《豪门继女?京圈大佬的小祖宗》 第1章 重生 雪后初霁,寒风裹着碎冰碴子,刮在脸上生疼。 民政局门口,几个人影立在冷风中,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林晚清,你真想好了,今天非跟我离婚不可?” 沈墨白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你爸妈早就不在了,如今孤身一人,离了婚,你一个女人还能怎么活?安安分分做你的沈夫人有什么不好,非要这么作?” 林晚清抬眼,眼底只剩一片冰凉的嘲讽:“沈墨白,我林晚清就算孑然一身,也绝不会再踏回沈家那个腌臜地方!你不过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这婚,我离定了。” “好,既然你执意如此。”沈墨白语气淡漠,带着居高临下的施舍,“三个儿子,都得留在沈家。你一个也带不走。女儿,你可以挑一个带走。” 他顿了顿,语气轻慢,像在赏赐什么东西:“我也是看在夫妻一场的情分上,才给你留个女儿,日后也好有个人照应你。” 沈静姝只觉得脑中嗡鸣不止,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袭来,她下意识闭紧双眼,强撑着去适应这突如其来的混沌。 等她再睁眼时,周遭熟悉又刺骨的场景,让她瞬间僵住——她竟然重生了。 在死去多年后,她重新回到了爸妈离婚的这一天。 指尖下意识抚上手腕,冰凉温润的触感传来,那只师傅赠予她的空间玉镯,还好好地戴在手上。 还好,还好还在。 不等一旁的林晚清开口问两个女儿谁愿意跟着自己,三个哥哥已经异口同声地开了口: “心怡留下,让静姝跟着妈妈。” “静姝从小就懂事听话,会照顾人。” “心怡还小,离了沈家跟着你,肯定要吃苦的。” 一字一句,和上一世分毫不差。 沈静姝只觉得满心讽刺。 她的哥哥们,还是一如既往地偏心,偏心到仿佛她这个妹妹,根本算不上沈家的孩子。 也对,在他们眼里,从来只有沈心怡才是真正的妹妹。 谁让沈心怡柔弱乖巧、楚楚可怜,生来就该被捧在手心。 沈心怡是沈家最小的孩子,自落地起就集全家宠爱于一身。 而沈静姝,不过比她大两岁,却从小像个保姆一样,事事迁就、处处照料着这个妹妹。 就在这时,身旁的沈心怡怯生生地开了口,依旧是那副温柔似水、我见犹怜的模样: “妈妈,我想跟着爸爸和哥哥们……我让姐姐跟妈妈去吧。” 沈静姝心头猛地一跳。 不对,和上一世不一样了。 上一世,她其实也很想跟着妈妈离开沈家,可终究放心不下爸爸和三个哥哥。 更何况,她那时听说,妈妈是要改嫁进厉家。 厉家是京市真正有底蕴的豪门世家,扎根多年,根深蒂固。 反观沈家,不过是个不入流的暴发户小家族,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上一世,父亲和三个哥哥本也是打定主意要把沈心怡留在沈家。 可后来不知她偷偷跟他们说了些什么,几人竟全都松了口,最终是让沈心怡跟着妈妈林晚清去了厉家,自己则留在了沈家。 这一世怎么会完全反过来? 难道……沈心怡也重生了? 沈静姝死死盯着身旁的人,只觉得越看越心惊。 此刻沈心怡听见哥哥们要把她留在沈家,脸上那兴奋的表情都快绷不住了。 上一世的她根本不是这样——那时的沈心怡,巴不得立刻甩开沈家,跟着妈妈一头扎进厉家去享清福。 厉家是什么门第?那是京市真正的顶尖豪门。 只要跟着母亲嫁过去,就算是继女,也一步登天。 吃穿用度全是顶级名牌,每个月几十万的零花钱随便花。上辈子,沈心怡不知在她面前炫耀过多少次,风光得不得了。 只是后来…… 厉家不知触了什么霉头,祸事一桩接一桩地砸下来。 厉家老大在警局任职,抓捕罪犯时被一枪打中腿,为了保命,最终只能截肢。 厉家老二是集团掌舵人,手里几个核心项目接连泄密,公司元气大伤,一蹶不振。 厉家老三是医学界公认的天才,却在一场医闹里被病人刺伤双手,从此再也拿不起手术刀。 厉家老四与她同校,是京大闻名的计算机天才,可后来却被爆出成绩与作品全是厉家暗中运作,就连他引以为傲的游戏软件,都被实锤抄袭。 一连串重击之下,人人艳羡的厉氏集团迅速衰败。 等到沈静姝去世前,厉家早已负债累累,彻底宣告破产。 厉家一倒,沈家父亲和三个哥哥立马就把沈心怡从厉家接了回来。 那时候的沈心怡,一身狼狈地被接回沈家,进门就扑进父亲和三个哥哥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字字泣血地哭诉自己在厉家过得如何惨。 她说厉家人从来没把她当成正经小姐看待,不过是看在母亲的面子上给她几分表面风光,背地里处处排挤她、苛待她,吃的是残羹冷炙,穿的是旧衣次品,连家里的佣人都敢暗地里给她脸色看。 她还哭着说,自己早就想回沈家了,是母亲林晚清死死拦着她,骂她不懂珍惜豪门富贵,逼着她留在厉家,不让她回来找亲人。 这番颠倒黑白的哭诉,彻底戳中了沈家父子四人的心思。 他们本就对林晚清执意离婚、改嫁厉家心存不满,经沈心怡这么一挑唆,更是把厉家败落的怨气、对沈心怡的心疼,全都算在了林晚清头上,打心底里恨上了这个前妻,觉得是她害了自己的女儿。 可他们从来没想过,沈心怡口中的苦难,全都是编造的谎言。 更可笑的是,他们眼里蒸蒸日上的沈家,根本不是靠他们自己打拼来的。 大哥沈逸凡能拉到那笔扭转公司命运的巨额投资,是沈静姝前世整夜整夜陪着他熬夜改方案,顶着寒风陪他去见投资人,暗中帮他梳理人脉、规避投资陷阱,一点点铺好路,他才得以成功,让沈家公司摆脱暴发户名头,正式挤入京市豪门圈子。 二哥沈逸飞学医之路走得顺风顺水,年纪轻轻就被誉为医学界未来的天才,也是沈静姝一眼看穿他的天赋,一遍遍鞭策他沉下心钻研,四处托人找关系,才给他拜到了医学界泰斗为师,手把手教他医术,他才有了如今的成就。 三哥沈逸尘整日贪玩,只爱泡在游戏里,是沈静姝发现他在游戏开发上的过人潜能,耐着性子鼓励他、引导他,暗中给他提供创意、规避市场风险,才让他做出的第一款游戏上线就爆火,一跃成为众人追捧的游戏天才。 这一切的一切,全都是沈静姝在背后默默谋划、倾尽全力付出,才换来了沈家的飞黄腾达。 而父亲沈墨白,和母亲离婚后,更是毫无收敛,花边新闻满天飞,在外养了无数情人,甚至公然把外面的女人带回沈家,还理直气壮地放话,说成功的男人身边哪能没有几个女人,这本就是天经地义。 三个哥哥更是和父亲一脉相承,被沈心怡的柔弱乖巧蒙蔽,觉得沈静姝处处计较、小家子气,和母亲林晚清一样善妒狭隘,不够温柔大方,不配做沈家的女儿,更不懂为沈家着想。 前世的她,掏心掏肺对待家人,把所有的温柔和力气都给了沈家,到头来却落得被嫌弃、被牺牲、被漠视的下场,连死都无人问津。 想到这里,沈静姝攥紧了藏在衣袖里的手,指尖掐进掌心,传来一阵尖锐的痛感,也让她彻底清醒。 这一世,沈心怡的反常举动太过诡异,若是她也重生了,那必然是知道了厉家的下场,才会千方百计留在沈家。 第2章 跟妈妈 见沈心怡铁了心要留下,林晚清沉默了许久,最终只能把目光投向一直沉默的大女儿,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静姝,那你……可愿跟妈妈走?” 沈静姝几乎是立刻便点了头,眼中没有丝毫犹豫,只有坚定的暖意。 上一世,在这冰冷的沈家大宅里,她与母亲林晚清虽不算亲密,却是唯一能让她感觉到些许人情味的存在。 只是母亲自幼总爱念叨“你是姐姐,要让着妹妹”,习惯了迁就,却也从未真正放弃过她。 若是从前,她或许还会在亲情与偏心之间摇摆。 但这一世,理智早已压倒情感。 她看得清清楚楚,沈家这群人,不过是一群喂不饱的白眼狼。 她倾尽半生真心,换来的却是漠视与牺牲。这沈家的荣华富贵,她不稀罕了。 “我愿意。”沈静姝应声,声音清亮而决绝。 上一世,她偶然间帮了陆家下一代掌权人陆泽一个大忙。 那人自此便对她心生倾慕,主动上门求亲。 虽说她对陆泽本无太深的感情,但看在陆家势大、能为沈家带来助力的份上,再加上家人的催促,她便答应了。 两人交往半年,婚期定下,整个沈家都因这门亲事扬眉吐气。 然而,好景不长。厉家破产,沈心怡被接回了家。 自此,这朵白莲花便开始了她无孔不入的挑拨。 她常常在父亲沈墨白和三个哥哥面前装模作样地叹气,眼神里满是羡慕与委屈,语气温柔得能掐出水来:“姐姐真是命好,生来就有爸爸妈妈和哥哥们宠着,现在又找了陆泽那样出色的未婚夫,真是让人羡慕。” 紧接着,话锋一转,便是字字诛心的暗箭:“不像我,命苦,在厉家吃了那么多苦。到现在也没个人喜欢我,是不是我长得没有姐姐漂亮,所以才不讨喜呀?” 这番话,简直是杀人诛心。 沈心怡长相柔弱白皙,确是一副标准的小白花模样,看着纯良无害。 而沈静姝则生得明媚大气,气质出众,本是更胜一筹。 可经沈心怡这么一挑拨,加之她平日里善于伪装柔弱,反倒衬得沈静姝心机深沉、盛气凌人。 三个哥哥本就被沈心怡迷得七荤八素,听了这话,更是觉得沈静姝仗着自己是姐姐,占尽了便宜。 他们开始对沈静姝指指点点,觉得她太过强势、不够温柔,配不上陆泽那般优秀的人才。 父亲沈墨白更是从不在意女儿的感受,只觉得沈心怡可怜,反倒劝沈静姝:“静姝,你既然要嫁入陆家,做陆家少夫人,便要大气大度,多照顾照顾你那命苦的妹妹,莫要让外人看了沈家的笑话。” 后来的一切,彻底撕碎了沈静姝最后一点对亲情的幻想。 沈心怡见众人都顺着她、疼着她,索性不再伪装,红着脸颊,一副娇羞又怯懦的模样,当众坦白了心思:“其实……我也喜欢陆泽哥哥,我想嫁给她。” 一句话,让在场的人都愣了愣,可预想中的斥责与反对,半分都没有。 沈墨白和三个哥哥,脸上非但没有半点觉得她觊觎姐夫的不妥,反倒露出了满脸的惊喜,大哥沈逸凡甚至迫不及待地开口:“心怡,你早说啊!你怎么不早说你喜欢陆泽?” 二哥沈逸飞也跟着附和,语气理所当然:“就是,要是你早说,直接让你姐姐把陆泽让给你就行了,多大点事。” 三哥沈逸尘更是一脸宠溺地看着沈心怡,全然没觉得这个想法有多么荒唐离谱,在他们眼里,沈静姝本就该事事让着妹妹,连未婚夫都不例外。 可话音刚落,沈墨白又皱起了眉,面露难色:“只是陆泽那是陆家指定的继承人,身份摆在那,哪是说换就能换的?” 这话一出,沈心怡却垂着眼,嘴角勾起一抹隐秘的得意,随即又抬起头,眼眶微红,抛出了一个更大的秘密:“爸爸,哥哥们,你们不用担心,其实我私下和陆泽哥哥关系一直很好,他也很喜欢我。他还跟我说过,要是先遇见的人是我,他一定会娶我,不会选姐姐的。” 这番话,彻底戳中了沈家父子四人的心思。 在他们眼里,沈心怡从小被捧在手心长大,柔弱乖巧,才是和他们一条心的家人。 而沈静姝,这些年来事事插手、处处谋划,整天管着这个、拦着那个,一副没了她沈家就不行的样子,他们早就厌烦透顶,只觉得她强势又多事,从来没把她当成真正的家人。 如今沈心怡说陆泽心里属意的是她,几人瞬间就动了歹念。 当天夜里,沈家书房灯火通明,沈墨白带着三个儿子闭门商议,语气阴狠,没有丝毫犹豫。 “明天就是静姝和陆泽的婚礼,陆家跟咱们家都是京市有头有脸的,请柬都发出去了,绝不能开天窗,让人看笑话。” 沈墨白抽着烟,眼神冰冷,全然没有半点对女儿的温情,“既然心怡跟陆泽两情相悦,那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大哥沈逸凡接话,声音里没有丝毫波澜:“爸,您的意思是?” “找人给沈静姝送杯牛奶,里面加点东西,神不知鬼不觉。” 沈墨白狠声道,“到时候就说她突发心脏病,意外离世,家里办丧事,婚礼推迟也不像话,直接让心怡替她嫁去陆家,既圆了心怡的心意,也保住了咱们沈家的脸面,还能攀上陆家这门亲,一举三得。” 三个哥哥听着这个歹毒的计划,没有一个人提出反对,甚至纷纷点头附和,商量着由谁去送牛奶,怎么掩盖痕迹,全程没有一个人,念及沈静姝多年的付出,更没有半分父女、兄妹之情。 他们只当沈静姝是个可以随意舍弃的棋子,是挡在沈心怡幸福路上的绊脚石,杀了她,不过是顺手而为。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本该在房间准备婚事的沈静姝,因为婚前满心不安,想过来找父亲和哥哥们说说话,缓解心里的惶恐。 刚走到书房门口,那几句句冰冷刺骨、密谋害命的话,就隔着门缝钻了出来,一字一句,狠狠扎进她的耳朵里。 是她的亲生父亲,是她掏心掏肺付出多年的三个亲哥哥,在商量着怎么毒死她,怎么让她绿茶妹妹,代替她嫁给她的未婚夫。 那一刻,沈静姝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冻住了,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死死捂住嘴才没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心寒,彻骨的寒。 她想起自己熬夜帮大哥拉投资、跑人脉,想起自己四处求人给二哥拜名师、学医术,想起自己费尽心思帮三哥做游戏、闯名气,想起自己为了沈家的前途,事事操心、步步谋划,掏心掏肺,倾尽所有。 可到头来,换来的不是亲情,不是感激,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 原来她的真心,她的付出,在他们眼里,一文不值。 原来她拼尽全力守护的家人,全都是披着亲情外衣的恶鬼。 巨大的背叛感和绝望感将她淹没,前世的委屈、心酸、付出,在这一刻全都成了笑话。 她站在冰冷的走廊里,眼泪无声滑落,眼底最后一点对亲情的光亮,彻底熄灭,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恨意。 第3章 前世的死因 沈静姝浑身冰冷,再也听不进半句,踉跄着转身,一步步挪回自己的房间。 没人知道,她在医学上本就有着极高的天赋。 母亲林晚清出身医学世家,外公外婆皆是业内有名的医者,从小耳濡目染,又得家中悉心教导,若是她专心学医,成就绝不会比一心学医的二哥沈逸飞差。 她靠在房门后,指尖还在控制不住地颤抖,方才书房里的字字句句,像淬了毒的针,扎得她五脏六腑都疼。 片刻后,她眼底的泪光彻底散尽,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狠厉。 她快步走到书桌前,打开最底层的隐秘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小巧的玻璃喷雾瓶。 这瓶药剂,是她前段时间刚研制出来的强效迷药,药效比普通安眠药强上数倍,形态如同古代的迷烟,只需对着空气轻喷几下,密闭空间里的人不消片刻就会陷入深度昏睡。 当初研制这药,还是二哥沈逸飞提的,他说小妹沈心怡独自出门不安全,想做个防身的药剂,可他整日忙于学业无暇顾及,知道沈静姝擅长药理,便托付给了她。 握着冰凉的药瓶,沈静姝只觉得无比讽刺。 她满心想着为家人制备防身之物,可这些她掏心掏肺对待的家人,却在密谋着要她的命。 没有丝毫犹豫,沈静姝攥紧药瓶,重新折回书房门口。 屋内的密谋还在继续,沈墨白和三个儿子谈笑风生,畅想着沈心怡嫁入陆家后,沈家能借着陆家的势力更上一层楼,彻底站稳京市豪门的脚跟,言语间全是对未来荣华富贵的憧憬,没有一人再想起那个即将被他们害死的沈静姝。 他们丝毫没有察觉,死神已经站在了门外。 沈静姝屏住呼吸,将喷雾瓶口对准门缝,轻轻按了几下。 淡淡的药雾悄无声息地渗入书房,弥漫在空气里。 她静静站在门外,片刻后,屋内的说话声渐渐弱了下去,紧接着传来接连几声重物倒地的闷响,书房内彻底没了动静。 沈静姝戴上提前准备好的口罩,缓缓推开书房门,先将窗户悉数打开,散掉部分迷药,看着地上四仰八叉躺倒的四人——她的亲生父亲,她疼过、帮过、付出一切的三个哥哥。 这是她血脉相连的亲人啊。 可就是这些亲人,为了成全另一个女儿的私心,为了沈家的荣华富贵,毫不犹豫地决定要毒杀她,把她的人生,她的婚事,她的性命,全都当成可以随意丢弃的垫脚石。 所有的委屈和恨意在此刻彻底爆发。 既然他们不念亲情,视她为草芥,想要置她于死地,那这所谓的家人,也没必要再存在了。 沈静姝眼神冰冷,没有半分迟疑,反手将书房敞开的窗户一一关紧,锁死窗扣,又把书房门牢牢关上,将整个房间封得密不透风。 她缓步走到厨房,找到天然气阀门,狠狠拧开。 刺鼻的天然气味瞬间弥漫开来,一点点充斥着别墅的每一个角落。 做完这一切,沈静姝点燃了火机。 没过多久,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划破夜空,沈家整栋别墅在剧烈的爆炸声中轰然坍塌,熊熊烈火冲天而起,将一切都吞噬殆尽。 沈墨白,沈逸凡,沈逸飞,沈逸尘,还有那个机关算尽的沈心怡,一家人,终究是整整齐齐,葬身于火海之中,再也无法害人。 后续的离婚手续办得格外顺利,几个孩子里,唯有沈心怡尚未成年,其余哥哥和沈心怡都已成年,依法享有自主选择权,也没什么财产纠葛需要扯皮。 沈墨白和林晚清一前一后走进民政局,不过半小时,便利落领了离婚证。 鲜红的结婚证换成冰冷的离婚证,林晚清指尖微紧,而一旁的沈墨白脸上没有半分不舍,反倒透着几分解脱。 刚走出民政局大门,他便招手喊上三个儿子,牵着一脸得意的沈心怡,径直走向停在路边的车,一行人扬长而去,连一个眼神都没留给林晚清和沈静姝,彻底将这对母女抛在了身后。 雪后的寒风依旧刺骨,民政局门口只剩林晚清和沈静姝两人,孤零零站在原地,周遭的冷清,衬得方才沈家众人的离去格外绝情。 林晚清侧过头,看着身旁自始至终只说了一句“愿意跟着妈妈”,便再没多余言语的大女儿,沈静姝垂着眼,神色平静得不像这个年纪的女孩,却让她心头泛起浓浓的怜惜。 她抬手,轻轻抚摸着女儿的头顶,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与自责:“静姝,你会不会怪妈妈?若是妈妈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忍下去,这个家,看似还是完整的。” 沈静姝抬眸,眼底没有丝毫埋怨,只有坚定的暖意,她轻轻握住母亲的手:“不,妈妈,我支持你的所有决定。男人有一次不忠,就会有无数次,这样的婚姻,这样的家,根本没必要留恋。” 前世她不懂,只觉得母亲固执,非要拆散家庭,可历经生死,她才明白,母亲的决绝,是对自己最后的救赎,也是对她的保护。 林晚清看着女儿通透的眼神,心头一酸,点了点头:“好,咱们先回去收拾东西,明天你厉叔叔会派人来接我们,去厉家。” “好。”沈静姝温顺应下。 母女二人没有再多说,抬手拦了辆出租车,径直往沈家别墅赶。 推开家门,屋内空荡荡的,没有一丝人气,格外冷清。 沈墨白带着儿子和沈心怡,压根没打算回来,怕是找了地方庆祝,庆祝终于摆脱了林晚清这个“束缚”,摆脱了她这个不讨喜的女儿。 经历了离婚这一场闹剧,林晚清身心俱疲,靠在沙发上不愿多动。 沈静姝没多说什么,默默转身走进厨房,烧水、煮面,不过半小时,就端出两碗热气腾腾的清汤面,撒上少许葱花,简单却暖胃。 母女俩安静地坐在餐桌旁,没有多余的话语,默默吃着面条。 这是这个家破碎后,最后一点温情,没有沈心怡的做作,没有父亲和哥哥们的偏心,只剩她们彼此相依。 吃完面,沈静姝收拾好碗筷,两人便各自回房收拾行李,没有丝毫留恋,只等着次日一早,彻底离开这个让她们受尽委屈的地方。 说来讽刺,沈家其余人,竟是一夜未归。 第二天清晨,天刚亮,林晚清和沈静姝便拖着收拾好的行李,轻轻关上房门,打算彻底告别这里。 可刚走到别墅门口,就迎面撞上了一夜未归的沈墨白一行人。 几人脸上带着宿醉的疲惫,却难掩轻松,显然昨晚过得极为舒心。 沈静姝的目光淡淡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沈墨白身上。 他和林晚清成婚近三十年,林晚清操持家务、照顾老小,日夜操劳,不过五十多岁的年纪,脸上满是疲态,细纹也悄悄爬上眼角,尽显沧桑。 可沈墨白,却因林晚清将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从不用他费心,这些年反倒保养得宜,看着比实际年龄年轻不少,丝毫不见岁月的操劳。 而沈心怡依偎在沈墨白身边,看向她们母女的眼神,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与轻蔑。 沈墨白见到拎着行李的母女俩,神色淡漠,显然心知肚明她们是要离开。 一旁的大哥沈逸凡,见状上前一步,摆出一副调和的姿态,对着林晚清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自以为是的劝解:“妈,你和静姝其实可以继续住在沈家,爸就是一时在气头上,你跟爸认个错,服个软,说不定爸气消了,就原谅你了。” 这话一出,沈静姝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 认错? 妈妈何错之有? 错的从来都是不忠的父亲,和偏心眼的他们。 第4章 离开沈家 这时,挽着沈墨白手腕的沈心怡也立刻装出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样,柔声开口: “是啊妈妈,我还是希望你能和爸爸和好,咱们一家人好好在一起,像以前一样不好吗?以前……我过得可幸福了。” 这话倒是不假。 以前的沈心怡,确实是泡在蜜罐里长大的。 父母疼,哥哥宠,还有个处处让着她、像跟班保姆一样伺候她的姐姐沈静姝,哪怕长相不如姐姐亮眼,也照样活得众星捧月。 林晚清眉头微蹙,正要开口拒绝,门外忽然走进来一个身着深色西装、气质沉稳的中年男人,一看便是经过严格训练的大家族管家。 “林女士,先生派我来接您和小姐去厉家。” 声音恭敬有度,不多言不多语,分寸恰到好处。 “有劳了。”林晚清微微颔首。 沈家人这才齐齐望向门外——几辆低调却极具气场的豪车静静停在路边,连司机都站得笔直,与沈家这群人身上的暴发户气质截然不同。 沈心怡看见这位管家,眼底瞬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毒。 她认得他,上一世,也是这个管家来接她和妈妈去厉家。 那时候她满心欢喜,以为厉家没有女儿,自己过去就是掌上明珠,能像在沈家一样被所有人围着宠着。 可现实狠狠打了她的脸。 刚进门,管家就一字不落地讲了一堆厉家规矩,当场把她的得意浇得透心凉,难堪至极。 在厉家的日子,她处处觉得寄人篱下,厉家几位少爷压根不拿正眼瞧她,家主厉文谦起初还算客气,后来也日渐冷淡,至于厉家老爷子老太太,更是从头到尾对她淡得像陌生人。 她梦寐以求的众星捧月,从头到尾都没出现过。 沈墨白一见是厉家的人,脸上立刻堆起殷勤的笑,连忙上前套近乎: “原来是厉管家!快请进,喝杯茶再走。” 话一出口,他下意识就转头命令沈静姝: “静姝,快去给管家泡杯好茶来。” 话音落下,沈静姝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沈墨白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有些恼了。 这女儿平时最是听话懂事,让做什么就做什么,怎么这会儿刚要跟着她妈嫁去厉家,就开始摆架子、不听话了? 厉管家见状,神色依旧平静无波,微微躬身回绝:“沈先生,茶就不必了,我只是奉命前来接林女士与小姐,先生还在家中等候,接完人我们便即刻返程。” “哎,好好好!” 沈墨白连忙堆起满脸讨好的笑,连声应下。 他心里再清楚不过,沈家如今不过是个没底蕴的暴发户,跟根基深厚、京市顶尖的厉家比起来,简直是云泥之别,能搭上厉家的关系都难,半点不敢得罪。 林晚清站在一旁,将沈墨白这副虚伪狗腿的模样尽收眼底,心头只剩一片冰凉。 三十年同床共枕,她操持家务、养育儿女,到头来才看清,自己嫁的竟是这样一个趋炎附势、毫无风骨的男人,只觉得满心荒唐,更是悔不当初,恨自己从前瞎了眼。 她不再看沈墨白,对着厉管家微微点头:“麻烦管家了。” 说着,侧身拉过身旁的沈静姝,温声介绍,“这是我的大女儿沈静姝,她跟我一起去厉家。” “好的,林女士,小姐,请。”厉管家礼数周全,伸手接过林晚清手里的行李箱,动作沉稳得体。 林晚清跟着管家迈步往外走,沈静姝则自己提着行李箱紧随其后。 刚路过沈心怡身边,就被沈心怡轻声叫住:“姐姐,等一下,我还有几句话想跟你说。” 沈静姝脚步微顿,淡淡抬眸,眼底掠过一丝漠然,她心里清楚,沈心怡绝无好话。 两人凑近了些,沈心怡压低声音,凑到沈静姝耳边,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得意与恶毒:“姐姐,你好好珍惜这厉家继女的身份,毕竟你也享受不了几天了。厉家很快就会破产失事,到时候,你可别哭着回来求爸爸和哥哥们收留你。” 这话入耳,沈静姝心底瞬间了然——沈心怡果然也重生了! 若非带着前世记忆,绝不可能说出这种预言厉家败落的话。 心中了然,沈静姝面上却装作一脸茫然不解,歪了歪头,故意提高了些许音量:“妹妹,你说什么呢?厉家好好的,怎么会失事?” 她这一开口,沈家人和厉管家的目光都投了过来,沈心怡瞬间脸色煞白,慌了神。 现在的厉家如日中天,是沈家万万得罪不起的,这话要是真被厉家人听去,沈家吃不了兜着走。 她连忙拉住沈静姝,瞬间换上一副乖巧担忧的模样,大声圆场:“姐姐,我只是好心提醒你,到了厉家要守规矩,多听妈妈的话,可别给妈妈,给咱们沈家丢脸!” 说完,还故作亲昵地拉了拉沈静姝的衣袖,眼底却满是警告。 沈静姝没再搭话,只是定定地看着沈心怡,目光清冷,将她这副做贼心虚、又爱装模作样的嘴脸尽收眼底,只觉得无比讽刺。 两秒后,她收回目光,提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朝着厉家豪车走去,没有丝毫留恋。 车旁的司机连忙上前,恭敬地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放进后备箱,又细心地拉开车门。 沈静姝弯腰坐进后排,林晚清也跟着落座,管家则坐在副驾驶位。 车子平稳启动,缓缓驶离沈家别墅。车内一片静谧,无人说话,只有窗外的风景不断后退,驶向与过往全然不同的未来。 第5章 妹妹也是重生的 车子平稳行驶在京市的街道上,窗外的景致飞速倒退,沈静姝靠在车窗边,指尖轻轻摩挲着手腕上的空间玉镯,心底翻涌着万千思绪,一遍遍梳理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切。 她其实很清楚,自己为何能重生。 前世葬身沈家火海后,她并没有像常人那般魂归地府、排队投胎,而是化作一缕孤魂,在世间漫无目的地游荡,日夜看着沈家的空壳,想着那些蚀骨的背叛,执念深到无法消散。 直到某天,一股强大的力量骤然将她的魂魄卷走,带她去了一个全然陌生的异世。 在那里,她遇见了师傅玄机子。 师傅是世外高人,一身玄术通天彻地,看着宛若遗世独立的仙人,举手投足间皆是超脱尘世的气度。 她拜入师傅门下,潜心学习玄学、玄术、命理风水,一学便是数载光阴。 玄机子待她极好,倾囊相授,可她心中始终缠着前世的执念,恨难消,意难平,终究无法静心修行,更无法踏入大道之门。 直到后来,师傅掐指一算,算出她尘缘未了,执念成劫,若不回到前世了却心结,便永远无法真正超脱。 于是师傅不惜损耗自身修为,亲自施法,以无上玄术送她归来,助她重回一切悲剧开始的节点——父母离婚的这一天。 想到师傅,沈静姝眼底泛起一丝暖意,又满是敬佩。 师傅那般厉害的人物,如同天上的仙人一般,自己跟随他多年,也只学了皮毛,却也早已与寻常人不同,观命理、辨吉凶、识人心,早已是轻而易举。 可她想不通的是,沈心怡为什么也会重生? 她的重生,是师傅施法、了却执念所致,是机缘巧合,更是师傅的逆天相助。 可沈心怡,前世最后也葬身火海,与沈家众人一同丧命,她既无玄学机缘,更无高人指点,怎么会跟着一起重生? 难道这世间,还有其他不为人知的隐秘? 还有,沈心怡重生了,那沈家其他人呢? 父亲沈墨白,大哥沈逸凡,二哥沈逸飞,三哥沈逸尘,他们是不是也带着前世记忆回来了? 可转念一想,从昨天民政局的偏心抉择,到今天早上沈墨白趋炎附势的讨好,哥哥们理所应当的劝解,还有沈心怡独自露出的马脚,这一家人的反应,全然没有前世的记忆痕迹,一个个依旧自私、偏心、愚昧,和前世毫无二致,根本不像是重生之人。 唯有沈心怡,言行举止处处透着诡异,那句预言厉家破产的话,更是实打实的前世记忆,绝不会错。 只有沈心怡一人重生,这倒是有趣了。 沈静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光。 既然只有沈心怡带着前世的算计回来,那一切就更好办了。 她以为还能像前世一样,装柔弱、耍心机,踩着她往上爬,坐享其成。 这一世,有她在,沈心怡的美梦,注定要碎得彻底。 她又想起厉家,前世她从未踏足过厉家半步,对厉家的所有认知,全都来自沈心怡的哭诉。 沈心怡嫁入厉家后过得不如意,每隔一段时间就回沈家卖惨,把厉家的情况断断续续说给众人听,她也因此记下了不少。 厉家的情况,其实很简单。 现任当家人厉文谦,早年是军人,一身风骨,退伍后接手厉氏集团,凭借魄力和能力,将厉家打造成京市顶尖豪门,根基深厚,底蕴十足。 他的原配妻子,在多年前因病去世,只留下四个儿子,这些年厉文谦一直未再续弦,直到如今,才选择和母亲林晚清重组家庭。 没有难缠的婆婆,没有勾心斗角的妯娌,只有一位家主和四个少爷。 前世沈心怡总说厉家人冷漠、规矩多、不把她当人,可现在想来,不过是沈心怡自己骄纵任性、心思歹毒,受不了厉家的规矩,也得不到厉家人的待见,才故意歪曲事实,四处哭诉卖惨罢了。 这一世,她亲自来到厉家,亲眼看看这所谓的是非之地。 车子依旧平稳前行,沈静姝闭上眼,心绪渐渐平复,眼底只剩坚定与冷冽。 林晚清和沈静姝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沈家别墅的大厅里,气氛瞬间紧绷起来。 年纪最小的沈逸尘最先按捺不住,一把拽住身旁的沈心怡,眼神里满是急切与好奇:“小妹,你刚才说的那句‘厉家风光不了多久’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内幕,快跟哥说说!” 沈心怡微微一怔,随即换上那副无辜又柔弱的神情,轻轻挣开他的手,故作茫然地眨眼:“哥,我没说什么呀,你是不是刚刚听错了?我什么都不知道呢。” 沈逸尘挠了挠头,有些困惑:“是吗?是我听错了?” 其实,方才沈心怡那句挑衅的话声音并不小,父亲沈墨白,以及大哥沈逸凡、二哥沈逸飞听得一清二楚。 可沈心怡既已否认,他们向来宠惯了这个小女儿,便也顺水推舟,只当是自己一时幻听,谁也不愿拆穿妹妹,更不愿深究。 在他们眼里,妹妹沈心怡从小乖巧懂事,绝不可能信口开河,定是自己听错了。 唯有沈心怡自己,心里打着算盘,冷笑连连。 她在心中暗忖:沈静姝,就算你现在跟着妈妈嫁去厉家,暂时风光几天又能如何? 厉家那群人眼高于顶,本就不喜你,看你能撑多久!迟早还是要灰头土脸地回来。 倒是沈家,她记得清清楚楚,一年之后,三个哥哥就能在各自的领域大展拳脚,沈家也会彻底翻身,挤入京市顶级圈层。 既然自己重活一世,那这泼天的富贵,她就得牢牢攥在手里。 眼下最重要的,是提前接触陆泽。 上一世,是沈静姝误打误撞救了陆泽,才得了那层救命之恩。这一世,这功劳必须是她的! 虽然离陆泽遭遇危机还有两年,但她必须提前布局。 上一世,陆家现任当家人陆景行去世后,陆家陷入内斗。 当时陆泽是旁系中呼声最高的继承人,也因此成了众矢之的,遭到多方迫害。 沈静姝就是在那时,阴差阳错救了陆泽一命,才换来了陆泽的倾心。 这一世,她要提前和陆泽打好关系,甚至成为他的女朋友。 就算抢不到那个救命功劳,凭她提前建立的感情,未来的陆家少夫人之位,也非她莫属! 要知道,陆家可是比厉家还要顶尖的存在。 如今的陆家当家人陆景行,传说中是天上的“孤星降世”。 他出生时便被人批命,说他八字过硬,命格太冲,寻常人根本压不住,活不过三十岁。 上一世,陆景行也确实没能活过三十岁,死于一场离奇的意外。 想到这里,沈心怡眼底闪过一丝阴狠与算计。 若能利用好这一点,或许她能提前布局,一举两得。 第6章 厉家 车子缓缓驶入一片静谧的高档小区,沈静姝抬眼望去,心中已然明了——这里是京市顶尖圈层的聚居地,京市真正有头有脸的老牌大家族,几乎都扎堆住在这一片。 这片别墅区依山而建,层级分明,越是往上,居住的家族在京市的地位便越是显赫。 山脚下的宅邸已是寻常人难以企及的存在,越往半山腰走,建筑越是气派考究,而山顶那栋独占山头的别墅,正是陆家,京市当之无愧的顶尖世家。 厉家,则坐落在比陆家稍矮一截的半山腰上,独门独院,闹中取静,尽显豪门底蕴。 车子驶至铁艺大门前,厚重的铁门缓缓向两侧打开,司机平稳驾车,一路直达别墅主楼门前。刚停稳,管家便快步上前,恭敬地拉开车门。 林晚清牵着沈静姝走下车,抬眼便看见门口站着一位中年男人。 他身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身姿挺拔,眉眼间带着久经上位的威严,气质沉稳内敛,不怒自威,想来便是厉家的家主,林晚清的再婚对象——厉文谦。 厉文谦见状,迈步从台阶上走下来,径直走到两人面前,目光先落在林晚清身上,语气平和,带着几分关切:“晚清,都处理好了吗?” “都处理好了。”林晚清轻轻点头,随即侧身将沈静姝拉到身前,温声介绍,“厉先生,这是我的大女儿,沈静姝。” 厉文谦闻言,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外。 此前林晚清跟他提过,离婚后打算带小女儿一同来厉家,如今换成了大女儿,他虽有些诧异,却也没多问。 这是林晚清和沈家的私事,对他而言,不过是多了一个继女,带哪个都并无分别。 林晚清又转头看向沈静姝,轻声叮嘱:“静姝,喊厉叔叔。” 沈静姝收敛心神,面上露出乖巧的神色,微微垂眸,声音清亮又得体:“厉叔叔。” 她生得明媚大气,此刻安安静静,眉眼温顺,没有半分局促,看着十分讨喜。 厉文谦看着眼前乖巧的女孩,心里竟生出几分喜欢,他家四个儿子个个皮实,全是臭小子,他这辈子做梦都想有个贴心小棉袄,眼下这继女看着倒是合心意。 “先进屋吧,到家了。” 厉文谦没再多说,自然地牵起林晚清的手,语气柔和了几分,带着两人往大厅走去。 步入厉家大厅,装潢低调却极尽奢华,中式与现代风格相融,宽敞明亮,处处透着规整大气。 佣人手脚麻利,适时端上热茶、鲜榨果汁和精致果盘,摆放整齐后便安静退到一旁,规矩十足。 沈静姝不多言不多语,安安静静地坐在母亲身旁,坐姿端正,眼神平静地打量着四周,没有丝毫冒失。 林晚清坐在厉文谦身侧,想起一事,脸颊微微泛红,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开口:“厉先生,这次的事,真是不好意思,还要麻烦你出面……” 她话里有话,当初她向沈墨白提出离婚,沈墨白死活不肯答应,仗着娘家无人,对她百般推诿刁难。 最后是她实在没办法,求助了厉文谦,厉文谦出手,不过几句话,便让嚣张的沈墨白松了口,顺利办妥了离婚手续。 这份人情,她记在心里,也觉得给厉文谦添了麻烦,心里难免过意不去。 其实林晚清与厉文谦,早有渊源,并非临时才结识的缘分。 早年厉文谦还在部队时留下不少旧伤,某次旧疾急性发作,情况危急,急需做一场高难度的外科手术。 彼时林晚清已是京市赫赫有名的外科主刀医生,医术精湛、沉稳果敢,在业内口碑极佳,这台关乎性命的手术,最终落到了她的手上。 林晚清不负所托,凭着过硬的医术,熬夜奋战数小时,顺利完成手术,将厉文谦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术后厉文谦在医院静养,林晚清作为主治医生,时常过来查房问诊、叮嘱术后注意事项。 几次相处下来,厉文谦的心,悄悄动了。 他见过太多趋炎附势、刻意逢迎的人,可林晚清不一样,她待人温和有礼,工作时专注专业,私下里温婉内敛,对待病患一视同仁,身上没有半分世俗的功利心。 妻子早逝多年,他一心扑在事业和四个儿子身上,早已心如止水,却偏偏对这个温柔坚韧的女医生,动了深藏多年的情愫。 可他得知林晚清早已嫁人,还有家室,便将这份心意死死压在心底,从未表露过半分。 可喜欢本就是藏不住的事,哪怕厉文谦刻意克制,眼底的欣赏与在意,还是被心思细腻的林晚清察觉。 她不愿招惹是非,更不想辜负家庭,便刻意拉开距离,恪守医患本分,处处避嫌。 厉文谦何等通透,一眼便懂她的心思,没有纠缠,没有强求,只是黯然收敛心思,默默配合。 直到出院那天,厉文谦特意找到林晚清,递给她一张私人名片,上面是他极少外露的私人号码,语气郑重又诚恳:“林医生,这次多谢你救命之恩,日后你若是有任何需要帮忙的地方,随时打这个电话,但凡我能做到,绝不推辞。” 林晚清当时只当是病患的感激之语,礼貌收下,却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真的会拨通这个号码。 后来撞破沈墨白的背叛,成了压垮她婚姻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亲眼撞见沈墨白在外养情人,甚至不止一个,三十年的夫妻情分,一朝碎得彻底。 她满心崩溃,无法容忍同床共枕的丈夫如此不忠,当场便提出离婚。 可沈墨白却嚣张跋扈,死活不肯同意,甚至出言嘲讽:“你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没背景没依靠,离了我你活不了!只要我不松口,这婚,你这辈子都离不掉!” 沈墨白算准了她孤立无援,吃定了她无法反抗,百般刁难,不肯放手。 林晚清心灰意冷,再也不想和这个男人多过一天,走投无路之际,她想起了厉文谦留下的那个号码,想起了他那句承诺。 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她拨通了电话,将自己的遭遇和盘托出。 厉文谦听完前因后果,当即表态愿意出手相助,帮她向沈家施压,办妥离婚。 可他也提出了一个条件,直白又坦荡:“我帮你离婚,你嫁给我。” 厉文谦本就是执掌厉家多年的人,性格沉稳果决,习惯了掌控全局。 他知道自己这般做法,多少有些趁人之危,可他是真心喜欢林晚清,不想再错过。 与其藏着掖着,不如把心意摆到明面上,用最直接的方式,护她周全,也给自己一个机会。 林晚清接到这个要求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还没正式离婚,竟有人愿意等她,甚至主动提出娶她。 可转念一想,她对婚姻早已心死,不指望再有多深的情爱,只是想逃离沈家那个泥潭。 而厉文谦洁身自好,妻子去世后多年未娶,从未有过半点绯闻,为人正直有担当,远比沈墨白靠谱百倍。 思虑再三,她答应了,却也提出约法三章:两人先试着结婚,相处三年。 若是三年后,依旧培养不出夫妻间的感情,厉文谦必须同意和平离婚,绝不纠缠。 厉文谦没有半分犹豫,立刻应允。 他对自己有十足的信心,这是他丧妻后第一次动心,他愿意用时间去温暖林晚清,用真心去打动她,总有一天,能让她真正接纳自己。 就这样,两人达成约定,厉文谦说到做到,出手便给沈家施加了足够的压力,沈墨白忌惮厉家的权势,不敢反抗,只能乖乖松口,跟林晚清办了离婚手续。 而林晚清,也循着约定,在离婚后,带着女儿,踏入了厉家的大门。 第7章 空间手镯 厉文谦握着林晚清的手,目光温柔又郑重,语气里满是笃定:“晚清,咱们明天就去民政局领证,领完证挑个好日子,办一场正式的宴会。我要把你和静姝风风光光介绍给京市所有世家,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林晚清是我厉文谦明媒正娶的妻子,沈静姝,就是我厉文谦的女儿,你看可好?” 林晚清垂眸,神色淡淡,对这些虚名排场全然不在意。 她刚从一段三十年的失败婚姻里抽身,心早已疲惫不堪,压根不觉得自己能在三年之约里,对厉文谦生出男女之情,一切不过是按约定行事。 “我对这些没什么要求,一切都听厉先生的安排就好。” “还叫我厉先生?” 厉文谦眉眼弯了弯,语气带着几分宠溺的执拗,“若是可以,我希望你叫我文谦,或是谦哥,听着亲近些。” 一旁的沈静姝安静坐着,将厉文谦满眼都是母亲的模样尽收眼底,心里不由得泛起疑惑。 上一世母亲嫁入厉家后,虽不说受尽委屈,却也过得平淡疏离,远没有这般被珍视在意的模样,难道中间,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变故? 还是说,因为她这一世的到来,很多事情都悄悄变了? 林晚清闻言,脸颊瞬间染上一抹薄红,难免有些害羞。 她和厉文谦本就相处时日不长,如今女儿还在跟前,他这般直白,让她有些不自在,忍不住轻轻瞪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嗔怪,又下意识看向身旁的沈静姝,示意他注意分寸。 厉文谦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笑着拍了拍额头:“瞧我,忘了静姝还在这儿。不过无妨,咱们都是一家人了,静姝是懂事的孩子,应该不反对厉叔叔以后当你的爸爸吧?” 沈静姝抬眸,脸上依旧是乖巧温顺的模样,声音清甜:“我不反对,只要妈妈开心喜欢,我都可以,一切以妈妈为主。” “好,真是个乖女儿。” 厉文谦越看沈静姝越满意,当即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黑金色的银行卡,递到她面前,“这卡里有五百万,是厉叔叔给你的见面礼。往后每个月,我都会让人往你卡里打一百万,当作你的零用钱,想买什么、做什么,都不用拘谨。” 这话一出,林晚清当即惊住,连忙开口:“这太多了!厉先生,使不得!” 沈家打拼这么多年,全部资产加起来也不过千万,厉文谦一出手就是五百万,相当于直接送出半个沈家的家产,实在太过厚重,让她受宠若惊。 沈静姝心里也暗暗感慨,这就是顶级豪门的底气,果然财大气粗。 但她面上没有半分惊讶失态,只是双手接过银行卡,甜甜地弯了弯眼:“谢谢厉叔叔。”乖巧懂事的模样,更让厉文谦心生欢喜。 随后,管家上前恭敬躬身:“静姝小姐,一路辛苦,我带静姝小姐去你的房间歇息。” 厉文谦则牵起林晚清的手,语气温柔:“我带你去咱们的房间。” 两人分头而行,沈静姝跟着管家来到二楼走廊尽头的房间,管家拿出钥匙打开房门,又帮着把她的行李箱提进屋内,语气恭敬又温和:“静姝小姐,日后这就是您的专属房间,总面积有一百多平,一应物件都备齐了。若是有任何需求,随时吩咐佣人,或是找我都可以。” “谢谢管家伯伯,麻烦您了。”沈静姝礼貌道谢。 管家笑着颔首,轻轻带上门退了出去。 确认管家下楼离开后,沈静姝才反手锁好房门,细细打量起这间房间。 近百平的空间宽敞通透,装修是温柔的轻奢风格,没有过分张扬,却处处透着精致考究。 中间摆着一张宽大柔软的公主床,窗边是定制的梳妆台与书柜,独立衣帽间、卫浴间一应俱全,连摆件都搭配得恰到好处,看得出来是精心布置过的。 比起沈家那个永远要给沈心怡让步、简陋又不受重视的小房间,这里简直是天壤之别。 沈静姝走到床边坐下,指尖抚过手腕上的空间玉镯,眼底闪过一丝坚定。 沈静姝没有立刻放松,反而先四下环顾,仔细确认了每一个角落,又用师傅教的玄术法门细细探查一番,确定房间里没有任何摄像头或监控设备,连最隐蔽的窃听器都无处遁形,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她抬手,轻轻抚摸着腕间那只温润的玉镯,指尖传来熟悉的凉意与触感。 随着她心中一念,玉镯竟隐隐泛起一层柔和的白光,仿佛被唤醒的沉睡生灵。 “进去。” 低低的默念刚落,又是一道刺眼的白光闪过。 沈静姝的身影在房间里瞬间消失,下一秒,便已置身于另一处全然不同的空间。 这里,是她随师傅玄机子修行时,便一直伴随左右的玉镯空间。 空间内里规整,一方小小的天地,草木葱茏,灵气氤氲,是她存放修行物品的秘密基地,也是这一世,她最坚实的后盾。 空间中央,一汪灵泉静静泛着微光,泉水清冽,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 这灵泉不仅能辅助修行,更能滋养身体、稳固神魂,她能修行神速,全靠每日饮用灵泉水。 泉边还整齐摆放着她前世炼制的法器、符箓,甚至还有几瓶未用完的丹药。 见这些东西一件不少都完好如初,沈静姝长长松了口气,心头一暖。 她原以为师傅逆天施法送她归来,已是耗尽全力,空间能保住就不错了,没想到连这些私藏一并带了回来,当真是意外之喜。 确认无误后,她心念一动,闪身退出空间,身影重新出现在房间里。 她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一条窗缝。 冷风灌入的瞬间,她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从踏入厉家大门起,她就觉得这里气息不对劲。 明明是向阳依山的豪宅,却比外面阴冷许多,空气里像是裹着一层散不去的寒气,别墅上空,更是隐隐缠绕着几缕极淡、却异常凝滞的阴气。 是家宅风水出了问题? 沈静姝下意识想掐指推算,可指尖刚动,眼前却一片模糊,什么卦象都看不出来。 她瞬间明白过来。 如今她跟着母亲嫁入厉家,与厉家人有了亲缘羁绊,卦不算己,连带亲近之人也往往算不真切。 若是像师傅玄机子那般道行通天,自然不受此限,可她重生归来,修为明显退步,这方世界的天道又对玄术有所压制,如今只能勉强看相、卜算小事,像腾空、御物这类大法术,更是施展不出。 不过她并不急躁。 修为丢了,可以慢慢练回来;厉家的蹊跷,既然已经身在其中,总有查清的一天。 今日经历实在太多—— 骤然重生、父母决裂、发现沈心怡也带着前世记忆、一路来到厉家……身心俱是疲惫。 沈静姝不再多想,转身走进浴室,放了一池热水,整个人泡进温热的水中,将一身风尘与紧绷尽数卸下。 第8章 不合身的衣服 沈静姝原以为,经历了昨日一连串的变故,自己今夜定然会辗转难眠,满心思绪难以平复。 可没想到,脑袋刚一沾到柔软的床铺,便被浓浓的困意包裹,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安稳又踏实,没有前世的噩梦缠身,也没有背叛与算计的煎熬,再睁眼时,窗外已经天色大亮,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房间,暖意融融。 “叩叩叩——” 轻柔的敲门声响起,门外传来佣人恭敬又温和的声音:“静姝小姐,您起床了吗?夫人和先生已经在楼下等着了,早餐都准备好了。” 沈静姝瞬间清醒,连忙坐起身,朗声应道:“好,我已经起来了,马上就下楼。” 佣人听到回应,便轻手轻脚地离开了门口,往楼下走去。 沈静姝快速起身下床,走到衣帽间,打开衣柜翻找衣物。 里面全是她从沈家带回来的衣服,没有一件是专门为她买的,清一色都是沈心怡穿腻了、或是不喜欢了丢弃的旧衣,款式全是浅粉、米白这类小白花风格的颜色,柔柔弱弱,毫无生气。 她其实素来偏爱明媚张扬的色调,尤其是红色,热烈又鲜活,透着蓬勃的生命力,看着就觉得喜庆敞亮。 可在沈家的十几年,她从来没有选择的权利,沈心怡不要的,便是她的衣物。 沈静姝随手拎出一件套上,才发现衣服格外不合身,腰身紧绷,衣袖也短了一截,堪堪遮住手腕。 她本就比沈心怡高出小半个头,身形也更舒展,这些衣服穿在身上,处处都透着局促。 可回想前世,在沈家这么多年,竟没有一个人留意过她穿的衣服不合身,没有一个人问过她是否冻着、是否难受。 罢了,沈静姝轻轻扯了扯衣角,眼底掠过一丝释然。 重活一世,又跟着师傅修行数十载,她早已看透,修行本就是修心,最该做到的便是随心所欲,绝不委屈自己。 等有空了,她便出去买几身合心意的新衣服,再也不捡别人丢弃的旧物,再也不委屈自己半分。 她简单打理一番,将乌黑的长发扎成清爽的高马尾,没有多余的装饰,却显得整个人利落又精神,随即转身下楼。 刚走到楼梯口,便看见餐厅的餐桌前,厉文谦和林晚清正坐着等她,桌上摆满了精致丰盛的早餐,热气袅袅,满是温馨。 见到两人,沈静姝脚步轻快地走过去,礼貌又乖巧地开口打招呼:“厉叔叔,妈妈,早上好。” “早上好,静姝。”林晚清立刻笑着回应,语气满是温柔。 一旁的厉文谦抬眼看向她,目光只是轻轻一扫,便一眼看出她身上的衣服尺寸偏小,紧紧裹在身上,全然不合身。 他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却没有当场多言,只是眼底多了几分了然。 林晚清这时也凑近了些,仔细打量着女儿,这才惊觉不对劲,连忙开口:“静姝,你是不是又长高了?这衣服怎么看着这么小,穿在身上多不舒服啊。” 沈静姝淡淡一笑,语气平静无波:“妈妈,这不是我的衣服,都是妹妹穿剩下的。” 一句话,让林晚清瞬间僵住,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满心愧疚猛地涌上心头。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这个大女儿,上一次买新的衣服,居然已经是一年前的事了。 平日里在家,沈心怡穿不完的、不喜欢的,才会丢给静姝,她整日忙着家里琐事,竟从未留意过,从未心疼过。 明明静姝是姐姐,却要处处迁就,捡妹妹的旧衣穿,连一件合身的衣服都没有。 是她这个母亲,太失职了。 林晚清眼眶微微泛红,拉过沈静姝的手,语气满是自责与心疼:“是妈妈不好,没留意到。等吃完早饭,妈妈带你去商场,多买几身合身的新衣服,想买什么咱们就买什么。” 沈静姝轻轻摇了摇头,安抚地拍了拍母亲的手:“不用啦妈妈,你今天不是还要和厉叔叔去民政局领证吗?这是大事,不能耽误。我自己吃完早饭出去买就可以,很方便的。” 林晚清这才想起领证的事,犹豫了片刻,还是不放心:“那你身上有钱吗?妈妈这就给你拿。” 有的,妈妈。”沈静姝轻轻开口,眉眼弯起一抹浅笑,“你忘了,昨天厉叔叔已经给我一张卡了。” 林晚清这才恍然拍了下额头,倒是她一时心急忘了这事。 厉文谦适时笑着开口,看向沈静姝的眼神满是慈爱,全然是对待亲生女儿的温和:“女孩子家,就该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等会儿出门,我让司机送你,去商场多挑几身喜欢的衣服,不用心疼钱。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个女儿,静姝你乖巧懂事,又生得这般出众,正是我心里期盼的女儿模样。” “好,谢谢厉叔叔。”沈静姝乖乖应下,态度得体又亲近。 很快,三人用完早餐,厉文谦牵着林晚清的手,温柔叮嘱了沈静姝几句,便先行离开前往民政局领证。 沈静姝慢悠悠地喝完最后一口粥,优雅地擦拭嘴角,没有上楼多做停留,径直朝着门口走去。 刚到玄关,管家早已在门口恭敬等候,见她出来,连忙上前半步:“静姝小姐,司机和车都已经在门外备好了,您出门后有任何需求,直接吩咐司机就好。” “有劳管家伯伯费心了。”沈静姝语气谦和,微微颔首示意,随后缓步走出别墅。 司机早已候在车旁,见她出来,立刻上前恭敬地拉开车门,待她坐好后,轻轻关上车门,回到驾驶座启动车子。 车子缓缓驶离,管家站在门口,望着车尾消失在道路尽头,不由得暗自思忖。 这位静姝小姐,看着是真的出众,待人接物极有涵养,懂礼乖巧,长相更是明艳大方。 虽说今日身上的衣服不合身,还略显陈旧,可那周身的气质,沉稳淡然,全然不像十几岁的小姑娘,反倒比很多大家族精心培养的千金还要出众。 管家随即摇了摇头,轻笑自己多想。 静姝小姐从前在沈家或许受了委屈,可如今跟着夫人来到厉家,便是名正言顺的厉家小姐,往后自然是一飞冲天,再也不用受半分委屈。 车内,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气定神闲的沈静姝,恭敬开口询问:“静姝小姐,咱们先去哪个商场?” “就近找一家大型商场就好,我去买几身衣服。”沈静姝声音清淡,目光平静地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 “好嘞!”司机应声,熟练地调转方向,朝着京市规模最大、档次最高的购物商场驶去。 不过二十分钟,车子便稳稳停在商场地下车库。 沈静姝看向司机:“你在这里等候便可,我上去逛街,时间可能会久一些,你可以找地方休息,不用一直等着。” “多谢静姝小姐,我就在车库候着,您随时打电话吩咐。”司机恭敬应道。 沈静姝微微点头,推门下车,径直走进商场。 看着眼前熟悉的奢华装潢,她脚步微顿,前世的记忆悄然涌上心头。 这里她前世也来过无数次,可每一次,都是跟在沈家三个哥哥和沈心怡身后,像个跟班佣人,全程负责提包、跑腿,沈心怡试穿的新衣服堆成山,而她连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更别说给自己买一件合身的衣服。 可这一次,心境全然不同。 死后化作孤魂游荡数年,又在异世跟随师傅修行几十载,历经生死、看透人情冷暖,她的心智早已远超同龄人,沉稳淡然,宠辱不惊。 于她而言,世间除了母亲的安危、前世恩怨的了断,但凡不涉及生死大关的事,再也无法牵动她的半分心绪。 她不再是那个围着沈心怡转、卑微讨好家人的沈静姝,如今的她,有母亲疼爱,有厉家撑腰,更有一身玄术和空间傍身,只为自己而活。 沈静姝收回思绪,目光淡然扫过街边的店铺,径直朝着一家主打明艳风格的高端女装店走去,站在店门口,看着橱窗里那些热烈张扬的衣裙,眼底终于泛起一丝淡淡的暖意。 第9章 改变风格 她既已决定这一世只为自己而活,便要随心而为,活得热烈张扬。 这家高端女装店平日里客人不多,来往的多是京市豪门千金。 店员见沈静姝站在门口,身上衣服虽不合身,料子也普通,远不及店里的定制成衣,可她周身气场强大,眉眼沉静,自带一股让人不敢轻视的气度,丝毫不敢怠慢,连忙上前恭敬问好: “小姐,您好,想看点什么?” “橱窗里那几件,都取下来我试试。”沈静姝抬指,指向那些明艳张扬的款式。 “好的,小姐。” 不知为何,面对这个年纪不大的少女,店员竟下意识地放轻语气,不敢有半分敷衍。 沈静姝走进试衣间,换上几件亮色衣裙,效果意外地好。 店里鞋包配饰一应俱全,店员也看出她更适合明艳大气的风格,特意挑了几套正红色系的套装给她。 试穿之后,沈静姝自己也十分满意,干脆直接刷卡,把看中的全部打包。 之后她又挑了一套适合少女的护肤品。 至于化妆品,前世她是为了显得成熟、方便在外周旋才勉强化妆,这一世没了沈家那些拖累,她只想素面朝天,干净自在。 买完单,她直接让店员把身上那件沈心怡不要的旧衣扔掉,换上一身全新的衣服,提着购物袋径直上了商场顶楼。 楼上有一家口碑极好的美发店。 沈静姝有着一头乌黑顺滑的长发,前世她其实很羡慕沈心怡那头精致卷发,可她整日操心家事、奔波劳碌,卷发难打理,只能常年留着省事的直发。 推门而入,店内的发型师一眼就注意到她。 一身剪裁得体的红裙,衬得人明艳夺目,一看便是家境优渥的大小姐。 只是那头直发略显素净,和她这身气质不太相称。 发型师心里暗暗琢磨,这位小姐,很适合做一头卷发。 是那种慵懒又大气的大波浪,绝对能惊艳全场。 发型师在心里暗暗笃定,这姑娘底子好,只要放手让他设计,定能做出一个惊艳的造型。 沈静姝刚一踏进店内,便对上了那道直勾勾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发型师的眼里只有对美好事物的纯然欣赏,只是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像是觉得她这身穿搭和直发有些许不搭,并无半分恶意。 她便径直走过去,语气平静而谦和:“你好,我想做个造型,你有时间吗?” “有有有!当然有!”发型师连忙应声,面对美女的要求,他向来都不会拒绝。 洗护区的工作人员早已等候多时,轻柔地为沈静姝洗净长发,水流滑过发梢,带走一身尘埃与疲惫。 吹干头发后,她重新坐回镜前,发型师拿着梳子,细细梳理着她的发丝,开口询问:“小姐,想要做什么发型?有特定的款式吗?” 沈静姝看向镜中素净的自己,前世十几年,她始终留着省事的直发,活得拘谨又委屈。 这一世,她要换个模样,做不一样的自己。她淡淡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随性:“没有特定要求,想要一个不一样的自己。您看着设计吧。” “好嘞!” 发型师一听,顿时精神一振,喜出望外。做发型这行,最怕顾客固执己见,明明不适合却非要强求,搞得双方都郁闷。难得遇到这样全权托付的客人,正好能让他施展才华。 他又仔细打量了镜中的人一番,笑着问:“小姐,你平时的穿衣风格,都是这种明艳大气的路线吗?” “是的。” “那我心里就有数了!” 发型师笃定点头,语气自信满满,“你的脸型流畅,气质出众,和这身穿搭简直绝配。我觉得你非常适合慵懒的大波浪卷,卷度蓬松大气,绝对能把你的气质衬得淋漓尽致。” “好,那就按你说的来。”沈静姝不再多言,安静地靠在椅背上,任由发型师忙碌。 发型师一边细致地为她上药水、夹卷杠,一边忍不住夸赞:“小姐,你这发质也太好了吧!乌黑浓密,亮泽顺直,几乎没怎么烫染损伤,这可是难得的好发质。” 沈静姝微微垂眸,前世在沈家,她常年奔波劳碌,熬夜操心是家常便饭,皮肤被折腾得蜡黄暗沉,毫无气色。 好在刚重生回来,昨晚她就喝了空间里的灵泉水,皮肤已然细腻了些许,只是还未恢复到最理想的白皙透亮。 她一点也不着急,有的是时间慢慢调养。有灵泉水日日滋养,再加上师傅传授的修行功法,假以时日,皮肤自然会越来越好。 想起师傅玄机子,她心中更是笃定,师傅曾说自己活了数百年,却看起来不过三四十岁的模样,全靠修行和灵气调养。她有信心,自己也能拥有那样的状态。 而她的头发,正因无暇折腾,反倒保留了最原生的乌黑亮丽。 不像沈心怡,整日追求精致,频繁烫染,即便用再贵的护发产品, 发尾也依旧枯黄枯燥。也正因为这一头好发质,沈心怡私下里一直嫉妒。 两个时辰悄然流逝,夕阳透过落地窗洒进店内,暖融融地落在她的发梢上。 发型师轻轻拆掉最后一根卷杠,手持定型喷雾细细定型,笑着退后一步:“小姐,好了,你看看!” 沈静姝缓缓睁开眼,看向镜中的自己。 那一刻,镜中的人,与方才判若两人。 第10章 商场遇沈家兄妹 一头慵懒又精致的大波浪卷发自然垂落,卷度蓬松恰到好处,衬得她颅顶圆润,眉眼都愈发舒展,整个人瞬间褪去了往日的沉闷,显得明媚又大气。 搭配上身上的行头,内里是温柔的米色连衣裙,勾勒出纤细身形,外搭一件正红色大衣,浓烈又张扬,脚踩同色系红色高跟鞋,步履间满是鲜活气场,整个人活力满满,活脱脱便是养尊处优、自带光芒的豪门千金模样。 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皮肤还带着几分未调养好的浅淡蜡黄,尚未达到极致白皙,若是再添上一抹精致妆容,定是惊艳全场,不知要迷倒多少人。 发型师站在一旁,看着自己的作品满眼得意,还在喋喋不休地推荐:“小姐,你这底子太好了,我们店里有专业的化妆师,给你化个淡妆,整个人会更出彩,要不要试试?” 沈静姝轻轻摇头,语气淡然:“不用了,这样就挺好。”她本就不喜画妆,如今这般清爽自在,已是心满意足。 说完便刷卡结账,提着购物袋缓步走出理发厅。 一踏入商场走廊,她便成了全场焦点。 红色大衣明艳夺目,卷发随风轻扬,高跟鞋踩在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身姿挺拔,气质清冷又耀眼,所过之处,行人的目光纷纷被吸引,驻足侧目。 不少小情侣擦肩而过,男生都忍不住频频回头,盯着她的背影挪不开眼,惹得身旁的女友醋意大发,生气地拽住男友,跺脚嗔怪:“看看看,看什么看!你都有女朋友了,再好看也不是你的!” 对于周遭的目光与议论,沈静姝全然不在意,心境淡然,丝毫不受影响。 她掏出手机,正准备打电话给司机,询问位置让他过来接应,刚走到扶梯口,迎面便撞上了几个她最不愿见到的人。 正是沈家三位哥哥,以及沈心怡。 起初,沈逸凡、沈逸飞、沈逸辰三兄弟正围着沈心怡,低声说笑,专心陪着她挑选商品,压根没留意到扶梯上的沈静姝。 还是沈心怡眼尖,目光一扫,瞬间锁定了那个耀眼的身影,心头猛地一紧,连忙伸手拽了拽身旁大哥沈逸凡的胳膊,声音刻意放柔,带着几分刻意的惊讶:“哥哥,你们快看,那是不是姐姐?” 今日,沈家三兄弟特意推掉了所有事务,专程来陪沈心怡逛街。 在他们心里,沈心怡放弃了厉家的荣华富贵,执意留在沈家陪着他们,实在是懂事又贴心,让他们满心愧疚,便想着带她来商场大肆购物,买尽她喜欢的衣物,好好补偿一番。 几人刚逛了没多久,还在讨论着沈心怡刚才试穿的几件衣服,满心满眼都在自家小妹身上,被沈心怡这么一提醒,齐齐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目光落在扶梯上的沈静姝身上,瞬间全都愣住了,满脸错愕。 眼前这个耀眼的人,真的是沈静姝吗? 他们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 印象里的沈静姝,永远穿着沈心怡丢弃的旧衣,留着呆板的直发,沉默寡言,唯唯诺诺,在家里毫无存在感,像个透明人,怯懦又不起眼。 可眼前的沈静姝,一身剪裁精良的大牌服饰,卷发精致大气,眉眼间满是自信、明媚与张扬,周身气场强大,全然是一副被宠在手心里的豪门千金模样。 五官还是那张五官,脸型也未曾改变,可气质、神态,却与从前判若两人。 沈心怡死死盯着沈静姝,眼底的震惊迅速转为浓烈的嫉妒与不甘,她怎么也想不通,不过短短一天,沈静姝竟像是脱胎换骨一般,再也不是那个任她拿捏、毫无光芒的姐姐了。 转瞬之间,沈心怡眼底便翻涌着浓烈的嫉妒,心里暗骂:这个贱人,这一切本该是属于她的! 可转念一想,厉家撑不了多久,早晚要破产,到时候沈静姝照样会从云端摔下来,再也得意不起来。 这么一想,她心里稍稍平衡,可那份嫉妒与不甘依旧压不住,当即扬起一张甜软的笑脸,朝着沈静姝挥手:“姐姐!姐姐,你也来逛街呀!” 沈静姝站在扶梯上,居高临下,早已看见了底下的兄妹四人。 她本不想理会,装作没看见径直离开,可沈心怡故意高声喊她,三个哥哥也齐刷刷看了过来,她只好停下脚步,等扶梯落地,淡淡走上前打招呼:“大哥,二哥,三哥,小妹。” “姐姐,真的是你!” 沈心怡立刻凑上前,故作惊叹地围着她转了一圈,语气夸张,“一天不见,你变化也太大了吧!果然是去了厉家,就是不一样。” 她目光落在沈静姝手里的购物袋上,故意发出一声惊呼:“哇,这是L家的袋子!你身上这件,还是他们家刚上的新款吧?姐姐,你现在也太奢侈了,这一件就要好几万,抵得上普通人家大半年的开销了。” 话说到这儿,她故作担忧地蹙起眉,语气软乎乎的,却字字带刺:“姐姐,我知道你现在跟着妈妈嫁去厉家,条件好了,可也不用这么高调呀。妈妈毕竟是二婚,厉家还有几位少爷,你穿得这么惹眼,万一被人误会,说你不安分,想去勾引厉家少爷,那就不好了……” 这话明着是关心,实则暗戳戳地指责沈静姝暴发户做派、穿衣妖艳,还污蔑她心思不正,想攀附厉家少爷。 沈静姝一听就笑了。 上一世她怎么就没看穿,这妹妹满嘴都是这种拐弯抹角的阴毒把戏? 如今重活一世,又跟着师傅见惯了人心险恶,沈心怡这点小伎俩,在她眼里简直幼稚又可笑。 她懒得辩解,只静静看着。 旁边沈家三兄弟本就对沈静姝忽然脱胎换骨有些不适,被沈心怡这么一挑唆,脸上立刻露出明显的不满。 大哥沈逸凡当即板起脸,摆出长兄的架子训斥:“沈静姝,你怎么变得这么奢靡虚荣?这样很不好。再说,你能去厉家,本来就是心怡让给你的,你不感激她也就算了,现在拿着本该属于心怡的好日子挥霍,像什么样子?你现在拥有的一切,原本都该是心怡的。” 第11章 拒绝沈家兄妹的要求 沈心怡被沈逸凡的话一提醒,脑子里猛地灵光一闪,瞬间想起了上一世的事。 当初她跟着妈妈刚嫁进厉家,第一天厉文谦也给过她见面礼,同样是一张银行卡,里面不多不少正好一百万。 想来沈静姝今天这般大手笔,花的也是厉文谦给的见面礼,定然和她上一世一样,是一百万! 念及此,沈心怡立刻换上一副亲热乖巧的模样,快步上前,亲昵地挽住沈静姝的胳膊,脑袋微微歪着,语气甜得发腻,满是好奇:“姐姐,我想起来啦!是不是厉叔叔给了你见面礼呀?就是不知道,叔叔给了你多少呀?” 她嘴上问得乖巧,眼底却藏着算计,一门心思想要套出沈静姝的话。 沈静姝怎会看不出她那点小心思,不过是想打探厉家对自己的态度,再借机挑拨是非。 她非但没躲闪,反而淡淡抬眸,语气平静又坦然,丝毫没有隐瞒的意思:“是给了,一张银行卡,说是见面礼。” 沈心怡眼睛一亮,连忙追问:“那里面有多少呀?应该不会少吧?” “具体多少我没细查,”沈静姝垂眸拨了一下腕间的卷发,语气轻描淡写,却字字砸在沈心怡心上,“只听厉叔叔说,里面是五百万,让我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不用省,花完了他再给。” 五百万! 这三个字轻飘飘落下来,沈心怡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嘴角的笑意彻底凝固,牙根死死咬着,几乎要咬出咯咯的声响,心里瞬间翻江倒海。 不对!这根本不对! 上一世她才是跟着母亲嫁入厉家的人,厉文谦明明只给了她一百万见面礼,怎么到了沈静姝这里,直接翻了五倍,变成了五百万?凭什么!沈静姝凭什么拥有这些! 一旁的沈家三兄弟更是彻底惊呆了,一个个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看向沈静姝的眼神瞬间变了。 大哥沈逸凡满心都是生意上的算计,眼睛都直了,心里疯狂盘算:五百万啊!这可不是小数目,若是这笔钱给他,拿去投入自己的公司,就能直接扩大规模,再也不用为资金周转发愁,少奋斗好几年! 二哥沈逸飞一心扑在医学研究上,此刻也满心震撼,暗自想着:五百万足够他买多少顶尖的研究设备,做多少项实验,再也不用因为经费不足,搁置自己的研究项目了! 最小的沈逸尘还在读大学,对金钱本没太多概念,可听到五百万,也忍不住两眼放光,心里美滋滋地想着:要是这五百万是我的,那我直接就能躺平,想买什么买什么,再也不用伸手跟家里要生活费了! 而沈心怡的嫉妒已经快要溢出来,死死攥紧了手心,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她心里恨得发狂,满脑子都是那笔巨款:若是这五百万给了自己,她早就买下看上许久的A家限量款包包,还有L家当季所有新款衣服,再也不用像现在这样,碍于沈家的条件,只能眼巴巴看着。 上一世她在厉家,虽说不受厉家人待见,可吃穿用度全是顶好的,每一季度,厉文谦都会让人把大牌当季新款衣服、包包送到家里,林晚清对这些素来不在意,最后全便宜了她,她那时候可是L家的顶级顾客,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可现在,本该属于她的一切,全被沈静姝抢走了,就连见面礼,都比她上一世多了这么多! 沈心怡看着沈静姝一身光鲜亮丽的模样,嫉妒得眼睛发红,却还要强装出乖巧祝福的样子,心里的恨意几乎要藏不住。 沈心怡死死压下眼底翻涌的嫉妒,瞬间换上一副温柔和善的模样,再次亲昵地挽住沈静姝的胳膊,语气甜腻又热情:“姐姐,既然遇见了就是缘分,今天三个哥哥特意推了事情陪我逛街,说是补偿我。本来该去厉家的人是我,是我把机会让给了你,咱们一起逛吧,也好说说话。” 她心里打着如意算盘,从前沈静姝就是他们的跟班,不管她看上什么,沈静姝都会乖乖掏钱买单,这么多年,沈静姝的生活费几乎全花在了她和三个哥哥身上。 如今沈静姝手握五百万,只要一起逛街,看上的东西自然该由沈静姝买单,这在她看来,是天经地义的事。 一旁的沈家三兄弟立刻附和,大哥沈逸凡率先开口,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是啊静姝,咱们兄妹好久没一起逛了,就一起吧。” 二哥沈逸飞跟着点头,三哥沈逸尘也一脸期待。 沈逸凡索性把话说得直白,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刚才心怡看上了两套衣服、一双鞋,还有两个包包,本来这机会就是心怡让给你的,你现在有钱了,就把这些买下来送给心怡,也算报答她。眼看就要换季了,我们哥仨也没买新衣服,等会儿也挑一挑,你一并结了就行。你反正有那么多零花钱,一个人也花不完,给我们买东西也是应该的。” 他早已习惯了沈静姝的顺从,从前只要他这么说,沈静姝总会乖乖答应,甚至会主动把所有钱都拿出来,讨好他们。 他抬着下巴,端着架子,只等着沈静姝点头答应。 可这一次,沈静姝只是冷冷瞥了他一眼,那眼神淡漠至极,仿佛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白痴。 她轻轻抬手,毫不留情地将自己的胳膊从沈心怡怀里抽了出来,语气平静,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不了,我已经逛完了,厉叔叔和妈妈还在家里等我,司机也在楼下等着,我就不陪你们逛了,你们自己随意。” 话音落下,她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 沈家兄妹四人彻底愣在原地,满脸错愕,全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沈静姝竟然拒绝了他们?她怎么敢! 沈逸凡瞬间恼羞成怒,脸色沉得吓人,对着沈静姝的背影厉声喊道:“沈静姝,你给我站住!你今天要是敢走,就把厉叔叔给你的那张卡留下!不然心怡想买喜欢的衣服,谁来买单?” 沈静姝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看向沈逸凡的眼神里,满是嘲讽与不屑。 “那张卡是厉叔叔给我的,属于我个人的东西,我凭什么留给你们?”她声音清亮,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我的钱,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我现在,不愿意给你们花了。” 这是她前世今生,第一次如此干脆地反抗他们,拒绝他们的无理要求。 话音落下,沈静姝只觉得浑身轻松,压在心头多年的枷锁,仿佛在这一刻彻底碎裂。 从前那个一味讨好、逆来顺受的沈静姝,再也不会回来了。 她不再看沈家四人难看至极的脸色,转身迈步,径直朝着扶梯走去,身姿挺拔,步履从容,再也没有半分往日的怯懦。 第12章 沈家兄妹的恶毒诅咒 沈静姝这番干脆利落的拒绝,无异于当众狠狠甩了沈逸凡一个耳光。 在沈家,沈逸凡除了父亲沈墨白之外,最是说一不二。 身为长子,又是大学一毕业就进了家族公司打理事务,他早就习惯了以大家长的姿态自居,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有资格管教弟弟妹妹。 在他眼里,沈静姝刚才的转身就走,是赤裸的忤逆,是在践踏他作为沈家大哥的威严。 他气得浑身发抖,脸颊一阵红一阵白,难堪又恼怒。 另外两个哥哥虽也诧异沈静姝的转变,却没像沈逸凡这般怒火中烧。 沈心怡,盯着沈静姝决然离去的背影,眼底几乎要喷出火来,恨不得用目光在她背上灼出两个洞。 但转瞬她又压下戾气,自我安慰:得意不了几天了,等厉家一倒,沈静姝自然会哭着回来求他们。 下一秒,沈心怡立刻换上一副泫然欲泣的委屈模样,转头看向三位哥哥,声音软软糯糯,却字字戳火:“大哥、二哥、三哥,姐姐是不是讨厌我呀?她怎么能这样对我……是不是她觉得去了厉家,就真的是厉家大小姐了,连大哥的话都不肯听了?” 这话精准地火上浇油,让沈逸凡本就憋屈的怒火更盛。 他冷哼一声,语气恶毒又刻薄,满是不屑:“姓沈就是姓沈,身上流的是沈家的血,就算去了厉家,也不过是个继女,还真当自己是正经千金了?像厉家那种顶级豪门,继女最大的用处就是联姻,到时候随便把她丢去联姻,是给人当后妈,还是嫁给五六十岁的老头子,都由不得她。真正的豪门世家,谁会看得上她这种身份?” 他说得恶毒,心里也确实是这么盘算的,丝毫不觉得这是在诅咒自己的亲妹妹。 旁边沈逸飞和沈逸尘也一脸认同,没有一人觉得大哥的话太过刻薄,在他们心里,沈静姝从来都不算真正意义上的家人。 沈逸凡发泄完,看着眼眶泛红的沈心怡,语气立刻软了下来,摆出兄长的疼爱:“好了心怡,别理她。大哥上个月的工资刚发下来,走,大哥给你买刚才看上的衣服。钱不算多,没法全买,但挑一两件喜欢的还是够的。” 沈心怡心里瞬间翻了个白眼,嫌弃到了极点。 这点钱,连她上一世在厉家随手买的一个零头都不够。可她面上丝毫不露,立刻扬起一张惊喜又感动的小脸,乖巧地挽住沈逸凡的胳膊:“谢谢大哥!大哥对我最好了!” 心里却在冷笑:等着吧,用不了多久,她会亲手把沈静姝拥有的一切全都抢回来,再过回比上一世更风光的日子。 见沈心怡神色低落,二哥沈逸飞连忙开口,语气满是疼惜:“小妹,别难过,还有我呢,这个月的零花钱全都给你,想买什么就买。” 三哥沈逸尘本舍不得拿出自己攒下的零花钱,可看着大哥二哥都大方掏钱,自己若是小气,难免显得不合群,也只好硬着头皮,挤出笑容附和:“还有三哥,要是钱不够,尽管跟三哥要。” 沈心怡看着三位哥哥,眼眶微红,脸上满是感动,声音软糯又乖巧:“谢谢大哥,谢谢二哥,谢谢三哥,你们对我真好。” 可心底里,却满是不屑与冷傲。 沈静姝,你就算嫁入厉家又如何? 就算打扮得光鲜亮丽又怎样? 父亲和三位哥哥,偏心的始终是我。上一世他们把我捧在手心,这一世,依旧不会变。 至于厉家,就凭沈静姝那木讷呆板的性子,根本不懂讨好逢迎,怎么可能讨得厉家几位少爷的喜欢? 不过是在厉家当个透明人,等着被联姻罢了,她根本不值一提。 沈静姝全然不知沈家众人的心思,也毫不在意。 她提着购物袋,径直来到地下车库,司机早已在车内等候,一见她的身影,立刻下车迎了上来,恭敬地接过她手里的购物袋。 “静姝小姐,咱们接下来去哪里?” “直接回厉家。”沈静姝淡淡开口。 “好嘞。”司机应声,抬眼看向沈静姝时,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艳。 不过短短几个小时,眼前的女孩仿佛脱胎换骨。 先前的她,只是个文文静静的普通女孩,乖巧却毫无存在感。 如今一身精致衣裙,搭配一头温婉大气的卷发,眉眼明艳,气质出众,周身透着千娇百宠的豪门千金气场,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司机心里暗自赞叹,却也清楚自己的身份,不敢多做打量,恭敬地看着沈静姝上车,平稳驾车往厉家驶去。 沈静姝坐在后座,闭目养神,一路无话,将外界的纷纷扰扰隔绝在外。 车子平稳驶进厉家别墅,沈静姝刚下车,佣人便连忙上前,接过她手里的所有购物袋,小心翼翼地提往她的房间。 管家站在门口等候,远远看见沈静姝,先是一愣,险些以为是哪家豪门千金来访,直到人走近,才认出是沈静姝,眼中满是惊讶。 “静姝小姐?” “管家伯伯。”沈静姝轻声打招呼。 管家回过神,脸上露出赞许的笑容:“静姝小姐,您今天这身打扮,真是太漂亮了,格外适合您。” “谢谢。”沈静姝礼貌颔首,温和道谢,随后便迈步上楼。 管家看着她的背影,暗自点头,越发觉得这位小姐气质出众,沉稳得体。 他转头吩咐佣人,随后上前对着刚要进房间的沈静姝开口:“静姝小姐,先生和太太领完结婚证后,在外面过二人世界,中午不回来用餐了,您现在要用午饭吗?” 沈静姝停下脚步,思索片刻:“麻烦把午餐送到我房间吧。” “好的,静姝小姐,我这就安排。”管家恭敬应下,转身去吩咐厨房备餐。 厉家的佣人做事利落,不过片刻,就将精致的午餐送到了沈静姝的房间。 四菜一汤摆放整齐,菜品色泽鲜亮,摆盘考究,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沈静姝拿起筷子,每样菜品都细细品尝了一番,味道鲜香可口,火候和调味都恰到好处。 她后来才知晓,厉家的主厨都是特意从米其林星级餐厅挖来的,厨艺顶尖,寻常人家根本难以企及。 她素来讲究饮食有度,吃到七八分饱便放下了筷子,不多贪食,起身走到窗边舒展了一下身体。 昨日刚到厉家时天色已晚,她还没来得及好好打量这间卧室,此刻闲下来,才慢慢打量四周。 百平左右的房间宽敞通透,分区明确,除了宽大的卧床和衣帽间,还专门设了办公区域,崭新的笔记本电脑摆在实木书桌上,一旁的梳妆台精致大气,一应物件齐全,处处透着用心。 沈静姝走到书桌前,按下电脑开机键,不过几秒,系统就顺利启动,运行流畅,网速也极快。 这让她不由得想起上一世,在沈家她唯一的电脑,是大哥沈逸凡淘汰下来的旧机型,配置落后,每次开机都要漫长等待,运行起来更是卡顿不断,和眼前这台相比,简直天差地别。 她靠在椅背上,暗自思忖,厉文谦和母亲领完结婚证,难得过二人世界,中午在外用餐,下午想必也不会回来,多半要到晚上才会归家。 事实也正如她所想,厉文谦带着林晚清用完精致的西餐,便陪着她逛街散心,买下了不少衣物首饰,甚至还去看了婚纱,满心都是要给林晚清一场体面的婚礼。 闲来无事,沈静姝忽然想起师傅玄机子在送她回来时的叮嘱,让她在凡尘间多做善事,积攒功德,化解前世执念。 她跟着师傅在异世修行多年,常年四方游历,帮人看相批命、化解灾厄、调理风水,积下了不少功德。 可如今身处现代社会,若是贸然在外面摆摊算命,以她这般年轻的年纪,只会被人当成招摇撞骗的神棍,非但没人相信,还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沈静姝指尖轻轻敲击桌面,忽然灵光一闪。 第13章 直播算命 现代社会网络发达,当下正是直播盛行的时候,线下行不通,或许可以在线上试试。 她眼神一亮,当即拿定主意,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操作,用自己的手机号和身份证,在当下人气最旺的直播平台,注册了一个全新的直播账号。 若是在网上直播算命,她可以选择不露脸,只靠声音和观众交流。 即便声音听起来偏年轻,只要算得精准,总能让人信服,还不用担心被身边的人认出来。 毕竟厉家是名门望族,若是被人知道厉家继女直播算命,难免会引来非议,低调行事,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注册完成,沈静姝看着屏幕上的账号界面,心里已然有了盘算。 既能遵循师傅的教诲积攒功德,又能凭借自身本事立足,还不用暴露身份,这无疑是眼下最好的办法。 账号注册完毕,沈静姝想着闲着也是无事,索性直接开启了直播。 上一世她见过沈心怡多次开直播,对直播的操作流程早已熟稔于心,倒也不用费心摸索。 她起身从行李箱里翻出口罩,从前在沈家,沈心怡一直忌惮她长得好看,动不动就哭闹撒泼,久而久之,沈静姝出门便常年戴着口罩,各类口罩攒了不少,此刻随手就能拿出一只。 她将口罩戴好,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线条清晰的下颌,又调整好电脑摄像头的角度,反复确认镜头里不会出现任何能暴露自己身份的物件,这才放心地点下了开播按钮。 她在直播间简介里清晰写明:直播算卦,每日只算三卦,算完准时下播。 作为新人主播,平台会给到少量初始流量扶持,沈静姝刚开播不过几分钟,直播间里便陆陆续续进来了几个人,零散的弹幕缓缓飘了过去。 刚进直播间的几人,本以为是颜值主播或是才艺主播,抱着看热闹的心思停留,却只见镜头里坐着一个女生,一身明艳红裙,卷发打理得精致有型,气质出众又清冷,唯独脸被口罩严严实实地遮住,只露出一双沉静的眼睛。 零散的弹幕立刻飘了起来: “小姐姐你是啥主播啊?唱歌还是跳舞?” “不露脸怎么做才艺主播啊,看气质长得肯定不差,摘口罩看看呗?” “声音好好听,不露脸聊聊天也行啊,搞这么神秘干嘛。” 沈静姝看着屏幕上的弹幕,语气平淡开口,声音清冷却悦耳:“我不是才艺主播,也不是娱乐主播,我是玄学主播,直播算卦。” 这话一出,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了,满屏全是问号。 “???玄学主播?算命的?” “没听错吧,这么年轻漂亮的小姐姐,干嘛不好,非要搞这个?” “平台里那几个玄学主播,哪个不是上了年纪、有官方认证的,你这么小,别是来骗钱的吧?” “别闹了小姐姐,就算不露脸,靠声音聊天都比这强,赶紧改简介吧。” “现在什么人都敢说自己是玄学大师了,噱头罢了。” 质疑和调侃的声音不断,沈静姝却丝毫不在意,依旧语气平稳:“信则有,不信则无。我每天只算三卦,只给有缘人算,算完立刻下播。” 见她态度认真,不像是开玩笑,有人抱着好奇发了条弹幕:“那算一卦多少钱啊?收费贵不贵?” 沈静姝稍稍思索片刻,便定下了卦金,语气平静无波:“价格不贵,一卦一个跑车。算不准,分文不取。” 她话音刚落,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又热闹起来,满是议论。 “这还不贵啊?一个跑车礼物可是一百多块呢!” “我家楼下天桥上的算命先生,算一卦最多也就收66,小姐姐你这价格也太敢要了。” “年纪轻轻,收费倒是不低,真有那么准吗?” 面对众人的质疑,沈静姝丝毫不以为意。 在异世跟随师傅玄机子修行时,他们算卦从无固定价码,全凭随心。 那些达官显贵、皇亲国戚,不惜捧着千金上门,只求一卦,师傅若是不愿,分毫不受;若是遇见真正有缘、身陷难处的人,师傅也只收几文钱,甚至分文不取。 于她而言,卦金从来不是为了敛财,只是遵循师傅的心意,渡有缘之人。 她定下这个价位,也并非贪心,反倒有自己的考量。 若是把价格定得太低,不过几十块钱,难免会有不少人抱着玩乐、试探的心思前来凑热闹,白白消耗她的精力。 可一百多的卦金,刚好能筛掉这些只想找乐子的人,留下真正心有困惑、诚心求卦的人,也省却了不少不必要的麻烦。 她没有过多解释,只是静静看着镜头,等着真正有心求卦的人开口。 沈静姝不再多言,也没有刻意招揽观众,就安安静静地坐在镜头前,神色淡然。 直播间里本就不多的游客,见她既不互动也不热场,冷冰冰的没什么意思,一个个陆续退出。 方才还剩十几个人的直播间,不过片刻就变得空荡荡,连一条弹幕都没有,显得格外冷清。 换做旁人,怕是早就慌了,可沈静姝半点不恼。 她本就不是为了赚钱才开直播,初衷只是积攒功德,有人算卦便渡人,无人问津也无妨,全随缘法,丝毫不会气馁。 她抬眼看了下时间,在心里暗自打定主意,再等十分钟,若是依旧没人,便直接下播。 积攒功德本就是细水长流的事,急不得,也强求不来。 就在她静静等候时,直播间的入口忽然闪过一个头像,有人点了进来。 来人是张晓,一名普通的客服人员。 她平日里工作繁忙,只有下午摸鱼的间隙,才能刷刷手机放松片刻,此刻也是无意间刷到了沈静姝的直播间,抱着好奇点了进来。 张晓本是抱着猎奇心态点进这个新人直播间的,平日里她最爱看游戏直播和吃播解压——现代人工作压力本就大,也就靠着手机找点乐子。 可一进直播间,她就愣住了,直播间冷冷清清,半点人气都没有,镜头前只坐着一个戴口罩的女生,身姿端正,气质沉静,既不像别的主播那样一有人进来就热情欢迎,也不着急展示才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神秘。 张晓越发好奇,随手发了条弹幕:“主播你是哪类主播呀?” 沈静姝看到弹幕后,语气平静地解释:“玄学算命主播,每日只算三卦,算不准分文不取。” 一听是算命直播,张晓顿时没了兴趣,手指已经准备划走,她向来不信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 可就在这时,沈静姝再次开口,声音清清淡淡,却像是一眼看穿了她的心事:“你真的不算一卦吗?” “我没什么想算的,也不信这些。”张晓如实回道。 “是吗?” 沈静姝微微抬眼,目光沉静,“可你最近心里,正被一件事困扰,好奇又纠结,迟迟放不下,难道不想弄明白?” 张晓瞬间愣住,心里咯噔一下,当即来了兴致,飞快打字:“小姐姐,你怎么知道我心里有事?你还能看透我在想什么不成?” “我看不透人心,只是略懂玄学相术,能从气场上看出端倪。”沈静姝语气淡然,“你要是想解开心里的疑惑,可以和我连线,我帮你看一看。” 张晓心里顿时泛起了波澜。 她是家里的独生女,大学毕业后就执意从家里搬出来,独自租了一间小单间生活。 摆脱了父母的管束,她一度觉得日子无比潇洒——下班回家想躺就躺,不想做饭就点外卖,无拘无束,自在得不得了。 可就在最近,一件怪事接连发生,成了她心头挥之不去的疑云…… 第14章 你隔壁住着一只鬼 张晓的好奇心彻底被勾了起来,她本就爱八卦、心思活络,当即打字问道:“那小姐姐,算一卦要多少钱呀?” “不多,一个跑车礼物就可以,折合一百八十块。” 一百八,对家境不错的张晓来说并不算贵,顶多是少点两顿外卖的钱。 她鬼使神差般,直接点了申请连线。 屏幕上弹出“小小爱八卦申请连线”的提示,沈静姝轻点鼠标,同意接通。 画面一分为二,左边是戴口罩、气质沉静的沈静姝,右边的张晓穿着客服工装,坐在工位上,背景里还隐约传来噼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 张晓一见连线成功,赶紧抓起耳机戴上,这种事在公司里还是低调点好。 见她准备妥当,沈静姝开口:“你想算什么?” 张晓心里起了点逗弄的心思,故意反问:“你刚才不是说算到我有心事吗?那你猜猜我想算什么?”语气里带着几分找茬的意味。 沈静姝并不恼,只是淡淡应道:“好,那我便直接说。” 张晓连忙问:“需要我给你生辰八字吗?” “不用,看你面相就够了。” 张晓一惊,她印象里算命都要问生辰八字,这位主播竟然只看面相,未免也太神了。她立刻坐直身子:“好,那你说,我听着。” 沈静姝目光平静地看向镜头,缓缓开口: “你最近是不是一到晚上下班回家,就总能听见隔壁传来咚咚的撞击声?这就是你最烦恼的事。你去敲过隔壁的门,却发现里面根本没人住,后来问了楼上邻居,也说那间屋子一直空着。可一到深夜,或是你下班晚的时候,那道撞墙似的咚咚声就会准时出现,断断续续,已经快一个礼拜了。你白天上班本就疲惫,晚上还被这事扰得睡不安稳,精神都有些衰弱了。” 张晓整个人瞬间僵在工位上,眼睛瞪得溜圆,惊得差点叫出声。 这件事她只跟最要好的闺蜜吐槽过,连父母都没敢说,怕他们担心让她搬回家住。 而眼前这个主播,她完全不认识,更不可能是身边人,却把事情的细节说得一清二楚,连时间、声音、她的精神状态都分毫不差。 张晓彻底信了,声音都带着一丝发颤的急切,对着话筒连连追问: “主播,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能不能帮我解惑,我隔壁到底是什么情况?” 见张晓急切求解,沈静姝神色平静,直言给出建议:“我劝你,尽快搬家。” “为什么?” 张晓立刻反驳,“我住得好好的,房东人好,房子离公司又近,再想找这么合心意的房子很难了。” 沈静姝见她不愿搬家,便换了个说法:“那你就直接报警。” “报警?” 张晓彻底懵了,“为什么要报警?隔壁不是没人住吗,难道出了什么大事?” “隔壁确实没有活人,但住着一只鬼。”沈静姝语气淡然,却字字清晰。 “什么?!” 张晓吓得猛地从工位上弹起,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声响,引得周围同事纷纷侧目。 “小小,你怎么了?一惊一乍的。” “没事没事!” 张晓慌忙摆手,脸涨得通红,连连道歉,“突然想起件急事,不好意思,你们继续忙。” 她慌慌张张坐回座位,压低声音,带着颤音对着话筒问:“主播,你没开玩笑吧?你确定我隔壁……住着鬼?你不是故意故弄玄虚吓我吧?” 沈静姝淡淡反问:“你看我像是在故意吓你吗?你每晚听到的咚咚声,就是那只鬼魂在用头撞墙,想引起外界的注意。” “用头撞墙?” 张晓浑身汗毛倒竖,手脚冰凉,“那、那它生前……就住在我隔壁?” “是,它就死在那间空屋里,魂魄被困在里面,无法离开。它身有冤屈,想要求证报仇,所以才会在夜里不停撞墙,就是想提醒旁人,这间屋子不对劲。” 这番话听得张晓头皮发麻,浑身发冷。 不过一墙之隔,隔壁不仅有鬼,很可能还藏着尸体。 她平日里自认胆子不算小,可此刻也被吓得心脏狂跳,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就在这时,几条新弹幕忽然飘过直播间—— “啧啧,这怕不是串通好的剧本吧?” “一个演得慌,一个说得玄,配合得挺像那么回事啊。” “故意搞得神神秘秘,就是为了骗礼物吧。” 直播间不知何时涌进了一批看热闹的网友,见是两位女生连线,本以为是才艺互动,结果听到的全是鬼神之说,顿时来了兴致,弹幕也变得热闹起来。 张晓本来还被吓得心慌,见弹幕里全是质疑她和主播串通演戏的言论,顿时急了,立刻对着话筒辩解:“你们别乱讲!我今天真是第一次刷到这个主播,根本不认识她!她说的情况,确实和我遇到的一模一样,我没理由配合她演戏!” 可她转念又犯了难,眉头紧锁:“只是……没凭没据的,我该怎么跟警察说啊?难道直说我怀疑隔壁死了人,鬼魂在撞墙求救?” 这话一出,直播间立刻飘满一片调侃的“哈哈哈”,满是不信。 沈静姝始终神色平静,没有理会那些起哄的弹幕,只看着张晓,语气笃定:“信不信由你。但那鬼魂已发出求救信号,此事我必然要管。你若真要报警,我可以告诉你,尸体就在隔壁主卧的床板下面。” “床板下?”张晓瞳孔一缩,心跳骤然加快。 沈静姝又补上一句,直击要害:“你最近是不是总在家里闻到一股若有似无的臭味?把屋子翻了个遍,也没找到腐烂垃圾之类的源头?你有没有想过,那味道根本不是从你屋里发出来的,是隔壁尸体腐烂的气味,透过墙壁飘过来的。” 这句话瞬间戳中了张晓这段时间的疑惑,她浑身一僵,终于彻底相信了沈静姝。 “好,我信你!” 张晓咬了咬牙,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到下班点,“我现在就报警!等我赶回家,警察差不多也能到了。” 她这话一出,直播间的质疑声更盛了。 “不是吧,还真敢报警?” “报假警可是要负法律责任的,小心被请去喝茶!” “算了算了,看你们演得挺卖力,给你们刷点免费小礼物凑个热闹吧。” 零星几个免费礼物飘了过去,满是嘲讽。 张晓本就因为隔壁的事心神不宁,被众人接连质疑是演戏,瞬间火气上来,对着镜头沉声道:“我是不是报假警,等警察的结果出来就知道了!我现在就打电话,全程不挂直播,你们等着看就是!” 第15章 真的是尸体 直播间的游客们见张晓动了真格,反倒都留了下来,抱着看热闹的心态,等着看最终结果。 “行,那主播别下播,我们就盯着,看看到底准不准!” 张晓没挂断直播,直接拿起工位上的手机准备报警。 恰好到了下班时间,同事们陆续离开,办公室很快只剩她一人。 她深吸一口气,拨通报警电话,清晰报出小区、楼栋和门牌号,直言怀疑隔壁房间藏有尸体。 接警员起初以为是恶作剧,严肃提醒:“女士,报假警属于违法行为,会浪费公共警力,请你确认情况属实。” “是真的!” 张晓语气肯定,“我最近总能闻到类似尸体腐烂的异味,还有奇怪的撞击声,绝对不是恶作剧。” 接警员听她描述得真切,便按流程出警:“好的,女士,片区民警会在20分钟内抵达现场,请你配合调查。” 挂了电话,张晓迅速收拾东西,把直播从平板切换到手机,拎起包快步离开公司,骑着小电驴往家赶。 她公司离家很近,骑车仅需十分钟,可这一路她心情沉重,一言不发,一想到自己可能和尸体做了这么久邻居,就浑身发毛。 沈静姝始终安静坐在镜头前,没有多余话语,静静等待结果。 张晓到家时,民警还没到,她不敢进屋,独自蹲在楼梯间,既紧张又害怕。 没过多久,警车抵达,两位民警下车后,一眼看到蹲在角落的张晓。 “请问是张晓女士吗?” “是我。” “报警人是你?” “对。” “你怀疑隔壁发生命案?” “是的。” “我们已经联系了隔壁的房东,他正在赶来的路上,稍等片刻。” 民警话音刚落,房东就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满头大汗:“警官,不好意思,我来晚了,这到底出什么事了?” 你这房子一直空着没租过人?”民警看向房东。 房东连忙摆手:“倒也不是,之前租给过一个年轻人,就在附近上班,独居。不过他半年前就退租了,之后房子一直空着,再也没租出去。” 他越说越觉得离谱:“警官,要是真出了命案,都过去半年了,尸体早就腐臭得整栋楼都闻到了,怎么可能现在才被发现?” “哪位是报警人?”民警转头问道。 张晓立刻上前:“是我,我住在隔壁。” “既然接到报案,房东你也在场,就开门让我们进去检查一下。”民警正色道。 “行吧。” 房东不情不愿地解下腰间一大串钥匙,翻找了好半天,才找出对应这间空屋的钥匙。 直播间瞬间热闹起来: “好家伙,这房东钥匙串也太夸张了,妥妥的包租公啊!” “这么多房子,难怪记不清细节了。” 张晓一直举着手机直播,耳朵里塞着耳机,时不时瞟一眼弹幕。 民警注意到她在直播,也没多干涉,只示意:“可以开门了。” 房东将钥匙插进锁孔一转,房门刚拉开一条缝,一股浓烈刺鼻的腐臭味就猛地涌了出来。 “咳咳咳——”在场几人瞬间被呛得连连咳嗽,眉头紧锁。 “怎么这么臭?” 房东脸色一变,“这不应该啊!上个租客退租时我来检查过,屋里干干净净,没留任何东西,难不成是死了老鼠?” 他一边嘀咕一边往里走,可越深入,臭味就越浓重,关着门时还不明显,一开门简直让人窒息。 张晓想起沈静姝的话,立刻指着紧闭的卧室门,声音发紧:“警官,臭味好像就是从卧室里传出来的!” 两名民警强忍恶臭,快步走到卧室门前,一把拉开房门。 门一开,腐臭味瞬间达到顶峰,比鲱鱼罐头还要刺鼻数倍,熏得人头晕目眩。 房东脸都绿了,忍不住抱怨:“这前租客到底在屋里藏了什么东西?这味道散都散不掉,房子最近肯定没法租了!” 直播间的弹幕却瞬间变了风向,原本的调侃和质疑全都消失,只剩下一片惊疑: “不对啊……怎么真的有这么重的臭味?” “这味道不像是死老鼠,更像是……” “难不成真被那个主播说中了?!” 常年出警的民警一闻到这股味道,脸色瞬间凝重起来,立刻示意房东和张晓退到门外,不要进屋。 两人径直走到床边,精准判断出臭味正是从床底散发出来的,对视一眼后,迅速从包里掏出一次性手套,合力掀开了床垫。 床垫一翻开,一个裹得紧紧的黑色塑料袋赫然出现在眼前,轮廓隐约呈现出人形。 两名民警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真的出了命案。 他们没有贸然触碰塑料袋,小心翼翼地合上床垫,快步退出卧室,立刻拿起对讲机向上级详细汇报现场情况。 房东和张晓看这阵仗,心里都凉了半截,慌忙追问:“警官,里面到底是什么啊?真是死老鼠吗?” 守在门口的民警神色严肃,看向张晓沉声道:“是尸体,这里确实发生了命案。” “什么?!” 房东吓得接连后退两步,脸色惨白,嘴里不停念叨:“不可能啊……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这房子死过人,以后还怎么租得出去啊!”他满心都是自己的房产损失,全然没顾上案件本身的惊悚。 张晓更是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她明明已经做好了报假警被批评的准备,万万没想到,竟然真的印证了沈静姝的话。 她手里一直举着手机直播,按民警要求没有对准屋内拍摄,镜头一直对着地面,但直播里的声音清晰收录了全程。 民警那句“出人命了”一出口,直播间瞬间彻底炸锅,弹幕疯狂滚动,密密麻麻几乎盖住屏幕: “真出人命了?!” “我的天!那个主播算得全中了!” “这不是剧本!是真的命案!” “太吓人了,年轻主播居然这么准!” 一旁的民警注意到张晓还在直播,立刻严肃制止:“请立刻关掉直播,这是命案现场,相关情况严禁外泄。” 张晓这才如梦初醒,手脚慌乱地挂断直播,随后匆匆给沈静姝发了一条私信:“主播,我这边出了急事要处理,后续再跟你联系。” 发完消息,她浑身发软地靠在墙上,一墙之隔藏着一具尸体,而自己竟然和它做了这么久邻居,回想这一周的撞击声和异味,只觉得毛骨悚然。 第16章 主播太任性了 直播间连线中断,沈静姝丝毫不见慌乱。 她很清楚,张晓办完后续必然会再找自己,眼下只是暂时收尾。 此刻直播间里早已炸开了锅,人数随着消息传开不断暴涨,全是闻讯赶来的网友。 刚进来的新人一脸茫然,不停刷屏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先前一直在场的老网友则忙着反复解说,把刚才张晓报警、民警发现尸体的经过一五一十讲清楚,直播间的讨论声愈发激烈。 沈静姝看了眼时间,暗自思忖,今日时间不早了是时候下播了。 众人此刻都沉浸在命案的震惊里,没人再在意她这个算命主播,也没人再想着求卦。 她干脆利落点击结束直播,画面瞬间陷入黑暗。 直播间里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后满屏都是疑惑的弹幕: “哎?主播怎么突然关直播了?我还想知道后续怎么样了!” “新人主播也太任性了吧,刚出大事就下线?” “算了算了,先关注一波吧,等她下次直播再问详情。” 一众网友悻悻然,纷纷点下关注按钮,准备等沈静姝下次开播,再追问这起离奇命案的后续,以及她到底是如何算出尸体藏在床底的。 没过多久,专案民警陆续赶到现场,警戒线很快拉满,整层楼都被严密管控起来。 张晓作为报案人,被带到一旁单独问话,她强压着心底的慌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当听到张晓是连线了一位网上的玄学主播,主播仅凭面相就算出她隔壁藏着尸体,还说是含冤鬼魂发出求救信号时,负责做笔录的警员们都愣住了,不约而同抬眼看向张晓,眼神里满是诧异与难以置信,接连多看了她好几眼。 张晓被看得浑身不自在,手足无措地攥紧衣角,连忙开口保证:“警官,我说的全是真的,没有半句假话,不信你们可以去查!” 她生怕民警不信,慌忙掏出手机,翻找出刚才的直播观看记录,精准找到了沈静姝的直播间ID,一并交给民警核实。 民警接过手机,认真记下账号信息,点了点头:“好,你说的这些我们后续会逐一核实。你住在隔壁,这起命案还在侦办,现场环境也不合适居住,今晚你还是去朋友家暂住,或是去酒店住一晚吧。” 张晓闻言,连忙点头应允。 在没得知隔壁藏着一具尸体时,她还能硬着头皮住下去,可现在真相大白,一墙之隔就是命案现场,就算她胆子再大,也绝不敢再独自留在这个地方。 “好,我知道了警官,我进屋拿几套换洗衣服,就回我爸妈家住。” 幸好父母也在同一个城市,只是住处离这里稍远一些,可再远也没关系,总好过和尸体做邻居。 她快步走进自己的出租屋,手脚麻利地收拾了简单的行李,一刻也不敢多留,匆匆离开了这个让她毛骨悚然的地方。 这起案子很快便水落石出,并不复杂。 刑侦队进屋后,法医循着臭味翻开床底,一眼就看穿了那黑色塑料袋的蹊跷。 打开层层包裹后,除了尸体,还在包装缝隙里检测出了福尔马林——正是凶手为了延缓尸体腐烂特意使用的药剂。 尸体虽已腐烂,但结合失踪人口档案,警方迅速锁定了死者身份。 种种线索指向那个半年前离奇退租的租客:死者生前与他是同事,更是他的恋人。可他消失没多久,租客就辞职回了老家,显然是畏罪潜逃。 真相很快浮出水面。 凶手是一名医学生,因发现死者不想发生性关系,一时激愤失手掐死了对方。 为了掩盖罪行,他利用专业知识用福尔马林保存尸体,随后匆匆逃离,再也不敢踏足那间屋子。 他整日惶惶不可终日,直到警察找上门,才彻底放下心防,俯首认罪。 案件圆满告破后,警方也第一时间将结果反馈给了张晓这位关键的报案人。 电话那头,警员的声音带着一丝感慨:“张晓女士,这起案子已经侦破了。凶手就是你说的那个前租客,他对杀人事实供认不讳。你的报案,为我们破获这起积压半年的悬案提供了关键契机。” 挂了电话,张晓长舒一口气,既为沉冤得雪感到庆幸,也为自己那段提心吊胆的日子心有余悸。 经此一事,“美女玄学主播”的名号在网络上彻底炸响。张晓将经过匿名整理,发到了论坛上,帖子瞬间引爆全网。 网友们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当初那个冷清直播间里的年轻女孩,竟然真的算出了一墙之隔的尸体。 “这是什么神仙算命?简直是活阎王啊!” “小姐姐收下我的膝盖!这波我是真的信了!” “求主播下次直播!我要排队算卦!” 直播间关注数一夜之间涨了不少粉丝,原本冷清的账号,瞬间成了玄学圈的顶流。 第17章 召唤阴差 沈静姝挂断直播后起身准备出门。 下楼前,她跟管家轻声交代,晚上有事外出,不回来用餐了。 管家见她要出门,连忙询问是否需要安排专车,沈静姝轻轻摇了摇头。 她不想惊动厉家众人,也不愿让任何人知晓自己的行踪,便独自走出别墅,打了一辆网约车,径直赶往张晓租住的小区。 抵达小区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命案刚破,整栋楼外还拉着明黄色的警戒线,四下寂静无声,住户们大多闭门不出,连路灯都显得格外冷清。 沈静姝站在楼下,抬眼望向三楼那间封死的窗户,只见窗台上,静静立着一道单薄的白色身影。 那是一身白色连衣裙的女子,面色苍白,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阴气,正是那只含冤而死、被困屋中半年之久的鬼魂。 沈静姝垂眸,指尖飞快掐诀,口中低声念起渡魂咒。 咒声轻缓,却带着一股澄澈的灵力,飘散在夜色里。 楼上的女鬼骤然有所察觉,猛地低下头,目光直直锁定楼下的沈静姝,身形一动,竟轻飘飘地从窗口飘了下来,稳稳落在沈静姝面前。 落地的瞬间,女鬼满脸错愕,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又环顾四周,语气满是不敢置信:“我……我能离开那间屋子了?我竟然真的出来了!” 被困在空屋半年,日夜撞墙求救,却始终被束缚在方寸之地,如今终于挣脱桎梏,她一时难以平复心绪。 她抬眼看向沈静姝,目光落在对方周身隐约流转的金光上,心头一震,连忙问道:“你是玄术师?” “是。” 沈静姝语气平静,眼神温和却坚定,“你含冤得雪,执念已散,不该再滞留阳间,我今日前来,是送你入轮回,重新投胎。” 女鬼眼眶一红,满是感激,却又带着不舍,轻声恳求:“多谢玄术师大人。只是……我能不能再回家看一眼我爸妈?” “人鬼殊途,你魂魄久留阳间,只会损耗自身阴德,也会惊扰到生者。” 沈静姝柔声劝慰,“放心去吧,今夜我会助你托梦,让你与父母见上一面,告知他们平安,也了却你的执念。” 女鬼闻言,知道这已是最好的安排,不再强求,点了点头。 她能清晰感受到,眼前的少女看着年纪极轻,周身却裹着浓厚纯正的功德之力,那股力量澄澈威严,让她根本不敢靠近半分,心底只剩敬畏。 夜色深沉,小区里空无一人,正好方便行事。 沈静姝不再耽搁,双手再次结出繁复的法印,咒声陡然清亮,朝着虚空一唤。 刹那间,脚下的地面泛起一阵淡淡的黑气,平地卷起一阵阴风,空气骤然变冷,一个漆黑的漩涡凭空出现,漩涡之中阴气森森,透着地府的幽冷。 两道身影从漩涡中缓步走出,一身玄色官服,面色冷峻,正是地府拘魂的鬼差。 鬼差落地,目光一扫,立刻便看见了一旁的女鬼,随即皱起眉,看向沈静姝,沉声问道:“何人擅自召唤我等?” 沈静姝微微颔首,礼数周全,语气沉稳:“二位鬼差大人,是我召唤你们。此女含冤而死,魂魄被困阳间半年之久,如今冤案已昭雪,执念已消,特请二位将其带回地府,依规投胎转世。” 两名鬼差对视一眼,看向沈静姝的眼神多了几分异样。 寻常玄术师,即便能感应阴阳,也极少有胆量直接召唤鬼差,更别说这般从容淡定。而眼前少女周身功德金光护体,修为深不可测,绝非普通玄门中人…… 从漩涡中走出的,并非普通阴差,正是地府里赫赫有名的黑白无常。 黑无常一身肃杀黑衣,面色冷峻,周身阴气凛冽;白无常一袭素白长袍,面容平和,却自带威严。二人现身,周身散出的浑厚魂力,瞬间震慑得周遭阴风都静了几分。 看清沈静姝周身的功德金光,黑白无常神色一敛,没有半分怠慢,齐齐对着她微微躬身,行了一个玄门同道之礼。 “既然是大师召唤,我等自当奉命。” 黑无常沉声应下,抬手祭出泛着幽光的勾魂锁链,轻轻一抛,锁链稳稳落在女鬼颈间,并无半分苛待。 女鬼彻底怔住,浑身忍不住瑟瑟发抖。她从前只在故事里听过黑白无常的名号,从没想过人死后,真的有阴曹地府,真的有阴差拘魂。 眼前两位阴差身上的魂力,对鬼魂有着天生的压制力,让她连动弹都觉得艰难,满心都是敬畏与惶恐。 沈静姝见状,轻声开口:“二位大人,此女也是苦命人,惨遭毒手含冤而死,并非恶鬼,还请多照拂。” “大师放心,我等自有分寸。”黑白无常齐声应道。 二人轻挽锁链,带着女鬼转身,朝着那漆黑的漩涡走去。 临近漩涡入口,黑无常偏头,和白无常对视一眼,眼底都藏着惊疑。 “这人到底是何来历?” “满身纯正功德金光,绝非普通玄门修士,来头定然极大,回去务必上报,好好查探一番。” 他们再度回头,看向路灯下身姿挺拔的沈静姝,对方只是淡淡颔首,神色从容淡然,丝毫没有寻常修士见到阴差的局促。 直到三道身影彻底没入漩涡,黑色漩涡缓缓消散,夜色重归平静,沈静姝才收回目光,转身走出小区。 出来一趟,她才想起自己还未吃晚饭。重活一世,这具凡胎肉身远不如前世修为深厚,无法辟谷,必须按时进食。 她寻了一处街边烧烤小摊,随意点了几样吃食,安静坐下吃完,结账后便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上厉家别墅的地址。 可刚坐进车内,沈静姝便察觉出异样。 这辆车,根本不是普通的营运出租车,车身隐隐透着一丝诡异的气息。 但她神色未变,依旧平静地坐在后座,没有丝毫慌乱。 开车的是个面相普通的中年男人,听见地址,抬眼从后视镜看了看她,语气带着几分话唠的热络:“姑娘,那片可是顶级别墅区,住的都是非富即贵的人家,这么晚了,你怎么要去那儿?” 沈静姝淡淡抬眸,声音平和:“我家住在那里。” 男人愣了一下,随即露出艳羡的神色,连连感叹:“原来是富家千金,难怪气质这么好,真是好福气啊……” 第18章 都说了让你好好开车 话音刚落,司机嘴里突然发出一阵桀桀桀的怪笑,笑声尖锐刺耳,在寂静的车厢里回荡,说不出的阴森诡异。 沈静姝却面色如常,仿佛半点没听见,只淡淡开口:“好好开车。” 车子一路驶上盘山别墅道,两旁树木黑压压的,四下荒芜,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还没到厉家门口,司机猛地一脚踩下刹车,车轮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声响。 他缓缓转过头,脖子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扭转,眼神浑浊阴狠,语气油腻又歹毒:“小姑娘,长得这么漂亮,时间还早,急着回去做什么?陪哥哥好好玩玩儿。” 沈静姝抬眼扫了一眼窗外,夜色浓重,荒无人烟,正是恶鬼作恶的绝佳之地。 司机本以为能看到她惊慌失措、瑟瑟发抖的模样,可沈静姝端坐在后座,身姿挺拔,眼神冷冽平静,没有半分惧色。 预想中的求饶没有出现,司机瞬间被激怒,脸色变得狰狞,破口大骂:“你们这些贱女人,大晚上穿得这么光鲜,打扮得花枝招展,就是出来勾引人的!我看你们就是缺教训,今天我就好好收拾你这种货色!” 他一边嘶吼,一边疯狂解开安全带,探着身子就要往后排扑来,阴气顺着动作扑面而来。 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座椅时,沈静姝忽然抬手,指尖凝着一缕澄澈金光,直直指向他的额头,声音清冷有力:“站住。你本名叫刘建,早已身死,为何不前往地府投胎,反倒滞留人间,化作恶鬼害人?” 这话如同惊雷,炸得司机浑身一僵。 他抱着头,发出痛苦的嘶吼,神情癫狂混乱:“我没死……我怎么会死!我明明还在开车,我还活着……啊——” 剧烈的记忆碎片涌入脑海,他浑身冒出浓烈的黑气,面容开始扭曲,渐渐露出恶鬼本相。 “你生前就作恶多端,残害了无数无辜女孩,死后执念不散,依旧在这盘山公路上害人,罪孽深重。” 沈静姝眼神一厉,周身功德金光隐隐浮现,“今日遇上我,便是你的劫数,我便替天行道,收了你这恶鬼。” 刘建终于回过神,记起自己早已在这条路上,驾车冲下山坡,粉身碎骨。 他彻底疯魔,面目狰狞,张牙舞爪地朝着沈静姝扑来:“就算我死了,也能收拾你!你这么漂亮,正好陪我一起死,到了阴曹地府,也有个美人作伴,我一点不亏!” 车厢内阴气骤浓,车窗玻璃瞬间结上一层白霜,刘建的身形变得虚幻又恐怖,利爪直直朝着沈静姝抓去。 眼见恶鬼张牙舞爪扑来,沈静姝面色依旧平静无波,手指轻抬,手腕一翻,一缕澄澈耀眼的金光从指尖缓缓弥漫开来。 不知何时,她掌心已多了一张泛着灵光的镇邪符箓,朱砂纹路清晰夺目。 就在恶鬼利爪即将碰到她衣角的刹那,沈静姝指尖轻弹,符箓化作一道金光,径直没入恶鬼体内。 方才还面目狰狞、戾气滔天的男鬼,身躯骤然僵住,下一秒便发出凄厉的惨叫,周身黑气瞬间溃散。 金光在他体内炸开,不过瞬息,这作恶多端的恶鬼便魂飞魄散,连带着整辆诡异的鬼车,也一同化作黑烟,消散在夜色里。 周遭重归寂静,空荡荡的盘山公路上,只剩沈静姝一人。 她望着一眼望不到头的山路,无奈轻叹:“都说了让你好好开车,偏不听。” 本想着既已是鬼车,安分把她送回家,她便会将其交由地府审判,不曾想这恶鬼自寻死路。 她低头看了看脚上精致的高跟鞋,再看崎岖漫长的山路,不由得皱起眉,这要是徒步走回厉家,双脚怕是要废了。 漂亮固然是漂亮,可这时候,反倒成了累赘。 沈静姝叹了口气,正准备硬着头皮往前走,心里盘算着要不要给厉家司机打电话,远处山道下,忽然射来两道刺眼的车灯。一辆黑色轿车,正沿着山路缓缓向上行驶。 她眼睛一亮,当即停下脚步,径直站在了路中间。 那是一辆黑色迈巴赫,车身沉稳大气,在夜色中更显矜贵。 司机瞧见路中央突然出现的身影,吓得心头一紧,猛地一脚踩下刹车。 突如其来的急刹,让后座的男人微微蹙眉。 他身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脸上架着一副金丝边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神深邃冷冽,周身透着生人勿近的疏离气场。 司机慌忙回头,脸色发白,连声道歉:“陆总,对不起对不起,前面突然冒出来一个人,我没来得及反应。” 男人薄唇轻启,语气淡漠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只吐出两个字:“下去,处理。” 沈静姝看着停在面前的黑色迈巴赫,目光扫过车牌,眼底掠过一丝了然,一看便知车里是位大人物。不过她也没过多在意,只静静站在原地。 车门打开,司机快步走了下来,原本憋着一肚子火气,张嘴就要呵斥:“大晚上的,你一个姑娘家站在路中间,是不要命了吗!” 可话音刚落,看清沈静姝的模样,他的火气瞬间消了大半。 眼前的女孩容貌清丽,气质温婉,一身红裙在夜色里格外惹眼,看着柔弱又无害,实在让人凶不起来。 司机语气缓和了不少,带着几分后怕:“小姐,你这也太危险了,突然冲出来,刚才要是我反应慢一点,就直接撞上了。” 沈静姝也明白是自己贸然拦车不妥,当即轻声道歉,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对不起大哥,是我吓到你了,我也不想这样的。刚碰到个无良司机,半路上把我丢在这儿就走了,我一个小姑娘,手机也没电了,实在没办法,才站在路边拦车求助。” 沈静姝确实没半句谎话。她刚想拨号叫厉家的车,才发现屏幕一片漆黑——手机早就关机了,这一下是真的进退两难。 她看向司机,语气平和却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贵气:“那你看……我是厉家人。不知大哥能否行个方便,送我到厉家别墅门口就好。” 司机顿时犯了难,脸都苦了下来。他哪敢做主,车上坐的可是陆氏集团总裁陆景行,陆家现任家主。 这位主出了名的冷硬寡言、不近女色,脾气更是阴晴不定,他们这些下属平日里连大气都不敢喘,哪敢随便往车上带陌生姑娘? 第19章 今晚的际遇,堪称圆满 沈静姝何等聪慧,一见他这迟疑的模样,便知他做不了主。 她也不勉强,移步走到车旁,礼貌地抬手轻叩车窗:“咚咚咚。” 后座正低头翻阅报表的陆景行被这突兀的敲门声打断,眉心瞬间蹙起一道深痕。在他看来,这点小事都处理不清,这司机该换了。 但他还是压下不耐,指尖轻抬,将车窗缓缓降下。 车窗一落,沈静姝的视线顺势穿透缝隙,落在后座男人身上。 第一眼,她便心头一震——浓烈的紫气! 这紫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笼罩着男人周身,那是贵不可言、权倾天下的命格。在古代,这可是帝王之相才有的气象! 她下意识地抬手,指尖微凝,想要掐指推算此人身份。 可目光落定在他那张脸上时,却只看见一层层层叠叠的迷雾,将他的命格彻底遮掩,任凭她如何推算,都看不清分毫。 沈静姝微感诧异,但转念一想,以她如今的修为,面对这等通天富贵之人,看不清本相也是正常。 正欲凝神再算,男人恰好抬起眼。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此刻正盛着满满的不耐与审视,如同寒潭冰水,直直地落入沈静姝的视线里。 这时沈静姝才真切看清了面前男人的面庞,心底骤然一紧。 这男人也生得太过好看了! 她前世跟随师傅云游四方,见过无数世家公子、名门俊彦,可从未有一人,能及得上眼前男子半分。 他五官轮廓深邃分明,线条冷冽又精致,鼻梁高挺,薄唇微抿,自带几分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金丝眼镜衬得他气质矜贵又禁欲,眉眼间的冷傲,非但没有折损他的姿色,反倒平添了几分难以言说的压迫感与魅力。 饶是沈静姝心境向来淡然,此刻也不由得微微失神。 这般容貌气度,堪称绝色,是她前世今生,见过的最好看的人。 陆景行对上她清澈直白的目光,眉头拧得更紧,周身的寒意又重了几分,薄唇轻启,声音低沉冷冽,不带一丝温度:“有事?” 陆景行看着沈静姝直直望过来的眼神,心底先生出几分不耐。 这种目光他见过太多次,凡是见过他的女人,无一不是满眼痴迷,带着毫不掩饰的花痴与垂涎。 眼前这女人长相确实出众,气质也和旁人不同,可在他看来,终究也是一路人。 又是个冲着他容貌来的花痴女。 他冷着脸,薄唇轻启,语气淡漠得没有一丝波澜:“有事?” 听见询问,沈静姝才猛地回过神,连忙收敛心神,脸上扬起一抹温和礼貌的笑意:“先生,不好意思打扰了。我被困在这半山腰,手机也没电了,没法联系家人,不知能否麻烦您捎我一段,送到厉家别墅就行。” 原本她只是想求个顺路,若是被拒绝,借个电话也无妨。 可对上陆景行周身那浓郁醇厚的紫气,沈静姝瞬间改了主意。 这紫气乃是至纯至贵的气运,对她的修炼大有裨益,寻常百年都难遇见这般命格尊贵之人。 她强压着心底的悸动,恨不得凑近了多沾染几分,今晚无论如何,都要坐上这辆车。 陆景行看着她眼底带着几分恳切的模样,没有半分谄媚,反倒清澈透亮,不似那些刻意讨好的女人。 到了嘴边的拒绝,竟莫名咽了回去。 他忽然想起不久前,爷爷找来的灵虚真人,那位曾郑重告诫他,三十岁有一场生死大劫,而化解劫难的转机,就在今日。 他从早等到晚,一整天都平淡无奇,没有任何异样,唯独此刻,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人,成了今日唯一的变数。 难道……她就是灵虚真人说的转机? 不管是不是,一丝微不可察的悸动掠过心底,陆景行最终只是淡淡嗯了一声,吐出两个字:“可以。” 沈静姝眼底瞬间亮起光彩,语气满是欣喜:“多谢先生!” 她快步绕到另一侧后排车门,利落开门坐了进去。 一旁的司机彻底看呆了,眼睛瞪得溜圆,满脸不可置信。 他跟在陆景行身边多年,深知这位总裁有多不近女色,别说是陌生女人搭车,就算是世家千金主动靠近,都会被他毫不留情地赶走。 他刚才甚至已经做好了这女人被老板当场赶下车的准备,可此刻,陆景行非但没发怒,甚至全程面色平静,没有半点排斥。 沈静姝坐定后,轻轻关上车门,车内弥漫着淡淡的雪松清香,身旁陆景行身上的紫气愈发浓郁,丝丝缕缕萦绕过来,让她浑身都觉得舒畅。 她不动声色地坐直身子,尽量不打扰到身旁的男人,心底却暗自欣喜,这一趟偶遇,实在是太值了。 陆景行余光扫过身旁的女孩,她安安静静坐着,身姿端正,没有凑近,也没有多余的目光,和他预想中的纠缠模样截然不同。他微微蹙眉,心中对她的判断,又多了几分疑惑。 “开车。”他沉声吩咐前方的司机,语气依旧冷淡,却没有丝毫驱赶的意思。 司机连忙回神,不敢再多想,立刻发动车子,朝着厉家别墅的方向驶去。 车内一片静谧,连空气流动都轻得几乎听不见。 沈静姝端坐在后座一侧,身姿挺拔,面上神色淡然平静,看不出半分波澜,可心底早已翻涌起来。 她在心里不停默念,巴不得司机把车开得再慢一点,好让她多沾染几分身旁男人身上的浓郁紫气。 这紫气乃是世间至纯至贵的气运,对玄术师而言,是可遇不可求的修炼至宝,能滋养修为、稳固根基,比寻常丹药还要管用百倍。 她不动声色地运转体内内力,悄悄引导着周身气息,将萦绕在陆景行身边的紫气,一丝一缕缓缓吸入体内。 温润醇厚的气流顺着经脉游走,浑身都透着舒畅,修为都隐隐有了精进。 一旁的陆景行自她上车后,便没有多余的神色,依旧垂眸看着手中的文件,指尖偶尔翻动纸张,神情专注冷冽,仿佛身边多了一个人,也丝毫影响不到他。 司机早已听清沈静姝是厉家人,一路平稳驱车,不多时便驶到了厉家别墅门口。车子稳稳停稳,司机连忙转身,客气开口:“小姐,厉家到了。” “好。” 沈静姝收回心神,侧头看向身旁依旧专注看文件的男人,他始终一言不发,面色淡漠。即便没有得到回应,她依旧礼貌颔首,语气温和:“多谢先生,今日麻烦您了。” 说完,她轻轻推开车门,迈步走了下去。 看着沈静姝的身影走进厉家大门,司机才重新启动车子,继续往山顶方向驶去。 这片半山别墅区,最顶端的位置,便是陆家私宅。 如今陆家家主陆景行独居在此,陆家老爷子则住在老宅,平日里甚少过来。 车厢内再次恢复安静,陆景行合上手中文件,抬眸望向窗外掠过的夜色,低沉冷冽的声音突然响起:“去查一下。” 司机心头一凛,瞬间明白老板的意思,是要查刚才那位姑娘的身份,连忙应声:“是,陆总,我马上安排。” 另一边,沈静姝走进厉家别墅,屋内灯火静谧,管家和佣人都已歇息。 她独自走在走廊上,脚步轻快,心情格外愉悦。 今晚的际遇,堪称圆满。 第20章 命定机缘 先是超度了含冤的女鬼,助其入轮回,女鬼消散时,身上飘出一缕纯净的功德之力,径直汇入她的体内,滋养着她的修为。 虽说中途遇上恶鬼作祟,可也算有惊无险,反倒收获了意外之喜——遇上了周身紫气浓郁到极致的陆景行。 刚才在车上,她便已猜出几分对方的身份,想来便是那位执掌陆氏集团的陆家家主,陆景行。 上一世,她也听闻过这位陆总,年纪轻轻便手握大权,手段凌厉,可偏偏英年早逝,没活过三十岁。 沈静姝微微蹙眉,满心疑惑。 陆景行身上紫气滔天,乃是帝王之相,命格贵不可言,有如此浓厚的气运加身,本该福寿绵长、一生顺遂,怎么会早早殒命? 这里面,定然藏着不为人知的变故。 她压下心头的疑惑,缓步走上楼梯。不管如何,今晚吸收的紫气和功德,已然让她受益匪浅。 至于陆景行的命格谜团,日后总有机会弄清楚。 沈静姝回到自己房间,快速洗漱完毕后,便盘膝坐在床上,闭目打坐,专心炼化今日吸收来的紫气与功德之力。 紫气在经脉中缓缓流转,与自身内力相融,每运转一周,她的修为便扎实一分。 与此同时,山顶陆家别墅内。 陆景行穿着一身黑色浴袍,松垮的领口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他端着一杯红酒,站在落地窗前,指尖滑动着手机屏幕。 屏幕上显示着刚送来的资料,寥寥数行,却让他眸色微深。 沈静姝,厉家养女,继女,随母亲改嫁到厉家,在厉家地位微妙,性情此前怯懦温顺,近几日性情大变,判若两人。 “厉家继女……”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倒是有意思。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突兀响起,屏幕上跳动着“爷爷”两个字。 陆景行划开接听键,声音低沉:“喂,爷爷。” “景行啊,怎么样了?这都这么晚了,你今日……可有遇上什么奇怪的事,或是特别的人?”陆老爷子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焦灼。 陆景行心里一清二楚,爷爷问的正是灵虚真人的那一卦——他三十岁大劫的转机,就在今日。 自小他便被灵虚真人批命,活不过三十岁。 这些年,陆家遍寻玄门高人,都无解。直到前段时间,真人再次卜卦,说他今日会遇见命中转机,那是他活下去的唯一契机。 老爷子为此揪了一整天心,作息一向规律的他,此刻竟还没睡。 陆景行脑海里瞬间闪过沈静姝的脸——深夜拦车、神色坦荡、周身隐约有清灵光晕,还有自己那一瞬间莫名的心软。 难道……那个女人,真的是他的转机? 他这条命,竟要系在一个刚认识的陌生女子身上? 见他久久沉默,陆老爷子在电话那头重重叹了口气,声音苍老又无力:“罢了罢了,终究是老头子我强求了。你也别灰心,从明天起,我就给你物色门当户对的豪门千金,你尽快成婚,给我们陆家留一脉血脉……” “爷爷。”陆景行眉头骤然拧紧,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此事不急。” 他还没死心,也不相信,自己的命就只能这么定下。 更何况,那个叫沈静姝的女人,身上的谜团,他还没解开。 陆老爷子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这个孙子这些年对女子素来疏离,身边莫说红颜知己,连个亲近的女眷都没有,洁身自好到近乎反常。 他不是没试过旁敲侧击,甚至情急之下用过极端法子——暗中下药,将陆景行与名门女子同置一室,可陆景行宁可伤了自己,也半分不肯将就。 事后老爷子得知,只绝望地哀叹陆家怕是要就此绝后。 如今转机落空,他唯一的念头,便是让陆景行尽快成婚,为陆家留下血脉,否则偌大家业,将来只能迫不得已从旁支过继子弟承袭,这是他最不愿见到的局面。 陆景行听出爷爷语气里的绝望与固执,沉吟片刻,终是开口:“爷爷,不必再张罗相亲之事,真人所说的那丝转机,我已经遇到了。” “什么?!” 陆老爷子猛地从沙发上站起身,动作太急,身形一晃,一旁的管家慌忙上前搀扶,连声劝道:“老爷,您慢着点,可不能激动。” 老爷子全然顾不上这些,握着手机的手都在微微发颤,又惊又急地追问:“你这混小子,刚才我问你,你怎么半句不提?那人究竟是谁?快快把人请到陆家来,我定要好好相待!” 他顿了顿,又猛地想起关键,懊恼道:“对了,真人当时只说有转机,却没讲明寻到之后该如何化解劫难,不行,我明日一早就去登门请教真人,把事情问个明白!” “爷爷,不急。” 陆景行声音沉稳,“我还未能完全确定,她就是真人口中所说的命定转机。” “好好好,不急不急。” 老爷子连连应声,激动得声音都发飘,“真人卦象从未出过差错,这一次定然也错不了!” “我告诉你此事,便是让你宽心,相亲一事,日后再不必提。” “好好好,都听你的!” 老爷子满口应下,满心都是孙子有救、陆家有后的喜讯,“眼下什么事都比不上化解你三十岁大劫要紧,其他的都往后排!” 挂断电话,陆老爷子依旧难抑激动,望着窗外连连慨叹:“天不亡我陆家,上天到底是眷顾我们陆家的啊!” 接下来的几日,日子过得安稳又平和。 沈静姝一直留在厉家,陪着母亲林晚清说话散心,母女俩朝夕相伴,气氛格外温馨。 厉文谦也一改往日的忙碌,每天下班便早早归家,偌大的别墅里,只有他们三人,倒显得格外温暖热闹。 这天晚饭过后,林晚清看着空旷的客厅,忍不住开口问道:“文谦,家里……就只有我们几个人吗?你的其他孩子呢?” 厉文谦放下手中茶杯,温声解释道:“他们几个都成年了,有了自己的事业和圈子,早就搬出去住了。” 林晚清微微一怔,轻声道:“都搬出去了啊……” “怎么,你想见见他们?” 厉文谦看向她,语气柔和,“要是想,我现在就打电话,让他们抽时间回来一趟。” “不用不用,别麻烦他们了。” 林晚清连忙摆手,眼底带着一丝怯意。她终究是继母,突然闯入这个家,心里始终忐忑,生怕厉文谦的几个儿子排斥自己,不知道该如何相处。 厉文谦一眼便看穿了她的心思,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柔声宽慰:“晚清,你别多想。我们结婚的事,我早就跟几个孩子说过了,他们都很赞成,没有半点不满。他们不回来,只是平日里工作太忙,等有空了,自然会回来看望。” 他顿了顿,又想起一事,开口道:“过两天就是咱们厉家的宴会,也是你以厉家女主人的身份第一次露面。今天我让人送了一批高定礼服过来,你和静姝一会儿挑一挑,选几件合心意的。” “好。”林晚清点了点头,心里踏实了不少。 第21章 隔壁命案后续 没过多久,几位工作人员便带着数十套精致礼服上门,各式款式、面料一应俱全,摆满了整个客厅。 林晚清本对这些华服美裳没什么兴致,可想到这是自己第一次正式出席宴会,代表着厉家的脸面,还是认真挑选起来。 最终,她选中了一件淡紫色晚礼服,裙摆缀着细碎的水钻,温柔又不失端庄。 穿上身后,衬得她气色温润,气质温婉。沈静姝站在一旁,也笑着夸赞:“妈,这件特别适合你,好看极了。” 自从撞破沈墨白出轨的事之后,林晚清急火攻心,身子一直虚弱,这段时间在厉家精心调养,已然好了不少,只是精力依旧不济。 上午挑完礼服,中午吃过午饭,她便有些疲惫,回房间歇息去了。 沈静姝这些日子,一直潜心炼化从陆景行身上吸收来的紫气,那股醇厚气运滋养着修为,进展颇为顺利,始终未曾出门。 眼下闲来无事,她翻找出一只口罩戴好,打算开一场直播,算算卦、积攒些功德,也顺便看看上次命案的事情,在网上有了怎样的风波。 沈静姝戴好口罩,调试好设备,轻轻点下开播按钮。 关注了她账号的粉丝立刻收到上线提醒,不过几分钟,直播间就陆续涌进几十号人。 这些人全是上次蹲守直播,亲眼见证张晓报警、警方真的在隔壁找出尸体的老观众。 沈静姝扫了一眼后台的粉丝数据,眼底掠过一丝讶异。 不过一场直播,她的账号竟然涨了一百多名粉丝,放在往常,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她心里了然,想必全是上次那场离奇命案,给她带来了热度。 弹幕很快滚动起来,满屏都是追问后续的留言: “主播你可算开播了!上次那个隔壁闹鬼的事,后来怎么样了?” “案子破了吗?真的是鬼魂在求救吗?” “大师快说说,那间屋子到底是什么情况!” 沈静姝刚要开口,屏幕上突然弹出一条连线申请,申请人ID是小小爱八卦。 她一眼认出这是张晓,指尖轻点接通。 镜头里出现张晓的身影,她正坐在家里,神色比上次从容了不少。 直播间网友瞬间认出她,弹幕刷得更凶了: “是她!就是这个报警的小姐姐!” “当事人来了!快说说后续!” “你隔壁真的出命案了?那鬼是真的存在吗?” 张晓清了清嗓子,对着镜头语气诚恳:“我今天连线大师,一是特意来道谢,二是给大师补上卦金。” 话音刚落,直播间屏幕上闪过一道华丽的跑车特效,打赏提示在公屏上疯狂滚动。 围观网友彻底炸开了锅: “都来付卦金了,看来主播是真的算准了,不是剧本!” “我的天,这也太神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晓看着满屏弹幕,缓缓开口,把案情后续一五一十道来:“上次我跟大师连线后,就报了警,警察真的在隔壁主卧床板下,找到了一具腐烂的女尸。顺着尸体线索,加上房东提供的上一任租客信息,很快锁定了凶手,就是那个半年前突然退租的男生。他被抓之后,对杀害女友的事供认不讳,案子没几天就彻底破了。” “真的假的?!居然真的是凶杀案,也太吓人了!” “细思极恐啊,小姐姐之前天天听到的撞墙声,难道真的是鬼魂在求救?” 这条弹幕一出,原本热闹的直播间骤然安静下来。 所有网友都屏住呼吸,齐齐盯着镜头,等着沈静姝和张晓的回答。 空气仿佛都凝滞了,所有人都想知道,那夜半的声响,到底是不是冤死女孩的鬼魂在发出信号。 其实张晓心里,也一直藏着这个疑问,她屏住呼吸,眼神紧紧盯着屏幕,等着沈静姝的答案。 沈静姝神色平静,语气淡然却笃定,缓缓开口:“没错,那正是死者的鬼魂。她被男友杀害后,魂魄被困在那间屋子里,无法离开,也没法向外界求救,只能浑浑噩噩地四处游荡。直到你搬到隔壁,她才察觉到有人,只能用撞墙的方式,一点点给你传递求救的信号。” 这话一出,直播间瞬间炸开了锅,弹幕密密麻麻铺满屏幕,满是惊恐与讶异。 “真的有鬼魂?!也太吓人了吧!” “主播难道能看见鬼?是天生有阴阳眼吗?” “这也太玄乎了,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网友们七嘴八舌地讨论着,满屏都是好奇与惊疑。沈静姝没有回避这个问题,语气平和从容:“世间阴阳有序,各有乾坤,老祖宗传下来的说法,从来都不是空穴来风。玄学一事,信则有,不信则无,全在各人一念之间,不必强求。”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好了,往事就说到这里,今天的算卦该开始了。” 她看向张晓,轻声示意:“我先挂断连线了。” 张晓连忙再次躬身,对着镜头郑重道谢:“真的太感谢大师了,要是没有您,我还一直蒙在鼓里,这案子也不会这么快破。” 说完,她才依依不舍地挂断连线,却没有退出直播间,而是留在观众席,打算看看今天的算卦。 没过多久,直播间的在线人数一路上涨,很快逼近两百人,新进来的网友不断涌入,满屏都是好奇的提问。 沈静姝这才缓缓开口,声音清晰:“算命直播,每日只算三卦,只寻有缘人。” 弹幕立刻有人追问:“主播,你怎么知道谁是有缘人啊?” 沈静姝没有直接回话,只是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自有分寸。 这时,留在直播间的张晓发了一条弹幕:“主播,你可以把算卦的要求写在屏幕上,新来的人一眼就能看见,也不用你一遍遍解释。” 沈静姝觉得这个提议十分妥当,当即点头,在直播屏幕上打出一行醒目文字:算命直播,一辆跑车一卦,每日三卦,不准不要钱。 新进来的网友看到这行字,当即发出嘲讽,语气满是质疑:“搞了半天是骗钱的?还不准不要钱,口气倒是不小。” “现在什么人都敢开直播算命了,净忽悠人。” 见有人诋毁沈静姝,之前见证过全程的老观众立刻坐不住了,尤其是张晓,当即在弹幕里反驳,语气急切:“谁说是骗子!我就是当事人,上次就是主播算准了我隔壁有命案,才破了案,准得离谱!不信你自己试一卦就知道了!” 直播间观众也纷纷附和,帮着澄清,一时间,直播间里质疑与力挺的声音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第22章 心绪不宁的女白领 就在直播间里争议声此起彼伏、吵得沸沸扬扬之际,一条突如其来的连线申请,打破了短暂的喧嚣。 沈静姝指尖轻点,将画面接通。 镜头那头,出现了一位身着剪裁利落的职业套装的女性。 她妆容精致,坐姿端正,眉宇间带着一股职场精英的干练与锐气,显然是位身居高位的白领。 她微微调整着镜头,似乎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 沈静姝目光微落,看清了她直播间的ID——“芸芸很幸福”。 这名字与她此刻凝重的神色形成了鲜明的反差,仿佛在诉说着一种看似圆满、实则暗藏波澜的生活。 “大师,您好。” 许芸深吸一口气,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求助,“我叫许芸,今天冒昧连线,是想请您帮我算一算,我最近……似乎总有些诸事不顺,心绪不宁。” 就在直播间里争议声此起彼伏、吵得沸沸扬扬之际,一条突如其来的连线申请,打破了喧嚣。 沈静姝指尖轻点,接通了连线。 镜头对面,是一位气质出众的女人。她身着剪裁利落的高定职业套装,妆容精致得体,周身透着干练从容的精英气场,一看便是在都市CBD打拼的高级白领。 而她的人生,也确实配得上这个ID,是旁人眼中不折不扣的范本。 父母皆是大学教授,家世儒雅体面,从小便受尽教养熏陶;她自身也极为出色,考入国际顶尖学府,毕业后顺利进入知名大企业,一路打拼,三十岁便坐上部门主管的位置,事业风生水起。 事业顺遂之外,感情也十分圆满。她有一个相恋多年的男友,两人感情稳定,早已商定今年五一举行婚礼,眼下正紧锣密鼓地筹备婚事,本该是满心欢喜,静待佳期。 可近段时间,许芸却整日心绪不宁,坐立难安,心底总萦绕着一股莫名的惶恐,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她把这份不安说给男友和闺蜜听,两人都一致认为,她这是患上了婚前恐惧症,是即将步入婚姻的紧张与抗拒在作祟。 闺蜜更是贴心支招,让她暂且抛开婚事,放下心里的包袱,好好过一段单身生活,放松身心,这份焦虑自然就会消散。 可只有许芸自己清楚,这份心绪不宁,根本不是婚前恐惧那么简单,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沉甸甸地压在心头,挥之不去。 她对着镜头,眼底满是疲惫与迷茫,轻声开口:“大师,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总怕要出什么事,您能不能帮我看一看,到底是我多想了,还是真的有问题?” 许芸听了男友和闺蜜的劝说,心里也渐渐认同了这个说法。 为了缓解所谓的婚前压力,她干脆收拾行李,搬出了正在布置的婚房,住进了离公司不远的单身公寓。 搬出来独居的日子,她起初确实觉得轻松了不少,紧绷的神经也舒缓了许多,便真的以为自己只是婚前焦虑,过段时间就能好转。 她甚至专门去看过心理医生,接受了专业疏导,可心里那股莫名的不安,始终没有消散,依旧浑身不自在,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这天下午,她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厅约见客户,谈完工作后,客户先行离开,她独自坐着发呆,百无聊赖之下,随手刷手机,无意间点进了沈静姝的直播间。 她在直播间待了许久,完整看完了张晓连线复盘命案的全过程,心里大为震撼。 眼见沈静姝开始接卦,她当即决定花点钱算一卦,求个解惑。 对她而言,直播间一辆跑车的打赏,不过是两杯咖啡的花销,微不足道,只要能解开心里的困惑,便十分值得。 沈静姝静静看着镜头里的许芸,她妆容精致,穿搭干练利落,周身气场利落果决,一看就是事业有成的女强人。 她目光落在许芸面相上,指尖微微掐算,不过片刻,便看透了她眼下的困局。 “你近来总是心绪不宁,莫名烦躁,脾气也比往常暴躁,旁人都说你是婚前焦虑,你自己也信了,对吗?” 沈静姝的声音平和,却字字精准,直击要害。 许芸眼睛一亮,连忙点头,语气满是认同:“是的大师,您说的太准了!我就是这样,心里总是慌慌的,干什么都提不起劲。我也去看过心理医生,做过疏导,可一点用都没有,还是浑身难受,总觉得要出事。” 沈静姝轻轻摇头,缓缓开口解释:“你要明白,这并非单纯的心理问题,而是命理气运的感应。在玄学里,像你这样家世优渥、自身能力出众、一生顺遂的人,本就是身负纯正气运之人。自身气运旺盛,对灾祸、变故的感知就会格外敏锐。当有对你不利的事情即将发生,冥冥之中就会有直觉提醒你,这份直觉化作情绪,便是你眼下的焦虑、不安,绝非什么婚前恐惧症。” 许芸听得心头一紧,眉头紧紧蹙起,依旧有些难以理解:“大师,那您的意思是,我身上很快会有不好的事发生?” “正是。”沈静姝语气笃定,没有半分含糊。 许芸心头一慌,连忙追问:“求大师明说,我到底会遇上什么不好的事?” 沈静姝淡淡提醒:“你回想一下,你近期人生里最重要的一件事是什么?人这一生,头等大事不过升学、结婚、生子三样。你如今正卡在结婚这一关。” 许芸是顶尖名校毕业,脑子转得极快,瞬间就明白了沈静姝的言下之意,脸色微微发白:“大师的意思是……我这场婚事,不是喜事,反而是一场灾祸?对我而言,弊远大于利?” 沈静姝轻轻点头:“没错。” “这不可能!” 许芸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大师您有所不知,我和阿泽从大学就在一起,相恋快十年了,不管是生活习惯还是工作理念,我们都无比合拍,这样契合的人,怎么可能不适合结婚?” 沈静姝看着她眼底的执着,语气平静地戳破真相:“你口中的合拍,从头到尾,都只是你一厢情愿的感受,你确定,你男友也是这么想的?” “当然!” 许芸立刻反驳,语气坚定,“他不止一次跟我说过,能遇见我,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见她仍旧不信,沈静姝不再绕弯,直接点破关键:“你男友叫顾泽,并非本地人,他是从偏远山区走出来的金凤凰,家境和你天差地别,对吗?” 许芸愣了一下,随即坦然点头:“是,可我从不在乎这些。我爸妈就我一个女儿,家境优渥,我喜欢的是他这个人,不是他的出身和家境。大师,这和我的婚事是灾祸有什么关系?” 第23章 失踪的小女孩 沈静姝看着许芸,语气沉静,一字一句戳中要害:“许小姐,成长环境会刻进一个人的骨血里。你和他从小的家境、经历天差地别,你凭什么确定,你们所谓的和谐,不是他刻意迎合、伪装出来的?他是不是对你事事顺从、脾气好到毫无瑕疵,完美得不像真人?” 许芸下意识点头:“是,他一直都是这样。” “人无完人,这世上本就没有毫无劣根性、挑不出一点错的人。” 沈静姝声音微凉,“如果有,那只能是装出来的。” 直播间里瞬间炸开了锅,网友们议论纷纷: “主播说得太对了,我前男友就是这样,看着完美,后来才发现全是演的!” “家境差太多,三观和生活习惯根本不可能完全合拍,肯定有问题!” “十年感情又怎样,伪装深情的人多了去了!” 许芸脸色微微发白,依旧强撑着追问:“主播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这位相恋十年的未婚夫,根本不是你的正缘。” 沈静姝的话像一道惊雷,炸得许芸浑身一震,她猛地摇头:“不可能!他怎么会不是我的正缘?” “你的红鸾星根本未动,命里正缘尚未出现。” 沈静姝直视着她,语气笃定,“我在你命宫之中,只看到一朵浓重的烂桃花,而你这位未婚夫,就是那朵烂桃花。” “你不能凭空污蔑他!” 许芸情绪激动起来,语气里满是不服,“没有实实在在的证据,我绝不会信你!我们十年的感情,不是你一句话就能否定的!” 沈静姝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平静无波:“你要证据,我便给你。现在是下午三点三十五分,你等到晚上六点,期间不要向任何人透露你的行踪。如果男友或是闺蜜打电话问你在哪,你就说在公司加班。六点整,你准时去你们的婚房,那里会有你想要的真相。” 说完,沈静姝便不再多言,静静等着她的回应。 许芸心里又疑又乱,十年的感情与玄乎的预言在心底拉扯,最终还是压不住那份挥之不去的不安,咬了咬牙应下:“好,我就按大师说的做。” “卦金你先不必给。”沈静姝淡淡开口,“等事情了结,你再来找我兑现也不迟。” “好,多谢大师。” 许芸正要挂断连线,直播间的网友们却纷纷刷屏,焦急地留言劝阻: “小姐姐千万别挂啊!我们想跟着一起等后续!” “对啊对啊,留在直播间,到时候有情况直接跟我们说!” “我们也想看看,到底是不是真的有问题!” 许芸看了眼时间,离六点还有好几个小时,便对着直播间说道:“要是大家不介意,我六点准时再和大师连线,给大家说结果。” 网友们顿时欢呼起来,纷纷刷屏表示期待,许芸这才安心挂断了连线。 她一走,直播间的讨论声立刻集中到案情上,几条敏锐的弹幕格外显眼: “主播这么笃定,会不会是她未婚夫出轨了?” “六点去新房……这不是明摆着让小姐姐去抓奸吗?” 猜测越说越接近真相,沈静姝却只是淡淡一笑,没有接话:“不必急着猜,六点连线时,真相自然就清楚了。” 她转回正题,声音清亮:“今日还有两卦,想算的可以申请连线。” 没过多久,真的有一条连线申请弹了进来。沈静姝点了接通,镜头里出现一对年轻夫妻,两个人脸色憔悴,眼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一看就是多日未曾合眼,满心疲惫。 沈静姝轻声开口:“二位想算些什么?” 女人抬起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声音沙哑又带着哽咽:“大师,我听说你这儿算卦不准不要钱,我想求你算算……我失踪的女儿到底在哪,她还好不好……” 这话一出,原本热闹的直播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静静听着她的讲述。 “我女儿叫妞妞,刚满三岁,本来快要上幼儿园了。我和孩子爸爸在外打工,把妞妞放在老家,让爷爷奶奶帮忙带着。可就在三天前,老家突然打来电话,说妞妞不见了……” 女人说到这里,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身旁的男人也红了眼眶,紧紧攥着拳头,满脸自责与焦急。 “我和老公连夜买票赶回老家,发动了所有亲戚、村里人一起找,也第一时间报了警。警方也派了警力,把妞妞失踪的地方、方圆几里都搜遍了,可一连找了三天,一点线索都没有……” “我的妞妞啊,她才刚满三岁,已经失踪整整三天了……”妞妞妈妈泣不成声,身子控制不住地发抖,“我不敢想,这三天她一个人在外面该有多害怕,没吃没喝,她那么小,怎么撑得住啊……” 这三天里,她几乎没合过眼,一闭眼就是女儿哭着喊妈妈的模样,心像被刀割一样疼。实在走投无路,她才想着在网上发布寻人信息,想借助网友的力量一起寻找。 误打误撞点进沈静姝的直播间时,她本没抱太大希望,可夫妻俩都是农村出身,本就信这些玄门说法,眼下女儿生死未卜,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们也想试一试,这才慌忙申请了连线。 沈静姝静静看着夫妻俩,目光落在他们的子女宫上,只见宫位虽泛着青黑,却没有半点丧子之相,心下稍定。 她指尖快速掐算,片刻后便理清了前因后果,心底顿时涌起一股怒意——都已是现代社会,竟还有如此愚昧不堪的重男轻女之举。 她面色沉肃,看向夫妻俩沉声问道:“我已经算出你女儿的下落了,只是这真相,你们确定能接受吗?” “要!无论是什么真相,我们都能接受!”妞妞妈妈哭得撕心裂肺,“还有什么事,能比找不到女儿更让我们痛苦的!” “好。”沈静姝缓缓开口,“你们如今在京市下辖的小山村,而妞妞现在,已经被人带到了京市市区,距离你们足有两百公里。带走她的人,正打算明天一早坐火车,把她卖到南方偏远地区去。” “人贩子!我女儿是被人贩子拐走了?!”妞妞爸爸猛地站起身,双目赤红,浑身都在颤抖。 “是被人贩子控制着没错,但她不是被强行掳走的,而是被人卖给了人贩子。” 沈静姝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直播间,满屏弹幕瞬间静止,紧接着全是倒抽冷气的声音。 “什么?被卖了?不是被拐的?” “太离谱了吧!谁会把亲生孩子卖给人贩子啊!” “之前还在骂人贩子丧尽天良,怎么剧情突然反转了?” 网友们彻底炸开了锅,既震惊又愤怒,全都死死盯着屏幕,等着沈静姝说出后续。 而对面的年轻夫妻,更是脸色惨白,一脸不敢置信,呆呆地站在原地,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真相砸懵了。 第24章 男朋友喜欢的人,是你哥哥 妞妞妈妈嘴唇哆嗦着,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与不敢置信,她看着沈静姝,几次想开口,却发不出声音。 沈静姝与她对视,轻轻点了点头,给了她一个肯定的回应。 这一下,妞妞妈妈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瞬间崩溃大哭,她猛地转头,对着身旁的丈夫又捶又打,哭声凄厉:“都怪你!都怪你!我说过再苦再累也要把妞妞带在身边,是你!是你非要把她送回老家给你妈带!现在好了,妞妞没了,全是你的错!” 夫妻俩突然爆发争执,直播间的观众一头雾水,弹幕刷得飞快: “怎么回事啊?怎么夫妻俩先打起来了?” “主播刚才说孩子是被卖的,现在又怪男方,这里面肯定有隐情!” 妞妞爸爸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眼神空洞,嘴里喃喃自语:“不可能……不可能的……妈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他看向沈静姝,声音颤抖:“主播,你不能凭空污蔑人,我妈她……” “是不是污蔑,等找到孩子就一清二楚。” 沈静姝语气冷肃,语速极快地报出地址,“你们立刻联系警方,你女儿现在被藏在京市XX路的一家小旅馆,房间号303,人贩子今晚就住在那里,准备明天一早就把孩子带南下。让当地警方立刻上门营救,晚了就来不及了!” “好好好!我马上打!”妞妞妈妈浑身发抖,却强撑着理智,立刻拿起手机拨打报警电话,声音哽咽却清晰地把地址说了出去。 妞妞爸爸则瘫坐在一旁,眼神呆滞,显然已经被残酷的真相击垮。 直播间里,一条弹幕慢慢浮现,点破了所有人心里的猜测: “我有个大胆的想法……主播说妞妞是被卖的,妈妈又怪爸爸把孩子送回奶奶家,那会不会……是妞妞的亲奶奶,把亲孙女卖给了人贩子?” 这条弹幕一出,整个直播间瞬间炸了。 “不会吧?那可是亲孙女啊!” “怎么不可能!有些偏远农村重男轻女思想刻进骨子里,女孩子在他们眼里根本不算什么!” “我老家也有这种事,生了女儿就想送人、丢掉,就为了腾出生指标生儿子!” “可是现在都开放三胎了,想生儿子再生不就行了,为什么要卖掉?” “你没看他们家条件吗?夫妻俩在外打工,家里条件差,老人觉得养女儿费钱,将来还是别人家的人,不如卖了换钱,再等着生孙子!” “如果真是奶奶干的,那也太恶毒了!亲手把亲孙女推入火坑,简直丧尽天良!” 满屏的愤怒与议论,一字一句砸在妞妞爸爸的心上。 他看着那些弹幕,脸色从惨白转为青灰,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显然,网友们的猜测,与他心底最不敢面对的念头,完全重合在了一起。 妞妞爸爸最终颤抖着手,主动挂断了连线。 沈静姝没有阻拦,她心里清楚,这件事对这个男人的打击最为沉重——一边是生养自己的母亲,一边是骨肉相连的女儿,他夹在中间,进退两难,是最痛苦、最煎熬的那个人。 直播间的网友们还在激烈讨论,见连线突然中断,纷纷刷屏追问。 沈静姝看了眼时间,开口稳住场面:“他们要配合警方救人,先不打扰了。今日还有最后一卦,算完这卦,时间也差不多能接上许小姐的后续连线。” 话音落下,新的连线申请弹了进来。沈静姝点下接通,镜头里出现一个长相甜美的女生,看着不过二十出头,一脸稚气,像个在校大学生,眉眼弯弯,十分可爱。 弹幕瞬间被刷屏: “哇!妹妹好可爱!长在我审美上了!” “美女有没有男朋友啊?看看我!” 被网友们这么一调侃,甜甜脸颊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对着镜头打招呼:“主播好,大家好,我叫甜甜。” “你好,甜甜,你想算些什么?”沈静姝语气温和。 甜甜立刻来了精神,认真说道:“我想算我男朋友是不是我的正缘!从主播开播我就一直在看,刚才那位小姐姐的卦我也看了,你说她未婚夫不是正缘,我就也想让你帮我看看。” “有你男朋友的照片吗?发我看看。” “有的有的!”甜甜连忙点头,飞快翻出合照,通过后台私信发给了沈静姝。 沈静姝点开照片一看,神色微微一沉,看向甜甜的眼神多了几分复杂。 甜甜见状,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追问:“主播,你这表情……难道我男朋友也不是我的正缘吗?没事你直说,我能接受。这是我的初恋,我当然希望初恋就能走到最后,可如果不是,我们才刚交往没多久,也还没见父母,我能放下的。” 看着女孩开朗通透的模样,沈静姝在心里暗暗叹息。 多好的姑娘,心性纯粹,若是知道真相,怕是会对感情产生阴影,日后再难轻易相信别人。 她深吸一口气,直言道:“甜甜,他确实不是你的正缘,我劝你尽快和他分手。” “啊?真的不是呀……” 甜甜脸上露出一丝失落,很快又释然地笑了笑,“可惜是可惜,不过他平时对我挺好的,也没犯什么错,现在突然提分手,会不会太突兀了?” 沈静姝看着她,语气凝重:“你以为他对你好,是因为喜欢你吗?” 甜甜一脸理所当然:“不然呢?不就是因为我是他女朋友吗?” “不是。”沈静姝轻轻摇头,一字一句,戳破了残酷的真相。 “你男朋友从头到尾就没有喜欢过你,他接近你、对你好,从头到尾都只是把你当成接近你哥哥的跳板。” 甜甜一下子懵了,瞪大眼睛不敢置信:“跳板?怎么可能!他明明跟我说喜欢我的,要是不喜欢我,为什么还要主动追我?” 沈静姝看着她,语气平静却一针见血:“你不是独生女,家里还有个哥哥,对不对?” “对,我有个哥哥。” “你哥哥长得很帅?” 一提哥哥,甜甜眼睛立刻亮了,语气里满是骄傲:“超级帅!我们家就他基因最好,我都羡慕他,我顶多算可爱,我哥要是出道,肯定能大火!” 说着她就要翻相册,想把哥哥的照片公开展示,沈静姝连忙出声拦住:“别发,我信你。你哥哥的照片不要在直播间暴露,不然接下来的事,会给他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甜甜虽然疑惑,还是乖乖点头:“好,那主播你快告诉我,他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沈静姝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说出真相:“因为你男朋友喜欢的人,是你哥哥。” 这句话像一颗炸雷,直播间瞬间沸腾: “我的天!照进现实了?” “喜欢哥哥就去追哥哥啊,拿妹妹当幌子也太渣了吧!” “可怜这个小姑娘了,真心被人当成接近别人的工具!” 甜甜整个人僵在镜头前,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半天回不过神:“他……他喜欢男生?喜欢我哥?” 第25章 成功解救妞妞 你难道一点都没察觉吗?” 沈静姝反问,“你们交往以来,他有过正常情侣间的亲近吗?路上不会主动牵你手,甚至刻意避开和你肢体接触,连碰都不愿意碰你,这像真心喜欢的样子吗?” 甜甜脸色一点点发白,回想这一个月的相处,确实如沈静姝所说,两人连最基本的牵手都没有。 “真正的异性相吸,会有本能的亲近,恨不得时刻黏在一起。你们之间,有过半点这种感觉吗?”沈静姝语气放缓,“还好你来得早,现在知道真相,也没有付出太多,及时止损就好。” 甜甜又羞又气,眼圈瞬间红了,攥紧拳头愤愤道:“他怎么能这样!这不是耍我、侮辱我吗?太过分了!我就说,他每次跟我在一起,三句话不离我哥,老是打听我哥的喜好、行程,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我一定要去拆穿他!” 就在这时,甜甜的手机突然响起,屏幕上跳动着“哥哥”两个字。 她飞快地在直播间刷了一辆跑车,把卦金付了,声音带着哭腔却又风风火火:“主播,太谢谢你了!卦金给你,我先挂了,这就去找那个渣男算账!” 不等沈静姝回话,她便急匆匆挂断了连线,立刻接起哥哥的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清冽又好听的少年音,带着几分无奈的宠溺:“甜甜,干嘛呢?这么久才接电话。” 一听见哥哥的声音,甜甜积攒的委屈瞬间爆发,“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哥——” “怎么了这是?”哥哥的语气立刻紧张起来,“是不是你男朋友欺负你了?你在哪儿,哥现在过去给你撑腰!” “别、你别过来!”甜甜慌忙止住哭声,心里还记挂着男友喜欢哥哥的事,生怕两人撞见会更尴尬,“我……我过去找你,你在宿舍等我,我有很重要的事跟你说!” 甜甜挂了直播,立刻赶往哥哥的宿舍楼,一见到哥哥便把男友喜欢他、拿自己当跳板的真相全盘托出。 哥哥听完又气又恼,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直男,得知竟有人怀着这般龌龊心思觊觎自己,还利用亲妹妹,顿时怒火中烧。 兄妹俩当即定下计策,以甜甜为由把渣男约了出来,当场拆穿他的心思后,狠狠教训了他一顿。 甜甜红着眼眶果断提出分手,厉声警告他再也不准出现在自己面前;哥哥更是面色冷厉,指着他怒斥:“我是直男,这辈子都不可能对你有半分想法,你要是再敢靠近我妹妹半步,我打断你的腿!” 渣男又羞又愤,却理亏词穷,只能狼狈逃走。 而沈静姝的直播间,经甜甜这一卦后热度直接冲上高峰,在线人数飞速飙升至五百人。 不少网友觉得卦象内容太过炸裂,纷纷转发给好友,就算不信玄学,也想来围观离奇八卦,直播间里满是惊叹与讨论,无一人愿意离开。 算完三卦后,沈静姝没有下播,只是盘膝静坐,闭目调息修炼。 网友们看着她的姿态,越发笃定她是真正的玄门中人,弹幕里满是信服与期待,全都等着六点与许芸连线,看婚房里的真相。 与此同时,妞妞父母那边终于有了进展。 妞妞妈妈把沈静姝给出的地址告诉办案民警,民警起初只觉荒诞无稽,觉得是家长寻女心切、病急乱投医,可架不住妞妞妈妈苦苦哀求,只说让警方去查看一眼,万一有一线希望呢。 民警心有不忍,本着不放弃任何线索的原则,答应了请求,立刻联系京市当地警方协助核查。 消息传到京市警局,刚好是副局长厉寒霆值班。 今年二十七岁的厉寒霆,从警校毕业后屡破特大案件,年纪轻轻便坐上副局长之位,再破一桩重案,就能成为警局史上最年轻的正局长。 接到协查请求时,他第一反应也是难以置信,只当是玄学占卜的无稽之谈,可转念想到近期一直在跟进的人口贩卖团伙线索,与报案中提到的路线、时间隐隐吻合,沉吟片刻后,当即下令:“立刻组织警力,前往指定小旅馆303房间核查,务必小心谨慎,切勿打草惊蛇!” 厉寒霆亲自带队突袭小旅馆,行动干净利落,当场抓获三名拐卖团伙成员,并在303房间成功解救出两名被拐儿童,其中一个正是妞妞。 站在旅馆门外,厉寒霆点燃一支烟,眉头紧锁。他让人去查了那个直播间,心里满是疑惑——这个主播究竟是真有玄门本事,还是和拐卖团伙有所勾结,故意借算卦之名泄露线索? 这个神秘的玄学直播间,第一次让他生出了强烈的探查欲。 时间一分一秒走到傍晚六点,许芸的连线准时接入。 镜头里,她正站在一栋装修精致的别墅门前,这里是她和顾泽的婚房,从设计到家具,一砖一瓦都是她亲手挑选,倾注了十年感情里所有的期待。 可此刻,她站在门外,指尖攥得发白,满心都是恐惧。 下午挂断连线后,她反复回想沈静姝的话,以她的聪慧,早已猜到真相——沈静姝让她来婚房,无非是要撞破顾泽的背叛。 十年感情,从校园到婚纱,她不敢想象,推开门后,自己的青春会碎成什么模样。 直播间的网友早已等得心急,弹幕疯狂刷屏催促: “小姐姐别犹豫了!开门就知道真假了!” “蹲了俩小时,就等这一刻了,快进去!” “直觉这瓜比前两个还要炸!” 沈静姝平静的声音透过镜头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许小姐,你要的真相就在门后。你从不是优柔寡断之人,与其逃避,不如直面。这件事,原本会在五年后才被你发现,是今天的相遇,让它提前了五年发生。” 许芸浑身一震,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决绝。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伸出手,推开了那扇承载了她所有憧憬的婚房大门。 第26章 抓奸 大门缓缓推开,眼前的景象瞬间像一根冰锥,狠狠扎进许芸的心脏。 玄关处,并排摆放着两双鞋。一双是顾泽常穿的男士皮鞋,而另一双,是一双缀满碎钻的银色高跟鞋,华丽又刺眼。 这双鞋,许芸再熟悉不过。 她从不穿这种繁复花哨的款式,鞋柜里全是利落的尖头高跟或平底单鞋。 而这双满钻的高跟鞋,是她上个月生日时,亲手挑去送给闺蜜的礼物。 怎么会是她的鞋? 许芸只觉得浑身血液瞬间冻结,脑子里轰然一声,炸开了锅。 哪怕下午她已经反复揣测,做好了最坏的心理准备,哪怕她已经猜到顾泽可能出轨,可真相摆在眼前时,她还是被狠狠击垮了。 顾泽的交际圈向来干净,对异性保持着极高的分寸感,这些年一直给她十足的安全感。她怎么也想不到,出轨对象竟然不是外面的野女人,而是她最信任、最亲近的闺蜜! 这比被陌生人背叛,更让她觉得荒谬、恶心,更像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直播间里瞬间死寂,随后爆发出比任何一次都要炸裂的哗然: “我的天!是闺蜜?居然是闺蜜?!” “太狗血了吧!这是双重背叛啊!” “我就说瓜肯定不小,结果还是超出想象了!” 网友们的弹幕像潮水一样刷屏,每一条都透着震惊与愤怒,全都静静等着看接下来的场面。 许芸猛地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脸上褪去了所有的慌乱,只剩下一抹冷冽的决绝。 她对着镜头,一字一句,声音清亮得传遍整个直播间:“今天,就让咱直播间的网友们,亲眼见识一场极品捉奸!毕竟,被自己的未婚夫和最好的闺蜜同时背叛,这新闻可不多见。” 话音落下,她举着手机,一步步迈步走进屋内。 今天开车来的她,进门时早已换去了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是一双舒适的平底鞋,行走几乎悄无声息。 眼前的客厅里,凌乱不堪——男人的衬衫、领带,女人的丝袜、短裙,被随手丢得满地都是,像一幅荒唐的闹剧。 沿着凌乱的痕迹一路往里走,主卧的门虚掩着,留了一条触目惊心的缝隙。 也不知是两人太过心急,还是笃定她绝不会回来,竟连门都懒得关。 卧室内,隐约传来男人低沉的嘶吼,与女人暧昧的娇喘交织在一起,那是任何成年人都能听懂的声响。 每一个音符,都像在狠狠抽打着许芸的脸。 直播间的网友彻底疯了,弹幕刷得飞快,满屏都是激动的催促: “冲进去!直接拍清楚!让我们看现场!” “把镜头怼进去!这瓜太炸裂了!” 就在许芸抬手,准备推开那扇卧室门的瞬间,沈静姝的声音冷静响起,带着一丝及时的警示:“千万别冲动。” 她顿了顿,语气无奈却清晰:“这样直播下去,不等真相揭开,我的直播间先就得被平台封禁了。” 一句话,瞬间浇醒了所有激动的网友,也让举着手机的许芸停下了动作。 许芸定了定神,缓缓将直播镜头往下压了压,确保不会拍到屋内不堪的场景,只保留清晰的收音。 卧室内的声响渐渐平息,传来男人一声满足的低吼,显然是完事了。 两人就躺在许芸亲手挑选的婚床上,盖着她精心挑选的蚕丝被,言语间尽是缠绵又龌龊的对话,字字句句都扎进许芸的心里。 “泽哥,你真要跟许芸结婚啊?”闺蜜娇滴滴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不满。 “当然,咱们不是早就商量好了。” 顾泽的声音慵懒又阴狠,“许家就她一个女儿,家产早晚都是她的。等我跟她结了婚,再慢慢透露她不孕的消息,到时候你抱着咱们儿子出现,我再劝她收养咱们的孩子,这许家的一切,不就全是我们的了?” 不孕? 收养他们的儿子? 许芸僵在门口,浑身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她难以置信地捂住嘴,指尖冰凉,原来自己多年的不孕,根本不是身体问题,而是眼前这对狗男女早就设好的圈套! 她强压着滔天怒火,没有立刻冲进去,只想听完所有真相。 “可我不想看着你娶她……”闺蜜撒着娇,语气里满是不甘。 “傻女人,不娶她,我怎么吞掉许家的财产?” 顾泽轻声哄着,语气愈发得意,“我除了没给你婚礼,什么都给你了,人、心,还有咱们的儿子,而且我早就不让许芸怀孕了,这事做得天衣无缝。等她收养了咱们的儿子,整个许家,以后都是咱们儿子的囊中之物。” 直播间的网友听完这一番话,彻底炸开了锅,弹幕密密麻麻,满是愤怒与心疼: “我的天!这男人也太歹毒了!不仅出轨,还要谋夺家产,连孩子都有了!” “表面装得深情专一,背地里这么阴狠,简直是衣冠禽兽!” “这闺蜜更是毒如蛇蝎,表面跟小姐姐亲如姐妹,背地里勾搭上她未婚夫,还生了孩子!” “太心疼许芸了,十年青春,居然喂了这样一对狼心狗肺的东西!” 听完所有阴谋,许芸反而彻底冷静下来,眼底只剩刺骨的寒意。 十年深情,全是骗局,所有的温柔体贴,全是为了算计她家产的伪装。 她不再隐忍,猛地抬起脚,狠狠一脚踹向房门。 “砰”的一声巨响,房门被狠狠踹开。 许芸手中的镜头下意识晃了一下,短暂拍到床上衣衫不整的两人,又立刻转开镜头对准墙面,生怕拍到不堪画面,连累沈静姝的直播间被封禁。 床上的两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魂飞魄散,惊慌失措地看向门口,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第27章 及时止损 看清门口站着的人是许芸时,床上的两人瞬间吓蒙了,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僵住,连呼吸都忘了。 顾泽最先反应过来,吓得魂飞魄散,他连衣服都顾不上穿,赤身裸体地扑下床,一把抱住许芸的腿,涕泗横流地哀求:“小云,你听我解释,不是你看到的这样!是她,是这个女人勾引我的,就这一次,我今天应酬喝多了酒,一时糊涂,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他毫不犹豫地把所有罪责,全都推到了床上的女人身上。 旁边的闺蜜见状,瞬间怒不可遏。 她家境虽比不上许芸,却也是京市本地人,家里有个弟弟,比出身贫寒的顾泽强上太多。 见顾泽事发就甩锅自保,又看着已然真相败露,索性直接撕破脸,破罐子破摔。 “许芸,你肯定早就来了,我们说的话你全听见了吧?” 她扯着嗓子喊道,脸上满是挑衅与怨毒,“没错,事情就是你想的那样!顾泽早就和我在一起了,我们早就滚过床单了,我们连儿子都有了!你一直好奇小宇的爸爸是谁,今天我就告诉你,小宇的亲爸,就是你身边这个口口声声说爱你的男人!” “你这个贱人!” 许芸眼底燃起滔天怒火,再也压制不住,猛地抬脚,狠狠一脚踹在顾泽胸口,直接把他踹翻在地。 紧接着,她快步走到床边,扬手就对着闺蜜的脸,狠狠甩了两个响亮的耳光,声音冷得像冰:“我待你亲如姐妹,掏心掏肺,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我对你好?” 闺蜜捂着脸,疯癫地大笑起来,眼神里满是不甘与嫉妒,“你那不是对我好,你那是施舍!就因为你家境比我好,你就可以抢走一切!明明是我先认识顾泽,是我先跟他告白的,他却因为你家有钱选择了你!可那又怎么样,他最后还不是躺在我床上?” “刚才你也听见了,顾泽说了,你根本不能生育!” 她像是故意要戳破最后一层窗户纸,全然不顾顾泽的阻拦,继续嘶吼:“你还不知道吧?你辛辛苦苦备孕这么多年,始终怀不上孩子,根本不是你身体有问题!” “够了!给我闭嘴!”顾泽脸色大变,吓得浑身发抖,拼命想要阻止她,生怕她把所有事情都说出来。 “闭嘴?凭什么闭嘴?” 闺蜜冷笑一声,眼神狠厉,“事到如今,你还指望她原谅你?我太了解她了,她最恨的就是背叛,你早就出局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她转头看向许芸,一字一句,说出了最残忍的真相:“每次你和顾泽同房后,他都会偷偷给你吃避孕药!这么多年,你之所以怀不上孩子,全是他一手造成的!” 许芸浑身巨震,如遭雷击。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一直精心调养身体,坚持锻炼,饮食清淡,却还是莫名发胖,哪怕吃一点东西都会长肉,原来根源全在这里。 十年感情,满心欢喜,到头来全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避孕药长期服用本就会导致身体虚胖,所有的疑惑在这一刻全都有了答案。 许芸浑身冰冷,眼神里最后一点温度彻底熄灭,看着眼前这对狗男女,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带着刺骨的寒意:“顾泽,你好狠的心。这么多年,我掏心掏肺待你,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她不再有半分留恋,一字一句,斩钉截铁:“你们两个给我记清楚,我许芸从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我们分手,婚约作废。” “避孕药吃多了确实会导致内分泌紊乱,引发虚胖。” 沈静姝声音平静,字字句句像冰冷的雨水,浇灭了许芸最后一点幻想。 她缓缓看向瘫坐在地、满脸惊恐的顾泽,语气里没有一丝波澜:“顾泽,你真够狠的。十年感情,你竟然能如此处心积虑地算计她。” 许芸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指着门口,声音冷冽如冰:“这婚房是我全款买的,你们俩,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出去!” 这一刻,她彻底斩断了十年的情丝,没有半分留恋。这栋充满美好回忆的房子,如今只剩满目疮痍。 她转头打了一通电话出去:“联系最好的保洁团队,全屋深度消毒清理,之后挂中介出售。这种地方,多待一秒都觉得恶心。” 顾泽和闺蜜面如死灰,自知理亏,不敢再多说一句,手忙脚乱地穿上衣服,灰溜溜地离开了别墅。 走到门外,两人还在互相指责、埋怨,怪对方不小心才导致败露,哪还有半分之前的恩爱模样。 直播间一片寂静,随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安慰: “小姐姐干得漂亮!及时止损,太明智了!” “快跑,渣男贱女,再也别见!” 许芸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心绪,对着镜头郑重地给沈静姝刷了几辆跑车,语气诚恳:“主播,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多谢您帮我提前看清真相,不然我真的要毁在这场骗局里。” 她顿了顿,满脸敬畏地问道:“大师,我想请教一下,如果今天我没有来连线,那按照原本的命数,我多久会发现他们的真面目?” 沈静姝目光清澈,缓缓开口:“会,不过是在五年后。” 许芸浑身一震,脸色瞬间惨白。 五年,听起来不长,却足以让一个女人最好的青春,全部葬送在这场虚假的婚姻里。 到那时,她和顾泽早已领证,甚至可能有了名义上的孩子,想脱身都难如登天。 “而那时候,”沈静姝补充道,“你与顾泽,早已是骑虎难下。” “即便如此,你也还是会选择离婚。” 沈静姝的声音像一面明镜,清晰照出残酷的真相,“只是五年后,顾泽早已将你名下的资产转移殆尽。你们离婚时,你会蒙受巨大的经济损失,多年打拼的基业,会被瓜分一空。” “还好……还好今天我及时连线了主播。” 许芸长舒一口气,后怕地拍了拍胸口,眼底满是庆幸,“至少在婚前看清了真面目,及时止损,没有赔上钱财,更没浪费更多光阴。” 她恭敬地对着镜头鞠了一躬:“主播,大恩不言谢,多谢您。” 话音落下,许芸便主动挂断了连线。 直播间里,网友们还在热火朝天地讨论着刚才的瓜,意犹未尽。 沈静姝轻轻开口,结束了今天的直播:“好了,今日三卦已尽,我该下播了,咱们下次有缘再会。” 说完,她便直接关掉了直播。 屏幕前的网友们瞬间懵了,纷纷刷屏表示哭笑不得: “啊?主播怎么直接关了?我还没来得及问下次直播时间呢!” “这也太突然了吧,不会要蹲很久吧?” “不过话说回来,今天这三场大戏,绝对值回票价!” “不管了,先点个关注!万一主播哪天突然开播,还有提醒能看!” 第28章 宴会邀请函 直播间关闭之后,警局办公室内,厉寒霆盯着截下来的直播背景画面,眉头微蹙。 画面里的场景总让他觉得莫名眼熟,可主播全程蒙面,看不清真容,他绞尽脑汁,也想不起究竟在哪见过。 他指尖轻叩桌面,心里满是疑虑:这蒙面女主播,真有传言中那么神乎其神?今日三卦,桩桩件件精准得超乎常理,实在让人难以完全信服。 他耐着性子,反复翻看直播录屏,逐字逐句推敲细节。 良久,厉寒霆眼底闪过一丝笃定,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查清这个神秘主播的底细,看看她究竟是真有玄门本事,还是故弄玄虚的骗子。 厉家本就不是普通门户,他自幼便知晓,这世间存在玄门中人,只是这类人隐于市井,极为稀少。 他始终不愿相信,这么一个看着年纪尚轻的女子,会是深藏不露的玄学大师。 与此同时,陆氏集团顶层办公室里,陆景行也刚刚关掉直播界面。 早在拿到沈静姝的资料时,她的一举一动就尽在他的掌控之中。 得知沈静姝在短视频平台开了玄学直播,他顿时来了兴致,特意吩咐助理,开播后第一时间通知他。 下午他处理公务时,助理匆匆进来禀报,直播间已然开播。 此后整整一下午,陆景行都隐在直播间里,以路人的身份静静旁观。 看着沈静姝连断三卦,每一卦都精准无比,步步戳中真相,他原本淡漠的眼神里,终于泛起一丝兴趣。 这女人,竟然也精通玄学,莫非是玄门中人? 可他遍寻记忆,也想不起玄门之中,何时出了这样一位人物。 好在她足够谨慎,直播时全程戴着口罩遮掩容貌,想来是怕被厉家人发现。 毕竟以厉家的地位,自家继女在网上直播算命,传出去终究有损门楣。 退出直播界面,陆景行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在心底反复默念沈静姝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这个女人,倒是越来越有趣了。 他思忖片刻,已然打定主意,要亲自去会会这位神秘的蒙面女主播。 恰巧三天后,厉家家主厉文谦要举办家族宴会,正式向各界名流介绍自己的二婚妻子林婉清。 请柬早已送到陆景行手中,他原本并无赴宴打算,可此刻却改了主意。 或许这场厉家宴会,能让他发现更多有意思的事。 厉家即将举办宴会、正式公布林婉清与沈静姝身份的请柬,已然分发至京市各大名门望族手中。 沈逸凡是在与合作伙伴洽谈生意时,才得知这场宴会的消息。 以沈家如今的地位,根本够不上厉家宴会的门槛,连一张请柬都无缘得到。 席间,对面的合作伙伴连连唏嘘感叹:“厉家沉寂多年才办一次宴会,这次京城各大豪门世家肯定都会派人到场,能见到的大人物不计其数。要是能弄到一张请柬进去,趁机结交些权贵,对家族生意简直是天大的助力。” 这番话,一字不落地钻进了沈逸凡耳中,让他瞬间动了心思。 对啊,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谈完合作回到家,他立刻将此事告知父亲沈墨白,商量着想要赴宴。 沈墨白眉头紧锁,满脸不耐:“你母亲改嫁厉家,我们沈家凑这个热闹做什么?更何况咱们家连请柬都没有,怎么去?” 就在这时,沈心怡娇声开口,眼底闪着算计的光:“爸爸,大哥,我们可以去找妈妈要啊。爸爸不方便出面没关系,我和三位哥哥可以去,就以妈妈儿女的身份,去祝贺她新婚之喜,这样总说得过去吧?” 这话一出,沈墨白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在他看来,自己的前妻改嫁,亲生儿女却要上门祝贺,简直是在折损他作为男人的颜面。 沈逸凡深谙父亲的心思,连忙上前劝说,将其中利弊一一剖析:“爸,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可这次厉家宴会的机会实在难得。若是能到场,不仅能结识各路豪门权贵,说不定还能拉到大笔投资,到时候咱们沈家的公司就能更上一层楼,彻底摆脱眼下的困境。” 一番话句句戳中要害,沈墨白沉吟许久,终究是抵不过家族利益的诱惑,松了口。 “你们要去便自己去张罗,这事我不掺和,也绝不会到场。” “好,爸爸。”沈逸凡连忙应下,“我们只是提前知会你一声,毕竟你是我们的父亲。剩下的事,交给我们来办就好。” 沈家兄妹四人商议了一番,最终敲定由沈心怡出面,亲自给母亲林婉清打电话。 此时厉家花园里,阳光正好,林婉清正和沈静姝并肩坐在藤椅上喝茶。 自从嫁入厉家,这几日是她三十年来过得最舒心安稳的日子,不必再围着丈夫和儿子的琐事操劳,终于可以做回自己。 林婉清心底一直热爱医学,如今虽不能再上手术台,厉文谦还是为她寻来了大量外科专业书籍与顶尖医师的手术观摩视频,她闲暇时便沉浸其中,过得充实又自在。 就在这时,林婉清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她拿起一看,屏幕上跳动着“宝贝心怡”的备注,沈静姝坐在一旁,余光瞥见,却只是垂眸饮茶,继续翻看手中的书,一言不发。 林婉清连忙接起电话,语气不自觉柔和下来:“喂,心怡。” “妈妈——”沈心怡一听见母亲的声音,立刻软了声调,撒娇似的埋怨,“您和姐姐去了厉家,怎么都不联系我呀?” 林婉清脸上掠过一丝尴尬。这些日子在厉家过得太过安逸,身边又有沈静姝贴心陪伴,她竟真的一时忘了留在沈家的几个孩子。 “傻孩子,怎么会呢。”她柔声安抚,“妈妈就算不在你身边,心里也最疼你了。最近过得怎么样?” 沈心怡抿了抿唇,原本满腹委屈——自从母亲和沈静姝离开,沈家境况大不如前,她从锦衣玉食的千金,一下子跌回要精打细算的日子,买件喜欢的东西都要犹豫再三,全然不像上一世那般要什么有什么。 可话到嘴边,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只软声道:“我过得挺好的……就是我和哥哥们都好想妈妈,您有空吗?我们约出来见一面吧,今天哥哥们正好都有空。” 一旁的沈家三兄弟早早就催着沈心怡开了外放,此刻都屏着呼吸,满心期待地等着林婉清的答复。 林婉清想了想,眼下确实无事,便应道:“好啊,你们定地方吧。” “那今晚妈妈陪我们一起吃晚饭好不好?”沈心怡顺势说道,语气带着试探,“我们去厉家找您,还是让厉家的司机来接我们呀?” 一听“厉家”二字,林婉清当即就摇了头,语气带着几分不自在:“别来厉家了,咱们在外面见面就好。就约在你以前最爱吃的那家餐厅,怎么样?” 第29章 失踪的妞妞后续 被母亲干脆地拒绝,沈心怡的眼眶瞬间泛红,心里又酸又涩。 从前妈妈对她百依百顺,从不会这样干脆地驳回她的要求,不过才分开短短几日,妈妈就变了。 可一想到今晚赴宴的正事,她还是强压下委屈,软声应道:“好,妈妈,那我们晚上六点,餐厅见。” 挂了电话,林婉清脸上还带着温和的笑意,转头才发觉沈静姝一直坐在身旁。 刚才通话时,她和沈心怡兄妹四人,自始至终没有一个人提起过这位大女儿。 林婉清心里掠过一丝异样,连忙笑着开口:“静姝,心怡和你三个哥哥约我晚上吃饭,你跟妈妈一起去吧。” 沈静姝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静:“我就不去了,妈妈你和他们吃就好,我晚上有事。” 林婉清微微蹙眉,心里泛起嘀咕。这几日女儿日日陪在身边,并没什么要紧事,怎么偏偏今晚推脱? 难道是不愿意见自己的哥哥妹妹?难不成在厉家过了几天舒心日子,就开始嫌弃娘家的兄妹了? 想到这里,林婉清的脸色不自觉沉了下来,语气也严厉了几分:“静姝,你要记住,你始终姓沈,和他们是血脉相连的亲兄妹,不能因为分开了一段日子就生分疏远。” 沈静姝缓缓抬眼,目光平静无波地看向母亲,没有躲闪,也没有委屈,只是淡淡地陈述事实:“妈妈,从前在沈家,我本就是个可有可无的透明人。刚才你们打电话,我就在旁边,从头至尾,没有一个人提起过我。现在你却要求我主动亲近他们,陪他们吃饭。我也是个有独立思想的人,我不愿意去,你不能强迫我。” 林婉清被她看得心头一跳,莫名有些心虚。 她这才惊觉,眼前的大女儿早已不是从前那个唯唯诺诺、眼神总带着怯懦闪躲的小姑娘了。 她说话条理清晰,眼神坚定从容,整个人都透着一股从未有过的自信。 她话里的意思,也让林婉清猛地回过神来——难道静姝从前在沈家,一直受着委屈? 她努力回想过往,心一点点沉了下去。自从沈心怡出生后,她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体弱娇气、需要时刻呵护的小女儿身上,而这个大女儿从小就懂事独立,从不让她费心,甚至还会主动帮她分担家事,久而久之,她便理所当然地忽略了这个女儿的喜怒哀乐。 林婉清怔怔地站在原地,往事一幕幕涌上心头。 她忽然想起,静姝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像心怡那样,黏着她撒娇耍赖,软声软语地讨要宠爱。 对她永远是客气又疏离的态度,唯有离婚那天,大女儿第一次鼓起勇气,说出想要跟着她生活的心愿。 心底泛起一阵酸涩,她轻轻叹了口气。都说手心手背都是肉,她也一直骗自己,对几个孩子一视同仁,一碗水端平。 可只有她自己清楚,公平二字,从来都是自欺欺人。 几个儿子本就受宠,即便是两个女儿,沈静姝也始终是被忽略、被怠慢的那一个。 回过神来,林婉清语气软了下来,满是愧疚:“好了,静姝,是妈妈刚才语气太重了。你不愿意去,妈妈不勉强你。晚上我去赴约,你想吃什么,直接跟厉管家说就好。” “好,谢谢妈妈。”沈静姝神色平淡,没有多余的情绪,“要是没事,我先回房间了。” 话音落下,她站起身,捧着手里的书,转身缓步回了房间。 林婉清望着她挺拔又清冷的背影,心头百感交集。 她这才惊觉,大女儿的变化竟如此之大。 这些日子朝夕相处,她竟从未留意,沈静姝身上的衣服合身又衬气质,整个人眉眼舒展,气质愈发出众,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怯懦卑微。 她又猛然想起,自己已经记不清,有多少年没给沈静姝买过新衣服了。 从前在家里,沈静姝穿的全是沈心怡穿剩下的、不合身的旧衣。 别家都是小的捡大的穿,唯独她们家,偏偏反过来。也难怪刚到厉家的第二天,沈静姝还穿着一身格格不入的旧衣裳,显得局促又落寞。 罢了,从前孩子多,日子琐碎,难免顾此失彼,疏忽了这个懂事的女儿。 如今只有静姝陪在自己身边,往后,她定要多上心,好好弥补这份亏欠。 下午三点,林婉清便收拾妥当出了厉家。 想起电话里小女儿撒娇的模样,她心里软了软,打算先去商场逛逛,给小女儿挑一份贴心的礼物,再去餐厅赴约。 林婉清离开后,沈静姝便打开了直播。依旧是熟悉的风格,口罩遮面,不露真容,安安静静地坐在镜头前。 刚一开播,直播间就陆续涌进大批粉丝,全是上次看过直播后特意关注的,一来就纷纷刷屏,追问着上一场几个卦象的后续,满是期待。 开播不过片刻,第一条连线申请就弹了出来,申请人正是妞妞的妈妈。 连线接通,镜头里的妞妞妈妈,神色比上次崩溃绝望的模样舒展了太多,眼底的浓重黑眼圈淡了些,虽还有几分疲惫,却满是失而复得的庆幸与安稳。 她身旁坐着妞妞爸爸,男人也褪去了往日的呆滞惨白,神情踏实了不少,而妞妞妈妈怀里,正抱着安然无恙的妞妞。 小家伙怯生生地靠在妈妈怀里,脸蛋还有些消瘦,却平平安安,看着让人心头一暖。 连线刚接通,妞妞妈妈就二话不说,给沈静姝打赏了一辆跑车,随即红着眼眶,声音哽咽却满是恳切:“大师,真的太感谢您了!上次要不是您算出地址,精准告诉我们地方,警方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找到我的女儿,我们一家人,这辈子都忘不了您的恩情!” 这话一出,直播间弹幕瞬间炸开了锅,密密麻麻翻滚不停。 “真的找到了?!小女孩平安回来了?” “就是在主播说的那个小旅馆吗?房间号也对得上?” 看着满屏追问,妞妞妈妈连忙点头,一一认真回答:“是真的,全都对上了,一字不差。就是主播说的那家小旅馆,房间号也是303,分毫不差。警方赶到的时候,那三个人贩子还在房间里,除了我的妞妞,还有另一个被拐的小女孩,全都顺利救出来了。” 她顿了顿,想起后续的真相,语气又沉了几分,带着难以释怀的心寒:“后来警方审问,人贩子全都招了,妞妞根本不是被拐走的,是被她亲奶奶,以三万块钱的价格,亲手卖给了人贩子。” 真相彻底揭开,直播间瞬间一片哗然,愤怒的弹幕铺天盖地。 “我的天!竟然真是亲奶奶干的?太恶毒了吧!” “重男轻女到这种地步?三万块就卖掉亲孙女,简直丧尽天良!” “现在又不是不让生儿子,至于这么糟践自己的亲孙女吗?” “虎毒还不食子呢,这老太太的心是石头做的吗?太恶心了!” 满屏都是网友的怒斥与不解,所有人都在声讨这位狠心的奶奶,为妞妞的遭遇感到心疼又气愤。 第30章 抓奸未婚夫和闺蜜的后续 紧接着,妞妞妈妈又在直播间里,说起了后续的处置结果。 卖掉妞妞的奶奶,已经被警方依法带走,正式以拐卖、买卖人口罪被起诉。 妞妞爸爸念及血脉亲情,原本想私下了结,不追究母亲的责任,可此事早已不是简单的家事,买卖人口触犯刑法,无论血缘亲疏,都要承担法律责任。 最终,法院依法判决,妞妞奶奶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经此一事,妞妞爸妈彻底下定决心,再也不把孩子留在老家,直接将妞妞接到身边亲自照顾。 妞妞爷爷受此事牵连,急火攻心,大病一场,至今还在医院休养,等痊愈出院后,便打算去投奔其他儿子,再也不留在老家。 一桩揪心的孩童被拐案,至此圆满落幕。 沈静姝看着镜头里一家三口,淡淡开口:“我知道你心中还有牵挂,便再送你几句。妞妞面相带劫,三岁这一关是她此生最大的劫难,如今平安渡过,往后一生顺遂无忧,无灾无难。你命中还有子女缘,日后妞妞会有手足相伴,切记好好疼惜这个女儿,她将来必有一番不俗成就,会成为你的依靠。” “多谢大师!多谢大师!” 妞妞爸妈激动不已,对着镜头深深道谢,再三感恩后,才挂断了连线。 直播间里的网友感慨万分,弹幕不停滚动: “太好了!妞妞终于平安回家,恶人也得到惩罚了!” “全靠主播出手,不然这孩子一辈子就毁了!” “要是没连线主播,妞妞是不是就真的救不回来了?” 沈静姝指尖微顿,默默掐算了一番。其实即便没有这场连线,妞妞最终也能被找回,只是要等到一年半之后,届时孩子早已受尽磨难。 但这些话,她并没有说出口,有些真相,不必全然摊开。 她整理了一下心绪,正准备连线今日的有缘人,一条新的视频连线申请弹了出来。 沈静姝看了眼ID,心中了然,今日倒是凑巧,全是熟面孔。 她轻点接通,镜头里出现的,正是一身精致职业装、气场干练的许芸。 直播间的网友瞬间认出了她,弹幕立刻刷屏:“这不就是上次抓奸的那位姐姐吗?!” “快说快说,上次的渣男贱女还有后续!我超关心!” 许芸脸上露出一抹释然的笑,抬手示意大家安静,随即开口揭晓答案:“多谢各位关心,我今天来连线,就是专门跟大家汇报一下后续。” 她语气平静,从容道来:“我把他们俩赶出去之后,立刻找了保洁全屋深度消毒,又挂了中介出售婚房。毕竟是全新的精装,配置顶尖,很快就被一对即将结婚的年轻夫妻看中,双方爽快签了合同,没几天就完成了过户。” 网友们连忙追问渣男贱女的下场,许芸轻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快意:“都说恶人自有恶人磨。我那前未婚夫确实还想挽回,甚至找过我几次,但我态度坚决,拒绝了好几次,他也就彻底死心了。” “没了我的经济支撑,他那点积蓄根本不够花。再加上那个毒闺蜜本就家境普通,家里还有个弟弟要扶持。她爸妈知道女儿早就跟他在一起,还生了孩子,直接开口要20万彩礼。” “可他这些年哪存得住钱?大部分时间都是我在贴补他,哪里拿得出20万?对方父母不依不饶,一家人天天在家吵,互相埋怨。结果不知怎么就起了冲突,他失手把那毒闺蜜推下了楼梯。” 许芸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唏嘘:“这一推,不仅导致她流产,还伤到了子宫,以后彻底失去了生育能力。” “这下她更赖上他了,不仅继续索要20万,甚至直接涨价到50万。他哪里拿得出这么多?最后,那毒闺蜜居然把两人共同生的孩子扔到了他家门口,转头就跟别的男人勾搭在一起,给人家当了小三。” 说到这里,直播间的气氛彻底被点燃,弹幕飞快滚动: “哈哈哈哈!大快人心!这就是报应啊!” “太解气了!渣男贱女果然没好下场!” “流产还不能生了,这可是她当初算计小姐姐的报应!” “扔孩子当小三,这女人也是没谁了!” 许芸眼底的寒意散去,露出一丝释然:“听说昨天我还从以前的共同朋友那听到,她现在过得一团糟,那男人也只是玩玩她,根本没打算负责。而我那前未婚夫,带着个孩子,又没钱,日子过得捉襟见肘,再也没本事去算计谁了。” 她对着镜头深深鞠了一躬:“最后再次感谢主播,是您让我及时止损,才没有赔上更多。也谢谢各位网友的关心,往后我会好好生活,大家也都万事顺遂。” 说完,她便主动挂断了连线。 许芸挂断连线后,直播间的网友们才猛然反应过来,弹幕瞬间热闹起来。 “等等,这么说来,主播刚开播,就有两位上一场的客人来报后续了?” “对啊!上次一共三位客人,那剩下那个被渣男骗的甜甜,是不是也有后续啊?” 众人议论纷纷,都盼着能听到第三个卦象的结局。 沈静姝默默掐指一算,心中已然知晓甜甜那事的后续,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并未多言。 她对着镜头淡淡一笑,声音平和:“今日就只有这两位故人前来,没有其他后续了。老规矩,还是算三卦便下播,想要问事的,可以申请连线。” 直播间里顿时热闹纷呈,有人不停夸赞主播算得精准,每一桩事都应验了;也有人好奇追问,主播为何每次直播都戴着口罩,不肯露脸;还有不少刚进直播间的网友,看着满屏的讨论,满脸质疑,觉得这么年轻的女子,根本不可能是什么玄学大师。 不过很快,这些新来的网友,就被直播间里的老观众耐心科普了之前的几桩大事:精准找到被拐孩子、提前识破未婚夫和闺蜜的阴谋、揭穿渣男的龌龊心思,件件都是实打实的真事。听完科普,原本不信的网友也收起了轻视,抱着试试看的心态,留在了直播间,打算亲眼看看主播的本事。 沈静姝瞥了一眼直播间数据,在线人数已然逼近五百人,弹幕里不少ID都格外眼熟——有从第一场直播就默默追随的老粉,也有上一场听过炸裂卦象、特意蹲守本场的观众。 就在这时,直播连线界面忽然弹出一条新的申请,画面微微一动,新的有缘人来了。 第31章 找东西 沈静姝轻点确认,屏幕瞬间被一分为二。 然而,对面画面中却是一片漆黑,只有微弱的呼吸声透过听筒传来,静悄悄的,看不到任何人影。 直播间的弹幕立刻飘起了一串问号: “???对面是黑屏?是掉线了吗?” “感觉有点吓人啊,这该不会是第一个连玄学主播然后灵异上线的吧?” 直播间网友还在纷纷猜测、刷屏议论之际,黑屏的连线画面里,突然传来啪嗒一声轻响,像是电灯开关被按下。 灯光亮起,一个年轻男人的身影立刻出现在镜头里,他放声大笑,语气满是戏谑:“哈哈哈,都被吓到了吧?你们还真信有鬼啊,也太好骗了!” 这话瞬间惹怒了直播间的观众,弹幕立刻变成一片讨伐声: “有病吧!没事装神弄鬼吓唬人,有意思吗?” “人吓人吓死人不知道啊,有事算卦没事就别捣乱!” 男人染着一头扎眼的黄毛,耳朵上戴着亮眼的耳钉,神情散漫又嚣张。 从他身后精致的房间装修能看出来,家境十分优渥,分明是个养尊处优的富家公子。 面对网友的指责,他毫不在意,反而把矛头对准了沈静姝。 “我今天刚刷到这个直播间,进来就看见你年纪轻轻的,干什么不好,非得装神弄鬼当假大师骗人。” 他挑着眉,语气满是嘲讽,“就不怕哪天翻车,被全网骂?不过也难怪你一直戴口罩,合着是怕露脸,骗局败露了没地方躲,年纪轻轻,心眼倒是不少。” 沈静姝自始至终都安安静静,没有丝毫不耐烦,只是平静地看着他自顾自叫嚣。 男人见她不为所动,反倒觉得无趣,冷哼一声:“你倒挺沉得住气。行,今天小爷就来拆穿你的把戏。你不是号称会算卦吗?那你算算,我最近最烦心的事是什么,算准了我就信你。” 说完,他又耍起无赖,挑眉道:“对了,别人都是先算后给钱,到我这可不行,得先算再说。” 沈静姝半点不纵容他,语气清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我的直播间,规矩我定。愿意算就按规矩来,不愿意,我就挂断连线,后面还有人等着。” 男人被噎了一下,面子上挂不住,当即满不在乎地摆手:“行行行,不就是一辆跑车,小爷有的是钱,平时打赏都是榜一,还在乎这点?” 话音刚落,他指尖飞快操作,直播间里立刻闪过一辆跑车的打赏特效。 “好了,钱也给了,这下总能算了吧?” “可以,你想算什么?” “嘿,你不是号称算命主播吗?有本事就直接给我算!” 沈静姝指尖微掐,淡淡开口。其实只看对方面相,她心里已然有数,只是按规矩推演了一番:“你今年二十,正在读大学。父母和睦,家境优渥,家中有两兄弟,你排行老二,上面还有一个哥哥,对不对?” 直播间弹幕立刻刷了起来: “看不出来啊,这黄毛还是高材生?” 男子却一脸不屑,满不在乎地嗤笑:“这有什么难的?稍微认识我的人,上网搜搜资料就能查到,也算本事?有能耐你算点别人不知道的!” “那你直说,想算什么。” “行,我丢了一样东西。你要是能算出它在哪儿,我就认你是真大师,不然你就是骗人的!” “具体是什么东西?” “这个不能说,你不是能算吗?自己算啊!” 男子满脸得意,以为这下总能难住她。可沈静姝依旧气定神闲,眼神平静无波:“你要找的东西丢了有一阵子了,大概是上周。对你来说不算贵重,但对别人意义特殊。” “算你蒙对了!那你说,到底在哪儿?” “就在你家书房的书架上。” “这也太笼统了!我家书架那么大,你敢说具体位置吗?” “先把镜头带我去你家书架看看。” “行,今天小爷就让你见识见识!” 男子说着一把拿起手机,镜头一阵晃动。 他一边上楼,一边穿过几间房,最后推开一扇门——整整一面墙的巨型书架赫然入目,正是他家的书房。 “现在把摄像头正对着书架。” “好,给你看!” 男子依言将镜头调转,牢牢对准了整面书墙。 直播间的网友们看见这阔气的书房,弹幕瞬间炸了: “我的天,这书房比我家整套房子都大!少说也有两百平吧!” “满墙书架就算了,刚才扫到的书桌和博古架全是古董!我历史系毕业的,墙上那几幅字画看着像真迹,随便一幅都够普通人活一辈子了!” 黄毛对这些议论毫不在意,只撇了撇嘴,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 “主播,别磨磨蹭蹭的,我可没工夫陪你耗,等下还有约呢,直接说东西在哪!” “可以。” 沈静姝的声音平稳传来,“你走到右手边,第十五列、从上数第四层,找到那本黑色封面的书,你要找的东西就在里面。” “真的假的?” “去看就知道。” 黄毛半信半疑,按着她说的位置走过去,果然抽出一本黑色封皮的厚书。他把手机放在一边,翻开书页一翻——一张泛黄的老照片赫然掉了出来。 他瞬间愣住。 这正是他要找的东西。 不是他自己的,是爷爷的。 爷爷年纪大了记性差,前几天一直念叨,说他和已故奶奶的合照不见了。全家翻遍了都没找到,老人为此闷闷不乐了好几天,总觉得愧对老伴。 竟然真的被她一句话找到了。 “我……”黄毛一时语塞,之前的嚣张散漫全散了,语气变得认真,“我认赌服输,你是真有本事。这照片我们找了好久,谢谢你,主播。” 沈静姝看他一眼,心里有数,这人就是被宠坏了,本性不坏。只是她目光微沉,看出他面上隐隐带着一团黑气,藏着一丝死气。 不等他再多说,沈静姝直接叮嘱: “你今天要是信我,晚上就别出门。实在推不掉,也绝对不能开车,记住了。” 话音刚落,她便直接挂断了连线。 第32章 在逃通缉犯 顾二少爷还想再说几句,连线却已经干脆地中断。 他对着黑屏的镜头“喂”了两声,忍不住挑眉:“这主播脾气还真够干脆的。” 只是心里莫名咯噔一下。 她为什么特意叮嘱自己晚上别出门?难道今晚会出事? 他甩甩头没再多想,眼下最重要的是把照片给爷爷送去。 这位黄毛少爷姓顾,是京市顾家的二公子。 顾家在京市虽比不上厉、陆这种顶尖豪门,却也是站稳脚跟的二流世家,主营娱乐产业,旗下手握不少当红艺人。 家里父母感情和睦,他确实有一位哥哥。哥哥早早就进公司接手大权,他作为次子不用担家业,整日就是和圈子里的富二代吃喝玩乐,当个闲散少爷。 不过他从小见得多、规矩也懂,不该碰的东西从不沾边。 再加大哥治家极严,一旦他不老实,直接就停他的卡,倒也不敢太放肆。父母退休后便出国环球旅行,家里基本是大哥说了算。 临出门前,他鬼使神差地想起了主播那句“千万别开车”。 犹豫片刻,他终究没碰自己的车,而是喊来家里的司机,送自己去爷爷那边。 屏幕前的厉寒霆,一眼就认出了刚才连线的顾二少。 两人同属一个圈子,这位顾家少爷常和他家老四厮混在一起,他跟顾家老大早年也交情不浅,只是后来各自忙于事业,才渐渐少了往来。不过在各类宴会上遇见,依旧能聊上几句。 刚才主播特意提醒顾二少晚上不要开车,以刑警出身的敏锐直觉,厉寒霆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暗自打定主意,这几天多留意一下顾家二少的动静。 今日第一卦就此结束。 紧接着,第二卦的连线申请接入,镜头对面依旧是一名男子。 只是他身后的环境简陋逼仄,明显是在出租屋内。 男子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头上的鸭舌帽压得极低,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让人看不清样貌。 视频接通后,沈静姝礼貌开口:“这位有缘人,请问你想算些什么?若要算卦,还请先付卦金。” 男子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操作手机,送出了一辆跑车。 见卦金已到,沈静姝再次询问:“现在可以说了,你想算什么?” 男子刻意压低了嗓音,带着一丝沙哑:“主播,你既然这么厉害,应该能算人的未来吧?我想算算,我以后的日子会怎么样,我的未来,究竟是什么模样。” 一听这话,直播间瞬间安静下来。 未来本就虚渺不定,虽说命格大体有定数,可人的一生机遇万千、变数无穷,真要细算,岂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网友们也都停下议论,好奇主播会如何回应。 沈静姝眸色微沉,指尖飞快在屏幕上敲出一行字,私下发了出去,面上却淡淡开口:“未来如何,确实不好一概而论,每个人的一生,都藏着无数变数。” 男子冷笑一声,语气带着讥讽:“呵,我看你是算不出来吧。” “不是不能算,只是今天,我想先算算你的从前。” 沈静姝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一字一句清晰开口: “你姓李,今年四十五岁,出生在偏远山区,父母早已不在人世。” 五年前,你和邻居发生口角,心生报复。夜里提着斧子,将对方一家五口全部灭门。” 沈静姝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像冰锥一样扎进空气里。 “杀完人后,你没有慌乱,冷静处理了凶器和指纹,从此开始潜逃。这些年你东躲西藏,饥一顿饱一顿,身体早就垮了。不久前,你被确诊胃癌晚期,没钱医治,心中怨毒更甚,又杀害了你的主治医生,现在正在被警方全力追捕。” 话音一落,整个直播间瞬间炸了锅。 “不是吧?主播这是连到通缉犯了?!还是灭门案的杀人犯!” “我的天,这也太吓人了!赶紧报警啊!” 男子从头到尾都异常冷静,没有反驳,也没有慌乱,只是死死盯着镜头,半晌才低低冷笑一声: “想不到你个小丫头片子,还真有几分本事。可那又怎么样?我本来就活不长了。” “这世上那么多人都能过得顺风顺水、幸福美满,凭什么我就活得这么惨?上天对我太不公平了!” “所以你就想报复社会?” 沈静姝淡淡反问,“接下来还打算继续杀人?我猜猜,你的下一个目标,是你现在租住的房东一家,对不对?” 男子瞳孔骤然一缩。 “你记恨房东一家三口收入稳定,日子安稳。你觉得他又矮又普通,却娶了漂亮妻子,还有个可爱的儿子,心里不平衡。尤其是房东妻子偶尔看你的眼神带着怜悯,让你觉得被羞辱。” “你……你怎么会知道?”男子声音陡然发紧,充满惊惧,“你连我心里想什么、下一步要做什么都知道?你到底是人是鬼?” 他从不相信这世上有人能算到这种地步,精准到他未说出口的念头。 而他确实已经打定主意,今晚就动手,杀了房东全家。 “他们天天在我面前秀恩爱,装什么好人?那个女人看我的眼神,跟施舍乞丐一样!她不就是图他老公的钱吗?要是那男的没钱,她会看得上?” “你错了。” 沈静姝冷冷打断他,“你这位房东太太,是本地人,家境远比你想象的要好,甚至比她丈夫还要优渥。她丈夫早年父母双亡,结婚后对岳父母恭敬孝顺,如同亲生父母一般。你现在住的这栋房子,真正的房主,其实是女方。”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漠然的揭穿: “房东长相普通,却待人真诚和善、顾家疼妻,是周围人都公认的好人。他们的恩爱不是装出来给你看的,更不是你口中的贪图钱财。” 而不像你,从小到大就心胸狭隘,见不得别人好。” 沈静姝语气平静,却字字戳心, “别人日子安稳,你便心生歹意;人家对你客气,你反倒觉得是施舍怜悯。你这一生落到这般境地,从不是什么上天不公,全是你自己心性歹毒、一步错步步错,亲手作出来的。” 直播间的网友们听到沈静姝把男子的阴暗过往一一扒出,瞬间炸开了锅,弹幕密密麻麻疯狂刷屏: “我的天!这人也太变态了吧!从小就虐杀小动物,心理扭曲到这种地步!” “自己心眼坏见不得别人好,还把所有不幸都怪给世道,太恶心了!” “灭门、杀医生、还要报复房东一家,简直是丧心病狂!” “原来他娶不到老婆全是自己作的,活该一辈子光棍!” “主播太勇了!直接把这种人渣的底裤都扒了!” “快报警啊!这可是在逃通缉犯,不能让他再害人了!” 满屏全是愤怒与恐惧,所有人都在催促赶紧报警,生怕这个穷凶极恶的男人真的对房东一家下手。 第33章 梦里被爷爷打 男子看着满屏对他的讨伐,彻底被激怒,发出一阵癫狂的冷笑: “呵呵呵……知道了又怎么样?你们能拿我怎么办?这是在网上,你们根本不知道我在哪!既然你把事情捅破了,我刚才已经听见房东一家开门回来的声音了——我不等晚上了,现在就去杀了他们!” 他面目狰狞,嘶吼道: “他们要是死了,全都是你的错!是你逼我的!” 说着,他转身从屋里翻出一把明晃晃的斧头,又走回手机前,想直接挂断直播。可不管他怎么点,屏幕都毫无反应,连线根本断不开。 “你……你动了手脚?!你这个贱人!你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我挂不断?!” 沈静姝声音冷冽: “我既然敢点破你的底细,自然早有准备。” 男子脸色骤变,隐约听见远处传来由远及近的警笛声。 “早在和你连线时,我就已经报警,把你的精确位置告诉了警方。你跑不掉了。” “贱人!你们全都是贱人!” 男子彻底疯狂,抓起手机狠狠砸向墙壁。 “咔嚓”一声脆响,手机屏幕瞬间碎裂,直播画面也随之中断。 直播间里的网友还惊魂未定,刚才那一幕凶相毕露的场面,让不少人心头发紧。弹幕立刻刷屏: “太吓人了!他不会真的冲出去杀人吧!” “主播,警察能及时赶到吗?可别让房东一家出事啊!” “要是真出人命,你会不会也被牵连……” 沈静姝只淡淡吐出两个字,语气笃定: “不会。” 放心,他会被警方控制,房东一家也不会有事。” 沈静姝语气平静,安抚着众人,“第二卦到此为止,今天还剩最后一卦,看看是哪位有缘人。” 弹幕瞬间沸腾起来: “主播也太稳了!直接精准定位通缉犯!” “太吓人了,心理扭曲真的太可怕!” “坐等警方通报,肯定能抓到!” 沈静姝没再多说,直接开启了最后一次连线。 画面接通,对面是个住在宿舍里的年轻男生,一看见她就激动得不行: “主播!我从你第一场直播就关注了,每次抢连线都抢不到,今天随便一试竟然真的连上了!” “不急,你想算什么?一卦一辆跑车。” “好嘞,我这就打赏!” 男生爽快付了卦金,才一脸愁容地开口: “主播,我最近天天做噩梦,老是梦见已经去世的爷爷。他在梦里不是拿藤条抽我,就是拿棍子追着打我,问他原因他也不说话。只要一睡着就梦到被他追着打,第二天醒来浑身酸痛,跟真挨过打一样……” 直播间瞬间爆发出一阵哄笑,弹幕全是调侃: “小哥哥你是不是干了啥亏心事,把爷爷气到梦里揍你?” “偷吃供品了?还是在坟头瞎闹了?” 男生一脸委屈:“没有啊!上周我爸妈打电话说,梦见爷爷在下面没钱花,让回老家烧点纸钱。他们在外地回不来,我就专门回去,买了一大堆纸钱烧给爷爷了。就是从那天开始,爷爷天天在梦里打我……我给他送钱,还送错了?” 沈静姝看着他,忍不住好笑:“你确实送错了。” “啊?怎么可能?” “你跟大家说说,你上坟到底烧了些什么?” 男生挠挠头:“就纸钱啊,还烧了一栋大别墅,手机、iPad、小汽车都给安排上了,怕爷爷在下面过得不好。” 网友纷纷刷屏:“这多有孝心啊,哪里错了?” 沈静姝轻轻叹气:“现在年轻人对这些规矩越来越随意了。你烧的那些,他一样用不上。” “房子那么大,他一个人住不过来,还要打扫;车子这些东西,底下根本用不到。还有你说的纸钱,是不是那种一沓沓印着天地银行、几百万一张的?” “对啊!那种多方便,不用撕来撕去。” “那种在阴间就是废纸,根本花不出去。底下通用的,只有传统黄火纸和金元宝。你爷爷好不容易托梦一回,就盼着点能用的钱,结果你烧过去一堆没用的东西,他能不气吗?” 是这样吗,主播?” “千真万确。” “那爷爷怎么不直接说啊?” “他能进你梦,已经花光身上仅有的钱打通关系,哪里还有多余的力气开口说话,只能动手打你,让你知道自己做错了。” 男生听得一脸心疼:“我爷也太惨了吧,攒点钱就为了进梦揍我一顿……行,我下午就跟辅导员请假,再回趟老家,多给爷爷烧些正经纸钱。” “去吧。等他拿到能用的钱,自然就不会再找你了。” “多谢主播!那我先挂了!” 三卦算完,沈静姝对着镜头淡淡开口:“今日三卦已毕,我下播了。” 网友立刻刷屏追问: “主播下次什么时候开播啊?提前说一声!” “蹲一个开播时间!” 沈静姝略一思索,想起三日后厉家宴会结束,自己也该回学校上课,便道:“时间不定,一般周六周日有空会播。” “好!一定蹲守!” “主播直播间太刺激了,必追更!” 网友们还在热情挽留,沈静姝却干脆利落关掉直播。 窗外天色已暗,门外传来佣人轻叩房门的声音:“静姝小姐,晚饭准备好了。” “知道了,我马上下来。” 第34章 林母赴约 另一边,林晚清如约来到了和沈心怡兄妹四人约定的餐厅。 她到的时候,其他人还没现身,便先走进订好的包间,安静坐着等候。 约莫半小时后,沈心怡才带着三个哥哥一同推门进来。 小女儿一眼就看见坐在主位的母亲,立刻快步跑上前,一把抱住林晚清,娇声腻语: “妈,我好想你啊!明明才没见几天,我却觉得像隔了好几年一样,我从来没离开过妈妈这么久。” “妈妈,你有没有想我?” 林晚清温柔地拍着她的背,笑意温和:“妈妈也想你,我的宝贝女儿。” “哼,我才不信,妈妈现在有姐姐陪着,哪里还会想起我。” “傻孩子,妈妈最近身子不大舒服,一直在休养。这不刚好转一点,你一打电话,妈妈立刻就过来了。” 林晚清说着,目光转向一旁的三个儿子,依次唤道:“逸凡,逸飞,逸尘。” 三人也恭敬地应声:“妈。” “快坐吧。” 众人落座后,沈逸凡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审视: “妈,怎么就您一个人?沈静姝呢?” “她有事,来不了。” “她能有什么事?我听说她最近连学都不去上,成天待在厉家享清福。” 林晚清被大儿子堵得一时语塞,也不便多解释,只能打圆场: “算了,你们本就不怎么喜欢和她来往,不来也罢。下次我再带她一起见你们。” 她转头看向沈心怡,语气柔了下来:“心怡,妈妈已经点了你爱吃的菜,你看看还要加些什么。” 沈心怡扫了一眼菜单,甜甜笑道:“不用啦妈妈,你点的全是我爱吃的,妈妈最好了。” 林晚清又看向三个儿子,三人齐齐回道:“不用了妈,心怡爱吃的,我们都可以。” 等候上菜的间隙,沈心怡一直紧紧挨着林晚清,句句都在关心她在厉家过得好不好。 林晚清心中一暖,只当女儿终于懂事体贴,便如实说自己一切都好,让她不必担心。 可她不知道,沈心怡和沈逸凡三兄妹听到这话时,心里没有半分为母亲高兴,反倒暗自盘算: 母亲在厉家过上了好日子,却半点没想着拉扯自己的儿女。 果然当了厉夫人,心思就不一样了。 尽管心里满腹计较,面上却依旧恭敬孝顺,看不出半分异样。 林晚清看着眼前几个儿女,心中五味杂陈。 当初若不是沈墨白说自己是独子,想多要几个孩子让家里热闹些,她也不会生养这么多。 终究都是从自己身上掉下来的骨肉,她又怎么可能真的置之不理。 林晚清看着几个孩子,轻声叮嘱: “妈妈现在在厉家,往后不能时常照看你们,你们要学着自己照顾好自己。一逸凡,你是大哥,多照看着弟弟妹妹些。还有心怡,你身子一向弱,换季冷暖多上心,别着凉了。” “知道了,妈妈。” “日后要是遇上什么难处,尽管来找妈妈。妈妈能帮的,一定会帮你们。虽说妈妈离开了沈家,可心里始终记挂着你们,这点你们放心。” “好,妈。” 沈心怡一听这话,眼睛立刻亮了,迫不及待地开口: “妈,那您能不能给我们几张请柬啊?我听说三日后厉叔叔要在厉家办宴会,正式把您介绍给圈子里的人。我们也想去见见世面。” 她顿了顿,连忙补充道: “而且来参加宴会的都是有权有势的人物,到时候大哥也能多结交些人脉,对家里的生意也有帮助,您看行不行?” 其实林晚清一听这话,心里第一反应就是不愿意。 她这是二嫁,当初本就只说好带一个女儿进厉家,如今宴会要是把自己几个儿女全都带上,像什么样子? 万一惹得厉家不满,让人觉得她贪心、吃相太难看,连带着几个孩子都要往圈子里塞,那后果她不敢想。 一旁的沈逸飞是学医的,心思向来细腻,一眼就看出了母亲的为难,连忙开口解围: “妈,要是实在为难就算了,我们也不是非去不可。只是觉得,要是能去,对大哥的人脉多少有点帮助。” 林晚清看向大儿子沈逸凡。 他虽然坐在那儿一言不发,可眼神里的渴望,她怎么会看不出来——那是自己亲手养大的儿子,一个眼神就懂。 心里纵然为难,她终究还是软了下来。 “我回去问问,看能不能多要几张请柬。要是可以,我再给你们打电话。” 她顿了顿,又连忙补充,“我只帮忙问问,不能保证一定成,你们别抱太大希望。” 其实她如今在厉家的处境本就尴尬。 住进来这么久,厉家那几个亲生儿子一个都没露过面。 即便厉文谦口口声声说孩子们都同意他们的婚事,可这份始终不见人的态度,还是让林晚清心里发虚。 她很清楚,那几个继子,心里多半还是排斥她这个突然出现的继母。 林晚清这边的饭局,气氛看似融洽,实则各有心思。 沈心怡对母亲这番推辞心里颇有些不满。 她觉得自己难得开一次口,母亲竟然还推三阻四,心里忍不住嘀咕:是不是有了沈静姝,妈妈就不怎么疼自己了?不行,必须把母亲哄得好好的。 上一世厉家主对母亲那般疼爱,即便初进厉家时,他们几个继子对母亲和她也算敬重、照顾,虽然后来态度冷了,但衣食住行从未短过。只要讨好了母亲,物质上的好处自然少不了。 一顿饭吃下来,有沈心怡巧舌如簧,再加三位哥哥护短,桌上倒也没冷场。 饭后,林晚清才想起给女儿准备的礼物,取出来递过去:“心怡,这是妈妈给你准备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打开看看。” 沈心怡满心期待,原以为是高奢品牌的包包。 打开一看,果然不负所望,正是那款她垂涎许久、舍不得买的限量款。 虽不是最心头好的那一只,但也凑合。她立刻摆出惊喜的模样,仰头笑道:“啊!妈妈,这不是那款我看了好久都舍不得买的包吗?你竟然给我买了!太好了,谢谢妈妈!” 说着,她飞快地在林晚清脸上亲了一口,又故作小声地嘀咕:“就是……前段时间我在商场遇见姐姐了,她刚从这家店出来。本来当时哥哥们想拉着姐姐逛街,让她送我一个包的,结果姐姐理都没理我们就走了。” 包间本就安静,这话清清楚楚落入众人耳中。 林晚清心头一紧,第一反应就是沈静姝不会真的这样吧? 毕竟以前,只要是沈心怡看上的,沈静姝总会想方设法买来给她,比自己这个亲妈还要宠。怎么这次会这样? 可转念一想,又想起今天见面时沈静姝那疏离的态度,还有近来她的种种改变,心里又有些拿不准。 她只能赶紧打圆场,拍了拍沈心怡的手:“心怡,你姐姐肯定不是故意的。她那天怕是急着回家陪我吃饭,没顾上。下次你喜欢什么,直接跟妈妈说,妈妈下次给你买。” “好的,谢谢妈妈,妈妈最好了。”沈心怡笑得甜腻,三言两语就把母亲哄得舒心不已。 最后,沈家兄妹四人目送着林晚清坐上厉家派来的车,各自心思各异,这场短暂的相聚,终究只是一场各取所需的表演。 第35章 初见厉寒庭 车上,林晚清嘴角的笑意一直压不下去。回到厉家时,守在客厅的厉文谦见她满面春风,便猜到她是去见了自己的儿女。 他对此并不反感,林晚清心地善良,那些又是她一手拉扯大的亲生孩子,即便和沈墨白恩断义绝,也不会迁怒到孩子身上。 这也是厉文谦欣赏她的地方——她是个真正称职的母亲。 林晚清走到沙发边坐下,像寻常夫妻一样,和厉文谦聊着今天发生的琐碎小事。这些再普通不过的家常,却是厉文谦多年来求而不得的温馨。 自从前妻离世,家里就只剩几个男人,孩子们长大后各忙事业,话越来越少,他时常觉得冷清孤单。 晚上,沈静姝下楼想去厨房倒杯水,一眼就看见母亲和厉文谦坐在一起闲谈,妈妈脸上挂着柔和的笑意。 这笑容,她已经记不清多久没有见过了。 两人看见沈静姝,都打了招呼。 “静姝。” “妈妈,厉叔叔。我下来接杯水。” “这些事让佣人去做就好。”厉文谦说道。 “没事的,厉叔叔,小事一桩,正好下来活动一下,在房间里待太久了。” 说着,沈静姝便走向厨房。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汽车驶入的声响,片刻后,管家欣喜地开口:“家主,是大少爷回来了!” 这话一出,林晚清和沈静姝都下意识朝门口望去。 沈静姝站在厨房门口,刚好能看清大门的方向。 林晚清一听是厉文谦的大儿子回来,顿时紧张地站起身。 厉文谦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放宽心,不必拘谨。 在门口换鞋的厉寒霆早已注意到客厅的情形,看见父亲身边坐着一位气质温婉的中年女人。 他之前看过照片,一眼便认出这是父亲的新婚妻子、自己的继母。他走上前,礼数周全地对林晚清点头:“林姨。” 林晚清望着眼前神情冷峻的男人,有些意外。 她原本以为,厉家的几个儿子,对自己这个突然出现的继母,多半会冷淡排斥,没想到他会如此客气地喊自己一声林姨。 林晚清顿时受宠若惊,连忙温和应声:“哎,你是寒霆吧?快,快过来坐,我和你爸爸刚刚还聊到你们几个呢。” “哦?父亲和林姨聊我做什么?”厉寒霆语气平淡,目光顺势一转,落在了客厅里端着水杯的沈静姝身上。 他早前只重点调查过父亲的结婚对象林晚清,对她的子女并未过多留意,只隐约知晓沈家有两个女儿,一时分不清眼前这个姑娘是大是小,毕竟当初他本就觉得,往后和这些继亲未必会有太多来往。 而沈静姝在看清厉寒霆的面相时,眉头不自觉微微一蹙。 他周身竟萦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黑气,绝非吉兆。 她猛然想起刚踏入厉家时,察觉到的家中风水异样,心里暗自思忖:这厉家,究竟是得罪了什么人? 片刻怔忪后,沈静姝率先开口,语气平静得体:“大哥你好,我叫沈静姝,是你的继妹。” 自报家门后,厉寒霆才了然,原来这是林晚清的大女儿。 他早前听闻,林晚清素来与小女儿更为亲近,原以为她会带着小女儿嫁入厉家,没想到陪在身边的竟是这位大女儿。不过他也无心深究这些家事。 他此次深夜归来,是因为前几日破获了一起重大的团伙拐卖儿童案件,立下大功,局里特意批了假期让他回来休整,此番立功过后,他的职位大概率还会再往上晋升。再者,过两天便是父亲举办宴会的日子,他也该提前回来,见见家里的新人,顺便摸清楚这位新继母,是否是好相处的人。 “您好。” 厉文谦看两人太过客套,便笑着招手:“都过来坐吧,别站着了。” 厉寒霆先走到沙发对面坐下,沈静姝却有些局促——挨着这位气场冷硬的便宜大哥坐不自在,坐到爸妈那边又怕显得不懂事。还是林晚清温柔地朝她招了招手:“静姝,来妈妈这边坐。” 她这才端着水杯,挨着母亲坐下。 厉寒霆淡淡开口:“刚才林姨说,和父亲在聊我们?” 厉文谦接过话,半是埋怨半是心疼:“还不是说你们几个臭小子,一个个都不着家。你林姨和静姝来家里这么久,你们兄弟几个一个人影都没见着。” “他们都没回来?” “嗯,就我这几天局里批了假,前段时间案子连轴转,实在太忙。” 林晚清连忙打圆场:“没事没事,孩子们都有自己的事业,忙点好。我刚还和你爸说呢,寒霆你这么年轻就当上警察局副局长,还破了那么多大案子,真是出息。” “都是分内之事。”厉寒霆语气沉稳。 “年纪轻轻做到副局,可不多见。” 几句客套过后,厉寒霆不动声色地打量起眼前两人。 林晚清温婉和气,看着没什么心机,很好相处;可身边这个继妹沈静姝,他反倒有些看不透。 表面看着乖巧安静,可周身气度,完全不像十几岁的小姑娘。 尤其自己常年干刑侦,眼神自带压迫感,连不少穷凶极恶的犯人都扛不住,可她却神色坦然,半点不怵。 这份定力,实在少见。 林晚清又客气问他有没有吃过晚饭,需不需要加餐。 厉寒霆说在外面用过了,便起身道:“我先上楼洗漱休息,太累了。” 厉文谦和林晚清连忙点头:“快去吧,好好歇着。” 厉寒霆起身对两位长辈微微颔首,又看向沈静姝,淡淡点了下头,才转身上楼。 沈静姝心里暗自评价:厉家的家教,倒是真的不错。 只是……她目光微凝。 这位便宜大哥面相明明是即将升迁的大吉之相,可周身却笼罩着一缕若隐若现的黑气,升迁之后,怕是要跟着惹上大麻烦。 第36章 厉家被人下了咒 沈静姝望着厉寒霆上楼的背影,前世的记忆悄然浮上心头。 她记得,上一世妈妈嫁进厉家没多久,厉寒霆就出了事。 具体缘由她早已记不清,那时候她满心满眼都只想着如何帮扶沈家,对厉家的事从不多打听,只是偶尔听旁人提起过几句,零碎又模糊。 收回思绪,沈静姝也站起身,对着林晚清和厉文谦温声开口:“厉叔叔,妈妈,我也上楼休息了,你们也早点睡。” “好,去吧。”厉文谦温和点头。 沈静姝转身踏上二楼楼梯,刚走到自己房门前,身旁的房门突然传来“咔嚓”一声轻响。 门被拉开,站在门口的正是厉寒霆。 他刚洗漱完毕,乌黑的头发还滴着水珠,额前碎发微湿,身上换了一件黑色浴袍,少了几分的冷峻凌厉,多了几分居家的慵懒。 见到沈静姝,他眼底也掠过一丝讶异,没想到这位继妹竟然住在自己隔壁。 转念一想,自己常年在外办案,很少回这个房间住,倒也不足为奇。 沈静姝率先出声,淡淡喊了一句:“大哥。” 话音落,她便转动门把手,推门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动作自然利落。 厉寒霆看着她关上房门的背影,并未多想,转头招来了一旁的佣人。 他的房间太久没人居住,吹风机早就坏了,他出来是打算找管家,去别的房间换一把新的。 一墙之隔,沈静姝坐在床上,指尖轻轻滑动着手机屏幕,页面上显示的正是厉家几位少爷的基本资料。 她回想着方才看到的厉寒霆的面相,又想起这些日子在厉家的发现,心头微微一沉。 这些天,她借着散心,把厉家上下里里外外全都逛了个遍,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厉家被人暗下了咒,还是专门吸取家族气运的阴咒。 好在厉家先辈大多是保家卫国的军人,厉文谦也是退伍军人,一身正气,再加上厉寒霆身为警局领导,常年侦办大案、除暴安良,做尽正义之事,祖孙几代积攒下了深厚的功德。 正是靠着这份祖辈累积、后辈坚守的功德庇佑,厉家才没被那阴咒彻底吸走气运,勉强撑到了现在。 沈静姝指尖顿在手机屏幕上,眼神渐渐变得深邃。 这咒术阴毒,显然是有人刻意为之,想要毁了整个厉家。 而上一世厉寒霆的意外,恐怕也和这咒术脱不了干系。 不过,既然这一世她已身处厉家,且厉家众人对她和母亲都颇为敬重,她倒不妨出手,帮沈家一把。 毕竟,一位浑身功德金光的警察局局长,若在失去双腿后遭受重创,沦为废人,那该是何等的绝望与痛苦。 而眼下,沈家的那道诅咒,沈静姝虽已寻得阵眼,可以她目前的道行,破除此咒尚有些吃力,极易遭到反噬。 她必须争分夺秒,加紧修炼,争取早日具备破咒之力。 这时,她又想起了那个男人——陆景行。 唉,若能再与他相见几面便好了。 他身上那浓郁的帝王紫气,只要她能多吸收几次,将其炼化,修为定能突飞猛进。 到那时,再破解厉家这道高深的阴咒,便不会如此艰难。毕竟,下咒之人的道行,想必不容小觑。 既然已经入了厉家,来日方长,她可以慢慢寻找机会。 据她前世随师傅修行的经验来看,这厉家之咒,至少要在三年后才会达到顶峰,届时整个厉家的气运都将被吞噬殆尽。 而她预估,自己只需一年时间潜心修炼,便有把握破除这阴咒。 与此同时,隔壁房间。 厉寒霆吹干头发后,躺在床上,思绪却莫名飘向了白天。 他忽然想起了直播间里那位神秘的、从未露面的玄学大师。 不知为何,总觉得那隐约的身形,与自己这位继妹沈静姝有几分相似。 可随即他又自嘲地摇了摇头。 他从未听说沈家有人精通玄术,之前虽未细查资料,但大致浏览过。 沈家最得宠的是小女儿沈心怡,而沈静姝不过是个不受重视、内向寡言的隐形人。 今晚初见,他所见的沈静姝,却沉稳淡定,气场十足,与资料上的描述判若两人。 看来,所谓的调查资料,也并非全然可信啊。 第二日一早,沈静姝下楼时,桌上已经坐了三人。 厉文谦坐在主座,左手边是母亲林晚清,右手边则坐着厉寒霆。 她轻声招呼了句“厉叔叔,妈妈,大哥”,便熟练地拉开母亲身旁的凳子坐下。 见人都到齐,众人才动筷用早餐。厉家家教严谨,饭桌上安静无声,无人言语。 餐后,众人回到客厅落座。厉文谦开口问厉寒霆:“此次休假,打算休多久?” “也就一个礼拜左右。”厉寒霆语气沉稳,“待参加完家里举办的宴会后,就回局里。” “好。”厉文谦点头,“那你今天就在家,我这边要去公司处理事务。你和林姨、静姝好好相处,多熟悉熟悉。” “好的爸爸。”厉寒霆应声。 厉文谦离开后,客厅里只剩三人。林晚清面对厉寒霆,依旧带着几分客气拘谨。 厉寒霆见状,主动开口缓和气氛:“林姨,以后咱们都是一家人了,不必如此见外。若不嫌弃,您就把我当成自家孩子看待。说起来,我和您家大儿子年纪也差不多。” “是吗?”林晚清连忙应声,眼中闪过一丝暖意,“那是您谦虚了,您这般优秀,是我们的福气。” 说话间,厉寒霆的目光转向沈静姝,语气温和了几分:“静姝妹妹,今天可有想去的地方?要不我带你出去转转?” 沈静姝心里暗自腹诽:她和厉寒霆相差足足八岁,一个在校大学生,一个警局副局长,哪有什么共同话题? 况且自己重生前修行多年,年岁早已远超于他,如今顶着十九岁的皮囊。 她刚想开口拒绝,一旁的林晚清已欣然应允:“静姝,这些天你一直在家陪着我,也该出去逛逛了。既然大哥提议,就让他带你出去走走,年轻人之间也有话聊,正好培养感情。” 话已至此,沈静姝再无推脱的余地,只能无奈地应声:“那好吧,那就麻烦大哥了。” “不麻烦。”厉寒霆起身,“刚好我今天也没事,走吧。” 沈静姝坐进厉寒霆的车。他开的是一辆硬派越野,线条硬朗,冷峻凌厉,和他本人的气质如出一辙。 车子沿着蜿蜒的山道缓缓向下行驶,一路之上,两人都未曾言语,车厢内只剩下引擎轻微的轰鸣。 第37章 餐厅遇陆景行 车厢内的气氛反倒难得和谐,没有丝毫尴尬。 沈静姝始终一副不卑不亢的模样,安静又淡然,反倒让厉寒霆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他圈子里的好友,家中大多有年纪相仿的妹妹,个个娇生惯养,动辄挑三拣四,娇气十足。 可沈静姝全然不同,沉稳内敛,不吵不闹,相处起来格外舒服,让他心里多了几分认可。 厉寒霆驱车带着沈静姝逛了逛京市的闹市,这些地方沈静姝前世大多去过,却也没有露出半分不耐,只是安安静静地跟在他身侧。 厉寒霆偶尔会随口问起她的近况,问她在哪所大学念书,和同学相处是否融洽,又问她喜欢什么礼物,直言初次见面,来不及准备见面礼。 沈静姝有些意外,没料到这个看着冷峻的男人,心思竟这般细腻。转念一想也正常,干刑侦本就需要心思缜密、观察入微。 她连忙开口:“大哥不必特意为我准备礼物,我对这些并不看重。”顿了顿,她眼底闪过一丝浅浅的期待,“若是大哥实在想表示,不如请我吃顿好吃的就行。” 自从重生回来,她便对人间吃食格外上心。前世跟着师父修行,常年清苦,极少能吃到可口的饭菜,师父厨艺又差,自己偶尔下厨,忙起来也懒得张罗。 如今重活一世,反倒贪恋起烟火气十足的美食。 厉寒霆闻言,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好,那我带你去吃饭,是饿了吗?” “有一点。” “抱歉,是我考虑不周。” 厉寒霆不再多言,驱车径直驶向一家私人会所。门口的侍者一眼便认出厉家大少,连忙恭敬地躬身迎候。 两人刚走进大厅,竟迎面遇上了陆景行。 陆景行一眼就瞥见了厉寒霆身后的沈静姝,眸底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哟,这不是那天晚上,那个浑身透着神秘的小姑娘吗? 原本还想着要等到厉家宴会才能再见,没想到竟在这里偶遇。 厉寒霆见到陆景行,也露出几分熟稔的笑意,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景行,你怎么在这儿?” “过来谈点事情。” “谈得怎么样?” “差不多了。”陆景行淡淡应声,目光又落回沈静姝身上,“你们来吃饭?” 他向来有个习惯,谈生意归谈生意,从不会和合作伙伴一同用餐,谈完便会离开。 “对,过来吃饭。” 厉寒霆这才想起身旁的沈静姝,连忙开口介绍,“对了,忘了给你引荐,这是我妹妹。” “妹妹?”陆景行挑了挑眉。 “嗯,你知道我爸再婚了,这是我继妹,沈静姝。” 厉寒霆又转头看向沈静姝,语气温和,“静姝,这位是陆景行,你可以叫他陆大哥,是陆家现任家主,你应该也听过他的名号。” 沈静姝抬眸看向陆景行,神色平静,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并未按照厉寒霆的称呼喊陆大哥,而是淡淡开口,语气疏离又得体:“陆总。” 毕竟厉寒霆只是客套说辞,她自然不能顺着就上赶着喊陆大哥。 陆景行这人,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生性冷酷,向来不近人情,周身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这不由得让沈静姝想起那晚拦车的事,现在想来还觉得意外,想必那天他是心情极好,才会破例让自己搭了顺风车。 陆景行听见她那句客气疏离的“陆总”,眼底飞快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 “我和静姝过来吃饭,你要是没事,就一起吧。” 厉寒霆这话纯粹是客套寒暄。整个京市谁不知道,陆景行向来不近女色,身边三米之内,几乎从无女性靠近。 他说完都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可万万没想到,陆景行竟一口应了下来。 “好啊,刚好也没吃饭,好久没见,正好聊聊。” 厉寒霆一时有些怔愣,反应过来后也没再多想,当即点头:“行,那咱们一起。” 三人一同朝着厉寒霆的专属包间走去。 他们这群人,在私人会所里都有固定的专属包间,方便平日宴请亲友、商谈事宜。 落座之后,厉寒霆作为东道主,坐在了主位,左手边是陆景行,沈静姝则坐在另一侧,抬头便能与陆景行对视。 服务员很快递上菜单,厉寒霆先将菜单递给了陆景行,以他的身份地位,自然该让他先点菜。 落座后,厉寒霆将菜单递给陆景行,示意他先点菜。 谁知陆景行并未接册,视线淡淡扫过菜单,随即将它推回了沈静姝面前,开口语气随意:“你先点吧。” 这一举动,让厉寒霆心头微微一凝。 以他做刑侦多年的敏锐直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这两人之间,莫不是早就认识? 他不动声色地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试图从微表情里找出蛛丝马迹。 然而,陆景行神色如常,沈静姝也依旧是那副淡定模样,谁都没有要先开口解释的意思。 既然如此,那就由她来打破僵局吧。 沈静姝拿起菜单,轻笑一声,对厉寒霆道:“大哥,我和陆总之前有过一面之缘,上一次多亏了陆总帮了个忙。” “哦?” 厉寒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探究,“咱们陆总什么时候还会乐于助人了?这可不像我认识的他。” 在他的印象里,陆景行向来冷心冷情,对谁都疏离得很。 更是传闻,曾有女人脱光了衣服爬上他的床,结果直接被他的保镖丢了出去,连那个房间的陈设都换了个遍。这样的人,会主动帮一个女孩?实在稀奇。 陆景行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漫不经心地开口:“也不算什么大事,不过是顺路。那天晚上刚好送了沈小姐一段。” 他顿了顿,看向沈静姝,语气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提点,“只是沈小姐,那么晚了还一个人在外面,未免太危险了些。” “嗯?” 厉寒霆一听,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转头看向沈静姝,“静姝,你怎么晚上会在外面?没打电话让家里司机去接你吗?” 沈静姝垂下眼帘,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歉意与无奈:“那天刚好出去有急事,半路遇到无良司机把我丢在路边,偏偏手机又没电了。说起来,那天晚上真的要感谢陆总出手相助。” “举手之劳罢了。”陆景行淡淡道,目光转向厉寒霆,“看在寒霆的面子上。” “原来如此。”厉寒霆恍然大悟,在心里脑补出了一出大戏。 他笃定,沈静姝当时肯定是报出了厉家的名号,陆景行看在自己的面子上,才顺手搭了她一程。 不过这也正常,毕竟能让陆景行破例出手的,也就只有自己这几个交情过硬的老友了。 第38章 等一下我送她回去 毕竟他与旁人不同。 厉寒霆心头清楚,自己和陆景行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挚友。 回想当年,陆景行向来独来独往、不合群,而自己也是小小年纪便老成持重,两人竟意外地投缘,能聊到一处去。说起来,厉寒霆或许是陆景行为数不多的挚友之一。 饭桌上,厉寒霆与陆景行随意聊着近况,话语不多,点到即止。 沈静姝则识趣地将存在感降到最低,只顾着埋头享用美食。 她对这桌饭菜确实满意,味道精致可口,毕竟是顶级会所的水准。 上辈子苦修多年,哪尝过这般美味?因此她吃得格外认真。 一旁的陆景行,看似与厉寒霆闲谈,目光却时不时会不经意地扫向沈静姝,动作自然,既不刻意,也不失分寸。 饭后,三人尚未离席,厉寒霆的手机突然响了。 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他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几分为难地看向沈静姝,但还是接起了电话。 电话那头似乎情况紧急,他听完,歉意地对沈静姝点头:“静姝,这边出了点急事,我得马上走。你吃好了吗?要是好了,自己打车回家。” 话音刚落,陆景行淡淡开口,语气从容:“没事,你去吧。等一下我送她回去。” “你送?”厉寒霆一愣。 “嗯。”陆景行唇角微勾,看了眼沈静姝,“既然沈小姐是你的妹妹,那也就是我的妹妹,是吧?” 厉寒霆松了口气,连连点头:“那好,有你送,我就更放心了。”说完,他拿起外套便匆匆起身离开。 看着他匆忙的背影,沈静姝忽然开口叫住他:“大哥。” 她从随身的包里——实则是从空间里,取出了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平安符。 那是她昨天初见厉寒霆时,便想着要给他的礼物。“这是我之前去寺庙玩时求的平安符。大哥你现在要急着走,就带上吧,图个心安。” 厉寒霆接过,发现只是一枚普通的平安符。 他身为警察,向来信奉唯物主义,本不太信这些。 但架不住家里长辈讲究,尤其是陆景行,对玄学颇有涉猎,耳濡目染之下,对这些也不算排斥。 不知为何,在指尖触碰到平安符的那一刻,他连日来的疲惫与身体隐隐的不适,竟奇迹般地消退了几分。 他心头微动,郑重地收下:“谢谢静姝,我会带着的。” 沈静姝有些意外,本以为还要费些口舌劝他收下,没想到他这么爽快就接受了。 在她看来,刑侦人员大多信奉科学,自己这算是小小“封建迷信”了一把,许是他怕驳自己的面子,才欣然接受。 毕竟,两人如今相处得还算融洽。 厉寒霆离开后,包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沈静姝与陆景行两人。 沈静姝半点没有局促,反倒巴不得跟陆景行多待一会儿。 就这短短一顿饭的功夫,她已经悄悄吸收了不少他身上的紫气。 虽然两人隔着一段距离,可那股浓郁的紫气还是源源不断地往她这边涌。 她一边吃着甜点,一边暗忖:等会儿要同乘一辆车,岂不是能吸得更多? 这么一想,她吃得更香了。 又坐了片刻,两人才起身离开。厉寒霆走前已经买过单,两人一前一后往餐厅外走。 沈静姝想起刚才听厉寒霆说陆景行不近女色,又想起前世的传闻,便刻意落后两步,和他保持着安全距离。 陆景行自然察觉了,却没吭声,只在前面稳步走着。 到了门口,司机早已等候在旁,一见沈静姝就愣了下,笑着打招呼:“沈小姐,又见面了。” “嗯,我和大哥来吃饭,刚好碰到陆总。大哥临时有事,麻烦陆总送我回去。” 司机了然点头。 说话间,陆景行已经先一步坐进了车里。 他心里莫名掠过一丝不爽——这小姑娘跟司机都能聊上几句,对着自己却像老鼠见了猫,半句话都不肯多说。 司机恭敬地为沈静姝打开车门,她坐进后排另一侧,两人中间空出一大截距离。 可车厢就这么大,陆景行身上的紫气源源不断地往外冒,沈静姝在一旁拼命吸收,生怕脸上忍不住露出笑意,只能强装淡定望向窗外,实则在疯狂吸收紫气。 从会所到厉家将近一个小时车程,车厢里安安静静,谁也没说话。 沈静姝全程一言不发,陆景行本就不善言辞,也没主动开口。 只是他的目光,却时不时落在身旁望着窗外的小姑娘身上,心绪莫名。 陆景行心里暗自嘀咕:窗外的风景就这么好看?还是故意坐得这么远,生怕我吃了她不成? 这丫头明明不是这般怯懦的性子,倒是装得一副乖巧安分的模样。 他早前调查沈静姝时,早已查到她在网上开直播、做玄学大师的事。 看今天这情形,他那位好兄弟厉寒霆,显然对自己继妹的另一重身份一无所知。 刚才在包间里,沈静姝递给厉寒霆那道平安符时,他看得清清楚楚——符纸上隐隐流转着一层金光,绝非市面上那些普通货色,分明是她亲手绘制、注入了灵力的真品。 这等品相,竟不比当年灵虚真人为他画的、用来压制体内煞气的那道差。 陆景行自身本就紫气极盛,可紫气之中,还裹挟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阴寒煞气。 旁人避之不及,沈静姝却能轻松炼化吸收,半点不受影响。 第39章 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 车稳稳停在厉家门口,沈静姝正准备推门下车,礼貌道谢。 就在这时,身旁一路沉默的男人,忽然开口,嗓音清冽:“沈小姐,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 沈静姝当场怔住,万万没料到,素来不近女色的陆景行,会主动问她要微信。 前排司机更是惊得差点绷不住表情,心里疯狂震惊: 这什么情况?总裁居然主动跟女生要联系方式?简直比太阳打西边出来还离谱! 见她迟迟没反应,陆景行眼底掠过一丝淡色,以为她是不愿,便打算作罢。 沈静姝这才猛地回神,轻咳两声,故意装得疏离:“陆总,我想我们往后应该没什么交集,没必要留联系方式吧?” “沈小姐,是不想再见到我?” 她心里急得直嘀咕:当然想!恨不得天天贴上去!这可是行走的顶级紫气宝库,炼化一次修为大涨! 可转念想起厉寒霆说的,还有网上那些传闻——这人向来冷心禁欲,拒女人于千里之外。 纠结一瞬,为了修炼、为了破咒,拼了! 她立刻改口:“那……陆总是你扫我,还是我扫你?” “我扫你。” 沈静姝调出二维码,陆景行扫码的速度快得离谱,干脆利落,生怕她下一秒反悔。 “好了,发好友申请了,沈小姐通过一下。” “嗯,马上。” 她点开好友界面,头像是极简的黑色背影,透着生人勿近的冷硬。 通过申请后,她礼貌颔首:“今日多谢陆总送我回来,再见。” “再见。” 沈静姝推门下车,快步走进厉家。 夜里洗漱完毕,她靠在床上,忍不住点开陆景行的朋友圈—— 一片空白,干干净净,什么动态都没有。 果然是人如其名,清冷寡淡,毫无烟火气。 她暗自琢磨:想来也是看在厉寒霆的面子上,才客气加个好友罢了。 罢了,日后顺其自然。 她重生归来,能卜吉凶、能断祸福,却唯独算不透陆景行。 初见时她试过推演,此人命格混沌,紫气护体,根本窥不破天机。 若是事事都靠算命,人生反倒没了趣味,更何况,他本就是自己算不出的例外。 夜里,厉文谦洗漱完毕回到卧室上床。 林晚清正靠在床边看书,见他过来,便轻轻放下书页,抬眸望了过去。厉文谦一看她这欲言又止的模样,便知她心里藏了事。 昨晚忙着迎接厉寒霆归来,林晚清倒把沈心怡托自己要宴会请柬的事给忘了。此刻犹豫许久,终究还是开了口。 厉文谦走上前,温柔揽住她:“晚清,我们如今是夫妻,有话直说就好。” “厉总……” “说了多少次,别叫厉总。叫我文谦,或是谦哥都行。” 林晚清抿了抿唇,轻声道:“谦哥,你手里……还有多余的宴会请柬吗?” “怎么?想送给相熟的朋友?请柬是有的。” “不是的,” 她局促低声,“是我那几个孩子,也想来参加晚宴。方便的话,就给我几张;若是为难,便当我从没提过。” “你的那几个孩子?沈家那几位?” 厉文谦眸光微沉。 他从不介意林晚清挂念亲生儿女,可沈家几个孩子执意要来厉家私宴,其中心思,他混迹商场多年,一眼便能看透,只是不愿当面点破。 片刻后,他温和应下:“可以。要几张?我明天让管家备好给你。你是他们的母亲,想来道贺,也是应当的。” 林晚清连忙点头附和:“对,他们就是想来给我们道贺,没别的心思。” 这话她说得底气不足,心里分明清楚孩子们藏着攀附人脉的算计,可身为母亲,终究不忍心拆穿。 厉文谦心知肚明,却依旧包容,不戳破她那点护子之心。 “就为这事,熬到这么晚等我?” “嗯。” “下次这种小事,直接打电话说就好,别熬夜耗着,你身子本就弱,早些歇息。” 说完,两人熄了灯,并肩躺下。 这些日子,厉文谦始终敬重她,二人虽同床共枕,从未有过半分逾矩。此刻,厉文谦伸出手臂,轻轻环住她的腰。 林晚清瞬间一僵,心头微紧。 耳边传来他低沉温和的嗓音:“别紧张,我就只是这样抱着你睡,安心。” 林晚清渐渐松了心神,心底泛起暖意。 厉文谦待她,始终体贴尊重,凡事都顾着她的意愿。 哪像从前的沈墨白,从不在意她身子好坏,哪怕她不适,也只会自顾宣泄欲望,半分怜惜都无。想起过往种种,对比如今的温柔相待,林晚清鼻尖微微发酸。 后来,沈墨白对林晚清愈发冷淡,索性在外养了好几个女人。 那时林晚清满心满眼都扑在几个孩子身上,并非察觉不出丈夫的变心,只是一味自我宽慰——日久情深总会磨成亲情,她始终固执地相信着沈墨白。 如今嫁入厉家,她心底依旧藏着不安。厉文谦手握偌大厉氏集团,权势地位远非沈墨白可比,平日更是日理万机。 自己终究是二婚入局,外面觊觎厉文谦、妄图攀高枝的女人数不胜数。她忍不住惶恐,生怕有朝一日,厉文谦也会像沈墨白一般,在外另寻温存。 几番思量,她早已看淡情爱。 如今不求轰轰烈烈的爱意,只求一份尊重与安稳便足够。就算日后厉文谦身边有了旁人,只要不摆到明面上、不扰她安稳,她也不愿深究。 毕竟她早已历经情伤,更何况她与厉文谦早有约定:三年之后,等几个儿女彻底长大成人,她便抽身离开,独自安度余生。 这一夜,林晚清思绪翻涌,想着过往与将来,不知不觉沉沉睡去。 另一边,匆匆离去的厉寒霆,临时接到了警局下属的紧急来电。 他虽在休假,可这桩大案从头到尾都是他一手跟进,所有线人、线索只认他一人。 无奈之下,他连夜赶回警局加班处置,一直忙碌到午夜十二点,才拖着一身疲惫归家。询问佣人得知沈静姝早已平安回府,便径直回了自己房间歇息。 翌日清晨,管家准时将几份宴会请柬送到林晚清手中:“夫人,这是家主特意吩咐,给您备好的请柬。” “多谢管家。” 拿到请柬的第一时间,林晚清便拨通了沈心怡的电话,告知她喜讯。 林晚清愿再踏足沈家旧宅,她便嘱托管家安排专人,将请柬直接送往沈家。 傍晚放学归家,沈心怡一眼就看到了摆在客厅里的厉家宴会请柬,当即喜不自胜。 这几日,她一有空就泡在商场逛街挑选行头,铆足了心思,只想在宴会上大放异彩,狠狠风光一把。 除此之外,她心里还藏着别的心思:厉家这场顶级盛宴,陆家那位举足轻重的人物定然会亲临。 以她如今的圈层人脉,平日里根本接触不到顶尖豪门,更别说结识陆家人。这场宴会,便是她挤入上流圈子、攀附权贵的绝佳契机。 第40章 厉家宴会!(一) 只是沈心怡的目标,从来都不是现任陆家家主陆景行。 她是重生而来,比谁都清楚,陆景行命格短促,顶多三年便会暴毙身亡。去攀附一个活不了几年的人,纯属白费功夫。 她真正看中的,是陆家旁支的陆泽。 上一世,陆泽便是一众继承人里最幸运的黑马。 陆景行死后,陆家家业动荡,最终是陆泽脱颖而出,被陆老爷子选定为新任继承人。 与其把心思花在注定早逝的陆景行身上,不如趁早拿捏住陆泽,为自己铺好后路。 更何况,陆景行向来不近女色,年纪又比她大上许多,根本无从下手。 可陆泽全然不同。 他今年刚大学毕业,已经开始涉足家族产业,慢慢学习打理生意。 身为陆家旁支,这一脉本就握有不少资产,而陆泽更是接连拿下好几个大项目,在商场上展露了过人的头脑与手腕,也正是这份能力,才让他在陆景行离世后,成功入主陆家。 沈心怡心里打得一手好算盘,只要能牢牢抓住陆泽,将来便能顺理成章地站上陆家的顶端,享尽荣华富贵。 宴会当日,厉家几位少爷悉数到场,这也是沈静姝第一次完整见到厉家所有人。 大少厉寒霆,她前几日早已相识;二少厉北辰与三少厉屿白是一对双胞胎,年仅二十五岁的厉北辰,在商业上有着过人天赋,年纪轻轻便执掌厉氏集团,行事果决,气场凌厉;三弟厉屿白则是医学界公认的天才,年纪轻轻便在国际医疗领域声名鹊起,备受业界推崇;四少厉随安性子最为低调,却是京大的顶尖高材生,专攻计算机领域,是不折不扣的技术天才。 不得不说,厉家基因着实出众,四位少爷个个身形挺拔,容貌俊朗,气质各异,却无一不是人中龙凤。 与此同时,沈家兄妹四人也早早整装完毕。沈逸凡、沈逸飞、沈逸尘三人身着笔挺西装,沉稳得体;沈心怡特意挑选了精致礼服,精心打扮,一心想要在宴会上崭露头角。一切就绪后,沈逸凡驱车,带着弟弟妹妹一同前往厉家别墅。 厉家的宴会,设在别墅专属的豪华宴会厅内。 别墅门前,管家领着一众佣人恭敬等候,安保人员严阵以待,戒备森严。从别墅外的草坪开始,便由专业团队精心布置,花艺、灯光、陈设无一不考究,处处透着顶级豪门的气派与奢华。 到场的宾客皆守着规矩,纷纷取出请柬,经管家与工作人员核验无误后,方可入内。门口豪车云集,一字排开,井然有序,皆是京中顶尖豪门的座驾。 宴会厅内,宾客渐渐盈门。厉家的生意伙伴、世交好友、京中各大家族的代表悉数到场,陆家也派人前来赴宴。 陆家旁支的陆泽与陆曼曼兄妹,在父母的陪同下,缓步走入宴会厅,成为人群中颇为惹眼的存在。 在场的人心知肚明,陆家如今的掌舵人陆景行,早年便被玄门灵虚真人批过命,注定活不过三十岁。 陆家内部对此也早有知晓,陆老爷子,更是早早便开始为家族后路谋划。 有消息私下传开,陆老爷子打算从旁支中择一人过继,日后接手陆家偌大的家业。而一众旁支子弟里,呼声最高的,正是陆泽。 也正因如此,近些年来,京圈里但凡顶级世家举办宴会,都会特意给陆泽递上请柬。 在众人看来,提前和这位陆家默认的下一代继承人打好关系,是必不可少的事,面上该有的礼数,半分都不能少。 所有人都以为,这次厉家宴会,陆家只会派陆泽这一支前来道贺。 虽说早有传闻,陆景行和厉家大少厉寒霆私交甚好,可看今日这阵仗,那位素来深居简出的陆家人,怕是不会现身。 毕竟这么多年来,陆景行几乎从未出席过任何公开宴会,唯一一次露面,还是在陆老爷子八十大寿的寿宴上。 顾家这边,顾父顾母尚在国外未归,便由现任掌舵人顾云舟,带着弟弟顾明前来赴宴。其余一些二流世家,也皆是家主亲自到场,以示敬重。 沈家兄妹四人刚踏入宴会厅,便被眼前的景象震得愣在原地。 极致考究的装修,奢华大气的布置,处处透着顶级豪门的排场与格调,果然不愧是京市顶尖豪门的手笔。 沈一逸凡强压下心底的激动,目光扫过全场,竟见到了许多平日里根本无缘得见、更是高攀不上的豪门权贵。 就连那些在京市早已声名赫赫的人物,都亲自前来为厉家道贺,可想而知,厉家在京中的地位,究竟有多尊崇。 沈一逸飞则在人群里四处找寻着厉家三少厉屿白,他本就是医学生,对这位声名远扬的医学天才早已心生仰慕,两人此前在行业场合里有过几面之缘。 他对商场应酬毫无兴趣,满心只想结识这位同行翘楚。 沈逸尘则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吊儿郎当地站在一旁。大哥沈逸凡特意叮嘱他看顾好小妹沈心怡,他便寸步不离地跟在沈心怡身后。 沈心怡全然顾不上身边跟着的三哥,目光飞快扫过全场,一心寻找自己的目标。 可宴会上宾客云集,大多是她从未见过的生面孔,她只认得几年后功成名就的陆泽,根本分不清此刻年轻的陆泽是哪一个。 时间一点点推移,宴会即将正式开始。 厉寒霆带着三个弟弟站在宴会厅门口,迎接前来道贺的长辈与相熟的同辈好友。 厉文谦则陪着林晚清在楼上稍作等候,造型师正为林晚清做最后的妆容定妆,打理礼服细节。 沈静姝从一早便开始试穿礼服,下午便精心化妆打扮。看着镜中盛装的自己,她眼底露出几分满意。 等沈静姝走出梳妆间,厉文谦和林晚清都眼前一亮。 “静姝,今天可真漂亮。” 沈静姝走上前,亲昵地挽住林晚清的手,柔声笑道:“妈,今天你和厉叔叔才是主角,妈妈才是最漂亮的。” 林晚清心头一暖,有些讶异。从前家里这个内向寡言的大女儿,如今竟也这般会说话了。 厉文谦看着懂事得体、容貌出众的沈静姝,心里更是满意,这孩子乖巧有眼色,模样又生得极好,正是他心中理想的女儿模样。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咱们该下去了。” 厉文谦示意林晚清挽住自己的胳膊,林晚清微微一笑,上前一步轻轻挎住。 沈静姝乖巧地跟在两人身后,这本是一开始定好的流程,可厉文谦却忽然改了主意。 他转头看向沈静姝,语气温和又郑重:“静姝,来,跟我们一起走下去,让所有人都看看,我厉文谦也有女儿了,还是这么优秀漂亮的女儿。” 这话一出,林晚清和沈静姝都微微一怔,满是意外。 沈静姝很快回过神,脸上漾起温柔的笑意,上前一步,稳稳挎住了厉文谦的另一只胳膊。 就这样,厉文谦走在中间,左手边是温婉的林晚清,右手边是端庄的沈静姝,三人一同朝着楼下宴会厅走去。 第41章 厉家宴会(二) 原本喧闹嘈杂的宴会厅,在楼梯口的三人出现时,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目光齐刷刷聚焦过去,全场屏息,望着三人缓缓从楼梯上走下。 看清来人模样,众人眼底纷纷闪过讶异。 “这就是厉家主新娶的夫人?看着温温柔柔的,模样也太出挑了,难怪能让多年不近女色的厉家主动心。” “旁边那个姑娘是谁?听说是夫人带过来的继女。别说,长得真标致,这气度身段,不知情的,还以为是哪家精心教养的名门千金。” “我怎么听说,夫人和这姑娘都是普通家庭出身?普通人家养出的孩子,能有这般气场,这厉家继女,可不简单啊。” 相熟的宾客聚在一处,压低声音窃窃私语,眼神里满是探究与赞许。 原本在人群里寻找陆泽的沈心怡,察觉到全场的目光都投向楼梯口,也下意识抬眼望去。 一眼便看见,沈静姝挽着厉文谦的手臂,身姿挺拔,落落大方地走在身侧。 刹那间,嫉妒如同藤蔓,狠狠攥住了沈心怡的心。 她怎么也没想到,沈静姝会这般惊艳夺目。她本以为,沈静姝第一次参加这种顶级豪门宴会,定会局促不安、唯唯诺诺,上不得台面。 上一世的画面骤然浮现:那时厉文谦也曾想让她一同挽着下楼,可她看见楼下黑压压的人群、无数审视的目光,当场就慌了神,怯怯松开手,缩在后面不敢上前。 那副小家子气的模样,成了整个京市豪门圈的笑柄,被人嘲讽了许久。 可凭什么,沈静姝就能如此从容淡定,坦然接受所有人的目光?她明明也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场面,怎么能半点不慌? 还有她身上的礼服,璀璨夺目,脖颈间佩戴的珠宝,更是华贵至极。 这些珠宝,上一世的沈心怡也戴过,可她撑不起那份贵气,反倒被豪门千金们暗地嘲笑,说她像满身珠光的暴发户,俗气不堪。 可沈静姝戴着,却温婉得体,珠宝的华贵与她的气质相融,半点不显突兀,反倒更衬得她眉眼精致、气度不凡。 沈心怡死死攥紧手心,后槽牙都快被咬碎,心底的不甘与嫉妒翻涌不止。 身旁的沈逸尘看着楼梯上的沈静姝,忍不住低声感叹:“以前怎么没发现,静姝这么好看,这么有气场。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本就是厉家从小宠到大的大小姐。” 这话落在沈心怡耳中,更是火上浇油,让她心头的妒火燃得更旺。 沈静姝三人缓步下楼,这一身亮相,不仅让宴会厅内的宾客眼前一亮,连在二楼阳台静立的陆景行,目光落在她身上时,也掠过一丝难掩的惊艳。 此前几次相见,他只觉得这姑娘容貌清秀,气质独特,可今日精心装扮过后,一袭高定礼服衬得她身姿窈窕,妆容精致却不张扬,眉眼间的淡然从容,更让她在一众盛装男女中格外亮眼。 楼下不少年轻子弟,目光都不自觉地落在沈静姝身上,眼神里带着欣赏与倾慕。身为男人,陆景行再清楚不过这种眼神的意味,心底莫名涌起一股烦躁,还有一丝隐秘的不爽。 他竟生出一个念头,想把这样耀眼的她藏起来,隔绝开所有窥探的目光,不让旁人这般轻易打量。 陆景行其实早已到场。 他的车停在厉家门口时,厉寒霆惊得快步迎了出来,怎么也没料到,素来不参加任何宴会的陆景行,会亲自前来。得知消息的厉文谦,更是亲自出面接待。 如今的陆景行,虽年纪轻轻,却早已独掌陆家大权,论地位,足以和厉文谦平起平坐。 若非父母早逝,他也不会小小年纪就扛起整个家族的重担。厉文谦对他向来高看一眼,满心欣赏与佩服,从不把他当作晚辈,而是以同辈之礼相待。 京圈里的小辈,哪怕与他年纪相仿,见了他也如同见了长辈,又敬又怕。他站的高度,早已超越同龄人,甚至远超许多世家长辈。 厉文谦深知陆景行不喜喧闹,便特意安排他在二楼阳台歇息,不必下楼应酬。 他还以为,陆景行是看在已逝父辈的情分上才肯前来——陆景行的父母,生前与厉文谦本就是至交,两家渊源颇深,小时候小辈们时常一同玩耍,这也是陆景行和厉寒霆交情深厚的缘由。 宴会厅里,正忙着结交人脉的沈逸凡,看见下楼的是母亲和沈静姝,也满是讶异。他没想到,厉家竟会如此看重她们母女,给了这般体面的出场方式。 不多时,厉文谦带着林晚清和沈静姝走上宴会台。 厉文谦拿起话筒,声音沉稳地传遍全场:“首先,欢迎各位来宾,莅临今日厉家的宴会……” 而二楼的陆景行,视线始终牢牢锁在台上的沈静姝身上。 看着台下越来越多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他心底的占有欲愈发浓烈,周身的气场也冷了几分,眼底的情绪深沉难辨。 人群中的沈逸凡,在宴会刚开始时便铆足了劲,试图和身边能搭上话的世家子弟攀谈。 可他是生面孔,从未在京圈顶级宴会上露过面,对方一打听他的身份,眼神里便满是怀疑与疏离。 直到他坦言自己是林晚清的儿子,那些世家子弟瞬间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神情,眼神里带着几分轻慢与了然,寥寥敷衍几句,便转身离去,压根不愿再多做寒暄。 沈逸凡心里憋着一股火气,本以为借着厉家的宴会,自己能平步青云、如鱼得水,没想到接连碰壁,处处遭人冷眼。 看着厉文谦牵着母亲和沈静姝登场,听着台下宾客的窃窃私语,他心里五味杂陈,既有不甘,又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别扭。 台上的厉文谦拿起话筒,声音沉稳有力,压下了全场的细碎议论,开始了宴会致辞。 “欢迎各位来宾,莅临今日厉家的宴会。今日设宴,主要有两个目的:一是答谢各位长久以来的照拂,二是正式向大家介绍我的新婚妻子林晚清女士,以及我的继女沈静姝小姐。” 他侧过头,温柔地看了看身旁的林晚清,语气满是郑重:“我中年之后,本无意再谈婚论嫁,直至遇见晚清。我们一见如故,心意相通,能得此佳缘,我倍感珍惜。日后,我定会倾尽所能,爱护我的妻子,呵护我的女儿。” “大家都知道,我厉家只有四个儿子,一直盼着能有个贴心小棉袄。从今往后,静姝便是我厉文谦的女儿,是厉家的大小姐。而晚清,将正式成为厉家的当家主母。” “她们母女初入京圈,往后还望各位多多关照。” 厉文谦话音刚落,台下立刻响起一片附和之声,全是逢迎讨好的话。 “厉家主说的哪里话,夫人温婉大方,静姝小姐貌美懂事,哪里用得着我们关照,分明是我们的荣幸。” “厉家主和夫人简直是天作之合,得此妻女,是厉家主的福气啊。” 在场的宾客,大多是厉家的合作伙伴,或是仰仗厉家生存的家族,谁敢真的摆架子说“关照”二字。众人心里都明镜似的,这番话足以看出厉文谦对这对母女的重视与宠爱。 不少人暗自打定主意,回去立刻叮嘱家人,一定要主动和厉家主母、大小姐交好,若是能攀好这层关系,对自家而言,绝对是百利而无一害。 第42章 厉家宴会(三) 致辞结束,厉文谦正式宣布宴会开始。 悠扬的华尔兹缓缓响起,厉文谦微微欠身,向林晚清伸出手。 这支开场舞,两人提前练习了数日,早已熟练。 林晚清指尖微蜷,难免有些紧张,可对上厉文谦温柔笃定的眼神,心头的慌乱瞬间平复,轻轻将手放入他的掌心。 男人身姿挺拔,步伐沉稳,带着她在舞池中央翩然旋转。 林晚清裙摆轻扬,眉眼温婉,两人并肩而立,相得益彰。一曲舞毕,全场掌声雷动,宾客们纷纷举杯,交口称赞两人般配至极。 开场舞落幕,厉文谦便牵着林晚清,带着沈静姝,逐一拜访相熟的合作伙伴与世交家族。 沈静姝身着一袭浅蓝长裙,身姿亭亭,手里端着一杯果汁,安静乖巧地跟在两人身后。 只有厉文谦为她介绍长辈贵客时,她才会上前一步,微微颔首,礼貌问好,礼数周全,从容得体。 一圈应酬下来,母女二人都面露疲色。平日里极少穿高跟鞋,站了许久,腿脚早已酸胀难忍。 厉文谦看在眼里,满是心疼,知晓她们是第一次参加这般场合,便让她们寻个地方歇息,或是直接上楼休息,自己则留下继续应酬。 林晚清带着沈静姝,刚找到一处安静的休息区坐下,沈心怡便看准时机,拉着沈逸尘快步走了过来。 见到小女儿,林晚清脸上立刻露出笑意:“心怡,你来了。” “嗯,妈妈,我早就到了,方才一直没找到你们。” 沈心怡笑着应声,目光落在沈静姝身上,语气里藏着掩不住的酸意,“姐姐今天打扮得也太好看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今天的主角是你呢。” 沈静姝听出了她话里的阴阳怪气,懒得与她争执,只淡淡移开视线,不愿多言。 林晚清却像是全然没听出其中的讥讽,反倒坦然点头,温声说道:“今天静姝本就该好好打扮,她是厉家认下的大小姐,穿得得体体面,才不会丢了厉家的脸面。” 沈静姝心头一暖,看向母亲。母亲性子单纯,没什么心机,这般直白的维护,反倒让她觉得暖心。 而沈心怡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神色几不可查地皲裂,眼底的嫉妒又深了几分。 沈静姝看出沈心怡有话要跟林晚清说,便识趣地不想打扰,轻声开口:“妈妈,妹妹既然来了,你就陪妹妹说说话。我有些累了,很少穿高跟鞋,脚磨得疼,想上楼休息一会儿。” 林晚清立刻面露关切,连忙问道:“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妈妈陪你上去?” “不用,我自己上去就好,歇一会儿就下来。” 厉家上下都是自己人,林晚清也放心,便点头应下。 看着沈静姝转身离开的背影,沈心怡心头暗自窃喜。 她本就想单独黏在林晚清身边,方才厉文谦对沈静姝的重视与偏爱,她全都看在眼里,心里早已打定主意,要借着母亲的关系,在这场宴会上为自己搏出风头。 沈静姝离开后,沈心怡便寸步不离地跟在林晚清身边。 京圈里的夫人们个个精明通透,方才早已看出来,厉家这位新主母深得厉文谦的宠爱,各家都得了吩咐,纷纷带着女儿上前,想借着打招呼攀攀关系。 林晚清本就不善应酬,面对接连上前的宾客,难免有些局促不适。 那些夫人心里虽瞧不上她小门小户的出身,面上却都带着和善的笑意,客气又周到。 众人目光落在林晚清身边的沈心怡身上,皆是一脸疑惑。 这不是方才台上那位厉家大小姐沈静姝啊,怎么又冒出来一个姑娘? 众人等着林晚清开口介绍,可林晚清性子单纯,压根没领会到众人的眼神,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沈心怡却抢先一步,脸上挂着甜美的笑容,主动开口自我介绍:“各位夫人、小姐好,我叫沈心怡,这是我的母亲。” 这话一出,众人更是诧异。 厉家主方才只介绍了沈静姝一位女儿,怎么还有个沈心怡?台上也没见她的身影啊。 林晚清见状,连忙尴尬地解释:“心怡是跟着她父亲生活的,只有静姝跟着我在厉家。” 众人恍然大悟,看向沈心怡的目光瞬间多了几分深意,带着几分疏离与了然。 沈心怡浑然不觉,一心只想抓住机会结交这些豪门权贵,热情地凑上前搭话。 众人看在林晚清的面子上,也不戳破她的小心思,敷衍着与她寒暄几句。 沈心怡反倒沾沾自喜,觉得自己比沈静姝更得母亲宠爱,母亲愿意带着她结识这些上层人物。 在她心里,瞬间扳回一城——就算没成为厉家名正言顺的继女又如何,照样能借着厉家的名声,为自己铺路。只要厉家不倒,能利用一天便是一天。 另一边,沈逸凡的境遇也彻底变了。 方才还对他爱答不理的世家子弟和长辈们,此刻纷纷主动上前攀谈,言语间不停打探他和林晚清的关系。 沈逸凡自然满口应下,说自己和母亲关系极好,母亲对他们几个孩子都疼爱有加。 这些家主个个都是人精,心里盘算着多一条人脉多一条路,沈逸凡怎么说也是厉家主母的儿子,日后说不定能用得上,态度顿时热情了不少。 沈逸飞在宴会上见到了不少医学界的泰斗人物,可没人从中引荐,他也不敢贸然上前搭话,只能孤零零地站在一旁,满眼羡慕地看着。 沈逸尘则早就躲到了没人的角落,专心致志地打起了游戏。 方才沈心怡嫌他碍事,让他别跟着,说那边都是女眷,他也乐得清闲,干脆寻了个安静地方消遣时间。 沈逸飞满心落寞,看着厉家三少厉屿白,在一众德高望重的医学界大佬面前从容自若、侃侃而谈,眼底满是藏不住的羡慕。 他忍不住暗自思忖,若是自己也能有这般显赫的出身,是不是也能像厉屿白一样,轻易得到这些行业泰斗的青睐与指点,拥有更广阔的平台。 整个厉家上下,所有人都在宴会厅里应酬宾客、维系关系,唯有沈静姝一人,悄悄避开喧闹,往楼上走去。 而楼上,还有一道目光,始终牢牢追随着她的身影,那人正是陆景行。 其实从沈静姝在楼下亮相开始,她便敏锐地察觉到,有一道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修炼之后,她的五感远超常人,虽看不清来人模样,却能清晰感知到,那道目光来自二楼。 她心里已然猜到,二楼此刻,也就只有陆景行一人。 他素来不喜宴会的喧闹,被厉文谦特意安排在二楼静养,起初还有厉寒霆陪着,可厉寒霆在楼下见到相熟好友,便下楼应酬,独留陆景行在楼上。 沈静姝没再多想,只想回房间稍作歇息。她沿着楼梯缓步而上,刚走到楼梯转角,竟迎面遇上了陆景行。 她心头微微一怔,有些纳闷。按道理,他该留在二楼阳台,不该出现在这厉家专属的休息区。 但她并未将疑惑问出口,只是收敛心神,礼貌颔首,轻声打招呼:“陆总。” 陆景行垂眸,静静看着站在面前的女孩。一袭浅蓝长裙衬得她身姿温婉,眉眼清丽,褪去了平日的素净,多了几分明艳动人。 他自己也说不清,方才在楼上,为何目光总是不受控制地追着她的身影,一刻也不愿移开。 第43章 抱歉,是我失礼了 沈静姝微微颔首,便打算错身而过,回自己的房间歇息。 就在两人即将擦肩的刹那,陆景行忽然抬手,轻轻抓住了她的手臂。 指尖触碰到她微凉的肌肤,他又像是猛然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唐突,立刻松开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歉意:“抱歉,是我失礼了。” 沈静姝抬眸看他,眼底带着几分疑惑。 “沈小姐,我们可以聊一聊吗?”陆景行的声音比平日里更沉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切。 沈静姝稍作迟疑,还是点了点头:“可以。” 两人避开人来人往的楼梯与走廊,一路走到厉家僻静的后院。 庭院里草木清幽,远离了宴会厅的喧嚣,只剩微风拂过枝叶的轻响。两人并肩缓步走着,一路上都沉默不语,气氛安静得有些微妙。 沈静姝走了片刻,渐渐有些沉不住气。 这人明明说要和她聊聊,却一路一言不发,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身侧的男人,语气平淡:“陆先生,你有什么话想跟我说,现在可以讲了。若是无事,我想回房间休息了。” 陆景行脚步一顿,只觉得这短短一段路,漫长得让人心慌。 他心底天人交战,连自己都摸不透此刻的心绪。 他和沈静姝,算上今天,也不过才见了三面。 可他偏偏控制不住自己,见不得旁人用倾慕的眼神看她,见不得她对别人温和浅笑,那份强烈的占有欲,来得毫无章法,甚至让他觉得陌生。 他纵横商场多年,面对再大的风浪、再棘手的百亿订单,都能从容淡定、波澜不惊。 可此刻站在这个女孩面前,他竟像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心慌意乱,手足无措。 他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向沈静姝,目光认真得有些发烫,开口便问出了那句在心底盘旋许久的话:“沈小姐,你有男朋友吗?” 沈静姝彻底愣住。 她想过无数种可能,陆景行或许是想问平安符的事,或许是想问那日搭车的细节,唯独没料到,他会突然问起这般私密的问题。 她上辈子潜心修行,一世清心寡欲,重生后也一心修炼,从未对谁动过心,更不曾谈过恋爱。 上一世和陆泽有所牵扯,也只是觉得陆泽能帮衬沈家,能让哥哥和父亲安稳度日,从头到尾,对陆泽都无半分儿女情长。论及情爱,她实在是一窍不通。 见她久久不答话,陆景行反倒先沉不住气了。 他早已让人查过她的底细,资料里清清楚楚写着,沈静姝从未有过交往对象。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莫名忐忑,怕从她口中听到自己不想听的答案。 “陆先生问这个做什么?”沈静姝回过神,语气平淡,“这是我的私事,我有权不回答。” “那就是没有。” 陆景行径直下了定论,也不等她反驳,便继续开口,语气愈发郑重,“你应该也听过外界关于我的传闻。我自出生便被批命,活不过三十岁,如今离三十之期,已不足三年。” “我家老爷子年事已高,整日为我的婚事忧心忡忡。所以,我想请沈小姐帮我一个忙。” 沈静姝眉梢微挑:“什么忙?” 陆景行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又认真:假装我的女朋友。 “嗯?” 沈静姝以为自己听错了,耳畔嗡嗡作响,一时愣在原地。 直到陆景行又郑重重复了一遍,语气笃定又认真:“做我女朋友,假装的,沈小姐,可以吗?” 这一次,她听得清清楚楚,可心底的疑惑更甚,抬眸看向他,满眼不解:“陆先生,以你的家世和条件,想要凑上前的女人数不胜数,怎么会找上我?况且我们……并不算熟络。” 陆景行看着她清澈的眼眸,语气难得放缓,带着几分坦诚:“沈小姐有所不知,我自幼便排斥异性亲近,身边从无女性能够靠近。而你,是我这辈子第一个,不觉得排斥的女人。” 沈静姝微微挑眉,语气带着几分自嘲:“所以,我该感到荣幸?” 陆景行却摇了摇头,神色认真:“不必,该说荣幸的是我。” 他为何独独对自己不排斥? 沈静姝满心困惑,却也在心底认真盘算起来。 假装他的女朋友,就意味着两人要时常相处,对外应付场面,对内遮掩说辞。 若是能常伴他左右,自己便可以源源不断地吸收他身上的浓郁紫气,修为定然能突飞猛进。 这桩交易,怎么看都是自己稳赚不亏。 可转念一想,她又满心疑虑。陆景行这般人物,心思深沉,手段凌厉,会不会藏着别的目的? 她绝不相信,自己有那般魅力,能让这位不近女色的陆家家主一眼动心。 她自认容貌清秀,却远不到国色天香、让人一见倾心的地步,更何况是见惯了风月的陆景行。 看着沈静姝脸上神色变幻,一会儿纠结,一会儿欣喜,一会儿又满是戒备,陆景行便知道她在权衡利弊。 他沉了沉心神,拿出商场上谈判的手段,缓缓抛出诱饵。 “沈小姐如今跟着母亲嫁入厉家,看似风光,可终究寄人篱下。豪门世家的子女,婚姻从来由不得自己,日后厉家难免会将你当作联姻的筹码,换取利益。” 他顿了顿,步步紧逼,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与其日后被迫嫁给一个家世、人品、相貌都远不如我的人,不如考虑我。整个京圈,论家世、论能力、论地位,无人能出我右。和我假扮情侣,至少能避开你不想要的联姻,保住自由。” 这番话,精准戳中了沈静姝的心事。 她确实心动了。 避开联姻,又能光明正大吸收紫气,一举两得。 她抬眼看向陆景行,目光锐利,直截了当问道:“你到底图什么?” 陆景行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反问道:“沈小姐觉得,我能从你身上,图到什么?” 沈静姝沉默了。 她只是个普通的大学生,无家世无背景,除了一身无人知晓的修为,一无所有。陆景行位高权重,坐拥万贯家财,似乎真的没什么可图自己的。 第44章 那就这么定了 沈静姝不再纠结,眼底掠过一抹决断。反正这桩买卖她只赚不赔,吸收紫气是实打实的利益,何乐而不为? 陆景行见状,语气又添了几分紧迫,像是生怕她反悔:“与我假扮情侣,你日后行事也会方便许多。若是你有任何要求,尽管提,我定会尽力满足。” 这话一出,实则犯了谈判的大忌——先开口许诺条件,往往便落了下风。 可陆景行等不及,他只想尽快将这个女孩牢牢攥在手里,一刻也不想再等。 沈静姝沉吟片刻,问道:“好。不过,我需要做些什么?” 陆景行松了口气,语速放缓,“只需在必要的场合配合我,再陪我回一趟家,见我家老爷子即可。其余的人,你不必理会。反之,若你有任何需要我配合的,我也定当全力以赴。” “OK。” 沈静姝爽快应下。与其等着厉家日后拿自己去联姻,不如先下手为强,找个这般强劲的靠山。陆景行这般条件,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那就这么定了。” “好。”陆景行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立刻敲定时间,“沈小姐,明天我就来厉家接你,去见老爷子。” “这么快?”沈静姝微怔。 “交易既成,自然要尽快。” 陆景行迎上她的目光,语气认真又带着一丝急切,“老爷子年事已高,日日催问,我想早点让他安心,免得他再为此事烦心。” 沈静姝沉吟片刻,轻声说道:“那好吧,明天早上你来厉家接我。” 她眼下还不想过早让厉家人知道自己和陆景行的约定,连忙补充道:“我们的事,我想先瞒着厉家这边,等后续找个合适的时机再跟他们说。毕竟咱们只是假装情侣,万一提前暴露,难免生出多余的麻烦。” 陆景行没有丝毫异议,语气温和又顺从:“好,一切都听你的。只要能稳住老爷子那边就行。” “嗯。” 两人敲定所有细节后,沈静姝便转身,独自回了自己的房间。 陆景行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才收回目光。 他本就无意留在宴会应酬,如今心事了结,更不愿多做停留。 他没有惊动宴会厅里的任何人,只悄悄给厉寒霆发了条消息告知一声,便径直驱车离开了厉家。 整场宴会下来,除了厉家几位核心人物,其余宾客从头到尾,都不知道那位素来深居简出的陆家家主,曾亲临过现场。 整场宴会,沈心怡寸步不离地跟在林晚清身边,借着厉家主母的名头,结识了不少豪门夫人与世家小姐。 中途,陆家旁支的陆夫人,特意带着女儿陆曼曼过来,跟林晚清打招呼问好。 沈心怡一听说眼前这位陆夫人,正是自己看中的目标陆泽的母亲,瞬间眉眼发亮,表现得格外热情殷勤,言语间满是刻意的讨好。 可陆夫人见惯了场面,眼光毒辣,压根没看上沈心怡。 在她看来,这个姑娘既没有跟着林晚清正式入厉家,身份本就尴尬;再看言行举止,处处透着急功近利的小家子气,远比不上沈静姝。 方才沈静姝登场时,从容得体、端庄大方,浑然天成的气度,才是真正的名门闺秀模样。 沈心怡这副攀附的姿态,着实上不了台面。 但碍于林晚清和厉家的情面,陆夫人面上并未流露半分嫌弃,只是客气地寒暄了几句,便打算作罢。 没想到,一旁的陆曼曼,反倒和沈心怡意外聊得投机。 两人年纪相仿,话题也多,没一会儿就熟络起来,顺势交换了联系方式,亲昵地以姐妹相称。 其实陆夫人心里,藏着自己的一番算计。 她今日主动过来和林晚清打招呼,本就不只是单纯的客套。 早前她便一直为儿子陆泽的婚事费心,一心想找一门家世相当、能助力陆泽的亲事,挑遍京圈,始终没找到合适的人选。 方才沈静姝跟着厉文谦登场,一身从容气度,瞬间让陆夫人眼前一亮。 她当即就觉得,这个姑娘再合适不过。厉家本无女儿,自然无从联姻,可如今沈静姝被厉文谦认作掌上明珠,受尽宠爱,身份早已不同往日。 若是能和厉家结亲,凭借厉家的权势地位,再加上往日陆厉两家的深厚交情,必定能给儿子陆泽争夺陆家继承人之位,添上最关键的一股助力。 打定了这个主意,陆夫人便有意无意地向林晚清打听沈静姝的情况。 林晚清性子单纯,从未经历过这般豪门应酬,只觉得陆夫人面容和蔼、态度亲切,全然没察觉她的心思,便将沈静姝的近况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当得知沈静姝和自己儿子陆泽一样,都是京大的学生时,陆夫人对她更是高看了几分。 她原本还在暗自思忖,沈静姝容貌出众,又是半路入厉家,怕是空有美貌,学识能力平平。 可没想到,沈静姝竟能凭实力考上京大——要知道,京大绝非靠家族权势就能轻易进入的学府,必须要有真才实学。 如今大多世家子弟成绩平庸,要么混日子,要么被家族送去国外镀金,能凭本事考入京大,已是极为出众,更是家族里的体面事。 这么一来,沈静姝在陆夫人心里,愈发成了完美的儿媳人选。 宴会临近散场时,陆夫人特意拉着林晚清交换了联系方式,语气热切又真诚,直说两人投缘,相约日后有空一同喝茶逛街,还主动提出要带她结识京圈里其他的夫人太太。 林晚清心底满是感动,在她看来,这位陆夫人温和友善,对自己格外亲近,是真心实意想和自己交好。 夜色渐深,喧闹的宴会终于落下帷幕。前来道贺的各大世家宾客,纷纷起身告辞,陆续离开了厉家别墅。 第45章 宴会结束 宾客渐渐散去,偌大的宴会厅也安静了下来。 沈家兄妹四人上前,跟林晚清道别准备离开。 林晚清叮嘱他们路上小心,注意安全。沈逸凡原本还想去找厉文谦打声招呼,林晚清见状连忙拦住,说厉文谦还在忙着招呼客人,不必特意打扰,四人便不再多留,驱车离开了厉家。 回去的路上,兄妹四人各怀心事。 今晚最春风得意的,当属沈心怡。 她跟着林晚清,结识了不少豪门太太和世家小姐,即便有人心底瞧不上她,也看在厉家的面子上,对她态度和善客气。 更让她欣喜的是,不仅搭上了陆泽的亲妹妹陆曼曼,还见到了陆泽的母亲。 她心里早已打好算盘,琢磨着明天找个合适的借口,约陆曼曼出来逛街,趁机多打听陆泽的消息,一步步拉近关系。 与此同时,陆家一行人也在返程的车上。 陆夫人看向身旁的儿子陆泽,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与满意:“阿泽,你觉得今晚厉家那位继女沈静姝,怎么样?” 陆泽回想起晚宴上的沈静姝,初见时便觉眼前一亮,容貌出众,举止得体,全然没有半分小家子气。 他混迹商圈多年,怎会不懂母亲的心思,母亲一直费心为他挑选联姻对象,这番问话,分明是看中了沈静姝。 他对沈静姝本就没有排斥,不仅长相是他心仪的类型,更重要的是,她深得厉文谦宠爱,虽是继女,可母亲已是厉家现任主母,厉家几位少爷对她的态度也颇为友好。 若是能与厉家联姻,对他争夺陆家继承权,无疑是莫大的助力。 陆泽神色平静,如实回道:“妈,我觉得沈小姐挺不错的。” “我就知道你会满意。” 陆夫人眉眼一扬,语气愈发欣喜,“我刚才跟厉夫人打听过了,静姝还没有交男朋友,而且是京大的学生,跟你是同校。” “真的?” 陆泽有些意外,暗自纳闷,自己在京大这么久,怎么从未见过她。 转念一想也就释然,京大校园广阔,两人不同系,她又是自己的学妹,没见过也实属正常。 一旁的陆曼曼低着头,专心致志地和沈心怡发消息聊天,两人聊得热火朝天,已经约好第二天一同出门逛街。 对于母亲和哥哥的对话,她全然没放在心上,只当是寻常的家事闲聊。 陆父坐在一旁,始终沉默不语,并未插话。 他向来信任夫人的眼光,也尊重儿子的决定,这件事,交由他们母子二人做主便好。 陆夫人见儿子满意,心中已然有了盘算,笑着说道:“那好,过两天我就约厉夫人出来喝茶,好好跟她提一提这门亲事,看看厉家那边的意思。” 好,全凭母亲安排。”陆泽应声应下。 另一边,夜里归家的陆景行,第一时间给陆老爷子打了通电话,直言明天会带一个人回老宅见他。 老爷子满心好奇,纳闷向来不近女色、一心扑在家业上的孙子,怎么突然要带人登门,忍不住追问是谁。 陆景行却不肯明说,只让老人家安心等候,他自会亲自把人带过去。 老爷子素来通透,也不执意刨根问底,只应下,届时定会备好待客礼数。 厉家这边,送走最后一批宾客,宴会厅渐渐冷清下来。 厉寒霆环顾一圈,始终没瞧见沈静姝的身影,正要开口询问,林晚清便走上前来轻声解释:“静姝今儿累坏了,穿高跟鞋磨破了脚,早就回房歇着了。” 厉寒霆闻言面露愧色:“倒是我考虑不周,早该叮嘱她不必硬撑着穿高跟鞋应酬。” “无妨,就是蹭破一点皮,不碍事。”林晚清柔声宽慰。 厉寒霆点点头:“今晚您和爸也辛苦了,早些上楼歇息吧。” 待厉文谦陪着林晚清上楼后,厉寒霆转头看向身旁三个弟弟。 厉屿白率先开口:“我研究室还有急事要处理,今晚就不留在老宅住了,先走了。” 厉北辰也跟着开口,语气沉稳:“公司还有紧急事务要处理,我也不留下住了。” 最小的厉随安把玩着手机,语气轻快:“大哥,我晚上还有约,也不在家里住了。” “去吧。”厉寒霆微微颔首,不忘叮嘱,“今晚都喝了不少,千万别开车,务必注意安全。” “那大哥你呢?”几人齐声问道。 “我今晚留下,近期在休假,没什么事都会待在家里。” “好。” 几人正要转身离开,厉寒霆忽然开口叫住他们:“对了,你们也都见过林姨和静姝了,之前仓促没来得及准备,下次记得补上见面礼。我不希望外人说我们厉家,怠慢了自家人。” “知道了大哥,我们会记着的。” “那我们先走了。” 厉家三兄弟相继离开,老宅里顿时安静了不少。 厉寒霆吩咐管家和佣人,太晚了不必连夜收拾,余下的工作可以留到第二天。 交代完毕,他也转身上楼休息。 另一边,沈静姝回到楼上房间,洗漱过后并未歇息,而是盘膝坐在床上打坐修炼。 方才和陆景行相处许久,她悄悄吸收了不少他身上的紫气,此刻急需静心炼化,将其化为自身修为。 一夜静坐,天边泛起第一抹鱼肚白时,沈静姝才将最后一丝紫气彻底炼化。 她缓缓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清亮,只觉修为又精进了一层,感官也愈发敏锐,能清晰窥见厉家上空萦绕的丝丝黑气,还有一缕祖上留存的厚重功德之气。 虽彻夜未眠,她却丝毫没有疲惫之感,反倒精神饱满。 她起身走进洗漱间收拾妥当,想着今日要去见陆家长辈,特意挑了一身温婉大方的衣服,又化了个清浅的淡妆,整个人更显端庄雅致。 下楼时,家里其他人都还未起身,管家见她这么早下来,满是惊讶:“静姝小姐,昨天应酬到那么晚,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没事的厉管家,我今天有事要出门一趟。” “那好歹吃过早餐再走,我让厨房立刻准备。” “也好,简单准备点就行。” 不过片刻,佣人便端上了三明治和温热的牛奶。沈静姝动作轻缓,短短十分钟,便用完了早餐。 第46章 见陆老爷子 沈静姝快速吃完最后一口三明治,看了看时间,觉得约莫早了些,便掏出手机,给陆景行发去了消息,询问他何时出发。 几乎是秒回,陆景行告知她,自己早已起身,随时可以出发。 两人当即约定,二十分钟后在厉家别墅门外碰面。 早餐结束,沈静姝出门赴约 。她没有动用家里的司机,只随口提了一句“有人来接”。管家瞥见大门外已然停着一辆黑色豪车,便没再多心。 沈静姝走出大门,一眼便望见车后座的男人。 她快步上前,司机恭敬地为她拉开了后座另一侧的车门。 “早呀,厉总。”沈静姝侧身落座,语气轻快。 “早,沈小姐。”陆景行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暖意。 “咱们这是去哪?” “去见老爷子。” 沈静姝随即又犯了愁,“我总不能空着手去吧?” “无妨,老爷子对这些虚礼并不在意。”陆景行淡淡回应。 “你确定?” 沈静姝挑眉,认真道,“咱们都说好了,这只是演戏。可按规矩,就算是见长辈,不也该是你准备见面礼吗?” 陆景行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模样,低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亲昵的提醒:“沈小姐,咱们现在的称呼,是不是太生分了些?” 沈静姝微微一愣。 “我叫你静姝可以吗?”他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道,“你可以叫我景行或者陆大哥。” 沈静姝脸颊微不可察地泛红,小声应道:“那……陆大哥。” 沈静姝依言改口,陆景行却微微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温和的坚持:“我更希望你叫我景行。” “这……不太好吧。”沈静姝有些迟疑,毕竟两人只是假扮情侣,这般称呼太过亲近。 “没什么不好的,在外人面前,我们本就是情侣,称呼亲近些才不会露馅。” 沈静姝想想也有道理,便轻轻点头:“那好吧,景行。” 听见她亲口喊出自己的名字,陆景行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沈静姝又想起见面礼的事,忍不住再次开口:“礼物的事,你到底有没有准备啊?” 她总觉得,第一次去见对方长辈,空手上门实在太过失礼,可看陆景行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也分不清他是真的没准备,还是另有打算。 转念一想,沈静姝便放下心来。她空间里还存着几道亲手画的平安符,都是灵力充沛的佳品,寻常人求都求不来。 若是真的没准备其他礼物,送一道护身符给陆老爷子,既能保平安,也算是一份心意十足的薄礼,倒也得体。 车子平稳行驶了一个多小时,驶入了另一处静谧的富人区。 这里的居所不似闹市那般奢华张扬,反倒透着沉稳庄重,居住在此的,大多是退休的功勋人物,个个身份不凡。 陆家老爷子的宅院,便坐落于此。 老爷子年轻时为国家立下不少汗马功劳,身边常年配有警卫员,国家还专门配备了专业医护团队与安保人员,处处透着尊崇。 车子刚驶入这片区域,便经过了第一道严格安检,驶入内围后,又有警卫上前查岗。 陆景行缓缓降下车窗,警卫看清车内之人,立刻恭敬行礼,当即放行。 车子稳稳停在四合院门口,陆景行率先推开车门下车。 他本想转身替沈静姝开车门,却见她已经自己打开车门,从容走了下来。 双脚落地,沈静姝抬眼打量着四周。 青砖黛瓦,院落规整,风水格局极佳,藏风聚气,灵气充沛,四周草木葱茏,静谧清幽,没有半分喧嚣,确实是一处绝佳的休养之地。 这时,司机打开后备箱,从里面提下几盒包装精致的礼品。 沈静姝瞥了一眼,心中暗自腹诽:这男人明明早有准备,方才还嘴上说“老爷子不在乎这些虚礼”,简直是骗鬼呢。 司机提着礼品跟在身后,陆景行转头看向身旁的女孩,眼底掠过一抹柔和,轻声道:“冒犯了。” 话音未落,他便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沈静姝的手。 指尖相触,沈静姝微微一怔,低头看向两人交握的手。陆景行的手掌温热干燥,力道沉稳而坚定。 “做戏要做全套,不是吗?静姝。”他低声提醒,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嗯,好吧。” 沈静姝很快释然,甚至觉得这样似乎也不错。 通过这直接的接触,她能更清晰、更直接地感受到那股浓郁的紫气,正源源不断地从他周身涌入自己体内,修为似乎都在悄然增长。 见她毫无抗拒,陆景行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牵着她的手,迈步走向院门。 身后的司机则目不斜视,垂着眼帘,仿佛对眼前这一幕早已见怪不怪。 在他心里,自家老板自从遇见了这位沈小姐,便接二连三地打破诸多“禁忌”,如今再做什么出格的事,似乎也都不足为奇了。 沈静姝的目光,一直悄悄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她这才留意到,男人的手掌骨节分明、手指修长匀称,肌理干净好看,生得委实精致,单凭一双手,都足以称得上出众。 视线往下落,她忽然注意到他腕间藏着的一串佛珠——先前一直被衣袖遮住,方才牵手相触,才彻底露了出来。 那佛珠颗颗圆润饱满,肌理莹润,带着常年摩挲盘玩的柔光,更隐隐萦绕着一层淡淡的佛光,一看便是开过光、受过香火供奉的至宝。 沈静姝心底暗忖,倒是没想到,冷冽疏离的陆景行,身上还藏着这般有佛性灵气的好物。 如今世间灵气稀薄,能留存一件自带佛光的物件,实在难得。 她倒不是心生贪念,只是纯粹觉得稀奇——自己空间里虽也藏着不少珍宝,却大多不便轻易外露。 两人牵着手穿过清幽回廊,步入四合院深处。 司机只将礼品规整放在正门旁,便躬身退回到车上,只留陆景行与沈静姝二人,携手往后院走去。 后院景致雅致,假山叠石映着清池,几尾色彩鲜亮的锦鲤在水里悠然游弋,水波轻漾,静谧安然。 第47章 陪我这老头子对弈一盘 一方古朴石桌立在院中,桌上摆着残局棋盘,一旁温着清茶。 一位身着素色唐装的老者端坐石凳旁,慢悠悠品茶落子,眉眼平和,身姿悠然,满身岁月沉淀的从容闲适。 沈静姝目光微凝,悄然打量着眼前老者。 她能敏锐察觉到,老人周身萦绕着若有似无的凛冽煞气,看得出年少时必定久经杀伐、染过鲜血;可这份煞气之上,又沉淀着极为厚重澄澈的功德金光,浩荡温厚,一目了然——定然是早年征战沙场、为国建功,护过苍生百姓,才修得这般深厚福报。 寻常人撞见那股杀伐气场,早已心生怯意,可对沈静姝而言,根本不值一提。她只暗自感慨,这般充盈的功德之力,着实难得。 两人缓步走到石桌旁,棋局前的陆老爷子抬眸看来,目光先落定在他们紧紧相握的手上,眼底掠过一丝明显的惊讶,随即笑着起身。 “爷爷。”陆景行率先开口唤道。 沈静姝也立刻收敛心神,仪态温婉,乖巧颔首:“陆老爷子。” “来了就坐。”老爷子笑意温和,视线细细落在沈静姝身上。 姑娘眉眼清丽,衣着端庄大气,气质沉静温润,看着柔和恬静。 他心里不由想起真人的批言——这孙儿命中那一线生机,莫非就是眼前这丫头? 初看只觉寻常,唯独那份定力太过不凡:年纪瞧着顶多二十不到,面对他这身久经沙场的威压,竟从容不迫、不卑不亢,半点慌乱怯生也无,实在难得。心底暗自点头,越发觉得,与自家孙儿,当真般配。 两人依言落座,陆景行顺势松开了她的手。 他抬手拿起桌上茶壶,先替沈静姝缓缓斟满一杯清茶,再给自己添上。 老爷子将这贴心细致的一幕尽收眼底,眸底闪过几分深意,随即笑意融融看向沈静姝,开口问道: “这丫头就是你今天特意带来见我的?” 陆景行轻声接话,坦坦荡荡:“是,爷爷。这位是沈静姝,我们如今正在交往。静姝,这是我爷爷。” 老爷子点点头,目光带着几分探究,慢悠悠追问: “哦?那你们,交往多久了?” 这话一出,沈静姝当即愣在原地。 她总不能直言,两人昨天才定下假扮情侣的约定。她没有接话,只是安静看向陆景行,把话语权交给了他。 陆景行神色从容,语气平淡地开口:“没多久。” 老爷子挑了挑眉,带着几分嗔怪:“那我上次问你,你还一字不提,原来是交了女朋友。” “上次还在追求静姝,最近才刚确定关系。”陆景行面不改色,一本正经地胡诌。 老爷子转头看向沈静姝,笑着确认:“是这样吗,丫头?” 沈静姝压下心底的惊讶,这男人怎么做到面不改色的胡说八道的。面上扬起温婉的笑意,轻轻点头应道:“是的,陆老爷子。” “哎,都来见我了,还叫什么陆老爷子。”老爷子摆了摆手,语气亲和,“跟景行一样,叫我爷爷就行。” 沈静姝依言改口,声音轻柔:“好的,陆爷爷。” “不错,是个乖巧懂事的好孩子。”老爷子越看她越满意。 这时,陆景行的目光落在石桌上的棋局,看得出是老爷子自己跟自己对弈,而沈静姝的视线,也不自觉停在了棋盘上。 老爷子见状,当即来了兴致:“丫头,会下棋吗?陪我这老头子对弈一盘?” 陆景行怕沈静姝为难,正想开口解围,却见沈静姝莞尔一笑,温声应道:“会一点,陆爷爷,只是棋艺不精,怕是要让您见笑了。” “无妨,会就好。”老爷子兴致颇高,立刻收拾好棋局,“来,陪我下一盘。” “好。” 两人各自落座,老爷子执黑先行,沈静姝执白随后,落子之间,安静又专注。 一时间,庭院里只剩棋子落在棋盘上的清脆声响,再无其他话语。陆景行坐在一旁,静静看着棋盘上的一老一小。 旁人不知,沈静姝这辈子本不通棋艺,上一世魂归异世后,跟随师父潜心修行,师父不仅教她玄门道术、医术命理,琴棋书画也样样倾囊相授。这般对弈,对她而言,不过是信手拈来。 没多时,棋局落定,沈静姝坦然收子,轻声笑道:“陆爷爷,我输啦。” 老爷子看得眉眼舒展,连连点头:“不错不错,如今这浮躁年头,愿意静下心学棋的年轻人太少了。” 一旁的陆景行心底满是讶异。 他先前派人查清过沈静姝,资料里从未提过她懂棋艺,眼下倒算是意外惊喜。 老爷子兴致正好,转头招呼自家孙子:“你来,陪我下几盘,好久没跟你切磋了。” 陆景行淡淡应声:“先说好了,输了不许耍赖。” “还没开局,你就笃定能赢?”老爷子气笑。 “就一盘。” “三盘!” “一盘。” “那折中,两盘总行吧?” 老爷子拿这油盐不进的孙儿没辙,无奈叹道:“你这臭脾气,也不知静姝这孩子怎么看上你的。行,一盘就一盘。” 说着便重新摆开棋局。 沈静姝坐在一旁静静看着。陆景行棋风凌厉果决,落子步步紧逼,一开局便主动强攻,处处设局挖坑。 没一会儿,老爷子脸上就渐渐凝起难色,反观陆景行,神色从容,始终云淡风轻。 沈静姝一眼便能看透,老爷子根本招架不住他的攻势。 果不其然,老爷子刚落下一子,陆景行紧接着收官落子,胜负已定。 老爷子看着棋盘,满脸憋屈:“你这臭小子,就不知道让我几分?” “对弈讲究输赢分明,哪有刻意放水的道理。”陆景行语气丝毫不松口。 老爷子索性把棋子一放,赌气摆手:“不下了不下了,每次都赢不了,没意思!” 说着又转头拉过沈静姝,眉眼重新柔和下来:“丫头,还是跟你下有意思。” 沈静姝瞧着这一幕,心底哭笑不得——分明是在陆景行那儿被虐了,转头就想从自己这儿找回面子来了。 第48章 陆家的传家手镯 沈静姝看着老爷子这般孩子气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 这模样,竟和她的师父玄机子有几分相像,只不过从前,都是师父处处赢她,逗得她无可奈何。 这一刻,陆老爷子的模样,让她莫名想起了远在异世的师父,心头泛起一阵暖意。 “好,陆爷爷,我陪您下,不过您可得让着我点。”沈静姝笑着应下。 “放心,丫头,爷爷肯定让着你,才不像那臭小子,一点风度都没有。”老爷子得意地瞥了陆景行一眼,兴致勃勃地摆开棋局。 接下来的几局,沈静姝有意放水,有输有赢,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把老爷子哄得眉开眼笑,庭院里时不时传来老人爽朗的笑声。 不知不觉,已到了午饭时分,管家走上前,恭敬地禀道:“老爷,午餐备好了。” “走,丫头,咱们吃饭去,陪我下了一上午棋,肯定饿坏了。”老爷子起身,亲热地拉着沈静姝的手腕,往餐厅走去。 虽说是家常便饭,餐桌上的菜品却十分丰盛,荤素搭配得当,色香味俱全,一看便是精心烹制的。 老爷子坐了主位,陆景行和沈静姝分坐在他左右两侧。 “丫头别拘束,想吃什么就夹,在爷爷这儿不用客气。”老爷子率先动筷,热情地招呼着。 “好,谢谢陆爷爷,那我就不客气了。” 沈静姝拿起筷子,先夹了一筷子面前的京酱肉丝,又尝了尝旁边的辣子鸡,最后把目光落在了毛血旺上,吃得很是香甜。 陆景行一直不动声色地留意着她,见她偏爱这两道重口味的菜,默默记在了心里。 老爷子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又瞥了眼身旁的孙子,心里了然。 难怪这小子一早特意打电话叮嘱,要厨房多加两道川菜,原来是早打听好了沈静姝的口味。 他平日里年纪大了,饮食素来清淡,桌上这两道麻辣鲜香的菜,分明是特意为沈静姝准备的。 饭桌上气氛和睦,三人安静用餐,偶尔老爷子会随口问几句家常,陆景行在一旁适时搭话,画面温馨又融洽。 午餐过后,两人起身向老爷子告辞。 陆老爷子望着并肩站在一起的两人,眼底闪过一丝不舍,却还是温和地摆了摆手:“去吧,常来看看我这老头子就行。”他独自住在这里,虽有管家陪着,终究是形单影只,难免孤单。 沈静姝见状,连忙开口承诺:“陆爷爷您放心,我有空一定陪景行一起来看您。” “好好好,好孩子,你们别挂念我,我在这儿过得挺好。”老爷子笑着摆手。 临走前,沈静姝从包里取出一张叠得整齐的护身符,递了过去:“陆爷爷,初次见面,这是我之前去寺庙求的护身符,不值什么钱,您别嫌弃。” “不嫌弃,不嫌弃,你有心就好。”老爷子乐呵呵接过,随手便放进了贴身衣袋。 一旁的陆景行暗自失笑,这丫头和他一样,都说“去寺庙求的”,连借口都用得一模一样。 老爷子随即示意身旁的管家,让人捧来一个锦盒递给沈静姝:“丫头,这是爷爷给你的见面礼,不许推辞,好好收着。” 沈静姝看了一眼陆景行,见他微微点头,这才郑重收下:“谢谢陆爷爷。” 两人走出大门,车子早已等候在外。上车后,沈静姝便把那个锦盒递给了陆景行,直言:“陆爷爷给的,还是你收着吧,这太贵重了。” 陆景行却道:“打开看看里面是什么,我不好奇吗?你也可以看。” 沈静姝也确实好奇,便打开了盒子。 盒中静静躺着一只手镯,竟是顶级玻璃种的帝王绿翡翠,色泽浓艳通透,水头极佳,价值连城。 “这……这也太贵重了!”沈静姝吓了一跳,连忙想还回去,“还是你收着吧。” “这是陆家的传家宝,只传陆家的儿媳。”陆景行解释道,“这是我奶奶的东西,传给我母亲,母亲过世后便回到了爷爷手里。他之前说过,要传给我未来的妻子。” 沈静姝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是好,这见面礼,实在太重了。 那还是给你吧。”沈静姝连忙把锦盒推回去,语气认真,“我怕不小心摔碎了,这么贵重的传家宝,我可担不起。” “既然爷爷已经给到你手里,你就先收着。”陆景行语气笃定,“眼下咱们是情侣身份,这礼数得做全。下次再来见爷爷,你把镯子戴上,免得露馅穿帮。” 沈静姝犹豫片刻,终究点头:“那……好吧,我先收着。” 她合上锦盒,妥帖放在一旁。 车子沿着盘山公路稳稳行驶,方才还清朗的天色骤然沉下,转瞬乌云密布。 狂风卷着乌云压下来,没一会儿就下起瓢泼大雨,雷声轰隆作响,闪电划破暗沉的天际,亮得刺眼。 陆景行本以为寻常姑娘家听到惊雷闪电,总会心生怯意,可侧头一看,沈静姝神色平静,全然不受影响。 唯有她望向窗外那道劈向远山的惊雷时,眼底骤然亮起精光——那道雷,分明精准劈在了盘山公路深处的山头。 雷击木! 沈静姝心头一喜。那可是修行界可遇不可求的至宝,蕴天雷正气,镇煞辟邪,妙用无穷。 她指尖飞快掐诀占卜,卦象清晰点明:雷击落点,正是厉家后山那片地界。 她眼里藏不住的兴奋,亮晶晶地看向陆景行,心里飞速盘算,想找个借口绕去厉家后山一趟。 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憋了回去——总不能直白说自己要去捡雷击木。 罢了。 沈静姝暗暗叹气,索性压下心思:等夜里夜深人静,我再独自上山寻一趟便是。 陆景行侧头望着身旁的小姑娘,心底满是疑惑。 寻常女孩子,哪个听到打雷闪电不心惊害怕? 偏生她半点怯意没有,眼底反倒藏着一丝藏不住的雀跃与兴奋,也不知究竟在暗自欢喜些什么。 车子一路行到厉家门口,滂沱大雨依旧下个不停。司机贴心取来一把雨伞,递到沈静姝手边。 她接过伞轻声道谢,又转头与陆景行道别,这才撑伞迈入雨幕,一步步朝着别墅走去。 陆景行坐在车里,静静望着那道纤细的身影,直至彻底消失在雨帘深处,才缓缓收回目光,淡淡示意司机:开车。 第49章 玄门中人 沈静姝刚踏进厉家大门,管家见她撑着外带的伞,连忙上前问询:“静姝小姐,是有朋友送您回来的吗?” “嗯,是的。”她应声点头,将雨伞递还给管家,随即转身上楼回了自己房间。 另一边,白日里沈心怡早已和陆曼曼如约出门逛街。 她提前摸清了陆曼曼的喜好,处处迎合讨好,两人相处得愈发投缘。 一路上,沈心怡不动声色打探陆泽的近况,心思藏得隐晦。 陆曼曼性子直率,一眼便看穿了她的心思,笑着打趣:“你该不会是看上我哥了吧?我哥样貌家世样样拔尖,确实很受欢迎。” 两人本就是高三学子,距离高考只剩两三个月。 陆曼曼随口提议:“心怡,你要是真有意,不如努努力考去京大?到时候你就是我哥的学妹,我还能帮你们多牵线搭桥呢。” 沈心怡听得心头狂喜,面上却故作娇羞,含糊说着“到时候再看”,两人嬉闹相伴,一整天都玩得格外尽兴。 而沈静姝回房洗漱完毕,打开社交软件,一眼就看到了陆景行发来的消息:到家了没? 她指尖轻点回复:早就到啦,你当时不都看着我进门的嘛。 片刻后,陆景行回了句:我也到了。 沈静姝礼貌道:那早些休息。 放下手机,她再度盘膝打坐修行。 今日与陆景行贴身牵手,吸纳的紫气远比往日浓郁,修为又精进不少。 可她心里始终记挂着白天那道劈中山头的惊雷——那可是千载难逢的雷击木,绝不能被旁人抢先拿走。 转眼到了后半夜,窗外的瓢泼大雨渐渐停歇,夜色静谧无人。 沈静姝换上轻便的运动装,蹬了一双防滑便鞋,又从随身空间里取出几张踏风行气的符箓贴身收好。 确认四周毫无动静,她身姿轻盈,借着符箓灵力,悄无声息地从二楼窗台翻身跃出,径直朝着厉家后山、白天卦象所示的雷击之地而去。 身姿轻盈如暗夜残影,飞速掠过庭院,沿途精准避开所有监控探头。 就算偶尔避无可避,摄像头也只能捕捉到一道转瞬即逝的黑影,任谁看了,都只会以为是夜色眼花。 不过几息功夫,沈静姝便赶到卦象标注的山头。 前方二十余米处,一棵参天古木赫然被惊雷拦腰劈断,断裂的枝干焦黑炭化,还萦绕着淡淡的余烟,正是实打实的上好雷击木。 她立刻上前,指尖一动,从随身空间取出工具,利落拆解下整块雷击木,尽数收进储物空间。 刚收好宝物,神识骤然警觉——有修行者正快速逼近此地。 显然,对方也是冲着雷击木来的。 沈静姝当即屏息敛气,闪身躲进密林深处,贴上隐身符隐匿身形,静居高树之上暗中观察。 她心里清楚,这世间定然还藏着同道中人,不然厉家那道阴毒的借运咒,根本无人能下。 没过片刻,一男一女两道身影匆匆赶来。 二人快步奔至断木之处,见雷击木早已不见踪影,年轻女孩当即满脸懊恼:“还是晚了一步!” 身旁年长几分的男子神色沉稳,语气淡然:“无妨,宝物讲究缘分,强求不得,只能说我们与此物无缘。” 看得出来,二人皆是玄门中人。男子约莫二十五六岁,道行深厚;名叫月如的小姑娘不过二十出头,对男子恭敬颔首:“好的,师父。” 男子驻足片刻,目光望向山下方向,缓缓开口:“既然来了此地,便顺路去见见一位故人。” 月如满眼诧异:“师父,您在这里还有故人?” “嗯。你先自行回去,我去一趟便来。” “那师父万事小心。” 二人随即分头下山。 暗处藏在树梢的沈静姝眸光微凝,清晰感知到二人周身流转的精纯修行气息——尤其是那名师父,修为造诣,绝不容小觑。 沈静姝凝神细探,察觉这二人周身并无半分邪修的阴煞黑气,萦绕的灵气清正纯粹,分明是堂堂正派玄门中人。 前世她本是寻常凡人,若不是死后魂魄离体、遇得机缘拜师修行,这辈子都不会知晓世间还有玄门道法、同道修士。 待那对师徒彻底走远,她才循着原路折返。一路催动疾行符,身法迅捷如风,依旧不走正门,轻巧翻墙掠回厉家宅邸。 退开两步借力纵身,几步便借力攀上二楼窗沿,悄无声息闪身回了房间。 她暗自庆幸,还好空间里备着符箓,凭自己如今的道行,尚且撑不起瞬移之能。 不由得又想起异世跟着师父修行的日子——那时御剑凌空、玄术瞬移,逍遥自在,宛若神仙。 初时她惊羡不已,日日欢喜,后来习以为常,才知这等神通,于寻常世人而言,终究是天方夜谭。 回房后,她将方才进山沾染尘土的衣物换下,收拾妥当,又细细冲了澡,这才躺回床上安歇。 另一边陆家,翌日清晨。 管家匆匆入内禀报:“家主,有贵客登门。” 陆景行话音刚落,一道身影快得惊人,方才还在宅院大门,转瞬便落进了客厅,身法近乎瞬移。 看清来人面容,陆景行当即起身,语气满是恭敬:“原来是灵虚真人,您怎么有空亲临寒舍?” 灵虚真人目光落定在陆景行面相之上,眼底骤然一凝,脱口而出:“陆小友,你命中那一线生机与机缘,已然寻到了。” 陆景行闻言不语,只抬手温和相邀:“真人既已登门,不妨坐下喝杯清茶。” “也好。” 灵虚真人并未追问那一线机缘落在何人身上,二人静静对坐,默然饮茶,只一盏茶的光景,便已心照不宣。 片刻后,灵虚真人起身告辞:“我此番前来,只为瞧一眼你的命格近况。如今机缘已至,你好生把握便是。我先走了,日后若遇难解之事,可亲自去玄门寻我。” “多谢真人提点,慢走。” 话音落,灵虚真人身影倏然掠出,快得只剩一道淡淡残影,转瞬便没了踪迹。 陆泽早已见怪不怪——这位乃是当世玄门第一人,修为深不可测。二十年容颜不改,岁月仿佛从不在他身上留下半分痕迹。 第50章 好友许知夏 另一边,清晨的厉家餐桌,气氛安谧平和。 厉文谦、林晚清、厉寒霆与沈静姝四人端坐用餐。早餐过后,厉文谦便动身去往公司,宅子里余下三人。 沈静姝收拾妥当,拿起书包准备出门返校。 她本就是京大的大一学生,连日请假耽搁许久,也该回校了。 厉寒霆见她要去学校,随口便道:“正巧我今日无事,送你一趟。” “好,多谢大哥。” 林晚清望着二人并肩离去的背影,心底悄然感慨:静姝这孩子,反倒比和沈家那几个兄长相处时,更贴合厉家。两人不算亲昵,站在一起,却格外顺眼融洽。 车上,厉寒霆轻声问询,句句都是贴心关照:在校若遇上难处、有人为难,或是解决不了的事,随时打电话给他。二人早已互换联系方式,有需要只管开口。 沈静姝心头暖意融融。她从前在沈家,从未体会过这般兄长般的呵护疼爱,满心珍惜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情。 车子稳稳停在京大门口,沈静姝刚要开口道别下车,目光无意间扫过厉寒霆眉眼心口,心头猛地一沉。 不过短短半个时辰车程,方才上车时还气色安稳,此刻他眉宇间竟隐隐缠上了一缕化不开的死气,阴煞沉沉。 她不动声色,指尖飞快掐诀卜算——心头瞬间一凛。 本该半年后才降临的劫,居然硬生生提前了! 难道是自己重生归来,搅动了命格因果,牵连了身边之人? 来不及细想,她当即正色开口:“大哥,我上次送你的那道护身符,今日可还贴身带着?” 厉寒霆随手摸了摸衣袋,温声应道:“在呢。是你送我的心意,我一直随身放着。” “那就好。” 沈静姝眼神格外郑重,一字一句叮嘱,“你牢牢记住,今日无论遇上什么事、去什么地方,这护身符一刻都不能离身,千万记住。” 厉寒霆只当她是小姑娘心思,格外看重自己送的东西,笑着应下:“放心,我记得。快进校吧,别迟到了。” 沈静姝下车前,又忍不住再三提醒。 厉寒霆只觉得她今日反常古怪,望着她走进校门的背影,随手把那道护身符拿在手里端详——平平无奇,和寻常庙里所求的并无两样。 没等他多想,手机骤然急促响起。听筒那头不知说了什么,厉寒霆脸色瞬间剧变,飞快把护身符揣好,发动车子疾驰而去。 另一边,走进校园的沈静姝依旧心绪不宁,还想再掐卦深究,却发现卦象混沌一片,根本算不出具体原委。 她恍然明白:一是卦不算己,二是自己如今与厉寒霆有了牵绊,因果交织,天机早已模糊难测。 终究轻叹一声:罢了,万般皆是命数。 她顺着校园小路往前走,忽然身后猛地伸出来一只手,吓了她一跳。 转头看去,是个扎着利落高马尾的女生,笑起来一对清甜梨涡,眉眼鲜活: “嘿,静姝!你可总算返校了,我还以为你要一直请假呢!” 来人正是许知夏——沈静姝上辈子唯一真心相待的挚友。 许家家底殷实,父母皆是经商,家境与从前的沈家相差无几。 两人从高中便是交好同窗,一路并肩,又一同考上京大,缘分更深的是,竟还选了同一个专业。 开学初见时,便是许知夏率先热情搭话,一来二去,情谊早已深厚笃定。 看清那张带着清甜梨涡、满眼关切的笑脸,沈静姝心底一暖,由衷弯起眉眼:“知夏。” 许知夏上前几步,语气满是惦记与心疼: “这段日子我听说了你家里那些糟心事,早就想找你了。可又怕你忙着理顺家事,不想被打扰,想着你清闲下来,总会主动联系我。我等了好久,一直没等到你的消息……静姝,你最近,过得还好吗?” “好呀,怎么不好。” 沈静姝语气平淡,听不出半分不好的,“想必你也听说了,我爸妈离婚了,我现在跟着我妈,她嫁给了厉家的家主,也就是厉氏集团的董事长。” “你……真的过得好吗?”许知夏盯着她,满眼不放心,总觉得眼前的沈静姝,和从前判若两人。 从前的沈静姝,性子温顺内向,是旁人眼里标准的乖乖女。 两人从高中到大学相识多年,许知夏最清楚,她活得有多累。 小小年纪就要处处迁就三个哥哥,还要处处忍让装纯扮弱的妹妹沈心怡,一味付出,受尽委屈,却从不说半句怨言。 许知夏不是没劝过她,让她多为自己着想,别总围着家人转。 可从前的沈静姝,只会轻轻摇头,温和又固执:“我们是兄妹手足,本就该互相帮衬。” 这话听得许知夏满心恨铁不成钢。 哪有这样的帮衬? 不过是她一味退让付出罢了。 她自己家里也有哥哥,哥哥对她百般宠爱,事事护着,兄妹感情极好。 可沈静姝的三个哥哥,却把她的好当成天经地义,对她冷漠疏离,反倒对会装可怜的沈心怡疼爱有加。 尤其是沈心怡那副白莲花做派,说话总是茶言茶语,许知夏打心底里厌恶。 她忍不住脱口而出:“对了,怎么不是你那个绿茶妹妹跟着你妈嫁入厉家啊?按你妈之前疼她的样子,这种好事怎么轮得到你?” 话一出口,许知夏就意识到失言,连忙捂住嘴,急忙解释:“静姝,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觉得奇怪,沈心怡那么会讨好长辈,这种攀高枝的机会,她怎么会放过,反倒让给你了?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隐情?” 沈静姝心头骤然泛起一阵涩意,只觉前世的自己,实在是愚钝至极。 连许知夏这个外人,都能一眼看透她在沈家的委屈与卑微,可她却偏偏执迷不悟,拼尽全力去渴求那点根本不属于自己的亲情,最终落得遍体鳞伤。 上一世,她和许知夏本是最要好的朋友,无话不谈。 可自从踏入大学,沈心怡也跟着考入京大后,沈家所有人便理所应当地要求她处处照顾沈心怡,事事迁就三个哥哥。 她彻底失去了自己的生活,满心满眼都围着沈家打转,把好友渐渐抛在了身后。 许知夏劝过她无数次,可她始终被亲情绑架,听不进半句劝,久而久之,两人便慢慢疏远,联系越来越少。 第51章 沈逸凡抵押家产贷款 她还记得,上一世大二那年,许知夏家里突遭变故,全家搬离京市,回了老家,两人就此断了所有联系。 直到她去世,都没能再见到这个唯一真心待她的人,成了心底永远的遗憾。 此刻看着眼前依旧善良率真、满眼都是她的许知夏,沈静姝满心庆幸。 还好,老天给了她重来一次的机会。这一世,她绝不会再为了那些薄情寡义的家人,疏远这份珍贵的友情。 如今的她,早已不是前世那个软弱愚钝的沈静姝,她有能力护住自己,也定会拼尽全力,护着眼前这个挚友。 沈静姝主动挽起许知夏的胳膊,眉眼温柔:“好啦,咱们许大小姐,边走边说,再磨蹭可就要迟到了。今天是专业老师的课,迟到被抓可是要记过的。” “好好好,走!” 两人手挽着手,并肩往阶梯教室走去。路上,沈静姝将家里离婚、母亲改嫁厉家的事,一五一十地讲给许知夏听,唯独隐去了自己修行玄学、能卜卦算运的秘密。 许知夏听完,一脸了然,撇了撇嘴,一副“我就知道好事轮不到你”的神情。 沈静姝看着她这副模样,不由得哭笑不得,轻声道:“好啦,我现在也想通了。爸妈离婚之后,我像是彻底醒了,再也不想管那三个哥哥和沈心怡了,往后只想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这就对了!” 许知夏立刻点头附和,语气满是心疼与赞同,“我早就劝过你,你只是妹妹,不是他们的爹妈,凭什么要你处处迁就、事事照顾?你看看我家,从来都是哥哥让着我、护着我,哪有妹妹反过来伺候哥哥的道理,你爸妈也太偏心了。” 沈静姝望着她,轻声问道:“知夏,你不觉得我现在这样很势力吗?外人肯定会说,我攀上了厉家,就嫌弃自己的亲生哥哥和妹妹。” “我当然不觉得。” 许知夏毫不犹豫地开口,眼神真挚又坚定,“我一路看着你在沈家受委屈、默默付出,你只是终于想为自己活了而已,这哪里是势力?那些说闲话的人,根本不知道你受过的苦。” 好了,不说这些烦心事了,咱们赶紧去上课吧。”沈静姝笑着拉了拉许知夏,两人快步朝着教室走去。 而另一边的沈家,气氛却格外压抑。 自从参加完厉家的宴会,见识过厉家的权势与财力后,沈逸凡便一心想要扩大自家公司规模,彻底摆脱眼下的窘迫局面。 可扩张生意需要大笔资金周转,沈家本就家底薄弱,根本拿不出这笔钱,连日来他愁得茶饭不思,满心都是筹措资金的事。 沈心怡将大哥的苦恼看在眼里,心里也清楚他是在为资金发愁。 她眼珠一转,凑到沈逸凡身边,故作乖巧地出了个主意:“大哥,咱们可以把公司和家里住的别墅拿去银行抵押贷款啊,贷到钱就能用来扩展生意了。” 沈逸凡闻言,只无奈地摇了摇头,觉得这个妹妹想得太过天真。 他何尝没想过这个办法,之前早已试过多次,可银行那边要么百般推脱,说要层层审核,要么就以暂无贷款指标为由拒绝,根本不肯轻易放款。 沈心怡却不认同,一脸笃定地继续劝说:“大哥,我相信你一定能带领咱们沈家做大做强的。此一时彼一时,现在情况早就不一样了,妈妈已经嫁入厉家,成了厉家的当家主母,咱们也是和厉家有关系的了。那些银行最是看人下菜碟,知道咱们和厉家沾了关系,肯定会痛痛快快放款的,绝不会再像之前那样推脱。” 她语气轻快,满是自信,仿佛已经看到银行顺利批下贷款,沈家公司飞黄腾达的模样。 “对啊!” 沈逸凡猛地一拍脑门,瞬间茅塞顿开,眼底愁绪一扫而空,满眼赞赏地看向沈心怡: “心怡,你可真是咱们沈家的福星!亏你想得出来,我差点把这层关系给忘了。我现在就去对接银行!” 果不其然,银行业务向来眼观六路、消息灵通。自打那场厉家盛宴过后,谁都摸清了其中牵扯。 这回沈逸凡登门,银行职员态度肉眼可见地恭敬客气。 他还搬出林晚清如今是厉家主母的身份,摆明背靠厉家。 银行这边暗自掂量:有厉家这尊大佛隐性兜底,根本不怕沈家还不上账,当即爽快审批,一口气放款三千万。 手握巨款,沈逸凡满心狂喜,当天就带着沈心怡直奔高端商场大肆消费,一口咬定是要好好犒劳这位帮家里想出妙计的好妹妹。 沈心怡一路佯装欢喜,心底却冷笑着盘算: 果然,走势还是照着上辈子的轨迹在走。 前世沈逸凡也拿到过这笔贷款,只不过那时候,银行根本不是看厉家的面子——全是靠当时傻到头、一味付出的沈静姝,低声下气四处求人、托尽关系,硬生生帮沈家铺垫出来的门路…… 前世那笔贷款,全是靠着沈静姝的善意换来的机缘。 那时她在菜市场偶遇一位突发心梗倒地的老人,毫不犹豫上前施救,细心找出救命药丸喂服,又拨打急救电话、一路护送老人就医,才保住对方性命。 后来才知道,老人的儿子正是那家银行的行长。为报答救命之恩,行长才破例给沈家批下贷款。 可这一世,没了沈静姝舍己救人的铺垫,沈逸凡靠着攀附厉家的关系,轻松拿到了三千万。 前世沈家能靠着这笔贷款一夜暴富,是因为沈静姝眼光独到,提前看准AI风口,逼着沈逸凡重仓布局相关项目,才赶上行业爆发,让沈家资产翻了好几番。 空有资金、没有精准眼界,到头来照样留不住的。 不过这些,沈静姝早已懒得再管。 沈家的事,早已与她无关。 此刻她发现了有趣的事,只因进了阶梯教室坐下的一瞬,赫然发现——大白天,教室里竟藏着一只阴魂! 她和许知夏刚落座,上课铃声便准时响起。 许知夏拍着胸口长松一口气:“还好还好,总算赶得上,再晚一步,非得被‘灭绝师太’狠狠收拾不可!” 她口中的灭绝师太,正是这节课授课的专业课老师,治学严苛,向来不留情面。 第52章 教室的女鬼 其实班里许多同学都打心底里怕这位王老师。 明明是个女老师,却不知为何格外针对女生,上课最爱点名让女生回答问题,若是答不上来,她言语刻薄,还会罚人站完整节课。 此刻,沈静姝的目光一落在进门的王雪梅身上,心头便瞬间了然。 只见王老师刚走进教室,身后竟尾随着一道凄厉的鬼影——那是个披头散发的女人,身着十年前的服装,一步一趋地跟在王雪梅身后。 她满眼怨毒,死死盯着王雪梅,时不时就想扑上去附身,或是猛地拍她的肩膀,那模样,若不是只是缕阴魂,怕是早冲上去撕了对方。 沈静姝顺势细看王雪梅的面相,印堂发暗,双颊挂着浓重的青黑,分明是被厉鬼缠身的征兆。 长久的阴气侵体,让她眼下凝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气色极差,显然是长期夜不能寐、精神紧绷所致。 这也就解释了,为何她最近脾气越发暴躁易怒。 身旁的许知夏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凑过来叮嘱: “静姝,这‘灭绝师太’最近是越来越暴躁了,咱们可得低调点,尽量刷低存在感。千万别被她点名,不然不死也得脱层皮!” 沈静姝听着好友的担忧,目光却平静地望着讲台前的王雪梅。 她心里清楚,这哪是脾气差,分明是被鬼缠得苦不堪言。 长年累月的夜不能寐、神经紧绷,人自然就变得阴郁急躁了。 一节课总算熬到结束,全程风平浪静。 沈静姝和许知夏都没被王雪梅点名提问,下课铃声一响,全班同学齐齐松了口气,个个卸下紧绷。 王雪梅抱着教案转身离开教室,那道怨魂也亦步亦趋,紧紧跟在她身后。 沈静姝立刻拉住许知夏快步追出去,心底隐隐生疑——这女鬼戾气深重,分明是含冤难雪,再执念不散,迟早会彻底化作厉鬼。 许知夏以为她急着去食堂,慌忙拎起书包跟上。 出了教室站在走廊上,见沈静姝凝神望向一处,忍不住好奇:“静姝,你在看什么呀?” “看件有意思的事。”沈静姝淡淡应声。 她看得真切:王雪梅踏出教学楼,走入正午烈日下,那女鬼刚想追出去,便被天光灼得凄厉一颤,慌忙缩回楼内,再也不敢踏出半步。看来这怨魂被禁锢在这座教学楼里,离不开分毫。 后来那女鬼在走廊间飘来荡去,路过嬉笑打闹的学生时,眼底会掠过一丝藏不住的羡慕。擦肩而过时,沈静姝神色不改,装作全然未见,带着许知夏从容走过。 “走啦,再磨蹭,你最爱的糖醋排骨就要被抢光了。” 许知夏一听,立马把好奇心抛到脑后,拽着她直奔食堂。 京大食堂众多,两人特意跑去口碑最好、糖醋排骨做得最地道的那家小食堂。排队时,许知夏双手合十念念有词,祈祷还能吃上最后几份。 轮到她们时,刚好剩下最后两份,一人一份,完美入口。许知夏笑得眉眼弯弯,满心欢喜。 找空位坐下用餐,许知夏一边啃排骨一边感慨:“还是食堂大厨手艺绝了,我妈明明也会做,味道就是差一截。” 沈静姝小口尝着,也觉得酸甜入味、软糯鲜香,确实可口。 一顿午饭吃得舒心惬意,餐后两人结伴,慢悠悠走回寝室歇息。 沈静姝与许知夏同住一间寝室。宿舍里另外两名室友,因专业不同,平日里都去食堂勤工俭学,中午鲜少在宿舍,所以此刻房里只有她们二人。 许知夏沾床便睡,很快进入梦乡。 沈静姝却毫无睡意,她轻手轻脚地下床穿好衣服,走到寝室门口,径直走向最里头的洗漱间。 她口中念念有词,从随身空间取出一张招魂符。 符纸遇风自燃,灰烬散尽的瞬间,那道萦绕在教学楼的怨魂,竟像被一股无形力量拉扯而来,瞬间出现在了洗漱间里。 前一秒还在走廊游荡的女鬼,下一秒就被拽到了女寝的洗漱间。 她愣了一瞬,见是午休时间,只当这女孩是来发呆的,心里还纳闷怎么不回房睡觉。 直到沈静姝的目光直直地锁定她,女鬼才猛地察觉不对——这女孩能看见她! 她伸出手在沈静姝面前晃了晃,又扮了个鬼脸,十足的试探。 沈静姝无奈开口:“行了,别晃了,跟你想的一样,我能看见你。” 女鬼瞬间僵住,往后猛退一步,颤巍巍地指着自己,声音尖利:“你……你在跟我说话?” 沈静姝淡淡瞥她一眼:“这里除了我们俩,还有别人吗?” “嗷——!”女鬼突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鬼叫。 沈静姝被吵得头疼,皱眉喝止:“好了,闭嘴,这声音太吵了!” 女鬼戛然而止,满眼激动与难以置信,凑近了些,声音发颤:“你……你真的能看见我?!我在这儿飘了快十年了!每天见了无数人,试探了无数次,可从来、从来没有一个人能看见我……你是第一个!你是第一个!” “停!”沈静姝冷声打断她激动的絮叨,“我招你来,不是听你感慨这些的。我只问你——你为什么一直缠在王雪梅身后?” 女鬼闻言一愣,怔怔望着她,半晌才恍然:“你……你怎么知道的?” 她眨了眨空洞的眼,猛地反应过来:“哦对!我记起来了,你是今天课堂上的学生!方才在教室里,我分明见过你的身影!” 对了,你是王雪梅的学生?”女鬼后知后觉地开口。 “别管我是谁。”沈静姝语气冷了几分,态度干脆利落,“我现在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就好。” “第一,你姓甚名谁,生前到底是什么人?为何在这学校里徘徊了十年,迟迟不去地府报到,不入轮回?” “第二,你和王雪梅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为什么一直死死缠着她,满身怨气地跟着她?” 一连串问题落下,女鬼原本激动的神情骤然僵住,空洞的眼神渐渐泛起波澜,像是被戳中了尘封已久的往事,尘封的记忆瞬间翻涌上来。 她茫然地站在原地,喃喃自语:“是啊……我为什么一直在这里徘徊……” 片刻之后,她猛地回过神,声音带着几分涩意:“我想起来了,我也是京大的学生,跟你一样,是这所学校的人……只不过,十年前我就已经死了。” 沈静姝眸光微沉,追问到底:“十年前你是怎么死的?你的死,是不是和王雪梅有关?” 第53章 教室的女鬼(二) 女鬼像是被触碰到了最刻骨的恨意,周身阴冷的阴气瞬间暴涨,周遭的空气都变得刺骨寒凉。 她原本还算清秀的脸庞,此刻扭曲得狰狞可怖,眼底翻涌着滔天怨气,死死瞪着沈静姝,声音尖利又嘶哑,字字泣血:“是她!是王雪梅!就是她害死我的!我要报仇!我要找她偿命!” 话音未落,女鬼周身戾气翻腾,转身就要飘出洗漱间,疯了一般要去找王雪梅寻仇。 沈静姝神色不变,指尖一弹,一道清心符径直飞出,稳稳没入女鬼体内。 金光微闪,方才还暴躁发狂的女鬼,周身戾气瞬间消散,躁动的魂魄渐渐平复下来,狰狞的面容也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只是那双空洞的眼眶里,缓缓流下两行鲜红的血泪,触目惊心。 “冷静点,慢慢说。” 沈静姝语气平和,却带着让人信服的力量,“我既然开口问你,就打算插手这件事。你把事情的前因后果,一五一十告诉我,我自会帮你讨回公道。” 李晓浑身一颤,抬眼望着她,声音满是绝望与期盼:“你……你真的能帮我?你真的能让王雪梅得到应有的报应?” “我说到做到。”沈静姝点头,“告诉我,当年她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女鬼闭上眼,再睁开时,满是苦涩与恨意,缓缓开口:“我叫李晓。十年前,我也是京大一名意气风发的学生。刚入学那年,正好遇上刚毕业分配来京大任教的王雪梅,我们,是她带的第一届学生。” 那时候的王雪梅刚走出校园,年纪比我们大不了几岁,浑身都是青涩的书卷气,对我们格外亲切。 她总笑着说,课上是师生,课下就是朋友,让我们不用拘着礼,只管叫她雪梅姐。 平日里她对我们嘘寒问暖,相处得融洽又贴心,活脱脱一副温柔和善的知心大姐姐模样,我们那时候都打心底里喜欢她、信任她。 可没人能想到,这张温和可亲的面具之下,藏着的竟是一副极度媚男的刻薄心肠。 她打心底里看不惯长相出众的女生,但凡模样清秀、人缘好的女同学,都会被她暗地里针对,处处刁难。 起初我们都以为是自己多心,是误会了她的用意,毕竟她平日里对谁都笑意盈盈,半点看不出恶意。 可相处的时间越长,就越能确定,她的针对全是故意的。 对男生百般包容,对女生却百般挑剔,越是亮眼的女孩,她的刁难就越是明显。 不光如此,她还格外享受被男同学簇拥追捧的感觉,总有意无意吊着众人,把全班男生哄得围着她打转。 久而久之,班里大半男生都对她心存好感,甘愿讨好献殷勤。 唯独一个人例外。 那是和我一样,从偏远山区苦读考进京大的男生。 他性子耿直清高,不攀附、不媚俗,半点不肯像旁人那样对王雪梅刻意逢迎,反倒始终保持着恰当的师生距离。 沈静姝轻声追问:“那这名男同学,和你是什么关系?” 李晓眼底漫开一层酸涩与温柔,声音哽咽开来: “他是我男朋友。我们从高中就在一个班,一路相互扶持,放学一起刷题熬夜,拼了命苦读,早就约好——一起考进京大,就光明正大在一起。” “他和我一样出身寒门,可生得清俊挺拔,一进学校就成了京大新晋校草。追他的女生数不胜数,天天有人堵着要联系方式,可他从来都是直言拒绝,清清楚楚告诉所有人:他有女朋友,那个人是我。” “大学里本就允许恋爱,我们早就大大方方公开了关系,日子安稳又甜。可偏偏,王雪梅看上了他。” 说到这里,李晓的怨气又隐隐翻涌: “我撞见她私下找我男朋友表白,被他当场回绝,还明说了我的存在。那一幕刚好落在我眼里,王雪梅当时脸色铁青,像是受了天大的羞辱,临走时眼神阴毒,死死盯着我们两个人。” “我们当初只当是一桩小事,以为过去了就算了。谁能想到,从那天起,她就彻底恨上了我们。” “她不针对我男朋友,反倒把所有恶意都泼到我身上。没过多久,学校里就疯传开各种脏水流言,说得有鼻子有眼,污蔑我私生活混乱,同时和好几个男同学暧昧不清。甚至还冒出不少刻意拼接、恶意伪造的亲密照片,故意败坏我的名声。” “流言炸开的时候,我第一时间站出来澄清。我男朋友也始终坚定站在我身边,清清楚楚作证——那些日子,我几乎时时刻刻都和他在一起,根本不可能有那些荒唐事。” 李晓的声音陡然颤抖,周身的阴气再次暴涨,却不再是纯粹的戾气,而是带着撕心裂肺的绝望与冰冷: “可她竟为了拆散我们,不惜亲手毁掉我!” “那年临近寒假,校园里本就人迹稀少。她冒充我男朋友的笔迹,留了张便签约我去学校后山的小树林见面。我傻乎乎地以为是男友的浪漫约会,满心欢喜地赴约,可到了地方才发现,那里根本没有我的男朋友,等着我的,竟是几个平日里游手好闲的富二代!” “我一眼就认出,那几人是王雪梅的忠实舔狗!瞬间便猜到这是针对我的死局。我转身想跑,却发现后路早已被人死死堵住。那时刚好是假期前夕,本地学生早早就回了家,小树林这边荒无人烟,我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就在那片树林里,我被那几个男人强行侮辱、欺凌。他们拍了无数不堪入目的照片,临走前还恶狠狠地威胁:让我立刻和男朋友分手,否则,这些照片就立刻贴满整个校园,让我身败名裂!” “我当时愤怒到了极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拿起手机报了警。可这世间的公道,偏偏最是难寻。” “小树林地处偏僻,没有监控,警察只能调取到我独自走进树林的画面。更恶毒的是,那几个富二代一口咬定是我主动约他们见面,还污蔑我平日里就行为不检、水性杨花,早就和他们私混在一起。” “警察来学校调查时,王雪梅作为我的班主任,自然也在问询之列。她就在警察面前,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隐晦地‘透露’:平时总看到我和那几名男同学走得很近,行为举止不雅。” “就这么一句话,硬生生坐实了我‘不自爱’的罪名。所有人都宁愿相信她这个‘知心老师’的话,也不肯相信我这个被欺负的受害者。” 第54章 警局的抓捕 沈静姝眼底凝起冷意,轻声追问:“那你最后,是怎么走的?” “自杀。” 两个字,轻得像风,却裹着蚀骨的悲凉。 “事情刚闹出来时,我男朋友一开始坚定不移站在我这边,信我、护我。可后来假证成堆,流言压顶,所有人都指着我骂,他心里也慢慢生出了动摇。” “压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是他提了分手,彻底和我撇清关系,再也不肯护我一句。” “从那以后,我走在校园里,走到哪儿都躲不开指指点点的目光,耳边全是闲言碎语。没多久,学校直接通知我父母来办退学。我爸妈赶到学校,当着无数师生的面,上来就对我拳打脚踢,骂我不知廉耻,骂我下贱丢人。” “退学那天,我站在教学楼天台,看着底下密密麻麻的人,心彻底死了。我纵身一跃,从楼上跳了下去。” “我怨气太重,满心不甘,地府鬼差来接引时,我躲了过去,执念不散,就一直困在这所学校里。可我发现自己被牢牢禁锢,只能在这学校徘徊,半步也走不出去。” “这十年,我日日跟着王雪梅,看着她一届又一届带学生,依旧那般媚男偏心,依旧暗地里磋磨长相好看的女生。可就是这样一个心肠歹毒的恶魔,后来竟顺风顺水,嫁了校内男老师,还有了乖巧可爱的女儿,日子过得安稳体面。” “她一辈子风光,唯独亏欠我的那条命,半点都没还。” 李晓的声音渐渐染上阴冷的狠厉: “一开始我鬼力微弱,连靠近她都做不到,只能远远跟着。可最近不知为何,我身上忽然生出一股怨气之力,越来越强。” “如今我白日缠她,夜里扰她,阴寒入体,梦魇不休,把她磨得日夜难安、心神俱疲。她早就快要撑不住了,精神一日比一日恍惚。再过不了几天,她定会彻底疯魔,垮掉一辈子——这,是她欠我的。” 沈静姝垂眸,指尖飞快掐诀,眉心微蹙,卦象刚一浮现,便察觉出不对劲。 这李晓的鬼魂滞留人间十年,鬼力本就微弱,连离开学校都做不到,更别说靠近阳气尚足的王雪梅,可近期鬼力却突然暴涨,周身阴气远胜寻常孤魂,分明是有外力在暗中渡她修为、助她凝怨气! 有人在刻意帮她,甚至是在刻意催动这份恨意,让她彻底化作厉鬼,亲手向王雪梅复仇。 可世间无端端的助力从不存在,这般暗中操控,绝不是好心帮李晓伸冤,反倒像是想借这十年怨魂,达成不可告人的目的。 是单纯看不惯王雪梅,还是另有所图?又或是,连这沈家、厉家的事,都和这暗中之人有所牵连? 沈静姝压下心底的疑虑,抬眼看向还满是恨意的李晓,语气沉稳笃定:“你的事,我全部清楚了。你且安心,这几日继续按你的法子缠着她,别轻举妄动,更别真的动手害人性命,不然你永世都无法入轮回,只会魂飞魄散。” 李晓虽不解,却还是点了点头,眼下只有沈静姝能帮她,她只能选择相信。 “明天就是学校的教学考评大会,王雪梅作为骨干教师,必须到场参会,到时候,我会让她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当年的所作所为,还你一个公道。” 沈静姝话音落下,抬手一挥,一道温和的安魂符没入李晓体内,安抚住她躁动的魂魄,“你先回教学楼蛰伏,切记,不可冲动行事。” 话音落,李晓的身影渐渐变淡,缓缓飘回了教学楼的方向。 沈静姝站在洗漱间内,眼神冷冽,暗中之人既然敢插手阳间因果,操控鬼魂复仇,那她便顺着这条线,揪出这个幕后推手,也一并了了李晓这十年的冤屈。 另一边,厉寒霆驱车直奔与线人约定的隐秘接头点,沿途车速平稳,周身却透着生人勿近的冷肃气场。 此处地处城郊僻静处,少有行人往来,恰好避开耳目。线人早已在此等候,见厉寒霆抵达,立刻上前将一份加密的情报递到他手中,低声交代了几句关键信息,便迅速撤离,不留半点痕迹。 厉寒霆快速浏览完情报,指尖将纸条攥紧,眸色沉如寒潭。 这次他盯上的,是盘踞京市许久、作案多次的大型贩毒团伙,线人潜伏数月,终于摸清核心线索——今日下午,团伙将在京郊一处废弃仓库,进行大批量毒品交易,头目也会亲自到场,这是将其一网打尽的绝佳机会。 不敢有半分耽搁,厉寒霆立刻驱车赶回局里,进门便召集全体缉毒骨干,开启紧急行动部署。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所有人敛声屏气,听他清晰传达交易时间、地点、对方人数及火力情况,快速划分潜伏、围堵、抓捕、后备各组职责,反复叮嘱行动隐秘性,绝不能打草惊蛇。 一番周密部署完毕,全员迅速整装,携带装备悄然出发。 他们刻意提前抵达城郊,离交易开始尚有半个多时辰,厉寒霆便带队分散潜伏在废弃仓库周边的草丛、土坡与废弃车辆后,所有人屏息凝神,隐蔽身形,目光死死锁定仓库入口,只等交易双方全员到齐、交易启动,便立刻收网,务必人赃并获,将这伙毒贩彻底剿灭。 就在毒贩们刚要完成交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瞬间,负责接头的毒贩头目突然接到一通电话,脸色骤然大变,原本嚣张的神情瞬间被慌乱取代,二话不说,转身就朝着停靠在仓库外的车子狂奔而去。 厉寒霆见状,心头一沉,暗叫不妙:行动暴露了! “行动!全员抓捕!” 厉寒霆一声令下,铿锵有力,潜伏在四周的特警们瞬间如猛虎出山,齐刷刷从隐蔽处冲了出去,枪声瞬间划破仓库的寂静,激烈的火拼一触即发。 毒枭老大见大批特警围堵而来,气急败坏地朝地上啐了一口浓痰,怒骂一声,索性连桌上的大半批货都顾不上了,厉声吩咐小弟提着部分货品,嘶吼着:“分开跑!别被一网打尽!” 这一幕,让厉寒霆心底的疑云瞬间炸开——若不是警局内部有内鬼通风报信,毒贩绝不可能在交易关键时刻突然接到消息,仓皇撤离。 可眼下情势危急,根本容不得他细查内鬼是谁,当务之急是抓住毒枭头目,斩断犯罪链条。 第55章 追捕毒贩 他眼疾手快,看着毒枭老大带着亲信冲上一辆黑色越野车,另外两名小弟则开着另一辆车,朝着两个不同方向逃窜。 厉寒霆立刻跳上警车,带着两名队员驱车紧追,同时对着耳机沉着下令:“一组去追提毒的小弟,务必把货品截下,二组跟我追毒枭头目,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两辆车子在城郊公路上展开了惊心动魄的追逐战,警车引擎轰鸣,死死咬在毒枭车辆后方,半点不松。 毒枭老大透过后视镜,看着紧追不舍的警车,气得脸色铁青,狠狠拍了一把座椅:“妈的!竟然被条子盯上这么久都没发现!小六,加速!赶紧把他们甩掉!” 名叫小六的司机踩紧油门,车子飞速疾驰,可无论怎么变道、加速,身后的警车依旧咬得死死的,他脸色发白,急声道:“老大,甩不掉啊!后面开车的是高手,车技太稳了!” “废物!往乡间小路开!” 毒枭老大眼神阴鸷,扫了眼车外逐渐茂密的树林,咬牙下令,“实在甩不掉,就弃车进山林!咱们往林子里钻,他们追来的人不多,进了林子分散逃,他们想抓我们,没那么容易!” 小六闻言,立刻猛打方向盘,车子朝着一旁的山间小路冲去,一路颠簸,最终停在了一片茂密的山林入口。 “快!下车!”毒枭老大推开车门,带着两名亲信弃车而逃,跑了几步,又迅速做出决断,拍了拍其中一名小弟的肩膀,“你往东边跑,引开他们,我和小六往西边走,事成之后在老地方汇合!” 小弟点头,立刻朝着相反方向狂奔而去,毒枭则带着另一名手下,一头扎进了幽深茂密的山林之中。 没过多久,厉寒霆带着队员驱车赶到山林脚下,一眼便看到地上凌乱的车轮印和杂乱的脚印,他蹲下身快速查看,眉头微蹙:一边脚印稀疏,只有一人的踪迹,另一边则有三人的脚步,痕迹清晰,朝着山林两个不同方向延伸。 厉寒霆当即站起身,眼神锐利如鹰,快速做出部署:“你们两个,往东边追,务必抓住那个引开的小弟,活口带回审问!我独自往西边追,毒枭老大肯定在那边,有情况我随时联络!” “厉队,你一个人太危险了!”队员连忙劝阻。 “没时间犹豫,毒枭一旦深入山林,就更难抓捕了,按我说的做,行动!”厉寒霆语气不容置疑,说完便拔出手枪,握紧腰间的配枪,毫不犹豫地朝着三人脚印的方向,快步踏入了茂密的山林之中,草木丛生,光线昏暗,一场凶险的山林追捕,正式拉开序幕。 厉寒霆曾当过兵,退伍后练就的追捕本领远超常人。 他穿梭在密林间,脚步沉稳,目光锐利,一路盯着地上凌乱的脚印与被踩断的枝叶,精准锁定方向,不多时,便已逼近逃窜的毒枭头目与仅剩的那名亲信。 看着前方慌不择路狂奔的两道身影,厉寒霆猛地举枪,声线冷厉如冰,穿透林间风声:“站住!不许再跑,再跑我就开枪了!” 可亡命天涯的毒贩,怎会乖乖束手就擒?前方两人充耳不闻,反倒加快脚步,拼了命往林子更深处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站住就是死,绝不能停! 厉寒霆眼底寒意更甚,他深知这群毒枭都是恶贯满盈的亡命之徒,手上沾满鲜血,绝不会轻易投降。 他不再犹豫,扣动扳机,刻意瞄准对方小腿,只求生擒活口,审问幕后线索。 “砰!” 一声枪响,紧跟在毒枭身后的小六腿肚中弹,鲜血瞬间浸透裤腿,他惨叫一声,重重摔倒在地,抱着腿痛苦蜷缩。 毒枭头目只是漠然回头瞥了一眼,眼神里没有半分同门情谊,只剩冷酷无情,全然无视小弟绝望的求救目光,转身就朝着密林深处狂奔,半点停顿都没有。 被丢下的小六满脸灰败,嘶吼着朝毒枭的背影大喊:“老大!别忘了照顾我家人!” 喊罢,他咬着牙,一瘸一拐地拦在厉寒霆身前,打算拼死拖延。 厉寒霆身形未停,上前一脚狠狠踹在他胸口,将人踹倒在地,紧接着手刀利落劈下,精准击中后颈,小六瞬间昏死过去。 解决掉阻碍,厉寒霆丝毫不敢耽搁,提步再次追了上去。 漫长的追逐战里,两人都体力透支,气喘吁吁,汗水浸湿了衣衫,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滴落。 毒枭头目回头看着紧追不舍的厉寒霆,眼底泛起凶光,恶狠狠地骂道:“妈的!这条子是不要命了?孤身一人也敢追上来!” 他转头对身旁仅剩的手下低吼:“小六,掏枪!咱们今天必须把他解决了!不弄死他,咱们俩谁都别想活着走出这片林子!” 手下身子一颤,声音发慌:“大哥,那可是警察啊……” “警察又如何?”毒枭目露凶光,语气狠戾,“干咱们这行的,哪个手上没沾过人命?杀一个警察算什么?是他自己找死,非要咬着我们不放!” “好!”手下咬牙应下,立刻掏出手枪。 两人对视一眼,迅速分散,各自躲在粗壮的树干后,屏息埋伏。 厉寒霆追到此处,骤然不见两人踪影,周遭只剩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死寂得诡异。 他瞬间心头一紧,全身肌肉紧绷,进入高度戒备状态,缓缓挪动脚步,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就在这时,左右两侧的树干后,同时传来细微的响动! 毒枭头目与手下默契点头,齐齐扣动扳机,两发子弹一左一右,朝着厉寒霆的方向飞速射来! 厉寒霆反应极快,身形猛地侧翻,堪堪躲过手下射来的子弹,可毒枭头目瞄准他胸口的那一发,已然近在咫尺! 子弹破空而来,速度快得惊人,厉寒霆瞳孔骤缩,已然来不及完全躲避,他奋力扭动身躯,想要做最后挣扎——他不能死在这里,还有太多事没了结,还有内鬼没揪出,还有那些未完成的责任…… 可一切都晚了,子弹带着凌厉的风声,直直朝着他的胸口,飞速逼近! 第56章 停住的子弹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子弹会瞬间贯穿厉寒霆的心脏,他必死无疑时,诡异的一幕骤然发生! 那颗高速射来的子弹,在即将触碰到他胸口的刹那,竟像是撞上了一层无形却坚硬无比的屏障,去势猛地骤停,金属弹头在空中晃了晃,“铛啷”一声,直直掉落在铺满落叶的地面上。 这匪夷所思的场景,瞬间惊呆了在场三人。 毒枭头目瞪大双眼,满脸不可置信,失声惊呼:“见鬼了!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子弹怎么可能打不进去!”一旁的手下更是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握着枪的手都开始发软,看向厉寒霆的眼神里,满是恐惧。 厉寒霆自己也满心错愕,低头看向胸口,只觉贴身的位置传来一阵淡淡的灼热感,转瞬即逝。 他来不及细想这诡异的变故,眼下正是绝佳的制敌时机,眼神瞬间恢复冷厉,猛地举枪。 趁着毒枭二人还沉浸在震惊中,反应迟缓之际,他果断扣动扳机! “砰!砰!” 两声枪响接连响起,毒枭头目手腕中弹,手枪瞬间脱手,重重砸在地上;一旁的小弟肩膀中弹,吃痛地闷哼一声,持枪的手无力垂下。 厉寒霆身形如箭,快步上前,一脚将毒枭头目掉落的手枪踢得老远,彻底断绝对方的反抗机会。 可就在这时,中枪的小弟竟忍着剧痛,换用未受伤的左手抓起手枪,胡乱朝着厉寒霆扫射,子弹歪歪扭扭地射在树干上,木屑飞溅。 厉寒霆敏捷地躲到粗壮的树干后,避开乱弹,随即趁其换弹间隙,猛地冲出去,一把将毒枭头目按在地上,利落将其双手反剪在身后,死死压制。 “不准动!再动我就开枪了!”厉寒霆将枪口抵在毒枭头目太阳穴上,沉声呵斥,试图震慑小弟。 小弟见状,顿时慌了神,脚步迟疑着不敢上前。 毒枭头目见状,气急败坏地嘶吼:“别听他的!他是警察,不敢随便杀我!快开枪打死他,不然我们都完了!” 小弟被吼得一愣,咬咬牙,再次举起枪,准备扣动扳机。 厉寒霆眼神一沉,这两人真是冥顽不灵,当即朝着毒枭头目的腿和肩膀又各开一枪,剧烈的疼痛让头目浑身抽搐,彻底丧失了反抗能力。 随后,厉寒霆抬眼看向对面的小弟,小弟早已吓得魂飞魄散,举着枪的手不停颤抖,声音发颤地哭喊:“你……你到底是人是鬼?子弹都打不穿你,不要过来!” 厉寒霆轻呵一声,语气冷冽如冰,故意加重语气震慑对方:“你们干这些伤天害理的勾当,害得无数家庭家破人亡的时候,怎么不怕?现在知道怕了?我就是被你们害死的人,派来索命的!” 这话直击小六心底的恐惧,他本就被方才子弹落空的诡异场景吓破了胆,此刻被厉寒霆一吓,浑身一软,手里的枪“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再也不敢有半分反抗。 厉寒霆缓步上前,轻松缴了他的枪,从腰间取出冰冷的手铐,将两人双手反剪在身后,牢牢铐住。 看着瘫软在地、满脸惊恐的毒枭二人,他紧绷的神情终于稍稍缓和,抬手摸了摸依旧带着些许余温的胸口,心底暗自思忖,方才那道救了自己的无形屏障,到底是什么…… 厉寒霆怔怔看着地上掉落的弹头,脑海中猛地闪过一个念头,瞬间醍醐灌顶。 是沈静姝!是临行前她再三叮嘱,让他务必随身携带那枚护身符,还说今日出行务必小心,难道她早就预料到他会有此一劫? 想到这里,他慌忙伸手朝胸口摸去,指尖触到的却不是那枚质地温润的护身符,只有一把细碎、带着淡淡焦糊味的灰烬,从他掌心缓缓滑落。 那枚护身符,竟然在关键时刻自行燃烧殆尽,替他挡下了致命的一枪! 饶是向来沉稳果敢的厉寒霆,此刻也满心震撼,只觉得匪夷所思。 他从前向来不信这些玄乎之事,可方才子弹凭空被挡、护身符燃尽的一幕,就真切发生在自己身上,由不得他不信。 自家这个继妹,到底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厉局!厉局你没事吧!” 急促的呼喊声从身后传来,打断了厉寒霆的思绪。 警局的同事们沿着林间的脚印和枪声轨迹一路追来,看到地上散落的枪支、中弹的痕迹,众人心里都揪得紧紧的,生怕他们的副局遭遇不测。 可赶到近前,却见厉寒霆安然无恙地站在原地,只是神色有些怔忡,而那两名穷凶极恶的毒贩,早已身负不同程度的枪伤,被手铐反铐在地上,动弹不得。 带队的警员快步上前,语气满是关切:“厉局,您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其他队员伤亡?” “我没事,无人伤亡。” 厉寒霆收敛心神,恢复了平日里冷肃的模样,沉声吩咐,“把他们二人押回去,另外仔细搜查现场,收好所有物证,尤其是那把掉落的手枪和弹头。” 被警员架起来的小弟,依旧神色恍惚,眼神死死盯着厉寒霆,嘴里不停喃喃自语:“鬼……有鬼,子弹都打不穿,他不是人……” 警员们只当他是追捕过程中受了惊吓,又被擒住后吓破了胆,才胡言乱语,也没放在心上。 有警员好奇地看向厉寒霆,忍不住问道:“厉局,刚才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这犯人怎么吓成这样?” 厉寒霆沉默片刻,轻轻摇了摇头。 方才那诡异的一幕,就算他如实说出来,也没人会相信。 他们都是公职人员,向来信奉无神论,这般玄奇之事,说出去只会被当成胡言乱语。 他淡淡开口:“没什么,不过是他畏罪潜逃,慌了心神罢了,带回局里再审。” 返程的警车上,厉寒霆望着窗外掠过的夜色,眉头始终紧锁。 他心里清楚,这次行动之所以暴露,绝不是意外,警队里定然藏着内奸,提前给毒贩通风报信,才让他们险些功亏一篑。 他早已在制服毒枭头目的时候,搜出了对方的手机,那通泄密电话的通话记录还在,这就是找出内奸的关键证物,只要顺着号码溯源,一定能把藏在警局里的蛀虫揪出来。 第57章 京大教师评选 等警车驶回警局,夜色已深,可警局内依旧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所有警员都在加班加点,整理今日抓捕的物证、做笔录,准备连夜提审这批毒贩,争取尽快突破案情。 厉寒霆没做片刻停歇,亲自走进审讯室,提审这名毒枭头目。 冰冷的审讯灯下,毒枭头目坐在椅子上,抬头看向厉寒霆,眼底依旧藏着挥之不去的惧意。 他死死盯着眼前的男人,心里反复打鼓: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子弹都能凭空挡住,这世上怎么可能有这样的人?一定是自己当时慌了神,看花眼了! 厉寒霆坐在对面,眼神冷厉如刀,直直盯着他,开门见山:“说,今晚是谁给你通风报信,泄露我们的抓捕行动?” 毒枭头目嘴唇紧抿,神色狠戾却又带着几分怯意,任凭厉寒霆如何追问,始终咬紧牙关,半个字都不肯吐露,一副顽抗到底的模样。 他心里还存着侥幸,只要咬死不松口,内奸不被暴露,或许还有机会脱身,这场较量,才刚刚开始。 审讯室里气氛压抑,厉寒霆盯着对面死咬着不松口的毒枭头目,对方眼底满是侥幸与顽抗,任凭他如何攻心施压,始终一言不发,半个字都不肯透露内奸的信息。 僵持许久,厉寒霆终是起身,揉了揉紧绷的眉心,打算出去抽根烟缓口气,理清思绪。 刚走出审讯室,技术组的警员便快步迎了上来,神色凝重:“厉队,您之前送来的毒枭手机我们查过了,通讯录里今日只有一个来电号码,我们顺着号码溯源,发现这是个无主空号,登记的机主早在半年前就已经去世了,根本查不到实际使用人。” “线索断了。” 短短四个字,让厉寒霆的眉头拧得更紧,周身的冷意又重了几分。 他早该想到,能在警局内部做内鬼,行事必然缜密,绝不会留下这么明显的把柄。如今唯一的线索中断,想揪出内鬼,就只能撬开毒枭头目的嘴。 “把他单独关押,不准任何人探视,也不许给他送水送食物。”厉寒霆声音冷硬,下达了指令。 队员们心领神会,厉局这是要用“熬鹰”的法子,磨碎毒枭的意志力。这人刚被抓获,还存着侥幸心理,自然嘴硬,可长时间断水断食、隔绝外界,再强硬的意志力也会逐渐崩溃,等到对方心理防线彻底松动,就是突破案情的最佳时机。只是这法子耗时漫长,需要足够的耐心。 交代完一切,厉寒霆望着警局彻夜通明的灯火,眼底满是沉郁,内奸一日不除,警队便一日不安,后续的行动也随时有再次泄露的风险。 与此同时,夜色褪去,天光渐亮,转眼到了第二天。 这天是京大年度教师评选大会的日子,全校教职工、校领导悉数到场,就连教育局的工作人员也专程前来督导,全校学生统一停课一天。 清晨的寝室里还很安静,另外两名室友宋冉和林妙妙还在熟睡,沈静姝轻手轻脚地起床,打算洗漱换衣出门。 刚掀开被子下床,身旁铺位的许知夏就揉着眼睛坐了起来,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静姝,今天没课,你这么早要去哪儿啊?” “去演讲厅。”沈静姝压低声音回道。 “去看教师评选?”许知夏一脸不解,打了个哈欠,“这有什么好看的,年年都是老样子,流程和结果都能猜到,没意思得很。” “我不是去看评选,有别的事。”沈静姝一边洗漱一边说。 “别的事?是有八卦吗?”许知夏瞬间来了精神,眼睛亮晶晶的,她向来最爱凑热闹、听八卦,睡意瞬间消散得一干二净。 沈静姝无奈点头,刚应了声“是”,许知夏立刻翻身下床,手脚麻利地收拾:“那我也去!你等我一下,我洗漱超快的!” 两人放轻动作,在洗漱间里轻声洗漱,尽量不吵醒还在睡觉的室友。 可等她们收拾完走出洗漱间,另外两张床铺的宋冉和林妙妙也已经醒了,正坐起身穿衣服。 “你们也起这么早,是要去演讲厅看教师评选吗?”宋冉揉了揉头发,笑着问道,“我们俩反正闲着没事,也打算过去凑个热闹。” 林妙妙也跟着点头:“是啊,今天停课,待在寝室也无聊,去看看也好。” 沈静姝和许知夏笑着跟两人打了招呼,四人简单收拾一番,便准备一同朝着学校演讲厅走去。 四人刚走出寝室门,便撞见了在走廊里来回飘荡的李晓。 她一看到沈静姝,立刻眼睛一亮,急匆匆飘到她身边,压低了鬼声,语气里满是急切与期盼,叽叽喳喳地在她耳边追问:“你确定今天就能让王雪梅那个毒妇暴露原形?能让所有人都知道她的真面目吗?” 沈静姝不动声色,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淡淡回道:“自然确定,今日便是她的报应之日。” “太好了!那我跟你们一起去!”李晓激动得周身阴气都轻了几分,迫不及待地想跟着前往演讲厅。 刚踏出寝室门口,沈静姝忽然转身折返,回屋拿了一把遮阳伞。 许知夏见状,满脸疑惑地挠了挠头,抬头看了看天上薄云遮日的天,不解地问:“静姝,今天又没大太阳,你拿伞做什么呀?” “就算没太阳,也有紫外线,我怕晒黑。”沈静姝随口找了个理由,从容应对。 许知夏虽觉得奇怪,却也没再多问。 刚一走出女生宿舍楼,沈静姝便径直撑开了伞,刻意将伞沿往身侧偏了偏,李晓的鬼魂刚好站在伞下的阴影里,避开了白日的天光,不会被阳气灼伤。 许知夏瞥到好友撑伞的模样,心里犯起嘀咕:好好一把伞,偏偏空出一大片位置,看着就像旁边站了个人一样。她晃了晃脑袋,暗笑自己最近太敏感,净胡思乱想。 一路朝着演讲厅走去,沿途碰到不少同样前去凑热闹的学生,热闹非凡。等四人抵达会场时,偌大的演讲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人声鼎沸。 前排位置坐着学校一众校领导、教育局的督导人员,往后便是参与本次职称评选的各位任课老师,王雪梅也在其中,此刻正端坐着,眼底带着志在必得的神色,时不时还和身旁的男老师寒暄,一副和善得体的模样。 沈静姝带着室友们找了后排的空位置坐下,刚落座,便站起身对几人说道:“我去趟洗手间。” “哎,刚来时怎么不去,这刚坐下又要跑。”许知夏无奈摆摆手,“快去吧,评选马上就要开始了,别耽误了。” “好,我尽快。” 第58章 你可还记得,有一个叫李晓的女孩? 沈静姝应声,顺着过道往前走去,这条路线恰好要经过教师席位,王雪梅就坐在过道旁的位置。 她脚步平稳,神色自然,装作不经意路过的样子,在经过王雪梅身后的瞬间,指尖飞快一动,从随身空间里取出一道真言符,以极快的速度轻轻贴在王雪梅后背。 符纸一触碰到王雪梅的衣物,便瞬间隐去身形,悄无声息地融入她体内,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周遭的老师和学生都自顾自说话,没人察觉到这一瞬的玄机。 沈静姝脚步未停,径直走出演讲厅,在外面安静站了几分钟,掐算着真言符彻底起效的时间,才慢悠悠折返会场。 “你还挺快的。”许知夏见她回来,小声说道。 “想着评选要开始了,就赶紧回来了。”沈静姝淡淡一笑,坐回位置,目光不动声色地扫向前排的王雪梅,眼底一片沉静。 就在这时,演讲台上的主持人拿起话筒,清亮的声音传遍整个会场,开场白正式响起。一番客套的致辞过后,主持人话音一转,朗声宣布:“接下来,将公布本次获得高级教师职称的教师名单!”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演讲台上,而沈静姝知道,好戏才刚刚开始。 被念到名字的老师们依次登台,王雪梅也在其中,她身姿端庄地走上台,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温和笑容,满是得意与体面。 校领导与教育局工作人员依次为他们颁发职称证书,一一握手致意,闪光灯定格下这看似荣光的时刻。 颁奖结束后,主持人将话筒递到各位获奖老师手中,大家轮番上台致辞,言语间尽是感谢栽培、表决心的客套话,场面一派和睦。 待所有老师致辞完毕,主持人笑着看向台下,按照流程要随机挑选一名学生代表,上台向获奖老师们送上祝贺。 话音刚落,目光恰好落在沈静姝身上,当即抬手点道:“就请这位同学吧,来跟我们分享几句!” 沈静姝从容起身,缓步走到话筒前,拿起话筒的瞬间,目光直直投向台上的王雪梅。 此刻的王雪梅捧着证书,笑容温婉得体,站在一众老师中间,俨然是备受认可的优秀教师模样,任谁也想不到这副皮囊下藏着何等歹毒的心肠。 主持人笑着看向她,温和询问:“这位同学,请问你是哪个年级、哪个系的呀?” “金融系大一新生。”沈静姝声音清亮,透过话筒传遍整个演讲厅,字字清晰。 “原来是金融系的新生,那你的专业课任课老师,是台上的哪位老师呢?” 沈静姝抬眼,目光牢牢锁定王雪梅,一字一顿道:“我的任课老师,是王雪梅老师。” 主持人闻言,笑着看向王雪梅:“王老师,原来是你的学生,你对这位同学有印象吗?” 王雪梅微微蹙眉,仔细打量着沈静姝,心里满是陌生。 这一年来,沈静姝在班里向来沉默内向,成绩平平,毫无出众之处,她压根没放在心上。 可此刻看去,才发现这女生容貌清丽,气质出众,远超班里其他女生,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瞬间从她眼底闪过,嘴上却客套笑道:“班里学生太多,倒是没太留意,不过看着也是个乖巧的孩子。” 主持人又将话题抛回给沈静姝:“那这位同学,你想对你的老师,对各位获奖老师说些什么祝贺的话呢?” 沈静姝握着话筒,没有说半句客套的祝贺,反而语气平静却坚定地开口:“主持人,我不想说祝贺的话,我想借此机会,问我的老师王雪梅几个问题。”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哗然。 台下学生们议论纷纷,台上的校领导、教育局工作人员也面露诧异,老师们更是神色各异,谁也没见过这般场合,竟有学生不送祝福,反倒当众提问老师,实在太过反常。 王雪梅脸上的笑容也僵了一瞬,心里莫名升起一丝不安,却碍于现场有领导和众多学生,只能强装大度:“同学有问题尽管问,老师知无不言。” “那我就先问第一个问题。” 沈静姝目光如炬,紧紧盯着王雪梅,声音清冷而有力,“王老师,十年光阴匆匆而过,我想问问你,这十年来,每一个午夜梦回,你可曾睡得安稳?你可还记得,有一个叫李晓的女孩?” “李晓” 两个字入耳,王雪梅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整个人猛地一怔,握着证书的手指不自觉收紧,指尖微微泛白。 她下意识皱起眉,装作努力回想的模样,心里却早已翻江倒海。 十年了,这个名字她刻意遗忘了十年,拼命想要埋在心底,绝不愿再想起。 可她教过的学生成百上千,一时间竟想不起李晓具体是谁,只觉得这个名字,让她莫名心慌。 良久,她强压下心底的慌乱,摇了摇头,故作疑惑地开口:“李晓?实在抱歉,我这十年教的学生太多,记不太清了,这位同学,这个李晓到底是哪位学生?” “记不清?” 沈静姝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步步紧逼,“那我再给王老师好好提醒一番,这个李晓,可是你刚进京大任教时,带的第一届学生,更是和你有着解不开的恩怨纠葛,你当真对她,没有半点印象吗?” 这话如同惊雷,在台上炸开,王雪梅脸色骤然一白,眼神开始闪躲,周身的从容得体瞬间崩塌,心底深埋了十年的恐惧与秘密,在沈静姝的逼问下,终于开始浮出水面。 刹那间,演讲厅内寂静落针可闻。 沈静姝操控的真言符在这一刻发挥了极致效力,它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强行撬开了王雪梅紧闭十年的嘴。 原本她还想极力否认,可嘴巴却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死死操控,那些深藏心底的恶毒与恨意,不受控制地喷涌而出,字字清晰地透过话筒,传遍了整个会场: “呵,李晓?我当然记得!那个贱人不是早就死了吗?” 王雪梅猛地抬起头,眼底翻涌着未消的戾气,死死盯着沈静姝,目光又不自觉扫过她的脸,语气尖酸刻薄:“看你这长相,也是一脸狐媚子相,肯定是和那李晓一样,都是些不安分、喜欢勾三搭四的贱货!” 第59章 十年前女大学生跳楼真相 轰!” 这一番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了一颗巨石,瞬间炸锅! 台上台下,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 站在台上的校领导、教育局督导,以及台下无数学生,一个个面面相觑,满脸难以置信。 这还是那个平日里温文尔雅、和蔼可亲的王雪梅老师吗? 张口闭口“贱人”,神情狰狞可怖,整个人仿佛被抽去了所有教养,活脱脱像个疯婆子。 身旁的另一位女老师见状,吓得连忙拉了拉她的衣袖,急得使眼色,示意她住口,注意场合。 可王雪梅此刻早已被真言符控制,根本不受控,她猛地瞪开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恶声恶气地呵斥:“多管闲事!” “既然你记起了李晓,”沈静姝趁热打铁,声音清冷锐利,穿透了台下的骚动,“那我想问问大家,十年前京大校园里那起轰轰烈烈的女学生自杀案,各位还有印象吗?” “十年前……自杀案?” 台下一阵哗然,老生们面露凝重,老教师们脸色骤变,陷入了回忆。 那是京大建校以来唯一一起性质恶劣的女学生坠楼案,当年虽然被学校动用资源,用舆论强行压下,对外粉饰成“压力过大意外离世”,草草了结。 但对于在座的老教职工来说,这旧事一提,谁能不知? 唯有坐在第一排、刚上任五年的京大校长,面露茫然。 他身旁的教导主任是个老人,见状脸色铁青,深知此刻再也无法隐瞒,只得凑到校长耳边,压低声音,匆匆将十年前那桩尘封的惨案解释了一遍。 校长越听,脸色越是阴沉,原本和煦的神情瞬间变得冰冷刺骨。 沈静姝手持话筒,目光冷冷地锁定台上已经开始失控的王雪梅,朗声问道:“十年前,王雪梅,你觉得自己配当一名人民教师吗?你这样人品低劣、心思不正之人,凭什么站在讲台上教书育人?” “你胡说!”王雪梅被戳中痛处,猛地嘶吼反驳,手里的话筒几乎被她捏碎,“我胡说?” 沈静姝嗤笑一声,步步紧逼:“那你敢说吗?敢当众说出十年前,那个所谓的‘生活不检点’的女生,到底真相是什么吗?” “我有什么不敢?” 王雪梅眼底闪过一丝快意与疯狂,想起当年那个惨死的女孩,嘴角勾起一抹恶毒的弧度,洋洋得意地开口,“她是死有余辜!谁叫她当年竟然……” 被真言符彻底操控的王雪梅,早已没了半分为人师表的模样,眼神癫狂,语气里满是怨毒与得意,肆无忌惮地将十年前的罪孽和盘托出: “要怪就怪她不知好歹,敢跟我抢男人!我看上她的男朋友,是她的福气,她偏偏不肯退让,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给她使绊子!” 沈静姝握着话筒,步步紧逼:“你到底给她使了什么绊子?” “还能有什么?” 王雪梅嗤笑一声,满脸不屑,“我先找人在学校里散播谣言,说她私生活混乱,跟班里男生勾勾搭搭,是个不检点的女生。可我没想到,她和她男朋友感情倒是坚固,这些流言根本没撼动他们分毫。” 说到这里,她眼底的恶毒愈发浓烈,声音也变得阴狠:“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我班里当时有几个富二代学生,一直对我趋之若鹜,我不过略施小计,就让他们帮我办事——我模仿她男友的笔迹,把李晓骗去了学校后山的小树林,让那几个富二代把她给毁了,还拍了不堪入目的照片,本想拿着照片威胁她,逼她跟男友分手,永绝后患。” “谁知道那个贱人这么刚烈,竟然直接报了警!” 王雪梅语气轻蔑,满是嘲讽,“报警又能如何?她半点证据都没有,小树林里没有监控,只有她独自走进去的画面,那几个富二代一口咬定,是李晓主动约他们,平日里就和他们厮混在一起,这次更是勒索钱财不成,才反咬一口诬告他们。再加上我之前散播的那些流言,所有人都信了,连警察都认定她是个水性杨花、不知廉耻的女人!” “哈哈,说来也可笑,”她癫狂地笑了起来,笑声刺耳,“那个贱人受不了这委屈,退学那天,直接从教学楼上跳下去,摔得粉身碎骨,也算彻底清净了!” 字字句句,皆是血淋淋的真相,透过话筒传遍整个演讲厅,震得所有人瞠目结舌,全场死寂片刻后,瞬间爆发出滔天的议论声。 台下的学生们满脸震惊,看向台上王雪梅的眼神,充满了极致的厌恶、鄙夷与愤怒,议论声此起彼伏: “天啊,她怎么能坏到这种地步!就因为抢不到别人的男朋友,就毁了一个女孩的一生,还要逼死她!” “太恶毒了,这根本不是老师,是恶魔!” “李晓也太可怜了,被冤枉这么多年,死了都背着污名!” 台上的校领导、教育局工作人员脸色铁青,浑身震怒,谁也没想到,这位平日里看似温和得体的骨干教师,背地里竟藏着如此丧尽天良的恶行,十年前的自杀冤案,竟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迫害! 站在台下角落的李晓,看着当众认罪的王雪梅,听着自己当年的冤屈被一一揭开,空洞的眼眶里再次流下血泪,十年的执念与不甘,终于在此刻有了回响。 此时的王雪梅,终于从真言符的操控中回过一丝神智,整个人僵在台上,面如死灰,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她心里清楚得很,自己根本不想说这些话,那些藏在心底最阴暗、最恶毒的秘密,她本该捂一辈子,可刚才嘴巴完全不受控制,一字一句,把所有罪孽都当众抖了出来。 她慌乱地伸手死死捂住嘴,可一切都晚了,该说的、不该说的,早已通过话筒,传遍了整个演讲厅,再也无法挽回。 她仓皇地看向台下,校领导和教育局的工作人员个个脸色铁青,眼神里满是震怒与鄙夷;台下的学生们更是群情激愤,看向她的目光充满了厌恶、唾弃与愤怒,那一道道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在她身上。 王雪梅瞬间面如死灰,心底只剩一个念头:完了,全完了。 第60章 十年沉冤,终得昭雪 她的事业、名声、体面,全都毁了,这辈子再也无法翻身。 她张着嘴,拼命想辩解,想嘶吼着“不是的,这些都不是我的本意,是有人害我”,可真言符的效力还未消散,这道符的能力可以持续一整天,她依旧发不出一句辩解的声音,只能徒劳地挣扎着,满脸绝望。 就在全场群情激愤、议论声快要掀翻屋顶时,演讲厅的大门被“哐当”一声突兀推开。 一群身着制服的警察步伐利落,神色肃穆地走了进来。 他们早已接到报警,称这里涉及十年前一桩重大少女强奸案与自杀冤案,其实从王雪梅开始坦白罪行时,他们就守在门口,将里面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虽说眼前的情形透着几分诡异,但接到报案便要依法出警,证据确凿,容不得半分迟疑。 几名警察径直走上演讲台,站在浑身瘫软的王雪梅面前,为首的警官拿出证件,语气严肃冰冷:“王雪梅,我们接到报警,你涉嫌与十年前一桩强奸案、女学生自杀案密切相关,请跟我们回警局配合调查。” “不!不要!我不去!” 王雪梅彻底慌了神,歇斯底里地哭喊挣扎,脸色惨白如纸,“不是我做的,跟我没关系,都过去十年了,凭什么抓我!” 她疯了一样看向台下的校领导、教导主任,满眼祈求,想让他们帮自己说句话,救救自己。 可刚正不阿的校长,听完她的全部罪行后,早已气得浑身发抖,二话不说,愤然起身,径直离开了演讲厅,其他领导也纷纷别过头,无人愿意再看她一眼,更无人肯为这个丧尽天良的恶魔求情。 没有任何转机,王雪梅被警察牢牢控制住,戴上手铐,狼狈地被带下演讲台,押出了校园。 这个披着教师外衣、作恶十年的恶魔,终于迎来了应有的惩罚。 看着王雪梅被带走,沈静姝心底的石头终于落地,她带着许知夏、宋冉和林妙妙三人,随着人流慢慢走出了演讲厅。 刚走出会场,许知夏就拉着沈静姝的手,满脸难以置信,语气里满是疑惑:“静姝,你太厉害了,可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王雪梅是这种人的?十年前的事,你又是从哪儿得知的啊?” 她和沈静姝关系最好,心里的疑问实在压不住,另外两人也齐刷刷看向沈静姝,眼神里同样充满了不解。 沈静姝看着三人,温和地笑了笑,说了一个善意的谎言:“我梦到过一个叫李晓的女生,她的鬼魂来找我求助,把当年的遭遇都告诉了我。我想着今天评选会人多,领导也都在,就想试着当众炸一炸王雪梅,没想到她心理素质这么差,一被追问,就全招了。” “啊?做梦梦到的?”许知夏皱了皱眉,还是觉得有些蹊跷,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 “好啦,别想这么多啦。” 沈静姝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笑着打圆场,“咱们就等着警察的调查结果就好,恶人总会得到惩罚的。” 宋冉和林妙妙对视一眼,也没再多问,默默跟在两人身旁。 四人避开喧闹的人群,朝着食堂的方向走去,阳光洒在身上,沉冤得雪的暖意,终于驱散了萦绕京大十年的阴霾。 真言符的效力并未因王雪梅被带离校园而消散,这份能逼出本心真言的符箓,让她在警局审讯室里,彻底卸下了所有伪装与抵抗。 面对警察的细致盘问,她根本无法隐瞒半分,一五一十将十年前的所有罪孽和盘托出,甚至连那些未曾暴露的龌龊事,也全都交代得一清二楚。 众人这才知晓,王雪梅的恶毒远不止陷害李晓一桩。 她本就虚荣心极强,嫁给同校男老师后,起初还能维持表面的安分,可日子久了,便对平淡的丈夫愈发不满。 每年新生入学,看着那些阳光帅气、充满活力的年轻男学生,她便按捺不住心思,将魔爪伸向了校园里的学生。 她专挑两类人下手,或是引诱家境优渥、愿意迎合她的男生,或是胁迫家境贫寒、无背景无依靠的学生,这些年来,被她糟蹋、骚扰的男学生,竟不在少数,种种行径,令人发指。 而关于十年前李晓的冤案,王雪梅的交代更是让办案人员震怒。 她详细供出了当年参与侵犯李晓的几名富二代的身份信息,更令人意外的是,那几人竟有特殊癖好,当年将侮辱李晓的全过程拍成了视频,存放在U盘里,整整十年都未曾删除。 同时,警方还在其中一名富二代的旧手机里,找到了当年王雪梅指使他们作案的短信记录,铁证如山,再也无法抵赖。 警方立刻行动,根据王雪梅的供述,将潜逃、隐匿多年的几名富二代悉数抓捕归案,那枚藏着关键证据的U盘、往来指使的短信,成了钉死他们罪行的铁证。 至此,尘封十年、让李晓含恨而终的京大女学生自杀冤案,终于彻底告破,真相大白于天下。 案件侦破后,警局第一时间公示了调查结果,京大校方也紧随其后发布公告,官宣开除王雪梅的教职,撤销其所有荣誉职称,并向全校师生、向含冤而死的李晓,致以迟来的歉意。 十年沉冤,终得昭雪;作恶之人,尽数伏法。 尘埃落定的这天晚上,校园里一片静谧,女生宿舍楼的洗漱房内,只有沈静姝和李晓的鬼魂相对而立。 李晓的身影比之前通透了许多,周身萦绕的浓重怨气,早已随着真相揭开、恶人受惩消散殆尽,只剩下满心的释然与感激。 她对着沈静姝深深弯下腰,毕恭毕敬地连鞠三躬,声音轻柔却满含诚意:“多谢大师,若不是您,我这十年的冤屈,不知还要在这校园里徘徊多久,永远都等不到沉冤得雪的这一天。” “你的执念本就是无辜受屈,如今恶人得罚,公道已至,心愿既了,便不该再滞留人间,我这就送你去地府,重新入轮回道,投个好人家。”沈静姝语气平和,看着眼前终于解脱的魂魄,淡淡开口。 李晓含泪点头,没有半分留恋:“好,劳烦大师了。” 话音落,沈静姝不再多言,双手结印,唇齿轻启,低沉玄奥的法诀从口中缓缓念出。 金色的微光从她周身缓缓流转,洗漱间的地面上,凭空出现一个漆黑幽深的轮回黑洞,阴气阵阵却不骇人。 两道高大的身影从黑洞中缓步走出,赫然是牛头马面,与寻常阴差不同,二者周身带着地府正神的威严之气。 他们抬眼看向沈静姝,在触及她周身萦绕的淡淡金光与玄门气韵时,神色立刻变得恭敬,齐齐拱手行礼:“大师召唤我二人前来,不知有何吩咐?” 沈静姝微微颔首,侧身让出身旁的李晓,温声道:“两位差爷,此魂含冤十年,今日沉冤得雪,执念已消,并无作恶,劳烦二位带她前往地府,依规判轮回,让她早日转世。” 第61章 送李晓的鬼魂去往生 沈静姝柔声看向李晓,眼底带着几分温善:“安心跟着两位鬼差走吧。你生前纯良无辜,从未害人,这一生受尽委屈苦楚,来世自有福报加持。” 她顿了顿,轻声许诺:“下辈子,你会投生在父母恩爱、家境殷实的和睦人家,一生安稳顺遂,再无颠沛,再无恶意相欺。” 李晓眼眶含泪,重重点头,满心感激:“多谢大师成全。” “去吧。”沈静姝轻轻抬手示意。 说着,她又从随身储物玄空间取出两枚沉甸甸的往生银宝,指尖凝起一簇火苗,就地燃化。 火光一闪,两枚精工铸就、蕴着纯正功德气运的银宝,瞬间落在牛头马面手中,入手沉实,灵气醇厚,绝非地府寻常冥宝可比。 牛头马面捧着银宝,眼底顿时亮起喜色,连忙躬身道谢:“多谢天师厚赏!这本是我等分内差事,怎好让大师破费!” “无妨。” 沈静姝淡然浅笑,“特意劳烦二位专程前来,总不能让你们白跑一趟,这点薄礼,当是请二位差爷喝杯清茶的辛苦费。” “感恩大师!日后但凡大师有召,我二人随叫随到,绝不耽搁!” 牛头马面郑重应下,随即领着李晓的魂魄,转身踏入地面那道幽深的黄泉黑洞。 一路行在幽冥古道,牛头马面忍不住低声闲谈起来。 “这位女天师当真不一般啊,周身功德金光护体,我方才竟还嗅到一缕紫气萦绕,来头绝对不凡,咱们在地府当差这么久,从未见过这般气韵的修士。” “何止是不凡!你看这银宝,功德精纯、底蕴厚重,比咱们地府按月领的俸禄贵重百倍都不止。如今现世的天师,大多吝啬淡薄,像她这般出手阔绰心善的,真是难得一见。” “这一趟差事,简直血赚!往后只要是这位大师传唤,咱们铁定第一个往前冲!既能圆满办妥差事、积攒业绩,还能得这般丰厚赏赐,可比守着阴司死俸禄舒服多了。” 自此之后,地府便悄悄传开了——阳间有一位女大师,道法高深、心怀仁善,出手格外大方。 只要是受她召唤、帮她引渡善魂、了结冤债,既能完成阴司差事,又能领到沉甸甸的功德冥赏。 久而久之,往后但凡沈静姝以玄法召请阴差,地府里的小鬼差们全都挤破脑袋争抢名额,谁都盼着能得一次她的差事,沾一沾功德福气,领一份丰厚犒赏。 而宿舍楼的洗漱间里,黄泉黑洞缓缓收拢消失,周遭阴气散尽,只剩一片清净安宁。缠绕京大十年的怨结,终究彻底烟消云散,再无执念,再无悲苦。 李晓的魂魄跟着牛头马面踏入幽冥黑洞,彻底消失在洗漱间的虚空之中。 就在此刻,一缕温润柔和、带着纯净暖意的功德金光,从她方才伫立的地方缓缓飘出,如同流萤般轻盈,径直没入沈静姝的体内。 一股清润的暖流瞬间流遍四肢百骸,周身的玄气都随之变得愈发醇厚凝练。沈静姝抬手抚上心口,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满意地点了点头。 果然,行善渡厄、化解沉冤,便是积攒功德最稳妥的途径,这来之不易的功德之力,既能滋养修为,又能护身避灾,往后这般善事,自然要多做。 她刚收敛周身散溢的淡淡灵光,口袋里的手机便突然响起,来电屏幕上跳动着“厉寒霆”三个字。 沈静姝接起电话,听筒里立刻传来男人低沉沉稳的声音,先是细致地询问她在学校的食宿、课业是否顺遂,语气里满是兄长的关切,随后才说起正事:“明天就是周五了,放学要不要回厉家?我忙完手头工作,亲自来学校接你。” 沈静姝本不想麻烦他,轻声推辞:“大哥不用特意跑一趟,我自己打车回去就好。” “不麻烦,反正我下午也没要紧事,顺路。”厉寒霆的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坚持,不容她拒绝。 沈静姝见状,便不再推脱,柔声应道:“那好吧,那就麻烦大哥了。” “跟我客气什么,明天下午放学,校门口见。” 挂断电话,沈静姝收拾妥当,刚走出宿舍楼,就撞见室友许知夏,两人手挽着手一同朝校门口走去。 刚出校门,便看见一道挺拔冷冽的身影,靠在一辆黑色越野车身旁,正是厉寒霆。 他身着简约休闲装,身姿挺拔,周身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凌厉气场,目光落在校门口,在瞥见沈静姝的瞬间,立刻柔和下来,抬手朝她轻轻招手,温声唤道:“静姝。” 沈静姝也一眼看到了他,笑着朝他走去。 一旁的许知夏在看清厉寒霆的刹那,眼睛瞬间亮得惊人,悄悄拽了拽沈静姝的衣袖,压低声音,满是激动地惊叹:“妈呀,这就是厉家大少爷啊?也太帅了吧!五官立体精致,气质又绝,关键是还特意来接你!这么多年,你沈家那几个哥哥,从来没露过面,更别说来学校接你了,我看这继兄,可比亲哥哥靠谱太多了!” 沈静姝被她的模样逗笑,轻声附和:“嗯,大哥待我确实很好。” 两人走到厉寒霆面前,沈静姝才想起介绍身旁的好友,连忙开口:“大哥,这是我在学校最好的闺蜜兼室友,许知夏。”转而又对许知夏道,“知夏,这位是我大哥厉寒霆,在警局工作。” “厉大哥好!”许知夏眼睛亮晶晶的,语气里满是崇拜,“原来厉大哥还是人民警察,也太厉害了,更帅了!” 简单寒暄几句,许知夏便看到自家司机的车停在不远处,笑着挥手道别:“静姝,我家司机来接我了,我先走啦,周一学校见!” “好,再见。” 待许知夏离开,厉寒霆很是绅士地绕到副驾驶一侧,拉开车门,抬手细心护住车顶,等沈静姝坐稳后,才轻轻关上车门,转身坐进驾驶座,系好安全带,车子平稳地朝着厉家别墅的方向驶去。 车厢内气氛安静而温馨,沈静姝侧头看向身旁开车的厉寒霆,目光落在他的额头,细细打量一番,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之前萦绕在他眉心的那抹浓重死气,此刻已然消散无踪,想来是当日那枚护身符,成功帮他挡下了生死劫难,化解了灾祸。 只是那枚护身符也因耗尽灵力,彻底焚毁失效,回头得重新炼制一张,再给他戴上,方能保他往后平安顺遂。 厉寒霆察觉到身旁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侧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打趣道:“怎么一直盯着我看,我脸上是沾了什么东西吗?” 第62章 你是不是,会一些玄门术法? 沈静姝收回目光,眉眼弯起,难得带了几分俏皮的调侃:“没什么,就是觉得大哥今天,格外帅。” 一句直白的夸赞,让向来沉稳冷厉的厉寒霆骤然一怔。 他印象里,这位继妹虽相处时日尚短,却始终是沉稳内敛、遇事从容的性子,鲜少会说这般调侃的话。 他耳尖微微发烫,有些不自在地轻咳两声,唇角勾起无奈又温和的笑意:“是吗?那我可得好好谢谢妹妹的夸奖。” 沈静姝话锋一转,眼神清亮地看向他:“对了大哥,你今天特意来学校接我,应该不只是单纯想接我回家吧,是不是有别的事?” 恰好车子驶入十字路口,红灯亮起,厉寒霆踩下刹车,转头看向身旁的沈静姝,目光意味深长。 他沉吟片刻,低声开口:“确实有事要跟你说,回家谈不太方便,家里晚清阿姨在,有些事容易传出去,要不咱们先找个地方聊完再回去?” 沈静姝没有异议,轻轻点头:“可以。” 厉寒霆思索片刻,想起身边小姑娘大多偏爱甜饮,便提议道:“你们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应该都爱喝奶茶,我知道附近有一家口碑不错的,咱们去那坐会儿?” 两人驱车来到一家装修雅致的奶茶店,推门而入,暖香扑面而来。 沈静姝看着点餐屏幕上琳琅满目的饮品,眼底闪过一丝雀跃。 她素来偏爱甜食,上一世压力大时,总靠甜品奶茶舒缓心绪,偏偏体质特殊,再怎么吃甜食也从不会长胖。 她盯着菜单看了几秒,又转头看向身旁的厉寒霆,带着几分期待问道:“大哥,我可以多点几杯吗?” 厉寒霆原本以为,即便再爱喝奶茶,女生为了保持身材,也会有所节制,可眼前的继妹,偏偏透着一股率真可爱。 他眉眼舒展,毫不犹豫地点头:“当然可以,想点什么就点。” 厉寒霆自己只点了一杯清爽的无糖果茶,转头便见沈静姝指尖飞快划过屏幕,指着点餐界面,对着服务员干脆说道:“麻烦把你们店里的所有招牌奶茶,各来一杯。” 自打两人进店,服务员就一直悄悄留意着他们。男人身形挺拔,五官俊朗凌厉,自带凛然气场;女生清丽脱俗,气质温婉又透着灵动,一俊一美,站在店里格外惹眼,宛若画报里的人物,一度让人误以为是低调出行的明星。 此刻听到沈静姝的话,服务员愣了一下,忍不住再次确认:“小姐,您确定吗?我们店一共有六款招牌奶茶,都各来一杯吗?” “确定。”沈静姝语气笃定,没有半分犹豫。 “好的,您稍等。” 服务员连忙记下订单,退下去准备,看向两人的眼神多了几分诧异,暗自嘀咕:两个人点六杯奶茶,这能喝得完吗? 不过转念一想,刚才看着两人从豪车上下来,想必家境优渥,这点饮品自然不算什么。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安静位置坐下,等待饮品的间隙,厉寒霆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神色渐渐郑重,准备开口说起此次找她的正事。 两人在靠窗的位置坐定,厉寒霆看着对面的沈静姝,神色渐渐变得郑重,沉默片刻后,终于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笃定:“静姝,你是不是,会一些玄门术法?” 沈静姝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抬眸看向他,面上没有半分惊讶,只平静反问:“大哥为何会这么说?” “前几天我出任务,你送我的那枚护身符,在关键时刻化成了一堆灰烬,还替我挡下了致命的一枪。” 厉寒霆的目光紧紧落在她身上,语气愈发肯定,“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这次任务会遭遇生死劫难,所以才一遍遍叮嘱我,务必贴身戴好那枚护身符,寸步不离?” 沈静姝看着他,眼神澄澈如潭,沉静无波,却又透着几分深不可测,她缓缓开口:“大哥,你真的相信这些玄而又玄的东西?” “我当然信。” 厉寒霆没有丝毫犹豫,语气诚恳,“今天找你,就是想亲口问清楚这件事,如果你不愿意说,我绝不勉强。只是我有些好奇,你不过十几岁,怎么会拥有这般神奇的能力?” 沈静姝见他神色认真,眼神坦荡,并无半分猜忌或忌惮,思索片刻后,也决定坦诚相告,她看着厉寒霆,轻声道:“我可以告诉大哥,但大哥能答应我,替我保密吗?我暂时不想让太多人知道,我精通玄学之事。” “我保证,绝不外传。”厉寒霆立刻郑重应下。 “我小时候,偶遇过一位世外高人,师傅说我骨骼清奇,是修行玄学的好苗子,便收我为徒,把一身玄门术法尽数传授给了我。”沈静姝轻声解释道,语气平淡。 厉寒霆微微蹙眉,带着几分疑惑:“可之前,从未听人提起过,你会这些本事?” “师傅早年叮嘱过我,成年之前,绝不能在外暴露自己会玄学的事,以免招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我一直未曾对外提及,即便是沈家的人,也毫不知情。” 厉寒霆闻言,了然地点点头,这般隐秘的本事,藏锋敛锐确实是明智之举。 沈静姝见他接受得如此坦然,没有丝毫质疑,反倒有些意外,微微挑眉。 厉寒霆一眼便看穿了她心中的疑惑,轻笑一声,缓缓开口道:“你是不是很惊讶,我为何能这么快接受这件事?” 沈静姝点头,坦言道:“确实有些意外,毕竟大多数人,都会觉得这是无稽之谈。” “你有所不知,你的师傅或许没跟你说过,当今社会,本就存在一群精通玄学、身怀异能的人。” 厉寒霆压低声音,道出上流圈子里的秘辛,“这件事,在上流社会的底蕴家族中,早已是心照不宣的事实,这些玄门中人,要么隐世修行,要么被各大世家笼络,就连国家,都专门设立了特殊异能管理局,管控这类人群,处理玄门相关的特殊事件。我身为厉家人,自幼便知晓这些事,自然不会觉得难以置信。” 沈静姝闻言,心中的讶异散去,原来如此,这世间本就不止她一个玄门修士,只是各自隐匿,不为人知罢了。 第63章 内鬼是谁? 厉寒霆的这番话,着实让沈静姝对当下的玄门圈子,有了更为清晰透彻的认知。 她本以为,现代社会灵气稀薄、人心浮躁,早已是玄学没落、道统凋零的局面。 当初跟随师父修行时,师父便说过她是异世魂归,还断言末法时代,玄门术法会日渐衰微,世间难寻真正的修行之人。 如今听厉寒霆说起,才知晓并非全然如此,只是真正的玄门修士都隐匿于世,不轻易显露罢了。 沈静姝收回思绪,抬眼看向厉寒霆,直言问道:“大哥,你今天找我,应该不只是想跟我说护身符的事吧?” “护身符一事是其一,还有些事想跟你确认。” 你能否可以再给我一张你制作的护身符?我可以买。 沈静姝闻言,忍不住轻笑出声,眉眼间带着几分亲近:“大哥,我们既然是一家人,是不是太过见外了?” “是一家人不假,但我不能让你白白耗费心力。” 厉寒霆神色认真,他比谁都清楚这枚护身符的分量,“能硬生生挡下子弹、护人性命的符箓,别说在现在玄门,就算是放在修行鼎盛时期,也是世间罕有。据我所知,如今还在玄门行走的人,符道一道早已没落,真正有用的平安符都是一符难求,多少有权有势的人,砸再多重金,都求不到一张能真正挡灾的符箓。”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郑重:“身处高位的人,钱和权都有了,唯独性命最是金贵,这样一张符箓,相当于多了一条命,绝非金钱能衡量,但我也不能让你平白付出这般大的心血。” “大哥放心,绘制符箓对我而言,并非难事,无需放在心上。” 沈静姝淡淡开口,语气从容,“一家人本就该相互照应,这张护身符,是我这个做妹妹的,真心想护你平安,谈钱就生分了。” 厉寒霆看着眼前通透淡然的沈静姝,心中暖意顿生,也不再执着于付钱,只默默将这份情谊记在心底,暗自打定主意,往后定会拼尽全力护她周全。 厉寒霆看着沈静姝,语气愈发郑重,压低声音问道:“对了静姝,你除了精通符箓,玄门其他的术法,可也有所涉猎?” 沈静姝指尖轻点桌面,略一思索便坦然开口:“我跟着师父玄机子修行多年,玄门各类术法几乎都学遍了,堪舆、卜卦、抓鬼、驱邪、画符,样样都有涉猎。” 话音落下,她抬眸看向厉寒霆,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大哥是想让我帮你,算算警局里那个内鬼的身份?” 厉寒霆闻言,心头骤然一惊。 他追查警局内鬼这件事,做得极为隐秘,全程只和核心心腹对接,绝无可能泄露给外人。 沈静姝却能一语道破,足以证明她是真有玄门真本事,绝非旁门左道。他压下心底的震惊,连忙点头:“是,你真的能算出来?卦金我一定照付。” “自然可以。”沈静姝轻笑一声,语气轻快,“至于卦金,大哥你早就付过了。” 厉寒霆一愣,还没来得及追问,就听她笑着补充:“你今天请我喝的这顿奶茶,就是我的卦金。” 恰逢此时,服务员推着餐车,将六杯造型各异、香气四溢的招牌奶茶一一端上桌。青提的清润、蜜桃的香甜、芒果的鲜爽,各色奶茶色彩鲜亮,奶香与果香交织,扑面而来。 沈静姝的目光瞬间被牢牢吸引,眼底亮得放光,许久不曾碰过这些甜饮,异世魂归后更是一心修行,早已记不清这滋味。 她迫不及待拿起吸管,一一插进杯中,先狠狠吸了一口最爱的蜜桃奶茶,温热香甜的口感在舌尖化开,她满足地闭上双眼,唇角忍不住上扬:“就是这个味道,太想念了。” 紧接着,她又兴致勃勃地把其余几款奶茶挨个打开,每一杯都细细尝了一口,喝完才心满意足地靠在沙发上,忍不住心中感叹:“还是现代社会好,还是做人好啊。之前做孤魂的时候,不饥不渴,却什么滋味都尝不到,哪能碰得到这些好东西。” 厉寒霆看着她像只餍足的小猫,眉眼弯弯、一脸惬意的模样,清冷的眼底也漾开温柔的笑意,只觉得这妹妹实在容易满足,不过几杯奶茶,就能开心成这样。 他温声开口:“你要是喜欢,回去我让家里厨师常备着,想喝随时都有。” “好呀,那就多谢大哥!”沈静姝爽快应下,眉眼间满是欢喜。 两人默契地暂时放下内鬼的话题,不再多言。沈静姝慢悠悠地喝着面前的奶茶,神情惬意。 等她把几杯奶茶都喝得差不多,厉寒霆看着杯底,忍不住叮嘱:“喝不下就别硬撑,剩下的打包带走,不然喝撑了肚子该难受了。” 沈静姝却晃了晃脑袋,一脸不在意:“我是修行之人,本就胃口比常人大,这些刚好,一点都不撑。” 说罢,她拿起包,站起身看向厉寒霆:“走吧大哥,去警局,帮你找内鬼。” 厉寒霆看着她笃定从容的模样,立刻起身,心中悬了许久的石头,终于落了些许。 两人走出奶茶店,车子开到警局附近的街道,厉寒霆停下车,买了几份打包饭菜。 路上两人已经说好,对外就说是沈静姝特意送饭来探望哥哥,沈静姝也点头应下。 提着几袋饭菜走进警局,里面依旧灯火通明,所有人都在埋头忙碌,气氛却压抑得很。 毒贩是抓到了,可内鬼像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上——这人一天不揪出来,下次行动照样会泄密,谁都没法安心。 众人一见厉寒霆带了个容貌出众的小姑娘进来,都有些意外。 下午厉局说有事外出,大家还以为是查案要紧事,没想到竟是去接人。 厉寒霆顺势开口介绍:“这是我家小妹,沈静姝。这些是她给大家带的晚饭。” 一群警员纷纷围上来,虽然心情沉重,也还是扯出笑意道谢: “多谢静姝妹妹!” 心里却暗自纳闷:厉家不是只有三个弟弟吗,什么时候多了个妹妹? 但这是人家家事,也不好多问。 沈静姝一踏进警局,就明显感觉到这里浩然正气极重,阳气鼎盛,寻常孤魂野鬼根本不敢靠近半步。 厉寒霆招呼大家分了饭菜,随后便带着沈静姝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门一关上,他立刻压低声音,语气急切: “静姝,你看出来了吗?内鬼是谁?” 第64章 内鬼竟然是他! 沈静姝轻轻摇头: “从进来到刚才,警局里所有人我都扫过一遍面相,没有一个人带内鬼、泄密的阴邪之相。” “所有人都在?”厉寒霆一怔。 “任务结束后,参与行动的人全部归队,一个不差,都在外面。” 沈静姝沉吟道: “那就不是你们本局的人直接泄密,消息是从别的口子漏出去的。” 厉寒霆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如果内鬼不在缉毒队,而是在更高层、或是别的关联部门,那事情只会更棘手、更难查。 两人正陷入沉默,办公室的门突然被轻轻敲响,不等里面应声,门把手便被缓缓转动,一名身着制式警服、身姿挺拔的中年男子推门走了进来,眉宇间带着几分身居高位的沉稳与威严。 厉寒霆见状,立刻从办公桌后起身,神情端正,主动开口:“张局,您怎么来了?” 来者正是局长张远,也是厉寒霆的直属上级。 他缓步走进办公室,目光先落在厉寒霆身上,语气带着几分关切,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官方腔调:“我过来看看,一方面是怕你查案压力太大,过来宽慰几句,查案本就急不得,别把自己逼得太紧;另一方面也看看队里其他同志的状态。” 说话间,张远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沙发,落在了端坐于此的沈静姝身上。 厉寒霆这才想起介绍,连忙侧身引荐:“张局,这是我家小妹沈静姝,担心我连日加班操劳,特意过来送些饭菜,坐一会儿就走。” “无妨。”张远面色平淡,对着沈静姝微微颔首示意,并无过多言语。 沈静姝也从容站起身,平静地与他对视一眼,微微欠身,面上没有半分多余神色,心底却已将对方的气场与面相尽收眼底。 张远转而看向厉寒霆,又闲聊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话锋渐渐一转,语气隐晦地劝说道:“寒霆,我知道你办案向来较真,但有些事,也别太过执着。这次行动虽有意外,但罪犯也已经落网,案子也算告破,没准根本就没有什么内鬼,都是你连日操劳,太过多疑了,适可而止就好。” 这话已然是明确的劝阻,意在让他停下追查内鬼的脚步。 可厉寒霆眼神坚定,丝毫没有动摇,当即沉声回道:“张局,我确定一定有内鬼。当时我看得清清楚楚,毒贩就是在接到一通电话后,才突然终止交易仓皇撤离,我干了十几年刑侦,信得过自己的直觉,这内鬼必须查清楚!” 张远看着他一副不查到底绝不罢休的执拗模样,眉头微蹙,最终无奈地摇了摇头,没再多说,转身迈步离开了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合上,屋内再次恢复安静。 厉寒霆紧绷的身形微微松懈下来,脸色愈发低沉,周身满是压抑的戾气。 张局是他的直属上级,这番话绝不是随口一说,极有可能代表了上面领导层的意思——不希望他再继续深挖内鬼一事,甚至是在刻意阻拦。 他靠在办公桌旁,指尖微微攥紧,心里满是憋屈与困惑:难道高层里,也有人不想让这个内鬼暴露?这场追查,从一开始就比他想象的,还要艰难得多。 就在厉寒霆还在反复琢磨张局话里的深意,眉头紧锁、心绪沉郁时,沈静姝忽然轻声开口,语气平静却掷地有声: “大哥,内鬼我找到了。” “……啊?” 厉寒霆一时没反应过来,愣在原地,脑子有些发懵。可下一秒,他猛地回过神,瞳孔骤然收缩,难以置信地看向沈静姝。 在他震惊到失语的目光里,沈静姝轻轻点了点头,确认了他心底那荒唐又可怕的猜测。 厉寒霆瞬间脸色煞白,连连摇头,声音都有些发紧:“不……怎么可能是他?他可是张局啊,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一刻,他甚至忍不住怀疑,沈静姝的卜卦看相是不是出了错。 他从警校毕业,就被分到张远手下做事,这么多年一路提拔,张远待他亦师亦友,说是半个恩师都不为过。 他怀疑过队里的同事,怀疑过其他部门的人,甚至怀疑过更高层的某个角色,唯独从来没有,也根本不敢怀疑到张远头上。 沈静姝看着满脸难以置信的厉寒霆,语气笃定,没有半分迟疑:“大哥,你要信我看相的本事,我绝不会看错。” 她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深邃,并未明说自己开了天眼,能透过面相窥见人心过往,只淡淡道:“他一踏进这办公室,我就看得分明。张远这人,面相确实自带正气,早年也是个正直嫉恶如仇的好警察,可五年前,他遇了一个人,那人彻底改变了他的心性,让他一步步偏离了正道,成了藏在警队里的蛀虫。” 厉寒霆心头一震,瞬间没了方才的质疑。 他第一反应是荒唐,可沈静姝的语气太过笃定,又让他忍不住想起张局近期的反常——明明有内鬼,上面却施压让他停手,张局那若有似无的劝阻,此刻想来竟透着深意。只是他眼下没有铁证,只能压下躁动,沉声道:“你若不骗我,证据何在?” “去海楼路的新兴小区。”沈静姝言简意赅,“半小时内,你会看到想要的答案。” 厉寒霆不再多言,带着沈静姝驱车前往新兴小区。 车子停在隔壁街,两人步行穿过马路,在小区对面的奶茶店选了个正对大门的位置坐下,静静等候。 不到半小时,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缓缓驶入小区大门——那是张远的车,车型、车牌号,厉寒霆共事多年,一眼就能认出! 他攥紧拳头,对沈静姝低声道:“你在这等我,我下去看看。” 说完,他起身快步走出奶茶店,径直走到小区门卫室,敲了敲门。 门卫是个中年大叔,打开门见是个陌生的年轻男子,神色警惕:“小伙子,你打听这个干嘛?” 厉寒霆压下心底的急切,语气平和却坚定:“大叔,我是刚进来那辆车车主的朋友,想确认一下他是不是这小区的业主,顺便问问他具体住哪栋哪单元,有急事找他。” 大叔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又透过门卫窗看了看远处站着的沈静姝,才缓缓开口:“你说老张啊?是,他是这小区的老业主了,住3栋201。怎么了这是?你们闹矛盾了?” 厉寒霆心头一沉,面上却不动声色,谢过门卫后,转身走回奶茶店,看向沈静姝的目光,已从最初的怀疑,变成了深深的震撼与凝重。 3栋201,是张远名下的房产,他竟从未听他提过自己住在这儿。 一个常年驻守警局、一身正气的“好领导”,为何会在新兴小区悄悄置产?为何要刻意隐瞒?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第65章 内鬼浮出水面 厉寒霆从门卫室折返奶茶店,脚步沉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周身的气压低到了极致。 他刚从门卫大爷口中,又得知了一个足以颠覆他认知的消息。 据保安回忆,张远确实是这里的常住业主,平日里都是和妻子、孩子一家三口同住,一家人出入小区的频率很高,也正因如此,保安才对他们印象格外深刻。 而之所以记忆尤为深刻,是因为张远和身边的妻子,是格外惹眼的老夫少妻组合,年龄差距明显,每次一同进出,都难免让人多看几眼。 这个消息,如同惊雷在厉寒霆脑海中炸开,让他浑身僵住。 他怎么可能不认识张局的妻子! 共事这么多年,他曾多次去张局家中做客,也在各类家属聚餐上见过张夫人。 那是一位大学讲师,长相温婉知性,和张局是年少相恋,两人结婚将近二十年,感情一直被传为佳话,他们的女儿今年已经高三,马上就要面临高考,这是整个警队都众所周知的事。 可门卫口中,那个和张远以夫妻名义、同住一个小区,还被称作“年轻妻子”的女人,根本不是他认识的张夫人! 一个细思极恐的念头,瞬间攫住了厉寒霆。 张局对外营造着家庭和睦、顾家正直的形象,背地里却在这个隐蔽小区,和另一个年轻女人以夫妻身份同居,甚至刻意隐瞒这套房产、隐瞒这段关系。 结合之前沈静姝的断言,结合张远百般劝阻他追查内鬼的反常举动,所有的线索瞬间串联在一起。 厉寒霆靠在椅背上,指尖死死攥紧,指节泛白,心底最后一丝对老上司的期许与信任,彻底崩塌。 他不愿相信,却又不得不信,那个他敬重了十几年、亦师亦友的老领导,早已在无人知晓的角落,彻底变了模样,褪去了一身正气,沦为了藏在警队里,最不堪的内鬼。 坐在对面的沈静姝看着他失魂落魄、满心难以置信的模样,没有多言,只是安静地等着他消化这个残酷的真相。 沈静姝看着面色沉郁、满心难以置信的厉寒霆,缓缓开口,将自己从天眼中窥见的、关于张远的过往和盘托出,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 “五年前,一场私人饭局上,张远遭人算计,被下了料,席间喝得酩酊大醉,彻底失了神智,当晚便和一个陌生的年轻女人发生了不正当关系。” “他在警局系统深耕多年,见惯了各类圈套算计,事后回过神,立刻就明白,这是有人精心设局,故意将这个女人送到他身边。可那个叫林清的女人,实在生得极美,她是舞蹈老师出身,身段窈窕,气质温婉,整个人透着一股我见犹怜的柔弱感,瞬间就让他乱了心神。” “事发之后,林清表现得格外懂事,只说两人都是醉酒糊涂,再三表示不用他负责,天亮后便悄无声息地离开,没留下任何联系方式,仿佛从未出现过。” 厉寒霆攥紧拳头,一言不发,静静听着,心底的震惊越来越浓。 沈静姝继续说道:“可这份平静只维持了一个月,一个月后,林清直接找上了警局,找到了张局,手里紧紧攥着一份孕检报告,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她怀孕了,孩子是张远的。” “你也知道,张局和原配妻子结婚多年,膝下只有一个女儿。当年他妻子生女儿时大出血,险些丧命,无奈摘除了子宫,此后再也无法生育。这么多年,他心里一直藏着遗憾,林清腹中的这个孩子,对中年的他来说,无疑是巨大的诱惑,哪怕明知事有蹊跷,看着那份孕检单,他还是动摇了。” “而林清始终一副柔弱无助的模样,哭着对张局说,自己刚大学毕业,初入社会,突然怀孕满心惶恐,走投无路才来找他,只求他能陪自己去医院做个检查,别无他求。就是这份看似无害的柔弱,彻底让张远放下了戒备,一步步落入了对方布好的圈套里。” 再加上心底那份对儿子、对香火传承的隐秘期望,张远终究没能抵住诱惑,鬼使神差地瞒着所有人,在这个隐蔽的新兴小区租了一套房子,悄悄将林清安置了下来。 往后的日子里,林清总会温柔地给他打电话,软声细语地请他陪着去产检,他也次次赴约,享受着这份隐秘的温情。直到产检结果出来,得知林清腹中怀的是个男孩时,张远心中的欣喜彻底盖过了所有顾虑,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儿子,如今得偿所愿,对林清更是百般纵容。 他对着林清再三保证,让她安心养胎,衣食住行、大小事宜全都由他一手包揽,不必有半分担忧。 九个月后,林清顺利诞下一名男婴,看着怀里软糯的男婴,张远满心都是初为人父的狂喜,再也没提过让林清离开的话,就这么心安理得地,和林清、孩子在这个小区,过起了隐人耳目的一家三口的生活。 如今孩子已经四岁,在小区隔壁的幼儿园上学,户口落在林清名下,却跟着张远姓张。 本以为这份隐秘能一直掩藏下去,可孩子出生没多久,一直躲在幕后的黑手终于找上门,直接拿林清和年幼的儿子要挟他,逼他为毒贩集团传递警队消息,做他们的内应。 起初张远也断然拒绝过,他毕竟当了多年警察,心底尚存一丝底线,可整整一年的朝夕相处,他早已对温柔柔弱的林清动了真情,不光想要这个儿子,更想留住林清。 一边是自己捧在手心的妻儿,一边是坚守多年的职责底线,在对方的步步紧逼下,张远最终彻底妥协,与幕后之人达成了肮脏的交易,利用自己警局副局长的身份,沦为了藏在警队内部、通风报信的内鬼。 第66章 抓捕内鬼 厉寒霆眉头紧蹙,沉声问道:“那张远的原配妻子,对此事一无所知吗?” “自然不知道。” 沈静姝淡淡开口,“警局工作本就特殊,加班、出任务是家常便饭,张远常年以此为借口晚归甚至留宿警局,他妻子从未起疑。再加上林清格外安分,从不像其他第三者那般张扬挑衅,行事小心翼翼,从不主动联系张远,更不会涉足他的正常生活,这般隐蔽,他妻子自然察觉不到分毫。” 听完这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厉寒霆心绪复杂,一时竟不知该作何感想。 他实在无法理解,张远身为警队领导,手握职权,本该坚守底线,却偏偏被一时的私欲蒙蔽,一步步踏入别人布下的陷阱。 他难道就没想过,一旦东窗事发,该如何面对相伴二十年的妻子、即将高考的女儿,还有那个年幼无辜的私生子?一时的贪念,终究毁了自己,也害了家庭。 厉寒霆压下心底的唏嘘,再次确认:“静姝,你是说,三年前,张远就已经开始给毒贩集团做内应了?前几天我们的抓捕行动,也是他泄露的消息?” “没错,就是他。”沈静姝点头,语气笃定。 可即便知晓真相,厉寒霆依旧面露难色:“他毕竟是我的直属上司,我们现在没有实打实的证据,根本无法直接将他缉拿归案。” “他和毒贩的所有联系,从不亲自出面,全都是借林清之手完成,不留半点痕迹。” 沈静姝缓缓道,“但你想要的证据,就藏在这个小区的房子里,就在卫生间天花板的夹层中。” 厉寒霆猛地抬眼,满是震惊:“这些,你全都能算到?” 沈静姝平静颔首:“大哥,你现在要考虑的,是他身居高位,直接行动定会打草惊蛇,必须想办法越过他,向市局更高层领导汇报情况,拿到批文,再秘密实施抓捕,万不可轻举妄动。” “我明白。”厉寒霆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先送你回厉家。” 车子一路平稳驶至厉家别墅门口,沈静姝推门下车,她心知厉寒霆定是要立刻去筹备汇报、部署抓捕的事,也不多问,只淡淡点头道别。 厉寒霆目送她进门,随即调转车头,再次驱车离开。 别墅内,厉管家早已等候在门口,见沈静姝独自回来,又看着大少爷的车刚到门口便疾驰而去,脸上满是疑惑,欲言又止。 沈静姝主动开口解释:“大哥还有要紧公务要处理,先回去了。” “原来是这样,大少爷确实公务繁忙。”厉管家叹了口气,“家里几位少爷和老爷,个个都忙着家族和工作上的事,难得聚齐。” 沈静姝笑了笑,没再多言,进门后先去客厅跟母亲林晚清、继父厉文谦打了招呼,简单寒暄几句后,便独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隔绝了屋外的一切喧嚣。 沈静姝回到房间,反锁房门后,周身的气息渐渐沉静下来。 她盘膝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指尖凝出一缕淡淡的功德金光,方才帮厉寒霆勘破真相、揪出警队内鬼,又积攒了一丝微薄却纯粹的功德。 窗外夜色渐深,厉家别墅静谧祥和,与此刻警局高层办公室里的剑拔弩张,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另一边,厉寒霆驱车直奔市局,避开所有与张远有关的眼线,直接找到了市局一把手李局长。 他没有丝毫隐瞒,将沈静姝道出的真相、张远沦为毒贩内应的始末,以及藏在新兴小区的关键证据,一字不差地全数汇报。 李局长听完,脸色铁青,拍案而起。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副手,竟然背地里勾结毒贩,充当黑恶势力的保护伞,多年来泄露警队机密,导致数次抓捕行动失败,让无数警员白白身陷险境。 虽对厉寒霆口中“玄门相术”得知真相一事心存疑虑,但眼下事态紧急,容不得半分迟疑。 李局长当即签署秘密抓捕令,绕过张远直接调动直属特警队,连夜奔赴新兴小区。 夜色笼罩下,数十名特警悄无声息地包围了小区3栋楼,厉寒霆身先士卒,带着队员直奔201室。 房门被技术开锁打开的瞬间,屋内的景象一目了然。 张远正坐在沙发上,抱着四岁的儿子逗弄,林清则依偎在一旁,一家三口看似温馨和睦。 突如其来的特警让两人脸色骤变,张远猛地站起身,强装镇定呵斥:“厉寒霆?你带着人闯进来,想干什么!” “张远,你涉嫌勾结毒贩、泄露警队机密、充当黑恶势力保护伞,现依法对你实施抓捕!”厉寒霆拿出逮捕令,语气冰冷,没有半分情面。 张远脸色瞬间惨白,双腿一软瘫坐在沙发上,看着眼前冰冷的手铐,终于明白,自己精心掩藏多年的秘密,终究还是败露了。 特警们按照沈静姝的指引,立刻撬开卫生间天花板的夹层,果然在里面找到了一部加密手机、多张银行卡,还有他与毒贩集团的通话记录、转账凭证,所有铁证,一应俱全。 林清看着被当场带走的张远,再看看吓得哇哇大哭的孩子,瞬间没了往日的柔弱温顺,瘫在地上泣不成声,却再也换不回任何转机。 张远被抓捕的消息,连夜在警队内部炸开,所有人都震惊不已,那个平日里正直温和的张局,竟然是藏在身边的内鬼。 而厉寒霆雷霆办案、揪出毒瘤的举动,也得到了市局的高度认可。 处理完所有收尾工作,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厉寒霆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厉家,第一件事便是去找沈静姝。 此时沈静姝早已洗漱完毕,正坐在阳台看书,见厉寒霆眼底布满红血丝,便知抓捕行动已然成功。 “都办妥了?” “嗯,人证物证俱在,他无从抵赖。”厉寒霆语气复杂,却也松了一口气,心中对沈静姝的本事,更是多了几分敬畏与感激,“这次,多亏了你。” “举手之劳,惩恶扬善,本就是分内之事。”沈静姝合上书本,淡淡一笑。 张远沦为毒贩内鬼一案,终究尘埃落定。 他勾结毒贩、泄露机密的罪证确凿,依法受到了严惩,警队内部也完成了彻底的整顿肃清,困扰警局许久的隐患,终于彻底消除。 而厉寒霆因此次办案有功,一举揪出深藏多年的内鬼,能力备受市局认可,顺势被提拔,接任张远空缺的职位,成为了新一任警察局局长。 一切步入正轨,日子重回平静。 下午三点,沈静姝准时开启直播。 第67章 女寝衣服失窃(一) 昨天便提前发布了直播预告,一众关注她的粉丝,得知这位佛系玄学主播终于要开播,早就翘首以盼,早早守在了直播间等候。 直播界面刚一开启,观众便接连不断地涌入,弹幕瞬间刷屏。 沈静姝扫了一眼自己的账号,距离上次直播已有近一周时间,本以为会流失粉丝,反倒意外涨了不少关注,粉丝数直接突破了五千大关。 与此同时,远在陆家的陆景舟,也收到了直播开播提醒,第一时间点进了直播间。 沈静姝看着满屏滚动的弹幕,轻声开口,语气温和:“哈喽,各位粉丝宝宝们,大家下午好。” 【主播下午好!可算把你盼开播了!】 【主播你这开播时间也太随缘了,全凭心情,还好我死死盯着账号,就怕错过!】 【我直接定了好几个闹钟,就等着周六蹲直播,生怕工作日开播,咱们社畜根本没时间看!】 直播间里的网友纷纷附和,满屏都是吐槽主播佛系开播的弹幕,还有人笑着调侃:【没办法,谁让主播的直播间次次有猛料、有真相,就算等再久也愿意,错过简直亏大了!】 【就是就是!别的直播间都是闲聊带货,就主播这儿,每次都能扒出不为人知的大事,根本看不够!】 沈静姝看着热闹的弹幕,唇角微扬,静静等着直播间人数逐渐稳定,准备开启今天的直播内容。 沈静姝刚接通连线,直播间里的弹幕瞬间刷爆。 镜头那端,明显是一间大学女生寝室,背景里的上下铺、挂着的床帘,还有窗台上的护肤品,瞬间让观众代入了场景。 几个女生坐在镜头前,个个都长得清秀漂亮,网友立刻开始刷屏: 【哇!这是哪个学校的小姐姐?颜值好高!】 【寝室四人都在,这是集体来求助的?】 【看这环境,应该是女生的寝室吧,布置得挺温馨。】 坐在镜头最前方、披散着黑色长发的女生,正是这个寝室的老大小汪。 她对着镜头微微鞠躬,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主播你好,我们今天来,是想请你帮我们算一件事。” “请说。”沈静姝淡淡应道。 话音刚落,直播间的打赏提示音立刻响起,几枚闪闪发光的跑车特效接连弹出。小汪的声音传来:“主播,这是我们的卦金,一点心意。” 【小姐姐们太客气了!】 【这就打赏跑车,看来是真的遇到难事了!】 小汪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出了来意:“是这样的,我们寝室最近接连发生贴身衣物被盗的事情。我们到处找过,阳台、衣柜、床底都翻遍了,一点线索都没有。”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沉重:“刚开始大家没当回事,觉得大学嘛,晾在阳台上的衣服偶尔会被同学拿错一两件很正常。可后来发现,根本不是拿错——我们寝室四个人,陆续丢了好多贴身衣物,内衣、内裤、袜子全都没了。” “衣服本身不值钱,可贴身衣物被偷,想想就恶心!”旁边的室友补充道,语气里满是不安,“我们甚至在想,会不会有人拿这些衣服做什么不好的事情,或者……” 话没说完,几人都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小汪接着说:“我是主播的老粉了,从第一场直播就开始看,一直特别相信你的本事。前两天我们就想联系你,给你留言求助,可那一周你都没上线,我们根本联系不上。今天刚好周六放假,大家都没回家,刚看到你开播,我就赶紧开了电脑连麦,想请你帮我们找出这个小偷。” 沈静姝听完,微微点头,指尖轻轻在桌面轻点,开始掐算。 不过片刻,她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抬眸看向镜头,语气笃定:“我算到了。这个小偷,就在你们这栋女寝室里,而且,是你们熟悉的人。” 直播间瞬间安静了一秒,随即炸开: 【!!!熟人作案?!】 【我的天,住同一栋楼的?】 【太吓人了,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竟然是身边人!】 小汪和室友们也脸色骤变,面面相觑。 小汪听到沈静姝说小偷是同栋楼的熟人,立刻攥紧手机,急切地追问:“主播,那你能具体算出到底是谁干的吗?” “可以。”沈静姝语气平静,随即话锋一转,“不过我先问你们,只有你们寝室丢东西吗?还是这栋楼其他寝室也有同样的情况?” “不止我们!”小汪连忙摇头,语气满是气愤,“对门寝室,还有楼上楼下好几间,都有女生丢贴身衣物,大家都敢怒不敢言,只能自己多加提防。” 沈静姝微微颔首,又问:“那你们没想过报警吗?” 这话一出,几个女生都面露难色,小汪无奈开口:“想过,但这些贴身衣物本身不值钱,加起来也达不到立案标准,我们觉得就算报警,警察也不会管,顶多做个记录,最后还是不了了之。” “话是这么说,但你们想过没有,这些衣物在他手里,根本不是单纯的偷窃。” 沈静姝沉声分析,“若是他把偷来的衣物转手售卖,牟取的金额早已远超立案标准,性质就完全变了。我建议你们现在立刻报警,跟警方说清整栋楼的失窃情况,再告知已经锁定嫌疑人,让警方过来配合抓捕。” “主播,你真的知道是谁了吗?能不能先告诉我们?”旁边的室友忍不住问道。 “现在还不能说。” 沈静姝语气坚定,“此刻那小偷大概率也在我的直播间看着,要是现在说出他的身份,他一定会提前销毁赃物,到时候就没法定罪了。你们先报警,等警方到了,我会指引你们找到他,保证人赃俱获。” 小汪心里虽还有几分犹豫,可她从第一场直播就追随沈静姝,对沈静姝的能力深信不疑。她咬了咬嘴唇,眼神瞬间变得坚定:“好,我相信主播,我现在就报警!” 说完,她当着直播间所有网友的面,按下拨号键,拨通了报警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小汪深吸一口气,清晰地向接警员说明情况,从整栋楼女生衣物失窃,到已经锁定嫌疑人、需要警方到场配合抓捕,一字一句说得明明白白。 接警员起初有些诧异,再三确认:“你们确定已经找到嫌疑人了?” 第68章 女寝衣服失窃(二) “确定!麻烦警察同志尽快过来!” “好,保持电话畅通,我们立刻安排最近的派出所民警出警,十分钟左右到达。” 挂断电话,直播间的弹幕彻底沸腾: 【小姐姐好勇敢!真的报警了!】 【主播太稳了,等人赃俱获!】 【坐等抓变态!看看到底是谁这么恶心!】 【宿管会不会知情啊,女生宿舍出这种事太吓人了】 仅仅过了二十分钟,楼下便响起了清晰的警笛声,划破了校园的宁静。 两名身着制服的民警快步走进女生宿舍楼,守在门口的宿管阿姨见状,脸色瞬间一变,连忙上前拦住他们,满脸诧异:“警察同志,你们怎么来了?这女生宿舍不好随便进啊!” “我们接到报警,这栋楼有女生报案,称多间寝室发生失窃案,现在要找报警人了解情况、处理案件。” 民警语气严肃,亮出证件,“接到报警必须出警,这是规定,请你配合。” 宿管阿姨眼神闪烁,还想继续阻拦,民警却不再多言,直接按照报警人提供的寝室号,朝着小汪所在的楼层走去,直播间的网友也跟着紧张起来,都在等着看沈静姝如何揪出这个藏在女生宿舍的小偷。 楼下警笛声响起的那一刻,小汪寝室的四人便知道,民警已经赶到了。 警笛声越来越近,两位民警一男一女,快步走上三楼。 得知要出警女生宿舍,所里特意安排了女警一同前往,避免诸多不便。 脚步声刚到三楼,原本紧闭的寝室门接二连三被推开,各个寝室的女大学生们纷纷探出头,好奇又忐忑地朝着这边张望,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都想知道这栋女生宿舍楼到底出了什么大事,竟然惊动了警察。 两位民警径直走到小汪寝室门口,小汪四人连忙起身,小心翼翼地招呼民警进屋。 进门后,女警目光温和,看向四位女生,径直开口问道:“请问哪位是小汪?” 小汪立刻上前一步,声音带着几分紧张:“警察姐姐,是我,是我报的警。” “你详细说一下报警的情况。”女警拿出记录本,准备记录。 “是我们寝室,还有这栋楼其他好几间寝室,最近都接连失窃,丢的不是贵重物品,全都是女生的贴身衣物,有的甚至是我们刚换下来、还没来得及清洗的。”小汪如实说道。 而此刻,小汪全程都没有挂断直播连线,她的话清晰地传到了直播间里,网友们瞬间炸锅,弹幕疯狂刷屏: 【我的天,穿过没洗的都偷?这绝对是心理变态吧!】 【也太恶心了,到底是什么人能干出这种事!】 【蹲一个后续,一定要把这个变态揪出来!】 民警听完,对视一眼,男警随即问道:“你之前在报警电话里说,你们已经知道小偷是谁了?” “是!”小汪用力点头。 早在民警上楼前,小汪就提前找好了耳机戴上,直播的声音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就在这时,沈静姝沉稳的声音,从耳机里清晰传来:“小偷就是这栋楼的宿管,你现在带警察去宿管的休息室,在她的床板下面,就能找到刚偷的一批衣物,还没来得及转卖,不过之前偷的大部分,已经被她卖掉了。” “什么?!” 听到自己和室友们的贴身衣物,竟然已经被卖掉了一部分,小汪控制不住地惊呼出声,满脸震惊与愤怒。 两位民警见状,立刻皱起眉头,男警沉声问道:“你在跟谁说话?是在跟人通电话吗?” 小汪回过神,没有隐瞒,直接把手机屏幕转向两位民警,直播间里,沈静姝正端坐于镜头前,画面清晰可见。 “我在看直播,是一位玄学主播帮我们算的,她算出了小偷的身份,还知道赃物藏在哪。” “直播算命?” 两位民警瞬间愣住,随即对视一眼,眼底都露出了不赞同的神色。 男警脸色变得严肃起来,对着小汪正色说道:“同学,你也是接受过高等教育的大学生,怎么能相信这些封建迷信的东西?我们警方办案,讲究的是证据链,是事实依据,不是靠所谓的算命占卜,没有切实证据,我们不能随意搜查、随意指控他人。” 小汪望着一脸严肃的男警,语气又急又委屈:“警察同志,我们真的丢了很多东西,不只是我们一间寝室,隔壁、楼上好几间都失窃了,全都是贴身衣物!” 这话一出,围在走廊门口看热闹的女生们立刻纷纷附和,七嘴八舌地开口: “没错警察叔叔!我们寝室也丢了!” “我丢了好几件,一开始还以为自己放错地方了!” “太恶心了,一直找不到是谁干的!” 人声嘈杂,场面顿时热闹起来。 男警抬手压了压,沉声维持秩序:“大家安静!既然报了警,我们就一定会调查清楚。现在所有人轮流过来做笔录。” 说完,他朝身旁的女警递了个眼色,示意她留下来单独询问小汪几人。 一旁跟着上楼的宿管阿姨,脸色早就变得不自然了。 她心里又慌又气,暗自吐槽这群学生小题大做,不就几件不值钱的衣服,丢了再买就是,至于惊动警察? 她当即板起脸,对着小汪几人就开始数落:“你们几个小姑娘是不是太闲了?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也报警,这不是浪费警力资源吗?真是不懂事!” “请你先出去。” 女警当即开口打断了她,语气冷静不容置喙,“你是宿管对吧?我们要单独询问报案人,无关人员请离开。” 宿管阿姨脸色一僵,不甘心地瞥了一眼,只好悻悻退出寝室。 女警顺手关上房门,隔绝了外面的喧闹。 屋内只剩女警和四名女生,气氛安静下来。 女警看向她们:“现在可以说了,你们刚才说有怀疑对象,到底是谁?” 方才碍于外人在场,小汪一直没敢直说。此刻耳机里传来沈静姝清晰沉稳的声音: “告诉这位女警,你们怀疑的人,就是宿管阿姨。赃物就在她值班室的床板底下,那是还没来得及转手卖掉的一批,就是证据。” 小汪定了定神,一字不差地转述给女警:“警察姐姐,我们怀疑……是宿管阿姨干的。而且我们知道,证据藏在她床板下面。” 女警闻言,满脸狐疑:“你们确定?宿管看着待人温和,怎么会做这种事?” 不止女警疑惑,小汪自己心里也满是难以置信。 那位宿管阿姨平日里和蔼可亲,像长辈一样关照她们,进出宿舍都会笑着打招呼,谁也没想过,这般看似淳朴和善的长辈,竟然会偷偷盗取女生的贴身衣物。 第69章 女寝衣服失窃(三) 她们心里更是不解:那些衣物不值钱,又都是贴身之物,她偷来做什么? 难道真像主播说的那样,早就分批偷偷卖到外面,牟取不义之财? 直播间里的网友也跟着震惊刷屏: 【居然是宿管阿姨?这反差也太大了吧!】 【天天朝夕相处,谁能想到身边藏着这种人!】 【快去查床板!一查一个准,坐等赃物现世!】 女警看着几个女生认真又笃定的眼神,心里虽仍存疑,但既然已经出警调查,不妨顺势一试。 “好,我先出去和同事商量一下,借着例行巡查的名义,去宿管值班室看一看。” 女警听完,转身便准备开门,去找门外的男警商议搜查事宜。 就在她手握住门把手的瞬间,小汪耳机里再次传来沈静姝清冷笃定的声音,小汪连忙开口,把话转述了出来:“警察姐姐,等一下!主播还说,等你们控制住宿管阿姨之后,记得查看她的手机,里面有你们想要的完整证据,能彻底坐实她的罪行。” 女警的动作骤然顿住,回头看向几人,目光又落在小汪手里始终亮着直播界面的手机上,眉头微蹙,眼底满是浓重的狐疑。 她实在无法相信,仅凭一个网络直播算命,就能精准说出嫌疑人身份,甚至连藏证地点、额外证据都一清二楚。 可看着小汪几人全然认真、毫无玩笑的神情,她终究是压下了心底的质疑,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沉默着拉开房门,快步走向门外的男警,准备汇合后实施搜查。 女警离开寝室,转身去和男警汇合。 屋内,小汪四人终于能松口气,齐齐看向手机屏幕——直播间里早已彻底炸锅,网友们疯了一样刷屏: 【快跟去!看看到底是不是宿管!】 【万一真抓到,我当场给主播刷火箭!】 【宿管看着那么慈祥,不会是变态吧?】 几人心里也按捺不住好奇,对视一眼后,连忙起身跟出了宿舍。 楼下,男警察正在和宿管阿姨问话。 只见宿管阿姨脸上堆着客套的笑,一边回答一边时不时往自己的值班室瞟,眼神略显慌乱。男警敏锐地捕捉到这丝异样,心里已然有了数。 女警则径直走进了宿管室。 屋内陈设简单:一张单人床、一个小柜子、简易衣柜,一眼就能望到底。 女警装作四处打量,脚步缓缓挪到那张单人床边,趁男警在外问话的间隙,猛地伸手掀开被子,一把将床垫掀了起来! 床垫与床板的夹缝中,赫然塞着一大堆积压的衣物! 清一色,全都是女生的贴身衣物。 女警的脸色瞬间变了,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还真被那个主播说中了。 门外看热闹的学生们,亲眼看见这一幕,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看向宿管阿姨的眼神瞬间变了味,从好奇变成了震惊与鄙夷。 女警迅速拿出证物袋、戴上手套,蹲下身,将那些衣物一件件装袋。 装着装着,她眉头皱得更紧—— 有洗得干干净净叠好的,也有明显穿过、还带着褶皱、甚至没来得及清洗的。 这也太……变态了。 同是女人,她为什么要偷这些东西? 而且,宿管阿姨身材臃肿,足有一百三十多斤,这些被偷来的衣物,穿在她身上根本不合身。 直播间里的网友们也彻底疯了: 【我的天!真的是!】 【洗过的、没洗过的都偷?这绝对是重度变态啊!】 【难怪整栋楼都丢,原来一直是她!】 【怪不得学生们不敢说,天天住一起,太吓人了!】 男警听到屋内的动静,连忙转身走进值班室,一眼看到满地证物袋,神色瞬间一沉。 至此,人赃并获,再也无从抵赖。 宿管阿姨眼睁睁看着女警将一包包贴身衣物装进证物袋,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双腿控制不住地发抖,慌忙摆着手连声辩解,声音都带着止不住的颤音:“不、不是这样的!我根本不知道这些东西怎么会出现在我屋里!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我,警察同志,我是无辜的,你们一定要相信我!” 她声嘶力竭地喊着,试图博取在场众人的信任。 围在门口的学生们顿时议论纷纷,一部分人看清赃物,早已认定她就是小偷,义愤填膺地指责;可也有平时和她相处较多、觉得她待人亲和的学生,忍不住替她开口,满脸疑惑地嘀咕:“会不会是真的弄错了?阿姨偷这些东西干嘛啊,都是女生,她又穿不了,身材跟我们差那么多,拿了也没用啊。” 宿管阿姨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顺着这话喊冤:“对啊!我偷这些有什么用!我根本没必要做这种事!” 就在这时,小汪往前站了一步,眼神坚定地直视着她,语气冰冷又笃定:“怎么会没用?你是穿不了,可你是拿着我们的贴身衣物,拿去卖给别人牟利!” 这话如同惊雷落下,宿管阿姨额头瞬间冒出大颗大颗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眼神躲闪,气急败坏地呵斥:“你胡说!谁会买这些穿过的贴身衣物,又不卫生,根本不可能!” “这世上本就有恋物癖的变态,就爱这种。”小汪毫不畏惧地回怼,步步紧逼,“你要是真的冤枉的,敢把你的手机拿出来给大家看吗?” 话音刚落,宿管阿姨下意识地死死捂住随身的挎包,整个人都紧绷起来,连连后退:“不可以!你们凭什么看我手机,这是我的个人隐私,就算是警察也没权利随便翻看!” “我们现在有权利。” 女警见状,立刻上前一步,神色严肃地亮出执法身份,“你现在涉嫌盗窃、非法售卖他人私密物品,已经被列为犯罪嫌疑人,请你配合调查,立刻交出手机!” 宿管阿姨死死护着包,拼命摇头拒绝,心里清楚,手机一旦交出去,自己就彻底万劫不复了。 小汪看着她负隅顽抗的样子,冷冷开口:“事到如今你还嘴硬?你不敢交手机,是因为手机里藏着一个交易群,你偷来的所有贴身衣物,全都是在那个群里卖给有特殊癖好的人!” 第70章 老爷子的鬼魂(一) 女警闻言,不再跟她周旋,直接上前,强硬地从她怀里的包里夺过手机。 没想到这部手机根本没有设置锁屏密码,女警随手一滑就解开了屏幕,按照小汪的提示,很快找到了微信里那个备注隐晦的聊天群。 往上翻阅聊天记录,群里满是不堪入目的污言秽语,更清晰找到了宿管与买家的全部交易证据:转账记录、买家发来的收货地址、宿管发送的衣物照片、邮寄快递的凭证……所有记录清清楚楚,两人全程只线上交易、邮寄货品,从不私下见面、从不线下交易,手段十分隐蔽。 铁证摆在眼前,宿管阿姨再也无力辩解,浑身瘫软地跌坐在地上,面如死灰,彻底没了先前的嚣张与狡辩。 铁证确凿,宿管阿姨再也无从抵赖,整个人失魂落魄、灰头土脸,被两名民警带上了警车。 随着警笛声缓缓驶离校园,这起困扰整栋女生宿舍楼、闹得人心惶惶的内衣失窃案,终于彻底告破。 后续审讯中,民警一步步深挖,揭开了这起案件背后更令人不齿的真相。 原来,宿管阿姨的丈夫本身就有严重的恋物癖,在丈夫的怂恿和利益的驱使下,她才动了歪心思。 仗着自己宿管的身份,她手握整栋楼所有寝室的钥匙,平日里趁着女大学生们上课、不在寝室的时间段,假装例行巡寝,实则随意进入各个寝室,肆意偷盗女生的贴身衣物。 更过分的是,民警还在她的手机里,翻出了大量偷偷拍摄的女学生照片。 她会先把这些照片发到交易群里,让买家挑选指定人,再精准潜入对应寝室,盗取目标女生的衣物,作案手段隐蔽又卑劣。 这起看似琐碎的失窃案,能如此快速、顺利地告破,让两位出警民警也忍不住在私下议论。 他们心中始终存着疑惑,这一切真的是直播间里所谓的玄学主播算出来的吗? 还是几名女学生早已发现端倪,只是借着直播算命的由头,隐晦说出真相罢了。 不过案件已然告破,嫌疑人被抓获,赃物与交易证据也全部固定,后续只需按流程处理即可。 至于到底是玄学断案,还是女生们的巧妙说辞,深究下去并无意义,两人也不再过多纠结,专心整理案件卷宗,完成后续工作。 而直播间里,全程围观了这场抓贼全过程的网友,早已沸腾不已,对沈静姝的玄学本事越发信服,满屏都是夸赞与膜拜的弹幕,沈静姝直播间的热度,也借着这起案件,再次飙升。 宿管落网、案件告破,直播间弹幕瞬间刷屏狂欢。 【今天又是大瓜!蹲主播直播间果然从不落空!】 【谁能想到啊!平日和蔼可亲的宿管阿姨,居然是幕后黑手,太颠覆三观了!】 【还好有主播帮忙,不然这群女生还得一直受害!】 小汪四人对着镜头再三向沈静姝鞠躬道谢,满心感激,随后才依依不舍地挂断了连线。 沈静姝看着满屏热闹,微微一笑,轻声开口: “好了,上一桩事了结,我们现在来抽取今天第二位幸运观众。” 弹幕滚动,摇号结束,连线接通。 镜头另一端,出现了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生。 他年纪轻轻,模样清秀,却一脸憔悴不堪,眼底挂着两圈浓重的黑眼圈,面色苍白,精神萎靡,一看就是许久没有睡过安稳觉的样子。 直播间网友当即调侃起来: 【哎哟!刚才还是养眼小姐姐,怎么转眼切换成熬夜战神了?】 【兄弟你这黑眼圈都快赶上熊猫了,是被谁揍了一顿吗?】 【看着都心疼,这是熬了多少个通宵啊!】 男生看着弹幕苦笑一声,满脸无奈又疲惫,对着镜头深深叹了口气: “主播您好,我想请您帮我看一看,我家里……是不是闹鬼了。” 他声音带着掩不住的恐慌与倦怠: “我已经整整一个星期没能睡个好觉了,夜夜惊醒、心神不宁,再这样下去,我真怕自己熬不到哪天,就要猝死在家里了。” 沈静姝抬眼看向镜头那头面色憔悴的男子,语气平静,开门见山:“可以,你先付卦金。” 这话一出,直播间里的网友都瞬间愣了一下。 【诶?主播这是第一次主动开口要卦金吧?】 【难道是怕这大哥算完就跑单?哈哈哈哈】 【不过也正常,毕竟是实打实的本事,收卦金天经地义】 男子听到这话,脸上先是飞快地闪过一丝隐晦的不喜——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算卦前先催钱。 但转念一想,自己都快一周没睡整觉了,精神快熬垮了,而且他是误打误撞进的直播间,亲眼看着小汪他们精准揪出宿管,对沈静姝的本事已然信了几分。 他心里盘算着,如今就一个跑车,一百多块钱,对已经出来工作的他来说,实在不算太贵。 于是,他没再多说,直接对着直播间打赏了一辆跑车。 【滴!用户【熬夜秃头男】赠送主播一辆跑车!】 跑车特效刚过,男子连忙急切地开口:“主播,卦金付了!现在可以帮我看看了吧?我家里到底是不是闹鬼!” “可以。” 沈静姝淡淡应下,目光却越过镜头,直直落在男子身后那片虚空中。 其实,从男子刚接通连线的那一刻,她就已经看清——在他身后紧挨着的位置,静静立着一个瘦骨嶙峋的老爷子。那老爷子脸颊凹陷,眼窝深陷,一身死气沉沉,明显是久居阴地的孤魂。 再看男子的面相,眉眼间隐隐透着一股郁结的黑气,结合那老爷子的样貌,两人眉宇间的骨相纹路清晰相连,血缘关系一眼便能认出。 那是他至亲的长辈。 沈静姝目光平静,直视着镜头,语气笃定地开口:“你家里确实有鬼。” “什么?!” 男子浑身一僵,只觉周身空气骤然变冷,明明是温暖的室内,却莫名降下好几度,一股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窜。 他脸色骤变,声音发颤:“主播,你别吓我!你、你真看见我屋里有鬼了?” “是。”沈静姝微微颔首,语气淡然,“但你不用害怕,这并非恶鬼,而是你的至亲,你的爷爷。” 第71章 老爷子的鬼魂(二) “我爷爷?” 男子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色瞬间涨得通红,怒火直冲脑门,当即对着镜头厉声呵斥,情绪彻底爆发:“主播你简直胡说八道!我爷爷明明好好地活在世上,身体康健,你竟然张口就咒他死!就算你要故弄玄虚,也找个靠谱的由头!我爷爷在世与否,我自己会不清楚?你为了博眼球,竟然诅咒老人,也太黑心、太没良心了!” 他越说越激动,越说越气愤,原本憔悴的面容变得狰狞扭曲,眼底满是怒意,若是沈静姝此刻就站在他面前,看他这副模样,怕是真的会直接冲上去动手。 直播间的网友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反转惊到,弹幕瞬间炸开,议论纷纷。 直播间瞬间炸开了锅,弹幕分裂成两派,吵得不可开交。 【翻车了翻车了!这下看主播怎么圆!】 【原来之前都是剧本吧?和那些女生串通好演戏骗流量!】 【连活人都咒,也太缺德了,为了热度毫无底线!】 不少跟风网友趁机嘲讽,直言刚才的女寝破案都是刻意炒作,就连警察出警都被说成是找人假扮。 但也有老粉坚定站队: 【不可能!刚才全程直播看警察抓人、查赃物,谁敢冒充执法人员?】 【主播从来没失误过,我不信这次会错,坐等反转!】 【先别急着下定论,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镜头那头的李强见有不少网友站在自己这边,顿时底气更足,怒气冲冲地对着屏幕大喊: “你这骗子!把卦钱退给我!我还要投诉你!纯属胡说八道,咒我家里老人,良心过得去吗!” 沈静姝神色依旧平静,不见半分波澜,只淡淡反问一句: “你确定,你爷爷还活着?” “当然确定!我上次回老家,老爷子身子硬朗得很!”李强想都没想立刻反驳。 “那你好好想想,你上一次回去看他,是多久以前了?” 这话一出,李强整个人瞬间愣住,脑子一空。 是啊,他上次回老家,已经是半年前的事了。 大学毕业之后,求职竞争激烈,应届生遍地都是,他每天奔波面试,好不容易找到工作,又被老板压榨,下班还要无偿改方案,天天忙得脚不沾地。 别说回老家看爷爷,就连给家里打个电话,都早就忘在了脑后。 可他还是不肯相信,兀自倔强地摇头: “就算我没回家,我爸妈总会告诉我吧?我爷爷要是出事,他们怎么可能不打电话通知我?我不信!你就是骗子!” 沈静姝看着他自欺欺人的模样,语气缓缓: “是不是骗子,你现在打个电话回老家问问,马上就能知道答案。” 说完,她目光落回李强身后那道佝偻的鬼影身上。 老爷子魂魄飘摇,满脸焦急又心酸地望着屏幕。 他已经离世好几天了,独自住在老屋,直到现在都没人发现。 心中放不下从小一手带大的孙子,凭着最后一丝执念,才一路来到城里找到李强,夜夜守在他身边,想再见一面、再看看他。 没人知道,李强是留守儿童,从小到大,都是这位爷爷含辛茹苦把他拉扯大。 李强心里七上八下,终究还是颤抖着手拨通了家里的电话,还特意开了免提,让直播间所有人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电话很快接通,听筒那头传来母亲大嗓门的声音,带着几分意外:“喂,强子?你今儿怎么有空想起给妈打电话了?” “妈,就是好久没联系,想你和爸了。对了,我爸呢?” “在呢在呢。”话音刚落,父亲沉稳的声音也跟着响起,“强子,在外好好打拼,我和你妈都挺好的,别挂念。” 李强心头一紧,急忙追问:“爸妈,你们现在还在老家住着吗?” “嗨,忘了跟你说了。” 母亲叹了口气,“你这不都毕业了嘛,再过两年就要谈婚论嫁。我和你爸合计着,干脆来城里打份零工,多攒点钱,以后给你凑彩礼、买婚房。” “你们都来城里了?那……那我爷爷怎么办?” 李强的声音瞬间拔高,带着掩饰不住的焦急。 “你爷爷还在老家住着啊。” 这话像一块石头狠狠砸在李强心上,他又急又气:“你们明知道爷爷身体不好,怎么能两个人都走?留他一个老人家在老家,谁照看?” 电话那头的母亲沉默了一瞬,随即无奈解释:“我和你爸也没办法啊。家里钱都供你读书花光了,不出来干活,以后拿什么给你成家?你爷爷那边,我托付了你堂叔,让他有空常过去看看。” “那你们最近跟堂叔联系过吗?去看过爷爷没有?”李强追着问,心跳越来越快。 “这不是赶上工地加班嘛,忙得脚不沾地,都一个礼拜没跟你堂叔打电话了。” “一个礼拜?!” 李强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不说了,我有事!”他匆匆撂下一句话,猛地挂断了电话。 握着手机,他整个人都僵在原地,嘴里还在不死心的默念:不会的,肯定不会的。爷爷身体一直硬朗,自己能吃饭、能走路,就算没人照看,也不会出事…… 可越是自我安慰,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就越发浓重。 直播间的弹幕此刻也安静下来,随即又纷纷刷屏,满是唏嘘与感慨: 【我的天,父母打工,堂叔一周没探望,孙子半年不回家、不打电话……】 【明明是爷爷一手带大的留守儿童,长大了忙工作,连家人都忘了。】 【最怕这种,子欲养而亲不待,太心酸了。】 【刚才还硬气骂主播,现在自己心里慌了吧。】 【赶紧联系堂叔回老家看看啊!别等来不及了!】 而李强身后,那个瘦骨嶙峋的老爷子鬼魂静静伫立,望着失魂落魄的孙子,眼底满是心疼与无奈,一丝哀怨萦绕不散。 第72章 老爷子的鬼魂(三) 李强手抖着翻出通讯录,立刻拨通了堂叔的电话。 “喂,堂叔?” “哎,强子啊,今儿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电话那头传来堂叔爽朗的声音。 “堂叔,我爸妈都去城里打工了,家里就我爷爷一个人住着,我心里不踏实,麻烦您帮忙去老宅看看,我想跟爷爷说几句话。” “行,没问题。我这就过去,到了你家再回拨给你。” “好,那我等您电话,五分钟就够了,您家离老宅走路也就三四分钟。” 挂了电话,漫长的等待开始了。 李强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手心全是冷汗,眼睛死死盯着手机屏幕,每一秒都煎熬得像一个世纪。 他拼命压下心底的不安,一遍遍安慰自己,爷爷一定好好的,不会有事。 明明说好五分钟回电,可才过了三分钟,手机就骤然响了起来。 李强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凉了半截。农村人向来节省话费,向来都是等别人回拨,堂叔主动打过来,绝不会是什么好事。 他慌忙按下接听键,听筒里没有预想的家常问候,只传来堂叔带着哽咽、悲戚的哭声: “强子……你快回来吧,你爷爷……走了。” “什么?!” 李强手一松,手机险些直接摔落在地,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怎、怎么会?我刚刚才让您过去看看……” “我接到你电话就往老宅赶,大门都没锁,推门进去一看,老爷子从床上摔下来倒在地上,身子都僵了,还开始发臭……看样子,已经走了好几天了。”堂叔的声音满是痛心与无奈。 “不……不可能……” 李强喃喃自语,浑身力气瞬间被抽空,一屁股重重瘫坐在椅子上。 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顺着脸颊不停滑落。 那个从小把他拉扯长大、疼他护他的爷爷,那个他以为一直健健康康等着他回家的爷爷,竟然孤零零一个人,在老屋里面离世数日,无人知晓。 电话那头,堂叔叹了口气:“我这边还要赶紧通知你爸妈,你尽快买车票回来料理后事吧。” 说完,电话匆匆挂断。 直播间里一片寂静,再也没有嘲讽,只剩下满屏的叹息与心疼。 而李强身后,那道瘦骨嶙峋的老爷子魂魄望着痛哭流涕的孙子,眼底含泪,满是心疼,也满是再也无法弥补的遗憾。 老爷子看着痛哭流涕的孙子,心疼得想要上前抬手,替他拭去脸上的泪水。 可指尖伸出去,却径直穿过了李强的身体,一片虚无,触不到半分温度。 他僵在原地,这才恍然醒悟——自己已经走了,成了孤魂野鬼,再也碰不到、抱不到从小疼到大的孙子了。 老人家眼底满是怅然,心中藏着万般不舍。 他离世那日,不过是清晨下地干完农活,回来身子发沉,便躺到床上歇息。想着起身找点常备药,谁知刚一站起,突发心梗,直直栽倒在床边,再也没能起来。 老屋空空荡荡,只剩他一人。 堂叔家里正忙着盖新房,日日奔波忙碌,早把探望老人的事抛在了脑后。 若是今天李强没有打来这通电话,不知这孤零零的老人,还要在冰冷的老屋中,无人问津地躺上多少天。 这时,沈静姝缓缓开口,打破了满室悲戚:“李强,你先别哭了。你爷爷就在这里,他有话,让我转达给你。” 方才老爷子的魂魄发现,直播间里这位戴着口罩的姑娘,竟能看见自己。 他急忙飘到屏幕旁,对着沈静姝连连躬身恳求,希望她能替自己,好好叮嘱一番孙子。 沈静姝看着老人家满眼恳切,轻轻点头应允。 她望着泪流满面的李强,一字一句,转述着老人的遗言: “你爷爷说,生死有命,让你不必太过伤心难过。他活了这一辈子,早已知足,这辈子唯一的遗憾,就是没能亲眼看着你成家立业、娶妻生子。” “他心里最放不下的人,从来都是你。所以离世之后,凭着这股执念,一路寻到城里,日日守在你身边。这些天,他看着你早出晚归,被老板压榨,深夜还要改方案,顿顿吃外卖、泡速食,心里疼得不得了。” “他让我告诉你,往后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少吃那些没营养的垃圾食品,有空就自己做口热饭。若是城里的工作太累、过得太委屈,就不必硬撑,回家去,换一份安稳的日子就好。” 一番话落,李强再也克制不住,哭声撕心裂肺,一遍遍哽咽着呼喊:“爷爷……爷爷!是我对不起你!我不该只顾着工作,不该好久都不回家看你……” 一人一鬼,隔着阴阳两界,泪眼相对,悲恸难言。 良久,李强才稍稍平复情绪,红着眼眶,带着一丝奢望看向沈静姝:“主播……我、我还能再见爷爷一面吗?哪怕一眼也好。” 沈静姝轻轻摇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更改的淡然:“人鬼殊途,阴阳有隔,你肉眼凡胎,是看不见他的。等一下阴差便会前来接引,我会送老爷子安心离去,轮回往生。” 沈静姝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替李强卸下了所有心理负担:“李强,你这些日子夜不能寐、精神萎靡,倒也不全是工作劳累。老爷子的魂魄日夜跟在你身边,人鬼殊途,他身上阴气太重,久染之下,你自然寝食难安。” “等今夜老爷子离去之后,你立刻赶回老家处理后事。届时只需每日正午时分多晒晒太阳,驱散身上残留的阴晦,睡眠自然会恢复如常。” “好,多谢主播... 沈静姝话音落下,指尖微曲掐起法诀,另一只手捻起一张黄符,指尖轻点,符纸瞬间燃起淡金色的火焰。 她神色淡然,没有繁复的仪式,只是静静看着符纸在掌心燃尽,轻声念了一句引魂召差的口诀。 不过瞬息,李强的出租屋内,凭空出现了一个漆黑的漩涡,漩涡边缘泛着极淡的幽光,气流静谧无声。 这一幕,唯有沈静姝能看见,直播间的观众、身处屋内的李强,全都毫无察觉。 唯独一人例外——全程蹲守在直播间的陆景行。 第73章 叛逆少女(一) 从李强刚连上线的那一刻,陆景行就清晰地看到了李强身后老人的魂魄,并非旁人眼中的空无一物。 而此刻沈静姝召唤出黑色漩涡、两名身着玄色官服、周身带着肃穆阴寒之气的阴差缓步走出时,陆景行握着手机的手骤然收紧,沉寂多年的心,猛地泛起一阵剧烈的悸动。 他自幼接触玄门,深知即便是道法高深的玄门中人,想要召唤阴差,也必须开坛设祭、焚香布法,耗费大量心神与修为,步骤繁琐至极。 可沈静姝,不过是掐诀、燃符、轻念口诀,不过片刻,便轻轻松松召来了阴差,从容淡然,毫无吃力之感,这份本事,早已远超他所知的所有玄门中人。 屋内,老人的魂魄看到两名阴差,眼中没有丝毫慌乱与抗拒,脸上反倒露出释然的神色。 他知道,这是沈静姝为他招来的接引之人,也到了该离去的时候。 老人缓缓转身,最后深深看了一眼依旧沉浸在悲痛中的孙子李强,浑浊的眼底盛满了温柔的笑意,没有丝毫不舍与遗憾。随后,他不再回头,跟着两名阴差,一步步踏入那黑色漩涡之中,身影渐渐消散。 就在老人魂魄彻底没入漩涡、漩涡缓缓闭合的刹那,一缕极淡、却纯净无比的功德金光,从老人魂魄周身飘出,径直穿透屏幕,稳稳落入沈静姝的体内,化作一股温润的力量,消散在她四肢百骸之中。 而李强只觉得,屋内原本萦绕的阴冷寒意,瞬间消散殆尽,连心头的压抑与悲痛,都轻了几分,全然不知方才发生了这番阴阳相隔的引魂之事。 直播间的陆景行,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看向屏幕里沈静姝的目光,愈发深邃难测。 直播间里,离愁与感慨交织,淡淡的伤感弥漫不散。 无数弹幕静静流淌,没有了往日的喧闹调侃,只剩下满心反思: 【看完这一幕突然想哭,我也好久没给家里老人打电话了。】 【天天忙着上班加班,忽略了最该珍惜的家人,太不应该了。】 【决定了,这个周末就买票回老家,好好陪陪爸妈和爷爷奶奶。】 【子欲养而亲不待,这句话今天才算真正看懂了。】 人心皆是柔软,一场阴阳离别,点醒了屏幕前无数奔波在外的异乡人。 沈静姝看着满屏走心留言,神色温和,轻声开口: “好了,接下来,我们看看今天第三位连线的观众,究竟所为何事。” 话音刚落,直播间界面立刻弹出一条新的连线申请,提示音清脆响起。 沈静姝抬手轻点屏幕,接通连线,目光淡然望向镜头另一端,静待来人现身。 连线接通,镜头另一端缓缓浮现出一位中年妇人的脸庞。 她眉眼憔悴,眼底布满红血丝,一看便是刚刚哭过许久,泪痕还残留在脸颊上。 察觉到画面接通,她努力想对着镜头扯出一抹勉强的笑意,可那笑容僵硬又苦涩,反倒比哭看着更让人心酸。 妇人没有多言,先默默送出一辆跑车,卦金到位。 沈静姝望着她满面愁容,语气温和开口: “这位女士,不必勉强。说说看吧,今日你想求什么、想问什么。” 一句话落,中年妇人积压已久的情绪瞬间绷不住了,声音哽咽着倾诉起来: “主播,我想请你帮我看一看,我的女儿到底为什么变得这么叛逆。刚刚我们又大吵一架,她一气之下摔门跑了出去,到现在人影都不见。” 她抹了把眼角,满心委屈与不解: “那孩子从小是我一把屎一把尿亲手带大的,小时候多乖、多懂事啊,贴心又软糯。可自打进入青春期,整个人就像变了一个样子。每天跟我顶嘴作对,家里什么事都看不顺眼,性子越来越阴沉寡言。好好跟她说话不听,劝她两句就炸毛,事事都要跟我反着来……我真的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你可有你女儿的照片?从后台私信发给我,我要看一看她的面相,才能帮你推算缘由。” “有的,主播!”中年妇人连忙应声,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操作。不多时,沈静姝便收到了对方发来的私信照片。 照片里的女孩约莫十五岁,正是初三年纪。 眉眼清秀,却浑身萦绕着一股化不开的阴郁,眼神躲闪黯淡,毫无少年该有的朝气。妇人在一旁哽咽补充:“这还是去年她过生日,我好不容易才哄着拍下的。平日里,她连碰都不让我碰手机,更别说拍照了。” 沈静姝凝眸看向照片,随即开启天眼。一瞬之间,女孩从小到大的一幕幕过往,如同画卷般在她眼前铺展开来。 看清所有真相的刹那,沈静姝的面色骤然沉了下来,周身瞬间弥散出一股冰冷慑人的气场,寒意凛冽。 直播间的网友们立刻察觉到不对劲,弹幕纷纷滚动起来: 【主播怎么突然生气了?这气场隔着屏幕都让人发怵!】 【平时温柔又平和,这下冷起脸来也太吓人了吧!】 【难道这女孩叛逆的背后,藏着什么隐情?】 镜头那头的中年妇人茫然不解,看着神色凝重的沈静姝,心里不由得七上八下。 沈静姝缓了缓语气,一字一句清晰开口:“你的女儿名叫倩倩,今年十五岁,正在读初三。我说得没错吧?” 妇人连忙点头:“对对,主播您说得都准!” “在倩倩五岁那年,你和她父亲因为他出轨离了婚。你一气之下带着孩子搬离了原来的家,这十年里,你一直不准孩子的父亲前来探视,独自一人辛辛苦苦把倩倩拉扯长大。” “刚离婚那几年,你们母女二人相依为命,日子虽清苦,却也过得安稳开心。” 说到这里,沈静姝话锋一转,语气沉了几分:“而倩倩性情开始大变、变得阴郁叛逆,一切的转折点,就在她十岁那年。你好好想一想,十岁那年,你们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第74章 叛逆少女(二) 张雪起初听到沈静姝的话,眼底瞬间燃起希望,只觉得主播算得分毫不差,定然能揪出女儿性情大变的根源。她绞尽脑汁回想了半天,一脸茫然地摇头:“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啊,日子就跟往常一样。” “不是十年前,是五年前。”沈静姝语气笃定,直接点破关键,“五年前,你是不是交往了一个男朋友?” 张雪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承认:“对,五年前我确实处了个对象。我和她爸离婚这么多年,一个女人带着孩子撑着这个家,实在太累了,就想找个人依靠,这也没什么错吧?可这跟我女儿叛逆有什么关系?” “问题,恰恰就出在你这个男友身上。” 沈静姝话音刚落,直播间的弹幕立刻炸开了锅,网友们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满是共情与质疑: 【肯定是妈妈谈恋爱后忽略女儿了!十几岁的女孩心思最敏感,觉得妈妈要被抢走了,缺乏安全感才叛逆的!】 【太有同感了!我就是重组家庭,我爸当初也说只陪着我,结果还不是找了后妈,有了自己的小家,我就成了多余的!】 【有后妈就有后爸,这话一点不假,孩子在这种家庭里最受罪了!】 【要我说,想找伴也得等孩子上大学、心智成熟了再说啊,青春期的孩子哪经得起这些!】 张雪也看到了这些弹幕,脸色有些难看,急忙开口辩解:“我一开始根本没打算再婚再恋,可缘分来了谁也挡不住。而且我这个男朋友,对我和倩倩都特别好,家境不错,工作也体面,脾气更是温和稳重,我实在挑不出他一点毛病,我也不明白,为什么倩倩打心底里就抵触他、讨厌他。” 这话一出,直播间的质疑声更盛了: 【这阿姨怕是恋爱脑吧,看自己对象哪都好?】 【不对劲啊,这个男的条件这么好,干嘛非要找离过婚、带着孩子的女人,没结婚的姑娘多的是,太反常了!】 【阿姨虽然长得不差,但也没到让人不顾一切的地步,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满屏的议论声,让张雪越发困惑,却依旧对男友深信不疑,而沈静姝看着她这副模样,眼神愈发冰冷,显然早已看透了背后不为人知的真相。 沈静姝看着一脸茫然、仍在维护男友的张雪,语气冷了几分: “你从头到尾,都没有真正把女儿的反常,和你这个男朋友联系在一起,对不对?” 张雪愣了愣,下意识点头,眼底满是不解与委屈: “我知道倩倩一直不喜欢他、抵触他,我还以为就是小孩子闹脾气,怕我被抢走、心里吃醋罢了。我男朋友待人温和,对我体贴,还总想着帮我照顾孩子,我实在想不通,他能有什么问题……” 直播间弹幕瞬间刷屏: 【完了,典型恋爱脑,眼里根本看不见孩子的委屈!】 【不是吃醋那么简单,主播刚才脸色都变了,这事绝对不简单!】 【妈妈只顾着沉浸在被照顾的温暖里,早就忽略女儿眼里的恐惧了!】 沈静姝望着她,轻轻摇头,眸色沉得让人心里发慌: “你以为只是孩子任性叛逆,殊不知,让她日夜不安、变得阴郁沉默、不敢回家的根源,从来不是什么缺乏安全感,而是你深信不疑、处处维护的这个人。” “怎么可能?绝不可能!” 张雪瞬间崩溃,猛地站起身,对着屏幕失声反驳,满脸难以置信:“陆川他明明……明明那么温柔,彬彬有礼,对我也体贴周到!你怎么能这么污蔑他?” 她死死咬着唇,试图维持最后的理智:“我知道倩倩一开始不喜欢他,我以为只是孩子单纯的排斥,可我不明白……” “你根本就不了解!” 沈静姝的声音清冷如冰,一字一句,如同惊雷炸响,“你以为他是被你的魅力吸引,对你心生爱慕?呵,你从头到尾都搞错了。陆川看上的,从来都不是你,而是你的女儿!” 这话一出,直播间瞬间炸锅! 【卧槽!变态吧?十年前就盯上十岁的小姑娘了?】 【我的天,这哪里是找伴侣,分明是蓄谋已久!】 【阿姨还以为自己捡到宝了,殊不知是引狼入室啊!】 【难怪女儿天天阴郁,这哪是叛逆,是怕极了吧!】 张雪浑身一震,如遭五雷轰顶,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连完整的句子都说不出来:“你……你胡说!倩倩那时候才十岁,只是个孩子!他怎么可能……” 她不敢再往下想,脑海里一片空白,若是真的……那她这个妈妈,简直罪该万死! “不可能?” 沈静姝冷笑,语气里满是嘲讽,“那我问你,他是不是最近想搬来和你们一起住?自从他住进你家,你女儿就闹着要自杀,威胁你不准他进门,最后你没办法,只能给她办了住校,对不对?” 张雪的身体猛地一颤,下意识地点头,声音细若蚊蚋:“是……是这样……” “那你再说说,” 沈静姝的目光如炬,直直刺穿她的伪装,“他得知你女儿住校后,是不是告诉你,周一到周五他要住得离公司近一些,方便加班,所以只有周末才回家留宿?” 张雪彻底僵住,瞳孔骤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全对! 主播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锋利的刀,精准地扎进她最不愿面对的真相里。那副彬彬有礼的面具,在这一刻,被生生撕碎,露出底下龌龊到令人发指的真面目。 直播间的弹幕早已疯狂刷屏,满是愤怒与后怕: 【原来如此!他根本不是为了方便工作,是为了避开孩子!工作日不在家,就是为了有机会单独和妈妈相处,好继续实施他的计划!】 【这男的太可怕了,伪装了整整五年!】 【阿姨,你醒醒啊!这哪是谈恋爱,这是毁了你女儿啊!】 张雪踉跄着后退一步,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眼神涣散,嘴里不停念叨着:“不可能……不可能的……他看着那么好……怎么会是这样的人……” 第75章 叛逆少女(三) 沈静姝目光沉静,语气笃定无比:“你若是还不肯相信,你手里不是有他家的钥匙吗?当初为了让你安心,陆川主动给了你一把备用钥匙,对吧?” “他现在人还在公司上班,家里没有人。你立刻打车过去,用钥匙开门,直奔他的书房,打开那台电脑。里面藏着的东西,会给你所有答案。”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震醒了失魂落魄的张雪。 她猛地站起身,手机还连着直播,脚步踉跄冲到玄关,一把抓过那串陆川亲手交给她的钥匙,慌慌张张推门而出,拦了一辆出租车,朝着陆川家所在的方向赶去。 一路上,直播间始终保持连线。 张雪坐在后座,双手冰凉发抖,整个人六神无主。 她心底又怕又悔,不敢去想:如果主播说的都是真的,那她的倩倩,这五年到底在恐惧什么、隐忍什么?一想到这里,她连呼吸都觉得痛彻心扉。 沈静姝没有再多言语,只是静静透过镜头,看着这场奔赴真相的旅程。 不多时,出租车驶入市中心一处繁华地段的高档小区。 在门卫登记完毕后,车子一路开到楼栋楼下。 张雪下车抬头望去,这里安保严密、环境雅致,是价值不菲的豪华地段。她攥紧手心那串钥匙,指尖几乎要嵌进肉里。 深吸一口气,她走到门前,颤抖着将钥匙插入锁孔。 “咔哒”一声轻响,房门应声打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套足足两百平的大平层。全屋装修精致奢华,格调考究,处处透着富足气派,远比她那间狭小拥挤的小家要好上太多。 而这一刻的张雪,早已无心欣赏这些。 她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一步步朝着书房的方向,缓缓走去。 陆川从前也曾带张雪来过这里几次,屋里格局她心里一清二楚,不用摸索,径直就朝着书房走去。 她指尖发颤,深吸一口气,推开了书房的门。 房间布置雅致,书架林立,书桌居中摆放,看着一派斯文正派,全然不像藏污纳垢之地。 可此刻在张雪眼里,每一处角落都透着令人心惊的寒意。 直播镜头随着她的动作推进,全网观众的心也跟着一同悬了起来,屏息等待真相大白。 书房里,张雪颤抖着手按下开机键,可屏幕亮起,赫然跳出锁屏密码界面。 她瞬间慌了神,手足无措站在原地——陆川从来没告诉过她密码,她根本无从下手。 就在这时,镜头那头的沈静姝语气清冷,直接报出一串数字。 “用这组数字输入。” 张雪半信半疑,指尖哆嗦着一个个按键输入。 按下最后一位,桌面瞬间解锁打开。 在沈静姝一步步指引下,她点开磁盘深处,找到一个层层加密、刻意隐藏起来的文件夹。鼠标轻点,文件夹被打开。 下一秒,画面映入眼帘,张雪瞳孔骤缩,整个人僵在原地,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僵。 里面存满了视频与照片。 画面里的男人,正是她交往五年、温柔体贴、彬彬有礼的男友陆川。 而视频里的女孩,一个个年纪稚嫩、身形弱小,全都是未满十八的未成年人。 每一段影像,每一张照片,都肮脏、龌龊、令人发指。 直播间一片死寂,随即瞬间炸开滔天怒火。 而张雪看着屏幕,眼前一黑,手脚冰凉,悔意与绝望如同潮水,将她彻底淹没。 她这才明白,自己亲手引狼入室,把一个披着人皮的恶魔,带到了亲生女儿身边。 张雪看着电脑里那些不堪入目的罪证,双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泪水瞬间决堤,顺着脸颊疯狂滚落。 她死死捂住嘴,才没让自己崩溃尖叫,抬眼看向直播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满是极致的恐惧:“主播……这里面……这里面有没有我女儿?有没有倩倩?” “有,在第二十四个文件夹里。” 沈静姝的话音落下,张雪的手悬在鼠标上方,抖得厉害,指尖久久不敢落下。 她已经看清了陆川的禽兽面目,光是想象女儿遭遇不测,就心如刀绞,根本没有勇气点开那个文件夹。 似是看出了她的恐惧,沈静姝的声音稍稍放缓,给了她一丝定心丸:“放心,你女儿很聪明,拼尽全力护住了自己,并没有被他侵犯。那个文件夹里,全都是陆川的偷拍照片。” “他借着住进你家的机会,偷偷在倩倩房间里装了针孔摄像头,拍下了所有照片,还拿着这些照片威胁倩倩,让她今晚就来他家。倩倩今天一整天心不在焉,就是因为被他威胁恐吓,她之前不是没向你求助过,可你次次都选择相信陆川,彻底寒了她的心。” “她再聪明,也只是个十五岁的孩子,陆川拿散播照片到学校要挟她,她害怕,绝望,走投无路之下,甚至已经动了自杀的念头。” “不!不要!主播,我求求你,救救我女儿!我知道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不相信她,不该引狼入室,你快告诉我她现在在哪,我马上去找她!” 张雪彻底崩溃,跪在书房地板上,对着镜头痛哭失声,满脸悔恨与慌乱,恨不得立刻飞到女儿身边。 直播间的网友也全都揪心不已,弹幕刷满了“快找孩子”“别让女孩做傻事”,满是焦急。 就在这时,沈静姝忽然抬眸,目光直直看向镜头,语气坚定又温柔,朝着屏幕那头开口:“倩倩,我知道你现在正在看这场直播。” “你妈妈已经知道了所有真相,看清了陆川的真面目,她不是不爱你,只是被蒙蔽了双眼。你看她现在有多悔恨多害怕,她心里最在乎的人一直是你。别做傻事,千万不要放弃自己,给你妈妈回个电话,好不好?” 而此刻,城市里一座高楼的天台边缘,正坐着一个身形单薄、满脸泪痕的女孩。 她紧紧攥着手机,看着直播间里痛哭流涕的母亲,冷风刮过她的脸颊,眼底满是绝望与挣扎,手指悬在通话键上,迟迟没有落下。 第76章 叛逆少女(四) 天台之上,倩倩看着直播间里真相大白、陆川的禽兽行径被彻底戳穿,看着母亲终于幡然醒悟,再也忍不住,笑着流下了眼泪。 这么多年的委屈、恐惧、无助,还有不被妈妈信任的绝望,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尽头。她苦苦支撑了这么久,终于有人看穿了那层温柔伪装,揭开了陆川龌龊不堪的真面目,终于有人站出来,替她说出了那些不敢说出口的话。 “倩倩,别乱动,就在原地等你妈妈,千万不要离开。” 沈静姝的声音透过屏幕传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紧接着,一串精准的地址发到了张雪的手机上。 张雪看着地址,对着镜头连连磕头道谢,满心都是急切与后怕,匆匆挂断直播连线,抓起钥匙就往门外跑,疯了一般朝着天台的方向赶去。 一路狂奔,张雪终于冲上天台,远远就看到那个坐在边缘、身形单薄的身影,眼泪瞬间再次汹涌。她快步冲过去,小心翼翼地靠近,轻声呼喊着女儿的名字。 倩倩缓缓回头,看到气喘吁吁、满脸泪痕的母亲,再也绷不住。 张雪一把将女儿紧紧搂进怀里,生怕一松手就失去她,母女俩紧紧相拥,放声痛哭。 所有的隔阂、误解、委屈,都在这一场痛哭中彻底消散。 张雪一遍遍拍着女儿的背,哽咽着不停道歉:“对不起,倩倩,是妈妈错了,妈妈不该不相信你,是妈妈瞎了眼,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对不起……” 倩倩靠在母亲怀里,感受着久违的温暖,哭着摇头,这么多年的恐惧与孤独,终于在这一刻,有了依靠。 冷风拂过天台,却再也吹不散母女俩紧紧相依的暖意,那些笼罩在这个家的阴霾,也终于在真相之下,彻底散去。 母女俩平复好心情,相互搀扶着,一步步走进了当地派出所。 张雪紧紧攥着女儿的手,眼神坚定又带着恨意,将陆川的所有罪行,一字一句清晰地向警方报案。 倩倩也鼓起勇气,配合民警做了详细笔录,说出了自己多年来被偷拍、被威胁的全部经过。 案情性质恶劣,涉及多起未成年人受害,警局高度重视,当即向上级申请了搜查令与逮捕令。 拿到合法文书后,民警立刻整装出发,火速赶往陆川居住的高档小区。 而此时的陆川,刚下班回到家,丝毫不知大祸临头。 他舒舒服服洗完澡,松松垮垮套着一件浴袍,端着一杯猩红的红酒,悠哉地坐在书房里,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些不堪入目的视频,脸上满是变态又得意的神色。 他正等着被自己的猎物主动上门,满心都是龌龊的盘算。 就在这时,门铃骤然响起。 陆川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阴笑,放下酒杯站起身,心里暗忖:终究还是拗不过,乖乖自投罗网了。 他慢悠悠走到门边,一把拉开房门,脸上的笑意还僵在脸上,可看清门外场景的瞬间,笑容瞬间凝固。 门口站着的,根本不是他心心念念的倩倩,而是一众身着警服、神情肃穆的警察,黑压压的一片,气场逼人。 陆川心里咯噔一下,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慌乱,却还强装镇定,拔高声音质问道:“警察同志?你们这是干什么?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你们凭什么闯到我家里来!” 为首的民警面色冷厉,直接拿出搜查令和逮捕令,举到他面前,声音铿锵有力:“陆川,有人实名举报你涉嫌猥亵、侵犯多名未成年人,现依法对你实施逮捕,这是搜查令,我们将对你的住所进行全面搜查!” “什么?!” 陆川脑袋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双腿发软,险些站不住。 他猛地回过神,第一时间想到书房里没关的电脑,那是他全部的罪证! 他脸色骤变,转身就想往书房冲,妄图销毁证据。 可民警早有防备,动作比他更快,几人合力上前,直接将他狠狠按在地上,反手扣上了手铐。 “不许动!拒不配合、暴力反抗,将罪加一等!” 冰冷的手铐铐住手腕的那一刻,陆川彻底慌了,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民警们动作迅速,按照张雪报案时提供的线索,直奔书房而去。 陆川看着民警冲进书房的背影,眼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消失,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绝望——他完了,彻底完了! 书房内,电脑依旧处于开机状态,屏幕上还在播放着那些龌龊不堪的视频,里面传来女孩无助的哭喊与恐惧的声音,刺耳又让人愤怒。 在场民警看着画面里的罪行,无不脸色铁青,暗自暗骂这人面兽心的畜生。 民警立刻固定证据,将涉案电脑作为核心证物封存带走。 另一组民警则跟着张雪母女,返回她们的住处,在倩倩的卧室里,精准找到了陆川偷偷安装的多个针孔摄像头,设备里还存着大量未导出的偷拍视频,全都是指证他的铁证。 罪证确凿,陆川被民警当场押走,等待他的,将是法律最严厉的制裁。 张雪那边匆匆挂断视频连线后,直播间的弹幕依旧炸翻,网友们个个义愤填膺,言辞激烈地讨伐着陆川这等衣冠禽兽,甚至有情绪激动的网友,已经打算发动全网力量,人肉搜索这个道貌岸然的罪犯。 沈静姝见状,连忙开口制止,神色郑重地看向屏幕:“各位网友,我知道大家心中愤慨,但此事涉及诸多未成年受害者,她们本就承受了莫大的伤害,我不希望这些女孩再遭受二次伤害,还请大家切勿泄露、传播任何受害者的个人信息。” 众人瞬间明白她的用意,弹幕纷纷改口,纷纷应下承诺。 【放心主播!我们有分寸!绝对护好那些女孩!】 【我是专业黑客,只扒陆川这个禽兽的信息,把他钉在耻辱柱上,受害者的信息我会彻底清理,绝不外流!】 【这种祸害未成年的畜生,就算进了监狱,也是牢里最底层的存在,人人唾弃!】 看着满屏笃定的回应,沈静姝微微颔首,随即开口:“好了,今日的直播就到此为止。” 【主播别走!下次直播什么时候啊?】 【蹲一个开播时间!】 【主播太厉害了,坐等下次直播!】 “下次直播会提前发布预告,大家留意通知即可。” 话音落下,沈静姝直接关闭了直播间。 直播切断的刹那,窗外忽然涌来无数缕温润的功德金光,丝丝缕缕,尽数朝着她的周身汇聚,最终缓缓融入她的身体之中。 第77章 二哥厉北辰 此番功德金光远比以往更为厚重,既有阻止倩倩遭受侵害、救下少女性命的功德,也有为过往已受害的女孩们讨回公道、惩戒恶人的功德,更有阻断陆川恶行,避免更多未来受害者陷入深渊的功德。 此番救下、庇佑的人数众多,上天回馈的功德之力自然格外丰厚。 沈静姝感受着体内温润充盈的功德气息,眼底掠过一丝满意。既能惩恶扬善,让罪犯伏法,又能积攒自身功德,可谓两全其美。 而另一边,始终守在直播间的陆景行,看着骤然变黑的屏幕,眸光深邃。 他缓缓放下手机,抬手轻叩桌面,沉声唤道:“来人。” 片刻后,他的贴身助手快步走入,躬身待命:“陆总,您有何吩咐?” 片刻后,他的贴身助理许松快步推门而入,躬身待命:“陆总,您有何吩咐?” 陆景行指尖轻叩桌面,目光落在那片漆黑的屏幕上,语气不带丝毫波澜,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许松,你立刻去一趟市局,密切关注陆川这起案件的后续进展,确保证据链完整,让那名禽兽无可遁形。” “是。” 许松应声,又听陆景行继续说道:“另外,以我的名义,紧急成立一个专项救助基金会。定向资助所有涉及未成年人侵害案件的受害者,提供全方位的心理疏导、法律援助与生活帮扶。” 这话一出,许松顿时愣住,眼底满是惊讶与不解。 他跟着陆景行多年,深知这位老板向来行事低调,公事公办,极少会对这类社会事件如此上心,甚至直接投入资源成立基金会。这绝非小事,而是一项长期且浩大的工程。 可他更清楚,在老板面前,万万不敢多问缘由。 哪怕心里充满疑惑,也只能将其压在心底,只恭敬地躬身应道:“好的,陆总。我即刻就去安排,基金会的筹备、对接警局以及后续救助方案,我会在二十四小时内全部落实,绝不让您失望。” “去吧。”陆景行挥了挥手,视线重新落回屏幕,深邃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极淡的温和与坚定。 这场直播落幕,真相大白。 而他所做的这一切,不仅是为了讨回公道,更是为了给那些身处黑暗的女孩们,撑起一把名为“庇护”的伞。 直播结束,涌入体内的功德金光缓缓沉淀开来,可一连几场卜算、引魂、勘破阴私,还是让沈静姝生出了几分疲惫。 她轻轻叹了口气,心底默然感慨:这世间善恶参差,总有那么多藏着龌龊心思的恶人,安然度日,逍遥法外。 正想着,她打算简单洗漱一番,稍作歇息,转眼却发觉暮色渐沉,已然到了晚饭时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佣人恭敬的敲门声:“静姝小姐,晚餐已经备好了,请您下楼用餐。” “知道了。” 沈静姝应声,匆匆洗漱整理妥当,便缓步走下楼来。 厉家的餐厅灯火温雅,平日里饭桌上大多只有厉文谦与林晚清夫妇二人。厉寒霆刚履新职,公务繁忙,日日连轴转,鲜有闲暇回家吃饭。 可今夜落座之后,沈静姝抬眼一望,却不由得微微一怔——饭桌旁,竟坐着一位意料之外的人影。 那人正是她名义上的二哥,厉家二少爷厉北辰。 当初沈静姝与厉家相认、举办宴会时,两人只匆匆见过一面。 自打她住进厉家老宅,平日里几位哥哥各有忙碌,她也从未主动刻意打交道,算上大哥厉寒霆,都没好好相处过几回。 见沈静姝下楼,厉文谦立刻笑着抬手招呼:“静姝,快过来坐下吃饭,刚好你二哥今天难得回老宅。”他又笑着看向二人,“对了,你们之前在宴会上碰过一面,这位就是你二哥厉北辰。” 沈静姝依着礼数,眉眼温顺,轻声喊了一句:“二哥。” 厉北辰应声抬眸,随即从手边拿出一个精致的小锦盒,轻轻推到沈静姝面前,语气平和又带着几分兄长的温和:“妹妹,这是给你的见面礼。上次宴会人多匆忙,没来得及给你准备,补上。” 其实早在宴会结束后,大哥厉寒霆就特意叮嘱过几个兄弟,再见到这个刚认回的妹妹,务必备好见面礼。 厉北辰特意让助理挑选了一款适合十几岁少女的钻石手链,款式灵动精致,毫无浮夸感,很是贴合少女心性。 沈静姝随手打开锦盒,看着里面做工精巧、光泽温润的手链,心里清楚这份礼物很合当下年纪的喜好。 可她早已不是懵懂少女,历经世事,对这类首饰早已没了格外的悸动,面上却恰到好处地露出欣喜的神色,轻声道谢:“谢谢二哥,很漂亮,我很喜欢。” 坐在一旁的林晚清和厉文谦看着这和睦的一幕,脸上都满是欣慰。 尤其是林晚清,之前一直满心担忧,怕刚找回来的女儿和厉家几位哥哥相处不来,如今看来,倒是她多虑了。 厉家没有严苛的“食不言寝不语”规矩,饭桌上,厉文谦和厉北辰随口聊着厉氏集团的工作事宜,林晚清和沈静姝不懂商场上的事务,便安静地坐在一旁用餐,偶尔相视一笑,气氛温馨又融洽。 一顿饭吃完,众人移步到客厅喝茶歇息,管家早已手脚麻利地泡好茶、端上精致茶点。 夜色渐深,厉文谦看着厉北辰,开口挽留:“今晚就留在老宅住一晚吧,别来回折腾了。” 厉北辰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不了爸,我回自己的公寓住。” 他的住处是离厉氏集团极近的市中心大平层,平日里集团大小事务基本都由他经手打理,事务繁杂,住过去上班也能多省些时间。 厉文谦也清楚他工作繁忙,依旧劝道:“就住一晚,明天一早再过去也耽误不了事。” 第78章 厉北辰的烂桃花 厉北辰微微一顿,终究还是应了声:“知道了,爸。” 话音刚落,他口袋里的手机骤然响起。 厉北辰并未避讳众人,当着厉文谦、林晚清与沈静姝的面,直接按下了接听键。 听筒里立刻传出一道娇嗲的女声,声音黏腻,带着几分催促与撒娇。 厉北辰坐在饭桌旁,面上飞快掠过一丝显而易见的不耐,眉头微蹙。 可对着电话,他的语气却莫名软了几分,带着一种不得不妥协的哄劝:“嗯,知道了,马上就回去,别闹。” 这一幕,落在旁人眼中。 厉文谦以为是公司急事,正想开口询问,却见厉北辰猛地站起身,对着众人歉意道:“林姨,爸,我还有点事,得先走了。” “又是公司的事吗?”林晚清关切地问,“你这又要处理公司,又有外头的事,也别太累了。” “不是工作,是私人的一点事。”厉北辰轻描淡写地带过。 “私人的事?”厉文谦看了儿子一眼,见他神色匆忙,也不好多问,只挥了挥手,“那行,去吧,路上小心点。” 厉北辰应了一声,随手接过佣人递来的外套,快步穿上,便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餐厅,转瞬便消失在厉家老宅的大门之外。 直到那道身影彻底离开,沈静姝才缓缓收回目光,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方才她借着低头吃饭的空档,早已不动声色地看过厉北辰的面相。 此人眼下印堂微暗,眼角却牵出一缕妖媚的桃花气,显然是被一丛烂桃花缠身了。 更妙的是,那朵烂桃花隐隐有取而代之的迹象——它正死死缠着厉北辰原本的正缘之气,大有将正缘吞噬、自己取而代之的势头。 烂桃花转正缘,正缘渐消。 沈静姝指尖轻叩桌面,眼底泛起一丝有趣的光泽。 看来,这位难得归家的二哥,接下来的日子,怕是有的热闹了。 次日恰逢周末,沈静姝陪着林晚清一同前往商场逛街。 自从上次认亲宴会过后,林晚清渐渐变得爱出门走动,京市不少豪门世家的夫人,也时常主动邀约她一同逛街饮茶。 亲眼见识到那些豪门夫人们对自家女儿百般疼宠、悉心呵护的模样,林晚清越发愧疚,满心都是对沈静姝的亏欠。 于是她特意趁着周末,打算带着沈静姝好好逛逛,为女儿添置几身精致的衣裙与珠宝,尽全力弥补这些年缺失的母爱。 厉家司机驱车,将母女二人送到了京市豪门权贵最常光顾的高端商场。 这里装潢极尽奢华,入驻的皆是国内外一线大牌,来往行人无不衣着考究、气质矜贵。 母女二人并肩漫步在商场中,全程大多是林晚清兴致盎然,眼底满是欣喜,时不时驻足挑选适合少女的服饰首饰;沈静姝则性子恬淡,安静地陪在母亲身侧,但凡林晚清挑好衣物让她试穿,她都乖巧顺从地配合,从无半分不耐烦。 两人在一家高端女装店内停下,林晚清正专注地为沈静姝挑选款式温婉的衣裙,沈静姝便在一旁静静等候。 不经意间抬眼,便看见两道身影迎面走来,定睛一看,来人竟是昨晚才在厉家老宅见过的二哥厉北辰。 而他的臂弯间,正挽着一个女人。 那女人长相平平无奇,丢在人群中毫无辨识度,身材也极为普通,周身没有半点出众气质。 反观厉北辰,生得剑眉星目、俊朗非凡,架着一副金丝边框眼镜,更显斯文矜贵,一身量身定制的高档西装,将他身形衬得挺拔修长,妥妥的豪门贵公子模样。 即便身边的女人身着一身名牌服饰,可无论是容貌身材,还是穿搭品味,都与厉北辰格格不入,两人站在一起,全然是极致的反差,仿佛是两个毫无交集的人,被硬生生凑到了一起,违和感扑面而来。 女人正仰着头,对着厉北辰柔声说着什么,厉北辰垂眸看向她,脸上竟带着几分难得的温柔,可这份温柔,反倒让这份违和感愈发刺眼。 商场里路过的行人,经过二人身边时,都忍不住频频回头侧目。 这般俊朗出众的青年才俊,身边竟跟着一个各方面都极为平庸的女伴,任谁看了都会心生好奇,暗自觉得两人无论从外貌、气质还是气场,都全然不相配,怎么看都不像是般配的恋人。 就在这时,厉北辰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一眼便看见了不远处的沈静姝,脸上瞬间掠过一丝欣喜,当即挽着身旁的女人,快步朝着沈静姝的方向走来。 他身边的女人察觉到他的异样,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沈静姝,见男友对着这般容貌出众的女孩展露笑意,眼底瞬间闪过浓烈的嫉妒与不安,心里暗自冷哼:长得这么一副勾人的模样,摆明了是想勾引她的男朋友,这些狐媚子,全都是贱人! 心底恶念翻涌,她脸上飞快掠过一丝狰狞,本就平庸的面容,此刻更显几分丑陋,转瞬又强装出温顺的模样,紧紧挽着厉北辰的手臂。 厉北辰走到近前,语气带着几分意外,开口唤道:“静姝,你怎么会在这里?就你一个人吗?” “不是,我和妈妈一起来逛街的。”沈静姝轻声回应,目光微微示意。 厉北辰这才注意到不远处挑选衣服的林晚清,连忙点头道:“原来是林姨也在,那我得过去跟长辈打个招呼。” 话音刚落,他身边的女人立刻娇柔造作地开口,声音嗲声嗲气,满是刻意的温婉:“阿辰,这位小姐是谁呀?” “这位是我妹妹,沈静姝。”厉北辰介绍道。 女人一听“妹妹”二字,先前紧绷的防备神色稍稍松懈了几分,可没过片刻,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脸上的戒备与敌意反而更浓,压低声音又追问了一句:“阿辰,她就是你爸后来找的继母,带过来的那个继妹?” 这话一出,厉北辰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不满,眉头紧紧皱起,显然对女友这番刻意区分、充满疏离的说法极为反感。 厉北辰眉头紧锁,语气带着明显不悦:“她姓沈没错,但在我这里,静姝就是我厉家的人,和我亲生妹妹没有两样。以后不能再这么说。” 第79章 是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 他向来最反感这种拎不清身份、动辄拿继妹说事的偏见说辞,换做旁人,早就冷脸斥责。 可不知为何,对上身旁白珊珊那双故作委屈、水光潋滟的眼睛,到了嘴边的火气,却莫名压了下去,只剩几分无奈的温柔。 白珊珊何等机灵,立刻听出他语气里的不喜,连忙挽紧他的胳膊,身子轻轻一靠,娇声撒娇认错:“好了阿辰,我知道错啦,是我说话不过脑子。你别生气好不好?我保证,下次再也不乱说了。” 说着,她立刻转向沈静姝,脸上堆起刻意又虚伪的笑意,伸出手故作亲和:“原来是静姝妹妹呀,我是你二哥的女朋友,我叫白珊珊,你以后叫我珊珊姐就好啦。” 沈静姝静静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嫉妒、算计与故作温柔的伪装,眸光清淡,不动声色地抬手,浅浅颔首回应。 她早已看透这朵缠上厉北辰的烂桃花,面上一团和气,心里却门儿清。 厉北辰本就和沈静姝、林晚清不算熟,简单打过招呼,又客气地向林晚清问了好,便带着白珊珊转身离开了。 沈静姝看着两人手挽手渐行渐远的背影,眸光微淡,若有所思。 白珊珊身上那股刻意遮掩的戾气与算计,还有厉北辰被桃花煞影响、莫名的纵容,都看得一清二楚。 一旁的林晚清倒是神色淡然,她本就是厉家的继母,向来恪守本分,从不干涉厉家几个孩子的私事,只要彼此面上和睦、过得去便足矣。 就在这时,沈静姝的手机骤然响起,来电显示是厉寒霆。 她接通电话,那头传来厉寒霆沉稳的声音,开口便询问她的位置。 沈静姝如实告知了商场地址,厉寒霆顿了顿,直言有件事想请她帮忙,沈静姝略一思索便应下:“好,我就在商场一楼等你。” 挂了电话,沈静姝转头跟林晚清说明大哥厉寒霆有事找自己,需要先行离开。 林晚清闻言眉眼弯弯,心里很是欣慰,她一直盼着女儿能和厉家几个哥哥搞好关系,当即点头应允:“你快去吧,不用管我,我自己慢慢逛就好。” 其实方才逛街时,林晚清就接到了沈心怡的电话,沈心怡问清她在逛街,执意要过来陪同。 林晚清还没来得及跟沈静姝说此事,如今大女儿有事离开,小女儿过来作伴正好,便笑着催促沈静姝动身,丝毫没有让女儿担忧。 沈静姝交代几句后,便转身离开了女装店。 她刚走没多久,沈心怡就匆匆赶到了商场,按着林晚清发来的定位,一路找到了这家店。 进门时,她特意抬头看了眼店铺招牌,认出这是顶级奢侈女装品牌,眼底瞬间闪过一丝艳羡与算计。 当初在沈家,林晚清手头拮据,从来不敢踏入这类门店,如今嫁入厉家,果然过上了锦衣玉食的日子。 好在母亲手握厉家的卡,这下自己想要什么,都能让母亲买单了。 沈心怡收起心思,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休息区喝茶的林晚清,立刻换上一副亲昵乖巧的模样,快步跑上前,一把抱住林晚清的胳膊,声音软糯又撒娇:“妈妈,我好想你啊,想得都不行了!” 林晚清被她逗笑,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我们这才没多久没见,哪有这么想?” “当然想!以前咱们天天待在一起,我都好多天没见着妈妈了!”沈心怡晃着她的胳膊,小嘴甜得抹了蜜。 “就你嘴甜。”林晚清笑意温柔,随口说道,“刚刚你姐姐陪我逛街,她有事先走了,不然你们姐妹俩还能碰上面。” “原来是这样呀,那正好,我陪妈妈继续逛!”沈心怡眼睛一亮,立刻亲昵地拉着林晚清,在商场里逛了起来。 可两人接下来逛的,全是年轻女孩热衷的潮流服饰、轻奢配饰店,没有一家是适合林晚清的款式。 全程下来,林晚清一件衣物都没挑选,沈心怡却挑得不亦乐乎,手里拎满了大大小小的购物袋,满载而归。 林晚清对此毫不在意,甚至满心宠溺。她自觉离开沈家、没能陪在沈心怡身边,对这个小女儿多有亏欠,如今条件宽裕,能在物质上弥补女儿,她心甘情愿。只要沈心怡开心,多花些钱根本不算什么。 沈静姝刚走出商场大门,不过三五分钟的光景,一辆身形硬朗的黑色越野车便缓缓驶来,稳稳停在她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厉寒霆那张俊朗分明的脸。他见着她,语气自然温和:“静姝,上车。” “大哥。”沈静姝喊了一声,拉开车门坐进副驾,系好安全带,才开口询问,“大哥,这么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是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 厉寒霆手握方向盘,目视前方,自上次得知沈静姝懂玄术之后,两人之间的关系便莫名近了几分,多了几分天然的信任。 “咱们警局最近出了一宗连环杀人案,专案组追查了很久,线索却断得厉害,一点眉目都没有。”他侧头看了眼身旁的女孩,语气带着几分凝重,“我突然想起你会算卦、看相,想着你能不能用玄学的法子,帮咱们找找线索。” 沈静姝闻言,没有丝毫犹豫便应了下来。 于她而言,帮警方破获大案,抓住穷凶极恶的嫌疑人,既能伸张正义,又能积攒可观的功德,这等利人利己的事,她没理由拒绝。 厉寒霆不再多言,驱车直接朝着市公安局驶去。 警局里的气氛压抑得如同凝住的乌云,专案组的同事们见厉寒霆到来,纷纷起身致意。 当目光落在他身后的沈静姝身上时,众人都微微一愣,随即礼貌地点头颔首——上一次沈静姝来过一趟,他们虽不知她的具体身份,却也见过一面。 只是此刻,没人明白,厉局为何突然把这位年轻的妹妹带到案发现场。 大厅中央,一块巨大的可移动黑板上,用红色、黑色的箭头密密麻麻交织,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字迹,显得杂乱而沉重。 黑板边缘,贴着几张死者的照片,画面血腥,乍一眼望去,令人心头一寒。 就在沈静姝的目光不经意扫过那些照片时,局里一名年轻的警员眼疾手快,立刻快步上前,轻轻抬手,想要暂时遮挡她的视线。 在他看来,沈静姝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这般直面凶案现场的血腥照片,怕是会受不住惊吓。 第80章 雨夜连环杀人案(一) 上前阻拦的年轻警员名叫何明,是刚从警校毕业不到一年的优秀毕业生,也是特案组里最年轻的成员。 他快步走到厉寒霆面前,神色带着几分顾虑,压低声音开口:“厉局,这边全是凶案的核心资料和现场照片,场面太过血腥,要不我先带沈小姐去您办公室等候?” 厉寒霆这才猛然回过神,心头一紧。 沈静姝虽说身怀玄术,可她终究只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这起连环案的凶手作案手法极其凶残,现场照片血腥诡异,他生怕吓到她。 想到这里,厉寒霆转头看向沈静姝,眼底满是担忧。 可目光落在女孩脸上时,他却微微一怔——沈静姝神色平静,眼神淡然,丝毫没有露出恐惧、慌乱的神色,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这副镇定模样,全然不像同龄的少女。 厉寒霆不知道,沈静姝早已不是寻常小姑娘。 身死之后拜师玄机子,潜心修习玄术多年,她见过的孤魂野鬼、惨死亡魂不计其数,连阴邪鬼魅都无所畏惧,又怎会害怕死者的照片。 回想当初刚入道门,第一次见到横死之人,她也曾惊惧不安,师傅玄机子便告诫她:“既入玄门,日后必会遇见形形色色的死者、冤魂,见得多了,心境自会沉淀,无需畏惧,只需秉持正道,渡冤魂、惩恶邪即可。” 这几十年间,她走遍四方,见过各种惨烈死法的死者,处理过无数诡谲凶案,眼前这些凶案照片,在她心里早已掀不起半点波澜,只剩冷静的审视。 见沈静姝全然无惧,厉寒霆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当即对着在场众人沉声开口,语气笃定:“大家安静一下,我给各位介绍一下,这位沈静姝小姐,是我特意为本案请来的专案顾问。” 这话一出,警局大厅瞬间一片哗然。 最先忍不住开口的就是何明,他满脸难以置信,直接说道:“厉局,您没开玩笑吧?沈小姐看着就只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还是个学生,怎么能做咱们特案组的顾问?” 不止何明,在场其他刑警也都面露质疑,纷纷看向厉寒霆,显然都不认可让一个年轻少女参与这等重大连环凶案。 厉寒霆面色沉稳,压下众人的议论:“此事我已经向上级部门报备,并且获得了正式批准,特批我们在本案中请求外援协助,沈小姐就是本次案件的指定外援。” 一句话,堵回了所有人的质疑。 他随即转头看向沈静姝,语气放缓:“静姝,你先坐下,我让负责案件的同事,给你详细介绍一下案情始末。” 沈静姝微微颔首,安静地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这时,一位面容刚毅、经验丰富的老刑警站起身,他是本次案件的主要负责人,心里虽同样不认同厉寒霆请少女做顾问的决定,可上级已批,他也只能遵从。 清了清嗓子,老刑警拿起案情资料,准备开始详细讲解这起连环杀人案的全部细节。 负责这起连环杀人案的队长姓陈,名陈伟,队里上下都尊称他一声陈队。 他是深耕刑侦一线二十余年的老刑警,经验老道、见多识广,再过两年就要光荣退休,这辈子经手的大案要案不计其数,却唯独被这起案子困住了手脚。 众人落座后,陈队面色凝重地开口,揭开了这起连环案的真相,也道出了厉寒霆火急火燎找沈静姝的缘由。 这是一起性质极其恶劣的连环杀人案,凶手作案目标极其明确,专挑年轻貌美、身材出众的单身女性下手,而且作案时间有固定规律——只在雨夜行凶。 眼下京市天气预报已经精准预报,明天一整夜都会是大雨天气。 专案组所有成员心里都清楚,按照凶手的作案规律,明晚他极有可能再次作案,可他们追查了数月,穷尽所有刑侦手段,依旧没有摸到任何有效线索。 凶手拥有极强的反侦察能力,心思缜密到令人发指,接连犯下四起命案,现场被清理得干干净净,没有留下任何指纹、脚印、毛发等指向性证据,甚至连监控都拍不到任何可疑身影,仿佛是一个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的幽灵。 最近一起命案,就发生在半个月前的一个暴雨夜,死者是当地一所高校的在校女大学生。 凶手的作案手法残忍至极,堪称泯灭人性:每一次作案后,他都会残忍割下受害者的头颅,将头颅随意丢弃在人流量巨大的闹市区,刻意让路人第一时间发现,制造恐慌;而受害者的躯干,却会被抛在距离抛头地点足足十公里外的偏远郊区。 抛头与抛尸地点相隔甚远,且两处现场都被精心处理,警方每次都是先接到群众报警,发现受害者头颅,再耗费大量警力、花费数天时间,才能在偏远地带找到残缺的尸体。 四起案件皆是如此,凶手用这种残忍又变态的方式,一次次挑衅警方,搅得整座城市人心惶惶,尤其是女性群体,一到雨夜便不敢出门,舆论压力也压得整个专案组喘不过气。 说到这里,陈队攥紧了手中的案情报告,眼底满是怒火与无奈:“我们排查了所有受害者的社会关系,四人之间毫无交集,完全是随机作案,凶手就像一个幽灵,藏在雨夜的阴影里,我们根本找不到他的踪迹,再找不到突破口,明晚很可能又会出现一名受害者。” 更让人束手无策的是,凶手的作案地点毫无规律,抛尸地点也看似是随机挑选,没有任何逻辑可循。 可他偏偏将死者头颅抛在闹市,公然挑衅警方权威,肆意践踏生命,气焰嚣张到了极点。 陈队将案件始末全盘道出,眉头紧锁,满是疲惫与焦灼,说完便看向沈静姝与厉寒霆,眼底带着一丝难言的期盼,却又不敢抱太大希望。 厉寒霆随即转头看向沈静姝,语气带着急切:“静姝,依你玄学之术,能不能从这些线索里,找到凶手的踪迹?” 沈静姝定定看着黑板上的四张死者照片,四个女孩都正值青春年少,眉眼间还带着未褪去的青涩,本该是人生最美好的年华,却惨遭凶手残忍杀害,落得如此凄惨下场,实在令人唏嘘。 她收回目光,看向厉寒霆,语气平静:“我需要这几位死者的完整身份信息,还有她们的生辰八字。” “都在这里。” 话音刚落,旁边一名身形硬朗、剃着利落寸头的男子,立刻递过来一叠整理好的详细资料。 他是专案组的骨干成员方海,从警多年,经验丰富,一直跟着陈队办案,是陈队最得力的左膀右臂。 第81章 雨夜连环杀人案(二) 沈静姝接过资料,坐在椅子上静静翻阅,她看得速度不快,却过目不忘,短短片刻,就将四名死者的姓名、年龄、家庭住址、生活轨迹、生辰八字全部记在了脑海中。 合上资料,她抬眼问道:“这几名死者的遗体,现在停放在哪里?” “在警局的停尸房。”陈队应声,随即愣了一下,“沈小姐,你要去看?” “我可以去看一看吗?”沈静姝看向众人。 厉寒霆立刻面露担忧,上前一步,欲言又止:“静姝,你……照片终究是平面的,真实遗体的视觉冲击太大,你要是受不了,不必勉强。” “我没事,大哥。”沈静姝神色淡然,“有些线索,照片上看不出来,必须亲眼查看遗体才行。” 见她态度坚定,陈队也不再阻拦,转头吩咐道:“何明,你带沈小姐去停尸房,全程陪同好。” “是,陈队!”何明立刻站起身,对着沈静姝做了个请的手势,“沈小姐,这边请。” 待沈静姝跟着何明转身离开,大厅里的陈队和方海,才终于按捺不住心底的疑惑,看向厉寒霆。 陈队率先开口,语气里满是不解:“厉局,这位沈小姐,真的能靠玄学找到凶手的线索?这……这未免太玄乎了,咱们都是讲证据的刑警,这能靠谱吗?” 方海也在一旁附和,眉头紧锁:“是啊厉局,这案子已经压得我们喘不过气了,您找一位这么年轻的小姑娘来,还是用这种非科学的办法,万一……万一耽误了最佳办案时间,明晚凶手再作案,后果不堪设想啊!” 厉寒霆看着陈队与方海满是质疑的神色,语气坚定:“现在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死马当活马医,试一试总比坐以待毙强。我们穷尽所有刑侦手段,追查了整整半个月,依旧连凶手的影子都没摸到,任何能破案的可能,我们都不能放过。” 陈伟沉默良久,终究是叹了口气,松了口。 他当了二十年刑警,向来信奉科学与证据,打心底里不相信这些玄而又玄的东西,更何况身为人民警察,本就该秉持唯物理念。 可他在刑侦一线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也深知这世间有些超乎常理的事,国家其实早有专门的特殊部门经手,以往遇到实在无法用科学解释的灵异悬案,最后都会移交到那个部门处理。 但这起连环杀人案,从表面线索来看,并无任何灵异迹象,完全是人为作案,特殊部门自然没有出面插手。 如今局面已然陷入死局,再多质疑也无济于事,只能暂且相信厉寒霆的决定,看看这位年轻的玄学顾问,到底能不能带来转机。 与此同时,何明已经带着沈静姝,来到了警局地下的停尸房。 刚到门口,便迎面遇上一位身着白大褂的女子,气质清冷,神情肃穆,正是负责这起案件尸检的严敏法医。 “严法医。”何明主动上前打招呼。 严敏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何明身后的沈静姝身上,略带疑惑:“小何,这位是?” “这位是厉局特意为连环杀人案请来的顾问,玄学顾问。”何明如实回道。 严敏微微挑眉,三十岁上下的她,常年与尸体打交道,神色始终平静,并未流露出过多惊讶,只是淡淡点头。 沈静姝看向严敏,一眼便察觉到她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功德金光,这份功德,皆是她常年为死者言、为生者权,剖尸验伤、查明真相积攒而来,心中顿时生出几分敬佩,也礼貌地朝她微微颔首示意。 严敏没再多问,侧身指了指停尸房内部:“那几名受害者的遗体,都安置在里面,我让他带你进去。” “麻烦严法医了。” 话音落下,严敏便转身离开,何明带着沈静姝走进阴冷的停尸房,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与寒气交织的味道,让人不寒而栗。 他依次拉开存放四名受害者遗体的冷藏柜,转头看向沈静姝,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沈小姐,我们要查看遗体吗?” 沈静姝神色平静,没有丝毫惧色:“挨着来吧。” “好,那我们从第一个遇害的受害者开始。”何明说着,率先走到最外侧的冷藏柜前,做好了准备。 何明站在一旁,逐一向沈静姝介绍四位死者的身份与遇害细节,语气低沉。 沈静姝静静看着每一具遗体,指尖暗自掐算,片刻便已明晰:这几位皆是枉死之人,按常理,横死之魂大多怨念深重,难入轮回,她此番前来,便是想看看能否借残魂怨念找到凶手线索。 一番探查下来,前三位死者的魂魄早已离体,怨气散尽,顺利前往地府投胎,唯有这第四名死者,魂魄并未离去,反倒被一股无形之力困在了这停尸房内。 这名死者名叫丁佳慧,是京市电影学院大三的学生,正值花样年华,却落得这般下场。 查看完所有遗体,沈静姝转头看向何明,语气平静:“我想在这里单独待一会儿,可以吗?” 何明愣了一下,看着她镇定的神色,连忙点头:“当然可以,沈小姐,我就在门外守着,你有任何事随时喊我!” 说完,他轻手轻脚退出停尸房,小心翼翼关上了厚重的铁门,整个空间瞬间陷入死寂,只剩刺骨的寒意。 确认何明彻底离开后,沈静姝抬眼,目光直直看向停尸房角落的空处,声音清冷,穿透阴冷的空气:“丁佳慧,为何不去地府投胎,反倒一直滞留人间?” 话音落下,角落的空气微微扭曲,一个身影缓缓浮现。 那是个身形单薄的女孩,穿着染血的白色连衣裙,外面套着一件半旧的风衣,正是死者丁佳慧。 她此刻魂魄缥缈,眼神茫然呆滞,半晌才反应过来,下意识环顾四周——这偌大的停尸房里,只有自己这缕孤魂,和眼前这个站在遗体旁的女孩。 她迟疑着往前飘了两步,却不敢靠得太近。 第82章 雨夜杀人案(三) 眼前的沈静姝周身萦绕着温润的功德金光,对鬼魂而言,这金光既温暖又带着震慑力,再加上沈静姝身上与生俱来的玄门气场,让她本能地心生畏惧。 丁佳慧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无尽的茫然与错愕,还有一丝对死亡的不敢置信:“小妹妹,你……你是在跟我说话吗?这个屋子里,除了你和我,还有别人吗?你能看见我?”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透明的双手,又转头望向冷藏柜里自己的躯体,泪水瞬间从魂体中滑落,声音哽咽:“我已经死了……对,我早就死了……” 自从魂魄离体,她就一直被困在这阴冷的停尸房里,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离开半步。 这些日子,严法医和助手时常进来做尸检,何明也来过几次问话,可没有一个人能看见她、听见她的声音,她就像一个透明的影子,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遗体,却无能为力。 丁佳慧的魂体不住颤抖,那双本该灵动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惊惧与难以置信,飘在半空死死盯着沈静姝,声音发颤:“你……你真的能看见我?还能听见我说话?” “我是玄术师,修的是正道,能见阴邪,辨冤魂。”沈静姝站在原地,周身金光温和,语气平静无波,消解了丁佳慧大半的畏惧。 丁佳慧这才恍然大悟,可下一秒,眼底又涌上浓烈的惶恐,下意识往后飘了飘,瑟缩着开口:“大师,你是来……来收我的吗?我没有害人,我从来没有害过人,求你不要收我!” “我并非来收你,而是来查这连环杀人案,为你们这些死者讨回公道。”沈静姝看着她眼底化不开的悲戚,语气稍稍放缓,“你方才说,不是不愿投胎,是含冤而死?” 这话像是戳中了丁佳慧心底最痛的地方,她的魂体瞬间剧烈波动起来,透明的脸颊上淌下无尽的血泪,周身萦绕起淡淡的怨气,却因沈静姝身上的功德金光,无法近身。 她捂着胸口,哭得浑身发抖,声音凄厉又绝望,字字泣血:“大师,我死得好冤啊!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我根本不认识那个凶手,我只是雨夜下课回出租屋,就被他盯上,我到死都记得他的样子,记得他身上的味道……我想报仇,我想让他伏法,可我只是一缕残魂,什么都做不了,我也离不开这停尸房,根本没法去地府告状,只能困在这里,眼睁睁看着他逍遥法外。” 怨气裹挟着无尽委屈喷涌而出,丁佳慧飘在半空,泪水打湿了冰冷的地面,满心都是枉死的愤恨与无助。 沈静姝抬手轻挥,一股清润的玄气托住了正要伏地叩首的丁佳慧,让她稳稳浮在半空,不至于魂体受损。 “不必如此,先平复心绪。”沈静姝语气平和,“仔细回想那晚,你是在何处被他诱上车的?途中发生了什么?他的长相、身形,还有其他特征,你看得清多少?尽数说来。” 丁佳慧强压下悲恸,魂体微微波动,开始回溯那夜的恐怖记忆。 “那天晚上,我刚从学校拍完夜戏出来,外面雨下得极大,雷声滚滚,路边根本拦不到出租车。我撑着伞,站在公交站台下,急得团团转。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私家车缓缓驶到了我面前,车窗慢慢降了下来。”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依旧清晰:“开车的是个年轻男人,脸上戴着一只黑色口罩,头上还压着一顶鸭舌帽,只露出一双狭长的眼睛。可即便如此,我也能看出他年纪不大,而且……从他的穿着,还有他腕间那只露出来的手表来看,绝对是有钱人。” “我认得那表,是国外某顶级品牌的限量款,之前在时尚杂志上见过,标价几十万。当时我心里稍微动了一下,觉得这种身份的人,应该不会是坏人。他的声音也很好听,低沉温润,开口就劝我:‘小妹妹,雨这么大,打不到车吧,快上车,我送你一程。’” “我本来很警惕,大晚上的,绝不敢随便上陌生男人的车。可他紧接着就递过来一张名片,笑着说自己是陆氏集团的部门经理,顺路回家。” 丁佳慧顿了顿,眼底满是悔恨与后怕:“陆氏集团是京市顶尖的大公司,有头有脸。我见他递了名片,态度又显得很诚恳,心里的戒备心就松了大半。加上雨实在太大,我又急着回出租屋,最终还是咬了咬牙,对他说了声‘谢谢’,便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可我万万没想到,这一上车,就是踏入了地狱的开始。” 上车之后,男人便主动与我攀谈起来。他谈吐温和,见识不凡,我惊讶地发现,我们的喜好、三观都格外合拍,聊得十分投机。原本残存的最后一丝戒备,也在这场看似投缘的交谈中,一点点消散殆尽,彻底放下了所有防备。 见我嘴唇干裂,他笑着伸手,从车内扶手箱里拿出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拧开瓶盖后递给我,语气关切又自然:“看你嘴唇都干了,喝点水缓一缓吧。” 我接过矿泉水,特意仔细检查了瓶口,确认是完好未开封的状态,心里再无半点疑虑。道过谢后,便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可万万没想到,喝下这瓶水不过短短几分钟,一股强烈的眩晕感猛地袭来,脑袋昏沉得厉害,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扭曲模糊。 我心里瞬间咯噔一下,涌起滔天的恐惧,瞬间意识到不对劲——这水里有问题! 我拼尽全身力气想要挣扎,想要推开车门逃跑,可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四肢百骸都酸软无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意识如同潮水般飞速褪去,眼皮重得再也抬不起来。 就在我彻底陷入黑暗、丧失意识的前一秒,身旁的男人缓缓抬手,拉开了一直戴着的黑色口罩。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眯着眼看清了他的脸——那是一张极其普通、毫无辨识度的脸,丢在人群里,就是最不起眼的路人,毫无记忆点,看过一眼便会轻易忘记。 随后,我便彻底失去了意识,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第83章 雨夜杀人案(四) 等我再次恢复感知,魂魄轻飘飘地浮在半空,映入眼帘的,竟是冰冷的解剖室。 严法医正穿着白大褂,低着头,小心翼翼地帮我缝合着分离的头颅与躯体。 那一刻,我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我的头,和我的身体,被硬生生割开了! 我疯了一般朝着自己的躯体扑过去,想要回到身体里,可我的魂魄却径直穿透了冰冷的尸体,无论怎么尝试,都无济于事。 我被困在这具冰冷的躯体旁,听着前来办案的警察们交谈,才得知了自己的结局:我的身体,被丢弃在了城郊偏僻的废弃河沟里,而我的头颅,却被抛在了人流量巨大的城南菜市场,被早起买菜的路人发现,瞬间引发了轩然大波。 我就这么成了一缕孤魂,被困在这阴冷的停尸房里,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惨状,却连报仇的力气都没有。 沈静姝指尖轻捻,静静聆听,继续追问关键线索:“他当时递名片给你,你如今还能记清,他自称是陆氏集团哪个部门的经理?还有,你刚才说他长相普通,那具体五官如何?眉、眼、鼻、嘴,可有什么旁人不常见的特别之处?” 丁佳慧凝神苦思,魂魄在寒风中微微颤动,仿佛要将那夜的记忆硬生生从混沌中抠出来。 “名片……我记得他当时说是陆氏集团的经理,”她努力回忆,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具体的部门名字,当时我没太留心,脑子里一闪而过,好像是叫……供应链或者资源部之类的,记不太清了。” 她皱起秀气的眉头,魂体泛起一阵涟漪,努力拼凑那张模糊的脸:“至于长相,他确实平平无奇,扔在人群里根本没人会多看一眼。可仔细回想,还是有几处异样的……” “他的下巴偏左的位置,有一颗极淡的小痣,不凑近看根本发现不了。还有,他的左耳耳垂,比右耳稍微大那么一点点,不仔细看注意不到。另外,他虽说戴着口罩,但我能隐约看清他的眼角处,好像有一道浅浅的疤痕,被帽檐阴影挡着,不仔细看真的会忽略。” 丁佳慧越说越细,声音越来越笃定:“整体就是一张路人脸,身高大概一米八左右,身材偏瘦,穿着一身深色的西装,不张扬,但料子很好。他说话时,习惯用左手无名指去摩挲自己的手腕,就是戴表的那只手。” “最重要的是,”她的声音突然带着一丝哭腔,“他身上有一种……很淡的冷檀香味道,不是那种廉价香水,而是像高级木料熏出来的,混着一丝雨水的凉意。” 这些细节,如同点点碎光,终于刺破了那夜的迷雾。 沈静姝从丁佳慧口中问清了所有关键线索,抬眼看向她:“你是现在就去地府投胎,还是……” 话还没说完,丁佳慧的魂体便剧烈晃动起来,语气满是执念:“大师,我一定要亲眼看着警察抓住那个凶手,不然我死也不甘心!我跟他无冤无仇,根本不认识,我想知道他为什么偏偏要杀我!” “好,那你暂且跟着我,等真凶落网,我再送你去轮回。” 沈静姝说完,抬手从随身空间里取出一只小巧通透的玉瓶。 “你先进瓶中暂避。” “好。” 沈静姝指尖掐诀,口中低诵咒语,丁佳慧的魂魄化作一缕淡烟,顺着瓶口缓缓钻入瓶中。 她盖好玉瓶塞子,将瓶子收回空间,这才转身推开停尸房的门走了出去。 守在门外的何明见她神色平静地出来,心里越发好奇,又有些忐忑:“沈小姐,您……您有找到什么线索吗?” 沈静姝轻轻点头:“有线索了,走吧,去见陈队和你们局长。” “哎,好!”何明立刻精神一振,连忙在前面引路。 待专案组众人全部到齐,沈静姝没有丝毫拖沓,将从丁佳慧魂魄口中得到的线索,一字不差、清晰详尽地全盘道出:凶手疑似陆氏集团相关部门经理,身形偏瘦、长相普通,左下巴有淡痣、眼角带浅疤,左耳耳垂略大,习惯左手摩挲手腕,身带冷檀香,开黑色私家车,且精准说出了凶手的名字——秦川。 在场众人听得凝神屏息,陈伟握着笔的手一顿,眉头越皱越紧。 这些线索太过细致具体,从身份、体貌到细微习惯,无一不清晰,仿佛沈静姝亲眼目睹了凶案全程,甚至近距离接触过凶手一般,这绝非普通调查能得到的信息。 性子急躁的方海最先沉不住气,猛地站起身,直视着沈静姝,语气里满是质疑:“沈小姐,你这些线索到底是怎么来的?凶手隶属陆氏集团、连身上的痣、疤痕、小动作都知道,描绘得这么详细,这根本不合常理!” 其余警员也纷纷看向沈静姝,眼神里满是疑惑与不解,等着她给出解释。 沈静姝神色淡然,平静开口:“是丁佳慧告诉我的。” “丁佳慧?”方海先是一愣,随即立刻反驳,“那可是第四名死者,她早就已经死了!死人怎么可能开口说话,告诉你这些线索?” 话音刚落,方海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浑身一僵,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看向沈静姝的眼神瞬间变了,语气带着几分惊惧:“你……你该不会是能看见……看见那些东西吧?” 沈静姝坦然点头,没有丝毫隐瞒:“人死之后,肉身虽灭,执念深重的魂魄并不会立刻前往地府轮回,会化作幽魂留在人间。这四起命案里,前三位死者魂魄早已投胎,唯有丁佳慧含冤未雪,魂魄一直被困在警局停尸房。” 这话一出,整个会议室瞬间陷入死寂。 陈伟、方海、何明等人,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沈静姝,眼神里满是震惊、难以置信,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仿佛在看什么超乎认知的存在。 何明脸色微微发白,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都在发颤:“沈、沈小姐,你的意思是……你刚才在停尸房,真的见到了丁佳慧的鬼魂?这些线索,都是、都是鬼魂跟你说的?” 沈静姝淡淡应道:“是。线索我已经全部给到你们,接下来怎么查证、怎么抓人,就是警方的事了。” 厉寒霆最先回过神,他本就知晓沈静姝身怀玄术,此刻虽有惊讶,却很快镇定下来,当即拍板部署:“静姝,辛苦你了。既然有了明确线索,陈队,你立刻带队前往陆氏集团,核查是否有名叫秦川的员工,一旦确认,立刻将人带回警局审问!人到了局里,咱们不愁查不出真相!” “是,厉局!”陈伟压下心底的震撼,立刻起身领命。 方海与何明也收敛神色,快步跟着陈队出去执行任务。 众人离开后,会议室里只剩沈静姝与厉寒霆,两人随即移步到厉寒霆的办公室。 关上办公室门,厉寒霆看向沈静姝,平日里沉稳冷峻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动容,迟疑着开口:“静姝,你……你真的能看见鬼魂?” 第84章 雨夜杀人案(五) 厉寒霆依旧难掩惊诧,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真的?静姝,这未免也太过神奇,世间竟真的能亲眼见到鬼魂?” 可话音刚落,他便骤然回过神。 玄门本就有诸多高深莫测的手段,再加上国家直属的特殊事务管理局本就处理这类异事,他身为警局高层,早已有所耳闻,想通这一层,心底的震惊便渐渐平复,默默闭上了嘴,不再多问。 沈静姝坐在一旁,忽然想起今日在商场偶遇厉北辰的事,思量片刻,觉得此事关乎二哥安危,理应跟厉寒霆提一句。 “大哥,我今天和妈妈去商场逛街,遇见二哥了。” 厉寒霆眉梢微挑,有些意外:“他今天本该上班,怎么会跑去商场?跟你打招呼了吗?” “打过招呼了。”沈静姝点头,顿了顿继续说道,“二哥身边,跟着一位女生。” “女生?”厉寒霆先是一怔,随即反应过来,眼底掠过一丝讶异,又带着点兄长的打趣,“这小子,是交女朋友了?谈恋爱这么大的事,居然瞒着家里,等下次见着他,非得好好说说他不可。” 话说完,他看着沈静姝欲言又止的模样,瞬间察觉出不对劲,眸光一沉:“你不会平无故跟我说这些,是不是北辰有问题,还是他那个女朋友有问题?” 到底是身居警局人员,厉寒霆反应极快,一眼便察觉出其中另有隐情。 沈静姝也不绕弯子,直言道:“大哥,我今日仔细看了二哥的面相,他眼下正被烂桃花缠身。” “烂桃花?”厉寒霆眉头紧锁,显然对这个说法不甚了解。 “不错。”沈静姝耐心解释,“我们玄门中人,可通过面相窥探一个人财运、寿数、婚姻、感情等生平大致走向。二哥的面相,分明显示他如今的情缘并非正缘。” “非但如此,这朵烂桃花来势汹汹,正一步步侵蚀他原本的正缘气运,处处透着刻意。” 厉寒霆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周身散发出警方特有的凌厉气场:“你的意思是,北辰被人刻意算计了?” “没错。”沈静姝语气笃定,轻轻点头,确认了他的猜测。 而且我还看出,二哥的女友白珊珊,多半是对他下了桃花煞——这是一种阴邪术法。 中了此术的人,会不受控制地痴迷施术者,甘愿奉上一切,哪怕对方让他去死,也会心甘情愿。 厉寒霆脸色骤变:“这么夸张?一道桃花咒,还能强行扭曲人的意志?” “正是。”沈静姝点头,“二哥中招的时间还不算太久,眼下还残存几分理智,可若是拖得久了,心神会被彻底操控,到时候就难办了。” “既然你能解,那就好办。”厉寒霆当即起身,“我现在就打电话约北辰出来。” “可以,不过大哥,让二哥一个人来。” “放心,这点他还是听我这个大哥的。”厉寒霆说得笃定。 沈静姝在心里轻轻摇了摇头,却没多说什么。 中了桃花煞的人,本能地就想黏着施术者,一旦分开太远,便会心神不宁、浑身难受。到时候厉北辰未必肯单独前来。 不过她也没太放在心上。 就算白珊珊真的跟着一起来,凭那点微末的桃花咒,她也有的是办法化解。 两人在办公室敲定了解决厉北辰桃花煞的事,便安静坐下,静候陈队那边的抓捕消息。 与此同时,陈队带着何明、方海,手持逮捕令,径直驱车赶往陆氏集团。 车子稳稳停在集团楼下,三人抬头望着眼前直入云霄、气派恢弘的摩天大楼,周身透着顶级企业的威严气场。 何明看着这栋大厦,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顾虑:“陈队,这陆氏集团可是京市数一数二的龙头企业,咱们就这么直接进去,会不会不太妥当?” “不直接进去,还能在楼下干等着?办案讲究分秒必争,哪有那么多顾虑。”陈队面色冷峻,语气干脆。 “我是说咱们就三个人,安保那边会不会直接拦着不让进啊?”何明挠了挠头。 方海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宽慰:“走吧,没试过怎么知道不行?咱们是依法办案,有什么好怕的。” “我才不怕!”何明立刻挺直腰板,“我连穷凶极恶的犯人都不怕,还能怕一栋大楼?” 三人不再多言,大步走进陆氏集团大堂。 陈队上前,直接向前台亮明警官证,表明要见人事部主管。 前台小姐身着职业装,见是警方人员,脸上依旧保持着专业得体的微笑,丝毫没有慌乱,礼貌地引导三人到旁边的休息室等候,随即立刻通过内线电话向上级汇报。 电话接通到人事部,人事部黄经理接到消息,心里满是疑惑。 专案组向来只经手重大刑事案件,怎么会突然找上门来?难道集团里有人牵扯进了大案?他压下心头疑虑,整理好西装领带,快步下楼迎接。 在休息室见到陈队三人,黄经理立刻上前,面带公式化的客套笑容,伸手示意:“几位警官辛苦了,不知此次到访,是有什么公事?” 陈队没有多余寒暄,直接再次出示警官证,语气严肃:“我们是市局专案组的,正在侦办一起重大连环刑事案件,需要贵集团配合核查,集团内部是否有一名名叫秦川的员工?” “秦川?”黄经理闻言一愣,面露难色,“实不相瞒,我们陆氏集团员工上万,重名的也不在少数,单靠一个名字,我没法立刻确认,必须回人事部系统核查,才能知道他在哪个部门、任职什么岗位。几位警官,跟我上楼吧。” 三人跟着黄经理径直来到人事部办公区,黄经理亲自坐到电脑前,登录陆氏集团内部员工信息系统,快速键入“秦川”二字进行检索。 屏幕跳转片刻,最终跳出三条匹配信息,集团内一共有三名同名同姓的员工,各自的岗位、部门、任职地点都列得一清二楚。 第85章 雨夜杀人案(六) 陈队立刻上前俯身查看,逐一甄别:三人之中,一个是保安部普通安保,一个是总部采购部的部门副经理,还有一个任职于外地分公司。 看到最后一条,陈队当即摆手排除:“分公司这个直接排除,距离案发地太远,没有作案条件。” 剩下总部两人,他对照沈静姝给出的“部门经理、身形偏瘦、气质沉稳”的线索,瞬间锁定目标:“采购部这个副经理,完全符合,先去找他。” “好,我马上带几位过去。”黄经理不敢耽搁,立刻起身引路。 一行人乘电梯下楼,抵达采购部所在的办公楼层,偌大的办公区里,员工们都在各自工位忙碌,氛围井然有序。 黄经理目光扫过,很快定格在靠窗的一个工位,抬手示意:“陈队,那位就是采购部的秦川。” 陈队不动声色,朝身旁的何明、方海飞快递了个眼色。两人心领神会,悄然分散,从左右两个侧翼迂回,与陈队形成合围之势,悄悄朝秦川的工位包抄过去,彻底堵死他的退路。 陈队则跟着黄经理,径直走到秦川面前。黄经理轻敲了敲办公桌桌面,秦川立刻停下手中的工作,抬头看来。 “秦川,这位是市局专案组的陈队长,有件案子需要找你了解情况。” 一听见“市局专案组”几个字,秦川脸上的淡定瞬间消散,身子猛地一颤,缓缓站起身,眼神慌乱,语气都带着结巴:“黄经理……陈队长,你们找我?我、我没做过违法的事,怎么会找上我啊?” 陈队面色冷峻,一言不发,直接从怀中掏出逮捕令,亮在秦川面前,声音铿锵有力:“秦川,我们现在依法对你进行传唤,就一起重大刑事案件,带你回市局接受调查!” “案子?我没犯法啊!陈队长,你们肯定是搞错了!”秦川脸色瞬间惨白,浑身紧绷,下意识往后退,想要挣扎。 “有没有犯法,回局里调查清楚自然会有定论,不必多言,跟我们走!” 陈队一声令下,何明和方海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秦川的胳膊,动作干脆利落,直接将人控制住。 三人马不停蹄,将秦川带回市局,直接送入审讯室。 秦川被固定在审讯椅上,浑身发抖,额角冷汗涔涔。陈队主审,方海辅助,一场凌厉的审讯即刻展开,字字句句直指那起连环杀人案。 何明随即赶往局长办公室,汇报人已到案。厉寒霆闻言,立刻起身,看向身旁的沈静姝:“静姝,走,咱们去审讯室看看。” 两人快步来到单向透视的审讯室外,透过玻璃,望向里面那个年轻男人。 只一眼,沈静姝便微微蹙眉,神色笃定:“不对,这人跟丁佳慧描述的凶手,模样对不上。而且此人身上也没有沾染因果” 屋内审讯仍在继续,沈静姝侧头看向刚赶过来的何明,语气平静:“你们去陆氏集团抓人,是不是只有这一个叫秦川的?” 何明回到,“按你给的线索,凶手叫秦川。集团里一共三个同名的,陈队仔细比对过,觉得就这个采购部的秦川最符合,我们才直接抓的。怎么,是有什么不对吗?” “你们抓错人了,不是他。”沈静姝语气简洁。 “啊?怎么会抓错了?”何明彻底懵了,“沈小姐,明明是你说凶手叫秦川,我们才按名找人的啊!” “我是说凶手递出的名片上署名是秦川,但我同时也明确说了,凶手眼角有一道细小疤痕,嘴角下方有一颗不起眼的小痣。”沈静姝指向玻璃内,“你们看看里面这个人,他有吗?” 何明脸色瞬间煞白,心头一沉,来不及多想,猛地推开审讯室的门,快步走到陈队身旁,压低声音将沈静姝的发现原封不动地转告。 陈队听罢,猛地一愣,随即起身,快步走到秦川面前,伸手用力抬起他的下巴,仔细审视。 扫过眉眼,眼角光洁,毫无疤痕;再看嘴角,也不见半颗小痣。 与沈静姝描述的特征,完全对不上! “真的抓错人了!” 陈队又惊又怒,攥紧拳头,猛地推开审讯室的门,大步走到沈静姝面前,面色一沉,语气带着质问与压抑:“沈小姐,是你提供的线索,指明凶手叫秦川,我们才把人抓回来的。现在你又说抓错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厉寒霆刚要开口解释,沈静姝已从容上前,条理清晰地澄清:“陈队长,我从未说过这位采购部的秦川就是真凶。我只如实转达了死者丁佳慧的证词——凶手当时递给她的名片上,印的名字确实是秦川。同时,我也明确告知了凶手的关键体貌特征:眼角有疤、嘴角有痣。此人完全不符,抓错,在这是你们的问题。” 陈伟压下心头的急躁,重新调整状态,再次走进审讯室。他拉过椅子坐下,神色褪去先前的愠怒,变得冷静而锐利,盯着对面的秦川,缓缓开口发问。 “秦川,你不用紧张,我们按线索核实情况。我问你,你是不是有一辆黑色私家车?” 秦川连忙点头,语气满是急切:“是,警官,我确实有一辆黑色轿车,是上下班代步用的。” “案发当晚,那天下着大雨,你有没有开这辆车外出?还有,你的名片近期都给过什么人?” 秦川闻言,仔细回想了片刻,满脸无奈地回道:“警官,我是做采购的,名片本来就放在工位上,外出跑业务也会随身带着,每天都要发出去不少,具体发给了谁,我实在记不清了,毕竟接触的人太多。” 说到车子,他更是一脸笃定:“至于那辆黑色轿车,案发当晚我真的没开!那天晚上公司同事聚餐,我喝了酒,车子直接停在了公司楼下,根本没动。后来雨下得特别大,是同事开车送我回的家,我压根没去开车。” “你确定你没撒谎?”陈伟目光锐利,步步紧逼,“可我们的线索显示,你的黑色轿车,当晚出现在了案发现场!” “我真的没有撒谎!警官,我冤枉啊!”秦川瞬间急红了眼,身子拼命往前凑,语气满是委屈与慌乱,“我根本不知道这事!你们可以去查我小区的监控,我还有证人!当晚我一直和同事们在一起,吃饭、唱歌,最后是他们亲自把我送到小区楼下的,我连小区大门都没出!你们一查就知道了,我真的没去过案发现场,怎么会杀人呢!” 他满脸愁苦,满心都是无妄之灾的憋屈,明明人在家中,却莫名被安上连环杀人凶手的罪名,整个人都陷入了恐慌。 第86章 雨夜杀人案(七) 陈伟看着他眼底真切的慌乱、委屈,还有毫无掩饰的急切,从业二十年的老刑警直觉告诉他,秦川没有撒谎,他说的全是实话。 这一刻,陈伟心里瞬间了然,不由得心头一沉。 这个凶手实在太过狡猾缜密,非但盗用了秦川的身份信息,拿着伪造的同名名片作案,甚至还设法将秦川的车辆引到了案发现场,故意留下假线索误导警方,用心可谓极其险恶。 他压下心底的震惊,对着秦川沉声道:“你放心,我们不会冤枉一个好人,只要你说的是实情,我们立刻去核查监控、找你的同事取证,一旦查证属实,你自然可以平安离开。” “好!谢谢警官,麻烦你们赶紧去查,真的不是我做的!”秦川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点头,满心期盼警方能尽快查清真相,还自己清白。 陈伟推开审讯室的门走出来,脸色凝重,语气里满是对凶手的忌惮:“这凶手实在太过狡猾,反侦察能力远超我们想象,作案时用的名字、身份,甚至连作案的车辆,全都是盗用秦川的,没有半分线索指向自己,难怪我们追查了这么久都毫无头绪。” 话虽如此,他眼底却燃起一丝笃定的光亮,沉声道:“不过现在总算理清了方向,有了突破口。凶手能轻易拿到秦川的车钥匙,还能随意取用他的名片,更精准掌握了他案发当晚不会动车的行踪,这绝不是陌生人能做到的。” “由此推断,凶手一定是陆氏集团的内部员工,而且平日里和秦川来往密切、关系匪浅,才能摸清他的所有底细!” “加上我们手里有凶手的体貌特征,立刻再去一趟陆氏集团,对符合条件的人逐一排查,我就不信,这次还揪不出这个藏在暗处的真凶!” 定下方案,陈伟立刻带着何明、方海,再次驱车赶往陆氏集团。 一行人再次抵达集团大堂,前台见专案组警察去而复返,神色多了几分诧异,却依旧礼貌地通知了黄经理。 黄经理快步下楼,见到陈伟等人,满脸疑惑:“陈队,怎么这么快又回来了?可是案子有了新进展?” “确实还有些关于秦川的后续情况,需要跟黄经理你进一步了解,方便的话,我们去你办公室详谈?”陈伟语气沉稳。 “当然可以,陈队请。”黄经理不再多问,侧身引路,带着众人直奔自己的办公室。 关上办公室门,陈伟没有丝毫客套,直接开门见山:“黄经理,麻烦你调取一下采购部所有男性员工的个人资料,越详细越好。” 黄经理一愣,随即点头,又面露难色:“没问题,我这就可以调。不过陈队,你要是问和秦川关系好的同事,这个我确实不清楚,我们人事部和采购部日常工作交集不多,员工私下的往来,我这边也没法一一掌握。” “无妨,先把采购部全体男性员工的名单和资料调出来,我们逐一核查。” “好,陈队稍等,我马上登录系统给你们整理。”黄经理不再迟疑,立刻坐到电脑前,着手调取相关资料。 陆氏集团每位员工的入职档案里,都留存着一张标准的证件照。 陈伟、何明和方海三人,手持沈静姝描述的凶手特征,对着屏幕上的一张张照片逐一甄别,目光如炬,生怕放过任何一处可疑细节。 最终,一张照片映入眼帘,与丁佳慧口中的那副模样,分毫不差地对上了。 照片上的男人,名叫齐兴。 他是采购部的一名普通职员,顶尖学府毕业,才华横溢,年纪不过二十七八,刚加入陆氏集团不过短短两年。平日里为人极其低调,沉默寡言,几乎没什么存在感,就像一颗尘埃,轻易就会被人群淹没。 “就是他了。”陈伟指尖轻点桌面,语气凝重,“符合所有特征:眼角的细小刀疤、嘴角那枚不起眼的淡痣,还有身形、气质,全都对得上。” “黄经理,麻烦你立刻去把齐兴叫来办公室。”陈伟沉声吩咐。 黄经理心头一紧,不敢怠慢,立刻拿起内线电话,吩咐采购部主管带人过来。 片刻之后,办公室门被轻轻敲响。 “请进。” 门开,一名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他身着一身干净的衬衫西裤,神色平静,眼神微微躲闪,看起来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职场新人。此人,正是齐兴。 陈伟等人的目光,瞬间落在他身上。 齐兴被三双眼睛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挺直脊背,礼貌问道:“黄经理,您找我?不知有什么事?” 黄经理还未开口,陈伟已率先起身,对着他微微颔首,语气严肃又带着一丝压迫感:“你好,我是市局专案组的陈伟。齐兴是吧?有些情况,需要你跟我们回局里一趟,配合我们的调查。” 齐兴脸上的从容瞬间一僵,眼神飞快闪烁了一下,随即又迅速恢复平静,故作疑惑地抬头:“警官?配合调查?请问……是出了什么事吗?我最近没做错什么工作上的事啊。” 他的声音,和丁佳慧描述的那把“好听又低沉”的嗓音,如出一辙。 陈伟转身离开,留下一句沉甸甸的警告:“等到了警局你自然就知道了。你做过什么,心里清楚。” 身后的何明与方海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控制住了齐兴。 “警察同志,我没做错什么啊……我就是个老老实实上班的员工,你们是不是抓错人了?”齐兴满脸急切,试图辩解。 陈伟却懒得理会他的狡辩,径直带着他离开了办公室。 进入审讯室,齐兴看似还在四处张望,显得有些紧张不安。可若是仔细观察,便能发现他眼底深处的平静——他心理素质极强,面对盘问,竟丝毫不显慌乱。 毕竟,他可是陆氏集团里,那种往人堆里一扎,谁都看不出特别之处的普通职员。可此刻,他却偏偏成了被重点问询的对象。 厚重的审讯室大门紧闭,屋内一片死寂,只剩下齐兴独自一人,端坐在审讯椅上。 而在单向透视玻璃外,厉寒霆、沈静姝、陈伟、何明、方海一行人一字排开,全都沉默地盯着屋内的身影,气氛凝重到了极点,所有人都在等待这场审讯的开端,紧盯这个藏在暗处的连环凶手。 第87章 雨夜杀人案(完) 何明按捺不住心底的紧张,凑近沈静姝,轻声问道:“沈小姐,这次咱们总算是没再抓错人了吧?” 沈静姝目光如炬,紧紧锁住玻璃内的齐兴,语气肯定而冷静:“就是他,他就是凶手。” 话音落下,她微微抬眼,看向众人,解释道:“我第一眼看见他,便从他的面相上看出了端倪。此人周身萦绕着浓浓的黑色煞气,这是身负数条人命、因果缠身的象征。” 她顿了顿,神色愈发清冷:“他的眉眼虽藏得深,却掩不住眼底的戾气化不开的怨气。还有他印堂处那隐隐发黑的纹路,皆是犯下滔天罪孽后的明证,错不了。” 玻璃窗外,众人屏息凝神,透过那层单向镜,静静注视着屋内看似平静、实则魂灵已染满罪恶的齐兴。一场心理与意志的较量,即将拉开帷幕。 这时,陈伟带着何明推开审讯室的门走了进去,陈队径直走到审讯桌前,目光锐利地看向坐在椅上的齐兴,开启了正规审讯。 可齐兴的回答滴水不漏,全程镇定自若,没有丝毫破绽。 他声称案发当晚,自己也和部门同事一同参加聚餐,全程滴酒未沾,身边不乏目击证人;至于后续行踪,他说自己饭后独自回了住处,而他住的是老旧小区,监控早已损坏,小区门口的监控只拍到他走进小区的身影,根本无法证实他后续是否离开。 与此同时,证物组同事的核查结果也传回,秦川的那辆黑色轿车被里里外外彻底勘查了一遍,车内没有留下任何指纹,更没有找到与四名死者相关的毛发、血迹等线索,显然被人仔仔细细清理过,凶手的谨慎程度远超想象。 警方随即又赶往齐兴的住处搜查,可无论是屋内、楼道还是周边,都没有找到任何作案工具、死者遗物等相关证据。 所有线索尽数中断,案子再次陷入僵局,气氛愈发凝重。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沈静姝忽然开口:“我可以进去见他一面。” 厉寒霆眉头一皱,满是担忧地看向她:“静姝,他是穷凶极恶的连环凶手,太危险了。” “大哥,我进去跟他谈一谈,或许能找到新的突破口。”沈静姝语气平静,眼神却无比坚定。 厉寒霆迟疑片刻,终究还是点了头。 沈静姝不再多言,抬手推开审讯室的门,缓步走了进去。陈伟和何明见状,立刻起身退出了房间,屋内只剩下沈静姝与齐兴两人。 齐兴抬眼,上下打量着坐在对面的年轻女孩,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语气轻佻:“你不是警队的人吧?以你的年纪,警队也不可能招你进来。” 沈静姝垂眸不语,全然不理会他的试探。 齐兴也不恼,反倒饶有兴致地盯着她,眼底渐渐泛起一丝诡异的兴奋,那是顶级猎人锁定猎物时,才会露出的贪婪又疯狂的眼神。 沈静姝抬眸撞上这道目光,心底瞬间涌起浓烈的厌恶,语气冰冷刺骨,不带一丝温度:“把你那肮脏的眼神收回去。” 齐兴闻言,低低地嗤笑一声,满是不屑与挑衅。 就在这时,沈静姝不动声色地探入随身空间,悄悄打开了封印着丁佳慧魂魄的玉瓶瓶口。 一缕淡烟缓缓飘出,丁佳慧的鬼魂无声地现出身形,正对着齐兴。 紧接着,沈静姝缓缓起身,指尖一捻,从空间取出一张黄符,趁齐兴不备,轻飘飘贴在了他的后背。 前一秒还镇定自若、甚至带着玩味挑衅的齐兴,下一秒骤然脸色剧变。 他双眼猛地瞪大,瞳孔剧烈收缩,脸上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露出极度惊恐的神情,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在审讯椅上挣扎起来,语无伦次地尖叫: “别过来……不要过来!走开!” 吼着吼着,他又从恐惧转为癫狂的暴戾,厉声咒骂: “你个贱人,滚开!我能杀你一次,就能杀你第二次!你们全都该死!就凭你们长几分姿色,就敢瞧不起人?你们全都是贱人!” 审讯室外的众人看得目瞪口呆,完全摸不着头脑。 方海和何明凑在一起小声嘀咕:“他这是看见什么了?难不成……真的是丁佳慧的鬼魂?” 可在他们眼里,审讯室里空空荡荡,除了沈静姝和齐兴,什么都没有。 屋内,沈静姝双手抱胸,静静立在一旁,冷眼旁观着齐兴精神崩溃。 没过多久,齐兴彻底被吓破了胆,情绪完全失控,撕心裂肺地大喊: “来人!快来人!我招,我什么都招!快放我出去!这屋子里有鬼——有鬼啊!” 审讯室外,众人齐刷刷看向厉寒霆,静静等着这位局长发话。 厉寒霆透过单向玻璃,看着屋内彻底精神崩溃的齐兴,沉声道:“进去审问,现在他应该会全盘招供了。” 陈队等人立刻领命,推门进入审讯室。 果不其然,没了先前的狡辩与镇定,齐兴彻底被吓破了胆,老老实实将所有罪行一一交代,没有丝毫隐瞒。 从第一次行凶,到接连杀害四名年轻女孩,作案时间、地点、手法,全都供述得一清二楚。 当被问及为何专挑年轻漂亮的女孩下手时,齐兴空洞的眼神里,骤然又翻涌出扭曲的狰狞与恨意,语气偏执又疯狂:“因为她们都该死!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就瞧不起我们这种普通人!” “我不过是长相普通,可我也是名牌大学毕业,有体面的工作,她们凭什么看不起我,凭什么羞辱我!” 随着他的供述,那段扭曲的过往也彻底浮出水面。 原来早在大学时期,齐兴曾倾心过一个女生,可对方嫌弃他家境普通、一无所有,转头就和富二代在一起,还伙同男友当众对他极尽嘲讽羞辱,将他的自尊踩在脚下。 那次经历,成了他心底挥之不去的阴影,也让他患上了严重的心理疾病,内心变得极度自卑又偏执。此后但凡看到长相出众的年轻女孩,心底就会涌起难以遏制的憎恶,心态逐渐变得变态极端。 毕业后进入陆氏集团,他刻意伪装自己,省吃俭用买名表、穿质感考究的衣服,把自己包装成家境优渥的青年才俊。 每每有漂亮女孩被他伪装的表象迷惑,主动上前搭讪、表现出好感时,他便觉得这些女生全都虚荣拜金,越发认定她们罪无可赦。 在他扭曲的认知里,自己杀害这些女孩,根本不是犯罪,而是在替天行道,清理这些不配活在世上的拜金之人。 何其荒唐可笑的理由。 不过是自身深陷自卑的泥潭,被极端病态的心理操控,就将过往的遭遇迁怒于无辜之人,亲手葬送了四个正值花季的女孩的生命,酿成了无法挽回的悲剧。 第88章 厉北辰的女友(一) 齐兴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连作案地点也一并交代得清清楚楚。 他坦言,每次将目标女孩迷晕后,都会驱车带到城外一处偏僻的废弃小屋,那里年久失修、破败不堪,四周荒无人烟,根本不会有人靠近。 他所有的行凶、分尸行为,全都是在这间小屋里完成,事后再开车分处抛尸,以此掩盖罪行。 警方立刻根据齐兴供述的地址,火速赶往城外,几经搜寻,果然找到了那座隐匿在荒草间的破旧小屋。 小屋内阴暗潮湿,满是灰尘与霉味,角落里还残留着作案的痕迹。刑侦人员立刻对现场进行全面勘查取证,经过专业的DNA比对检测,成功在屋内提取到了四名死者的生物信息,与死者身份完全吻合,坐实了齐兴的全部罪行。 这桩悬案已久的连环杀人案,终于彻底告破,铁证如山,齐兴再无辩驳的可能。 连环命案终于彻底告破,厉寒霆悬着的心彻底松了下来。 这起大案发生在他的管辖范围内,若是再出现新的受害者,他这个刚上任的局长,实在没法向上级交代。 处理完警局所有收尾工作,厉寒霆瞬间想起沈静姝此前说的话,不敢耽搁,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厉北辰的电话。 此时厉北辰正在自家集团总裁办公室处理公务,看到大哥的来电,不由得有些意外。大哥平日里公务繁忙,比他这个当总裁的还要分身乏术,极少主动给他打电话。 他按下接听键,语气带着几分诧异:“喂,大哥?” “老二,下午有空吗?出来见一面。”厉寒霆开门见山。 “可以啊大哥,我下午手头的工作差不多能处理完。”厉北辰应下,又顺势提议,“正好晚上一起吃个饭,我顺便介绍个人给你认识。” 厉寒霆眉梢微挑,当即了然:“你交女朋友了?” 厉北辰闻言一愣,随即笑着反问:“大哥你怎么知道?是不是静姝跟你说的?前几天我在商场碰到她和林阿姨了。” 厉寒霆没有否认,语气沉了几分,直言道:“我这次找你,是有重要的事,想跟你单独谈。” “什么重要的事还非得单独说?”厉北辰有些不解,随口回道,“珊珊也不是外人,她以后会是我妻子,没什么是她不能听的。” 听出弟弟已经铁了心要带着白珊珊一同前来,厉寒霆也不再勉强,无奈应道:“那好吧,就约在咱们常去的那家私房菜馆,下午见。” “好,大哥,到时候见。” 挂了电话,厉北辰转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白珊珊,眼底满是温柔:“珊珊,晚上一起去吃饭,我介绍我大哥给你认识。” 白珊珊刚才一直待在办公室里,早已听清电话内容,闻言立刻露出温婉的笑容,轻轻点头:“好呀,我也早就想早点见见你的家人了。” 另一边,厉寒霆挂断与厉北辰的通话后,立刻给沈静姝打去电话:“静姝,我约好你二哥了,晚上在咱们常去的那家店见面。我让他单独过来,他执意要带女朋友一起,我劝不住。” 沈静姝早有预料,语气平淡从容:“没事大哥,我就知道他会这样,她来不来都一样,不碍事。” “好,那我等下去学校接你。” “好的,麻烦大哥了。” 下午六点,沈静姝与厉寒霆率先抵达京市声名显赫的私人餐厅。这里向来只接待京市顶尖豪门权贵,向来需提前数月预约,而厉家世居高位,在这家餐厅坐拥专属的私密包间,无需等候,可直接入内。 厉寒霆领着沈静姝走进装修雅致的包间,随手替她斟上一杯温热的清茶,语气温和:“静姝,我和你二哥常来这家店,菜品口味很是地道,你今天尝尝看,要是合胃口,下次直接来报我的名字,或是你二哥的名字就行。” “好,谢谢大哥。”沈静姝轻声应下。 厉寒霆又将菜单递到她面前,让她先挑选菜品。沈静姝也不扭捏,点了两道自己偏爱的菜式,厉寒霆接着补点了几样,便挥手让服务生先行退下,静静等候厉北辰二人。 两人静坐片刻,包间门终于被推开,厉北辰与白珊珊姗姗来迟。 “不好意思啊大哥,静姝,路上堵车,来晚了。”厉北辰一进门,便满脸歉意地开口解释,可实情并非如此。 方才在办公室,白珊珊一直缠着他腻歪,硬生生耽搁了不少时间,眼看约定时间快到,才肯松手。他一路驱车提速,才勉强赶至,还是晚了一步。而这一切,都是白珊珊故意为之。 在白珊珊心里,她早已认定,厉寒霆投身警局做公职人员,早已放弃了厉家的产业继承权,厉家未来的接班人,非厉北辰莫属。即便厉寒霆是兄长,她也觉得无需过多敬重,甚至心底暗自觉得,厉寒霆该起身相迎才是。 她依偎在厉北辰身侧,脸上挂着温婉得体的笑容,眼底却在厉寒霆端坐不动的瞬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满与轻蔑。 沈静姝出于礼数,缓缓起身,轻声喊了一句:“二哥。” “自家人,不用这么客气,快坐。”厉北辰连忙笑着摆手,语气亲昵。 而厉寒霆身为长兄,始终端坐原位,并未起身。 这是他身为大哥的威严,更是多年来的习惯。厉北辰从小便习惯了这般,丝毫没有觉得不妥——幼时父亲工作繁忙,兄弟几人皆是厉寒霆照料管教,这位大哥于他而言,如同半个父亲,威严早已刻在心底,从不会在意这些虚礼。 可这一幕落在白珊珊眼里,却越发觉得厉寒霆不懂变通、目中无人,心底的不满又多了几分,只是碍于情面,依旧维持着表面的温婉,不动声色地挽紧了厉北辰的胳膊。 厉北辰牵着白珊珊坐下,连忙开口做介绍:“珊珊,这位是我大哥厉寒霆。”转而又看向厉寒霆,“大哥,这是我女朋友,白珊珊。” 随后他又指了指沈静姝,笑着补充:“这位是我妹妹静姝,你们上次在商场已经碰过面了。” 第89章 厉北辰的女友(二) 沈静姝朝着白珊珊淡淡点头示意,而厉寒霆只是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面色平淡,既无欢喜也无愠怒,态度始终不冷不热。 两人刚落座,包间门外便响起敲门声,服务生鱼贯而入,开始有条不紊地上菜。 厉北辰看着满桌熟悉的菜式,眉眼一弯:“大哥,你都已经点好菜啦?” “嗯,还是点的老几样,里面有你爱吃的。”厉寒霆沉声应道。 话音落下,白珊珊脸上挂着的温婉笑容瞬间一僵,心底瞬间涌上不满。 客人还没到就擅自点菜,这分明是不把她放在眼里,是赤裸裸的不尊重! 可身旁的厉北辰全然没察觉她的异样,在他们兄弟多年的相处里,向来是谁先到谁点菜,彼此的口味都了然于心,根本没觉得有任何不妥。 “没事,先吃饭吧。”厉寒霆打破片刻的沉默,率先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进沈静姝碗里,那是她最爱的菜。 沈静姝抬眸看向他,眉眼柔和:“谢谢大哥。” “没事,吃吧。”厉寒霆语气放缓,尽显兄长的宠溺。 一旁的厉北辰见状,也连忙学着大哥的样子,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到白珊珊碗里。没想到白珊珊却瞬间皱起眉头,娇滴滴地拉着厉北辰的胳膊撒娇:“北辰,我不爱吃这种甜腻腻的东西,你都忘记啦。” “哎呀,是我疏忽了。”厉北辰一拍额头,满是歉意,“那你看看桌上其他菜,有没有爱吃的?” 白珊珊扫了一眼满桌佳肴,撇了撇嘴,满脸挑剔:“这些菜我都不喜欢。” “啊?都不喜欢?”厉北辰立刻慌了神,连忙抬手就要叫服务生,“那我让服务员进来,你重新点几道爱吃的。” “可是大哥都已经点好了,再点会不会不太好呀……”白珊珊故作懂事地迟疑,语气里却满是暗示。 “没关系,你想吃什么尽管点,不用顾忌这些。”厉北辰全然没了往日的冷静,满心都是哄着眼前人,“是我考虑不周,没提前问你的喜好,对不起,珊珊。” “没事啦。”白珊珊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 接下来的饭局,彻底成了白珊珊的主场。 她一会儿嫌茶水太烫,一会儿又说茶水太凉,一会儿撒娇让厉北辰帮她剥虾,一会儿又要他替自己夹远菜。 一顿饭下来,厉北辰自己几乎没动筷子,全程都在围着白珊珊转,耐心十足、百般迁就,没有半分不耐烦。 这副模样,让厉寒霆眉头越皱越紧,心底越发笃定。 从前的厉北辰,是出了名的冷酷霸道总裁,性子冷硬、脾气算不上好,向来只有别人迁就他,何曾见过他这般对一个人小心翼翼、百般忍让? 被人如此百般挑剔,非但不生气,还全程笑着哄劝,这哪里是谈恋爱,分明是被彻底迷了心智! 厉寒霆暗自心惊,这桃花咒的邪术,竟然厉害到了这般地步,硬生生把一个桀骜不驯的人,变得如此失去自我。 众人放下碗筷,饭局接近尾声,沈静姝抬眸看了一眼对面依旧黏在一起的两人,指尖微微一动,心底暗道,也是时候,该动手化解这桃花煞了。 见沈静姝放下筷子,厉寒霆也随之放下碗筷,目光径直转向白珊珊,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审视:“你就是白小姐?不知你和我弟弟,是如何相识的?” 白珊珊抬眸对上厉寒霆的视线,刻意摆出温婉的模样,缓缓开口诉说:“我们认识没多久,也就一个月左右。当时我开车不小心追尾了北辰的车,明明是我的责任,可北辰人特别好,非但没有责怪我,还不让我赔偿,让我直接走保险处理。一来二去,我们就一见钟情,慢慢在一起了。” “一见钟情?”厉寒霆眉峰微挑,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质疑,显然根本不信。 他太了解自己的弟弟厉北辰了,向来冷硬寡情,眼光极高,从不会轻易对女人动心,更别提一见钟情。 更何况眼前的白珊珊,长相平平无奇,丢在人群里都毫不起眼,绝非能让厉北辰一眼倾心的类型,这番说辞,漏洞百出。 厉寒霆不动声色,继续追问:“原来是这样,那不知白小姐现在从事什么工作?” 提及工作,白珊珊眼底闪过一丝不自然,很快又换上娇羞又甜蜜的神情,柔声道:“我目前是自由职业,没有固定工作。和北辰在一起后,他心疼我辛苦,不让我出去奔波,说会一直养着我,让我安心待在家里就好。” 话音落下,她满眼爱意地看向身旁的厉北辰,一副沉浸在爱恋中的小女人模样。 厉北辰也立刻回以温柔深情的目光,看向白珊珊的眼神满是宠溺,全然没察觉半点异样。 坐在一旁的沈静姝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看着两人这般肉麻的对视,忍不住在心底暗自咋舌,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这画面实在太过辣眼睛。 她默默在心里盘算,等解开这桃花咒,二哥恢复理智后,回头看清自己这段时间的荒唐表现,怕是要悔得肠子都青了,只怕连自己都没法接受,竟会对这样一个女人如此痴迷迁就。 就在这时,沈静姝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字字铿锵,直接戳破真相:“白珊珊,你今年25岁,初中毕业,出身偏远山区。你和我二哥的第一次相遇,根本不是意外,而是你处心积虑策划的骗局。你提前蹲守在厉氏集团楼下,看准时机故意撞上他的车,借此制造近距离接触的机会,趁机给我二哥下了桃花咒。”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包间内炸开。 白珊珊脸色瞬间惨白,眼底闪过极致的慌乱,手脚都微微发颤,险些维持住表面的镇定。 可不过片刻,她又强行压下惶恐,瞬间换上一副楚楚可怜、委屈至极的模样,眼眶微红,看向沈静姝。 “妹妹,你在说什么啊?我根本听不懂!我和北辰相遇,真的只是一场意外,怎么会是我故意策划的……还有你说的什么桃花咒,我从来都没听过,完全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听不懂?”沈静姝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锐利地直视着她,“那若是我现在解开这桃花咒,你能承受得住解咒的反噬吗?” 第90章 厉北辰的女友(三) 白珊珊心底彻底慌了,方寸大乱。 她怎么也想不通,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竟然知道桃花煞,甚至还能解开这门邪术! 这桃花咒,是她小时候村里一位过世的老婆婆偷偷教她的,老婆婆说,遇到心仪的男子,便可下此咒,中咒之人会一辈子对施咒者死心塌地,绝无二心。 她一直以为这门术法早已失传,现世根本无人知晓,更无人能破解,老婆婆还说,此咒唯一的破解之法,就是施咒者或是中咒者一方离世,咒术才会自动失效。 她绝不相信,眼前这个小姑娘能破得了这失传的咒术! 可沈静姝能精准说出她的底细,又点明桃花咒,显然是懂玄门术法的,这让她又怕又恨。 白珊珊死死攥紧手心,强装委屈,眼泪瞬间在眼眶里打转,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转头看向厉北辰,又看向厉寒霆,声音哽咽,满是委屈与不甘:“我不知道妹妹为什么非要这么污蔑我,非要破坏我和北辰的感情!我们明明那么相爱……我知道,我出身偏远,家境普通,配不上厉家,你们从心底里瞧不起我,可我和北辰是真心相爱的啊!” 既然你们都这么看不起我,那我和北辰分手就是!” 白珊珊哭着喊出这句话,猛地站起身,佯装要往外走,一副受尽委屈、被逼无奈的模样。 “不要,珊珊!”厉北辰立刻慌了神,伸手死死抓住她的手腕,满眼急切与坚定,“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跟你的家境出身没有半点关系,我不准你说分手!” 话音落下,他直接将白珊珊紧紧护在身后,转过身看向厉寒霆和沈静姝的眼神,瞬间布满了疏离与不满,全然没了往日的亲近。 “大哥,静姝,你们今天到底想干什么!”厉北辰语气沉怒,带着十足的指责,“我满心欢喜带女朋友来见家人,不是让你们联手羞辱她的!选谁做我女朋友是我的事,大哥你无权干涉,静姝,你也是女孩子,怎么能用这么龌龊的心思恶意揣测、污蔑别人,你真的太让我失望了!” 他看向沈静姝的眼神,满满都是失望与责备。 可沈静姝面色平静,心底没有丝毫波澜。 这样的眼神,她早已司空见惯。从前在沈家,只要沈心怡一装委屈、一哭诉,家里所有人都会不分青红皂白地指责她,看她的眼神全是失望与厌恶,此刻厉北辰的目光,不过是重蹈覆辙罢了。 见厉北辰如此不分好歹、斥责静姝,厉寒霆瞬间怒不可遏,周身气压骤降:“厉北辰!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静姝是你的妹妹,立刻给她道歉!” “我没错!”厉北辰寸步不让,护着身后的白珊珊,语气强硬,“要道歉也是静姝先给珊珊道歉,否则我绝不可能低头!” 厉寒霆气得猛地站起身,攥紧拳头,以他在警局练就的利落身手,此刻已然动了火气。 “大哥,别激动。”沈静姝缓缓起身,伸手拦住厉寒霆,语气清冷,一眼看穿白珊珊的把戏,“你没看出来吗?她就是故意装委屈激化矛盾,就是想让二哥对你我产生厌恶,彻底站在她那边,达成她的目的。白珊珊,这点上不得台面的伎俩,在我面前没用。” 不等白珊珊反应,沈静姝骤然抬手,十指翻飞,结出繁复玄奥的印诀,口中默念玄门咒文,语速越来越快。 下一秒,只听她一声冷喝:“破!” 指尖骤然闪过一抹耀眼的金光,径直朝着厉北辰的眉心飞去,瞬间没入他的体内。 金光入体的刹那,厉北辰浑身猛地一颤,如同被电流击中,脑袋传来一阵剧烈的晕眩感,天旋地转间,他踉跄着扶住身旁的餐桌,才勉强稳住身形,没有摔倒在地。 厉北辰扶着桌子,缓了好片刻,才彻底从晕眩中清醒过来。 他眨了眨眼,眼底还带着几分未散的茫然,整个人都是懵的,好似刚从一场漫长又混沌的梦里挣脱出来,一时半会没能回过神,搞不清眼下的境况。 待视线渐渐清晰,他环顾了一圈包间里的众人,紧绷的心神慢慢松动,目光最终落在对面的厉寒霆和沈静姝身上,声音带着刚清醒的沙哑,迟疑着开口:“大哥……静姝……” 此刻他的眼神,终于褪去了先前被桃花煞操控的偏执与护短,恢复了往日的清明,只是望着两人,还带着几分后知后觉的错愕与无措。 随即,他缓缓转头,看向身旁的白珊珊。 白珊珊还以为厉北辰依旧受自己操控,连忙上前一步,想像往常一样挽住他的胳膊,娇滴滴地撒娇示弱。 可她的手还没碰到厉北辰的衣袖,就见他猛地往后退了一大步,满脸戒备地彻底避开,眼神里满是陌生与疏离。 厉北辰盯着她,眉头死死拧在一起,语气带着浓重的疑惑:“你……是白珊珊?” “北辰,你怎么了?”白珊珊心头一慌,强装委屈,“我就是你的女朋友珊珊啊!” “我的女朋友?” 这话一出,厉北辰脸上瞬间涌上难以言喻的恶心,像是吞了一只苍蝇般难受,神情精彩至极,几乎是脱口而出,满是嫌恶:“就你这个丑八怪,怎么可能是我的女朋友?我就算是眼瞎了,也绝不会找你这样的人!京市那么多名门千金,个个容貌出众,就连当红明星都比你强上百倍,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我怎么可能跟你这种人交往!” 一旁的厉寒霆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中了然,操控厉北辰许久的桃花咒,已经彻底解开了。 而厉北辰站在原地,短短片刻,被压制的记忆尽数涌回脑海。 这一个月来的所作所为,一一在眼前浮现——他不顾身份,对一个平庸至极的女人百般迁就,高调官宣恋情,整日与她同进同出,甚至还有诸多亲密举动,全然没了往日的冷静自持。 一幕幕荒唐的画面闪过,他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浑身都泛起生理性的不适,光是回想起来,就觉得恶心至极。 第91章 解咒成功 这才是真正的厉北辰。 对外,他是高冷清贵、不苟言笑的厉氏集团总裁;唯有自家人清楚,他嘴巴十分的毒舌,说起话来损人毫不留情。 被桃花咒操控的伪装彻底褪去,他看向白珊珊的眼神,只剩冰冷的嫌恶与不耐。 白珊珊被厉北辰这副模样惊得魂飞魄散,心底猛地一沉,紧接着便觉心口一阵剧烈的灼痛,如同烈火焚身。 她痛得瞬间捂住胸口,喉间涌上一股腥甜,随即“哇”的一声,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见状,厉北辰几乎是本能地往沈静姝身边缩了缩,眉头皱得死紧,语气满是嫌弃与抱怨,半点往日温情都无:“啧,你这人怎么回事?一点公共公德心都没有!要吐也找个垃圾桶,或者出去吐!你就这么吐在这儿,让别人还怎么吃饭?” 白珊珊听着这熟悉又陌生的毒舌,又急又气,眼前一黑,又是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整个人摇摇欲坠,眼看就要晕厥过去。 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死死盯住沈静姝,声音虚弱却怨毒:“是你……是你破了我的咒术!” “没错,就是我。”沈静姝语气平淡,直视着她,“区区桃花咒,算不得什么高明邪术,破解而已。只不过,我早跟你说过,这咒术一旦被解,反噬会加倍降临在施咒者身上。” 她缓缓走近,声音清冷如冰,字字句句都像刀子般扎进白珊珊心里:“教你咒术的人,难道没告诫过你?这桃花咒本就是损人利己的邪术,一旦破解,施咒者不仅会元气大伤,还会急剧缩短寿命。你这是在拿命换感情啊。” 白珊珊浑身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难以置信地摇头:“不……不会的……老婆婆没告诉我这个,她只说……” 她说不出话来了。 原来,这看似能换来真爱的邪术,根本就是索命的符咒。 反噬的剧痛袭来,她的生命正在飞速流逝,而这一切,都是她自己为了执念,亲手种下的恶果。 这时,厉北辰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一脸震惊地看向沈静姝,语气里满是后怕与佩服:“妹妹,原来是你解开了这邪术?你也太厉害了!我就说我肯定是中了这劳什子桃花咒,不然我怎么可能看上这么一张平平无奇的脸,现在想起来都觉得生理性恶心,整整一个月啊!” 他越想越膈应,浑身不自在地扭了扭,语速飞快:“不行不行,我得赶紧回去,找人把我公寓里里外外彻底大扫除,所有角落都消毒!一想到这个女人碰过我、在我那待过,我就浑身难受,我必须马上回去好好洗漱,里里外外都清理干净!大哥,静姝,我先走了,实在待不下去了!” 说完,厉北辰一刻都不多留,火急火燎地转身就走,直接把地上奄奄一息的白珊珊抛在了脑后。 白珊珊听着他一句比一句伤人的嫌弃话,再加上咒术反噬的剧痛,气血翻涌,眼前一黑,彻底昏死了过去。 包间里瞬间只剩下厉寒霆和沈静姝,看着地上晕倒的白珊珊,厉寒霆无奈地叹了口气,对沈静姝道:“静姝,这里交给我来处理。” 沈静姝点了点头。 厉寒霆忍不住问:“静姝,你二哥他现在没事了吧?咒术破解之后,不会对他身体有影响吧?” “身体上没什么大碍,咒术已经彻底解了。”沈静姝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就是心理上……本来他就不近女色,经这么一遭,往后怕是更避女人如蛇蝎了。不过也无妨,厉家又不止他一个孩子。” 沈静姝闻言也不再多言,厉寒霆当即拿出手机拨打了120,等着救护车将白珊珊接走后,便驱车送沈静姝回学校。沈静姝周一到周五有课,平日里都住校,只有周六周日才回厉家,正巧明天周五还有课程,刚好回校住校。 厉寒霆将车稳稳停在学校门口,目送沈静姝进校后,才驱车离开。 而另一边,厉北辰一想到公寓里留有白珊珊的痕迹,就浑身犯恶心,路上便给助理打去电话,厉声吩咐他立刻把公寓里所有和白珊珊相关的物品全部清理干净,再安排专业保洁,把屋里全屋大扫除,每个角落都彻底消毒杀菌。 挂了电话,他压根不想回自己的公寓,直接调转车头,回了厉家老宅。 管家看到突然回来的厉北辰,满脸诧异,二少爷向来不爱回老宅,无事几乎从不上门。 “二少爷,您怎么突然回来了?” “别问那么多,赶紧安排一下,我回来住几天。”厉北辰语气急躁,一边快步往楼上走,一边满脸嫌弃地拍了拍自己的衣服,仿佛身上沾了什么脏东西。 管家看着他这反常的模样,心里暗自嘀咕:二少爷本就有严重洁癖,可今天这状态,怎么比平时还要夸张百倍…… 沈静姝在校门口下车后,想了想,拐进旁边的奶茶店,给室友们带了几杯奶茶回去。 刚推开宿舍门,三个室友都还没休息。一看见她手里提着奶茶,最兴奋的就是许知夏。 “啊!静姝,你居然买奶茶了!我也太爱你了吧!” 她兴冲冲地跑上前接过,沈静姝又把另外两杯分给宋冉和林妙妙。两人接过奶茶,也都笑着向她道谢。 四个女孩捧着温热的奶茶,围坐在一起,悠闲地聊着学校里近期的八卦趣事,宿舍里满是轻松欢快的氛围。 这时,宋冉忽然想起什么,开口问道:“对了,你们周末都有时间吗?要是没事的话,咱们一起出去逛街吧?” 许知夏第一个兴奋地举起手,眉眼弯弯:“我没事!周末全天有空,必须一起去!” 林妙妙也温和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没有安排。 随即,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沈静姝,都知道她周末往常都会回厉家,便等着她的答复。 沈静姝笑着回道:“我也没事,可以一起。” “太好了!”宋冉开心地拍手,“刚好换季,天气越来越热了,正好去置办几件新夏装!” 敲定了周末的逛街约定,女孩们喝完奶茶,便拿着洗漱用品挨个排队洗漱,收拾妥当后,纷纷上床歇息,宿舍里很快便安静下来。 沈静姝躺在床上,刚准备闭眼睡觉,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收到一条新信息,发信人是陆景行。 信息内容很简短,只有一句话:周末有时间吗?去看爷爷。 沈静姝微微思忖,如实回复:已经和室友约好周末去逛街了。 她本以为对方会过一会儿才回复,没想到消息刚发出去,几乎是秒回,仿佛陆景行一直守在手机旁等着她的消息。 “那周六呢?” 第92章 又去看陆老爷子 沈静姝想了想,周六确实没有任何安排,便回道:“周六没事,可以。” “好,那周六见,我去厉家接你。” 看到这条回复,沈静姝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心里满是欢喜。 能见到陆景行,就意味着她又可以吸收他身上精纯的紫气,不用自己费心刻意接近,对方反倒主动送上门来,实在是省心。 她按灭手机,很快便沉入梦乡,睡梦中的嘴角依旧微微上扬。 今日替厉北辰破解桃花煞,她还积攒了一丝功德,无意间察觉,厉北辰身上竟也萦绕着丝丝缕缕的功德金光。 想来也是,厉北辰身为厉氏集团总裁,厉家每年都会斥巨资做公益、资助贫困学子、帮扶困难群体,这些功德自然尽数落在了他的身上。 周六一早,沈静姝下楼吃早餐,林婉清和厉文谦已经坐在餐桌旁。 见到她下来,林婉清笑着问:“今天不上学,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和朋友约好了出去。”沈静姝轻声答道。 “那快吃吧,别让朋友等久了。” 林婉清看着她,心里暗暗欣慰。自从来到厉家,这孩子明显开朗了许多,还交了不少朋友,不再像在沈家时那样,整日闷在家里围着哥哥们打转。 沈静姝吃完早餐,礼貌地跟两人道别:“厉叔叔,妈妈,我先走了。” “去吧,注意安全。” 今天她穿了一条明黄色连衣裙,脚上搭着一双细跟小凉鞋。 天气还不算太热,她又在外层叠了一件薄薄的白色针织小开衫,整个人清爽又明艳,透着满满的活力。 刚走出厉家大门,那辆熟悉的车已经静静停在门口。 司机见她出来,立刻上前恭敬地打开车门。 沈静姝坐进后座,看向身旁的陆景行,礼貌颔首:“陆总,上午好。” 陆景行抬眸看她,眼底微微一动。 这身颜色极衬她,不管是上次的红色,还是今日的黄色,穿在她身上都格外亮眼。本就白皙的肌肤被黄裙衬得愈发剔透,身形纤细挺拔,往那儿一站,便十分惹眼。 一路上两人没再多言。 沈静姝一落座,就清晰地感觉到身旁萦绕着浓郁醇厚的紫气,心底一喜,当即不动声色地暗自运功,默默吸收起来。 车子和上次一样,经过层层严格安检,最终缓缓停在陆老爷子居住的独栋小院门前。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一次刚下车,不等陆景行有所动作,沈静姝便率先上前,自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陆景行垂眸,看向紧紧挽在自己手臂上的纤细手腕,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惊讶。 沈静姝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心底暗暗懊恼,自己是不是太过主动了。 可她实在抵挡不住陆景行身上浓郁的紫气,越是靠近,紫气便越醇厚,方才一时心急,只想着离他更近一些,好吸收更多紫气,下意识就做出了亲昵的举动。 她抬眸,眼底带着几分局促,轻声解释:“陆总,不介意吧?上次我看……毕竟咱们现在是假装在交往,这样也自然些。” 陆景行看着她略显紧张的模样,唇角微不可查地弯了弯,语气平淡却温和:“不介意。” 得到回应,沈静姝才放下心来,依旧挽着他的胳膊,两人一同朝着院内走去。 司机站在原地,看着两人并肩离去的背影,忍不住在心底暗自欣喜,觉得自家总裁和沈小姐实在太过般配。 不管是容貌身形,还是气质谈吐,都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从前他从未觉得有人能配得上自家清冷矜贵的总裁,可见到沈静姝才明白,原来真有如此契合的人。 屋内的陆老爷子,远远就看到挽着胳膊走进来的两人,看着这一对璧人,脸上瞬间堆满了满意的笑容,连连点头:“不错不错,我这孙子别的不行,找女朋友的眼光倒是极好,这丫头跟他实在般配!” 沈静姝一见到陆老爷子,立刻乖巧地松开陆景行的胳膊,迈着轻快的步子小跑上前,嘴甜地喊道:“陆爷爷!” “哎,小姝来了,快坐快坐!”陆老爷子笑着招手,语气满是慈爱。 沈静姝乖乖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陆景行看着骤然空了的手臂,心底莫名掠过一丝淡淡的失落,面上却不动声色,径直在她身旁落座。 他拿起桌上的紫砂壶,动作自然地先给沈静姝面前的茶杯斟满热茶,轻轻推到她面前,随后才给自己的杯子添上茶水。 陆老爷子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笑着开口:“你们俩今天都不忙?” “不忙呀陆爷爷,我周六没课。”沈静姝乖巧应声。 陆景行也淡淡开口:“您之前总念叨我不来看您,今天过来陪您坐坐。” “你小子,之前可没见你这么勤快。”陆老爷子故作嗔怪地瞥了他一眼,语气里满是了然,“果然是谈恋爱了,就是不一样。” 说着,他又挥了挥手,笑着道:“我这老头子有什么好看的,你们俩要是不忙,就自己出去约会,不用陪着我。不用管我这老头子,只要你们俩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真的?那我们可就真走了。” “走吧走吧,赶紧约会去。” “您确定不用我们多陪一会儿?” “不用不用,你们小年轻自己玩去。” 陆景行站起身,沈静姝也连忙跟着起身,乖巧道别:“陆爷爷,那我们先走了,下次再来看您。” “哎,好!对了,上次忘了,来,小姝,咱们加个微信。” 沈静姝一愣,随即笑了:“哇,陆爷爷您还会玩微信呀?” “那是,老头子也得与时俱进。你们年轻人不都爱发朋友圈、视频通话嘛。” “好,那我扫您。” 陆老爷子麻利地调出二维码,沈静姝一扫,叮的一声就加上了。 “爷爷,我发申请啦,您通过一下。” “好嘞。”老爷子指尖点了几下,“通过了。平时有事没事都能给爷爷发消息,我看到就回。” “知道啦,谢谢陆爷爷!” 两人走出小院,沈静姝看向陆景行,松了口气:“陆总,今天任务算是完成啦。您一会儿把我放到能打车的地方就行,我自己回去。” “不用。” “啊?” “我送你。你要去哪?” 沈静姝想了想:“回家吧,也没别的事。” 一听她没安排,陆景行便道:“今天辛苦你陪爷爷,还把他哄得这么开心,中午我请你吃饭,当答谢。” 第93章 可否帮我算一卦? 啊?不太好吧……”沈静姝嘴上客气,心里早就乐开了花——多待一会儿,就能多吸一会儿紫气,一顿饭少说一个小时,血赚。 “只是合作对象吃顿便饭,没什么。”陆景行语气自然,“有忌口吗?” “没有,我都可以。” “好。” “去半山庐。” “好的,陆总。” 听到这个地名,沈静姝心头一动,这正是上次大哥厉寒霆带她来过的私房菜馆,里面的菜品口味绝佳,至今让她印象深刻。 陆景行察觉到她的神色变化,侧头问道:“你知道半山庐?去过?” “嗯,之前和我大哥一起去过,那里的菜味道很好。”沈静姝如实答道。 不多时,车子稳稳停在半山庐门口,两人相继下车,司机将车开走停放。 沈静姝下意识地站在离陆景行半米远的位置,保持着客气的距离。 陆景行眉梢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方才在老宅,她还主动挽着自己的胳膊,亲近又自然,怎么这会儿反倒生疏起来,一副彼此不熟的模样。 “陆总,请。”沈静姝客气地抬手示意。 陆景行没再多言,迈步朝里走,沈静姝快步跟在身后。 起初他步子迈得偏大,沈静姝小步紧赶,渐渐有些吃力,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陆景行察觉后,不动声色地放缓步伐,等她跟上。 经理一眼就认出了陆景行,连忙快步上前,满脸恭敬地躬身迎接:“陆总,您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话音刚落,经理又看清了他身旁的沈静姝,立刻认出这是上次跟着厉家大少来的厉家继妹,当即又热情地朝沈静姝打招呼:“沈小姐,您好!” 沈静姝礼貌地点头回应。 经理不敢怠慢,亲自领着二人走进陆景行的专属私人包间。 这间包间远比厉寒霆常用的包间更宽敞雅致,装修极尽奢华考究,处处透着低调的贵气,也尽显陆家在京市的地位。 沈静姝坐在椅子上,忍不住好奇地四下打量,心里暗暗感慨,果然不愧是陆家现任当家人,专属包间都这般气派。 她正打量着,陆景行已将菜单递到她面前,语气平淡:“你先点,看看想吃什么。” 沈静姝也不扭捏,接过菜单翻看片刻,抬头对经理说道:“我要一份糖醋排骨。” 说完便把菜单递回给陆景行,笑着补充:“我就点这一道就好,剩下的麻烦陆总来点吧,我不太清楚店里的招牌菜。” 见此情形,经理连忙适时开口,热情推荐道:“沈小姐,咱们店的招牌菜是润烧东坡肉,肉质酥烂不腻,口感绝佳,您可以尝尝。” 经理笑着补充:“沈小姐,另外咱们店今早刚空运来一批新鲜海鲜,品质都是顶级的。” 陆景行闻言,抬眸看向菜单,沉声开口点菜:“海鲜来一只帝王蟹,再份鲍鱼,做法做清爽些。” 顿了顿,他又往下翻看:“加一道陈皮花椒焖鹅,再来一份黑松露腊味煲仔饭。” 话语简洁利落,尽显他一贯的行事风格,没有丝毫拖沓。 “好嘞陆总,沈小姐,您二位稍等,菜品马上为您安排。”经理恭敬记下所有菜品,躬身退出了包间,顺手轻轻带上了房门。 点完菜没多久,服务员便端上了两道精致的餐前甜品。 陆景行看向沈静姝,淡淡开口:“沈小姐喝酒吗?” 沈静姝连忙摇头:“不喝,谢谢陆总。” “那就给沈小姐上一杯鲜榨果汁。” “好的。” 等待上菜的间隙,包间里气氛有些安静尴尬。陆景行却时不时看向她,目光直白,看得沈静姝有些不自在。 “陆总,您在看什么?” 陆景行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我在想,沈小姐真是深藏不露。我该叫你沈小姐,还是该叫你沈大师?” 这话一出,沈静姝心里猛地一沉。 他怎么知道自己的底细? “陆总,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玄门中人,还打算瞒我?”陆景行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我并非玄门中人。”沈静姝面色微冷。 “哦?那沈小姐师承何门何派?” “这个恕我无可奉告。”她直接拒答,语气里多了几分戒备。 陆景行见她瞬间竖起防备,也不逼问,径直说明来意:“我没有恶意。既然沈小姐精通此道,可否帮我算一卦?” 沈静姝抬眸看他:“陆总命格金贵,一生富贵,本没什么需要算的。”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道: “只不过,陆总三十岁这年,有一场死劫。若是躲不过,便是性命之忧。” 陆景行神色微变,依旧沉稳:“依沈小姐看,可有破解之法?” 沈静姝沉默片刻,轻轻摇了摇头: “恕我道行尚浅,目前还没有能万全的破解之法。不过,我倒是可以帮陆总压制住这场劫数。” “哦?什么方法?” 沈静姝目光落在他手腕上:“陆总想必早接触过玄门中人。你手上这串佛珠,应当是开过光的。” 陆景行低头看了眼腕间佛珠,微讶:“沈小姐好眼力。” “只是这佛珠效力快耗尽了。”沈静姝直言,“随着你临近三十岁,命格紫气越来越盛,它已经压不住了。” 紫气过浓,反而会冲撞命格,这才是他死劫的根源。 拥有这般厚重紫气的人,本就注定身居高位,也注定孤独无依。 沈静姝心里清楚,最直接的办法就是多靠近他,慢慢吸收掉一部分紫气,自然就能缓和冲撞。但这话不能明说。 她淡淡开口:“我可以给陆总一道护身符。你随身带着,一年内,那些阴邪冲煞近不了你身,劫数也能暂时压下,保你一年平安无虞。” 陆景行安静地听着沈静姝说出化解之法,心中已然了然。 他自幼便能看见阴物,爷爷得知后,特意带他去了京市有名的古寺,求来了空大师随身数十年的开光佛珠。 这么多年来,这串佛珠从未离身,替他隔绝了不少阴邪侵扰。 可近一年来,他明显感觉到佛珠上的佛光日渐黯淡,那些阴魂鬼影又开始频频出现在他眼前。 只是他早已不是当年惶恐的孩童,即便看见,也只当视而不见。看多了世间人心险恶,他反倒觉得,有时候人比鬼更可怕。 沈静姝一开口便说能帮他暂时隔绝这些东西,着实让陆景行有些意外。他心里清楚,那些阴物近不了他的身,是佛珠的功劳。 而眼前这个少女,竟能一眼看透根源,还能给出暂时的化解之法,实在不简单。 第94章 男人的嫉妒心 “那就麻烦沈小姐了。”陆景行微微颔首,“你想要什么报酬?” 沈静姝略一思索:“我暂时还没想好,等以后想到了,再跟陆总提。” “可以。” 她心里已经有了打算——上次得到的那块雷击木本就极强的辟邪之力,再亲手刻上符咒,做成护身牌送给陆景行,效果远比普通符纸要好得多。 不多时,门外传来敲门声,经理带着服务员将菜品一一端上桌,躬身退了出去。 席间安静无言,沈静姝倒是吃得十分舒心,这里的菜品确实名不虚传。吃饱喝足,陆景行驱车送她回厉家。临下车时,沈静姝回头看向他:“等东西做好了,我再联系你。” “好,有劳沈小姐。” 沈静姝心里清楚,帮到陆景行,自己必定能积攒不少功德。 此人身上不仅有浓厚紫气,还隐带龙气与功德之光,可偏偏又夹杂着几分杀伐之气,几种气息共存一身,实属罕见矛盾。 她下车后,陆景行摩挲着腕间那串日渐黯淡的佛珠,望着她离去的方向,不知在想些什么。 回到厉家,沈静姝发现家里没人,林婉清和厉文谦又出门约会去了。她径直回到房间,反锁房门,从空间里取出那块雷击木,又拿出自己惯用的一套工具,开始专心制作护身牌。 她一边将护身符咒细细刻入木牌,一边在牌中布下一道防御阵——如此一来,若是陆景行遇到性命之危,她也能第一时间感应到。 从下午一直忙到天色完全暗下,最后一笔刻完的瞬间,护身牌骤然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金光。 小小一块黑漆漆的木牌,看上去平平无奇,可若是被懂行的玄门中人看见,定要暗骂沈静姝暴殄天物。 这可是难得一见的雷击木,用来铸法器、炼桃木剑都绰绰有余,她却只做成一块普通护身牌,实在是大材小用。 沈静姝把木牌放进包里,打算明天有空就给陆景行送去,没空便再拖几日。反正今天和他相处许久,吸收的紫气已经足够充裕。 若是近期再频繁接触,她怕自己控制不好力度,过量吸纳紫气来不及炼化,反而伤及自身。还是等体内紫气彻底炼化稳固,再去见他更为稳妥。 晚上,她让佣人把饭菜送到房间,吃完后闲来无事,想起明天要和室友逛街,今晚刚好有空,便干脆开了场直播。 这次没有提前预告,可她戴好口罩点开直播间没多久,人数便一路上涨。 沈静姝瞥了眼粉丝数据,竟然已经突破十万,显然前几次直播算命,已经帮她攒下了不少忠实观众。 开播没多久,直播间就陆续涌进了几千人。 看人来得差不多了,沈静姝才缓缓开口,准备开始今天的直播算命。 网友们早就等得心急,弹幕齐刷刷刷个不停: “大师!可算开播了!” “快开始快开始,我等这天等得茶不思饭不想!” “我现在的生活动力就是蹲你直播听八卦了!” 众人纷纷在弹幕里附和: “可不是嘛!自从关注了大师,什么娱乐八卦周刊都没眼看了,全是狗仔乱写的,哪有这儿的料真实劲爆!” 沈静姝看着满屏催促,淡淡开口: “好了,今天的直播开始。需要算命的朋友可以申请连线,一辆跑车算一卦。” 话音刚落,连麦申请瞬间刷屏。 沈静姝随手点了一个,镜头一接通,对面是个胡子拉碴、满脸憔悴的男人,ID 名——全世界都欺骗了我。 男人先刷了一辆跑车,才沙哑着开口:“主播,你帮我算算我这失败的人生。” 沈静姝看着他满面憔悴:“具体想问什么?” “我……我想让你帮我看看,我老婆是不是出轨了,我那两个孩子……到底是不是我的?” 这话一出,直播间瞬间炸开了锅。 “我的天,这也太惨了吧!” “辛辛苦苦养娃养家,结果老婆出轨、孩子还不是自己的,换谁都得崩。” “这可是男人最大的尊严,要是真的,真的能让人直接疯掉。” 沈静姝看着他,神情冷淡,没什么同情。 这人如今这般憔悴落魄,根本不是别人害的,全是自己作的。明明好好一个家,硬是被他疑神疑鬼搞碎了。 “你是抓到你老婆出轨了,还是已经做过亲子鉴定,确定孩子不是你的?” 男人垂着头,声音发闷: “我……我都没有。” “那你凭什么说孩子不是你的,凭什么认定你老婆出轨?”沈静姝语气平静,却带着一针见血的锐利。 可两个孩子长得都不像我。我老婆不管是家境、长相,以前工资都比我高,没结婚时追她的人一大把……” 沈静姝冷冷嗤笑: “你就是骨子里不自信,打心底觉得自己配不上她,才会这么疑神疑鬼。是不是有人一直在你耳边挑唆?” 男人猛地一怔:“主播你怎么知道?” “我明确告诉你,你妻子没有出轨,两个孩子都是你的亲骨肉。” “你那位所谓的发小,从你刚和她交往起,就不停在你面前说她坏话,说她只是图你老实、想找你当接盘侠,连她怀的孩子都暗示不是你的。孩子出生后,你被他洗了脑,越看越觉得不像自己。” “你老婆一个人带双胞胎,天天累得心力交瘁,你回家不仅不帮忙,还动不动跟她吵架。你那发小更是天天拉着你出去喝酒、唱歌、鬼混,故意把你往外拽,就是要挑拨你们夫妻关系。” “你这种人,根本不配拥有婚姻,既不配做丈夫,也不配当父亲。你知不知道,就在今晚,你妻子发着高烧,还在硬撑着照顾两个孩子? 自从她生产后,你上班赚的钱,一分都没往家里拿过。她现在花的,全是自己婚前的积蓄。 今晚她实在撑不住,求你帮忙看一眼孩子,你却说她是装的,还骂她矫情,说别人家媳妇都能带好孩子,就她事多。 你怎么不想想,别人家大多只带一个,还有老人搭手,而你老婆是一个人带双胞胎! 你爸妈在农村,生孩子时露了一面,月子都没伺候就跑回了老家。她当初想请月嫂,你死活不肯,说外人不如亲爹亲妈上心。 可从孩子出生到现在,你冲过几次奶粉、换过几次尿不湿? 她月子没坐好,身体早就垮了,你不但不心疼,还天天找茬吵架,一吵就摔门出去喝酒,留她和两个婴儿在家哭。” 这番话一出,直播间瞬间炸了,弹幕密密麻麻全是指责: “这男的也太垃圾了!老婆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赶紧离婚!留着过年吗?” “那发小明显是嫉妒他,故意挑事啊!” 第95章 给男明星算卦的粉丝 男人吴军还在嘴硬:“不可能,虎子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他不会害我的……” “蠢到这份上,活该你过得一地鸡毛。”沈静姝毫不留情,“你既然怀疑,就去做亲子鉴定,敢吗?” 吴军脸色发白:“可她不肯!她说我要是敢去,就是不信任她,就要跟我离婚……我是爱她的,我不想离婚……” “爱?”沈静姝冷笑,“你这叫既想当圣人,又想当混蛋,既要她死心塌地,又要自己疑神疑鬼。拎不清成这样,换谁都得跟你离。” 沈静姝之所以看得一清二楚,是因为这段时间她帮警局破了连环杀人案,积了功德,又多次靠近陆景行吸收紫气,修为大涨,已经能催动天眼。 虽然还看不到未来,但一个人过往发生的事,会像电影一样在她脑海里飞速闪过,所以她才能精准说出吴军和他妻子的一切。 可吴军依旧摇头:“我不信,虎子是我发小,他不可能这么对我。” 直播间网友都急了: “你这人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听大师的,去厕所听听就知道了!” 沈静姝淡淡道:“你今晚跟妻子吵架,就是他打电话叫你出来喝酒的吧?你现在在烧烤店,他刚去厕所还没回来。你现在过去,就能听到你想要的答案。” 吴军心里一紧,半信半疑地站起身。他最近被这件事折磨得快要疯掉,每次和发小聚完,看妻儿都越发刺眼,甚至好几次动过掐死孩子的念头。 他握着手机,穿过厨房走到后院角落的厕所。 刚靠近,里面就传来一道熟悉又阴狠的声音,正对着电话得意地笑: “吴军就是个傻子,我说什么他信什么。我跟他说孩子长得不像他,还编瞎话说婚前看见他老婆跟别的男人进酒店,他居然全信了! 最近他天天跟老婆吵架,都想做亲子鉴定了。我再添把火,他俩明天铁定离婚。他老婆那样的,肯定不会把孩子给他,到时候他就是个二婚的废物,看他还拿什么跟我比! 凭什么都是一个地方出来的,他读书好、工作好,我就得干苦力?我就是要毁了他! 而且第一次见他老婆我就看上了,那么漂亮家境又好,居然看上他这么个憨货……”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阵哄笑:“虎子你可真够狠的!” “这不叫狠,是他活该!”虎子的声音满是怨毒,“凭什么他过得比我舒坦?我就是要把他拖进泥里,毁了他的一切!” 吴军僵在原地,浑身冷汗直流,从头到脚一片冰凉。 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掏心掏肺信任的发小,竟然处心积虑要毁掉他的家庭、他的人生。 他再也待不下去,疯了一般冲出烧烤店,往家狂奔。 这套婚房是妻子和他一起买的,写了两人的名字,可一推开门,屋里安静得可怕,没有孩子的哭闹,没有妻子的身影。 “青青!青青!” 他冲进卧室,空无一人。 衣柜空了大半,孩子的奶粉、衣物、常用的东西全都不见了,妻子的东西更是收拾得干干净净,像是从未在这里住过。 吴军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慌乱中直接挂断了直播连线,疯狂拨打妻子的号码。 直播间里一片哗然: “活该!这就是典型的追妻火葬场!” “换我我也不原谅,心都被他伤透了!” “大师,你算算他妻子去哪了?” 沈静姝淡淡开口: “在吴军出门不久,青青就彻底死心了。她给娘家打了电话,把这段时间的委屈和遭遇一五一十都说了,现在已经带着两个孩子回了娘家。” “至于他妻子最后会不会原谅他,我无从知晓。”沈静姝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淡,“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数与选择,后续如何,我也不愿过多窥探干预。” 直播间里的网友们皆是唏嘘不已,明明握着一手好牌,有温柔贤惠的妻子、乖巧可爱的孩子,拥有旁人羡慕的美满家庭,偏偏被自己的猜忌与愚蠢亲手毁掉。 这事也给所有人提了个醒,既然携手步入婚姻,组建家庭,就该对爱人抱有最基本的信任,万万不可轻信外人的挑唆。这年头大环境不佳,不少人失业失意,心态极易扭曲,有些人就是见不得旁人过得幸福,满心嫉妒算计。要说起来,男人的嫉妒心,发起狠来丝毫不比女人逊色。 “好了,今天第一卦就到这里。”沈静姝打断满屏的感慨,“咱们接着抽,看看第二位幸运网友是谁。” 很快,第二位连麦网友出现了,ID叫我家哥哥最帅。 沈静姝接通后,视频对面是个刚成年模样的小姑娘。 “小妹妹,你想算什么?” 女孩先刷了辆跑车,才开口:“我想让主播帮我算算我哥哥的事业运。” “要算事业,有你哥哥的照片或者生辰八字吗?” “生辰八字没有,照片我私发给你了。” 沈静姝点开后台照片,只看了一眼就皱起眉——这面相透着股怪异,完全不像是天生的骨相。 见她半天不说话,女孩急了:“主播,你到底能不能算啊?” 沈静姝如实说道:“我算不了。” “为什么?照片不是给你了吗?” “你确定这是他原本的样子?这人整过容,原本的面相已经被改得面目全非,我看不出来。要是有生辰八字,我还能试着用八字算。” “怎么可能!我哥哥从出道到现在一直长这样,从来没整过容!你别乱说话!”女孩立刻急了。 直播间网友瞬间懂了,弹幕一片热闹: “原来是追星的小粉丝啊。” “快说说是谁,让我们也看看!” “大师说整容了,那基本就是实锤了。” “现在明星个个说纯天然,其实没几个没动过的,长开了哪能变得这么彻底。” “单眼皮变双眼皮,大脸变瓜子脸,哪有那么多天生精致的。” “看看就得了,真没必要无脑吹。” 第96章 你家哥哥要塌房了 看到弹幕和沈静姝的话,女孩气得眼圈都红了,立刻拔高声音: “你们全都在乱说!主播,你这是在诋毁我哥哥!他粉丝很多的,你小心点!” “我只是实话实说。”沈静姝神色平静,“面相被改动过,我确实算不了。你要是有他出道前的老照片,或者告诉我他叫什么名字,我可以再帮你看看。” 女孩一脸不可思议:“什么?你是故意的吧?我哥哥可是一线当红男明星,你看了照片居然不认识他?他都红遍大江南北了,怎么可能有人不认识!” 沈静姝是真的不知道。 她前世今生都不追星,上辈子一门心思扑在家里琐事上,围着沈家人打转,根本没工夫像普通女孩一样追明星、看综艺、蹲演唱会。 见她一脸认真,不像装的,网友们也纷纷起哄: “哈哈,大师一看就不混娱乐圈。” “快说名字!我们帮你鉴定鉴定是不是纯天然!” 女孩被架得下不来台,傲气地报出名字:“我哥哥是李逸凡!” 这话一出,直播间网友瞬间哗然,就连几个平时不怎么追星的人,都跟着打出了他的名字。 谁不知道李逸凡,如今实打实的一线男星。 早年去韩国当练习生,在国外成团出道后单飞回国,接连录制爆款综艺,还拿下了两部大制作电视剧的男主,资源一路登顶,热度居高不下。 “看到没,全网都认识我哥哥,就你装作不认识,我看你就是故意的!”女孩越发得意,看向沈静姝的眼神满是不满。 沈静姝懒得跟她争辩,直接点开后台搜索框,输入了“李逸凡”三个字。如今的网络本就发达,想要查一个人的过往踪迹,只需敲敲键盘,各类信息便铺天盖地涌了出来。 她很快翻到了李逸凡早年在韩国当练习生时的旧照,照片里的男孩脸蛋圆润、眉眼普通,带着青涩的稚气,和如今精致立体、毫无瑕疵的长相,有着天壤之别。 沈静姝盯着旧照里的原生面相,天眼微动,此人过往的种种经历便在脑海中一一浮现。 她心里已然明了,李逸凡的确是在韩国做的整容。 韩国娱乐圈本就盛行整容,想要出道走红,对外貌调整几乎是常态,也正因是在国外做的手术,国内才没有留下任何实锤的整容记录,团队也一直营销他“纯天然神颜”的人设。 可比起整容,更让沈静姝无语的是,这个表面光鲜的男明星,私下里的行径堪称罪行累累。 看着眼前满心维护偶像的小女孩,她忍不住在心里轻叹,这孩子到底粉了个什么样的人。 沈静姝看着屏幕,语气平静却笃定: “我找到了他出道前的照片,也看清了他的面相。你想算事业运,我可以直接告诉你——他很快就没有事业了,不久之后会入狱。” “你胡说!我不信!”女孩当场急得快哭了。 直播间里老粉连忙刷屏劝: “大师慎言啊!” “李逸凡的粉丝太疯了,真会人肉网暴的!” “之前有个小明星只是对他冷淡了点,被网暴差点退圈,还被寄过吓人的东西!” 沈静姝谢过粉丝的好意提醒,依旧语气坚定: “多谢关心,但我说的都是事实。这位男星,罪行累累。” “大师,他到底犯了什么事,能严重到入狱?” 沈静姝没有明说全部,但已经暗示得足够清楚: “和你们猜的一样,他沾了绝对不能碰的东西。除此之外,还和多人发生不正当关系,其中有未成年,甚至有人为他堕胎,身上背着很重的孽债。” 她顿了顿,淡淡补充一句: “而且就在今晚,他正在聚众吸毒。我已经把地址发给警方了,明天你们看通报就行。” 这话一出,直播间直接炸了。 刚才那个小粉丝脸色惨白,狠狠丢下一句:“你等着,我去叫人!”就挂断了连线。 没过多久,直播间突然涌入大批账号,满屏都是不堪入耳的辱骂、诅咒,用词极其肮脏。 沈静姝眉头紧锁,冷声道: “网络不是法外之地,劝你们积点口德。” 结果对方骂得更凶: “积德?你造谣我们哥哥,还想我们客气?你个藏头露尾的东西!” “等着,我这就找黑客开盒你,把你人肉出来!” 另一边,陆景行看着直播间里铺天盖地的污言秽语,脸色沉了下来。 他直接叫来助理,冷声吩咐:“去查一下李逸凡,把他所有底都翻出来。” 以陆景行的地位,查一个娱乐圈的明星不过是举手之劳。 没过多久,助理就把一整份详尽资料摆在他面前,里面不仅有整容、私生活混乱的实锤,连吸毒、侵害未成年的证据都一清二楚。 陆景行扫了一眼,直接让助理把所有材料打包移交相关部门:“按程序处理。” 而直播间里,沈静姝被无休止的辱骂搅得眉头紧锁。 “既然你们执意口无遮拦,那我也提醒一句——口舌造业,死后是要下拔舌地狱的。” 话音落下,她指尖凝起一缕淡淡的功德金光,凌空快速勾勒。 只见一道无形符纹在空气中成型,转瞬消散。 这是她自创的口舌反弹符。 从今往后,这些人再敢肆意恶语辱骂,辱骂之言都会原路反噬回去:轻者连日倒霉、诸事不顺,重者便要见血受伤。 眼看场面已经无法正常算命,沈静姝淡淡留下一句:“明天警方通报出来,你们自然知道真假。” 便直接关闭了直播间。 昨晚的风波,沈静姝完全没放在心上。 关了直播洗漱完毕,打坐修炼了一会儿,便安稳睡去。 第二天一早,她如约和室友们碰面。 刚一见面,三个女生就叽叽喳喳地聊起了昨天爆上热搜的大瓜——一线男星李逸凡被不知名算命博主爆料,说他即将入狱,还牵扯出吸毒、私生活混乱等猛料。 “你们看昨天那个热搜没?一个算命主播说李逸凡要进去了,也太敢说了吧!” “关键是他粉丝疯了一样去冲那个主播,骂得巨难听。” “最奇怪的是,以前李逸凡有点风吹草动工作室立马发声明,结果这次整整一晚上,半点动静都没有……” “该不会……真被那个大师说中了吧?” 第97章 实锤 几人聊得热火朝天,丝毫没有意识到,她们口中那个“敢说敢爆料、被全网围攻的算命小博主”,此刻就安安静静站在她们身边,一脸淡定地听着。 旁边的许知夏还闷闷不乐,一脸不爽: “哪儿冒出来的大师啊,这么乱讲我们哥哥。” 宋染和林妙妙对视一眼:“夏夏,你也是李逸凡的粉丝啊?” “对啊,我这两年才粉上的,长相完全长在我审美上。”许知夏噘着嘴刷手机,“工作室也太慢了,怎么还不发声明?再这么发酵下去,路人都要信了!等这事过了,我一定要去骂经纪公司!” 她一边说,一边在粉丝后援群里噼里啪啦打字,群里同担也都在激烈讨论,全是维护偶像的话。 沈静姝轻轻拉了她一把:“好啦,别气了,我们不是出来逛街的吗?这事早晚有结果,你再等等,今天应该就会官宣。” 许知夏一愣:“静姝,你怎么知道得这么肯定?你有内幕消息?” “我哪有什么内幕。”沈静姝笑了笑,“你也知道,我从来不追星,连他是谁都不太熟,就是随便猜猜。” “也是哦,你对娱乐圈一向不感兴趣。”许知夏撇撇嘴,只好暂时放下手机,“好吧,那我们先逛街!” 沈静姝心里清楚,昨晚她已经把聚众吸毒的地点匿名报给了警方,按流程今天多半会有通报。 只是她还不知道,背后另有陆景行出手,把李逸凡所有犯罪证据一股脑全递了上去,这次是彻底栽定了。 几人慢悠悠逛了起来,并没有去高端商场。宋染和林妙妙家世普通,大家都心照不宣地选了大学城附近的商业街,这里沿街全是女装店,开在学校周边,衣服物美价廉,夏季的棉质衣裙款式好看,价格也亲民,很适合学生党。 宋染和林妙妙挑得兴致勃勃,拿着选好的衣服钻进试衣间试穿。沈静姝也随手挑了两条裙子,转头问一旁的许知夏好不好看,许知夏凑过来一看,眼睛瞬间亮了:“哎呀,静姝,这两款正是我喜欢的样子!” 她本就不执着于大牌衣物,平日里也常买这类性价比高的衣服,只要合心意就好。许知夏高高兴兴接过两条裙子,也转身进了旁边的试衣间。 可她进去没一会儿,试衣间里就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叫声。 店员和沈静姝心里一紧,都以为她是不小心摔倒或是碰到了什么,连忙快步跑了过去。沈静姝抬手轻敲试衣间门,语气担忧:“知夏,你没事吧?” 众人正焦急地围在门口询问,就见试衣间门猛地被拉开。 许知夏身上的衣服还没换,手里攥着手机,一张小脸哭丧着,满脸沮丧地走了出来,声音都带着哭腔:“静姝,我失恋了!真被你说中了!” 沈静姝先是一愣,随即松了口气,还以为她是出了什么意外。 谁知许知夏接着哀嚎,把手机屏幕往她面前一递:“官方发通报了,李逸凡他……他真的做了违法的事,警方的公告都出来了!” 旁边的宋染和林妙妙也懵了,刚试完衣服出来就撞见这一幕,无奈又好笑:“就这事啊?我们还以为你摔倒受伤了,吓了一大跳。” “这还不算大事啊!”许知夏垮着肩,一脸生无可恋,“我的天都塌了!他可是我这几年最喜欢的男明星,怎么就塌房了啊,太难受了!” 与此同时,全网早已彻底炸开了锅。 热搜榜单前三被三条刺眼的爆字词条牢牢霸占,清一色全是关于李逸凡的重磅实锤:【知名顶流男星李逸凡聚众吸毒】【李逸凡私生活混乱睡粉】【李逸凡涉嫌诱导未成年】。 三条热搜霸屏,轰动全网。紧随其后排名第四、热度飞速飙升的词条,同样惹人瞩目——【玄学主播精准预言顶流塌房】。 昨日还嚣张跋扈、到处谩骂造谣的李逸凡粉丝,此刻尽数噤声,全网舆论彻底反转。 而更诡异的事情,正在全国各地悄然发生。 昨日直播间里,所有肆意辱骂、诅咒沈静姝的粉丝、键盘侠,无一例外遭到了反噬。 其中下场最凄惨的,正是昨天连麦算命、带头质疑谩骂,还扬言找人开盒沈静姝、报复她的那个小粉丝。 女孩今年不过二十出头,昨天为了维护偶像,在直播间污言秽语刷屏,骂到口干舌燥。就在警方通报曝光前夕,她久坐电脑前,起身下楼准备接水,心神浮躁之下一脚踩空,直接从家中楼梯重重摔落。 家人惊慌失措,立刻拨打120急救电话。谁料救护车赶赴医院的途中突发车祸,原本只是摔伤骨折的她,直接二次受伤,伤势急剧加重。 好不容易颠簸抵达医院,偏偏接诊的是经验不足的实习护士,手腕不稳,对着她的手臂接连扎空数针,反复穿刺才成功输液。 本以为磨难到此为止,输液中途她想去洗手间,家人搀扶起身的瞬间,刚扎好的针头直接脱落,鲜血瞬间顺着手臂流淌下来。 短短半天时间,祸事接连不断,倒霉到了极致。 不止是她,全国各地无数在直播间恶意刷屏、口出恶言的粉丝,全都迎来了大大小小的报应。 有人喝水呛肺、剧烈咳嗽不止;有人出门走路被非机动车剐蹭,意外受伤;有人下楼踏空崴脚,磕碰淤青;还有人手机莫名摔坏、工作出错被辞退、出门淋雨感冒,诸事不顺,霉运缠身。 这些变故全都不伤性命,却琐碎磨人,源源不断。 起初一众粉丝只当是巧合,只觉得自己单纯运气不好,从未放在心上。 直到晚上,躺在病床上、浑身伤痛的连麦女孩,百无聊赖翻看昨天的直播回放。 屏幕里,沈静姝神色清冷,凌空画下反弹符,字字清晰的告诫回荡在耳边:逞口舌之快,恶语伤人,必会反噬自身,轻者连日倒霉,重者见血招灾。 女孩浑身一僵,心底骤然升起一股刺骨的寒意。 她看着自己满身伤痕,接连不断的厄运,再想起全网所有同伴同步遭遇的倒霉事,后知后觉地惶恐惊醒。 原来那不是噱头,不是骗人的话术。 沈静姝画的反弹符,是真的。 第98章 极端粉丝私信道歉 即便亲身遭遇接连不断的霉运,躺在病床上的女孩依旧不肯彻底相信。 她粉了李逸凡数年,早已成了无脑死忠,心底固执地认定自家偶像温柔干净,绝不可能触犯法律。 她一遍遍自我安慰,觉得网上的流言都是黑粉造谣,那位玄学主播不过是信口开河、故意博眼球。 直到第二天清晨,她从昏睡中醒来,身体各处的伤口隐隐作痛。她习惯性摸过手机点开微博,首页铺天盖地全是李逸凡塌房的词条。 置顶的官方警方公告白纸黑字、字字确凿,清楚公示了李逸凡聚众吸毒、私生活混乱、诱导未成年粉丝的全部罪行,证据确凿,无可辩驳。 女孩浑身脱力,直直瘫软在病床上,心底多年的追星执念轰然碎裂。 原来不是造谣,不是抹黑,她真心追捧、百般维护的偶像,从头到尾都是劣迹缠身。 恍惚之间,她猛地想起昨天直播间里的一幕幕。沈静姝提前断言李逸凡必将入狱,还有那张震慑人心的反弹符。从昨晚摔伤车祸,到整夜输液不顺,再到今早起床喝水都莫名呛喉,接连不断的诡异霉运,瞬间有了答案。 巨大的恐惧席卷全身,她终于彻底慌了。 她颤抖着手登录账号,点进沈静姝的主页后台,疯狂发送私信,字字带着慌乱与懊悔:“大师我错了!我昨天不该辱骂你,是我愚昧无脑,求你高抬贵手,放过我吧!” 同一时间,无数私信蜂拥进沈静姝的后台。 她的老粉丝们纷纷前来打卡留言,满是惊叹:“主播算得也太准了!李逸凡真的彻底塌房了!” “所以昨天的反弹符是真的有神效!太厉害了!” 而一部分无法接受现实的李逸凡粉丝,满心怨怼,将所有过错归咎于沈静姝。在他们眼里,罪大恶极的不是触犯法律的偶像,而是戳破假象、揭露真相的主播。他们私信阴阳怪气:“要不是你多嘴爆料,我哥哥根本不会出事,我们还能一直喜欢他。” 人性向来如此,世人从不憎恶罪恶本身,只会记恨那个揭穿虚假、传递坏消息的人。他们不愿承认偶像的不堪,反而怨恨戳破美梦的人太过直白残酷。 但更多昨天在直播间口出恶言、惨遭霉运反噬的粉丝,接连找上门诚恳道歉。 奇妙的是,凡是真心认错、态度端正的人,身上纠缠的霉运悄然消散。原本喝水呛咳、出门碰壁、诸事不顺的倒霉状态尽数褪去,生活瞬间恢复平顺。 这件事在网络上悄然发酵,所有人终于确定,这位粉丝仅有十万的小众玄学主播,是实打实有真本事的高人,能够看透人心、预知祸福,就连顶流明星的隐藏罪行,都能提前勘破、精准预言。 一时间,无数路人慕名关注,沈静姝的账号粉丝量飞速暴涨,全网都在讨论她的直播名场面。 而此刻的沈静姝,对此一无所知。 她正陪着情绪低落的许知夏,和宋染、林妙妙一同逛街挑衣。几人原本打算好好逛街散心,安慰追星塌房、备受打击的许知夏。 四人足足逛了一整天的街。傍晚时分,简单吃完晚饭后,兴致未减,干脆就近找了家熟悉的宵夜烧烤摊,打算小聚放松,抚慰一下许知夏塌房低落的心情。 这家烧烤摊就在大学城不远处,是她们宿舍四人的老据点。价格实惠、分量实在,味道地道,性价比极高。 每到傍晚宵夜时段,摊位前总是宾客云集,周边高校的大学生,总会约上三五好友过来聚餐解馋,算是大学城最热闹、最有烟火气的老店。 摆摊的是一对中年夫妻,两人都是圆圆的富态面相,身材微胖,眉眼温和,待人热情随和,常年笑着招待客人,看着格外憨厚亲切,整条街的学生几乎都认识他们。 许知夏依旧郁郁寡欢,还没从偶像塌房的打击里走出来。 她干脆放开心情,大手一挥,直接点了满满一大桌烧烤,还额外要了一整箱冰镇啤酒,打算今晚彻底放纵一次,借着宵夜和酒水消解心里的憋屈。 四人找了个空桌落座,安静等待上菜。此时夜色渐深,晚风微凉,烧烤摊里几乎座无虚席。放眼望去,满桌都是结伴聚餐的大学生。 恰逢假期,大家纷纷走出宿舍,和朋友相约宵夜,热闹喧嚣的人声此起彼伏,烟火缭绕,氛围感十足。 沈静姝随意抬眼,目光落在来回忙碌、穿梭在桌椅间的圆脸老板娘身上,天眼微凝,不动声色打量着对方的面相。 寻常人看着老板娘和气有福、敦厚善良,是一副安稳顺遂的长相。 可落在沈静姝眼中,却隐隐透着几分违和的晦气与阴翳。她垂眸敛去眼底的异色,指尖轻抵桌面,心中若有所思。 看着眼前热闹喧嚣的夜市烟火,谁也看不出,这看似和善温柔、生意红火的老板娘,身上藏着不为人知的变故。 依照面相格局来看,这位老板娘天庭饱满、地阁方圆,是标准的敦厚有福之相。本该一生衣食无忧、家庭和睦,福寿绵长,安稳顺遂地安度晚年。 可方才沈静姝无意间一瞥,却清晰捕捉到她面相里藏着的裂痕。眉眼覆着一层散不开的灰暗晦气,鼻翼垂垮,人中晦暗,隐隐透着家破人亡、晚年孤苦的破败之相。 两种截然相反的命格交织在同一个人身上,极其诡异。 沈静姝心底暗自疑惑。 人的面相命格虽会随心境、善恶发生改变,但绝不会在短时间内产生如此天翻地覆的变化。 老板娘常年在此摆摊,性格和善、待人真诚,待人宽厚热忱,向来与人为善,积了不少烟火善缘。好好的福寿面相,怎么会骤然生出这般惨烈破败的命格? 定然是近期发生了什么大事,才彻底改写了她的气运。 沈静姝压下心底的思索,打算等老板娘过来上菜时,再细细观察一番,探清其中缘由。 夫妻二人摆摊多年,手脚麻利、动作娴熟,熟客的单子从来上菜极快。不过片刻,忙前忙后的老板娘就端着满满一大盘烧烤走了过来,将烤串、小吃一一摆放在桌上。 第99章 全因你女儿而起 趁着老板娘上前上菜的间隙,沈静姝悄然开启天眼。 经过帮我警局破获大案、积累厚重功德,又吸纳了陆景行身上的精纯紫气,她的修为早已今非昔比。如今她的天眼不仅能看透人过往平生,甚至可以窥见短短数日之内的未来祸福。 眸光一扫,无数零碎的画面在她脑海飞速闪过,短短几秒,她便洞悉了老板娘面相骤变的全部缘由。 沈静姝眼底微沉,却没有贸然开口。 寻常人素来敬畏鬼神、抵触玄学,若是她凭空上前直言对方三日内将遇生死大劫、家破人亡,只会被当成胡言乱语的疯子,不仅无法救人,还会惹人反感。 三个女孩全然不知身旁暗藏的风波。四人各自开了一瓶啤酒,围坐在桌前撸串闲谈。 宋苒和林妙妙全程耐心开导情绪低落的许知夏,轻声安慰她不必为塌房的偶像耿耿于怀。 夜色渐深,她们在烧烤摊足足坐了近两个时辰。周边桌位的大学生陆续结账离场,明日还要返校上课,没人熬得太晚。 几杯酒水下肚,许知夏脸颊通红,眼神迷离,已然带着几分醉意。 “我们回宿舍啦。”宋苒和林妙妙一左一右扶住昏沉沉的许知夏,准备起身返程。 沈静姝开口道:“你们先带她回去吧,我在这里结账,顺便去药店买盒解酒药,等下就回。” 两人应声点头,扶着醉醺醺的许知夏,拎着随身的大包小包,慢慢朝着学校的方向走去。 喧闹的烧烤摊渐渐安静下来。 沈静姝站起身,看向正在收拾桌椅的夫妻二人,出声道:“老板娘,结账。” 正在擦拭桌面的老板娘立刻直起身,笑容憨厚热忱:“好嘞姑娘,你稍等!” 她说完快步走到吧台,拿起记账本和计算器,折返到餐桌旁。她看了一眼桌上还剩下的两瓶啤酒,胖乎乎的手指娴熟快速地敲击着计算器,反复核对两遍,很快报出价格:“一共三百八十八元。” 沈静姝拿出手机扫码,老板娘麻利地扯出挂在脖颈处的收款二维码。 随着清脆的微信到账提示音响起,老板娘眉眼弯弯,热情笑道:“谢谢姑娘!吃得开心,下次常来啊!” 她说完便转身,打算继续收拾散落的餐具、打扫摊位。 “老板娘,您等一下。” 沈静姝清淡的声音忽然将她叫住。 老板娘愣了一下,连忙回头,心底微微疑惑,下意识以为是账单算错了,连忙开口:“小姑娘,怎么啦?是我价格算错了吗?不能呀,我做了十几年生意,菜品价格我都烂熟于心,刚刚还核对了两遍,不会出错的。” “不是价格的问题。” 沈静姝看着她温和朴实的脸庞,语气平和真诚:“阿姨,我略懂一些观相之术。” 只见圆脸微胖的老板娘满脸诧异,怔怔地看着眼前的沈静姝。 她心底暗自嘀咕,难免生出几分荒谬之感。 她平日里也算敬畏命理玄学,可在她固有的印象里,算命看相的都是天桥下须发花白、年岁极长的老师傅。哪里见过这般年纪轻轻、看着和大学生别无二致的小姑娘,张口就说自己懂观相算命? 老板娘迟疑着开口,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解:“姑娘,阿姨有点听不懂你的意思。” 话音落下,她心里已然下意识揣测。多半又是网上那些噱头套路,接下来是不是就要开口收费,说收一笔钱,就能帮自己消灾解难、化解劫难? 可预想中牟利的说辞迟迟没有响起。 沈静姝只是静静望着她,一双眼眸澄澈清明,神色肃穆又认真,没有半分戏谑,更没有骗人敛财的功利。 这般郑重的目光直直落在自己身上,让原本心态轻松的老板娘莫名浑身不自在,心底悄然升起一丝隐隐的不安。 见沈静姝神色如此郑重,老板娘下意识扫了一眼四周,这会儿客人已经走得七七八八,没剩几桌了。她索性拉过一张塑料凳,在沈静姝身边坐下,压低了声音: “姑娘,你刚才那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我这几天,到底会遇上什么劫难?你尽管跟阿姨说实话。” 她平日里偶尔也会刷短视频、看直播,见过不少玄学相关的内容,再加上刚才沈静姝那眼神实在不像是开玩笑,心里那点轻视,不知不觉就淡了下去,多了几分忐忑。 老板娘连忙凑近,语气急切:“闺女,你能不能说得再明白点?我到底要遭什么事?卦金你放心,你们这行的规矩我懂,你说多少,我立马给你转。” “128。”沈静姝淡淡开口。 “好!”老板娘半点不犹豫,立刻扫码转了过去。她本就信这些,价格又不贵,只当买个心安。 沈静姝看着她,一字一句,精准道出: “你叫李秀英,今年45岁。和丈夫20岁结婚,婚后五年才生下一个女儿,这么多年,你们就这一个独生女,疼得跟宝贝一样。” 李秀英脸色猛地一变,瞬间坐直了身子——这些事,眼前这姑娘不可能随便打听得到。 “你家这一劫,全因你女儿而起。” “你女儿偷偷交了个男朋友,这事,你不知道吧?” “啊?”李秀英彻底懵了,“我……我不知道啊!她从来没跟我提过!” 她女儿高中没考上大学,夫妻俩想让她读职高、学门手艺,孩子偏不肯,也不愿来店里帮忙,执意要出去打工,一晃就是两年。 夫妻俩心疼独生女,平时没少补贴,早就给她备好了房子,打算等她考了驾照,再给她买辆车,事事都顺着她。 “她交男朋友也就算了,可那男人根本不是正经人,是个游手好闲的小混混。” 沈静姝语气沉了下来:“两人在一起没多久就同居了,现在,你女儿已经怀了孕。” 李秀英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三天后,那个混混会撺掇你女儿,偷偷回家来,卷走你们夫妻俩攒下的钱,两人一起私奔。 他们在家里翻钱的时候,正好被你和你丈夫撞个正着。 争执之下,那混混急红了眼,掏出刀,一刀捅在了你丈夫身上。 你女儿看见亲爹重伤,当场吓疯,才想着要报警。” 第100章 家破人亡 沈静姝语速平稳,缓缓道出这场惨烈劫难的全部结局: “混混见你女儿要报警,瞬间慌了心神。他伤人了,生怕被警方抓捕判刑,当即上前疯狂抢夺她的手机。两人激烈拉扯争执,慌乱之间,混混失手狠狠将你女儿推下了楼梯。 趁着混乱,他抛下所有人,仓皇逃窜逃离了现场。 等到救护车赶到,将重伤的父女二人一并送往医院,一切都已经晚了。你丈夫那一刀径直捅穿脾脏,失血太过严重,全力抢救后依旧无力回天,最终离世。 而你女儿本就怀有身孕,从高处重重坠落,当场大出血,腹中孩子彻底保不住。这场重伤也彻底损伤了她的子宫,这辈子再也无法孕育子嗣。 等她从昏迷中清醒,得知父亲因自己惨死,家彻底破碎,巨大的愧疚、自责与绝望彻底压垮了她。 她无法原谅自己识人不清、引狼入室,连累家人家破人亡,最终独自爬上医院天台,一跃而下,结束了自己的性命。 整场变故里,唯独你安然无恙。当时利刃刺来的瞬间,你丈夫下意识挡在了你的身前,替你扛下了所有伤害。 可你虽然保住了性命,却一夜之间失去了丈夫和唯一的女儿。 事后警方全力追查追捕,终于在外地抓获了逃窜的混混。但那混混是无父无母的孤儿,孤身一人,身无分文,最终仅以过失伤人、故意杀人数罪并罚入狱服刑。他没有任何积蓄,也没有家人,一分钱民事赔偿都无法赔付。 短短几天你美满和睦的家庭彻底分崩离析。 经受灭顶打击的你心神俱碎,再也没有心思经营烧烤摊生意,只能关掉苦心经营十几年的店铺,浑浑噩噩独自返回老家。往后余生,无夫无女,孤身一人,守着空荡荡的屋子,孤苦终老。” 一字一句,清晰冰冷,字字诛心。 李秀英浑身僵硬,整张脸惨白如纸,血色尽数褪去,嘴唇控制不住地剧烈哆嗦,双手紧紧攥在一起,指节泛白。 她怔怔地看着沈静姝,眼底满是惶恐、难以置信,声音破碎颤抖:“怎……怎么会这样?” 她勤勤恳恳摆摊十几年,待人宽厚、踏实本分,夫妻恩爱,女儿乖巧,生意稳定,家庭和睦,日子平淡又幸福。她从来没想过,短短三天,自己安稳美满的一切,竟然会彻底崩塌,落得家破人亡、孤独终老的结局。 “我……我的家,真的会变成这样吗?” 沈静姝眸光平静,语气笃定却温和:“无论你信与不信,这就是我推演出来的未来。” “你今晚就可以联系你的女儿,问她是否在外交往了男友,至于三天后的劫难如何化解,全都取决于你自己。” 沈静姝之所以破例主动提点、出手点破他人命格劫难,并非多管闲事。 她方才开启天眼时便清晰看见,李秀英夫妇二人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温润功德金光。 夫妻二人摆摊多年,生性善良淳朴,心善热忱。 遇到沿街流浪的乞丐、无处果腹的流浪汉,总会免费送上一份热乎的烧烤、一碗热汤;知晓大学城不少学生家境贫寒,偶尔来宵夜摊吃饭拮据,他们也常常主动打折、多加分量,默默接济贫苦学子。 日复一日的小小善举,日积月累,才攒下了一身微薄的功德。 好人本该有福报,不该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也正因如此,沈静姝才选择主动揭穿劫难,给他们一家留下一线生机。 沈静姝说完,便起身告辞,去药店买了解酒药,才慢慢回了学校。 烧烤摊里,李秀英还僵在原地,半天回不过神。 直到丈夫王卫国从后厨收拾完出来,见她一动不动地坐着发呆,只当她是累了,也没多问,自己默默收拾起桌椅碗筷。 等摊子差不多收拾干净,妻子还坐在原处,脸色发白,眼神发直,丈夫这才觉出不对劲。 “你咋了?坐这儿半天不动,不舒服?” 李秀英一见丈夫,立刻拉着他坐下,声音还在发颤,把刚才沈静姝说的话,一五一十、从头到尾全说了一遍。 王卫国听完,先是一愣,随即皱起眉,只觉得妻子是想多了: “你这不是杞人忧天吗?一个小姑娘随口说的话,你也当真?” “咱们闺女从小就乖,虽说出去打工了,可也在同一个城里,离得不远。我们也去过她租的房子,明明是和女孩子合租,安安稳稳的。每个月都回家看我们,怎么可能跟小混混混在一起,还怀了孩子?绝对不可能。” 可李秀英心里就是不踏实。 “那姑娘说话的样子,一点都不像骗人,句句都准,连我多大、什么时候结婚、就一个女儿,全都一清二楚。而且我这几天心里一直慌慌的,总觉得要出事……” 她越想越怕,一把抓住丈夫的手: “不行,明天咱们别出摊了,直接去闺女住的地方,好好看看,她到底有没有偷偷交男朋友!” 我不管,我一定要去看一眼,就当是给我安个心,行不行?” “可咱们关门一天,要少赚不少钱啊……” “钱再多,能有你和女儿的命重要吗?” 王卫国最终拗不过妻子,只能点头答应。 两人收完摊,早早回了家,一夜都没睡踏实。 第二天天刚亮,夫妻俩就开车直奔女儿租住的小区。 敲开门,开门的不是女儿,而是和她合租的小姑娘。女孩一见李秀英,连忙喊了声阿姨。 “我们是静静的爸妈,过来看看她。” 女孩脸色一下子变得有些为难,支支吾吾半天,还是说了实话: “阿姨,静静……她两个月前就搬走了,不在这里住了。” “搬去哪儿了?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具体地址,但是……静静交了个男朋友,说是要搬去和男朋友一起住。” 这话一出,夫妻俩心里“咯噔”一声,浑身一凉。 真被那个年轻姑娘说中了——女儿真的偷偷交了男朋友。 李秀英手都有点抖,立刻拿出手机给女儿打去电话。 电话那头一开始很吵,过了一会儿才安静下来。 “喂,妈?” “静静,你在哪儿呢?我和你爸过来看看你。” “不用啦妈,我有空就回家看你们了。” “我们已经到你以前租的房子楼下了。” 第101章 全部都说中了 静静一下子就慌了,支支吾吾半天,瞒不住了,才小声说: “妈,我没住那儿了,我搬出来了。” “搬哪儿了?告诉我们地址,我们过去找你。” “不用不用,我过去找你们吧。” 夫妻俩在楼下等了快一个小时,才看见女儿背着小挎包,匆匆忙忙跑了过来。 李秀英第一眼就往她肚子上看,平平的,看不出异样,想来是刚怀上,还不显怀。 “爸妈,你们怎么突然来了?” “想你了,过来看看你。” 夫妻俩对视一眼,昨晚在车上早就商量好了。 静静本来还说要带他们去吃饭,李秀英直接开口: “不去吃饭,先去医院。” “妈,去医院干什么?” “让你去你就去,别多问。” 不等女儿反应,夫妻俩直接把她带上车,一路开到医院,挂了妇产科。 进了诊室,医生问看什么,李秀英咬了咬牙,还是红着脸开口: “医生,给我女儿查查,她……她这阵子月经没来,看看是不是不正常。” 静静一下子愣住了:“妈,你怎么知道我月经不准?我没跟你说过啊。” “你上次回家,不是跟我念叨过吗?”李秀英随口圆了过去。 静静也没多想,她最近确实经期紊乱,医生很快开了检查。 等结果出来,医生看完单子,抬眼看向母女俩,语气平静: “不是月经不调,是怀孕了,已经十周,两个多月了,胎心都有了。” “怀孕?!” 静静脸色瞬间惨白,脑子“嗡”的一声。 她猛地想起两个月前和男友出去的那一次,只一次,竟然就中招了。 她从小乖巧懂事,连谈恋爱都没敢跟家里说,现在突然怀了孕,一时间又慌又怕,完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父母。 而李秀英听到这句话,浑身一软,心彻底沉了下去。 全中了。 那个年轻姑娘说的,全都说中了。 女儿偷偷交了混混男友,真的怀孕了。 那大师说的三天后家破人亡、丈夫惨死、女儿跳楼、自己孤苦一生……难道也全都要成真? 医生见她们神色不对,只叮嘱了几句注意休息,孩子留不留,回去一家人商量。 李秀英魂不守舍地带着静静走出诊室。 守在门口的丈夫王卫国一看妻子和女儿的脸色,不用问,心里已经明白了大半。 一家三口心绪沉重地回了家。关上家门,隔绝外界所有喧嚣,静静终于扛不住心底的愧疚与慌乱,低着头,哽咽着向父母坦白了自己谈恋爱的全部经过。 事到如今,李秀英也不再隐瞒,将昨夜沈静姝推演出来的所有劫难,一字不落地告诉了女儿。 静静越听脸色越苍白,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当听见自己会连累父亲惨死、自己流产终身不孕,最后绝望跳楼的结局时,她浑身冰凉,手脚发麻,巨大的恐惧瞬间将她吞噬。 可她心底依旧残存一丝侥幸,喃喃道:“怎么会……他对我很好的,应该不会做出这种事吧?” 看着女儿不死心的模样,李秀英深吸一口气,语气平静又无奈:“你若是不信,现在就给他打电话,把你怀孕的消息告诉他,看看他是什么反应。人心真假,一试便知。” 静静犹豫片刻,终究还是当着父母的面,拨通了男友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听筒里传来嘈杂喧闹的歌声与碰杯声,背景明显是灯红酒绿的KTV,杂乱又浮躁。 男人原本漫不经心的嗓音带着几分慵懒玩世,在听清静静怀孕的消息后,骤然陷入短暂的死寂。仅仅两秒后,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 听着听筒里冰冷的忙音,静静整个人僵在原地,鼻尖一酸,眼泪瞬间汹涌而出。过往那些温柔体贴,此刻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原来在得知她意外怀孕的第一时间,对方的反应不是负责,不是关心,而是逃避。 她捂着脸失声痛哭,满心都是悔恨,恨自己识人不清、年少懵懂,被虚假的温柔蒙骗,险些毁了自己,还连累整个家。 就在她伤心落泪之际,手机再次震动,男友的电话又打了回来。 这一次,他的语气一改方才的慌乱逃避,带着刻意伪装的欣喜与热忱,语气极其温柔地哄骗道:“宝贝,没事的,孩子我们留下,我们结婚。” 静静泪眼朦胧,满心不安:“可是我们太年轻了,你没有稳定工作,根本养不起孩子,而且我爸妈绝对不会同意我们在一起的。” 电话那头的男人沉默几秒,随即诱导道:“那我们私奔。你悄悄把你爸妈家里的存款和值钱的东西拿出来,我们拿着钱远走高飞,没人能找到我们,我们可以好好过日子。”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静静浑身彻骨冰凉。 字字句句,和那位玄学大师预言的一模一样。 怂恿私奔、偷盗家财、蓄意算计。 所有的侥幸彻底碎裂,她终于彻底清醒,看清了这人自私卑劣、毫无底线的真面目。他从始至终就不是真心喜欢自己,只是贪图新鲜感,甚至盘算着利用自己榨取父母的积蓄。 巨大的后怕与愧疚席卷全身,她浑身颤抖,慌忙挂断电话,转头扑通一声看向泪流满面的父母,声音嘶哑又懊悔:“是真的……大师说的全部都是真的!爸妈,对不起,是我不懂事,差点毁了我们整个家,对不起……” 李秀英和王卫国看着幡然醒悟的女儿,心中百感交集,没有半句苛责。 王卫国叹了口气,温和开口:“事已至此,知错就改就好。这个孩子,绝对不能留。你还年轻,人生路还长,不能一辈子困在这里。打掉孩子,和他彻底断干净,你的人生还有无数可能。” “我听爸妈的。”静静含泪点头,彻底斩断了所有幻想。 第二天,夫妻俩便带着女儿办理了手术。接下来的一个月里,李秀英放下了烧烤摊的生意,全心全意在家照顾静养的女儿,悉心开导她,帮她走出阴影。 等静静坐完小月子,彻底养好身体、走出心理阴霾后,夫妻二人商议再三,决定送女儿去往别的城市,投奔亲戚姑姑。 一来远离这座充满糟心事的城市,彻底隔绝过往;二来换个新环境,让女儿从头开始生活,彻底抚平心里的创伤。 而那名混混男友,在被静静挂断电话后,依旧不死心,日复一日疯狂打电话、发消息骚扰纠缠。 经历过生死劫难的静静早已彻底清醒,毫不犹豫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 好在当初恋爱时,她单纯怯懦,从未告诉过对方自家住址、父母信息,也没有留下任何可以让对方找到家里的线索。偌大的城市,仅凭一个拉黑的联系方式,对方根本无从寻找。 第102章 沈逸凡投资失败 近来沈心怡时常约林晚清出门逛街。每一次外出,林晚清都会毫不吝啬,为沈心怡购入各式各样的名牌包包、高端奢侈品,把她宠得愈发娇奢虚荣,心态也越发浮躁。 而沈逸凡这边,自从听从沈心怡的建议,抵押沈家老宅与集团公司,向银行贷出巨额款项后,便一头扎进了全新的投资项目。 这辈子没有沈静姝在旁步步谨慎、层层把控风险,沈逸凡彻底滋生了盲目自大的心态。 他自认眼界超群、天赋过人,带着与生俱来的优越感,自命不凡,毫无防备地将所有贷款资金,全数砸进了看似前景大好的新项目之中。 项目初期确实走势极佳,账面持续盈利,数据漂亮,方方面面看着都蒸蒸日上。 一时间,沈家上下喜气洋洋,所有人都觉得沈逸凡眼光独到、魄力十足,认定沈家即将借着这波投资更上一层楼。 沈家父亲沈墨白见儿子看似能力出众,不仅敢闯敢拼,还将公司暂时打理得井井有条,心中大为满意,索性彻底放权,将公司所有事务全权交给沈逸凡接手。 而他自己则彻底摆烂,无心家业,整日在外流连风月,沉溺情爱,只顾着和外面的女人厮混享乐,对家中和公司的事务彻底不管不问。 就在沈家全员沉浸在暴富的美梦之中,变故骤然降临。 沈逸凡重仓投资的项目突然彻底爆雷,合作的合作方竟是彻头彻尾的骗子公司。对方卷走所有投资人的资金,连夜全员跑路,偷渡出境,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夜之间,天翻地覆。 不止沈逸凡,所有跟风投资的合作商、投资人纷纷找上门维权。 可众人赶到合作公司地址时,只看见了空空如也的写字楼。 这家公司早已完成注销,人去楼空,所有工作人员尽数撤离,查无踪迹。所有人投入的资金全部血本无归、打水漂。 噩耗传来,沈逸凡僵在原地,双目赤红,一遍遍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不可能看走眼。” 他倾尽全部身家、抵押家产换来的巨额贷款,尽数付诸东流。 巨额的银行贷款压顶而来,若是数月之内无法还清,沈家的房产、根基数十年的集团公司,通通会被银行查封抵债。 巨大的恐慌彻底笼罩了他。 沈逸凡彻底慌了。他不敢将这件足以覆灭沈家的大祸告知家人,只能独自对外四处奔走,四处托人脉、找关系,试图填补这个天大的资金窟窿。 周遭相熟的商界人士得知他投资了这家空壳诈骗公司,无一例外纷纷摇头叹息,没人愿意伸手相助。 他第一时间报警立案,可警方核查后告知他,涉案资金早已被层层分流,全部转移至海外账户,跨境追查难度极大,资金追回的概率微乎其微。 希望彻底破灭,沈逸凡遭受了前所未有的重创。 巨额负债、家业濒危、回天乏术,偌大的资金窟窿,压得他几乎窒息,彻底不知道该如何弥补。 而另一边,沈心怡刚和林晚清结束逛街,提着满满一堆奢侈品回到沈家别墅,一进门就敏锐察觉到家中压抑死寂的诡异气氛。 她蹙眉看向一旁神色忐忑、手足无措的佣人。 佣人看着她,眼神欲言又止,低垂着头不敢多言,满脸局促不安。 沈心怡不耐地皱眉:“有话直说,吞吞吐吐做什么。” 佣人这才小声回话:“小姐,大少爷已经在楼上书房待了一整天了。” 如今的沈家,早已不复往日规整温馨。从前家中大小琐事,皆是由林晚清与沈静姝二人悉心打理。自从林晚清与沈墨白离婚、彻底离开沈家,沈静姝也早早脱离这个家后,偌大的别墅瞬间没了主心骨。 起初沈家众人尚且毫无察觉,只觉得无人管束格外自在。 可短短数日,家里彻底乱套。无人收拾打理、无人统筹家事,家务堆积,别墅处处透着杂乱冷清,早已没了昔日的精致体面,尽显衰败乱象。 家里没人打理,日子过得一团糟,沈家只好又花钱雇了几个佣人,家里才勉强恢复了往日的体面。 再加上后来宴会上结识了不少人脉,又从银行贷了一大笔钱,一家人都以为沈家的日子会越来越好,风光更胜从前。 可谁也没料到,一场灭顶之灾,已经悄然而至。 沈心怡一听大哥在楼上,立刻把手里的奢侈品交给佣人,让她送回自己房间,转身就往书房走。 她敲了敲门,里面半点动静都没有。 沈心怡直接推门进去,屋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光线昏暗,一股浓烈刺鼻的酒味扑面而来。 她皱紧眉头,伸手打开了顶灯。 灯光亮起的瞬间,她才看清,平日里意气风发、高高在上的大哥,此刻正蜷缩在沙发角落里,身边横七竖八堆了一地空酒瓶,颓废得完全变了个人。 “大哥?你怎么了?怎么喝这么多酒?到底出什么事了?” 沈逸凡醉得人事不省,怎么叫都没反应。 沈心怡没办法,只能下楼叫佣人进来,合力把他扶回卧室休息,又让人把书房彻底打扫干净。 看着大哥这副失魂落魄、濒临崩溃的样子,沈心怡心里又慌又怕,连忙给二哥沈逸飞打电话。可沈逸飞正在医院做一台紧急手术,根本无法接听。 她只能转而打给三哥沈逸尘。 沈逸尘接到妹妹的电话,一听家里出了事,立刻放下手里的事,急匆匆赶了回来。 看到家里压抑死寂的气氛,再看看醉得不省人事的大哥,沈逸尘心里一沉,只能先柔声安抚受惊的沈心怡。 兄妹俩坐在客厅里,一言不发,默默等着沈逸凡醒过来。 一直等到半下午,沈逸凡才终于从宿醉中醒过来。 他头痛欲裂,撑着身子坐起身,揉着发胀发疼的额头,跌跌撞撞下楼找水喝。 刚走到餐厅,就看见三弟和妹妹正坐在桌边,显然一直在等他。 沈心怡立刻起身迎上去,连忙招呼他吃饭,又让佣人端上早就提前熬好的养胃粥和解酒汤。 沈逸凡一言不发,端起汤碗,几口就喝了个干净。 第103章 厉北辰有求于继妹 沈逸凡沉默着喝完解酒汤,又慢条斯理吃下小半碗养胃粥,颓靡的神色稍稍缓和,却依旧满脸疲惫。 沈逸尘和沈心怡全程安静坐在一旁,目光紧紧落在他身上,心底满是忐忑与不安。 待沈逸凡放下碗筷,紧绷许久的沈心怡终于按捺不住,急切开口追问:“大哥,到底出什么事了?你向来克制自律,从来不会酗酒失态,怎么会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沈逸凡抬眸看向眼前的弟弟妹妹,眼底布满红血丝,满是疲惫与绝望。他沉吟片刻,抬手挥了挥手,声音沙哑低沉:“你们先下去,所有人都退下。” 佣人见状纷纷躬身退离,偌大的别墅客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沈家兄妹三人。 三人在沙发上落座,隔绝了所有外人,沈逸凡才卸下所有伪装,将自己抵押家产贷款投资、合作公司爆雷卷款跑路、所有资金血本无归的事情,一字不差说了出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客厅气氛骤然死寂。 沈逸尘脸色骤然沉凝,满眼难以置信:“怎么会这样?当初那个项目不是稳赚不赔吗?” 沈心怡更是彻底慌了神,手足无措地追问:“那现在怎么办?我们还有补救的办法吗?” 沈逸凡苦笑一声,满眼无力:“没有补救的余地了。涉案资金全部流入海外,警方都说追回概率极低。如今唯一的难题,就是银行的巨额贷款。再过几个月还款期限就到,一旦我们无力偿还,沈家的公司、这套老宅别墅,全部都会被银行查封抵债。” “竟然严重到了这个地步……”沈逸尘脊背一凉,这一刻才彻底意识到,沈家已然走到了大厦将倾的绝境。 短短数月,根本不可能筹措出如此庞大的资金填补窟窿,一时间,他也束手无策。 就在气氛低迷、众人绝望之际,沈心怡脑海中骤然闪过一丝转机,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她并未将这场危机看得彻底致命,在她看来,不过是一次投资失利而已,算不上灭顶之灾。沈家如今缺的只是钱,而他们最不缺有钱的靠山。 沈心怡立刻开口:“大哥,我们没钱,但是妈妈有!” 此话一出,低落的沈逸凡猛地抬头,眼中瞬间燃起一丝希冀。 “妈妈现在是厉家夫人,手握不菲资产,家底丰厚。”沈心怡笃定地继续说道,“这段时间她每次带我出门,对我向来大方阔绰,从来不会吝啬。只要我亲自去找她求情,让她出手帮衬沈家,偿还银行欠款,她一定不会拒绝。” 沈逸凡此刻早已走投无路,早已没有往日的自负高傲,闻言立刻抓住了这唯一的救命稻草,急切催促:“没错!心怡,妈向来最疼你。这件事就拜托你了,你去跟妈妈好好说说,求她出手帮我们一次。若是她不肯帮忙,我们沈家,就彻底完了。” 大哥你放心,我一定去找妈妈帮忙。”沈心怡立刻应声,眼底闪过一丝算计,又连忙补充道,“还有姐姐,她虽说跟着妈妈改嫁去了厉家,可骨子里终究是沈家人。如今家里出了这么大的难处,她作为沈家女儿,也该出一份力才是。” 这话一出,沈逸凡脸上瞬间露出不耐烦的神色,提起沈静姝,语气里满是不屑与轻视:“沈静姝?就凭她?” 在他眼里,沈静姝不过是个寄人篱下的厉家继女,无足轻重,哪里能和身为厉家主母的林晚清相提并论。林晚清还能在厉家家主身边吹吹枕边风,轻易拿出钱财帮衬沈家,可沈静姝,什么都做不了。 更何况,她从小就性子冷淡,不讨家里人喜欢,如今更是和沈家离心离德,根本指望不上。 看着大哥这般鄙夷轻视沈静姝的模样,沈心怡心里暗自窃喜,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得意。 这才是本该有的局面。 从小到大,沈静姝就一直被她踩在脚下,事事都被她压过一头。就算如今侥幸跟着母亲改嫁,看似踏入了豪门,又能如何?依旧得不到沈家半分认可与宠爱。 她还记得,从前的沈静姝,拼尽全力想要的,不过是家人的一句肯定、一丝关心。 可沈心怡不知道,今时不同往日。 如今的沈静姝,早已看透了沈家这群人的凉薄自私,对所谓的亲情彻底死心。那些虚无缥缈的家人关怀、旁人的看法评价,她早已全然看淡,再也不需要,也不屑于去在意。 此时的沈静姝,正安静待在学校,一通来电突然响起,来电显示是厉北辰。 自桃花咒被彻底化解后,厉北辰回到住处,第一时间就把自己原先居住的别墅里,所有旧家具、陈设尽数清空,又找来专业团队,打算彻底重新装修。 摆脱了桃花咒的蛊惑与影响,他的头脑前所未有的清醒理智,过往那些被迷乱的心思尽数褪去,如今的他,彻底变回了那个杀伐果断、一心扑在事业上的厉氏总裁,对情爱之事避之不及,只想离所有莺莺燕燕远远的。 这次打电话给沈静姝,厉北辰有两件事。一来,是之前一直没能正式向她道谢,化解桃花咒,沈静姝相当于救了他一命;二来,他私下里早已向大哥厉寒霆打听清楚,得知这位继妹玄学本事极高,还帮警方破获了轰动一时的连环杀人案,恰好厉氏集团近期遇上了棘手难题,他便想请沈静姝帮忙看看,化解危机。 沈静姝听完他的来意,没有丝毫推辞,干脆应下:“好啊二哥,我刚好没什么事,你下午来学校接我就行。” “没问题,我下午准时到学校门口接你。”厉北辰语气沉稳,敲定了时间。 挂了电话,沈静姝便向辅导员请假,顺利请下了下午的假。 傍晚时分,她刚走出大学校门,一眼就看见校门口停着一辆极为惹眼的跑车,造型炫酷,气场十足。 沈静姝微微一怔,有些意外。 在她印象里,厉北辰身为厉氏集团总裁,行事沉稳内敛,本该开低调稳重的座驾,没想到竟会选这般高调惹眼的款式。 正思忖着,厉北辰已经从驾驶座上下来,朝她颔首打招呼。 沈静姝回过神,快步走上前,拉开车门坐进副驾。厉北辰随即发动车子,驶离校园。 这般奢华惹眼的跑车停在大学门口,本就足够引人注目,再加上厉北辰出众的气质,不少进出校门的学生都驻足侧目,也有人一眼认出了沈静姝。 “那不是大一的沈静姝吗?” 第104章 双牛顶心煞 “她好像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又漂亮又有气场,特别自信。” “是啊,上学期她总低着头,穿的衣服也不起眼,看着很内敛,现在变化也太大了!” 议论声随风散去,车内一片安静。 厉北辰目视前方,再次郑重开口:“静姝,这次桃花咒的事,真的多亏了你,谢谢你。” “二哥不用客气,不过是举手之劳。”沈静姝淡淡回应。 “等下到了公司,还要麻烦你帮我仔细看看公司的问题。”厉北辰语气带着几分恳切。 沈静姝微微垂眸,脑海中不自觉闪过前世的片段,心绪微沉。 上辈子沈静姝虽没刻意关注厉家,却也有所耳闻—— 就在不久之后,厉氏集团便开始接连出事,项目频频爆雷、屡屡亏损。 以厉家的体量,单次失利本不足为惧,可架不住祸事一桩接一桩,资金链很快出现巨大缺口,集团内部彻底乱了阵脚。 再加上竞争对手趁机疯狂打压、高薪挖角,大批核心高管与骨干人才接连出走,内忧外患之下,偌大的厉氏集团短短几年便迅速衰败,最终宣告破产。 沈静姝瞬间想起厉家老宅那道不对劲的风水阵法。 如今她修为大涨,功德加身,天眼早已今非昔比。这趟回去,她定要好好查一查那阵法的来路,看看能不能彻底压制、化解这场灭顶之灾。 正思忖间,车子已经稳稳停在厉氏集团大厦楼下。 厉北辰下车,带着沈静姝一同走进大楼。 前台工作人员一见厉总亲自领着一个年轻姑娘进来,还以为是新交的女友,走近看清才认出,这是总裁那位继妹沈小姐,连忙恭敬问好。 两人径直走进总裁专属电梯,一路直达顶楼。 “静姝,你先坐。” 厉北辰的助理很快端上茶水点心,便轻手轻脚退了出去,关上办公室大门。 偌大的顶层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厉北辰神色郑重,看向沈静姝:“静姝,你帮我看看,我这办公室里,有没有什么不对劲、不该有的东西?” 其实沈静姝一进门,就已经大致扫过全场。 这间办公室装修讲究、格局方正,明显是请专业人士精心布置过,明面上的风水没有任何问题。 可既然风水没问题,为什么上辈子厉氏会一步步走向破产? 沈静姝站起身,缓步在办公室内走动,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处角落。 最终,她停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朝着外面望去,眼神骤然一凝。 找到了。 厉氏集团接连不顺、步步衰败的根源,就在这里。 厉北辰见她久久站在窗前不动,也起身走了过来,顺着她的目光朝外望去。 这间办公室他待了好几年,窗外的风景早已看腻,左看右看,都没发现任何异常。 厉氏总部坐落于江城核心商圈,四周高楼林立,寸土寸金,毗邻的全是本地数一数二的知名企业楼宇,视野开阔,繁华尽收眼底。 厉北辰凝目朝外望去,目光扫过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左右端详半晌,神色茫然,完全看不出半点异样。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沈静姝,眉头微蹙,疑惑问道:“静姝,外面到底哪里不对劲?我看四周都是正常的写字楼,没什么特殊之处。” 沈静姝抬手指向斜对面并排而立的两栋楼宇,语气平静却透着几分凝重:“二哥,你顺着我指的方向看,仔细打量那两栋建筑的造型与朝向。” 厉北辰顺着她指的方向,凝神望了过去。 对面两栋高楼并排矗立,外立面都是简洁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和周围其他写字楼看起来没什么两样。他看了半天,依旧一头雾水,摇了摇头:“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两栋普通的办公楼,怎么了?” 沈静姝微微抬眸,声音清冷,一字一句点破要害: “二哥,你仔细看它们的整体造型。这两栋楼,一前一后、一左一右,从你这个办公室的角度望过去,像不像一对高高竖起的牛角?” 厉北辰心头一震,再次定睛看去。 这一看,他浑身骤然一僵。 可不就是吗! 两栋楼的楼顶微微内收,楼体中段向外拓宽,整体轮廓尖锐挺立,从这个方位望过去,完完全全就是一对死死顶过来的牛角,正对着厉氏集团这栋主楼,锋芒毕露,煞气直冲而来。 “这是……”厉北辰脸色微微沉了下来。 “这是风水里最凶的局之一,双牛顶心煞。” 沈静姝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两栋高楼成犄角之势,日夜不停,冲着你这间总裁办公室、冲着整个厉氏总部,冲撞煞气。轻则运势反复、决策失误、项目频频亏损;重则内部分崩离析,人才尽散,资金链断裂,一步步被拖垮,直至万劫不复。” 厉北辰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他这几年总觉得集团做事不顺,明明布局稳妥、前景看好的项目,总会莫名其妙出纰漏;明明忠心耿耿的高管,会突然被对手挖走;明明稳赚的生意,最后都变成亏损。他一直以为是市场环境、内部管理的问题,从来没想过,根源竟然在风水上。 “双牛顶心煞……”他声音微沉,“这两栋楼,是近几年才建好的?” “没错。”沈静姝点头,“煞气成形,也就是这一两年的事。正好对应上厉氏开始接连出问题的时间。” 她顿了顿,继续道: “而且这不是自然形成的格局。对面两栋楼的高度、间距、朝向,全都卡得精准无比,明显是有人故意布下的风水局,专门用来针对、打压厉氏。” 厉北辰眼底瞬间掠过一丝冷厉。 他执掌厉氏多年,商场上的对手不少,可敢用这种阴毒手段、暗害整个集团的,还是头一遭。 “那……这个局,能解吗?”他立刻看向沈静姝,语气带着一丝急切。 桃花咒已经让他吃尽苦头,他现在对这位继妹的本事,深信不疑。 沈静姝望着窗外那对“牛角”,淡淡一笑: “能解。 只是这局布得很阴,根基不浅,不是简单摆个摆件就能化解的。我需要先回去准备东西。” 第105章 我和她,从来没有你想的那么和睦 沈静姝心底暗自思忖,若是换做以往,想要破解这阴毒的双牛顶心煞,还要耗费不少心力,可如今,化解此局根本不难。她随身空间里的那块千年雷击木,恰好能派上大用场,雷击木至刚至阳,专破各类阴邪风水煞局,克制此局刚好事半功倍。 只是此事不宜操之过急,风水破局需挑选吉时,备好法器阵法,贸然出手反而容易引发煞气反噬。 想通一切,沈静姝便不再多言,与厉北辰一同离开了厉氏集团。厉北辰心怀感激,执意要请她吃一顿晚餐,席间更是再三道谢。 晚饭结束后,厉北辰亲自开车,将沈静姝安全送回了校园。 周五放学铃声刚响,沈静姝收拾好东西准备离校,手机突然响起,来电号码让她眉眼微冷,是个完全意想不到的人——沈心怡。 她迟疑片刻接起电话,听筒里立刻传来沈心怡故作温柔亲昵的声音,假意邀请她:“姐姐,明天放假,我想约你一起出来聚聚,你有空吗?” 自重生一世,彻底勘破沈心怡的伪善面目,沈静姝对这位假意亲和的妹妹,向来能避则避,半点不愿与之牵扯。 她一眼就看穿沈心怡没安好心,压根不想陪她演这场虚假的姐妹情深戏码,更何况她周末早已安排妥当,要闭关炼制雷击木桃木剑,还要准时直播算命积累功德,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应付这些虚与委蛇。 沈静姝语气平淡疏离,直白开口,没有丝毫周旋:“你有什么事就直说,没事的话就不必见面了,我这周很忙,没时间。” 被如此干脆利落地拒绝,沈心怡在电话那头瞬间愣住,满心诧异。 她忽然发觉,沈静姝已经不止一次拒绝自己了。 眼前的姐姐,早已和上一世唯唯诺诺、对自己言听计从、拼命想讨好家人的模样截然不同,变得冷漠又疏离,浑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甚至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一个荒诞又大胆的念头,骤然在沈心怡心底冒出:难道沈静姝,也和自己一样是重生回来的? 不然她怎么会变这么多,怎么会一次次无视自己、轻易拒绝自己? 可转念一想,她又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 重生乃是逆天改命的天大机缘,何其珍贵,怎么可能像街边白菜一样,随便两个人都能重活一世? 若是沈静姝真的重生了,她当初又怎么会心甘情愿跟着母亲改嫁厉家,半点没有反抗? 沈心怡反复思忖,终究压不下心底的疑虑,一颗心惴惴不安,就此埋下了一颗猜忌的种子。 她本就觉得,自己肯放下身段,主动邀约沈静姝,已经是给足了她脸面,是她莫大的荣幸,如今被当众拒绝,沈心怡心底也生出了怒意,再也不愿多说,直接挂断了电话。 既然沈静姝不肯来,她便转头拨通了母亲林晚清的电话,柔声撒娇邀约。 林晚清接到小女儿的电话,语气瞬间变得温柔宠溺,听明白沈心怡是约自己次日聚餐逛街,当即欣然应允。 这段时间,每逢周末沈心怡不上学,都会准时约她出门逛街购物,林晚清起初满心顾虑,想着沈心怡正值高三,马上就要高考,学业压力繁重,总逛街会耽误学习。 可沈心怡总是柔声撒娇,说自己学业压力太大,只有每周陪在妈妈身边,才能放松心情、缓解疲惫。 林晚清向来心疼这个小女儿,对她有求必应,听她说能缓解学习压力,便再也没有拒绝,次次都满心欢喜地赴约。 另一边,沈静姝回到厉家老宅,管家连忙迎上前来,恭敬躬身:“静姝小姐,您回来了。” 她刚走进玄关,就看见林晚清正坐在客厅,满脸温柔地拿着手机通话,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宠溺亲昵,嘴角噙着的笑意,是沈静姝从未见过的温柔。 沈静姝瞬间就知道,母亲正在和沈心怡通话。 林晚清对待自己、对待沈逸凡等几个孩子,向来平淡疏离,唯独面对沈心怡时,才会柔声喊她“宝贝”,这是独属于沈心怡一人的爱称,从小到大,沈静姝从来没有被母亲这样温柔亲昵地称呼过,哪怕一次都没有。 林晚清抬头瞥见沈静姝进门,连忙对着电话柔声叮嘱:“好啦宝贝,妈妈不跟你多说了,你姐姐回来了,我们明天见面再聊。” 挂了电话,林晚清站起身,看向沈静姝,语气稍稍缓和,主动开口邀约:“静姝,你回来了。刚刚我在跟你妹妹心怡打电话,她约我明天出去逛街,你周末没课,一起过来吧,一家人也好聚一聚。” 沈静姝抬眸,神色平静,没有丝毫犹豫,轻轻摇头:“不了妈妈,明天我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做,就不去了。” 林晚清闻言,眉头微微蹙起,语气带着几分不解与不满,忍不住开口:“明天就是周末放假,你一个小孩子,能有什么比家人团聚更要紧的事?” 而且心怡也说好久没见你了,你们姐妹俩从小一起长大,感情不是一直都很好吗?” 林晚清依旧没察觉异样,还在自顾劝说,在她心里,自己一双女儿向来和睦,从来没有过嫌隙。 沈静姝猛地抬眸,目光平静无波,却直直看向林晚清,眼神里带着一丝自嘲,还有彻底的淡漠。 “妈妈,你真的觉得,我和沈心怡的感情,一直很好吗?” 轻飘飘一句话,让林晚清瞬间哑口无言。 她愣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觉得眼前的女儿陌生又疏离。 沈静姝看着她错愕的神情,心底只剩一抹冷笑。 原来在母亲眼里,她和沈心怡那虚情假意、处处被打压、被算计的关系,竟然叫感情好。 她懒得再去争辩,也不愿再跟林晚清多费一句口舌。 上辈子,她掏心掏肺,渴求一丝亲情,却被伤得遍体鳞伤,家破人亡,惨死无依。这辈子,她早就对这份凉薄亲情彻底死心,不奢望、不强求、更不执着,只要表面过得去,互不打扰就足够。 “我和她,从来没有你想的那么和睦。明天的聚会,我就不去了,妈妈你玩得开心就好。” 第106章 抽福袋算卦 话音落下,沈静姝不再看林晚清脸上复杂的神色,转身径直上楼,关上了卧室房门,彻底将外界的虚假亲情隔绝在外。 整整一晚,她都没有下楼吃饭,只是让管家将饭菜送到房间,草草用完。 即便一遍遍告诉自己,早已不在意亲情,不在意母亲的偏爱、家人的漠视,可心底还是压着一股难以疏解的烦闷,心绪浮躁,难以平静。 她本想拿出空间里的雷击木,炼制破解风水煞局的法器,可雷击木乃是世间至宝,万年难得一遇,炼制法器必须心平气和、心神笃定,若是心烦气躁、心绪不稳,一旦失手,彻底毁坏法器,那就得不偿失,再也没有补救的机会。 思来想去,沈静姝干脆打开电脑,开启了算命直播。 距离上一次直播,已然过去了整整一周。上周最后一卦,她直言圈内顶流男星私生活混乱、不久后必将彻底塌房,当时引来无数粉丝谩骂攻击,闹得沸沸扬扬。 她调试好直播角度,刚一开启直播间,海量网友便疯狂涌入直播间,在线人数飞速飙升,远超上一次,弹幕瞬间铺满整个屏幕,热度居高不下。 沈静姝眉眼淡然,丝毫没有意外,这分明就是上一次直播预言应验带来的热度。 果不其然,涌入直播间的网友,弹幕一条接着一条刷屏,满屏都是惊叹与臣服。 【主播!你终于开播了!你简直是神算子!】 【上周你说的那个顶流男星,真的彻底塌房了!私生活混乱、违约塌房,实锤全爆,热搜挂了整整一周,娱乐圈都震翻了!】 【太绝了,一切全都被你说中了,半分不差!】 而更多的,是上周疯狂辱骂、攻击诋毁沈静姝的脑残粉丝,此刻全都灰溜溜地来到直播间,一条条道歉弹幕铺满屏幕,满是愧疚与后怕。 【主播对不起!我之前瞎了眼,不分青红皂白骂你,是我错了!】 【我再也不盲目追星、乱喷人了,求主播原谅!】 【之前我还嘲讽你胡说八道,现在狠狠打脸,我再也不敢了!】 不少刚进来的新网友一脸茫然,纷纷发弹幕询问缘由,有知情的老网友立刻在弹幕里解释,语气满是敬畏。 【你们不知道,上周主播预言男星塌房,这些粉丝全都跑来骂主播,主播当时只是画了一道反弹符,把所有恶语相向全都原路反弹!】 【没错!这些乱骂人、诅咒主播的人,这一周全都倒大霉,摔断腿、丢工作、考试挂科、家庭矛盾不断,倒霉透顶,这都是反噬的后果!】 【自从被反噬,我才知道主播的本事,以后再也不敢口出恶言,敬畏三分!】 一时间,直播间内,臣服者无数,道歉弹幕刷屏,再也没人敢质疑沈静姝的玄学本事,更没人敢在直播间肆意妄言、半分不敬。 沈静姝看着满屏弹幕,神色淡然,无悲无喜,仿佛早已看淡世间一切喧嚣。 沈静姝随意扫了几眼滚动的弹幕,此刻直播间在线人数已经稳稳破万,还在不断往上攀升。 她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出声:“今天照旧老规矩,每日只算三卦,一卦一辆跑车。” 话音刚落,直播间瞬间沸腾起来,弹幕刷屏飞快。 大家亲眼见识过沈静姝预言应验的本事,早已对她深信不疑。 而且一卦一百多块,不算昂贵,普通大众都能承受得起,一时间所有人都跃跃欲试,争先恐后想连麦占上名额。 满屏都是主播抽我、我想算一卦、求求主播选我的字样。 沈静姝看着众人热情高涨的模样,微微思索。若是任由大家排队连麦,难免杂乱无序,也容易乱了节奏。她当即换了个方式: “这样吧,我不随机选人连麦了。我现在发直播间福袋,一共三个名额,抢到福袋的三位,就是今天可以连线算卦的人。想算命的,直接去抢福袋就好。” 说完,她低头在后台快速操作,转瞬之间,三个专属福袋便发了出来。 直播间网友瞬间集体转移注意力,全都埋头拼命点屏幕抢福袋,弹幕都短暂安静了一瞬。 等福袋倒计时结束、名额全部开出,弹幕立刻又炸开了锅。 “也太少了吧,就三个名额根本不够抢!” “那些人手速也太快了,我使出单身二十多年的手速都没抢到,哭了!” “陪跑又来了,每次都抢不到,太难了……” 沈静姝看着热闹的弹幕,语气平和安抚:“福袋名额有限,能抢到的,皆是有缘人。无缘的也不必着急,下次开播还有机会。” 说完,她看向后台中奖名单,轻声道:“好了,我来看下今天抢到福袋的三位网友是谁,依次连线。” 沈静姝低头看向后台福袋中奖名单,目光掠过三个ID。 第一名:榴莲与螺蛳粉绝配 第二名:往事随风 第三名:不吃香菜 她缓声开口:“三位中奖的网友都在直播间吗?” 话音刚落,三条弹幕立刻接连弹出。 【在的主播!】 【我在!】 【抢到了,太幸运了!】 沈静姝微微颔首:“好,那你们按顺序来。第一位,ID榴莲与螺蛳粉绝配,你可以申请连线了。” 很快,直播间弹出了视频连线申请。 沈静姝轻点接收,画面当即一分为二。 镜头那头,出现了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看着刚踏入社会没多久,眉眼清秀,容貌娇俏,透着一股青涩纯真的气质。 沈静姝温声开口:“你想算什么,尽管说。” 连线那头的女生语气带着几分羞涩与期待:“主播您好,我想请你帮我看一看,我现在交往的男朋友,到底是不是我的正缘?” 沈静姝淡淡道:“可以。你有他的照片吗?私信发我一张就行。” “有的有的!”女生连忙应声,“我们前几天刚出去旅游拍了合照,我这就发给你。” 不多时,沈静姝便在后台收到了对方发来的合照。 照片里的女孩一身休闲运动装,高束马尾,戴着棒球帽,青春灵动。她依偎在身旁男生肩头,那男生约莫一米八上下,皮肤白净,眉眼清秀,正对着镜头温和浅笑。 旁人若是看了这张合照,只会感叹郎才女貌、男帅女美,看着格外登对。 可沈静姝开启天眼,细细端详那男子的面相眉眼,却一眼看出了不同,男子与表面的和善截然不同。 第107章 被动当了第三者 片刻后,沈静姝抬眸看向镜头那头的女生,语气平静而惋惜:“恕我直言,你现在的男朋友,并不是你的正缘。” 女生脸色瞬间一怔,满脸难以置信,急切地开口: “怎么会啊主播?我觉得我们各方面都太合拍了!兴趣爱好、聊天节奏、口味习惯、生活方式全都很契合,我甚至觉得,这辈子再也遇不到这么懂我的人了。” “我们已经在一起半年了,他待人谦和有礼,性格温柔,完全就是我理想中未来老公的样子,怎么会不是正缘呢?主播……你会不会看错了?” 女孩满脸错愕,仍旧难以接受这个结果。 直播间的网友见状,纷纷在弹幕里刷屏劝说。 “小姐姐你怎么还不信啊?主播从前哪一卦不是精准应验?” “就连顶流男星塌房都是主播提前算出来的,从来没出过差错。” “主播都说不是正缘,那肯定就不是,千万别当局者迷啊。” 连线里的女生也看到了满屏弹幕,迟疑了片刻,带着几分不安与倔强看向沈静姝:“主播,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他为什么不是我的正缘?我真的想不通。” 沈静姝眸光沉静,缓缓开口。她心里清楚,若是不把缘由剖析透彻,这女孩终究难以死心。 “你有没有想过,你们两个人合拍得太刻意、太完美了?” “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性格、喜好、生活习惯、三观阅历,本就不可能做到百分之百契合。就算是命中注定的正缘,相处起来也会有磨合、有差异、有小争执。” “可你们之间,几乎处处同频,爱好一致、口味一致、聊天节奏也完全对得上,完美得有些反常。太过刻意的巧合,反而最不正常。” 她语气微微加重,点破关键: “你就没有起过疑心吗?他很有可能,是带着目的、有预谋地刻意靠近你,刻意迎合你的喜好,装作和你天生合拍的样子。” 女生惊得瞳孔一缩,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意: “啊?怎么会这样?我们明明是偶然遇见的一场缘分,照主播这么说……难道那场相遇,根本就不是意外?” 沈静姝神色平静,语气笃定,一字一句拆穿真相: “在你眼里是萍水相逢的意外邂逅,可在你男朋友心里,从一开始就不是巧合。那是他早就精心策划、提前踩点,特意守在你下班必经的路段,蓄意制造的相遇。” “你还记得初次下雨那次吗?他故意把伞让给你,自己淋着雨转身就走。明明你当时主动要留他联系方式,他却故作淡然推脱,不肯添加,就是为了拿捏分寸,不让自己显得太过刻意。” “没过多久,你们又在另一个地方再次偶遇。你只觉得缘分奇妙、心生好感,主动和他互加了联系方式。之后他顺势主动追求,一来二往,你们便顺理成章走到了一起。” 沈静姝看向镜头里震惊失神的女孩,轻声问道: “我说的,是不是全都对上了?” 女孩脸色煞白,整个人惊慌失措,声音都在发颤: “对对对,主播你说得全都对上了!可我实在想不通,他到底为什么要刻意接近我?我长相普通,家境也只是一般,又不是什么豪门富家女,他图我什么啊?” 沈静姝目光沉静,缓缓开口:“我先问你,你是不是有个关系挺好的同事,叫小雨?” 女孩猛地一怔,满眼难以置信:“是啊主播!你连这个都能算出来?我们俩平时关系特别要好,经常一起吃饭聊天。” “你和你男友那场看似浪漫的偶遇,从头到尾,就是你的同事小雨,和你男朋友一起联手策划的。” 沈静姝语气平稳,继续拆穿内情:“你家境算不上大富大贵,但你是土生土长的江城本地人,父母都是事业单位在岗职工,日后退休也有安稳保障,家里就你一个独生女,家产和房产将来都是你的。” “你之前是不是问过他的家境?他一直刻意回避,不愿多提,只说原生家庭不好?” 女孩连忙点头,眼眶瞬间泛红:“是……我问过一次,他神色很抗拒,只含糊说家里条件差,别的什么都不肯讲。” “这点他倒没撒谎,他原生家庭确实糟糕。”沈静姝淡淡道,“他和你的同事小雨,本来就是老家同乡,更是真正的情侣。” 这话一出,直播间瞬间炸了锅,弹幕疯狂刷屏,一片哗然。 【我天!我没听错吧?同事和男友竟然是正经情侣?】 【那这个小姐姐算什么?被蒙在鼓里当了第三者?】 【细思极恐啊!两人联手演戏,故意设局套路小姐姐!】 【我的妈呀,也太有心机了吧,闺蜜同事联手挖坑,太可怕了!】 【所以从一开始的雨中偶遇、二次相逢、刻意合拍,全都是两人串通好的剧本?】 连线里的女生脑子嗡嗡作响,浑身发凉,愣在镜头前,一时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一切。 连线那头的女生整个人惊得浑身发颤,脑子一片空白,怔怔地愣在原地。 她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倾心相待、满心托付的男友,还有朝夕相处、无话不谈的要好同事,竟然早就暗通款曲。而自己,竟稀里糊涂成了被动介入别人感情的第三者。 巨大的错愕与难以置信涌上心头,她眼圈瞬间泛红,慌乱又茫然,完全不知所措。 直播间的网友们也跟着炸开了锅,弹幕飞快刷屏,人人都像蹲在瓜田里吃瓜,满心好奇,七嘴八舌地催促起来。 【小姐姐别慌!你不是主动插足的那种第三者,是被人联手算计的被动入局!】 【主播快接着说!到底怎么回事,我们都急死了!】 【太离谱了,同事加男友合伙设局,这剧情比电视剧还狗血!】 【快拆解内情,我们坐等完整瓜!】 满屏都是催促的弹幕,网友们好奇心拉满,一个个迫不及待,只想立刻知晓整件事的前因后果、完整原委。 第108章 现实往往比电视剧更离谱 沈静姝语气清冷,缓缓道出背后令人毛骨悚然的全盘阴谋。 “事情的真相,远比你想象的更可怕。 你和同事小雨平日里交好,相处日久,她早已把你家里的情况摸得一清二楚。 小雨本是偏远山区出来的,算是村里飞出的金凤凰。 当年同届考上大学的,就只有她和你现在的男友小易。两人从大学起就在一起,毕业后一同留在江城打拼。 可他们没有家世背景,无根无靠,在大城市挣扎几年,连一套房子的首付都遥遥无期。 而你不一样。 你是江城本地人,父母都在体制内上班,家境安稳,又是家里唯一的独生女。父母心疼你,早在你上班没多久,就在你公司附近全款给你置办了一套小公寓。 小雨得知这一切后,心里满是嫉妒,便和男友小易暗中打起了歹念。这个歹毒的主意,就是小雨先提出来的。 她摸清了你每天下班的固定路线,刻意安排男友小易制造一次次‘偶遇’,刻意迎合你的喜好、伪装合拍,一步步接近你、追求你,哄你动心。 他们的完整计划是: 让小易尽快追到你、稳住你的心,再故意设计让你意外怀孕。 你是独生女,父母向来疼你,一旦未婚先孕,为了名声和你的将来,必定会催着你们成婚。 等你们结婚安家之后,他们会哄骗你签下一份高额人身意外险。 再精心布置一场天衣无缝的意外,让你悄无声息离世。 到那时,小易既能拿到巨额保险理赔,又能借着孩子的名义,顺理成章觊觎你家的家产和房产。 你父母心疼外孙,看在孩子份上,也会处处迁就他、倚重他。 可这还不是终点。 他们的野心更大,后续还打算暗中算计你的父母,制造意外,把你一家三口全部除掉。 等到你们一家三口尽数不在人世,偌大的家业、房产、存款,就全都落入小易和小雨这对真情侣手里,从此心安理得霸占你家的一切。” 这番话一字一句落下,连线那头的女孩浑身冰凉,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整个人僵在镜头前,连呼吸都在发颤。 直播间更是彻底炸锅,弹幕密密麻麻刷屏,满屏都是心惊与愤怒。 【我的天,这哪是谈恋爱,这是谋财害命啊!】 【太恶毒了!同事加男友联手演戏,骗感情谋家产还要害人命!】 【细思极恐,还好小姐姐遇上主播了,不然下场太惨了】 【人心太可怕,表面闺蜜背后捅刀,还要布局杀人夺产】 【赶紧分手远离这两个人,以后再也别来往了!】 连线那头的小姐姐整个人吓得浑身发颤,脸色惨白,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她怎么也不敢相信,这种只在影视剧里才有的谋财害命、精心设局的狗血情节,竟然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沈静姝神色平静,深知只凭口头言说,对方一时根本无法接受。 “你若是不信,大可亲自去验证。你现在是不是已经和他同居了?” 女孩愣愣点头。 “他今天是不是跟你说公司加班,要晚点回来?其实根本不是加班,他此刻就在小雨的出租屋里私会温存,再过大概十分钟,就会装作刚下班的样子赶回你这里。” “你等他回来,悄悄拿过他的手机。他的手机设置了双系统,你平时看到的只是表层界面,真正的秘密都藏在另一个系统里。那个系统的解锁密码,就是你同事小雨的生日,你心里应该清楚她的生日是哪天。进去之后,你就能看到所有不堪的聊天记录和他们的害人计划。” 女孩咬着唇,又慌又怕,连忙应道:“好主播,我等下一定按你说的去查。” 沈静姝语气郑重,认真叮嘱:“我劝你一句,哪怕查出全部真相,也千万不要当场撕破脸、轻举妄动。男女体力悬殊,一旦把他逼到狗急跳墙,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我怕你会受到人身伤害。一定要稳住情绪,先保护好自己。” “我记住了,主播,我一定会小心保护好自己。” 说完,小姐姐心绪纷乱,主动挂断了视频连线。 直播间里瞬间炸开了锅,弹幕飞速滚动,网友们议论纷纷,满是唏嘘与后怕。 “我的天,太吓人了!我一直以为这种剧情只在电视剧里才有!” “果然艺术来源于生活,现实比影视剧还要阴暗可怕。” “好好一个姑娘,以为遇到了灵魂契合的良人,结果别人从一开始就图她的家产、想要她的命!” “太歹毒了,同乡情侣联手设局,骗感情谋财害命,简直丧心病狂!” 不少网友纷纷刷屏追问后续。 “主播求求了,能不能剧透一下后续?” “小姐姐能顺利找到证据吗?接下来她要怎么脱身?” “太揪心了,好想知道后面的发展!” 沈静姝看着满屏急切的弹幕,缓缓开口,平静道出后续走向: “今晚她就能验证一切。等男友回来,她会悄悄解锁手机的隐藏系统,查到他和小雨的私密聊天记录。里面清清楚楚记录着两人从头到尾的谋划,怎么刻意接近、怎么哄她怀孕、怎么买大额意外险,甚至连制造意外害死她、再算计她父母、侵吞全部家产的细节,都聊得明明白白。” “女孩看到证据后,强压下恐惧,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随后悄悄回了父母家,把整件事一五一十告诉了家人。父母又惊又怒又后怕,立刻陪着她稳住局面,后续会收集好所有证据,通过合法途径,让这两个心怀歹念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沈静姝缓声开口: “接下来,我们连线今天第二位中奖的网友,ID往事随风,你在直播间吗?在的话可以申请连麦上麦。” 话音刚落,直播间立刻弹出了连麦申请。 沈静姝点下接通,画面随即分开。 镜头那头,坐着一对中年夫妇,两人衣着朴素,眉眼憨厚,一看就是老实本分、淳朴过日子的普通人。 沈静姝温声问道:“你们想算什么,尽管说就好。” 中年大叔语气客气又恭敬:“主播您好,规矩我们懂,先给您打赏。” 说着便直接送出一辆跑车,卦金即刻到账。 沈静姝微微颔首:“卦金已收到,现在你们可以说说想问什么事了。” 第109章 这两口子看着老实,心眼还真不少 视频连线刚接通,沈静姝望着镜头那头的中年夫妇,只稍稍打量一眼二人面相,便已然算出了他们此行想问的心事。 沈静姝面上戴着口罩,直播间的网友瞧不见她的神情,只听见她语气依旧清冷平淡,谁也没察觉异样。 镜头前的妇人名叫李招娣,身旁是她丈夫周为民。两口子都是土生土长的农村人,为人憨厚朴实。 前些年,周为民跟着同乡外出打工,见旁人在外经商赚钱,便也学着做起了小生意,如今在镇上开了一家小卖部,日子过得安稳平淡,勉强衣食无忧。 这时,李招娣对着镜头拘谨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忐忑与期盼: “主播,我们今天来,就是想请你帮看一看,我这一胎怀的是男孩还是女孩?” 中年夫妇话音刚落,原本热闹的直播间瞬间炸了锅,网友们的弹幕密密麻麻铺满整个屏幕,语气全都带着不满与怒斥,舆论一边倒。 【千万别给他们算性别啊主播!这些人摆明了重男轻女!】 【就是!看着老老实实、憨厚本分的,骨子里全是老旧迂腐的思想,太可怕了!】 【主播别算,万一你说肚子里是女孩,他们肯定转头就去打掉,这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啊!】 【国家早就明令禁止非医学需要的胎儿性别鉴定,就是怕有人重男轻女残害女婴,他们居然绕到玄学这边来问,太过分了!】 【太真实了,越是这种看着朴实的农村夫妻,越被老思想洗脑,一心就想要男孩,完全不管肚子里是条性命!】 更有网友感同身受,忍不住分享起自己身边的亲身经历,字字句句都满是无奈与气愤。 【我老家村里就有这样的人,我远房叔婶,一辈子就为了生儿子,接连生了五个女儿,全都不管不问,吃不饱穿不暖,愣是拼到第六胎才生下儿子。】 【家里穷得叮当响,住的还是破旧土坯房,家里乱糟糟的,孩子衣服全是破烂脏污,可就算日子过成这样,他们也要拼了命生男孩,把儿子宠得无法无天,女儿们从小就受苦受累,太心疼了!】 【就是这种根深蒂固的重男轻女,才害了无数女婴,主播千万不要透露胎儿性别,不能纵容他们!】 满屏弹幕全是网友的劝阻、愤怒,还有对重男轻女思想的斥责,所有人都在替肚子里的孩子担心,生怕沈静姝说出性别后,这对夫妇真的狠心打掉孩子。 周为民也看到了直播间满屏的弹幕,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阴狠,转瞬又掩饰下去,重新换上一副老实憨厚、质朴木讷的神情。 他对着镜头语气带着几分执拗:“主播,大家都说你算命特别灵验,我们卦金也打赏了,你总得给我们算这一卦。” 一旁的李招娣也连忙附和,脸上堆着恳切:“是啊主播,不管是男是女,我们都舍不得打掉孩子,只是单纯想提前心里有个数。你看我肚子都这么大了,怎么可能舍得打胎,你就帮帮我们吧。” 沈静姝眸光清冷,静静看向视频里的夫妻俩,语气淡淡开口:“你们当真只是想算胎儿性别?恐怕不是吧,你们真正想问的,另有其事。” 周为民脸色微僵:“主播怎么能这么说话?我们就只是想算算男女而已。” “不必装了。”沈静姝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你们早就私下找过乡下的黑诊所,花钱查过性别,早就知道这一胎是男孩,又何必多此一举来我这里试探?” 夫妻俩闻言猛地对视一眼,眼里皆是震惊。没想到这位年纪轻轻的主播,本事竟然真这么高深,一眼就看穿了他们的心思。 直播间弹幕瞬间炸开,满屏都是疑惑。 【啥情况?早就查过是男孩了,还来问主播干嘛?】 “合着根本不是单纯想算男女,是来试探主播本事的?” “这两口子看着老实,心眼还真不少。” 李招娣愣了片刻,随即抬手轻轻抚摸着高高隆起的小腹,脸上露出得意又慈爱的神情,坦然承认下来:“主播果然是高人,算得一点没错,我们确实早就知道是男孩了。” “我们今天来,其实是想麻烦主播帮我们看一看,这孩子往后一生能不能平安顺遂、福气满满。” 沈静姝看着她刻意流露的期盼,冷冷吐出一句话: “可惜,你们这个孩子,注定生不下来。” 这话如同平地惊雷,瞬间炸懵了对面夫妇。 周为民脸色当场沉了下来,语气激动又恼怒:“你这小姑娘怎么张口就胡说八道!我媳妇都怀孕三十六周了,马上就到预产期,再过阵子就能进医院待产,怎么可能生不下来?你年纪轻轻怎么能随便出言咒人孩子?” 李招娣也脸色发白,满脸气愤,看向沈静姝的眼神满是不满。 直播间弹幕立刻分成两派。 【急了急了!一下子就装不下去了,原形毕露了吧,骨子里就是重男轻女!】 “刚刚还装和善,一听孩子有问题立马翻脸。” “不过说实话,主播这话也太重了,好好的待产孕妇,怎么能说这种话,跟咒人家似的。” “是啊,换作谁家父母,听到别人这么说自己快出生的孩子,都会生气的。” “但我总觉得主播不会无故乱说,她肯定看出了什么隐情,咱们先别急着站队,听主播往下解释。” 沈静姝语气淡漠,不被对方的怒气影响,平静开口: “是你们主动找我问卦求测,如今我据实算出结果,你们反倒不肯接受了。” 周为民脸色涨得通红,又气又慌,连连摇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们前两天刚去医院做产检,孩子在肚子里好好的,一点毛病都没有!你这就是故意咒我们家孩子,凭空诅咒人!” 沈静姝眼神骤然一冷,字字铿锵,直击要害: “你们为了执意求一个男孩,前后已经害死了三条小性命。冤怨缠身在身,阴气绕体,你腹中的孩子早已被怨气侵染,注定生不下来,也留不住。” “你胡说八道!”李招娣脸色煞白,又惊又怒,激动地反驳,“杀人是犯法的,我们本本分分过日子,怎么可能害过人命?你不要凭空污蔑人!” 沈静姝淡淡嗤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寒凉:“若是不信,当初又何必找上门来试探、求我算命?” “你们自己心里最清楚。最近是不是总觉得家里莫名阴森发冷?夜里睡觉睡得不安稳,还频频做梦,梦里总能看见那几个被打掉的孩子,小脸苍白地望着你们?” 第110章 重男轻女的夫妻的二人下场 这话一出,夫妻俩浑身猛地一僵,眼里瞬间涌上惊恐,脸色刹那间失去了血色,整个人已经完全机会僵住。 直播间的弹幕也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即又轰然炸开。 【我的天!三条人命?原来他们为了生儿子,之前已经打掉三个女婴了?】 【难怪主播说孩子生不下来,原来是冤魂索命,怨气太重了。】 【怪不得最近总做噩梦、家里发阴,都是那几个可怜的孩子回来讨债了。】 【看着老实巴交,背地里竟然这么狠心,为了要儿子连害三条小生命。】 【瞬间懂了,不是主播咒孩子,是因果报应找上门了。】 夫妻俩被沈静姝一语戳破心事,又惊又怕,满脸惶恐。 李招娣再也装不出之前的憨态,语气慌乱又急切,带着哀求: “大师!求求您发发慈悲,帮我们化解一下好不好?一定要保住我肚子里这个男孩,他可是我们老周家的命根子啊!您要多少钱我们都给,只要您能把那几个野鬼全都收了,别再缠着我们、祸害我们!” 她语气理直气壮,丝毫没有愧疚,反倒满是偏执: “我们是他们的父母,有没有资格降生,本来就该由我们做主!谁让她们生来是女孩,不是我们想要的,那就怪不得我们狠心……” 沈静姝听得心底发冷,一声冷笑,语气清冷而肃穆: “你们只想着自己要儿子,可曾想过她们有多可怜?” “这些年人间出生人口锐减,地府等候投胎的魂魄排了长长的队伍,一等就是数年。她们好不容易熬到机缘,好不容易投胎转世,落在你的腹中。可你们一查性别,见是女孩,便毫不留情狠心打掉,硬生生断了她们来世做人的机会。” “若是只堕一胎,怨气尚浅,掀不起风浪。可你们接连残害了三条女婴性命,三个幼魂的怨气交织缠绕,凝聚在一起,阴气滔天,早已缠上你们二人,更侵了你腹中这胎男婴的气运根基。” 直播间弹幕早已炸开,满屏都是痛心和愤怒。 【太自私了!只想要男孩,视女婴性命如草芥!】 【投胎有多难谁不知道,好不容易等来转世,就被他们一句话断送了。】 【三条怨气拧在一起,这哪是简简单单的闹鬼,分明是因果报应找上门了。】 【自己造的杀孽,现在想花钱请大师摆平,哪有这么容易的事!】 【毫无悔意,还觉得父母就能随意决定孩子生死,三观太扭曲了!】 而视频那头的夫妇二人,被沈静姝一番话怼得哑口无言,脸色青白交加,眼底只剩深深的恐惧。 沈静姝神色冰冷,再无半分耐心,淡淡开口:“今日你们付了卦金,我也算尽事宜,该说的全都告知你们,从此钱货两清,互不相欠。别耽误我测算下一位有缘人。” 话音落下,她直接抬手,毫不犹豫挂断了连麦。 视频画面瞬间黑屏,夫妇俩后面没说完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只剩满心的惊恐与暴怒,无处发泄。 “主播你怎么就挂断了呀?” “”我们还想知道后续了,那个女人肚子里的孩子真的生不下来吗?” 见网友们都想知道后续,沈静姝便开口说起了夫妻二人最后的下场…… 此刻的周为民,彻底撕下了平日里憨厚老实的伪装,满脸狰狞凶狠,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破口大骂,戾气滔天:“妈的,什么狗屁大师,竟敢诅咒我儿子,我根本不信!” 他歇斯底里,对着屋内空气疯狂怒吼,全然不知悔改,对着三个未曾出世的孩子魂魄大放厥词:“你们这些小贱人,要是敢来害我儿子,我必定找高人把你们打得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他恶语相向,毫无悔意,半点没意识到自己犯下的杀孽,彻底激怒了缠身的婴灵。 原本围在李招娣身旁、气息阴冷的三个婴灵,听闻亲生父亲如此狠毒刻薄、毫无半分愧疚,瞬间怨气暴涨,一个个面目怨毒,拼尽全力朝着李招娣高耸的腹部狠狠冲撞、踢打! 原本还在惶恐发抖的李招娣,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浑身发冷,寒气钻入骨髓,腹部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疼得她浑身发抖,直冒冷汗。 “肚子……我的肚子好疼!” 周为民见状,这才慌了神,连忙伸手想去抱起妻子,却赫然看见,鲜血顺着李招娣的腿间疯狂涌出,瞬间浸透了衣裤,触目惊心。 “快!快去医院!” 周为民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扶着妻子出门,开车朝着县城医院疾驰而去。他心急如焚,车速快到失控,心神恍惚,眼前时不时闪过几道模糊的幼小黑影,干扰他的神智。 车子行驶在半路,毫无征兆,周为民猛地猛打方向盘,车子如同失控的野兽,狠狠撞向路中间的绿化带! “砰——” 一声巨响,车头严重变形,安全气囊瞬间弹出。 李招娣直接被撞得晕厥过去,腿间血流不止,鲜血染红了整个车厢,场面惨不忍睹。 路过的行人发现车祸,立刻拨打了急救与报警电话,医护人员与交警火速赶到现场。 医护人员看着满身是血、昏迷不醒的孕妇,脸色大变,立刻全力抢救。交警调取监控调查,更是满心疑惑,路面宽敞通畅,前方无任何障碍物,车辆却毫无缘由失控撞向绿化带,实属诡异。 经过连夜抢救,医院给出的结果,让所有人唏嘘不已。 李招娣虽保住性命,可腹中足月成型的男婴,早已胎死腹中,没能活下来。 得知孩子彻底没保住的消息,夫妻俩双双承受不住打击,当场昏死过去。 等到李招娣再次醒来,彻底精神崩溃,变得疯疯癫癫,整日胡言乱语,哭喊着:“作孽啊,都是我们作孽!是她们回来索命了,是我们害死的孩子回来报仇了!” 她彻底疯癫,再也没有往日的模样。 而周为民依旧执迷不悟,毫无半分情义,看着疯癫的妻子,直接狠心提出离婚,将其抛诸脑后。之后没多久,便重新娶妻,妄图再生育儿子。 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造下的杀孽,终究要付出代价。 第111章 这一卦我不算 不管他再怎么努力,二婚的妻子,始终无法怀孕,穷尽办法求医问药,也始终没有半点动静,一辈子都再没能拥有子嗣,断了香火,活在了无尽的悔恨与煎熬之中,这便是他重男轻女、残害生灵、毫无善心的最终下场。 直播间的网友听完这一切,满心唏嘘,却没有半分同情。 【因果报应,丝毫不爽!自己造的孽,终究要自己偿还!】 【从来不是主播咒人,是她们自己亲手断送了自己的福气,害人终害己!】 【珍惜生命,杜绝重男轻女,这就是最好的下场!】 沈静姝看着满屏弹幕,神色淡然无波。 天道轮回,善恶有报,从来都不是玄学虚妄,而是万事皆有因果,半点不由人。 处理完上一段卦象,沈静姝抬眸,语气平静淡然,对着直播间众人开口:“接下来,有请咱们今天第三位幸运网友——不吃香菜,这位网友在直播间吗?” 【主播,我在!】 一条弹幕立刻弹出,紧接着,视频连线请求便发送了过来。 沈静姝轻点接通,画面一分为二,镜头对面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干净整洁的男生大学宿舍。 主动连线的,是一位面容清秀、眼神略带疲惫与忧伤的年轻男生,妥妥的在校男大学生。 男生没有多说废话,神色郑重,先动手给沈静姝刷了一辆跑车,付清卦金之后,才抬眸,声音沙哑又带着满心期盼,开口问道:“主播,我想请你帮我算一算,我的母亲,现在到底在什么地方。” 直播间的网友们瞬间心生疑惑,弹幕纷纷弹出。 【看着还是个在校大学生,怎么会突然问母亲的下落啊?】 【阿姨是离家出走,还是失踪了吗?】 【好好的家庭,怎么会找不到妈妈了,看着小哥哥好心疼啊。】 沈静姝看着眼前眼底满是焦灼与落寞的男生,轻声开口,静静等待他诉说缘由。 男生语气低沉,眼底藏着隐忍的委屈与茫然,缓缓道出自己的身世心事: “主播,我出生在偏远的小山村里,也是我们村里唯一一个考上大学的人。 从我记事起,爸爸和奶奶就一直跟我说,我妈嫌弃家里太穷,生下我没多久,就狠心丢下我离家出走了。 我这么多年一直心里放不下,想请你帮我算算,我母亲现在身在何处。 我想亲口问问她,当年为什么能这么狠心抛下刚出生的我。 我也想让她好好看一看,就算没有她陪在身边,我也争气长大了,还考上了大学,成了村里唯一的大学生。 我就想问问她,这么多年看着过得还算优秀的我,心里到底有没有过一丝后悔。” 男生说完,眼底满是执拗与期盼。 沈静姝凝神看向他的面相命盘,片刻后神色微凝,平静开口: “这一卦,我不能给你算。我把卦金原路退给你,你另寻他人吧。” 男生瞬间愣住,脸上满是错愕与不解,急忙追问: “为什么啊主播?我从你第一场直播就开始关注你,从来没见过你拒不算卦的,你每一卦都算得特别准,为什么偏偏不肯帮我?” 他心头一紧,声音都带上了颤抖: “难道……我母亲已经不在人世了吗?你好歹告诉我一个缘由啊。” 说着,他语气越发执拗,带着几分不甘: “我都已经付了卦金,你不能就这样随便推脱不算的。” 直播间的网友也纷纷感到诧异,弹幕瞬间刷屏。 【奇怪了,主播从来都是有求必应,怎么这次直接拒卦了?】 【难道这事背后藏着什么不能说的隐情?】 【小哥哥太执着了,看得出来这么多年心里一直有心结放不下。】 【主播不肯算,肯定有难言之隐,怕是真相太伤人,不忍心告诉他。】 【看得出来小哥哥执念很深,非要刨根问底知道答案不可。】 男生眼眶瞬间泛红,声音哽咽,死死追问。 沈静姝看着他这般执念深重的模样,终是忍不住,眼底泛起一丝冷意开口。 “你真的非要我把话说透、把真相扒开给你看吗?我问你,你拼了命也要找你母亲,找到她之后,你想让她做什么?” 男生梗着脖子,理所应当地开口:“我想让她回来,回到我们家里,回到我们身边!我爸爸现在身患重病,爷爷奶奶也日渐年迈,她是我父亲的妻子,是我的母亲,她理应回来照顾父亲,赡养爷爷奶奶,这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 沈静姝听罢,直接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眼神凌厉,字字诛心,没有半点留情。 “天经地义?哪来的这么多天经地义? 你口中那个所谓的家,不过是困住她、折磨她的牢笼,你凭什么要求她回去,凭什么用所谓的亲情、道义,绑着她一辈子困在地狱里?” “你!”男生被怼得脸色发白,气急败坏,却又说不出反驳的话,“主播,你根本什么都不懂,你凭什么这么诋毁我的家人!” “我不懂?是你从小被洗脑,活在家人编造的谎言里,从来看不清真相,也不愿承认,你眼里的天经地义,全都是强加在她身上的枷锁!” 男生脸色骤然一白,满脸难以置信,眼神里满是震惊、委屈,还有一丝恐慌。 “主播,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怎么会不配做我母亲的孩子?到底是什么缘由?” 直播间的网友也瞬间懵了,满屏弹幕飞速滚动,纷纷惊疑不定。 【这话也太重了!主播怎么突然说小哥哥不配当他母亲的孩子?】 【听主播这话里有话,难道大山里藏着不为人知的隐情?】 【我突然想起一句话:大山里飞出的金凤凰,是因为有真正的凤凰,陨落在了深山里。】 【细思极恐!我好像猜到了,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难道这位小哥哥的母亲,根本不是嫌弃大山贫穷、抛下他离家出走?而是被人贩子拐卖到深山里的?】 男生看着弹幕上的猜测,整个人浑身一震,眼神里, 充满了不敢置信,慌乱无措。 他从小听家里长辈编造说辞,一直以为母亲是嫌贫爱富狠心离去,从来没想过背后竟藏着这般骇人隐情。 沈静姝静静看着他神色变幻,语气清冷,不带一丝多余情绪,任由网友们揣测议论,也让他自己好好静下心,直面深藏在大山里、被刻意掩埋的残酷真相。 第112章 被拐卖的女人 其实这个男生在走出大山、踏入大学校园,见识过外面的繁华世界后,心里早就隐隐察觉到不对劲,也隐约猜到了母亲当年离开的真实缘由。 只是他打心底里不愿接受真相。而且他心里还有自己的小算盘:家里老的老、病的病,一家子往后全都要指望他一人撑着,他早就想摆脱这份沉重的负担。 这天他刷短视频,无意间点进了沈静姝的直播间。起初他本想直接划走,可停留看了一会儿,发现直播有福袋可以抢,便随手试了试,没想到竟真的幸运抽中了。 得知一卦只需一辆跑车的卦金,他便动了心思,想请沈静姝算出亲生母亲的下落。 他打着如意算盘:若是主播真有本事找到母亲,最好能劝说母亲回乡,替他扛起照顾父亲和爷爷奶奶的重担;退一步讲,倘若母亲如今境遇不错、有旁人没有的人脉资源,他也想借着亲生母亲的关系,为自己谋些便利、捞些好处。 可他万万没想到,沈静姝一眼就看穿了他心底的私心和算计,直接不肯为他算这一卦,还要把卦金原路退回。 男生顿时又急又不甘,满心都是错愕与不情愿,怎么也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男生眼看沈静姝执意不肯起卦,心里越发急躁,索性语气带着几分要挟,甚至隐隐出言发难。 “主播你该不会根本就算不准吧?之前那些卦例,说不定都是你和网友串通好演戏的。” “我见过不少这种装模作样的算命主播,都是骗人的。你要是不敢算,就干脆承认自己是骗子好了!” 沈静姝静静看着他气急败坏、恼羞成怒的模样,本不想多做理会。 可对方既这般咄咄逼人,还当众出言诋毁,那她也不必再顾及情面、给他留体面。 沈静姝眸光一冷,淡淡开口:“既然是你执意要我算,那我便破例一次。只是丑话说在前头,等我把真相说出来,你事后可别后悔。” 男生一听她松口愿意算了,顿时神色一喜,连忙催促:“我绝不后悔!主播你尽管算!” “你有没有你母亲的旧照片?有的话,后台私信发给我。” 男生不敢耽搁,立刻翻出从前在家偷偷找到的一张老照片,飞快通过私信发了过去。 沈静姝点开照片,端详着女子的面相气韵,一眼便看透了她前半生的坎坷遭遇,也清楚她如今的生活安稳顺遂,过得十分幸福。 片刻后,沈静姝缓缓抬眸,语气平静无波,准备道出所有隐情。 沈静姝语气平静却字字沉重,缓缓道出尘封多年的真相: “你的母亲如今过得安稳顺遂,早已回到了亲生父母身边,有稳定的工作,也慢慢抚平了当年那段刻骨铭心的伤痛,开始了全新的人生。” “你名叫周涛,今年十九岁,在S市读大学,老家是云省一处偏僻的山村。你的父亲叫周国栋,他和你母亲从来都不是明媒正娶的夫妻。二十年前,你父亲花了五千块钱,从人贩子手里,把你母亲买回了村里。” “你母亲原本前程大好,青春正好,父母都是正式职工,她自己也已经考上了大学,本该拥有光明坦荡的人生。可就是被拐之后,这一生的前途,全都毁在了你父亲手里。” “她被拐到云省群山环绕的偏僻山坳里,村子闭塞穷苦,与世隔绝。这里根本没有姑娘愿意嫁进来,村里不少媳妇,都是像她一样,被人贩子拐卖买来的。” “刚被买回去时,她苦苦哀求你父亲放她离开,承诺日后定会报答。可你父亲根本不肯心软,强行占有了她。” “你母亲性子坚韧,从来没有放弃过自救。她不止一次偷偷逃跑,可每一次,都被你父亲纠集村里人抓回来,捆住手脚,少不了一顿拳打脚踢。在这暗无天日的日子里,她先后流产过三次。” “直到怀上你时,她打心底里不想要这个孩子,你的降生,对她而言是一辈子抹不去的屈辱。可你父亲和爷爷奶奶狠心至极,直接把她的手脚牢牢捆住,就这样硬生生绑了整整九个月,直到你降生。” “他们本以为,有了孩子牵绊,你母亲就会彻底认命,再也不会逃跑。起初,她根本不愿多看你一眼,毕竟你的到来,时刻提醒着她所承受的屈辱与苦难。” “可她慢慢发现,自从你出生后,全家人的心思都扑在了你的身上,对她的看管渐渐松懈,她也能偶尔在院子里自由活动。在你刚满一岁那年,村里又拐来了一个外地姑娘,全村人都跑去那家凑热闹吃席,家家户户都空了人。” 年幼的你那会儿身子有些不舒服,母亲便主动提出留下来照看你。 周家人本还有些防备,生怕她借机带着孩子逃跑。可近段时日母亲表现得太过安分顺从,一副已然认命的样子,二老渐渐放下了戒心。临走前依旧不放心,从外面把屋门锁死,才跟着村里人去吃席凑热闹。 等人声走远,四下安静下来,母亲低头看了眼床上熟睡的你,细心用被子在床边围了一圈,挡好边角,确保你不会翻身滚落。 做完这一切,她拿出早就悄悄藏好的干粮,又寻到奶奶偷偷藏在家中的私房钱。接着撬开房门锁,再搬来凳子垫在窗下,从窗口翻了出去,毅然踏上了逃亡之路。 恰逢村里办喜事,家家户户都去吃酒帮忙,村子里冷冷清清,一时根本没人察觉她逃走的踪迹。 奶奶心里一直惦记着年幼的你,酒席没吃完便提前折返回家。一进门就看见敞开的窗户,门锁也被撬开,屋里空荡荡的,只有床上的你哇哇大哭。 她瞬间脸色煞白,这才反应过来——买来的媳妇跑了! 奶奶慌忙转身奔去办酒席的人家,扯开嗓子大喊一声。全村男女老少一听这话,当即放下碗筷,成群结队跟着往后山追去。 可母亲早就在这一年里暗中摸清了周边地形,早已规划好逃生路线。她偏偏不往大路走,反倒反其道而行,一头钻进幽深的山林深处。 她身上带着备好的干粮,饿了就啃两口,渴了就喝山间溪水,一刻不敢停歇地往前奔。 村里人都笃定她会往公路方向逃,全都沿着大路追赶,谁也没料到她会躲进深山,这也正是她的聪慧之处。 凭着前几次逃跑积攒的经验,她不分昼夜,足足跑了三天三夜,翻越一座又一座大山,终于远远望见了乡镇的影子。 即便到了乡镇,她依旧不敢松懈,生怕周家村的人追来。她刻意改换装扮,用从家里带走的钱买了车票,一路辗转坐车回到市区。 直到彻底远离了那片大山,身处繁华闹市,她才终于放下心,选择报警求助。 第113章 再好的血脉天赋,也抵不过骨子里遗传的自私凉薄 警方接到报警后,第一时间联系了周涛的外公外婆,二老立刻赶来将女儿接回了家。 随后警方也派人前往周家村调查,向男生父亲周国栋核实情况。 可整个村子抱团护短,串通一气,全都矢口否认见过这位母亲。 再加上当年年代久远,没有如今遍布各处的天网监控与人脸识别技术,村子又地处深山、极为闭塞,警方取证困难,最终也只能束手无策,这件事便这样不了了之。 母亲回到亲生父母身边后,花了整整好几年时间接受心理疏导,才慢慢从被拐卖、被禁锢的阴影里走出来。 她不是没有动过回山村接走儿子的念头,可她向当年办案的民警打听过后,深知周家村风气排外抱团、根深蒂固,是块极难啃的硬骨头,强行回去不仅带不走孩子,恐怕自己还要再次陷入危险。 万般无奈之下,她只能忍痛放下执念,跟着家人迁居换了城市,隐姓埋名,开始全新的生活。 而周家村这边,在他母亲逃走之后,那些年依旧恶习不改,陆续又通过拐卖的方式买进外地女子。 直到近几年,国家严厉打击拐卖犯罪,加上社会飞速发展,天网监控、人脸识别全覆盖,四处都有摄像头震慑,再也没人敢铤而走险做这种勾当。 男生的父亲周国栋家境本就贫寒,自此之后也再也没有能力买媳妇,便把所有心思都放在培养儿子身上。 而周涛天生聪慧,骨子里继承了母亲的灵气与聪慧,从小读书刻苦、悟性极高,一路学业拔尖,成了整个村子里唯一走出大山、考上重点大学的大学生。 周涛情绪瞬间失控,对着镜头连连摇头,满脸抗拒,大声反驳: “你胡说!根本不是这样的!我母亲才不是被拐卖来的!她明明是我父亲外出打工认识的,就是嫌弃我们家太穷,生下我之后狠心跑路了!她就是贪慕虚荣、嫌贫爱富的女人!” 沈静姝眼底泛起一抹寒凉,语气不带丝毫波澜,冷冷开口: “周涛,你骨子里早就遗传了你父亲那种自私自利、冷漠狭隘的本性。我实话告诉你,你这辈子,都别想找到你的母亲。对你母亲而言,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她一生最大的耻辱。” “你非要刨根问底打听她的下落,我不妨直白告诉你。当年你母亲被拐卖一案,如今已经被警方重新翻案、立案彻查。你若是执意要去找她,反而会主动送上把柄,你本人,就是最活生生的人证物证。” “你的身世,就是她当年被拐卖、被强迫禁锢、被迫生下孩子的铁证。一旦顺着你查到源头,你的父亲难逃法律制裁,必定要坐牢。你们整个村子当年参与围堵、拘禁、包庇拐卖恶行的人,一个都跑不掉,全都要接受法律的严惩。” 听到这番话,周涛心底瞬间涌起一阵慌乱,他心里清楚,主播说的全是实情。 他根本不敢承担这样的后果,更不想被牵扯其中,慌忙之下,手忙脚乱直接挂断了连麦。 直播间瞬间炸开了锅,弹幕飞速刷屏,网友们纷纷感慨议论。 “果然是这样,看样子他早就隐约猜到真相了,只是一直自欺欺人不肯面对。” “再好的血脉天赋,也抵不过骨子里遗传的自私凉薄。” “真想扒一扒这个周涛到底是什么来头。” 如今网络四通八达,直播间里更是藏着不少电脑高手。有人很快就扒出了周涛的个人信息,直接发到了网上。 周涛原本只当这是一场普通的直播连麦,满心算计着想让主播帮他找到母亲,好替他分担家庭重担、谋取资源,到头来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件事很快在网上发酵传播,越闹越大,全网皆知。 就连周涛所在大学的师生也都听说了原委,平日里走在路上,同学们都对着他指指点点、议论纷纷,让他颜面尽失,无地自容。 随着舆论持续发酵,当年尘封的拐卖旧案受到高度重视,警方正式重启立案,全力深挖彻查。 周家村那些参与拐卖、拘禁、包庇作恶的人,终究逃不过天道轮回和法律制裁,要为自己曾经犯下的恶行付出沉重代价。 而周涛的母亲,也正如沈静姝所言,自始至终没有露面。警方为保护受害当事人的隐私,严格封锁了她的所有个人信息,从不对外公开,让她得以安安静静过着自己安稳平静的新生活,不再被过往的伤痛打扰。 而周涛的结局,早已注定。 随着事件在网络上持续发酵,他在大学里彻底社会性死亡,走到哪里都被人指指点点,旁人的议论、鄙夷的目光,让他彻底无法忍受,最终主动从学校退学,灰溜溜回到了闭塞的周家村。 他终究没能摆脱骨子里的自私与懦弱,活成了自己最讨厌的、父亲那般的模样,一辈子困在了那座深山里,再也没有走出过大山,碌碌无为,潦草度过余生。 至此,今日三卦全部测算完毕。 沈静姝对着镜头淡淡开口,声音清冷平和:“今日卦象尽了,下次开播时间定为下周六,具体时间我会提前发布通知,各位就此散了吧。” 直播间网友瞬间不舍,满屏弹幕疯狂刷屏,纷纷挽留。 “主播一周只播一天,也太少了,根本看不够啊!” “周六周日大家都不用上学上班,主播多开两场直播好不好!” “关注主播好久了,每场都追,主播一直戴着口罩,我们还没见过你的真面目呢!” “主播声音这么好听,看着年纪轻轻,是不是还在读书上班,只有周末才有空直播啊!” “我已经给主播设了特别关注,开播第一时间就能收到提醒,主播直播间全是高能卦,我就像在瓜田里乱窜的猹,天天都想吃新鲜瓜,求主播每天开播!” 看着满屏热切的留言,沈静姝并没有松口答应。 她本就有自己的事要做,修行、积攒功德固然重要,可她也不愿整日忙于直播,耗费自身精力,打乱自己的节奏。 只是淡淡回了一句:有空我会临时加播。 话音落下,她便直接关闭了直播,结束了连线。 起身走进浴室洗漱一番,随后躺在床上,可躺在床上许久,沈静姝却翻来覆去毫无睡意。 之前被沈欣怡、林晚清勾起的烦闷心绪,早已彻底平复消散。 第114章 逛古玩街 她索性不再勉强,直接坐起身,指尖微动,从随身玄空空间里,取出了那截雷击木。 雷击木自带天道雷霆正气,辟邪镇煞、抵御邪祟、超度怨气效果极强,是世间顶尖的炼器宝物。 她又拿出一把精致小巧的刻刀,打算专心炼制一把法器。 她要亲手做一把雷击木桃木剑,并非普通凡物,既要细细雕琢木身,还要在剑身上,一笔一划刻上专属玄学符文、镇邪法阵,这是极考验心力、极细致的活计,容不得半点马虎。 雕琢之际,沈静姝忽然顿住动作,猛然想起一件事。 此前她早就耗费心力,为陆景行雕琢好了专属护身木牌,材质同样是稀有的雷击木,加持了护身结界、挡灾符文,能护他避开血光之灾、邪祟侵扰,可做好之后,她一直忙碌,竟全然忘记把木牌交给陆景行。 沈静姝轻叹一声,指尖继续摩挲着雷击木,专心致志雕琢起来,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气,整个人沉浸在炼器之中,心绪平静无波。 沈静姝做了几十年孤魂,魂体漂泊的岁月里,早已精通各类法器炼制,手艺娴熟到信手拈来,再加上雷击木材质上乘,雕琢起来并无难度。 她只耗费了一整晚的工夫,便将整把雷击木桃木剑彻底炼制完成,剑身纹路规整,符文镌刻流畅,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雷霆灵气,煞气不侵,灵气逼人。 看着窗外天色渐亮,天边泛起一抹浅浅的鱼肚白,沈静姝倦意涌上,轻轻打了个哈欠。 她抬手从玄空空间里抽出一张清洁符,指尖轻捻,符咒落地灵光一闪,满地木屑瞬间清理得一干二净,紧接着又对自身施展了一道清洁术,周身疲惫、尘气尽数散去,清爽干净。 做完这一切,她才躺上床,闭目入眠。 这一觉,她直接睡到了正午时分,才慵懒起身下楼。 偌大的宅院里,陆家、厉家人全都外出不在,只剩管家守在宅中。见她下楼,管家连忙上前,态度恭敬又妥帖:“静姝小姐,午餐已经备好,您早上都没吃早餐,快入座用餐吧。” 沈静姝淡淡颔首,并未多问其他人的去向。 人人都有各自的奔波,她本就无心过问。至于母亲林晚清,不用想也知道,定然是去找沈欣怡了,对此她不在意,也懒得耗费半分心思去理会。 午饭后,沈静姝背上随身背包,径直往外走去。 厉管家连忙上前躬身问道:“静姝小姐,需要安排司机送您吗?” 沈静姝稍一思索,淡淡应道:“也好。” 很快,厉家司机便将她送到了城中的古玩古街。沈静姝随口让司机先回去,说自己打算随意逛逛,下午还有别的安排,晚些会自己回厉家。司机不多过问,恭敬应下,便驾车离开了。 整条古街青砖黛瓦,沿街店铺皆是古色古香的格调。街上人流量不算拥挤,三三两两往来的多是上了年纪的中老年玩家。街边沿路还摆着不少小摊商贩,售卖古玩零碎、旧物摆件。 沈静姝容貌清丽气质出尘,独自走在人群里,格外惹眼。沿路不少摊贩和路人都忍不住悄悄打量着她。 街边不少摊贩见沈静姝年纪轻、看着好说话,纷纷热情招揽,对着她连声招呼。 “美女,过来看看,我这摊子都是刚收的老物件,货真价实!” “小姑娘,瞧瞧这古玩摆件,都是地道老货,捡漏的好时候!” 喧闹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沈静姝始终面色平静,不为所动,只是步履从容,快速扫过各个摊位,专心寻找带有天然灵气的老物件。 她此番来京市这条古玩街,就是想碰碰运气,淘几件蕴含灵气的古法器物,可如今世道发展,市面上都是现代仿品,真正有年份、带灵气的古物少之又少。 这也是她前世今生,第一次来京市的古玩街,漫无目的逛了整整一圈,目光所及全是赝品仿造,没有一件沾染灵气的真东西,心底难免微微有些气馁,不过很快便释然,本就是随缘之事,强求不得。 她不再多留,径直走出古玩街,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厉氏集团。 站在恢弘气派的写字楼楼下,沈静姝拿出手机,给二哥厉北辰拨通了电话。 厉北辰得知她亲自过来,语气难掩惊喜,立刻吩咐秘书,下楼亲自把沈静姝接到顶层总裁办公室。 这是沈静姝第二次踏入厉北辰的办公室,空间开阔装修奢华,却依旧萦绕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阴浊煞气。 厉北辰抬步迎上前,眉眼带着几分讶异:“静姝,你之前说要准备破解风水的东西,这么快就备好了?” “嗯,昨晚连夜做好的。”沈静姝轻声应道。 话音落下,她看似从随身背包里取出物件,实则悄无声息从玄空空间里,拿出了那一晚亲手雕琢的雷击木桃木剑。为了不惹人怀疑,她今天特意背了大容量的包,就是为了遮掩空间取物的举动。 厉北辰看着那把小巧朴素、并无特别装饰的桃木剑,眼底满是疑惑,忍不住开口:“就靠这一把小小的桃木剑,就能破解针对公司的风水局?” “没错。”沈静姝语气笃定,没有多余解释。 她环视整个办公室,精准找到风水位,将柜台上摆放的翡翠摆件轻轻挪开,随手把雷击木桃木剑放置在正位之上,微微调整角度,让剑尖直直朝向窗外,正对着对面大楼的方向。 就在桃木剑摆放妥当的刹那,看似普通的木剑,骤然泛起一抹极淡、却不容小觑的金色雷霆灵光,灵光转瞬即逝,直直冲向对面楼宇的两扇落地窗,精准对准了暗中针对厉氏集团的双角牛风水煞! 不过一瞬,那道暗藏的恶意风水局,当场被雷霆灵气彻底破掉! 原本压抑在办公室里的阴浊浊气、衰败煞气,瞬间消散殆尽,一丝不剩。 厉北辰身为普通人,虽看不见灵气流转,却也莫名觉得周身一轻,原本闷沉压抑的感觉彻底消失,整个办公室变得通透清爽,连空气都好似顺畅了许多。 沈静姝站在原地,清晰地感受到,周身气场彻底规整,纯正的雷霆灵气从桃木剑上缓缓弥散开来,笼罩整个办公室,乃至慢慢蔓延至整栋厉氏大厦,辟邪镇煞,稳固气运,彻底断绝了旁人暗中作祟的风水阴招。 第115章 厉氏集团破风水局 沈静姝轻轻拍了拍手,淡淡开口:“好了,已经解决完毕。” 厉北辰满眼错愕,忍不住开口:“就这样?全都好了?” “自然是好了。”沈静姝抬眸看他,“怎么,二哥不信?” “不是不信,我只是……” 厉北辰话没说完,只在心底暗自思忖。他之前也接触过风水术士,但凡破解风水邪煞,无一不是开坛做法、大费周章,繁琐又耗时,可到了沈静姝这里,不过是拿出一把小小的桃木剑,随手摆放定位,竟就轻轻松松破了局,未免太过利落。 他全然不知,这看似随意的摆放,实则是沈静姝精准推算出的风水财位、破煞位,分毫不差,剑尖直对对面楼宇的凶煞,一招破局,绝非寻常术士能做到。 沈静姝看着他满腹疑惑的模样,轻笑一声:“二哥不信也无妨,稍等片刻,自会见分晓。” 说完,她便拿起背包,打算离开:“事情已经解决,我先回去了。” “等一下,静姝!”厉北辰连忙上前拦住她,满心都是感激,“二哥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你等一下。” 话音落下,他径直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张限量黑卡,不由分说地塞进沈静姝手中。 “这张卡你拿着,随便花销,没有额度,算是二哥谢你的报酬。” 沈静姝看着手里的黑卡,眼底微微一亮,她自然清楚,这种全球限量黑卡,整个京市都没几张,审核条件极为严苛,这是厉北辰自己用的私卡。 “二哥,这太过贵重了,我不能收。” “一点都不贵重!”厉北辰语气坚定,“要是没你,公司后续会面临无法估量的巨额亏损,跟集团比起来,这根本不算什么,你安心拿着,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别跟二哥客气。” 见他态度恳切,沈静姝也不再推辞:“那好,谢谢二哥。”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急促敲响,助理快步走进来,满脸难掩的欣喜,语气激动汇报:“厉总,太好了!之前突然叫停的合作,对方主动致电,愿意继续跟我们签约;还有之前好几个停滞许久、毫无进展的项目,全都陆续打来电话,全部同意合作,全都是利好消息!” 厉北辰浑身一震,满眼震惊地看向沈静姝,难以置信地开口:“竟然……这么快就见效了?” 沈静姝唇角微扬,浅浅一笑,温婉又从容:“二哥,这才只是刚开始而已。” “我昨晚在这柄雷击木桃木剑上,亲手刻了生财聚运阵,有它在,不仅能彻底镇住所有邪煞风水,杜绝旁人暗中作祟,往后厉氏集团的运势,只会越来越好,财源广进,诸事顺遂。” 临走之际,沈静姝特意叮嘱道:“二哥,我摆放的桃木剑,千万不要随意挪动位置,只要它安稳放在那里,厉氏就永远不会再有风水煞气、生意祸事,万事平安。” “我记住了,绝对不会动分毫!”厉北辰重重点头,连忙转头喊秘书,“周秘书,快送小姐下楼。” “不用麻烦,我自己走就好,你们忙公事。” 沈静姝婉拒了相送,独自转身,大步走出了总裁办公室,径直离开了厉氏集团大厦,站在车水马龙的楼下,神色淡然从容。 沈静姝站在厉氏集团楼下,拿出手机,给陆景行发去一条消息:在吗? 另一边,陆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里,陆景行正端坐听着手下高管汇报工作。他的私人手机静静搁在办公桌一角,屏幕忽然亮了一下。 这部私人手机号极少对外人透露,平日里几乎没有消息和来电。陆景行本没放在心上,随意拿起手机扫了一眼,目光落在发信人名字上,眼底瞬间掠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神色。 他抬手淡淡示意汇报工作的下属先行退下,众人见状立刻躬身离去。办公室安静下来,陆景行握着手机,直接拨通了沈静姝的号码。 而沈静姝握着手机,心里暗自盘算:要是五分钟之内他不回消息,自己就不再等,先去办别的事。 正准备把手机收进背包,铃声忽然响了起来。屏幕上是一串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她没有多想,随手接起:“喂,你好,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男人低沉磁性、悦耳动听的嗓音:“是我,陆景行。看到你发的消息了,有事?” 沈静姝微微一怔,随即开口道:“陆总,是这样的,之前答应给你做的护身木牌,我已经做好了。想问你什么时候有空,我给你送过去。” 陆景行语气平静:“你现在在哪?” “我在厉氏集团楼下。” “那你先找个地方稍等片刻,我马上让人过去接你。” “好,那我就在楼下对面的咖啡厅等你。” “可以。” 挂断通话,沈静姝转身走进街对面的咖啡厅,点了一杯卡布奇诺,找位置坐下,悠闲地刷着手机等候。 陆氏集团这边,陆景行挂了电话,将私人手机揣进西装内袋,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披上,步履沉稳,大步走出了总裁办公室。 陆景行刚踏出总裁办公室,贴身秘书刘秘书立刻快步迎了上来,满脸诧异:“总裁,您这是要出去?” “我有事外出一趟。”陆景行脚步不停,语气淡漠。 “好,那我随同您一起前去?”刘秘书下意识开口,平日里陆景行出行,向来都是他随行打理诸事。 “不必,你留守公司,我自己去即可。” 陆景行话音落下,径直迈入专属电梯,直到电梯门缓缓合上,刘秘书才满心疑惑地站在原地。 总裁向来行事沉稳,无论去哪都会带着他处理琐事,今日竟独自外出,实在是反常至极。他追随陆景行身边数年,自认摸透了老板的行事习惯,可陆景行生性冷冽深沉,心思深不可测,从来无人能真正揣测,他也不敢多言过问,只得安分回到工位待命。 另一边,沈静姝在咖啡厅里静静等候,约莫半个小时,恰逢非晚高峰时段,路上一路畅通,毫无堵车。 陆景行亲自驾驶着黑色迈巴赫,平稳驶至厉氏集团楼下,随即拨通了沈静姝的电话。 手机铃声响起,沈静姝看着熟悉的号码,立刻接起:“陆总,你到了吗?我这就出门。” “我在咖啡厅门口等你,直接出来。” “好。” 沈静姝立刻起身,到前台结清账单,推门走出咖啡厅。一眼便望见路口停着的黑色豪车,气场十足,在车流中格外显眼。她快步走上前,抬手轻轻敲了敲车窗玻璃。 车窗缓缓降下,陆景行棱角分明的俊朗面庞映入眼帘,周身气场清冷矜贵,自带疏离感,却又难掩矜贵气场。 第116章 约见陆景行 沈静姝心头微顿,轻声开口:“陆总。” “上车。” 陆景行低沉的嗓音响起,沈静姝站在车外,瞬间微微犹豫。 坐后排,太过生疏,未免显得不礼貌,还容易把他当成司机,太过失礼;坐副驾,又听闻这位陆总向来不近女色,不喜旁人近身。可他身上萦绕的浓厚帝王紫气,对自己修行大有裨益,她实在不舍远离。 不过短短一秒的纠结,沈静姝便快速打定主意,利落拉开副驾驶车门,弯腰坐了进去,熟练系好安全带。 她侧过头,略带疑惑地开口:“陆总,怎么是您亲自过来?我还以为您会安排司机过来接我就好。” 陆景行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温润,褪去平日的冷冽,淡淡开口:“你有东西要亲手交于我,理应我亲自来。” 顿了顿,他又轻声问道:“对了,这个时间,你吃过晚饭了吗?” “还没有。”沈静姝乖乖应声,话音落下,连忙伸手往背包里探去,准备拿出早已备好的护身木牌。 陆总,这是我特意为你雕琢的护身木牌,你一定要贴身佩戴,千万不要离身。它虽说不能彻底化解你命中的生死大劫,却能帮你抵挡一些血光灾祸,还能镇压你周身萦绕的戾气煞气,护你平日平安顺遂。” 沈静姝掌心托着温润精致的雷击木牌,小心翼翼递到陆景行面前。可他正专注驾车,双手握着方向盘,并未伸手去接,只是低沉开口,语气自然又随意:“先替我拿着,我在开车,不便接手。” “好。” 沈静姝只得攥着木牌,乖乖收回手,侧头看向他,轻声问道:“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先去吃饭。”陆景行目视前方,嗓音清冷温和。 沈静姝刚开口,想推辞说自己回厉家吃饭就好,不想太过麻烦他,可话还没说出口,便被男人淡然的神色堵了回去。陆景行眉眼专注,神情认真地盯着前方路况,周身气场沉静又让人安心,她不敢随意打扰,只得安安静静坐在副驾。 她忍不住用余光,悄悄打量身旁的男人。 刀削般的轮廓深邃立体,五官精致矜贵,线条冷硬流畅,周身自带疏离又威严的气场,清贵无双,浑身萦绕着浓厚的帝王紫气,命格尊贵至极。沈静姝心底暗自轻叹,上天到底是何等偏爱,才能造就这般出众的人,自带九五之尊的命格,气度无人能及。 而专注开车的陆景行,早已察觉到身旁女孩时不时投来的、小心翼翼的目光。 他心底莫名泛起一丝细碎的暖意,非但没有丝毫反感,反倒暗自庆幸,庆幸自己容貌气度,并未让她心生厌恶,甚至还被她悄悄留意,这般心绪,是他过往从未有过的,陌生又让他贪恋。 车子一路平稳行驶,最终还是停在了半山庐私房菜馆。 这里清幽雅致,私密性极佳,也是陆景行平日素来会客的地方。 门店经理一眼就看到并肩而来的两人,眼底瞬间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连忙躬身,恭敬又热情地引着二人走进雅致包间。 上次沈静姝陪同陆景行前来,就已经让店内所有人震惊不已,要知道这位陆总,向来不近女色,对异性避之不及,从来不带任何异性来此,如今竟是第二次带她前来,实属破例。 经理心中暗自讶异,厉家这位继女,实在是不一般,定然是在陆总心里占据着极特殊的位置,不然怎能让这般清冷寡欲的男人,一而再、再而三地破例上心。 可这些豪门大人物的私事,他丝毫不敢多揣测,只安分守己伺候好二人,递上菜单,等陆景行点完菜品,便悄声退了出去,关好包间门。 屋内终于安静下来,沈静姝立刻将一直攥在手心的雷击木护身牌,再次郑重递到陆景行面前:“陆总,这个你收好,务必贴身戴着。” “好。” 陆景行缓缓抬手,稳稳接过木牌,垂眸细细端详着掌心这块小小的木牌,神色渐渐沉静。 木牌刚落入掌心,陆景行立刻清晰地察觉到,体内平日里躁动不安、压抑难耐的戾气,瞬间被一股温润醇厚的灵气稳稳压制,周身紧绷的情绪也舒缓下来,浑身都变得轻快舒畅。 他心底了然,这绝不是普通的饰物,是真的有奇效。他小心翼翼将木牌贴身放进西装内袋,紧贴心口,妥善收好。 一时间,包间里只剩两人安静相对,谁都没有率先开口说话,可气氛非但没有半分尴尬,反倒透着一种难得的平和惬意,氛围温柔又融洽。 沈静姝被这安静的氛围弄得有些局促,只能低着头,小口小口不停喝水,没一会儿,一杯水就见了底。她伸手还想再续杯,陆景行低沉温柔的声音骤然响起。 “少喝一点,空腹喝太多水,等会儿就吃不下饭了。” “我……我有点渴。”沈静姝小声辩解,指尖微微攥紧筷子,略带窘迫。 陆景行看着她慌张的模样,眼底漾着浅浅的柔光,并没有拆穿她——明明刚从咖啡厅出来,不过短短路程,怎么可能会如此口渴。他分明看得出来,女孩在自己面前,是下意识的紧张无措。 他暗自思忖,难道是自己周身气场太冷,太过吓人,才让她这般拘谨? 心念至此,陆景行悄悄收敛了周身凌厉冷冽的气场,褪去所有锋芒,整个人变得温和了许多,没了往日拒人千里的疏离,多了几分烟火气的温柔。 幸好就在这时,经理带着服务员推门进来上菜,一道道精致佳肴摆满餐桌,打破了些许安静。 开饭后,沈静姝立刻埋头专注干饭,彻底放松下来。 半山庐的菜品,本就是专为京市顶尖权贵烹制,用料考究、味道绝佳,每一道都堪称极品。每次来这里,她都忍不住大快朵颐,今天更是胃口大开,埋头吃得格外香甜。 她心里暗暗犯愁,明明很爱吃鲜嫩的虾仁,却偏偏厌烦剥虾壳,嫌麻烦又怕弄脏手,看着眼前的虾仁,纠结再三,迟迟不好意思下筷。 就在她满心纠结,迟迟犹豫之际,一只骨节分明、修长干净的手,夹着一只剥得干干净净、毫无虾壳的虾仁,轻轻放进了她面前的餐盘里。 沈静姝猛地抬头,错愕地看向身旁的男人。 可陆景行神色淡然,一脸若无其事的模样,全程没说一句话,目光平静,垂着眼,继续专注地剥着盘中的虾,动作轻柔又利落,细心地去掉虾线,剥得干干净净。 第117章 陆景行亲自替女孩剥虾 沈静姝心头一暖,不再多想,夹起鲜嫩的虾肉放进嘴里,鲜甜醇厚的汁水在舌尖化开鲜香美味。 她忍不住轻轻哼了一声,小脸上满是满足的笑意,小声嘟囔着:“好好吃。” 身旁的陆景行,听着这道软糯细碎的感叹,冷峻的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极淡、极温柔的笑意,眼底的冰霜尽数融化,动作越发轻柔,一言不发地继续剥着虾,全程默默伺候着身旁埋头干饭的小姑娘。 一人安静剥虾,一人安心享用,没有任何言语,却满是温柔默契,氛围温馨又缱绻,岁月静好不过如此。 一顿饭下来,整盘虾仁几乎全都进了沈静姝的肚子,她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像只餍足的小仓鼠,眉眼都透着慵懒满足,全然忘了平日里的清冷疏离,满是乖巧软糯。 陆景行全程没动几口荤菜,大半时间都在低头安安静静为她剥虾,看着她吃得香甜,他眼底的冷意全然散去,只剩从未有过的温柔缱绻,嘴角那抹淡笑自始至终都未曾散去。 他向来不喜近身触碰,更厌烦繁琐细碎的事,从前连自己的衣食起居都有专人打理,从未亲手为旁人做过这般细碎的小事,可此刻,对着沈静姝,他却心甘情愿,满心都是平和暖意,只觉得格外安心。 直到沈静姝摸着微微发胀的小腹,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脸颊瞬间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满心窘迫。 她竟然只顾着吃,全程都在理所当然接受陆景行的照顾,让这位高高在上、从不屈身待人的总裁,亲手为她剥虾,想想就觉得局促不安。 “多谢陆总,今天麻烦你了,还让你亲自为我剥虾,实在不好意思。” 沈静姝低下头,声音细细软软,带着几分难为情,平日里清冷淡定的模样,此刻全然不见,多了几分小女儿家的娇羞。 陆景行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心头微动,声音低沉磁性,格外温柔:“无妨,小事而已,你喜欢就好。” 没有过多的言语,却字字都透着纵容。 他抬手,轻轻擦拭掉她嘴角沾着的些许饭粒,动作自然又亲昵,指尖不经意触碰到她细腻的肌肤,沈静姝浑身微微一僵,脸颊红晕更浓,心跳莫名乱了节拍,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竟一时忘了闪躲。 他的眼眸深邃如寒潭,此刻只映着她一人的身影,温柔又专注,藏着诉不尽的情愫。 良久,陆景行才缓缓收回手,若无其事地开口,打破了这份静谧:“吃饱了?” “嗯,吃饱了。”沈静姝连忙点头,慌乱移开目光,平复着慌乱的心跳。 他起身,两人并肩走出半山庐的包间。 傍晚的晚风微凉,吹在身上格外舒服,陆景行走在外侧,下意识将她护在身边,动作自然又贴心,尽显细心。 “我送你回家。”陆景行沉声开口,不容拒绝。 沈静姝也没有推辞,乖乖跟在他身侧,一路无言,却依旧是那般舒服和谐的氛围。 走向车库的路上,沈静姝低头看着地面,心里暗暗想着,身边这个身带帝王紫气、命格尊贵的男人,看似冷漠不近人情,却偏偏这般温柔细心,而且他身上的紫气,对自己的修行、积攒功德有着莫大的益处,和他待在一起,自己周身灵气都变得格外顺畅。 而陆景行,一路垂眸看着身旁娇小的女孩,心底第一次生出,不想就这么结束相处的念头。 他向来寡情淡漠,对异性从无半分兴趣,可唯独对沈静姝,从第一次见面,就被她深深吸引,她与众不同,清冷通透,有通天本事,却又乖巧干净,总能轻易抚平他心底所有的烦躁戾气,就连她送的那块木牌,都能稳稳安住他的心神。 他很清楚,自己对这个女孩,早已不是简单的感激,而是动了真心,生了念想。 车子平稳行驶,一路驶向厉家,车厢里氛围安静温柔,轻音乐缓缓流淌,没有丝毫尴尬,只剩满室温情。 沈静姝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心绪格外平静,不知不觉间,竟微微眯着眼,打起了小盹,神情慵懒又放松。 陆景行余光瞥见身旁熟睡的小姑娘,悄悄放缓车速,眼神温柔到极致,尽量让车子行驶得平稳,不忍惊扰她片刻的安眠。 此刻的他,褪去所有冰冷凌厉,只剩满心的温柔与牵绊,只想让这段路,再慢一点,再久一点。 车厢内静谧又温暖,轻柔的轻音乐缓缓流淌,驱散了所有疏离感。 沈静姝折腾了一整天,连夜炼制法器、破解风水局,本就心力交瘁,靠着柔软的车座椅,闻着车内淡淡的、属于陆景行身上清冽好闻的松木香气,还有他周身温润醇厚的帝王紫气包裹,身心彻底放松下来,眼皮越来越沉。 她没忍住,微微偏着头,靠在车窗上,安安静静地睡着了。 小脸恬静温婉,褪去了平日的清冷戒备,睫毛纤长细密,轻轻垂着,神情软糯又无害,全然没有了平日里算卦时的通透凌厉,像个毫无防备的乖巧小姑娘。 陆景行余光扫过身旁,看着她熟睡的模样,动作瞬间放得极轻,生怕惊扰到她。 他缓缓松开油门,将车速降到最慢,平稳行驶在夜色里,连呼吸都刻意放轻,深邃的眼眸里,盛满了藏不住的温柔宠溺,目光一遍遍落在她恬静的小脸上,移不开半分。 他这辈子,从未对谁这般上心,从未如此小心翼翼地呵护过一个人,更从未有过这般心软宠溺的时刻。 眼前的女孩,是唯一一个能靠近他、让他放下所有防备,心甘情愿倾尽温柔的人。 车子一路平稳前行,没有丝毫颠簸,仿佛连风都放慢了脚步。 沈静姝睡得很沉,小脑袋偶尔会不自觉地轻轻歪倒,一点点靠向他的肩头。 陆景行身子僵住,不敢挪动分毫,任由她靠着,周身都变得僵硬,心底却泛起密密麻麻的暖意,满心都是安稳,连周身与生俱来的戾气,彻底消散无踪。 夜色温柔,车灯流转,狭小的车厢里,氛围缱绻又暧昧,空气里都弥漫着温柔的气息。 一路慢行,车子终究还是驶到了厉家别墅门口。 灯火阑珊,庭院静谧,陆景行却迟迟没有叫醒她,就这么静静看着身旁熟睡的女孩,舍不得打破这份难得的安稳。 他垂眸,目光轻轻落在她紧贴心口的位置,那里藏着她亲手做的护身木牌,温凉的灵气一直透过衣物传来,就像她本人一样,安稳又治愈。 第118章 沈心怡的小心思 不知过了多久,沈静姝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刚睡醒的她眼神迷蒙,带着一丝惺忪睡意,懵懵懂懂地抬眸,刚好撞进陆景行深邃温柔的眼眸里,瞬间回过神,才发现自己竟然靠在他肩头睡着了,脸颊唰地一下通红,耳尖彻底泛红,慌乱地坐直身子,满心窘迫。 “对、对不起,我不小心睡着了……” 她声音软糯沙哑,带着刚睡醒的鼻音,害羞得不敢看他,手足无措的模样,格外惹人怜爱。 “没事,你睡得安稳就好。”陆景行开口,嗓音比夜色还要温柔,没有半分不耐,反倒满是纵容。 沈静姝攥着衣角,慌乱地想要推门下车,匆匆道别:“陆总,今天多谢你,我先回厉家了,木牌你一定要贴身带着,千万不要弄丢!” 说完,她慌慌张张推开车门,快步往别墅里走,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 看着她慌乱逃离的背影,陆景行靠在方向盘上,指尖轻轻摩挲着贴身的雷击木牌,嘴角勾起一抹深邃又温柔的笑意,眼底笃定又认真。 他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沈静姝,下次见面,我们不会只是这样了。” 他会一直守着她,护着她,而这块护身木牌,是她给他的牵绊,也是他对她,一生的执念。 直到看着她的身影彻底走进别墅,灯光亮起,陆景行才缓缓驱车离开,夜色绵长,满心都是她的身影。 沈静姝回到厉家别墅,见宅子里静悄悄的,没见到其他人踪影,便径直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而另一边的林晚清,一早就应了沈心怡的邀约出门赴约。母女俩在外逛了整整一天,直到夜幕降临,才选了一家格调高雅的西餐厅坐下用餐。 席间闲谈之际,沈心怡故作不经意,向林晚清透露出沈家眼下的困境,说起大哥沈逸凡如今焦头烂额的处境。 当林晚清听闻亲生儿子沈逸凡投资惨败,还把沈家公司和豪宅全都抵押出去贷了巨款,顿时心头一紧,满脸焦灼。 “怎么会闹出这么大的事?那你们现在打算怎么办?”她又气又急,看向沈心怡,“你这丫头,是不是打算一直瞒着我?你大哥呢,现在怎么样了?” 沈心怡垂下眉眼,故作委屈低落:“大哥现在整个人都很颓废,也一直在四处奔波拉投资,可收效甚微。” 她语气哽咽,装出懂事又心酸的模样:“对不起妈妈,你之前送我的那些名牌包包,我都悄悄卖掉凑钱了。家里出了这么大的难处,我身为沈家女儿,理应出一份力。” “只是万一沈家真的撑不住破产了,我以后恐怕也没什么机会常来看你了。我已经在外面找好了兼职,往后要忙着打工补贴家里,再也没多余时间陪你逛街散心了。” 林晚清一听这话,瞬间心疼得不行。 她从小把沈心怡娇生惯养捧在手心,哪里舍得自己宝贝女儿高三课业最紧张的时候,还要出去打工吃苦受罪。当即眉头紧锁,连连摇头:“不行,你现在正是冲刺高考的关键时候,怎么能去外面做兼职受苦?家里还差多少缺口,跟妈妈说,我来想办法凑。” 林晚清满心都是心疼女儿,全然忘了当年沈静姝同样在读高三,却要独自在外兼职打拼、无人过问的光景。同样是高三,她眼里只容得下沈心怡,半点苦都舍不得让她受。 沈心怡闻言,心底暗自得意,面上却依旧装得楚楚可怜。 她根本舍不得卖掉那些名贵包包,更从没打算真的去做什么兼职。刚刚这番卖惨示弱,全是刻意演给林晚清看的戏码。 她太了解自己母亲的性子,唯有装可怜、扮懂事、刻意示弱,才能勾起林晚清的愧疚与心疼,心甘情愿拿出钱财,填补沈家如今巨大的资金窟窿。 沈心怡依旧不肯直白开口,只故作体贴地柔声说道:“妈妈,这次的资金缺口实在太大了。我也知道您刚嫁进厉家,看着风光体面,实则手里未必能拿出这么大一笔钱。我和大哥都不想让您为难,这可不是小数目,我们自己再慢慢想办法就好。” “而且万一厉叔叔知道您私下拿钱补贴我们,肯定会不高兴的。我不想给您添麻烦,更不想让您在厉家难做。” 林晚清听得心头一酸,又感动又心疼,连忙拉住她的手:“你这傻孩子,都到这种地步了,还处处替我着想。你们都是我身上掉下来的骨肉,就算没能生活在一起,我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你们陷入困境。” “厉家那边我会亲自跟你厉叔叔商量,你不用顾虑太多。只管老实告诉我,到底还差多少钱?” 沈心怡见状,才装作一脸为难、勉为其难的样子,缓缓报出数字:“还差八千万。” “八千万?!” 林晚清当场一惊,脸色都变了。她原本以为顶多几百万、一两千万就能摆平,万万没想到居然要足足八千万,这个数额实在太过惊人。 她愣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无奈说道:“这么多,我手头根本拿不出。你厉叔叔给我的那张卡,加上平日里积攒的零花钱,现在流动资金只剩五百万左右。这五百万你先拿去应急。剩下的缺口,我回去好好跟你厉叔叔商量,看能不能从厉家先拆借出来,有消息了我再联系你。” 沈心怡立刻露出感动又愧疚的神情:“辛苦您了,妈妈,真是委屈您了。” 林晚清叹了口气,柔声安抚:“傻孩子,有什么委屈不委屈的。我是你们的母亲,本就该为你们操心兜底。只是往后你大哥做投资,一定要多劝着点,别再这般盲目冲动,莽撞行事了。” “我知道了妈妈,以后我一定多盯着大哥,不让他再乱做决定。” 母女二人继续默默用餐,只是这一顿饭,两人各怀心思,心思全然不在饭菜上。 沈家真实的资金缺口根本不是八千万,只有五千万而已。 沈心怡故意虚报三千万,就是想趁着厉氏集团运势尚在、家底雄厚之际,借着名头多骗一笔钱到手,从中私吞差额。 第119章 临时开播 一整晚,林晚清都心事重重,满脑子都在琢磨该怎么跟厉文谦开口借钱。毕竟是八千万,不是八十万、八百万,数额巨大,开口着实为难。 饭后两人也没了逛街的兴致,林晚清吩咐司机先送沈心怡回沈家。 沈心怡假意邀请她进屋坐坐,林晚清却心绪不宁,一心想着回去盘算说辞,便婉言拒绝了,径直乘车返回厉家。 回到厉家别墅,林晚清上楼洗漱完毕,换上一身柔软睡裙,走到衣柜前,兀自陷入沉思,盘算着该如何向厉文谦开口,才能顺利借到这笔巨款。 夜幕深沉,厉文谦忙完公事回到家中,一眼就看出新婚妻子林晚清,满脸心事重重、神色恍惚的样子。 他本欲上前开口询问,可骨子里的高傲与淡然,让他最终收回了心思。厉文谦素来不喜主动追问旁人,凡事顺其自然,若是林晚清真的有心,有事想要求助、想与他诉说,自然会主动开口,何必他追着盘问。 念及至此,厉文谦装作全然没有察觉,神色平淡地移步一旁,丝毫没有多问。 另一边,沈静姝回到自己的房间,脑海里反反复复,全是傍晚和陆景行相处的点点滴滴,脸颊瞬间泛起一阵燥热,滚烫发烫。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自己泛红的脸颊,在心底暗自懊恼,不停告诫自己:沈静姝,你能不能争气一点! 前世魂飘百年,加上这一生辗转,她早已历经世事,活了数载光阴,心性向来清冷淡然,从不曾对谁动过半分心绪,可此刻,竟然偏偏对一个男人动了心思,乱了心神。 可无论她怎么克制,脑海里全是挥之不去的画面——男人专注为她剥虾的模样,指尖温柔擦去她嘴角饭粒的亲昵,车内安稳依靠的温柔,还有自己毫无防备,在他肩头熟睡的场景,一幕幕,清晰无比,不断在眼前浮现。 沈静姝用力摇了摇头,拼命想把这些杂念甩出脑海,再这样下去,她根本无法静心。 为了打发心绪、斩断杂念,她总得找件事分散注意力,沉吟片刻,她索性决定临时开播,反正此刻夜色尚早,时间充裕。 她戴好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庞,只露出清冷精致的眉眼,端坐至电脑桌前,打开直播设备,顺利开启了直播。 此时恰好是晚上八点,正值休闲时段,恰逢休息日,绝大多数人都在家中休息,悠闲刷着手机,沈静姝一开播,海量网友便争先恐后涌入直播间,人气瞬间飙升。 直播间刚一开启,老粉丝们就疯狂刷屏,弹幕密密麻麻铺满屏幕: “大师!您不是一周播一次吗,怎么今晚突然开播了!” “不管不管,大师想播就播,我们随时都在!” “太幸福了!居然能蹲到临时加播,大师直播间吃瓜破案,比刷什么视频都过瘾!” “我直接死守直播间,再也不走了!” 沈静姝只是安安静静坐着,眉眼清冷,看着弹幕里网友们热议不断,并未开口说话,周身透着一股疏离淡然的气质。 不过片刻,直播间在线人数就突破了数万人,既有一直追随的粉丝,也有不少被吸引进来的路人网友。 路人点进直播间,看着镜头里只露双眼、全程沉默、戴着口罩的女生,满心疑惑,不停发着弹幕: “这是什么直播间啊?主播不说话也不露脸,既不唱歌也不跳舞,看着也不是颜值主播啊?” “好好的主播,干嘛全程戴着口罩,也不说话,太奇怪了吧!” 见状,直播间的老粉丝们立刻热心答疑,耐心给路人解释: “我们主播是算命看卦的玄学主播,不是娱乐主播!” “别看主播年纪轻,本事大得很,算卦极准,还能破灾解难、看透世事,千万别小瞧!” 路人网友们瞬间满是惊诧,毕竟平台上的算命主播,大多都是年长之人,这般年轻、气质出众的玄学算命主播,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当下便打消了离去的念头,满心好奇地留在直播间,想要看看这位年轻主播,到底有何过人之处。 没过多久,几个刚进来的路人网友,便开始在弹幕里肆意发难,语气满是挑衅与嘲讽。 “主播为什么一直戴着口罩,死活不肯露脸啊?” “就是,难不成是长得太丑,见不得人,才不敢摘口罩吗?” “天天遮着脸直播,也不说话,搞不懂到底在装什么!” 这些弹幕一出现,直播间里沈静姝的老粉丝们瞬间不乐意了,立刻纷纷发言,全力维护主播,和路人网友争执理论起来。 “能不能别这么刻薄!主播是玄学算卦主播,靠的是真本事、真功力,又不是靠脸吃饭的颜值主播!” “真的服了,现在所有人都要盯着颜值评判吗?有本事你去算卦,没本事就别在这挑刺!” “我们只管主播算卦准不准、能不能办实事,长相根本不重要!而且主播声音清冷好听,气质绝尘,光看眉眼就知道颜值不俗,用不着你们在这恶意揣测!” “不爱看可以直接划走,没人逼你留在这里,没必要在这诋毁主播,找存在感!” 两边网友在弹幕里争执不休,气氛瞬间变得热闹起来,而沈静姝依旧端坐镜头前,神色淡然,丝毫没有被这些恶意言论影响,眉眼平静,无波无澜,全然不在意这些旁人的非议。 眼看路人依旧不依不饶,直播间的老粉丝们更是底气十足,纷纷刷屏维护,语气郑重又护主: “你们这些人嘴上积点德!主播是有真本事的人,不是靠脸博眼球的网红!不信去翻往期直播回放,当初顶流男明星塌房,全是主播提前一语道破,当初那些在直播间辱骂、诋毁主播的粉丝,后来全都乖乖私信道歉,还在全网公开致歉,但凡对主播不敬的,最后都没讨到好,好心劝你们别口无遮拦,免得自招霉运!” 就在弹幕吵得不可开交时,沈静姝抬眸,清冷的声音缓缓传出,平静地压住了所有争执。 “好了,安静,今日依旧老规矩,只算三卦。” 她指尖轻动,在后台设置好福袋,淡淡开口:“我开启福袋抽奖,抢到福袋的粉丝,可免费连麦算卦,执意要私下问卦的,一辆跑车卦金,概不议价。” 直播间网友瞬间眼前一亮,要知道平台上一辆跑车不过一百多块,市面上找先生算卦,这点钱根本微不足道,甚至可以说是微乎其微。 弹幕立刻刷起一片: “主播卦金也太良心了,一百多块算一卦,还这么准,压根找不到第二个!” “主播怎么没开打赏功能啊,我们想主动给你刷礼物都没法刷!” “对啊主播,快开开打赏,我们自愿支持你!” 沈静姝看着满屏善意的弹幕,语气清淡,不带一丝功利:“不必了,我不缺钱。” 第120章 受伤的男人 她开播本就不是为了敛财,纯粹是为了积攒功德,收取卦金,也只是遵循行规,求卦者付金,两清因果,避免自身沾染无端孽债,仅此而已。 网友们也瞬间恍然,纷纷刷屏: “难怪,看主播身后的装修,就知道家境优渥,本来就不缺这点钱!” “我懂了,主播这一行是修行之人,修行就是要多行善积德,主播算命,就是单纯行善助人,根本不是为了赚钱!” 沈静姝不再多言,快速在后台发放三个抽奖福袋,限量三个,刚一发出,瞬间就被网友一抢而空。 “好了,抢到福袋的网友,直接申请连麦即可。” 话音刚落,直播连线申请瞬间爆满,第一个抽中福袋的网友,火速发起了连麦申请,沈静姝指尖轻点,直接接通了连线。 连麦对面的网友网名叫做只想离婚。 视频接通后,众人一眼就看见男人坐在客厅沙发上,脸上带着明显伤痕,头上缠着厚厚的绷带,手臂也包扎着纱布,模样狼狈不堪。 弹幕飞快刷屏: “天呐,大哥这是怎么了?车祸还是打架受伤了?” “伤得也太重了吧,看着都疼。” 沈静姝目光落在男人脸上,天眼一瞬看穿他所有过往因果,心中立刻了然一切。 她淡淡开口:“恭喜你抽中福袋,想算什么?” 男人连忙给刷了一辆跑车,随后张嘴说话,却口齿含糊、不停漏风。 弹幕瞬间炸开: “我的天,牙齿都被打掉好几颗!” “明明看着特别可怜,不知道为什么我忍不住想笑哈哈哈。”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笑的,实在太滑稽了。” 这位名叫小志的男人,声音哽咽带着哭腔,急切地问道: “主播,你快帮我算算,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离婚?” 全场网友瞬间愣住。 大家看他一身伤痕,本以为是算平安、算灾祸,没想到竟然是专程来算什么时候能离婚。 众人纷纷疑惑议论:别人都求姻缘美满,怎么还有人拼了命想离婚的? 沈静姝静静看着屏幕对面狼狈不堪的男人,清冷的声音缓缓响起,直白又笃定:你近几年,甚至这辈子,都离不了婚。 男人瞬间崩溃,原本低落的情绪彻底失控,拼命摇头,带着哭腔苦苦哀求:“为什么!主播,求求你帮帮我,我只想离婚,我可以给你加钱,我可以给你刷更多礼物,求你帮帮我,让我脱离这段婚姻!” 沈静姝神色平静,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坚定拒绝:“不行,这不是钱的事,我帮不了你。” “要是离不了婚,我早晚有一天,会被活活打死的!” 男人这句绝望的嘶吼,瞬间响彻直播间,全场网友彻底哗然,弹幕瞬间停滞,紧接着疯狂刷屏!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他浑身的伤口、头上手上的绷带、掉了的牙齿,根本不是意外摔倒,也不是车祸,而是被人暴力殴打所致! “天哪!竟然是被人打成这样的?到底是谁下这么重的手!” “太可怕了,这简直是家暴啊!” “小哥哥,你赶紧报警啊!被打成这样,报警就能抓施暴者了!” “对啊,现在到处都是监控,警察一定会管的,怎么能白白挨打!” “报警难道没用吗?怎么能任由别人把你打成这样!” 满屏弹幕全是震惊与心疼,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真相,狠狠震撼到了。 直播间网友个个义愤填膺,纷纷替男子打抱不平,弹幕满是同情与愤慨。 可沈静姝神色依旧淡然,并没有顺着众人的话多说半句,只平静开口:“你想问的我已经算完了,结果也告诉你了。若是没有别的事,这一卦就此结束。” 男子一听顿时急了,情绪激动地哀求起来:“不行!主播,我已经付了卦金,你不能不管我,你一定要帮帮我,必须帮我想办法离婚!” 就在他语气越发焦躁激动的时候,视频那头忽然传来咔哒一声开门声。 紧接着,一道女子慵懒又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传了过来:“哟,今天倒是挺有精神的嘛。” 话音入耳的瞬间,视频里的男人浑身猛地一颤,脸色煞白,手里的手机险些拿捏不住,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眼底满是难以言喻的恐惧,像是受到了极致的惊吓。 直播间弹幕瞬间炸开了锅: “听声音是个女人?音色还挺好听的,怎么反差这么大?” “看大哥这反应,怕成这样,十有八九就是他老婆!” “难怪他被打成这样还不敢报警,原来是被老婆拿捏得死死的!” “光听声音都能感觉到压迫感,也难怪这位大哥吓得浑身发抖了……” 直播间网友脑洞大开,纷纷在弹幕里猜测起来。 “我有个大胆猜想,他身上的伤,该不会是被他老婆打的吧?” “不至于吧!看着小哥一米八往上的个子,男女力气差距摆在那,一个女人怎么能把他打成这副模样?” “我也就随口猜猜,按理说确实不太现实。” “要是真被老婆揍成这样,那这位大哥也太憋屈了。” 弹幕还在热闹议论,视频那头传来清脆的脚步声,咔哒咔哒由远及近。 下一秒,一张女人的脸庞猝不及防闯入镜头,只一闪便清晰可见。 她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漫不经心地开口:“哟,还在看直播呢?” 说着便凑近手机屏幕,扫了一眼直播间画面,似笑非笑道:“还跟人连麦直播,我倒要看看你在跟谁聊天。” 看清是玄学算命直播间后,她轻嗤一声:“你什么时候也爱看这些了?平时不都只爱看美女擦边直播吗?” 弹幕瞬间笑作一团: “哈哈哈,嫂子也太懂他了!” “原来背地里是个老色批,平时没少刷擦边主播吧!” “这下当场被抓包,尴尬死了。” 女人目光落在神色僵硬、不敢应声的小志身上,淡淡追问:“你连麦找算命主播,想干什么?” 小志脸色发白,低着头一句话都不敢说。 网友们看热闹不嫌事大,纷纷在弹幕里把男人一心想离婚、还满身是伤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女人看完弹幕,唇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意,看向身旁局促不安的男人:“原来如此。主播都说了,你近几年根本离不了婚,你还非要闹着离婚?” 说着,她伸手一把将男人拽到身边。小志本就浑身是伤,被她一扯,忍不住疼得低呼出声。 弹幕瞬间刷屏: “小姐姐轻点啊!他都伤成这样了,别再加重伤势了!” “看着都替大哥捏把汗……” 第121章 下头的家暴男 女人淡淡扫了一眼满屏弹幕,从容开口:“你们是不是都很好奇,他为什么非要离婚?还有他身上这些伤,到底是怎么来的?” 她抬眸看向镜头,礼貌征询:“主播若是不介意,我借直播间几分钟,跟大家把事情原委说清楚。” 沈静姝微微摇头,身子往后靠在椅背上,神色平静,默认了她的请求。 女人见状,便从容开口,缓缓道出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而她的名字,也随之揭晓。 女人名叫小艺,今年二十八岁。 三年前,她和小志经由媒人介绍相识相恋,短短半年便匆匆领证成婚。 婚前,小志对小艺百般迁就,温柔体贴,事事顺着她,模样温文尔雅,从不说一句重话,把她哄得满心安稳。 可谁也没想到,刚结婚没多久,小志便彻底暴露了本性。 那天晚上,小志在外和狐朋狗友喝酒应酬,直到深夜才醉醺醺地回到家。 进门就随意踢掉鞋子,扔得满地都是,紧接着又随手脱下身上的衣服,到处乱丢,毫无分寸。 小艺见状,连忙上前扶住脚步踉跄的他,跟在身后默默收拾好散落的鞋袜衣物,又小心翼翼把他扶到沙发上坐下,贴心端来一杯蜂蜜水,想帮他解酒缓一缓。 她只是轻声抱怨了一句:“你酒量本来就不好,就别喝这么多了,喝多了伤身,自己也难受。” 就只是这样一句带着关心的轻声念叨,竟成了小志发泄怒火的由头。 他猛地从沙发上站起身,目露凶光,一把将小艺狠狠推倒在地,粗声怒骂:“老子喝点酒你也敢在旁边碎碎念?轮得到你管我?” 突如其来的翻脸和戾气,把摔倒在地的小艺彻底吓懵了。 她怔怔坐在地上,心底又慌又怕,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人,会是平日里温柔待她的丈夫。那个从前对她轻声细语、从不舍得凶她半句的男人,怎么几杯酒下肚,就像变了一个人? 她委屈又慌乱地解释:“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劝你少喝点酒,伤身体而已……” 可醉酒暴怒的小志根本听不进半句辩解,脸色狰狞,直接解下腰间皮带,对着地上的小艺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打骂,拳脚相加,毫不留情。 就这样,小艺平白无故,遭遇了这辈子第一次家暴。曾经所有的温柔表象,在这一刻彻底碎裂,露出了内里暴躁又自私的真面目。 当夜小艺满身伤势无力支撑,畏惧之下不敢走入卧室,只能蜷缩在客厅沙发熬过一宿。 施暴过后的小志却像无事人一般,自顾回房酣然沉睡。 翌日清晨小志酒醒,小艺当即收拾行李决意回娘家,执意要提出离婚。 眼见妻子态度决绝,小志立刻换了一副模样,扑通跪地苦苦哀求,反复赌咒发誓绝不会再有下次。 念着二人方才新婚,又记起他往日的温存,小艺一时心软,终究选择了原谅。 可正是这份心软,将她推入了无尽的深渊,往后整整一年,她终日笼罩在家暴的阴影里。 后来小艺不堪折磨逃回娘家,她自幼丧父,家中只剩母亲相依为命。 母亲看着女儿浑身的伤痕满心疼惜,却思想守旧,只觉得夫妻拌嘴打斗皆是常事,信奉床头吵架床尾和,一味劝阻她打消离婚的念头。 没过多久,小志追到丈母娘家,又是下跪又是忏悔认错,靠着拙劣的表演博取了同情,再度将小艺带回了家。 等待小艺的,从来不是改过自新,而是一次比一次凶狠残暴的殴打。 有一回小艺险些被打得重伤,忍无可忍拨通了报警电话。警员到场后,碍于夫妻纠纷的定性并未立案,仅仅只是居中调解。 当着警察的面,小志态度恭顺,再三许诺定会收敛性子善待妻子。 可警方前脚刚离开,他立刻撕下伪装,拽着小艺关进房间,又是一场变本加厉的毒打。 听完小艺的过往,直播间满屏皆是心疼的弹幕,众人再看向镜头里遍体鳞伤的小志,只剩满心鄙夷,没人再心生半分怜悯,纷纷斥责他罪有应得。 不少网友急切发问:“你当初怎么不直接走法律程序起诉离婚啊?” 小艺眼底漫上一层冷意,无奈道出缘由:“我根本不敢起诉。我从小和母亲相依为命,这成了他拿捏我的软肋,小志屡次拿我母亲的安危威胁我,不准我提半个离婚的字。” “我原本已经认命,以为这辈子都要被困在这场地狱般的婚姻里。直到那天我出门买菜,偶遇一家新开的健身房,发单的阿姨递给我一张传单,那一刻,我忽然抓住了绝境里的微光,心里慢慢筹谋好了一切。” 自那之后,小艺依旧扮演着温顺听话的妻子,日常安分守己,刻意和小志保持距离,从不主动招惹对方,以此打消他的戒备心。 等到小志每日出门上班,她做完所有家务,便会准时赶往健身房。 曾经的她偏爱漂亮衣裙,酷爱精致的高跟鞋,格外爱惜自己的外表。可后来她尽数收起所有裙子和高跟鞋,换上轻便的运动装与运动鞋,更是狠心剪掉了长发。 她一改往日的饮食习惯,大量摄入碳水与蛋白质,拼命增重健体,日复一日坚持锻炼。整整半年下来,她的体质早已脱胎换骨。 底子打好后,小艺又专程找上健身教练,请教男女天生存在体格力量差距的前提下,最适合防身制敌的格斗术。教练当即推荐了杀伤力极强的泰拳。 就这样,她又潜心苦练了半年泰拳,咬牙打磨格斗技巧。 变故发生在三个月前,彼时小志所在的公司效益惨淡,上司整日压榨训斥员工,他积攒了满肚子的怨气无处发泄。 某次公司聚餐过后,小志喝得酩酊大醉,带着一身戾气回家,照旧满嘴污言秽语,抬手便想像往常一样对小艺施暴。 可这一回,早已今非昔比。 小艺不再一味隐忍退缩,当即挺身反击,常年打磨的体魄加上纯熟的泰拳招式,不过片刻就将猝不及防的小志狠狠打倒在地,彻底将他制服。 这是长久以来的家暴里,小艺第一次彻底占据上风。 第122章 遇到杀猪盘的闺蜜 自此往后,局势彻底颠倒,往日受尽欺凌的小艺彻底掌握了家里的主导权。 只要小志敢展露半分戾气、存有动手的念头,小艺从不会姑息,直接凭着一身泰拳功底狠狠压制回去。 小志始终无法接受,昔日温顺怯懦、任他拿捏的妻子,如今居然能把自己碾压得毫无还手之力。他心底不甘又执拗,一次次蓄意挑衅,妄图夺回往日的主导权,可每一次都被小艺狠狠反制。 几番教训下来,他往日的狂妄傲气被彻底磨平,如今只要对上小艺的目光,便会下意识躲闪畏惧,生怕说错一句话,又招来一顿责罚。 他这一身惨烈的伤势,也是事出有因。昨夜他贼心不死,打算趁着小艺熟睡暗中下手,妄图变回从前肆意施暴的日子。 殊不知小艺一直对他心存戒备,从未放下过提防,当即识破阴谋,反手便给他留下了惨痛的教训,不仅打掉了他好几颗门牙,浑身也皆是打斗留下的伤痕。 讲完所有过往,小艺长长吐出一口郁结的浊气。 沈静姝冷眼旁观全程,心底早已笃定这番说辞句句属实,暗自佩服这个女人。身陷绝境时没有一味沉沦,反而隐忍蓄力、绝地自救,这份心智与魄力格外难得。 直播间的网友更是态度大反转,再也没有半分同情,弹幕刷屏一片哗然。 “纯属自作自受,完全是报应来了!” “哈哈哈第一次见家暴反转的,小姐姐太解气了!”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干得漂亮!” 世事轮转,境遇早已今非昔比。从前拼了命想要逃离婚姻的人是小艺,如今死死困住这段关系的也是她;反倒轮到小志日夜煎熬,一心只想离婚脱身。 小志也曾试过报警求助,警方赶到后本以为又是寻常的婚内家暴纠纷,没曾想受伤躺地的竟是这个男人。警员听完来龙去脉瞬间了然,随行的女警临走前,还悄悄对着小艺比了个赞许的大拇指。 小艺转头看向镜头,略带歉意道:“不好意思主播,占用了你这么久的直播时间。” 说罢她睨了一眼身旁瑟瑟发抖的小志,语气带着几分冷冽戏谑:“之前我苦苦求着离婚,你百般刁难不肯松口。现在轮到你想脱身,自然更是没门。” 小艺挑眉看向浑身发颤的小志,语气带着冷冽的戏谑:“我心头的怨气还没彻底散尽,索性就这么一直耗下去。” “如今煎熬难熬的从来都不是我,你这种劣迹满满的渣男,我可不会放你踏入社会再去祸害别的女生。倒不如一辈子绑在这段婚姻里,也算好好磨磨你的性子。” 话音落下,她陡然抬眼瞪向小志,威慑感十足。 “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谢谢主播。” 小志满心惶恐,不敢有半点违抗,慌忙含糊着道了谢,紧接着便哆哆嗦嗦切断了连麦。 直播间瞬间炸开热烈的弹幕,所有人都直呼大快人心,纷纷夸赞小艺格局拉满。 沈静姝依旧神色淡然,平静望着滚动的评论,静待着下一位有缘人抽中福袋连麦问卦。 第一卦落幕,直播间依旧热闹不休,新进的网友看得津津有味,直呼这场瓜吃得太过过瘾。 “属实大开眼界了,这反转谁能预料到啊!” “小艺姐姐妥妥的女性标杆,太飒了!” 弹幕此起彼伏满是赞叹欢笑。 沈静姝直起身子,清冷嗓音适时压下喧闹的氛围:“好了,第一卦到此结束。第二名抢到福袋的有缘人,可以发起连麦了。” 话音刚落,直播界面立刻弹出连线申请,一位ID叫开心果的网友成功连麦。 镜头一接通,对面就出现了一个长相清甜软萌的女孩,脸蛋圆润乖巧,眉眼温柔,笑起来脸颊还陷着一对浅浅的梨涡,看着格外讨喜。 “主播您好!”女孩语气乖巧,十分懂事,“我这就给您付卦金。” 沈静姝闻言,临时打开了打赏通道,女孩二话不说,直接刷礼物结清了卦金,动作干脆利落。沈静姝确认之后,立刻又关闭了打赏功能,全程没有多余拖沓。 “好了,说吧,你想算什么事。” 开心果脸上的笑意渐渐散去,微微蹙起眉头,一脸忧心忡忡:“主播,我想请你算算,我闺蜜是不是被骗了,我怀疑她遇上骗子了!” 沈静姝淡淡开口:“为何会这么觉得?” 这话一出,直播间里的网友瞬间精神大振,刚刚的反转大戏还没看够,立马又有新瓜可以吃了!众人纷纷排好坐,满心期待地盯着屏幕,就等着听后续内情,弹幕齐刷刷刷满了期待。 沈静姝神色平静,静静等着眼前女孩,说出事情的原委。 “我闺蜜长相就是很普通的大众长相,没什么特别出众的地方。可最近突然有个富二代拼命追求她,豪车接送、鲜花奢侈品礼物源源不断,什么贵重东西都送。我心里特别不安,总觉得,我闺蜜大概率是遇上杀猪盘了。” 开心果话音刚落,直播间弹幕瞬间炸开。 不少网友立刻发出质疑: “小姐姐,你该不会是嫉妒闺蜜吧?” “人家长相普通怎么了,就不能被富二代喜欢吗?” “怎么感觉你暗戳戳觉得闺蜜配不上有钱人啊?” “会不会是你小心眼,见不得闺蜜被人追求呀?” 一时间弹幕议论纷纷,有人站队女孩担心骗局,也有人觉得她心思不纯,恶意揣测闺蜜。 沈静姝淡淡开口叮嘱:“你手里有闺蜜的照片吗?私发我一份我瞧瞧。” “有的有的!”开心果连忙应声,“这是我们前几天聚餐拍的合照,当时她男朋友也在,三个人都入镜了。” 她顺势询问:“主播要不要顺带看看那个男生?” “一并发过来就好。” 得到应允,开心果很快就把合照私信发了过去。沈静姝点开图片,看得一清二楚。 男生身姿挺拔,有着一米八几的优越身高,相貌俊朗阳光,是格外讨女生欢心的类型。反观一旁的闺蜜,身形偏圆润,架着一副黑框眼镜,样貌平平无奇。 至此沈静姝彻底明白了开心果的顾虑,任谁看这外形条件相差悬殊的两人,都会觉得格格不入,也难怪她会疑心闺蜜撞上了杀猪盘。 第123章 被去世的奶奶追着打的男大学生 沈静姝仔细端详完二人面相,抬眸看向镜头那头的开心果。 女孩正攥着手机满脸焦灼,眼巴巴追问:“主播,看出结果了吗?” “你猜的没错,你闺蜜确实撞上骗局了。” 得到肯定答复,开心果当即激动起来:“我就知道!天底下哪有这么凑巧的好事!我之前还委婉提醒过闺蜜,她反倒还闹了脾气。我们整整十年的交情,我实在不忍心看着她被人蒙骗。” 谁知沈静姝话锋一转,语气依旧淡然:“不过你不必太过忧心。你闺蜜远比看上去通透,她心里透亮得很,从来没有打算真心沦陷这段关系。” 直播间弹幕顿时来了兴致,所有人都好奇这份看似不对等的缘分里,女孩到底藏着什么心思。 听见沈静姝的解读,开心果当场愣住,满眼错愕。 “啊?主播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我细看了你闺蜜的面相,她素来心思机敏,年少时就是旁人眼里的优等生,学业一路拔尖,毕业后在职场里也混得风生水起。” 沈静姝缓缓解释,“她任职于上市公司,年薪优厚,也正是这份优渥的条件,才被那人盯上设下杀猪盘的圈套。只是你闺蜜心里门儿清,压根没打算落入陷阱,反倒抱着玩乐的心态顺势配合。” 开心果愈发不解:“那她怎么从来都没跟我提过这些?” “谜底就让她亲自告诉你吧。”沈静姝弯了弯眉眼,“你的闺蜜此刻,正在直播间里看着这场直播呢。” “真的吗?” 沈静姝出声邀约对方连麦,没过片刻,新的连线申请就弹了出来。接通后直播画面一分为三,多出的窗口里,正是那个戴着黑框眼镜、身形微胖的女生曼曼。 网友们纷纷打量着二人,弹幕此起彼伏: “这下彻底懂果果的顾虑了,单看外形两人确实毫不般配。” “放在人海里确实平平无奇,也难怪大家第一时间都觉得是被骗了。” 曼曼无奈看向镜头里的开心果,语气带着几分打趣:“果果,我知道你是真心惦记我。我本来还打算再多消遣一阵子,没想到你居然急得跑到算命直播间查我的感情状况。” 她轻轻叹了口气,带着一丝惋惜:“早知道你这么焦虑,我当初就不该动这个玩乐的念头,这下我的平淡生活又少了一桩乐子。” 开心果仍旧一头雾水:“曼曼,你到底什么情况啊?” “很简单啊。”曼曼坦然一笑,“那个阿远一开始靠近我,我就识破了这是杀猪盘。我有自知之明,样貌家境都平平,英俊多金的富二代怎么会无端倾心于我?” “但他人长得帅,对我又出手阔绰,我顺水推舟陪他演戏又不吃亏。就当体验一把高颜值富二代男友,这可是我这辈子难得的体验了。” 这番坦率的发言惹得直播间弹幕哄然大笑。 “小姐姐人间清醒啊,格局直接拉满了!” “本来以为是猎物入套,结果是猎手反钓骗子哈哈哈!” “这下我彻底好奇了,后续骗子要是收网要钱,她打算怎么收场?” 曼曼笑着安抚住开心果,柔声开口:“你放宽心就好,我拎得清轻重,绝不会栽进骗局里。只是经了今晚这一出,我也没兴致继续陪他演戏了,回头我就提分手。剩下的私事,咱们下播之后我再慢慢跟你细说。” “多谢主播点醒我。” “无妨。” 话音落下,姐妹二人便一同挂断了连麦。 直播间的观众顿时吊足了胃口,弹幕一片哀嚎: “别啊吃瓜吃到一半戛然而止也太折磨人了!” “主播求求了,给我们讲讲后续到底怎么回事呗?” 沈静姝见状便缓缓道出内里原委。 “真相并不复杂。曼曼自身能力出众,年薪十分可观,这才落入了骗子的视线。那个阿远隶属于诈骗团伙,他们靠着出众的外形物色家境优渥的单身女性,假意相恋铺垫感情。等到时机成熟,就编造家道落魄、资金周转不开的说辞哄骗对方借钱,得手后便立刻消失,辗转物色下一个猎物。” “阿远早就摸清了曼曼的底细,在他眼里,曼曼条件优渥却样貌普通,遇上优质的追求者定然会心生贪恋,极易拿捏。可他万万没料到,曼曼自始至终都无比清醒。” “若是今晚没有这场连麦,这段假意的恋情也撑不了多久。二人已经相处一月有余,阿远已然失去耐心,很快就会开口索要钱财。到那时曼曼本就打算果断抽身斩断所有联系,最后反倒轮到这个骗子幡然醒悟,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被戏耍的一方,本该手握全局的猎人,到头来反倒沦为了别人的玩乐对象。” 众人恍然大悟,弹幕还在回味这场反转满满的瓜。 沈静姝适时收回思绪,清冷的嗓音响彻直播间:“今日两卦已然结束,还剩最后一卦。抢到福袋的网友,可以发起连麦了。” 话音刚落,连线申请立马涌入后台,ID名为永不挂科的网友抢先发起了连麦。 画面接通,镜头里露出一个眉眼干净清爽的男大学生,浑身透着少年气。 弹幕当即乐开了花:“哈哈哈这ID目的性也太强了,妥妥的在校生实锤!” 这名网友名叫小宇,今年二十岁,还是在读的大二学生。 他对着镜头一脸愁苦,语气满是焦灼:“主播,求求你帮帮我。我这几天夜夜寝食难安,总能梦到过世的奶奶追着我打骂。” “连着好几天都是这样,一觉醒来浑身酸软酸痛,格外疲惫。而且奶奶在梦里始终一言不发,就只是死死盯着我。” “我实在被折腾得受不了了,想请你看一看,奶奶执着入梦找我,到底是想传递什么讯息?” 第124章 烧错纸钱 弹幕纷纷打趣调侃,都猜他清明偷懒没给奶奶烧纸钱,才被老人家入梦讨要。 小雨苦着脸赶忙摆手辩解:“真不是啊!奶奶离世好几年了,今年清明我爸妈都不在家,还是我独自去祭拜的,当时烧了大把冥币,绝对不会克扣。” 他挠着头胡乱揣测:“难不成是奶奶底下太过孤单?要不我再烧点纸人下去陪着她?” 眼见男孩越说越发离谱,沈静姝轻笑一声出声打断。 “你奶奶夜夜追着你打,问题就出在清明的祭品上,你烧的那些钱财,她压根没能收到。” 小雨满脸错愕:“不可能啊,我从来都没弄错祭拜的位置,坟冢墓碑都清清楚楚,绝不会找错地方的。” “你没有烧错坟地,只是你送去的,全都是不值一提的废纸罢了。” 小雨满脸难以置信,急忙出声辩解:“我当时特意在寿衣店置办了清明幡,还买了一大袋天地银行的大额冥币,扎扎实实烧了一大堆,怎么会是废纸呢?” 沈静姝无奈暗自叹气,缓缓向众人解惑。如今时代更迭,不少商贩为了牟利,大肆售卖花里胡哨的新式冥币。可这类印制花哨的大额纸钱,送到阴间根本无法流通,到头来只是一堆毫无用处的废纸。 阴间的生活和阳间别无二致,处处都要花销度日。奶奶本盼着清明的香火接济,满心欢喜去领取晚辈送来的钱财,最后却只等到一堆废纸。 也难怪老人家怒火中烧,耗费自身仅剩的微薄阴德才得以托梦,偏偏钱不够没办法开口倾诉,只能在梦里追着小雨发泄怨气。 小雨恍然大悟,连忙追问补救的办法:“那主播,我该烧什么样的纸钱才有用?” “认准最老式的黄裱打孔纸钱就好。”沈静姝对着镜头提醒,“我也顺便告诫直播间所有人,唯有这种代代流传下来的纸钱,才是地府认可的通用货币,其余花里胡哨的祭品,逝去的亲人全都收不到。” 弹幕顿时一片恍然,网友们纷纷感慨涨了见识。以往大家都觉得面额越大心意越足,总大批量购置新式冥币,谁也不曾知晓这其中还有这般忌讳。 多谢主播指点,我明天一早就回乡里,给奶奶补烧正经的纸钱。” 小雨仍旧心有不安,忐忑追问,“那要是今晚奶奶还入梦追着我打怎么办?” “夜里安心睡便好,真要是再梦见她,好好把原委解释清楚就行。” 道谢过后,小雨便断开了连麦。 三卦机缘已然尽数了结,沈静姝对着镜头淡淡收尾:“今日直播到此结束,下次开播我们再会。” 送别一众网友,沈静姝清晰察觉到体内的功德底蕴又醇厚了几分,心底暗自满意。接连占卜耗费了不少精神,困意席卷而来,她简单洗漱完毕,便躺下身安然入眠。 另一边,夜色正浓。 林晚清慵懒依偎在厉文谦怀中,缱绻温存尚未散尽,她斟酌片刻,轻声开口:“阿谦,我想跟你借一笔钱。” 厉文谦低头搂紧她,语气随意又宠溺:“夫妻之间哪谈得上借,我平日里给你的那张副卡还不够用?” “卡里的钱我一直省着花,完全够用。”林晚清摇了摇头,面露愁色,“是逸凡的公司出了纰漏,眼下急需大笔资金周转。哪怕我早已和他生父分开,可那到底是我身上掉下来的骨肉,我没法坐视不理。” “我明白了。”厉文谦不等她多言,立刻应声,“需要多少?” “八千万。” 听闻数额,厉文谦没有半分迟疑,径直起身穿戴好衣物,从西装内袋取出支票本,落笔潇洒填上八千万,随即递到林晚清面前。 看着这份毫不犹豫的偏袒,林晚清捧着支票,心头又暖又感动,同时也生出了几分沉甸甸的愧疚。 林晚清攥着支票,郑重看向厉文谦许诺:“阿谦,就这一回。这笔钱我记下来,等逸凡的公司渡过难关,我一定会让他如数还给你。” “不必了。”厉文谦揉了揉她的发顶,神色温和,“八千万就当是我帮助小辈的,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林晚清连忙应声记下。随后厉文谦重回床榻,将她揽入怀中,二人相拥着沉沉睡去。 隔日恰逢周日,林晚清一心挂念着支票,想着早点把钱交到沈逸凡手里,便能早日化解公司的危机。天刚透亮,她便搭乘厉家的车子匆匆外出。 待到沈静姝下楼,餐厅里只剩厉文谦独自落座用着早餐。 “厉叔叔早上好。” “早,静姝,快来吃早饭吧。” 沈静姝环视一圈没瞧见林晚清的身影,难免心生疑惑:“厉叔叔,我母亲去哪了?” “她一早有事出去了。” 厉文谦没有过多赘述,心底早已猜出林晚清的去向,只是分寸得当,从不掺和这类私事。 用完早餐,沈静姝打算出门添置些贴身生活用品,随即也离开了厉家府邸。她没有动用厉家的专车,只让司机将自己送到别墅区外的公交站台,打算乘坐公交闲逛一番。 历经漫漫岁月,她格外想要重新体验一遍凡间的烟火日常。 她备好零钱投进投币箱,缓步登上公交车。这片区域本就是富人别墅区,客流量稀少,车厢里格外空旷。沈静姝挑了一处靠窗的空位坐下。 沈静姝此番出门,实则还惦念着一桩前世的旧事。她记得,上辈子的故人,对方的女儿恰恰就在这一天意外去世。 循着记忆里的路线,沈静姝搭乘公交抵达了目标小区门口。目光扫过街道,她很快锁定了那两道熟悉的身影。 一名三十出头的年轻女子,牵着约莫三岁的小女儿走出小区,正要横穿马路。 恰在此时,女人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她接通电话后,脸色瞬间染上焦灼,下意识腾出一只手翻找背包,松开了攥着小女孩的手腕。 女人全副心神都落在通话与翻找的物件上,丝毫没有留意身侧。孩童心性本就贪玩,瞥见不远处贩卖的彩色气球,当即迈着小短腿兴冲冲朝那边跑了过去,危险也在这一刻悄然降临。 第125章 上一世的故人 街道上车流往来不息,这条路路面开阔,过往车辆车速本就偏快。 眼瞅着小女孩就要冲上斑马线,沈静姝当即快步冲了上去。 危急关头,一辆面包车疾驰而来,直直朝着孩童的方向冲撞而去。沈静姝无暇多想,立刻从空间里取出一张疾行符。 符咒起效的刹那,她的身形骤然掠出,转瞬便抵达女孩身旁,伸手将人紧紧抱入怀中,旋即闪身撤离了斑马线。 刺耳的刹车声骤然划破街道,司机发现险情时早已拼命踩下制动踏板,奈何车速过快,根本没能及时刹停。 冷汗瞬间爬满司机的掌心,他心头一片慌乱,只剩大祸临头的绝望,慌乱间下意识闭上了双眼。 预想之中的撞击迟迟没有传来。 待到车辆彻底停稳,司机忐忑睁眼,才发现原地早已没了小女孩的身影,车身已然滑出了五六米的距离。 周遭路人尽数被这番动静惊动,纷纷侧目围拢过来,望向事发的方向。 直到此刻,失神的母亲才猛然回过神,尖锐的惊呼声刺破喧闹的街道,她双腿发软险些昏厥,幸好身旁路人及时伸手扶住,才勉强稳住摇摇欲坠的身子。 她惊魂未定地抬眼望去,竟看见女儿安然窝在一位陌生少女怀里,刹那间冷汗浸透衣衫,巨大的后怕过后便是失而复得的狂喜。女人泪眼婆娑,跌跌撞撞朝着沈静姝狂奔过来。 方才面包车疾驰而来的瞬间,年幼的萱萱早已吓得浑身僵住,愣在原地不知所措。恍惚间一缕清冽好闻的香气萦绕鼻尖,下一秒她就被温柔揽进怀里。 小姑娘眨巴着懵懂的大眼睛,余悸未消地嘟囔出声:“姐姐,你身上香香的。” 夏文静跌跌撞撞地冲到沈静姝面前,一把将女儿萱萱从她怀里揽入怀中,死死抱紧,仿佛要将孩子揉进自己骨血里。 “萱萱,我的萱萱,还好没事,还好你没事……”她哽咽着,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淌,声音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后怕,“你要是真出了事,妈妈该怎么活啊!你怎么能突然跑到马路上,吓死妈妈了。” 萱萱被妈妈这副又哭又笑的模样弄得有些怯生生的,小身子轻轻颤了颤,却还是懂事地抬起肉乎乎的小手,小心翼翼地擦去夏文静脸上的泪珠。 “妈妈,我错了,我就是看见那边有卖好看的气球,想去买……”小女孩稚嫩的嗓音带着愧疚,“妈妈对不起,我下次再也不乱跑了。” 听着女儿软糯的道歉,夏文静心中翻涌的后怕、紧张、愧疚与失而复得的狂喜,才渐渐平复了些许。她抬手胡乱抹掉脸上的泪痕,缓缓站起身,对着沈静姝深深弯下腰,毕恭毕敬地鞠了一躬。 “小姑娘,真的太谢谢你了!今天要是没有你,我真的会彻底失去我的女儿,这份恩情我永生难忘。” 说完,她拉了拉女儿的小手,柔声叮嘱:“萱萱,快谢谢这位漂亮姐姐,是姐姐救了你,她是你的救命恩人。” 萱萱眨巴着大眼睛,乖乖地对着沈静姝弯了弯腰,奶声奶气地开口:“谢谢漂亮姐姐!” “不用客气,没事就好。”沈静姝看着眼前相依相拥的母女,眉眼间漾起一抹由衷的、温和的笑意。 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一刻的圆满,有多来之不易。这一世重生归来,她终究是赶来了,亲手改写了这个女人的宿命。 上一世,她最后一次见夏文静在医院,彼时的夏文静早已没了半点生机。 因为一时疏忽,女儿萱萱在马路上遭遇车祸离世,从那以后,她整日活在无尽的自责与痛苦中,丈夫也因此与她离婚。 曾经前途光明、家庭美满的天之骄女,一夜之间家破人散,彻底被击垮。 沈静姝至今都忘不了,那个绝望的女人最终选择跳楼轻生,活生生摔死在自己面前,那般惨烈的结局,成了她心底久久散不去的阴影。 也正因如此,这一世她记起了这个日子,特意来到这里,就是想碰碰运气,拼尽全力救下萱萱,帮夏文静逃离那场毁了她一生的浩劫。 而且她与夏文静,还有着一层别样的渊源。夏文静是京大毕业的高材生,是她的直系学姐。 早前夏文静作为优秀毕业生回校演讲,沈静姝还曾去现场听过,甚至有幸得到过她的亲笔签名,那时的夏文静,自信耀眼,是无数人羡慕的榜样。 如今看着眼前安然无恙的母女俩,沈静姝心中愈发笃定,重来一世,她不仅能为自己复仇,更能救下这些本该拥有美好人生的可怜人,扭转那些令人扼腕的悲剧。 亲眼见证悲剧被彻底改写,沈静姝心绪平缓,转而细细看向夏文静的面相。 原本她眉宇间萦绕着浓重的失孤寡缘之相,命格坎坷,可经此一遭,那股凶煞之气渐渐散去,面相已然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 如今的她,命宫清亮,子女宫平顺温润,往后一生顺遂无忧,女儿萱萱也能平安康健地长大,日后觅得良人,结婚生子,一世安稳无虞。沈静姝看着这一幕,心底最后一丝顾虑也彻底放下。 她抬眸看向仍在安抚女儿的夏文静,轻声开口:“夏学姐,你不认识我了吗?” “夏学姐?”夏文静微微一怔,满眼诧异,“你认识我?” “我叫沈静姝,是京大在读的大一新生,之前听过学姐回校的优秀毕业生演讲,一直很敬佩学姐。”沈静姝笑着点明两人的渊源。 “原来是沈学妹!”夏文静恍然大悟,看向沈静姝的目光愈发亲和感激,“今日真的多亏了你,没想到我们还有这层缘分。说什么都要好好谢谢你,走,去我家坐坐,或是我请你吃饭、喝咖啡,你千万别推辞。” 沈静姝笑着应下:“好呀。” 夏文静牵着萱萱,三人一同前往附近的精致餐厅。一路上,萱萱一直紧紧攥着沈静姝的手,小脑袋时不时靠在她手边,满眼依赖。 小姑娘格外喜欢这个漂亮姐姐,不仅长相温婉,身上还有一股清清淡淡的好闻香气,靠近她就觉得格外安心。 第126章 改变了许父原来的结局 到了餐厅,沈静姝耐心陪着萱萱玩耍,一大一小很快打成一片,嬉笑打闹间满是温情。 夏文静坐在对面,温柔地注视着两人,看着女儿欢快的模样,心中对沈静姝的感激愈发深重。 一顿饭吃得温馨融洽,临别前,两人互换了联系方式。萱萱抱着沈静姝的胳膊,小脸皱成一团,满是不舍。 直到沈静姝轻声答应,放假之后一定专程来找她玩,小姑娘才破涕为笑,挥着小手跟她道别。 另一边,一早便出门的林晚清,早已和沈心怡约在一家私密咖啡厅。四下无人,林晚清从包里拿出那张面额八千万的支票,轻轻推到沈心怡面前。 “心怡,这是我从你厉叔叔那里拿来的,你拿去给你哥哥,帮他周转公司。” 沈心怡低头看向支票上的数字,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欣喜若狂溢于言表。她就知道,凭着母亲在厉家的地位,八千万对厉文谦而言不过是小事一桩,母亲果然深得厉文谦的看重。 心底的贪欲瞬间翻涌,沈心怡甚至隐隐有些后悔,刚才怎么没多要一些,这笔钱来得也太容易了。 但她面上依旧装作乖巧懂事的模样,亲昵地挽住林晚清的胳膊,语气甜腻:“谢谢妈妈!我马上就把这笔钱交给哥哥,公司的危机很快就能解决了!” 沈心怡一踏进沈家宅院,等候多时的沈逸凡立刻焦灼迎上前。 “小妹,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沈心怡掏出银行卡递过去:“稳住了,这里面有五千万。” 沈逸凡双目放光,死死盯着那张卡片,难掩狂喜。 “当真?” “当然是真的。”沈心怡故作顾虑叮嘱,“妈妈特意帮我们拿来的,这笔钱算是厉家出借的,后续你记得要偿还。” 听闻还要还债,沈逸凡心底顿时生出几分轻视。母亲已然嫁入厉家成为女主人,区区五千万尚且要计较得失,看来她在厉家压根没有十足的话语权。 他转瞬便压下杂念,眼下能化解公司危机才是重中之重,还债的事大可日后再搁置。 沈心怡看着眼前浮躁短视的哥哥,满心暗自怨怼。她清晰记得前世没有厉家的资金扶持,沈逸凡依旧把公司做得风生水起,怎料今生境遇全然变了。 只可惜前世的她只顾着借着母亲攀附豪门、笼络上流圈层,从未留心过商业局势,即便带着重生的记忆,也无从预判后续的走向,不由得满心懊恼。 靠着这五千万的资金缺口,沈家公司的这场风波转瞬便被平息。 沈墨白得知危机解除,立马变回往日纨绔散漫的模样,依旧在外纵情声色。他拍着沈逸凡的肩膀假意夸赞:“我早就知道你有经商的天赋,这点挫折不算什么,沈家的产业交到你手里我最放心。” 沈逸凡受用这份吹捧,满是热忱应声:“爸,上次只是一时失手,往后我打理公司定会万分谨慎。” 这场沈家的风波从头到尾沈静姝都不知道,即便她得知一切,也始终淡然漠视。 于她而言,重生这一世,沈家从来都早已是无关紧要的过往。 下课铃声悠悠响起,许知夏亲昵挽住沈静姝的胳膊,笑意融融:“静姝,一起去食堂吃饭吧?” “好啊。” 二人并肩去往食堂,这里的餐食口味向来不错,各自挑选好爱吃的菜品,端着餐盘寻了空位落座。没过多久,室友宋冉与林妙妙也打好饭菜,快步凑了过来。 沈静姝一边用餐,一边漫不经心听着室友们嬉笑闲聊。她下意识抬眼望向身旁的许知夏,神色骤然一凝。只见许知夏面相的父母宫萦绕着一团暗沉黑气,预兆凶险。 她心底猛地一沉,不动声色在桌下掐指推演,转瞬便洞悉了缘由——许知夏的父亲马上就要遭遇祸事。 沈静姝当即放下筷子,神情急切地看向好友。 “知夏。” “嗯?怎么啦静姝?” “你现在立刻给你爸爸打电话。” 许知夏满脸茫然:“突然给我爸打电话做什么呀?” “没时间解释了,你父亲即将遇上危险,快打!” 这话一出,宋冉和林妙妙皆是一愣,纷纷诧异看向沈静姝。 沈静姝神色愈发凝重,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恳切:“别犹豫,再耽搁下去,伯父就来不及避险了。” 纵然一头雾水,许知夏依旧信任好友,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父亲的号码,还顺手点开了扩音。 电话嘟响几声后,传来中年男人温和的嗓音:“我的宝贝闺女,怎么突然想起给爸爸打电话了?” 在场几人都清晰听见了听筒里的声音。沈静姝见状,立马伸手接过手机。 “许伯父您好,我是沈静姝。” “原来是静姝啊,”许父语气带着笑意,“你们两个小姑娘特意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伯父,您此刻是不是坐在车上,正赶往机场?” 许父顿时颇为讶异:“哟,你这孩子怎么会知道?” “这些都不重要。”沈静姝打断他的疑惑,语气凌厉又焦急,“请您现在立刻吩咐司机靠边停车,万万不能继续赶路了。” 许父闻言满心不解,正要开口追问缘由。 许知夏虽一头雾水,依旧无条件信任闺蜜,跟着出声劝说:“爸爸,你就听静姝的安排,先让司机靠边停车好不好?” 许父向来格外溺爱这个独生女,向来对她百般迁就。他瞥了眼腕表,距离登机尚且充裕,便顺水推舟叮嘱司机停下车辆。 “车已经停稳了,这下总能告诉我你们闹的什么名堂了吧?” 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沈静姝缓缓开口:“伯父,你去往机场的路线,是不是会途经一座大桥?” “没错,那是去往机场最近的捷径。” “那座桥马上就会发生坍塌事故。” 许父大为震惊,下意识反驳:“那座桥看着完好无损,怎么会凭空出事?” “伯父不必纠结缘由,只需要在此安稳等候十分钟,一切自有分晓。” “你这孩子什么时候变得这般神神叨叨了。”许父无奈感慨,终究还是选择了相信。 许知夏趁着空档陪着父亲闲聊打趣,刻意缓和紧绷的气氛,还嬉笑着讨要起了出差的伴手礼。众人都屏息凝神,焦灼等候着时间流逝。 没过多久,听筒里骤然响起司机惊恐的嘶吼:“许总!不好了,前面的大桥塌了!” 第127章 大桥真的坍塌 许父脸色骤变,立刻推开车门冲到路边,抬眼望去,只见桥面从正中轰然断裂。不少已然驶上桥面的车辆躲闪不及,接连坠进身下的江水之中,场面触目惊心。 他握着手机的手掌止不住发抖,满是难以置信。这番惊心动魄的景象,也顺着电话扩音,清晰传到了食堂四人的耳中。 电话这头的四人惊得浑身冒出冷汗,齐刷刷看向沈静姝,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真的被静姝说中了! “爸,你没事吧?”许知夏率先回过神,握着手机的手都在发抖,声音带着止不住的后怕。 “我没事,宝贝闺女,别担心!”许父的声音也透着惊魂未定,“咱们离大桥还有段距离,幸好刚才听了静姝的话,没往前开。” 这时,司机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语气满是后怕:“许总,要是按咱们原先的车速,这会儿刚好开到大桥断裂的位置,根本躲不过去!” 这话一出,许父更是冷汗涔涔,后背瞬间被浸湿。从这么高的大桥坠入江中,后果不堪设想,他这分明是从鬼门关捡回了一条命!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满是恳切感激:“静姝,今天真的太谢谢你了,叔叔这条命是你救的!等叔叔出差回来,你一定要来家里做客,叔叔好好答谢你!” “许叔叔不用客气,您平安无事就好。”沈静姝淡淡回应。 随后许知夏又跟父亲叮嘱了几句,让他务必小心,这才挂断了电话。 电话一挂,宋冉、林妙妙和许知夏三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沈静姝,眼神里满是震惊与好奇。沈静姝却神色淡然,丝毫不受影响,继续慢条斯理地吃着餐盘里的饭菜。 直到吃完最后一口,她才抽出纸巾轻轻擦了擦嘴角,看着眼前三个满脸急切的室友,缓缓开口:“我知道你们有很多问题想问,这里食堂人多眼杂,不方便说,咱们回宿舍慢慢讲。” 三人闻言,连桌上的饭菜都顾不上吃了,连忙收拾好餐盘,急匆匆跟着沈静姝往宿舍赶。 刚一踏进宿舍大门,许知夏就迫不及待地关上房门,转身拉住沈静姝的手,急切地追问:“静姝,你到底是怎么知道大桥会坍塌,爸爸会出事的啊?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一旁的宋冉也满眼惊叹,忍不住插话:“看不出来啊静姝,你居然还懂玄学,这简直是深藏不露的大师!以前怎么一点都没看出来,你也太低调了吧!” 沈静姝无奈笑了笑,解释道:“之前没遇上急事,自然没必要显露。再说咱们现在是大学生,校园里一直反对封建迷信,就算我提前说自己懂这些,你们也未必会相信,反倒可能觉得我奇怪。” 许知夏看着她,满心疑惑,她和沈静姝相处时间最久,却从来没察觉好友有这般本事:“静姝,你老实交代,你到底什么时候学会这些的?” “我一直都会。”沈静姝看着她,语气平静,“只是师傅叮嘱过,我成年之前不能在外人面前暴露这些本事,加上今天事出紧急,我才不得不说。” “那你是怎么看出我爸爸会出事的?” “是从你的面相上看出来的。”沈静姝缓缓说道,“刚才在食堂吃饭,我无意间抬头,发现你面相的父母宫位置,萦绕着一团浓重的黑气,这是至亲即将遭遇灾祸的预兆。后来我悄悄结合你的生辰八字推演,才算出你父亲此行会遇上大桥坍塌的劫难。” “天啊,这也太厉害了吧!”许知夏瞪大双眼,满脸震撼,“只是看面相、掐指一算,就能算出这么精准的事,我的闺蜜居然是个玄学大师!” 她到现在都还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仿佛置身梦境。旁边的宋冉和林妙妙也彻底惊呆了,同住一个宿舍这么久,她们从来不知道,身边竟然藏着这么厉害的人。 许知夏听完,依旧难掩激动,拉着沈静姝的手不停追问:“真的吗静姝?那你再帮我看看,我现在面相还有没有别的问题?” 沈静姝看着她温和一笑,轻声安抚:“放心吧,你现在面相已经没有凶兆了。你父亲躲过这一劫,往后你们一家人都会家庭和睦,平安顺遂,一生都无大灾大难。” 听着这话,许知夏彻底放下心来,眉眼间满是欢喜。 沈静姝心底也暗自感慨,上一世,许父若是真的遭遇不测,许家的公司全靠他一人支撑,许知夏年纪尚小,许母又只是全职主妇,对生意一窍不通,公司势必会陷入大乱,许家也会就此败落,最后被迫搬离这座城市。好在这一世,她及时出手化解了劫难,好友也能一直拥有安稳幸福的人生了。 一旁的宋冉和林妙妙见状,也满眼好奇地凑了上来,语气满是期待:“静姝静姝,那你也帮我们看看呗,从我们面相上能看出什么呀?” 沈静姝抬眼,认真打量了一番两人的面相,缓缓开口:“你们俩眼下运势都很平稳,生活和顺,没什么灾祸缠身,一切都安好。” “那就好那就好!”两人相视一笑,悬着的心彻底放下。 宋冉还是一脸不可思议,忍不住感叹:“可我还是觉得太神奇了,简直跟做梦一样!” 沈静姝无奈失笑,林妙妙又凑过来,满眼好奇地追问:“静姝,那你们做这一行的,是不是跟网上说的一样,会算命、能捉鬼啊?你是不是真的能看见鬼?” 看着三个室友满眼放光、满是好奇的模样,沈静姝淡淡开口:“你们真的想知道?” “当然想!”三人异口同声地点头。 “活人若是轻易见鬼,会沾染一身阴气,对自身运势和身体都不好,而且鬼魂的样貌大多狰狞可怖,你们看了,怕是晚上要做噩梦。” 这话一出,三人瞬间打了个寒颤,连忙摆手摇头:“那那那还是算了!不听了不听了!” 看着她们受惊的模样,宿舍里顿时笑作一团,几人打打闹闹了好一会儿,这件事才算就此翻篇,彼此之间的情谊,也反倒更近了几分。 第128章 被女鬼缠上的男人 经历了大桥避险这件事,许知夏、宋冉和林妙妙对玄学命理的兴趣愈发浓厚,三人私下里特意在网上搜了不少相关的内容。 没想到一番查找下来,竟真的让她们看到了不少热门的算命直播片段。 这天,许知夏刷着手机,突然猛地坐直身子,像是发现了惊天秘密一般,拉着沈静姝的胳膊激动不已:“静姝,你快过来看看!上次我喜欢的那个明星提前塌房,就是一个算命主播算出来的,我当时看回放就觉得主播的身形特别眼熟,现在越看越像你!” 沈静姝微微一怔,倒没想着会这么快被认出来。她当时直播只是戴了个口罩遮挡面容,身形和神态并未刻意遮掩,亲近之人仔细留意,确实能看出端倪。 见事情被戳破,沈静姝也不隐瞒,轻轻点了点头:“是我。” “真的是你!”许知夏惊呼出声,满眼震惊,“你居然还在网上开直播算命啊?” “我们这一行,需要积攒功德,帮人化解劫难、理清因果,就能积累功德,对自身修行也有好处。”沈静姝淡然解释。 “哇,也太厉害了吧!”许知夏双眼放光,满心都是好奇,“那你下次什么时候开播呀?自从上次看了回放,我偶尔还会蹲你的直播呢!要不你今晚就播一场吧,我们也想近距离看看你直播算命的样子!” 沈静姝微微蹙眉,她平日里都是在厉家自己的房间直播,环境安静也方便,可这是在宿舍,突然开播,她难免有些顾虑。 许知夏一眼看穿她的心思,连忙拍着胸脯保证:“没事的!我去问问宋冉和妙妙,她们肯定没意见,咱们宿舍空间够,也不会吵到你!” 说着,许知夏便转头跟另外两位室友说了此事。得知沈静姝就是网上小有名气的算命主播,宋冉和林妙妙惊讶之余,更多的是满满的好奇,全都满口答应,丝毫没有异议。 沈静姝拗不过三人的热情,只得点头应允:“好吧,不过你们答应我,直播的时候千万不要出声,我的身份不想被外界其他人知道。” “放心放心,我们保证守口如瓶!”三人异口同声地答应,“我们等会儿都戴上耳机,安安静静在旁边看着,绝对不打扰你!” 商定之后,沈静姝坐到自己的书桌前,从衣柜里拿出常戴的口罩戴好,随后架好手机,点开了直播软件。 她的直播间名字简单直白——直播算命,不准不要钱,一日三卦。 几乎是开播的瞬间,大批等候已久的粉丝便涌入了直播间,弹幕瞬间滚动起来。 坐在一旁的许知夏三人,看着屏幕上飞速上涨的在线人数,以及密密麻麻的弹幕,看向沈静姝的眼神彻底变了,满是崇拜与惊讶。她们是真的没想到,平日里低调内敛的室友,竟然还是个隐藏的网络红人! 而进入直播间的老粉丝们,也第一时间发现了异样,纷纷在弹幕里刷屏发问: “主播!你今天直播的背景怎么换了啊?” “这不是家里了吧,看着像是宿舍!” “哇,主播居然在宿舍直播,好新奇!” 弹幕瞬间刷屏,满是惊叹与好奇: “哇!主播居然是在校大学生!听声音就特别年轻,没想到真的还在上学!” “这背景妥妥的大学宿舍啊,就是不知道是哪所大学!” “主播大大,能不能透露下校名呀,说不定还是校友呢!” 沈静姝看着满屏的询问,语气平淡却坚定:“今天确实是在学校宿舍直播,不过校名就不便透露了,我不想被过多打扰,还请大家理解。” 她不想因直播引来不必要的关注,打乱正常的校园生活,随即话锋一转,回归直播正题:“好了,今日依旧老规矩,发放三个福袋,抢到的网友可以申请连麦算卦。” 不等网友再多问,沈静姝指尖快速操作后台,三个福袋当即上线。直播间网友瞬间蜂拥争抢,弹幕密密麻麻刷个不停: “手速快疯了,这福袋也太难抢了!” “没看在线人数都六十万了吗,三个福袋,中奖概率比抽彩票还低!” “抢不到没关系,主打一个吃瓜看戏,蹲主播解卦也香!” “主播突然开播没预告,我火速搬小板凳,瓜子饮料马上到位!” 一旁戴着耳机围观的许知夏三人,看着直播间火爆的氛围、飞速滚动的弹幕,满眼惊叹,私下里偷偷对着沈静姝比出崇拜的手势,没想到室友的直播间人气竟然这么高。 福袋开奖完毕,沈静姝对着镜头开口:“有请第一位中奖的网友,发起连麦申请。” 话音刚落,后台连线请求立刻弹出,申请连麦的网友ID赫然是救我狗命。 沈静姝看着这滑稽的ID,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很快又恢复淡然,轻点接通。 直播画面一分为二,镜头对面是个戴着黑框眼镜、头发乱糟糟的男生,穿着宽松的纯色T恤,正坐在床上,一脸焦急地对着镜头挥手。 “主播!终于抢到你的连麦福袋了,你一定要救救我,救我狗命啊!” 男生语气急切,满是焦灼,连带着神情都透着慌乱。 直播间网友见状,纷纷被这个ID和他的状态逗乐,弹幕笑成一片: “哈哈哈哈这ID果然没白取,小哥是真遇上难事了!” “看他这着急的样子,肯定是碰到棘手的麻烦了!” 沈静姝神色平静,缓缓开口安抚:“别着急,慢慢说,把你遇到的事情一五一十讲清楚。” “好,主播。” 镜头里的男生看着格外年轻,眉眼清秀,一张标准的娃娃脸,透着几分少年气,任谁看都觉得是刚步入社会的大学生。可他一开口,却让直播间众人都愣了一下。 “我叫嘉豪,其实马上就三十岁了,就是长了张娃娃脸,看着显小。” 嘉豪苦笑一声,缓缓说起自己的遭遇。他大学毕业后,就在一家公司做普通职员,日子过得平淡安稳,独自在外租房居住。可这份平静,在三天前彻底被打破了。 “三天前开始,我每天晚上都会做同一个梦,梦里总有个穿着古装的女生,一直追着我叫夫君,说终于找到我了。” 起初,嘉豪只当是自己单身太久,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甚至觉得是一场荒唐的春梦,并未放在心上。 可一连数日,这个古装女子夜夜入梦,起初还满眼柔情地望着他,喃喃诉说思念,到后来只是一言不发地静静盯着他,眼神幽怨又执着,看得他心底发毛。 第129章 女鬼的过往 他想尽办法想从梦里惊醒,可人终究要睡觉,只要一闭眼,那女子就会准时出现在梦里,挥之不去。 连日下来,嘉豪被折磨得白天精神萎靡,昏昏沉沉,晚上只能通宵打游戏熬夜,死活不敢闭眼睡觉,整个人都濒临崩溃。 “我平时就爱看直播,是主播你的老粉丝了,我心里清楚,我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做梦,分明是被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嘉豪语气满是焦灼,“这几天我天天守在直播间,就等你开播,就算今天没抢到福袋,我也打算私信求你帮帮我,我实在是撑不下去了。” 他的话说完,直播间弹幕瞬间炸开了锅,议论纷纷: “哈哈哈真没看出来,小哥居然快三十了,娃娃脸也太显嫩了吧!” “小哥哥一直没交女朋友吗?真不是单身太久胡思乱想吗?” “这情况不对劲啊,天天做同一个梦,还被盯着,听着就吓人!” “感觉真的是遇上邪乎事了,坐等主播解惑!” 沈静姝神色始终平静,从嘉豪出现在镜头里的那一刻,她就看清了他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阴气,眉眼间缠着一缕说不清的孽缘,而嘉豪的身后,正静静站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身着红色古装、长发垂落的女子,眉眼温婉,神情幽怨,目光死死黏在嘉豪身上,满是不舍与痴缠,正是嘉豪梦里的那个女子。 沈静姝抬眼,语气笃定地开口:“嘉豪,你没有猜错,你确实不是做梦,而是被鬼魂缠上了,你梦里的古装女子,就是附在你身边的女鬼。” 一听沈静姝斩钉截铁的话,嘉豪吓得惊呼一声,一下子蹦到床上,整个人缩进被子里紧紧裹住,浑身微微发颤,紧张地四处打量着出租屋。 屋子空荡荡的,一眼就能望遍,什么也看不见。 可他不知道,那名古装女子就静静立在房间角落,身形缥缈,一动不动,只用一双含着幽怨与执念的眼眸,痴痴凝望着他。 沈静姝神色平静,温声安抚:“你别怕,她没有害人的心思,只是执念太深,放不下过往罢了。” 说着,她透过屏幕,望向角落里那道虚幻的身影,语气带着几分劝解:“你既执着寻了他几世,不如说说你们之间的过往缘分。你这般日日入梦纠缠,他浑然不知,反倒被你吓得心神不宁。再这样耗下去,他精神紧绷、夜不能寐,迟早会心力交瘁,要么猝死,要么彻底精神崩溃,这也不是你想看到的结果。” 那古装女鬼在世间飘荡了几百年,早已通晓凡尘世事,一眼便认出那只正在传音的物件是现代人所用的手机。 她身形轻轻飘荡,缓缓靠近镜头,一张清丽却带着淡淡哀愁的面容,隐隐浮现在直播间的画面边缘。 与此同时,嘉豪只觉得周遭的空气骤然变得阴冷刺骨,寒意顺着四肢百骸往里钻,他把被子裹得更紧,声音都在打颤:“主、主播……你、你在跟谁说话?是、是跟她吗?” “嗯,就是她。”沈静姝淡淡应声,“你不用太过恐慌。” “我怎么可能不害怕啊!”嘉豪都快哭了,语气满是崩溃,“那可是鬼啊!你突然告诉我我身边一直站着一只鬼,换谁谁能不害怕?” 直播间弹幕瞬间刷屏,满屏都是调侃又好笑的语气: “哈哈哈对不起我忍不住,真的有点想笑” “小哥吓得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也太真实了!” “换谁突然知道身边站着只古装女鬼,都得当场破防好吧” “心疼嘉豪一秒钟,又害怕又好笑是什么体验哈哈” “主播淡定得一批,当事人已经快要原地起飞了” 一旁的三位室友戴着耳机,也忍不住捂着嘴偷偷憋笑,又不敢出声打扰直播,肩膀都在轻轻抖动。 嘉豪缩在被子里,浑身发冷,又怕又慌,整个人都蔫了。 你放宽心,有我在此,她绝不敢伤你分毫。” 沈静姝安抚完嘉豪,转而对着那道幽魂温声开口:“你心中积满执念,不如亲自与他说个明白。” 话音落下,她唇齿轻启,低声念起几句引魂口诀。霎时间,连线画面之上,一道朦胧虚影缓缓浮现,渐渐凝实清晰。 只见女子身着古风罗裙,身姿温婉,俨然一副古时大家闺秀的模样,静静伫立在嘉豪的房间之中。 直播间瞬间炸开了锅,满屏惊呼此起彼伏。 “我的天!真的显形了!大白天居然真见到鬼魂了!” “吓得我一激灵,这画面也太有冲击力了!” “属实震撼,此刻我已经默默跪着看直播了!” 惊叹之声络绎不绝,可也有不少人心存疑虑,纷纷发表不同看法。 “不会是刻意演戏炒作吧?世上哪有什么鬼怪之说。” “看着也太逼真了,实在让人难以信服这是真的。” “说不定是后期特效合成的,压根没有鬼神存在。” 一时间直播间里议论四起,有人满心震撼深信不疑,也有人始终抱着怀疑的态度,只当是一场精心编排的噱头。 嘉豪抬眼望去,床边那抹古装身影清晰映入眼帘,竟与自己连日来梦里见到的女子分毫不差。 亲眼看清模样后,他心中那份极致的恐惧反倒淡去大半,原来人终究只是畏惧未知,当真亲眼见到,反倒平静了几分。 这时,女鬼雨柔轻启朱唇,声音幽幽带着无尽哀怨:“顾郎,你当真一点都不记得我了?我是雨柔啊。” 话音未落,晶莹的泪珠便顺着她苍白的脸颊缓缓滑落,楚楚可怜,惹人心疼。 嘉豪见状,哪里还顾得上心生畏惧,见这般容貌绝美的女子在自己面前伤心落泪,顿时手足无措,连忙慌乱安抚:“你、你别哭啊,有话好好说,我实在不清楚咱们之间到底有什么过往。” 雨柔望着他,满是怅然地缓缓道出尘封百年的往事:“顾郎,前世我们本是青梅竹马,顾、罗两家世代交好,自幼便为你我定下婚约。待我及笄之年,顾家便上门郑重提亲,互换庚帖,定下了成婚的良辰吉日。 大婚当日十里红妆,礼数周全,场面盛大喜庆。好不容易拜完天地,你亲手为我掀开红盖头,我们双双饮下合卺酒,本以为往后便能朝夕相守,安稳度日。 第130章 女鬼的执念 大婚之夜,祸从天降。成群凶悍的土匪骤然闯入镇子烧杀抢掠,一路闯进顾家宅院,顾家上下数十口人尽数惨遭屠戮,无一幸免。 唯独身着嫁衣的罗雨柔,被土匪强行掳往山中。 一众歹人见她容貌清丽绝色,心生歹念,欲行不轨之事。前世的顾嘉豪为护住爱妻,拼死相搏,最终惨死在土匪利刃之下。 亲眼目睹挚爱惨死眼前,又不愿清白之身遭恶人玷污,绝望至极的罗雨柔悲愤交加,一头撞墙,决然自尽殉情。 她身死之时一身鲜红嫁衣,满心皆是刻骨恨意与未了情缘,浓重执念不散,就此化作红衣幽魂。 满腔悲恨无处宣泄,她孤身闯上山寨,将一众作恶的土匪尽数斩杀,为顾家满门与夫君报仇雪恨。 可她亲手造下杀业,自知难逃阴差缉拿,从此便游离阴阳两界,四处漂泊,不敢踏入阴曹地府轮回转世。 悠悠岁月一晃数百年,她心中唯独放不下找寻夫君转世的执念,踏遍世间千山万水,苦苦寻觅。历经几世辗转,终于在这一世寻到了转世重生的顾嘉豪。 重逢心爱之人,罗雨柔心中欣喜万分。奈何人鬼殊途,她无法以真身常伴其身侧,万般无奈之下,只能趁着夜深人静,潜入嘉豪梦中相见。 只是轮回转世之人皆会饮下孟婆汤,斩断前尘过往。如今的嘉豪早已忘却前世种种情深意重,自然全然记不起这段刻骨铭心的乱世情缘,更认不出眼前苦苦寻他百年的痴情女子。 罗雨柔将百年前的前尘往事娓娓道尽,一双幽怨眼眸痴痴凝望着嘉豪,满心期盼能从他脸上看到一丝动容,盼他忆起往昔情深。 可现实终究令她满心失落。嘉豪听完这段凄美悲情的过往,心中只剩满心同情与惋惜,全然没有重逢故人的欣喜,神情淡然平静,如同在聆听一段旁人的旧事,始终无法生出半分前世情愫。 罗雨柔见状已然明白,他终究是彻底忘了。她怅然转头望向手机屏幕,声音带着几分哀求:“大师,求您想想办法,能不能让顾郎记起我们前世的情缘?” 沈静姝轻轻摇头,语气沉稳笃定:“万事皆有轮回天道,他既已踏入轮回转世为人,前世种种便已成过往旧因,不可再强行牵扯今世缘分。若是人人都执着前世牵绊,阴阳秩序早已大乱。” 说罢,她缓声开口:“原委已然说清,如今也该听听他的心意了。” 嘉豪望着眼前容貌清丽楚楚可怜的罗雨柔,心中虽有动容,却也分得清是非界限。他定了定神,认真开口劝说:“姑娘,大师说得没错,那些都只是前世旧事。前世我们或许有缘相守,可今生我早已踏入新的人生,你我再无尘世缘分,还请不要再苦苦纠缠于我。你早日放下执念入轮回往生,长久滞留阳间,只会不断损耗自身魂力,于你并无益处。” 身为直播间老粉,他深知阴魂流连人间无法转世,只会日渐衰败。 这番直白的话彻底刺痛了罗雨柔百年执念,她瞬间情绪崩溃,周身阴冷鬼气骤然暴涨。 “不可能!凭什么如此待我!我苦苦寻觅数百年,到头来竟是这般结局!” 她怒声悲喝,青丝无风四散翻飞,一身大红嫁衣烈烈飘动,浑身戾气尽显,凄厉又骇人。 直播间众人与嘉豪瞬间心头一紧,真切感受到她濒临失控的滔天怒意,气氛瞬间凝重到了极点。 眼见罗雨柔即将彻底动怒失控,沈静姝不敢耽搁,立刻低声默念静心咒诀。她隔着屏幕,双指凌空快速勾画,一道温和安稳的静心符灵力径直穿透屏幕,缓缓注入罗雨柔的魂魄之中。 狂暴翻涌的阴气顷刻间尽数散去,方才怒极失态的罗雨柔瞬间平静下来,如同被骤然定住一般。 她微微一颤,轻声问道:“大师,是您出手了?” “正是。”沈静姝语气清冷,“罗雨柔,你若依旧执意纠缠阳间之人,扰乱凡尘秩序,我便只能依天道规矩,将你彻底收服。” 罗雨柔顿时惶恐不已,连忙低声哀求:“大师饶命,我再也不敢了。” 一旁的嘉豪心生恻隐,连忙开口求情:“大师,她一生实在太过命苦,还望您手下留情。” 沈静姝缓缓道出实情:“我自然知晓她身世凄惨,可她当年为报仇斩杀一众恶人,手上沾染不少杀业,罪孽深重。纵使我肯放过她,待到入了阴司,也依旧要受阴间刑罚,洗脱罪孽方能步入轮回。” 罗雨柔神色黯然,已然彻底想开:“昔日错事我自知难辞其咎,所有责罚我尽数甘愿承受。大师,还请您送我入轮回吧。” 嘉豪当即接过话头:“大师,送她轮回所需的功德费用,由我来一并承担。” “也罢。”沈静姝颔首应允,“等今日三卦全部结束,我便渡你往生。你循着静心符的灵力指引前来寻我即可。” 罗雨柔最后满怀不舍地深深望了嘉豪一眼,百年痴念尽数化作一声轻叹,身影悄然消散在房间之中。方才打入她魂魄的静心符自带牵引之力,她自会循着气息寻来。 “第一卦已然了结。”沈静姝看向镜头安抚嘉豪,“你大可安心,往后她不会再来入梦纠缠,你也能回归安稳生活。这几日你身染阴气,往后每日正午多外出晒太阳,坚持一月,体内阴寒之气便能彻底散尽。” “多谢大师指点相助!”嘉豪满心感激,执意要转账支付酬劳。 沈静姝淡淡回绝:“不必多付,先前的卦金已然包含此事,无需另行破费。” 说罢,她便挂断了这一通连线。 直播间弹幕瞬间刷屏,众人纷纷感慨罗雨柔跨越数百年的深情执念,有人心生怜惜,也有人直言人鬼殊途,前世情缘早已如烟,不该再牵绊今生之人。 沈静姝无心细看众人议论,收拾好心绪,重新看向直播间开口:“第一卦结束,接下来有请第二位抢到福袋的网友,发起连麦连线。” 第131章 协议结婚的儿子儿媳 宿舍里的许知夏、宋冉和林妙妙,还沉浸在罗雨柔百年痴恋的唏嘘里,满心都是对这痴情女鬼的感慨。 一听见沈静姝喊第二位连线者,三人瞬间打起精神,凑在手机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直播画面,满心期待着下一段故事。 几乎是沈静姝话音落下的瞬间,直播间的连线申请便立刻弹了出来,新的连麦者已然就位。 很快,新的连线请求接通,对方ID赫然是花开富贵。单看这接地气的名字,众人便猜到多半是位长辈,果不其然,镜头画面里出现一位约莫六十岁左右的妇人。 阿姨一接通就连忙满脸歉意地笑着致歉:“大师,直播间的各位年轻人,实在对不住啊,我这老婆子不太会摆弄这些智能玩意儿,动作慢了些,让大家久等了。” “无妨。”沈静姝淡淡应声。 妇人接着问道:“大师,我抢到福袋了,是可以请你帮我算一卦对吧?” “没错,不过需要先支付卦金。” 这话一出,直播间顿时泛起小声议论。 “奇怪了,沈大师以往大多都是算完再结卦金,极少会提前收取的。” “看样子这事不简单啊。” 妇人眼中掠过一丝异样神色,却没有多问,当即拿着手机摸索操作起来。转瞬之间,直播间屏幕上流光闪过,一辆豪华跑车特效赫然亮起,正是花开富贵送出的礼物。 礼物送出后,妇人直奔正题:“大师,那我就直说了,我想算算我儿媳妇到底多久能怀孕,我这辈子到底能不能抱上大胖孙子。” 此话一出,弹幕瞬间炸开了锅。 “好家伙,经典重男轻女又来了!” “都什么年代了还执着非要孙子,孙女难道不贴心吗?” “还记得之前那对重男轻女的夫妻下场可不太好,这位阿姨自己也是女人,怎么还抱着这种老思想。” 妇人文化程度不高,弹幕滚动速度太快,大多话语她都看不真切,索性直接无视众人议论,目光恳切地望着沈静姝:“大师,麻烦您帮我好好算算。” 沈静姝静静打量着她的面相,缓缓开口:“单凭你的面相只能看出家中子嗣脉络,要看胎儿命格,还需要你儿子的照片。” 她从面相早已看出,这位妇人一生育有两女一子,家中小儿子便是如今成婚娶妻的那位。 “有的有的!”花开富贵连忙应声,她不懂如何在后台发送图片,干脆直接伸手拿起身旁摆着的相框,将一张全家福对准了镜头。 直播间网友看着全家福里的年轻男子,纷纷发着弹幕:“阿姨这儿子长得倒是周正,一表人才的,就是不知道他知不知道自己妈,为了要孙子都来直播间求卦了。” 沈静姝目光落在照片里的男子身上,细细看罢他的面相,心中已然了然,缓缓收回了视线。 “大师,怎么样?我到底什么时候能抱上大胖孙子?我儿子儿媳结婚都三年了,儿媳肚子一直没动静,我都快急死了!”花开富贵身子往前凑了凑,满脸急切地追问。 沈静姝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直白:“你这辈子,既抱不到孙子,也抱不到孙女。” “什么?!”花开富贵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声音都拔高了几度,“大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怎么会这样!难道是我儿媳不能生?” 直播间弹幕瞬间炸了锅,纷纷替儿媳打抱不平: “这阿姨也太离谱了吧!一听没孩子就先怪儿媳,从来不想想是不是自己儿子的问题!” “就是啊,自己也是女人,还这么针对儿媳,太双标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花开富贵连忙摆手,一脸笃定,“我儿子身体好得很,他们公司每年都安排体检,各项指标都正常!肯定是我儿媳,看着就体弱多病,不能生的肯定是她!” 沈静姝眉头微蹙,直言打断她:“此事与你儿媳无关,半点怪不上她。” 花开富贵一愣:“那是为何?” “因为你儿子和儿媳,成婚三年,根本从未同房。” 这话一出,直播间彻底沸腾,弹幕疯狂滚动: “???无性婚姻?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结婚三年睡一个房间,居然不同房?这也太离谱了!” “这下实锤了吧!明明是儿子的问题,还一直怪儿媳!” 花开富贵僵在原地,脸上血色尽失,她也不是全然不懂,心里隐隐猜到了几分,却又不愿接受这个荒唐的真相,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过了许久,她才回过神,死死盯着镜头,语气带着不甘与急切:“主播!你把话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家丑不可外扬,其中缘由,你回家私下问你儿子儿媳便知,我不便在直播间当众言说。”沈静姝语气淡然,想给这家人留几分体面。 “不行!我花了卦金,就是要听实话的!”花开富贵态度强硬,寸步不让,“你必须把这事给我说透,我花了钱,就得知道全部真相!” 沈静姝看着她执拗的模样,沉默片刻,既然阿姨执意要听实情,沈静姝便不再顾及情面,直言道出真相。 “你儿子和儿媳本就是协议成婚,二人皆是心性取向有异,对异性毫无情愫。彼此知晓情况后一拍即合,达成默契,假意成婚只为应付家里长辈,堵住旁人闲话。” 她顿了顿,继续提点:“你仔细回想便知,婚后你儿媳的闺中密友时常登门相伴,你儿子也总与要好兄弟形影不离,四人还常常结伴一同外出游玩,这些细节早就藏着端倪。” 这番话如同惊雷,轰得花开富贵瞬间失神,整个人愣在镜头前,满脸皆是难以置信。 直播间弹幕瞬间刷屏,满是哭笑不得: “哈哈哈哈这下彻底真相大白了!” “儿子偏爱男子,儿媳心系女子,两人本就无心孕育子嗣,又何来儿孙满堂一说。” “这下总算明白为何成婚三年始终没有动静,根本就没有夫妻之实啊!” 花开富贵依旧连连摇头,死活不愿接受这个事实,可沈静姝所言桩桩件件全都对上了平日里的种种怪事,由不得她不信。 “卦象所言句句属实,信与不信,你归家私下盘问二人便知。”沈静姝不愿再多言语,就此结束了第二卦。 连线挂断的那一刻,镜头里的花开富贵浑身脱力,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双目空洞,满心期盼抱孙的念想彻底化为泡影,整个人失魂落魄。 直播间众人唏嘘过后,气氛再度热闹起来。 沈静姝调整好状态,对着镜头温声开口:“第二卦已然结束,接下来有请今晚最后一位中奖的幸运网友连线。” 话音落下,最后一条连线申请随即弹出,对方的ID赫然映入众人眼帘。 第132章 贩毒团伙的头目 第三位中奖网友的ID只是一串冰冷的数字,明显是刚注册账号,连昵称都未曾修改。 连线接通后,镜头那头环境格外压抑,身处一间空荡荡的屋子,光线昏暗阴沉。画面里的人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头戴黑色鸭舌帽,脸上遮着严实的口罩,一身黑衣几乎融进周遭暗影之中,半点容貌都不露。 直播间瞬间热闹起来,弹幕纷纷打趣: “这位大哥也太神秘了吧,比主播还要低调谨慎!” “捂得这么严实,难不成是不方便露面的公众人物?” 沈静姝神色平静,淡然开口询问:“你有幸抽中福袋,不妨说说,此番前来想要测算何事?” 黑衣男子没有立刻答话,抬手便是接连送出礼物,直播间内数十枚豪华火箭接连腾空亮起,流光满屏。 全场瞬间哗然,满屏惊叹之声此起彼伏。还未开口问事,便直接大手笔打赏,出手阔绰程度令人咋舌。 平台大额打赏的全网推送弹窗接连弹出,源源不断的路人被吸引涌入直播间。新来的网友一头雾水,看着同样遮掩容貌的两人满心疑惑,分不清究竟是谁给谁算命。 老粉丝连忙在弹幕里一番讲解,将先前算卦的经过一一说明,新来的观众这才恍然大悟,愈发好奇这位神秘土豪的来意。 待到礼物打赏停歇,沈静姝缓缓开口:“卦金已然足够,你尽管直言所求。” 男子终于出声,嗓音经过变声器处理,沙哑低沉,听不出原本音色,戒备之心显而易见。 “我想请大师帮我寻一个人。” “寻人可以,不知你可有对方的生辰八字,或是照片?” “有照片。” 男子很快将照片发送至后台,沈静姝点开查看,照片里是一名身形挺拔的男子,倚靠在豪车旁,气质出众,模样清晰明朗。 沈静姝只扫了一眼照片里男子的面相,顷刻间便将对方一生际遇尽数推算透彻。 寻常人只知看相算命要凭面容、八字,可真正精通玄学之人,单凭手相便能洞悉一切。 眼前这人虽将自己遮得密不透风,唯独双手露在外头,方才沈静姝早已借着他不经意露出的手掌,看破了他的真实身份,也清楚知晓他寻人背后的隐情。 她神色不动,悄悄朝身旁的许知夏招了招手。许知夏立刻凑近过来,沈静姝拿过她的手机,趁着镜头遮挡,飞快编辑文字发送出去,动作快得让人来不及细看。 将手机递回许知夏手中,她连忙点开查看消息内容,当即倒吸一口凉气,双眼骤然瞪圆。 宋冉与林妙妙见状也连忙凑上前,看清文字后,二人皆是心头巨震,满脸难以置信。 唯独沈静姝神情淡然,对着镜头缓缓开口:“你要找的这个人,早已离世了。” 这话一出,对面的黑衣男子没有什么反应,像是早就知道一样,变声器处理过的声音:“死了?大师你既然能通灵见鬼,能不能帮我寻到他的魂魄?” 直播间众人满心疑惑,人死已成定局,执意还要找寻魂魄,实在让人捉摸不透其中缘由。 “此事我办不到。” 男子闻言顿时面露不悦,语气带着几分讥讽与质疑:“办不到?莫非你之前种种本事都是装出来的,不过是沽名钓誉,和旁人串通演戏罢了!” 他今日本是无意间刷进直播间,亲眼目睹沈静姝助嘉豪引女鬼现身,心中大受震撼,当真以为遇上了身怀真本事的高人。 他身家不菲,本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前来求助,又怕身份暴露惹来麻烦,这才特意弄来行头,将自己遮掩得严严实实。 此刻见沈静姝直言无法办到,心中顿时生出轻视之意。 面对对方的出言冒犯,沈静姝丝毫没有动怒,淡淡轻笑一声:“此人我寻不得,不过,我倒是可以算算你的过往。” “算我?我有什么好算的?”男子满心不屑。 “你既觉得我本事不济,那便让我算算你的生平,看看我说的准不准。” 石磊语气里满是轻蔑与不屑,全然没将沈静姝的话放在心上。 就在这时,沈静姝清冷的声音缓缓响起,字字清晰直击要害:“你本名石磊,今年三十八岁,乃是贩毒团伙的头目。” 一句话落下,直播间瞬间炸开惊天波澜,弹幕密密麻麻疯狂滚动。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难怪此人把自己裹得密不透风,原来是身份罪孽深重,见不得光! 镜头那头的石磊浑身骤然一震,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他万万想不通,自己全程未曾吐露半分信息,用的还是手下小弟的账号,从头到尾不露半点破绽,对方究竟是如何将自己底细摸得一清二楚? 他强压心头惊惶,立刻矢口否认:“你算错了!我不叫石磊,年纪也对不上,更不是什么团伙头目,你休要胡乱污蔑!” “是不是污蔑,你敢摘下帽子口罩,露出真面目吗?”沈静姝语气凛然,“你如今依旧身居通缉榜单之上,无处可藏。” “你一派胡言!”石磊厉声呵斥。 “我所言真假,你心中比谁都清楚。” 沈静姝目光锐利,继续揭穿他的心思,“你一心想寻那人魂魄,只因他早已惨死在你们手中。他是恪尽职守的缉毒警察,遇害之前提前藏匿了你们一大批违禁货物。你费尽心思寻他,不过是想借着通灵之术,从他亡魂口中撬出货物藏匿的地点,我说的没错吧?” 这番话将他心底最隐秘的盘算全盘戳破,石磊彻底心神大乱,再也无法故作镇定。 沉默片刻,他缓缓抬手,一把扯下头上鸭舌帽,又摘掉脸上口罩,一张带着狰狞刀疤的脸庞赫然出现在镜头之中。 直播间网友见状,立刻飞速截图比对通缉信息,片刻后满屏弹幕皆是实锤。 “真的是他!全网在逃通缉犯石磊!” “天呐,居然敢跑到大师直播间来寻门路,真是自投罗网!” 石磊面色阴狠,横竖已然暴露,索性不再伪装,冷声开口:“就算你全都算准了又能如何?我主动找你算命,已是给足你颜面。只要你肯帮我寻到亡魂问出货物下落,我直接给你五百万!” 沈静姝淡淡嗤笑,不为所动。 见她无动于衷,石磊咬牙不断抬价:“一千万!一千五百万!两千万!” 他接连加码,神色急切无比,足以看出那批货物对他而言至关重要,已然让他不惜倾尽重金想要寻回。 第133章 石磊落网 哪怕石磊一路加价到五千万,沈静姝依旧神色冷然,半分动容都没有。 “你趁早死了这份心思,我绝不会助纣为虐。况且你如今自身难保,未必还拿得出五千万。你马上便会落网,往后等待你的,只有冰冷牢狱与法律严惩。” 石磊面色一沉,满是不屑:“少拿这些话吓唬我,我什么场面没见过!我藏身之地极为隐蔽,警方绝无可能查到!” “是吗?你们团伙今晚就打算连夜撤离此地,我说得没错吧?”沈静姝语气笃定,“只可惜,你已经走不掉了。” 石磊骤然惊觉,双目圆睁:“是你!你早就暗中报警通风报信了?” “没错,警方早已出动,此刻正火速赶来,今夜便是你的落网之时。”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石磊再也镇定不住,猛地从椅子上弹起身,随手将手机狠狠丢在桌上,哪里还顾得上直播间连线。 他深知沈静姝本事高深,既然能算透他所有底细,定然也摸清了藏身之处,不敢有半分耽搁,慌忙朝着屋后小门逃窜逃命。 他刚从后门仓皇溜走,厚重的房门便被特警大力踹开,一众全副武装的执法人员持枪迅速涌入屋内。 有人一眼瞧见还处于连线状态的手机,上前拿起径直挂断了直播。 直播间内的网友们全都一头雾水,前一秒还在重金谈条件,下一秒对面骤然一片混乱,隐约还传来几声枪响,没过片刻直播便骤然中断,众人吃瓜正吃到兴头上,顿时满心好奇,弹幕瞬间刷屏不断。 “主播人呢?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那个毒枭石磊今晚真的能被抓到吗?” 沈静姝平静开口,语气无比肯定:“自然能,他今夜必定难逃法网。” 众人纷纷拍手称快,直呼这种作恶多端的亡命之徒早就该被铲除,心中也不由得为惨遭迫害牺牲的缉毒警察满心惋惜与心疼。 沈静姝淡淡安抚几句,随即正色说道:“今日三场算卦已然全部结束。” 话音落下,她不再理会直播间里此起彼伏的留言与追问,干脆利落地关闭了直播。 沈静姝关掉直播,摘下脸上的口罩,身旁三位室友立刻围拢过来,个个满脸激动,语气满是惊叹。 “静姝,今晚也太过瘾了!先是亲眼见到鬼魂,转头就连线揪出了在逃大毒枭,这剧情也太刺激了!” 方才沈静姝借许知夏的手机发消息时,几人就已然知晓对方是身负大案的通缉要犯。那条消息里清清楚楚写明了藏身地点、团伙人数,条理分明。 另一边,厉寒霆收到了这条发来的讯息,末尾还留着沈静姝的名字。 他一眼便认出这是许知夏的手机号,此前二人互换过联系方式,心中瞬间明白是自家妹妹传来的要紧情报,丝毫不敢耽搁,立刻火速调集警力,朝着信息标注的地点火速赶去。 警方抵达之时,贩毒团伙众人正打算连夜四散逃窜,好在厉寒霆早已提前布下天罗地网,将整栋屋子围得水泄不通,不留半分逃生余地。 一场激烈对峙过后,双方发生短暂枪战,所幸全程无人员伤亡,以石磊为首的三十余名团伙成员尽数落网,无一漏网。 确认被捕之人正是警方追查许久、行踪诡秘的贩毒头目石磊后,一同前来办案的陈队与何明看向厉寒霆的目光里,满是由衷的敬佩。 何明按捺不住心中好奇,凑到他身旁低声问道:“厉局,您这消息来源也太准了!我们盯着石磊许久,线人接连失联,始终查不到他的藏身之处,没想到这次一举将人拿下。” 厉寒霆神色淡然,不愿透露其中内情,只淡淡回了一句:“我自有我的消息渠道。” 见他不愿多言,何明十分识趣,当即收起追问的心思,不再继续打听。 女生宿舍里,许知夏三人依旧兴致高昂,围坐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讨论着今晚直播的离奇经历,从痴情的古装女鬼,到自投罗网的毒枭,每一件事都让她们激动不已。 沈静姝却忽然敛了神色,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她清晰察觉到,宿舍门外萦绕着一缕极淡的阴气,正是循着静心符灵力赶来的罗雨柔。 她缓缓站起身,轻声对室友说道:“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三人正聊得热火朝天,满心都还在刚才的直播里,随口应了一声,并未多问,也没察觉出异样。 沈静姝轻轻拉开宿舍门,迈步走了出去,反手将门妥善关好。 走廊昏黄的灯光下,罗雨柔一身红色古装,身形缥缈地立在不远处,眉眼间依旧带着几分化不开的温婉与怅然。 “跟我来。”沈静姝淡淡开口,转身朝着宿舍楼顶走去。 一人一鬼一前一后,安静地踏上楼梯,径直来到空旷的楼顶。夜风拂过,带着几分微凉,吹散了周遭的喧嚣,楼顶一片静谧。 站稳身形,罗雨柔立刻对着沈静姝盈盈俯身,毕恭毕敬地行了一礼,满是感激:“多谢大师。” “不必多礼。”沈静姝抬手示意她起身,语气平和,“你在世间飘荡数百年,除了当年为顾家满门报仇,斩杀了作恶土匪,此后从未害过无辜性命,未曾造下新的杀业。此番随我入地府,虽需为当年的杀业受相应责罚,但罪责不重,熬过刑罚,便可顺利入轮回,重新投胎。” 罗雨柔听得坦然,眉眼间没有半分怨怼,反倒满是释然:“大师,我心甘情愿接受一切惩罚。当年能亲手为顾郎、为顾家满门报仇,我半点不觉得委屈。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本就是天经地义的道理,我从不后悔。” 看着她这般通透坦荡,沈静姝微微颔首,不再多言:“既如此,我这便为你开启鬼门,送你前往地府,归往阴阳正道。” “有劳大师。”罗雨柔垂首应下,最后望了一眼这人间夜色,眼中再无执念,只剩平静。 第134章 黑白无常 沈静姝身姿站定,双手快速捏出法诀,唇齿间缓缓吐出晦涩悠长的往生咒语。 咒语声声,清越却带着穿透阴阳的力量,在寂静的天台之上缓缓回荡。 不过片刻,天台半空风云微动,一股阴冷之气骤然弥漫开来,一个漆黑的漩涡凭空出现,在夜色中缓缓旋转。 漩涡中心渐渐撕裂开一道虚无的大门缝隙,门内一片漆黑幽深,浓重的阴气源源不断地从缝隙中渗出,裹挟着地府独有的森寒气息,让周遭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紧接着,两道身影从那扇幽冥鬼门中缓缓踏出。 一人身着玄黑长袍,一人身着素白长褂,头戴高耸的尖顶官帽,面色森冷,口中垂着长长的红舌,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幽冥鬼气,正是地府专司勾魂、震慑阴阳的七爷八爷——黑白无常。 二鬼站定,目光锐利地扫过天台,沉声开口,声音带着地府阴差的浑厚与冷冽:“何人施展通灵咒,召唤我等前来?” 一旁的罗雨柔见到黑白无常现身,原本温婉的神情瞬间变得惶恐不安,身形瑟瑟发抖。 鬼魂本就对阴间阴差有着天生的畏惧,更何况是执掌勾魂、威慑众鬼的黑白无常,她在阳间飘荡数百年,最怕的便是遇上这两位地府使者。 白无常目光一转,率先瞥见了缩在一旁的罗雨柔,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呦,这儿还藏着个百年老鬼,身上还背着人命官司,这么多年竟一直流窜在阳间,倒是咱们地府的失职了。” 黑无常面色依旧冷峻,黝黑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只是那双锐利如刀的眼神直直扫向罗雨柔,带着阴差独有的威压。罗雨柔只觉得浑身鬼气都被震慑住,腿脚一软,当即就要跪倒在地。 “两位大人息怒。”沈静姝适时上前一步,轻声开口,拦下了罗雨柔的动作。 黑白无常转头看向沈静姝,原本冷厉的神色瞬间缓和了几分,态度也恭敬起来:“原来是沈大师召唤我等,失敬失敬,既是大师传唤,我二人自当即刻前来。” 他们深知沈静姝的本事,玄门中少有能直接通灵召唤地府阴差的高人,自然不敢怠慢。白无常随即问道:“沈大师,这女鬼到底是何情况?” 沈静姝言简意赅地将罗雨柔的前世遭遇、痴情执念、以及为报家仇斩杀土匪,此后数百年未曾伤及无辜的过往一一说明,语气诚恳:“她虽是身负杀业,却全是为复仇,从未害过无辜之人,一生执念深重,实属可怜,还望两位大人回到地府,在判官大人面前多多替她求情,从轻发落。” “既然是沈大师开口,这点情面我们自然要给,这事我二人记下了。”白无常爽快应下,转头看向罗雨柔,“你且随我们回地府,听候判官发落吧。” “多谢七爷、八爷。”罗雨柔连忙躬身行礼。 可黑白无常却并未立刻动身,两人站在原地,眼神隐晦地看向沈静姝,神色间带着几分欲言又止。 沈静姝看着二人的模样,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瞬间明白了他们的用意。 她轻笑一声,心念一动,抬手便从随身的空间里取出一叠叠叠得整齐的纸钱,还有一个个金光闪闪的元宝。 这些金元宝与纸钱,皆是沈静姝亲手折叠,又注入了一丝灵力,比起凡间普通的纸钱,在地府要珍贵百倍,是阴差们最心仪的东西。 指尖微动,一簇淡蓝色的灵火凭空燃起,沈静姝将手中的纸钱与金元宝尽数引燃,火光跳动间,纸灰缓缓升腾,不过转瞬,便化作满满一堆金光熠熠的元宝纸钱,稳稳落在黑白无常手中。 两位阴差连忙小心翼翼地捧在怀里,脸上瞬间堆满笑意,一改先前的冷厉,语气愈发恭敬亲和:“哎呀,沈大师,您这也太客气了,这般厚礼,我们怎好收下!” “些许薄礼,不成敬意,劳烦两位大人日后多多照拂,就当是谢过二位今日专程跑这一趟。”沈静姝语气平淡,全然不在意这些。 “应该的应该的,沈大师放心,此事包在我们身上!”黑白无常喜不自胜,将东西妥善收好,对沈静姝的态度愈发敬重。 黑白无常怀里揣着沈静姝赠予的金元宝与纸钱,满脸喜色,对着沈静姝拱手作别,随即带着垂首而立的罗雨柔,转身踏入那道幽深的幽冥鬼门之中。 不过片刻,黑色漩涡缓缓收拢,天台之上的阴气尽数散去,只余下夜风轻拂,仿佛方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踏入鬼门,便是幽暗绵长的黄泉路,路旁彼岸花如火如荼,开得妖冶凄艳。 黑白无常一前一后,带着罗雨柔慢悠悠地朝着地府前行,一路上闲谈不止。 白无常晃了晃手里的钱袋,语气满是赞叹:“要说这沈大师,当真是世间少有的高人,出手阔绰,为人也通透,半点没有玄门高人的架子。” 黑无常沉声应和,眼底也带着几分暖意:“可不是嘛,咱们第一次见她,还是好几百年前,那时候她还在修行,身边跟着那位大人物,如今想来,依旧觉得震撼。” 说到此处,白无常下意识地抬了抬头,目光望向天际,两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皆是了然。那位可是早已得道飞升、位列仙班的存在,寻常仙神都要礼让三分。 “她是那位的亲传弟子,本事自然深不可测。只是我一直纳闷,早前见她,明明是在古代修行,怎么如今会投身在这现代世界,而且我仔细看过,她这肉身并非夺舍,完完全全就是她本身,魂体合一,实在是让人看不懂。”白无常挠了挠头,满脸疑惑。 黑无常淡淡瞥了他一眼,沉声劝道:“看不懂就别深究了,你我皆是地府阴差,凡俗尘缘、仙家秘辛,不是我们能窥探的。咱们只需牢记,沈大师背后有靠山,本事又大,每次找我们办事,出手又大方,万万不能得罪,日后打交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多照拂几分便是。” “说得对,听你的,不多想了。”白无常当即点头,不再纠结此事。 一路无话,三人很快抵达地府阎罗殿。殿内阴寒肃穆,判官手持生死簿,立于一旁,周身小鬼垂首噤声,气氛威严至极。 黑白无常将罗雨柔带到殿中,便退至一旁。判官翻开手中厚厚的生死册,细细查阅罗雨柔的生平过往,片刻后,沉声宣判:“罗雨柔,你前世为报家仇,斩杀土匪数十人,虽事出有因,但终究造下杀业,按地府律例,当入刀山地狱服刑百年,刑满后方可入轮回,转世投胎。” 第135章 阴间熟人 罗雨柔心中一沉,却也坦然接受,毕竟杀人偿命,天经地义,她早已做好了受酷刑的准备。 眼看就要有小鬼上前将她押入地狱,白无常连忙上前,拉着判官走到殿外僻静处,压低声音嘀咕了几句,将沈静姝托付之事一一说明,又悄悄从怀里拿出几锭沈静姝烧的金元宝,塞进了判官手中。 那金元宝蕴含玄门灵力,在地府可是稀罕物件,判官接过之后,脸色顿时缓和了几分。 两人重回殿内,判官轻咳一声,再次开口,语气缓和不少:“方才再查,你所杀之人,皆是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悍匪,罪有应得,且你在阳间飘荡数百年,从未伤及无辜,执念虽深,却未作恶,实属难得。今改判你前往奈何桥,协助孟婆煎煮孟婆汤、打理桥头事务,以劳作赎罪,减免刑罚,待罪满之日,便可顺利轮回。” 这番改判,让罗雨柔瞬间愣住,随即满心狂喜,连忙跪地叩首,声音哽咽:“多谢判官大人开恩!多谢大人!” 她心里清楚,自己能从刀山地狱的酷刑,变成在奈何桥劳作赎罪,这般天大的情面,全然是沈静姝从中相助,心中对沈静姝的感激,又深了几分。 待小鬼将罗雨柔带往奈何桥后,判官才带着黑白无常走到偏殿坐下,端起阴茶抿了一口,看向二人,挑眉问道:“你们两个,特意为这个百年女鬼说情,还拿出这般上好的阴银,这女鬼,究竟和你们是什么关系?” 白无常连忙摆了摆手,一脸讪笑:“判官大人说笑了,我们跟这女鬼可没半点私交,全是看在沈大师的面子上。” “沈大师?哪个沈大师?”判官捻着胡须,一时没反应过来。 “就是那位身边跟着得道仙尊、咱们几百年前打过交道的年轻女先生啊!”黑无常沉声提醒。 判官瞳孔微缩,瞬间回过神来,脸上露出恍然又敬重的神色:“原来是她!我倒是许久没听过她的消息了,怎么,你们此番是受她所托?” “正是!这次就是沈大师在阳间通灵,召唤我们前去,这女鬼也是她交接给我们的。”白无常连忙应声。 判官了然点头,轻叹道:“难怪,那位素来心善,最是怜惜苦命之人,想来是见这女鬼执念深重、身世可怜,才特意托你们说情。” 说着,他目光狡黠地扫过二人,伸手打趣:“你们两个别想瞒我,那位出手向来阔绰,这次给的好处绝不止方才那点,是不是该再分我一些?你也知道,咱们地府如今香火冷清,我这判官手头也紧,平日里打点各处都缺银子,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黑无常脸色一僵,白无常也连忙往后退了半步,连连摆手:“真没多少了,就这么点!下次,下次沈大师再有吩咐,我们得了好处,定然分您一份!” 话音刚落,黑白无常对视一眼,生怕判官再追要,身形一晃,化作两道残影,一溜烟朝着殿外窜去。 “我们还有勾魂的公务要忙,就不陪判官大人闲聊了,先行告退!” 声音还飘在半空,两道鬼影早已没了踪影。 判官望着他们仓皇逃窜的方向,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闪过一丝盘算。 这几百年来,阳间玄门中人灵力日渐衰弱,极少有能直接通灵地府、还能拿出上等阴银供奉的高人,沈大师这般本事,又有仙尊做靠山,日后定然要找机会亲自打好关系,可不能错过了这层机缘。 他沉吟片刻,将此事记在心里,转身重新打理地府公务,只待日后寻个合适的时机,与这位沈大师搭上交情。 幽冥鬼门彻底闭合,天台的阴气散尽,沈静姝整理好衣衫,缓步走下楼梯。刚抵达楼梯口,手机便骤然响起,屏幕上跳动着“大哥”二字,正是厉寒霆打来的电话。 她按下接听键,声音清浅:“喂,大哥。” “静姝。”厉寒霆低沉的嗓音从听筒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今晚你提供的线索十分精准,石磊及其团伙已经全部落网,此次行动圆满成功。” 顿了顿,他语气放缓,带着几分嘱托:“还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不知你明天是否有空?” “我明天没课,时间充裕。”沈静姝干脆应下。 “好,明天我亲自去学校接你。” “好。” 简单几句对话,沈静姝便挂断了电话,推门回到宿舍。 宿舍里依旧热闹,许知夏三人围坐在一起,还在兴致勃勃地讨论着今晚直播的种种离奇事,从痴情女鬼罗雨柔,到自投罗网的毒枭石磊,句句都是惊叹。 沈静姝没有多言,轻手轻脚爬上自己的床铺,躺好后便闭眼歇息,周身气息平和,很快便陷入沉静。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处奢华别墅内。 二楼卧室灯火昏暗,陆景行独自立在窗边,指尖反复摩挲着一块温润的木牌,目光望向窗外沉沉夜色,不知在思索何事。 自从沈静姝将这块木牌赠予他,他便时刻随身携带。 以往萦绕在他周身、挥之不去的阴邪之物,如今尽数不敢靠近,虽他依旧能看见那些游离的鬼魂,可自幼便习惯了这般境遇,只要对方不主动滋扰,他全然可以视而不见,日子反倒清静了许多。 指尖传来木牌独有的温润灵力,陆景行心头微动,她是自己的一线生机,如今看来,一语成谶。 白天时,他偶遇凌虚真人,那位素来淡然的道门真人,在见到他随身携带的木牌后,当场面露震惊,反复追问木牌的来历与制作者。任凭凌虚真人如何追问,他始终守口如瓶,未曾透露半分与沈静姝相关的信息。 凌虚真人深知他性情执拗,见他不愿多说,便不再强求,只是临走前,再三叮嘱,若是日后有机会,务必帮忙引荐木牌的制作者,言语间满是敬重与渴求。 陆景行望着窗外的夜色,指尖握紧木牌,心中愈发笃定,沈静姝便是他此生唯一的转机。 第136章 你是缺钱用了? 次日一早,厉寒霆亲自驱车来到京大校门口,等候沈静姝。 直到昨夜,他才彻底知晓,自己这位深藏不露的妹妹,竟是网上小有名气的玄学直播博主。 他连夜翻看过沈静姝过往的直播录屏,即便她全程戴着口罩,仅凭眉眼轮廓,他也一眼认出是她,再加上昨晚那条精准到极致的举报短信,更是彻底坐实了此事。 上车后,厉寒霆握着方向盘,语气带着几分关切与疑惑:“静姝,你是缺钱用了?怎么会想着在网上直播算命?” 他生怕妹妹手头拮据,立刻补充道:“要是缺钱,大哥这里有,你尽管拿去用,不用跟我客气。” 沈静姝轻轻摇头,眉眼温和:“大哥,我不缺钱,二哥前阵子还给了我一张黑卡,足够我花销了。” “老二倒是有心。”厉寒霆闻言,唇角微扬,随即又不解地问,“那你为何要做这些?” “大哥,我们玄门中人,行走世间本就要积累功德。”沈静姝耐心解释,“我在网上算命,收取的卦金微薄,本就不是为了求财,只是借着算命之事,帮人化解劫难、指引正道,以此积攒自身功德罢了。” 厉寒霆恍然大悟,点头道:“原来如此,就跟行善积德是一个道理。” “正是。” “今日找你,还是为了昨晚石磊的案子。”厉寒霆收敛神色,语气变得郑重,“我们局里和缉毒支队联合侦办,已经确认,石磊团伙确实有一名卧底缉毒警被害,遗体也在窝点里找到了。现在案子最大的难点,就是找不到藏匿的那批违禁货品,所以想请你帮忙算算下落。逝者已去,若是为难,你不必勉强。” “不难。”沈静姝语气平淡,“那名缉毒警的遗体在哪?” “在局里的停尸间。”厉寒霆应声,随即反应过来,满眼诧异,“你要……招魂?你真的能招来亡魂,还能与鬼魂沟通?” 身为公职人员,他本应恪守科学,不信鬼神之说。可他出身顶级豪门,远比普通公职人员更清楚世间诸多隐秘,再加上身居高位,他更是知晓,国家背地里,一直设有专门处理超自然玄学事件的特殊部门。 沈静姝侧头看他,眼底带着几分笑意:“怎么,大哥要是好奇,待会儿倒是可以见见。” 厉寒霆喉结微动,一时无言。 沉默片刻,他又沉声叮嘱:“静姝,这件事闹大,大概率会把你牵扯进特殊部门的视线里。后续若是有人来找你核实情况,你不必害怕,只要你行事端正,不做危害国家和百姓之事,他们不会对你如何。” 沈静姝心中了然,轻轻颔首:“我明白,大哥你说的,应该是国家专门管控玄学、处理灵异事件的专属事务局吧。” 她早已料到,自己这般高调直播算命,又插手警方重案,迟早会进入官方特殊机构的视线,这一天,本就不远。 车子一路平稳驶入市局大院,厉寒霆带着沈静姝径直走向内部停尸间,沿途警员见到厉局亲自带人,虽满心好奇,却也不敢多问,纷纷低头行礼。 停尸间内冷气刺骨,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与死寂的气息,一排排冰冷的停尸柜整齐排列,氛围肃穆又压抑。 厉寒霆示意工作人员打开其中一个停尸柜,覆盖着白布的遗体静静躺在其中,正是那位牺牲的缉毒警。 遗体尚且完整,只是周身残留着搏斗与受刑的痕迹,看得人满心揪心。 厉寒霆站在一旁,神色凝重,这位年轻的缉毒警不过二十多岁,怀揣着一腔热血潜入毒窝,最终壮烈牺牲,着实令人敬佩。 “大哥,你站在我身后,无论看到什么,都别出声,也别轻举妄动。”沈静姝叮嘱道,随即退至空旷处,周身气息骤然变得肃穆。 她闭上双眼,双手快速掐出招魂诀,唇齿间吐出晦涩悠长的招魂咒,清冷的咒语在空旷的停尸间里回荡,原本刺骨的冷气,又添了几分阴柔的凉意。 厉寒霆依言站在原地,双眼紧紧盯着前方,心中既紧张又期待。他虽知晓玄学之事,却从未亲眼见过招魂显灵,手心不自觉地微微攥紧。 不过片刻,停尸间中央的空气开始扭曲,一缕淡白色的魂体缓缓凝聚成型。那是一个身着便装的年轻男子,眉眼青涩却坚毅,正是刚刚离世的缉毒警魂魄。他刚一成型,还有些茫然,低头看了看自己透明的双手,又看向躺在停尸柜里的躯体,瞬间明白了自己已然牺牲。 “你是……”年轻警员回过神,看向沈静姝,眼中满是疑惑。 “我受警方所托,前来帮你了结遗愿,也想问出石磊团伙藏匿违禁品的地点。”沈静姝声音平和,“你放心,害你的人已经全部落网,一个都没跑掉,会为你付出应有的代价。” 听到毒枭落网的消息,年轻警员眼中的茫然散去,只剩下释然与激动,眼眶微微泛红:“真的?他们都被抓住了?” “千真万确,你的牺牲,没有白费。” 忠魂昭昭,年轻警员深深鞠躬,眼中满是感激,随即不再犹豫,将藏匿违禁品的详细地址、藏匿方式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生怕耽误片刻。 他心中唯一的牵挂,便是没能亲手将那批毒品收缴,如今终于能完成任务,再无遗憾。 厉寒霆站在一旁,整个人彻底怔住,瞳孔微微放大,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透明的魂体。即便早有心理准备,亲眼目睹鬼魂现身、与人正常交谈,依旧带来了极大的震撼,他死死捂住嘴,才没发出半点声音,牢牢记住了魂体说出的地址。 交代完所有事情,年轻警员对着沈静姝和停尸柜里的躯体深深鞠了一躬,魂体渐渐变得透明:“多谢大师,我心愿已了,再无牵挂。” 他本就是因公殉职,一身正气,功德加身,无需前往地府受审,便可直接入轮回。 沈静姝抬手,打出一道往生灵力,送他的魂魄前往阴曹地府,顺利投胎。 直到魂体彻底消散,厉寒霆才缓缓回过神,看向沈静姝的眼神,彻底变了,满是震惊与敬重。 “静姝,这……” “大哥,地址已经记下了,赶紧派人去收缴吧。”沈静姝收回法诀,神色恢复如常,“还有,你说的特殊事务局,想来很快就会有人来找我了。” 厉寒霆定了定神,立刻拿出手机,拨通缉毒队电话,精准下达搜查指令,挂断电话后,依旧难掩心中波澜:“是我低估了你的本事,后续若是有人来找你,我会陪你一起应对。” 话音刚落,厉寒霆的手机便再次响起,来电显示是一串陌生的内部号码,他眼神一沉,看向沈静姝:“来了。” 正如沈静姝所料,负责管控全国玄学事件的国家特殊事务局,已然得知了消息,第一时间联系了他。 第137章 国家特殊事务局 厉寒霆接起电话,几句简短交谈过后,面色愈发郑重。 挂断通话,他看向沈静姝沉声开口:“事务局的人已经到警局了,点名要见你。” 沈静姝神色淡然,并无半分慌乱:“早晚都要见的,无妨。” 二人一同离开停尸间,径直前往警局专属会客室。屋内早已坐着两名身着素色便服、气质沉稳内敛的男子,周身气场沉静威严,一看便知绝非寻常公职人员。 见两人进门,为首的中年男子率先起身,目光落在沈静姝身上,上下打量一番,语气平和并无敌意:“沈小姐久仰大名,我们隶属于国家特殊事务统筹局,今日前来,并无恶意,只是例行问询。” “请坐。”沈静姝从容落座。 双方落座之后,对方开门见山:“昨夜你协助警方端掉石磊贩毒团伙,又以玄学手段招魂问询线索一事,我们已经尽数知晓。近些年来玄门凋零,有真本事的修行者寥寥无几,沈小姐年纪轻轻,本事却着实不俗。” 沈静姝淡淡应声:“不过是略懂几分粗浅术法,平日里积德行善罢了。” “我们知晓沈小姐心性正直,向来帮扶旁人、协助正道,从未借助术法作恶。”另一人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招揽之意,“如今世间暗流涌动,邪祟作乱之事时有发生,民间不少乱象难以用寻常律法处置,国家正缺你这般身怀正道本事的人。” 厉寒霆坐在一旁静静听着,心中已然明白对方来意,这是打算招揽自家妹妹入局。 中年男子接着说道:“我们并无强制之意,只是诚心邀约。若是沈小姐愿意加入事务局,平日里无需受严苛规矩束缚,依旧可以照常上学、直播修行,只需在遇上棘手灵异案件、邪祟祸乱一方之时,出手协助即可。” “相应的,局里也会为你提供庇护,凡是你行正道之举,官方尽数兜底,各类稀缺的修行资源、灵物典籍,也都会优先为你调配,还能为你扫清不少俗世阻碍。” 条件诚意十足,处处皆是优待。 沈静姝垂眸思索片刻,并未立刻应允,也没有直接拒绝:“承蒙各位看重,此事事关重大,容我思虑几日再给答复。” 二人见状也不逼迫,深知这般高人最不喜受人拘束,当即爽快应允:“自然可以,我们不急,沈小姐慢慢考虑。这是我们的专属联络方式,日后若是遇到麻烦,或是想通了,随时都能联系我们。” 说罢便递来一张低调无标识的特制名片。 沈静姝伸手接过收好。 一番交谈结束,两名事务局人员便起身告辞离去。 会客室内只剩兄妹二人,厉寒霆看向她轻声问道:“静姝,你打算答应吗?” “暂时还没想好。”沈静姝轻笑一声,“入局便要背负责任,自由便少了几分,我如今只想随心度日,闲暇直播积德,安稳过完校园生活。” “也好,一切都随你心意。”厉寒霆向来宠她,从不会勉强她做任何不愿之事,“不管你最后如何选择,大哥都会站在你这边护着你。” 说话间,厉寒霆的工作手机再次弹出消息,是缉毒队那边传来的捷报——按照亡魂交代的精准地址,警方顺利找到了隐藏在深山废弃仓库内的大批违禁货物,全数收缴封存,此次大案彻底圆满告破。 一桩横跨数年的贩毒大案彻底尘埃落定,作恶之人尽数伏法,牺牲忠魂也得以安心离去。 离开警局之时,日头已然高升,阳光洒满街道,驱散了昨日所有阴翳。 厉寒霆驱车送沈静姝返校,路上气氛闲适轻松。 车子缓缓驶入京大校园,临近宿舍楼下,沈静姝正要下车,厉寒霆再次叮嘱:“事务局那边你不必有压力,不愿掺和俗世纷争便直接回绝即可,无需顾虑太多。” “我知道啦大哥。”沈静姝笑着点头道别。 目送车子驶离,她转身迈步走进宿舍楼。 刚推开寝室房门,许知夏三人立刻齐刷刷围了上来,满眼好奇。 “静姝!你一大早被厉局接走,到底去做什么大事了呀?快跟我们讲讲!” 沈静姝简单应付了室友的追问,只淡淡说和昨晚警局的案子有关,且已经圆满解决。碍于案件尚未对外公开,她并未多言,室友们也识趣地不再追问,转而聊起校园里的琐事。 独处时,沈静姝拿出手机,看着屏幕上那串专属联络号码——那是特殊事务局组长陈海留下的,说等她考虑清楚便可随时联系。 她并非贪图对方口中的修行资源与报酬,以她的玄门造诣,世间寻常灵物、典籍,早已入不了她的眼,事务局手里的藏品,未必能比得上她空间里的珍藏。 可她心里清楚,自己要在这现代社会长久立足,孤身修行终究多有不便,若是能有国家做靠山,日后无论是直播积德、处理灵异事端,还是应对俗世纷争,都会少去诸多阻碍,行事也能更加顺遂。 思及此,沈静姝不再犹豫,拨通了陈海的电话,淡然开口:“陈组长,我考虑好了,同意加入特殊事务局。” 电话那头的陈海瞬间喜出望外,连声应好,当即表示会立刻亲自驱车来京大,接她前往基地办理入职手续。 不过半小时,陈海便驱车赶到校门口,载着沈静姝一路朝着郊外驶去。车子越开越偏,周遭渐渐没了城市喧嚣,只剩连绵青山,最终停在一处荒无人烟的山脚下。 放眼望去,四周只有杂草与一块巨石,平平无奇,丝毫看不出机关所在。 第138章 入职特殊事物管理局 陈海本以为沈静姝会露出惊讶好奇的神色,毕竟这隐秘基地,是事务局耗费多年心血,结合玄门阵法与现代科技打造,寻常人见了定会震惊不已。 可沈静姝自始至终神色平静,眼底毫无波澜,甚至早已微微颔首,显然是察觉到了此处萦绕的阵法灵力波动。 陈海心中暗自惊叹,越发笃定眼前的沈小姐,本事远比他们预估的还要高深。 他快步走到那块巨型山石前,指尖在山石隐蔽处快速按压操作,几道隐秘机关被触发。 下一秒,原本浑然一体的山体缓缓震动,朝着两侧裂开,尘土轻扬间,一条隐藏的阶梯通道赫然出现在两人眼前,幽深却灯火通明。 沈静姝神色依旧淡然,跟着陈海迈步走入通道。待两人完全进入后,裂开的山体再次缓缓闭合,严丝合缝,从外面看去,依旧是寻常山野,半点看不出此处竟藏着通往隐秘基地的入口。 通道狭长,两旁安装着节能感应灯,光线柔和,将前路照得十分清晰,丝毫没有昏暗压抑之感。两人沿着通道前行,脚步声在静谧的通道里轻轻回荡,大约几分钟后,眼前豁然开朗。 灯火璀璨的现代化基地映入眼帘,全然不是想象中的山洞模样——宽敞的大厅、整齐排列的办公区域、专门的玄门修炼室、案件研判厅,一应俱全。 来往行人穿着不同的服装,步履匆匆,每个人身上都带着淡淡的灵力波动,显然皆是懂些玄门术法、有真本事的人。 “沈小姐,这里就是我们特殊事务局的核心基地,外界无人知晓,所有灵异案件、玄门事务,都在这里统筹处理。”陈海边走边耐心介绍,语气满是自豪,“局里分为玄门办案组、阵法组、灵物管理组等多个部门,你无需编入固定组别,享有独立办案权,遇事可直接与我对接。” 沈静姝环顾四周,微微颔首,心中暗自认可,这特殊事务局,倒并非徒有其表,确实藏着不少能人,阵法与科技结合的设计,也算得上精妙。 沈小姐,这里便是入职办理处了。” 陈海带着沈静姝踏入一间静谧素雅的办公室。屋内端坐一位头发花白、气质沉稳的老者,看起来做事严谨、阅历深厚。 老者一见陈海进门,当即起身,恭敬颔首:“陈队长。” “劳烦老周,帮这位沈小姐办理一下入职手续。”陈海语气随和,随即郑重介绍,“这位是沈静姝沈小姐,今日正式加入我们特殊事务局,属于特聘顾问级别,不用坐班,不受日常考勤管束,日后她的所有事务,都由我亲自对接。” 老者闻言心中微惊,特聘顾问级别极高,整个局里寥寥无几,他连忙点头应下,看向沈静姝的目光多了几分敬重。 陈海转而望向沈静姝,态度谦和地问询: “沈小姐,按照局里规制,需要登记一下你的主修方向,方便日后专案调配、资源匹配。 我们局里目前分科细致,有主修阵法结界、符箓制煞、命理推演、阴阳看相,还有风水堪舆、寻龙点穴等各个门类。 不知你最擅长、主修的是哪一方面?” 陈海说完,略一思忖,轻声自语般猜测道:“沈小姐应当最擅长看相命理吧?昨夜你仅凭面相手相,便识破通缉重犯、勘破前尘过往,这方面的修为实在极高。” 沈静姝微微垂眸,淡淡思索片刻,从容开口:“你方才所说的阵法、符箓、风水堪舆、命理推演、阴阳卜算,我都会一点点。” “……一点点?” 话音落下,办公室内瞬间一静。 陈海与一旁办理入职的老周同时怔住,两人对视一眼,眼底皆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玄门修行,最是讲究专一精深。人之精力有限,术法门类繁杂壁垒分明,世人终其一生,能将一门术法修至精通,已是天赋卓绝、万里挑一。 命理师大多不通符箓制煞,阵法高人往往不擅风水卜算,这是玄门千年不变的常态。 可眼前年纪轻轻的沈静姝,竟直言全科都会? 老周活了大半辈子,在特殊事务局任职数十年,见过不少玄门修士,还是第一次遇见这般说辞,心底难免暗自存疑:莫不是小姑娘年轻气盛,爱说大话? 但他阅人无数,深谙处世之道,又见沈静姝气质沉静、气度不凡,不似虚妄浮夸之人。想来或许是年轻人面皮薄,不愿露怯,他便没有当众拆穿,只将这份诧异与疑虑默默压在心底。 陈海回过神,压下震惊,客气问道:“那不知沈小姐师从哪位高人?若是方便,还请告知一二,也好让我们心里有数。” “师门秘辛,恕我不便多言。”沈静姝语气平淡,不卑不亢。 “是我唐突了。”陈海立刻作罢,不再追问。 老周依循常规,在入职档案的擅长一栏,斟酌落笔,最终填写了命理相术。在他看来,这是沈静姝唯一展露、且实打实惊艳众人的本事,其余门类,只当是小姑娘的谦虚说辞。 录入完所有信息,老周取出一枚精致的证件与一枚小巧徽章,递到沈静姝手中。 证件制式低调正规,对外统一标注为国家自然事务局成员。 这便是特殊玄学部门对外的公开名头,用以掩人耳目,普通民众只当是普通自然资源调研部门,唯有内部之人知晓,这看似普通的名头之下,掌管着整个华夏所有阴邪灵异、玄门乱象、超自然事件的一切调度与处置。 证件内侧,清晰印着——特聘顾问:沈静姝。 入职流程简洁利落,全程顺畅无阻。 办理完毕,陈海亲自带着沈静姝走遍基地各处,细致为她介绍各个区域:办案研判室、符箓炼制室、阵法推演室、灵物储备库、案件存档楼……一路将局里的规矩、权限、日常调度模式尽数讲清。 逛完整座基地,陈海停下脚步,笑着问道:“沈小姐,参观下来,感觉我们局里如何?” 寻常新人初见满座玄门修士、完整修行体系、隐秘机关基地,无一不是满心震撼、惊叹不已。 唯独沈静姝神色从容,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笑意,轻轻点头:“尚可,很不错。” 不惊艳、不谄媚、不惊讶,淡然自若,波澜不惊。 陈海看着她这份沉稳心性,心中愈发敬佩,也彻底明白:这位年轻的沈顾问,眼界格局,远非局里这些寻常修士可比。 他正色叮嘱道:“沈小姐,你的特聘顾问权限高,无需坐班、无需打卡、不受局内规章制度束缚。你可以照常读书、生活、修行,日常一切自由。 往后局里遇到棘手的灵异大案、人力无法解决的玄门危机,我会单独联系你协助处理即可。其余时间,无人会打扰你。” 第139章 厉北辰相约 办妥所有入职事宜,沈静姝便与陈海离开了特殊事务局的隐秘基地。 陈海亲自驱车将她送回京大校门口,两人简单道别后,车子缓缓驶离。沈静姝正打算转身走进校园,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铃声响起。 她拿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赫然是厉北辰。 沈静姝轻轻划开接听键,语气清甜温和:“喂,二哥。” 电话那头,厉北辰的嗓音慵懒温和,带着几分随性:“静姝,这会儿有空吗?我想介绍个人给你认识。” “有空的。”沈静姝应声。 “那你现在在哪?我过去接你。” “不用麻烦二哥,你发地址给我,我自己打车过去就好。” 厉北辰也不勉强,爽快应下,很快将定位发送过来。 挂断电话,沈静姝看着短信里的会所地址,心底并未多想,也没有起卦推演吉凶。在她看来,人生若是事事提前窥破、步步算尽,反倒失了烟火趣味,顺其自然便好。 她随手拦了辆出租车,直奔目的地。 这是一家私密性极高的高端私人会所,低调奢华,寻常人根本无从入内。 车子刚停稳,门口立刻站着等候已久的周秘书。 见到下车的沈静姝,周秘态度恭敬,微微躬身:“静姝小姐,厉总已经在里面等候多时了,请随我来。” 沈静姝微微点头,从容随他走入会所。 周秘书一路将她引至最里侧的顶级包厢,轻叩房门后推门而入。 包厢内环境雅致,灯光柔和。 厉北辰正闲适落座,在他身侧,还坐着一位与他年纪相仿、气质矜贵的陌生男子。 男子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眉眼清隽温润,周身自带顶级豪门继承人的沉稳气度。 沈静姝只一眼观其面相,便心中了然——此人天生富贵命格,家世显赫,品行端正磊落,心性纯良,并非纨绔浮夸之辈。 能被厉北辰亲自邀约、并肩同坐的,必然也是京城顶尖圈层的豪门继承人。 听见动静,厉北辰立刻抬眼看来,当即起身,眼底是藏不住的熟稔与热情,招手笑道:“静姝,快过来,坐二哥这边。” 一旁的顾云舟见状,狭长的眼眸微微一挑,眼底掠过几分诧异。 他太了解厉北辰的性子了。 这人素来眼高于顶、矜傲疏离,待人接物向来有度,极少对谁这般热络殷勤,更别说主动起身相待、语气宠溺。 往日里谁都入不了厉北辰的眼,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位厉家二少,彻底像是换了个人,对这位突然多出的小继妹,偏爱得过分,处处上心、事事迁就,简直让人匪夷所思。 顾云舟心底暗自疑惑: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冷傲自持、不近人情的厉北辰? 顾云舟此前一直在国外处理跨国业务,刚归国不久,全然不知厉北辰前段时间的种种反常,更不曾听闻他身陷桃花咒、险些酿成大祸的往事。 他细细打量着落座的沈静姝,心底暗自思忖。 眼前的少女容貌清灵脱俗,气质淡然出尘,一双眼眸澄澈平静,周身不卑不亢、不悲不喜,自带一股通透从容的气度,让人观感极佳。 顾云舟身为顾氏集团掌权人,年少接手偌大产业,父母放权环游世界,留他一人执掌商业版图。这些年游走商圈、阅人无数,识人眼光素来毒辣。在他看来,这般沉静通透的性子,绝非寻常娇养的豪门少女可比。 心中好感悄然加分,只是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将眼前年纪轻轻的小姑娘,和高深莫测的玄学大师联系在一起。 待沈静姝坐定,厉北辰笑着主动开口介绍:“静姝,这位是顾云舟,顾氏集团的总裁,你喊他顾大哥就好。” 随即他又看向身旁的好友,满眼骄傲地扬声介绍:“云舟,这是我妹妹,沈静姝。” “顾大哥。”沈静姝微微颔首,语气温和有礼。 “静姝妹妹。”顾云舟礼貌回应,目光始终带着几分探究。 寒暄过后,厉北辰直奔正题:“静姝,这次喊你过来,是云舟最近遇上了棘手的怪事,心里一直郁结难解,我想着请你帮忙给他看一看。” 这话一出,顾云舟神色骤惊,眼底写满错愕与难以置信。 他今日归国,只是和好友闲聊,随口提了几句自己近期遭遇的诡异怪事,满心烦闷无处排解。 谁料厉北辰当即十分笃定,说要给他引荐一位本事通天的玄学大师,帮他彻底化解麻烦。 他本以为对方会是隐世多年、须发皆白的高人,万万没想到,厉北辰口中的顶级大师,竟然就是眼前这位年纪轻轻的厉家继女! 顾云舟眼底翻涌着浓烈的疑惑,目光落在沈静姝身上,满是难以置信。 这般年岁,看着还未脱离学生稚气,怎么看都不像是精通阴阳玄学、能化解疑难怪事的能人异士。 察觉到好友满眼的怀疑,厉北辰半点不慌,反倒一脸自豪,语气铿锵:“云舟,你别小瞧我妹妹,你那些困惑怪事,交给她绝对稳妥!我小妹可是真正的玄学高人,本事远超你想象!” 顾云舟微微蹙眉,半信半疑地看向沈静姝,试探着问道:“沈小姐,你精通玄学术法?” 沈静姝淡淡一笑,从容应答:“略懂一二。” “什么叫略懂一二!”厉北辰立刻接过话,迫不及待地为自家妹妹正名,滔滔不绝地将过往之事娓娓道来,“你是不知道,前段时间我被人暗中下了桃花咒,运势暴跌、烂人缠身、诸事不顺,险些栽了大跟头,遍请圈内能人都无人能解,最后是静姝一眼看破症结,出手帮我彻底破解煞术,帮我改运避灾!” 顾云舟静静听着,眼底的震惊越来越深。 他久居国外,对好友的遭遇桃花完全不知、玄学破煞改运,听起来玄之又玄,可看着厉北辰笃定真切、毫无虚言的模样,他心底的轻视与怀疑,已然悄悄散去大半。 能破解旁人束手无策的阴邪咒术,足以证明眼前这位看似年纪轻轻的沈小姐,是真的身怀真本事,绝非沽名钓誉之辈。 一念至此,顾云舟收敛了所有轻视,神色郑重起来,诚恳看向沈静姝:“看来是我眼拙了,还请沈小姐多多包涵。若是你真能帮我化解眼下的麻烦,我顾云舟必有重谢。” 第140章 七日锁魂局 厉北辰见状,干脆一屁股坐到他身边,伸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头,语气笃定无比:“我还能骗你?不光是桃花咒,前段时间我公司接连出事,运势低迷,也是静姝出手帮我摆平化解的。咱们从小一起长大,世交情谊摆在这儿,我怎么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顾家和厉家乃是世代交好的世家,平日里生意往来颇多,顾家底蕴虽略逊厉家几分,却也是根基稳固的豪门大族。 他深知厉北辰向来沉稳稳重,从不说虚妄之言,这番话让他心中的疑虑消散大半。 他再度望向沈静姝,神情已然变得郑重诚恳:“既然如此,那便劳烦沈小姐帮我看一看了。不知沈小姐能否看出我近来遭遇的怪事?” 其实自踏入这间包厢,沈静姝便察觉到顾云舟周身萦绕着一缕阴冷渗人的阴气,方才悄然开启天眼,早已将前因后果看得一清二楚。 她淡淡开口,声音平静无波:“顾大哥近来夜里入睡,总会恍惚觉得自己身处异地,梦境真实无比,还在梦中经历婚嫁之事,我说的可对?” 这话精准戳中实情,顾云舟满脸惊愕,下意识转头看向厉北辰。 厉北辰连忙连连摆手撇清关系:“你可别误会,我半字都没跟静姝提过你的情况,从打电话约她到现在,我半句都没多说。” 顾云舟越发震惊,不由得喃喃自语:“那沈小姐竟是仅凭面相就能看透一切?连生辰八字都无需知晓,这般本事实在太过神异。” 见沈静姝神色淡然从容,不见半分张扬,他彻底放下心中最后一丝怀疑,确定眼前少女绝非寻常之人,是真正身怀绝学的高人。 “你不妨仔细说说具体经过。”沈静姝轻声说道。 顾云舟定了定神,缓缓道出心中困扰:“正如沈小姐所言,大约一周之前,我便夜夜重复做同一个怪梦。梦里我身处古色古香的宅院之中,正与人行拜堂成亲之礼。我一心想要看清新娘子的容貌,可眼前始终笼罩着一层浓重迷雾,无论如何都看不真切。每一次等到礼成,正要伸手掀开新娘红盖头的瞬间,我便会骤然惊醒,再也无法入眠。” 沈静姝闻言微微颔首,精准问道:“这般离奇梦境,至今已经整整六天了吧?” 顾云舟连连点头,眼底满是凝重:“没错,正好六天,今晚便是第七天。” 沈静姝眸光微沉,语气平静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你运气极好,恰好今日找到了我。” 她缓缓道出其中凶险:“此梦并非寻常梦魇,而是锁魂幻梦。 六天入梦,只是缠你心神、扰你阳气。若是今晚第七夜,你再一次踏入那场拜堂梦境,便再也醒不过来了。” “七日圆满,幻梦成牢,你的魂魄会被彻底禁锢在那片古代幻境之中,永远困在那场婚礼里,日复一日,永世沉沦。” “而现实肉身,气息不散、心跳不停,在外人看来,你就只是无缘无故陷入沉睡的活死人,任凭旁人如何呼唤、如何医治,也永远醒不过来。” 这番话落下,包厢内瞬间死寂。 原本还只是心头烦闷、只当是诡异怪梦的顾云舟,浑身骤然一凉,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脸上血色尽数褪去。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沈静姝,声音都微微发颤:“永远醒不过来?活死人?” 短短几个字,压得人呼吸发紧。 厉北辰脸上的轻松笑意也彻底收敛,眉心狠狠蹙起,满眼后怕。 他只知道好友最近夜夜噩梦、精神萎靡,却万万没想到,这看似虚无的梦境,竟然藏着七日锁魂的杀局! 沈静姝神色沉静,缓缓点头,一字一句道破玄机: “你这不是普通梦魇,是阴魂结亲、七日锁魂局。” “前六夜,她只是引你入梦、缠你气息、勾你神思,一点点消磨你的阳气、绑定你的魂魄轨迹。六日铺垫,只为等今夜第七日圆满。” “今夜子时,一旦你再次入睡,踏入那场拜堂幻境,阴阳契成,幻梦固化。你的魂魄会被那只阴魂彻底锁死在幻境婚礼之中,从此昼夜沉沦,日复一日陪她拜堂成亲,永世不得脱身。” “你的肉身留在阳间,生机不绝、脉象平稳,却无半点神魂意识,对外界一切感知全无,彻彻底底变成一具沉睡的活死人。医院查不出病因,风水师看不出症结,无人能救。” 顾云舟听得头皮发麻,心底阵阵发寒,只觉得浑身阴气森森,仿佛那不知名的红衣阴魂,此刻就隐在暗处静静盯着自己。 他从业多年,向来理智冷静、不信鬼神,可此刻面对沈静姝笃定的言辞、精准无误的推算,再联想到那六晚真实到极致的梦境,再也生不起半分怀疑。 他喉结滚动,郑重拱手,语气满是恳切与后怕:“沈小姐,求你救我!我从未招惹过任何人,更不曾冲撞阴邪,为何会被这东西缠上?” 厉北辰也连忙附和:“静姝,你一定要帮帮云舟!” 沈静姝目光落在顾云舟眉宇之间,天眼之下,那缕缠绕在他命宫、若隐若现的暗红阴气清晰无比,淡淡开口: “你无需惊慌,你并非主动招惹,而是命格契合,被阴魂寻上。” “这只女鬼,百年前含恨而终,死前待嫁未成、嫁衣未穿、婚嫁未成,执念深重不散,困死原地百年。她执念卡在‘拜堂成亲’这一执念之上,百年寻缘,专挑命格匹配、气运纯正的男子入梦结亲。” “你命格清正、气运厚重,是最适合替她圆满执念的人选,所以被她精准盯上,夜夜入梦。” 顾云舟脸色发白:“那……那我该怎么办?今晚就是第七日,是不是极其凶险?” “确实凶险。”沈静姝坦然直言,“今夜是最后一晚,也是她怨气、执念、阴气最盛的一晚,成败只在此一举。若是破了这幻梦锁魂局,你此后万事顺遂,再无阴邪缠身。若是破不了,今夜便是你的劫数。” 厉北辰听得心脏悬起,紧张问道:“静姝,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需要布阵?还是需要准备法器?” 沈静姝唇角微扬,神色从容淡定:“无需紧张,小事一桩。” “我今夜随你入梦,亲自会一会这位执着百年、强行拘人结亲的红衣怨魂。” 第141章 何人……敢扰我大婚? 听完沈静姝的话,顾云舟悬着的心稍稍落地,却依旧心有余悸。 有这句话,他便等于从必死之局里捡回了一条命。 厉北辰彻底放下心来,当即安排下去,取消顾云舟今晚所有行程,两人和沈静姝一同返回顾云舟的私人别墅,静待入夜破局。 夜幕渐深,星月隐没,夜色沉沉压落大地。 顾云舟别墅内静谧无声,屋内灯光暖柔,却驱不散空气里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冷。 沈静姝坐在床边,神色淡然:“躺下睡吧,照常闭眼入眠即可,不必恐惧,无论梦里看到什么、发生什么,都不要主动拜堂、不要应声、不要抬手。” “我会跟着你的梦境轨迹一同入梦,护你周全,破掉这百年幻局。” “好。”顾云舟重重点头,压下心中所有慌乱,依言躺平闭上双眼。 连日梦魇缠身,他本就心神疲惫,不过片刻,呼吸便逐渐平稳,沉沉睡了过去。 一旁的厉北辰屏住呼吸,紧张盯着熟睡的好友,又看向静坐不动的沈静姝。 只见沈静姝缓缓闭上双眼,眉心微动,神识瞬间剥离肉身,顺着顾云舟薄弱的梦魂轨迹,纵身踏入了他的梦境之中。 …… 刹那天旋地转,周遭场景骤然切换。 耳边响起古老的唢呐声、喜庆的敲锣声,喧闹刺耳,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森寒凉。 眼前不再是现代别墅卧室,而是一座古旧幽深的百年宅院。 红绸挂满庭院,红灯笼高高悬起,处处都是婚嫁喜景,可庭院荒芜、草木萧瑟,无风自动的红绸猎猎翻飞,整片天地灰蒙蒙一片,不见天日,喜庆之下只剩刺骨的悲凉与死寂。 六次重复的梦境,今日,再度如期而至。 顾云舟一身现代西装,格格不入地站在古色古香的喜堂中央,眼神茫然,意识被梦境束缚,不由自主地跟着古老礼仪缓缓起身,准备行跪拜大礼。 而喜堂正前方,静静立着一道纤细的红衣身影。 女子一身艳丽复古嫁衣,凤冠霞帔,身姿窈窕,头上盖着层层叠叠的鲜红盖头,迷雾缭绕,始终看不清容貌。 百年执念,百年等待,今日第七夜,便是她锁魂圆满之日。 唢呐声越来越急,喜堂气氛诡异到极致。 就在顾云舟即将弯腰拜下的瞬间—— 一道清冷淡然的少女声线,骤然在整座幻境之中炸响,穿透所有虚妄: “区区百年残魂,也敢私设幻梦,拘活人之魂,强逼阴阳结亲?” 话音落下的瞬间,漫天红绸骤然僵住! 喧闹的礼乐瞬间骤停! 整座百年幻境,死寂一瞬! 那立在喜堂正中的红衣新娘,身形猛地一僵,周身翻滚出滔天黑雾与凛冽怨气,原本喜庆的幻境瞬间蒙上一层漆黑煞风。 她缓缓、缓缓地,转动了身子。 隔着鲜红盖头,一双怨毒冰冷的眸子透过红纱,死死锁定突然闯入梦境的沈静姝。 百年从未有人破她幻境,百年从未有人敢打断她的结亲大典。 这是第一次,有人闯入、有人破局、有人坏她执念。 阴森沙哑的女声,幽幽回荡在空寂喜堂: “何人……敢扰我大婚?” 沈静姝立在幻境之中,周身灵气护体,白衣不染半分阴邪,眉眼清冷无惧,直视前方红衣厉鬼: “阳间生人,岂容阴邪禁锢。” “你执念难散,身世可怜,却错把无辜活人当做救赎,强行锁魂逼婚。六夜缠梦,七日锁魂,害人性命,乱阴阳秩序——” “今日,我便破了你这百年幻梦,断你执念,渡你往生。” 话音落地,沈静姝抬手结印,掌心一道澄澈金光骤然炸开! 刺眼金光瞬间冲破漫天阴雾,笼罩整座宅院! 红衣女鬼怨气暴涨,嫁衣无风狂舞,漆黑阴气翻涌成浪,疯狂朝着沈静姝扑杀而来! “我要大婚……我要圆满……谁也不能拦我!!” 滚滚阴气裹挟着刺骨寒意扑面而来,周遭的红绸尽数化作锋利煞气,朝着沈静姝狠狠席卷而来。 红衣女鬼的嘶吼声凄厉悲怆,满是百年积攒的不甘与怨愤,整个婚嫁幻境都随之剧烈震颤,摇摇欲坠。 沈静姝神色未变,指尖法诀快速变幻,周身凝起一层厚实灵光圈,将袭来的阴气煞气尽数隔绝在外,分毫无法近身。 “百年孤苦,婚嫁成憾,我知你心中苦楚,却不该以此为由,拖累无辜之人。”她声音清冷,字字清晰传遍整片幻境,“当年你本该良人相伴,风风光光出嫁,谁知大婚前夕突逢变故,心上人意外殒命,你心死绝望,身着嫁衣郁郁而终,一腔执念困在此地百年不散,日日重复拜堂场景,只求圆一场未完成的婚事,我说的可对?” 一语道破尘封百年的过往秘辛。 红衣女鬼浑身剧烈一颤,翻涌的阴气骤然滞住,盖头之下,泪水无声滑落,满腔戾气瞬间褪去大半,只剩下无尽的悲凉与酸楚。 沉寂许久,她幽幽开口,声音满是沧桑落寞:“没错……我等了他一辈子,盼了一辈子,到头来终究是一场空。我不甘心,我只想寻一人,陪我完成这场婚礼,了却此生遗憾,我从未想过害人……” “可你这般做法,已然触犯阴阳规矩。”沈静姝缓缓迈步向前,目光平和地望着她,“你寻命格相合之人入梦,日复一日消磨对方阳气,待到第七日锁魂成型,活生生将人困死幻境之中,这与害人夺命又有何异?顾云舟与你素不相识,无端承受这无妄之灾,何其无辜。” 女鬼垂下身形,周身戾气渐渐收敛,语气满是茫然无助:“我只是太孤单了,百年岁月,独守空宅,我实在熬不住了……” 见她已然醒悟,并无十足恶意,沈静姝收起周身金光,语气也柔和几分:“执念缠身,困住的从来不是旁人,而是你自己。那场没能完成的婚事早已成为过往,你的良人早已轮回转世,喝下孟婆汤忘却前尘往事,早已开启全新人生,你死守着一段逝去的情缘,蹉跎百年光阴,实在不值。” “今日若是真的将顾云舟魂魄锁住,你非但无法圆满心愿,反而会沾染浓重杀业,坠入无间地狱,永世不得超生,再无轮回机会。” 一番话语直击心底,彻底敲醒深陷执念的红衣女鬼。 她怔怔伫立原地,回想百年孤寂岁月,又想到自己险些酿成大错,心中满是悔恨。 此时幻境之中的顾云舟,已然被阴气影响,意识越发模糊,身形摇摇欲坠,眼看着就要彻底沉沦其中。 沈静姝不再多言,抬手打出一道温润渡魂灵光,轻轻送入顾云舟体内,稳住他涣散的神魂。 随即看向红衣女鬼:“放下执念,放下过往,我可送你前往地府,寻你昔日心上人轮回踪迹,了结心中遗憾,再安心入轮回投胎转世,重新来过,远比困死幻境之中要好得多。” 红衣女鬼沉默良久,最终缓缓抬手,轻轻摘下头上那顶戴了百年的鲜红盖头。 第142章 化解顾云舟的劫 一张容颜清丽却满是憔悴哀伤的脸庞显露出来,眉眼间尽是数不尽的相思与落寞。 她缓缓屈膝俯身,对着沈静姝深深一拜:“多谢大师点化,百年执念,今日终于想开,我不愿再继续错下去,一切听从大师安排。” 话音落下,她周身萦绕的阴冷阴气尽数散去,整道魂体变得愈发通透柔和。 沈静姝微微颔首,指尖掐动破除幻境法诀。 顷刻间,满院红绸尽数消散,喜庆唢呐声戛然而止,古旧宅院如同泡沫一般缓缓碎裂崩塌,这片困住女鬼百年的幻梦天地,彻底瓦解消散。 梦境骤然破碎,画面瞬间跳转回归现实。 卧室之中,顾云舟眉头舒展,急促的呼吸渐渐平复,缓缓睁开了双眼,眼中满是惊魂未定,身上早已惊出一身冷汗。 他茫然环顾四周,已然回到自己熟悉的卧室之中,那令人压抑的古宅幻境彻底消失不见。 一旁闭目凝神的沈静姝也缓缓睁开眼眸,神识归位,神色恢复如常。 厉北辰连忙快步上前,紧张询问:“怎么样云舟?没事吧?梦里一切都顺利吗?” 顾云舟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只觉得浑身轻松无比,连日来萦绕周身的疲惫阴冷一扫而空,整个人神清气爽,再无半分梦魇缠身的不适感。 他连忙起身,对着沈静姝满心感激地深深躬身行礼:“多谢沈小姐出手相救,大恩大德,我顾云舟没齿难忘,若非有你,今晚我定然难逃死劫。” 方才身在梦境之中,顾云舟虽神志大半受幻境牵制,头脑昏沉朦胧,可沈静姝出手降伏怨魂、柔声点化执念、消解满身戾气的一幕幕画面,他都看得清清楚楚,心中早已满是敬畏。 缓过心神后,他连忙开口问道:“静姝,那红衣女鬼往后还会不会再来纠缠我?” “放心吧。”沈静姝淡淡安抚,“我自会亲自送她踏入轮回,了结百年夙愿,从此尘缘两清,她再也不会寻你入梦,你这场大劫,算是彻底安稳渡过去了。” 听闻此言,顾云舟心中一块大石彻底落地,浑身紧绷的神经尽数放松下来。 话音落下,沈静姝抬手从随身小包之中取出物件,实则是自随身空间里取出早已备好的符箓。 一连两张符纸平铺开来,一张是专清浊气的驱邪去煞符,一张是护佑周身的平安护身符。 连日夜夜坠入怪梦,顾云舟早已被阴寒之气侵入体内,日积月累之下,阴气盘踞经络,不仅致使他精神萎靡,长此以往还会折损气运。这张去煞符恰好能尽数涤净他体内残留的阴冷阴气,抚平连日来的虚耗损耗。 至于平安符,纯粹是看在厉北辰的情面,当作一份心意相赠,保他往后日常出行、居家行事皆顺顺利利,无灾无难。 顾云舟小心翼翼接过两张符箓,指尖触到符纸之上温润的灵力,心中暖意翻涌,再度郑重对着沈静姝躬身道谢,言辞满是赤诚感激。 一旁的厉北辰见状,笑着出声打趣解围:“你还一口一个沈小姐,未免也太过见外了。这是我亲妹妹,往后咱们皆是交好之人,你跟着我一同唤她静姝便好,不必这般拘谨客套。” 顾云舟闻言恍然失笑,连忙顺着改口,语气亲切自然:“说得是,是我太过生分了,往后我便唤你静姝妹妹。” 顾云舟身居高位执掌偌大顾氏集团,心思通透玲珑,人情世故早已拿捏得炉火纯青。 他心里清楚,这般身怀通天本事的玄门高人向来可遇不可求,能借此机会与沈静姝结下深厚情谊,对他们这种底蕴深厚的豪门世家而言,百利而无一害,往后无论是家宅安宁、事业顺遂,还是遇上难以化解的疑难怪事,都多了一层坚实依仗。 正思忖间,沈静姝搁在沙发上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她随手拿起查看,赫然发现私人银行卡账户里,一笔五千万的巨额款项已然顺利到账。 顾云舟神色诚恳,轻声开口:“静姝妹妹,这点微薄心意还请收下,全当是我由衷的谢意,感激你今夜出手相救,免去我一场生死大劫。” 沈静姝微微一怔,略感诧异:“这实在太多了些。” “不多不多,理所应当。”顾云舟语气十分坦然。 一旁的厉北辰也跟着笑着帮腔劝说:“静姝你就安心收下吧,你顾大哥身为顾氏掌权人,身家雄厚,五千万于他而言不过是一笔闲钱,根本算不得什么,这份谢意你只管坦然收下便是。” “那我便收下了。” 沈静姝不再推辞。她心中通透,对顾云舟、厉北辰这般顶级豪门而言,五千万确实算不上重资,不过是一份救命谢礼,推辞反倒显得生分。 夜色已晚,夜深路寂,顾云舟当即挽留二人,邀请沈静姝与厉北辰在自己的私人别墅暂住一晚。 次日清晨,顾云舟特意安排专属司机,稳稳将沈静姝送回京大校园。 回到宿舍,周遭安静下来,沈静姝点开银行账户,看着那笔崭新到账的五千万,心中自有盘算。 她拿出手机,仔细筛选对比,在网上挑出数家踏踏实实做事、真心帮扶孤儿与贫困群体的公益基金会与孤儿院,剔除所有虚名造势、中饱私囊的机构,只留纯粹行善的正规渠道。 随后,她直接匿名转出两千五百万,将这笔巨款的半数尽数捐赠出去,只自留一半。 此举,是恪守师门训诫。 自她拜入玄机子门下修行伊始,师父便再三叮嘱,玄门中人窥探天机、逆天改运、插手阴阳祸福,最容易触犯五弊三缺的宿命天规。 鳏、寡、孤、独、残,为五弊;财、命、权,为三缺。修行之人,大多难逃其一,以此抵消窥探天道的反噬。 而沈静姝命中所犯的,正是亲情孤苦之弊。 她上一世,毕生卑微渴求亲情,穷尽所求却终是一场空,孤苦落幕,抱憾而终。 可这一世重生归来,她早已看淡执念,不再痴缠强求血脉亲情。 命运却偏偏予她偏爱。 无心求索,反倒圆满。 厉家两位兄长待她真心实意,温柔宠溺,事事护她周全,给了她从未拥有过的温暖与偏爱,彻底填满了她前世毕生缺失的亲情缺憾。 正因破了宿命桎梏,她更懂得积德行善、回馈苍生的重要。 舍去横财、匿名行善,消弭术法反噬,积累浩荡功德,既是规避天道惩戒,也是她对自己修行道心的最好打磨。 第143章 和奶奶相依为命的女生 校园的日子平淡又安稳,日出日落,转瞬便是一天。 暮色降临,晚自习结束,沈静姝踏着夜色回到寝室。 宿舍里,许知夏几人早早收拾妥当,正齐刷刷眼巴巴望着门口,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 自从见识过沈静姝直播算命的神奇本事,她们每晚最期待的事,就是等她开播吃瓜、听她解惑。 昨天沈静姝彻夜未归,众人心里还惦记了一整晚。不过厉北辰早已提前帮她向辅导员报备请假,大家也都放下了心。 此刻见她回来,室友们立刻围了上来,眼神里满是期待。 “静姝!今晚能不能开播呀!” “好久没看大师直播了,粉丝们都快等疯了!” 沈静姝看着她们满眼期盼的模样,唇角微弯,也不再矫情推辞。 横竖晚间无事,积德修行本就是她日常功课,开播答疑、渡人解惑,亦是顺水推舟的好事。 她简单收拾桌面,架好手机,点开熟悉的直播界面。 直播间一经开启,原本沉寂的后台瞬间涌入海量人气,无数老粉闻风而来,弹幕飞速滚动,密密麻麻铺满屏幕,热闹得不像话。 不少粉丝忍不住感慨大师开播频率的变化: “不对劲!大师最近开播也太勤快了吧!” “以前都是一周才播一次,隔好久才能蹲到一场!” “我记得前天才开过直播,今天居然又开了,幸福感直接拉满!” 也有粉丝连忙出声护场: “楼上别瞎念叨!能天天看大师直播是我们的福气!” “就是就是,巴不得大师天天开播,天天有新鲜瓜吃!” 更多上班族粉丝纷纷留言共鸣,满屏都是真实又暖心的感慨: “真的太爱大师的直播时间了!专门选晚上开播,太懂我们打工人了!” “白天当牛做马累一天,晚上躺床上蹲大师直播,瞬间治愈所有疲惫!” “属实是精神良药了,看完直播连饭都能多吃两碗!” “每天最放松的时刻,就是守着静姝大师的直播间,什么烦恼都没了!” 直播间热度飞速攀升,气氛轻松又热闹,无数人静静等候,期待今晚的解惑与机缘。 沈静姝静坐镜头前,眉眼淡然,轻声开口: “晚上好,有缘入座,随缘解惑。” 直播间里弹幕此起彼伏,不少老粉心里藏着许久的好奇,纷纷发问。 “大师晚上好呀!话说这么久了,我们一直都只喊大师,还不知道您本名是什么呢?” “对啊对啊,太好奇啦!” “别打听啦,专心看直播算卦就好!” 沈静姝望着满屏弹幕,淡淡轻笑出声。开播至今,她的确从未对外透露过自己的姓氏名号,一直以大师自居。略一思索,她索性坦然告知众人:“我姓沈,往后大家直接唤我沈大师便可。” 此言一出,直播间瞬间热闹起来。 “原来是沈大师!记住啦!” “终于知道姓氏了,太开心了!” 趁着气氛正好,沈静姝抬手轻点屏幕,柔声说道:“今晚的三个算卦福袋我已经发放完毕,想要问事测算的朋友,抓紧参与抽取。” 话音落下,福袋瞬间被一抢而空,眨眼之间,三位幸运观众便尽数敲定。 “三位抽中福袋的朋友,可以直接申请连麦连线了。” 沈静姝话音刚落,第一位连麦申请立刻弹了出来,她随手接通连线。 视频画面一打开,屏幕那头赫然出现一位容貌十分清秀漂亮的年轻女生。只是女生状态极差,整张脸庞气色暗沉蜡黄,脸颊毫无血色,唇瓣更是泛着惨白,眉眼间满是浓重的疲惫憔悴,整个人精神萎靡不振,一看便是长期熬夜劳神、心神耗损过度所致。 这位网友叫做晚晴。 直播间弹幕瞬间刷屏,满屏都是心疼与叮嘱。 “天呐,小姐姐长得这么好看,气色也太差了,看着真心疼!” “年纪轻轻可千万别总熬夜熬身体,再能扛也经不住这么耗啊。” “皮肤暗沉脸色发白,一看就是长期休息不足累出来的。” 晚晴望着满屏暖心话语,勉强牵起一抹疲惫的笑意,轻声道谢:“谢谢大家关心,我也想好好休息,实在是身不由己。” 说罢她便打算立刻转卦金,沈静姝连忙出声阻拦:“不急,你先说说所求之事便好。” 可晚晴性子执拗,还是坚持先把卦金转了过去,眼中满是焦灼:“沈大师,我想求您帮我算算,我奶奶这次能不能平安渡过难关。” “你把奶奶的照片私信发给我即可。” 晚晴立刻依言照做,很快便将照片发送到后台。 直播间众人纷纷议论起来,都猜定是老人家身体出了重病,看着女孩这般心力交瘁的模样,心中皆是不忍,连连感慨她一片赤诚孝心,为了家中长辈专程赶来求卜,实在难得。 沈静姝点开照片细看,画面里白发苍苍的老人眉眼和善,面容慈祥,一眼便是一生心地善良、性情温厚之人。只凭面相与周身气运流转,她心中已然有了定论。 她抬眼看向镜头那头的晚晴,缓缓开口:“在答复你奶奶的情况之前,我先问你一句,你明日是不是还要外出打工兼职?” 晚晴闻言一怔,随即重重点头,眼眶瞬间泛红,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没错,我最近天天都在拼命打工赚钱。奶奶重病住院,医药费数目庞大。” 她顿了顿,道出满心苦楚:“我父母早年不幸遭遇车祸双双离世,这么多年来,一直只有奶奶与我相依为命。如今奶奶倒下了,还需要一大笔的治疗费” 说到此处,连日积攒的委屈与压力尽数涌上心头,女孩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单薄的身子透着说不尽的孤苦无助。 沈静姝语气平稳,淡淡开口追问:“我说的不是你平日里那些零散兼职,是今日你朋友特意给你引荐,让你明天去做的那份新的兼职,是不是?” 晚晴满脸错愕,眼睛一下子睁大,满是难以置信:“没错!沈大师您怎么连这个都算得出来?” 第144章 高薪为饵 观你面相运势便能洞悉一二。”沈静姝直言相劝,“听我一句劝,这份兼职,你万万不能去,最好直接回绝。” 晚晴顿时满心不解,急忙辩解:“为什么呀?小丽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最好朋友,她知道我现在急着凑医药费,特意好心帮我找的门路,总不会害我的。” “你当真笃定她是一片好心?” 晚晴越发疑惑:“我清楚这份工作内容,就是去高档会所做服务生而已,一天薪资足足一千五。小丽还说,这份差事抢手得很,她托了不少人情才替我争取到名额。” 沈静姝轻轻摇头,一语戳破其中猫腻:“你仔细想想,小丽家境平平,并无深厚人脉,她哪里来的门路,能轻易拿到日结一千五这般高薪轻松的差事?” 晚晴愣了愣,下意识回道:“她说是认识一位家境优渥的学姐,是那位学姐帮忙牵线搭桥的。” “世间从无凭空而来的馅饼,越是高薪轻松的差事,底下藏着的陷阱就越深。” 直播间的网友们也纷纷反应过来,弹幕接连刷屏。 “对啊,一天一千五的服务生,薪资高得太离谱了,绝对不对劲!” “怕是打着服务生的幌子,背地里藏着别的勾当吧!” “小姐姐可千万别一时急着用钱,掉进别人设好的圈套里啊!” 晚晴心里渐渐泛起一丝不安,连日来筹钱心切,她只顾着欣喜薪资优厚,从未静下心来细细琢磨其中破绽,此刻被沈静姝点醒,后背隐隐冒出冷汗。 晚晴心头一紧,声音都微微发颤:“大师,您是不是算出什么内情了?” 沈静姝神色凝重,缓缓开口:“方才为你测算奶奶运势时,顺带观了你自身面相,你近日命中藏着一场死劫。” “这一劫若是躲不过去,不光是你自身难保,连带着你奶奶也熬不过这一关;可若是你平安避开此劫,你奶奶的病情便能逐渐好转,顺利脱离危险。” 直播间众人闻言皆是一惊,满屏疑惑纷纷弹出。 “怎么小姐姐的劫难还和奶奶性命绑在一起了?” “想来也是情理之中,祖孙二人相依为命,小姐姐若是出事,奶奶没人照料,医药费断供,自然撑不下去。” 这话恰好戳中晚晴心底最深处的顾虑,她瞬间浑身发冷,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直冲天灵盖,手脚都泛起冰凉。 她慌忙追问,语气满是惶恐:“大师,求您告诉我,我明天若是真去了那份兼职,到底会遭遇什么?” “那处会所根本不是正经做工的地方,内里鱼龙混杂,藏着一众心思歹毒之人。”沈静姝语气沉静,字字清晰道出凶险,“你一旦踏入其中,便会被人欺负,随后还会被人暗中拍下诸多不堪的照片与影像。” “事后他们便会以此作为把柄死死拿捏你,出言威胁恐吓,勒令你绝对不许报警。他们直言,只要你敢有半分反抗,这些不雅照片就会被散播到你的学校,让全校师生都看见,彻底毁掉你的名声与前程。” “你迫于无奈只能忍气吞声吃下哑巴亏,可他们只会愈发得寸进尺,一步步逼迫你去做各种违背本心、屈辱不堪的事。长此以往,日日被胁迫折磨,你的精神迟早会彻底崩溃,最后走投无路,绝望之下选择走上绝路,从高楼一跃而下。” 一番话听得直播间所有人头皮发麻,满屏皆是心惊胆战的弹幕。 “我的天,这也太可怕了!简直是一步步把人往死里逼啊!” “好好的姑娘差点就掉进万丈深渊里了!” 晚晴脸色惨白如纸,眼眶瞬间通红,满心难以置信,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小丽她明明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她怎么能这般算计我……” 沈静姝语气冷冽,直接戳破残酷真相: “你以为她是真心为你着想?实则她早就沦为那处场所的牵线人,专门帮着里面的人物色人选。” “她最擅长盯上你这般容貌出众、家中变故缠身、急缺钱财的女孩子,借着好友的身份假意贴心帮忙,用高薪兼职当诱饵,一步步把人哄骗入局。” 晚晴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眼泪瞬间决堤,哽咽着连连摇头,心底那点从小到大的情谊轰然碎裂。 “怎么会……我们一起长大,她明明知道我过得有多难,知道奶奶重病我走投无路,她怎么能忍心这般算计我……” 她满心都是悲凉与失望,从未想过朝夕相伴的挚友,竟然会在自己最难熬的时候,狠狠捅来最致命的一刀。 直播间弹幕瞬间炸开,满屏皆是愤慨与心疼。 “太过分了!这种朋友根本就是披着人皮的豺狼!” “专挑落难又好看的姑娘下手,心肠也太歹毒了!” “亏小姐姐还一直真心相待,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还好遇上沈大师点破真相,不然这辈子就彻底毁了!” 沈静姝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模样,轻声劝慰:“人心易变,利益面前,往日情分早就被抛之脑后。她贪恋从中拿到的好处,早已顾不得往日情谊,只想着把你拉进去换取私利。” “现在及时醒悟还为时不晚,立刻回绝这份工作,从此远离此人,切莫再傻傻被她蒙骗。” 晚晴用力抹掉脸上泪水,死死攥紧拳头,眼底满是后怕与决绝。险些踏入万丈深渊,如今侥幸逃过一劫,她再也不会对这份虚假的友情抱有半分念想。 晚晴压下满心酸楚,认真对着镜头躬身道谢:“多谢沈大师点醒,我心里都清楚了,往后定然会和她彻底断绝往来,再也不会糊涂犯错。” 直播间一众网友纷纷出言安慰,句句暖心。 “别为这种虚情假意的人难过,根本不值得!” “小姐姐心地这么善良,往后一定会顺顺利利的。” “实在太不容易了,快把银行卡号发出来,我们大家凑点钱帮你一把!” 面对众人热忱的好意,晚晴轻轻摇了摇头,眼底透着一股坚韧倔强:“真的谢谢大家的好意,这份心意我牢牢收下了。目前我还撑得住,我相信凭着自己一双手踏实干活,总能凑齐医药费治好奶奶,不能平白无故收下大家的捐助。” 说罢她再度郑重谢过沈静姝,便主动挂断了连麦。 镜头前,沈静姝看着暗下去的连线界面,指尖轻划手机屏幕,默默做了一番安排。 另一边,晚晴收拾好情绪,匆匆赶往医院。连日来她课业繁重,白日里还要四处奔波兼职,唯有夜里才能抽出空来探望住院的奶奶。 她脚步匆匆走进住院部病房区,刚走到病房门口,恰逢值班护士前来例行查房。 护士看见她,脸上当即露出温和的笑意,主动上前打招呼:“晚晴你来啦?” 第145章 生病的妻子 祖孙二人孤苦无依,在医院里无亲无故,平日里多亏了这群心地善良的护士处处照拂。众人都清楚晚晴家里的难处,心疼她小小年纪便扛起养家治病的重担,平日里不仅时常帮着照看老人,还总默默多关照她几分。 晚晴连忙笑着应声道谢,心中满是暖意。 护士一边查看老人的各项身体数据,一边笑着宽慰她:“你也别太过操劳累坏自己,老人家今天状态好了不少,各项指标都在慢慢往好的方向走,恢复势头特别好,熬过这阵子就安稳了。” 听到这话,晚晴连日悬着的心终于稍稍落地,连日奔波积攒的疲惫仿佛都消散了大半。 而此刻她还不知道,方才沈静姝早已暗中出手,匿名悄悄给她的账户转去了一笔数目可观的钱款,不求任何回报,只为帮这个坚韧善良的姑娘渡过眼下难关,也为积一份善德,护祖孙二人平安顺遂。 护士看着日渐消瘦、整日奔波操劳的晚晴,满是心疼地轻声劝道:“不过你也千万要顾及自己的身子,别整日没日没夜地拼命忙活,把自己累垮了可如何是好。” 晚晴勉强扯出一抹笑意,轻轻点头应声:“我晓得的,姐姐,我会注意的。” 她走到病床边,静静看着沉睡休养的奶奶,心底满是柔软与坚定。 就在这时,晚晴兜里的手机忽然轻轻震动了一下,她下意识拿出来查看,一眼便瞧见银行发来的到账提醒,一笔数额不小的钱款悄然入账,转账来源不明,没有留下半点姓名与痕迹。 晚晴顿时愣住,心中满是诧异,反复核对好几遍,确定不是自己看错。 她瞬间反应过来,除了方才直播间里心怀善意的网友,便只剩下出言点醒她、心怀慈悲的沈大师了。 一时间,鼻尖微微发酸,心底涌满无尽的温暖与感激。明明自己方才已经婉拒了所有人的资助,没想到沈静姝依旧默默出手相助,不愿让她知晓分毫,只悄悄雪中送炭。 有了这笔钱,奶奶接下来一段时间的住院费用与药费便再也不用发愁,她也终于能稍稍放缓脚步,不必再急着不顾一切去四处奔波找活计。 晚晴紧紧握着手机,眼眶微微泛红,在心底默默朝着直播间的方向深深道谢,这份无声的恩情,她牢牢铭记在心。 晚晴这边的心事尽数化解,祖孙二人也得善缘相助,安稳无忧。 镜头切回直播间,满屏弹幕还在感慨方才一事,第一位缘主的测算已然落幕,直播间里等候已久的网友们顿时躁动起来。 没片刻功夫,第二位抽中福袋的幸运网友立刻递交了连麦申请。 沈静姝目光轻扫屏幕,语气平和温婉:“第一位已经测算完毕,接下来有请第二位有缘人连线过来吧。” 话音落下,她轻点接通按键,新的连线瞬间接通,直播间众人皆是满心好奇,静静等着听听这第二位网友又有着何种烦心事。 视频画面里,出现一位面色憔悴的中年男人,眼底布满红血丝,下巴冒出杂乱的胡茬,整个人精气神颓靡,显然是连日被烦心事缠扰,日夜难安。 他二话不说先转了卦金,声音带着浓重的疲惫与沙哑,缓缓开口:“沈大师您好,我叫董博。今日前来,是想求您帮我看一看我妻子的情况。” “她如今身患重病,治疗费用高昂,可她自己执意不肯继续医治,总怕到头来钱财散尽,人也留不住,落得人财两空的下场。” 说到这里,男人声音微微哽咽,满心皆是无助与执着:“可家里孩子年纪尚幼,他们万万不能没有母亲。我只想请大师算算,她这病究竟还有没有治愈的希望。只要还有一丝机会,我哪怕倾家荡产、四处借钱,也一定要把她治好。钱财没了尚且能从头再挣,可人要是走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堂堂七尺中年男儿,说到动情处,忍不住抬手悄悄擦拭眼角的泪水,满心深情与不舍尽数流露。 直播间弹幕瞬间被暖意填满,众人皆是满心动容。 “这年头这般重情重义的男人实在太少了!” “太多夫妻大难临头各自飞,大哥却始终不离不弃,太难得!” “看得出来是真心深爱妻子,宁愿倾尽所有也不愿放手。” 沈静姝轻声开口:“你把你妻子的照片私信发过来我看看。” “好,大师。”董博连忙应声照做。 就在众人纷纷感慨董博今用情至深,是世间难得的好丈夫时,沈静姝目光沉静,透过面相气运看得一清二楚,男人头顶萦绕着一团浓郁的绿气,其中内情早已了然于心。 她看向屏幕里满心痴情的男人,心底生出几分无奈的怜悯。 这般一心一意、甘愿付出一切的好男人,掏心掏肺对待家人,满心满眼皆是妻儿,偏偏情路坎坷,遇人不淑。 世间世事向来不公,赤诚真心之人,往往最难遇见同样真心相待的另一半,实在令人唏嘘不已。 董博目光灼灼,满眼都是急切期盼,只等着沈静姝说出能让他安心的答案。 谁知沈静姝语气平静,缓缓道出一句石破天惊的话:“其实你的妻子,根本没有生病。” 话音落下,直播间瞬间一片哗然,董博更是如遭雷击,整个人当场怔住,满脸难以置信,连连摇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大师您是不是看错了?我看过她的体检报告,白纸黑字写着癌症晚期,怎么会是假的?” “体检报告这种东西,有心想要作假,并不算难事。”沈静姝淡淡一语点破。 “全是假的?”董博声音发颤,满心茫然又愤怒,“她为什么要拿这种事情骗我?何苦编造身患重病这样的谎话来欺瞒家人?” “其中缘由,便只能问你妻子本人了。”沈静姝缓声说道,“你仔细回想一番,自从她自称患病之后,平日里行事举止,有没有什么反常之处?” 第146章 第三卦私下算 董博凝神细想,连日来的种种异样一幕幕涌上心头,瞬间豁然明朗。 他苦涩地开口:“反常的地方实在太多了。这段日子我日日苦口婆心劝她安心接受治疗,钱财的事一概不用她操心,可她死活不肯配合就医,反倒日日闹着要和我离婚。” “她还明确提出,离婚之后孩子与房产全都留给我,她什么都不争,唯独要拿走家里仅存的十几万存款。” 说到此处,中年男人满心悲凉,满心掏心掏肺的付出,到头来竟全是一场精心编造的骗局,一时间只觉得心寒彻骨。 沈静姝看着他错愕失神的模样,直言道出真相:“她根本不是身患重病,而是早已变心出轨了。” “出轨?”董博瞳孔骤缩,浑身僵住。 “没错,她在外结识了一位比自己小五岁的男子,被对方几句甜言蜜语哄得晕头转向,一心只想抛下家庭,跟着对方双宿双飞。” 沈静姝缓缓道出全盘谋划:“她心里清楚,这么多年你对她百般包容、事事迁就,平白无故提离婚,你定然不会应允。思来想去,她便想出装病这一狠招,借着重病博取你的心疼与愧疚,顺理成章达成离婚的目的。” 董博今满心不解,急忙追问:“可她明明说离婚后,孩子和房子全都留给我啊!” “孩子是你的骨肉,身为生父,你定然会尽心抚养,她自然毫无顾虑。至于房子,你抽空好好查一查,这套房产如今还在不在你们夫妻二人名下。” 这话一出,直播间弹幕瞬间炸开。 “瞬间懂了!这房子怕是早就被偷偷处理掉了!” “太有心机了,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沈静姝淡淡确认:“正如大家所想,这套房子早已被她私自变卖,卖房所得的钱款也早已被她悄悄转移。如今她执意要拿走家中仅剩的十几万存款,等于把家里钱财搜刮一空。” “等到顺利办完离婚手续,她身无牵挂带着钱财远走他乡,跟着情人奔赴别处,最后留给你的,只剩年幼的孩子,到头来你几乎等同于净身出户。” 字字句句,如冰水浇头,狠狠击碎了董博心中所有的温情与幻想。他脸色煞白,手脚发凉,一时间难以接受这残酷的事实,声音都止不住发颤:“怎么会……怎么能做到这般地步……” “事实摆在眼前,你尽快抽空查证一番,一切便都清楚了。” 董博心神大乱,已然没了继续交谈的心思,匆匆道了声谢,便慌忙挂断连线,急着去核实房产与钱财的去向。 直播间里满是唏嘘感慨,弹幕接连不断。 “这么顾家又深情的好男人,偏偏遇不到真心相待的人,实在太可惜了。” “真心全都错付了,全心全意换来一场精心算计,换谁都得心寒。” “为什么好男人总是遇不到良人,反倒辜负一片痴心啊。” “反观现实里好多女生感慨遇不到好男人,这般踏实靠谱的人就在眼前,却偏偏被人肆意辜负。” 接下来有请第三位幸运网友,你可以发起连麦申请了。” 沈静姝话音落下,直播间安静了许久,屏幕上迟迟没有新的连线请求弹出。 等候片刻依旧毫无动静,不少网友渐渐心生焦躁,沈静姝见状开口说道:“第三位缘主是否在线?若是无人应答,今日便就此下播。” 此话一出,弹幕瞬间刷屏挽留。 “别呀大师!今天才算了两卦,第三卦还没开始呢!” “再等等吧,要不重新发一次福袋也好,不想这么早就结束直播” 众人议论之际,连线申请终于弹出。沈静姝当即点击接通,可画面接入后,屏幕那头却是一片漆黑,看不到半点人影。 沉寂几秒后,一道男声缓缓响起。听音色便能判断出对方年纪不大,嗓音清冽温润,格外悦耳动听。 直播间里不少年轻粉丝瞬间被吸引,弹幕接连涌出。 “天呐,这小哥哥的声音也太好听了吧!” “怎么不开摄像头露个脸,光是听声音就很吸引人” “莫名觉得这声音特别耳熟,我好像在哪里听过” “我也有这种感觉,一时却想不起来出处” 漆黑的画面中,年轻男声再度响起,语气带着几分慎重:“大师,我这一卦,希望能私下找你测算,不知是否可行?” 沈静姝微微颔首,心中了然。 不少人心底藏着难以对外言说的隐秘心事,不愿当众展露于人前,想要私下问询也是常有之事。 她没有丝毫迟疑,坦然应允下来:“可以,你通过后台私信联系我即可。” 沈静姝见对方提出私下测算的请求,便不再多做追问。 她看向镜头,神色淡然开口:“今日三场测算已然结束,直播就先到此为止,我们下次再会。” 话音落下,屏幕上顿时涌出满屏不舍的弹幕。 “这就结束啦,还没看够呢!” “期待大师下次开播,坐等后续故事” “希望那位声音好听的小哥能顺利解开心中困扰” “祝大家往后诸事顺遂,我们下次直播间相见” 沈静姝朝着镜头轻轻颔首,随后径直关闭直播界面。喧嚣热闹的直播间瞬间归于平静,而那道神秘男声背后藏着的心事,只待后续私下揭晓。 沈静姝结束直播,一旁的三位室友全程看完了整场直播,对最后那位不肯露面、只求私下测算的男子满心好奇。不过几人清楚沈静姝向来有自己的行事分寸,便很有默契没有上前多嘴打探。 直播页面刚关闭,沈静姝的后台就收到了私信,消息里附带了详细地址与联络号码。她简单看过信息,和对方敲定好次日碰面的时间。 翌日午后,沈静姝依照约定来到咖啡厅。店内环境清幽雅致,目光扫过店内各处,一眼就瞧见僻静的角落坐着一道身影。 男子头戴鸭舌帽,脸上捂着口罩,将整张面容遮挡得严严实实,周身刻意低调,不愿被旁人认出。沈静姝一眼便能确定,此人正是昨日直播间里那位声音动听、执意私下求卦的当事人。 她缓步朝着角落走去,径直在男子对面落座。 第147章 男星周成毅 沈静姝径直走到桌前,从容拉开座椅坐下。 坐在对面的男子察觉到动静,抬眼望来,看清眼前年轻清丽的女孩时,眼底顿时掠过一抹明显的错愕。 他下意识心头一紧,暗自惊疑,自己特意用鸭舌帽压低眉眼,又戴着口罩遮挡面容,这般刻意遮掩身形样貌,怎么还是被人找上了? 他当即以为是行踪暴露,被自己的粉丝认了出来,脑中飞速盘算着说辞,正想着该如何委婉将对方打发离开,避免引来旁人注意。 可还没等他开口,就见对面的少女神色平静淡然,目光落在他身上,语气平稳出声: “不用多虑,我便是昨日和你约好见面,为你测算解惑的人。” 男子猛地怔住,语气满是难以置信:“你……你就是沈大师?” 他心底掀起阵阵波澜。近来沈大师凭测算之事在网上声名鹊起,他本以为对方定然是阅历深厚的长者,万万没想到,眼前的少女这般年轻貌美,实在颠覆了自己的预想,一时不由得面露惊叹。 沈静姝神色淡然,没有多余寒暄,开口直入正题:“既然已经碰面,不妨说说你的困扰。” 男子收敛心绪,眉头不自觉紧锁,缓缓道出心中疑惑:“大师,我想请你帮我看看我的女友。半年前她遭遇了一场车祸,从昏迷中苏醒之后,整个人性情彻底变了。” “虽说过往我们相处的点滴旧事,她都能清晰复述出来,细节也全都对得上,按理说不该有差错。可我心底始终觉得别扭,总觉得如今陪在我身边的人,好像并不是原本的她。尤其是近段日子,这种怪异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我越发确定她不对劲。” 沈静姝听着他的讲述,眼底神色微动,轻声询问:“你身上可有她的照片?” “有的。”男子立刻应声,随即拿出手机,准备调出女友的相片。 周成毅闻言,当即拿出手机,将屏幕朝着沈静姝的方向推了过去。 沈静姝低头看向手机画面,照片里的女孩眉眼明媚,嘴角噙着清甜的笑意,模样娇俏灵动。 单看外表容貌,和男子口中他原本的女友别无二致,五官神态看不出半点破绽。 她指尖虚抬,目光细细端详相片,结合面相气韵凝神探查。片刻过后,沈静姝的眉宇间悄然染上几分凝重。 女子的样貌确实一模一样,记忆也能完整契合,可周身流转的精气神、命格气场,却和原本的本人截然不同。虽说外表没有变化,内里的魂魄已然换了一番模样。 周成毅一直留意着沈静姝的神情,见她神色有变,心底的不安愈发浓重,连忙开口追问:“大师,您是不是看出问题了?我心里的预感果然没错,她真的不对劲对不对?” 没错,如今这个人,算得上是你的女友,却又并非原本的她。” 周成毅神色一紧,满心惊疑:“大师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具躯体确实属于你女友,可寄宿在身体之中的,却是另一道魂魄。” 听闻此言,周成毅脸色骤然一变,语气满是焦灼:“怎么会发生这种事?那我真正的女友,她的魂魄去往了何处?” “想要查清缘由,寻回她的魂魄,我需要去往你的住处一探究竟。” “好,我现在就带您过去!”周成毅当即应声。 “你女友此刻在家吗?” “在家的。自从半年前那场车祸过后,她便极少外出,平日里顶多出门逛逛商场采购物品,其余时间都待在家中闭门不出。” 二人随即起身准备动身。沈静姝此番前来乘坐的是网约车,周成毅则开来一辆款式低调的黑色轿车。走出咖啡厅时,他下意识四处张望,举止谨慎,明显是担忧被旁人认出身份。 “不必顾虑,不会有人察觉到你的踪迹。”沈静姝开口宽慰。 周成毅眼中闪过诧异:“大师,您认出我了?” “起初并未留意,方才查看你女友的照片,推演二人过往纠葛时,便也知道了。” 沈静姝平日里本无心关注娱乐圈动向,可宿舍几位室友时常闲谈八卦,她也有所了解。 周成毅是圈内顶流实力派演员,出道多年口碑极佳,向来洁身自好,从不炒作绯闻。外界所有人都以为他孤身一人,没人知晓他早已拥有相伴多年的爱人。 他与女友在尚未出道时便相知相守,即便走红之后,二人依旧情深不渝。靠着团队严密的保密措施,这段恋情多年来从未泄露过半分风声。 坐进车内,周成毅这才取下头上的鸭舌帽与口罩。 一张精致俊朗、频繁出现在荧幕之上的脸庞展露在眼前,五官优越气度不凡,也难怪能在演艺圈站稳脚跟,收获无数喜爱。 沈静姝目光淡淡扫过,心中暗自对比,不得不承认对方样貌出众,可相较陆景行,依旧稍逊一筹。 她也有些疑惑自己为何总会下意识将旁人与陆景行比较。 若是以陆景行那般出众的容貌气质踏入娱乐圈,必定会引得无数人为之倾心。 可转念一想,以陆景行雄厚的家世背景,本就无需涉足演艺圈谋生,想来也只是自己一时遐想罢了。 一路行驶途中,周成毅脸上始终神色平淡,可沈静姝依旧能察觉到他心底暗藏的焦灼与不安。 车子最终驶入一处独栋别墅区,宅院门口安保森严,各处防护周全。也难怪二人相恋多年,狗仔始终查不到半点踪迹,这般隐蔽的住处,足以将一切秘密妥善掩藏。 停稳车辆,周成毅迈步走在前方,用指纹解锁推开别墅大门。 “沈小姐,请进。” 来路上沈静姝便提前叮嘱过他,不必称呼自己大师,对外只以好友相称,假意上门做客,防止惊动对方体内的魂魄,打草惊蛇。 踏入客厅,屋内的景象尽收眼底。桌面上散落着不少外卖餐盒,地面也随意堆放着各式购物包装袋,整体环境显得杂乱慵懒。 周成毅见状面露几分窘迫,连忙开口:“沈小姐先坐下稍歇,我去给你倒杯水。” 他眼下满心忧虑,压根没有心思收拾屋子,短暂停顿后便径直走上楼梯:“我去叫梦梦下来。” 周成毅推开卧室房门,只见女孩身着宽松睡衣,盘腿窝在沙发上专注打着游戏。哪怕他走进屋内,对方也丝毫没有察觉动静。 第148章 不过是想换种活法 他静静伫立在一旁观望许久,直到一局游戏结束,梦梦才抬眼看到他。 女孩立刻从沙发上起身,像树袋熊一般纵身扑来,牢牢挂在了他的身上。 周成毅下意识伸手将人稳稳接住。纵使他清楚如今躯壳之内早已不是熟悉的灵魂,可这具身体承载着往日的回忆,他依旧忍不住心生顾虑,生怕对方磕碰受伤。 “成毅,你回来啦?”梦梦语气轻快。 “嗯,我带了一位朋友过来。” 梦梦眼中闪过诧异。这栋别墅是二人私下安居的地方,为了守住恋情秘密,除了贴身经纪人,周成毅素来不会带外人前来。 “怎么突然带朋友过来了?” “只是好友,我们下楼坐坐就好。” “那我要不要换一身衣服?” “无妨,你随意就好。” 周成毅正要转身下楼,梦梦却忽然凑近,飞快在他脸颊落下一吻,随后蹦蹦跳跳走向衣帽间挑选衣物。 片刻后,只有周成毅一人走下楼来。沈静姝瞧见这一幕,没有多做询问。 周成毅坐到沙发另一侧,压低声音说道:“她正在楼上换衣服,很快就下来。” “嗯。”沈静姝淡淡应声。 其实从踏入别墅的那一刻起,她便已经悄然感知周遭气场,屋内萦绕的气息杂乱怪异,种种异样细节,早已被她尽收眼底。无需特意四处巡查,此地潜藏的问题,已然有了大致眉目。 没过多久,梦梦便从楼梯缓步走下。 此刻她一身偏中性的穿搭,利落又张扬,这身装束落在她身上,处处透着不协调之感。周成毅见状,眉头下意识微微蹙起。 这也是他长久以来心生异样的缘由。从前的梦梦性情温婉恬静,素来偏爱雅致长裙,平日里最大的爱好便是静坐读书,性子柔和内敛。 可自从车祸苏醒后,她的喜好彻底扭转,穿衣风格偏向酷飒中性,整日沉迷网络游戏,从前向来不碰游戏的人,如今几乎整日抱着设备消遣。 起初周成毅也曾心生疑惑开口询问,梦梦只说历经生死一劫,心境彻底改变,想要随心度日,体验从前未曾接触过的事物。 彼时周成毅只当车祸给女友留下了心理阴影,经历变故性情转变也属正常,便没有深究。 可日复一日,生活习性、言谈举止间无数细节格格不入,相处八年积攒的熟悉感不断消散,他越发确定,眼前之人早已不是相伴多年的爱人。 梦梦下楼一眼就瞥见了坐在沙发上的沈静姝,脸上原本明媚的笑意瞬间收敛,看向沈静姝的目光中暗藏警惕。 她打量着眼前容貌出众的少女,心中满是揣测。 她从未听周成毅提起过此人,对方生得这般清丽动人,二人独处家中,她不由得暗自猜忌,疑心沈静姝和周成毅有着别样纠葛。 就在她思绪纷乱之际,沈静姝抬眼望向了她。 沈静姝悄然开启天眼,视线穿透外在的皮囊,清晰看清内里的玄机。 梦梦的躯体依旧是原本的模样,可肉身与灵魂之间存在明显的割裂感,二者气息无法相融。 寄宿在这具身体之中的,根本不是梦梦原本的魂魄,而是一道气质偏硬朗中性的女子阴魂。 周成毅见状,当即开口介绍,语气带着几分坦诚:“梦梦,这位是沈小姐。自从你车祸痊愈后,我总觉得你和从前判若两人,所以特意请她过来帮你查看一番。” 梦梦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故作不解,语气带着几分赌气:“我能有什么不一样?我早就和你说过,不过是劫后余生想换种活法罢了。” 她假意放软姿态,做出迁就的模样:“若是你不喜欢我如今的样子,我改回来就是,变回你从前熟悉的模样就好。根本没必要找人来看,她到底是什么来头?” “我是来收服你的人。”沈静姝语气平淡,字句清晰传入对方耳中。 梦梦瞳孔猛地一缩,瞬间确认对方是修习玄术之人,下意识接连后退两步。她转头看向周成毅,眼眶迅速泛红,摆出满心委屈的模样,声音也带上哽咽。 “成毅,你为什么要找来玄术师?相处八年的感情,你到头来竟然怀疑我不是本人?难道是你早已变心,不爱我了,才特意找这样的借口刁难我?” “倘若真是如此,你大可直言相告,我绝不会纠缠不休,我现在离开便是。” 话音落下,梦梦佯装气恼,转身就朝着门口走去,想要借此装作受伤离去,蒙混过关。 周成毅侧头看向一旁的沈静姝,见她神色从容淡定,没有丝毫异动,悬着的心稍稍安定下来。 就在这时,沈静姝清冷的声音响起:“我准许你离开了吗?” 梦梦脚步一顿,赫然发觉自己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禁锢当场,双脚死死钉在地面,任凭她如何发力,身体都无法挪动分毫。她僵在原地,神色瞬间变得焦躁慌乱。 一旁的周成毅见到这诡异的一幕,满脸震惊,一时间不知所措。 梦梦又惊又怒,死死盯着沈静姝厉声质问:“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快放开我!我为什么动不了了!” 周成毅全程将一切看在眼里,自始至终他都没见到沈静姝有任何抬手施法的动作,可梦梦却骤然被禁锢在原地无法动弹。 眼前这番景象玄妙莫测,他心中满是惊叹,也真切见识到玄门术法的高深难测。 “想要我解开禁锢并非不行,”沈静姝目光清冷落在女子身上,语气不带半分波澜,“老老实实交代你的来历。你究竟是何方游魂,又为何要强占他人身躯?” 寄宿在体内的女鬼依旧不肯坦白,强装茫然开口抵赖:“我不知道你在胡说些什么。” 见对方仍旧负隅顽抗,沈静姝淡淡开口:“事到如今还不肯说实话,既然你不愿主动吐露,那就让真正的当事人亲自现身。” “当事人?”女鬼闻言神色骤变,满脸难以置信,“你说的是梦梦?她怎么可能还活着?” 她心中满是震惊,在她看来,梦梦的魂魄脱离躯体已有半年之久,失去肉身依托,魂魄本该早早消散于天地间,绝无留存至今的可能。 短暂的错愕过后,女鬼索性不再伪装,神色褪去方才的柔弱委屈,转头看向一旁神色复杂的周成毅。 “既然事情已经败露,我也不必继续遮掩。”女鬼坦然承认,“我的确不是你相伴八年的爱人梦梦。” 第149章 你……你怎么能看见我了? “可如今这般局面又有什么不好?我栖身在这具身体之中,你依旧能够日日见到这张熟悉的面孔,和往日并无差别。” 她话锋一转,语气带上胁迫的意味:“倘若我离开这副躯体,梦梦的肉身失去魂魄支撑,顷刻间就会生机断绝。你难道要亲手看着自己的爱人彻底离世吗?” 周成毅身子一震,脸色瞬间发白。一边是朝夕相伴八年的感情,一边是如今进退两难的处境,对方的威胁让他陷入深深的纠结与痛苦之中。 女鬼闻言,满脸笃定地冷嗤一声:“你凭什么认定她还在?魂魄离体,若无依托,要么魂飞魄散,要么被阴差拘回地府,根本不可能滞留阳间半年之久!” “你认定的事,未必就是真相。” 沈静姝眸光清冷,神色毫无波澜。话音落下,她指尖凝起灵力,凭空取出一张泛黄的见鬼符,抬手递给身侧震惊不已的周成毅。 “拿着这道符箓,你便能看见想见之人。” 与此同时,沈静姝抬手结印,一道淡金色的玄妙法诀凌空划过,精准笼罩住被禁锢的女鬼周身。 无形的阵法瞬间铺开,整个客厅的气温骤然骤降,空气变得阴冷刺骨。原本空旷的客厅角落,缓缓浮现出一道透明缥缈的白色身影。 周成毅瞳孔骤然炸裂,呼吸猛地一滞。 那道静静立在沙发角落的身影,一袭素白长裙,眉眼温柔恬静,是他爱了整整八年、刻进心底的模样,是车祸前那个温柔文静、偏爱读书的真正的梦梦! “梦梦!” 周成毅心脏骤然紧缩,再也克制不住汹涌的情绪,快步朝着那道熟悉的身影奔去,想要将日思夜想的爱人紧紧拥入怀中。 可下一瞬,他的手臂径直穿透了那道透明的魂魄,空空如也,什么都抓不住。 冰凉的触感席卷全身,巨大的无力感瞬间将他裹挟。 虚影状态的梦梦轻轻摇头,声音空灵又带着无尽酸涩:“成毅,没用的,我现在只是魂魄之身,阳间的人触碰不到我。” 她抬眸看向周成毅,眼底满是诧异:“你……你怎么能看见我了?” 话音落,她缓缓转头,目光落在沙发上气定神闲的沈静姝身上,瞬间了然:“是大师帮我的,对吗?” 沈静姝轻轻颔首:“既然当事人已经现身,今日之事的前因后果,便由你亲自说清楚。” 飘荡在客厅中的梦梦魂魄深吸一口气,眼底浮起车祸当日的惊惧与悲凉,缓缓道出了埋藏半年的真相。 “半年前那天早上,我本来打算出门去书店买书。开车经过十字路口等红绿灯时,一切都好好的。” “可突然之间,对面一辆重型货车失控冲了过来,根本来不及刹车,直直朝着我的车子撞来。我下意识猛打方向盘避让,可车速太快、冲击力太大,根本于事无补。” “剧烈的撞击声响起,我的车子直接被撞飞出去,在马路上翻滚了好几圈,最后重重摔落在地。” 剧烈的疼痛席卷全身的记忆,让梦梦的魂魄微微颤抖。 “我瞬间失去了所有意识,彻底陷入昏迷。等我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我的魂魄已经脱离了身体,飘在半空中。” “我看着马路边围满了路人,看着医护人员火速赶来,拼尽全力抢救我的身体。我慌极了,一直跟在救护车身后,一路飘到了医院。” “我亲眼看着医生、护士轮番抢救,看着仪器上跳动的曲线慢慢平稳,看着我的身体脱离了生命危险。我满心欢喜,以为自己能活过来,拼命试着钻回自己的肉身。” 说到这里,梦梦的声音带上了哽咽与无尽的绝望。 “可我怎么都做不到。我的魂魄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阻隔在外,无论我如何尝试、如何努力,都再也回不去属于自己的身体了。” 梦梦的魂魄滞留在原地,满心皆是不甘与无助。 她不愿就此消散,更舍不得相守八年的周成毅,于是日复一日守在医院病床边。她静静看着昏迷不醒的自己,看着周成毅日夜不离的守护。 他日日坐在床边,轻声细数二人年少相伴的点滴,说着未来的期许,语气温柔,眼底的担忧与深情从未间断。每一句低语,都像针一样扎在梦梦的魂魄之上,让她心疼又无力。 数日之后,躺在病床上的躯体终于缓缓睁眼,彻底苏醒。 可醒来的人,早已不是她。 那具熟悉的身体里,装着全然陌生的灵魂。性情、谈吐、举止习惯,翻天覆地全然不同。 从前温婉爱静、嗜书恬淡的她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张扬随性、贪图玩乐、昼夜沉迷游戏的陌生女子。 飘在一旁的梦梦亲眼目睹这一切,又气又痛,几乎癫狂。 她一次次不顾一切冲上去,想要夺回自己的身体,想要撕开这鸠占鹊巢的鬼魅。可每当她靠近肉身,就会被一层厚重的阴阳屏障狠狠弹开,魂魄震得阵阵发虚,根本无法靠近分毫。 数次徒劳尝试后,她彻底认清了现实。 她只是一缕无依无靠的孤魂,无力反抗,无从辩驳。 无奈之下,她只能默默跟随着两人,一路跟着周成毅与占据自己身体的陌生人,回到了这栋承载着她和周成毅所有美好回忆的别墅。 整整半年,她日夜相随,寸步不离。 她眼睁睁看着别人顶着自己的脸、用着自己的身份、陪着自己深爱八年的恋人,肆意过着本该属于她的人生。 看着对方彻底颠覆她所有的习惯,穿衣张扬、沉迷游戏、随性挥霍,将她原本安静安稳的生活过得一塌糊涂。 无数个日夜,梦梦都试图留下痕迹、试图提醒周成毅真相。她拼命制造微风、晃动物件,拼尽全力发出微弱的声响,可阴阳相隔,凡人五感不通阴阳。 周成毅看不见她、听不见她、触碰不到她,对身边潜藏的真相一无所知。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爱人满心疑虑、暗自煎熬,却什么也做不了。 日复一日的煎熬中,梦梦终于拼凑出了所有真相。 她无意间听见假梦梦私下打电话,从通话内容里,彻底知晓了这场夺舍换身的全部阴谋。 占据她身体的女鬼,名叫安悦。 安悦本是京市安家的女儿,家境优渥,家中经营食品厂,家底殷实。她生前性情肆意放纵,夜夜流连酒吧,放纵玩乐。 一次酒后醉驾,安悦发生严重车祸,肉身当场碎裂,尸骨残缺,彻底没有了救治复原的可能。 第150章 你得有机会回去告状 安家父母无法接受痛失爱女,不惜耗费重金,请来了术士暗中做法,强行锁住了安悦飘散的魂魄,不让其被阴差带走、不入轮回、不得转生。 那邪术师算出,安悦命格特殊,肉身已毁,唯有借命夺舍,才能继续留存阳间。 想要借身重生,必须找到生辰八字、命格气息高度契合之人,方能完美相融、不被天道排斥。 几经推演测算,术士最终锁定了梦梦。 梦梦的命格、八字、气血气息,与安悦完美契合,是万里挑一的夺舍替身。 为了让安悦顺利借身复活,安家与邪术师精心策划了那场致命车祸。 算准时辰、掐定方位,刻意制造意外,硬生生制造出一场惨烈事故。 目的就是为了让梦梦魂魄离体、肉身受损虚弱,刚好适合安悦的魂魄侵入占据。 一切皆如安家算计的那般,他们最终得偿所愿,让安悦的魂魄顺利入驻了梦梦的肉身。 真正的躯体主人梦梦,却落得魂魄离体、无家可归的下场,只能终日漂泊在外,眼睁睁看着属于自己的人生被旁人窃取。 而安悦平日里极少出门的真正缘由,她的魂魄与梦梦的肉身终究是强行契合、逆天夺舍,并未达到完美相融的状态。阳气充足的白日阳光会灼烧她的阴魂,让她魂魄躁动不安、难以承受。 因此她平日里几乎闭门不出,整日窝在别墅里,靠着外卖度日、沉迷游戏消磨时间。 实在憋闷难耐时,也只敢挑光线柔和的时段去商场闲逛购物,快速折返,绝不敢在外久留。 半年来,她就这样小心翼翼霸占着别人的人生,苟活在这具不属于自己的身体里。 此刻,所有阴谋真相被梦梦一一当众道破。 安悦脸上最后一丝伪装的柔弱彻底碎裂,眼底满是阴戾,却并无半分惧色。事已败露,她索性不再遮掩,心中反倒底气十足。 她暗自笃定,再过短短三日,她的魂魄便能彻底与这具肉身完全融合、血肉相融。 到那时,天道印记彻底稳固,就算是再厉害的玄门大师前来,也再也无法将她的魂魄剥离,这具身体、梦梦的人生,便会彻底归她所有。 一旁的周成毅听完所有前因后果,浑身气血翻涌,眼底盛满滔天怒火。 他终于彻底明白,那一场险些夺走爱人性命的车祸,从来都不是意外,而是安家精心策划的一场恶毒阴谋!为了让自家女儿借身重生,不惜毁掉别人的一生,拆散他和梦梦八年的深情! 京市安家! 周成毅将这个名字死死刻在心底,双拳攥得咯吱作响,暗自发誓,今日之事了结,他必定亲自上门,向恶毒的安家讨要所有公道,为梦梦讨回亏欠! 压下翻涌的怒火,他转头看向端坐沙发、神色淡然的沈静姝,声音带着急切的恳求:“大师,求您想想办法,能不能让这女鬼彻底离开我女友的身体,让真正的梦梦归位?” “自然可以。” 沈静姝淡淡应声,语气笃定,没有半分迟疑。 简简单单四个字,却让原本有恃无恐的安悦瞬间慌了心神。 她瞳孔骤缩,满心都是难以置信,疯狂摇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我爸妈费尽人脉、重金寻访,才请到大师为我布局夺舍!再过三日我便能彻底稳固魂魄,无人可破!你这般年轻,哪里来的本事逆天改术?” 色厉内荏的她开始搬出家世施压,厉声威胁:“我是京市安家的女儿!你若是敢对我动手,我爸妈绝对不会放过你!” 沈静姝抬眸,眼底无半分波澜,语气清冷又漠然:“那就让你爸妈放马过来。前提是,你得有机会回去告状。” 话音未落,她不再多余废话,指尖快速结出繁复玄奥的法印,口中轻念拘魂咒。 一道无形无质的金色灵力瞬间席卷整个客厅,精准锁死了梦梦体内躁动的阴魂。 沈静姝素手凌空一抓! 刹那间,安悦只觉得自己扎根在肉身里的魂魄被一股磅礴霸道的力量狠狠拖拽,浑身经脉、魂魄都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她拼命想要扎根肉身、抵抗挣脱,可那股力量太过强悍,根本不容她丝毫反抗。 在周成毅震惊的目光中,一道透明的女子魂魄被迫一点点脱离梦梦的躯体,缓缓漂浮出来,不受控制地朝着沈静姝掌心的方向飞去。 “不!不可以!放开我!” 安悦魂体剧烈挣扎、凄厉嘶吼,满脸的惊恐与不甘,全然不敢相信这即将成真的结局。 她精心窃取的人生、唾手可得的新生,竟然在最后三日的关头,被眼前这个年轻少女一手彻底击碎! 安悦的魂魄被强行扯离躯体的瞬间,梦梦失去支撑的身子猛地向后软倒。周成毅眼疾手快,快步上前稳稳将人接住。 他抬眼望去,悬浮在空中的这道魂魄,样貌和梦梦截然不同。 女子留着各色挑染的短发,身着皮衣皮裤,一身张扬的朋克装扮,处处透着桀骜肆意,一眼便能分清二人区别。 安悦眼见自己被迫离体,满心不甘,拼尽全力想要再次冲回肉身之中,妄图继续霸占这具身躯。沈静姝自然不会给她半点机会,抬手轻挥,一股强劲灵力径直袭来。 安悦的魂体重重摔落在地面,鬼魂虽没有实体肉身,可这一击依旧让她魂体受到重创。她浑身泛起痛感,虚弱地瘫在原地,连起身的力气都彻底消失,再也无力作乱。 确认安悦彻底失去威胁后,周成毅转头望向沈静姝,眼中满是恳切的祈求。 “放心。”沈静姝开口安抚,“你先将她安置在沙发上,我这就引她的魂魄归体。” 周成毅小心翼翼抱起梦梦的身体,轻柔地将她放置在沙发上,随后退到一旁屏息等候。 沈静姝指尖凝出柔和的金光,打出一道引魂咒。淡金色的灵力缠绕住飘荡半载的梦梦魂体,牵引着她缓缓朝着自己的肉身飘去。 梦梦的魂魄轻轻落入躯体,一点点与肉身相融。片刻过后,沙发上紧闭双眼的女孩,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眸。 周成毅立刻上前俯身,眼中满是欣喜与忐忑。 梦梦抬起手,怔怔注视着自己熟悉的手掌,语气满是难以置信:“我……我真的回来了。” 第151章 事情圆满解决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周成毅,积攒半年的委屈与欣喜一同涌上心头,伸手紧紧抱住对方,泪水止不住滑落:“成毅,我回来了,我终于回到自己的身体里了。” “你本就命数未尽,如今一切重回正轨。”沈静姝神色平和地说道。 梦梦起身,对着沈静姝深深弯腰鞠躬,满心皆是感激。周成毅也紧随其后,郑重道谢:“此番恩情,多谢大师出手相助。” “事情已然了结,我便先行离开了。”沈静姝说完便准备动身。 “大师请留步!”周成毅连忙出声阻拦,“还未曾支付您酬劳,请您告知账号,我即刻将报酬转过去。” 沈静姝没有推辞,随口报出了自己的银行账户号码。 没过片刻,沈静姝的手机弹出银行到账提醒。看清转账数额,不难看出周成毅出手十分大方,这一笔酬劳足足有五百万。 望着到账信息,沈静姝神色淡然,心中颇为满意。此番破除夺舍邪术,帮梦梦夺回肉身、了结半年心结,这份报酬也算情理之中。 一旁瘫落在地的安悦魂体目睹全程,眼见心愿落空,又见对方拿到巨额酬金,心底又愤懑又不甘。她魂魄受创虚弱,却依旧不甘心就此落败,咬牙恨恨看向几人。 周成毅扶着重获新生的梦梦,眼底满是后怕与愠怒。安家不择手段策划阴谋,害得爱人流离半年魂魄无依,这笔仇怨他绝不会就此作罢。 梦梦依偎在周成毅身侧,感受着久违的躯体暖意,回想半年来飘荡无助的遭遇,心中百感交集。她看向一旁气息萎靡的安悦,心中并无过多苛责,只感慨一念贪念酿成两场悲剧。 沈静姝收好手机,目光落在安悦那快要消散的魂体上,准备着手处置这缕执念深重的阴魂,也打算彻查背后行事歹毒的术士与安家一行人。 京市某处幽静别墅之内,一名身着道袍的中年道士正与一名女子共处。忽然间,他胸口骤然传来一阵剧烈绞痛,喉咙一甜,一大口鲜血猛地喷涌而出。 他捂着胸口,眼中满是震惊错愕。耗费心血布下的夺舍阵法,竟被人硬生生破除,术法遭到反噬,自身修为也受到不小损伤。 他已然无暇顾及身旁之人,立刻盘膝坐地运转功法稳固魂魄与修为。一旁女子见他吐血负伤,吓得心惊不已,遵照道士的吩咐慌忙拾起衣物匆匆离去。 道士稳住气息后面色阴沉,低声自语:“究竟是何方高人,能破我的邪术?此番反噬伤势不轻,近期必须闭关静养,万万不能再轻易出手行事。” 别墅之中,沈静姝抬手将虚弱无力挣扎的安悦魂体一把擒住,随手将魂魄收拢,径直塞进特制的收魂瓶中封存妥当。 她朝着周成毅与终于重获安稳的梦梦微微颔首示意,转身洒脱离去。 走出宅院,沈静姝拿出手机拨通陈海的电话,将安家勾结邪道术士、设计夺舍害人的始末全盘道出。 得知竟有玄门之人仗着术法作恶害人,陈海当即震怒。沈静姝把那名道士的住址发送过去,交由对方前去追查捉拿恶人,自己则动身赶往厉家府邸。 抵达厉家大宅,沈静姝意外发现客厅之中十分热闹。厉寒霆、厉北辰尽数在场,林晚清也端坐一旁,四人正闲谈叙话。 瞧见沈静姝进门,厉寒霆与厉北辰不约而同起身迎上。 “静姝回来了,快过来坐下。”厉寒霆语气温和,当即吩咐管家,“快去备好鲜果点心。” 厉北辰笑着走上前开口问道:“回来怎么也不提前和二哥说一声,我也好去学校接你。” “不必麻烦二哥,我刚好顺路过来,也就没有特意通知。”沈静姝淡淡应声,缓步走到客厅落座 林晚清坐在一旁,将眼前景象尽收眼底。看着厉寒霆与厉北辰对待沈静姝温和亲昵的模样,她心中满是诧异。 她清楚这两位继子素来性子冷硬,待人向来疏离淡漠,如今却对沈静姝这般优待纵容,宠溺的态度显而易见。 厉文谦望着几人融洽相处的画面,脸上露出欣慰的神色。 在他看来,沈静姝定然品性出众,不然一向眼高于顶、心性高傲的二儿子,绝不会放下身段,对一个人如此热忱上心。 “你们年轻人慢慢闲聊,我们就不在这里打扰了。” 话音落下,厉文谦便带着林晚清起身,一同迈步走向二楼,将客厅的空间留给三个晚辈。 待长辈离开,厉寒霆和厉北辰接连开口,关切询问沈静姝近日的生活与经历。沈静姝挑出无妨对外提及的事缓缓述说,客厅之内氛围闲适又和睦。 一旁侍立的管家看在眼里,心中暗自感慨。自从沈静姝来到厉家,两位少爷的变化有目共睹。 往日里兄弟二人终日面色冷峻,周身气场生人勿近,从未见过他们这般平和舒展的模样,不由得暗自赞叹沈静姝着实不简单。 厉北辰顺势提起此前沈静姝出手,帮顾云舟化解困境一事。 听闻此事,厉寒霆脸上没有半分讶异。他最早见识过沈静姝的本事,深知这位妹妹身怀过人能力,发生这样的事,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厉北辰率先开口发问:“对了静姝,你今晚打算开播吗?昨天直播的三桩卦事,最后那一桩,你今日是不是已经前去处理了?” “嗯,事情已经圆满解决。” 沈静姝精简言语,将周成毅女友梦梦遭人算计、魂魄被夺舍占据身躯的经过大致讲述一遍。 听完来龙去脉,厉寒霆与厉北辰神色皆沉了下来。二人万万没想到世上竟有这般邪异术法,有人为了让自家女儿借身重生,不惜算计旁人性命,手段阴狠又自私。 “自家子女的性命珍贵,难道旁人的人生就可以随意践踏牺牲吗?”厉北辰眉头紧蹙,心底满是愤慨。他记下了沈静姝口中的安家,打算次日吩咐助理彻查这家势力,日后定然要彻底划清界限,绝不与之产生交集。 他却不知,陈海已然介入此事。安家不仅策划车祸蓄意谋害梦梦,多年来背地里还藏着不少不法行径,官方着手清查之下,安家夫妇恶行败露,注定逃不过律法的制裁,终究要为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沈静姝见状微微挑眉:“看来大哥二哥平日里也会看我的直播?” “那是自然。”厉北辰笑着应声,“我本来还想着去直播间给你打赏支持,没想到你直接关闭了打赏通道。” “我开直播测算因果,本意并非牟利,只是想要积攒功德罢了。”沈静姝淡然解释。 “明白你的想法。”厉北辰话音一转,语气带着几分随性大方,“对了妹妹,你签约的直播平台,我已经让人着手洽谈收购事宜,后续整个平台就当作礼物送给你。” 第152章 冒险的游戏 沈静姝对此并不诧异,厉氏集团财力雄厚,以厉北辰的身份地位,拿下一家平台并非难事。 一旁的厉寒霆瞥向厉北辰,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的嫌弃,模样像是在看待张扬的暴发户。 厉北辰对此毫不在意,如今他一心只想拉近和沈静姝的关系。先前经历过凶险变故,他心里清楚,有沈静姝在侧,往后再遭遇疑难险境,也能多一重保障。 沈静姝此前也曾给兄弟二人赠送过平安符,二人一直贴身妥善携带。其中厉寒霆身处特殊岗位,日常凶险颇多,沈静姝当初特意多给了他几张符箓以备不时之需。 “我准备回房间开播了。”沈静姝开口说道。 “好,那我们也各自回房,守在屏幕前看你的直播。” 直播画面刚跳转完成,涌入直播间的网友立刻察觉到异样。镜头背景和往日宿舍的场景截然不同,看着格外熟悉,和沈静姝最起初开播时的环境相仿。 “主播这是换地方直播了?看着不像宿舍啊” “看样子是回家里了吧” 沈静姝淡淡开口回应:“今天放假在家,就在家中开播。” 弹幕很快被昨日的疑问刷屏,众人都对昨天最后那位不愿露面的求卦者满心好奇。 “主播昨天第三位连线的人到底遇到什么事了?快讲讲情况” 沈静姝轻轻摇头:“这属于当事人的个人隐私,没有对方许可,我不便对外细说。” 见主播不愿透露细节,网友们也不再追问。此刻沈静姝的三位室友也守在屏幕前,盯着直播间等候开播。 “闲话不多说,今日依旧照旧抽取三卦,我现在放出福袋,想要测算的朋友可以参与争抢。” 话音落下,三个福袋随即发放出去,很快便有三名幸运观众成功中奖。没能抢到名额的网友纷纷在弹幕抒发遗憾。 “每次开播我都准时参与,一次都没中过” “现在福袋是越来越难抢了,根本抢不到” “最开始直播间人少还有机会,现在人气越来越旺了” 一路走来,凭借一次次精准的推演测算,沈静姝的粉丝数量飞速上涨。从最初寥寥数千人,一路积累到如今二十多万,每一场直播涌入的观众都在持续增多,抢福袋的难度也随之越来越大。 就在测算即将正式开始时,一道熟悉的连线申请弹了出来,来人正是此前遭遇妻子欺骗背叛的董博。 接通连线后,屏幕那头的模样让众人心头一怔。不过短短数日不见,董博神色憔悴,眉宇间满是疲惫,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好几岁。 没等众人开口询问,董博率先出声:“主播,我今天特意过来,想着昨天的事大家也都十分关心,便来和大家说说后续结果。” “昨天直播结束后,我立刻拿着妻子那份体检报告去往医院核查,找专业医生仔细辨认后确认,这份报告单从头到尾都是伪造的,医院根本没有相关存档记录。” “之后我又前往房产管理局,查询了我们夫妻名下的房产信息……” 董博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压抑许久的疲惫,却无比清醒坚定,继续道出真相。 “核查结果已经全部出来了。我们婚后的那套房子,早在一个月前,就已经被她偷偷卖掉了。” 直播间弹幕瞬间哗然。 他接着解释其中缘由,字字冰凉:“她之所以能在我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独自卖房,是因为前段时间,她哄骗我签了一份房屋全权委托书。我当时从未多想,只当是普通手续,万万没想到,她从那时候起,就已经步步为营,早早盘算好了所有退路。” “昨天下播之后,我拿着所有证据回去,直接和她摊牌了。” 说到这里,董博眼底掠过一抹冷意。 “证据摆在眼前,她再也无从抵赖,当场崩溃跪在地上哭着求我原谅。她不停认错、不停道歉,说自己一时糊涂,不想离婚,还想和我好好过日子。” 她装作深情悔过,百般哀求,试图用多年情分打动他,想让他就此翻篇、既往不咎。 可经历这一切算计与背叛,董博早已彻底心寒。 “我怎么可能再和她继续过下去?” 他语气淡然,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 “我没有当场撕破脸,只是假意安抚她,哄着她把全部的卖房款项全数交了出来。在钱款全部落回我手里、证据全部稳妥收好之后,我立刻下定决心。” “我已经整理好她出轨、伪造病历、私自卖房、恶意转移夫妻财产的所有证据,明天一早,我就去法院正式起诉离婚。” “铁证如山,法院一定会判离。这段充满欺骗、算计和背叛的婚姻,我彻底不想要了。” “我今天特意过来,就是想把整件事的后续,如实告知主播和各位网友,也算给这件事画上一个完整的句号。” 说完所有原委,董博语气彻底释然,不再有半分纠葛。 “主播,我就不耽误你开播的时间了,先行挂断连线。” 话音落下,他利落结束了直播连线。 直播间弹幕瞬间刷屏,满屏都是网友们的喝彩与感慨,人人都觉得大快人心。 “太解气了!就该果断止损!” “欺人太甚的算计,这下恶人自食恶果!” “董哥清醒又果断,真的做得太对了!” 看着热闹的弹幕,沈静姝神色淡然,缓缓开口接续流程: “旧事已然落幕,善恶终有归处。接下来,请今日抽中福袋的三位幸运网友,依次申请连线测算。” 画面接通,镜头那头赫然是一间布置整洁的女生宿舍,屋内站着四名年轻女孩。 直播间网友见状纷纷打趣刷屏:“看来又是几位大学生”“姑娘们长相都很出众” 发起连线的女孩名叫小小,视频刚接通,她当即送出一辆跑车打赏,语气满是焦灼慌乱。 “主播,我们总算抢到连线了,求您救救我们!” “不必慌张,静下心慢慢讲述事情经过。”沈静姝出声安抚。 与此同时,她目光扫过屏幕里四名少女的脸庞,神色微微一顿。几人的眉宇间皆萦绕着一团浓郁黑气,阴晦之气盘旋不散,分明是不祥的征兆。 小小深吸一口气,带着后怕开口道出缘由:“事情要从上星期说起。那天隔壁寝室的静静来我们宿舍闲聊,我们几人闲来无事,便想着找点消遣。” “静静虽说名字温婉,性格却胆大外向,做事向来莽撞大胆。当时是她提议,大家一起玩些刺激的冒险游戏。” 弹幕飞速滚动,网友们已然猜出端倪。 “这下不用多想了,大学生平日里闲暇无聊,最容易招惹这类事端” “我猜肯定是灵异游戏” “十有八九是笔仙,不少年轻人追求刺激,总想着尝试这类禁忌玩法” 第153章 玩笔仙的女大学生 小小瞥见直播间弹幕,见众人已经猜出原委,也不再隐瞒。 “没错,正如大家猜测的那样,是静静提议我们玩笔仙。一开始我们心里都有所顾虑,并不想参与。可她不停劝说,还说自己从前也玩过好几次,全程平安无事,不过是用来消遣取乐罢了。” “我们几人本就心生好奇,经不住她再三鼓动,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可自从那晚玩过笔仙之后,怪事就接连发生。这一周以来,我们四个人厄运不断,事事不顺。” 小小想起这段日子的遭遇,语气满是后怕:“路上行走险些被车辆磕碰,高处坠落的花瓶好几次擦着身子落下,就连去食堂打饭,偏偏轮到我们的时候饭菜就已售罄。大大小小的祸事接踵而至,我们怀疑,是招惹上了不干净的东西。” 听完她的讲述,沈静姝目光落在屏幕上几人的身上,缓缓开口:“我能看出,你们四人身上都缠绕着深浅不一的阴气。而且事情并非只有这些,那天夜里你们的笔仙游戏,从头到尾就没有圆满结束。” 这话一出,视频对面的小小满脸惊愕,忍不住惊呼:“主播您怎么会知道?” “实情确实如此。当时我们五个人一同握住那支笔,由静静率先开口提问。问到感情之事时,笔仙给出提示,预示她和男友并非良缘。” “静静得知结果后心里十分不悦,一时气恼之下直接甩开手中的笔,当场嚷嚷着不玩了。当时我们只觉得她是闹脾气,压根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后来接连遭遇倒霉事,我们四处打听才知晓其中忌讳。玩这类通灵游戏讲究有始有终,请来的灵体必须妥善送走。我们猜想,就是因为当初没有送走笔仙,才被它缠上,一直被厄运困扰至今。” 没错,问题根源正是在此。”沈静姝淡淡开口,语气平和,“好在这并不算棘手的麻烦。我稍后给你们每人寄送一张驱邪平安符,你们将符箓贴身佩戴在身上。每日正午出门晒上一个时辰太阳,借助至阳日光驱散周身阴气,用不了多久身上的晦气便会尽数消散。” 她顿了顿,神色添了几分郑重,耐心叮嘱几人。 “你们一定要牢记,往后万万不可再贸然触碰这类通灵游戏。你们无从知晓自己召唤而来的究竟是什么存在,若是遇上怨气深重的孤魂野鬼,后果不堪设想。像如今这般接连碰壁诸事不顺尚且算是轻的,一旦招惹上凶煞邪灵,轻则缠身病痛,重则会危及性命。” 视频那头的几个女孩闻言,皆是心头一颤,脸上满是后怕。经历这一周的倒霉遭遇,她们已然真切体会到其中凶险,此刻也彻底打消了猎奇玩乐的心思。 沈静姝视线再次扫过画面,看着萦绕在几人身周的阴雾,接着说道:“所幸这次被引来的鬼魂心性温和,从一开始就没有加害几人的想法,只是抱着捉弄的念头纠缠众人。” 沈静姝隔着屏幕,望向女孩们身后那道若有若无的虚影,无声与之沟通。女鬼察觉到沈静姝一身深厚修为,心中顿时心生忌惮,不敢继续逗留,转瞬便消散无踪。 鬼魂离去的瞬间,宿舍内萦绕多日的阴冷寒意一扫而空,几人明显察觉到周遭气温回暖,压抑沉闷的不适感也随之消失。 “你们稍后私信把收货地址发过来,我将平安符邮寄给你们。” “太感谢大师了!请问符箓需要多少费用?” 沈静姝思量片刻,几人尚且还是在校学生,手头并不宽裕,便放缓了定价:“一张一百元就好。” “好嘞大师,我们稍后就联系你转账!” 几名女孩满心感激,道谢过后便断开了连线。 直播间的网友见状热议不休,不少人分享亲身经历,有人称自己也曾尝试过笔仙游戏,真切感受到过诡异现象,也有人表示游玩过后并未发觉异样,大家各抒己见,讨论十分热闹。 待弹幕稍稍平息,沈静姝开口说道:“第一桩事已然了结,接下来请第二位中奖网友发起连线。” 视频接通,镜头对面出现一位打扮精致时髦的中年妇人。妇人名叫李淑芬,今年五十六岁,身旁还坐着她的丈夫。 李淑芬脸上满是欣喜,语气格外热切:“沈大师,可算抢到你的福袋了!今天特地来找你,想算算我儿子的姻缘运势。” “我这儿子从小就不让我们夫妻俩操心,年少时乖巧省心,念书期间成绩始终稳居前列,顺利考入名校,一路走来事事顺遂。如今他事业稳定,唯独婚事迟迟没有着落,我们做长辈的心里一直十分着急。” 你可有你儿子的照片?” “有的有的,我这就发给你瞧瞧。”李淑芬连忙应声。 她本就是直播间的忠实老粉,这个年纪本就对玄学命理心存信服,再加上沈静姝测算向来精准灵验,她几乎每场直播都准时守候,次次参与福袋抽取。 接连数次落空,今日总算得偿所愿,她此前还特意和丈夫欢喜了许久。 很快照片发送过来,沈静姝抬眼细看。画面里的男子身高一米八有余,气质斯文儒雅,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周身气度沉稳,一眼便能看出事业顺遂,发展不俗。 “从面相来看,他事业运势极佳,如今确实已经小有成就。” 李淑芬闻言脸上笑意更盛,迫不及待追问:“大师,那您看我明年能不能抱上孙子?” 直播间弹幕顿时热闹起来 “阿姨也太心急了” “想明年抱孙子,那今年就得成婚生子,这进度也太快啦” 李淑芬笑着叹气,语气满是发愁:“我也是没办法,儿子如今已经三十好几,做父母的心里难免着急。” 沈静姝凝视着照片,轻轻摇了摇头。 “明年你怕是抱不上孙子。” 李淑芬脸上的喜色瞬间褪去,神色急切起来:“怎么会这样?那我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如愿?” 第154章 没法参加高考的男生 沈静姝目光平和,缓缓开口点破关键:“其实你心里早有隐约的猜测,只是一直不愿坦然面对。你儿子平日里几乎不和异性接触往来,身边亲近之人也多是男性好友。” 这话一出,李淑芬神情一滞,脸上的期待慢慢沉了下去。 她平日里思想新潮,热衷刷短视频浏览各类资讯,对当下年轻人的种种情况了解颇多。长久以来,看着儿子年过三十却始终不谈恋情,从不接触女性,种种反常的细节,早已让她心生疑虑。 她心底隐隐猜到,儿子心仪的或许并非女子。一想到家中只有这一个独子,若是事实果真如此,自己期盼抱孙的心愿大概率会落空,心中免不了满心纠结失落。 几番思虑过后,李淑芬的心态也渐渐变得豁达开明。她转念宽慰自己,儿孙自有儿孙福,比起传宗接代,儿子一生过得幸福顺遂才最为重要。 倘若儿子真心偏爱同性,她也愿意选择接纳,实在不行日后便领养一个孩子,一样能圆满生活。 私下里她也曾旁敲侧击试探儿子的心意,可每一次提及感情相关的话题,儿子都闭口不谈,刻意回避,始终不肯吐露半分实情。 李淑芬叹了口气,眉宇间满是无奈:“大师,不瞒你说,这些念头我在心里琢磨许久了。我一方面不甘心就此放弃念想,一方面又不想逼迫孩子,这事也就一直悬在这里。” 直播间的网友看清阿姨纠结的心境,也纷纷发来弹幕宽慰劝解,不少人感慨父母的忧心与包容,也有人感慨感情之事本就无法强求。 李淑芬听完这番话,心中积压许久的郁结反倒慢慢消散开来。 她眼神释然,语气也平和下来:“今日承蒙大师点破,我心里也彻底有了定论。往后我会找个合适的时机,静下心和儿子好好聊聊。” “倘若这真是他本心的选择,只要他过得舒心快乐,我和老伴绝不会多加阻拦。人这一辈子终究是为自己而活,就算他不愿成婚生子,我们也坦然接受。往后我们也该为自己打算,好好享受余下的日子。” 她说着侧过头看向身侧的丈夫,眉眼间褪去了往日的焦虑。 一旁的丈夫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你不是一直盼着出门游玩吗?等我正式退休,就陪着你走遍各地,四处游历散心。” 夫妻二人相视一眼,过往的忧愁尽数散去,神情轻松惬意。 “大师,那我们就不继续耽误时间,先断开连线了。” “愿你们事事顺心,阖家安稳。”沈静姝轻声回应。 话音落下,视频连线随之挂断。直播间里不少网友看到阿姨夫妇豁达的心态,纷纷发来弹幕感慨,也由衷为这份开明的亲情心生暖意。 接下来有请今日第三位幸运网友连线。” 视频接通,画面里出现一名年轻少年。见到终于轮到自己,少年难掩欣喜,当即送出一辆跑车打赏。 “主播您好,我一直都是你的忠实粉丝,你的每一场直播我从来都没有落下。”少年语气热切,“我如今正在读高三,马上就要迎来高考,特地想来请您算一算,我能不能顺利考上心心念念的理想学府。” “我帮你看一看。” 沈静姝抬眸望向屏幕,仔细端详少年的面相推演运势。片刻之后,她的眉头缓缓蹙起,神色多了几分凝重。 少年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底瞬间揪紧,慌张开口询问:“大师,您这神色是怎么回事?莫非我考试会发挥失常,没办法考上目标院校吗?” “你确实去不了心仪的大学。” 这句话如同惊雷,狠狠砸在少年心上。他满脸错愕,语气满是不解:“怎么会这样?我平日里模拟考试成绩一直很稳定,我本身也信心十足,不该出现这种情况才对。” “并非考试失利,而是你根本没有机会走进高考考场。” 少年浑身一震,瞳孔骤然收缩,声音都开始发颤:“您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会遭遇意外?” “没错。倘若你今日没有抽中福袋,没有前来寻我测算,五天之后,你会遭人毒手遇害。” 惊悚的话语传出,少年瞬间脸色惨白,整个人止不住发抖。 “不可能!我只是一名普通学生,平日里安分守己,从未和旁人结下仇怨,怎么会有人想要害我?大师,您千万别吓唬我!” 直播间的弹幕也瞬间炸开,满屏皆是震惊与担忧。 “这孩子年纪还小,尚且还未成年,实在太可惜了” “看他的状态学习成绩应该不错,本该拥有大好前途” “主播一定要想想办法救救他啊” 少年心神慌乱,攥紧拳头急切追问:“大师,请您告诉我,明天究竟是谁会对我下手?” “你名叫李阳,今年十七岁。父母早年离异,这些年你一直跟着母亲一同生活,我说的没错吧?” 少年闻言猛地一怔,下意识点头:“没错,确实是这样。难道我遭遇不测这件事,和我母亲有关系?” “确切来讲,你的母亲,也是致使你丧命的凶手之一。” 这句话落下,李阳整个人如遭雷击,脸上血色瞬间褪去。 “不可能!我绝不相信!”他连连摇头,语气满是抗拒,“我和母亲相依为命这么多年,虽说我们母子感情算不上格外亲昵,她平日里做事也不算稳妥,但她终究是我的亲生母亲,怎么会害我?” 直播间的网友也一片哗然,满是难以置信。 “天底下哪有母亲会对亲生儿子下手?” “一般离婚之后母亲都会拼尽全力守护孩子,十月怀胎生下的骨肉,怎么可能痛下狠手” “我觉得这次说不定是推算出错了,实在不合常理” 李阳心中同样万般抵触,可望着沈静姝沉稳笃定的神情,心底不由得泛起一阵慌乱。 第155章 少年的死劫 “这些年,你真的清楚母亲从事什么工作吗?” 被问及此事,李阳眼神不自觉飘忽躲闪,神态局促不安,心底早已暗藏猜测,只是他一直刻意回避,不愿戳破现实。 “你心里其实早有预感,母亲做的并非正当营生,只是你一直不愿承认。” “别说了……”少年脸色瞬间灰暗下来。这件事始终是他心底难以启齿的伤疤,关乎着他的自尊脸面。他一直自我宽慰,认定母亲走上这条路,全是为了供养自己,为了撑起二人的生活。 沈静姝看穿了他心中所想,语气平静却字字尖锐,击碎了他的自我欺骗。 “你一直以为她是为了你,可事实并非如此。她更多是为了满足自身的私欲享乐。” “当初父母离婚,是你的母亲在外结识旁人有了外遇。离婚之时,你的父亲念着你年纪尚小,满心不舍,将家中绝大部分财产都划分给了她,几乎算是净身出户。当初她执意争夺你的抚养权,也并非全然出于母爱。” 李阳怔怔愣在原地,过往多年母亲口中的说辞还回荡在脑海里。平日里母亲总哭诉生活艰难,诉说自己为了他受尽委屈,他一直对此深信不疑,可此刻残酷的真相被层层揭开,过往的认知轰然崩塌。 “她执意将你留在身边,压根不是念及母子亲情。她心里清楚,攥着你这个孩子,离婚时便能索要到大笔家产,并且你的父亲多年来,每月都会按时打来抚养费,这笔收入从未中断过。” “这些年你父亲一直想要见你,却次次被你的母亲阻拦。她屡次出言威胁,一旦发现父子私下碰面,就会带着你远走他乡,让你父亲这辈子都再也寻不到你的踪迹。你父亲不敢赌,只能压抑着思念,悄悄远远望着你的身影,始终没法光明正大地和你相见。” 这番话语如同惊雷,狠狠击碎了李阳长久以来的认知。 从小到大,母亲总在他耳边哭诉,谎称是父亲在外移情别恋,狠心抛弃了他们母子二人。 当初离婚父亲甘愿让出绝大部分家产,也被母亲说成是内心愧疚赎罪。这么多年父亲从不来探望,李阳也早已根深蒂固地认为,父亲组建了新的家庭,早已将他这个儿子抛之脑后。 他一直活在母亲编织的谎言之中,如今真相被一一戳破,少年只觉得大脑一片混乱,一时之间根本无法接受。 可比起颠覆过往认知,更让他恐惧的是性命之忧。他攥紧手心,声音止不住发颤:“大师,求您告诉我,明天究竟会发生什么?” 沈静姝神色凝重,缓缓道出即将降临的灾祸: “五日后学校电路出现故障,晚间突发停电,晚自习被迫取消,你会提早放学回家。” “当你推门进屋,会撞见母亲正和一名男子厮混。这名男子你并不陌生,而且他本身已有家庭。” “你亲眼目睹这一幕,得知母亲明知对方有家室,依旧执意纠缠,破坏他人家庭。满心震惊与愤怒之下,你和母亲爆发激烈争吵。情绪失控的你扬言,要将这件丑事公之于众,让所有人看清二人的所作所为。” “那名男子本是上门女婿,事业生计全都依仗妻子与岳父一家。他最怕家中知晓此事,一旦丑闻败露,他现有的一切都会化为泡影。听闻你的狠话后,他彻底动了杀心,情急之下对你痛下狠手。” “而你的母亲,全程冷眼旁观,默许了对方的举动。而且在男人要求她帮忙时,她还一起这也就是我说,她也算凶手之一的缘由。” 直播间的网友听完整个经过,彻底陷入哗然,满屏皆是唏嘘震惊。谁也想不到,少年的死劫,竟然源于至亲母亲不堪的私事。 李阳呆坐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巨大的冲击与绝望席卷了他全身。 李阳身子微微颤抖,即便沈静姝将从面相中推演出来的结局全盘道出,他心底依旧充斥着难以置信。 他始终无法接受,养育自己十七年的母亲,会为了外人眼睁睁看着儿子遇害,还帮凶手一起。 “我……我还是不敢相信。”李阳的声音带着哽咽,语气满是挣扎。 “信与不信,五日后发生的一切自会给出答案。”沈静姝语气沉稳,“但你既然提前知晓危机,务必多加防备。对方是成年男子,再加上你的母亲,凭你一个十七岁的少年,根本无力抗衡。” “我明白了主播。”李阳心绪纷乱,草草道过别后便切断了连线。 直播间内瞬间炸开了锅,网友们议论不休。追随许久的老粉深知沈静姝推演从无差错,对此深信不疑;而刚进入直播间的新观众满心诧异,难以接受亲生母亲会默许他人伤害儿子这样荒诞的事。 不少老粉发出弹幕求证:“主播,倘若今天李阳没有前来算卦,他是不是真的会惨遭毒手?” “没错。视频接通的瞬间,我便看见他印堂发黑,这是遭遇杀身横祸的凶兆,灾祸本已是避无可避。” 众人听完皆是唏嘘感慨,为少年坎坷的处境心生惋惜。 “今日三卦已然结束,我们明天再见。”沈静姝简单道别后,关闭了直播。 没过多久,屋外传来敲门声。沈静姝起身开门,只见厉寒霆站在门外。 “大哥,你是为了李阳的事情而来吧?” 厉寒霆颔首,神色严肃:“我听闻了方才的推演,既然提前知晓这起凶杀隐患,我们绝不能坐视不理,不能眼睁睁看着一条年轻的性命逝去。” “我可以算出李阳的详细住址。”沈静姝开口说道,“你们提前在住处周边潜伏守候,等到冲突爆发的关键时刻,及时出手救人便可,不必过早惊动对方。” “好,就按你说的安排行事。”厉寒霆应声应允,已然做好了阻止悲剧发生的准备。 清晨的厉家餐厅氛围闲适,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享用早餐。 用餐结束后,厉北辰看向身旁的沈静姝,神色格外热忱:“静姝,吃完早饭二哥送你去学校吧。” 沈静姝望着他主动殷勤的模样,没有推辞。有人顺路接送,省去赶路的麻烦,她自然乐得省心。 “那就麻烦二哥了。” 厉北辰闻言脸上笑意更浓,随即开口邀约:“对了,今晚我有一场聚会,打算把你引荐给我的一众好友认识,你晚上有空吗?” “可以的。” “那晚上我来学校接你。” 沈静姝连忙开口劝阻:“不用特意跑一趟,让周秘书过来接我就足够了。” “无妨。”厉北辰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执意,“公司的事务暂且搁置不碍事,能亲自接送妹妹,于我而言是件开心的事情,你可不能推脱。” 见他态度坚决,沈静姝也不再多言,心中不免有些无奈,只得应下此事。 一旁的厉寒霆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看着弟弟刻意亲近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笑意,却并未出声打扰二人。 第156章 林妙妙的好友 沈静姝结束上午的课程,午休时分和几位室友结伴前往食堂就餐。 落座用餐期间,林妙妙坐在一旁,眼神频频看向沈静姝,一副想说些什么却又犹豫不决的模样。 沈静姝将她的神态看在眼里,轻声开口:“妙妙,我们都好朋友,有什么事尽管直说就好。” 被点破心思,林妙妙也不再纠结,坦言道:“静姝,是这样的。我有一个关系很不错的朋友,一直都在看你的直播,可每次福袋抽奖,她从来都没能中签。最近她一直为此烦闷不已。我俩往日交情深厚,我便想着问问你,能不能帮忙为她测算一番。” “自然没问题。你的这位朋友如今身在何处?” “她也是咱们学校的学生,我现在就打电话叫她过来。” “好,那我们边吃饭边等候就可以。” 得到应允,林妙妙当即拿出手机起身走到一旁通话。简短交流片刻后,她便领着一名年纪相仿的女生折返回来。 前来的女孩名叫曹云,同样就读于京大,只是和众人分属不同院系。她与林妙妙是同乡,高中时便是同窗好友。 曹云快步走到林妙妙身前,出声询问:“妙妙,你突然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你前些日子不是总念叨,近来怪事缠身,想找高人帮忙瞧瞧吗?”林妙妙开口说道,“咱们平日里根本找不到靠谱的大师,你一直蹲守沈大师的直播间,却始终抢不到测算名额。” 曹云闻言面露愁容:“是啊,我也发愁这件事,偏偏每次都错失机会。” “我刚好认识一位精通此道的能人,特意带你过来碰碰运气。” 曹云十分诧异:“你居然认识这类高人?” “没错,你可别太过吃惊,这个人就在你眼前。”林妙妙笑着指向一旁的沈静姝,“就是我的室友沈静姝。” 曹云顿时愣住。她先前也曾数次来到这间寝室串门,和沈静姝有过几面之缘,只知晓对方性子平和,也清楚这间寝室几人相处和睦,和自己宿舍疏离冷淡的氛围截然不同,却从没想过沈静姝还有这般本事。 “原来妙妙口中的高人竟是你。”曹云满眼惊讶。 沈静姝看着眼前熟悉的姑娘,淡淡一笑:“没想到妙妙说要找我帮忙的人是你。” 许知夏也热情招呼起来:“都是熟人不用拘谨,你吃过午饭没有?没吃就先去打份饭菜过来。” 曹云应声前去打饭,不多时便端着餐盘折返。五个姑娘围坐一桌用餐,自曹云露面开始,沈静姝就察觉到她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阴气,显然是近期不慎招惹上了不干净之物。 食堂人来人往耳目繁杂,众人十分默契,全程没有提及怪事相关的话题。 用过午饭,一行人回到寝室,关上房门隔绝外界打扰。 林妙妙看向曹云开口催促:“现在没有外人,你尽管把最近遭遇的怪事讲给静姝听听。” 曹云目光落在沈静姝身上,依旧难掩惊奇:“妙妙说你通晓玄学,是测算极准的大师,这件事我之前完全不知情。” 林妙妙在一旁打趣:“我先前没提前告诉你,就是想看你吃惊的模样。你心心念念想要寻找的沈大师,此刻就坐在你面前。” 曹云猛地从座椅上站起身,双眼瞪得浑圆,满是震惊:“什么?静姝竟然就是沈大师?” 她喃喃自语,满心懊恼:“说来我们本就同姓沈,我居然一直没能联想到一处。也难怪,直播的时候你始终戴着口罩,没人见过你的真面目。” 许知夏和宋冉笑着朝她轻轻点头,证实了这件事。 确认真相的瞬间,曹云又惊又喜,忍不住感慨:“没想到我天天追捧的大师,居然就在自己身边!” 短暂的惊讶过后,她很快平复心绪,眼中满是急切,连忙看向沈静姝求助: “沈大师,求求你帮我看一看,我是不是招惹上不干净的东西了?” “我一直都是你的忠实粉丝,你的每一场直播我从没落下。大概一周之前,怪事就开始找上我了。” 曹云面色泛起几分惊惧,继续讲述自身遭遇:“这段日子我夜夜做噩梦,一开始我只当是休息不好,可往后情况越来越不对劲,身上接连遇上各种倒霉事,夜里入睡之后,还总感觉有黑影在床边徘徊,惊醒之后浑身发凉,我心里越发不安,总觉得有邪祟缠上了自己。” 曹云脸上浮现浓重的惧色,语气带着颤抖继续诉说: “情况和之前直播间里嘉豪被女鬼纠缠的情形十分相似。每到深夜熟睡之后,我总能察觉到有道黑影徘徊在床边。梦里还频频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他一遍遍唤我老婆,还扬言要娶我。” “我心里又慌又怕,压根不敢做出回应。见我始终没有应答,那个声音还会不停重复话语纠缠不休。寻常人根本不会遇到这种怪事,我这才断定自己定然是撞上了邪祟,一心想着找你帮忙化解。大师,你能不能从我的面相看出端倪?” 沈静姝目光落在曹云脸上,细细打量片刻后缓缓开口:“你的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阴气,再结合你梦中的遭遇来看,你确实被一只男鬼缠上了。” 听闻这话,曹云脸色瞬间发白,满是茫然不解:“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我平日里作息规律,也从不去偏僻荒僻、阴气浓重的地方,实在想不通究竟是在哪里招惹上对方的。” 一旁的室友见状也面露担忧,静静等候沈静姝道出缘由。 你并非无意间冲撞邪祟,而是有人暗中对你做了手脚,给你配了阴婚。” “阴婚你应该有所耳闻,民间不少年少横死、生前未曾婚配之人,家属担心逝者孤身孤寂,便会寻术士张罗婚事。多数情况是为亡魂搭配同样早逝的逝者合葬,或是烧制纸人供奉,以此慰藉亡灵。” 沈静姝语气沉了几分,道出其中凶险:“可这次对方手段阴狠,盯上了活生生的你。一旦活人阴婚彻底成事,短短七日之内,你便会莫名暴毙。阴阳殊途无法相守,唯有你殒命化作亡魂,才能和那只鬼魂凑成姻缘,这摆明是要取你的性命。” 这番话落下,寝室里几人全都心头一惊。曹云吓得浑身发颤,下意识和身旁的林妙妙紧紧相拥。一想到自己几天之后就可能遭遇不测,她眼眶瞬间泛红,声音带着哭腔满是惶恐。 “大师求求你救救我,我还不想死。我正值年纪最好的时候,实在不甘心就这样收场。” 林妙妙连忙伸手轻拍好友的后背安抚,转头看向沈静姝:“静姝,你一定有办法化解对不对?” 沈静姝微微颔首,神色笃定:“你不必惊慌,既然你找到了我,我绝不会坐视不理。你仔细回想一下,近期有没有将生辰八字、发丝这类贴身相关的物件交给过其他人?” 第157章 被人配了阴婚 曹云定了定神,竭力回忆过往细节,眉头紧紧皱起:“生辰八字知晓的人太多了,亲友、同学都清楚我的出生年月,平日里大家也不会在意这些忌讳。至于头发,我从来没有随意交给过任何人,平日里谁也不会特意索要他人的发丝。” 曹云面露焦灼,满心忧虑:“如今一点线索都没有,难道找不到暗中动手的人,就没办法彻底破解阴婚吗?” “倒也并非如此。能拿到你的生辰八字,还设法取走你的贴身物件,对方定然是你身边相熟之人。”沈静姝说着取出一张符箓,递到曹云手中,“你先收下这张平安符。” “今晚睡觉的时候,把符箓压在枕头底下。夜里那只男鬼若是再来入梦纠缠,有符箓护身你无需畏惧,直接向他质问是谁暗中定下这门阴婚,同时明确告知对方,你绝不会应允这门亲事,让他自行退去。” 曹云攥紧手中的符纸,忐忑询问:“这样做就可以化解危机了吗?” “若是这只亡魂懂得分寸,知晓无法强求,往后便不会再来打扰你。倘若他依旧不肯罢休,执意纠缠,我也自有手段将其收服。” 曹云稍稍安定心神,小心翼翼收好符箓,道谢后便动身返回寝室。她的住处就在隔壁楼栋,距离并不算远。 沈静姝原本计划当晚开启直播,思绪流转间,她想起此前纠缠嘉豪的百年女鬼,这件事险些被她搁置。思索片刻,她施法将女鬼释放出来。 女鬼现身之后,立刻对着沈静姝躬身行礼,神色恭敬:“大师,可是准备送我入轮回转世?” “近日我琐事缠身,暂且不便安排此事。今日找你,是想托你帮我处理一桩事。” 沈静姝俯身凑近,低声将嘱托细细交代清楚。女鬼听完连连点头,转瞬化作一道虚影飘离而去,前去执行任务。 夜幕降临,厉北辰果然如约亲自前来接沈静姝。他先是带着沈静姝逛了商场,挑选了精致的衣衫与首饰,随后驱车赶往今晚的聚会场地。 聚会设在一处高端会所,推开包厢大门,屋内坐着不少青年男女,氛围热闹。沈静姝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顾云舟。 顾云舟瞧见来人,当即笑着抬手招呼:“静姝妹妹来了,快过来坐。” 沈静姝礼貌颔首,轻声唤道:“顾大哥。” 屋内其余人也纷纷将目光投向门口,众人好奇打量着跟随厉北辰前来的沈静姝,厉北辰站在一旁,神色从容地向众人介绍起身边的少女。 厉北辰侧身看向身旁众人,语气带着几分郑重,抬手引荐身边的沈静姝。 “今天特意召集大家过来,主要是想把我的妹妹静姝介绍给诸位认识。你们都是我相交多年的好友,往后她在京市求学生活,还麻烦各位多多照拂。” 在场众人闻言纷纷应声附和,众人心中都清楚,素来行事沉稳的厉北辰极少这般郑重托付旁人,足以见得他对这位妹妹十分看重,大家当即应下会多加关照。 “顾云舟你已然熟识,便不多做介绍了。”厉北辰话音一转,指向身侧一名年轻男子,“这位是顾家二少顾明,和你年纪相仿。” 沈静姝礼貌颔首示意,眼底却掠过一丝了然。她认得顾明,对方却并不知晓她的真实身份。 当初她开启直播不久,顾明曾抽中福袋连线求助,当时正是拜托她帮忙找寻一张遗失的老照片,二人也算有过一段渊源。 紧接着厉北辰又依次介绍在场其余人,在座还有李家、周家、秦家各家的后辈,皆是京市圈子里颇有家世的青年才俊。众人目光纷纷落在沈静姝身上,面带笑意打量着这位被厉北辰格外看重的姑娘,包厢内气氛融洽热闹。 沈静姝目光缓缓扫过在场众人,视线落在秦家子弟秦彦廷脸上时,不自觉多停留了片刻。 这细微的举动当即被厉北辰尽收眼底。他领着沈静姝走到侧边落座,压低声音轻声问道:“静姝,我瞧见你方才特意看向彦廷,莫非他身上有异样?” 沈静姝脑海中回想方才从秦彦廷面相看出的隐患,并未当即直言,只是轻轻摇头:“没什么大事,往后再和你细说。” 厉北辰虽心中满是好奇,却也没有继续追问。今夜他本意就是带沈静姝结识一众好友,想着自己时常事务缠身,若是日后沈静姝在京市遇上难处,自己没法及时照应,这群友人也能搭把手帮扶一二。 在座之人大多都是和他从小一同长大的至交,彼此知根知底,情谊深厚,他也放心将人托付给他们照拂。 整场聚会气氛轻松惬意,全程没有繁杂琐事打扰,众人都玩得十分尽兴。宴席落幕,众人陆续准备离去,沈静姝站在会所门外等候厉北辰驱车过来。 几位熟人路过时纷纷和她挥手道别,秦彦廷走在队伍末尾,正要上前开口告辞,沈静姝却主动出声叫住了他。 “彦廷哥。” 秦彦廷脚步顿住,面露疑惑:“静姝妹妹还有事吗?” 沈静姝摊开手掌,一张折成三角模样的平安符静静躺在手心。 “初次相见,送彦廷哥一份小礼物。” 秦彦廷看向那枚符箓,心底不由得生出几分怪异。二人今天才相识,寻常人初次见面从不会赠送这类物件。 符箓样式朴素,表面还能隐约瞧见朱砂留下的痕迹。可对上沈静姝认真的目光,他不愿辜负对方一番好意,伸手接过符箓。 “多谢静姝妹妹。” “不必客气。” 秦彦廷道谢过后便转身离去,这时厉北辰也驾车抵达门口。他远远瞧见沈静姝方才递给了秦彦廷一样东西,待沈静姝坐进车内,当即开口询问。 “方才我看你递给彦廷东西,是什么物件?” “一张平安符。” 厉北辰神色微动:“莫非他要遭遇什么祸事?” “算不上危及性命的危险,他今夜会撞上鬼打墙。若是没有符箓相助,他会被困整整一夜。如今有平安符护身,这点阻碍便不值一提了。” 得知并无性命之忧,厉北辰便不再继续深究。 “夜里天色已晚,你是回厉家还是回学校?” “送我回学校吧,我晚间还有要事要处理。” 厉北辰看着她眼底暗藏的神色,瞬间心领神会,无奈失笑:“罢了,我不多打听了。想来是你们玄门相关的事务。” 车子一路疾驰,沈静姝赶在宿舍楼门禁关闭前顺利回到寝室。屋内许知夏几人见她归来,连忙抬眼望了过来 第158章 男鬼的家人 寝室里许知夏几人一直心绪难安,林妙妙更是满心牵挂好友曹云的处境,见到沈静姝归来,众人悬着的心这才稍稍放下。 此前沈静姝早已吩咐女鬼罗雨柔暗中监视曹云那边的动向。夜色降临,宿舍准时熄灯,曹云依照叮嘱,将平安符压在枕头下方,躺下身准备歇息。 前几日她夜夜被噩梦惊扰,满心惶恐迟迟无法入眠,往往要熬到后半夜才能浅浅睡去。可今夜格外奇异,她躺下没多久,困意便席卷而来,很快陷入沉睡。 熟悉的梦境再度降临,这一次曹云终于看清了对方的模样。男子身着一身白色运动套装,样貌清晰映入眼帘,他轻声呼唤着曹云的名字。 “曹云,你可愿意嫁给我?” 往日在梦中,曹云像是被禁锢一般无法出声,可如今有平安符庇护,她不再受阴气压制,当即朗声回绝:“我不愿意!” 骤然响起的声音让男鬼愣在原地。 曹云接连开口,语气满是坚决:“我绝不同意这门婚事,我从来没有应允过和你结阴亲,你另寻他人去吧。若是你依旧执意纠缠,我便请大师出手收服你!” “此事由不得你做主,我们的生辰八字早已相合,本就是天造地设的姻缘。三日之后,我便前来迎娶你。” 男鬼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无视曹云的抗拒,身形一晃便消散在梦境之中。 翌日清晨,曹云猛地从床上坐起,昨夜的画面历历在目。明明自己已经明确拒绝,对方却依旧不肯罢休,想到这里,她心中满是焦虑。 天亮之后,曹云立刻赶到沈静姝的寝室,将昨夜梦中发生的一切细细道出。 其实沈静姝早就知晓了男鬼的来历。昨夜男鬼现身之时,负责监视的罗雨柔便察觉了踪迹。 身为修行多年的百年女鬼,这只新逝的亡魂在她面前根本无从隐藏。罗雨柔一路尾随,摸清了对方的落脚之处。 “今日我们都没有课,正好前去一探究竟,会一会这只纠缠你的鬼魂。” 曹云又惊又喜:“大师,您已经查到他的身份了?” “没错,我们现在出发。” 几人迅速收拾妥当,吃过早饭,一行人坐上车子,朝着探查好的地点驶去。 车辆驶出城区,沿着乡间小路一路前行,临近目的地时,阵阵锣鼓哀乐传入耳中。 听着悲戚的声响,林妙妙面露疑惑:“前方看样子有人家在办丧事,不知道是谁家遭遇了变故。” 沈静姝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不妨猜猜看。” 曹云心头一动,语气带着惊疑:“难不成,是打算和我结阴婚的那个男子?” “猜对了,可惜没有奖励。” 几人下车快步走上前,前方院落挂满白幡与花圈,哀乐阵阵,院内挤满前来吊唁的亲友,一眼便能看出这里正在举办葬礼。一行人径直走入院中,守在院里的中年妇人瞧见几名年轻女孩闯入,先是有些诧异,开口询问几人的来历。 “你们几位,是我儿子的同学还是朋友?特地过来吊唁的吗?” 可当妇人的目光落在人群里的曹云身上时,身子猛地一颤,神色瞬间慌乱,眼底闪过一丝惊惧,这番异样的神情被众人尽收眼底。 曹云见状上前一步开口询问:“阿姨,您认识我?” 妇人慌忙收敛神色,连连摆手掩饰:“不、不认识,我只是以为你们是我儿子的友人,特意前来送行。” “您的儿子?” 提及此事,妇人眼眶泛红,抬手擦拭着眼角,满是悲戚:“是我家小强,前些日子遭遇车祸,不幸离世了。” 沈静姝神色淡然,直言道:“我们确实是为你的儿子而来。” 妇人满脸茫然:“我儿子已经不在人世了,你们找他又能做什么?” “直白来说,我们找的是你儿子的亡魂。” 这句话如同惊雷,妇人脸色骤然发白,又惊又怒,当即抬手驱赶几人:“你这小姑娘休要胡言乱语!赶紧离开这里,我家不欢迎你们!” “何必急着赶我们走,莫非是心中藏着亏心事,害怕遭到报应?”沈静姝语气平静,句句戳中要害。 妇人被戳破心事,神情越发慌乱,强装镇定呵斥:“你不要在这里满口妄言!” “大家不妨敞开天窗说亮话。我们既然能找到这里,自然知晓一切内情。”沈静姝目光落在妇人身上,语气带着几分威压,“结下阴婚的契约,你们是打算主动解除,还是要我亲自出手化解?” “若是你们主动作罢,此事便能平稳收场。可若是执意不肯退让,强行维系阴婚,到时候契约反噬,你的儿子亡魂,未必能够扛下这份恶果。” 沈静姝笃定的话语让中年妇人内心发慌,她不敢继续对峙,连忙快步冲进屋内寻人。 片刻过后,一名中年男子伴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走了出来。中年妇人凑到老太太身旁,低声将方才发生的事悉数告知。 老太太抬眼审视着沈静姝,目光锐利:“小姑娘,看得出来你修习玄术。既然是同道中人,就该明白行内规矩,不该插手旁人的事。” 沈静姝冷笑一声,神色清冷:“看来老人家执意不肯醒悟。我明白你痛失孙儿的心情,晚辈离世未能成家,你心中悲痛我能够理解。可结阴婚一事,本该征得对方应允,你们却暗中算计,在曹云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定下姻缘,妄图取她性命配冥婚,难道就不惧天道报应?” 老太太脸上毫无愧色,苍老的眼眸里满是偏执:“我这辈子就这么一个孙子,他年纪轻轻意外离世,生前没能娶妻生子,我不过是想让他走得安稳圆满。” “所以你就不惜牺牲旁人的性命来成全你的私心?” 老太太下巴微抬,语气执拗又狠戾:“只要能让我孙儿在地底安心,牺牲一个外人又算得了什么。我年纪已然不小,早就无所畏惧,就算日后要承受恶果,我也一定要完成这件事。” 一旁的中年男子也附和出声:“我们费尽心思定下这门阴亲,断然不会轻易解除契约。奉劝你们不要多管闲事,趁早离开这里。” 曹云听到这番话,心底又气又惧,她从未想过,对方一家人竟然如此自私蛮横,为了一己执念,毫不犹豫想要夺走自己的性命。 第159章 毁掉婚书 老太太阴沉沉的视线落在曹云身上,上下打量一番,语气带着笃定:“原来你就是我的孙媳妇。” 曹云又气又恼,当即出声反驳:“谁是你的孙媳妇!简直无理取闹!我从来没有答应过这门亲事,你孙子已然离世,你们还要执意拖累旁人,未免太过自私。” “小姑娘嘴倒是厉害,我看你还能嚣张多久。三日之后,你终究还是会嫁入我们老刘家,成为我家的人。”老太太面色阴冷,态度十分强硬。 林妙妙立刻上前一步护住曹云,语气坚定:“有静姝在,你们的心思绝对不可能得逞。” 两方僵持对峙之际,院门口传来动静。一名年轻女子提着采购的菜品走进院子,瞧见院内站满陌生人,顿时满脸诧异,所有人的目光也顺势汇聚到她身上。 曹云看清来人,满脸震惊地惊呼出声:“小兰?怎么会是你?” “你们彼此认识?”一旁的众人面露疑惑。 “她是我的室友。”曹云攥紧手心,过往的细节瞬间在脑海中串联起来,她瞬间恍然大悟,“我记起来了!一周之前,是你主动提议让我们互相告知出生日期,还说同住一个寝室四年,知晓生日方便互相准备礼物增进感情。” 彼时几人寝室关系本就平淡,大家只当小兰是想要缓和舍友关系,没多想便毫无防备,将自己的生辰信息尽数告知。 曹云目光死死盯住小兰,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是你对不对?是你拿走了我的生辰八字,还偷偷取走我的发丝,帮他们暗中施展术法定下阴婚!” 被当场戳破秘密,小兰脸色骤然惨白,嘴唇翕动,慌乱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老太太见状索性不再遮掩,坦然开口:“没错,是我吩咐孙女去办的这件事。当时收集了好几人的生辰八字比对,唯独你的命格和我孙儿最为契合,这门阴婚自然就落到了你身上。” 话音落下,曹云又惊又寒,她怎么也想不到,平日里朝夕相处的舍友,竟然会在背后算计自己,险些让自己葬送性命。 林妙妙怒视着小兰,眼底满是愤慨:“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你清楚这么做会害死云云的!大家同为女孩,你怎能狠心帮着旁人算计性命,这和蓄意害人没有区别!” 小兰被指责得面色惨白,嘴唇反复哆嗦,支支吾吾半天,始终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语。 一旁的老太太见状,不耐烦地朝小兰呵斥:“愣在这里做什么,赶紧去厨房忙活。就算被他们识破又能怎样,他们根本奈何不了我们。” “是吗?恐怕事情不会如你所愿。”沈静姝神色清冷,“你自以为这门阴婚牢不可破,可这类粗浅的邪术,想要破解并非难事。” 话音落下,沈静姝径直朝着灵堂走去。她目光笃定,一眼就锁定了供桌正中央摆放的红纸契书。 老太太瞬间洞悉她的意图,急忙上前想要阻拦。沈静姝抬手轻挥一股灵力,老人抵挡不住力道,踉跄着重重摔倒在地。 沈静姝走到桌前拿起红纸,纸上赫然写着曹云和逝者刘强的生辰八字,正是定下阴婚的契约文书。刘家众人见状纷纷慌乱出声。 “快放下!那是我家的东西!” 沈静姝淡淡一笑,指尖幽蓝的鬼火缓缓升腾而起。火焰落在红纸之上,契约文书转瞬之间便燃成飞灰。 老太太原本一脸笃定,心中暗自想着,即便毁掉纸张也无济于事,二人的姻缘早已禀告天地,契约已然生效。可就在灰烬落地的刹那,她胸口猛地一阵剧痛,当即喷出一口鲜血。 她捂着胸口,满眼惊骇难以置信:“不可能!这究竟是什么火焰?” “这是幽冥之火,其中门道,你还没有资格知晓。”沈静姝目光扫过对方,“如今你不妨感受一下,阴婚的契约是否还存在。” 阴契被毁,反噬之力尽数涌向刘家。老太太又惊又怒,气急败坏地叫嚷:“你好狠的心!你毁了契书,往后我孙儿永世都无法缔结姻缘!” 你纵容邪术害人,助纣为虐,属于你的报应很快就会降临。” 沈静姝留下这句话语,便带着曹云一行人转身离开了农家小院。返程途中,林妙妙依旧心存顾虑,开口询问:“静姝,毁掉婚书这件事就算彻底了结了吗?” “没错,阴婚契约已经彻底作废,那亡魂再也无法纠缠你。”沈静姝看向身旁神色仍有惶恐的曹云,“回去之后,你尽快找辅导员申请调换寝室吧。” 曹云当即点头应允。即便沈静姝不特意叮嘱,她也再也不敢留在原先的宿舍。朝夕相处的室友暗中算计自己性命,继续同住一室,日夜都会心生不安。 一行人离去的当夜,阴契破碎带来的反噬彻底爆发。年迈的老太太承受不住反噬冲击,当晚便撒手人寰。 逝者刘强化作的鬼魂见到奶奶也身死化为阴魂,满心不甘。眼看即将到手的姻缘被破坏,祖孙两道阴魂将所有怨恨都算在了沈静姝头上,打定主意前来寻仇。 两道鬼魂一路循着气息飘往京大宿舍区,原本打算先找上沈静姝报复,再去找曹云了结此事。可他们连寝室大门都没能靠近,就被在外驻守的罗雨柔拦下。 罗雨柔修行数百年,鬼力深厚。而刘强祖孙不过是刚刚离世的新魂,二者实力有着天壤之别。罗雨柔轻松将两道阴魂一把擒住,几番交手下来,祖孙二鬼被打得狼狈不堪。 屋内的沈静姝早已察觉到门外的动静,待到罗雨柔将二人彻底制服,她缓步走出房间。看着眼前鼻青脸肿、怨气滔天的两道鬼魂,她淡淡嗤笑。 “不自量力,区区新魂也敢前来寻我报仇。” 沈静姝目光落在挣扎不休的鬼魂身上,沉吟片刻开口:“你们执念深重,滞留阳间只会不断滋生祸端。索性我便送你们踏入轮回,消解执念。” 话音落下,她看向一旁躬身等候的罗雨柔,心中生出新的盘算。接连经历数次事件,她发觉有实力强劲的阴魂相助,处理各类灵异事端会便利不少。 “罗雨柔,你可愿意成为我的鬼奴,日后听从我的调遣行事?” 罗雨柔眼中闪过惊喜,连忙躬身行礼:“大师,我愿意!” “应允此事自然可行。”沈静姝神色平和,缓缓说道,“但你需要与我立下契约。我会为你提供修行机缘,助你积攒功德早日轮回转世,而你需恪守约定,忠心听命于我,不得肆意作恶。” 第160章 收下女鬼为已用 罗雨柔屈膝俯身,语气恭顺:“奴家谨遵吩咐,见过主人。” 沈静姝微微颔首,口中诵念起咒语,幽冥鬼门缓缓开启。她本打算传唤黑白无常前来引渡亡魂,不曾想地府之中率先感知到动静的却是判官。 一道黑影自幽暗洞口闪身而出,来人步履匆匆,显然赶得急切。沈静姝望着对方的身影面露诧异,心底暗自思索,此番现身的居然不是黑白无常,判官怎么亲自过来了? 崔判官走出鬼门,目光扫过现场三道鬼魂,又落在沈静姝身上。他抬手梳理了一番被风吹得凌乱的发髻,轻咳两声稳住神态,随即拱手行礼。 “沈小姐别来无恙。” “判官大人许久未见,近来一切顺遂?”沈静姝拱手回礼。 “一切安好。”崔判官视线扫过狼狈不堪的刘强祖孙二鬼,“看来沈小姐是打算将这几道亡魂交由地府处置。黑白无常二人眼下有公务缠身无法抽身,我恰巧就在附近,便顺路赶来一趟。” 沈静姝目光带着几分探究,上下打量着崔判官,心底并不全然相信这套说辞,却也没有点破。 “便是这两只执念深重、蓄意害人的鬼魂。”沈静姝指了指刘强祖孙,随即取出一只瓷瓶,“另外这里还囚着一道阴魂,这魂魄妄图夺舍重生,还请大人带回地府严加审讯判罪。” 崔判官当即应下。 “还有一事,这位百年女鬼罗雨柔已然与我达成约定,甘愿成为我的随从听我差遣。” 崔判官闻言了然一笑:“此事我已知晓。能追随沈小姐修行积攒功德,也是这女鬼的机缘造化。” “此番便劳烦判官大人亲自奔波一趟了。”沈静姝抬手,自空间之中取出大量特制金元宝与冥烛,默念崔判官名讳。转瞬之间,焚烧完毕的冥财尽数落到判官手中。 瞧见到手的供奉,崔判官难掩喜色,嘴角止不住上扬,心中暗自欣喜这一趟来得值得。 他故作沉稳开口:“沈小姐实在客气,引渡亡魂本就是在下分内职责。” “一点薄礼,就当请大人品茶歇息。” “哈哈哈好说!日后沈小姐若是再有需求,尽管召唤,我必定第一时间赶赴此地。” 崔判官收好冥财,押着几道亡魂转身踏入鬼门离去。沈静姝望着消散的幽冥洞口,身旁罗雨柔恭立一侧,往后行事,也多了一份助力。 崔判官现身的那一刻,刘强祖孙两道亡魂吓得浑身止不住发抖,满心惶恐不敢乱动。 罗雨柔心中也颇为震动。她在阳间隐匿游荡上百年,平日里从其他阴魂口中听闻最多的便是黑白无常的威名,很少能得知判官的踪迹,更不曾想有朝一日会在凡间亲眼见到地府判官。 眼见判官对待沈静姝态度熟稔,二人俨然是旧识,罗雨柔心中越发庆幸。她暗自感慨,当初选择沈静姝,实在是此生莫大的机缘。 “你既然决意追随于我,往后便留在我的随身空间中潜心修行吧。” 沈静姝抬手轻挥,一道柔和灵力裹挟着罗雨柔,转瞬便将她送入了空间之内。 踏入空间的瞬间,罗雨柔只觉周遭环境骤然变换。这里摆放着各式各样的法器与符箓,这类物件本就天生克制阴魂,她心底本能生出忌惮,不敢随意靠近,只得寻了一处僻静角落,乖乖盘膝落座静心打坐。 完成契约缔结之后,沈静姝特意传授给罗雨柔一套适配阴魂修炼的功法。这套法门能够助她安稳凝练阴气,积攒功德修为,既能消解自身怨气,也能加快轮回转世的进程。有了修行途径与安稳的居所,罗雨柔也彻底安定下来,安心留在空间之中修行待命。 轿车平稳行驶在路上,秦彦霆靠在后座,指尖反复摩挲着那张黄色平安符。 起初他本没将这份礼物放在心上,只觉得初次见面收下符箓颇为怪异。 碍于情面,他当着沈静姝的面不便拒绝,心里早已打定主意,下车之后就随手将符纸丢进垃圾桶,压根没打算派上用场。 司机老王行驶在返程路上,这条通往秦家宅邸的道路他往返无数次,早已熟稔于心。可今日一路前行,视野里始终不见庄园的轮廓。 老王心底渐渐生出疑惑,车速始终平稳,车子也从未停歇,路程却仿佛没有尽头。 后座的秦彦霆察觉到异样,低头看向腕表,往日十分钟就能走完的路途,如今已经过去了半小时,他们依旧被困在路上。 “怎么回事?”秦彦霆开口询问。 老王面露愁容:“少爷,我也说不清状况,这条路我走了许多年,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又过了半个时辰,二人彻底确定了处境,车子一直在原地循环打转,眼前的景致已经反复出现了数次。 “停车。” 司机立刻踩下刹车,刚推开车门准备探查情况,周遭骤然腾起漫天浓雾。白雾飞速笼罩整辆车,视野被压缩到仅剩一两米,周遭昏暗压抑。 老王下车后久久没有动静,任凭秦彦霆呼喊,始终得不到半点回应。一股寒意涌上秦彦霆心头,他终于反应过来,自己怕是撞上了邪祟,遇上了鬼打墙。 此刻他猛然想起聚会结束时沈静姝看向他的眼神,对方好像早就预知到了危机。他慌忙在后座翻找,将那枚被他搁置一旁的平安符攥在了手心。 秦彦霆推开车门走入浓雾之中,放声呼喊司机的名字,四下却一片死寂,没有丝毫回音。恐惧不断蔓延,他下意识收紧手指,将符纸握得更紧。 就在这时,掌心忽然传来一阵滚烫的暖意,灼热的触感顺着皮肤蔓延开来,力道强烈,几乎让他脱手将符纸抛下。 秦彦霆咬牙坚持,直觉告诉他,这枚小小的符箓,就是今夜脱困的唯一希望。 灼热感持续片刻后缓缓消散,原本浓稠凝滞的大雾骤然开始涌动翻滚。笼罩在四周的迷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模糊的视野渐渐变得清晰。 方才反复循环的幻境轰然破碎,熟悉的道路与远处秦家宅邸的轮廓映入眼帘。 不远处,失神伫立在路边的司机老王也恢复了神志,茫然地看向四周,全然不知方才经历了何等凶险。 秦彦霆低头望着手中依旧完好的平安符,心中满是震惊,此刻他才真切明白,沈静姝当初赠予符箓,绝非一时兴起,而是特意出手相助。 第161章 深情的男人(一) 浓雾散尽,幻境彻底破碎。 秦彦霆垂眸看着掌心静静躺着的平安符,心底翻涌起滔天波澜,满眼震撼久久无法平息。 若非今夜亲身经历,他这辈子都不会相信,世间竟有这般玄妙莫测之事。 他此刻已然全然明白,方才那循环往复、永远走不到尽头的路途,正是传闻中最邪门的鬼打墙。 若是没有这一张小小的平安符护佑,他和老王今夜恐怕会永远困在这片无尽幻境之中,不知要被禁锢到何时,甚至后果难料。 回过神,他看向路边已然恢复神志、满脸茫然的司机老王,并未多提方才惊魂可怖的诡异经历,只压下心中万千心绪,沉声道:“上车,回家。” 老王惊魂未定,浑浑噩噩坐回驾驶位,重新发动车子。 一路平稳抵达秦家大宅。 刚踏进家门,秦彦霆第一件事,便是拿出手机拨通厉北城的电话。 可他方才仓促道别,竟连对方的联系方式都未曾留下。 万般感慨与敬佩之下,他只能拨通好友厉北城的电话,想要问清关于沈静姝的一切。 寝室之内,沈静姝方才安顿好空间中的罗雨柔,解决完一众阴魂祸事。许知夏、宋冉和林妙妙三人满眼期待地围在一旁,纷纷开口询问。 “静姝,今晚还照常直播吗?” 沈静姝望着三双盛满期盼的眼眸。她略有疲惫,轻声道:“可以播,我先洗漱休整一下,等会儿就开播。” 说罢,她拿上洗漱用品走进浴室。片刻后,一身宽松柔软的纯色睡衣衬得她眉眼温润清丽,整个人褪去了白日的清冷凌厉,多了几分松弛柔和的居家气息。 沈静姝坐到书桌前,拿起桌上的手机,正准备打开直播软件,微信忽然弹出一条好友申请。 她垂眸扫了眼申请人信息,心中毫无意外,指尖轻点,干脆利落地通过了好友。 另一边,秦彦霆早已守在手机前,几乎是秒看到通过提示,立刻编辑消息发送过去,态度谦和恭敬。 【你好,静姝妹妹,我是秦彦霆。】 沈静姝快速回复:【你好,秦大哥。】 消息刚送达,秦彦霆的第二条消息紧随而至,满是真诚:【今晚的事,真的多谢你出手相助。我知晓玄门术法讲究因果福报,这点心意还请你收下。改日有空,我想亲自请你吃顿饭,当面致谢。】 消息附带了一笔丰厚转账。 沈静姝看着屏幕,淡淡回拒:【秦大哥不必客气,饭就不用了,这份报酬我收下便好。】 她从不会无故推辞机缘福报,秦彦霆家世优渥,这点报酬于他而言不值一提,却是了结今夜因果最合适的方式,于是坦然收下了转账。 屏幕另一端的秦彦霆见转账被收下,紧绷的心终于落定,眼底漾开一抹浅淡笑意。他很清楚,沈静姝收下报酬,便意味着二人结下善缘,日后他若是再遇上玄学相关的棘手麻烦,也有了可以求助的门路。 思虑至此,他再度发来消息:【好,那我便不打扰你休息了,夜深了你早些歇息。】 沈静姝礼貌回复:【秦大哥晚安。】 结束短暂的对话后,她退出微信,点开了直播平台。 此时已是夜里九点多,夜幕深沉,大多数人早已洗漱完毕,躺在床上休闲刷手机。沈静姝的直播间刚一开启,无数粉丝便闻迅而来,短短数十秒内,直播间人数飞速暴涨。 滚动的弹幕密密麻麻铺满屏幕,格外热闹。 【沈大师今晚开播好晚!我还以为今天不播了,白等半天了!】 【呜呜终于等到大师开播!还好我没睡!】 【我就说!大师只要有空,一定会准时给我们开播的!】 【快看大师的睡衣!也太温柔可爱了吧,同款睡衣我也有,巨舒服!】 沈静姝看着满屏热情的弹幕,眉眼弯起浅浅笑意,轻声开口回应,嗓音温柔清透:“今晚临时有事,和朋友外出赴宴,回来得晚了些,所以开播耽搁了。还以为大家都已经休息了。” 弹幕瞬间刷屏回应。 【没有没有!为了等大师,熬多久都愿意!】 【听大师的声音软软的,状态看着还不错!】 【咱们都是熬夜年轻人,根本睡不着!坐等大师今晚算命解惑!】 直播间在线人数已然突破十几万。沈静姝看了眼时间,夜色渐深,便不再闲话:“今晚照旧只算三卦,我先发放福袋,咱们抓紧时间。” 弹幕瞬间热闹起来。 【来了来了,已经准备就绪!】 【我筋膜枪都摆好了,就拼手速!】 【好家伙,抢福袋还用上装备了?】 【别小瞧我,当初万人抢演唱会门票我都拿下了,手速绝对在线!】 沈静姝指尖轻点,三个福袋即刻发出。不过片刻,中奖名单便新鲜出炉。 “福袋结果出来了,现在接通第一位幸运观众。”她看向屏幕上的ID,“第一位,爸爸永远爱你们。” 视频连线接通的瞬间,直播间弹幕刷屏不断。 【居然是林爸爸!太巧了!】 【不会吧,难道他又遇上麻烦事了?】 沈静姝望着满屏留言,心中了然,看来这位网友是直播间的老熟人,粉丝们都对他格外熟悉。 沈静姝凝眸望向屏幕另一端的男人,细细观查他的面相,眉头不自觉微微蹙起。方才温和从容的语调也添了几分冷硬,开门见山:“你抽中了福袋,说说吧,想求问什么?” 镜头前的林斌显然早已习惯被众人关注,先是从容地对着直播间挥了挥手打招呼:“大家好,我是林斌。想来不少朋友都认识我。” 弹幕立刻接连滚动,满是同情与夸赞。 【林爸爸真的太不容易了,这么多年一个人撑着家】 【大师快帮他看看,最近会不会有灾祸啊】 看着满屏怜悯的言论,沈静姝心底冷笑。此人极擅伪装,演技这般出众,不去做演员着实可惜。 她不想再陪对方周旋,语气直白地开口:“这里是我的直播间。既然抽中名额,想算命就按规矩支付卦金。若是不算,那我便挂断连线了。” 林斌脸上掠过一丝错愕。以往他和其他主播连麦,对方得知他的身份后,无不谨小慎微,处处顾及他的情绪,从没有人这般干脆冷淡。他轻咳两声,收敛了神态:“抱歉,是我失言了。” 直播间里顿时议论四起。 【主播怎么回事?态度未免太生硬了吧,不知道林斌的遭遇吗?】 【我倒觉得不对劲,他总把家事挂在网上,总像是刻意卖惨博同情】 【同感,卖惨的痕迹太重了,看着很不自然】 林斌无暇顾及纷乱的弹幕,抬眼正视沈静姝,神色收敛了几分:“沈大师,我久仰你的名号。” 第162章 深情的男人(二) 林斌立刻端正神色,语气诚恳,仿佛带着十足的缘分与恳切:“能抢到大师的福袋,说明我与大师有缘。” 话音落下,他干脆利落地打赏了一辆跑车,璀璨特效瞬间铺满直播间屏幕。 付完卦金,他目光真挚地看向镜头,缓缓开口:“沈大师,我想请你帮我算算我的妻子和孩子,想知道他们在下面过得好不好。” 沈静姝眸光淡淡锁定他,语气带着一丝深意,缓缓反问:“你确定,要算他们母子三人?” “我确定。”林斌重重点头,语气满是深情落寞,“我孑然一身,没什么可算的。这辈子最牵挂、最亏欠的,就是我的妻子和两个孩子。只求大师帮我看看,他们阴间是否安稳。” “可以。”沈静姝淡淡颔首,“把你妻儿的照片给我看看。” 林斌像是早有准备,闻言立刻拿起一张全家福,端正对在摄像头前。 照片里,妻子白静身着白裙,容貌温婉温柔,安静依偎在他身侧。身前一双年幼儿女稚嫩可爱,一儿一女,乖巧灵动。 画面温馨圆满,岁月静好,是人人羡慕的美满家庭模样。 直播间弹幕瞬间再次刷屏,满屏唏嘘心疼。 【天呐,原本这么幸福的一家人,太可惜了!】 【儿女双全,妻子温柔,如果不是那场意外,他现在多幸福啊。】 【林先生真的太深情了,这么多年还一直牵挂妻儿。】 沈静姝仅仅扫了照片一眼,便淡淡开口:“够了。” 林斌立刻迫不及待追问,眼底带着刻意伪装的担忧:“大师,那我的妻儿现在过得怎么样?可否安好?” 沈静姝抬眸,清冷目光直直穿透屏幕,一语刺破他所有伪装:“他们过得如何,你心里不是最清楚吗?” 一句话瞬间让气氛凝滞。 林斌脸上的深情微僵,故作困惑:“大师,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沈静姝语气平静,字字清晰,当众揭穿他的底细:“林斌,三十五岁,自营一家商贸公司。你的妻子白静,还有一双年幼儿女,五年前葬身家中大火,尽数离世。” “没错,大师说的都对。” 林斌嘴上顺从应和,心底却满是不屑与轻视。 这些信息全网随处可查,是人尽皆知的旧闻。他根本不信沈静姝真有通天玄学本事,只当她是提前搜过自己的资料、故作高深糊弄网友。 可直播间的数十万观众瞬间嗅到了不对劲的气息。 弹幕飞速滚动,满屏惊疑不定。 【不对劲!大师这话绝对有深意!】 【听这语气,五年前的火灾根本不是意外?】 【难道林先生妻儿的死,还有我们不知道的隐情?】 【细思极恐!难怪大师刚刚态度这么冷淡!】 你问妻儿在地底过得如何?”沈静姝一声冷笑,语气冷冽,“我只能说,他们这辈子遇上你这样的丈夫与父亲,纯属倒了八辈子霉。你心狠手辣,人面兽心,不配为人父,也不配为人夫!” 林斌脸色骤变,又惊又怒,故作委屈地辩解:“沈大师,您这话从何说起?我自问从未得罪过您,为何要这般刻意诋毁我?” 直播间也瞬间炸开了锅,满屏都是疑惑的弹幕。 【不对劲啊!大师今天的态度格外严厉,以前从没这样过】 【到底发生什么了?难道事情另有隐情?】 “我诋毁你?”沈静姝目光如炬,直直盯住屏幕那头的人,“你问他们过得好不好?你的妻儿骨灰,不是被你亲手镇压在井底,永世不得踏入轮回!”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镇压在井底?这是什么说法?】 【我想起来了!当年火灾事件闹得沸沸扬扬,后来林斌确实特意修了一口镇魂井,说是超度亡魂、助家人往生的!】 【难道传闻里的镇魂井,根本不是祈福,而是用来困住魂魄的?我这就去找当年的相关照片和报道!】 林斌心底早已掀起惊涛骇浪,慌乱瞬间涌上心头,可他强压下惧意,依旧摆出一脸茫然无辜的模样。 “大师,我实在听不懂您在说什么。”他语气带着几分痛心,“妻儿离世后,我悲痛万分,特意请来高僧做法,修筑往生镇魂井,本意就是为他们祈福,盼着他们能安稳轮回、来世顺遂。您这番话,实在让我摸不着头脑。” “听不懂?”沈静姝嗤笑一声,语气斩钉截铁,“既然如此,那我便当着直播间十几万网友的面,把事情原原本本讲清楚。就让我们从五年前,四月三十日下午两点说起。” 五年前四月三十日下午两点,你的妻子偶感风寒,是你亲自出门买回感冒药,连日生病休养不佳,妻子服药后昏沉乏力,没多久便沉沉睡去。 彼时家中还有年幼的一双儿女,以及保姆张姨。你见妻儿安歇、孩子在客厅玩耍,一切看似安稳,便换了鞋出门前往公司。 可就在你抵达公司短短一小时后,下午三点十五分,小区物业的电话突然打来,告知你家中突发大火。 你当即心急火燎往回赶。公司与住处本就有一段距离,等你傍晚四点多赶到小区时,整栋房屋早已被烈火吞噬。 屋外围满消防员与围观邻里,家门被明火灼烧、外力冲撞得残破不堪。你疯了一般想要冲进火场,却被物业人员和邻居死死拦住。 最终,你的妻子与两个孩子全都葬身火海,遗体被大火烧得面目全非,由消防人员一一抬出。 事后消防部门着手排查起火缘由,你对外说辞始终一致:离家时,妻子、孩子连同保姆张姨都在家中。可诡异的是,火场之内始终不见张姨的踪迹。 一时间,所有嫌疑都指向了这名凭空消失的保姆。 警方介入调查后,顺着线索查到,此前张姨因照看孩子的琐事,与你妻子起过争执,还被当众数落了几句,由此心生怨怼。 案件最终定性为保姆怀恨纵火,酿成惨剧。张姨很快被抓捕归案,因故意纵火致人死亡,被正式收押进看守所。 第163章 深情的男人(三) 这场惨案当年轰动全城,小区业主拍下现场画面传到网上后,#保姆恶意纵火# 的话题迅速发酵,全网议论不休。 仅仅因为几句育儿琐事的口角,保姆竟痛下杀手,烧死雇主一家三口,无数网友为此人心惶惶,不少家庭甚至开始重新考量雇佣保姆的事宜。 林斌望着镜头,委屈又悲愤,高声辩解:“正如大家所见,整件事都是保姆积怨报复,从头到尾都和我没有半点关系!” “和你无关?”沈静姝语气冷冽,直击要害。 林斌眼眶泛红,摆出一副痛彻心扉的模样:“我才是这场灾祸里最大的受害者!原本美满的家庭,温柔的妻子、乖巧的孩子,一夜之间尽数离我而去,我如今孤身一人,尝尽世间苦楚。” 直播间里不少网友纷纷附和。 【确实是啊,林先生这些年肉眼可见地憔悴,一直活在丧妻丧子的悲痛里】 【好好的家说没就没,换谁都扛不住,怎么能说他是受益者呢?】 沈静姝轻笑一声,满是嘲讽:“表面上看,你的确是众人眼中的可怜人。可真相,从来都不是旁人看到的这般简单。先说说这纵火的保姆张姨,就因为几句争执,便狠下心烧死三条人命,这合乎常理吗?再者,她入狱仅仅一年,就突然身患重病暴毙,这件事,又有几个人深究过?” 这番话瞬间点醒了直播间众人,弹幕风向彻底转变。 【对啊!当年只知道保姆被判了重刑,后来她在狱中病逝的消息,热度很快就压下去了,我根本没多想!】 【现在回头细想,处处都是不对劲,很多细节都被当年的舆论掩盖了】 案件宣判后,公众的注意力渐渐散去。保姆病逝的新闻虽有零星报道,却掀不起半点波澜。 热度褪去,疑点也随之被尘封,所有人都默认这只是一场因口角引发的恶性凶案。 可林斌借着这场大火,彻底摆脱了过往,摇身成了全网同情的悲情丈夫、可怜父亲。 外人只看到他日日沉浸哀伤,却没人深究,这场灾难背后,他才是暗中攫取一切的人。 林斌脸上的从容渐渐开裂,眼底掠过一丝慌乱,强装镇定地开口:“人有旦夕祸福,她在狱中生病离世,不过是造化弄人,大师非要把两件事扯到一起,未免太过牵强。” “牵强?”沈静姝目光如刀,死死盯住屏幕那头的人,“那我再说说你特意修建的那口镇魂井。对外你宣称是为妻儿祈福、助他们轮回往生,可实际上,你是用邪术将他们三人的魂魄死死镇压在井底,让他们永世不得超生,日日受困受苦。你一边靠着亡妻亡子博取全网同情、谋取利益,一边又用阴毒手段困住他们的魂魄,林斌,你的心肠究竟有多狠?” 直播间弹幕瞬间炸开,满屏皆是震惊之声。 【我的天,居然还有这种隐情?真不敢相信!】 【我早前就觉得蹊跷,自古讲究入土为安,哪有人不给亲人下葬,反倒特意修一口镇魂井的?】 【当年也有人质疑过,说这口井看着不像祈福,反倒像是在施邪术,可那些声音没多久就被压下去了,再也没了动静!】 屏幕另一端的林斌心头大乱,悔意翻涌。他暗自懊恼,方才一时手痒去争抢福袋,简直是引火烧身。 纵火案已过去五年,这些年他靠着“深情丈夫”的人设做网络主播,积攒了大批粉丝,借着过往的惨案博取同情,赚得盆满钵满。只是近两年话题热度褪去,他的人气也渐渐走低。 此番见沈静姝的直播间流量居高不下,他本以为对方只是借着玄学噱头博眼球的网红,根本没有真本事,便想着借机连麦蹭一波热度,重回大众视野。 倘若早知沈静姝身怀真术,能一语道破所有隐秘,他说什么也不会主动送上门来。 慌乱之下,林斌强装恼怒,厉声呵斥:“我听不懂你在胡言乱语什么!你平白无故恶意诬陷,我完全可以起诉你诽谤!” “起诉我?”沈静姝淡然一笑,语气坦荡无畏,“先不提诽谤的事,不如说说你今日真正的来意。你不就是看中我直播间人气,特意想来蹭流量吗?” 她话音顿住,目光锐利如锋,“既然你有心博热度,那我便成全你,亲自送你登上热搜。” 事态彻底失控,所有风向都朝着对自己不利的方向疯狂倾斜。 林斌脸色惨白,心慌意乱,慌忙伸手想去关闭连线、退出直播间,想要立刻切断这场致命的对峙。 可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鼠标的瞬间,沈静姝指尖轻轻一弹,一道无形灵力隔空落下。 下一秒,林斌浑身骤然僵硬,四肢如同被无形锁链牢牢锁住,半点动弹不得。 他瞳孔骤缩,心底瞬间涌起无尽惊惧。 “别急啊,林先生。” 沈静姝语调清淡,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淡淡开口:“你不是心心念念想要热度吗?今日既然撞上我这里,我向来成人之美。既然你这么想要流量,我便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让你彻底火一次。” 直播间十几万观众彻底沸腾,弹幕刷屏不止。 【卧槽!直接定身了?真·玄学!】 【太绝了!这下跑都跑不掉了!】 【求真相!五年前的纵火案到底怎么回事!求大师全盘揭穿!】 满屏呼声之下,沈静姝目光沉静,缓缓开口,娓娓道出当年被彻底掩埋的真相。 “整件事,要从五年前慢慢说起。” 当年,林斌与妻子白静一同经营着一家小型商贸公司。后来白静怀上双胞胎,孕期反应剧烈,身体负担极大,无奈之下只能退居家中,安心养胎休养。 从怀胎待产,到顺利生下一双儿女,前后将近两年时间。 双胞胎照料本就辛苦,白静一人根本无力兼顾。加之林家二老身体孱弱,无法帮忙带孩子,夫妻俩便花钱聘请了保姆张姨,上门帮衬打理家务、照看孩童。 平日里,白静性情温和,待人宽厚,与张姨相处得一直还算和睦。 只是张姨年岁偏大,思想守旧,老一辈的育儿方式,与白静科学细致的带娃理念时常相悖,两人偶尔会因育儿观念产生细碎争执。 但张姨心里拎得清分寸。 她清楚自己只是受人雇佣、拿钱办事,即便心里有不同想法,最多只是随口念叨两句,最终都会遵从女主人白静的安排,老老实实按照雇主的要求照顾孩子、打理家事。 第164章 深情男人(四) 这两年,白静一心居家照料孩子,鲜少过问公司事务,整间商贸公司便全权交由林斌打理。可他为人刚愎自用,经营不善,短短时日便让公司资金链彻底断裂,破产危机步步紧逼。 走投无路之下,林斌心底滋生出歹毒的念头。他悄悄为妻子和一双儿女购置了高额意外险。 白静心中满是疑惑,不解为何只给母子三人投保,唯独落下他自己。林斌却巧言辩解,谎称当下手头拮据,只能先优先保障家人。一番说辞哄得白静心生暖意,全然放下了疑虑。 这份保单的意外理赔金额高达数百万,恰好能填上公司巨大的资金窟窿。林斌一门心思盘算着,要制造一场意外,让妻儿三人离世。 转机出现在一次下班途中。他在楼梯间撞见打电话的张姨,无意间得知对方拿到体检报告,确诊身患绝症,余下寿命已不足一年。 一个阴狠的计划就此成型。林斌私下找到张姨,开出一百万的报酬,唆使她动手除掉白静母子三人。 彼时张姨的儿子年近二十,正筹备婚事,女方索要高额彩礼,还要求在城里购置婚房,巨大的压力压得她喘不过气。想着自己本就时日无多,若是能用仅剩的性命换来一百万,帮儿子解决成家的难题,也算值得。权衡过后,张姨终究应下了这场肮脏的交易。 五年前,四月三十日下午。 一切都在林斌的精密算计之中。 出门前,他与张姨在客厅飞快对视一眼,无需言语,两人早已达成肮脏默契。随后林斌故作如常,换鞋出门,驱车前往公司。 彼时白静吃过感冒药,药效发作,浑身酸软无力,早已在卧室沉沉睡去。 张姨依照事前约定,悄悄给两个刚满一岁多、尚且懵懂无知的孩子,在睡前奶里掺了足量安眠药。年幼的孩童毫无防备,喝完奶没过多久,便双眼紧闭,彻底昏睡过去。 确认母子三人全部失去行动、呼救能力后,张姨缓缓起身,眼神冰冷决绝。 她一步步将全屋门窗紧闭封死,彻底断绝所有逃生通道。紧接着走进厨房,拧开燃气阀门,又冲进卧室,引燃床上被褥床单。 烈火瞬间窜起,吞噬床幔与家具,灼热的火势迅速席卷整间屋子。 做完这一切,张姨没有片刻停留,趁着火势尚未彻底封死出口,迅速收拾好随身物品,仓皇逃离小区。 大火轰然肆虐,浓烟滚滚灌入卧室。 昏睡中的白静被灼热的高温与呛人的浓烟惊醒,头痛欲裂、四肢绵软,浑身半点力气都使不出。 她心知大事不妙,第一时间挣扎着爬向床边,想要护住两个年幼的孩子,一边嘶哑呼救,一边疯了般寻找保姆张姨。 可屋内空空荡荡,早已不见半个人影。 白静瞬间心如死灰,却依旧凭着母亲的本能,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两个孩子死死护在身下,想用自己的身躯替儿女挡住烈火灼烧。 可火势蔓延太快,整栋房子已然沦为一片火海。 滚滚烈焰无情吞噬,最终,善良的母亲与两个无辜稚童,尽数葬身熊熊大火之中,尸骨灼烧残缺,下场凄惨至极。 另一边,纵火出逃的张姨一路马不停蹄,连夜赶回了老家。 大火惨案爆发后,物业第一时间报警,消防与警方火速赶赴现场。众人皆知事发前保姆在家,可整场火灾过后,唯独张姨凭空消失、不见踪迹。 所有疑点顺理成章全部指向了她。 警方迅速展开追捕,很快便在张姨老家将人抓获。 彼时的张姨早已看淡一切,自知身患绝症、时日无多,又念及能换来百万报酬、帮儿子解决婚房彩礼、成家立业的毕生心愿,被捕后没有丝毫反抗,全程配合审讯。 她一口咬死,是因为平日里与女主人白静育儿观念不合、积怨在心,心生报复,蓄意纵火泄愤,对所有罪行供认不讳。 案件审理异常顺利,全程没有半点波折,完美掩盖了幕后真正的主谋。 案子尘埃落定、判决生效之后,林斌依照暗中约定,将剩余的五十万报酬悄悄打入了张姨儿子的账户。 他用区区一百万,换来了八百万的保险理赔,填平公司巨额资金缺口,保全了自己的事业与身家。 更借着这场家破人亡的惨剧,塑造出全网心疼的深情鳏夫、悲情父亲人设,此后数年靠着卖惨吸粉、直播敛财,赚得盆满钵满。 直播间数十万观众听得浑身发冷,弹幕彻底炸裂。 【我的天!原来是买凶杀人!从头到尾都是他策划的!】 【保姆只是替死鬼!真正恶毒的人一直站在光明里博取同情!】 【为了钱害死妻子孩子,这人心到底是什么做的?太恐怖了!】 【难怪保姆入狱一年就病逝!恐怕也是被他灭口封口!】 “你一派胡言!全是凭空捏造!”林斌色厉内荏地嘶吼。他笃定当初和张姨私下交易,全程没有旁人在场,也从未留下任何书面、语音证据,对方根本拿不出实据。 沈静姝淡淡嗤笑,字字直击要害:“我胡说?那我倒问问你,既然你是案件里的受害者,为何会用匿名账户,分多次给保姆张姨的儿子转去五十万?警方只要调取银行流水就能查到,纵火案前后,对方账户一共收到匿名汇款整整一百万。还有保险公司的档案,八百万元的理赔记录至今完好保存,这些难道也都是我编造的?” 这番话彻底击溃了林斌最后的侥幸,他心底慌乱到了极点,脸上却依旧硬撑着不肯服软。 “你不过是网上装神弄鬼的骗子!当年警方彻查许久都没能找到疑点,如今你单凭几句妄言就污蔑我害死至亲,难不成你比办案民警还要厉害?” “我只是道出被掩埋的真相,你认与不认,早已无关紧要。”沈静姝语气平静,转而说起另一桩怪事,“接下来,我们就聊聊那口镇魂井。” “你的妻儿含冤而死,魂魄迟迟没能踏入轮回,一直徘徊在你左右。当她们彻底看清你冷血无情、买凶害人的真面目后,满心皆是怨愤,日夜纠缠不休。那段日子里,你夜夜寝食难安,连闭眼睡觉都心生恐惧。” “外人只当你是痛失家人、悲伤过度才精神萎靡,可真相谁又知晓?你分明是惧怕冤魂前来索命,整日活在惶恐之中。走投无路之下,你四处寻访懂旁门左道的术士。” 第165章 深情男人(五) 那所谓的大师教了你最阴毒的法子——将你妻子与一双儿女的骨灰,尽数镇压在八卦镇魂井底。 井口布下锁魂阵法,硬生生封死了三条冤魂的所有出路。 镇魂井落成的那一刻,白静与两个孩子的怨魂便被彻底困死井底,再也无法近身纠缠、讨公道、索人命。 从此,你夜夜安眠,再无梦魇缠身。 你心底暗自得意,猖狂又冷血地以为,活人斗不过你,化作冤魂的亲人依旧奈何不了你。 自此之后,你彻底心安理得。 你靠着这场亲手策划的惨案,塑造出痛失爱妻爱子、深情重义、孤苦可怜的完美人设,频繁在网络露面,开启直播带货。 五年以来,你顶着全网同情的滤镜,扮演着最深情的丈夫、最可怜的父亲,消费着妻儿惨死的悲剧,大肆博取热度、收割流量,借着无数人的善心与怜悯,赚得盆满钵满,名利双收。 你踩着三条至亲冤魂的痛苦,心安理得地买房敛财、享受人生,却将他们永远困在阴冷井底,受尽黑暗折磨,永世不得轮回。 听完沈静姝层层递进、分毫毕现的完整真相,直播间十几万网友彻底怒到极致。 此前众人满心同情、年年唏嘘的悲情好男人,瞬间被撕碎所有伪装。 【我的天!这根本不是深情丈夫,是披着人皮的恶魔!】 【为了钱买凶杀妻灭子,连亲生儿女都不放过,心肠歹毒到极致!】 【太可怕了!靠着三条至亲人命洗白敛财,消费妻儿惨死博取流量,怎么睡得着觉的!】 【必须揭发!一定要报警彻查!银行流水、保险记录全是证据!】 【五年的伪装,五年的流量红利,今天终于被大师彻底拆穿!】 满屏弹幕皆是愤怒与愤慨,无数网友为井底含冤五年的母子三人深深抱不平。 林斌眼睁睁看着自己苦心经营五年的完美人设,在这一刻彻底崩塌。所有肮脏阴私、所有见不得光的阴谋算计,被沈静姝当众一一公之于众,赤裸裸暴露在数十万网友眼前。 他颜面尽失、心神俱裂,被灵力锁在原地动弹不得,眼底只剩极致的慌乱与滔天的狼狈。 沈静姝将所有尘封五年的阴谋与罪孽全盘揭穿,无形灵力始终禁锢着林斌,让他分毫动弹不得,只能僵硬地看着直播间漫天遍野的讨伐弹幕。 字字句句的唾骂、全网网友极致的愤怒,彻底击溃了林斌最后一丝心理防线。 当沈静姝话音落下,禁锢他的术法骤然解除。重获自由的瞬间,濒临崩溃的林斌顾不得半分体面,手忙脚乱地断开连线,屏幕骤然变黑,仓皇切断了这场让他身败名裂的直播。 可舆论的风暴早已彻底掀起,根本不会随连线挂断而停歇。 直播间十几万网友怒火难平,无人因为连线结束而散去。无数人自发发声曝光真相,更有大批热心网友直接拨通警局电话,强烈要求警方重启调查,重新彻查五年前白静母子三人葬身火海的纵火冤案。 这场直播风波,也恰好传到了白静父母耳中。 五年来,两位老人始终心头郁结,隐隐觉得女儿一家的惨死处处透着蹊跷,却始终找不到任何线索。痛失独女与一双孙辈的重创,让两位老人日夜煎熬,转瞬苍老十岁。 起初,林斌还会刻意扮演孝顺女婿,时常登门探望,做做表面功夫安抚老人。可随着时间推移,热度褪去,他的假意温情也消磨殆尽。近两年来,他更是踪影全无,一年到头难得露面。 二老私下也听过风言风语,说林斌早已另结新欢,甚至悄悄组建了新的家庭、孕育了孩子。只是女儿已逝,女婿独身再娶本无可厚非,他们纵然心中悲凉,也从未多想,只能默默咽下所有苦楚。 今夜,两位老人机缘巧合点开直播间,亲眼听完了整场真相揭秘。 所有的疑虑、多年的不甘、心底的不安,尽数成真。悲痛与愤怒交织,彻底击溃了两位老人。他们强忍泪眼,连夜奔赴警局,正式递交申请,强烈要求警方重启案件,彻查女儿与孙辈的惨死真相。 一时间,警局投诉与复查请求堆积如山,全网舆论哗然,案件直接惊动了市局局长厉寒霆。 厉寒霆听闻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得知这场案子,是自家妹妹沈静姝直播揭穿后,立刻高度重视,当即下达指令,抽调专人成立专案组,全面重启五年前的纵火案,彻查所有线索,务必还原全部真相,还冤者清白。 而与此同时,千里之外,那口镇压着白静母子三魂的八卦镇魂井,骤然生出异动。 沈静姝当即唤出空间内的罗雨柔,递给她一道破阵符箓,命她即刻前往镇魂井,解开镇压多年的锁魂阵法。 罗雨柔领命,转瞬便瞬移至那口八卦镇魂井旁。她抬手将符箓稳稳贴在井身正中。 符箓触井的刹那,金光骤然迸发,整口古井剧烈震颤,阵法禁制层层碎裂。 井底积压五年的阴煞黑气轰然暴涨,翻涌冲天,裹挟着三道被禁锢多年的魂魄冲破井底束缚,缓缓浮升而出。 白静牵着一双年幼儿女的魂魄现身井前,一眼便察觉到眼前女子周身磅礴慑人的鬼力,知晓对方绝非寻常阴魂。 她当即带着两个孩子深深躬身,语气满是感激:“多谢小姐出手,解开我母子三人的禁锢。” 罗雨柔轻轻摆手,淡然转达沈静姝的话:“我只是奉我家主人之命前来。主人让我带话:你们蒙受冤屈,积压多年怨气,今日得以解脱,大可前去讨回公道、宣泄冤屈,但切记不可伤及林斌性命。待一切尘埃落定,主人会亲自送你们母子三人步入轮回,转世安生。” 白静眼中含泪,轻声追问:“不知小姐的主人是哪位高人?” “届时你们自然知晓。”罗雨柔并未多言。 白静重重点头,眼底满是坚定:“我谨记天师叮嘱。” 最初含冤而死、被常年镇于井底时,她的确满心戾气,恨不得亲手手刃林斌,了结这血海深仇。 可她终究牵挂轮回转世,不愿为了复仇沾染杀业、永世沉沦。 如今得玄学大师出手相助,沉冤有望昭雪,恶人必受惩罚,她早已放下杀心,只求让林斌的滔天罪孽公之于众,让他接受法律与天道的双重制裁。 第166章 虎毒不食子 话音落罢,白静一手牵着一个孩子的魂魄,身形一晃,悄然消失在夜色之中,前去找林斌,静待他身败名裂、接受审判的结局。 诸事办妥,罗雨柔不再停留,身形一转,折返回到沈静姝身边,将全过程如实汇报。 直播间内,十几万观众看得心神震动,弹幕刷屏不息。 沈静姝抬眸看向镜头,语气平和地开口:“好了,今晚第一卦,到此结束。” 【别结束!求求大师说说后续!】 【白静母子太可怜了!被丈夫害命、被阵法锁魂五年,太惨了!】 【大师一定要帮帮他们!恶人绝对不能好过!】 看着满屏恳求的弹幕,沈静姝轻轻颔首安抚:“大家放心,此事我已然介入,自会负责到底,定会还他们母子三人一个公道。” 立刻有粉丝追问:“大师,那林斌最后的下场是什么?能不能稍微透露一下?” 无数观众纷纷附和,满心好奇结局。 沈静姝略一思索,此事因果已定,并无不可言说之处,便准备娓娓道来。 有人忧心忡忡地发问:“白静父母已经报案,警方也会顺着今晚直播间曝出的线索彻查林斌。可保姆张姨早已离世,关键证人不在,证据链并不完整,难道真要让他侥幸脱罪吗?” 沈静姝神色笃定,语气平稳:“放心,他最后会主动认罪。” 一条弹幕立刻猜测:“难道是白静母子的冤魂前去纠缠,逼得他心理崩溃?” 沈静姝见状只是淡淡一笑,并未正面回应。“说到底,还是他做贼心虚,日夜难安罢了。” 观众们心领神会,纷纷不再追问。 【懂了懂了,有些内情不便明说,咱们不多问了】 【善恶终有报,等着看结果就好】 气氛稍稍平复后,沈静姝收回思绪,顺势开启下一环节:“闲话不多说,我们开始今晚第二卦。ID为涵涵妈妈的网友,你在吗?在的话可以发起连线。” 屏幕上很快跳出回复:【在的主播,我一直等着呢!】 片刻间,视频连线成功接通。镜头里出现一位面容憔悴、眉眼间满是疲惫的女子,岁月与悲痛在她脸上刻下了深深的痕迹。 “主播你好,各位网友大家好。”女子声音沙哑,强撑着打起招呼。 “你好。既然抽中福袋,说说吧,想求问什么?” 涵涵妈妈眼眶瞬间泛红,强忍哽咽说道:“我想请大师帮我算一算,我的女儿,到底是被谁害死的。” 沈静姝单看对方面相,便已洞悉大半实情,依旧按流程叮嘱:“把你女儿的照片私信发给我。” 照片很快传送过来,画面里是一名年仅三岁的女童,模样乖巧可爱。沈静姝目光掠过照片,心中了然,轻声劝慰:“节哀。” 直播间众人听到问话,又见大师这句安慰,瞬间明白那个年幼的孩子早已离世,弹幕里满是唏嘘叹息。 不少已为人母的观众更是感同身受,心底揪得发疼,纷纷留言宽慰这位伤心的母亲。 涵涵妈妈泪眼婆娑,声音颤抖着追问:“大师,求求您告诉我,到底是谁害死了我的孩子?” “你先把事情的经过讲一讲。”沈静姝温声说道。 她深吸一口气,压抑着翻涌的悲痛,缓缓道出原委:“一个月前,女儿在前夫家中,从楼上坠落。等我匆忙赶过去时,孩子已经没了气息。前夫一口咬定,是孩子贪玩爬上窗户,意外失足摔落。可涵涵是我一手带大的,我从小就反复叮嘱她,窗边危险绝对不能靠近。这孩子胆子向来很小,根本不会去做这种事。” “我满心质疑,他却反倒说我是悲伤过度,精神出了问题。我当时见到孩子满身伤痕的模样,当场就昏了过去。等我在医院醒转过来,他竟然已经匆匆将孩子遗体火化,我最后只见到了一坛冰冷的骨灰。人都不在了,证据也尽数被毁,我就算满心疑虑,也查无实据。” 说到这里,女子失声痛哭,肩膀不住颤抖:“这些天我夜夜被噩梦纠缠,梦里全是浑身是伤的女儿,她一遍遍喊着妈妈,说身上好疼,求我抱抱她……” 直播间里一片沉寂,满屏都是心疼的留言。 待她情绪稍稍平复,沈静姝开口,语气沉重:“你的猜测没有错,孩子绝非意外坠楼。” 涵涵妈妈猛地抬起头,眼中燃起一丝希冀,急切问道:“真的吗?难道是他新交的女朋友?是那个女人容不下孩子?” 沈静姝面露唏嘘,缓缓摇头:“老话常说,有了后妈,就有后爹。只是这位父亲,心肠歹毒得超乎想象。这件事他脱不了干系,亲手害死孩子的,正是孩子的亲生父亲。” “不可能!”涵涵妈妈脸色煞白,连连摇头,整个人几近崩溃,“我只提防过他身边的女人,从来没想过会是他!就算我们离婚了,涵涵也是他的亲生骨肉啊,他怎么能对自己的女儿痛下杀手?” 直播间的网友也炸开了锅,满是震惊与不解。 【太离谱了!虎毒尚且不食子,亲生父亲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之前还以为是继母刁难,万万没想到元凶竟然是孩子爸爸】 【可怜的小姑娘,才三岁啊,怎么就遇上了这样狠心的父亲】 【难怪急着火化遗体,分明是想销毁所有证据!】 “不可能的……”涵涵妈妈失声喃喃,眼中满是茫然与崩溃,“没离婚的时候,他对涵涵明明十分疼爱,孩子也一直黏着他。当初抚养权判给他,只因为我当时经济拮据,我想着他条件更好,又是亲生父亲,定然不会亏待女儿。我本打算等生活安稳下来,就把孩子接到身边,怎么也想不到会变成如今这样……” “证据自然是有的。”沈静姝语气沉稳,给出明确指引,“你现在立刻报警,申请警方核查他与现任女友的手机聊天记录。即便二人刻意删除了记录,刑侦技术也能够完整恢复。另外,你们原先的住所装有监控,调取监控录像,一切真相都会水落石出。” 第167章 杀害女儿的男人 涵涵妈妈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应声,匆匆挂断连线,第一时间拨通了报警电话。 她悲痛之余依旧保持着清醒,又找借口前往前夫住处,声称要取回女儿的遗物。这一个月来,她深陷丧女之痛,始终不敢踏足这里。 此番前来,她顺利取下了自己早前在家中安装的隐形摄像头内存卡,连同报警诉求一并交给了办案民警。 监控文件虽有被人为删除的痕迹,但事发仅过去一个月,数据并未彻底损毁。警方很快运用专业技术,将录像完整复原。 画面缓缓播放,事发当日的场景清晰重现。 客厅里,三岁的涵涵正安安静静坐在地上搭积木,模样乖巧可爱。 一旁的男人低头看着手机,眉宇间满是焦躁不耐。他的目光渐渐挪到浑然不觉的女儿身上,眼神一点点沉下去,翻涌着冰冷与阴狠。片刻后,他再次拿起手机翻看内容,心底的歹念彻底成型…… 视频画面里,男人猛地从沙发上站起身,一步步走向正乖乖坐在地上搭积木的涵涵。 年幼的小女孩毫无察觉,依旧专心致志摆弄着手中的积木,天真懵懂,对即将到来的厄运一无所知。 下一秒,男人骤然俯身,一把将年幼的涵涵粗暴抱起,转身快步冲向窗边。 紧接着,一幕令人头皮发麻、心寒刺骨的画面赫然呈现—— 他亲手将自己年仅三岁的亲生女儿,狠狠从高楼窗口推了下去。 一旁全程观看监控的涵涵妈妈,亲眼目睹这残忍至极的全过程,瞬间失声惊叫。时隔整整一个月,她终于看清女儿离世的真正真相,看清了前夫禽兽不如的真面目。 巨大的悲痛与绝望席卷全身,她浑身剧烈颤抖,手脚冰凉,眼前阵阵发黑,险些直接晕厥过去,幸好身旁的警员及时伸手稳稳扶住了她。 在场所有办案民警看完完整监控,皆是神色冷峻,满心震撼与愤慨。经手无数刑事案件的他们,见过无数穷凶极恶的罪犯,却第一次遇见对亲生幼女痛下杀手的父亲。 看向这名男子的眼神里,满是鄙夷与冰冷,如同在看一头泯灭人性、丧尽天良的畜生。 铁证面前,警方立刻出动警力,将涵涵爸爸抓捕归案。 被带进警局时,他尚且心存侥幸,一脸茫然,以为自己早已销毁所有痕迹,无人能查到真相。 可当警方复原的监控画面,清清楚楚播放出他亲手推下女儿的全过程时,男人瞬间面如死灰,彻底瘫软在地。 他心知大势已去、罪责难逃,再无半点抵赖余地,老老实实坦白了全部罪行,一口承认是自己亲手杀害了亲生女儿。 尽管他极力想要包揽所有罪责,试图为女友开脱,但警方早已通过技术手段,完整恢复了他手机里被删除殆尽的聊天记录。 他的现任女友屡屡在聊天中灌输恶念,直言容不下涵涵,不断挑唆怂恿,声称只要涵涵彻底消失,她就能安安稳稳和他过日子,还年轻能再为他生儿育女,甚至大概率能生下男孩。 她屡次洗脑,说女儿终究是外人、早晚要嫁人,只会拖累他、增加生活压力,不如彻底解决后患,一了百了。 字字句句,皆是恶毒算计,是压垮这名父亲最后人性的致命稻草。 真相彻底水落石出。这名女子不仅恶意挑唆犯罪、间接害死幼童,事后知情不报、刻意包庇罪行,两项罪名确凿无疑。 警方当即下令,将涵涵的继母一并抓捕归案。 最终法院宣判:涵涵爸爸故意杀人罪证据确凿、情节极其恶劣、泯灭人性,依法判处死刑。 其女友因教唆犯罪、包庇罪成立,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案件尘埃落定,警局第一时间发布官方通报,公示全部案情与判决结果。 直播间十几万网友看到最终结局,皆是满心唏嘘、五味杂陈。 【太痛心了!三岁的孩子何其无辜,偏偏遇上最恶毒的父亲和恶毒继母】 【挑唆杀人只判五年真的太轻了!一辈子活在愧疚里都不够赎罪】 【还好有大师!不然这场蓄意谋杀,一辈子都会被当成意外】 【天道轮回,善恶有报,禽兽父亲终于得到了最严厉的惩罚!】 直播间内的议论渐渐平息,沈静姝整理好心绪,柔声开口:“两件事都已有了结果,接下来,便是今晚最后一卦。” 直播间的讨论渐渐淡去,沈静姝开启今晚最后一轮连线。对方的头像赫然是一朵娇艳的海棠花,视频接通的瞬间,画面里风声呼啸,视野居高临下,明显是身处高楼之上。 镜头缓缓调转,一名留着利落短发的少女出现在画面中,脸颊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周遭狂风阵阵,吹得她发丝凌乱。 弹幕瞬间慌作一团。 【天呐!这姑娘该不会站在楼顶天台吧?】 【风这么大,看着太危险了!千万别做傻事啊!】 【小姑娘年纪轻轻,长得也好看,有什么坎过不去,千万别想不开!】 小梦望着满屏暖心劝慰的留言,嘴角扯出一抹凄然的笑。 “我一直都在关注你的直播,从你开播追到现在。或许是我心底的执念太重,今天才有幸抽中福袋。” 沈静姝目光温和,语气沉稳地安抚:“你是小梦对吧?能相遇便是缘分。先站在原地不要乱动,慢慢说说,究竟遇上了什么难处。” 隔着屏幕,小梦看不清沈静姝的样貌,可那双澄澈沉静的眼眸,仿佛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让她翻涌的心绪渐渐平复下来。 “我愿意讲出来。这些日子,却没人愿意相信我。但你是我最喜欢的主播,我愿意说给你听。” “你放心说,我和直播间所有人,都会认真听着。”沈静姝柔声回应。 画面轻轻晃动了几下,原来是小梦索性就地坐下。 她坐在天台边缘,双脚悬空探出楼外,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举着手机,在呼啸的风声里,缓缓打开了话匣子。 第168章 天台上的女生 “一切,都要从一个月前开始说起。” 冷风呼啸掠过天台,小梦的声音单薄又沙哑,混在风声里,听得人心头发紧。 “我们高中课业压力很重,我一直是住校的,周一到周五都待在学校,只有周末才能回家。我从小没有父亲,一直和妈妈相依为命,日子平淡安稳,我也一直努力读书,从来不会到处乱跑。” 她微微低头,眼底蓄满了委屈的泪水,声音轻轻发颤: “一个月前,我总觉得身体莫名不舒服,反复不适,没办法只能独自去医院挂号检查。可我怎么也没想到,检查结果出来,医生告诉我,我患上了很严重的妇科炎症。” 说到这里,小梦自嘲地凄惨一笑,眼底满是无助与屈辱。 直播间弹幕瞬间纷乱起伏,有人疑惑,有人暗自揣测。 【十七岁的高中生,怎么会得这种病?】 【不会是私生活不检点吧?】 【按理来说乖乖读书的小姑娘根本不可能啊……】 小梦早已习惯了这些猜忌,语气带着无尽疲惫:“我就知道大家都会这么想。可我真的什么都没做。我每天两点一线,学校、家里,从不贪玩、从不外出乱混,连早恋都没有过。我到现在都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得这种病。” “当时在诊室里,医生看我的眼神,带着审视、诧异,还有说不清的审视和鄙夷,那种目光落在我身上,让我浑身发烫,满心羞愤,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我不敢辩解,也无从解释,只能硬着头皮开完药,狼狈地缴费、拿药,匆匆逃离了医院。” “后来我自己上网查过,这种病好好治疗就能痊愈,不算疑难重症。可我只是个学生,手里只有一点点生活费,根本承担不起长期买药、复诊的费用。医院开的药吃完之后,我只能偷偷去校外的小诊所、平价药店,买便宜的药继续维持治疗。” 她吸了吸鼻子,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 “我本以为自己悄悄治疗、悄悄养好身体就够了,可我万万没想到,有人偷偷拍下我买药的画面,匿名发到了我们学校的校园论坛里。” “一夜之间,全校都炸了锅。各种难听的流言蜚语铺天盖地,席卷了整个年级。” “我一开始完全不知情。那天午休结束,我从操场回到教室,一进门就看到所有人都在盯着我窃窃私语。我的书包被人恶意翻开,书本、文具散落一地,那盒治病的药就那么赤裸裸地摊在桌面上,被所有人看得一清二楚。” “那一刻,全班同学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我身上,鄙夷、嫌弃、嘲讽、看热闹……所有人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肮脏不堪的东西。” “我气得浑身发抖,手脚冰凉,巨大的羞耻和委屈瞬间将我淹没。我不知道是谁恶意针对我,更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我只能颤抖着手,胡乱把东西塞进书包,不顾一切跑出了教室,跑出了学校。” “从那天起,关于我的谣言彻底失控。从最开始的猜测议论,慢慢演变成各种不堪入耳的恶意编造,越传越凶,越传越离谱……” 恶意一旦滋生,便会肆无忌惮地疯狂蔓延。 没过多久,我的所有社交账号全部沦陷,私信框被铺天盖地的辱骂填满。无数陌生的同学隔着屏幕肆意宣泄恶意,字字句句肮脏刺耳,有人骂我不自爱、不要脸,用最龌龊的言语肆意诋毁我的清白。 更有品行恶劣的男同学,借着漫天谣言肆意轻薄,公然发来不堪入目的问询,言语低俗露骨,极尽羞辱。 而班里、学校里的女生,更是彻底将我孤立排挤。昔日偶尔说笑的同学尽数远离我,所有人都对我避之不及,眼神里的嫌弃与鄙夷从未遮掩。 他们不止言语霸凌,更是变本加厉地动手欺辱。 有一次课间,几个女生将我强行锁在厕所隔间里,居高临下从天花板缝隙往下倾倒污水。冰冷污浊的水流从头浇落,浸透我的衣服,沾满我的头发,浑身又脏又臭,刺骨的寒意与屈辱瞬间包裹了我。 我被困在狭小的隔间里,拼命拍门求救,崩溃大哭。最后是打扫卫生的保洁阿姨听见动静,才赶来帮我打开门锁,将我解救出来。 可当阿姨看清狼狈不堪、满身污渍的我时,眼中也浮现出一言难尽的复杂神色,那是默认了流言的质疑与惋惜,没有半分宽慰。 我站在原地,浑身冰冷,满心皆是不甘与委屈。我安分守己、勤恳读书,从未做过半分逾矩之事,清清白白十七年,从未伤害过任何人,可凭什么,我要平白承受这所有人的恶意与霸凌? 校园霸凌愈演愈烈,轰动了班主任与教导主任。校方得知全部事情后,立刻给我妈妈打去了电话,将她叫到学校处理此事。 接到电话的那一刻,我心底残存的委屈瞬间翻涌上来。 妈妈是我在这世上最亲、唯一的依靠,是我最后的软肋与底气。连日来积压的所有欺凌、羞辱、委屈,在得知妈妈赶来的瞬间,尽数有了宣泄的出口。我以为我终于不用独自硬扛,终于有人愿意相信我、护住我,为我撑腰,还我清白。 我站在办公室里,狼狈不堪,满心期盼着亲人的救赎。 可我万万没有想到,这唯一的希望,最后也彻底将我推入深渊。 母亲刘兰赶来学校前,早已在电话里听完了老师口中所有的风言风语与不实传闻。她匆匆踏进教师办公室,目光落在浑身脏乱、面色惨白的我身上,没有半句关切,没有一丝询问,更没有半分心疼。 她抬手,毫不犹豫,狠狠一巴掌甩在了我的脸上。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响彻整间办公室,力道之大,打得我偏过头去,脸颊瞬间火辣辣的剧痛,耳鸣阵阵。 我怔怔地看着眼前的母亲,看着她眼底毫不掩饰的失望、愤怒与厌恶。 那一巴掌,打碎了我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期盼,打碎了我在这世间最后一丝念想与求生的希望。 全世界都不相信我,同学诋毁我、陌生人辱骂我、老师默认流言,就连我血脉相连、最亲最爱的母亲,也不肯信我半分。 小梦望着镜头,泪水汹涌滚落,声音破碎嘶哑,带着彻骨的绝望:“我是不是生来就不该活着?是不是我这种人,根本不配活在这世上?” 第169章 病因的来源 小梦情绪愈发激动,眼底被浓重的绝望填满,整个人摇摇欲坠,周身的气息让所有人都心头一紧。 直播间里瞬间一片慌乱,弹幕刷屏不断: “糟了!她该不会真的想不开吧?刚才镜头扫过,分明是高楼天台!” “姑娘千万别冲动啊!” 小梦惨然一笑,继续诉说着心底的苦楚:“今天妈妈带我来学校,就是办退学手续的。事情闹得满城风雨,不少学生家长接连向校方施压,学校最终还是决定劝退我。我明明什么错事都没做,为什么所有人都要这样针对我、欺负我?” 话音落下,她撑着身缓缓站起身。天台风势强劲,吹得她单薄的身子左右晃动,像一朵濒临凋零的花,仿佛下一秒就会被狂风卷落。 屏幕前的网友全都揪紧了心,此起彼伏地出声劝阻: “孩子,千万别做傻事!千万不要往下跳啊!” “你要是真走了,那些伤害你的人根本不会受到惩罚,只会白白辜负自己!” “能鼓起勇气把遭遇都说出来,我们都愿意相信你是被冤枉的!我刚特意查过,那种病症成因很多,根本不是大家想的那样……” 沈静姝神色沉静,声音透过屏幕稳稳传到小梦耳中,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小梦,先停下脚步,站回安全的地方。你受的委屈,我都看在眼里。先听我说完,一切都还有转机。” 还有什么转机可言呢?”小梦摇着头,声音里满是麻木与绝望,“到如今,连我自己都搞不清病症从何而来。走在路上,旁人的眼神像针一样扎人,把我当成避之不及的污秽。我让妈妈蒙羞,也让她彻底失望了。” “我看得出,你心性纯良,这件事从头到尾都不是你的错,我能帮你洗刷所有污名。”沈静姝的声音沉稳有力,试图拉回濒临悬崖的少女。 可小梦早已心灰意冷:“澄清又有什么用?我不想再留在这个世界上了,这里没有半分值得我留恋的东西。” “你想想你的母亲,她一手将你拉扯长大,你怎能忍心让她承受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 提及母亲,小梦扯出一抹苦涩的笑,眼底满是悲凉:“有我在一天,她就多一天旁人的指指点点,我本就是她的拖累和污点。我走了,她才能过得安稳。” 天台之下,早已围满闻讯赶来的师生,议论声、劝阻声混杂在一起。办公室里的刘兰听闻女儿要跳楼,吓得浑身一颤,猛地从座椅上弹起,和教导主任一路狂奔冲上楼顶。 刘兰站在不远处,脚步踉跄,双手止不住地发抖,既怕惊扰到女儿,又急得泪流满面。身后跟着一众老师、学生,校长也正匆匆赶来。 “小梦!我的孩子!千万别做傻事!”刘兰哽咽着呼喊,满心悔恨,“是妈妈不对,那一巴掌打错了你,妈妈知道你受了天大的委屈!你先下来,我们不办退学了,也不走劝退这条路,妈妈已经和学校商量好了,咱们转学,去一座没人认识我们的城市,重新开始生活,好不好?” “妈,我真的累了。”小梦的声音轻飘飘的,整个人向前微微倾身,“我撑不下去了……对不起。” 现场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刘兰吓得失声哭喊,一步步想要上前,又硬生生停住脚步,不敢贸然行动。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沈静姝再次开口,声音清晰地穿透风声,传到小梦耳中:“小梦,冷静下来,认真听我说。你之所以染上病症,根本不是旁人揣测的那般不堪,也绝非你自身的问题。我能查到根源,找出真正害你的人。你若就此离去,你的委屈也再无昭雪之日。” 天台之上,沈静姝的话语清晰传开,不仅小梦听得真切,赶来的刘兰、教导主任与一众师生也全都入耳。 刘兰又惊又慌,颤声追问:“是谁在说话?小梦,你在跟谁交谈?” “是我一直关注的主播,大家都叫她沈大师。她说能查出我染病的真正原因。”小梦失神地答道。 一旁的女老师迅速拿出手机,找到正在直播的页面,众人纷纷点开进入。 教导主任心头焦灼,眼下人命关天,若是小梦出事,学校难逃追责,他的职位也必定不保,连忙出声催促:“大师,求您快把真相说出来,也劝劝孩子!” 沈静姝语气沉稳:“小梦,先把手机递给你妈妈。刘兰,你听好,你女儿如今遭遇的一切,根源就在你身上。” “在我身上?这怎么可能?”刘兰一脸错愕。 “准确来讲,是你的交往的男朋友。” 话音落下,刘兰浑身猛地一震,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眼神里满是惊惶与悔恨,喃喃道:“是他……竟然是他!” 她双腿一软,踉跄着往前半步,望着身前的女儿,泪水汹涌而出,失声痛哭:“孩子,是妈妈对不起你,是妈妈铸成了大错!到头来,害了你一生的罪魁祸首,竟是我啊!” 小梦一头雾水,紧绷的情绪乱作一团,不解地对着手机发问:“主播,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您把事情讲清楚吧。” “这件事,要从半年前说起。”沈静姝缓缓道出隐情,“你母亲独自抚养你多年,半年前结识了一名男子。对方对她百般体贴,两人渐渐走到了一起。她担心恋情曝光会打扰你读书,便和对方约定,暂时隐瞒此事,等你高中毕业之后,再公开两人的关系。” 沈静姝继续娓娓道来:“平日里你住校,家中便只剩你母亲一人,她的男友也时常登门走动。那人品行不端,身上携带着病菌,平日里接触之中并未留意防范。 前阵子有一回,你周末放学回家,恰逢对方前不久才离开。他在你家浴室洗了澡,发现没有带毛巾,变随便拿了一条浴室的就用了,那拿一条毛巾刚好就是你的。 就是这一次无意间的交叉接触,让病菌悄悄传到了你身上,最终引发了病症。 从头到尾,你清清白白,半点逾矩的事都未曾做过,不过是无辜受到牵连。” 真相一字一句落在众人耳中,天台之上一片寂静。 小梦怔怔站在原地,先前紧绷到极致的绝望,慢慢被错愕取代。 她怎么也想不到,让自己受尽非议、险些被逼上绝路的根源,竟会是母亲交往的男朋友。 第170章 救下跳楼的少女 刘兰捂着脸,哭得浑身发抖,满心都是自责与悔恨。她只顾着沉浸在新的感情里,疏于防备,万万没想到自己识人不清,竟亲手将灾难带到了女儿身边,害得孩子被全校误解、霸凌,承受了这么多本不该有的屈辱。 “是我糊涂……是我瞎了眼!”她哽咽着一步步靠近,不敢再刺激女儿,只是泪眼婆娑地望着她,“小梦,妈妈知道错了,是妈妈连累了你。那些流言蜚语、那些伤害,全都委屈你了。” 楼下围观的师生也都明白了前因后果,直播间弹幕彻底反转。 【原来是这样!小姑娘真的太冤了!】 【仅凭病症就胡乱揣测、恶意霸凌,这些同学也太过分了】 【错的从来不是孩子,是识人不清的大人,还有那些乱传谣言的人】 沈静姝的声音再次响起:“小梦,你看,真相已经大白。你没有做错任何事,何必为别人的过错惩罚自己?那些污蔑你的流言,我帮你一一澄清,学校、同学这边,也该还你一个公道。” “别再执着于结束生命了,好好活下去,看着作恶的人受到惩戒,看着所有误会烟消云散,这才是对自己最好的交代。” 狂风依旧在天台呼啸,可笼罩在小梦心头的阴霾,却渐渐裂开了一道光亮的缝隙。 她低头看着下方泪流满面的母亲,又望向手中亮着的手机,摇摇欲坠的身体,缓缓向后挪了几步,离开了危险的天台边缘。 事件尘埃落定后,校方迅速发布正式公告,严厉整治校园风气,明令禁止造谣传谣与校园霸凌。 几名带头欺凌、散播恶意言论的学生受到相应处分,针对小梦的劝退决定也当即撤销。 可这所学校留下的伤痛早已深入心底,小梦最终还是决定离开。 刘兰彻底斩断了这段错误的感情,收拾行囊带着女儿远赴陌生的城市,开启全新生活。母女二人前往正规医院重新检查诊治,小梦也放下心结,积极配合治疗,没过多久,身体便彻底痊愈。 小梦挂断连线后,直播间里依旧热闹不已,满屏感慨。 【流言真的能杀人!不明真相就跟风诋毁,险些酿成无法挽回的悲剧】 【还好大师及时点破真相,把姑娘从悬崖边拉了回来】 沈静姝借着这次经历,耐心做起科普:“借这件事也提醒大家,尤其是各位女生,一定要懂得保护自己。很多妇科类病症,并非只有亲密接触才会感染。出入公共场所、外出入住酒店,接触公共坐具、卫浴设施,或是日常贴身用品混用,都存在传染风险。” “万一不慎患病,不必觉得羞耻讳疾忌医,这只是普通的健康问题,及时就医治疗就好。” 网友们纷纷附和分享自身经验。 【深有体会!我常年出差,每次住酒店都会备好一次性马桶垫,自带床品,就是怕交叉感染】 【夏天衣物单薄,公共座椅、扶手都得多留心,防护真的不能大意】 【今天不仅看清了人心,还学到了实用知识,主播真的做了一件大好事】 夜色渐深,当晚的三场占卜与风波尽数落幕。沈静姝望着满屏善意的留言,轻轻一笑,结束了今日的直播。 今天的直播就到此结束,我们明日再见。” 温柔的话音落下,直播间满是不舍的道别弹幕。 【主播晚安!辛苦啦!】 【今天真的受益匪浅,拯救了一个小姑娘,太治愈了】 【大家早点休息,明天还要上班上学!】 沈静姝笑着点头回应,随后关闭直播、挂断所有连线,抬手取下了脸上的补光设备。 宿舍内,三名室友全程看完了今晚三场跌宕起伏的卦象故事,尤其是最后小梦的遭遇,让几人心里久久沉闷,满是唏嘘。 “现在这个社会,对女生的恶意真的太大了。”室友宋冉轻声感慨,“明明只是普通的妇科疾病,只是单纯的健康问题,可世人总是带着偏见戴着有色眼镜看待。只要女生沾上这类病症,不问缘由、不管真相,第一时间就往最难听、最恶意的方向揣测,武断定义女生私生活不检点,硬生生逼得无辜之人走投无路。” 林妙妙连连附和,由衷赞叹:“静姝,你今天真的太厉害了!不仅救下了一条鲜活的生命,还在全网观众面前科普真相、破除偏见。经过今晚这件事,一定会有无数女生学会自我保护,不再被世俗流言裹挟、不再因病自卑。” 沈静姝淡淡浅笑,语气淡然:“我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而已。” 她看了眼时间,轻声提醒:“不早了,大家早点休息,明天还有早课。” 几人纷纷应声,关掉手机,各自躺回床上休息。 夜色静谧,宿舍一片安然。 躺在床上的沈静姝心神澄澈,能清晰感知到周身萦绕着一股温润纯净的气息——是厚重且精纯的天道功德。 她心中了然,这是今晚救下小梦性命、破除世俗偏见、为人指引生路换来的福报。 若是今晚她未曾开播,若是小梦没有抽中这唯一的福袋,那个被流言霸凌对世间彻底绝望的十七岁少女,定然会在心如死灰的绝望中,纵身跃下高楼。 一条本该光明璀璨的年轻生命,便会就此凋零、彻底陨落。 一念为善,挽回一命,积下无量功德。 往后的日子过得平静又规律。 这天,一通意外来电打破了日常,电话那头竟是陈海。自沈静姝加入特殊事务管理局以来,这还是对方第一次主动联系她。 “喂,陈队长,请问有什么安排?” “沈小姐,这边有一桩任务需要你出面处理,具体情况咱们见面细说。另外我已经帮你向学校办妥了请假手续,你直接出来就行,我在学校后门等你。” “好,我马上过来。” 沈静姝同室友简单叮嘱了几句,快步朝着学校后门走去。刚踏出后门,一辆样式低调的黑色轿车便映入眼帘。副驾车窗缓缓降下,陈海的面容清晰地露了出来。 她没有多余寒暄,径直走上前,拉开车门坐进副驾。落座的瞬间,余光扫过后排,只见车后座还坐着一男一女两道陌生身影。 第171章 第一次出外勤任务 陈海当即为几人正式介绍彼此:“这两位是我队内的队员,林风、叶霜。你们二人,这位是我们特殊事务管理局特聘的专属特殊顾问,沈静姝沈小姐。” 后座两人立刻端正神色,齐声问候:“沈小姐好。” “你们好。”沈静姝淡淡回礼,从容淡然。 后座的叶霜是典型的冷系美人,整张脸庞清冷无波,没有多余神情。 一身利落贴身的黑色皮衣皮裤,勾勒出挺拔干练的身形,搭配精致冷感的妆容,又美又飒,气场凛冽,自带生人勿近的强势。 身旁的林风则与她气质截然相反。一身干净的白色运动装,发型清爽利落,眉眼干净温和,看着如同阳光开朗的邻家大男孩,亲和力十足,让人一眼便心生好感。 全员悉数到齐,陈海踩下油门,车子平稳驶离校门口。他目视前方,沉声开口:“人已经到齐了,我们赶路的同时,正好跟大家说明这次的任务目标与具体情况。” 三人闻声,齐齐凝神静待下文。 陈海一边开车,一边沉声将本次任务的始末缓缓道来。 “我们这次的任务地点,在S市的一片原始深山森林。” “半年前,山脚下的村民依旧保持着进山采摘野菜、野菇的习惯,生活一直安稳无事。可从半年前开始,怪事接连发生,陆续有进山的村民莫名失踪。当地村民察觉到不对,第一时间报了警,警方多次组织人力进山搜救,却始终找不到任何失踪人员的踪迹,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从那之后,这片山林仿佛被下了诅咒,每隔一个月就会失踪一人。直到现在,前后已经足足失踪了六位村民。案情诡异且毫无头绪,普通警力根本无法排查,当地警方察觉事态不简单,层层上报,最终交到了我们特殊事务管理局手中。” “局里接到上报后,第一时间派遣两名小队队员先行进山勘察。二人进山之前,还一直和局里保持通讯畅通,可一旦踏入山林深处,信号瞬间中断,从此彻底失联。到今天为止,两名队员已经凭空失踪整整三天。” 陈海语气凝重了几分:“事态升级,上头紧急下达指令,由我带领小队前往处置。我们此行的首要任务,是搜救失联的两名同事,同时查清村民接连失踪的诡异根源。” 他侧眸看了一眼后座的两人,继续介绍:“叶霜、林风二人对阵法之道颇有研究,是队内专精阵法破译与防御的队员,所以这次我特意带上他们。” 最后,他目光落向副驾的沈静姝,语气温和了些许:“至于沈小姐,你入职咱们局已有一段时间,一直没有出过外勤。这次正好带你一同前往,实地看看我们的工作内容,熟悉一下任务流程。” 其实陈海自己也说不清缘由。 当初接到这起棘手诡异的山林任务,局长让他自主挑选随行队员时,他下意识就想到了沈静姝。 他始终记得入职之初,沈静姝那句轻描淡写的“略懂一二”。 风水、符箓、卜算、阵法,她样样都说自己略懂,可从头到尾,他从未真正见识过她的底牌与真实实力。 往后众人长期并肩共事、协力办案,总归要摸清彼此的能力深浅。这次凶险的山林任务,恰好是一次最好的摸底与历练。 黑色轿车一路疾驰,驶离市区,越往S市郊外行驶,周遭的气息便愈发阴冷压抑。 时值白日晴空,阳光明媚,可唯独前方连绵的原始森林上空,常年笼罩着一层厚重的灰蒙蒙雾气,将整片山林死死遮盖,不透半分光亮。 远远望去,黑压压的林海无边无际,阴风隐隐翻涌,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死寂与阴森。 车子最终稳稳停在山林脚下的村口。 刚推开车门,一股刺骨的凉风吹拂而来,与外界温热的空气截然不同,阴冷的气息顺着衣缝钻遍全身。明明是盛夏时节,此地却冷得像深秋霜夜。 林风率先下车,原本阳光温和的眉眼此刻敛去所有笑意,神色认真凝重。他抬头望向雾气缭绕的深山,低声开口:“队长,这片山林气场紊乱,阴气郁结不散,确实不对劲,大概率是布了迷阵或者困煞局。” 一旁的叶霜也站直身形,清冷的目光扫过整片山林,指尖轻捏,暗自测算阵法脉络,声音清冷淡漠:“雾气聚而不散,屏蔽信号、隔绝气息,寻常仪器、搜救设备进来都会彻底失效。之前失踪的村民和咱们局里的队员,难怪一点踪迹都查不到。” 陈海微微颔首,神色肃穆:“和局里预判的一致。这片山林的阵法十分隐蔽,不是普通的低级阵法,不然也不会困住两名专业队员。” 说完,他转头看向身侧的沈静姝,下意识想观察她的反应。 在他预想中,就算沈静姝略有玄学功底,初次面对这种阴气浓郁、凶煞暗藏的诡异深山,多少都会有些动容或是诧异。 可沈静姝自下车后,神色始终平静无波。 她微微抬眸,目光透过层层迷雾,望向幽深静谧的山林深处,澄澈的眼眸将山中暗藏的煞气、错乱的阵纹尽收眼底。 只见整片原始森林,被一层无形的巨型阵法牢牢包裹,阵眼隐匿在山林最深处,层层叠叠的雾气皆是阵法幻化而成,既能迷惑人的视线,又能扰乱人的心智,吞噬闯入者的气息与生机。 半年来逐月失踪一人,绝非偶然,是这阵法在定期吸纳生魂、积攒煞气。 沈静姝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了然,面上依旧淡然不惊,没有半分紧张畏惧。 陈海见她这般从容镇定,心中暗自讶异,对她口中那一句“样样略懂”,不由得多了几分探究。 “时间不等人,我们即刻进山。”陈海收回思绪,沉声部署,“林风、叶霜,你们二人走在前侧,探查阵路、规避陷阱。我居中跟进,随时接应。沈小姐,你跟在我身侧,注意周遭动静。” “收到。”林风与叶霜齐声应下,瞬间进入工作状态。 两人常年搭档执行阵法相关任务,配合默契十足。一前一后拉开距离,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脚步谨慎,稳步朝着山林入口走去。 四人刚踏入山林范围的瞬间,身后原本还算清晰的村口小路,骤然被漫天白雾快速覆盖。 回头望去,外界的阳光、村庄、人声尽数消失,仿佛他们踏入的根本不是山林,而是一个与世隔绝、独立封闭的诡异空间。 周遭彻底陷入死寂,没有鸟鸣,没有虫叫,连风吹树叶的声响都消失不见,整片山林安静得骇人。 林风脚步一顿,眉头微蹙:“阵法启动了,我们已经彻底被困在局中。” 第172章 失踪的村民 叶霜指尖快速掐诀,试图推演破局之路,却发现阵纹杂乱无序,互相缠绕牵制,根本无从下手,她沉声说道:“是活阵,阵路随时在变,没有固定规律,常规破阵方法没用。” 陈海神色愈发凝重:“小心行事,全员保持戒备。” 就在几人凝神戒备之时,一直沉默的沈静姝,忽然轻轻开口,声音清浅却笃定:“不用慌,这不是单纯的天然困煞阵。有人为操控的痕迹,布阵之人目的不是杀人,是养煞。” 此言一出,陈海三人皆是一愣。 养煞? 也就是说,半年来接连失踪的六个村民,还有失联的两名队员,全部都是对方用来喂养阵法、滋养煞气的祭品! “养煞?” 陈海脸色骤然沉了下去,眼底满是寒意。混迹特殊事务多年,他最清楚养煞阵的阴毒之处。 寻常阵法要么困人、要么伤人,可人为布下的养煞大阵,是以活人生魂为养料,日复一日滋养山林凶煞。 久而久之,山中煞气成型,一旦彻底失控,不止这片深山,就连山脚下的整个村落,甚至半个市区都会被煞气侵染,酿成大祸。 林风脸色也严肃起来:“难怪阵路毫无规律,原来是人为养煞,布阵者一直在暗中操控、随时改动阵纹,怪不得我们局里的队员进来直接失联。” 叶霜指尖摩挲着掌心凝结的淡淡灵力,清冷的目光扫过四周茫茫白雾:“阵法层次极高,我们的推演完全被干扰,肉眼所见、双耳所闻,大概率都是幻境。” 四人此刻已然彻底置身浓雾之中,周遭的白雾浓稠如棉,能见度不足两米。 原本郁郁葱葱的林木,在雾气笼罩下变得扭曲狰狞,树干漆黑暗沉,枝桠张牙舞爪,像无数只伸向半空的鬼爪。 四周死寂无声,压抑的阴冷顺着四肢百骸往骨头缝里钻。 几人不敢松懈,两两并肩,循着微弱的生机纹路缓慢深入山林。 不过前行百米,周遭的雾气忽然轻轻翻涌,空气里阴冷的气息陡然一变。 原本空无一人的林间,忽然隐隐传来细碎的哭声,有老人的呜咽,有村民的哀嚎,断断续续,飘忽不定,精准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是失踪村民的残魂幻象。”叶霜立刻出声提醒,“阵法在利用死者执念制造幻境,扰乱我们的心神。” 话音刚落,眼前的白雾骤然扭曲重组。 下一秒,几人眼前的景象彻底变了。 原本幽深荒芜的密林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半年前热闹鲜活的山林。 阳光穿透枝叶洒落林间,草木青翠,野花遍地,几名背着竹篓的村民有说有笑,弯腰采摘着地上的野菇野菜,欢声笑语清晰真实,毫无半分虚假。 其中几个村民的样貌,与警局档案里登记的失踪人员一模一样。 林风瞳孔微缩,立刻稳住心神,掐动阵法诀式:“是高阶幻阵,能复刻过往场景,沉浸式迷惑心智!一旦心神失守,就会彻底陷入幻境,永远困死在山林里,沦为阵法养料。” 他和叶霜立刻联手结印,两道微弱的灵力屏障笼罩四人周身,试图抵挡幻境侵蚀。 可下一秒,屏障轰然震颤,瞬间碎裂! 这养煞大阵的威力,远超二人预估,以他们对阵法的造诣,根本无力抗衡。 幻境层层递进,画面再次切换。 方才说笑的村民骤然定格,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青紫,双眼翻白,七窍渗出黑血,脸上布满极致的恐惧与痛苦。 他们纷纷僵硬地转头,空洞的眼神直直盯着四人,缓缓伸出腐烂发黑的手,朝着众人缓缓靠近。 凄厉的哭声骤然放大,震得人耳膜发疼,心神摇晃。 陈海常年处理灵异案件,心智早已远超常人,此刻也不由得心神紊乱,胸口发闷。林风与叶霜更是额头渗出细汗,咬紧牙关强撑着心神不被幻境吞噬。 “撑不住了,这幻境太强!”林风低声急喝。 就在三人即将被凶煞幻境彻底裹挟、迷失心智的刹那,一直从容静默的沈静姝终于抬眸。 她眼底掠过一抹澄澈寒光,无波无澜的目光轻轻扫过眼前狰狞恐怖的幻象,红唇轻启,淡淡吐出两个字:“破。” 没有繁复的诀式,没有磅礴的灵力涌动。 简简单单一个字,落下的瞬间,整片翻涌的白雾骤然停滞。 眼前凄厉的鬼影、血腥的画面、凄厉的哀嚎,如同破碎的镜面,寸寸碎裂、消散无踪。 浓稠的山林白雾瞬间散去大半,压抑阴冷的煞气轰然退散,林间重新恢复了原本死寂荒芜的模样。 笼罩四人的幻境,瞬息破除! 林风、叶霜、陈海三人浑身一轻,紊乱的心神瞬间安定,浑身冷汗淋漓,满眼震惊地看向身旁的少女。 他们拼死抵挡、束手无策的高阶养煞幻境,沈静姝仅凭一字,轻松破解。 这一刻,陈海心中所有的试探与摸底,尽数化为震撼。 什么叫略懂一二? 这分明是远超他们所有人的顶尖实力! 幻境彻底消散,林间压抑窒息的阴冷煞气也随之淡去不少。 林风怔怔看着沈静姝,先前那点试探之心彻底烟消云散,眼底只剩满满的敬畏。他自认对阵法颇有钻研,可方才那等高阶幻煞阵,别说轻易破除,就连支撑片刻都极为勉强。 而沈静姝轻描淡写一字破局,实力差距一目了然。 叶霜清冷的眉眼间也闪过一丝讶异,侧目看向身旁淡然伫立的少女,心底默默推翻了所有对“特聘顾问”的初始认知。 陈海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快速回过神,沉声道:“多谢沈小姐。若非你出手,我们方才恐怕已经中招。” 若是他们小队几人尽数陷入幻境、迷失山林,只会重蹈先前队员的覆辙,彻底失联,沦为阵法养料。 沈静姝微微摇头,目光扫过地面杂草丛生的林间小路,语气平静:“这幻阵只是外围的小手段,真正的杀局在山林深处。方才幻境消散,阵纹松动,露出了人为布阵的痕迹。” 第173章 邪修布阵 她说着,抬步朝着前方不远处的灌木丛走去。 三人立刻紧随其后,定睛望去,只见杂乱的枯枝草丛之中,躺着半枚烧焦发黑的黄色符箓碎片。 符箓边缘卷曲碳化,沾染着浓郁的阴煞之气,普通的玄学从业者根本无法炼制出这种凶煞符纸。 林风蹲下身,小心翼翼捏起残符,指尖刚触碰到,便被一股阴冷煞气刺得指尖发麻,他脸色凝重:“是阴煞锁魂符!专门用来困住生魂、滋养煞阵,是邪道禁符,正统玄门之人绝对不会使用。” 叶霜凝声补充:“这种符法偏僻阴毒,早已失传多年,寻常江湖术士根本不懂炼制。布阵之人绝非普通散修,是刻意修炼邪术、以生人养煞的邪修。” 陈海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若是普通山林凶煞,局里队员尚可应对,可牵扯上刻意修炼邪术、布下养煞大阵的邪修,事情的性质就彻底变了。 难怪六名村民逐月失踪,难怪两名专业队员进山即失联,这根本不是意外灵异事件,是人为的蓄意作恶! “继续往前。”陈海神色肃然,“顺着符纹残留的气息追踪,应该能找到失联队员的踪迹。” 四人再度启程,有了沈静姝坐镇前路,原本凶险莫测的山林,无形中安稳了许多。 沿途白雾稀薄了大半,那些迷惑心智的细碎幻象尽数消失,周遭的煞气也被无形之力隔绝在外。 一路深入,地面渐渐出现了零星的脚印、折断的树枝,还有队员专用的应急装备碎片。 走了约莫十分钟,林风忽然低喝一声:“前面有人!” 众人立刻凝神望去,只见前方空地上,两道身影瘫倒在地,浑身沾满泥土枯枝,面色惨白如纸,双目紧闭,气息微弱到几乎不可查。 正是三天前进山失联的两名特殊事务管理局队员! “找到了!”陈海快步上前,俯身探查二人状态,松了口气,“还有微弱气息,只是被煞气侵体、心神被困,陷入深度昏迷,性命暂时无忧。” 可话音刚落,沈静姝的声音骤然响起,带着一丝冷冽警示:“别碰。” 陈海动作一顿,瞬间停住伸手的动作。 “他们身上被人下了引煞印。”沈静姝缓步走近,眸光清冷,“这不是单纯的昏迷,是邪修故意留下的诱饵,以两名队员为饵,布下陷阱,但凡有人触碰施救,瞬间就会被引煞印锁定,周身灵力、阳气会被大阵瞬间吸干,沦为新的养煞祭品。” 林风闻言心头一凛,立刻凝神探查,果然在两人眉心隐约看到一丝极淡的黑色印纹,隐于皮肤之下,极难察觉,凶险至极。 “好阴毒的心思!”林风咬牙,“故意留着活口,引我们上钩。” 叶霜眉头紧锁:“对方一直在暗处看着我们,掌控着整座大阵的一举一动。从我们进山开始,所有节奏,全在他的算计之中。” 山林深处,死寂的浓雾尽头,仿佛有一双藏在黑暗里的眼睛,正冷冷窥视着闯入阵法的四人。 沈静姝抬眸,望向黑雾最浓郁、煞气最厚重的山林腹地,眼底掠过一抹冷光。 她能清晰感知到,阵法最中心,盘踞着一股精纯又暴戾的阴煞之力,而那股力量的源头,正静静等待着他们上门。 “诱饵而已,不足为惧。” 沈静姝语气淡然,抬手指尖凝出一缕纯净温润的金光,轻轻一弹。 两道金光精准落在两名昏迷队员的眉心,隐于皮下的黑色引煞印瞬间滋滋冒烟,转瞬消融殆尽。 做完这一切,她转头看向神色紧绷的三人,轻声道:“陷阱已破,救人,然后——我们去会会这位藏在暗处的布阵之人。” 引煞印彻底消融的瞬间,两名昏迷队员紧绷的身体骤然松弛下来,微弱的呼吸渐渐平稳,脸上的青黑煞气也缓缓褪去。 林风立刻上前,拿出队内备用的凝神符咒贴在二人眉心,又喂下稳定气息的药剂,低声汇报:“队长,两人性命彻底保住了,只是心神损耗过重,需要休养几日才能苏醒。” “先把人安置在相对安全的外围。”陈海快速吩咐,眼底寒意彻骨,“解决完阵眼的问题,我们立刻带他们撤离。” 眼下最大的危机从来不是幻境杀局,而是躲在暗处操控一切的邪修。 四人简单安置好两名失联队员,再度朝着山林最深处挺进。 越往核心走,林间的雾气越是浓稠得化不开,遮天蔽日的古树交错缠绕,彻底隔绝了天光。四周的煞气不再是阴冷微风,而是化作实质般的黑雾,翻涌滚动,贴在皮肤上,带来刺骨的灼痛感。 寻常人踏入此地,不消片刻就会阳气尽失、神志疯癫。 林风与叶霜全程紧绷神经,不断出手打散周遭窜动的细碎煞风,可越往前走,二人越是心惊。 这一座养煞大阵,绵延数里,层层嵌套,生生不息,布阵之人的修为、阵法造诣,早已远超普通玄门修士。 “前面就是阵眼。”沈静姝忽然止步。 众人抬头望去,密林尽头豁然开朗,一片空旷的谷底平地出现在眼前。 平地正中央,立着一座由乱石堆砌而成的简易祭台,祭台四周插着八根漆黑的阴沉木柱,木柱上缠绕着干枯的发丝、泛黄的符箓,以及早已发黑干涸的血线。 六具模糊透明的人影,被血色丝线牢牢捆绑在木柱之上,身姿僵硬,面目悲苦。 正是半年来逐月失踪的六位村民残魂。 他们的生魂被死死禁锢,日夜被煞气啃噬、阵法抽取,日复一日,沦为养煞养料,永世不得轮回。 祭台正中心,一团浓郁到极致的黑色煞气缓缓盘旋凝聚,煞气中央,隐约坐着一道黑袍人影。 那人从头到脚裹在宽大的黑袍之中,兜帽压得极低,完全遮盖面容,周身黑雾缭绕,周身散发着腐朽、阴毒、死寂的气息。 察觉到四人闯入,黑袍人缓缓抬起头。 没有露出面容,只有一片深邃的黑暗,一道沙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般的声音,幽幽回荡在谷底: “没想到,区区一个世俗市局,居然能闯到我的阵眼腹地。” “更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么一位年纪轻轻的小娃娃。” 黑袍人的声音带着戏谑与轻蔑,漫不经心打量着沈静姝:“看你修为不浅,不知是哪门哪派的小辈,敢擅自破我幻境、毁我诱饵,坏我大事?” 林风握紧掌心灵力,沉声冷喝:“你残害无辜村民,囚禁生魂,私布禁阵,祸乱一方风水,早已触犯玄门禁令、世俗律法,还不速速收手伏法!” “伏法?” 黑袍人低低怪笑起来,笑声阴冷癫狂,震得四周黑雾疯狂翻涌。 第174章 正道涤邪,废你邪根,禁你邪术 “我耗时半年,以六条生人命魂养出这座煞阵,再过三日,此阵便可成型,炼化出阴煞。届时整片山林煞气冲天,我便可借煞修行、突破境界。你们凭几句话,就想让我伏法?” 他语气骤然狠厉:“原本只想慢慢收割闯入者的阳气,既然你们主动送上门来,今日,便尽数留下来,做我煞阵最后的养料!” 话音落下,八根阴沉木柱骤然剧烈震颤! 捆绑在木柱上的六具村民残魂瞬间双目赤红,彻底被煞气操控,挣脱束缚,张牙舞爪,带着滔天戾气朝着四人扑杀而来! 同时祭台中心的黑雾暴涨,滚滚阴煞化作无数漆黑利爪,从四面八方笼罩围剿,封死了所有人的退路。 林风与叶霜脸色骤变,立刻结起最强防御阵法,双层灵力屏障瞬间撑开。 可下一秒,密密麻麻的煞爪狠狠轰在屏障之上! “咔嚓——!” 坚固的防御阵瞬间布满裂痕,濒临破碎。 两人手臂发麻,气血翻涌,连连后退,根本无力抵挡这阵眼中心的煞力冲击。 陈海挡在二人身前,握紧特制的驱邪枪械,神色凝重至极。 阵眼核心的力量,根本不是凡人、普通玄修能够抗衡。 黑袍人端坐黑雾之中,语气傲慢又肆意:“徒劳挣扎。在我的煞阵之中,无人能敌。” 就在漫天煞爪与凶魂即将碾压而至的瞬间。 一直淡然伫立的沈静姝,缓缓抬步上前,挡在了三人最前方。 晚风掀动她的衣角,少女身姿纤细单薄,却稳如磐石,周身澄澈纯净的金光缓缓绽放。 她抬眸看向黑雾中央的黑袍邪修,声音清冷,不带半分波澜: “旁门左道,邪术歪途,也敢妄称无敌?” “半年养煞,残害无辜,今日,我便破你大阵,收你邪祟,废你修为。” 狂妄阴冷的笑声还回荡在谷底,漫天煞爪撕裂空气,裹挟着足以吞山蚀骨的凶戾之气,狠狠朝四人碾压而来。 六具被煞气彻底魔化的村民残魂,双目猩红,面容扭曲,带着无尽怨念扑杀在前,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黑、山石风化。 林风与叶霜拼尽全身灵力撑起的防御屏障,裂痕飞速蔓延,随时可能彻底崩碎。陈海手中的特制驱邪枪,枪口微光在滔天煞气面前渺小得可怜。 黑袍人端坐阵心黑雾之中,语气带着十足的戏谑与掌控:“天真小辈,不知天高地厚。我这半年养出的阵眼煞气,早已远超普通阴煞,今日你们全员,都要葬在此地!” 话音未落,一道澄澈耀眼的金光骤然从人群前方炸开。 温煦、浩然、至纯至正的金光如同初生旭日,瞬间铺满整片谷底。 所有肆虐的黑煞、狰狞煞爪、狂暴阴风,在触碰到金光的刹那,如同冰雪遇烈火,滋滋作响、飞速消融。 濒临破碎的灵力屏障瞬间稳固,压在众人心头的窒息煞气轰然消散一空。 扑至眼前的六具魔化残魂动作骤然僵住,眼底的猩红戾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扭曲狰狞的面容渐渐恢复成普通人的模样,周身缠绕的黑煞戾气层层剥离。 林风、叶霜、陈海三人瞳孔骤缩,怔怔看着身前那道单薄挺拔的身影。 沈静姝缓步上前,步履从容,踏碎满地黑雾。 她周身流转的浩然金光神圣纯正,是一切阴邪煞祟的天生克星。 “你的煞阵,在正统道术面前,不堪一击。” 少女声音清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抬手凌空一握,指尖凝结一缕凝练至极的金色道印,随手向前一压。 “镇!” 一字落,天地俱静。 整座绵延数里的养煞大阵剧烈震颤! 四周翻涌的浓雾瞬间定格,八根晃动不止的阴沉木柱咔咔开裂,柱身缠绕的血线、发丝、凶符瞬间燃成飞灰。 原本牢牢禁锢生魂的阵力枷锁寸寸崩断。 六名被困半年的村民亡魂缓缓漂浮半空,褪去戾气,恢复神智,满脸解脱与感恩,对着沈静姝深深俯首跪拜。 暗处积压半年的怨屈、煞气、执念,尽数被金光抚平。 “不可能!!” 阵心黑袍人猛地站起身,周身黑雾剧烈翻滚,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怒,“我的煞阵!我耗费半年心血的养煞大阵!!” 他苦修多年的邪阵,能困玄修、吞阳气、锁生魂,即将大成之际,竟被一个年纪轻轻的少女抬手镇压! 黑袍人再也无法保持从容,周身爆发出浓郁黑煞,黑袍翻飞,无数漆黑符咒从黑雾中飞出,密密麻麻,带着噬骨剧毒,朝着沈静姝疯狂袭杀。 “我杀了你!!” 沈静姝眸光微冷,不闪不避,抬手轻轻一挥。 漫天邪符在金光之下瞬间湮灭,连一丝余烬都未曾留下。 她身形微动,转瞬便跨越数米距离,出现在黑袍人的身前。 不等对方催动最后邪术,两根纤细手指已然精准点在他的眉心。 “正道涤邪,废你邪根,禁你邪术。” 纯粹浩然的道韵之力瞬间灌入黑袍人体内,肆意冲撞、摧毁他多年苦修的邪功根基。 “不——!!” 黑袍人发出凄厉惨叫,周身黑煞瞬间溃散,体内邪力寸寸崩碎,经脉尽数受损。 他赖以横行世间的邪术修为,在这一刻,被彻底废去。 宽大的黑袍无力滑落,露出底下一张枯槁苍老、布满皱纹与戾气的脸,头发花白,面色惨白,浑身脱力瘫软在地,再无半分凶威。 他死死盯着沈静姝,满眼恐惧与不甘:“你……你到底是谁?小小年纪,为何身怀正统天道道术!” 沈静姝垂眸看着他,语气淡漠:“以无辜苍生为养料,借人命养己修为,邪路尽头,唯有覆灭。” 话音落下,她随手捏出一道镇魂符,轻轻贴在老者额头。 符咒入体,彻底封死他体内残存的阴邪气息,让他再也无法触碰任何邪术,永世沦为凡人。 至此,整座深山养煞大阵彻底崩解。 山间漫天浓雾飞速褪去,压抑许久的天光穿透层层枝叶,重新洒落山林。 刺骨阴冷的煞气彻底消散,林间恢复了山野该有的清新与生机。 六名解脱的村民亡魂在金光包裹下,对着沈静姝深深三拜,随后化作点点微光,随风散去,终于得以解脱,奔赴轮回。 谷底彻底恢复平静。 第175章 一字镇阵,一指废邪 林风、叶霜、陈海三人缓缓走上前来,看着地上瘫软无力、彻底废功的邪修,再看向神色淡然、云淡风轻的沈静姝,心中只剩极致的震撼与敬畏。 一字镇阵,一指废邪。 他们口中“略懂一二”的特聘顾问,实力早已达到他们望尘莫及的境界。 陈海久久回神,由衷开口:“沈小姐,今日多亏有你。若是任由此邪修修成煞阵,后果不堪设想。” 林风满脸敬佩:“以前总觉得玄学阵法高深莫测、凶险无比,今日才知道,正道在手,万邪不侵。” 叶霜清冷的眼底也泛起一丝动容,轻轻颔首:“受教了。” 沈静姝淡淡颔首:“收拾现场,押解犯人,带伤员撤离吧。此案,了结了。” 几人迅速收拾好现场。 被废掉修为的邪修彻底失去反抗能力,浑身瘫软在地,眼神空洞,再无之前半分阴戾狂妄。林风取出特制缚邪锁,将他牢牢禁锢,防止他残存的戾气作乱。 两名昏迷的局里队员状态已然稳定,气息平缓,只是依旧沉睡。叶霜细心为二人加固护身符咒,避免山林残留的微弱煞气侵扰神魂。 一切妥当后,四人带着犯人、伤员,顺着重新变得清晰安全的山路,稳步走出原始森林。 走出山林的那一刻,阳光彻底洒落周身,温暖鲜活,与山里终年阴冷晦暗的景象判若两个世界。 回头望去,原本笼罩整座深山的厚重迷雾彻底消散,山林灵气回流,草木重焕生机,萦绕半年之久的阴煞死气,彻底烟消云散。 回到车上,一路返程回城,车厢内格外安静。 先前还有些许活泼的林风,此刻全程沉默,时不时悄悄侧目看向副驾的沈静姝,眼底满是敬畏。 从前听局里人说新来的特聘顾问年纪极小、还是在校大学生,所有人都默认,沈静姝大概只是略懂皮毛、有点天赋,挂个顾问头衔而已。 就连队长陈海,最初也只是抱着带新人历练、顺便摸底的心态。 可这一趟任务下来,所有人彻底改观。 破幻境、镇煞阵、一眼看穿邪修陷阱、抬手废对方数十年邪功根基。 沈静姝的实力,早已碾压队内所有人。 车子驶入市区,阳光透过车窗落在少女安静清隽的侧脸上,干净从容,波澜不惊。 林风憋了许久,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诚恳又腼腆:“沈顾问,之前是我们见识浅薄,低估你了。今天如果不是你,我们四个,包括那两名队员,大概率全都要交代在山里。” 叶霜也难得主动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十足的敬重:“多谢你出手相救。以后我们听从你的调度。” 他们二人本是队内阵法专精,向来傲气,此刻却是真心实意服气。 陈海透过后视镜看了眼两名队员安稳的神色,长长松了一口气,感慨道:“沈小姐,你今日算是救了整个小队,也彻底平息了S市半年的诡异悬案。六条枉死人命、两名失联队员,全部因你得以圆满了结。” 面对众人接连的道谢与夸赞,沈静姝只是淡淡摇头:“分内之事。身为局里顾问,本就该平息邪祟、护佑生人。” 简单一句话,不骄不躁,沉稳坦荡。 车辆稳稳驶入特殊事务管理局总部。 早已等候在此的局里工作人员立刻上前接应,接手两名昏迷队员、押解邪修、登记案件资料。 几人刚走进办公大厅,局长便亲自快步迎了上来。 听完陈海简短的现场汇报,知晓整起养煞大阵、邪修作乱、全员遇险又被沈静姝一人逆转战局的全过程后,局长眼中满是震惊与赞赏。 “好!好一个以正破邪,平定祸乱!” 局长连连点头,看着沈静姝的目光满是欣喜:“沈静姝同学,你入职以来首次外勤,便一举破掉盘踞半年的高阶煞阵,擒住邪修,挽回重大损失,功德极大,功劳卓著。我会立刻为你登记功勋,录入局里档案,给予正式嘉奖。” 队内所有路过的工作人员闻言,纷纷侧目,心生敬佩。 谁都知道首次外勤就能立下头等大功,在特殊事务局前所未有。 简单的复盘会议上,陈海完整还原案件始末。 众人这才知晓,那名被擒的邪修,是隐退多年的亡命邪修,多年游走各地私布禁阵、修炼邪术,躲避玄门追捕,此次蛰伏S市深山,本想养出千年阴煞一举突破,却偏偏栽在了初出外勤的沈静姝手中。 会议结束后,天色渐晚。 陈海主动送沈静姝回校。 下车前,他认真开口:“沈小姐,往后队内所有高难度、诡异类任务,我会优先报备带你参与。有你在,我们小队的胜算,能翻倍。” 沈静姝微微颔首,推门下车。 看着少女走进校园的清瘦背影,陈海心中彻底了然。 这位看似年轻温和的在校大学生,根本不是什么需要历练的新人。 她,将会是整个特殊事务管理局,最顶尖的底牌。 而此刻的沈静姝,走在校园林荫道上,心底澄澈清明。 她能清晰感知到,今日一战,挽救八条性命、破阵渡魂、荡平一方阴邪,天道功德再度稳稳叠加在身。 周身气韵愈发温润厚重,玄学修为悄然精进,根基愈发稳固。 同时,她心底隐隐掠过一丝极淡的异样。 方才镇压邪修的瞬间,她从对方的邪术脉络中,隐约捕捉到一丝极其隐晦的同源邪气。 这股邪气,并非这名老者独有。 大概率——世间还有其余同脉邪修潜伏暗处。 一桩深山悬案了结,但背后潜藏的邪术势力,似乎才刚刚露出冰山一角。 前路,依旧藏着无数未知诡秘与凶险。 沈静姝刚踏入校门,兜里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母亲林晚清。 她微微顿步,指尖划过接听键,语气平淡无波。 电话那头传来林晚清温和却带着刻意试探的声音:“静姝,这周周末你回不回来?” 不等沈静姝回答,她又轻声追问:“你还记得,周末是什么日子吗?” 第176章 想要一步登天 沈静姝垂眸思索片刻,脑海里空空荡荡,并无半点印象,索性安静沉默。 林晚清一听她没有应声,便知她是真的忘了,语气带着几分提醒:“你呀,学业忙得什么都记不住。是你妹妹心怡的十八岁生日,过了生日,她就正式成年了。” “嗯。” 沈静姝淡淡应了一声,情绪不起半点波澜,语调冷而疏淡,听不出欣喜,也听不出抗拒。 这般冷淡的态度,瞬间让电话那头的林晚清语塞,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沉默几秒,林晚清才继续开口:“心怡办了成人礼宴会,特意邀请了我们。虽说我和你爸已经离婚,可心怡终归是我一手带大的小女儿,也是你的亲妹妹。” 话里话外的意图再明显不过。 她是想让沈静姝出席宴会,陪她一起参加沈心怡的成人礼,给足小女儿场面与排面。 沈静姝心中通透,瞬间看穿了她的心思。 前世今生,林晚清永远把温柔、偏爱、体面尽数留给沈心怡,对她向来淡漠疏离。 她对此早已无感无谓。 片刻,沈静姝淡淡应声:“好,我周末回去,跟你一起去。” 听见她应允,林晚清语气瞬间轻快不少:“那你周六早点回家,妈妈带你去挑一套礼服,好好收拾一下。” “嗯。” 简短应答过后,电话被平静挂断。 厉家宽敞奢华的客厅里,林晚清坐在柔软昂贵的真皮沙发上,指尖捏着手机,神色微微怔忡。 她望着窗外庭院景致,心底莫名生出一股怪异的感觉。 她的大女儿沈静姝,好像彻底变了一个人。 从前怯懦、敏感、小心翼翼、渴望亲情,哪怕被忽视、被冷落,也会怯生生讨好她。可如今的沈静姝,冷静、淡漠、从容,对亲情淡薄得近乎冷酷,万事不萦于怀,再也看不出半分从前的卑微模样。 起初她以为是父母离婚的变故,让孩子性情大变。 可时至今日,这份变化早已超乎寻常,仿佛内里魂魄都彻底换了一人。 林晚清百思不得其解,皱眉轻叹。 算了,想不通便不想了。 她收回思绪,重新将所有心思放在小女儿的成人礼上。 这次宴会盛大隆重,来往皆是京市名流权贵,她一定要让心怡成为全场最耀眼的姑娘。 正思忖间,管家提着精致的定制礼盒缓步走入客厅,恭敬呈上:“夫人,您定制的钻石首饰套装已经送达。” 林晚清眼前一亮,立刻抬手接过礼盒,轻轻打开。 盒内黑色丝绒衬底之上,一整套璀璨华贵的钻石首饰静静铺展。项链、耳坠、手链成套搭配,碎钻簇拥主钻,切割精良、熠熠生辉,光线一落,便折射出满目流光,奢华夺目,贵气逼人。 这套首饰价值不菲,是她特意为沈心怡的成年礼独家定制。 林晚清眼底满是宠溺与期待,嘴角扬起温柔笑意。 她几乎已经能想象出,周末宴会上,精心打扮的沈心怡戴上这套满钻首饰,惊艳全场、风华耀眼的模样。 至于沈静姝…… 她压根没再多想。 在她心里,所有偏爱与荣光,本就该尽数留给她最疼爱的小女儿。 沈家前段时间因沈逸凡投资爆雷,公司项目险些崩盘,资金链彻底断裂,一度陷入风雨飘摇的危机境地。 若非沈心怡私下找到生母林晚清,软磨硬泡求来一笔巨额资金,堪堪填上窟窿、稳住局面,沈家这次恐怕难逃重创破产的结局。 经此一事,沈逸凡收敛了往日的张扬浮躁,行事格外低调安分,闭门休整,安稳蛰伏了很长一段时间。 转眼便要到了沈心怡十八岁成人礼这天。 书房内,沈逸凡与父亲沈墨白相对而坐,父子二人正低声商议着宴会事宜。 “爸,这是咱们心怡的成人礼,是她人生最重要的日子之一,咱们最疼的小妹妹成年了,必须大办一场,办得风风光光。” 沈墨白闻言,眉眼间露出难得的温和赞许,缓缓点头。 在他心里,沈心怡自小乖巧懂事、嘴甜贴心,是他最偏爱的小女儿,自然值得最好的一切。 “没错,我沈家的千金成人礼,绝不能寒酸。你去广发请帖,宴请圈内亲友,把场面做足。” 沈逸凡接着说道:“妈那边也会过来参加宴会。” 沈墨白神色淡然,毫不在意:“她本就是孩子们的母亲,出席女儿的成人礼,理所应当。” “好,那我立刻安排。”沈逸凡应声,又补充道,“咱们沈家别墅底蕴不如厉家奢华气派,空间有限,撑不起大型宴会场面,我已经让人提前预定了市中心酒店的全景宴会厅,足够体面。” “这些你全权安排即可。”沈墨白摆摆手,随即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抬眸问道,“对了,心怡方才和我提了一句,说陆家人会到场?” 沈逸凡眼中瞬间亮起光彩,语气郑重:“没错,就是京市顶级豪门陆家。心怡和陆家千金陆曼曼私交极好,这次不仅陆曼曼会来,听说陆家那位少爷,陆泽,也会一同出席。” “陆泽?!” 沈墨白瞳孔微震,脸上瞬间露出重视之色。 京市上流圈子,无人不知陆家分量。 陆家根基深厚、权财顶尖,是真正站在金字塔顶端的豪门。 而陆泽更是陆家重点培养的下一代继承人,年少有为、能力卓绝,是整个京市名媛圈子趋之若鹜的顶尖良配。 沈墨白瞬间正色,语气严肃:“那这场宴会必须办得更隆重、更体面,半点差错都不能有!绝对不能让心怡在陆家人面前失了分寸、丢了脸面!” “我明白,爸。”沈逸凡重重点头,眼底藏着满满的算计与野心。 当初沈心怡第一次告诉他,自己结交上了陆家千金,甚至能接触到陆家继承人陆泽时,他心底满是震惊,紧接着便是难以掩饰的狂喜。 谁都清楚,以沈家如今日渐衰败、大不如前的处境,根本攀不上陆家这样的顶级豪门。 可偏偏,他们一向娇弱乖巧的小妹沈心怡,悄无声息搭上了这条最顶级的人脉。 若是借着这次成人礼,让陆泽对沈心怡生出好感,若是妹妹日后能嫁入陆家…… 那便是真正的一步登天! 届时不止沈心怡身价倍增,整个沈家都能借着陆家的权势资源扶摇直上,彻底摆脱如今的衰败困境,一跃跻身京市顶层豪门行列。 想到这里,沈逸凡眼底的期待与野心愈发浓烈。 这场成人礼,于沈家而言,从来不止是一场简单的成年庆祝宴。 第177章 邀请陆家兄妹出席成人礼 与此同时,市中心高端商场之内。 沈心怡亲密地挽着陆家千金陆曼曼的手臂,两人并肩闲逛在奢侈品专区,笑语盈盈,看上去亲昵无间。 为了攀上陆家这层顶级人脉,沈心怡这段时间刻意贴近、讨好陆曼曼,事事迁就、处处迎合。久而久之,二人便成了旁人眼中形影不离的要好闺蜜,相处得格外融洽自在。 自从上次从林晚清手中拿到那笔巨额资金,不仅帮沈家填上了公司窟窿,余下的钱财也尽数落在了沈心怡手里。 这段日子,她出手阔绰、肆意挥霍,衣食住行全是顶级大牌,日子过得奢靡风光,半点不见沈家低谷的窘迫。 陆曼曼看着沈心怡毫不手软的消费模样,眼中满是真切的羡慕,忍不住轻声感叹:“心怡,你爸妈也太疼你了,给你的零花钱比我的还多。反观我家,我爸妈向来偏心兄长,从来不会这般纵容我。” 语气里藏着难以掩饰的落寞与无奈。 沈心怡闻言,立刻笑得温柔又大方,顺势拉近关系:“曼曼,咱们是最好的朋友,你喜欢什么随便挑,我送给你。” “这怎么好意思。”陆曼曼连忙摆手推辞,随即顺势提起正事,“对了,再过两天就是你的十八岁成人礼,你都邀请了哪些朋友呀?” 沈心怡故作随意地答道:“没邀请多少人,就几个玩得好的朋友。剩下的大多是我大哥生意上的合作伙伴,我也没细问这些应酬琐事,我哥只让我到时候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安心出场就够了。” “真羡慕你。”陆曼曼由衷感慨。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她早已真切见识过沈家几位哥哥对沈心怡的极致偏爱与宠溺。 只要沈心怡开口,无论多贵的东西、多难办的事,几位哥哥都会竭尽全力替她办到,捧到她面前,把她宠成了名副其实的掌上明珠。 这般纯粹的兄妹温情,是陆曼曼从未拥有过的。 她也有亲哥哥,也就是陆家的继承人陆泽,可两人之间从来只有疏离客套的兄妹名分,毫无半分亲近温情。 生在顶级豪门,她比谁都通透其中的规则。 家族的资源、权势、宠爱,永远只会倾斜给继承家业的男性子嗣。 而她们这样的豪门千金,看似生来锦衣玉食、名利加身,享受着家族带来的荣光与地位,看似风光无限,实则早已被命运标好了代价。 家族培养她们、供养她们,给予她们优渥的生活,从来不是为了让她们无忧无虑。 等到年岁合适,她们的婚姻、人生,都会沦为家族联姻的筹码,用来稳固兄长的权势、拓展家族的人脉、维系豪门之间的利益平衡。 这便是豪门女儿与生俱来的宿命与可悲。 享受了家族的荣光,便要坦然接受家族的安排,在需要奉献的时候,牺牲自我,成全大局。 陆曼曼眼底掠过一丝无人察觉的黯淡,心中满是艳羡。 她多希望,自己也能像沈心怡这般,被家人全心全意偏爱守护,不必沦为利益棋子,不必身不由己。 一旁的沈心怡将她的神色尽收眼底,嘴角笑意愈发温婉,心底却暗自得意。 她就是要借着陆曼曼的羡慕与好感,稳稳攥紧陆家这条人脉,为自己的成人礼、为日后攀高枝铺路。 沈心怡见陆曼曼面露怅然,眼底藏着浓浓的羡慕,心中暗自窃喜,面上却依旧是温柔无害的模样,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 “别这么说呀,曼曼,你家世这么好,又是陆家千金,多少人羡慕都来不及呢。” 她看似宽慰,实则故意引着话题,慢悠悠将话头转到了陆泽身上:“听说这次成人礼,陆泽哥哥也会抽空过来,是吗?” 提及自己的亲兄长,陆曼曼神色平淡,淡淡颔首:“嗯,哥哥最近刚好在这边处理项目,我跟他提了一句你的成人礼,他答应会过来一趟。” 短短一句话,让沈心怡的心跳瞬间快了几分。 握着奢侈品购物袋的指尖悄然收紧,脸上的笑容愈发娇羞温婉。 她费尽心机贴近陆曼曼,百般讨好迁就,为的从来不止是结交一个豪门闺蜜。 真正的目标,从来都是陆泽。 京市谁不知道,陆泽年纪轻轻便执掌陆家大半产业,手段凌厉、城府极深,是陆家板上钉钉的下一任掌权人。 对比起日渐没落、靠着啃老和联姻维持体面的沈家,陆家是真正屹立在金字塔顶端的顶级豪门。 只要能攀上陆泽,入了他的眼,哪怕只是得到几分青睐,她沈心怡往后的人生,都将彻底改写。 再也不用活在沈静姝的阴影里,不用担忧沈家衰败,不用小心翼翼算计钱财、人脉。 她可以一跃成为人人艳羡的陆太太,真正站在京市上流圈的最顶层。 心念流转间,沈心怡压下眼底汹涌的野心,故作腼腆地轻声道:“其实我一直挺敬佩陆泽哥哥的,年纪轻轻就这般厉害,只是一直没有机会结识。这次真是托了你的福,才能有幸让他亲临我的成人礼。” 陆曼曼没有察觉她暗藏的心思,只当是普通的对兄长的敬佩,随口笑道:“多大点事,我们是朋友,你的宴会,他来撑撑场面也是应该的。等宴会那天,我帮你们多搭几句话。” “那就太谢谢你了,曼曼!”沈心怡立刻眉眼弯弯,露出纯粹又真挚的笑意,一副全然信赖闺蜜的模样。 可心底,早已盘算好了所有计划。 成人礼当晚,她要穿上最华丽的礼服,戴上母亲林晚清特意为她定制的全套钻石首饰,在陆泽面前展现出最温柔、最乖巧、最完美的模样。 她要彻底盖住所有人的风头,尤其是那个早已被沈家放弃、冷冰冰毫无亲情的姐姐沈静姝。 她要让陆泽记住她的名字,记住她的美好。 陆曼曼看着她明媚的笑脸,心中的烦闷散去不少,轻声感慨:“你性格这么好,又温柔漂亮,我哥能来参加你的宴会,也是你的福气。” 沈心怡顺势依偎在她身侧,语气软糯乖巧:“都是托你的福气,以后我还要多多跟着你呢。” 两人并肩穿梭在琳琅满目的奢侈品店铺中,一个真心交好、满心艳羡,一个假意亲近、步步算计。 阳光透过商场的落地玻璃洒落,将两人的身影叠在一起,看似亲密无间,心思却早已南辕北辙。 沈心怡望着镜中妆容精致、一身名牌的自己,眼底闪过一丝势在必得的光芒。 这场十八岁的成人礼,不仅仅是她的成年盛典。 更是她跻身上流、攀附权贵、改写命运的关键棋局。 而沈静姝? 那个被父母抛弃、被沈家剥离在外的姐姐,不过是她这场盛大人生里,一个不值一提的陪衬罢了。 她甚至已经开始预想,等宴会上自己惊艳全场、被陆泽另眼相看之后,所有人都会知道,沈家最耀眼、最有出息的女儿,从来只有她沈心怡一人。 第178章 分明是从未有人放在心上 周六,厉家大宅。 雅致宽敞的饭厅内,长桌摆满精致菜肴,一家人正安静用餐,氛围和睦温煦。 席间,厉北辰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身侧的沈静姝,语气带着几分懊恼与遗憾。 “真可惜,我们没能早一点认识你。”他轻叹一声,眼底满是惋惜,“连你的十八岁成人礼都没能赶上。静姝,跟我说说,你去年的成人礼,办得热闹吗?” 这话一出,饭厅内瞬间安静一瞬。 沈静姝捏着筷子的指尖轻轻一顿,抬眸神色淡然,无波无澜,语气轻得像一阵风:“我没办过成人礼。” 简简单单六个字,轻飘飘落下。 “没办过?” 厉北辰愣住了。 整张餐桌上,厉寒霆、厉北辰、还有一旁落座的厉文谦,尽数停下手中碗筷,目光齐刷刷落在沈静姝身上,随即又不约而同,转向对面的林晚清。 气氛瞬间凝滞。 林晚清被满桌骤然聚焦的目光盯得浑身一僵,心头猛地一跳,大脑仓促回想。 她模糊记起,去年沈静姝十八岁生日那天,确实空空荡荡,无宴无庆。 甚至……他们一家人,压根从头到尾,都彻底忘了这个大女儿的成年之日。 心虚与尴尬瞬间缠上心头,她下意识抬眼看向沈静姝,眼底藏着几分慌乱、歉意,甚至带着一丝隐秘的求救,希望女儿能帮她圆过这场难堪。 可沈静姝只是淡淡回看她一眼,神色平静无波,不怨不恨,不起波澜,轻声补了一句:“我不喜热闹,所以没办。” 看似替她解围。 可在座的三个男人,个个身居高位、阅人无数,皆是心思剔透的人精。 林晚清眼底的慌乱心虚、躲闪愧疚,沈静姝语气里的漠然疏离、毫无期待,早已将真相暴露得淋漓尽致。 哪里是不喜热闹。 分明是从未有人放在心上。 厉北辰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看向林晚清的目光淡了几分温度。 他先前只知晓林晚清偏心小女儿沈心怡,对沈静姝疏于关爱,却不曾想,偏心能偏到这般地步。 对沈心怡的十八岁成人礼,她提前就开始筹备,重金定制全套钻石首饰、礼服宴会样样不落,费心费力,极尽宠爱。 可对待自己大女儿最重要的成人礼,却是彻底遗忘,一无所有。 林晚清被众人沉默的审视看得浑身不自在,只能慌忙顺着沈静姝的话强行圆场,语气生硬牵强:“对对,静姝性子安静,不爱喧哗热闹,我和她爸怕不适应,就没大办,一家人简单吃了顿饭就算过了。” 这话漏洞百出,在场人心知肚明,却无人刻意拆穿,只静静沉默。 越是这般刻意遮掩,越显得荒唐刺眼。 林晚清垂眸掩下心虚,脑海里不受控制地翻出去年那天的画面,心底涌上一阵说不清的酸涩与愧疚。 她记起来了。 去年沈静姝十八岁生日当天,全家人的重心从头到尾,全都绕着沈心怡打转。 那日恰逢沈心怡参加全国青少年钢琴比赛拿了银奖,全家人满心满眼都是小女儿的荣光与喜悦,早早订了高级餐厅,全员外出为沈心怡庆祝得奖,热热闹闹,欢声笑语。 他们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想起,当天正是沈静姝的十八岁生日。 一家人尽兴而归、深夜回家时,玄关灯火微凉。 客厅明亮的灯光下,刚成年的少女独自守着偌大的空屋。 她亲手做了满满一桌子热腾腾的饭菜,桌心端正摆着一个朴素小巧的奶油蛋糕,安安静静等候了整整一晚。 那桌菜渐渐微凉,那盏蛋糕渐渐失温。 直到他们推门而入,看见那一桌孤零零的饭菜、孤零零的蛋糕,才猛然惊醒—— 他们遗忘了大女儿的成人礼,遗忘了她的十八岁。 那是一个女孩一辈子只有一次的成年之日。 可他们,全员缺席,全员遗忘。 回忆翻涌,林晚清喉间微微发堵,心底愧疚密密麻麻滋生。 可事到如今,再多歉意也为时已晚。 那一年的生日,没有宴会,没有祝福,没有礼物,没有家人陪伴。 只有沈静姝一个人,守着一桌冷菜、一块冷掉的蛋糕,熬过了自己孤零零的成年之夜。 一顿饭吃得各怀心思。 满桌精致佳肴,却再无人谈笑风生。厉家几人心中已然明晰所有真相,看向林晚清的目光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失望与疏离。 这场沉默的包庇,不过是给她留了最后几分颜面。 饭后,众人散去,厉寒霆与厉北辰各自处理事务,庭院归于安静。林晚清特意放慢脚步,刻意落在最后,主动叫住了准备回房间的沈静姝。 “静姝,你等一下。” 她站在回廊之下,晚风拂动衣角,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局促与愧疚。方才饭桌上被众人当众审视的难堪、还有心底翻涌的回忆,让她再也无法自欺欺人。 那一年的疏忽,从来不是简单的“不爱热闹”,是她作为母亲,彻彻底底的失职与偏心。 沈静姝闻声驻足,微微侧首,神色平静淡然,无喜无悲:“妈,怎么了?” 看着女儿这副全然淡漠、不卑不亢、毫无怨怼也毫无亲近的模样,林晚清心口莫名发闷。 从前的沈静姝,会委屈、会难过、会默默期盼她一丝一毫的偏爱。可如今,她连难过都懒得有了。 林晚清深吸一口气,放软了语气,带着迟来数年的歉意:“刚刚饭桌上的事……是妈妈不好。” 去年你的成人礼,是妈妈疏忽了,一心忙着心怡比赛的事,彻底忘了你的生日,让你一个人过了十八岁。” 她语气带着几分仓促的补救,试图弥补过往的亏欠:“静姝,是妈对不起你。这次心怡的成人礼,妈妈一定好好补偿你。周末宴会结束,妈妈单独给你补办一场生日宴,你想要什么礼物,不管多贵,妈妈都给你买,好不好?” 第179章 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时隔一年,迟来的道歉与补偿,看似诚恳,实则苍白又敷衍。 她以为年少的遗憾可以轻易弥补,以为物质馈赠就能抹平当年孤身等候一整晚的落寞。 沈静姝静静看着她眼底真切却浅薄的愧疚,轻轻摇了摇头,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浅笑,通透又疏离。 “不用了,妈。” “过去了就是过去了,没什么好补偿的。” 她的声音清浅平和,听不出半点委屈,也没有半分不甘:“十八岁的成人礼,一辈子只有一次,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往后再盛大的宴会,也补不回当年的光景。” 更何况,当年那个守着一桌冷菜、满心期盼家人归来的沈静姝,早就不在了。 如今的她,早已不需要虚假的陪伴、敷衍的补偿,更不需要这份偏到极致、廉价的母爱。 林晚清看着她全然释然的模样,心里非但没有轻松,反而更加酸涩堵闷。 女儿越是大度淡然,越是不纠缠不埋怨,就越显得她这个母亲荒唐又残忍。 “可是……”林晚清还想再说什么,试图挽回几分母女情分。 “真的不用了。”沈静姝轻轻打断,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距离感,“我从不在意这些形式热闹,以前是,现在也是。您好好筹备沈心怡的成人礼就够了,她喜欢盛大排场,也值得您用心对待。” 字字句句,坦荡从容,却彻底划清了界限。 她清清楚楚告诉林晚清:你的偏爱,你的弥补,我通通不需要。 林晚清怔怔站在原地,看着少女清瘦挺拔、毫无留恋的背影,心头五味杂陈。 她忽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 她偏心宠溺沈心怡多年,把所有温柔疼爱尽数给了小女儿,习惯性忽略、冷落大女儿。 日积月累的亏欠,早已在母女之间筑起了一道无法跨越的高墙。 如今她想回头弥补,却连弥补的资格,都被沈静姝温柔又决绝地推开。 她留住了被万千宠爱的沈心怡,却亲手弄丢了曾经最乖、最懂事的沈静姝。 良久,林晚清轻轻叹了口气,满心怅然。 也罢。 至少这一次,她可以倾尽所有,给沈心怡一场举世瞩目的成人礼,不让小女儿留有半点遗憾。 周日的宴会,她定要让沈心怡,惊艳全场,风光无限。 只是她不知道,这场万众期待的成人盛宴,从来不是沈心怡的主场。 那日红毯铺地,宾客云集,真正耀眼夺目的人,终将是被所有人忽视、当作陪衬的沈静姝。 周日清晨,天光清亮。 厉家大宅一片静谧,清脆的敲门声骤然打破安宁。 “咚咚咚——” 敲门声不急不缓,却带着几分雀跃的急切。 沈静姝一觉刚醒,眼底还蒙着浅浅的惺忪睡意,抬手揉了揉眸子,缓步走过去拉开房门。 门外,厉北辰一身利落休闲装,身姿挺拔,眉眼带笑。 “二哥?怎么这么早?”沈静姝嗓音软软的,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厉北辰笑得神秘,一把扶住她的肩膀:“快换身衣服,二哥带你出去。” “去哪里?”沈静姝微怔。 “去了你就知道,绝对是好事。”厉北辰故作神秘,半点不透露。 拗不过他的执着,沈静姝只得随手挑了一身简单舒适的休闲卫衣换上,干净清爽,素净素雅,跟着他下了楼。 庭院外,黑色轿车早已等候多时。 待沈静姝坐进副驾,厉北辰二话不说,发动车子径直驶离厉家,一路直奔市中心最顶级的奢侈品商场。 他轻车熟路地停好车,带着沈静姝走到商场最内侧一间独家礼服定制门店。 这家店门槛极高,只对接顶流豪门,寻常有钱也未必能预约,店员一见厉北辰的身影,立刻躬身上前,态度恭敬至极。 “厉二少,您来了。” 厉北辰没多余寒暄,直接将身侧的沈静姝往前带了带,语气笃定又护短:“今天她是这里的主角,把我提前预定的所有礼服、首饰,全部拿出来。” 店员立刻应声退下。 不过片刻,店内工作人员陆续上前,有人捧着层层精致的珠宝礼盒,锦盒堆叠、流光暗藏;还有专人推着挂满礼服的衣架,一字排开。 长款、短款、纱裙、鱼尾、高定礼裙琳琅满目,色系从温柔月色、清冷烟蓝到矜贵墨黑、柔光珍珠白,件件都是独家高定、仅此一件。 偌大的店铺,尽数为沈静姝一人敞开。 厉北辰抬手示意,笑得大方宠溺:“静姝,随便看,喜欢哪套就试哪套,全都给你备好了。” 沈静姝微微愣神,轻声道:“二哥,今天是沈心怡的成人礼宴会,我只是陪同出席,用不着这么隆重。” 厉北辰挑眉,语气理所当然:“谁规定参加别人宴会就不能穿得好看?我的妹妹,无论去哪,都该是最亮眼的那个。” 他早有盘算,半点不给沈静姝推辞的机会:“快去试,都是我和大哥提前敲定的款式,绝对合适。” 看着男人眼底真诚又热切的期待,沈静姝不愿拂了他的好意,只得点头应允。 店内专属造型师、服装师立刻上前,陪同沈静姝进入独立试衣间。 厉北辰慵懒靠在会客沙发上,指尖轻点扶手,眼底笑意缓缓敛去,想起昨夜和厉寒霆的深夜谈话。 昨日厉家餐桌上,得知沈静姝十八岁成人礼被沈家全员遗忘、独自度过冷清一夜,兄弟二人心中皆是又疼又怒。 沈家偏心至极,倾尽所有捧沈心怡,将沈静姝视作透明、肆意亏欠。 既然沈家不疼、不爱、不珍惜,那没关系。 沈静姝没人宠,他们厉家兄弟来宠。 沈家不给她的盛大、体面、偏爱,厉家尽数补上。 这便是昨夜两兄弟一致定下的心思,也是今日这场专属盛装的由来。 片刻后,试衣间的帷帘缓缓拉开。 一袭月光珍珠白高定礼裙衬得沈静姝身姿纤秾合度,裙摆缀着细碎星光纱纹,垂坠感极佳,简约却极致矜贵。 长发轻垂,眉眼清绝,素面朝天却足以艳压群芳。 褪去了平日的清淡素雅,此刻的她清冷又温柔,干净得像落入凡尘的月光,自带一股疏离绝尘的气质。 厉北辰骤然抬眼,瞬间眼前一亮,眼底满是惊艳,忍不住赞叹出声:“漂亮!不愧是我们厉家的妹妹,谁穿都不如你穿好看!” 他挥手示意店员打开珠宝礼盒:“别愣着,再挑一套喜欢的珠宝项链、耳饰,全套搭配,今天咱们稳稳惊艳全场。” 第180章 惊艳亮相 琳琅满目的珠宝礼盒逐一打开,暖光灯下,钻石、珍珠、彩宝熠熠生辉,每一套都是专柜顶级高定,奢华却不张扬。 工作人员恭敬地分列两侧,耐心等候她的挑选。 沈静姝目光轻轻扫过一众华贵首饰,没有偏爱张扬浮夸的满钻款式,最终落定了一套冷白珍珠铂金套装。 项链是极简的单层珍珠叠链,圆润莹白、温润透亮,搭配同款细碎珍珠耳坠与细款手链,干净雅致,高级感扑面而来。 不抢风头,却自带风骨。 工作人员立刻上前,小心翼翼为她佩戴妥当。 珍珠衬得她脖颈线条纤细优美,肌肤白皙似玉,眉眼清冷绝尘,整个人像是浸在温柔月色里,干净、疏离、又矜贵到极致。 没有浓妆艳抹,只是简单整理了发丝,便足以胜过万千精心雕琢的艳丽。 厉北辰坐在沙发上,看得眼底满是真切的骄傲与疼爱,连连点头:“眼光真好,这套最衬你。比那些满身堆钻、刻意张扬的好看百倍。” 他最清楚,沈心怡今晚戴的是林晚清重金定制的浮夸满钻套饰,耀眼夺目,主打惊艳抢镜。 可真正的顶级风华,从来不是堆砌奢华。 是沈静姝这般,清雅自持、气质卓绝,静静一站,便自带全场焦点。 “全部包起来,这套礼服、首饰,直接归入静姝私人物品。”厉北辰随手挥手结账,语气毫不在意,仿佛只是买了一件寻常小物。 店员连忙应声,态度愈发恭敬。 从头到尾,上万百万的高定礼服、成套珠宝,厉北辰眼睛都没眨一下。 沈家舍不得给、从来没给过沈静姝的体面,厉家兄弟随手就给足、给满。 换好衣服,收拾妥当,两人重新上车,朝着沈家预定的酒店宴会厅赶去。 车内气氛安静温和。 沈静姝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轻声开口:“二哥,谢谢你。” 她心里清楚,这绝不是一时兴起的逛街买礼,是厉寒霆和厉北辰,心疼她过去的亏欠,特意为她补上的体面。 厉北辰侧头看她,笑得温柔坦荡:“谢什么?咱们厉家的小姑娘,本来就该被好好宠着。别人不给你的,我们给。别人有的,你只会比她们更好。” 短短一句话,沉甸甸的暖意落进心底。 傍晚时分,市中心五星级酒店灯火辉煌。 整栋大楼霓虹璀璨,顶层全景宴会厅被沈家包下,门外红毯铺地、鲜花簇拥,宾客豪车云集,京市不少名流权贵纷纷赴场,场面盛大隆重。 今日是沈心怡的十八岁成人礼,沈家广邀人脉,就是要借着这场宴会,撑足门面,攀稳陆家关系。 此刻宴会厅内外,所有人的目光、期待、夸赞,全都提前落在了今晚的小寿星——沈心怡身上。 沈心怡一身粉色高定蓬蓬礼裙,戴着林晚清定制的全套璀璨钻石首饰,妆容精致甜美,挽着陆曼曼的手站在迎宾处,笑容乖巧温柔,不停接收到宾客的祝福与夸奖。 “心怡真是越来越漂亮了,今天真是全场最美的小姑娘。” “十八岁成年,亭亭玉立,沈家好福气啊。” “这身钻石首饰太亮眼了,晚清对你真是疼爱至极。” 一声声赞美入耳,沈心怡眼底满是得意,嘴角笑意愈发娇羞。 她时不时抬眼望向入口,满心期待着陆泽的到来,同时暗自等着看沈静姝的身影。 在她心里,沈静姝向来朴素寡淡、不懂打扮,常年一身素衣,就算刻意收拾,也顶多是普通样子,绝对比不上精心盛装、满身珠宝的自己。 今晚,她是唯一的主角,是全场最耀眼的沈家千金。 沈静姝? 不过是陪衬而已。 可没人知道,此刻宴会厅门外的夜色里,一场彻底颠覆全场视线的惊艳,正缓缓赴临。 宴会厅内人声鼎沸,笑语不绝。 水晶大灯流光漫天,映得满场衣香鬓影、富贵堂皇。 沈心怡站在最显眼的迎宾位置,一身粉色蓬蓬礼裙甜美娇贵,颈间、耳畔的全套钻石首饰熠熠生辉,在灯光下闪得人眼睛发花。 她含笑应对每一位宾客的夸赞,姿态大方得体,享受着众星捧月般的待遇。 陆曼曼陪在她身侧,笑着低声道:“今天你真的很好看,等会儿我哥来了,肯定也会多看你几眼。” 沈心怡心头窃喜,面上却故作腼腆,轻轻垂眸浅笑。 她早已笃定,今晚自己就是无可替代的唯一主角。 可就在这时,宴会厅厚重的雕花大门被侍者从两侧缓缓推开。 晚风携着细碎灯火一同涌入。 两道身影缓步踏入—— 厉北辰率先迈步而入,身姿矜贵挺拔,气场卓然。 而他身侧的沈静姝,在这一刻,瞬间夺走了全场所有光芒。 一身极简月光白高定礼裙剪裁利落,线条清冷流畅,细碎星光纱纹随步伐轻轻摇曳,不张扬、不浮夸,却自带顶级矜贵的氛围感。 颈间温润的冷白珍珠贴合纤细脖颈,柔光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清绝绝尘。 她未施浓妆,只淡淡勾勒眉眼,干净通透,清冷如月,气质疏离又高贵。 和满场刻意浓艳、堆砌奢华的名媛相比,她像是误入浮华红尘的月下谪仙,干净、从容、不染俗尘。 一瞬间。 喧闹嘈杂的宴会厅,骤然安静。 所有交谈声、夸赞声、笑语声,尽数戛然而止。 在场所有宾客的目光,齐刷刷不受控制地落在门口那道清绝的身影上,眼底满是猝不及防的惊艳。 原本聚焦在沈心怡身上的所有热度、目光、赞誉,在这一刻,被瞬间抽空、尽数转移。 沈心怡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她怔怔转头看向门口,瞳孔猛地一缩,心底骤然一沉。 怎么会…… 沈静姝怎么会这么好看?! 她以为沈静姝会素衣朴素、平平无奇,可眼前的人,身姿窈窕、气质绝尘,一身简约盛装,偏偏比满身钻石、刻意张扬的自己,高级百倍、耀眼千倍! 她精心打扮、重金堆砌的华丽,在沈静姝浑然天成的清冷风华面前,瞬间变得俗气又浮夸。 一旁的陆曼曼也微微愣住,忍不住低叹:“好好看……气质也太好了吧。” 全场死寂两秒后,细碎的惊叹声悄然响起。 “这位是?沈家还有一位千金?” “太惊艳了,气质绝了,比沈心怡耐看太多了!” “一身白裙干净又矜贵,不输京市任何顶级名媛啊!” “难怪厉家二少亲自陪着入场,这般容貌气度,太出众了。” 第181章 这场成人礼,她绝不能输! 句句赞叹,字字对比。 像无形的巴掌,狠狠扇在了沈心怡脸上。 她站在原地,浑身僵硬,指尖死死攥紧裙摆,脸上的甜美笑意彻底挂不住了,心底翻涌着浓浓的不甘、嫉妒与难堪。 今晚是她的成人礼! 她才是主角! 所有人本该夸她、羡她、瞩目她! 可沈静姝一入场,轻轻松松,便夺走了她所有的风头。 不远处,正在应酬宾客的沈墨白与沈逸凡,也彻底怔住了。 他们常年忽视沈静姝,早已习惯她沉默寡言、朴素黯淡的样子,从未见过这般耀眼夺目、风华绝代的她。 清冷、从容、矜贵、淡然。 一举一动,皆是名门风范。 比起刻意乖巧、爱争风头的沈心怡,此刻的沈静姝,才真正像出身顶级豪门、被精心教养长大的大家闺秀。 沈逸凡心头猛地一跳,心底第一次生出一丝后悔。 他们……好像真的看错了人。 而人群后方,刚刚抵达宴会厅、站在入口处的陆泽,目光穿透人群,牢牢落在沈静姝身上,深邃眼眸微微凝滞,目光久久未曾移开。 厉北辰感受着全场的目光,看着身侧从容淡然的少女,心底满是骄傲。 他微微偏头,低声笑着对沈静姝道:“看吧,我的妹妹,一出场,便是全场之最。” 沈静姝神色淡淡,眼底无半分得意,也无半分争艳之意。 她本无心抢任何人的风头, 可奈何—— 她站在那里,便是人间顶配风月,天生胜过所有浮华张扬。 满场的惊艳目光迟迟没有散去。 沈静姝就那样安静站在宴会厅门口,身姿挺拔,气质清绝,明明只是随意而立,却压过了场内所有精心打扮的名媛淑女。 沈心怡心口堵得发闷,嫉妒像藤蔓一样死死缠绕住五脏六腑,难堪又不甘。 今天是她的十八岁成人礼,她筹备许久、精心打扮、费尽心思攒足排场,为的就是在京市所有权贵面前风光亮相,尤其是在陆泽面前留下完美印象。 可沈静姝一袭白裙入场,轻轻松松,就把她所有的光芒尽数碾压。 对比之下,她这身满钻粉裙、奢华首饰,反倒显得艳俗浮夸、刻意张扬,像极尽全力哗众取宠的小丑。 连身旁的陆曼曼都还在轻声赞叹,眼神里的惊艳毫不掩饰:“你姐姐气质真的太绝了,清冷又高级,我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女孩子。” 字字句句,都像针一样扎在沈心怡心上。 她死死掐着掌心,强行压下眼底的阴翳与戾气,逼着自己扯出一副温柔乖巧的笑容,踩着高跟鞋主动走上前。 众目睽睽之下,她故作亲昵,语气娇软大度:“姐姐,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呢。” 话音落下,她故意抬眼打量沈静姝身上的礼服,笑容看似无害,话里却藏着刻意的试探与暗踩: “姐姐这身裙子真漂亮,真适合你。只是今天是我的成人礼,我原本还想着,姐姐若是没有准备礼服,我可以提前借你一套呢。” 这话看似体贴暖心,实则暗藏深意。 明着是关心,实则是想告诉在场所有人——沈静姝随性散漫、不懂礼数,连参加亲人成人礼的礼服都没有准备,这身衣服多半是临时借来、或是仓促拼凑,根本上不了台面。 周围不少宾客闻言,眼神瞬间微妙起来。 沈墨白、沈逸凡也下意识看了过来,带着几分审视。 林晚清连忙快步跟上,看着光彩夺目的大女儿,心底五味杂陈,既有惊艳,又有慌乱,生怕沈静姝当众落了沈家的面子。 全场目光聚焦之下,沈静姝眉眼淡淡,神色从容,没有半分局促。 她垂眸看向故作温柔乖巧的沈心怡,唇角微勾,声音清浅通透,不急不缓:“不必借。” 顿了顿,她目光平静扫过沈心怡满身堆砌的钻石首饰,淡淡续道:“我不习惯借别人的东西,也不习惯把所有排场,都堆在别人的主场里,喧宾夺主。” 一语落地! 字字通透,句句诛心。 瞬间戳破沈心怡今日极尽张扬、抢尽风头、刻意压人的小心思。 谁才是喧宾夺主,谁才是刻意浮夸,在场人心底瞬间一清二楚。 沈心怡脸上的笑容瞬间僵死,脸色白了一瞬,尴尬得手足无措。 她没想到一向冷淡寡言、从不与人争辩的沈静姝,今日居然这般伶牙俐齿,当众拆穿她的伪装! 周围响起细碎的低低议论声。 “原来是这样……难怪沈二小姐打扮得这么张扬。” “主场是自己的,反倒用力过猛,看着反倒小家子气了。” “沈大小姐气度真不一样,从容淡定,不争不抢,偏偏最出彩。” 议论声入耳,沈心怡脸颊发烫,难堪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攥紧手指,眼眶微微泛红,一副受了委屈却不敢言语的柔弱模样,欲装可怜博同情:“姐姐,我没有……我只是单纯觉得你好看,没有别的意思……” 这时,一旁的厉北辰淡淡上前一步,稳稳护在沈静姝身侧,眉眼微冷,语气漫不经心,却自带威压: “你多虑了,静姝的礼服和全套配饰,都是我和大哥提前定制备好的,专属高定,仅此一件,比市面上那些量产钻裙贵重得多。” 他故意停顿,笑意浅浅,却狠狠打脸: “我们厉家的人,出席任何场合,从来不需要借别人的东西撑场面。” 一句话,彻底定调。 瞬间堵死了沈心怡所有装可怜、博同情的后路。 也清清楚楚告诉全场所有人—— 沈静姝的体面,是厉家兄弟亲手给的。 是顶级豪门专属偏爱。 根本不是沈家能比拟的。 全场瞬间寂静。 众人彻底恍然。 难怪沈静姝气质这般矜贵从容,原来她背后,早已站上了厉家这棵参天大树。 沈墨白脸色瞬间难看至极,沈逸凡也彻底怔住,心底满是震惊与懊悔。 他们从前总觉得沈心怡乖巧懂事、争气贴心,是沈家唯一的荣光。 如今才看清—— 真正身居风骨、自带荣光、被顶级豪门偏爱的,从来都是被他们忽视冷落的大女儿,沈静姝。 人群后方,陆泽深邃的眼眸始终定格在沈静姝身上,眼底情绪沉沉,无人看透。 而沈心怡站在原地,颜面尽失,浑身冰冷,心底的嫉妒与恨意,已然生根发芽。 她死死盯着从容淡然、被厉家护在身后的沈静姝。 不甘心! 她绝不甘心! 这场成人礼,她绝不能输! 第182章 全场人心思各异 场面一时陷入微妙的安静。 厉北辰一句轻飘飘的维护,不仅当众撕碎了沈心怡故作体贴的伪装,更是直接将两人的差距摆得明明白白。 沈心怡身上的奢华,是母亲偏心施舍来的。 沈静姝一身的风骨与体面,是厉家堂堂正正、倾尽真心捧来的。 高下立判。 林晚清站在一旁,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一边心疼小女儿当众受窘,一边又看着光芒万丈的大女儿,心底愧疚翻涌,偏偏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沈心怡眼底的委屈与嫉妒几乎快要藏不住,面上依旧硬撑着柔弱乖巧的模样,咬着唇低下头,一副被姐姐当众为难、分外可怜的样子。 周遭宾客看在眼里,心中已然通透,却没人再敢多言。 厉家二少亲自撑腰,谁都明白,这位被沈家放弃的大女儿,早已不是从前那个任人冷落的小姑娘。 片刻后,沈心怡勉强压下心中戾气,重新抬起头,眼底带着湿漉漉的无辜笑意,故意转移话题,对着沈静姝柔声开口:“姐姐,既然你来了,那就随我一起去跟各位长辈、叔叔阿姨打声招呼吧,今天客人很多,我带你认识认识。” 这话看似热情提携,实则暗藏心机。 今日在场大半都是沈家生意伙伴与亲友,人人都知道沈家多年来只宠沈心怡一人,几乎无人知晓沈静姝的存在。 她就是要带着素日低调的沈静姝四处应酬,故意让她不熟人情世故、不善交际的模样暴露在众人面前,让所有人看到,沈静姝空有皮囊,实则土气生疏、上不了台面。 她要把刚刚丢掉的场子,一点点全部拿回来。 不等沈静姝应声,沈心怡便伸手想去挽她的手臂,动作看似亲昵,指尖却藏着力道,想悄悄掐一下沈静姝,逼她失态。 可她的手刚靠近,沈静姝身形微侧,不动声色地避开了她的触碰。 沈静姝眉眼清淡,语气温和却疏离:“不必了。今日是你的主场,我只是陪同前来,不便喧宾夺主。你好好招待宾客即可。” 不接她的话,不入她的局,淡然避开所有刻意刁难。 沈心怡的手僵在半空,又是一记落空,心底的火气愈发旺盛。 她所有算计,在沈静姝的从容淡定面前,全部形同笑话。 一旁的陆曼曼看得隐隐察觉不对,拉了拉沈心怡的衣袖,轻声打圆场:“心怡,今天你是寿星,本来就该你做主招待客人,静姝安静坐着休息也挺好的。” 沈心怡无可奈何,只能硬生生咽下所有不甘,勉强扯着笑容点头:“好,那姐姐随意就好。” 说完,她转身应酬宾客,只是眼底的笑意彻底淡了,全程心不在焉,目光时不时阴恻恻地瞟向沈静姝的方向。 原本属于她的赞美、瞩目、青睐,全都被沈静姝硬生生分走大半,甚至更多。 另一边,厉北辰带着沈静姝落座贵宾席,态度宠溺至极,亲手为她拿取精致甜点与饮品。 “不用拘束,想吃什么随便拿,谁敢让你不舒服,二哥替你撑腰。” 沈静姝微微点头,安静坐在席位上,身姿端正,气质清冷脱俗,哪怕静静独坐一隅,依旧是全场最抓人眼球的存在。 不远处,陆泽缓步穿过人群,目光自始至终,牢牢锁在她的身上。 他身姿挺拔,气质沉稳冷敛,是陆家最受瞩目的继承人,刚一入场,便有无数名媛偷偷侧目,却丝毫无法引动他半分目光。 陆曼曼看着自家兄长走来,立刻招手:“哥,你来了!” 陆泽颔首回应,脚步却没有停留,径直越过人群,走到沈静姝的座位旁。 全场瞬间寂静几分,无数目光齐刷刷汇聚过来。 所有人都以为,陆泽今日前来,是为了给沈心怡撑场面,是看中了沈心怡的交情。 可眼下,他无视了全场,无视了主角沈心怡,径直走向了沈静姝。 沈心怡刚刚应酬完一波宾客,转头看到这一幕,心脏骤然紧缩,脸色瞬间惨白。 怎么会…… 陆泽怎么会主动去找沈静姝?! 陆泽垂眸看着落座的少女,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惊艳与探究,嗓音低沉清冽,礼貌温和:“你好,我是陆泽。” 从前他听妹妹陆曼曼提起过沈家姐妹,只当是寻常豪门千金,从未放在心上。 可今日一见,方才那场众人艳羡、众人惊叹的惊艳,名副其实。 比起刻意讨好、满眼功利的沈心怡,这位沈大小姐的清冷通透、淡然松弛,才是真正难得的风骨。 沈静姝抬眸,神色平静无波,淡淡颔首回应:“你好,沈静姝。” 简单四字,不卑不亢,没有半分攀附豪门的刻意,也没有半分初次相见的局促。 陆泽看着她澄澈无波的眉眼,心底微微一动,顺势开口:“刚刚入场,未能及时打招呼,见谅。” 两人简短的对话落在众人耳中,掀起一片无声的波澜。 全场人心思各异。 谁都看得出来—— 陆泽,对这位沈家大千金,格外不同。 不远处,沈墨白和沈逸凡脸色复杂,满心懊悔。 他们一辈子算计人脉、攀附权贵,费尽心思让沈心怡讨好陆家、巴结陆泽,赌上沈家未来,只为求一丝提携。 可他们拼尽全力想要攀上的大人物,如今却主动俯身,向被他们弃如敝履的大女儿主动问好。 而不远处的沈心怡,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得浑身发颤。 嫉妒、难堪、不甘、怨恨,密密麻麻将她包裹。 这场她精心筹备、志在必得的成人礼,从头到尾,她才是那个彻彻底底的输家。 宴会流程过半,灯光骤然柔暗下来。 场地中央缓缓推上来一辆精致的多层奶油蛋糕,纯白裱花搭配金色镶边,层层叠叠,华丽精致,是沈家特意为沈心怡定制的十八岁成人礼蛋糕。 主持人语调轻快,适时暖场:“接下来,有请我们今日的小寿星沈心怡小姐上台,进行切蛋糕仪式!” 全场掌声响起。 沈心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嫉恨,迅速收拾好情绪,重新挂起甜美温柔的笑容,缓步走向舞台中央。 她余光死死盯着台下安静落座的沈静姝,眼底闪过一丝阴狠算计。 第183章 纯粹是自作聪明、自作自受 自从沈静姝入场,她就彻底沦为陪衬,风头、目光、青睐尽数被夺。 她不甘心就这样狼狈落幕。 趁着全场注意力集中在切蛋糕环节,她一定要找回所有颜面,让沈静姝当众出丑! 沈心怡拿起蛋糕刀,乖巧对着镜头和宾客微笑,轻声道:“今天谢谢各位叔叔阿姨、哥哥姐姐来参加我的成人礼,我很开心。也谢谢我的姐姐,特地抽空来陪我过生日。” 说着,她故作亲昵,转头看向台下:“姐姐,你上台陪我一起切蛋糕好不好?” 众人顺势看向沈静姝,等着她上台。 沈静姝本想婉拒,奈何全场目光聚焦,不好太过拂逆生日主角的场面,便缓缓起身,从容走上舞台。 灯光落在两人身上,并肩而立,对比格外刺眼。 沈心怡一身浮夸钻裙,刻意甜美、满眼功利; 沈静姝一身素白高定,清冷如月、落落大方。 一俗一雅,一躁一静,高下立判。 两人并肩握住蛋糕刀,假装一同切下第一块蛋糕。 就在刀锋落下、所有人目光聚焦蛋糕的瞬间,沈心怡眼底闪过一丝算计。 她手腕微微一转,借着切蛋糕的动作,指尖飞快挑起一大块冰凉奶油,趁着无人注意,猛地朝着沈静姝侧脸抹去! 她打得一手好算盘。 只要奶油糊满沈静姝精致的脸颊、脖颈、洁白礼裙,再美的气质、再绝的容貌,都会瞬间狼狈尽失、狼狈不堪。 到时候全场只会看到一个满脸奶油、举止狼狈的沈静姝。 而她,依旧是干净漂亮、温柔大方的寿星。 风头,瞬间逆转! 预想中的狼狈画面却没有出现。 就在奶油即将触碰到脸颊的刹那,沈静姝像是提前洞悉她的动作,头微微偏开,身形轻侧。 速度不快,却恰到好处,堪堪避开所有奶油。 “啪嗒——” 一大坨雪白奶油,完完整整、结结实实,全部甩回了沈心怡自己的脸颊、脖颈和粉色高定礼裙上。 洁白奶油混着金色糖霜,糊了她半张脸,精致的眼妆花得一塌糊涂,昂贵的粉色礼裙沾满斑驳奶渍,狼狈不堪,不忍直视。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掌声、笑容、议论,瞬间全部卡死。 空气安静得落针可闻。 沈心怡僵在原地,脸上冰凉黏腻,大脑彻底空白。 她愣愣抬手,摸到满脸湿软的奶油,看着自己满身狼狈,整个人彻底懵了。 怎么会这样?! 她明明是要整沈静姝! 为什么最后出丑的是她自己?! 台下的林晚清脸色瞬间煞白,猛地站起身,满眼慌乱。 沈墨白、沈逸凡也瞬间僵住,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只剩下难堪、尴尬、铁青。 刚刚还光鲜夺目、优雅甜美的沈心怡,此刻活脱脱像个胡闹失败、满脸脏乱的小丑。 对比一旁身姿笔直、衣裙干净、一尘不染、眉眼淡然清冷的沈静姝,反差刺眼到极致。 短暂死寂过后,全场轰然响起细碎的压抑笑声。 宾客们面面相觑,眼底藏满戏谑与看好戏的意味。 “这……怎么自己糊一脸?” “看着像是故意想闹姐姐,结果失手了吧?” “生日宴自己把自己搞这么狼狈,太沉不住气了。” “心机太明显了,反倒落了下乘。” 议论声不大,却清晰钻进沈心怡耳朵里,每一句都像巴掌狠狠扇在她脸上。 她浑身发烫,难堪得几乎窒息,眼眶瞬间通红,又羞又气又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不甘心,哽咽着想辩解:“我、我不是故意的……是姐姐——” “不是故意的?” 清冷平缓的声音轻轻响起,温柔却极具穿透力,压住了全场细碎声响。 沈静姝垂眸看着她狼狈慌乱的模样,神色平静无波,淡淡开口: “蛋糕刀握在你手里,奶油长在你指尖,全程是你自己的动作。” “全场百双眼睛看着,妹妹是想把过错推给我?” 简简单单两句话,条理清晰、不卑不亢,瞬间堵死她所有辩解余地。 众人瞬间恍然。 是啊! 刀是她握的,动作是她主动做的,全程清清楚楚,根本怪不到任何人头上。 纯粹是自作聪明、自作自受。 厉北辰坐在台下,看得眼底漫上冷意,唇角勾起一抹嘲讽弧度。 沈家这位小千金,格局小、心眼窄、戾气重。 比他家从容通透、心性沉稳的静姝,差了何止一星半点。 一旁的陆泽,眼底最后一丝对沈心怡的客套好感彻底散尽,只剩漠然疏离。 心思狭隘、当众使坏、输不起、爱算计。 这般心性浅薄的女孩,别说攀附陆家,就连普通豪门圈子,都难以立足。 沈心怡被怼得哑口无言,满脸奶油、满眼泪水,狼狈站在舞台中央,接受全场戏谑审视的目光。 这场万众瞩目、精心筹备的成人礼。 她机关算尽,处处想碾压沈静姝。 可从头到尾,她输得体无完肤,输得彻彻底底。 而舞台之上,灯火温柔。 沈静姝立身清风,不染尘埃,静默看着眼前闹剧,眼底无波澜、无怜悯。 路是她自己选的,算计是她自己耍的,难堪,自然该她自己受。 舞台上的尴尬僵持,足足持续数秒。 满场细碎的笑意与审视的目光,像密密麻麻的针,扎得沈心怡浑身刺痛。 她站在原地,半张脸糊着奶油,精致妆容花得一塌糊涂,昂贵的粉色礼裙斑驳脏乱,往日乖巧温柔的假面彻底碎裂,只剩下狼狈、羞愤与无处遁形的狭隘心机。 林晚清再也坐不住,慌忙提着裙摆快步上台,拿出纸巾手忙脚乱地替她擦拭脸上的奶油,一边擦一边慌乱圆场:“小孩子闹着玩呢,大家别多想,就是姐妹俩调皮互动。” 这话苍白无力。 在场都是混迹豪门圈子的人精,刚刚那蓄意抬手、刻意抹奶油的小动作,谁都看得一清二楚。 哪里是互动打闹,分明是当众使坏、算计不成反翻车。 众人眼底戏谑不减,面上却碍于沈家颜面,勉强收回目光,假装无事。 沈心怡埋着头,死死咬着唇,眼眶通红,眼泪硬生生憋在眼底,不敢落下。 第184章 抢到福袋的老夫妻 她不敢哭。 一旦哭了,就是真的输得彻底,会被所有人当成输不起、心眼小的笑话。 可她心里的恨意,早已疯狂滋生。 她恨沈静姝。 恨她凭空出现,抢走自己所有风头,毁了自己精心筹备的成人礼,让她在京市所有权贵面前,丢尽脸面、沦为笑柄。 今日所有难堪、所有屈辱,她全部记在心里,来日,她必定加倍讨回来! 沈静姝静静立在一旁,神色淡然,不辩解、不嘲讽、也不同情,安静看着母女二人慌乱收场。 闹剧过后,宴会气氛已然彻底变味。 原本热闹欢快的氛围荡然无存,宾客们谈笑间,时不时会瞥向舞台,眼底带着几分玩味与看透。 这场成人礼,从万众艳羡的盛大宴会,彻底沦为圈内私下的笑话。 沈墨白脸色铁青,再也维持不住体面,全程阴沉沉默。 沈逸凡亦是满心复杂、五味杂陈。 一直被他们忽视冷落的沈静姝,从容淡定、遇事不慌、落落大方,哪怕被人当众针对算计,依旧身姿挺拔、气度卓然。 宴会草草走完剩下流程。宾客陆续散去。 陆泽在人群即将散尽时,再度走上前。 陆泽垂眸看着她清冷干净的眉眼,心底愈发欣赏。 见过太多豪门千金争艳攀比、心机算计,这般貌美、通透、沉稳淡然的少女,实在难得。 他微微开口,带着几分真诚:“不知可否有幸,加一个你的联系方式?日后若有机会,想与你多结交。” 这话一出,不远处正在卸妆整理的沈心怡身子猛地一僵,指尖死死攥紧纸巾,几乎将纸巾捏碎! 陆泽竟然主动问沈静姝要联系方式?! 他连对自己都只是客套敷衍,从未主动亲近过半分! 凭什么?! 沈静姝垂眸稍作沉吟,没有刻意攀附,也没有刻意拒绝,坦荡拿出手机。 两人互换联系方式。 陆泽看着通讯录里新增的名字,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笑意,轻声道:“改日再联系。” 说完,他转身带着陆曼曼从容离场。 厉北辰全程旁观,非但没有阻拦,反倒眼底笑意浓郁。 他家妹妹,本就值得所有人主动交好、真心青睐。 待宾客尽数走空,偌大的宴会厅瞬间空旷冷清。 林晚清收拾妥当,带着依旧满脸阴郁的沈心怡走过来,看着沈静姝,欲言又止。 她想替心怡道歉,却又舍不得责备自己疼爱的小女儿,最终只化作一句无力的话:“静姝,今天……辛苦你了。” 沈静姝淡淡颔首:“无碍,时间不早,我们先回家了。” 她从始至终,淡然从容,不争不抢,不怨不恼。 仿佛刚刚那场轰轰烈烈、万众瞩目的碾压与闹剧,于她而言,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路过。 厉北辰护着她转身离开,临走前,回头淡淡扫了一眼神色阴鸷的沈心怡。 眼底无半分温度。 沈家不宠的姑娘,厉家倾尽所有来宠。 沈家不懂的珍宝,自有旁人视若明珠。 走出酒店大门,晚风拂面,吹散了宴会厅残留的浮华喧嚣。 厉北辰侧头看着身侧的少女,温柔笑道:“今天我家静姝,赢得体面、漂亮。” 沈静姝抬眸望向夜空,月色清亮,眼底澄澈无波。 她从没想过要争输赢、抢风头。 可有人偏要逼她登场,逼她耀眼,逼她,步步登顶。 而暗处的沈心怡,站在空荡奢华的宴会厅里,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眼底恨意浓烈,彻底扎根心底。 今日之辱,今日之败,今日之落差—— 她沈心怡,永世不忘。 这场姐妹之间的明暗对决,早就已经注定。 宴会厅里发生的种种风波,当晚便经由下人汇报送到陆景行耳中,他听完始末,神色平淡无波,看不出喜怒好恶。 另一边,沈静姝同厉北辰驱车赶回厉家大宅,二人方才踏入客厅,林晚清便紧随其后进门。 她目光落在沈静姝身上,几番欲言又止,心中攒了满肚子想说的话,或是致歉,或是替沈心怡辩解,可碍于一旁的厉北辰在场,终究把所有话语尽数咽回腹中,半句没能吐露。 沈静姝对此毫不在意,神色从容,对着厉北辰客气道过晚安,便独自转身回了客房。 简单洗漱完毕,白日成人礼上的闹剧、沈心怡的刻意刁难、席间一众宾客的打量议论,尽数被她抛在脑后。于她而言,浮华应酬、闺间纠葛皆是琐事,远不如开播算命、积攒天道功德来得要紧。 她落座桌前,调试好直播设备,屏幕亮起的一瞬,专心开启晚间的玄学直播。 恰逢周末空闲,再加上先前几场精准断事的直播早已攒下口碑,沈静姝的直播间坐拥几十万固定粉丝。账号开播提示刚推送出去,短短片刻,一万多名观众接连涌入直播间,在线人数还在持续飞快上涨。 沈静姝见人气高涨,没有多余寒暄,直接在直播间上架福利福袋。福袋转瞬被一抢而空,她紧跟着打开连线上报通道,等待有缘人连麦。 首位接通视频连线的,是一对年逾古稀的白发老人。两位老人戴着老花镜,身子微微佝偻,接通连线后,目光还下意识望向侧边滚动的直播间弹幕,神色忐忑又局促。 沈静姝只粗略扫过二人面相,便心中了然来意,依旧按着问诊规矩轻声发问:“二老想测算什么事?” 镜头里的老爷爷叹了口气,嗓音沙哑沧桑:“主播,我们两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人,也是听楼下老街坊念叨,说你算命看得格外准,便抱着碰碰运气的心思来连线。我们想算算,我们的女儿到底去了哪里。” 直播间弹幕瞬间刷屏沸腾。 【两位老人看着少说七十出头了,女儿起码也四五十岁了吧?】 “好好的成年人怎么会失踪?离家出走还是出事了?” “老人家慢慢说,到底发生什么变故了?” 第185章 失踪的女儿 老爷子扶了扶鼻梁上磨旧的老花镜,语气满是焦灼与茫然,缓缓道出原委:“主播,我女儿叫小梅,今年四十五岁。一周之前,人忽然就杳无音讯了。出事前她还时常和我们老两口联系,一开始只随口提了几句心绪烦闷,打算外出散心。我放心不下,专门致电女婿张同,追问小两口是不是拌嘴闹矛盾了。 张同当时语气平和,说二人没有争执,还笑着解释,兴许是日复一日的生活太过平淡,女儿一时想出门散心排解烦闷。 他俩成婚整整二十年,平日里在我们眼里向来恩爱和睦,我们老两口便没再多疑心。 可一周前,女婿突然打来急电,说彻底联系不上小梅,拜托我们试着拨打女儿电话。 我们轮番拨了无数通号码,电话始终无人接听,音讯全无。慌乱之下我们当即报警,警方四处走访排查,调取沿路监控,折腾数日,依旧半点找不到我女儿的下落。” 话音落下,直播间弹幕飞速刷屏,议论此起彼伏。 【按理说现在大街小巷遍布监控,出行乘车、住宿消费全都留有记录,一个大活人不可能凭空消失。】 【会不会是夫妻俩私下吵架闹僵,姐姐赌气躲在亲友家里,刻意断掉所有联系独自冷静?】 【太能理解了,被家庭琐事、柴米油盐磨得疲惫的时候,真的想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躲几天,躲开一地鸡毛。】 屏幕这头,沈静姝凝神端详镜头里两位老人的面相,眉宇间已然捕捉到一丝不易察觉的阴晦之气,心底隐隐察觉到,事情远没有弹幕猜测的那般简单。 屏幕前,沈静姝眸光微凝,静静端详着镜头里两位白发老人的面相。 无需细算八字,仅凭面相,她便早已洞悉所有真相。 二老额头子女宫微微塌陷黯淡,本该温润平和的气色之上,萦绕着一层极淡、却阴冷刺骨的黑雾死气,缠绕不散。 这是典型的子女横死非命的凶相。 直播间众人还在善意揣测,以为小梅只是赌气出走、暂时躲避。 可沈静姝眼底已然覆上一层浅浅的冷色。 她心念一动,悄然开启天眼。 澄澈金光透过屏幕,穿透虚妄表象,直直窥见背后被刻意掩盖的残酷真相。 天眼视野之中,因果脉络清晰浮现—— 两位老人的女儿小梅,根本不是一周前失踪。 她早在整整一个月前,就已经惨遭杀害,早已离世。 尸骨无鸣,冤魂未散。 而最令人脊背发凉的是,害死小梅的凶手,并非外人。 是二老绝对信任、从未设防、万万意想不到的身边人。 直播间弹幕还在温柔劝慰、善意猜测。 【老人家别太急,说不定姐姐就是压力太大,想静静。】 【成年人偶尔失联几天很正常,大概率过两天就回来了。】 【警方都没查到异常,应该不会有事的。】 看着满屏善意的宽慰,沈静姝心头微沉。 所有人都被表面的失踪假象蒙蔽。 所有人都以为,小梅只是赌气出走。 唯独她看得见——凶手藏匿真相、伪造说辞、稳住长辈、瞒过警方,将一桩命案,完美伪装成了普通的人口失踪案。 沈静姝收回天眼,眸光沉静如水,看着镜头里满脸焦灼、苦苦期盼的两位老人,声音轻缓却无比沉重: “二老,你们……恐怕等不到女儿回来了。” 老人家听见沈静姝笃定的话语,身子猛地一晃,老爷爷攥紧椅沿,声音发颤:“主播,你的意思是……我们闺女已经不在人世了?” “没错,早在一个月之前,小梅就已经遇害。” 话音落地,两位老人连连摇头,满眼难以置信:“不可能啊,一个月前她还照常跟我们发消息报平安,我们是一周前才彻底断了联系,怎么会早早出事?” 沈静姝正要拆解其中猫腻,客厅入户门忽然发出咔嗒的开门声响。 一名年近五十的中年男人拎着蔬菜水果推门走入,正是二老的女婿张同。 老两口闻声转头,老太太连忙起身招呼:“小同,你来的正好,我们正在跟一位算命主播连线,托她帮忙找找小梅。” 张同目光飞快扫过手机屏幕,面上瞬间堆起不悦,皱起眉头:“爸妈,网上算命大多是招摇撞骗的骗子,你们没被骗着掏钱吧?” “就花了一百多块钱,不算多。”老爷子应声,“可这位主播说,小梅已经遇害了。” 闻言一瞬,张同先是错愕,紧跟着眼眶骤然泛红,满脸悲愤恼怒,音量陡然拔高:“一派胡言!好好的人怎么就遇害了?纯属胡乱咒人骗人!” 他快步上前,从老人手里接过手机对准自己,眼底装着焦灼哀伤,语气急切:“主播,我妻子只是心绪烦闷外出散心,怎么就被你说得出了意外?你凭什么凭空造谣?” 镜头里,张同悲戚失态,一副深爱妻子、无法接受噩耗的模样,若是寻常人瞧见,定然会被他的深情伪装蒙骗。 可沈静姝早已凭借天眼看透内里玄机,此人眉宇之间毫无丧妻的死气,反倒缠绕着一缕隐晦的喜色与戾气。 直播间弹幕接连滚动刷屏。 【原来这就是失踪女士的丈夫,看着好伤心啊,夫妻感情看着真不错。】 【难怪之前说两口子结婚二十年恩爱,看他这样子是真挂念妻子。】 【难道主播算错了?不会真冤枉好人了吧?】 沈静姝目光沉静,隔着屏幕直视张同,一字一顿,清冷开口:“散心是你编造的谎话,小梅没有离家,杀害她的人,就是你。” 一句话落下,原本激动悲愤的张同脸色猛地一僵,眼底的慌乱一闪而逝。 面对张同刻意激动、悲愤质问的模样,沈静姝眸光沉静清冷,隔着屏幕,直直凝望着他眼底深处藏不住的慌乱。 她语气淡漠,字字锋利,直击要害: “你问我什么意思?” “小梅在哪,你不是比谁都清楚吗?” “她是你的妻子,是陪了你二十年的枕边人。她到底是散心离家,还是早已殒命,天底下最清楚真相的人,从来不是警察,不是两位老人,是你,张同。” 第186章 杀害妻子的男人 一句反问,铿锵落地。 张同脸上刻意堆砌的悲愤骤然一滞,心脏狠狠一缩,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猝不及防的慌乱。 他强装恼怒,厉声辩解:“主播!你不要血口喷人!我深爱我妻子,我比任何人都希望她平安归来,你凭什么无端污蔑我?!” 与此同时,直播间瞬间炸成一片,弹幕疯狂滚动,满屏震惊哗然。 【卧槽?!主播这意思……凶手是她老公?!】 【我鸡皮疙瘩起来了!刚才还觉得叔叔深情,现在细思极恐!】 【可是不对啊!如果真的是他杀的,那也太离谱了!】 【主播之前说小梅一个月前就遇害了,可这一个月里,她还一直在和父母聊天发消息!】 【而且警方查了整整一周,到处调监控、走访排查,连半点线索、半点尸体痕迹都找不到!】 【如果真是丈夫作案,他到底把人藏哪了?怎么能做到完全不留破绽?】 满屏都是观众的震惊、疑惑与不敢置信。 镜头前的张同抓住弹幕里的质疑,立刻顺着话头,装作受尽冤枉、满心委屈的模样,语气愈发激动: “你看!所有人都觉得离谱!我若是真害了小梅,这一个月时间,警方怎么可能查不出半点蛛丝马迹?我又怎么敢心安理得住在家里、照顾二老?!” 他越说越笃定,试图借着观众的质疑,彻底洗清自己的嫌疑,将沈静姝扣上胡乱断案、肆意污蔑的帽子。 可他不知道。 屏幕那头的少女,早已看透他所有伪装、所有谎言、所有藏在暗处的滔天罪恶。 沈静姝静静看着他色厉内荏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巨大的真相冲击之下,两位老人愣怔半晌才回过神,老太太连连摆手,语气满是不肯置信:“不可能,主播,绝对不可能是小同害了我闺女!他俩相伴二十余年,平日里恩爱和睦,小同在我们身边相处这么多年,品性我们最清楚,谁有嫌疑,都轮不到他。” 也难怪二老深信不疑。这些年来,张同在外素来扮演着顾家重情的好丈夫、孝顺懂事的好女婿。 小梅失踪之后,他日日清早去往菜场采买新鲜菜蔬,上门下厨做好一日三餐,陪着老两口闲谈宽慰,怕二老因女儿下落不明寝食难安;闲暇时还陪着两位老人奔波警局,跟进案件侦查进度,里外忙前忙后,体贴周到。这番面面俱到的模样,落在邻里、长辈眼中,任谁都无法将他和杀人凶手挂钩。 张同抓住二老的怀疑,眼底闪过一丝侥幸,面上故作被无端污蔑的恼怒,握着手机沉声质问:“空口白牙说我杀人,小姑娘说话要讲证据!没有凭据便是造谣污蔑。” 沈静姝神色平稳,淡淡应声:“证据就在你家中。” “可笑。”张同嗤笑一声,底气足了几分,“当初失踪立案之后,警方专程上门勘察过全屋,里里外外细致搜查,半点作案痕迹都没有查到。若是我在家行凶,怎么可能不留一丝破绽?你无非是借着算命的名头随口编谎话骗钱。” “这恰恰是你的算计。”沈静姝目光锐利,一语戳破他的全盘谋划,“你早在一个月前就动手害死了小梅,而老两口是一周前才选择报警。中间整整有二十多天的空档,足够你一遍遍清理案发现场、细致抹除血迹与作案痕迹,从容处置遗体。等警察上门搜查时,现场早已被你收拾得干干净净,自然查不出任何异常。” 直播间弹幕再度炸开,先前还同情张同的观众尽数改口。 【我的天,二十多天时间消灭证据,难怪警方勘察一无所获!】 【伪装得也太深了,天天在岳父母面前尽孝,背地里谋害结发妻子。】 【那尸体到底被他藏去什么地方了?】 张同脸上的从容一点点裂开,指尖不自觉攥紧手机,强压着心底的慌乱,依旧嘴硬:“全是凭空揣测,没有实质性物证,我绝不认。” 沈静姝眸光清冷,隔着屏幕直直锁定张彤,语气平静却带着千钧力道:“是吗?那你敢不敢让警方再次上门,彻查你的房子?” 张同心头微慌,却依旧强装坦荡,底气十足地硬撑:“有何不敢!我身正不怕影子斜,没做过半分亏心事。别说再查一次,就算警察来搜十遍、百遍,我依旧问心无愧!” 他笃定二十余天的清理足够干净,屋内绝无半点残留痕迹,根本不可能查出问题。 “好。” 沈静姝淡淡应声,随即看向镜头里满脸茫然的两位老人,字字清晰,落定赌局:“记住你说的话。警方现在已经出发赶往你家,稍后真相自会大白。” 张同眼底掠过一丝讥讽,硬着头皮逼话:“我等着!若是警方一无所获,你必须当着全网观众的面,给我公开道歉,为你今天的污蔑造谣赔罪!” “可以。” 沈静姝坦然应下,没有半分迟疑。 直播间百万观众屏息凝神,全员紧绷,弹幕刷得密密麻麻,几乎要将屏幕盖住。 【赌死了!今天不是主播翻车,就是这男人彻底落网!】 【太刺激了,隔空断案、现场抓凶!】 【他现在嘴有多硬,等会儿脸就有多疼!】 【二十天清理现场,确实很难查到痕迹,希望主播别赌输啊!】 赌约既定,再无退路。 与此同时,同城警局接到了热心市民的紧急举报,称失踪半月的小梅一案存在重大疑点,疑似人为谋杀,请求警方立刻二次上门复勘现场、重新取证。 案件本就是悬而未决的失踪疑案,警方不敢怠慢,火速抽调办案人员,驱车赶往小梅与张同居住的小区。 带队出警的正是沈静姝的熟人陈队。 陈伟接到任务时只当是普通线索核查,整装带队出发,全然没想到,这场全网围观、实时直播查案的源头,是那位协助警局破获奇案的神秘特聘顾问——沈静姝。 此刻,两位老人拿着未曾挂断的手机,全程实时直播,跟着一众警员匆匆赶往女儿女婿家中。 镜头始终对准屏幕那头的张同,画面实时传输,全网同步见证。 陈伟带着队员快步走入小区,神情严肃、动作利落,一心专注办案。 他认得无数卷宗、无数嫌疑人,却隔着屏幕与距离,没有认出镜头那头、搅动整场案件、一语锁定真凶的少女。 可沈静姝隔着屏幕,一眼便认出了熟悉的警服、熟悉的办案身影。 而尚且站在屋内故作镇定的张同,还浑然不知——他最后的伪装,他极致的侥幸,即将在警方的二次彻查之下,完全暴露出来。 第187章 没有找到证据 先前警方仅以失踪案件立案处理,第一次上门只是粗略巡查屋内环境,未见异常便收队,并未深入勘验。 但这一次截然不同。 接到热心市民提供的重大命案线索后,警局高度重视,直接委派重案组接手此案。 由陈伟陈队亲自带队,何明、方海一众骨干队员随行,就连法医也一同赶赴现场。所有人都清楚,这次不再是简单的人口失踪排查,而是按照蓄意凶杀案的规格,全面复勘现场。 警车停靠楼下,一众警员、法医全员就位,阵容肃穆,阵势浩大。 楼道迅速拉起警戒线,封锁整层出入口。 周边邻居闻声纷纷围聚探头,议论纷纷。 “不是早就查过好几次了吗?” “小梅失踪快一周了,警察来回查都没线索,难道真有隐情?” “看这阵仗不对劲啊,居然连法医都来了……” 屋内,张同看着全副武装、神色严谨的一众办案人员,心底早已悄悄发慌。 二十天的时间,他反复清扫、反复处理,自认早已抹除一切痕迹,绝不可能留下破绽。 即便心底惶惶不安,他脸上依旧维持着镇定从容,甚至带着几分被冤枉的无奈与坦然,静静配合调查,装作坦荡无辜。 警员进门后,立刻分工行动。 何明与方海第一时间上前,将张同和两位老人分别隔开询问,避免串供、互相干扰,有条不紊录下口供细节。 另一边,法医戴好手套,打开专业勘验工具箱,取出血迹反应试剂,开始逐层、逐间、逐面细致喷洒检测。 客厅、卧室、厨房、卫生间、墙角缝隙、地板接缝、家具边角…… 屋内所有角落,全部逐一勘验排查。 屋外围观的邻居、手机直播间几十万观众,全都屏息凝神,紧紧盯着实时画面。 所有人都在等一个结果。 可一轮完整勘验结束,令人意外的一幕出现了—— 试剂喷洒过后,全屋干干净净,没有任何一处产生血迹反应。 整间屋子,无半点血痕、无半点异常。 围观邻居神色松动,直播间瞬间掀起滔天热议。 【真的一点痕迹都没有?!】 【不会真的是主播判断错了吧?】 【二十天彻底清理,果然什么都查不出来!】 【完了,这下主播真要当众道歉了!】 【这男的也太稳了,全程面不改色,看着真像被冤枉了!】 屋内的张同瞬间松了一大口气,压在心底的巨石轰然落地。 他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脸上立刻挂上委屈又愤怒的神情,转头看向镜头,语气带着嘲弄与逼压: “陈队,你们也看到了。全屋干干净净,半点异常没有。” 他抬眼直视手机镜头,字字逼命: “沈主播,现在证据确凿——是你冤枉我了。全网几十万观众看着,你该兑现承诺,当众给我道歉了!” 全屋勘验无果,没有任何血迹反应,悬在两位老人心口的大石总算落地。 老太太轻轻拍着胸口,连连轻叹,看向身侧的张同满眼愧疚:“我就说小同性情敦厚,和小梅相守二十年,怎么能干出伤天害理的事。” 在二老心里,连日来忙前忙后、贴心照料的女婿,实在和凶残杀人犯沾不上半点干系。 陈伟目光落在老人手中还在实时直播的手机上,缓步凑近。老人局促地解释:“陈队长,这是我们网上连的一位算命主播,先前就是她说我闺女早已遇害,凶手是小彤……我们打心底里不信这话。” 陈伟的视线透过屏幕,落在沈静姝露在口罩外的一双眼眸上,眉头不自觉微蹙。 那双清冷沉静的眸子格外眼熟,像是在之前协助特调案件时见过,可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具体出处。 从警多年练就的敏锐直觉在心底隐隐作祟,即便现场勘验一无所获,他依旧没有完全采信张同的无辜说辞。 一旁刚做完全屋勘验的法医收起检测工具,走上前对着陈伟汇报:“陈队,全屋墙面、地板、厨卫家具全部用鲁米诺试剂筛查完毕,没有血迹荧光反应,没发现作案遗留痕迹。” 张同闻言腰杆挺得笔直,面露讥讽,顺势朝着镜头扬声:“主播,现在警方专业勘查都证实我清白,赌约在前,你该兑现诺言,当着全网粉丝的面跟我赔礼道歉了。” 满屏弹幕再度躁动,大半观众都觉得沈静姝这次看走了眼。 【完了,勘验全无线索,主播要输了。】 【难不成真是凭空揣测错怪好人了?】 就在众人纷纷等着沈静姝致歉之际,屏幕里的少女语气平稳,淡淡开口:“陈队长,你们当真把整套房子所有位置全都细致排查过了?” 法医闻言皱眉:“整套住宅各个房间我们逐一查验,没有遗漏。” 沈静姝抬眼,目光穿透屏幕,精准锁定镜头角落露出的阳台储物间地面:“屋内地面、墙面的痕迹,你的确清理得一干二净。” 沈静姝清冷的声音透过手机听筒缓缓传出,字字诛心,穿透满室寂静。 “可你以为这样,就能彻底抹去你杀害小梅的所有罪证吗?” 她目光笃定,直视着镜头里脸色微变的张彤,清晰提醒在场警员:“陈队长,地表无痕,不代表罪证无存。你们可以勘验他家厨房与卫生间的下水管道,那里,藏着你们要的所有真相。” 第188章 早就被我处理干净了 陈伟微微蹙眉。 他听得出对方只是个年纪极轻的小姑娘,却对凶案细节、藏证手法了如指掌,精准得近乎诡异。 但多年办案的职业素养让他从不敢轻视任何一条线索,秉持着宁查千遍、不漏一疑的原则,他当即朝法医点头示意。 “立刻排查厨卫下水管道。” 法医严敏立刻带上工具俯身排查,对着厨房洗手台、卫生间地漏的管道接口与转角,逐一喷洒血迹反应试剂。 全屋所有人、直播间几十万观众、围观邻居,全部屏息凝神,大气不敢喘。 不过短短片刻,严敏陡然出声,声音带着笃定的凝重:“陈队!有发现!” 所有人瞬间抬头,心脏骤然紧绷。 严敏指着管道阴暗的转角缝隙,试剂在隐蔽死角亮起微弱却清晰的荧光反应,无比刺眼。 “下水管道深处检出血迹反应!管道弯折处,还残留少量细微不明软组织,肉眼难以察觉,已经全部提取封存,带回实验室复检。” 凭借我多年验尸经验,严敏面色沉冷地补充:“从组织形态初步判断,大概率属于人体皮肉组织,最终结果只需等待化验报告确认。” 真相的口子,彻底撕开。 陈伟眼神瞬间锐利沉肃,不再有半分松懈,立刻安排:“联系小区物业,查清这一户下水管道的外部排污出口,立刻组织打捞取证!” “收到!”何明应声,转身快步下楼对接物业。 屋内气氛彻底逆转。 原本面色坦然、满心得意的张同,浑身骤然僵硬,四肢冰凉刺骨,脸上所有伪装的无辜、委屈、淡定,瞬间碎裂开裂,眼底只剩彻骨的慌乱与恐惧。 一旁的两位老人,听见法医的定论,大脑轰然一片空白。 手中紧握的手机再也握不住,“啪嗒”一声重重砸落在地,直播画面微微晃动,却依旧清晰传输出屋内所有动静。 二老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难以置信地转头看向朝夕相处二十年、孝顺体贴的女婿。 嘴唇哆嗦不停,双目通红,满是崩溃与茫然。 怎么会…… 他们温柔敦厚、体贴顾家的好女婿, 他们坚信绝对不会伤人的老实人, 真的藏着杀人的滔天罪孽?! 直播间彻底炸裂,弹幕疯狂刷屏,淹没全屏。 【我的天!真的找到证据了!管道藏血也太狠了!】 【一个月时间清理地面,却漏掉了下水管道死角,百密一疏!】 【太恐怖了,枕边人杀妻,还装孝子照顾岳父母演戏整整一个月!】 【主播yyds!天眼断案实锤真凶!】 陈伟面色肃穆,迈步上前,目光冷冽锁定浑身紧绷的张同,沉声开口:“现场检出重大涉案线索,现有证据需要你配合调查。张彤,立刻跟我们回警局接受审讯!” 这场伪装了整整一个月的杀妻悬案,终于在全网见证之下,掀开了最残忍、最冰冷的真相。 铁证如山压顶的瞬间,张同紧绷了一个月的心理防线,彻底轰然崩塌。 他再也维持不住温润老实、深情顾家的伪装,眼底最后一丝理智碎裂殆尽,满脸狰狞疯狂。 他猛地弯腰,一把捡起掉落在地的手机,死死盯着屏幕那头的沈静姝,面目扭曲,厉声嘶吼: “你这个多管闲事的女人!!” “我做得明明天衣无缝!整整一个月!现场扫得干干净净!警察反反复复查了多少次,半点线索都找不到!” “所有人都被我骗过去了!偏偏是你!凭什么你单凭算命,就能拆穿我的一切?!” 疯狂的怒吼响彻整间屋子,震得在场众人耳膜发颤。 一旁的老太太彻底崩溃,数十年的信任与亲情瞬间化为刺骨利刃,狠狠刺穿心肺。她疯了一般扑上前,死死揪住张同的衣襟,老泪纵横,浑身剧烈颤抖,嘶哑着声崩溃质问: “为什么!张同你告诉我为什么!!” “我女儿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你们结婚二十多年,相守半生,无冤无仇,有什么矛盾不能好好解决?你非要狠心害死她!!” 面对老人撕心裂肺的质问,张同脸上没有半分愧疚、半分悔意,反而发出一阵癫狂又阴冷的狂笑,笑声刺耳又可怖。 “为什么?” “因为她太烦了!” 他眼神猩红,语气淬满极致的厌弃与恶毒:“二十年了!日复一日柴米油盐,她日日唠叨、事事琐碎,像只苍蝇一样整日在我耳边聒噪!我早就腻了、烦了、受够了这种一眼望到头的乏味生活!” “我不想再熬下去了,我只想让她永远消失!” 冰冷残忍的话语,字字诛心,听得在场警员、围观邻居、全网观众浑身发冷,毛骨悚然。 张同陷入疯魔,毫无保留地袒露自己的滔天恶行,眼底翻涌着病态的快意: “你不知道吧?她临死的时候,满脸惊恐,死死看着我,怎么都不敢相信枕边相伴二十年的丈夫会对她动手!” “我拿着刀,一刀一刀捅下去,满地都是她的血!她伸手拼命向我求救,哭着求我放过她……” 他嗤笑一声,冷血至极:“我怎么可能心软?我就是要她死!彻底解脱,也让我彻底解脱!” 两位老人双腿一软,踉跄后退半步,脸色惨白如纸,险些当场晕厥。半生恩爱皆是假象,二十余年温情全是伪装,他们疼惜信任的女婿,竟是残害女儿的恶魔。 “我女儿……我的小梅……那她的尸体呢?!”老爷子声线破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追问,“你把她的尸体藏在哪里了?!” 闻言,张同再度勾起阴狠的笑,语气轻佻又残忍,如同在诉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尸体?早就被我处理干净了。” “我把她分切成无数小块,一点一点带出家门丢弃。每天出门买菜散步,就顺带带走一部分。” “有的扔进小区的小河沟,有的丢进公共厕所,还有的冲进下水管道里。风吹水冲,野兽啃食,早就散得干干净净,连骨头都找不到半点痕迹!” “没人能找到她,没人能发现我的罪!我模仿她的语气,每日用她的手机给你们发消息报平安,骗了你们整整一个月!让所有人都以为,她只是心情不好,离家散心!” 一番疯癫自白,彻底坐实所有罪行。 全场死寂。 第189章 酒店闹鬼 寒风顺着窗户缝隙灌入屋内,冷得人四肢冰凉。 直播间早已彻底沦陷,满屏皆是震惊、愤怒与心寒,弹幕密密麻麻刷屏不止。 【太变态了!二十年夫妻,就因为日常唠叨就杀人分尸?】 “细思极恐!一个月日日假装孝顺安慰岳父母,背地里藏着这么血腥的罪孽!” 【演技封神了!所有人都被他骗得团团转,只有主播看穿了真相!】 【可怜的小梅阿姨,临死前该有多绝望啊……】 【两个老人太惨了,白发人送黑发人,还被凶手蒙在鼓里孝顺了一个月!】 陈伟面色冰冷,眼神凌厉至极,立刻抬手示意队员上前: “立刻控制嫌疑人!带回警局,连夜突击审讯!联合环卫、水务部门,全面排查河道、排污管道,全力搜寻受害人遗骸!” 几名警员立刻上前,死死扣住情绪疯癫的张彤,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锁上他的手腕。 至此,这场瞒天过海、伪装成失踪案的杀妻分尸惨案,在全网数万观众的实时见证下,彻底告破。 而屏幕那头的沈静姝,静静看着眼前落幕的罪恶,眼底无波无澜。 人心善恶,因果轮回,从来逃不过天道昭彰。 积攒的功德,悄然落定,温润了她的周身气运。 屋内一片混乱嘈杂,张同的疯癫嘶吼、老人崩溃的哭声、警员的呵斥交织在一起。 不知是谁误触,还在连线的手机镜头剧烈一晃,画面骤然黑屏,直播连线就此中断。 可直播间的弹幕浪潮,依旧久久未能平息。 【我的天,缓不过来!二十年枕边人,只因日常唠叨就杀人分尸!】 【真的知人知面不知心,张彤看着一脸敦厚,谁能想到是极端恶魔!】 【心理素质太恐怖了,杀妻分尸后淡定伪装一个月,日日哄骗岳父母、演戏尽孝!】 【还好有主播!不然这案子永远会被当成普通失踪案,小梅阿姨永世沉冤!】 满屏皆是唏嘘与后怕,几十万观众彻底被这桩反转极致的凶案震得心神激荡。 沈静姝静待弹幕稍稍平息,神色依旧清浅淡然,没有被方才惨烈的案情扰乱心绪。 她轻声开口,声音透过听筒稳稳传出:“第一卦因果了结,善恶终有报应。接下来,我们抽取第二位福袋幸运观众,可自行申请连线问事。” 话音落下,直播间瞬间再度活跃。 福袋开奖、自动抽选,短短数秒,第二位幸运用户连线申请成功。 屏幕画面跳转接通,镜头对面出现一位三十余岁的职业女性。 她一身利落修身的黑色西装,长发一丝不苟盘在脑后,妆容精致干练,气质沉稳。背景是装修奢华明亮的酒店大堂,水晶灯流光璀璨,陈设高端规整,一看便是高档星级酒店。 “主播您好。”女人对着镜头礼貌颔首,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忐忑与焦灼。 “你好,请问你想测算何事?”沈静姝温声询问。 女人深吸一口气,直言道:“主播,我是这家酒店的大堂经理,我想请您帮我看看,我们酒店,是不是真的闹鬼了。” 此话一出,直播间瞬间掀起新一轮好奇热议。 【酒店闹鬼?经典灵异题材来了!】 【难怪看着背景这么豪华,星级酒店最容易攒阴煞怪事!】 【快说说发生什么事了!】 沈静姝眸光微凝:“细细说来,从头到尾讲清楚原委。” 这位大堂经理名为小高,此刻满脸疲惫凝重,缓缓道出积压半个月的诡异怪事。 “一切都是从半个月前开始的。” “最起初,只是零星几间客房的客人退房后,联系我们前台投诉,说入住一晚之后,浑身莫名瘙痒,身上长出大片大片密密麻麻的红色红疹,又痒又刺痛。” “客人一口咬定是我们酒店卫生不达标、床品不干净、滋生螨虫细菌,大闹前台要求索赔,甚至扬言要曝光投诉,让酒店停业整改。” 小高语气无奈:“当时我也以为是保洁人员偷懒敷衍、清洁不到位,才导致客人皮肤过敏。为了平息客诉,我们不仅全额免了房费,还主动赔付了医药费、补偿金,诚恳道歉。” “这件事之后,我立刻狠抓酒店卫生管控,全员开会整改,严查每一间客房的床品消毒、地面清扫、卫浴消杀,每日三次巡检,绝不允许半点卫生疏漏。” “可怪事,非但没有停止,反而愈演愈烈。” 从严抓卫生整改之后,怪事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愈发诡异惊悚。 最先出问题的是酒店806客房。 接连好几晚,入住的客人都在深夜被一阵若有若无、凄凄切切的女人哭声惊醒,哭声幽幽绕耳,悲恸刺骨,听得人心头发寒、头皮发麻。客人们吓得彻夜不敢合眼,天亮后纷纷惊恐退房、强烈换房,没人再敢多待一秒。 起初酒店只当是个别客人心理作祟,可接连四五波房客都遇上一模一样的怪事,说辞分毫不差。酒店内部员工也渐渐传开风声,人人都知道——806房间不干净,闹东西了。 事态压不住,小高只能如实上报老板。 酒店迫于压力,只能暂时封锁806房,不再对外售卖入住。 封闭房间的头几天,八楼的确安稳了不少,再没有客人反馈怪事。 可谁都没想到,真正的恐怖,才刚刚开始。 不过短短几日,那阵女人的哭泣声不再局限于806,整整八楼所有客房的客人,全都听到了哭声。 不管住在801、808还是最尽头的套房,夜半时分,那道悲凉阴冷的哭声总会准时响起,缠绕在走廊、窗边、房间角落,挥之不去。 一间房可以封,可整整一层楼根本封不起。 一旦酒店闹鬼的消息彻底传开,声誉彻底崩塌,客源流失、口碑尽毁,整个酒店的生意都将彻底瘫痪。 小高说到这里,满脸焦虑无助,眼神惶恐地看向镜头里的沈静姝。 沈静姝眸光沉静,轻声开口:“你现在在酒店是吗?带着镜头,去一趟八楼,我看一看那一层的情况。” 小高瞬间僵住,声音都带着颤音:“现在、现在就去吗?主播……我真的害怕。” “整个酒店的员工晚上都不敢踏足八楼一步,就连保洁打扫,也只敢白天结伴上去匆匆收拾,天一黑,整层楼死寂阴森,半点人气都没有。” 夜色最深的时刻,正是阴煞最盛之时。 沈静姝语气平稳安抚:“无妨,不用怕,我只看一眼便知根源。” 犹豫片刻,小高终究是咬了咬牙,硬着头皮点头:“好、好吧,我带你上去。” 她握紧手机,举着镜头走到酒店电梯口,按下八楼的楼层键。 电梯缓缓上行,密闭的轿厢里安静得可怕。小高刻意避开所有能显示酒店名称、地标、logo的位置,全程谨慎,没有泄露半点酒店隐私。 “叮——” 第190章 大面积养鱼 清脆的电梯到达声响起,电梯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八楼扑面而来的,是一股阴冷潮湿的寒气,明明是恒温空调的星级酒店,这一层的温度却比楼下低了不止几度。 整条长廊空空荡荡、寂静无声,灯光惨白昏沉,走廊尽头隐在阴影里,看着格外瘆人。 小高吓得双腿发虚,只敢死死站在电梯门口,半步不敢往外挪,小心翼翼翻转手机镜头,将整层走廊画面对准屏幕。 透过手机屏幕,沈静姝静静扫视八楼全景。 天眼微动,眼底掠过一层浅淡金光。 只见整片八楼楼宇之间,浓郁的黑气与厚重怨气交织缠绕,层层叠叠盘踞在走廊、房间、天花板角落,阴煞刺骨、死气沉沉,几乎彻底笼罩了整层空间。 普通人身在其中只会觉得阴冷压抑、心生恐惧,可在她眼中,这里早已是阴气聚窝、怨灵盘踞之地。 绝非简单的闹鬼作祟。 沈静姝眸光微沉,淡淡出声:“可以了,电梯里安全,先退回来。” 沈静姝叮嘱小高:“此事根源不浅,我需要亲自到场化解。你稍后在后台私信发送酒店详细地址,我明日抽空登门处置。” 小高如蒙大赦,连连应声:“多谢主播,我马上发地址,先挂断连线,后续咱们再沟通细节。” 话音落,视频通话随即切断。 直播间弹幕瞬间刷屏,满屏皆是遗憾央求。 【怎么就结束了,还没看怨灵真身呢!】 【主播能不能明天上门的时候开直播?想看现场化解闹鬼怪事!】 【蹲一个捉鬼实况,长见识!】 沈静姝望着满屏留言,语气温和解释:“要看酒店方的意愿,对方顾及门店口碑与住客隐私,若是应允,我便开播实录;倘若不方便,就只能私下处理。” 众人虽满心遗憾,也只得作罢。 沈静姝随即开启最后一轮福袋抽奖:“接下来抽取今日最后一位幸运连麦观众。” 抽奖空档,弹幕闲聊不停。 【细想下来,凡是抽中福袋连线的,全是遇上棘手怪事的人,没有一个是闲来无事随便算命的。】 【那我次次陪跑从没中过福袋,岂不是说明我顺风顺水,没灾没难?】 【属实是顶级自我安慰了,这么一想没中奖反倒成好事。】 说笑间,福袋开奖,最后一名幸运用户《奔现顺利》顺利接入连线。 镜头里的男生穿着宽松卫衣,黑框眼镜架在鼻梁上,局促地搓了搓手心,直播间弹幕瞬间热闹刷屏。 主播,我想让你给我算算我明天奔现能成功吗? 【果然是奔现卦!网上照骗翻车的例子一抓一大把!】 【亚洲邪术可不是吹,美颜滤镜一开,大妈变校花,大叔变鲜肉!】 【兄弟保重,别满怀期待过去,当场心碎返程。】 男生挠挠头,语气满是忐忑:“主播,我和她在网游认识整整八个月,每天从早到晚聊天,她发的自拍眉眼精致、身形纤细,说话温柔细腻,我们约定明天我坐高铁跨城去找她奔现,心里实在没底,就想让您帮忙看一看,能不能顺利走到一起。” 沈静姝指尖轻点桌面,天眼淡淡扫过屏幕那头男生周身姻缘线,眉眼微顿。 “先说第一点,对方照片重度精修,现实长相和图片出入很大,不止脸型五官,身材也和自拍完全两样。” 男生脸色瞬间一白,身子猛地前倾:“不、不会吧?她偶尔还会跟我短暂视频,看着和照片差得不多啊?” “视频开了厚重美颜、瘦脸滤镜,又是夜间昏暗环境取景,刻意藏了短板。”沈静姝不急不缓继续,“第二,她不止和你一个人暧昧,同时吊着三名同城网友,明天约了你见面,下午还和另外一名男生敲定了饭局,奔现只是为了挑选条件更好的追求者。” 直播间弹幕瞬间炸开。 【好家伙,大面积养鱼啊!】 【心疼奔现哥,车票住宿都提前订好了?】 【还好提前算一卦,不然白白花钱过去当冤大头。】 男生瞬间蔫了,垮着肩膀:“我提前半个月买好了往返高铁票,还准备了一条项链当见面礼物,本来打算见面确认关系之后告白。” “卦象里还有一桩隐患,对方花销大手大脚,见面之后大概率会以逛街、吃饭为由疯狂引导消费,要是你不肯掏钱,当场就冷淡翻脸。” 沈静姝提醒,“若是不甘心非要赴约,随身少带现金贵重物品,别轻易大额买单。” 男生沉默半晌,长长叹了口气:“多亏抽到福袋连麦,不然我真要踩大坑了,那我干脆取消车票,不去奔现了。” 沈静姝轻轻颔首:“及时止损便是最好的结果,你的正缘还在半年之后,不用急于一时。” 话音落下,接连不断的感谢弹幕铺满全屏,这场奔现测算就此落幕。 三桩卦事悉数了结,沈静姝和直播间一众观众道别后,随手关停直播。 刚切出直播页面,后台私信提示弹出,点开正是白天连线的酒店大堂经理小高发来的消息,附带详细酒店地址,位置就在京市内。沈静姝迅速回讯,敲定次日晚间登门处理八楼阴煞怪事,敲定会面细节。 处置完私信琐事,她洗漱完毕靠在床上,正要熄灯休憩,手机叮咚一声轻响,一条陌生又意外的消息跳了出来。 沈静姝挑眉,点开对话框,发来消息的竟是陆景行。自打先前她赠予对方护身桃木牌后,二人便再无碰面,平日里也极少联络,此刻对方突然发来消息,难免让她心生诧异。 屏幕上只有简简单单两个字:在吗? 沈静姝指尖轻敲屏幕,回复:在的,陆总。 另一边,阔绰雅致的书房之内,陆景行立在落地窗前,夜色漫过落地窗,满城灯火在眼底铺开零星光斑。 手机搁置在实木书桌上,消息提示音骤然响起,他回身拿起手机,望见少女的回复,指尖悬在输入框上,一时反倒犹豫,没想好开口缘由。 没等他斟酌完毕,沈静姝的第二条消息接踵而至:陆总有事情吗? 第191章 买朱砂黄纸 陆景行沉吟片刻,缓缓敲字:无事,就是想问你明天有没有空余时间。 沈静姝据实回话:明天上午有专业课,晚上和人约好去京市一家酒店处理闹鬼纠纷,全天安排满了,怕是抽不出空。 “没时间那就算了。”陆景行看着文字,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淡淡回了一句。 “好,陆总晚安。” 发送完结束语,沈静姝随手将手机搁在床头柜,拉过薄被安然入眠。 书房里,陆景行盯着对话框末尾的晚安二字,静坐窗前许久,窗外晚风掠过树梢。 上午课程结束,沈静姝简单吃过午饭,动身出门采买画符用料。 重生以来她一直靠着空间留存的陈年黄纸、朱砂,如今存量渐少,便专程打车赶往京市老牌古玩街巷。 沿街寻到一间门面古朴的老店,推门走入,柜台后的老板抬眼,见来客是年纪轻轻的姑娘,随口笑着搭话:“小姑娘看点什么?古董摆件我们店里样样齐全。” “我要黄纸与朱砂。”沈静姝直奔正题。 老板闻言,从柜台摸出一沓普通黄纸、一盒市面量产朱砂推过来:“这就是店里品质拔尖的货。” 沈静姝随手掀开纸边,又拧开朱砂盖子细看,眉头微蹙:“这些不行,我要正宗上好、专供画符的用料。” “若是没有合意的,我便去别家店铺转转。”沈静姝作势转身。 “留步留步!”老板连忙出声拦人,心里暗道看人走眼。平日里摆在明面上的都是寻常通货,真正高品质符材,他都收在里柜深处,只留给圈内熟客、懂行的玄门中人。 “上好货价格偏高,姑娘确定要?” “货达标,价钱无妨。” 老板这才回身弯腰,从储物柜底层取出封存妥当的货品。 新取的黄纸纸质绵韧、色泽匀正,朱砂膏色浓鲜亮、质地细腻,远胜方才拿出的通货。沈静姝虽心里仍有更上乘的标准,但眼下应急够用,当即敲定全部收下。 “没想到小姑娘竟是玄门中人。”老板收好闲心,多打量她两眼,“看你面生,是头一回光顾?往后再来,直接点明要画符用材就行,圈内的暗话。” 沈静姝淡淡应声,方才才知晓这行当还有这般不成文的隐晦规矩。 老板麻利核算价钱:“黄纸两千,上等朱砂一盒两万。” 报价不菲,可用料品相配得上价位,沈静姝干脆扫码结账,将黄纸、朱砂尽数收进随身背包,实则转瞬收入随身空间妥善存放。 “往后缺耗材随时过来,我给你留着好货。”老板殷勤相送。 出了古玩店,天色渐渐向晚,距离和小高约定去往酒店的时间越来越近,沈静姝抬手看了眼时间,动身朝着闹鬼酒店的方向赶去。 沈静姝抬手拦停一辆出租车,报出酒店地址,车子平稳驶离古玩街。她靠在车窗边,望着沿街次第掠过的楼宇商铺,神色淡然,心底没半分起伏。 不多时车子抵达酒店正门,门口迎宾侍者见她只身前来,误以为是办理入住的房客,连忙躬身客气引路。 沈静姝没有应声,径直走入酒店大堂。往日富丽热闹的大厅,如今客流稀疏、人气冷清,明明还没到深夜,零星客人寥寥无几。 八楼闹鬼的流言暗中传开之后,酒店客源接连下滑,生意一日不如一日。 她掏出手机,拨通小高此前留在私信里的号码。熟悉的手机铃声骤然从身后不远处响起,沈静姝当即挂断通话,循着声源转身走去。 小高正蹙着眉,站在大堂侧方叮嘱几名当班员工调整工作安排,忽然见一个年轻姑娘走到跟前,下意识依照接待流程开口:“您好,想要办理入住的话,麻烦移步前台。” 沈静姝淡淡开口:“我是和你约好,过来处理八楼怪事的人。” 小高一愣,上下打量她半晌,瞬间反应过来,眼底涌上惊喜又局促的神色:“原来是大师!没想到您来得这么准时,我还以为要再等一会儿。” 她连忙打发身边员工先行散开,侧身引路:“我先带您去八楼实地查看?自从怪事频发,一到入夜,整层楼没人敢靠近。” 一路往电梯走,小高总是忍不住悄悄侧眸打量身侧的少女。 她一直以为,能断阴煞、破灵异、次次算事精准无比的玄学主播,起码是阅历深厚的长者,再不济也是沉稳成熟的中年人。 可眼前的沈静姝,年纪轻轻,眉眼清绝,容貌清丽得让人挪不开眼。 以往直播时她始终戴着口罩,无人得见真容,小高也是只熟她的声音,直到此刻近距离相见,才彻底震惊——原来全网爆火的玄学主播,竟然这般年轻、这般漂亮。 电梯“叮”的一声轻响,八楼到了。 电梯门缓缓敞开,一股刺骨阴冷扑面而来,与楼下温暖热闹的大堂仿若两个世界。 沈静姝步履从容,径直走出电梯。 小高紧随其后,双手不自觉攥紧,背脊发僵,眼神慌乱地扫过空寂长廊,每一根神经都紧绷到极致,满心都是压抑的恐惧。 沈静姝余光瞥见她瑟瑟不安的模样,淡淡开口:“你先下去吧,这里我一人便可处理,结束后我自己下楼。” 小高如蒙大赦,连忙点头:“好、好的主播!您万一有任何情况,随时打我电话,我随时待命!” 话音未落,她几乎是小跑着冲进电梯,飞快按下关门键,那急切慌乱的样子,仿佛身后真有阴邪之物在紧紧追噬。 也是自然。 入夜的八楼,死寂沉沉、阴气滔天,整层楼空空荡荡,除了沈静姝,再无半分活人的气息。 待电梯彻底离去,长廊彻底陷入死寂。 惨白的廊灯忽明忽暗,冷风无声穿梭在走廊之间,四处萦绕着化不开的阴冷怨气。 沈静姝眸光微敛,开启天眼。 瞬间,漫天浓郁的黑色怨气翻涌在整层楼宇之间,层层叠叠、厚重盘踞,扎根在墙体、天花板、地板缝隙里,久久不散。 怨气太过分散,遍布整层,一时间竟难以锁定怨灵真正盘踞的核心位置,也查不出她身死的根源与埋怨之地。 沈静姝略一思索,抬手取下背包里的玉瓶。 第192章 天台上的女尸 沈静姝旋开玉瓶,将罗雨柔放了出来。静静立在一旁等候吩咐。 “你去寻出在此作祟的怨灵,将她带过来见我。” “遵命,主人。” 罗雨柔应声而动,化作一道虚影掠入长廊。同为阴魂,她对周遭怨气的感知远比常人敏锐,顺着浓郁的黑气一路溯源,片刻便折返而回。 她身后跟着另一只女鬼,周身怨气翻涌,此刻却耷拉着身形,如同受教的孩童一般,乖乖跟在罗雨柔身后,半点不敢造次。 “主人,便是她在此徘徊作祟。我在酒店顶楼天台寻到的她。” “天台?”沈静姝眉梢微挑,心生疑惑。 眼前的女鬼身着红色吊带裙,面色惨白如纸,脖颈处一道清晰可怖的掐痕触目惊心,正是惨死留下的印记。 她先前盘踞在此,本不愿乖乖听命,可罗雨柔乃是百年老鬼,道行远胜于她这刚离世不久的新魂,几番交手下来,她根本毫无招架之力。挨了一顿教训后,听闻是有大师传唤,再不敢有半分反抗。 此刻对上沈静姝沉静的目光,女鬼一眼便辨出对方道行高深,心中又惧又委屈,双腿一软径直跪倒在地,声音凄楚哽咽:“大师,我从未存心害人!我是含冤而死,心中万般不甘,一心只想讨回公道。可我化作亡魂之后,世间之人都看不见我,纵有满腹冤屈也无处诉说。” “日复一日被困在这栋楼里,怨念越积越深。我发现自己的活动范围,始终被禁锢在八楼与身死的天台之间,无法离开半步。夜里控制不住发出哭声惊扰客人,也并非本意…… 女鬼跪在冰冷的走廊地板上,浑身阴气瑟瑟发抖,带着无尽的委屈哽咽解释。 “我真的没有害人……” “我被困在这里太久了,没人看得见我,没人听得见我。我夜夜哭出声、惊扰房客,不是为了吓唬人,只是想引起注意,让有人能早点发现我的尸体、替我报警、替我申冤!” 她眼底翻涌着浓重的不甘与悲戚,周身盘旋的怨气虽重,却无半分嗜血害人的恶意,全然是孤魂无依、含冤难雪的执念。 沈静姝天眼微凝,静静审视她的魂体面相。 魂相澄澈干净,无杀生孽债,怨气全系惨死冤屈、求助无门日积月累而成。 确实如她所言,她从未主动害人,连日来酒店怪事、客人红疹梦魇、夜半哭声,皆是她无意识宣泄冤气、拼命求救的方式。 “你从头到尾如实道来,你是如何死的?害你的人是谁?我替你立案申冤,讨回公道。” 闻言,红衣女鬼浑身一震,惨白的脸上骤然涌上极致的激动与希冀,眼泪瞬间化作细碎阴气簌簌落下,重重磕头道谢:“多谢大师!多谢大师!”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悲恸,一字一句道出自己的冤屈: “我叫刘依依。” “害死我的人,是我谈了三年的男朋友高翔。” 夜风穿过空荡的走廊,吹得廊灯微微晃动,惨白的光影落在刘依依惨白的魂体上,将她眼底的绝望与悲凉衬得淋漓尽致。 她微微颤抖着起身,跪在地上,缓缓诉说自己短暂又凄惨的一生。 “我和他在一起整整三年,我们是大学情侣,毕业后一起留在京市打拼。我一直以为我们感情稳定,再过不久,就能见家长、订婚、安稳过完一辈子。” 说到此处,她的声音骤然哽咽,阴气凝成的泪水不断坠落,消散在冰冷的空气里。 “半个月前,他突然约我来这家酒店,说工作压力太大,心里烦闷,想和我好好聊聊,顺便弥补这段时间对我的疏忽。我没有丝毫怀疑,满心欢喜地赴约,还以为他是想和我规划未来。” “我们在八楼的房间待了一下午,全程他都温柔体贴,和往常没有任何区别,对我百般迁就。我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眼底藏着的冷漠和杀意。” 刘依依攥紧双手,脖颈处狰狞的掐痕隐隐泛出黑红煞气,那是她临死前最深的痛楚烙印。 “温存之后,他突然变了脸色。他告诉我,他攀上了家境优渥的富家女,对方能给他资源、人脉,能让他少奋斗十年,彻底摆脱底层的生活。而我,陪他吃苦三年的我,成了他往上爬最大的累赘。” “我不敢相信,三年的朝夕相伴、同甘共苦,在他眼里竟然一文不值。我哭着质问他,和他争执拉扯,求他念一点旧情。可他心意已决,半点情分都不念。” “他怕我纠缠他,怕我曝光我们的关系,耽误他和富家女的婚事,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我杀了。” 冰冷的回忆席卷而来,让她的魂体剧烈颤抖起来,周身怨气再次汹涌翻涌,笼罩整层长廊。 “天台风很大,很冷。他死死掐住我的脖子,一点点收紧力道。我拼命挣扎、求饶、道歉,我说我可以彻底消失,再也不打扰他,可他根本不听。” “他看着我窒息痛苦,眼神冰冷陌生,没有一丝动容。最后,我活生生被他掐死在了天台之上。” “我死的那一刻,看着他冷漠转身,整理好衣服,若无其事地离开酒店,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刘依依失声痛哭,凄厉的哭声在空旷的八楼回荡,悲恸万分。 “他杀了我之后,为了彻底掩盖痕迹,擦掉了天台所有指纹、脚印,删掉了我们所有的聊天记录,拉黑了我所有的联系方式。” “我只是一个普通打工女孩,没有显赫家世,没有太多亲友。我失踪之后,身边的人只当我是失恋了出去散心去了,根本没有人主动寻找我。” “我的尸体,被他藏在了天台通风管道的夹层深处,无人察觉,无人发现。” “我死不瞑目,魂魄被困在这栋楼里,日日守着我的尸身。我不甘心!我陪着他熬过最苦的日子,最后却落得惨死弃尸的下场!” “我夜里哭、我散出怨气惊扰客人、让住客浑身起疹不适,我从来不是想害人……我只是太孤独、太委屈了!我只想有人发现天台的尸体,有人能查出真相,有人能为我这个枉死之人讨一句公道!” 话音落下,整层八楼的阴风呼啸不止,怨气剧烈翻涌,却依旧没有半分伤人的戾气,只剩无尽的委屈与冤屈。 沈静姝静静听完全部经过,眼底掠过一抹冷冽的寒意。 三年深情,三年陪伴,换来一场精心策划的灭口与背叛。世间最恶毒的人心,往往藏在最温柔的假象之下。 一旁的罗雨柔微微垂眸,同为枉死亡魂,她心底满是共情的悲悯。 沈静姝目光沉沉,对着刘依依缓缓开口:“今日我既撞见你的冤情,便绝不会让你白白惨死。” 第193章 帮鬼魂报案 沈静姝随手掏出手机,拨通了厉寒霆的电话。 此时夜色深沉,警局办公室依旧灯火通明。厉寒霆正埋首处理堆积的案件,屏幕蓝光衬得他眉眼冷冽沉肃。看到来电备注是小妹,他紧绷的眉眼瞬间柔和几分,指尖快速划开接听键,嗓音低沉温润:“喂,静姝?今天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大哥。”沈静姝的声音透过听筒清晰传来,语气带着几分正色,“我在京市这家星级酒店,这里藏着一桩半月未破的命案,麻烦你安排人手过来一趟。” “命案?” 厉寒霆眸光骤然一凝,瞬间褪去所有松弛,猛地从真皮座椅上起身,周身气场瞬间沉冷凌厉。他深知自家妹妹的本事,从不会无故乱说,但凡她开口提及命案,必然属实。 “你现在还在现场?” “我还在酒店八楼。” “乖乖待在原地,别乱走,保护好自己,我立刻安排刑侦队伍赶过去。”厉寒霆语速极快,利落果断,没有半分迟疑。 “嗯。” 简单应声后,沈静姝挂断电话。 她转头看向身侧依旧伫立的刘依依,目光平静开口:“警方马上就到,但你身上怨气缠身、阴煞太重,久留阳间容易冲撞活人、扰乱现场气场,也会损耗你自身魂体。” 说着,她抬手托出温润通透的白玉灵瓶,瓶口灵光微微流转:“你先进瓶中暂避,待案件彻底了结、凶手伏法,我再送你轮回往生。” 刘依依怔怔抬眼,先是看向神色淡然、心怀善意的沈静姝,又侧头望向一旁静静伫立、气场肃穆的百年老鬼罗雨柔。 一路被罗雨柔拘来,她本心怀忐忑惶恐,可全程下来,二人没有半分苛待,反倒处处为她的冤屈着想。 受尽半月孤苦、求助无门的委屈,在此刻尽数化作暖意。 她再无半分犹豫,微微屈膝躬身道谢:“多谢大师。” 话音落,她一身红衣残影轻轻一晃,化作一缕浅淡阴气,温顺地钻入玉瓶之中。 沈静姝旋紧瓶盖,将玉瓶收回包里,抬眼望向电梯口的方向。 沈静姝收好玉瓶,独自下楼找到大堂的小高,提前告知了实情。 直到此刻,小高才彻底恍然。 原来酒店半月以来的红疹怪事、夜半哭声、八楼闹鬼传闻,根本不是普通灵异作祟,而是一桩被掩埋的凶杀冤案。 得知真相的她后背阵阵发凉,又惊又后怕。 为了避免大批警察突然进场,引发员工恐慌、客人骚乱,小高立刻提前通知所有在岗员工,叮嘱大家配合警方工作,保持冷静,切勿随意议论、围观起哄。 一切安排妥当,不过半个时辰,整齐急促的脚步声从酒店正门传来。 一队全副装备的刑侦警员迅速踏入酒店大堂,气势肃穆、纪律严明。为首的陈伟一身深色便衣,身姿挺拔,目光锐利,一眼就锁定了人群中的沈静姝。 他快步上前,颔首致意:“沈小姐。” “陈队。”沈静姝淡淡点头。 简单打过招呼,陈伟转头看向身侧神色紧张的小高,沉声确认:“你是这家酒店的大堂经理?” “是、是我!”小高连忙应声。 “带我们上八楼,再去一趟顶楼天台。” “好!这边请!” 小高不敢耽搁,立刻引路,带着一众警员快步上楼。 众人先巡查了传闻闹鬼最凶的806房间。屋内干净整洁、空气通透,丝毫没有阴冷压抑的感觉。 方才沈静姝下楼前,早已抬手驱散了整层残留的阴煞怨气,如今房间气场平和正常,只余一丝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微弱残留,完全不影响人居。 简单排查完毕,众人直奔顶楼天台。 小高拿出备用钥匙,咔哒一声打开天台铁门。 夜风呼啸灌入,天台空旷荒凉、冷风刺骨。警员迅速拉起警戒线,封锁整片区域。 众人按照沈静姝此前指引的位置,撬开通风管道夹层。 一瞬间,一股浓烈刺鼻的腐败腥气扑面而来,直冲鼻腔。 夹层深处,赫然躺着一具早已僵硬腐烂的女尸,正是含冤而死的刘依依。历经半月封闭闷热的环境,尸体已经出现大面积腐烂,触目惊心。 法医严敏立刻戴好手套、口罩,拎着勘验工具箱上前,蹲身细致勘验尸体状态、伤痕痕迹、死亡体征,现场取证、拍照、固定物证,有条不紊推进尸检工作。 其余队员分工明确,有人负责封锁现场、采集天台指纹痕迹,有人调取酒店半个月全部监控录像,还有人单独将小高带到一旁,细致录制笔录,询问近期酒店异常、客人反馈、八楼怪事始末。 陈伟则亲自站在沈静姝身侧,认真录下关键线索。 沈静姝言辞简练、逻辑清晰,将酒店闹鬼始末、怨灵执念、死者含冤经过,以及凶手林浩因贪慕富贵、灭口藏尸的完整案情一一讲明。 虽过程匪夷所思,但结合天台真实尸体、现场痕迹、酒店怪事,所有线索完美闭环、严丝合缝。 案情彻底明朗。 受害人确认是刘依依,死因为机械性窒息扼杀,凶手锁定其男友林浩。 陈伟当即面色一沉,当场下达抓捕指令:“立刻立案,锁定嫌疑人林浩身份、住址、行踪,全员出动,实施抓捕!” 一切问询、取证、现场勘查有条不紊推进完毕。 笔录流程全部结束,夜色已然深沉。沈静姝看了眼时间,打算先行离场,赶回学校宿舍。 她同陈伟简单道别,说明自己要先行离开,后续案情进展无需她在场跟进。陈伟十分客气,连连道谢,再三感谢她为破案提供的关键线索。 一旁的小高见状,连忙快步上前叫住她,神色恭敬又恳切:“大师,您先等等!报酬还没给您呢!” 早在警方抵达之前,她便第一时间致电酒店老板,完整汇报了酒店闹鬼真相、暗藏凶杀冤案,以及沈静姝出手平事、协助警方破案的全部经过。老板又惊又愧,当即授意小高,从酒店公账支取酬金,郑重答谢沈静姝。 小高立刻拿出手机,主动添加沈静姝微信,二话不说直接转去十万酬劳。 “这是老板特意准备的答谢礼金,一点心意,辛苦大师了。” 第194章 神秘的女子 小高亲自将她送出酒店大门,一路恭敬相送,再三致歉道谢,心中满是感激。 若不是沈静姝出手,酒店这场命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曝光,冤魂永世不得昭雪,酒店也会彻底被阴煞缠绕、口碑崩塌,彻底断送生意。 告别小高,沈静姝站在酒店门口,正要抬手拦出租车返校,目光无意间一瞥,骤然定格。 酒店街边的停车位上,静静停着一辆辨识度极高的黑色豪车,熟悉的车牌与车型,让她一眼认出了主人。 几乎在她望过去的瞬间,车窗缓缓降下。 夜色晚风勾勒出男人清隽矜贵的侧脸轮廓,眉眼清冷温润,正是陆景行。 沈静姝微怔,迈步走上前:“陆总?这么巧,你怎么会在这里?” 陆景行眸光柔和,落在她略显疲惫的小脸之上,声线低沉悦耳:“刚好路过。去哪,我送你。” “不用麻烦了吧。”沈静姝下意识客气推脱。 “不麻烦,顺路。”陆景行语气笃定,不容拒绝。 沈静姝略微沉吟,坦然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这段时日她日日直播算卦、积累功德,周身气运澄澈温润,倒是渐渐忘了陆景行身为顶级权贵,身绕浓郁紫气、是绝佳气运载体的事。 坐在他身侧,源源不断的精纯紫气缓缓萦绕滋养自身,既能温养命格、增益修为,还能省去打车麻烦,属实划算。 “我回学校就可以。”沈静姝轻声道。 陆景行侧眸看她,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晚饭吃了吗?” 此话一出,沈静姝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从下午采买法器、晚间处理酒店阴煞冤案,一路忙碌至今,她竟一口饭都没吃,腹中早已空空。 见她默然的模样,陆景行已然了然,淡淡开口:“想吃什么?” “不用麻烦陆总,我回学校食堂随便吃点就好。”沈静姝连忙摆手。 “我也未曾用餐,刚好一起。”陆景行直接敲定,驱车调转方向,直奔京市知名的私房菜馆半山庐。 与此同时,在沈静姝离开酒店不久后,夜色下的酒店大堂再度迎来客人。 一名年轻女子走入前台,办理入住,语气笃定:“帮我开一间八楼的房间。” 前台员工心里一紧,连忙礼貌致歉解释:“抱歉女士,目前酒店八楼暂时封闭,不对外开放入住,还请您选择其他楼层的客房。” 女子闻言,语气带着几分强势:“我就要八楼,随便哪一间都可以。” 前台面露为难,再次耐心解释:“八楼目前正在配合警方调查,暂时无法接待客人,还望您理解。” 前台员工几番劝阻无效,女子依旧执意要开八楼房间,争执之下,最终惊动了大堂经理小高。 小高匆匆赶来,看清眼前这名气质清冷、一身干练休闲装的年轻女孩,又回想沈静姝临走前的笃定叮嘱——八楼阴煞已彻底清除,再无怪异事端。 既然隐患已除,八楼如今安然无虞,没必要再刻意封锁。加上客人态度坚决,小高略一思索,便笑着点头应允:“既然小姐执意入住,小王,给这位客人开一间八楼客房。” “好的,经理。” 前台迅速办好手续,递出房卡。 女子名叫林月如,接过房卡转身走进电梯。电梯缓缓上行,直达八楼。 电梯门一开,她立刻从怀中掏出一方精致罗盘。 可预想中指针疯狂乱转、阴气冲天的画面完全没有出现。 罗盘指针稳稳居中,纹丝不动。 整层走廊干净通透、气场平和,别说浓郁怨气、游荡阴魂,就连一丝微弱阴冷残留都彻底消失殆尽。 林月如眉头紧紧蹙起,满脸难以置信。 她今夜专程而来,本是听闻这家酒店八楼半月闹鬼不断、阴气极重,打算独自前来收服怨灵、积累修为功德。 可如今整层楼干干净净、气场安稳,仿佛所有灵异怪事从未发生过。 她不甘心,拿着罗盘在八楼长廊来回踱步、反复探查,走遍每一间房门口、每一处拐角死角。 几番细致探查下来,结果依旧一模一样——无阴、无煞、无灵、无怨气。 确认八楼确实彻底太平,林月如索性叫来客房服务,让人上门打扫她刚开的房间。 趁着保洁阿姨打扫的间隙,她状似随意地开口打探:“阿姨,我听说这层楼之前一直闹鬼,是真的吗?” 保洁阿姨本忌惮酒店规矩,又畏惧八楼过往的传闻,面对客人根本不敢多嘴,只想敷衍带过。 林月如见状,直接悄悄递出几张钞票塞进阿姨手里。 钞能力加持之下,保洁阿姨瞬间放下顾虑,压低声音将近日所有怪事、夜半哭声、客人红疹过敏、全员不敢夜值八楼的传闻,还有今晚突然有一位年轻大师上楼、随后警方全员突袭天台查案的事情,一五一十全部道出。 听完所有经过,林月如瞬间了然。 原来今晚早已提前来了一位同道高人,提前肃清了整层阴煞、化解了怨灵执念,甚至顺带着帮酒店破了一桩隐藏半月的凶杀冤案。 她心底暗自掂量:能将盘踞整层、积怨半月的凶煞怨气彻底清扫干净,不留半点痕迹,这般干净利落的手段,对方的道行绝对在自己之上。 没想到京市竟然还藏着这样年轻又实力高深的玄学高手。 既然事端已彻底了结,怨灵已度、阴煞已除,她再住在这里也毫无意义。 林月如干脆收拾好自己的背包,不再停留,转身走向电梯准备下楼退房。 电梯下行途中,她恰好撞见一批刚结束现场勘查、准备收队返程的警员。正是陈伟、严敏一行人。 面对一众制服警察,林月如神色淡然,举止从容,和普通客人别无二致,没有流露出半分异常,平静侧身避让。 全程无人察觉到她的特殊。 电梯抵达大堂,她径直走到前台办理退房手续。 方才为她开房的前台员工满脸疑惑,客人刚上楼不到二十分钟,什么都没做就要退房,难免让人揣测是服务不周或是房间还有问题。 不等员工开口询问,林月如率先浅笑解释:“临时突发急事,没法入住,正常扣手续费就好,不用特殊处理。” 前台连忙应声,快速为她办理完退房流程。 第195章 我等你心甘情愿的那一天 半山庐的晚餐安静恬淡。 席间没有多余的寒暄与刻意找话,两人各自安静用餐,气氛松弛又带着几分难言的微妙默契。 陆景行全程细致体贴,默默替她添茶、分菜,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没有半分逾矩。 一餐饭毕,夜色彻底浸染整座城市。 黑色豪车平稳停在京大学校后门的僻静马路边,路边树影婆娑,路灯落下温柔细碎的光影。 沈静姝道谢过后,抬手解开安全带,侧身便准备推门下车。 可指尖轻按车门开关,车门却纹丝不动。 车辆处于锁闭状态。 她微微一怔,下意识看向车门按键,又转头望向身侧的陆景行。一双清澈的眼眸带着浅浅疑惑,眼神明晃晃的,分明在无声示意:开门。 陆景行却仿若未察,指尖轻搭方向盘,侧脸线条清冷利落,幽深的眸子落在她身上,静静看着她,没有动作。 车内空气骤然安静下来,氛围悄然凝滞。 沈静姝只得主动开口,轻声询问:“陆总,还有别的事吗?” 话音落下,陆景行终于缓缓转过身,修长的身形微微倾过来,瞬间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在狭小静谧的车厢内缓缓响起,字字清晰: “你之前答应过我,假扮我的情侣。” 沈静姝一愣,点头应声:“是合作假扮,没错。” 下一秒,陆景行薄唇轻启,抛出一句让她猝不及防的话: “爷爷最近催得很紧,催我们结婚。” “啊?!” 沈静姝瞳孔微睁,满脸错愕,瞬间懵住。 她连忙纠正,语气带着几分慌乱:“陆总,我们只是合作假扮情侣!只是演戏而已,怎么扯到结婚了?” 陆景行眸光深邃,定定凝着她慌乱的小脸,语气认真又笃定,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味: “合作,也可以结婚。” 他微微前倾身形,周身清贵内敛的气场将她轻轻笼罩,嗓音低沉诱哄,给出极致的诚意: “和我领证结婚。” “你想要什么条件,尽管开口,我全都依你。” 沈静姝彻底愣住了,脑子空白一瞬,几乎以为自己听错。 她定定看着近在咫尺的陆景行,男人眼眸深邃漆黑,没有半分戏谑,满是认真肃穆,全然不像是随口玩笑。 她连忙坐直身子,眉眼带着几分无奈与坚决,认真厘清两人的关系:“陆总,当初我们说好的,只是假扮情侣,应付家里长辈,是单纯的合作关系,仅此而已。” “合作归合作,结婚是两码事。婚姻不能当做交易,这个条件,我不可能答应。” 她语气清冷坚定,丝毫没有松动的余地。 自重生以来,她一心修炼积德、安稳度日、完成学业,从没想过要卷入豪门婚姻纠葛,更没想过要和任何人绑定一生。假扮情侣只是权宜之计,帮他搪塞长辈,也算是结一份善缘,可领证结婚,未免太过离谱。 陆景行看着她抗拒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无奈,却依旧没有退让。 他薄唇微抿,声音低沉温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我知道你顾虑什么。你觉得我们是演戏,是合作。但对我而言,从来不是。” 这句话落下,狭小的车厢瞬间静谧无声。 晚风透过微开的车窗缝隙拂入,吹散些许燥热,却吹不散车内骤然升温的暧昧与凝滞。 沈静姝心头微震,抬眼看向他。 陆景行目光沉沉,一瞬不瞬锁着她的眉眼,字字真诚:“最初是合作,可后来不是了。” “静姝,我没有拿婚姻开玩笑。和我领证,不用你承担任何豪门责任,不用你被迫改变生活。你可以照常上学、直播、做你所有想做的事,无人敢约束你。” 他开出的条件,诱人到极致。 “陆家所有资源、人脉、资产,你尽数可用。你修行所需的一切法器、朱砂、黄纸、古玩原石,只要你想要,我都能为你寻来。” “我帮你铺路,护你安稳,替你挡掉所有麻烦和风波。” 沈静姝呼吸微顿,不得不承认,陆景行给出的筹码,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东西。 背靠顶级陆家,于她修行、积德、化解日后的玄学劫难而言,百利无一害。更何况,陆景行周身萦绕的顶级紫气,是世间最纯粹的气运,长久相伴,对她命格增益无穷。 可利弊是一回事,本心是另一回事。 她轻轻摇头,语气缓和,却依旧坚定:“陆总,谢谢您的看重。但我不习惯捆绑式的关系,也不需要用婚姻换取便利。” “假扮情侣的合作,我可以继续履约,帮你应付陆老爷子和所有亲戚。但结婚,恕我不能同意。” 陆景行看着她清澈通透、不为名利所动的眼眸,心底愈发动容。 世间趋炎附势、贪慕富贵的人数不胜数,可眼前的小姑娘,身怀通天本事,却始终清醒自持,初心纯粹,难能可贵。 他没有逼迫,只是缓缓收回前倾的身子,眼底强势褪去,只剩温柔纵容。 “好,我不逼你。” 他松了口,随即补了一句,带着绵长的耐心与笃定:“但我的话一直有效。什么时候你想通了,什么时候你愿意,我随时等你答复。” “合作继续,我等你心甘情愿的那一天。” 语罢,他抬手,轻轻解锁了车门。 禁锢的空间骤然松弛开来。 沈静姝心底微松,轻声道了句“谢谢陆总”,推开车门准备下车。 就在她抬脚踏出车厢的瞬间,身后传来男人低沉温柔的嗓音:“夜深了,回宿舍早点休息,注意安全。明晚我来接你吃饭。” 沈静姝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只轻轻应了一声:“不用麻烦了。” 说完,她快步走入校园夜色之中,纤细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树影深处。 车内,陆景行独自静坐,望着女孩离去的方向,深邃的眼底,藏着势在必得的温柔执念。 合作是假,心动是真。 他有的是耐心,等她看见自己的真心。 第196章 和陆老爷子有约 今夜陆景行借老爷子催婚为由,突兀提出领证结婚,并非一时兴起,而是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昨日那场宴会,他虽未曾亲自出席,可宴会上发生的大小事端,皆有人一一禀报,无一遗漏。在宴会上刻意针对、攀附算计,妄图靠近觊觎沈静姝。 这一刻,陆景行心底生出了极强的危机感。 沈静姝这般通透纯粹、耀眼美好的姑娘,如同暗夜里最澄澈的光,一旦被世人窥见全貌,势必引来无数人争抢觊觎。 他素来沉稳寡淡,半生无心情爱,从不对任何人、任何事执着纠缠。可唯独沈静姝,是他此生唯一的例外。 昔日他身患顽疾,早已得知自己命数将尽,活不过三年,早已看淡生死情爱,无欲无求。 可沈静姝的骤然出现,逆天改运,为他续命祛厄,是他绝境之中唯一的救赎,是冥冥之中命中注定的羁绊。 自遇见她的那一刻起,他死寂的世界,才真正有了鲜活色彩。 心底有个声音无比清晰地告诉他:若是错过沈静姝,他终将抱憾终生,永世难安。 正因看透人心、洞悉危机,他才迫不及待想要将人牢牢绑在自己身边。 今日她未曾答应无妨,他从不急于一时。 他有的是耐心,有的是办法,温水煮茶,步步为营,早晚有一天,会让她心甘情愿留在自己身边。 另一边,沈静姝独自走在回寝室的校园小道上,晚风微凉,树影摇曳,可她心底却久久无法平静。 陆景行那句郑重恳切的求婚,一遍遍在脑海中回荡,搅得她心绪纷乱。 重生归来,她一心只想安稳修行、积攒功德,了结前世恩怨,从未有过半分恋爱成婚的念头。 她不得不承认,最初答应假扮情侣,确实是贪图陆景行周身得天独厚的顶级紫气,那是世间最精纯的气运,对修行裨益极大。 可今时不同往日。 如今她日日直播卜卦、化解世人因果,积累源源不断的功德气运,早已不必再依附他人。陆景行身上的紫气,于她而言,不再是无可替代的捷径。 更让她心生忌惮、决意远离的,是陆家滔天的权势。 陆家是京城真正的顶级豪门,底蕴深厚、权势滔天,就连厉家都难以企及。 她永远忘不了上一世的惨痛过往。沈家为了攀附陆家权势、贪图豪门荣华,不惜亲手将她推入深渊。 豪门纷争、人心诡诈、利益纠葛,她早已看透,也彻底怕了。 沈静姝心底轻轻叹息,无比清醒。 她当初答应假扮情侣,本就是一时权衡的私心。如今隐患渐显,这段虚假的合作关系,已然成了牵绊。 或许是时候找个机会,跟陆景行彻底说清一切,坦白自己最初接近他的真实目的,彻底斩断这份不该有的纠葛。 只是转念一想,事情早已不像最初那般简单,进退两难,让她一时万般纠结、束手无策。 怀揣着满心纷乱的思绪,沈静姝回到宿舍,静静躺在床上,全无往日的平和心境。 原本定好的夜间直播,她也彻底没了心情。满心皆是情爱羁绊与人心利弊的权衡,这场突如其来的告白,彻底打乱了她重生后平静无波的生活。 沈静姝正躺在床上,满心纠结该如何与陆景行摊开话说清两人的关系,手机铃声忽然突兀响起,打破了一室安静。 看到来电备注的瞬间,她微微一怔,竟是许久未联系的陆老爷子。 她指尖划开接听键,听筒里立刻传来老人温和慈祥、带着几分亲昵的嗓音,暖意融融:“静姝丫头,是不是我家那臭小子惹你生气了?” “你都好些日子没来老宅看爷爷了。” 老人语气带着几分嗔怪,又满是疼惜:“景行那孩子就是块不开窍的榆木疙瘩,性子冷、嘴又笨,半点不会哄女孩子。他若是哪里做得不好、欺负了你,你尽管跟爷爷说,爷爷替你狠狠教训他!” 沈静姝心头微暖,连忙轻声解释:“陆爷爷,没有的,陆总没有欺负我。” “还说没有?”老爷子立刻抓住细节,语气了然,“都改口叫陆总了,生分成这样,分明就是真闹别扭了。” 他轻叹一声,语气放软,带着长辈独有的恳切与期盼:“丫头,爷爷一个人在老宅冷清得很。你要是不想见那小子,便自己一个人过来坐坐,陪爷爷说说话,好不好?” 面对老人这般和蔼恳切的请求,沈静姝实在拗不过,根本不忍拒绝。纠结片刻,只能温声应下:“好,爷爷,这周六放假,我过去看您。” 得到满意的答复,陆老爷子瞬间笑开,心满意足地挂断了电话。 下一秒,方才慈祥温和的面容瞬间收敛,神色陡然一冷,眉眼间换上了久经世事的锐利与威严。 恰好此时,陆景行推门走入书房。 他一眼便瞥见老爷子神色骤变,心底微微一顿,暗自疑惑,不知又是谁惹得老爷子动了气。 不等他开口询问,陆老爷子已然率先开口,恨铁不成钢地瞪着他:“陆景行,你是不是跟静姝丫头闹别扭了?” “想要娶媳妇,就得脸皮厚一点!就你这冷冰冰、不懂主动的性子,若是没有我帮你从中周旋,你这辈子都别想成家!我怕是闭眼之前,都抱不上重孙!” 陆景行垂眸听训,姿态恭顺。 老爷子看着自家孙子难得动心动情一次,也不再绕弯,目光沉沉审视着他,正色问道:“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是不是真心喜欢沈家那丫头、喜欢静姝?” 陆景行抬眼,漆黑深邃的眼眸里没有半分迟疑,语气笃定而郑重,字字铿锵: “她,会是我唯一的妻子,也是未来陆家的当家主母。” 短短一句话,笃定了余生所有归属。 老爷子闻言,眼底瞬间露出欣慰笑意,连连点头:“好!有你这句话,爷爷心里就有数了。” “我已经帮你约好了,这周六静姝会来老宅。到时候你自己机灵点,好好把握机会,别再惹丫头不开心。” 说罢,他抬手指了指桌上的棋盘,语气缓和下来:“来,陪我下一局棋,我看看你最近的心性与棋艺,有没有半点长进。” 第197章 我们之间,用得着这么客气 陆景行独坐书房,眉宇间凝着几分茫然与困惑。 他反复回想昨夜车内的场景,始终想不通自己究竟是哪里做错、哪里惹得沈静姝不悦。 莫非,只是因为自己突兀提出领证结婚的提议,太过唐突,吓到了她? 执掌偌大的陆氏集团,他纵横商界数年,经手的都是动辄几十亿的重大项目,处事沉稳果决、运筹帷幄,从无半分差错。 可偏偏在感情一事上,向来杀伐果断的陆总,笨拙得像个一无所知的愣头青,全然摸不透少女的心思,不懂迂回,不会试探,更不知如何讨人心欢。 另一边,沈家宅院内,沈心怡依旧深陷宴会受挫的阴霾里。 自上次生日宴当众出丑、沦为全场笑柄后,整整一周,她都闭门不出、羞于见人。她不敢出门逛街,不敢参与任何社交,最怕撞见熟人,对上旁人暗含嘲讽、看热闹的目光。 连日来她将自己困在房中,郁郁寡欢、满心不甘。 直到今日,陆曼曼主动约她出门散心。起初沈心怡依旧提不起兴致,只想婉言推脱,可当陆曼曼随口提起,她哥哥陆泽今日会出席同一场聚会,也会在场时,沈心怡死寂的心底瞬间燃起一丝执念。 她立刻收拾好心情,打起十二分精神。 陆泽,是她眼下唯一能抓住、能攀附的顶级人脉,是她挤身上流圈子、逆转处境的希望。这一次,她无论如何都要牢牢抓住机会,拿下陆泽,成为他名正言顺的女朋友。 思绪翻涌间,生日宴上的刺痛画面再次涌上心头。 她永远忘不了,众目睽睽之下,陆泽无视精心打扮、主动示好的自己,反倒主动上前,温和地向沈静姝索要联系方式。 一念至此,沈心怡死死咬紧后槽牙,眼底翻涌着浓烈的嫉妒与怨毒。 沈静姝! 一切的变故,全都是因为沈静姝! 在上一世,沈静姝不过是跟在她身后、唯唯诺诺的小跟班,事事迁就她、仰望她,容貌、家世、气度、眼界,没有一处能比得上光芒万丈的自己。 可重来一世,一切都彻底颠倒了。 沈静姝像是彻底变了一个人。 她冷静、通透、锋芒毕露,不再对自己半分迁就,不再卑微讨好,甚至次次碾压自己,抢走她所有的风光。 事出反常必有妖。 难道……沈静姝也和自己一样,是重生回来的? 不然根本解释不通她翻天覆地的变化,解释不通她为何提前规避所有坑绊,处处抢占先机,更解释不通她为何一改往日温顺,对自己处处疏离、步步反击。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疯狂在心底生根发芽。 沈心怡眼底掠过一抹阴狠的算计。 无论真相如何,她必须尽快找机会试探沈静姝的底细,确认她是否也是重生之人。 倘若沈静姝真的带着前世记忆归来,那这一世,她绝不会再让沈静姝压自己一头。 属于她的风光、机缘、人脉,她会尽数夺回。 必要之时,她不介意再动手一次,彻底扫清沈静姝这个心腹大患。 周六清晨,天气晴和。 沈静姝记着和陆老爷子的约定,收拾妥当,正准备打车前往陆家老宅。 就在她踏出宿舍、准备叫车的瞬间,手机铃声突兀响起,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她心头微滞——陆景行。 她犹豫两秒,还是接起。 电话那头男人的嗓音简洁低沉,没有多余寒暄,只淡淡一句:“我在你学校校门口。” 话音落下,直接挂断。 沈静姝捏着手机,眉心微蹙,心底一阵无奈。 自上周夜里车内那场突如其来的求婚过后,她这整整一周都在刻意回避陆景行。能不碰面就不碰面,能不搭话就不搭话,就是为了避开那份让她手足无措的暧昧与捆绑。 她万万没想到,陆景行竟会直接驱车过来,堵在学校门口。 无奈之下,她只能移步校门口。 黑色的豪车静静停在路边,低调奢华。沈静姝拉开车门坐进副驾,全程沉默,眉眼淡淡,刻意保持着距离。 车厢密闭,气氛安静得有些僵硬。 陆景行侧眸看了眼身侧缄默不语、浑身透着疏离感的少女,薄唇微启,主动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极浅的解释:“爷爷让我来接你。” 沈静姝轻轻点头,客气又生分:“哦,那麻烦你了,陆总。” 一句陆总,生疏得刺耳。 陆景行眸色微沉,嗓音低了几分:“我们之间,用得着这么客气?” 沈静姝面色平静,回答得分寸十足,不留半点余地:“用的,陆总。我们本来就不是很熟。” “……不熟?” 陆景行低声重复这两个字,尾音微沉。 不知是哪一句刺痛了他,车内温度骤然一降。 男人周身那股惯有的清冷压迫感瞬间铺开,深沉、寡言,带着难以掩饰的滞闷与失落。 他不再主动搭话,眼底覆上一层淡淡的凉意。 一路驶往陆家老宅,全程静谧无声。 沈静姝靠着车窗,目视前方,始终保持疏离的安静。 陆景行握着方向盘,车速平稳,心底却一片沉郁。 他能清晰感觉到——这丫头,是真的在刻意和他划清界限、刻意认生、刻意疏远。 车子稳稳停在陆家老宅古朴气派的朱漆大门前。 一路沉默无言,密闭车厢里的低气压久久不散。沈静姝没再多看身侧的男人,率先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动作干脆利落,处处透着刻意的疏离。 陆景行坐在车内,看着她的背影,漆黑眼底掠过一丝沉沉的无奈与挫败。 他纵横商场,掌控得了千亿产业,拿捏得住人心算计,偏偏对一个刻意躲着他的沈静姝,束手无策。 老宅佣人早已候在门前,见两人到来,连忙上前躬身引路。 刚踏入庭院,远远就看见陆老爷子拄着拐杖,笑意盈盈地站在廊下等候,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沈静姝身上,满是慈爱。 “静姝丫头可算来了!快过来让爷爷看看。” 沈静姝收敛了方才的疏离神色,温步上前,乖巧问好:“陆爷爷。” “好好好。”老爷子笑得眉眼舒展,顺势瞥了一眼身后脸色沉郁、一言不发的孙子,心里瞬间门儿清。 不用问也知道,这榆木脑袋铁定是又惹丫头不快,被刻意疏远了。 第198章 你到底在躲我什么? 老爷子不动声色,一把拉过沈静姝的手,亲昵地将她带到客厅落座,全程刻意隔开陆景行,柔声嘘寒问暖:“这周在学校累不累?有没有人欺负你?这臭小子有没有再惹你不开心?” 沈静姝轻轻摇头:“我挺好的,没人欺负我,陆总也没有为难我。” 这话听得一旁的陆景行心头更闷。 没为难,却也彻底划清了所有亲密界限。 老爷子暗自叹气,面上依旧笑着,转头直接吩咐陆景行:“杵着干什么?快去把书房我珍藏的那罐好茶拿来,再去后厨看看,让厨房把炖好的甜品、点心都端上来。” 陆景行默然应声,转身离去。 等人彻底走远,老爷子才压低声音,语重心长地对着沈静姝开口:“丫头,爷爷活了大半辈子,景行这孩子,性子冷、命途硬,从小到大万事顺遂,从来不对任何人上心。” “唯独对你,是真的放在了心上。” “他不懂儿女情长,笨拙又木讷,不会讨女孩子欢心,若是哪里唐突了你、让你不舒服,你多担待,别真的跟他置气,更别刻意躲着他。” 沈静姝指尖微僵,心底万般纠结,只能轻声应道:“爷爷,我没有生气。” “你呀,就是太懂事。”老爷子看破不说破,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爷爷不求别的,只希望你们好好相处。这孩子命苦,早年体弱缠身,熬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有个牵挂的人,爷爷看着都欣慰。” 话音刚落,陆景行端着茶具缓步归来。 他身姿挺拔,静默泡茶、斟茶,动作优雅沉稳,却始终安静沉默,目光时不时悄然落在沈静姝身上,带着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 老爷子看在眼里,趁热打铁,直接开口安排:“静姝,中午就在老宅吃饭。下午让景行带你在院子里逛逛,咱们老宅的庭院景致、假山荷塘,都是精心打理的,难得来一次,好好转转。” 沈静姝刚想委婉推脱,对上老爷子殷切慈祥的目光,拒绝的话堵在嘴边,终究说不出口。 只能轻轻点头:“好。” 陆景行低垂的眼眸瞬间亮起一丝微光,沉闷的心底,终于有了一丝松动的暖意。 哪怕她如今刻意疏远、刻意冰冷,可只要还有相处的机会,他就有耐心,慢慢等,慢慢磨,总有一天,能融化她所有的防备与疏离。 午宴吃得温馨和睦。 陆老爷子全程不停助攻,句句都在撮合两人,时不时调侃两句自家木讷的孙子,句句替陆景行缓和局面。沈静姝碍于长辈情面,全程温和应答,气氛倒也算融洽。 饭后,老爷子刻意给两人留出独处空间,借口困倦需要午休,径直回了内院,临走前还不忘给陆景行递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无声叮嘱他好好把握。 偌大的老宅庭院瞬间安静下来。 初夏微风和煦,廊下枝叶婆娑,荷塘碧水清浅,锦鲤逐水,景致清幽雅致。 两人并肩走在青石小径上,一路无言。 沈静姝双手垂在身侧,目光平视前方,神色淡然疏离,依旧维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没有半分松弛。 陆景行慢下脚步,配合着她的步调,周身褪去了商场的凌厉冷硬,只剩难得的沉静温和。 连日来被刻意疏远的憋闷、看着她处处设防的失落,缠绕在心头,让他再也忍不住沉默。 走到荷塘边的雕花石栏旁,他率先停下脚步,侧头看向身侧的少女,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低哑与认真:“你到底在躲我什么?” 沈静姝脚步一顿,抬眸看向他,眉眼清澈平静:“陆总多想了,我没有躲你。” “没有躲我?”陆景行轻轻重复一句,眼底覆着浅浅的无奈,“一周刻意不联系、刻意回避碰面、见面句句生疏、事事划界,这还不算躲我?” 他步步坦诚,没有强势逼迫,只剩全然的示弱。 “上周在车上的求婚,是我唐突了。”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低头认错。 执掌陆氏多年,他从未对任何人退让、致歉,高高在上,众星捧月。唯独面对沈静姝,他愿意放下所有身段与骄傲。 “是我太心急,没有顾及你的感受,吓到了你,我跟你道歉。” 沈静姝看着他眼底真切的歉意,心头微滞,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陆景行眸光沉沉,牢牢锁住她的眉眼,将压在心底许久的话,尽数娓娓道来: “我从前身子孱弱,命理测算活不过而立,早已看淡生死,无心情爱,无心牵绊。” “我的人生,前二十年都是灰暗死寂的,没有期待,没有贪恋。” “直到你出现。” 他的声音温柔又郑重,字字落在风里,格外真挚: “是你救了我的命,改了我的命格,驱散了我半生阴霾。于我而言,你不是简单的合作对象,更不是一时新鲜。” “沈静姝,你是我的救赎。” 短短几字,重逾千斤。 “我想和你结婚,不是一时兴起,不是敷衍长辈,是我真的想把你留在身边,护你安稳无忧。” “我可以等,等你放下所有顾虑,等你愿意接纳我。但别再刻意疏远我,别再跟我处处生分,好不好?” 微风拂过,吹动少女的鬓发。 沈静姝静静看着眼前极致温柔、满心赤诚的男人,心底坚固的防备壁垒,悄然松动了一丝缝隙。 她不得不承认,陆景行待她,是真的倾尽真心,毫无保留。 可前世豪门的血雨腥风、沈心怡的疯狂执念、陆家深不可测的权势纠葛,依旧是她跨不过去的忌惮与顾虑。 她轻声开口,语气依旧坚定,却少了几分先前的冰冷:“陆总,你的心意我明白。但我现在,真的没有谈恋爱、结婚的打算。” “我们就维持原本的合作关系,就好。” 陆景行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落寞,却没有勉强,只是轻轻颔首。 “好。” “我不逼你。” “但我不会放弃。” 他目光执着而温柔,笃定如初:“我可以一直等,等到你愿意接纳我的那天。” 荷塘微风习习,阳光温柔洒落。 一追一退,一执一避。 这场始于救赎、陷于深情的纠葛,才刚刚拉开漫长的序幕。 第199章 可算把你盼来了 一番真心剖白与拉扯过后,两人最终达成了约定。 往后若是沈静姝想要恋爱结婚,陆景行永远是她的第一顺位,是她优先考虑的第一人。 没有逼迫,没有捆绑,只有他倾尽所有的耐心与退让。 沈静姝说不清心底是什么滋味,软软的、酸酸的,混杂着诧异与动容。 不得不承认,和陆景行相处,真的格外舒服。 除却他周身萦绕的精纯紫气,能滋养她命格、裨益她修行之外,更难得的是他本人。 他进退有度、分寸得当,有着顶级豪门熏陶出的绝佳教养,温文尔雅、沉稳体贴。从不会肆意逾矩,更不会强人所难。纵使手握滔天权势,待她却永远温柔耐心,事事迁就。 这份恰到好处的珍视,让紧绷许久的沈静姝,难得卸下了几分防备。 车子驶离陆家老宅,朝着市区平稳前行。 静谧车厢内氛围温和,没了先前的冷滞疏离。就在这时,沈静姝的手机忽然响起,是好友许知夏的来电。 她立刻接起:“喂,知夏。” 电话那头传来许知夏活泼轻快的声音:“静姝!你现在在哪呀?我、宋冉还有妙妙几个都在KTV唱歌,快来一起玩!热闹热闹!” 车内太过安静,即便没有开免提,一旁的陆景行也将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却始终神色平静,没有半句多余的询问。 不等沈静姝开口,他率先淡淡开口:“我送你过去。” 沈静姝抬眸看他,心头微动。 她确实许久没有放松消遣,连日忙着上课、直播、处理玄学琐事,身心紧绷,也想借着和好友相聚的机会松弛片刻。 于是她应声答应:“好。” “我把定位发你!”许知夏立刻说道。 “嗯。” 挂断电话,沈静姝看向身侧的男人,轻声客气道:“麻烦你送我去这个地址了,你方便的话,用手机导航一下吧。” “好。” 陆景行应声,腾出一只手,将扶手箱上她的手机递了过来。 沈静姝伸手接过,指尖微微一顿。 手机是私人最隐秘的东西,人人都会设置专属密码保护隐私。她下意识正要开口询问密码,话音还未出口,男人低沉温柔的嗓音便率先响起。 “密码,是你的生日。” 简简单单六个字,轻轻落下。 轰的一声。 沈静姝脸颊瞬间爆红,耳根发烫,连呼吸都轻轻滞了一瞬。 她怔怔捏着手机,心头掀起翻江倒海的波澜。 活过两世,这是第一个把她的生日设为手机密码的人。 她那时年少,心底藏着无数不起眼的羡慕。 她也奢望过,也期盼过,哪怕有一个人,能记得她的生日,能把偏爱分给她一分一毫。 她的生日,永远是无人记起的普通日子。 她的喜好,永远是无人在意的无关紧要。 她的存在,永远是衬托沈心怡的背景板。 那点微不足道、小心翼翼的期许,直至她死去,都从未被满足过。 可如今。 高高在上、清冷寡情、执掌千亿身家的陆景行,却悄悄将她的生辰,设成了自己手机唯一的私密密码。 不动声色,默默无闻,却给了她两世以来,从未拥有过的、独一无二的偏爱。 车厢暖风轻轻吹拂,少女泛红的脸颊,藏着压不住的酸涩与心动。 原来,被人放在心上、被人悄悄珍视的感觉,是这样的暖。 黑色豪车稳稳停在灯火璀璨的KTV会所门口。 夜色繁华,霓虹闪烁,往来皆是年轻玩乐的身影。 沈静姝解开安全带,侧头对着身侧的陆景行轻声道谢、道别。 就在她准备推门下车的瞬间,男人低沉温和的嗓音适时响起,带着妥帖入微的细心:“今晚要是玩晚了、回校不方便,随时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 沈静姝心头微暖,轻轻摇了摇头:“应该不用啦,我们几个人聚会,还不确定要玩多久。你先去忙自己的事就好,结束我们直接打车回学校就行,很方便的。” 陆景行没有强求,顺从地点头,顺势开启了明日的邀约,语气带着几分绅士的征询与小心翼翼:“那明天周日,你有安排吗?” 沈静姝略一思索,如实回道:“明天没有安排。” 闻言,陆景行眼底掠过一抹浅淡笑意,身姿微倾,语气郑重又温柔,带着几分优雅的邀约:“那不知沈小姐可否赏脸,明日与我共进晚餐?” 这般礼貌尊重、进退有度的邀约,让人根本不忍拒绝。 沈静姝弯了弯眉眼,轻轻应下:“嗯,好,明天见。” “明天见。” 得到应允,陆景行眼底的温柔愈发真切。 沈静姝推门下车,转身走进灯火喧闹的会所大厅,纤细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之中。 直到确认她完全进入里面、环境安全,陆景行才缓缓收回目光,眸间所有的温柔尽数敛去,重新覆上商界沉稳清冷的气场。 他调转车头,驱车缓缓离去。 沈静姝穿过热闹喧哗的大厅,循着包厢号,一路走到预定的豪华包厢门口。 还未推门,里面就传来阵阵轻快的歌声与闺蜜的说笑声,热闹鲜活,驱散了她连日来的紧绷心绪。 她抬手推开房门。 包厢内灯光绚烂柔和,光影斑驳,许知夏、宋冉、林妙妙三人正围坐在一起,拿着话筒嬉笑打闹。几人看到门口的沈静姝,瞬间眼睛一亮,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招手。 “静姝!可算把你盼来了!” “快来坐!就等你压轴出场了!” 沈静姝笑着走进去,随手将包包放在沙发一侧落座。 几人凑在一起,点歌、唱歌、玩小游戏,说说笑笑,包厢里满是无忧无虑的欢声笑语。 许知夏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凑到沈静姝身边,好奇打趣:“刚刚送你过来的车也太顶了吧!顶级豪车啊静姝,是谁呀?新认识的朋友?” 沈静姝没有隐瞒,淡淡解释:“是陆景行,顺路送我过来。” 这话一出,三个女孩瞬间来了兴致,纷纷凑过来调侃起哄。 “陆总?!传说中京市最矜贵低调的陆家掌权人?” “我的天!静姝你也太厉害了吧,居然能让陆总亲自送你!” “我听说他清冷寡言,不近人情,对谁都疏离得很,怎么唯独对你这么特殊啊?” 沈静姝无奈浅笑,没有过多解释,任由几人打趣,心底却悄然想起车内那句你的生日,耳根微微泛起浅淡的温热。 就在几人嬉笑打闹、气氛正好的时候,包厢门被人轻轻推开。 前台工作人员领着一道身影走了进来,来人妆容精致,穿搭时髦,正是特意跟着陆曼曼来这边聚会的沈心怡。 原本沈心怡并不在这个局,可她刚才在隔壁包厢,无意间透过玻璃瞥见了里面的沈静姝。 看着沈静姝被好友簇拥、眉眼温柔松弛、肆意明媚的模样,沈心怡心底的嫉妒瞬间翻涌而上。 凭什么? 第200章 或许……是自己刚刚看错了 上一世唯唯诺诺、跟在自己身后讨好的小跟班,现在竟然一路逆袭,风光无限,不仅攀上厉家还活得这般耀眼。 而自己,却困在原地,屡屡受挫,频频出丑。 她借着陆曼曼的关系,故作熟络地跟着走进包厢,脸上挂着得体温柔的笑容,装作偶遇的模样:“没想到你们也在这里,好巧啊。” 包厢内的欢声笑语瞬间淡了几分。 许知夏看着突然闯入的沈心怡,脸色微冷,都清楚她和沈静姝的恩怨,瞬间没了刚才的热闹氛围。 沈静姝抬眸瞥了她一眼,神色淡然无波,没有半分波澜,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沈心怡丝毫不在意众人的冷淡,自顾自地找空位坐下,目光若有若无地打量。她一定要弄清楚,沈静姝到底是不是也带着前世记忆重生。 若是,那她绝不允许沈静姝一直压在自己头上! 短暂的沉默后,沈心怡率先开口,语气看似亲昵温和,实则暗藏试探:“姐姐,看你最近人缘越来越好了,认识的都是大人物,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话语看似夸赞,实则带着刻意的阴阳怪气。 沈静姝淡淡抬眼,声线清冷平静:“不过是正常交友,随心而已。” 简单一句话,不卑不亢,淡然从容,反倒衬得沈心怡的刻意攀比小家子气十足。 沈心怡噎了一下,眼底妒意更盛,却只能勉强维持笑容,继续不动声色打探,伺机寻找试探沈静姝真实底细的机会。 陆漫漫方才她在KTV门口无意间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清清楚楚看见沈静姝从一辆黑色顶级豪车上走下。 那辆车好像是她小叔、陆家现任掌权人——陆景行的专属座驾。 这件事让陆曼曼心底满是惊疑。 沈静姝不过是厉家的继女,论家世、论身份,都和陆家八竿子打不着。 她怎么会坐小叔的车,还能让小叔亲自送她来KTV? 小叔素来清冷寡欲、不近女色,多年来从不对任何人特殊,更从未亲自接送过任何异性。 满腹疑惑之下,陆曼曼当即动了试探的心思。 恰好身侧的沈心怡,也一心想要摸底,确认沈静姝是否同她一样是重生归来。 两人各怀心思、目的默契重合,便一同借着偶遇的由头,推门走进了这间包厢。 许知夏一看见沈心怡那张故作温柔的脸,当即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满脸抵触与不耐。 宋冉和林妙妙见状微微一愣,全然不认识突然出现的两个陌生女生。 不等她们疑惑,许知夏立刻压低声音,小声快速介绍:“就是静姝那个表里不一的绿茶妹妹,沈心怡。” 两人瞬间恍然,瞬间明白过来。 平日里许知夏没少和她们吐槽,沈静姝身边有个事事攀比、处处算计、爱装无辜的绿茶妹妹。 此刻亲眼见到本尊,两人瞬间收敛笑意,神色冷淡下来,下意识站到沈静姝身侧,无声站队。 许知夏语气疏离,直接开口逐客:“我们今天是宿舍内部聚餐,不对外凑局,两位有什么事吗?” 沈心怡脸上挂着无害的浅笑,故作亲昵地开口:“知夏姐,大家都是同龄人,又不算外人。” 她说着,目光落在宋冉和林妙妙身上,故作乖巧问好:“这两位应该是姐姐的室友吧?看着都好漂亮。我们就在隔壁包厢,人多热闹,不如大家凑在一起一起玩呀?” 气氛微妙僵持。 沈静姝淡淡开口,语气干脆利落,没有丝毫余地:“不用,我们不喜欢人多嘈杂。” 一旁的陆曼曼目光直直落在沈静姝身上,开门见山,直击重点:“沈小姐,方才在门口,送你过来的人是谁?” 这话一出,包厢内瞬间安静。 沈静姝抬眸,平静对上陆曼曼的视线。 她认得陆曼曼。 前世,这是她那位名义未婚夫的亲妹妹,是她前世的小姑子。 面对陆曼曼直白的打探,沈静姝神色淡然,不卑不亢:“我的私事,无可奉告。” 陆曼曼被噎了一下,却并未动怒。 她眸光微闪,心底暗自思忖。 或许……是自己刚刚看错了。 以她小叔清冷孤高、不近人情的性子,向来避嫌至极,向来疏离世人,怎么可能专程送一个厉家继女来KTV? 想来,大概率是自己眼误,或是车子相似罢了。 可即便如此,她心底的疑虑,依旧没有彻底打消。 而一旁的沈心怡,看着两人对话交锋,眼底的算计更深,默默等待时机,准备继续试探沈静姝的底细。 沈心怡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心底的算计已然成型。 她今天必须试探出真相——沈静姝,到底是不是重生的。 若是寻常试探,根本看不出破绽。唯有独属于前世、那些还未发生的事情。 沈心怡扬起一脸无害的甜美笑意,状似随意地坐到沙发边角,故作怀旧感慨:“说起来姐姐,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情。” 她刻意放缓语速,目光一瞬不瞬锁定沈静姝的侧脸,字字暗藏陷阱: “还记得你特别喜欢一枚白玉平安扣,那是爸爸带你去庙会求的,你贴身戴了好多年。你是不是不小心弄丢了?” 前世,沈静姝极为珍视那枚平安扣,遗失后难过许久。而这一世,这件事情根本都还没有发生。 沈心怡嘴角勾起一抹隐秘的得意弧度。 她笃定,只要沈静姝是重生的,听到这话,眼神一定会慌、会闪、会下意识动容。 只要她露出半分破绽,自己就能彻底坐实猜想! 包厢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沈静姝身上。 可下一秒,沈静姝只是淡淡抬眸,眉眼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浅浅的疑惑,语气慵懒又淡漠:“有吗?我怎么不记得。” 她神色坦荡,无半分心虚、无半分波澜,仿佛真的从未听过这件事。 “我离开沈家的时候留在了沈家,没有带走。”沈静姝轻轻嗤笑一声,淡淡回击,“沈心怡,你是不是记错了?还是说,你把自己的经历,安到我身上了?” 简简单单几句话,从容淡定,直接将她的试探彻底挡回。 沈心怡心头猛地一窒,错愕僵在原地。 怎么会?! 第201章 这一世,她绝不会再失手 她明明记得清清楚楚,这是前世千真万确发生过的事! 如果沈静姝是重生的,绝对不可能毫无反应! 难道……是她猜错了?沈静姝根本没有重生? 一旁的陆曼曼也看出了端倪,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她算是看明白了,沈心怡看似亲近姐姐,实则句句都在刻意打探、刻意找茬。 许知夏立刻顺势帮腔,挑眉讥讽:“有些人真有意思,自己记不清的事,还硬要安在别人身上,静姝的记性比谁都好,怎么可能会忘?” 宋冉也淡淡开口:“怕是故意编故事套话吧。”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瞬间将沈心怡架在尴尬的境地。 沈心怡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骑虎难下,只能强行扯出笑容,慌忙圆场:“可能、可能是我小时候记混了,抱歉啊姐姐,是我记错了。”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如果沈静姝重生了,应该也知道三年后厉家会出事,应该也不会傻傻跑去讨好厉家人。 无数疑问盘旋在心头,让她愈发焦躁不安。 沈静姝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慌乱与猜忌,心底澄澈清明。 她太了解沈心怡了。 急于求证、急于攀比、急于掌控一切。 刚刚那番刻意的怀旧说辞,分明就是拿着前世的细节来钓她、试探她。 幸好她早已洞悉对方心思,滴水不漏,完美规避所有破绽。 沈静姝眼底掠过一抹微凉的笑意。 想试探她? 沈心怡,还差得远。 既然抓不到重生的把柄,沈心怡再无理由继续逗留,心底满是挫败与不甘,只能硬着头皮开口:“既然是我记错了,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宿舍聚会了,我们先回去啦。” 陆曼曼深深看了一眼从容淡定、浑身透着神秘感的沈静姝,心底的疑惑不减反增,微微颔首,跟着沈心怡一同转身离开包厢。 随着房门关上,包厢内压抑的氛围瞬间消散。 许知夏立马吐槽:“我的天,这沈心怡也太奇怪了,莫名其妙编一堆没有的事情来阴阳怪气的!” “别管她。”沈静姝端起桌上的果汁,轻轻抿了一口,眸底清浅沉着,“跳梁小丑罢了,不用放在心上。” 方才一番刻意试探,沈静姝全程无半分破绽,对前世的事全然不知,坦荡自然,看不出丝毫重生的痕迹。 沈心怡暗自笃定,沈静姝定然只是这一世忽然开窍、性情大变,绝非和自己一样带着前世记忆归来。 心底积压多日的忌惮与不安,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自负与底气。 还好,只有她一人携前世重来。 前世,那个怯懦卑微、事事落后的沈静姝,从头到尾都被她死死压上一头,无论家世、容貌、人脉、机缘,样样争不过她。 这一世,她手握完整的前世记忆,知晓未来走向、洞悉所有机遇,底牌满满。 一个凭空蜕变、无依无凭的沈静姝,就更不可能是她的对手。 沈心怡唇角勾起一抹隐秘的得意冷笑,心中已然胜券在握。 两人一前一后,折返隔壁的豪华包间。 这间包厢内热闹奢靡,聚满了京市各大豪门的年轻子弟、千金小姐,是京城顶级的少爷小姐圈层。 今日沈心怡能跻身这个圈子,全凭依附陆曼曼。 在一众同龄人里,陆曼曼身为陆家千金,身份分量十足,众人皆要给她三分情面。 此前沈心怡在生日成人礼上当众出丑、沦为圈子笑柄的事,早已传遍京市上流圈层。 只是碍于她是陆曼曼带来的人,众人不好当面落她面子,全程讳莫如深,无人敢当众提及,只在私下暗自议论、暗自看笑话。 一推开包厢门,众人的目光下意识望来。 包间正中央的C位,坐着一位身姿挺拔、气质矜贵的年轻男人,正是陆泽。 在场所有子弟千金,皆以陆泽为尊。 他虽是陆家旁支子弟,可天赋出众、能力拔尖,是京市年轻一辈里妥妥的佼佼者。除却厉北辰这种早已全盘接手家族产业的顶尖继承人,年轻一辈中几乎无人能与他比肩。 更重要的是,整个京市豪门圈子,人人都心照不宣一个秘密—— 陆家真正的掌权人陆景行,命数将近,活不过三年。 一旦陆景行离世,偌大的陆氏集团,最终必然会交由亲侄子陆泽接手。 仅凭这一点,陆泽便成了所有世家争相讨好、刻意拉拢的对象,前途不可限量。 此刻的包厢内,所有人或攀谈、或恭维、或刻意搭话,目光始终有意无意围着陆泽打转,满是趋炎附势的圈层常态。 沈心怡一眼锁定人群中心的陆泽,眼底瞬间闪过浓烈的占有欲与野心。 这是她前世求而不得、一心想要攀附的贵人,也是她翻盘逆袭、站稳京市顶层圈子的最大筹码。 这一世,她绝不会再失手。 沈静姝那点微不足道的风光,不过是昙花一现。 只要她牢牢抓住陆泽,握住陆家未来的权势,来日方长,她终将彻底碾压沈静姝,夺回属于自己的所有风光。 沈心怡等的,从来都是今晚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为了贴近陆泽、拿捏住这位陆家未来的继承人,她早已暗中筹谋许久,步步铺垫,万事俱备。 此刻看着被众人簇拥、身居圈层中心的陆泽,沈心怡的心底翻涌着抑制不住的激动与野心。 只要熬过今晚、坐稳陆泽身边人的位置,来日她便是万众艳羡的陆家少夫人。 到那时,手握顶级权势与资源的她,高高在上、风光无限,区区一个骤然崛起、毫无根基的沈静姝,又凭什么和自己相提并论? 她眼底掠过一抹势在必得的阴狠笑意,蛰伏等待,静待自己精心布置的棋局落子收网。 第202章 沈心怡和陆泽共度一夜 另一边,沈静姝的包厢里。 沈心怡与陆曼曼离开后,几人丝毫不受这场小插曲的影响,抛却所有烦心事,继续肆意欢闹、唱歌嬉戏,包厢内再度充满轻松鲜活的欢声笑语。 几人尽兴玩至深夜,才收拾东西离开KTV,结伴打车返校。 恰逢明天周日无课,难得清闲,几人意犹未尽,又在学校后门的小吃摊打卡撸串吃烧烤,说说笑笑、聊聊日常,彻底卸下一周的疲惫。 吃饱后,几人才慢悠悠返回宿舍。 轮流洗漱完毕,褪去一身疲惫,各自上床休憩,一夜安稳无虞。 而隔日清晨,市中心顶级轻奢酒店的总统套房内,却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光景。 澄澈的晨光穿透落地玻璃窗,洋洋洒洒铺满柔软洁白的大床,暖意融融,却照不彻床上一夜荒唐后的凌乱与尴尬。 床上横卧着一男一女两道身影,静谧的房间里只剩浅浅的呼吸声。 良久,沉睡中的陆泽被刺眼的晨光晃醒,眉心微蹙,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 宿醉带来的眩晕与头痛阵阵袭来,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脑中还残留着昨夜酒局喧闹迷离的碎片记忆,浑身慵懒酸软。 他撑着床沿正要起身倒水缓一缓昏沉,身形一动,指尖骤然触碰到一片温热柔软的肌肤。 陆泽浑身一僵,瞬间察觉不对。 他僵硬地转头,赫然看见身侧躺着一个女人,长发散落在枕间,睡得安然。 凌乱的被褥、暧昧的氛围、孤男寡女同床共枕的画面,一切不言而喻。 昨夜醉酒失控,他竟然和沈心怡发生了关系! 陆泽瞳孔骤缩,脑子瞬间一片空白,宿醉的混沌瞬间被极致的错愕取代。 他沉着脸色坐起身,眉头死死拧紧,拼命翻找脑海中残留的记忆碎片,想要回想清楚,昨晚究竟是如何和沈心怡纠缠到一起、又是如何来到酒店的。 可记忆模糊零碎,只剩一片迷离的酒意,全然拼凑不出完整经过。 就在他满心烦躁时,身侧的沈心怡也悠悠转醒。 她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刚睡醒的惺忪模样,抬眼便直直看向坐在床边、神色凝滞的陆泽。 眼底飞快掠过一抹得逞的精光,随即迅速敛去,换上一脸娇羞柔软。 她缓缓撑着被褥坐起身,衣衫半褪,发丝微乱,尽显柔弱无辜。纤细的指尖轻轻搭上陆泽的手臂,动作温柔缱绻。 嗓音软糯细碎,带着初醒的沙哑与恰到好处的羞怯:“阿泽哥哥,你怎么醒这么早,不多睡一会呀?” 话音落下,她垂下眼帘,脸颊染上一层绯红,故作羞涩地咬着唇,欲说还休。 不用明言,彼此都心知肚明昨夜发生的一切。 沉默几秒,沈心怡率先轻声开口,善解人意地替他开脱,语气温顺又卑微:“昨晚的事……不怪你的。” “是我自愿的。” 她抬眸,水光潋滟的眼眸直直望着陆泽,盛满了毫不掩饰的爱慕与深情,将一副痴心爱慕、甘愿奉献的模样演绎得淋漓尽致。 看似懂事包容,实则字字句句,都将这场一夜情,死死钉成了既定事实,彻底捆住了陆泽。 沈心怡温顺懂事的一番话,彻底堵住了陆泽所有的退路。 他本就心底慌乱、记忆残缺,根本说不清昨晚的细节。 如今看着身边衣衫凌乱、面色羞怯、满眼深情的女孩,男人固有的责任心和愧疚感瞬间被架了起来。 陆泽眉心紧拧,脸色沉得厉害。 他混迹圈子多年,风流归风流,却从不会随意乱来,更不会趁醉酒欺负女孩子。 昨夜之事太过蹊跷,可眼下木已成舟。 沈心怡低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轻颤,看似乖巧柔弱,心底却早已稳操胜券。 她太懂男人的心理。 越是家世体面、爱惜名声的豪门少爷,越最怕亏欠、最怕负人、最怕落人口实。 她就是算准了这一点,才敢孤注一掷,布下昨晚这局。 沈心怡微微攥紧被褥,声音放得更轻,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与隐忍: “阿泽哥哥,我知道你昨晚喝多了,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我喜欢你很久了,哪怕……哪怕只是一夜,我也心甘情愿,我不需要你为难,也不用你负责的。” 越是说着不用负责,越是懂事大方,越让陆泽心头愧疚更甚。 他看着她白皙脖颈上若隐若现的暧昧红痕,喉结微滚,神色复杂至极。 若是他真的借着酒意侵犯了她,若是他就此甩手不认、置之不理,传出去不仅是他品行败坏,更是狠狠辜负一个满心爱慕他的女孩子。 在京市这张讲究脸面人情的豪门圈层里,这一件事,足以毁掉他苦心经营多年的温润体面人设。 陆泽沉默良久,终究是抵不过心底的桎梏,低声开口,嗓音带着几分宿醉后的沙哑:“我不是不负责任的人。” “这件事,是我不对。” 沈心怡的眼底瞬间亮起一抹狂喜,却依旧克制得极好,面上依旧是那副小心翼翼、生怕给他添麻烦的模样。 “可是……我不想让你勉强。”她抬眸,水汪汪的眸子直直望着他,“我知道我家世普通,配不上陆家,也配不上你。若是你只是一时冲动,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我不会纠缠你的。” 以退为进,拿捏得恰到好处。 陆泽被她这般懂事体贴彻底打动,心底的愧疚彻底落定。 他沉声道:“不是冲动。”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我不会委屈你。” 他看向沈心怡,做出了最终的决定:“从今天起,你做我女朋友。” 短短一句话,敲定了两人的关系。 听见这句话的瞬间,沈心怡几乎要抑制不住上扬的嘴角。 成了! 她费尽心思、精心布局,赌上名声设下的局,终究是赢了! 从今往后,她就是陆泽公开承认的正牌女友,是陆家未来的少夫人。 在京市年轻一辈的圈子里,她终于有了稳稳立足、抬头做人的资本! 再也不是那个成人礼当众出丑、被人私下嘲讽的沈家继女! 更重要的是—— 她终于有了可以和沈静姝抗衡、甚至彻底碾压她的底气! 沈心怡强压心底翻涌的狂喜,故作感动微红眼眶,轻轻点头,声音软软糯糯:“嗯!我会好好做你的女朋友,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她顺势微微靠近,乖巧依偎在陆泽肩头,姿态温顺又依赖。 陆泽看着乖巧温顺的她,心头的烦躁稍稍褪去,只剩几分认命的无奈。 他总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可遍寻无果,终究只能归咎于昨夜醉酒误事。 他万万想不到,从昨晚的酒局劝酒、刻意贴身、到最后的酒店独处,从头到尾,都是沈心怡精心设计、步步为营的一场算计。 第203章 陆景行和沈静姝约会 沈心怡温顺依偎在陆泽怀中,眼底却是势在必得的锋芒。 陆泽是陆家未来的掌舵人,是京市年轻一辈的顶层人物,手握无尽资源与人脉。攀上他,便是彻底踏入了旁人穷尽一生都摸不到的顶级圈层。 陆泽低头看着怀里乖巧温顺的女孩,心底愧疚渐消,多了几分怜惜。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嗓音温和带着几分承诺:“既然是我女朋友,以后有我在,没人敢再欺负你。” 之前成人礼的闹剧、圈子里的流言蜚语,他都有所耳闻。如今两人确定关系,他自然会替她撑腰,护她周全。 沈心怡眼眶微红,装作感动不已的模样,轻轻点头:“谢谢阿泽哥哥,我一定会好好陪着你的。” 她故作娇羞地埋在他心口,嘴角却勾起一抹隐秘、算计满满的笑意。 接下来的时间,她陪着陆泽整理衣物、洗漱收拾,一言一行温柔体贴、善解人意,将完美女友的人设演绎得淋漓尽致。 她特意叮嘱陆泽不必对外仓促官宣,免得惹人闲话、给他造成困扰,这般懂事的模样,更是让陆泽对她好感倍增,全然放下了心底最后一丝疑虑。 他哪里知晓,沈心怡根本不急。 她要的不是仓促的口头官宣,是稳稳当当、名正言顺的陆家少夫人身份,是来日碾压所有人的荣光。 与此同时,京大女生宿舍。 周日天光正好,暖阳透过纱窗洒进寝室,安静又温柔。 宿友们还在慵懒赖床、闲聊打闹,沈静姝早已洗漱完毕,静静坐在梳妆台前。 她记得和陆景行的晚餐约定,没有刻意浓妆艳抹,只简单梳理长发,薄施淡妆,衬得本就清丽绝俗的眉眼愈发温润通透、干净出尘。 随意挑了一件简约素雅的浅色连衣裙,身姿纤细挺拔,气质清冷又温柔,干净得不染一丝尘埃。 那人永远进退有度、温柔耐心,事事迁就、句句真心,用最真诚的方式偏爱她、等候她。 尤其是那串以她生辰设下的手机密码,始终在她心底萦绕,轻轻撬动着她两世冰封的心。 下午时分,校门口准时驶来一辆熟悉的黑色豪车。 低调矜贵的车身稳稳停在路边,车窗降下,露出陆景行清隽清冷的侧脸。 他今日卸下了平日工作的冷硬严肃,一身简约休闲正装,褪去杀伐戾气,温润如玉,周身萦绕的淡淡紫气,衬得整个人愈发清雅矜贵。 目光穿过人群,精准落在门口的少女身上,眼底瞬间染上化不开的温柔。 沈静姝抬步走过去,拉开车门落座。 车内温度适宜,气息清冽干净,是独属于陆景行的清冷好闻的味道。 “等很久了吗?”沈静姝轻声开口。 陆景行转头看她,眸色温柔缱绻,嗓音低沉悦耳:“没有,我刚到。” 他目光细细描摹她清丽的眉眼,眼底藏不住的欢喜与心动:“今天很好看。” 直白又真诚的夸赞,没有半分轻浮,干净又郑重。 沈静姝耳尖微热,微微侧头避开他的视线,心底却泛起丝丝甜软的涟漪。 车子平稳驶离校门口,朝着市区最雅致的半山庐方向而去。 同样的周日清晨,截然不同的两种境遇。 一边是机关算尽、刻意攀附、用算计换来的虚假恋情; 一边是双向松弛、温柔以待、真心奔赴的慢慢靠近。 一场精心谋划的捆绑,一场心甘情愿的等候。 谁是将就,谁是归途,早已一目了然。 今日陆景行并未带沈静姝去往常去的半山庐。 车子一路驶离市区喧嚣,向着近郊青山绿荫深处行进,最终停在一座依山傍水、雅致清幽的私人山庄门口。 这里没有闹市的繁华嘈杂,满目皆是郁郁葱葱的林木,清风裹挟着草木与山花的清香,空气清新怡人,亭台楼阁依山而建,错落雅致,静谧又奢华。 整座山庄恢弘静谧,却不见半分游客人影,安静得只剩下风声与鸟鸣。 陆景行熄火停车,侧头温柔看向身侧的少女,轻声介绍:“这里是我私人名下的山庄,属于陆家独立开发的产业,集休闲、观景、运动、食宿于一体。” 不同于对外开放的网红会所与私房菜馆,这座山庄从不对外营业,只供他本人私用、接待至亲挚友。 “时间还早,不用急着用餐。”陆景行嗓音温沉,耐心征询她的意愿,“可以先逛逛园区、看看山景,也可以去球场打高尔夫放松一下。” 沈静姝抬眸望向窗外绝美的景致,眼底掠过一丝浅浅讶异。 放眼整个京市,能拥有这般隐世私密、规格顶级的私人山庄,足以窥见陆家底蕴的恐怖,更衬得陆景行周身矜贵内敛,低调却自带万丈光芒。 她轻轻点头:“好。” 两人并肩下车,踏入山庄内部。 自两人踏入园区的那一刻起,山庄内所有工作人员尽数退至视线之外,悄无声息,绝不打扰。 安保、服务人员、园艺师全部待命值守,整座偌大的顶级山庄,上百号工作人员,今日全程只为她和陆景行两个人服务。 这份待遇,是京市无数顶级豪门千金梦寐以求、却求而不得的专属殊荣。 陆景行全程贴身陪同,耐心陪着她漫步环山步道。 春日晚风温柔,漫山绿植葱郁,远处青山连绵,脚下石板路干净雅致,每一处景致都是精心打理过的模样。 路过高尔夫球场时,开阔平整的草坪一尘不染,设备皆是国际顶级规格。陆景行陪着她简单体验,耐心教她握杆、瞄准的姿势,身姿挺拔温柔,分寸恰到好处,没有半分逼迫与疏离。 闲暇之余,两人静坐山间观景台,俯瞰整片山野风光,闲谈琐碎日常,气氛松弛又温柔。 没有豪门圈层的虚伪客套,没有人心算计的勾心斗角,只有两人独处的安然与惬意。 一路慢悠悠闲逛赏景,不知不觉暮色渐沉,晚霞铺满整片天际,为青山镀上一层温柔的橘红。 晚餐早已备好。 山庄专属的米其林星级主厨,提前数小时精心筹备,依据时令食材、贴合口味,定制了一桌精致奢华的私房晚宴。 包厢雅致静谧,落地窗外即是山野夜色,暖黄灯光温柔洒落,氛围感十足。 全程专属管家一对一贴身服务,上菜、斟茶、布菜井然有序,无声细致,极致妥帖。 偌大奢华的用餐空间,安静温馨,独独容纳他们两人。 陆景行褪去所有商界冷锐,满眼温柔皆是沈静姝。 最好的秘境,最顶级的待遇,最用心的安排。 他从不用浮夸的言语示爱,却把极致的偏爱与宠溺,全部融进了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里。 世人皆争着攀附陆家的权势,唯独他,倾尽自己所有的顶级资源,只想讨她一人欢心。 第204章 日后,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暖光温柔的包厢内,山野夜色静谧无声,精致晚餐刚刚过半。 陆景行抬手,将一只精致低调的丝绒礼盒推到沈静姝面前,语气温柔:“给你的。” 沈静姝微怔,伸手接过礼盒。 在男人温柔专注的目光下,她轻轻掀开盒盖。 一抹清透冷亮的珠光瞬间映入眼帘。 里面静静躺着一条钻石项链。 不同于沈心怡成人礼上,林晚清送出的那条满钻堆砌、张扬浮夸、刻意炫富的项链,这一条款式极简干净,设计素雅大气,没有繁复累赘的装饰。 可越是简单,越见顶级质感。 整链由通体无瑕的顶级白钻精工打磨,切割通透,光泽清冽高级,低调却难掩贵气,温润又不落俗套。 一眼看去,清雅出尘,格外贴合沈静姝清冷通透的气质。 沈静姝眼底瞬间生出几分喜欢。 “上次偶然看见。”陆景行看着她眼中的亮色,唇角微弯,轻声解释,“第一眼,就觉得很适合你。” 沈静姝抬眸,有些不好意思:“这也太贵重了。” “不贵。”陆景行看着她,眼神认真又赤诚,“你值得最好的。” 他从不会觉得任何珍宝配不上她。 沈静姝心底微暖,浅浅弯眸:“那谢谢你,只是我没准备回礼。” 她思索片刻,立刻想起什么,伸手拿起身侧的小包,从中取出一张折得整齐规整的黄色平安符。 符纸干净素雅,是她闲暇时亲手绘制、加持过灵气的护身福,能挡灾避煞、安稳气运。 她捏着平安符,微微有些窘迫:“我只有这个,对比你的项链……会不会太寒酸了一点?” 钻石项链价值千金,是顶级奢品,而她手中不过一张普通符纸。 陆景行却伸手轻轻接过,指尖触过符纸,眼神温柔得不像话,语气笃定至极: “不会。” “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千金不换。” 于他而言,世间珍宝皆有价,唯独她亲手画的平安符,藏着她的心意与灵气,是真正能护他安稳、世间难求的无价之物。 沈静姝闻言,心头那点拘谨瞬间散去,眉眼愈发柔和。 经过这一晚的相处、互赠心意、安静相伴,陆景行清晰地感觉到—— 沈静姝对他,已经彻底卸下最初的层层防备。 不再刻意疏离、不再句句生分、不再处处划界。 两人之间紧绷的距离悄然消融,关系悄然贴近,松弛又温柔。 陆景行心底温润安宁。 就这样慢慢相处、静静相伴,岁岁朝夕,其实已然很好。 包厢灯光温柔,佳肴精致,窗外山风徐徐,浪漫氛围恰好。 两人正安然用餐,享受着难得的独处时光,沈静姝的手机忽然清脆响起,打破了静谧。 她低头一看,来电备注——二哥厉北辰。 沈静姝当即接起:“二哥。” 电话那头传来厉北辰低沉急促的声音:“静姝,你现在在哪?” “我在外面,和朋友吃饭。”她轻声回道。 “你这边还要多久结束?”厉北辰语气带着明显的急切,“我找你有急事。” 沈静姝微微正色:“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说来话长。”厉北辰语速极快,“我一个云舟的弟弟最近撞了邪,碰上不干净的东西了,夜夜被缠,状态极差,我想请你过来帮忙看一看,事情有点急。” 沈静姝略一沉吟,看向对面的陆景行,带着几分歉意:“很着急吗?” “嗯,拖了好几天,情况越来越糟。” “好,我知道了。”沈静姝应声,“你把地址发我,我吃完饭立刻过去。” “行,我在这边等你。” 话音落下,电话挂断。 沈静姝抬眸看向陆景行,眉眼间满是歉意,轻声开口:“抱歉,突然有点急事,可能要提前结束今晚的晚餐了。” 陆景行见她眉眼间满是歉意,没有半分不悦,只柔声开口体贴询问:“没事。吃饱了吗?” “吃得差不多了。”沈静姝轻轻点头。 “那就走吧,我送你过去。” 陆景行顺势起身,随手拿起椅背上的随身背包,动作自然又妥帖。两人并肩走出雅致的用餐包厢,踏着微凉的晚风,一同往山庄外走去。 路上,沈静姝点开手机,查看厉北辰刚刚发来的定位,确认好具体地址后,侧身将屏幕转向陆景行:“就是这里。” 陆景行垂眸扫了一眼熟悉的位置,淡淡颔首:“我知道这个地方。” 回到车上,他一边启动车子,一边轻声叮嘱:“系好安全带,我们现在出发。” 自从认清自己对沈静姝的心意后,陆景行便格外珍惜每一次独处的机会。 往日出行必有司机、随从随行,可只要是和沈静姝在一起,他从不用旁人陪同,次次都是亲自驾车,只想多些属于彼此的安静时光。 黑色豪车平稳驶出私人山庄,一路朝着目的地疾驰,最终缓缓驶入一片环境顶级的独栋别墅别墅区。 临近小区门卫岗亭时,沈静姝本以为陌生车辆需要登记报备,大概率会被门卫拦下盘问。 可不曾想,车子刚刚靠近,森严的自动门禁便缓缓敞开,全程畅通无阻,没有丝毫阻拦。 沈静姝微微讶异。 陆景行余光瞥见她诧异的神色,轻声解释:“我在这里也有房子。” 沈静姝闻言,忍不住轻声感慨,语气带着几分下意识的酸甜:“陆总可真是财大气粗,产业遍布各处。” 女孩微微鼓腮、略带艳羡的小模样,鲜活又灵动,落在陆景行眼里,格外可爱讨喜。 他侧过头,深深凝望着她,漆黑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与认真,一字一句,郑重许诺: “那便和我结婚。” “日后,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我名下的房产、产业、资源,乃至整个陆家,所有的一切,尽数归你。” 直白又盛大的偏爱,猝不及防铺满整个车厢。 没有花哨的甜言蜜语,只用最实打实的承诺,将自己半生所有的底蕴与荣光,全都摊开在她面前,任她取用。 车厢静谧,晚风掠过车窗,温柔缱绻。 沈静姝心口微微一颤,看着男人无比真挚的眉眼,一时失语。 这人的好,从来都不是随口说说。 他是真的,想把自己的全世界,都送到她手里。 第205章 突然陷入沉睡的顾家少爷 车子稳稳停在独栋别墅区门口。 沈静姝还未推门下车,远远便看见别墅大门前立着两道挺拔身影——厉北辰与顾云舟二人早已等候多时。 两人原本正神色焦灼,目光一直望着来路,等着沈静姝赶来帮忙。 可当黑色豪车停稳、驾驶室的男人推门走下时,两人脸上的等候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的难以置信。 陆景行。 这位常年身居高位、清冷寡欲、近乎隐世的陆家掌权人,竟然会亲自开车送静姝过来? 厉北辰和顾云舟对视一眼,心底同时掀起惊涛骇浪。 这位京市真正的顶层大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沈静姝并未察觉两人剧烈的神色变化,推门下车,径直走上前,轻声开口问道:“二哥,顾大哥,到底出了什么急事?” 厉北辰回过神,第一时间伸手将自家妹妹轻轻拉到身侧,目光复杂地扫过不远处身姿矜贵、气场迫人的陆景行,低声追问:“静姝,你刚刚说和朋友吃饭……朋友就是陆家主?” “嗯。”沈静姝坦然点头。 厉北辰眉心微蹙,满是疑惑:“你什么时候和陆家主认识的?” 这事太过反常,由不得他不震惊。 陆景行是什么人物? 他是陆家真正的定海神针,执掌庞大陆氏集团,手段雷霆、城府莫测,常年不近人情、不近女色。 且早年间京市顶层圈子人人皆知秘闻——陆景行自幼身染顽疾,体弱命薄,命理测算活不过三十岁。 这些年他极少出席公开场合,更从未与任何异性传出过半分绯闻,更别说亲自接送、贴身相伴。 可如今,他却对自家妹妹格外特殊。 沈静姝面对二哥的追问,淡淡一语带过:“此事说来话长。二哥,你先前电话里说有急事,到底是什么事?先办正事。” 被妹妹这么一提醒,厉北辰才勉强压下心底的万般震撼。 是啊,今晚的确有棘手的怪事急需处理。 可相比起那桩灵异怪事,自家妹妹和陆景行私下相识、交情匪浅这件事,更让他觉得惊天动地。 要知道,眼前这位陆家主,是整个京市最不能招惹、也最难以接近的存在。 他冷心冷情、无欲无求,偌大的名利场从来入不了他的眼,寻常豪门权贵想与他攀附一面都难如登天。 谁也想不到,他竟然会和刚刚入学京大、看似普通的沈静姝,牵扯得这么深。 顾云舟站在一旁,神色也格外凝重,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心底满是惊疑不定。 今晚的事,越来越不简单了。 陆景行将两人眼中的讶异尽收眼底。身为久居上位的掌权者,他本无需主动应酬寒暄,只是顾及沈静姝与厉北辰兄妹情深,便率先颔首,沉声唤道:“厉总。” 厉北辰连忙收敛心绪,拱手回应:“陆总。还劳烦你亲自送我妹妹过来,实在多谢。” “无妨。”陆景行目光掠过身侧的少女,语气平淡却带着不易察觉的柔和,“我和静姝是朋友。” 简简单单“朋友”二字,落在厉北辰与顾云舟耳中,滋味格外微妙。谁都能听出,这份“朋友”,绝非泛泛之交那么简单。 沈静姝没纠结几人间暗流涌动的氛围,见从二哥这里问不出详情,转头看向一旁的顾云舟,直入正题:“顾大哥,到底出了什么状况?我瞧你周身气息平稳,并无异样。” “出事的不是我,是我弟弟。”顾云舟面露愁色,侧身做出邀请的手势,“事情说来复杂,咱们先进屋细说吧。” 说完,他又面向陆景行,客气地邀约:“陆总,请。” 沈静姝心中微微意外。她了解陆景行的性子,向来不喜掺和旁人的琐事,本以为他会就此告辞,没想到对方竟抬步跟着往别墅里走。 她快步追上前,走到他身侧,压低声音轻声问道:“你还有别的事要忙吗?不耽误你的时间?” 陆景行侧头看她,眼底漾着浅淡笑意,语气笃定:“不忙。” 一行人陆续走进别墅大门,庭院灯火通明,屋内陈设雅致,只是空气中隐隐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郁之气,让人莫名心头发闷。 四人依次落座,佣人很快端上清茶,袅袅热气在杯口缓缓升腾。 厉北辰看向身旁的顾云舟,示意道:“这事是你家里出的状况,还是由你跟静姝细说吧。” 顾云舟面色凝重,叹了口气,缓缓道出原委:“事情是这样的。我弟弟顾铭从三天前开始,就一直昏迷不醒。这几天我们遍请各路名医,做了全套细致检查,可所有结果都显示他身体各项指标完全正常。” “大夫们都说他只是陷入了深度睡眠,可一个正常人,怎么可能一连睡上三天三夜,任凭旁人如何呼唤、摇晃,都毫无反应?” “起初我只当他是得了什么疑难杂症,可几番诊治全无头绪。后来我仔细回想,怀疑他是在外撞见了不干净的东西。正巧今日北辰过来找我,我们商量过后,便立刻联系了你,想请你过来帮忙查探一番。” 沈静姝神色一凛,当即应道:“我明白了。他人在哪里?” “在二楼卧室,我带你上去。”顾云舟起身引路。 “你们先在楼下稍作等候。”沈静姝转头叮嘱道。 厉北辰点点头:“放心上去吧,这里有我陪着陆总。” 两人应声,留在客厅等候。顾云舟则领着沈静姝迈步走上二楼,径直来到顾铭的卧房。 房间里有专人守在床边,透明的输液管顺着手臂接入体内。顾明昏迷多日无法正常进食,只能依靠营养液维持身体机能。 刚踏入房门,沈静姝便敏锐察觉到,整间屋子萦绕着一股阴冷滞涩的晦气,寻常人难以察觉,却逃不过她的眼睛。她神色如常,不露半分异样,目光落在床榻上的青年身上。 顾铭双目紧闭,呼吸平稳,面色看着与熟睡之人别无二致,完全看不出有什么不妥。 沈静姝缓步走到床边,伸出手指,轻轻搭在他的腕间凝神诊脉。 指尖触碰到肌肤的刹那,一股冰凉的阴气顺着脉搏传来,脉象看似平和,内里却被一股鬼气死死缠扰,阻碍了神魂归位。 第206章 你让我跟鬼面对面谈判? 她眉头微蹙,心中已然有了初步判断。这绝非普通病症,确是阴邪作祟,困住了顾铭的魂魄,才让他长睡不醒。 诊脉过后,沈静姝抬眼看向顾云舟,让他报出顾铭的生辰八字。 顾云舟不敢耽搁,立刻将弟弟的生辰细细道出。沈静姝坐在床沿,指尖轻掐,快速推演命盘吉凶。方才单凭面相与屋内阴寒之气,她便大致摸清了端倪,一番演算下来,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彻底清晰。 她轻轻叹了口气,神色无奈:“顾大哥,这事说到底,是令弟自己招惹来的因果。” 顾云舟心头一沉,连忙追问:“此话怎讲?” “我先帮他醒过来,后续的缘由,让他亲口说吧。”沈静姝说道。 “那就有劳你了。” 话音落,沈静姝凝神聚气,一缕精纯的灵力缓缓渡入顾铭体内。灵力游走周身,一点点驱散缠附在魂魄上的阴冷邪气。 不过片刻,床上的青年便有了动静。眉头紧紧蹙起,长长的眼睫不住颤动,片刻后,他费力地掀开了眼皮。 顾铭刚恢复意识,视线还有些模糊,率先看到了身旁的沈静姝。 他微微一怔,认出这是沈家那位声名渐起的继女,心中满是诧异,不明白对方为何会出现在自己的房间里。随即他转头望向顾云舟,声音沙哑又带着几分委屈:“哥。” 见弟弟终于醒来,顾云舟悬了数日的心总算落地,又气又急:“你可算醒了!你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吗?” 顾铭动了动身子,只觉得腹中空空,四肢酸软无力,茫然摇头:“不知道,我就觉得特别饿,浑身提不起劲。” “整整三天!三天三夜叫都叫不醒,我们差点急疯了。”顾云舟沉下脸色,“老实交代,三天前你到底做了什么?” “我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啊。”顾铭揉了揉发胀的脑袋,努力回忆着,一时间毫无头绪。 “仔细想想,那天有没有碰到什么古怪、反常的事?” 被兄长一再提醒,零散的记忆慢慢拼凑起来。顾铭恍然一拍额头:“我想起来了!三天前刘家那位从国外回来,我们一群朋友组了酒局,当晚喝了不少酒。散局之后大家兴致不减,非要结伴去城郊的山上看日出。” “我们一行人驱车赶到半山腰,当时天色还是黑漆漆的,山间雾气很重。走到一处荒弃的老亭子时,有人提议停下来歇脚。我当时酒意上头,觉得无聊,就一个人往亭子后方的林子深处走了走……” 说到这里,顾铭的声音顿了顿,脸上渐渐露出不安的神色。 “林子里面阴森森的,风一吹冷得刺骨。我走着走着,就看见草丛里摆着不少香烛和供品,还有一个简陋的牌位,看样子是有人在这儿祭拜。我当时酒喝多了,脑子糊涂,不仅没避让,还随口说了几句不敬的玩笑话,甚至抬脚踢到了旁边的纸钱……” “之后没多久,我就开始头晕眼花,浑身发冷。同行的朋友见我状态不对,赶紧扶着我下了山。我只记得回到家倒头就睡,之后发生了什么,就全都不知道了。” 听完这番叙述,顾云舟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到了此刻,他哪里还不明白,弟弟就是酒后失仪,冲撞了山间孤魂,才会被缠上,陷入长久昏迷。 沈静姝在一旁静静听着,缓缓开口:“那处荒亭本是当地一处旧坟地,牌位供奉的是无主孤魂。你酒后言语不敬、损毁供品纸钱,冒犯了对方。对方怨气不散,便缠上你的魂魄,将你的神魂困在体内,这才让你陷入深度昏睡,寻常仪器自然查不出任何病症。” 顾铭听完前因后果,瞬间脸色煞白,满眼惊慌失措。 他慌慌张张抬眼看向身旁的顾云舟,语气带着浓浓的后怕与无助:“啊?怎么会这样?那、那我现在该怎么办?我再也不想昏睡三天三夜,太吓人了!” 他满心惶恐,六神无主,下意识想让大哥拿主意。 可顾云舟对此束手无策,只能无奈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一旁沉静伫立的沈静姝。 顾铭顺着兄长的视线看去,眉头瞬间皱起,满脸难以置信。 他诧异打量着年纪轻轻、看着清丽柔弱的沈静姝,语气里满是质疑与不屑:“哥,你看她干什么?她不是沈家那个继女吗?就是个小姑娘而已,她能懂这些鬼神之事?” 在他眼里,玄门高人皆是白发老道、德高望重的长辈,哪里会是一个二十岁不到、稚气未脱的小姑娘。 顾铭越想越不放心,连忙急声劝道:“哥,你别被糊弄了!她年纪这么小,道行肯定浅得很,根本压不住这种阴邪之事!我们还是赶紧去找真正厉害的玄学大师过来看看吧,别耽误了正事!” 沈静姝将他眼底的轻视与怀疑尽收眼底,却毫不在意。 世人皆以年龄论道行,初见之时心生质疑本是人之常情,她早已见惯不怪。 “你别胡说八道!”顾云舟立刻狠狠瞪了弟弟一眼,厉声呵斥,生怕他得罪了高人,“静姝是我专门请来的玄术师,本事极高,远非那些江湖骗子可比!休得无礼!” 训斥完莽撞的弟弟,顾云舟转头看向沈静姝,语气诚恳致歉:“静姝,你别跟这臭小子一般见识。眼下之事,还有化解的办法吗?” 沈静姝淡淡勾唇,语气从容笃定:“有,办法很简单。” “这件事本就是你弟弟酒后失仪、冒犯孤魂,结下的小小因果。我直接将那只阴魂招来,让你们双方当面对峙,坐下来好好协商和解,把恩怨化解干净,自然就能彻底痊愈。” 这话一出,顾铭瞳孔骤缩,吓得整个人一僵,声音都打起了结: “啥?招、招鬼?!她都是鬼啊!你让我跟鬼面对面谈判?这、这不是开玩笑吗!” 活人谈人怨,死人谈阴债,谁听过普通人直接跟鬼魂协商的?光是想想,他就头皮发麻、浑身发冷。 看着他惊慌失措的模样,沈静姝眼底掠过一抹浅浅的坏笑,气定神闲地抬手,从随身的小包里取出一张黄底朱砂的招魂符。 她指尖捏着符纸,口中默念对应荒亭孤魂的引魂咒语,唇齿轻动,诀法流转。 下一瞬,诡异的一幕骤然发生—— 那平整悬浮在她指尖的符咒,无火自燃! 赤红的火苗凭空窜起,静静焚烧符身,青烟袅袅盘旋,带着一丝极淡的阴冷空气在房间散开。 全程无火源、无风力,全然违背常理! “这、这……” 第207章 既知错……便罢了 顾铭整个人彻底看呆了,眼睛瞪得滚圆,浑身僵硬,嘴巴张得能塞进一颗鸡蛋,满脸的不敢置信。 他用力眨了眨眼,还以为自己大病初愈、眼花看错了,结结巴巴地颤抖道:“哥!我、我没看错吧?符纸、它自己烧起来了!!” 一旁的顾云舟虽早已知晓沈静姝身怀绝技,可亲眼目睹这般干净利落、行云流水的玄门术法,眼底依旧掠过一抹深深的震撼。 相比弟弟的惊慌失态,他强自镇定,心底却彻底放下了顾虑。 这般正统纯粹、毫无花哨的术法,绝非寻常江湖术士能够模仿。 这一刻,顾铭方才心底所有的轻视、质疑、不屑,尽数被这凭空燃符的一幕,彻底碾碎殆尽。 符纸明火静静燃烧,细碎青烟盘旋升空,没有四散飘散,反而在房间中央缓缓聚拢。 室内的温度骤然骤降。 原本温暖的卧房瞬间泛起一层刺骨寒意,灯光微微闪烁、明暗不定,空气凝滞冰冷,让人后背莫名发寒。 顾铭本来就惊魂未定,此刻被这股阴风一卷,浑身汗毛瞬间全部竖起,下意识紧紧攥住被褥,整个人往床头缩了缩,脸色惨白如纸。 青烟越聚越浓,渐渐凝出一道模糊单薄的人形虚影。 那是一道身形佝偻的老年阴魂,衣衫破旧泛白,周身萦绕淡淡的灰白阴气,面容模糊,带着无尽的委屈与凄苦,静静悬浮在房间半空。 他没有害人的凶戾,只有常年无人祭拜、孤苦漂泊的悲凉。 顾云舟呼吸微滞,下意识挡在了弟弟身前,神色紧绷,却还算镇定。 反观顾铭,直接吓得牙关打颤,眼睛死死盯着那道虚影,手脚都在发抖,连声音都劈了调:“鬼、真的有鬼……” 他先前酒后狂妄不敬,此刻亲眼见到本尊,吓得彻底没了半点脾气。 沈静姝神色平静无波,语调清冷温和,对着半空的阴魂淡淡开口:“老人家,我唤你前来,只为了结因果,并无恶意。” 她灵气纯正、命格清正,周身浩然正气隐隐铺开,不会压制伤害对方,却能稳稳镇住场面,杜绝意外。 那老鬼虚影微微浮动,嘶哑微弱的声音在屋内幽幽响起:“是……他冲撞于我……” “我独居荒山,无亲无故,常年孤苦,只盼寥寥香火慰藉残魂。那日有人摆香烛、设供品,只求一丝念想,他却醉酒胡闹,辱我灵位、踢我供纸,言语不敬,折我阴德……” 老鬼的声音满是委屈。 他从未主动害人,只是百年孤苦、怨气难平,被顾明无端冒犯,才顺势缠了他神魂,惩戒一二,并无夺命害人之心。 沈静姝转头看向床上瑟瑟发抖的顾明,语气清淡:“听见了?人家本是荒山孤魂,无招你、无惹你,安安分分守着自己的方寸之地。是你醉酒轻狂,无端挑衅在先。” 顾铭又怕又愧,头埋得极低,满脸懊悔:“我、我错了……我那天喝多了,脑子糊涂,口无遮拦,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他此刻悔得肠子都青了,好好的玩乐局,非要作死冒犯孤魂,白白惹来一场大祸,昏睡三天险些出事。 沈静姝淡淡调解:“老人家,少年心性贪玩醉酒,无知莽撞,并非大恶。他昏睡三日,神魂受困,也算是受过惩戒了。” 随即她看向顾铭,正色叮嘱:“因果有报,错在你身。想要彻底了结此事,你需亲自道歉,明日一早亲自去往那处荒山荒亭,重新备好香烛、供品、纸钱,诚心祭拜赔罪,为他添香火、安孤魂。” “往后不可再狂妄无状、亵渎鬼神,可懂?” “懂!我全都懂!”顾铭忙不迭点头,吓得连连应声,“我明天一早就去!亲自道歉、亲自祭拜,再也不敢乱来了!求您原谅我!” 他说着,对着半空的老鬼深深低头认错,态度无比诚恳。 老鬼虚影静静看着他,积压几日的怨气,在少年真切的悔意与沈静姝温和的调和之下,一点点缓缓消散。 他本就无心结死怨,如今对方知错愿赔、诚心悔过,怨气自然消解大半。 微弱虚影轻轻颔首,嘶哑出声:“既知错……便罢了。” 沈静姝见状,指尖凝出一缕温和灵气,轻轻送入老鬼魂体之中。 柔和纯净的灵气包裹住他单薄的阴魂,修补他受损的阴德,抚平残留的凄苦。 “我赠你一缕灵气固本,待他明日香火奉上,你便可怨气尽散,安然游离,静待轮回。” 这一缕灵气精纯珍贵,对孤魂而言,是莫大的馈赠。 老鬼虚影微微震颤,对着沈静姝深深躬身行礼,满是感激。 随即身形渐渐虚化、透明,顺着窗口晚风悄然消散,彻底离去,没有留下一丝阴寒残留。 屋内骤降的温度瞬间回暖,闪烁的灯光恢复明亮,那股压抑阴冷的气息一扫而空。 困扰顾铭三日的阴缠因果,就此彻底化解。 沈静姝转头看向已然浑身轻松、面色渐渐回暖的顾铭:“好了,因果了结,阴缠散尽,你好好休息一晚,明日记得履约祭拜,往后便可安然无恙。” 顾铭长长松了一口气,浑身脱力,却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他看着眼前年纪轻轻、从容淡然的沈静姝,眼底再也没有半分轻视质疑,只剩满心敬畏与服气。 这哪里是道行浅薄? 这分明是深藏不露、真真正正的高人! 一旁的顾云舟彻底放下心头大石,满脸感激:“静姝,今日真的太谢谢你了!你算是救了我弟弟一命。” 沈静姝看了眼时间,轻声开口:“事情处理完了,时间不早,我先回去了。” “静姝妹妹,我送你!”顾铭连忙撑着身子想要下床,眼底满是热切。 经过刚才一事,他早已对沈静姝彻底改观,满心敬畏,只想趁机拉近关系。 “别乱动。”沈静姝抬手制止,语气温和却不容置喙,“你昏睡三天,身体亏虚严重,现在最需要静养。先吃点东西补补体力,今晚好好休息,明日准时去山间祭拜赔罪即可。” 顾铭悻悻躺回枕头,乖乖点头:“那好吧,那我就不送你了。” “我送静姝下楼就好。”顾云舟顺势接话。 两人一前一后,缓步走下旋转楼梯。 第208章 休要再提这种话 楼下客厅寂静无声。 方才楼上处理琐事的这段时间,偌大客厅只剩厉北辰与陆景行两人静坐对峙。 陆景行身居上位久矣,周身自带沉敛迫人的强大气场,明明只是安静端坐、一语不发,却压得厉北辰浑身不自在,几番闲聊都无从落脚。 厉北辰早已察觉,陆景行的目光频频落向楼梯口,眼底藏着掩不住的等候与在意。 心知对方满心满眼都挂着楼上的人,厉北辰索性不再找话寒暄,两人便各自静坐,一室沉默,静静等候沈静姝现身。 直到楼梯传来轻柔脚步声,两道身影几乎同时抬眸,双双站起身来。 沉稳矜贵的两道顶级身影并立在客厅中央,气场相撞,无声暗流翻涌。 “二哥。”沈静姝先看向厉北辰,浅笑着颔首,随即又转头看向陆景行,轻轻点头,“都解决好了,没什么大碍。” 顾云舟紧随其后走上前,语气真诚感激:“今日真是多谢你了静姝。报酬我已经转到你卡里了。” “顾大哥是我二哥的朋友,举手之劳,不必这么客气。”沈静姝婉拒。 “一码归一码。”顾云舟态度坚决,“玄学最讲因果平衡,你替我弟弟化解灾厄、抵消业障,该有的报酬一分不能少,否则因果不稳,反而不妥。” 这话正中玄门规矩,沈静姝便不再推辞,坦然收下:“那多谢顾大哥。” “时间不早,我们先行告辞。” 一行人移步别墅门外。 晚风微凉,夜色静谧。 而下一秒,极具戏剧性的一幕骤然上演—— 厉北辰与陆景行,竟同时抬步上前,伸手打开了各自车子的副驾驶车门。 两道动作同步一致,干脆利落。 两扇副驾车门同时敞开,像是无声的等候与邀请。 夜色灯下,画面瞬间凝滞。 顾云舟站在后方,眼底瞬间掠过一抹玩味的笑意,抱着胳膊静静看戏,吃瓜心态拉满。 这京市两大顶层大佬,竟在今夜,为了同一个小姑娘,闹出这般默契又别扭的场面。 反观当事人沈静姝,瞬间微微窘迫,脸颊微热,站在中间进退两难。 左边是哥哥,右边是心意渐明、温柔偏爱她的陆景行。 两扇车门,两个方向,偏偏让她一时不知该迈向哪边。 短暂的迟疑过后,沈静姝轻声开口,温柔婉拒了厉北辰:“二哥,我坐陆总的车就好。” 厉北辰动作微顿,看着自家妹妹坦然的选择,眼底掠过一丝无奈失笑,却也顺从点头:“好。那你不回老宅、不回家吗?” 今晚我就不回家里了,直接回学校,明天一早还有课。”沈静姝柔声回道。 厉北辰闻言不再多劝,转头看向陆景行,语气客气:“那就劳烦陆总送我妹妹一趟了。” “不麻烦,本就是应该的。”陆景行应声,语气自然又坦然,听不出半分客套。 “那我们先走了,回头再联系。” 沈静姝挥了挥手道别。陆景行对着厉北辰与顾云舟微微颔首示意,随后拉开车门,待沈静姝坐好后,便启动车子缓缓驶离别墅。 车灯在夜色里拉出两道光影,渐渐消失在道路尽头。 厉北辰依旧站在原地,目光久久望着车子离去的方向,神色若有所思。 顾云舟走上前,抬手搭在他肩头,语气带着几分打趣:“我说,你就没察觉?静姝和陆总之间,关系可不一般啊。” 厉北辰回过神,眉头微蹙,当即摇头:“别胡乱揣测。陆景行是什么身份?陆家掌权人,和我父辈都是平起平坐的人物,怎么可能对静姝生出别的心思。” “这有什么不可能的?”顾云舟挑眉,娓娓说道,“陆景行今年二十七,静姝十九,不过相差八岁。咱们京市豪门圈子里,年纪差十几岁的联姻、相恋都比比皆是,八岁根本算不得什么。” 他顿了顿,话里藏着考量:“真要是两家能走到一起,对厉家而言,也是一桩天大的好事。” “休要再提这种话。”厉北辰脸色微沉,语气格外认真,“静姝是我护着的妹妹,我们厉家绝不会用她的终身幸福去交换利益。” “行行行,我就是随口一说。”顾云舟连忙摆手收了玩笑的心思,随即神色正经几分,“不过我可不是空口白话。你仔细想想,这么多年,陆景行身居高位,身边何曾出现过任何异性,又何曾传出过半分绯闻?他向来避世寡情,如今却亲自驱车接送,全程等候,一举一动都透着格外的在意。” 说到这里,两人气氛稍稍沉寂。 圈子里人人皆知的秘密,终究绕不开。 顾云舟轻叹一声:“只可惜……外界都说他身子孱弱,命数堪忧,撑不了太久。” 这话戳中了两人心底的顾虑。同在顶层圈层,没人不清楚陆景行的身体状况,这也是众人一直不敢将他与旁人牵扯太深的主要原因。 厉北辰沉默片刻,摆了摆手:“算了,旁人的心思猜不透,在这里胡思乱想也没用。” “那你打算怎么办?”顾云舟追问。 “回头私下找机会问问静姝本人就好。” 顾云舟不解:“为什么非得问她?” 厉北辰望向车影消失的方向,目光笃定: “旁人怎么看、怎么猜都是虚的。静姝心思通透,自有主见。她心里是怎么想的,她和陆景行究竟只是普通朋友,还是另有交情,只有她自己最清楚。与其在外胡乱揣测,不如直接问个明白。” 黑色豪车稳稳停在京大校门口,夜色静谧,路灯暖光透过车窗落进来,温柔铺满狭小的车厢。 夜色温柔,四下静谧。 两人都没有急着下车,车厢里气氛松弛又缱绻,带着淡淡的暧昧流淌。 陆景行侧过头,目光落落在少女清丽的侧脸上,嗓音低沉温柔,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我们现在算是很好的朋友了。” “你不用一直叫我陆总,太生分。” 沈静姝微微一怔,转头看向他,眨了眨眼:“那我叫你什么?” 第209章 就今晚开播吧 “叫我名字。” 沈静姝轻轻抿唇,有些迟疑:“直接连名带姓叫,会不会还是太生疏了?而且全名大多都是外人、旁人叫的,不太亲近。” 她从来没这样直呼过谁的全名,总觉得少了有些不对。 陆景行闻言,眼底瞬间漾开浅浅的笑意,眸底盛满毫不掩饰的宠溺。 偌大京市,上至世家长辈、下至同辈权贵,人人对他敬畏三分,恭恭敬敬称他一声陆总、陆先生。 除却家中老爷子,普天之下,也就只有一个沈静姝,敢同他讨价还价,纠结该怎么称呼他才算亲近。 这份独一无二的特殊,让他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他轻声提示,温柔纵容:“之前你见爷爷的时候,是怎么叫我的,往后就怎么叫。” 一句话瞬间点醒沈静姝。 她恍然想起之前在陆家老宅面对老爷子时的称呼,脸颊微热,轻轻开口,音色软糯清甜:“好吧……景行。” 二字轻轻落地,亲昵又温柔,彻底褪去了所有距离感。 陆景行心头微颤,眼底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他顺势温柔开口,定下属于两人之间的专属称呼:“嗯。若是觉得还生分,你也可以叫我陆大哥。” “都可以。” 简简单单的对话,没有浓烈告白,却悄然敲定了独属于他们两人的亲密分寸。 从冰冷疏离的“陆总”,到温柔亲近的“景行、陆大哥”。 一字之改,距离尽消,心意渐明。 车厢暖光缱绻,晚风温柔拂过车窗。 今晚的月色,格外动人。 沈静姝踏着夜色回到宿舍时,寝室里灯火明亮,三个室友都还没有休息。 几人一看见她推门进来,立刻齐刷刷抬眸看过来,眼底闪烁着浓浓的八卦光芒,立马围了上来。 许知夏率先挑眉打趣:“哟,我们静姝终于回来啦!今天是不是和陆先生出去约会了?” 沈静姝随手将包包放在桌边,无奈浅笑,语气清淡:“算不上约会,就是一起吃了顿晚餐而已。” “只是吃饭?”林妙妙一脸不信,凑过来好奇追问,“那怎么回来得这么晚?该不会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甜蜜后续吧?” 宋冉也跟着附和点头,眼神满是促狭。 面对三人轮番调侃,沈静姝耳根微热,连忙解释:“别乱猜了,中途二哥打了紧急电话,我临时去处理了一件事,才耽搁到现在。” “紧急事?什么事呀?”许知夏立马追问。 “一个朋友不小心冲撞了阴邪、撞了不干净的东西,我过去帮忙化解了一下。”沈静姝简单带过。 三人闻言瞬间收敛玩笑神色,虽然早已习惯她的特殊本事,但依旧忍不住心生惊叹,也懂事地没有多追问细节。 “原来是处理正事,那是我们误会啦!” 沈静姝淡淡弯眸,没有细说顾云舟弟弟的私事。玄学之事本就涉及他人隐私,她素来守分寸,不会随意对外宣扬。 这时许知夏忽然想起什么,连忙开口:“对了静姝!你都好几天没开播了!全网粉丝都蹲疯了,直播间天天有人打卡刷屏,追问你什么时候复播!” 这话一出,另外两人也连连附和。 沈静姝抬眼瞥了眼时间,夜色尚早,今晚无事缠身,的确许久没和粉丝见面了。 她略一思索,轻轻点头:“那就今晚开播吧。” “太好了!” 三个室友瞬间眼睛一亮,积极性直接拉满。 “那你快去洗漱!开播的准备工作交给我们!” 沈静姝哭笑不得,只得拿上睡衣走进浴室。 她前脚刚走,后脚许知夏、宋冉、林妙妙三人便麻利忙碌起来。开机、调试直播角度、摆好水杯、整理桌面,短短几分钟就把所有直播设备准备妥当,样样周全到位。 没过多久,沈静姝洗漱完毕,换了一身宽松舒适的纯色睡衣,清爽干净。 看着三个室友忙前忙后的模样,她心底无奈又温暖,这三个室友,永远比她还积极八卦。 在三人殷殷期待的目光里,沈静姝戴好口罩,只露出一双清澈灵动的眉眼,坦然坐在电脑前,点开了直播间开关。 下一秒—— 直播间页面瞬间亮起,原本空荡荡的屏幕,刹那间涌入上万观众! 密密麻麻的弹幕飞速刷屏,涌入速度快得惊人,直接把刚开播的沈静姝都微微惊了一下。 她错愕转头看向身后笑盈盈的三人。 只见许知夏三人眼底藏不住狡黠,笑得一脸贼兮兮。 沈静姝这才恍然明白过来。 原来在她不知情的时候,三个室友早就悄悄加入了她的粉丝超话,平日里在超话里格外活跃,和一众老粉打成一片。 方才更是提前在超话悄悄放了沈大师今晚临时开播的小道消息。 全网蹲守她开播的粉丝早就翘首以盼,一收到消息,全都早早守在直播间外等候。 开播一瞬,积攒多日的粉丝蜂拥而入,造就了瞬间万人在线的盛况。 热闹的弹幕铺满屏幕,满屏都是想念与打卡问候。 沉寂多日的直播间,一夜之间,再度火热沸腾。 满屏弹幕飞速滚动,有调侃、有期待、有真心关切。 沈静姝先对着镜头微微颔首,语气诚恳:“前几日确实私事缠身,没能开播,让大家久等了,抱歉。” 弹幕瞬间更密—— 【没事没事!主播也要有自己的生活!】 【理解理解!平安就好!】 【补偿就多算几卦!求求了!】 【六卦!今天必须六卦!】 沈静姝看着屏幕,浅弯唇角:“今晚时间有限,先算三卦,结束得早再看情况加。” 她不再多言,指尖轻点,直接放出今晚第一个福袋。 福袋刚挂出,眨眼就被抢光。 “恭喜ID叫七月的粉丝,在吗?可以申请连线。” “在的在的!主播!” 弹幕里立刻跳出“七月”的回复,紧跟着连线申请就弹了进来。 接通瞬间,镜头里出现一个二十出头的男生,相貌普通,带着几分青涩和激动。 “主播!终于抽到我了!我可是你老粉!” 他说完,二话不说直接刷了一辆跑车,礼物特效在屏幕上炸开。 沈静姝语气平静:“想问什么?” “我想算我和我女朋友,未来能不能在一起?能不能结婚?”男生语气认真又紧张,“我们游戏认识,快一年了,约定一周后奔现。我真的很喜欢她,特别爱她。” 弹幕已经开始起哄—— 【哇!游戏网恋奔现!好甜!】 【磕到了!又相信爱情了!】 【快算快算!能不能成!】 沈静姝:“把她照片发我后台。” “好!” 第210章 你的女朋友已经结婚了 很快,照片传来。 沈静姝只扫一眼,眉头便微微蹙起。 男生见状心头一紧:“怎、怎么了主播?这就是我女朋友啊,很漂亮吧?” 沈静姝抬眼,看着镜头里的他,语气平静却清晰: “你确定……这是你女朋友?” “对啊!我们天天语音、打游戏,她声音特别甜,还说奔现就跟我好好过日子……” 沈静姝打断他,字字分明: “照片上这人是女的没错,但跟你网恋一年、天天打游戏的‘她’,是个男的。” 一句话,直播间瞬间死寂半秒。 紧接着,弹幕彻底爆炸—— 【???】 【卧槽?男的?】 【我没听错吧?!】 【年度大瓜!】 男生脸色瞬间白了,难以置信:“不、不可能!主播你是不是看错了?她声音那么甜,怎么会是男的?” 沈静姝淡淡道:“这照片上的人已经结婚了。你这一年,还前前后后给人转了不少钱吧?” 男生瞳孔地震,下意识结巴:“我、我……就偶尔给她买点皮肤、发点红包……不算多……” 弹幕已经疯了—— 【好家伙!这是杀猪盘啊!】 【心疼小哥!纯情少男被骗一年!】 【快报警!赶紧止损!】 沈静姝看着他,语气没波澜:“一周后你所谓的‘奔现’,再继续,你只会越陷越深,人财两空。” 男生愣在原地,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直播间的热度,却在这一刻,彻底被点燃。 不可能!我们明明还开过视频,怎么会是别人冒充的?”七月连连摇头,脸上满是抗拒,死活不愿相信这个结果,“主播,你总得拿出证据吧,单凭几句话,我实在没法信服。” 沈静姝语气沉稳,缓缓道出实情:“视频画面未必就是本人。你发来的这张照片,图中的女子早已成婚,如今还是两个孩子的母亲。” “什么?”七月瞳孔骤缩,失声惊呼,“她明明说自己才二十出头,怎么可能是两个孩子的妈妈?你会不会算错了?” “真假与否,你亲自去看一看便知。”沈静姝说着,将一处详细地址发送到直播后台,“地址我发给你了,路途不算远。不过此行难免会起争执,务必叫上同伴同行,保护好自身安全。” 七月点开地址一看,整个人都愣住了:“这、这地址居然就在我住的小区附近,隔了几条街而已!” 直播间弹幕瞬间刷屏,看热闹的网友们情绪高涨。 【好家伙,居然离得这么近!】 【兄弟别犹豫,现在就去求证,我们全程在线陪着你!】 【一定要带上朋友,别单独过去,小心对方耍无赖!】 七月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头恳求:“主播,能不能先别挂断连线?我想当着大家的面,把这件事彻底弄清楚。” “可以。”沈静姝应声应允。 七月立刻起身拉开房门,客厅里,合租室友小易正捧着手机专心打游戏。 “兄弟,快跟我出去一趟!”七月语气急切,脸色难看。 小易闻言立马退出游戏,抬眼瞧见他不对劲的神色,也不多追问,麻利地换上鞋子:“走,路上说。” 两人快步走出楼栋,赶路途中,七月将直播间里发生的事、沈静姝的推算和查到的信息,一五一十讲给了好友听。 小易越听眉头皱得越紧,怒火直往上涌:“太过分了!都已经成家生子,还故意伪装身份网恋骗人,亏你真心实意投入了一年!你这一年零零散散给她转的钱、买的东西,加起来得有七八万了吧?” 这话一出,直播间再次炸开了锅。 【七八万?这可不是小数目啊!】 【小哥哥出手也太大方了,难怪骗子盯上你。】 【羡慕了,我怎么就遇不到这么舍得付出的对象】 【别调侃了,先等着看现场情况,希望能顺利把事情解决。】 七月脚步一顿,语气低落:“一开始只是偶尔发点小红包、买游戏皮肤,后来对方总说手头紧张,我也就没多想……现在回想起来,处处都是破绽。” 夜色之下,两人循着地址一路前行,直播镜头随着走动微微晃动,数十万网友的心,也跟着一同悬了起来。 两人步行二十多分钟,顺利抵达地址所在的老式小区。这里全是老旧步梯楼,墙皮斑驳,楼道光线昏暗,一看便是建成多年的居民区。 按着门牌号找到对应单元楼下,七月反复深呼吸,紧张得手心冒汗。一旁的小易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笃定:“别怕,我陪着你。真要是骗子,感情打水漂也就算了,花出去的钱必须讨回来。” 七月点了点头,压下心头纷乱的情绪,两人拾级而上,走到目标住户门前。 他局促地僵在原地,迟迟不敢抬手叩门。小易见状,索性上前一步,抬手重重敲了几下房门。 屋内很快传出一道粗嘎的男声,带着几分不耐:“谁啊?大半夜的敲门。” 门外两人没有应声,片刻后,门锁转动,房门被人从里面拉开。 门口站着一个中年男人,身上只穿了件旧背心和宽松大裤衩,脚上趿着人字拖,嘴角还叼着一支烟,浑身透着市井气。他上下打量着门外两个陌生青年,眉头皱起:“你们找谁?” “我……我找我女朋友。”七月声音发紧。 男人眼底飞快掠过一抹慌乱,随即立刻拔高音量,摆出一脸蛮横:“什么你女朋友?这是我家!你们是不是找错地方了?赶紧走!” 话音未落,他便伸手想要关门。 小易反应极快,伸手一把抵住门板,将门牢牢拦住:“先别急着关门。你说家里就你一个人?” “没错,就我自己。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再胡搅蛮缠,我可报警了!”男人色厉内荏地呵斥。 “报警?那正好,咱们把话说清楚。”小易寸步不让,直视着对方,“我们要找一个女生,她的游戏ID是……” 他报出那个陪伴七月网恋一年的网名。 男人脸色骤然一变,夹着烟的手指微微一抖,嘴上却依旧硬撑:“什么ID?听不懂,我不玩游戏,也不认识你们说的人,赶紧离开!” 第211章 确实没有男朋友,我只有老公而已 直播间里的观众看得心潮澎湃,弹幕刷得密密麻麻。 【有问题!绝对有鬼,反应太反常了!】 【明显心虚了,正常人家被陌生人敲门根本不是这态度】 【继续追问,别让他糊弄过去!】 七月此刻也鼓起了勇气,往前站了半步,对着屋内喊道:“我知道她就在里面!我们网恋整整一年,约好了这周奔现,她的照片、语音我全都有!” 屋内顿时安静下来,紧接着,里屋传来一阵细碎的动静,像是有人慌忙躲藏。 男人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烟也从嘴角取下,语气越发凶狠:“我说了没人就是没人!再赖在这里,我真报警了!” 就在双方僵持之际,一道柔细的女声怯生生地从里屋传了出来:“老、老陈,外面……外面是谁啊?” 这道声音,和平日里跟七月连麦打游戏、撒娇聊天的甜软嗓音,分毫不差。 七月浑身一震,瞳孔猛地收缩。 真相已然摆在眼前,他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碎裂 女子穿着宽松睡裙,发丝凌乱地从里屋走出来,嘴上还低声埋怨身旁的男人:“你小声些,孩子刚哄睡,吵醒了又得你来照看。” 话音刚落,她抬眼撞见门口的两人,脸色瞬间煞白,下意识转身就想往回躲。 “站住!”七月厉声开口,眼底满是失望与愤怒,“你一直在骗我!你说自己单身,那他到底是谁?” 女人慌乱不已,随口扯谎:“他、他是我哥!你怎么会找到这里来的?” “别再撒谎了。”七月步步紧逼,“你早就结了婚,还有两个孩子,这些我全都知道。” “你……你从哪里听来的这些话?”女人又惊又慌,语气也弱了几分。 一旁的小易见状上前,态度强硬:“事到如今还想抵赖?我兄弟这一年为你花的钱、买的游戏皮肤、转的账,全都有聊天和支付记录,一笔一笔清清楚楚。把钱全数退还,不然我们直接报警处理!” “我没有骗钱!”女人还想狡辩,可想起那些转账记录,底气明显不足,身子微微发颤。 一旁的男人见伪装彻底被拆穿,索性不再装模作样,往门口一站,露出蛮横的模样:“行,摊开说也无妨,她就是我老婆,我们确实有两个孩子。” 他嗤笑一声,倒打一耙:“我老婆陪你网上聊了整整一年,我都没计较,你反倒找上门来?说难听点,你才是插足别人家庭的第三者!” 七月又气又无奈:“我从头到尾都被蒙在鼓里!她一开始就谎称单身,主动答应和我交往!” “你只问我有没有男朋友,我确实没有男朋友,我只有老公而已。”女人耍起文字把戏,脸皮厚得惊人。 这番歪理听得七月啼笑皆非,胸腔里憋满了火气。 直播间的弹幕早已刷屏,满屏都是吐槽与愤慨: 【绝了,这诡辩能力真是大开眼界】 【明明是蓄意诈骗,反倒倒打一耙,太无耻了】 【妥妥的惯犯,估计用这套说辞骗了不少人】 【金额都好几万了,已经构成诈骗了,千万别私了】 男人越发嚣张,抱着胳膊冷笑:“就算你知道真相又能如何?我们是合法夫妻。真闹大了,旁人指指点点的也是你。我劝你见好就收,这一年有人陪你解闷,你也不算吃亏。” “吃亏的明明是我兄弟!”小易怒声反驳,“真心付出不说,还平白损失几万块,这笔账必须算清楚!” 双方各执一词,争执不下,楼道里的气氛越来越紧张。 就在这时,手机听筒里传来沈静姝清冷平静的声音,清晰传到众人耳中: “直接报警吧。他们并非初犯,是专门以网恋为名骗取钱财的惯犯,不止你一个受害者。” 此言一出,门口夫妻二人脸色骤变,方才的嚣张气焰瞬间敛去大半。 谁在说话?” 夫妻俩闻声一怔,目光齐刷刷落在小易握着的手机上,瞬间反应过来:“你们……居然在直播?” 两人脸色骤变,慌忙抬手想去遮挡面部,神色慌乱不堪。 “现在想躲,晚了。”小易冷笑一声,“我兄弟正和沈大师连线直播,直播间好几万观众全程看着,你们的所作所为早就被所有人看在眼里了。” 夫妻俩手脚发软,先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事到如今,狡辩和遮掩都失去了意义。 小易不再耽搁,当即拨通报警电话,清晰说明地址与案情。 没过多久,尖锐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划破了老小区夜晚的宁静。动静引得周边邻居纷纷推开窗户、走出家门,探头探脑地围过来看热闹。 执勤民警赶到现场,大致了解情况后,当场将在场几人一并带回派出所接受调查。 途经围观的邻居时,不少人出声询问缘由。小易满心愤慨,索性高声将这对夫妻假扮单身、网恋骗财的始末说了个明明白白。 邻里间顿时一片哗然,众人看向这对夫妻的眼神里,满是鄙夷与不屑。住在同一个小区,平日里看着平平常常,没想到背地里竟干出这种坑蒙拐骗的勾当。 坐上警车后,民警留意到手机还处于直播状态,当即示意小易关闭直播。 小易对着镜头和听筒认真说道:“沈大师,各位网友,警察已经介入了。后续处理结果我有空再来直播间跟大家同步,今天就先到这里啦。” 说完,他便挂断了连线。 直播间里热度依旧不减,密密麻麻的弹幕不停滚动,网友们议论纷纷。 【真是大开眼界,丈夫让妻子网恋骗钱,这三观简直歪到骨子里了】 【这种来钱方式确实轻松,动动嘴、聊聊天就能捞到不少钱,也难怪他们铤而走险】 【说白了就是好吃懒做,不想踏实干活,专靠欺骗别人的感情和钱财度日】 【亏那女生还能面不改色地撒谎,枕边人就在身边,转头就对着网友撒娇扮单身】 【还好遇上了沈大师,不然这位小哥还不知道要被蒙在鼓里多久】 【这下好了,人赃并获,又是惯犯,等待他们的肯定是法律的严惩】 沈静姝看着屏幕上不断飘过的留言,淡淡开口安抚众人:“大家不必气愤,证据完整,转账记录、聊天记录一应俱全,法律会给出公正的判决。也提醒大家,网络交友务必提高警惕,切莫轻易轻信他人,更不要大额转账,避免落入骗局。” 说完这番话,她稍作停顿,看向时间:“今晚已经处理完第一卦,接下来我们继续抽取第二位有缘人。” 直播间的氛围很快重新活跃起来,新一轮的福袋准时发出,数万网友再次满怀期待地等候着下一位连线者。 第212章 你肚子里这个孩子,并不是你的孩子了 视频连线稳稳接通,第二位中奖网友的身影出现在镜头里。 屏幕中是一位容貌温婉、气质端庄的美妇人。她安然坐在自家宽敞精致的客厅沙发上,背景装修雅致大气、低调奢华,一眼便能看出家境优渥、生活安稳。 妇人眉眼温柔从容,周身萦绕着平和温润的气息,待人说话轻声细语,格外舒服。 “主播您好,我是您的粉丝。” 沈静姝温柔颔首:“您好,岁月静好。今天想测算些什么?” 被心仪的大师温柔一问,妇人眼底漾开浅浅笑意,她轻轻将手机镜头往下微调了几分,露出微微隆起的小腹,柔声开口: “主播您也看到了,我现在怀着孕。我家里一切安稳,夫妻和睦,丈夫待我极好,如今又迎来了属于我们的小生命,本该是事事圆满,没什么可烦心的。” “只是好不容易抢到您的福袋,心里也对孩子格外牵挂,就想替我还未出世的宝宝算上一卦。” 直播间弹幕温柔刷屏: 【好温柔的姐姐!一看就是善良温柔的人!】 【家庭美满、衣食无忧,真的岁月静好!】 【准妈妈心态太好了,宝宝一定会很有福!】 沈静姝轻声询问:“你具体想算什么?” 妇人眉眼柔软,语气满是期许:“我就想问问,我的孩子未来能不能一生顺遂、平安无忧。” “可以。” 沈静姝目光落在妇人面相之上,指尖轻轻掐算推演命数。 只是短短片刻,她的眉峰几不可查地微微蹙起。 直播间观众瞬间紧张起来。 【?怎么皱眉了?】 【不会宝宝有什么问题吧?】 【别吓我,姐姐这么温柔!】 妇人心里一紧,连忙轻声追问:“主播,是不是……我的孩子有什么不妥?” 沈静姝缓缓道出原本的命数轨迹:“若是你今日没有来测算、没有提前化解,按照原本的命格,这孩子会安稳出世,在你们精心呵护下顺利成长,将来继承你们家业,一生衣食无忧,长大后也会婚配顺遂,娶一位门当户对、贤良安稳的妻子。” 听到这里,妇人眼底亮起惊喜的光芒:“所以……主播的意思是,我怀的是男孩?” “你应该早就知晓了。”沈静姝浅笑。 妇人温柔点头:“是的,孩子三个月的时候我们就查过,确实是个小男孩。” 她语气通透淡然,毫无执念:“其实我个人更喜欢女孩子,软糯贴心。但无论是男孩女孩,都是我心头的宝贝,我都会倾尽所有好好疼爱。” 她说着,眼底满是温柔母性。 她本就是家境优渥、衣食无忧,自从怀了孕,便在家安心养胎,辞去所有事务,日子清闲闲散。 孕期无聊,她偶然刷到沈静姝的直播间,从此便彻底被折服。 越是家境富足、生活安稳的人,越敬畏命理因果、深信玄学天道。 沈静姝每一次开播,她都会准时蹲守观看,从未缺席,早已是直播间最忠实的老粉之一。 岁月静好心思通透细腻,一眼便看出沈静姝话没说完,语气里藏着未尽之意。她温和一笑,从容开口: “大师,您是不是还看出了别的事?但说无妨。” 沈静姝微微颔首,轻声道:“我从你的面相看得出来,这个孩子,来得并不容易。” 一句话,瞬间戳中了她心底最深的酸楚。 妇人眼底泛起一丝酸涩,缓缓点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万般不易: “没错。我和先生是大学同学,彼此的初恋。相恋三年便登记结婚,婚后就一直备孕。可这么多年,肚子始终没有动静。” “四处求医、调理身体都没用,最后没办法,这个孩子,是我做试管才好不容易得来的。” 直播间瞬间安静一瞬,随即弹幕刷屏。 【原来这么不容易……看着这么幸福,背后吃了这么多苦】 【家境再好、再漂亮,求子这条路真的太磨人了】 【初恋夫妻、家境美满,偏偏卡在生孩子上,人生果然没有十全十美】 【还好现在得偿所愿了,宝宝一定要平平安安长大啊】 沈静姝看着她眼底的温柔与坚韧,语气放缓,继续说道: “正因为得来不易,你更是把所有期盼都放在这个孩子身上。” 沈静姝淡淡开口,平静地问道:“你和你丈夫,家境差距应该很大吧?” 妇人猛地一怔,满脸难以置信:“主播,连这个您都能看出来?” 她轻轻叹了口气,坦然说起自己的婚姻: “我先生是大山里走出来的穷小子,妥妥的山窝里飞出来的金凤凰。而我是家里的独生女,家境优渥。当年我们谈恋爱的时候,我父母是极力反对,门不当户不对,差距太大了。” “可他为人踏实、细心体贴,对我百般照顾,用真心一点点打动了我爸妈,最后我们才顺利结婚。婚后日子一直过得很幸福,夫妻和睦,唯一的遗憾,就是迟迟没有孩子。” 沈静姝继续追问:“结婚这么多年怀不上,你们去医院检查过吧?” “查过很多次了。”妇人语气平静,带着一丝无奈,“各项检查全都正常,我和他身体都没有任何问题,可就是一直怀不上。医生也说不出缘由,我们只能归结为缘分未到。” “不过还好,好事多磨,现在总算如愿怀上了,也算苦尽甘来。” 直播间弹幕一阵感慨: 【难怪这么不容易,一个富家独女,一个寒门贵子,能走到一起真的很难】 【身体全都正常却怀不上,玄学里大多是命格缘分的问题】 【姐姐真的太不容易了,付出了这么多,一定要好好守护这个宝宝】 沈静姝抬眸,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 “如果我说,你肚子里这个孩子,并不是你的孩子了。” “不可能!” 岁月静好脸上温柔的笑意瞬间僵住,脸色骤然发白,整个人猛地一震,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 “主播,您怎么能这么说?这绝对不可能!” 直播间直接炸开了锅。 【卧槽!名场面来了!】 【我就知道大师话里有话!】 【试管宝宝!难道医院把胚胎搞混了?】 【权威大医院也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吗?】 妇人强压下心头的慌乱,立刻联想到唯一的可能性,又急又惊地追问: “您的意思是……医院移植的时候弄错了胚胎?可我们选的是业内顶尖的大医院,流程严格,怎么可能出现这种纰漏?” 她满心都是难以置信。 自己备孕多年无果,受尽苦楚,好不容易靠试管怀上孩子,全家都把这个孩子当心头至宝,怎么会不是自己的骨肉? 第213章 所以……是他背叛了我? 沈静姝轻声安抚:“你先别激动,听我把话说完,这件事事关重大。现在家里只有你一个人吗?” “是的,我先生去公司上班了。” “那你仔细听好。”沈静姝一字一顿,清晰说道, “你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你的,但却是你丈夫的。” 岁月静好整个人如遭雷击,脑子里轰然一响,瞬间明白了过来,声音都在发颤: “您的意思是……我怀着的,是我丈夫和别的女人的孩子?” “是。”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妇人脸色惨白,连连摇头,“他那么爱我,我们是初恋,他绝不可能背叛我!” “有什么不可能。”沈静姝语气平静无波,“你们做的是试管。你丈夫早就买通了医院内部人员,悄悄调换了胚胎。” 这句话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她心里。 “所以……是他背叛了我?” “没错。” 直播间已经彻底沸腾,弹幕密密麻麻刷屏—— 【我的天!反转太大了!】 【凤凰男娶富家独女,背地里居然这么阴狠】 【用试管换胚胎?这心思也太可怕了】 【还多年怀不上?原来早就动了手脚!】 沈静姝继续道:“你平时很注重保养,长期吃保健品,对不对?” “是的。” “你有没有怀疑过,你们两人体检全都正常,为什么这么多年一直怀不上?” 岁月静好心头一颤,猛地抬头:“难道……是我吃的保健品有问题?” “没错。”沈静姝淡淡道,“你怀孕之前长期吃的那些维生素、保养品,怀孕后就停了,家里应该还有剩下的吧?” “有。” “你现在立刻去主卧,把那瓶没吃完的保健品拿出来,找人检测,里面的东西根本不是维生素。” 话音落下,岁月静好再也坐不住。 她全然不顾自己身怀六甲,猛地站起身,脚步踉跄地冲上二楼主卧。 她在梳妆台上一堆护肤品、保养品里疯狂翻找,很快找出了那瓶怀孕前一直在吃、开过封没吃完的维生素。 她又快步找到另一瓶配套的补充剂,双手止不住地发抖。 她颤抖着手拆开那瓶全新未开封的维生素,分别从两瓶里各倒出一片药片。 两片都是白色小圆片,不细看几乎一模一样。 可只要凑近就能发现:新买的药片上刻着细小的品牌logo,而自己长期吃的那瓶,一片标识都没有。 这款保健品她吃了好几年,向来倒出来就直接吞服,这种毫不起眼的细节,若不是今天特意比对,一辈子都不会察觉。 岁月静好指尖冰凉,声音发颤:“这……根本不是我常吃的那款……这到底是什么?主播,求您告诉我!” 沈静姝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 “是长期避孕药。” 妇人浑身一僵,如坠冰窟。 “你仔细回想,这么多年,是不是只要前一晚你们同房,第二天一早,他一定会提醒你吃维生素?你偶尔忘记,他还会专门叮嘱、甚至亲自拿给你?” “是……是的……” 岁月静好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床边,整个人失神喃喃自语。 多年的深情、信任、期盼,在这一刻碎得彻底。 身体检查一切正常,多年不孕的真相,竟是枕边人日复一日的算计。 接连的打击几乎将她击垮,她强撑着问:“那……我丈夫出轨的人,到底是谁?” “你和他结婚后,他就进了你家的家族公司。后来你一心备孕、焦虑无子,慢慢就把公司大权,大部分都交到了他手上。” 沈静姝缓缓道出最后的真相: “你丈夫身边,那个贴身秘书。 就是他的情人, 也是你肚子里这个孩子真正的母亲。” 怎么可能是她?!” 妇人满脸不敢置信,声音都在发抖,“她是我们家资助的贫困生,还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秘书!我怀孕养胎,才特意把她调到我先生身边帮忙,她怎么敢……” “你家里,应该装有全屋监控吧。”沈静姝淡淡开口。 岁月静好机械地点头:“有……有的。” “打开看看。就看上周五,你去医院产检的那天。” 沈静姝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你丈夫跟你说外出谈工作,可实际上,他和你的秘书小陆,就在你身后这间主卧的床上。” 岁月静好浑身冰凉,手脚发软,她颤抖着拿起一旁的平板,点开家里的监控系统,调到上周五上午的录像。 画面一打开,她瞬间如坠冰窖。 那天她带着佣人、保姆一起去产检,整栋别墅空无一人。 监控清晰拍下,她丈夫和秘书一前一后进门,刚关上大门,两人就迫不及待地紧紧相拥、激烈亲吻。 从客厅到楼梯,一路亲昵纠缠,衣物散落一地。 两人一路直奔二楼主卧,连房门都懒得关上。 走廊的监控角度刚好能透过敞开的房门,将主卧里不堪入目的一切,看得一清二楚。 客厅、走廊、卧室…… 每一个角落,都在狠狠打她的脸。 她看着屏幕里自己深爱多年的初恋丈夫,和自己好心帮扶、无比信任的下属,在她的婚房里肆意放纵。 多年的深情、信任、备孕的苦楚、试管的不易……所有的一切,原来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巨大的背叛、恶心、愤怒、绝望瞬间席卷全身。 岁月静好再也忍不住,猛地从床边站起身,踉跄着冲进卫生间,扶着洗手台剧烈地干呕起来。 直播间早已一片死寂,紧接着弹幕疯狂刷屏: 【太狠了……凤凰男真的是心机深沉到可怕】 【骗婚、下药、换胚胎、出轨秘书,全套操作】 【富家独女被初恋和亲信联手算计,太惨了】 【肚子里还是小三的孩子,想想都窒息】 第214章 算婚期的女孩 【直播间弹幕疯狂刷屏】 【姐姐真的太惨了!要不是连上沈大师,一辈子都被蒙在鼓里!】 【这渣男太阴毒了,下药、换胚胎、出轨一套操作,简直丧心病狂!】 【心疼姐姐!初恋竟然是披着人皮的豺狼!】 岁月静好在卫生间缓了许久,强压下胃里翻涌的恶心,脸色惨白地缓缓走了出来。 她看向镜头,声音带着颤抖,却异常平静: “主播,今天真的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到死都不知道真相,还要辛辛苦苦替他们养大不属于我的孩子,看着他们在我眼皮底下苟且。” 弹幕全是暖心安慰: 【姐姐别难过!及时止损!】 【直接打掉孩子,让渣男身败名裂!】 【这种垃圾不值得留恋!】 她看着满屏的关心,扯出一抹比哭还要难看的苦笑,眼底却燃起冰冷的决绝。 “谢谢大家关心。我不会坐以待毙的。” “他敢这么算计我、背叛我,怕是忘了——他现在拥有的地位、财富、人脉,全都是我家给的。离开我,他什么都不是。” 【好样的!姐姐支棱起来!】 【离婚!让他净身出户!赶出公司!】 提起财产,她轻轻自嘲一笑: “还是我爸妈看人准。当初虽然拗不过我同意了婚事,却早早就留好了后手。” “真走到离婚这一步,他一分我家的财产都分不走。不仅如此,他和那个女人,必须为今天所有的欺骗和背叛,付出代价。” 弹幕瞬间沸腾,一片叫好。 还有调皮的网友打趣: 【姐姐有钱有颜,离了渣男遍地是追求者!】 【看看我!188体育生,刚成年,姐姐考虑下我!】 岁月静好被这条弹幕稍稍逗得一怔,紧绷的脸上难得有了一丝松动。 她看向镜头,认真又郑重地对沈静姝道谢: “大师,今日大恩,我铭记在心。剩下的事,我会处理干净。” 沈静姝轻轻点头:“保护好自己和身体,别伤了腹中无辜,也别委屈自己。” 而直播间的热度,也彻底被推到了顶峰。 岁月静好听罢,郑重道谢后便直接挂断了连线。 直播间弹幕瞬间刷屏,全是追问后续的。 【大师!我们好想知道姐姐之后会怎么做!】 【那个渣男和小三必须身败名裂!】 【富家大小姐可不会吃这种哑巴亏!】 沈静姝看着满屏的提问,轻声开口,平静道出了她早已看清的结局: “大家不用替她担心。岁月静好从小接受的教育、见识、手腕,都绝非普通女生可比。” “她接下来不会冲动发作,而是先彻底按兵不动,悄悄收集所有证据——监控、药品检测报告、医院调换胚胎的记录、出轨的所有凭证,全部一一固定。” “等证据齐全的那天,她会第一时间把丈夫和秘书彻底踢出自家公司,收回所有权力,立刻起诉离婚。 以她父母提前布下的后手,男方一分财产都分不到。同时她会动用家族人脉,在整个行业彻底封杀两人,让他们在这座城市彻底无法立足。” “至于那个忘恩负义、背叛恩人、踩着她上位的秘书小陆,她也不会轻易放过。 会把对方所有所作所为,如实告知她的家人、昔日资助她的学校、身边所有亲友。” “最后,这两个人,只会落得彻底社死、一无所有、身败名裂的下场。 所有算计与恶毒,最终都会反噬到他们自己身上。” 弹幕瞬间一片大快人心: 【活该!恶人自有恶报!】 【凤凰男和白眼狼秘书,这下彻底完了!】 【姐姐这波反击太解气了!】 “今晚还有最后一卦,抢到福袋的网友可以申请连线。” 沈静姝话音刚落,福袋瞬间开奖。 很快,一则视频连线申请接入直播间。接通的瞬间,镜头里出现一对年轻情侣。 画面里的女孩眉眼弯弯,满脸雀跃,浑身都透着藏不住的幸福。她侧头兴奋地晃了晃身边的男生,语气激动又欢喜: “我抢到了!阿彻你快看!我抢到沈大师的福袋了!我最喜欢大师的直播了!” 反观她身旁的男生,神色淡淡,眉眼间没半分喜悦,只是敷衍地扯了扯唇角,淡淡应了一句:“抢到就好。” 一热一冷的反差,格外明显。 沈静姝平静开口:“想算什么?” 女孩立刻收回目光,认真看向镜头,语气满是期待:“主播您好,我是您的老粉!我想麻烦您,帮我和我男朋友算一个适合结婚的良辰吉日。” 她略带腼腆地继续说道:“我之前抢了好多次福袋都没中,都快要放弃了。我当时还想着,要是今晚还是抢不到,我就干脆去找别的大师,帮我们合八字、挑婚期。没想到居然被我抢到了,真的太幸运了!” “可以。”沈静姝应声,“把你和你男朋友的生辰八字,私信发我后台即可。” “好嘞!我马上发!” 女孩立刻低头操作手机,满心欢喜,丝毫没有察觉身旁男友愈发淡漠的神色。 而此刻,沈静姝早已透过镜头,将两人的面相姻缘看得一清二楚。 女孩面相柔和,眉眼带喜,确实是红鸾心动、情根深种的模样,满心满眼都寄托着这段姻缘。可她命里的这条姻缘线,纤细薄弱、虚浮无根,根本撑不起一段长久的婚姻。 再看向一旁的男生,恰恰相反。 他面上桃花饱满,正宫星位清晰浮现,分明是即将婚配、姻缘落地的命格。 可诡异的是—— 他命中那根稳稳牵引正缘的姻缘红线,那头连接的人,根本不是眼前满心欢喜的女孩。 一人情深笃定,一人姻缘错位。 这看似甜蜜恩爱、即将谈婚论嫁的一对,内里早已是貌合神离,姻缘根本不在彼此身上。 沈静姝眸光微凝,心底暗自轻叹:倒是有意思。 第215章 那个人到底是谁 沈静姝收下后台发来的两份生辰八字,指尖飞快掐算推演,不过片刻,其中纠葛已然了然于心。 她抬眼看向镜头里满心欢喜的女孩,语气直白又冷静:“你是我的老粉,我便实话同你说,这婚期我不能替你测算,他并非你的正缘。” “啊?怎么会这样!” 芒果西米露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满眼错愕,连连摇头不敢相信,“我和阿彻整整相恋三年,平日里感情一直安稳平顺,双方父母早就见过面,都敲定好今年办婚礼了,他怎么可能不是我的正缘?” 话音落下,一旁名为阿彻的男生身子微不可察地一僵,眼底漫开一层慌乱,猝不及防地抬眼望向镜头,神色里藏着掩不住的心虚与震惊。 直播间弹幕瞬间炸开一片议论。 【不会吧,看着两人好好的,大师居然说不是正缘?】 【男生刚刚那一下反应不对劲,明显心里有鬼!】 【女孩满心期待要算婚期,结果被泼冷水,看着好心疼。】 男生立刻皱起眉头,不耐烦地开口:“倩倩,我早就说了别信网上这些,全是故弄玄虚。你看她张口就说我们不合适,根本就是胡言乱语。” 女孩神色慌乱,心里已经泛起了不安,小声喃喃:“可沈大师从来没有算错过……难道我们真的没有缘分吗?” 阿彻脸色一沉,语气带上几分委屈和指责:“我这三年对你怎么样,你心里不清楚吗?就凭一个陌生主播几句话,你就要否定我们这么久的感情?” 眼看着两人之间气氛紧绷,马上就要争执起来,沈静姝清冷的声音透过手机传了过去,一语戳破伪装: “你何曾对她有过半分真心?从头到尾,你只是刻意算计、欺骗她罢了。” “你胡说!”阿彻瞬间慌了,恼羞成怒地呵斥,“再乱讲我直接投诉你!倩倩,我们不算了,赶紧挂掉!” 说着他伸手就要去抢夺女孩手里的手机,打算强行挂断连线。 倩倩早有防备,脚步飞快往后一撤,稳稳躲开他伸过来的手,眼底满是质疑,紧紧攥着手机不肯松手: “阿彻,不管怎么样,先听完大师把话说清楚。还是说,你心底真的藏着什么不能让我知道的事?” 沈静姝淡淡出声,拆穿他的图谋: “他瞒着你的事数不胜数,甚至从你们相识之初,他就是带着目的刻意靠近你的。” 直播间弹幕瞬间刷屏: 【男生急着抢手机挂断,绝对心里有鬼!】 【一被戳穿就恼羞成怒,此地无银三百两啊】 【可怜女生还舍不得这段三年的感情,人家从一开始就在算计她】 倩倩心底的疑虑彻底生根发芽。她暗自思忖,倘若阿彻心中坦荡无隐瞒,又何必急着打断大师的话、慌忙抢手机挂断连线? 她神色陡然凝重,语气坚定:“今天这事必须让大师把一切讲明白,不然我现在就通知两边父母,婚事直接取消。” 阿彻又气又急:“你居然仅凭一个陌生人的几句话就怀疑我?” “你先不必急着辩解。”沈静姝平静打断他,字字清晰,“你心底真正喜欢的人从来不是倩倩,你执意要和她谈婚论嫁,其中藏着什么图谋,你自己心知肚明。” 倩倩深吸一口气,攥紧手机看向镜头:“主播,您尽管直说,我承受得住,我想知道全部真相。” “三年前你们在朋友聚会相识,牵线搭桥的是你的高中同学,没错吧?” 倩倩闻言一怔,连连点头:“没错,大师算得丝毫不差。牵线的小陈和阿彻是同事,我和小陈又是高中同窗。我们在一座城市打拼,小陈得知我单身,便开玩笑说要给我介绍对象,我只当随口打趣,随口应下,没想到下次碰面,他真的把阿彻带了过来。阿彻样貌、性格全都是我心仪的类型,一来二去,我们顺理成章走到了一起。” 她眼底满是不解,轻声追问:“大师,既然他心里的人不是我,那他真心喜欢的到底是谁?倘若对我没有情意,为何陪我相处三年,甚至打算和我成婚?” 沈静姝缓缓道出内里缘由:“他心底爱慕的那个人,是不能公之于众、无法被亲友知晓的存在。而你,是他们特意挑选出来,用来应付双方父母、身边亲友的挡箭牌。” 话音刚落,直播间弹幕瞬间炸开,脑洞活络的网友瞬间反应过来,密密麻麻的评论飞速滚动。 【我瞬间懂了!这个阿彻不会是喜欢男生吧?】 【天呐,那倩倩小姐姐岂不是要被骗做同妻?】 【细思极恐,谈了整整三年,从头到尾都是一场演戏!】 【难怪他刚刚慌着抢手机挂断,这下全部对上了!】 听到这番话,倩倩心里紧绷了三年的那根弦骤然断裂。 过往三年相处的片段一幕幕在脑海里飞速翻涌,那些她从前刻意忽略的冷淡、疏离与敷衍,此刻全都有了解释。 她失神地喃喃自语,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原来是这样……原来一切都是假的。从头到尾,只有我一个人傻乎乎地投入真心,像个任人戏耍的跳梁小丑。” 她抬眼看向身旁脸色慌乱的阿彻,眼底盛满失望与嫌恶:“你若是心有所属,大可以坦坦荡荡去追寻,为什么偏偏要拉上我来演这场戏?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被你这样欺骗、消耗?” 从前她满心欢喜规划两人的未来,畅想往后三餐四季、婚礼相守,原来从头到尾都只是她一厢情愿的自作多情。 巨大的难堪、委屈与心碎一同涌上心头,倩倩猛地抬手捂住脸颊,肩膀不住微微发抖。 一想到自己这三年掏心掏肺的付出,全都是别人用来遮掩真心的幌子,她只觉得荒唐又羞耻,难堪得无地自容。 待倩倩勉强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与愤怒,缓缓抬起头,目光坚定地望向手机屏幕:“主播,我想知道,那个人到底是谁。” 一旁的阿彻瞬间脸色惨白,语气慌乱又卑微,急急开口:“倩倩,是我对不起你。你要怪我、罚我都可以,我全都认,只求你……不要伤害他。” 倩倩看着他下意识护着旁人的模样,只觉得无比讽刺,冷笑一声:“我只是想知道真相而已,你何必这么紧张?” 沈静姝眸光清冷,淡淡揭晓答案:“那个人,你认识,而且你们经常见面。” 短短一句话,如惊雷炸响在倩倩脑海。 她怔愣两秒,过往所有不对劲的细节瞬间串联,所有疑惑豁然开朗。 她瞳孔骤缩,语气满是荒唐与刺骨的失望:“我知道了……原来是他!” 第216章 网友的求助 难怪!难怪我们三年来每一次约会、出游、聚餐,你总要把他带在身边!你口口声声说他是我们的媒人、是好朋友,我从未多想半分!” “我一直以为你洁身自好,对所有异性都分寸有度、保持距离,我防备了所有女生,到头来,偏偏栽在了男人的身上!” 她看着眼前虚伪演戏三年的男人,字字冰凉:“你们两个,真的让我恶心至极。” 彻底清醒的倩倩,再无半分留恋,果断开口斩断所有纠葛:“婚礼,直接取消。两边父母,你自己去解释。订婚、酒席所有违约金,全部由你一人承担。” 阿彻垂着脑袋,满脸愧色,低声应下:“是我亏欠你,理应如此。” “三年感情,我心甘情愿付出,被骗我认栽。”倩倩深吸一口气,眼底只剩释然,“从此往后,我再也不想看见你们任何一个人。” 说完,她郑重看向镜头,真心致谢:“主播,真的谢谢你。如果不是今天抢到福袋、遇见你点破真相,我这辈子都要被你们蒙在鼓里。” 她声音微颤,带着一丝后怕,轻声追问:“如果我今天没有算这一卦,我是不是真的会和他结婚?” 沈静姝如实告知她原本的命运轨迹:“是。你会如期和他成婚,婚后他依旧会和那个人暗度陈仓,日日在你眼皮底下私相授受。你会生下你们的第一个女儿,却会在坐月子最脆弱无助的时候,撞破他们的丑事。” “彼时你已成家生子,孩子尚幼,进退两难。你接受不了背叛,痛苦崩溃之下选择离婚,从此独自带着女儿辛苦度日,半生困顿。” 听完完整的宿命,倩倩后背阵阵发凉,满心庆幸。 她自嘲又庆幸地笑了笑:“还好,还好一切都还来得及。若是等到结婚生子、深陷泥潭再揭穿,我才是真的毁了。” 直播间弹幕疯狂刷屏,满屏皆是心疼与宽慰: 【婚前看清就是最大的幸运!】 【还好没结婚没生子,及时止损,大喜事!】 【太可怕了,坐月子发现真相,那真的会毁掉一生】 【三年演戏,终究瞒不过天道命理,恶人自有报应】 倩倩心中所有的悲伤慢慢褪去,只剩下彻底的清醒与决绝。 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婚,在今晚,彻底败露、彻底终结。 沈静姝抬眼看向满屏刷屏的弹幕,轻声开口收尾: “今天的卦已经全部算完,时间不早,我准备下播了,大家也早点休息。” 直播间立刻涌出一大片道别留言。 【主播晚安,今天看得心里五味杂陈】 【大师早点休息,一定要保重身体!】 【主播明天还开播吗?我们明天准时蹲守!】 沈静姝淡淡回应:“明天是否开播我会提前发通知告知大家。” “好!那我们等通知,主播再见!” 各色道别弹幕接连不断,沈静姝微微颔首示意,随后关闭了直播连线,直播间画面缓缓暗下。 沈静姝关掉直播,正准备将手机收起来,后台忽然弹出一条积压了多日的私信,发送人接连留言好几条,字里行间满是焦灼。 【主播,求您看到消息务必联系我,有件人命关天的急事想请您出手帮忙,我已经连续发好几天私信了。】 沈静姝沉吟片刻,指尖敲下回复:你好,发生了什么事? 对方几乎秒回,急切地讨要联系方式:主播,能不能私下发您的电话给我? 沈静姝没有迟疑,将自己的手机号私信发送过去。不过短短数秒,手机铃声骤然响起,听筒里传来一道年轻女孩带着哭腔、慌乱不已的声音。 “沈大师,我实在走投无路了,想求您专程过来一趟,事情十万火急。” “你先简单说下原委,若是确有蹊跷,我会安排时间动身。” 女孩深吸一口气,压抑着心底的恐惧,缓缓道出整件怪事的开端。 “一切都要从一个月前说起,我奶奶的言行举止,从那时起就变得格外反常。” “我奶奶生了两儿一女,我父亲是家中长子,可从小到大,奶奶向来偏心小叔,一直跟着小叔在乡下老宅生活,对我父亲向来冷淡疏离。一个月前,她忽然主动给我爸妈打来电话,说自己重病缠身,怕是撑不了多久,临终前想见我们一面。” “我爸纵使多年被母亲冷落,终究割舍不下血脉亲情,接到电话当天,便陪着我母亲驱车赶回乡下老家。谁也没料到,这一趟老家之行,竟成了噩梦的开端。” “我父亲出发的时候身体硬朗,精气神十足,可从乡下回来没几天,就染上了一种查不出根源的怪病。他衰老的速度肉眼可见,仿佛凭空苍老了二十岁。父亲今年不过四十多岁,如今整个人看上去,竟如同六七十岁垂暮老人一般,身形佝偻、面色枯槁。” “我妈带着我爸跑遍各大三甲医院,做了全套检查,各项指标全都无异常,医生只能给出一句结论——全身身体机能急速衰败,内里脏腑损耗严重,身体状态等同于花甲老人,找不出任何致病诱因。” “起初我从未将这件事和奶奶联系在一起,只当是父亲操劳过度落下病根。可就在我父亲缠绵病榻、日渐衰弱的时候,那位当初声称命不久矣、奄奄一息的奶奶,反倒容光焕发,整个人年轻了好几岁,下地干活、操持家务全都不在话下,半点病态都无。” 女孩说到这里,声音止不住发颤,藏在心底的猜测终于破土而出,一股刺骨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爬。 眼前这般诡异的反差实在让人毛骨悚然。我一直都是您直播间的老粉,看多了您化解各类怪事,清楚您身怀真本事,实在走投无路才冒昧求您上门,想查清我父亲身上到底中了什么邪。” “你先拍一张你父亲的照片发给我,我先观面相判断一二。” “好,我现在就去拍。” 名叫小洛的女孩立刻推开父母卧室房门,打开屋内灯光,对着床上气色差到极致的父亲拍下照片,第一时间发送过去。 第217章 遭邪术借命的男人 沈静姝点开照片只扫一眼,心中已然全盘明晰,语气沉了几分:“你父亲这是遭邪术借走寿元了。把你家详细地址发我,我尽快动身过去。” 小洛声音一颤:“借命……难道动手的人是我奶奶?” “眼下还不能笃定,需要到现场看过才能确认。” “我马上把地址发给您!” 挂断通话,沈静姝一转头,便见宿舍三位室友全都睁着亮晶晶的眼睛盯着她,满是好奇。 “静姝,刚刚是谁打来的电话,出什么事了?” “一位粉丝家中出事,她父亲被人用邪术借走寿元。” 室友瞬间惊呼:“世上居然真有借命的邪术?” “确实存在。平日里出门在外,若是看见路边有用红布包裹、写着借寿借运字样的钱财,万万不能捡拾。一旦伸手收下,便等同于默许对方借走你的气运与寿数。” “听着都后背发凉!” “这只是最粗浅的借命手段,还有更为阴毒的法子。若是拿到当事人贴身之物,像头发、指甲、常穿的衣物,便能开坛做法强行夺寿。”沈静姝没有再多细说其中凶险,抬手安抚几人,“明天一早还要上课,你们早点休息,我近日要出门一趟处理事情。” 她点开小洛发来的定位,地址落在云南省一座偏远小县城。 室友虽心有好奇,也懂事不再多问,乖乖躺回床上歇息。 次日天刚亮,沈静姝便前往辅导员办公室请假。先前陈海出面佐证过她的特殊身份,辅导员知晓她时常协助处理特殊事务,二话不说爽快批下两天事假。 昨晚她便提前订好了今日飞往云南的航班,收拾好简单行囊直奔机场。 登机等候之际,手机铃声响起,来电人是陆景行。 听筒里传来男人低沉温和的嗓音:“你要出门?” 沈静姝微怔:“你怎么知道我在机场?” “你往后看。” 耳畔男声低沉磁性,带着几分笃定。 沈静姝闻声下意识回头。 机场人来人往、步履匆匆,不远处的人群尽头,身形挺拔矜贵的陆景行静静立在那里。一身简约正装,身姿卓然,气质清冷出众,即便身处人潮喧嚣,也依旧耀眼得让人无法忽视。 她当即挂断电话,看着男人大步朝自己走来,轻声开口:“你怎么在这?要去哪?” “出差。”陆景行目光落在她手边的登机牌上,淡淡反问,“你呢?” “嗯,我这边航班马上登机,先不跟你多说了。”沈静姝拎着轻便行囊,准备转身检票。 陆景行顺势抬手轻轻拦下,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这趟过去,有危险吗?” “没什么凶险,只是一桩阴邪借命的小事,我能处理。”沈静姝语气从容。 “对了!我给你的护身符,贴身带着吗?” “一直带着,放心。” 有她的护身符、护身木牌,再加上陆景行自身极厚的福泽气运加持,寻常阴邪根本近不得他身。 这时,机场广播准时响起,温柔提示前往云省的旅客开始检票登机。 “我先走了。”沈静姝抬眸道别。 “路上小心,到了报平安。”陆景行目光温柔,目送她转身。 沈静姝应声点头,检票登机前,特意给小洛发去消息,告知自己的航班落地时间。 一路航程平稳。 飞机稳稳降落在云省这座偏远小城的机场,沈静姝随着人流走出出站口,一眼就看见了人群中格外显眼的小洛。 女孩高高举着一块手写接机牌,白纸黑字,赫然写着三个大字——沈大师。 来往的行人频频侧目,眼神怪异,路过都忍不住多看两眼,暗自嘀咕好好的小姑娘怎么举着这么奇怪的牌子,看着有些滑稽古怪。 沈静姝看着那块显眼的牌子,耳根微热,隐隐有些尴尬。 她快步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小洛的肩膀。 小洛猛地回头,撞进一双清冷干净、眉目绝艳的眼眸里。 眼前的女孩气质绝尘、容貌出众,周身淡然从容,自带一股沉稳通透的气场。 小洛瞬间两眼发亮,反应过来之后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沈、沈大师!” “小声点。”沈静姝无奈抬眼,目光落在她手里的牌子上。 小洛瞬间窘迫脸红,慌忙解释:“我、我之前一直只看您直播,不知道您现实里的样子,实在不知道怎么接您,只能想出这个办法……” “没事,收起来吧。”沈静姝无奈失笑。 “好!”小洛连忙把牌子收进包里,迫不及待又满怀恭敬地说道,“沈大师,车就在外面,我现在马上带您去我家,看看我爸爸的情况!” 沈静姝微微颔首:“走吧。” 小洛家境看上去颇为不错,车子一路驶入一处环境整洁雅致的小区。 她领着沈静姝推开家门,轻声道:“沈大师,现在家里就我爸妈和我三个人。” 话音刚落,里侧卧室传来一道疲惫的女声:“小洛,你回来啦?” 一名约莫四十多岁的妇人缓步走出来,双眼肿得像核桃,眼底布满红血丝,面色憔悴不堪,一眼便能看出连日来终日以泪洗面,身心俱疲。 “妈,这是我的朋友。” 沈静姝礼貌颔首:“阿姨您好。” 小洛妈妈愣愣地打量着沈静姝,心中满是疑惑。女儿往来的朋友她大多见过,这般气质出众的姑娘,她却是头一回见。可客人已经上门,贸然追问未免失礼,便压下心底的好奇。 “你们先坐着聊,我下楼买点菜回来做饭。” “阿姨不用特意忙活。” “无妨,来者是客,我本就打算出门买菜的。” “那您路上慢些。” 妇人应声出门,屋内只剩两人。来时路上二人早已商量妥当,暂时隐瞒沈静姝玄学大师的身份,只对外称是普通朋友,免得长辈先生出抵触之心。 沈静姝神色沉静,低声开口:“先去看看你父亲。” “好,您跟我来。” 第218章 来到乡下老宅 两人轻手轻脚走进主卧,昏暗的房间里,小洛父亲安静躺在床上,双目紧闭,沉沉昏睡。 沈静姝缓步上前,目光落在男人脸上,眸色骤然沉凝。 她看得清清楚楚,男人面相中的寿元纹路紊乱断裂,周身萦绕的生机如同流水般飞速溃散,肉眼可见地衰败枯竭。 “你父亲体内的生机正在极速流失。”沈静姝沉声开口,语气带着凝重,“再拖延下去,不出一个月,他的生机便会彻底散尽,到时候大罗神仙也难救,彻底回天乏术。” 简单看完情况,两人没有多做停留,悄然退出卧室,轻轻带上房门。 小洛脸色发白,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沈大师,真的是借寿吗?” “没错。”沈静姝点头,字字笃定,“你父亲确确实实是被人用邪术借走了寿元,而且能做到这般地步,必然是血脉至亲。” 小洛心头一沉,瞬间锁定唯一的人选:“那……最有可能的就是我奶奶?” “你奶奶现在在哪?” “还在乡下老宅住着。” “事不宜迟,你父亲的情况耽误不起,我们现在立刻去老宅。” 小洛不敢耽搁,连忙点头,跟着沈静姝转身出门。 两人刚下楼,便撞见买菜归来的洛母。 洛母一手提着满满一袋新鲜蔬果,见两人行色匆匆,顿时满脸疑惑:“小洛,你们这是要去哪?怎么刚回来就要出门?” “妈,我们临时有点急事要出去一趟,中午就不回家吃饭了。”小洛刻意放缓语气,不敢让忧心忡忡的母亲再添烦忧。 洛母素来温柔和善,并未多想,只是温和叮嘱:“没事没事,你们年轻人出去玩就好好转转,注意安全。” “知道了妈。” 母女道别后,两人快步走出小区,直接拦了一辆出租车。 报出乡下老宅的地址后,司机面露难色,犹豫着开口:“两位美女,那地方是深山村落,位置偏得很。我送你们过去,返程大概率拉不到客人,实在不划算啊。” “师傅您放心,往返车费我全部结算,多少钱都可以。”小洛连忙开口。 听到这话,司机才松了口气,爽快应下:“行!那你们坐稳了!” 车子一路颠簸,朝着偏远的乡村驶去,整整一小时后,才终于抵达村落入口。 付清车费,出租车掉头返程,很快消失在乡间小路的尽头。 此时天色已然暗沉下来,暮霭沉沉,将整座村落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静谧之中。 村里常住人口寥寥无几,大多都是留守的孤寡老人,年轻一辈早已外出务工,整座村子显得格外冷清寂寥。 暮色四合,家家户户炊烟袅袅升起,细碎的烟火飘在微凉的晚风里,却驱不散周遭沉沉的阴郁。老旧的土坯房错落分布,小路杂草丛生,四下寂静无声,偶尔传来几声零星的犬吠,衬得整片村落愈发荒芜幽深。 两人顺着蜿蜒的乡间小路,朝着奶奶独居的老宅一步步走去。 两人立在老旧的木门院前,小洛抬手轻轻叩了叩门板。 院内沉寂许久,迟迟没有动静,就在两人几乎以为没人在家时,屋里才慢悠悠传出一道苍老沙哑的女声,带着几分不耐:“谁啊?大晚上的敲门。” 小洛侧头看了眼身侧沉静淡然的沈静姝,扬声应道:“奶奶,是我,小洛。” 木门后的声音顿了顿,带着几分诧异:“你这丫头,大晚上怎么跑回来了?你爸身子不好,不在城里照顾他,跑乡下做什么?” “我爸让我回来拿点东西。” “拿东西?大半夜的折腾……” 伴随着絮絮叨叨的嘀咕声,老旧的木门“吱呀”一声被从内拉开。 院门敞开的瞬间,小洛呼吸猛地一滞,整个人僵在原地。 门口站着的是年近七旬的老太太,可哪里有半分当初病入膏肓、奄奄一息的模样? 老人面色红润,眉眼舒展,肌肤透着不健康的光泽,精气神格外充沛,浑身没有一丝病气、暮气,反倒容光焕发,看着精神十足。 小洛心头寒意翻涌,难以置信地盯着自己的奶奶。 她清晰记得,一个月前奶奶打电话称病危,彼时她亲眼所见老人虚弱憔悴、气若游丝,一副随时撒手人寰的模样,看得人心头发酸。 父亲病倒之后,她曾回过一次老宅,那时奶奶虽好转不少,却也算正常老人状态。 可短短数十天不见,眼前的奶奶竟像是凭空年轻了十岁,皱纹浅淡、眼神清亮,完全不像七旬老者,反倒透着一股诡异的鲜活。 巨大的反差,让小洛喉咙发紧,声音都微微发颤:“奶、奶奶。” 老太太淡淡瞥了她一眼,目光随即落在一旁气质清冷、容貌出众的沈静姝身上,眼底掠过一丝审视。 “这是我朋友,陪我一起过来的。”小洛连忙解释。 老太太神色平淡,不冷不热地开口:“进来吧。” 两人应声走进院子,老太太随口开口挽留:“天色这么晚,乡下路偏,晚上不好打车,你们今晚就在这儿住一夜,明天一早再回城里吧。” 小洛下意识想推辞,转头看向沈静姝,等候她的示意。 沈静姝眸光平静,淡淡颔首:“那就听奶奶的,夜里确实不便赶路。” 就在两人应声答应、决定留宿的刹那,老太太垂在身侧的眼眸深处,极快地闪过一抹细碎的金光,转瞬即逝,再度恢复成普通乡下老人的浑浊与平淡,语气慵懒随意: “行,还是睡以前那间屋子,我去给你们找两床干净被子。夜里凉,别冻着了。” “谢谢奶奶。” 老旧的老宅四处透着一股沉闷的腐朽气息,墙面斑驳脱落,房梁木头历经多年风雨,泛着暗沉的乌色。 院子里种着几棵老槐树,枝桠虬结,在沉沉夜色里张牙舞爪,投下斑驳诡异的黑影,晚风一吹,枝叶簌簌作响,像是有人在暗处低声絮语。 老太太转身走进里屋翻找被褥,动作利落矫健,完全没有七旬老人的迟缓笨拙。 寻常古稀老者,步履蹒跚、气血衰败是常态,可她脚步轻快,腰背挺直,浑身的精气神旺盛得过分,这份鲜活,落在洞悉阴阳的沈静姝眼中,处处透着邪异。 第219章 破除借命邪术 不多时,老太太抱出两床叠得整整齐齐的旧棉被,布料洗得发白,却带着一股莫名的阴冷潮气,丝毫没有阳光晾晒的暖意。 “屋子许久没人住,将就盖一盖,夜里安分睡觉,别到处乱逛,乡下夜里野风大,不干净的东西多。” 她语气平平,看似善意叮嘱,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 小洛心里本就疑窦丛生,听到这话后背微微发寒,连忙点头应下。 老太太放下被褥,没再多寒暄,转身回了最里侧的主卧,关门的瞬间,那道看似慈祥的眉眼彻底冷了下来。 两人走进西侧的客房,房间狭小简陋,窗户老旧,缝隙漏进阵阵夜风,吹得屋内灯火摇曳不定。 待房门轻轻合上,隔绝外面的动静,小洛才压着颤抖的声音,压低音量急道:“沈大师,您看见了吧?我奶奶太不对劲了!上次我见她明明虚弱得快要断气,这才一个月不到,反倒越活越年轻,简直太反常了!” 沈静姝立在窗边,透过窗棂望着隔壁紧闭的主卧房门,眸光清冷锐利,将周遭盘旋的淡淡阴煞尽收眼底。 “不是她变年轻了,是她抢了你父亲的寿元,续在了自己身上。” 一字一句,冰冷刺骨。 小洛浑身一僵,寒意顺着脚底直窜天灵盖,鼻尖酸涩又愤怒:“真的是她……真的是我奶奶亲手吸走了我爸的命数?虎毒尚且不食子,她怎么能对自己亲生儿子下手?” “人心贪念,最是可怖。”沈静姝轻声叹息,“你奶奶命格薄,本就寿数将尽,不甘老死,便动了歪心思。她利用至亲血脉羁绊,布下阴邪借寿阵,以长子的福寿、生机、寿元为祭品,逆天改命,为自己续命增元。” “难怪我爸一夜苍老二十岁,生机散尽,原来所有的寿命,全都转移到了她身上……”小洛红了眼眶,满心悲凉。 “不止如此。”沈静姝眉头微蹙,语气愈发凝重,“她这借寿阵不是一次性的,是持续吸食。你父亲的生机还在不断流失,只要阵法不破,她就会一直靠着你父亲的命活下去。” 话音刚落,夜色渐深,整座老宅彻底陷入死寂。 村里的灯火陆续熄灭,四下鸦雀无声,连虫鸣犬吠都彻底消失,安静得压抑诡异。 约莫夜半子时,万籁俱寂之际,隔壁主卧忽然传来极轻、极细碎的动静。 不是走路声,也不是翻身声,像是有人在低声呢喃晦涩难懂的咒语,嗓音沙哑苍老,断断续续,萦绕在夜色里。 紧接着,一股阴冷刺骨的寒气,缓缓从墙壁缝隙渗透进来,弥漫整间客房。 屋内的温度骤然下降,明明是温热的夏夜,此刻却像坠入寒冬冰窖,小洛瞬间冻得浑身起满鸡皮疙瘩,牙齿都忍不住打颤。 她死死捂住嘴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惊恐地看向沈静姝。 沈静姝眼眸微凝,缓缓抬手,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的玄气。 她听得清清楚楚,隔壁的老太太,正在夜半子时,开坛续阵,继续吸食她亲生儿子的寿元。 晦涩阴冷的咒音,还在隔壁房间断断续续萦绕。 老宅的寒气越来越重,贴着墙面流转,源源不断朝着主卧汇聚。 别人感知不出异常,可在沈静姝眼中,能清晰看见一缕缕灰蒙蒙的死气,顺着无形的阵法脉络,从外面拉扯而来——那正是小洛父亲仅剩的生机寿元。 源源不断渡进老太太的身体里。 小洛浑身冰冷,攥着衣角的手指死死收紧,眼眶通红,又怕又怒又寒:“她……她大半夜还在害人?还在吸我爸的命?” 沈静姝眸光冷冽,微微颔首:“子时是阴阳交替、阴气最盛的时辰,正是她借寿阵法运转最猛的时候。她今晚刻意留我们留宿,根本不是好心。” 小洛浑身一震:“那是为什么?” “她察觉到有人查她的阵法,心里不安。留我们在老宅,一是就近监视,二是怕我们暗中破阵,想要把隐患掐死在摇篮里。” 话音落下,隔壁的咒语声骤然停下。 整座老宅瞬间死寂,静得诡异。 下一秒,隔壁主卧的木门,“吱呀”一声,缓缓开了一条缝隙。 一道苍老、却异常清亮的目光,隔着门缝,幽幽探了过来。 小洛头皮瞬间炸开,浑身汗毛直立,下意识往沈静姝身后缩了缩。 片刻后,老太太披着一件旧外套,慢悠悠从隔壁走了出来。 夜色里的她,完全褪去了白日那副普通老人的温和模样。 眉眼褶皱舒展,面色红得诡异,眼底藏着暗沉的阴戾,哪里还有半分老弱垂暮?分明是一副偷得寿元、精气神鼎盛的阴邪姿态。 她站在廊下,冷冷看着紧闭的客房门,声音沙哑低沉,再无之前的慈祥:“城里来的小姑娘,倒是有点眼力。既然看出来了,就别藏着了,出来吧。” 沈静姝眸光一凛,直接推开客房门,缓步走了出去。 小洛咬着牙,强压恐惧,紧跟在她身后。 院中夜风萧瑟,老槐树影子扭曲摇曳,笼罩着整片院坝。 老太太定定看着沈静姝,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我就说今天有人在干扰,原来是来了个懂行的。你是谁?” “破你邪阵,收你阴术的人。”沈静姝语气平静,却字字锋利,“亲生长子,血脉至亲,你也敢下手夺寿?逆天借命,损阴德、绝后路,你就不怕遭天谴?” “天谴?” 老太太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头低笑,眼神贪婪又疯狂。 “我黄土埋脖子的人了,活了一辈子,操劳一辈子,到老了凭什么该死?!” “我大儿子命好、福厚、寿长,他天生就该孝敬我、养我!借他几十年寿命怎么了?他是我生的!他的命,本来就该归我!” 一旁的小洛听得浑身发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偏执恶毒的亲奶奶。 “所以……一个月前你喊我爸妈回来,根本就是故意的?你就是为了布下借寿阵,吸我爸的寿元?!” “不错。” 老太太毫不掩饰,坦然承认,面目彻底狰狞。 “他性子老实、命最厚,借他的命,最稳妥!” “我本就活不久了,借他二十年,我就能再安安稳稳活到老、享清福!他少活几十年又怎么了?他有妻有女,这辈子够了!” 这番自私凉薄、颠倒黑白的话,听得人通体生寒。 沈静姝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你贪心不足,不止借寿。你长年偏爱幼子,压榨长子,本就折了你大半福气。如今逆天夺子寿元,阴阵吸血夺运,不仅折尽余生阴德,还会连累子孙三代运势衰败、灾祸缠身。” “你以为你是续命?你是在透支整个家族的气运!” 第220章 自作孽,不可活 老太太脸色一沉,恼羞成怒:“一派胡言!我的阵法好好的,我越活越年轻,哪里有灾祸?!小姑娘,少多管闲事,这是我自家的家事,轮不到外人插手!” “我劝你赶紧走,今晚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不然,休怪我不客气!” 话音落下,她抬手一挥。 院坝地面,隐隐泛起一圈黑色纹路,是她布下多年的护身阴阵,煞气翻涌,直扑沈静姝而来。 沈静姝面色不变,指尖快速掐诀,指尖凝出一抹清亮玄光。 “家事?用邪术害命,就不是家事,是害人造孽。” 她抬眼冷声喝道:“阴邪借寿,逆天违道,阵法,破!” 清亮玄光瞬间炸开,直冲地面! 只听“轰隆”一声轻响,地面隐藏多年的黑色阵法纹路寸寸碎裂、消散无形。 老宅萦绕多日的阴冷煞气瞬间溃散,夜风一吹,整栋屋子的阴寒气息一扫而空。 远在城里的家里,原本生机不断流失、日渐衰败的洛父,骤然浑身一松,紊乱衰败的气息瞬间稳住。 而老宅院中—— 老太太猛地浑身一颤,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红润。 原本年轻紧致的皮肤快速松弛、褶皱丛生,乌黑的鬓角瞬间花白,精气神轰然崩塌。 不过短短几秒,她从看似五十余岁的模样,瞬间变回七旬老妪的苍老衰败模样,甚至比之前更加枯槁憔悴。 “不——!我的寿元!我的命!!” 老太太惊恐大叫,双腿一软,重重瘫坐在地上,满眼绝望与疯狂。 阵法破碎的一瞬间,老太太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支撑身体的力气。 她瘫坐在冰冷的院坝里,浑身发抖,皮肤迅速干瘪松弛,满头黑发尽数化作霜白,原本饱满红润的脸面枯槁塌陷,皱纹层层叠叠爬满脸庞。 短短数息,她不仅被打回原本的七旬老态,甚至比借寿之前更加衰败垂暮。 那偷来的寿元、一身不属于她的精气神,被天道规则全数反噬,一分不剩,尽数归还。 “不可能……不可能!我布了这么久的阵,我明明越活越年轻!怎么会这样……” 老太太死死抓着地面的泥土,双目赤红,状若疯癫,嘴里不停喃喃嘶吼,满是不甘与怨毒。 她不甘心自己逆天续命的美梦就此破碎,更接受不了一夜打回原形、甚至命数更衰的结局。 沈静姝立在夜风之中,神色清冷,字字公正:“逆天夺子寿元,本就是大凶大恶的因果。你占你长子福寿、偷他生机足足一月,阵法一破,所有损耗加倍反噬自身,这是你应得的报应。” 一旁的小洛看着狼狈苍老、状若癫狂的奶奶,心里五味杂陈。 那是她的亲奶奶,可此刻她半分同情也生不出来。 一想到躺在床上急速衰老、生机垂危的父亲,想到父亲从小到大默默忍让、孝顺至极,却落得被亲生母亲夺寿续命的下场,小洛心里只剩寒凉。 “奶奶,我爸这辈子最孝顺你,哪怕你从小不疼他、偏心小叔,他依旧年年回来看你、给你养老钱,可你呢?你怎么狠得下心,抽走他的命?” 老太太抬眼,死死瞪着小洛,面目狰狞:“是他命好!是他活该!谁让他命厚福多!若不是他,我早就死了!我不过是借他几年寿命,我有错吗?!” 执迷不悟,恶念不改。 沈静姝淡淡开口,断了她最后的念想:“不止如此。你借寿期间,损了子孙三代气运。从今往后,你幼子、你孙辈,运势折损、求财无门、琐事缠身、常年不顺,这都是你一己私欲带来的果报。” “你晚年无依、无人送终、孤苦终老,便是你的最终结局。” 这句话落下,老太太彻底僵住。 她这辈子所有的偏心、所有的算计,全都为了小儿子,可到头来,竟是亲手毁了最疼爱的小儿子一家的运势。 巨大的绝望瞬间击溃了她。 她瘫坐在地上,两眼空洞,浑身瑟瑟发抖,再也发不出半点嘶吼。 原本躺在床上气息微弱、日复一日急速衰老的洛父,身体骤然一轻。 萦绕周身的衰败死气尽数褪去,紊乱枯竭的身体机能缓缓趋于平稳。 那肉眼可见的衰老速度彻底停止,灰暗的面色慢慢透出一丝人气与血色。 守在床边一夜未眠的洛母瞬间怔住,随即红了眼眶,喜极而泣。 ——她丈夫,活过来了。生机保住了。 时间回到乡下老宅。 夜色微凉,阴风散尽,老宅里所有阴煞邪气彻底清零。 沈静姝看着瘫在地上彻底萎靡的老太太,出声叮嘱小洛:“阵法已破,寿元归还,你父亲不会再继续衰败,休养一段时间就能慢慢恢复正常。” 小洛悬了整整一个月的心,终于彻底落地,眼眶瞬间通红,重重点头:“谢谢您!沈大师!谢谢您救了我爸爸!” 若不是她连夜赶来破阵断恶,不出一月,她父亲必定生机断绝、撒手人寰。 “她后续如何?”小洛看向地上萎靡苍老的奶奶。 “寿元归位,恶业缠身。往后缠绵病榻、病痛不断,是她的常态。”沈静姝语气平静,“自作孽,不可活。” 天快蒙蒙亮时,天边泛起鱼肚白。 两人不再停留,告别破败阴翳散尽的老宅,离开了这座藏着恶毒邪术的村子。 回去的路上,小洛望着窗外掠过的乡野风景,长长松了一口气。 心中积攒多日的压抑、恐惧、委屈尽数消散。 偏心不是错,自私也尚可原谅,可为了自己续命,残害亲生骨肉性命,已是触破天理底线的大恶。 回到城里家中,刚推开房门,两人便看见洛父安稳睡在床上,面色温润,呼吸平稳,再也没有之前死气沉沉的衰败模样。 洛母转头看见两人,含泪笑道:“好多了!你爸今早气色好了太多,医生刚来看过,说身体机能稳住了,太神奇了!” 小洛鼻尖一酸,转头郑重看向沈静姝,深深鞠了一躬:“大恩不言谢,沈大师,您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 沈静姝轻轻扶起她,眸光温和:“善恶终有轮回,天道从不亏心。害人者终害己,守善者终得安。” 第221章 好友生日 洛母看着女儿郑重的模样,又看了看身旁气质清冷的沈静姝,满脸茫然:“小洛,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这不是你的朋友吗?” 小洛深吸一口气,终于不再隐瞒,坦然开口:“妈,之前一直没敢告诉你,是怕你过度忧心。这位是沈静姝大师,是我特意请来的玄学师傅。我爸这场病来得太过诡异,跑遍所有医院都查不出病因,根本不是寻常病痛,是被人布下邪术、借走了寿元!” “刚刚爸能瞬间稳住生机、好转过来,就是沈大师连夜赶去乡下,破了那道害人的借命阵。” “你说什么?!” 床上原本刚刚苏醒、气息微弱的洛父,骤然睁大眼睛,满脸难以置信。 他撑着虚弱的身子,沙哑着嗓子追问:“小洛,你刚刚说……我是被人借命了?是谁干的?” 小洛看着大病初愈、尚且虚弱的父亲,心头酸涩,却还是咬牙道出真相:“爸,是奶奶。” “不可能!”洛父几乎是脱口反驳,眼底满是不敢置信,“那是我的亲生母亲,生我养我的人,她怎么可能对我做这种事?你怎么能凭空污蔑你奶奶!” 他为人老实孝顺,一辈子恪守孝道,从小到大即便受尽母亲偏心冷落,也从未有过半句怨言,根本无法接受亲生母亲蓄意夺他寿元、害他性命的残酷事实。 “我没有污蔑她。”小洛眼神坚定,字字真切,“你好好想想,你就是上次回老家探望病危的奶奶之后,回来才骤然衰败、飞速苍老的。昨天我和沈大师亲自回了老宅,破了奶奶的借命邪术,你今天才能立刻好转,这一切全都对上了。” 一旁的洛母听完,心中巨震,却并不全然意外。 她嫁入洛家数十年,早已看透婆婆的凉薄偏心。这么多年,婆婆满心满眼都是小儿子,对大儿子一家向来冷漠疏离、百般苛待。可她万万没想到,对方的私心歹毒,竟已经到了残害亲生骨肉的地步。 一股彻骨寒意席卷全身,洛母后背阵阵发凉,久久说不出话来。 唯独洛父,始终不肯相信,执念深重。 如今他体内寿元归位,生机尽数恢复,身体轻快了不少。他心绪翻涌,终究按捺不住,强撑着身体起身,执意要亲自回乡下求证真相。 众人拦不住他,只能任由他驱车赶回老宅。 不过短短两个小时,家门被人从外推开。 洛父失魂落魄地走了进来,双目通红,身形踉跄,浑身笼罩着一股极致的颓败与心碎。 那最后的一丝侥幸、一丝孝道执念,彻底被现实碾碎。 屋内三人静静看着他,默契地沉默不语,无人上前多言。 洛母默默起身从厨房端出碗筷,轻声安抚:“先吃饭吧。” 餐桌上气氛安静肃穆,谁都没有再提起老宅的事,却各自心知肚明,真相已然落地。 一餐饭毕,洛母取出一个厚厚的信封,郑重递到沈静姝面前,语气满是感激:“大师,这次真的太感谢您救命之恩了,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请您务必收下。” 沈静姝坦然接过,没有过多推辞,只轻声叮嘱:“叔叔近期多出门晒晒太阳,吸纳正阳之气,体内残存的阴煞浊气会慢慢散尽,身体便能彻底痊愈。” 洛母连忙应声,又热情挽留:“大师,您难得来一趟,多住几天吧,让小洛带你四处逛逛,好好玩一玩。” 沈静姝轻轻摇头,温和浅笑:“不了,我是请假出来的,还在上学,需要尽快赶回学校。” “啊?您这么厉害,竟然还在上学?”洛母满脸惊诧,由衷赞叹。 “嗯。” 话音刚落,洛父从屋内走出,神色已然平复许多,只是眼底依旧藏着化不开的疲惫与寒凉。 “我送您去机场。”他主动拿起车钥匙,语气诚恳恭敬。 一家人再三挽留无果,最终一同驱车送沈静姝前往机场。 返程路上,车厢里安安静静。 许久,洛父才沙哑着嗓音,缓缓开口,道出了他回老宅所见的一切。 “我回去的时候,我妈躺在床上,彻底起不来了。” “一夜之间,整个人彻底垮了,满头青丝尽白,满脸褶皱深陷,苍老衰败得不成样子,比之前病入膏肓的时候还要憔悴百倍,整个人死气沉沉,连睁眼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他声音哽咽,满是悲凉与荒唐。 他终于彻底相信,那个偏心一辈子、自私一辈子的亲生母亲,为了给自己续命,真的亲手抽走了他的寿元,毁了他的身体,耗了他的生机。 可笑他半生孝顺、半生忍让,最终换来一场至亲反噬、一场精心算计的夺命骗局。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终是落得满目悲凉。 沈静姝搭乘航班返程回京市,一路低调从容。 回到京大校园时天色尚早,她刻意避开人群,没有惊动任何人,轻手轻脚拎着简单行囊,径直走回寝室。 寝室空无一人,室友们都还在上课。她简单收拾好东西,刚坐稳没多久,下课铃声便准时响起。 没过片刻,三道轻快的脚步声从走廊传来,寝室门被推开,许知夏、宋冉、林妙妙三人结伴回来。 一进门看见安然坐在寝室的沈静姝,三人眼睛瞬间一亮。 “姝姝!你回来啦!事情都处理完了?” 沈静姝浅浅点头,语气清淡从容:“嗯,一点小事,已经解决了。” 许知夏立马笑着凑上前,眉眼弯弯满是雀跃:“你回来得也太及时了!刚好赶上我的生日宴!我今天生日呀,你该不会忘了吧?” 沈静姝微微一怔,这才恍然想起。 这几日接连奔波云省、处理借命邪术的案子,她的确是把许知夏的生日彻底抛在了脑后。 她当即面露歉意,诚恳开口:“抱歉知夏,我这边事太多,忙忘了,还没来得及给你准备生日礼物。” “害,这有什么!”许知夏毫不在意地摆摆手,大大咧咧笑道,“你能平安回来、能抽空来陪我,就是我最好的生日礼物了!” 她说着微微叹气,带着几分无奈:“你们也知道我们家的情况,我每年生日,家里都会大办一场宴会。我其实根本不喜欢这种场面,只想安安静静和家人、和你们这些好朋友一起过。” “可身在这种家庭,很多事情身不由己。说是生日宴,大半都是我爸商场上的合作伙伴、应酬宾客,说白了就是一场商业酒会。” “不过你们放心,今晚咱们只管玩咱们的!宴会厅分上下两层,楼下留给大人们应酬谈合作,我们就在楼上玩,完全不用掺和那些客套场面。” 一旁的宋冉有些拘谨地问道:“那知夏,我们去参加的话……需要穿礼服吗?我们都没准备。” 林妙妙也跟着点头,眼底带着一丝局促。 她们家境普通,从未参加过这般正式的豪门宴会,难免有些紧张不安。 “放心啦!我早就给你们三个准备好礼服了!”许知夏笑得格外贴心,“专门按照你们的尺码订的,绝对好看合身,等下我们挨个试!” 第222章 许知夏生日宴会(一) 许知夏笑着补充道:“对了,这次我的生日宴不在酒店,家里特意安排在了独栋别墅。” “我爸妈觉得酒店太过商业化,少了些氛围,索性直接把家里庭院、主楼宴会厅全部布置改造,专门办这场生日宴。” 她语气轻松,却藏不住许家的底蕴。 许家本就是京市有头有脸的豪门世家,独栋别墅占地极广,自带超大庭院、露天露台与专属宴会厅,私人办宴远比酒店宴会更加尊贵私密。 “虽然是在家办宴,但宾客不少,家里合作的商界长辈、世交亲友基本都会到场,免不了一堆应酬寒暄。”许知夏无奈摊手,“说白了,还是借着我生日的由头做人脉走动,我早就习惯了。” “不过你们放心!主楼二楼整片休闲区、影音厅、露台都是我们的专属地盘,到时候我们几个待在一起,吃甜品、聊天拍照,完全不用下楼应付那些大人的客套场面。” 许知夏看向刚回来的沈静姝,眼底满是温柔:“姝姝你一路奔波刚回来,也不用拘谨,今晚就当放松玩就好。” 沈静姝轻轻颔首,心底暗自思量。 她确实因为连日处理云省借命诡案,彻底忘了许知夏的生辰。 原本想着当众补送礼物,可转念想到宋冉、林妙妙家境普通,若是自己拿出贵重贺礼,反倒会让两个女孩自卑尴尬,破坏室友之间融洽的氛围。 于是她悄悄将补礼的心思压下,打算私下单独给许知夏准备一份专属生辰礼,既兑现情谊,又顾全所有人的体面。 “辛苦你特意为我们准备礼服。”沈静姝温声道谢。 “跟我还客气什么!”许知夏摆摆手,雀跃道,“礼服我早就拿回宿舍啦,都是根据咱们的身材尺码定制的轻奢款,不浮夸、很耐看,适配家里的宴会氛围,我们现在就挨个试穿!” 寝室里瞬间热闹起来。 许知夏动作麻利地打开精致的定制包装袋,四件礼服整整齐齐铺在床上,面料细腻垂顺,配色温柔高级,没有豪门宴会常见的浮夸亮片,皆是低调精致的轻奢款式,恰到好处的端庄雅致,完全贴合少女气质。 “我特意挑的款式,不挑身材、不显张扬,咱们学生穿刚刚好。”许知夏笑着介绍,“我自己留了一件香槟金的,剩下三件分别给你们仨,快来试试!” 三个女孩纷纷应声,各自接过礼服,去到隔间试穿。 最先换好的是宋冉,她穿的是温柔的雾杏色长裙,收腰剪裁衬得身形纤细温婉,平添几分恬静温柔的气质,整个人看着乖巧又雅致。 紧接着林妙妙走出试衣间,一身浅薄荷绿礼裙清新灵动,裙摆轻盈蓬松,衬得她元气满满,眉眼活泼可爱,格外亮眼。 许知夏换上专属的香槟金主裙,鎏金面料在灯光下泛着细碎柔光,优雅大气,自带豪门千金的从容气度,眉眼间尽是明媚动人。 最后的是沈静姝。 她一身极简鸦青色长款礼裙,版型利落干净,线条简约高级,没有多余的装饰,却最是衬人。清冷素雅的色调落在她身上,将她绝尘脱俗的气质尽数烘托出来。 乌发披肩,眉眼清冷淡泊,肌肤胜雪,静静站在那里,便自带一种遗世独立的疏离美感,硬生生压过了礼裙本身的精致,让人一眼便移不开目光。 三个室友瞬间看呆了。 “我的天!姝姝你也太好看了吧!” “这身裙子别人穿就是普通礼服,你穿直接穿出了顶级氛围感!清冷大小姐既视感!” 沈静姝微微垂眸,淡淡勾了勾唇角:“你们也很好看。” 四人各有风姿,或温柔、或灵动、或明媚、或清冷,站在一起相得益彰,满眼青春靓丽。 简单收拾妆容发型后,夕阳恰好沉入地平线,暮色温柔漫开。 许家的专属司机早已按照约定时间,开着黑色保姆车等候在京大校门口。 四人结伴下楼,径直坐上专车。 车子平稳驶离校园,一路向着市中心寸土寸金的半山别墅区驶去。 越靠近目的地,周遭环境越静谧奢华,沿途皆是郁郁葱葱的名贵绿植,独栋豪宅错落排布,私密性极强,是寻常人难以触及的顶级圈层地界。 二十分钟后,车子缓缓停在一栋占地极广的独栋别墅门前。 气派的雕花铁门敞开两侧,庭院灯火璀璨,暖黄的串灯缠绕着满园花木,草坪干净平整,中央摆放着精致的甜品台、香槟塔与花艺装饰。主楼通体明亮,落地灯火通透恢弘,处处透着低调奢华的豪门气派。 别墅门口宾客络绎不绝,豪车有序停靠,往来皆是衣着得体的商界名流与世家子弟。 司机停稳车辆,恭敬下车开门:“小姐,到了。” 许知夏熟门熟路地带三人下车,轻声叮嘱:“等下我先带你们上楼放东西,咱们先在二楼休息,晚点再下来吃点心,不用着急应酬。” 三人轻轻点头,跟着许知夏踏入这座灯火辉煌的许家别墅。 盛大的生辰宴会,已然拉开序幕,衣香鬓影,宾客云集,一场属于少女的温柔盛宴,正式开启。 许家这场精心筹办的生辰宴,几乎邀遍了京市半数商界名流。 多年的生意伙伴、世交亲友、合作权贵尽数赴约,一辆辆顶级豪车循序停靠在别墅门外,衣香鬓影,宾客如云,热闹非凡。京市各大老牌世家皆给足了许家颜面,顾家,厉家等知名豪门尽数派员到场贺寿,排场盛大,风光无两。 就连稳居京市顶层圈层、权势财力皆属顶尖的陆家,也特意遣人前来赴宴。 只是此番前来的,仅是陆家旁系子弟陆泽。 谁都心知肚明,以许家如今的体量与地位,能得陆家旁系亲自登门,已是天大的殊荣。陆家主家何等矜贵超然,执掌整个陆家庞大商业版图,地位遥不可及。 第223章 许知夏生日宴会(二) 今夜宾客云集的许家宴会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各路豪门宾客身上,唯独一道身影的出现,瞬间夺走全场视线。 沈心怡今夜并未随沈家人一同入场,而是亲密温婉地挽着陆泽的手臂,并肩缓步走进宴会厅。 她身着一身精致耀眼的粉色礼裙,妆容精心雕琢,身姿窈窕,刻意打扮得明艳夺目,俨然一副名媛淑女的模样,依偎在陆泽身侧,姿态亲昵。 两人一入场,周遭嘈杂的交谈声都下意识淡了几分,全场宾客纷纷侧目,无数道探究、羡慕、好奇的目光齐刷刷落了过来。 在场不少人并不认识沈心怡,纷纷低声相互询问,打探这位能陪在陆泽身侧的女孩身份。 待旁人道出答案,说她是陆泽正在交往的女朋友,更是沈家千金小姐时,全场瞬间掀起一阵隐晦的骚动。 众人目光立刻在场中快速搜寻沈家众人的身影,眼底满是恍然大悟与刻意示好的算计。 在场皆是混迹商界的老狐狸,最擅长审时度势、权衡利弊。 谁都清楚,京市陆家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顶级豪门,寻常世家连攀附的资格都没有。 如今沈家女儿搭上了陆家旁系的陆泽,无异于一步登天,硬生生让沈家攀上了陆家这棵参天大树。 虽说陆泽目前只是陆家旁支子弟,比不上主家权势滔天,可京市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若是沈欣莹真能嫁入陆家,坐稳陆太太的位置,往后沈家便能借着陆家的权势扶摇直上,身价、地位、资源尽数翻倍。 一时间,无数宾客心思活络起来,看向沈家众人的眼神,瞬间多了几分敬畏与刻意拉拢的讨好。 旁人恭维的话语一声声落在耳里,沈心怡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她今日特意挑了衬肤色的粉色礼裙,首饰搭配得恰到好处,一举一动都刻意拿捏着豪门女友的温婉姿态,全然沉浸在旁人投来的艳羡目光中。 上流圈子早就默认陆景行身体衰败、撑不了多久,陆泽作为旁系里最出彩的后辈,是板上钉钉的下一任家主热门人选。 她早早抓住机会黏上陆泽,在外人眼中,便是稳稳攥住了往后数十年的荣华,连带着整个沈家都要水涨船高。 这次前来赴宴,她与陆曼曼一同跟着陆泽到场。刚踏入宴会厅,陆泽便抽身走向男士宾客堆应酬,留下两个女孩。 陆曼曼深谙圈层交际之道,人脉遍布京市一众年轻千金,当即亲昵挽住沈心怡的胳膊,带着她穿梭在年轻女眷之间。 “走,我带你认识几个平日里常来往的朋友,以后圈子里碰面也好打交道。” 沈心怡顺势依偎着她,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柔和笑容,逢人便礼貌问好。 听着四周不断传来议论她与陆泽的小声交谈,心底满是志得意满,只觉得自己步步为营,终于熬出了头。 她远远扫过二楼楼梯口,隐约瞥见四道清丽身影,其中一道清冷出尘的身形格外扎眼——是沈静姝。 沈心怡心里清楚,今日是许知夏的生日宴,沈静姝必定会到场。两人本就是交情极好的室友,再加上沈静姝如今顶着厉家继女的名头,断没有缺席的道理。 她早就做好了会和这位姐姐碰面的心理准备,非但半分不怯,反倒隐隐生出几分期待。她巴不得沈静姝亲眼看见自己如今的风光,正好借着这场宴会好好炫耀一番。 旁人都说陆景行体弱命薄,撑不了几年,陆泽作为最有希望接任陆家的人选,她只要稳稳跟住陆泽,来日便是名正言顺的陆家少夫人。 在沈心怡看来,区区一个厉家继女的身份,哪里能和未来陆家主母的地位相提并论。沈静姝那点底气,在她眼前根本不值一提。 正思忖着,不远处应酬完一圈男宾的陆泽,目光若有若无朝她这边望了过来。 晚宴吉时将至。 许知夏在三位好友的陪伴下,身姿轻盈,缓缓从二楼楼梯缓步走下。 作为今晚绝对的主角,在场无数宾客目光汇聚而来,不少长辈、世交都礼貌上前问候道贺。 许知夏素来不喜商场应酬的虚与委蛇,却也懂分寸、识大体。面对一众同辈世家子弟与同龄名媛,她还是耐着性子上前招呼寒暄。 临行前,她特意嘱托沈静姝,帮忙多照看一下宋冉和林妙妙。 沈静姝温声点头应下,带着两个女孩走到宴会厅僻静的沙发休息区落座。 宋冉和林妙妙看着眼前灯红酒绿、衣香鬓影的奢华场面,眼底藏着几分拘谨与生疏。 这是她们真正意义上第一次踏入这般顶级豪门宴会,周遭皆是陌生的世家子弟与名媛权贵,处处是精致体面的圈层人物,难免浑身不自在。 沈静姝一眼看穿两人的局促,格外体贴周到,让她们安心坐好休息,随即招手唤来侍应生,替两人取了清爽的饮品与精致甜点。 “你们就在这边坐着吃点东西就好,不用刻意社交,不用紧张。” 她轻声安抚。这里的人她们一概不熟,强行融入反倒尴尬,不如自在休憩。 而沈静姝自己,更是无心周旋应酬。 她从前身为沈家不受重视的女儿,极少踏足这般宴会;如今虽挂着厉家继女的名头,却终究名不正言不顺,圈内不少老牌世家依旧暗自轻视、不以为然。 这般流于表面的虚假交际,她向来懒得应付。 三人就安安静静窝在休息区,一边品尝美食,一边闲聊说笑,远离场内的喧嚣攀比,反倒格外轻松自在。 久坐闲谈间,饮品喝得多了,沈静姝起身打算去一趟洗手间。 穿过长廊,抵达洗手池旁,空旷静谧的盥洗区域里,只有一个陌生女孩正在整理仪容。 沈静姝目光淡淡扫过,眸色微不可察地顿了顿。 那女孩周身萦绕的气息隐隐透着一股阴郁滞涩的黑气,缠绕在肩颈周身,看着格外不对劲,绝非正常人该有的气色气场。 便下意识多看了两眼。 对面的女孩并不认识沈静姝。 被人久久注视,她下意识蹙起眉头,心底暗自觉得对方有些失礼。可抬眼看清沈静姝的容貌时,眼底瞬间掠过一抹浓烈的嫉妒。 女人肤白胜雪,肌理通透细腻,眉眼清冷绝色,从头到尾没有半分人工雕琢的痕迹,是浑然天成的精致绝美。 同样是参加宴会,她精心化妆、悉心打扮,层层修饰才勉强撑得起场面。可眼前这个女人,素净淡雅、无需刻意装扮,却轻轻松松碾压全场,美得让人刺眼,让人嫉妒得发狂。 第224章 阴气缠身的女孩 那女孩对着镜面补着口红,眼角余光始终落在沈静姝身上,嫉妒之意藏都藏不住。 她自认长相出众、妆容精致,今晚这身高定礼裙更是挑不出半点毛病,在场不少名媛都未必能比得过她。 可偏偏沈静姝往那一站,简简单单的淡妆,清冷淡然的气质,瞬间把她精心营造出来的精致感压得一文不值。 天生的骨相、天生的冷白皮、天生的绝色眉眼,半点医美痕迹都无,干净得让人嫉妒。 女孩心里愈发不是滋味,索性扭过头,故意装作高傲冷淡的样子,不再去看沈静姝,心里却暗自嘀咕:空长一副好看皮囊而已,看着冷冷清清,想来也不是什么大有来头的人物。 沈静姝将她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神色依旧平静无波。 她根本不在意对方的狭隘心思,真正让她驻足留意的,是女孩身上萦绕不散的阴郁气息。 寻常人身上阳气充盈、气息鲜活,可这女孩周身气脉紊乱,肩头萦绕着一层极淡的黑雾,死气混杂着残弱的生机,死死缠在她的四肢百骸之间。 这种气场,绝非熬夜、压力大所能造成,是实打实沾染了阴秽邪祟之物的征兆。 而且阴气侵入得极深,早已入体,缠了不止一日。 沈静姝眸光微凝,细细打量。 女孩印堂发暗,眼下带着一层乌青,看似是熬夜造成的黑眼圈,实则是阴气侵体、福禄受损的典型面相。 她本该是福气不薄、家境优渥的命格,可如今福泽被层层压制,气运衰败,整个人的命数都在悄悄走低。 就在这时,那女孩整理完妆容,转头对上沈静姝的视线,忍不住冷声开口:“你一直看着我干什么?很不礼貌你不知道吗?” 语气带着几分骄纵不耐,全然是被宠惯出来的大小姐脾气。 沈静姝淡淡收回目光,没有辩解,只轻声道:“没什么。” 说完便收回视线,走到一旁洗手。 女孩见她沉默退让,只当她是心虚不敢惹事,心底的憋屈稍稍平复,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又打量了沈静姝一眼,暗自对比一番,才踩着高跟鞋傲气十足地转身离开。 可她刚走出洗手间门口,脚步忽然猛地一顿。 只觉得心口莫名一闷,浑身骤然发冷,像是有一双冰冷无形的手,骤然攥住了她的心脏。 头晕目眩的不适感瞬间席卷全身,眼前阵阵发黑。 她脸色瞬间惨白,下意识扶住墙壁,缓了好几秒才勉强站稳。 可转瞬过后,不适感又尽数褪去,仿佛刚刚的心悸阴冷只是错觉。 女孩揉了揉胸口,只当是今晚宴会人多闷热、自己低血糖犯了,并未放在心上,皱着眉整理裙摆,快步走回宴会厅。 而身后的洗手间内。 沈静姝关掉水龙头,看着女孩仓促离去的背影,眸色彻底沉了下来。 不是错觉。 这个女孩,被鬼缠上了。 而且对方身上的阴气温柔又阴毒,不索命、不扰人睡眠,只是日复一日、悄无声息地吸食她的气运。 陌生女孩强压下心底的不适感,挺直脊背重回灯火璀璨的宴会厅。 可她刚踏入人群,诡异的霉运便接踵而至。 她端着一杯香槟正要转身与人寒暄,身侧路过的侍者不知为何脚下一绊,满满一杯金黄的香槟,尽数泼洒在她精心打理的高定礼裙上。 温润的酒液顺着裙摆流淌,晕开一大片刺眼的湿痕,精致的礼服瞬间报废,狼狈不堪。 女孩瞳孔骤缩,当场僵在原地,又气又懵。 这是她特意定制的新款礼裙,价值不菲,今晚是第一次穿,竟以这样难堪的方式毁于一旦。 周围路过的宾客纷纷侧目,细碎的议论声悄然响起,落在她耳里格外刺耳。 她强压着怒火想要发作,心口却又是一阵莫名发闷,脑袋昏沉发胀,连争辩的力气都提不起来。 不等她收拾好心情,脚下高跟鞋鞋跟毫无预兆地“咔哒”一声,直接断裂。 重心瞬间失衡,她踉跄着往前扑去,姿态狼狈至极,好在及时扶住旁边的雕花栏杆,才没有当众摔倒出丑。 短短半分钟,接二连三的意外,让她颜面尽失。 女孩浑身发冷,心底终于生出一丝惶恐。 方才洗手间的心悸、此刻接踵而至的霉运,根本不是巧合。 另一边,不远处的人群里,沈心怡正被一众同龄千金簇拥着,享受着众星捧月的待遇。 她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眼底掠过一抹浅浅的嗤笑。 人前,她依旧维持着温柔温婉的模样,轻声和身边的名媛说笑:“也太不小心了,好好的宴会,闹出这样的乱子。” 旁人连忙顺着她的话附和,顺带吹捧起她的体面从容。 “还是心怡你沉稳大气,今晚状态也太好了,从头到尾优雅得体。” “果然跟着陆少,整个人气场都不一样了,以后可是妥妥的陆家少夫人。” 句句恭维,听得沈心怡心花怒放。 她故作谦虚地摆手,目光却有意无意扫向休息区的方向,精准锁定了安然静坐的沈静姝。 看见沈静姝只是安安静静待在角落,无人问津、无人攀附,既没有权贵搭话,也没有名流追捧,沈心怡心底的优越感瞬间爆棚。 果然,厉家继女又如何? 终究只是个有名无实的空头身份,上不得台面,在真正的顶级圈层里,依旧无人看重。 反观自己,手握陆泽这张王牌,被所有人讨好敬畏,风光无限。 四周艳羡的目光层层袭来,沈心怡彻底沉浸在这份虚荣与风光里,愈发笃定自己赢过了沈静姝。 她以为自己手握未来荣华,稳稳压过沈静姝一头。 沈静姝自始至终,都未曾将刻意张扬炫耀的沈心怡放在心上。 她看着那位江家千金接连遭遇意外、狼狈失态,最终碍于颜面匆匆离场,才转身找到正在应酬宾客的许知夏,轻声询问起对方的身份。 许知夏方才也留意到了那边的小风波,闻言随口解释道:“你说她啊?是江家的女儿,跟我们同龄,之前一直在国外读书,今年才刚回国。你以前很少参加这类圈层宴会,不认识她很正常。” 原来是江家。 沈静姝微微颔首,心底已然摸清脉络,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 第225章 有没有关系,你心里最清楚 整场宴会下来,全场风头几乎尽数被沈心怡占尽。 她靠着陆泽女友的身份备受追捧、人人恭维,连带同行的沈家大哥沈逸凡,也跟着沾了不少光,被一众世家子弟客气攀谈,脸上着实风光无限。 在沈逸凡眼里,如今的沈心怡才是沈家真正的荣光与底气。 宴会临近尾声,场内宾客渐渐散去,喧嚣稍减。 沈逸凡却主动穿过人群,径直找到了角落里的沈静姝。 一看见亲大哥迎面走来,沈静姝眉眼微蹙,心底生出几分不耐。 不等她开口,沈逸凡便率先发难,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训斥与不满:“沈静姝,你去厉家当了几天继女,倒是把最基本的礼貌都丢干净了?看见兄长,不知道主动打招呼?” 沈静姝本就无意与他纠缠争执,懒得徒增口舌是非,只得淡淡开口,顺从喊了一声:“大哥。” 可她的退让,并未换来对方的适可而止。 沈逸凡眼神带着明显的优越感,扫了她一眼,语气里满是刻意的炫耀与敲打:“你今晚也亲眼看见了。心怡如今是陆少的女朋友,前途不可限量,是我们沈家如今最拿得出手的人。” “你身在厉家,看似风光,终究是寄人篱下的继女。可心怡不一样,只要稳稳嫁进陆家,来日便是堂堂正正的陆家少夫人,能真正带着沈家扶摇直上。” 沈逸凡满脸鄙夷地看着她,语气里满是苛责与幸灾乐祸:“当初让你安安稳稳留在沈家,你偏偏死活不愿意,非要一门心思攀附厉家。可你看看你现在,到头来又捞到了什么好处?” 他抬眼看向不远处备受追捧的沈心怡,语气愈发偏袒:“还是心怡懂事乖巧、心地善良,也难怪她能得陆少青睐,前途坦荡。反观你,骨子里就是嫌贫爱富、虚荣自私。不过是看着厉家比沈家境况好,就急着攀高枝,说到底不过是个寄人篱下的继女。” 沈静姝闻言,只淡淡勾起唇角,眼底无半分波澜,只剩刺骨的清冷。 “大哥这话未免太双标。” 她字字清晰,不卑不亢,直接戳破他的虚伪:“当初是沈心怡自己百般推脱,死活不肯跟着母亲入厉家,是她亲手推开了那份身份,不是我抢她的。” “再者,你指责我嫌贫爱富,那大哥又有几分自尊可言?” 沈静姝眸光微冷,句句直击要害:“你上次投资失利,捅下天大的窟窿,差点拖垮沈家,最后填平烂摊子、替你善后的,难道不是厉家的资源和财力?” “你!” 沈逸凡脸色骤然一变,瞬间被戳中痛处,神色慌乱又恼怒。 他强词辩解,语气色厉内荏:“那是母亲私下给我周转的钱,和厉家没有半点关系!” “有没有关系,你心里最清楚。” 沈静姝轻笑一声,笑意不达眼底,字字诛心:“一边靠着厉家的情面收拾烂摊子,一边又嘲讽我攀附厉家。大哥这般又当又立的模样,实在算不上什么正人君子。” 换做前世,她尚且还会贪恋一丝微薄的亲情,面对沈逸凡的百般贬低、刻意偏心,只会默默隐忍退让,任由他抬高沈心怡、践踏自己的尊严。 可这一世,她早已看透沈家所有人的凉薄自私,彻底斩断了对亲情的所有奢望,自然不必再委曲求全、步步退让。 句句属实的辩驳,堵得沈逸凡哑口无言。 所有指责都被尽数驳回,偏生事实摆在眼前,他无从反驳,只被噎得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气得浑身发颤,偏偏半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沈静姝懒得再与他虚耗,神色淡然地开口:“你今日特意找我,无非就是为了这些打压我的话。如今话说完了,我可以走了吗?” 不等沈逸凡回应,她径直转身,身姿挺拔清冷,不带半分留恋,从容决然地迈步离开。 看着那道潇洒淡漠、全然不将自己放在眼里的背影,沈逸凡立在原地,气得咬牙切齿,眼底满是愤愤不平。 他死死盯着沈静姝的背影,低声冷哼: “沈静姝,你别太得意!我倒要看看,你这目中无人的样子,还能嚣张多久!” 等沈静姝重新折返宴会厅时,晚宴已临近尾声。 场内宾客散去大半,原本喧嚣热闹的大厅冷清了不少,余下的人也都在陆续道别离场。 沈心怡早已跟着陆泽提前离开。以陆泽如今在陆家的地位,本就无需全程守到宴会结束,只需露面片刻、撑足场面,便是给足了许家颜面,自然无需久留。 另一边,许知夏送走最后一批长辈宾客,折返回来却没看见沈静姝的身影。她连忙询问宋冉和林妙妙,两人双双摇头,表示方才未曾留意,只隐约记得刚刚有人找沈静姝,她往后院的方向去了。 “那没事,应该只是临时有事。”许知夏松了口气,抬手轻轻揉了揉肩,带着几分疲惫的笑意,“今晚可真是累坏我了。” 随即她看向两位好友,热情提议:“时间太晚了,来回折腾回学校也麻烦,今晚你们就别回去了,直接留在我家住吧。” 宋冉和林妙妙闻言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摆手:“这会不会太打扰了?” “有什么好打扰的!”许知夏笑得爽朗,“我家空客房多的是,我等下让保姆收拾出来就行,就这么说定了!” 三人正说笑间,一道清冷的身影从后花园的回廊缓步走来,正是归来的沈静姝。 “静姝,你可回来了!”许知夏立刻招手,“我们刚刚还在说,今晚大家都留在这边住,不回宿舍了。” 沈静姝稍作思忖,点头应下:“可以。” 宴会彻底落幕后,喧嚣散尽,整栋别墅渐渐归于静谧。 沈静姝独自走进许知夏特意为她准备的客房。房间宽敞雅致、干净温馨,陈设柔软舒适。她卸下一身精致妆容,褪去晚宴的礼裙,换上宽松柔软的居家睡衣。 庭院里的彩灯尽数熄灭,晚风穿过花木枝桠,送来阵阵轻柔的沙沙声,屋内暖意融融,静谧又安稳。 宋冉、林妙妙和许知夏连日忙碌,又熬了整晚宴会,早已沉沉睡去,整栋二层客房区寂静无声。 沈静姝躺在床上,并未立刻入眠。 卸下所有应酬的伪装,脑海里再度浮现起宴会上偶遇的江家少女。 第226章 女鬼的身份 沈静姝正闭目思索对策,窗外夜色骤沉,一缕冰凉刺骨的阴风顺着窗缝钻了进来。 空气瞬间冷得彻骨。 沈静姝眸光一凛,骤然睁眼,低声冷喝:“既然来了,就进来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通体泛着青白死色的白裙鬼影,轻飘飘穿过紧闭的落地窗,缓缓悬浮进房间之内。 女鬼长发垂落遮面,裙摆无风自动,周身翻涌着浓郁厚重的阴煞,寒气森森,将整间客房笼罩在死寂的鬼气之中。 她缓缓抬首,露出一双漆黑空洞的眼眸,死死盯着沈静姝,声音嘶哑阴冷: “你今晚一直在看江淼淼……你看得见我?” 沈静姝端坐床上,神色平静无波,目光直直锁住这只怨鬼:“我不仅看得见你,还看见你日日缠在她身后。” 女鬼鬼眸骤缩,阴气骤然暴涨数分。 她瞬间确认,眼前这年纪轻轻的少女,是真正的玄门修士。 “玄术师……” 女鬼低声狞笑,戾气翻涌,周身阴风狂卷而起,恨意滔天。 “既然你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那你,也别想活了!” 话音未落,她身形骤然化作一道惨白残影,带着刺骨的阴风与浓烈杀煞,径直朝着沈静姝猛扑而来! 就在鬼气即将近身的刹那—— 一直安静蛰伏在沈静姝随身葫芦里的灵体,骤然躁动。 葫芦口微光炸裂,一道精纯浩然的玄光瞬间冲出,挡在沈静姝身前,直面扑杀而来的白衣怨鬼!罗雨柔的身影骤然破空而出,稳稳挡在沈静姝身前。 她本就是修行了数百年的老鬼,根基深厚,这些日子又得沈静姝赐下鬼修法门、功德灵气滋养,道行一日千里,气场愈发沉稳强盛。 反观眼前这只白衣女鬼,不过是靠着一腔怨恨凝聚煞气,徒有凶气、毫无章法。 两者根本不在一个层级。 罗雨柔衣袂翻飞,鬼气凝练如刃,根本不给对方反扑的机会。不过短短两三招,便以绝对强悍的实力彻底锁死白衣女鬼的周身煞气,将她死死压制在半空,动弹不得。 白衣女鬼奋力挣扎,却终究徒劳无功,眼底瞬间涌上滔天愤恨与不甘。 她死死瞪着沈静姝,声音凄厉怨毒:“你们这些玄术师,从来都只会偏袒活人,不分黑白!有本事你直接打得我魂飞魄散!只要我残魂不散,我这辈子、下辈子,永远缠着江淼淼,绝不罢休!” 沈静姝端坐床边,神色清冷淡然,缓缓开口:“谁说我要打散你?我要收了你。” 女鬼一怔,随即惨笑:“江家前后找了三四批道士、玄师,个个都想除我,” “他们是他们,我是我。” 沈静姝淡淡抬手,出声吩咐:“雨柔,放了她。” 罗雨柔闻言立刻收敛周身煞气,依言松开禁锢,身姿轻盈一转,飘然落在旁侧的座椅上静静落座,姿态慵懒又矜贵,俨然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束缚骤然褪去,白衣女鬼踉跄着飘落在地。 她心底飞快盘算—— 眼前这少女看着年纪轻轻,修为却深不可测,身边更是跟着罗雨柔这般修为恐怖的鬼修。自己今日孤立无援,根本没有半点逃脱的可能。 横竖躲不过,不如将积压多年的冤屈尽数道出。 女鬼垂眸,眼底戾气稍敛,取而代之的是无尽悲凉与恨意,缓缓开口。 “我叫小艺。” 她声音沙哑颤抖,藏着无尽委屈与不甘:“我之所以死死缠着江淼淼,不是我无端作恶、无故害人,是她江淼淼亲手害死了我!我找她报仇,天经地义!” 沈静姝眸光微凝,语气平静追问:“她如何害你性命,细细道来。” 小艺深吸一口气,尘封多年的往事,伴着无尽冤屈,缓缓揭开。 小艺的声音低沉沙哑,裹挟着经年不散的怨气与悲凉,缓缓道出了埋藏心底多年的往事。 “我和江淼淼是同班高中同学。” “她家境优渥,从小被娇生惯养,根本无心向学。整日上课走神贪玩,心思全在吃喝玩乐、打扮攀比上,成绩常年稳居班里倒数,高考对她而言,从来都算不上什么压力。” “可我不一样。” 说到这里,小艺的声音微微哽咽,怨气里掺满了不甘与心酸。 “我出身普通家庭,全家人的希望都压在我身上。我拼命苦读、日夜刷题,就盼着靠着高考逆天改命,考上好大学,给家人争光,给自己挣一条出路。那是我这辈子唯一的机会。” “眼看距离高考越来越近,所有人都在全力冲刺,江淼淼却突然找到了我。” 她眼底翻涌着浓重的恨意,一字一顿道: “她知道我成绩好、稳稳妥妥能考上顶尖名校。可她自己底子太差,无论怎么突击都于事无补。于是她找我让我帮她一个忙。” “她要我,高考替她答卷。” “她说只要我替考帮她考上名牌大学,就给我一笔钱,足够我家里好几年的开销,还承诺以后会处处帮我、护我前程。” “高考,是我们普通人这辈子唯一一次翻身改命的机会。我拼死读书、熬了十几年,怎么可能答应替她替考,毁掉我自己的人生?” “我当场就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她。” “可我万万没想到,就因为这一次拒绝,江淼淼便彻底记恨上了我。” 从那天开始,她带头联合班里一众围着她转的同学,变本加厉地孤立我、霸凌我。她们在我的课桌上乱涂乱画,堆满垃圾,甚至偷偷放死掉的小动物尸体故意恶心我;我上晚自习去厕所,她们就趁我进隔间,直接锁死门板,从上方一桶桶冷水浇下来,把我从头到脚淋得湿透。” “每天放学,她们还专门堵在偏僻小巷,一群人围上来对我拳打脚踢,肆意欺辱。” “我也反抗过。” 小艺眼底通红,满是绝望的自嘲。 第227章 跳楼的女鬼 “我报过警,也一次次去找学校老师、领导求助。可学校敷衍了事,说我拿不出实质证据,让我不要小题大做、影响同学关系。我报的警,最后也因为江家有权有势、人脉遍布,被轻轻压了下去。” “所有霸凌、所有伤害,最后都被定性为——同学之间的小打小闹、普通矛盾。” “没有人帮我,没有人信我。” “我无路可走,只能咬牙忍着。我告诉自己,再坚持一段时间,只要熬过高考,我考上大学、离开这里,一切就都结束了。” “可我太低估江淼淼的恶毒心肠了。她根本不给我任何喘息的机会,更不肯让我安稳参加高考。” “那天她们把我锁在厕所淋了冷水,我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熬到天色漆黑才敢走出学校。班里一个心地善良的男同学看我实在可怜,怕我着凉,顺手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借给了我。” “就是这么一件微不足道、单纯善意的小事,彻底激怒了江淼淼。” “那个男生,是她暗恋很久、当众告白却被拒绝的人。” “有人随手拍下我穿男生外套的照片,发给了江淼淼。就因为这张照片,因为她心底那点可笑的占有欲和嫉妒心,她彻底疯了。” “她恼羞成怒,认定我是故意抢她喜欢的人,当即找人把我半路绑架,直接拖到了城郊一处废弃工厂。” 说到这里,小艺周身的阴气剧烈翻涌,恨意几乎破体而出。 “那群人肆意欺凌我、羞辱我,而江淼淼就站在一旁,冷笑着全程围观,拿着手机拍下无数视频、照片。” “她对着狼狈不堪、受尽折辱的我,一字一句恶毒地说——” “她要把所有视频、照片,全部发到学校论坛、发到网上,让我身败名裂,让所有人唾骂我、指点我,让我这辈子永远抬不起头,彻底毁掉我的人生。” 我当时彻底陷入了无边的绝望,心里只剩无尽的不甘与寒凉。 凭什么? 就因为江淼淼家世显赫、有权有势,她肆意作恶、为所欲为,就能安然无恙?而我,只想安稳考完高考、改写命运,却要受尽折辱、步步被逼入绝境?世道为何如此不公! 巨大的恐惧、委屈与绝望彻底压垮了我。我看着眼前狰狞的众人,看着一旁冷笑的江淼淼,想到自己即将身败名裂、前途尽毁,再也没有翻身的可能,彻底没了活路。 万念俱灰之下,我转身冲上废弃工厂的顶楼,纵身一跃。 高楼坠地,我当场气绝身亡。 鲜活的人生,彻底葬送在了十七岁的夏天。 亲眼闹出人命,原本嚣张跋扈的江淼淼瞬间慌了神,彻底乱了阵脚。她第一时间联系了江家人,靠着江家滔天的权势财力,连夜出手善后。 所有参与霸凌、绑架的知情人全部被重金封口,当年的所有痕迹被一一抹除,一桩蓄意逼死学生的命案,被硬生生伪造成了普通意外坠楼。 为了规避风波、掩人耳目,江家火速安排江淼淼出国留学,将她远远送离国内,躲开所有是非。 而我,含恨而终,胸中积攒着滔天怨气,执念不散。 死后我魂魄离体,凭着一口不灭的怨意,硬生生避开了鬼差的抓捕,不肯入地府轮回。我不甘心就此消散,更不肯让作恶之人逍遥法外。 我数次飘去江家,想要找江淼淼报仇雪恨。可我刚死之时,魂魄虚弱无力,仅仅是一缕残魂,连近身都做不到,根本伤不了她分毫。 我别无办法,只能日夜跟在她身后。 我看着她远赴国外,逃离了所有罪孽,依旧过着潇洒奢靡、无忧无虑的日子。她在国外吃喝玩乐、肆意放纵,完全忘记了自己亲手造下的杀孽,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本该属于我的光明人生。 而我,困在执念与怨恨里,日复一日承受着亡魂的孤寂,夜夜被惨死的痛苦折磨。 整整几年时光,我靠着满腔怨气温养魂体,慢慢修炼,渐渐凝聚出了煞气与力量,终于有了报仇的能力。 可每当我快要得手,能亲手了结仇怨时,总会差上最后一步。 我后来才知晓,江家人心里清楚江淼淼身上沾染了人命阴孽,唯恐冤魂缠身报复,特意四处寻访能人,想要彻底收了我。 好在他们找来的全是徒有虚名的假大师,道行浅薄,被我一身戾气吓得落荒而逃,根本奈何不了我。 最后,江家人带江淼淼去了知名道观,求了一枚开过光的平安符让她随身携带。 那道符咒正气护身,死死护住江淼淼,彻底隔绝了我的阴气与煞气,让我根本无法近身伤她分毫。 我不能直接杀她泄愤,只能退而求其次,日复一日缠在她身边,一点点蚕食她的福气、气运、人缘与前程,处处给她制造意外灾祸,让她日日不顺、不得安宁。 今晚的生日宴上,我察觉到你一直盯着江淼淼的方向看,数次与你隔空对视。 我能清晰感觉到,你不同于普通人,你能看见隐匿的阴魂,能察觉到我的存在,是真正有本事的玄术师。 我抱着最后一丝试探的心思,深夜寻到这里,想要看看,你究竟能不能看透这桩陈年冤案,能不能还我一个公道。 夜色静谧的客房里,小艺凄厉又悲凉的话音落下,满室阴戾的鬼气悄然褪去,只剩数年来积压的无尽委屈与冤寂,沉沉弥漫在空气里。 罗雨柔伫立在一旁,清冷的眉眼间也染上几分唏嘘。 她修行数百年,见惯了人间善恶、因果轮回,却依旧为这场荒唐又残忍的校园恶事心生慨叹。权势压人,富贵造恶,无辜者含恨殒命,作恶者逍遥数年,最是不公。 沈静姝端坐床沿,眸色沉静如水,无半分波澜,心底却早已将整件事的脉络梳理得一清二楚。 从来都不是厉鬼无端作祟、恶意缠人,而是活人作恶、草菅人命,种下了滔天恶因,便该承受对应的恶果。 江淼淼的荣华富贵、顺遂人生,从头到尾,都是踩着小艺的尸骨得来的。 当年她贪慕捷径、妄图偷取别人的高考人生,被拒后便怀恨在心,肆意霸凌、折辱同窗,最后因一己嫉妒与偏执,逼人坠楼惨死。事后靠着家族权势一手遮天,抹平所有罪证,封口所有知情人,披着无辜千金的皮囊,出国留学、享受人生,数年风光无限。 而含冤而死的小艺,丢了性命、丢了前程、丢了所有未来,只能化作孤魂怨鬼,漂泊世间,日夜承受怨恨与孤寂的折磨。 第228章 因果循环,报应上门 世间玄门规矩,素来讲究先断因果,再定奖惩。 寻常阴魂缠人、扰人安宁、蓄意害人,当镇、当收、当渡。 可若是活人造恶在前,阴魂索冤在后,便是天道因果,理所应当,玄门修士不可妄加干预,更不能偏袒恶人、镇压冤魂。 罗雨柔适时开口,语气淡漠公允:“主人,她执念复仇,从未伤及无辜,数年只针对江淼淼一人,全程守着底线,未曾滥杀造业。这场恩怨,本就是江淼淼的杀生债,理应由她自行偿还。” 沈静姝微微颔首,目光落在身前凄苦单薄的白衣女鬼身上,放缓了语调:“我可以帮你破了她身上的护身符咒,解了你数年禁锢,让你得以直面仇人。” 小艺浑身一震,空洞的眼眸里骤然燃起一丝光亮,难以置信地看向沈静姝。 “但我有一个条件。”沈静姝话锋一转,眼神凛然公正,“我助你申冤讨债,不是纵容你肆意杀生泄愤。你只需让江淼淼当众认罪,揭露当年所有真相,让她身败名裂、偿还杀生因果,了结你毕生执念即可,不可造额外杀业,伤及她性命。” 小艺漂泊数年,执念缠身,所求的从来不是单纯的死亡报复,而是沉冤得雪、善恶有报。 她当即重重点头,魂魄微微颤动,恭恭敬敬对着沈静姝躬身一礼:“我答应你!只要能揭穿她的伪善面具,让所有人知道她的恶毒真面目,让她付出应有的代价,我绝不妄造杀业!若违此誓,我自愿魂飞魄散,不入轮回!” 看着小艺立下血誓,沈静姝眸色微松。 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 江淼淼靠着权势遮掩罪恶,逍遥度日数年,自以为往事尘封、无人知晓,殊不知冥冥之中,因果早已注定。 今夜,便是她罪孽曝光、跌落尘埃的开始。 沈静姝指尖凝起一缕温和的玄光,淡淡开口:“安心等着,明日,我便为你平反这场陈年冤案。” 一夜安然度过。 次日清晨,天光破晓,暖阳透过落地窗洒进别墅客房,驱散了昨夜所有的阴寒煞气。 一夜休整过后,小艺的魂体安稳蛰伏在房间角落。得了沈静姝默许申冤的承诺,她身上沉重郁结的怨气淡去不少,不再是濒临失控的怨鬼模样,多了几分静待公道的平静。 罗雨柔也早早退回灵葫芦静养,一切恢复如常。 许家别墅的佣人一早备好丰盛早餐,许知夏带着宋冉、林妙妙前来叫沈静姝下楼用餐。 早餐刚过半,别墅大门的门铃忽然被人按下。 佣人前去开门,片刻后回身禀报,说是江家的小姐江淼淼亲自登门,特意前来拜访。 闻言,餐桌上几人皆是一愣。 许知夏微微诧异:“江淼淼?她今早怎么会过来?我们昨晚宴会才算正式认识,还没熟到主动登门拜访的地步啊。” 她虽疑惑,还是起身出去迎客。 沈静姝眉眼清淡,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心底了然分明。 她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幕。 昨夜宴会江淼淼频频遭遇诡异意外,随身多年的平安符已经隐隐发黑失效,压制阴煞的力量大幅减弱。一夜之间,小艺的阴气持续缠扰,让她噩梦连连、心神不宁,晨起更是诸事不顺。 心慌胆怯之下,她隐约察觉不对劲,再联想到昨晚宴会上,唯独沈静姝频频注视自己,心思活络的她立刻猜到,沈静姝或许懂门道、能破解自己身上的诡异状况。 说白了,她是来求自保、寻破解之法的。 不多时,许知夏便带着面色憔悴、眼底带着浓重青黑的江淼淼走进客厅。 不过一夜未见,昨日宴会上精致明艳、风光得体的江淼淼,像是变了一个人。 她脸色惨白憔悴,眼底乌青厚重,神色惶恐不安,整个人气场衰败萎靡,浑身透着一股掩不住的晦气,完全没了世家千金的矜贵从容。 江淼淼进门后目光飞快扫视客厅,视线第一时间精准落在安然端坐的沈静姝身上,眼底瞬间掠过一丝急切与依赖。 她径直走上前,甚至顾不上和其他人寒暄,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沈小姐,我能不能单独和你说几句话?我有事想拜托你。” 全程看在眼里的许知夏瞬间察觉不对劲,下意识看向沈静姝。 沈静姝神色平静无波,淡淡颔首:“可以。” 几人很识趣地起身避开,给两人留出独处的客厅空间。 偌大的客厅瞬间安静下来。 江淼淼紧绷的神经彻底绷不住了,往前一步,声音带着颤抖:“沈小姐,你是不是懂玄学?昨天宴会上你一直看着我,你是不是能看出来,我身上有问题?” 这一夜她过得无比煎熬。 入睡之后噩梦不断,梦里全是模糊的血色残影和冰冷的哭声,一次次将她惊醒。晨起喝水打碎杯子,穿鞋崴了脚踝,开车过来的路上差点闯红灯出车祸,接连不断的凶险意外,让她彻底心生恐惧。 最让她恐慌的是,贴身佩戴多年的道观平安符,今早竟然莫名裂开了一道细纹,护身符的灵气彻底散尽。 江家给她求的保命信物失效了。 这么多年安稳无事,偏偏回国参加一场宴会就变成这样,她再迟钝也知道,是有脏东西缠上自己了。 沈静姝抬眸看向她,眸光清冷通透,直直看穿她所有伪装与惶恐,不绕分毫弯子,轻声开口: “不是你身上有东西,是你欠了一条人命,因果循环,报应上门。” 一句话,轻飘飘落下。 却如同惊雷,狠狠炸在江淼淼耳边。 她脸色骤然惨白如纸,身形猛地一晃,瞳孔剧烈收缩,眼底瞬间布满了极致的恐慌与慌乱。 第229章 我什么都不要 客厅里,江淼淼被沈静姝一语戳破罪孽,整个人浑身发冷、心神大乱,再也维持不住半点体面,眼眶瞬间泛红,语气慌乱又卑微地哀求起来。 “我求求你帮帮我!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想再被她纠缠,我想要摆脱这一切,我想要好好活下去!” 沈静姝垂眸,目光落在一旁静静悬浮的小艺身上,声音清冷通透,缓缓开口,字字郑重。 “你一心只想报仇,可你要清楚。你如今已是阴魂残体,一旦沾染活人血债、害人性命,便是主动造下杀生大孽。日后入地府轮回,必受炼狱酷刑,刀山火海、永世煎熬,再无投胎做人的机会。” 小艺单薄的魂体轻轻颤动,语气决绝,不带半分畏惧:“我不怕。我活着被她毁尽一切,死无全尸、含恨多年,我早已什么都不剩,区区地狱刑罚,我何惧之有?” 她执念深重,怨气入骨,早已将轮回祸福置之度外。 沈静姝看着她满心悲凉、一无所有的模样,心头微叹,放缓了语调,轻声询问:“除了报仇,你就没有别的未了心愿吗?此生遗憾,我能帮的,尽数帮你了结。” 这句话,瞬间击溃了小艺坚硬的伪装。 萦绕周身的滔天怨气骤然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委屈与思念。 她魂魄微微颤抖,声音哽咽破碎:“有……我还有最后一个心愿……我想再见我爸妈一面。” “我死后,魂魄就被怨气捆住,只能死死缠在江淼淼身边,根本无法自由来去。我曾经拼命飘回家看过他们,可他们看不见我、摸不到我,日日为我落泪、夜夜为我牵挂。” “我看着他们因为我的离世一夜白头、终日郁郁,看着他们守着空荡荡的房间,抱着我的照片整夜不眠……我真的好想,好好再看他们一眼,好好跟他们道别。” 这是她藏在心底多年,从未对外人言说的、唯一的温柔执念。 报仇是恨,见父母,是她仅剩的温柔与牵挂。 沈静姝眸色柔和几分,轻轻颔首,应声应允:“好。” 她指尖微动,一缕澄澈温润的玄力流转,凭空凝出一道轻薄透明的入梦符,符文细腻流转着淡淡金光,稳稳浮在小艺身前。 “我赠你一道入梦符。今夜子时,你可借符力入梦,去往你父母梦中。” 这道入梦符不受阴阳桎梏,能帮你挣脱怨气束缚,暂时离开江淼淼身边。” 沈静姝指尖托着流光细碎的符箓,声音温柔而郑重:“子时阴气最盛,符力全开,你便能进入你父母的梦境,与他们好好相见、好好道别。一夜过后,符箓效力消散,你便会自动回归本体,不会损耗魂体分毫。” 小艺怔怔地看着眼前金光流转的符箓,空洞多年的鬼眸里,第一次涌上滚烫的湿意。 飘荡数年,被怨恨裹挟、被阴阳相隔,她早已不记得温暖是什么滋味。报仇是她撑下去的执念,而父母,是她这辈子唯一的软肋与遗憾。 “谢谢你……谢谢你。” 她哽咽着躬身道谢,单薄的白衣魂体微微震颤,周身凌厉的煞气尽数褪去,只剩下无尽的柔软与酸涩,小心翼翼将入梦符的力量纳入魂体之中,静静等待夜晚。 一旁的江淼淼看着这一幕,脸色惨白得毫无血色,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她听不懂符箓道法,却清清楚楚听见了所有对话。 入梦、见父母、陈年旧怨、人命因果…… 每一个字,都在狠狠撕开她伪装多年的假面,揭露她最肮脏龌龊的罪孽。 这么多年,她刻意遗忘那个夏天的惨剧,刻意抹去小艺的存在,心安理得拿着本该属于别人的人生,留学、社交、跻身顶级圈层,过得风生水起。 她以为钱权可以抹平一切,以为死人永远无法开口,以为这场罪孽会被永远尘封。 可直到此刻她才彻底明白—— 天道轮回,从未缺席。 沈静姝转头看向浑身发抖、濒临崩溃的江淼淼,眸色冰冷无温,不带丝毫怜悯:“你听到了。她所求从不是滥杀,只是沉冤得雪。当年你仗势欺人、逼死同窗,事后家族遮天、销毁罪证,逍遥度日数年。你享的每一分福气,都是踩着她的尸骨得来。” 江淼淼瞳孔骤缩,眼泪瞬间失控滚落,慌乱地摇头辩解:“不是的……不是我故意的!当年是意外!是她自己想不开跳楼,跟我没关系!是她心胸狭隘,是她偏执难缠!” 事到如今,她依旧死不悔改,妄图推卸所有罪责。 沈静姝淡淡嗤笑一声,语气凉薄刺骨:“意外?绑架羞辱、拍下不雅视频、逼人身败名裂,最后逼得十七岁的少女走投无路、坠楼惨死,这也叫意外?” “江淼淼,你心安理得享受了数年不属于你的人生,也该到了还债的时候。” 字字诛心,彻底击碎江淼淼最后的侥幸。 她双腿一软,重重跌坐在沙发上,浑身冰冷颤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沈静姝不再看她狼狈的模样,心神落在角落安静在旁的小艺身上,轻声叮嘱:“安心等待入夜,好好与父母告别。了结此生牵挂,我便帮你讨回迟到多年的公道。” 小艺踏风离去的瞬间,缠绕在江淼淼周身数年的阴冷阴风骤然消散。 那股时时刻刻笼罩着她、让她寝食难安的寒意凭空褪去,身体骤然变得轻松,可心底的恐慌却不减反增。她清楚地知道,那只缠了她数年的女鬼走了,可这短暂的平静,根本不是结束。 江淼淼慌忙抬眼看向沈静姝,眼底满是惶恐与急切,放低了所有姿态苦苦哀求:“沈小姐,我求求你帮帮我!我们江家家财万贯,只要你肯出手化解这一切,无论你想要什么报酬,我都尽数满足你!” 沈静姝眸色清冷,淡淡瞥她一眼,语气无波无澜:“我不需要。你看我的样子,像是缺钱的人?” 江淼淼一怔,慌忙追问:“那你到底想要什么?只要我有的,我都给你!” “我什么都不要。” 沈静姝字字铿锵,道理直白而残酷:“我只要你偿还无辜女孩的性命罪孽。唯一的解法,就是主动去警局自首,坦白你当年所有的恶行。如若不然,从今往后,阴煞缠骨、厄运伴身,噩梦缠身、灾祸不断,你这辈子都不得安宁。” “不!我不可能自首!” 第230章 江家的罪行曝光 江淼淼像是听到了天大的噩耗,猛地从沙发上弹身站起,眼底的侥幸彻底变成了偏执的恼怒。 她无法接受自己光鲜亮丽的人生彻底崩塌,不肯为多年前的罪孽付出分毫代价,咬牙厉声反驳:“沈静姝,你不肯帮我,我就另寻高人!天下玄术师千千万,我就不信偌大世间,只有你一人能化解此事!” 话音落下,她再也不敢多留,狼狈转身,踩着高跟鞋仓皇冲出了许家别墅,一心想着找其他大师镇压冤魂、逃避报应。 待江淼淼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庭院外,楼上的许知夏、宋冉与林妙妙才缓步走下楼来。 三人方才在楼上隐约听到了楼下的争执,心中满是疑惑,连忙开口询问:“静姝,刚刚江淼淼特意来找你,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沈静姝没有隐瞒,将当年小艺被霸凌、被逼致死,以及江淼淼仗势欺人、江家一手遮天销毁证据、包庇罪人的陈年往事,一五一十告知了三位好友。 听完整件残酷又荒唐的真相,三个女孩瞬间满脸愤慨,心底寒意丛生。 “真的看不出来!江淼淼看着温婉得体、教养极佳,心思竟然如此歹毒狠辣!” “那时候她们都还是高中生,尚且未成年,她怎么能做出这么恶毒的事情,逼死自己的同窗!” “仗着家里有权有势,草菅人命、肆意作恶,事后还逍遥法外这么多年,实在太过分了!” 愤慨过后,许知夏神色凝重地看向沈静姝:“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事情过去这么多年,江家当年肯定早已把所有证据销毁干净,想要翻案太难了。” 沈静姝神色沉稳,早已做好万全打算,缓缓开口解释:“普通证据确实早已被江家尽数抹除,时隔多年,人证物证皆无,常人想要翻案难于登天。” “但小艺不一样。” “她这数年日夜不离地跟在江淼淼身边,陪着她出国深造、混迹商圈圈层,亲眼目睹、知晓了无数江家暗中操作的龌龊秘事、权钱交易,还有当年江家封口、买通人脉、掩盖命案的所有真相。” “我会帮小艺整理出所有线索与真相,尽数提交给司法部门,重启陈年旧案。” 她眸光坚定,条理清晰地继续说道:“只要旧案重启,当年被江家花钱收买、徇私包庇的一众人员都会被牵连彻查。链条一旦断裂,层层追查之下,所有掩盖的罪孽都会曝光,想要定江淼淼的罪,便不再是难事。” 三人听完瞬间豁然开朗,纷纷点头附和,满脸支持。 “没错!善恶终有报,她逍遥这么多年,也该还债了!” “静姝,我们能帮你做些什么吗?不管什么忙,我们都随时待命!” 沈静姝看着真心维护自己的三位好友,眼底漾开一抹浅淡暖意,轻轻摇头:“你们无需插手,安心等候后续的新闻消息,静待真相大白即可。” 老旧的居民楼,灯火昏暗。 多年过去,这里的陈设依旧没变,只是比记忆里更加陈旧萧条。 主卧的床上,两鬓斑白的中年夫妻沉沉入睡,眉宇间尽是化不开的疲惫与沧桑。不过短短数年,他们苍老了不止十岁,眼底常年萦绕着挥之不去的思念与悲痛。 梦里,常年灰暗的画面骤然亮起。 一道熟悉的白衣身影缓缓走来。 睡梦中的艺妈猛地一颤,睫毛剧烈抖动,瞬间睁开了梦里的眼眸,看着眼前亭亭玉立、眉眼青涩的女儿,泪水瞬间决堤:“小艺……我的女儿回来了……” 艺爸身躯僵硬,怔怔看着日思夜想的女儿,眼眶通红,哽咽难言。 这几年,他们日日自责、夜夜悔恨,总觉得是自己没能力,让女儿含冤离去。 小艺看着父母苍老憔悴的模样,积攒数年的委屈与思念彻底爆发,泪水化作点点莹光洒落,轻声哽咽:“爸,妈,我回来了。” 她终于可以好好看看他们,好好抱抱他们。 她没有诉说自己死后漂泊无依的孤苦,没有控诉数年纠缠的怨恨,更没有告知自己惨死的真相。 她只是温柔笑着,像从前无数个归家的夜晚那般,陪着父母絮絮叨叨说话。 “爸妈,你们别再难过了,也别再自责。我没有受苦,我在那边很好,很安稳,很自由。” “你们要好好吃饭、好好生活,别再日夜挂念我,好好保重身体,往后余生,为自己好好活着。” “这辈子,能做你们的女儿,我很幸福。” “此生缘分已尽,就此别过。” “来世,我还想做你们的女儿。” 温柔的告别回荡在梦境之中,治愈着父母数年的伤痛,也彻底了结了她此生最后一点牵挂。 一夜梦境告别,小艺彻底了却了此生最后一丝牵挂。 在与父母温柔道别、解开多年心结后,她魂魄轻盈,即刻折返回到了沈静姝身边。 放下执念的她,周身翻涌多年的戾气已然柔和大半,不再是满心怨怼的凄苦模样。她将自己数年如一日、寸步不离跟随江淼淼所窥探到的所有江家秘辛、灰色交易、封口黑料与当年命案真相,一一尽数告知沈静姝。 这些是江家自以为永久掩埋、无人知晓的肮脏秘密,也是唯一能够彻底扳倒江家、定死江淼淼罪孽的铁证。 得知全部内情后,沈静姝让罗雨柔带着小艺,趁着夜色悄无声息潜入江家老宅。 在小艺精准的指引下,顺利进入江家最为隐秘的主书房,找到了江父锁在绝密暗格中、用来自保兜底的所有隐秘文件、转账记录、封口流水与权钱交易凭证。 将所有罪证逐一拍摄存档,尽数整理完毕。 一切办妥,她不留半点痕迹,匿名将所有资料、证据打包发送给公安、税务、纪检等各大相关部门,只待天道昭彰,法网恢恢。 翌日天光破晓。 江淼淼整夜心神不宁、坐立难安,缩在家中惴惴不安,时时刻刻都在恐惧小艺的鬼魂再度出现。 可她万万没有等来怨鬼纠缠,却等来了倾覆整个江家的惊天噩耗。 清晨时分,网络舆论骤然爆炸。 江氏集团偷税漏税、巨额灰色营收、官商勾结的黑料率先被全面曝光,词条瞬间霸占全网热搜。 紧随其后,一桩尘封数年的校园命案再度被翻出——江家独女江淼淼,高中期间长期校园霸凌、恶意欺凌同学,因私人嫉妒与偏执,绑架羞辱同窗小艺、逼人绝境,最终致使对方含恨坠楼惨死。 最致命的是,一段画质清晰的私密视频突然流传全网。 视频画面昏暗,正是当年废弃工厂内,一众混混肆意欺辱小艺、江淼淼带人、恶意录像威胁的全过程。 第231章 少女失踪案 当年参与绑架霸凌的混混,在闹出人命后深知事情重大,没有听从江家的吩咐销毁视频,反而悄悄备份留存,多年来一直以此拿捏把柄,屡次向江淼淼敲诈勒索、索要巨款。 当年是江淼淼的父亲亲自出面,砸下重金层层摆平,强行压下风波、封锁舆论,将此事彻底掩埋。 可那名混混生性狡猾贪婪,留有最终备份。 时隔数年,随着江家黑料接连引爆,这份压箱底的致命视频彻底公之于众,瞬间引爆全网怒火。 舆论彻底失控,江家一夜之间沦为众矢之的,千夫所指。 警方反应迅速,立刻上门立案调查,第一时间将惊魂未定的江淼淼带走逮捕。 有沈静姝提交的完整线索、隐秘罪证加持,再加上视频铁证如山,案情审理进展飞快。 所有罪行条条坐实,当年被金钱收买、徇私枉法、帮忙掩盖命案的相关人员,也被逐一牵连、彻查追责。 无可辩驳,无处可逃。 江淼淼最终被正式定罪,收押入狱,等待她的,是法律最公正、最严厉的审判与漫漫牢狱余生。 而庞大的江氏集团,更是迎来了灭顶之灾。 大企业根基之下,从来都藏着无数见不得光的灰色产业链与违规操作。从前靠着权势遮掩、人脉兜底,得以安稳运转,无人敢查、无人敢曝。 如今丑闻彻底发酵,舆论滔天,大厦瞬间倾颓。 江氏股价断崖式暴跌,接连跌停,集团内部董事会人心惶惶、分崩离析。 各大合作商唯恐被牵连追责,纷纷紧急解约、撤资跑路,银行催贷、项目停滞、口碑崩塌。 曾经风光无限、盘踞一方的豪门江家,彻底摇摇欲坠,濒临破产覆灭。 亲眼看着高高在上、作恶逍遥的江淼淼锒铛入狱,看着一手遮天、包庇罪恶的江家彻底崩塌衰败,缠绕在小艺魂魄之上数年的滔天怨气,终于一点点烟消云散。 所有不甘、所有委屈、所有血海深仇,尽数了结。 待到江家覆灭、江淼淼锒铛入狱,所有因果恶报尽数落定,世间再无遗憾牵绊。 沈静姝抬手结印,虚空之中一道幽暗肃穆的鬼门缓缓开启,阴风微凉,却无半分凶煞,只剩阴阳归一的平和。 今日小艺冤屈得雪、怨气尽散,心神澄澈、魂体干净,已然具备超度往生、入地府轮回的资格。 鬼门开启的瞬间,地府之中立刻有所感应。 一众阴司鬼差听闻是沈静姝亲自开鬼门送人,个个争先恐后、纷纷抢着前来接引。谁都知道,这位人间玄术师在地府颜面极盛、备受敬重,能承接她的因果、为她办事,是莫大的机缘。 一众小鬼差争抢不休,最后还是黑白无常凭借地位与资历,抢先拿下了这次接引差事。 两道经典黑白身影踏风现身,气场肃穆却态度恭敬。 一旁的罗雨柔静静立在沈静姝身侧,早已没了初遇黑白无常时的畏惧忐忑。跟随主人日久,她早已清楚,自家主人的名望与分量,哪怕是在地府阴司之中,也是无人不敬、无人敢轻慢的存在。 黑白无常上前见礼,态度谦和。 “劳烦二位了。”沈静姝微微颔首。 “沈先生客气,分内之事。” 二人应声过后,目光落在身前魂体安稳、再无半分戾气的小艺身上,温和抬手:“尘缘已了,罪孽清算,随我们回地府,待判官录册,便可转世轮回。” 小艺最后深深望向人间,眼底再无不甘怨恨,只剩释然轻松。她对着沈静姝深深躬身一拜,随后坦然转身,跟着黑白无常踏入鬼门,缓缓消失在幽暗的阴阳通道之中。 送走小艺后,沈静姝匿名给小艺的父母转去了一笔丰厚的抚恤金。 这笔钱财,尽数取自江家崩塌清算后的非法赃款,算是替枉死的小艺,讨回最后一点迟来的补偿,抚慰二老余生晚年。 许知夏、宋冉与林妙妙全程见证了整件事从沉冤到昭雪的全过程,看着恶人落马、豪门倾覆、冤魂得度,只觉得大快人心、通体舒畅。 与此同时,网络上的舆论依旧沸沸扬扬,热度高居不下。 江淼淼霸凌杀人、江家权钱遮天、偷税漏税、包庇罪恶的连环热搜霸占全网,无数网友愤慨热议。 有人唏嘘花季少女含冤惨死、数年不得昭雪;有人怒斥豪门仗势欺人、目无法纪;更有人感慨天道轮回、报应不爽,作恶之人纵使逍遥数年,终逃不过法网恢恢、因果循环。 小艺沉冤得雪、顺利渡化往生,江家一案彻底尘埃落定,全网风波渐渐趋于平稳。 就在一切归于平静的次日,沈静姝的手机骤然响起。 来电显示,是许久未联系的陈海。 这是继上次抓捕邪修之后,陈海第二次主动致电求助。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陈海一贯沉稳、却难掩凝重紧绷的嗓音,一开口,便是一桩横跨多地、骇人听闻的惊天大案。 近期,全国各地接连爆出妙龄少女连环失踪案。 所有受害者特征高度统一,清一色都是容貌出众、身姿姣好的年轻女孩。 更为惊悚残忍的是,所有失踪女孩被发现时,死状一模一样——浑身人皮被活生生剥离,死状惨烈至极。 凶手手法狠戾、干净利落,毫无寻常凶案的破绽,人行轨迹诡秘难寻,现场不留指纹、不留血迹、不留半点人为线索。 各地警方层层追查、全力侦办,穷尽所有刑侦手段,却连凶手的一丝踪迹都捕捉不到,案情彻底陷入死局。 普通刑事案件的侦破逻辑,在这桩诡异凶案面前完全失效。 多地警局束手无策,只能逐级上报,最终案子直接移交到了特殊事务管理局。 局里资深办案人员研判过后,一致断定: 这绝非凡人凶犯所为,大概率是高阶邪祟作祟,刻意作案。 第232章 引蛇出洞 这一次,陈海全权交到了沈静姝手中。 由她亲自带队督办此案,陈海手下的得力队员林风与叶霜全程随行协助,一切行动听从她的调度安排。 挂完电话,沈静姝立刻前往辅导员办公室报备请假。 刚办妥手续走出京大校门口,一辆黑色制式轿车便稳稳停在了校门路边。 车门推开,一男一女相继下车,正是此次随行的队员林风与叶霜。 二人见到迎面走来的沈静姝,脸上皆是一阵欣喜。林风性格爽朗热忱,率先上前打招呼,态度恭敬又熟络:“沈大师,我们来接你了。” 几人没有多余寒暄,迅速上车整装出发。 林风负责驾车,叶霜坐在副驾驶位,落座的第一时间便将一叠整理完备的案件资料反手递向后座,语气严谨郑重: “沈大师,这是所有受害者的详细资料,里面附带她们的个人信息、生前照片、失踪时间以及案发初步勘查记录。你先过目,看看能不能从面相和气韵上看出异常。” 她顿了顿,复述陈海的安排,态度十分端正:“陈队特意交代,这次宁市连环凶案情况诡异、风险未知,全程由你全权带队指挥,我和林风只负责配合协助、听你调度。” 沈静姝淡淡应声,应了一个简洁利落的“嗯”。 她接过厚厚的卷宗资料,垂眸低头,指尖轻轻翻开页面,目光沉静地逐一翻阅起受害者信息,细细排查其中暗藏的诡异关联。 车子引擎低鸣,稳稳驶离市区,朝着案发地宁市疾驰而去。 黑色轿车一路疾驰,很快抵达宁市公安局。 三人径直下车,快步走进市局大楼,直奔局长办公室。 林风主动上前,出示了特殊事务管理局的专属证件。 接待他们的是宁市公安局局长,一位四十多岁、身形微胖、带着些许啤酒肚的中年老警察。 他混迹警界多年,阅历极深,一眼便看出眼前两女一男年纪轻轻,却持有最高特殊办案权限的证件,当即不敢有半分怠慢。 纵使三人看着过于年轻,完全不像常年侦办重案诡案的人员,他依旧收起所有轻视,态度恭敬又郑重,亲自引路带三人前往法医停尸间,查看三名失踪遇害少女的遗体。 停尸间寒气刺骨,冷气弥漫,气氛死寂压抑。 三具冰冷的尸体静静躺在冷藏柜中,最触目惊心的是,三人周身表皮尽数被完整剥离,通体血肉外露,惨烈至极,看得人头皮发麻、心生寒意。 局长站在一旁,本暗自揣测。 沈静姝与叶霜看着都容貌清丽、身形纤细,看着娇弱文静,这般血腥恐怖的画面,寻常女孩看一眼便会吓得尖叫后退、面色发白。 可他万万没想到,两个女孩自始至终神色平静,目光淡然落在尸身之上,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半点惧色也无。 一旁的林风早已见惯各类诡异凶案,对此习以为常。 他适时侧身,对着局长轻声示意:“局长,麻烦您先出去等候,我们三人单独勘验现场。” 局长连忙点头,不敢多留,转身退出停尸间,顺手带上房门。 密闭的停尸间内,只剩沈静姝、林风与叶霜三人。 林风与叶霜当即凝神感知四周阴气波动,细细探查周遭气场。可一番感知下来,整片空间干净冰冷,空空荡荡,完全感应不到任何死者残留魂魄。 二人对视一眼,齐齐将目光投向核心主事的沈静姝,静待她的判断。 沈静姝自然清楚,受害者的魂魄早已不滞留于此。 她指尖微动,口中默诵招魂咒,符文隐现,试图召唤三名枉死少女的残魂,想要从亡魂口中探寻案发真相与凶手线索。 可几番施法过后,依旧空空如也,没有半点魂魄回应。 沈静姝眸光微沉,心底快速判断。 眼下只有两种可能。 其一,三名受害者魂魄离世之后,顺利入地府轮回投胎,彻底脱离人间阴阳纠葛;其二,魂魄被凶手彻底打散、吞噬,消散于天地之间,彻底湮灭。 她心底更偏向第一种,宁愿她们早早入轮回,免受漂泊孤苦之罪。 与此同时,她敏锐捕捉到三具尸体残留的微弱阴煞余息,阴气凝练诡异,绝非普通孤魂野鬼所能留下。 毫无疑问,此案是一只修为不浅、道行高深的邪祟所为。 沈静姝顺着尸身残留的淡淡阴气溯源追踪,可那股阴息干净利落,毫无破绽,追踪出去片刻便彻底断裂,查不到丝毫凶手踪迹。 这件连环剥皮凶案,远比他们预想的更加棘手、更加诡异。 勘验完毕,三人转身离开停尸间,折返局长办公室复盘案情。 结合市局留存的所有案件档案与失踪记录,众人梳理出凶手清晰的作案规律。 凶手目标极为统一,专挑容貌出众、长相漂亮的年轻独生女下手。 作案地点全部选在城郊、老巷、偏僻小路等监控盲区,人烟稀少、视野隐蔽,完美避开所有天眼设备,不留任何人为线索。 人工刑侦、技术排查、轨迹追踪,全部失效。 屋内气氛凝重,众人皆是沉默。 良久,沈静姝抬眸看向叶霜,二人目光交汇,无需多言,瞬间读懂彼此心中所想。 常规排查、蹲守、追踪,皆无用功。 眼下唯一的办法,只有——引蛇出洞。 沈静姝当即敲定方案:“我和叶霜分头行动,伪装诱捕,引出这只藏在暗处的邪祟。” 林风闻言当即上前一步,神色凝重开口劝阻:“沈大师,此事风险极大,那邪祟道行不浅,剥皮手段凶残,你们二人单独行动我放心不下,不如我分两路随行掩护。” 沈静姝轻轻摇头,条理清晰说明缘由:“邪祟只单独落单的美貌少女下手,若是身边跟着男人,它绝不会现身。你跟在一旁,反倒会打乱诱捕计划。” 第233章 分头行动 叶霜也点头附和,眼底没有半分怯意:“陈队临行前交代我们一切听你安排,我常年在外执行外勤,自保手段齐全,不会拖后腿。” 局长坐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连忙插话:“要不我们多安排便衣民警远距离布控,一旦有异动立刻合围支援?” “不必。”沈静姝淡淡回绝,“寻常凡人肉眼看不见阴邪,贸然靠近只会平白添伤,反倒碍事。” 她快速划分两片偏僻案发路段,拿出纸笔简单勾勒路线。 “城西废弃老街归我,东郊环山小路交给叶霜,两处都是之前受害者失踪的高发地段,傍晚人流稀少,监控缺失,最符合那邪祟的作案喜好。” 说着,她从随身布袋中取出两道隐匿护身符,分别递给叶霜一道。 “符纸贴身收好,能隔绝自身修炼气息,模拟普通少女的气息,同时抵挡一次致命阴煞偷袭。一旦察觉到刺骨阴气缠身,立刻捏碎符箓通知我,我会第一时间赶过去。” 叶霜小心将符箓藏进内兜,郑重收好。 林风看着两道偏僻路线,依旧放心不下:“那我就在两条路段中间的主干道守着,随时等候你们的信号,只要察觉到异常阴风吹起,我立刻奔赴支援。” 商议妥当,三人即刻分头准备。 时至傍晚,天色渐渐暗沉,暮色笼罩整座宁市。 街道路灯次第亮起,城郊偏僻道路行人寥寥,晚风裹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四处游荡。 沈静姝换下干练的短款外套,换上一身柔和浅色系长裙,长发松松披在肩头,收敛一身玄门气场,看上去就是独自散步、容貌惹眼的普通女学生,缓步走入城西废弃老街。 道路两侧老店尽数关门,墙皮斑驳,四周静得只剩风吹落叶的沙沙声响。 她看似闲散漫步,神识却尽数铺开,时时刻刻捕捉周遭流动的阴气,指尖暗中扣好收邪法器,静待暗处蛰伏的剥皮邪祟现身。 另一边东郊环山小道,叶霜同样卸下制服,换上温婉连衣裙,独自沿着蜿蜒小路缓慢前行。山林草木茂密,遮挡大半天光,周遭寒意愈发浓重,远处山林深处,一道模糊的黑影正悄悄蛰伏,一双泛着幽绿冷光的眼睛,牢牢锁定独自独行的少女身影。 暗处的邪祟嗅到纯粹鲜活的美人气韵,抑制不住心底的贪婪,缓缓从山林阴影之中,探出了半截冰冷诡异的身躯。 一场凶险的诱捕,悄然拉开序幕。 夜色越来越浓,整片宁市城郊彻底陷入沉寂。 城西废弃老街荒无人烟,两侧破旧的临街店铺门窗紧闭,断壁残垣在昏暗路灯下拉出扭曲冗长的黑影。晚风穿过空荡街巷,带着刺骨的阴冷,没有半点夏夜该有的温热。 沈静姝步履缓慢,姿态松弛,看上去毫无防备,如同只是贪恋晚风、独自闲逛的普通少女。 可她的神识早已密不透风地笼罩整片老街,指尖凝着细微玄力,看似随意垂落的双手,早已蓄势待发。 周遭的阴气起初淡薄零散,可随着时间一点点推移,一股阴冷、粘稠、带着血腥腐朽的煞气,正悄无声息从街巷最深处缓缓蔓延而来。 这股阴气和停尸间残留的尸煞一模一样,阴毒凝练,带着极强的侵蚀性,绝非普通野鬼所有。 是那只剥皮邪祟。 它隐忍极深,没有立刻现身,只是躲在层层黑暗之后,贪婪窥探着沈静姝的身影,似乎在耐心试探,确认猎物是否孤身一人、有无埋伏。 沈静姝心中了然,面上不动声色,依旧缓步往前走,故意放松周身气场,给足对方出手的机会。 与此同时,东郊环山小路。 山林漆黑幽深,林木交错遮蔽月色,四下寂静得可怕。 叶霜始终保持匀速前行,神经紧绷到极致,感官放大到巅峰。她常年执行特殊案件,心理素质极强,纵使孤身身处荒山野岭,也没有半分慌乱。 就在这时,她身侧的草丛突然无风自动。 簌簌的草响突兀响起,原本流动的晚风骤然停滞,周遭温度瞬间骤降,冻得人皮肤发麻。 一道若有若无的黑影,贴着地面的阴影,快速朝她的方向游走逼近。 叶霜瞳孔微缩,心脏骤然一紧。 来了! 她强压心底的警惕与戒备,维持着淡然的步伐,装作毫无察觉,依旧慢慢往前踱步。 暗处的邪祟显然被她清丽的样貌、纯净的生人气息彻底吸引,蛰伏已久的贪婪彻底压过了谨慎。 山林深处的黑影渐渐凝聚成型,隐隐能看见一道修长扭曲的人形轮廓,周身萦绕着浓郁的黑红色煞气,那是沾染无数鲜血、剥皮害命积攒出的凶戾之气。 它缓缓抬起头,一双猩红嗜血的眼眸,死死盯住了山道上的叶霜。 两条诱捕战线,几乎同时迎来异动。 守在中段主干道随时待命的林风,骤然察觉到城郊两处方向同时翻涌起剧烈阴煞波动,脸色瞬间一变,双手瞬间攥紧,随时准备冲上前支援。 城西老街。 沈静姝清晰感知到,那股浓稠血腥的阴气,已经彻底锁定自己,缓缓从黑暗深处,一点点逼近身前。 隐匿在暗处的邪祟,终于按捺不住,准备出手捕猎。 死寂的黑夜里,一场正邪对峙,彻底爆发在即。 东郊环山小路的阴气,骤然暴涨! 那道蛰伏在山林阴影中的扭曲黑影,再也按捺不住嗜血的贪念,身形骤然一闪,化作一道漆黑残影,裹挟着刺骨的血腥阴风,直扑叶霜后背! 阴风刺骨,带着剥皮蚀骨的森寒,仅仅是近身的煞气,就让叶霜浑身气血滞涩、头皮发麻。 她早有戒备,闻声侧身急退,同时反手捏紧贴身符箓,指尖灵力迸发! 金色符光瞬间炸开,形成一道薄薄的护身结界,堪堪挡住邪祟的第一次突袭。 “砰!” 漆黑煞气狠狠撞在金光结界上,发出沉闷的炸响,漫天阴气四散飞溅。 叶霜手臂发麻,整个人被震得连连后退数步,心底骤然惊骇。 这邪祟的道行,远比档案记载的还要高深,煞气凶戾霸道,绝非普通厉鬼可比! 第234章 事情还没完 结界剧烈震颤,岌岌可危,根本撑不了片刻。叶霜深知自己修为有限,无法与之正面对抗,当机立断,指尖用力,直接捏碎了传讯符箓! 一道细碎的金光冲天而起,划破漆黑夜幕,这是她向沈静姝发出的求援信号。 与此同时,城西废弃老街。 锁定沈静姝的剥皮邪祟,察觉到东侧同伴已然动手,彻底卸下所有隐忍,不再试探。 街巷深处的浓稠黑雾翻涌汇聚,一道通体漆黑、没有五官、周身缠绕丝丝血线的人形邪物缓缓浮现。 它身形飘忽不定,周身萦绕着无数细碎的黑色雾气,雾气之中,隐约倒映着一张张痛苦扭曲的少女面容,皆是被它残害枉死的受害者残魂。 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它周身皮肉空空荡荡,像是被生生剥离殆尽,空洞的身躯不断滴落漆黑的煞水,落地腐蚀出滋滋白烟。 正是残害多名少女、剥皮取煞的元凶! 邪祟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却自带滔天凶戾,虚空一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劲风与剥皮蚀体的阴毒煞气,径直抓向沈静姝的头颅! 它的目标极为阴狠,一击便想锁喉制敌。 面对凌厉杀招,沈静姝神色未变,身姿轻盈侧移半步,堪堪避开这致命一爪。 利爪擦着她的耳畔掠过,浓郁的血腥腐臭气息扑面而来,街边老旧的墙壁被煞气扫中,瞬间龟裂剥落,墙面硬生生被刮下一层斑驳墙皮! 力道凶悍至极。 沈静姝眼底掠过一丝冷冽,不再被动躲闪。 她指尖快速结出玄门镇邪印诀,掌心澄澈的浩然玄光骤然迸发,金光凛冽、正气浩荡,专门克制世间阴邪鬼魅。 “残害无辜,剥皮炼煞,罪无可赦。” 清冷的话音落定,沈静姝抬手一挥,掌心玄光化作一道锋利的金光刃,破空而出,直劈邪祟空洞的躯干! 邪祟感知至阳正气的克制之力,瞬间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嘶鸣,身形慌忙后撤,黑雾身躯疯狂扭曲躲闪。 金光刃擦着它的身躯劈下,狠狠斩在地面,青石地面瞬间裂开一道细长的沟壑,周遭萦绕的阴煞黑雾被金光扫过,瞬间滋滋消融、消散无形。 这一击之威,震慑全场! 暗处的邪祟彻底惊惧,它纵横多地、作恶许久,从未遇过道行如此高深的对手。 它不敢再贸然强攻,身形化作漫天黑雾,想要四散逃窜、隐匿身形遁走。 沈静姝早看穿它的心思,冷眸微凝,口中低喝:“想跑?晚了。” 她抬手甩出数道锁魂符箓,金色符箓凌空翻飞,瞬间结成四方锁煞阵,将整片老街尽数笼罩。 金光阵法落地成型,密密麻麻的符文闪烁流转,死死封住所有逃遁缺口,漫天阴煞被阵法禁锢,再也无法飘散分毫。 另一边,环山小路的战局愈发凶险。 叶霜的护身结界早已濒临破碎,浑身被阴煞气压迫得气血翻涌、几近窒息。那黑影攻势愈发狂暴,漆黑利爪次次直取要害,招招狠绝,全然是夺命之势。 就在叶霜即将撑不住的瞬间,一道凌厉金光破开夜幕,裹挟着浩荡正气,瞬间横扫山林! 沈静姝解决完西侧邪祟的牵制,瞬息跨越距离,驰援而至! 浩荡金光轰然席卷整座山林,刺骨阴煞瞬间被强行压制。 那围攻叶霜的黑影猝不及防,身躯被金光正面洞穿,骤然发出一声凄厉刺耳的尖啸,黑雾翻滚剧烈,身躯直接萎缩大半。 它和城西老街的剥皮主祟,本是同源双生阴邪,一主一辅,联手作恶,常年分工狩猎,这才让多地警方、玄门排查始终找不到完整线索。 两道邪祟隔空共鸣,双双陷入惊惧。 沈静姝身形落定在叶霜身侧,眸光冷冽扫过眼前溃散的黑雾,指尖玄力源源不断输出,锁煞阵法顺势延伸,将整片环山小路尽数纳入禁锢范围。 无处可逃、无处可藏。 “原来你们是双祟共生。”沈静姝声线清冷,看破所有玄机,“一人在外诱敌牵制,一人暗中剥皮炼煞,分散作案、混淆踪迹,难怪所有案件看似一致,却始终找不到凶手完整轨迹。” 两道黑影被逼得现出身形。 相比城西那只无面剥皮主祟,眼前这只邪祟身形更为瘦小,煞气稍弱,却同样沾满鲜血,躯干空洞惨白,周身缠绕着细碎的血皮煞气。 双邪对望,竟不甘束手就擒,同时爆发残余全部凶戾,一左一右,双双朝着沈静姝猛扑而来! 黑雾滔天,腥风扑面,两道绝杀阴煞之力叠加,骇人至极。 叶霜脸色一白,下意识握紧拳头,做好拼死掩护的准备。 可沈静姝身姿挺拔伫立,不见半分慌乱,双手快速合诀,周身浩然金光大盛。 “玄门正法,万邪不侵!镇!” 一字落下,漫天金色符文冲天而起,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正法天网,轰然倒扣而下! 两声巨响同时炸开! 滔天阴煞撞上至阳正法,瞬间如同冰雪遇烈火,滋滋作响、飞速消融。 两道邪祟的黑雾身躯被死死锁在法网之中,剧烈挣扎、疯狂嘶吼,却丝毫无法挣脱半分,身上作恶积攒的凶煞之力被正法层层剥离、净化。 它们赖以行凶的剥皮煞气,遇正统玄力,彻底溃散瓦解。 不过数息时间,原本凶悍嗜血的双生邪祟,身形愈发透明、黯淡。 沈静姝冷眼俯瞰:“你们残害数十名妙龄少女,剥其皮囊、炼取皮煞,以活人美貌气韵滋养邪体,罪大恶极,天理难容。” 这对双生邪祟,不修寻常鬼道,偏偏修炼阴邪皮煞术。 少女天生气韵纯净、皮囊凝灵,越是容貌绝美、心性纯粹的女孩,身上的皮囊灵气越是浓郁。邪祟剥去受害者整张人皮,并非无端残忍,而是为了萃取皮中灵气、凝炼阴煞,滋养自身邪道修为。 它们数年辗转多地,连环作案,不断吞噬美人皮煞,修为层层精进,也因此变得愈发隐蔽、愈发难对付。 无数鲜活花季生命,仅仅因为皮囊貌美,便惨遭剥皮惨死,沦为邪祟修行的养料。 何其残忍,何其荒谬。 随着正法天网持续镇压,两道邪祟的嘶吼声渐渐微弱,黑雾身躯不断崩碎、消散。 最后一声凄厉悲鸣落幕,漫天阴煞彻底净化殆尽,双生剥皮邪祟,彻底灰飞烟灭,再无轮回可能。 山林与老街的刺骨阴冷瞬间褪去,晚风恢复夏夜的温热,压抑整晚的凶戾气场彻底清零。 周遭彻底恢复平静。 叶霜长松一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心有余悸道:“好凶的邪祟,若是没有你,我今晚恐怕真的凶多吉少。” 不远处,林风火速驱车赶来,快步冲到两人身前,见周遭阴气散尽、再无邪祟气息,顿时放下心来,满脸惊叹:“解决了?” “嗯。”沈静姝微微颔首,目光望向漆黑的山林深处,眸色依旧带着一丝凝重,“但事情,还没完。” 第235章 派小纸人出去找线索 林风和叶霜同时一愣:“沈大师,邪祟已经伏诛,案子不是了结了吗?” 沈静姝指尖摩挲着残留的一丝极淡、不同于双邪的隐晦阴息,缓缓开口:“这两只只是出来狩猎、替人敛煞的傀儡邪祟。” “它们修炼的皮煞术极为偏门、正统鬼道不存,是被人刻意培育、刻意指点的邪术。” 她抬眸,语气笃定:“幕后,还有人操盘。有人暗中豢养邪祟、指点邪术,借美人皮煞炼邪功,双祟只是弃子打手。” 今晚剿灭双邪,看似结案,实则,只是摸到了这场连环凶案的冰山一角。 真正的元凶,至今藏在暗处,从未现身。 夜风徐徐吹散最后一缕阴煞,山林彻底恢复安宁。 林风和叶霜听到这番话,脸色齐齐一变,瞬间意识到事情远比想象中更为凶险复杂。 “傀儡邪祟?”叶霜神色凝重,“难怪这两只邪祟行动规律极度统一,作案目的明确,只炼皮煞、不肆意屠戮,完全不像野生滋生的厉鬼,反倒像被人驯养操控的工具。” 林风沉声道:“如果真有活人幕后操盘,那这桩跨省市连环剥皮案,根本不是鬼怪作乱,而是人为养邪、借煞炼功的恶性玄门犯罪!” 这类邪术最为阴毒,也最为隐秘,寻常警方查无可查,普通玄师难以溯源,也正是因此,案子拖延数月、受害者无数,始终无人能破。 沈静姝低头看向指尖残留的那一缕极淡的异煞气息,眸色清冷深邃。 刚刚炼化双邪之时,她便敏锐察觉到不对劲。 那两只双生邪祟的魂体深处,被人下了一道细密的锁煞印。 这道印诀极为偏门阴诡,不属于民间野法,也不属于正统鬼道,是失传多年的炼煞控魂术。 施术者以自身精血为引,烙印在邪祟魂体之中,远程操控、远程汲取皮煞精华,邪祟负责行凶狩猎,他则躲在暗处坐收所有修行成果。 一旦邪祟陨落,印记自动销毁,不留半点痕迹,完美撇清所有关联。 若非沈静姝玄力深厚、感知入微,寻常玄师剿灭邪祟后只会以为案子彻底终结,根本察觉不到还有幕后之人。 “它们这些年积攒的皮煞精华,大部分都被人隔空抽走了。” 沈静姝缓缓开口,道出关键线索:“两只邪祟身上只留了少量煞气维持自身形体,核心凝练的美人灵气、纯阴皮煞,尽数被幕后之人吸纳。” “也就是说,这人早已靠着无数花季少女的命格与皮囊,修为暴涨。” 叶霜听得心头发冷,咬牙道:“以人命炼邪功,简直丧心病狂!” 林风立刻正色道:“沈大师,那我们现在能否顺着残留印记,追踪到对方的位置?” 沈静姝微微摇头:“印记早已随着邪祟覆灭彻底崩碎,对方极为谨慎,没有留下直接坐标。” 但她话锋一转,目光笃定:“不过,他漏了一处破绽。” “长期隔空汲取皮煞,他身上必然残留大量同源阴煞,这种阴煞沾染无数少女冤魂怨气,污浊暴戾,无法彻底抹去。只要在市内排查,我能精准锁定气息同源之人。” 除此之外,她心中还有一个清晰的推断。 “此人长期坐镇后方控煞,不会离作案区域太远。宁市是近期案发最密集的地点,他近期必然潜伏在宁市境内,伺机继续作案。” 理清所有脉络,三人迅速返程市局,连夜复盘所有卷宗。 结合多年所有受害者资料,一个诡异的共同点再次浮出水面。 所有被害少女,不仅容貌绝美,且生辰八字皆为纯阴命格。 普通美貌少女只是诱饵,纯阴皮囊、纯阴气运,才是幕后之人真正想要的修行养料。 对方精心挑选猎物、精准布局数年,心思缜密、心性狠戾至极。 市局局长见三人折返,连忙上前询问案情进展。 得知背后藏着活人邪修操盘,局长浑身一寒,当即表态全力配合:“我立刻调动全市所有档案、近期流动人口、外来修行人员登记信息,全力配合你们排查!需要警力封锁、布控区域,我们随时待命!” 沈静姝抬手制止:“不用大动干戈,声势太大,会打草惊蛇。” 邪修嗅觉敏锐,一旦察觉到大规模排查,必然会连夜逃窜,再想抓捕便难如登天。 “今晚休整,明日我自有安排。” 她眸光清冷笃定。 残害数十条人命,隐于暗处坐享血煞修行。 这一次,她会亲手撕开对方层层伪装,将这位藏在幕后的炼煞邪修,彻底揪出人间,正法伏诛。 夜色深沉,宁市看似风平浪静,暗流却早已汹涌翻涌。 夜深人静,入住的酒店客房只剩一室静谧。 沈静姝抬手轻拂,随身储物空间微光一闪,一把锋刃雪亮的剪刀、一叠规整黄符纸尽数落在桌面。 她垂眸凝神,指尖翻飞不停,剪刀开合之间,纸屑簌簌飘落,不过片刻功夫,桌上便立起数十个巴掌大小的精致纸人傀儡。小人眉眼简易清晰,四肢俱全,薄薄纸身却透着一股灵动气韵。 沈静姝指尖凝起一缕精纯灵气,逐一轻点每个纸人的眉心。 灵气入体的刹那,原本僵硬静止的纸人瞬间活了过来,小小的身子在桌面踮脚转圈、轻舞跳跃,动作灵巧鲜活。 她俯身,轻声对一众纸傀下达搜捕指令,话音清晰,字字传入所有纸人灵识之中:“分头奔赴宁市全城街巷,探查潜藏的同源血煞阴息,一旦捕捉到目标气息,立刻传回讯号,不得延误。” 这批纸人皆是她亲手炼制,每一尊都烙印着她独有的本命灵息,二者心神相通。只要任意一尊纸傀发现异样阴煞,远在酒店的沈静姝便能第一时间心生感应,锁定大致方位。 纸人们齐齐躬身一礼,领下命令,接二连三纵身跃向敞开的窗户,轻飘飘乘风飞散,如同漫天细碎纸蝶,散落至宁市大街小巷、老巷城郊、楼宇暗处,无一处遗漏。 夜色浓稠,整座城市的居民早已沉入梦乡,家家户户灯火熄灭,无人知晓,数十尊携带着玄门灵气的纸傀,正悄无声息穿梭在城市每一个角落,一寸寸细细探查潜藏的阴邪气息,地毯式搜寻那位藏在暗处的炼煞邪修 第236章 两只大肥羊 翌日清晨,酒店自助餐厅人不多,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餐食香气。 沈静姝、林风与叶霜三人安静坐在角落吃早餐,林风心里始终悬着连环凶案的事,扒了两口粥,压低声音凑过来发问。 “沈大师,宁市范围这么大,大街小巷数不胜数,就凭我们三个人,挨个排查根本来不及。要不我们联系管理局,调一批人手过来协助搜寻?” 沈静姝慢条斯理咬下一口面点,淡淡摇头:“不必,安心等消息就好。” 林风一头雾水,正要追问,她又补充一句:“吃完早饭,我们出去逛逛。” “逛街?”林风愣住,眼下人命大案压身,哪还有闲心闲逛。 一旁的叶霜眼底却瞬间亮起微光,轻轻点头应声:“好呀,我挺喜欢逛街的。” 叶霜生得容貌清冷,平日里执行任务总是不苟言笑,待人疏离冷淡。 但昨夜沈静姝出手救下她,又以强悍实力镇压双祟之后,她心底对沈静姝生出几分由衷的亲近,往日那副拒人千里的冷意淡了不少,多半是发自内心崇拜实力远超自己的强者。 三人快速用完早餐,结完账离开酒店,沈静姝领着两人沿街缓步闲逛。 走出早餐店,街道上人来人往,晨光铺满路面,街边商铺陆续开门营业,一派寻常城市晨间景象。林风还是满心焦灼,时不时左右张望,满心惦记搜捕邪修的事,完全摸不透沈静姝闲逛的用意。 只有沈静姝心中清楚,昨夜撒出去的数十尊纸傀遍布全城,一旦捕捉到那股特殊的炼煞阴气,立刻就会给她传递感应。她带着二人沿街慢行,看似漫无目的逛街,实则借着街边人流、商铺楼宇,配合纸傀的探查范围,二次核验各处气场,双线排查,不漏掉任何一处死角。 不多时,沈静姝脚步一顿,带着林风、叶霜停在了一家装修奢华的美容院门前。 鎏金招牌光亮夺目,落地玻璃窗一尘不染,门口迎宾的工作人员眼尖,一眼瞧见门口站着两位容貌出众、气质迥异的美女,立刻满脸笑意快步上前招揽。 “两位美女,要不要进店体验一下?我们店里的特色美容手法在宁市可是数一数二的!” 沈静姝侧头吩咐林峰:“你在外面等候,不要走远。” 林风虽有疑惑,但素来听从沈静姝安排,只得点头留在街边。 沈静姝便带着叶霜一同踏入美容院大门。 甫一进门,店内香薰气味浓郁甜腻,富丽堂皇的装潢之下,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闷冷寒意悄然缠上肌肤。 叶霜眉心微蹙,心底莫名涌上一阵强烈的不适感。她凝神运转感知细细探查,可周遭气场又干干净净,丝毫捕捉不到阴煞的痕迹,她不由得暗自纳闷,只当是连日办案精神紧绷,是自己错觉。 大厅真皮沙发上坐着两名珠光宝气的贵妇,一看便是财力雄厚之人,美容顾问正躬身殷勤地向她们介绍店内各类高端项目。 很快有服务人员端着托盘走上前,奉上咖啡、鲜榨果汁,还有精致的零食与切好的时令水果,态度周到至极。 “两位女士,是第一次光临我们店里吗?” 叶霜没有应声,下意识转头看向身侧的沈静姝,一切等着她来应对。 沈静姝淡淡颔首,语气从容随意,摆出一副出手阔绰、毫不在意花销的模样:“没错,我们不是宁市本地人。” “那是过来走亲戚还是旅游呀?”店员顺势搭话。 “过来游玩几天,只是水土不服,脸上有些干燥缺水,看看你们店里有什么适合我们二人的项目可以推荐,钱不是问题。” 她说话时气场松弛,浑然一副不缺钱的富家小姐姿态。 做美容行业的人,眼力见向来极好,目光飞快在沈静姝与叶霜身上扫过。尤其是沈静姝,一身穿搭质感矜贵。 自从搬入厉家之后,厉北辰知晓此前沈婉清偏心沈心怡,亏待了她,源源不断给她添置了当季各大奢侈品牌的成衣、珠宝首饰,如今她的衣帽间、试衣间堆满高端新品。 沈静姝本身对奢侈品品牌从无研究,不会刻意追逐款式logo,只随手挑选面料柔软、上身舒适的衣物出门。可即便如此,顶级面料与生俱来的细腻光泽、剪裁版型摆在那里,懂行的人一眼便能看出件件价值不菲。 美容顾问眼底的热忱更浓,连忙笑容满面地开始滔滔不绝介绍起店里价位最高的几款养护项目。 沈静姝直接敲定了店内标价最高的奢华养护套餐。美容顾问脸上笑意愈发殷切,连忙引着二人走进一间私密性极好的独立休息室。 房间陈设柔和雅致,正中摆放两张美容床。 “两位女士可以先换上床边备好的浴袍稍作等候,我出去准备项目要用的产品。”说完,美容顾问轻轻带上房门离开。 房门一关,叶霜立刻侧过头看向身侧的沈静姝,眼底盛满藏不住的疑惑,嘴唇微动正要发问。 沈静姝微微抬眼,轻轻用眼神示意她安分下来,低声叮嘱:“接下来不必多言,装作安心享受就好。” 叶霜心中虽有万千疑问,还是乖乖颔首,不再出声。 没过多久,两名美容技师推着摆满瓶瓶罐罐的精致小推车推门而入,细致介绍起推车上价值不菲的精华、面膜与养护精油。介绍完毕后,两人便分别上前,轻柔地为沈静姝和叶霜做面部按摩。 不得不承认,技师的手法娴熟轻柔,力道恰到好处,温热的精华敷在肌肤上,舒缓了连日奔波查案积攒下来的紧绷疲惫。没过片刻,连沈静姝都生出几分昏昏沉沉的睡意,一旁的叶霜更是眼皮沉重,几乎要舒服地睡过去。 休息室房门之外的走廊拐角。 方才接待她们的美容顾问正躬身站在一名女子身前低声汇报。 那女子身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暗纹旗袍,妆容精致艳丽,眉眼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柔媚风情,正是这家美容院老板。 “老板,今天来了两只大肥羊,直接点了咱们最贵的全套套餐。” 旗袍女子顺着门缝往休息室里淡淡瞥了一眼,望见床上两道年轻纤细的身影,神色没有太大波澜,只是漫不经心地吩咐:“那就给她们先用上店里的招牌护理。等前期工序做完,我亲自进去接手。” “好嘞老板!”店员看向旗袍女子的目光满是狂热崇拜。 第237章 终究是镜花水月 店里所有人都知道但凡遇上这种出手阔绰、容貌上乘的富家小姐,最后都会由老板亲自上手操作。 只要经过她一次护理,顾客无一不惊叹效果立竿见影,肌肤仿佛瞬间重回极致莹润透亮的状态。激动之下,往往会一次性充值大额会员费,死心塌地成为美容院长期忠实客源。 只是没有人知晓,这份惊艳世俗的美容效果之下,埋藏着何等血腥阴毒的秘密。 门内二人闭目休养,门外暗流涌动。沈静姝看似睡意朦胧,散在整座城市的纸傀传来的微弱感应始终萦绕识海,鼻尖嗅到空气中一缕若有若无、被昂贵香薰死死掩盖住的,淡淡的血煞之气。 幕后之人,终于快要现身了。 房间里轻柔的轻音乐缓缓流淌,温热的精华液带着甜腻花香裹住肌肤。两名技师动作轻柔有序,一步步推进护理流程,卸妆、导入精华、按摩穴位,每一步都做得无可挑剔。 叶霜半边身子陷在柔软的美容床里,意识昏沉,可心底那股隐隐的不适感又悄悄冒了出来。 明明触感舒适无比,可鼻腔深处总萦绕着一丝极淡、难以察觉的冷腥气,被浓郁的花香香薰层层包裹,寻常人根本分辨不出异样。她悄悄掀开一条眼缝,看向身侧闭目平躺的沈静姝。 沈静姝睫毛垂落,神色松弛,仿佛已然沉沉睡去。 但只有她自己清楚,识海中数十尊散落在宁市的纸傀时刻传递着感应,而这间密闭休息室里飘出的一缕阴煞气息,和双生剥皮邪祟体内残留的锁煞印同源同根。 找到了。 这家美容院,就是幕后邪修的巢穴。 约莫二十分钟后,两名技师停下手上动作,轻声致歉:“两位女士稍等,接下来我们老板亲自过来为二位做最后的精华导入收尾,是我们店招牌步骤。” 说完两人躬身退出门外。 没过片刻,房门被轻轻推开。 身着暗纹旗袍的美艳女人缓步走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细碎的声响。她手里捧着一只小巧白玉瓷瓶,唇角噙着温柔得体的浅笑,一双眼尾上挑的桃花眼,细细打量着床上两张年轻姣好的面容,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两位美女远道而来,能光临小店,真是蓬荜生辉。” 她嗓音柔媚,缓缓走到沈静姝床边,指尖纤细白皙,握着玉瓶微微倾斜,倒出一点乳白色膏体,清香四溢。 “我这款秘制养肤膏,是独家秘方,用过的客人都说宛若新生。” 说话间,她指尖带着药膏就要往沈静姝脸颊触碰。 就在指尖距离沈静姝皮肤仅剩寸许之时,沈静姝没有睁眼,淡淡开口: “老板这款药膏闻着特殊,不知里面是用什么珍贵材料做的?” 旗袍女人动作微微一顿,笑容不变,柔声作答:“不过是一些珍稀花草与滋补药材,秘方不便外传。” 沈静姝终于缓缓掀开眼皮,一双清泠眼眸直直望向旗袍女人,目光穿透她精致妆容与旗袍皮囊,看清了她周身缠绕的淡淡血雾——无数细碎少女虚影在雾气里无声痛苦挣扎。 “是吗?”沈静姝语气平淡,字字清晰,“我倒是闻出了另外一样东西。纯阴少女皮囊熬炼出来的皮煞香,对不对?” 一句话落下,房间里温润甜腻的花香瞬间凝固。 旗袍女人脸上柔媚的笑容猛地僵住,眼底温和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刺骨阴狠。周身隐藏的血煞再也压制不住,轰然向外翻涌,浓郁冰冷的腥气冲破香薰掩盖,充斥整间休息室。 “没想到,竟然还有识货的行家。”她低低轻笑一声,声音不复方才温婉,阴冷刺骨,“我本想好好招待你们这两块上等纯阴料子,既然被你看破……那就省事了。” 一旁的叶霜瞬间翻身坐起,手悄然摸向藏在腰间的防身法器,神色紧绷戒备。 旗袍女人手中白玉瓷瓶狠狠掷在地上,瓷瓶碎裂,里面乳白色膏体接触空气立刻化作一缕漆黑煞气。 她周身旗袍无风自动,皮肉之下隐约有无数细碎人脸蠕动,这数年她靠着豢养双生邪祟四处捕猎貌美纯阴少女,萃取人皮灵气融入自身,维持这幅美艳不老的皮囊。 “我苦心经营这家美容院这么久,就是为了筛选上等猎物。她们心甘情愿躺在这里,主动卸下防备,再好不过。” 她目光贪婪锁定沈静姝与叶霜,“今日倒是运气好,一下子送来两个命格上乘的绝佳容器。” 沈静姝从容起身,浴袍穿在身上依旧身姿挺拔,眼底没有半分惧意,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残害数十条性命,萃取人皮阴煞驻颜,你自以为得天大机缘,殊不知早已欠下滔天血债。” 旗袍女人冷笑一声,指尖结出阴诡印诀,周身血煞凝聚成无数细小漆黑触手,朝着三人席卷而来:“多说无益!既然你不肯乖乖配合,那就只能强行剥下你们的皮囊!” 密闭休息室之内,血色煞雾汹涌翻腾,一场生死对峙瞬间爆发。 漆黑的煞气触手密密麻麻、铺天盖地,裹挟着蚀骨的阴冷腥风,疯狂朝着沈静姝和叶霜抽打而来。 房间内温润的香薰气息瞬间被血腥戾气彻底撕碎,密闭的空间里寒意刺骨,每一缕煞气都带着剥离人皮、吞噬生魂的恶毒威力。 叶霜神色一凛,立刻祭出随身携带的防身玄符,金色符光瞬间绽放,在身前撑起一道坚实的正气结界,死死挡住扑面而来的煞雾。 可这旗袍女人的修为,远非昨夜那两只傀儡邪祟可比。 她亲手炼化皮煞、豢养邪祟多年,吸纳数十名纯阴少女的皮囊灵气,邪功早已根深蒂固。汹涌的血煞撞在结界之上,发出滋滋刺耳的腐蚀声响,金色结界剧烈震颤,裂痕飞速蔓延。 “螳臂当车。” 旗袍女人唇角勾起一抹阴毒冷笑,眉眼间的温柔美艳彻底褪去,只剩下扭曲的贪婪与残忍,“靠着无数花季少女的皮囊驻颜续命,我这一身煞功,岂是区区凡符能挡?” 她指尖再催法诀,漫天煞气骤然暴涨,无数漆黑触手狠狠挤压、啃噬着结界。 眼看结界即将崩碎,沈静姝身形微动,缓缓抬步上前。 她神色清冷无波,面对汹涌滔天的血煞,不见半分畏惧,单手负于身后,另一只手指尖凌空快速结印。 澄澈至阳的浩然玄力自体内奔涌而出,金光凛冽,破开层层黑雾,正气浩荡,天生克制所有阴邪诡术。 “靠着邪术偷来的容颜与修为,终究是镜花水月、罪孽缠身。” 第238章 叶霜的震惊 沈静姝声线清冷,字字诛心:“你豢养双生邪祟,跨市捕猎纯阴少女,剥皮炼煞、夺人气韵,以无辜人命堆砌一己长生美貌,滔天血债,今日必清。” 话音落下,她抬手一挥! 一道锋利至极的金色玄光破空劈出,如利刃断浊,径直斩向漫天煞气触手。 滋滋阵阵爆响骤然炸开! 所有沾染少女血煞的漆黑触手,在至阳正法之下瞬间消融、化为虚无,肆虐狂暴的血煞雾气被层层净化,房间内阴邪戾气瞬间溃散大半。 旗袍女人瞳孔骤然收缩,满脸难以置信。 她苦心修炼多年的煞功,竟然被眼前看似稚嫩的少女轻易击溃! 不等她回过神,沈静姝脚步轻踏,身形瞬闪,已然逼近她身前。 旗袍女人惊怒交加,咬牙催动毕生邪力,周身血色浓雾疯狂汇聚,竟在体表凝出一层薄薄的、酷似人皮的血煞护盾,狰狞嘶吼:“我的容颜、我的修为,是我应得的!是那些凡俗女子命格浅薄、皮囊绝佳,本就该为我所用!” 她不肯认输,抬手凝聚出一道尖锐的煞刃,拼死朝着沈静姝心口刺去! 沈静姝眸色冷冽,不闪不避,掌心浩然金光骤然暴涨,直接拍在她的胸口。 “荒谬至极。” 轰然一声巨响! 血色人皮护盾寸寸碎裂,霸道纯正的玄力直击她的邪根。 旗袍女人浑身巨震,身形猛地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坚硬的墙壁之上,一口黑红色的污血喷涌而出。 她精致的妆容瞬间开裂、斑驳脱落,白皙细腻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褶皱,满头青丝迅速变得花白枯槁。 靠着无数人皮煞气维持的绝美皮囊,在正法镇压之下,彻底崩塌! 短短数秒,方才风情万种、美艳动人的旗袍老板,瞬间变成了一个满脸褶皱、枯老丑陋的垂暮老妇。 苍老松弛的皮肉挂在脸上,眼神阴鸷疯狂,与之前判若两人。 这才是她真正的模样——早已寿元耗尽、本该化作枯骨的老邪修,全靠掠夺少女皮相气韵,强行驻颜数十年。 “不!我的脸!我的容貌!我的修为!” 她凄厉疯狂地嘶吼,看着自己干枯丑陋的双手,彻底陷入癫狂,“我修炼半生,筹谋数年,我不甘心!” “你靠掠夺活人生机苟活,以血腥罪孽续命,本就是逆天悖道。” 沈静姝缓步走近,目光冰冷地俯视着她:“你操控邪祟、连环害人,数十条无辜亡魂枉死,今日覆灭,是你罪有应得。” 说话间,她指尖凝出锁邪金符,凌空一掷! 金光符箓精准贴在老邪修的眉心,死死禁锢住她体内残余的所有邪力,彻底断了她反扑、逃窜的可能。 叶霜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长长吐出一口气,心底满是震撼。 横行数市、让无数警方和玄门人士束手无策的连环剥皮案幕后真凶,竟然就这样被沈静姝轻松镇压。 屋内大战轰轰烈烈,煞气翻涌、术法碰撞的动静极大,却半点没能传出这间休息室。 早在踏入美容院、察觉阴煞源头的那一刻,沈静姝便不动声色布下了一层隔音锁阵结界。 结界牢牢封死整间房间,将所有声响、波动、阴煞气息尽数隔绝在内。 屋外一片安然静谧,往来的美容技师、前台店员全然不知情,只当自家老板正在里面专心给贵客做高端养护项目,无人察觉室内正在上演一场正邪殊死对决。 解决掉旗袍邪修的瞬间,笼罩房间的血色煞雾缓缓消散,无数被禁锢、吞噬、困在邪修气场中的少女残魂,一点点显露出透明单薄的身形。 她们皆是这些年来惨遭迫害、被剥取皮囊灵气的无辜受害者,死后魂魄被邪术拘困,不得往生、不得消散,日复一日承受阴煞侵蚀,受尽苦楚。 看着一众凄苦飘零的残魂,沈静姝抬手虚空一划。 一道漆黑肃穆、通往阴曹地府的鬼门,骤然在房间半空豁然洞开。 阴风轻拂,阴阳通道稳定显现,她随手一挥,温和纯正的玄力裹挟所有少女残魂,稳稳托着她们送入鬼门之中,尽数送归地府等候轮回。 待最后一缕残魂踏入阴间,沈静姝指尖一收,鬼门毫无征兆、干脆利落轰然闭合,消失得无影无踪。 刚刚收到感应、匆忙踏破阴阳赶来接引的黑白无常,双脚刚落人间边界,连一句招呼、一声道谢都来不及出口,眼前鬼门便当着他们的面彻底关上。 两位地府阴司当场僵在原地,一脸猝不及防。 而全程目睹这一幕的叶霜,早已彻底看呆了。 她怔怔立在原地,双眸圆睁,嘴巴微张,满脸写着难以置信,整个人彻底陷入震撼。 开鬼门! 随心、随地、徒手开鬼门渡魂! 这是何等恐怖高深的修为! 在特殊事务管理局的认知里,开鬼门是极尽耗费修为的大招。即便是身居高位、修为如局长,也无法随意施展。 每一次开启鬼门,都需要提前沐浴净身、斋戒静心、焚香禀告天地,耗费海量灵力,且次数有限、慎之又慎。 可沈静姝方才行云流水、轻描淡写,全程轻松自如,仿佛只是抬手开门、挥手关门这般简单,没有半分吃力耗力的迹象。 叶霜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她此刻才真正意识到,沈静姝的实力,早已远超她的想象,甚至远远凌驾于管理局顶级战力之上。 这人到底是什么恐怖境界? 沈静姝收拾完周身气息,转头便看见身旁目瞪口呆、久久回不过神的叶霜,微微挑眉,轻声发问:“怎么了?” “没、没怎么!”叶霜猛地回神,连忙摇头,心脏依旧砰砰狂跳。 她心里早已疯狂刷屏,暗暗下定决心,回去一定要第一时间向陈队、向局里上报。 这位沈大师的真实实力,实在是深不可测! 沈静姝没再多问,淡淡抬眼示意她:“联系市局,让人过来收尾。” “好!”叶霜立刻应声,赶忙压下满心震撼,拿出手机拨通警局电话。 为了避免外出引起店员猜疑,造成无法解释的诡异变故——毕竟她们的老板已经彻底形神俱灭、凭空消失。 两人没有立刻离开房间,默契躺回各自的美容床上。 沈静姝闭目养神,神色淡然从容,仿佛刚刚随手镇压邪修、开启鬼门渡走数十亡魂的惊天操作,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一旁的叶霜却彻底静不下来。 她靠在床头,目光总是不受控制地悄悄落在沈静姝身上,满眼探究、敬畏与震撼,心底对这位年纪轻轻、实力通天的少女,彻底生出了极致的折服与敬佩。 第239章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没过多久,尖锐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响彻整条街区,稳稳停在美容院门口。 林风跟着一众市局刑警快步冲了进来,径直直奔这间独立休息室。 推门的瞬间,他目光第一时间紧绷扫向屋内,在看到沈静姝与叶霜安然端坐、毫发无伤的模样后,悬了一整晚的心瞬间落地,紧绷的脊背彻底松弛下来,暗暗松了一大口气。 确认两人平安无事,他悬着的石头总算落地。 叶霜即刻起身,条理清晰地对接赶来的警方人员,简明扼要交代了屋内所有善后事宜、现场处置要求,将后续勘查、取证、备案、审讯店员等收尾工作,全权交由市公安局负责处理。 邪修伏诛、阴煞散尽,余下的世俗案件查办流程,自有警方依法推进。 待交接工作全部妥当,不再需要两人参与后续琐事。 沈静姝、叶霜与林风三人不再多做停留,并肩转身走出了这间暗藏血腥罪恶的美容院。 三人走出美容院,站在街边,林风侧头看向身旁的两人,出声问道:“咱们接下来去哪?” 他心里始终憋着一丝疑惑。 他和叶霜搭档共事多年,彼此极为熟悉。从前叶霜对沈静姝虽满心敬重,恪守分寸,却始终带着几分对强者的疏离。可方才出来之后,叶霜看沈静姝的眼神全然变了,那份恭敬与折服,近乎刻进了骨子里,甚至比面对特殊事务管理局的局长时,还要敬畏数分。 美容院里一定发生了惊天动地的事,只是他守在门外,半点动静都未曾察觉。 沈静姝稍作思索,语气松弛随意:“先找个地方吃饭吧,你们爱吃火锅吗?” “爱吃!”叶霜立刻应声,全然没有往日清冷疏离的模样,动作利落掏出手机,飞速筛选出宁市一家评分极高、口碑绝佳的网红火锅店。 选定店铺后,她快步上前,极为恭敬地为沈静姝拉开车门,待沈静姝落座,才侧身坐进车内。 转头见林风还愣在原地、迟迟没有动作,叶霜连忙催促:“快上车!我把导航发你了,就去这家店,没听见沈大师饿了吗?” 林风这才回过神,连忙应声:“哦,好!” 三人驱车前往火锅店,痛痛快快饱餐了一顿热辣鲜香的火锅,卸下了连日查案的疲惫。 用餐结束后,车子启程返程京市。 林风没有将沈静姝送回京大学校区,而是按照地址,径直驶向了气派恢弘的厉家别墅。 看着沈静姝身姿从容地走入独栋豪华别墅,林风忍不住瞪大双眼,满脸震惊唏嘘:“我的天,沈大师家里竟然这么有钱!这别墅也太豪横了!” 反观一旁的叶霜,全程神色淡然,没有半分诧异。 今日她亲眼所见的惊世场面实在太多,相比沈静姝随手开鬼门、轻松镇杀高阶邪修的通天实力,区区豪宅别墅,早已不足以让她震惊。 待车子驶离别墅区,林风终于按捺不住心底的疑惑,转头追问:“对了叶霜,你跟我说实话,你们俩在美容院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守在外面全程静悄悄,一点打斗动静都没听见。” 叶霜侧目看了他一眼,淡淡开口:“回去我会写详细报告上交。” “别啊,私下跟我说说!”林风不甘心地追问。 叶霜沉默片刻,看着他好奇的模样,轻声反问:“如果我说,沈大师能徒手开鬼门,你信吗?” 林风闻言当场愣住,想都没想直接摇头:“怎么可能!开鬼门损耗极大,流程繁琐,就算是咱们管理局的局长,也做不到徒手开启,还要提前斋戒祭拜、耗费大量灵力才行!” 话音落下,他猛地反应过来,瞳孔骤然一缩,难以置信地看向叶霜:“等等……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是说,你亲眼看到沈大师徒手开了鬼门?可你们出来的时候,沈大师神色淡然、气息平稳,半点耗力的样子都没有啊!” “没错。”叶霜重重点头,语气带着深深的震撼,“这才是最恐怖的地方。她随手开合鬼门,渡走数十名枉死亡魂,全程轻松自如,毫无损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林风满脸难以置信,连连摇头,兀自呢喃,“当世玄门之中,根本没人能做到这一步,你肯定是看花眼、产生错觉了!” 看着固执不信的林风,叶霜不再多言,眼底却已然笃定万分。 车子一路疾驰,载着满心震撼与不解的林风,缓缓朝着特殊事务管理局的方向驶去。 而今日所见的一切,已然在她心底深深扎根,让她彻底认清——沈静姝的实力,早已超脱世俗玄师的认知,深不可测,无人能及。 车子一路疾驰,很快返回京市特殊事务管理局总部。 一抵达办公大楼,林风还沉浸在徒手开鬼门的震撼与难以置信中,一路絮絮叨叨追问不休,始终无法释怀。 叶霜懒得再与他争辩,径直走进办公室,打开电脑,开始一丝不苟撰写本次宁市连环剥皮凶案的完整报告。 她将案件始末尽数如实记录:双生邪祟作乱害人、美容院女邪修暗中豢养邪祟、以绝美纯阴少女皮囊炼煞驻颜、数年残害数十条人命的隐秘罪行,以及最后沈静姝布结界锁死全场、徒手开启鬼门引渡所有枉死残魂、全程气息平稳毫无损耗的逆天场面,一字不落,真实详尽。 林风站在一旁俯身看着屏幕,越看越是心惊,脸色从最初的不信,慢慢转为呆滞、震撼,最后彻底肃然起敬。 原来叶霜没有看错! 这世间,真的有人能无视天地规则、无视灵力损耗,随心所欲开合鬼门! 报告撰写完毕,叶霜直接提交给了直属上级陈海。 此时的陈海正在办公室处理积压公务,看到弹窗推送的结案报告,随手点开阅览。起初,他还只是寻常浏览神色,看着案件侦破过程、邪祟伏诛、幕后黑手落网的内容,只觉一切情理之中,沈静姝出手,从无败绩。 可越往下看,他的神色越发凝重,瞳孔不断收缩,握着鼠标的手指都悄然收紧。 第240章 厉家小姑 当看到徒手开鬼门、随手引渡数十亡魂、无需祭拜天地、无任何灵力损耗这几行字时,陈海猛地从办公椅上站了起来。 他神色剧变,眼底写满了极致的不可思议。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开鬼门的难度与代价。 即便是总局坐镇的几位元老、修为登顶的顶级玄师,想要开启一次阴阳鬼门,都需提前三日斋戒沐浴、焚香祷告天地,耗尽大半修为灵力,且每次开闸都会伤及自身根基,万万做不到随心开合、毫无负担。 可沈静姝,年仅十九岁,轻轻松松抬手开闸渡魂,挥手闭鬼门,神色淡然如同家常便饭。 这已经不是厉害所能形容,简直是超脱凡俗、近乎通天的境界! 陈海心底掀起滔天巨浪,久久无法平静。 他快速放下手中公务,快步走出办公室,径直找到刚刚交完报告、准备休整的叶霜和林风。 “报告里写的,全部属实?”陈海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叶霜郑重点头,语气笃定:“千真万确,全程我亲眼目睹,没有半分夸大。当时黑白无常已经抵达阴阳边界,却连打招呼的机会都没有,鬼门便被沈大师随手关闭。” 一旁的林风此刻早已彻底信服,连忙补充:“队长,是真的!我之前还不敢相信,可结合整场案件的诡异细节,除了沈大师拥有通天实力,根本解释不通。被她轻轻松松彻底了结。” 陈海深吸一口气,胸腔内满是震撼。 他早就知晓沈静姝天赋异禀、实力强横,一次次刷新他的认知,却从未想过,对方的底蕴竟然深厚到这般恐怖地步。 一位随性开合鬼门、地府阴司都要礼让三分的少年高人,竟然一直在配合他们特殊事务管理局处理世俗诡案。 陈海心中又敬畏又庆幸。 敬畏她深不可测的实力,庆幸世间有此高人坐镇,护一方安稳。 他定了定神,迅速收敛心神,沉声吩咐:“此事严格保密,不得对外肆意宣扬。沈大师身份特殊,实力超然,后续所有疑难诡案,依旧全权交由她主导调度,我们全力配合即可。” “明白!”两人齐声应下。 无人知晓,那位轻松破局、镇邪渡魂、搅动阴阳的绝世高人,只是京大一名普通的大一新生。 而属于沈静姝的传奇,才刚刚拉开序幕。 陈海不敢耽搁,第一时间整理好所有案情资料与亲眼所见的真实情况,向上级递交了专项汇报。 总局高层在核实确认沈静姝拥有徒手开合鬼门、随意引渡亡魂的通天实力后,全员震动,当即下达最高批示。 往后但凡沈静姝有任何合理需求,特殊事务管理局务必全力配合、尽力满足。同时破格提拔她在局内的职务等级,所有薪资待遇、资源权限,全部按照总局最高标准配置,给予超然地位。 陈海郑重接下指令,心中已然彻底明晰:沈静姝早已不是普通的外协帮手,而是整个特殊事务局都需要仰望、敬重的顶尖高人。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厉家别墅。 今日恰逢京大假日,校内无课,沈静姝处理完宁市连环诡案,便径直返程回了厉家。 可她刚走到别墅大门口,便看见厉家管家早已恭敬候在门外,庭院内隐约传出细碎的说笑声,显然家中来了客人。 沈静姝并未多想,缓步上前,换好入户拖鞋,顺着玄关径直走入客厅。 宽敞雅致的客厅沙发上,除了端坐的母亲林晚清,还坐着一位气质相仿、年纪约莫四十有余的华贵中年妇人。 妇人身侧,并肩跟着一男一女两名年轻后辈,看着年纪与沈静姝相差无几,眉眼间带着几分矜贵傲气。 四人听见玄关处的动静,闻声齐齐转头,目光齐刷刷落在缓步走入客厅的沈静姝身上。 沈静姝缓步上前,身姿从容淡然。 林晚清见状立刻笑着起身,眉眼温柔,主动替她引荐来人:“静姝,快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她侧身指向一旁端坐的华贵中年妇人,语气亲和:“这位是你厉叔叔的亲妹妹,你跟着北辰他们一样,喊小姑就好。” 随后,目光落在妇人身旁的两名年轻男女身上,继续介绍:“这两位是小姑的一双儿女,也是你的表哥表姐,哥哥叫苏星辰,妹妹叫苏星玥。” 话音落下,厉小姑含笑抬眸,上下温和打量着沈静姝,眼底带着几分审视与满意。 一旁的苏星辰身姿挺拔,气质斯文,礼貌地朝沈静姝微微颔首示意。 反观苏星玥,眼神带着几分好奇与不易察觉的傲气,目光直直落在沈静姝身上,细细打量着这位厉家新近认的继女。 一室氛围温和,却悄然涌动着陌生的试探感。 沈静姝顺着母亲的介绍,抬眸看向面前三人,姿态得体大方,礼貌出声问好:“小姑好,星辰哥、星玥姐好。” 声音清浅温和,礼数周全,挑不出半点差错。 可就在目光落在厉思雅身上时,沈静姝的眉心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 她精通面相玄术,一眼便看穿端倪。眼前这位厉家小姑虽是衣着华贵、妆容精致,看着富贵端庄,可面相却有些不对劲。 只是她神色不动,将眼底的异样尽数敛去,装作寻常打量的模样,又顺势多看了身侧苏家兄妹两眼。 哥哥苏星辰面相温和平正,眉眼端正,是踏实稳重的性子。 反观妹妹苏星玥,眼底带着浮躁傲气,唇角薄利、目光飘忽,心性偏骄纵狭隘,虽无大恶,却也极易招惹是非、口舌不断。 短暂扫视一圈,沈静姝心中已然有了数,面上依旧淡然自若。 循着林晚清示意的空位,她款款上前,安静坐在了侧边的沙发上,身姿舒展,气质清冷矜贵。 客厅内的氛围依旧温和闲适,茶香袅袅,笑语盈盈。 无人察觉,短短数秒之间,沈静姝已然透过面相,窥见了这一家人暗藏的不为人知的一面。 第241章 大哥,你信我吗? 厉思雅第一眼看见沈静姝,心底已经飞快打起了算盘。 这厉家继女容貌绝色,气质沉静,言行举止看着规矩得体,若是拿来做联姻的棋子,身段样貌、名义家世样样拿得出手,价值不菲。不过短短几句寒暄的功夫,她已然暗中将沈静姝划归一件可供交易的筹码。 客厅里几人有一搭没一搭闲谈,沈静姝态度不远不近,不刻意热络,也不失礼数,进退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外人看去只觉她教养极好,温润妥帖。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动静,厉文谦、厉北辰、厉寒霆父子三人相继归家。 人刚齐聚,管家适时躬身上前低声禀报,餐厅宴席已经备好,可以开饭。 一行人移步餐厅依次落座。沈静姝被安排坐在厉寒霆与厉北辰中间的位置,席间两位哥哥下意识处处照料她,时不时为她布菜,留意她爱吃的菜式。 坐在餐桌对面的苏星玥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里莫名泛起浓重的吃味,忍不住娇声开口抱怨:“大表哥,二表哥!你们现在有了新妹妹,是不是就忘了我了?难道你们都不喜欢我了吗?” 厉北辰闻言微微一顿,这才恍然察觉自己今日的确下意识偏心了沈静姝。往日苏星玥登门,她是这群小辈里唯一的女孩子,他和厉寒霆向来事事迁就优待。 他眼底掠过一丝歉意,伸手夹了一筷清蒸带鱼放到苏星玥盘中,温声安抚:“哪有的事,只是平日里见面少,别多想。不用拘束,爱吃什么尽管自己夹,这道清蒸带鱼是张妈特意给你做的,你以前最喜欢。” 苏星玥轻哼一声,神色稍稍缓和。 沈静姝安静坐在一旁,对这种小姑娘争宠吃醋的小把戏全然不在意,只是垂眸安静进食,神色平淡无波。 晚饭散场之后,厉思雅单独寻去了厉文谦的书房,书房门轻轻合上,看样子兄妹二人有私密要事商谈。 苏星玥与苏星辰缠着厉北辰,吵着想要他开车带二人外出逛街游玩。厉北辰被缠得没办法,想起沈静姝或许也愿意出门散心,便寻到她,提议一同前往。 沈静姝轻轻摇头婉拒:“我今天有些累了,你们好好去玩吧。” 厉北辰也不勉强,只得带着苏家兄妹二人驱车离开别墅。 周遭清静下来,沈静姝思索片刻,转身走向大哥厉寒霆的房间,抬手轻轻叩响门板。 房门很快拉开,厉寒霆看见站在门外的沈静姝,眉眼柔和几分:“静姝,有什么事?进来说。” 沈静姝迈步走入房间,神色沉静凝重。 厉寒霆平日里很少见到她这般严肃沉敛的神情,心头微顿,当即开口关切询问:“怎么了静姝?出什么事了?” 沈静姝抬眸看向他,缓缓开口道出心底压了许久的事。 “大哥,是这样。你也知道我懂玄术风水。从我第一天住进厉家开始,我就察觉,这座厉家别墅,被人暗中布下了一处风水阵法。” “之前我自身实力尚未完全恢复,不想贸然动手惹出变数,打算等时机合适再处理。后来一桩桩案子接连找上门,我一时疏忽便搁置了。直到今天小姑突然上门,我观她面相,许多隐晦线索串联在了一起,才警觉事态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她心中自有考量。在厉家上下,唯有厉寒霆、厉北辰两兄弟是真心待她。相较性子温和心软的厉北辰,厉寒霆心思缜密、行事沉稳,遇事更为靠谱有决断,这件事,她最先选择告知他。 话音落入耳中,方才还神色平和的厉寒霆脸色骤然一变,周身温润气息瞬间敛去,眼底浮出一层凛冽冷意。 “风水阵法?有人动了我们厉家的宅子?” “没错。” 沈静姝眸光凝重,字字清晰落下,“这处风水局绝非近期所布,早已存在许多年了。” 厉寒霆周身寒气骤凝,眼底满是凝重,沉声追问:“是什么阵法?何人所布?” “是风水借运术。”沈静姝缓缓道出真相,一语道破核心危机,“有人在厉家祖宅别墅布下偷运阵法,常年源源不断窃取厉家根基气运、家宅福泽。我观察许久,阵法运转多年,厉家积攒的鼎盛气运,早已被抽走大半。” 她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冷肃:“照这个速度持续损耗,不出三年,厉家气运便会被彻底抽空。届时厉家根基崩塌、财气散尽、人丁凋零,下场凄惨无比。” 后半句无需多言,厉寒霆已然全然洞悉。 世家大族最看重气运根基,气运竭尽,便是覆灭衰败的开端。 厉寒霆眉心紧蹙,薄唇紧抿,压下心底的惊怒,追问关键:“那此事和小姑厉思雅有什么关联?” 沈静姝抬眸,直直看向他:“大哥,你信我吗?” “信。”厉寒霆没有半分迟疑,语气笃定而坚定,“我永远信你。” 得此答复,沈静姝悄然松了口气。 厉寒霆紧接着沉声道:“你今日是第一次见厉思雅,与她素不相识、无冤无仇,根本没有半点污蔑诋毁她的理由。你特意过来告诉我这些,定然是看出了确凿端倪,对不对?” “没错。”沈静姝点头,开始逐条梳理线索,印证自己的判断,“叔叔和我妈妈大婚设宴,那场轰动京城的婚宴,厉思雅一家远在国外,借口事务缠身,最终缺席了婚礼。” “这些年,厉家大小宴席、家族聚会,她极少露面。看似是常年旅居海外、疏于家族往来,实则,她是刻意避开厉家众人,掩人耳目。” “今日我初见她,观其面相,一切疑点全部串联起来了。” 沈静姝眼神清冷,娓娓剖析:“厉思雅面相不是大富大贵的。她半生顺遂、财运暴涨、子女安稳,这份无端多出的鼎盛气运,根本不属于她自己,是长年窃取厉家气运得来的!” “而且她面相带煞、隐有债气,是久借他人福运、透支别家根基的典型面相。再结合厉家逐年气运衰败、暗藏颓势的现状,答案不言而喻。” 厉寒霆静静听着,周身气压越来越沉,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寒冽怒意。 竟然多年来暗中布下阴毒阵法,悄无声息盗取自家家族气运,蚕食厉家根基! 沈静姝看着他凝重的神色,继续补充: “她今日突然登门,看似走亲访友、联络亲情,实则另有目的。我猜想应该是来窃取厉家最后的气运。” “她隐忍多年,从不露面,就是为了安安稳稳借运,不被任何人察觉。如今阵法将近功成、厉家气运即将耗尽,她才重回厉家。 第242章 有把握破解这处借运阵吗? 一室寂静无声。 厉寒霆指尖微微收紧,骨节泛白,心底彻底冰凉。 最可怕的从不是外界的敌人,而是藏在血脉之中、披着至亲外衣的豺狼。 厉寒霆沉默片刻,缓缓道出尘封多年的家族秘辛。 “厉思雅的确不是厉家亲生。” 他声音低沉平静,带着一丝唏嘘与冰冷的失望。 “早年爷爷奶奶膝下只有我父亲厉文谦一子,当年老爷子有一位至交老友,夫妻意外双双离世,只留下年幼孤女无依无靠。爷爷奶奶于心不忍,便将年幼的厉思雅接回厉家抚养。” “他们待她视如己出,从未有过半分亏待,不仅将她录入厉家族谱,对外认作厉家亲女,更是按着顶级名门千金的规格悉心教养,琴棋书画、礼仪商学无一落下,给了她无上荣光与尊贵身份。” 从小到大,厉思雅享受着厉家大小姐的一切尊荣,锦衣玉食、众星捧月,比起独子厉文谦,老爷子老太太甚至对她更为纵容偏爱。 可谁也未曾料到,这份倾尽半生的善待与养育,最后却养出了一头反噬主家的白眼狼。 “只是她成年之后,性子愈发偏执执拗。”厉寒霆眼底掠过一抹寒色,“她不顾家族劝阻,执意要嫁给当时一无所有、家境贫寒的苏云瀚。” “爷爷奶奶百般阻拦,怕她下嫁受苦、耽误前程,可她彼时被情爱蒙蔽双眼,一意孤行,甚至和家里闹得极僵。长辈终究心软,拗不过她的执念,最终只能妥协成全。” “哪怕她执意远嫁寒门、忤逆家族,厉家依旧待她仁至义尽,为她准备了一笔极为丰厚的嫁妆,房产、股份、现金流应有尽有,足够她一辈子衣食无忧、安稳富贵度日。” 也正是靠着厉家这笔天价嫁妆和厉家自带的人脉气运加持,婚后前几年,厉思雅与丈夫的小日子过得风生水起。 苏家一无所有起步,却借着厉家的资源、人脉与福运,迅速站稳脚跟,生意越做越大,家底愈发厚实。 旁人都道厉思雅命好,即便嫁入寒门,依旧能富贵无忧、顺遂一生。 可无人知晓,从她嫁入苏家、心生怨怼的那一刻起,嫉妒的种子早已在心底疯狂生根发芽。 她本就不是厉家血脉,心底始终藏着一份寄人篱下的自卑与偏执。哪怕厉家待她万般恩厚,她依旧耿耿于怀——凭什么厉文谦生来就是厉家正统继承人,坐拥家族一切荣光气运,而她,只能是一个捡来的外人? 凭什么她的富贵安稳,全部依附他人、仰人鼻息? 凭什么她费尽心力得来的一切,原本都该是厉家正统血脉的东西? 日积月累,自卑化作滔天妒恨,恩情尽数被她抛之脑后,最后只剩下满心不甘与贪婪。 于是,她暗中谋划多年,不惜布下阴毒借运风水局,常年窃取厉家正统气运,滋养自己和苏家的运势。 她要吸干厉家百年福泽,要让本该鼎盛绵延的厉家衰败没落,要让她这个外人、她的儿女,踩着厉家正统血脉,登顶富贵巅峰。 听完所有过往,沈静姝眼底寒意更甚。 人心贪妒,最是可怖。 爷爷奶奶一生善良、善待孤女,仁厚大度,最终却换来一场蓄谋数十年的反噬灭局。 厉寒霆抬眸,语气冷冽彻骨:“所以,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她精心谋划的报复与掠夺。” 其中具体的恩怨心结,暂且不必深究,等日后,我们亲自听厉思雅亲口交代即可。” 厉寒霆压下心中翻涌的冷意,抬眸看向沈静姝,认真问道:“眼下最关键的是阵法,静姝,你有把握破解这处借运阵吗?” “破解不难。”沈静姝语气平静从容,随即道出关键要害,“但这借运局极为阴毒特殊,是以厉思雅自身气运为媒介、精血为引布下的死阵。一旦强行破局,布阵之人会遭到极为恐怖的风水反噬,轻则气运崩塌、破财灾厄缠身,重则折寿重病、家宅倾覆。” 厉寒霆眼底寒意彻骨,冷声颔首:“呵,她先不仁,暗中算计厉家数十年,那就休怪我们不义。反噬是她咎由自取。” 他稍作沉吟,稳妥决断:“不过此事事关厉家根基与至亲恩怨,我先去和父亲商量,后续如何处置,我们再定。” “好。”沈静姝应声应允。 说完,她便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厉家于她真心相待、百般呵护,这份情谊她尽数记在心里。这是厉家的家事,她本不便多插手,但倘若后续需要破局,她绝不会袖手旁观,定然出手护住厉家众人。 静下心来,沈静姝想起自己外出办案多日,一直没有开播。 直播间的粉丝怕是早已等候许久。 她此番破了宁市连环大案,积攒了不少功德,但功德福泽多多益善,从无人会嫌多。不如趁今夜闲暇,开播随缘算卦,积累善缘、积攒功德。 心念既定,沈静姝戴好口罩,调整好镜头,准时开启了直播。 另一边,厉寒霆独自前往书房,找父亲厉文谦商谈风水阵法一事。 此前逗留别墅的厉思雅,也早已让苏家来人驱车接走,带着一双儿女离开了厉家。 而沈静姝的直播间刚一开启,平台关注她的百万粉丝瞬间收到开播提醒,无数观众蜂拥涌入。 不过短短数十秒,直播间人数便直冲两万。 如今的沈静姝,早已是玄学分区当之无愧的头部主播,坐拥百万粉丝。在小众冷门的玄学直播领域,这般体量的数据,堪称前所未有、不可思议。 不仅如此,自上次诸多风波过后,厉北辰早已直接收购了这家直播平台,特意叮嘱后台全程重点关照沈静姝的直播间。 此刻后台工作人员见这位老板特意交代的主播开播,立刻按照最高规格,在平台首页挂出置顶公告,全力为直播间引流推流。 在线人数还在飞速暴涨,弹幕滚动不休,热度节节攀升。 见观众入场差不多,沈静姝指尖轻点屏幕,开启熟悉的直播流程。 “老规矩,今晚只算三卦,抢到福袋的观众,即可申请连线问事。” 第243章 连线探店主播 福袋开奖不过数秒,第一道连线申请便立刻弹了出来,速度快得惊人。 沈静姝轻点接通,直播间画面瞬间一分为二。 连线界面那头,出现了一名妆容精致、打扮靓丽的年轻女孩,账号昵称正是——秋秋吃不饱。 沈静姝扫了一眼对方后台资料,眼底了然。 这也是平台的一名网红主播,坐拥几十万粉丝,主打探店日常,在小圈层里人气不低。 直播间里眼尖的粉丝瞬间就认了出来,弹幕飞快刷屏。 【这不是探店主播秋秋吗!】 【居然是她抢到福袋了,运气也太好了吧!】 【终于轮到网红主播来沾沈大师的福气了!】 镜头对面的秋秋性格外放熟络,刚连上麦,便笑意盈盈地对着两边直播间热情打招呼。 “直播间的宝宝们大家好呀,我是秋秋!沈大师您好!” 她语气轻快,带着几分雀跃,“我本来只是随手点一下试试运气,没想到真抢到福袋了,看来我最近运势真的很不错!” 面对她刻意热络的寒暄,沈静姝神色淡淡,没有多余客套,目光静静落在她脸上,一眼看穿层层妆容遮掩下的真实面相。 她不绕弯子,径直切入正题,语气平静清冷:“抢到福袋即是机缘,想算什么,直接说。” 秋秋闻言微怔,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本以为沈静姝会温和寒暄两句,没想到这般干脆严肃,半点情面不绕。 她稍稍尴尬地笑了笑,轻声道:“沈大师也太严肃啦。我仔细想了想,生活、感情好像都没什么问题,那就麻烦大师帮我算算事业运吧。” “可以。”沈静姝颔首,直言道,“后台发一张纯素颜照片过来,你妆容太浓,粉气遮面,已经盖住了面相肌理,看不准事业命格。” 这话一出,镜头对面的秋秋眼底飞快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不悦。 可当着直播间数万观众的面,她不敢表露不满,只能强行压下心绪,维持着得体的笑容。 “好吧沈大师。”她语气带着几分委屈的辩解,“我们做主播的都比较注重镜头形象,怕素颜出镜状态太差,让大家观感不好,就简单化了点淡妆而已。” 真假虚实,沈静姝根本无意争辩。 可直播间的粉丝们却敏锐察觉到气氛微妙,弹幕瞬间热闹起来,满是疑惑。 【怎么感觉沈大师今天格外冷淡?】 【以前沈大师都超级温柔耐心的,今天态度好严肃啊。】 【难道是因为都是主播,有点避嫌?】 【不可能!沈大师格局超大,绝对不是小气的人!】 【肯定是这个女主播面相有问题,沈大师才这样的!】 【坐等大师看破玄机!没毛病,沈大师从来不会无故冷脸!】 屏幕内外,气氛悄然凝滞。 秋秋强装从容,心里却隐隐有些发慌,只能硬着头皮准备拍摄素颜照片。 没过片刻,沈静姝的后台收到了秋秋马发来的素颜照。 照片褪去了直播间厚重的滤镜、磨皮与瘦脸美颜,真实面容一览无余。 秋秋本是带着几分圆润的婴儿肥脸型,底子偏乖巧敦厚,可直播里的高强度美颜,硬生生把圆脸推成了精致尖锐的锥子脸,直接扭曲了原本的面相格局。 相由心生,面随相改。 美颜篡改五官轮廓,等同于篡改命格表象,也难怪方才隔着屏幕,沈静姝始终看不透她的真实气运。 仔细看完素颜照,秋秋这一生的事业起伏、心性转变、暗藏祸端,尽数落在沈静姝眼底。 她心底淡淡了然,果然,自己第一眼的直觉没有错。 眼前这人人品心性不纯,看似阳光真诚,内里藏着私心贪欲,本就不是正道求财的命格。 这时,镜头对面的秋秋忍不住主动追问:“沈大师,怎么样?您从我面相里看出我的事业运了吗?” 沈静姝抬眸,目光平静地透过屏幕看向她,语气没有丝毫波澜,直言道:“你的事业运,马上就要彻底断了。严格来说,你现在已经没有事业运了。” “什么?!” 秋秋脸色骤然一变,满脸难以置信,当即拔高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服与质疑,“沈大师,您是不是算错了?我现在明明发展得好好的,几十万粉丝稳定涨,广告、探店邀约不断,怎么可能没有事业运?” “我只是实话实说。”沈静姝淡淡开口,“你的事业,很快就要彻底塌房。” “塌房?”秋秋瞬间笑了,满脸笃定与委屈,“我就是个普通探店吃播!本本分分探店、老老实实吃东西,不炒作、不绯闻、不带货割韭菜,我能塌什么房?” 她底气十足地辩解:“网上偶尔有人质疑我假吃,可无数线下偶遇我的网友都能作证,我每一场探店都是真吃,从来没有弄虚作假!我行得正坐得端,根本不可能塌房!沈大师,您可不能随便乱说啊!” 看着她死不认账、满心侥幸的模样,沈静姝不急不躁,缓缓开口,逐层剥开她伪装的真面目。 “你最开始做探店的时候,的确是真心实意。” “初期粉丝不过数万,你踏实探店、真实测评,不吹不捧,凭着真诚和接地气积累了第一批死忠原始粉。那时候你的面相清正,求财正道,事业稳步上升。” “可等你粉丝突破十万之后,瓶颈就来了。” 沈静姝条理清晰,字字戳中要害:“平台探店博主扎堆,大网红层出不穷,你体量不大、没有特色、资源普通,粉丝增长迅速变慢。优质商家、热门店铺,渐渐不再找你合作,你的接单量肉眼可见地下滑。” “眼看事业停滞不前,你不甘心就这样止步,于是你开始另辟蹊径。” 秋秋浑身一僵,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心底莫名一慌。 “你不再跟风打卡网红店铺,反而专门深挖各个城市老街深巷、无人问津的小众小店。” “最开始,你的确是诚心挖掘市井美味,推荐的店铺物美价廉、味道地道、性价比超高。也正是因为这样,你口碑再次暴涨,无数网友喜欢你真实、接地气、帮普通人找平价美食的风格,你的账号再次活了过来。” 直播间无数观众听得入神,弹幕疯狂滚动。 【卧槽!大师说得完全对上了!】 【我就是早期粉!她最开始真的超级良心!】 【后面确实爆火了一波,专门推老街小店!】 【所以……后面到底哪里出问题了?】 第244章 塌房的主播 可随着粉丝体量越来越大,红利到手越多,你的心态,彻底变了。” 沈静姝目光清冷,一字一句揭穿她心底最隐秘的贪念,语气平淡却字字锋利。 “挨个城市奔波、穿梭老街深巷、亲自试吃筛选、老老实实挖掘真正的平价好店,费时、费力、熬心神。你尝到了流量带来的甜头,再也吃不下当初的苦。” “你开始觉得踏实探店性价比太低,太累、太麻烦。” 秋秋坐在镜头前,指尖死死攥紧衣角,脸上强装镇定,眼底却早已泛起慌乱,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沈静姝继续娓娓道来: “就在这时不少没名气、位置偏僻、口味平平甚至口碑一般的小店商家,主动私下找上了你。” “他们清楚你的粉丝粘性高、路人好感强、接地气的人设深入人心。于是主动开出高价推广费,买你的探店视频,买你的一句极力吹捧。” “只要你肯出镜夸赞、帮他们包装成‘深藏不露的市井神店’,他们就愿意给你远超正常探店报价的酬劳。” “你动心了。” 沈静姝笃定出声,直接敲定结局: “从你收下第一笔黑推广费开始,你的事业运,就已经彻底烂根了。” “你不再亲自筛选店铺、不再真实测评好坏,更不管店铺味道是否地道、卫生是否达标、性价比是否匹配。只要钱给到位,再普通、再难吃、再坑人的小店,都能被你吹成百年老店、人间绝味。” “你靠着自己积攒多年的良心人设、路人信任,替无数劣质小店洗白引流,哄骗无数慕名前去打卡的普通网友。很多人千里迢迢跑去探店,最后失望而归、花钱踩坑、破财糟心。” “日积月累,无数普通人的怨气、差评、败运,全部积攒到了你身上。” 直播间弹幕彻底炸裂,密密麻麻铺满全屏: 【我的天!原来是这样!】 【难怪我之前按她推荐去打卡,巨难吃还贵!我还以为是我口味问题!】 【靠!拿粉丝信任恰烂钱最恶心!】 【难怪大师说她事业要塌!这是积攒的反噬来了!】 【表面真诚接地气,背地里唯利是图!】 镜头对面的秋秋脸色彻底惨白,再也维持不住从容笑意,声音发颤地急忙辩解:“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沈大师你乱说!我没有!我所有探店都是真实的,我从来没有收黑心推广费骗人!” 沈静姝淡淡抬眼,看穿她垂死挣扎的掩饰: “你还在嘴硬。你以为网友只看你真吃假吃,便以为自己毫无破绽。殊不知,真吃不代表真诚,吃得下去,不代表没有昧着良心骗人。” “你的确每一场都亲自入口、全程真吃,骗过了所有观众,洗清了假吃嫌疑。可你吞下的是劣质饭菜,赚的是黑心钱财,消耗的是自己一生的事业福报。” “你靠消耗自己的气运、透支路人信任牟利,命格早已破败不堪。” “这就是你事业马上彻底崩塌的根本原因。” 就在前两天,你刚收重金推广过一家小吃店。” “那家小店后厨脏乱不堪,台面油污堆积、食材随意堆放,卫生状况极差,完全达不到营业标准。寻常博主一眼便能看出猫腻,根本不会接这种黑心推广。” “可你明知店内环境堪忧、食材不新鲜,偏偏抵不住商家给出的高额推广费,硬生生昧下良心,睁着眼睛说瞎话。” 秋秋满浑身猛地一僵,背脊瞬间发凉。 她心头轰然一震,脸色瞬间褪尽血色。 沈静姝说的丝毫不差。 前两天那家巷子里的小吃店,她亲自到店探店时,一进门就闻到隐隐馊味,后厨死角布满污垢,冷藏食材随意裸露摆放,看着就让人心生不适。 她当时只尝了几口,离开后就接连腹痛、上吐下泻,折腾了整整一夜,隔天还专门去医院挂了点滴。 只是她自私侥幸,刻意自欺欺人,将身体不适归咎于自己连日探店、饮食杂乱、暴饮暴食,半点不肯承认是店铺食材变质、卫生恶劣导致。 这两天闭门停播,不敢上线,根本不是休整,而是身体抱恙、心虚避风头。 今晚她刚刚养好身体,本来打算重启直播,继续筛选报价最高的商家,继续靠着虚假吹捧赚快钱、捞红利,压根没想过赎罪悔改。 没想到,所有藏在暗处的龌龊心思、见不得光的交易,全被沈静姝一眼看透、当众揭穿。 “你为了钱财,刻意隐瞒店铺重大卫生问题,用你积攒数年的真诚人设,把无数粉丝、慕名打卡的普通路人骗进店里。” 沈静姝语气平静,却带着审判般的笃定:“这两天,大批信任你的观众专程奔赴那家小店打卡用餐,如今已经集体出现上吐下泻、急性肠胃炎食物中毒的症状,纷纷入院就医。” “大批食客中招、集体就诊,事态早已压不住了。” 秋秋彻底慌了,声音发抖,慌忙厉声反驳,拼命辩解:“你别乱说!沈大师你这是凭空捏造!我没有害人!你不能凭空污蔑我!” 她还在垂死挣扎,抱着一丝侥幸,试图强行洗白。 沈静姝淡淡瞥她一眼,语气笃定万分:“我是不是乱说、是不是污蔑,你无需和我争辩。” “今晚所有中毒食客都在登记就医、保留凭证、投诉举报。不出意外,明天一早,当地的民生新闻、市场监管通报,会直接把这家店的食品安全事故公之于众。” “到时候,你这位带头虚假种草、收钱推黑店、间接导致大批民众食物中毒的探店博主,根本无处可逃。” 一句话落下,直播间瞬间炸翻。 满屏弹幕从震惊转为愤怒,层层叠叠刷屏不断。 【我的天!原来是真的!真的害死人了!】 【难怪这两天她突然停播!原来是心虚躲灾!】 【自己吃完都拉肚子进医院,还敢接着推给粉丝?良心被钱吃了?】 【为了推广费害人食物中毒,这已经不是塌房了,是犯法!】 【坐等明天新闻实锤!我信沈大师!从来没有失手过!】 【表面温柔真诚接地气,内里唯利是图黑心至极!太可怕了!】 镜头对面的秋秋手脚冰凉,浑身控制不住发颤。 她死死咬着唇,强撑着镇定,可眼底的慌乱、恐惧与绝望早已藏不住。 她终于真切意识到—— 沈静姝不是随口猜测、不是故意抹黑。 这一次,她是真的栽了。 她积攒数年的事业、人设、粉丝、名气,一夜之间,尽数走到尽头。 第245章 送外卖的女大学生 沈静姝平静说出那家小吃店的具体名字与所在街巷位置。 弹幕瞬间炸开,其中恰好有一名居住在当地、距离店铺不远的网友,看到消息后心里一紧,当即抓起手机、披上衣服往店铺方向赶去,一路开着直播间小号实时拍摄现场画面。 短短十几分钟,一段现场实拍片段通过弹幕截图、短视频快速传到沈静姝直播间。 画面里街道围了不少围观群众,刺耳的救护车鸣笛声清晰可闻,两辆120急救车停在小店门口,医护人员匆忙抬着担架,几名捂着肚子、脸色惨白的食客虚弱地被搀扶、运送上车,人群之中还有家属焦急争执、不断拨打市场监管投诉电话。 店铺卷闸门已经半拉下来,门口聚集着不少刚刚吃完出现不适、赶来讨要说法的顾客,场面一片混乱。 这名现场网友飞速发送长长的弹幕: 【我就在现场!全是真的!刚刚送走好几个上吐下泻的人!市场监管的车子已经在路上了!】 【这家店我上周刷秋秋视频专门跑去吃,当时就觉得味道怪怪的,没想到食材这么不干净!】 这条弹幕一出,直播间几十万观众彻底沸腾。 【我的妈呀!实时现场实锤!沈大师说的一字不差!】 【秋秋你还有什么话好说!现在证据都摆在眼前了!】 【拿粉丝命换推广费,这种博主真的太恶心了!】 【明天新闻绝对要爆,这下彻底完了!】 镜头另一端的秋秋也看见了滚动刷屏的现场截图与网友留言。 她脸上最后一点血色褪得干干净净,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完整。先前强装出来的从容、委屈、不服气全部崩塌。 她心里清楚,一切再也瞒不住了。 沈静姝预言的灾难,此刻已经活生生发生在眼前。 沈静姝看着失魂落魄的她,声音没有半分波澜: “你积攒多年的信任,一朝为钱财弃之不顾。无数人的怨气汇集,命格反噬无人能挡。我言尽于此,好自为之。” 话音落下,沈静姝直接断开了连线。 直播间弹幕还在疯狂刷屏,热度一路飙升,后台涌入源源不断的新观众。 断开秋秋的连线,沈静姝神色平静,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现世报应似乎未曾对她产生半分波澜。 “好了,我们继续今天第二卦。抢到福袋的观众可以申请视频连线。” 话音落下没多久,一道连线请求迅速接入。 画面一分为二,镜头那头出现一个年轻女孩,身上套着一身黄色外卖工装。 “沈大师稍等我一下,我先把电动车停到路边安全区域。” 片刻后,女孩重新出现在镜头前,抬手摘下沾着薄汗的安全帽,露出一张清秀干净的脸庞。 直播间弹幕瞬间热闹起来。 【小姐姐长得这么好看,居然在跑外卖!】 【天呐,颜值好高!】 沈静姝淡淡开口:“你想算什么。” “我先付卦金!” 对面名叫姜念念的女孩动作利落,后台立刻送出一辆跑车。刷完礼物,她垂着眉眼,神情腼腆又焦灼。 “沈大师,我想请您帮我看一看,我男朋友这次腿部的手术能不能成功。” “你有他的照片吗?” “有的,我马上后台发给您。” 沈静姝其实方才单凭姜念念露出来的面相,心里已经窥见大半苦楚。待到男生照片传送过来,她扫了一眼照片上苍白清瘦的少年,抬眸看向镜头前的女孩,声音平缓清晰,一语道破发生在她身上的事。 “你叫姜念念,今年二十岁,还是一名在校大学生。你和男朋友一年半之前在一起,是一场意外。” 姜念念猛地一怔,眼眶瞬间泛红,连忙点头:“对,大师您说得全都没错。” 直播间弹幕此起彼伏涌出疑问。 【等等,大师说小姐姐还是在校大学生?】 【那为什么要来跑外卖啊?助学金、家教不好吗?】 【不是看不起外卖!只是大学生可以找轻松一点的勤工俭学吧!风吹日晒太辛苦了。】 【家里是不是出什么难处了?】 姜念念瞥到滚动的弹幕,却没有多余心思辩解,所有注意力都落在沈静姝身上,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忐忑。 “大师,我今天主要就是想问,我男朋友这次做……腿部修复手术,会不会顺利?手术之后,他还能正常站起来走路吗?” 她攥紧电动车把手,指节泛白。 没有人知道,她白天赶专业课,一下课就骑电动车穿梭大街小巷送外卖,熬到深夜。家教、兼职文员来钱太慢,只有外卖多劳多得,结算快,她要凑齐高额手术费,一分都耽搁不起。 沈静姝瞥见满屏弹幕里此起彼伏的疑惑,轻声缓缓开口,替姜念念解释了一句: “送外卖只是她众多兼职里的其中一份,课余时间她也在做家教,还打各种各样零散的零工。” 直播间观众恍然大悟,弹幕里满是心疼。 【原来是好几份兼职一起扛,小姐姐也太辛苦了。】 【看她脸色苍白,眼底都有乌青,长期熬着身体怎么受得了。】 【到底是遇到什么难处,才要这么拼命赚钱?刚刚听她说想问男朋友腿部手术……】 沈静姝目光柔和地看向镜头前沉默紧绷的姜念念,慢慢道出背后沉甸甸的往事。 “这件事,要从头说起。” “姜念念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她天资聪颖,读书格外刻苦,凭着自己努力考上一所很不错的大学。她长相出众,入学之后身边不乏追求者,可她从来没有心思谈情说爱。” “孤儿院的孩子年满十八岁之后,便没有供养补助,凡事只能依靠自己。她的学费全靠助学金支撑,生活费一分一毫,都必须靠她挤时间做兼职挣出来。她所有精力,全都扑在学业和赚钱糊口两件事上。” “她的男朋友秦霄,是众多追求者里面坚持得最久的一个。起初姜念念始终刻意保持距离,没有半分动心。” 第246章 行动不便的男朋友 姜念念垂着头,指尖紧紧攥着衣角,眼眶泛红,安静听着沈静姝道出自己藏在心底的过往。 “变故发生在她一次外出兼职的路上。一辆汽车突然失控,直直朝着人行道上的她冲过来。千钧一发之际,秦霄不知道从哪里冲了出来,拼尽全力一把将姜念念狠狠推开。” “下一秒,失控的车子重重撞上了他。” 话音落下,直播间弹幕瞬间安静一瞬,紧接着密密麻麻的心疼刷屏。 【我的天……是救命之恩啊。】 【难怪小姐姐拼了命赚钱,换谁心里都放不下。】 【秦霄是为了救她才伤了腿……】 【救命之恩,以身相抵,她现在所有辛苦都是为了报恩。】 镜头前的姜念念肩膀微微颤抖,压抑许久的哽咽终于忍不住溢出声音。 “那天如果不是他,躺在病床上的人就是我。他以前家境也不好,他爸妈听说他腿不能行动后就抛弃了他,我不能丢下他一个人。” 出于满心愧疚,也实实在在被秦霄舍身相救的举动打动,姜念念顺理成章和他走到了一起。”沈静姝声音轻缓,却字字沉重,“车祸之后,秦霄双腿失去知觉,从此开启了长达一年多漫长痛苦的复健之路。这一年多你没日没夜拼命打多份工,风里雨里跑外卖、做家教,所有积蓄全都攒起来给他凑手术费,我说的没错吧。” 姜念念鼻尖通红,用力点头,声音哽咽:“是的,沈大师。” 沈静姝静静地望着屏幕里的女孩,抛出一句直击心底的问话:“那我问你,在你心里,对他究竟是感激愧疚更多,还是真切的爱意更多?” 姜念念几乎没有迟疑,眼底闪烁着柔软坚定的光:“我爱我的男朋友。从小到大,他是第一个毫无保留对我好的人。我们早就约定好了,只要这次手术顺利做完,等我毕业,我们就领证结婚。” 她说得无比坦诚,眉眼间满是对未来的憧憬与幸福。 直播间弹幕一时间全是温柔的祝福。 【呜呜呜好动人,患难与共的爱情!】 【小哥哥舍命相救,小姐姐不离不弃,一定要平安顺遂啊!】 【手术一定会成功的!】 可唯独沈静姝望着满屏祝福,眉心微微蹙起,神色没有半分缓和。 下一句轻飘飘的话,骤然击碎所有温情幻想。 “如果我告诉你,你的男朋友腿根本没有失去知觉。这一整年,他都是装出来的。” 姜念念脸上幸福的笑容瞬间僵死在原地,瞳孔猛地收缩,难以置信地摇头,声音慌乱发颤:“不可能!怎么会这样!那天他明明为了推开我被汽车撞上!送进医院的时候医生都说,他腿部神经受损,短期内无法站立,只要配合手术复健就有机会恢复!他还跟我说最近腿偶尔有一点发麻的知觉,做完这次手术就能慢慢痊愈了!沈大师,您说他是装病……这怎么可能啊?” 突如其来的惊天反转,直播间瞬间炸开锅。 【我人傻了!上一秒还在为他们的爱情落泪!】 【舍身救人是真的,装残是怎么回事?双重反转?】 【虽然有点接受不了,但我是沈大师老粉了,她从来不会随口乱说。】 【小姐姐那么辛苦打几份工赚钱给他治病,如果真是装的,那也太恶毒了!】 【可是他当初明明冲上去救她啊,为什么事后要装残骗她?图什么?】 镜头前的姜念念浑身微微发抖,心底赖以支撑的光仿佛骤然摇晃。她无法理解,那个愿意舍命护住自己的少年,为什么要靠着假装残疾,榨干她全部的时间、精力与血汗钱。 姜念念声音发颤,眼底满是茫然痛苦:“可如果真像大师您说的那样,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沈静姝轻轻嗤了一声,语气寒凉:“不过是有钱人无聊的恶趣味罢了。我问你,这一年多和他相处,你见过他真正的家人吗?清楚他家里面是做什么生意的吗?” “我见过是他父母的人,就一面。后来听说手术需要巨额费用,那两个人就彻底联系不上,像是凭空消失了。” “那两个人根本不是他的父母。”沈静姝一字一顿,击碎她仅存的侥幸,“秦霄是你们本地顶级地产大亨秦家的独生子。你说,他哪里会缺手术费?” 姜念念脑子轰然一响,整个人僵住。 “我说的你或许难以相信。眼见为实。你现在骑电动车去XX会所,503包间,到了那里,所有你想要的真相都会摆在你眼前。” 直播间弹幕瞬间刷屏沸腾。 【快去!小姐姐千万别挂直播,我们所有人陪着你!】 【沈大师从来不会出错!一定要看看这个男人到底在干什么!】 【孤儿院长大拼命吃苦,遇上这种豪门戏耍,想想都窒息!】 【我不敢想等下推开门会看见什么……】 姜念念抬手狠狠抹掉脸上滚落的泪水。 自小在孤儿院摸爬滚打,她骨子里韧性极强。心底纵然还残存一丝对秦霄的微弱期盼, 可她也是沈静姝直播间的老粉,无数个熬夜送餐的深夜,她都是靠着回看沈静姝的直播撑过来的。沈静姝从未说过没有凭据的话。 大概率,一切都是真的。 她咬了咬下唇,重新戴好安全帽,把手机稳稳固定在电动车前置支架上。外卖员穿梭大街小巷,这处会所的地址她送餐路过好几次,十分熟悉。 二十分钟后,电动车稳稳停在会所大门外。 姜念念一身黄色外卖工装,格外惹眼。门口保安和服务生扫了她一眼,只当是客人在外点了餐食送来。会所默许客人外带小吃,只要不带酒水,便不会多加阻拦,无人上前盘问阻拦。 她攥着还在持续连线的手机,顺着走廊安静上楼,一路寻到门牌503。 正慌乱思索该找什么借口推门,她意外发现包间门并没有关严,留着一道宽大的缝隙。 喧嚣的音乐、说笑打闹的男女声从里面源源不断溢出来。 姜念念下意识抬眼,透过那道微敞的门缝往里一望。 视线穿过缭绕的烟气,她清清楚楚看见了沙发正中坐着的那个人。 是秦霄。 他没有轮椅,没有拐杖,双腿安稳随意地交叠搭在茶几边,行动自如,半点伤病的样子都无。 他身上穿着价值不菲的休闲套装,指尖夹着一杯红酒,正和身边一群打扮光鲜的男男女女谈笑风生。 第247章 富二代们的无聊游戏 距离他手边不远处的茶几上,还摆着一部手机,屏幕亮着,正是他平日里用来跟姜念念发消息、说自己腿疼难受、催她凑手术费的那台。 旁边一个妆容艳丽的女人笑着撞了撞他的胳膊: “我说秦少,你那个孤儿院出来的小外卖员女朋友,今天又给你转钱了吗?天天累死累活给你攒‘手术费’,这份乐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秦霄低低地笑出声,语气轻佻又冷漠: “不急,看她能撑多久。难得有个人,为我心甘情愿拼命吃苦,不是很有意思吗。那场车祸我确实也受伤了,但我的腿早就痊愈了。” 门缝外的姜念念浑身血液仿佛一瞬间冻结。 手机镜头还在无声直播,直播间数万观众,一字不差,听完了这段话。 包间里娇媚女人笑着追问:“秦少,你何苦一直装腿脚不便?到现在她怕是还不知道你的真实家世吧?” 秦霄端着红酒杯,唇角勾起凉薄又戏谑的笑意,语气轻飘飘的,毫无半分愧疚:“她当然不知道。我刻意找人假扮父母,演了一出家人嫌我残疾、狠心抛弃我的戏码,就是要让她以为,我们是同命相连的苦命人。那傻女人当真心疼我,事事都把我放在第一位,伺候得无微不至。” 一旁男人嗤笑一声:“秦哥,这场戏你玩了一年多,不嫌乏味吗?婉婉姐马上就要回国了,你还要继续装穷耗着?” 提到这个名字,秦霄眼底漫上一丝不耐:“我正愁该怎么甩掉她。干脆直接摊牌算了。” 另外一个男人起哄出声:“直接摊牌多没意思!她不是拼了命给你凑手术费吗?等她把钱一分不少凑齐送到你手上,咱们拿这笔钱出来一起潇洒玩乐岂不是妙事?” 秦霄低笑出声,毫不犹豫应声:“也行,我本就这么打算。等拿到那笔手术费,我直接拉黑断联,彻底甩掉她。这场游戏我早就玩腻了。说实话,装穷属实受罪。她每天收工后打包回来那些街边小菜,我哪里吃得下这种东西?” “我每次只勉强尝一口,再推给她,装出没胃口、心疼她辛苦的模样,劝她多吃点。没想到她次次都感动得眼眶发红。” 话音落下,包间内响起一阵哄堂大笑。 门缝外,姜念念浑身僵在原地,血液仿佛瞬间凝固,手脚冰凉得发麻。 过往一幕幕画面汹涌冲进脑海。 她每天结束外卖奔波,攥着微薄的收入,精打细算挑性价比最高的肉菜打包送过去,满心想着给他补身体,盼着他早日康复。 每次秦霄都淡淡推让,面露愧疚,她只当是他心里自责拖累了自己,还不断柔声安慰。 现在她才明白。 哪里是愧疚心疼,从头到尾,只是豪门少爷吃不惯底层普通人的饭菜,随手施舍出来的廉价戏码。 她起早贪黑、身兼数职,透支身体拼命攒下的血汗钱,她掏心掏肺交付出去的全部真心,在秦霄和这群人的眼里,不过是一场用来打发时间、取乐消遣的游戏。 姜念念喉间酸涩胀痛,眼泪无声汹涌滚落,却死死咬住嘴唇,没有发出一点哭声。 孤儿院长大的她,早就学会隐忍,可此刻心口撕裂般的疼,几乎压垮她所有坚强。 直播间早已炸开,密密麻麻的弹幕裹挟着滔天愤怒刷屏: 【畜生!简直不是人!拿别人的真心当消遣!】 【小姐姐辛辛苦苦跑外卖,省吃俭用,他却在会所喝红酒玩乐!】 【等她凑齐手术费就拉黑?良心被狗啃了!】 【那场车祸是真的,但救命之恩被他拿来当成欺骗的筹码!太恶心了!】 【有钱人的恶趣味,代价却是女孩子整整一年的青春和血汗!】 就在弹幕群情激愤的时候,包间里不知是谁无意间往门口瞥了一眼。 门缝外姜念念握着手机的身影,赫然落入那人眼底。 “欸?门口是不是有人?” 喧闹的包间瞬间安静一瞬。 秦霄下意识回头,朝着门缝望了过来。 包间里的人已经发现自己,姜念念不再躲藏,伸手一把推开虚掩的房门,径直走了进去。 方才喧闹说笑的包间瞬间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钉在她一身黄色外卖工装的身上。 秦霄第一眼看见姜念念,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身体下意识微微前倾,差点站起身解释。 可转瞬之间,他像是想起自己如今的身份、这场持续一年多的消遣游戏,又懒怠再演下去,依旧懒懒散散靠在沙发上,抬着眼皮,漠然看向缓步走近的女孩。 姜念念站在他面前,声音微微发颤,却字字清晰:“原来如此,秦霄,耍我很好玩是吗?” 秦霄唇角勾起一抹凉薄无所谓的笑,毫无半分愧疚:“既然你全都听见了,我也没必要费尽心思继续瞒你。” 那副有恃无恐、万事无所谓的模样,彻底碾碎了姜念念心底最后一点残存的念想。 她伸手抓起茶几上一杯红酒,抬手狠狠朝着秦霄的脸泼了过去。 猩红的酒液顺着他精致的下颌、昂贵的衬衫往下淌。 “秦霄,你真无耻。我们分手。” 话音落下,她没有再多停留一秒,转身就要往外走。 酒水浸透衣襟,秦霄脸上的从容彻底碎裂,怒意涌上眉梢,冷声在后开口嘲讽:“我倒想问,我们什么时候正式在一起过?” 姜念念脚步猛地顿住。 她沉默短短一瞬,低低地自嘲笑了一声。 是啊,他从未给过她正式的名分,所有承诺只有口头闲谈。是她傻乎乎,把一场有钱人打发时间的游戏,当成了余生全部的指望。 她没有回头,脊背挺得笔直,在满屋子锦衣玉食男女的注视下,一步步走出了包间。 直到姜念念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包间里的人才后知后觉炸开了锅。 “卧槽秦哥!这女人胆子也太大了,居然敢泼你酒,她是不是不想在这座城市待了!” “不过也好,被撞破反倒省事,你不用费心思想怎么甩开她了。” 秦霄随手抽了张纸巾擦了擦脸上的酒渍,嗤笑一声,端起新的酒杯狠狠灌了一大口:“不过一个无足轻重的人而已,别扫了兴致,我们继续喝。” 第248章 一切全部源于一个荒唐的赌局 虽这么说,酒杯下肚,心底却莫名突兀空了大大的一块。 方才姜念念眼眶盛满摇摇欲坠的泪水,却死死强撑着不肯掉落、挺直脊背绝不示弱的模样,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里反复闪现。 一丝微弱尖锐的心疼毫无预兆窜上心头。 秦霄猛地晃了晃脑袋,暗自嘲讽自己可笑。 不过是一场花钱看笑话的游戏,他怎么会对她生出多余情绪? 他压下心底那莫名空洞的不适感,抬手招呼众人添酒,试图把方才那道单薄倔强的身影甩出脑海。 而走廊上,姜念念握着还保持连线的手机,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压抑许久的眼泪终于无声砸落在手背。 直播间弹幕安静了片刻,随即潮水般的心疼涌了上来。 【小姐姐好勇敢,泼得好!这种人渣不值得流泪!】 【秦霄那一瞬间的慌乱我看见了!可惜他被优越感蒙蔽,不肯承认自己动了心。】 【什么无足轻重,一年多的真心和血汗,就这么被轻贱。】 【以后一定要好好为自己活!不要再为任何人透支自己了!】 姜念念吸了吸鼻子,对着镜头声音沙哑,轻轻说了一句:“沈大师,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恐怕等到掏空所有积蓄才会看清真相。卦金我不后悔,至少我及时醒过来了。” 沈静姝安静听完,声音温和却坚定:“你的命格本不该被他人拖累。往后只为自己而活,前路自有光亮。” 沈静姝温和却郑重地对镜头那头的姜念念说道:“你现在最该做的就是及时止损。万幸你这一年多辛苦积攒的那笔钱,还好好握在自己手里,没有交到他手上。往后踏踏实实过属于你自己的人生。” 姜念念眼底褪去先前的崩溃,多了一份释然坚定:“多谢沈大师。你放心,我以后绝不会再这么傻了。有这笔存款,我可以安心备考考研,也有余力为出国读书做打算。” “加油,小姐姐!”满屏弹幕都是鼓励。 姜念念迟疑一瞬,轻声追问:“沈大师,我还有一件事想问……当初那场车祸……” “你是个聪明的姑娘,想必心里已经隐隐有猜测。”沈静姝语气淡凉,道出最后一层血淋淋的真相,“那场车祸,从头到尾都是他策划的,仅仅起源于一场赌约。秦霄和他那群朋友打赌,要三个月之内追到你。他追了你整整两个月,你始终不为所动。于是他策划了这场英雄救美。他的确受了一点皮外伤做做样子,恢复得很快。” “所有真相我都告诉你了。记住一句话,爱人先爱己,永远把自己放在第一位。” “我明白了,沈大师。谢谢您,也谢谢直播间所有好心人。” 姜念念说完,主动挂断了连线。 沈静姝抬眸看向直播间:“好,今天第二卦到此结束。接下来我们抽取今天最后一卦,抢到福袋的观众可以申请视频连线。” 就在沈静姝准备开启第三卦的间隙。 另一边,姜念念骑着电瓶车,回到了那间她专门为秦霄租下的出租屋。 自从秦霄声称双腿受伤行动不便,姜念念便从学校宿舍搬了出来,租下这间小屋方便贴身照料。 她推开门环视屋子,心头一阵酸涩。 属于她的行李寥寥无几,只有一个旧背包、几件换洗衣物;屋子里大半家具、生活用品,全是她省吃俭用添置给秦霄的。 她从抽屉里取出那张银行卡——里面存着她没日没夜跑外卖、做家教一点点攒下,预备给他做手术的全部积蓄。卡还在她手里,万幸没有交付出去。 她当即拨通房东电话,提出退租。 房东得知她临时退租,直言剩余房租和押金只能退还一半。 姜念念没有半分犹豫,一口答应。房东办事爽快,扣除一半押金后,剩余钱款很快转账到她账户,约定明天上门收房。 至于屋内剩下所有属于秦霄的东西,姜念念连碰都不想再碰。 她编辑了一条简短消息发送给秦霄: 【出租屋我已经退租。你的所有物品都留在屋内,房东明天会收房,你自己联系房东取回。从此两不相欠。】 消息发送完毕,她直接拉黑了秦霄所有联系方式。 背上仅有的小小背包,她没有再多看这间装满荒唐谎言的小屋一眼,转身关上大门,骑着电瓶车消失在夜色里。 直播间里不少网友还在牵挂姜念念,弹幕不断刷屏询问她后续打算。 而镜头前的沈静姝仿佛感知到场外发生的一切,轻轻开口:“执念放下,前路自宽。我们专心迎接第三位有缘人。” 福袋开奖结束,屏幕上公示出第三位中奖观众的ID,可几分钟过去了,连线申请迟迟没有弹出来。 直播间弹幕渐渐疑惑起来。 【怎么没人申请连线啊?】 【不会是中奖的人不在直播间了吧?】 【难得今天最后一卦,别浪费机会啊!】 沈静姝目光落在后台显示的中奖昵称上,对着镜头轻声开口询问: “抢到本次最后一个福袋的网友,昵称叫做【晚风寄信】,如果你还在直播间内,可以直接申请视频连线。若是十分钟内没有收到你的连线申请,这一次机缘便会顺延给下一位观众。” 话音落下,直播间安静等待。 滚动的弹幕里不断有人@晚风寄信,催促对方抓紧机会。 沈静姝指尖轻搭桌沿,静静等候,眼底从容淡然。玄门算卦讲究一个缘字,强求不得。有缘自会上前,若是错过了,便是时机未到。 直播间弹幕还在此起彼伏刷着,催促沈静姝重开一次福袋,就在这时,一道视频连线申请终于跳了出来——正是刚刚迟迟没有动静的【晚风寄信】。 连线接通的瞬间,一张年轻男生的脸出现在画面里。他面色惨白,瞳孔震颤,脸上写满深入骨髓的恐惧。 第249章 夜探凶宅的少年 视频刚接通,他就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有救了!我连上了!沈大师,救命!求求你救救我们!” 沈静姝看清他面相的那一刻,原本松弛的背脊骤然挺直,神色凝重起来。 少年整张脸被一团浓重的黑云死气缠绕,印堂发黑,周身阴气几乎要透过屏幕溢出来,显然是身处一处极凶之地,沾染了厚重不散的阴煞。 她语速急促,沉声发问:“你现在在哪里?” 听见沈静姝问话,男生险些当场哭出来,哽咽着回话:“沈大师,我们……我们在城西那栋废弃别墅里!” 此话一出,直播间弹幕瞬间炸开锅,恐慌刷屏。 【城西废弃别墅?!就是那个出灭门惨案的凶宅吗!】 【我的天,那地方谁敢去啊!当年一家老小全都遇害,凶手至今逍遥法外!】 【之前好多探险主播作死进去,出来之后全都重病卧床,疯疯癫癫一直喊有鬼!】 【看这男生顶多十几岁吧,学生吗?怎么胆子这么大!】 【单纯好奇就闯凶宅?简直不知道天高地厚,拿自己性命开玩笑!】 沈静姝望着镜头里惶恐不安的少年,语气沉了几分:“你们为什么会跑到那里去?只是因为好奇探险吗?看你的年纪,也就十几岁。” 男生嘴唇哆嗦着,身后镜头一晃,隐约能看见暗处还有另外两道缩在一起的少年身影,空气里似乎隐隐有阴冷的风声从听筒那头传过来。 “我们……我们一共三个人,本来只是听说网上都说这里刺激,约着过来拍短视频探险……谁知道进来之后,门自己锁死了,手机除了能连上你的直播间,别的信号全都没有了……” 话音未落,他身后漆黑的走廊深处,传来一声轻飘飘、不属于任何人的女子低笑。 少年浑身猛地一颤,手机险些摔落在地,镜头剧烈晃动,画面瞬间陷入一片幽深漆黑 沈静姝见状,指尖飞快凌空凝气,隔着屏幕凭空送出一道清心护身符箓。 淡淡的金光无声透过直播画面传递过去。 片刻之后,摇晃漆黑的镜头终于稳定下来,少年惨白的面孔重新出现在屏幕上,惊魂未定,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大、大师!刚刚那一下……是您出手帮了我们吗?” “是我。”沈静姝语气凝重,“现在你们一共有几个人?把整件事从头到尾说清楚,我立刻安排人过去接应你们。” “我叫小强!”少年慌忙应声,声音止不住发抖,“还有我的同学小宁和小东,我们一共三个人。今天放假没事……我们三个是网上小有名气的探险铁三角,账号有几万粉丝,平时专门拍探险短视频。” “之前有粉丝特意艾特我们,打赌说只要我们敢进城西这栋废弃别墅待一整晚、全程拍摄,就给我们大额打赏。我们年纪小,一听到流量和打赏就上头了。以前我们只去过人工鬼屋直播,没当一回事,当场就答应了。” “我们一发布预告说要来这栋出名的凶宅,网上一下子涌来好多人关注,流量暴涨。我们越看越兴奋,连夜收拾直播设备、帐篷、干粮和水,天黑之后就直接过来了。” “刚在别墅大门外面的时候,还没觉得有什么诡异的。可推门走进来才发现,这里长年无人打理,地上积了厚厚的一层灰,以前装修又十分豪华,空荡荡的看着格外阴森。我们一开始还拿着手电筒四处闲逛拍视频,说说笑笑壮胆子。” “一开始一切还算顺利,直播弹幕也很多。可走着走着怪事就来了——手机直播信号毫无征兆彻底断掉,只剩下直播间这条线路诡异的没有断开。紧接着耳边开始响起各种说不清来源的怪声,一阵阵冰冷刺骨的风,时不时往我们脖子后面吹。” 说到这里,小强牙齿打颤,几乎哭出声:“我们当场就吓坏了,本来想着……赶紧转身从大门跑出去,可是回头一看,刚刚进来的大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死死关上,怎么拉都拉不开了!所有门窗全都锁死,手机除了能刷到您的直播间,别的软件全都没有信号!” 直播间弹幕吓得密密麻麻: 【我的妈呀,人为鬼屋和真凶宅根本两码事!小孩子为了打赏不要命了!】 【信号只连通沈大师直播间,这简直是冥冥之中唯一的生路!】 【灭门凶宅怨气最重,三个小孩无知闯祸!】 【大师快救救他们!】 沈静姝眉头紧锁,声音冷静沉稳安抚三人:“不要分开,三个人紧紧靠在一起。我刚才渡过去的符箓可以暂时护住你们不受阴煞近身。千万不要单独走动,不要回应任何呼唤你们名字的声音,不管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要转头。” 就在话音刚落,听筒深处,又传来一阵幽幽女人的呜咽声,贴着镜头缓缓飘了过来。 小强身后另外两个少年压抑不住,发出惊恐的尖叫。 我会派人过去接应你们。” 沈静姝话音落下,抬手拧开随身的玉瓶。一道淡淡的青烟自瓶口袅袅飘出,化作女子窈窕的虚影,正是罗雨柔。她简短交代了城西废弃凶宅的方位与里面三个被困少年的处境。 罗雨柔垂首恭敬应声,声音轻柔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是,主人。我定会将三个孩子安全带出来。” “去吧。” 话音落,罗雨柔的身影转瞬消散。 直播间弹幕瞬间炸开,彻底沸腾。 【等等等等!我刚刚看见什么东西飘出来了?!】 【不是我眼花吧!沈大师身后凭空多出一道模糊鬼影!还有女声!】 【那个声音好好听!温婉古装美人的感觉!】 【有没有人跟我一样看见古装女子的轮廓了?不会不是人吧……】 【不会只有我没看见吧?屏幕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第250章 女鬼罗雨柔出手 各色弹幕交错刷屏,有人看得一清二楚,有人视线里只有沈静姝孤身一人。 沈静姝淡淡瞥过屏幕上此起彼伏的疑问,没有过多揭秘,只平静解释:“世人八字轻重各有不同。八字轻、或是近期运势低迷之人,可以窥见寻常人看不见的存在,不足为奇。我已经叫一位朋友前往处置。” 镜头另一头的小强三人,刚刚隐约也捕捉到一闪而过的朦胧古装影子,心里本就紧绷到极致。 见沈静姝准备暂时搁置连线,小强慌忙颤抖出声挽留:“沈大师,能不能不要挂断直播……连着您的直播间,我们心里才有一点安全感。” 沈静姝轻轻叹了口气:“可以。” 另一边,罗雨柔身为修行百年的鬼仆,速度瞬息千里。锁定具体方位之后,她的虚影转瞬抵达废弃别墅门外。 厚重翻涌、几乎凝成实质的阴煞之气从门窗缝隙源源不断溢出来。罗雨柔神魂强大,顷刻间便感知到宅子里面盘踞的阴魂。 屋内的怨魂同样敏锐察觉到一股极具压迫感的强大阴气逼近,纷纷放弃四处游荡,齐聚一楼大厅等候。 罗雨柔轻飘飘穿过紧锁的大门,落在空旷落满尘埃的客厅之中。 大厅里静静伫立着六道苍白凝滞的鬼影。 两个身形瘦小的孩童,一对佝偻年迈的老人,还有一对中年男女。 正是多年前惨遭灭门的那一家人。 六只怨魂眼底盛满经年不散的血色怨恨,死气沉沉地盯着闯入的罗雨柔。当年惨案历历在目,无凶手法力镇压,一家人被困宅中,日复一日重复死亡前的绝望痛苦。 罗雨柔衣袂虚影微动,清冷的声音回荡在空旷阴冷的别墅大厅: “尔等滞留阳间害人,惊扰凡人孩童,可知越界?” 身后暗处,小强三人缩在角落,手机镜头微微朝外探出一点,刚好模糊捕捉到大厅里重重叠叠苍白的影子。 三人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小强手机镜头对准空旷的别墅大厅,直播间观众出现了截然不同的景象。 大多数人的屏幕里,只有落满厚灰、死寂荒凉的屋子,空空荡荡什么都看不见。 但八字轻薄、运势偏弱的一部分观众,却透过屏幕窥见了阴世景象,弹幕疯狂刷屏: 【我看见了!我清清楚楚看见了六道惨白影子!】 【两个老人一对夫妻还有两个小孩子,正好当年遇害的一家六口!】 【那个古装女子好强!气场完全碾压他们!】 【其他人看不到吗?他们全都恶狠狠地盯着雨柔姐姐!】 而缩在角落的小强三人,肉眼直面眼前景象,浑身控制不住发抖,死死攥着手机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大厅里,灭门一家六口的怨魂满脸狰狞怨恨,死死盯着罗雨柔。 中年男人怨气沉沉,空洞的眼眶溢出黑雾,沙哑的声音回荡在客厅: “这里是我们的家!是他们硬生生闯进来打扰我们安息!我们一家原本过得安稳,凭什么外人一次次闯进来窥探我们的痛苦!既然他们这么喜欢这栋别墅,那就永远留下来,陪着我们!” 一旁两个孩童鬼影兴奋地拍着枯瘦的小手,稚气的声音裹着阴冷寒气: “好呀好呀!让哥哥们留下来陪我们玩!好久没有人陪我们了……” 罗雨柔神色淡漠,不愿再多费口舌讲道理。 她沉寂百年,又得沈静姝渡给功德滋养,如今修为半步鬼王。 汹涌厚重、近乎实质的冰冷鬼压骤然自她身上席卷开来! 整栋别墅的阴风瞬间凝滞,沉沉威压碾压而下。 这六只含冤而死的普通怨魂,哪里承受得住半步鬼王的神魂威压。 “噗通——” 六道鬼影根本支撑不住身形,膝盖不受控制重重磕在布满灰尘的地板上,魂魄震颤,黑雾都稀薄了几分。 趋利避害是万物本能,哪怕是怨魂也一样。 方才凶狠戾气一扫而空,只剩下深入神魂的恐惧。 为首的中年男人浑身发抖,连连磕头求饶: “大仙饶命!大仙恕罪!我们……我们知错了!” 两个小孩子也吓得躲在老人鬼影身后,不敢再吵闹。 罗雨柔衣袂虚影无风微动,清冷的声音穿透满室阴寒: “阳间凡人无知固然有错,但你们滞留阳间,以怨气相扰,妄图拘活人性命,已是触犯阴阳规矩。” “我主人心怀慈悲,本可以直接打散你们魂魄。但念你们惨遭横祸,凶手至今未落法网,留你们一条阴魂。” 角落的小强无意间手机镜头微微晃动,直播间一部分观众清晰看见六只鬼魂跪地求饶的画面,弹幕惊得几乎卡顿。 【我的天!这威压也太恐怖了!雨柔姐姐好强!】 【刚才还凶得要命,一下子就怂了!】 【灭门惨案真的可怜,但抓活人陪葬就不对了啊!】 沈静姝坐在镜头前,平静看着弹幕,低声对着连线那头的小强说道: “别怕,我的朋友已经压制住它们了,你们可以出去了。” 沈静姝沉稳的声音透过手机听筒传来,安抚着三个惊魂未定的少年。 小强三人满眼不敢置信,声音带着颤音:“主播……真、真的可以出去了吗?我们真的能走?” “下楼试试。” 得到沈静姝肯定的答复,三人紧紧攥着手机,佝偻着身子,畏畏缩缩朝着楼下挪动脚步。 路过大厅那六道静静伫立的阴魂时,他们吓得大气不敢喘,拼命贴着墙角绕行,不敢多看一眼,脚下步伐飞快,拼尽全力远离那片阴冷刺骨的区域。 一路跌跌撞撞冲到别墅大门口,小强颤抖着手用力一推—— 原本整晚死死锁死、任凭他们如何拉扯都纹丝不动的大门,此刻竟应声敞开。 晚风裹挟着深夜的凉意扑面而来,外头是正常夜色与鲜活空气,不再是屋内那片死寂阴森的牢笼。 三人不敢有半分停留,连滚带爬冲出废弃别墅,一路狂奔跑出老远,直到彻底远离凶宅范围,才双腿一软停在路边,弯着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浑身冷汗浸透,手脚依旧发软发抖。 缓过神来,几人才猛然想起还连着直播。 小强连忙举起手机,眼底满是劫后余生的感激,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沈大师!谢谢您!真的太谢谢您了!” 他低头看向手机屏幕,骤然惊呼:“有信号了!我们手机恢复正常信号了!” 另外两个少年也纷纷点头,满心后怕又庆幸:“要是今天没有您,我们三个今晚绝对困死在里面了!再也不敢乱闯这种地方了!” “我现在就打电话给爸妈,让他们过来接我们!” 第251章 富二代们的无聊游戏后续 今日三卦,到此结束。” 沈静姝话音落下,不等直播间漫天议论平息,干脆利落地直接挂断了直播。 直播间瞬间黑屏,只留下无数网友依旧停留在页面,弹幕吵得沸沸扬扬,两极分化极为严重。 一部分八字偏轻、亲眼透过屏幕窥见鬼影的观众,早已吓得头皮发麻。 【我真的看见了!一家六口的影子清清楚楚!】 【躲在被子里全程瑟瑟发抖,这世上真的有阴魂存在!】 【彻底颠覆三观,再也不敢乱闯偏僻凶宅了!】 而大部分肉眼凡胎、一无所见的观众,依旧满心质疑,只当是剧本效果。 【纯纯演戏吧?氛围感拉满,主播太会故弄玄虚了。】 【哪里有鬼,全程啥也没看见,都是特效剪辑!】 【噱头而已,专门唬人的,根本不存在这些东西。】 各色争论此起彼伏,热闹不休,可沈静姝早已无暇理会这些世俗争议。 她心神沉静,借着冥冥之中的主仆契约,隔空向罗雨柔传音,吩咐她将别墅内那六只含冤怨魂尽数带回。她打算亲自为他们超度洗怨,化解经年戾气,送他们踏入轮回,重新投胎。 废弃别墅内,罗雨柔垂眸看着脚下依旧瑟瑟发抖、满心惶恐的一家六口怨魂,声音淡漠道:“我主人心怀慈悲,知晓你们含冤惨死、滞留阳多年不得安息,特意要为你们超度洗怨,送你们入轮回。随我来吧。” 六只怨魂在她半步鬼王的绝对威压下,半分反抗之心都不敢生,乖乖垂首紧随其后,跟着罗雨柔飘离了这座困了他们数年的阴森凶宅。 另一边,逃出生天的小强三人惊魂未定,蹲在路边慌忙拨通家人电话,带着哭腔诉说自己误入凶宅、险些遇险的经历。 起初家长们只当是孩子贪玩胡闹、夸大其词,根本不信世上有鬼神之说。直到三个少年急得哭红双眼、反复哭诉求证,家长们才终于慌了神,连夜驱车急匆匆赶来接人。 归家之后,家人依旧半信半疑,只当是孩子们吓破了胆产生幻觉。无奈之下,小强拿出当晚的直播录屏。 原来今晚这场惊心动魄的凶宅救援全程,早已被无数网友悄悄录屏存档、转发扩散,短短时间内就在各大平台传开,引发巨大热度。 一夜之间,#城西凶宅真实闹鬼#、#玄学直播救人实录# 冲上热议,全网掀起了一场关于“世间是否真有鬼神”的激烈讨论,热度久久不散。 至此,今晚最后一卦彻底落幕。 屋内归于安静,沈静姝卸下直播的疲惫,起身走向浴室,简单洗漱整理自身。 她静静收拾妥当,端坐屋内,静心等候罗雨柔带着六只含冤亡魂归来,准备为他们洗净满身怨煞,度化往生。 视线重新落回第二卦的后续。 姜念念决绝拉黑所有联系方式,彻底告别那间装满谎言与辜负的出租屋后,独自一人骑着电动车,连夜赶回了大学校园。 她和宿舍室友的关系一直十分和睦亲近,几个女孩都是沈静姝的忠实粉丝。方才直播间那场惊天反转、她被欺骗整整一年的荒唐过往,室友们全程看完,心知她这一路的辛苦、委屈与心碎。 看见姜念念推门走进寝室的那一刻,几个室友瞬间红了眼眶,二话不说上前,齐齐给了她一个温暖又治愈的拥抱。没有人过多追问、刻意揭伤疤,只是轻声温柔地安慰她,陪着她舒缓情绪。 历经一整晚的崩溃、对峙与释然,姜念念早已身心俱疲。她轻轻谢过室友的安慰,简单放下随身的一点行李,走进卫生间快速洗漱完毕,沾上床便沉沉睡去。积压一年的疲惫、心酸与委屈,在此刻终于得以短暂安放。 而另一边,会所的闹剧散场之后,一众友人嬉笑离去。 秦霄本该驾驶着自己的豪车回归奢华的家,可今晚的他心绪莫名烦乱,心底空荡荡的滋味挥之不去。鬼使神差之下,他调转车头,一路开往了那间老旧简陋的出租屋。 他握着随身携带的钥匙,轻轻打开房门。 屋内依旧是熟悉的陈设,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可一眼望去,却透着刺骨的冷清。秦霄敏锐察觉,屋子里好像少了些什么。 仔细扫视一圈他才猛然发现——属于姜念念的所有东西,消失得干干净净,一件不剩。 她带走了自己所有的痕迹,没有丝毫留恋,彻底从他的世界里抽身离开。 心头那股空洞的感觉再次无限放大,说不清的烦躁与酸涩席卷而来。秦霄一言不发,径直躺倒在狭小破旧的沙发上,昏沉的酒意翻涌上来,不知不觉间,竟沉沉睡了过去。 一夜转瞬即逝。 次日清晨,一阵钥匙开门的响动骤然将他惊醒。 房东阿姨推门而入,原本是按照约定前来收房、交接退租的屋子。可开门的瞬间,就看见沙发上躺着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 看清来人是秦霄,房东阿姨愣了愣,随即满脸错愕。 当初租房时,是姜念念小心翼翼推着轮椅上的秦霄前来。得知他腿部重伤、行动不便,两个年轻人在外打拼不易,心地善良的房东阿姨还特意给他们减免了不少房租,处处体恤照拂。 在所有人的认知里,秦霄是一个迟迟无法康复、需要人贴身照料的残疾人。 可此刻,秦霄稳稳站在她面前,身姿挺拔,步履正常,毫无半分伤病的模样。 房东阿姨瞪大双眼,满脸不可思议:“小霄?!你的腿……你的腿能站起来了?” 她下意识以为是手术成功、彻底痊愈,连忙笑着道贺:“太好了!真是苦尽甘来啊!看来手术做得特别成功!阿姨真心替你们高兴!” 秦霄清楚阿姨的误会,却懒得解释这场长达一年的荒唐演戏,只是淡淡应了一声。 他抬手从西装内袋拿出钱包,抽出一沓崭新的百元现金,递到房东阿姨面前,语气平静:“阿姨,这房子我继续续租。” 房东阿姨顿时懵了,疑惑道:“续租?可昨天念念特意给我打电话,明确说要退租啊。对了,念念人呢?怎么没看见她?” “她有事出去了。”秦霄淡淡敷衍。 第252章 春风吹尽,故人远去 房东阿姨没有多想,看着眼前的少年,由衷感慨叹息:“那行,阿姨继续租给你们。你们两个孩子一路走来太不容易了,念念那姑娘是真的好、真的懂事啊。阿姨活了大半辈子,看人最准,这一年多她对你掏心掏肺,起早贪黑辛苦赚钱,全心全意照顾你,天底下很难再找到这么真心对你的姑娘了,你可一定要好好珍惜人家啊!” 朴实真诚的叮嘱落在耳边,狠狠砸进秦霄心底。 他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看着这处处留着姜念念辛苦痕迹的小屋,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无数画面。 想起她风雨无阻跑外卖、熬夜做家教,省吃俭用给他攒手术费;想起她每天带回热腾腾的饭菜,小心翼翼怕他吃不好;想起她明明自己受尽辛苦,却永远温柔体贴、满心满眼都是他;想起昨晚她含泪倔强、挺直脊背,决绝转身离开的模样。 昨夜会所的戏谑轻狂尽数褪去,一股从未有过的慌乱与悔恨,密密麻麻、彻底缠满了他的心脏。 他好像……亲手弄丢了那个最真心待他的人。 房东阿姨离开后,狭小的出租屋彻底归于寂静。 一室清冷,满目空荡,可每一处角落,都密密麻麻填满了这一年多的细碎过往。 秦霄缓步在屋内踱步,目光扫过干净整洁的桌面、叠放整齐的被褥、墙角摆放的生活用品。从前他只觉得这里简陋局促,处处透着市井廉价,满心都是不耐与敷衍,只当是自己无聊消遣的一场戏。 可此刻静下心回望,他才恍然察觉,这间破旧小屋的一尘不染、烟火暖意,全是姜念念日复一日的付出。 是她风里雨里奔波劳碌,撑起了他一年多虚假的“落魄生活”;是她温柔体贴、事事周全,把最好的都省下来留给假装残疾的他;是她掏心掏肺,把他当成余生唯一的期许,赌上了自己全部的真诚与温柔。 起初的刻意演戏、趣味消遣,不知从何时起,早已在日复一日的朝夕相处中变了质。只是他被豪门的傲慢、游戏的心态蒙蔽双眼,从未正视过自己的心意。 昨晚姜念念推门而入,撞破所有谎言,泼他一脸酒水、决然转身离去时,那双眼底含泪却无比坚定、再无半分眷恋的眼眸,一遍遍在他脑海中回放,狠狠撕扯着他的心神。 秦霄抬手捂住眉眼,心底翻涌着无尽的懊恼与自责。 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错过了世间最纯粹的真心,亲手碾碎了一个孤女孩所有的温柔与奔赴。 再也坐不住半分,秦霄立刻起身出门,驱车直奔姜念念的大学。 车子停在女生寝室楼下,他站在人来人往的楼下,身姿挺拔,引得过往路人频频侧目,目光死死锁定着寝室窗口,满心只想见她一面,亲口说一句道歉。 可此时的姜念念,早已对他彻底心如死灰。 室友告知她秦霄在楼下久久等候,她只是淡淡颔首,眼底无波无澜,没有丝毫动容。她早已放下过往执念,不愿再与这个人、这段荒唐的过往有半点牵扯。 趁着秦霄守在正门的空隙,姜念念收拾好自己的资料,安静从寝室侧门悄然离开,彻底避开了他的等候。 在此之后,秦霄不死心,一次次来到校园、守在寝室楼下,执着地想要挽回,可姜念念始终避而不见,拉黑所有联系方式,偶遇也径直侧身走过,眼神淡漠如陌生人,不留分毫余地。 日复一日的空等与无视,让秦霄心底的慌乱与悔恨愈发浓重。 直到某天,他辗转从姜念念室友口中打探到一个惊天消息——姜念念早已申请好了海外名校的交换项目,近日就要出国,远赴他乡深造。 这一刻,秦霄彻底慌了。 他终于清晰意识到,若是姜念念离开了这座城市、离开了这片国土,远赴千里之外,他们之间,就真的彻底隔了山海,再无半点交集,他这辈子,都再也没有弥补的机会了。 不敢有丝毫耽搁,秦霄立刻驱车奔赴机场,一路风驰电掣,满心都是惶恐与急切。 可他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偌大的机场候机大厅,人潮涌动,他远远望见那道日思夜想的清瘦身影,正背着简单的行囊,排队走向安检通道,即将踏入全新的人生。 心脏骤然紧缩,所有的骄傲与自持尽数崩塌。秦霄不顾一切,拨开人群大步冲上前,红着眼眶,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声: “念念!别走!我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喧闹的机场里,这声嘶吼格外突兀。 队伍中的姜念念闻声,脚步微微一顿。 她缓缓回过头,遥遥望向不远处狼狈失态、眼底盛满悔恨的男人。 时隔多日,再次对上这张曾让她满心奔赴、也让她彻底心碎的脸,她的心底再无波澜,没有恨意,没有委屈,只剩彻底的释然。 阳光下,她眉眼清浅,对着秦霄轻轻弯眸,漾开一抹极淡、极温柔,却也彻底疏离的笑意。 一笑泯恩仇,也一笑断余生。 没有挽留,没有质问,没有纠缠。 转瞬过后,她收回目光,不再回头,身姿挺拔从容,一步步坚定地走入安检入口,彻底消失在秦霄的视线里。 秦霄僵在原地,伫立在人潮之中,浑身冰凉。 来来往往的行人穿梭不息,耳边是嘈杂的人声,可他的世界,早已彻底沉寂荒芜。 他定定望着空无一人的安检出口,眼底满是无尽的空洞与蚀骨的悔恨。 春风吹尽,故人远去。 他亲手弄丢了那个最爱他的姑娘,终究,是余生皆遗憾,再无圆满可能。 这场始于赌约、终于真心的荒唐爱恋,最后只剩他一人,困在无尽的悔恨里,自食恶果,终生难忘。 第253章 送一家六口入轮回 镜头切回厉家别墅。 沈静姝方才洗漱完毕,盘腿端坐在柔软的床榻之上,闭目凝神,静静调息。 今日几场直播渡人、化解灾厄、震慑阴邪,积攒下的浩荡功德之力,正源源不断萦绕在她周身,温润滋养着她的经脉与命格。 室内静谧安然,暖意绵长。 骤然之间,整栋房间的温度毫无征兆骤降数度,阴冷阴风无声席卷而来。 一道修长缥缈的古装虚影率先踏空而入,身后跟着六道单薄苍白的鬼影,缓缓穿窗飘进屋内,正是罗雨柔与那城西凶宅的一家六口亡魂。 六只怨魂一落地,看见端坐床榻的沈静姝,身躯瞬间本能僵直,魂魄微微震颤,心底涌起深入骨髓的畏惧。 玄门正统修道者自带镇邪威压,加之沈静姝周身萦绕的金色功德霞光,至刚至正,天生便是一切阴魂邪祟的克星。他们纵使含冤积怨,也根本生不出半分冒犯之心,只剩下满心恭谨惶恐。 罗雨柔微微垂首,恭敬出声:“主人,六口亡魂我已尽数带回。” 沈静姝缓缓睁开双眼,眸光澄澈淡然,淡淡看向瑟瑟发抖的六道鬼影:“你们滞留阳间数年,迟迟不肯踏入轮回,可是心中有冤、有不甘?” 话音落下,那名中年男魂率先上前一步,空洞的眼底翻涌着不散的怨气,声音沙哑悲凉:“大师,非是我等贪恋阳世,实在是死得太冤、太惨!我们一家勤恳度日,从未作恶害人,却惨遭灭门屠戮!凶手至今逍遥法外,未能伏法。大仇未报,沉冤未雪,我等实在不甘心就此投胎转世!” 沈静姝眸光轻扫,一眼看透他们的过往因果。 这一家人世代本分,性情温良,生前从未行恶。惨死之后化作怨魂,也始终守在自己故居,从未主动害人。过往无数探险者闯入凶宅惊扰安息,他们也仅是小施惩戒、捉弄吓人,从未伤及任何一条鲜活人命,心底尚存善念。 “你们的冤屈,我已知晓。” 沈静姝声音平稳笃定,给予他们最安稳的答复:“害你们的凶手逃亡多年,明日之内,必会落网伏法。我已算出他藏匿之地,稍后便会给警局精准线索,替你们洗刷沉冤。你们大可安心轮回。” 六只亡魂身躯猛地一震,眼底死寂瞬间燃起微光,满是难以置信的期盼:“真的?大师所言当真,绝不欺我们?” 一旁的罗雨柔眉目清冷,淡淡开口:“我主人一言九鼎,玄门立身,从不欺亡魂、哄苍生。你们有幸得主人出手超度,是你们千载机缘。” “是!我等信!我等多谢大师!” 一家六口满心感念,纷纷俯首躬身道谢,盘踞数年的滔天怨气,在此刻悄然消散大半。 “既已心安,那我便渡你们往生。” 沈静姝抬手结印,唇齿间轻诵超度经文。 空灵庄严的咒语缓缓响彻房间,指尖灵光流转,凌空轻轻一划—— 原本平静的虚空骤然撕裂一道黝黑深邃的洞口,阴风徐徐,正是通往阴曹地府的轮回通道。 洞口雾气翻涌,两道熟悉的黑白身影急匆匆踏破空间而出,正是黑白无常。 二人来得极急,身形前冲,险些直直扑向沈静姝,好在常年敬畏,本能地强行刹住身形,堪堪在距离她身前一米之处稳稳落地。 二人心中齐齐松了口气,暗自庆幸:还好!总算赶得上沈先生亲自开的引渡通道,没误了时辰! 稳住身形、喘匀气息后,平日里震慑万千亡魂的黑白无常,姿态恭谨至极,齐齐躬身行礼,声音恭敬肃穆: “见过沈先生!” 黑无常肩上的铁链轻撞,发出细碎沉闷的声响,平日里勾魂时凶戾的神色此刻收敛得干干净净,白无常手中招魂幡轻轻垂落,不敢有半分晃动。 沈静姝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劳烦二位专程过来。这一家六口含冤而亡,我许诺他们凶手近日落网。” “先生吩咐,我等必定办妥!”白无常躬身应声,态度谦卑。 一旁的中年男魂看着威名赫赫的黑白无常对眼前少女如此恭敬,魂魄都微微发颤,才真正明白罗雨柔那句“我主人一言九鼎”绝非虚言。 两个孩童亡魂怯生生躲在父母身后,偷偷抬眼打量沈静姝周身淡淡的金光,不再有先前凶宅里阴冷的戾气,只剩纯粹的茫然。 沈静姝指尖凝出一张写有线索的符纸,凌空漂浮送至白无常手中。 “凶手潜藏在邻省一处废弃矿场,手上还有数桩陈年隐案。线索尽数在此。” 黑无常郑重接过符纸收好,铁链在手腕缠了一圈:“我等即刻传讯判官,今日夜里便会托梦给办案刑警,保证明日线索落地抓人。绝不辜负先生嘱托,不委屈这一家人的冤屈。” “甚好。”沈静姝目光转向六口亡魂,声音柔和几分,“通道已开,跟着二位无常大人前去地府,录完供词,待到凶手伏法、怨气彻底消散,便可等候轮回转世,下辈子自有安稳顺遂的机缘。” 中年男人带着妻儿老小齐齐深深跪拜在地,苍白的脸上淌下透明的泪迹:“多谢沈大师大恩大德!我等一家人铭记于心,来世若有机会,必报答您今日恩德!” “不必记挂,放下执念便是。” 黑白无常上前一步,招魂幡轻轻一扫,温和牵引六道亡魂。 “诸位,请随我等入通道。” 一家六口彼此搀扶,缓缓走进那道漆黑又泛着淡淡金光的轮回洞口。 随着最后一道孩童瘦小的身影消失在通道内,黑白无常再次朝着沈静姝深深一揖。 “若无其他吩咐,我等便返回地府复命了,日后先生若有引渡亡魂之事,只需心念传音,我二人随叫随到!” 话音落下,两道身影跟着踏入虚空裂口。 洞口如同流水一般缓缓合拢,室内骤然回暖,方才刺骨的阴冷尽数消散。 罗雨柔虚影立于一旁,静静垂手等候。 沈静姝收回结印的手指,闭目调息片刻,周身流转的功德霞光又厚重了一层。 “今日辛苦你。”她轻声开口。 第254章 厉叔叔,我从不妄言 罗雨柔微微屈膝行礼:“能为主人分忧,是雨柔的福气。只是方才那一家六口的遭遇实在可怜。” “世间可怜人千千万,能渡一个是一个。”沈静姝抬眸望向窗外沉沉夜色,“只是人心之恶,往往比阴魂怨气更难化解。譬如秦霄,譬如先前探店博主秋秋,皆是被贪欲、玩乐之心困住自身。” 罗雨柔沉默片刻,轻声道:“那秦家少爷,此刻还守在大学校园外面不肯离开,只是姜念念小姐已经搭乘航班,越洋而去,他终究是空等一场。” 沈静姝闻言神色无波:“因果循环,自作自受。旁人无法插手他的劫,唯有他自己醒悟方能解脱。” 今夜三场卦象,一桩引渡亡魂,一桩拆穿虚假种草害人,一桩斩断错付的情缘。 尘埃暂且落定。 她看向身侧的罗雨柔:“夜深了,你也去静养调息,吸收今日分得的功德。明日世事,明日再说。” “是,主人。” 罗雨柔的虚影化作一缕青烟,重新收进沈静姝随身携带的白玉瓶中。 偌大的厉家卧室归于安静,只剩窗外零星月色洒落床前。 夜色深沉,厉家主楼书房灯火通明。 厉寒霆独自一人陪着父亲厉文谦在书房待了整整两个时辰。父子二人低声深谈,将近日厉家诡异的运势、家中莫名滋生的晦气、以及沈静姝查出厉思雅暗中布下阴煞风水阵的所有内情,一五一十全盘托出。 从书房走出时,父子二人神色皆是凝重肃穆,周身裹挟着一层化不开的沉郁。 片刻后,清脆的敲门声在沈静姝的房门口响起。 笃、笃、笃。 节奏沉稳,带着长辈的审慎与郑重。 沈静姝本就心神清明,知晓今晚引渡亡魂、了结三桩卦事只是收尾,厉家潜藏多年的风水隐患,才是今夜真正未了的大事。 她起身抬手拉开房门。 门外并肩立着两道身影。 位居上位、气场沉稳威严的厉家家主厉文谦,身侧是身形挺拔、面色冷峻的厉寒霆。父子二人一身深色正装,眉眼间皆是久经思虑的沉凝。 “静姝,可否借一步说话?”厉文谦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错辨的郑重。 “厉叔叔,大哥,进来坐。” 沈静姝侧身让出位置,待人走进屋内,轻轻合上房门。 房间灯火柔和安静,三人对坐,气氛一时静谧无声,唯有沉沉的压迫感悄然蔓延。 厉文谦抬眸,认真打量着眼前的少女。 眼前的沈静姝,眉眼干净温婉,气质清浅沉静,看着不过是个年纪轻轻、文文静静的小姑娘,长相清丽柔和,毫无半分凌厉锋芒。 可一想到儿子厉寒霆口中所言——这个刚入厉家不久的继女,竟是身怀真本事、能断阴阳、破风水、渡亡魂的玄学高人,甚至看破了厉家盘踞数年的阴煞阵法,厉文谦心底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他身为厉家掌权人,身居顶层多年,自然清楚世间存有玄门秘术,也知晓国家特殊事务管理局的存在,深知这世上有寻常人触碰不到的阴阳因果、风水命理。 可他万万想不到,自己从未刻意照看、半路来到厉家的继女,竟是这般隐于俗世的能人。 压下心底翻涌的思绪,厉文谦敛尽多余情绪,目光定定落在沈静姝脸上,开门见山,字字郑重: “静姝,刚刚寒霆已经把所有事情都告诉我了。我不问过程,不问缘由,只问你一句——暗中布下风水阵、暗中克煞厉家的人,当真是我小妹厉思雅?” 屋内一瞬寂静。 沈静姝神色坦然,没有半分迟疑,轻轻点头:“厉叔叔,我从不妄言。” 她脊背端正,语气淡然而笃定,字字落地有声:“我玄门立身,最重因果真伪,从不随意攀咬旁人,更不会无端挑拨骨肉亲情。” “从我初入厉家那日,我便察觉整座别墅气场诡异,家运受阻、人脉耗损,家中老小运势浮沉不定,明显是被人布了阴煞锁运阵。只是对方手段隐蔽、刻意藏迹,我一直没能锁定布阵之人。” “今日线索尽数浮出水面,我才将真相告知大哥。信与不信,全在厉叔叔一念之间。” 说完这句话,沈静姝微微往后靠在沙发椅背,姿态松弛淡然,不再多言半句辩解。 她心里通透,从未奢求厉文谦立刻全然相信。 人心皆有亲疏厚薄。 厉思雅是厉文谦的妹妹,从小一同长大,相伴数年,骨肉亲情根深蒂固。数年的兄妹情分,抵不过她一个刚来厉家、相处寥寥数日的继女几句断言,本就是人之常情。 她身居厉家,沾染了厉家的气场与因果,便有义务点破隐患、提醒灾劫。 她出言告知真相,是仁心,是本分。 可若是厉文谦顾念兄妹情分,心存侥幸、不愿相信,执意包庇纵容,她也从不会心生怨怼。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若是厉家执意放任阴煞阵法蔓延,任由厉思雅的私心歹念一步步蚕食家运、祸及子孙,那便是厉家既定的劫难与命数。 她能做的,唯有点破迷局、尽到本心。 真到最后一日,阵法彻底成型、家运崩塌、祸劫降临,她大可以出手护住厉文谦与厉寒霆核心几人,保他们性命无虞、根基不灭。 至于旁人的祸福因果,执念深浅,终究只能由他们自己承担。 屋内沉默良久。 厉文谦望着眼前坦荡从容、世事通透的少女,心底五味杂陈。 他终于彻底明白,这个看似安静温柔的小姑娘,心中自有乾坤山海,通透冷静,从不攀附、不辩是非、不求人情,只遵因果正道。 厉文谦凝视着沈静姝澄澈坦荡的眼眸,心中最后一丝疑虑彻底烟消云散,语气沉稳笃定:“我信,我自然信。” 他活了大半辈子,阅人无数,早已看透人心利弊。 沈静姝初入厉家,无权无争、无所贪图,根本没有任何加害厉家的理由。相反,她这次提点隐患、化解家中晦气,一心只想让厉家安稳顺遂。 第255章 查到不少的证据 你是真心希望厉家安好。只是此事牵连厉家内部根基,事关重大,不能草率定论。” 厉文谦神色郑重,郑重托付:“静姝,还请你暂且按兵不动,给我一些时间彻查真相。等我查清所有隐情、拿到确凿证据,届时还需你出手破阵,了结这场风波。” “厉叔叔无需客气。”沈静姝微微颔首,语气温和真诚,“我如今也是厉家的一份子,厉家安稳,我自然心安,分内之事而已。” 一句一家人,瞬间抚平所有疏离与隔阂。 厉文谦心头暖意翻涌,连连点头:“好好好!咱们本就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稍作沉吟,他又带着几分谨慎询问:“对了静姝,若是后续破阵,我们需要提前准备什么物件、做什么准备?家里全力配合你。” “不必费心准备。”沈静姝淡淡摇头,语气从容自信,“以我如今的修为能力,这区区阴煞转运阵,不足为惧,破阵轻而易举。” 有她这句话压底,厉文谦彻底放下心来,紧绷整夜的神经终于松弛。 “有你这句话,我就彻底放心了。夜深了,我们不打扰你休息,你早些安歇。” “好。” 沈静姝起身相送,目送厉文谦与厉寒霆父子二人转身离去,轻轻合上房门,隔绝了屋外的沉沉夜色与繁杂心事。 喧嚣落尽,屋内终于恢复彻底的静谧安宁。 她褪去一身疲惫,缓步走到床边,合衣躺下。 夜深人静,少女安然入眠。 无人知晓,此刻无数细碎纯粹的金色功德,正悄无声息萦绕在她周身。 今日一日,她直播解惑渡人、点破痴情骗局、救赎执念少女,更出手镇压凶宅怨魂、超度一家六口亡魂脱离苦海、无偿提供关键线索,助力警方抓捕多年悬案真凶,消解陈年沉冤。 一桩桩、一件件,皆是至善功德。 丝丝缕缕的金色功德微光,顺着她的周身毛孔缓缓涌入体内,温润绵长、浩然纯正。 无需刻意调息,无需刻意炼化,沉睡中的沈静姝,肉身与神魂自发运转,静静吸纳、淬炼着这份浩荡功德。 她的经脉被功德之力温柔滋养,修为稳步精进,周身的正气霞光愈发浑厚澄澈。 翌日天明。 厉文谦与厉寒霆行事极为缜密,全程不动声色,暗中调动最亲信的心腹,悄然展开彻查。 调查双线并行,一边深挖苏家根基来路,一边彻查厉思雅这些年的私下行径。随着线索层层剥开,一桩桩真相触目惊心,尽数浮出水面。 苏家最初起家的资本、人脉、资源,尽数依附厉家,靠着厉家的提携与庇护才得以在商圈站稳脚跟,步步做大。可以说,没有厉家,就没有今日的苏家。 可即便承受厉家数十年扶持恩惠,厉思雅依旧不知足、不懂感恩。她仗着自己厉家养女的身份,在外肆意妄为,私欲极度膨胀,竟暗中布下阴煞风水阵,长年蚕食、窃取厉家气运,妄图以主家根基,滋养自家苏家运势。 除此之外,心腹还查到了更多隐秘内情。 厉思雅常年频繁往返泰国,行踪诡异神秘,她所修习的阴邪旁门术法,正是在境外习得。这些年,她借着厉家身份作掩护,在外暗行诸多不法之事,敛财结怨、暗中布局,手段阴毒隐秘,无人敢查、无人敢管。 一条条证据、一桩桩事实摆在眼前,桩桩件件触目惊心。 厉文谦看着手中厚厚一叠调查卷宗,震怒至极,心底又寒又冷。 自己看着长大的妹妹竟是常年藏在家中、啃食主家根基的白眼狼! 再无半分犹豫,厉文谦即刻驱车前往江南厉家老宅。 自厉老爷子退位、将厉家全权交付厉文谦打理后,两位老人便长居江南老宅静养,极少过问事务。上次厉文谦二婚迎娶林晚清,二老因年岁已高、路途遥远未曾出席婚礼。 且在二老心中,一直对林晚清颇有微词。 以厉文谦堂堂厉家家主的顶级身份,即便二婚,也有无数名门闺秀趋之若鹜,任选皆是门当户对、强强联合。可他偏偏选了出身寻常、家世普通的林晚清,还带着一个拖油瓶女儿沈静姝。 老爷子早前也曾让人细查过林晚清的底细,平平无奇、毫无亮点,心底始终谈不上喜欢。 只是儿子年岁已大,儿孙已成家立业,二老年迈心淡,不愿再强行干涉儿女婚事,便就此默许,一向淡然疏离,从未真正接纳她们母女。 可今日,当厉老爷子、厉老太太逐一看完厉文谦带来的所有证据,看清厉思雅的狼子野心、忘恩负义、阴邪歹毒之后,两位老人瞬间震怒。 老爷子气得浑身发抖,气血翻涌,当场引发高血压,慌忙唤来家庭医生紧急平复。 良久,老爷子气息稍稍平稳,脸色依旧铁青,眼底盛着沉沉的寒怒与失望。 活了一辈子、执掌厉家半生、阅尽人心算计的厉家定海神针,此刻满心只剩心寒。 自家精心养大、倾力庇护的养女,到头来竟是反噬主家、盗取家运、暗中祸族的罪人! “家门不幸!真是家门不幸!” 老爷子沉声长叹,浑浊的眼眸里再无半分亲情暖意,只剩决绝冷厉:“她既然对厉家不仁不义,暗中布局残害血亲、窃取家运,那就休怪我们骨肉无情!” “不必再顾念兄妹情分,让她自食恶果!静姝那孩子通透心善、本事通天,此番念在家人情分,屡次提点、暗中护着厉家,已是仁至义尽。往后,让静姝无需顾忌任何人情,放手处置即可!”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无比,郑重叮嘱厉文谦: “这件事了结之后,你务必好好答谢静姝。” 老爷子活尽世事,心思通透,早已看得透彻。 林晚清母女初入厉家,看似平平无奇,可沈静姝一身通天玄术,能断阴阳、破风水、渡灾劫、稳家运。 有她一人在,便是厉家最大的福气与底牌,足以保厉家世代安稳、百邪不侵、灾厄尽散。 相较于心怀歹念、反噬至亲的厉思雅,沈静姝这半路归家的继女,才是真正能撑起、护佑整个厉家的贵人。 “你择日便带晚清和静姝来老宅一趟。”老爷子缓缓开口,态度已然全然改观,“从前是我们老两口眼光狭隘,心存偏见,怠慢了她们母女。此番之后,厉家上下,必须好生善待静姝,敬她、护她、重她!” 厉文谦恭敬颔首:“我明白。我先回去妥善安排后续事宜,静姝性子淡然通透,我会先询问她的意愿,再带她们前来老宅拜见二老。” “务必记住。”老爷子再次郑重叮嘱,“此等身怀大能、心怀仁善的能人贵人,是厉家天大的机缘,万万不可怠慢、不可寒了她的心。好生相待,方能保厉家世代昌盛无忧。” “儿子谨记在心。” 厉文谦应声,心底彻底明晰。 第256章 狗急跳墙 厉老爷子一番决断,彻底敲定了厉思雅的结局。 数十年父母情分在罔顾人伦、祸族害亲的恶行面前,被彻底一刀斩断。 厉文谦恭敬领命,安抚好两位老人的情绪,将所有证据妥善收好,转身离开江南老宅。 他没有立刻回市区别墅,而是先联络了所有心腹,封锁一切消息,严禁任何人走漏风声。 厉思雅心思阴毒、手段诡秘,又修习境外阴邪术法,一旦提前察觉败露,极有可能狗急跳墙,做出疯狂反噬之举。为保厉家安稳,必须暗中布局、稳中求进。 可纸终究包不住火。 厉家心腹连日的暗中调查、频繁的动静,终究还是落在了苏家人的眼里。 苏家别墅,厉思雅坐在奢华的客厅沙发上,指尖捏着一杯温热的茶水,面色阴沉如水。 方才苏家安插在厉家的眼线悄悄传来消息——厉文谦近日远赴江南老宅,与厉家二老密谈许久,厉寒霆更是清空手头所有闲杂事务,暗中调动人手,彻查多年旧账,重点锁定苏家与她本人。 短短半日,无数细碎的异常串联起来,让厉思雅心头猛地一沉。 她布下的阴煞锁运阵,藏得极为隐蔽,数年以来无人察觉,稳稳吸食厉家嫡系气运,滋养苏家步步崛起。她本以为这局棋天衣无缝,可以一辈子暗中牟利,借厉家根基,养苏家富贵。 可如今厉家突然彻查,目标直指自己,答案已然呼之欲出。 “是沈静姝……” 厉思雅低声咬牙,眼底翻涌着滔天戾气与恨意。 那个刚入厉家的继女,年纪轻轻,看似温顺无害,却偏偏看破了她苦心多年的风水局,拆穿了她所有的算计!当天见到沈静姝时厉思雅就感觉到了她身上有玄门中人的气息,后面仔细查探后又没有了。还以为是自己出现了错觉。 她千算万算,万万没料到,半路闯入厉家的一个外人,竟会毁了她筹谋数年的布局! 一旁的苏云瀚见状,连忙开口劝阻:“思雅,现在怎么办?厉家已经查到我们头上了,一旦证据确凿,厉家绝不会轻饶我们!不如我们立刻收手,舍弃这些年所得,暂时避风头!” “收手?” 厉思雅猛地抬眼,眉眼阴鸷狰狞,满是不甘与疯狂。 “我凭什么收手?!” “我筹谋数年,耗尽心神修习阴术、布下大阵,牺牲无数因果,才换来苏家今日的地位!眼看厉家气运即将彻底被我拿捏,我怎么可能半途而废,拱手让人?” 她修习的本就是泰国旁门阴邪之术,心性早已被煞气侵染,偏执阴狠,毫无半分悔意。 在她眼里,厉家本就亏欠她,她拿厉家气运、谋自身富贵,天经地义,毫无过错。错的是沈静姝,是那个多管闲事、拆穿她棋局的丫头! “既然他们不给我活路,那谁都别想安稳!” 厉思雅眼底闪过一丝狠戾,周身隐隐透出阴冷的黑气。 “沈静姝坏我大事,破我风水局,断我机缘福报,此仇不共戴天!” “既然她想保厉家安稳,那我就偏偏毁了这厉家!我倒要看看,她区区一个小姑娘,能不能护住整个厉家!” 已然被逼到绝境的厉思雅,彻底丧失了理智。当即起身走向自己专属的密室。 密室之内,摆满了阴邪法器、咒丝、血符,皆是她多年从境外带回、用来布局害人的东西。 她要催动禁术,强行激化厉家的阵法。 原本被沈静姝暗中压制、尚未完全爆发的风水恶煞,一旦被强行催动,便会瞬间反噬厉家所有人,引爆积攒数年的晦气灾厄。 轻则厉家人运势崩塌、病痛缠身、破财招灾,重则血光临门、家宅不宁、骨肉生离! 她就算赢不了,也要拖垮整个厉家,让沈静姝的守护尽数落空,让所有人陪她一同覆灭! 与此同时,厉家别墅内。 沈静姝正端坐窗边,闭目调息,炼化昨夜积攒的浩荡功德。 倏然之间,她眉心轻轻一跳,周身温润的功德金光瞬间微微震颤。 一股浓郁、暴戾、带着疯狂毁灭气息的阴煞之气,隔空直冲厉家大宅! 沈静姝骤然睁眼,眸色清冷锐利。 “狗急跳墙,终于忍不住了。” 她早已料到厉思雅心性阴邪,绝不会束手就擒,必然会疯狂反扑。 只是没想到,对方竟如此决绝,不惜损耗自身阴元、折损寿数,强行催动禁术,引爆整个厉家的转运阵! 沈静姝缓缓起身,立于窗前,眸光平静无波,却自带万丈底气。 “既然你执意自取灭亡。” “那我便,正式破阵,收煞定局。” 一场关乎厉家兴衰、正邪对决的最终棋局,彻底拉开帷幕。 其实早在沈静姝决定将厉思雅布下阴煞阵一事告知厉家人时,她便早已未雨绸缪,提前备齐了破阵、清煞、转运、稳宅的全部法器与对策。 她心知阴邪风水阵根深蒂固,地底必然暗藏无数煞物,今日一旦彻底对峙,便要连根拔起,不留半分后患。 为保破阵过程不受惊扰厉文谦一早便寻了借口,将林晚清先送出厉家别墅。 偌大的厉家主宅,此刻清净无人。佣人们今天也都放假了。 院内仅留沈静姝、厉文谦、厉寒霆与忠心老宅管家四人,静待破阵。 沈静姝步履从容,缓步踏入开阔花园,精准走向别墅东南西北四大风水聚煞位,一一标记点位,语气平静吩咐:“从这四个位置往下挖,地底藏着镇阵阴物,是整个阴煞锁运阵的根基。” 管家不敢耽搁,立刻持铲俯身开挖。 泥土层层翻起,不过片刻,刺眼又阴寒的物件逐一暴露在日光之下。 生锈卷刃的断剪、浸透黑浊污渍的狗血布条、锈迹斑斑的夺命铁钉……件件都是玄门中用来破家、耗运、招灾、引煞的至阴凶物。 这些东西深埋厉家地基风水眼数年,日日吸纳宅中人气、家运,不断污染厉家整体气场,悄无声息蚕食嫡系福禄。 站在一旁的厉文谦和厉寒霆看着挖出的一件件阴邪煞物,瞳孔骤然收缩,心底掀起滔天惊澜,浑身寒意彻骨。 他们身居豪门半生,见过商场算计、人心险恶,却从未见过如此阴毒卑劣、釜底抽薪的害人手段! 震惊之余,厉寒霆再也按捺不住,上前接过铁锹,亲自俯身挖掘剩下的点位,眼底寒意层层翻涌。 三人分守四方,全力清挖地底藏物,沈静姝则立于庭院正中,身姿清挺,静静凝视全程,周身正气澄澈,稳稳压制四散溢出的阴煞浊气。 前几处点位的凶物尽数清理干净,待到挖开最后一处正中主阵眼时,一方老旧的黑色布包赫然埋在土层深处。 厉寒霆小心翼翼将布包取出,抖开层层缠绕的黑线,看清里面东西的刹那,双手猛地一攥,眼底怒意几乎炸裂。 布包之中,尽数是细碎的发丝,长短不一、黑白参差。 “静姝……这、这是?”厉寒霆声音发沉发颤。 第257章 数年布局,步步阴毒 沈静姝眸光微凉,淡淡开口:“是厉家全家老小的头发。” “全家?”厉文谦浑身一震,脸色瞬间铁青。 “没错。”沈静姝点头,一语戳破厉思雅最恶毒的私心,“老辈、同辈、小辈,厉家嫡系所有人的发丝,尽数被她搜集齐全,埋在主阵眼。” 厉寒霆指尖发凉,心底又寒又怒,声音压抑着滔天怒火: “她竟然狠毒到这种地步!窃取厉家气运、暗中耗我家运还不够,她……她是想彻底绝了我们厉家!” 数年布局,步步阴毒。 表面是至亲小姑,温和无害;背地里布煞阵、埋凶物、收全家发丝,锁人命、断家运、灭血脉! 沈静姝望着那一堆阴冷发丝,语气淡漠道出最终真相: “她只窃取气运,终究只能借力牟利、依附厉家存活。” “可若是借着这至阴灭族阵,彻底耗死厉家满门,断尽厉家血脉、覆灭厉家根基。” “厉家覆灭,嫡系尽亡,她身为厉家仅剩的养女,便可名正言顺,彻底吞并厉家所有产业、权势、人脉与根基,将厉家百年基业,尽数据为己有。” 一字一句,冷彻人心。 原来数年温柔表象、手足亲情,全是一场精心伪装的骗局。 厉思雅从一开始,想要的就不只是气运红利—— 她要的是厉家满门覆灭,万劫不复,为她苏家做嫁衣。 布包里细碎的发丝被黑线死死缠绞在一起,光是摆在日光下,都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冷。 厉文谦望着那堆发丝,胸膛剧烈起伏,多年身居上位养出的沉稳克制在此刻尽数崩塌,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 从小跟在他身后软糯地喊哥哥,几十年感情,他向来能照拂便照拂,苏家但凡有难处,厉家从未袖手旁观。 他万万想不到,自己倾力善待的小妹,心底竟藏着覆灭全族的歹毒心思。 “我真是瞎了眼……”厉文谦声音沙哑干涩,眼底翻涌着无尽的寒心与悔恨,“我一次次念着手足情分,处处体恤包容,她却在暗处布下这种灭门杀局。” 厉寒霆紧握铁锹,指节泛白,周身气压低得吓人。方才挖出的锈剪、铁钉、染血布条整齐堆放在一旁,一件件都是索命的阴物。 “不能再留她。”少年声线冷硬如冰,“今日若不是静姝看破风水格局,再过两年,这阵法彻底成型,我们所有人都难逃灾劫。” 忠心管家站在一旁,看着眼前害人的物件,长长叹了口气:“人心歹毒,比阴邪之物还要可怕。亏得沈小姐来了厉家,不然我们所有人都蒙在鼓里。” 沈静姝缓步上前,俯身将黑色布包收拢,指尖凝起一缕淡淡的金光触碰上去。布包里缠绕发丝的黑线瞬间滋滋冒烟,寸寸断裂,积攒数年依附发丝而生的阴煞黑雾嘶鸣着消散在日光之下。 “地底煞物只是根基。”她抬眸看向别墅屋顶的方位,眸光锐利,“厉思雅此刻已经催动境外禁术,她人虽不在此处,但一股暴戾阴煞正在往这座宅子冲撞而来。方才我们清掉地底阵眼,等于断了她大半力量,可她拼死一搏,必会放出最后的阴邪手段。” 话音未落,整座厉家别墅周遭的光线骤然一暗。 盛夏白日,庭院里却凭空刮起一阵刺骨阴风,花草叶片瞬间失了生机,蔫蔫垂落。空气里弥漫开一股淡淡的腥甜浊气,让人胸口发闷。 远处大门外,一道淡淡的黑雾虚影遥遥悬在半空,隐约能看见厉思雅狰狞扭曲的轮廓,隔着铁栅栏死死盯着庭院里的四人。 她没有进来——地底主阵眼被挖,大阵根基被毁,她耗费自身元气召唤来的煞气失去了落脚之处,再也踏不进厉家大宅半步。 可她眼底的恨意几乎要化作实质。 隔着遥遥距离,厉思雅尖利怨毒的声音顺着阴风飘入院中: “沈静姝!是你毁了我筹谋数年的局!” “厉文谦,厉寒霆!你们宁可相信一个半路进门的外人,也不信从小一起长大的亲人?今日你们挖掉阵物又如何!我得不到的东西,谁也别想安稳持有!” 厉寒霆上前半步,将沈静姝轻轻挡在身后,冷声回斥:“亲人不会暗地里埋钉藏剪,搜集全家发丝想要灭了厉家满门。厉思雅,你贪欲熏心,修习阴邪术法,早不配谈亲情二字。” 院外黑雾剧烈翻滚,厉思雅疯狂大笑,笑声凄厉刺耳: “配不配轮不到你们评判!沈静姝,你身怀功德正气又怎样?我在境外请的阴灵马上就到,就算毁不掉厉家大宅,我也要拉着你一同坠入因果炼狱!” 沈静姝从厉寒霆身后从容走出,神色没有半分波澜,手中早已悄然捏好数道黄符,周身浩荡功德金光隐隐透出衣料,将整个庭院笼罩其中,如同金色屏障。 “你耗费寿元、以身饲煞,驱使阴灵害人,本就已经踏上绝路。” “我本念一丝情分,只打算破阵收煞,留你一条生路自行悔过。可你执意执迷不悟,要再添新的血业。” 她抬手,符纸无风自动悬浮在身前。 “那就休怪我,按玄门规矩行事。” 管家连忙按照沈静姝先前提前交代好的,从屋内捧出一个木盒,里面整齐摆放好糯米、朱砂、桃木钉、引魂香一应法器。 厉文谦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情绪,沉声道:“静姝,该如何处置,你尽管放手去做。厉家上下,全权信你。事后我会联系特殊事务管理局,将所有证据、她修习阴术害人的事一并上交。” 就在这时,远处天际黑雾暴涨,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阴冷嘶吼声由远及近。 厉思雅从泰国重金请来的阴灵,已经循着她的气息,奔赴厉家而来。 正邪最后的对峙,已然近在眼前。 第258章 厉家转运阵法已破除 黑云压宅,阴风怒啸。 天际滚滚黑雾翻涌奔腾,带着蚀骨的阴冷与暴戾,重重压向厉家庭院。黑雾之中,一道体型扭曲、面目模糊的泰国阴灵张牙舞爪,口吐黑瘴,带着无尽杀戾之气俯冲而来。 这是厉思雅耗尽多年积蓄、以自身精血寿元为引,从境外邪坛请来的凶煞阴灵,专门用来破宅伤人、反噬正道。 院外的厉思雅虚影癫狂大笑,声音尖锐刺耳:“沈静姝!我看你的功德金身,能不能扛得住跨境凶煞!今日我便要你和厉家,一同覆灭!” 厉寒霆面色凛冽,下意识再度护住身前的沈静姝,周身气场紧绷,随时准备上前护她。 厉文谦双拳紧握,眼底只剩冰冷决绝,彻底斩断了最后一丝兄妹情分。 可下一秒,沈静姝轻轻抬手,从容淡定,无半分惧色。 “旁门阴祟,也敢放肆造次。” 她指尖结出正统玄门镇煞印诀,周身昨夜炼化的浩瀚功德金光轰然迸发,耀眼却不刺眼,如同一轮暖日稳稳笼罩整座厉家庭院。 金光所及之处,刺骨阴风瞬间凝滞,漫天黑雾疯狂后退,连空中压落的凶煞戾气都剧烈震颤、节节溃散。 沈静姝抬手一扬,数道朱砂黄符凌空飞出,在空中自动排布成四方镇邪大阵,稳稳锁住厉家整片上空。 “镇!” 一字落定,金光万丈! 疯狂俯冲而来的泰国阴灵瞬间撞上功德金罩,发出一声凄厉刺耳的哀嚎。 至阴至邪的煞气遇上至正至纯的功德之力,如同冰雪遇烈火、黑暗逢朝旭。阴灵黑雾滋滋消融、飞速溃散,扭曲的形体不断缩小、扭曲、崩裂,原本凶戾的嘶吼转瞬变成垂死的呜咽。 它被死死困在镇邪阵中,进退不得,每挣扎一分,身上阴煞便被炼化一分。 院外的厉思雅亲眼看见自己重金请来的顶级阴灵被瞬间镇压、碾压,瞬间瞳孔骤缩,满脸不敢置信:“不可能!这不可能!你不过十几岁,怎么会有如此浑厚的功德之力!” 她修习阴邪术法多年,最清楚正统功德金身的恐怖—— 积善功、渡亡魂、解冤劫、救苍生,方能修成万邪不侵的功德护体! 这根本不是普通玄门弟子能拥有的修为! 沈静姝眸光清冷,淡淡看向那道摇摇欲坠的黑雾虚影: “你以血脉至亲为祭,以家族福运为利,以身饲煞、执迷邪道,损阴德、造杀业,因果早已缠身,报应从不缺席。” 话音落下,她指尖一点。 悬浮空中的最后一道灭煞符,骤然直射阴灵核心! “嘭——!” 一声轻响,漫天黑雾彻底炸裂、消散无踪。 那只跨境而来、凶煞滔天的泰国阴灵,顷刻间被功德金光彻底炼化、魂飞魄散,再无半点轮回之机。 阴灵覆灭的瞬间,隐匿在苏家密室中的厉思雅,猛地喷出一口乌黑腥臭的黑血! 她与阴灵早已签下血气契约,阴灵亡,她瞬间遭受百倍术法反噬! 密室里所有阴邪法器寸寸炸裂,稻草人自燃、血符成灰、咒丝尽数断裂。 无数反噬煞气倒灌其身,疯狂啃噬她的神魂、寿元、命格! 厉思雅浑身剧痛、神魂撕裂,整个人狼狈倒地,头发一瞬花白大半,面色枯槁如鬼,浑身气场彻底衰败破碎。 她筹谋数年的风水大阵、耗费半生修习的阴邪术法、重金请来的凶煞阴灵,尽数一朝归零,彻底覆灭! 庭院之中,沈静姝目光微扫虚空。 外部邪煞尽数肃清,地底凶物全部挖出,锁运发丝阵彻底破毁。 缠绕厉家数年的阴煞锁运大阵,至此,连根拔起,彻底破除! 随着阵法消散,一股清朗通透的生机气息缓缓笼罩整座厉家别墅。 压抑数年的沉郁晦气一扫而空,宅运回流、福泽归位、气场澄澈。 原本萦绕在厉家人身上的运势阴霾,尽数消散。 厉文谦只觉胸口豁然开朗,压在心头多年的无形重压彻底消失,整个人神清气爽。 厉寒霆眉眼间的阴郁戾气全然褪去,周身气场愈发沉稳清正。 管家看着恢复明朗天光的庭院,长长松了一口气,满脸敬畏:“破了!真的彻底破了!厉家的晦气,终于散了!” 沈静姝抬手一挥,将地上所有锈剪、铁钉、染血布条、阴邪发丝尽数汇聚。 金光一卷,所有阴煞凶物瞬间化为飞灰,随风散尽,不留一丝祸根。 她转过身,看向父子二人,语气平静收尾: “阵法已破,阴煞尽除,厉家宅运彻底归正。” “只是厉思雅身背重业、修习邪术、布局灭族、驱使阴灵,罪业滔天,再无半分救赎余地。” 厉文谦闭了闭眼,再度睁眼时,眼底只剩冰冷无情: “我即刻联系特殊事务管理局,提交所有证据,抓捕厉思雅、彻查苏家所有不法行径。” “从今往后,厉思雅,逐出厉家族谱,生生世世,与厉家恩断义绝!” 手足亲情,多年羁绊,在此刻,彻底斩断。 厉寒霆望着身前身姿清挺、从容镇煞破局的少女,眼底满是深深的敬佩与暖意。 原来,拯救厉家于覆灭边缘、护住他们一家人岁岁安稳、护下厉家百年根基的,从不是血脉至亲。 而是这位半路入府、温柔通透、心怀大义、身负乾坤的继女——沈静姝。 天光彻底放晴,暖阳洒满厉家庭院。 缠绕数年的家族阴霾彻底落幕,往后厉家,百邪不侵,福运绵长。 厉寒霆当即拨通了特殊事务管理局的专线电话,报备厉家阴邪风水案与厉思雅涉案始末。 不多时,两道利落挺拔的身影驱车抵达厉家别墅,竟是老熟人林风与叶霜。 二人身着制式工装,身姿凛然,刚踏入庭院,一眼便锁定了人群中的沈静姝。 一旁的厉文谦认得特殊事务管理局的标识,深知这些执掌阴阳异事的公职人员身份特殊、心性高傲,寻常豪门权贵根本入不了他们的眼。他连忙整理神色,姿态恭敬地上前,准备主动打招呼配合调查。 可出乎意料的是,林风和叶霜连余光都未曾分给身为厉家家主的他,径直快步越过众人,大步走到沈静姝身前,态度谦和敬重,全然不见平日办案的冷硬威严。 “沈大师,又见面了。” 叶霜眉眼带笑,语气熟稔又恭敬:“看庭院气场澄澈清朗,煞气尽散,想来案子您已经提前稳妥解决了。果然有您在,根本轮不到我们动手忙活,今天算是又沾您的光了。” 一旁的厉文谦当场怔住,满脸错愕,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第259章 自然是真的 林风闻言回头,看着满脸震惊的厉文谦,坦然直言,语气带着十足的敬重: “厉家主不知?沈静姝小姐是我们特殊事务管理局的特聘顶级顾问。” “别说我们基层队员,就连局里最高的局长、见了沈大师都要躬身礼让、虚心听教,地位超然,无人敢怠慢半分。” 这句话如惊雷炸响在庭院之中! 厉文谦浑身一震,瞳孔骤缩,整个人彻底呆住。 一旁的厉寒霆素来冷静沉稳,此刻呼吸也骤然一滞,眼底写满极致的震撼。 他只知道沈静姝本事高深,和特殊事务管理局的人打过交道、协助办案立功,却万万想不到,她竟是特聘的顶级顾问! 他太清楚特殊事务管理局的分量,也深知这群人的傲气。 他们执掌世间阴阳诡案、玄门异事,眼界极高、风骨极硬,寻常权贵、富商巨贾,在他们眼中皆是凡尘俗物,根本不值一提。 可就是这样一群眼高于顶、傲骨铮铮的人,却对年仅十九岁、刚入厉家不久的沈静姝,恭敬至此,礼遇至此! 这一刻,父子二人才真正彻彻底底明白——自家这位看似温柔安静、年纪轻轻的继妹,到底拥有何等通天的能耐,何等超然的地位! 沈静姝神色淡然,未曾有半分自得张扬,简洁凝练地将整件事的始末、厉思雅境外修习阴邪术法、布灭族风水阵、重金请阴灵反扑的经过尽数说明。 末了,她淡淡叮嘱:“剩余的抓捕审问工作,交由你们处理。厉思雅遭术法反噬,神魂受损、寿元大耗,命数将近,撑不了太久。你们即刻赶往苏家抓人,趁着她还有一口气,仔细审问深挖。” “她常年往返境外,和泰国邪坛牵扯极深,暗中输送、引进不少阴邪之物。今日反扑的凶煞阴灵已被我彻底炼化,不留后患,但她手中大概率还藏着境外邪术流通、暗地害人的隐秘线索,务必查干净,杜绝后患。” “明白!谨遵沈大师吩咐!” 林风与叶霜郑重应声,不敢有半分懈怠。 二人素来信服沈静姝的判断,知晓她心思缜密、眼光通透,绝不会错判分毫。 “那我们即刻前往苏家办案,不打扰您休息。” 话音落,两人行事干脆利落,转身快步离去,来也匆匆,去也飒然。 庭院彻底恢复安静。 经历方才巨大的冲击,厉文谦和厉寒霆再看向沈静姝的眼神,已然彻底颠覆从前。 不再是对晚辈的温和照看,而是发自心底的敬畏、敬重与深深的庆幸。 沈静姝敏锐捕捉到两人眼底全然不同的神色变化,轻轻抬眸,语气平和通透:“厉叔叔,大哥,你们不必如此。往后如常便好,把我当做普通家人、寻常相处即可,无需拘谨,不必生分。” 她从不贪恋权势尊崇,所求不过安稳随心,旁人过度敬畏疏离,反倒让她不适。 厉文谦回过神来,重重叹了口气,心中五味杂陈,既有后怕,又有无尽感激。 他抬手从内袋取出一张通体纯黑、不限额度的顶级至尊黑卡,郑重递到沈静姝面前,姿态诚恳至极。 “静姝,叔叔懂你们玄门中人最讲天道因果、等价福报,从不白受人情、白积功德。” “此番你出手破阵清煞,化解厉家灭族大祸,护住了厉家百年基业、满门安危,于我们厉家有再造之恩。厉家无以为报,我不知道你喜好何物、缺些什么,不敢随意擅自馈赠,便以玄门规矩、因果福报为重。” “这张卡,算作此次破阵护宅的酬劳,是厉家该给你的因果报酬,你务必收下。” 厉文谦紧接着又拿出一份早已备好的股权转让协议书,郑重递至沈静姝面前,语气诚恳郑重: “除此之外,这是厉家百分之十的集团股份,从今日起,正式过户到你名下。” 于旁人而言,千亿家产、豪门股份是毕生难求的。 但她心里通透明白—— 厉家父子今日历经家宅动荡、亲人背叛,满心都是后怕与感激。 这份酬劳不是交易,是厉家求心安、结善果的诚意。 她若是执意婉拒,厉文谦和厉寒霆反而会始终心存亏欠、惴惴不安,心结难平。 略一沉吟,沈静姝坦然接过黑卡与协议,淡淡颔首:“那便多谢厉叔叔、多谢大哥。” “该是我们谢你!”厉文谦连忙应声,满心敬重与庆幸。 诸事落定,沈静姝准备返校。 明日还有正常课业,她不愿打乱自己的正常生活。 厉寒霆主动驱车相送,一路安稳平稳。 车停在校门口,沈静姝一如往常,温和道别,转身步入熟悉的校园。 厉寒霆立在车旁,静静望着少女清瘦从容、淡然淡然远去的背影,久久未动。 今日一幕幕惊天场面在脑海回放—— 地底阴煞、灭族凶阵、境外邪灵、特殊事务管理局全员恭敬…… 他这才真正看清,自家这位年纪最小的妹妹,到底背负着怎样通天莫测的本事与身份。 良久,厉寒霆轻轻摇头失笑。 想再多又如何。 静姝心性纯粹通透、知恩图报、心怀仁善。 只要厉家永远真心待她、以诚护她,她便永远是厉家最安稳、最强大的靠山。 思绪落下,他方才转身离去。 另一边,沈静姝刚踏入寝室楼道,推开宿舍门的一瞬间,三个室友瞬间眼睛一亮,满脸欣喜。 许久未见,再见格外亲近。 性子最活泼的许知夏直接扑了上来,像只黏人的树袋熊一样挂在她身上,又亲昵又激动: “静姝!你可算回来了!你都不知道,上次你直播探险凶宅那一场,我们三个全程看完,真的亲眼看见鬼影!吓死我们了!” 另外两名室友也连忙围上来,满脸震撼与好奇。 “我们活了这么多年,一直坚信科学,那天算是彻底颠覆三观了!原来这世界上,是真的有鬼的!” 沈静姝被她黏得无奈,眉眼微弯,温柔应声:“世间阴阳有序,鬼神轮回,自古便存,只是寻常人无缘窥见罢了。” 许知夏瞪大双眼,满眼好奇追问:“那……地府、无常、轮回,也都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 第260章 今天的第一卦寻找走丢的小狗 得到肯定答复,三个室友彻底失语,久久无法平复心底的震撼。 多年建立的科学认知,在自家室友身上,被彻底刷新。 “对了静姝!”许知夏突然眼睛一亮,满眼殷切地看着她,“你今晚还开直播吗?好多粉丝都蹲你更新!大家都等着呢!” 沈静姝今日刚破了阵法,本打算静养调息、安稳休息。 可抬眼望着三个室友亮晶晶、满是期待的眼神,她终究不忍辜负。 她轻轻一笑,温声应允:“播。今晚为你们开播。” “太好了!!” 三个室友瞬间欢呼出声,雀跃不已。 “那你先好好休息、洗漱整理!我们现在就去帮你扩散宣传,让大家准时蹲守直播间!” 说完,三人兴冲冲拿着手机跑出去帮忙预热。 沈静姝简单洗漱整理完毕,走出卫生间时,室友们早已帮她将直播设备全部调试妥当。 镜头摆放端正,画面干净清晰,背景是温馨整洁的大学寝室,书桌、绿植、床铺干净有序,透着浓浓的校园烟火气。 沈静姝习惯性戴上浅色口罩,眉眼清冷温柔,身姿端正坐于镜头前,轻轻点击开播。 直播间瞬间亮起的刹那,无数粉丝如同潮水般蜂拥涌入,滚动的弹幕瞬间铺满整个屏幕,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字迹。 【开播了!!沈大师终于开播了!蹲死我了!】 【今晚是宿舍限定直播!好温柔的背景!】 【这宿舍环境也太好了吧,整洁又干净,一看就是顶尖名校!】 【那必须的!也不看看是谁的学校,沈大师的学识和格局,读的大学肯定顶尖!】 【凶宅名场面我回看了八遍,今天坐等新卦!】 屏幕热度飞速飙升,短短数十秒,在线人数已然破万。 沈静姝眸光平和,轻声开口,嗓音清浅温润:“晚上好,老规矩,先发福袋,抢到福袋的网友,依次连线问事。” 话音落下,专属福袋准时发出。 直播间无数人准时参与刷屏,片刻后,系统自动筛选出首位幸运观众,连线申请瞬间弹出。 沈静姝轻点接通。 视频画面跳转而出,连线那头是一位样貌清秀漂亮的年轻女生。 女孩五官精致温柔,可一双原本清亮的眼眸,此刻红肿得像核桃一般,眼尾泛红,布满泪痕,显然刚刚痛哭许久,整个人状态憔悴又委屈。 直播间弹幕瞬间心疼刷屏: 【天呐!小姐姐怎么哭这么惨?看着好心疼!】 【眼睛肿成这样,到底是遇到什么难事了?】 【别哭别哭!能连上沈大师就是机缘!有什么委屈尽管说!】 【看着年纪很小,明明长得这么温柔,怎么受这么大的委屈啊!】 镜头前的女生指尖微微颤抖,抬手用纸巾轻轻擦拭眼角残留的泪水,喉咙沙哑干涩,带着浓重的哭腔,一字一顿轻声开口: “沈大师,您好……我想求您,帮我找找我的儿子。” 这句话一出,整个直播间瞬间寂静一瞬,随即弹幕彻底炸开! 【???儿子???】 【我懵了!小姐姐看着顶多二十出头,竟然已经有孩子了?】 【完全看不出来!我还以为是在校大学生、单身小姐姐!】 【天啊,这么年轻的妈妈,还哭成这样,难道是孩子丢了?】 【瞬间心里一沉,不会是走失或者被拐了吧?】 满屏震惊与心疼交织,所有人的心瞬间都跟着悬了起来。 沈静姝眸光微凝,看着屏幕里强撑着情绪、满目无助的女生,声音放得更柔: “别急,慢慢说。是什么时候走失的,把具体情况告诉我。” 沈静姝只一眼扫过女生面相,便心中了然。 女生眉眼干净,姻缘浅薄,命格清清白白,分明是单身未育的状态,根本不可能有儿子。 想来是如今年轻人的亲昵习惯,大多将朝夕相伴、悉心饲养的宠物视作家人,玩笑唤作“儿子女儿”。 沈静姝柔声开口,一语点破:“你口中的儿子,应该是一只萨摩耶小狗,对吧?” 这话一出,视频那头的女生瞬间瞳孔一亮,又惊又喜,连连点头,沙哑的声音满是难以置信: “对对对!沈大师您太准了!我什么都还没说,您居然一下子就知道了!” 直播间弹幕瞬间松了一大口气,纷纷笑着刷屏: 【哈哈哈哈我就说!小姐姐看着这么年轻温柔,怎么可能早早生孩子!原来是宠物儿子!】 【虚惊一场!不过能理解,现在年轻人真的都把猫狗当亲孩子养!】 【上班打工压力这么大,也就家里的小毛孩子能治愈所有疲惫了!】 【太懂了!白天在公司当牛马,晚上回家撸猫撸狗,这就是唯一的精神寄托!】 【现在宠物经济真的火,没空养的都爱去猫咖狗咖撸宠解压!】 沈静姝语气平和,轻声询问:“你有它的照片吗?发我看看。” “有的!我的头像就是球球!我现在马上发您原图!” 女生连忙应声,快速翻出清晰的狗狗照片,发送到直播间私信。 沈静姝点开照片细看,画面里是一只毛发雪白、脸蛋蓬松可爱的萨摩耶,眼神温顺乖巧,模样格外治愈。 结合面相与宠物气运,她大致摸清了前因后果,抬眸轻声道:“你先慢慢说,球球是什么时候走丢的,把经过讲清楚就好。” 女生吸了吸鼻子,压下眼底酸涩,缓缓道出始末: “球球是昨天不见的。 我刚大学毕业,初入社会,工作压力特别大,独自在外地租房打拼。大半年前我养了这只萨摩耶,给它取名球球。 这大半年,是它陪着我熬过了所有难熬的日子。 球球特别乖、特别懂事,从来不会拆家捣乱。我每天早上上班出门前,它都会乖乖叼着我的鞋子递过来;晚上我下班回家,楼道里只要听见我的开门声,它就会早早守在门口,把拖鞋叼好等我。 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里,它是我唯一的陪伴,是我所有的温柔和慰藉。 可是昨天傍晚,我下班回家,推开房门的那一刻,整个人瞬间空了。 以往每次都会疯一样冲过来扑我、摇着尾巴撒娇的球球,没有出现。 屋子里安安静静,空荡荡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我一开始还以为它躲在角落跟我玩捉迷藏,挨个找遍了它平时最爱趴的沙发底、窗台、狗窝,可到处都没有它的身影。 那一刻,我彻底慌了。 我赶紧打电话问合租室友,问她白天有没有见过球球、有没有开门出去过。 室友却说她昨天全天加班,一早出门就再也没回过出租屋,早上走的时候球球明明还好好在家待着。 我瞬间彻底懵了…… 门窗完好,没人进出,我的球球,就这么凭空不见了。” 女生说到这里,眼眶再次通红,声音哽咽发抖,压抑多日的无助彻底绷不住了。 独自一人在外打拼,工作疲惫、生活孤单,唯一治愈她、陪伴她的小狗狗莫名失踪,是压垮她最大的委屈。 第261章 寻找小狗球球 我急得手足无措,立刻冲出家门四处寻找。 小区每一条楼道、每一处绿化带、地下车库、单元角落,我全部挨个跑遍,就连小区隔壁的公园、步道长椅、草丛树丛,我也来来回回找了无数遍。 我还连夜联系了身边所有朋友,拜托大家帮我一起扩散消息、分头搜寻。 从昨天傍晚,一直找到深夜凌晨,大街小巷、熟悉的角落全部寻遍;今天天亮之后,我又顶着疲惫,在整片区域来回排查,整整找了一天一夜。 可无论我怎么找、怎么喊,耳边再也听不到球球软糯的叫声,眼底再也看不见那团雪白活泼的身影。 一丁点踪迹都没有。 说到最后,女生声音彻底哽咽崩溃,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满眼都是无助与惶恐。 “沈大师,我真的好怕…… 球球那么乖、那么温顺,一点都不会咬人,它胆子那么小。 它会不会被坏人抓走了?会不会被人虐待、被人转手卖掉? 我只有球球这一个陪伴,它是我在这座城市里唯一的念想……我真的不能没有它。” 看着屏幕里女生哭得浑身颤抖、泣不成声,满是绝望无助的模样,沈静姝语气轻柔出声安抚,稳稳压住她慌乱的心绪: “你先别哭,放宽心,球球现在安然无恙,暂时没有任何危险。” 一句话,瞬间稳住濒临崩溃的女生。 “但你必须立刻找人过去,我现在给你指路。”沈静姝语气添了几分郑重,“不要单独前往,多喊几个男生结伴,人多稳妥,避免出事。全程不要挂断视频,保持连线,我实时给你们指引方位。” “好!好!我听你的!” 女生连忙抹掉满脸泪水,不敢耽搁半分,立刻翻出备用手机,挨个给住在附近的朋友打电话求助。 夜色已深,朋友们大多刚结束一天的疲惫,刚回到家中休息。可一听说她的狗狗球球有下落,所有人二话不说,纷纷从家里折返赶来帮忙。 短短半个小时,几名热心朋友尽数集结完毕。 一行人簇拥着女生,按着沈静姝清晰笃定的语音指引,快步沿着街道右转,一路直行往前。 夜色沉沉,街边商铺灯火零星,众人顺着指定路线一路前行,最终在街边一家门面简陋、灯光昏暗的小餐馆前停下脚步。 众人下意识抬头看向招牌,看清字样的瞬间,所有人后背骤然一凉—— 这竟然是一家专门售卖狗肉的私房馆子! 沈静姝透过镜头,淡淡道出球球失踪的完整前因后果,字字清晰,因果分明: “球球会走失,是个意外。” “今早你着急上班,出门时房门没有彻底关严,留了一道缝隙。平日里你工作繁忙、频繁加班,极少有空带它出门遛弯,球球天性活泼好动,在家憋了许久,便趁着空隙偷偷溜出门,只想在小区里肆意跑跳玩耍。” “它玩得太过尽兴,越跑越远,完全忘了回家的路。玩到后半程体力耗尽、腹中饥饿,恰好遇上一名蓄意偷狗的陌生男人。” “那人早就在小区周边蹲点物色宠物,手里拿着球球最爱吃的零食,故意抛在地上引诱它。天真温顺的球球毫无防备,循着食物香味一路追去,一步步走出了小区范围。” “它离开监控密集的小区内部,便被对方当场抓住。这是一伙常年流窜作案的狗贩子,专门诱捕偷盗家养狗狗,抓到之后就转手倒卖,球球最终被卖到了这家狗肉店。” 真相层层揭开,听得众人又气又后怕。 直播间弹幕彻底炸开,满屏皆是愤慨与心疼: 【我的天!原来是蓄意偷狗!不是小狗走丢!太可恶了!】 【还好球球现在没事!但凡晚一步找到,后果不敢想!】 【小姐姐也太可怜了,唯一的精神寄托差点就没了!】 【这些偷家养宠物的贩子真的丧良心!家养的狗狗都是家人啊!】 站在店门口的女生听完全程,手脚一阵发软,后怕的泪水再次涌满眼眶,又惊又怒,却也压不住心底重获希望的狂喜。 直播间弹幕此起彼伏,争论瞬间发酵。 【说真的我实在想不通,现在谁家条件不差,猪肉牛肉羊肉什么肉买不到,为什么非要吃狗肉啊!】 【楼上的,地域习俗不一样你不了解而已,我们老家老一辈逢冬至、立冬就有吃狗肉进补的说法,算是流传很久的旧习俗。】 【我真的接受不了!狗狗那么灵性,很多都是当家人养的宠物,怎么下得去口!】 【习俗归习俗,但是偷别人家养宠物狗卖去肉店就是犯法!这两码事要分开!】 【我光是想到球球这种温顺的萨摩耶差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争论渐渐多了起来,有人满心抵触,有人说起地方传统,弹幕吵得有几分热闹。 镜头前的沈静姝静静看着滚动的弹幕,等议论稍稍平息,才不疾不徐开口,声音平和中正,不偏不倚。 “吃狗肉这件事,我不便去全盘批判。一方水土一方习俗,部分地区祖辈传承下来,认为狗肉温补,逢节气食用,是流传已久的民间习惯。冬至立冬之时,不少地方依然保留这样的风俗。”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界限分得清清楚楚: “但习俗是习俗,法理是法理。 合法养殖、合规屠宰流通的肉用犬,和他人饲养的伴侣宠物,完全是两回事。 像今天球球这样,被人诱拐偷盗家养宠物,转手卖给餐馆牟利,不管从人情还是律法来说,都是不可取的,涉嫌盗窃,如果造成损失,需要承担法律责任。” 【沈大师说得通透!分得清清楚楚!】 【没错!传统我不干涉,但是偷别人家宠物狗真的不能容忍!】 【重点打击狗贩子!家养毛孩子是家人啊!】 视频那头,女生身边的朋友们也连连点头,心中又多了一层警醒。眼下最重要的事情不是争论风俗,而是尽快进店,把还身陷险境的球球平安救出来。 沈静姝抬眸看向手机连线里一群人,语气郑重几分: “先不要冲动硬闯,大家商量好,报警同步处理。店家收购来路不明的宠物狗,本身就有很大问题,警方到场处理最合适。” 第262章 是谁在说话? 好,我们马上报警!” 女生立刻让同行一位男生拨通报警电话,清晰说明了地址与情况,一行人守在餐馆门口等候民警赶来。 可等待的短短几分钟里,餐馆后院隐约传来细碎委屈的呜咽狗叫声。 女生身子猛地一僵,心脏狠狠一揪——这个声音,她再熟悉不过。 是球球! 所有的理智瞬间被焦急冲散,她再也等不及警察抵达。 “是球球!我听到它了!” 话音未落,她径直推开虚掩的侧门冲了进去,同行的朋友们担心她出事,紧随其后一涌而入。 餐馆深处藏着一处宽大后院,一踏进门,浓重刺鼻的血腥味混杂着饲料臭味扑面而来,令人作呕。此起彼伏、或恐惧或虚弱的犬吠声填满整片院子。 众人目光一扫,只见后院角落摆着几只巨大冰冷的铁笼子,里面挤着各色大大小小的狗狗,瑟瑟发抖。 餐馆老板正蹲在一旁的水泥地上,手里握着一把锋利菜刀,磨刀石摩擦发出刺耳“沙沙”声响,看样子是在预备明天屠宰用的刀具。 骤然见到一群年轻人闯进来,老板明显一愣,片刻后只当是慕名而来的食客,随意挥了挥手,脸上堆起客套却疏离的笑: “各位帅哥美女,实在不巧,咱们店今天打烊了,食材也用完了,想吃东西明天早点来吧。” 他心底隐隐有一丝疑惑,自家侧门明明只是虚掩着,懂规矩的客人看到漆黑的店面,大多不会径直往后院闯。但他转瞬便抛到脑后,只当年轻人不懂规矩。 没有人理会他的说辞。 球球的主人脚步飞快冲到最大那只铁笼跟前,猛地蹲下身。 笼子深处,一团雪白的身影正瑟瑟蜷缩在一起,正是她找了整整一天一夜的萨摩耶球球! 女生眼眶瞬间赤红,回头声音颤抖却坚定: “我们不是来吃饭的!这条萨摩耶叫球球,是我养的狗!你抓走了我的狗,现在马上还给我!” 老板闻言,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心底暗骂晦气。 他平日里收的大多是乡下送来的土狗,食客偏爱土狗肉紧实。宠物犬肉质不受欢迎,若非供货的狗贩子说最近货源紧张,拿这条萨摩耶充数,加上旺季将近需要囤货,他压根不会花钱收下。 万万没想到,狗主人居然能找到这里来! 老板耍起了无赖,把菜刀往磨刀石上一搁,抱臂冷笑: “小姑娘话可不能乱讲。这条狗是我真金白银花钱收来的货,你凭一张嘴就说是你的,我就要还给你?天底下没有这个道理!” “凭这个!”女生连忙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出许多她和球球日常玩耍的亲密合照,还有遛狗的视频,“这些合照、视频,难道还不能证明吗!” “照片谁知道你网上找的,不作数!”老板蛮横地摆了摆手。 眼见对方摆明了不认账,女生又急又气,险些伸手想要拉开笼门把球球抱走。 店老板见状,猛地一把抄起地上锋利的菜刀,上前一步横身挡在铁笼前方,寒光一闪。 “我看谁敢动手!大半夜一群人私闯我的店后院,还想抢我的东西!信不信我现在就报警,告你们私闯民宅!” 女生身后的朋友们立刻将她护在身后,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女生气得浑身发抖,却没有半分畏惧,扬声道: “你尽管报警!不用麻烦你——我们早就报过警了!警察马上就到!” 话音刚落,远处已经隐约传来了警车鸣笛声。 直播间里全程同步传进来争执声,弹幕已经彻底沸腾。 【狗贩子店家太嚣张了!手里居然还拿着刀!】 【还好提前报警了!这种无赖只能靠警察收拾!】 【沈大师指路真的救了球球,再晚一步后果不堪设想!】 【等着吧,收购偷盗来的宠物狗,看警察怎么处理他!】 手机连线另一头,沈静姝清冷平稳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到众人耳中: “不必与他起肢体冲突,守住院子出口,等候警方处置。他收购被盗宠物,连同偷狗的贩子,都要一并依法调查。” 狗肉店老板一听这群人早就报了警,牙根一咬,低声咒骂了一句:“妈的,真是晦气!” 没过多久,警车鸣笛声逼近,民警快步走进后院,当场分开两方依法询问案情。 球球的主人连忙递上手机,展示她和萨摩耶球球平日里大量合照、遛狗视频,又完整叙述昨天房门没关严、狗狗走失的全过程。 民警比对铁笼里雪白萨摩耶的样貌、身上独特的毛发标记,确认和照片里是同一只犬,当即责令狗肉店老板把狗交还给主人。 老板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里清楚这批供货来路不清,全是偷来的家养犬。眼下警察已经到场,一旦深挖货源链条,他绝对脱不了干系。权衡之下,他只能自认倒霉,不情不愿地打开笼门,把球球放了出来。 女孩当即扑上去紧紧抱住瑟瑟发抖的毛孩子,仔细翻看它全身。万幸球球身上没有外伤,只是受了巨大惊吓,一个劲往她怀里钻。 双方先后做完笔录,事情看似到此就要了结。 就在这时,手机扬声器里传来沈静姝冷静清晰的声音: “你告诉在场民警,这不是单独一件事。有固定团伙专门流窜偷狗,很多农村孤寡老人看家饲养的家犬,都被他们诱捕偷走倒卖,全部涉嫌盗窃。” 民警闻声,疑惑看向女孩举着的手机:“是谁在说话?” “是沈大师!今天多亏她指路,我才能找到球球!”女孩连忙解释。 沈静姝紧接着报出一串完整精准的窝点详细地址。 民警起初心中尚有几分疑虑,但有人主动提供重大线索,没有置之不理的道理。他们立刻安排人手先将狗肉店老板就地控制,没收手机防止他偷偷通风报信,另外抽调警力即刻奔赴沈静姝给出的地址突击检查。 果不其然,警方抵达目标房屋后,当场抓获一整套分工明确的偷狗团伙,院内还查获多只待转运的家养犬。 偷狗团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盗取他人饲养的犬只,属于盗窃公私财物;狗肉店老板明知犬只来路不明仍然收购,构成购买赃物。 两方人员全都被带回派出所严肃讯问。偷狗团伙涉案累计金额不小,最终处罚还要等待后续完整调查取证;店家也将承担相应法律责任。 直播间无数弹幕疯狂刷屏称赞沈静姝心思缜密,不止帮一人寻回宠物,顺带连根揪出整条黑色产业链。 沈静姝交代完所有关键线索,轻声说道:“此事了结。”随即挂断了这边的连线。 她抬眸看向镜头,口罩上方一双眼眸清浅平和,声音温润响起: “好了,今天第一卦到此结束。接下来,等待第二位抢到福袋的观众申请连线。” 系统福袋新一轮开奖完毕,第二条连线申请很快弹出屏幕。 第263章 青梅竹马的男友偷了研究成果 视频那头的女生眉眼浅浅弯起,语气真诚柔软:“主播你好,我是你的忠实粉丝。你每一场直播我都会准时追,如果碰巧有事赶不上,事后我也一定会补回放,一场都不会落下。” 沈静姝眸色温和,轻轻颔首:“是吗,多谢你的偏爱。既然抽中福袋,你想测算些什么?” 紫薯芋圆名叫李嫣然,李嫣然微微偏头思索片刻,语气带着几分恬淡无忧:“我好像眼下没有什么烦心困扰的事,主播不如随便帮我看一看吧。” 此刻她身处自己精致温馨的卧室,端坐在柔软的床上,早已洗漱卸妆完毕,镜头没有开启任何美颜滤镜,完全是干净纯粹的素颜状态。 “需要我私下发一张我的照片给你吗?”她轻声询问。 “不必。”沈静姝淡淡开口,“你现在是纯素颜,面相清晰,我直接看镜头里的你便可。” 这句话一出,直播间弹幕瞬间炸开了锅。 【哇!居然是完全素颜!胆子也太大了!】 【我的天这皮肤是什么人间理想!雪白细腻,一点瑕疵都没有!】 【肤若凝脂、肌肤胜雪说的就是她吧!底子真的绝了!】 【明明什么妆都没化,气质还是稳稳的千金大小姐!】 沈静姝目光沉静,细细端详镜头里女生完整的面相纹路,片刻后缓缓开口,语气郑重了几分: “是这样,我从你的面相之中,看见了一件足以改变你往后整个人生轨迹的重大转折点。” 李嫣然脸上闲适的笑意微微一顿,眼底泛起一丝好奇,前倾了一点身子: “哦?那是什么事情?主播可以说得清楚一点吗?” “你今年二十岁,降生在家境优渥富足的家庭。从小到大几乎没有吃过半点苦头,人生一路坦途顺遂。读书时成绩常年名列前茅,高考顺利考入一所顶尖名校;进入大学之后性格温和有礼,深受老师器重、同学喜爱。你还有一位从小一同长大的青梅竹马男友。” 短短几句话,精准戳中她前二十年圆满平顺的人生。 李嫣然惊愕地睁大眼睛,连连点头:“全都对得上……太厉害了。” “只是这份长久的顺遂很快会迎来分叉路口。你人生最重要的一次转变与机遇,就落在眼下即将发生的一件事……” 沈静姝话音稍作停顿,目光凝起,直直透过屏幕望向她。 你是不是最近正在跟进一项课题研究?” 话音落下,直播间弹幕瞬间惊叹刷屏。 【我的天!精准预判!】 【小姐姐才二十岁就参与课题,也太优秀了!】 李嫣然眼底满是诧异,连忙应声:“是的,是我的导师带着我一起做的,我其实也就只是给老师打打下手,帮忙整理资料。” “不必过分谦虚。”沈静姝声音平静笃定,“这场课题真正的核心主导人其实是你,你的导师仅仅在一旁提点辅助罢了。” 李嫣然猛地一怔,心头震动:“难道我人生的转折点,就和这次的研究有关?” “没错。你所有研究的原始资料、数据底稿,是不是都存放在电脑和一枚U盘里面?” “是的主播,一点没错!” “现在你立刻去找一找,看看你的U盘还在不在原处。” “不会啊,我白天还用过的!稍等,我现在去书房看看!” 李嫣然连忙翻身下床,一手握着手机举在身前,快步推开卧室房门走向走廊。手机镜头无意间一晃,扫过长长的回廊。 精致温润的实木吊顶,柔和的壁灯,墙面悬挂着数幅装裱考究的画作。 直播间瞬间炸开。 【我的妈呀!这别墅内装也太有格调了!妥妥豪门!】 【刚刚镜头扫到墙上那幅画!我是美术生!我认得,是名家真迹!】 【听说这种尺寸的原作动辄几十万上百万!墙上好像还不止一幅!】 【真正的名门千金实锤了!家境太恐怖!】 网友热火朝天讨论之际,李嫣然已经快步踏入书房,转动把手推门而入。 这间书房平日里大多只有她使用,父母常年在外奔波忙于生意,偌大的别墅平日里只有她,再加几名负责起居的保姆佣人。 她特意叮嘱过所有佣人,书房属于私人区域,任何人不得随意翻动、打开抽屉柜子,佣人向来恪守规矩,绝不会私自触碰她的私人物品。 在家中,她对这片小天地向来万分放心。 她熟门熟路走到宽大书桌旁,伸手拉开侧边专门收纳小物件的抽屉—— 她习惯性存放U盘的位置,空空如也。 原本该静静躺在抽屉夹层里那枚刻着她名字缩写的专属U盘,不见了踪影。 李嫣然脸上从容恬淡的笑意瞬间僵住,指尖微微一顿,不敢置信地又伸手在抽屉里细细翻找,文件、笔记本、书签全部拨开,依旧一无所获。 “怎么会……”她声音微微发紧,“明明昨天做完课题我亲手放在这里的,佣人不会进来,父母也不会碰我的东西……U盘去哪里了?” 直播间弹幕也跟着紧张起来。 【不会吧!真的不见了?!】 【是谁拿走了?别墅里除了佣人还有谁能进来?】 【课题核心资料全部在U盘里,丢了麻烦就大了啊!】 手机另一头,沈静姝眸色微沉,缓缓开口: “不用再翻抽屉了,东西不在这。你仔细回想,最近有没有人以讨论课题的名义,向你借过书房、或是单独来过你的房间?尤其是你那位青梅竹马的男友。” 主播,您说的是江澈?不可能的。” 李嫣然下意识摇头,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声音微微发颤。 “江澈跟我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两家长辈早就默许我们以后会订婚,他怎么会不经过我允许,偷偷拿走我的U盘?再说他根本不是我这个专业的,就算拿到U盘里面的课题资料,对他而言一点用处都没有。” 沈静姝语调平稳,一语点破其中关节: “对你而言无用,可对另一个人,价值千金。” 李嫣然眉头紧蹙,连忙追问:“是谁?能对谁有用?” “其实你心底,隐隐已经有怀疑的人选了。” 李嫣然天资聪颖,从小到大悟性极高,此刻静下心稍一梳理,所有细碎疑点瞬间串联在一起。 第264章 你的前路坦荡,万丈光芒 若是她的青梅竹马、名义上的未婚夫江澈悄悄取走U盘,只有一种解释—— 他是把存有她全部核心课题数据的U盘,转手交给了另外一个人。 李嫣然脸色骤然一白,喃喃出声: “难道……他把我的U盘拿去给了……同课题组,一直跟我竞争项目名额的那位学姐吴倩?” 直播间弹幕瞬间沸腾。 【哇!居然是同组学姐!学术竞争这么阴的吗?】 【利用青梅竹马偷核心数据,这手段也太脏了!】 【小姐姐智商好高,一点就通,马上猜到关键人物!】 【江澈脑子怎么想的啊!从小一起长大的女孩子,居然帮外人偷她心血!】 李嫣然指尖攥紧手机,心绪纷乱。 “可是……江澈为什么要这么做?这项课题是我熬了无数个夜晚整理出来的核心成果,如果被人提前拿去发表,所有心血就全部付诸东流,甚至我还会被反扣抄袭的帽子……” 沈静姝淡淡开口,声音清晰透过屏幕传来: “吴倩许诺了他不少好处。她知道江澈一直急于借助你家的资源往上爬,却又不甘心一直活在你的光环之下。” “她抓住了江澈心底那点隐秘的嫉妒与贪心,稍稍引诱,他便愿意牺牲你的心血,换取自己的利益。吴倩答应用三千万买你的研究成果。” 李嫣然踉跄一步靠在书桌边,素颜的脸上褪去所有血色。 二十年来一帆风顺的人生里,她第一次意识到,身边最亲近、本该无条件信任的两个人,心里藏着这样不堪的算计,就因为这区区三千万。 沈静姝的声音透过手机听筒,清晰、冷静地剖开深藏多年的算计,字字戳破表象下冰冷的真相。 “你是家中独女,你父母只有你这一个孩子。将来李家偌大的家业、资源与人脉,全部都会交由你一人继承。” 李嫣然身子微微一颤,静静听着。 “可江澈的处境和你天差地别。他的父亲风流成性,在外留下不少私生子,这些年暗流涌动,无时无刻不在觊觎江家的财产。江澈从小就在他母亲日复一日的灌输下长大——他母亲很清楚,单凭江澈自己,很难在一众私生子的争夺里稳稳坐稳继承人的位置。” “所以维持和你的婚约、哄得你心甘情愿嫁入江家,是他们母子筹谋多年最稳妥的一步棋。只要你嫁过去,身后整个李家的财力、渠道、名望都会变成江澈手里最锋利的筹码。有李家做靠山,外面那些私生子,永远不可能动摇他江澈的地位。” 这番话如同冰水当头浇下,李嫣然怔怔立在偌大空旷的书房里,指尖冰凉。 过往许多被她刻意忽略的细碎小事此刻翻涌上来。 江澈母亲总有意无意提起两家早日订婚;江澈常常追问她父亲公司的动向;每次她取得学业上的成就,江澈眼底掠过的不是纯粹的喜悦,而是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从前她只当是少年人的自尊心,此刻才恍然大悟。 直播间弹幕一片哗然。 【我的天!原来从头到尾一盘棋!只有小姐姐被蒙在鼓里!】 【江澈母子心思太深了,从小就把女主当成翻盘的筹码!】 【那位学姐正好抓住他的心病——他不想一辈子活在李家的光环下,想要自己的功绩!】 【所以才愿意偷小姐姐的课题成果送给学姐,换取额外的人脉资本!】 李嫣然喉间发紧,声音轻轻发颤: “所以……他接近我,从来不全是青梅竹马的情谊。我只是他用来稳住江家地位的一张底牌?” “大部分是。”沈静姝没有丝毫委婉,实话实说,“他对你不能说没有半分从小到大相处的情分,但在江家继承权的巨大诱惑面前,这点情分,已经不值一提。” “那位学姐许诺给他资源,许诺日后给他铺路。他觉得搭上这位学姐背后的人脉,也能多一条不需要依靠李家的出路。所以他选择铤而走险,悄悄拿走了你的U盘。” 李嫣然沉默良久,眼底原本澄澈温和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 二十年顺遂无忧,所有人都捧着她,她第一次看清,温情脉脉的皮囊之下,可以藏着这样沉甸甸、凉薄的算计。 “那U盘……现在还来得及拿回来吗?”她轻声问,带着一丝微弱的祈求。 沈静姝眸光微敛,缓缓出声: “来得及,但是你不能再像从前那样毫无防备、心软退让。想要守住自己的心血,守住李家给你的一切,从现在起,你必须为自己打算。” “而且我观你面相,江澈从来不是你的正缘。你的红鸾星至今未动,天生属于晚婚命格,真正契合你的那个人,眼下还没有出现。” 沈静姝语气平和,一语道破感情结局。 “提早看清江澈的本心,于你而言并非坏事,能省去往后数年弯路与悔恨。另外,你书房外应当装有监控。江澈收买了李家的一名佣人动手脚,但原始监控数据并没有彻底销毁,技术层面完全可以恢复,这就是实打实的铁证。” 话已至此,线索、证据、暗藏的算计尽数点透。接下来如何抉择、如何行动,全都交到了李嫣然自己手中。 李嫣然抬眸看向手机镜头里的沈静姝,神色郑重,深深吸了一口气,认真道谢:“主播,谢谢你。我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 到底是从小按照家族继承人标准悉心培养出来的姑娘,方才心头翻涌的伤感与错愕转瞬收敛,眼底迅速恢复冷静沉稳,条理清晰,临事不乱。 沈静姝温声宽慰:“放宽心。江澈终究只是你人生里匆匆一名过客。跨过这件事,你的前路坦荡,前程万丈光芒。” “多谢主播。我这边先挂断连线了,需要立刻打电话处理急事。” “无妨。” 视频通话挂断,李嫣然没有半分耽搁,当即拨通了远在国外的父亲的电话。 此刻国内已是深夜,她的父母身在海外洽谈跨国项目,时差相隔遥远。 电话接通,李父的声音带着几分诧异与温和: “宝贝女儿?国内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有休息?” 第265章 开局一把刀,生存全靠刚 她指尖攥紧手机,声音平稳却清晰地吐出重磅消息: “爸,有一件事我必须告诉你。江澈偷偷拿走了我课题研究存放全部资料的U盘,卖给了和我同组竞争项目的同学。” “什么?!” 电话那头男人的声线骤然绷紧,音量陡然抬高,震惊之余裹挟着一丝怒意,“怎么会发生这种事?你慢慢说,把整件事原原本本讲给爸爸听。” 李嫣然删繁就简,寥寥数语,将沈静姝指点出的所有内情、江澈母子长久的算计、被收买的佣人、监控可以恢复作为证据一事完整说明。 听完一切,电话那头沉默短短一瞬,立刻有条不紊下达安排。 “宝贝你先不要慌。我现在立刻订最快的航班连夜回国。关于那位大师提到的监控,我有熟识的数据技术专家,我马上联系他,安排人过去恢复录像。另外,悄悄吩咐家里可靠的保镖,先把那名被江澈收买的佣人秘密稳住,不要打草惊蛇。其余所有事情,等我回国之后我们再从长计议。可以吗?” “好,我知道了,爸爸。” 李嫣然轻轻应声,眼底已然有了笃定的底气。 直播间弹幕密密麻麻刷屏,无数观众心里都悬着李嫣然后续的命运,纷纷发问想知道这件事最终会走向何方。 沈静姝望着镜头,语气淡然道出方才从李嫣然面相窥见的、两条截然不同的人生轨迹。 “方才挂断连线之前,我便看出来,她往后的命运走向,已经彻底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倘若今晚她没有抽中福袋连线我,一切都会朝着最坏的方向滑落。 她存着心血的课题U盘会被学姐顺利盗用,对方靠着这份窃取来的研究成果,成功拿到国外顶尖名校的录取通知书。而李嫣然始终不会怀疑青梅竹马的江澈,只会以为是自己粗心遗失了U盘。 事发之后江澈还会假意温柔安慰她,暗示这份课题本就不属于她,冥冥之中失去也是命中注定。 失去核心学术成果的她错失深造机会,只能读完本科回家接手家族企业。之后她如期和江澈订婚、成婚。 等到她怀有身孕、李家产业尽数慢慢被江澈蚕食吞并之后,江澈长久压抑的自私凉薄本性会彻底暴露。他甚至买通医护,让李嫣然在生产手术中意外身亡,落得一尸两命。 最后,江澈借着李家积攒的资本站稳脚跟,彻底成为旁人眼中的人生赢家。” 这番残酷的未来听得直播间一片死寂,片刻后弹幕满屏心惊。 【我的天!原来差一点就是万劫不复!】 【细思极恐!江澈从头到尾想要的是她家全部家产和性命!】 【幸好连上了沈大师!这就是天大的机缘啊!】 沈静姝顿了顿,继续说道眼下这条被扭转的新命途: “但今晚我点破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往后李嫣然会行事果决,主动向江澈提出退婚。复原的书房监控是实打实的证据,江澈私自潜入盗取物品的事实确凿,她完全掌握主动权,顺利斩断多年情谊。 李家出手动用资源打压江家生意。江澈的父亲得知他彻底得罪财力雄厚的李家,怒火攻心,直接放弃江澈,和江母离婚把母子二人赶出两家,转而打算扶持在外的私生子争夺家业。 江家本就生意运转暗藏危机,再遭受李家精准的商业打压,资金链断裂,产业大幅收缩。 到最后,江澈母子无力回天,只能灰溜溜收拾行囊,举家离开这座繁华城市,返回江母偏僻的老家度日,再也掀不起风浪。” 【一念之差,两种人生!】 【真的太感慨了,一次直播直接躲过杀身之祸!】 【沈大师不仅仅是算命,是直接救人一命啊!】 沈静姝目光平和,轻声收尾: “命虽有定数,但人心与机缘皆可扭转祸福。她今日抓住机会求助,愿意直面真相,便亲手改写了原本惨淡的结局。” 说完,她看向直播间系统,新一轮福袋已经开奖。 过往之事我们说到这里,接下来,有请第三位幸运观众连线。第二轮因果卦彻底落幕,直播间新一轮福袋准时开奖,很快弹出了第三位幸运观众的连线申请。 沈静姝轻点接通视频。 画面跳转而出,镜头对面是一位年轻男生。他的皮肤是常年日晒的健康黝黑,五官端正平实,是扔进人群里并不惹眼的大众长相,气质质朴硬朗,自带一股常年户外奔波的粗犷感。 可就在视频接通的短短一秒内,原本平稳滚动的直播间弹幕瞬间炸裂沸腾,密密麻麻刷屏不断! 【卧槽!熟人!又是网红大佬!】 【沈大师直播间是什么神仙聚宝盆!接连连到大网红!】 【这不是刚哥吗!全网顶流户外探险博主!我天天看他直播!】 【难怪看着眼熟!真的是他!几百万粉丝的大主播啊!】 【好奇提问!刚哥这肤色是天生的还是晒的?也太黑了吧!】 【纯纯户外晒出来的!黄种人硬生生晒出野外硬核肤色哈哈!】 视频那头的男生见状,笑得爽朗坦荡,大大方方对着镜头挥手打招呼,气场随和接地气: “沈大师您好!直播间的各位粉丝朋友们大家好,我是刚哥!” 弹幕里瞬间涌出大批户外探险爱好者,纷纷热情呼应。 有观众当场搜出对方账号,信息立马铺满屏幕: 【实锤了!真的是刚哥!顶流户外探险博主!】 【谁不认识刚哥啊!全网最真实的户外主播,没有之一!】 【主打一个真实硬核,从不剧本、从不摆拍!】 刚哥笑着挑眉,语气坦然自信: “想必喜欢户外求生、荒野探险的朋友,应该都眼熟我。” 他在网络深耕户外直播数年,是平台实打实的头部大主播。 他的直播风格极致硬核,出圈名场面无数—— 每一次挑战都是零装备开局,团队将他孤身送至无人荒岛,全程开局一把刀,生存全靠刚。 没有食物、没有水源、没有庇护所,仅凭一把小刀,徒手在荒无人烟的孤岛上寻水源、搭木屋、辨食材、防野兽,独立完成长达数十天的荒野求生挑战。 几年下来,他凭着百分百真实、绝不作假的硬核直播内容,圈粉无数,稳稳积累了几百万忠实粉丝,是户外探险领域公认的顶流博主。 直播间满屏都是粉丝的吹捧与眼熟,气氛热闹非凡。 沈静姝看着镜头里气质硬朗的男生,轻声开口: “你好,说说你的所求,想算些什么。” 第266章 谁也逃不开淡淡的班味啊! 刚哥咧嘴一笑,神态随性爽朗: “我其实也没啥烦心事要算,粉丝朋友们应该都听说了,我接了一档卫视综艺,下个星期就要正式进组录制。 沈大师,不如您帮我看一看,录完这档节目之后,我能不能再涨一波大流量,彻底更火一把?” 话音刚落,直播间弹幕瞬间炸开一堆知情观众。 【哇!原来是蓝台那档野外生存挑战真人秀!我期待好久了!】 【半个月前蓝台就官宣筹备消息了!我喜欢的一位艺人哥哥也要参加!】 【当初嘉宾名单爆料出来我就看见刚哥名字了!我还去我家哥哥超话开玩笑,让他到时候抱紧刚哥大腿!】 【可不是嘛!谁要是跟刚哥分到一组,野外生存直接难度减半!有大佬兜底!】 【刚哥实打实荒野求生老手,其他艺人大多都是温室花朵,差距一下子就出来了!】 刚哥看着热闹的弹幕,笑着挠了挠黝黑的后脑勺。 常年风餐露宿在外荒野挑战,日晒风吹才养出这身深麦色皮肤,在镜头里格外醒目。 沈静姝静静端详他面相片刻,缓缓开口: “流量确实会涨,但祸福相依。 刚哥微微一怔,认真听着。 沈静姝话锋微沉,提点其中隐患: “但你要小心两件事。第一,节目组为了制造冲突看点,会刻意剪辑制造对立,容易剪出你刻薄强势、看不起外行艺人的片段; 第二,同行嘉宾里有人自带庞大粉丝群体,一旦产生镜头矛盾,对方粉丝容易大批量围攻你。 若是行事稳重有度,节目过后你的户外赛道地位会再上一层楼;可若是一时心直口快被剪辑抓住把柄,反而会引来不小的网暴风波。” 直播间弹幕一下子安静不少。 【原来是双刃剑啊……综艺剪辑真的太可怕了】 【提醒到位!很多实力派网红上综艺都栽在剪辑手里】 【刚哥性格直,野外求生习惯说真话,很容易吃亏】 刚哥听完郑重点头:“多谢沈大师提点,我心里有数了。我本来就只是想好好展示真实野外生存,不想搞什么勾心斗角。” 沈静姝轻轻颔首:“守住本心,少争辩,多帮扶同行之人,这场综艺于你便是上等机缘。” 沈静姝静静端详他面相片刻,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沉甸甸的警示: “这次节目你的确会收获巨大的知名度,迎来一波前所未有的流量。只是这份流量,你恐怕没法亲眼看见了。节目会出事。” “怎么会?主播你别吓我!”刚哥脸上爽朗的笑容瞬间僵住,语气满是难以置信,“蓝台这么大的电视台倾力打造的节目,请来了不少明星网红,虽说算不上一线大咖,但全都有一定人气,配套保障肯定齐全,怎么可能出事?” 直播间弹幕也瞬间躁动起来。 【对啊!卫视出品的综艺,安全预案应该都做足了吧?】 【沈大师这话太重了,不会是有重大意外吧?】 【刚哥可是专业户外大佬,节目组应该会重点保障他啊!】 沈静姝轻轻摇了摇头,目光透过镜头直视着他: “节目组为了制造刺激的节目效果,刻意挑选了一片地势复杂、气候多变的野外区域录制。表面上安全团队、急救人员一应俱全,但是后勤调度距离太远,应急响应跟不上突发状况。 同行嘉宾大多没有野外生存经验,节目组为了冲突看点,会强行拆分队伍,分散安保力量。” 她顿了顿,字字清晰: “我观你眼下气色暗沉,灾厄纹路浮现。录制途中会发生一场突发险情,暴雨突至引发山体滑坡,有嘉宾擅自脱离划定路线,被困危险地带。 你出于本心、凭着自己多年户外经验主动前去救援,可野外变数难测,这场救援会让你自身遭遇致命凶险。” 刚哥浑身一僵,黝黑的脸上笑意彻底消失,手指不自觉攥紧。 “流量是事后铺天盖地涌来,所有人都会记住有一位户外博主舍身救人。可这份名气,代价太大。” 直播间死寂一瞬,随即弹幕密密麻麻涌出。 【我的天……意思是救人会出事?】 【卫视野外综艺最容易栽在这种突发天灾!】 【刚哥人太善良了,看见别人遇险一定会冲上去帮忙!】 刚哥喉结滚动,声音有些干涩: “野外遇到危险,我不可能袖手旁观。但是……沈大师,有没有办法避开?下周录制合同我已经签好了。” “办法有。”沈静姝语气郑重,“第一,录制期间无论节目组如何施压制造看点,绝不单独脱离团队行动;第二,如果节目组提出拆分小组、去往偏僻危险区域,一定要坚决拒绝;第三,随身佩戴通讯定位设备,只要天色有变、出现降雨征兆,立刻停止深入野外。 最重要一点——若是看到他人遇险,不要孤身前往营救,第一时间呼叫专业救援。你的专业经验可以远程指挥,不必以身犯险。” 她轻声补充: “躲过这场灾劫,节目结束后的流量才真正属于你。若是执意孤身涉险,再丰富的户外经验,也抵不过大自然突如其来的凶险。” 我明白了沈大师!这些叮嘱我一定牢牢记在心里。那我想问,如果我这次成功躲过灾劫,往后人生还会遇上这般凶险吗?” 沈静姝淡淡应声:“这是你此生唯一一场死劫。只要平安渡过去,往后余生自当安稳顺遂。” “多谢沈大师!我现在就去联系节目组,把您说的这几条安全要求郑重跟他们沟通。” “今日三卦到此结束,我们下次再见。” 话音落下,沈静姝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直播连线,直播间画面随之黑屏。 弹幕顿时热闹地调侃起来。 【哈哈哈哈沈大师每次下播挂断都干净利落,匆忙得好像到点急着下班!】 【完美打工人写照!上班磨磨蹭蹭,一到下班点恨不得瞬间冲出工位扑回床上!】 【原来就算是玄门大师,也逃不开淡淡的班味啊!】 第267章 今天过来,是有东西给你 宿舍内,直播设备暗下。 一旁等候许久的三位室友连忙看过来,眼底满是心疼。 “静姝,今天辛苦了,快早点休息吧。” “你们也早点休息。”沈静姝轻轻点头。 许知夏和另外两名室友相视一眼,默默将最后刚哥这件事牢牢记在了心底。 蓝台那档野外生存综艺事关重大,一旦发生意外绝对会掀起巨大风波。她们心里悄悄打定主意,往后一定要多多留意蓝台这档户外挑战节目的录制消息,静静等候后续,想看看刚哥会不会听从沈静姝的劝告,顺利躲过这场致命劫难。 夜色静谧,寝室灯光次第熄灭。 卸下直播间沈大师的身份光环,沈静姝只是一名需要休息的普通在校大学生。 校园里的时光总是流转得悄无声息。平日里沈静姝便和室友一同奔赴课堂,下课结伴去食堂觅食,或是闲暇出门逛街闲逛,日子平淡安稳。转瞬之间,一周匆匆而过。 这天,沈静姝忽然接到一通来自林晚清的电话。 听筒里传来温柔熟稔的女声:“静姝,这周你打算回家吗?” 沈静姝心头微微一顿,猛然想起一件被她搁置脑后的要事——这周正是林晚清的生日。 她语气立刻柔和下来:“妈妈,这周是您的生日,我一定回去,绝不会缺席。” “那就太好了。”林晚清声音里漾开浅浅笑意,“对了,你厉叔叔提议为我办一场生日宴会,请一些相熟的宾客来家里做客。我从前从未操办过这类宴席,许多事情都摸不着头绪。你妹妹心怡晚点也会过来,你早些回家,我们母女三人一起商量商量。你和心怡也帮妈妈参谋一下宴会当天要穿的礼服,还有妆造。” “好,我知道了妈妈,我会尽早回去的。” 挂断电话,沈静姝神色平静,指尖拿起手机,准备叫网约车赶回厉家。 可刚走到学校大门口,一辆熟悉的车出现在视线范围。 街道对面静静停着一辆辨识度极高的黑色豪车,车型她再熟悉不过。 沈静姝眉梢微蹙,心底泛起疑惑:他怎么会在这里? 她下意识打算低下头装作没有看见,快步绕开。 谁知车窗缓缓无声降下,一张俊美冷冽的侧脸显露出来,男人深邃的目光精准穿透车流与人流,牢牢锁在她身上。 这下,想避也避不开了。 沈静姝只能硬着头皮穿过马路,走到车窗边,扯出一抹干笑:“真巧啊陆总,没想到在这里都能遇上您。” 男人薄唇轻启,嗓音低沉清淡,不带半分偶遇的巧合:“不巧,我是专程来等你的。” 沈静姝微微一怔:“嗯?您专程等我?” “上车。” 沈静姝应声,伸手便想去拉开后座车门。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门把手时,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低哑调侃: “你是把我当成专职司机?” “不不不!哪里敢劳烦陆总给我当司机。” 沈静姝连忙讪讪收回手,磨磨蹭蹭关上后座车门,绕到车辆另一侧,坐进了副驾驶。 安全带扣好,车厢里却迟迟没有传来引擎发动的声响。 沈静姝侧眸,满心疑惑地看向身旁的男人。 下一秒,男人微微松开自己身上的安全带,高大的身躯缓缓朝着她的方向俯身靠近。 空间狭小的副驾,距离被无限拉近。清冽冷淡的雪松气息层层笼罩下来,沈静姝下意识微微往后缩了缩,心跳莫名慢了一拍。 男人深邃的眼眸近在咫尺,目光沉沉地落在她的脸上。 随着男人不断俯身靠近,他周身萦绕的浓郁紫气如同活过来一般,源源不断朝着沈静姝的方向涌来。 沈静姝感知到这股精纯厚重的紫气近在咫尺,心底暗暗惊叹。 我的天,这可是修行之人可遇不可求的上等紫气! 她下意识屏住呼吸,忍不住偷偷猛吸了两口温润精纯的紫气,体内流转的灵力都轻快了几分,只觉得浑身舒畅,几乎要沉溺在这难得的机缘里。 就在她暗自贪婪吸纳紫气的瞬间,男人修长的手臂从她身侧穿过,拉过悬在一旁的安全带。 “咔哒——” 金属卡扣扣合清脆的声响陡然在狭小车厢响起,瞬间将沈静姝飘远的思绪拽回现实。 男人低沉清冽的嗓音落在耳畔:“安全带,注意安全。” 沈静姝猛地回神,才后知后觉发现方才他俯身靠近,仅仅只是为了帮她扣安全带。 自己方才只顾着偷吸紫气,一副眼巴巴的模样怕是全落在他眼里了。 “哦……是我忘了,不好意思。” 温热的血色唰地一下从脖颈攀上脸颊,耳根烧得滚烫。 沈静姝默默垂着眼帘,心里无声叹气。 唉,真是紫气害人,方才失态的样子,也不知道陆景行有没有看出来。 身旁男人收回手臂,目光淡淡斜睨了她泛红的侧脸,眸底掠过一丝极淡、转瞬即逝的浅淡笑意,这才终于发动了汽车引擎。 陆景行心底其实一清二楚。 他早就留意到这个古怪的细节——只要自己稍稍靠近,眼前这个女孩便会莫名紧张,脸颊微绷,可眼底又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 初次相见,她初见他时,目光里尚且掠过一瞬惊艳,是寻常人见到出众皮囊会有的反应。可自那之后便不一样了。 往后每一次近距离相处,只要他向她靠近一点,沈静姝总会下意识微微吸气,浅浅地、又带着几分隐秘的贪婪,像是他身上藏着什么她极度渴求、难以割舍的东西。 这件事陆景行暗自琢磨了许久。 他私下抬臂闻过自己的衣襟,身上只有惯用雪松调淡香,清淡内敛,并无什么特殊气息。 后来几次赴约见面,他甚至刻意更换过好几种截然不同的名贵熏香、古龙水,果香、木质香、冷调茶香轮番试过。 可无论他换何种香气,沈静姝的反应没有半分差别。 她在意的从来不是香水味道。 这下反倒让陆景行心底的疑惑越积越深。 她到底在闻什么?又或者说,她拼命汲取的,究竟是只有她能感知到的某种东西? 他侧眸悄悄瞥了一眼副驾上脸颊还泛着薄红的沈静姝,女孩垂着眼,假装看向窗外街景,手指却无意识轻轻蜷缩起来。 方才那股浓郁紫气涌入时失神偷吸的模样,又清晰浮现在陆景行脑海。 他薄唇微抿,没有戳破,深邃眼底藏着一层探究。 不急。来日方长,他总有一天会弄明白。 车厢安静下来,只有车轮平稳碾过马路的低响。 陆景行状似随意地开口,打破沉寂:“今天过来,是有东西给你。” 第268章 你就这么轻易相信我说的话? 啊?什么东西还劳烦您亲自跑一趟?” “在后座,等停车了你自己打开看。”陆景行淡淡应声。 沈静姝后知后觉回过神,慌忙追问:“对了,我们现在是要去哪里?” “吃饭。” “可是我答应了要回厉家吃饭的……” “就我们两个? “难道,你还想带上别人?” 沈静姝噎了一下,小声妥协:“没有……好吧,你是大佬,你说吃饭就吃饭。对了,我等会儿吃饭有件事想跟你说。” “嗯。” 陆景行驱车带她来到熟悉的半山庐。餐厅经理早已见怪不怪,不复初见两人同来时的错愕,眼底带着一副了然于心的笑意,熟门熟路引着二人走进固定包间,躬身恭敬退了出去。 包间静谧雅致,陆景行将手边一只素色盒子推到沈静姝面前。 “打开瞧瞧。” 沈静姝迟疑着掀开盒盖。 一块水润莹亮的碧绿原石静静卧在丝绒里,并非雕琢成型的手镯吊坠,是刚解开不久、尚未经过任何打磨雕刻的翡翠原石。 只一眼,沈静姝便能辨认——这是品相绝佳的玻璃种翡翠。 她心头一惊,飞快合上木盒盖子,连忙推回陆景行面前。 “陆总,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陆景行眉骨微抬,嗓音低哑:“你叫我什么?” 沈静姝顿了顿,连忙改口:“陆……陆大哥。” 一声陆大哥轻飘飘落进耳朵,陆景行心口轻轻一颤。他心底隐秘地盼着,什么时候她能毫无拘束,直接唤他的名字。 “有什么不能收的,不喜欢?” “不是不喜欢!只是这块料子价值太高了。这么大一块玻璃种翡翠,价值难以估量。” 陆景行从容抬眼:“你觉得我会缺这点钱?” “我知道您不缺,但是无功不受禄。这么贵重的东西我实在不敢拿。” 陆景行指尖轻轻叩了叩木盒,道出缘由: “不是让你白收。你若是过意不去,我想请你用这块原石,给我爷爷雕琢一枚护身符箓。” 沈静姝一愣:“可做一枚护身符用不了这么大一块原石。” “剩下的,全部当作给你的酬劳。” “这么大方?”沈静姝有些错愕。 陆景行目光沉沉落在她脸上,语气认真: “嗯。你亲手制作的护身符灵力厚重,效果远非寻常法器可比,你自己难道不清楚?” 说起这个,沈静姝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平日里她很少特意制作护身符,倒真没仔细掂量过自己法器的分量。 “既然陆大哥都这么说了,那这块料子我就不客气收下了。” 她指尖轻轻碰了碰木盒边缘,脑海里已经飞快盘算起来。 这么大一块上等玻璃种原石,首先要切一小块出来雕琢玉符送给陆老爷子。剩下的料子分量可观,她心里默默盘算起厉家众人:厉寒霆、厉北辰兄弟四人,再加厉文谦,如果料子充足,每人都能拥有一块护身玉牌;倘若余量不够,那就优先留给真心待她的厉文谦、厉寒霆和厉北辰三人。 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在她心底,厉寒霆与厉北辰的位置,甚至隐隐排在亲生母亲林晚清前面。 这段时日相处下来,两个哥哥是实打实把她当成血脉至亲疼宠。厉文谦待她固然也温和宽厚,可林晚清身为生母,长久以来的疏忽与偏心,终究在她心里隔了一层淡淡的隔阂。 沈静姝兀自天马行空地思忖玉牌分配,全然没留意对面陆景行的目光正安静落在她脸上。 陆景行脑海里浮现出昔日一幕——玄门当代掌门人灵虚真人,当初偶然瞥见他身上那枚雷击木护身符时,神色大惊,缠着他追问了许久,非要打听是哪一位隐世高人亲手炼制。 灵虚真人在玄门之中地位尊崇,眼界何其高,寻常法器根本入不了他的眼。能让他这般失态追捧,足以证明沈静姝亲手凝练的护身法器,是世间难得的至宝。 陆景行缓缓开口,打破了包间里短暂的安静: “灵虚真人见过你做的雷击木护身符,追问了我许久制作者是谁。他身为玄门掌门,对你的术法推崇备至。” 沈静姝猛地回过神,微微讶异:“灵虚真人?不认识。” “灵虚真人说是你注入其中的灵力与符咒太过难得。”陆景行眸光深邃,“所以我才敢放心把这块原石交给你。交给旁人,反倒浪费了料子。” 沈静姝低头看着盒中水润通透的翡翠原石,心头微动。 她从前只当自己随手画符护身是寻常本事,此刻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手中握着的符箓应该还不错。 “对了。” 沈静姝陡然记起心头要紧事,抬眸认真看向他: “我想问你,你是不是投资了蓝台那档野外生存综艺?” 陆景行闻言微顿,眼底掠过一丝诧异,这件事他也不是很清楚。 “你稍等。” 他没有迟疑,当场拿出手机拨通秘书的电话。 “刘秘书,公司近期有没有投资蓝台一档野外生存综艺?” 电话那头刘秘书迅速查阅资料,很快给出答复:“陆总,有的。我们评估后认为这档节目市场潜力不错,已经注资投资了。难道节目这边出什么状况了吗?” 陆景行侧头看向身旁的沈静姝,无声示意,等待她细说缘由。 沈静姝会意,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足以传到听筒: “是这样,我从你的面相看出近期有破财之相,追根溯源,问题就在这档节目上。录制期间会突发重大意外,恶劣天气引发险情。如果想要尽量规避风险、减少损失,后勤安全防御方面必须加倍加码准备,不能依照原方案松懈。” 听筒另一头的刘秘书立刻分辨出这道熟悉的女声,恭敬应声:“我听见了,沈小姐。” 陆景行语气沉稳下达指令:“就按照她说的,全部落实到位。” “好的陆总。” 简短交代完毕,陆景行挂断手机。 沈静姝微微歪着头,清澈的眼眸打量他: “你就这么轻易相信我说的话?不怕我判断出错吗?” 第269章 这笔买卖,怎么看都是她赚到了 陆景行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笃定没有半分犹豫: “当然。你不是玄学大师吗?你说会出问题,那就一定会有隐患,我信你。” 沈静姝忍不住轻轻扬起下巴,眼底掠过一点小小的得意,轻笑一声: “呵呵,那倒是。” 包间柔和的灯光落在她脸上,少女眉眼鲜活灵动。 陆景行看着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玻璃杯壁,心底暗自庆幸。 还好他来得及时,提前见到了她。 “说起来,”沈静姝收敛笑意,正色补充,“节目组里面那位户外博主刚哥,你可以重点关照一下。这场险情里,他是最容易出事的人。” “我会吩咐秘书单独对接节目组,重点加强他的安全保障。”陆景行应声应允,“菜差不多要上了,先吃饭。吃完饭我送你回厉家。” “好。对了,明天可有时间?” 沈静姝抬眼看向他,嘴里还嚼着菜品,含糊问:“嗯?干嘛?” 陆景行目光稳稳锁着她,语气平淡直白,没有半分迂回: “我想跟你约会。” “咳咳——!” 沈静姝猛地被口中食物呛在喉咙里,猝不及防剧烈咳嗽起来,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陆景行当即起身,左手轻柔一下下拍着她的后背顺气,右手迅速推过一杯温水送到她面前: “快喝口水。” 她仰头灌下一大杯水,窒息的闷痛感才缓缓消散。 陆景行眉峰微蹙,眼底藏着显而易见的担忧:“这么大的人了,吃饭能不能小心一点,别一惊一乍的。” 沈静姝缓过气,委屈巴巴瞪他一眼:“我倒是想安稳吃饭!你能不能不要突然说这种惊世骇俗的话?” 陆景行微微歪头,神情一本正经:“怎么就惊世骇俗了?我说的话哪里不对?” “当然大大的不对!我们俩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要约会?” 话音落下,陆景行周身的气息骤然沉了下去,一双深邃眼眸幽幽望向她,压迫感扑面而来: “你说,咱俩是什么关系?” 沈静姝被他看得心头一紧,自知方才话说得太生硬,慌忙补救:“咱、咱们是好朋友啊!” 陆景行淡淡吐出一声“嗯”,尾音低沉又冷淡。 沈静姝心里直发颤——身负厚重紫气的大气运者,气场实在太过慑人,光是一个简单的鼻音,就让她莫名发慌。 慌乱之下,她脑子一抽,小声试探补了半句:“难不成……男女朋友?” 话音刚落,陆景行紧绷的脸色瞬息由阴转晴,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却真切的笑意,眼底阴霾尽数散去。 “对啊。” 他语气从容笃定:“咱们俩这种关系,难道不可以约会吗?” 沈静姝怔怔望着他,心底疯狂嘀咕: 等等等等!我们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发展成男女朋友了?我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收到! 她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可对上陆景行眼底藏不住的温柔笑意,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从哪里反驳起。 哎,算了。 沈静姝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声,自我开导起来。 男女朋友就男女朋友吧。 有这么好看的人当男朋友,仔细想想,自己好像一点都不亏。 陆景行摆在眼前的条件实在诱人——要长相有顶尖皮囊,身姿挺拔肩宽腰窄,单单看着就知道身材出众;最难得的是年纪轻轻便执掌偌大陆家,权势财力样样不缺,周身还萦绕着旁人求之不得的厚重紫气。 这笔买卖,怎么看都是她赚到了。 只是她原本重生回来,心里只盘算一件事:安安稳稳,平顺度日,远离上一世所有灾祸。谁能料到半路杀出个陆景行,莫名其妙多了个男朋友,还是这种档次的大帅哥。 视线悄悄落在男人宽阔紧实的肩线上,沈静姝思绪不受控制地飘远。 光外表看着身材这么好,不知道衣服底下有没有腹肌…… 哈哈,如果有的话,她还真挺想伸手摸一摸是什么手感。 说起来,她前后两辈子,从来没有正经谈过一场心意相通的恋爱。 上一世跟陆泽纠缠,从头到尾她打的主意不过是借着陆泽的势力护住沈家,谈不上半分心动。 可重生之后,好友许知夏拉着她追了好几部甜甜的网剧,那些浪漫暧昧的桥段、亲密相处的画面,一股脑塞进她空白一片的脑子里,塞满了从前从未接触过的情爱琐事。 此刻坐在暖融融的包间里,对面俊美男人目光沉沉望着她,俨然已经默认两人的关系。 沈静姝脸颊悄悄泛起一层薄热,不敢把心里那些奇奇怪怪的念头表露半分,只能垂着眸子装模作样拨弄餐盘里的菜。 陆景行见她半天不说话,脸颊忽明忽暗,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笑意,轻声追问: “怎么不说话,是默认了?明天有空跟我约会?” 沈静姝猛地回神,慌乱掩饰心底的遐想,含糊点了点头: “……有空。” 那就这么定了,明天早上你收拾好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 “嗯,好。” 席间气氛温软,陆景行格外周到细心,耐心给她剥虾、夹她爱吃的菜,面面俱到。沈静姝吃得心满意足,心底悄悄感慨,有人妥帖伺候的滋味竟然这么舒服。 原来有男朋友是这样的感觉,如果一直这样,好像也不赖。 返程的车厢安安静静,饱腹之后的沈静姝窝在副驾,困意一阵阵往上涌。 她隐约察觉到自己重生之后心性悄然变了许多,只要吃到合胃口的美食,饱足过后就容易晕碳犯困,脑袋沉甸甸的只想打瞌睡。 陆景行握着方向盘,余光频频落向身侧。女孩脑袋一点一点的,困得快要栽倒,模样软乎乎的格外惹人怜爱。他不自觉放缓车速,尽量把车子开得平稳顺滑,舍不得惊扰她片刻安宁。 直到车子稳稳停在厉家别墅大门外,轻微的颠簸才让沈静姝骤然惊醒。 啊,到了?” “嗯。” “那我先走啦,拜拜。” 她说着便要推门下车,抬手才发现安全带还扣着,顿时手忙脚乱摸索卡扣。 陆景行看着她这副手忙脚乱的模样无奈摇了摇头。 明明认真推演命理、布阵破局时,沉静淡然如同世外高人;落到日常小事上,又这般马马虎虎,反差得格外可爱。 沈静姝好不容易解开安全带,刚要推开车门,手腕忽然被陆景行一把轻轻攥住。 第270章 不然妈以为是谁 还有事?”她疑惑转头。 陆景行没有应声,高大的身躯微微倾身,一点点朝她靠近。 距离不断缩短,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裹挟着厚重温润的紫气扑面而来。 沈静姝瞳孔微微放大,脑子瞬间一片兵荒马乱。 许知夏拉着她看过的偶像剧片段不受控制地窜出来。 不会吧不会吧!他这是要干什么?难不成……想亲我? 怎么办怎么办!我该是什么反应?要推开他,还是闭上眼睛? 她拼命回想剧里面女主角该有的举动,可紧要关头大脑直接空白一片,什么章法都记不起来。 纷乱思绪不过短短一瞬,陆景行俊美清隽的面庞在她视野里不断放大。 下一瞬,柔软温热的触感轻轻落在她的唇瓣上,只短短一瞬,蜻蜓点水般一触即分。 浅浅一个轻吻落下。 陆景行直起身,眼底漾开一层淡淡的温润光泽,指尖依旧松松圈着她的手腕没有松开。 沈静姝僵在原地,眼睛睁得圆圆的,整个人彻底懵住。 唇上残留那一点浅淡温热的触感清晰无比。 好了,晚安,女朋友。” 沈静姝完全记不清自己是怎么浑浑噩噩下的车,脑子里一片空白,脚步轻飘飘地走进厉家别墅。 直到冲回自己的卧室,她才猛地扑倒柔软大床,闷声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啊!他亲我了!他怎么说亲就亲啊!” 这可是她两世人生里实打实的初吻,就这么猝不及防没了! “这个男人怎么这样,都不提前问我一下……” 她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唇瓣,心底又泛起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原来亲吻是这种温热轻飘飘的感觉。只要一想起陆景行周身那股醇厚浓郁的紫气,脸颊又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 沈静姝在床上翻来滚去,心绪纷乱,门外忽然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她慌忙起身,用力拍了拍滚烫的脸颊,才拉开房门。 门外站着林晚清,一身温婉衣裙。 “静姝,你回来了。怎么回来得这么晚?我明明嘱咐过你早些回家商议宴会的事。” “一点私事耽误了。” “方便妈妈进去坐坐吗?我有几句话想跟你说。” 沈静姝侧身让出通路:“进来吧。” 这是母女二人搬来厉家之后,林晚清第一次踏入她的房间。 一进门,林晚清目光便忍不住四处打量。房间布置得温馨舒适,而侧边敞开的试衣间更是引人注目——满满一整排高定大牌衣裙,梳妆台上琳琅满目的贵妇护肤品与彩妆堆得满满当当。 林晚清神色诧异,这些东西她从来没有给沈静姝添置过半件,迟疑开口: “这些东西……我并没有给你准备过,是哪里来的?” 沈静姝顺着她的视线淡淡一瞥:“二哥让人送来的。” “原来是北辰啊。” “不然妈以为是谁?” 轻飘飘一句反问,瞬间让林晚清神色尴尬。 她这个亲生母亲,竟然还不如一个没有血缘的继子对女儿这般慷慨上心。 沉默片刻,林晚清像是猛然想起一桩要紧事,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规劝: “静姝,北辰如今是厉氏总裁,名义上终究是你的哥哥。你们没有血缘不假,但在外人眼里名分已定。你年纪也不小了,往后日常相处,还是该多注意一点分寸。” 沈静姝听得心头莫名,正要反问这话从何说起,转瞬忽然反应过来—— 想来是平日里厉北辰待她太过热络体贴,旁人看在眼里,闲言碎语传到了林晚清耳朵里。 她抬眼看向林晚清,神色平静无波: “妈觉得,我和二哥之间哪里失了分寸?” 这话一问,反倒噎得林晚清支支吾吾。 她心里打鼓,总不能坦白这话是今天沈心怡嚼舌根说出来的。 先前林晚清看着厉北辰、厉寒霆两个没有血缘的哥哥处处疼惜沈静姝,心里其实还有几分宽慰。 可今天听完沈心怡一番似是而非的说辞,心里埋下一根刺,才想着白天里小女儿委婉提点分寸。 谁知一进门看见满满一衣橱大牌衣裙、梳妆台上名贵护肤品,心底那点隐忧被勾了出来,话便不受控制脱口而出。 “妈妈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善意提醒你一句。” 沈静姝一双清亮眸子直直望着她,目光沉静通透,看得林晚清莫名心虚。 “好了,不说这个了。你已经成年,分寸该自己把握,我不多说了,你早点休息。” 林晚清像是待不下去,草草收尾,近乎落荒而逃般离开了沈静姝的房间。 房门合上,沈静姝望着她仓促离去的背影,眼底微凉。 她太了解林晚清,绝不会平白无故说出这番话,定然是有人在她耳边搬弄是非。今天沈心怡来过厉家,嫌疑最大。 方才回来时,她满脑子都是陆景行猝不及防落下的那个吻,心绪纷乱没有细查。此刻静下心环顾房间,敏锐察觉到不对劲。 这间房今天有人进来过。 厉家佣人素来懂她的习惯,只打扫卫生,绝不会随意翻动私人物品。桌上化妆品摆放位置被动过,衣柜里的衣裙也有被翻动的痕迹。 她移步看向衣橱专门存放包包的区域,眸光一冷。 少了一只包,还是所有包里面价值最高的那一只。 倒是会挑,专捡最贵的下手。 事情来龙去脉,沈静姝瞬间了然,眉心微蹙,却没有立刻声张。 翌日清晨,厉家人齐聚餐桌吃早餐。 厉北辰和厉寒霆看见她下楼,立刻笑着温和招呼她入座。 林晚清看在眼里,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沈静姝将母亲细微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神色平淡,没有半点异样,径直拉开椅子坐下。 厉寒霆随手将一盘精致蒸点心推到她面前:“昨天听说你回来很晚,快尝尝厨房新做的点心。” 厉北辰端过一杯温豆浆放在她手边,语气柔和:“昨天交代工作室送的几条裙子应该明天到,要是款式不喜欢直接跟我说。” 两人毫不掩饰的关照落在林晚清眼中,她唇瓣动了动,还是没有开口说话。 沈静姝端起豆浆轻轻抿了一口,不动声色将所有人的神色尽收眼底。 第271章 我房间里少了一只包 厉北辰是后来才从大哥与父亲口中得知,厉思雅曾在厉家布下借运咒害人一事;紧接着又听闻沈静姝竟是特殊事务管理局特聘顾问。 两件事叠加,让他心里打定主意,一定要牢牢抱紧自家这位妹妹的大腿。此刻他望向沈静姝的目光,满满当当全是藏不住的崇拜。 一旁的厉文谦、厉寒霆看在眼里,都不由得微微皱眉。 老二这是不是有点太过了?简直恨不得直接给静姝当小弟,也太抢风头了吧!如果换成自己…… 沈静姝接过厉北辰递来的豆浆,轻轻抿了一口,将瓷杯轻轻搁在桌面上,抬眼语气平静地开口。 “妈,昨天有谁进过我的房间吗?” 林晚清原本心不在焉扒着早餐,听见这话猛地抬起头:“你说这个啊,昨天心怡来过,好奇想看看你的房间是什么样子,我就让她自己上楼瞧了一眼。” “只是瞧了一眼?” “不然呢?怎么了吗?”林晚清神色淡淡,“想来应该是心怡好奇,随手拿起桌上东西看了看吧。你是姐姐,心怡是妹妹,这点小事没必要跟她计较。以前她不也经常进你房间?” “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妈,我不喜欢别人未经我的允许擅自进我的房间。” 林晚清并没有把她的郑重放在心上,敷衍地摆了摆手:“好了,心怡不算外人。下次我会多留意一点,行吗?” 沈静姝眸光微冷,直直看向她:“昨天她有没有从厉家带走什么东西?” “啪——” 筷子重重拍落在瓷盘上,发出刺耳一声响。 林晚清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带着几分愠怒:“沈静姝,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这话是把你妹妹当成贼来防备是吗?心怡跟你从小一起长大,她是什么性子你不清楚吗?” 沈静姝低低嗤了一声:“恰恰是我太了解她的为人。” “沈静姝,你把话说透亮,别在这里阴阳怪气!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房间里少了一只包,是二哥上次出差给我带回来的那只。” 厉北辰闻言猛地一惊:“啊?你说的是那一只?” 餐桌上在座的全是人精,一瞬间便品出了事态轻重。 沈静姝淡淡颔首:“没错,就是那只。二哥,你当时入手花了多少?” “那款是限量款,全球不到十只,我费了好大劲才拍到送给你,整整三百多万。” 听到三百万这个数字,林晚清猛地倒吸一口凉气,神色慌乱:“这……这么贵?你是不是记错了放的位置好好找找。” “怎么会记错。二哥送回来的时候还是全新的,我收在试衣间里,一次都没有背过。” 林晚清脑中轰然闪过昨天的画面——沈心怡临走时手上的确提着一只精致的皮包,当时还随口跟她说很喜欢这款包。她没放在心上,从前只要沈心怡开口讨要,沈静姝向来都会退让,再加上她本身对奢侈品行情一窍不通,压根没料到价值这般骇人。 此刻她语气慌忙地解释:“静姝,我事先不知道那是北辰送你的,更不知道这只包价值这么高!” 沈静姝抬眼看向她,眼底一片清冷: “妈,这从来不是价钱贵不贵的问题。是你没有经过我的允许,就让别人私自进我的房间,任由别人拿走属于我的东西。” 厉文谦、厉寒霆同时停下筷子,四道目光沉沉落在林晚清身上。 视线裹挟而来的重压压得她喘不过气,尤其是对上厉文谦沉静却带着失望的眼神时,她心头一紧。 “我……我不知道那只包价值这么贵。当时心怡说她喜欢,我想着你包包那么多,平日里也没见你拿出来用,便做主让她拿走了。这次是我考虑不周,是我做得不对,下次我一定会先问过你的意思,绝不擅自做主处置你的东西。” 厉家父子三人心里都不认同林晚清这番处事。身为厉家女主人,这般随意处置晚辈私人物品、偏袒旁人的做法,实在有失分寸、失了身份,寻常大户人家绝不会如此行事。 沈静姝淡淡开口:“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 听见她松口,林晚清悬在半空的心总算落了地。可转瞬之间,一丝不悦悄然爬上心头——明明这件事私底下跟她说一声就能解决,沈静姝偏偏要当着厉家父子所有人的面摊开,让她颜面尽失。 眼底掠过一丝隔阂与不喜。 果然还是小女儿贴心。也难怪从前几个孩子都更喜欢沈心怡,只有沈心怡从来不会做这种当众让她难堪的事。 早餐后,厉文谦遣开所有佣人,四下清静下来,才缓缓看向身侧的女人。 “今天这件事,确实是你做得不妥。你怎么能不经过静姝同意,擅自把她的东西送人?” 林晚清嘴唇翕动,原本想辩解一句“那不是外人,是心怡她妹妹”,可撞进厉文谦眼底淡淡的失望,话到嘴边又默默咽了回去。 “你挑选一份像样的礼物,送给静姝赔罪。” “嗯,我知道了,下次不会再有。” 厉文谦沉默片刻,语气温和却郑重: “除此之外,我希望你多善待静姝。同样都是你的女儿,静姝是个好孩子。” 林晚清怔怔站在原地,并没有听懂他话里深藏的惋惜。 在她心里,偏心的天平早就不由自主偏向了沈心怡,始终看不见沈静姝长久以来隐忍的委屈。 林晚清站在原地,心头阵阵怔然。 这已经是厉文谦第二次郑重其事地提醒她,要好好善待沈静姝。 她心底满是不解与郁结,忍不住暗自思索:为什么厉家上下所有人,都这般偏爱沈静姝? 在她的认知里,人心都是肉长的,手心手背虽同为骨肉,可亲情从来没法真正一碗水端平。谁更贴心、谁更黏着自己,她自然就会下意识偏向谁。她以为,普天之下所有父母,大抵都是如此。 可厉家人的偏爱,彻底打乱了她的固有认知。 良久,林晚清轻轻叹了口气。罢了。 静姝这孩子从小性子冷淡、不爱撒娇,素来不讨喜。如今厉家上下人人都宠她疼她,那她便试着收敛偏心,好好待这个女儿便是。 只是今早当众被拆穿糗事、落尽颜面的芥蒂,依旧在她心底留存了几分挥之不去的不满。 第272章 想每天看见她这般鲜活美好的模样 林晚清还是特意打了一通电话给沈心怡,想委婉让她把那只三百万的限量包包还回来。 可电话那头的沈心怡语气委屈又无辜,柔声解释:“妈妈,我真的不知道那只包这么贵。我只是看着款式好看,刚好特别搭我准备在您生日宴上穿的晚礼服,一时喜欢才拿走的。而且我当时也跟您说了,您点头同意我才敢拿的呀。”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林晚清被堵得哑口无言,到了嘴边让她归还包包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无奈轻叹一声,彻底作罢:“罢了罢了,你喜欢就留着用吧。这件事是妈妈没问清楚。回头我重新买一份贵重礼物补偿你姐姐就是。” 电话另一头的沈心怡听见这话,眼底瞬间掠过一抹浓烈又扭曲的嫉妒,心底冷笑不止。 沈静姝凭什么事事顺遂、人人偏爱? 不过是让她再得意几天罢了。 她压下满心阴暗,立刻换上软糯乖巧的语气,继续说道:“对了妈妈,您的生日宴会,阿泽会陪我一起出席的。” “真的?”林晚清瞬间精神一振。 “嗯,我已经跟他说好啦。他特意推掉了一场极其重要的商业饭局,专程赶来给您祝寿。” 林晚清脸上瞬间堆满笑意,满心欢喜。 早在沈心怡告知自己正在谈恋爱时,林晚清起初并不赞同。沈心怡才刚满十八岁,年纪尚小,过早谈恋爱终归不妥。 可当她得知对方是陆泽,再听沈心怡一遍遍诉说陆泽对自己百般宠溺、万般迁就后,心思彻底变了。 她曾在宴会上见过陆泽,对方容貌出众、气度不凡。再加上她最近跟着圈子里的豪门太太交际,早已打听清楚——陆泽极有可能是陆家未来的继承人,前程不可限量。 得知女儿竟然攀上这样一尊大人物,林晚清心里只剩满心满意的庆幸与欢喜,连连应声:“好好好!太好了!我这就去告诉你厉叔叔,让他好好安排招待!” 自此,她彻底绝了讨要包包的念头,满心满眼都只剩下即将到来的生日宴会,以及那位即将现身的未来“金龟婿”陆泽。 而电话挂断的瞬间,沈心怡脸上所有乖巧温柔尽数褪去,眼底只剩下浓浓的阴翳与不甘。 没有人知道,她从一开始,就是故意拿走那只限量包的。 她每次看到沈静姝拥有的一切、被厉家众人捧在手心的模样,就心生嫉恨。 凭什么本该属于她的风光,全都被沈静姝抢走? 沈静姝越是被人偏爱,她就越是要夺走她的东西,压过她的风头。 这次生日宴会,她一定会抢尽沈静姝的风头,让所有人都看看,到底谁才是真正耀眼的那一个。 她打从一开始,就蓄意挑走了那只价值最高的包。 上辈子林晚清改嫁进厉家,沈心怡便日日和这些光鲜华贵的奢侈品,各类品牌高定礼服、限量手袋她早已烂熟于心,一眼就能分辨出档次高低。 昨天踏进沈静姝的卧室,望着整间试衣间挂满各大品牌当季新款,一排排价值不菲的包袋整齐陈列,她心底的嫉妒几乎要溢出来,目光扫过所有藏品,径直选中了那只稀缺限量款。 她清楚林晚清对奢侈品行情一窍不通,索性半句不提这只包的天价,只借着一句“款式合心意”哄得对方松口,顺理成章将东西占为己有。 沈心怡指尖摩挲着包身精致的纹路,脑中已经描摹出明天生日宴的画面。她想象自己挽着陆泽缓步入场,全场宾客的目光尽数落在她身上,满是艳羡与恭维。 光是脑补出这幅万众瞩目的场景,她心底便涌起一阵难以按捺的期待,只盼着宴会快点到来,好好压沈静姝一头。 而另一边的沈静姝,心里一直记着昨天和陆景行敲定的约会约定。 一家人刚用完早餐,她的手机便准时响起,屏幕上赫然跳动着陆景行的名字。 一旁休假在家、闲来无事的厉北辰听见铃声,立刻凑了过来,兴致勃勃道:“静姝要出门?二哥陪你一起,刚好陪你逛逛!” 沈静姝笑着轻轻摇头,直接拒绝了他的提议。 她心里门儿清,绝对不能让二哥跟着。 厉北辰对陆景行向来十分敬畏,甚至隐隐带着几分怯意。 陆景行周身气场太过凛冽强大,矜贵又迫人,寻常豪门子弟在他面前都不由得拘谨敬畏。 若是让二哥看见今天专程来接她的人是陆景行,指不定要被狠狠惊到。 为了避免麻烦,沈静姝干脆独自赴约。 她告别众人,缓步走出厉家别墅大门。 路边,一辆熟悉的黑色豪车静静停靠在路旁,身姿沉稳低调。 今日陆景行并未让司机随行,而是亲自驾车前来。 这是他和沈静姝的第一次正式约会,他不愿有任何人打扰,半点都不需要多余的电灯泡,只想拥有属于两人独处的安稳时光。 远远望见女孩清丽的身影走出别墅大门,陆景行眼底掠过一抹浅淡温柔,随即推开车驾驶室的车门,起身迎了上去。 陆景行的目光静静落在迎面走来的沈静姝身上,眸底漾开旁人从未见过的柔软。 他总觉得,每一次相见,沈静姝都能给他不一样的惊艳。女孩眉眼清丽,气质干净通透,怎么看都动人至极。 他心底悄然生出几分贪心,若是能将人留在身边,日日相伴,是不是就能岁岁年年,天天看见她这般鲜活美好的模样? 思绪微敛,陆景行迈着修长的步子上前,绅士十足地替她拉开副驾车门。动作细致入微,掌心稳稳抵在冰冷的车框上方,小心翼翼护住她的头顶,生怕她弯腰上车时不慎磕碰。 这般细微又贴心的小动作,沈静姝尽数看在眼里,心头泛起丝丝甜意。 第273章 老板这是恋爱了 她也不扭捏矫情,轻声道了谢,利落坐进车内。 待沈静姝坐稳,陆景行关上车门,绕回驾驶位落座。沈静姝便偏头看向他,眉眼弯弯:“说吧,今天打算带我去哪里?” 提起约会行程,素来杀伐果断、万事尽在掌控的陆景行,眼底难得带了几分生疏的认真。 自昨晚沈静姝答应和他约会开始,这位执掌偌大商业版图的陆总,破天荒连夜给自己的贴身秘书打了电话。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刘秘书整个人彻底懵了。 他跟在陆景行身边多年,深知自家老板性情冷冽寡淡,眼里永远只有工作与大局,清心寡欲、不近风月,向来与“约会”二字毫无牵扯。 深夜接到老板的电话,本以为是紧急公务,谁知听筒里传来熟悉的清冷嗓音,破天荒询问他——第一次约会该做些什么、要准备什么、如何安排流程。 刘秘书当场怀疑人生,反复确认来电号码、核对声音,甚至暗自揣测老板是不是被人调换、或是被鬼附身了。 几秒的错愕过后,他猛然灵光乍现:老板这是恋爱了! 能让高高在上、冷漠疏离的陆总,放下身段虚心询问约会攻略,究竟是何等惊艳的姑娘?刘秘书心里满是好奇,却不敢多问半句。 他自己也是常年扎根工作的工作狂,从未有过恋爱经验,只能连忙应声让陆总稍等,火速打开网页翻遍所有约会攻略,连夜整理出一套详尽的新手约会方案。 方案条理清晰,列明了情侣约会必备流程:游乐场散心、电影院观影、精致晚餐,鲜花更是不可或缺的氛围感标配。甚至还贴心标注,想要拉近彼此距离、增进亲密感,可以去体验鬼屋、过山车这类刺激项目。 陆景行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约会流程,眉眼微蹙,心底隐隐有些不解。 约会,就只是做这些寻常琐碎的事? 他从未涉猎情爱,不懂其中浪漫,却格外郑重。只要是能让沈静姝开心的事,哪怕笨拙陌生,他也愿意一一照做。 收敛纷乱思绪,陆景行抬手,从后座取过一束包装精致、盛放得恰好的鲜花,递到沈静姝面前。 娇艳饱满的花束带着淡淡的清香,扑面而来。 沈静姝眼底瞬间盛满惊讶,下意识抬眼看向身侧的男人:“你特意买的?” 她实在难以想象。 陆景行素来清冷矜贵、气场凛冽,周身自带生人勿近的距离感,活脱脱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商界帝王。这般温柔浪漫、充满烟火气的小事,实在和他的人设格格不入。 可偏偏,这个从不沾染风月的男人,为了她,笨拙又认真地学会了所有温柔。 说起这束花,背后其实还藏着一桩无人知晓的可爱乌龙。 陆景行的秘书刘秘书虽是常年干练沉稳的铁血工作狂,在这种恋爱细节上,却意外细心周到。 昨晚给陆景行整理完整约会攻略后,他还特意连夜翻遍京市鲜花测评,精挑细选出全城口碑最好、最受女孩子青睐的花店,连店铺地址、热门花束款式、寓意与配色全部一一整理齐全,附在计划表后。 最后他还小心翼翼询问:“陆总,若是您需要,我可以一早替您提前预定、打包好送过去。” 可陆景行却直接拒绝了。 他觉得浪漫与诚意从不能假手于人。 送给女朋友的花,必须是他亲自挑选、亲自买下,才算真心。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天色清亮,陆景行便独自驱车十几公里,专程赶往那家网红花店。 他抵达时店铺刚刚开门,两三名店员正忙着整理清晨刚到的新鲜花材,店内还有零星几个女客人在挑选花束,环境温馨热闹。 玻璃门被推开,清脆的门铃声叮响。 店员下意识抬头迎客,刚扬起笑容想说一句“欢迎光临,请问有什么需要”,话音却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女孩微微睁大双眼,怔怔地看着缓步走入店内的男人,瞬间看呆了。 晨光顺着门口洒落,尽数落在陆景行身上。 男人身姿挺拔,肩宽腰窄,五官精致冷冽,眉眼深邃矜贵,一身清冷气场。逆光踏入花店的模样,宛如从漫画里走出的顶级贵公子,气质绝尘,让人一眼沦陷。 店里所有女客人、其余店员,全部不由自主地转头望来,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眼底皆是抑制不住的惊艳。 一时间,花店安静了一瞬。 店员磕磕绊绊回过神,脸颊微微发烫,连忙上前:“先、先生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陆景行目光淡淡扫过满店盛放的鲜花,音色清冽低缓,直白开口: “我想买一束花,送给我女朋友。” 简简单单一句落下。 店内所有人闻声,心底齐齐掠过一阵失落唏嘘。 原来这般颜值气质、世间难得的顶级男人,早就名草有主了。 众人心里暗自惋惜,却又忍不住目光灼灼地盯着眼前的男人。 店员迅速收敛心绪,打起十二分精神,热情又忐忑地介绍起来:“先生,您送给女朋友的话,我们家爆款特别多!香槟玫瑰温柔百搭、红玫瑰热烈浪漫,还有满天星、郁金香,都是女孩子很喜欢的款式,卖得最好!” 她一边说一边接连指了好几款精致花束,样式繁多,款式温柔又精致。 换做普通男人,大概率随便挑一款好看的便作罢。 可陆景行垂眸看着满桌缤纷花材,思绪格外认真。 他昨晚看过秘书整理的攻略,清楚不同鲜花有着截然不同的花语,一丝一毫都不能出错。 他要的不是最好看的,是最适配沈静姝、最能衬她的。 几秒沉静斟酌后,他抬手指向一旁盛放的白色洋桔梗搭配浅粉玫瑰的混搭花束,语气笃定:“这一束。” 店员微微一愣:“这款吗?这款相对小众一点,但是特别干净温柔!” “嗯。”陆景行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娇嫩饱满的花瓣上,眼底掠过一丝极浅的温柔,“很适合她。” 干净、澄澈、灵动、温柔,一如沈静姝在他心中的模样。 一旁围观的女客人瞬间被戳中少女心。 长得帅、气场绝也就算了,挑花还这么用心细腻,不随波逐流,懂得挑最贴合心意的,也太加分了! 店员麻利地拿出全新花材,精心修剪枝叶、细致包装,层层衬纸搭配温柔丝带,将整束花衬得干净又高级。 打包的间隙,她忍不住小声好奇:“先生,您女朋友一定特别好看、特别温柔吧?” 陆景行闻言,薄唇微勾,是极少在外人面前展露的浅淡笑意,语气笃定至极:“嗯,很好。” 第274章 约会第一站游乐场 无需过多赘述,短短两个字,藏着满心的偏爱与认可。 付完款接过花束,清甜的花香萦绕鼻尖。 陆景行小心翼翼抱着花,动作轻柔,全然没有平日执掌商业帝国、杀伐果断的凌厉气场,反倒带着几分笨拙又珍视的小心。 全程看完全程的店内众人,早已心底直呼心动。 看着男人抱着花束转身离去的挺拔背影,逆光温柔,清冷又深情。 谁能想到,这位气场慑人的顶级大佬,会一大早驱车十几公里,亲自进店,耐心细致地为女朋友挑选一束心意满满的鲜花。 也正因这一番亲自挑选、亲手带来的诚意,才让这束普通的鲜花,变得格外珍贵动人。 思绪落回车内。 沈静姝看着眼前包装精致、花香清甜的花束,抬眼望向身侧神色淡然的男人,心底软软一片。 原来这般清冷淡漠、不涉风月的陆景行,会为了她,学着做尽温柔浪漫的小事。 当两人站在游乐场大门口。眼前是一片喧嚣热闹,孩童清脆欢快的笑闹声此起彼伏,阳光暖融融洒下来,烟火气扑面而来。 沈静姝侧过头,看向身侧的陆景行,轻声问道:“所以,你今天就是特意带我来游乐场?” 陆景行垂眸望着她,指尖微微收紧,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嗯。你喜欢吗?要是不合心意,我另外还有别的安排。” 陆景行看着波澜不惊,可耳尖微热,声线也和平日里冷静低沉的模样截然不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 沈静姝瞧出了细微变化,却没有点破,弯着眉眼笑起来:“可以啊,我也从来没来过游乐场。你该不会也是第一次来吧?” 陆景行坦然点头:“没有来过。” “我就猜到了。巧了,我也是头一回。那咱们今天抛开所有琐事,放开好好玩一场。” “好。” 两人最先走到旋转木马项目前。悠扬轻快的音乐响起,木马来回缓缓转圈,上面大多是嬉笑打闹的小孩子,也有不少结伴约会的年轻情侣。大多是女生坐在木马上,男生站在外围,举着手机或是相机认真拍照。 陆景行本就学习能力极强,一眼便看懂了这套流程。他从容拿出手机,镜头稳稳对准坐在白色木马上的沈静姝,接连按下快门,咔嚓两声。 沈静姝第一时间便察觉到镜头,非但没有躲闪抗拒,反而大大方方对着镜头摆出几个俏皮可爱的姿势,眉眼弯成月牙,笑容是发自内心的轻快自在。 阳光落在她肩头,发丝镀上一层浅金。陆景行握着手机的手指顿了顿,目光久久停留在屏幕里鲜活明媚的女孩身上,心底一片柔软。 一圈旋转下来,木马缓缓停稳。陆景行上前一步,伸手扶着她的胳膊,小心将她牵下来。 “给我看看照片?”沈静姝凑过去。 陆景行没有犹豫,直接把手机递到她手里。照片构图算不上多么专业,却把她所有鲜活的模样都完整记录了下来。 沈静姝看着照片,忍不住轻笑:“没想到你拍照还挺上道。” 陆景行目光落在她笑盈盈的脸上,低声道:“只要是你,怎么拍都好看。” 周围孩童的喧闹、游乐场欢快的背景音乐交织在一起,空气里都漫开甜丝丝的气息。 沈静姝心跳轻轻漏了一拍,连忙转移话题:“下一个项目玩什么?” 陆景行想起秘书那份攻略,薄唇轻启:“还有过山车,鬼屋,你想玩哪一样?” 沈静姝略一思索。鬼屋对她而言实在毫无挑战性,真的阴邪鬼魅她都见过无数,人造的布景吓不到她半分。她抬眼笑道:“咱们去坐过山车。” “好。” 两人来到过山车等候区,下面队伍排得蜿蜒漫长。好在他们提前买了快速通道票,径直走到队伍前列,省去漫长等候。 落座扣好安全压杆,负责检查设备的工作人员抬眼打量了他们好几下,心底暗自感慨。他在游乐场做了这么久,见过数不胜数的情侣,却极少见到这般登对的一对。男人英俊矜贵,女孩清丽灵动,站在一起赏心悦目。 设备缓缓启动,车体慢悠悠向上攀爬,速度一点点加快。待到轨道攀上最高顶点,短暂停顿之后,骤然急速俯冲而下! 强烈的失重感席卷而来,肾上腺素瞬间飙升。就算沈静姝早有心理准备,也不由得心头一振,生出畅快的兴奋。 她侧头看向身旁的陆景行。男人面上依旧一派平静淡漠,看不出丝毫波澜,可那双紧紧攥起的拳头,却清清楚楚暴露了他真实的情绪。 沈静姝看着他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差点笑出声。 一趟行程结束,车体缓缓停稳。两人解开安全带往外走,沈静姝敏锐察觉到陆景行走路的姿势有几分不自然。她伸手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眼底带着戏谑:“怎么?我们大名鼎鼎的陆总,不会是害怕了吧?” 陆景行不肯轻易认怂,语气依旧沉稳:“只是第一次体验,尚且不太适应。” “这哪里需要适应,玩的就是这份刺激。刚刚俯冲下来的时候,难道没有觉得浑身血液都沸腾起来?” “确实……有一点点。” “就只有一点点?” 陆景行低低应了一声。 沈静姝兴致盎然:“行,那咱们接着去玩大摆锤。” 陆景行此前根本不清楚大摆锤是什么项目,心里还暗自宽慰自己,想来应当比过山车温和不少。 等走到场地一看,巨大的摆臂在空中来回大幅度翻转摇晃,他嘴角几不可察地僵了僵,却也没有开口打退堂鼓。 就这样,两人将游乐场里大大小小刺激的项目挨个玩了个遍。 整整一天,沈静姝脸上的笑容就没有落下过。 这一刻,她才真切体会到毫无包袱的快乐。不像上辈子,凡事都要三思而行,步步谨慎,事事隐忍。 这一世,她可以安心做自己,开心便开怀大笑,委屈大可直言,兴奋了就肆意呐喊,不必处处伪装克制。 身旁的陆景行,则是实打实舍命陪君子。 哪怕好些项目让他心底发紧,看着女孩眼里亮晶晶的欢喜,他也心甘情愿陪着她,把所有新鲜热闹全都体验一遍。 喧闹的人声、欢快的音乐环绕在四周,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时光,轻松又滚烫。 第275章 鬼屋里的男鬼 两人几乎把园区内所有游乐项目都玩了个遍,眼下只剩下鬼屋。 沈静姝本没什么兴致,可陆景行记起昨晚刘秘书给的约会清单上,特意把鬼屋标成了重点,说这是拉近两人距离的绝佳项目。他当即拉住沈静姝的手腕,轻声劝道:“来都来了,就剩这最后一项,进去体验一下。” 沈静姝没多想,笑着点头:“行,那就进去瞧一眼。” 刚走到鬼屋大门口,一阵阵尖锐的男女尖叫声就从幽暗的通道里不断传出来,此起彼伏。沈静姝无奈地掏了掏耳朵,这人造的惊吓动静,未免也太过吵闹。 门口的工作人员上前叮嘱注意事项,反复强调最重要的一条:千万不能动手殴打扮演鬼怪的工作人员。 也难怪对方再三提醒,鬼屋本就是份高危工作,隔三差五就有承受力差的游客,受惊之后控制不住情绪,对着扮鬼的工作人员拳打脚踢。 两人听完,一同点了点头,抬脚往里走。 他们前方刚好有一对年轻情侣,刚踏入黑暗,女生就吓得连连惊呼,男生顺势紧紧搂住她的腰,低声安抚。 陆景行瞥见那男生揽着女生的动作,下意识转头看向身侧的沈静姝。 只见她步履悠闲,神态松弛,简直像在后花园散步一般,半点紧张都无。 沈静姝自从跟着师父修行,世间各类阴魂她见得数不胜数:吊死鬼、水鬼、战场亡魂,或是车祸坠崖惨死的游魂,形形色色,无奇不有,就连地府的鬼差她都打过不少交道。区区真人扮演的鬼怪,自然入不了她的眼。 陆景行悄悄抬起手,本想像前面那个男生一样靠近她,犹豫片刻,又默默把手收了回去。 行至前方岔路口,两道通道都黑漆漆的,泛着幽幽的绿光。前面那对情侣选了左边,陆景行转头征询沈静姝的意见。 沈静姝无所谓地扬了扬下巴:“咱们走这边吧,别打扰人家谈恋爱。” 两人踏入右侧通道,一路往前走,预想中突然跳出来的工作人员迟迟没有现身。 陆景行心底反倒生出一点小小的失望。 可沈静姝的神情渐渐沉了下来,眉头微微蹙起。 周遭空气阴冷得不正常,她敏锐捕捉到一丝阴寒的气息——这间鬼屋里,好像藏着真正的鬼魂,并非是活人假扮。 就在此刻,陆景行也察觉到周遭气氛异样,一股刺骨的阴冷缠了上来。他当即攥紧沈静姝的手,二人目光默契相撞。沈静姝轻轻回握了一下他的掌心,无声示意他不必担心。 两人继续缓步向前,那股阴寒之气随着深入通道,变得愈发浓重。 忽然,一道轻飘飘的影子从二人身后一晃而过。他们谁也没有回头,装作一无所觉,依旧慢悠悠地四处闲逛。没隔片刻,黑影又来回游荡了好几趟,似乎在试探。 几番试探无果,那只阴魂壮着胆子,悄悄飘近,泛着青灰的鬼爪缓缓抬起,眼看就要落在沈静姝的肩头。 就在指尖即将触到衣料的一瞬,沈静姝语气冷冽地开口:“你这爪子若是敢放上来,我今天便将它剁下来。” 那只鬼爪猛地一缩,如同被烈火灼烧一般瞬间收回。 空气安静了几秒,身后传来一道满是困惑的声音:“你……你能看见我?不对啊,你头都没回,难不成脑袋后面长眼睛了?” “你脑袋后面才长眼睛。”沈静姝淡淡回了一句。 那魂魄一下子激动起来,径直飘到两人正前方:“好家伙,你不光看得见我,还能听见我说话!” 陆景行本身看不见这道魂魄,却清晰感知到身前凭空多出一团阴冷的存在。见沈静姝对着空无一人的前方对话,他瞬间明白,他们真撞上阴魂了。 可他心底毫无惧意。一来,身上佩戴着沈静姝亲手刻制的雷击木护身符,这段日子靠着这件物件,阴邪之物从不敢近身骚扰他;二来,身边站着一位实打实的玄学高手,他根本无需惶恐,全然信任自家女朋友会护好他。 他只是下意识将沈静姝的手攥得更紧,安静站在一旁。 此刻飘在沈静姝与陆景行面前的,是一只年轻男鬼。 他一身半旧的黑色连帽卫衣,身形看着不过二十出头。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灰雾,脚底下空荡荡的,离地面飘着半尺高,没有实体的双脚,只有一片模糊的虚影。脸色是死人特有的青灰,唇瓣泛着乌白,唯有一双眼睛瞪得溜圆,写满震惊与不解。 他在这间鬼屋待了不少日子,来来往往那么多游客,没有一个人能察觉到他的存在。所有人只会被工作人员扮的鬼怪吓得尖叫,从来没有人能看见飘荡的他,更别说跟他搭话。 男鬼绕着沈静姝飘了两圈,上下打量着她,语气满是新奇:“奇怪了,我在这儿待这么久,还是头一回遇上能看见我的活人。” 陆景行依旧看不见对方,只能感受到那团阴冷气息在身前来回打转,他不动声色地把沈静姝往自己身侧轻轻护了护,指尖牢牢牵着她。 沈静姝目光平静地望向虚影:“你为何滞留在此,不去轮回?这间鬼屋阴气混杂,长期逗留,对你魂魄损耗极大。” 年轻男鬼闻言垮下脸,飘到一旁,垂头丧气。 沈静姝单凭这男鬼周身萦绕的阴气与魂魄气色,便一眼看出,他被困在这间鬼屋已经足足五六年。 闲来无事时,他总爱悄悄飘出来逗弄来往游客。不少人游玩离开之后,回去都会莫名生病一场。虽说他并无害人之心,只是单纯贪玩,可长久散发的阴气侵扰活人,终究有伤阴德,对他自身魂魄损耗也极大。 男鬼正要开口自我介绍,手腕还没抬起,身侧的陆景行轻轻拉了拉沈静姝的手。 沈静姝侧过头,眼里带着几分疑惑。 陆景行低咳一声,语气带着一丝微妙的不自在:“有没有法子,让我也看见?明明只有我们两个人,你却对着一片空气说话,我总觉得有些古怪。” 第276章 男鬼生前的过往 沈静姝心念一动。换做寻常人,见到这一幕恐怕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可他非但毫无惧色,反倒还想亲眼看一看。 她不由得轻声问道:“你不害怕?” “有你在,我不怕。” “既然想看,那我便帮你开天眼。” 话音落下,沈静姝并起两指,指尖凝着一缕极淡的灵气,轻轻从陆景行双眼前缓缓划过。 周遭景物看着没有发生太大变化,可陆景行只觉眼前微微一清,周遭阴冷的气息变得清晰可辨。下一秒,他清清楚楚看见了飘在两人对面的年轻男鬼。 男鬼身形约莫一米八五,生得一副阳光俊朗的皮囊,只是周身萦绕着一层灰蒙蒙的阴气,身形半透。 察觉到陆景行的目光直直落在自己身上,男鬼顿时一惊,虚影都微微晃动了一下:“哇!你是懂道术的天师?竟然能给普通人开眼看见我!” “难怪这位姑娘能察觉到我的存在,原来你们是玄门中人。” 沈静姝神色淡然,打断了他的感慨:“少说废话。报上你的姓名,告诉我,你为何滞留此地不肯入轮回?” 我叫关宇,离世那年刚大学毕业,才二十二岁,算下来,已经过去整整五年了。” 提起自己的遭遇,男鬼语气茫然,“我怎么会被困在这里,连我自己都记不清了。只隐约记得当初跟着什么人一起来到这间鬼屋,之后发生了什么,脑子里一片空白。等我恢复意识,就已经成了飘荡的鬼魂。我之所以走不掉,是因为我的尸骨还藏在这鬼屋里,魂魄不能离肉身太远。我试过往外走,根本跨不出鬼屋的范围。” 沈静姝闻言微微蹙起眉头。 想来他离世前受到了极大的刺激,或是遭遇了难以接受的变故,才会魂魄受损,遗忘掉死亡时的所有记忆。 她开口:“你只是魂魄残缺罢了。想不想找回丢失的记忆?” 关宇眼前一亮,急切地追问:“大师,有什么办法能让我想起来自己究竟为何死在这里?” “不难。” 沈静姝指尖凝出一缕温和的功德之力,轻轻打入关宇的魂魄之中。 功德之力涌入虚影的刹那,他单薄飘忽的魂体肉眼可见地凝实了几分。可下一秒,剧痛席卷而来,关宇痛苦地抱住脑袋,虚影蜷缩着蹲了下去。 煎熬片刻,他才慢慢直起身,眼神不再一片空洞,过往破碎的画面尽数回笼。 他对着沈静姝深深一拜:“多谢大师,所有事情,我全都记起来了。” 既然都记起来了,那就细细说清楚。你心中的执念是什么?讲出来,我帮你化解,了结心愿之后,你便能安心前往地府投胎转世。” 关宇的魂体轻轻颤动,语气又愤懑又悲凉:“大师,我只求您一件事,帮我报警。” 五年前,临近大学毕业,这座游乐场才刚刚竣工对外开放。年轻人本就偏爱这些热闹新奇的项目,关宇早早约好了交往一年多的女友青青,打算趁着开业来这里约会。 可同寝室的室友齐磊得知后,提出要跟着一块儿来。关宇心里多多少少有些别扭,自己难得和女朋友单独约会,平白多一个电灯泡总归不方便。谁知青青却毫不在意,笑着说人多反而更热闹。 既然女友都不反对,关宇便不再多说。他和齐磊平日里室友相处和睦,便应允了下来。 整整一天,三人在游乐场说说笑笑,玩得十分尽兴。一晃天色沉了下来,场内游客渐渐散去,大半工作人员也准备收工。关宇提议差不多该返程了,可青青和齐磊却异口同声,执意要进去体验鬼屋。 一边是女朋友,一边是要好的兄弟,两人都兴致勃勃,关宇实在不好扫了他们的兴。 只是他天生胆子有点小,从小就惧怕这类阴森恐怖的地方,只好妥协,打算守在鬼屋门外等候,让两人结伴进去。 他在外面足足等了十几分钟,鬼屋里安安静静,始终不见两人走出来。心里不安越来越重,纵然满心发怵,关宇还是咬咬牙,硬着头皮推门走进鬼屋找人。 那时候鬼屋还没有安排NPC演员,只有各式道具布景。一路往里走,关宇渐渐发觉,这些人造的恐怖装饰,其实并没有想象中吓人。可青青与齐磊迟迟不见人影,这让他心头的不安愈发强烈。 他顺着通道缓步前行,走到一处岔路口。右侧通道被封条拦住,上面贴着醒目的标语:禁止前进,未开发区域。关宇原本打算走左边正常的通路,却隐隐听见右侧封禁的区域内,传来一阵奇怪的响动。 关宇胆子虽小,好奇心却压不住恐惧。他看了眼那道禁止入内的封条,犹豫片刻,终究还是抬腿,跨过了阻隔的布条。 越往封禁的深处走,那若有若无的声响就越发清晰暧昧。 关宇早已不是懵懂无知的少年,大学四年,人情世故尽数知晓。他瞬间就分辨出,这根本不是普通打闹,是男女之间极致亲昵、不可描述的动静。 他心底下意识吐槽,不知是哪里来的野鸳鸯,胆子这般大,竟敢躲在荒僻未开发的鬼屋深处私会,实在不知羞耻。 难堪又尴尬的念头升起,他当即转身,打算立刻退出去,装作从未听见、从未撞见,免得徒增尴尬。 可就在他抬脚的瞬间,一道娇媚喘息的女声悠悠传来,清晰地钻进他的耳朵。 仅仅一个音调,关宇的身体骤然僵在原地,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这个声音,他再熟悉不过。 是青青! 是和他相恋一年多、温柔体贴、日日相伴的女朋友! 一年的朝夕相处,无数个日夜的相伴温存,她的声线早就刻进了他的骨血里,绝不可能听错分毫。 五雷轰顶! 彻骨的震惊与荒谬瞬间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 第277章 你们背着我在一起多久了? 他原本以为只是偶遇陌生情侣,万万没有想到,主角竟然是他最亲近的两个人! 巨大的错愕砸得他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停住后退的脚步,僵硬地往前挪了两步。 幽深黑暗的通道里,暧昧的喘息声愈发清晰。 紧接着,一道他无比熟悉的男声得意响起,正是他朝夕相处、无话不谈的室友,齐磊! “怎么样?我就说感觉不一样吧,我是不是比他强多了?” 话音轻浮,带着极致的挑衅与炫耀。 下一秒,青青带着娇嗔的声音响起,满是纵容:“那自然是……不过你胆子也太大了,我们在这里,万一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齐磊满不在乎地轻笑,语气笃定又阴狠:“放心,外面立了禁止入内的牌子,是未开发的禁区,根本不会有人闯进来,安全得很。” 暗处的字字句句,像一把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扎进关宇的心脏。 亲密女友,手足兄弟。 他满心欢喜的约会,满心信任的两个人,竟然背着他,在这阴暗荒芜的角落里,苟且私会,甚至肆意攀比、嘲讽着他的不堪。 无边的背叛、羞辱、心痛,瞬间将这个刚毕业、对未来满怀憧憬的年轻少年,彻底吞噬。 少年年最容不得半分肮脏背叛。 亲眼撞见这不堪入目的一幕,关宇胸中最后一丝理智彻底崩碎。滔天怒火裹挟着屈辱与心碎,瞬间席卷全身,他红着眼,不顾一切地直冲禁区深处。 昏暗阴冷的角落,青青和齐磊衣衫凌乱、慌乱失措,根本来不及整理衣物。听见动静猛地回头,对上关宇那双盛满暴怒的猩红眼眸时,两人浑身瞬间僵住,脸色惨白如纸。 青青吓得浑身发抖,第一时间冲上前,慌乱拽住关宇的手臂,语无伦次地疯狂狡辩:“关宇!你听我解释,你误会了!刚刚我只是不小心扭到了脚踝,是齐磊好心扶了我一把,真的只是这样!” “扶一把?” 关宇猛地用力甩开她的手,力道之大让青青踉跄后退两步。他眼底翻涌着冰冷的戾气,字字泣血,满是嘲讽与绝望:“只是扶一把,能扶到衣衫不整、暧昧厮缠?你把我当成傻子耍吗?” 他死死盯着眼前虚伪的两人,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嘶哑得近乎破碎:“你们告诉我,你们背着我在一起多久了?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说完,他猛地转头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齐磊,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寒心与愤怒。 “齐磊!我们同窗四年,同吃同住、称兄道弟!这四年里,我事事顾着你、处处帮着你,真心把你当最好的兄弟!” “你明知道青青是我谈了一年多的女朋友!你明知道我爱她!你怎么敢背着我做出这种龌龊事?!” 被当场抓包,所有伪装尽数撕破,齐磊彻底破罐子破摔。他脸上的慌乱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阴鸷的无所谓,甚至还带着几分挑衅。 他抬手拦住想要继续辩解的青青,淡淡开口:“行了,别装了,既然都被看见了,没必要再演下去。” 一旁的青青脸色煞白,眼底满是慌乱与纠结。 她是真心喜欢关宇的。 关宇家世优越、长相俊朗、性格坦荡温柔,是旁人眼中绝佳的恋人,跟他在一起,她永远体面风光、被人羡慕。 可齐磊不一样。 齐磊家境普通,远不如关宇出众,却最会花言巧语、懂得哄女孩子欢心。 最初,她不过是被齐磊的甜言蜜语蛊惑,一时糊涂失足沦陷。可偷偷背着关宇和齐磊私会的隐秘刺激感,让她愈发沉迷。 她贪恋关宇带来的安稳体面,又沉迷齐磊带来的新鲜刺激,享受着被两个男人同时偏爱的虚荣感,沉溺在这种扭曲的满足里无法自拔。 她从没想过要和关宇分手,只想一直这样脚踏两条船,悄无声息地周旋在两人之间,坐享所有人的偏爱与好处。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今日这场隐秘的私会,会被关宇撞个正着,彻底撕破她精心维系的假面。 “我们?” 齐磊嗤笑一声,语气刻薄又得意,“早在你和她交往第三个月,我们就已经在一起了。每次她跟你约会结束,转头就来找我。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她亲口说的,你根本满足不了她。身为男人,你实在太丢人了。” 这番极尽羞辱的话,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戳在关宇心上。少年人满心的情谊与尊严被踩得稀碎,他哪里还忍得住,红着眼猛地冲上前,狠狠一拳砸在齐磊面门。 齐磊吃痛,当即摔在地上。他迅速撑着地面爬起身,眼底也染上凶光。 狭小幽暗的空间里,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没有任何留手,拳拳到肉,完全是豁出性命的打法,愤怒、嫉妒与怨恨交织在一起,互相撕扯捶打 两个男人彻底扭打在一处,拳拳凶狠,谁也不肯退让半步。 青青吓得手足无措,慌忙上前伸手拉扯,想要将两人分开。可暴怒中的两人力道极大,她一介女生根本拦不住。 混乱之间,关宇下意识猛地抬手甩开纠缠,力道失控,直接将青青狠狠掀翻在地。 青石地面坚硬冰冷,青青重重摔落,当即疼得闷哼出声,眼眶瞬间泛红。 这一幕落在齐磊眼里,彻底点燃了他心底所有的暴戾。 他目眦欲裂,怒吼出声:“有事冲我来!打女人,你算什么男人!” 此刻的齐磊早已被怒火冲昏头脑,彻底失了理智。 其实关宇自始至终,从未想过伤害青青。哪怕遭遇彻骨背叛、被两人联手羞辱,他的教养和底线,也绝不允许自己对女生动手。方才那一甩,只是打斗慌乱中的本能反应。 可齐磊早已不管不顾,眼底只剩疯狂的恶意。他余光瞥见墙边散落的施工铁铲,是鬼屋未完工时遗留的工具,当下红着眼一把抄起,没有丝毫犹豫,抡起铁铲狠狠朝着关宇的头顶砸去! “砰——!” 一声沉闷厚重的巨响,在幽暗死寂的禁区骤然炸开。 关宇浑身一僵,动作瞬间停滞。温热滚烫的鲜血顺着额头肆意流淌,瞬间糊住了他的视线。他身躯晃了晃,眼前一黑,直直重重栽倒在地。 齐磊甩手扔掉沉重的铁铲,喘着粗气,快步上前扶起地上的青青。 两人惊魂未定,直到此刻才僵硬转头,看向倒地不起的关宇。 殷红的鲜血源源不断漫出来,浸染了地面的尘土,触目惊心。 青青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心底瞬间被无边的恐惧吞噬。她颤抖着手掏出手机,指尖冰凉,慌乱就要拨打一二零急救电话。 可下一瞬,齐磊猛地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凶狠,死死扣住不肯松开。 第278章 难不成……是死者的魂魄向您求助? 他眼底褪去了方才打斗的疯狂,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冷彻骨的凶光。 齐磊俯身,伸手探向关宇的鼻息,指尖触及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的气息。 他喉结滚动,沉声开口,语气冰冷得吓人:“别打了,他没救了。” “没、没救了?”青青双腿一软,连连后退几步,整个人濒临崩溃,泪水瞬间崩落,“齐磊!你杀人了!你怎么能杀了关宇啊!” “我杀他,还不是为了你?”齐磊眼神阴鸷,瞬间冷静得可怕,“事已至此,哭没用,我们冷静点,想办法收场。” 地上的关宇其实尚有一丝微弱气息,还未彻底断绝生机。 可两人早已慌神,又被恐惧和私心蒙蔽,只当他已经彻底毙命,根本无心再确认他的生死,满心只剩如何脱罪、如何掩盖这场命案。 慌乱之际,齐磊目光快速扫过四周。这里是鬼屋未开发的禁区,荒僻无人,遍地都是施工遗留的工具、泥土和半成品墙体。眼底瞬间掠过一抹阴狠的算计。 齐磊本是农村出身,父亲一辈子都是砖瓦匠,他从小耳濡目染,砌墙、封土、泥工手艺样样熟悉。 眼下场景,简直是天赐的藏尸之地。 一念恶起,再无回头之路。 他咬牙打定主意——一不做,二不休。 齐磊心性本就阴狠自私,此刻人命在手,非但没有半分悔意,反而彻底冷静下来,脑子里飞快盘算着退路。 这里是游乐场尚未完工的禁区,常年封闭、无人踏足,监控未装、游客不来,是绝佳的藏尸之地。 他转头死死盯住瑟瑟发抖的青青,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容抗拒的狠厉:“今天的事,你我半个字都不能往外提。一旦说出去,我们两个都是杀人犯,这辈子彻底毁了。” 青青早已被吓破了胆,泪水不停滚落,浑身抖得像筛糠,只能呆滞地点头。 事不宜迟,齐磊立刻行动。他仗着从小跟着父亲学过泥工手艺,熟练捡起散落的水泥、沙土和砖块,动作干脆利落。 他先把关宇尚且温热的躯体,费力拖进那处半砌的墙体凹槽之中,摆正放平。 此时的关宇气息微弱,胸腔还有一丝浅浅起伏,并未彻底断气。他意识模糊间,隐约听见两人的对话,感受到冰冷的泥土贴在身上,残存的最后一丝温度,尽数被绝望冻彻。 他不甘心。 他恨背叛,恨谋害,恨自己真心错付! 可他重伤垂危,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黑暗与冰冷吞噬自己。 而齐磊心如铁石,丝毫没有心软。 他手脚飞快,和青青合力铲土填埋、抹浆砌砖,一块块红砖层层叠叠,严丝合缝地封死了整面墙。水泥糊满缝隙,将所有痕迹彻底掩盖。 原本鲜活年轻的生命,就这么被活生生封死在幽暗墙体里。 封好最后一块砖,齐磊又仔细抹平墙面痕迹,把掉落的血迹用泥土彻底盖住,收起所有施工工具,将现场打扫得干干净净。 做完这一切,墙面崭新平整,看不出半点异常。 谁也不会想到,这看似普通的墙壁之中,竟藏着一桩残忍的命案、一具含冤的尸骨。 收拾完所有罪证,天色彻底黑透。 两人装作若无其事,一前一后走出鬼屋禁区。路上遇到零星工作人员,皆是神色如常,半点看不出刚刚亲手掩埋了一条人命。 离开游乐场后,两人互相串供、统一说辞。 对外只说三人一起来玩,中途关宇不知去了哪里,手机关机失联。 两人还在第二天打了报警电话, 人口失踪,起初确实引起过小范围关注。可没有监控、没有证人、没有任何打斗痕迹,游乐场又是人流繁杂之地,线索寥寥。 时间一天天过去,找不到任何疑点,案子最终沦为悬案。 关宇就此凭空消失。 他的家人四处寻人、日日痛哭,奔波数年杳无音讯,最终只能在无尽思念与悲痛中,接受孩子失踪的事实。 而始作俑者齐磊和青青,靠着一口咬死的谎言、完美销毁的证据,瞒天过海,逍遥法外整整五年。 这五年里,他们心安理得继续生活,之后还在一起结婚生子了,从未有人怀疑过半分。 唯有被封在墙体里的关宇,魂魄被肉身牵绊,困死鬼屋,日日游荡、夜夜含冤。看着害自己的凶手安然度日,看着世人无人知晓真相,整整五年,怨气不散,执念难消。 这,就是他滞留此地、无法轮回的全部真相。 听完关宇整整五年的含冤遭遇,沈静姝眼底覆上一层冷然的肃穆,身侧的陆景行神色沉敛,满心皆是对这场荒唐命案的唏嘘。 沈静姝看向身前飘荡的男鬼,轻声问道:“所以,你是想让我报警,让那两个逍遥法外的凶手,接受法律该有的审判?” 关宇重重点头,魂体微微颤动,满是恳切与不甘:“是!我只求公道!这五年来,我被困在这里寸步难离,可我爸妈只有我这一个孩子,他们肯定四处奔波、日日心碎,我一定要让真相大白,让恶人伏法!” “我答应你。” 沈静姝不再多言,直接拿出手机,拨通了大哥厉寒霆的电话。她语速极快,简明扼要地将鬼屋藏尸、五年悬案、亡魂诉冤的始末尽数告知。 电话那头的厉寒霆闻言心头一震,立刻让她原地等候,警务人员即刻赶赴现场。 挂断电话不过短短数分钟,几道挺拔的身影快步踏入幽暗的鬼屋通道。 率先赶来的是几名装备齐全的刑侦人员。为首带队的陈伟,正是厉寒霆手下破案组的组长,身后跟着探案队员何明、方海,还有专职法医严敏,都是沈静姝的老熟人。 四人一见到沈静姝,立刻客气地出声打招呼。 沈静姝无心寒暄,抬手直指身后那面平整崭新的砖墙,语气干脆利落:“陈队,别耽误时间了,五年前遇害的死者尸骨,就藏在这面墙里,麻烦你们勘验查案。” 陈伟早已习惯她的特殊能力,没有半句质疑,当即应声:“收到,立刻勘查现场!” 一旁年轻的队员何明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忍不住问道:“沈小姐,您怎么精准知道这里藏着尸体,还知道死者的情况?” 沈静姝眉眼微弯,带着几分淡然笑意:“忘了我的身份了?” 这话瞬间点醒众人。 何明一拍脑门,恍然大悟:“对!您是玄学大师!难不成……是死者的魂魄向您求助?” 第279章 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沈静姝轻轻点头。 旁边的方海顿时瞳孔微缩,下意识环顾四周阴冷幽暗的环境,声音都压低了几分:“那……那这位逝者的魂魄,现在还在这里?” “没错。”沈静姝坦然应声,“不然我没有透视眼,自然不可能凭空知晓墙体藏尸的秘密。” 话音落下的瞬间,鬼屋通道内的阴冷气息仿佛骤然浓重几分,周遭空气瞬间凉得刺骨。 何明瞬间头皮发麻,哭丧着脸看向沈静姝,浑身僵硬:“沈小姐您可别吓我!我胆子最小了,最怕这些东西!” “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沈静姝淡淡一笑,随即收敛神色,正色催促,“好了,抓紧时间办案,拆解墙体、勘验尸骨、采集证据,尽早固定线索,才能早日抓捕凶手,还逝者一个公道。” 陈伟立刻收敛心神,迅速安排队员封锁现场、准备破墙勘查,专业的刑侦工作即刻展开。 “接下来取证办案就交给你们。这位逝者的魂魄,我先带走。” “没问题。”陈伟点头应下,专心安排队员准备拆墙取证。 沈静姝取出一只温润的玉葫芦,嘴唇轻动,低声念诵收魂咒。陆景行亲眼看见方才还在一旁安静看着众人忙碌的关宇,化作一缕淡淡的青烟,轻飘飘钻进玉葫芦之中。 等魂魄尽数收入法器,沈静姝旋紧盖子,将玉葫芦妥善收进随身背包。 两人辞别刑侦队,一同走出鬼屋。外面天色早已彻底沉入黑夜,游乐场各式各样的彩灯次第亮起,流光溢彩。 陆景行视线扫过游乐场往来的人影,不由得微微一顿。他看见不少身影双脚离地,轻飘飘地游荡,根本没有踩在地面。 他心里了然,方才开眼的效果还没有褪去,他依旧能看见游荡在阳间的亡魂。 沈静姝侧过头,看着他若有所思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促狭的笑意:“怎么样,能看见鬼魂是什么体验?” 陆景行神色平静:“还算不错,看着和普通人也没有太大差别。” “那是自然,他们生前本就是凡人。死后一部分困于执念滞留阳间,还有一些是等候轮回排位的,大多安分守己,只在夜里出来游荡,不会随意害人。” 沈静姝揉了揉肚子,语气轻快:“玩了一整天,我饿了,我们去吃饭吧。” “早就安排好了,餐厅已经订下。”陆景行温柔应下。 “还有别的行程?” “当然,说了今天约会,行程自然安排得满满当当。吃完饭我们去看电影。” 陆景行预定的是一间格调雅致的西餐厅。等他们抵达整间餐厅已经全部清场,今晚只接待他们一桌客人。 沈静姝环顾四下静谧精致的环境,暗自感慨,有钱人的钞能力果然名不虚传,吃一顿西餐都能直接包下整间店。 餐桌上摆着醇香红酒与鲜嫩牛排,两人慢悠悠享用完美食,又驱车前往一处私人影院。 放映厅内只有他们两个人。沈静姝怀里抱着一大桶爆米花,手边放着冰可乐,荧幕上播放着一部文艺爱情片。 陆景行对影片情节兴致寥寥,目光大半时间都落在身侧女孩身上。 沈静姝看得投入,时不时抓一把爆米花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地不停咀嚼,活像一只埋头囤粮的小仓鼠,可爱得紧。 昏暗柔和的光影落在她的侧脸上,陆景行的心软得一塌糊涂,悄悄伸出手,轻轻覆上了她放在座椅上的手背。 陆景行的目光缱绻黏在沈静姝身上,从她亮晶晶的眉眼,缓缓下移,落在她微微鼓起的小腹上。 他心底悄悄生出几分疑惑。 明明刚刚才吃完分量十足的西餐牛排,不过片刻功夫,她又抱着大桶爆米花不停往嘴里塞,腮帮子鼓鼓软软的。他实在好奇,这样纤细小巧的身子,究竟能容纳下这么多吃食。 他不知道的是,沈静姝常年修道修行,体内灵力运转、术法消耗的能量,远非普通人可比。她新陈代谢极快,无论怎么吃、吃多少都不会囤积脂肪,身形始终清瘦挺拔。 也正因如此,她在吃食上从不会委屈自己,向来随心放纵,胃口甚至比寻常成年男子还要好上几分。 影院灯光昏暗温柔,荧幕光影流转,氛围感缱绻又浪漫。 影片播放过半,画面里的男女主情愫升温、情到深处,自然而然俯身相拥接吻。暧昧的配乐缓缓响起,狭小私密的放映厅里,空气瞬间染上一层温热的旖旎。 沈静姝看得津津有味,眼底满是新鲜好奇。 她潜心修行多年,极少接触这类情爱影片,这般直白温柔的荧幕吻戏,于她而言格外新鲜,看得格外认真。 就在她专注盯着屏幕的瞬间,一只温热宽大的手掌忽然覆了上来,严严实实地捂住了她的双眼,隔绝了所有光影。 视线骤然一黑,沈静姝哭笑不得,伸手轻轻扒开他的手掌,仰头看向身侧的男人:“干嘛呀?我已经成年了,这就是正常的爱情影片,有什么不能看的?” 掌心柔软的触感褪去,陆景行垂眸望着她澄澈透亮的眼眸,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与占有欲。 他喉结微不可察滚动,嗓音压低,带着一丝低哑缱绻的气音,低声重复着她的话:“确实,你已经成年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落在静谧的影院里,莫名暧昧拉扯。 他看着女孩懵懂又坦荡的模样,看着她全然不知自己有多招人动心的样子,心底的情愫肆意蔓延。 影片的浪漫吻戏还在继续,可陆景行的眼里、心里,早已装不下任何剧情,从头到尾,只剩下身边鲜活明媚的她。狭小私密的放映厅瞬间安静下来。 荧幕的光影明明灭灭,斑驳落在陆景行深邃的眉眼上,衬得他原本清冷矜贵的轮廓,柔和了无数。 他俯身微微靠近,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沈静姝的额角。 沈静姝心头微痒,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澄澈的眼眸抬着,直直看向他:“你干嘛一直看着我?不看电影吗?” “没你好看。” 陆景行说得坦然直白,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他活了二十多年,向来冷静自持、清心寡欲,从未对谁这般上心。可自从遇见沈静姝,所有的克制与疏离尽数崩塌。 别人眼里精彩纷呈的电影,远不及她眨眼、撒娇、吃东西的模样动人半分。 第280章 刚刚看别人,自己却害羞了 沈静姝被他直白的情话撩得耳尖发烫,连忙转回头,假装专注盯着荧幕,指尖却悄悄攥紧了怀里的爆米花桶。 可心跳早已乱了节拍,再也没办法专心看影片分毫。 身旁的男人安静坐着,没有再乱动,却始终将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 影片里的男女主从青涩相拥,慢慢过渡到温柔缠绵,浪漫的氛围铺满整个放映厅。 良久,陆景行再次轻轻抬手,没有再捂住她的眼睛,只是温柔覆住她微凉的手背,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动作温柔又缱绻。 “静姝。”他低声唤她的名字,嗓音低沉磁性,带着独属于深夜的温柔。 “嗯?”沈静姝偏头看他。 陆景行凝着她透亮的眼眸,目光认真又虔诚:“我想吻你。” 话音落,他微微俯身。 温热的阴影缓缓笼罩下来,褪去了平日的清冷克制,只剩满心满眼的偏爱。 沈静姝的呼吸骤然一滞,眼睁睁看着他缓缓靠近,长睫微垂,光影勾勒出他优越的下颌线。 下一瞬,轻柔微凉的吻,轻轻落在了她的唇角。 不是强势的掠夺,温柔得像晚风、像星光,浅浅一碰,便即刻分开,克制又珍视。 沈静姝的脸颊瞬间染上绯红,连耳根都热得发烫,呆呆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一时忘了反应。 陆景行看着她懵懂脸红的模样,喉结轻轻滚动,眼底笑意浓郁,温柔得不像话:“刚刚看别人接吻,自己却害羞了?” “我没有。”沈静姝立刻反驳,语气却软乎乎的,毫无底气。 陆景行低低轻笑,胸腔的震动温柔传来,他反手握紧她的手,十指紧扣,牢牢揣在自己温热的掌心之中。 “好,你没有。”他纵容地顺着她的话,轻声道,“继续看电影。” 影片还在缓缓播放,浪漫的台词萦绕耳畔,可两人的世界里,早已没有剧情,只有彼此。 一场普通的约会,从热闹喧闹的游乐场,到静谧温柔的私人影院,从并肩同行,到心动相拥。 男人所有的浪漫与温柔,陆景行全都毫无保留,尽数给了沈静姝。 整场电影剩下的时间,两人都安安静静依偎在一起。 沈静姝再也不敢随意转头看他,乖乖盯着荧幕,可嘴角压不住的浅浅笑意,早就出卖了她的心情。唇角残留的微凉触感,一直停留在皮肤上,轻轻浅浅的,却烫得她心底发烫。 陆景行没有有别的动作,只是始终十指紧扣牵着她的手,掌心温热干燥,稳稳地将她裹在自己的温度里。 电影落幕,灯光缓缓亮起。 昏暗褪去,骤然明亮的光线让沈静姝微微眯了眯眼,下意识往陆景行身侧靠了靠。 陆景行见状,很自然地抬手,替她挡了一瞬刺眼的灯光,动作温柔又细致。 “看完了。”沈静姝小声嘟囔,眼底带着一点看完恋爱电影的软糯余韵。 “嗯,收尾很好。”陆景行应声,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眸底笑意沉沉。 沈静姝抬眼瞪他一眼,却半点威慑力都没有,反倒像在撒娇。 两人收拾好东西,并肩走出私人影院。 深夜的城市褪去白日的喧嚣,街道干净冷清,晚风徐徐吹过,带着夏夜微凉的气息。 陆景行替她拉好外套拉链,生怕她吹风着凉,全程将她护在道路内侧。 黑色豪车静静停在路边,他绅士替她拉开车门,待她坐好后,才绕回驾驶位。 车厢内安静静谧,暖气融融,隔绝了窗外的晚风。 车子平稳驶入夜色之中。 沈静姝侧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灯火,看了一会儿,微微犯困,脑袋一点一点的,倦意慢慢涌了上来。 白天在游乐场疯玩一整天,跑遍所有项目,又处理了关宇的冤案,饶是她修为在身,此刻也难免疲累。 陆景行余光瞥见她恹恹的模样,车速放得更稳更缓,几乎感受不到颠簸。 困意上头,沈静姝再也撑不住,脑袋轻轻一歪,稳稳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细软的发丝蹭过他的脖颈,带着淡淡的清香。 陆景行身体微僵,随即彻底放松下来,放缓呼吸,生怕动一下就惊扰了肩头的小姑娘。 他单手控车,另一只手悄悄伸过去,轻轻护住她的腰侧,稳稳托着她,让她睡得更安稳。 车厢里只剩低缓轻柔的车载音乐,流淌在静谧的空间里。 他偏头看向身侧熟睡的女孩,灯光掠过她精致柔和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安静垂落,乖巧又软萌。 陆景行眼底盛满浓得化不开的温柔,心口软软一片。 从前他的世界只剩冰冷的商业、无尽的工作、枯燥的黑白。 直到沈静姝出现,带着一身明媚鲜活闯入他的人生,给他的世界添满色彩、热闹与温柔。 他何其有幸,能遇见她、靠近她、拥有她。 沈静姝回到厉家大宅时,心头依旧晕晕乎乎的。 她此刻终于真切体会到,世人为何总说谈恋爱是世间最美好的事。 和陆景行相处的这一整天,轻松、热烈、温柔又缱绻,没有算计纷争,没有顾虑束缚,纯粹的欢喜填满了心底每一处角落,这种感觉,实在太过美好。 回到卧室,她一边洗漱,一边细细回味着今日的点点滴滴。从游乐场的肆意玩乐,到鬼屋的并肩同行,再到私人影院的暧昧温存,每一帧画面都温柔得让人心头发烫。 回味之余,她也未曾忘记关宇的后事。 洗漱完毕,沈静姝取出随身携带的玉葫芦,轻轻解开禁制,将关宇的魂魄放了出来。 历经五年冤屈,今日沉冤得雪、执念尽消,关宇的魂体已然澄澈安稳,再无半分戾气与牵挂。此前沈静姝早已应允,让他先回去与年迈的父母做最后告别,了却最后一丝羁绊。 待关宇告别亲人归来,沈静姝抬手凝诀,轻轻推开一道幽暗肃穆的鬼门。 关宇深深躬身道谢,眼底满是感激,转身毅然踏入鬼门之中。 沈静姝挥手合上鬼门,彻底了结了这桩跨越五年的沉冤旧案。 诸事落定,她躺卧在床上,心头却微微蹙起一丝烦闷。 明日是林晚清的生日宴。 第281章 林晚清的生日宴会 这是林晚清身为厉家女主人,首次正式操办大型宴会,届时沈家那些名义上的哥哥、妹妹都会悉数到场。一想到沈家那些各怀心思、虚伪攀比的亲人,沈静姝好不容易轻松下来的心情,又添了几分不耐。 正暗自思忖着,枕边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是陆景行发来的消息:【到家了,早点休息。】 沈静姝眉眼瞬间柔和,指尖轻快回复:【嗯,你也是。】 下一秒,男人的消息再次发来,带着独有的温柔缱绻:【晚安,女朋友。】 她弯着眉眼,甜甜回了一句:【晚安,男朋友。】 简单的两句道别,让她心底的烦闷一扫而空,带着满心温柔沉沉睡去。 翌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楼下便传来了络绎不绝的动静,彻底打破了别墅的宁静。 厉家的佣人们来回穿梭,忙着布置厅堂、摆放花艺、整理摆件、调试灯光,一派盛大忙碌的景象。 这场生日宴看似是为林晚清贺寿,实则是一场顶级豪门圈层的高端社交盛会。 作为厉家女主生日宴会,受邀之人皆是城中权贵夫人、名门望族,以及厉家长期深度合作的商业伙伴。 豪门之中,所谓的生日宴、晚宴,从来都不止是单纯的庆贺宴席,更是变相的高端商业交流会。 各路名流权贵齐聚一堂,借着宴会的轻松氛围,互通行业最新资讯、交流圈层资源、洽谈合作意向。无数人脉羁绊、商业合作、资源对接,往往都是在这样一场盛宴之上悄然敲定。 热闹喧嚣的布置声层层传来,注定今日的厉家大宅,绝不会平静。 昨日回到厉家时,沈静姝便留意到房间内新送来好几套高定礼服。管家特地前来转告,是二少爷厉北辰让人送来,供她挑选今晚生日宴的着装。 沈静姝无意争奇斗艳,从中随意拣了一件款式素雅的淡蓝色长裙。每套礼服都搭配好了成套珠宝与同色系高跟鞋,一应俱全,无需额外费心搭配。 她没有下楼和众人一同用餐,午饭独自在房间解决。待到午后,才缓步走到一楼餐厅。 平日里正午时分鲜少归家的厉寒霆与厉北辰竟都在座,难得全员齐聚。 看见沈静姝现身,厉寒霆抬声招呼:“静姝,快过来坐。” 待她落座,厉寒霆缓缓开口安排晚间事宜:“今晚宴会宾客众多,你作为厉家的一份子,稍后和我们一同在大门处迎接来宾。” 沈静姝对此并无所谓,淡淡应下:“好。” 午后时光一晃而过,宅邸内越发忙碌。造型师、化妆师陆续登门,厉家众人各自回到房间梳妆换装。 暮色将近,一切准备妥当。厉寒霆、厉北辰陪同沈静姝一同去往别墅正门等候宾客。 厉文谦作为厉家家主,再加上今晚的主角林晚清,则留守主宴会厅,优先招待抵达的重要客人。 长长的红毯自大门向外铺展,灯光次第亮起,空气中隐隐浮动着香槟与鲜花的香气,一场汇聚城中名流的生辰宴会,即将拉开帷幕。 沈静姝对上流圈层往来的诸多宾客本就不甚熟识,她不多言语,安分守在厉寒霆与厉北辰身侧,安静配合迎宾。 厉北辰时不时侧过头关切询问:“会不会站累了?要是撑不住就去一旁沙发歇着,迎宾有我和大哥就行。也不知道大哥怎么打算,非要拉着你一同站在这里。” 厉寒霆淡淡瞥了他一眼,并未辩解。他自有考量——让沈静姝以厉家继女的身份,同两位厉家少爷并肩迎宾,便是无声的表态。 在场所有名流都会看在眼里,清楚沈静姝在厉家地位特殊,足以与他们兄弟二人并肩,无形中堵住许多轻视与闲言碎语。 沈静姝闻言轻轻摇头,俏皮地眨了眨眼:“没事二哥,才站没多久。真要是累了,我可不跟你们客气,自己就溜去休息。” 厉北辰见她心态松弛,便不再多说。 不多时,一辆辆豪车接连抵达,宾客接踵而至。绝大多数面孔沈静姝都十分陌生,直到顾家兄弟的身影出现,她眼中才掠过一丝熟稔。 前来赴宴的是顾云舟与弟弟顾铭。顾铭早前被鬼纠缠,多亏沈静姝出手化解;顾云舟也与她有过数次交集。两人见到门口的沈静姝,主动笑着上前问好。 “沈小姐。” 沈静姝从容颔首回应。 厉寒霆简单寒暄几句,示意道:“云舟,带着顾铭先进宴会厅吧,我们还要继续接待宾客,不必拘谨。” “放心,我们不会客气。”顾云舟微微一笑,领着弟弟走入别墅。 一波又一波宾客陆续到场,大多人与沈静姝素昧平生,她只礼貌维持得体神色。 直到一家人缓步走入大门,沈静姝下意识多看了两眼,细微的变化没能逃过厉寒霆的眼睛。 他常年从事刑侦工作,观察力远超常人,当即微微侧头,压低声音问道:“静姝,方才进去的人有问题?” 沈静姝轻轻摇头:“倒算不是什么大问题,只是心生几分好奇。大哥认识他们?” “我看着也很面生,你可以问问你二哥。” 恰逢此刻暂时没有宾客抵达,一旁的厉北辰听见二人对话,顺势接过话头:“刚刚的是白家人。这一家算是近两年新晋挤进上流圈子的,扩张速度极快,发展势头十分迅猛,厉氏集团眼下和白家也存在一部分业务往来。” 说到这里,厉北辰略微思索,补充道:“不过白家根基浅薄,崛起的路子外界众说纷纭,圈内不少人私下议论,他们起家来得太过蹊跷,只是没有实据,不好随意揣测。” 沈静姝默默记在心底。方才匆匆一瞥,她远远望见白家主身上萦绕一层淡淡的红色气晕,但是里面又夹杂了一缕缕黑气。等会儿再见到了,自己一定要看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她没有再多言语,目光重新落向前方车道。 第282章 林晚清生日宴会(二) 三人来不及继续深究白家的内情,门口又走来两道身影,瞬间吸引众人目光。 男人身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身侧女子一袭艳丽红裙,正是陆泽与沈心怡。 沈心怡亲昵挽着陆泽的手臂,姿态款款拾级而上。视线第一时间锁定立在厉寒霆、厉北辰中间的沈静姝,心底翻涌着浓烈的嫉妒。 她暗自咬牙。 沈静姝究竟凭什么能得到厉家两位少爷这般看重? 回想上一世,她费尽心机百般讨好,厉寒霆与厉北辰始终对她冷淡疏离、不为所动。莫非这两人当真眼光不济? 转瞬之间,沈心怡面上已然堆起温婉得体的假笑。 厉北辰适时扬起应酬的浅笑,率先开口:“原来是陆少,承蒙您赏光莅临厉家宴会,实属厉家荣幸。” 沈心怡紧跟着柔声开口:“厉大哥,二哥。” 这一声称呼,令厉寒霆与厉北辰皆是微怔。 不等二人回应,沈心怡笑意盈盈解释:“虽说我没有跟着母亲一同嫁入厉家,但看在两家的情分上,我称呼二位一声大哥、二哥,应当不算逾矩吧?” 厉北辰长袖善舞,深谙宴会场合不宜撕破脸面,淡淡颔首:“自然无妨。” 沈心怡立刻顺势看向沈静姝,语气带着刻意的亲昵:“姐姐,不如由你领着我和阿泽哥哥进去好不好?我不常来厉家,怕等会儿四处迷路。” 别墅各处本就安排了专门引路的佣人,所有宾客抵达,自有下人负责接引。 沈心怡刻意点名要沈静姝带路,分明是暗戳戳将沈静姝摆在佣人的位置上,存心压低她的身份。 一旁的厉寒霆眸光微冷,毫不客气出声回绝:“侧边自有佣人负责引路,静姝还要留下来陪同我们迎宾,怕是没有时间带你入内。再者,你前几天不是才来过厉家,沈小姐,年纪轻轻的记性不至于这么差。” 几句话直白锐利,半点情面不留。 沈心怡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脸色一阵阵发白,心底暗自懊恼。 厉寒霆果然和前世一模一样,性情冷硬,说话从来不懂迂回婉转,丝毫不顾及场面!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身侧的陆泽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温和解围。 “不必麻烦沈小姐了,我们跟着佣人进去便好。听闻今晚宴会布置精致,正好沿路观赏一番。” 他目光淡淡扫过沈静姝,又转向厉寒霆兄弟,客套寒暄几句,顺势拉了拉沈心怡的手臂,示意她不要再多言。 沈心怡纵然满心不甘,此刻也只能强行压下情绪,勉强维持笑意,跟着引路佣人一同走入宴会厅。 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厉北辰低声轻笑:“野心不小,还是个拎不清的。” 厉寒霆神色淡漠:“不用理会,少让她寻机会为难静姝就好。” 沈静姝静静站在一旁,神色波澜不惊。 沈心怡这点小心思,在她眼中一览无余,只是不值得耗费心神计较。 沈静姝心底泛起一阵暖意。 厉寒霆与厉北辰这般毫无保留地维护她,让她真切感受到被人偏袒的滋味。 回想从前在沈家,但凡沈心怡有所要求,沈逸凡几兄弟永远只会逼迫她退让。长久以来,沈心怡时常随意支使她,全然不承认她姐姐的身份,从来没有半分尊重。两相比较,高下立判。 陆泽与沈心怡的身影刚走入大厅,沈家的宾客接踵而至。 沈墨白身为林晚清的前夫,身份尴尬,若是现身这场生日宴,免不了沦为圈子里的谈资,因此并未到场。 沈逸飞任职心内科医生,日常医务繁忙难以抽身;沈逸辰在外地上学也没有办法参加。最终,仅有沈逸凡和沈心怡代表沈家前来赴宴。 当沈逸凡看见沈静姝同厉寒霆、厉北辰并肩站在门前迎宾时,心头大为震惊。 他万万不曾料到,沈静姝搬入厉家时日尚短,竟能站稳脚跟。厉家两位少爷愿意带着她一同出面接待来宾,等同于向外宣告,沈静姝早已是厉家一份子。 惊诧过后,沈逸凡心底滋生出浓浓的不悦,暗自腹诽沈静姝是白眼狼。在沈家养育多年,刚踏入厉家便迅速攀附厉家兄弟,说到底就是嫌贫爱富、贪图富贵。 他走到台阶前,面色阴沉,倒没有像沈心怡那样刻意寻衅刁难。 沈静姝只将他视作普通宾客,淡淡颔首示意,没有多余寒暄,神情疏离淡漠。 这份冷淡刺痛了沈逸凡。迈入别墅大门之前,他回过头,恶狠狠地朝着沈静姝瞪了一眼。 换做前世,沈静姝多半会下意识闪躲、害怕是不是自己那里又做错了什么惹得大哥生气了。 可今时不同往日,沈静姝神色平静,坦然抬眼,直直对视回去,不卑不亢。 她早已不必仰仗沈家任何人,再也不会默默承受沈家兄妹无端的欺压。 不多时,厉寒霆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腕表,开口说道:“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进去,余下的宾客交由管家在此等候迎接。该来的人基本都齐了。” 三人不再停留,一同转身,走入灯火璀璨的宴会厅。 其实陆景行原本打算亲自出席这场厉家宴会,却被沈静姝劝阻下来。 她暂时不愿两人的关系过早暴露在众人视线之下。再者,陆景行素来极少参与这类豪门应酬宴席,向来游离在各类社交酒会之外,倘若今日骤然现身,必定掀起不小的波澜,无数猜测与流言会接踵而至。 拗不过沈静姝的坚持,陆景行只能暂且妥协。只是心底默默盘算,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堂堂正正,以沈静姝男朋友的身份站在她身旁,向所有人宣告,她属于自己。 沈静姝跟随厉寒霆、厉北辰踏入宴会厅。 大厅之内早已灯火璀璨,觥筹交错。各路商界伙伴、名门权贵三三两两聚拢闲谈,不少人手中端着香槟红酒,低声交换消息,空气中弥漫着香水、酒香与寒暄谈笑的声响。 就在这时,舞台上方响起主持人清亮的声音,穿透喧闹人群: “欢迎各位贵宾拨冗莅临,参加厉家夫人林晚清女士的生日晚宴!接下来,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有请今晚的主角——厉文谦先生与林晚清女士登场!” 话音落下,全场宾客纷纷转头,响起连绵不绝的掌声。 楼梯尽头,两道身影缓缓现身。 林晚清身着一袭香槟色长款晚礼服,发丝优雅盘起,颈间成套帝王绿首饰流光蕴润,手腕上配套手镯相得益彰,贵气十足。身侧的厉文谦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打理整齐,沉稳威严。 两人并肩缓步走下旋转楼梯,从容登上中央舞台。 第283章 我还有一重不为人知的身份 主持人将话筒递至厉文谦手中。 他作为厉家掌舵人,亦是本场宴会的东道主,先是微微颔首,从容开口,诚挚感谢百忙之中前来赴约的各位亲友、商界同仁。简短致辞,礼数周全,气度沉稳,瞬间稳住全场氛围。 台下宾客静静聆听,时不时响起附和的掌声。 沈静姝站在人群偏侧,安静望向台上。 余光不经意扫过宴会厅角落,沈心怡正依偎在陆泽身侧,刻意挺直脊背,时不时朝着场内众人展露笑容,极力想要吸引旁人目光。 一场生日宴,表面喜乐祥和,暗地里各人心思涌动,早已暗流丛生。 待厉文谦致辞结束,今晚的主角林晚清也温柔得体地说了几句场面客套话。话音落定,她便笑着正式宣布宴会开启。 悠扬舒缓的舞曲随之响起,厉文谦绅士抬手,携着林晚清步入中央舞池,跳起了浪漫优雅的开场舞。 两人舞姿从容娴熟、配合默契,一举一动皆是豪门世家的沉稳气度,赏心悦目。一曲开场舞落幕,场内氛围彻底活络开来。众多携伴赴宴的宾客纷纷相拥入场,踏着温柔的旋律翩翩起舞。衣香鬓影,光影流转,整座宴会厅奢华又热闹,一派和睦盛景。 沈心怡拉着陆泽率先下场共舞,姿态亲昵,极尽张扬。一曲舞毕,风度翩翩的陆泽瞬间成了场内众人攀附的对象。不少想要巴结陆家、谋求合作的商界人士蜂拥而上,将他团团围住,不停寒暄示好。 沈心怡紧随在陆泽身侧,含笑听着周遭络绎不绝的恭维声,眉眼间满是自得与虚荣。 喧闹繁华的舞池人声鼎沸,沈静姝素来不喜这般热闹应酬,独自抽身离开人群,寻了处清净的角落,缓步走上二楼露台。 这里远离宴会厅的喧嚣,晚风微凉、静谧清幽,显然是极少有人前来的僻静之地。 可让她意外的是,这片本该空无一人的露台,竟早已立着一道纤细的身影。 沈静姝脚步一顿,正打算转身另寻别处,那道身影却率先轻柔开口,语气温和善意:“是沈小姐吧?若是不介意,不妨过来一起坐坐。” 女子名叫白芷。不知为何,她第一眼看见沈静姝,便莫名心生好感。沈静姝周身澄澈干净的气场,自带一种安稳治愈的气息,让她压抑许久的心底生出难得的安宁,忍不住想要主动亲近结交。 沈静姝眸光微顿,认出眼前之人,正是傍晚迎客时,那让她心生好奇的白家之人。带着对白家的几分探究,她抬步走了过去。 两人相视一笑,从容自我介绍。 “我是沈静姝。” “我是白芷,初次见面,多多指教。” 近距离打量,白芷身形单薄瘦弱,身姿纤细得仿佛一阵风便能吹倒,脸上是常年不见阳光的病态苍白,整个人透着一股孱弱阴郁的易碎感。 沈静姝下意识凝神望了眼她的面相,眼底瞬间掠过一丝了然与惋惜。 白芷体弱气虚、气运滞涩,周身萦绕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晦色,皆是被家人拖累、常年被消耗压制的征兆。 白家看似近两年风生水起、火速跻身顶级上流圈层,内里却是藏污纳垢、私心遍地。 这般温柔干净、品性纯良的姑娘,偏偏生在白家、困于白家,被至亲之人肆意磋磨、压榨命格。好好一个温润纯粹的姑娘,摊上这样自私凉薄的一家人,当真算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两人一同倚靠在二楼露台的栏杆上,伴着微凉晚风,有一搭没一搭闲谈。 白芷心中暗自诧异,眼前这位厉家的沈小姐,明明年纪不大,谈吐眼界却完全不像是十几岁的少女。同她交谈,轻松自在,如同与同龄人相处,丝毫没有代沟。 沈静姝今世虽说只有十九岁,可上辈子已经历经二十余年人间沉浮,死后又以魂魄之身漂泊许久,见惯人情百态、善恶冷暖,阅历自然深厚广博。无论白芷谈起什么话题,她都能从容接上几句,一来一往,相谈甚欢。 望着白芷那张带着病态苍白、气质温顺的脸庞,沈静姝思忖片刻,觉得于心不忍,打算稍加提点。 “白小姐。” 白芷闻言轻笑,打断她:“别总是称呼我白小姐,我年长你几岁,若是你不嫌弃,直接唤我一声姐姐就好。” “白芷姐。” “哎,静姝妹妹。”白芷应声,眉眼柔和。 沈静姝收敛几分笑意,认真看向她:“白芷姐,你信我吗?” 白芷几乎没有犹豫,轻轻点头:“我信。” “既然信我,那我便同你坦白一件事,我还有一重不为人知的身份。” 白芷眼中生出几分好奇:“哦?除了厉家的小姐,静姝还有别的身份?” “我是一名玄术师。” 白芷骤然睁大双眼,下意识抬手捂住嘴唇,难掩心底的震惊。 也难怪她这般反应。平日里耳闻的玄学高人,无一不是年岁悠长、仙风道骨的长者,她从未见过这般年轻的玄术大师。震惊之余,她眼底却没有半分质疑,仿佛本能地愿意相信沈静姝所说的每一句话。 沈静姝轻声叮嘱:“知晓我这个身份的人寥寥无几,还望白芷姐姐代为保守秘密,不要对外提起。” “你放心,我绝不会对外多说半个字。”白芷立刻应下,心念一转,敏锐察觉到不对劲。 她素来心思通透、聪慧敏感。 沈静姝无端主动展露隐秘身份,定然不是随口闲聊,必然是看出了什么隐情,想要提醒自己。 白芷神色慢慢郑重下来,轻声问道:“静姝,你……是不是看出我身上或者我们白家出了什么问题?” 第284章 白芷被人借运换命 沈静姝神色骤然郑重,语气沉缓开口:“这件事关乎你自身,接下来我说的话,可能会彻底颠覆你的认知,你最好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见她这般严肃凝重的模样,白芷心头一紧,原本松弛的神色瞬间绷紧,下意识攥紧了掌心,却还是咬了咬唇,镇定点头:“我没事,静姝,你直说就好,我听着。” “你近来是不是时常浑身疲惫、嗜睡乏力,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身心俱疲?” “而且你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精神都在无端加速衰老,状态一日比一日差。” “你偷偷去过医院做过全套检查,可所有结果都显示你身体健康,脏器无恙,查不出任何病因,对不对?” 每一句话,都精准戳中了白芷所有的异常状况。 白芷瞳孔微震,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连连点头,声音都带上了一丝轻颤:“是!全都对上了!” “这些事我从来没对外提过,就连我父母都不知道。我一次次偷偷去医院检查,次次无果,我只当是自己体质虚弱,一直瞒着所有人,怕家人为我忧心。” 到了此刻,她心心念念、事事顾虑的依旧是家人。 看着她纯良温顺、一味隐忍体贴的模样,沈静姝眼底的寒意又重了几分,语气愈发沉冷:“那你知道,你之所以变成这样,根本原因是什么吗?” 白芷茫然摇头,心底掠过一丝惶恐,小声猜测:“难道……是我被什么脏东西缠上了?” “并非阴灵作祟。”沈静姝直接否定,字字清晰,直击真相,“你没有撞邪,而是被人蓄意窃走了气运,剥夺了生机与福寿。” “什么?!” 白芷浑身一震,脸色瞬间惨白,满眼的不可置信,几乎以为自己听错:“窃走气运、剥夺生机?怎么会……人的命格气运,不是生来注定、伴随一生的吗?怎么可能被别人夺走?” “你不懂玄门门道。”沈静姝缓缓解释,“玄门术法博大精深、神鬼莫测。对真正有道行的人而言,转移他人气运、偷换旁人福寿生机,根本不是什么难事。” 短短几句话,彻底击碎了白芷所有的认知。 她浑身冰凉,后背泛起一层寒意,瞬间想通了所有前因后果,声音发颤:“所以……我是被人借走了命格气运,透支了毕生生机?” “是。” 白芷呼吸微促,立刻抬头看向沈静姝,眼底满是急切与无助:“静姝,你能不能算出,到底是谁对我做了这种事?” “可以。”沈静姝颔首,“把你的生辰八字告诉我。” 白芷不敢耽搁,立刻将自己准确的生辰八字悉数报出。 沈静姝凝神静气,指尖轻掐诀念诵,依据八字推演命格轨迹。片刻后,她骤然睁开天眼。 澄澈通透的天眼一开,白芷从小到大的人生过往、命格流转、被人暗中做手脚的隐秘画面,尽数化作流光剪影,如走马灯般飞速在她脑海中掠过,分毫毕现、一览无余。 一幕幕阴暗龌龊、精心算计的真相,彻底铺展开来。 待天眼闭合,沈静姝缓缓收回目光,素来平静无波的眼底,竟也忍不住掀起惊涛骇浪,心底只剩满腔骇然与震怒。 世间歹毒算计千千万,这般常年蚕食至亲命格、窃运夺生、将人当作垫脚石的阴毒手段,实在是太过卑劣、太过恶毒! 晚风习习,露台之上一片寂静,唯有远处宴会厅隐约传来的喧嚣,衬得此处愈发清冷。 沈静姝敛去眼底的惊怒,抬眸看向脸色惨白、浑身紧绷的白芷,一字一句,道出最残忍的真相: “对你下手的不是外人,是你的亲生家人。” 白芷身躯狠狠一颤,脚下踉跄半步,眼底瞬间布满茫然与崩溃,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的……家人?不可能!怎么会是他们?” 她从小乖巧懂事,孝顺父母、善待家人,从未与家里人争执过半分,家里人都偏心弟弟,自己也从未说过什么。爸妈怎么会对她做出这种阴毒至极的事? 看着她不敢置信的模样,沈静姝心头微叹,将天眼窥见的所有隐秘,缓缓道出: “你天生福泽深厚,命格贵重,是天生的富贵长寿、招财纳福的上上命格。” “而你白家根基浅薄、福分薄弱,根本撑不起突然崛起的豪门体量。短短两年极速暴富、挤进上流圈层,看似风光无限,实则都是透支你的命格换来的。” 白芷呆呆伫立,耳边嗡嗡作响,泪水毫无预兆涌上眼眶:“透支我……换来的?” “没错。”沈静姝语气冰冷,字字诛心,“你父母重男轻女,家中还有一个弟弟,对吧?” 白芷木然点头。 “你弟弟命格普通,平庸一生、碌碌无为才是他原本的人生轨迹。为了让他改命富贵、扶摇直上,也为了让白家一夜崛起、名利双收,你的父母暗中寻访邪术高人,布下歹毒的换运锁生阵。” “他们以你为祭品,锁住你的福寿、气运、生机,日复一日抽取转移到你弟弟身上。” “你日渐体虚乏力、精神衰败、加速衰老,查不出任何病因,不是生病,是你的福气被掏空,生机在一点点流逝!” “而白家这两年飞速上涨的财运、人脉、机遇,你弟弟越来越好的运势、学业、前程,全都是从你身上硬生生扒下来的!” 一番话落下,白芷浑身冰冷,血液几乎彻底冻结。 她一直以为自己身体孱弱是天生体质问题,一直愧疚自己不够健康,还时时担心父母操心,处处小心翼翼迁就家人。 原来她所有的病痛、疲惫、衰败,根本不是天意,而是至亲亲手给她布下的夺命牢笼! 他们拿着她的福气、她的寿元、她的人生,换取全家荣华富贵、弟弟锦绣前程。 用她的命,成全了整个白家。 “太狠了……实在太狠了……”白芷喃喃自语,眼泪大颗大颗滚落,心口像是被生生撕裂,痛得无法呼吸,“至亲家人,怎么能这么狠心……我也是他们的孩子啊……” 最凉不过人心,最毒不过骨肉相残。 沈静姝看着她崩溃落泪的模样,神色愈发冷冽:“这还不止。” “这个阵法一旦布下,逐年反噬。等到你气运彻底被抽干、生机断绝之日,就是你油尽灯枯、短命夭折之时。到那时,你弟弟命格彻底稳固,白家运势再无顾忌,所有人都会安享富贵,唯独你,落得身死魂消、尸骨无存的下场。” 白芷浑身发抖,绝望席卷全身。 她活了二十余年,温顺善良、待人赤诚,从未害过任何人,最后却要被自己的亲生父母、亲弟弟活活耗死,沦为全家登顶的垫脚石。 露台晚风刺骨寒凉,吹得她浑身发冷,心底最后一丝念想与温情,彻底碎得干干净净。 第285章 你在厉家的日子,过得也不怎么样嘛 白芷浑身脱力,背靠冰冷的栏杆缓缓滑落,泪水汹涌决堤,压抑多年的委屈与绝望彻底爆发。 她从小到大,乖巧懂事、逆来顺受,事事为家里迁就退让,哪怕身体日渐衰败、日日备受煎熬,也从不敢抱怨半句,只默默咬牙硬扛。 她以为是自己命薄体弱,生来福浅,却万万想不到,自己短暂半生的所有苦难,都是至亲一手炮制的阴谋。 所谓家人,从未有过半分疼爱,只把她当做滋养家族、成全弟弟的活人祭品。 看着她崩溃哽咽、痛不欲生的模样,沈静姝心头生出几分恻然。 世人皆盼亲情温暖,可这世间最锋利的刀,往往都来自最亲近的人。 她上前一步,轻轻扶住情绪失控的白芷,声音清冷却无比温柔,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白芷姐,别哭。事已至此,绝望无用。” “他们能布下邪阵窃你气运,我便能亲手破阵,替你夺回所有命格、福寿与生机。” 绝望谷底的白芷,骤然抬眸,泪眼朦胧的眼底燃起一丝微弱的光亮,颤抖着抓住沈静姝的手腕:“真的……还能破阵吗?被抽走的气运,还能拿回来?我的身体,还能变好吗?” “自然可以。”沈静姝语气笃定,字字铿锵,“邪不胜正,旁门左道的阴毒阵法,从来都压不住真正的上等命格。” “你本是福泽绵长、岁岁安康的富贵命,是他们用卑劣邪术强行窃取篡改。我只需破开锁运阵法,让运流转回来,便能让属于你的一切,尽数归位。” “不仅如此,窃取他人命格气运本就是逆天恶行,天道有轮回,他们强加在你身上的所有病痛、衰败、折寿反噬,未来都会成倍报应在白家众人,尤其是你弟弟身上。” 白芷怔怔看着眼前从容笃定的少女,心中积压多年的阴霾,第一次透出光亮。 她哽咽着问道:“那……我接下来该怎么做?” “不必刻意做什么。”沈静姝轻声安抚,“你只需照常生活,装作一无所知。千万不要让你家人察觉你知晓了真相,更不要让他们发现我帮你破局的意图。” “这群依靠邪术发家的人,心性贪婪又阴狠,一旦察觉计划败露,恐会狗急跳墙,对你下更狠毒的死手。” 白芷立刻用力点头,擦干脸上的泪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经历今日真相,她早已彻底看清家人的真面目,再无半分眷恋与心软,只剩满心寒凉与警惕。 “我记住了,我一定好好藏好情绪,绝不暴露。” 沈静姝看着她迅速清醒、沉稳下来的模样,微微颔首,眼底带着几分赞许。 白芷心性坚韧通透,哪怕被至亲磋磨多年,依旧心底纯良、三观端正,实属难得。 “等宴会结束,我单独联系你。”沈静姝低声叮嘱,“我会备好破阵符箓,寻一个阴气最弱、阳气最盛的时辰,帮你彻底解开换运锁生阵,斩断你与白家的命格羁绊。” 她白芷的气运、她的福寿、她的人生,只归自己所有! 再也不会沦为旁人的垫脚石,再也不会被至亲肆意蚕食! 晚风拂过露台,吹散了些许阴霾。 白芷望着身旁从容淡然的沈静姝,心底满是庆幸。幸好今日来参加这场宴会,幸好,她遇见了沈静姝。 就在两人低声交谈、敲定一切之时,露台楼梯口忽然传来一道刻意温柔的女声,打破了此刻的静谧。 “姐姐?原来你在这里呀,我找你好久了。” 沈心怡端着一杯香槟,缓步走上露台,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探究与阴鸷,直直看向并肩而立的两人。 沈心怡缓步走上露台,端着香槟,故作一脸诧异:“姐姐怎么躲在这种地方?再怎么说你今天也算半个主人,不去前厅招待宾客,独自待在露台做什么。” 她微微顿了顿,像是才琢磨出什么,假意惋惜地捂住嘴唇,语调添了几分刻意的怜悯:“哎呀,我是不是说到不该说的了?难不成姐姐在厉家并不受重视,不方便出面应酬?看样子,你在厉家的日子,过得也没有外人想象中那般风光啊。” 一旁的白芷闻言,眉头轻轻蹙起。 稍加思索她便理清其中关系,想来这位便是静姝的妹妹。二人容貌依稀有几分相似,可品性却是天差地别。白芷年岁更长,见识过不少表里不一的人,一眼就看穿沈心怡故作柔弱的伪装,来意不善。她下意识看向沈静姝,眼底藏着一丝担忧。 沈静姝察觉到白芷的顾虑,侧头淡淡递去一个安心的眼神。 如今的她早已脱胎换骨,再也不会像前世那样,任由沈心怡肆意拿捏、处处忍让。 她语气清淡,不紧不慢开口回击:“我在厉家过得好坏,就不必劳烦你费心。你与其有空揣测我的处境,不如好好看紧自己的男朋友。这是你费尽手段才得到的人,若是看管不严,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旁人抢走。” 沈心怡脸上的笑容一僵,心底骤然掀起惊涛骇浪。 沈静姝这话意有所指,莫非她知晓了什么秘密? 不可能。那晚的事情她处理得极为隐秘,就连陆泽都被蒙在鼓里,只当作一场意外,沈静姝绝无理由得知内情。 沈心怡心头惊疑不定,面上却不肯显露分毫。 沈静姝心中了然,方才初见沈心怡时,她便已经从面相窥见对方诸多隐秘。按理说血脉至亲之间,相面推演往往会受到天道规则干扰,难以窥破太多细节。 可不知是重生带来的机缘,还是自身修行早已挣脱桎梏,她窥探沈家众人的运势、过往孽事,如同看待寻常外人一般清晰,不受半点血脉约束。 沈心怡很快收拾好纷乱心绪,扬起一抹骄傲的笑意,故作委屈:“姐姐这么针对我,该不会是嫉妒我找到了阿泽哥哥这般优秀的男友吧?你可清楚,再过不久,阿泽哥哥将会接手陆家,成为陆家下一代掌权人。” “哦?你就这般笃定,你的阿泽哥哥能够坐上陆家家主的位置?” “那是自然!”沈心怡底气十足,语气笃定,“圈子里谁不清楚,陆家那位身体孱弱,撑不过三年。一旦那人离世,偌大陆家,自然就交到阿泽哥哥手中。” 站在一旁的白芷闻言心头一惊,下意识抬眼看向沈心怡。 这种流言大家私下或许会悄悄议论,可在厉家宴会这种名流云集的场合,公然断言陆家掌权人命不久矣,实在太过张狂放肆。 沈静姝冷眼打量意气风发的沈心怡,心中暗暗摇头。 沈心怡只看见了表面机遇,却丝毫看不出前路暗藏的巨大变数,她一心认定陆泽是唯一人选,殊不知很多事情,已经慢慢的偏移了上一辈子的走势。 第286章 你这是什么态度? 沈心怡没有察觉沈静姝眼底的漠然,依旧沉浸在自己的美梦之中,继续说道:“等到阿泽掌权,我便是陆家少夫人,往后的身份地位,远非旁人能比。姐姐与其处处针对我,不如好好想想,如何稳固自己在厉家的位置。” “日后如何,从来不是嘴上说说就能成真。”沈静姝淡淡开口,“世事变幻莫测,人算终究不如天算,很多结局,未必会如你所愿。” 沈心怡只当她是嫉妒不甘,嗤笑一声,不愿再多纠缠,假意环顾一圈:“算了,我就不打扰姐姐散心了,前厅还有不少宾客等着我,我先回去陪阿泽。” 说完,她转身,身姿摇曳地离开了露台。 等到沈心怡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楼梯口,白芷才长长舒了一口气,转头看向沈静姝:“这位妹妹……心气太高,行事也太过张扬。方才那些话若是被陆家人听见,后患无穷。” 沈静姝轻轻靠着栏杆,晚风拂动她淡蓝色的裙摆,眸光沉静:“被欲望蒙蔽双眼的人,向来看不清前路的陷阱。她一心攀附陆泽,以为抓住了青云梯,殊不知前路荆棘遍布。” 她不再过多谈论沈心怡,转头看向白芷,低声道:“先不提旁人,白芷姐,关于你的事,宴会结束之后我们再另行商议对策。眼下人多眼杂,不宜久谈。” 白芷郑重颔首,将所有心绪压下。 沈静姝与白芷互相交换了联系方式,敲定明日单独碰面,届时沈静姝再着手帮她破解身上的锁运咒阵,细细商议所有事宜。交谈完毕,两人并肩一同返回喧嚣的宴会厅。 白家夫妇自踏入会场起,一刻也不曾闲着,忙着四处周旋、攀附各路权贵。如此难得的上流宴会,是拓展人脉的绝佳契机,他们满心满眼都是生意与门路,压根无暇顾及女儿白芷。 在白父白母心底,白芷存在的价值,仅仅只剩可供压榨的命格气运。 可当白母目光瞥见白芷身旁的沈静姝时,不由得愣了一下,心底暗自诧异。 自家女儿素来内向寡言,不擅长应酬交际,什么时候学会主动结交人了?竟然这么快就搭上了厉家这位继女。 圈内众人皆知,厉家只有四位少爷,原本并无小姐。沈静姝虽是林晚清带来的继女,但今日厉寒霆、厉北辰专程带着她在正门一同迎宾,足以证明她在厉家备受看重,地位非同一般。 白母眼底迅速掠过一丝算计,暗自思忖:总算,这女儿还能做成一件有用的事。倘若白芷能够和沈静姝维持交情、攀上厉家这条线,也算她尚存最后一点利用价值。 念头转瞬之间盘算妥当,白母立刻堆起一脸热情和善的笑容,快步迎上前。 “小芷,你刚刚跑到哪里去了?妈妈到处找了你好半天。” 白芷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心底一片冰凉,面上语气平淡,淡淡反问:“是吗?妈妈竟然会特意找我?” 白母好似听不出话里的疏离,若无其事地继续笑道:“那是自然,我还担心你初次来到这种场合,人生地不熟,不小心走丢。没想到你居然和沈小姐待在一起。” 她顺势看向沈静姝,笑容愈发殷勤,主动伸出手:“想来这位就是厉家的小姐吧?久仰久仰,今日总算有幸认识。” 沈静姝从容抬手,微微点头示意,神色不冷不热,分寸拿捏得当:“白夫人,您好。” 白母上下打量着沈静姝,越看越是满意,趁热打铁开口:“真没想到小芷能和沈小姐投缘,小芷性子内向,平日里很少主动结识朋友,日后还希望沈小姐多多照拂她一些。” 一旁的白芷静静站立,一言不发。 她太清楚母亲这番热情背后藏着怎样的心思,无非是想要借着自己,攀附上厉家的人脉。 沈静姝眸光微淡,不动声色地回道:“白芷姐性情很好,和我十分聊得来,我们也算一见如故。” 白母还想再多说几句拉拢关系的话语,不远处白父朝她投来示意的目光,似乎发现了一位值得结交的合作大佬。白母心中不舍,却只能暂且作罢。 “你们年轻人慢慢聊天,我先去和几位老朋友打声招呼。” 丢下一句话,白母便匆匆转身离去,迫不及待奔赴下一场应酬。 望着白母急匆匆离开的背影,白芷眼底掠过一抹自嘲。 沈静姝轻声宽慰:“不必放在心上,明日见面,我们再细说后续安排。” 白芷轻轻点头,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勉强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 沈静姝打算先找到厉寒霆或是厉北辰,同二人说一声,想提前上楼歇息。这类应酬宴会她实在提不起兴致,今日该出面迎宾、露面相认的环节都已经完成,也算尽到礼数。 她还未曾寻到兄弟二人,手腕忽然被人一把攥住。沈静姝脚步一顿,回头望去,抓住她的人赫然是沈逸凡。 面上不由得涌上几分不耐。沈逸凡专程拦下自己,定然没什么好事。 沈逸凡捕捉到她眉宇间不加掩饰的厌烦,顿时心头火气,沉声质问:“沈静姝,你这是什么态度?再怎么说我也是你大哥,见到我便是这般不耐烦?” “有事直说。”沈静姝懒得同他虚与委蛇。 沈逸凡左右环顾一圈,前厅人声嘈杂,不便交谈:“这里人多眼杂,找个清静地方说话。” “那就去后院花园。” 沈静姝领着沈逸凡穿过络绎不绝的宾客,径直走向别墅后方花园。前厅灯火璀璨、觥筹交错,后花园反倒清幽寂静。这段时日她常住厉家,对别墅各处十分熟悉,此地的确适合私下谈话。 站在雕花围栏旁,沈静姝淡淡开口:“说吧,特意拦住我,究竟有什么事。” “我来找你,是为了心怡。” 第287章 随便你怎么说 沈静姝眉梢微挑:“沈心怡又出什么状况?” “你也看见了,心怡如今正和陆少陆泽交往。只是咱们沈家家底普通,门第差距摆在那里。”沈逸凡一本正经说道,“我和父亲商量过,想让你去跟厉家人提一提,就说你独自住在厉家难免孤单,希望让心怡搬过来陪你一同生活。” 沈静姝静静听着,面上不起波澜。 沈逸凡继续自顾自盘算:“一旦住进厉家,往后心怡出席各类宴会,便能以厉家亲近之人的身份露面。到时候她和陆泽交往,外界也就不会动辄拿出身说事,非议她配不上陆家。” 听完这番算计,沈静姝低低冷笑一声,讥讽之意毫不遮掩:“你们算盘打得震天响,怎么不直接上天?” “沈心怡不是一口一个陆泽十分喜欢她吗?倘若陆泽真心看重她,自然会为她抵挡所有世俗偏见,区区门第之别又算得了什么。说到底,是沈心怡瞧不上沈家出身,一心想要借着厉家抬高身价。” 她心中暗自鄙夷,沈心怡向来贪心十足,一边暗自忌惮厉家会像上一辈子一样破产,一边又时时刻刻惦记着蹭厉家的名望好处,好处总想占尽,脸面却不愿放下,当真是又当又立。 沈逸凡脸色一沉,正要开口争辩。 不等他说话,沈静姝再度出声回绝:“这件事我做不了主。说到底,我不过是厉家的继女,哪里有资格决定谁能住进厉宅。你若是执意想促成此事,不如去找妈,或者亲自向厉叔叔和厉家二位少爷。不必来为难我。” 沈逸凡没想到她回绝得如此干脆,半点商量余地都不留,当即语气强硬几分:“静姝,大家都是一家人,心怡若是能攀上陆家,将来对你、对整个沈家都大有裨益,你就不能多帮衬一把?” “一家人?”沈静姝抬眸看向他,目光清冷,“从前在沈家,你们事事偏袒沈心怡,何曾把我当成一家人。如今有利可图了,便想起血缘亲情,未免太过可笑。” 后花园晚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 沈逸凡被堵得哑口无言,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你未免也太不念骨肉亲情!再怎么说心怡也是你的亲妹妹,你就这么见不得她过得好?” 沈静姝神色平淡,没有半分波澜:“我并非见不得沈心怡变好,只是不愿成全她打的这些如意算盘。无论你如何游说,这件事,我绝不会帮忙。” 沈逸凡被她油盐不进的态度激怒,言语刻薄地讥讽起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般心胸恶毒?难怪从小到大没人喜欢你。像你这般冷漠自私的性子,将来注定孤身一人,得不到任何人真心相待。” 他笃定这番话能够刺痛沈静姝。若是放在前世,被至亲兄长如此否定,沈静姝免不了暗自难过,反复怀疑是不是自身存在问题。 可今时不同往日,这些伤人的说辞,再也撼动不了她分毫。 “随便你怎么说。”沈静姝语气漫不经心,随即话锋一转,意味深长,“不过与其费尽心思筹划沈心怡的前程,你倒不如多担忧担忧你自己。” 沈逸凡一愣,浑然没有读懂她话里暗藏的警示,自负地扬了扬下巴:“我能有什么事?最近一切顺遂。” “是吗。”沈静姝淡淡一笑,不再多言。 她无意此刻点破一切,沈逸凡屡次贪利踩坑,也是他自身欲望造就的结局。 两人话不投机,闹得不欢而散,各自转身离开花园。 沈静姝折返宴会厅,很快找到了厉文谦与林晚清,低声告知二人自己有些疲乏,想要提前回房间休息。 厉文谦当即面露心疼:“是不是应酬久了身子吃不消?赶紧上楼歇息,楼下不必挂心,交给北辰和寒霆招待宾客就好。” “多谢厉叔叔,妈,那我先上去了。” “去吧。” 厉文谦当即唤来管家,当着林晚清的面仔细叮嘱:“稍后让厨房炖一碗燕窝送到小姐房间,今日忙碌许久,好好照顾静姝。” 林晚清看着厉文谦处处惦记沈静姝,心底难免生出几分欣慰,可转念又暗自遐想,倘若此刻留在厉家、备受众人优待的就是心怡,想来一定会比静姝更讨厉家人欢心。 沈静姝并未察觉林晚清转瞬即逝的思绪,独自回到宽敞卧室,关上房门,隔绝了楼下所有喧嚣。 没过多久,佣人陆续送来鲜果、滋补甜品,细心备好温热的洗澡水,随后悄然退离。 褪去束缚的礼服,沈静姝惬意躺入浴缸,温热的清水包裹周身,连日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她悠然闭目,脑海中浮现方才沈逸凡的面相,不由得嗤笑一声。 沈逸凡永远改不掉急功近利、贪慕利益的毛病。 上一回刚刚遭遇骗局,白白亏损几千万,吃过一次大亏,却半点没有吸取教训。眼下又一头扎进别人布下的圈套之中。 近来沈逸凡确实风光无限,借着沈心怡和陆泽交往的关系,陆家下放了不少合作项目给他,圈内不少生意人想要攀附陆家,也主动找上门寻求合作。 源源不断的订单、唾手可得的利润冲昏了他的头脑,让他自以为抓住了通往富贵的捷径,洋洋得意,行事愈发张扬莽撞。 沈静姝清楚,虚假的繁华只是表象,巨大的陷阱早已悄然铺开,只待时机成熟,将他狠狠拖入深渊。 她缓缓睁开双眼,眼底一片漠然。 路都是自己选的,贪念种下的因,最后所有苦果,理应由他独自品尝。 沈静姝脑海中清晰浮现出沈逸凡近期的运势。 他身边应该新近出现了一位容貌靓丽、气质出众的女人。对方名校高材生,履历光鲜,凭借过硬的能力顺利入职沈氏,成为沈逸凡的贴身助理。 沈逸凡素来自负张扬,轻易便被对方的温柔懂事、精明能干吸引,一来二去,竟轰轰烈烈和自己的助理谈起了恋爱。 他整日沉浸在桃花运爆棚、事业爱情双丰收的假象里,只觉得自己何其幸运,遇上了这般聪慧体贴、工作默契的红颜知己,笃定自己遇见了真爱。 可在沈静姝眼中,这不过是商界最常规、也最阴狠的美人计。 那女人根本不是偶然入职,而是对手精心安插进沈氏集团的棋子,步步刻意靠近,只为拿捏沈逸凡好大喜功、自负好色的弱点,伺机掏空沈家产业、窃取核心资源。 这一次,沈逸凡怕是要栽一个天大的跟头,摔得彻底惨烈。 第288章 天道轮回、因果不虚 沈静姝心底毫无半分波澜,更无丝毫怜悯。 重生一世,她从来做不到对沈家众人冰释前嫌。前世经年累月的压榨、漠视与偏心,桩桩件件历历在目,她甚至打心底里希望,自私凉薄的沈家众人,都落得不如意的下场。 上辈子,沈逸凡风光无限、坐稳沈总位置的背后,全是她不为人知的付出。 那时的她,隐忍卑微,默默为沈家、为沈逸凡兜底。无数个日夜,她费尽心力对接资源、疏通人脉、拉来投资、敲定大单,硬生生靠着自己的能力,撑起了大半沈氏集团的业绩。 可所有荣光、所有赞誉,全都归了台前光鲜的沈逸凡。 他从来不知感恩,反倒理所当然将一切归功于自己的能力,依旧偏心宠溺沈心怡,处处贬低、磋磨她,打心底里觉得她处处不如沈心怡。 何其可笑,何其寒心。 沈静姝唇角勾起一抹清冷的嗤笑。 这辈子,她早已抽身离开沈家,斩断所有牵绊,再也不会为他们付出半分心血、兜底半分风雨。 没了她在幕后默默支撑、保驾护航,沈逸凡不过是个空有架子、眼高手低、狂妄自大的草包总裁。 她倒要好好看看,脱离了她的帮扶,仅凭他自身的浮躁与自负,这一世的沈逸凡,究竟能走到哪一步,又能风光几时。 翌日早晨沈静姝如约赴约,来到了和白芷约定好的小众咖啡厅。 正值工作日上班时段,店内格外清静,几乎没有其他客人,偌大的空间安安静静,只有两名吧台店员低头忙碌,氛围松弛又私密,恰好适合两人谈事情。 两人选了一处视野通透的靠窗位置落座,柔软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落,落在桌沿,暖意融融。 屁股刚挨着座椅,白芷便按捺不住心底的急切,抬眸看向沈静姝,眼底满是忐忑与期盼,轻声追问:“静姝,你昨天说的事,能不能再仔细和我说说?我……我想彻底弄清楚。” “可以。” 沈静姝点头应声,语气平和笃定,“我细看你的面相,你天生根基极好,财星透亮、福宫饱满,本是一生顺遂、财运鼎盛、气运绵长的上等命格,这辈子本该衣食无忧、岁岁安稳,前程坦荡无虞。” 话音稍顿,她看向白芷:“你弟弟昨天没有跟着去厉家宴会,我未曾亲眼见过他,你身上可有他的照片?” 白芷立刻应声:“有的。我提前料到你或许用得上,特意提前准备好了。” 说着,她连忙从随身的小包里取出一张照片,递到沈静姝手中。 沈静姝垂眸看向照片里的少年。 画面中的少年正是白芷的弟弟白浩晨,年纪轻轻,眉眼间却满是浮躁浅薄。沈静姝凝神观其面相,心底瞬间了然。 白浩晨的原生命格极差,眉眼无光、气运晦暗,是典型的碌碌无为之相。 这种面相之人,今生无论做什么事,都极易半途而废、诸事难成,一辈子庸庸碌碌、难有建树。 而之所以落得这般命格,皆是前世因果业力所致。 天道轮回、因果不虚,从无半分侥幸。人这一生的命格祸福,皆由前世善恶积淀而来。 世人往往只看今生起落,以为作恶可以逍遥法外,行善未必有福报,殊不知天道轮回从不会缺席。 有些恶人此生看似顺风顺水、安享余生,没有遭遇半点现世报应,并非是天道纵容,只是业报延后清算。 他们此生躲过的惩罚、欠下的罪孽,死后入阴司地府,自有阎王判官一一清算,根据平生所作所为量刑定罪,押入地狱受业火、酷刑惩戒,偿还前世所有恶业。 待刑期圆满、罪孽赎清,也无法直接转世为人,大多会坠入畜生道,历经数世轮回受苦,消磨满身戾气与罪孽,待业力彻底净化,方能重入人道、投胎转世。 白浩晨今生平庸困顿、一事无成的命格,正是前世作恶太多,今生折福偿债、抵消业障的结果。 白芷静静听着这番从未听闻的天道秘辛,心头震颤不已。 原来世间所有命运浮沉,从来都不是凭空而来,皆是因果循环。 沈静姝眸光沉沉,落在照片上白浩晨的面容上,缓缓道出其中诡异的命格变化: “你弟弟原本的面相,是典型的庸碌无为之相。前世业障深重,此生本就是来还债赎罪的,一辈子难成大事、时运不济、诸事坎坷。” “但近两年,他的气运却在逆势上涨、步步转好。我能清晰看见,他身上有一条极细却坚韧的因果线,线的另一端,牢牢缠在你的身上。” 她抬眸看向神色震颤的白芷,字字清晰: “你仔细回想,是不是从两年前,你们家运势开始陡然崛起、一路暴富挤进上流圈子?” “也是从两年前开始,你的人生彻底颠倒。你从前天资出众、学业拔尖、人缘极佳、财运顺遂,是天生福厚之人。可两年一过,你频频倒霉、身体衰败、精神耗竭,做什么都不顺。” “而你弟弟恰好相反。他从小到大霉运缠身、一事无成,偏偏在十八岁成人礼过后,彻底转运,一路顺风顺水、福运不断。” 白芷浑身一震,脑海瞬间轰然炸开,所有零散的过往瞬间串联成完整的真相。 她怔怔回想,一切果然都始于两年前弟弟的十八岁成人礼。 那日白家大摆宴席,宾客满堂,场面极尽隆重。从小到大,父母偏心弟弟已是常态,她早已习惯所有资源、偏爱尽数归于白浩晨,也早已看清自己将来不过是家族用来联姻铺路的棋子。 她一直拼命努力、事事争先,不过是想靠自己的优秀,换来日后婚姻与人生的一点自主话语权。 可那场成人礼结束后,父母的态度忽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他们破天荒给她也准备了礼物,是一块成色温润的翡翠玉牌。 当时白父语重心长,说从前是他们疏忽亏欠了她,只因她年长几岁,多照顾年幼弟弟,并非偏心。 白母更是郑重许诺,往后姐弟二人一视同仁,白家儿女同重,让他们往后相互扶持、彼此依靠。 彼时的她受宠若惊,心底积压多年的委屈瞬间软化,竟真的相信父母幡然醒悟、真心待她。 她怀揣着一丝难得的暖意,日日将那块翡翠玉牌贴身佩戴,从未离身。 现在想来,那根本不是补偿,不是偏爱,是包裹在温情之下、精心布置的陷阱! 白芷指尖颤抖,下意识伸手抚向脖颈,将贴身佩戴两年的翡翠玉牌摘了下来,放在干净的桌面之上。 第289章 他们怎么能够做到这般狠心 玉牌色泽通透、品相完好,在外人看来,只是一块温润精致、平平无奇的翡翠配饰,看不出半点异常。 可落在沈静姝眼中,全然是另一番可怖景象。 玉牌表层看似纯净无瑕,内里却萦绕着一层淡黑的阴煞之气,纹路之间暗藏细密锁阵,密密麻麻、盘根错节,是专门用来锁人命格、转运的邪门阵法。 阵法无形无色,寻常人肉眼根本无法察觉,只会被潜移默化,被日夜抽取福寿生机。 “静姝……难道问题,是出在这块玉牌上?”白芷嗓音发颤,眼底彻底失了神。 “没错。”沈静姝颔首,语气冷彻,“这就是换运阵法的阵眼。” “两年前成人礼送你玉牌,看似补偿,实则是借着至亲名义、温情伪装,让你心甘情愿贴身佩戴。玉牌沾染你的气血气息,彻底锁住你的命格,再将你的福运、财运、生机,源源不断渡给你弟弟。” 白芷浑身冰凉,背脊泛起刺骨寒意,几乎不敢呼吸:“那、那我现在直接把它扔掉是不是就好了?我再也不戴了!” “不行。”沈静姝立刻沉声制止,语气严肃万分,“绝对不能直接扔掉。” “这两年你日夜贴身佩戴,玉牌早已浸透你的气血、绑定你的命理,和你命格紧紧相连。它不是普通饰品,是吸了你两年气运、刻着邪阵的法器。” “你若是随手丢弃,阵法不会断裂,反而会触发反噬。你的气运、残留生机不仅无法归位,还会被彻底打散耗空,你会急速衰败、重病缠身,甚至折寿。” “而且被丢弃的阵眼玉牌流落外界,沾染你的气息命格,极易被别有用心的玄学之人拾取利用,到那时,你会彻底沦为他人可随意拿捏的气运容器,后患无穷。” 白芷听得心惊肉跳,手脚一片冰凉,茫然抬头:“那……那我该怎么办?” “必须由我亲自做法,破阵、净化、断因果、解绑定。”沈静姝目光笃定,“阵法消解,才能彻底斩断你和玉牌、你和你弟弟之间的窃运锁链,让属于你的所有气运生机,尽数回流归位。” 白芷握着玉牌的手指控制不住地发颤,温润冰凉的翡翠落在掌心,此刻却仿佛一块灼烧皮肉的烙铁。 她从前无数次摩挲这块玉,还曾傻傻以为这是父母表达歉意的心意,每每身心疲惫之时,便下意识攥紧玉牌宽慰自己,至少家人心中尚有她一席之地。如今知晓全部真相,只觉得阵阵恶心,心底一片荒芜悲凉。 “他们……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谋划这一切的?”白芷声音干涩,眼眶泛红,“连成人礼上那些温情款款的话语,全都是提前编排好的戏码,只为让我毫无防备收下这件索命的东西。” “应当筹划许久了。”沈静姝轻声说道,“你原生命格太过耀眼,你弟弟命格太差了,承载不住突如其来的富贵。想要扶持你弟弟青云直上,最快的便是通过转运阵慢慢掠夺你的气运。寻来懂旁门左道的术士,打造一对互通气运的玉牌,一块给你作为阵眼吸纳福泽,另一块交由白浩晨承接运势。” “两块玉彼此呼应,日夜流转,两年时间,源源不断将你的福寿转移过去。” 白芷猛地想起,当日成人礼,父母同样赠予了白浩晨一块款式相近的翡翠玉佩。她从前只当是成套的纪念礼品,此刻一切豁然开朗。 “我想起来了!浩晨当天也拿到一块一模一样的玉牌,他一直戴在身上不曾取下!” “那就没错了。”沈静姝缓缓点头,“两块玉佩互为媒介,形成完整的偷运大阵。你负责输出,他负责吸纳。只要阵法不毁,这条因果锁链便会永远存续。只要你活着,你的精气神、财运、健康,都会持续不断流向白浩晨。” 白芷嘴唇微微哆嗦,心中涌出无尽寒意。 骨肉至亲,不盼儿女各自安好,反倒不惜布设阴毒阵法,压榨女儿的一生去成全儿子。 “他们怎么能够做到这般狠心……我也是他们的女儿啊。” 沈静姝看着她黯然神伤的模样,轻声安抚:“事已至此,不必沉溺悲痛。现在知晓内情,尚有转机。” 她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上的翡翠玉牌:“三日之内,我寻一处阳气充裕的吉地,设坛施法。先净化玉牌之内附着的你的气血,斩断阵法维系的因果线,破解锁运禁制。阵法破除的瞬间,被夺走的气运生机便会开始慢慢回流到你的身上。” “那这块玉之后该如何处置?”白芷问道。 “阵法破除净化完毕,玉牌本身只是寻常翡翠,邪力消散,再也无法窃运。后续我会将它封存封印,寻合适之地深埋,彻底隔绝后患。绝对不能再流入白家任何人手中。” 白芷郑重记下每一句话,连忙追问:“那到时候,我需要到场吗?还有什么需要我提前准备的东西?” “你必须亲自到场,以自身精血为引,彻底断绝玉佩与你的命理羁绊。”沈静姝仔细叮嘱,“你提前准备好自己的生辰八字,另外这段时间切记,万万不可在父母面前流露半点异常,照常生活,依旧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 “一旦白家察觉你识破阵法,担心谋划落空,以他们的贪婪狠辣,说不定会铤而走险,动用更阴毒的手段。眼下不宜打草惊蛇。” 白芷深吸一口气,用力抹去眼角湿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不能崩溃,不能慌乱。她不甘心就这样沦为弟弟踏向成功的垫脚石,耗费寿命成全一家人的荣华富贵。属于她的福气、健康、顺遂,她一定要尽数拿回来。 “我明白,我会谨慎行事,不会暴露分毫。”白芷抬眼看向沈静姝,眼底满是恳切,“静姝,如果不是遇见你,我恐怕直至油尽灯枯离世,都不会明白自己衰败的根源。这份恩情,我铭记在心。” “我们投缘,无需说这些。”沈静姝淡淡一笑,“只是破阵之后还有一事你要有心理准备。窃运乃是逆天恶行,阵法瓦解,天道反噬启动,白家众人运势将会逐步下滑,首当其冲便是白浩晨。他凭空得来的好运尽数消散,重新变回原本的命格,甚至反弹后会更差。” 白芷沉默片刻,轻轻颔首。 这条路是父母与弟弟主动选的,所有后果,理应由他们自己承担。 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桌上那块翡翠玉牌上,折射出清冷的光泽。 第290章 算姻缘的小姐姐 与白芷敲定所有事宜后,沈静姝动身返回厉家。 昨日举办盛大生辰宴,厉家众人今日难得全都在家休整,没有前往公司。 刚踏入客厅,正在喝茶闲聊的厉北辰抬眼望见她,随口问道:“静姝,一早便出去了?” “嗯,外出处理一点私事。” “事情都办妥了?” “差不多了。” 午饭过后,沈静姝打算同众人打声招呼,动身返回学校。她今天特意请了一日假期,虽说大学课业相对宽松,但时常缺席终究不妥。这一世,她想踏踏实实感受完整的大学生活,不留遗憾。 想起白芷的事,她寻了个安静角落拨通陈海的电话,向他打听一处阳气旺盛、适合做法的场地。 陈海闻言立刻应下:“地方我这边有,稍后我通知叶霜,到时候由他带路领你过去。” “那就麻烦陈队了。” “沈大师不必这般客气。” 挂断电话,沈静姝心中又记起一桩事。先前陆景行赠予她一块上等帝王绿原石,嘱托她雕琢护身玉牌送给陆老爷子。 接连几日琐事缠身,一直搁置至今,她暗自盘算,等白芷的窃运阵法彻底了结,便腾出几日空闲,专心雕琢法器玉牌。 暮色悄然降临,沈静姝收拾好行李驱车回到大学校园。 相较于氛围复杂的厉家大宅,她其实更偏爱宿舍的氛围。 前世读大学那几年,她终日被沈家琐事捆绑。每日下课就要马不停蹄赶回家,包揽沈心怡大大小小各类杂事,还要处处为几位兄长的生意奔走操心,从来没有机会体验宿舍集体生活。 只要她提出住校,沈家人便百般阻拦——一旦她住进学校,沈心怡就失去了随叫随到的免费保姆。 而今再也无人能够束缚她。女孩之间纯粹又鲜活的情谊格外动人,沈静姝十分珍惜和三位室友朝夕相伴的时光。 一推开宿舍门,许知夏立刻兴冲冲迎上来。 许家家底尚可,却算不上京市顶尖豪门,与厉家并无往来,昨日林晚清的生日宴会,许家并未收到请柬。 “静姝,厉家那场生日宴怎么样?场面是不是特别盛大?” 沈静姝将背包放在书桌旁,淡淡一笑:“也就那样,应酬居多,我向来不大喜欢这类宴会,你也是清楚的。” 许知夏了然点头,她们相识多年,自然知晓她的性子。 “对了,今晚要不要开播?你都断更好几天了,直播间不少粉丝一直在留言等候。” “播。”沈静姝应允下来,“歇了许久,也该和大家见一面了。” 没过多久,今晚第一位中奖的幸运观众新鲜出炉。 沈静姝柔声开口:“恭喜这位第一位幸运儿,你可以申请连麦了。” 话音落下片刻,视频连线接通,屏幕里浮现出一个女生的身影。 女子约莫二十四五岁的年纪,眼底浓重的倦意遮都遮不住,整个人看着憔悴又疲惫。她身后的环境狭小简陋,墙面有些陈旧,能看出来是一间普通出租屋。 小张调整了一下镜头,局促又欣喜地对着屏幕挥了挥手,先和直播间观众问好,又望向镜头前的沈静姝:“沈大师好,直播间的各位朋友们大家好,我叫小张。” “我关注您很久了,算是您的忠实粉丝,真的特别开心能抽中福袋,连麦到您。”她攥了攥衣角,语气带着几分难为情的焦虑,“大师,想麻烦您帮我看一看,我究竟什么时候才能遇到合适的男朋友。” “我马上都二十五岁了,长这么大,一次恋爱都没谈过。我私下也琢磨过,自己长相算不上多漂亮,也就是普通耐看,绝对谈不上难看,可这么多年,从来没有男生主动向我表白,我实在想不通问题到底出在哪。” 直播间弹幕瞬间刷屏,一条条消息飞速往上滚动,热闹得不行。 【怎么会啊?小姐姐只是看着累了点,五官底子明明很好,根本不差!】 【小姐姐看我!考虑一下我行不行?和你年纪相仿,一米八五体育生,六块腹肌常年健身!】 【还有我还有我!我超爱到处旅游,有空可以一起结伴出去玩!】 小张看着满屏热情的留言,脸颊一下子涨得通红,局促地低了低头,手不自觉绞着衣角,又无奈又好笑。 沈静姝静静看着屏幕,等弹幕稍稍平缓了些,才轻声开口安抚她慌乱的情绪。 小张盯着飞速滚动的弹幕,心里又暖又局促。长这么大,她一直觉得自己沉闷无趣,没人愿意靠近,从来没收获过这么多陌生人的善意。 沈静姝等弹幕稍稍平息,温和开口:“你只想测算姻缘是吧?我可以帮你细看,把你的生辰八字后台私信发给我。” 小张立刻照做,很快将八字发送过去。沈静姝指尖轻掐推演,一边对照视频里小张的面相细细观摩,片刻后眼底了然。 “我问你,你是不是有个十分要好的闺蜜?” 小张猛地一怔,满眼诧异:“沈大师,您怎么一眼就看出来了?我从小到大没什么交心朋友,只有小年一个。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同窗多年,大学也是同一所,毕业之后还结伴留在这座城市打拼,在外一直互相扶持,她是我唯一的依靠。” “你的闺蜜小年,人缘极好,身边从来不缺玩伴,异性桃花更是源源不断,对吧?” 小张连连点头,心底越发疑惑,忍不住小声发问:“没错,全都被您说中了……可大师,我明明是来算自己的姻缘,怎么话题反倒绕到小年身上了?” 直播间弹幕瞬间炸开,密密麻麻铺满屏幕: 【来了来了,又有人质疑沈大师!这么久看直播,大师从来没有算错过!】 【还用问吗,肯定是那个闺蜜暗地里动了手脚!】 【小姐姐性格温和,长相软乎乎的,根本不像难相处的人,要是自身没问题,那问题必然出在旁人身上。】 小张看着满屏评论,眉头紧紧皱起,语气满是难以置信:“不可能的,我和小年相伴十几年,感情深厚,您说我的人缘、桃花差和她有关,我实在没法相信。” 第291章 让罗雨柔跑腿去送护身符 你的好朋友是不是之前送了你一个护身符? 小张下意识抬手扯开领口,一根陈旧的红绳露了出来,绳尾坠着一枚巴掌大小的黄褐色护身符,边角都被磨得光滑,显然常年贴身戴着。 她指尖摩挲着符纸,满脸茫然不解:“没错,我一直戴着小年送给我的护身符,她说能保我平安顺遂。可这东西和我算姻缘有什么关系?” 直播间弹幕瞬间炸开,滚动得飞快: 【我猜问题出在随身物件上!】 【闺蜜送的护身符藏猫腻,细思极恐!】 【小姐姐没有桃花,会不会是被符吸走了!】 沈静姝目光平静地落在屏幕里那枚护身符上,语气清晰笃定:“问题恰恰就出在这枚护身符身上。” 小张脸色一白,握着符纸的手猛地收紧,下意识摇头:“不可能吧?小年特意去庙里求来送给我的,她说我们俩从小一起长大,想护着我少遇灾祸,怎么会害我?” “这根本不是普通保平安的平安符,是一道吸桃借缘的厌胜符。”沈静姝缓缓拆解其中门道,“你闺蜜小年拿了你的头发和生辰,混着符纸一同请术士画咒,再假借关心你的名义送给你贴身佩戴。这符就像一道无形的引流通道,会源源不断吸走你身上的贵人缘、异性桃花、人际福气,全数渡到她的身上。” 小张整个人愣在原地,眼眶瞬间泛红:“所以……她身边源源不断的追求者、处处顺遂的人缘,全是从我身上吸走的?” “没错。”沈静姝点头,“你本是自带旺桃花的命格,年少本该不乏追求者。可自从戴上这枚护身符,你的缘分尽数被截走,再好的异性缘分靠近你,都会被符上的咒力隔断,转头流向小年。这也是你二十四五岁从未有人告白、身边留不住朋友的根本原因。” 小张浑身发凉,低头死死盯着那枚她珍藏多年、时时贴身携带的护身符,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爬。 直播间的观众也纷纷刷屏感慨: 【我的天,十几年的闺蜜居然藏这种心思,太可怕了】 【打着为你好的幌子掠夺你的气运,这种友情根本不能要】 【小姐姐快把符摘下来,千万不要再戴了!】 小张声音微微发颤,连忙问道:“那我现在直接把这护身符扔掉,是不是就能恢复原本的桃花运了?” “不能直接丢弃。”沈静姝沉声提醒,“这符浸透了你多年的气血气息,若是随手丢掉,咒力不会消散,反而会反噬你的命格,让你运势变得更加衰败。等下连麦结束,我会让人去取。” 小张慌慌张张应下,又接连刷了两辆跑车当作谢礼,匆匆挂断连麦下线。 直播间弹幕还在叽叽喳喳议论方才借缘符的事,沈静姝随手调低直播音量,指尖轻轻摩挲腰间那只温润的玉葫芦,侧头轻声对着葫芦开口:“出来吧,雨柔。” 话音刚落,玉葫芦瓶口飘出一缕淡淡的白雾,白雾落地凝聚成一道温婉纤细的女子身影,正是长久在葫芦内温养修行的罗雨柔。她一身素色古装,周身阴气被葫芦多年灵气净化,早已褪去凶戾,只剩柔和温润的气息。 直播间镜头只能拍到沈静姝一人,屏幕前的观众只看见她独自对着空气低语,弹幕瞬间热闹起来。 【大师在和谁说话?刚刚那句出来吧听得清清楚楚!】 【难不成直播间传说的古装小姐姐真的存在?】 【之前大师说会派人上门取符,不会就是这位吧?怪不得不说清楚,普通人看不见鬼魂啊!】 罗雨柔微微躬身行礼,声音轻柔:“主人,您唤我有何事?” 沈静姝抬眸看向她,缓缓吩咐:“半小时内,城西老城区小张的出租屋,你走一趟。把她脖子上那道吸人姻缘的厌胜符取回来,另外带上我提前备好的平安符交给她。” “切记,不可惊扰普通人,隐去身形行事,拿到符纸立刻回来交给我,这道借缘咒我要亲自销毁,断干净两人的气运羁绊。” 罗雨柔颔首应下:“明白,即刻动身。” 她身形化作一缕轻烟,转瞬便穿透宿舍门窗消失不见,来去无声无息。 沈静姝重新抬眼看向直播镜头,平静安抚满屏好奇的观众:“方才是我的朋友,专门前去处理那道邪符,大家不必好奇。” 弹幕依旧刷屏,满是惊叹,沈静姝没有过多解释,抬手点了下福袋,开启下一位有缘人的测算。 就在沈静姝同罗雨柔低声交代任务时,宿舍另外三名室友清清楚楚看见半透明的古装女子身影凭空浮现在寝室中央。 先前沈静姝早已和她们提过罗雨柔的存在,三人心里早有铺垫,可亲眼目睹飘在半空的人影,还是齐齐浑身一僵,后背泛起一层凉意。 几秒过后,恐惧褪去大半,只剩下满心惊叹。性格大大咧咧的林妙妙眼睛瞬间亮了,完全忘了害怕,往前凑了两步,满眼星星地打量罗雨柔:“天呐,这位古装小姐姐也太好看了!眉眼温婉,身段雅致,简直是古籍里走出来的大家闺秀!” 另外两位两人也目不转睛望着她,小声交头接耳,满眼新奇。 罗雨柔察觉到三人没有恶意,眉眼柔和下来,浅浅弯起唇角,朝她们露出一个友善温和的笑容。 她没有多做停留,身形化作一缕轻薄白雾,轻飘飘穿透玻璃窗,朝着城西小张出租屋的方向飞速飘去,转瞬消失在夜色里。 直到那道身影彻底看不见,寝室里紧绷的气氛才彻底松弛下来。 许知夏拍着胸口长长舒了口气,转头看向还对着直播镜头的沈静姝:“每次亲眼见到雨柔姑娘,还是免不了心头一跳,不过她人看着是真温柔。” 沈静姝淡淡一笑,重新将注意力放回直播间滚动的弹幕上。 沈静姝正要抽取第二位幸运观众开启连麦,一条熟悉的连线申请突然弹了出来。她扫了眼屏幕上的ID,瞬间猜到对方来意,没有半点迟疑,直接点了同意接通。 第292章 天真的男大学生 视频画面一转,探险博主刚哥的脸庞出现在镜头里。连线刚接通,他便迫不及待躬身致意,满是诚恳感激:“沈大师,今天我特地来好好谢谢您!上次进山探险之前,多亏您提前提点我前方有凶险。我回去之后立刻把您的警示转告节目组和投资方,所有人提前备齐应急物资、规划好了撤离路线。” “后来进山果真遇上暴雨山体滑坡,路况彻底崩塌,若是没有提前做好万全准备,我和整个摄制组怕是全都要困在深山,后果不堪设想,这条命都未必能保住!” 话音落下,直播间界面接连炸开璀璨夺目的火箭特效,此起彼伏的轰鸣声铺满屏幕,刚哥一口气接连刷出十几个火箭,诚意十足。 绚烂的特效缓缓消散,沈静姝轻声开口劝阻:“刚哥不必如此客气,当初测算凶险我已经收过你的酬劳,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本就是分内之事,不用额外破费打赏。” 刚哥摆了摆手,神情依旧十分动容:“沈大师,这笔打赏是我心甘情愿的,和之前的酬劳无关。您等于救了我们一整个摄制组,这点心意根本算不上什么,我怎么都要表达一下谢意。” 直播间弹幕疯狂滚动,满屏都是感慨: 【沈大师真的料事如神,之前就提醒过这位博主山里有灾!】 【知恩图报的博主,一次性十几个火箭,太有诚意了】 【大师守规矩,拿了报酬只办分内事,额外馈赠一概不贪图】 直播间弹幕飞速刷屏,一条条评论叠在一起: 【大家别忘了,沈大师根本不差钱,直播算命只为积攒功德!】 【刚哥是真心报恩,十几个火箭直接安排,太大气了!】 刚哥再三表达完谢意,没再多寒暄,主动挂断了连麦。 沈静姝浅笑了一下,清了清声开口:“好了,咱们继续,有请今晚第二位抽中福袋的有缘人,可以申请连麦了。” 很快连线接通,屏幕里出现一个年轻男生,背景是摆放着书桌、被褥的大学寝室,桌上还堆着专业课本。 男生有些拘谨地挠了挠头,眼睛亮晶晶的,激动地对着镜头挥手:“沈大师好!我是您的忠实粉丝,关注您直播好久了,今天能被抽中实在太幸运了!” 弹幕一下子热闹起来,满屏调侃的文字不断往上窜: 【哈哈哈哈这位兄弟还以为抽中福袋是天大的好事呢!】 【我蹲直播好久了,发现规律了,能抢到大师福袋的,身上全都缠着麻烦事,不然根本不会被选中】 【说白了福袋不是抽奖福利,是大师专门挑有劫难、有心结的有缘人化解灾祸的】 【兄弟做好心理准备,指不定你身上藏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麻烦!】 屏幕那头的男生看见密密麻麻的弹幕,脸上的喜悦瞬间僵住,下意识挠了挠后脑勺,心里隐隐升起一丝不安,局促地看向沈静姝:“大师……网友说的是真的吗?难道我身上真的有不顺的事?” 沈静姝望着镜头里少年略显慌张的模样,温和轻笑,轻声安抚:“不必紧张,能被福袋选中,只代表你眼下有解不开的困局。今日连麦,便是帮你理清症结,化解烦忧,未必是什么凶险大事。把你的生辰八字私发给我,我帮你细看一番。” 沈静姝指尖轻掐推演完小安的八字,又凝神开启天眼,细细端详屏幕里少年的面相,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已然了然于心。 她抬眼看向镜头里的男生,缓缓开口:“你是叫小安对吧?目前大三,建筑学专业的在校生。” 小安连忙点头,眼里满是激动:“没错沈大师,全都被您说中了!” “方才结合你的八字面相推算,近期你会损失一笔数额不小的钱财。” 小安闻言,下意识摆了摆手,一脸不以为然,语气带着几分轻松:“不会吧大师?我就是个普通大三学生,家里每月只给我两千多生活费,手里根本攒不下钱,能亏多少啊?” 看着他全然不以为意、一脸天真的模样,沈静姝轻轻轻咳两声,一字一句道:“这笔损失,大概十几万。” “十几万?!” 小安猛地惊得从寝室椅子上直接蹦了起来,瞪大双眼,声音都变了调,满是慌乱无措:“怎么可能这么多!大师您快救救我!十几万对我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我长这么大从来都没一次性见过这么多钱!” 他急得手足无措,连连追问:“可我压根就没有十几万存款,怎么会平白无故损失这么一大笔?大师,您跟我说清楚,这里面到底是什么缘由?” 你明天是不是约了朋友出门?” 小安愣了一下,满脸惊奇:“对!沈大师您怎么能算出来?明天一早我关系最好的兄弟约我出去,说是要我帮他一个忙。” “大概清楚是什么事。”沈静姝淡淡开口。 小安立马絮絮叨叨解释起来:“他叫小高,我们高中同桌三年,关系铁得很。当年高考他发挥失常,没复读,直接外出打工了。这三年我们从没断过联系,平时一起打游戏连麦,有空也会约着见面。” “这次他看中一台代步小车,一切都谈妥了,唯独车贷批不下来,缺个担保人。他说咱俩交情这么深,想让我过去签字帮他做担保。” 越往下说,小安的声音越轻,全然没意识到其中暗藏的凶险。 直播间弹幕瞬间刷屏,无数网友反应过来,急得纷纷打字提醒: 【兄弟可千万别答应!担保哪里是随便能做的,多少人栽在这上面!】 【很多贷款合同签的都是连带担保,名义上你是担保人,实际上欠款全算在你头上!】 【小心后面贷款要走你的银行卡过账,钱打到你卡里再取给他,到时候欠债的就是你!】 小安看着满屏提醒,一脸茫然地摇头:“这个他没跟我细说,只让我带上身份证过去签个字就完事,说只是走个流程而已。” 镜头里的少年眼底干净纯粹,全然不懂人心险恶与法律风险,看着格外天真。直播间的观众不由得纷纷感慨,这就是大学生独有的清澈又愚蠢,一点防备心都没有。 第293章 她怎么会不是我的正缘? 沈静姝神色平静,语气却十分郑重,直接戳破真相:“事情和直播间网友说的分毫不差,你这个所谓的好兄弟,从一开始就是打定主意要坑你。” 小安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难以置信地摇头,声音都带上了几分慌乱:“不可能吧大师,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他怎么会害我?不过是签个字担保而已,能有多大事……” “担保一旦签字,若是小高后续无力还款、直接失联,银行不会先去找他,所有欠款、违约金、逾期罚息都会全部算在你的头上。十几万的债务,最后要由你全额承担。”沈静姝缓缓道清其中利害,“他明明清楚自己征信办不下贷款,知晓担保背后的沉重代价,却瞒着所有风险,只拿多年同窗情谊绑架你,根本没把你的前途放在心上。” 直播间弹幕此起彼伏刷得飞快: 【早就说了,专门找学生担保的没一个好人!大学生没社会经验最好拿捏】 【十几万债务压在一个学生身上,父母辛苦攒的积蓄都得搭进去】 【赶紧拉黑远离,明天千万别去签字!】 小安呆呆坐在椅子上,浑身发凉,一想到凭空要背上十几万欠款,瞬间慌得手足无措。 小安慌忙追问:“沈大师,那我现在该怎么办啊?” “解法其实很简单。”沈静姝耐心安抚,“明天直接找借口推脱,不去赴约就行。若是你心里实在放不下这份多年情谊,执意要去见一面也无妨,但切记一条底线,绝对不能交出身份证,任何文件都不要签字。” 小安低声应下,眼底满是失落与难以置信:“我记下了,只是我实在想不通,我们关系那么要好,他为什么非要这样坑我?” “你们高中毕业之后,大多只是线上聊天,线下碰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对吗?”沈静姝问道。 见小安点头,她缓缓道出小高的底细:“当年他落榜外出打工,没有学历,只能干辛苦低廉的体力活。看多了旁人光鲜的生活,心态彻底失衡,染上了网络赌博,利滚利欠下一大堆网贷外债。这次哄骗你做车贷担保人,根本不是想买代步车,等车子顺利落地,他就会立刻转手变卖,拿这笔十几万回款填补自己的赌债窟窿。” “居然是这样……赌博实在害人不浅。”小安喃喃自语,满心唏嘘。 直播间弹幕接连感慨: 【刚踏入社会落差太大就想走歪路,捷径从来都是万丈深渊】 【好好的情谊毁在赌博手里,太可惜了】 小安攥紧手心,思索片刻开口:“我还是打算明天过去见他一面,好久没碰面了,我想当面问问他,为什么要算计我这个最好的朋友。” 他语气里满是后怕,连连道谢:“真的太谢谢您了沈大师!要是没有您点破其中内情,明天我肯定毫无防备,顺着他的话签字。一想到自己会平白背上十几万巨额欠款,我就浑身发冷。我爸妈只是普通上班族,省吃俭用供我读大学,要是我还没毕业就欠下这么多债务,真不敢想象他们会有多崩溃。” “不必道谢。你能抽到福袋与我结缘,本就是命里该有这一场劫难化解。”沈静姝淡淡一笑。 小安又再三道谢,这才挂断了连麦。 等直播间的议论稍稍平息,沈静姝柔声开口:“接下来,有请今晚第三位抽中福袋的有缘人申请连麦。” 第三位连麦的有缘人同样是个年轻男生。 镜头背景开阔,能看出来他此刻身处户外公园的长椅上,整个人垂着脑袋,浑身都萦绕着一股低落压抑的郁闷气息。方才镜头晃动的瞬间,地面散落着好几个空啤酒易拉罐与玻璃瓶,格外惹眼。男生脸颊泛红,眼神迷离,不用多说,已然独自喝了不少酒。 他哑着嗓子看向镜头:“主播,网上都说你算命看得特别准,我想麻烦你帮我看看,我和我女朋友到底是不是彼此的正缘。” 直播间弹幕瞬间热闹起来。 【又一个为感情愁坏了的小哥哥,深夜独自在公园喝酒,看着好心疼】 【情关最难过,听听是什么故事】 沈静姝温声回应:“可以,你把你和你女朋友的合照私信发给我,我细看二人面相,给你一个答复。” “好。” 男生垂着头,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划了许久,翻出一张合照,通过后台私信发送给了沈静姝。 沈静姝定睛端详照片里女生的面相,片刻后直言不讳:“你的女朋友,并非你的正缘。” 男生猛地抬起头,眼底布满红血丝,满是难以置信:“怎么会?我那么喜欢她,掏心掏肺对她好,她怎么会不是我的正缘?” “你满心满眼都是她,可如今夜深人静,你却独自躲在公园借酒消愁,这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吗?”沈静姝轻声反问。 男生闻言沉默下来,长长叹了口气,语气满是疲惫:“这件事说来话长。” “那你慢慢说,从头讲给我听听。” 这个男生大家暂且称他小A。他和女友小C是在一场朋友聚会中相识的。 小C生得十分出挑,五官精致、皮肤白皙,身段匀称亮眼,小A在聚会初见她时,一眼就动了心。后来他托共同朋友牵线,开启了猛烈的追求。 最起初,小C对他态度淡淡的,不算热情,却也没有刻意疏远。相处磨合了一段时间后,二人顺理成章走到一起。彼时小A只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幸运的人,能追到这么好看的女朋友。 小A自身相貌普通,不算出众,但家境殷实,父母早年经商积攒下不少家底,名下置办了好几套房产。反观小C,出身农村,早早便辍学外出打工,没接受过高等教育,早早尝遍了生活的人情冷暖。 相处过程里,小A只觉得小C温柔体贴、善解人意,和身边那些张口闭口名牌包包、奢侈品的女生截然不同。 二人交往至今,小C从来没有主动开口,要求小A为她购置贵重礼物。 第294章 领证前突然冒出来的弟弟 小A和小C相处了一年多,他早已认定对方是共度一生的人,满心以为求婚之后就能顺理成章步入婚姻。于是他特意邀约一众好友,布置了一场盛大浪漫的求婚仪式。 那天小C看着鲜花与钻戒,眼眶通红,含泪点头答应了他。 可自从求婚结束,小A明显察觉,女友有了一些变化。 婚事既定,双方父母总要碰面商议婚嫁事宜。从前小C一直百般推脱,不肯带小A回乡下老家,这次却主动提出带他回乡见长辈。 抵达老家后,小C的父母招待得十分热情,席间饭菜酒水样样齐全,态度和善。直到席间聊到当地婚嫁彩礼习俗,气氛骤然转变。 小A随口询问当地常规彩礼标准,小C父亲神色一正,直白开口:“想娶我家姑娘,五十万彩礼,另外单独置办一套房产,缺一不可。” 小A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他家条件虽尚可,家底都是父母早年起早贪黑打拼攒下的。在他生活的圈子里,彩礼不过是图个吉利,八万八、十八万八已是封顶,从没听过一开口就要五十万,还要额外一套房子。 他起初只当长辈是说笑打趣,没放在心上,谁知小C父亲又严肃重申一遍,这是硬性条件,达不到便不能成婚。 饭桌上,小C面露难色,站在小A这边,低声和父母争辩:“五十万再加一套房实在太过分了,你们这样和卖女儿有什么区别?” 这场会面最终闹得不欢而散。 返程之后,小C的父母几乎天天打来电话施压,在电话里逼迫她和小A分手,还不断洗脑,说小A若是真心爱她,就不会舍不得拿出这些钱财。 每一次接完家里的电话,小C都会强装平静安慰小A,说一切有她,不用发愁。 小A心疼她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思来想去觉得往后过日子的是他们二人,钱财只是身外之物。五十万彩礼虽然数额巨大,他咬牙也能凑出来。 回家后他立刻和父母商量这件事,父母听闻条件当即断然拒绝,可小A态度格外坚定,非小C不娶。父母实在拗不过独子,无奈之下只能点头应允,同意拿出五十万彩礼,再为二人购置婚房。 小A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本以为阻碍尽数消除,两人很快就能领证结婚,安稳度日,可变故再次悄然而至。 本以为彩礼和婚房的事情敲定,两人就能顺利领证,小A陪着小C再度回到乡下老家,打算找长辈拿出户口本去民政局登记。 谁料刚坐下,小C父亲又抛出了新的要求。二老说自己年岁渐长,身体扛不住操劳,小C的弟弟年纪尚幼,城里的教学资源远胜乡下,希望婚后小两口把弟弟接到城里,和他们一同居住、抚养长大。 这话一出,小A心底瞬间涌上浓重的膈应。交往一年多,小C从未和他提过自己还有个年幼的弟弟,他对此一无所知。他下意识开口,想问一问这个弟弟今年几岁。 话音刚落,小C的母亲恰好从门外走进来,手里牵着一个约莫三四岁的男孩,背上还挎着书包,看样子是刚放学回家。 小A心头咯噔一下,满心疑惑。小C已经二十多岁,姐弟二人年龄差居然这么大,实在不合常理。他暗自揣测,应当是小C父母当年一心想要儿子,高龄才生下这个弟弟。 一旁的小C满眼期待,直直望着小A,等着他点头答应。 小A心里五味杂陈,说不出的憋屈。两人相处整整一年,她半分都没有透露过自己有个年幼弟弟,直到彩礼、婚房全部谈妥,快要领证的时候,才突然冒出这么一桩事,还要让这个男孩长期和他们夫妻同住,怎么看都像是刻意隐瞒。 小C依旧是那副温柔绵软的语气,一双眼睛湿漉漉的,满眼乞求地望着小A。 换做从前,只要她露出这般模样,小A根本无法招架,但凡她想要的东西,他都会毫无底线地满足,恨不得把世上所有好东西全都捧到她跟前。可这一回,心底莫名窜起一股违和感,沉甸甸压得他没法像从前那样随口应下。 他只能放缓语气推脱,说这件事牵扯太大,必须回城和父母好好商议,也要给自己一点时间仔细斟酌。 领证的事就这么搁置了。 回到两人同居的住处后,小A心绪纷乱,随便找了个借口独自出门。他眼下满脑子都是层出不穷的要求,心里矛盾到极致。一边是他掏心掏肺深爱了一年多的女朋友,舍不得就此斩断感情;可理智又在不停敲打他,整件事处处透着蹊跷。 从交往到求婚,整整一年,小C半点没提过自己还有个年纪相差巨大的弟弟,偏偏等五十万彩礼、婚房全都谈妥,马上要领证的关头,才突然把人推出来,还要婚后接过来一同生活,这件事怎么看都是刻意隐瞒。 他走到街边便利店,拎了一整袋冰镇啤酒,独自坐到公园长椅上,一罐接一罐地往肚里灌。酒精没能抚平烦闷,反倒越喝越清醒,那些藏在细节里的不对劲全都翻涌上来。 理智在不断警告他,绝对不能再一味妥协退让,可心底浓烈的爱意又在拉扯他,不断冒出念头——如果他这次拒绝,小C一定会难过,两人这么久的感情,难道就要到此为止吗? 他满心郁结,漫无目的地刷着手机,无意间点进了沈静姝的直播间。看完前面两测算案例,心里顿时生出一丝希望,顺手参与了福袋抽奖,没想到竟一下子抽中了连麦资格。 对家境尚可的小A而言,刷一辆跑车的打赏根本不值一提,他只求大师能给自己解惑。 等小A将自己和小C之间的纠葛全盘道出后,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密密麻麻铺满屏幕,网友们各抒己见,众说纷纭。 一部分人心软,出言劝慰: 【兄弟你既然这么喜欢她,五十万彩礼和婚房都已经答应下来了,多养一个弟弟又算什么,别太计较了。】 但更多网友看得通透,纷纷提出反对意见: 【可那个弟弟才三四岁,她父母看着根本没有稳定收入,这意味着你们刚结婚,就要凭空多承担一份养育孩子的重担。】 【现在养一个孩子开销多大?从衣食住行到上学读书,十几年下来是一笔天文数字,这笔负担最后全要落到你头上,根本划不来。】 第295章 女友的过往经历 弹幕的争论愈演愈烈,无数网友理性分析,句句戳中现实要害。 【而且你们以后肯定会有自己的孩子!新婚初期正是打拼、备孕的关键时期,凭空多一个半大的孩子要抚养,精力、金钱全被分摊,怎么可能兼顾得过来?】 【这根本不是多双筷子的事,是实打实多养了一个儿子!十几年的学费、生活费、开销,压力全是无底洞。】 【太真实了,还没结婚就背上养小舅子的重担,换谁都得纠结,这男生已经够心软通透了。】 【妥妥的婚前陷阱,一步退让,往后一辈子都要被捆绑拖累!】 满屏热议中,一直沉默倾听的沈静姝终于缓缓开口,清冷的声音透过镜头盖过所有嘈杂:“所以你现在还在纠结犹豫?你今晚来,归根结底,只是想确认你和她是不是正缘,对吗?” 小A抬起通红的眼眸,带着酒后的茫然与疲惫,重重点头:“是。” “那我直白告诉你。”沈静姝语气笃定,毫无半分迟疑,“她不仅不是你的正缘,还是你命中的孽缘。” 此话一出,直播间瞬间炸开锅,所有争论戛然而止,弹幕瞬间刷屏,满是期待。 【来了来了!大师亲口说孽缘,绝对有惊天大反转!】 【我就知道事情绝不简单,哪里是单纯的扶弟魔这么简单!】 【搬好小板凳坐等吃瓜,看来小哥哥是被彻彻底底骗了!】 沈静姝目光落在镜头里心神大乱的小A身上,缓缓道出推演的命格因果:“我观你命宫面相,若你今晚没有刷到我的直播间、没有来问这一卦,你会继续纠结煎熬整整一个月。最后你会因为放不下这段感情,心软妥协,顺利和她领证结婚。” “你会觉得以你的家境,五十万彩礼、一套婚房,再多养一个孩子,都在你的承受范围之内,只要真心爱她,一切都不是问题。可你从头到尾都不知道,你踏入的,是一场精心策划、层层布局的骗局。” 小A浑身一震,瞳孔骤缩,心跳骤然失序:“骗局?大师,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和你在一起这么久,她是不是极少跟你提及自己的过往?每次你追问,她都一笔带过?” 小A立刻应声,眼底满是错愕:“对!她从来不说以前的事,一直说过去的日子太苦,不想再回忆,只想和我好好规划未来。我从来没有深究过,我以为……是她心里有创伤。” 他自嘲地勾了勾唇角,满心酸涩:“我也想过,她长得这么漂亮,以前肯定谈过恋爱,但我根本不在乎。我只觉得那些人都是有眼无珠,配不上她的温柔和美好。” 沈静姝淡淡轻叹,随即娓娓道来:“那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有一个女孩,出生在偏远农村。她的父母婚后多年久久不孕,将近四十岁的高龄,才终于生下了她。” “因为是高龄得女,加上她母亲生她时伤了根本,从此彻底失去了生育能力。重男轻女的爷爷奶奶因此极其嫌弃她,可她父母别无选择,只能将她留在身边抚养。” “虽说家境贫寒,但老来得女的夫妻俩,还是把所有的宠爱都给了她,将她捧在手心里长大。女孩渐渐长开,容貌愈发出挑精致,是十里八乡难得的漂亮姑娘,从小就活在旁人的夸赞与羡慕里。” “久而久之,她心底格外清楚,自己这副出众的容貌,是她这辈子唯一、也是最厉害的资本和武器。刚上初中的年纪,她就早早看透了底层生活的贫苦艰辛,再也不甘心困在贫瘠的乡村里,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 女孩心思活络,早早看透了穷日子的苦,索性干脆辍学外出打工。 她一无学历、二无背景,空有一副姣好容貌,想要最快脱离底层、往上攀爬,唯一能依仗的只有自己的皮囊。思来想去,她最终选择混迹鱼龙混杂的酒吧。 没过多久,一个穿着体面、看着光鲜耀眼的富家公子盯上了她。见她长相清纯、眉眼温顺,对方很快对她展开热烈追求。 小C自小在乡村长大,眼界不高,从未接触过这般出手阔绰、温柔体贴的人。 那些昂贵的礼物、体面的排场、随口而出的甜言蜜语,轻易就打碎了她所有防备。她很快沦陷,满心以为遇上了真心待自己的良人,幻想着借此翻身,嫁入富贵人家,彻底摆脱穷苦命运。 可热恋的假象终究是泡沫。相处没多久,她意外怀孕,满心欢喜又忐忑,笃定对方定会负责,顺理成章娶她进门。 她万万没想到,这场轰轰烈烈的追求,从头到尾都只是对方一场无聊的玩乐消遣。 那富家公子本就心性顽劣,玩心极重,从没想过要和出身底层的她有半点结果。恰逢彼时他家产业遇挫、资金链紧张,家里早已敲定了门当户对的联姻,用以稳固家业。于是他毫不留情,干脆利落地提了分手,转身便遵家命,火速和联姻对象订了婚。 小C不甘心就此竹篮打水一场空,抱着母凭子贵的执念赌上了全部。她瞒着所有人,咬牙独自生下孩子,想着只要孩子是对方的骨肉,总有一日能逼对方认下她们母子,稳稳扎根豪门。 可当她抱着襁褓中的孩子找上门时,迎来的只有极致的羞辱与冷眼。 富家公子的家人根本不认她,更不认这个来路不明的孩子。言语间极尽鄙夷,直言她常年混迹酒吧,私生活混乱,谁也无法断定孩子的生父是谁。 更残酷的真相接踵而至。 当初相处时,那富家公子为寻求刺激,时常给她下药,甚至多次带着一群狐朋狗友聚众玩乐。 彼时的她懵懂无知,被迷药迷得神志不清,每次清醒后浑身酸痛无力,对方只哄骗她是太过亲昵所致,她便傻傻信以为真,从未多想。 走投无路之下,为彻底断绝她的纠缠,男方家答应做亲子鉴定。 当白纸黑字的结果摆在眼前——孩子和他毫无半点血缘关系时,小C的世界彻底轰然崩塌。 那一刻她才彻底醒悟,自己所谓的爱情,不过是别人随手把玩的消遣。她赌上青春、名誉、余生的一切,在对方眼里,廉价又可笑。 尊严被碾碎殆尽,希望彻底破灭,走投无路的她,只能抱着年幼的孩子,失魂落魄、狼狈地回到了老家。 第296章 弟弟变儿子 小C失魂落魄抱着孩子回到乡下老家,把自己在外遭遇的一切原原本本告知父母。夫妻俩又气又难堪,村里风气保守,若是让人知晓女儿未婚生子,一家人往后都要被戳脊梁骨议论。万般无奈之下,二人商量出一套说辞,对外谎称这个孩子是他们老来得子的二胎。 他们让小C先收拾行李外出避风头,等村里风声淡了再回来。小C不敢多做停留,匆匆将孩子丢给父母,再度动身去往外地打工。 平白多出来一个孩童,邻里起初难免心生疑窦,私下议论不断。小C母亲本就身形臃肿肥胖,平日里旁人也看不出身形变化,夫妻俩便借着这点四处解释,说当年刻意隐瞒怀孕,一是怕高龄产子遭村里人闲话,二是担心旁人眼红。 乡邻们虽心底仍有几分疑虑,可终究事不关己,听夫妻俩说得笃定,久而久之也就不再追问,慢慢接受了这套说辞。 就这样,孩子常年留在乡下,由小C父母一手抚养长大。而小C独自在外奔波,极少回乡探望,只是每个月定时往家里打一笔生活费,当作孩子的抚养开销。她刻意藏起这段过往,从未向任何人提起自己还有一个儿子。 沈静姝声音平静,缓缓剖开所有伪装下的真相。 “你一直以为,当初是你一眼心动、主动追求的小C,可从头到尾,都是她蓄谋已久,刻意靠近你。” “她离开混乱的圈子之后,彻底收敛心性,找了正经前台、销售一类的普通工作。她漂亮、聪明、又不想要吃苦,比谁都清楚,单凭美貌,根本抓不住真正安稳的人生。这些年她不是没接触过条件更好、更有钱的人,可两次三番下来,那些有钱人全都只是抱着玩乐的心态,没人真心想和她结婚,更没人愿意替她兜底、接纳她不堪的过往和那个见不得光的孩子。” “几番落空,她彻底明白,浮华圈子靠不住,她急需一个单纯、踏实、家底殷实、心性善良甚至好拿捏的老实人安稳落地。” “也正因如此,那次朋友聚会上,旁人随口提了一句你的家境、性格和独生子的身份,就被她牢牢记在了心里。她暗中观察、暗自比对了许久,最终判定——你,是她所有选择里最完美、最稳妥的结婚人选。” “你家境优渥,父母经商家底厚实,又是独生子,婚后家产家业尽数是你们小两口的。最重要的是,你心性单纯、重情重义,心软又长情,是最适合替她掩盖过往、承担一切压力的人。” “为了彻底贴合你的心意,她提前摸清了你对理想另一半的所有喜好。你的审美、你喜欢的性格、你偏爱温柔懂事的类型、你反感虚荣拜金的女生……她全部拿捏得一清二楚。” “和你相处的一年多里,她的一言一行、穿衣打扮、温柔体贴、通透懂事,从来都不是她的本性,全是她精心演出来的模样。” “你觉得你们三观契合、灵魂合拍、难得遇见真爱,其实从头到尾,都是她精准投其所好、量身定制的一场骗局。” 听完这番话,小A浑身僵住,脸色惨白如纸,眼底所有的深情与执念,瞬间寸寸崩塌、碎裂殆尽。 小A呆呆地坐在公园长椅上,脸色惨白,整个人彻底懵住了。 他心心念念、掏心掏肺守护了一年多的真爱,他以为双向奔赴的温柔深情,到头来,竟然从头到尾都是一场蓄谋已久、精心演绎的骗局。 他喉间发紧,声音带着颤抖,满是难以置信:“怎么会……怎么会是这样……” “你若是仍旧不信,”沈静姝语气平静笃定,“私下带你女朋的头发,和她那个所谓的‘弟弟’去做一次亲子鉴定,所有真相,自会水落石出。其余的取舍,就看你自己了。” 小A整个人浑浑噩噩,心神俱裂,失魂落魄地道了一句谢,便恍惚地挂断了连麦。 直播间彻底炸开,满屏弹幕久久不能平息,所有人都被这荒唐又真实的真相狠狠震撼到。 【我的天!颠覆三观!原来温柔懂事全是演的,姐弟也是假的!】 【太可怕了,从头到尾精准拿捏男生喜好,精心布局骗婚!】 【原来所谓的小舅子,是她自己的私生子!这谁能想得到啊!】 无数网友纷纷留言,分享起身边相似的真实事例。 有网友感慨,自家邻居就发生过一模一样的事:年轻男生在外打工未婚生子,家里为了脸面,对外谎称是高龄二胎。 男生后来相亲结婚,妻子至今被蒙在鼓里,一直以为身边的小孩是自己的小叔子,全然不知是丈夫的亲生儿子。 一桩桩、一件件相似的现实案例,看得所有人脊背发凉,唏嘘不已。 直播间的热议此起彼伏,大家纷纷感慨人心复杂、世事难料。 而沈静姝看着满屏讨论,只是淡淡朝镜头颔首,温和和网友简单打了声招呼,便直接结束了今晚的直播。 直播结束后,沈静姝关掉后台,卸下耳机,又和室友们说说笑笑聊了许久日常。 寝室熄灯后,各自拉上床帘,狭小的隔间自成一方静谧天地。沈静姝躺在被窝里,毫无睡意,眼底清亮一片。闲来无事,她心念一动,悄然进入空间。 看着角落静静摆放的那块帝王绿原石,她索性打算趁这空闲雕琢一番。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安稳又规律。 白日里,她和室友一同上课、去食堂吃饭、日常嬉笑打闹,和普通的学生别无二致。每当夜晚休憩、空余闲暇之时,她便遁入空间,专心雕琢那块帝王绿原石。指尖细细打磨纹路,一点点勾勒轮廓,静心凝神,日日不辍。 时光倏忽而过,很快便到了与白芷约定好的日子。 这天,沈静姝提前联络了叶霜。二人此前早已互通消息,敲定了所有安排。午后,叶霜亲自开车来到京大校门口等候,接上沈静姝后,驱车前往约定地点。 途中顺利与白芷碰头,白芷开着车,稳稳跟在叶霜车后,两车一前一后,朝着城郊方向驶去。 沿途的高楼闹市渐渐褪去,车流人声愈发稀疏,道路越走越偏,四周绿树葱茏,清幽静谧。 最终,车子稳稳停在一处古朴雅致的独门小四合院门前。 叶霜率先推门下车,侧身望向走下来的沈静姝,轻声开口:“沈大师,就是这里了。这里地处郊外,远离喧嚣,清净无人打扰,最适合。” 第297章 帮白芷破除了阵法 沈静姝抬眼打量这座四合院,眼底微微一动。这里环境清幽僻静,远离城市喧嚣,最关键的是,她能清晰感知整座院落暗藏阵法加持。屋舍四周萦绕着淡淡流转的灵气,聚气安神,干净又稳妥,确实是绝佳的办事之地。 三人抬脚走入院内,庭院雅致清净,格外舒心。 叶霜十分懂分寸,主动停下脚步开口道:“沈大师,我在院外守着,替你们望风等候。里面有任何需要,您随时喊我就行。” 沈静姝微微颔首应下。 随后她带着白芷走进正屋。屋内是古朴典雅的仿古装修,正中摆着一张实木八仙桌,沉稳大气。沈静姝抬手示意,让白芷在桌边落座。 “把东西拿出来吧。” 白芷连忙点头,先是抬手取下自己常年挂在脖颈间的贴身玉牌,又从随身包里小心翼翼取出另一块一模一样的玉牌。 这块,正是上次沈静姝叮嘱她、想办法从她弟弟白浩晨身上取下来的成对玉牌。 两块通体莹白的玉牌静静平铺在古朴的八仙桌上,纹路隐晦暗沉,隐隐透着一股被压制的晦气。 沈静姝眸光微敛,不动声色。她表面看似伸手翻找随身小包,实则借着包身遮掩,心念一动,从随身空间中取出破解换运阵法所需的法器与朱砂砚,一一备好。 准备妥当后,她抬眸看向白芷,轻声吩咐:“取一滴指尖血。” 白芷没有丝毫犹豫,依言照做,指尖轻轻一捻,刺破指腹,一滴温热鲜红的血珠缓缓滴落,融入鲜红的朱砂之中。 血色与朱砂交融晕开,红得愈发浓稠透亮。 沈静姝手持符笔,手腕行云流水,落笔迅捷,借着混有白芷本命精血的朱砂,一气呵成,快速画出一道精准凝练的解咒符文。 这道符专破偷运换命邪阵,带着白芷自身的血气羁绊,针对性极强,足以彻底瓦解两块玉牌维系已久的气运掠夺之术。 符笔落下最后一笔,朱砂符文在桌面隐隐泛起淡淡的金光,血气与灵气缠绕交织,直直笼罩桌上两块玉牌。 原本温润的白玉骤然泛起一层灰黑雾气,内里藏着的阴邪纹路疯狂扭动,像是察觉到致命克制,不断震颤、碰撞,玉身甚至发出细微刺耳的嗡鸣。 白芷坐在一旁,亲眼目睹异象,下意识攥紧衣角,眼底满是紧张不安:“静姝,这……这玉里面到底藏了什么东西?” “这就是吸你气运的阵眼。”沈静姝指尖轻点符纸,符纸缓缓飘起,分别贴合在两块玉牌之上,“你父母早年寻来歪门术士,打造成对玉牌布阵,以你的福寿、财运、贵人运供养你弟弟,这邪阵靠着你们二人的血脉牵绊,日夜不停抽取你的福气。” 话音落,金光猛地大涨,符纸瞬间自燃,化作细碎金灰尽数落在玉牌表面。 灰黑色的邪气如同被烈火灼烧,滋滋不断向外消散,院子里流转的灵气顺势涌入玉中,一点点冲刷干净内里盘踞多年的浊气。 不过片刻,两块玉牌表面暗沉晦涩的纹路尽数褪去,恢复玉石本该干净通透的质地,再也没有半分阴邪气息。 沈静姝伸手将其中一块玉牌推到白芷面前:“这块是你常年佩戴的,邪气已经清除,往后不会再损耗你的气运。至于你弟弟那块,邪阵根基已碎,再无其他作用,但上面沾染了你弟弟多年吸纳来的外来福气,不能再给他佩戴。” 白芷连忙拿起属于自己的玉牌握在掌心,一股久违的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全身,长久以来的疲惫、困顿感一扫而空,浑身轻飘飘的,压在心头许久的沉重枷锁仿佛彻底消失。 她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带着哽咽:“我这两年总莫名疲惫、事事不顺,去医院检查又毫无病症,原来根源全在这里……我怎么也想不到,亲生父母会为了弟弟,这般算计我。” 沈静姝淡淡叹息一声:“重男轻女加上贪心,被旁门左道迷了心窍,不惜损耗亲生女儿一生运势。阵法破除之后,你的气运慢慢归位,往后事业、财运都会回暖,你弟弟失去源源不断借来的福气,原本不属于他的也终将会加倍的反噬回去。” 说着,她从包里取出一枚崭新的平安符递给白芷:“这块符你贴身戴着,稳固自身命格,避免你父母再找别的法子动歪心思。” 白芷郑重收下符,紧紧攥在手里,连连向沈静姝道谢。 院门外的叶霜隐约听见屋内动静,轻敲院门低声询问:“沈大师,里面处理妥当了吗?” 沈静姝扬声回应:“已经无碍,可以进来了。” 就在四合院这边邪阵彻底破除、白芷气运归位的同一时间,京市另一头的大学校园内,操场上正热闹沸腾。 白浩晨正和同班同学组队打篮球,场上跑动激烈、欢声笑语不断。可就在众人肆意挥洒汗水之际,白浩晨毫无征兆地心头一空,浑身气力骤然溃散,像是冥冥之中被抽走了所有护身气运。 他猛地一阵恍惚,眼神发僵、脚步虚浮,身旁队友只是轻轻无意碰撞了他一下。 力道极轻,不过是打球中最寻常的肢体接触,换做平时根本不值一提。 可此刻的白浩晨却如同被抽去了根基,身形轰然一歪,重重摔砸在水泥球场上,当场倒地不起。 众人还以为他只是普通摔倒,刚想笑着上前搀扶,却赫然看见白浩晨面色惨白、唇色发青,紧接着一口鲜血径直呕了出来。 场面瞬间失控,场上所有人吓得脸色大变,再也不敢轻举妄动,慌忙第一时间拨打了120急救电话。救护车火速赶到,将昏迷吐血的白浩晨紧急送往医院,校方也第一时间联系了白家父母,告知突发状况。 与此同时,白氏集团总裁白鸿文正坐镇公司,精心筹备一场至关重要的商业签约仪式。 这份合作洽谈数月,利润可观、前景极佳,只差最后落笔签约,就能为公司带来一大笔收益,是他近期最看重的项目。一切流程就绪,只等对方到场,白鸿文志在必得,心情正佳。 万万没想到,合作方突然打来临时电话,态度坚决地告知项目暂缓,需要重新考量评估,今日签约直接作废。 煮熟的鸭子突然飞走,大好合作凭空泡汤,白鸿文心头瞬间涌上滔天烦躁与怒意,当即沉下脸色,吩咐下属立刻彻查变故缘由。 可不等调查结果出来,妻子慌乱急促的电话骤然打入。 电话那头声音颤抖,满是哭腔:“老公!快!浩浩在学校出事了!打球摔倒吐血昏迷,已经送进手术室了,你赶紧来医院!” 第298章 有没有见过浩浩的玉牌? 白鸿文本就因生意黄榜满心郁结,可听见宝贝独子出事的瞬间,所有烦躁瞬间被极致的慌乱取代。 白浩晨是白家唯一的男丁、家族唯一的继承人,是夫妻俩倾尽心血、倾尽资源倾力培养的掌上独苗。为了这个儿子,他们不惜动用掠夺亲生女儿的气运,倾尽所有铺路护航。 儿子就是白鸿文的全部底线与软肋。 他再顾不上工作琐事,当即叫停所有事务,催促秘书立刻开车,火急火燎赶往医院。 夫妻二人前后脚匆匆抵达医院时,手术刚刚结束,白浩晨被医护人员缓缓从手术室推了出来。陪同前来的班主任、还有送他就医的几名同学,全都一脸焦灼地守在走廊等候,神色忐忑不安。 看见主治医生走出手术室,白鸿文立马大步上前,攥住医生的手臂,急声追问:“医生!我儿子怎么样?到底是什么情况?!” 医生摘下口罩,神色凝重,眉头紧紧蹙起,语气满是费解与无奈:“家属你先冷静一下,病人情况很不乐观。” “起初我们都以为只是普通摔倒造成的外伤,可全面检查后发现,患者体表仅有轻微擦伤,并无重创,但他的身体机能正在毫无征兆地快速衰退、流失。” “我们做了全套核磁共振、血检、内脏筛查等所有高端检查,完全查不出任何病因,找不到器质性病变,也没有外力损伤的根源,根本无从对症下药。目前只能先留院持续观察,密切监测体征变化。” 此话一出,白父白母浑身一僵,脸色瞬间惨白。 他们心底隐隐升起一丝莫名的恐慌,隐约察觉到,这突如其来的祸事、查无根源的怪病,会不会跟之前那件事情有关。 待所有医生、护士、老师与随行同学尽数离开后,喧嚣的病房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偌大的病房只剩下脸色惨白虚弱的白浩晨,以及心神不宁的白家夫妻。 空气沉闷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白母看着病床上毫无血色、昏迷不醒的儿子,眼底满是慌乱与后怕,心头猛然窜起一个可怕的念头。 她猛地转头看向身旁的白鸿文,声音发颤、带着深深的恐惧: “老公……你说,我们要不要赶紧找大师来看看?” “浩浩身体一向健健康康,成年后几乎不生病,今天只是轻轻摔了一下,怎么会突然机能衰退、查不出任何病因?” 白母心神大乱,越想越后怕,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浩浩十八岁之后体质一直极好,常年连感冒都少有,不过是轻轻摔一跤,怎么会骤然身体机能衰退,连医院都查不出半点病因?” 她心底的恐慌无限放大,一个最不敢深究的猜测破土而出:“我越想越不对劲,浩浩现在的症状,和当初大师说的、白芷被吸运缠身的状态几乎一模一样……难道这件事,真的和白芷有关?和我们当年布下的换运阵有关?” 此话一出,白鸿文浑身一震,骤然回过神,脸色瞬间铁青,厉声急喝:“快!看看浩浩脖子上的玉牌!他那块护身玉牌呢?!” 白母心头一惊,慌忙扑到病床边,伸手在白浩晨的脖颈间慌乱摸索。那里空空荡荡,常年贴身佩戴、从未离身的玉牌,早已不见踪影。 “不见了!怎么会不见了?!”白母瞬间慌了神,“这玉牌他戴了整整两年,日日贴身,洗澡睡觉都不曾摘下,怎么会凭空消失?” 心绪慌乱之下,白鸿文立刻按下呼叫铃叫来医护人员,反复询问白浩晨送医时的随身物品。所有医生护士都一致确认,从接诊到推进手术室,全程都没有见过什么玉牌。 他不死心,立刻拨通学校老师和学生的电话逐一询问。最终,一位和白浩晨一同打球的好友道出了关键:今天白浩晨全程没有戴那块玉牌。赛前他还特意调侃过一句,白浩晨只随口说好像忘在家里了,等回去再戴,谁料话音刚落,就出了意外。 “一定是白芷!一定是她发现了!”白母脸色惨白,浑身发冷,瞬间笃定了所有猜测,“阵法出问题、浩浩出事,全是因为她!” “不管怎么样,必须先找到那块玉牌!” 心急如焚的白母立刻驱车赶回白家别墅,将白浩晨的房间翻得底朝天,却始终找不到玉牌的踪迹。情急之下,她掏出手机,颤抖着拨通了白芷的电话。 而另一边,事宜已然彻底处理完毕。 阵法破除之后,积压在白芷身上两年的枷锁彻底消散。 原本常年萦绕在身上的疲惫、沉闷、无力的沉重感一扫而空,浑身轻盈通透。那些被强行掠夺走的气运、福气、机缘,正一点一滴尽数归位,整个人的气色都焕然一新。 白芷满心感激,执意要做东宴请沈静姝与叶霜二人。两人推脱不过,便一同来到附近的餐厅落座用餐,气氛轻松惬意。 就在三人闲谈之际,白芷的手机突兀地持续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妈妈”。 经历过换运算计一事,白芷早已对父母心冷至极,本不想接听。可对方像是铁了心一般,电话一遍又一遍不停打来,执着得让人烦躁。 无奈之下,白芷只能对着沈静姝和叶霜露出一抹歉意的神色,起身走到僻静处,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刚接通,白母尖锐暴躁的指责便劈头盖脸砸了过来,满是怨毒与不耐:“白芷!你现在在哪?” “我在外面,有事吗,妈?”白芷语气平淡,听不出丝毫情绪。 “你弟弟都在医院生死未卜,你居然还有心思在外面闲逛?你怎么这么没良心!”白母不分青红皂白,开口便是一通斥责。 白芷眉头微蹙,清冷反问:“我和朋友正常聚餐,怎么就叫鬼混了?你说白浩晨出事了,从头到尾没人通知过我。” 电话那头的白母气急败坏,语气仓促又焦躁:“现在通知你来不及了!赶紧来市第一医院!你爸一直在这儿守着!对了,我问你,你有没有见过浩浩的玉牌?” “什么玉牌?”白芷故作疑惑。 “就是你们浩浩十八岁生日,我和你爸给你们一人一块的护身玉牌!浩浩今天弄丢了,你到底见没见过?” 白芷语气淡漠,毫无波澜:“没见过,我不知道。” “你真的不知道?”白母依旧不死心,带着浓浓的怀疑再三质问。 “我确实不知道。” 第299章 我冷血,不及你们万分之一 白母被白芷轻飘飘的话噎得一慌,语气急切又心虚:“普通玉牌怎么能一样!那玉牌丢不得!关乎浩浩……” 话说一半,她猛然惊醒,险些泄露最大的秘密,立刻强行截断话头,压下慌乱,强硬命令:“不多说了!你立刻给我来医院!马上过来!” 说完,她急匆匆挂断电话。 白芷握着手机,眼底只剩一片冰冷漠然。她没有丝毫动身的意思,转身重新坐回餐桌前,神色淡然地对着沈静姝与叶霜轻笑一声:“我妈急了。” “阵法破除,偷来的气运彻底断绝,反噬应验在白浩晨身上,他今天变成这样,就是因果报应。” 刚刚白母情急之下说漏了嘴,彻底证实了那两块玉牌根本不是普通护身符,而是专门吸食她气运、滋养白浩晨的邪阵法器。 叶霜看着她平静的模样,忍不住轻声担忧:“你……真的没事吗?” 白芷摇了摇头,眼底只剩释然与清冷:“我没事。从头到尾做错的都不是我,是他们。我本该平顺顺遂的人生、气运、机缘、福气,被亲生父母强行掠夺,全部填给了弟弟。我没去找他们讨要说法,已经仁至义尽了。” 三人从容吃完晚餐,白芷才驱车独自前往市第一医院。 与此同时,白家父母在病房里焦灼踱步、坐立难安。 白鸿文频频看向门外,脸色阴沉得吓人,不耐烦躁道:“白芷明明答应马上过来,都快一个小时了,人影都不见!” 白母心绪不宁,攥着手机咬牙:“我再打个电话催她!这个白眼狼!” “不用!” 白母话音刚落,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白芷身形挺拔,不疾不徐地走了进来,神色平静,不见半分焦急担忧。 白母当即炸了,劈头盖脸质问道:“你到底干什么去了!为什么拖到现在才来?我们都等你一个多小时了!” “吃饭的地方离得远,路上堵车。”白芷淡淡回了一句。 她目光掠过二人,径直落在病床上。 白浩晨安静躺着,脸色苍白如纸,双目紧闭,毫无生气,像陷入了沉睡。床边各类监测仪器滴滴轻响,屏幕上的生命体征虽暂时趋于平稳,却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虚弱。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审视她的白鸿文骤然开口,目光锐利、满是审视与怀疑,直直锁死白芷:“白芷,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白芷闻言,缓缓抬眼,莞尔一笑,从容迎上他充满猜忌的目光,不躲不避:“爸觉得,我应该知道什么?” 白鸿文被她坦荡镇定的态度激怒,压不住心底的戾气,冷声逼问:“浩浩变成这样,是不是你动的手脚?” “你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你是不是发现了那两块玉牌的秘密?!” 听着他颠倒黑白、理直气壮的质问,白芷终于彻底笑了,笑意清冷又悲凉,积攒数年的委屈与心寒,在此刻尽数爆发。 她字字清晰,句句诛心,正面撕开他们虚伪自私的真面目: “玉牌的什么秘密?” “爸,你倒是说说看。” “是说你们为了给你宝贝儿子逆天改命,不惜牺牲亲生女儿?” “还是说,你们靠着邪阵,长年累月掠夺我的命格、福寿、气运,把我一生的气运,全部强行嫁接给了白浩晨?” 这番话如同惊雷,狠狠炸在病房里。 白鸿文脸色瞬间煞白,眼底的镇定与强硬轰然碎裂,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嘴唇微微颤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一旁的白母更是吓得浑身一抖,下意识后退半步,眼神慌乱躲闪,彻底没了方才蛮横指责的气势。 他们自以为隐藏得天衣无缝的算计,偷偷布的换运大阵,竟然早已被白芷知晓! 死寂的病房里,仪器滴滴的声响格外刺耳。 白芷目光清冷,扫过惊慌失措的两人,声音平静却带着彻骨的寒凉,继续字字诛心: “你们是不是觉得做得天衣无缝?觉得我好拿捏,被你们卖了,还要感恩戴德替弟弟铺路?” “从我戴上那块玉牌开始,我运势一年比一年差,事事不顺、身体莫名疲惫、机遇次次溜走,无论我怎么努力,所有好事都会莫名其妙落空。” “我一直不明白原因,以为是自己命不好,直到前段时间,我才彻底清楚——不是我命薄,是你们亲手偷走了我的命。” 白母急得眼眶发红,又慌又怕,终于撕破了伪善的面具,气急败坏地嘶吼:“我们还不是为了白家!为了浩浩!浩浩是白家唯一的根!你是姐姐,为弟弟付出一点怎么了?!不过是分你一点气运,又没要你的命!你至于这么狠心,直接毁了浩浩!” “分我一点气运?”白芷失笑,眼底彻底没了半分温度,“数年福寿、事业姻缘、一生顺遂,这叫分我一点?” “你们用邪术锁我命格,吸我福气养他,让我一辈子平庸坎坷、诸事多难,让他坐享其成、一帆风顺。你们偏心也要有底线,我也是你们的亲生骨肉!” 白鸿文强行压下心虚,强撑着家长的威严,沉脸呵斥:“白芷!事已至此,我不否认!但浩浩是你亲弟弟!他现在躺在病床生死难料,你立刻把阵法恢复原样!把气运还给你弟弟!” 这句话彻底寒透了白芷最后一丝念想。 她冷冷看着眼前自私至极的父母,彻底心死:“恢复?那我被偷走的福气、被折损的命格,谁来替我恢复?” “当初你们布下邪阵的时候,没想过我也是你们的孩子。如今阵法反噬,因果报应落到白浩晨身上,是天道公道,活该!” “你!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冷血!”白母气得浑身发抖。 “我冷血?”白芷抬眼,目光锐利如刀,“比起你们亲手算计女儿、逆天换运养儿子,我这点冷血,不及你们万分之一。” “今日我把话放在这里。阵法已破,因果既定,绝无复原的可能。从今往后,他的好运不再嫁接于我身上,他的人生好坏,是福是祸,都与我无关。” 白鸿文见软硬皆行不通,眼底涌上狠戾,咬牙威胁:“白芷,你可想好了!你若是执意不管不顾,日后白家所有资源、家产、人脉,你一分一毫都别想继承!我们就当没你这个女儿!” “悉听尊便。” 白芷神色淡然,无半分留恋,“这些年靠着我的气运,你们早已将所有资源倾斜给白浩晨,白家本就从来没有我的位置。从今往后,我白芷,与白家恩断义绝,再无任何牵扯。” 说完,她不再看脸色铁青、气急败坏的两人,最后瞥了一眼床上依旧昏迷不醒的白浩晨。 曾经心底仅剩的一丝姐弟情分、对父母的期待眷恋,在此刻,彻底烟消云散。 她转身,身姿决绝,没有一丝犹豫,迈步便走出了病房。 病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里面白家夫妻的暴怒与崩溃,也彻底隔绝了她卑微隐忍的前半生。 第300章 因果循环,各自归位 病房门“咔哒”一声轻闭,彻底斩断了白芷与白家最后的亲缘羁绊。 走廊的光影隔绝了屋内的气急败坏,也彻底终结了白芷数年的隐忍与委屈。 病房内,白鸿文与白母僵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 他们从未想过,一向温顺懂事、遇事忍让的女儿,会如此决绝,半点情面不留。 “孽女!真是养不熟的孽女!”白母气得浑身颤抖,胸口剧烈起伏,指着门口的方向,双目赤红,“她眼睁睁看着亲弟弟受罪,竟然无动于衷!心肠怎么能这么狠!” 白鸿文脸色阴沉得可怕,眼底满是恐慌与悔恨,却死鸭子嘴硬,依旧不肯承认自己的过错。 他踱步到病床前,看着气息微弱、始终昏迷不醒的白浩晨,心脏一阵阵发紧。 自从阵法被破,所有嫁接而来的福气、护运、贵人运势尽数剥离,反噬汹涌而来。 这些年白浩晨靠着盗取姐姐的气运,一路顺风顺水,无病无灾、学业顺遂、人人偏爱,可这些好运本就不属于他。如今根基崩塌,虚假的顺遂彻底消散,身上积攒的业障、亏欠,尽数反噬其身。 “医生查不出病因,就是阵法反噬。”白鸿文喉间干涩,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这是术法因果,现代仪器根本测不出来……” 这一刻,他终于彻底慌了。 下午黄了的千万合约、公司突如其来的危机、儿子莫名病危、玉牌凭空遗失……所有的祸事扎堆而来,环环相扣,全是阵法破除后的连锁报应。 从前靠白芷气运撑起的家业顺遂、家人安康,此刻尽数崩塌。 “那现在怎么办?!”白母彻底崩溃,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没有阵法护着,浩浩一直醒不过来怎么办?!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看着他这样躺着?!” 白鸿文双拳紧握,眼底满是颓然与绝望。 他活了大半辈子,经商杀伐、步步为营,自以为掌控人心、掌控命运,以为靠着旁门邪术就能逆天改命、庇佑子孙。 到头来才明白,天道轮回,因果有序,偷来的福气,终要百倍千倍偿还。 “没用了。”白鸿文声音沙哑,彻底没了往日的强势,“既然有人出手破阵,就是断了所有后路。因果既定,无人可逆,无人能改。” “白芷的气运归位,浩浩的虚运散尽,往后他这一生,再也没有捷径可走,所有磨难坎坷,都要自己一一承受。” 白母瘫坐在椅子上,泪流满面,满心都是不甘与悔恨。 她一辈子重男轻女,倾尽所有偏爱儿子,不惜牺牲女儿一生,以为能护儿子一世荣华富贵、平安顺遂。 到头来,亲手逼走了乖巧懂事的女儿,也亲手毁了宝贝儿子的顺遂人生。 贪心算计一生,最后落得一场空。 另一边。 白芷走出住院大楼,晚风轻轻拂来,吹散了病房里压抑恶心的戾气。 抬头望去,夜空清亮,星月明朗。 积压在身上数年的阴霾、枷锁、晦气彻底消散,浑身通透轻盈。 从今日起,她不再是白家用来给弟弟铺路的工具人,不再是被掠夺气运、被牺牲命格的牺牲品。 她就是白芷,独一无二、气运归位、前程坦荡的白芷。 手机震动,是沈静姝发来的消息,问她是否安好。 白芷看着屏幕,眉眼弯起一抹释然温柔的笑意,指尖轻轻回复:【我很好,谢谢。】 前路漫漫,从此斩断糟粕亲缘,只剩繁花坦途。 而远在病房的白家夫妇,还在无尽的焦虑、悔恨与绝望中煎熬。 他们不知道,这仅仅只是开始。 阵法反噬从未止于一时,接下来等待白家的,是生意接连亏损、人脉溃散、家运衰败,而白浩晨,也将彻底褪去所有虚假福气,一生平庸坎坷,磨难不断,为父母当年的贪婪恶行,永久赎罪。 自从换运邪阵被彻底破除,属于白芷原本浑厚纯粹的天命气运,一点点尽数回流、归位自身。 数年被强行压制、掠夺、盗取的福气、机缘、贵人运与事业命格,彻底挣脱枷锁,重新萦绕在她周身。 白芷心无留恋,干脆利落,一纸公开声明发遍社交平台与商圈,正式官宣与白家彻底断绝所有亲缘关系,从此再无父女、母女、姐弟羁绊,一刀两断,恩怨两清。 她本就是天生厚福、极具偏财与事业格局的上等命格,这些年被邪阵强行压制,才会步履维艰、事事碰壁、努力无果。 白芷早年独自在外打拼创办的个人工作室,此前一直不温不火、处处受限,如今随着自身气运回暖,一路扶摇直上。 客源源源不断、贵人接踵而至,项目接连爆火,口碑与规模双双暴涨。工作室飞速扩张,短短数月稳步升级为正规公司,她的事业版图越做越大,一路风生水起,前途无量。 反观作恶反噬的白家,彻底坠入无底深渊,开启极速衰败的灭门之路。 白浩晨在医院足足躺了一个多月。 西医全套设备查不出病因,中医调理无从下手,所有药物、治疗全部无效。 他靠着仪器勉强吊着一口气,终日昏迷不醒、肌体日渐衰败,精气神被多年积攒的阵法业障一点点啃噬殆尽。 那些年他偷来的顺遂、健康、福气、前程,终究是不属于他的东西。 天道轮回,分毫必偿。 在一个晚风萧瑟的深夜,阵法终极反噬彻底落定,白浩晨脏腑机能彻底衰竭,无声无息殒命在病床上。 苦心偏爱、倾尽全家资源托举的唯一继承人,终究还是没留住。 白家夫妇白发人送黑发人,守着冰冷的病床,悲痛欲绝、几近崩溃。 可命运的清算,从未止步于此。 丧子之痛尚未平复,白家的公司轰然崩塌。 曾经稳固多年、合作无间的老牌合作商毫无征兆集体撤资、终止合约;正在推进的重大项目全部烂尾;公司账户接连出现资金链断裂;老客户纷纷解约,口碑崩盘、流言四起。 墙倒众人推,祸事层层叠加,压得白鸿文彻底喘不过气。 他用尽半生心血打下来的基业,因为失去了白芷气运的暗中支撑,瞬间漏洞百出、摇摇欲坠。 曾经靠着偷盗来的福气撑起来的豪门光鲜,一旦失去外源气运加持,内里的贫瘠、浮躁、德不配位尽数暴露。 短短半年时间。 原本势头强劲、隐隐有望挤身顶流京圈豪门的白家,如昙花一现,骤然陨落。 公司破产、资产清算、负债累累、声名狼藉。 曾经风光无限的白氏集团,彻底消失在京市商圈,从此无人问津,彻底沦为旁人唏嘘的过往。 白家夫妻机关算尽、逆天作恶,以亲生女儿一生前程为代价,妄图换儿子一世荣华、家族昌盛。 最终—— 子亡、业败、家破、人空。 第301章 沈氏内部出事 另一边的沈氏集团办公室里,沈逸凡正被接踵而至的烂事搅得焦头烂额。 他的女朋友艾米,名校海归出身,既是他的热恋女友,也是他一手带在身边的贴身首席秘书。沈逸凡对她全然信任,公私不分,公司大大小小的核心业务、项目规划,乃至高层内部的运作机密,从来都对她毫不避讳,半分提防也无。 仅仅半年时间,心思缜密的艾米就将沈氏完整的内部运营模式、上下游渠道资源、重要合作客户的底细与谈判软肋摸得一清二楚,把沈逸凡手里大半底牌尽收眼底。 最近沈氏的处境断崖式下坠,往日长期稳固的合作企业一家接一家被竞品对手撬走。 沈逸凡被逼到无奈,甚至搬出背靠陆家的陆泽出面斡旋,可往日给陆家几分薄面的合作方,这次全都丝毫不给情面,态度强硬地终止合作。 沈逸凡百思不得其解,完全想不通自己究竟何时树了这么多仇家,只能将一腔怒火尽数发泄在办公室里,名贵茶具接二连三被他狠狠砸在地上,碎裂声此起彼伏,满室狼藉。 这天原定有一场足以盘活当下颓势、至关重要的合作签约仪式,沈逸凡一早便打算带着艾米一同到场对接。可临出发前,他翻遍通讯录、连发消息带打电话,始终联系不上艾米。 眼下两人正处在热恋期,哪怕公司近期风波不断,沈逸凡也从未疏忽冷落过她,前一晚二人还在微信上仔细敲定了今早签约的行程,艾米当时还特意叮嘱他务必准时,万万没有失联的道理。 眼看着和合作方约定的时间一点点迫近,沈逸凡心里又急又隐约生出几分不安,生怕她半路出了意外,当即吩咐司机驱车直奔艾米的住处。 这套市中心的大平层公寓,当初还是沈逸凡亲自托关系敲定、出钱为她承租的。 早前他曾提出过两人搬在一起同居,艾米却以感情发展节奏不宜过快为由婉拒,沈逸凡只当她矜持自爱,反倒愈发敬重体谅,爽快定下这套条件优越的房子安置她。 沈逸凡熟门熟路输入开门密码推门而入,偌大的客厅空荡荡一片,没有半点人气。他心头一紧,快步冲向卧室,脑中已经脑补出艾米突发意外晕倒在家的画面。 可踏入卧室的那一刻,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 原本满满当当的嵌入式衣柜空空如也,所有衣物箱包消失殆尽;梳妆台上成套的大牌护肤品、彩妆、个人私人物品也被收拾得一干二净,连一根发绳都没有留下。 艾米这个人,连同她在这里所有的生活痕迹,彻彻底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沈逸凡脸色瞬间惨白,手指发颤地一遍遍重拨艾米的手机号码,听筒里一成不变的冰冷女声反复传来:“您所拨打的号码已为空号。” 他这才后知后觉猛然惊醒。 近期合作商集体倒戈、对手精准拿捏沈氏所有谈判弱点、连陆泽的面子都不管用……从头到尾根本不是运气变差、莫名树敌,是他最信任、枕边最亲近的人,带着沈氏全部核心机密,彻底倒向了竞品对手。 所谓温柔矜持、深情相恋的海归女友,自始至终,都是冲着掏空沈氏而来的一场精心布局。 眼下最棘手的死结在于,整套完整定稿的项目计划书唯一原件攥在艾米手里,沈逸凡的电脑里只剩粗浅的初稿框架,核心报价、渠道对接方案、甲方痛点对策尽数缺失。 他从前太过沉溺情爱,百分百信任枕边人,所有最终版文件都交由艾米统一保管归档,从未做第二重备份。 眼看签约时限一分一秒逼近,沈逸凡咬着牙压下翻涌的怒火,一边吩咐司机全速开往招标会场,一边在工作群里下达死命令:项目部全员放下手头所有工作,一小时之内重新拼凑出一版应急计划书。 整个部门上下人心惶惶。近段时间沈氏接连丢了大客户,资金链紧绷,所有人都心知公司早已站在破产悬崖边,一旦这个关键项目再黄掉,大批人马上就要面临失业。 大环境就业本就不景气,没人愿意丢掉饭碗,只能硬着头皮赶工。可原本打磨了半个月、数据缜密、逻辑完整的正式方案,岂是仓促一小时就能复刻? 最终赶出来的文稿逻辑断层,关键数据模糊,多处落地细节直接空缺,通篇潦草敷衍。 沈逸凡盯着打印出来的应急标书,眉心拧成死结,满心都是无力,却也别无选择,只能揣着这份残稿赶往竞标现场。 恢弘的招标会议厅内坐满业内同行与甲方评审,沈逸凡刚在己方席位落座,余光骤然一凝,浑身血液几乎瞬间冻住。 本该失联失踪的艾米,一身干练职业套装,神色从容淡然,正坐在对面对手公司唐氏集团的团队席位里,以对方核心项目专员的身份,低声和唐氏负责人耳语对接。四目猝然相撞,艾米没有半分躲闪愧疚,甚至还朝着他扯出一抹似有若无的凉薄笑意,像在无声宣告这场预谋已久的胜利。 沈逸凡胸腔里血气翻涌,滔天的背叛感几乎冲垮理智,指尖死死攥紧,指节泛出青白。可全场评审、业内大佬尽数在场,竞标流程已经正式启动,他根本没有上前对峙的余地,只能强行按捺住暴怒,坐定等候方案递交审核。 各家企业的标书逐一收齐,交由专业评审组封闭式核验打分。空气紧绷得几乎凝固,沈逸凡全程目光死死锁着斜前方的艾米。 他终于彻底串联起前因后果:这半年的温柔体贴、矜持自重、公私兼顾全都是精心表演。 唐氏早就盯上了沈氏这块蛋糕,特意派海归出身、心思缜密的艾米卧底在他身边,以女友兼首席助理的双重身份,一步步套取公司架构、客户软肋、项目底价与核心策划。 之前合作商集体倒戈、搬出陆泽都无济于事,根本不是外界人脉变动,是艾米拿着一手绝密资料,精准拿捏所有合作方的利益短板,帮唐氏逐个撬走客源;今日故意失联清空住处、注销手机号,就是为了在最致命的竞标关头,拿着完整定稿方案,彻底给沈氏致命一击。 没过多久,评审组初步筛查完毕,主持人的声音清晰响彻全场:“经过第一轮方案资质与完整度审核,唐氏集团项目方案逻辑完整、报价精准、落地规划详实,对标甲方需求契合度最高;沈氏集团递交方案内容缺失关键数据,可行性方案漏洞较多,暂处劣势。” 第302章 那你还记得王佳佳吗? 话音落下,场内不少人暗自交头接耳,谁都看得出来沈氏这次败局已定。 唐氏负责人顺势起身,含笑开口:“我方整套项目策划,是结合市场最新调研与独家渠道资源定制,所有核心思路,都有完整的前期调研佐证。” 他侧身微微示意艾米,“这份方案的核心统筹,由我们团队新来的艾米专员全程负责落地。”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落在艾米身上。她站起身,语气平静专业,字字句句都踩着沈逸凡曾经手把手教她的商业思路,娓娓阐述方案优势,全程自始至终,没有再分给沈逸凡一个眼神。 中场休息间隙,艾米主动走到沈逸凡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面色阴沉的男人,语气褪去往日的软糯温柔,只剩冰冷的现实:“沈总,别这么看着我。从入职做你助理那天起,我的目标就只有一个——帮唐氏吞掉这个项目。把职场和情爱混为一谈,输是必然的。” “那些你毫无保留告诉我的公司机密、客户软肋、底价底线,全都是唐氏开出高薪挖我的报酬。所谓不想太快同居的矜持,不过是为了降低你的戒心而已。” 沈逸凡喉间发紧,声音沙哑得近乎破碎:“这半年的相处,你对我……就没有半分真心?” 艾米淡淡挑眉,眼底毫无波澜:“真心在资本面前一文不值。你能给我的,唐氏能给得更多。沈氏气数将尽,与其陪着你一起沉船,我当然要提早选一条坦途。”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走回唐氏阵营,留下沈逸凡独自站在原地,被当众撕开所有信任与爱意,狼狈又难堪。 竞标结果尘埃落定,唐氏顺利拿下项目,沈逸凡满心的不甘与愤怒再也压不住,在会展大厅的出口径直拦住了正要随团队离开的艾米。 唐氏负责人冷眼瞥了二人一眼,只是抬手示意,把后续的纠葛全权交给艾米自行处理,带着其余员工先行离开。 沈逸凡一把攥住艾米的手腕,不由分说将人拽到大厦外侧空旷的马路边。周遭车流往来,晚风微凉,曾经在他面前温柔小意、事事顺从的女人,此刻眉眼间只剩一片漠然疏离,看他的眼神平淡得如同在看待一个毫无干系的陌生人。 心口像是被巨石狠狠堵住,沈逸凡的声音嘶哑又带着难以置信的痛楚:“你为什么非要做到这一步?我到底哪里亏待过你?钱、资源、住处,我什么都尽量给你最好的,掏心掏肺打算和你走长远,甚至早就计划好了等项目落地就和你订婚,往后你就是名正言顺的公司老板娘,前途名利样样不愁,你到底有什么理由非要反咬沈氏一口?” 艾米垂眸轻轻挣开他的桎梏,唇角勾起一抹极具讽刺的冷笑,字字冰冷:“沈氏老板娘?你们沈家,本就活该落到如今这个地步。我潜伏在你身边从头至尾,目的只有一个——复仇。” “复仇?”沈逸凡一愣,满眼错愕,“我什么时候跟你结过仇?” “看来医美整容的技术确实足够高明,整整半年朝夕相处,你从头到尾都没有认出我。”艾米抬眼,目光直直刺向他,带着积压多年的恨意,“你只记住了我现在的名字艾米,那你还记得王佳佳吗?” “王佳佳?”这三个字猛地砸进沈逸凡的脑海,他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瞬间煞白,“怎么可能是你?当年那个身形肥胖、打扮土气、沉默寡言的王佳佳?” 也难怪他完全没有半分联想。记忆里学生时代的王佳佳,肤色暗沉、体态臃肿,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总是缩在人群角落,自卑又不起眼。 可眼前的艾米身形窈窕,妆容精致,气质矜贵利落,谈吐眼界皆是顶尖海归水准,从头到脚没有半分当年那个普通女孩的影子。 “你也还记得她的样子啊。” 王佳佳,也就是如今的艾米低低嗤笑一声,眼底翻涌着多年积攒的怨怼,“沈大公子贵人多忘事,早就不记得当年自己带着一群人是怎么肆意取笑、当众羞辱我的吧?当年你一句轻飘飘的玩笑,让我整整好几年活在旁人的嘲讽里,自卑到不敢抬头看人。” “后来家里的小生意被沈家恶意打压,父母负债累累抑郁缠身,家底彻底败落,这一桩桩一件件,全拜你们沈家所赐。我远赴国外一边打工一边攒钱整容、进修学业,磨掉身上所有怯懦,换一张全新的脸,换一个全新的身份回来,就是为了今天。” “你以为是天降良缘爱上你?不过是我步步为营,刻意靠近,博取你的信任,掏空沈氏所有底牌。你给我的那些优待、真心,不过是你欠我的,我全数拿回,再亲手推垮你们沈家的依仗,这才是我真正要的结局。” 沈逸凡僵在原地,浑身发冷,过往自以为是的深情与偏爱,此刻全部沦为一场精心策划的复仇骗局。他自以为掌控一切,殊不知从遇见“艾米”的第一天起,他就已经踏入了对方布下的天罗地网。 沈逸凡喉头一阵发涩,苦笑从喉咙里挤出来,眼底一片空洞茫然:“我当年……根本没觉得那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没想到这么多年,你一直记到现在,甚至不惜改头换面回来复仇。可笑我还掏心掏肺,以为难得遇上了真心喜欢的人,从头到尾,只有我一个人当了真。” 往事被掀开,尘封的记忆碎片一点点回笼。若不是她亲口自报王佳佳这个名字,沈逸凡真的早就把这个不起眼的女孩彻底淡出了人生轨迹。 那时候他们都还在读大学,一群纨绔子弟凑在一起玩笑打赌,他输了赌约,赌注就是必须当众追求王佳佳,和她做一周名义上的情侣。年轻气盛,极好面子,他不愿被一众朋友取笑输不起,干脆就顺水推舟,真的走到了王佳佳面前告白。 彼时的王佳佳正是高三升学压力最大的时候,焦虑无处排解,只能暴饮暴食舒缓情绪,身形臃肿发胖。 父母一心只盯着成绩,生怕女儿爱美分心早恋,常年只给她置办款式老旧土气的衣服,一副笨重宽大的黑框眼镜架在脸上,衬得整个人愈发黯淡普通。外在的自卑刻进了骨子里,可少女心底总归藏着对白马王子的浪漫幻想。 第303章 你永远都不会懂! 当容貌出众、家世耀眼的沈家少爷,认认真真站在自己面前告白时,王佳佳怎么可能不动心?她把这场带着玩笑性质的追求当成了天降的缘分,满心珍视地答应下来,小心翼翼开启了这段短暂的恋情。 整整一周,她倾尽所有小心翼翼讨好。课间提前帮他打好热腾腾的饭菜,随时备着温水纸巾,事事以他为先,自卑又忐忑地围着沈逸凡打转,生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好惹他不快。 七天赌约到期的那天,沈逸凡没有半句解释,突兀地提了分手。 王佳佳彻底懵了,满心惶恐,以为是自己哪里举止不妥惹他厌烦,红着眼追上去拉住他的衣袖,语气卑微又无措:“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我可以改的,你别分手好不好?” 可沈逸凡只满心厌烦,当众狠狠甩开她的手,眉眼间是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嫌恶,刻薄的话语一字一句,清清楚楚砸在操场一众围观同学的耳朵里。 “你未免也太自作多情了,谁会真的喜欢你这种又土又丑的胖子?我不过是打赌输了,逢场作戏陪你演一个星期罢了,你还真以为丑小鸭会变成白天鹅?你看看你这副样子,从头到脚,有哪一点配得上我沈逸凡?” 操场上本就有不少暗恋沈逸凡的女生一直在留意两人的动静,这番绝情又羞辱的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王佳佳身上,嘲讽、戏谑、怜悯的视线密密麻麻裹住了她。 她僵在原地,脸瞬间血色尽褪,所有少女心事、满心欢喜,在众目睽睽之下被碾得粉碎。自尊被踩在地上反复践踏,那一天的难堪与刺骨的难堪,成了她多年来跨不过去的心结。 后来沈家为了扩张生意,动用商业手段强硬挤压王家的小公司,断渠道、截客源、恶意压价,本就根基薄弱的王家根本无力抗衡,迅速负债崩盘。 父母接连患上抑郁症跳楼,家道彻底中落,所有的祸根,在王佳佳眼里,全都是从当年那场当众的羞辱、沈家肆无忌惮的商业打压开始的。 也正因如此,她远走异国,一边打工谋生,一边攒钱整容蜕变,褪去臃肿的体态,换掉从前土气的外形,修习专业商科,磨出沉稳缜密的心性,以全新的身份“艾米”归国,步步为营潜伏在沈逸凡身边。 沈逸凡回想当年自己年少轻狂的刻薄与傲慢,再看着眼前眼神冰冷、恨意难平的女人,一时之间竟无从辩驳,心底翻涌着难堪、愧疚还有巨大的挫败。 “当年是我年少不懂事,说话太狠……”他声音低沉,“王家生意落败的事,商场竞争本就如此,我当年并没有刻意针对你家……” “不是刻意针对?”艾米(王佳佳)冷笑一声,眼神寒意彻骨,“仗着沈家资本仗势欺人,断了我们所有生路,一句商场竞争就想轻飘飘揭过?当年你当众碾碎我的自尊,后来沈家毁掉我的家,两样仇,我今天一起讨回来,不算过分吧?” 你永远都不会懂!” 艾米眼眶通红,积压数年的恨意彻底爆发,声音凄厉又冰冷,字字泣血,砸得人心脏发颤。 “你当年一句轻飘飘的玩笑、一场自以为是的游戏,葬送的是我的整个人生!” “自从你当众羞辱我、甩开我的那一刻起,全校所有人都在嘲笑我、鄙夷我。那些爱慕你的女生,嫉妒我曾跟你在一起,日日处处针对我、霸凌我。我被孤立、被指点、被肆意奚落,整整半个青春,都活在旁人的唾沫和羞辱里!” “你们这些生来含金汤匙的豪门少爷,高高在上,肆意玩弄别人的真心,从来不知道普通人家的孩子活得有多艰难!” “你一时的年少轻狂,毁了我的自尊、我的前程,后来沈家在商业碾压,彻底毁了我的家庭、我的全部!我走到今天这一步,步步煎熬、步步血泪,全拜你所赐!如今我回来讨回一切,是你罪有应得,活该承受!” 她深吸一口气,眼底最后一丝波澜尽数散尽,只剩彻彻底底的漠然。 “该说的、该解释的,我今天全都告诉你了。从此之后,你我恩怨两清。最好永远不要再见面,就算偶遇,也麻烦你装作全然陌生的路人。” 说完,艾米转身便要离去。 沈逸凡心神俱裂,无法接受这场荒唐又惨烈的真相,本能地伸手想要抓住她,试图挽回这一切。 可艾米早对他彻底死心,反手用力狠狠甩开他的手臂。 沈逸凡猝不及防,重心不稳,踉跄着接连倒退两步,直接退到了车流穿梭的马路正中央! 下一秒,一辆私家车急速疾驰而来。司机眼见有人突然冲出马路,瞬间大惊,死命踩死刹车、猛打方向盘想要避让。 可车身惯性极大,侧面又有重型大货车飞速驶过,根本没有避让空间。 千钧一发之间,司机别无选择,只能咬牙做出抉择。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骤然响起。 私家车堪堪减速,却依旧狠狠撞上了沈逸凡。 巨大的冲击力将他直接撞翻在地。所幸司机提前制动,车速锐减,才保住他一命,没有当场重伤致命。 沈逸凡趴在冰冷的路面上,浑身剧痛,骨头像是碎裂一般,意识还残存着最后一丝清明。 他艰难地抬起颤抖的手臂,望向不远处的艾米,眼底带着狼狈的哀求与求生的渴望,试图向她求救。 可艾米只是静静伫立原地,淡淡瞥了血泊中的他一眼。 眼底无恨、无爱、无悲无喜,只剩一片彻底的荒芜与陌生。 她没有片刻停留,毅然转身,身姿决绝,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晚风卷起地上的尘埃,吹散了过往所有纠葛。 马路边车流呼啸,人声遥远。 沈逸凡看着那道彻底消失在路口的背影,所有的悔恨、不甘、绝望瞬间吞噬心神。 眼前彻底一黑,最后一丝意识彻底抽离,重重昏迷在地。 昔日天之骄子,一朝情爱尽毁、事业崩塌、身遭横祸,落得满身伤痕、孤身无人相救的凄惨下场。 第304章 难道……大哥和自己一样重生回来了 司机撞人后虽心头慌乱,却没有半分逃逸的念头。整条马路监控全覆盖,他责任明晰,当即冷静下来,第一时间拨打了120急救电话与110报警电话,全程依规配合处理。 片刻后,救护车呼啸而至,医护人员迅速将昏迷倒地的沈逸凡抬上担架,紧急送往医院救治。 陷入深度昏迷的沈逸凡,意识彻底脱离躯体,坠入一片混沌黑暗之中。 濒死之际,典型的走马灯效应袭来,无数纷乱破碎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飞速闪回。可诡异的是,这些浮现的记忆,根本不属于这一生的自己。 画面一幕幕轮转,清晰、真实、完整,却与他当下的人生轨迹截然相悖。 医院这边,沈家所有人接到消息尽数匆匆赶来。沈心怡和沈墨白守在急救室外,满脸焦灼不安,反复追问医生病情。 医生看完检查报告,松了口气,出声安抚:“家属放心,患者运气很好,司机刹车及时、车速大幅放缓,冲击力有限。只是断了几根肋骨,伴随多处皮外伤、软组织挫伤,没有脑出血、内脏破裂这类致命内伤,算不上重伤,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众人悬着的心稍稍落地,可随即又生出新的疑惑—— 身体伤势并不致命,可沈逸凡自被送来后,始终昏迷不醒,毫无苏醒迹象。 医生最终无奈解释:“病人身体机能一切正常,没有昏迷的病理诱因。目前是主观意识自我封闭,他的潜意识不愿意醒来。” 无人知晓,此刻的沈逸凡,正困在意识深处,经历一场颠覆认知的记忆觉醒。 混沌的脑海里,前世完整的人生轨迹疯狂涌现,清晰得分毫毕现。 前世,由他执掌的沈氏一路稳步向上、势头迅猛。他精准把控商机,顺利搭上陆家这条顶级人脉,步步跻身京圈核心豪门之列,沈家风光无限、根基稳固,从未有过半截崩塌、无人反制、濒临破产的落魄局面。 可这一世,一切都彻底乱了。 合作接连崩盘、心腹枕边反水、公司急速衰败、落得身败名裂、车祸重伤的下场,和前世顺遂鼎盛的结局,天差地别。 “不对……全都不对!” 昏迷中的沈逸凡意识剧烈挣扎,心底疯狂呐喊,满是错愕与不解。 他拼命比对两世轨迹,疯狂追溯变故的源头,无数碎片最终汇聚成一个关键节点—— 父母离婚的那一天! 本该既定的命运,就是在那一天彻底偏移、彻底错乱! 前世,父母离婚后,是沈心怡跟着母亲改嫁进入厉家,沈静姝留在沈家,由沈家抚养长大。 可这一世,命运彻底颠倒! 沈静姝留在了厉家,成了厉家备受宠爱的继女; 本该去厉家的沈心怡,却留在了沈家! 三天的昏睡彻底结束,沈逸凡睫毛猛地颤了颤,艰难掀开沉重的眼皮,终于从混沌的意识深渊里清醒过来。 负责查房的护士第一时间察觉他苏醒,立刻拨通家属的联系电话。彼时沈墨白还在情妇的住处休憩,接到儿子醒转的消息,顾不上半点温存,草草套上外套,神色仓促地驱车赶往医院,路上顺路给沈心怡打了一通电话,让她即刻动身过来。 眼下整个京市沈家只剩他们二人,沈逸飞去外省进修长期不在本地,沈逸辰在外地上大学短时间也赶不回来。父女二人一前一后匆匆推开VIP病房门,刚一抬眼,心底不约而同掠过一丝异样。 靠坐在病床上的沈逸凡脸色苍白,肋骨的伤痛还在隐隐作祟,可他眼底没有刚苏醒病人的虚弱茫然,反倒盛满浓重的困惑与错乱,周身气质和出事之前判若两人。 “大哥!你总算醒了!”沈心怡快步走上前,语气带着真切的担忧,可目光打量着他,心里莫名咯噔一下,总觉得自家大哥像是换了个人。 沈逸凡抬眼看向她,眉头紧紧锁起,脱口而出的话语满是不解:“心怡,你怎么会在这里?按道理你这个时候本该待在厉家才对,是厉家那边松口放你出来探病?倒还算厉家人懂分寸。” 这番话听得沈心怡一头雾水,满脸茫然:“大哥你在说什么胡话?我是你亲妹妹,你出车祸住院,我本来就该来照顾你。” 她顺势低声抱怨了两句:“说起来姐姐也太冷血了,你昏迷整整三天,妈都过来探望好几回,她身在厉家距离这么近,从头到尾一次面都没露过。” “不对……不该是这样的。”沈逸凡完全听不进去,前世的既定命运根深蒂固刻在脑海里,他下意识扬声吩咐,“去把沈静姝叫来,让她亲手做些清淡养胃的餐食送过来,我刚醒胃口差,旁人做的不合胃口。” 这话一出,一旁一直沉默的沈墨白终于忍不住皱着眉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担忧:“逸凡,是不是车祸撞坏脑子了?净说些不着边际的疯话。如今的沈静姝早就不是从前任由我们使唤的沈家女儿了,她是厉家名正言顺的继女,眼界心气早就高了,哪里还会听我们沈家的差遣,早就不认我这个父亲,也不认你这个哥哥了。” “不可能……全乱了,一切全都乱套了!” 沈逸凡猛地摇头,眼底浮现出巨大的恐慌与焦灼,嘴里反反复复低声喃喃,前世清晰的命运线和今生错位的现实疯狂在脑海里冲撞撕扯,“前世明明是你,心怡,是你跟着母亲改嫁进厉家做厉家千金,沈静姝从头到尾留在沈家陪在我们身边,怎么会彻底颠倒过来?为什么所有事都偏离了原本的轨迹……” 他失魂落魄地兀自呢喃,整个人陷入自我的错乱之中。 一旁的沈心怡怔怔盯着他失态的模样,方才大哥前言不搭后语的怪异言辞、截然不同的神态、一口笃定“本该是自己去厉家”的诡异说辞,无数线索串联在一起,一个大胆又惊悚的猜测猛地在她心底破土而出—— 难道……大哥和她一样,也是带着上一世的记忆重生回来了? 第305章 什么叫你也回来了? 沈墨白看着儿子神神叨叨、思绪混乱的模样,心下一紧,只当是车祸撞伤了头部留下了后遗症,急匆匆转身快步冲出病房去找主治医生问诊,偌大的VIP病房里,只剩下沈心怡与刚刚苏醒的沈逸凡兄妹二人。 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的走廊动静。沈心怡缓步走到病床边,收敛了方才担忧焦急的神色,一双眼眸定定望向神色恍惚错乱的沈逸凡,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只有两人才懂的试探:“大哥,你是不是也都想起来了?你……也是从上辈子回来的,对不对?” 沈逸凡猛地抬眼,眼底满是震惊,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句问话,沈心怡便干脆把一切和盘托出。 “什么叫你也回来了?”沈逸凡嗓音干涩,肋骨的伤痛还在隐隐撕扯着躯体。 “直白点说,我们都是重生的。”沈心怡抿了抿唇,缓缓道出自己的来历,“上一世,你们让我顶替沈静姝,去联姻嫁给陆泽。沈静姝心里记恨,当晚悄悄给咱们一家人的水杯里全都下了药,昏睡过去之后,我再次睁开眼,就直接回到了父母办理离婚手续那一天的关键节点。” “前世既定的路线本该是我跟着母亲改嫁进厉家,沈静姝留在沈家。但那一次重生醒来,我刻意改了选择,没有跟着母亲走,而是留在了沈家。” 说起上辈子的荣光,沈心怡眼底还带着一丝追忆与怅然:“上辈子的你有多风光?稳稳执掌沈氏集团大权,运筹帷幄,把公司越做越大。短短三年时间,曾经势大的厉家走向衰败破产,你抓住时机顺势而起,带着沈家硬生生挤入京圈顶尖豪门的行列,风头无两。二哥沈逸飞成了业内声名赫赫的天才顶尖医师,三哥沈逸辰自主研发的游戏一经上线就爆火全网,名利双收,咱们沈家本应该是一路青云直上,根本不会落到如今大厦将倾的地步。” 沈逸凡怔怔听完,前世完整的人生脉络与今生错位崩坏的现实剧烈交织在一起,所有的疑惑此刻尽数有了答案。 原来从离婚那天命运调换开始,不止他一人被改写了人生,心怡同样带着前世的记忆重生,是她当初刻意留下、顶替了本该属于她的厉家之路,才一步步打乱了所有人的命格,让本该蒸蒸日上的沈家,一步步滑向衰败覆灭的深渊。 “原来是你……是你从一开始就换掉了命运。”沈逸凡低声喃喃,百味杂陈,“难怪一切全都不对,沈静姝去了厉家,我们沈家反而失去了本该有的助力,步步走错,才有了艾米回来复仇、项目竞标惨败、公司濒临破产这一连串的祸事。” 沈心怡神色沉了下来:“我当初只想着躲开那场糟糕的联姻,不想重蹈上辈子任人摆布的命运,哪里会想到连锁反应这么大。姐姐在厉家早就和我们不是一条心,她根本不会再顾及沈家半分情面。现在我们兄妹二人都带着前世记忆,大哥,接下来,我们总得想办法扭转颓势,不能眼睁睁看着沈家彻底垮掉。” 沈心怡心头积压多日的惶惑一扫而空,眼底迸发出难以掩饰的欣喜。 之前只有她一人带着前世记忆孤军奋战,上辈子她本就素来不涉足商业经营,对公司运营、项目谈判、资金周转一窍不通,空有重生的秘密,却处处束手束脚,唯一攥住的筹码只有陆泽这条人脉,方方面面一直被沈静姝死死压制,步步被动。 如今大哥也重生归来,手握完整的前世商业走向、风口机遇与危机预警,有他掌舵,沈家必然能重回巅峰,甚至比上辈子走得更远,她再也不必独自焦虑焦灼。 “原来我们两个人都回来了。”沈逸凡眼底戾气翻涌,想起前世沈静姝下药算计一家人的旧事,语气冷冽刺骨,“沈静姝那个女人,上辈子就心思歹毒敢对至亲下手,这一世靠着厉家继女的身份气焰愈发嚣张。厉家很快就会破产衰败,她就算顶着厉家继女的名头,也撑不了多久。” 忆起前世沈氏蒸蒸日上、跻身京圈顶级豪门的盛景,沈逸凡胸腔里重新燃起十足的底气。 他亲历过完整的时代风口、商业风口、对手的所有阴招漏洞,重来一次,他完全可以避开所有陷阱,抢占先机,把沈家推到比前世更高的位置。 沈心怡迟疑开口:“大哥,我们重生的事,要不要告诉爸还有二哥三哥?” “绝对不行。” 沈逸凡当即沉声否决,“此事太过离奇荒诞,常人根本不可能相信。一旦说出口,只会被当成车祸撞坏脑子、精神错乱,反倒平添麻烦。这件事,就你我兄妹二人守死秘密,半字都不可外泄。” 二人刚刚敲定攻守同盟,病房门就被推开,沈墨白领着主治医生折返回来。 医生拿着最新的检查报告单,逐项细致给沈逸凡做了复查,最终笃定开口:“沈总身体没有器质性重伤,肋骨骨折静养即可,内脏、脑部都没有受损。之前的胡言乱语大概率是车祸带来的应激性心理创伤引发的记忆紊乱,静养几日,情绪平复之后就会慢慢好转。”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沈墨白长长松了一口气,打发医生先行离开,随即脸上又挂上连日操劳的疲惫与烦躁,蹙着眉催促,“逸凡,既然身子无大碍,早点办理出院回公司坐镇。三天前艾米带走核心标书、竞标惨败的事彻底搅乱了整个集团,现在全公司人心浮动,不少中层都暗中萌生了跑路跳槽的心思,这几天我里外奔波早就心力交瘁。这么大的烂摊子是你惹出来的,必须由你亲自收拾残局。” 沈逸凡抬眸,眼神沉稳笃定,完全不复车祸之前的浮躁鲁莽,一字一句掷地有声:“爸,您放宽心,等办理完出院手续我立刻回沈氏。这一次,我不仅能填平所有亏空、稳住公司局面,还要带着沈氏一路扶摇直上,彻底超越厉家,坐稳京圈顶尖豪门的位置,您只管等着看就好。” 沈墨白愣了一下,看着儿子此刻胸有成竹、气场全然不一样的模样,心里诧异之余,连日悬着的心莫名安定了大半。 先前的沈逸凡虽说有能力,却向来骄矜急躁,从没有这般沉得住气、底气十足的样子。他只当是一场车祸让儿子彻底成熟开窍,叹了口气:“你有这份心气是最好不过,沈家如今经不起再一次折腾了。” 第306章 沈逸凡借高利贷救公司 沈墨白心里疑云重重,目光反复落在儿子笃定的侧脸,终究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质疑咽了回去。 他本就没有多少经商天赋,自从艾米卷走核心资料、关键项目竞标惨败之后,沈氏资金链紧绷,大客户接连解约,全公司上下人心浮动,早已一脚踩在破产的悬崖边上。 这几天他硬着头皮坐镇公司,对内压不住流言,对外拦不住合作商解约,早就心力交瘁无计可施。 眼下唯一的指望,只能全部押在大儿子身上,哪怕心里满是忐忑,也只能选择暂且相信。 沈逸凡当即拨通贴身助理的电话,语气干脆利落,吩咐对方立刻办理出院手续。 半天不到,一身剪裁挺括的深色定制西装重新裹住身形。 褪去了病号服的孱弱,又经历两世记忆融合沉淀,此刻的沈逸凡周身锐气内敛,眉眼间是前世执掌沈氏多年才有的沉稳压迫感,再也没有从前浮躁骄矜的纨绔气。 黑色轿车径直驶入沈氏大楼地下车库,他乘专属电梯直达一楼大厅。 一进门,整层办公区低迷涣散的氛围扑面而来。原本该各司其职的员工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低声窃窃私语,话题绕不开公司即将倒闭、拖欠薪资、要另寻下家的流言;前台小姑娘耷拉着脑袋,眼皮都抬不起来,整个人无精打采瘫在工位上,完全没了往日职场该有的精气神。 听见电梯叮咚响动,众人抬头看见沈逸凡现身,慌乱地纷纷直起身,参差不齐地开口问好:“沈总。” 沈逸凡目光淡淡扫过全场散漫颓丧的景象,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嘈杂的力道:“都打起精神。前台是公司的脸面,一个个垂头丧气,外人看了只会笃定沈氏必垮,只会加速客户跑路。在岗就守好本分,天还没塌。” 寥寥几句话,自带上位者的威严,原本嗡嗡的窃语声瞬间消散大半,一众员工各自慌忙收回心思坐回工位。 沈逸凡不再多言,径直走向总裁专属电梯。抵达顶层总裁办公室,秘书反手带上门,按下内线座机,对着秘书沉声下令:“通知所有部门高层、财务总监、市场负责人,一小时后到大会议室召开紧急全员高层会议,任何人不得迟到、缺席、找人代岗。” “明白,沈总,立刻通知下去。”秘书连忙应声。 放下听筒,沈逸凡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整座城市的楼宇车流。前世一幕幕商业风口、即将到来的政策红利,尽数清晰地在脑海里铺开。 艾米的背叛、唐氏的截胡、沈氏眼下的资金窟窿,在外人看来是死局,可手握完整未来走向的他心里门儿清。 这一世,他不止要填上所有亏空,还要提前截胡前世所有风口机遇,一步步蚕食市场,最后彻底甩开厉家,把沈氏推上远超前世的高度。 沈逸凡如今徒有两世人生的记忆碎片,空抱着前世执掌沈氏的阅历心气,实则根本没有落地解决现实困局的真本事。 整场高层会议从开场开到尾声,各部门负责人轮番摆出资金断裂、渠道断绝、客户解约的一堆烂账,他翻遍脑海里前世的商业经验,却完全适配不上今生错位的命运轨迹,从头到尾拿不出一套切实可行的脱困方案。 万般无措之下,他只能走上最激进的一步:把沈氏集团名下写字楼、厂房,还有沈家私宅别墅全部打包抵押给金融机构做抵押贷款。 可几番核算下来,抵押到手的资金缺口依旧巨大,填不上艾米的背叛、项目作废留下的巨额财务窟窿。 走投无路之际,沈逸凡做了一步赌上整个沈家未来的险棋——借高利贷。 他当即吩咐私人助理,联络京市根基极深的民间放贷地头蛇。对方听闻是沈氏继承人沈逸凡亲自借贷,心知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当即爽快应下,只是敲定的年化利息远远甩开银行正规信贷,附带严苛的逾期罚息与资产处置条款。 心腹秘书暗自心惊,纷纷隐晦劝阻,可沈逸凡此刻被重生带来的盲目自信冲昏了头脑。 他笃定记得一个月之后会有海外资本团队入京筛选本土合作企业,前世这笔大额外资正是注资沈氏,直接帮公司跨过发展瓶颈、一跃跃升档次。 “不过是一点高额利息,等外资落地注资,这点债务弹指就能还清。”他眼底满是自负,大手一挥敲定合同,最终拿到八千万高利贷。 抵押资产的资金叠加这笔高利贷款,总算是临时填上了财务亏空,稳住了濒临停摆的沈氏账面。 可这番操作近乎刮骨疗毒,公司核心资产尽数质押,背负上滚雪球式的高额利息债务,沈家根基被狠狠掏空,只剩靠着外来投资翻盘这唯一一条独木桥,一旦外资合作出现半点差池,整个沈家会瞬间坠入万劫不复的债务深渊。 另一边厉家别墅内,林晚清一早便主动拨通沈静姝的电话,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规劝:“静姝,你大哥逸凡车祸昏迷三天刚醒,不管之前兄妹间有什么嫌隙,他终究是你的亲大哥,你抽空去医院探望一趟。” 沈静姝指尖漫不经心摩挲着手里的帝王绿玉佩,语气平淡疏离,随口找了借口由就推脱。 电话那头的林晚清当即心生不满,低声抱怨:“你这孩子性子怎么越来越冷硬,血缘亲情摆在这儿,怎么能如此不近人情、这般无情无义?” “他是什么心性,我比谁都清楚,去了也只是徒增口角,毫无意义。”沈静姝压根懒得跟林晚清多做解释。早在那场豪门宴会上,她开天眼观沈逸凡面相,就早已窥见他近期大破财、遭人背刺、血光车祸缠身的完整命数。从艾米卧底窃密竞标翻车,再到马路遇袭重伤昏迷,所有劫难全部一一应验,分毫不差。 她早已看透此劫数,自然没必要主动凑上去掺和沈家的烂摊子。 只是沈静姝心底暗自掠过一丝微妙的诧异:按原本的命格推演,这场车祸只会重创沈逸凡的身体与事业,断不会让他性情、思维发生根本性转变。 她指尖掐了一道简易命盘推演片刻,瞬间了然——剧烈的撞击震荡神魂,竟意外打通了他封存的前世记忆,沈逸凡,也带着上辈子的记忆回来了。 可即便知晓对方重生归来又如何? 沈静姝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漠然。 前世沈逸凡顺风顺水,依托本该留在沈家的自己的帮助才步步登高;今生自己修玄学、攒功德,命格早已跳出沈家原本的因果牵绊。 沈逸凡想靠着重生记忆妄图逆天翻盘、重走前世的崛起路,殊不知他饮鸩止渴借下高利贷,本身就是一步注定要反噬自身的死棋。 第307章 给厉家众人送护身符 饭桌上,沈静姝将亲手雕琢好的玉器一一拿出来分赠厉家众人。 余下从帝王绿原石上拆分出来的上等料子,她一共雕琢了四件护身法器。递给林晚清的是一对水头十足的帝王翡翠耳环,玉料内里被她亲手布下防御阵法,足以硬生生替佩戴者挡下一次致命凶险。 厉文谦拿到的是一枚厚重温润的帝王绿扳指,镇心神、挡阴煞,很适配他常年应酬、出入各色复杂场合的处境。 考虑到厉寒霆经常外出处理事务,风险不定,沈静姝特意雕了一尊护身佛牌,红绳串起方便贴身悬挂;年纪尚轻的厉北辰则得了一块简约平安玉牌。 听闻这些玉器全是沈静姝耗费心力亲手打磨、还带有保平安的效用,厉家三个男人个个如获至宝,眉眼间都是真切的欢喜,小心翼翼收好,当即就打算贴身戴着。 唯独林晚清心里没太把“辟邪挡灾”的说辞当真,只当是精致贵重的翡翠首饰,看着父子三人宝贝似的模样暗自好笑。但女儿心里惦记着一家人,这份心意是实打实的,她还是笑着收下耳环,随口说等会儿出门就戴上。 沈静姝淡淡颔首。法器已经送到,戴与不戴、用或不用,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她尽到心意便足矣。 饭后沈静姝收拾妥当正要出门赴陆景行的约,要去给他送为陆老爷子量身打造的护身玉牌,林晚清却开口拦住了她。 “逸凡已经从医院出来回公司了,今天顺路,你跟我一起过去看一看你亲大哥。” “我今天约了人,有事要办,改天再说吧。”沈静姝语气平平,没有半分松动。 林晚清顿了顿,退而求其次:“那你把准备的礼物给我,我替你捎过去。” “礼物?什么礼物?我没有准备。”沈静姝眉梢微挑,神色坦荡。 林晚清不由得诧异,语气带上几分不解与轻微的责备:“你连没有血缘关系的厉家父子都个个精心备了礼物,怎么偏偏对你一母同胞的亲大哥、亲妹妹,反倒什么都没准备?” 沈静姝垂眸理了理袖口,语气不卑不亢,字字清晰:“我向来是人待我几分,我便还人几分。大哥二哥和厉叔叔都是真心待我,真心把我当成家人,我自然愿意耗费心神为他们雕琢护身玉饰。沈家那边,不是有沈心怡这个贴心妹妹面面俱到吗?” 她顿了一下,过往那些冷言冷语尽数浮上心头,唇角勾起一点凉淡的弧度:“从前在沈家的时候,他们都不喜欢我,只喜欢沈心怡这个妹妹。我为什么要求巴结他们” 林晚清一时语塞,看着眼前心态彻底不一样的大女儿,终于后知后觉明白,沈静姝是真真正正彻底和沈家那一家人划开了心防,再也不会像从前那样一味退让、迁就沈家人了。 “血缘归血缘,人心归人心。”沈静姝拿起背包,“我和人的约定不能迟到,先走了。至于沈家那边,不必再劝我了。” 说完,她径直转身离开,驱车去往和陆景行约定的地点。 林晚清望着沈静姝利落离开的背影,心头重重一叹,眉眼间满是说不清的怅然与困惑。 她兀自回想从前在沈家,这女儿满眼都是毫不掩饰的崇拜依赖,兄妹情谊看着那样亲厚。怎么不过短短时日,性子、心性彻底翻了个模样,对原生沈家的血缘亲人冷淡疏离到这般地步?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难不成是在厉家久了,见识了顶层权贵的眼界排场,当真心气高了,开始嫌弃出身普通的沈家血脉? “说到底都是一母同胞的亲人,打断骨头连着筋,哪能真生分到底。”林晚清轻轻自语,暗暗打定主意,改天一定要找个合适的时机,好好和沈静姝坐下来谈心开导一番。在她的观念里,血脉至亲本就该彼此扶持兜底,无论如何都不该闹到形同陌路的地步。 另一边,沈静姝刚踏出厉家别墅大门,一眼就望见了路边停着的黑色豪车。陆景行斜倚在车身一侧,指尖慢条斯理捻着一串沉香佛珠,周身气场清冷沉静,可目光在瞥见她身影的刹那,瞬间褪去了几分疏离,直直望向她。 “来了。”他直起身,嗓音低沉温润。 “嗯,等久了?”沈静姝缓步走上前。 陆景行没答话,侧身绅士地拉开副驾车门,等她弯腰安稳落座,才轻柔合上车门,绕回驾驶室发动车子。车厢里密闭安静,没有多余的闲谈,却半点没有尴尬凝滞,只有一种松弛熨帖的和谐氛围缓缓流淌。 沈静姝从随身包里取出那枚连夜雕琢完成的护身玉牌,递了过去。 陆景行却抬手没有接,目光柔和看向她:“还是你亲自送去给爷爷吧,由你亲手交付,老人家心里会更欢喜。” “也好,毕竟当初他也按规矩付了酬劳。”沈静姝没有过多推辞,将玉牌重新收回囊中。 车子平稳驶上主干道,窗外车流缓缓倒退。前一夜她通宵耗损自身精神力,画阵、打磨、雕琢这尊护身佛牌,灵力透支严重。而陆景行身上纯正浑厚的紫气如同温润的暖流,丝丝缕缕自发朝着她这边萦绕涌来,恰好温和地滋养着她枯竭的精气神。 疲惫一阵阵席卷上来,沈静姝索性不再硬撑,微微侧过身子,靠着椅背阖上眼眸,很快呼吸趋于平缓,安安静静睡了过去。 陆景行余光瞥见女孩恬静的睡颜,还有眼下一圈浅浅的青黑乌痕,心底涌上一阵细密的心疼与懊悔。 他本就没有要得很急,完全可以放宽时限慢慢打磨,是这姑娘性子较真守信,硬是熬夜赶工把身子熬出了倦态。 他指尖顿了顿,下意识放轻了车速,把车内空调调到最舒适的温度,连换气都刻意放轻动静,只希望她能多安稳睡上一会儿。 他心里清楚,玄门修士雕琢这类贴身护身法器,从来都要损耗自身精气神甚至部分功德,她为了老爷子这一枚玉牌,应该用了不少的心血。 第308章 这份心意太贵重了 黑色宾利稳稳在陆家古色古香的老宅院门外停稳,车子刚熄火,沈静姝便悠悠转醒。她揉了揉惺忪的眼,还有些刚睡醒的慵懒困顿,眼底的倦意还未完全散去。 陆景行侧头看她,声音压得很低:“醒了?要不要再歇片刻,我晚点再带你进去。” “不用,已经缓过来不少了。”沈静姝直起身理顺衣衫。 早在清晨出发前,陆景行就特意给老宅的陆老爷子打了电话,提前告知今日会带沈静姝登门。老爷子自打接到电话之后就再没安下心,推掉了老友的棋局,一直坐在前厅廊下翘首以盼,时不时往大门方向望两眼,连管家都打趣他好久没这般盼着客人上门了。 两人一前一后推门下车,管家早已上前躬身等候引路。陆老爷子一看见沈静姝的身影,立刻笑着站起身迎了上来,目光热切又客气:“静姝丫头可算来了,老头子我可是等你好一阵子喽。” “陆爷爷,让您久等了。”沈静姝微微颔首行礼,抬手把那块帝王绿玉牌递了过去,“连夜赶工雕琢好的护身牌,里面布了稳固的守御阵法,贴身佩戴,能挡意外血光、规避阴邪侵扰,寻常磕碰是非也都能化解大半。” 老爷子小心翼翼接过温润冰凉的玉牌,触手生温,玉质通透灵气十足,光是拿在手里就觉得心神一宁。他摩挲着玉面,满脸欣喜:“好东西,真是难得的好物件!景行一早就跟我说,你为了这护身符熬了整夜,损耗自身精力,这份心意太贵重了。” 陆景行站在一旁低声补充:“她昨晚几乎没怎么休息,一直耗着精神力画阵雕刻,路上在车上靠着座椅睡了一路才稍稍恢复一点。” 老爷子闻言脸色当即一沉,又心疼又感慨:“傻孩子,哪用得着这么赶?身子才是最要紧的。咱们说好只是求一件平安法器,慢上几天半点无妨,何苦透支自己的精气神。” 沈静姝神色淡然一笑,“路上睡了一觉,精神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不碍事。” “有这枚玉牌护身,往后出门我心里也踏实多了。”老爷子招呼二人入内喝茶,“今天别走太早,中午就在老宅用饭,尝尝后厨新做的点心。” 林晚清终究还是放心不下大儿子,驱车径直赶往沈氏。哪怕早就听说沈逸凡已经办理出院,脱离了危险,可身为母亲,心底那点牵挂始终放不下,总要亲眼见上一面才能彻底安心。 此刻顶层总裁办公室内,沈逸凡正埋首桌前批阅文件。车祸昏迷的三天里,集团大小事务全线积压,成堆的报表、合同与待批方案堆满了整张办公桌。 自打沈逸凡成年接手沈氏之后,沈墨白素来当惯了甩手掌柜,整日沉溺应酬风月,极少过问公司实务。这几日临时由他代为坐镇,本就缺乏经商才干的他把各项事务打理得一塌糊涂,不少流程卡壳,合作对接乱作一团,留下一堆烂摊子等着沈逸凡收拾。 而觉醒了前世完整记忆与多年操盘经验的沈逸凡,再翻看这些繁杂公务,早已没有从前的棘手滞涩,处理起来得心应手、条理分明。 只是他下达的不少决策指令,相较于以往风格格外激进大胆,思路跳脱超前,底下的副总与秘书看得云里雾里,一时难以理解其中深意。 可所有人都能清晰察觉到,如今这位沈总的气场早已和从前判若两人。褪去了往日的浮躁纨绔,眉眼沉稳果决,周身自带久经商场上位者的压迫感,远比遭遇艾米背叛、车祸重伤之前气势慑人。 公司上下私底下都在暗自感慨,想来是接连遭遇心腹反水、竞标惨败、车祸重伤这一连串重创,大难之后脱胎换骨,才硬生生磨出了这般截然不同的气场与心性,只当这场祸事反倒彻底点醒了这位沈家大少。 林晚清推开总裁办公室门走进来时,沈逸凡只是抬眼淡淡瞥了她一下,脸上没有半分久别重逢的热切与亲近。 有了上一世的记忆清清楚楚刻在他心底,他太清楚眼下母亲靠着厉家夫人的名头风光只是昙花一现。 用不了多久,厉家气运衰败、家业倾颓,她失去如今所有依仗,走投无路之下,终究还是要低下头来登门求助自己。一想到这里,沈逸凡心底便翻涌着藏不住的怨怼。 他始终无法释怀母亲执意离婚改嫁厉文谦的选择。在他看来,但凡她稍微隐忍几分,像其他豪门主母一样对丈夫在外的风流韵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守住沈家主母的位置,就不会走到骨肉分离这一步。 对于父亲在外养情人这件事,沈逸凡本就看得通透,前世他坐稳沈氏掌权人之位,联姻世家千金稳固根基后,自己身边也同样有在外养情人,只要不触碰核心家产、不损害家族利益,这些风月事本就是豪门常态。 更让他耿耿于怀的是前世的一桩旧事:艾米最初以优质应聘者身份入职沈氏时,第一个看穿她心思不纯、暗藏算计的人正是沈静姝。彼时沈静姝早早识破对方的野心,直接将艾米辞退,断了她近身的门路,也就没有后来这场席卷沈家的塌天大祸。可今生命运错位,沈静姝远在厉家,没人再提前替他扫清隐患,才让他栽在了王佳佳精心布下的复仇圈套里。 林晚清站在原地打量着自己的大儿子,心底满是诧异。一场车祸昏迷醒来,沈逸凡周身的气场彻底脱胎换骨,沉稳凛冽,压迫感十足,竟隐隐有了几分厉北辰身上那种上位者的冷硬气势,这是从前心浮气躁、一身纨绔气的沈逸凡从来没有过的模样。 她快步走到办公桌前,语气带着真切的担忧:“逸凡,身子还没彻底养好,怎么不在医院多观察两天?这么急着回公司操劳?” 第309章 我自然希望你平安顺遂 “坐吧。”沈逸凡指尖顿了顿文件,语气平淡疏离,“公司积压了三天的事务,离不了人坐镇。” “妈知道你要强辛苦,但身体才是根本,还是要多保重。” “我心里有数。”沈逸凡抬眸直视她,开门见山,“你今天专程过来,还有其他的事情吗?” 林晚清微微一顿:“也……也没别的事。” “既然没事,那你手上现在能动用的流动资金有多少?”沈逸凡问得直白突兀,没有半点迂回。 林晚清脸色一怔,满脸错愕:“你突然问这个做什么?我手里本就没有多少私产,上次给你的那笔钱,还是我特意跟你厉叔叔借来的。” 这话入耳,沈逸凡心底一声冷嗤。外界都道厉家家大业大富贵滔天,可林晚清身为厉夫人,手里周转不开,几千万都拿不出手,大额钱款还要低声下气向丈夫借贷,可见她在厉家看似体面,实则根本没有实打实的财权。 厉文谦说到底,也从来没有真正对她敞开心扉,骨子里依旧是精于算计的商人,半点不肯吃亏。 “既然没有,那就算了。”沈逸凡神色不动,掩去眼底的嘲讽。 林晚清心里咯噔一下,隐约察觉到不对劲:“是不是公司遇上难处了?资金周转不开?”她素来不涉足商业经营,压根不清楚三天前艾米卷走核心资料、竞标惨败,沈氏已经濒临资金链断裂的危机。 “一点小问题,我能解决。”沈逸凡不欲多做解释,逐客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我手头还有一堆文件要处理,没别的事你先回去吧。” 林晚清看着儿子拒人千里的冷淡模样,再多的叮嘱也只能咽了回去,只得怅然点头:“那妈先走了,你千万记得好好休息。” 说完还有一些恋恋不舍的离开,不过见沈逸凡低头处理手中事物并没有要挽留她的样子还是拎着包离开了。 午宴过后,沈静姝陪着陆老爷子对弈两局,棋路松弛有度,说话又风趣妥帖,几句话就把老人家哄得眉眼舒展、心情大好。等到老爷子有了困意要回房午休,二人才轻声告辞,驱车驶离陆家老宅。 车子平稳驶上路途,车厢里安静闲适,沈静姝忽然状似随口提起一桩坊间传闻:“外界都在传,陆泽会是陆家下一任的继承人。” 陆景行握着方向盘的指尖微顿,侧眸看了她一眼,语气带着几分不解:“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外面都是这么议论的,都说他是默认的接班人。” 闻言,陆景行低低冷嗤了一声,语气淡漠带着一丝疏离的讥诮:“我人还好好活着,一群人就已经急着惦记瓜分我手里的产业了。” 沈静姝侧头认真看向他:“说真的,你真打算以后让陆泽接手陆家?” 这句话像是戳中了他心底藏着的考量,陆景行缓缓踩下刹车,将车子靠边稳稳停住,周身散漫的气息敛去大半,转过身直直望向身侧的女孩,目光深邃:“旁人都盼着我早点出事、早点放权,那你呢?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对于沈静姝而言,陆景行一身得天独厚的精纯紫气,是自己的修炼百利无一害,他在世一日,她便能源源不断借紫气来修炼提高修为和灵力;只要陆景行牢牢攥着陆家的权柄,沈心怡想要攀着陆泽借陆家势力翻身、针对她和厉家的算盘,就永远只能是空想。抛开这些功利的盘算,眼下二人本就是正式交往的恋人,她也从没想过要一个短命的男朋友。 她语气坦然直白,没有半分虚与委蛇:“我当然盼着你好好活着。你现在是我男朋友,于情于理,我都希望你平安顺遂。” 简简单单一句话,撞得陆景行紧绷的心弦骤然松动,唇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这话我记下了。那往后我这条命,可就全权托付给沈大师保驾护航了。” “放心没问题。”沈静姝眉眼从容,却也实话实说道出自身局限,“以我现阶段的修为,最多能稳固你的命格,保你足足三年无大灾大难、避开致命劫数。三年之后的命途走向,机缘、变数太多,我眼下尚且看不透,没法给你打包票。” 她修为尚浅,只能窥一隅命格,算不准三年之后风云变幻的命运棋局,能笃定护住他三年平安,已经是她当下能力的极限。 陆景行丝毫没有不满,反倒心头一片熨帖:“有这三年安稳,就足够了。”说罢重新启动车子,前路漫漫,有她这句话在,心底便多了十足的底气。 车子重新上路平稳前行,陆景行搁在中控台上的私人手机忽然铃声响了起来。他一手把控方向盘不方便接听,偏头看向副驾的女孩,语气自然随性:“帮我接一下。” 沈静姝拿起手机扫了眼屏幕备注:灵虚真人,微微一顿:“你确定要我替你接?” “嗯,你帮我按免提。” 陆景行目视前路,唇角带了点浅淡的笑意:“你是我女朋友,我的电话,你接天经地义,没什么不妥。况且我也没有什么是你不能知道的。” 简简单单一句归属般的话落进耳朵里,沈静姝心头莫名漾开一缕浅浅的甜意,连耳根都微不可察地软了几分。她不再推辞,指尖划开接听键,顺手点开免提。 听筒另一端很快传来一道中气十足、气场厚重的中年男声,嗓音洪亮通透,一听便是常年修习吐纳、体魄与修为都远超常人的玄门修士:“陆总,前些日子你许诺,要引荐为你雕琢护身玉牌的那位高人,这都过去这么久了,人究竟何时能见上一面?” 沈静姝一听这话,感情还和自己有关。 陆景行看了一眼沈静姝开口,人现在就和我在一起,不过我得先询问过大师的意见。 行! 你一定要好好帮我给大师说一下,就说我是真心想要请教一下关于玄学的事。 嗯 我先挂了! 第310章 真……真是她? 陆景行低笑两声,对着免提缓缓出声:“真人稍安勿躁,可否见面,还要看这位小先生的意愿。”说完便掐断通话,转头看向沈静姝,神色认真起来,“要不要同灵虚真人见一面?” 沈静姝眸光微动,心底生出几分考量。 她重生归来之后,打交道的大多只有特殊事务管理局的公职人员,还从未正式接触过如今玄门中人。 回忆起自己的师傅正是玄门大宗的前任掌门,算起辈分,她与这位灵虚真人应该是同出一脉的同门。 一来是确实好奇这位现下玄门领头人的修为心性,二来同门相见本就是应有之义,倒也没必要刻意回避。 “可以见一见,我也正好想见识一下这位玄门掌门。” “好。”陆景行示意她回拨电话。 铃声只响了一下就立刻被接起,足以见得灵虚真人全程都守在手机边,满心都是想要会晤高人的急切。 “陆总?高人那边怎么说?” “她同意见面了,我们敲定一处茶室碰面。” “没问题,地址发我,我马上出发!” 陆景行对灵虚真人的了解其实并不算深。二人相识多年,碰面的次数寥寥无几,且每一次相见,皆是他身陷诡异灾厄、命格气机紊乱之时。 陆景行天生紫气缠身,命格过于尊贵厚重,天生容易招惹阴邪觊觎,时常会莫名心绪躁动、气机翻涌。 每到此时,唯有精通玄门正统术法的灵虚真人,能出手帮他镇住紊乱气息、稳固命格。 上一次二人碰面,是灵虚真人夜观天象,察觉陆景行身上自幼加持的命格封印即将松动,特意主动登门,打算为他重新加固法阵。可他彼时一靠近陆景行,便瞬间被他颈间那枚雷击木护身符吸引了全部目光。 那枚由沈静姝亲手雕刻、布下秘阵的护身符,被灵虚真人接在手中反复观摩摩挲,越看越是心惊,口中连连赞叹“妙哉、绝哉”。 这套隐匿在木胎之中的护身阵法,是玄门古籍中早已彻底失传的上古秘纹。即便是身为当世玄门掌门的灵虚真人,穷尽半生阅遍宗门典籍,也只见过残缺记载,从未有人能够复刻施展。 那一刻他便笃定:能复刻失传古阵、雕琢出这般顶级护身法器的人,必然与正统玄门根脉渊源极深。也正因如此,他心中愈发好奇、急切难耐,日日盼着能亲自拜见这位隐世高人,求教阵法真谛。 陆景行最终与他约在了一处隐于闹市、雅致清幽的禅意茶室。 当黑色轿车缓缓停稳,二人抵达包间外时,灵虚真人早已等候许久。 此刻的他全然没有平日坐镇玄门、沉稳淡漠的掌门风范,眉眼间带着难以掩饰的焦灼与期待,坐立难安,频频望向门外。 一旁随同前来的林月如满心诧异,暗自惊疑不定。 自小跟随师傅修道多年,她素来见惯了师傅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从容淡定,从未见过师傅为了见一个人,露出这般忐忑急切的模样。她心底好奇心彻底被勾起,无比好奇,今日要拜见的,究竟是何等惊天动地的大人物? 原本灵虚真人接到邀约,本是打算独身赴约,专心求教,不被旁人打扰。恰逢徒弟林月如休假归山,听闻师傅要外出会客,便缠着要一同前往。灵虚真人转念一想,此番能得见阵法高人,亦是难得的机缘,正好带自家弟子开开眼界、熏陶心性,便索性将林月如一并带在了身边。 一老一少师徒二人,一人满心焦灼期盼,一人满心懵懂好奇,静静等候着那位失传阵法的缔造者登场。 茶室包间的雕花木门被轻轻推开。 陆景行身姿挺拔立在门口,身侧伴着清隽恬淡的沈静姝。屋内的灵虚真人和林月如闻声同时抬眼望来。 陆景行神色淡然从容,并不意外见到林月如。他此前与灵虚真人碰面时,曾与这位弟子有过两面之缘,心知她是玄门正统传人,只是微微颔首示意,随后侧身退让,温柔示意沈静姝先行入内落座。 可一旁的林月如瞬间怔住,眼底写满难以置信的错愕。 怎么会是沈静姝? 她和沈静姝本是同校同级,平日里在校园里时常偶遇。在她印象里,沈静姝清冷安静、低调寡言,只是寻常好看的普通女生,从无半点特殊之处。 她万万没有想到,那位能让自家师傅百般惦念、迫切登门求见的玄学高人,竟然是朝夕同校的沈静姝,更没想到她会与京圈权势顶尖的陆景行并肩同行,亲密相伴。 相较于林月如的震惊错愕,灵虚真人的注意力自始至终牢牢锁在沈静姝身上,一瞬未移。 他目光凝重,凝神屏息,下意识催动感知之力,细细探查她周身的气机灵力。可几番探查下来,沈静姝周身气息平和温润,没有半分修者外泄的灵力波动,全然如同寻常普通人一般。 灵虚真人心中瞬间掀起惊涛骇浪,心底瞬间生出两种极致猜测。 要么,便是眼前这位年纪轻轻的小姑娘,修为早已远超自己,境界高深莫测,气息内敛返璞归真,以他的道行,根本窥探不到分毫灵力; 要么,她真的只是一个没有任何玄学修为的普通人。 可若真是普通人,怎么可能复刻玄门早已绝迹的上古失传阵法?怎么可能雕琢出连他都无法参悟的雷击木护身法器? 矛盾、震撼、惊疑,尽数缠在灵虚真人眼底,他定定望着眼前恬淡安然的少女,彻底看不懂了。 众人依次落座,茶香袅袅,静谧的包间里气氛瞬间沉静下来。 陆景行率先开口,语气笃定郑重,向对面二人介绍道:“灵虚真人,我身边这位沈静姝沈小姐,便是我此前跟你提及的那位玄学高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灵虚真人瞳孔骤然一缩,脸上写满极致的难以置信,脱口而出:“真……真是她?陆总可千万莫要打趣糊弄我!” 陆景行抬眸,神色坦荡无半分玩笑:“我从不是闲来无事骗人的性子。” 灵虚真人瞬间失神,心底翻起滔天巨浪。这些日子他日夜惦念的阵法高人,是能复刻玄门失传古阵、雕琢出顶级护身法器的隐世大能。 他无数次脑补对方仙风道骨、潜心修道多年的模样,万万不曾料到,这位惊世高人,竟然是一个看着不过二十岁出头、气质清浅恬淡的小姑娘。 第311章 这……这是失传数百年的玄门掌门令!! 一旁愣了许久的林月如,此刻才勉强回过神来,轻咳两声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主动看向沈静姝,语气带着几分拘谨与错愕:“沈同学你好,我叫林月如,这位是我的师傅灵虚真人,我们……是京大的校友。” 沈静姝神色平淡,微微颔首,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对这位同校的校友,确实没有半分印象。 灵虚真人闻声更是心头巨震,连忙追问自家徒弟:“月如,你认识沈小姐?” “没错师傅,我们同校,平日里在校园偶尔会遇见。” 还在上大学的在校学生?! 灵虚真人彻底坐不住了,心底满是骇然与不解。这般年纪,这般阅历,却身怀失传百年的玄门秘术,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逆天天赋! 他心底飞速揣测,转瞬便有了猜测:定然是小姑娘背后藏着隐世师门,身怀顶尖传承。那枚精妙绝伦的雷击木护身符、失传的上古阵法,绝不会是一个年纪轻轻的学生所能掌握,大概率是出自她师门长辈之手。 压下满心的震撼,灵虚真人收敛神色,起身微微拱手,姿态恭敬又郑重,诚恳开口询问:“沈小姐,不知您师承何门何派?可否告知,也好让我知晓是哪一脉的高人传承。” 沈静姝从头到尾都清晰感知到了方才灵虚真人暗中探察自身气机的小动作。只是对方的修为境界终究远不及她,只要她心念一动刻意敛去自身灵力气息,任凭灵虚真人如何运转法门窥探,都只能一无所获,半点真实修为都无从感知。 面对师徒二人探究的目光,她语气平淡,不疾不徐吐出四个字:“我师承玄门。” “玄门?!” 灵虚真人和一旁的林月如同时脸色一变,齐齐怔住。林月如满脸茫然地转头望向自家师傅,心底满是困惑。 她自幼便在玄门里修行长大,门中只有自己和师傅二人,从来没有见过沈静姝这号人物。倘若对方真出自玄门一脉,身为现任掌门的师傅不可能毫不知情。 灵虚真人压下心头震动,身子微微前倾,神色郑重地追问:“原来道友同出玄门一脉?不知尊师是哪位前辈?老夫乃是玄门第三十八代现任掌门灵虚,还请道友明言师门来历。” “家师,玄机子。” 这道名号轻飘飘落下的瞬间,灵虚真人浑身一震,猛地豁然从座椅上直直站起身,眼神震惊到极致,语气都带上了几分不可置信的厉色。 林月如也蹙眉反复回想,只觉得“玄机子”这个名号隐约耳熟,却一时半会儿怎么都记不起究竟是宗门里哪一位前辈。 灵虚真人伸手指着沈静姝,神色又惊又严肃,甚至带上了一丝愠怒:“你……你莫要信口开河!玄机子乃是我玄门开派祖师,数百年前便早已悟道飞升、超脱凡尘,怎么可能时隔几百年再收下你这样一位现世弟子?沈道友若是不愿吐露真实师承大可直言,不必拿我玄门开山祖师的名号说笑,这可是对先祖极大的不敬!” 沈静姝看着灵虚真人震怒质疑的模样,神色平静淡然,全然没有半分恼怒。 一切本就在她意料之中。 她淡淡开口,语气不骄不躁:“是你主动问我师承,我据实相告,你却不肯相信。我确确实实师从玄机子,信与不信,皆在你。” 话音落下,她掌心轻轻一翻,凭空浮现出一块质地朴素、色泽温润的半块玉佩。 玉佩看着平平无奇,没有奢华光泽,看似只是寻常杂玉,毫不起眼。 可就在玉佩现身的刹那,灵虚真人瞳孔骤然骤缩,浑身气血瞬间翻涌,呼吸猛地滞住。 他死死盯着那半块玉佩,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眼底翻涌着极致的激动与难以置信。 他声音发颤,近乎恭敬地请示:“沈、沈道友,可否借玉佩一观?” “可以。” 沈静姝抬手递出,姿态从容淡然。 灵虚真人双手郑重接过,指尖细细摩挲着玉佩上古朴残缺的纹路、晦涩的祖师秘纹,一遍又一遍反复端详,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良久,他喉咙滚动,艰涩出声,字字震彻心神:“这……这是失传数百年的玄门掌门令!!”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手,从自己贴身衣襟内,掏出一块珍藏一生、代代传承的另一半玉佩。 茶室众人瞬间屏息,目光尽数死死聚焦在两块残玉之上。 在所有人震惊至极的注视下,灵虚真人双手微颤,缓缓将两块断裂百年的玉佩贴合对上。 咔嚓—— 一声极轻的玉鸣悄然响起。 两道残缺纹路完美咬合、严丝合缝。下一秒,完整玉佩骤然迸发璀璨圣洁的金色灵光,光芒盛大而刺眼,瞬间铺满整个包间,灼得人下意识闭眼偏头,不敢直视。 片刻后,刺目光华缓缓敛去。 众人睁眼望去,只见原本一分为二的两块残玉,此刻已然彻底融为一体。 玉身浑然天成,光洁通透,拼接处无半分裂痕、无半点缝隙,仿佛从亘古之初便是完整一体,从未分离过半分。 “师傅!这、这怎么可能!”一旁的林月如彻底看呆了,瞠目结舌,浑身僵硬,全然不敢相信眼前所见的神迹。 而灵虚真人早已心神巨震,再无半分方才的质疑与愠怒。 他猛地抬头,望向眼前年纪轻轻、气质清绝的沈静姝,眼底只剩极致的敬畏与尊崇。 没有丝毫犹豫,他整个人俯身跪地,脊背挺直,行最正统、最庄重的玄门跪拜大礼,声音肃穆洪亮,震彻整间茶室: “玄门第三十八代弟子灵虚! 拜见玄门正统掌门!!” 百年断代,今日终归正统。 第312章 沈静姝是玄门掌门 林月如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双目圆睁,满脸写着难以置信。 方才师傅还满脸质疑、绝不相信沈静姝的身份,不过转瞬之间,竟然当着她的面,对这位同校师妹躬身下跪,行最郑重的宗门大礼!巨大的冲击让她大脑一片空白,完全反应不过来眼前这颠覆性的一幕。 灵虚真人神色肃穆,没有半分戏谑,转头沉声吩咐:“月如,速速拜见掌门!” 师傅毕生修道、身居玄门掌门之位,向来傲骨铮铮,从不轻易屈身,此刻态度却恭敬到极致。林月如心中再惊疑不解,也瞬间明白——眼前的沈静姝,身份尊崇到了极致,绝非普通人。 她不敢有半分迟疑,立刻躬身屈膝,跟着跪倒在地,姿态恭谨端正。 清脆稚嫩,却无比端正的声音在茶室响起: “玄门第三十九代弟子林月如,拜见掌门!” 至此,一师一徒,两代玄门中人,尽数跪拜在年少的正统玄门掌门人面前。 沈静姝目光平静地落在跪地师徒二人身上,声音清淡却自带上位者的威仪:“起来吧。” “谢掌门!” 灵虚真人和林月如齐齐应声起身,身姿恭谨,心底满是敬畏,全然没了方才落座闲谈的松弛姿态,垂手立在原地,不敢贸然落座。 沈静姝见状淡淡开口:“坐吧,无需拘谨。” 二人这才依言小心落座,姿态端正拘谨。 全程目睹这场惊天身份反转的陆景行,自始至终神色淡然,眉眼间不见半分诧异,仿佛这般颠覆玄门百年传承的神迹,于他而言不过是寻常小事。 一旁的林月如按捺不住满心疑惑,小心翼翼看了看端坐的沈静姝,又转头望向自家师傅,轻声发问:“师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灵虚真人侧目看向沈静姝,见她微微颔首示意自己据实言说,才缓缓开口,道出玄门尘封数百年的隐秘往事。 “咱们玄门由玄机子祖师开山立宗,典籍记载,祖师得道飞升之前,曾亲传唯一衣钵弟子,欲令其承袭玄门正统掌门之位。可祖师羽化飞升后,那位唯一的亲传弟子便骤然销声匿迹,从此杳无音信。” “只余下半块掌门玉佩留存宗门,同时留下祖训:岁月流转若干年后,若有人持另一半残缺玉佩现世,能与宗门传世玉佩合二为一者,便是玄门真正的正统掌门人。我等后世门人,世代承袭的不过是代掌门之职,执掌宗门事务,却从未执掌过真正的玄门正统权柄。” “方才你亲眼所见,掌门手中的玉佩与咱们宗门代代相传的玄门令完美契合、浑然一体,足以证明,沈掌门便是玄门等待数百年的正统传承之人。” 林月如豁然开朗,瞬间明白了前因后果。 师徒二人心中皆暗自思忖,本以为沈静姝是隐世传承的玄门后人,却没想到她直言师承开山祖师玄机子。其中定然藏着不为人知的机缘秘辛,可沈静姝未曾多言,灵虚真人深谙分寸,绝不会贸然窥探掌门隐秘。 身侧的陆景行闻言,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抹若有所思的微光,唇角隐现一丝浅淡笑意,只觉自家小姑娘,远比世人所见的更加神秘不凡,着实有趣。 待二人消化完所有信息,沈静姝径直开口,切入正题:“说说玄门如今的现状吧。” 灵虚真人立刻收敛心神,正色躬身回话,态度恭敬至极:“是,掌门!” “弟子为玄门第三十八代代掌门,全权打理宗门大小事务,身旁这位,是座下弟子林月如,为玄门第三十九代传人。” “我玄门自开山立派以来,向来恪守一脉单传的祖制,与世各大道派截然不同。不扩宗门、不收俗徒、不结派系,世代唯有一位正统传人,清心修道、镇守玄门正道,从不参与世间纷争。” 也就是说,如今行走于世的玄门中人,就只有你们师徒二人?”沈静姝淡淡开口问道。 灵虚真人恭敬颔首:“正是。如今俗世之中,便只有我与月如守着玄门一脉。” “也好。”沈静姝眸色轻浅,语气坦然。她素来不喜繁杂琐事,这般清净简单,反倒合了她的心意。 灵虚真人稍一迟疑,郑重请示:“掌门如今已然归位,是否需要传令天下各大门派,昭告玄门正统现世、掌门回归的消息?” “不必。”沈静姝随口回绝,“我无心掺和玄门俗世纷争,你们往日如何行事,往后照旧即可。宗门日常事务,依旧由你代为打理。” 她直白坦诚:“我如今尚且在校求学,没有多余精力执掌宗门俗务。” “是,弟子遵命。”灵虚真人立刻应声,随即又恳切劝道,“只是玄门典藏无数,留存着历代传承的上古古籍、秘术典略,诸多孤本皆是世间仅此一份。掌门日后务必抽空回一趟山门,亲自过目接管。” “知晓了,日后我会抽时间回去。”沈静姝淡淡应下。 正事尽数说完,灵虚真人压不住心底积攒许久的好奇,终于问起了最挂念的事:“对了掌门,此前赠予陆总的那枚雷击木护身木牌,当真出自您亲手雕琢?” 沈静姝轻轻点头:“嗯,是我亲手所制。” 得到确切答复,灵虚真人眼中满是炽热与向往,由衷感慨:“那木牌内镌刻的阵法神妙至极,我只在宗门残缺古籍残图中见过零星记载,数百年来无人能复刻,没想到竟出自掌门之手!” 沈静姝见他满心向往,索性大方应允:“你若是感兴趣也无妨。过段时间我整理几套完整阵法符箓,发给你们师徒,你们可自行研习修行。” 灵虚真人又惊又喜,当即起身拱手道谢:“多谢掌门厚爱!” “不必这般客气。”沈静姝略感无奈,轻轻摆了摆手,“你一口一个掌门,听得我很不自在。” 灵虚真人神色坚决,分毫不让:“礼序纲分不可废,掌门便是掌门,弟子绝不敢失仪。” 沈静姝无奈妥协,“这样吧,无人之时你唤我掌门有外人在便称呼我沈小姐随。” “是,弟子遵掌门吩咐。” 沈静姝看了眼时间,天色已然不早,便起身准备告辞:“今日既已认过师门、厘清旧事,无事我便先行离开了。” “好。”灵虚真人连忙应声,想起后续联络事宜,立刻开口,“掌门,请留一个联系方式吧,日后宗门有要事,我也好及时向您禀报请示。” 说罢,他拿出手机,恭敬地扫码添加了沈静姝的微信。 一旁的林月如见状,也连忙上前,带着几分腼腆与期待主动添加:“掌门,我们既是同门,也是同校校友,日后我修行若是遇到不懂的难题,能不能向您请教?” 第313章 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沈静姝看着眼前乖巧真诚的小姑娘,语气温和了几分:“自然可以,随时都能找我。” 林月如眼底瞬间亮起光亮,满心欣喜,连连道谢:“多谢掌门!” 灵虚真人和林月如立在茶室门口,躬身垂首,毕恭毕敬目送二人离去。 直到黑色轿车彻底驶远、消失在街道尽头,灵虚真人才缓缓直起身,转头看向身旁自幼带大的徒弟,语重心长道:“月如,从今往后,你一定要好好亲近掌门、虚心请教。” 他眼底满是郑重与感慨:“为师修行半生,今日才算真正见到何为深不可测。掌门年纪轻轻,修为早已超脱世俗桎梏,又得玄机子祖师亲传,身怀无数失传上古阵法与秘术。为师能教你的本事早已到头,往后你的眼界、造化、修为,全看你能不能紧跟掌门脚步,潜心求教。” 林月如心中早已心悦诚服,用力点头,眼神无比坚定:“徒儿记住了!我一定好好追随掌门,虚心学习,绝不辜负师傅嘱托。” 另一边,车内。 车子平稳行驶,车厢安静温柔。沈静姝侧过头,看向身旁神色淡然的陆景行,轻声开口:“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陆景行目视前路,语气慵懒从容:“想问什么?” “比如……不好奇我到底是什么身份,到底是什么人?”沈静姝微微垂眸。 她自己一时也说不清来路,重生一世,承祖师衣钵、掌玄门正统,层层身份堆叠,可归根结底,她自始至终,都只是沈静姝一人。 见她微微沉思、不知如何言语的模样,陆景行偏过头,眼底盛着温柔笃定的笑意,字字深情,落在耳畔格外动人: “我不管你是玄门掌门,还是隐世高人,不管你身上藏着多少惊天秘密。旁人在意你的身份、修为、来头,我只在意一点——你现在,是我的女朋友。” 世间万般光环,于他而言,都不及一个活生生的沈静姝。 沈静姝心头微暖,弯了弯眉眼:“那先去吃饭吧,吃完你再送我回去。” “好。” 车子调转方向,去往二人常去的那家清静私厨。 一顿晚饭吃得松弛惬意,没有纷扰俗世,没有身份尊卑,只是简简单单的两人相伴。 晚餐结束后,夜色渐深,晚风温柔。 陆景行一路稳稳驱车,最终将沈静姝安然送回厉家别墅门前。 临近别墅院门,沈静姝抬手解开安全带,正要推门下车,手腕忽然被一股温热的力道轻轻攥住。 她回过头撞进陆景行深邃温柔的眼眸里,心里瞬间了然他的心思。没等男人俯身靠近,沈静姝微微倾身,飞快侧头在他线条利落的脸颊印下一记轻柔浅吻。 一触即分,她耳根悄悄泛着浅红,不敢多做停留,仓促推开车门快步跑进了厉家别墅的大门,身影很快隐入楼宇之间。 陆景行指尖还残留着方才触碰到她衣袖的温度,脸颊那一点淡淡的暖意久久不散,他望着女孩消失的方向,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缱绻笑意,半晌才收回目光,重新发动车子,调转方向驱车返回陆家。 回到卧室的沈静姝褪去外出的外衣,简单收拾过后,熟练打开直播设备,戴好遮挡面容的口罩,准时开启了今晚的直播。 短短数月时间,凭借每一场直播卦卦精准、事事应验的硬实力,她的直播间热度一路暴涨,全网粉丝量狂飙突进,硬生生累积了近五百万忠实粉丝。 这个数据,已然远超不少深耕娱乐圈多年的二线明星。更难得的是,沈静姝的粉丝粘性极高,几乎清一色都是死忠铁粉。 直播间里时常有慕名而来的新粉、路人,起初大多抱着半信半疑、看热闹的心态,甚至心存质疑,觉得玄学占卜皆是噱头。 可只要完整看完一场直播,见证过她精准戳中人心、预判祸福、拆解难题的真实场面,所有疑虑都会彻底打消,心甘情愿转为铁粉。 市面上绝大多数玄学主播,惯会说模棱两可、含糊空洞的场面话,话术圆滑投机。算准了便大肆吹捧自己道法高深,算错了便巧言诡辩、强行曲解释义,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但沈静姝的直播,从来都是截然不同的风格。 她从不含糊其辞、故弄玄虚,更不刻意制造悬念、哄骗流量。所有测算结果直言不讳,祸福吉凶、前尘过往、未来机缘,全部条理清晰、明明白白告知粉丝,有理有据、字字落地,从无虚言。 真实、通透、精准、坦荡,正是她能在一众玄学主播中脱颖而出,短时间圈粉数百万、稳居顶流的根本原因。 开播提示一经弹出,原本沉寂的直播间瞬间涌入海量在线观众,人数秒破十万,弹幕刷屏快得几乎看不清字。 【主播终于开播!我今天蹲了整整一天!】 【每天最治愈的事,就是蹲大师的直播!】 【新来路人报到!刷到好多安利,来看看是不是真的那么神。】 【楼上不用怀疑,十分钟后你必定自动转正死忠!】 【看过太多算命主播,全是模棱两可的废话,猜对猜错全靠圆!】 【只有这里不一样!有一说一,不套路、不忽悠、不画大饼!】 【上次算我感情劫难,时间、状态、结局全对上,直接看懵了!】 【我事业低谷就是靠大师点拨走出来的,真的有用!】 【五百万粉一点不掺水,全是实打实算出来的口碑!】 【比娱乐圈那些虚火明星真实多了,这才是真本事吸粉!】 【全家老小现在都是你铁粉,每天准时打卡报到!】 新旧粉丝齐齐刷屏,老粉满心安稳信赖,新粉带着好奇观望。 但所有人都清楚—— 沈静姝的直播间,从来不靠噱头留人,只靠一次次精准应验的卦象,让人彻底心服口服。 沈静姝嗓音清清淡淡透过麦克风传出来,平静压下满屏热闹的弹幕:“好了,今天咱们就不多闲聊,正式开始直播,先来第一轮答疑福袋。” 后台一键放出祈福福袋,直播间瞬间炸开一片刷屏的“谢谢大师”“蹲好运”,几秒的倒计时结束,系统立刻弹出中奖ID。 “恭喜这位幸运网友,ID是【晚风叙旧】,可以开麦连麦了。” 弹幕还在此起彼伏滚动: 【终于开福袋了!手速每次都抢不过大佬】 【晚风姐妹快上麦!好奇是什么烦心事】 【新人前排吃瓜,看看大师今天第一卦是什么情况】 【之前抽到的姐妹全都问题被一针见血点透,太绝了】 名叫晚风叙旧的女生很快接通连线,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和哽咽:“大师您好,我最近实在熬不住了,才想来碰碰运气……” 第314章 你现在所遭受的一切都是你老公造成的 ID晚风叙旧并没有视频连接,而是选择了接语音。主播我不方便露脸就这样可以吗? 当然可以的呀! 先别急,慢慢平复一下情绪,从头到尾把最近的遭遇仔细说清楚。”沈静姝声音温和平缓,安抚着连麦的女生。 ID晚风叙旧的女生吸了吸鼻子,压抑不住语气里的委屈与崩溃,断断续续道出连日来的噩梦:“大师,我最近真的快要被逼出抑郁症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没完没了的骚扰电话、低俗短信源源不断往我手机里涌,内容全是不堪入目的污言秽语。” “最开始我只当是号码被打错、或是垃圾群发消息,没放在心上。可谁知道事态一天比一天严重,打来电话的陌生人言语越来越猥琐露骨,甚至有人直接开价,问我一晚多少钱,邀约出去见面。我本身就是正经上班族,做销售工作,一直本本分分,从来没有涉足过那些灰色行当,平白被扣上这种帽子,心里又气又委屈。” “没办法之下,我只能开启手机陌生号码拦截、隐私保护模式,本以为这下总算能清净两天,可仅仅安稳了两日,对方不知又通过什么渠道,扒到了我的微信、各类社交账号,换着平台发来骚扰留言,阴魂不散一样缠着我。精神长时间紧绷焦虑,我整夜失眠,情绪彻底濒临崩溃。” 直播间弹幕已经刷成一片心疼: 【天呐,这也太过分了,赤裸裸的恶意报复!】 【故意把小姐姐号码挂成特殊服务联系方式了吧?】 【销售换手机号等于丢大半客户,根本行不通啊】 有人忍不住发问:“小姐姐,你近期是不是和谁结了仇?大概率是熟人恶意报复搞的恶作剧。” “我一开始也是这么怀疑的,还专门去派出所报了警。可警方这边也很为难,这类网络跨渠道恶意骚扰溯源难度极大,最后只建议我彻底更换手机号、注销全部社交账号一了百了。”晚风叙旧满是无奈与两难,“但我的手机号、微信全是对接客户、维系老主顾的工作号,靠着这些客源才有业绩收入。一旦全部换掉,老客户彻底失联,这份工作基本就做不下去了,我实在不能这么做。” “今天实在走投无路刷到您直播,才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抽福袋连麦,想请大师帮我看一看,到底是谁在背后恶意泄露我的信息、这样处心积虑报复我?只要能揪出这个人,我一定要追究到底!我平日里社交圈子很简单,从不在外应酬乱玩,思来想去压根想不出自己得罪过什么人……” 你把准确的生辰八字,还有一张完全素颜、无美颜无妆容的正面照片私发给我。”沈静姝语气平稳地开口解释缘由,“化妆、滤镜和美颜都会遮蔽本身面相的天机气场,会干扰推演判断,素颜原图才能看清你近期周身的气泽走向。生辰八字用来锁定你的本命命格,二者结合,才能精准查到是谁在刻意针对你、散播你的个人信息。” 连麦那头的晚风叙旧连忙应声:“好的大师,我这就把出生时间八字一起私信发您。就是有点不好意思,平时出门都化妆,素颜看着状态很差……” “无妨,只看面相气脉,无关容貌美丑。” 直播间弹幕飞速滚动起来: 【终于要深挖根源了!难怪一定要素颜照,原来是美颜挡天机】 【之前别的主播都只随便问问,只有大师规矩清清楚楚】 【大概率是同公司的销售搞鬼吧?抢客源不成故意毁人名声】 【销售行业竞争最阴损,搞这种信息抹黑太缺德了】 【坐等大师揪出幕后小人,狠狠戳破对方的坏心思!】 没过片刻,后台收到了晚风叙旧发来的八字信息与素颜原图。沈静姝点开照片凝神细看,指尖轻叩桌面,眸光微微沉了几分。 “信息我收到了,我先帮你算一下。” 沈静姝点开私信里的生辰八字与素颜照片,指尖轻拢,缓缓掐动指诀推演命盘。卦象浮现的那一刻,即便是见惯各类阴私算计的她,眼底也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她凝神开启天眼,顺着张丽丽面相上萦绕的晦暗浊气溯源,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彻底看得一清二楚。 收了术法,她脸上的笑意尽数褪去,神色沉沉,气氛瞬间凝重下来。 “大师,怎么样?查到是谁在背后搞鬼了吗?”视频那头的晚风叙旧也就是张丽丽,声音满是焦灼不安,急急忙忙追问。 直播间弹幕更是刷得密密麻麻,所有人都在屏息等待真相。 沈静姝一字一顿,清晰道出:“你的本名是张丽丽,今年二十八岁,成婚整整三年。你丈夫和你同在一家公司做销售,如今已经升到了部门小主管,我说的没错吧?” “全都对得上!大师太准了!”张丽丽连连应声,随即又转回最迫切的问题,“可我真的从来没有和谁结过怨,到底是谁这么歹毒一直骚扰我?” “你在外没有得罪任何人。” 这句话直接让张丽丽懵了,语气带着难以置信:“不可能啊!我没得罪人,那铺天盖地的骚扰短信、陌生低俗电话又是怎么回事?” “现在家里只有你一个人吗?”沈静姝没有直接解释,先出声确认。 “嗯,老公今晚说公司有应酬出门了。我们婚后单独住,不和双方父母同住,暂时也没有孩子。这阵子被骚扰折磨得夜夜失眠,精神快要垮掉,我就跟公司请了假在家休养。” “你做好心理准备。”沈静姝语气郑重,揭开最残酷的真相,“眼下你承受的这一切恶意骚扰、信息泄露、恶语抹黑,从头到尾就是你的丈夫。” “什么?!这绝对不可能!”张丽丽猛地拔高声音,满是震惊与抗拒,“大师您是不是算错了?我和他相恋两年、结婚三年,在一起整整五年,平日里感情一直很好!自从这些糟心事出现之后,他一直站在我这边宽慰我,还特意抽空陪我去派出所报案,处处都在为我着想,他怎么会背地里这样害我?根本没有理由这么做啊!您把缘由跟我说清楚好不好?” 第315章 他怎么能做得出来这种事…… “整件事的发展,其实早就超出了你丈夫最初的预想。他一开始根本没想过要彻底曝光你的个人信息,只是在一个私密小众圈子群里,随手发了几段你的日常居家视频当作谈资炫耀。可群里人心思驳杂,不少人带着恶意与嫉妒,有人顺着视频里的蛛丝马迹顺着网络人肉开盒,把你的姓名、手机号、微信、工作单位全套隐私信息扒得一干二净,直接在群里大肆散播开来,这才招来了铺天盖地的低俗骚扰与恶意调侃。” “怎么会这样?什么群?我从来都不知道他还有这种群聊!”张丽丽满脑子都是茫然与难以置信。 “他平日里手机看着对你毫无防备,这阵子你自己手机社交软件全被骚扰没法正常使用,还总拿他的手机上网浏览,却始终一无所获,是因为他的手机设置了隐私双系统,主系统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真正的私密聊天软件、小众群聊,全都藏在独立的隐藏分身系统里,主界面完全看不到任何入口,寻常翻看根本不可能发现半点痕迹。” “双系统?”张丽丽语气里满是质疑,“我从头到尾都没察觉到异样,主播会不会是算出错了?” “是不是我算错,等他今晚应酬回家,你亲自一试便知。解锁隐私分身系统的专属密码,我稍后私信发给你。现在别纠结手机的事,立刻去你们的主卧卧室。” “卧室?卧室能有什么问题?”她一头雾水,还是攥着手机起身快步走向主卧。镜头跟着她的视角扫过房间:简约的定制衣柜、一米八的双人床、配套床头柜与梳妆台,整张婚房巨幅婚纱照正正挂在床铺正对的墙面,看着温馨寻常,看不出丝毫异常。 “走到那幅结婚照跟前,仔细查看相框右下角的位置。”沈静姝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语气凝重,“那里藏着一枚针孔摄像头。” “不可能……您是说,我们的婚房卧室里,被装了偷拍的针孔摄像头?”张丽丽的声音陡然发颤,浑身泛起一层寒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没错。这就是他用来拍摄视频、发到私密群里炫耀的源头。” 直播间弹幕已经彻底炸开: 【我的天!枕边人居然在卧室装摄像头偷拍,细思极恐!】 【双系统隐藏私密群,这男人心机也太深了吧】 【一开始只是炫耀视频,结果被网友人肉扒信息,最后反噬到妻子身上,纯属自作自受】 【太可怕了,朝夕相处的老公,背地里藏着这么多龌龊心思】 【快去看婚纱照后面!强光手电一照镜头会反光,一查一个准】 【从头到尾他都知情,陪着报警演戏,全程装无辜,演技绝了】 张丽丽心底仍旧盘踞着巨大的难以置信,五年的朝夕相伴、三年的夫妻温情,让她从本能上抗拒这个残酷的真相。 可沈静姝语气笃定,每一处细节都精准戳中现实,由不得她再自欺欺人。她手脚微微发僵,攥紧手机,一步一步慢吞吞朝着正对床铺的巨型结婚照走过去。 婚房里灯光柔和,婚纱照上两人依偎着笑靥甜蜜,此刻落在她眼里却只觉得刺骨的讽刺。 她抬着手,指尖微微发抖,先是试探着摸了摸相框平整的边框,视线死死锁定沈静姝所说的右下角位置。起初肉眼看去平平无奇,和普通相框装饰没有半点区别。 她想起直播间弹幕有人提醒用手机闪光灯,立刻点开手电筒功能,侧身将光束斜斜打在相框右下角。 一点极其细微、冷冽的反光猝不及防刺入眼底。 那一处有个几乎和相框底色融为一体的极小圆孔,不打光仔细探查,这辈子都很难发觉。 “真……真的有东西……”张丽丽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抖,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住,喉咙哽咽得几乎喘不上气,“真的有摄像头的镜头……就在婚纱照后面……” 直播间弹幕彻底刷屏沸腾。 【救命,真的找到了!毛骨悚然!】 【嘴上说着深爱妻子,背地里卧室装摄像头偷拍发群里炫耀,这是什么极品渣男】 【之前还陪着女主报警安慰,全程演戏,心理素质也太恐怖了】 【一开始只是他虚荣心作祟炫耀,最后隐私被全网扒开,妻子承受所有骚扰恶果】 【等晚上拿双系统密码查他隐藏群聊,所有证据就全实锤了】 沈静姝安静听完她带着哭腔的声音,语气平静无波:“现在清楚了?从偷拍视频发到私密群,到别人顺着视频线索人肉开盒你的全部信息,所有骚扰的根源,最开始就是你丈夫毫无底线的虚荣心。他本来只想偷偷拍视频满足自己在外炫耀的龌龊心思,压根没料到事情会闹到信息全网曝光、你被无休止低俗骚扰的地步。事情闹大之后他自知理亏,不敢坦白真相,只能假装无辜陪你报警,扮演一个心疼妻子的好丈夫。” “那……那我接下来该怎么办?”张丽丽眼眶通红,压抑了许久的委屈、心寒、愤怒一股脑涌上来,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那个隐藏系统的密码您现在可以发给我吗?” “他怎么能做得出来这种事……” 寒意顺着四肢百骸直直钻进心底,张丽丽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这三年来无数个日常片段:深夜换衣、洗完澡穿着单薄家居服走动、夫妻之间最私密温存的时刻……原来这些她以为只属于二人之间的隐私画面,早就被这枚藏在婚纱照后的镜头一一拍下。 沈静姝的声音透过听筒淡淡响起:“他每次只单独拍摄你。大多是你日常换衣服、浴后衣着清凉的画面,还有一部分夫妻私密视频,他全程都会刻意避开自己入镜,要么给自己打上厚重马赛克,只留存你的影像。他清清楚楚知晓摄像头的位置,每一次都精准躲开镜头范围。” “他……他为什么非要拍这些?我是他的妻子啊!”张丽丽声音嘶哑,压抑着滔天的悲愤。 “说到底不过是男人扭曲的虚荣心与病态的猎奇心思。”沈静姝语气平静地剖开真相,“那个小众圈子群里,一众男人以晒自家伴侣的私密影像、品评女性身材样貌当作攀比取乐的谈资。这三年里,他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截取几段视频发到群里炫耀,靠着曝光你的隐私,在一群臭味相投的人中间满足自己可悲的优越感。其中腌臜下流的具体对话,我就不一一细说,你后续看到群里聊天记录自然清楚。” 第316章 丈夫应酬回来了 简直太过分了!畜生都做不出这种事!”张丽丽气得浑身止不住发抖,心口又酸又堵,眼泪噼里啪啦砸在手背上,“我现在就要等他回来当面质问他!我要问清楚他到底抱着什么心思这么算计我!” “先沉住气,千万不要当场摊牌。”沈静姝及时出声制止,“眼下最要紧的是固定全部证据,拿到完整视频与群聊记录再报警走法律程序。至于之后是谈判分开还是起诉离婚,等证据齐全再做决定。” “离婚!这婚我必须离!”一想到同床共枕三年的丈夫背地里是这样阴毒虚伪的人,张丽丽就只觉得生理性反胃,“我绝对不可能再和他继续过下去。” “既然决定用法律维权,第一步先把这枚针孔摄像头完整拆卸下来作为物证,妥善取出内存卡保存好里面所有原始录像。今晚务必拿到他双系统隐藏空间里的群聊聊天记录,形成完整证据链。” “可是主播,我从来没拆过这种东西,完全不知道该怎么下手……”张丽丽手足无措,指尖都在发颤。 话音刚落,直播间热心网友瞬间刷屏,一条条清晰的操作步骤铺满屏幕: 【先找摄像头的供电线!一定要先断电!带电拔卡容易损坏录像文件!】 【微型针孔摄像头大多是按压式TF内存卡,断电之后用牙签轻轻往里一戳,存储卡就会自动弹出来!】 【拆的时候动作轻一点,别破坏摄像头机身,整个设备都要留作物证,最好找密封袋单独装好!】 【内存卡千万不要在自己手机电脑上点开预览,避免系统自动留下访问痕迹,后续直接交给警方读卡器读取!】 【相框可以完整卸下来,不要暴力掰碎,全部都是实打实的证据!】 张丽丽照着弹幕里网友的指引,先小心翼翼顺着摄像头的细电源线找到隐蔽插座彻底断电,再用一根牙签抵住卡槽小口轻轻按压,只听“咔哒”一声,小小的内存卡稳妥弹了出来。她连忙找了干净密封袋,把摄像头本体和存储卡分开装好,紧紧攥在手心,一颗心还在砰砰狂跳。 她刚把所有物证收纳妥当,情绪还没从巨大的冲击里平复半分,玄关处忽然传来钥匙转动门锁的轻响—— 是她丈夫应酬回来了。 老婆,今天你在家怎么样?有没有好好吃饭? 男人脱着西装外套,醉意朦胧地看向她。 “暂时不想吃,没什么胃口。”张丽丽压着心底翻涌的恨意,语气尽量和平常别无二致。 “那我先洗漱休息了,你也别抱着手机玩太晚。” “嗯,你先睡。” 大师,他已经去浴室了!现在该怎么操作?隐藏系统的入口和密码您快告诉我!”张丽丽攥着冰凉的手机,压低声音急声询问,心脏狂跳不止。 直播间弹幕全是清一色的安抚: 【别慌别慌!我们全程陪着你!】 【渣男洗澡最少十几分钟,时间完全够用!】 【沉住气,把聊天记录、偷拍视频全部拷下来做实锤!】 沈静姝的声音冷静清晰地透过听筒传来,一字一句指导她操作:“他这款手机是鸿蒙系统的隐私空间,桌面没有任何图标入口,主系统完全看不出来痕迹。你先锁屏,重新点亮屏幕,不要输日常用的锁屏密码,我刚刚私信发给你的那串六位数字,就是隐私分身系统的独立解锁密码,直接在锁屏界面输入就能跳转进入隐藏双系统。” “很多人只会用主密码解锁,一辈子都发现不了还有第二个独立空间,他就是靠着这个,把私密群聊、偷拍原图、原始视频全都藏在了这里。” 张丽丽屏住呼吸,按照指示先把手机锁屏,指尖微微发颤,小心翼翼输入那串专属密码。 不过两秒,手机桌面画风骤然一变,和主系统干干净净的软件列表不同,这里多出了好几个主桌面完全没有的小众社交APP。 【真的有第二个系统!实锤了!】 【我的天,藏得也太深了,日常翻看根本不可能察觉】 “进入之后点开那个灰色图标的小众社群软件,置顶的就是他用来炫耀的男性私密圈子群。”沈静姝继续提点,“从三年前刚开始装摄像头的时间线开始往上翻,所有他发出去的偷拍视频原图、群里的下流聊天调侃、别人人肉开盒你的信息记录,全部都完整保存在这里。另外在相册的隐藏文件夹里,还有他没有发出去、留存备份的全部私密录像。” 张丽丽点开群聊的瞬间,那些不堪入目的对话文字、她居家时毫无防备的偷拍截图扑面而来,每一句都刺得她眼眶发酸,浑身发冷。群里的男人以品评她的身材、调侃她的隐私画面当作乐子,她丈夫还在下面附和炫耀,一字一句全是卑劣的虚荣心。 “相册里还有原始视频备份,记得全部截图、录屏留存,把聊天记录完整导出保存。”沈静姝叮嘱,“这些电子证据一定要原文件保留,不要做任何删减编辑,等下他出来之后照旧装作无事发生,等明天带着摄像头物证、内存卡和全部聊天记录直接去派出所报案起诉。” “我……我都看到了,全部都是真的……”张丽丽声音带着压抑的哭腔,死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他真的每隔一段时间就发一次,还跟群里人吐槽我单纯好拿捏……” 就在她飞速截图备份所有证据时,浴室里花洒的水声忽然停了。 “丽丽?拿我手机干嘛呢?我洗好了。”男人擦着头发的声音从浴室门口传来,一步步朝着客厅走了过来。 张丽丽心头一紧,飞快切回主系统桌面,强压下眼底的恨意与颤抖,尽量装出和平常无二的语气:“我的手机一直被骚扰信息轰炸不敢点开,拿你手机刷会儿短视频打发时间而已。” “那我先去休息了,你也别抱着手机玩太晚。” “嗯,你先睡。” 看着他转身走进卧室的背影,电光石火之间,张丽丽心里拿定了主意。她不想再隐忍伪装、慢慢筹划取证,这个人三年来日复一日用虚荣心践踏她的隐私,害得她整日被低俗骚扰折磨到精神崩溃,凭什么还要等下去? 第317章 我凭什么饶你? 她攥紧手机,轻手轻脚挪到客厅靠窗的位置,压低声音拨通了110报警电话,条理清晰地陈述:自家卧室被丈夫私自安装针孔摄像头偷拍私密影像,对方还将视频发到私密男性群聊,导致自己个人信息被人肉开盒,长期遭受恶意低俗短信、电话骚扰,手里已经掌握偷拍设备物证。 接线员听完案情性质严重,当即郑重告知会立刻安排民警上门处置。 挂断电话,张丽丽靠在沙发靠背长长喘了一口气。 直播间弹幕早就刷成一片沸腾: 【姐姐太飒了!不拖不等直接报警,一点不恋战!】 【本来还以为要慢慢保存证据,警察上门直接扣押手机,所有聊天记录视频全是铁证!】 【做错事的是渣男,凭什么女生要心惊胆战躲着藏着取证?就该光明正大交给法律制裁!】 【支持丽丽!这种虚伪的枕边人必须付出代价!】 平复好心情,张丽丽对着麦克风轻声开口,带着一丝怯意:“大师,能不能麻烦您先别下播,陪我等警察过来?我一个人心里还是发慌。” “放心,我不走。”沈静姝的声音安稳笃定,“我和直播间几百万网友都陪着你,不用害怕。” 警方出警效率极高,还不到半小时,门外就响起了规整的敲门声。张丽丽快步上前开门,门外站着一男一女两位民警,考虑到案件涉及女性私密隐私,警局特意安排了女警协同办案,看见女民警温和的眼神,她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稍稍松弛。 方才等待的半个钟头里,张丽丽已经在脑海里捋顺了全部前因后果,此刻面对民警,语速平稳、逻辑清晰,从最开始无休止的陌生骚扰,到顺着大师指引找到婚纱照后的针孔摄像头,再到发现丈夫手机双隐藏系统、私密炫耀群聊一事,从头到尾完整叙述了一遍所有细节。 两位民警听完,脸上皆是震惊之色。 “竟然有这种事?你可以确定,针孔摄像头是你丈夫私自安装,私密视频也是他主动传播出去的?” “我百分之百确定。”张丽丽语气坚定,侧身指引,“偷拍设备我已经完整拆卸取出来了,放在卧室床头柜的密封袋里;全部聊天记录、原始偷拍视频都在他手机的隐私双系统里面,现在手机还在客厅。” 民警立刻示意:“先带我们去查看物证,随后依法调取他手机里的全部电子证据。” 屋里的动静还是惊扰到了躺在床上假寐的男人,他揉着惺忪睡眼走出来,看见家里突然出现两名警察,瞬间酒意吓醒大半,脸色唰地一下惨白,眼神慌乱地下意识想去拿回自己的手机:“警察同志……怎么回事?你们来我家做什么?” 女警上前一步拦住他,神色严肃出示执法证件:“有人报案,你涉嫌在私人卧室安装针孔摄像头偷拍配偶私密影像,并在网络社群散布他人隐私信息,导致受害人长期遭受网络恶意骚扰,现在请配合我们接受调查,交出手机接受查验。” 男人双腿骤然一软,心底瞬间掀起滔天恐惧,酒意彻底醒得一干二净。他强撑着故作茫然镇定,慌忙开口辩解:“警察同志,你们一定是搞错了!这是我家里,怎么可能发生这种事?到底是谁报的警?” “是我报的警。” 张丽丽冷冷出声,语气里再无半分往日温柔。 男人猛地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妻子,脸色瞬间惨白:“丽丽!你怎么会……” “别叫我!”张丽丽厉声打断他,眼底满是刺骨的厌恶与心寒,“听见你喊我,我只觉得无比恶心!我到今天才看清你的真面目!” 男人浑身一颤,彻底破防,语气慌乱颤抖:“你……你全都知道了?我的双系统手机、婚纱照后面的针孔摄像头……你全部都找到了?” “没错,我全都查得一清二楚。” 话音落下,李浩心理防线彻底崩塌,双腿一弯,“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他慌乱抬手,对着自己的脸颊狠狠扇了两记响亮的耳光,声音嘶哑又狼狈:“丽丽!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当初真的只是一时糊涂,随手发了几段视频,从来没想过会闹成这样!群里那么多人都发过,偏偏只有我的被人扒出信息、开盒曝光,我真的万万没想到会连累你被这么多垃圾信息骚扰!这些天看着你失眠崩溃、郁郁寡欢,我心里也特别煎熬!” 他匍匐在地,卑微乞求,彻底没了往日温和丈夫的模样:“我不是人,我对不起你!求你看在我们五年感情、三年夫妻情分上,跟警察说说,这只是我们的家庭内部矛盾,把警撤了好不好?一旦立案,我就要坐牢,我的工作、前途就全毁了!丽丽,求求你饶我这一次!” 看着他虚伪又自私的嘴脸,张丽丽只觉得无比讽刺,眼神冰冷决绝:“我凭什么饶你?” “你处心积虑偷拍我三年,拿着我的私密影像在外虚荣炫耀,任由我被全网骚扰、精神崩溃,夜夜失眠抑郁、受尽委屈折磨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过放过我?” “李浩,我们彻底完了!我不仅要和你离婚,我还要依法起诉你,让你为自己的龌龊行为付出该有的代价!” 见她态度坚定不移、没有半分心软余地,李浩瞬间面如死灰,瘫坐在地,眼底只剩彻底的绝望。 随后,张丽丽转身走进卧室,将拆卸完好的针孔摄像头、存有全部证据的内存卡,郑重交给民警。警方第一时间将证物封存进专用证物袋,当场收好李浩的手机作为核心电子证据,依法带着二人前往警局做笔录、走立案流程。 临挂断连线前,张丽丽对着镜头深深道谢,语气真诚又释然:“大师,接下来要配合警方办案,不方便继续连线了。真的太谢谢您了,如果不是您点破真相、帮我找出所有证据,我这辈子都会被蒙在鼓里,一直活在别人的恶意骚扰和枕边人的欺骗里。等这件事彻底了结,我一定专程再来感谢您!” “安心去吧,一切自有公道。”沈静姝温声回应。 语毕,她轻轻挂断连麦,直播间数百万网友依旧满屏感慨唏嘘,为小姐姐的果断清醒喝彩,也为渣男的自作自受、终食恶果唏嘘不已。 第318章 千万别打开门 直播间的气氛稍稍平复下来,沈静姝适时开口,开启了今晚第二轮的抽奖福袋。 后台福袋机制一启动,无数观众疯狂点击参与,没几秒,系统便公示出了第二位幸运中奖者——网名【钱多多】。 “网名钱多多的网友在吗?方便的话可以申请视频连线。” 话音刚落,一条视频通话申请立刻弹了出来。沈静姝接通连线,画面那头映入一个穿着宽松居家卫衣的女生,她窝在自家沙发里,手里正啃着红苹果,一副随性又接地气的模样。 看见接通成功,女孩大大方方挥了挥手,眉眼开朗:“沈大师晚上好呀!直播间的各位小伙伴晚上好~” “我可是你的老粉丝了!今天公司临时加班折腾到很晚,刚到家就收到了你开播推送,火速换完家居服、点上外卖,饭都顾不上吃就先来蹲直播了。对我这种天天被工作压榨的打工人来说,你的直播间真的妥妥精神食粮,一天的疲惫看一会儿全都能纾解不少。” 直播间弹幕顿时一片共情刷屏: 【一模一样!打工人唯一的晚间慰藉就是大师直播】 【加班人懂这种感觉,再累也要蹲上线】 【小姐姐也太真实了,啃苹果等外卖,我的日常复刻了】 沈静姝闻言轻笑出声,嗓音柔和:“这大概就是当代打工人最真实的日常写照了。再说看你的网名取作钱多多,看得出来,是满心满眼都盼着多多搞钱、财源滚滚啊?” 钱多多叹了口气,语气满是打工人的无奈:“可不是嘛,现在这世道,谁不想财源滚滚?可赚钱实在太难了。我大学毕业就留在这座城市打拼,每个月工资刨去房租、水电、通勤交通费,到头来一分积蓄都剩不下。 心里再委屈也不敢跟父母说实话,每次家里打电话,只能硬装出一切顺遂的样子。老家的朋友都羡慕我在大城市写字楼里光鲜上班,可只有我自己清楚,我反倒羡慕他们能守在父母身边,工作安稳清闲,不用日日被繁重的工作和业绩压力压得喘不过气。” 孤身一人在这边,除却公司同事再无亲近好友,平日里连个说心里话的人都没有,今晚借着直播间这么多网友陪着,才忍不住多倾诉了几句。 “沈大师,麻烦您帮我看一看,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升职加薪,摆脱现在这种捉襟见肘的日子?” “可以,你把生辰八字还有素颜照片私信发我后台。” “好嘞,我这就发过去了!”不多时,两份资料便发送完毕。 其实早在视频接通的第一眼,沈静姝就瞥见女孩额头萦绕着一团浓重的黑气,彼时只暂且记下,以为只是近期会遇上些许不顺。可完整推演完八字,再结合面相气运细看之后,她脸上的笑意彻底敛尽,神色骤然凝重,身姿也挺直坐正。 “钱多多,你现在是独自待在出租屋里?之前一起合租的室友呢?” “之前是有室友的,这几天她们先后都搬走啦,房东还没找到新租客,这几天就只有我一个人住。出什么问题了吗大师?” “别多问,现在立刻起身去把入户大门彻底反锁。”沈静姝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感。 钱多多心里咯噔一下,不敢耽搁,立刻起身冲出卧室,快步跑到玄关,反复拧动门锁把大门锁死。 回到卧室依旧心有不安,又搬来一把实木椅子死死抵在门后,这才惴惴不安坐回沙发:“大师,门都锁好了,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啊?我平日里从来没跟人结怨,怎么会有危险找上门?” “从你的八字和气色来看,你今夜有一劫,人身安全会遭遇危险。” 钱多多一脸茫然:“危险?我最近安安稳稳上班下班,没得罪任何人啊……” “你方才说点了外卖,外卖是不是还没有送到?” “对,确实还在路上……”她一边回话,一边抬手点开外卖软件的订单页面查看配送进度。 钱多多指尖点在外卖页面上,越看心里越发毛:“奇怪了,订单只显示外卖正在派送,骑手的实时定位距离完全看不到,一点轨迹都没有,不会是平台后台崩坏了吧?” “系统后台没有故障。”沈静姝语气沉静开口。 直播间弹幕已经开始纷纷刷屏科普: 【大概率骑手怕超时被罚,提前手动点了已送达,很常见的操作】 【对!晚高峰堵车严重,很多骑手都会先点送达再慢慢送】 经网友一提醒,钱多多才猛然反应过来,后知后觉一惊:“对啊!订单都显示送达了,我从头到尾压根没接到外卖员一通电话!正常就算提前点单,骑手都会提前打电话知会一声的,怎么这次一点动静都没有?” 众人还在弹幕里七嘴八舌猜测缘由,屋外忽然响起“咚咚咚——”急促又用力的敲门声,力道重得像是要把单薄的木门敲裂。 这一片出租屋都是简易木板隔断的单间,隔音极差,即便她缩在卧室里,门外粗暴的叩门声依旧清晰刺耳。紧接着一道男声隔着门板传进来:“钱小姐,你的外卖到了,开门取一下。” 钱多多下意识直起身:“原来是外卖送过来了。”说着就要伸手去拉开卧室门,打算出去拿餐。 “别开门!千万不要打开这扇门!”沈静姝的声音骤然凝重,厉声制止了她。 钱多多的手僵在门把手上,满脸茫然慌张:“为什么啊大师?不就是拿个外卖吗?” “因为今夜你的劫数就在这单外卖上。”沈静姝一字一顿,道出凶险的真相,“方才若你没有抽中福袋、没有和我连麦,此刻开门的瞬间,门外伪装成外卖员的男人就会强行破门闯入。他早有歹心,意图对你实施侵害,一旦你激烈反抗争执,对方情绪失控失手之下,你今晚性命堪忧。” “怎么会……”钱多多脸色瞬间惨白,声音都开始发颤,“我平时对外卖员从来都是客客气气的,从来不给差评,知道大家打工谋生不容易,偶尔还会顺手递一瓶矿泉水,从来没有跟任何骑手起过冲突,我根本不可能得罪人啊?” 她话音未落,门外的敲门声陡然变得愈发疯狂,“砰砰砰”一下重过一下,那人仿佛笃定屋里一定有人,不肯半点停歇。没过两秒,钱多多的手机猛地震动起来,一串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 第319章 那……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我的天细思极恐!根本不是外卖员吧!】 【提前点送达堵门,全程不打电话只上门硬敲,绝对有问题】 【还好有大师提前预警,这开门就是羊入虎口啊】 【赶紧拉黑号码,千万别接电话!立刻报警!】 【独居女生深夜真的千万不能随便给陌生人开门!】 直播间弹幕彻底炸开,所有人都跟着捏了一把冷汗,隔着屏幕陪着心惊胆战的钱多多一起紧绷着神经。 钱多多后背早已沁出一层冷汗,心提到了嗓子眼,一边忌惮门外居心叵测的男人,一边又没法完全放下戒备,只能硬着头皮朝着门板喊话:“你把外卖放在门口台就行,我等会儿再出去拿。” 门外的男声顿了几秒,没立刻回话,沉默的几秒里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片刻后那人方才慢悠悠应声:“行,外卖放门口了,记得尽快取。” 脚步声渐渐走远,楼道里彻底安静下来。 钱多多紧绷着身子转头看向平板镜头,脸色发白:“大师,他应该走了吧?这下总该安全了?” “没有。” 沈静姝语气没有半分松懈,字字凝重,“他根本没有离开,就躲在楼梯间的转角处蹲着守着,专门等你开门取餐的瞬间闯进来。这人早就提前踩过点,摸清了你室友全都搬走、整层只有你一个人独居,才敢这么明目张胆设局。” “那……那我现在该怎么办?”女孩声音止不住发颤。 “立刻拨打110报警,如实把所有情况告知民警,记住自始至终,不管门外再有任何动静,绝对不要开门。” “好!我马上报警!” 钱多多手里一直握着手机,刚刚只用平板连麦直播,手机还揣在身侧。她缩回抵住椅子的卧室角落,语速飞快地跟接线员说明遭遇:有人伪装外卖员上门,迟迟不肯离开,疑似蓄意入室图谋不轨。接线员高度重视,反复叮嘱她紧锁房门切勿开门,警力立刻赶赴现场。 直播间几百万网友全程陪着她屏息等待,弹幕密密麻麻全是安慰与提醒,沈静姝也一直保持连线,安稳着她慌乱的情绪。 约莫二十分钟过去,楼道里传来一阵杂乱的争执呵斥声、男人的狡辩叫嚷,动静闹腾了好一会儿才彻底平息。 又过了几分钟,门外响起节奏平缓、规矩克制的敲门声,一道沉稳的男声响起:“钱小姐,我们是辖区派出所民警,刚才接到你的报警,涉嫌蹲守的嫌疑人已经被我们当场控制,你现在人身安全没有问题了。” 即便听见警察的身份,劫后余生的钱多多依旧不敢贸然开门,下意识抬眼望向直播里的沈静姝,眼底满是征询。 沈静姝对着镜头轻轻颔首,嗓音温和笃定:“放心开门,门外确实是出警的民警,危险已经彻底解除。” 得到准信,钱多多这才挪开抵在门后的椅子,一步步挪到玄关,小心翼翼拉开大门。 门外站着两名身着制式警服的民警,神色严肃正派,身后不远处还能看到被辅警控制住、垂头丧气的可疑男子,那人身上根本没有正规外卖平台的工装,只有一件随便买来的蓝色外套。 民警见她脸色惨白惊魂未定,柔声开口安抚:“不用害怕,这个人长期伪装外卖员盯梢独居租客,之前就犯下了好几起案件,我们警局也在找他,刚好你今天报警,正好被我们抓个正着。稍后麻烦你跟我们回派出所做一份笔录。” 直到此刻,高悬在心头的巨石才算彻底落地,钱多多长长松出一口气,眼眶微微泛红,对着镜头深深鞠了一躬:“沈大师,真的太谢谢你了!如果不是你提前点破凶险,我刚才一开门,后果简直不敢想象……” “没事了,配合警方做好笔录就好。”沈静姝柔声宽慰,“往后独居点外卖,切记不要真实标注全名,尽量备注男士代收,任何情况都不要轻易给陌生人开门。” “我记住了!” 钱多多关掉直播连线,跟着民警一同前往派出所配合调查。直播间里网友还在纷纷感慨后怕,不断刷屏提醒所有独居女生一定要提高安全防范意识。 危险彻底落幕,直播间的弹幕还在络绎不绝地刷屏感慨,字字句句都是打工人的唏嘘。 【独居女生在外打拼真的太难了,很多恶意藏得毫无征兆,完全防不住】 【谁日常不点外卖啊?三餐基本全靠外卖解决,谁能料到有人会借着外卖的名头图谋不轨】 【太吓人了,日常最寻常的一件事,居然差点变成致命的灾祸】 一条提问弹幕顶了上来:【沈大师,如果今晚钱多多没有抽中福袋连上直播,那她是不是真的躲不过这一劫,要出事了?】 沈静姝望着镜头,语气平和却十分笃定地开口作答:“从最开始接通视频,我第一眼就看到她额头萦绕着一团浓重暗沉的死气,这是短期内会遭遇血光之灾、性命堪忧的面相征兆。结合她的八字推演,今夜本就是她的生死劫。” “倘若她今晚没有幸运抽中连麦,没有提前知晓危机、及时锁门报警,方才开门取外卖的那一刻,劫数就会如期而至,很难全身而退。” “不过就在她跟着民警出门做笔录、挂断连线之前,我最后再观了一次她的面相,原本那团压得死死的浓黑死气,已经一点点消散褪去,周身的气运重新归于平稳,这场死劫算是彻底化解开了。” 弹幕瞬间又是一波刷屏: 【幸好运气爆棚抽到福袋,相当于捡回一条命啊】 【机缘巧合也是自身福报,不然真的不敢想结局】 【以后独居点外卖真的要多留一百个心眼,不能掉以轻心】 【大师不光会算运势,还能直接帮人挡灾改运,太厉害了】 沈静姝稍作停顿,轻声叮嘱了几句独居安全的注意事项,才准备开启今晚第三轮的福袋抽奖。 第320章 你男朋友是我对象 新一轮福袋准时开奖,第三位幸运观众很快敲定,ID名为七月的网友成功抽中了福袋,当即发起了视频连线申请。 接通画面的一瞬,直播间弹幕瞬间炸开。镜头里的七月生得十分亮眼,一头乌黑茂密的长发柔顺披肩,妆容精致得体,穿搭简约却处处透着考究,气质温婉又大方。 【天呐这位姐姐颜值好绝!气质拿捏住了】 【美女贴贴!长相完全可以当博主了】 【小姐姐有没有男朋友!我可以!】 【蹲一个择偶标准,这么漂亮的女生眼光肯定很高】 弹幕此起彼伏全是调侃搭讪的话,气氛一时间热闹得有些跑偏。沈静姝无奈轻轻低咳一声,温和出声收拢话题:“大家先安静一点。七月你好,今天想测算什么事情?” 七月眉眼带着浅浅的笑意,语气带着小女生对未来的期许:“大师您好,我本来只是闲逛刷进直播间,看大家都说您测算特别准,就随手点了福袋碰碰运气,没想到真的抽中了。我想请您帮我看一看,我男朋友大概什么时候会跟我求婚?” 这话一出,弹幕一片哀嚎。 【心碎了!女神早就名花有主了】 【好奇是什么样的帅哥才能拿下这么漂亮的姐姐】 【如果感情稳定,按理说早就该谈婚论嫁了呀】 面对一众网友的好奇,七月没有半点遮掩,大方转动手机镜头,将屏幕对准了一旁摆着的相册。里面全是二人外出旅行的合照,男生身形挺拔相貌俊朗,两人依偎在一起眉眼相配,氛围感十足,妥妥的俊男靓女组合。 【果然帅哥配美女,颜值夫妇太般配了】 【郎才女貌,看着感情就特别好】 七月收回镜头,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多了一丝困惑与怅然:“谢谢大家的夸奖。他平日里对我确实无微不至,我们整整在一起三年,感情一直都很稳定。身边朋友都以为我们早就敲定婚期了,可他始终绝口不提求婚、领证的事,我心里难免有点忐忑,实在猜不透他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你把准确的生辰八字私信发过来,我帮你仔细推演一番。” “好的大师。” 片刻功夫,七月就将自己的八字信息发送到了后台。沈静姝点开资料,一边对照八字命盘,一边抬眼打量七月的面相,眉宇间不自觉轻轻蹙起,神色多了几分凝重。 此刻七月还毫无察觉,正笑着跟直播间网友闲聊,一桩桩一件件细数着男友平日里对自己的贴心照顾,言语间全是三年相恋的甜蜜与笃定。 就在沈静姝正要开口道出卦象里的隐情时,一条突兀又刺眼的弹幕硬生生冲破刷屏的友好评论,格外扎眼: 【他怎么会是你的男朋友?那本来就是我的对象!你这个小三,仗着长相好看插足别人的感情,还要装模作样算求婚?】 一开始弹幕滚动速度太快,不管是七月还是看热闹的网友都没有留意到这条留言。发评论的ID叫香槟玫瑰的用户见没人重视,索性接二连三复制相同的话刷屏,字字直指七月是第三者。 这下所有人都看见了,直播间瞬间安静一瞬,随即炸开了锅。 七月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满脸茫然又委屈,对着镜头皱眉发问:“这位网友你到底是谁?怎么能随便这么污蔑人?我和他是大学就在一起的,整整三年感情,彼此知根知底,怎么可能我是小三?你一定是认错人了吧?” 可对方依旧在弹幕里执拗地反驳,丝毫不肯退让。沈静姝看局面越闹越僵,平静出声提议:“ID香槟玫瑰这位网友,如果你确定自己所言非虚,不妨申请视频连线,大家当面把事情原委说清楚。” 七月本来只想当作无端的恶意评论置之不理,但既然沈静姝都这么提议了,再加上对方一直刷屏污蔑自己,她也索性挺直脊背开口:“没错,既然你一口咬定我男朋友是你的人,那就上线连线当面对质,今天正好把话说开。” 迟迟不见对方发起视频连线,想来是忌惮露脸之后被人认出身份。沈静姝看穿了她的顾虑,淡淡开口缓和条件:“若是不愿露脸出镜,语音连线也可以,只出声对质同样能把话说清楚。” 话音刚落,后台立刻弹出一通语音通话申请。沈静姝接通后,画面里只有一幅静物油画当背景,听筒里缓缓传来一道刻意放柔、听着十分温婉知性的女声,一听就知道是一位成熟女性。 七月强压下心里的慌乱,一字一句质问道:“既然你笃定他是你的人,那你报出他的名字、年纪还有毕业院校。” 语音那头温婉的女声笃定响起:“他叫顾远洲,今年二十五岁,C大毕业。” 七月心头一沉,这些信息完全吻合,可她依旧嘴硬:“光是这些公开信息说明不了什么!” “那他左胸口有一颗淡褐色的小痣,后腰侧边还有一道两厘米左右的旧疤痕,是早年运动摔伤留下的,这些你也要说只是巧合吗?” 这句话如同惊雷,狠狠劈在七月心上。她脸色唰地一下血色尽褪,指尖猛地攥紧手机,声音都控制不住发颤:“你……你到底是谁?这种只有贴身亲密之人才能知晓的隐秘印记,你怎么可能清楚?” “他跟我在一起这么久,买车、买房全都落在我的名下,早就许诺两年之内就领证结婚,连婚纱照工作室、蜜月旅行的目的地我们都提前敲定好了,我只是疑惑他一直拖延求婚才来占卜,怎么会突然冒出你这么一个人?”三年的甜蜜期许一瞬间摇摇欲坠,巨大的冲击让七月眼眶瞬间泛红,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崩溃。 直播间弹幕彻底炸开,密密麻麻刷得停不下来: 【实锤了啊!连身上私密疤痕痣的位置都一清二楚,绝对不是外人】 【好家伙,脚踏两条船玩得真溜,两边都画了结婚大饼】 【两个女生居然互相都不知道对方的存在,这顾远洲藏得也太深了】 【一边买房买车,一边谈着三年恋爱,时间线完全错开了吧?】 【太窒息了,两个女生都是真心奔着结婚去的,全被这个男人蒙在鼓里】 【旱的旱死涝的涝死,有些人坐拥两份真心还不知足,太渣了】 第321章 脚踏两只船 沈静姝静静看着纷乱的弹幕,眸光清淡:“其实从最一开始看你的八字和面相,我就看出你的正缘本不该是顾远洲。他命里有两段纠缠颇深的情缘。” 语音那头的香槟玫瑰语气也带上了一丝酸涩:“他跟我说家里长辈过来这边旅游需要他陪着,所以很少长时间见面,原来所谓的陪长辈,全都是在你那边。” 他怎么敢的啊!”语音那头香槟玫瑰(ID大玫瑰)的语气瞬间翻涌着怒火,满是被欺骗的愤懑,“这么久以来一直都是我在给他砸钱,每月大把开销全是我掏的,前前后后在他身上花了上百万,他拿着我的钱转头和你谈起了恋爱!” 七月脑子嗡嗡作响,整个人彻底懵了,颤声追问:“你……你们在一起多久?” “三年,差不多跟你和他的交往时间完全重合。当初他追我的时候,一口咬定自己单身无牵无挂,长相周正嘴巴又甜,我才动了心思。”香槟玫瑰的声音冷了下来,“这么看下来,我们两个人从头到尾都被他彻头彻尾骗了。” 七月还是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真相。她和顾远洲交往三年,他大大方方带她见过所有亲友、同窗好友,所有人都默认她是顾远洲名正言顺的女朋友,婚纱照档期、蜜月目的地全都敲定妥当,只差一场求婚,她一直以为自己是稳稳的正牌女友。 “我们两个到底谁才是小三?”她茫然又心酸地发问。 “这个名分我根本懒得争。”香槟玫瑰语气带着一丝漠然的嘲讽,“说白了,他从头到尾就是被我包养的,就是一个软饭男。” 这话一字不差透过麦克风传遍直播间,弹幕瞬间爆炸式刷屏,密密麻麻停不下来。 【我天!终极反转来了!软饭男两头骗是吧!】 【一边拿富婆姐姐的巨款花销,一边跟清纯美女谈三年正经恋爱,时间线完美错开,这人时间管理大师实锤了】 【难怪他出手阔绰买房买车,原来家底全是富婆给的,根本不是自己打拼来的】 【太绝了,一边当富婆的依附者,一边塑造独立上进好男友人设,两头伪装得天衣无缝】 香槟玫瑰缓缓道出缘由:“我本身事业忙到脚不沾地,常常一个月都抽不出几次空见他,平日里对他也没太多管束,只要他安分听话就行,我本来只当是花钱养个合心意的伴,万万没想到他敢瞒着我在外出轨。别的我都可以不计较,唯独脚踏两条船这件事,我绝对不可能忍。” 一众网友看得云里雾里,纷纷刷屏@沈静姝,全都等着大师拨开迷雾。 “沈大师,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两个人时间线重合,顾远洲是怎么两头周旋三年不露馅的?” 沈静姝轻叹一声,神色无奈地娓娓道来:“整件事的逻辑其实很清晰。七月,你确实是顾远洲对外公开、明面上名正言顺的正牌女友,三年恋情属实,见亲友、规划婚嫁也全都是真的。” “但你一直都不清楚他真正的谋生来源吧?他只跟你含糊说自己在一家公司任职上班,对具体岗位、工作内容讳莫如深,你从来没有去过他所谓的公司办公地点,对不对?” 七月怔怔点头,眼眶通红:“没错,我之前提过几次想去他公司送东西、接他下班,每次都被他以公司禁止家属探访、项目封闭办公之类的理由搪塞过去,我一直都没有多想……” 所以他口中所谓的上班工作,从头到尾,就是靠着被这位姐姐包养度日?”七月声音发颤,不敢相信这个答案。 “没错。”沈静姝语气平静,戳破了所有假象,“这整整三年,顾远洲从来没有正经入职上过一天班。平日里他装作每月固定发工资上交你的那笔钱、大手笔给你买车、首付婚房、各种节日贵重礼物,所有开销资金,全部都是香槟玫瑰给到他的钱。”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千斤重的巨石,彻底压垮了七月紧绷许久的心防。刚刚还强撑着镇定的女孩瞬间眼眶决堤,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滚落,肩膀不住地发抖,整个人泣不成声。 她过往三年所有甜蜜美好的回忆此刻全部变了味。那些他温柔靠谱上进努力的人设、规划好的未来婚房、浪漫的旅行约定、大方阔绰的礼物转账……原来没有一分一毫是他自己打拼得来的。 他展现给自己踏实奋斗青年的模样全是演出来的,拿着另一个女人的钱,全心全意来扮演深爱自己的完美男友。 “怎么会这样……怎么能是这样……”七月哽咽着,话都说不完整,“我一直以为他在努力打拼,为我们以后的小家奔波吃苦,我还心疼他工作太累,处处体谅迁就他……我怎么都想不到,他根本没有工作,一切全都是假的……” 语音那头的香槟玫瑰此刻也没了之前刻意维持的温婉,声音冷硬下来:“我本以为他安分懂事,拿着钱老老实实就够了,一边拿着我的钱奢靡开销,一边用这笔钱打造优质男友的人设哄你谈恋爱,两头欺瞒,把我们两个人都耍得团团转。” 直播间弹幕一片唏嘘感慨。 【太讽刺了,三年的深情和未来规划,全是建立在软饭之上的骗局】 【他也太能演了,两边性格两套剧本,三年愣是一点破绽都没露】 【最可怜的就是七月,真心实意奔着结婚去,到头来爱意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编造的戏】 【软饭硬吃还双线恋爱,这男人的脸皮和心机真的太吓人了】 沈静姝看着崩溃落泪的七月,轻声开口:“他刻意用‘公司不让家属探访’当借口隐瞒真实行踪,用出差、加班来错开和你们二人的见面时间,靠着富裕的供养资金撑起来的体面,才同时维系住两段关系。他对你谈不上全然没有好感,但从根源上,从头到尾都在欺骗。” 第322章 我为什么不敢? 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就是如此,后续要如何解决,还是看你们两个人自己的打算。” 话音落下,语音那头的香槟玫瑰语气态度十分坚决:“我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接受,拿着我给的钱转头在外养女朋友,这种背叛我零容忍,从今天开始,我会彻底切断给他的所有资金,之前大额转账的钱款,我也会通过合法途径追回。” 镜头前哭红双眼的七月也擦干眼泪,眼神里没了先前对求婚的憧憬,只剩一片冰凉的决绝:“我也没办法再自欺欺人继续这段感情了,三年的真心全是骗局,我要跟顾远洲彻底分手。” 二人一番沟通之后,索性互相添加了联系方式,打算联手一起当面拆穿顾远洲所有的谎言,让他为两头欺骗的行为付出代价。 之后两人先后对着沈静姝诚恳致歉,方才因为争执生出的误会彻底解开。香槟玫瑰出手阔绰,一连刷了好几份贵重礼物以示谢意,随后两人相继挂断连线退出直播间。 弹幕还在热火朝天地复盘整场大瓜,议论声此起彼伏: 【以前只听过女生被包养,第一次见男的软饭硬吃还双线恋爱三年】 【这人时间管理和演技真的顶级,愣是骗了两个女生这么久】 【前阵子还妥妥人生赢家,这下彻底翻大车,等着两头一起算账吧】 【好奇顾远洲得知真相败露,钱和女朋友全没了会是什么嘴脸】 沈静姝看着滚动的弹幕,淡淡开口收尾:“他后续的结局与纠葛就与我们无关了。今晚三次福袋测算已经全部结束,今天的直播就到此为止。” 立刻有不少粉丝刷屏追问:【大师明天还准时开播吗?】 之后如果时间充裕,我会提前在粉丝群发开播公告通知大家。” “好嘞大师晚安,早点休息,天色确实不早了。” “你们也早些歇息。” 沈静姝说完便结束了直播连线。 翌日清晨,厉北辰原本打算亲自开车送她去京大上课,被沈静姝婉言谢绝,最终由厉家的老司机王叔驱车送她到校。车子刚在校门旁停稳、她推门下车,一道格外扎眼的身影就撞入眼帘——沈逸凡竟然一早就守在了校门口。 他提前查好了沈静姝今日的课表,清楚她必定会到校。之前想直接去厉家找人,碍于厉家的势力不敢去厉家堵人,电话更是早就被沈静姝拉黑,所有陌生号码都被她设置了免打扰,一通都打不进去。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守在学校门口守株待兔。 沈静姝余光瞥见他,本打算目不斜视径直往里走,沈逸凡却快步上前拦住去路,沉声扬声喊住她:“沈静姝,站住,我有话跟你说。” 还没走远的王叔见对方来势汹汹,满脸顾虑地转头看向沈静姝:“静姝小姐,需要我留下来陪着您吗?” 沈静姝冲着这位跟着厉家多年的老司机轻轻摇头,语气淡然:“没事王叔,你先回去吧。” “那我傍晚准时来校门口接您。”王叔不多耽搁,驱车驶离。 短短几句话的功夫,沈逸凡已经走到了她跟前。他原本憋着一肚子火气,打算质问她自己车祸住院这么久,她一次都不曾露面探望,态度冷淡得近乎绝情。可目光落在沈静姝脸上的瞬间,到了嘴边的指责忽然卡了壳。 他心底骤然生出强烈的诧异——沈静姝似乎比上一世记忆里的模样愈发明艳出挑,五官舒展气韵绝佳,气质更是天翻地覆。前世的她拘谨怯懦、自带一股深入骨髓的自卑,说话做事总是畏畏缩缩;可如今站在眼前的少女身姿挺拔从容,眉眼清冷沉静,一举一动皆是顶级豪门世家精心教养出来的千金气度,矜贵又疏离,再也不见半分往日的卑微。 “沈总专程堵在这里,找我有事?”沈静姝语气平平,客气又生分。 沈逸凡脸色一沉,语气带着兄长的威压:“你叫我沈总?我是你亲大哥,你就这么跟我说话,一点规矩礼貌都没有?” “沈总怕是记错了。”沈静姝眸光淡淡扫过他,语气不带半分温度,“你从来都只是沈心怡的大哥,什么时候成我的亲大哥了?” 沈逸凡被她噎得一滞,看着四周陆续入校、频频投来好奇目光的学生,压下心头的烦躁:“跟我过来再说,你也不想在大门口被所有人围观看笑话。” 周遭看热闹的视线越来越多,沈静姝懒得在此处过多纠缠,沉默着迈步,跟着沈逸凡往僻静的林荫小路走去。 走到林荫小道僻静无人的位置,周遭彻底没了来往学生的视线,沈静姝眼底的耐心已然耗尽,语气透着明显的不耐: “没人了,有话直说,找我到底什么事。” 她淡漠疏离的态度彻底刺痛了沈逸凡。 他死死盯着她,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偏执:“沈静姝,你现在怎么敢用这种态度跟我说话?” 沈静姝闻言,淡淡嗤笑一声,眉眼清冷桀骜:“我为什么不敢?” 沈逸凡怔怔看着眼前脱胎换骨的少女,心底翻涌着前世今生的错乱与不甘,下意识脱口而出:“你根本不该是这样的!你上一世明明那么普通、那么不起眼,黯淡无光,也根本没有现在这般耀眼惊艳、气场逼人!” 这话里的执念与破绽显而易见。 沈静姝挑眉,故作茫然无辜,语气带着几分嘲弄: “沈总莫不是上次车祸撞坏脑子了?我从小到大就是这般模样,我倒不知道,我还有另一副样子?” 沈逸凡被她堵得语塞,心口又闷又堵。 他满心都是重生后的震惊与落差,却万万不敢直白道出自己觉醒了前世记忆的秘密。这话一旦说出口,荒谬又诡异,只会被当成疯言疯语。 他压下心底所有翻腾的思绪,强行收敛失态,话锋骤然一转,沉声道: “我不跟你扯这些没用的。我找你,是有正事。” 僻静的林荫道上,沈逸凡压下心头重生带来的纷乱心绪,直奔此行真正的目的,语气带着上位者不容置喙的命令感:“下个月墨氏财团要来京市筛选合作方,你去打听清楚,这次墨家具体是谁带队过来洽谈。另外,帮我做一份完整的合作企划书。” 沈静姝眉梢微挑,神色清淡无波,半点没有从前对他言听计从的顺从:“沈氏现在大权在你手里,手下一整个总裁办、企划部的员工,放着专业团队不用,反倒专程来学校堵我做这些事?” “那些人都是只会按部就班的庸才,眼光格局根本撑不起和墨氏这种顶级财团对接的项目。” 沈逸凡皱紧眉头,底气里藏着重生者的自负,“上一世就是你负责和墨氏的首轮合作,沈家才真正站稳脚跟完成跃升,这一步绝不能出错。” 第323章 既然路子这么多,何必特地来找我 他笃定沈静姝念着血脉亲情,终究不会彻底撒手不管,语气又添了几分兄长的压迫:“说到底你也是沈家的女儿,沈氏真要是彻底垮了,你脸上也无光。只要这次拿下墨氏的合作,公司眼下资金链断裂、负债濒临破产的困局全都能迎刃而解。” 沈静姝闻言低低嗤笑一声,眸光冷淡淡扫过他:“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当初沈心怡处处针对我、全家把我当弃子往外推的时候,怎么没人记得我是沈家女儿?现在要攀墨氏的高枝、要用人要方案了,才想起这层血缘关系了?” 沈逸凡脸色一沉:“过去那些鸡毛蒜皮的私人恩怨,怎么还揪着不放?眼下是整个沈家的生死存亡,你非要这么斤斤计较?” “恩怨是私事,利益是公事,我分得很清楚。”沈静姝抱臂而立,周身豪门千金的矜贵气场压得他莫名气短,“第一,墨氏财团的对接人信息,我不会去打探。第二,企划书,我更不会动笔。沈总既然笃定能靠这笔合作翻盘,不如自己亲力亲为。” “沈静姝!”沈逸凡声音陡然加重,眼底满是不敢置信,“你非要做得这么绝?” “不是我绝情,是你从来只在需要利用我的时候,才肯认我这个妹妹。”她语气平静却字字锋利,“上一世你顺风顺水风光无限,何曾分给过半分好处;这一世沈家落到这般境地,是你们父子经营无方、决策失误欠下的烂摊子,凭什么要我来兜底?” “你就一点都不肯帮沈家?” “想和墨氏合作门路很多,唯独别来寻我。”沈静姝侧身错开他挡路的身形,抬脚就往教学楼走去,“我如今身在厉家,立场本就和沈家划开了界限,往后沈家的所有事情,不必再来找我。” 沈逸凡瞳孔猛地一缩,脸色骤然煞白,脱口而出的话都带上了失控的颤音:“你……你怎么会记得这些?难不成你也是重生回来的?” 他立刻又自我否定地摇了摇头,心底不肯接受这个猜测,兀自固执自语:“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上一世的你根本没有这般锋芒,温顺又听话,事事都以沈家、以我为先。当初和墨氏财团的合作从头到尾都是你一手奔走促成的,这一世你本该照旧帮我拿下这笔合作,这是你本该做的!” “你自己也清楚,那仅仅只是上一世而已。”沈静姝脸上最后一丝淡漠的伪装彻底卸下,眼底翻涌着积压许久的寒凉与嘲讽,字字句句都戳破当年血淋淋的真相,“既然提起上辈子,那咱们就好好掰扯掰扯。前世我耗尽所有人脉、跑断了腿才牵线搭上墨氏,呕心沥血替你稳住沈氏大局,一步步把你推上总裁的位置,让沈氏规模翻倍,硬生生从二流小企业挤进京市豪门梯队。” “可最后你们是怎么回馈我的?只因为沈心怡不甘心不能嫁给陆泽,跑回沈家哭哭啼啼卖惨,你们一家人二话不说,就打定主意给我下药,要把我随便推给旁人,逼着我给沈心怡的婚事让路。那个时候,你们有半分念及我是沈家女儿、是你的亲妹妹吗?” 沈逸凡被这番质问怼得节节后退,喉结滚动着,半个字都辩驳不出来。他重生之后只想着利用前世的轨迹翻盘,只记得沈静姝上辈子任劳任怨为沈家付出,却刻意选择性遗忘了当年沈家众人联手亏欠、算计她的全部过往。 “前世我愚钝,错把凉薄当亲情,把利用当成家人的托付。”沈静姝抬眼冷冷看向他,语气没有半分转圜余地,“前世你们的忘恩负义我已经受过了,这一世,我不会再为沈家做半分嫁衣,墨氏的合作,你自己另寻门路吧。” 沈逸凡瞳孔骤缩,整个人如遭雷击,终于彻底反应过来:“你居然真的也是重生的!这下所有反常全都解释得通了!难怪你执意脱离沈家投奔厉家,半点不肯再受家里拿捏……你究竟是什么时候重生归来的?” “想知道时间?不如去问问你的好妹妹沈心怡。当初是她重生后主动选择留在沈家,放弃跟着母亲去厉家,是因为她一清二楚前世所有的命运走向。”沈静姝语气淡淡,没有丝毫遮掩。 沈逸凡恍然大悟,随即又端起兄长的姿态,摆出理所当然的口吻劝诱,“既然大家都是带着前世记忆重来,不妨敞开天窗说亮话。你别这么自私只顾着厉家,你清楚前世厉家最后落得破产覆灭的下场,等到那一日你无家可归,最后能收留你的只有沈家。现在出手帮沈氏拿下墨氏合作,就是为你自己留后路,不然将来厉家垮台,你只能走投无路。” “你就这么笃定厉家一定会重蹈前世覆辙?”沈静姝眸光清冷,带着十足的底气,“我现在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厉家一步步走向衰败破产?” 沈逸凡瞬间警觉起来,神色紧绷:“你打算做什么?” “你说呢?前世是我促成墨氏与沈氏的合作,这一世,我照样有本事把这份顶级资源,对接给厉家。只要有墨氏财团强力兜底扶持,你猜厉家还会不会复刻上辈子的悲剧。” “不行!那本该是属于沈氏的合作!是我的机遇,你凭什么转手送给厉家?”沈逸凡又急又怒,“你这就是在报复我和父亲当年为了心怡算计你的事!” “上辈子你们为了沈心怡的婚事,联手下药逼我退让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今日的报复?”沈静姝不置可否 “可是这一世陆泽已经和心怡走到了一起,二人已经确定恋爱关系,日后她就会是陆家的女主人。” 沈逸凡强装镇定放话:“就算没有你牵线墨氏,我也还有陆氏这条路可以走,未必非要依靠你。我现在是好心给你回头的机会,别不知好歹。” “既然路子这么多,何必特地来找我?”沈静姝嗤笑一声,直直戳破他的底气不足,“沈氏资金链濒临断裂,真能求动陆泽给沈家注资、跨界合作?你心里比谁都清楚根本行不通。” “商业场上的门道你一个学生根本不懂!”沈逸凡嘴硬辩驳。 第324章 上一世的合作 “既然我一窍不通,那堵在学校,非要我出面对接墨氏项目、撰写企划书又是为什么?”沈静姝步步紧逼,堵得他哑口无言,“既然觉得我不懂商业,往后就不必再来找我。” 她神色彻底冷冽下来,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今天到此为止。往后若是你再敢来校门口堵我、无端纠缠,或是逼迫我做任何事,就别怪我不念那点早就被你们亲手耗尽的血缘情面。” 沈静姝脚步顿住,侧过半边身子,眉眼间裹挟着淡淡的寒意,语气轻飘飘却带着十足的威慑:“我本来不想把事情做绝,但你要是依旧不死心屡次纠缠,那我也不介意动用一些手段。眼下厉氏尚且鼎盛,只要我开口请厉家出手,如今本就风雨飘摇、资金窟窿巨大的沈氏,真的扛得住厉氏一轮商业打压吗?” “你敢动沈家?”沈逸凡脸色骤然发白,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惧。 “你大可一试,看我究竟敢不敢。”沈静姝没再多多余的废话,只留下这句警告,径直迈步朝着教学楼走去,利落干脆,没有半分留恋。 沈逸凡僵在林荫小路中,望着她决绝远去的背影,后背莫名窜起一层冷汗,心底翻涌着巨大的慌乱与错愕。 他原本以为只有自己和沈心怡二人带着前世记忆重生,手握先机便能稳稳翻盘,万万没料到,连最不起眼、前世任他们拿捏驱使的沈静姝,竟然也是重生归来。 前世他们亏欠她、算计她,硬生生碾碎了她对沈家最后的亲情,以她前世骨子里那份执拗又决绝的性子,这一世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再心软原谅他们了。 他原本打的算盘:依靠沈静姝前世对接墨氏的经验与人脉,是拿下合作最稳妥、零风险的捷径,省去自己从头摸索的麻烦,是眼下挽救沈氏最好的路子。可如今这条路被彻底堵死,沈静姝彻底站到了沈家的对立面,甚至还手握厉家这张足以拿捏沈氏的王牌。 “也罢……这条路走不通,就另辟蹊径。”沈逸凡攥紧拳头,眼底重新浮起一丝偏执的韧劲,心底暗自咬牙,“我也是带着上一世记忆重生的,未必离了她沈静姝就寸步难行,我就不信,凭我自己,找不到对接墨氏的门路!” 另一边,沈静姝一路走进教学楼,神色已然恢复平静。她比谁都清楚沈逸凡的性格,此人自负又偏执,不会就此善罢甘休,但有厉家做靠山,又攥着重生的全盘过往,她根本不必再像上辈子那样步步忍让。接下来,只等着沈逸凡自己撞上新的南墙就够了。 沈静姝方才那句警告,从来不是随口吓唬沈逸凡。 她是真的厌烦至极。 沈逸凡如今就像一只阴魂不散的苍蝇,隔三差五就要跳出来聒噪纠缠、自作聪明,一次次扰她清净、妄图拿捏利用她。 她心底暗自思忖,若是他还不知收敛,继续没完没了纠缠,她未必不能动手。 要么借厉家的势力,彻底断了沈逸凡的妄想;要么干脆亲手布一道阵法,悄悄压下沈家仅剩的气运,让他们再无精力盯着自己算计。 可就在她心底刚生出这一念惩治的想法时—— 方才还万里无云、晴空澄澈的天际,骤然平地响起一声沉闷的惊雷。 轰隆—— 雷声清晰震耳,在整片校园上空荡开。 来往赶路的学生们纷纷驻足抬头,满脸疑惑。 “晴天打雷?怎么回事啊?” “天这么晴,连云都没有,难道突然要变天降雨?” 众人议论纷纷,唯独沈静姝抬眸望天,眼底瞬间了然。 无云无雨,晴空响雷,这根本不是天象异变,是天道示警。 她身负沈家血脉,骨血牵连根深蒂固。 天道规则束缚在前,她身为沈家血亲,绝对不能主动出手、以术法或外力刻意覆灭、打压本家血脉宗族。 哪怕沈家全员凉薄亏欠、负她在先,她心怀怨恨、受尽委屈,可血脉天规不可逆。 沈静姝轻轻吐出一口气,无奈垂眸,心底轻叹一声。 果然,有天道束缚牵绊,终究诸多掣肘,处处麻烦。 想顺手了结麻烦,都不行。 看来,沈家的结局,只能让他们自作自受、顺其自然,由他们自己一步步走向覆灭,轮不到她亲手干预。 沈静姝眸光微闪,心底很快转过一道念头。 天道束缚限制的是她亲自出手加害沈家。可倘若旁人主动发难,一切皆是沈逸凡自己招惹而来,那自然就和她没有半点干系。 她方才与沈逸凡对峙之时,便悄悄观过他的面相。沈逸凡眉宇间灾厄之气盘旋不散,贪心过重,又急于求成,步步都想靠着前世记忆投机取巧,眼底戾气日益深重。 想到这里,沈静姝淡淡勾了勾唇角。 就算她不动分毫手脚,不必动用阵法,也无需借厉家的力量施压,用不了多久,沈逸凡终究会为自己的野心和算计付出代价,一切恶果,皆是他自找的。 人心贪念难填,再多前世记忆,也救不了一意孤行之人。 她不再继续思索沈家的琐事,收回目光,抬步向着教室走去。 一整天的课程有条不紊地结束,课间闲暇时分,沈静姝靠在教学楼走廊的栏杆边,思绪不由自主飘回前世的过往。 上一世,是她机缘巧合之下救下了墨老爷子。墨老爷子事后派人暗中调查,知晓她出身沈家。 感念这份救命之恩,再加上她熬夜打磨的合作企划方案足够亮眼,墨氏财团才力排众议,没有选择众多实力雄厚的大企业,反倒敲定了沈氏达成合作。 这份改写沈家命运的机遇,说到底是她拿恩情换来的,最后却沦为沈逸凡用来功成名就的垫脚石。 第325章 青铜小鼎 沈静姝缓缓敛了敛心神。 这一世她绝不可能再亲手将这份机缘送到沈家手中。只是想起墨老爷子那位通透睿智的长者,心底难免生出几分思量。 墨老爷子与陆家老爷子私交深厚,往来密切。上一世她曾在病房外远远瞥见过一次,陆老爷子专程前来探望养病的墨老,不难看出二人相交多年,情谊深重。 她还记得,当年墨老爷子曾经特意提点过她,告诫她太重感情、凡事不懂设防,迟早会被至亲所伤。只可惜那时的她被虚无的亲情蒙蔽双眼,固执地觉得血脉相连便是一家人,亲人之间不必事事计较,终究没有将老人的忠告放在心上,落得那般凄惨下场。 今时不同往日。 经历过前世背叛,重活一世的沈静姝早已褪去天真。 墨老爷子为人正直守信,值得结交。既然这份机缘原本因她而起,自然不能再便宜忘恩负义的沈家。 若是有机会,她完全可以借着墨老这层渊源,促成墨氏与厉家展开合作。一来算是不辜负墨老爷子当初对自己的赏识,二来也能借此稳固厉家根基,避开前世破产的结局。 至于沈氏、沈逸凡能不能抓住机遇,就看他们自身造化。想要复刻前世的腾飞,依靠算计掠夺他人的恩情与机缘,这条路注定走不通。 想通其中关节,沈静姝眼底掠过一抹淡而坚定的光。 计划在心底渐渐成型,她不再纠结过往旧事,整理好书本,迈步朝着校门口走去,等候厉家司机前来接她。 思绪不断萦绕在墨老爷子身上,沈静姝心底很快拿定主意。 她清晰记得上一世救下墨老爷子的准确日子。 这一世,她不会再像前世一般,将机缘拱手送给沈家,可墨老爷子待她有知遇之恩,那位老人睿智宽厚,当初一番提点言犹在耳,她不能坐视不管,任由意外发生。 所以那天,她依旧打算亲自过去碰碰运气。 她不求借着救命之恩再为谁谋一份商业合作,仅仅只是单纯想救下老人,了结这段因果。至于后续墨氏合作的归属,一切顺其自然,绝不会再让沈逸凡坐享其成,窃取本该属于她的机缘。 若是机缘落到厉家手中,正好可以化解厉家未来的危机;倘若无缘,她也无愧于心,算是报答前世墨老爷子对她的欣赏与劝告。 打定主意,沈静姝长长舒了一口气,将纷乱的思绪暂且压下。眼下距离那日尚有一段时间,她还有充足的时间从容安排,静待时机到来。 终于到了前世沈静姝偶遇并救下墨老爷子的这一天。天色尚早,沈静姝独自前往京市闻名的古玩一条街。 墨老爷子平生最大的嗜好便是收藏古玩珍宝,前世她会恰巧出现在这条街上,并非偶然。 那时她为了沈家一桩合作,打算挑选一件古玩当作礼物,用来拉拢喜好古董的合作方,才辗转来到此处。 今日的沈静姝刻意打扮得格外低调,一身简单清爽的运动套装,肩上斜挎一只帆布小包,没有佩戴任何彰显身份的首饰,远远望去,就只是一个闲来逛街、随意闲逛的普通年轻女孩。 街道两侧古玩铺子林立,空气中弥漫着檀香、旧木头与玉石混杂在一起的独特气味,来往游人络绎不绝,不少藏家蹲在地摊前细细挑选物件,讨价还价的声音此起彼伏。 沈静姝没有急于四处逛商铺,目光不动声色地在整条街上缓缓扫过。她清楚记得意外发生的地点与大致时辰,不主动四处搜寻,只是慢悠悠沿着街道缓步前行,一边佯装打量摊位上的古玩,一边静静等候时机到来。 沈静姝漫不经心地拿起摊位上一枚玉扣端详,眼角余光始终留意着街道拐角,耐心等待那位老人的出现。 古玩街上的一众摊主瞥见沈静姝,见她一身朴素运动装,模样看着不过是在校大学生,下意识都觉得小姑娘只是闲来逛街看热闹,大概率囊中羞涩,不会大手笔入手古董。 但干古玩这行的人心里都揣着盘算,素来有着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的说法,谁也不敢轻易小瞧任何人。这年头不少学生家境优渥,说不定随手就能拿下一件物件。 于是沿路的摊主纷纷扬起笑脸,热情地朝沈静姝招呼起来,轮番吆喝着招揽她进店挑选。 突如其来的热情围拢过来,反倒让沈静姝略感无奈。 她心知这些摊主打的什么主意,无非是想着碰碰运气,想方设法向她兜售摊位上的古玩,其中真假混杂,不少仿品专门用来忽悠外行游客。 她此刻无心挑选古董,满心都记挂着即将遭遇意外的墨老爷子,只能浅淡地朝着众人颔首示意,一边慢悠悠往前走,目光看似落在摊位上的摆件,实则一直留意着街道尽头的拐角,静静等候墨老爷子现身。 偶尔有摊主拿着器物凑上前向她介绍,沈静姝也只是淡淡扫上一眼,随口应付两句,脚步始终没有停下,不打算在此过多耽搁。 沈静姝心里透亮,街边这些地摊十件里头九件都是现代仿造的工艺品,真品寥寥无几,外界传言的古玩街捡漏,放在当下基本只是传说。 整条街上,唯有那些底蕴深厚的老牌大铺面,才有可能寻到古物真品,只是标价极高,寻常人很难承受。 面对一众摊主络绎不绝的招揽,她始终不为所动,慢悠悠沿街前行。虽说无心采购古玩,但她依旧习惯在每个摊位前稍作驻足,目光淡淡扫过摆放的器物。 就在她途经一处不起眼的地摊时,脚步骤然顿住。 摊位杂乱摆放着铜镜、玉佩、木雕摆件等零碎物件,大多气息浑浊,都是寻常仿品。可角落一枚不起眼的青铜小鼎,静静卧在一堆杂物之间,丝丝缕缕淡淡的灵气萦绕其上。 沈静姝眼底掠过一丝微光。 这件物件蕴藏灵气,绝非近代仿造,确确实实是历经漫长岁月留存下来的古物。 摊主见她盯着青铜小鼎不动,立刻热情开口:“小姑娘眼光真好!这可是老物件,年代久远,喜欢可以好好谈谈价格!” 沈静姝没有立刻答话,指尖悬在半空,不动声色感知器物流转的气韵,一边暗自思索,一边留意街道四周动静,不曾忘记自己今日来到古玩街最要紧的目的。 第326章 你这件物品怕是来路不怎么干净 仅仅片刻,沈静姝依靠自身修为细细探查,便察觉出不对劲。 这件青铜小鼎虽说确是流传已久的古物,底子蕴着岁月沉淀的微弱灵气,可器物内部,却缠绕着一缕若有若无的阴冷黑气,丝丝缕缕渗透在纹理之中。 寻常人肉眼凡胎无从察觉,只当是一件普通老物件,若是贸然买走长期和其待在一起,长久下来,黑气慢慢侵蚀运势,极易招致病痛、祸事缠身。 摊主还在一旁滔滔不绝地吹嘘:“小姑娘,这青铜小鼎镇宅保平安,难得一见的好东西,错过可就没有了!” 摊主还在滔滔不绝卖力推介这件青铜小鼎,沈静姝面上波澜不起,视线缓缓转向他。 以她的眼力,清晰看见摊主印堂周遭萦绕着一缕淡淡的黑气。想来是长期和这件沾染阴煞的古物朝夕相处,潜移默化间,器物内的阴气已经侵入他的周身气运。 沈静姝缓缓开口:“老板,你最近是不是诸事不顺?” 王大力一愣,眼里满是诧异:“哎?小姑娘,你这话怎么跟隔壁摊子算卦的张瞎子说辞一模一样,难不成你也懂观相?” 他上下打量着沈静姝,带着几分试探:“小姑凉,莫非你还会算命看相?” “略知一二。”沈静姝淡淡应声。 “有意思!既然这样,那你帮我瞧瞧,我最近到底撞上什么霉运了。 这名摊主名叫王大力,在古玩街摆摊已有十余年,和周边摊贩都相熟。前段时日他的确祸事不断,事事碰壁,万般无奈之下还去找了隔壁的张瞎子卜卦。张瞎子赠予他一道平安符,刚戴上那几日尚且安稳,可没过多久,厄运再度找上门。 做生意无人光顾,日常更是倒霉连连,简直是干啥啥不成,就连喝水都能呛到。 王大力心中一直悬着这事,正盘算着抽空去寺庙上香祈福,寻访高人化解。他们常年混迹古玩行当,接触各式古物,对于鬼神运势之说,本就存有几分敬畏。 此刻见眼前年纪轻轻的小姑娘一语道破自己近况,王大力顿时来了兴致,打算好好考考她,想弄清楚对方是真有本事,还是随口蒙人的外行。 可以。若是我说得准,这件小物件,就当作你付我的卦金。” 王大力闻言不由得嗤笑一声:“哟,小姑娘胃口倒是不小。这可是实打实的老物件,拿到别处出手,少说也能值几万块!” “倘若我告诉你,你近期所有的霉运,根源全在这件东西身上,你还觉得它是值钱的宝贝吗?” 你这件物品怕是来路不怎么干净。 王大力脸色微变,下意识压低声音,神色带着几分慌乱:“你可别胡乱编排!难不成你说这物件是古墓里出来的?我所有货物都是正规渠道收来的,不能凭空造谣!” “究竟来源如何,老板你自己心里有数。你仔细回想一下,家里接连发生糟心事,是不是自从收来了这件青铜小鼎之后,才慢慢开始的?” 王大力眉头紧紧拧起,顺着沈静姝的话仔细回想过往一桩桩不顺。片刻后,他瞳孔微微一震,心底咯噔一下。 还真被她说中了。 所有祸事,的确是入手这件古物之后接踵而至。难道问题真出在这件摆件上?可当初收购它,足足花了他近两万块本钱,怎么可能单凭小姑娘几句话,就轻易将东西拱手送人?他实在不甘心。 沈静姝一眼看穿他心中的纠结,不急不缓,继续开口:“你名叫王大力,今年四十二岁。父母多年前早已离世,家里姊妹三人,你排行老二,上头一个姐姐,底下还有一个弟弟。从小到大,你最不受父母喜爱,二老一心偏疼小儿子。但你本性孝顺,父母在世时,一直尽心尽力帮扶弟弟,出钱出力帮他成家立业。到头来,你如今四十二岁依旧孤身一人,还是光棍一条。” 王大力怔怔地看着沈静姝,整个人已然呆住,这些隐秘家事,他从未对外大肆宣扬。 不等他回过神,沈静姝继续道:“不过近期你走桃花运,遇上了一个心生好感的女人,彼此印象都不错,就差一层窗户纸没有捅破。 大师,连这些私事都能一眼看透,您是真有大本事!” 王大力神色骤变,先前那几分怀疑全然消散,态度瞬间恭敬起来,眼前看着年轻的姑娘,分明是深藏不露的高人。他连忙问道:“小大师,那您帮我看看,我和她能不能修成正果,她是不是我的正缘?” 沈静姝淡淡颔首:“她是你的正缘。若是你错失这段缘分,往后余生,只能孤身一人,到老孤苦无依。倘若好好把握走到一起,我观你命里尚有子女缘分。” “什么?!”王大力一下子激动起来,声音都微微发颤,“大师,您的意思……我这辈子还能拥有属于自己的孩子?” “自然不假,你如今四十二岁,年岁并不算迟,好好把握机缘便可。” “太好了!”王大力大喜过望,当即不再犹豫,痛快说道,“大师,单凭您这一卦,这件青铜小鼎归您了!” 话音落下,他伸手拿起摊位上的青铜小鼎,递到沈静姝手中。 沈静姝接过器物,指尖触及冰凉的青铜表面,感受着器物内缠绕的阴煞黑气,从容开口:“我也不会白白占你的便宜。我知晓你入手这件物件花费了两万,我赠予你一道护身符箓,贴身长期佩戴,驱散残留阴气,保你往后霉运消散,诸事顺遂。” 说着,她从斜挎小包中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黄符递过去。 王大力小心翼翼接过护身符,如获至宝,连连拱手道谢:“多谢大师!多谢大师!” 沈静姝将青铜小鼎收进包内,不再多言,继续沿着古玩街缓步前行。 心底仍旧谨记此行最重要的目的,目光时不时望向街道拐角,静静等候墨老爷子现身。至于这件带着阴煞的古物,等寻得空闲,她便会出手净化其中阴气。 第327章 救下墨家老爷子 沈静姝继续沿街向前走去,没走出多远,便看见前方路口围了一大圈路人,嘈杂的呼喊声断断续续从人群中央传出来。 她心中一紧,快步挤进人群,一眼就看见了倒在地面、陷入昏迷的墨老爷子。 沈静姝立刻上前蹲下身,小心将老人上半身轻轻扶起。她清楚记得,墨老爷子患有心脏病,平日里救命的药丸一向随身携带。她迅速伸手,在老人衣兜、随身布袋里仔细摸索,可翻找许久,始终没能摸到那瓶急救药物。 她心头微微一沉。 不对劲,上一世她救下老人时,明明顺利找到了药丸,怎么这一世药却不见了? 眼下容不得她细细思索缘由。沈静姝小心将墨老爷子平稳平躺放在地上,伸手就要解开老人外层衣襟。 周遭围观路人瞬间哗然,议论声此起彼伏。 “哎小姑娘,你要干什么?老人家都昏迷不醒了,别胡乱动手!” 沈静姝头也没抬,语速飞快沉声解释:“我懂中医,老爷子是心脏病急性发作,随身急救药找不到了,再拖下去十分危险,我需要施针暂时稳住他的状况,麻烦大家往后退一退,腾出通风的位置!” 人群挤得密不透风,没有人愿意轻易散开。这时一位年过六旬的老大爷上前一步,满脸顾虑开口劝阻: “小丫头,我们早就拨打120了,救护车很快就到。我劝你不要贸然动手。中医乃是华夏古老传承,哪个潜心学医的不是耗费数十年苦功才能出师?你年纪看着这么轻,张口就说精通中医,谁敢轻易相信?万一胡乱施救,老人家本可以撑到救护车赶来,反倒被你折腾出意外,到时候这个责任你承担得起吗?” 沈静姝心里清楚,这位老大爷出言阻拦也是出于善意,可眼下人命关天,容不得半点耽搁。她语气沉稳,高声说道:“倘若出任何意外,所有责任由我一力承担,麻烦大家向后退让,留出通风的空地!” 围观众人见劝阻无效,她依旧执意施救,议论声此起彼伏。古玩街上往来大多是年长之人,鲜少年轻人,一时间也没有人上前帮忙解围。 沈静姝不再多余争辩,小心翼翼放平墨老爷子,迅速解开他外层衣襟。所幸眼下气温不低,老人衣着单薄,不必担心着凉。她手伸向斜挎小包,借着背包遮挡,悄然从随身空间取出一盒金针。 玄门传承包罗万象,琴棋书画、岐黄医道沈静姝皆有修习,医术造诣更是高深,只是往日一直没有机会施展。 眼见墨老爷子面色渐渐泛出青紫色,呼吸愈发微弱,沈静姝不再迟疑。指尖捏起数枚金针,目光精准锁定穴位,落针又快、又准、又稳。片刻功夫,数根金针有序刺入穴位,错落分布在老人胸口与手腕各处。 四周围观人群齐齐倒吸一口凉气,纷纷屏住呼吸,不敢高声喧哗,生怕惊扰沈静姝施针,一旦失手下错穴位,后果不堪设想。 金针落定,沈静姝催动一缕灵力,顺着针尾缓缓渡入墨老爷子体内。原本脸色青紫、濒临窒息的老人,气色一点点缓和下来。没过多久,墨老爷子眼皮轻轻颤动,缓缓睁开双眼苏醒过来。 苏醒的瞬间,他下意识想要撑着地面起身。 “别动!”沈静姝出声制止,“你身上还扎着针,万万不能乱动。” 墨老爷子循声望去,才看清施救自己的竟是一位年纪轻轻的小姑娘,而扎在自己身上的,竟是难得一见的医用金针。他心中大为震动。中医行当里,能够娴熟运用金针施针之人,无一不是业内声名显赫的老前辈,他万万想不到这样的本事会落在一个年轻女孩身上。 墨老爷子依言静静躺回地面,清晰感受到穴位之上源源不断涌来温热气流,蔓延至四肢百骸。方才那种窒息心悸、胸口压榨般的剧痛飞速消散,整个人舒畅不少。 察觉到老人气息彻底平稳,沈静姝悬着的心终于落下:“老爷子,我现在为你起针,千万不要随意挪动身体。” “好。” 沈静姝动作利落,依次将金针尽数取下,拿出干净软布逐一擦拭干净,规整收回针盒。 刚好在她收拾妥当的这一刻,远处传来了救护车急促的鸣笛声。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匆匆赶来。沈静姝见状默默后退,隐入人群,打算悄然离开。 “小丫头,请留步!”墨老爷子急忙开口叫住她,“你叫什么名字?能否留下一个联系方式?” 沈静姝停下脚步,回身看向担架上的老人,平静开口:“我叫沈静姝。” 话音落下,她没有再多停留。医护人员上前小心将墨老爷子搀扶躺上担架,迅速送上救护车疾驰而去。 沈静姝今日专程前来,目的便是救下墨老爷子,她无意刻意追求不留姓名的虚名。以墨老爷子的人脉与实力,仅凭一个名字,想要查清她的相关信息并不算难。打定主意,她转身顺着街道缓步离开。 回想方才一幕,沈静姝心底暗自思索。方才环境嘈杂混乱,当众施针本就万分凶险,若是中途有人贸然上前打扰,致使她心神分心,稍有偏差便是难以挽回的大祸。可重来一次,她依旧不会袖手旁观。救人一命,功德自成,此刻她清晰察觉到自己周身萦绕起一缕新生的功德微光,正是救下墨老爷子所得的善果。 墨老爷子一生积德行善,周身本该萦绕厚重的功德金光。方才救人时情势紧迫,她无暇细细观察,此刻静下心回想老人的面相,沈静姝敏锐捕捉到一丝异样。 今日这场心脏病突发,恐怕根本不是单纯的意外,背后有人暗中作祟。 只是眼下时机未到,她并未当场点破其中玄机。 她淡淡扬了扬唇角,心中了然。 不必急于一时,用不了多久,自己与墨老爷子定然还会再度相逢。 第328章 今日有血光之灾 今日一趟古玩街之行,沈静姝心底格外舒畅。 一来顺利救下突发心疾的墨老爷子,天道回馈一缕精纯功德入体,修为潜移默化间又有小幅增益;二来意外收下那件沾染墓中阴气的青铜小鼎,稍加净化炼制便可化为实用法器,无论是随身把玩还是置于家中镇宅,都恰到好处。 她一路从容返回厉家,径直走入专属卧房并反锁房门,心念一动,将灵体状态的罗雨柔从随身空间放出。 罗雨柔身形凝实,躬身行礼:“主人。” “最近修行进度如何?”沈静姝随手将那尊阴气缠绕的青铜小鼎放在桌面。 “一切安稳,修行从未中断。” “这件古器淤积大量阴煞阴气,对你修炼大有裨益,你尽数吸收炼化即可。” 罗雨柔本就是鬼修,修行根基便是吸纳纯净阴气淬炼魂体,寻常阴煞驳杂不堪,可这件出自古墓的阴气底蕴浑厚,是难得的修炼资源。 她闻言欣然应下,捧起青铜小鼎在房间角落盘膝落座,周身淡淡阴雾升腾,缓缓牵引器物内部盘踞的黑气丝丝缕缕汇入魂体,静心炼化。 见罗雨柔炼化阴气尚需不少时间,沈静姝闲坐无事,心中忽然生出一个念头:干脆临时开启直播。 她平日里每晚只开三场福袋卜卦,每一次化解世人烦忧、指点迷津,都能积攒可观功德,远比枯坐打坐修炼来得高效。 说做就做,她没有在粉丝群发任何预告,完全即兴点开直播界面上架房间。这也是她开播以来第一次选择白天工作日直播,本以为事发突然,大部分粉丝都在上班上学,直播间人气会十分冷清。 可直播间图标亮起不过短短数十秒,在线人数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暴涨,无数粉丝闻讯涌入,密密麻麻的弹幕瞬间铺满屏幕。 沈静姝微微一愣,轻声自语:“现在正是上班时间,怎么这么多人有空进来?” 弹幕此起彼伏飞速刷屏: 【大师居然白天开播?我正在工位上班,吓得我立刻溜进厕所摸鱼蹲直播!】 【同款摸鱼!本来埋头敲代码,推送一响直接原地待命!】 【第一次白天直播太惊喜了,大师今天不用去京大上课吗?】 看着满屏关切的留言,沈静姝眉眼柔和,出声解释:“今日外出处理了一桩私事,事情全部办完闲来无事,便临时决定开播,没有提前通知大家,我本以为不会有多少观众。” 【怎么可能少!我早就把大师设为专属特别关注,只要开播一秒推送直达,一场都不会缺席!】 【忠实死忠粉在此,无论白天黑夜,大师开播即是头等大事!】 【日常蹲守,错过晚上直播都难受,白天偶遇简直血赚!】 沈静姝看着热闹的直播间,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笑意,静待片刻后便准备照常开启福袋抽签,开始今日的随缘卜卦。一旁的罗雨柔依旧沉浸在炼化阴气的状态中,不受外界分毫打扰。 闲话不多说,咱们直接开启今日第一卦,我先放出福袋。” 沈静姝轻点后台发出抽奖福袋,短短数秒就决出了幸运人选。弹幕瞬间炸开一片狂喜,满屏都是激动的留言。 【啊啊啊我中奖了!真的抽到大福袋了!】 【圆梦了!我追了这么久直播总算轮到我了!】 中奖的网友ID是爱吃芋圆,兴奋地立刻发起视频连线申请。沈静姝点下接通,画面弹开的瞬间,所有人都乐了。 镜头背景狭小密闭,一看就是公司卫生间的隔间,弹幕瞬间刷屏调侃。 【好家伙,工位摸鱼进化成厕所隔间连线了!】 【小姐姐也太勇了,在厕所开视频算卦,场面过于真实。】 视频里的女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压低音量解释:“实在没办法,打工人的无奈,整间公司也就厕所隔间最安全,领导和同事都找不到。我穿戴整齐好好坐在马桶盖上,大家别脑补奇怪的画面就行。大师下午好,我是你的老铁粉了。” 你好,说说你的诉求,是想算哪方面?” “大师下午好,我想请你帮我看一看近期整体运势。” “没问题,把你的生辰八字私信发我。” “收到!”爱吃芋圆立刻操作,将八字发送至后台。沈静姝凝神阅览八字格局,同时透过视频观察她的面相,片刻后缓缓开口道出细节:“ID爱吃芋圆,你今年刚大学毕业,入职这家公司上个月顺利转正。家里父母感情和睦,家境安稳,你是独生女,二老都有体制内稳定工作,原生家庭十分幸福。当初你执意留在大城市打拼历练,父母原本更希望你回老家考公考编,你坚持自己的想法,他们最终选择尊重你的决定,还和你说好,在外闯荡累了随时回家,永远有退路。” “一字不差!全都对上了!”视频那头的女生惊叹不已。 “你的父母满心都是疼爱,不过我结合八字与面相推演发现,你今日有一场不大不小的血光之灾。” “什么?!”爱吃芋圆脸色瞬间一白,满脸慌张。 直播间弹幕瞬间刷屏: 【早就说了,大师的福袋看着幸运,实则是帮人化解灾劫,没抢到的别失落,说明自身近期无大灾。】 【每一个连麦的或多或少都有麻烦,能被抽中是机缘也是救赎。】 爱吃芋圆早已是直播间老牌死忠粉,对沈静姝的本事深信不疑,急忙追问:“大师,有没有办法化解这场灾祸?” “我问你,下班后是不是约了闺蜜一同外出聚餐?” “天,这你都能算出来!我闺蜜就在同城,离我公司不远,我们经常下班约饭。难道这场血光之灾和她有关系?” “没错,根源就在她身上。你这位闺蜜平日里性子挑剔,习惯性鸡蛋里挑骨头,心胸狭隘。今晚你们一同外出就餐途中会出事,你若是执意赴约,极易磕碰受伤见血。” 第329章 出轨的老公 爱吃芋圆脸上顿时堆满为难之色,局促地攥了攥衣角,压低声音解释:“大师,今晚这顿饭我实在推不掉。今天是她的生日,我们早在半个月前就敲定了饭局,这座偌大的城市里她本就没几个熟人,只剩我一个伴。而且生日蛋糕我早就全款订好了,距离下班也就十几分钟,临时说不去既失礼又突兀,我根本开不了这个口。” 直播间弹幕纷纷刷屏: 【生日宴确实不好临时爽约,人情世故太难了】 【一边是多年闺蜜情谊,一边是实打实的血光之灾,小姐姐左右为难】 沈静姝神色平静,淡淡开口:“既然推脱不开,赴约也并非不行,我教你几套应急化解的法子,能把这场血光之灾降到最低。” “首先,命理里血光之灾讲究主动应劫,用可控的小磕碰、轻微见血,抵消意外重伤的大祸。你下班路过公司楼下诊所,顺路做一次血常规抽血,主动破一点皮见血,人为化解灾煞。其次,我等会儿让人给你一道贴身护身符,出门全程揣在内衣口袋,煞气近身时符纸会自行抵挡。” “再者,今晚聚餐全程盯紧你这位闺蜜。她心胸狭隘、善妒挑剔,灾祸并非她有意害你,而是她周身负能量太重,和你相处途中极易引发意外。吃饭时远离餐桌的玻璃水杯、水果刀、餐盘碎瓷这类尖锐器物,过马路务必走内侧,不要和她并排打闹说笑。” “最后还有一点长远叮嘱:这场生日宴结束之后,慢慢和她保持距离。她的负面气场长期萦绕在你身边,就算化解了今日的血光,往后也会不断干扰你的事业与感情运势。” 爱吃芋圆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大半,连连点头:“我全都记牢了!多谢大师,还好有你指点,不然我今晚真要出事。” 沈静姝抬手示意她安心准备下班,目光扫过滚动的弹幕,静待下一轮福袋开奖。 直播间一条弹幕格外显眼:【大师既然推演得这么精准,能不能说说这场血光之灾具体是什么场面?】 正准备挂断连线的爱吃芋圆动作一顿,心底也十分好奇,凝神等待沈静姝解答。 沈静姝稍稍回忆方才观相窥见的画面,语气平缓道出全貌:“过程并不复杂。你们照旧去常去的那家火锅店就餐,你闺蜜本就憋着一肚子火气。今天本是她生日,却在上班期间因为工作失误遭到老板当众训斥,一整天心情郁结,怨气积压在心口无处发泄。” “落座点菜、火锅沸腾之后,她越聊越委屈,负面情绪彻底失控,抬手猛地一挥胳膊发泄怒火。桌上滚烫的红油汤锅边沿被她手肘狠狠撞到,大半锅热油倾斜泼洒,大半落在你的小臂与手背上,造成大面积烫伤,这便是你今晚注定要应验的血光之灾。并非外力磕碰流血,而是烫伤见红,同属血光范畴。” 此言一出,直播间弹幕瞬间炸开。 【我的天,生日闹这么一出也太糟心了】 【闺蜜情绪失控才是导火索,负能量害人不浅】 【还好大师提前点明,只要小心避开汤锅就能化解大半危险】 爱吃芋圆后背一阵发凉,后怕不已:“难怪大师一直提醒我远离尖锐和滚烫器皿,原来是这个缘由。我等下一定万分小心,牢牢记住叮嘱。” “主动抽血应劫,贴身符箓护身,席间远离锅具,三点做到,这场烫伤灾劫便可安然化解。生日宴结束后慢慢疏远即可。”沈静姝叮嘱完毕,示意她安心下班,随即挂断本轮连线,准备发放第二份福袋。 第二轮福袋开奖完毕,中奖ID为小雨点。沈静姝轻声开口:“ID小雨点,在的话可以发起视频连线。” 片刻等待后,一道视频连线申请弹了出来,接通的刹那,镜头先一晃,入目便是满室流光溢彩、极尽奢华的居家装潢。挑高吊顶嵌着鎏金雕花,巨型水晶吊灯折射出细碎光晕,墙面铺着定制大理石与手工浮雕,每一处软装都透着不菲的质感,妥妥的豪宅内景。 随即镜头翻转,一位身着香槟色真丝长款睡衣、留着慵懒大波浪卷发的女士出现在画面正中。她眉眼温婉大气,气质从容端庄,只是眼底带着浓重的青黑,面色憔悴疲惫,显而易见连日睡眠质量极差,心事郁结。 “大师您好。”女人轻声问好,我见罗雨是一名全职家庭主妇。 直播间弹幕瞬间疯狂刷屏: 【我的天!又是豪门富婆连麦!这装修也太金碧辉煌了吧!】 【光看背景就知道这套大平层价值七位数起步,普通人一辈子都不敢想!】 【住这么豪华的房子,衣食无忧,怎么还一脸愁容?我要是住这里,这辈子啥烦恼都没有了!】 【有钱归有钱,烦心事从来不会缺席,富婆也有自己的苦楚。】 沈静姝安静等候弹幕刷屏平息,温和等待对方诉说所求。 罗雨将直播间满屏艳羡的弹幕尽收眼底,唇角扯出一抹凄然的苦笑。 坐拥旁人梦寐以求的优渥家境与奢华宅邸又能怎样?光鲜亮丽的外壳之下早已千疮百孔。丈夫早已在外养了第三者,心意彻底背离,铁了心要和她离婚,明日一早便约好前往民政局办理手续。 沈静姝目光落在她脸上,早已看清其夫妻宫暗沉开裂,裂痕深重,乃是婚姻破碎、情缘断绝之相。她悄然开启天眼,看透她半生际遇,也确认了明日离婚一事绝非空谈。 “大师,我其实都不知道自己该算些什么,只觉得这辈子活得一败涂地。”罗雨声音哽咽,眼泪断了线的珍珠似的滚落,“我和他家境悬殊,当年我义无反顾嫁给他,满心满眼都是他,只盼着踏踏实实相守到老。可结婚不过短短数年,他便嫌我容颜衰退,在外养了年轻貌美的第三者。那个小姑娘比我年轻,懂得示弱讨好,处处显得比我温柔体贴。” 泪水顺着脸颊滑落,说不清她是在惋惜自己倾尽数年真心却惨遭背叛的感情,还是在恐慌离婚后,即将失去眼下富足安稳的生活。 直播间弹幕瞬间沸腾,满屏皆是愤慨的声讨。 【出轨渣男太恶心了,辜负一片真心早晚遭报应!】 【有钱就变心,最看不起这种忘恩负义的男人!】 【姐姐别难过,你本身气质样貌都绝佳,离开错的人才能重获新生!】 【没必要留恋这种薄情寡义之辈,往后一定能遇见懂得珍惜你的良人!】 密密麻麻的安慰与打抱不平铺满屏幕,罗雨望着弹幕,肩头微微颤抖,一时难以平复翻涌的情绪。 第330章 不用离婚了,直接丧偶 你如今满心迷茫,往后日子彻底没了方向,这么多年困在家里做全职主妇,与社会脱节,害怕离婚后生计没有着落,想请我看一看往后一生的运势是吗?” “没错。”罗雨茫然点头,声音带着浓重的无力感。 “把生辰八字私信发我。” 罗雨很快将八字发送完毕,沈静姝对照八字格局,又结合天眼窥见的前因后果,眉眼抑制不住地泛起淡淡的笑意。 “罗雨,你大可不必忧心忡忡,你往后的人生不仅不会落魄,反而会过得愈发顺遂富足。” “大师,您不必刻意安慰我。”罗雨苦笑摇头,“我脱离职场太久,由奢入俭太难,离婚后独自生活我真的没有底气。” “你天庭饱满,地阁方圆,天生厚重福相,这辈子根本不会为柴米油盐发愁。”沈静姝条理清晰道,“你丈夫出身普通,父母早已双双离世,也没有兄弟姐妹,这些你都清楚吧?” “确实是这样,可这和我离婚后的处境有什么关联?” 直播间弹幕已经炸开了锅:【大师别卖关子了!吊胃口太煎熬了!】【看大师眉眼都笑开了,绝对有惊天反转!】 沈静姝轻笑出声,缓缓揭晓所有真相:“你们原定明天一早去民政局办离婚手续,但截至此刻,你们的婚姻依旧具备完整法律效力。他今晚并没有回家,一直留宿在小三的住处,两人摆酒庆祝小三成功上位。” “这件事我清楚,他酒精过敏,平日里几乎滴酒不沾,今天是不是太过得意忘形了?”罗雨下意识问道。 “正是大喜过望酿成大祸。小三不停主动劝酒起哄,明知他酒精过敏还轮番灌酒,狂欢期间他急性酒精过敏发作,就在十分钟前被送进医院抢救无效,已经宣告死亡。” 话音落下,直播间瞬间死寂两秒,紧接着弹幕疯狂刷屏。 “也就是说,明天的离婚手续直接作废,你从离婚的弃妇,直接变成合法丧偶的遗孀。” 沈静姝语气平静客观,“依据《民法典》法定继承规则,婚姻未解除,你是他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他无父母、无兄弟姐妹等其他第一顺位继承人,名下所有房产、公司股权、存款、车辆等全部婚内财产,遗产也尽数由你独自继承 。” “除此之外还有两层额外保障:第一,他婚内私自动用夫妻共同财产给小三购置礼物、转账挥霍,你完全可以起诉主张全部赠与无效,全额追回钱款;第二,小三明知他存在严重酒精过敏史,依旧大肆劝酒灌酒,事发初期未尽到及时救助义务,存在重大过错,你有权提起民事诉讼,索要死亡赔偿与精神损害赔偿。” 罗雨僵在原地,眼泪还挂在脸颊,整个人大脑一片空白,前一秒还深陷离婚的绝望,下一秒命运迎来天翻地覆的逆转。 她不用被扫地出门、不用从零开始闯荡社会,坐拥全部家产,手握事业主动权,背叛她的丈夫意外离世,插足婚姻的第三者既要吐出不当得利,还要承担相应法律责任。 直播间瞬间爆发出此起彼伏的欢笑声,满屏弹幕都在为罗雨这场极致反转拍手叫好。 【恶人自有天收!出轨渣男现世报来得也太快了!】 【年度最爽剧情没有之一!早上还等着被离婚扫地出门,转眼直接合法继承全部家产!】 【不仅婚不用离,渣男给小三挥霍的所有钱还能全额追回,简直人生逆袭!】 视频里的罗雨整个人都处于失神状态,茫然开口:“大师,您说的是真的?我丈夫他十分钟前已经离世了?” “千真万确。”沈静姝语气平静笃定,“医院和警方的通知很快就会打到你的手机上。” 话音未落,罗雨搁在一旁的手机骤然响起一串陌生来电。她心头一紧,下意识攥紧手指,犹豫着看向镜头。沈静姝微微颔首示意:“接吧。” 在直播间所有网友起哄要求开启扩音的呼声下,罗雨点开了免提。 听筒里传来急诊医生肃穆又沉痛的声音:“您好,请问是罗雨女士吗?这里是市中心医院急诊科,请您节哀。您的丈夫在十分钟前因急性重度酒精过敏抢救无效宣布临床死亡,您作为法定配偶及直系家属,请尽快前来医院处理后续事宜。” 一字一句清晰传遍直播间,罗雨大脑一片空白,耳畔嗡嗡作响,所有的质疑彻底烟消云散。她心中五味杂陈,相伴数年的爱人骤然离世,心底难免掠过一丝唏嘘伤感;可一想到对方为了第三者狠心敲定离婚,要将她多年付出全盘推翻、把她赶出家门,一股寒意又压过悲痛,只觉得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短暂失神后,罗雨连忙对着镜头深深道谢:“大师,今日若非您提点,我还被蒙在鼓里。我先挂断连线赶去医院核实情况。” “临行前我提醒你一句,你是合法配偶,拥有全权处置后事的权利,尽早安排下葬,让逝者入土为安。” 这句话藏着深意,罗雨一时没能琢磨透彻,只匆匆点头应下:“我明白。我现在没空伤感,倘若情况属实,今天就走完火化流程。” 说完,她匆匆结束视频连线赶往医院。 直播间依旧热议不断,无数弹幕接踵而至:【大师最后那句叮嘱绝对有讲究!是不是还有隐情?】【单纯处理后事没必要特意强调,里面肯定还有我们不知道的内情!】 沈静姝见众人满心好奇,也没有刻意遮掩,坦然揭晓答案:“原因很简单,那位插足婚姻的第三者,已经怀有两个月的身孕。” 此言一出,直播间瞬间掀起新一轮哗然。 【好家伙还有后手?小三怀着孩子?】 【本以为是完美翻盘,这下遗产继承又多出变数了?】 第331章 深山里逃命的女生 直播间弹幕瞬间顿悟,成片恍然大悟的评论刷屏而出。 【原来如此!大师催促尽快火化是杀招!】 【只要遗体烧成骨灰,没有组织样本,小三根本做不了亲子鉴定!渣男无父母兄弟姐妹,没人能佐证血缘,空口怀孩子一点用处没有!】 【辛辛苦苦当小三上位不成,还想瓜分家产,这下彻底美梦破碎!】 不少网友顺势结合现行继承法热烈探讨起来,感慨非婚生子女同等继承权带来的现实利弊,聊及当下结婚率、生育率走低的社会现状,观点各异,争论此起彼伏。沈静姝安静端坐镜头前,没有插话干预,任由大家自由讨论。 房间角落,鬼修罗雨柔早已将青铜古鼎内盘踞多年的阴煞黑气尽数吸纳炼化。 原本暗沉阴冷、裹挟煞气的青铜小鼎,此刻杂质尽去,器物肌理间缓缓萦绕着一层温润纯粹的淡淡灵气,蜕变成一件品相上乘的灵气法器,日后不论是镇宅还是凝神都极为实用。 沈静姝心念一动,取出一张早已绘制完成的护身符箓,轻声对罗雨柔低声交代了爱吃芋圆公司的具体地址,命她即刻送去。 另一边,写字楼内,爱吃芋圆收拾好背包,办公室同事早已下班走光,整层楼层只剩她一人。她抬手准备关灯锁门,后颈忽然袭来一股刺骨凉意,她猛地回头,一道身着素雅古装的女子静静立在身后。 惊吓瞬间攥住心神,她喉咙一紧,尖叫声险些脱口而出。罗雨柔指尖轻凝阴气,稳稳压住她即将发出的喊声,音色清冷柔和:“不必惊慌,我是沈大师派来给你送护身符的。” 爱吃芋圆惊魂未定,愣愣伸手接过那张平安符,刚要开口道谢,眼前古装身影化作一缕淡雾,转瞬消散得无影无踪。 她呆站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心脏砰砰狂跳,惊喜与震撼交织。作为沈静姝直播间资深老粉,她早就听闻大师身边有一位女鬼随行,时常代为跑腿送符办事,今日亲眼所见,一切绝非虚言。平复心绪后,她忍不住由衷感慨,这位鬼姐姐容貌清丽雅致,实在惊艳。 她小心翼翼将贴身护身符揣进内兜,心头所有不安尽数消散,安心关灯下班,牢记着沈静姝交代的化解血光之灾的种种细节。 目送罗雨柔身形悄然隐去,沈静姝抬手开启了今日第三轮福袋抽奖。一众网友还沉浸在方才遗产纠纷、亲子鉴定的热议之中,思绪尚未回笼,福袋转瞬就被一名幸运网友抽中。 沈静姝看清中奖ID后,当即发起视频连线申请。对方接通的速度极快,画面一晃,一个模样格外狼狈的女生骤然出现在直播间画面里。 她浑身沾满尘土,额前碎发被大汗浸透凌乱地贴在脸颊,鼻尖与下颌泛着一层薄汗,整个人气喘吁吁,一看便是正在急速奔跑。前一秒还在热火朝天讨论婚生子与非婚生子继承权问题的无数网友瞬间噤声,所有注意力齐刷刷聚焦在连麦画面上。 镜头随着女孩跑动的动作不断颠簸晃动,清晰的风声从听筒里呼呼作响,夹杂着她粗重又急促的喘息声,扑面而来的慌乱与急迫感,让整个直播间的气氛瞬间凝重下来。 隔着手机屏幕,一股极致紧绷、慌乱压抑的压迫感扑面而来。约莫狂奔了数分钟,女孩终于体力不支,踉跄着躲到一棵粗壮的大树后方,背靠粗糙的树干大口喘息,镜头也随之稳定下来,她狼狈不堪的面容清晰呈现在直播间里。 她胸口剧烈起伏,粗重的喘息声占据了听筒,带着哭腔急切呼救:“沈大师,救命!求求你救救我!” “别慌,慢慢说清楚情况。”沈静姝语气沉稳安抚。 “我现在被困在C省深处的大山里,是被交往一年的男朋友骗到这里的。我无意间知道了真相,他根本不是带我游玩,而是人贩子,打算把我卖到偏远山村。整件事说来话长,等我成功脱险,再细细讲给所有人听。我是你的老粉丝,万般无奈之下才点开直播间求助,能不能麻烦你算出我精确的藏身位置,帮忙报警,再联系我的父母赶来救我?” 话音刚落,直播间弹幕瞬间炸开,无数网友心急如焚。 【天呐!现实版被拐卖,太吓人了!】 【小姐姐快报详细地名!我们现在立刻帮忙打110报警!】 就在女孩准备多说几句细节时,山林深处忽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女孩脸色骤然惨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糟了!他们追过来了!我实在跑不动了,马上就要被抓回去了!” 生死关头,沈静姝沉声开口,语气笃定无比:“原地别动,屏住呼吸,不要发出半点声响,相信我,我不会让他们抓到你。” 紧接着她吩咐道:“把手机镜头调转一圈,完整拍下四周的山林环境。” 女孩浑身止不住发抖,强撑着恐惧感转动手机镜头。画面里入目全是密密麻麻的参天林木与半人高的荒草,深山遮挡了大部分天光,天色已然沉沉变暗,山林间能见度越来越低。 “可以了。”沈静姝淡淡开口,一字一句郑重叮嘱,“接下来无论外面发生任何动静,你都死守在树后,不动、不喊、不露头。我会暗中布下阵法护住你,保你一时平安。你能做到吗?” “我能做到,大师!”女孩用力点头,满心都是求生的希冀。 “这片深山彻底没有手机蜂窝信号,我逃跑途中反复尝试拨打求救电话、联系家人,屏幕始终显示无服务。可刚刚逃命时,你的直播间入口莫名其妙弹了出来,我下意识点进去,居然奇迹般连上了直播,原本只想发弹幕求救,没想到直接被福袋抽中,接通了你的视频连线。” 这股违背常理的机缘,在生死绝境里成了她唯一的救命稻草。直播间众人皆是心头一震,心知这绝非巧合,是沈静姝自身的玄门气运隔空牵引,才让她在无信号的深山绝境里顺利连上直播。 第332章 面对面看不见 沈静姝凝神复盘方才镜头拍下的山林全貌,脑海中完整复刻出女孩藏身位置的地形格局。 她指尖凌空翻飞,掐出一套极为繁复的隐匿法诀,口中低诵静心结界咒文,一缕凝练纯粹的金光顺着直播屏幕无形穿梭,跨越千里山林,精准落在大树后方。 肉眼不可见的一层薄薄的灵力屏障悄然成型,柔和的金光将瑟瑟发抖的女孩完整包裹。这层结界既能扭曲周遭光线、干扰人贩子的视觉判断,又能牢牢锁住她的呼吸与身形气息,彻底隔绝外界探查。 “待在原地别出声,保存体力,我已经算出你的精确坐标,立刻安排救援。” 沈静姝拿起私人手机拨通厉寒霆的电话,语速极快地将女孩被男友诱骗拐卖、藏身深山、人贩子正在搜捕的危急情况全盘说明,报出精准到小范围坡谷的山林定位。拐卖属于性质恶劣的重案,厉寒霆一刻不敢耽搁,当即调动特殊警务与警航直升机,启动空地联合搜救方案。 “深山密林地形错综复杂,天色又暗了,地面行进受阻,直升机抵达至少需要两三个小时。她那边能撑住吗?” “放心,我已布下结界,这群人绝无可能发现她的踪迹,两三个小时足够稳妥。” 得到笃定答复,厉寒霆迅速挂断电话统筹救援力量。沈静姝重新将注意力落回直播间,方才还热闹刷屏的弹幕此刻彻底沉寂,整个直播间陷入一种窒息般的死寂。 视频画面里,女孩双手死死攥着手机,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后背紧紧贴住粗壮树干,连呼吸都压到最轻。两三米开外,四名面色凶悍的男人正举着手电四处搜寻,杂乱的脚步声、粗哑的交谈声清晰透过听筒传来。 “奇怪了老大,脚印明明到这儿就断了,那丫头不可能凭空消失!” “我亲眼看见她钻进这片林子,难不成还长翅膀飞了?仔细搜,草丛、树后都别放过!” 几人来回踱步,手电筒的光束数次扫过女孩藏身的大树,目光直直落在她所在的方位,却如同被一层无形壁垒阻隔,视线径直穿了过去。任凭他们怎么扫视、怎么仔细查看,都看不见缩在结界里的半个人影,更察觉不到分毫活人的气息。 直播间几十万网友大气都不敢喘,手指悬在输入框上迟迟不敢打出半个字,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谁也解释不清这违背常理的一幕,只能眼睁睁看着人贩子近在咫尺,却对近在眼前的猎物视而不见,在结界外围盲目焦躁地来回搜查。 几番徒劳的来回搜寻后,几名贩子焦躁地咒骂几句,顺着山林小道朝着其他方向走远,杂乱的脚步声一点点消散在密林深处。 自始至终,女孩都死死咬紧自己的小臂,用刺骨的痛感强行压制住喉咙里翻涌的尖叫与喘息。 方才人贩子步步逼近时,求生的本能驱使她几乎要起身狂奔,但沈静姝那句“原地不动”牢牢刻在脑海里,她拼尽全力压下滔天恐惧,蜷缩在树干之后连分毫晃动都不敢有。 后来脚步声近到咫尺,她吓得紧闭双眼,耳边只剩粗鄙的谩骂与脚踩枯枝的脆响。 等到心绪稍稍稳住,她才敢微微掀开眼皮,迎面就是一道刺眼的手电光束直直扫向自己藏身的大树,男人凶狠的目光也同步落了过来。女孩心脏骤然缩紧到窒息,下意识把嘴咬在了自己的手臂上,杜绝一切发声的可能。 可诡异的一幕反复上演:手电光柱在她身上、身后树干上来回扫射数遍,近在两三米的几个人却如同眼前空无一物,视线被无形的屏障彻底扭曲,完全捕捉不到她的身形气息。这一刻她彻底相信,是沈大师隔空护住了自己,肉眼根本无法看到自己。 心头的惊惶缓缓沉淀,她依旧恪守叮嘱,纹丝不动、寂静无声,直到确认人贩子四人彻底走远、周遭山林重归安静,才慢慢松开咬着自己手臂的嘴。小臂上深深一圈交错的牙印清晰红肿,可劫后余生的狂喜盖过了所有痛感。 她压低声音带着颤抖试探询问:“沈大师,您还在吗?” 沈静姝沉稳的嗓音透过直播听筒清晰传来:“我一直在,他们已经走远,短时间内不会折返。我早已联系警方与特殊搜救队伍,空地联动的直升机与地面搜救队正在全速赶来,受深山密林、夜色笼罩影响,抵达还需要两三个小时。接下来你切记,不要离开这棵大树的结界范围,只要待在圈内,无论他们折返多少次都找不到你。” “千真万确,多谢大师救命之恩,您相当于给了我第二条命!” 直到此刻,直播间几十万凝滞了许久的网友才轰然回过神,密密麻麻的弹幕瞬间铺满整个屏幕。 【卧槽!亲眼见证隐身,这已经超出我的认知了!】 【人贩子目光、手电反复扫过,愣是看不见近在咫尺的小姐姐,集体“失明”也太离谱了!】 【这哪里是巧合,分明是大师远程布下结界,扭曲光线隔绝气息,太神了!】 【原本深山无信号根本没法求救,偏偏直播间自动弹出连上连线,从抽奖到隐身全程都是天意,也是大师的本事!】 【人贩子搜遍四周无功而返,小姐姐安稳躲在树后坐等救援,这剧情简直像做梦一样!】 沈静姝静静看着刷屏的感慨弹幕,轻声补充:“结界会持续运转护住她,搜救队伍抵达后我会第一时间指引他们精准定位坐标,在此之前她只需安心等待即可。” 夜色彻底笼罩深山,山林死寂一片,只剩此起彼伏的虫鸣与零星夜鸟低啼。 女孩独自蜷缩在大树后,心底依旧被恐惧裹挟,小声哀求:“大师,还有直播间的大家能不能一直陪着我?天黑了,我一个人实在太害怕了。” 沈静姝柔声安抚:“放心,我和直播间所有网友全程陪着你,直到搜救人员赶到。” 第333章 男友竟然是人贩子 危险暂时褪去,紧绷了许久的网友彻底放松下来,好奇心压过紧张,密密麻麻的弹幕接连发问。 【大师,您该不会是传说里的修仙者吧?隔空布下隐身结界也太离谱了!】 【现实世界真的存在玄门、修仙一脉吗?障眼法都做到跨千里施法了!】 面对众人的热议,沈静姝语气平淡从容:“这不过是玄门最基础的障眼隐匿术法罢了,算不上多高深。” 这番轻描淡写的评价,在寻常网友听来已然神乎其神,却在直播间一位特殊观众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此人正是隐世阵法世家欧阳家的传人欧阳逸,同时也是京大在读学生。 他今晚纯属偶然刷进这场直播,起初满心不以为然。平日里见惯了无数招摇撞骗的算命主播,网友们将沈静姝捧得神乎其神,他本打算看两眼就退出,权当消遣。 可接连两卦精准应验,从爱吃芋圆的血光之灾,到罗雨婚姻突变、遗产惊天反转,欧阳逸渐渐收起轻视之心。 他不得不承认,这位年轻的女主播绝非江湖骗子,实打实精通面相推演与八字测算。但在他看来,面相卜卦终究只是玄门入门皮毛,他自幼耳濡目染,对此也略懂一二,欧阳家世代深耕阵法一道,这才是他家的立身根本。 直到沈静姝为深山被困女孩远程施法的那一刻,一切认知被彻底颠覆。 他清晰看见一缕纯粹凝练的金光穿透手机屏幕,跨越千里距离直达深山,稳稳笼罩住女孩周身,一层肉眼难辨却灵气充盈的结界瞬间成型。 欧阳逸浑身一震,猛地从座椅上豁然起身,瞳孔骤缩,嘴里下意识喃喃自语:“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欧阳家钻研阵法百余年,底蕴深厚,就连家中辈分最高、阵法造诣登峰造极的爷爷,也做不到仅凭直播画面隔空定位,远距离瞬息布下完整的灵气隐匿结界。 远程引气、跨空间构建阵法屏障,早已超出了世俗阵法的范畴。他引以为傲的家学,在沈静姝这随手施展的“小术法”面前,竟显得黯然失色。 欧阳逸死死盯着手机屏幕,凭借欧阳家代代传承对阵法灵气的敏锐感知,他清清楚楚捕捉到那层笼罩在深山女孩周身稳定且浑厚的灵气波动,绝非普通糊弄人的小把戏。 一股巨大的冲击席卷全身,他再也坐不住了。手握手机快步冲出卧室,一路快步穿过庭院直奔老宅深处的书房。此刻欧阳老爷子正伏案翻看祖传的阵法古籍,指尖轻轻摩挲着泛黄的纸页。 “爷爷!出事了!您快看看!”欧阳逸语气都带着难以压制的颤抖,将手机屏幕递到老人面前,全程举着正在直播的画面。 欧阳老爷子原本神色闲适,闻言抬眼,漫不经心扫了一眼直播间,可当他凝神感知到千里之外那道隔空成型的隐匿结界时,苍老的身躯骤然一僵,原本松弛的眉眼瞬间紧绷,整个人都陷入巨大的震惊之中,祖孙二人就此一同紧盯屏幕,细细观摩沈静姝的术法运作。 镜头切回直播间内。 沈静姝依旧稳坐在镜头前,一边留意着被困女孩的状态,一边随口回应着直播间此起彼伏的提问。她语气淡然,仿佛跨空间布下救命结界只是举手之劳。 山林里的小姑娘有直播间无数网友实时陪伴,恐惧消减大半,安安静静缩在大树之下,不敢轻易挪动半步。 沈静姝适时开口叮嘱:“结界时效稳定,在搜救队伍抵达前不会消散。你只需要静心等候,即便人贩子折返搜查,也绝无看破阵法的可能。” 满屏弹幕还在疯狂惊叹这场千里施法的神迹,谁也不曾知晓,此刻隐世阵法欧阳家的两代掌舵人,正隔着一块手机屏幕,被这一手看似简易的玄门术法彻底震撼。 笼罩在心头的生死危机彻底散去,女孩紧绷了数个小时的神经终于得以松弛。深山夜色幽深,四下只有此起彼伏的虫鸣与夜风扫过树叶的轻响,漫长的等待太过难熬,她便借着直播镜头,缓缓说起了自己这场如同噩梦一般的遭遇。 女孩叫马蝶,今年刚满二十岁,是一名在读女大学生。从小到大,她都是旁人眼里标准的小镇做题家,人生前十八年的重心只有埋头苦读,日复一日奔波在书桌与考场之间,生活单调又循规蹈矩。凭着一股韧劲考上心仪的大学后,脱离了高压管束的她,第一次拥有了自由支配的生活。 身边的同学纷纷谈起恋爱,耳边总充斥着“大学不谈一场恋爱,整个青春都留有遗憾”的说法。涉世未深、心思单纯的她,也对浪漫的亲密关系心生向往。机缘巧合之下,她认识了如今交往整整一年的男友,对方待人温柔体贴,事事顺着她的心意,平日里嘘寒问暖无微不至,完美契合了她对理想恋人的所有想象。 恋爱期间,马蝶毫无保留地交出了全部信任,从未有过半分防备。她以为自己遇见了可以走到最后的缘分,满心规划着两人毕业后的未来,却万万没有想到,这场看似甜蜜的恋爱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布置的陷阱,朝夕相处的男友根本不是什么真心爱人,而是人口拐卖团伙安插在高校里、专门诱骗年轻女大学生的人贩子。 直播间一片寂静,所有网友静静听着她的讲述,心底一阵发凉。 【太可怕了,利用感情布局杀猪盘式拐卖,这人心到底有多歹毒】 【小镇出身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女生,哪里看得懂这种披着爱情外衣的犯罪】 【一年的伪装,日常相处毫无破绽,换谁都很难识破】 马蝶深呼吸一口气,继续往下细说后续的骗局细节:男友以“短途深山自驾游、体验原生态风景”为由,哄骗她瞒着家人一同进入C省这片偏僻大山。一路上他不断找借口干扰她和家人联系,进山后手机信号逐步衰减,直到彻底断联。也是在进山途中,她偶然听见男友和几陌生人的隐秘通话,才惊悚地听清了他们要把自己卖到偏远山村换取高额报酬的全部计划。 那一刻所有的甜蜜假象轰然破碎,巨大的恐惧裹挟着她,趁着一行人中途休整的空档,她拼尽全力钻进密林疯狂逃窜,也就有了方才被人贩子连夜搜山、濒临被抓,又被沈静姝隔空布下结界救下的惊险一幕。 而此刻老宅书房内,欧阳逸举着手机,和欧阳老爷子一同凝神感知着千里之外稳定流转的结界灵气,祖孙二人早已全然失神。直播间内,沈静姝安静倾听着马蝶的自述,时不时轻声安抚一句,同时留意着搜救队伍的实时动向。 第334章 染上赌博的男友 马蝶心有余悸地缓缓回忆,“当时男友备了一台卫星电话是为了应急保命,我还夸他考虑得周全。我那时候还傻乎乎觉得他心思细腻,事事都为我打算,安全感十足,半点防备都没有。” 当夜在山林帐篷里休息,马蝶睡得昏昏沉沉,一觉醒来发觉身侧空荡荡的,男友刘启航不见了踪影。深山野林夜里常有野兽出没,她心里发慌,起身打算出去找人,本想悄悄绕到背后吓对方一跳,脚步放得极轻,却无意间听清了他通话的全部内容。 只听见男友语气熟稔地和电话那头交谈,口中清清楚楚吐出“这批货是在校女大学生,长相不错,最少开价十万”,听筒另一头一道粗犷男声应声应允,约定次日当面验货交割,刘启航一口答应下来。 “货”这个字眼像一盆冰水从头浇下,马蝶瞬间浑身冰凉,一度怀疑自己幻听。恋爱半年的温柔男友,根本不是带她散心游玩,而是将她当成待价而沽的商品。她第一念头就是立刻逃跑,可深夜山林漆黑陡峭,山路崎岖湿滑,盲目逃窜很容易失足坠崖,再加上野兽环伺,风险太大。 她强压住崩溃的情绪,悄无声息退回帐篷,躺回原位佯装熟睡,整夜辗转难眠,在黑暗里默默筹谋脱身之计。 等到天亮,她接连想出两招脱身借口:先是谎称突发腹痛难忍,后又故意崴伤脚踝,央求刘启航立刻返程下山就医。可对方早已铁了心完成交易,每一次都轻飘飘搪塞过去,拿“来都来了不能半途而废”为由拒绝返程,态度看似温和,实则步步紧逼。 几番尝试全部落空,马蝶只能继续伪装顺从,静待时机。 中午两人休整时,山道上走来三名背着专业登山包、打扮成徒步驴友模样的陌生男人。起初刘启航刻意装作互不相识,擦肩而过片刻后主动上前搭话寒暄,还热情邀请三人结伴同行。 电光火石间,马蝶心头彻底了然——这三人,正是昨夜电话里约定前来验货、接手她的人贩子同伙。 马蝶心里瞬间警钟大作,眼下事态再也拖延不得,看这群人神色笃定,今晚势必就要完成交易将她转手送走。她必须抓住这唯一的逃生契机。 她立刻心生一计,借口独自进入密林如厕,悄悄将唯一的手机揣进贴身口袋,这是她逃生后唯一求救的依仗。 刘启航半点没有放松警惕,假意担心深山里有野兽,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后。马蝶没有当场翻脸打草惊蛇,反而顺势挽住他的胳膊,柔声央求他陪自己往更幽深的树林里走一段。 她借口一旁还有三名陌生男人在场,女孩子如厕多有不便,面子上过不去。刘启航本不愿多折腾,可转念一想小姑娘心思敏感脸皮薄,便没有过多阻拦,陪着她一步步深入林区。 抵达一处草木茂密的区域后,马蝶让他留在原地等候,自己要独自往树丛更深处走。刘启航还想跟进,马蝶立刻捂着肚子面露急色,称自己要上大号,怕气味熏到他。 刘启航面露几分嫌弃,也就点头驻足,靠在树旁掏出香烟和打火机点上,慢悠悠吞云吐雾,丝毫没有察觉危险已经脱离掌控。 趁着他抽烟分心、视线错开的空档,马蝶屏住所有呼吸,脚步放得极轻,一步一步向后倒退,直到树丛彻底遮挡住刘启航的视线,她才直起身,拼尽全身力气朝着山下疯跑。 一根烟燃尽,迟迟等不到人回来,刘启航渐渐失去耐心,朝着密林深处连声呼喊马蝶的名字,可耳边只有风吹树叶的声响,没有半点回应。 他心头猛地一沉,暗道不好,狠狠将烟头踩灭,急匆匆扒开茂密的草丛冲进方才马蝶停留的位置,四下空空如也,哪里还有半道人影。 “该死,跑了!” 他暗骂一声,独自进山追捕效率太低,当即折返众人休整的临时营地,急匆匆告知另外三名同伙女孩已经逃走。 三人闻言瞬间勃然大怒,厉声呵斥:“我们千挑万选的货,你居然都看不住!” 刘启航也满心憋屈,反驳道:“我怎么能料到她早有疑心?一路上她表现得乖巧又信任,定然是你们突然露面,才让她察觉到不对劲。” “现在争执这些毫无意义,人跑远就彻底麻烦了!”为首的男人厉声打断内讧,“立刻分头搜山!她一个城里长大的女学生,对深山地形一窍不通,体力也远不如我们几个,根本跑不出这片山林。抓紧追,务必把人抓回来!等抓到她,敢私自逃跑,直接打断她的腿!” 四人不敢耽搁,迅速分工,朝着各个方向钻进密林,展开地毯式追捕,也正是这场亡命奔逃,让走投无路的马蝶意外连上了沈静姝的直播间,迎来一线生机。 一场惊心动魄的深山追逃就此拉开序幕。 马蝶对整片深山地形全然陌生,分不清东南西北,心里只有一个唯一的求生念头——往山下跑。 她一边拼尽全力狂奔,一边反复点亮手机屏幕搜寻信号,可整片深山彻底屏蔽了网络,屏幕始终显示无服务。 足足逃了近一个小时,身后渐近的杂乱脚步声、呵斥声清晰传来,人贩子团伙已经追近。极致的恐慌席卷全身,她近乎绝望地再次点亮手机。 就在这时,漆黑的屏幕忽然弹出沈静姝的直播间窗口,像是绝境中凭空破开的一束光。马蝶眼底瞬间燃起生机,毫不犹豫点进直播间,恰逢福袋开奖,她幸运抽中、一键连线,这才有了开头那惊魂未定的求救一幕。 弹幕纷纷追问缘由:【小姐姐,他跟你不是一个学校的吗?同为大学生,怎么能干出这种犯法的事?】 马蝶喘着粗气,满是茫然与不解,声音带着哽咽:“他是隔壁高校的,我们都是在校大学生。我一直以为学生之间的感情纯粹真诚,交往期间他对我温柔体贴、事事包容,我掏心掏肺信任他,从未设防。我真的想不通,他明明读过书、懂法律,明知道人口拐卖是重罪,为什么要亲手把我推入深渊?” 看着她满心困惑、难以释怀的模样,沈静姝眸光沉静,缓缓道出残酷的真相,解开了她所有的疑惑。 “你男友刘启航,并非本性一开始就恶毒,他是在大二沾染了网络赌博。” 第335章 走上不归路的男大学生 “赌博最是蚀人心性,短短数月,他深陷泥潭无法自拔,利滚利欠下了巨额赌债。他家境贫寒,是偏远农村走出来的大学生,父母老实本分、收入微薄,倾尽所有供他读书,根本无力替他偿还天价欠款。” “赌坊的讨债人员极其凶狠,直接在校门口围堵他,暴力施压、步步紧逼,扬言若是限期不还钱,便废了他的学业、断他手脚,让他彻底身败名裂。走投无路、濒临绝望的他,彻底慌了神。” “而这群非法讨债团伙,背后盘踞着完整的黑色产业链,私下勾结人口拐卖渠道,专挑落魄负债的大学生、社会闲散人员拉拢入伙。” “他们摸清刘启航走投无路的处境,私下找上他,给出了一条罪恶的生路——不用还钱,只需利用大学生的身份、干净的外表,诱骗单纯女学生进山,用以抵债。” “起初刘启航心存良知,明知这是违法犯罪的拐卖勾当,满心畏惧,百般抗拒,不敢踏足这条不归路。可讨债团伙层层逼迫、日夜恐吓,断了他所有退路。在无尽的威胁与债务压力下,他心中的良知、底线、道德法律,一点点被贪欲和恐惧碾碎,最终彻底妥协,沦为了他们诱骗猎物的工具。” 在最初,刘启航是断然不肯答应的。 他寒窗苦读十几年,从贫瘠的山村拼尽全力考上大学,是全村唯一的大学生,是家里所有人的希望。他比谁都清楚,拐卖人口是重罪,一旦沾染,不仅前途尽毁、学业作废,这辈子都会背负罪孽,永世不得翻身。 可那群讨债的恶人,根本不给他留任何退路。 他们堵在学校门口、宿舍楼下,日日威逼恐吓。言语羞辱、暴力威胁轮番上阵,放话若是三天之内拿不出欠款,就曝光他的赌债丑闻,闹到学校开除他学籍,再打断他的手脚,让他彻底废掉,这辈子都没法回家、没法见人。 刘启航整夜整夜失眠,被巨额债务压得喘不过气。 他出身寒门,父母面朝黄土背朝天,一年到头攒不下几个钱,根本帮不了他分毫。他不敢告诉家人,不敢求助老师同学,只能一个人扛着所有绝望与崩溃。 一开始,他还残存着底线和良知,死死守住最后一丝人性,坚决不肯帮他们诱骗女生。 可人心的底线,在无休止的逼迫、恐惧和贪欲面前,终究一点点崩塌了。 那群黑产团伙深谙拿捏人心的手段,见硬逼不成,便开始利诱。 他们告诉刘启航,只要成功骗一个女生进山,所有赌债一笔勾销,还能额外拿到丰厚报酬。只要做满三单,不仅彻底还清欠款,还能攒下一笔巨款,足够他大学无忧、毕业后买房安家。 一边是身败名裂、负债累累、前途尽毁的绝境; 一边是无债一身轻、名利两全、轻松翻盘的诱惑。 长久的焦虑、恐惧和贫穷,彻底腐蚀了刘启航的心智。他看着身边同学光鲜亮丽,看着自己省吃俭用、卑微窘迫,心底的嫉妒和扭曲越来越盛。 他开始自我麻痹、自我洗脑。 他安慰自己,反正山里偏远,交易隐秘,根本不会有人发现。 他宽慰自己,只是带女生进山游玩,真正交易的不是他,罪不至死。 他甚至荒唐地觉得,那些城里娇生惯养的女生,家世优越、生活顺遂,就算被拐,也未必过得太差。 扭曲的念头一旦生根,便疯狂滋长。 仅半个月的时间,那个勤恳上进、质朴老实的山村学子,彻底被贪念和绝望吞噬,良知彻底泯灭。 他最终点头,答应入伙。 为了稳妥完成交易、不引起任何人怀疑,团伙给他制定了最完美的计划——恋爱布局。 比起临时搭讪陌生人,相恋的男友身份,才是最没有破绽的陷阱。 于是,刘启航带着目的刻意接近、温柔伪装。 他耐心体贴、温柔包容,事事迁就马蝶,记住她所有的喜好,包容她所有的小脾气,扮演着最完美、最靠谱的恋人。 他收起所有戾气、自私和阴暗,日复一日演戏,一点点博取马蝶全然的信任与真心。 这样的温柔体贴,从来都不是爱意,只是他精心布置的骗局,是他用来抵债、换取前程的筹码。 直播间众人听完前因后果,瞬间一片哗然。 【太恐怖了!蓄谋已久!根本不是恋爱,是杀猪盘式拐卖!】 【最可怕的不是陌生人作恶,是枕边人藏着最深的恶意!】 【寒门学子被赌债逼黑化,最后反过来残害单纯善良的同龄人,太讽刺了!】 【他明明受过高等教育,知法犯法,披着大学生的外皮做最恶毒的勾当!】 马蝶怔怔听着,鼻尖酸涩,眼眶瞬间通红。 她掏心掏肺交付的真心和信任,满心期许的未来和爱恋,不过是对方赌债交易里,最值钱的一单货物。 沈静姝声音平静,继续缓缓开口,一语道破最终因果: “他心存侥幸,以为布局周密、无人知晓,靠着出卖你的人生,就能洗白赌债、安稳度日。殊不知,天道轮回,善恶终有报。” “他以真心设局,害良善之人,损德折福,今日东窗事发、全盘败露,只是他恶业的开端。等警方搜救结束,人贩子团伙全员落网,他精心伪装的一切、他的学业、前程、人生,会彻底彻底葬送,等待他的,只会是法律最严厉的制裁。” 深山晚风簌簌吹过树叶,马蝶靠在大树后,紧绷的心彻底落地。 恐惧依旧残存,但更多的,是彻底清醒的释然。 她躲过了一辈子的深渊,也彻底看清了这场虚假爱恋背后,肮脏又罪恶的真相。 沈静姝眸光清冷,缓缓道出所有残酷真相,一字一句清晰响彻直播间:“刘启航前后一共协助团伙拐卖过五名女孩,你,是他下手的第六个目标。” 马蝶浑身一震,心底阵阵发寒。 “他最开始被迫入伙,拐骗第三名女孩后,赌债确实按照约定一笔勾销。本有彻底收手、回头是岸的机会,可人心贪念一旦滋生,再也无法克制。犯罪团伙看准他的贪欲,再度抛出重磅诱惑——只需再拐一人,就能净赚八到十万。” “他们蛊惑他,多做几笔就能攒下几十万存款,轻轻松松胜过普通人寒窗苦读、毕业打工数年的积蓄。” 第336章 恋爱杀猪盘 接连三次作案安然无恙、无人察觉,让刘启航彻底丢掉了敬畏心与底线,胆子愈发猖獗。 此前他诱骗的,都是刚刚辍学、初入社会打工的年轻女孩,没有高校背景、人脉单薄,出事也很难维权追溯。可团伙告诉他,在校大学生品相更好、身价更高、更加单纯好骗。” “自此,他便将歹毒心思对准了高校女生。为了不惹祸上身,他不敢对本校同学下手,专门盯上邻校女生。他之所以执着追求你,内里藏着极致的嫉妒与阴暗。” “你和他同样出身小地方,可你是家中独女,父母倾尽所有宠爱你,拼尽全力给你最好的生活与教育。反观刘启航,家中弟妹众多、家境贫瘠,资源向来倾斜幼子,他从小缺爱缺钱、自卑又狭隘。看着你被父母珍视呵护的模样,他满心都是扭曲的嫉妒,一边享受你的真心,一边暗中记恨你的顺遂。” “你虽是初恋,心性却通透理智,硬生生让他追了整整半年,确认人品尚可才点头交往。恋爱初期,新鲜感尚在,他尚且愿意伪装温柔,安分相处。可短短半年过后,新鲜感彻底消磨殆尽,伪装的温柔彻底撕破,剩下的只有贪婪与厌烦。” “他厌倦了你,便动了换人的心思。为了既能甩掉你、又能大赚一笔,他主动联系犯罪团伙,敲定了这次深山诱拐交易——卖掉你,既得巨款,又能彻底脱身换新猎物,对他而言,是一举两得的买卖。” 真相全盘揭晓的瞬间,直播间彻底炸锅,满屏弹幕尽数是滔天怒火。 【太变态了!从头到尾都是算计!恋爱全是杀猪盘!】 【有手有脚的大学生,不走正道,专门残害善良女生,良心彻底黑透了!】 【三次作案没被抓就肆无忌惮,贪婪真的能毁了一个人!】 【嫉妒别人被爱就恶意报复,这种人骨子里就是阴暗恶毒!】 无数网友怒不可遏,纷纷刷屏追问细节。 【求曝光!哪个学校的?哪一届的?】 【必须扒出他所有信息,举报到学校教务处!】 【这种人渣不配待在大学校园,必须开除学籍,身败名裂!】 【知法犯法、参与拐卖,等着牢底坐穿!绝对不能轻饶!】 群情激愤之下,所有人都打定主意,一定要将刘启航的所作所为公之于众,让他为自己的恶行付出学业、名誉、人生的全部代价。 网络舆论的传播速度快得惊人,直播间藏着各行各业的网友,执行力极强。短短几分钟,刘启航的姓名、院校、年级、专业、班级、宿舍信息,甚至社交账号尽数被彻底扒出,完整曝光在全网视野中。 愤怒的网友蜂拥涌入他所在高校的官方评论区、校园论坛,刷屏控诉刘启航以恋爱为幌子、参与人口拐卖的滔天恶行。海量留言瞬间淹没官网后台,事态火速发酵,直接惊动了学校教务处与教导主任。 校方第一时间展开学籍核查,系统内确实查到了刘启航的在册信息。教导主任当即拨打预留电话,想要联系本人核实真相,可听筒里始终只有冰冷的无法接通提示。深山密林彻底屏蔽信号,此刻的刘启航,早已与外界彻底断联,校方根本无从寻人核实。 与此同时,校内校园论坛彻底炸开,消息飞速传遍全校。刘启航的同班同学、同寝室友全都刷到了这场惊天风波,所有人瞠目结舌,细思极恐。 他们这才恍然大悟,解开了积压许久的疑惑。 大一刚入学时的刘启航,穿着朴素、节俭拮据,日常开销精打细算,是所有人眼中家境贫寒、朴实上进的山村学子。可从大二开始,他的消费水平陡然暴涨,穿衣、吃喝、娱乐样样大方阔绰,花钱毫无节制。 当时室友们纷纷感慨他能干,都以为是他课余兼职、踏实挣钱换来的收入,私底下还佩服他吃苦耐劳。 谁也不曾想到,这凭空多出的钱财,根本不是辛苦劳动所得,而是他靠诱骗无辜女孩、参与人口拐卖换来的血腥脏钱。 平日里的他,长相斯文、性格开朗,待人温和客气,在班里人缘不差,任谁看都是阳光正气的普通大学生。没人能将这个朝夕相处的室友,和阴狠毒辣、屡次拐卖女性的人贩子挂钩。 巨大的震惊与后怕席卷整个寝室,昔日同窗情谊彻底崩塌。网友们顺势攻陷了刘启航所有短视频、社交账号,评论区满是斥责怒骂,声讨他知法犯法、丧尽天良的恶行。 而此刻的深山之中,正在疯狂搜捕马蝶的刘启航,对自己已然全网社死、身份曝光、校方彻查的处境一无所知。 他满头大汗穿梭在密林之间,心底的恐慌早已压过焦躁。没有信号、与世隔绝的深山,让他彻底接收不到外界的任何消息。 此刻他唯一的执念,就是抓到逃跑的马蝶。 他比谁都清楚,马蝶是唯一的活口、唯一的隐患。一旦她成功跑出深山、拨通报警电话,他过往五次参与拐卖的全部罪行都会被连根挖出,赌债、黑产、诱骗交易所有阴暗过往彻底曝光。 学业、前途、人生,尽数尽毁,等待他的只会是牢狱重罪。 巨大的恐惧死死攫住他的心神,他红着眼,带着三名同伙在山林里疯狂搜捕,誓要在警方赶来之前,把马蝶抓回去封口。 漆黑幽深的深山夜空里,一阵震天动地的直升机轰鸣声骤然由远及近,巨大的旋翼气流掀得林间草木疯狂晃动,风声呼啸,震慑整座山谷。 还在密林深处分头搜捕马蝶的四人瞬间僵住动作,脸色唰地惨白。为首那名颧骨带疤、神色凶狠的头目猛地抬头,盯着上空盘旋的警用直升机,咬牙低爆粗口:“妈的!是警察!快跑!那丫头肯定报警了!” 刘启航浑身巨震,疯狂摇头,满眼不敢置信:“不可能!这深山全程无信号,她根本打不出电话,怎么报警?!” “少废话!再不走全都得蹲大牢!” 第337章 全员落网 几人瞬间慌了心神,顾不上继续搜人,凭借常年混迹山林攒下的地形经验,慌不择路钻进侧边茂密灌木丛,朝着山下唯一的隐秘小路疯狂逃窜,妄图借着复杂地势脱身。 可他们做梦也想不到,这次警方出动的是空地联合的全套警力,山脚所有出山路口、山道隘口早已被特警层层封锁,布下天罗地网,根本无路可逃。 更致命的是,沈静姝早已回看直播画面,通过几人面相看破他们的逃逸轨迹,提前拨通厉寒霆的电话,精准报出他们的逃亡路线,让警方提前在下山必经之路设下重重埋伏,只待他们自投罗网。 逃窜途中,刘启航心彻底沉到谷底,滔天的恐慌与侥幸交织缠绕。他清楚,一旦被抓,他历年参与拐卖五条人命、诱骗马蝶的所有罪行都会被彻查清算,牢狱之灾绝对逃不掉。 可他还残存着一丝卑劣的侥幸——只要没有实质证据,他就可以全程咬死不认,谎称不知情、被蒙骗。 电光火石间,他猛地想起留在山间营地的私人手机。 那部手机里,存着他和犯罪团伙的所有聊天记录、交易沟通、诱骗计划的全部铁证。 只要毁掉手机、销毁所有记录,警方便拿他无可奈何! 一念至此,刘启航彻底疯魔,不顾同伙的逃窜方向,猛地折返身子,拼了命朝着来时的营地狂奔,一心要抢在警方抵达前销毁罪证、抹去所有痕迹。 与此同时,躲在大树结界中的马蝶,也清晰听见了上空震耳的直升机轰鸣。绝境逢生的狂喜瞬间冲散所有恐惧,她立刻点亮手机手电筒,高高举过头顶,奋力朝着夜空挥舞。 漆黑无边的深山夜幕里,一点明亮的灯光反复闪烁,像暗夜中唯一的星火,格外醒目。 高空盘旋的搜救直升机队员第一时间捕捉到光源,精准锁定她的藏身坐标。机身缓缓压低高度,稳稳悬停在林间空地,随即垂下结实的救援软梯与安全绳索。 全副武装的特警队员顺着绳索快速落地,动作利落干脆,第一时间冲到马蝶身前,仔细检查她的身体状况。 确认她只是过度惊吓、体力透支,没有明显外伤、人身安全无碍后,队员立刻拿出卫星电话,实时向上级精准汇报现场情况,同步报备受害者成功营救、嫌疑人四散逃窜的最新进展。 直播间全程见证这场雷霆营救,满屏弹幕沸腾不止。 【天罗地网!插翅难飞!人渣彻底凉透了!】 【大师提前预判逃路设伏,这波简直是降维打击!】 【终于救出来了!小姐姐平安无事太好了!】 特警确认马蝶身体无恙后,迅速将她护至相对安全的开阔地带,替她披上保暖外套,轻声安抚她的情绪。 经历数小时亡命奔逃、极致惊吓,马蝶双腿早已发软,整个人止不住发抖,直到看见身穿制服的警察,积压的恐惧彻底崩解,眼眶一红,眼泪簌簌落下。 直播间所有人看着这一幕,满心酸涩又无比庆幸。 【终于安全了!太好了!】 【真的劫后余生,感谢大师救命!】 【恶人马上就要全部落网,大快人心!】 另一边,折返狂奔的刘启航已然疯态毕露。 他不顾一切冲回临时营地,视线死死锁定草丛旁遗留的手机,心脏狂跳。只要删掉聊天记录、销毁证据,他就还有狡辩余地,还有机会洗白脱罪。 他一把抓起手机,手指颤抖着想要解锁屏幕。 可就在指尖触碰到屏幕的瞬间,两道刺眼的手电光束骤然从树丛两侧直射而来,冰冷严肃的呵斥声骤然炸响:“不许动!警察!蹲下!” 营地四周早已悄然围满特警,漆黑枪口齐齐对准他的方位。 原来沈静姝早已算尽他的心思。 她看透刘启航命格狡诈、心存侥幸,必定会不顾一切折返销毁罪证,提前告知厉寒霆:留人埋伏营地,守株待兔。 刘启航浑身僵死,手里的手机“啪”地一声摔落在地。 他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冷汗浸透,眼神里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碎裂。 他不甘心,疯了一般伸手想要去踩碎手机,试图损毁数据。 特警反应极快,瞬间上前扣住他双臂,反手死死压跪在地,冰冷手铐“咔哒”锁紧腕骨。 “别动!证据已保全!” 与此同时,山下逃窜的三名刀疤男同伙,也尽数撞进警方提前布好的包围圈。 山道出口、密林岔路全部封死,四面八方全是警灯闪烁、严阵以待的特警。 三人拼死狂奔许久,最后发现根本无路可逃,只能束手就擒。短短几分钟,四名涉案人员无一漏网,全部当场抓捕归案。 抓捕现场画面同步传回指挥中心,厉寒霆迅速向沈静姝报备情况。 直播间彻底沸腾,弹幕刷屏狂欢。 【全员落网!一个都没跑!】 【大师预判太绝了!连他要回去毁证据都算到了!】 【天罗地网,天道报应,半点不差!】 被按在地上的刘启航,此刻狼狈不堪、满头泥土,再也没有了平日里斯文阳光的大学生模样。 冰冷的手铐锁死双手,耳边全是警方严肃的审讯告知。他终于彻底清醒—— 他今晚不仅抓不到马蝶,连自己多年掩藏的所有罪行,都彻底曝光。 警方当场取证,完整封存他遗落的手机。 打开屏幕的那一刻,所有肮脏交易、诱骗记录、拐卖对账、聊天流水、受害者信息,一条条清晰展露在所有人眼前。 五名受害女孩的交易记录、定价截图、团伙指令、诱骗方案,铁证如山,无可辩驳。 审讯民警神色冷峻,逐条核对证据:“刘启航,涉嫌参与、协助、诱骗多名年轻女性拐卖,涉案人数众多、情节恶劣、多次作案,现已人赃并获,你所有罪行,无从抵赖。” 刘启航垂着头,浑身发抖,面如死灰,彻底没了半点挣扎力气。 而另一边,获救后的马蝶坐在救援直升机内,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漆黑山林,长长松出一口气。 这场虚假爱恋、这场惊心动魄的深山绝境,终于彻底结束。 她对着手机镜头,含泪深深鞠躬:“谢谢沈大师……谢谢直播间所有网友。是你们给了我第二次生命。” 第338章 最近是不是接受过什么治疗 沈静姝声音温和笃定,轻声回应:“善恶终有报,往后你命格清净、否极泰来,未来一片坦途,余生平安顺遂。” 与此同时,刘启航所在高校同步发布官方通告: 核实学生刘启航涉嫌重大刑事案件,即刻开除学籍,撤销学籍档案,全力配合警方彻查案件。 从温柔恋人到拐卖帮凶,从前途光明的大学生到阶下囚。 万般贪念,最终亲手毁掉自己一生,落得身败名裂、牢狱终身的下场。 全网网友无不唏嘘感叹,天道轮回,报应不爽,从来半点不虚。 危机彻底解除,马蝶成功获救,人贩团伙全员落网,沈静姝确认一切尘埃落定后,便从容结束了这场牵动无数人心的直播,关闭了直播间连线。 短短两日之后,官方警方便针对这起特大深山拐卖案发布了正式公开通报。 通报详细公布了案件侦破全过程,成功打掉了长期盘踞深山、跨区域作案的人口拐卖黑色产业链,抓获全部涉案人员,解救出多名过往受害女性。 通报中特意提及,本案能够快速锁定嫌疑人轨迹、精准布控抓捕、成功营救受害者,离不开一位沈姓热心群众提供的关键线索与方位信息。 为保护当事人隐私,官方并未透露沈静姝的全名、样貌与任何私人信息,只用模糊的沈姓女子一笔带过。 可全网看过那场直播的粉丝们心里都清清楚楚,这位立下大功、扭转全局的沈姓女子,正是他们追随之、信赖之的沈大师。 一时间,直播间的老粉们满心骄傲与自豪。自己日日观看、默默追随的玄学主播,不仅能看破命理、渡人解难,更心怀大义、暗中行善,协助警方捣毁恶性犯罪团伙,守护普通人的平安。能粉上这样一位心怀正义、慈悲又强大的大师,是所有人的骄傲。 这场轰动全网的深山救人事件,也让沈静姝的直播间彻底出圈。无数路人亲眼见证了全程反转、隔空救人、精准断案的全过程,被她的实力与正义感深深折服。 事件落幕之后,沈静姝的账号粉丝量迎来暴涨式增长,源源不断的新粉丝慕名关注。全网皆知,有一位淡泊从容、心怀正道的玄学主播,以术法渡人,以本心向善,以一己之力,行人间正义之事。 自此,沈静姝的直播间,不再只是简单的算命解惑之地,更成了无数网友心中,守护善意、惩恶扬善的一方净土。 另一边,市中心医院VIP病房内。医生为墨老爷子安排了一套全方位、细致入微的全身深度体检,覆盖心脏、血管及各项脏器指标。 待所有报告汇总完毕,主治医生拿着化验单反复比对,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诧异。 老爷子常年患有顽固性心脏旧疾,往年体检报告常年显示心肌供血不足、心率不稳、冠状动脉老化严重,随时有突发心梗、病危休克的风险。可这一次的体检数据,竟比上一年的记录好了不止一截。 心脏机能明显回暖,堵塞的血管微微疏通,各项高危指标全部回落,整个人的心脏状态肉眼可见地趋于稳健,相当于凭空逆转了多年的旧疾恶化趋势。 医生反复核对数据,疑惑地看向靠在床头静养的墨老爷子:“老先生,您近期是不是接受过什么治疗?或是换了特效药、专门调理过心脏?这次的检查结果非常惊喜,您的心脏病恢复效果格外明显,完全超出了常规药物的调理范围。” 墨老爷子轻轻摇头,神色平和:“我日常作息、服药都和往常一样,没有更换药物,也没有接受任何治疗。” 他心中却明镜一般。 今日唯一的变数,便是他晕倒濒死之际,那位年纪轻轻的沈静姝姑娘,以几针玄门金针瞬间稳住他的心脉,硬生生将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只是他没有开口解释。 如今医学界以西医为主,传统中医本就式微,不被世人全然信服。若是说自己被一个十几、二十岁的年轻姑娘几针就缓解了多年顽疾,只会被当成无稽之谈,徒惹医生质疑,根本无人当真。 医生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叮嘱几句静养、定期复查的注意事项,带着满心疑惑转身离开病房。 医护人员尽数退去后,病房内恢复安静。 就在这时,病房门外传来两声沉稳轻缓的敲门声。 门被轻轻推开,一名年轻男子迈步走了进来。 一身剪裁得体的纯黑高定西装,衬得男人身形挺拔修长。鼻梁上架着一副精致的金丝边眼镜,清冷的镜片遮住眼底情绪,薄唇紧抿,整张面容线条冷硬肃穆,自带墨家长孙身居高位的沉稳压迫感。 来人正是墨寒舟。 他阔步迈入VIP病房,步履匆匆,平日里惯于掌控一切、波澜不惊的沉稳神色里,难得掺了几分真切的紧绷与慌乱。 快步走到病床边,俯身看向气色尚虚的老爷子,嗓音低沉,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爷爷,您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墨老爷子看着最疼爱的长孙,微微摆了摆手,语气松弛下来:“没事了,别紧张。医生刚给我做了全套体检,各项指标都稳住了,没什么大碍。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您出事,我怎么可能不回来。”墨寒舟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后怕,“爸妈目前身在国外,跨国事务缠身暂时无法脱身,第一时间让我加急返程赶回来照看您。之前我本想陪您一同回国探亲拜访老友,您偏偏执意独自出行。” 他顿了顿,眼底余悸未消:“今天您突发晕倒病危,身边连个照应的人都没有,全家上下全都吓得心惊胆战。” 老爷子被他念叨得无奈失笑,抬手轻挥:“好了好了,一把年纪还矫情,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唠叨了?” 说着,他神色稍稍正色,看向眼前的长孙,语气郑重吩咐:“你帮我查一个人。” 墨寒舟眸光微凝:“谁?” “一个小姑娘,名叫沈静姝。” 第339章 沈小姐是厉家的继女 墨老爷子眼底带着郑重,细细叮嘱:“我也不知这姑娘的底细来路,但今日若不是她出手,我这条老命,今日就交代在古玩街了。” “她身怀真本事,心性沉稳通透,绝非寻常普通女孩。你查到她的信息,万万不可轻举妄动、贸然打扰,更不要用商场那套功利手段待人,切记恭敬守礼。” 墨寒舟镜片后的眼眸微微一挑,心底骤然生出浓重的好奇。 纵横商界多年,能让见惯风雨、阅人无数的爷爷如此郑重夸赞、再三叮嘱的年轻人,寥寥无几。 这个名叫沈静姝的女孩,到底藏着怎样惊人的能耐? 他压下疑惑,应声颔首:“我记下了。” 老爷子顺势转移话题,慢悠悠道:“你原定一周后才回国处理事务,提前回来可有什么不妥?” “听闻您突发病危,我片刻不敢耽搁。”墨寒舟语气带着淡淡无奈,“国外事务暂时搁置,正好墨家计划全面回迁国内市场,我提前回来,顺便考察合作资源、在国内布局。” “也好。”老爷子微微颔首,面露倦色,摆了摆手,“我累了,你也回去休息吧。记住,查到她的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我。” “明白,爷爷。” 墨寒舟细心替老爷子掖好被角,动作轻缓无声,转身悄然退出病房。 门外,贴身秘书早已垂手静候。 见老板出来,秘书立刻低声询问:“墨总,老爷子身体如何?” “无大碍。”墨寒舟面色恢复惯常的冷肃淡漠,声线低沉,“去查一个人,沈静姝。” 他特意补充一句:“是老爷子的救命恩人,细致查,所有底细、人脉、近况一一摸清,不准打草惊蛇,查完直接回禀我。” “是,老板。” 墨家根基大半虽在境外,但早已布局国内多年,人脉渠道、情报网络根深蒂固,效率惊人。 不过短短一小时,全套详尽资料便整理完毕,稳稳递到墨寒舟手中。 墨寒舟低头翻阅,越看,眼底兴味越浓。 京大新生、玄学主播、与厉家关系密切…… 墨寒舟指尖轻轻摩挲着资料边缘,眸底暗流翻涌:“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抬手淡淡吩咐:“不必多查,先下去吧,安排人给老爷子备一份清淡营养餐食。” “是。” 秘书退下后,墨寒舟拿着沈静姝的全套资料,再度推门走入病房。 原本闭目休憩的墨老爷子,在推门声响响起的瞬间,骤然睁开双眼。 那双苍老却锐利透亮的眸子,直直锁定他,带着洞悉一切的沉稳:“查到了?” “嗯,爷爷。” 墨寒舟上前,小心扶着老爷子半坐起身,双手恭敬,将资料递到他手中。 墨老爷子垂眸一页页翻看,神情平静,全程未发一言,让人看不出喜怒。 待老爷子悉数看完、合上资料,墨寒舟终究按捺不住心底好奇,微微开口,欲言又止。 老爷子一眼看穿他的心思,淡淡开口:“有话直说,还有什么查到的,一并说。” 墨寒舟如实禀报:“我们查到,沈小姐是厉家的继女。” 闻言,墨老爷子瞬间了然,嘴角缓缓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你说的是那个厉家?” “是。” 两人默契的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反而老爷子像是想起什么是的,抬眼看向自家素来沉稳冷静的孙子笑着打趣:“你和陆家小子年岁相仿,年少时两家走动频繁,你们也常常一起玩耍。也不知现在他如何了?” 提起陆景行,墨寒舟脑海中自然而然浮现出少年时期的模样。那人小小年纪便周身裹着一层生人勿近的孤冷戾气,行事冷戾果决,自带上位者气场。如今自己常年身居海外执掌墨家产业,气质与行事风格细细看来,竟和成年后的陆景行有七分相像。 墨老爷子淡淡摆了摆手,思绪落回当下:“等我身体痊愈出院,就亲自登门拜访陆老爷子。这次回国本打算先去古玩街淘一件古玩当作登门的见面礼,眼下倒是不必费心了。” “见面礼我早已提前备妥,你无需操心。” 墨寒舟颔首应下。 画面一转,切换至厉家别墅的晚餐席间。 厉北城难得清闲,用完晚餐没有急匆匆赶往公司处理公务,专程寻到了沈静姝。他笑意温和,开门见山:“静姝,我听大哥说了,你最近办成了一桩轰动全城的大事。” 沈静姝抬眸:“二哥指的是哪件事?” “就是你协助警方破获深山拐卖案一事。”厉北城语气由衷赞叹,“警方抓获刘启航一行人之后顺藤摸瓜,从三名外围人贩子口中撬开线索,直接连根刨出了一个盘踞多年、跨省作案的大型人口拐卖犯罪网络,端掉了一整个黑色产业链,你属实立下大功一件。” “不过是机缘巧合,误打误撞罢了。”沈静姝淡然带过,随即话锋一转,“对了二哥,你今日过来正好,我想问一问,你是否知晓墨家近期归国寻觅本土合作伙伴一事?” 厉北城面露诧异,眼中满是意外:“这件事算得上顶级商业机密,墨寒舟昨日才落地京城,消息也仅仅在昨夜悄悄在上流圈层小范围传开,我也是刚得知不久。难不成……又是你推演算出来的?” 他由衷感慨自家妹妹天赋过人,惊叹之余满心骄傲。 沈静姝并未细说自己前日在古玩街救下墨老爷子的渊源,只是一笑置之。 “那厉氏对这次合作招标,有没有意向参与?” 厉北城不假思索:“京市但凡有实力的豪门企业,没有谁不觊觎和墨氏集团的合作。只是墨家举家迁居海外多年,和国内各大世家断联许久,厉家此前并无直接人脉搭线。这次墨氏公开对外招标,一切全凭方案与实力说话,谁能入得了墨家的眼,谁就能拿下合作。” 外界不少人都觉得厉家胜算极高,可厉北城十分清醒:“很多人以为厉家机会最大,但陆家才是真正的劲敌。我听说墨老爷子与陆老爷子是几十年的至交老友,这份交情摆在那里,陆家天然占着旁人比不了的优势。” “二哥就这么轻易没信心了?” “倒谈不上没信心。”厉北城眼神一凝,沉声道,“我已经吩咐集团核心团队,接下来全力以赴打磨竞标方案,整合旗下优质产业资源认真筹备,哪怕强敌环伺,厉家也不会白白错失这次千载难逢的合作机遇。” 第340章 沈逸凡到医院堵墨寒舟 那二哥只管放手全力筹备,静待结果就好。” “我肯定全力以赴,倘若这次竞标顺利拿下合作,后续盈利十分可观,到时候一定给你添置各式各样好看的裙子。” 沈静姝轻轻摇头失笑:“不必破费,此前你送的那些我都还没来得及穿完,实在没必要浪费。” “哪里算得上浪费,我妹妹生得这般好看,本就该精心打扮。”厉北辰抬手,带着十足的宠溺揉了揉她的发顶,“天色太晚,早些回房休息。” “好,二哥晚安。” “晚安。” 今夜厉寒霆并未返回厉家别墅。深山拐卖大案牵扯出跨省大型人口贩卖团伙,他身为专项事务负责人,正坐镇警局统筹审讯,带队深挖所有涉案线索,力争从人贩子口中撬出历年被拐女性的下落,尽全力解救那些被困多年的受害者。 与此同时,墨寒舟带队抵京、墨氏集团公开遴选国内合作伙伴的消息,也辗转传到了沈逸凡耳中。仗着重生记忆知晓合作能让沈氏一跃跻身京市顶尖豪门,他胸有成竹,连夜安排团队打磨完善竞标计划书。之后他打探到墨老爷子突发心脏病住院的消息,当即驱车赶往医院,打算借探病之名抢先攀附墨家。 可病房楼层戒备森严,层层黑衣保镖严守出入口,没有墨寒舟亲口应允,任何人都不得上楼打扰老人休养。沈逸凡无奈,只能守在医院大厅干等,内心的焦躁随着时间推移愈发浓烈。 就在他等得几乎失去耐心之际,医院正门驶入一辆沉稳大气的黑色商务轿车。车门开启,墨寒舟一身笔挺黑西装、鼻梁架着金丝眼镜,步履沉稳地走下车,贴身秘书紧随其身,低声汇报着国内产业布局的工作细节。 蹲守许久的沈逸凡眼前一亮,立刻快步上前,径直拦在二人去路中央。 墨寒舟脚步顿住,眉峰微蹙,目光冷淡地打量着突然冒出来的陌生男人。 “墨总,您好!”沈逸凡连忙主动伸手,姿态刻意放低,自我介绍道,“我是沈氏集团总裁沈逸凡。得知墨氏归国寻求本土合作伙伴,我冒昧等候在此,希望能占用您几分钟时间,审阅一下我们沈氏准备的合作企划书。” 听见“沈逸凡”这个名字,墨寒舟眼底掠过一丝细微讶异。秘书送来的沈静姝完整资料里清晰标注过,此人正是沈静姝一母同胞的亲大哥。 念及沈静姝当日在古玩街以精湛医术救下自家爷爷,这份天大的救命情分摆在眼前,墨寒舟没有示意保镖将人直接驱离,神色稍缓,伸手接过了沈逸凡双手递来的厚厚一叠计划书。 墨寒舟指尖捏着厚厚的企划书,神色淡然,语气不冷不热:“计划书我会抽空过目,若无其他事,沈总先请回。” “好!那我静候墨总的佳音!” 沈逸凡眼底瞬间亮起喜色,心头大石彻底落地。他满脸笃定,自信满满。这份企划书,是他凭借前世记忆复刻而来,内容架构、合作模式、盈利规划,足足复刻了前世沈静姝拿下墨氏合作方案的八成内容。 唯一缺憾只是部分细碎细节记忆模糊、略有偏差。但在他看来,前世这份方案能成功打动墨家、拿下顶级合作,今生即便稍有瑕疵,也足以碾压京市所有同行,稳稳拿下竞标名额。 他怀揣着志在必得的底气,满心得意地转身离去,丝毫没有察觉墨寒舟眼底深藏的平淡与疏离。 待沈逸凡的身影彻底离开医院大厅,墨寒舟才抬步走向电梯,直达顶层VIP病房。 推门而入,只见墨老爷子气色红润、精神舒展,早已无半分昨日病危的虚弱模样。见他进来,老爷子当即开口提出想要出院,不愿继续在医院静养。 墨寒舟知晓老爷子素来不喜医院拘束,便依从他的心意,叮嘱医护团队为老爷子做最后一次全套复查,确认身体各项指标完全稳定、无任何隐患,便办理出院手续。 等待医生检查结果的间隙,病房内一时清闲。 墨寒舟坐在沙发上,随手翻开了方才沈逸凡递来的沈氏企划书。 一页页翻阅下去,他镜片后的眼眸微微泛起几分深意。 这份方案框架完整、格局宏大,切入点精准毒辣,完美契合墨氏归国布局的核心需求,绝不是普通沈氏商人能构思出的水准。可越是往后看,细节漏洞、逻辑断层、规划粗糙的问题便暴露得愈发明显。 整体框架高瞻远瞩,偏偏落地细节粗陋残缺,首尾衔接生硬,很多关键的盈利布局、风险预案都模糊带过、草草收尾。 墨寒舟指尖轻轻拂过纸面,眸底掠过一抹了然的冷光。 墨寒舟淡淡合上手中的企划书,随手搁置在旁。 身侧站着的秘书极有眼力,单凭老板这淡然无波、毫无波澜的神色,便瞬间洞悉——这份来自沈氏的竞标方案,根本入不了墨寒舟的眼。他不敢多言,轻步上前,默默将计划书收起妥善归档,全程安静利落、分寸得体。 不多时,医护团队完成了墨老爷子最后的全套复查。各项体检数据全部出炉,医生再三细致比对确认,抬头郑重汇报:老爷子心脏状态趋于稳定,旧疾大幅好转,身体机能一切正常,已无任何危险,完全符合出院标准。 确认结果无误,墨寒舟彻底放下心来,神色舒缓,当即吩咐秘书前往住院部办理全部出院手续。 墨老爷子顺利出院,乘车回到了墨寒舟早已为他备好的京市宅邸。 这是一处雅致清幽的中式别院,白墙黛瓦、庭院静谧,绿植错落有致,远离闹市喧嚣。墨寒舟当初特意选在此处,便是看中这里离陆家老宅极近,两位旧友毗邻而居,往后闲来无事便能互相串门闲谈,彼此照应。 老爷子刚落座片刻,尚且在休整气息,门外便传来佣人恭敬的禀报声:“老爷子、墨总,陆老爷子登门来访。” 墨老爷子闻言失笑,眉眼间满是熟稔的打趣:“这老伙计,消息倒是一如既往的灵通。快,请他进来。” 第341章 墨家爷孙登门拜访 说罢,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墨寒舟,随口吩咐:“去二楼书房,把我这次带回来的珍藏好茶取下来,连同你提前备好的那份贺礼一并拿来。本来还打算休养几日,亲自登门拜访道谢,没想到他倒是先上门了,正好省去一趟奔波。” “好。” 墨寒舟应声起身,步履沉稳上楼,取了封存的茶叶与精致锦盒。 待他拿着物品下楼时,客厅早已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 两位相识数十年的老友相谈甚欢,笑声轻快,丝毫没有疏离感。 陆老爷子抬眼望见下楼的墨寒舟,眼中满是欣慰,笑着开口:“这便是寒舟吧?” “正是。”墨老爷子笑着应声。 墨寒舟缓步上前,身姿挺拔、礼数周全,恭敬躬身:“陆爷爷好。” “好好好。”陆老爷子连连点头,眼中满是感慨,“我还记得当年见你时,你才不过丁点大,一晃数十年光阴,当年的小娃娃,如今已经长成独当一面、执掌偌大墨家的掌权人了。” “您太过誉了。”墨寒舟语态谦和沉稳。 墨老爷子笑着打趣:“您就别一味夸他了,比起你家景行,我这孙子还差得远。” 提起自家孙儿,陆老爷子眼底瞬间漾起浓浓的骄傲,语气却又带着几分无奈:“景行那孩子的确出众,心性、能力、眼界皆是顶尖,唯独可惜身子孱弱,常年被旧疾拖累,是我最大的心头牵挂。” 闻言,墨老爷子连忙适时打岔,不愿老友继续忧心晚辈身体,抬手示意桌上物件:“不说这些了,快来看看,这是寒舟特意为你准备的见面礼。” 陆老爷子顺势转移目光,看向桌上一套质感温润、釉色雅致的青花瓷茶具,眼底满是喜爱:“寒舟这孩子有心了,倒是让你破费。” “陆爷爷喜欢便好,小辈本该尽礼数。”墨寒舟语态从容温和。 “哈哈,你我数十年交情,哪里用得着这般客套。”陆老爷子开怀大笑,随即话锋一转,眼底带着几分笑意八卦,“说起来,我今日过来,还有一桩新鲜事。本来我是打算让景行同我一道过来拜访的,可那孩子最近忙着谈恋爱,抽不开身。等日后有空,我定然让他亲自登门,好好拜见你们。” “哦?”墨老爷子瞬间来了兴致,眉眼带笑,“景行竟然谈恋爱了?不知是哪家的名门千金,能入得了他的眼?” 陆老爷子摆了摆手,笑意温和:“算不上什么顶级世家千金,姑娘家世清白、品行端正、是个好孩子。” 莫老爷子心中已然了然,能收服性子冷僻、一身顽疾的陆景行,这姑娘必然身怀过人之处。 “那可真是难得,改天我一定要亲眼见见那位姑凉。” “没问题,我回头问问两个孩子的时间,挑个闲暇日子带景行登门拜访。” 话题一转,陆老爷子语气关切:“对了,前几日听闻你在古玩街突发心脏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好好逛个街怎么会骤然犯险?” 墨老爷子感慨一声,将当日遇险、忘带急救药、险些一命呜呼,最后被陌生小姑娘以针灸施救的全过程细细道出。 “那可是实打实的救命大恩,万万不能怠慢。”陆老爷子神色郑重,“若是没有这位姑娘出手,后果不堪设想。” “我心里清楚得很,早已吩咐寒舟备好厚礼,明日便亲自登门致谢。” 两人又闲谈片刻,陆老爷子见老友气色安稳、身体无大碍,也就放下心来起身告辞。 “今日主要是专程探望,确认你平安我就踏实了,改日等你休养妥当,咱们约一局围棋。” “好说。” 墨寒舟起身相送,陆老爷子再三推辞不必远送,他依旧礼数周全,一路送至别院大门,看着老人坐上轿车远去,才转身回到客厅。 落座之后,墨老爷子抬眼看向身旁的长孙,语气笃定吩咐:“今晚精心挑选几样拿得出手的礼物,明天一早,我们亲自前往厉家拜访我的救命恩人。” “明白,爷爷,我即刻安排。” 一夜无话。 次日恰逢沈静姝上午没有课程,吃过丰盛的早餐后,她闲散地窝在厉家别墅宽敞的客厅沙发上,指尖随意滑动着手机,翻看直播间粉丝留言,神色慵懒又自在。 侍奉厉家多年的老管家路过客厅,瞥见这一幕,不由得心生几分新奇。 平日里沈静姝大多时间都待在京大校园,或是外出处理玄学相关事宜、开启直播,只有夜间偶尔回别墅留宿一夜,第二天一早便匆匆离开,很少像今天这般安安稳稳待在家里消磨上午的时光。 庭院外,佣人快步走进大厅低声禀报管家:“管家,门外墨家老爷子同墨寒舟先生到访,说是专程登门拜访静姝小姐。” 管家心头骤然一惊,满心诧异。墨家根基扎根海外多年,此番才刚刚带队回国布局,按理说和自家小姐不应该有交集,怎么会特意登门专程拜访? 他心中感慨万千,越发觉得沈静姝周身处处透着不凡,行事际遇完全超出常人理解。但诧异归诧异,管家处事沉稳老练,半点失态也未曾流露。 他清楚记得当初厉家老宅被阴煞阵法纠缠、阖家运势受困之时,沈静姝从容出手破局的全过程,自己全程亲眼见证。从那时候起,他便心知这位看似年纪轻轻的厉家继女身怀通天本事,绝非普通小姑娘可比。 墨家突然到访绝非偶然,定然和沈静姝本身脱不了干系。 管家迅速收敛杂念,整理好仪容,快步走到客厅躬身向沈静姝低声禀报:“静姝小姐,墨老爷子与墨氏总裁墨寒舟已经在门外等候,说是特意登门前来拜访您。” 第342章 请沈小姐替我爷爷治疗 请两位贵客进客厅落座,上最好的雨前龙井。”沈静姝淡淡吩咐一句,随即抬眼看向管家轻声询问,“对了,厉叔叔今日是否在家?” 管家躬身回话:“老爷一早就去集团处理公务了,暂时不在别墅,几位少爷也各自有事外出,家中目前只有您在。” 说罢管家快步前去院门迎客,片刻后便引着墨老爷子与墨寒舟二人走入宽敞雅致的客厅。 沈静姝望见一老一少并肩走入客厅,从容起身尽主人之礼,抬手示意:“墨老、墨总,请坐。” 墨老爷子落座后笑意温和,开口感慨:“小丫头,我们又见面了。” “沈静姝点头笑了笑。”沈静姝应声吩咐,“管家,上茶。” 管家应声退下,片刻后亲自沏好雨前龙井送至二人面前,随后悄声退出客厅,将所有伺候的佣人一并遣至庭院,偌大客厅只余下三人独处。 墨老爷子神色郑重,率先开口介绍身侧的年轻人:“我身旁这位是我的长孙墨寒舟。今日我们祖孙二人专程登门,只为郑重道谢。前几日古玩街我心脏病突发倒地,若不是你及时出手施救,我这条老命怕是早已保不住了。” “墨老不必如此客气。”沈静姝神色淡然从容,“行医救人本就是分内之事,当日换作任何一个路人危急倒地,我一样会出手相助。” “心性难得,气度更是不俗。”墨老爷子赞不绝口。 沈静姝稍显歉意开口:“实在不巧,家中长辈与几位哥哥今日都外出办事不在家,今日招待多有不周,还望二位海涵。” “是我们临时登门没有提前预约,与你无关。”墨老爷子摆了摆手,语气愈发诚恳,“救命之恩重于泰山,小友,你尽管提一个心愿,无论是资金投资、产业合作、珍宝古玩,只要是我墨家力所能及,我全都应允。” 一旁的墨寒舟眸光微动,内心十分清楚自家爷爷许下这个承诺分量有多重。放眼海内外无数豪门权贵,都求不来墨家老爷子一句许诺,哪怕沈静姝开口索要天价财富、股份地皮,老爷子也会毫不犹豫兑现。 可沈静姝脸上不见半分欣喜与急切,只是抬手端起青瓷茶杯轻啜一口,平静抬眸:“墨老今日登门,应当不只是为了道谢与许诺一事吧?” 墨老爷子一怔,随即爽朗失笑:“你这丫头心思剔透,半点藏不住事。没错,那日你仅凭几枚金针便稳住我濒死的心脉,后续体检更是查出多年心脏病大幅好转,我很好奇,你修习的是古法中医?” “并非普通中医,我修习的是道医。”沈静姝如实作答。 “道医?”墨老爷子眼中豁然一亮,“这么说来,小友乃是玄门正统中人?” 沈静姝轻轻点头确认。 墨老爷子心中所有疑惑瞬间解开,难怪年纪轻轻医术便出神入化。他沉吟片刻,语气带着一丝恳切:“既然如此,我想冒昧一问,我这纠缠半生的心脏旧疾,还有彻底根治的可能吗?这些年遍访中西医名家,都只能长期服药保守控制,无法根除,这也是我最大的一块心病。” 沈静姝没有立刻拍胸脯应允医治。她深谙人性,若是答应得太过草率,即便自己手握道医真本事,祖孙二人心底也难免生出几分疑虑。 可抬眼望向墨老爷子周身萦绕厚重温润的功德金光,她又不愿错失这份机缘,此番尽心调理旧疾,定能积攒一笔可观的功德,对自身修行大有裨益。 就在她暗自斟酌利弊之际,一旁的墨寒舟率先开口,语气恳切又郑重:“沈小姐,只要您能彻底调理好我爷爷多年的心脏顽疾,墨家愿将您奉为终身座上宾。往后无论财富、资源、海外渠道,但凡您有所需,墨家倾尽全部力量相助。” 墨寒舟心中考量极深。墨老爷子是墨家定海神针,只要老人身体康健,集团内部便不会滋生纷争,眼下墨家全力回迁国内市场的关键转型阶段,绝不能出现任何差池。加之他自幼由老爷子一手教养长大,祖孙情谊深厚,老爷子的安危是他眼下最牵挂的头等大事。 沈静姝思索片刻,缓缓开口:“根治并非难事,但疗程偏长,需要循序渐进调理,急不得。” “无妨!”墨老爷子当即表态,“我们祖孙二人此番回国便是打算长期定居京市,时间充裕,一切听从你的安排。” “既如此,我们互换联系方式。等我拟定完整的调理方案,再通知你们正式开始诊治。” 三人就此敲定医治一事,气氛融洽。稍作停顿,沈静姝话锋一转,从容提起了另一桩事:“对了,墨总此次归国,意在面向京市本土企业遴选长期合作伙伴,是吗?” 墨寒舟闻声心头微顿,下意识想起那日在医院大厅拦路递交企划书的沈逸凡。他暗自揣测,沈静姝身为沈逸凡的亲妹妹,大概率是想借着救命恩情,为沈氏集团谋求这次宝贵的合作名额。 一念及此,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沈逸凡那份复刻而来的企划书徒有框架、漏洞百出,根本达不到墨家的合作标准,他不可能碍于情面妥协。 他不动声色颔首回应:“确有此事。沈小姐平日也涉猎商业领域?” “谈不上精通,只是偶然听闻圈内消息。”沈静姝淡淡摇头,一语点破对方心思,“墨总不必多虑,我并非想举荐沈家。” 墨寒舟一怔。 “我建议墨家优先考虑厉家达成合作。” 这话一出,墨老爷子与墨寒舟齐齐面露错愕。二人预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料到沈静姝会直接撇开原生沈家,全力推荐自己如今落脚的厉家。 客观而言,单论企业体量、产业链完整度、本土人脉根基,厉家本就远胜底蕴单薄、格局受限的沈氏,墨寒舟内心其实更倾向于和厉家开展深度合作。但这是一场牵扯跨国布局、千亿级资源对接的重大商业合作,绝非仅凭人情就能草率敲定。 他压下诧异,语气保持着商人该有的审慎:“沈小姐的提议我记下了。但这项合作牵扯投资规模、产业对接、风险管控方方面面,事关墨家今后数十年国内发展,容不得半点轻率。此事我需要带回集团,组织核心高管全面评估厉家的资质与竞标方案,后续再给您答复。” 第343章 沈逸凡破防了 没问题。另外墨总或许不清楚,我除了会医之外,观相卜卦也一并精通。” 墨寒舟眉梢一挑,面露讶异:“沈小姐竟还通晓卜算之术?” “都有涉猎,这些都是分内修习。”沈静姝语气平淡,“我观墨家整体气运,此番与厉家强强联手,乃是双赢格局,两家合作皆能步步高升,百利而无一害。” “我记在心里,后续会审慎评估。”墨老爷子郑重应下。 商谈完毕,墨家祖孙二人起身告辞。沈静姝只从容起身略作示意,吩咐管家代为送客,自己并未一路送至大门。如今墨家有求于她医治老爷子多年顽疾,礼数做到分寸足矣,不必过分谦卑客套。 等管家送别墨寒舟与墨老爷子折返客厅,望着玄关堆得满满当当的名贵礼盒,忍不住开口请示:“静姝小姐,这批礼品需要清点分类吗?” “简单登记一下,全部送入我房间存放即可。” 交代完毕,沈静姝径直上楼,回到卧房静心打坐修炼。 管家留在楼下逐一清点登记礼物。不多时,外出逛街归来的林晚清路过客厅,瞧见一地包装精致的贵重礼品,十分好奇停下脚步询问来由。 管家如实回答:“夫人,是今日墨氏集团的墨老爷子与墨寒舟先生专程登门,送给静姝小姐的谢礼。” “墨家?哪个墨家?”林晚清平日不太涉足顶层商业圈子,对跨国墨氏了解不多,也没有深究,随口应了一声便上楼休息。 入夜后厉文谦结束应酬回到厉家别墅,管家将下午墨家祖孙亲自登门致谢、商议治病、沈静姝举荐厉家参与合作竞标一事原原本本汇报清楚。 厉文谦起初满心惊诧,可转念一想沈静姝一身玄门真本事,连多年顽疾都能调理,能让墨家这般豪门放下身段亲自拜访也就合情合理,片刻便平复心绪,挥手让管家退下。 另一边,墨寒舟行事雷厉风行,效率极高。当天便安排好了后续对接。隔日一早,厉北城主动登门墨氏集团洽谈合作事宜,墨寒舟亲自在顶层办公室接待了他。 翻阅着厉家精心打磨完成的合作企划书,墨寒舟眼底满意之色愈发浓厚。方案逻辑缜密、资源匹配到位、盈利规划清晰,风险预案周全,无论是格局还是落地细节,都和沈逸舟那份东拼西凑、空有框架的仿版计划书有着云泥之别。 心中已然笃定,厉家才是墨家归国合作最稳妥、最合适的人选。 原本墨寒舟归国筹备合作时,心中最优人选是底蕴深厚、交情久远的陆家,厉家稳居第二,综合实力在京市一众豪门里仅次于陆家。 当他细细翻阅完厉北城亲手递交的全套合作企划书,缜密完整的商业逻辑、充足的产业配套、完善的风险预案,全部契合墨家海外产业回迁国内的全部规划,和自己预想中的理想合作方高度吻合。 敲定与厉家合作,一来是出于商业层面的理性判断,二来也顺势承了沈静姝的人情,一举两得。 因此墨寒舟行事干脆利落,当日便拍板敲定合作意向,安排集团高层、法务团队连夜草拟合作细则,流程推进得无比迅速。 消息一出,墨氏官宣与厉氏达成跨国深度战略合作的风声很快传遍整个京市上流圈层,各路世家权贵纷纷致电厉家道贺。 而远在沈氏集团顶层办公室的沈逸凡得知消息的刹那,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僵。他死死攥着手机,不敢相信这既定结果,压抑多日的焦躁与暴怒彻底爆发。 办公桌的茶杯、定制钢笔、项目文件、工艺摆件尽数被他狠狠扫落在地,玻璃碎裂、纸张纷飞,偌大的总裁办公室被砸得一片狼藉。 他双目赤红,咬牙切齿地质疑:“为什么?凭什么墨氏放着我沈氏不选,反倒敲定厉家合作?一定是沈静姝!绝对是她在背后暗中动手脚!” 可念头转瞬,他又陷入巨大的自我怀疑。沈静姝不过是个十九岁的在校学生,哪里有左右跨国巨头墨家决策的本事?可眼前铁一般的事实容不得他否认,他耗费心血靠着前世记忆复刻的计划书沦为一张废纸,自己所有依仗重生优势布局的野心,顷刻间化为泡影。 还没等沈逸凡从巨大的挫败中回过神来,更致命的危机接踵而至。此前他为了拿下这笔合作、扩充竞标筹码,不惜抵押沈氏核心厂房与自有股份,铤而走险向地下钱庄借入高额高利贷,眼下还款期限如期而至。 本指望靠着墨氏合作带来的首期回款结清本息,如今竞标惨败,资金彻底断流,利滚利的巨额债务瞬间压得他喘不过气。一旦逾期无力偿还,沈氏集团质押的资产就会被钱庄直接查封拍卖,沈家辛苦经营多年的家业将彻底宣告破产,整个家族还要背负一辈子都难以还清的欠款。 惊慌失措之下,沈逸凡再也顾不上身段与体面,第一时间找到沈心怡,语气慌乱又急切,让她立刻去找陆泽求助。 眼下所有退路尽数断绝,唯有背靠陆家的资本紧急注资周转,才能暂时稳住局面。若是陆泽不肯出手相助,沈氏今日便是绝境。 沈心怡听完沈逸凡焦急慌乱的一番话,瞬间满脸错愕,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大哥?怎么会闹到破产这么严重的地步?我们公司一直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撑不住了?” 此刻的她尚且懵懂,完全不清楚公司内部的危机,更不知道沈逸凡早已铤而走险。 沈逸凡急得额角冒满冷汗,语气彻底慌乱失态,死死攥住她的手臂哀求:“心怡,现在只有你能帮家里了!你快去求陆少,让他出手帮我们周转,这一次,除了陆家,没人能救沈家!” “真的有这么严重吗?”沈心怡依旧不敢置信。 “当然严重!你根本不懂!”沈逸凡语气崩溃又焦躁,彻底卸下了往日的沉稳自持,“公司早就持续亏损、资金链岌岌可危,为了撑住局面、拿下墨氏的合作,我不仅抵押资产向银行贷了巨款,情急之下,还跑去地下钱庄借了高额高利贷!” 第344章 厉墨两家官宣合作 高利贷?!” 这三个字如同惊雷,狠狠炸懵了沈心怡,她脸色瞬间煞白。 沈逸凡双目赤红,满是狼狈与绝望,低声喃喃:“我当时也是没有别的办法了,我赌赢了墨氏合作就能逆天改命,盘活整个沈家,可我输得一败涂地……现在还款日期已到,一旦逾期,钱庄和银行会立刻查封所有资产,沈家彻底完了!” 沈心怡看着眼前狼狈焦躁、近乎失控的沈逸凡,心头猛地一沉。 她平日里从不插手家族生意,对商业盈亏一窍不通,可再单纯,也清楚破产两个字意味着什么。 一旦沈家彻底垮台,她引以为傲的家世背景将化为乌有,她再也不是人人恭维的沈家千金。 更何况,陆泽的母亲本就极度看重门第,从一开始便瞧不上她的出身,始终觉得她高攀陆家、配不上陆泽。 若是沈家破产、负债累累,她在陆家眼中便真的一文不值,往后她和陆泽的感情、嫁入陆家的美梦,将会彻底化为泡影。 巨大的恐慌瞬间攫住了她。 她不敢想象一无所有的结局,连忙咬牙稳住心神,对着沈逸凡急声道:“大哥你别慌!我现在就去找阿泽,我求他出手帮沈家一把!” 听到这话,濒临绝望的沈逸凡瞬间抓住救命稻草,紧紧攥住她的手,眼底满是哀求:“好!好妹妹!这一次全家的希望全都压在你身上了,你一定要说服陆少帮我们!” “我知道,你放心。” 沈心怡用力点头,可转身的瞬间,眼底的底气瞬间溃散,心底一片冰凉无底。 只有她自己清楚,这段看似风光的恋情,实则脆弱得不堪一击。 她对外是人人羡慕的陆泽女友,看似备受宠爱、风光无限,可只有她深知,陆泽对她从来没有炙热的偏爱与心动。 他待她疏离、克制、客气,没有半分情侣的亲昵温柔,更像是在完成一份本该履行的责任。 她从来没有真正走进过陆泽的心里。 此刻前路渺茫,她根本没有十足把握能让陆泽为濒临破产的沈家雪中送炭、出手兜底。 可为了自己的未来、为了仅剩的豪门体面,她别无选择,只能孤注一掷。 沈家那边焦头烂额、内乱四起,厉家却是一派喜气蒸腾,上下皆是振奋欢欣。 厉北城在墨氏集团顺利签下战略合作协议后,一刻也没有耽搁,第一时间拨通了父亲厉文谦的电话,将这份天大的喜讯亲口禀报。 厉文谦听闻墨氏竟如此干脆地敲定与厉氏的深度合作,脑海里立刻浮现出前日管家汇报的细节——墨老爷子携墨寒舟专程登门厉家拜访沈静姝,又是道谢又是商议医治旧疾。他瞬间理清其中脉络,心中笃定,这次千载难逢的合作机缘,绝对离不开沈静姝从中促成。 “这件事能成,静姝居功至伟。”厉文谦语气沉稳又带着笑意,“日后见到她,你一定要好好当面致谢。” 厉北城闻言还有些茫然:“爸,这次合作不是我们凭借企划方案拿下的吗?怎么会和静姝扯上关系?” 厉文谦便将那日墨家祖孙亲自登门拜访、与沈静姝详谈许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讲了一遍。 听完这番内情,厉北城不由得瞪大双眼,恍然大悟,语气满是感慨:“好家伙,看来我往后必须牢牢抱紧静姝这根大腿,她简直就是咱们厉家实打实的福星!自从她来到厉家之后,家里一桩接一桩皆是顺遂好事,从未断过。” “说得没错,静姝确实是我们厉家的贵人。”厉文谦由衷认同。 “爸,我这边不多闲聊了,等忙完手头琐事,眼下合同细则还有大量内容需要核对,我得回去盯着。” “务必上心。这次合作体量巨大,牵扯厉家未来数年的发展,每一项条款都要反复核查,半点疏漏都不能有。” “我心里有数。” 简短应答过后,厉北城挂断电话,全身心投入到后续合同审核工作之中。 送走墨家祖孙二人后,沈静姝静下心来,结合道医医术与玄学命理,为墨老爷子量身定制了一套完整的固本祛疾治疗方案。 老爷子多年心脏旧疾根深蒂固,无法一蹴而就彻底根治,需循序渐进调理。沈静姝规划出为期一个多月的完整疗程,全程不可中断,分阶段稳步修复心脉、肃清淤毒。 她先拟定两副固本调理的中药药方,用以温润滋养老爷子虚弱的脏腑与心脉,打好身体根基,待半月药性内化、体质好转后,再配合专属玄门金针针灸,精准疏通经络、稳固心脉,从根源上改善陈年顽疾。 方案敲定后,她将详细药方、服用禁忌与作息要求一一整理妥当,发送给了墨寒舟,叮嘱墨家寻找靠谱老字号药铺抓药,先按时服药调理半个月,静待后续针灸治疗。 安顿好墨家的治疗事宜,沈静姝的生活再度回归平静规律。白日里她按时往返京大校园,认真上课、潜心修习,过得简单充实。闲暇之余,她会和陆景行相约独处,褪去平时的清冷锋芒,化作寻常恋爱中的少女。 二人从没有轰轰烈烈的爱情,只是像所有普通情侣一般,结伴逛街、打卡美食、看一场松弛的电影,平淡又温暖。沈静姝偏偏就爱这般安稳烟火的日常,没有阴谋纠葛、没有恩怨牵绊,岁月静好,舒心自在。 转眼便到了沈静姝固定的直播时间。 她白天早已提前发布开播公告,告知粉丝晚间准时答疑解惑、随缘卜卦。开播瞬间,早已等候在直播间的千万粉丝瞬间涌入,屏幕热度瞬间飙升。 自上次她隔空预警、全程直播协助警方破获特大深山拐卖案,救下受害女孩、捣毁跨省犯罪团伙后,她的口碑与人气彻底出圈,账号粉丝量一路暴涨,已然逼近九百万,距离千万大主播仅一步之遥。 如今的沈静姝,早已是平台顶流玄学主播。每次开播,平台都会给予顶级首页推流,无数路过的路人网友被直播间炸裂的在线人气、干净的氛围吸引,纷纷点入围观。 直播间内,老粉自发刷屏科普,细数沈静姝过往救人渡人、匡扶正义、精准断卦的种种事迹。真实的案例、过硬的实力、心怀大义的品性,让无数慕名而来的路人瞬间路转粉,直播间热度持续攀升,人气愈发鼎盛。 第345章 主播连线蹭热度 今晚沈静姝刚准时开播,直播间热度还在飞速攀升,一条连麦申请便置顶弹出,格外醒目。 沈静姝垂眸扫去,点开对方资料一看,发现申请人竟是同平台的一名头部吃播主播,ID名为猪猪吃不饱。 与此同时,满屏弹幕早已率先炸开,粉丝们一眼认出了对方身份,纷纷热议刷屏: 「是猪猪!我经常看她吃播!」 「她食量超大,不管什么美食都吃得巨香,永远一副吃不饱的样子!」 「没想到她会主动来连麦大佬!」 猪猪吃不饱十分执着,第一次连麦被秒推后,又立刻锲而不舍地发起二次申请。 沈静姝见状,随手点了接通连麦。 画面一闪,对面的直播镜头亮起。视频里是个样貌普通、看着十分憨厚的年轻女孩,简简单单扎着高马尾,整张桌面摆满了炸鸡、甜品、卤味、奶茶等各式各样的美食,满满当当堆了一桌,正是她一贯的吃播风格。 女孩脸上挂着热情又讨喜的笑容,主动开口打招呼:“哈喽沈大师!您好呀!我是猪猪吃不饱,我可是您的老粉丝了!” 她语气亲昵又真诚,顺势说明来意:“咱们都是同一个平台的主播,今天特意连麦,是想跟沈大师约一场联动PK,互相蹭蹭热度、联动互动一下!” 猪猪吃不饱在平台深耕已久,坐拥五六百万粉丝,妥妥的头部主播,流量和人气向来不低。 可若是和如今逼近九百万粉、全网爆火、平台全力推流的沈静姝相比,体量依旧相差悬殊。 她心里打的算盘无比精明。 最近沈静姝凭解救被拐女生、协助警方破获大案彻底出圈,全网话题度、热度、路人好感度全部拉满,直播间更是稳居平台顶流,曝光量无人能及。 而她自己的账号粉丝量早已陷入瓶颈,卡在五六百万的位置许久,迟迟无法突破上涨。此番主动上门连麦联动,目的就是想借着沈静姝的顶流热度,给自己直播间引流吸粉,冲破长久以来的数据停滞,再涨一波路人新粉。 她看似真诚联动,实则一心想蹭上这波顶级流量红利。 沈静姝目光静静落在镜头对面的女孩身上,凭借玄门天眼观相,清晰看见她印堂深处缠绕着一团浓重暗沉的黑气。 她语气平淡开口:“那你打算怎么进行这场PK?” 猪猪吃不饱连忙回道:“就和平台常规PK一样,比拼双方整场收到的礼物总值。我正常直播吃播干饭,您照常给粉丝算卦答疑,互不干扰。” “可以。”沈静姝话锋一转,打破了对方预想的流程,“不过你是今晚第一个主动连麦的,也算有缘,PK先不急,我帮你算一卦吧。” 猪猪吃不饱闻言一怔,完全没料到沈静姝不按套路出牌,心头瞬间咯噔一下,一股不安悄然升起。 她早听过沈静姝直播铁口直断、从无偏差,一桩桩现实案例摆在眼前,本事绝非炒作。此刻她心里藏着不能公开的秘密,生怕被沈静姝当着全网数十万观众的面直接拆穿,一时间骑虎难下。 是她自己主动发起连麦邀约,如今若是临时推脱,反倒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更引人猜忌。 沈静姝淡淡挑眉:“怎么?难不成心里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不敢让我细说?” “我没有!我清清白白能有什么私事!沈大师可别胡乱揣测。”猪猪吃不饱强装镇定,硬着头皮咬牙答应,“既然要看,那便看吧。” “先付卦金,规矩照旧。” 猪猪吃不饱没有犹豫,立刻通过直播间礼物通道送出一辆价值不菲的跑车。 沈静姝确认卦金到账,神色敛去几分随意,沉声开口:“先说你的本名,你直播间ID叫猪猪吃不饱,并不是真名。” 沈静姝眸光平静,字字清晰笃定,缓缓道来:“你本名佩佩,今年二十三岁,出身农村,家境清贫。高中毕业后便早早辍学打工,一次偶然报名参加商家举办的大胃王挑战赛,凭着远超常人的超大食量脱颖而出,被现在的传媒公司一眼发掘、签约力捧,正式走上吃播这条路。” 镜头对面的佩佩神色一怔,随即连连点头,语气带着惊叹:“没错!沈大师说得丝毫不差!可这些都是我的过往经历,算不上什么秘密,能说明什么问题呢?” “别急,我继续说。” 沈静姝语气淡淡,却字字戳心,句句直抵真相:“短短两年时间,你靠着真实不做作的吃播风格火速出圈。你从不作假、不催吐,每一口吃食都是实打实咽下。从前家境拮据,许多美食你连见都见不到、更舍不得品尝,做了主播之后,日日山珍海味、美食不断,你吃得满足、吃得尽兴,眼底真切的幸福感极具感染力,也正因如此,牢牢圈住了大批忠实粉丝。” 直播间弹幕疯狂滚动,无数老粉纷纷附和,深有共鸣。 可紧接着,沈静姝话锋骤然一转,语气添了几分凝重:“可你常年日复一日暴饮暴食,长期超负荷撑满肠胃,早已透支了自己的身体。三个月前,你一场高强度通宵吃播结束后,直接当场吐血,紧急送往医院检查。” 佩佩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瞳孔骤缩,整个人浑身一震,脸上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惶恐。这件事她捂得死死的,除了她和公司,没有任何人知晓! 沈静姝无视她的失态,继续沉声直言:“医生明确告知过你,你的胃早已被长期过量进食强行撑至极限,胃壁薄得近乎透明,胃功能严重受损。再继续这样疯狂暴食、透支身体,用不了多久,必定会引发急性胃扩张、突发性胃穿孔。” “你年纪轻轻,一旦胃穿孔发作,胃酸与未消化食物涌入腹腔,会引发急性腹膜炎、腹腔感染,抢救不及时,是会直接丢命的重症!” 一字一句,皆是冰冷刺骨的现实。 佩佩嘴唇微微颤抖,指尖死死攥紧衣角,眼底涌上无尽的挣扎与无助。 沈静姝看透了她所有的纠结与两难,缓缓道出她心底最深的煎熬:“你心里一直无比矛盾,一边是岌岌可危、随时会彻底垮掉的身体,一边是赖以生存、名利双收的流量事业。你比谁都清楚,现在直播行业更新换代极快,新人层出不穷,粉丝忠诚度极不稳定。” “只要你敢停播养病,短短一段时间的空白期,就会导致粉丝大量流失、热度断崖式下跌。等你养好身体再回归,早已没有如今的顶流热度,更没有源源不断的广告、商单与收益。” “你的经纪公司更是心知肚明,靠着你的大胃王人设疯狂吸金盈利,绝对不会允许你轻易停播休养。他们只看流量、只看收益,根本不在乎你的死活。” 第346章 和鬼做交易 可你当初和公司签下的经纪合约条条框框摆得清清楚楚,一旦擅自停播,巨额违约金足以压垮你,你根本没有退路。万般无奈之下,你只能铤而走险,想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意料不到的法子。 你老家本是偏僻山村,当地观念落后,家家户户都信奉玄学。走投无路之下,你回村寻了一位懂门道的老人,将自己进退两难的处境和盘托出,那人给你出了一个阴损法子。你别无选择,只能照做,也正因如此,你如今才能安稳坐在镜头前直播,我说的没错吧? 视频那头的猪猪吃不饱浑身一僵,眼底的慌乱藏都藏不住。她万万没想到沈静姝仅凭一眼,就把所有隐秘全盘看穿,心底阵阵发慌,生怕对方当众拆穿一切,彻底毁掉自己眼下拥有的一切。她强撑着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刻意装作茫然不解的模样。 “沈大师,你在说什么啊?我完全听不懂,什么玄学不玄学的,我从来没接触过这些。就算你通晓玄术,也不能凭空编排我吧,会不会是你看走眼了?” 沈静姝淡淡看向镜头,天眼之下,清晰看见一团漆黑的暴食怨灵盘踞在女孩体内,一体双魂的冲撞之气几乎要冲破她的肉身。 “我能点到这里,信不信随你。但我必须提醒你,这条路凶险万分。短期之内它能拓宽你的胃口、为你博取流量钱财,可阴阳交易自有因果轮回,你眼下贪了捷径,往后要承担的反噬,你未必扛得住。”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直直望向佩佩:“这段时间你早该察觉到异样了吧?体内那东西越来越不受你的掌控,时常不受控地催着你暴饮暴食,夜里还会被莫名的饥饿感惊醒,你心里时时刻刻都充斥着恐惧。你私下联系过帮你施法的那个老人,他是不是也没有办法解决?” 佩佩瞳孔骤缩,脸上伪装的镇定瞬间碎裂,声音都微微发颤。 “你……你到底看出了多少东西?” 此刻她早已顾不上两边直播间还有数万观众围观,心底的恐惧压过了所有侥幸。这段日子她真切感受到了失控的绝望,那股寄宿在身体里的鬼魂愈发躁动,有时候直播途中,她的意识都会短暂模糊,疯狂往嘴里塞食物的根本不是她自己。 钱固然诱人,可若是拿性命去换,根本得不偿失。 两个直播间的弹幕早已炸开锅,密密麻麻铺满屏幕: 【??一体双魂?所以她大胃根本不是天生的?】 【细思极恐,为了流量请鬼上身,疯了吗】 【之前就觉得她状态很怪,有时候眼神空洞得吓人】 【那个乡下术士根本不靠谱,现在压不住了】 【沈大师快救救她,再拖下去人要被夺舍了!】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撕裂成两种截然不同的声音。 一部分心存疑虑的网友连连发问:“会不会说得太玄乎吓人了?照沈大师的话来说,猪猪难道真的和鬼魂做了交易?” 还有人想起细节,接连附和:“难怪她复播之后食量暴涨好大一截,明明身形纤细单薄,源源不断的食物往肚子里塞,换谁看了都觉得违和,正常人的胃根本扛不住。” 沈大师算卦从无虚言,老粉们心底全然信服,刷屏劝诫:“沈大师既然特意点明隐患,说明危险是实打实的,猪猪现在处境绝对不妙!” 猪猪吃不饱将滚动的弹幕尽收眼底,心底的慌乱铺天盖地涌上来。一旁的经纪人急得不停冲她使眼色,又是摆手又是摇头,示意她赶紧找借口圆场,要么继续PK转移话题,直接断掉连线也行。 经纪人心里打得算盘透亮,再任由话题往下发展,自家直播间的流量会尽数被沈静姝那边吸走,口碑也要彻底崩塌。 可猪猪此刻哪里还顾得上流量、数据和合约?她才二十出头,大好人生才刚刚开始,这些年直播积攒下来的积蓄足够她褪去主播身份,就算赔付一笔违约金,余下的钱财省吃俭用,安稳平淡过完后半辈子完全不成问题。比起虚无缥缈的热度,性命才是重中之重。 她索性无视经纪人急切的暗示,眼眶泛红,恳切地望向镜头对面的沈静姝,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沈大师,既然你全都知道了,我也没必要再伪装遮掩,你说的每一件事都是真的,我确实和那东西做了交易。” 她吸了口气,捂着隐隐作痛的胃部,满心惶恐地哀求:“求求你帮帮我,把它从我身体里赶走吧,我不想再继续这场交易了。日复一日无休止的暴饮暴食,我的身体早就扛不住了,时时刻刻都胀得难受,我能清晰感觉到五脏六腑濒临承受不住,仿佛下一秒就要撑到崩裂。” 对方是今日第一个和她连线的人,况且佩佩诚心愿意支付卦金,受人所托沈静姝本就不会袖手旁观。 “我可以帮你化解,只是驱邪需要额外收费。” 佩佩丝毫没有犹豫,急切开口:“没问题,沈大师,只要能把那东西从我身上赶走,多少钱我都愿意出!” “不用太贵,三辆跑车即可。” “我现在就刷!” 话音落下,佩佩立刻抓起手边的私人手机,指尖飞快操作,三辆价值不菲的跑车特效瞬间铺满两个直播间屏幕,金光特效接连不断炸开。 打赏完毕,沈静姝目光骤然变冷,直直穿透镜头,锁定盘踞在佩佩体内的暴食怨灵,沉声厉喝: “你还不速速从她体内离体离开!” 盘踞在佩佩体内的饿死鬼全然没将沈静姝的警告放在眼里,一双充满戾气的眼睛恶狠狠地透过镜头瞪着她,阴冷的声音回荡在直播间里:“你这女人,凭什么多管闲事?当初是她心甘情愿和我定下交易,主动借身体给我!我替她大快朵颐撑起吃播流量,如今她说反悔就反悔,世上哪有这般随心所欲的道理?” 沈静姝神色淡漠,语气冷静通透,一字一句戳破利害:“你本是饿死之魂,此前从未主动害过人,身上并无血光罪孽。可倘若你执意霸占她的躯体肆意暴食,不出三日,她的肠胃定会不堪重负彻底撑裂,食道逆流大出血,当场暴毙身亡。一旦沾染人命因果,你下地府后便失去了正常排队轮回的资格,要打入十八层地狱受酷刑,清偿血债之后,才有机会重新投胎,你当真愿意承受地府酷刑?” 第347章 永久退出直播行业 饿死鬼闻言心头一慌,嘴上依旧硬撑:“你少拿地府刑罚吓唬我!我不过是借她身子品尝人间美食罢了!我生前活活饿死,常年无人供奉香火纸钱,无边饥饿刻在魂魄深处。我虽无法真正消化食物,可光是咀嚼品尝百味,就能抚平我心底的执念,看见食物我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沈静姝看得明白,这只饿死鬼本性不坏,执念仅仅源于生前饿死留下的本能渴求,并无蓄意伤人性命的歹意。 她放缓语调,抛出两全之策:“既然如此,你报上你的姓名与生辰八字。事后我专门给你准备一份金银纸钱,再施法送你去地府,我会跟地府那边打招呼让你下辈子投胎到大富人家。你即刻离开佩佩的身体,往日你们定下的交易作废,这笔交易你可愿意?” 直播间的观众听不见饿死鬼的交谈,只能看见沈静姝对着镜头,仿佛在和空气对话,场面透着几分诡异。 但一众粉丝是头一回亲眼见证沈大师直面阴魂谈判,新奇感压过了心底的畏惧,所有人全都屏住呼吸,目不转睛盯着屏幕,弹幕刷刷滚动: 【大开眼界!原来还能跟鬼魂好好谈条件化解恩怨】 【原来这只饿死鬼只是执念太深,并非存心害人】 【只要能平安送走它,多烧些吃食纸钱也无妨啊】 镜头前的佩佩清楚知晓,沈静姝正在和寄居在自己体内的饿死鬼协商,她连忙趁热打铁,语气满是诚恳:“没错,只要你愿意离开我的身体,我也诚心供奉你。无论山珍海味、金银冥币,我都会尽数烧给你,咱们之间的交易就此作废,好不好?” 饿死鬼在她体内沉寂思索许久,挣扎过后终于松了口,闷闷的声音响起:“行,我答应你们。但你们千万要记得,多烧各式各样的吃食、保暖衣物给我,我已经被饥饿折磨太多年了。” 沈静姝淡淡应声:“一言为定。” 话音落下,一道淡淡的虚影从佩佩体内缓缓剥离出来。 佩佩瞬间浑身一轻,长久盘踞在五脏六腑里的胀闷、阴冷感尽数消散,整个人长长舒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沈静姝抬眼望去,那只饿死鬼立在佩佩身侧,衣衫褴褛破败,头发凌乱地糊在脏兮兮的脸上,身形枯瘦嶙峋,根根肋骨清晰可见,不难想象他临死前受尽饥饿折磨的苦楚。 “把你的姓名、生辰八字报给我。稍后你直接到我说的地点寻我。” 沈静姝以只有鬼魂能听见的传音,将自家地址告知对方,直播间的观众只能看见她嘴唇轻动,听不见这一句交谈。 饿死鬼老老实实报出自己的名讳与生辰,沈静姝一一记好,转头将信息私信发给佩佩。 “这是他的姓名和八字。你备好各式吃食、冥钱、衣服,找一处十字路口焚烧,烧的时候反复念他的名字与生辰,兑现你方才许下的承诺。” “我记住了沈大师,多谢你了。” “那我们这场PK还要继续吗?” 佩佩摇了摇头,神色满是羞愧:“不用比了,是我输了。一开始主动找你连线,私心就是想蹭你的直播间热度涨粉。” 说罢,她站起身,对着镜头前成千上万的观众深深弯腰鞠躬,语气满是愧疚:“对不起所有喜欢我的粉丝。前段时间我一心被流量和钱财裹挟,为了迎合资本拼命透支身体,甚至走了歪路,险些搭上自己的性命。在这里我正式宣布,我永久退出直播行业,再也不做吃播了。” 全程看完整场风波的粉丝们心里五味杂陈。他们确实爱看她的吃播,但相比猎奇的美食镜头,没人愿意眼睁睁看着她拿命换钱,纷纷刷屏表示理解,接受了她的道歉。 很快,佩佩主动切断连线。一旁的经纪人听完退圈宣言,脸色惨白如纸,只觉得天旋地转,满心惶恐不知道该如何向公司高层交代。只是这些纠葛,早已和沈静姝无关。 了结饿死鬼这件事,她干脆利落关掉PK连线,从容看向自家直播间弹幕,柔声开口: “第一桩事已经解决,接下来,咱们接通第二位连线的有缘人。” 饿死鬼记下沈静姝告知的地址,轻飘飘循着路线朝她家飘去。 另一边,佩佩挂断直播连线后,郑重地向经纪人道了歉,明确告知对方,明天她会亲自去公司协商解约,无论多少违约金她都愿意承担。 经纪人看着她苍白疲惫的模样,长长叹了口气。他本心并非唯利是图的冷血之人,心知再继续做高强度大胃王吃播,佩佩迟早会把命搭进去,实在不忍心逼迫。 “事到如今我也不劝你了,退出这行好好养身体也好。我先和公司老板沟通周旋,尽量帮你压低违约金。” “麻烦你了。” 送走经纪人,佩佩立刻打开软件下单同城跑腿,购置了大量冥衣、各类美食造型的冥供还有大把冥币。跑腿小哥很快将东西送到,她带着大包祭品前往城郊十字路口,严格按照沈静姝交代的法子,一边焚烧,一边反复念出饿死鬼的名字与生辰八字。 此时饿死鬼尚在去往沈静姝住处的途中,半路便感应到漫天飘来的香火供奉。各色吃食、保暖新衣、成堆冥财尽数落入他的魂魄之中,长久折磨他的饥饿感瞬间消散一空,心底满是欢喜。 等尽数收下所有供奉,他换上崭新完整的衣衫,魂魄里充盈着饱腹的暖意,兜里揣着丰厚冥财,步履轻快地继续朝着沈静姝的住处赶去。 第348章 连环杀人案的凶手 没过片刻,第二位有缘人发起了连线申请。 接通画面后,镜头里出现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他的ID只是一串杂乱的数字代码,明显是刚注册的新账号。 沈静姝抬眼打量男人的面相,语调微微沉了几分,淡淡开口:“你想测算什么事?” 男人眼底藏着挥之不去的惶恐,目光急切地看向镜头:“沈大师,我听所有人都说你算卦百算百灵,特地来求你一件事。” “你说。” “我朋友几天前遇害了,警方追查许久,一点凶手的线索都没有,我想请你算出,害死他的人到底是谁!” 此话一出,直播间弹幕瞬间炸开。 【连环杀人案?不会就是近期闹得全城人心惶惶的那件案子吧!】 【没错,这一个月已经接连遇害三个人,受害者年龄全都和这位大哥相仿】 【警方前几天专门发了通告,提醒大家夜里千万别独自在外逗留】 一时间评论区全在热议这桩诡异的连环凶杀案。 沈静姝平日里一心兼顾学业,很少浏览社会新闻,对此事一无所知,闻言问道:“你有死者的照片吗?” “有的,我马上私信发给你。” 很快,沈静姝在后台收到了照片,结合死者面相上萦绕的浓重血煞,整件事的前因后果瞬间在她心中清晰明了。她直接将男人预先打赏的卦金原路退还。 “这一卦,我不能算。” 男人当场愣住,语气激动又质疑:“为什么?所有人都说你神通广大,怎么到我这里就算不了?难道之前那些事情全都是剧本演出来的?” 直播间的观众也十分诧异,沈大师开播至今,极少会直接回绝测算,众人纷纷心生疑惑,难不成这桩命案背后藏着不能触碰的隐情? 男人情绪陡然激动,字字句句都带着刺耳的质疑:“难不成你和凶手是一伙的,刻意包庇罪犯?你们算命的向来信奉因果轮回,一心积攒功德,那个凶手手上沾了三条人命,罪孽深重,若是你出手揪出对方,替天行道送他伏法,你也能收获大量功德,你们玄门之人不都靠着功德修行飞升吗?” 沈静姝神色平静无波,淡淡回应:“你倒是了解得不少,我们这行的确需要积攒功德。但那三名死者并非无辜,他们命丧人手,不过是在偿还早年造下的孽。包括你,今夜在劫难逃,活不过子时。” 话音落下,男人脸上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浓重的恐惧死死攫住他,四肢控制不住地剧烈发抖,说话都磕磕绊绊:“你……你肯定知道了当年的事情!我就清楚她不会放过我,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为什么她偏偏不肯饶了我们!不行,我现在立刻去警察局报警,有警方保护,我就不信他还敢在警局动手行凶!” 说罢他猛地起身,急着挂断连线赶往警局避难。 “没用的,今晚你必死无疑。”沈静姝冷声道。 直播间弹幕瞬间刷屏,满屏好奇: 【什么情况?求大师细说原委!板凳已经搬好坐等真相!】 【看样子这男人和之前遇害的三个人早年联手做过坏事,现在受害者的亲友回来寻仇了?】 镜头里的男人兀自喃喃自语,眼神涣散慌乱,整个人看上去濒临崩溃,已然有些精神失常。 直播间无数观众刷屏催促,全都迫切想要知晓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沈静姝抬眼望向镜头,声音清亮平稳:“凶手此刻也正在直播间里,整件事的原委我需要征得她的同意,是否愿意将当年所有真相公之于众?” 这句话一出,弹幕直接炸开锅。 【什么?凶手居然潜伏在我们中间看直播?】 【细思极恐,他眼睁睁看着男人求助,一声不吭藏在暗处!】 片刻后,沈静姝后台收到一条私信,内容简短利落:我想让真相大白。 沈静姝看完私信,缓缓开口:“既然如此,那我便给大家讲一段尘封十八年的旧事。” “眼前连线的男人名叫张震,今年三十二岁。回溯十八年前,他不过十四岁,正值初三。遇害的三名死者和他是同班同学,四人抱团成了一个小圈子。 在外人、老师眼中,四人成绩稳居前列,是懂事省心的模范学生,可没人知晓,褪去乖巧面具后,他们心底藏着满满的恶念。 几家家长一心紧盯学业,只看重分数,完全忽略了少年青春期的心理变化与生理引导。四个半大男孩凑在一起,整日闲聊躁动的荷尔蒙心事,最初仅仅是好奇打趣,可慢慢的,简单的闲谈已经无法填满心底的躁动。再加上初三升学压力陡增,四人滋生出了扭曲的想法,打算找途径肆意发泄情绪。 周五放学这天,四人像往常一样结伴离校,打算去往属于他们四人的秘密基地,那处隐蔽的角落,是他们私下所有恶行的开端……” 那处秘密基地,是一间早已废弃多年的老旧厂房。四人头脑灵活、学业拔尖,在外人眼中前途无量,心底却滋生出扭曲的恶意。他们悄悄筹谋许久,打算轮流诱骗年幼女孩带到厂房,发泄青春期无处安放的躁动。 他们起初想找同班女生,可尖子班管束严苛,放学要么家长准时接送,女生们一心埋头苦读,打扮朴素,根本无从下手。思来想去,几人把歹念落在隔壁小学一个长相乖巧的小女孩身上。 女孩来自单亲家庭,父母离异后跟着摆摊谋生的母亲生活。母亲整日起早贪黑打理小摊,没空接送,女孩每天要么独自步行回家,要么和同学结伴走。四人蹲守数日摸清规律,最终锁定了她。 行动这天,四人里长相斯文、亲和力最强的曹磊出面搭话。两家住在同一个小区,上下学偶尔会擦肩而过,只是从前从无交集。接下来半个月,曹磊刻意守在女孩放学路上,主动搭话闲聊,不动声色打探她的家庭情况。 小女孩谨遵母亲叮嘱,向来对成年人、陌生人戒备十足,可眼前少年穿着隔壁一中的重点校校服,背着书包,看着和普通学生别无二致。她平日里独自赶路十分孤单,难得有个温柔体贴的大哥哥主动搭伴,久而久之,心里的防备一点点瓦解,渐渐放下心防,愿意主动和曹磊多说几句心里话。 第349章 十八年前犯下的罪恶 周五放学时分,曹磊早早守在了小学门口。 小女孩放学出来,看到经常在路上偶遇、待人温柔的大哥哥,眼里瞬间亮起光亮,小跑着迎了上去:“大哥哥,你今天是专门等我的吗?” 曹磊弯起温和的笑意,语气耐心又亲切:“是啊,今天周五放学早,我带你去附近玩一会儿,半小时就送你回家,好不好?” 女孩本有些迟疑,可看着对方真诚温和的模样,再想到自己常年独自放学、少有玩伴的孤单,终究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她毫无防备地跟着曹磊走,道路越来越偏僻,渐渐远离了居民区,直通城郊一处荒无人烟的废弃厂区。 女孩心里泛起疑惑,小声问道:“大哥哥,这里都没有人,我们来这里做什么呀?” “你看前面那座废弃工厂。”曹磊抬手一指,语气轻松地哄骗,“我们之前在里面藏了好多捡的矿泉水瓶,攒起来卖掉能换钱。你不是一直想帮妈妈分担家用吗?今天我们把瓶子收拾出来卖掉,我还请你吃雪糕、买零食。” 听到能赚钱帮家里减负,女孩瞬间放下所有顾虑,眼底满是期待:“好呀!” 她乖乖跟着曹磊走进空旷荒凉的废弃工厂大楼,刚踏入大厅,就看见里面或站或坐着三个陌生少年。 女孩心头微紧,疑惑开口:“大哥哥,这几位是谁呀?” “是我同班同学,都是一中的学长。”曹磊淡淡解释,“特地过来一起帮忙捡瓶子的。” 女孩彻底放下戒心,探头张望:“那瓶子在哪里呀?我们快去捡吧。” “在里面。” 曹磊眼底的温和彻底褪去,悄悄回头给暗处的张震递了个眼色。 张震几人瞬间会意,趁着小女孩低头张望、毫无防备之际,迅速堵死了所有退路。曹蕾转身,反手“咔哒”一声,牢牢锁死了工厂大门。 冰冷的关门声落下的瞬间,温柔的假象彻底撕碎。 四个蓄谋已久的少年,暴露了藏在乖巧皮囊下扭曲的恶意。他们筹谋多日,早已心术不正,此刻彻底展露了狰狞面目,将无辜的小女孩围困在空旷冰冷的厂房之中。 女孩瞬间察觉危险笼罩全身,吓得脸色惨白,终于明白自己被骗了。她吓得浑身发抖,放声大哭,哽咽着不停哀求,祈求他们放自己回家。 可这是他们精心策划许久的恶行,怎么可能轻易收手。 四人早已被扭曲的私欲裹挟,面对孩童无助的哭喊与哀求,不仅没有半分动容,反而生出病态的快感。 冰冷荒芜的废弃工厂里,孩童的哭声、哀求声断断续续回荡不绝。彻底摧毁了一个女孩的人生,也为四人此后十八年的厄运,埋下了无解的血色恶果。 许久之后,四人躁动扭曲的情绪才渐渐平复。 清醒的瞬间,巨大的恐慌终于笼罩了他们。 他们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害怕,可滔天恶行已然铸成,一切再也无法挽回。 四人心中又惧又乱,不敢再多停留,狠心将瘫倒在地、早已绝望无助的小女孩独自遗弃在冰冷荒芜的废弃工厂,慌不择路地逃离了现场。 回家的路上,四个少年面色惨白,彼此对视,立下了恶毒又默契的约定—— 今日之事,烂在肚子里,终生闭口不提,谁也不准泄露半个字。 与此同时,天色渐晚,辛苦摆摊一天的女孩母亲收摊回家,屋内却空空荡荡,始终不见女儿的身影。平日里乖巧准时的孩子迟迟未归,一种不祥的预感狠狠攥住了母亲的心。她四处寻找无果,崩溃之下连夜报警。 警方迅速出动排查搜寻,最终在那座偏僻的废弃工厂深处,找到了如同被彻底打碎的洋娃娃一般、奄奄一息的小女孩。 亲眼目睹女儿凄惨模样的那一刻,女孩母亲肝肠寸断,痛不欲生。无尽的悔恨将她淹没,她一遍遍自责,若是自己不是为了生计日夜奔波,若是她能多抽一点时间接送女儿、护住她的平安,女儿就绝不会遭遇这般灭顶之灾。 警方高度重视这起恶劣的未成年侵害案件,第一时间成立专案组全力侦破。 可十八年前,城市监控覆盖极低,城郊荒地、废弃工厂更是全无摄像头,几乎没有任何取证线索。 当时经验老道的老刑警,曾凭借走访痕迹,隐隐怀疑过经常与小女孩偶遇搭话的曹磊。可曹磊心理素质极强,面对盘问镇定自若,一口咬定自己只是放学偶遇女孩、随口闲聊几句,早在路口就分道离开,之后全程和另外三名同学在公园写作业。 其余三人早已串好统一口径,彼此作证、互相包庇。 没有监控、没有证人、没有任何实质证据,四人皆是成绩优异的尖子生,在所有人眼中品行端正、前途光明。 最终,警方查无可查,线索彻底中断。 这桩残忍至极的恶行,就这样被彻底掩埋,成了一桩尘封十八年、无人昭雪的悬案。 四个作恶的少年,靠着谎言与侥幸,逃脱了所有法律制裁,安然度过多年人生。 那场毁天灭地的伤害发生后,女孩的母亲彻底心碎。 为了逃离这座满是阴影的伤心之城,彻底斩断痛苦过往,她带着年幼的女儿远走他乡。在警方的协助与一众好心人的帮扶下,母亲带着女孩长期接受专业心理干预与疏导治疗。 孩童时期的创伤太过惨烈痛苦,大脑为了自我保护,本能地将这段黑暗、残忍的记忆彻底封存、深埋心底。 往后十八年,女孩看似和寻常普通人别无二致,平稳长大、顺利求学、毕业成人,走过了看似圆满安稳的人生轨迹。成年后,她遇见了温柔体贴的男友,二人情投意合,感情稳定甜蜜。 可无人知晓,那道深埋心底的伤疤从未愈合。创伤后遗症早已刻进她的骨血,哪怕记忆被封存,身体的本能恐惧从未消失。面对亲密触碰,她总会下意识僵硬、躲闪、极度排斥,始终无法坦然接纳异性的亲近,连她自己都不明缘由。 第350章 十八年后的复仇 压垮平静生活的最后一根稻草,来得猝不及防。 一次聚会过后,男友酒后神志昏沉、情绪上头,不顾女孩的抗拒,执意想要更进一步亲密接触。 肢体的禁锢、强势的逼近、失控的姿态,瞬间触发了女孩最深层的创伤应激。尘封十八年的心理防线骤然崩塌,被强行封存的黑暗记忆轰然炸裂,无数破碎、恐惧、绝望的画面席卷而来——废弃工厂的阴冷、无助的哭喊、绝望的欺凌,所有细节尽数清晰重现,仿佛十八年前的噩梦再度上演。 极致的恐惧让她彻底失控,她奋力反抗、失手打伤男友,随后不顾一切冲出家门,仓皇逃入夜色之中。 晚风刺骨,却吹不散她脑海里翻涌的血色回忆。 十八年的自我欺骗、十八年的安稳假象,一朝尽数破碎。 完整的真相、所有的伤害、无人知晓的屈辱与痛苦,密密麻麻铺满她的脑海。极致的痛苦过后,滋生出的是滔天彻骨的恨意。 她蜷缩在无人的街头,泪尽数流干,心底只剩下不甘与怨毒。 凭什么? 凭什么她被困在十八年前的噩梦里,一辈子带着创伤苟活、终生无法治愈?凭什么那四个作恶者,凭借谎言脱罪,躲过法律制裁,心安理得地上学、工作、成家立业,享受安稳顺遂的人生? 天道不公,善恶无报,那她便亲手讨回所有血债! 恨意吞噬了所有柔软,昔日温顺善良的女孩彻底死去。 从这一刻起,她心中只剩复仇。她压下所有崩溃与脆弱,凭借零碎的记忆,开始疯狂搜寻十八年前四个施暴少年的下落。 十八年岁月流转,物是人非,她一点点比对、一点点深挖,耗费无数心力,终于找到了四人如今的踪迹。 昔日逃脱罪责的四个少年,早已长成事业稳定、家庭和睦的成年人,过着风光顺遂的生活,让她的复仇之心愈发坚定。 她隐去所有踪迹,步步筹谋、精准布局,凭借隐忍与算计,逐一找上四人,亲手终结了他们逍遥十八年的人生。 短短一个月内,当年作恶的四人之中,三人接连离奇遇害,一桩连环命案,就此震惊全城,也留下了最后一个侥幸存活、惶惶不可终日的张震。 十八年前那场滔天恶行,是四人共同死守的禁忌秘密。 因为手里握着彼此最肮脏的把柄,十八年来,四人关系紧密捆绑,时常私下相聚,互相慰藉、彼此包庇,靠着统一的谎言安稳度日。 直到这一个月里,三名同伴接连离奇遇害,恐惧彻底撕碎了张震安稳的伪装。他夜夜难眠、心神不宁,心底早已隐约猜到真相——是当年那件事找上门了! 是那个被他们彻底毁掉一生的女孩,回来索命复仇了! 他今晚不顾一切抢福袋、连夜连线沈静姝,打的便是最自私的算盘。 他想借着沈静姝的本事算出复仇者的下落,再借警方之手将对方抓捕。他笃定时隔十八年,当年证据早已残缺不全,加上他当年尚未成年,只要自己咬紧牙关死不认罪,没有实证、时隔久远,法律根本奈何不了他。他便能躲过追杀,继续安稳度日。 可随着沈静姝不疾不徐,将十八年前尘封的黑暗真相,一字一句、完完整整地公之于众,全网瞬间炸开,弹幕彻底沸腾,满屏皆是义愤填膺。 【简直丧尽天良!】 【看着人模人样,内心肮脏到极致,这四个人死有余辜!】 【女孩太惨了,被毁掉一辈子,凭什么凶手能心安理得过十八年好日子?】 【坚决不原谅!沈大师千万别帮这种人渣!】 直播间亿万网友怒火滔天,字字句句都是对当年恶行的唾弃、对复仇者的心疼。 镜头前的张震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冰冷颤抖,深入骨髓的恐惧彻底吞噬了他。当听到沈静姝说出真正的凶手此刻就在直播间时,他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碎。 他再也顾不上任何体面、伪装和算计,双腿一软,“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隔着屏幕对着镜头疯狂磕头,额头几乎抵在地面,力道重得几乎磕破皮肉。 他双手颤抖,一边用力掌掴自己的脸颊,清脆的巴响声接连不断,一边语无伦次、崩溃痛哭: “对不起!我错了!求求你原谅我!” 十八年深藏心底的罪恶被彻底扒开,所有侥幸荡然无存,只剩下极致的恐慌与卑微的求饶。 “当年我年少无知、一时糊涂,是我鬼迷心窍,是我对不起你!” “我知道错了!你要多少钱我都赔!我倾尽所有家产补偿你!” 他涕泗横流,狼狈不堪,拼命哀求求饶,全然没了成年人的体面,只剩下贪生怕死的丑陋嘴脸: “我上有老下有小,我不能死!求求你留我一条命!” “我以后一定洗心革面、积德行善,我再也不敢了,求你高抬贵手放过我!” 直播间里,舆论瞬间撕裂成两极。 一部分心软的网友看着张震痛哭流涕、磕头自残的狼狈模样,生出几分恻隐,陆续发弹幕求情,觉得他已知错悔过,十八年的煎熬也算赎罪,不该落得惨死结局。 可更多清醒的网友立刻怒怼反驳,痛斥这群盲目心软的圣母: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小小年纪就能犯下滔天恶行,本性早已烂透!】 【受害者被毁掉一辈子、日夜活在阴影里,凭什么要原谅他?】 【换你亲身经历这场噩梦,看你还能不能大度释怀!】 弹幕吵得沸沸扬扬,满屏皆是善恶对错的拉扯。 而沈静姝早已看透十八年因果始末,深知世间善恶终有报,冥冥天道自有审判,无需她插手干预。 她神色淡然,不评对错、不辩善恶,只缓缓收尾:“事情始末便是如此,今天第二卦,到此结束。” 话音落下,她不再多看屏幕里跪地疯癫、苦苦求饶的张震一眼,干脆利落地挂断了连线。 黑屏的瞬间,张震所有的侥幸彻底崩塌,深入骨髓的冰冷恐惧瞬间裹紧全身。 沈静姝清冷的声音犹在耳边回响:他活不过今晚子时。 早在三名同伴接连遇害后,张震就日夜活在死亡阴影里。他心里清楚仇人归来,怕牵连妻儿,早已提前将妻子孩子尽数送回丈母娘家,偌大的房子只剩他孤身一人。 方才他还妄图借沈静姝之手、借警方庇护逃出生天,可此刻所有退路尽数断绝。巨大的恐慌逼得他濒临崩溃,不敢再待在死寂的屋内,攥紧手机跌跌撞撞冲向门口,想要连夜奔赴警局自首求生。 可命运的审判,早已提前降临。 第351章 备孕的女生 楼道昏暗的灯光下,一道身形纤细、通体黑衣的身影静静伫立在门口。对方头戴黑色鸭舌帽,帽檐压得极低,遮住大半眉眼,周身萦绕着彻骨的寒意与死寂的戾气。 张震瞳孔骤缩,浑身血液瞬间冻结,喉咙发出惊恐的嗬嗬声,连呼救都来不及出口。 下一瞬,寒光骤闪。 尖锐的刀刃狠狠刺入他的腹部,剧痛骤然炸开。 他甚至来不及反抗、来不及求饶,第二刀、第三刀接踵而至,刀刀决绝,招招索命。 温热的鲜血瞬间浸透衣衫,染红冰冷的玄关。 张震身体剧烈抽搐几下,眼中的求生光芒快速褪去,最后残留的只有无尽的悔恨与恐惧,身体重重砸落在地,彻底没了呼吸 黑衣女孩缓缓站直身形,抬手轻轻掀起压眉的鸭舌帽。 一张清丽白皙、本该温柔明媚的脸庞暴露在灯光下,眉眼精致漂亮,眼底却盛满十八年化不开的寒凉与死寂,并没有任何害怕的神色。 她低头静静看着地上毫无生机的男人,神色平静无波,没有狂喜,没有怨戾,只有一种大仇得报后的极致空洞。 她没有转身逃离,就这般静静伫立在门口,像是早已知晓结局,也像是坦然等候着属于自己的最终审判。 不过短短数分钟,楼下急促的脚步声、整齐的呵斥声飞速逼近。 接到报警、锁定地址的辖区民警全速赶来,电梯“叮”的一声抵达楼层,一众警察快步冲出,第一眼便撞见玄关惨烈的一幕—— 血泊遍地,男子倒地殒命,一身黑衣的少女孤身伫立门口,安然静待,神色坦然的伸出双手。 所有隐匿于岁月里的恶,终在今夜,迎来了迟到的终局。 次日一早,警方便发布官方通报,官宣这起轰动全城的连环命案彻底告破,行凶女子已当场抓捕,案件后续将依法办理,公告里刻意隐去了凶手的详细个人信息。 昨晚守在沈静姝直播间的粉丝看到通告后,心中早已了然,张震终究没能熬过子时,躲不掉十八年前欠下的血债。弹幕里没人流露半分同情,大多只感慨一句罪有应得。 不少人理智留言,称不便随意评判整件事。未曾亲身承受过毁灭性伤害的人,永远无法切身体会受害者长年困在梦魇里的绝望,更没有资格轻飘飘地选择原谅、替受害者大度释怀。 画面切回直播间,系统很快抽出了今晚第三位有缘测算的观众,连线申请同步弹出。 沈静姝淡淡开口:“接下来是今晚第三卦,我接通这位网友的连线。” 直播间弹出第三位连线者的窗口,对方头像是一张软萌孩童的网图。 连线接通,镜头里缓缓浮现出女孩的身影。她架着一副细框眼镜,皮肤白净温润,眉眼斯文柔和,光是看着便能感觉到性子温顺和善。 她腼腆地对着镜头弯腰问好,声音轻柔悦耳:“沈大师好,直播间各位网友大家好,我叫笑笑,特别幸运能被抽中连线,今天想麻烦大师帮我算一算,我什么时候才能怀上宝宝?” 话音刚落,直播间弹幕瞬间滚动起来。 【小姐姐声音也太温柔了,长相清清秀秀的,看着好舒服!】 【看气质应该结婚没多久,看样子家境和睦,这是在备孕吧?】 【备孕急不来的,缘分到了自然就怀上了,放平心态最重要!】 【我之前备孕大半年毫无动静,索性和老公出去旅游散心,回来没多久就测出怀孕了,千万别焦虑!】 【既然好不容易连上大师,就让大师帮忙看一看,心里也能踏实点。】 笑笑看着弹幕,轻轻叹了口气,无奈解释道:“其实我和丈夫结婚才一年多,我本身倒没有那么着急,可公公婆婆思想比较传统,一直盼着我们早点要孩子。婆婆总说她现在身子硬朗,只要我顺利生下孩子,育儿的琐事全都不用我操心,老两口全权负责照看。我们家里条件还算宽裕,公婆两人都有稳定退休金,他们还承诺,从孕期产检到孩子出生、养育的所有开销,全部由他们承担。” 弹幕里顿时一片羡慕之声。 【天呐,这是什么神仙公婆!出钱又出力,简直是顶配婆家!】 【嫁进这种家庭也太幸福了,老公肯定也特别疼你吧!】 紧随其后,几条满是委屈的评论格外显眼。 【羡慕哭了,对比一下我家,公婆催生比谁都积极,平时总说浑身不舒服,孩子出生后从头到尾只来看过寥寥几次,钱不出力也不出,我一个人全职带娃,全家只靠老公一份工资,压力压得我喘不过气,真后悔早早生孩子。】 【同款双标公婆,嘴上催得勤快,实际一点帮扶都没有,日子过得心力交瘁,小姐姐好好珍惜这份福气。】 【弹幕】换作是我,遇上这么通情达理、出钱出力的公婆,我也愿意安心备孕,难怪笑笑心里会着急。 沈静姝淡淡开口:“你有你先生的照片吗?” “有的,大师。” 笑笑闻言立刻转动镜头,对准桌台上摆放的婚纱照。照片里夫妻二人眉眼含笑,紧紧依偎在一起,满眼都是藏不住的幸福。 沈静姝目光落在二人的面相上,细细端详片刻,眉头微微蹙起。 “笑笑,现在家里是不是只有你一个人?” 笑笑点点头,语气十分平和:“没错,今天休息不用上班。老公开车带着公婆回乡下了,说是打算买些土鸡和土鸡蛋,回来炖汤给我调养身体,方便备孕。” “网友们又纷纷开始羡慕了起来。” “可真的是遇到了好老公。” “姐妹,你上辈子是做了什么好事?这辈子遇到这么好的婆家!真的羡慕死我了” 第352章 丈夫没有生育能力 直播间的弹幕还在接连刷屏,满屏都是对笑笑的羡慕,人人都感慨她运气极好,遇上体贴的丈夫和通情达理的婆家。 沈静姝神色严肃,沉声开口打断众人:“大家先别急着羡慕,看似完美的境况,未必是好事。” 这句话瞬间勾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心,弹幕瞬间大变。 【?大师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背后藏着隐情?】 【难道丈夫一家有事情瞒着笑笑?看着一家人明明特别和睦啊】 【我反复捋了一遍,实在看不出哪里有不对劲的地方,求解!】 镜头前的笑笑也是一头雾水,满眼疑惑地看向沈静姝,轻声发问:“大师,您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接下来我要说的话,你一定要稳住心态,真相恐怕会彻底打破你眼下看似美满的生活。” 笑笑闻言心头一紧,紧张地攥紧衣角:“大师,难道要出事?是我老公会有灾祸吗?” “出事的不是你丈夫。”沈静姝缓缓摇头,目光沉静地看向镜头里的女孩,“我问你,你真的了解你的丈夫,还有他一家人吗?” 笑笑满脸困惑,娓娓道来两人相识相爱的经过:“我和老公是同一家公司的同事,我们同期入职。转正之后,他处处照拂我,长久相处下来,我们互生情愫,是他主动跟我告白,我们顺理成章走到了一起。交往一年,我们就互相拜见了父母,我爸妈对他十分满意。我们俩都是独生子女,两家家境旗鼓相当,相处没有隔阂,没过多久两家就敲定婚期,我们风风光光成了婚。” 说完,她茫然地眨了眨眼:“我们一路走来都好好的,这里面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表面看你们门当户对,两人看着也十分般配,可你丈夫连同他一家人,一起瞒着你一件大事。” 笑笑心头一紧,连忙追问:“是什么事?” 直播间弹幕立刻炸开,各种猜测刷屏不断。 【难不成她老公外面有人,藏了小三?】 【我猜偷偷欠下巨额欠款了?】 笑笑看着这些猜测,连忙轻轻摇头,语气笃定:“不可能的。我和老公在同一家公司,每天一起上下班,下班后也是一同回家。他极少独自出去应酬,就算和朋友聚会,次次都会带上我,他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出轨,若是真有异样,我不可能一点察觉都没有。” 大家一时间全都犯了难,弹幕纷纷疑惑。 【不是出轨那还能是什么?实在想不通这家人到底藏了什么猫腻。】 【全家一起催着小姐姐备孕,事事体贴大方,看着毫无破绽啊。】 沈静姝望着镜头里茫然无措的笑笑,语气平静却字字惊雷:“他们急着让你备孕,却从头到尾隐瞒了你一件事——你的丈夫,天生没有生育能力。” 笑笑瞳孔猛地一震,脸色瞬间褪得惨白,下意识摇着头,声音带着难以克制的颤抖:“这……这不可能的!” 直播间弹幕瞬间炸开了锅,满屏的震惊。 【我的天,难怪全家拼命催生,原来是打着瞒天过海的主意!】 【公婆又是出钱又是许诺带孩子,处处大方体贴,全是为了麻痹小姐姐】 【一家人联手隐瞒,未免也太算计了,简直细思极恐】 怎么不可能?你们领证之前,并没有做过婚前体检。 直播间弹幕瞬间刷屏,满屏都是惋惜和提醒。 【我的天,婚检真的绝对不能省!再相爱再熟悉都一定要查!很多隐性遗传病、生育问题根本看不出来!】 【我深有体会,当初和前任准备领证,特意去做婚检,直接查出他染了脏病,我当场就提了分手,后来他才承认自己在外私生活混乱。】 笑笑还是难以接受,眼眶通红,不停摇头:“可看着他身体十分健康,我们平日里夫妻生活也十分和谐,完全看不出半点异样……” 沈静姝耐心地开口解释:“这我就要跟你科普一下了。他无法生育大概率是死精症,这种病症不会影响正常的夫妻生活,仅仅是精子活力为零,或是全部都是死精。 这种情况分为先天和后天两种,先天自身体质缺陷,后天则可能是受过外伤、长期熬夜或是精神压力过重导致的。至于你丈夫属于先天性的。” 沈静姝看着她依旧难以置信的模样,继续淡淡开口点破真相:“你丈夫平日里是不是经常吃所谓的保健品?” 笑笑一怔,下意识点头:“对,他每天都会吃,说是调理身体、增强体质的。” “那些根本不是保健品。”沈静姝语气清冷,字字戳破谎言,“那是专门针对死精症的治疗药物,只是被他换了保健品的包装,刻意瞒着你。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停止过治疗。” 她顿了顿,给出确凿线索:“你们卧室衣柜最左上角,你去找一找,上面压着一个文件袋,里面全是他历年的检查报告。” 闻言,笑笑脸色瞬间发白,再也坐不住,连忙从客厅沙发起身,快步走进卧室。她搬来凳子踩上去,果然在衣柜最顶端的角落摸到了一个尘封的牛皮文件袋。 她双手微颤,将文件袋取下放在床上,一把扯开袋口,里面厚厚的一摞检查单尽数散落出来。 笑笑颤抖着手拿起最上面的一张,目光落上去,瞳孔骤然紧缩。 白纸黑字,清晰刺眼——精子活力为0,重度死精症,无自然生育可能。 铁证如山,所有的侥幸彻底崩塌。 她浑身发冷,指尖冰凉,整个人都懵在了原地。 直播间彻底炸翻: 【我的天!居然是真的!大师也太准了!】 【一家人联手演戏骗婚,细思极恐!】 【难怪全家拼命催生,原来病根在男方身上!】 【太恶毒了吧!自己不能生,还瞒着新婚妻子!】 无数网友满心费解,纷纷发问: 【可是他们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啊!再过两年怀不上,迟早要去检查,到时候不还是暴露?】 【对啊!正常人这种情况,大多会让女方做人工受孕,难道他们也是这个打算?】 第353章 借腹生子 沈静姝缓缓揭晓背后全部算计:“他们确实早就打好了全套算盘。” “你婆婆近两个月,是不是有意无意,总旁敲侧击,劝你尝试人工受孕?” 笑笑浑身一震,连连点头,声音带着哽咽:“是!婆婆提过好几次!但我觉得我们还年轻,想顺其自然,就直接拒绝了。当时我老公也跟着附和,说再慢慢试试,不用着急走那一步。” “那只是他们的试探。”沈静姝一语道破玄机,“他们故意试探你的底线,看你能不能接受人工授精。 一旦你松口,他们就会顺水推舟,让你用别人的精子受孕。最后孩子生下来,所有人只会瞒着你,让你一辈子以为是你们夫妻的孩子,替他们家传宗接代。 你态度坚决不肯妥协,他们的如意算盘第一次落空。” 笑笑怔怔站在原地,心口一阵一阵发寒。 她今年不过二十多岁,正值最好的年纪,满心欢喜嫁人、满心期待备孕,以为自己嫁得良人、遇上好婆家,从头到尾都是真心相待。 却万万没有想到,从结婚到备孕,从头到尾,都是一家人精心编织的骗局。 他们怎么可以这样……这根本就是赤裸裸的欺骗!” 笑笑捏着那一叠冰冷的检查报告,指尖簌簌发抖,心口像是被巨石死死压住,窒息的绝望席卷全身。她倾尽真心对待的丈夫、百般和善的公婆,从头到尾都在演戏、都在骗她。 直播间网友看得通体生寒,满屏弹幕皆是后怕与愤慨。 【太恐怖了!细思极恐!这家人城府深得可怕!】 【就算退一万步说,小姐姐真的妥协做了人工受孕,这辈子都会被蒙在鼓里!】 【等以后偶然得知孩子和老公没有半点血缘,那种崩塌式的崩溃谁能扛得住?一辈子都毁了!】 笑笑红着眼眶,声音带着崩溃的颤音:“他们怎么能这么恶毒……为什么要这样算计我?” 沈静姝神色愈发凝重,清冷的嗓音带着刺骨的凉意,缓缓揭开最阴狠的后手: “这还不是最恶毒的。” 一句话,让笑笑浑身汗毛瞬间竖起,从脚底板一路凉遍全身。 “倘若今晚你没有抢到福袋、没有连上我的直播,你今晚,就会彻底落入他们布好的死局。” 笑笑瞳孔骤缩,惊恐地望着屏幕:“他们……他们还打算做什么?” “你老公和你公婆刚刚去乡下,带回的土鸡根本不是单纯给你补身体的。” 沈静姝字字清晰,揭穿一家人泯灭人性的算计:“今晚你婆婆会特意给你熬一锅滋补鸡汤,汤里早已提前备好了药。你喝完不出片刻,就会陷入深度昏睡,人事不知。” “等你彻底昏迷,你公公会单独走进你们的卧室。” 后半句话无需多言,全场所有人瞬间洞悉了这家人肮脏阴毒的全盘计划。 他们明知儿子终身不育,不肯坦白真相、不愿放手离婚,既不想接受人工授精,又迫切想要一个属于自家血脉的孩子。 所以他们谋划了最卑劣、最龌龊的手段——打算让公公代替儿子,借着药物迷晕她,强行借腹生子! 直播间彻底炸裂,怒骂声刷屏满屏。 【畜生!这一家人根本不配为人!心思歹毒到极致!】 【打着为她好、心疼她的幌子,背地里布这种毁人一辈子的局!】 【假装开明公婆、温柔丈夫,全是演出来的!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骗局!】 笑笑大脑一片空白,眼前阵阵发黑,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她从未想过,朝夕相处的枕边人、日日和和气气的婆家,内心竟然藏着如此肮脏恶毒的心思。 巨大的恐惧和寒意死死裹住她,浑身气得剧烈发抖。 就在这时! 玄关处突然传来清脆的开门声,伴随着三道由远及近的说话声,一男一女两道长辈的嗓音,夹杂着她丈夫温和的话音,清晰传进屋内。 “笑笑?我们回来啦!” 一家人回来了! 笑笑瞬间脸色惨白,慌乱抓着手机,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浓浓的恐惧求助:“沈大师!他们回来了!我、我该怎么办?求你别挂断连线,我好害怕……” “别怕。” 沈静姝语气沉稳安定,字字笃定,给足她底气:“我不会挂,有我在,没人能伤你分毫。现在立刻按兵不动,装作无事发生,先把所有证据收好。” 闻言,笑笑瞬间回神,不敢耽搁半分。她手忙脚乱地抓起床上散落的所有检查报告、病历单据,胡乱揉拢在一起,慌慌张张拉开衣柜,随手塞进衣服内侧的口袋深处,快速藏好所有证据。 做完这一切,门外的脚步声,已经走到了卧室门口。 笑笑刚刚将所有检查单据藏妥,握紧手中的手机,卧室门便被轻轻推开。 慌乱之中,她无意间触碰到屏幕,手机摄像头悄然切换成后置,刚好对准了门口的方向。 门口走进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身高足有一米八几,五官周正清秀,样貌俊朗,看着温润无害,正是笑笑的丈夫周航。他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意,语气亲昵自然:“老婆,原来你在卧室啊?我们在外面喊了你好几声,还以为你不在家呢。” 笑笑强压下心底翻涌的寒意与慌乱,垂下眼眸,故作慵懒地应声:“我刚刚有点困,躺着睡着了,刚听见声音才醒过来。” 丈夫缓步走近,眼底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温柔叮嘱:“是不是最近备孕压力太大,累到了?我和爸妈特意去乡下给你买了正宗的老母鸡,等会儿妈就给你炖你最爱喝的鸡汤,好好补补身子。” 笑笑攥紧手心,掩去眼底的悲凉,低声应道:“好,谢谢老公。” “那你再躺着休息会儿,我先出去帮忙。” 男人温柔叮嘱两句,转身退出卧室,顺手轻轻带上了房门,隔绝了外面的动静。 第354章 下了药的鸡汤 房门合上的瞬间,笑笑紧绷的神经骤然断裂,她立刻抬头看向手机屏幕,眼底满是惶恐与无措。 直播间弹幕早已刷屏不断,满是唏嘘感慨: 【我的天!这男的看着又高又帅,气质温柔,谁能想到心思这么歹毒!】 【真的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完美的皮囊下藏着最肮脏的算计!】 【太可怕了,全程演戏毫无破绽,温柔体贴全是装出来的!】 笑笑带着哭腔轻声询问:“大师,那我接下来该怎么做?” 沈静姝的声音沉稳冷静,字字清晰,安抚着慌乱的她:“你现在只需要静观其变。千万不要冲动出去对峙,你目前只有他不育的检查报告,没有他们下药、谋划借腹生子的实质证据。一旦贸然戳破,他们绝对不会承认,反而会倒打一耙,颠倒黑白污蔑你多疑、无理取闹。” 笑笑连连点头,彻底冷静下来:“我听你的,大师。” “现在去找一副蓝牙耳机,连接上手机蓝牙戴上。”沈静姝缓缓叮嘱,“手机贴身放好,不要离身,全程保持连线。我和直播间所有网友,全程陪着你,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 有了沈静姝的笃定安抚,笑笑悬在半空的心,稍稍安定了几分,默默点头应声照做。 门外,厨房的烧水声、公婆的说话声隐隐传来,一场精心布置的阴谋,仍在悄然推进。 笑笑戴好耳机,镜头全程对着屋内,直播间弹幕飞速滚动,满屏都是暖心安慰,不少热心网友已经悄悄帮忙报警,只是眼下没有实打实的证据,警方暂时无法上门核查。 看着满屏幕关心自己的留言,笑笑紧绷到发抖的神经稍稍平复了些许,心底的恐惧冲淡了几分。 约莫一小时后,卧室门再度被推开,周航走了进来,脸上挂着一贯温和无害的笑意。 “老婆,没躺着休息吗?” 笑笑攥紧掌心,强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恶心与委屈,一想到要直面一家三口虚伪的关怀,她生怕自己当场失控撕破脸,轻声开口:“有点懒得出去,能不能把汤端进卧室,我在床上吃?” 平日里笑笑偶尔犯懒不愿下楼用餐,早已是常态,男人没有半分疑心,爽快应下:“行,我马上给你盛一碗。” 他转身出去,在厨房低声和公婆交谈了几句,没过多久,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折返回来,碗里卧着完整的大鸡腿,香气扑面而来。 他小心翼翼把汤碗放在床头柜上,语气体贴得无可挑剔:“趁热赶紧喝,放凉了鲜味就散了,补身体的效果也差了。” 笑笑垂着眼,掩去眼底的寒意,淡淡应声:“我知道了。” “那我先出去吃饭,喝完你把碗搁床边就行。”男人说完,转身走出卧室,顺手轻轻带上了房门。 周航关门离开的瞬间,笑笑脸上最后一丝伪装彻底褪去。 她盯着床头柜上那碗冒着热气、香气浓郁的鸡汤,心底只剩刺骨的寒意。不敢有半分迟疑,她立刻起身端起汤碗,快步冲进主卧自带的独立卫生间。 毫不犹豫地将整碗鸡汤尽数倒进马桶,按下冲水键。 哗哗的水声落下,彻底化解了这场致命的阴谋。 片刻后,笑笑端着空了的碗走出卫生间,将碗放回原位,迅速躺回床上,拉过被子盖好,闭眼屏住呼吸,完美伪装出喝完汤药、沉沉昏睡的模样。 安静等待了数分钟,卧室门再次被轻轻推开。 周航探身走进房间,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床头柜空荡荡的汤碗上,又看向闭眼熟睡、一动不动的笑笑。 他轻声唤了两句:“老婆?老婆?” 床上的笑笑纹丝不动。他试探着伸手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依旧没有半点反应。 确认药效“起效”,笑笑已经彻底昏睡,男人温和儒雅的面具瞬间碎裂,嘴角勾起一抹阴诡诡异的笑容。 他满意地端起空碗,转身快步走出卧室。 他前脚刚走,后脚一道佝偻又猥琐的身影,径直推开房门走了进来——正是笑笑的公公。 周父毫无顾忌、大摇大摆地踏入卧室,目光贪婪地锁死床上熟睡的女孩,眼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龌龊与欲望,满脸猥琐的笑意。 这一切的肮脏嘴脸、龌龊举动,全部被笑笑藏好的手机清晰记录,实时同步在直播间中。 弹幕瞬间彻底暴怒,密密麻麻刷屏不止! 【我的天!全被大师说中了!这家人简直丧尽天良!】 【太变态了!儿子不育,居然让公公来借腹生子!简直刷新三观底线!】 【幸好笑笑没喝鸡汤!这要是喝了,这辈子就彻底毁了!】 【细思极恐!事后笑笑醒来看见身边是老公,根本不会怀疑!会一辈子被蒙在鼓里!】 【一家子全员恶人,精心演戏算计一个小姑娘,简直禽兽不如!】 房间里,周父早已按捺不住心底的邪念,迫不及待地一边朝床边走去,一边动手褪去身上的衣物。 很快,他身上的衣服尽数脱尽,只剩单薄的底裤,丑陋又不堪。 他双眼赤红,呼吸粗重,缓缓抬起肮脏的手掌,朝着躺在床上、佯装昏睡的笑笑,猛地伸了过去。 致命危机,近在咫尺。 就在那只肮脏的手即将触碰到自己的瞬间! 原本“昏睡不醒”的笑笑骤然睁眼,眸底寒光炸裂,抬手迅猛一扣,死死攥住了男人伸来的手腕! 力道极重,瞬间锁死他所有动作。 公公浑身猛地一僵,脸上猥琐的笑意瞬间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猝不及防的惊慌,瞳孔骤缩:“你……你怎么醒了?!你怎么没睡过去?!” 笑笑冷冷盯着他,眼底只剩彻骨寒凉与滔天愤怒:“我不醒?难道我就该乖乖喝下你们下了药的鸡汤,任你们摆布,任你们糟蹋?” 公公慌乱一瞬,心里瞬间猜到缘由,咬牙暗骂一句,定然是老太婆药量放少了,才没能把人彻底迷晕! 但不过短短一秒,慌乱便被他心底的歹念彻底压下。 事已至此,他索性撕破伪装,面目愈发龌龊狰狞,不再掩饰半分贪婪:“我要干什么?你说我要干什么?” 他步步逼近,语气阴恻猖狂:“我们全家对你百般迁就、百般讨好,出钱又出力、对你嘘寒问暖,图的是什么?就是图你给我们老周家留一个后代!” 第355章 把门堵死了,一个也跑不掉 看着对方愈发靠近的丑陋嘴脸,笑笑心底的恶心与愤怒彻底爆发。 她猛地抓起枕边抱枕,狠狠朝他砸了过去,声色凛冽:“你给我滚!别过来!” “你再敢上前一步,我立刻报警!你这是强奸!是犯罪!真闹大了,坐牢的是你!” 然而这番警告,只换来周父满脸肆无忌惮的嘲笑。 “报警?你吓唬谁呢?” 他满脸鄙夷,毫无半分惧色,语气阴毒又笃定:“街坊邻居谁不知道我们一家人平日里把你宠上天,对你百般疼爱?” “真闹出去,谁会信你?” 他步步紧逼,字字诛心,彻底暴露了这家人的恶毒算计与无耻底线: “到时候我反口咬定,是你不守妇道、主动勾引我!我儿子、我老伴,全部都会站出来为我作证!” “所有人只会觉得,是你年轻耐不住寂寞,是你不知廉耻!” 笑笑气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你无耻!你们一家子全都无耻至极!” 周父脸上露出阴狠的得意笑容,语气带着极致的威胁:“所以我劝你不要反抗。” “真把事情闹开了,身败名裂的是你!” “到时候所有人都唾骂,你年纪轻轻,以后还要不要做人?还要不要脸面活下去?” 笑笑心里无比清楚,丈夫周航一定就在屋外。她抱着最后一丝希冀,朝着门口声嘶力竭地大喊:“周航!救命!周航!” 可她接连呼喊数声,屋外始终寂静无声。 客厅里,周航和母亲正安稳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卧室传来的呼救声清晰入耳,周航眉头微蹙,面露疑惑:“妈,是不是药效不够?我怎么好像听到笑笑还在喊我?” 婆婆神色冷漠,毫无半分愧疚,眼底只剩势在必得的算计,淡淡开口安抚:“没事,别管她。只要生米煮成熟饭,今晚过后一切尘埃落定,咱们家的难题就彻底解决了,到时候你再哄哄她就行。” 说完,她直接拿起遥控器,将电视音量调高了好几档,刻意掩盖卧室里的动静,彻底隔绝了笑笑的求救。 卧室之内,笑笑喊到嗓子发哑,却始终得不到半点回应。 心底最后一丝温情与期待,彻底碎裂冰凉。 她终于彻底认清现实——她深爱的丈夫,她以诚相待的婆家,全员串通,无一例外,都在眼睁睁看着她被糟蹋,心甘情愿看着她落入地狱。 身前的周父见此情景,不仅毫无慌乱,反而肆无忌惮地嘲讽:“你喊,你尽管喊!喊得越大声越好!” “我劝你省点力气,没有用的!” 极致的羞辱与恐惧席卷全身,笑笑咬牙后退,迅速从枕头下摸出一根金属卷发棒。这是卧室里唯一能用来防身的东西,她紧紧攥在手中,手臂紧绷,眼神决绝,厉声呵斥:“你别过来!我早就看穿了你们一家人的龌龊算计,我已经报警了!” 周父闻言嗤笑出声,满脸不屑与狂妄,压根不信她的话:“看穿?我们一家人伪装得天衣无缝,你怎么可能知道?不过嘴硬,想骗我放过你!” “丫头片子,你还是太嫩了!今晚就算你叫破喉咙,也没人敢、也没人能来救你!” 话音落下,他彻底卸下所有伪装,面露凶光,张牙舞爪地朝着笑笑猛扑过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危急时刻! 紧闭的周家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狠狠砸响,砰砰巨响急促又猛烈,打破了屋内的丑恶氛围! 客厅里的周航和婆婆瞬间僵住,两人神色慌张地对视一眼,满心疑惑。深更半夜,这个点根本不会有人登门,到底是谁来了? 婆婆立刻给周航递了个眼色,示意他出去开门查看。 周航心头忐忑,快步起身拉开大门。 门一开,几道身形魁梧、怒气滔天的身影赫然伫立在门口,黑压压一片,气场骇人。 周航看清为首的男人面容的刹那,脸色瞬间惨白,双腿一软,下意识出声:“爸……您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笑笑的父亲王海! 今晚他偶然刷到沈静姝的直播间,意外发现连线的竟是自己的女儿。全程看完直播,他清清楚楚知晓了周家一家人瞒天过海、借腹生子、下药害人的肮脏阴谋,得知宝贝女儿正身处险境,险些遭遇毕生难消的屈辱与伤害! 两家本就相隔不远,暴怒至极的王海,当即驱车赶来,还喊上家里几个身强力壮的侄子,马不停蹄赶过来救女儿、讨公道! 王海怒火滔天,抬手一把狠狠推开身前的周航。 他是退伍军人,身姿挺拔、力道十足,哪里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周航能比的? 周航根本毫无反抗之力,整个人踉跄着狠狠摔在墙边,踉跄好几下才勉强站稳,脸色惨白如纸。 王海扫视一圈客厅,没看到女儿的身影,心头怒火更盛。 这时,身旁侄儿举起手机,将实时直播画面递到他眼前:“小叔,你看!” 屏幕里,卧室的龌龊一幕清晰展露,字字句句、一举一动全都实时直播在外。 亲眼目睹周家的恶毒算计,王海和几个笑笑堂哥都气得青筋暴起,眼底戾气翻涌,二话不说,大步朝着卧室方向冲去。 一旁的周母瞬间慌了神,强装出热情和善的模样,假笑着上前阻拦:“哎呀亲家公!这么晚了你怎么突然过来了?还带这么多人,是不是出什么误会了?” 王海冷冷横她一眼,眼神凛冽刺骨,语气冷得像冰:“误会?你们给我等着,我先处理里面的事,回头再跟你们好好算账!” 他转头沉声吩咐身后的大侄子:“把门堵死!今天这一家人一个都别想跑!” “放心小叔!交给我!” 第356章 求求你们别报警 一身肌肉、体格魁梧的大堂哥立刻站在大门口,身姿挺拔如墙,牢牢堵住出口,当真做到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剩下两名堂哥紧随自家小叔,快步冲向卧室。 “砰——!” 一声巨响,卧室房门被狠狠一脚踹开! 屋内的场景瞬间暴露在众人眼前,让人怒目眦裂。 只见笑笑安然无恙站在床边,眼底带着惊惧与委屈。而地上,笑笑的公公蜷缩着身子,捂着下身痛得满地打滚,不断发出凄厉的哀嚎,狼狈不堪。 突如其来的巨响,让笑笑浑身一颤。 她猛地抬头,看见门口风尘仆仆、满脸焦急的父亲和自家哥哥们,紧绷了一整晚的情绪瞬间崩塌。 所有的恐惧、委屈、绝望在此刻尽数爆发,她红了眼眶,哽咽着失声大喊:“爸!” 王海大步冲上前,立刻将女儿护在身后,仔细上下打量她,声音带着后怕的沙哑:“笑笑,没事吧?有没有受伤?是爸不好,爸来晚了,让你受委屈了!” “没有爸!你来的刚刚好!”笑笑扑在父亲怀里大哭,积压已久的情绪彻底释放,“他们一家人都是畜生!全员骗婚、下药算计我!我要离婚!我要告死他们!我绝对不会放过这一家人!” “爸都知道,爸都知道。”王海轻轻拍着女儿的后背,满心心疼与愧疚,沉声安抚,“别怕,有爸在,今天谁也欺负不了你,所有公道,爸替你讨回来!” 地上哀嚎不止的周父,看见王海带着人闯进来,瞬间吓得浑身僵硬,痛呼声都戛然而止,眼底只剩无尽的恐惧与慌乱,脸色惨白如死灰。 王海目光冷冷落在他狼狈的身上,积攒的滔天怒火彻底压不住了,上前一步,眼神凌厉逼人。 王海怒火攻心,大步上前,对着地上作恶未遂的周父,狠狠踹出几脚。 沉重的力道落在身上,疼得对方满地蜷缩,连连哀嚎求饶:“别打了!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饶了我吧!” 屋内凄厉的惨叫声穿透房门,清晰传到客厅。 门外的周航和周母听得心惊肉跳,两股战战,满心惶恐。 周航脸色惨白,心底满是极致的恐慌。他最怕的从来不是挨打,而是事情彻底败露。一旦这场龌龊丑闻公之于众,所有人都会知道他不育的隐疾,知道周家一家三口联手算计、玷污儿媳的肮脏勾当。他的名声、工作、人生,从此彻底毁掉,永世抬不起头! 而周母顾不上害怕,满心都是心疼自家老伴,当即尖声嘶吼起来:“别打了!你们住手!你们私闯民宅、恶意打人,是犯法的!我要报警!我要把你们全都抓去坐牢!” 就在她撒泼叫嚣之际,笑笑在父亲的护佑下,从容走出了卧室。 她目光冰冷刺骨,死死盯着眼前虚伪至极的母子二人。周航被她眼底的寒意震慑,心底愧疚与慌乱交织,根本不敢抬头与她对视,仓皇避开了她的目光。 “报警?正好,我也要报警。” 笑笑声音清冷坚定,字字铿锵,撕破了这家人最后的伪装:“你家老头子深夜闯入我的卧室,意图对我实施强奸!你们母子二人,刻意在鸡汤里下药,蓄意算计我!” “今天我倒要看看,警察来了,到底该追究谁的罪责!” 她转头看向脸色惨白的周航,眼底再无半分爱意,只剩彻底的决绝:“周航,我们彻底完了。我不仅要和你离婚,我还要把你们一家的所作所为全部传出去,让你们为自己的恶行付出法律代价!” 周母闻言瞬间炸了,立刻收起哭腔,指着笑笑破口大骂,颠倒黑白:“你这个没良心的白眼狼!自从你嫁进我们周家,我们对你百般疼爱,好吃好喝伺候,尽心尽力帮衬你们小家庭!你如今居然动手打长辈,还要诬告老公公婆,天底下怎么有你这么恶毒丧良心的女人!” “你们周家,也配谈良心?” 笑笑冷笑一声,不再跟她废话,转头看向身旁的父亲:“爸,报警。” 王海对女儿言听计从,当即掏出手机,毫不犹豫拨通了报警电话。 一旁的周航彻底慌了,所有的高傲和伪装尽数崩塌。他猛地扑上前,“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死死抱住王海的腿,卑微求饶:“爸!别报警!求求你们别报警!” “这是我们的家务事,私下和解就好!我给你们道歉,我任凭你们处置!只要不报警,我什么都答应你们!一旦报警,我们家就彻底毁了!” “滚开!” 王海满脸嫌恶,一脚狠狠将他踹翻在地,眼神凌厉冰冷:“你这种丧尽天良的瘪犊子,也配求我原谅?今天这件事,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你们一家人触犯法律、作恶多端,必须接受制裁!” 话音落定,报警电话成功接通。 警方快速记录完整案情、案发地址,明确涉及下药、强奸未遂、蓄意欺瞒诈骗等多项违法行为,当即火速出警,朝着周家赶来。 直播间千万网友全程目睹全过程,满屏皆是大快人心的评论,人人静待恶人落网、善恶终有报的结局。 警车鸣笛抵达,几名民警迅速上门执法。 事到临头,周家一家三口依旧不死心,还想颠倒黑白、息事宁人,妄图反咬一口脱罪。 周母一看见警察,立刻换上一副受尽委屈的可怜模样,快步哭着迎上前,声泪俱下地控诉:“警察同志!你们可算来了!这几个人私闯民宅,闯进我们家里动手打人,还把我家老头子打成重伤!你们快把他们抓起来!” 民警顺势环视屋内场景,不由得微微皱眉。 笑笑的父亲和几位堂哥个个身形魁梧、气场强势,反观周家三口,老的年迈、女的孱弱、周航看着文弱无害。单从表面观感来看,确实很容易让人先入为主,误以为是笑笑家人上门寻衅滋事。 民警正色开口询问:“谁报的警?这里到底是什么情况?” 第357章 铁证如山 是我报的警。”王海上前一步应声。 这时,笑笑主动站出来,语气冷静清晰:“警察同志,是我让我父亲报的警。我要报案,今晚有人蓄意给我下药,还有人强行闯入我的卧室,企图对我实施强奸侵犯。” 这话一出,周母瞬间脸色大变,当场急声辩驳:“你胡说八道!血口喷人!我们根本没有!你别乱造谣!” “是不是造谣,警方一查便知。”笑笑神色坦荡,毫无半分怯意。 双方说辞截然相反、各执一词,民警当即决定:“双方人员全部配合回警局,做进一步审讯调查。” 眼看就要全员带走,笑笑立刻开口阻拦,转身快步走回卧室,取出一直直播连线着的手机。 “警察同志,我这里有完整的犯罪证据。” “什么?你居然录了视频?”周航浑身一僵,脸色瞬间惨白,眼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灭。 一旁的二堂哥冷笑一声,补了致命一刀:“何止是录了视频,全程全网直播!上百万网友实时围观,你们周家一家人的龌龊算计、肮脏嘴脸,早就人尽皆知!” 笑笑继续补充关键证据:“除此之外,我卧室床头柜的汤碗还没清洗,碗底残留的鸡汤里,含有他们投放的药物成分,这是实打实的物证。” 民警立刻接过手机,点开完整的直播回放录像。 屏幕里,从周家母子假意温柔劝喝鸡汤、刻意下药布局,到公公猥琐入室、图谋不轨,再到一家人全员串通、冷眼旁观害人的全过程清晰完整、一览无余。 全程录音录像清晰无剪辑,句句证词、每个动作都铁证如山。 看完完整视频,几名民警神色彻底沉了下来,看向周家一家三口的眼神,瞬间从最初的中立审视,变成了冰冷、严肃的审视与鄙夷。 眼前这看似和睦温顺的一家三口,哪里是无辜受害者,分明是精心布局、泯灭人性的作恶之人! 铁证当前,再也无从抵赖。 铁证如山,直播录像、残留药汤、全程口供层层闭环,摆在眼前的事实再也容不得半分抵赖。 周家一家三口所有狡辩全部堵死,脸色惨白如纸,彻底没了刚才颠倒黑白、嚣张撒泼的气焰。 周母双腿一软,率先垮了心态,再也顾不上装可怜、喊冤枉,狼狈地上前想要拉扯笑笑的衣袖,声泪俱下地求饶:“笑笑!我的好儿媳!妈错了!妈一时糊涂,是妈鬼迷心窍!你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追究啊!” 一旁的周航也彻底绷不住了,往日温润体贴的面具彻底碎裂。他狼狈不堪地上前,眼眶通红,卑微拉住笑笑的手臂,声音颤抖哀求:“笑笑,老婆,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我们是夫妻啊,我们好好过日子,我以后一辈子好好对你……” 可笑笑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眼底一片死寂,再无半分波澜。 方才她在卧室身陷绝境、恐惧到浑身发抖,一遍遍撕心裂肺喊他“周航、救命”的时候, 他就在门外,听得清清楚楚,却选择装聋作哑。 他任由母亲调高电视音量掩盖她的求救,任由亲生父亲入室作恶,眼睁睁看着她落入地狱。 那一刻,所有的情分、爱意、夫妻情分,就已经彻底死干净了。 笑笑轻轻甩开周航的手,语气平静却冰冷刺骨:“晚了。” “刚刚我喊救命的时候,你们谁都没有回头。” “现在知道求我了?太晚了。” 周航浑身一震,僵在原地,面色灰败,再也说不出一句求饶的话。 直播间百万网友看着这一幕,满屏唏嘘又解气。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小姐姐心软的时候你们在作恶,清醒了你们又来卖惨,真恶心!】 【装聋作哑的那一刻,就注定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铁证在前,警方不再给三人任何狡辩求饶的机会,当场控制住周家一家三口,准备带回警局立案侦办。 就在笑笑一行人准备跟随警方回警局录口供、完善案件流程时,她转头看向依旧开启的直播手机,满心赤诚,对着镜头郑重道谢。 一旁的王海,这位铮铮铁骨的退伍军人,此刻满心皆是感激。他心里无比清楚,今晚若是没有沈大师点破骗局、提前预警、全程守护,他的宝贝女儿今晚必将落入无底深渊,遭受一辈子无法磨灭的屈辱与伤害。 素来不善言辞的他,此刻反复对着镜头躬身致谢,语气真诚又动容:“谢谢沈大师!多谢您救了我女儿,大恩不言谢!” 笑笑的二堂哥也立刻在直播间刷出数笔贵重礼物,朗声留言:“感谢大师出手相助!等此事彻底了结,我们再来致谢!” 沈静姝声音温和淡然,缓缓开口:“无需挂在心上,你我有缘相遇,不过是顺手相助。跨过这场劫难,往后你的人生,皆是坦途,一帆风顺。” 笑笑眼眶微热,由衷道谢:“多谢大师。” “今晚的缘分到此为止,我先挂断连线了。” 话音落下,直播间的连线缓缓关闭。 即便连线结束,评论区依旧刷屏不断,满屏都是网友的感慨与叫好。 【大快人心!恶人终有恶报!这一家子就该受到法律的严惩!】 【幸好小姐姐幸运连上大师,不然一辈子都被毁掉了!】 【天道轮回,心机算计害人,最后终究害己!】 无数网友好奇追问:“沈大师,能算一算周家这一家人最后会是什么下场吗?” 沈静姝眸光澄澈,眼底掠过天眼窥见的后续轨迹,缓缓道出所有人的最终结局: “这场风波过后,笑笑会顺利和周航离婚,彻底斩断这段不堪的姻缘。” “笑笑的父亲和几位堂哥,会将周家下药骗婚、借腹生子、意图性侵的所有龌龊恶行,完整曝光在小区、邻里之间。” “再加上今晚全网百万网友直播见证的铁证,周家一家人的丑事会彻底传遍周遭,人尽皆知。” 自此,周家积攒多年的名声彻底烂透,一家三口将永远活在旁人的唾骂与非议之中,为自己的歹毒算计,付出终身的代价。 不仅如此,周航会因为这场轰动全网的恶性丑闻,彻底丢掉原本稳定体面的工作。 名声彻底败坏、履历沾染污点,业内无人再敢录用他。 周父周母更是成了人人唾弃的过街老鼠,在城市里彻底抬不起头,受尽邻里街坊的指指点点、鄙夷议论。走投无路之下,一家人只能狼狈低价变卖房产,灰头土脸逃回乡下老家避难。 第358章 墨寒舟亲自上门接人 可如今是网络时代,全网直播留存的证据、铺天盖地的舆论热度早已传遍四方。 哪怕躲回乡下老家,十里八乡的亲戚邻里,也尽数知晓了周家骗婚下药、公公意图性侵儿媳、全家联手算计儿媳的龌龊恶行。 他们自以为逃回故土便能安稳度日,殊不知这辈子都被困在无尽的流言与唾骂中,走到哪里都受人排挤,被人戳着脊梁骨过日子。 而周航的下场,更是凄惨悲凉。 他终身不育、品性歹毒、家风败坏的名声彻底传开,余生再也没有任何一个女孩子愿意靠近他。 几年后,周家不死心,托遍所有亲戚媒人,想给周航再寻一门亲事。可但凡稍微打听清楚底细的人家,无一例外全部果断拒绝。 谁家清白父母,敢把自家女儿嫁进这样一门丧尽天良、心思阴毒、全员恶人的家庭?有这前车之鉴在前,所有人都唯恐避之不及。 久而久之,再也无人为周家说媒,周航彻底断了婚配的可能。 他一辈子打光棍、孤独终老,无妻无子、无依无靠。 晚年的周家彻底衰败落魄,父母年迈体弱、晚景凄凉,却无人照料扶持。曾经机关算尽想要借腹生子、延续香火的一家人,最终落得彻底断根、后继无人的下场。 而作恶一生、算计一生的周航,到老穷困潦倒、孤苦无依,无人赡养、无人送终,最终孑然一身,惨死在寒冷的桥洞之下,潦草落幕一生。 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 一家人妄图用恶毒阴谋算计别人的人生,最终亲手毁掉了自己的一辈子,落得永世报应、凄惨覆灭的结局。 直播间的网友们纷纷感慨周家的凄惨报应,随即满心温柔地追问起笑笑的后续人生。 面对众人的好奇,沈静姝缓缓道出笑笑的圆满余生。 经历过这场彻骨的骗局与惊吓后,笑笑最初的几年确实心生阴影,对感情和婚姻满心戒备,不敢轻易开启新的恋情,始终独自安稳生活、认真经营自己的人生。 但天道从来公允,善良之人终会被生活温柔以待。 五年之后,笑笑彻底走出过往的阴霾,也遇见了属于自己的命中正缘。 对方品性端正、温柔赤诚,知晓笑笑曾经遭遇的所有委屈与伤害后,没有半分偏见与嫌弃,只剩满心的疼惜与呵护。他用日复一日的真诚、包容与偏爱,小心翼翼治愈笑笑过往的伤痕,事事体贴、岁岁温柔。 这份纯粹坚定的爱意,不仅彻底打动了笑笑,也赢得了笑笑一家人的全然认可。 最终,笑笑勇敢卸下防备,再次步入婚姻。这一次,她嫁得良人、得遇真心,婚后生活安稳甜蜜、阖家和睦。她如愿拥有了一儿一女,儿女乖巧懂事、平安康健,一家人岁岁无忧、岁岁团圆,余生幸福美满,顺遂一生。 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 网友们看完正反截然不同的两种结局,纷纷心生感慨,刷屏顿悟。 沈静姝看着满屏的感悟,沉声总结,字字通透,点透世间因果: “人这一生,永远不要心存歹念、动歪心思。因果循环,从无例外。所有算计他人的阴谋、作恶害人的私心,终究会反噬自身。这辈子侥幸逃过,来世、地狱,也必有对应的惩罚等候,从来没有真正的侥幸。” 直播间千万网友纷纷铭记在心,诚恳回应。 【谨记大师所言!做人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心存善念,远离恶行,善恶到头,终有归宿!】 【果然好人有好报,恶人终会覆灭,这就是最公道的天道!】 见众人皆有所悟、心存敬畏,沈静姝眼底掠过一抹暖意。 今日三卦已算完,她轻声开口,温柔收官直播: “今日直播到此结束,我下播了,诸位下次再见。” 话音落定,直播间画面关闭,整场充满救赎与因果的直播,圆满落幕。 沈静姝挂断直播间连线,手机接连震了数下,几条未读消息弹了出来。 其中两条来自墨家,一条是墨寒舟发来的,字句稳妥克制,专程询问老爷子当下的身体状况;另一条是墨老爷子本人的讯息,老人家一把年纪,心性却直白孩子气,通篇都在追问下次针灸的时间,直言配好的汤药已经全数喝完。 墨老爷子平日里吃西药尚且配合,唯独畏惧沈静姝开的古法汤药,药汁苦涩难咽,每一碗他都是硬着头皮、眉头紧锁才能灌下肚。 沈静姝在心里默算调理周期,时机刚好,当即分别给墨寒舟与老爷子回了消息,敲定明日上门进行下一阶段针灸治疗。 刚处理完墨家的事,屏幕又亮起,是陆景行发来的短信。他问她近日是否有空,想带她去见一个人。 沈静姝想起明日要赴墨家治疗,手头琐事堆在一起,便如实回复近期行程紧凑,等忙完这段时日再说。 陆景行看到消息没有多说什么,只叮嘱她结束后早些歇息。 整场直播,陆景行从头看到尾,自始至终隐匿在观众之中,没有发过一条弹幕,安安静静守着屏幕里的身影。沈静姝每一场直播,他一场不落都有观看。 次日清晨,沈静姝刚用完早餐,管家快步走入餐厅躬身禀报:“静姝小姐,墨家来人了。” 话音落下,同桌用餐的厉文谦、厉北辰与厉寒霆三人齐刷刷抬眼看向沈静姝,心里门清,墨家此番登门定然是专程来找她的。一旁的林晚清却是一头雾水,猛然想起前些日子她逛街归家,撞见管家收下大批名贵礼品,当时管家提过送礼的便是墨家,此刻才后知后觉对上号。 沈静姝神色淡然,慢条斯理咽下盘中最后一口食物,抽过纸巾擦干净唇角,从容起身看向众人:“厉叔叔,大哥,二哥,妈,我出去一趟。” 厉家三位男士没有多追问缘由,只柔声嘱咐她在外注意安全。林晚清本想张口问问她要去往何处,话刚到嘴边,就被身侧的厉文谦一记眼神无声制止,只得悻悻闭了嘴。 沈静姝走出厉家别墅大门,门外稳稳停着一辆低调奢华的黑色专车。车窗缓缓降下,墨寒舟清俊的眉眼露了出来,难怪方才管家禀报时态度格外恭敬,原来是他亲自前来接人。 沈静姝弯腰坐进车内,司机立刻发动车子驶离院落。管家目送轿车彻底消失在视野里,转身折返别墅,将方才所见一五一十告知厉文谦。厉文谦听完神色平淡,看不出半点波澜。 林晚清却按捺不住心底的疑惑,忍不住开口发问:“那个墨总到底是什么来头?静姝什么时候认识这样的大人物了?” 话说完她又暗自懊恼,自己身为沈静姝的亲生母亲,本该是和女儿最亲近的人,可女儿身边结识的人脉、大大小小的琐事,她竟样样都不知情,反倒像个外人一般。 第359章 为墨老爷子针灸治疗 这时,厉北辰率先开口解释:“林姨,墨寒舟是墨氏集团如今的掌权人,论家底与势力,墨家整体实力还要略压咱们厉家一头。这次厉家能顺利和墨家敲定合作,全是托了静姝的福,她功劳最大。” 听闻墨家底蕴如此雄厚,林晚清满脸难以置信。在她心里,静姝不过是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哪里有本事撬动顶尖豪门的合作。 “墨家势力这么强横,怎么会卖静姝面子?想来肯定是北辰你自身能力出众,凭实力谈下的合作。” 这番下意识贬低女儿的话一出,桌边厉家父子三人脸色都淡了几分,心底满是不悦。 厉文谦暗自无奈叹气,先前他明明同林晚清说过静姝的本事,对方却半点没往心里去。也罢,多说无益,等亲眼见识过后,她自然会清楚,这个在她眼中平平无奇的女儿,究竟有多不凡。 轿车平稳行驶,墨寒舟与沈静姝并肩坐在后座,开车的是他一手提拔的心腹,车厢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沈静姝本就性子清淡,面对不算熟识的人,向来寡言少语;墨寒舟素来沉稳内敛,同样不爱主动搭话,两人各靠一侧车窗,一路无话。 车子一路向内行驶,沿途景致渐渐熟悉起来,沈静姝微微蹙眉,心底生出几分疑惑。这片地界看着和陆老爷子居住的片区一模一样,早前陆景行也曾开车带她来过好几回,路线完全重合。 不多时,车辆在一座古朴四合院门前稳稳停下。沈静姝下车环顾四周,果不其然,这里和陆家老宅同在一片宅院群,想来上了年纪的长辈,都偏爱这种清静雅致的中式院落。 墨寒舟率先下车,侧身抬手做出一个恭谨的请姿,领着她踏入院门。院内布局和陆家老宅大同小异,亭台错落,花木环绕,古韵十足。 他一路引路,径直将沈静姝带到正中的会客厅。墨老爷子端坐主位,一见沈静姝进门,当即喜笑颜开地站起身,语气熟络亲昵,不知情的外人看了,怕是要以为她是墨家亲孙女。 自始至终,老爷子连一个余光都没分给身旁的墨寒舟,眼里从头到尾只装着沈静姝。 “静姝丫头可算来了!不必拘束,若是不嫌弃,往后直接喊我墨爷爷就行。” 沈静姝素来坦荡不扭捏,顺着话音轻声唤道:“墨爷爷。” “哎,好孩子,快坐。” 沈静姝挨着老爷子落座,示意他伸出手腕:“我先为您把脉。” 指尖轻搭在老人腕间,她凝神细细感受脉象,片刻后缓缓点头。相较当初古玩街骤然晕倒那次,如今的脉象平稳和顺,底气足了不少。 “脉象好了很多,看得出来您一直按时服下我开的汤药。今日咱们启动第一阶段针灸疗程,我需要一处干净安静、无人打扰的房间施针。” “这好办,直接去我的卧房,那里最清静。” “好。” 一行人起身移步至老爷子的卧室,沈静姝示意墨老爷子平躺卧床,转头吩咐墨寒舟帮忙松开老人衣襟,方便施针。 准备妥当后,沈静姝让下人尽数退到院外,房间里只留下墨老爷子与墨寒舟二人。她抬眸看向墨寒舟,眼底带着几分郑重。 墨寒舟瞬间领会她的用意,主动出声保证:“我守在一旁,全程一言不发,绝不干扰你施针。” “我提前跟你说清楚,针灸容不得半点差错,若是中途被惊扰,行针稍有偏差,此番调理便会前功尽弃。” “我明白。”墨寒舟颔首,自觉退至墙角,安静伫立观望。 沈静姝打开随身布包,取出一套长短不一的玄门金针,整齐平铺在床头柜上,逐一用烈酒擦拭消毒,动作沉稳利落。 准备完毕,她抬手落针,手法又快又轻,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墨老爷子几乎察觉不到刺痛,只顺着针尾蔓延开一阵酥麻温热的气流,游走四肢百骸。 转瞬九根金针尽数落位,扎在周身各处穴位,深浅分寸各不相同,分毫不差。 全部下针结束,沈静姝伸出指尖,轻轻一弹最外侧金针的针尾。 下一秒,奇妙的景象赫然浮现:扎在老爷子身上的九根金针,竟一同匀速震颤起来,细微的嗡鸣在安静的卧房里轻轻回荡。 丝丝淡淡的白色灵气顺着震颤的金针缓缓灌入墨老爷子体内,淤积在经脉里多年的浊气被一点点逼出,老人原本紧绷枯槁的面色渐渐透出温润的血色,紧锁多年的眉头也悄然舒展。 方才服药调理积蓄的药力,借着灵气催动尽数散开,流转五脏六腑。墨老爷子闭着眼,浑身暖洋洋的,多年心口发闷、腿脚麻木的旧疾仿佛瞬间消散大半,舒服得忍不住轻轻喟叹一声。 一旁的墨寒舟目光牢牢落在沈静姝身上,眼底藏着掩不住的震撼。他见过无数国手名医,却从未有人能将针灸术施展得这般神乎其神,单凭弹指引动金针,调动体内气机,眼前少女的本事早已超出常人认知。 约莫一刻钟后,沈静姝抬手,指尖灵巧翻飞,按由浅至深的顺序依次捻针、起针。九根金针被她一一收回布包,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不见半分拖沓。 等最后一根金针收好,她淡淡开口:“今日首轮针灸结束,浊气散了大半,后续依旧要按时喝药,三天之后我再来施第二次针。这段时间切忌油腻大补,早睡静养,情绪不能大起大落。” 墨老爷子缓缓坐起身,浑身轻快得像是年轻了十几岁,连连笑道:“好好好,我全都听你的,丫头你这手艺简直神了!方才浑身舒畅,多年老毛病轻了不止一星半点。” 墨寒舟上前一步,递过一杯温水给老爷子,转头看向沈静姝,语气诚恳恭敬:“辛苦你了,沈小姐。” 话音未落,屋外管家轻叩房门,低声禀报午餐已经备好。墨老爷子当即拉住沈静姝的手腕,执意留她在家用午饭,说什么也要好好款待这位救命恩人。 第360章 原来你就是厉家那位继女? 沈静姝几番推辞不掉,只得留下一同用午饭。 餐桌上只有三人,墨家素来没有食不言的规矩,气氛十分轻松随和。席间墨老爷子细细问起沈静姝的学业、日常起居,她全都从容如实作答。 聊得差不多,老人话锋一转,目光笑意盈盈落在她身上:“静姝丫头,你瞧瞧我这孙子怎么样?他也就比你年长几岁,如今全权执掌墨氏集团,能力、家底样样拿得出手,我看你们二人十分相配,你要不要考虑一下他?” 一旁正喝汤的墨寒舟猝不及防,猛地呛得顿住,喉头一阵发噎,抬眼满脸无奈。 墨老爷子淡淡横了他一眼,压根不理会孙子的窘迫,视线依旧落在沈静姝身上。 他心里打着算盘:沈静姝一身通天本事,心性沉稳通透,若是能嫁入墨家,那是整个家族的福气。更何况墨寒舟从小到大母胎单身,身边从未有过亲近的异性,久而久之老爷子心里甚至暗自犯嘀咕,怀疑孙子是不是心思不在女子身上。 老人常年住在海外,观念开明豁达,半点没有老一辈固有的迂腐刻板,心里有话便直来直去,索性当场撮合二人。 面对墨老爷子突如其来的撮合,沈静姝有些哭笑不得。 她从容咽下口中饭菜,拿起纸巾擦净唇角,语气温和又坚定:“墨爷爷,多谢您的厚爱,墨总品行、能力都极为出众,十分优秀。但我目前已经有男朋友了。” “什么?你已经有男朋友了?” 墨老爷子脸上的笑意瞬间淡去,眼底涌上浓浓的失望。沉默两秒,他又不死心地追问,语气带着几分撺掇:“那你男朋友是谁啊?有我家寒舟优秀吗?你们年轻人现在谈恋爱不用着急定下来,多看看、多比比,总要选最优秀的那一个才对。” 沈静姝浅浅一笑,态度始终笃定:“他很好,我没有更换的打算。” 闻言,墨老爷子只得悻悻作罢,长叹一口气:“罢了罢了,看来是我们墨家没有这个福气。” 说完,他还转头狠狠瞪了一旁默不作声的墨寒舟一眼,眼神里满是恨铁不成钢。 墨寒舟满脸莫名,无辜承接了爷爷所有的怨气,只能无奈垂眸。 饭后,墨老爷子兴致勃勃,得知沈静姝会下棋,当即热情挽留:“静姝丫头,陪我下两盘棋再走吧。” 老爷子心里还暗自打着小算盘:他平日里和一众老友对弈常常落于下风,算得上是人菜瘾大。沈静姝看着年纪轻轻,棋艺想来稚嫩,自己肯定能轻松赢过,正好能在小姑娘面前扳回几分颜面。 很快,佣人摆好棋盘,二人开局对弈。 可短短两局下来,墨老爷子脸上的自信满满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脸震惊。沈静姝棋路沉稳凌厉、布局深远,步步暗藏玄机,攻防滴水不漏,棋艺远超常人。 接连两局,墨老爷子皆惨败收场,毫无还手之力。 他彻底服气,悻悻摆手招呼墨寒舟:“你不是也会下棋吗?过来,换你跟静姝丫头对弈一局。” 墨寒舟无奈应下,接替老爷子的位置落座,与沈静姝重新开局。 他的棋艺本就精湛沉稳,杀伐有度,二人旗鼓相当、势均力敌。棋盘之上,落子交锋、你来我往,棋局胶着又精彩。 一旁观战的墨老爷子越看越满意,看着两人棋艺相当、气场契合的模样,心里越发觉得这两个孩子般配至极,满心都是惋惜。 就在棋局僵持、尚未分出胜负之际,屋外管家躬身快步走入,低声禀报:“老爷子,两位小姐前来探望您了。” 墨老爷子微微一愣,随即回过神,随口吩咐:“让她们进来。” 他心里已然有了打算,正好借此机会,让自家两个孙女认识一下沈静姝,好好结识交好,日后也好相互照应。 片刻后,两道少女身影走入厅堂,二人年纪和沈静姝相仿,气质却截然不同。 一位一身精致名牌,举止从容,一眼便能看出是锦衣玉食、精心娇养长大的;另一位穿着简约素净,扎着清爽马尾,打扮低调朴素。她们便是墨家的一对双胞胎小姐,墨初与墨溪。 两人刚跨进门,墨溪便快步冲到老爷子身边,甜甜地唤了声爷爷,又转头乖巧朝墨寒舟问好:“大哥。” 一旁的墨初则静静立在不远处,神色平淡,喜怒不形于色。 恰在此时,棋盘上尘埃落定,沈静姝险胜一筹,结束了对局。 墨老爷子当即朗声大笑,打趣起自家孙子:“哈哈哈,你平日里在外下棋不是十分厉害?方才半点不肯让我,如今总算遇上能压制你的人了!” 墨寒舟抬眸看向沈静姝,坦然拱手:“沈小姐棋艺卓绝,我由衷佩服。” “来,静姝丫头,我给你介绍介绍。”老爷子招手示意两名少女上前,“这是我二儿子家的一对双胞胎孙女,墨初、墨溪,也是寒舟的堂妹。” 沈静姝目光落在姐妹二人身上,礼貌颔首示意。 墨溪脸上挂着甜美的笑意,可眼底飞快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嫉妒,转瞬又掩饰得干干净净,主动看向老爷子发问:“爷爷,这位妹妹是?” “这位是救过我性命的沈静姝。你们年纪相仿,正好互相认识,往后多走动来往。” “原来是爷爷的救命恩人,那我们定然要好好答谢静姝妹妹。”墨溪笑容甜美,话里却暗藏打探,“不知妹妹是哪家的千金?我回国后混迹京市上流圈层,同龄的名门小姐我基本都了解过,却从来没有见过你。” 她刚归国不久,一踏进京市贵女圈子,便暗中让人搜集过所有同龄世家小姐的资料,翻遍卷宗,压根没有沈静姝这号人物。 墨老爷子闻言,笑着开口提点:“静姝是厉家的千金。” “原来你就是厉家那位继女?” 第361章 你的礼仪教养都去哪了? 墨溪话音脱口而出,语气里的轻视直白又扎眼。话一落,她又故作慌乱捂住嘴巴,假意愧疚:“对不起静姝妹妹,是我一时嘴快没有分寸。我刚回京,熟识的都是圈子里老牌贵女,一时没对上号才失言了。” 沈静姝将她这番惺惺作态尽收眼底,心底淡然冷笑。这般故作天真、暗藏优越感的做派,和沈家的沈心怡如出一辙。 她懒得与墨溪虚与委蛇,顺势移开视线,落在一旁沉默寡言的墨初身上。二人是同卵双胞胎,五官轮廓几乎一模一样,不熟的人很难将她们分清。可墨初肤色更深,是常年在外走动晒出来的健康肌理,气质沉稳内敛。 沈静姝心底暗自疑惑,同为墨家精心养育的千金双胞胎姐妹,二人的性情、气场乃至外在状态,差距竟会如此悬殊。 沈静姝虽精通玄学观相,却从不会初见旁人便随意卜算窥探。她只是单纯觉得,这对双胞胎姐妹的气质与心性,简直判若两人。相较刻意张扬、满身优越感的墨溪,她反倒更偏爱安静沉稳、内敛自持的墨初。 片刻后,沈静姝起身礼貌告辞:“墨爷爷,今日我先回去了,三天后我再来为您施针复诊。” “那怎么行,”墨老爷子立刻开口,转头吩咐,“寒舟,你去送送静姝丫头。” “不用麻烦墨总了。”沈静姝微微摆手。 墨寒舟已然起身,语气笃定温和:“应当的,不麻烦,我送你。沈小姐,请。” 实在推辞不过,沈静姝便不再客气,随他一同离开墨宅。 待两人身影彻底走远,客厅里温和的气氛瞬间散去。 墨老爷子脸上的笑意尽数收敛,面色沉了下来,目光落在墨溪身上,语气带着严厉:“小溪,平日里你在家胡闹任性,我从不与你计较。但今日是贵客在场,你言行无状、暗藏轻视,你的礼仪教养都去哪了?” 墨溪脸色骤然一白,心底又委屈又不服。 她平日里一贯这般性子,爷爷向来宠溺纵容,从未半句苛责。今日却偏偏为了一个刚认识的外人,当众训斥她。 她咬着唇,满心不甘地辩解:“爷爷,我说的本来就是事实,她本来就是厉家的继女……我没有做错什么。” 话说到最后,她眼底泛起酸涩,带着几分孩子气的赌气:“爷爷,你是不是更喜欢那个厉家继女,不喜欢小溪了?” 话音落下,她不等老爷子再说半句,赌气扭头,踩着高跟鞋噔噔噔跑上了楼。 看着她任性离去的背影,墨老爷子无奈长叹一口气,随即转头看向始终安静伫立在一旁的墨初,语气柔和下来:“小初,你是姐姐,日后要多提点、包容你妹妹。” 他细细打量墨初,看着她比往日黝黑不少的肤色,轻声询问:“你最近又去哪里奔波了?看着黑了许多,也瘦了。” 墨初微微垂眸,语气平静乖巧:“回爷爷,我近期进山参与科研调研,才刚刚回京。” “还是你懂事省心。” 墨老爷子满心感慨,再度叹气:“明明是同卵双生、同日出生的姐妹,性子、心性、格局,怎么就天差地别。” 他心里通透明白,两个孩子的落差,归根结底,都是二儿子与二儿媳偏心所致。 墨溪幼时体弱多病,从小到大被夫妻俩极致娇宠、万般纵容,养出一身骄矜傲气。 反观墨初,自小不受父母偏爱,常年被忽视、被冷落,若不是年幼时他将墨初接在身边教养过几年,这孩子恐怕过得更为艰难。 这些年他时常敲打二儿子夫妇,可根深蒂固的偏心,终究难以扭转。 墨初心中感念老爷子的恩情,年少最无助弱小的岁月里,唯有这位爷爷护过她、疼过她。 她抬眸看向老爷子,眉眼带着真切的担忧,轻声询问:“爷爷,您身体今日恢复得如何?刚刚那位沈小姐的医术,当真很厉害吗?” 那可不!”墨老爷子眉眼舒展,语气满是真切的欣喜,“你看我如今的精气神,和从前截然不同。今日静姝丫头为我施针调理过后,我浑身经脉通畅,身子轻快有力,积压多年的沉郁旧疾都消了大半。” 墨初闻言眼底掠过一丝讶异,随即由衷点头:“那就好,爷爷身体康健,我就放心了。” 之后祖孙二人闲聊片刻,老爷子细细询问墨初近期的学业与野外调研的生活琐事。墨初应答温和得体,言语通透沉静,一老一少一问一答,氛围平和又温馨,全然没有方才面对墨溪时的无奈与糟心。 另一边,沈静姝返程回到厉家别墅时,已然临近傍晚。 厉家父子三人平日公务繁忙,不到深夜极少归家,别墅里格外清静。她索性独自留在房间用了晚餐。 今日接连把脉、施针、催动灵气为墨老爷子调理身体,她损耗了不少自身灵力,浑身透着淡淡的疲惫,眉眼间都染着几分倦意。 用过晚饭,沈静姝靠在窗边沙发上小憩,脑海里自然而然浮现出陆景行的身影。 若是此刻陆景行在身边就好了。 他身上的紫气,是世间最温润醇厚的补益之气,只需靠近些许,便能帮她快速抚平灵力损耗、舒缓周身疲累。 沈静姝指尖轻轻摩挲着窗沿,心底暗自盘算。 陆景行素来忙碌,日程紧凑,极少有空闲主动寻她。若是一直等着他,不知要等到何时。 看来,明日只能换她主动去找他了。 有这么个得天独厚、专属自己的“灵气补给源”,可不能白白浪费。 京市市中心,一家私密性极高的高端西餐厅内,装潢精致典雅,暖柔的鎏金灯光错落洒落,周遭静谧雅致,处处透着顶级圈层的奢华与考究,是权贵名流专属的休闲场所。 靠窗的座位,沈心怡与陆泽相对而坐。 为了约到陆泽,沈心怡接连尝试数次,屡屡落空。如今的陆泽正式入驻陆氏集团任职,初入核心圈层,要学的东西繁多,每日应酬、会议、公务接连不断,忙得脚不沾地。 今晚他本排好了重要商务应酬,可架不住沈心怡连日来的百般邀约,甚至直接跑到陆氏集团楼下死守等候。陆泽实在无奈,只得推掉既定应酬,抽空赴约。 可两人落座许久,菜品尚且未上,陆泽的手机便始终响个不停。工作电话一通接一通,源源不断的消息弹出,他全程蹙眉沟通、处理公务,眉眼间满是疲惫与繁忙。 沈心怡数次想要开口搭话,都被电话声打断,只能默默端坐,心底积攒着委屈与焦躁。 第362章 陆泽拒绝帮助沈家 好不容易等陆泽彻底挂断手机,将屏幕倒扣在桌面上,沈心怡才终于找到机会,嗓音带着几分娇嗔与落寞,轻声开口: “阿泽哥哥,你最近怎么这么忙啊?今天要不是我亲自去陆氏集团找你,我都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见你一面。” 陆泽揉了揉发胀的眉心,语气平淡疏离:“之前就跟你说过,我刚进陆氏核心层,方方面面都要从头学起,根本抽不出空。你要是闲得慌,约曼曼逛街散心就好,你们素来交好。” 沈心怡指尖攥紧桌布,眼底漫上委屈:“我和曼曼再好,你才是我男朋友,我想陪着的人从来都是你。” “心怡,坐到我这个位置,儿女情长只能往后放。”陆泽抬眼,神色透着几分现实的冷静,“我眼下一心扑在事业上打拼,也是为了我们以后的日子铺路。” “阿泽哥哥,我都懂,我也心疼你日夜操劳,实在走投无路才会去公司等你。” 陆泽心底透亮,清清楚楚明白她此番执着纠缠的来意。沈家如今早已全面爆雷,沈逸凡掏空公司资产做抵押,还在外欠下巨额高利贷,满城上流圈子几乎都传遍了沈家的窘境。他一早便猜到沈心怡是走投无路,想来找他兜底,这些日子才刻意避着她,百般推脱邀约。 可沈心怡满心满眼只惦记儿女情长,丝毫没有察觉他刻意躲闪的冷淡。 沈心怡满心满眼都牵挂着陆泽,此刻看着他冷淡疏离的模样,心头又酸又涩。她张了张嘴,一副欲言又止的委屈模样,话还未曾出口,晶莹的泪水便先一步滚落脸颊,楚楚可怜,惹人动容。 从前在沈家,她次次靠着这副柔弱落泪的模样,让家人对她百般迁就、有求必应。当初,她也是凭着这副我见犹怜的姿态,牢牢拿捏住陆泽,顺利坐稳了他正牌女友的位置。 眼下,泪眼婆娑地望着眼前的男人,沈心怡试图复刻从前的招数。 陆泽看着她泛红的眼眶、湿漉漉的眼神,心底终究掠过一丝心软,轻轻叹了口气。 “心怡,我知道你连日来找我、百般纠缠,是为了你大哥,为了沈家的事。这段时间我或多或少都打听清楚了,只是沈家如今的烂摊子,我是真的爱莫能助。” 沈心怡闻言猛地抬头,泪眼朦胧,满是不敢置信:“阿泽哥哥,你怎么会帮不了?你是陆家的人,更是陆家最被看好的下一代继承人!只要你开口拆借一笔资金,帮我哥渡过难关,等沈家公司缓过来,我们一定连本带利还给你!” 陆泽垂眸看着她天真单纯、全然不懂商场险恶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与淡漠。 “你沈家的资金缺口,不是一笔小数目。我刚进陆氏,根基未稳,手中没有半点实权,根本调动不了上亿的集团资金。” 他话锋一转,故作无奈,摆出一副为难又深情的模样:“但你是我女朋友,你都开口求我了,我不可能坐视不管。” 话音落下,陆泽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张黑卡,轻轻推到沈心怡面前。 “这里面有一千万,是我这些年攒下的全部私产、零用积蓄,你先拿去给你哥哥应急。” 沈心怡瞳孔微怔,瞬间愣住。 她本以为,凭着两人情侣的情分,陆泽定然会倾力相助,拿出巨款帮沈家填窟窿。可她心里清楚,沈家如今负债累累、窟窿极大,少说也要几个亿才能盘活,这区区一千万,不过是杯水车薪,根本解决不了任何根本问题。 她急着想再开口恳求,想让他再多帮衬几分,话刚到嘴边,便被陆泽温柔却坚决的话语堵了回去。 “这真的是我全部身家了。我现在没有掌权,能动用的只有这些。我能拿出的,全都给你了。剩下的,我回去再慢慢想办法。” 话说到这个份上,态度真诚、退让到底。 沈心怡就算再天真、再不懂世事,也清楚若是继续步步紧逼、强人所难,只会彻底惹恼陆泽,将他彻底推远。 她只能硬生生咽下满心的不甘与失望,攥紧了桌上的银行卡。 就在气氛稍缓之际,陆泽状似随口提点道:“其实你完全可以去找你母亲,她如今是厉家名正言顺的主母。何况你那个姐姐沈静姝在厉家备受器重,厉家前不久更是顺利搭上了墨家的合作,这份资源,就连我们陆家都眼馋不已。” 提起这场合作,陆泽心底便压着一股郁气。早前他也曾主动登门接洽墨寒舟,精心准备的项目计划书,诚意十足地争取合作机会,可墨寒舟看过后,最终还是转头选择了厉北辰。 他始终无法释怀,打心底不服气。自认能力、眼界半点不输厉北辰,不过是厉北辰早几年接手家族企业,占了起步先机。 等日后他全盘执掌陆氏,手握实权做出成绩,到时候圈子里所有人,再也不敢随意看轻他半分。 一听见陆泽提起林晚清,沈心怡双眼骤然亮起,心头燃起一丝希望,可转瞬又黯淡下去。上一回她已经找母亲索要过一笔钱款,眼下再开口,实在没有把握。如今陆泽这条路已然走不通,她只能将最后的筹码全部押在身为厉家主母的母亲身上。 前几日陆泽刻意回避她时,她约过陆曼曼出门打探风声,从陆曼曼口中得知,陆母对沈家闹出的烂摊子满心怨言。更让她心头紧绷的是,陆母有意让陆泽和她划清界限,另寻门第匹配的世家千金联姻。 正因揣着这份顾虑,即便陆泽只拿出一千万敷衍了事,沈心怡也不敢表露半分不满。眼下她万万不能得罪陆泽以及陆家上下,所有委屈只能默默咽回肚子里。 之后二人安静用餐,席间再无多余交谈。草草结束晚餐,陆泽驱车将沈心怡送回沈家。 一踏进家门,沈心怡便看见沈逸凡颓丧地陷在客厅沙发里。沈逸凡瞧见她回来,立刻慌忙起身,满脸焦灼地快步上前追问:“怎么样?陆泽愿意出手帮我们吗?” 看着大哥急切的模样,沈心怡面露愧色,轻轻摇了摇头:“阿泽哥哥说他无能为力,他刚进入陆氏集团,手中没有实权,做不了主。” 沈逸凡浑身一僵,瞬间如同泄了气的皮球,精气神尽数垮了下去。 第363章 沈逸凡约见林晚清 沈心怡连忙从包里取出陆泽给的银行卡递过去:“不过他给了我这张卡,大哥你先拿去应急。” 沈逸凡一把接过卡片,眉头紧锁:“里面有多少?” “一千万。” 闻言,沈逸凡嗤笑两声,眼底满是嘲讽与绝望:“一千万?陆家这是把我们当成沿街乞讨的乞丐打发呢!如今公司资金缺口高达数亿,区区一千万不过杯水车薪,根本于事无补。” 话音落下,他无力地重重瘫坐回沙发,喃喃自语:“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他满心不甘,明明是重生归来,本想大展宏图,可沈氏集团转眼就要落得破产清算的下场。 沈心怡忽然想起方才陆泽的提点,连忙开口稳住慌乱的沈逸凡:“大哥,我们还没走到绝路,我们去找妈,求她动用厉家的资源出手相助。厉家实力雄厚……” 厉家整体实力虽说略逊陆家,但填补沈氏眼下的资金窟窿还是绰绰有余。只要厉家肯伸手帮扶,公司这场危机定然能平稳化解,转危为安。 沈逸凡像是骤然抓住救命稻草,眼中重新燃起光亮:“没错,还有厉家,还有我妈!明天我亲自去找她求情。” 沈心怡顺势推脱:“那这件事就拜托大哥了,我明天还有别的安排,抽不开身。” “好。” 二人商定妥当,沈逸凡独自留在客厅,立刻拨通了林晚清的电话。 彼时厉家别墅内,林晚清刚洗漱完毕,坐在梳妆台前准备护肤休息,桌面的手机忽然响起。她拿起手机一瞧,来电人竟是许久没有主动联系她的大儿子沈逸凡。 看到来电显示的瞬间,林晚清眼底掠过一抹难得的欣喜。 自从她和沈墨白离婚、改嫁厉家后,大儿子沈逸凡便始终心存芥蒂,从头到尾都不赞同她的选择,态度坚决地站在生父那边。这些年,母子二人关系疏离,几乎零交流,沈逸凡更是极少主动给她打电话。 可再怎么隔阂疏离,沈逸凡终究是她怀胎十月、亲手生下的骨肉,是她心底割舍不掉的孩子。哪怕母子情早已生出裂痕,心底的牵挂与柔软从未彻底消散。 林晚清指尖划过屏幕,温柔接起电话,嗓音放得格外柔和:“逸凡?今天怎么想起给妈妈打电话了?” 电话那头,沈逸凡辗转措辞,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拘谨与试探:“妈,我有件事想麻烦你,你明天有空吗?我们出来见一面细说。” 林晚清微微疑惑:“什么事?电话里不能说吗?” “还是见面说比较妥当。”沈逸凡顿了顿,刻意放软了语气,添了一句,“我……也有点想你了。” 这句话轻飘飘落下,却狠狠撞进了林晚清心里。 这么多年,她从未从执拗别扭的大儿子口中,听过一句想念。 心头积攒许久的委屈、疏离与遗憾,在这一刻尽数化开大半。哪怕心知儿子突然示好必有缘由,林晚清依旧忍不住心软,几乎没有犹豫,轻声应下:“那行,妈妈明天有空,我们见面。” 挂断电话后,林晚清心底久久漾着几分欣喜。 沈家三个孩子都是她一手拉扯大的,沈逸凡作为长子,当年她更是事事亲力亲为,倾注的心思与疼爱,仅次于小女儿沈心怡。自打她和沈墨白离婚改嫁厉家,大儿子便始终站在生父那边,对她心存隔阂,几乎从不主动联系,今日一通来电,还难得说出想念她的话,叫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全然没往难处上多想,只暗自琢磨儿子是遇上了什么琐事。 前几日,她和一众豪门太太结伴护肤逛街,席间有人旁敲侧击提起沈家,试探她的口风。 林晚清整日沉浸在厉家安稳优渥的日子里,对外界风声一无所知,听得一头雾水。在场的太太们个个都是人精,一眼便瞧出她被蒙在鼓里。 豪门圈子最讲究体面分寸,别人家的家丑,旁人不会直白戳破,免得落个搬弄是非的名声,几句话淡淡带过,再也没有深挖沈家的窘境。 厉家父子三人也默契十足,从未在林晚清面前提起沈家资金链断裂、负债累累的乱局,她直到此刻,依旧被蒙在鼓里。 另一边,沈静姝回到房间小憩片刻,浑身的疲惫依旧没能散去。今日为墨老爷子施针疏导经脉,耗损了大量自身灵气,身边又没有陆景行,无法借助他身上醇厚的帝王紫气快速休养弥补。思来想去,唯有开播算卦化解旁人劫难,积攒功德金光滋养神魂,才能快速补足亏空。 她抬眼看了眼时间,刚好是往常固定开播的时段,当即打开电脑,戴好遮面口罩,准时开启直播。 直播间刚上线,无数等候已久的观众立刻蜂拥涌入。一条条弹幕飞速刷屏,全是粉丝的热情问候。 不少铁粉感慨沈大师近来开播频次变高,直呼过瘾,恨不得她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直播。可沈静姝素来有规矩,每场直播只抽取三位有缘人卜卦,寥寥三桩事讲完便准时下播,每每都让一众观众看得意犹未尽。 只因沈静姝直播间的故事件件真实,一桩桩因果旧事跌宕炸裂,悬念十足,不少网友每日准时蹲守,把直播当成下饭、解压的精神食粮。 沈静姝视线落在屏幕上,看清今晚第一位中奖网友的ID是初夏,轻声开口:“初夏在吗?方便的话申请一下连线。” 没过几秒,视频连线接通,镜头里露出女孩的身影,背景装潢精致,明显是酒楼包间。 初夏扬起笑脸,大方朝镜头问好:“沈大师晚上好,直播间各位网友大家好,真的太幸运了,我居然抽中了连线名额!对了大师,你今天开播比往常早了不少呀。” 弹幕飞速滚动起来。 “我还在下班地铁上,弹出开播提醒立马戴上耳机!” “+1,正在公交上,一路蹲直播。” 沈静姝淡淡解释:“今天回来得早,便提前开播,没想到这么多人还在路上。” “大师不管几点开播我们都守着!就算凌晨开播我也准时在线。” “我特意设了特别关注,只要你一开直播立马有推送。” 沈静姝打量着镜头里的包间环境,顺势问道:“你现在在酒楼包间,是家庭聚餐,还是亲友过生日?看你精心打扮了一番,难不成今天你是寿星?” 初夏笑着摇头,不再吊大家胃口:“都不是,我今天是过来见男朋友家长的。” 此话一出,直播间瞬间一片哀嚎。 “这么好看的小姐姐居然名花有主了,单身的我默默心碎了。” 第364章 一开始就是刻意接近 直播间弹幕瞬间刷屏,满是羡慕与好奇。 【初夏姐姐看着年纪轻轻,居然都到见家长的阶段了!】 【快让大师看看!这到底是不是良缘,能不能长久!】 【颜值看着好配,郎才女貌,坐等大师判正缘!】 初夏看着满屏弹幕,眉眼带笑,恳切看向镜头:“沈大师,我今天运气真好,刚好抽中你的福袋,我也正想请你帮我看一看,我和我男朋友到底是不是正缘。” “可以。”沈静姝轻声道,“把你们的合照发后台我看看。” 初夏立刻应声,很快便将两人的合照私信发送过去。 沈静姝点开照片细细端详。 画面里男生身高一米八八,戴着斯文细框眼镜,气质干净温雅,身形挺拔。单从皮相面相来看,他眉眼周正、气质温润,和清甜灵动的初夏站在一起,身形容貌格外登对,一眼望去便是旁人眼中天造地设的一对。 可沈静姝眸光微沉,开启天眼细细窥探两人的姻缘气场,越看,眼底神色越淡。 片刻后,她抬眸看向视频里的初夏,精准开口:“你男朋友,是和你在同一栋写字楼工作的同事,只是不同公司,对吗?” 初夏一愣,连忙点头:“对对对!大师太准了!” 她感慨万千,主动娓娓道出两人的相遇经过: “我们不是同公司的,只是在一栋大厦上班。 我和他第一次遇见,是在一个匆忙的早高峰。那天我起晚了,赶上班快要迟到,一路狂奔到电梯口,眼睁睁看着电梯门缓缓合上,当时我心都凉了,以为铁定迟到、全勤奖也没了,懊恼得不行。 可就在我准备转身爬楼梯的时候,已经合上的电梯门忽然重新打开。 里面站着的就是我现在的男朋友,他伸手按着开门键,眉眼温柔,笑着对我喊:‘快进来,再等真来不及了。’ 我当时特别感激,连声道谢冲进电梯。后来我才知道,他是我们楼下公司的员工。 我原本只以为是一次普通的善意偶遇,可从那天开始,我几乎每天上下班都能刚好遇见他。一次两次是巧合,次次遇见就太刻意了。 我忍不住主动搭话,刚开始他特别腼腆内敛,话很少。可相处久了我才发现,我们三观契合、兴趣相通,格外聊得来。 一来二去,情愫渐生,我们顺理成章走到了一起。 如今我们已经交往半年,他主动提出带我见家长,他爸妈也是特意抽空赶来这边,今天就是正式的第一次见面。” 难怪网友们都感慨她今日打扮格外精致。平日里初夏上班顶多薄涂隔离、淡淡提个气色,今天为了拜见男方父母,她提前足足两个小时精细梳妆,在家反复搭配穿搭,处处透着重视。 她攥了攥衣角,恳切望向镜头:“沈大师,你帮我看一看,我们最后能不能走到一起?虽说交往才半年,但他是我的初恋。我家里观念传统,上学时爸妈严禁早恋,如今我步入职场,二老反倒天天催我相亲。我跟他们坦白有交往对象,父母还盼着我早点带他上门,可还没等我安排,他父母就专程赶来本地,所以今天反倒变成我先见男方长辈。” 沈静姝淡淡开口询问:“你男友有没有和你提过他父母的工作?” “提过的,他家不是本地人,老家在南方一座小城。他父亲是公职人员,母亲是家庭主妇。” “反观你这边,家境比男方优渥不少,对吧?” 初夏坦然点头:“我父母经商,家里只有我一个女儿。他们对另一半的家境从不在意,只求我找个真心相待、品行端正的人,只要我喜欢,他们全都支持。” 弹幕此起彼伏滚动起来。 “小姐姐家底厚实,三观还好,难得的好姑娘。” “感觉男方应该是刻意制造偶遇,现在急匆匆带她见家长,总感觉目的性很强。” “大师快仔细看看,别让单纯的初恋小姐姐吃亏!” 沈静姝眸光沉静,天眼窥见两人之间纠缠的姻缘黑气,缓缓开口,话音带着几分凝重:“我接下来要说的话,你务必稳住心神。你以为的天赐缘分,从头到尾都是他精心设计好的圈套。” 听见沈静姝语气凝重,初夏脸上却没什么波澜,从容开口解释:“在一起没多久他就和我坦白了,对我一见钟情,那些次次偶遇全是他刻意安排的。但我觉得这无伤大雅,我们相处下来三观契合、性格合拍,他也是我心仪的类型,男生追人动点小心思很正常,我完全能理解。” 话音落下,直播间弹幕瞬间分成截然不同的两派,争论不休。 一部分网友满心着急,连连感慨她太过单纯,妥妥的恋爱脑,从小被父母护得滴水不漏,看不透人心算计。 【一开始就带着目的性接近,感情根本纯粹不了!等他目的达成,落差会压垮人。】 【刻意制造巧合看似浪漫,实则处处算计,小姐姐一定要多留个心眼!】 可另一批网友却觉得无伤大雅,纷纷现身说法。 【主动追求本来就要花心思,制造偶遇只是拉近距离的小情趣而已。】 【谁喜欢人不会主动创造碰面机会?真心喜欢才愿意花时间费心思,没必要上纲上线。】 【如果一点小心机都接受不了,那很难开启一段恋情吧。】 两方观点在屏幕上飞速刷屏,吵得不可开交。 沈静姝全然无视弹幕里此起彼伏的争论,平静出声发问:“既然你觉得刻意制造偶遇无关紧要,那倘若他在别的大事上刻意欺骗你,你也能坦然接受吗?” 初夏愣了一下,满眼疑惑:“别的方面?除了刻意偶遇,他还有什么事会骗我?” “就拿他父母来说,他告诉你父亲是公务员,母亲是全职家庭主妇,你手里有他父母的照片吗?” “好像有的,之前他说父母过来,一家人外出游玩拍了合照,发给我留存了,我现在找一下发给你。” 片刻后,初夏将一张一家三口的合照私信发送了过来。 沈静姝垂眸打量照片里中年夫妻的面相,再对比她男友的五官气韵,心中已然有了定论。三人虽看着站在一起氛围和睦,的确沾有几分亲缘牵绊,可根本不是亲生父子、母子。 第365章 别装了,我全部都知道了 此话一出,直播间直接炸开了锅,弹幕疯狂滚动。 【不会吧?难不成是遇上杀猪盘了?】 【连父母身份都能造假,这人还有什么实话?】 【要是以后谈婚论嫁,难不成还要找人假扮双亲出席?细思极恐!】 初夏连连摇头,眼底满是难以置信:“不可能的,他怎么会撒这种谎?他和照片里那位女士眉眼十分相像,外人一看都会以为是亲生母子。” “你男友是不是已经动身去酒店接这对‘父母’了?”沈静姝平静追问。 “没错,他先顺路把我送到包间,毕竟我公司离饭店近,他现在去接人,估计没多久就会到。” “最开始那场电梯偶遇本就是他精心策划的,我如实跟你说他的底细。他确实是南方小城走出来的,当年靠自己考上大学,亲生父母一辈子在家务农。今天要和你见面的,根本不是他爸妈,而是他的姑姑和姑父,二人本就有血缘牵绊,他和姑姑长相有几分相似,外人乍一看自然会误以为是母子。” 直播间弹幕瞬间疯狂刷屏。 【我的天,直接找姑姑姑父假扮父母,这算计太深了】 【连家里底子都刻意隐瞒,一开始就没打算坦诚相待】 【借着长相相似蒙混过关,这男的目的性简直藏不住了】 “你还不明白吗?从一开始他接近你,目的就不单纯。他从小县城打拼出来,心里清楚原生家庭给不了他任何助力,想要实现阶层跨越,就必须找家境优渥的另一半。 他在写字楼上班时,一直在暗中留意身边单身女性,同公司的姑娘要么名花有主,要么家境达不到他的期待。那天午休,他听见隔壁部门同事闲聊,说起你身上的名牌包,玩笑称那只包抵得上小城一套小户型,他当即就盯上了你。 之后他特意去你们公司打探,确认你单身、家境殷实,才精心策划了电梯那场偶遇。他连续好几天掐着你的上班时间守在电梯间,那天你赶时间险些迟到,刚好落入他的算计。往后无数次碰巧相遇,全都是他刻意制造的。 后来他主动坦白偶遇是故意为之,你反倒觉得他坦诚专一,心生好感。可这不过是他博取你信任的手段。 今天要来见你的所谓父母,其实是他的姑姑和姑父。他和亲生父母关系淡薄,初中到高中六年,一直寄宿在姑姑家,姑姑无儿,待他视如己出,二人本就有血缘,眉眼相似,外人很容易误会成母子。 这次见面也是他苦苦央求姑姑姑父配合演戏。在他的盘算里,和姑姑姑父相处多年,情同父母,再加上他刻意夸大对你的感情,又点明你家境优越,心软的姑姑姑父架不住他哀求,才答应配合隐瞒真相。 他打的算盘清清楚楚:等你见过这对假父母,好感加深,他就能顺理成章登门拜访你的父母,顺势敲定婚事,借着你家的资源完成阶层跃升。” 初夏听完浑身发僵,指尖死死攥紧桌布,大脑一片空白。 直播间弹幕密密麻麻铺满屏幕,满屏都是警醒她的话语。 【从头到尾步步算计,哪里是一见钟情,分明是盯着家底精准捕猎!】 【连长辈都找人顶替,骨子里自卑又贪婪,太可怕了】 【小姐姐千万别心软,等下他带着姑姑姑父过来,一定要拆穿他的谎话】 包间的门忽然从外面被推开,初夏下意识转头望过去,方才得知全部真相,她脸上还残留着惊魂未定的惨白。她手里握着的手机顺势调转,镜头直直对准门口,直播间所有网友同步看清了门外三道身影,两男一女站在原地。 那中年女人和张伟眉眼间确实有几分相似,寻常人初见,只会下意识以为是母子,根本不会联想到二人实则没有亲生血缘。 张伟一眼瞥见初夏毫无血色的脸庞,立马快步上前,眼底堆起恰到好处的焦灼温柔,伸手想去扶她:“夏夏,你怎么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望着他故作担忧的模样,初夏心底只升起一股彻骨的寒意,只觉得眼前的男人无比可怕。嘴上对自己万般体贴温柔,从相遇、相处到见家长,每一步全是精心编织的谎言。此刻他说的每一句话,她再也不敢相信分毫。 她猛地侧身,用力挣脱开他的手,淡淡吐出一句:“我没事。” 张伟只当她是第一次见长辈心里忐忑,并未多想,笑着缓和气氛:“别紧张夏夏,这就是我爸妈,他们人特别随和,很好相处的。” 说完,他转头殷勤地向身旁两人介绍:“爸,妈,这就是我跟你们常提起的女朋友夏夏。” 那位假扮母亲的姑姑立刻上前,摆出一副慈爱和善的姿态,亲昵地打量着初夏:“你就是夏夏啊,小伟总在家念叨你,今天总算见到真人了,快坐下,千万别拘束,咱们就像一家人闲聊吃饭。” 初夏目光来回在虚伪的姑姑和张伟身上打转,忽然轻笑一声,语调带着刺骨的冷意:“我一点都不紧张,真正该紧张的是你们吧?想来路上,你们早就演练了无数遍,琢磨着要怎么合伙欺骗我。” 初夏话音落下,假扮父母的姑姑与姑父脸色瞬间褪得发白,姑姑慌乱无措,下意识扭头看向张伟。 张伟眼底飞快掠过一抹心虚,转瞬又强行稳住神色,故作茫然地皱起眉:“夏夏,你在胡说什么?我们什么时候骗你了?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别装了张伟,我全都清楚。从我们第一次碰面开始,每一步都是你精心算计,你处心积虑接近我。” 听见她提起刻意制造偶遇这件事,张伟反倒悄悄松了口气,语气放得温柔委屈:“这事我早就跟你坦白过,我是对你一见钟情,才花了点心思制造相遇,归根结底都是因为我喜欢你。别当着我爸妈闹脾气,平白让长辈看笑话。” 第366章 让沈静姝都觉得吃惊的事情 看笑话?”初夏冷笑一声,目光直直扫过身旁二人,“我问你,他们真的是你的亲生父母吗?” 张伟神色一僵:“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初夏字字清晰,毫不留情戳破谎言,“他俩根本不是你爸妈,是你的姑姑和姑父!” 谎言被当众揭穿,张伟脸上的从容彻底碎裂,血色尽数褪去,脑子飞速运转,急着想圆谎的说辞。 一旁的姑父重重叹了口气,无奈开口:“我早就说了,瞒着姑娘家本就不妥,你们非要一意孤行,现在真相摊开,所有人脸上都难堪。” 姑姑狠狠瞪了姑父一眼,示意他别多嘴,连忙上前试图打圆场,摆出一副为难的模样:“夏夏,你别怪小伟,他不是存心欺骗你,只是太过喜欢你。两家家境差距悬殊,他心里自卑,怕你会嫌弃他的出身,才求我和他姑父过来顶替。我们本打算相处稳定之后,再如实跟你坦白的。” “之后?”初夏眼底满是失望,笑声带着寒凉,“倘若我今天没有提前得知一切,你们打算瞒到什么时候?等到领证结婚?还是等我怀了孩子,生米煮成熟饭,我只能被迫咽下这个哑巴亏?” “夏夏,你听我解释,是我有错,我不该隐瞒。”张伟慌忙上前,语气卑微,“我只是太自卑了,你家境优渥,人又耀眼,我总觉得自己配不上你,我只是害怕失去你……” “这些都算不上借口。”初夏打断他,眼底的光亮一点点黯淡下去,“我曾经满心欢喜,以为你会是我值得珍惜的美好初恋。” 可现在回头看,我从头到尾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张伟,我们分手,往后我不想再和你有任何交集。” 话音落下,初夏抓起椅背上的包包,转身径直走出包间,留下张伟、姑姑和姑父三人僵在原地,彼此对视,场面无比难堪。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刷屏,满屏都是安慰与力挺。 “小姐姐千万别难过,这种算计人心的男人根本不配你!” “心疼初恋遇上心机这么深的人,换谁都会失望透顶。” 初夏走到酒楼外僻静的路边,平复好情绪,对着镜头诚恳道谢:“谢谢你,沈大师。今天如果不是你点破真相,我不敢想象自己要被蒙骗到什么时候。真要是等到婚后才知晓一切,我只会进退两难,幸好现在及时止损,一切都还来得及。” “无妨,他只是你的一段烂桃花。不过你要留心,往后他或许还会想方设法纠缠你。” 初夏眼神清亮,语气干脆利落:“放心,是他有错在先,倘若他还敢来骚扰我,我绝不会忍让,直接把整件事捅去他公司,让所有人看清他的真面目。” “小姐姐气场绝了!对付一心想靠婚姻攀高枝的凤凰男,就该这般硬气!” “再次多谢大师提点,我先挂断连线了,还要回家和爸妈说清楚分手的事。” 说完,初夏果断结束了视频连线。 直播间内网友依旧热议不断。 “属实刷新三观,找人假扮父母骗婚,我原先以为只有影视剧才有这种桥段。” “艺术源于生活,现实里的狗血事远比电视剧炸裂,只是从前信息闭塞我们无从知晓。” “看多了这些糟心事,有时候都忍不住怀疑大家是不是活在同一个世界。” 沈静姝淡淡出声,压下纷乱的弹幕:“第一桩缘分卜完,现在放出今天第二个福袋,有需要解惑的朋友可以参与抽取。” “准备好了!单身二十几年的手速今天必须抢到连线资格!” 弹幕一片热闹喧嚣,第二个福袋准时发放,没过片刻,今晚第二位幸运网友新鲜出炉。 第二位中奖网友的ID是蔷薇,头像是一张长相靓丽的女生自拍照。 “蔷薇在吗?可以申请连线。” 话音刚落,直播间画面一分为二,蔷薇的脸庞立刻出现在另一端,她难掩心底的激动,声音都带着几分颤音:“沈大师!我实在太激动了,完全没料到自己能抽中福袋!刚刚我还和闺蜜一起蹲直播,跟着大家吐槽刚才初夏小姐姐遇上的凤凰男,转眼好运就落到我头上了。” 她说着,情绪又纠结起来,苦笑一声:“我也说不清自己到底算幸运还是倒霉。能连上您我特别开心,您一直都是我的偶像,可我心里又有点发怵,大家都知道,能抢到您福袋的人,身上多多少少都藏着一些不好的事,我难免会胡思乱想。” 镜头一侧,她的闺蜜小秋凑了过来,笑着打趣宽慰:“别自己吓自己,好不容易抽中,正好让大师帮你看一看,干脆算算你男朋友。” 蔷薇闻言更加犹豫。她和男友已经相恋三年,感情一直稳定,原本满心期许以后会携手步入婚姻,她实在害怕从沈静姝口中听见难以承受的真相。 小秋继续在一旁劝说:“沈大师看事向来精准通透,你本来也打算和齐磊订婚,正好请大师瞧瞧他是不是你的正缘,咱们女孩子,一步错就是一辈子,谨慎点总没错。” 直播间弹幕瞬间刷屏起哄: “说得对!算一算图个安心!” “前面小姐姐踩了大坑,但愿这位小姐姐遇良人!” “快让大师瞧瞧,万一是相守一生的良缘呢?” 架不住闺蜜的劝说,还有满屏网友的附和,蔷薇深吸一口气,郑重开口:“那麻烦沈大师了,帮我看看我和男朋友是不是正缘,我已经把他的照片私信发给您了。” “好。” 沈静姝点开后台私信,调出蔷薇发来的合照。照片里的男人身形高大健硕,浑身常年健身锻造出的阳刚气场扑面而来。可当她凝神细看对方面相,开启天眼细细窥探时,眼底不由得掠过一丝错愕,神情复杂难言。 她心底暗自感慨,难不成自己自带招怪事的体质?但凡抽中福袋来测算的网友,身上总有各种糟心荒唐的纠葛。只是蔷薇男友藏着的秘密,实在离谱过头,就算见惯了形形色色人和事的沈静姝,都忍不住暗自咂舌。 第367章 从没见过这么颠覆认知的场面! 沈静姝将一切窥探透彻后,抬眼望向镜头那头的两个女孩。 她久久沉默不语,蔷薇心头瞬间浮起强烈的不安,攥紧指尖深吸一口气,强装镇定:“大师,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您直说就好。” “这件事属实难以直白口述,我给你一个短视频账号ID,你搜进去一看,所有真相自然清楚。”沈静姝缓缓报出一串账号名称。 直播间瞬间炸开锅,弹幕飞速滚动: 【什么情况?居然还有沈大师难以开口的瓜?】 【难不成藏了特别不堪的内幕?不然大师不会让我们自己去看】 【火速复制ID,我已经点开搜索了!】 不光直播间网友跟风搜账号,一旁的闺蜜小秋也立刻拿起手机动手查找。片刻功夫,两人双双瞳孔地震,满眼难以置信地望向屏幕里的沈静姝。 “接着往下翻,翻到第108条视频。” 两个女孩手抖着滑动列表,点开那条视频的瞬间,猛地从椅子上噌地站起身。蔷薇整张脸蛋血色翻涌,气得通红,声音都在发颤:“混蛋!齐磊这个渣男!他居然背着我出轨!平日里天天甜言蜜语说离不开我,背地里私生活混乱成这样!” 她又委屈又不甘,自己肤白貌美、身材高挑,样样条件拿得出手,怎么也想不通男友眼光差到这种地步。 小秋满脸错愕,下意识开口质疑:“沈大师,会不会哪里搞错了?放着蔷薇这么漂亮的女朋友不要,他怎么看得上视频里那个人?等等……那好像是个男人?他难道根本不喜欢女生,是同性恋?” 直播间大半观众还没来得及跳转账号,看得一头雾水,弹幕催个不停: 【别吊胃口啊!到底发生啥了,急死我了】 【108条视频内容是什么,快讲清楚!】 【渣男出轨对象是男的?双重欺骗?】 沈静姝看向情绪激动的蔷薇,温和询问:“事情的真相,你愿意在直播间说出来吗?” 蔷薇咬了咬下唇,眼底满是失望与愤怒,挺直脊背:“有什么不能说的?是他做错事在先,我没必要替他遮掩,丢人的从头到尾都是他。只是我一想到自己被蒙在鼓里这么久,还输给一个方方面面都不如我的人,实在难堪……” 一旁的小秋连忙伸手拉住情绪濒临崩溃的蔷薇,拍着她的后背轻声安抚:“姐妹,这事压根不是你的问题,纯粹是他自身心思不正,有些人骨子里贪心,口味怪异,根本不是你不够好。” 直播间里没来得及跳转账号的网友心痒难耐,弹幕密密麻麻刷屏,全是催促的话语: “别卖关子了大师,急得我跟猫抓心一样,赶紧把实情说清楚!” 沈静姝刚准备开口,一大批看完账号视频的观众涌回直播间,弹幕瞬间炸开,满屏震惊的感叹。 “卧槽,这事也太炸裂了,我三观都震碎了!” “都2026年了居然还有这种事,属实看不懂!” “分不清这群人是真心喜欢同性,还是单纯猎奇寻刺激?” 亲眼看过视频的网友你一言我一语疯狂吐槽,沈静姝见状索性缄口,淡淡开口:“既然不少人已经看完了,那就由看过的网友来讲清楚整件事,这种龌龊的事,我不便细说细节。” 立刻有一名热心网友主动站出来讲述,长篇弹幕占据大半屏幕: “我刚才好奇,跟着ID搜过去看了完整视频,说实话,活了二十多年,从没见过这么颠覆认知的场面!” 底下观众疯狂催促:“别吊胃口!赶紧说,再磨叽我们顺着网线找你!” 那人连忙接上话:“我说我说!这个账号的博主是个五十多岁的大爷,所有视频全是第一视角偷拍!镜头里大爷常年穿女装,待在一间灯光昏沉的小屋里。往来见他的全是男人,有年轻小伙,也有三四十、年近半百的中年男人,其中不乏长相很帅气的。 每个人上门手上都拎着东西,有的提桶装水、整箱牛奶,还有人拎着一袋放得不新鲜的水果,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们是来做灰色交易的。细节我不能讲得太直白,说得太露骨,大师直播间会直接被封禁,大家自行意会就行。” 我的天,这么劲爆?账号ID快发出来,我立马去围观!” 话音落下,直播间无数观众一窝蜂涌去搜索那个偷拍账号。沈静姝坐拥几百万粉丝,传播速度快得惊人,短短片刻,今晚直播间曝出的大瓜就在各大平台飞速传开,源源不断的吃瓜路人顺着线索寻进直播间,在线人数暴涨,屏幕密密麻麻全是滚动弹幕。 有人热议视频里颠覆三观的内幕,还有人猛然认出视频里露面的男人是自己身边熟人;女装大爷的账号浏览量瞬间暴涨,相关词条直冲热搜。 不少刚下班、在路上的网友点进视频,赫然看见自己的男友、丈夫甚至亲戚出现在镜头里,一时间,全国各地和这位红大爷有牵扯的男人,家里都要掀起一场不小的风波。 沈静姝看着事态发酵得如此严重,心底几分无奈。她本只是想点醒蔷薇,压根没想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局面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这时,蔷薇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她眼底戾气翻涌,对着镜头急声道:“沈大师,那个恶心的渣男找过来了,我先挂断连线,今天一定要当面问清楚,我到底哪里比不上那个年过半百、男扮女装的大爷,这简直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羞辱!” 说完,蔷薇干脆利落地挂断视频连线。 沈静姝淡淡颔首,表示理解。 直播间里众人依旧热火朝天地讨论着方才的大瓜,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沈静姝轻轻清了清嗓子,出声制止:“大家先不要再聊这件事了,过度讨论低俗内容,直播间会被平台封禁。” 弹幕立刻齐刷刷回复: “明白明白!我们安静了!” “千万别把直播间封了,我们不聊这个了,继续抽福袋算卦吧!” “下一位幸运网友快上场,我们乖乖听大师讲!” 第368章 果然女生的第六感从来不会骗人 第三名福袋中奖者很快接通了连线。 沈静姝抬眼看向镜头里的人,打量完对方面相,心底暗自无奈叹气,怎么今晚接连遇上一桩桩三观震碎的糟心事。 她不免担忧直播间会因为接连的劲爆丑闻被平台封禁,转念又安下心来,直播平台本就是二哥厉北辰旗下的公司,总归不会轻易关停她的直播间。 她思绪飘忽的片刻,镜头那头的钱多多已经主动打起招呼:“沈大师好,直播间各位网友晚上好!” 弹幕瞬间滚动起来: “又一位颜值小姐姐登场,今晚直播间美女云集啊!” “前面两位全是姻缘大坑,这位该不会也是来算感情的吧?” 网友话没说完,但潜台词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气氛瞬间带上几分看热闹的意味。 钱多多从头开播就守在直播间,初夏、蔷薇两段颠覆认知的经历她全程看完,心底难免忐忑。可她性子执拗较真,但凡心里存了疑虑,就一定要刨根问底弄明白,要强的性格源自从小到大的成长环境,半点勉强不得。 “说说吧,你今天想测算什么?”沈静姝平缓开口。 钱多多攥了攥手,坦然道:“大师,我也是想算姻缘。我谈了半年的男朋友,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段恋情。” 弹幕一片惊讶: “看着气质这么出众,居然现在才初恋?” “那姐姐自身条件肯定特别优秀,宁缺毋滥啊!” 钱多多轻轻一笑:“其实我年纪不小了,大家可以叫我小婷,我马上就要三十岁了。” 评论区瞬间炸开赞叹: “难怪气质这么成熟干练,妥妥的事业女强人!” “三十岁才第一段恋爱,清醒独立,事业绝对做得风生水起!” 面对直播间众人的猜测,小婷没有半点遮掩,坦然道出了自己的过往。 “大家猜得没错,我之所以迟迟没有谈恋爱,根源还是原生家庭。我父母早年离婚,我一直跟着母亲生活。我母亲性子要强,独立又坚韧,一个人辛辛苦苦将我拉扯长大,我打小就清楚她养育我的不易,所以读书时一直拼尽全力。我顺利考上重点大学,一路读研、读博,去年才正式博士毕业。” 她缓了缓语气,继续娓娓道来:“我学历还算可观,求职十分顺利,入职了一家外企,年薪待遇优厚,也靠着自己的能力在这座城市置办了房产,把母亲从老家接过来同住,想让她后半辈子安心享福。” “我现在的男朋友是今年年初同事介绍认识的,他的家境和我很相似,同样成长在离异家庭,一直跟着父亲生活,学历是博士,比我早踏入职场两年。在和我在一起之前,他有过两段恋爱,最后都因为各种现实问题分开。我们交往半年,家境、学历、工作都旗鼓相当,平日里聊天也格外投机,我一度觉得我们是彼此最合适的伴侣。” 说到这里,小婷眉宇间浮起一层淡淡的阴霾,语气多了几分纠结:“可这段时间,他种种反常的举动让我心底隐隐不安,我总觉得他有事刻意瞒着我,甚至怀疑他出轨。我私底下悄悄翻过他的手机,也暗中调查过,却没有找到半点实锤。我有时候会反问自己,是不是我太过多疑了?但我的直觉向来很准。” “我本身习惯理性处事,哪怕陷入恋情,也时刻保持清醒克制,可心底的疑虑始终没法打消,只是缺少确凿的证据。我关注大师很久,是忠实老粉,清楚能抽中直播间福袋的人,大多都缠身烦心事,这次抢到福袋,我心里其实早有预感。今天特地想请大师帮我看一看姻缘,求证我的猜测,沈大师,你能看出他是否真的出轨,找出背后的证据吗?” 弹幕瞬间刷屏,满屏感慨: “小姐姐也太冷静通透了,高学历处理感情问题的心态真的和普通人截然不同!” “换作是我,发现对象不对劲早就情绪崩溃了,根本没办法理性求证。” 小婷扯出一抹苦涩的苦笑,轻声解释:“我这份理智都是原生家庭逼出来的。从小到大没有人为我兜底,我根本不敢任性,只能时时刻刻保持清醒。” 沈静姝望着镜头里从容隐忍的她,心底十分欣赏。独自打拼站稳脚跟,即便遭遇感情背叛,也能沉下心求证、稳住心态,这般心性难得。她斟酌一番开口:“真相你承受得住。” “沈大师,我已经把他的照片私信发给您了,麻烦您帮我仔细看一看。” 沈静姝点开后台的照片,男人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气质温文儒雅,完全是典型的高知精英模样。方才单凭小婷的面相,她就已经窥破实情,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她开启天眼再度审视男生面相,印证了心底的答案。 “小婷,你的直觉没有错,他确实出轨了。” “我就知道!”小婷指尖微微收紧,却依旧没有失控。 直播间弹幕沸腾: “实锤了!果然女生的第六感从来不会骗人!” “男人心里有鬼的时候,要么心虚冷淡,要么刻意加倍讨好,都是为了掩盖过错!” 沈静姝淡淡补充:“出轨的人,是你身边极为亲近的人。” 小婷满脸困惑,眉头紧紧蹙起:“我圈子很小,不喜欢泛泛之交,身边同龄的同学、朋友大多都成家订婚了,我实在想不出会是谁。” “你心里其实早有怀疑,只是你不愿意承认而已,以你的聪慧,早就隐约猜到了。” 小婷瞳孔一颤,嗓音微抖:“难道……真的是我心里想的那个人?” “没错。” “我明白了沈大师,我先挂断连线,需要独处冷静,妥善处理这件事。” “好。” 连线挂断,直播间网友满心好奇,弹幕此起彼伏: “怎么话说一半就停了?大师今天怎么总卖关子,第三者到底是谁啊?” “对啊,直接说清楚我们也好避雷!” 沈静姝轻抬眉眼,正色回应:“这牵扯到旁人隐私,未经当事人许可,我不会透露的。今天三场连线测算到此结束。” 第369章 干出这么龌龊恶心的事 沈静姝利落关掉直播,可意犹未尽的网友丝毫没有散去的意思,齐刷刷转战粉丝群,热火朝天地复盘今晚的惊天大瓜。 镜头一转,第二卦的蔷薇这边,自从亲眼在视频里看见男友齐磊的身影,三观彻底震碎。挂断连线后,她立刻拉着闺蜜小秋直奔两人同居的住处,路上她拨通齐磊的电话,冷声质问他身在何处。 齐磊随口敷衍,说自己正在健身房锻炼。蔷薇语气冷得刺骨,勒令他立刻回家。两人早已同居,听出女友话里压抑的怒火,齐磊心里莫名发慌,不敢拖沓,草草收拾东西驱车往家赶。 开门进屋,齐磊一眼就看见蔷薇和小秋并排坐在沙发上,屋内死寂一片,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他故作轻松走上前:“宝贝,怎么脸拉得这么长?小秋也在,你们逛街受委屈了?还是在外碰到什么烦心事了?” 小秋看着眼前这个身材高大魁梧、满身肌肉的男人,直到现在依旧没法把他和偷拍视频里的人联系在一起,可画面里的样貌身形清清楚楚,半点作假不得。 齐磊浑然不觉危机,习惯性一屁股坐到蔷薇身侧,伸手想搂她安抚。他虽然摸不着头脑,却笃定女孩子闹脾气哄哄就好。可他手臂刚伸过去,蔷薇像是遭遇了什么污秽之物,浑身应激般猛地弹起身,快步挪到沙发另一头,小秋也紧跟着起身,和蔷薇站在一处,刻意与他拉开距离。 齐磊一头雾水,眉头紧锁:“你们干什么?我身上有东西?看我的眼神跟看待病毒一样,到底什么意思?” 两人眼底的嫌弃几乎毫不掩饰。蔷薇只要一想到自己朝夕相伴、同床共枕的男友,私下里竟和那个男扮女装的年长大爷牵扯不清,胃里翻江倒海,生理性恶心涌了上来,当场弯腰干呕了好几下。 小秋见状赶忙上前,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舒缓不适感,又递上一杯温水。蔷薇只是反胃,干呕几声后并没有吐出东西,可脸色苍白难看。 齐磊的脸色瞬间沉得如同乌云,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你们到底怎么回事?早上出门我们还好好的,回来就摆着一张臭脸。就算要定我的罪,起码也要让我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蔷薇冷笑一声,闻声直接掏出手机,点开提前缓存好的视频,狠狠砸在齐磊身旁的沙发上:“你自己睁大眼睛好好看看,干出这么龌龊恶心的事,居然还有脸装作一无所知?” 齐磊满心茫然,捡起手机点开视频,看清画面里的一幕时,脸色唰地一下惨白如纸。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藏得死死的秘密,会被女友撞破,慌忙站起身,语气慌乱地想要辩解:“薇薇,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解释?还有什么可解释的?”蔷薇眼眶通红,积攒的委屈、羞辱尽数爆发,“你敢说你没去找他,没和他做那些不堪的事?我自问样貌身材样样不差,和你在一起掏心掏肺,到底是我哪里做得不好,你要用这种方式羞辱我?就算你心思不正想要出轨,找个正常人我尚且能勉强释怀,可对方是个年过半百、男扮女装的男人,你到底怎么能接受,和他同处一张床的?光是想想我都生理性反胃!” 事情彻底败露,齐磊心里又慌又乱。他原本笃定这段猎奇的私下往来永远不会曝光,一切只是一时鬼迷心窍。当初他无意间刷到红大爷的账号,二人线上闲聊格外投机,对方顺势提出线下碰面。 齐磊当下生活安稳,身边还有样貌出众、感情和睦的女朋友,日子平淡顺遂,可心底猎奇的念头不断作祟,最终还是应下了邀约。 他生怕在外碰见熟人,红大爷便主动提议去自己老旧居民楼的家中赴约。齐磊按着地址找到破旧的楼道,站在门前时其实满心迟疑,可转念一想来都来了,还是抬手敲响了房门。 门一开,看见屏幕背后真人的瞬间,他第一反应其实是转身离开,可对方伸手一把拉住他,笑着劝他来都不妨坐下来闲谈几句。齐磊只好宽慰自己,只当普通网友闲聊,跟着坐在狭小的铁架床上。 聊着聊着,二人距离越靠越近,气氛逐渐暧昧失控,等他回过神,早已逾越底线发生了关系。事后齐磊满心后怕,时时刻刻担心丑事败露,可心底又滋生出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刺激感,矛盾之下一次次私下赴约。 两人当初说好,这件事永远烂在各自肚子里。齐磊事后也曾拿出钱财想要补偿对方,却被红大爷回绝,对方只说二人是交心的知己,不谈钱财。 洪大爷只要求他每次上门随手捎点日用品就行,不用给钱。齐磊一寻思,不用额外开销还充满隐秘的刺激,越发沉溺其中。所以他每次赴约都会带上一桶食用油、一袋米面,或是一袋时令水果,对方向来来者不拒。 频繁见面之下,二人关系越发纠缠不清。后来齐磊良心不安,意识到这种关系畸形不堪,主动斩断了来往。 他本以为这件事会永久掩埋,知情者只有他和红大爷两个人。一来他笃定对方不会四处张扬,二来就算真的说出去,旁人也很难相信年轻健壮的自己会和一个年过半百的男人牵扯在一起。万万没料到,对方竟然全程偷拍视频,还阴差阳错让蔷薇撞破了所有真相。 他慌忙上前,想要拉住蔷薇的手道歉求和,蔷薇却生理性地连连后退,满眼嫌恶:“别碰我,现在看见你我只觉得肮脏。我从来没想过你是这样的人,难不成你还有异于常人的癖好?今天我回来就是要和你彻底了断,我们分手。两家父母那边,你的问题你自己去解释,我的父母我会亲自说明。往后最好不要再碰面,每见你一次,我都会忍不住觉得自己眼光差劲,满心恶心。” 话音落下,蔷薇转身冲进卧室,拉出行李箱收拾个人物品,闺蜜小秋立刻上前搭手帮忙。两人麻利地打包好所有私人物品,叫了一辆网约车就离开了出租屋。 第370章 自己是天底下最大、最可笑的笑话! 齐磊看着她不留余地的模样,心知这段感情彻底结束了。满心的悔恨席卷全身,懊恼当初一时猎奇踏错底线,如今回想起来连自己都无法理解当初的所作所为,可木已成舟,再多后悔也于事无补。 蔷薇跟着小秋坐车去往闺蜜的出租屋,暂且落脚过渡。当晚,她一五一十将整件事告知父母。二老听闻准女婿的荒唐行径,气得浑身发抖,只觉得齐磊龌龊至极。起初他们还有几分难以置信,直到蔷薇将偷拍视频发送过去,夫妻俩看完之后震惊得久久说不出一句话。 另一边,原本已经谈婚论嫁的婚事骤然告吹,齐磊的父母满心疑惑,不停追问分手缘由,甚至直接拨通了蔷薇的电话。 蔷薇只冷淡丢下一句:“具体事由你们问自己儿子。”不愿再多透露半个字。 齐磊父母瞬间明白,定然是自家儿子犯下错事,才让姑娘如此决绝,连忙在电话里代为致歉,承诺会好好管教齐磊,试探询问两人是否还有复合的余地。蔷薇态度十分坚定,直言二人再无半点可能。 齐磊父母心急如焚,立刻赶到两人同居的房子,逼齐磊说出实情。眼见再也遮掩不住,齐磊只能低着头坦白全部经过。齐磊父母本就是思想传统朴素的普通人,老两口得知儿子做出这般荒唐丢脸的丑事,羞愧得抬不起头,当天便匆匆返回老家,当众宣告要和齐磊断绝关系,直言自己没有这样丢人现眼的儿子。一时猎奇放纵,齐磊终究亲手葬送了婚约、亲情,吞下了自己种下的苦果。 视角转回第三卦,ID为钱多多的小婷。直播间里沈静姝一语实锤之后,她挂断连线,强撑的冷静瞬间崩塌,双手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她心里其实早有零碎的疑虑,只是一直刻意回避。往日里母亲看向男友唐军的目光,她从前自欺欺人,只当是长辈对晚辈的疼爱,此刻幡然醒悟,那分明是女人看向心仪男人的暧昧情愫。 呆坐十几分钟,小婷强迫躁动的心神平复下来,接连拨通两通电话。她先打给男友唐君,约他傍晚来家中吃饭,紧接着又打给母亲,说自己会带着唐君一同回家。 电话那头的母亲欣喜不已,甚至带着几分嗔怪埋怨她没有提前告知,还急匆匆说要多采购几道好菜款待唐军。 小婷心底一片冰凉,母亲听见唐军要来的欢喜,远远胜过迎接亲生女儿回家。过往所有违和的细节串联在一起,她才自嘲般发觉,自己从头到尾都被两人蒙在鼓里,像个可笑的傻子。 挂断电话,小婷驱车回家。刚走到玄关,一眼便看见摆放整齐的男士皮鞋,唐军早就到了。厨房内传来两人谈笑风生的声音,亲密融洽得好似一家人。 小婷关门力道很重,哐当一声惊动了厨房里的两人。母亲快步走出来,眉头微蹙数落:“你这孩子做事毛毛躁躁,关门这么大力气,今天是心情不好,拿门板撒气吗?” “没什么,只是工作太累了。”小婷淡淡回话。 母亲转头朝厨房门口的唐军递了个隐晦的眼色,唐军立马走出来,温声细语:“婷婷,辛苦了,我帮你按按肩放松一下吧。”说着便伸手想拉她去往沙发。 小婷用力挣开他的手,语气疏离:“不用了。” 唐军察觉到她今日状态反常,却没有深思,随口道:“那我去厨房帮阿姨打下手,阿姨买了一大堆食材,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 小婷面无表情淡淡吐出一字:“去吧。” 隔着客厅望着厨房里面两道若隐若现的身影,小婷心底只剩铺天盖地的讽刺。 没过多久,满满一桌菜肴尽数端上桌。小婷洗完手落座,三人围坐在餐桌旁,母亲坐在正对面,她和唐军并排挨在一起。 整整六道菜,看着丰盛十足,可小婷扫一眼心底冰凉——足足五道,全都是唐军爱吃的口味,她的喜好反倒无人记挂。 用餐时,母亲不停往唐军碗里夹菜,顺带才象征性给她拨一点。 若是放在从前,小婷还会笑着打趣吃醋,调侃母亲疼未来女婿远超亲生女儿,搞得自己反倒像个外人。每每这时母亲都会白她一眼,笑着辩解是爱屋及乌,因为女儿喜欢,自己才善待唐军。 可此刻再回想这番说辞,只觉得无比可笑。哪里是什么爱屋及乌,母亲所有的上心、偏爱、惦记,从来都不是看在她的面子上。 饭桌上,母亲又一次熟稔地给唐军夹菜,动作自然又亲昵。 终于,小婷再也装不下去了。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她猛地将筷子重重拍在桌面上,力道震得碗碟微微轻颤。 她心底的隐忍、克制、自欺欺人彻底绷断。她高估了自己的忍耐力,明明已经知晓所有肮脏真相,却还要坐在这里,看着最亲近的两个人在她眼前演戏、暧昧、互相偏爱。一想到两人日复一日心安理得背着自己苟且厮混,她只觉得五脏六腑都透着刺骨的恶心。 突兀的声响吓得小婷母亲刘秀娟和唐军同时一僵。 刘秀娟当即皱起眉,正要开口训斥女儿不懂事、好好吃饭闹脾气,话还没出口,就被小婷冰冷彻骨的声音抢先截断。 “你们两个天天这么装模作样,不累吗?” 小婷抬眼,目光冷冽地扫过两人,字字清晰,不带一丝温度:“不用演了,你们背着我做的那些事,我全部都知道了。” 这句话如同惊雷,狠狠炸在餐桌上。 唐军脸色骤然一白,眼底飞快掠过慌乱,手足无措地僵在原地,完全不敢直视小婷的目光。 反观一旁的刘秀娟,短暂错愕之后,竟是莫名松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长久伪装的重担。 她放缓语气,带着几分假意的无奈与愧疚:“婷婷,我们……我们不是故意要瞒你的,只是这件事我们不知道该怎么跟你开口。” “不知道怎么开口?”小婷低声冷笑,笑声里满是悲凉与讽刺,“你们连背叛我的事都做得出来,现在反倒不敢说了?” “我们是怕伤害你……” “怕伤害我?”小婷瞬间红了眼眶,积压已久的委屈与屈辱轰然爆发,“既然怕伤害我,为什么还要做这种龌龊事?!” “一个是生我养我的亲生母亲,一个是我托付真心、打算共度一生的男朋友。” 她看着眼前虚伪的两人,字字泣血,字字扎心:“你们两个背着我纠缠不清,把我当成傻子一样蒙在鼓里玩弄,我活了快三十岁,从来没像今天这样,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大、最可笑的笑话!” 第371章 母女情分一刀两断 妈,这是我最后一声叫你妈。” 小婷眼眶泛红,声音冷得像冰,“当年你和我爸离婚,母女二人彼此依靠,我一直以为我们是世上最亲近的人。我拼了命读书、打拼,想着好好孝顺你,万万想不到,你会为了一个男人,狠狠背叛我。今天所有事摊开,从今往后,我们母女情分一刀两断。我感念你辛苦养育我一场,每月会按时给你打生活费尽赡养义务,但除此之外,我不想再和你见面,一丝一毫相处都不愿意。” 她转头看向身侧的唐军,眼底盛满嫌恶:“还有你,唐军,实在令人作呕。一边和我谈婚论嫁,一边背地里和她纠缠不清,她年纪足以做你的长辈,你居然也能心安理得越界。” “婷婷,你不能这么指责小军!”刘秀娟立刻护在唐军身前,理直气壮地辩解,“感情本就不分对错,更没有所谓的先来后到,我们只是情难自控。要怪就怪我,是我没能守住分寸。你也清楚,我单身这么多年,难得遇见一个懂我的人,我和小军心意相通,是灵魂伴侣。我们本来打算一直瞒着你,等你和他结婚,咱们一起生活,这不两全其美?你何苦非要戳破这层窗户纸?” 小婷怔怔望着刘秀娟,心底一阵寒意翻涌,眼前这个人陌生得让她不敢相认。这就是含辛茹苦将她拉扯大的母亲?她好像从来没有真正看懂过她。母女二人共享一个男人,如此突破伦理、毫无底线的荒唐念头,她居然能说得理所当然。 她又将锐利的目光投向全程低头缄默的唐军,字字铿锵:“你从头到尾就是个懦夫。龌龊事你敢做,担当却一点没有,出事之后只躲在女人身后,让她替你出头辩解,你算什么男人?” 最终小婷没有将这件毁三观的丑事公之于众。她只是决意斩断母女之间的情分,勒令刘秀娟从这套房子搬出去。 这套自己辛苦打拼买下的房子,她后续也会挂牌出售。感念刘秀娟的养育恩情,她每个月会准时往刘秀娟的银行卡转入三千元生活费,履行法定的赡养义务,仅此而已。 处理完家里的事,小婷递交了辞职申请。公司领导与同事全都十分诧异,她事业蒸蒸日上,前途一片大好,没人明白她为什么骤然选择离开。面对众人的疑惑询问,小婷只淡淡借口想要去往别的城市寻求新的发展。上司几番挽留无果,最终只能批准了她的离职。 办完离职手续,收拾好办公物品,她又返回住处整理个人行李。就在她拉着行李箱走出小区大门的时候,迎面撞见了刘秀娟和唐君。 看见她一身行装,刘秀娟眼眶通红,泪眼婆娑地走上前:“婷婷,你真的要走吗?你真的不要妈妈了?” 小婷神色平静,眼底再无半分暖意:“从你选择和他纠缠在一起的那一刻,你就已经放弃我了。我记着你生养我的恩情,该尽的赡养责任我一分都不会少,但是我们这辈子,不必再相见。” 说完,她不再多看二人一眼,转身决然离开这座满载伤痛回忆的城市。 小婷走后,刘秀娟满心以为终于可以和唐君相守,甚至憧憬起结婚过日子。可唐军的父亲得知全部经过之后,只觉得颜面尽失。在他们眼里,刘秀娟年纪和自己差不多,是她不知廉耻勾引自己的儿子。唐军父亲老实本分活了大半辈子,临到老还要被旁人背后戳脊梁骨,怒火难平,坚决反对两人在一起。 这座城市到处都是熟人,两人惧怕流言蜚语,唐军索性也辞掉工作,带着刘秀娟远走他乡,去往一座完全陌生的城市生活。 初到异乡的那几年,二人尚且你侬我侬,日子看似甜蜜。可岁月流转,刘秀娟年岁渐长,身上渐渐有了老年人的气息,身材走样臃肿,脸上爬满斑驳的老年斑,皮肤也失去往日的状态。朝夕相处之下,唐君心底慢慢生出了嫌弃。 最终,唐军还是彻底变心了。 常年面对日渐衰老、体态松弛的刘秀娟,他早已磨灭了当初所谓的“灵魂契合”,心底只剩下厌烦和嫌弃。没多久,他就私下结识了一个年纪相仿、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彻底动了彻底摆脱过往的心思,毫不犹豫地抛弃了陪伴自己数年的刘秀娟。 刘秀娟骤然被分手,根本无法接受这个结果。她耗尽半生脸面、背叛唯一的女儿换来的爱情,到头来竟是一场空。气急败坏的她不顾一切冲到唐军的公司大闹一场,哭嚎着控诉他忘恩负义、始乱终弃。 可这场闹剧,只让唐军沦为了全公司的笑柄。同事们私下议论纷纷,嘲讽他口味怪异,放着年轻女孩不爱,偏偏和年纪大的女人纠缠不清,调侃他有严重的恋母情结。 颜面尽失的唐军,不仅没有半分愧疚,反而对刘秀娟愈发厌恶、憎恨,甩掉她的决心愈发坚定。 某天清晨,刘秀娟一觉醒来,猛然发现屋内属于唐军的物品尽数消失,空荡荡的房间只剩她一人。唐军选择了最决绝的方式,不辞而别,悄无声息地彻底消失在了她的世界里。 这座陌生的城市本就无亲无故,两人当初为了躲避流言远走他乡,几乎没有熟人交集。自公司大闹一场后,唐军早已悄悄辞职,断了所有踪迹。刘秀娟疯了一样四处找寻、打听,最终一无所获。 走投无路的她,只能拖着行李箱,满身狼狈、灰头土脸地独自返回老家。 往后余生,她的银行卡里,每个月都会准时到账三千元赡养费,风雨无阻,从未间断。 这是女儿小婷留给她唯一的温情,也是最冰冷的枷锁。 有钱衣食无忧,可她却孤独无依。无数个深夜,刘秀娟独坐空房,夜夜辗转难眠。她再也等不到女儿的一通电话、一句问候,再也见不到那个从小被自己亲手养大、最疼爱自己的女儿。 她终于幡然醒悟,彻底看清了当年的荒唐。 第372章 您一定要救救沈家 所谓的灵魂伴侣、情难自控,不过是一时虚妄的情欲。她赌上母女数十年的亲情,抛弃了全心全意依赖她、孝顺她的亲生女儿,只为一场见不得光、违背伦理的畸形爱恋。 当初她自以为是,执意挑破安稳,妄想畸形的三人共存生活,亲手斩断了世间最珍贵的羁绊。到头来,男人绝情离去,名利两空,只剩她孤身一人,守着无尽的悔恨度日。 她赢了短暂的虚妄欢愉,却输了后半辈子的依靠。 往后岁岁年年,衣食无缺,余生却只剩无尽的孤独与忏悔。 这便是她背叛骨肉、罔顾伦理,亲手种下的恶果,终身无解,报应循环。 而远在他乡的小婷,彻底斩断过往阴霾,换了城市,重启人生。 她挣脱了原生家庭的枷锁,远离了不堪的闹剧与背叛,褪去所有委屈与内耗,专注经营自己的生活。昔日高知独立的女强人,彻底摆脱烂人烂事,往后前路坦荡,万事顺遂,真正开启了属于自己的璀璨人生。 走出所有阴霾之后,小婷也终于遇见了属于自己的良缘。 经历过极致的背叛,她早已对爱情和婚姻心灰意冷,起初和对方相处,也只是觉得性格契合、三观相近,本打算就这样安稳凑合过日子。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个踏实稳重的男人,将她捧在手心里百般呵护。他懂她的敏感清醒,疼她的过往伤痕,包容她所有的小心翼翼,事事体贴、事事迁就,用长久且温柔的偏爱,一点点融化了她心底积攒多年的寒冰。 在他日复一日的真心相待里,小婷尘封的真心慢慢松动,重新相信了爱情,勇敢奔赴了安稳温柔的余生。 两人顺利成婚,婚后生活平淡又甜蜜。不久后,小婷生下一对可爱的儿女,凑成圆满的儿女双全。公婆善良开明、通情达理,主动帮衬着照顾孩子,体贴小婷打拼事业的辛苦,从无苛责挑剔,一家人和睦温馨。 平日里,夫妻二人并肩奋斗、专注事业,踏实经营属于自己的小家。每到周末闲暇,一家六口便结伴出游,走遍周边山河烟火,岁岁年年,安稳顺遂,喜乐无忧。 雅致的轻奢西餐厅内,暖黄柔光漫过餐桌,面对面坐着的二人,正是林晚清与沈逸凡。 昨日沈逸凡破天荒主动拨通电话邀约见面,可把林晚清欢喜坏了。翌日一大早,她便心绪雀跃地早早起身梳妆,指尖时不时摩挲着腕表,一遍遍核对时间,生怕迟到分毫。算着约定时辰将近,她拎着精致手袋如约出门,奔赴二人敲定的这家餐厅。 以往母子碰面,向来都是林晚清静坐等候,沈逸凡总被沈家公司繁杂事务缠身,次次姗姗来迟。可今日出乎她意料,沈逸凡竟早早抵达,端坐席位上坐立难安,满心焦灼地盼着她现身。 瞧见林晚清推门走入餐厅,沈逸凡当即豁然起身,眼底扬起真切的笑意,语气热忱:“妈,您来了,快坐。我提前点了几道您素来爱吃的菜品,您过目看看,有没有想再加的。” 林晚清接过菜单细细翻看,映入眼帘的几道菜,全是她常年偏爱的口味,心底不由得泛起一阵暖意,暗自欣慰,哪怕母子之前因她与沈墨白离婚一事生出隔阂,这个大儿子心底终究还是惦记着自己的。 她哪里知晓,这份贴心周全,根本不是沈逸凡平日留心记下,而是他昨夜连夜做足功课,特意打探梳理出她的饮食喜好。 “就这些便够了,要不要再加两道你爱吃的?”林晚清柔声问道。 “不必了妈,这些足够。”沈逸凡说着,抬手将菜单递给一旁待命的服务员,“麻烦上菜吧。” “好的,沈先生。”服务员躬身退离。 包厢内只剩母子二人,沈逸凡指尖微微收紧,一时间斟酌着话术。这是他重生归来后,第二次与林晚清碰面,上一回在医院,他忙着梳理重生后的全盘局势,心绪纷乱,压根没空好好打量母亲。 此刻静下心细细端详,沈逸凡心底了然,这一世林晚清嫁入厉家,日子过得着实顺遂滋润。她面色红润气色极佳,一身高定穿搭得体考究,手腕、脖颈点缀的珠宝件件价值不菲,足以见得厉家掌权人待她向来宽厚优待。 有厉家做靠山,只要自己如实开口求助,想要撬动厉家出手盘活濒临崩盘的沈家企业,胜算必然极大。 他正暗自盘算,琢磨着该如何委婉示弱、吐露难处,林晚清反倒率先柔声开口,满眼关切:“逸凡,平日里你一心扑在工作上,极少主动约我吃饭,今日怎么突然想着约我见面?对了,沈家公司近来运转怎么样?别整日埋头操劳,一定要懂得劳逸结合,好好保重身体。” 既然母亲主动问及公司近况,沈逸凡顺势接住话头,眉宇刻意凝起一层为难之色,语气沉沉:“妈,实不相瞒,今日约您见面,确实是有事想恳请您搭把手。” 林晚清心头一紧,前倾身子,连忙追问:“出什么状况了?是公司经营遇上坎儿了,还是你谈了女朋友,想带回来让我把把关?” 林晚清越说越兴致高涨,完全进入了家长催婚的状态,絮絮叨叨停不下来。 “逸凡,你年纪真的不小了,人生大事该提上日程了。你是沈家的长子,理应给弟弟妹妹做榜样。要是遇上合眼缘、品性好的姑娘,就大胆去相处,时机合适就定下来。真到结婚那天,妈一定给你准备一份厚厚的大红包!” 她越讲越激动,眉眼间满是期待,仿佛已经看到儿子成家、迎娶儿媳的画面,满心都是对儿孙满堂的憧憬。 就在她滔滔不绝之际,沈逸凡耐不住心底的烦躁,直接出声打断。 “妈,不是的。我没有交女朋友。” 他语气急促又沉重,脸上哪里还有半分笑意,满眼焦灼:“是公司出大问题了。这次情况很严重,只有您能帮我,您一定要救救沈家。” 第373章 你……你怎么敢去碰高利贷? 这一刻,沈逸凡心底满是不耐与鄙夷。 果然女人终究格局狭隘,遇事只知道儿女情长、婚嫁琐事。情爱姻缘算得了什么?只要他手握事业、站稳高位,名利傍身,什么样的女人主动贴上来没有? 他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厌弃。果然,这一世的林晚清,和上辈子一模一样,目光短浅、肤浅狭隘,永远抓不住重点。 被儿子骤然打断,林晚清这才猛地回过神,意识到自己会错了意,连忙收敛了催婚的兴致,神色认真起来。 她面露无措,轻声询问:“原来是公司的事啊……那到底出什么麻烦了?妈从来不懂商场经营、公司事务,平日里也从没接触过这些,我能帮得上你什么忙啊?” 沈逸凡眼神笃定,语气带着一丝刻意的恳切:“妈,您一定能帮上。我看得出来,您在厉家过得很好,厉家主待您,应当是百般疼爱吧?” 这话一出,林晚清眼底不自觉泛起一抹温柔的娇羞,微微点头:“文谦……他的确待我极好。可这跟你的公司,又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 沈逸凡立刻顺势接话,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阴翳,语气刻意带上委屈与不甘:“这次沈家陷入危机,说到底,全都怪沈静姝。” 林晚清一愣,满脸不解:“跟静姝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有!”沈逸凡压低声音,愤愤不平,“她胳膊肘往外拐,全然不顾自家人!明明我才是她亲哥哥,她不帮沈家就算了,反倒处处帮着厉家、帮着墨家! 您应该也听说了,最近厉家与墨家敲定的重磅合作,原本那项目本该是稳稳落在我们沈家手里的!就是沈静姝从中作梗,暗中截胡,硬生生把本该属于沈家的合作,拱手让给了外人!” 林晚清眉头微蹙,满脸疑惑:“这话怎么说?我听闻外界消息,是墨家看中厉北辰的方案,才敲定和厉氏合作的,难道这里面还有我不知道的隐情?” 沈逸凡眼底闪过一丝偏执与不甘,压低声音道:“妈,你不懂内情。按原本的轨迹,这次合作,本该稳稳落在我们沈家头上。” “什么原本轨迹?什么该是沈家的?逸凡,你这话妈越听越糊涂。”林晚清彻底听懵了。 “这些我一时半会儿解释不清。”沈逸凡不耐烦地跳过解释,刻意加重委屈与急迫,“你只需要知道,这桩天价合作,本来是沈家唯一的救命机会! 之前沈家接连出事,舆论缠身、口碑大跌,公司本就岌岌可危。我原本指望靠着和墨家的合作翻盘,稳住股价、填补亏空,所有危机都能迎刃而解。 可偏偏,沈静姝从中插手,硬生生把合作推给了厉家! 如今合作落空,公司彻底撑不住了,巨大的资金缺口彻底爆发。我实在走投无路,情急之下,抵押了公司所有资产、家里所有产业,依旧填不上窟窿。万般无奈之下,我只能去借了高利贷。” “什么?!高利贷?!” 林晚清脸色骤变,震惊得险些猛地站起身。 沈逸凡眼疾手快按住她,压低嗓音急声道:“妈,你别激动!这里是餐厅,周围人都在看!” 林晚清瞬间克制住失态,勉强坐回座位,脸色却一片惨白,声音都在发颤:“你……你怎么敢去碰高利贷?公司到底亏空了多少?我上次不是让娇娇转了你一笔款吗?” “那点钱杯水车薪,根本撑不住局面。”沈逸凡苦笑摇头。 “几千万都没用?!”林晚清彻底慌了,“那到底缺口有多大?” 沈逸凡盯着她,一字一顿,语气沉重:“八个亿。” “八、八个亿?!” 林晚清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彻底怔住,满眼难以置信。 “所以妈,我今天才放下所有脸面来求你。”沈逸凡眼神恳切,姿态放得极低,近乎哀求,“你不帮我,沈氏这次必破产。一旦破产,不仅公司清零清算,我们全家还要背负巨额债务,彻底翻不了身!妈,求你帮帮我。” 看着向来骄傲要强、自十岁后便从未低头求过她的长子,如今这般低声下气苦苦哀求,林晚清心头瞬间软得一塌糊涂,满心慌乱无措。 她皱着眉为难道:“逸凡,几个亿不是小数目,妈手上真的没有这么多钱。上次给你的钱,还是我跟文谦开口借的……” 说到这里,她终于明白了儿子的来意,迟疑道:“你……你是想让我再去求厉叔叔,让他出手拉沈家一把?可这数额太大了,就算是厉氏,也不可能随便拿出八个亿的现金流啊……” 沈逸凡目光紧紧锁住她,语气坚定又带着孤注一掷的恳求: “妈,别人都不行,这次真的只有你能帮我。” 林晚清终究不敢贸然答应。 八个亿的资金窟窿何其庞大,她心里半点底气都没有。她与厉文谦本就是半路夫妻,情分薄、底气弱,这般惊天数额的求助,她实在没有十足把握。思虑再三,她只能轻声安抚,答应回去好好斟酌,会找厉文谦如实说明情况,尽力一试。 沈逸凡见她松口愿意帮忙求情,悬着的心稍稍落下几分。可他依旧不敢全然安心,他比谁都清楚,哪怕是底蕴雄厚的厉氏,一次性抽调八亿现金流也是极大的负担。更何况如今厉氏大权早已交到厉北辰手中,厉文谦早已退居幕后,话语权大不如前。 但这是他眼下唯一的救命稻草。 两人各怀心事,草草吃完了这顿五味杂陈的午餐。饭后,沈逸凡执意要送林晚清回厉家别墅,林晚清推脱不过,只好应允。 车子稳稳停在厉家别墅门口,林晚清刚推门下车,迎面便撞见了正要出门的沈静姝。 今日沈静姝难得睡了个懒觉。昨夜她吸收了直播算卦积攒的功德与粉丝信仰之力,打坐修炼至天光破晓,之后便补了一觉。午后休整完毕,她正准备动身回学校,没曾想刚出门,便撞见了母亲熟悉的身影,还有那辆属于沈逸凡的黑色轿车。 沈静姝本不欲理会,打算侧身避开,奈何迎面相逢,避无可避。 林晚清看见沈静姝,脑海中瞬间回荡起方才餐厅里沈逸凡的话。想起大儿子哭诉的沈氏危机皆因眼前女儿而起,心中瞬间涌上不满与隔阂。在她看来,是沈静姝为了攀附厉家、讨好外人,不惜牺牲自家人的利益,太过凉薄自私。 第374章 沈家是兴是亡,以后与我没有任何关系 她神色微沉,正要开口质问,车内的沈逸凡已然推门下车,快步走上前来。 无奈之下,沈静姝淡淡开口,礼貌问好:“妈,大哥。” 这句问候彻底点燃了沈逸凡积压的怒火,他脸色铁青,语气满是戾气:“你还有脸叫我大哥!” 他死死盯着沈静姝,厉声质问道:“墨家与厉氏的合作,本该是我们沈家的机缘!是不是你从中捣鬼,硬生生抢走了本该属于沈氏的项目?” 沈静姝眸色清冷,唇角勾起一抹微凉的笑意,语气平静却带着十足的威慑:“我早就警告过你,别再来招惹我。看来沈氏如今的绝境,还不足以让你安分。” 沈逸凡瞳孔骤缩,怒声确认:“果然是你!” “是我,又如何?”沈静姝抬眼,坦然无惧,淡淡反问,“你又能奈我何?” 一旁的林晚清浑身一震,满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沈静姝。 方才在餐厅,沈逸凡控诉一切皆是沈静姝所为,她心底还存着一丝侥幸,不愿相信亲生女儿会这般胳膊肘往外拐。她总觉得沈静姝年纪轻轻,根本没有左右墨家合作的能力。 可此刻,沈静姝亲口承认,冰冷的事实狠狠砸在她心头,让她又惊又气。 “静姝,真的是你做的?” 林晚清脸上又是错愕又是心寒,看着眼前淡然冷漠的女儿,语气带着浓浓的失望与指责: “我还一直不信你大哥的话,总觉得你再怎么疏离沈家,也不至于眼睁睁看着自家家族覆灭,故意断沈家生路。可你居然真的这么做了! 那是沈家千载难逢的翻身机会,是能救整个公司、救你大哥的活路!你凭什么为了外人,亲手毁掉自家人的前程?!” 她语气越来越重,眼底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愠怒:“静姝,你太自私了!你现在背靠厉家风光无限,就全然不顾原生家庭、不顾血脉亲情了是吗?” 一旁的沈逸凡见状,心底暗自窃喜。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只要林晚清彻底站在自己这边,对沈静姝心生怨怼隔阂,她就一定会尽心尽力去求厉文谦出手相助。 沈逸凡顺势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添油加醋:“妈,你现在看清她的真面目了吧!她心里从来就没有沈家,没有我们这些亲人!明明本该属于沈家的合作,她转头拱手送给厉北辰,眼睁睁看着我被逼得抵押家产、借遍高利贷,看着沈家一步步走向破产!” 面对两人一唱一和的指责,沈静姝神色依旧清冷平静,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淡淡抬眸,看向气急败坏的两人。 “属于沈家?” 她轻声反问,语气带着极致的嘲讽:“凭什么?” 一句话,瞬间噎住了激动的两人。 沈逸凡脸色一僵,怒道:“那本来就是沈家的机缘!是你从中作梗,截胡了我的合作!” “机缘?”沈静姝轻笑出声,眸光冷冽通透,“墨家合作看重的是创新方案、是实力底蕴、是长远格局。沈家递交的方案漏洞百出、陈旧落后,毫无竞争力可言,凭什么拿下合作? 厉北辰拿出的方案碾压全场,眼界、实力、布局,样样远超沈家。墨家择优合作,天经地义。” 她目光淡淡扫过脸色青白交加的沈逸凡,字字清晰:“沈逸凡,输不起就别输。自己能力不足、眼光狭隘、经营无方,把沈家一步步拖入深渊,如今不敢正视自己的失败,反倒把所有过错,全部推到我头上?” “你胡说!”沈逸凡气急败坏。 “我胡说?”沈静姝步步反问,“若不是你急功近利、决策失误,盲目扩张布局,沈家怎会深陷舆论危机、资金链断裂?若不是你野心配不上能力,一意孤行,怎会落得抵押家产、借高利贷的下场?” “你现在怪我抢走你的机缘?我从未动过沈家分毫,是沈家自己站不住脚,是你自己守不住家业。” 话音落下,她转头看向满脸失望、依旧偏袒长子的林晚清。 “妈,你也觉得是我的错?” 林晚清被她问得一滞,心底的怒火微微晃动,却依旧嘴硬:“可你明明有能力帮沈家一把!你只要开口,墨家未必不肯松口,可你偏偏袖手旁观,甚至推波助澜!血脉一场,你怎能如此绝情?” “绝情?” 沈静姝眸色彻底冷了下来,多年积攒的寒凉与疏离尽数涌上心头。 “沈家风光无限、资源无数的时候,没人想起我这个沈家女儿。你们偏心沈逸凡、偏心沈心怡,我一无所有、受尽磋磨的时候,没人念过血脉亲情。 如今沈家落难,走投无路了,反倒来跟我讲血脉、谈亲情了?” 她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 “我不害沈家,已是最大的仁至义尽。我没有义务为沈逸凡的无能买单,更没有义务为你们的偏心与愚昧牺牲自己的一切。” 林晚清被怼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白一阵红,心口堵得又闷又痛。 沈逸凡见说不过沈静姝,干脆摆出受害者姿态,对着林晚清悲愤道:“妈!你看她!从头到尾毫无愧疚,半点亲情不顾!她就是铁石心肠!你今天一定要帮我,一定要让厉家出手救沈家!不然我们沈家就真的彻底完了!” 沈静姝懒得再看两人虚伪的嘴脸,淡淡侧目: “沈家是兴是亡,从今往后,与我沈静姝,再无半点关系。” 说完,她不再停留,绕过僵在原地的母子二人,抬步径直朝着校门口的方向走去,背影挺直决绝,没有一丝留恋。 只留下厉家大门口,脸色难看的林晚清,和满心阴鸷、盘算着如何逼厉家出手的沈逸凡,两两对峙,气氛凝滞冰冷。 沈静姝决绝离去的模样,让林晚清和沈逸凡双双憋了一肚子闷气。 尤其是林晚清,心口堵得发慌,满心失望又无力。她带着满腹郁结回到厉家别墅,整整一个下午都坐立难安。闲适奢华的客厅里,她频频抬眸望向大门方向,心神不宁,根本静不下心做任何事。 管家瞧出她神色恍惚、心事重重,连忙上前恭敬询问:“夫人,您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第375章 你怎么能这么评价我的孩子 林晚清勉强回过神,摇了摇头:“没事。” 停顿片刻,她还是忍不住轻声询问:“你知道老爷什么时候回来吗?” “按往常的时辰,老爷今日应该快归家了。”管家话音刚落,别墅大门口便传来了沉稳的汽车引擎声,他当即躬身道,“夫人,应该是老爷回来了。”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林晚清摆摆手,眼底悄然浮起一丝紧张。 门外,厉文谦推门下车,进门时随手将随身手包递给一旁等候的管家。管家俯身凑近,压低声音轻声禀报:“老爷,夫人今日外出一趟,回来之后便一直心事重重,整日都在等候您回来,似是有要事。听闻夫人今日,是沈家大少送回来的。” 厉文谦眸光微沉,瞬间了然于心。 沈家如今濒临破产、负债累累的风波,整个京市上层圈子人尽皆知。他本有意瞒着林晚清,不愿让这些糟心事烦扰她。如今看来,定是沈逸凡走投无路,转头求到了林晚清头上。 他不动声色,褪去一身风尘,换好居家鞋袜,神色平淡地迈步走进客厅。 林晚清看见他归来,立刻起身迎了上去,强压下心底的忐忑:“你回来了。” 厉文谦看着她局促不安的模样,温声开口:“管家说你一直在等我?” “嗯,我确实有点事想跟你说。” “随我来书房。” 厉文谦率先抬步,林晚清紧随其后,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安静私密的书房。 落座之后,密闭的空间让林晚清的紧张愈发浓烈。她清楚几个亿的资金绝非小数目,这般离谱的求助,换做是谁都会为难,指尖不自觉微微攥紧。 厉文谦将她的局促忐忑尽收眼底,语气温和地安抚:“坐吧。我们既是夫妻,有什么事大可直说,无需拘谨。” 得到他的宽慰,林晚清深吸一口气,终于鼓起勇气开口:“文谦,今天逸凡约我出去见面了。” 厉文谦神色如常:“他是你的儿子,约你见面,再正常不过,怎么了?闹得不愉快了?” “倒也不是不愉快。”林晚清摇摇头,犹豫再三,还是坦诚开口,“文谦,沈家的事……你应该知道吧?” “知道。”厉文谦淡淡颔首,语气平静无波,“沈家近期风波不断,舆论缠身、资金链断裂,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整个京市无人不晓。” 听见他早已知情,林晚清心头一紧,连忙抬头恳切地看着他:“那你能不能出手帮帮逸凡?” “他从小性子要强,接手沈氏之后,一直拼命做事,只想做出成绩证明自己。可这次他是真的撑不住了,他说沈氏一旦渡不过这次危机,就只能彻底破产清算。” 她语气带着哀求,满心都是为儿子考量:“我知道,现在的沈氏,除非有人大手笔注入数亿资金,否则根本没有翻盘的机会。文谦,算我求你,能不能拉沈氏一把?帮帮逸凡,帮帮沈家?” 厉文谦静静看着她满眼恳切、满心护子的模样,沉默几秒,方才缓缓开口,字字清醒通透。 “晚清,我理解你护着儿子的心思。但我首先是个商人,其次才是你的丈夫。” 他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立场:“在商言商,投资讲究价值与回报。几个亿的现金流,不是几千万、几百万的小数目。你告诉我,如今风雨飘摇、漏洞百出、口碑尽毁的沈氏,有什么值得厉氏不惜代价砸数亿资金去帮扶的价值?” “上一次沈逸凡肆意决策,捅出巨大纰漏,我已经看在你的面子上,小范围出手帮他兜底止损。我当时就跟你说过,沈家根基已乱,沈逸凡心性、能力皆不足以支撑偌大集团,早晚会出大问题。” 厉文谦目光沉静,一语道破本质:“是他自己一意孤行、急功近利,亲手拖垮了沈氏。这笔烂账、这个残局,不该由厉氏来买单。” 林晚清心里清楚,自己根本拿不出半点立场强求厉文谦掏钱相助。一边是携手度日、给自己安稳归宿的现任丈夫,一边是血脉相连、苦苦哀求的亲生儿子,夹在中间的她左右为难,满心纠结煎熬。 厉文谦定定望向神色颓然的她,缓缓开口:“晚清,在和你领证成婚之前,我便让人完整摸排过沈家上下,也细致了解过你的几个子女。从前我没提这件事,是怕你心生隔阂,今日索性跟你掏一句实话。以我阅人的眼光来看,你这几个孩子里,唯独静姝心底尚存分寸与底线,其余几人,对你谈不上半点真心惦念,满眼不过是想借着你的身份攀附厉家,谋取利益罢了。” “你怎么能这么评价我的孩子?”林晚清下意识出声反驳,语气带着几分固执,“他们全都是从我身上掉下来的骨肉,血脉相连,怎么会对我无情无义?明明沈静姝平日里和我最为疏离冷淡,反倒是逸凡、心怡他们,向来与我亲近贴心。” 厉文谦轻轻摇头,无意再多争辩,有些人心藏的算计与凉薄,多说无益,时间自会给出答案。他语气沉了几分,落下定论:“沈氏这件事,到此为止。我不会动用厉氏分毫资金施以援手,往后,我也不想再从你口中听见任何有关沈家求援的话。没别的事,你先回房歇息吧。” 这个结果,林晚清其实早有预判。她打心底明白,厉文谦首先是执掌庞大商业版图的商人,其次才是她的丈夫,数亿现金流绝非人情可以随意置换。她无力再多争辩,失魂落魄地走出书房,径直回了卧房,关上房门拨通了一通电话,卧房内交谈的内容外人无从知晓。 而沈家老宅这边,佣人隔着书房门板,清清楚楚听见沈逸凡暴怒的嘶吼,伴随着瓷器落地碎裂、摆件被狠狠砸在桌面上的刺耳声响,一肚子怨气无处发泄的他,将书房砸得一片狼藉。 自打沈氏资金链断裂、濒临破产的消息传开,沈家上下的佣人早已人心惶惶。豪门佣人自有专属交际圈子,风声早就传遍了他们的小圈子,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沈氏崩盘已是定局。一旦沈家宣告破产清算,拖欠薪资、辞退下人是必然结果。 久而久之,一众佣人干活再也提不起半点劲头,每日出勤懒懒散散,个个脸上愁云密布,暗自盘算着后路,私下里四处打探新的雇主,早早为失业做好打算。 第376章 第二次给墨老爷子针灸 转眼三天转瞬即逝,又到了为墨老爷子上门施针调理的日子。沈静姝踏出厉家别墅大门,一眼就瞧见了熟悉的黑色宾利稳稳停靠在门前。 她心底暗自揣度,墨寒舟手握偌大墨氏集团,日常事务堆积如山,动辄上亿的项目等着他敲定,怎么偏要抽出时间亲自登门接送,未免太过郑重。司机躬身拉开车门,沈静姝弯腰坐入车厢,抬眼便看见男人鼻梁上架着金丝边眼镜,指尖翻阅着一摞厚厚的商业文件,眉宇间带着几分职场杀伐后的疲惫,分明忙得不可开交。 “墨先生早。”沈静姝主动开口问候。 墨寒舟合上文件,抬眸看向她,语气沉稳有礼:“沈小姐早。” “墨先生平日里公务繁忙,大可吩咐司机代劳接送,不必劳烦你亲自跑一趟。” “沈小姐是爷爷的救命恩人,针灸调理关乎他老人家身体根基,我亲自过来,表示尊重。”墨寒舟态度恳切,半分客套都无。 沈静姝听罢,便不再多做推辞。车辆循着往日路线平稳行驶,不多时,便驶入古朴雅致的墨家四合院。 二人刚走近正厅,一阵洪亮爽朗的笑声率先飘了出来,伴随着清脆灵动的少女说话声。踏入厅堂定睛一看,原来是墨家那对双胞胎孙女,墨初与墨溪。 姐姐墨初性子沉静内敛,安安静静端坐一侧,神色淡漠,周身透着疏离感;妹妹墨溪活泼跳脱,正围着墨老爷子叽叽喳喳说着趣事,三言两语就把老人家逗得开怀大笑,眉眼舒展。 察觉到门口动静,三人齐齐转头望来。墨初率先起身,神色依旧清冷,礼数却做得周全,微微躬身:“沈小姐,大哥。” 墨溪不情不愿地跟着站起身,随口敷衍着打了个招呼,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她心里始终带着几分不服气,却又不敢公然表露。 墨老爷子见到沈静姝,脸上笑意更浓,连连招手:“静姝丫头可算来了,时间掐得刚刚好!” “墨爷爷,今日疗程需要延长施针时长,咱们趁早开始,也能让您早点歇息。”沈静姝柔声说道。 “没问题,要做什么安排尽管说。”老爷子说着便要撑着扶手起身。 一旁的墨初心思细腻,动作抢先一步上前,稳稳扶住老人左臂,力道轻柔稳妥。老爷子欣慰地拍了拍她的手背,眼底满是疼爱。 墨溪见状,生怕被姐姐比下去,慌忙快步上前,伸手搀住老爷子右臂,嘴上还刻意搭话:“爷爷,我扶您,走路稳当得很。” 一左一右被两个孙女搀扶着,墨老爷子慢悠悠起身,一行人朝着里间卧室走去,专属的针灸卧榻早已提前收拾妥当,安神熏香悉数摆放整齐,就等着沈静姝施针。 沈静姝踏入卧房第一件事,便开口吩咐佣人把室内安神熏香全数撤走。熏香药性绵软,虽能舒缓心神,却会阻滞气血流转,干扰金针疏通经络的效果,细节分毫不能马虎。 她随手打开随身的针盒,一排排泛着冷冽银光的玄门金针整齐排布,指尖轻捻,气场瞬间沉静下来。她淡淡开口,示意无关人员暂且回避。 墨初、墨溪姐妹二人依礼数躬身告退,缓步走出卧房。墨寒舟留下,上前细致帮老爷子松开外衣领口,摆正睡姿,做完一切,他便安静立于墙角,全程屏气凝神,绝不随意出声打扰施针。 沈静姝手腕沉稳,落针精准利落,顺着周身经络穴位循序下针,每一针深浅、角度都拿捏得分毫不差。这一轮疗程,她提前便交代过,施针时长要比上一轮多出一刻钟。 缓缓行针过半,原本还紧绷着身子闭目调息的墨老爷子,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安稳,没过多久,眼皮彻底耷拉下来,沉沉睡去,耳畔甚至漾起细碎平缓的鼾声。 站在一侧的墨寒舟眼底泛起难得的暖意,心底一块大石稍稍落地。管家早同他提过,爷爷上了年岁,常年受旧疾拖累,睡眠极差,夜夜辗转难眠,常常半夜独坐书房,一盏孤灯熬到凌晨,长久下来精气神一日不如一日。如今能在针灸过程中安然熟睡,足以证明这套针法起效了。 卧房门外,长廊安静雅致,姐妹二人并肩站定,墨溪侧头看向墨初,语气带着几分尖酸的挑衅,优越感溢于言表:“墨初,你就算在爷爷面前事事抢着献殷勤也没用,在爸妈眼里,还有一众长辈心里,最喜欢的永远是我,你这辈子都追不上。” 墨初眉眼平淡,压根不想接话争执。从小到大,墨溪最擅长扮柔弱博怜爱,但凡家人的目光多分给自己几分,她总要挖空心思耍些小手段抢走所有人的关注。长年累月下来,父母习惯性忽略墨初的情绪,偏爱娇俏会撒娇的小女儿墨溪。 唯有老爷子,待她一视同仁,时时体恤她性子内敛不善言辞,这也是墨初发自内心敬重老爷子的缘由。正因感念爷爷的庇护,她才格外敬重能根治老爷子顽疾的沈静姝,礼数周全,从不敢有半分怠慢。 面对妹妹的刻意挑衅,墨初懒得耗费口舌辩解,淡淡抬步转身,径直下楼回客厅静坐品茶。 墨溪碰了一鼻子灰,撇了撇嘴,只觉得无趣。这些年她屡次故意招惹,墨初性子越来越沉稳内敛,再也不会像年少时那般被激怒失控。 她清晰记得年少那一回,自己故意步步紧逼,惹得墨初忍无可忍失手推了她一下,她当即放声大哭、佯装受了天大委屈。父母不问前因后果,直接认定墨初心性歹毒,狠狠责罚,将她关在阁楼闭门思过数日。 自那以后,在墨父墨母心中,标签早已钉死:墨初孤僻叛逆、性格尖锐,墨溪乖巧懂事、柔软贴心,姐妹二人,俨然是两个极端。 第377章 不知沈小姐师承何人? 卧房之内,气氛静谧,只听得见墨老爷子均匀平缓的鼾声。沈静姝全程凝神守神,指尖捻动金针,循经走穴,一点点疏导淤积多年的陈旧病灶。这一轮针灸疗程加长一刻钟,疏通经络耗费的灵力远超上一次,随着最后一枚金针缓缓拔出,整套针法圆满收尾。 紧绷许久的心神骤然松懈,源源不断的空虚感席卷全身,沈静姝身形一晃,脚步踉跄,身子直直往前栽去。 一旁时刻紧盯她状态的墨寒舟反应极快,跨步上前,长臂稳稳揽住她的胳膊,牢牢将人扶住,堪堪稳住了她失衡的身体。 “沈小姐,当心。”他语气带着几分担忧,伸手小心翼翼扶着她落座在一旁软质沙发上。 沈静姝此刻无暇顾及男女之别,也顾不上维持体面,落座后立刻双腿盘膝,腰背挺直,双目轻阖,指尖掐着固元静心诀,静静打坐调息。 过度透支灵力的后遗症清清楚楚摆在脸上,原本清丽的面庞褪去血色,泛着一层病态的惨白,鬓角碎发被层层冷汗浸透,顺着下颌滑落,看得墨寒舟心底一阵揪心。他抬手取过一旁备好的温水,安静放在沙发边几上,安安静静守在一旁,不发出半点声响打扰她调息,只默默留意着她的气色变化。 沈静姝凝神打坐整整一个钟头,周身涣散游走的灵力总算缓缓归窍,空虚疲软的四肢慢慢找回力气,脸上惨淡的白意褪去大半,眉眼间恢复了几分往日的从容淡然。 她缓缓收了静心法诀,舒展一下紧绷许久的肩颈,刚准备起身,卧榻上传来一声轻微的动静。 墨老爷子悠悠睁开双眼,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眼,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舒展腰身伸了个懒腰,浑身上下积压多年的酸胀、沉重一扫而空,通体舒坦,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以往睡醒之后,他总要缓上许久才能起身,今日却是一身轻快,连夜里常犯的胸闷气短都消失无踪。 “舒服,太舒服了……”老爷子低低喟叹一声,慢悠悠坐起身,低头活动着手脚经络,转头看向沙发上调息完毕的沈静姝,满眼感激,“静姝丫头,辛苦你了,我活了大半辈子,从没睡得这么踏实过,一觉睡到自然醒,连噩梦都没做半个。” 守在一侧的墨寒舟快步上前,扶着老爷子坐稳,转头望向沈静姝,眼底藏着掩饰不住的心疼:“沈小姐方才施针透支灵力,打坐调息整整一小时,真是劳烦你了。” 沈静姝浅浅一笑,缓缓站起身:“墨爷爷体内淤堵太深,今日加长施针时长,损耗自然会多一些,好在效果还算理想,接下来坚持几次疗程,陈年旧疾便能彻底根除。” 三人并肩迈步走下楼梯,脚步声落在实木阶梯上,沉稳平缓。刚踏入一楼客厅,沈静姝一眼便察觉到气氛与方才截然不同,厅中多了一位生面孔年轻男人。 墨初安静端坐沙发一侧,神色如常,墨溪坐在另一边,坐姿刻意摆出乖巧模样,眼底却藏着等着看戏的暗流。 陌生青年一身剪裁得体的轻奢休闲西装,气质温文尔雅,五官周正,见墨老爷子一行人下楼,当即率先起身,姿态恭敬又不失分寸,躬身问候:“墨爷爷,许久不见,晚辈来看望您了。” 墨老爷子抬眼一看,当即朗声笑了起来,抬手虚扶一把:“原来是承宇啊,稀客稀客,快坐,不必多礼。” 一旁的墨寒舟眉眼微动,显然也与对方相熟,淡淡颔首示意,算是打过招呼。 许家少爷许承宇顺势落座,目光不着痕迹掠过沈静姝,看向墨老爷子,语气关切:“前几日听闻墨爷爷您一直在调理旧疾,我特意托人寻了一支百年野山参,想着送来给您补补身子。” 说着,他抬手示意随行助理,将包装精致的木盒递了上来。 沈静姝不动声色站在一旁,借着天眼淡淡扫过几人纠缠的气运丝线,转瞬便把其中弯弯绕绕的渊源看得一清二楚。 这位青年许承宇,出身许氏,许、墨两大家族世代交好,许父与墨家父辈相交数十年,许承宇的母亲和双胞胎姐妹的母亲更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闺中密友。 当年二人前后脚怀上身孕,兴致一来,早早便口头定下了娃娃亲,约定腹中孩儿若是一儿一女,便缔结婚约,强强联姻。 待到孩子降生,墨家诞下一对双胞胎女儿,许家独得一子,也就是眼前的许承宇。依照长幼次序,身为姐姐的墨初,顺理成章成了婚约名义上的未婚妻。 只是世事多变,墨初十岁那年,因父母偏心妹妹墨溪,性子内敛沉静的她被送到老宅,交由墨老爷子亲自教养。自此,她搬离父母居所,和许承宇渐渐断了往来,两人近乎形同陌路。 反观会撒娇、懂讨好长辈的墨溪,常年黏在父母身边,借着两家母亲的闺蜜情谊,日日同许承宇玩耍,相处亲密无间。 久而久之,圈子里不少豪门宾客都默认,许墨两家这桩娃娃亲,早该落到活泼讨喜的墨溪身上。可两家长辈心里门儿清,白纸黑字定下的婚约,自始至终,绑定的都是墨家长女墨初。 此刻看见许久未见的婚约对象,素来波澜不惊、淡漠疏离的墨初,脸上那层冰封似的神情,终于裂开一道细微缝隙,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描摹的复杂心绪,有茫然,有疏离,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 可许承宇自进门起,目光全程落在墨溪身上,谈笑风生,言语亲昵,时不时同她打趣闲聊,一举一动熟稔得像是男女朋友,从头到尾,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分给身旁的墨初,仿佛这位名义上的未婚妻,只是客厅里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墨溪享受着这份偏爱,眼角余光还得意地瞟了一眼身旁沉默端坐的姐姐,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 墨老爷子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底掠过几分无奈。当年定下婚约本是一片好意,没想到二十几年过去,反倒成了两个孙女之间一根无形的刺。 许承宇寒暄过后,话锋顺势一转,目光落向沈静姝,语气带着几分考究:“方才听小溪提起,沈小姐医术高超,靠着针灸调理爷爷多年旧疾,我平日里也结识不少国医圣手,倒是从没见过这般神乎其神的针法,不知沈小姐师承何方人?” 第378章 沈逸凡被人捅伤 沈静姝抬眸淡淡望向许承宇,语调清冷疏离,一字一句回道:“师承一事,无可奉告。” 许承宇愣住了。以许家在商圈的地位,平日里走到哪里,旁人无不是恭敬逢迎,他万万没料到,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竟半点面子都不肯给。他眼底探究之意愈发浓重,暗自思忖,莫非自己之前的调查有所疏漏? 三天前墨溪找他诉说,添油加醋说了不少沈静姝的闲话,他事后也特意让人查过,资料清清楚楚写明,沈静姝不过是厉文谦半路迎娶进门的新婚妻子带过来的继女,并无深厚家世背景。可眼下对方这份不卑不亢、拒人千里的姿态,不由得让他心生疑虑,难道这沈静姝藏着不为人知的隐秘身份? 压下心底的诧异,许承宇维持着体面,微微颔首:“是在下唐突了,沈小姐不愿提及,是我冒昧了。” 沈静姝这时起身告辞。 墨初此刻也无心留在客厅,看着屋内许承宇与墨溪旁若无人、亲昵说笑的模样,心底便只剩一片漠然,索性也顺势起身,一同提出离开。 墨老爷子将前后种种纠葛尽数看在眼里,心中通透了然,便不再多做挽留,只微微颔首默许。 墨寒舟本打算照旧亲自相送,尽到待客礼数,沈静姝却轻声开口:“不必麻烦墨先生了,墨小姐正好也要离开,劳烦她送我一程便足够。” 墨寒舟闻言微怔,有些意外她会突然提出这样的要求,但转瞬便压下疑虑,并未多问,颔首应允。 一旁的墨初连忙应声,态度恭敬真诚:“好,大哥,我亲自送沈小姐出门。” 两人并肩缓步走出墨家宅院,一路安静无言,行至大门外。 即将分别,沈静姝在上车前,转头深深看了一眼身侧的墨初,语气郑重开口: “墨小姐,我略通面相卜算,提醒你一句,最近务必多加提防身边之人,切莫再心软退让,白白吃亏。” 话音落下,沈静姝不再多言,弯腰坐入车内,车子缓缓驶离墨家大门。 墨初独自立在原地,晚风轻轻拂动她的发丝。她反复回味着沈静姝这句突如其来的提醒,眸光深沉,若有所思。 沈氏集团正式宣告破产的这天,沈逸凡失魂落魄地走出公司大楼。 他刚踏出大门,早已围堵在门口的大批债主、供应商与在职已久却分文未得的员工,瞬间一拥而上,将他死死围在中央。 此起彼伏的讨债声、控诉声、怒骂声铺天盖地袭来。积压数月的货款、拖欠大半年的员工薪资、层层叠加的违约金,所有的债务、所有的压力,此刻全部狠狠压在了沈逸凡一人身上。 短短几日的摧磨,彻底抽干了他所有的傲气与精气神。他脊背佝偻、面色灰败,眼底布满红血丝,再也没有了往日沈氏总裁的矜贵张扬,像一株被寒霜彻底打蔫的草木,颓靡又狼狈。 人群推搡叫嚷,混乱不堪,所有人都在逼他给出说法、给出欠款。 就在喧闹声中,一个穿着朴素工装、面色憔悴的中年工人,彻底被逼到了绝境。 他家里年幼的孩子重病住院,连日医药费早已掏空家底,如今医院频频催费,再交不上钱,孩子就要被强制停药。他守在公司门口数日,日日苦等,只盼着能拿回微薄工资救孩子性命。 看着一脸麻木、拒不回应的沈逸凡,男人彻底绷断了紧绷的神经,双腿一软,重重跪在冰冷的地面上,声音嘶哑崩溃: “沈总!我求求你!求求你发发慈悲!先发我一半工资好不好?我孩子还在ICU躺着,再交不上医药费,孩子就没救了!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 卑微的哀求穿透嘈杂的人群,听得周围众人一阵心酸。 可此刻的沈逸凡,早已被连日的绝境逼得心理扭曲、濒临崩溃。他听不到任何人的难处,满心只剩自己的不甘与绝望。 他看着跪地哀求的工人,非但没有半分愧疚,反而溢出一抹冰冷的自嘲冷笑,语气刻薄又麻木: “我都破产了!公司没了、资产没了、我一无所有,外面欠了几个亿的债!我拿什么给你发工资?我自身都难保,谁来救救我?” 这番冷漠又绝情的话,如同滚烫的热油,狠狠浇在了走投无路的工人心头。 所有的隐忍、哀求、期盼瞬间化作滔天怒火。 男人猛地抬头,双眼赤红,眼底是彻底的疯狂与绝望,骤然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抽出一把水果刀,起身的瞬间,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朝着沈逸凡的腰腹狠狠捅了进去! “呲——” 锋利的刀刃划破衣物,深深刺入皮肉,刺耳的入肉声骤然响彻喧闹的大门。 围观的人群瞬间死寂,所有人瞳孔骤缩,下意识齐齐后退数步,惊恐地看着眼前血腥的一幕,生怕被失控的男人误伤。 沈逸凡浑身一僵,怔怔低头,看着深深嵌在自己腰腹间的尖刀。 尖锐刺骨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温热的鲜血瞬间浸透衣物,顺着伤口不断往下流淌。 眩晕感铺天盖地袭来,视线快速模糊。 意识溃散的最后一刻,无数念头疯狂涌入他的脑海。 他重生一世,步步算计、机关算尽,费尽心力想要逆转命运、保住沈家,他不甘心破产,不甘心一败涂地,更不甘心就此丧命! 他才从前世的死亡绝境重生归来,好不容易重活一次,他还没有翻盘,还没有报复沈静姝,他绝对不能死! 这一次若是身死,他再也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极致的求生欲支撑着他最后的意识,他捂着汩汩流血的伤口,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哑地嘶吼:“救……救命……打120……” 话音未落,身体一软,重重向后倒去。 现场彻底大乱。 安保人员反应过来,立刻冲上前,死死制服住情绪失控、双目赤红的行凶工人。有人慌忙掏出手机,第一时间拨打了120急救电话与110报警电话。 刺耳的警笛声、救护车鸣笛声很快划破天际。 浑身是血、陷入昏迷的沈逸凡,被紧急抬上救护车,火速送往京市第一医院抢救。 沈氏破产的消息已然传遍整个京市商圈,沸沸扬扬、人尽皆知,而沈逸凡当众遇刺、身负重伤抢救的消息,还在悄然发酵。 手术室的红灯亮得刺眼。 第379章 沈家老二沈逸飞 沈逸凡遇刺重伤、紧急送医抢救的惊天变故,很快沈家其他人就知道了。 沈逸凡刚被推入手术室,心急如焚的沈心怡便第一时间拨通了林晚清的电话,将噩耗告知了她。 彼时的手术室外,所有人面色凝重、心神惶惶,死死盯着手术室门口亮起的红灯,空气中弥漫着压抑又焦灼的气息,每一个人都在忐忑等候着抢救结果。 这也是林晚清与前夫沈墨白离婚之后,第一次正式碰面。 纵然当年二人离婚时撕破脸面、闹得极其不愉快,纠葛与嫌隙颇深,可此刻躺在手术室里的,是他们血脉相连、共同牵挂的亲生儿子。 过往所有恩怨纷争,在生死关头尽数褪去,只剩下满心的慌乱与揪心,两人皆是满面忧色,无心顾及从前纠葛。 经历沈氏彻底破产的重创,沈墨白这段日子过得极为狼狈落魄。 昔日他坐拥身家、风流恣意,身边围绕一众趋炎附势的情人,风光无限。可一朝沈家倾覆、家业尽失,那些贪图钱财地位的莺莺燕燕,尽数翻脸离去,跑得干干净净,没有一人愿意停留片刻。 落得人财两空的沈墨白,这段时间只能困守冷清的沈家老宅,日日被破产、负债的阴霾笼罩,郁郁寡欢。 早在沈氏宣告破产时,得知毕生基业毁于儿子之手,沈墨白便暴怒不已。他向来以精明经商自诩,一辈子打拼出偌大沈家产业,最引以为傲的便是长子沈逸凡,万万没想到,自己精心培养的继承人,竟短短数年就将百年沈家彻底败落。 彼时的他怒火攻心,对着沈逸凡大发雷霆,气急之下险些直接动手,满心皆是失望与愤懑。 如今长子重伤垂危、生死未卜,满腔怒火尽数化作焦灼与惶恐。 抢救室门口气氛死寂,众人各怀心事、焦灼等候。片刻后,沈墨白猛然回过神,像是想起了至关重要的一事,立刻转头看向身旁的沈心怡,语气急促又带着几分急切的命令: “心怡,快!立刻给你二哥打电话,让他马上赶过来!” 他呼吸微促,眼底满是急迫:“你二哥是医学专家,家里出了这么大的生死大事,他怎么能不在场!赶紧联系,让他立刻赶来医院!” 沈家二公子沈逸飞前段时间一直在国外医学交流,方才结束行程返京,对沈家接连破产、风波迭起的乱象一无所知。 他本就是极致的工作狂,心思常年全系在医学事业上,整日泡在手术室与科室之间。自成年独立后,他便早早搬出沈家老宅,为了方便工作,直接在京市第一医院旁租了公寓,极少过问家里纷争,更不清楚家中如今早已天翻地覆。 接到父亲叮嘱的那一刻,沈心怡不敢耽搁,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沈逸飞的电话。 此刻的沈逸飞,刚结束一连数台高强度手术,拖着满身疲惫回到休息室,刚躺下准备闭眼小憩片刻,枕边的手机便急促响了起来。 他本以为是医院科室的工作来电,抬眸瞥见屏幕上“心怡”两个字,紧绷的眉眼稍稍柔和下来,抬手接通,嗓音带着术后疲惫的沙哑,却藏着对妹妹难得的温柔:“喂,心怡?怎么突然给二哥打电话,特意来接二哥回国的?我刚落地就连轴做了好几台手术,本来打算歇一会就回家看你们,这次从国外给你带了不少礼物。” 沈逸飞语气轻快,还带着归来的欣喜,话还没说完,就被电话那头沈心怡崩溃慌乱的哭声骤然打断。 沈心怡哪里还有心思听什么礼物,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满是惶恐焦急:“二哥!别多说了!你快来京市第一医院!大哥出事了!现在正在抢救室紧急抢救!情况特别危险!” 骤然袭来的噩耗,让沈逸飞瞬间敛去所有松弛,神色猛地沉凝:“怎么回事?大哥好好的怎么会进抢救室?” “一两句话根本说不清楚!二哥你快来!再晚怕来不及了!” “好,你们在门口等着,我马上到!” 沈逸飞住所就在医院隔壁街区,不过十几分钟路程。他再顾不上浑身疲累,猛地翻身下床,随手套上一件外套,抓起车钥匙便大步冲出休息室,一路疾驰赶往急诊楼。 不过片刻,他便匆匆抵达抢救室外。 走廊灯光惨白,气氛压抑到极致。门口静静伫立着面色惨白的沈墨白、红着眼眶焦灼不安的沈心怡,还有母亲林晚清。 看见林晚清的瞬间,沈逸飞神色微顿,依旧恪守礼数,轻声唤了一句:“妈。” 林晚清见到二儿子赶来,像是瞬间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几步上前死死攥住他的手腕,指尖冰凉颤抖,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与慌乱:“老二!你快救救你大哥!你是这方面的权威专家!你快进去看看!逸凡他被人捅了一刀,现在还在里面抢救,生死未卜啊!” “妈,您别慌。” 沈逸飞立刻稳住心神,抬手轻轻安抚激动的林晚清,眼底褪去所有私人情绪,瞬间切换成专业冷静的医者状态,语气沉稳笃定:“有我在,我一定会尽力。你们在外面安心等着。”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快步找到当班主治医生,精准对接患者伤情、手术进度与各项指标,快速了解术中情况。 确认完毕后,沈逸飞依照医院流程更换无菌手术衣、消毒穿戴完毕,身姿挺拔,步履匆匆,毅然走进了灯火通明的抢救手术室。 厚重的手术大门缓缓合上,将满心焦灼的沈家众人,隔绝在外。 手术室大门彻底闭合的那一刻,走廊外压抑已久的气氛,瞬间沉重到了极点。 惨白的灯光映在三人脸上,每一个人都坐立难安。 沈墨白背着手站在窗边,脊背僵硬,脸色阴沉得吓人。长子躺在手术室生死未卜,让他心底第一次生出无尽的慌乱与无力。 他低声喘着气,眼底翻涌着悔恨。 先前他还因为沈家破产,对着沈逸凡大发雷霆、厉声斥责,可真到了生死关头,所有的怨气、所有的不满,尽数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焦灼。 若是沈逸凡真的出事,沈家,就真的彻底完了。 第380章 沈逸凡脱离危险 一旁的沈心怡早已哭得双眼红肿,肩膀不停微微抽动,死死咬着唇不敢出声,却止不住眼底汹涌的恐惧。 从小到大,大哥永远是家里最能扛事、最护着她的人。她无法想象,若是大哥真的下不来手术台,她以后该怎么办,彻底败落的沈家又该何去何从。 而林晚清整个人濒临脱力,背靠冰冷的墙壁,指尖发凉,心口一阵阵发紧。 一边是儿子生死一线,一边是她无能为力的现实。 这时沈心怡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沈静姝的脸,心底那股压抑许久的怨火,再度疯狂滋生。 若不是沈静姝步步紧逼、处处断沈逸凡的后路,沈家不会破产,逸凡不会被逼到众叛亲离、负债累累,更不会落得如今被人持刀捅伤、命悬一线的下场! 所有的祸根,在她心里,全都归根到了沈静姝身上。 走廊死寂无声,只有墙上时钟秒针滴答作响,每一秒都无比煎熬。 手术室内,气氛却是极致紧绷。 沈逸飞接手局面后,迅速查看术中监测数据、出血量、脏器损伤报告,眉头骤然死死皱起。 原本主刀的科室主任满头大汗,低声急报:“沈医生,患者腹部贯穿伤,刀口深、失血量大,术中血压持续不稳,刚刚突发大出血,血管破裂,情况极其危险!我们已经尽力止血,根本压不住!” “心率骤降,随时可能休克骤停!” 一众医护人员全都紧张得手心冒汗。 沈逸飞眼神凌厉沉稳,褪去所有私人情绪,只剩下医者的冷静与果决。 “止血钳!负压吸引!准备缝合修补!” 他语速极快,动作干脆利落,双手稳得惊人,常年握手术刀的指尖精准无比,在层层血肉之间快速探查破裂血管。 “补液升压,加大供氧,稳住体征!” 刚刚踏入手术室的短短一分钟,他便彻底掌控全场,紊乱的手术节奏被瞬间稳住。 他刚回国,一路疲惫未歇,此刻却半点不敢松懈。 里面躺着的,是他的亲大哥。 纵然他常年远离家事、不问纷争,纵然知晓沈逸凡这些年行事激进、手段功利,可血脉亲情摆在眼前,他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亲人死在手术台上。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门外的三人度日如年。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门上的红灯忽然急促闪烁了两下。 里面传来护士急促的脚步声与低声急呼,隐约能听见“险情危急”“二次大出血”的字眼。 沈心怡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长椅上,眼泪瞬间崩落:“怎么办……二哥能不能救回来……大哥会不会有事……” 林晚清心脏猛地一沉,浑身冰冷,几乎站立不住。 沈墨白紧绷多年的脸面彻底撑不住了,眼底浮起一层苍老的红,沉沉望着紧闭的手术室大门,喉结狠狠滚动。 手术室内的紧急抢救持续了整整四个小时。 二次大出血的险情几乎将所有人逼至绝境,血压数值一路暴跌,仪器报警声尖锐刺耳,随时都有心跳骤停的风险。 关键时刻,沈逸飞凭借顶尖的临床经验,精准锁定破裂的肠系膜血管,快速缝扎止血、修复受损腹腔脏器,一边稳住患者生命体征,一边清理淤血、处理感染创面。 他全程站在手术台边,双手稳如磐石,神情冷静得近乎冷酷。 哪怕额角早已布满细密冷汗,哪怕连日多台手术叠加的疲惫不断翻涌,他也没有丝毫停顿。 这是他的亲大哥,是血脉相连的家人,他不能输,也输不起。 终于—— 最后一处创面缝合完毕,止血彻底,血压、心率缓缓回升,重新回归平稳区间。 刺耳的仪器警报声渐渐平息,只剩下规律平稳的滴滴监测声。 主刀主任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低声道:“沈医生,稳住了,病人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了。” 沈逸飞缓缓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背骤然一松,眼底的凝重稍稍褪去,只剩下浓浓的疲惫。 “送入重症监护室观察,24小时密切监测感染和内出血风险,后续换药、用药全部按我的方案来。” 他快速交代完所有医嘱,脱下手术手套与无菌衣,双手在消毒池反复清洗,指尖却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拼尽全力,总算保住了人。 与此同时,手术室门外。 漫长的等待早已耗尽了所有人的力气。 沈心怡早已哭到脱力,红肿着双眼,呆呆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门;林晚清脸色惨白,身子摇摇欲坠,心里一边后怕,一边疯狂滋生着对沈静姝的怨恨;沈墨白脊背佝偻,一瞬像是苍老了十岁,往日的霸道傲气,在生死面前荡然无存。 就在几人濒临崩溃之际,手术室的红灯骤然熄灭。 大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沈逸飞一身手术服、满身疲惫地走了出来,眼底带着熬过后的红血丝。 三人瞬间围了上来。 “老二!怎么样?逸凡怎么样了?!”林晚清死死抓住他的手臂,声音嘶哑颤抖。 沈心怡哽咽追问:“二哥,大哥没事对不对?” 沈墨白紧紧盯着他,屏息等候答案。 沈逸飞轻轻点头,声音带着几分疲惫的沙哑:“手术成功,命保住了,暂时脱离生命危险。” 一句话落地,门口紧绷的气氛骤然瓦解。 沈心怡瞬间瘫坐在椅子上,捂着脸失声痛哭,是后怕,也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林晚清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紧绷的心弦终于松开,眼眶瞬间通红。 唯有沈墨白依旧沉着脸,沉声追问:“什么叫暂时?还有后遗症?” 他活了大半辈子,听得出来这话里的未尽之语。 沈逸飞沉默两秒,如实告知最坏结果: “刀口太深,贯穿腹腔,损伤了部分脏器和经络,加上术中大出血、休克缺氧,虽然捡回一条命,却落下了终身病根。” “往后体质会大幅变差,不能劳累、不能动怒、不能剧烈情绪起伏,脾胃腹腔极易反复发炎,后遗症会伴随一辈子。” “除此之外,这次失血过重,元气大损,未来几年都需要长期静养、持续复健,再也回不到从前的身体状态。” 沈逸凡保住了命,却也留下了不小的后遗症。 第381章 抽中福袋的网约车司机 他这一生,再也无法像从前那样意气风发、执掌产业、高强度打拼事业,后半生,注定要被病痛纠缠、常年服药休养。 听完这番话,刚刚稍稍松口气的沈心怡,瞬间眼底恨意滔天。 若是没有沈静姝步步紧逼、处处断生路,沈家不会破产、不会被逼到绝境、不会被人当街捅刀、更不会落下终身残疾! 沈墨白脸色铁青,双拳死死攥紧,眼底满是滔天怒火与不甘。 家业破产、长子重伤留病根,好好一个家,彻底毁得彻底。 一旁的沈逸飞看着家人悲愤失态的模样,微微蹙眉。 他刚回京,不清楚家中所有恩怨,只隐约听他们口中反复萦绕着一个名字——沈静姝。 他低声开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大哥为什么会被人刺伤?沈家破产,又是怎么一回事?” 这句话,瞬间勾起了所有人积压的怨怼。 沈心怡抬起通红的双眼,字字泣血,满心怨毒: “是沈静姝……一切都是沈静姝害的!” 话音落下,沈心怡红着一双泪眼,扑上前哽咽哭诉,语气委屈又凄厉,字字句句都在颠倒黑白、肆意归罪。 “二哥,全都怪沈静姝!是她害了我们全家,害了大哥!” 她肩头剧烈颤抖,泪水大颗大颗滚落,一副受尽委屈、悲痛万分的模样。 “本来当初墨家的合作稳稳是我们沈家的!只要合作达成,我们沈家根本不会破产,大哥也不会落到众叛亲离、负债累累的地步!可沈静姝就因为一点私怨,硬生生把我们沈家的生路彻底掐断!” “她就是嫉妒!嫉妒在家里所有人从小疼我、偏爱我,她心里不平衡,一直记恨在心!” 沈心怡一边哭,一边假意自责,实则句句洗白自己、抹黑沈静姝: “说到底……也怪我。我以前总想着都是一家人,姐妹之间哪里有什么深仇大恨。我从没想过,她会因为家里人待我亲近,就心生嫉恨、蓄意报复!” “她为了泄私愤,不惜眼睁睁看着沈家垮台,看着大哥辛苦打拼的一切付诸东流!最后把大哥逼到走投无路、被人当众捅刀,落得终身受损的下场!” “好好的一个家,全被她的小心眼、记仇善妒给毁了!” 她声泪俱下,语气委屈又悲愤,把所有破产、负债、沈逸凡重伤的罪责,全部轻飘飘扣在了沈静姝的“嫉妒报复”之上。 全程绝口不提沈逸凡经营失误、不提沈家算计害人、不提自家步步刁难,只把自己塑造成无辜、单纯、手足情深的受害者。 一旁的林晚清听得愈发咬牙切齿,心底的怨也慢慢滋生。 刚回京、对前因后果一无所知的沈逸飞,看着妹妹痛哭流涕、母亲满脸悲恨的模样,眼底瞬间沉下一层冷色。 在他眼里,已然先入为主—— 是沈静姝心胸狭隘、因妒报复,亲手葬送了自己的家族,害惨了亲兄长。 沈墨白脸色更是阴沉可怖,周身戾气翻涌,心底已然彻底记恨上了这个从未放在眼里的大女儿。 医院里,沈家上下怨声载道,全员抱团迁怒,将所有不幸尽数归咎于沈静姝,恨意滔天、满心算计,一心只想着找她算账。 可身处外界的沈静姝,对此种种纠葛、怨怼与怒骂,全然不曾放在心上,半分波澜也无。 早在上次在厉家门口遇到沈逸凡之时,她便已凭面相看破他的结局。 他眼底贪婪过重、心性狭隘偏执,眉骨带煞、财运虚浮爆裂,本就注定家业崩败、财尽人危。此次破产重伤、遭人报复遇刺,是他性格与行事种下的因果,是命中注定的劫难,半点不由旁人造就。 她看得清清楚楚,却从未打算开口提点半句。 何必提醒? 前世沈家众人对她百般漠视、苛待压榨,沈逸凡、沈心怡次次算计刁难,全家偏心护短、极尽刻薄。今生他们步步自毁、自取恶果,皆是自作自受,因果轮回,理所应当。 她没有那份菩萨心肠,更不会以德报怨,去怜悯一群从未善待过自己的人。 外界风雨喧嚣、恩怨缠身,丝毫扰不到她的心境。 沈静姝一如往常,洗漱完毕,从容架起手机,准时开启了每晚的玄学直播。 屏幕亮起,熟悉的直播间界面弹出,无数粉丝早早蹲守等候,弹幕瞬间飞速刷屏,热闹一片,与医院压抑怨毒的氛围,形成极致鲜明的对比。 直播间热度飞速攀升,弹幕滚动得热火朝天。 很快,今晚第一波福袋开奖结束,首位幸运观众顺利诞生。 沈静姝嗓音清淡柔和,对着镜头淡淡开口:“恭喜ID【可乐要加冰】,这位网友在吗?可以直接申请视频连线。” 话音刚落,直播间连线弹窗立刻弹出申请。 沈静姝轻点接通,屏幕瞬间一分为二。 视频那头的画面清晰亮起,镜头里是个年轻男生。他身穿黄色网约车工装马甲,身后是静止的车内环境,座椅整洁,窗外是入夜的街边路灯,显然是停在路边等候接单。 男生眉眼开朗,笑容随和,主动打招呼:“主播好!大家好!我是可乐要加冰!” 直播间弹幕瞬间欢乐刷屏: “哈哈哈自由职业三件套!网约车、摆摊、自媒体!” “师傅看着好年轻!夜班辛苦了!” “又是人间自由打工人!羡慕这种不坐班的日子!” 看着满屏调侃,网约车司机自己也乐了,语速轻快话很多,压根不用主播多问,便自顾自把近况交代得明明白白: “我这人天生坐不住,受不了朝九晚五的拘束,干脆辞职跑了网约车。每天就早晚高峰冲一冲单子,其余时间随缘接单,没单就在车里躺着玩手机,主打一个自由松弛。” 他语气带着满满的幸福感,眉眼温柔又期待:“不过最近我家里刚添了小宝宝,多了一口人,开销一下子大了不少。为了多挣点奶粉钱,我最近特意开始跑夜班,想着多拼一拼。” “今天收工还早,我就在路边停着等单子,随手刷手机刷进直播间,还挺好奇的,咱们直播间是做什么的呀?” 沈静姝看着镜头里话痨又淳朴真诚的男生,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笑意。 这人实在太过直白,没人问询,便轻轻松松把职业、作息、近况、家庭喜事全都交代得一干二净。 她轻声回道:“这里是玄学算卦直播间,抽签福袋可免费答疑卜卦,你最近运势、心事、疑惑,都可以算。” 视频那头的男生瞬间眼睛一亮,脸上瞬间涌上实打实的欣喜雀跃。 不用多想也能看出来,他这份好心情,完全是来自家里添丁的喜事,心底满是新生为人父的温柔与欢喜,整个人气场干净温暖,善意满满 第382章 子嗣缘单薄命中无子 “那就麻烦主播帮我看一看,我近期的财运走势怎么样?” 沈静姝淡淡应声:“可以,本场测算卦金为一辆跑车礼物。” 可乐要加冰闻言,下意识迟疑了一瞬。一辆跑车价值一百多元,他开网约车,早出晚归忙活一整天,纯收入也不过几百块,这笔卦金不算小数目。家里刚出生的宝宝处处都要花钱,自己打算长期跑夜班增收,心里实在没底,既然有缘刷进直播间,索性求个指点也算值得。一番纠结过后,他心一横,直接在直播间送出一辆跑车,付清卦金。 礼物特效在屏幕上绽放开来,可乐要加冰双手捧着手机,满眼期待地望向镜头。他暗自揣度,这位主播听声音、露出来的眉眼看着年纪轻轻,原本没指望卦算得有多精准,只当是随缘图个心安。 “我想测算近期财运。” 沈静姝语气从容:“测算财运,看面相即可,你不必提供生辰八字。” “没问题,主播尽管看。” 话音落下,沈静姝缓缓开启天眼,目光穿透手机屏幕,将网约车司机整张脸上的财帛宫、印堂、眼底气色,一丝一毫尽收眼底,细细推演他近期的财运动向。 直播间的观众见状纷纷屏住呼吸,网约车司机可乐要加冰整张面相的气色纹路、十二宫格局尽收眼底。直播间弹幕瞬间安静下来,无数观众屏息凝神,等着沈静姝开口断卦。 片刻之后,沈静姝语气平缓,徐徐道出论断:“先说好事,你财帛宫鼻头圆润有肉,鼻翼收拢不露孔,天生正财根基扎实,为人厚道本分,做事踏实守信,跑网约车这种靠辛苦出力的生计,最适配你的命格,凭踏实肯干,绝不会缺单子、缺收入。 视频那头的年轻司机听完,脸上瞬间露出喜色,攥紧手机前倾身子,连忙追问:“太好了主播!那这么说我多跑夜班,多熬点时间,就能多赚奶粉钱了?” 就在网约车司机满心欢喜,等着沈静姝细说正财兴旺、添丁旺家的好消息时,沈静姝神色微微一凝,话锋骤然一转,打破了这份轻松的氛围。 “财运大体走向我已经说完了,但观你面相,我还看出一桩极为反常的事,不知你想听与否。” 可乐要加冰脸上的笑意一顿,心里咯噔一下,讪讪笑道:“主播您尽管直说,我扛得住。” 沈静姝语气平静,字字清晰,不带半分含糊:“你的子女宫深陷晦暗,气脉虚空,命理天生子嗣缘单薄,本是命中无子之相。” 一句话落下,如同平地惊雷,轰然炸在直播间里。 原本滚动闲聊的弹幕瞬间骤停,沉寂不过短短两秒,铺天盖地的弹幕瞬间刷屏,所有人全都懵了。 【???我没听错吧?大师说他天生无子?】 【不对劲啊!他刚刚亲口说了,家里刚添了新生儿,还有一个老大,两个孩子呢!】 【大师看相从来没有失手过,这话绝对不会乱说,细思极恐啊!】 【不会吧不会吧,两个孩子都不是他亲生的?】 【救命,我已经脑补出一场大型家庭伦理大戏了,头顶大草原实锤了!】 【经典名句来了,想要生活过得去,头上总得带点绿,这绿帽子尺寸直接拉满了!】 视频那头的可乐要加冰脸上的期待僵在原地,整个人如遭雷击,瞳孔猛地收缩,脸上血色一瞬褪得干干净净,坐在驾驶座上的身子都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语气慌乱又难以置信:“主播……您这话是什么意思?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老婆上个月才生下二胎,老大今年都三岁了,两个都是我陪着产检、陪着坐月子,怎么会不是我的孩子?” 这话一出,视频对面的可乐要加冰彻底炸了。 他满脸难以置信,情绪瞬间激动到极致,语气带着明显的愤怒与质疑:“主播你胡说什么!不可能!两个孩子眉眼、脸型、五官,哪里都跟我一模一样!怎么可能不是我的亲生骨肉?你根本算不准,是骗人的!” 他胸腔剧烈起伏,满脸都是被无端污蔑的恼怒,整个人极度抵触,完全无法接受这个荒诞的说法。 眼见他情绪失控、戾气翻涌,沈静姝眸色清淡,指尖悄然凝聚一缕温和纯净的灵力,隔着屏幕轻轻渡了过去。 无形的灵力瞬间穿透画面,笼罩住情绪躁动的男人。 下一秒,可乐要加冰纷乱发烫的头脑骤然一清,像是被人瞬间浇下一盆冷水,冲天的怒火快速褪去,极致的激动慢慢平复,混沌的神智变得无比清明。 他怔怔坐正身子,语气褪去戾气,只剩茫然与慌乱:“大师……你说的……是真的?” “我从不虚言。”沈静姝声音平静笃定,“真假与否,现代医学最直观,你私下收集两个孩子的毛发,去正规机构做DNA鉴定,自有答案。” 直播间弹幕彻底沸腾,密密麻麻刷屏不断: 【卧槽!兄弟先别炸!查DNA永远是真理!】 【长得像也不一定是亲生的!天下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 【沈大师从来没失手过,这事儿绝对有大瓜!】 【我已经坐直吃瓜了!顶级家庭伦理大戏!】 可乐要加冰依旧满脸挣扎,眉头死死皱着,满眼都是想不通的疑惑:“可真的太像了……就连身边亲戚朋友都说孩子跟我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怎么会……” 看着他死活想不通的模样,沈静姝索性不再铺垫,直接点破核心玄机,抛出最终反转: “孩子和你容貌相似,并非错觉。” “他们与你有血缘关系,但并非你的亲生子女。” 这句话,比“不是亲生”更加诡异惊悚。 可乐要加冰瞳孔骤缩,大脑一片空白,浑身瞬间僵硬,心底猛地窜出一个荒唐又惊悚的猜测,嘴唇微微发抖:“不……不会吧……” 沈静姝目光沉静,缓缓追问:“你家中,不是还有同父同母的亲弟弟。” 此话一出,直播间瞬间安静一瞬,随即彻底炸开锅! 【!!!有血缘但不是他的?!我懂了我懂了!】 【我的天!是亲弟弟的孩子?!】 【难怪长得像!叔侄本来就高度相似!这瓜直接炸裂!】 【细思极恐!老婆瞒着他,怀了他兄弟的孩子?!】 【救命!这绿帽子戴得也太高级了!】 所有观众屏息凝神,全都等着司机的回答。 第383章 两个孩子不是同一父亲 沈静姝一句问话落下,可乐要加冰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便听懂了弦外之音,浑身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冲上头顶,手脚阵阵发凉。 直播间弹幕已经炸开了锅,一条条猜测不断刷屏,叔嫂暗通款曲、孩子实为亲侄的推论,看得观众直呼脊背发凉。 可乐要加冰喉头滚动,声音发颤,艰涩地开口:“我……我确实有一个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可他年纪比我小整整八岁,去年才刚大学毕业踏入社会,怎么会……怎么会做出这种荒唐事?” 他越往下想,心底那些被他忽略许久的细碎画面,此刻接二连三涌上脑海,桩桩件件,处处透着反常,只是从前的他太过信任妻子与弟弟,从来没有往龌龊的方向揣测过半分。 怪不得平日里弟弟登门做客,妻子永远是最上心的那一个,提前备好他爱吃的饭菜,主动陪着聊天闲谈,眉眼间的欢喜藏都藏不住,他只当是嫂子善待小叔,从来没有半分疑心。 二胎刚出生那天,弟弟专程赶来医院探望,出手格外阔绰,包了一个数额不菲的大红包,嘴上笑着恭喜他喜添二胎,一口一个侄儿喊得亲热,彼时他还满心感慨,夸赞弟弟懂事顾家,心疼自家两个小侄子。 如今经由沈静姝一语点破,再回想起来,那份大方、那份热忱、那份发自内心的喜悦,哪里是叔叔疼爱侄子,分明是生父见到亲生骨肉,发自本能的欢喜与亏欠。 可乐要加冰瘫靠在网约车座椅上,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心口堵得喘不上气,脸上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喃喃自语:“我天天起早贪黑跑网约车,熬通宵、拼夜班,拼了命赚钱养家、供养妻儿,把所有好东西都留给家里,掏心掏肺对待妻子,善待亲弟弟,到头来……到头来我辛辛苦苦养了三年的老大,还有刚出生的二胎,竟然全是我亲弟弟的孩子?” 直播间观众看得唏嘘不已: “太惨了,辛辛苦苦在外打拼,替弟弟养娃,这简直是顶级冤种!” “难怪孩子和他长得一模一样,叔侄本就血脉相近,长相高度重合,这夫妻俩联手瞒得也太深了!” “兄弟,别自我内耗了,抓紧取样做DNA,拿到实锤证据,好好清算这件事!” 沈静姝缓缓开口,平静地纠正了他脑海里先入为主的猜想,一句话瞬间又掀起新一轮惊涛骇浪:“你搞错了,两个孩子并非同一生父,二胎幼子是你亲弟弟的骨肉,但三岁的老大,和你弟弟没有半点关系。当年老大怀上、降生的时候,你弟弟远在外省读大学,常年住校,寒暑假都很少回家,时间线根本对不上。” 可乐要加冰脑子轰然一响,整个人彻底懵了,指尖死死攥着手机,声音发颤,底气一点点溃散:“老大不是弟弟的……那也不是我的,还能是谁的?我们家里同辈男性就我和弟弟两个人,再也没有其他血亲兄弟了啊……” 说到最后,他的音量越来越低,眼神骤然涣散,心底猛地窜出一个连他自己都不敢直面的荒唐猜想,眼眶唰地一下泛红,呼吸剧烈起伏,拼命摇头,语气满是崩溃抗拒:“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离谱、这么荒唐的事,一定是我想多了……” 直播间弹幕飞速刷屏,所有人跟着一起揣测,议论声此起彼伏。 【老大长得也和可乐要加冰一模一样,排除亲弟弟,还能是谁?】 【难道女主不止出轨小叔子,在外还有别的情人?可外人的孩子,怎么会和可乐要加冰长相高度相似?】 【这逻辑说不通啊,外人不可能长得这么像,这里面绝对藏着更大的隐情!】 就在众人百思不得其解时,一条ID为“吃瓜专业户”的评论慢悠悠飘过屏幕,瞬间戳破了最阴暗的可能性,看得全场观众脊背发凉。 “不知道我猜的对不对,细想一下,他家除了他、他亲弟弟,常年出入家里、和他妻子频繁独处的成年男性,只剩下……他的亲生父亲。如果真是这样,这个女人心思城府也太恐怖了,把两代男人玩弄于股掌之间,一大家子男性,全都沦为她的裙下之人。” 这条弹幕一出,直播间瞬间死寂两秒,紧接着炸裂式刷屏。 【我头皮麻了!这伦理瓜已经突破底线了!】 【难怪老大和车主容貌高度重合,本就一脉相承,长相自然相像!】 【我的天,嫂子勾搭小叔子就算离谱了,要是连公公都牵扯进来,这一家人彻底毁了!】 【大哥,抓紧去做两份DNA,把两个孩子身世全部查清楚,别稀里糊涂替别人养一辈子孩子!】 视频里的可乐要加冰盯着那条刺眼的弹幕,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靠在驾驶座上,只觉得浑身发冷,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他不敢往下深想,可所有线索,全都隐隐指向那个颠覆三观的答案。 巨大的冲击裹挟着无边寒意席卷全身,可乐要加冰浑身止不住发抖,攥着车钥匙的手指僵硬痉挛,下意识就想点火驱车往家里赶,恨不得立刻冲进门,当面撕破妻子和家人虚伪的面具,当场对峙质问。 就在他即将拧动车钥匙的瞬间,沈静姝清冷沉稳的声音适时响起,一语点醒濒临失控的他:“先沉住气,千万别冲动回家对峙。没有实打实的鉴定报告摆在面前,他们二人必然串通一气矢口否认,甚至倒打一耙指责你多疑猜忌,到头来吃亏的只会是你。最稳妥的做法,是悄悄收集两个孩子的毛发样本,第一时间去权威机构完成两份亲子鉴定,手握铁证,你才有谈判、维权的底气。” 一番劝解如同醍醐灌顶,瞬间浇灭了可乐要加冰头脑里冲动的火苗。他怔怔望着镜头,重重点头,语气带着劫后余生的茫然与郑重:“主播,我听您的。我稳住心态,先悄悄取证做鉴定。等我拿到DNA报告,查清全部真相,一定会再来直播间,把后续结果跟您和大家好好交代。” 话音落下,他深吸一口气,平复翻涌的情绪,抬手挂断了视频连线。 第384章 主播……我怀疑我被鬼缠上了 直播间彻底陷入狂欢式热议,密密麻麻的弹幕铺满整个屏幕,观众们意犹未尽,热议不停。 “我的妈呀,开局就是顶级伦理大瓜,颠覆三观了属于是!” “沈大师直播间永远没有最炸裂,只有更炸裂!叔嫂苟且,甚至牵扯隔代关系,想想都头皮发麻!” “网约车大哥也太冤了,起早贪黑熬夜跑单赚奶粉钱,结果辛苦养娃好几年,一个是小叔子的,另一个身世更惊悚,妥妥冤种天花板!” “坐等后续!等大哥拿着鉴定报告回来复盘全过程!” 所有人还沉浸在第一段连线的惊天大瓜里,心绪久久无法平复,纷纷翘首以盼,满心期待今晚第二位福袋幸运观众登场,好奇接下来还会遇上怎样的离奇心事与曲折运势。 接通视频的瞬间,镜头里出现了一个长相清甜软萌的女生。 她看着年纪不大,一张圆圆的娃娃脸,眉眼乖巧可爱,只是此刻脸色苍白,眼底带着难以掩饰的惶恐与不安。 她先是紧张地左右环视了一圈自己的房间,确认四周没有异常,才微微凑近镜头,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颤抖小心翼翼开口: “主播……我怀疑我被鬼缠上了。” 这话一出,直播间瞬间热闹起来,弹幕飞速刷屏: “卧槽!撞鬼剧情来了!” “好久没等到灵异卦了!瞬间精神了!” “快说说发生啥了!好奇死我了!” 沈静姝神色平静,嗓音沉稳安定,透过屏幕稳稳传过去,安抚着女生慌乱的心神: “别怕,慢慢说,把你遇到的怪事从头到尾讲清楚。” 与此同时,沈静姝目光不着痕迹地越过女生的脸庞,淡淡扫向视频背景。 只见房间阴暗的角落里,立着一道半透明、若隐若现的纤细黑影,静静伫立在暗处,死死盯着镜头前的女生,怨气沉沉,阴煞萦绕。 沈静姝眼底微光微凝,心中已然有了数,面上却不动声色,静待女生诉说始末。 爱吃小笼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恐惧,缓缓讲起这一个月以来发生的诡异怪事: “是这样的主播,我和我男朋友最近在筹备婚礼,一切都定好了,满心欢喜准备结婚。 大概一个月前,我们去影楼拍完了婚纱照,当场选好了婚礼要用的迎宾照、摆台照片。等影楼把所有精修成片、成品相框全部制作完毕,我和男朋友亲自去取了回来,统一收纳放在家里隔壁的小卧室里,一直好好的,没动过。 前几天,我闺蜜想来看看我们的婚纱照,想提前帮我参考婚礼布置效果。我就专门跑去小卧室,把所有相框、照片都翻出来准备给她看。 可我翻出来的一瞬间,整个人都懵了。 所有双人婚纱照里,我的脸完好无损,唯独我男朋友的脸部位置,全部莫名其妙被破坏、模糊、斑驳一片,像是被人刻意刮花、抹黑,根本看不清五官,诡异得吓人。 我当时特别疑惑,这些照片我们取回来的时候,我男朋友认认真真检查过一遍,画质完好、相框崭新,没有半点瑕疵。 前后不过短短时间,没人碰、没人动,怎么会突然全部变成这样? 我当场慌了,立刻给我男朋友打电话询问,他也特别疑惑……” 家里平日里就只有我和男朋友两个人居住,这段时间压根没有外人登门拜访。我特地打电话问过我爸妈,二老近期从未踏足过这套房子,种种线索摆在眼前,正常人只会觉得是物品受潮或者不小心磕碰,我起初也不敢往鬼神方面去联想,只当是巧合。 可这仅仅只是第一件怪事,自此之后,各式各样诡异的状况接二连三地找上门来。 前一天晚上,我熬夜打包好了婚礼要用的喜糖、伴手礼,连结婚请柬都逐一封装整齐,整整齐齐摆在客厅储物柜上。结果第二天一早醒来,所有礼盒全部被拆开,丝带散落一地,喜糖撒得到处都是,不少请柬还被揉得皱皱巴巴,明显是被人为刻意损毁过。 我又怕又气,第一时间质问男朋友,怀疑是他闲得无聊搞恶作剧。可他满脸委屈,连连否认,这些伴手礼是他陪着我一点点挑选、亲手打包的,耗费了不少心思,怎么可能亲手毁掉?我俩为此争执了许久,相处数年,我太了解他的性子,他根本做不出这种幼稚又扫兴的事。 心慌之下,我把整件事讲给闺蜜听,闺蜜听完后背发凉,建议我在家客厅装一个监控摄像头,全天二十四小时录像,看看夜里到底是谁在搞鬼。我当天就网购安装完毕,本以为能抓到偷偷搞破坏的人,万万没想到,监控录像拍到的画面,直接吓得我几晚不敢合眼。 夜里万籁俱寂,全屋安安静静,镜头范围内空无一人,连半个人影都看不到,可前一晚封装妥当的礼盒、捆扎牢固的礼品,会凭空自动拆开,礼盒盖子自行掀开,丝带四处翻飞,物品被无形的力量肆意撕扯破坏,全程看不到任何生命体,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手,在暗中处处毁掉我的婚事物品。 讲到这里,爱吃小笼包眼圈泛红,声音止不住发颤,攥紧的手指指尖泛白:“主播,事到如今,排除了所有人为因素,我实在想不到第二种解释了,除了撞鬼,还能是什么?” 直播间弹幕早已密密麻麻炸开: 【我的天,监控都拍不到人影,物品自动损毁,实锤灵异事件了!】 【专门破坏婚纱照、喜糖请柬,摆明了就是不想让这个女生顺利结婚!】 【角落里那个黑影我刚才隐约瞥见了,阴气重得吓人,这只怨灵目的性太强了!】 【沈大师快出手,好好查查这只鬼到底和女主有什么恩怨!】 沈静姝眸光淡淡落在屏幕角落那道始终蛰伏不动的虚影上,周身怨气翻涌,执念极深,她缓缓开口,语气笃定:“它缠上你,本意不是害你性命,它从始至终,都在阻拦你这场婚事。” 第385章 你……你怎么和我长得这么像? 直播间之内,大半普通人只能凭着直觉感受到一股莫名的阴冷,只觉得后背发凉、心头发闷,压根捕捉不到任何具象异象。 但直播间里藏着几位天生八字身轻、阳气薄弱的观众,自身气场屏障单薄,对阴邪气息感知远超常人,一眼便透过视频屏幕,望见了女生房间角落那团萦绕不散的灰蒙蒙阴雾,阴雾翻涌缠绕,不断朝着连线的女生身上蔓延,看得人头皮阵阵发麻。 一条弹幕率先颤抖着弹出: 【我八字天生偏弱,刚才清清楚楚看见画面角落飘着一团黑雾,一直贴在女主身后,那团雾气怨气太重了,看得我浑身发冷!】 紧跟着接连几条评论刷屏,全是八字偏轻的观众的亲身观感: 【我也看见了!不是错觉,那团阴雾跟着女主移动,女主往哪边转头,雾气就往哪边飘!】 【难怪女主家里怪事不断,这团阴雾无时无刻不在盯着她,摆明了就是存心搅黄婚事!】 【我从小就能隐约看见这类阴晦气息,这团雾气已经凝成实质,里面裹着一道虚影,执念深到化不开了。】 不少八字厚重、阳气充足的观众看得一头雾水,接连发问求证。 【什么阴雾?我怎么什么都看不到,只觉得房间光线看着有点压抑。】 【羡慕了,我八字硬得不行,这辈子别说见鬼了,连鬼压床都从来没经历过。】 沈静姝淡淡开口,从容解释其中命理缘由:“民间常说八字轻、日主身弱之人,自身阳气如风中烛火,气场防护层薄弱,对阴气、怨灵气场感知敏锐,可窥见常人看不见的阴雾、虚影,这也是命理里身弱者极易招惹阴邪侵扰的缘故。你们几位所见的灰蒙蒙阴雾,便是这只怨灵周身散逸出来的怨气凝结而成。它日复一日盘踞在此,毁掉婚纱照、破坏婚礼物件,目的只有一个,阻挠这场婚礼落地。” 视频那头,爱吃小笼包听完,双腿发软,攥着手机的手指止不住发抖,声音带着哭腔:“大师……那它到底是谁?为什么非要盯着我,不让我结婚?” 与其由我转述,不如让她亲自出面把前因后果讲清楚,这般才最有说服力,你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爱吃小笼包心脏猛地一缩,声音都带上了颤音:“大师……她、她就在这间屋子里?” “没错,她自始至终都待在这个房间里。你不必惶恐,她并无伤你性命的歹意,所作所为,仅仅是想给你提醒,她生前本性也是个心地柔软的女生。你愿意亲眼见见她,当面把话说开吗?” 爱吃小笼包心底怕得发慌,可转念一想,直播间数百万网友陪着自己,还有道行高深的沈大师坐镇,有依仗在,倒也鼓起了几分勇气。她咬了咬下唇,重重点头:“我愿意,我想当面问清楚,她一而再再而三破坏我的婚事物品,难不成仅仅只是无端的恶作剧吗?” 沈静姝抬眸望向角落里那道幽怨伫立的虚影,轻声道:“你听见了。” 话音落,她指尖飞速掐动玄门法诀,精纯灵力顺着指尖流转而出,口中低声诵念开眼咒文,一道温润柔和的灵气隔空渡向视频那头的爱吃小笼包。 一缕清风轻柔扫过爱吃小笼包的眉眼,像是羽毛轻轻拂过,她下意识微微闭眼,等再缓缓睁开双眼,环顾四周,屋内陈设、家具摆放看着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一切如常。 可当她下意识转头望向房门后方的阴暗角落时,呼吸骤然一滞。 那里静静立着一道通体泛着淡淡白光的女鬼,眉眼轮廓、五官神态,竟然和自己有七八分相似。恐惧瞬间攀上心头,她浑身微微一僵,可片刻之后,心底汹涌的好奇,慢慢压过了胆怯。 她稳住发抖的声线,直视那道白影,沉声发问:“最近我家接连发生的所有怪事,婚纱照损毁、喜糖伴手礼被破坏,全都是你做的,对不对?” 白衣女鬼明显一怔,眼中满是错愕,下意识上前半步:“你……你居然能看见我了?” 沈静姝隔着屏幕淡淡开口,为二者搭建起沟通的桥梁:“我为她临时开启了阴阳天眼,如今她看得见你,听得见你。你积压心底许久,想要告诫她的真心话,不必再隐忍躲藏,当面讲清楚便可。” 直播间弹幕瞬间沸腾,一众观众看得屏住呼吸。 【我的天,居然和女主长得高度相似,这俩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鬼魂搅黄婚事,绝对藏着惊天内情,坐等真相!】 【小姐姐别怕,沈大师在,这只女鬼小姐姐不会伤害你的!】 方才沈静姝隔空施展开眼法诀,不光帮爱吃小笼包打开了临时阴阳天眼,直播间里一众八字身弱、本就能窥见些许阴雾轮廓的观众,视线也一同被灵气润泽,原本朦胧模糊的虚影,此刻清晰完整地呈现在镜头之中。 弹幕瞬间刷屏,满屏惊叹: 【天呐,细看五官脸型,她和女主起码有七八分相似,不知情的看过去,说是双胞胎亲姐妹我都信!】 【难怪第一眼看着眼熟,这相似度也太高了,这缘分也太离奇了!】 爱吃小笼包盯着角落白衣女鬼的脸庞,心底的疑惑越发浓重,迟疑着开口:“你……你怎么和我长得这么像?” 白衣女鬼闻言,唇角扯出一抹凄冷又悲凉的笑意,眼底翻涌着化不开的怨恨,幽幽出声:“你想知道我是谁?那我便自我介绍一番,我名叫白梦,是你未婚夫小俊的前女友。” “前女友?!”爱吃小笼包浑身一震,满脸错愕,“原来你就是他口中那个前任!我谈恋爱之初特意问过他过往感情,他说你们两人是相亲相识,后来因为我嫌弃他不上进、没有事业心,远赴外地,还找了条件优渥的有钱人嫁了,从此断了所有联系,难道事情并非如此?你怎么会化作阴魂滞留在这里?” 直播间观众瞬间炸开了锅,猜测此起彼伏。 【不对劲,这里绝对有猫腻,好好一个活人怎么会变成怨灵,十有八九是被那个男人害死了!】 【细思极恐,未婚夫刻意篡改说辞,掩盖真相,内里藏着一条人命?】 【太吓人了,这男人心思也太歹毒了!】 白梦听完这番描述,胸腔积压的怨气翻涌而上,一声冷笑透着无尽悲凉与恨意,一字一顿:“他竟然对外,就是这样说我的?” 第386章 女鬼白梦的过往 你愿意静下心,听听我和他之间那段尘封的过往吗?”白梦身形轻轻飘荡了几分,眼底裹挟着无尽的委屈与刺骨的怨懑,积压在心底数年的苦楚,终于等到了可以倾诉的人。 爱吃小笼包心头咯噔一下,凭着女人敏锐的直觉,她隐隐察觉到,女鬼接下来要道出的真相,必定藏着足以颠覆自己所有认知的隐秘,倘若今日错过,往后她大概率会抱憾终身,甚至落入无法挽回的深渊。 她深吸一口气,攥紧手心给自己壮胆,眼神坚定地望向白梦,郑重颔首:“我愿意听,我想知道整件事完整的前因后果,我一定要弄清全部真相。” 直播间弹幕早已紧绷起来,一条条消息飞速刷屏。 【来了来了,重头戏要开场了!坐等渣男真面目被彻底揭穿!】 【女主做得太对了,必须听完原委,不然稀里糊涂嫁过去,后半辈子就毁了!】 【白梦姑娘憋着这么大的委屈滞留阳间,肯定是被那个小俊坑惨了!】 一旁的沈静姝静静端坐,指尖轻捻,暗中布下一道护魂结界,既护住爱吃小笼包不受怨灵怨气侵扰,也安稳住白梦的魂体,方便她缓缓诉说陈年旧事。 白梦的身影幽幽悬浮在角落,周身淡淡的白光裹着一层挥之不去的委屈怨气,她语气缓慢低沉,将那段埋葬了自己性命的恋情,一点点娓娓道来。 我和小俊本是同校的大学同学,彼此都是对方的初恋,校园里无忧无虑,没有柴米油盐的磋磨,我们熬过了青涩的四年,那段日子,是我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光。可一纸毕业证落地,象牙塔的美梦瞬间破碎,接踵而至的求职、租房、日常开销,把我们纯粹的感情撕扯得满目疮痍。 我运气尚可,毕业顺利拿到了一家优质企业的录用通知,早早踏入职场打拼。反观小俊,眼高手低,薪资微薄的基层岗位他打心底里瞧不上,心仪的大企业,又嫌弃他资历浅薄、缺乏工作经验,屡屡面试落败。几番碰壁之后,他索性破罐子破摔,彻底躺平摆烂,整日蜷缩在出租屋里昼夜颠倒打游戏,再也不肯踏出房门半步寻找工作。 一屋子的生活开支,房租、水电、三餐花销,全部压在了我一个职场新人身上。我刚入职薪资本就微薄,每个月精打细算,日子过得捉襟见肘,半点不敢挥霍。 每天拖着一身疲惫加班归家,迎接我的永远是乱糟糟的屋子,散落一地的外卖餐盒、烟头,而他戴着耳机吞云吐雾,全身心沉浸在游戏对局里,连一句关心的问候都吝于给出。 日复一日的重压之下,争吵成了我们的日常。我苦口婆心劝他振作,踏踏实实找一份工作,两个人一起分担生活压力;可他偏执地认定,是我挣了钱眼界高了,开始嫌弃他一事无成,打心底里看不起他。矛盾越积越深,争吵越发频繁,到最后,我们连争执都懒得开口,陷入了漫长又冰冷的冷战。 出事那天,我加班到深夜,外面大雨滂沱,站在路边等了半个多小时,始终打不到网约车。一同加班的男同事是本地人,见状好心提出顺路开车送我回出租屋。 我起初本能拒绝,心里惦记着家里还有男朋友,应当避嫌,可雨夜实在太难打车,浑身被冷风冻得发麻,几番犹豫,最终还是点头应允了。 那位同事家境优渥,待人谦和,一路上也仅仅是闲聊几句工作上的琐事,半点逾矩的言行都没有。可偏偏就是这一趟顺路接送,成了小俊发泄自卑与猜忌的导火索,也成了葬送我性命的开端。 白梦礼貌地道谢辞别同事,撑着被雨水打湿的伞快步上楼,推开出租屋房门的那一刻,一股压抑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 小俊一动不动坐在沙发上,整张脸阴云密布,眼底翻涌着偏执又狰狞的戾气,死死盯着玄关处正在弯腰换鞋的她,不等她喘口气,厉声质问道:“刚刚开车送你回来的男人是谁?你老实交代,是不是背着我在外头勾搭上人,出轨背叛我了?” 连日加班早已耗尽了白梦所有精力,淋了一路冷雨,脑袋昏沉发胀,她实在没有多余力气应付他无端的猜忌,语气疲惫又敷衍:“就是公司一起加班的同事,外面下大雨打不到车,人家好心顺路捎我一程,你别胡思乱想。” “同事?顺路?”小俊冷笑一声,从沙发上猛地站起身,语气里满是酸腐的自卑与扭曲的揣测,“我在楼上看得清清楚楚,你对着他笑得那副模样,一脸讨好,是不是看他家境优越,比我这个找不到工作的窝囊废强,就打心底里嫌弃我,迫不及待想攀上高枝甩掉我?” 白梦只觉得满心荒谬,反反复复解释,他却半句听不进去,懒得再争辩半句,身心俱疲地摆了摆手:“随便你怎么揣测吧,我太累了,淋了雨头很晕,我先去洗个热水澡休息,明天一早还要上班。” 她这份不想纠缠的淡漠,落在情绪本就濒临失控的小俊眼中,反倒成了心虚默认。怒火瞬间烧光了他仅剩的理智,他大步追上白梦,跟着她闯进卧室。 白梦尚且没有回过神,整个人就被他狠狠推倒在床上,下一秒,一只粗壮的手死死扣住了她的脖颈,力道凶狠,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你这个贱人!就是嫌弃我没本事,背着我给我戴绿帽子!我今天非要好好教训你不可!” 咒骂声落下,沙包大的拳头如同密集雨点,狠狠砸在白梦的脸颊、胸口、四肢之上。 白梦做梦也想不到,相恋数年的初恋男友,会骤然对自己拳脚相向,她拼命扭动身体想要挣脱,可男女体力差距悬殊,被他死死压制在床榻,根本无处可逃,只能带着哭腔不停求饶,声声哀求,只求他手下留情。 可彼时的小俊早已被嫉妒、自卑与满腔怒火彻底冲昏头脑,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两人长久以来的争吵矛盾,还有雨夜楼下那一幕刺心的画面,所有积攒已久的负面情绪尽数爆发,他把自己人生不顺的怨气、一事无成的憋屈,通通发泄在了无力反抗的白梦身上。 第387章 杀害女鬼的凶手 不知过了多久,发泄完戾气的小俊动作慢慢僵住,紧绷的神经缓缓松弛,狂暴的情绪一点点褪去。 他低头看向身下的人,床上的白梦早已停止了挣扎,双眼无神地圆睁着,浑身遍布青紫伤痕,脖颈处一圈深深的指掐印记狰狞可怖。 他颤抖着伸出手指,试探着探向白梦的鼻息,指尖触碰到一片死寂,没有丝毫气流起伏。 那一刻,他浑身血液瞬间冻结,瞳孔骤缩,慌乱地缩回手,整个人瘫坐在床边,吓得浑身止不住瑟瑟发抖——他亲手打死了自己相恋四年的女朋友。 听完白梦这段血淋淋的过往叙述,直播间数百万观众与连线的爱吃小笼包,不约而同倒吸一口凉气,脊背阵阵发凉,心底寒意直冲头顶。 仅仅只是一场无端猜忌、一次普通同事雨夜顺路相送,这个男人就能痛下杀手,活活打死相恋数年的初恋,这份偏执暴戾,简直令人毛骨悚然。 爱吃小笼包浑身止不住发冷,脑海里一遍遍浮现未婚夫小俊平日里温文尔雅、待人谦和、处事分寸得体的模样,无论如何都无法将眼前冷静行凶、事后有条不紊处理尸体的恶魔, 与自己朝夕相处、筹备婚礼的未婚夫重合在一起。可她心里清楚,白梦已经沦为阴魂,滞留阳间只为诉说冤屈,根本没必要编造这样一段足以葬送自身因果的谎言。她攥紧微微发抖的手心,声音发颤追问:“后来呢?他行凶之后,又做了什么?” 白梦一身白衣虚影轻轻晃动,眼底翻涌着化不开的悲凉与怨毒,缓缓道出后续全部经过。 “他亲手打死我的那一刻,确实吓得魂飞魄散,整个人陷入极致的恐慌。可短短片刻之后,他强行压下惊惧,心思狠戾又缜密,开始冷静筹划如何掩藏罪行,抹去所有杀人痕迹。他找来一只大号行李箱,将我的遗体蜷缩着装了进去,不敢搭乘高铁、火车这种实名制交通工具,特意叫来一辆网约车,拖着沉甸甸的行李箱,直奔乡下老家。” “我死后魂魄离体,只能无助地跟在他身后,眼睁睁看着他做完这一切。网约车司机见到偌大一个行李箱,随口客套问了一句是不是返乡搬家,他神色平淡,随口敷衍说在外打拼不顺,打算回老家生活。司机见惯了大城市来来去去的打工人,并未多想,一路安分将他送到村口。” “抵达老家之后,他趁着深夜四下无人,拖着行李箱走到村外一条僻静河道,连箱子带人,一并沉入了河水深处,彻底掩埋我的尸身。做完这一切,他连夜折返市区出租屋,仔仔细细擦拭掉屋内所有打斗痕迹、我的生活用品,把现场清扫得一干二净,随后向房东办理退房,搬去了一处全新的住处,彻底斩断和过往的所有牵绊。” “为了杜绝后患,他拿着我的手机,用我的口吻和他自己聊天,伪造了一段两人争吵决裂、和平分手的聊天记录。我的父母长期联系不上我,心急如焚选择报警寻人,警方例行传唤他做笔录,他从容拿出伪造的聊天记录作证,谎称我们早已分手,分手后再也没有见过我。警方始终找不到我的遗体,没有任何遇害证据,最终只能按照失踪案件存档,让他靠着一场精心策划的伪装,逍遥法外整整数年。” 直播间弹幕彻底炸开,满屏皆是愤慨与后怕: 【我的天,心理素质也太变态了!杀人、抛尸、伪造证据一套流程行云流水,妥妥的恶魔!】 【女主你还好要遇上白梦托冤警示,要是稀里糊涂嫁过去,下一个遇害的搞不好就是你!】 【失踪案背后藏着一桩蓄意谋杀,这个小俊伪装得也太深了,人前温润如玉,人后暴戾杀人!】 【白梦小姐姐太可怜了,相恋一场,落得沉尸河底、尸骨难寻的下场,凶手却逍遥自在,还要迎娶新的人!】 爱吃小笼包听完,双腿一软,险些瘫坐在椅子上,后怕之感席卷全身,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所以这些年,你一直都跟在他身边?”爱吃小笼包声音发颤,心底涌上无尽酸涩。 白梦单薄的白衣魂体轻轻飘摇,眼底裹着经年不散的幽怨恨意,缓缓道出缘由:“我遇害离世后,胸中滔天怨气与不甘凝成执念,魂魄无法入轮回,只能死死跟着他。我眼睁睁看着他为了逃避罪责,远走他乡,彻底告别了案发的城市。往后几年,他像是幡然醒悟一般,收起了往日眼高手低、躺平摆烂的性子,踏踏实实投递简历,放下身段从底层小职员做起。这些年事业算不上大富大贵,却一路安稳顺遂,日子过得越来越体面。后来机缘巧合认识了你,和你相知相恋,一步步敲定婚期,筹备婚礼。” 说到这里,白梦凄然一笑,语气里满是鄙夷与反胃:“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我心里只觉得刺骨的恶心。你的眉眼、脸型,和我足足有七八分相像。如今我才算看透,他选择和你在一起,哪里是真心喜欢你,不过是把你当成了我的替身,靠着一张和我相似的脸,弥补他内心深处残存的愧疚,又或是满足他扭曲的占有欲。” “我日日看着你满心欢喜挑选婚纱、置办喜糖,满心憧憬往后的婚后生活,可你从头到尾都被蒙在鼓里,根本不知道枕边人是一条背负命案、沉尸抛河的杀人凶手。我无数次想托梦警示你,可彼时我魂力虚弱,阴气涣散,连托梦都做不到,更没办法直接触碰人类与你对话。直到近期你们敲定婚期,大肆置办婚事物品,我积攒数年的怨气不断聚拢,魂体日渐凝实,终于拥有了干预实物的能力。我没有办法现身和你当面细说原委,只能出此下策,一次次损毁婚纱照、撕碎请柬、破坏伴手礼,用一桩桩怪事制造恐慌,逼你心生疑虑,寻找高人解惑,只为阻止你跳进这场致命的婚姻火坑。” 一番话说完,爱吃小笼包瞬间恍然大悟,之前萦绕心头的所有恐惧、费解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后怕,以及对白梦满心的感激。 原来连日来让她夜夜难眠的“闹鬼怪事”,从来都不是恶意作祟,而是这个含冤而死的可怜姑娘,拼尽全力为她敲响的救命警钟。 第388章 赠送一缕功德之力 直播间弹幕一片唏嘘,心疼女鬼小姐姐,也替爱吃小笼包捏了一把冷汗: 【太好心了!顶着一身怨气滞留阳间数年,不求报仇,只求救下无辜的小姑娘!】 【细思极恐,找长相相似的现任当替身,这个男人的心理简直病态至极!】 【还好白梦魂力凝实了,不然女主稀里糊涂嫁过去,哪天惹他猜忌,下场恐怕和白梦一模一样!】 【一定要报警!把抛尸地点、杀人全过程全部交代,让这个伪装温润的杀人犯伏法认罪!】 白梦将积压数年的冤屈尽数倾诉完毕,魂体微微躬身,朝着沈静姝深深行了一礼。 “我要说的所有过往,到此便全部说完了。多谢沈大师,成全我一桩心事,让我得以吐露冤情,警示无辜之人。” 沈静姝目光平和,轻声问道:“你滞留阳间数年,日夜看着凶手安稳度日,就不想讨回公道,亲手报仇吗?” 白梦眼底掠过一丝怅然,无奈摇头:“这些年我不是没有动过复仇的念头,可我魂力孱弱,只能依附于他的影子随行,连触碰他分毫都做不到,纵使满心恨意,也无从下手。” “若是你愿意,我可以助你。”沈静姝语气笃定。 白梦眼中骤然亮起微光,随即郑重躬身:“若是可以,我自然求之不得。不过我不求私刑报复,只求大师帮我两件事。第一,协助警方找到沉在河底的尸骨,让我得以入土为安;第二,将他杀我抛尸、伪造分手记录的全部恶行公之于众,让他接受法律的审判,给我年迈的父母一个交代。” “可以。” 话音落下,沈静姝指尖凝出一缕温润纯粹的功德金光,隔空渡入白梦魂体之中。得到功德之力滋养,白梦原本虚浮飘摇的身形瞬间凝实稳固不少,周身萦绕的怨气也柔和了几分。 “多谢大师赐下功德之力。”白梦再度道谢,转头望向视频那头惊魂未定的爱吃小笼包,语气温柔诚恳,“妹妹,你心性纯良,值得世间最好的缘分。那个男人心性扭曲、身负命案,根本配不上你,及时抽身,千万别为这种人渣损耗半分心神,往后你一定会平安顺遂,觅得良人。” 叮嘱完毕,白梦身形化作一缕淡淡的白雾,转瞬消散在房间角落,显然是循着气息去找小俊,准备配合后续取证。 爱吃小笼包怔怔望着空荡荡的角落,心头又酸又后怕,连忙对着镜头发问:“沈大师,白梦姐姐这是去往何处了?” “她去做她该去的地方”沈静姝淡淡解释。 直播间弹幕早已一片共情与唏嘘,无数观众感慨不已。 【女孩子永远最心疼女孩子!白梦姐姐自己惨死沉尸,执念不散,第一件事不是报复,而是救下女主!】 【太善良了,被残忍杀害,变成怨灵都不愿伤及无辜,只求法律制裁凶手,太让人心疼了!】 【女主做得太对了,这婚说什么都不能结,一定要抓紧时间报警,送杀人犯坐牢!】 沈静姝看向连线的女生:“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你已经全部清楚,往后如何抉择,遵从本心即可。” 爱吃小笼包眼神坚定,攥紧拳头认真说道:“我绝对不可能再和他步入婚姻,我会第一时间和双方父母坦白原委,当众取消婚礼。另外,还想麻烦大师告知我小俊老家的具体位置,以及他抛尸的河道地点,我要带着线索去警局报案,帮白梦姐姐沉冤得雪。” “没问题,稍后我会把详细地址与方位单独发给你。” “太感谢沈大师了,我先挂断连线,抓紧时间处理悔婚、报案一系列事宜,还要安抚家里长辈。” 说完,爱吃小笼包郑重道别,随即挂断了视频连线。 直播间弹幕依旧刷屏不断,满屏都是对白梦的怜惜、对渣男小俊的唾骂。 就在大家议论纷纷之时,不少观众纷纷在弹幕发问: 【大师,白梦小姐姐冤屈昭雪之后,是不是就能放下执念,顺利轮回转世了?】 【那个杀人犯小俊这次铁定跑不掉了吧,杀人抛尸,等待他的只有死刑!】 【坐等后续警方破案消息,希望白梦早日安息!】 白梦带着沈静姝渡予的一缕精纯功德之力,身形轻盈凝实,怨气尽数褪去,一身通透白雾随风散开,转瞬离开了女生的房间。 刚飘出楼栋夜色,前路阴风一卷,两道熟悉的幽冥身影缓缓显现。 正是地府鬼差黑白无常。 一黑一白两位鬼差肃立路口,锁链轻垂,专程前来接引滞留阳间数年的枉死冤魂。 白梦心中了然,知晓自己尘缘已了、冤屈即将昭雪,没有半分抗拒与迟疑,微微垂眸颔首,安静顺从地准备随二人归府。 黑白无常目光扫过她周身萦绕的清雅功德金光,又敏锐捕捉到那一丝淡而不凡、清贵凛然的玄门气韵——正是沈静姝独有的气息。 两位鬼差瞬间心下明了。 能得这般那人亲赐功德、出手渡化,这枉死女鬼绝非普通阴魂。 于是二人神色温和,全无对待厉鬼冤魂的凛冽肃杀,一路格外照拂,缓步引着白梦踏过阴阳路,渡往幽冥地府。 踏入森罗殿,阎罗端坐高位,判官手持生死簿,细细翻阅核查白梦一生履历。 簿上清清楚楚,写明白梦生前心性善良、待人赤诚,一生无恶无孽,品性端正。她年少纯良、求学勤恳,入世后踏实上进、温柔顾家,从未亏欠他人半分,最后却因遇人不淑,惨遭恋人无端猜忌、暴力致死,无辜枉死、沉尸河底,蒙冤数年。 加之她此番滞留阳间,执念不为复仇害人,一心只为警示无辜、救人避祸,心怀善念、功德具足,又得沈静姝亲赐功德加持,福泽深厚。 阎罗看完始末,微微颔首,心生恻然。 当即传令判官,为白梦免去阴司刑罚,无需渡忘川、受轮回苦楚,直接录入善籍,破格为她安排上等轮回命格。 地府秉公择缘,为她挑了一户人间家境殷实、父母和善慈爱、家门积善的上等人家。 下辈子的白梦,生来衣食无忧、家境优渥,父母恩爱和睦、疼惜子女,一生无灾无难、无人欺辱,福禄绵长、平安顺遂,得以用一世安稳温柔,圆满偿还这世所有疾苦与委屈。 第389章 寻找离家出走的母亲 爱吃小笼包挂断连线后,没有半分犹豫,第一时间拨通了报警电话,条理清晰地向警方实名举报未婚夫小俊杀人藏尸、抛尸灭迹的重大刑事案件,同时将沈静姝告知的案发经过、抛尸河道、小俊老家精准地址全盘上报。 警方接到报案后,瞬间高度重视,立刻成立专项调查组火速跟进。 事实上,不止是普通警方,沈静姝的直播间常年有网警与特殊部门人员驻守值守。众人皆知她身份特殊、测算真实公允,但凡直播间曝出的重大刑案线索,都会被第一时间记录报备、优先核查。 早在爱吃小笼包报警之前,相关部门就已经提前对接小俊老家当地警局,下发协查通知,安排警力前往指定河道筹备打捞取证。 大批民警迅速赶往乡村河道,精准锁定白梦当年被沉尸的水域,连夜展开打捞作业。数个小时后,一具深埋河底数年、早已锈蚀破损的大号行李箱被成功打捞上岸。箱内,赫然躺着一具完整白骨,正是含冤而死的白梦。 铁证现世,案情彻底坐实。 警方当即实施抓捕行动,火速将还在正常上班、伪装温润体面的小俊抓获归案,直接带回审讯。 审讯室内,民警将打捞物证、河道取证记录全部摆在他面前,甚至将当年案发出租屋的细节、他行凶争执的起因、深夜独自抛尸的全过程,一字不差尽数道出。 小俊原本还心存侥幸,想要继续狡辩抵赖、伪装无辜。可当他看见那只见证了他所有罪孽的行李箱,听见警方精准无误还原出他当年每一个作案细节,再无从辩驳。 数年伪装轰然碎裂,所有侥幸彻底落空。他浑身脱力、面如死灰,垂头丧气,彻底放弃抵抗,如实交代了自己因无端猜忌暴怒杀人、事后冷静抛尸、伪造分手记录、蒙蔽警方、逍遥法外数年的全部犯罪事实。 一桩尘封数年的杀人失踪悬案,就此彻底告破。 另一边,爱吃小笼包的父母得知真相后,后怕得浑身发凉,满心庆幸。 他们难以想象,平日里待人礼貌、温柔体贴、对女儿百般迁就的准女婿,背地里竟是一个暴戾残忍、身负人命的杀人恶魔。 万幸女儿婚前及时撞破真相、悬崖勒马。 万幸两人只是定下婚期、筹备婚礼,尚未领证、尚未真正组建家庭。 原本两人还打算办完婚礼再补办结婚证,正是这一点点时间差,彻底保住了女儿的一生,让她免于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免于和杀人犯捆绑一生、终生活在恐惧与阴影之中。 白梦沉冤得雪、渣男伏法的结局,让直播间无数观众唏嘘感慨,久久无法平复心绪。 满屏弹幕还在刷屏感叹善恶终有报、庆幸女主及时止损,沈静姝看着热闹的直播间,语气清淡平和,适时打破热议氛围。 “前两卦已了,因果轮回,各有归宿。接下来,我们开启今日第三位幸运观众的连线。” 话音落下,新一轮福袋准时开奖,直播间数百万观众瞬间屏息蹲守,手指不停刷新屏幕,人人都期待着新的缘分与故事。 短短数秒,开奖结果出炉! 系统提示醒目弹出:恭喜用户【岁岁平安】获得本次直播连线资格! 下一秒,直播间底部弹出申请连线的提示,ID为岁岁平安的网友第一时间提交了连线申请,动作干脆利落。 沈静姝轻点通过。 视频连线瞬间接通,镜头画面跳转,出现在屏幕中的是一位看着二十出头的年轻男生。 男生穿着皱皱巴巴的白T恤,只是整个人气色格外暗沉,眼底布满浓重的红血丝,眼下乌青一片,脸色苍白憔悴,浑身透着一股萎靡不振、疲惫至极的状态,像是许久没有好好休息,整个人的精气神低到了极点。 直播间观众瞬间来了精神,纷纷留言刷屏: 【新瓜来了!坐等新故事!】 【这兄弟脸色也太差了吧,看着虚得离谱!】 【是熬夜太多还是撞邪了?这气色绝对不对劲!】 【前面两个故事都这么炸裂,第三个应该也不会简单!】 男生对着镜头勉强扯出一抹笑意,声音沙哑干涩,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惶恐,主动开口:“沈大师您好,各位网友大家好,我纠结了好久,终于抢到连线了,我最近真的快撑不住了,想请您帮我找找我妈在哪里。” “找你的母亲?”沈静姝目光落在男子面相之上,眼底掠过一丝冷意,语气平淡地反问,“费尽心思找她,所为何事?” 名叫岁岁平安的男生叹了口气,满脸委屈又带着几分怨气,耷拉着眉眼说道:“我就想问问她,一声不吭离家出走,把全家所有人联系方式全部拉黑,到底是什么心思,让她赶紧回家。她一走,我们这个家彻底乱成一锅粥了。” 直播间弹幕此起彼伏,议论不断。 【好家伙,上来就是找离家出走的母亲,不是寻人找失踪遇害啊。】 【看这男生一脸委屈,他家日子看样子过得一地鸡毛。】 【看男子的年纪,阿姨应该也五六十岁了,操劳大半辈子,无缘无故离家出走,这里面肯定有隐情吧?】 岁岁平安攥紧手机,面露难色,一副被逼到走投无路的模样,语气里裹挟着浓浓的不满:“原本这属于家务事,我一直觉得家丑不可外扬,不愿意对外多说半个字,可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我妈做事太任性,事先半句交代都没有,连夜收拾行李就走了,电话、微信、短视频,所有联系方式一概拉黑,任凭我们怎么找都杳无音讯。” 他越说越激动,一股脑把家里的难处全盘托出,字字句句都像是在控诉母亲不负责任:“我爸前些日子病倒住院,日常陪护、送饭打理全离不开人;我每天朝九晚五上班挣钱,根本抽不出多余时间;家里还有年幼的孩子,放学没人接送,三餐没人打理,家里大大小小一堆琐事堆在一起,压得我喘不过气。我妻子天天和我吵架,日子过不下去,已经跟我提了离婚。我实在想不通,她怎么能这么自私,非要抛下一大家子不管不顾,硬生生把整个家拆散?” 说罢,岁岁平安满脸无奈,重重叹了口气,一副被亲生母亲拖累得心力交瘁的可怜模样,静待沈静姝出手帮忙寻人。 第390章 常年遭受言语暴力的女人 沈静姝淡淡凝望着岁岁平安一脸故作委屈的模样,语气凉薄地反问:“事情,当真和你描述的分毫不差?” 岁岁平安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面上却依旧装出满腹苦楚的模样,理直气壮辩解:“大师,您怎么会这么质疑我?事实本来就是如此,如果不是我母亲任性不辞而别,抛下一大家子撒手不管,我们家怎么会陷入如今一团乱麻的处境?” 直播间弹幕瞬间炸开,观众敏锐察觉到不对劲。 【不对劲,大师一句话就戳中要害了,这男的绝对藏着内情!】 【凭什么老人一辈子就得围着儿子一家子打转?听大师这意思,阿姨离家出走是被逼无奈吧?】 岁岁平安被沈静姝一句反问戳得心虚,连忙转移话题,甚至摆出一副出钱办事的姿态:“大师,现在没必要纠结这些细枝末节,我愿意付费测算,只要您帮我找到我母亲,再劝她回家,我后续一定会多刷几份贵重礼物答谢您。” 沈静姝一声轻笑,言辞犀利,半点情面不留:“你既然有闲钱给我刷礼物打赏,不如把这笔钱省下来,给住院的父亲雇一名专业护工。你母亲,是绝不会回去的。” 话音落下,她抬眼望向镜头,语气郑重,仿佛隔着屏幕与那位离家的母亲隔空对话:“阿姨,我知晓你此刻正在直播间里静静看着。辛辛苦苦一辈子,倾尽所有拉扯大孩子,到头来养出一头白眼狼,想必你早已心如死灰。前半生你为丈夫操劳,为儿子付出,一辈子围着一家人柴米油盐打转,后半生,只管遵从本心,好好为自己活一次,不必回头。” 岁岁平安闻言脸色骤变,瞬间激动地凑到镜头前,对着屏幕高声呼喊:“妈!你是不是就在直播间?妈,我求求你回家好不好!以后家里大事小事全都听你的,我们再也不会数落你、约束你了,这个家离不开你,你赶紧回来吧!” “够了,不必演戏了。”沈静姝冷声打断他拙劣的表演,“你口口声声盼着母亲回家承担家务、伺候病人、接送孩子,撑起你们一家子的琐碎重担。倘若你心里真的愧疚,敢当着直播间数百万网友的面,好好讲讲,你和你父亲平日里,到底是如何对待你母亲的?” 岁岁平安眼神躲闪,语气生硬地装傻:“我、我和我爸能对我妈做什么?我们从来没有做过任何过分的事。” “既然你不愿主动说,那便由我,替你一桩桩、一件件,把所有隐情全盘托出。” 沈静姝眸光清冷,字字清晰,直接当众揭穿他所有底细:“你名叫陆川,今年三十四岁,已婚,和妻子育有一对两岁的双胞胎儿女。而你口中任性离家、不负责任的母亲,我们称她为苏阿姨。” 陆川瞳孔微震,下意识僵住,没想到大师竟把他的家底看得一清二楚。 沈静姝继续缓缓道来,剖开苏阿姨半辈子的委屈与心酸: “苏阿姨这一生,从年少到老,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一天。 她出生在极度重男轻女的原生家庭,从小到大吃不饱、穿不暖,所有好东西全部留给弟弟。她在家中任劳任怨、挨打受气,早已被原生家庭磋磨得满身病痛、满心自卑。她最大的心愿,就是早点逃离那个冰冷吸血的家。 也正因如此,经人介绍认识你父亲时,见对方待人尚可、态度温和,她便如同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两人相处半年,她以为自己终于挣脱苦海,匆匆嫁了人。 可她万万没想到,逃出原生地狱,只是踏入了另一个人间牢笼。 刚结婚那几年,你父亲尚且伪装克制,待她还算温和。可婚后多年,苏阿姨因为年少营养不良、身子亏损严重,迟迟没能怀上孩子。 就因为这件事,你父亲的真面目彻底暴露。 他开始日复一日对她进行言语打压、精神PUA。嫌弃她身子差、不会生养,嘲讽她一无是处、配不上自己,日日贬低、句句戳心,把所有难听刻薄的话尽数砸在她身上。 苏阿姨本就从小缺爱、极度缺安全感,本以为嫁人能得一份安稳归宿,谁知婚后迎来的,是无止境的冷暴力与精神折磨。 可在他们那个年代,婚姻捆绑一生,极少有人敢提离婚。 更让她绝望的是,她身后无依无靠。 娘家从来不是她的后盾,只会无休止压榨她、逼迫她补贴弟弟、帮扶娘家。你外婆永远张口就是让她忍让、让她顾家、让她牺牲。 她退,是原生家庭的无底深渊; 她留,是婆家日复一日的精神凌迟。 走投无路、无处可逃的她,只能咬牙隐忍,硬生生扛下了你父亲数年的语言暴力与人格羞辱,一辈子委屈自己、成全全家。” 直播间瞬间安静一瞬,随即弹幕疯狂刷屏: 【我的天,瞬间反转!原来阿姨不是任性,是被逼疯了!】 【一辈子被原生家庭吸血,婚后被老公PUA,她这辈子到底享过一天福吗?】 【终于懂了为什么六十岁还要离家出走!这哪里是家,分明是困了一辈子的牢笼!】 【陆川全程装傻卖惨,只看见自己难,看不见妈妈半辈子受的罪,太自私了!】 陆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神色慌乱,再也维持不住刚刚委屈无奈的模样。 听到沈静姝字字诛心的揭露,陆川当即急声反驳,慌忙为父亲辩解,脸上满是不认同:“你别胡乱造谣!根本没有这些事!在我从小到大的印象里,我父母感情一直和睦安稳,我父亲对我母亲向来温和体贴,从来没有动过手!我见过很多同学的父亲有家暴动手的情况,我爸从来没有!” 他笃定的模样,仿佛自己所见的就是全部真相。 沈静姝闻言,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目光锐利地看穿他根深蒂固的愚昧与偏心:“你以为,只有动手打人,才叫家暴吗?语言羞辱、精神打压、常年冷暴力、丧偶式婚姻,诛心的折磨,远比皮肉伤痛更难熬百倍。” 第391章 咽下所有委屈和不公的母亲 “你父亲是镇上的小学老师,极好脸面,一辈子最在乎外人眼中的体面名声。他绝不会动手打你母亲,因为身上的伤痕藏不住,一旦被外人看见,会毁了他温文尔雅的教师人设,会被邻里指指点点。” “所以他所有的恶毒与刻薄,全都关起门、藏在家里。在外,他是受人尊敬的好老师、人人夸赞的好丈夫;在家,他日复一日用最难听的话羞辱、打压你的母亲,将婚姻的委屈与痛苦,全部留给她一人默默承受。” 陆川浑身一僵,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沈静姝继续娓娓道出那段被掩盖的陈年苦楚:“就在你母亲快要撑不下去,险些熬不住这段窒息婚姻的时候,命运跟她开了一场玩笑。多年备孕无果的她,意外查出怀了身孕,而且是个男孩。” “那是她煎熬婚姻里唯一的期盼,是她黑暗日子里唯一的光亮。你,成了她撑下去的全部精神寄托。你的到来,让你父亲的态度短暂缓和,家里紧绷的气氛松动了几分。可这份温柔,仅仅只是短暂的片刻。” “你天生是高需求的孩子,幼时极其难带,不会言语,只会用哭闹表达诉求,日夜折腾不休。从你落地开始,照顾你的重担,完完全全压在了你母亲一个人身上。” “本该休养的月子里,你的奶奶只匆匆来看过两三回,便再未露面,无人伺候月子,无人搭把手帮忙。可你的父亲,全程冷眼旁观,不仅不体恤产后虚弱的妻子,反倒理所应当,让你母亲坐月子期间,一边不分昼夜哄娃带娃,一边还要下厨做饭、洗衣做家务,包揽全家所有琐事。” “生产后的女人本就气血大亏、身体亏虚,最需要休养滋补。可你母亲呢?日夜颠倒带孩子,连安稳睡觉都是奢望,三餐更是从未好好吃过。每每她刚端起碗筷,你就哭闹不止,她只能草草扒两口冷饭,便立刻放下碗筷哄你,常年营养缺失、身心俱疲。” 沈静姝的声音陡然沉了几分,道出最让人心寒的一幕: “最狼狈的那一天,你母亲正在厨房切菜做饭,听见卧室里的你哭得撕心裂肺,她心疼孩子,连忙出声让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父亲起身照看一眼。可你父亲充耳不闻,纹丝不动,只顾着自己休闲享乐,对哭闹的孩子、忙碌的妻子,视若无睹。” “万般无奈之下,你母亲只能放下手里的菜刀,拖着产后虚弱、连日透支的身体,快步往卧室赶。长期的劳累、匮乏的营养、日夜无休的操劳彻底压垮了她。就在穿过客厅的瞬间,她眼前一黑,浑身脱力,直直晕倒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而你父亲看见她睁眼苏醒,第一句话冰冷又刻薄,没有半句关切,只剩满心不耐与指责:“躺在地上挡路干什么?赶紧起来做饭,我饿了。” 短短一句话,彻底碾碎了苏阿姨心底最后一丝温热。 她穷尽半生期盼的避风港,终究是困住自己一辈子的牢笼。原生家庭吸她的血,婚后的丈夫磋磨她的人,她这一生,从未被任何人善待过。 不是没有想过解脱。她无数次动过离婚离开的念头,可你父亲拿捏住了她最大的软肋——你。他屡屡出言威胁,只要她敢提离婚,就彻底断了她见儿子的机会,让她这辈子骨肉分离、孤独终老。 天下没有不疼孩子的母亲。为了你,她硬生生咽下所有委屈,压下所有不甘,日复一日在这个冰冷的家里熬着、耗着,独自支撑起整个家的烟火气。 她唯一的慰藉,就是看着你从襁褓婴孩慢慢长大,读书求学,一点点撑起自己的人生。 好不容易熬到你高考结束、顺利考上大学,她以为自己终于熬出了头,鼓起毕生勇气再次提出离婚,想要为自己活一次。 可她万万没想到,拦着她的,不是相伴半生的丈夫,而是她倾尽所有养大的亲生儿子——也就是你,陆川。 彼时的你,早已在你父亲常年的“好人滤镜”下,养成了偏颇的认知。你从小看着父亲偶尔的温情纵容,看着母亲常年的默默付出,早已将她的牺牲视作理所当然。你从未真正尊重过她、体谅过她的苦,只觉得她是没见识的家庭主妇,格局小、爱矫情。 你完全忘了,是她日夜督促你的学业、洗衣做饭悉心照料你的起居,才有了你安稳读书、金榜题名的机会。你父亲只管做甩手掌柜、当和善好人,所有严苛管教、辛苦付出,全是你母亲一人扛下。 面对母亲的离婚诉求,你没有心疼她半生委屈,反而当众指责她不懂事、无理取闹。你苦苦哀求、道德绑架,句句都是为了你自己的前程脸面:你说你刚考上大学,父母离婚会让你被人指指点点;你说你很快就要工作娶妻,若是女方家知道你父母离异,会影响你的婚事,毁了你的人生。 为了你的前途、你的脸面,心软的苏阿姨再一次妥协了。 她压下所有挣脱的念头,继续留在这个毫无温度的家里,日复一日操劳,默默奉献,成全你们父子所有人的体面与人生。 后来你大学毕业、顺利工作、娶妻生子,拥有了自己的小家庭。妻子休完产假便全身心投入工作,家中两岁的双胞胎幼儿,无人照看、无人照料。 理所当然的,这份重担又落到了你母亲身上。 年过半百、满身病痛的她,本该安享晚年,却不得不再次扛起带娃的重任,日复一日围着两个孙辈打转,洗衣做饭、哄睡喂养、接送看护,包揽家中所有大小琐事,活成了你们全家免费的保姆、任劳任怨的老妈子。 而你的父亲,依旧我行我素。心情好便逗弄两句外孙,图个天伦之乐;心情不好便撒手不管,家中带娃的疲惫、琐碎的麻烦、熬夜的辛苦,从来与他无关。 整整两年,两个孩子从嗷嗷待哺的婴儿长到活泼灵动的孩童,背后所有的熬累、心酸、付出,全是苏阿姨一人默默承担,无人体谅,无人感恩,最后换来的,还是一家人理所当然的压榨与无尽的苛责。 第392章 自己才是那个最自私自利的人 真正压垮苏阿姨、让她彻底心死,决然斩断所有牵挂离家出走的最后一根稻草,就发生在一个月前她的生日当天。 那天是她活了近六十年,为数不多愿意期待的日子。 天刚蒙蒙亮,她就早早起身,特意出门采购了满满一大桌新鲜食材,系上围裙独自守在闷热的厨房里,洗菜、切菜、焖煮、翻炒,从清晨忙碌到正午,汗湿了衣衫,累得腰酸背痛。 客厅里,两岁的双胞胎孙辈乖乖看着电视,欢声笑语萦绕耳畔。 她站在厨房门口,望着这一幕烟火融融的画面,心底悄悄生出一点微薄的慰藉。她默默安慰自己,这辈子苦是苦了点,可儿孙绕膝,家庭安稳,这般平淡安稳的日子,也算圆满。她不求鲜花礼物,不求隆重庆贺,只求一家人记得她的生日,能热热闹闹吃顿团圆饭,她便心满意足。 可她倾尽心血忙活全程,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进来搭把手,没有一个人过问一句累不累。 等到最后一道菜出锅,她擦干净手上的油渍,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出厨房,准备上桌吃饭时,眼前的一幕,瞬间击碎了她心底最后一丝暖意。 你、你妻子、你父亲,早已自顾自围坐在餐桌前,对着她辛苦做的满满一桌佳肴大快朵颐。 没有人等她,没有人给她留位置,没有人记得今天是她的生日。 等她站定在餐桌旁,满心期待彻底落空,桌上的美味佳肴早已被吃得七零八落,满目狼藉,只剩下一堆空空的餐盘、零落的菜渣和无人问津的残羹剩饭。 这是她辛苦操劳一辈子,专属她的生日。 她亲手做了一桌团圆饭,最后,却唯独没有她的一席之地。 半生隐忍,半生付出,半生为家人活、为孩子活、为家庭活。 从年少被原生家庭压榨,到中年被丈夫精神磋磨,晚年还要无休止帮儿子带娃操劳。 她掏空自己一辈子,成全了全家人的安稳与幸福,到头来,在自己生日这天,只配吃一家人剩下的残羹冷炙。 那一刻,苏阿姨心里最后一点牵挂、最后一点执念、最后一点对亲情的奢望,彻彻底底、寸寸碎裂,凉得透底。 也就是在这天,她彻底想通了。 这个家,从来不需要她,只需要一个任劳任怨、永不疲惫、不求回报的保姆。 当晚,她悄无声息收拾了自己简单的行李,拉黑了全家所有人的联系方式,耗尽半生温柔与隐忍的她,终于选择为自己逃一次,为自己活一次。 沈静姝清冷的嗓音落下,字字句句砸在陆川心上,也震得直播间数百万观众彻底破防。 满屏弹幕瞬间刷屏,再也没有一个人同情陆川的难处,只剩下无尽的心疼与愤慨。 【太窒息了!一辈子为家操劳,生日当天连一口热饭都不配吃,这哪里是家,这是吃人窝!】 【最寒心的不是吃残羹剩饭,是全家人从头到尾,没人记得她的生日,没人等她上桌!】 【父子俩一个冷暴力PUA一辈子,一个道德绑架逼母亲隐忍,真的是一模一样的自私凉薄!】 【阿姨六十岁才跑路真的太晚了!换我,早就逃离这一群白眼狼了!】 屏幕前,躲在暗处默默观看直播的苏阿姨,眼眶瞬间通红,积压了几十年的委屈与心酸,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而镜头前的陆川,脸色惨白如纸,额头布满冷汗,再也装不出半分委屈无奈的模样。被当众扒光所有自私的伪装,他慌乱至极,急忙张口狡辩:“不是的!大师,不是您想的那样!那天只是个意外!我们只是太饿了,想着饭菜多,就先吃了几口……我、我真的忘了那天是我妈生日,我不是故意的!” “忘了?”沈静姝眸色骤冷,语气带着刺骨的嘲讽,“一句忘了,就能抹平你母亲一辈子的牺牲?一句忘了,就能洗白你们全家理所当然的压榨?” 她目光锐利如刀,死死盯着慌乱狡辩的陆川,继续厉声揭穿: “那天饭后,桌上只剩残羹冷炙,你母亲默默看着你们一家人说说笑笑,没有一个人对她心怀愧疚。你父亲全程心安理得,你和你的妻子也无动于衷,甚至还嫌弃她站在旁边扫兴、脸色不好。” “她忙活一整天,操劳一大家子的饭菜,最后落得一无所有。那一刻,她终于彻底清醒。她守了这个家一辈子,牺牲了青春、健康、自由,牺牲了自己所有的人生,到头来,在你们所有人心里,她就是一个免费干活、可有可无的工具人。” “她生病,你们冷眼旁观;她受尽委屈隐忍,你们视而不见;她辛苦带大孙辈,你们觉得理所应当;她生日操劳一桌饭菜,你们自顾自享用殆尽。” “你口口声声说家里乱套、父亲住院、孩子没人带、妻子要离婚,句句都在说你难。可你从头到尾,从来没有问过一句,你母亲难不难、苦不苦、累不累。” 陆川被怼得哑口无言,嘴唇不停哆嗦,却半个字都反驳不出来。所有的借口、所有的委屈,在母亲半生的血泪付出面前,苍白又可笑。 沈静姝看着他狼狈愧疚的模样,淡淡补充:“你母亲没有任性,更没有不负责任。她只是累了,真的累了。” “她前半生为原生家庭活,为丈夫活,为你活;后半生,她只想为自己活一次。她不回来,不是狠心拆散你的家庭,是她终于放过了自己。” 直播间的叹息声、指责声此起彼伏,无数观众看得无比清醒。 【真的太讽刺了,儿子全程只在乎谁带孩子、谁照顾老爸、谁收拾家务,从来不在乎妈妈这辈子受了多少苦!】 【阿姨做得最对的一件事,就是六十岁果断离家出走!这家人根本不值得!】 【别找妈妈回来了!求求你们放过阿姨吧,让她安安稳稳过几天属于自己的好日子!】 陆川垂着头,浑身僵硬,脸上血色尽失,满心都是无处遁形的羞愧与悔恨。 他终于明白,自己口中那个“任性自私”的母亲,才是这一辈子,最委屈、最善良、最可怜的人。 第393章 我的后半生,只属于我自己 陆川被沈静姝一番话戳得体无完肤,所有伪装、委屈、借口尽数崩塌。 他再也撑不住之前理直气壮的模样,双手死死捂住脸,声音沙哑带着哽咽,是前所未有的狼狈与愧疚:“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以前太自私了,我从来没有站在我妈的角度想过一次,我只看到自己的压力,只觉得她在家理所当然该付出……” “我爸常年冷暴力她、打压她,我不仅没有护过她一次,当年她想离婚,我还逼她为了我的脸面忍下来……是我不孝,是我混账。” 他抬起通红的眼,对着镜头深深弯腰,语气带着哀求:“妈,我知道你在看直播。我不求你立刻原谅我,我只求你回家好不好?我以后一定好好孝顺你,再也不让你做家务、不让你带孩子,我请护工照顾我爸,孩子我和我老婆自己带,你回来享享福就好……” 直播间看着他迟来的忏悔,却没人心软。 【迟来的愧疚最廉价!阿姨委屈了一辈子,凭什么一句错了就要回去继续奉献?】 【年轻的时候不疼,老了跑了才知道求,太晚了!】 【别道德绑架了!阿姨好不容易逃出来,千万别回头!】 就在陆川痛哭忏悔、苦苦哀求之际,沈静姝目光轻轻落向直播间后台,语气平和却笃定:“不用求了。” “你的母亲,就在刚刚,给我发了私信。” 陆川猛地抬头,眼中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死死盯着屏幕。 沈静姝缓缓念出苏阿姨一字一句、沉淀半生委屈的真心话: “大师,谢谢您替我说出我这辈子无处可说的苦。 我不怪我儿子,也不恨谁,只是我太累了。 我十八岁嫁人,为家操劳四十年。 伺候丈夫、养育儿子、带大孙辈,我的一辈子,好像生来就是为别人活着。 年轻时候为了孩子忍家暴、忍冷暴力、忍婆家轻视、忍娘家压榨。 中年为了孩子前途,忍下离婚的念头。 老了本该养老,还要带双胞胎、做家务、伺候老小。 生日那天一桌残羹,我彻底醒了。 这个家缺的从来不是我这个人,缺的只是一个免费保姆。 我儿子说家里乱了、日子难了、没人撑家了。 可四十年前没人帮我的时候,我一个人撑住了一整个家。 他们少了我就过不下去,我少了他们,才能真正活下去。 我不会回去了。 我不怨、不恨、不闹、不吵,我只是想在剩下的人生里,完完全全为自己活一次。 我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想吃一顿属于自己的饭,睡一个不被琐事吵醒的觉。 儿孙自有儿孙福,往后风雨,不必再找我、不必再念我、不必再盼我。 我的后半生,只属于我自己。” 一段话念完,整个直播间寂静无声。 几秒后,弹幕彻底爆哭刷屏。 【句句戳心!太清醒了!】 【四十年付出换一句不必回头,阿姨活得太通透了!】 【不是狠心,是真的伤透了,彻底放下了!】 【这才是真正的涅槃重生!】 镜头前的陆川浑身发抖,泪水大颗大颗滑落。 他终于彻底明白—— 他母亲不是一时任性离家出走。 她是用六十年的隐忍,换来了一次勇敢的逃离。 沈静姝淡淡看向他:“听见了吗?她不是赌气,是真的放下了。” “你父亲的病、你家里的琐事、你的孩子、你的婚姻危机,是你们一家人几十年的惰性堆积出来的结果,不是你母亲的责任。她没有义务为你们的人生兜底一辈子。” “你想悔改很好,但你的悔改,不该是要求她回头受苦,而是你从此自己承担、自己弥补、自己长大。” 陆川垂泪点头,彻底释然,也彻底愧疚:“我懂了……我不逼她回来了。我只希望我妈以后平安快乐,岁岁无忧。家里的一切,我自己扛。” 他对着镜头深深鞠躬:“谢谢大师点醒我,也谢谢我妈,四十年的养育和包容。余生,我祝她自由、幸福、无忧无苦。” 说完,陆川主动关闭了连线。 陆川挂断连线退出直播间之后,弹幕依旧滚动得飞快,无数网友还在为苏阿姨愤愤不平,一条条暖心的留言铺满整个屏幕。 【阿姨,如果你想要离婚,我是执业律师,我可以无偿帮你处理全部手续!】 【阿姨你再也不是一个人,我们全网都站你!】 【人活一世,该自私的时候就要自私,不必在意旁人的闲言碎语!】 【不用顾及丈夫和儿子,好好为自己活,我们无条件支持你的所有决定!】 满屏都是网友送来的鼓励与善意。 沈静姝静静看着跳动的弹幕,缓缓开口,声音平和而笃定: “大家不必太过担心苏阿姨。这些年她虽说没有一份正式体面的工作,但她生性勤劳能干。平日里忙完家里大大小小的琐事,只要挤出一点空余时间,她都会出去打零工挣钱。若是没有她私下挣来的这份钱,只靠她丈夫每个月那点少得可怜的家用,根本撑不起一大家子的日常开销。如今她不必再把辛苦攒下的钱,补贴丈夫、儿子还有孙辈,以她的本事,养活自己一个人,绰绰有余。” 一条简短的“谢谢你,主播”一闪而过,沈静姝一眼便认出,这是苏阿姨发来的弹幕。 今日的三卦已经全部了结。沈静姝正准备开口宣布下播,屏幕之中立刻涌出一大片挽留的留言。 【等等大师!能不能说一说陆川他们一家往后会是什么结局?】 【好奇后续!好想知道没有苏阿姨之后他们家会变成什么样。】 沈静姝略微沉吟,这件事已经摊开在众人面前,并无需要避讳之处,便如实道出往后的走向。 “陆川经此一事,幡然醒悟,不会再去纠缠骚扰苏阿姨,逼迫她回家。他给习惯了被人伺候的父亲请了护工。可陆川的父亲一辈子被苏阿姨伺候得无微不至,百般挑剔,总觉得请来的护工做事处处不顺心意,前后接连赶走好几个人。” “另一边,陆川和他的妻子,过去两个双胞胎几乎全部丢给苏阿姨照料,夫妻俩很少亲自费心。现在重担骤然落到二人身上,两个人全都手忙脚乱,鸡飞狗跳。陆川的妻子无法接受,原本安逸的生活彻底破碎,育儿、家务全部压到自己头上,正式提出离婚。陆川没有过多争执,同意离婚,一双儿女,夫妻二人一人分得一个。” 第394章 你简直就是个冷血怪物! “离婚之后,陆川带着其中一个孩子回到父亲家中生活。陆川父亲明明出院之后拥有基本自理能力,却依旧改不掉旧日习惯,心安理得等着陆川把饭菜端到手上,事事都要别人伺候。陆川一边要上班,一边还要照看年幼的孩子,回家还要应付处处刁难的父亲,日复一日身心俱疲。几番折腾下来,陆川对自己的父亲,也彻底死了心。” 弹幕一片唏嘘。 【果然,这个家所有的安稳,全都是苏阿姨一个人硬撑出来的。】 【失去了免费保姆,所有人的真面目全都暴露了。】 【早知今日,当初为何不好好善待阿姨。】 沈静姝望着弹幕,轻轻叹了口气:“一个家庭,所有的幸福不能只建立在某一个人的无限牺牲之上。一味索取不懂珍惜,等到那个默默付出的人彻底离开,一切虚幻的圆满,便会轰然崩塌。” 说完,她微微颔首:“今天直播就到此结束,各位晚安。” 话音落下,直播间画面关闭,直播正式结束。 沈静姝结束了整场直播,关掉直播间后台,正打算简单洗漱休息。 夜晚的别墅格外安静,可就在这时,门外骤然响起一阵急促又猛烈的敲门声,节奏慌乱,透着压抑的怒火。 沈静姝微微挑眉,缓步走至门边开门。 房门一开,林晚清满脸怒容伫立在门外,脸色铁青,眉眼间满是压不住的戾气,整个人怒气冲冲,浑身都萦绕着逼人的压迫感。 反观沈静姝,神色淡然从容,面对母亲这副兴师问罪的模样,眼底不起半点波澜,平静得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林晚清见她这般云淡风轻、事不关己的模样,心底积压的怒火瞬间轰然爆发,音调陡然拔高,满是失望与愤怒: “沈静姝!你大哥今天在医院紧急抢救,生死未卜!我一遍遍给你打电话,你为什么一个都不接?!” 沈静姝淡淡回了句:“没看见。” “没看见?”林晚清死死盯着她,目光锐利地扫过她屏幕亮着、全程待机的手机,一眼便识破了她的说辞,只觉得心寒又气愤,“手机屏幕明明一直亮着,你跟我说没看见?你还要撒谎骗我!” 她痛心疾首地看着眼前的女儿,语气满是失望与怨怼: “你怎么变成现在这样冷血无情?我到底是怎么教的你,养出你这么个冷心冷肺的东西!你亲大哥在医院抢救,命悬一线,全家人心急如焚守在医院,唯独你安安稳稳待在家里,连面都不肯露一次!” “之所以落得今天这个下场,全部都是因为你!” 林晚清情绪彻底失控,字字追责,戾气滔天: “墨氏的合作项目,你若是给沈家、给你大哥,沈氏根本不会资金断裂、濒临破产!你偏偏转手送给厉家!就是因为你的自私任性,你大哥被逼得走投无路,与人发生冲突,当众被人捅伤,躺进急救室生死难料!” “所有灾祸,根源全在你身上!你如今居然还能心安理得待在家里!立刻跟我去医院,给你大哥当面赔罪!” 话音落下,林晚清再也克制不住,伸手就要强行拉扯沈静姝。 “我不去。”沈静姝脚步轻撤,侧身后退一步,避开她的触碰,态度清冷坚定。 “由不得你不去!” 林晚清彻底恼极,上前一步,狠狠攥住了沈静姝的手腕。 这一次,她用尽了全身力气,五指死死收紧,力道凶狠。哪怕沈静姝常年修炼、体魄远超常人,依旧被攥得腕骨生疼,清晰感受到了她极致的愤怒与决绝。 林晚清拽着她就要强行往外拖,气氛紧绷到极致。 就在两人拉扯对峙的瞬间,别墅走廊尽头,两道挺拔修长的身影缓步走来。 是厉文谦与厉北辰。 两人显然刚得知沈逸凡遇刺抢救的消息,深夜赶回来,远远便看见了母女对峙拉扯的一幕。 不用多想,瞬间便将前因后果了然于心。 厉文谦快步上前,嗓音沉稳温和,出声制止: “晚清,先松开静姝,有什么事好好沟通,不必动气拉扯。” 见到来人,林晚清依旧满腔怒火,全然没有收敛,满脸愧恼又痛心: “文谦,你别拦我!我真的羞于有这样的女儿!简直就是个冷血怪物!” “不管她和她大哥平日里有多少隔阂、多少矛盾,生死大事面前,所有恩怨都该暂时放下!亲哥哥命悬一线,她却在家冷眼旁观、无动于衷,天底下哪有这么狠心的妹妹!” 林晚清依旧死死攥着沈静姝的手腕不肯松开,眼底满是偏执的怨怼,字字句句都在疯狂怪罪沈静姝。 “如果不是沈静姝私心作祟、胳膊肘往外拐,沈家好好的产业怎么会资金链断裂、濒临破产?!” “沈氏破产、你大哥被人捅伤进抢救室,所有祸事全是她一手造成的!她就是沈家的罪人!凭什么心安理得躲在家里!” 此刻的林晚清,被偏心与怒火冲昏了头脑,蛮不讲理、句句追责,模样尖锐又偏执,全然没了往日端庄体面的模样。 厉文谦看着眼前撒蛮追责、一味苛责亲生女儿的女人,心底满是错愕与失望。 他一直以为,林晚清品性温婉、善良正直,是明事理、知是非的长辈。可眼前她不分青红皂白、颠倒黑白,将儿子的所有过错、家族的所有衰败,全部强行扣在沈静姝头上,肆意冤枉、打压自己的亲生女儿,让他不由得心生恍惚,甚至怀疑自己从前是不是彻底看错了人。 人心偏私至此,何其寒人。 厉文谦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往日温和的嗓音染上几分冷厉,沉声厉声喝止: “够了,晚清!你好好听听自己在胡说八道什么!” 他上前一步,语气严肃,字字铿锵,当众拆穿她的歪理: “沈氏破产,是沈逸凡经营不善、决策失误、肆意挥霍导致的内部问题,从头到尾和静姝没有半点关系!” “还有沈逸凡被人捅伤,是他在外与人结怨、冲动惹事招惹的祸端,是他自己的行事问题!从头到尾,没有半点缘由能怪到静姝头上!” “你身为静姝的亲生母亲,不分是非、不查真相,一味偏袒儿子,把所有罪责都推给女儿,肆意污蔑、苛责她,你就不觉得愧对她吗?” “你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的冤枉与怪罪,只会彻底寒了静姝的心!” 一番话坦荡公正,句句戳破林晚清的偏执偏心,瞬间让喧闹的走廊彻底安静下来。 林晚清被当众驳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又羞又恼,却偏偏无从反驳。 第395章 我再也不是那个期望能得到母爱的小女孩了 厉北辰眸光沉沉,气场压人,冷冷开口接话,字字锋芒迫人: “没错,林姨。墨氏合作一事,墨总早就公开说过,是认准是我公司给出的项目计划书,才愿意深度合作,与沈家、与任何人无关。你何必执意胡搅蛮缠,强行栽赃?” 他微微眯眼,语气带着一丝不轻不重的讥讽与威压: “还是说,林姨打心底觉得,我厉北辰的眼光、厉家的公司,还比不上你儿子沈逸凡?” 这句质问分量极重。 瞬间,刚刚被怒火冲昏头脑的林晚清,猛地清醒大半。 她看着眼前气场阴沉的厉北辰,又看看一旁面色冷淡、明显动了怒意的厉文谦,心头一紧,连忙慌乱解释: “北辰,不是的!我绝对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 “你就是那个意思。” 厉北辰直接打断,语气冷硬公正,毫不留情: “商场竞争、公司破产、投资失败,都是成年人该承担的商业后果,跟静姝一个小姑娘有什么关系?” “你事事偏袒沈家、偏袒长子,把所有不顺、所有失败,全部强行扣在静姝头上。在我看来,你才是最不合格的母亲。” “你心里永远只有沈家颜面、只有沈一凡,可你别忘了——静姝也是你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女儿。你这般不公、这般苛待,就不怕她彻底心寒,再也不回头吗?” 林晚清被怼得节节败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硬地辩驳: “我、我哪里苛待她了?我只是身为母亲,教育她懂事顾家、懂得谦让,我有错吗?” “够了。” 一直沉默隐忍的沈静姝,终于缓缓开口。 她抬眸看向林晚清,眼底无怒无泪,只剩一片彻底冰封的凉薄,声音清淡却字字斩钉截铁。 “妈。” “这是我最后一次这样叫你。” “从你刚刚不问缘由、冲上来问责我、把所有罪责强行扣在我头上、甚至动手拽我逼我赔罪的那一刻开始,我就明白了。” “在你眼里,我从来不是你的女儿,只是沈家随时可以牺牲、随时可以背锅的仇人、工具人。” 她淡淡勾唇,眼底一片荒芜: “你觉得我不配做你的女儿,那我,也不必再勉强自己,非要贪恋你这一点点廉价的母爱。” “我早已成年,也早就不是那个奢求你能多看我一眼、多疼我一分的小女孩。” “但从今往后——沈家所有事,与我沈静姝再无半点关系。” “沈氏兴衰、沈一凡祸福、沈家荣辱,你们再也不要随随便便扣在我头上。” “如果你们依旧蛮不讲理、肆意污蔑、强行栽赃。那我不介意,索性真的坐实你口中所有的罪名。” 话音落下,空气瞬间死寂。 厉文谦和厉北辰同时看向她,眼底皆是讶异,随即了然、心疼。 他们都清楚,沈静姝是真的被伤到极致、彻底惹毛了。 以她如今的人脉、能力、手段,若真的想动沈家、想让沈逸凡彻底翻不了身,不过举手之劳。 从前她一再退让,只是顾念那点微薄的血缘。 如今,这最后一点情分,彻底耗尽。 走廊上的林晚清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气急败坏:“你、你这个逆女!你竟敢这样跟我说话!” 沈静姝懒得再多纠缠,神色淡漠至极: “没别的事,你们都离开吧,我要休息了。” 话音落,她手腕微微一旋,巧用巧劲,直接挣脱了林晚清死死攥着的手。 力道不重,却干脆利落,彻底划清界限。 她转身推门,径直回到屋内,“咔哒”一声,房门紧闭。 将所有争吵、所有偏心、所有令人窒息的亲情,尽数隔绝在外。 走廊上瞬间只剩三人,气氛尴尬又沉重。 林晚清怔怔站在原地,脸色发白,心底乱糟糟的。 她看着紧闭的房门,又看看身旁两位面色冷淡的厉家父子,心里无比茫然。 她只是按照自己的想法“教育女儿”而已,怎么会闹到决裂的地步? 难道……真的是她错了? 厉文谦看着她偏执又茫然的模样,无奈叹气,伸手拉过她:“先回去。” 两人转身离去。 只剩厉北辰伫立原地,静静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眼底满是心疼与无奈,良久,轻轻叹了口气,才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回到卧室后,一路沉默的林晚清,看着身旁面色沉冷的厉文谦,心里愈发慌乱。 她和厉文谦结婚大半年以来,他素来温和包容、事事让着她,从未用这般冷淡疏离的态度对过她。 今夜,是第一次。 厉文谦面色沉冷,望着满心执拗、依旧不知悔改的林晚清,语气带着浓浓的失望。 “我早就不止一次提醒过你,不要太过偏心,多对静姝上心、多疼疼她。可你从来听不进去。” “今晚你这般不分黑白、当众苛责冤枉她,硬生生把所有过错都推在她身上,是真的彻底伤透了这孩子的心。” 他轻轻叹了口气,眼底带着无奈与疏离。 “说到底,你们是亲生母女,是你们的家事,我本是外人,不该多插手置喙。但我最后郑重提醒你一次——静姝早已不是从前那个任人拿捏、默默隐忍的小姑娘,她有本事、有底气、也有能力。” “你今日这般寒她、逼她、冤枉她,来日,你一定会为自己今天的所作所为,追悔莫及。” 说完这句,厉文谦不再多言,转身走进浴室,彻底断了交谈的余地,不愿再与执拗的林晚清争辩半句。 房间里瞬间陷入沉寂。 林晚清独自坐在床边,胸口依旧堵着一团闷气,久久无法平复。 她气沈静姝态度冷漠、出言决裂,半点不留母女情分;气沈静姝狠心冷漠,不顾兄长生死、不顾沈家大局、毫无手足情义。 从头到尾,她始终坚信自己所见所想没有错,固执地认定,就是沈静姝自私凉薄、一意孤行,才酿成了沈家如今的祸事。心底没有半分愧疚,只剩满腔怨怼与不甘。 一夜辗转,匆匆而过。 次日清晨。 经历了昨夜那场彻底撕破脸的决裂争吵,林晚清心里别扭至极,总觉得再和沈静姝见面定会无比尴尬。她磨磨蹭蹭赖在房间里,迟迟不愿下楼。 反观沈静姝,心态淡然坦荡。昨夜回房后她便早早歇息,一夜安睡,晨起收拾妥当,打算吃完早餐就直接返校,彻底远离沈家这些糟心事。 她步履从容下楼,刚走到餐厅,便一眼看见餐桌旁坐着一位身形挺拔、气质矜贵的陌生男子。 听见脚步声,男子闻声转身。 第396章 厉家三少爷厉屿白 正是厉家三少爷——厉屿白。 那位医学界万众瞩目、天赋卓绝的顶尖天才医生。 沈静姝心底微微诧异,素来潜心深耕医学、常年奔波在外、极少回厉家的厉屿白,竟会突然归来。 她与厉屿白交集寥寥,仅有一面之缘。早前在厉家豪门宴会上匆匆相见,二人不过是简单点头致意,未曾深谈,算不上相熟,关系十分浅淡。 见沈静姝缓步下楼,厉屿白眉眼清润温和,气质儒雅干净,率先主动开口问候:“静姝妹妹,早。” “三哥早。”沈静姝礼数周全,淡淡应声。 二人正要寒暄两句,楼梯处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厉北辰迈步下楼,视线落在餐桌旁的男人身上,眼底瞬间浮起明显的讶异,语气带着几分意外:“老三,你怎么回来了?回来也不提前知会一声。” 厉屿白抬眸望向走来的二哥,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笑意,姿态闲适从容:“我昨夜半夜才抵达老宅,当时全家都已经歇息了,便没让管家特意通报打扰,打算今早再和你们碰面。” 厉北辰走到餐桌旁落座,第一时间转头看向沈静姝,眼底带着藏不住的关切与担忧,轻声询问:“静姝,昨晚的事,你还好吗?” 昨夜母女决裂的拉扯争执,他全程看在眼里。 他太清楚,被亲生母亲这般偏心苛待、无端怪罪,换做任何人心里都会酸涩难受。 沈静姝抬眸,神色恬淡无波,淡淡摇头:“我没事,二哥,昨晚我很早就睡了。” 见她果真神色平静、不见郁结,厉北辰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下,却依旧暗自心疼。 餐桌上气氛温和,兄弟二人顺势闲谈起来。 大多是厉北辰主动问话,询问厉屿白此番回国的安排。 “这次回来打算待多久?” 厉屿白眉眼温润儒雅,气质清隽斯文,端着瓷碗浅笑着回道:“国外的科研实验已经彻底收尾结束了,我这次不打算再出国,准备长期定居国内,今日便要去京市第一医院正式报到入职。” 厉北辰闻言眼底一亮,由衷欣喜:“留在京市最好,往后咱们兄弟几人总算能时常团聚。” 沈静姝安静坐在一旁,慢条斯理用着早餐,看似心不在焉,目光却不着痕迹地落在厉屿白脸上。 她玄门天眼敏锐,一眼观相,骤然从厉屿白的眉眼气运中,窥见一抹浓重暗沉的血色煞光。 是近期即将应验的血光之灾。 握着粥勺的指尖微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不过片刻,她便敛去眼底异色,神色如初,继续安静用餐,不动声色,无人察觉异常。 待三人早餐将近尾声,众人纷纷放下碗筷准备起身离席之际,沈静姝忽然开口,轻声叫住正要起身的厉屿白。 “三哥。” 厉屿白脚步一顿,回头看向她,语气温和:“怎么了,静姝?” 沈静姝抬手从随身口袋中取出一枚纹路古朴、灵气内敛的平安护身符,递了过去,眉眼淡然温和:“早前宴会上只是匆匆一面,一直没来得及准备见面礼。这枚护身符送你,就当是我这个妹妹,补给你的初见礼。” 一旁的厉北辰看清那枚符纸的瞬间,脸色骤然一变,眼底瞬间掠过紧张与凝重。 他太清楚沈静姝的本事,更明白她亲手画的护身符有多珍贵。 若非预判到祸事,她绝不会轻易赠符。 厉北辰当即急声追问:“静姝,是不是屿白近期会出事?” “不算大灾,只是一场突发小血光。”沈静姝语气清淡,不疾不徐,“只要三哥贴身佩戴,便可逢凶化吉,平安躲过。” 话音未落,厉北辰立刻转头看向尚且茫然的厉屿白,语气严肃又急切:“老三,快收好!贴身戴着寸步不离!静姝亲手画的护身符可遇不可求,是真正能挡灾避祸的机缘,万万不可摘落、不可轻视!” 厉屿白看着自家二哥如临大敌的模样,又看了看手中平平无奇的黄符,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疑惑。 他是顶尖医学天才,信奉科学医术,一生笃信实证,向来对鬼神玄学、符咒祈福之说嗤之以鼻,只当是旁人封建迷信。 看着二哥郑重其事的模样、少女认真淡然的眼神,他心底难免觉得有些……神神叨叨。 只是碍于兄妹情面、兄长叮嘱,他虽心底不甚相信,却也没有直接推辞,指尖捏着那枚护身符,神色带着几分礼貌的迟疑。 厉屿白闻言,虽心底不信玄学,却也不愿辜负小姑娘的好意,笑着抬手接过护身符,语气温和有礼:“那就多谢静姝妹妹了。正巧我也为你备好了见面礼,稍后我让管家送到你房间。” “多谢三哥。”沈静姝淡淡应声。 厉屿白低头看了眼手腕的腕表,眉眼微抬:“时间不早了,今天是我入职报到的第一天,不能迟到。” 说罢,他随手将那枚护身符揣进外衣口袋,并未多想,脚步匆匆便出门驱车前往医院。 看着他仓促离去的背影,厉北辰眼底依旧萦绕着一抹浓重的不放心,转头郑重看向身旁的沈静姝:“静姝,跟我说实话,我三哥到底会遇上什么麻烦?” 沈静姝神色平静,缓缓解释:“不是什么生死大难,是医院常见的医闹纠纷。只要他贴身带着那道护身符,便能稳稳躲过一劫,不会出事。” 听到只是医闹,又有护身符兜底,厉北辰悬着的心彻底落地,彻底放下心来。 “那就好,我百分百信你的本事。” 随后,厉北辰驱车前往公司,沈静姝则坐上厉家专属司机的车,前往京大校园。 平稳行驶的车内,四下安静无人。 沈静姝靠着车窗,眸光悠远,脑海中再次回溯起刚刚从厉屿白面相中窥见的完整画面—— 今日厉屿白正式入职的京市第一医院,恰好就是沈一凡养伤所在的医院。 此番归国,厉屿白直接任职医院年轻副院长,地位极高,资历深厚。 第397章 医院突发异变 沈静姝对自己亲手绘制的护身符有着十足底气,心中笃定厉屿白今日定能逢凶化吉、安然无事。 而另一边,厉屿白已然抵达京市第一医院。 老院长见到他前来报到,脸上瞬间露出由衷的喜色。 老院长曾是厉屿白的授业恩师,看着他从年少学医,一步步成长为医学界顶尖天才,对这个徒弟向来骄傲又偏爱。如今厉屿白舍弃国外顶尖资源,选择回归本院任职,成为全院最年轻的副院长,老院长心里更是欣慰不已。 师徒二人简单寒暄几句,老院长便安排专属助手随行陪同,让厉屿白逐层巡视各个科室,熟悉院内布局与工作流程。 厉屿白先去往专属副院长办公室,换上一身干净平整的白大褂。 白衣衬得他身形清挺、眉目温润,气质儒雅又专业。 换衣的间隙,他脑海中莫名闪过清晨离别时的画面——沈静姝递出护身符时,神色认真、眼神笃定,郑重叮嘱他避祸护身的模样。 他素来信奉科学、笃信医术,本对符咒玄学一类全然不信。 可不知为何,这一刻心底莫名微动。 他鬼使神差地伸手掏出西装口袋里那枚古朴黄符,迟疑两秒,最终还是抬手放进了白大褂内侧、紧贴心口的衬衣口袋里,稳稳贴身收好。 他自己也说不清这般举动的缘由。 或许,是不忍辜负小姑娘一片真挚的心意。 无人知晓,厉屿白心底一直藏着一个无人得知的小秘密。 他年少时,总羡慕身边同学有软糯乖巧的小妹妹,可以温柔撒娇、被兄长呵护。他曾满心期盼家里能添一个温柔可爱的妹妹,可最后母亲生下的却是厉家老四——一个调皮捣蛋、让人头疼的混世小魔王。 多年来,这份想要一个软糯妹妹的念想,一直藏在他心底。 如今骤然多了沈静姝这样安静乖巧、心思细腻的继妹,他下意识便多了几分纵容与柔软。 想起自家调皮顽劣的弟弟,厉屿白无奈轻轻摇头,失笑一声,收敛思绪。 这时,门外传来助手的敲门声。 “厉院,各科室主任已经就位,可以开始巡视了。” 厉屿白应声出门,随同助手一同前往各处科室巡查。 京市第一医院作为全国顶尖的三甲医院,医疗设备先进齐全,医护资源雄厚顶尖,院内环境整洁规整,布局井然有序,处处透着顶级医院的专业与规整。 厉屿白逐一走访内科、外科、儿科、骨科各个科室,每到一处,科室主任皆亲自陪同随行,恭敬汇报科室日常工作与接诊情况。一行人缓步穿行在走廊之间,队伍整齐肃穆。 一路巡视稳妥顺利。 直至众人走到一楼急诊大厅,准备查看急诊接诊流程与应急情况时,大厅入口处缓缓走进了一个男人。 男人满脸胡茬、面色灰败憔悴,眼底布满猩红血丝,一身衣衫褶皱脏乱,浑身萦绕着一股压抑阴郁的气息。 急诊大厅本就是人间百态汇集之地,来往多是病患与忧心忡忡的家属,憔悴疲惫之人随处可见。 在场所有人都未曾放在心上,只当他是家中亲人重病,连日操劳忧心,才落得这般萎靡憔悴的模样,无人察觉这份平静之下,暗藏着汹涌的戾气与杀机。 急诊大厅人来人往,众人早已习惯病患家属的憔悴焦灼,没人对那名灰败胡茬的男子多留意半分。 可下一秒,异变陡生! 那名看似普通的男子骤然抬头,猩红的眼底翻涌着疯狂戾气,猛地从衣襟内侧抽出一把锋利短刀! 寒光骤亮,划破大厅的平和氛围。 “杀人了!” 凄厉的尖叫声骤然炸响,瞬间撕裂所有平静。来往的病患、家属、陪护人员吓得魂飞魄散,人人顾不上多想,尖叫着四散奔逃,大厅瞬间陷入混乱拥挤的状态。 这场毫无征兆的恶性伤人事件,让刚完成巡视的厉屿白与一众随行医护彻底措手不及。 厉屿白反应极快,几乎瞬间沉声大喝:“快!通知安保!” 门外的安保人员闻声火速赶来,可短短数秒的空档,早已足够酿成惨祸。 失控的男子挥舞着利刃,疯狂无差别砍刺,身边躲闪不及的路人瞬间被划伤,温热的鲜血汩汩流出,染红了光洁的地面,触目惊心。 混乱嘈杂的大厅中央,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孤零零站在原地。 她手上还挂着未摘除的输液吊针,粉嫩的小脸吓得惨白,一双泪眼蓄满恐惧,被突如其来的血腥暴乱惊得浑身僵硬,只能站在原地哇哇大哭。 周遭人群只顾着各自逃命,无人顾及这个落单的孩童,身边更是看不到半个家长的身影。 尖锐稚嫩的哭声,精准吸引了行凶暴徒的注意。 男人猛地转头,凶狠阴鸷的目光死死锁定弱小无助的小女孩,提着滴血的尖刀,一步步狰狞逼近。 千钧一发的危急关头,全程看在眼里的厉屿白根本来不及思考分毫。 医者仁心的本能凌驾一切,他毫不犹豫纵身飞扑上前,箭步冲到小女孩身前,坚实的脊背稳稳挡住所有危险,俯身将小小的孩童紧紧护在身下,反手将她用力推往安全地带。 做完这一切,他条件反射般抬手,想要徒手扣住暴徒持刀的手腕,制止这场暴行。 可失控的暴徒早已丧失理智,手腕狠狠一转,锋利的刀刃骤然变向,直直朝着厉屿白伸出的右手狠狠划去! 厉屿白瞳孔骤缩,心底瞬间沉入谷底。 完了。 他太清楚医生的双手意味着什么。 双手执刀、精细缝合、掌控无数人的生死命脉,手就是他的职业生涯、是他这辈子最大的依仗。 这一刀力道凶狠、角度刁钻,一旦实打实地划中手腕,必定割裂手筋、重创肌理。 轻则皮肉重伤,重则终身残疾,彻底断送他来之不易、前途无量的医学生涯。 大厅里所有亲眼目睹这一幕的医护、病患全都吓得失声尖叫,所有人都认定,这位年轻优秀的厉副院长,今日必定难逃重伤。 可就在寒光利刃即将触碰到他手腕的刹那—— 厉屿白胸口贴身的衬衣口袋处,骤然传来一阵温热滚烫的灼热感,暖意瞬间蔓延四肢百骸。 无人看见的隐秘角落,黄符自发亮起一层极淡的金色微光,无形无质的屏障瞬间笼罩他的右手周身。 第398章 化成灰的护身符 “铛——” 一声细微却清晰的闷响陡然炸开。 锋利无比的尖刀,像是狠狠劈在了一层坚不可摧的无形壁垒之上,硬生生被骤然弹开! 凌厉的刀势瞬间溃散,致命的划砍力道凭空消解,刀刃擦着他的袖口堪堪滑落,连半点皮肉伤痕都未曾留下! 电光火石之间,足以毁他一生的致命血光,被彻底化解于无形。 厉屿白整个人彻底怔住,浑身僵在原地,满眼极致的错愕与难以置信。 他清清楚楚感知到了方才那股诡异的阻隔之力。 按照正常力道,这一刀绝对会废了他的手,可此刻他的手腕完好无损,皮肤光洁,没有一丝伤痕,唯有胸口那枚护身符残留的温热触感,真实得不容置疑。 一旁的暴徒劈空之后,还不死心,咬牙再次挥刀刺来,却依旧被那层无形屏障死死阻隔,根本无法靠近厉屿白分毫。 这一刻,向来信奉科学实证、毕生笃信医术、鄙夷封建玄学的顶尖医学天才,彻底懵了。 就在暴徒第二刀再次劈空的瞬间,大门口火速赶来的安保人员终于冲至现场。 数名安保不敢有丝毫迟疑,齐齐猛扑上前,动作迅猛利落,直接将还在疯狂挥刀、喃喃不甘的行凶男子死死按压在地。 刀刃被迅速夺下,哐当落地。 男人被牢牢制服,四肢尽数受制,却依旧满脸癫狂,拼命挣扎,嘴里反复呢喃着错乱又难以置信的话语: “怎么会这样……不对……不可能!” “这一刀明明砍中了!我明明伤到你了!怎么会没事……” 他眼底满是崩溃与不解,始终想不通,自己势在必得的致命一刀,为何会凭空失效、接连落空。 现场彻底安静下来,混乱终于平息。 厉屿白站在原地,指尖微颤,心头翻涌着滔天的震惊与疑惑。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刚刚的距离、角度和力道。 那一刀近在咫尺,寒光贴肤,角度刁钻、力道凶悍,按理来说,绝对会精准划穿他右手手筋,断他行医之路。 可诡异的是,他的右手完好无损,肌肤光洁细腻,连一丝划痕、一点痛感都没有。 周遭围观的医护人员、病患家属也纷纷惊魂未定,满脸惊疑。 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刚刚那一刀几乎贴上了厉屿白的手腕,凶险到了极致。 短暂的错愕后,众人只剩满心后怕。 【太险了!差一点厉院就受伤了!】 【还好没事!厉医生这么厉害的人才,要是手废了太可惜了!】 【真是不幸中的万幸,刚才真的吓死我了!】 没人愿意在这场无差别的恶性伤人事件中,再多添一名受害者。 厉屿白压下心底翻涌的万般疑惑,医者本能让他迅速收敛心绪、镇定下来。 他迅速恢复冷静沉稳的状态,有条不紊地现场指挥:安排医护人员紧急止血、清创包扎,分流安抚受惊人群,调度急诊资源优先救治伤者。 万幸事发地点就在医院急诊大厅,救治资源充足、反应迅速。 几名被误伤的伤者全都得到了及时有效的救治,伤势得以控制,并未出现人命悲剧。 即便如此,男子当众持刀行凶、无差别伤人,导致多名群众受伤,情节极其恶劣、影响极其恶劣,早已触犯刑法。 警方很快赶到现场,将行凶男子直接带走刑拘,等待他的,必将是法律最严厉的制裁。 现场人群渐渐疏散,血迹被清理干净,大厅慢慢恢复秩序。 唯有厉屿白伫立原地,心口那淡淡的温热触感依旧清晰。 他抬手,下意识抚上白大褂内侧、贴身存放护身符的位置。 这一刻,这位信奉一生科学、从不迷信鬼神玄学的顶尖医学天才,心底多年的认知,第一次彻底动摇。 可今日这场亲身经历、无解的惊险奇迹,让他不得不承认—— 沈静姝给的这张护身符,真的救了他的手,救了他一辈子的职业生涯。 待医院风波彻底平息,伤者尽数安置妥当,围观人群散去,厉屿白才带着满心满腹的惊疑,独自回到了自己的副院长办公室。 他心底始终萦绕着刚才那场无解的惊险,迫不及待想要取出那枚护身符仔细查看一番。 可当他伸手探进白大褂内侧的贴身口袋时,指尖触到的却不是熟悉的符纸触感,而是一捧细碎微凉的粉末。 掌心摊开,满满一把黑色灰烬簌簌落下。 那枚平安符箓,竟在无人点燃、无火无烟的情况下,无火自燃,彻底化为了飞灰。 厉屿白瞳孔微震,盯着掌心余烬,久久无法回神。 他行医多年、信奉科学,见过无数病理奇迹、物理现象,却从未见过这般违背常理、无法解释的异象。 好好一张符纸,护住他躲过致命重创之后,便自行燃尽消散。 这件事太过玄妙,颠覆了他的认知。 就在他坐在办公桌前,满心疑惑、百思不得其解之际,桌上的私人手机骤然响起来电。 屏幕跳动着两个字:大哥。 是厉寒霆。 厉寒霆身居警务系统高位,京市第一医院突发恶性持刀医闹事件,性质恶劣、影响重大,他第一时间便收到了案件通报与现场资料。翻看现场照片时,他一眼就看见了身处暴乱中心、挺身护人的三弟厉屿白,心头瞬间一紧,当即拨来了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不等厉屿白开口,听筒那头便传来厉寒霆沉稳又急切的声音:“老三,你有没有受伤?” 厉屿白压下心底纷乱的情绪,应声回道:“大哥,我没事,一点伤都没有。” “没事就好。”厉寒霆明显松了一大口气,语气带着后怕,“我刚看案件档案,没想到你今天刚好在医院。你不是昨晚才回京市?怎么今天一早就上岗了?” “我闲不住,想着尽快归岗熟悉工作。”厉屿白简单解释,随即语气迟疑下来,心底的震撼与疑惑压不住分毫。 他素来沉稳内敛、极少失态,此刻语气却带着明显的犹豫与困惑。 厉寒霆何其敏锐,瞬间听出端倪:“你有事要说?直说。” “大哥,我想问一下……咱们的妹妹,沈静姝。”厉屿白斟酌着措辞,缓缓开口,“今早我出门上班前,她送了我一张护身符。今天医院暴乱,凶手持刀朝我右手刺来,明明是必死必残的一刀,却莫名被挡住了。” “刚才危急关头,我心口口袋一阵滚烫。我刚回办公室想拿出符看看,那张符……已经自己烧成一堆灰烬了。” 第399章 认下墨老当干爷爷 他将整场离奇惊险的遭遇,一字不落、原原本本尽数告知厉寒霆。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随即传来厉寒霆习以为常、略带无奈的嗓音,字字通透: “你到现在还不知道?咱们这位妹妹,是真正的玄学大佬,本事通天,远不是你能想象的。” “今天若不是她这道护身符替你挡灾燃尽,你右手手筋必断,这辈子再也握不了手术刀,你的医学生涯彻底作废。” “说白了,你今天这条命、这身前途,都是静姝救的。好好记着这份情,往后多疼她、护着她。” “我这边还要开会研讨这次恶性伤人案件,事情繁杂,先挂了。你自己好好消化清楚。” 话音落下,厉寒霆干脆利落挂断电话。 听筒忙音响起,厉屿白怔坐在办公椅上,彻底失语。 玄学大佬? 那个安静软糯、眉眼温柔、今早礼貌叫他三哥的小妹妹,竟然有这般通天覆地的本事? 他从前嗤之以鼻的符咒迷信,却是能逆天改命、挡灾护途的无上机缘。 这一刻,他彻底推翻了自己坚守数十年的科学执念,心底只剩无尽的震撼、后怕,以及深深的感激与愧疚。 而挂断电话的厉寒霆,并未就此作罢。 他思索一瞬,直接点开微信,给厉北辰发去一条简短指令:【给静姝转一笔钱,当作谢礼。今日老三的灾,全靠她化解。】 厉北辰没有问前因后果,却向来信服大哥的决断,从不追问缘由。 他当即点开转账界面,毫不犹豫,直接给沈静姝的账户,转去了一千万整。 一笔沉甸甸的巨款,转瞬到账。 下课铃声响起,沈静姝随手拿出手机,屏幕瞬间弹出一条巨额到账提示。 看着账户里多出的一千万巨款,她神色平静无波,没有半分诧异与欣喜。 她心中了然,不用多想便知晓,这笔钱定然是自己救下厉屿白、替他挡下毕生大灾,破除了既定的血光命格。玄门修行,最讲究因果循环。 纵使厉家众人视她为亲人、真心待她,可救人挡灾,必有因果羁绊。 她不缺钱。厉家每月给到她的零用钱数额丰厚,早已足够她日常花销,甚至多得根本花不完,这千万谢礼,于她而言毫无用处。 她没有半分犹豫,点开手机页面,选出自己早前筛选核实、正规靠谱的几家公益慈善机构。 随后,她将这整整一千万巨款,全数均分捐赠,分文不留。 从头到尾,她未曾为自己留下半分一毫,坦然散尽重金。 墨家老宅,老爷子的卧室内。 沈静姝从容收完最后一套玄门金针,动作利落干净,将针具妥善归位。 经过数次循序渐进、对症根治的针灸调理,盘踞在墨老爷子身上多年的陈年旧疾、暗伤劳损,已然彻底根除,体内淤积的阴气病灶尽数消散,气血通畅,脏腑康健,比往年任何时候都要硬朗精神。 沈静姝抬眸看向气色焕然一新的老人,轻声开口交代:“墨爷爷,今天是最后一次针灸,后续无需再施针治疗。我稍后给你重新调整一副温和的调理药方,坚持喝一段时间固本培元,身子便能彻底稳固,再无隐患。” 墨老爷子长长舒了一口气,只觉浑身轻松通透,积压多年的沉疴一扫而空,眼底满是感激与爱惜,望着眼前沉静淡然的少女,由衷感慨:“静姝丫头,你医术通神,屡次救我于沉疾折磨,这份恩情,老爷子我真是不知该如何报答。” “墨爷爷不必挂怀。”沈静姝浅浅摇头,语气坦荡,“墨总早已付足诊疗报酬,我尽心医治,理所应当。” 闻言,墨老爷子愈发喜欢她这份通透淡然、不贪不躁的性子,越看越觉得合眼缘,心底喜爱至极。 他沉吟片刻,忽然笑意温和,认真开口:“丫头,爷爷是真心喜欢你。我墨家虽已有两位孙女,但我从未真正动过这般收亲的心思。今日爷爷厚脸一次——你干脆认我做干爷爷,做我的亲孙女,好不好?” 沈静姝微怔,礼貌解释:“老爷子,倒不是我不愿,只是……” 话未说完,便被墨老爷子抢先打断。他故作落寞地叹了口气,眼底带着几分故意的失落:“我知道,你是觉得委屈、勉强了。无妨,丫头若是不愿意,爷爷绝不强求。” 那副故作失意、眼巴巴的模样,哪里有半分世家老爷子的威严,像个盼着晚辈亲近的可爱老人。 沈静姝一眼便看穿他的小心思,心底微暖,无奈又包容地轻轻点头:“没有勉强。既然墨爷爷真心相待,那以后,我便唤您爷爷。” “哎!乖孙女!” 墨老爷子瞬间眉眼大亮,失落一扫而空,笑得合不拢嘴,满心欢喜。 他立刻起身,快步走到书桌前,郑重取出一只精致的实木雕花木盒,递到沈静姝面前:“既然认了亲,这便是爷爷给你的见面礼。是你已故奶奶生前最珍视的物件,今日交给你。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沈静姝依言轻轻打开木盒。 盒内铺着深色绒布,静静卧着一只通透澄澈、水头十足的帝王绿翡翠手镯。 玉色浓郁纯正,绿如静水,质地细腻无瑕,灵气内敛,一看便是传世级别的稀世珍宝,价值连城。 沈静姝微微蹙眉:“爷爷,这太贵重了。” “不重。”墨老爷子笑意笃定,语气真诚,“我的乖孙女,值得世间最好的东西。这玉养人配你刚刚好。” 沈静姝见他心意诚恳、不容推辞,便不再矫情客套,坦然点头:“那我便收下了,谢谢爷爷。” 她说着,当着墨老爷子的面,郑重将木盒收好。 一旁全程静默站立的墨寒舟,自始至终没有出言打扰。 今日老爷子打算认沈静姝为孙女、赠她家传宝玉一事,早前早已与他沟通过,更是细细分析过其中利弊。 他心里清清楚楚。 沈静姝玄学通天、医术逆天,命格贵重、功德深厚,寻常人难以攀附。 老爷子主动结下这份祖孙缘分,不是高攀,是墨家天大的机缘。 有沈静姝这般逆天人物护佑结契,往后墨家气运绵长、福泽深厚,百灾不侵,百事顺遂。 第400章 墨寒舟的见面礼 墨老爷子闻言,当即笑着敲定:“那过几日我便设宴,正式对外公布你是我墨家孙女的身份。” 沈静姝闻言微微摇头,语气清淡随和:“爷爷,不必对外公布了。” 墨老爷子愣了愣,有些不解:“怎么不公布?” “我不喜应酬,也不爱张扬热闹。”沈静姝眉眼淡然,“我们心知便好,无需让外人知晓。” 见她态度笃定,墨老爷子也不勉强,当即妥协:“好好好,都依你。一切按你的心意来。” 他稍作沉吟,又认真叮嘱:“不过几天后墨氏会办一场归国首场宴会,是墨家今年最重要的一场晚宴,京市所有顶级豪门都会到场。你如今算是半个墨家人,届时一定要来。” “可以。”沈静姝应声答应。 这场宴会是墨氏重回京市核心圈层的首场正式宴会,汇聚全城权贵,她到场也是情理之中。 “那我先回去了。”沈静姝起身道别。 “不留下来吃顿便饭?”墨老爷子连忙挽留。 “不了爷爷,我还有些事要处理。” 见她执意要走,墨老爷子不再多留,转头吩咐一旁的墨寒舟:“寒舟,送你妹妹回去。” “不用麻烦了。”沈静姝客气推辞。 墨寒舟看着她,语气自然纠正:“不必客气,以后不用再叫我墨总,该叫我大哥。” 沈静姝微顿,顺势改口:“多谢大哥。” 返程的车内,气氛安静平和,两人一路无言,却并不尴尬。 快抵达学校、车子即将停稳之际,墨寒舟忽然转头,神色郑重,诚心诚意开口:“静姝,多谢你。” 沈静姝微微抬眸,眼底带着几分疑惑。 “谢谢你愿意答应爷爷。”墨寒舟轻声解释。 沈静姝恍然,淡淡浅笑回应:“我修道之人,随心随性。墨爷爷心性温和真诚,与我投缘,本就无关利弊,谈不上特意成全谁。” 墨寒舟何等聪慧,一点即通,自然明白她的通透淡然。 他不再多言,抬手拿出一只精致华贵的首饰礼盒,递到她面前:“你既唤我一声大哥,这便是我给你的认亲见面礼。” 沈静姝看着礼盒,早已习惯各家长辈、兄长的送礼方式,心底了然。 豪门之人,素来习惯以重礼表意,她早已见怪不怪,也不矫情推辞,坦然接过:“多谢大哥。” 她没有当场拆开查看,稳妥收在身侧。 车子抵达京大校门口,沈静姝道别下车,径直返回校园寝室。 今日她不回厉家,明日还有课程,留在学校更为方便。 此时寝室里另外三名室友都外出未归,屋内安安静静。沈静姝随手将墨寒舟送的首饰盒放在书桌一角,便转身进了卫生间洗漱。 等她走出卫生间时,室友三人已然结伴回来。 一进门,眼尖的许知夏立刻注意到书桌上那只质感精致、一看就价值不菲的高档首饰盒。 她快步走上前,满眼好奇:“静姝,这盒子是你刚带回来的?之前从没见过啊。” “嗯,今天别人送的。”沈静姝随口应道。 “天,光看这礼盒质感就超级贵气!”另外两名室友也凑了过来,满眼羡慕,“快打开看看呗!我们太好奇里面是什么宝贝了!” 沈静姝无奈浅笑,顺势将盒子拿起:“你们想看就打开看看吧,我也还没看过。” 说着,她轻轻掀开盒盖。 盒内铺着细腻纯白的高端绒布,一套完整成套的高定帝王绿翡翠首饰静静陈列其中——手镯、吊坠、耳坠、戒指样样齐全。 通体色泽均匀浓郁,水头通透欲滴,质地无瑕温润,每一件都是顶级冰种帝王绿,成套成型、完美配对,奢华大气、贵气逼人,一眼便是千金难寻的传世珍品。 一瞬间,整个寝室彻底看呆了。 就连沈静姝自己,看着盒内成套无瑕的翡翠首饰,眼底也浮出了明显的诧异。 她本以为墨老爷子赠予的那只奶奶遗留的帝王绿手镯,已是极致贵重的传世孤品,便收进了自己的空间妥善珍藏。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位刚认的便宜大哥墨寒舟,出手竟是这般阔绰大气。 眼前这一整套翡翠首饰,种质、色泽、通透度皆是顶级水准,品质仅仅稍逊老爷子的那只祖传手镯,成套成型、件件精品,稀缺程度和价值,丝毫不在寻常珍宝之下,贵重得超乎想象。 一旁的许知夏本就是出身豪门的千金,自幼见惯了各类珠宝玉石,眼光毒辣精准。 只一眼,她便彻底怔住,瞳孔微微收缩,满脸难以置信的惊艳。 许知夏望着盒中流光潋滟的成套翡翠,转头看向沈静姝,眼底满是震惊。 “静姝,送你这套首饰的到底是什么人?出手也太过阔绰了。”她咽了咽,语气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就这一整套的成色品相,恐怕价值要上千万。” “上千万?!” 宋冉和林妙妙听见“上千万”三个字,瞬间齐齐倒吸一口凉气,一双眸子瞪得滚圆,满脸皆是不敢置信。 她们家境普通,日常接触的都是最平常的消费水平,千万巨款对她们而言,根本就是遥不可及的天文数字,想都不敢想。 两人一时间彻底愣在原地,怔怔地盯着桌上那套流光莹润的翡翠首饰,大气都不敢喘,心底只剩极致的震撼。 反观当事人沈静姝,神色平静淡然,脸上没有半分波澜,丝毫不见讶异与欣喜。 并非她故作清高、视金钱如粪土,而是她随师傅漂泊四方、游历俗世,早已见惯世间珍宝。 从前她师父悬壶济世、行医八方,救治过无数隐世权贵、富商。那些身居高位、手握财富的人,最看重的便是自身安康性命。为答谢救命之恩、愈疾之情,他们出手向来极尽阔绰,奇珍异宝、天价珍品从不吝啬。 经年累月下来,各色名贵珠宝她早已见得司空见惯,故而面对墨寒舟这套千万级的翡翠首饰,才会这般从容淡定,宠辱不惊。 第401章 何至于落到这般田地 沈静姝笑着合上首饰盒,神色淡然:“好了不看啦,我明天抽空把它拿回去好好存放。” 许知夏连忙点头附和,一脸认真:“必须好好收着!咱们宿舍人来人往、进出杂乱,这么贵重的东西放在这里太不安全了。” 沈静姝应了一声,心底暗自了然。 她口中说拿回家存放,不过是随口托词。只待室友们各自忙碌、无人留意之际,她便会悄无声息将这套翡翠首饰收进自己的随身空间,稳妥珍藏,万无一失。 与此同时,京市第一医院。 沈逸飞与厉屿白同样是海外医学进修归国,可两人的待遇却是天差地别。 厉屿白一回国,直接空降任职全院最年轻的副院长,身居高位、手握实权。 而他沈逸飞,归国之后仅仅只是一名普通主治医生,连主任医师的评级都未曾捞到,地位悬殊,天壤之别。 今日全院例行早会,院长当着所有医护人员的面,当众点名大肆表扬厉屿白。 高度夸赞他在昨日急诊暴乱中临危不惧、挺身而出护佑民众,危机时刻头脑冷静、处置果断,有条不紊指挥救援,最大限度减少了伤亡,兼具仁心与担当,是医者楷模。 满堂赞誉、万众瞩目。 坐在台下的沈逸飞,听着耳边不绝的褒扬,心底充斥着浓浓的酸涩与嫉妒。 他自认天赋出众、留学履历光鲜,在同辈医者中也算佼佼者。可在厉屿白这种真正的顶级天才面前,他引以为傲的所有资历、天赋、成绩,瞬间被碾压得支离破碎、不值一提。 想到厉屿白如今风光无限,又想着如今沈静姝和厉屿白的关系,沈逸飞心底的憋屈与不悦愈发浓重。他本就对沈静姝心存芥蒂,连带对厉屿白也毫无好感,满心抵触。 早会散场,一众医生主任纷纷围上前,簇拥恭维厉屿白,络绎不绝地道贺示好。 沈逸飞远远站在角落,冷眼看着众星捧月的一幕,始终没有上前。 直到人群尽数散去,走廊恢复空旷,他才缓步走上前,对着厉屿白姿态客气,略显拘谨地开口寒暄:“厉院。” 厉屿白抬眸淡淡扫了他一眼,心底早已了然来人身份。 昨夜厉北辰早已将沈家所有内情、沈静姝与原生家庭的纠葛,一五一十尽数告知了他。 他清楚知晓,眼前这人,便是静姝那位极度偏心、冷漠自私的二哥沈逸飞。 知晓所有过往之后,厉屿白心底对沈家众人早已全无半分好感,甚至满心愤懑。 这般心性纯粹、通透善良、本事通天、数次救人积德的好妹妹,沈家众人却有眼无珠、弃如敝履,满心偏爱矫揉造作的沈心怡,一次次苛待、冷落、消耗静姝,简直愚钝又荒唐。 厉屿白心底暗自庆幸。 还好静姝早已彻底心寒,与沈家撇清纠葛、斩断亲缘。 如今她是厉屿白宠护的妹妹,有他们一众兄长护着,再也不用受沈家半分委屈。 他看着眼前故作客气的沈逸飞,心底只觉可笑。 沈家这几兄弟,个个被沈心怡那副绿茶面孔蒙骗,是非不分、识人不明,被耍得团团转,愚不可及。 在他眼中,清冷通透、身怀绝技、心性良善的沈静姝,远比虚伪矫情、空有皮囊的沈心怡好上千倍万倍。 相较之下,沈家的取舍,愚蠢得让人无语。 一念至此,厉屿白眼底的温度彻底散尽,神色淡漠疏离,周身气场清冷疏离,对沈逸飞的寒暄,无半分回应与热络。 厉屿白全然没有理会沈逸飞的招呼,直接将人无视,脚步未顿,径直从他身旁擦肩而过。 当众被这般冷待,沈逸飞脸上一阵青一阵白,难堪至极。所幸会议室里的人大多已经散尽,没有多少人目睹这一幕,不然他今日当真要颜面尽失,无地自容。 医院病房一大早,林晚清便赶来病房探望沈逸凡。 沈逸凡已经脱离昏迷苏醒过来,只是身子依旧十分虚弱,虚弱地躺在床上休养。病房里,此刻只有沈心怡守在一旁陪护。沈墨白外出奔波,处理沈家破产遗留下来的一堆烂摊子。 沈家老宅别墅、名下公司全部被银行查封冻结,一夜之间一无所有。沈墨白与沈心怡便索性搬进了沈逸飞在医院附近租住的公寓。 一百来平的房子,说起来并不算狭小,从前只有沈逸飞一个人居住的时候,空间绰绰有余。 可沈家人住惯了宽敞的大别墅,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骤然挤在普通公寓里面,处处都觉得拘束别扭,怎么住都浑身不自在。 三个房间全部被父亲沈墨白、沈心怡占满。等到还在住院的沈逸凡出院之后,也只能回到这套公寓落脚。 现如今,沈家所有资产之中,也就只剩下沈逸飞这套租住的公寓,不在查封清算的范围之内。 一想到往后一大家子人都要挤在这里度日,沈逸飞心中满是无可奈何,满心压抑。他一心扑在医学事业上,本想拥有属于自己清净简单的小居所,如今却被家族的变故裹挟,再也回不到从前独居的安稳日子。 林晚清推开病房门走了进去。 沈逸凡躺在床上,身子还十分虚弱,一见只有母亲孤身一人,身后并没有沈静姝的身影,顿时心头怒火翻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妈,沈静姝那个白眼狼把我害成这副模样,她竟然连面都不肯露一下!” 林晚清连忙上前,柔声劝慰:“逸凡,你别动气伤身体。我已经说过她了,只是你妹妹她……” “我没有这种妹妹。”沈逸凡厉声打断她,眼底满是怨毒,“从今往后,我就只有心怡这一个妹妹。” 他喘了几口粗气,目光死死盯着林晚清,语气带着讥讽:“还有你,妈。你如今做上厉家太太,身份不一样了,连亲生儿女都不管不顾。当初你要是肯劝厉家出手帮沈家一把,我何至于落到这般田地?” “说到底,你当初跟爸离婚改嫁厉家,不就是看中厉家财大势大吗。” 字字句句,像针一般扎在林晚清心上,只叫她浑身发冷,满心寒凉。 “逸凡,在你心里,妈就是这样的人?” “难道不是?”沈逸凡反问,根本听不进半分解释。 林晚清只觉得有苦难言。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亲生儿子心中,竟是这般看待自己。 她转头看向一旁陪护的沈心怡,本以为小女儿能帮自己说一句公道话。 可沈心怡此刻心里同样憋着一腔怨气,心底完全认同大哥的说辞。在她看来,若是林晚清肯动用厉家的人脉财力出手相救,沈家根本不会落到破产境地。 第402章 不靠谱的师傅 这几日,虽说男友陆泽表面待她依旧如常,可沈心怡心里看得透亮。如今沈家败落,没有家世作为依仗,陆泽随时随地都有可能抛弃自己。 一想到往后一家人要挤在那套狭小的公寓里度日,再对比沈静姝可以安安稳稳住在厉家恢弘阔绰的别墅,巨大的不平衡感啃噬着她的内心。 凭什么她们要受尽苦楚,沈静姝却能坐享荣华? 沈心怡垂着眼,一言不发,半分维护林晚清的话也不肯说,眼底甚至藏着淡淡的埋怨。 看见女儿这般态度,林晚清心底最后一点期待也落了空。 病房里,大儿子满心怨怼,小女儿冷眼旁观,母子之间隔阂深重,再没有半分温情。 林晚清知道自己继续留下来,也只会招来更多的指责与争吵。她心中苦涩,也不再多做辩解,神色黯然,讪讪地转身离开了病房,驱车返回厉家。 沈静姝从墨家辞别返程、赶回学校,并非只为课业,而是早前收到了一条紧急私信。 消息来自玄门的小弟子林月如。 对方语气恳切焦急,说是遇上了棘手难解的怪事,特意恳请她出手帮忙。 林月如和沈静姝年纪相差无几,可论起玄门辈分,却矮了好几辈。 一见到沈静姝,林月如立刻躬身,神色十分恭敬:“掌门好。” 沈静姝无奈摆了摆手:“私下里不必讲这些虚礼,直接叫我静姝就好。” “静姝。”林月如顺从地改口。 沈静姝开门见山:“消息里你说有事找我帮忙,究竟出了什么状况?” “是这样,我接了一桩单子,可是事情格外棘手,我怕处理不了,才想来请掌门出手。我原本打算去找我师父,可怎么都联系不上他。” 沈静姝微微蹙眉:“你师父经常联系不上?” “嗯。”林月如点点头,“几乎都是师父主动来找我,我很难找到他。” “那他平日怎么传授你本事?” “师父会隔段时间寄来典籍,大多靠我自己钻研自学,偶尔他才会出来指点我几句。” 沈静姝闻言,心底不由得对灵虚真人这种放养式的教导有些无语。就这么一个亲传弟子,竟这般不上心。对比之下,越发感念自己的师父玄机子,从来都是悉心提点,倾囊相授。 一念至此,心底泛起几分思念,也不知道那个小老头现如今身在何方,过得好不好。 而远在一处云雾缭绕的隐秘洞府之内,白发老者玄机子正与人对弈,忽然毫无征兆打了一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轻笑一声:“是谁在念叨我?定然是我那小徒弟。” 他摇了摇头,眼底带着几分期许:“罢了,万事自有缘法,时机一到,我们师徒自会重逢。” 说完,便收回心神,再度将全部注意力落回棋盘之上。 校园小公园内。 沈静姝回过神,打趣道:“你这位师父,着实不太靠谱。” 林月如吐了吐舌头,一脸习以为常:“师父向来便是这般性子,我从小便是跟着他长大的,早就习惯了。” 沈静姝略一沉吟:“既然联系不上你师父,往后你若是遇到不懂的,便来问我。现在说说,这次你碰上的到底是什么事。” 林月如连忙认真解释起来: “是这样的,我一个道友私下联系我,想邀我一起出任务。” 沈静姝微微挑眉:“你们还有专门的圈子接任务?” “有的!”林月如连连点头,耐心细说,“我们玄门同道有专属的玄学交流论坛和内部社群,上次见面我师父太忙,忘了把你拉进去。” 她说着立刻拿出手机:“我现在就拉你!群里经常会有人发布各类灵异任务。 很多同道遇上棘手、单凭一己之力化解不了的邪祟怪事,就会在群里发布求助。附近、且能力匹配的道友看到,就会结伴前往帮忙,事后报酬双方平分。悄悄跟你说,这些官方和私发的灵异任务,酬劳都特别高。” 解释完圈子规则,林月如才说起正事,语气认真又带着几分忐忑: “这次找我的,是之前和我一起做过任务的道友。他这次接的案子太大、太邪门,我看完照片和地点,心里发怵,一个人根本不敢去,所以才特意来找你。 有你在,我心里才能彻底踏实。” 沈静姝神色微敛,沉声问道:“到底是什么案子?” “事发在C省一处极其偏远的深山荒村。” 林月如压低声音,眼底透着忌惮: “那个村子很多年前就怪事不断,最诡异的是——整整一村子的人,一夜之间凭空消失,全村空空荡荡,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这件事沉寂了很多年,没人敢踏足。可就在一个月前,山里的监控设备无意间拍到村内异动,事情再度曝光,直接上报给了特殊部门。” “特殊部门已经派人进山调查过,可派去的队员全部被困在村内,最后尽数失踪,杳无音讯。” “官方束手无策,不敢再贸然派人送死,只能对外发布高额悬赏任务,面向所有散修、玄门宗门,寻求高人出手破解荒村诡案。” 整件事凶险异常,连官方专业人员都有去无回,也难怪林月如心里畏惧,第一时间跑来求助沈静姝。 沈静姝闻言心头微疑。 如此凶险重大的玄门诡案,特殊部门竟没有联系自己? 正当她暗自思索之际,兜里的手机忽然铃声响了起来。 低头一看,来电人赫然是陈海。 当真可谓想什么来什么。 沈静姝当即接通电话,听筒那头立刻传来陈海凝重疲惫的声音,说的恰好就是C省深山荒村的失踪诡案。 原来特殊部门早前判定只是普通灵异作祟,只派遣了叶霜与林峰两名队员入山探查。可二人进村之后,信号彻底中断,从此杳无音讯、彻底失联。 直到队员失踪,陈海才彻底察觉事态极度凶险,绝非寻常闹鬼事件。偏偏他近期手头积压大案缠身,分身乏术,万般无奈之下,只能求助特聘顾问沈静姝。 听完完整经过,沈静姝淡然应下。 本就打算陪着林月如前往荒村探查,如今恰好和特殊部门的任务撞上,倒是省了一番周折,一举两得。 陈海得知她愿意接手,当即松了口气,第一时间将荒村具体地址、事件始末、历年疑点与队员失踪细节尽数发送过来,还特意说明此次属于公差,往返路费、食宿开销全部全额报销。 第403章 公司组织出国团建 挂断电话,沈静姝转头看向一旁百无聊赖、正低头踢着路边小石子的林月如。 “那就定在明天一早出发。” 林月如瞬间抬头,眼睛一亮:“好!我立刻安排行程!我们先各自回去跟导员请假,明天准时碰面!” 两人敲定出发时间与汇合地点后,便分头折返寝室。 沈静姝直接拨通导员的电话,简单说明需要请假数日。 导员没有半分迟疑,爽快审批通过,全程未曾多问一句缘由。 自从上次特殊部门的陈海亲自来校为她请假后,导员便心知沈静姝身份特殊、行事特殊。自那以后,只要是她的请假申请,学校从来都是一路绿灯、无条件放行。 回到寝室,三位室友正在闲聊。 沈静姝随口告知众人,自己明日又要出远门办事。 想到此次入山任务路途偏远、山中信号不定,后续几日大概率没有时间开播直播,她索性决定今晚临时加开一场直播。 室友三人本就是她的铁杆粉丝,闻言立刻满心期待,连连赞同。 沈静姝很快发布开播预告。 短短几分钟,无数蹲守她动态的粉丝蜂拥而至,直播间热度飞速飙升。 待她洗漱完毕、戴好口罩,准时开启直播的瞬间,海量观众瞬间涌入,人流量暴涨得让直播间都出现了短暂卡顿。 平台后台工作人员早已时刻待命,见状立刻加急修复、稳定数据流。 毕竟沈静姝的直播间热度逆天、流量顶流,公司大老板早已再三叮嘱全员重点关照,绝不容许出现半点纰漏。 开播不过片刻,弹幕刷屏、礼物纷飞,直播间瞬间热闹非凡、人气鼎盛。 直播间人气稳定后,沈静姝没有急着算卦、开福袋,先是温声开口提前告知众人: “跟大家说一声,接下来几天我要出一趟远门,事情会比较忙,大概率没有时间开播,大家不用日日蹲守等我。” 话音落下,满屏弹幕瞬间炸开,无数粉丝纷纷好奇追问。 【主播要去哪里呀?】 【是出什么事了吗?能不能浅浅透露一下!】 【不会是又有棘手的事情要处理吧?】 面对满屏疑问,沈静姝语气清淡:“一点私事,需要外出处理一下。” 很快,一条高赞弹幕飘过,精准猜对:【我懂了!绝对是玄学相关的灵异外勤任务对不对!】 沈静姝瞥见弹幕,坦然轻轻点头,没有刻意隐瞒。 直播间瞬间沸腾,弹幕疯狂刷屏。 【卧槽!真的是外景实战!】 【终于能看大师出任务了!求求主播有空直播现场!】 【这辈子还没见过大师线下出手,孩子真的想看!】 【对对对!不强求全程,有空随手播几秒就行!】 也有粉丝理智担忧:【不过这种灵异现场直播,不会被平台封号封禁吗?】 这条疑问一出,立刻被无数老粉抢答覆盖。 【放心!你们是新来的吧?】 【沈大师的直播间从开播到现在,从来没被封过一次!】 【背后有大佬兜底,根本不用担心!】 沈静姝闻言微怔,随即了然浅笑。 她倒是差点忘了,自己签约的直播平台本就是二哥厉北辰的产业。想必是厉北辰早就提前打点好了一切,平台对她的直播间向来特殊优待,自然不会出现限流、封禁的情况。 她看着满屏期待的弹幕,没有把话说死,从容应允:“可以。如果后续任务不紧急、现场情况允许,我有空就给大家开直播,带你们看看外景情况。” 她并未满口答应,只留有余地,稳妥以待变数。 安抚完粉丝的情绪,沈静姝话锋一转,回归今晚直播正题,语气轻快平和: “好了,话不多说,咱们照旧今晚的规矩。三轮福袋,抽中幸运观众,每人一次免费算卦机会。” 福袋开奖速度极快,今天的第一位幸运网友很快诞生。 中奖ID:奶油布丁。 单看软萌可爱的网名,便能猜出对方大概率是个温柔俏皮的小姑娘。 下一秒,直播间弹出视频连麦申请,沈静姝指尖轻点,顺利通过连麦。 视频画面接通的瞬间,一张清甜可爱的少女脸蛋映入镜头。女孩生得眉眼圆润,一双杏眼澄澈透亮,高高扎着利落的马尾,发间别着两枚精致小巧的发饰,元气又乖巧。 只是画面背景人声嘈杂、客流穿梭,赫然是热闹繁忙的机场候机大厅。 女孩此刻手忙脚乱,一只手举着手机对准镜头,另一只手费力拎着身旁的行李箱,身姿略显仓促。 她连忙对着镜头柔声打招呼,语气满是惊喜激动:“沈大师!您好!我真的太幸运了,居然能抽中福袋!您稍等我一下,我先找个位置安顿好,再跟您好好说!” 戴着耳机的她转头四处张望,在密密麻麻的候机座位中快速搜寻空位。片刻后,她眼睛一亮,快步拉着行李箱走了过去,稳稳落座后,长长松了一口气,眉眼弯弯笑着感慨:“终于抢到空位啦!我到现在都不敢相信,居然被我抽中了!” 沈静姝温声应声:“不用急,慢慢说。” 女孩随即主动解释:“我这次是要出远门,公司组织的出国团建,正好在机场候机,没想到刚好撞上直播,还抽中了福袋!” 此话一出,直播间弹幕瞬间刷屏,满屏都是羡慕之声。 【!!!出国团建?这是什么神仙公司待遇!】 【狠狠羡慕了!别人家的公司从来不会让人失望!】 【对比一下我们公司团建,瞬间破防了!】 【我们团建就是固定流程:聚餐+唱歌,年年不变,毫无新意!】 【最坑的是专挑周末节假日团建!本来休息时间就少,还要被迫参加无效社交,真的会谢!】 弹幕里瞬间掀起一阵团建吐槽热潮,满屏都是网友们的共鸣与感慨,直播间氛围热闹又鲜活。 第404章 你所在的公司是个皮包公司 直播间弹幕还沉浸在羡慕女孩神仙工作的氛围里,满屏都是感慨与刷屏的赞叹,唯独沈静姝面色沉静肃穆,眼底没有半分笑意。 透过镜头,她早已从女孩的面相,窥见了一场即将降临的滔天灾祸。 不等网友们热议结束,沈静姝清冷的声音骤然响起,打破了直播间的热闹:“你现在立刻听我的,绝对不要参加这次团建,立刻报警。” 语气笃定、语气凝重,没有一丝玩笑的意味。 视频那头的奶油布丁瞬间懵住,脸上的喜悦尽数褪去,心头猛地一紧,慌张追问:“沈大师,怎么了?难道……难道我们这趟航班会出事故?” 她下意识攥紧手机,神色焦急:“如果是航班有危险,我能不能提醒身边的同事?我不能看着大家出事啊!” “别出声,也不要提醒任何人。”沈静姝语气严厉打断,字字清晰,“安静听我说。你入职这家公司,是不是才一个多月?” “对对对!”奶油布丁连连点头,满眼震惊,“沈大师您也太神了!我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 “你们公司薪资待遇,比同行业同岗位高出足足两成,日常工作清闲无比,几乎没有繁重业务,对不对?” “是!完全没错!”女孩连连应声,语气满是庆幸,又带着几分懵懂的欢喜,“我刚大学毕业,这是我的第一份工作。入职以来公司五险一金齐全,逢节发福利、送礼品,工作轻松工资还高,我一直觉得自己运气爆棚,捡到了天大的好事,特别珍惜这份工作。” 说到这里,她又急着转回正题,眼底满是善良:“沈大师,如果真的是航班有危险,我一定要告诉主管和同事们!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大家出事!” 看着女孩单纯赤诚的模样,沈静姝心头微叹,抛出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你不用提醒任何人,因为这根本不是正规公司,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皮包公司。” “他们所谓的高薪招人、轻松福利、出国团建,全部都是幌子,这家公司的核心业务,是人口拐卖。” 轰!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瞬间震懵了连麦的女孩,也让整个直播间彻底死寂,滚动的弹幕骤然停滞。 奶油布丁浑身一僵,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声音都开始发颤:“不、不会吧?沈大师,您是不是看错了?我们这次团建是去法国,不是网上说的柬埔寨那些危险地方,怎么会……” “目的地是法国没错。”沈静姝冷静拆解真相,目光锐利,“你现在拿出手里刚拿到的机票仔细看,全程航线并不是直飞,你们需要在泰国中途转机。” “就是这一趟转机,就是他们蓄谋已久的陷阱。” 此前满心欢喜、只顾着激动抽中福袋的奶油布丁,根本来不及细看机票详情。 此刻听到沈静姝的话,她浑身发冷,慌忙颤抖着手,从随身的小挎包里翻出一沓崭新的机票,低头匆匆核查航线信息,心脏狂跳不止。 奶油布丁低头逐字核对机票航线信息,当看清泰国中转、停留长达十几个小时的字样时,浑身瞬间冰凉刺骨。 方才心里仅剩的一丝怀疑彻底烟消云散,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头顶,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手脚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大、大师……是真的!您说的全都对上了!真的要在泰国中转,而且中转停留十几个小时!” 沈静姝声音冷静又凌厉,字字戳破对方精心布下的陷阱: “十几个小时的空档,他们必然会以转机等待无聊为由,组织全员在泰国游玩。泰国紧邻边境灰色地带,这就是他们早就计划好的。” “等你们落地泰国,公司安排的‘接机人员’会第一时间围上来,以团建统一管理为由控制所有人。等你们上飞机起飞后,你们的主管会以统一保管、避免遗失为由,收走所有人的护照、身份证和手机。” “到那时,你们身在异国他乡,无证件、无通讯、无外援,举目无亲,彻底落入对方掌控。后果如何,不用我多说,你心里应该清楚。” 奶油布丁大脑一片空白,冰冷绝望的画面在脑海中飞速浮现。 被困境外、求助无门、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哪怕想报警,跨境救援远水难救近火,根本来不及。 她吓得声音发颤,带着浓浓的哭腔慌乱求助:“大师!我、我该怎么办啊!” 话音刚落,一道熟悉的女声陡然从身后传来,突兀又刺耳。 “小张!原来你在这儿!我找你半天了!马上就要登机了,你躲在这里干什么?” 奶油布丁浑身猛地一僵,浑身汗毛瞬间竖起。 来人正是公司的主管李姐,三十多岁的年纪,看着温和亲和,平日里对公司员工格外关照,是所有人眼中热心体贴的前辈。 此刻奶油布丁六神无主,下意识把她当成唯一的救命稻草,张嘴就想把沈静姝告知的所有全盘托出。 就在她即将开口的瞬间,沈静姝急促又严厉的声音立刻透过耳机传来:“别说话!千万别告诉她!她就是这场拐卖骗局的同谋!” 这句话如同冰水浇头,瞬间打醒了慌乱的女孩。 奶油布丁瞳孔骤缩,看着眼前笑意温和的李姐,眼底瞬间充满极致的恐惧,身体下意识往后缩了缩,避开了对方的视线。 李姐见她神色慌张、举止怪异,不由得皱起眉,再次开口追问:“这孩子,愣着干什么?我跟你说话没听见?” 奶油布丁强压下心底的滔天恐惧,拼命稳住颤抖的声线,假装若无其事:“李、李姐,我戴着耳机,刚刚没听清您说话。我在看直播呢。” “看直播?”李姐疑惑地凑近屏幕扫了一眼,确实是正在连线的直播界面。 “嗯,我刚刚运气好,抢中了主播的福袋。”奶油布丁急中生智,顺着话头解释,努力让自己的状态看起来自然,“我马上就好,领完奖品就过来。” 李姐随口嗤笑一声,语气漫不经心:“网上这些直播福利都是噱头,能有什么值钱东西。” “不是的李姐,这次福袋奖品是手机!我刚毕业没什么积蓄,想碰碰运气。”奶油布丁顺着说辞圆谎。 李姐没有多想,抬手看了眼时间,叮嘱道:“行吧,别贪玩,只剩二十分钟就要登机了,搞快一点。” 说完,她转身汇入不远处等候的同事人群,前去清点人数。 第405章 公司是做贩卖人口的买卖 看着李姐彻底走远的背影,奶油布丁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大口喘着粗气,后背早已被冷汗彻底打湿,整个人险些瘫软在座椅上。 她惊魂未定地对着镜头急道:“大师,我现在马上偷偷离开机场!” “不行。”沈静姝语气坚决,立刻制止了她,“现在绝对不能马上走。” 你仔细留意,你的四周到处都是团伙的人,他们一直在暗中盯着你们这批人。你现在提着行李直接走人,会立刻被他们拦下控制住。” 奶油布丁心慌意乱:“那大师,我该怎么做?” “你务必保持冷静。先把行李带到集合点,假装突发腹痛要去洗手间。我这边已经同步联系上警方,你只需要尽量拖延时间,警察很快就会赶到。” “好,我信你。” 奶油布丁坐在椅子上,接连做了好几次深呼吸,抬手轻拍脸颊强迫自己稳住心神,竭力压下眼底的恐慌,不让神情露出破绽。她拎起行李箱,手里依旧拿着手机,朝着同事集合的位置走过去。 快要走近的时候,李姐远远朝她招手,示意她赶紧归队。 奶油布丁立刻顺势蹙起眉头,脸上摆出一副腹痛难忍的神色,一只手紧紧捂住肚子。她将行李箱和挎包一股脑推到李姐手上。 “李姐,麻烦帮我照看一下行李!我肚子疼得厉害,要去一趟洗手间!” 她顺手摸出一包纸巾,把装有护照、机票所有证件的背包一并交了过去,转身就要往卫生间方向跑。 站在李姐身旁,那个秃顶的中年经理见到这一幕,不动声色朝李姐递了一个警示的眼色。 李姐假意露出关切的模样:“小张,要不我陪你一块过去?” “不用不用李姐,真的来不及了!”奶油布丁急忙摆手,“我的护照机票全都在包里,千万不要弄丢了。” 听见证件全都留在自己手上,李姐心中松了一大截,手里攥紧了她的背包。 “行,那你快去快回,马上就要登机,可不能耽误。” “放心,就十分钟!” 奶油布丁作势就要带着手机离开。 李姐却又开口叫住了她:“哎等一下,上厕所还拿什么手机,把手机交给我帮你保管。” 奶油布丁心头一紧,连忙找借口推脱:“李姐不用啦,我们年轻人时时刻刻都离不开手机,上厕所正好刷刷短视频打发时间,我很快就回来!” 说完,她装作腹痛难忍,脚步急匆匆,快步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赶去。 望着奶油布丁消失的背影,秃顶经理走到李姐身边,低声沉声发问:“什么情况?你怎么不跟过去盯着她?万一出什么岔子……” 李姐脸上依旧维持着那副知心大姐姐的温和神态,眼底却飞快掠过一抹轻蔑。 “怕什么,她所有证件全都在我们手上,还能闹出什么花样。眼看马上就要登机,多半就是小姑娘贪嘴吃坏了肚子,等她几分钟无妨。” 秃顶经理低声问道:“其他人那边怎么样?” “放心,这批全都是上好的肥羊,条件都很不错。等这单任务做完,咱们又能拿到一大笔奖金。” 二人对视一眼,露出只有彼此才懂的贪婪笑意。 另一边,奶油布丁冲进卫生间,飞快钻进一间隔间,咔嗒一声将门反锁。做完这一切,她后背早已被冷汗尽数浸透,浑身还在止不住地微微发抖。 她对着手机声音压得极低:“沈大师,接下来我该做什么?” “你就待在隔间里面不要出去,耐心等待,警方很快就会赶到。” 沈静姝神色平静,方才她又扫过奶油布丁的面相,原本笼罩在女孩命宫之上的浓重黑气正在缓缓消散,预示这一场死劫已然有惊无险,她能够平安脱险。 直播间弹幕此刻彻底炸开,无数网友后背发凉,纷纷发出感慨。 【长见识了!竟然还有这种骗人的套路,伪装成正规公司招人,再诱骗出境实施人口贩卖,这帮人胆子也太大了!】 【以后找工作真的得多留个心眼,高薪轻松的岗位,背后说不定藏着大坑。】 【谁能想到看着无比正规的公司,背地里干的是这种勾当,如果不是遇上沈大师,这个女孩就彻底毁了。】 【他们就不怕被警方查到吗?】 一条弹幕紧跟着做出分析。 【到了境外之后,借口人员走散,失踪一两个员工在外人看来再正常不过。就算事后家属报警,跨境办案难度极高。而且他们做完一单就直接注销公司,换个马甲换个城市重新注册新公司继续骗人,很难被顺藤摸瓜一锅端。】 满屏弹幕皆是后怕,所有人都在揪着心,静静等待机场那边警方赶来的消息。 沈静姝看着直播间条理清晰的弹幕,心底也暗自认可。 不得不说,她直播间的粉丝大多理智清醒、思路通透,短短片刻就将这伙诈骗团伙的作案套路、规避追查的手段分析得透彻彻底。 直播间的讨论还在热烈刷屏,机场卫生间外,一道急促的女声骤然响起,瞬间打破了短暂的平静。 是李姐的声音! 只听她站在洗手间门口,扬声催促:“小张!快点出来!马上截止登机了,你还在里面磨蹭什么!” 隔间内的奶油布丁心脏骤然紧缩,浑身瞬间绷紧,极致的恐慌瞬间席卷全身。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连呼吸都不敢太重,生怕发出半点细微声响,被门外的人察觉踪迹。 幸好她全程戴着蓝牙耳机,收音紧贴耳畔,外界丝毫听不到直播的动静,完美隐藏了她和沈静姝连线的秘密。 沈静姝透过镜头,清晰看到女孩发白的脸色和颤抖的身形,轻声安抚,语气沉稳笃定,稳稳压住她慌乱的心神。 为了避免门外的李姐彻底起疑,沈静姝沉着出声安抚:“现在出去,跟着她走,别慌,你绝对不会有事。” 可奶油布丁心底的恐惧根本压不住。 她平日里刷到过无数境外拐卖受害者的下场,那些被诱骗出境的女孩,轻则被无尽囚禁、殴打电击,受尽折辱;重则被肆意压榨价值,甚至惨遭杀害、摘除器官牟利。 一幕幕惊悚画面在脑海中飞速闪过,她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双腿止不住发软。 第406章 警察及时赶到 可看着镜头里镇定从容的沈静姝,她又死死咬着牙,压下翻涌的惧意。她信任沈静姝,也清楚此刻绝对不能打草惊蛇。 片刻后,她故作虚弱地应声,声音带着刚缓过来的沙哑:“李姐,我在这儿,马上出来。” 话音落下,她伸手按下冲水键。 哗啦啦的水声从隔间传出,门外等候的李姐瞬间锁定了她的位置,静静站在原地等待。 几秒后,奶油布丁推开隔间门走了出来,一张小脸惨白憔悴,眉眼间满是病态的虚弱,完美贴合吃坏肚子的模样。 李姐立刻上前假意关切:“怎么脸色这么难看?没事吧?” “我肚子还是一阵阵绞痛。”奶油布丁垂着眼,弱声开口,“李姐,我有点撑不住,想先去医院看看。” “去什么医院!马上就要登机了!”李姐立刻打断她,语气看似贴心,实则不容拒绝,“我包里备了肠胃药,上了飞机我拿给你吃就行,肯定能缓解。飞机上也有厕所,忍一忍就过去了,别耽误全员行程。” 奶油布丁顺势顺从,不再坚持:“那好吧。” “要不要我扶你?” “不用啦李姐,我自己可以,您先走吧,我马上跟上。” 奶油布丁掌心紧紧攥着手机,全程将屏幕对着自己,悄悄把前置切换成了后置摄像头。 此刻直播间的所有人,包括沈静姝在内,只能透过镜头,看到前方一道穿着干练职业套装、踩着黑色细高跟的女人背影。 奶油布丁亦步亦趋跟在李姐身后,重新走回团队集合点。 此刻所有同事早已排好长队,整装待发,只差寥寥数人,就要轮到他们过安检登机。 离虎口只差最后一步。 奶油布丁手心布满冷汗,呼吸越来越沉重,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出胸腔,整个人紧绷到了极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几道整齐利落的制服身影,快步穿过候机人群,径直朝着他们的方向走来。 是警察! 不远处的秃顶经理和李姐视线骤然一缩,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慌乱。 但二人常年作恶、心理素质极强,转瞬便敛去所有异色,强装镇定,装作全然不知情的模样。 带队经理主动上前一步,故作疑惑地开口交涉:“警察同志,请问有什么事吗?我们公司出国团建准备登机,是出什么问题了?” 为首的民警神情肃穆,语气干脆冷硬,直接亮明缘由:“我们接到报案,你们公司涉嫌重大财务违法案件,现在在场的公司人员,全部在此集合了吗?” 经理脸色骤变,慌忙摆手辩解,语气带着刻意的镇定:“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们是正规合规的公司,一直安分纳税、合法经营,怎么可能涉及案件!” “是不是违法,不是你说了算。”为首民警面色冷峻,语气不容置喙,“你们公司已被正式立案调查,在场所有人员,一律禁止离开、配合调查。” 话音落下,民警抬手比出指令。 埋伏在四周的警员与机场安保立刻围拢上前,瞬间将整支团建队伍团团围住。 普通员工们彻底慌了神,面面相觑,满脸茫然慌张,完全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好好的出国团建,怎么突然引来了大批警察。 李姐还想上前狡辩交涉,试图蒙混过关,可办案民警根本不予理会,直接上前出手控制。 动作干脆利落,瞬间将经理、李姐等核心涉案人员全部制服、牢牢控制。 看着眼前锒铛落网的团伙,奶油布丁紧绷许久的神经彻底崩解,眼眶瞬间一热,差点当场落泪。 这一刻,警察于她而言,便是绝境中赶来的救命亲人。 万幸!万幸警方来得及时! 再晚短短几分钟,她们全员登机、飞赴境外,等待她们的只会是暗无天日的囚禁折磨,甚至是器官摘除、惨死异乡的结局。 心有余悸的同时,奶油布丁极其配合地跟着民警移步,其余普通员工虽一头雾水,却也不敢反抗,乖乖听从安排,逐一跟着警方离开候机厅。 团伙主犯与普通员工被分批分流,经理、李姐一干人贩被单独押上警车,彻底隔离看管。 奶油布丁坐上警车的那一刻,整个人彻底卸下所有防备,长长吐出一口气,浑身发软。 身旁的民警温和开口安抚:“小姑娘,别怕,你安全了。” 同车的同事依旧满脸懵懂,全然不知刚刚自己与死神擦肩而过。 奶油布丁积压的恐惧瞬间爆发,眼泪簌簌落下,哽咽道:“谢谢你们!警察叔叔,你们来得太及时了!再晚一点,我们所有人就登机出境,彻底完了!” “案情重大,我们接到报案第一时间紧急出警,就是为了拦住你们。”民警沉声回应。 奶油布丁连忙抬手看向还在连线的手机,满心感激:“这一切,全都多亏了沈大师!是她救了我们所有人!” 屏幕前的沈静姝见危机彻底解除,众人全部安全,温声叮嘱几句,让她好好配合警方录口供、如实说明全部经过,随后便平稳挂断了连麦。 警车内,平复些许情绪后,奶油布丁对着身边一脸茫然的同事,简单直白地道出了所有真相。 从高薪皮包公司的陷阱、出国团建的幌子,到泰国中转的阴谋、境外人口贩卖的可怕内幕,一一娓娓道来。 听完所有真相,车内所有同事瞬间浑身冰凉,齐齐倒吸一口凉气,后知后觉的恐惧席卷全身,后背瞬间爬满冷汗。 原来她们心心念念的神仙公司、免费出国团建,根本不是天降好运,而是精心布置的夺命陷阱! 回想自己这些天沾沾自喜、庆幸自己找到了轻松高薪的好工作,只觉得无比荒唐又后怕。 若是顺利登机、落地泰国,她们所有证件被收、孤立无援,这辈子都将彻底坠入深渊。 两名和奶油布丁关系较好的同事,颤抖着拉住她的手,又惊又惧,满眼庆幸:“小张,还好有你!还好你抽中直播福袋、遇见了沈大师!不然我们所有人,今天全都毁了!” 与此同时,直播间早已彻底炸开,满屏弹幕疯狂滚动,热度飙升至顶峰,无数网友心有余悸、感慨万千。 第407章 正在坐月子的产妇 第二天,警方便针对这起皮包公司人口拐卖案发布了官方通报。通报之中没有点明具体报警人的身份,只说明接到线索后及时出击,在机场成功截获一整个犯罪团伙,多名受害者得以获救,涉案人员全部被依法拘留,案件后续会继续深挖侦办。 虽说官方没有提及直播间的事情,但沈静姝直播间的粉丝全都记忆犹新。大家纷纷剪辑片段、转发分享,把昨晚惊心动魄的机场连麦经历散播到各大社交平台。一传十,十传百,大量新网友闻讯涌入,沈静姝直播间的名气再度暴涨。 直播间内热度依旧居高不下,弹幕密密麻麻飞速滚动。 沈静姝稍稍压了压直播间的氛围,平静开口,将大家的注意力拉回直播。 “好了,我们继续,今天第二个福袋的幸运网友已经产生。” 第二个福袋开奖完毕,中奖ID是小草莓妈妈。 光看ID,多半是刚当上母亲的女生。接通视频连线之后,果然和大家猜想的一样。镜头里的女人一身长袖睡衣,头上还戴着月子帽,包裹得严严实实,一看就是正在坐月子。不少网友弹幕纷纷感慨,在华夏不管酷暑还是寒冬,坐月子总要捂得严实,这也是很多地方的习俗。 小草莓妈妈眉眼柔和,周身散发着温柔的母性光辉。 “哈喽直播间的各位,沈大师您好!真的太开心可以抽中福袋。我想麻烦大师帮我看一看我女儿,想知道她往后能不能一生平安顺遂。” 说完,她转动手机摄像头对准一旁。婴儿小床里躺着一团软乎乎的小婴儿,出生还没有多久,白白胖胖,闭着双眼睡得香甜,小嘴时不时轻轻蠕动几下。床边还站着月子中心的工作人员,安静照看着宝宝。 沈静姝看清女人的面相,也扫过襁褓中小婴儿的眉眼,却没有直接顺着她的话推算孩子一生的命运,反倒开口反问:“你现在是在月子中心坐月子,对吧?” “对的。”小草莓妈妈笑着点头。 “你丈夫呢?” 提到丈夫,女人脸上漫开幸福的笑意,语气满是甜蜜:“他也在月子中心陪着我呢,刚刚出去透透气,抽根烟。 还没生孩子的时候,他就早早给我订好了这里。我当时还说没必要,在家请个月嫂就够了。可他坚持说月子中心条件更好,有人专门照看宝宝,我也可以趁着坐月子好好调理身体,把产康项目都做完。我没怀孕之前特别爱美,一直很在意自己的身材……” 小草莓妈妈滔滔不绝,满心欢喜地分享着自己和丈夫的点点滴滴。 直播间弹幕满是羡慕。 【狠狠吃了一把狗粮,小姐姐看着就被宠得很好。】 【这家月子中心我了解过,普通房型都要七八万一个月,高端的十几万二十几万。】 【看她这个房间格局,怕是二十多万的套餐。】 小草莓妈妈看见弹幕,笑着点头承认:“没错,我老公订的,二十八万八的套餐,产后修复、全套产康项目全都包含在内。” 此话一出,直播间又是一片哗然,满屏都是羡慕的评论。 感慨过后,小草莓妈妈重新把话题拉回算卦这件事,语气诚恳:“沈大师,我是你的老粉丝,直播几乎每场都看,错过的也会补回放。今天好不容易抽中福袋,还是想请你帮我女儿算一算,我把宝宝的生辰八字私信发给你,可以吗?” “可以。宝宝睡得正熟,你让工作人员先把孩子推到隔壁房间,免得说话吵到她。”沈静姝温和说道。 “想不到沈大师你年纪不大,心思倒是这么细心周到。”小草莓妈妈感慨一句。 得到她的许可,一旁等候的工作人员便推着婴儿床离开房间,屋内只剩下她一个人。她靠坐在床头,迫不及待开口:“沈大师,现在可以算了吧。” 沈静姝翻看后台刚刚收到的生辰八字,再结合方才看到的婴儿面相,神色平静,缓缓道出结果: “卦象我算出来了。你的女儿,年幼之时便会遭遇父母离异,会在单亲家庭环境下长大。但即便如此,你会把她教育得十分优秀,将来能够考上很好的大学,往后一生也算幸福安稳。” 话音落下。 方才还满脸幸福笑意的小草莓妈妈,脸上瞬间变得难看,笑容僵在脸上,神色满是难堪。 沈大师,您确定没有算错吗?”小草莓妈妈的声音带着几分难以置信,脸上的笑意彻底消散,眼底满是错愕。 “你是我的老粉丝,应该清楚,我算出来的卦,从来不会出错。”沈静姝语气平静,没有半分含糊。 小草莓妈妈指尖微微攥紧,心头乱作一团,还是忍不住追问:“那能不能告诉我,我和我老公,会因为什么走到分开那一步?” 她实在无法接受这个结果。在她眼里,丈夫体贴入微,事事处处都把她放在心上。光是这次二十八万八的月子套餐,便足以看出对方的心意。就连她的父母,也时常感慨,说她能嫁给这样一个男人,是天大的福气。 论相貌、能力、家境,二人都十分般配。最重要的是,她打心底里深深爱着自己的丈夫,一直以为他们会这样和和美美,相伴走完一辈子,从来没有设想过二人会走向离异的结局。 直播间的网友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反转惊到了。大家心里信服沈静姝算卦的本事,可刚刚还满眼都是幸福的宝妈,转瞬就被算出日后会夫妻离异,一时间弹幕纷纷刷屏。 【我的天,上一秒还在羡慕神仙爱情,下一秒就迎来暴击。】 【沈大师很少出错,那说明这件事大概率是真的。】 【走到分开,多半就是不爱了吧。】 【感情大多都是这样,一开始蜜里调油,甜得难舍难分,日子久了,被柴米油盐的生活慢慢消磨。】 【很多夫妻熬到最后,爱情早就磨光了,还能继续过下去的,不过是习惯彼此,剩下的就只剩亲情。】 【之前看过相关说法,在一起十年以上的夫妻,很少还能拥有恋爱时的心动,大多都是老夫老妻,靠着陪伴和责任撑着过日子。】 屏幕那头的小草莓妈妈看着滚动的弹幕,脸色愈发发白,双手不自觉攥紧身下的床单,心底万般不愿相信。在她的认知里,丈夫温柔多金,又舍得为自己花钱,怎么看都不可能走到离婚这一步。 第408章 在楼上出轨的丈夫 大师,我想弄明白,我们到底会因为什么分开?”小草莓妈妈心里还抱着一丝侥幸。她想着,只要提前知晓缘由,说不定就能想办法规避掉这场婚姻危机。 沈静姝语气没有丝毫委婉:“是原则性问题,他出轨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小草莓妈妈当场失声反驳,眼神满是抗拒,“我怀着孕的时候,他不是在公司就是守在家里。就连我坐月子,他都把工作搬到月子中心陪着我,我们几乎二十四小时都待在一起,他哪里来的机会出轨?大师,你有什么依据吗?” “想要证据并不难。”沈静姝冷静指引,“你不要惊动任何人,现在下床。你现在住的楼层是22楼,出门直接坐电梯上顶层,那里,有你想要看见的真相。” 小草莓妈妈怔住了:“顶楼?难道我老公现在就在上面?可他跟我说只是出去透透气,抽一根烟。月子中心里面都是产妇和婴儿,确实不能抽烟。” “你照我说的上去,一切自然会有答案。” 小草莓妈妈咬了咬嘴唇,心里乱成一团,终究还是选择照做。她握着还在连麦的手机,穿上拖鞋下床,快步走出房间。 路过前台的时候,前台工作人员热情和她问好,她强装镇定,随口敷衍说在房间待得闷,出来随便走走,便匆匆走进电梯,指尖按下顶楼的按键。 电梯门缓缓闭合,楼层数字一点点向上跳动。 镜头随着她的手微微晃动,直播间所有网友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她此刻的忐忑、紧张,还有深入心底的恐惧。 她自己也说不清,心底这份惶恐到底来自何处,或许,是潜意识里,已经在惧怕即将看到的、那个自己根本无法承受的现实。 弹幕飞速滚动。 【我的天,心脏都揪起来了!】 【嘴上说着不信,但身体已经行动了,女人的直觉其实早就察觉到不对劲了吧。】 【希望不是真的,可沈大师从来不会乱说……】 【顶楼到底会是什么场面,不敢想象。】 叮——” 电梯铃声骤然响起,电梯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小草莓妈妈握着手机迈步走出去。顶楼装修平平无奇,整层没有挂任何招牌,看着格外诡异。她推开玻璃门刚往里走,一名身着职业套装的年轻女生立刻迎了出来。 看见小草莓妈妈的一瞬间,那女生眼底飞快掠过一抹心虚,神色瞬间慌乱:“您……您怎么上来了?” 小草莓妈妈眉头紧锁,满心疑惑:“你认识我?” 她十分确定,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眼前这个人,可对方的反应明显不对劲。 “不、不认识!应该是我认错人了!”工作人员连忙矢口否认,强装镇定,“女士,您上来有什么事吗?” “我过来找人。” “找人?我们这里是私人会员制会所,非会员不接待。”工作人员伸手拦在她身前,刻意挡住去路。 “我找我丈夫。”小草莓妈妈直接报出老公的名字。 听见这个名字的刹那,工作人员的神情又是一变,细微的小动作全都被直播间的网友捕捉得清清楚楚。 【不对劲!她绝对认识!】 【我懂一点微表情,她在抠手指,还在偷偷咽口水,这是极度紧张的表现!】 就在工作人员支支吾吾想要继续搪塞的时候,手机里传来沈静姝清冷笃定的声音:“你老公,在八号包间。” 突如其来的陌生声音吓了那工作人员一跳,她猛地低头,目光死死盯住小草莓妈妈手里还处于连线状态的手机。 “你……你在直播?!” 工作人员脸色瞬间惨白。秘密居然被直播连着,全部暴露在外人眼前。 小草莓妈妈心口猛地一沉,再也顾不上眼前阻拦的人,一把推开对方,朝着会所内部的走廊快步冲过去。 直播间弹幕瞬间爆炸。 【实锤了!果然有问题!】 【月子中心顶楼藏着私人会所,亏她老公还说只是上来抽根烟!】 【可怜宝妈才刚生完孩子,还坐二十多万的月子,结果发生这种事……】 镜头随着小草莓妈妈奔跑的动作不停晃动,她的心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既期盼又恐惧,一步步朝着八号包间的方向靠近。 工作人员见瞒不住,急忙上前想要阻拦,却又不敢动手推搡,不敢使出蛮力。 小草莓妈妈此刻什么都顾不上,直接一把将人拨开,快步往走廊深处冲去。这里一间间房门排列如同酒店客房,门牌清清楚楚标在门上。 转眼她便站在了八号包间门外,那名工作人员也紧随其后追了上来,还想上前阻挠。 小草莓妈妈立刻把手机镜头调转对准对方,声音微微发颤,却带着一股决绝:“你确定还要拦我?我现在正在全网直播,连的是大主播,上百万网友正在看着这一切。这里面究竟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工作人员瞬间慌了,慌忙抬手捂住自己的脸:“你不能拍我!你这是侵犯我的隐私!” “那你就别拦我。” 工作人员不敢再上前。她心里清楚,一旦镜头拍到自己的样貌,在网络传播之下,很容易被网友扒出人肉,工作难保,还会惹上大麻烦,权衡之下只能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小草莓妈妈站在包间门前,接连做了好几次深呼吸,手心全是冷汗。她伸出手搭在门把手上,没想到房门居然没有反锁。 她咬牙用力往下一按,房门应声向内敞开,房间内的景象毫无保留地撞入她的眼底。 屋内沙发上,她的丈夫正和一个女人依偎在一起,举止亲密。地上散落着男士外套,空气里还弥漫着淡淡的香水与烟酒混杂的气息。 方才还口口声声说只是上来抽根烟透透气的男人,此刻根本没有半分抽烟的样子。 看到房门突然被推开,沙发上的两个人骤然一惊,猛地分开,脸上满是猝不及防的慌乱。 直播间瞬间炸开锅,弹幕密密麻麻铺满整个屏幕。 【我的天,真的被沈大师说中了!】 【才刚生完孩子,老婆还在坐月子,他居然跑到顶楼会所厮混,太离谱了!】 【二十八万八的月子套餐,原来是拿钱弥补心里的愧疚啊!】 【心疼宝妈,刚刚还满心满眼都是自己老公有多好……】 小草莓妈妈僵在门口,浑身止不住地发抖,手里的手机险些握不住,方才那份对幸福婚姻的憧憬,在这一刻彻底碎得一干二净。 第409章 挂羊头卖狗肉的月子中心 屋内缠绵的两人被骤然闯进来的人影吓得魂飞魄散,那女人失声惊叫,慌乱地拉扯被褥死死裹住自己。 男人转头看清站在门口的竟是自己的妻子,脸上瞬间交织着羞愧、慌乱与惶恐。 亲眼目睹眼前不堪的一幕,小草莓妈妈浑身止不住地发抖,眼眶瞬间通红,声音都在发颤:“真的是你……你竟然真的出轨。我拼了半条命给你生下女儿,在楼下月子中心坐月子受苦,你反倒躲在楼上寻欢作乐。你口口声声说只是上来抽根烟,原来烟抽到别人床上来了!” 事已至此,再多辩解都显得苍白。男人慌忙套上内裤,赤裸着上半身,“扑通”一声直直跪在小草莓妈妈的面前。 “老婆!老婆你听我解释!不是我的错,全是这个女人勾引我,是她主动诱惑我的!”他急于撇清自己,一股脑将所有过错全都推到身旁女人的身上。 小草莓妈妈凄然冷笑:“全都怪她?一个巴掌拍不响,她怎么诱惑你的,你倒是说清楚。” 一旁的女人本就是做特殊交易的,此刻被当众泼脏水,却不敢开口辩驳,只能缩在被褥里默不作声。 男人被问得语无伦次,张了张嘴,半天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说辞。 直播间早已彻底炸开锅,弹幕飞快地刷屏滚动。 【我的天,抓奸现场,实打实撞破了!】 【这男的外表看着人模人样,内里这么不堪。】 【说实话,那女的颜值跟主播连麦的宝妈根本没法比啊。】 【男人有时候就图那点偷来的刺激,家里再好也挡不住往外撩。现实里这种案例真的太多了。】 【好好的家庭,刚出生的小女儿,非要作到妻离子散才甘心。】 沈静姝清冷的声音透过手机听筒传进包间:“是别人勾引你?为何不反观自己,分明是你本心就把持不住。” 突如其来的女声把跪在地上的男人吓了一跳,他错愕地看向妻子手里举着的手机:“谁在说话?你的手机怎么会有外人的声音?” 小草莓妈妈嘴角勾起一抹悲凉的笑:“因为我正在全网直播,连麦的是沈大师。你应该听过她的名字。就是她算出来你日后会背叛我,我一开始不肯相信,才上来求证。” 男人骤然僵在原地。 他自己也曾陪着妻子刷过沈静姝的直播间,起初只当是博眼球的噱头,可一桩桩、一件件直播间发生的事全部应验,他心底早已清楚这位沈大师的本事。 这一刻他才恍然大悟,自己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万万没想到,竟然栽在了一场直播算卦上面。 男人这才猛然反应过来,刚刚发生的一切,全都被直播间上百万网友看得一清二楚。他脸上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慌忙爬起身,眼神带着哀求看向小草莓妈妈。 “老婆,求你先把直播关掉!这件事不要闹大,要是传出去,我以后还怎么在外立足见人?” 小草莓妈妈冷冷地看着他,眼底满是刺骨的失望:“你背叛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被揭穿的这一天?现在说这些,太晚了。你的真面目,所有人都看见了。我们离婚,女儿归我,你是过错方,该承担的一点都跑不掉。” 说完她转身就要往外走。 男人急步想要追上来拉扯,小草莓妈妈猛地把手机镜头对准他,声音冰冷:“你再往前一步,我就让全网网友好好看看你这副无耻的模样。” 男人脚步骤然顿住,再也不敢上前半步,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转身离开包间。 小草莓妈妈快步走进电梯下楼,守在门外的月子中心工作人员早已吓得六神无主,慌忙掏出手机给上级领导打电话汇报突发状况。 回到自己的月子套房,她反手咔嗒一声把门反锁。 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人,此刻她半点都不想再看见那个男人。离婚的念头无比坚定,她眼里揉不下半分沙子。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怀胎十月、刚刚生下孩子,最脆弱无助的时候,枕边人竟然做出这种背叛的事。 她对着手机屏幕,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哽咽:“沈大师,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恐怕还要一直被蒙在鼓里。我实在想不通,我就在楼下坐月子,他居然敢在楼上乱来。” 沈静姝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这家月子中心,是你老公亲自选定的,对吧。” “没错,是他定的。难道……这件事和月子中心有关系?” “的确有关。顶楼那些所谓的特殊服务,就是这家月子中心暗地里提供的。” 直播间弹幕瞬间炸成一片。 【我的天!月子中心还搞这种勾当?三观碎一地!】 【太离谱了,打着照顾产妇的幌子,背地里讨好男方。】 小草莓妈妈恍然大悟,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怪不得!当初我对比了好几家月子中心,有几家环境条件明明比这里更好,可我老公非要坚持定这一家,原来原因在这里。” “当初你们过来实地看房,销售私下跟你丈夫隐晦介绍过顶楼的项目。你这二十八万八的套餐里面,就包含了他这一个月可以上楼享受特殊服务的权益。” “呵呵……”小草莓妈妈凄然笑出声,心口像是被狠狠攥住,“我还以为他花大价钱是心疼我产后辛苦,原来从头到尾,是为了满足他自己的私欲,连套餐都在算计我。” 她再也不愿多待一秒。 “我一刻都不想继续待在这里,我马上联系转去别的月子中心,还要通知我爸妈过来。” “后续的现实琐事,就需要你自己处理了。”沈静姝淡淡开口。 门外传来咚咚的敲门声,混杂着男人低声的恳求,还有月子中心负责人的劝解,轮番在门外苦苦哀求。小草莓妈妈充耳不闻,分毫没有开门的打算。 和沈静姝断开连麦之后,她立刻拨通母亲的电话,把刚刚发生的所有事情一五一十全盘说出。 电话那头的父母听完怒不可遏,连忙安抚女儿稳住情绪,让她千万不要冲动伤了身体,他们立刻动身赶过来。好在父母就在本市,本来就打算时常过来照看坐月子的女儿,得知消息,火速往月子中心赶来。 第410章 抽中福袋的社恐男生 小草莓妈妈挂断连麦后,直播间数百万网友依旧沉浸在惊天反转里,久久未能平复心情,弹幕密密麻麻疯狂滚动,满屏皆是震惊与愤怒。 【我的天!太颠覆三观了!打着高端月子中心的幌子,背地里居然藏这种龌龊交易!】 【专门拿捏坐月子的产妇、纵容甚至配合男方出轨,这哪里是休养中心,分明是拆散家庭的黑窝点!】 【必须曝光!坚决举报!绝对不能让更多待产孕妈、新手宝妈踩坑受害!】 【以后找月子中心真的要擦亮双眼,谁能想到二十八万八的高端套餐,藏着这么肮脏的猫腻!】 网友们行动力极强,短短几分钟就火速扒出了这家月子中心的全名、地址、工商信息和全部资质,相关截图、内幕细节瞬间传遍各大社交平台、论坛和同城热搜。 事件发酵速度堪称爆炸式增长,各大主流媒体纷纷跟进转载报道。这场直播间爆出的婚内出轨、月子中心暗藏灰色产业的丑闻,火速冲上全网热搜榜首,从京市扩散至全国,彻底闹得人尽皆知。 一时间,这家曾经主打高端奢华、收费高昂、专供有钱人消费的网红月子中心,彻底声名狼藉、臭名远扬。 无数已经预订房型、缴纳定金的待产孕妈和家庭,纷纷致电前台强硬要求全额退款退房,没有任何人愿意继续入住。 对于女人而言,产后坐月子是一辈子最脆弱、最需要被呵护的特殊时期,而这家月子中心非但不守护产妇与新生儿,反倒暗中助长婚内背叛、拆散家庭,恶劣行径让所有人不齿。 已经入住的宝妈们更是集体震怒,当场对着自己的丈夫逐一质问,逼问其是否偷偷去过顶楼会所、享受过所谓的“专属服务”。 不少男人当场神色慌乱、支支吾吾、不敢直视妻子的眼睛,欲盖弥彰的模样坐实了一切。一时间,月子中心内接连爆发家庭矛盾,不少产妇彻底心寒,当场提出离婚。 也有一部分刚入住、丈夫尚且未来得及参与灰色服务的家庭,心有余悸之余,第一时间坚决办理转院、退房手续,一刻都不敢多停留。 月子中心负责人心知理亏,全程不敢有半句阻拦。 要知道,能消费得起这里高端套餐的顾客,大多非富即贵,不少家庭更是手握人脉与势力,根本不是他们能够招惹的。面对海量退房退款诉求,负责人只能全程配合,不敢有丝毫刁难。 短短一天不到的时间,这家曾经风光无限、客源不断的高端月子中心彻底彻底崩盘停业。 线下门店门口被愤怒的热心网友喷漆留言,字字句句痛斥其黑心行径;前台咨询电话、工作热线被全网网友轮番致电问责,彻底被打爆。 风波并未就此结束。 随着舆论持续发酵,月子中心背后的老板被网友深扒曝光,所有产业信息全部被扒出。此人名下所有公司、门店、产业全部遭到全网抵制、集体封杀,合作方纷纷解约撤资,客源彻底流失。 多米诺骨牌效应之下,老板资金链彻底断裂,全线产业破产崩盘,一夜之间从身家不菲变得一无所有,最终狼狈离场,落得一无所有、无处立足的凄惨下场。 作恶终有报应,这场藏在高端月子中心背后的龌龊灰色产业链,终究在众目睽睽之下,彻底覆灭。 直播间的网友们依旧情绪高涨,满屏弹幕都在激烈讨论着黑心月子中心的丑闻,义愤填膺,纷纷声讨这种败坏风气、破坏家庭的灰色产业链。 就在大家热议正酣、毫无防备之际,沈静姝指尖轻点直播间后台,利落放出了今晚第三个福袋。 福袋刷新的速度极快,转瞬便被瞬间抢空。 等一众网友反应过来,顿时哀嚎遍野,弹幕疯狂刷屏。 【呜呜呜沈大师太不厚道了!居然突击发福袋!】 【我还在吃瓜呢!完全没蹲住!手速根本跟不上!】 【又是那位幸运儿诞生了!羡慕哭!】 众人定睛一看中奖ID——社恐患者。 光看网名,所有人都下意识脑补出一个内向腼腆、不善交际的性格,直播间瞬间多了几分趣味调侃。 【哈哈哈哈这ID自带人设!】 【是小哥哥还是小姐姐啊?】 【看名字肯定是超级社恐的那种,不知道敢不敢接视频!】 沈静姝温柔开口,十分体贴:“社恐患者在吗?可以申请连线。如果不方便露脸,语音连线也完全可以。” 弹幕瞬间一片暖心刷屏。 【沈大师真的太温柔细致了!专门照顾社恐小伙伴!】 【呜呜呜我沈姐永远最贴心!】 视频那头沉寂了足足两分钟。 所有人都耐心等待着,能隐约猜到对面的人正在内心反复纠结、鼓足勇气。 终于,连线申请弹了出来。 沈静姝立刻通过。 画面接通的一瞬间,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出现在镜头里。少年五官干净利落、眉眼清秀,长相十分帅气。 只是他整个人状态格外拘谨僵硬,眼神飘忽不定,时不时小心翼翼偷瞄一眼摄像头,又飞快移开,肢体紧绷、浑身不自在,是典型的认生、极度社恐的模样,腼腆又青涩,看着格外让人怜惜。 显而易见,男生的社恐格外严重,这大概率是他人生第一次视频连线陌生人。 更何况此刻镜头对面,是数百万人的公开直播间,无数网友正在实时看着自己。 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刷屏的弹幕,各式各样的夸赞和玩笑扑面而来,男生瞬间手足无措,白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一层薄红,耳根也悄悄泛红。 他僵硬地坐着,双手拘谨地放在腿上,眼神慌乱得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不敢直视镜头,整个人局促又腼腆。 直播间的女网友们瞬间被他青涩害羞的模样可爱到了,弹幕瞬间刷屏一片温柔调侃: 【哇!小哥哥也太帅了吧!五官超干净,妥妥的校园男神长相!】 【又高又瘦,这身材比例绝了!】 【这么帅的弟弟有没有女朋友啊?姐姐单身,可以冲!】 【救命!这腼腆的样子也太戳我了,纯情帅哥谁不爱啊!】 【楼上别抢!这是我理想男朋友的样子!】 【哈哈哈都别争!这明明是我未来老公!】 满屏轻松欢乐的调侃,没有丝毫恶意,全是善意的欣赏。 可越是这样热闹的氛围,对面的男生就越是紧张,脑袋微微低垂,脸红得愈发明显,紧张得连呼吸都放轻了,一副快要手足无措的模样。 沈静姝见状,适时开口温柔控场,缓解他的窘迫:“大家先别调侃了,让这位网友好好说话。” 第411章 悄悄避孕的妻子 有沈静姝出面解围,男生终于稍稍放松下来,他鼓起勇气对着镜头小声开口,带着几分腼腆:“谢谢大家的喜欢……我已经结婚了。” 一句话瞬间让直播间哀嚎一片。 【心碎了!这么帅的小哥哥居然英年早婚!】 【我刚磕到的理想男友,居然已经属于别人了!】 【终究是我无缘了,短暂的失恋一分钟!】 看着满屏耍宝遗憾的弹幕,沈静姝有些无奈地轻勾唇角。其实刚刚第一眼看到男生面相时,她便早已看出他眉眼安稳、夫妻宫饱满,是早已成家的面相。 她适时控场,温柔制止众人玩笑:“好了,人家已经结婚了,大家别再调侃打趣,别吓到他。” 弹幕瞬间乖巧安静下来。 沈静姝看向连麦的男生,柔声询问:“你抽中了福袋,可以算一卦,想算什么?” 男生深吸一口气,认真开口,语气带着满心期许:“主播,我和我老婆结婚两年了,我一直很喜欢小孩,特别想要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想请你帮我算算,我们什么时候能有宝宝。” “你有你妻子的照片吗?”沈静姝问道。 “有的,我们合照不多,我发她的单人照可以吗?”男生小心翼翼询问。 “可以。我看过你的面相,只需再结合你妻子的面相,就能看出缘由。” “好,麻烦你稍等!” 男生低头认真翻找照片,礼貌又温柔的模样,再次让直播间网友好感爆棚。 【这小哥哥人品也太好了吧!又帅又温柔,还顾家!】 【专一又喜欢小孩,妥妥的绝世好男人!】 【到底是哪个神仙姐姐这么有福气,能嫁给他啊!太羡慕了!】 片刻后,男生将妻子的单人照发送到后台。 沈静姝点开照片仔细端详,眉眼微凝,瞬间了然所有缘由,心底暗自轻叹:果然如此。 世人果真向来如此,忠厚良善的好男人,往往遇不到真心相待的好妻子。 她抬眸看向镜头里忐忑等待的男生,缓缓出声,语气平静却带着笃定:“你们近两年,不会有孩子。” 男生脸上的期待瞬间僵住,眼神骤然慌乱,第一反应便是自我怀疑,连忙追问:“主播,是我的身体有问题吗?那我是不是要赶紧去医院检查、配合治疗?能早点调理好最好!” 这番真诚又负责的反应,瞬间让直播间网友无比感慨。 【破防了!这是什么神仙好男人!】 【绝大多数男人听到没孩子,第一反应都是怪女方、怪老婆体质问题!】 【九十九的男人都会下意识推卸责任,他第一时间反省自己,真的太难得!】 【心疼小哥哥,善良又顾家,真的太亏了!】 “不是你的身体问题。” 男生闻言,神色迟疑,小心翼翼试探:“那……是我妻子身体有问题?” “也不是。你们二人身体全都正常。只是你的妻子,心底压根就不想要孩子,一直在背地里偷偷避孕。” “啊?” 男生整个人愣住,眼神里满是错愕。 “她之前确实跟我说过,想多潇洒玩两年,不想太早要宝宝。可我很想要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前段时间我们明明已经谈好,说好正式备孕,她亲口答应我的。” “只是嘴上答应了你而已。她私下依旧在服用避孕药。”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砸在男生心上,他肩膀微微垮下来,脸上那一点对未来孩子的期盼荡然无存,满眼都是难以掩饰的失落与茫然。 直播间弹幕连忙刷屏,纷纷出言宽慰。 【小哥哥别太难过,好好跟老婆摊开聊聊吧。】 【夫妻之间生孩子本来就要有商有量。】 【可以跟女生讲清楚生完之后的安排,多给她安全感。】 【很多女生抗拒生孩子,就是怕生完之后所有重担压在自己身上,被迫放弃工作困在家里。如果男方愿意搭把手,请月嫂,保障女方的生活,大多女生是可以接受的。】 【婚姻说到底,还是想要一个两个人共同的孩子。】 男生一条条看着滚动的弹幕,声音带着几分委屈与不解,开口解释: “这些我全都提前规划好了。当初说好备孕的时候,这些我就全部考虑周全。她只管生,带孩子不用她费心,月嫂、月子中心我都已经在对比考察。我父母也表态,孩子出生之后会拿出一笔育儿基金,虽然老人没办法过来帮忙照看,但是经济上面会全力支持。所有现实的问题我全都安排妥当。” 他眉头紧紧皱起,百思不得其解,语气里满是受伤: “我实在想不明白,小雪明明都答应我了,为什么还要瞒着我,偷偷吃药避孕。” 直播间又是一阵感慨叹息。 【天呐,这是什么满分丈夫,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物质、人力全部安排到位,这已经做得够到位了。】 【会不会是女方心里没有安全感?毕竟小哥哥长得这么帅,外在条件这么出众……】 【难道是担心老公太受欢迎,心里不安?】 【还是说她本身就完全没有生孩子的打算,只是不想直接撕破婚姻?】 沈静姝静静听完他的一番话,缓缓开口: “安全感只是其中很小一部分原因。从面相上来看,她不是暂时不想生,是打心底就没有打算和你孕育后代。当初答应备孕,只是不想和你爆发冲突,敷衍你的说辞。” 男生脸色一白,指尖微微攥紧:“那……那我该怎么办?” 这就要看你自己内心如何选择了。另外,你自问,你真的足够了解你的妻子吗?” 男生微微垂眸,语气带着几分温柔的怀念:“我和她是相亲认识的。她性格开朗大方,我天性内向社恐,我们刚好性格互补。交往差不多一年,我们就顺理成章结了婚。我很喜欢她,我生性沉闷,可她就像一束暖阳照进我灰暗平淡的生活,我是真心爱她。” 沈静姝淡淡开口:“既然接下你的问卦,那我便跟你说透彻。从面相来看,你妻子眼尾桃花炸开,眉尾上挑,属于多情之相,在感情上本就很难专一。而且此人爱玩,玩得尺度很大。” 男生当即摇头,下意识替妻子辩解,语气十分笃定:“不会的。她虽然爱出去玩,但是很有分寸。每次外出跟什么人聚会,事前都会跟我说,到达地点也会跟我报平安,不可能背着我乱来,我相信她。” 直播间弹幕瞬间炸开。 【之前直播间碰到不少渣男,这回终于见到藏得很深的渣女了。】 【这不就是海王吗?小哥哥怕只是鱼塘里面其中一条鱼。】 【可怜老实人,还一心百分百信任对方。】 第412章 混乱的骑行圈 沈静姝看着滚动的弹幕,心中也认同网友说得一针见血,继续缓缓说道: “在和你相亲结婚之前,她的感情经历就十分混乱。同时交往两三个男生是常态,多的时候身边同时有四五位异性,不少人都仅仅只是床伴。新鲜感一过,便干脆利落分手抽身。” 男生瞳孔微微收缩,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后来她在外名声已经很差,机缘之下和你相亲。你的外形、家境条件样样都很不错,唯独性格内向,不擅长花言巧语哄女孩子。正好符合她找结婚对象的标准,她才收心,认认真真陪你谈了一年恋爱。” “等到和你领证成婚,有婚姻做掩护,她反而彻底放飞自我。借着已婚的身份做保护伞,婚后玩得比婚前更加肆无忌惮,经常外出参加各类聚会活动。” 沈静姝顿了顿,目光看向镜头里神色僵住的男生:“今天晚上,你的妻子是不是又外出参加活动了?她最近迷上骑行,加入了一个骑车群,经常和群友相约,跑到郊外乡间骑行散心,对不对?” “没错,她今晚确实出去骑行聚会了。” 男生瞳孔骤然一缩,心底掀起阵阵波澜。他今晚是偶然刷到直播间,也是第一次进沈静姝的直播间,可前面两桩卦例历历在目,他心里清楚,这位大师算卦从不是随口胡诌。 只是他依旧还在替妻子找理由,低声开口:“骑行应该只是普通爱好吧,现在很多上班族压力大,靠骑行解压,既能锻炼身体,开销也不大。” 弹幕立刻吵作一团。 【小哥哥真的太老实善良了,还在往好的地方想。】 【爱好本身没问题,但圈子可就不一定干净了。】 【我之前也进过骑行群!有些群根本不是单纯骑车!】 【别吊胃口啊,快讲讲到底是什么情况!】 【别猜了,让沈大师来讲,我们听沈大师的!】 满屏弹幕不停催促,镜头前的社恐男生也攥紧了双手,眼神里满是忐忑与迫切,直直望着屏幕那头的沈静姝,想要知道掩藏在爱好之下的真相。 沈静姝没有继续绕弯子,语气平静,缓缓道出内里的龌龊。 “骑行本身是很健康的户外运动,但你妻子加入的这个群,根本不是单纯约着锻炼身体的爱好者圈子。这是一个打着骑行当做幌子的交友群。” 男生的身子微微一僵。 “对外宣称相约郊外骑行,可真正的目的,是一群男女结伴出游。白天象征性骑上一段路,到了郊外民宿或者营地之后,夜里就会放纵玩乐。不少人都是已婚身份,瞒着家里另一半出来厮混。大家借着骑行的名头做掩护,家人问起,只说是车友结伴运动,很难起疑心。” 直播间瞬间一片哗然,弹幕疯狂刷屏。 【我的天!居然还有这种圈子,大开眼界!】 【打着运动的幌子干这种事,实在太会伪装了。】 【可怜小哥哥,妻子每晚出去,原来是参加这种聚会。】 男生脸色一点点泛白,嘴唇微微发抖,依旧还抱着一丝侥幸:“可是……她每次出去,都会给我发定位,还会给我拍骑行路上的风景照片。” “照片、定位都可以拿别人的素材,或是刚到的时候拍上几张应付你。等天黑之后,就把手机调成静音,尽情玩乐。”沈静姝淡淡说道,“你妻子很懂得拿捏分寸,知道怎样留下证据,打消你的疑虑。” “那……那她偷偷避孕,也是因为这个?”男生声音沙哑地问道。 “一部分是。一旦有了孩子,身上的牵绊变多,她就没有办法随心所欲出去参加这类聚会。所以她宁可敷衍答应备孕,背地里也要吃药,拒绝怀孕。” 听完这番话,男生整个人如同被抽走所有力气,垂着头,肩膀止不住地微微颤抖。两年的婚姻,他满心期待孩子,事事安排妥当,无比信任的妻子,背后竟是这样一番光景。 除此之外,他在外玩得太过放纵,她也根本不敢怀你的孩子。一旦真的怀上,连孩子的生父是谁都无从确定。而且怀孕之后,整整一年的时间她都无法外出玩乐,就算孩子顺利降生,产后恢复加上抚育孩子,更会彻底束缚住她,再也不能像现在这般随心所欲。” 沈静姝的声音冷静客观,不带半分主观臆断:“若是你心中存疑,大可亲自求证。今晚他们聚会的地点,就在距离你们市区二十公里外郊外的一处农庄。很多人,非得实打实的证据摆在眼前,才愿意相信真相。” 社恐患者抿紧泛白的嘴唇。 就算沈静姝前面两卦件件应验,他依旧不愿意仅凭一个算命主播的三言两语,就彻底否定自己深爱两年的妻子。 夜里十点,时间尚且不算太晚。出城方向车流稀少,路况通畅,车速快的话,半个时辰便能抵达农庄。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带着一丝挣扎与决绝:“主播,我过去一趟,我要亲眼看一看。” 说罢,他拿起车钥匙起身向外走去,视频连线并没有挂断,手机就这么随身带着,一路跟着他下楼。 直播间无数观众的心全都跟着悬了起来。 有本地的网友看清了男生出城的方向,立刻搜索起那处农庄的具体位置,飞快在弹幕打出消息。 【家人们!我就在同一个城市!这个农庄离我这边不算远,我闲着没事,我直接过去现场吃瓜,后续我给大家同步现场情况!】 此话一出,直播间瞬间沸腾。 【大佬可以啊!现场直播!】 【到时候你直接开个直播,我们给你刷礼物打赏!】 网友们心里都打着算盘,万一等会儿社恐患者真撞破真相,情绪崩溃,顾不上维持视频连线,他们还能有一路现场传来的备选渠道,不至于错过后续的发展。 第413章 这是侵犯我的隐私 沈静姝也没有闲着,伸手取来一旁备好的黄纸、朱砂与狼毫笔。想到明天就要动身前往那处怪事频发的神秘小山村,她空间里储备的各类符箓已经消耗大半,库存所剩无几,正好趁现在多画一批以备不时之需。 直播间的网友便看见镜头里,沈静姝神色沉静,心神凝定,提笔落在黄纸之上。下笔又快又稳,笔锋流转一气呵成,一道道晦涩的符文转瞬成型,一张张符箓接二连三便画制完成。 一众老粉一眼就认出她正在画符,弹幕瞬间激动地滚动起来。 【主播这是现场画符!太难得看见了!】 【沈大师,能不能卖我几张!平安符、招财符、桃花符我都想要,多少钱都行!】 【我也想买!求售卖!】 画符的间隙,沈静姝偶尔抬眼扫过手机屏幕,看见满屏粉丝热切想要求符的留言,稍作思索,开口说道:“今天直播结束之后,我会放出福袋,免费送出三张符箓。抽到的幸运网友私信发给我收货地址,我会给你们邮寄过去。” 【才三张?直播间上百万的人,这也太少了吧!】 【对啊主播,直接上小黄车好不好,我们自愿花钱下单!】 沈静姝轻轻摇了摇头,如实解释:“我最近手头事情繁多,没有时间大批量画符。等之后我得空,手上有多出来的符箓,再考虑上架。” 【说话算话!我们全都记下来了,到时候可千万别忘了!】 【好耶,那我们就静静蹲后续!】 “嗯,我记着。” 就这样一边画符,一边和直播间网友简单闲聊,时间飞速流逝,转眼间半个小时已然过去。 很快,视频那头的社恐患者已经停好车子,拿着手机下了车,农庄山庄的招牌在镜头里一晃而过。他站在大门口,深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抬步往里走。 沈静姝的声音适时透过耳机传来:“不要直接去前台打听,他们不会跟你说实话。你直接往后院走,进了后院,左边第三个房间,你的妻子就在里面。” “好……我知道了。” 直播间弹幕飞速滚动,还有网友打趣:“社恐哥冲得好快,我还有两分钟才到,大佬等等我!” 可此刻社恐患者满心都是求证真相的焦灼,压根没有留意弹幕,神色尽量维持平静,快步向内院走去。前台只当他是过来入住的客人,没有多加阻拦。 他拐进后院,很快便找到了沈静姝所说的那间房。农庄这类自建厢房隔音本就很差,才站在门外,屋里隐约传来的暧昧声响便钻入耳膜。 社恐患者的脸色瞬间铁青,他死死攥紧拳头,强压下一脚踹开房门的冲动,抬手敲了敲门。 屋内的动静骤然小了几分,却迟迟没有人过来开门。 社恐患者耐着性子,加重力道重重拍了几下门板。 房内传来一道男人烦躁的咒骂:“妈的,哪个不长眼的,早就说了晚上不许过来串门!” 伴随着男人的话音,还夹杂着女人细碎娇软的低语。 片刻后,房门被拉开,一个只在腰间裹着浴巾、上身赤裸的男人出现在门口。 看见站在门外的社恐患者,男人也是一愣,随口嘟囔:“兄弟,你干什么?群里不是都说好了,夜里互不串门吗?” “我找人。”社恐患者的声音压得很低。 男人上下打量他一眼,语气轻佻又荒唐:“找人?难不成是对你自己那个不满意?我这边体验感倒是不错。想换的话就再等我一小时,你先回你房间待着,一小时之后咱们交换玩玩。” 男人自顾自喋喋不休说着不堪入耳的话,社恐患者的脸色青得快要滴出墨来。他万万没有想到,事情竟然荒唐到这种地步,这群人的所作所为简直毫无底线。 直播间的网友听完男人这番对话,三观直接被震得粉碎,弹幕疯狂刷屏。 【我的天,这也太乱了,居然还能这样?】 【这到底是什么乌烟瘴气的圈子,还有专门的群?】 【社恐小哥哥也太惨了,相亲娶回来的妻子居然混这种局……】 屋内的女人听见男人这番荒唐的提议,当即面露几分不悦。 “你怎么能这么说,难道是对我不满意?” 她随手捞过一条浴巾裹住身子,一边娇嗔地埋怨男人,一边迈步往门口走来。其实她内心对此并不算排斥,这种事以前也不是没有经历过,于她而言也算一种新鲜感。方才相处的这个男人本就很合她心意,她还打算打量打量门外来人合不合自己的胃口。 可当她抬眼看清站在门口的社恐患者那张脸,脸上的娇笑瞬间僵住,血色唰地从脸上褪得一干二净。 “老公?你……你怎么会来这里!” 一旁裹着浴巾的男人听见这声“老公”,这才猛然反应过来情况不对,下意识就要把门狠狠关上。 社恐患者不知从哪迸发出来一股勇气,伸手死死抵住门板,猛地用力一推,直接闯进了房间。 “老公,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看见的这个样子!”女人慌得声音都在发颤。 社恐患者眼底满是冰冷的嘲讽:“那你倒是说说,真相该是什么样?” 就在这时,门口涌过来好几道陌生身影,几人手里全都举着手机,探头探脑朝屋子里拍摄。 女人见到这一幕彻底慌了神,急忙上前阻拦:“你们干什么!不许拍!这是侵犯我的隐私!” 其中一个跟过来的网友嗤笑一声:“还讲隐私?你做出这种事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脸面?放心,今晚发生的一切,都会公之于众。” 社恐患者扫过屋内狼藉凌乱的床铺,再看向眼前衣衫不整的妻子,所有的怀疑全部落为现实。他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怒火,死死克制住动手的冲动,转头看向一旁的男人。 那男人却半点没有愧疚,摊了摊手,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兄弟,这可怪不到我头上,都是你老婆自愿的。是你自己看不住自家女人,你可别动手,你要是敢打我,我立刻报警。” 这番话如同火星,彻底点燃了社恐患者积压已久的怒火,他攥紧拳头就要冲上去。 跟过来的几名网友见状连忙上前,一左一右将他死死拦住。 第414章 第三卦的后续 “兄弟冷静!千万别动手!” “他说的没错,你一旦先动手,反倒会被反咬一口,得不偿失。” “证据我们都已经录下来了,回去直接起诉离婚就好,天涯何处无芳草,没必要为这种人搭上自己。” 几人半劝半拉,把情绪失控的社恐患者往外拽。 临被拉出房门的那一刻,社恐患者回头望了一眼。 他的妻子呆呆站在原地,整个人都吓懵了。她很贪恋现在安稳优渥的生活,丈夫长相出众、家境优越,她根本不敢想象,离婚之后,自己还能不能再找到条件这么好的归宿。 眼见社恐患者就要被带走,女人连忙慌忙抓起衣服往身上套,急急忙忙就要追出去,想要苦苦哀求,恳求丈夫能够原谅自己,不要提离婚。 而方才坐在一旁椅子上的那个男人,此刻神色也难看至极。 那男人心里只觉得无比扫兴。他本就时常参与这类荒唐的局,图的就是这份刺激快活,万万没料到今晚竟会闹出被人找上门的事端,可在他看来,这从头到尾都和自己没有半点关系。 门外,晚风迎面吹在社恐患者的脸上,纷乱发烫的脑子也稍稍冷静下来。他还有正经工作在身,万万不能冲动动手。一旦挥拳打人,对方要是死咬着不放,轻则赔钱道歉,重则留下案底,那才是真正的得不偿失。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对着身旁赶来帮忙的网友深深颔首。 “多谢诸位今晚出手相助,也多谢沈大师。我先回去了。” 一众网友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满心都是同情,纷纷开口宽慰。 “兄弟别灰心啊,你人长得这么帅,条件又不差,以后一定能遇到真心待你的好女人。” 直播间里弹幕也刷个不停。 【太心疼小哥哥了,好好的婚姻变成这样】 【还好忍住没动手,不然就掉进圈套里了】 【及时止损也好,这种女人根本不值得】 【希望小哥哥离婚之后,往后顺顺利利】 耳机里还传来沈静姝平静的声音:“证据已经留存妥当,回去整理材料,直接走离婚诉讼就可以。” 社恐患者轻轻应了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挂断了视频连线。 好了,今天第三卦到此结束。之前答应大家赠送护身符,我现在放出三个福袋。” 沈静姝说到做到,很快三个福袋便投放出去,直播间无数网友疯狂点击,转瞬就被抢完。 “三位中奖的网友,后台私信把收货地址发给我,我会安排人把符送过去。不在本地的,我直接快递邮寄,记得留意查收。” 直播间瞬间沸腾。 【我中了!居然抢到沈大师的护身符,我也太幸运了!】 大批没能中奖的网友不甘心,弹幕密密麻麻刷了满屏,纷纷央求。 “沈大师,抢不到能不能直接买?” “有空多画点符上架吧,我们愿意花钱!” 沈静姝扫了一眼滚动的弹幕,简单应了一声,便结束了本场直播。 另一边,社恐患者回到家中,心绪久久难以平复。约莫半个小时过后,他的妻子也赶了回来。 一进门,社恐患者直接将在书房打印完毕的离婚协议递到她面前。 女人双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眼眶通红,苦苦哀求。 “老公,我不想离婚,我知道错了,我就只是一时贪玩,我从来没想过要和你分开。我发誓我再也不去那种场合,那些圈子我全部退掉,以后我安安稳稳在家过日子。你不是一直想要孩子吗,我生,我们立刻备孕好不好。” “现在说这些,太晚了。这婚,必须离。”社恐患者神色冰冷,没有半分动摇,“你要是不肯签字,我不介意把全部证据,全部发给你父母。” 女人见他态度铁硬,丝毫不留余地,又惧怕丑事被自家父母知晓,万般不甘之下,只能咬着牙,不情不愿地在离婚协议上签下名字。 她心里还打着算盘,她清楚丈夫素来不善言辞,就算分开,自己大可以把所有过错全都推到他身上,保全自己的名声。 可她万万没有料到,昨晚农庄发生的一切,全程都在直播,早就流传到了网上。 第二天一早,她刚准备去上班,父母的电话率先打了过来。电话那头,父母怒不可遏,痛骂她不知廉耻,败坏家门,扬声要和她断绝母女父女关系。 到了公司,周遭同事投来的目光全都带着鄙夷与探究,窃窃私语不断,压得她喘不过气。午休的时候她拿起手机,才终于看见网上铺天盖地的相关消息,昨晚的荒唐事几乎人尽皆知。 她彻底社会性死亡,再也没有脸面继续待在公司,只能递交辞职信,草草收拾完个人物品狼狈离开。 已经离婚,她没有办法再回到之前的家,只能投奔父母。可刚到家门口,父母直接把她的行李全部扔出门外,口口声声说没有她这个女儿,不肯让她踏进家门半步。 走投无路,她只能找了一间酒店暂住。 这座城市网络传播速度极快,走到哪里都有人认出她。就这样浑浑噩噩在酒店熬了整整一个月,社恐患者打来电话,通知她去民政局正式办理离婚证。 她本想拖着不去,可社恐患者直言,如果她拒不配合,就直接走起诉离婚的程序,到时候法庭之上,所有证据依旧会公开。 万般无奈之下,她还是只能前往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出门时她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帽子、口罩遮得密不透风,生怕在路上撞见相熟的人。 拿到那本离婚证的那一刻,她心里清楚,这座城市已经再也没有她的容身之地。她草草收拾好全部行李,悄无声息离开了这里,往后去往何方,再也没有人知晓。 经历过这场闹剧,社恐患者身边的亲友得知全部经过后,无不对他满心同情。可往事已成定局,再多的安慰也难以抹平当初受过的伤害,他看淡了旁人的唏嘘,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没有再考虑婚姻。 离婚后的第三年,他遇见了新的女朋友。女孩是一名幼师,心性温柔,格外喜欢小孩子。二人三观契合,相处得安稳又舒心,顺理成章步入婚姻。婚后没过多久,便迎来了属于他们的孩子。 两个人本就都盼望着孩童的到来,用心陪伴,悉心教养,把小日子过得平淡温热,将孩子照料得健康又快乐。 第415章 出发小山村 沈静姝结束今晚的直播、挂断连线后,直播间彻底落幕。 几乎是同一时间,她的后台立刻收到了三条私信,正是今晚福袋抽中护身符的三位幸运网友发来的收货地址。 沈静姝随手点开查看,三人的收货地址一目了然:其中一位网友就在本市本地,距离很近;另外两位网友则身处外地城市,需要快递邮寄。 忙完这一切,夜色渐深,她收拾好方才画好的满满一沓符箓,妥善收进空间备用,静待明日的山村之行。 直播结束后,沈静姝看着后台三条中奖地址,心中已有安排。 本地的中奖网友,她打算让罗雨柔跑一趟。罗雨柔本是鬼修,夜间行动无碍、来去无踪,深夜出门送信再合适不过。 沈静姝抬手拧开随身的玉瓶,将罗雨柔放了出来,把本地的护身符与详细地址一并交给她,叮嘱她即刻送往。 至于另外两位外地中奖网友的护身符,她细心封装妥当,下单预约了顺丰上门取件,嘱托室友许知夏明日帮忙寄出,妥善安排好一切琐事。 处理完所有事宜,沈静姝便洗漱歇息,早早躺床入睡,养精蓄锐,静待明日的山村之行。 翌日清晨,天色刚蒙蒙亮,破晓微光穿透薄雾,沈静姝便准时醒来。简单洗漱完毕,手机恰好弹出消息,是林月如小心翼翼发来的问询:“静姝,你醒了吗?” 沈静姝回了句:“醒了。” “太好了!我已经在你寝室楼下了!” 沈静姝简单收拾一番,立刻下楼。 清晨的校园萦绕着淡淡的薄雾,空气清冽干净。楼下的林月如一身利落的运动装,高扎马尾,肩上斜挎着小巧的背包,清爽又干练。 看见沈静姝,她立刻扬起笑脸挥手,原本脱口欲出的“掌门”二字及时改口,自然又亲昵地喊道:“静姝!这里!” “走吧,直接去机场。”沈静姝淡淡开口。 “好!机票和行程我全部安排妥当了,我和约定的人在机场汇合就行,你不用操心任何事。”林月如笑着应声。 两人直接打车前往京市机场,一路安静无话,专心赶路。 抵达机场后,林月如拿出手机拨通电话,简单沟通几句后,转头对沈静姝说道:“静姝,我们进去吧,对方已经在登机口等我们了。” 沈静姝轻轻点头,迈步随行。 今日的她穿搭简约低调,一身舒适的休闲运动装,身上只挎着一个小巧的布包,包里仅放了手机和几张常备符箓,其余所有行李物品,全都被她收纳进了随身空间,轻便又利落。 两人快步走到登机口,一眼便看见等候在那里的年轻少年。 少年模样干净清爽,身形挺拔,见到林月如的瞬间,立刻抬手热情挥手。 林月如拉着沈静姝走上前,连忙给两人互相引荐。 “玄风师兄,这位是我们玄门的沈静姝,是我的小师叔,你叫她沈小姐就可以。静姝,这位是茅山派的玄风师兄。他的师父和我家师傅是旧相识,我之前也跟玄风师兄搭档出过好几次任务。” 之所以对外称沈静姝为自己的小师叔,是两人提前商量好的。 林月如原本是想直接道出沈静姝玄门掌门的身份,可转念一想,沈静姝看着年纪实在太轻,若是张口就说是掌门,外人听了只会觉得她信口开河、故意吹嘘。可若是按平辈相称,又实在太过不敬,乱了师门辈分。 几番权衡之下,便定下了这套说辞,对外只说沈静姝是自家师傅的师妹、也就是她的师叔。既保全了该有的长辈礼数,又不会因为辈分太过骇人,引得旁人疑心不信。 玄风见沈静姝看着年纪和他们相差无几,辈分却高出一截,心中丝毫不敢怠慢。玄门之中向来不以年岁论高低,只看修为本事。既然林月如称眼前这位是自己的小师叔,也就是灵虚真人的师妹,那必然身怀过人本领。 只是他凝神感知,却并没有从沈静姝身上察觉到半分特殊的灵气波动,便只当是自身修为浅薄,看不破对方的底蕴。他神色端正,恭恭敬敬对着沈静姝行了一道玄门同道礼。 “玄风,见过小师叔。” “不必多礼,出门在外,你和月如一样,直接叫我名字就好。”沈静姝淡淡开口。 “这万万不可,不能乱了师门规矩。”玄风是个恪守礼法的人,不肯逾半分,“那晚辈便唤您一声前辈。” “随你便吧。”沈静姝没有再多强求。 互相认识完毕,三人便排队登机。林月如订的是普通经济舱,落座之后,她还有些不好意思,压低声音跟沈静姝解释:“小师叔,委屈你坐经济舱了,会不会不习惯?” “无妨,不过短短几个小时而已。”沈静姝不以为意。 飞机缓缓起飞,升入云层。沈静姝靠在座椅上,双目轻闭,静坐调息,默默炼化昨夜直播化解劫难所得的功德之力。 一旁的林月如和玄风已经一年多未曾碰面,凑在一起低声闲聊,话题从平日修炼感悟,慢慢聊到这一回要处理的村子异事。 时间在闲谈中飞快流逝,伴随着一阵轻微的颠簸,飞机平稳降落,三人抵达C省机场。 他们此行的目的地实际是C省下面的一个小山村。走出机场,对接联络的事宜都由玄风负责,三人坐上一辆越野SUV,由玄风亲自驾车,车子驶离市区,向着郊外的群山疾驰而去。 山路蜿蜒颠簸,一路晃晃悠悠开了几个小时,终于抵达一处山脚下。此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夜色笼罩群山,三人商议决定先在此休整一晚,等到第二天天亮再进山。 沿途C省的山野风光秀丽,沈静姝沿路看了一路风景,可接连坐飞机、转汽车奔波一整天,身心也生出几分疲惫。 三人就近在山脚下小镇找了一家宾馆入住。把随身物件安置妥当之后,三人下楼汇合,打算出门找点晚饭填肚子。 第416章 神秘的小王村 宾馆老板娘是个面容和善的中年胖妇人,听出三人口音并非本地,格外热情。她主动给几人推荐了镇上地道的特色菜馆,细细叮嘱了门店位置、招牌菜品,还介绍了各家的口味优劣。 三人礼貌道谢,循着老板娘的指引,步行去往那家本地小馆。 这家店面不大,只是一间朴素的街边小门铺,门外支着几张露天桌椅,烟火气十足,生意格外火爆。等三人赶到时,屋外的座位几乎已经座无虚席,满满当当全是食客。 林月如走上前询问是否还有空位。店家见他们是外地来客,十分爽快,当即从店里搬出一套简易桌椅,就近在门口空地支了一桌。 “你们随便坐!想吃什么直接点!”老板性子爽朗。 “那就上几道你们家的招牌菜就好。” 老板应声又问:“三位能不能吃辣?我们本地菜口味偏重。” 林月如转头看向沈静姝,见她轻轻点头,便回道:“可以的,正常做就好。” “得嘞!三位稍等!” 老板麻利应下,很快端来瓜子花生、摆好碗筷,带着几分歉意开口:“今天客人多,可能要多等一阵子,麻烦你们多担待。” “没事,我们不着急。” 三人应声落座,趁着等菜的空档,静静打量起这座山间小镇。 镇子规模极小,通篇也就横竖两条主街。他们方才入镇时便大致扫过一圈,全镇拢共只有寥寥几家小饭馆、便民超市,住宿的地方更是只有他们今晚入住的这唯一一家宾馆,设施简陋朴素。 但三人都是随遇而安,从不挑剔讲究,只要干净整洁,便足够落脚歇息。 夜色静谧,晚风轻拂。就在几人安静等候上菜时,邻桌几名喝酒闲谈的中年汉子,压低了声音聊起了闲话,话语隐隐传入耳中。 “你们听说没?小王村那边……最近又有动静了。” 汉子话音落下,同桌几人瞬间神色一紧,下意识四处张望了一圈,生怕被旁人听见,纷纷压低了音量。 “嘘!小声点!你胆子也太大了,大晚上的还敢提小王村!” “可不是嘛,那地方就是咱们当地的禁地,多少年没人敢随便靠近了。” “我也是听山里放羊的老汉说的,他傍晚赶羊路过后山边界,隐约听见小王村里有哭声、唱戏声,咿咿呀呀的,听得人头皮发麻,天还没黑透就吓得赶紧跑回来了。” 另一个穿背心的中年男人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口酒,脸上带着后怕与忌惮,沉声道:“何止是声音啊,前阵子有两个外地来的驴友,不信邪,非要进山去小王村探险,结果进去之后就彻底失联了。镇上派出所、村里人组队搜了两三天,整座山翻遍了,连根头发丝都没找到,活生生的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这早就不是第一次出事了!”年纪稍长的老者叹了口气,满脸唏嘘,“前几年村里还没彻底荒废的时候,就总有人莫名生病、神志不清,家家户户怪事不断。后来村里人像中了邪一样,接二连三搬走,好好的村子彻底空了,成了一座无人鬼村。” “老一辈都说,那村子阴气缠山,底下压着不干净的东西,招惹不得!但凡靠近村子范围的,轻则撞邪生病,重则直接丢命!”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句句惊悚,字字诡异,晚风一吹,街边热闹的烟火气仿佛都淡了几分,隐隐透出一股阴冷的寒意。 邻桌的闲谈一字不落,尽数落入沈静姝三人耳中。 林月如瞳孔微缩,悄悄侧过头,和身旁的玄风对视一眼。两人此行的目标,正是这座人人谈之色变的小王村,没想到还未进山,就从本地人口中听闻了这么多诡异传闻,比他们提前查到的资料还要凶险。 玄风神色凝重,眼底多了几分肃穆。 而全程沉默的沈静姝,指尖轻轻摩挲着桌面,眸光微凉,早已透过表象窥见端倪。 这座小王村,绝非简单的山野闹邪,此地阴气聚而不散,扎根山峦地底,日积月累,滋生出极强的阴煞之气,常年萦绕村落,祸及生人。看来这次的任务,比他们预想的要棘手得多。 邻桌的汉子还在不断诉说着村里的离奇旧事、失踪传闻,越说越骇人。 不多时,店家端着热气腾腾的招牌菜上桌,浓郁的饭菜香气扑面而来,稍稍驱散了周遭的阴冷氛围。 三人压下心底的思绪,暂时收起探究的神色,安静用餐,默默将方才听到的所有信息尽数记在心里,静待明日天亮,进山一探究竟。 桌上的菜肴热气腾腾,地道的山野风味香气扑鼻。 只是方才邻桌几人的一番闲谈,像一缕阴冷的风缠在众人心头,让原本热闹的街边烟火,多了一层挥之不去的诡异压抑。 三人安静用餐,默契地没有出声交谈,只偶尔抬手夹菜,看似平静,实则每个人都在暗自思索方才听到的线索。 邻桌几人还在断断续续聊着小王村的怪事,越说越玄乎,从夜半鬼唱戏,讲到路人迷路失踪,再说到早年村里离奇横死的村民,桩桩件件,听得人心头发寒。 一顿晚饭草草吃完,三人结了账,趁着夜色步行返回镇上唯一的宾馆。 小镇夜里格外安静,街道寥寥几盏路灯昏黄微弱,风吹过街边树梢,簌簌作响,衬得整片群山愈发幽深漆黑。 回到宾馆,三人干脆聚在一间房内,关紧门窗,隔绝外界杂音,正式复盘此次任务。 林月如率先开口,神色凝重:“小师叔、玄风师兄,我们之前收到的委托,只说小王村常年阴邪不散、常有怪事扰民,导致村民搬迁、游客失踪,资料记载十分笼统。没想到本地人口中的传闻,比我们预估的凶险太多了。” 玄风点头,眉眼严肃:“我师门这边查到的消息,说此地煞气成片,不是普通孤魂野鬼作祟,更像是阵法锁阴,把整片山村的地气彻底封死了。” 他说着,拿出手机,调出提前备好的山村地形图。 地图上,小王村坐落于群山环抱的谷底,三山夹一洼,地势低洼闭塞,通风不畅,本就是聚阴之地。 玄风指尖点在地图中心:“你看这里,地势低洼聚阴,山水走势封闭,藏风不纳气,日积月累,阴煞囤积不散。若是有人刻意布下锁阴阵,就能把整片山村彻底变成养煞之地。” 沈静姝静静看着地形图,眸光微凉,缓缓开口:“不是天然形成,是人刻意布局。” 第417章 到达小王村 “天然聚阴只会闹邪、扰人运势,顶多让人病灾不断。但此地能让人凭空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甚至出现夜半唱戏、幻听幻景,是有人布了困阴迷阵,吞人气、锁魂魄。” 林月如心头一紧:“那……那些失踪的驴友和村民,难道都被困在阵里了?” “大概率是魂体被困,肉身被困在阵里。”沈静姝语气平淡,却字字寒凉,“这个阵法年头不短了,根深蒂固,越靠近村中心,煞气越重。” 玄风闻言神色愈发恭敬:“前辈修为高深,一眼便能看出症结。明日进山,还需前辈主导,我与月如从旁辅助。” 沈静姝微微颔首:“今晚好好休整,凌晨寅时阴气最盛,不宜进山。天亮阳气初生,我们再入山。” 三人敲定计划,又细致核对了一遍路线、符箓、法器,确认准备万全。 屋外夜色沉沉,远处连绵的荒山黑压压一片,寂静得吓人,隐隐似有若有若无的呜咽风声,从深山里遥遥传来。 谁都清楚,明日踏入那座荒废的小王村,等待他们的,绝不会是简单的小事。 一夜沉寂。 三人各自回房调息静养,蓄满灵力,静待天明破局。 第二天一早,三人办理好了退房手续。 宾馆那胖胖的老板娘见他们拎着背包行囊,脸上堆着和善的笑意,操着一口不甚流利的普通话上前搭话:“三位这是要往哪儿去?听口音,你们不是本地人吧。” 林月如随口编了个说辞:“阿姨,我们是大学生,过来山里写生的。” “哟,原来是大学生啊,瞧着就像是读书成绩好的模样,都是好孩子。”老板娘点点头,语气恳切地叮嘱,“不过阿姨好心提醒你们一句,进山写生可千万别随便往山里的村子里借宿,不管玩得多晚,一定要赶在天黑之前回到镇上来。” 林月如故作疑惑:“怎么了阿姨?我们还想着,要是在山里耽搁得太晚,就近找一户农家借宿一夜呢。” 老板娘连忙摆了摆手,神色多了几分忌惮:“那可万万不行,夜里的山里不安全。” 林月如顺势追问:“阿姨,难道您知道些什么内情?” 老板娘看了看四周,见旁边没有旁人,才压低了声音,凑过来小声说道:“这话我只悄悄跟你们讲。就是那小王村,最近怪事一桩接着一桩。之前好几拨年轻人,有过来探险的,也有像你们一样进山写生的,进去之后就直接失踪了。派出所的警察上山搜寻过好几次,到处翻遍了,到头来依旧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那地方邪门得很,你们几个年轻人,千万千万不要靠近那边。” “原来是这样,我们本来还打算往那边写生呢,之前听同学说那一带山里风光特别好看。听您这么一说,我们反倒有点不敢去了。” “别去别去,赶紧换个地方!”老板娘连连摆手,语气十分恳切,“你们几个小年轻,尤其是两个漂亮小姑娘,更要当心危险。” 她说着,目光特意在沈静姝身上多停留了片刻。沈静姝生得容貌出挑,眉眼清艳,老板娘也是头一回见到这般水灵好看的姑娘,心底越发替几人捏了把汗。 三人谢过老板娘的好意,背上背包辞别离开。他们在镇上随便找了一家早餐铺子,各人吃完一碗热面,随后拿出地图核对方位,驱车朝着小王村的方向驶去。 车子越往前开,道路越是偏僻荒芜。等到了一处山脚下,路面彻底到了尽头,再往里便没有通车的路。几人只好把越野车停靠在路边安全位置,收拾妥当随身的法器、符箓与补给,准备徒步进山。 三人全都一身利落的运动装束,脚上踩着耐磨的运动鞋,爬山赶路十分方便,整理完毕,便抬步向着幽深的山林走去。 进山途中,玄风手里捧着纸质地图,林月如举着手机打开导航。可越是往山林深处行进,手机信号便一点点衰减,到最后屏幕直接彻底失去信号,导航彻底沦为摆设。 这时玄风不慌不忙从背包里翻出一台卫星电话,又取出罗盘指南针握在手中。 沈静姝瞥了他一眼,心中暗忖,这小子倒是考虑周全,准备得十分齐全。 林月如见状忍不住笑出声:“哈哈,我就说跟玄风师兄出任务最省心,每次东西都准备得这么充分!” 玄风淡淡笑了笑:“只是提前做过功课,料到这片深山里面会断了信号而已。” 三人边走边闲谈,脚下步伐却半点没有松懈。毕竟皆是修行之人,这点山路对他们而言并不算负担。 约莫徒步两个小时,前方终于现出村落的轮廓。 三人停下脚步,立在村口。村口立着两根高大的木桩,木桩之间架着一块木质牌匾,上面镌刻着古朴的“小王村”三个字,透着一股陈旧的古意。 “到了,这里就是小王村。” 三人彼此对视一眼,谁都没有贸然跨步进村,全都站在原地,神色戒备,目光仔细扫视四周环境。 周遭一片死寂,听不到鸡鸣犬吠,也没有半分人烟,风掠过荒芜的村口,卷起地上干枯的落叶,无声地打着旋,一股阴冷潮湿的煞气,正缓缓扑面而来。 放眼望去,村内错落排布着一座座土坯垒砌的房屋,房顶铺着老旧灰瓦,清一色都是老式平房。看得出来小王村从前的经济条件并不好,这些屋子,大都是几十年前修建留存下来的。 远远望去,也就十几户院落,可整个村子死寂得吓人。听不见鸡鸣狗吠,看不见飞鸟走兽,半分烟火与人气都寻不到,四下静得仿佛连风声都低了几分。 沈静姝缓缓开启天眼。 视线铺开的刹那,整片村落尽数被浓稠翻涌的黑气包裹,厚重的阴气如同黑雾一般笼罩每一寸土地,源源不断自地底缝隙之中丝丝缕缕向上翻涌升腾,沉沉压在村庄上空。 那阴气并非孤魂散鬼所携带的零碎阴寒,而是自地脉深处溢出来的煞气相,沉沉黏腻,扑面而来,光是站在村口,都让人觉得周身温度骤然往下掉了好几度。 林月如也皱起眉头,抬手掩了掩口鼻,哪怕没开天眼,肉身也能感受到那股令人浑身不适的阴冷。 玄风握紧手中罗盘,只见罗盘的指针疯狂飞速打转,完全定不下方位,发出细微的嗡嗡震颤之声。 第418章 进入幻境 “好重的煞气,这般浓郁的煞气,到底是从何而来?” 玄风压低了嗓音,眉头紧紧拧起,神色沉重地望向身旁的林月如。 身为修行中人,他们对阴邪之气本就感知格外敏锐。阵阵阴冷不断往骨肉里钻,即便没有开启天眼,也能清清楚楚觉察到这铺天盖地的阴气,绝非普通荒村积攒出来的阴冷。 林月如面色紧绷,双臂微微收拢,身上灵力悄然运转,抵御着扑面而来的寒气。 “不像是岁月荒废自然滋生出来的,荒村顶多只有淡淡的阴晦,可这里的煞气浓稠得近乎实质。” 她说完,转头看向一旁的沈静姝,眼底带着征询。 沈静姝站在原地,天眼依旧没有合上,目光穿透重重黑雾,望向村子的腹地。那些滚滚黑气顺着地脉裂隙不断上涌,缠绕在每一间土坯老屋的墙角、院角。 “是人为。”沈静姝的声音不高,在死寂的村口格外清晰,“有人改动了此地地脉,布下锁阴阵,将地下的凶煞之气强行引到地表,整片小王村,就是这个阵法的载体。” 玄风手中的罗盘还在不停疯转,指针高速摇晃,几乎要挣脱盘身,他沉声开口:“难怪罗盘根本定不住方位,阵眼到底在何处?”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林月如转头望向沈静姝。 一旁的玄风也随之将目光投了过去。 林月如心中满是全然的信任。虽说她还未曾亲眼见过沈静姝出手,但她多少清楚对方的底蕴,打心底笃定,沈静姝的修为远在自己之上。 玄风的心思却略有不同。在玄门之中,辈分固然讲究,可本事修为才是立足的根本。既然沈静姝是灵虚真人的师妹,本事必然不会寻常,自己身为晚辈,理当听从前辈调度。与此同时,他心里也暗自存了几分考究,想要亲眼见识一番,这位近来在玄门之中骤然崭露头角的人物,究竟有何等过人的手段。 两人一满怀信赖,一暗自观察,全都静静等候着沈静姝下达决断。 沈静姝神色平静,对此并无半分惧意:“那我们便进去,会一会这布阵之人。” “会一会?” 林月如与玄风还没来得及细细琢磨这句话里的指代,沈静姝已经率先抬脚,踏入了小王村的地界。 就在她的脚掌跨过村口的瞬间,周遭景象骤然翻天覆地。 耳边一下子涌来熙熙攘攘的人间烟火声。树下坐着三三两两缝补衣裳的妇人,孩童在巷道间追逐嬉闹,远处田地里还有农夫躬身劳作,鸡鸣人语,一派安居乐业的村落景象。 站在村口还未跨入的林月如和玄风脸色骤然大变。 他们眼睁睁看着沈静姝一步踏进去,身影便在眼前凭空消散。 二人心头猛的一沉,飞快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见了惊色。短暂迟疑过后,二人咬咬牙,像是下定了决心,紧跟着向前踏出一步。 一瞬之间,两道身影同样消融在空气之中。 三人尽数消失之后,小王村又变回了方才那副荒芜死寂的模样。断壁残垣静静伫立,落叶随风打转,没有半点活人的气息,方才三个大活人,仿佛就这般平白无故,彻底从世间抹去。 林月如和玄风只记得,方才踏出那一步的刹那,一道刺目白光骤然在眼前炸开。二人下意识闭上双眼,等再度睁开,周遭已经全然换了一番天地。 看清眼前景象的瞬间,两人皆是心头巨震。见到沈静姝就站在身前不远处,连忙快步上前。 “小师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林月如心头紧绷,这般诡异的处境,她还是头一回遇上。 “是幻境吗?” “是。”沈静姝目光扫过街巷中来来往往的村民,“这些,都是曾经小王村的村民。” 林月如眉头紧锁:“那他们被困在这里多久了?” 沈静姝轻轻摇头,她尚且无法确定具体时日。在天眼之下,眼前往来行走的人影,每个人都残缺了一魂一魄,神情刻板呆滞,缺少活人的灵气,如同被丝线操控的提线木偶,好似剧本里固定的NPC,一遍遍重复着往日的生活片段。 就在这时,一个正在路上追逐打闹的小男孩,猛地一头撞进沈静姝怀里。 沈静姝伸手稳稳将他扶住。男孩留着短短的卷发,脸蛋圆乎乎的,脸颊上还沾着两道黑乎乎的手掌印,想来是方才玩耍的时候蹭上的泥土。他仰起脑袋,睁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望着沈静姝,声音甜甜软软:“姐姐,你们是谁呀?怎么会来我们村子?” 沈静姝顺势蹲下身,和小男孩平视:“小朋友,姐姐是来这边游玩的,这里是小王村对不对?” “对呀,这里就是小王村,你们也是来旅游的吗?” 一个“也”字,被沈静姝敏锐捕捉。可她面上神色丝毫未变,依旧带着淡淡的笑意,顺着话头往下说:“没错,我们听说这里风景好看,过来写生。难道之前,还有别的外人来过吗?” 小男孩闻言,眼珠转了转,面露几分迟疑。 “之前有位大姐姐还给过我一颗糖,甜甜的,带着水果味儿,可好吃啦。” 听见这话,沈静姝伸手探进背包,像是变戏法一般,再抬手时,掌心已经多出好几颗花花绿绿的水果糖。 “那姐姐也请你吃糖。” 小男孩的目光瞬间被糖果牢牢吸引,眼睛亮晶晶的:“姐姐,这些都可以给我吗?” “可以,不过你要回答姐姐两个问题。” “行!姐姐你尽管问!” 沈静姝笑着把糖放到他的小手里,小男孩赶忙如获至宝,一股脑揣进胸前的衣兜,仰起脸蛋:“姐姐,你问吧。” 第419章 找到被困的二人 我想问问,之前来村子里的那些大哥哥大姐姐,你知道他们现在在哪里吗?” “我知道呀,他们就在那边,你看!” 顺着小男孩手指的方向,沈静姝三人朝田埂那头望去。田地之间,不少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埋头忙碌,好似正在弯腰栽种稻谷。 “多谢小朋友,去吧,把糖拿去和小伙伴分着吃。” “谢谢姐姐!” 小男孩应了一声,转身蹦蹦跳跳跑开,去找同伴分享糖果。 沈静姝缓缓站起身,目光落向田间。她目力过人,隔着一段距离,一眼便认出里面埋头劳作的两道身影,正是失踪的林风与叶霜。二人浑身沾满泥水,正机械地弯腰插秧,模样看着几分滑稽可笑。 林月如和玄风顺着沈静姝的视线望过去,以肉眼看去,只见到一群埋头种田的人影,看不出半点异样。林月如满心疑惑,转头看向沈静姝:“小师叔,那边……有你认识的人?” 沈静姝淡淡轻笑:“嗯,两个熟人,走,我们过去看一看。” “好。” 三人沿着田边窄窄的小路往前走,一路来到田埂边上。 而田水之中,林风与叶霜还在麻木地弓着身子,一下一下,重复着插秧的动作。 即便三人已经走到近前,田里的两人也毫无察觉,依旧机械重复着插秧的动作。周遭劳作的村民,对凭空多出的三个陌生人视若无睹,只顾埋头做着手头的活计。 待到距离再近几分,玄风终于看清那两张面孔,失声惊呼:“这不是特殊管理局的林道友与叶道友吗?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心底瞬间升起一股寒意。林风与叶霜的实力他早有耳闻,在特殊管理局之中也算得上数一数二的好手,连他们都深陷此地,可想而知这座迷阵究竟有多凶险。 沈静姝迈步上前,指尖轻弹,两道精纯灵力分别打入二人体内。 灵力入体的一瞬,林风、叶霜身形骤然僵住,如同被按下暂停。片刻之后,二人缓缓直起佝偻的腰背,眼神一片茫然,茫然打量周遭的环境,又低头看向手中攥着的稻秧,再看脚下满是泥水的水田,满脸混沌,一时搞不清自己身处何方。 沈静姝的声音响起:“回神了,你们二人,还打算继续留在这里干农活?” 听到声音,林风与叶霜才抬眼望向田埂上的三人,看清沈静姝的那一刻,脸上瞬间迸发出狂喜。 二人一心想要冲上田埂,可水田淤泥湿滑难行,每一步都格外费力,全然顾不上满身沾满的污泥。 “沈大师!是你!你终于来了!我们有救了!” 二人狼狈地从水田中爬上岸,叶霜下意识想要上前,低头瞥见自己满身沾满污泥,又局促地停住脚步。沈静姝不动声色稍稍往后退了半步。 “先找个地方清理一下吧。” “好好好!那边就有一处池塘,我们先把满身泥污洗干净。”林风连忙应道。 “去吧,洗干净我们再细说。” 两人快步走向一旁的池塘,路上还苦笑着互相打趣彼此这副落魄模样。 简单洗漱完毕,身上的泥水大致冲掉,几人重新聚到一处。 沈静姝开口:“说说情况,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风重重叹了一口气,神色满是后怕:“沈大师,几天前局里收到线索,上报小王村一带出现异常动静,陈队便派我们两个人过来实地调查。我们在山下镇上,就听当地人说起过村子里的怪事,说夜里经常传出各种诡异声响。 我们对照地图寻到小王村,可刚一踏入村口,直接就被扯进了这片幻境。最开始我们还很清醒,四处摸索出路,拼命寻找阵法的阵眼,可无论怎么找都一无所获。 后来我们就发现,困在这里的所有人,日复一日,永远重复一模一样的行为。时间久了,我们的神智也在潜移默化之中被这股力量同化,意识一点点模糊,最后也如同这里的人一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机械地跟着下地劳作,差点彻底迷失在幻境里面。” 那种感觉,就好似灵魂被外力禁锢在身体里面。脑子明明还保有几分清醒,可手脚身子却完全不受自己意志支配。”林风心有余悸地说道,“万幸沈大师今日赶来,若是再晚一些,用不了多久,我们恐怕也会彻底迷失心智,和村里这些人一样,沦为没有自我意识的行尸走肉。” 听完这番遭遇,林月如心底一阵后怕。暗自庆幸自己此番把沈静姝请了一同过来。连特殊管理局这两位修为不俗的修士深陷此地,都毫无对策,险些永远困死幻境。倘若仅仅只有她和玄风二人进山,结局恐怕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玄风的神色也愈发凝重,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腰间的法器。 林风、叶霜把前因后果尽数讲完,在场几人齐齐陷入沉默。 周遭巷弄之中,村民依旧来来往往,妇人缝补,孩童嬉闹,农夫下地劳作,一派烟火升平的假象。可谁都清楚,眼前一切不过阵法编织出来的虚妄,这片看似祥和的村落,实则是一座囚笼。 先不说这些,当务之急是破开幻境,找到出路。” 众人立刻凝神观察周遭景象,林月如率先察觉到不对劲,低声开口:“你们有没有发现,这里所有人的穿着都很怪异,根本不像是现代的服饰,反倒偏向古时的样式。” 沈静姝一语点破关键:“并非现代服饰,是古式布衣,没有特定朝代特征,我猜应该就是这背后之人之前生活的时代。” 众人纷纷点头附和。方才入阵心神紧绷,只顾着应对危机,未曾细究,此刻静心观察才发现,全村人的衣着古朴陈旧,与当下时代格格不入,却又模糊笼统,辨不出具体年代,处处透着虚假诡异。 “我们分头行动。”沈静姝迅速安排部署,“大家分开搜寻村落各处,重点排查外来被困之人,他们的衣着、神态,必然和这些幻境虚影不同。一刻钟为限,无论有无收获,全部回到这棵大树下集合。” “收到!” 话音落下,林风与叶霜结伴朝着村落左侧巷道探寻而去,玄风、林月如二人则奔赴右侧区域。 几人尽数散开,唯有沈静姝伫立原地,并未急于行动。 第420章 诡异的小男孩 她抬眸望去,方才和她对话的短发小男孩,正和几个孩童在不远处追逐嬉戏。大树底下,几名中年妇人坐着闲聊,指尖不停翻飞,做着针线活,一派岁月静好的祥和模样。 沈静姝脚步轻缓,悄无声息地走了过去。 这些幻境中人依旧对她视若无睹,自顾自闲谈着邻里琐事、家长里短,重复着千篇一律的琐碎话语。 沈静姝静静伫立旁听,目光细细扫过四周每一处细节,暗中比对阵法脉络,捕捉幻境的破绽。 就在她凝神观察之际,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轻飘飘的动静,毫无生人脚步声,却带着一丝刺骨的阴冷。 沈静姝眸光一凛,猛地转身。 方才还在前方和同伴玩耍的小男孩,竟瞬息出现在她身后,悄无声息,速度诡异得完全不像寻常孩童。 四目相对的瞬间,小男孩忽然咧开嘴巴,露出一个格外天真却毫无温度的笑容,漆黑的眸子定定锁着沈静姝:“姐姐,别站在这里呀,你来和我们一起玩吧,陪小宝玩一会儿好不好?” 沈静姝神色淡然,静静看着他,没有应声,也没有动弹。 男孩见她不答,也不气馁,往前踏出一步,小小的手掌直接抬起,精准抓住了沈静姝的手腕,微凉的触感贴着肌肤,用力拽着她,就要将她拉向不远处嬉戏的孩童堆里。 “姐姐快来呀,大家都在等你呢。” 沈静姝眸光平静,没有丝毫反抗,任由小男孩攥着她的手腕,一路将她拉到孩童扎堆的地方。 随着两人走近,原本追逐嬉闹的孩子们瞬间停下所有动作,齐刷刷转头望来,一双双漆黑空洞的眸子,尽数落在沈静姝身上。 小男孩小宝仰着小脸,兴冲冲地对着同伴介绍:“这是我找来的姐姐!” 说完,他又转头看向沈静姝,乖乖问道:“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呀?” “你叫我沈姐姐就好。” “沈姐姐!”小宝眉眼弯弯,故作老成地摸着下巴思索片刻,眼睛一亮,“那我们玩过家家吧!姐姐你来当我们的妈妈,好不好?” 周遭的孩童纷纷附和,软糯的童音叠在一起,听着天真烂漫,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刻板。 沈静姝淡淡颔首:“可以。” “好耶!小宝有妈妈了!”小宝欢呼一声,转瞬又皱起小眉头,摸着空空的肚子,语气带着理所当然的执拗,“小宝饿了,妈妈要做饭给小宝吃。” “你想吃什么?” “我要吃甜甜的东西!”小宝眼神发亮,语气笃定,“小宝爱吃甜的,别的味道我都不知道好不好吃!姐姐会做吧?” 沈静姝坦然摇头:“我不会做饭,怕是做不了你爱吃的甜食。”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方才还满脸欢喜的小宝,脸色骤然一沉。 他鼓着圆圆的脸蛋,小手狠狠叉在腰间,瞪着沈静姝,稚气的声音陡然染上戾气:“怎么会不会?你既然当小宝的妈妈,怎么能不会做饭?不会做饭,怎么照顾小宝?” “你是不合格的妈妈!最差劲的妈妈!小宝生气了!” 小宝骤然发怒的刹那,周遭所有孩子瞬间噤声,纷纷慌张地往后退去,缩成一团,甚至有几个浑身微微瑟瑟发抖,满脸畏惧。看得出来,他们对小宝的怒火极致恐惧,早已习以为常。 而沈静姝看得无比清楚,随着小宝动怒,他稚嫩的周身开始丝丝缕缕溢出浓郁的漆黑煞气。 那张原本乖巧可爱、圆嘟嘟的小脸,也在悄然发生异变,眉眼逐渐扭曲,褪去所有童真,透出与孩童年纪全然不符的阴鸷凶狠,哪里还有半分天真无邪的模样。 沈静姝眸光微沉,静静立在原地,打算静观其变,看看这稚童虚影背后,究竟藏着何等阵法玄机。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林月如焦急的呼喊:“小师叔!” 沈静姝闻声侧首望去,只见林月如与玄风正快步朝着这边赶来。 可仅仅是转头瞬息的功夫,待她再转回目光,身前怒气冲冲的小宝,连同方才所有围站一旁的孩童,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空荡荡的树下安安静静,仿佛方才天真嬉闹、怒目生煞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沈静姝神色自若,抬步朝着赶来的两人迎了上去。 “你们回来了。” 林月如快步走近,眼中带着几分疑惑:“对啊小师叔,我们准时回来集合,刚刚远远看见你一个人站在树下发呆,我喊了你一声,你没听见吗?这里……难道还有别人?” 没事。说说,你们可有找到别的被困者?” 玄风轻轻摇头,神色凝重:“没有。在我们眼中,此地的人影全都相差无几,看不出什么异样。一路查验下来,并未发现外来之人的痕迹,只觉得处处都透着诡异,路上的村民仿佛完全看不见我们。” “不对。”玄风忽然开口,“我们刚踏入这片幻境的时候,明明遇见过一个小男孩,还跟我们说过话。” 林月如也立刻回想起来,连连点头:“没错!就是那个孩子,当初还是他给我们指了林道友和叶道友所在的水田方向。我们找找看他人在哪里。” 她一边说,一边四处转头张望:“方才还在这附近跟一群小伙伴玩耍,怎么一下子就不见了,难道是全都回家去了?” 就在二人四处搜寻小宝的踪迹时,前去另一侧探查线索的林风与叶霜也折返回来。两人垂着肩膀,满脸挫败,纷纷摇头,此番搜寻同样一无所获。 见玄风和林月如不停环顾四周,像是在寻找什么,叶霜不由得开口询问:“你们在找什么?” “找一个小男孩,差不多这么高,短头发,脸蛋圆圆的,笑起来模样很可爱,方才明明就在这一带玩耍,转眼就没影了。” 林风与叶霜闻言,彼此对视一眼,皆是满脸茫然。 “什么小男孩?我们在这片幻境里待了这么久,压根就没有看见过你说的孩童身影。” “不可能啊!我们分明亲眼见过,小师叔当时还给过那孩子糖果,事情就发生在不久之前,我们绝不会记错。”林月如皱起眉头,仍旧不肯相信。 第421章 想吃就得回答我的问题 两边各执一词,林风、叶霜十分肯定,从未见过什么小男孩;玄风和林月如却言之凿凿,方才确确实实和那孩子打过交道。 最后,四道目光齐刷刷落在沈静姝身上,都盼着她给出答案。 沈静姝缓缓开口:“没错,我们方才确实遇见过那个小男孩。” “我就说!”林月如脱口而出,可话音刚落,她猛地灵光一闪,脸上涌上浓浓的震惊,“对啊!我终于反应过来了!这村里其余所有人,全都如同NPC一般,循环往复重复既定的行为,没有自我意识。唯独那个小男孩,能正常交谈,有情绪,行为不受幻境束缚。难道……破阵的关键,就在这个孩子身上?” 她说完,满眼期待望向沈静姝,等着对方评判自己的猜想。 沈静姝看着她,欣慰地点了点头:“你说得不错。此地万物众生,都被阵法设定好了轨迹,日日循环往复。只有那小男孩是异类,这其中自然大有文章。方才你们出声惊扰,他转瞬便消失无踪,刻意躲了起来。” “那我们该怎么找到他?要不我们再分头搜寻一遍?”林月如急道。 “不用。若是他存心躲藏,你们是寻不到他的。” 沈静姝心中已然有了计策,示意四人靠近过来,压低声音,在每个人耳边低声交代了一番计划。 听完安排,四人立刻四散行动。没过多久,几人陆续归来,手上抱着捡拾好的干柴火,还拎来一只已经处理干净的鸡,想来是从幻境里村民的院落中寻来的。 按照沈静姝的吩咐,众人搬来大小石块,就地垒起简易的烤架。玄风取出随身备好的竹杆,将整只鸡穿在竹杆之上,架到灶上。林风与叶霜动手引燃柴火,火苗噼啪窜起。 五人便这样团团围坐,不急不躁,在这片处处皆是虚妄的幻境村落之中,慢悠悠地烤起鸡。 炭火升腾起暖暖的热气,鸡肉的油脂受热慢慢渗出,诱人的香气一点点弥漫开来,在寂静的街巷之中四散飘荡。 眼看鸡快要熟透,沈静姝如同变戏法一般,从随身背包之中取出几罐调料。这些都是她存放在储物空间里的存货。 之前跟着师父玄机子云游四方,大半时光都漂泊在荒山野岭。师徒二人时常上山打猎、下水捕鱼,充饥果腹。野外条件简陋,大多时候都是将猎物穿好直接架在火上炙烤,而烧烤这件事,多半都是由沈静姝来动手。 这套烧烤粉料,是她参照现代烧烤所需的调味配方亲手调配出来的。玄机子格外爱吃她烤出来的吃食,为了省事,她便一次性研磨制作了大批调料,尽数收进空间妥善存放,今日刚好派上用场。 算下来已经存放许多年头,按理来说普通调料早就该过期变质。可她的储物空间一尘不染,没有尘土、湿气,也不存在氧化污染,应当不会坏掉。再说在场几人全是修行之人,肉身强悍,想来也不至于吃一点旧调料就出问题。 沈静姝拧开罐子,抓出一把混合烧烤料,细细均匀撒在滋滋冒油的鸡身上。 原本就浓郁诱人的肉香,混着香料的醇厚,瞬间暴涨开来,香气顺着风势飘出很远。 围坐在火堆边的四人,都不由自主地悄悄吞咽口水。论珍馐美味,他们什么山珍海味不曾吃过,可不知为何,眼前这只简简单单的烤鸡,诱惑力却格外强烈,馥郁香气直钻鼻腔,勾得腹中馋虫都被引了出来。 沈静姝瞥了一眼身旁几个已然被香气勾得心猿意马的成年人,心底暗自好笑。 她就不信,那个嗜爱甜食、口舌被欲望支配的小鬼,还能硬生生忍住这股香味,始终躲着不肯现身。 沈静姝不是没有想过拿别的吃食引诱这小鬼,可除了之前拿出去的糖果,她身上再没有别的零食,只能就地取材。她心里清楚,这片幻境之中根本不存在真正的食物,便想出了烤鸡这一招。 虽说那小男孩口口声声只爱吃甜食,但沈静姝对自己的烧烤手艺颇有底气。想当年就连玄机子那般仙风道骨、清心寡欲的师父,每次闻到她烤的肉,都免不了被勾得嘴馋。 身旁另外四人此刻也全都被香气勾得心神浮动,脑子里满是想要尝一口烤鸡的念头。 就在这片炭火噼啪作响之时,侧边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林风、叶霜、玄风三人当即豁然起身,神色戒备,灵力悄然运转。林月如反应慢了半拍,也连忙跟着站起,凝神望向声响传来的方向,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唯独沈静姝依旧稳稳坐在火堆边,分毫未动。 四人正要有所行动,猛然察觉身侧莫名多出一道阴冷的气息。急忙转头看向火堆旁,眼前一幕既诡异又带着几分滑稽。 只见沈静姝的手牢牢扣住一只小小的孩童手腕,那只小手还直直伸着,指尖差一点就要触到油滋滋的烤鸡腿。那小男孩不知何时凭空出现在火堆跟前,一心惦记着烤鸡,竟没察觉到自己已经被人逮了个正着。 一人一童就此定格在火堆旁,姿态诡异又滑稽。 林风与叶霜瞳孔骤缩,满脸震惊。他们被困在这片幻境多日,日夜摸索探查,从未见过这个孩童的踪影,万万没想到这诡异的小孩居然真的存在! 玄风与林月如瞬间绷紧神经,周身灵力悄然运转,高度警惕地盯着眼前的稚童,不敢有半分松懈。 唯独沈静姝神色淡然,唇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静静看着眼前贪嘴的小男孩。 “怎么,想吃我烤的鸡?” 她语气平缓,带着几分从容笃定,“想吃也不是不行,你乖乖回答我几个问题,若是答案让我满意,这一整只烤鸡,就全都送给你。” 第422章 幕后布阵之人 被抓住手腕的小宝用力挣了几下,小小的身子不停扭动,可沈静姝的手掌如同铁钳一般,纹丝不动,根本挣脱不开。 他方才被烤肉浓郁的香气勾得按捺不住,偷偷现身,一心只惦记着吃食,一时大意才落入圈套。 小宝圆圆的小脸绷了起来,眼底那份孩童的天真快速褪去,蒙上一层淡淡的黑雾,语气也变得又冷又倔:“我不要回答问题,我就要吃鸡。” “天底下没有白吃的东西。”沈静姝手腕微微用力,不让他触碰烤鸡,“要么回答问题,要么,你就只能看着。” 火堆里的木柴噼啪作响,油脂顺着往下滴落,落在炭火上腾起一缕缕轻烟,诱人的香气还在不断往鼻尖钻。 小宝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目光死死黏在色泽金黄油亮的烤鸡上,几番挣扎,终究抵挡不住诱惑,闷闷地哼了一声:“那……那你问吧。但是你不能骗小宝,回答完,鸡就要给我。” “我说话算话。”沈静姝松开些许力道,却依旧没有完全放开他的胳膊,“这座村子的锁阴幻境,是不是你在掌控?” 小宝眼珠一转,垂下眼皮,小声嘟囔:“我不知道,我只是住在这里。” 这话一出,一旁的玄风眉头一皱,上前半步,正要开口施压。 沈静姝抬手轻轻拦住他,继续看向小宝:“那些闯进来的外人,像之前的驴友、写生的学生,还有特殊管理局的林风、叶霜,是不是都是被你困在幻境之中,日复一日重复劳作?” 小宝听见这话,脑袋摇得飞快,乌黑的眸子里面闪过一丝惧意:“不是小宝干的,是那个大人,是他让我这么做的。他说,只要我乖乖听话,就会给我好多好多甜甜的糖。” “大人?什么人?”沈静姝眼神一凝。 “我看不清他的脸,他总是躲在最里面的老祠堂。”小宝抬手指向村子最深处,那里屋舍层层叠叠,被浓浓的黑气笼罩,朦朦胧胧看不真切,“他教我玩游戏,玩不合格的人,就要永远留在这里陪小宝玩过家家。” 林月如听得后背一阵发凉,原来这孩童不过是被人操控的棋子,真正布阵的幕后之人,藏在村中心的祠堂。 “阵眼,是不是就在那座祠堂里面?”沈静姝追问。 小宝却突然浑身一颤,脑袋拼命摇晃,双手抱住自己的脑袋,神情变得痛苦起来,黑气从他周身疯狂翻涌:“不能说!不能再说了!说了,他会惩罚小宝的!” 话音刚落,小宝的身形开始变得虚幻,像是要就此消散逃走。 沈静姝早有防备,另一只手飞快捏出一道符箓,指尖灵光一闪,贴向他的肩头。 “别想跑。” 符箓落在小宝身上,泛起淡淡的金光,消散的势头瞬间被硬生生止住。小宝发出一声尖锐的哭喊,在火光映照之下,小小的身影一半是天真孩童模样,一半却是布满灰败死气的虚影。 金光符箓贴在肩头,小宝疼得浑身发抖,尖锐的哭喊声在寂静的村落巷道里回荡开来。半张面孔还是孩童稚嫩的模样,另一半却化作灰蒙蒙近乎透明的阴魂虚影,周身滚滚黑气被金光不断灼烧,滋滋作响。 “放开我!你坏!你是坏人!”小宝奋力扭动身躯,小小的拳头不停捶打沈静姝的手臂,眼底满是恐惧与怨怼。 “我不伤你,”沈静姝语气平静,手上力道稳住符箓,不让他挣脱消散,“你只是受人操控,真正作恶的不是你。告诉我,祠堂里面,究竟藏着什么?” 小宝浑身哆嗦,眼底满是对那幕后之人的畏惧,牙齿打颤:“祠堂底下……埋着一块黑色的石碑,那个大人就守在石碑旁边。所有进来的人的魂魄,全都被封在石碑里面。他说,石碑需要活人魂魄来滋养,才可以让小宝永远留在这里,永远都有小伙伴陪小宝玩。” 林风听到此处,浑身一震,转头看向身旁的叶霜。二人方才被困在此地,险些神魂被石碑吸纳,想想便是一阵后怕。 玄风攥紧手中罗盘,罗盘指针疯狂朝着村子深处祠堂的方向偏转震颤。 “锁阴碑。”玄风低声惊呼,“原来如此,以石碑为根基布下锁阴迷阵,吸纳生人魂魄养煞,难怪整片地脉的煞气会泛滥至此。” 林月如心头沉沉:“那被抓进来的人,难道魂魄全都被封在石碑之下?还有那些失踪的驴友和写生的年轻人……” “大部分魂体困在碑内,肉身被煞气消融。”沈静姝淡淡开口,目光依旧落在小宝身上,“那个男人,是什么来历?长什么样子?” 小宝拼命摇头,眼神涣散,脑海之中仿佛还残留着幕后之人施加的禁制,只要想要回想对方样貌,脑袋便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记不清……我记不住他的脸,每次见到他,眼前都是一片黑雾。他只会给我糖果,命令我引诱外来的人留下来陪我玩游戏。我不想害人,可是我不听,他就会用黑气灼烧我。” 说到这里,小宝眼眶泛红,不再是方才那般乖张暴戾,反倒透出一丝孤苦可怜。他本身便是当年小王村劫难之中夭折的孩童亡魂,被布阵之人捉住,当成操控幻境的傀儡。 就在这时,远处祠堂的方向,骤然传来一阵低沉阴冷的冷笑,那声音飘飘荡荡,穿透层层屋舍,落在几人的耳中。 “多事的小辈,竟敢逼问我的棋子。” 狂风骤然卷起,地上的枯叶漫天飞舞,火堆里的火苗被狂风压得忽明忽暗,四周房屋的影子扭曲晃动,整片幻境开始剧烈震荡,周遭村民NPC的动作全部僵住,一动不动。 小宝听见这道声音,吓得浑身一哆嗦,眼泪瞬间掉了下来:“是他……他听见我们说话了!” 沈静姝抬手将小宝护到身后,手中符箓灵光大涨,转头看向其余四人:“阵法的主人已经察觉我们。玄风、月如,你们二人护住小宝,不要让他被对方收回魂体。林风、叶霜,你们二人随我一同去祠堂,毁掉锁阴碑,破除这个幻境。” “明白!”几人齐声应下,神色肃穆,各自取出随身法器。 远处,被厚重黑雾死死包裹的老祠堂,隐隐亮起一点幽绿的鬼火,在沉沉黑暗之中,忽明忽暗。一场决战,已然迫在眉睫。 第423章 正面对上黑袍人 沈静姝带着林风、叶霜二人径直朝着祠堂的方向行进。越是靠近,空气里那股阴寒便越是浓重刺骨,如同无数冰针,丝丝缕缕,拼命往人的骨缝里钻。 待到三人站定在祠堂大门之外,汹涌的阴气疯狂朝着几人的体内侵袭而来。林风与叶霜不得不运转全身灵力,苦苦抵御这股侵蚀,脸色一点点泛出惨白。唯独沈静姝,对这铺天盖地的阴冷黑气恍若未觉,神色自始至终平静如常。 瞥见二人状态不佳,沈静姝抬手递过去两张护身符。二人连忙接过,贴身揣进衣襟口袋。 符箓一贴身,周遭汹涌扑来的阴气如同撞上烈火,骤然向后退散,再也无法靠近半分。林风与叶霜相互对视一眼,心底皆是震撼。不愧是沈大师出手,区区一张符纸,便能隔绝如此凶煞的阴气,绝非市面上那些普通护身符可以比拟。 沈静姝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祠堂木门上,抬脚轻轻一踹。这一脚看着轻飘飘,内里却裹挟着浑厚灵力,“轰隆”一声,厚重的木门应声碎裂崩开。 祠堂内部的景象,全然展露在三人眼前。 大体格局和寻常乡间祠堂并无两样,一排排泛黄陈旧的牌位整齐罗列在供台之上。可最为诡异的是,在供台最高、本该供奉先祖牌位的正中位置,并没有先祖灵位,取而代之的,是一块通体乌黑、泛着淡淡灰雾的石碑。 石碑表面镌刻着密密麻麻、盘根错节的诡异图腾纹路,纹路层层交叠,繁复杂乱,根本分辨不出具体刻画的内容,丝丝缕缕的黑气顺着纹路缓缓往外渗溢。 就在此刻,祠堂后院的入口处,缓缓浮现出一道人影。那人头戴宽大的黑色斗笠,一身黑袍将全身尽数包裹,整张脸隐没在斗笠投下的沉沉阴影之中,完全辨不清容貌。滚滚黑气缠绕在他四肢周身,翻涌不息,一股阴狠刺骨的煞气弥漫开来,只叫人浑身发冷,心底生出本能的不适。 沈静姝望着黑袍斗笠人,眉头微微蹙起,心底生出强烈的排斥之感。她修行的是至正纯粹的道门正法,依托功德和信仰之力潜心修炼;可眼前此人,却是靠着吸纳活人魂魄与世间怨煞怨气精进修为,二者道本相悖,天生便是死敌。 黑袍男子也在同一瞬间将目光锁定在沈静姝的身上。 她周身隐隐透出的功德金光太过璀璨夺目,落在黑袍人的眼中,诱惑力无与伦比。若是能够将此人炼化吞噬,汲取这份厚重功德,他便再也不用困在这偏僻山村,躲在暗处苟且偷生苦修。 他打量沈静姝的眼神,如同饿狼看见唾手可得的肥肉,充斥着贪婪与觊觎。 黑袍男子当即发出一阵“桀桀桀”的怪笑,那笑声尖利刺耳,说不出的诡异阴邪。一旁的林风与叶霜听得浑身发麻,下意识想要捂住耳朵,实在难以忍受这难听的声响。 “哈哈,今日倒是我的大机缘!”黑袍人猖狂的声音在祠堂内回荡,“三个修行人,尤其是你这小丫头,一身功德金光,实在叫人垂涎。你们乖乖束手就戮,我尚且可以让你们死得痛快一点。” 说罢,他又将视线转向林风、叶霜二人。“至于你们两个,虽说比不上她,却也聊胜于无。到底是修行之人,魂魄精气,远比寻常凡人要强上不少。” 眼见对方口出狂言,林风与叶霜对视一眼,又望向沈静姝,彼此交换一个眼色,当即一同朝着黑袍男子猛攻过去。 可沈静姝的目标并非眼前这名黑袍敌人,她真正要对付的,是供台上那一块锁阴石碑。石碑散发出来的凶煞气息,令她心底生出强烈的厌恶,此物祸乱一方,万万不能继续留存。 她身形一晃,径直朝着石碑冲去。 黑袍人见状立刻伸手想要阻拦,林风、叶霜见状,拼尽全力夹击而上,死死缠住黑袍男子。哪怕是以一敌三,黑袍男子依旧应对得游刃有余,周身黑气翻涌,招招狠辣。 几番交手数十回合下来,林风与叶霜渐渐落入下风,气息紊乱,心中暗自心惊,此人的修为竟然深厚到这般地步。 另一边,沈静姝一边伺机靠近石碑,一边留意黑袍男子出招的路数。对方施展的功法,带给她一股莫名的熟悉感,分明好似在哪里见过,可一时间偏偏想不起来出处,她在脑海之中竭力回忆。 就在这片刻耽搁之间,黑袍人猛地运力,两记漆黑掌风径直拍在林风、叶霜胸口。 二人闷哼一声,重重摔落在地,嘴角涌出大口鲜血,被掌风击中的伤口处,还不断丝丝缕缕往外冒着阴冷黑气,侵蚀着他们的经脉。 沈静姝眸光一凛,迅速自怀中取出一只玉瓶,抬手直接扔向二人。“服下丹药,就地调息,压制煞气内伤。” 二人连忙接过玉瓶,各自倒出一粒丹药咽下,盘坐于地运转灵力疗伤。 “多谢沈大师!此人修为强横,您千万多加小心!” “无妨。” 黑袍人除掉这两个碍事的对手,再无牵制,周身黑气暴涨,裹挟着滔天的戾气,直扑沈静姝而来。 危急关头,已经容不得沈静姝再细细思索这套功法的来历。 沈静姝不愿再多做试探,打算速战速决,抬手便取出了亲手锻造的雷击桃木剑。 雷击木剑一现身,剑身流转淡淡的莹白灵光,黑袍人心中顿时升起几分忌惮。 “雷击木?小丫头,你身上的宝物倒是真不少。” 方才相隔甚远,他便嗅到沈静姝丢给林风、叶霜丹药散出的醇厚灵气,分明是用上等灵药炼制的珍品。此刻又见这柄专门克制阴邪的雷击桃木剑,心底贪欲更盛。纵然此物天生克制邪修,可若是能夺到手中,依旧是不可多得的至宝。 这柄雷击木剑是沈静姝精心打磨,剑身上篆刻着一道道镇压邪祟的符文阵纹。她不再耽搁,握剑径直朝黑袍人刺了过去。 黑袍人虽提起几分戒备,心底却依旧没有把年纪轻轻的沈静姝完全放在眼里。直到剑锋逼近,他才真切感受到剑身上符文的力量,那股专克阴邪的威压扑面而来,正是他这类邪修的天生克星。 转瞬之间,数道剑锋落在黑袍人身上,他身上接连多出好几道伤口,伤口处不断滋滋冒出黑气,被雷击木的力量不断灼烧。 疼痛彻底激怒了黑袍人。 第424章 镇魂铃 倒是我小瞧你了,小小年纪修为竟然这般高。看来,我也该动真本事。” 说罢,他袖口一抖,取出一枚通体黝黑的铃铛,狞声大笑:“你有至宝,我亦有法器,今日便比比,究竟是谁更胜一筹!” 黑袍人运转体内怨煞功力,手腕猛抖,摄魂铃应声响起。 “叮铃——叮铃——” 诡异的铃音在祠堂之内回荡开来。正在一旁打坐调息的林风与叶霜骤然面色一白,只觉得体内魂魄阵阵躁动,仿佛要挣脱肉身向外飘散,连忙咬紧牙关运转灵力死死镇压。 黑袍人嘴角勾起势在必得的狞笑:“我倒要看看,你要如何抵挡我的摄魂铃!” 可铃音一阵接着一阵响过,站在对面的沈静姝自始至终稳稳立在原地,神色淡然,气息平稳,魂魄没有半分被扰动的迹象。 黑袍人这才察觉到不对劲,心中惊骇万分。这枚摄魂铃威力极强,过往不少修为高于他的修士撞上,神魂都免不了受其扰乱,可眼前这个小姑娘,竟好似完全不受铃音的影响。 “怎么会……” 沈静姝眸光微冷,一眼便认出了那枚铃铛。“摄魂铃,确实算得上是件宝物,怎么会落在你的手里?” “宝物的来历,你还没有资格过问!受死!” 黑袍人厉声喝道,全力催动修为,口中念动晦涩咒语。摄魂铃表面翻涌滚滚黑雾,一阵阵勾动神魂的铃音裹挟着煞气,直扑沈静姝。 就在这时,沈静姝指尖飞快一翻,抬手从身侧的树枝上摘下一片树叶,抵在唇边轻轻吹起。 清越悠扬的曲调自薄薄的叶片间流淌而出,空灵婉转。那慑人心神的铃音,竟被这树叶吹奏出来的乐声稳稳压制下去,黑雾都一层层向后溃散。 黑袍人脸色剧变,满眼难以置信:“不可能!一片树叶而已,吹出的音律,居然能够压制我的摄魂铃?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的身份,你不配知晓。” 眼见摄魂铃彻底失去效用,黑袍人当机立断将铃铛收回袖中,五指凝成布满黑气的利爪,狠狠抓向沈静姝的面门。 沈静姝不闪不避,迎身上前,抬手牢牢扣住他袭来的手腕。看着仿佛只是轻轻一拧,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黑袍人的右臂直接被生生折断。 黑袍人吃痛闷吼,抬起左手还要反扑。沈静姝早已经预判到他的动作,身形一晃,瞬息瞬移来到他的身后,反手攥住他的左手腕。 又是一声刺耳的骨裂声响,左手也被折断。 没等对方摔倒在地,沈静姝抬脚接连出手,两声闷响过后,黑袍人的双腿骨骼尽数折断。 四肢全部被废,黑袍人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浑身剧痛,彻底丧失了反抗的能力。宽大的斗笠也随着这一摔滚落在一旁,露出底下一张布满皱纹、面色灰青的苍老面孔,一双眼眸里还残留着无尽的怨毒。 斗笠滚落,黑袍老者的面容彻底暴露在众人眼前。沈静姝目光扫过他的面相,瞬间看透内情——这副躯体根本不属于他本人,乃是夺舍得来的肉身。 老者心知大势已去,眼中掠过一丝决绝,猛地咬破舌尖,口中飞快念诵起晦涩的禁咒。 一旁打坐调息的林风、叶霜见状脸色骤变,急忙高声提醒:“沈大师小心!他要自爆!” 黑袍老者脸上浮出近乎癫狂的狞笑。打不过,那便拉着所有人一同陪葬,就算身死,也要叫眼前这群人一同化为血肉碎片。他体内的煞气与怨力疯狂激荡,周身皮肉肉眼可见地向外鼓胀起来,自爆的威势蓄势待发。 就在爆炸即将成型的刹那,沈静姝跨步上前,指尖如电,接连点中他身上几处关键要穴。 方才还不断膨胀的身躯,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蔫瘪下去,翻涌乱窜的煞气被硬生生锁在经脉之内,自爆的势头直接被彻底掐灭。 老者又惊又怒,死死瞪着沈静姝:“你……你为何连我最后的杀招都能破解!” 林风与叶霜目瞪口呆,心底满是震撼。连邪修拼死的自爆都能如此轻易化解,二人看向沈静姝的眼神之中,崇拜之意更浓。 沈静姝淡淡垂眸看着倒地的老者,语气带着几分嘲弄:“当着我的面想要自爆,你也不觉得可笑。况且这具肉身本就是你夺舍强占而来,竟还想将它毁去。” 一想到自爆之后血肉横飞、满地残碎的景象,沈静姝心底便泛起一阵嫌恶。这些邪修,一旦落败便动辄选择自爆同归于尽。 这一手封穴之法,还是早年跟着师父玄机子修行时学来的。那时她年纪尚幼,师父擒获一名作恶的邪修,对方落败之后便当场自爆,飞溅的血肉溅得她满身都是。 事后她满脸嫌弃地跟玄机子抱怨,说场面太过肮脏。玄机子便特意传授她这套点穴封禁的法门,遇上妄图自爆的邪修,精准点封几处关键穴位,便可锁死体内乱窜的邪力,断绝自爆的可能。 自那以后,这么多年过来,但凡对上的敌人,再也没有一人能在她眼前引爆自身。 就在黑袍老者彻底绝望之际,沈静姝忽然侧眸,对着身侧空荡荡的空气淡淡开口:“看了这么久的戏,也该出来了,还要继续藏着吗?” 此话一出,林风、叶霜满脸疑惑,下意识环顾四周,全然不知她在和谁对话。 下一秒,祠堂外池塘的阴暗角落,两道一黑一白的虚影缓缓凝实,无声无息显现身形。 正是地府黑白无常。 行踪被彻底识破,二人也不再隐匿气息,缓步走出阴影,一身标志性官服肃穆凛然,地府阴差独有的森冷气场悄然铺开。 看清来人身份的刹那,林风与叶霜浑身一震,瞳孔骤缩,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他们身为修道之人,最清楚黑白无常的身份——执掌阴阳、拘押亡魂的地府正神,寻常修士终生都未必得见一面。可今日,青天白日,他们竟亲眼见到了两位无常真身! 第425章 黑袍老者是地府出逃的恶鬼 而瘫倒在地、四肢尽断的黑袍老者,在望见黑白无常的瞬间,脸上仅剩的疯狂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浑身不受控制地瑟瑟发抖。 黑白无常迈步上前,对着沈静姝微微躬身行礼,姿态谦和恭敬,全然没有阴差的威严架子。 “沈大师,别来无恙,真是好巧。” 沈静姝神色平淡,微微颔首:“确实凑巧。此人,是你们地府出逃的亡魂?” 黑无常沉声应答,语气带着几分愧疚与郑重:“回沈大师,正是我地府逃逸的恶鬼。是我兄弟二人失职,让他偷逃阳间多年,我们追查数年,始终无果。方才寻迹至此,见大师正与他斗法,唯恐贸然现身惊扰大师布局,便隐去身形旁观,未曾打扰。” 短短几句话落下,全场死寂。 林风、叶霜彻底怔住,内心震撼到无以复加。 堂堂地府黑白无常,游走阴阳、不苟言笑的阴司正神,不仅主动对沈静姝行礼,还耐心解释缘由、姿态谦卑至极! 这一刻,沈静姝在二人心中的地位再度拔高,彻底深不可测。 而地上的黑袍老者更是面如死灰,心底彻底幡然醒悟。 他终于明白,自己究竟招惹了怎样一尊大人物。 眼前这年纪轻轻的少女,不仅修为深不可测、手段碾压自己,甚至与地府渊源极深,能让黑白无常恭敬相待,背后来头必然滔天。 自己今日落败,当真半点不冤。 大势已定,再无翻盘可能,黑袍老者彻底放弃了挣扎,眼底满是颓然与绝望。 黑袍老者浑身瘫软在地,再也生不起半分反抗的心思。他修炼邪术多年,夺舍肉身、布下锁阴幻境、残害无数生人魂魄,早已罪孽滔天。往日里仗着阵法庇护逍遥法外,可如今地府鬼差亲临,再加上深不可测的沈静姝,他已然插翅难逃。 白无常手持招魂锁链,缓步上前,锁链泛着幽幽寒芒,带着地府拘魂的无上威压。 “逃出地府多年,残害阳世生灵,扰乱一方阴阳秩序,今日罪孽清算,随我们回地府受审!” 话音落下,银亮锁链瞬间飞出,精准缠上黑袍老者的身躯。锁链入体的瞬间,黑袍老者发出凄厉的惨叫,周身盘踞多年的怨煞黑气被层层剥离,原本稳固的夺舍肉身快速干瘪枯萎,藏在躯壳之中的邪恶亡魂被硬生生拖拽出来,狼狈扭曲。 黑无常抬手结出阴司法印,狠狠按在亡魂头顶,封禁其所有修为与邪力:“多年潜逃、滥杀无辜,等待你的,唯有十八层地狱酷刑,永世不得超生!” 黑袍亡魂疯狂挣扎嘶吼,却在阴司至宝的压制下毫无用处,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毕生修为尽数溃散,满心只剩下无尽的悔恨与恐惧。 处理完逃逸恶鬼,黑白无常再次转身看向沈静姝,神色愈发恭敬。 “多谢沈大师出手相助,替我地府除此大患,化解阳世一方灾厄。此番恩情,地府谨记。” “举手之劳。”沈静姝淡淡摆手,目光落向供台上漆黑冰冷的锁阴碑,“此地幻境由这石碑而生,吸纳生人魂魄养煞,残害了不少无辜之人,今日便彻底根除。” 说罢,她抬步上前,抬手握住手中雷击桃木剑,剑身莹白灵光暴涨,纯正道门功德金光缠绕剑身,专克世间阴邪煞物。 沈静姝手腕翻转,一道凌厉剑光劈斩而出!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布满诡异图腾纹路的锁阴碑应声炸裂,碎石与漫天黑气四散纷飞。 随着石碑碎裂的刹那,整座小王村幻境剧烈震颤起来。 村内一成不变重复劳作的村民虚影瞬间消散,凝滞的风重新流动,灰蒙蒙的天空逐渐变得清亮,笼罩整座村落多年的阴煞屏障层层瓦解、消散无踪。 困锁多时的虚妄幻境,彻底破碎! 祠堂外,守着小宝的玄风和林月如瞬间感受到周遭气息的变化,压在心头的阴冷压抑感一扫而空,整片天地重新恢复了阳间的清朗气息。 被护住的小宝瑟瑟站在原地,身上缠绕的黑气随着幻境破碎尽数褪去,眼中的阴邪戾气消散,只剩下孩童纯粹的懵懂与怯懦。他本是被邪修操控的无辜亡魂,常年被煞气滋养、被迫害人,本心从未真正作恶。 幻境破除,所有被封禁在锁阴碑中的零散生魂尽数解脱,点点透明魂光飘荡在空中,温和澄澈。 黑白无常见状,立刻出手,温和收拢所有游离亡魂:“多谢大师破阵救人,我等这便带这些无辜亡魂返回地府,送入轮回,转世重生。” 二人对着沈静姝拱手一礼,随后身形化作黑白流光,带着罪魂与一众解脱亡魂,转瞬消失在天地之间。 祠堂之内,终于恢复了宁静祥和。 林风与叶霜缓缓站起身,体内被煞气侵蚀的内伤在丹药灵力的滋养下好转大半,看着空旷清朗的祠堂,依旧满心震撼。 他们被困幻境数日,神志险些被彻底同化,沦为没有自我的行尸走肉,若非沈静姝出手,他们今日定然葬身此地。 林月如和玄风也快步走入祠堂,看着满地碎石,由衷感慨:“小师叔,还好有你,不然我们根本破不了这锁阴幻境,更抓不到这幕后邪修。” 沈静姝收起雷击桃木剑,目光看向不远处怯生生站着的小宝,语气平和:“幻境已破,恶人伏法,都结束了。” 小宝攥着小小的衣角,抬头望着澄澈的天光,眼底终于褪去所有阴暗,露出孩童该有的纯粹干净。 幻境彻底破除,风波尽数平息,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落在了一旁的小宝身上。 方才黑白无常匆忙收走一众亡魂、押解恶魂离去,来去匆匆,竟偏偏漏掉了这只被困在此地数十年、被强行操控作恶的小鬼。不知是二人一时疏漏,还是冥冥之中有意为之,特意为他留了一线生机。 小宝心思剔透,远比寻常孩童聪慧敏感,他清清楚楚知道,自己再也不用困在这片死寂的幻境里,日复一日陪着虚妄的村民重复枯燥的游戏,更不用被邪修胁迫,引诱外来之人踏入囚笼。 眼前的沈姐姐,是他漫长黑暗岁月里,唯一遇见的温柔与光明。 他看着周围神色各异的众人,小脸上带着几分怯生生的忐忑,犹豫片刻,终于鼓起所有勇气,迈着细碎的小碎步快步跑上前,紧紧攥住了沈静姝的衣角。 小小的手指攥得很紧,生怕被推开。 第426章 收下小鬼 小宝抬起一双清澈干净的眼眸,眼底再也没有了半分阴煞戾气,只剩下纯粹的期盼与小心翼翼的哀求,软糯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沈姐姐……所有坏人都走了,这里也空了。我没有地方去了,我也不想待在这里了。” 他微微抿着唇,眼神格外真挚,一字一句认真祈求:“我可不可以……日后一直跟着你?我很乖的,我不会捣乱,也不会害人,我还能帮姐姐做事。你能不能不要丢下我?” 周遭瞬间安静下来。 玄风与林月如对视一眼,心生动容。他们已然知晓小宝的身世,不过是乱世夭折的可怜稚魂,被困荒山村落数十年,被邪修操控利用,身不由己作恶,从未有过选择的权利。如今大梦初醒,无依无靠,确实可怜至极。 林风与叶霜也微微叹息,心中再无半分戒备。从前忌惮他身上的煞气与诡异,此刻只剩满心怜惜。说到底,他也只是这场幻境祸乱里,最无辜的受害者。 所有人的目光,都默默落在沈静姝身上,静待她的答复。 沈静姝垂眸,看着紧紧攥着自己衣角的小小手掌,看着孩童眼底纯粹又惶恐的期盼。 她能清晰看见,小宝周身的黑气已然尽数褪去,神魂干净纯粹,并无半点作恶的根性,过往种种,皆是身不由己。 沉默片刻,沈静姝唇角微微柔和,轻轻开口,落下了定论:“好。” 一字落下,小宝猛地抬头,眼里瞬间亮起璀璨的光,眼眶微微泛红,瞬间绽开了大大的笑容,纯真又热烈。 往后,他再也不用困在无边黑暗,不用受人操控作恶,终于有了归宿,有了可以追随的人。 沈静姝闻言,取出一只温润通透的白玉魂瓶,轻轻揭开瓶口。 “进去吧。里面有一位大姐姐陪着你,她会好好带你、教导你修行。” 小宝没有半分犹豫,眼底满是全然的信任。他乖巧点头,身形化作一缕淡淡的青烟,顺势钻进了魂瓶之中。 刚一入瓶,小宝便愣住了。 瓶内乾坤清朗,灵气悠悠,全然没有半分阴邪压抑之感。正中央,立着一位身着素雅古装、容貌清丽绝美的女子,正是一直在瓶中静修的罗雨柔。 方才沈静姝早已暗中传音,将小宝的身世、多年被邪修操控、身不由己的遭遇,一一告知了罗雨柔。 听闻一切,罗雨柔心中早已生出几分怜惜。 她常年独自栖于魂瓶之中闭关修炼,寂寥无伴,日子过得单调冷清。如今忽然来了这么一个脸蛋圆圆、乖巧可爱的小鬼,心底顿时生出暖意与欢喜。 小宝怯生生地望着眼前温柔的大姐姐,一双乌溜溜的眸子干净又纯粹。 罗雨柔温柔浅笑,主动上前牵住他小小的手,柔声安抚:“别怕,从今往后,这里就是你的家,我陪着你。” 她耐心温柔,一点点给小宝讲述沈静姝的过往事迹,告诉他主人心怀慈悲、正直善良,只要安心跟随、潜心修行,未来必定前程可期、福泽深厚。 从前的小宝,一直被邪修当作傀儡操控,从未接触过正统修行,连最基础的法门都无人教导,一身煞气全是被动沾染、野蛮滋生。 罗雨柔见状,便从零开始,细细教他正统鬼修根基心法,一字一句拆解口诀,耐心纠正他身上残留的阴邪习气,引导他洗净浊气、修持己身。 她温柔细致、悉心教导,他乖巧听话、认真勤学。 短短片刻,一静一动、一大一小两个魂体,便在这一方小小的玉瓶天地里相处得格外和睦安稳,暖意融融。 小宝的归宿尘埃落定,所有风波彻底画上句号。几人相视一眼,默契达成共识,准备动身下山。 来时仅有三人进山,历经一场凶险幻境纠葛,返程时已是五人同行。 一行人顺着蜿蜒的羊肠小道缓步下山,走出山林小径,视野豁然开朗,路边停放的越野车赫然映入眼帘。 依旧由玄风负责开车,沈静姝坦然落座副驾驶位,林风、叶霜、林月如三人整齐坐在后排。几人心里通透,万万不敢让沈静姝屈身挤在后排,这位年纪轻轻却手段通天、连地府阴差都恭敬相待的玄门高人,值得所有人敬重礼遇。 玄风和林月如此前守在祠堂外,并未亲眼看见沈静姝对战邪修、黑白无常现身的全过程。但二人身为修者,感官敏锐,方才踏入祠堂的瞬间,便清晰捕捉到残留的专属地府阴息,笃定是有鬼差亲临此地。 返程的路途平缓悠长,气氛轻松安稳。 林月如性子活泼嘴甜,一路上不停亲昵地唤着叶霜姐姐,叽叽喳喳缠着二人问话。一声声软糯的姐姐,热情又真诚,硬生生将素来清冷寡言、气质疏离高冷的叶霜,哄得褪去了满身冰山寒气,眉眼柔和了不少。 叶霜被她缠得无奈,也渐渐放下疏离,将祠堂内的一幕幕缓缓道出——沈静姝持雷击木剑破煞克敌、以树叶音律压制摄魂铃、瞬废邪修四肢、隔空封穴瓦解自爆,最后惊动黑白无常亲自登门道谢恭敬行礼的种种惊天操作。 听完这全程惊心动魄的经过,林月如满眼震撼。此前她只知晓小师叔修为高深,却从未想过竟强横到这般地步。再度望向前排静坐的沈静姝,眼底的崇拜与敬仰,丝毫不逊色于亲身经历此战的林风、叶霜二人。 一旁的玄风心中更是掀起滔天巨浪,久久无法平复。 玄门历来是天下修行界的翘楚领头羊,底蕴深厚、高人辈出。可今日他才真正知晓,这位骤然崛起、名不见经传的年轻沈大师,究竟藏着何等恐怖的实力。 她年岁尚轻,便已手握通天手段,结缘地府、术法通玄、心怀慈悲,碾压老牌邪修不费吹灰之力。 假以时日,此人必定搅动整个玄术界风云,登顶玄门,成为当之无愧的玄门第一人,已然是指日可待。 第427章 净化摄魂铃 林风与叶霜在幻境中被困多日,身心俱疲。众人商议过后,决定先返回山下小镇休整一晚,养足精神再返程。 客栈的胖胖老板娘见他们一行人去而复返,人数还多了几个,顿时满脸惊奇,笑着打趣:“哟,这是遇上熟人了?” 林月如嘴甜,笑着应声接过话:“是啊老板娘,我们进山采风,碰巧遇上几位同学结伴游玩。想起您之前叮嘱过,山里夜里凶险,万万不能留宿,我们便索性结伴一起下山了。” 老板娘听得连连点头,眉眼满是笑意:“难怪我说看着个个气质出众、俊男靓女的,果然好看的人,身边的朋友也都是这般体面亮眼。我这就给你们安排房间!” 趁着老板娘登记的空档,林月如顺势询问:“老板娘,这镇上哪里有服装店?我们两位同伴进山折腾许久,衣物破损凌乱,想置办两身干净的换洗衣物。” “有的有的,镇子前街不远就有一家成衣店,款式齐全,你们直接过去挑就行。” “那就多谢老板娘了。” 五人在小镇安稳休整了一夜,洗去一身山林尘土与阴寒煞气。 当晚,林风与叶霜抽空给特殊部门的陈海打去电话,细致汇报了此次小王村幻境任务的全部经过,从幻境困局、邪修作祟,到沈静姝出手破阵、根除锁阴碑、彻底化解灾厄一一说明。 陈海得知二人成功脱困、危机彻底解除,心中大石终于落地,满是庆幸。 他由衷感慨:“我就知道,只要有沈大师出手,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难题。你们好好休整,其余事宜,等你们归队之后我们再细谈。” 挂断电话,二人躺在客栈的床榻上。虽说床铺算不上柔软舒适,甚至微微偏硬,可经历了数日幻境紧绷煎熬、日夜不得安宁的日子,此刻安稳踏实,两人沾床便沉沉睡去,一夜无梦。 次日清晨,五人收拾妥当,一同动身离开了小镇。 而谁也没有留意,就在他们离开之后,小王村彻底迎来了新生。 当日午后,附近村落一位放羊的老汉,不慎让一只羊羔走散。他沿着山路一路找寻,不知不觉靠近了人人避之不及的小王村地界。 当地人世代相传,小王村是禁地邪地,人畜一旦踏入,尽数凭空消失,绝无归途。 老汉看着幽深静谧的村口,心里已然不抱希望,只当这只羊羔必死无疑,正要转身折返,耳畔却忽然传来清脆的羊叫声。 他愕然转头,只见自己走失的那只羊羔,正安然站在小王村村口的大树下,悠闲低头啃食青草,半点异常也无。 老汉满心震惊,疑惑不已。 他犹豫再三,终究抵不过心底的好奇,小心翼翼抬脚,第一次真正踏入了这片代代忌惮的禁地。 放眼望去,小王村依旧荒无人烟,屋舍老旧破败,野草丛生、藤蔓遍布,常年无人居住的荒芜感扑面而来。可整片村落清清朗朗,没有半分阴森寒意,更没有半点吞噬生灵的诡异异象。 阳光稳稳洒落村落,风过林梢,只剩寻常山野的宁静。 确认羊羔安然无恙,老汉赶忙赶羊下山。回去之后,他立刻将自己的所见所闻,原原本本告诉了村里的乡亲。 众人半信半疑,有人好奇试探,结伴前往小王村查证。 一趟趟探查下来,所有人都得出了同一个结论: 昔日害人无数、诡事频发的小王村,彻底变了。 夜里再也没有凄厉诡异的孩童嬉闹声,没有笼罩天地的阴寒煞气,没有凭空失踪的诡异怪事。 只是这片被荒废多年的古村,依旧无人居住,冷冷清清,没有一丝人间烟火。 回到家中,沈静姝先回了自己房间,简单洗漱完毕,换上一身柔软舒适的干净睡衣。 心绪彻底放松下来,她才抬手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了那枚摄魂铃。 方才废掉黑袍老者的时候,她便不动声色将这件法器悄悄收进了空间。黑白无常当时专注于缉拿罪魂、超度亡魂,像是刻意默许,又像是全然未曾留意,自始至终都没有过问。 铃身萦绕着层层浓郁的阴黑煞气,沉沉压抑。沈静姝指尖轻轻拂过铃面,纯正的道门灵力缓缓涤荡而过。 不过瞬息之间,盘踞在铃铛上数十年的阴邪戾气尽数消融、消散一空。 黑雾褪去,法器终于显露出原本的样貌。那是一枚通体鎏金、小巧精致的铃铛,模样玲珑可爱,丝毫看不出方才凶煞滔天的模样。 “倒是件难得的好宝物。” 沈静姝淡淡颔首。祛除阴气、净化完毕后,她随手将焕然一新的摄魂铃丢回空间妥善存放。 这一趟小王村之行,对她而言并不算耗费心神,擒杀邪修、破碎幻境,全程游刃有余,根本未曾动用到几分真力。 休整片刻,她忽然想起自己已经好几天没有开播了。 想着直播间一众天天蹲守、嗷嗷待哺的粉丝,沈静姝戴好口罩,架好手机,打算今晚临时开播,给大家发一波福利。 直播间一经开启,零星的观众陆续涌入。 今日本是工作日,再加上她此番是临时突袭开播,没有提前预告,就连宿舍的许知夏几人都毫不知情,一时间涌入的人数不算暴涨。 但即便如此,凭借她超高的人气,零散观众源源不断进场,热度依旧远超普通主播。 很快,眼尖的老粉发现主播悄然上线,立刻奔走相告,在粉丝群疯狂喊话招人。 短短片刻,直播间人数飞速攀升,瞬间突破数万。 沈静姝见人气差不多稳定下来,指尖轻点屏幕,直接发出直播间福袋。 金色福袋刚弹出屏幕,眨眼之间便被手速极快的粉丝瞬间秒空。 沈静姝嗓音清清淡淡,对着镜头温声开口:“恭喜抢到福袋的网友,现在可以申请连线,我来帮你们答疑解惑、看事化厄。” 第428章 闹鬼的出租房 很快,第一位幸运中奖的网友成功连上连线,屏幕上方跳出他的ID——龙哥。 接通的瞬间,画面那头出现一个中年男人的脸庞,看上去约莫三十多岁,神色带着几分局促又难掩激动。 “沈大师!真的连上我了!我简直不敢相信我能抢到福袋!”龙哥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难掩兴奋。 沈静姝隔着镜头,语气平和:“不用紧张,说说你的情况,是想看事业、财运,还是家中遇到什么怪事?” 直播间弹幕瞬间滚动起来。 【哇,第一个是龙哥!】 【恭喜龙哥!手速可以啊】 【快说说发生啥事,我搬好小板凳了】 【突袭开播还能抢到福袋,这运气羡慕哭了】 龙哥咽了咽口水,脸上的喜悦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浓浓的愁云。 “沈大师,我……我最近家里实在有点不对劲,这段时间天天睡不好觉,精神快要熬垮了。” 中奖的网友ID名叫龙哥,今年三十三岁,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打工人。 他家境贫寒,至今没有谈过恋爱,更未曾结婚。前几年家中老人生病,龙哥掏光了全部积蓄四处求医,拼尽全力救治,可最后依旧无力回天,父母相继撒手人寰。送走双亲之后,他便背井离乡,只身来到大城市讨生活。 他只有初中学历,读书的时候成绩平平,没有拿得出手的文凭,找不到体面轻松的工作,最后只能去到工地,靠搬砖、打零工出卖力气谋生。 手头拮据,他租下了城中村一间三十多平的单间。屋子不大,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屋内摆着一张铁架床,桌边搭了一处简易灶台,角落隔出小小的卫生间。他平日里极少开火做饭,绝大多数时候都是吃工地的盒饭凑合。对于孤身在外打拼的他来说,这样一处小窝,已经足够落脚安身。 白日里在工地干着重体力活,在这座偌大的城市,他举目无亲,几乎没有相熟的朋友。漫漫长夜,他便靠健身打发闲暇时光。健身房的会员费太贵,他舍不得花钱,就跑去二手市场淘回哑铃等居家健身器械,要么就在出租屋里锻炼,偶尔也到楼下的小院活动身体。 本来工地干活就已经十分耗损体力,不少工友知道了,还总拿他打趣,笑他白天已经累得够呛,夜里还要折腾健身,纯属自找苦吃。 面对旁人的调侃,龙哥只是淡淡一笑,并不放在心上。 人总得有一桩属于自己的爱好。 他不抽烟、不喝酒,也没有别的消遣,健身便是他唯一的乐趣。看着身上一点点练出来的结实肌肉,每一次,他心底都会生出满满的成就感。 说起怪事,还要从他搬进这间出租屋开始讲起。 龙哥刚来到这座大城市的时候,处境十分狼狈,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裳,口袋里仅仅揣着两千块,是他全部的存款。四处找房子,别处的房租都高得吓人,也就城中村这里的租金相对低廉,他才选定了这间屋子。 房东是个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见龙哥人高马大,一身结实腱子肉,又听闻了他父母双亡、孤身在外的遭遇,心生几分恻隐,特意把房子以优惠的价格租给了他。 龙哥心里十分感激。一来二去,他和房东渐渐混熟,两人相处得如同兄弟,聊得十分投机。平日里龙哥下班回来,若是在楼下碰见房东,总会停下打个招呼闲聊几句。房东看着龙哥一身锻炼出来的肌肉,满心羡慕,还时常向他请教健身的法子,偶尔还会跟着练上两下。二人的关系一直十分融洽。 可安稳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搬进房子才一个多月,种种诡异的怪事便接踵而至。 最开始每到夜里刚躺下睡觉,他总能听见屋子里面传来细碎的走动声响。老楼房隔音很差,龙哥起初只当是楼上住户走动的动静,并没有放在心上。 可时间一长,异样感越来越明显。明明是盛夏酷暑,别的房间闷热难耐,唯独他这间屋子,始终凉丝丝的,体感分外阴冷。那时候他还自嘲,这下连风扇都省了,还能省下一笔电费。 变故发生在前几天的深夜。 半夜,睡眼惺忪的龙哥起身上厕所。卫生间墙上装着一面简易的梳妆镜子,他迷迷糊糊走到洗漱台边,眼角余光猛然瞥见镜子里多出一道男人的人影。 这一下吓得他浑身汗毛倒竖。 他慌忙用力揉了揉眼睛,再定睛看去,镜面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仿佛刚才那一幕只是错觉。 他心神忐忑地上完厕所,回到铁架床上躺下,却再也毫无睡意。方才镜中那道人影,反反复复在脑海之中盘旋,整整一夜辗转难眠。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他精神萎靡,脸色憔悴。工地上的工友瞧见他这副模样,便开始拿他开玩笑,打趣他夜里是不是出去玩乐了,又调侃他莫不是交上了女朋友。 龙哥只能苦笑着解释,自己一个粗人,刚来此地,举目无亲,哪里来的女朋友。 工友们依旧哄笑起哄,打趣他就算没有女朋友,也可以出去找找乐子。 面对这群糙汉的玩笑,龙哥向来不会往心里去,工地之中,本就是这般随口说笑。 龙哥本以为只是前一晚睡眠不足,产生了幻觉。可接下来一连好几晚,那道影子总是频频一闪而过。 有时他躺在床上休息,眼角余光就瞥见黑影浮现在天花板上;有时路过卫生间,又会在镜子当中匆匆扫见那人的轮廓。 龙哥虽说身形魁梧,是实打实的男子汉,可接二连三遇上这种怪事,心底也不由得发怵,夜夜寝食难安。但眼下工资还没有发放,手头拮据,他根本拿不出钱搬家,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住在这里。 今晚他又是睡不着,吓得频繁惊醒,连平日里最喜欢的健身也提不起半点精神,只能躺在床上漫无目的地刷手机。鬼使神差之下刷进了沈静姝的直播间,恰好赶上福袋抽奖,便留了下来,还幸运地抽中了连线资格。 第429章 你房东看上你了 听完龙哥把整件事娓娓道来,沈静姝开口吩咐:“你现在站起身,把摄像头调转过来,把整个房间挨个拍一遍给我看。” “好的大师。” 龙哥连忙翻身下床,铁架床不堪受力,发出一阵吱呀的声响。他套上人字拖,举着手机缓缓走动,将屋内每一处角落一一录入镜头。 当镜头扫到卫生间那面镜子的时候,沈静姝目光微凝,透过镜面,清清楚楚看见了潜藏在后方的一道鬼影。她不动声色,没有当场声张,静静看完房间的全部环境。 其实刚接通连线的那一刻,她便察觉到龙哥身上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阴气,是长期和鬼魂待在一起沾染才会留下的痕迹。 等龙哥拍摄完毕,沈静姝才缓缓开口:“你确实撞上脏东西了。” “真、真的?大师您可别吓唬我!”龙哥声音都有些发颤,“我虽然是个大男人,可面对这些未知的东西,心里还是会害怕。” “我没有吓你,那只鬼,就藏在你卫生间镜子的背后。” “什么!” 龙哥猛地往后踉跄退出去好几步,声音都变调了,慌忙对着镜头哀求:“大师救命!求求您帮帮我!我身上就只剩六百多块钱,我全部都转给您,求您把它给收走吧!” “你先冷静,不必太过恐慌。”沈静姝语气平稳安抚他的情绪,“它并无害人之心,从始至终,都没有想要伤害你的打算。” 龙哥满脸错愕:“既然它不想害我,为什么还要一直缠着我?” “他是在给你示警。” “示警?提醒我什么?” “他在提醒你,尽快搬离这间屋子,不要再继续住下去。若是继续留在这里,往后你会遇上杀生之祸。” 怎么会啊?”龙哥满脸难以置信,“我就是个孤身在外的中年汉子,既没有仇家,身上也没什么积蓄,谁又会来害我?实在说不通啊。” “灾祸未必是冲着钱财恩怨而来,有时候,问题恰恰出在你这个人本身。”沈静姝平静说道。 龙哥心头一紧,急忙追问:“大师,那我要是继续住在这里,到底会发生什么?” “再继续住下去,一个月之内,你会丢掉性命。” “竟然这么严重?!”龙哥倒吸一口凉气。 “没错。要害你的人,就是你的房东老王。” “不可能!”龙哥一下子瞪大双眼,完全无法接受,“怎么会是老王?我们相处得一直很好,从来没有红过脸。有时候我下班回来得晚,他还会给我留些饭菜,闲暇还会找我一起健身,他根本没有任何理由害我啊!” “这间屋子里的亡魂,便是死在房东老王手上。”沈静姝淡淡开口,“他的尸骨就被砌在卫生间镜子的墙体后面,头骨正对镜面。” 此话一出,直播间弹幕瞬间炸开,无数网友纷纷打出疑问。 【好家伙!原来镜子后面藏着尸体!】 【那房东杀人的动机是什么?谋财也说不通啊,死者也是男人,也谈不上劫色】 龙哥也满心困惑:“那老王为什么要杀害他?” “你的房东,是一个隐藏很深的变态,同时他喜欢男人。” 这句话落下,龙哥与直播间无数观众瞬间豁然开朗,一切疑点瞬间有了解释。 “可我完全看不出来啊,他看着十分正常,而且他还结婚生子了,有两个孩子。”龙哥还是有些恍惚。 “有一部分人会把自己的取向掩藏得极好。他有妻子、有孩子,但这不代表他不爱慕同性。结婚生子,不过是他用来掩饰自己真实取向的一层保护壳。” 听完这番真相,龙哥只觉得浑身冒起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后颈阵阵发凉,浑身上下都说不出的难受。 他万万没有想到,平日里和自己称兄道弟、相处和睦的房东老王,竟然抱着这样的心思。原来从最开始的处处关照、低价租房子给自己,全都是看上了自己。 龙哥是个实打实的直男,对同性没有半分别的想法,一想到这里,心底一阵恶寒。 直播间的弹幕飞速刷屏,一条条评论接连蹦了出来。 【我的天,细思极恐!】 【这下全懂了,就是看上龙哥这一身腱子肉了】 【难怪总找龙哥请教健身,哪里是想学健身,分明是借机接近】 【现实里确实有这样的,很多身材结实健壮的男生,会被同性刻意搭讪】 【还好有鬼魂在拼命提醒他,不然再过一个月人就没了!】 龙哥拿着手机的手都微微发抖,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这么说来……他一开始对我百般照顾,低价租房子,还给我留饭菜,找我一起健身,全部都是别有用心?” 沈静姝轻轻点头:“没错。你的身形高大,常年健身一身结实肌肉,正好戳中了他的喜好。当初愿意把房子便宜租给你,根本不是单纯同情你的遭遇。” “那之前死去的那个人,想必也是和我一样……”龙哥话说到一半,不敢继续往下想,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没错。在你之前遇害的租客,同样酷爱健身,是一名健身教练。当年他也是初来这座城市,囊中羞涩,找不到住处,才租下了这间屋子。 他比你还要年轻,朝气蓬勃。房东看中他的样貌与体魄,同样以低价把房子租下,处处示好,刻意拉近关系。某天,他喝下了房东递来的一杯果汁,随即沉沉昏睡过去。房东拿着备用钥匙开门闯入,对他施以侵犯。中途对方险些苏醒,房东怕他大声呼救,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将人拖进浴室残忍杀害。 第一次行凶,老王心中也满心惶恐,可冷静下来之后,想起自己以前在工地做过水泥工,懂砌墙的手艺。他买来砖石、水泥砂石,直接把尸体封砌在卫生间的墙体之中。这件命案,就这么被掩盖了整整三年。 直到你的出现,再度勾起了房东心底的邪念。倘若今晚你没有抽中连线求助,一个月之后,你便会重蹈那人的覆辙,遭受侵害,最终惨死于此。” 第430章 镜后墙里的尸骨 墙内的亡魂被墙体牢牢禁锢,根本无法离开这间屋子。他亲眼看见房东对你百般殷勤,和当初对待自己的手段一模一样,便明白,下一个受害的人就是你。 所以他夜夜弄出走动的声响,半夜显现影子、镜中现身,不是想要害你,是拼尽全力在警示你,催促你赶紧搬离险境。” 直播间弹幕疯狂滚动。 【原来是好心的冤魂!之前还以为是厉鬼害人】 【世间鬼魂也分善恶,这只真的太可怜了,被困在墙里三年】 【细思极恐,亏得龙哥刷到直播间,不然人就没了】 龙哥听得后背发凉,手心全是冷汗,急忙追问:“大师,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立刻把房门反锁,马上报警,把这里全部情况如实告知警方。” 龙哥面露迟疑:“可是……警察会相信这种说辞吗?我说墙里面埋着尸体,听起来太离奇了。” “会相信的。”沈静姝语气笃定,抬眼看向镜头,对着直播间缓缓开口,“此刻正在直播间旁听的四位警务人员,想必完整听完了整件经过。待会接到报警,请前往现场实地勘验。” 屏幕另一头,正在蹲守直播的几名警员,对沈静姝一语点破他们正在直播间这件事并不意外。这位沈大师的本事,他们早已亲身领教过,不少悬案线索,都是从她直播间得来,蹲守这里,属实算得上是变相冲业绩。 听完这一番话,龙哥也下定了决心,无论事情真假,都要冒险试一试。他挂断直播连线,立刻拨通了报警电话。 接警的警员耐心安抚龙哥,叮嘱他保护好自身安全,随即调度警力赶赴城中村出警。 约莫半个小时过后,尖锐的警笛声在城中村的街巷响起。周边不少住户纷纷推开窗户探出头,好奇张望,想知道究竟出了什么大事。 警车径直开到龙哥租住的这栋居民楼下。 房东老王原本也混在围观人群当中,凑过来想看热闹,可看见警察直奔自己这栋楼,心底猛地咯噔一下,一股不安涌了上来。但很快他强行压下慌乱,自我宽慰。 那件事已经过去整整三年,死去的那个健身教练家庭破碎,父母早已离婚,和家里几乎断了往来,就算凭空失踪,也不会有人苦苦追查,这么久都风平浪静,不可能败露。 几名警察快步上楼,来到龙哥的房门前抬手敲门。 老王也紧跟着从楼上走下来,心中暗自揣测,难道是龙哥在外惹上了什么麻烦,触犯了律法? 屋内的龙哥听见敲门声,深吸一口气,打开房门。 “是你报的警?”为首的警官开口问道。 “是我。”龙哥点头,目光越过身前的警察,一眼就瞥见站在不远处的房东老王,连忙压低声音,“警官,凶手,就在你们身后。” 一众警察闻声,齐齐转头望向老王。 老王被数道目光锁定,心底一阵发慌,面上却强装镇定,脸上堆起若无其事的笑容,迈步上前。 “警察同志,发生什么事了?这位是我的租户,是出什么状况了吗?” “你就是这套房子的房东?我们接到报案线索,这处房屋内,藏有一桩陈年凶杀案。” 老王脸色微微一变,连连摆手,高声辩解:“这怎么可能!不知是谁在胡乱造谣!我的房子安安稳稳租出去这么多年,从来没出过这种事,警察同志,你们一定是搞错了!” 是不是搞错了,进去查验一番便清楚。我们既然接到报案,就必须依规核查。” 老王心里七上八下,面上依旧强撑着镇定,勉强点头:“行,警察同志你们随意查。” “你是房东,跟我们一同进去。”为首的警官话音落下,身旁年轻警员立刻上前一步,稳稳堵住老王的退路,将他控制在原地。老王无路可退,只能硬着头皮跟着众人走进出租屋。 龙哥站在一旁,刻意和老王拉开距离,一想到对方藏在和善外表下的变态心思,心底便阵阵反胃,不敢靠近。 民警在屋内仔细巡查一圈,肉眼看去并无异样,最终目光定格在卫生间的镜面墙体上。 老王见状连忙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假意的不满:“警官你看,整间屋子都查遍了,根本没什么异常,肯定是有人恶意报假警,白白浪费警力,这种人就该好好追责。” “还没查完,你不必着急。” “屋子就这么大点,哪里还有没查的地方?” “我们接到报案,受害人的尸骨,就藏在卫生间这面镜子背后的墙体之中。” 此话一出,老王的脸色瞬间惨白,瞳孔猛地收缩,心脏狠狠一沉。他怎么也想不通,这件事他做得极为隐秘,除了自己无人知晓,就连枕边的妻子都被蒙在鼓里。 当年行凶后,他对外谎称租客无力支付房租,不辞而别,他妻子还为此骂了对方许久,他也跟着装腔作势,扮演受了委屈的房东,这件事本该永远尘封。 “这不可能!警察同志你在开玩笑吧,墙里怎么可能藏人?”老王慌忙辩解。 “是不是真的,敲开墙体一看便知。”警方早有准备,接到报案时龙哥便讲明了尸骨藏匿位置,法医与技术人员很快抵达现场。 民警拉起警戒线,小心拆除墙面的装饰镜子,随后着手破拆墙体。 约莫十分钟后,卫生间的墙体传来沉闷的敲击声响,随着砖块被逐一撬开,一具早已化为白骨的骸骨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亲眼看见墙中尸骨被挖出,龙哥后背一阵发凉,后怕不已,若是自己没有及时求助,下一个遭殃的便是自己。 一旁的老王面如死灰,浑身发抖,埋藏三年的秘密彻底败露,所有伪装尽数崩塌。 民警看向失魂落魄的老王,语气严肃:“在你的房屋内发现人体骸骨,你涉嫌故意杀人,现在跟我们回警局接受调查。” 大势已去,老王再也无力挣扎,垂着头,被警员押着走出了出租屋。 第431章 最美红娘 镜头切回直播间,沈静姝结束了和龙哥的连线,指尖轻点屏幕,发出了第二个福袋。 弹幕还在不停滚动,网友们依旧沉浸在刚才的案件里,议论纷纷。 【以前总说女生租房要小心,没想到男生在外独居风险也这么大】 【知人知面不知心,房东看着和善,背地里藏着这么可怕的心思】 【大城市独自打拼太不容易了,谁能想到身边熟人会暗藏歹念】 【不管男女,一个人在外租房,都一定要多留心眼,保护好自己】 【压力大的环境下,很多扭曲的癖好都被藏在日常里,太吓人了】 看着大家还在热烈讨论这件事,沈静姝轻声开口:“好了,咱们开始抽取第二个福袋。” 弹幕瞬间活跃起来: 【沈大师太贴心了,还特意提醒我们】 【我已经蹲好了,手速就位!】 【冲冲冲,希望这次中奖的是我】 沈静姝挂断连线后发出第二个福袋,弹幕里大家还在热议龙哥租房遇险的事,感慨独自在外打拼不分男女,都要时刻提防身边暗藏的危险。 等众人议论稍缓,沈静姝开口提醒大家准备抽取第二轮福袋,网友们纷纷摩拳擦掌。福袋一经放出,很快就被抢完,中奖者ID为最美红娘。 视频顺利接通,画面那头出现一位五十岁左右的中年妇人,正坐在自家客厅的沙发上,居家的背景十分生活化。 直播间弹幕立刻热闹起来: 【阿姨这ID一看就是做婚介的吧?】 【我好像见过这位阿姨!上过本地新闻,是民政局的工作人员,被评为最美红娘,据说劝和了上百对濒临离婚的夫妻】 【原来是官方认证的好人,难怪名字这么贴合】 【不过我有点疑惑,夫妻离婚本来是人家的自由,她一个工作人员真能强行劝和这么多?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说不清,还是听听沈大师怎么说吧】 沈静姝目光落在镜头对面的中年女人脸上,只是匆匆一扫,便通过面相看透了她过往的种种经历,眉头不自觉轻轻蹙起,心底对眼前这个人生出明显的反感与不喜。 视频那头的中年女子名叫刘美兰,今年四十八岁,再过两年便到退休年纪。见直播间里不少网友认出了自己,她脸上笑意一直挂着,语气带着几分自得:“哈哈,看来还有不少朋友认识我。其实我也没大家说的那么厉害,就是不忍心看着好好的家庭散掉。两个人能走到一起结婚,都是难得的缘分,既然都走到离婚这一步了,就不能轻易离。离婚牵扯的东西太多,双方老人、孩子,很多时候为了孩子,也不能随便提离婚,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 弹幕里不少年长的网友纷纷附和认同。 【确实,现在年轻人太冲动了,动不动就提离婚】 【我们老一辈哪有这么多离婚的,两口子过日子哪有不拌嘴的,忍一忍、沟通一下也就过去了】 【刘大姐真是好心人,我家儿子儿媳之前闹离婚,就是被她劝和的,现在一家人好好的,孙子也有完整的家】 【要是民政局工作人员都像她这样负责,离婚率肯定能降不少】 【现在结婚成本太高了,男方家里掏空积蓄买房买车、办酒席、准备彩礼三金,几十万上百万砸进去,要是轻易离婚,家底都耗没了】 不少为人父母的中年网友感慨,如今结婚的沉没成本居高不下,普通家庭想要成婚压力极大。 可与此同时,不少年轻女生也在弹幕里发出了不同的声音,直接反驳这种观点: 【凭什么这么说?结婚女方就没有付出吗?婚后包揽家务、承担生育风险,怀孕就可能面临失业,怀胎十月生子,之后常年全职带娃,等孩子养大了,又被催着出去上班,居家的付出从来都不被认可】 【彩礼大多最后都会带回小家庭,补贴家用,凭什么就成了男方单方面的付出?婚姻是两个人的互相迁就,不是一味要求女方隐忍妥协】 一时间直播间里分成了两派,年长群体大多认同刘美兰的劝和理念,年轻网友则更看重婚姻里个体的感受与公平,弹幕吵得热闹。 还有不少年轻女生继续在弹幕里据理力争: “就算男方不结婚,买房买车本来也是自身生活的刚需,凭什么把这些开销全都算在女方头上?婚后男方看似出了物质,可生育的苦楚、怀胎十月的煎熬全是女性独自承受。很多房子只付了首付,婚后房贷车贷都是夫妻共同承担,男方工资还贷后所剩无几,日常家用还要靠女方补贴,这些付出难道就不算数了吗?” 一时间直播间里争论不休,有人觉得男方结婚成本太高吃亏,有人觉得女性在婚姻里牺牲更多,双方各执一词,吵得沸沸扬扬。 沈静姝将弹幕里的争执尽收眼底,心里却并无太多波澜。一来她自身尚未成婚,没有经历过婚姻的琐碎纠葛;二来以她如今的修为与底气,本就没有结婚生子的打算,一心只想潜心修行,早日精进道行,还想要再见见自家师父。 她抬手轻轻向下压了压,示意激烈争吵的网友们暂且安静下来,目光转向镜头那头的刘美兰,开口问道: “好了,大家先不要争论这些。你抽中了福袋,说说看,你想要测算什么事情?” 是这样的主播,我想给我儿子算算姻缘。我儿子最近谈了个女朋友,我们全家都觉得姑娘很不错,家境、样貌都没得挑,配我儿子也算般配。我就想请你帮忙看一看,我儿子和她结婚之后,对我儿子日后的运势有没有帮扶。” 刘秀兰话音落下,沈静姝本不想接这桩测算,可既然对方抽中福袋,也算有缘,便应允下来。 “你有你儿子和他女友的照片吗?发过来我看一看。” “有的,我这就拿给你看。” 第432章 有福之女不入无福之门 刘秀兰没有选择后台私信,反倒觉得自家儿子十分优秀,索性直接调转手机摄像头,对准桌上摆放的学士服合照,大方展示给直播间所有人。 “我儿子和他女朋友是同校毕业的,你们大家瞧瞧,是不是郎才女貌十分般配?” 直播间弹幕瞬间热闹起来,一众网友纷纷夸赞男生俊朗、女生清秀,二人看着十分登对,各种溢美之词刷屏不断。刘秀兰听着这些夸赞,脸上笑意更盛,心里满是得意。 唯独沈静姝看清照片里两人的面相,尤其是端详刘秀兰儿子的面容后,眉头皱得更紧,心底的反感愈发明显。 刘秀兰见状连忙急切追问:“主播,怎么样?算出来了吗?我儿子和他女朋友是不是天作之合?婚后能不能过得幸福安稳,运势一路走高?” 从面相来看,刘秀兰的儿子夫妻宫杂乱,桃花气场极重,天生就是心性不定、用情泛滥的人。 反观一旁的女生,面相温婉大气,性子柔和本分,是难得的良配。可男生婚前就早已脚踏多条船,背着女友在外和其他异性暧昧纠缠,就算步入婚姻,也根本不会收敛心性。 刘秀兰心里其实早就清楚儿子的德行,非但没有约束管教,反而沾沾自喜,觉得是儿子魅力过人,甚至还把感情不忠的过错归咎于女方不够有手段。 婚后男生依旧在外沾花惹草,尤其在女方怀孕之后,更是肆无忌惮。更让人不齿的是,刘秀兰全程知情,还主动帮儿子打掩护,替他遮掩出轨的行径。 女方是家中独女,家境优渥,刘秀兰执意撮合这段婚事,从头到尾看中的都只是女方的家世背景,想借着女方家的资源帮扶儿子。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男生的荒唐行径终究藏不住,在女方临近生产之际,出轨的事情彻底败露。女方遭受巨大打击,情绪崩溃,坚决提出离婚。可刘秀兰母子二人靠着女方的家境立足,自然不肯放手。 刘秀兰开始对儿媳进行精神PUA,不断洗脑,消磨女方的意志。两人闹到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时,刘秀兰利用自己在民政局的工作身份,动用关系阻拦,故意不给二人办理离婚登记。女方被婆家一连串的操作逼得心力交瘁,情绪剧烈波动之下,直接早产入院,腹中孩子没能保住。 刘秀兰母子心里十分清楚,一旦孩子没了,女方必定铁了心要离婚。为了死死困住女方,刘秀兰动了歪心思,托关系从孤儿院、未婚生子的女子手中抱来一个婴儿,对外谎称是儿媳顺利生下的孩子。 靠着这个抱来的孩子,心软的女方终究顾及“孩子”,放弃了离婚的念头,被困在这段充满欺骗与背叛的婚姻里。而刘秀兰的儿子,也笃定女方不会轻易离开,愈发肆无忌惮。 沈静姝顺着面相推演下去,后续的结局更是让人脊背发凉:刘秀兰的儿子仗着女方不会轻易离婚,在外愈发放纵,私生活混乱不堪,最后染上了不干净的病,还会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传染给女方。 看到这里,沈静姝心头怒火翻涌,实在不忍心看着一个品性端正的好姑娘,跳进这样一家算计、冷漠又毫无底线的火坑。她指尖快速掐算,目光骤然一亮——原来刘秀兰儿子的这位女朋友,此刻竟然也正在直播间里观看这场直播。 沈静姝当即打定主意,必须把刘家母子藏在和善外表下的丑恶嘴脸,完完整整摊开在所有人面前,尤其是要让这位女生提前看清真相,及时抽身,避免踏入婚姻之后追悔莫及。 刘秀兰见沈静姝迟迟没有开口,又一次急切催促:“大师,您倒是说说看啊,我儿子和未来儿媳到底合不合适?要是般配的话,我还想麻烦您帮忙挑个结婚的良辰吉日呢。” 刘秀兰平日里也常刷短视频看直播,早就听闻沈静姝的本事,心里是十分信服的。她早年丈夫便离世,独自一人拉扯儿子长大,靠着民政局的正式工作,还有公婆的帮衬,这些年一直没有改嫁。可私下里,她也交往过不少异性伴侣,只是始终没有领证结婚。在她心里,不领证的关系远比婚姻自在,既能享受陪伴,又不用被婚姻的条条框框束缚,好处多得多。 沈静姝冷笑一声,语气淡漠:“有福之女,不入无福之门。你们家,根本配不上这么好的姑娘。” 刘秀兰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满脸不服:“大师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儿子条件不差,我们家在市中心早就备好婚房,彩礼我也没有苛刻女方,怎么就走不到一起了?你可别乱说话。” “你口口声声夸赞儿子优秀,可你心里比谁都清楚他的本性。他根本不是专一深情的人,私生活混乱这点,倒是深得你的真传。和现任女友交往期间,他就一直对外冒充单身,欺骗其他年轻女生,新鲜感一过就狠心抛弃对方。不止出轨,他还涉足嫖娼,按我推算,此刻你的儿子,正在做着龌龊的勾当。” “你胡说!”刘秀兰情绪激动,厉声反驳,“我丈夫早逝,我一个人辛辛苦苦把儿子拉扯大,你怎么能凭空污蔑我们母子!” “你确实没有再婚,可私下里交往的男友可不少。你丈夫离世刚满一个月,你就和楼下老王、隔壁老张纠缠不清,小区里还有其他几位,要不要我一个个点名?” 这番话直击要害,刘秀兰瞬间脸色煞白,浑身僵住。沈静姝说的两个人,确实和她有过暧昧纠葛,直到现在还保持着联系。她心底惊骇不已,实在想不通对方怎么会把自己的私事看得这么透彻。 她心里清楚,儿子桃花旺、在外和别的女生暧昧,她其实早就撞见过好几次,甚至还会主动回避,给二人腾出独处的空间。在所有接触过的女生里,她最满意的就是现任女友:样貌出众、性格温顺,家境优渥,还是家中独女,她满心盘算着借着女方的家世人脉帮扶儿子,所以才极力撮合这段婚事。 第433章 出轨都想着薅羊毛 刘秀兰心里根深蒂固的想法就是,两人还没领证结婚,儿子多接触几个异性、多方挑选根本不算什么,纯属正常选择,她当即就把这番歪理说了出来。 这话一出,直播间的网友瞬间炸开了锅,纷纷表示无法认同。 【阿姨你自己也是女性,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换位思考一下,要是你丈夫在世的时候在外勾搭别人,你能接受吗?】 【将心比心都做不到,难怪教出来的儿子三观这么歪】 刘秀兰还嘴硬辩解:“又没领结婚证,他单身自由,多接触几个怎么了?” 沈静姝冷冷开口:“正是因为你秉持这样扭曲的观念,儿子从小耳濡目染,才会觉得背叛感情理所当然。就算他和这位姑娘结婚,婚后依旧会在外放纵,本性难移。所以我才说,有福之女,不入无福之门。我说的对吗,小唐?” 什么小唐?你在说谁?”刘秀兰先是一愣,随即猛地反应过来,儿子的女朋友恰好姓唐,平日里大家都喊她小唐。她心里咯噔一下,难道小唐此刻也在直播间里?瞬间脸色惨白,慌忙开口辩解,生怕这段被她寄予厚望的姻缘就此泡汤。 就在这时,直播间申请连线的提示弹出,ID正是糖果很甜。 沈静姝点下同意,视频接通,画面那头出现一位留着乌黑直发、戴着金丝眼镜,身着素雅白裙的女生。 刘秀兰看清对方的脸,瞬间慌了神,说话都结结巴巴:“小、小唐!你怎么也在直播间?你别听这个主播胡说八道,她讲的全是假话!我儿子绝对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你们都快要结婚了,可不能被她的话挑拨离间啊!” 小唐平静开口:“阿姨,要是小航真的没做过对不起我的事,您又何必这么慌张?我很庆幸今晚刷进了这场直播,我爸妈也在看,我妈妈一直是沈大师的忠实粉丝,每场直播都会追着看。” 刘秀兰脸色一变:“你爸妈也在看直播?” 话音刚落,小唐身后走出一对气质儒雅的中年夫妻,一看就是家境优渥的高知家庭,此刻两人面色凝重,神情十分不悦。 刘秀兰连忙堆起笑容:“亲家……” 小唐的母亲一身素雅旗袍,自带江南女子的温婉气质,声音轻柔却带着明显的疏离与不满:“你不必这么称呼,两个孩子婚事八字还没一撇,谈不上亲家。经此一事,往后两个孩子怕是连普通朋友都做不成了。” 小唐看向镜头,目光恳切地望向沈静姝:“沈大师,您刚才说的这些,都是真的吗?” “是真的。我从你和你男友的面相里,推演到了你们后续的结局。若是今晚你没有机缘来到直播间,两人顺利成婚,他婚后只会愈发肆无忌惮。你怀孕七八个月时,就会撞破他出轨的事实,你执意要离婚,他母子二人百般阻拦,刘美兰还会对你进行精神PUA。你情绪激动想要回娘家,争执之下动了胎气,不幸早产,腹中孩子没能保住。他们母子清楚,孩子没了你必定会坚决离婚,便暗中抱养了一个婴儿,对外谎称是你生下的孩子。你心软顾及孩子,一再隐忍退让,可他在外依旧私生活混乱,最后染上脏病,还会传染给你。” 听到这里,小唐浑身一颤,再也听不下去,眼底泛起泪光,轻声道:“我明白了,沈大师。” 她不敢设想,若是今晚没有陪母亲观看这场直播,自己一头扎进这段婚姻里,往后将要承受怎样锥心刺骨的痛苦。 刘美兰尖利的声音陡然响起,急忙辩解:“小唐,亲家,你们千万别听她胡说!这大师就是见不得我儿子好,说不定是看上我儿子了,才故意挑拨拆散你们!小唐,阿姨和小航都是真心喜欢你的!” 眼看刘美兰还在颠倒黑白继续演戏,沈静姝语气冷了下来:“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小唐,你心里或许还存有一丝疑虑,我给你一个酒店地址和房间号,你们现在过去核实一番。那里离你家不远,开车二十分钟就能到。” “我相信您,可旁人未必信服,不如让实打实的证据摆在眼前,看她还怎么狡辩。”小唐和父母对视一眼,打定主意,想要彻底斩断这段关系,就必须拿到确凿证据,最好能当场撞破对方出轨的事实。 三人立刻起身,由小唐父亲驾车前往沈静姝所说的酒店。为了防止刘美兰提前给儿子通风报信,沈静姝让三方一直保持连线状态,直播间的网友们屏息等待,纷纷调侃这是难得的现场捉奸大戏,上一回还是社恐小哥捉妻子出轨,这次是带着父母捉男友出轨,场面格外有看点。 刘美兰心里慌得厉害,一心想挂断连线给儿子报信,她太清楚儿子今晚根本不在家,在外寻欢作乐。可她很快发现手机完全不受控制,既没法挂断视频,也无法关机,连按键都失灵了。她想起身出门打车去找儿子,身体却僵在原地,分毫动弹不得。 直播间里的观众很快察觉到异样,弹幕纷纷发问:“沈大师,刘美兰怎么一动不动?您是不是动了手脚?” 沈静姝淡淡回应:“为了避免她提前通风报信,我稍微定住了她片刻。” 网友们瞬间沸腾: 【沈大师隔空定人,也太厉害了!】 【这操作绝了,断了她报信的路子】 【坐等现场实锤,看这母子俩还怎么装!】 刘美兰急得眼眶发红,眼泪都快要掉下来,身体动弹不得,连开口说话都做不到,满心焦灼地在心里祈祷,盼着儿子赶紧结束离开,千万别被当场抓住。可她的这份祈祷,终究只是空想。 没过多久,小唐一家三口就抵达了沈静姝所说的酒店。看清酒店名字时,三人皆是一脸无奈——这家连锁酒店,正是小唐父母自家经营的产业。 直播间弹幕瞬间笑作一团: 【好家伙,出轨都想着薅女方家的羊毛】 【之前小唐还给过他酒店贵宾折扣卡,这软饭吃得也太明目张胆了】 【女方家境这么优渥,真是鲜花插在牛粪上】 【小姐姐看看我,我比他靠谱多了】 来到酒店前台,前台工作人员认出了老板,连忙恭敬上前。小唐直接报出房间号,要求开门。酒店本有规定不能随意给外人开门,可老板亲临,前台只能照做,很快将房卡递了过去。 第434章 怀孕的孕妇 小唐拿着房卡,和父母一同乘电梯上楼。站在房门前,三人深吸一口气,唐母接过女儿手里的手机,怕待会场面刺激到女儿,将镜头对准门口。小唐抬手刷房卡,“叮”的一声轻响,房门应声解锁。 直播间的画面虽然没有直接拍到酒店房内不堪的场面,可小唐刚刚手机镜头匆匆一扫,已经足够让弹幕彻底炸开,密密麻麻的评论几乎要把屏幕铺满。 【我的天,实锤了!沈大师说得一点没错!】 【拿着女方家酒店的贵宾卡开房出轨,这男的脸皮到底有多厚啊。】 【刘秀兰之前还一口咬定沈静姝在挑拨离间,这下脸都被打肿了。】 连线另一头,被隔空定住的刘秀兰浑身不停发抖,眼珠死死盯着直播画面,嘴巴被术法封死,半个字都吐不出来,眼泪急得哗哗往下淌,满心都是绝望。她千算万算,怎么也想不到儿子会栽在自家未来儿媳的酒店里。 酒店走廊之中,围观的住客越聚越多,指指点点的议论声源源不断。 小航身上胡乱套好了衣服,脸色惨白如纸,手脚都在止不住地哆嗦,面对门口的民警,还在垂死挣扎,慌忙摆手大声辩解:“警察同志,不是的,我们是情侣,我们是自愿在一起的,不是嫖娼,是误会,全都是误会!” 站在一旁的那名妆容艳丽的女人,此刻也慌了神,低着头不敢抬眼。 隔壁看热闹的住户抱着胳膊,嗤笑一声开口:“情侣?刚刚上楼的明明是另外一个小姑娘,带着父母冲进来,那才是你女朋友吧?前脚正牌女友捉奸,后脚你就说跟这个是情侣,哪来这么多女朋友?” 几句话一出,周围哄笑声此起彼伏。 民警面色严肃,拿出记录仪,上前一步:“是不是嫖娼,回派出所调查之后自有定论,跟我们走一趟。” 直接拿出手铐,咔嗒一声锁在了小航的手腕上。冰凉的金属触碰皮肤,小航浑身一软,险些直接瘫倒在地。 他怎么都想不到,一场约会偷欢,先是被未婚妻抓奸,紧接着直接被警方当场抓获。 另一边,小唐坐在轿车后座,眼眶通红,后背紧紧靠着座椅,她的母亲轻轻握住女儿冰凉的手,满心疼惜。父亲面色沉郁,一言不发,踩下油门驱车离开酒店。 直播间连线窗口里,刘秀兰身上禁锢的术法终于缓缓消散。 禁制一解开,她猛地恢复行动,几乎是嘶吼出声:“不可能!这不是真的!小航不会做这种事!是你算计我们母子!” 沈静姝神色平静,淡淡看向屏幕里歇斯底里的刘秀兰。 “善恶自有因果,路是你们自己选的。你一味纵容儿子,是非不分,只觉得男人婚前多交往几个人无伤大雅,种下什么样的因,就要承受什么样的果。” 弹幕此刻已经吵翻了天。 【太解气了,这种家庭还好小唐及时醒悟,真要是嫁进去一辈子就毁了。】 【刘秀兰的三观简直震碎我,纵容儿子乱来,还反过来怪大师挑拨。】 【有福之女不入无福之门,这句话我算是牢牢记住了。】 刘秀兰还想要继续争辩,情绪激动之下,整个人脑袋一阵眩晕,眼前发黑,直接重重栽倒在沙发上,直播间连线瞬间中断,画面归于漆黑。 原来就在小唐一行人赶往酒店的途中,直播间里有热心网友已经悄悄拨通了举报电话,也正因如此,警方才能来得这般迅速,刚好抓了个现行。 弹幕顿时乐成一片。 【哈哈哈哈,难怪警察速度这么快!】 【到底是谁悄悄打的举报电话?主播不会是你暗中安排的吧?】 沈静姝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淡然:“不是我,是直播间一位热心网友。” 这条消息刚发出去,立刻就有一条弹幕跳了出来,网友主动站出来认领:“没错,我就是那个热心网友!” 【兄弟干得漂亮!下次遇上这种事我也要争当一回好人!】 第二桩连线到此尘埃落定。 “好了,第二件事已经了结,接下来,有请今晚第三位幸运网友。” 直播间弹幕滚动得飞快,不少人开玩笑,调侃被福袋抽中哪里是什么好运,分明是抽中了“倒霉蛋名额”。 但凡被福袋选中的人,身上多半都缠上了祸事,或是即将遭遇厄运。 可即便大家都心知肚明这点,争抢福袋的观众非但没有变少,反倒越来越多。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倘若自身真的暗藏灾劫,有幸被沈大师点破,便能够提前规避化解,躲过一场无妄之灾。 直播间热度一路飙升,福袋参与人数暴涨,评论区热闹喧嚣,无数留言飞快刷屏。 就在网友们热火朝天的讨论声里,今晚第三位中奖的幸运网友,终于揭晓。 随着系统提示弹出,今晚第三位福袋中奖网友的ID正式浮现——小幸运。 视频连线瞬间接通,镜头对面出现了一位二十多岁的年轻女生。她脸上带着些许婴儿肥,身形微微丰腴,接通连线的瞬间,整个人难掩激动,眼睛亮晶晶的。 “沈大师!太好了!我终于抽中了!我蹲在您直播间好久好久,一次都没中过,今天真的太幸运了!” 女生越说越兴奋,脸颊慢慢染上一层绯红,难掩心中的雀跃,肉眼可见的激动。 沈静姝看着她,温柔开口提醒:“别太激动,平复一下情绪,注意你的肚子,太过激动对腹中孩子不好。” 这话一出,小幸运瞬间愣住,满脸震惊:“沈大师!您居然看出来我怀孕了?我都还没说呢,您也太厉害了!” 直播间弹幕瞬间炸开,满屏都是惊讶与祝福。 【卧槽!完全没看出来!还以为小姐姐只是微胖!】 【只露了上半身,一点孕相都没有,沈大师的眼力绝了!】 【恭喜小姐姐!孕期要好好保重身体呀!】 不少有过生育经历的网友纷纷留言吐槽,分享自己的孕期经历:有人孕期狂涨几十斤,最后宝宝出生才五六斤,肉肉全长在了自己身上,产后减脂格外艰难。 大家纷纷善意提醒小幸运,孕期切忌暴饮暴食,一定要适当运动,避免体重过度增长,导致产后身材难以恢复。 看着满屏暖心的弹幕,小幸运眉眼弯弯,真诚又礼貌地对着镜头道谢:“谢谢大家的关心!我也没办法呀,老话都说一人吃、三人吸收,只能尽量注意啦。” 直播间氛围温馨又治愈,一扫刚才捉奸风波的戾气,满是温柔的烟火气。 第435章 不止你一个人配型成功 沈静姝眉眼柔和,轻声补了一句:“不只是怀孕,你怀的是双胞胎。” 这句话落下,直播间瞬间沸腾,满屏都是惊喜的弹幕。 【我的天!双胞胎!这是什么顶级福气!】 【太幸运了吧!自然怀上双胞胎的概率极低,简直是天大的福报!】 【一次怀胎孕育两个宝宝,不用遭两次孕产的罪,太让人羡慕了!】 网友们纷纷由衷祝福,大家都清楚,自然受孕怀上双胞胎的概率仅有百分之一左右,实属可遇不可求的天赐好运。一胎得双宝,儿女成双、福气加倍,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好缘分。 直播间满是温馨喜庆的氛围,所有人都在为她送上真挚的祝福。 好了,既然抽中了福袋,说说吧,最近有什么烦心事,需要我帮你捋一捋。” 听到沈静姝的问话,刚刚还满心欢喜的小幸运,脸上的笑意一点点褪去,神情肉眼可见地低落下来,眉宇间压着化不开的愁苦。 “确实……我心里有一件事,我特别纠结,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更不知道到底该怎么选。” “你只管讲出来。”沈静姝语气平和。 小幸运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头缓缓倾诉: “是这样的,三个月前我弟弟查出了白血病,必须做骨髓移植才有活下去的希望。家里所有人全都去抽血做了配型,偏偏最后,只有我配型成功了。 可就在配型检查的时候,我意外查出自己怀孕了,还是双胞胎。我跟我老公结婚好几年,一直认认真真备孕,始终没能怀上,偏偏在这种节骨眼上,突然有了孩子,还是两个。 我现在整个人进退两难。如果要捐献骨髓救弟弟,就只能放弃腹中这两个宝宝。可要是我坚持把孩子生下来,弟弟的病情危重,根本不知道还能不能撑到我平安生产之后。 我娘家的父母,还有一众亲戚,轮番过来劝我,天天给我做思想工作,全都逼着我打掉孩子,优先去救我弟弟。 但我老公坚决不同意。我们备孕那么久好不容易才怀上,还是双胞胎,一旦打掉,以后还能不能再有孩子,谁都不敢保证。 这件事在我心里,日日夜夜反复琢磨,白天夜里都睡不着,我真的不知道到底该怎么抉择。” 直播间刚刚还一片喜气洋洋的弹幕瞬间安静下来,气氛骤然沉重。 【天呐,怎么会遇上这么两难的事,太折磨人了】 【一边是亲弟弟的性命,一边是自己盼了多年的双胞胎,换谁都会崩溃】 【父母亲戚逼着打胎救弟弟……听着心里堵得慌】 我想请沈大师帮我算一算,我到底该怎么抉择,哪一条路才是正确的?” 小幸运的声音带着哽咽,眼底满是茫然无助。 沈静姝静静听完她的全部遭遇,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天眼缓缓运转,透过面相窥见了那一条惨烈的未来轨迹,她轻轻叹了一口气。 “你当真想听我的建议?我的答案是,千万不要打掉这对双胞胎。” 小幸运一怔,下意识追问:“为什么?” “我从你的面相之中看到了未来的日子,倘若你打掉这一胎,往后这一生,你再也不会拥有属于自己的孩子。” 沈静姝的语气平静,却字字沉重: “打胎之后,你的身体本就会元气大伤,可你还没有养好身子,就要强行捐献骨髓给你弟弟。双重重创之下,你的体质会一落千丈,常年虚弱缠绵病榻,彻底丧失生育的可能。 你瞒着丈夫偷偷打掉孩子,这件事会成为你们之间一道跨不过去的鸿沟,你的丈夫根本无法接受,最后会和你离婚。 你的弟弟的确可以靠着你的骨髓活下来。当初你的父母、你的弟弟,都会对着你许下诺言,说往后一定会好好补偿你、照顾你。 可等你身体衰败,最需要人照料的时候,一切承诺都会化为泡影。弟弟会觉得你成了他的累赘,父母起初尚且会照料你一段时日,时日一久,同样心生厌弃。 之后他们全家会搬离这座城市。你弟弟交往了一位独生女,直接入赘女方家里,你的父母便跟着儿子一同去往外地。 丈夫离去,孩子没了,娘家也彻底抛下了你,只剩你孤零零留在原地。一身病痛,体力不济,连外出工作谋生都做不到,最后凄惨孤苦,孤零零死在出租屋里。” 说完这一整段血淋淋的结局,沈静姝看向镜头对面浑身发抖的女生,缓缓开口: “听完这样的结局,你,还打算打掉腹中的孩子去救弟弟吗?” 直播间的弹幕彻底死寂了一瞬,紧接着密密麻麻疯狂滚动起来。 【浑身发凉,这结局也太窒息了】 【掏心掏肺牺牲自己的一切去救亲人,最后落得这般下场】 【原生家庭的道德绑架太可怕了,姐姐的命就不是命吗】 【优先保全自己和双胞胎,没有谁有义务赌上自己的一生去成全别人】 【但是弟弟也是一条活生生的命,夹在中间真的太痛苦了】 “可是主播,你能确定……我爸妈和弟弟真的会这样对我吗?” 小幸运声音发颤,眼神满是不敢置信,打心底里不愿意相信至亲会如此薄情。 沈静姝轻轻摇了摇头。 小幸运,终究还是太过渴求亲情。从小到大家里重男轻女,身为姐姐,父母无时无刻不在给她灌输,姐姐就该帮扶弟弟、照护弟弟。 从前父母忙碌,做饭、洗衣,大大小小的琐事全都是她在照料弟弟。 这一回弟弟重病,父母和弟弟苦苦哀求,一遍遍向她许诺,以后一定会好好待她,还反复跟她说捐献骨髓对身体没有多大伤害,就算落下病根,家里也会养她,会多分一部分家产补偿她。一桩桩甜言蜜语,才让她陷入摇摆不定,始终难以狠心放下这份亲情。 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模样,沈静姝再次开口,语气平静却字字惊雷: “弟弟生病之后,你们全家人都去做了配型,对不对?” “没错。”小幸运茫然点头。 “那他们有没有跟你说过,配型成功的,并不止你一个,你的母亲,同样配型相合。” “什么?怎么会!”小幸运猛地瞪大双眼,浑身一震,“当初医生明明说,只有我配型成功,爸妈全都不相合啊!” 第436章 居然……居然是真的 “那是你的父母特意叮嘱医生,瞒着你的真相。他们心里清楚,母亲年纪偏大,骨髓质量远不如年轻的你,还容易出现排异反应。就连你的弟弟,也清楚这件事,他主动选择要你来捐献骨髓。哪怕明知道你已经怀了双胞胎,依旧装作一无所知。” 直播间短暂的沉寂过后,弹幕瞬间疯狂刷屏。 【后背一阵发凉,一家子联手算计亲女儿亲姐姐!】 【这哪里是家人,简直比仇人还要可怕。】 【仇人尚且不会这样步步设套,榨干姐姐的一生去保全儿子。】 【小姐姐,你好好静下心想一想,你的父母,你的弟弟,真的真心待过你吗?】 【大师说得没错,一定要好好掂量,他们到底值不值得你赌上自己的一生去付出。】 小幸运呆呆坐在镜头前,整个人浑身冰凉,脑子嗡嗡作响,一时之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过往二十多年一桩桩一件件的小事,此刻纷纷在脑海之中翻涌浮现。 你现在人就在父母家里,是吗?” 接连曝出的一桩桩真相砸得小幸运头脑发懵,整个人还处在浑浑噩噩的状态,下意识便点头应声:“对。” “你去父母卧室,衣柜最下层,那里放着当初全家的配型报告单。” 小幸运恍恍惚惚站起身,脚步轻飘飘走进父母的卧室,伸手拉开衣柜,在柜子最底部翻出一个密封塑料袋。她颤抖着手把袋子拆开,一张张检查报告单,白纸黑字清清楚楚摆在眼前——母亲和弟弟,配型确实完全相合。 “居然……居然是真的。” 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汹涌滚落,肩膀不停发抖,心口又酸又痛,哽咽着喃喃自语,“我也是他们的孩子啊,他们怎么能对我这么狠心。” 就在这时,手机叮咚震动,弹出一条丈夫发来的消息,说他已经知晓全部内情,正火速赶来接她回家。 小幸运失魂落魄地走回客厅,瘫坐在沙发上,眼神空洞。 直播间弹幕满屏都是心疼与安慰。 【小姐姐别再哭了,这种亲人根本不值得你伤心难过。】 【赶紧跟老公回家,好好护住肚子里的两个孩子。】 【太让人窒息了,亲生父母竟然可以算计到这种地步。】 沈静姝望着镜头,缓缓开口:“你老公已经在赶来接你的路上了,对吧。” 小幸运猛地抬眼,满是诧异:“主播,您怎么会知道?刚刚我老公才发消息,说马上过来接我。” 她抬手轻轻抚上已经微微隆起的小腹,双胎本就比普通单胎更加显怀,指尖贴着温热的肚皮,眼底满是苦涩。 “说起来真是讽刺,之前为了给弟弟捐献骨髓,我还跟老公大吵一架,冷战之后搬回娘家住着。万万没有想到,真相竟然会是这样。” 片刻之后,她眼神慢慢变得坚定,擦干脸上的泪痕:“我想明白了沈大师,我不会再给弟弟捐献骨髓。往后就算我父母再来哭着哀求我,我也会把这件事全部公之于众。明明我母亲也配型成功,为什么非要逼着我一个孕妇打掉孩子,又不是只有我这一条路。” “能想通就很好。”沈静姝神色柔和,轻声说道,“你的丈夫是你的正缘,你腹中这一对是龙凤胎,往后儿女双全。跨过这一场劫难,你的这一生,都会平安顺遂,幸福美满。” “多谢主播,真的太谢谢您了。” 话音刚落,直播间骤然炸开绚烂耀眼的礼物特效,金灿灿的特效一层接着一层铺满整个屏幕,一连串豪华打赏提示不断跳出,还附带一条留言:感谢沈大师点破真相,护我妻儿平安。 直播间瞬间又掀起一阵骚动。 【哇!这是小姐姐的老公吧!直接刷礼物来了!】 【这份心意太戳人了,总算还有真心疼她的人。】 屋外很快传来汽车停下的声响,楼道里响起急促上楼的脚步声。 小幸运听见动静,鼻尖又是一酸,悬在心底那块沉甸甸的大石,终于重重落了地。 短短一日之内接连经受这般巨大冲击,心神大起大落,已然隐隐动了胎气,脸色一片惨白,气色差得十分明显。 沈静姝单凭面相便一眼看出她身体不妥,又见小幸运的丈夫刚刚打赏了贵重礼物,这份心意沉甸甸的,纵然自己并不贪图这些打赏,却也不愿辜负对方一片护妻护子的心思,于是温声开口: “你把家里地址后台私信发给我,我给你邮寄两张平安护身符,你和你丈夫贴身戴着,能够安神保胎,趋吉避凶。” “好,太感谢主播了!”陈小星连忙应下。 心里急切盼着见到丈夫,小幸运很快便挂断了直播连线。她当初赌气回娘家走得仓促,行李本就没有带多少,快步走进自己那间狭小的卧室,匆匆把换洗衣物、日常用品简单收拾妥当,拎起布包便快步下楼,站在单元门口等候丈夫到来。 镜头转回直播间。 “好了,今晚的三卦已经全部结束。之前答应大家的福利,今天兑现。” 弹幕立刻密密麻麻滚动起来。 【主播!我们也想要平安符!】 【什么时候上架小黄车卖护身符啊,我已经蹲好久了!】 沈静姝看着满屏留言,淡淡一笑:“今天依旧随机抽取三位网友免费赠送平安符。至于上架小黄车,再等几日,这两天我抽空多绘制一批符箓。” 【太好了!期待住了!】 抽完三位幸运网友,送出平安符,沈静姝关闭直播。 她躺回床上,只感觉窗外有源源不断的功德金光与万千网友的信仰之力缓缓流淌,丝丝缕缕涌入四肢百骸,滋养着自身灵力。 照这般进度下去,要不了多久,自身修为便能彻底复原。如今她的实力已经恢复了八成左右。 等修为尽数归位,往后修炼定会一日千里,距离再度见到师父的那一天,也不再遥远。 沈静姝心中静静盘算着这件事,身心渐渐放松下来,沉沉坠入梦乡,唇角还噙着一抹极淡极浅的笑意。 第437章 赠送警局人员平安符 第二天清晨,沈静姝悠悠转醒,窗外的朝阳斜斜穿透玻璃窗,在地板洒下一片暖融融的金光。 昨夜她睡得格外安稳,起身洗漱完毕,只觉浑身精力充盈,神思清明。她取出黄纸、毛笔与朱砂,准备绘制昨日答应给粉丝的平安符。 笔尖蘸满赤红朱砂,沈静姝落笔行云流水,动作干脆利落,一气呵成。每一道纹路流转,待到最后一笔落下,符纸表面骤然掠过一道浅浅金光,符箓正式成型。 她伏案一连画了半个小时,几乎不到一分钟便能完成一张,整整三十余张平安符整整齐齐铺满桌面。 沈静姝垂眸望着桌上一叠完成的黄符,轻轻点头,心中暗自盘算。往后每日抽出一两个时辰作画,积攒下来的符箓数量应当足够放到直播间小黄车上上架。 她将全部符纸尽数收进随身空间,收拾妥当,转身下楼。 今日恰逢周末,厉家一家人难得齐聚一堂,围坐在餐桌共进早餐。 一见沈静姝走下楼,厉北辰率先扬声打招呼,其余家人也接连开口向她问好。沈静姝逐一颔首回应,目光落到林晚清身上时,只不带半分情绪,淡淡唤了一声。 到底同在一个屋檐之下,日后免不了时常碰面。经过先前那一晚的事情,厉家上下心里都清楚,这对母女之间隔阂深重。 林晚清近日在沈家接连碰壁,一肚子闷气无处发泄,心底对沈静姝满是怨怼,看向她的脸色自然算不上好看。沈静姝对此毫不在意,神色平静无波。 一旁的厉寒霆伸手,顺势替沈静姝拉开椅子,又转头吩咐王妈,给她端来一杯温热的牛奶。 厉屿白率先开口,目光落在沈静姝身上,眼底藏着真切的感激:“静姝,上次那件事多谢你,是三哥欠你一个人情。往后但凡有需要三哥出力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三哥不必放在心上,我们本就是一家人,互相照应理所应当。”沈静姝浅浅一笑,像是忽然记起一桩事,伸手从空间外侧的包里取出一张崭新黄符,递到厉屿白面前,“对了三哥,之前那张护身符已经失效了,这是新画的,你贴身戴好。” “好,太好了!”厉屿白连忙双手接过来,如同捧着一件稀世珍宝,小心翼翼折好,贴身收进内兜。 这番举动,看得餐桌旁其余厉家人个个眼底泛起几分羡慕。 这时厉寒霆轻咳一声,神色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开口说道:“静姝,你手里的护身符,还有富余的吗?我出钱向你买。” 沈静姝微微挑眉:“大哥,我不是送过你一块护身玉牌了?” “玉牌我一直戴着。”厉寒霆解释道,“主要是想给局里同事备上几份。你也清楚我们的工作,时常要直面凶险,多一道护身符,就多一重保命的依仗。” 沈静姝略一思索:“那大哥,你们局里一共需要多少张?” “局里差不多十几号一线同事。你按市面行情开价,费用我来出。”厉寒霆说道。 “钱就不必了。”沈静姝轻轻摇头,语气坦荡,“就当是我送给他们的。警察冲在前面守护百姓安宁,流血负重,才有普通人安稳太平的日子。” 厉寒霆闻言一怔。他再清楚不过,以沈静姝的本事,由她亲手绘制的护身符流传出去,会被无数人争相抢夺,每一张都价值不菲。十几张说送就送,这份分量实在太重。 “这怎么可以。” “无妨,不过是抽空动笔绘制而已,算不上什么大事。”沈静姝神色淡然。 “那我便替局里一众同事,好好谢谢你。” “谈不上谢,这也是我身为普通百姓的一点心意。” 一旁的林晚清听着二人对话,听见护身符三个字,心口一股火气直往上涌。 她暗自愤愤不平,沈静姝手里明明有这般好东西,对外可以大方送给警察,却从来没有想着给自己哥哥、妹妹也各备上一份。果然这个女儿心早就向外偏,半点没把自家亲人放在心上。 手里握着餐具,面前的早餐顿时变得索然无味,一口也咽不下去,脸色沉沉垮了下来。 饭桌上其余几人,将林晚清脸上阴晴不定的神色尽收眼底,大家心里都明白她在想什么,却没有人主动接话,只低头安静吃着早饭,假装没有察觉。 林晚清心中越发别扭疑惑,她和沈静姝朝夕相处近二十年,从未知晓自己这个大女儿竟然还会画符这类东西。 在她眼里,这些所谓的符箓、玄学,统统都是装神弄鬼、招摇撞骗的把戏。 她暗自揣测,厉家人之所以对沈静姝格外偏爱、另眼相看,定然是被她这些故弄玄虚的手段哄骗了去。 可转念一想,她心底又生出浓浓的担忧:沈静姝撒下这么大的谎,整日装模作样,万一哪天被厉家人彻底拆穿,到时候该如何收场? 但这份担忧转瞬即逝,心底竟悄然涌上一丝隐秘的愉悦。 她暗暗想着,只要沈静姝装神弄鬼的假象被戳破,厉家人必定会厌弃她、冷落她,再也不会这般偏心纵容。 只是愉悦过后,又是一阵惴惴不安——她怕沈静姝翻车败露,最后会连累自己,让她也跟着在厉家颜面尽失。 林晚清满心杂念、心绪翻涌,自顾自胡思乱想,压根没有察觉餐桌上的众人早已悄然离席。 偌大的餐桌旁,最后只剩下她孤零零一个人。 半晌,她才回过神,放下手中的餐具,草草擦了擦嘴,准备上楼换身衣服去医院。 沈逸凡在医院休养了十余天,今日终于到了出院的日子。纵然这个儿子素来不亲近她、待她冷淡,可终究是她怀胎生下的亲骨肉。她心里依旧记挂着,想着去医院看看,能搭把手帮衬一二。 第438章 沈逸凡出院 林晚清赶到医院的时候,沈逸凡已经换下了病号服。病房里除了他,还有沈逸飞与沈心怡,沈墨白依旧没有露面。 林晚清走进病房,在场几人当中,唯有沈逸飞主动同她打了声招呼。沈逸凡和沈心怡直接把她视作空气,连一个眼神都不曾给到。 林晚清心里不是滋味,却还是硬着头皮走上前:“逸凡,你现在身体感觉怎么样?出院之后可得好好休养。” 沈逸凡冷笑一声,语气满是愤懑:“我还能怎么休养?沈家都已经破产了,我现在一事无成,身上还背着一身债务,我还能怎么样?” “逸凡,你别这么说。” “我不这么说,那我该怎么说?”沈逸凡抬眼看向她,言语间尽是讽刺,“你如今是厉家的主母,哪里还顾得上我们这些落魄的家人。” 林晚清眼眶一红,泪水瞬间落了下来:“逸凡,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原谅妈妈?” “怎么样?”沈逸凡目光锐利,“除非你能让沈氏重新振作,让厉家出手帮我把所有欠债全部还清。你做得到吗?做不到,就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每次看见你,我就会想起,若不是你和沈静姝,我们沈家根本不会落到这般田地。” 话音落下,沈逸凡不再多言,大步径直走出病房,沈心怡紧随其后。 沈逸飞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又看向病房里泪流满面、满心委屈的母亲,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件事错综复杂,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劝解。 沈逸凡与沈心怡离开医院,直接去往沈逸飞位于医院不远处的公寓。 推开公寓大门,沈逸凡眉头紧紧拧起,满目嫌弃:“这里怎么乱成这个样子?” 沈心怡神色有些心虚,低声解释:“大哥,前段时间我一直在医院照顾你,根本抽不出时间收拾。你也知道,我本来就从来不会做家务……” “那不会雇个保姆吗?”沈逸凡皱着眉问道。 沈心怡面露难色:“哥,咱们家已经破产了,哪里还有钱请保姆。对了,爸最近天天早出晚归,我也不清楚他到底在忙些什么。” 沈逸凡无可奈何,叹了口气:“算了,那我住哪间房?” “这套公寓一共就三间房,我住一间,爸住一间,你只能和二哥挤一间了。” 沈逸凡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从小到大,他一直都拥有属于自己的独立房间,就算沈家还没崛起的时候,他也从未和别人合住过。活了这么多年,这还是头一回要跟人同住一室。可眼下沈家落到这般境地,他也没有别的选择,只能推开次卧的房门。 万幸沈逸飞的房间还算整洁,唯独客厅满地都是外卖包装盒与垃圾,乱糟糟的一片。 沈逸凡之前被刺伤,虽说捡回一条性命,可身子底子已经大不如前,方才不过走动几步,就觉得浑身疲惫,直接躺倒在床上。他开口喊沈心怡给他倒杯水。 沈心怡忙前忙后给他递水,没过一会儿,沈逸凡又说肚子饿。沈心怡只好点开外卖软件,让沈逸凡自己挑选餐食。看着客厅堆积如山的垃圾,沈逸凡又吩咐沈心怡把垃圾全部清理出去。 “好的大哥。”沈心怡面露为难,“可是我得回学校上课了,之前请假好几天,落下了不少功课。” “行。”沈逸凡点头。从前在医院,有沈逸飞照看,沈心怡放学之后也会过去探望。如今沈逸凡已经出院,她理应回归校园。 沈心怡又补充道:“大哥,我是住校,只有周六周日才会回来。” “知道了,你去吧。” 就在沈心怡准备出门的时候,沈逸凡忽然叫住了她。 “心怡,你最近和陆泽相处得怎么样?” 听见这个名字,沈心怡眉宇间涌上几分苦恼:“最近陆泽总是拿各种借口推脱,越来越忙,想见他一面都很难。我摸不透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他没有提分手,可对待我的态度,早就不像从前那般上心了。” 沈逸凡神色严肃,叮嘱道:“你一定要牢牢抓住陆泽。他可是陆家未来的继承人。我们都是重生回来的,你心里清楚,再过两年多,等陆泽真正执掌陆家,我们沈家才有机会东山再起。” “我知道了,大哥。” 沈心怡应声,收拾好随身的东西,便出门离开了公寓。 自从搬回学校宿舍住校,沈心怡无时无刻不在感受着周遭人情冷暖。 昔日围绕在她身边、争相交好的豪门千金们,在得知沈家破产的消息后,尽数对她避之不及。她们虽没有刻意落井下石,可疏离与敷衍的态度一目了然。如今众人还愿意维持表面平和,不过是看在她依旧是陆泽名义上的女朋友,陆家尚未官宣分手罢了。 不止校外的圈子,就连宿舍里的三位室友,也始终不怎么待见她这个半路搬进来、跌落尘埃的落魄大小姐。 无人主动搭话,无人结伴同行,沈心怡在学校彻底成了孤身一人。 满心的委屈层层积压在心底,让她格外难以接受。两世以来,她从未尝过这般世态炎凉。上辈子母亲嫁入厉家,她身为厉家继女,受尽旁人巴结追捧;后来厉家落败,她重回沈家,也从未体会过这般被人冷落排挤的滋味。两世的顺遂优渥,让她根本无法适应如今窘迫又难堪的生活。 与此同时,警局这边。 厉寒霆到岗上班后,第一时间叫来属下陈伟。 陈伟刚走进办公室,就看见桌面上整齐摆放的一沓平安符。 厉寒霆抬眼吩咐:“这是静姝今早亲手画的护身符,你拿去分给队里所有一线警员,每人一张,叮嘱大家贴身戴好。” 陈伟瞬间了然。 此前沈静姝屡次出手相助,帮警局接连破获疑难案件,他早已亲眼见识过这位厉家千金的真本事,心中全然信服。 按理来说,公职人员本不该迷信这些玄学之物,可沈静姝一次次打破所有人的认知,这绝非寻常虚妄之物。陈伟没有丝毫推辞,应声接过平安符,转身回到专案组办公区。 他将一张张平安符挨个分发下去。 队员何明见状,忍不住笑着打趣:“陈队,您什么时候也开始信这些东西了?” 陈伟瞥他一眼,淡淡开口:“这是沈小姐亲手赠予的,你要是不想要,我就收回来。” 话音刚落,何明立马收起玩笑,连忙伸手接过:“别别别!是沈小姐给的那必须要!我立马贴身戴好!” 一旁的方海也快步上前领走自己的那一张,小心翼翼折好贴身收好,认真说道:“咱们都是公职人员,私下妥善佩戴就好,低调行事,绝对不会给沈小姐招惹任何麻烦。” 众人纷纷点头应下。 有沈静姝的护身符护体,常年奔走在危险一线的众人,心底都多了一份踏实的底气。 第439章 那你又算什么? 沈静姝刚抵达京大校园,手机便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墨寒舟。 接通电话,墨寒舟温润的声音从听筒传来,轻声询问她是否已经回京。 “我昨天就回来了。”沈静姝淡淡应声。 “那就正好。”墨寒舟语气轻快,“今晚墨家的宴会,之前和你提过的,你今晚有空过来吗?我稍后让人提前去学校接你。” “可以,晚上见。” 简单敲定行程,挂断电话,沈静姝快步走回宿舍楼下。 三位室友早就知道她昨日已经回京,昨晚那场全网刷屏的直播,她们全程看完,心里满是好奇。 一见到沈静姝,许知夏立刻凑上来,叽叽喳喳缠着她追问这次外出的经历。 沈静姝一边笑一边挑了些无伤大雅的日常琐事简单带过,对于特殊事务管理局的机密事宜只字未提。这种专门处理灵异诡事的特殊部门本就是绝密存在,普通人无从知晓,她自然不会随意外泄。 四人说说笑笑,并肩往食堂走去。 就在这时,一道靓丽灵动的身影快步从远处跑来,拦在了几人面前,正是林月如。 林月如本想习惯性喊一声“掌门”,可视线对上沈静姝,又想起这里是校园,立刻及时改口,笑意明媚:“静姝。” 说完,她看向旁边三位陌生女生,轻声询问:“这几位是你的室友吗?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去食堂吗?” 林月如在学校向来独来独往,性子清冷,没什么交好的朋友,和自己宿舍室友的关系也平平淡淡。看着沈静姝四人亲密和睦、形影不离的模样,心底难免生出几分羡慕。 “当然可以。”沈静姝笑着点头,随即主动介绍,“这是我的三位室友,许知夏、宋染、林妙妙。” 林月如礼貌颔首,大方自我介绍:“大家好,我是林月如,比你们高一届的学姐。” 话音刚落,性格爽朗的宋染立刻笑着开口:“我知道林学姐!你在上一届超级出名!” 林月如微微一愣:“哦?我怎么出名了?” “咱们学校每届每个院系都会评选系花,学姐可是上一届妥妥的院系系花呀!” 几人瞬间笑作一团。 林月如被夸得微微耳尖发烫,有些不好意思地弯了弯眼:“我还真没关注过这些。说起来,你们这一届的系花,应该就是沈静姝你了吧?” 众人纷纷点头附和,沈静姝闻言,只是浅浅一笑,从容淡然,不骄不躁。 林月如在外向来是生人勿近的高冷学姐人设,可在熟悉、投缘的人面前,却格外健谈随和。没一会儿,她就和沈静姝四人熟络地聊作一团,气氛格外融洽。几人顺势互加了好友,林月如还兴致勃勃地念叨着,改天一定要去她们寝室串门玩耍。许知夏三人也十分热情,笑着热烈欢迎,彻底接纳了这位漂亮的学姐。 傍晚下课,校门口驶来一辆低调沉稳的黑色迈巴赫,稳稳停在京大正门。司机恭敬下车,沈静姝一眼便认出是墨寒舟派来的人,抬脚快步走了过去。 “静姝小姐,墨总命我专程来接您赴宴。”司机态度恭谨有礼。 “辛苦。” 沈静姝颔首上车,车子一路平稳行驶,直达墨家举办私宴的独栋别墅。 刚下车,她便看见等候在庭院里的墨老爷子,还有墨初、墨溪姐妹二人。 墨老爷子望见她,眉眼瞬间染上笑意,亲切地抬手招呼:“丫头,你可算来了!” “墨爷爷。”沈静姝温柔应声,随后礼貌地朝墨初、墨溪点头示意。姐妹二人也纷纷颔首,向她问好。 墨老爷子转头看向墨初,叮嘱道:“小初,你带静姝上楼,挑一件礼服换上,再让化妆师好好收拾一番。楼上衣物、妆容都已经提前安排妥当了。” “好的爷爷。” 她笑着侧身引路:“静姝,跟我来吧,大哥早就安排好了,楼上备了许多新款礼服,还有专业的化妆团队等候着。” 墨老爷子又看向身侧一脸不情愿的墨西:“小溪,你也跟着一起上去,陪着她们,都是同龄人,好好相处。” 墨溪心底百般不愿,却不敢违逆爷爷的意思,只能闷闷地跟在身后,一同上楼。 三人抵达顶层专属梳妆间,工作人员早已等候多时,接连推来好几排琳琅满目的高定礼服,款式、色系一应俱全,供她随意挑选。 沈静姝素来不喜张扬华丽,挑来挑去,最终选中了一件款式极简素雅的浅色系长裙。 沈静姝天生五官底子出众,再加上常年修行,肌肤白里透红,细腻得如同初生婴儿,吹弹可破。就连经验老道的化妆师都忍不住连连赞叹,说她皮肤状态极好,几乎看不见毛孔,脸上几乎没有瑕疵。 化妆师端详了一番她挑选的浅色系礼服,便只给她略施薄妆,淡淡的妆感恰到好处。沈静姝的黑发从未烫染,乌黑顺滑如同瀑布一般,造型师便没有做繁复的编发,任由乌黑长发自然披肩垂落。 等妆造全部完成,沈静姝换上礼服站在镜前,一身简约浅裙,长发散落,淡妆素雅,气质骤然展露无遗。 她的容貌算不上倾国倾城的绝世美人,可修行养出来的气韵却清新脱俗,不染凡尘。一身素雅的装束衬得她清冷疏离,隐隐带着几分高高在上、宛若神明般的距离感。 墨初眼中掠过一抹惊艳,由衷夸赞:“静姝,这套妆造太适合你了,看上去就好似随时要飞升的仙女。” 沈静姝只是淡淡一笑,礼貌地回以笑意。 一旁的墨溪望着她,眼底却翻涌着浓浓的嫉妒:长得好看又能如何?不过是爷爷认下的干孙女罢了。有血缘的亲家人,和她这种外来的人,终究是不一样。任凭怎么打扮,也掩盖不了骨子里的卑贱。 满心的不屑化作了脸上的尖酸刻薄,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来。 沈静姝也不惯着他,眸光淡淡扫过去,开口反问:“是吗?那你又算什么?倘若不是生在墨家,顶着墨这个姓氏,你以为你自己又是谁?离开了墨家的庇护,你不过是一无是处的普通人。若是不姓墨,又有谁会给你脸面?实在不知礼数。” 第440章 墨家宴会 “你、你竟敢这么说我!我现在就去告诉爷爷!” 墨溪被怼得满脸涨红,气急败坏,说完便怒气冲冲转身,噔噔噔跑下楼去告状。 墨初望着他愤然离去的背影,满脸担忧地看向沈静姝:“静姝,你不该跟他硬碰硬的。墨溪心性偏执,爱记仇,怕是会心生怨怼,事后找你麻烦。” 沈静姝神色淡然,丝毫不在意。 她本就从未贪恋墨家干孙女的身份,当初若不是墨老爷子一片赤诚、再三执意,再加上顾及墨寒舟的情分,她根本不会应下这门干亲。 “无妨。”沈静姝淡淡开口,“他不过是依托家族庇护、一无是处的寄生虫罢了,翻不起任何风浪。” 墨初依旧忧心忡忡,她太了解自己这个妹妹的性子了。从小到大,墨溪心胸狭隘、爱耍小手段,自己都在墨溪手里吃过不少暗亏。 可看着沈静姝从容笃定、全然不惧的模样,墨初到了嘴边的劝告,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对如今的沈静姝而言,这些琐碎纷争,本就不值一提。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佣人轻柔的敲门声:“两位小姐,楼下宴会正式开始了,老爷子和大少爷请二位下楼。” “知道了。” 两人应声,轻提着裙摆,并肩缓缓下楼。 楼下宴会厅灯火璀璨、流光溢彩,衣香鬓影,宾客云集,整个上流圈层的权贵名流几乎尽数到场。 今晚这场宴会,本就是墨家高调宣告强势回归的欢迎盛宴,再加上厉、墨两家早已达成深度合作,厉家家主厉文谦自然携家人亲临,厉北辰也位列其中,林晚清也代表厉家主母出席。 出发前,厉文谦与厉北辰都未曾提起沈静姝,林晚清便理所当然以为,这场高端宴会,沈静姝没有资格参与。 她万万没有想到,沈静姝早就提前和厉北辰说过行程,受邀先行来到了墨家。 当她一眼望见楼梯口,身姿清雅、气质绝尘的沈静姝,正与墨家千金并肩缓步走下来时,整个人彻底怔住了,眼底写满了难以置信。 她下意识凑近厉文谦,压着声音低语:“静姝怎么会从墨家楼上下来?” 厉文谦低声解释:“沈静姝是墨家特邀的贵客,提前赴宴的。”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林晚清脑海中轰然炸响。 她心头翻涌起无数疑惑与震惊:她什么时候和墨家牵扯上了这般深厚的关系? 这一刻,沈逸凡、沈心怡往日那些埋怨的话语再次涌入脑海——沈家破产,皆是拜沈静姝所赐。 从前她始终不信,可如今看着沈静姝步步踏入顶层圈层、连墨家都待她如此厚重,她心底第一次生出了动摇。 她哪来这么大的能量?又是何时攀上底蕴深厚的墨家? 万千疑问盘旋在心间,还未等她细想,身边几位相熟的豪门贵妇已经笑着上前攀谈。 林晚清立刻收敛眼底所有的震惊、猜忌与不甘,快速端起得体的笑容,从容应对应酬。只是谈笑之间,她的目光,依旧忍不住一次次悄悄望向楼下那个耀眼出众的身影。 这时,一位相熟的柳家主母笑着上前,亲昵挽住林晚清的手臂,语气带着试探与热切:“林姐姐,我刚看见你家大女儿了,模样气质真是越发出众了。不知她现在有没有交往的对象?” 林晚清微微一怔:“你是说静姝?她还在上大学,目前没有谈朋友。” 柳夫人眼睛瞬间亮了,笑意更浓:“那可太巧了!我家小儿子今年刚留学归国,年轻有为、品性端正。既然令千金单身,不如改天安排两个孩子见一面,认识认识?” 从前,一众豪门夫人们打心底里瞧不上沈静姝。纵然她顶着厉家继女的名头,终究不是嫡系血脉,出身尴尬,无人真心看重。 可今日亲眼所见,沈静姝能和墨家千金并肩同行、亲密相伴,足以证明她深得厉家看重,甚至能跻身墨家核心圈层。若是能和厉家、搭上沈静姝这层关系,对家族生意、人脉资源都是天大的助力。 林晚清心思一转,立刻应下:“也行,那咱们日后再约。” 柳夫人见她答应,对待她的态度愈发热情恭敬,句句都是奉承客套。 就在众人相互应酬寒暄之际,一身矜贵正装的墨寒舟缓步走上宴会厅高台,作为墨家对外主事人,主持今晚的回归宴。 他身姿挺拔,声线温润沉稳,透过音响传遍整个大厅:“欢迎各位长辈、各位来宾拨冗莅临墨家宴会。这是墨家阔别京市多年,首次公开设宴,感谢诸位赏光赴约。今日借此盛宴,正式向大家宣告——墨家,全面回归京市。今晚无需拘束,各位尽兴即可。” 话音落下,全场掌声雷动。 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场盛大宴会的核心目的,便是官宣墨氏集团强势回归京城顶层商圈。 只是众人扫视全场,并未见到墨老爷子现身。墨家其余嫡系尽数到场,墨寒舟的父母、墨初与墨溪的父母,皆是圈内老牌权贵,此刻正被一众宾客团团围住寒暄攀谈,场面热闹非凡。 墨溪正陪在墨父墨母身侧,一家三口谈笑风生,墨父墨母正同几位旧友闲谈,热情地介绍着自家女儿,一派和睦景象。 不少宾客的目光落在刚下楼的墨初与沈静姝身上,有人见状忍不住低声惊叹。 “早就听闻墨家有一对双生姐妹,今日一见,果真长得极为相像,不愧是双胞胎。若是换上同款衣裳,怕是很难分辨谁是姐姐谁是妹妹。” 紧接着又有人好奇打量起站在墨初身侧的沈静姝,小声议论:“可这位跟在墨家小姐身旁的姑娘又是谁?这一身气质,实在出众。” 宴会开始之前,沈静姝便同墨老爷子、墨寒舟商议过,不打算对外公开自己墨家干孙女的身份,只希望避开不必要的纷扰。可墨老爷子心里仍旧想把她介绍给自己的一众老友,于是远远朝沈静姝招了招手,示意她到内厅过来。 沈静姝轻轻提起礼服裙摆,缓步朝内厅走去。墨初并没有跟着过去,反而转身去了别处。 内厅之中,墨老爷子端坐于席位上,正对着她的方向,对面还坐着三位须发花白的老者。 方才下楼的时候,沈静姝便隐约瞥见两道熟悉的身影,起初还不敢十分确定,待到一步步走近,看清楚面容,心头不由得微微一动。 这么巧,竟然会在这里遇上。 第441章 陆老,您这是在叫谁? 沈静姝刚走近内厅,陆景行便第一时间留意到了她。 心底先是一阵惊艳,被她今日这身妆造狠狠撼动,随即又泛起疑惑,她怎么会出现在墨家的宴会上。可他面上依旧波澜不惊,半分情绪都没有流露出来。 坐在一旁的陆老爷子尚且没有察觉。方才墨老爷子正兴致勃勃地跟他吹嘘自己的救命恩人,说已经认下对方做干孙女。墨、陆两家交情深厚,对外尚且要保密,对着陆老爷子自然不必藏着掖着,恨不得好好炫耀一番。 墨老爷子还在滔滔不绝夸赞沈静姝,听见招呼声,陆老爷子并没有立刻转头。直到沈静姝走到近前,他才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抬眼望过去。 在他心里,自家孙媳妇本就是天底下最出挑、最厉害的姑娘。可当看清来人容貌,陆老爷子顿时一愣,脱口而出:“孙媳妇!” 这一声称呼,直接把内厅周遭的人都惊住了。 “陆老,您这是在叫谁?” 墨老爷子最先反应过来,哭笑不得地开口:“你这老伙计,怎么张口就乱说话!这可是我的乖孙女,就是我方才跟你说的静姝丫头。怎么,你认识她?” 陆老爷子脸上扬起得意又傲娇的笑意:“我当然认识,静姝丫头,那可是我的孙媳妇。” 墨老爷子满脸难以置信:“你胡说什么!你家景行素来不近女色,怎么会……” 一旁的墨寒舟听见“孙媳妇”三个字,也骤然一惊,目光直直落到沈静姝身上。 沈静姝神色坦然,没有半分局促,落落大方走上前,颔首问好:“陆爷爷,墨爷爷。” 陆景行站起身,上前一步,停在她面前,语气带着浅浅的笑意:“怎么没告诉我,你今晚也会来这场宴会?” 沈静姝淡淡回:“你也没问。” “好吧。” 话音落下,陆景行自然地伸手,牵住了沈静姝的手。这个举动,无疑是当着一众长辈的面,公开宣示两人之间的关系。沈静姝也没有躲闪,任由他握着。 陆景行牵着她,引着她在沙发落座,自己挨着她坐下,自始至终,都没有松开那只手。 墨寒舟的视线落在二人交握的手上,眼底掠过一丝旁人难以捕捉的复杂情绪。 内厅里还坐着另外两位老者,年岁同墨老爷子、陆老爷子相仿,皆是二人相交多年的故友。眼见眼前这一幕,几位老人纷纷笑着开口。 一位身着唐装、手拄拐杖的老爷子抚着胡须,朗声大笑:“哈哈哈,老墨,你方才夸得天花乱坠的姑娘,原来早就是陆家的人了。” 墨老爷子闻言,先是一愣,随即也失笑摇头,看向陆老爷子:“好你个老陆,藏得可真够深!我还以为这丫头是我捡来的宝贝,合着早就被你们陆家预定了。” 陆老爷子满脸得意,扬了扬下巴,语气十分自豪:“那是自然,我们家景行眼光,那可是没得说。” 一旁的墨寒舟静静坐在原地,目光落在陆景行紧紧牵着沈静姝的那只手上,神色晦暗难辨。 沈静姝神色从容,面上不见丝毫窘迫,只是安静坐在陆景行身侧,任由长辈们打趣说笑。 不远处宴会厅的喧闹隐约传进来,不少宾客也注意到内厅这边的动静,纷纷投来好奇探究的目光。 内厅与外面宴会厅相隔一段距离,再加上现场悠扬的乐曲声萦绕,外头的宾客只能隐约听见内厅传出阵阵爽朗的笑声,听不清具体交谈的内容。 陆老爷子笑着开口,伸手为沈静姝引荐在座的长辈:“静姝,我给你介绍几位老朋友。墨爷爷你自然是认识的,这位身着唐装、手拄拐杖的是上官老爷子,你跟着景行,唤他一声上官爷爷就好。” “上官爷爷。”沈静姝从容颔首问好。 “好好好。”上官老爷子笑着应下。 陆老爷子又转向另一侧,指着那位脸上带着一道浅疤、一身朴素中山装的老者,此人精神矍铄,气场沉肃:“这位是欧阳爷爷。” “欧阳爷爷。” 欧阳老爷子素来不苟言笑,一身凛然气度,想来和他过往的经历有关。寻常年轻人对上他,多半会被这股压迫感震慑,下意识躲闪目光。 可沈静姝半点没有畏缩,坦然抬眼,直直迎上他的视线,丝毫不在意他身上那股久经沙场沉淀下来的凛冽杀气。 欧阳老爷子心中微微讶异。他本以为这般年纪的小姑娘,见到自己这般模样,定会心生怯意、回避眼神,没想到这孩子心性这般沉稳。眼底掠过一丝赞许,缓缓开口:“不错,心性很好的丫头,配陆家这小子,倒是般配。” 陆景行乃是年轻一辈里拔尖的人物。早先老一辈私下都在感慨,惋惜陆景行命格堪忧,寿命难久,不少人都暗自叹息陆家怕是要后继无人。谁也没料到,这素来不近女色的小子竟然铁树开花,悄无声息就觅得佳人。 如此一来,陆老爷子也不必再为陆家的传承忧心。就算将来传闻成真,陆景行真的命途多舛,至少也能为陆家留下一脉血脉。 那可不行!”墨老爷子一拍扶手,佯装不乐意,“我今日本就是打算把我的宝贝孙女介绍给诸位老友认识,你们做长辈的,第一次见面,哪能空着手,见面礼可不能少。” 一旁的陆老爷子也跟着附和,笑着打趣:“说得对,规矩不能破,见面礼该给就得给。” 上官老爷子闻言哈哈大笑,手抚胡须,当即就吩咐身后的随从,去取备好的礼盒。欧阳老爷子神色依旧肃穆,却也点了点头,示意随从准备物件。 几位老一辈的长辈,本就十分看重礼数,如今见沈静姝心性出众,又和陆景行情投意合,心里都十分欢喜,自然不会吝啬见面的贺礼。 内厅之中气氛融融,而外头宴会厅的宾客依旧在觥筹交错,只隐约听见里面传来阵阵谈笑,没人知晓内厅里发生的这一幕。 第442章 难道这张脸,世上就只有我一个人吗? 陆景行一直握着沈静姝的手,指尖轻轻摩挲把玩。沈静姝很享受两人这般贴近的距离,肌肤相触之间,陆景行身上精纯的紫气源源不断涌入她的体内。她下意识运转体内灵力,全力运转功法,想要尽可能多吸纳这份紫气。 就在这时,外厅宴会厅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吵闹,打破了内厅的平和。 墨寒舟当即站起身,对着几位长辈微微欠身:“我出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墨老爷子颔首:“去吧。” 如今墨家大小事务基本都交由墨寒舟执掌,他的两个儿子难当大任。众人心里都暗暗疑惑,究竟是什么人,敢在墨家回归的宴会上肆意闹事。 沈静姝修为在身,耳力远超常人,隐约听清了外面的些许动静,心底微微一动,却并不打算主动插手。只是恰好想去洗手间,便轻轻抽回自己的手,站起身对着几位老者微微欠身:“我去趟洗手间。” 几位老人点点头,示意她不必留下来陪着几位老人家。 陆景行压低声音,关切问道:“需要我陪你一起吗?” 沈静姝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我去洗手间,你跟着做什么。” “好,那你多加小心。” 陆景行本就极少出席这类社交宴会。今日若非碍于墨陆两家的交情,再加墨家归国,他理应上门拜会,出于礼数才过来。平日里他大多只陪着长辈待在内厅,极少去往喧闹的外厅。 他重新坐回沙发,目光却一直追随着沈静姝的身影,目送她走出内厅,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一旁的陆老爷子瞧着自家孙子这副模样,眼底掠过一丝不着痕迹的嫌弃。 “你坐在这儿做什么?多出去走动走动,结识些同辈,对接下生意往来。整日陪着我们几个老头子闷在这里,就不觉得无聊?” 陆景行淡淡回应:“我不喜喧闹,爷爷您是知道的。” 陆老爷子叹了口气,也不再多说:“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静姝那丫头愿意看上你,真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陆景行满心无奈,自家爷爷,竟这般毫不留情地贬低自己。 沈静姝刚从洗手间走出来,就看见墨初站在洗手池边,神色低落,眼圈泛红。 墨初本以为这里没有旁人,瞧见沈静姝,下意识就想转身躲开。可转念一想,对方是沈静姝,便又停下了脚步。她向来不愿让旁人看见自己这般狼狈脆弱的模样,可面对沈静姝,心底却莫名松弛下来,并不惧怕被她窥见失态。 方才宴会厅的喧闹,便是因她而起。沈静姝看了看她,没有多追问缘由,随手抽了一张纸巾递过去:“擦擦吧。要是这里让你觉得难受,你也可以先走。” 墨初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丝涩意:“不行,这是墨家的宴会,我好歹也算主人,哪有主人提前离场的道理,不然又要被人闲话……不说这个了。你怎么过来了?不是在老爷子那边吗?” “出来上个洗手间。”沈静姝淡淡应道。 墨初正要继续说话,洗手间转角处,忽然走出来一个身穿西装的男人。 男人相貌普通,一身行头全是名牌,身上喷洒的香水味道浓烈刺鼻,一走近,整个空间都弥漫开那股呛人的香气。沈静姝不由得蹙起眉头,心里暗自腹诽,一个男人用这么重的香水,实在太过违和。 她脑海里不由自主想起陆景行,他身上也带着香气,却不是世俗的香水,是清浅温润的木质香,淡雅不冲鼻,很有格调。两相比较,高下立判。 沈静姝一眼便看出来,这人是故意守在这里堵人的。 男人上前一步,径直逼近墨初。墨初看见他,眉头紧紧皱起,显然认得对方。 “先生,这里是女洗手间,你怎么会来这里?” 王少嗤笑一声,语气轻佻:“哟,才多久没见,就不认得我了?以前可是一口一个宝贝、亲爱的叫我的。” 墨初听完这番话,只觉得满心荒谬,冷声反驳:“你在胡说什么,我们从前根本没有什么私下交集,我什么时候那样叫过你,你不要张口就乱讲。” 王二少脸上挂着轻佻的笑,语气愈发龌龊:“怎么,还生气了?难不成是上一回我没让你尽兴?我楼上已经开好房间,等宴会结束,咱们上去好好切磋切磋。” 这番放肆无礼的言语,气得墨初脸颊涨得通红。 “我听不懂你在胡说什么,给我让开!这里是女洗手间,今天是墨家的宴会,你敢在我家的宴会上闹事,我大哥绝不会放过你。” “我都已经好声好气跟你说话,你还摆起架子来了?”王二少脸色沉了下来,“当初说断就断,直接把我拉黑,就算我哪里做得不对,你也该说清楚。我们之前相处得不是好好的吗?” “我再说一遍,先生,你认错人了,我根本不认识你。” “还敢说不认识?我手里可有我们在一起的照片。” 话音落下,他伸手就要掏出手机,把照片递到墨初眼前。他本以为墨初见到照片会惊慌失措,可墨初看清照片上的人影之后,反而恍然大悟,轻轻笑了出来。 “原来如此。先生,你凭什么断定照片上的人就是我?” “不是你还能是谁?你的模样我哪里不熟悉。” “是吗?难道这张脸,世上就只有我一个人吗?” 王二少猛地回过神,脑海里闪过一件事——墨家有一对双生姐妹。除了墨初,还有妹妹墨溪。 “这分明就是你!当初和我交往的时候,你亲口告诉我,你是墨家大小姐墨初。现在拿你妹妹出来当挡箭牌?谁不知道你妹妹心有所属,中意陆家那位。外界早有传言,墨家回国之后,墨西要和陆家定下联姻。” 他满脸不屑:“我看你这女人平日里满嘴谎话,现在还想胡乱攀扯。” “我已经说得很明白,照片上的人不是我,另有其人。”墨初神色冷静,“先生,如果你执意要纠缠,我也没有办法。麻烦你让开,我要离开。” “话都没有说清楚,你休想走!”王二少上前一步,拦住了她的去路。 第443章 这就是自己的母亲 沈静姝本不想插手旁人的纷争,可方才王二少口中反复提及“陆家的那位”,圈子里人人都清楚,说的便是陆景行。居然传出陆景行要和墨溪联姻的流言,这件事她本人居然半点都不知情。 眼看王少抬手就要伸手去拉扯墨初,沈静姝不再旁观。她快步上前,一把扣住男人的胳膊,手腕发力反手一拧。只听“咔嚓”一声轻响,王少的手臂直接被扭脱臼。 男人疼得闷哼一声,另一只拳头挥过来想要反击。沈静姝毫不留情,抬脚一记干脆利落的飞踢,直接将人踹翻在地。 王家少爷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痛得浑身抽搐,根本爬不起身。沈静姝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又抽出一张纸巾,细细擦拭指尖,神色满是嫌弃,仿佛刚刚碰到了什么污秽之物。 墨初又惊又感激,连忙上前:“静姝,你何苦为了我动手,万一惹出麻烦……” “不过是他挡了路而已。”沈静姝淡淡开口,“走吧,我们出去。” 墨初心里清楚,沈静姝这话是宽慰自己,不想让她背负心理压力。可她心底依旧惴惴不安,怕事情闹大,难以向老爷子和大哥交代。转念一想,墨老爷子和墨寒舟素来看重沈静姝,她又是爷爷的救命恩人,想来定会护着她。可墨家其他人就未必了,尤其是自己的父母。真要是追究起来,大不了全部罪责自己扛下,就说是自己动的手。 二人一同走出洗手间,朝着喧闹的宴会厅走去。 沈静姝没有返回内厅,在外厅寻了一处空位坐下。方才她从王少和墨初的面相上,已经瞧出些许端倪。留下来,正好看看接下来要上演的好戏。宴会本就乏味,有热闹不看白不看。 墨初没有和沈静姝继续同行,径直往父母所在的方向走去。她打算去找墨寒舟,把洗手间发生的一切提前告知大哥,好让他心里有所准备。 可还没等她找到墨寒舟,手腕忽然被人一把拽住。 墨溪站在她面前,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亲昵:“姐姐,你这是要去哪里?” 话音落下,墨父墨母也紧随其后走了过来。 墨母眉头微蹙:“你跑哪儿去了?” “我不过是去了趟洗手间,难道不行吗?”墨初蹙眉反问。 墨母一时语塞,脸色沉了下来。 墨母打心底里就不喜欢大女儿墨初。她始终想不通,明明是一母同胞、同日降生的双胞胎,同样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可墨初偏偏处处不合她心意,总爱跟家里唱反调,行事总是惹她不快。反观小女儿墨溪,嘴甜懂事,处处贴心。都说女儿是母亲的小棉袄,可在她眼里,墨初简直叛逆得让人头疼。 “方才不少世家夫人都过来问起你,身为墨家的主人,不去应酬招呼宾客,反倒到处乱跑,像什么样子。”墨母语气带着斥责。 墨初对父母这般偏心的态度早已习以为常,没有争辩,只是冷着一张脸静静立在原地。她心里清楚,父母的眼里自始至终就只有墨溪。 年少的时候,她也曾满心期盼能得到父母的疼爱,可年岁渐长,她早已看透现实。亲情缘分淡薄,她再也不会像小时候那样,痴心妄想求取他们的关怀。 就在这时,墨溪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故作一脸好奇,开口问道:“对了姐姐,你是不是交男朋友了?我方才瞧见王家的少爷,一直在四处找你呢。” 墨初猛地抬眼,直直望向墨溪。对上对方那副笑意盈盈、看似好奇探究的模样,心底瞬间警铃大作。 她太熟悉墨溪这副神情,只要墨溪露出这样的表情,就代表又要算计陷害自己。联想到洗手间门口拦着自己的男子,还有那张所谓的合照,墨初瞬间全部想通。 墨溪这次的手段,玩得实在太过过火。往日里那些小算计,最多不过是挑拨父母厌弃自己,败坏自己的名声。可这一回,她竟然敢在墨家回归的盛大宴会上动手,想要让自己当众身败名裂。 她难道就不怕搞砸这场宴会,惹得爷爷和大哥心生厌弃吗?她是打算连唯一真心待自己的爷爷厌弃自己,心肠实在歹毒。 墨溪故作茫然,歪着头问道:“姐姐,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难道我说的不对吗?咱们年纪也不小了,交男朋友本就是很正常的事。可你有了对象,也该跟家里说一声才是。方才爸妈还有不少世家的长辈,都打算给你介绍对象。你要是已经有心上人,早些跟母亲讲,母亲也好……” 墨母听见墨溪的话,当即脸色一变,厉声质问墨初:“溪儿说的可是真的?你什么时候交男朋友了?咱们才回国多久,你就敢在外边乱搞,是不是跟些不三不四的男人厮混?你就不能学学你妹妹吗?好歹是墨家大小姐,怎么就这般自甘堕落,跟这种人混在一起自降身价,你就这么耐不住寂寞?” 这番刻薄的话语砸过来,纵然墨初心里早有防备,心口依旧狠狠一震。 这是她的亲生母亲,堂堂豪门夫人,竟然能对自己的女儿说出这般伤人的话。她不由得心底自嘲,怀疑自己是不是上辈子犯下了滔天罪孽,才会降生在这样的家庭。从小到大,父母的偏爱从来都只属于墨溪,从未分给自己半分。 墨初眼底的失望与痛楚太过直白,墨母也察觉到自己方才话说得太重,失了体面。可她拉不下脸面认错,只能强行转开话题:“好了,那个王家少爷究竟是谁?上流圈子里,我可没听过什么姓王的世家,难不成是什么不入流的小家族?” 墨溪恰到好处地接话,语气故作惋惜:“妈妈,您还不知道吗?王家也算有几分家底,只是这位王少,私生活向来风流,男女关系十分混乱。也不知道姐姐怎么就看上了这样的人。姐姐,我劝你还是趁早和他断了,让母亲给你重新物色名门世家的子弟。咱们是亲姐妹,总不能将来你的婚配,和我差得太远,你说对不对?” “没错,溪儿说得太对了,你就该多向你妹妹学学。”墨母连连附和,心里暗自盘算。 外界虽有流言,说陆景行命格凶险、寿命难测,可他终究是陆家唯一的继承人。只要墨溪能够顺利嫁入陆家,尽早怀上孩子,留下陆家血脉,便能母凭子贵。往后陆家下一代身上流淌着墨家的血脉,墨家便能借着这层关系,分走陆家大半的利益,其中的好处,简直难以估量。 墨初听完母女二人一唱一和,只觉得心底一片冰凉,忍不住发出一声清冷的嗤笑。 第444章 同病相怜 “向她学习什么?学她厚着脸皮倒追陆景行,追了这么多年,不也依旧没有结果吗。”墨初冷冷开口。 墨溪脸色瞬间涨红,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你明明知道我心悦陆大哥,陆大哥身边又没有别的女人,我迟早会成为陆家的女主人。咱们此番回国,有爷爷和陆爷爷的交情摆在那里,只要爷爷点头,我一定能嫁入陆家。” “你就这么笃定?”墨初挑眉。 “那是自然!”墨溪扬着下巴,语气笃定,随即话锋一转,又把矛头重新对准墨初,“不过现在不谈我的事,说回姐姐你,你和那个王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墨溪还想继续往墨初身上泼脏水,宴会厅那头忽然传来一阵不小的骚动。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男人捂着胳膊,一瘸一拐地从洗手间方向走了过来,正是方才被沈静姝教训过的王少。 他一眼就看见了墨初与墨溪,踉跄着快步朝这边冲过来。还没等他靠近墨家众人,王少的父母便急忙迎上前。 王母瞧见儿子狼狈的模样,满脸心疼又震怒:“儿啊,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伤成这样?谁敢在墨家的宴会上动手打你?” 王二少疼得额头直冒冷汗,抬手指向墨初的方向:“是她!就是那个女人!” 他四下扫视一圈,没有看见沈静姝的身影,目光落在墨初、墨溪姐妹二人身上。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庞映入眼帘,他心里竟生出荒唐的臆想,暗自盘算,若是能把这墨家双生姐妹都揽入怀中,那该是何等风光。 一旁的王母见儿子眼神飘忽,还在走神,当即厉声催促:“到底是谁?你快说!” 王少又往前踉跄几步,伸手指向墨初。 今日墨初与墨溪虽是双胞胎,身上礼服却截然不同。墨初一身浅绿长裙,墨溪则身着一袭雪白晚礼服,哪怕容貌相仿,远远望去也能分辨出二人。 可王少方才在洗手间里,被沈静姝出手制住,脑子本就疼得发懵,再加上方才脑子里还在胡思乱想,一时竟有些分辨不清。他只记得方才和自己起冲突的是墨家大小姐,目光扫过眼前两个容貌几乎一模一样的姑娘,一时有些恍惚。 “就是她!”他抬手,指尖却在墨初和墨溪之间来回晃了晃,语气也变得含糊,“就是这姐妹其中一个!在洗手间里动手打我,把我的胳膊都拧脱臼了!” 这话一出,周遭围过来的宾客瞬间哗然。 墨母脸色瞬间煞白,下意识看向墨初,眼底满是怒火,显然已经认定,这事就是墨初干的。 墨溪站在一旁,垂下眼帘,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得意,面上却装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小声对墨母说道:“妈,姐姐居然在自家的宴会上动手打人,这要是传出去,咱们墨家的脸面都要丢尽了。” 墨初心头一沉,万万没想到王少会说出这样模棱两可的话,这下反倒坐实了自己的嫌疑。她冷冷看向王少,语气铿锵:“你看清楚,动手的人不是我。” 王二少胳膊疼得钻心,根本听不进辩解,只一个劲嚷嚷:“就是你们墨家的人!” 对,还有一个!当时她身边还跟着一个女人,那个女人去哪了?” 王少疼得额头冒冷汗,张口就要把沈静姝给抖出来。 墨初心头一紧,心里已经打定主意,打算把全部罪责揽到自己身上,刚要开口承认。 就在这时,沈静姝缓步从人群外围走了出来,神色淡漠,目光落在王少身上:“打你的人是我,你揪着墨小姐做什么?” “对,就是你!”王少立刻指向沈静姝。 周遭宾客越围越多,议论声此起彼伏。人群之中,林晚清也挤了过来,一眼看见站在当中的沈静姝,快步上前,语气带着几分急切的斥责:“静姝,是你打的这位少爷?你赶紧给人家道歉,不管发生什么,你也不能动手打人。” 王少见有人出来帮自己说话,腰杆顿时硬了几分。可一旁的王母看清沈静姝身边的林晚清,脸色瞬间变了。 沈静姝极少出现在上流宴会,上一回厉家的宴席,她也只是匆匆露面,王母只远远瞥过一眼,只记得厉家有一位继女,是厉夫人带过来的。可等看清身旁的林晚清,她立刻反应过来,眼前动手的就是厉家那位千金。 她心里清楚,厉家、墨家,哪一个都不是王家能够招惹的。自家儿子今天怕是要吃大亏。 王母连忙挤出一副和善的笑容,上前打圆场:“原来是厉夫人,这位就是厉家沈小姐吧。哎呀,大水冲了龙王庙,都是熟人,这事就算了,算了。” 她伸手扯了扯还在叫嚷的儿子,压低声音劝道:“你一个大男人,被女孩子动手,也好意思闹。肯定是你先前冒犯了沈小姐。” “妈!你怎么帮外人说话!我根本不认识她,她上来就动手打我,我连话都没跟她说几句!”王少满心不服,大声辩驳。 林晚清听完,心底怒火翻涌。在她眼里,沈静姝果然是个惹祸的性子,竟然敢在墨家的宴会上动手伤人。 她一心只想尽快把这件事压下去,生怕事态扩大,连累厉家和墨家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合作关系。此刻她完全以厉家主母的身份自居,一心顾全家族脸面,全然不去过问事情的前因后果。 沈静姝自始至终没有看林晚清一眼,对她要求自己道歉的话置若罔闻,缄默不语。 一旁的墨初,这是第一次近见到林晚清。看着林晚清不分青红皂白,一味逼迫沈静姝道歉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诧异。 墨初本以为世间只有自己父母这般偏心凉薄,全然不顾是非对错。可万万没有想到,像沈静姝这般耀眼强大、气质绝尘的人,亲生母亲竟也如此不分青红皂白,只会一味苛责打压。 一瞬间,她心底涌起强烈的惺惺相惜、同病相怜之感。 第445章 我的名声,不能就这么被无端毁掉 再也看不下去沈静姝被无端指责,墨初当即跨步上前,挡在沈静姝身前,直面林晚清开口:“厉夫人,这件事和沈小姐无关。是这位王少故意堵在女厕门口纠缠我,言语轻浮、意图不轨,甚至还要动手冒犯。沈小姐是看我被人刁难,出手帮我解围、自保而已。该道歉的从来不是她!若是王家非要一个说法,这声歉,我墨初来道。” 话音刚落,对面的王少见墨初主动站出,瞬间激动嚷嚷起来:“我还没找你算账呢!她打我,你玩弄我感情!今天你们两个,谁都别想走,必须给我说清楚!” 这番信息量炸裂的话,瞬间引爆全场。 围观宾客瞬间哗然,纷纷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墨家大小姐才回国多久?怎么会和王家二少牵扯不清?” “看着端庄斯文,私底下这么乱?” “难怪王少揪着不放,看样子两人之前真有纠葛啊……” 流言碎语四起,不堪入耳。 一旁的王父王母听着周遭议论,面色平静,心里门儿清。 自家小儿子在外风评早就烂透了,好色纨绔、私生活混乱是整个圈子公开的秘密。他们从前也管教过几次,可儿子本性难移,屡教不改,久而久之便彻底放任不管了。 王家家业自有稳重的大儿子继承,本就不指望顽劣的小儿子撑起门户、联姻铺路。 索性任由他做个闲散二世祖,吃喝玩乐度日也好。至少兄弟之间不会为争夺家产明争暗斗、互相算计,比起其他豪门内斗不休的家庭,他们家这般反倒省心许多。 这边的动静愈演愈烈,喧闹的争执彻底打破了宴会的祥和氛围。早已有人匆匆去通报墨寒舟,很快,墨寒舟便拨开层层围观人群走了过来。 入目便是三方对峙的场面:王家夫妇护着受伤的王二少,林晚清站在一侧神色紧绷,沈静姝与墨初并肩而立,气氛剑拔弩张。 他刚要开口询问原委,一旁的墨溪却抢先出声,语气带着刻意的疑惑与无辜:“呀,姐姐,你之前不是和王少在一起交往,是男女朋友吗?怎么王少会说你玩弄他的感情?这里长辈宾客众多,人多口杂,要不我们还是私下解决吧。” 这番看似劝解的话语,实则字字诛心,变相向在场所有人坐实了墨初与王二少存在私情的谣言。 墨初心底骤然一片冰凉。 她终于彻底看清了墨溪的歹毒心思。今日这场宴会,墨溪处心积虑布下圈套,就是要当着整个京城上流圈层的面,彻底毁掉自己的名声,断了她所有后路。 墨寒舟眸光微沉,看向狼狈不堪、举止轻浮的王二少,再看向一身清冷、眼神坦荡的墨初,心底早已不信半分流言。以墨初的品性眼界,绝不可能看上这般纨绔不堪的人物。 只是事情原委尚未查清,为了顾全墨家宴会的大局,他只能出声压下事态:“今日是墨家归国首场宴会,不容琐事搅扰场面。此事暂且搁置,待宴会结束,我自会彻查清楚。诸位都散了吧。” 墨寒舟的维护与压事,让墨溪眼底飞快掠过一抹不甘。 她今日费尽心思挑起事端,就是要借全场宾客的目光,把墨初钉在污点之上。若是私下处理,以大哥的手段,必然会查到幕后的自己,到时候她所有的算计都会暴露,得不偿失。 墨溪正要开口继续拱火,一道清冷坚定的声音骤然响起。 “大哥,等一下。” 墨初抬步走出,目光澄澈而执拗,字字铿锵:“今日之事,必须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清楚。若是就此不了了之,这些污名会伴随我一生,我的名声,不能就这么被无端毁掉。” 墨寒舟看着妹妹眼底从未有过的坚定,知晓她素来沉稳理智,绝非无理取闹之人,到了嘴边的劝说尽数咽了回去,默许了她的决定。 可一旁的墨父墨母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尤其是墨父,当即上前,厉声训斥出声,满是不耐与苛责。 墨父当即厉声训斥:“这里轮得到你插嘴?做出这种丢人现眼的丑事,还非要闹得人尽皆知!立刻给我回去!” 一旁的墨母也跟着开口打压,语气满是不耐:“够了,别再任性胡闹,这件事我们自会处理,不用你多嘴。” 亲眼看着二叔二婶不分黑白、当众苛责亲生女儿,丝毫不顾墨初的清白脸面,墨寒舟眼底瞬间覆上一层冷色。 身为父母,不护女儿、不问真相,只顾着强行压事、保全颜面,实在荒唐可笑,简直越活越糊涂。 反观当事人墨初,面对父母严厉的训斥与冰冷的眼神,没有半分退缩畏惧。她抬眸直视二人,声音清亮而倔强:“怎么?我是这件事的当事人,连开口辩解的权利都没有吗?仅凭旁人三言两语的污蔑,就要给我定罪?” 一旁的墨溪立刻装出无辜委屈的模样,假意劝解:“姐姐,你怎么这么说?我也是听你以前提起过,才会这样说的呀。” “我何时跟你提过?”墨初冷冷反问,“你说我和他交往,可有半分证人证据?我今日是第一次见到这位王少,从前素未谋面,可他却一口咬定与我有过纠葛,甚至拿出所谓的合照。” 墨溪听见“照片”二字,眼底瞬间掠过一丝慌乱心虚。 她猛然回想,自己从前和王二少私下往来时,从未拍过任何合照。难道是这男人偷偷拍下了的? 转瞬之间,她强行压下心底的慌乱,面上依旧维持着纯良无辜的模样。 无人知晓,这场闹剧从头到尾都是她精心布下的死局。王家本不在墨家宴会的邀请名单,是她私下特意邀约王家人赴宴,只为借着今日满堂权贵宾客,彻底毁掉墨初的名声,让她这辈子都抬不起头。 另一边,王二少见墨初再三否认二人的关系,彻底急了,气急败坏地喊道:“你还敢狡辩!我明明给你看过合照,证据确凿,你居然睁着眼睛说瞎话!” 墨初步步向前,从容走到王二少面前,目光坦荡凌厉:“既然你咬定照片上的人是我,那就当众拿出来,让在场所有人好好看看,辨辨真假。” 王二少顿时迟疑起来,他反复打量着神色镇定的墨初,又侧目看了看一旁故作淡定的墨西,心里满是狐疑。 他猜不透墨初的心思,难不成她真的不怕身败名裂? 他刻意放狠话威胁:“你当真要我拿出来?一旦照片公之于众,你今日就彻底声名狼藉,再无翻身之地!” 随即他又摆出退让的姿态,假意委屈道:“我本也只是咽不下这口气,当初你无缘无故把我拉黑分手,我只求一个说法。你若是当众给我道歉,这件事我就此揭过,绝不拿出照片。” 墨初闻言,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哦?照你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你手下留情?我从未做过的事,凭什么认罪、自毁清白?” 第446章 心肠歹毒,手段阴狠! 四周宾客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所有人的目光全都牢牢落在王二少身上,等着看所谓的“实锤照片”。 王二少被无数道视线紧紧盯着,手心不由得冒出一层冷汗。 他手里那张照片,镜头角度偏斜,光线昏暗,只能看清女子半边侧脸。当初和他交往的本就是墨溪,墨溪一直都不愿意合照留下证据。 真要是当众把照片展示出来,有心人稍加细看,很容易就能认出照片里的其实是墨溪。 王少下意识又瞟了一眼站在人群后方的墨溪,其实现在他自己也不确定和自己在一起的到底是那位墨家小姐。 墨溪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双手在宽大的礼服裙摆之下紧紧攥起,后背阵阵发凉。 可王二少胳膊脱臼,疼得脑子昏沉,又被墨初步步紧逼,早已乱了方寸。 “这可是你逼我的!” 他咬着牙,腾出完好的那只手,掏出手机,点开相册,高高举过头顶,把屏幕转向围在四周的宾客。 围观的众人纷纷探着身子,伸长脖子朝手机屏幕看去。 屏幕上,女孩大半张脸埋在阴影里,只能看见侧脸轮廓,依偎在王二少身侧。单看轮廓眉眼,的确和墨家这对双生姐妹几乎一模一样。 “你们看!我说的没错吧!”王二少高声喊道。 墨母立刻抓住机会,脸色铁青,厉声呵斥墨初:“墨初!事到如今证据都摆在眼前,你还要继续狡辩吗?简直丢尽墨家脸面!” 墨父也气得胸口起伏,抬手就想朝墨初脸上扇过去。 “住手。” 一道清冷低沉的声音响起。 墨寒舟跨步上前,直接挡在了墨初身前,抬手稳稳拦住墨父挥过来的手腕。他面色冰冷,语气没有半分退让:“二叔,先别急着下定论。这张照片只能看见半张侧脸,凭什么一口断定这个人就是小初?” 宾客之中顿时响起一片骚动。 “对啊,只有半边脸,双胞胎长得本就一模一样,说不定是墨溪小姐?” “仔细看打扮,这身项链,方才墨溪小姐晚宴入场的时候,好像就戴着这条。” 几句话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调转,全部落到墨溪的身上。 墨溪浑身一僵,心底慌乱得快要失控,脸上强撑着错愕无辜的神情,连忙摆手:“怎么会是我,各位不要胡乱猜测,我从来没有和王二少有过来往。这一刻心里确恨死了,这男人竟然真的敢偷偷拍下照片。” 站在一旁的沈静姝静静看着这一切,眸光淡淡的,终于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到每一个人的耳中。 “照片里女子身上戴的那条碎钻星星项链,是上个月海外限量孤品,全京城仅此一条。” 话音落下,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沈静姝继续说道:“这条项链,我前几日在墨家别墅,亲眼看见墨溪戴过。” 轰—— 这句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湖面,现场彻底炸开了锅。 王二少脸上的得意骤然僵住,他呆呆转头看向墨溪,脑子里终于反应过来,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冷却。 原来一直跟自己交往、后来又悄无声息把自己拉黑断绝联系的人,根本不是墨初,竟然是墨溪! 墨溪的脸色一瞬间惨白如纸,双腿止不住微微发抖,脑子里一片空白,所有的算计,全部败露在了众人面前。 墨父墨母也愣住了,难以置信地扭头看向一向贴心乖巧的小女儿。 王家夫妇更是面色难堪,死死瞪着自家闯了大祸的儿子。 就在这时,远处内厅的大门被推开,墨老爷子拄着拐杖,脸色沉沉,在墨寒舟的陪同之下,快步走了过来。方才外面闹出来的动静,内厅几位老人家早就听得一清二楚。 墨老爷子一双锐利的眼睛,直直落在墨西身上。 “墨溪,这件事,你来跟我说清楚。” 老爷子威严沉肃的声音落下,喧闹的宴会厅瞬间鸦雀无声。 全场几十道目光,密密麻麻、灼灼刺目,尽数钉在脸色惨白的墨溪身上。 墨溪浑身僵硬,指尖冰凉,双腿控制不住地发颤。她素来在父母面前乖巧懂事、温柔贴心,是所有人眼里完美无瑕的墨家二小姐,从未这般狼狈难堪、当众被拆穿所有阴谋。 她强撑着摇摇欲坠的镇定,眼眶瞬间泛红,眼底蓄满泪水,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哽咽开口:“爷爷,不是的,您误会我了!我从来没有见过王少,更没有和他交往过!沈小姐定然是看错了,那条项链只是款式相似,世上相似的首饰千千万万,怎么能单凭一条项链就断定是我?” 她试图狡辩,试图翻盘,想靠着自己多年打造的乖巧人设博取众人同情,将这一切再次推为误会。 可话音刚落,一直懵怔的王二少彻底回过神来。 从头到尾的骗局、被人玩弄的感情、今日当众出丑被打伤、沦为全场笑柄……所有的憋屈和愤怒瞬间爆发。 他死死盯着墨溪,双目赤红,气急败坏地嘶吼:“是你!从头到尾都是你!当初主动接近我的是你,跟我暧昧纠缠的是你,和我约会相处的是你,最后莫名其妙拉黑消失、玩弄我感情的也是你!” “你当初告诉我你是墨家大小姐墨初!我从头到尾都被你骗了!” 王二少又怒又悔,疼得脸色发白,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全场哗然! 所有人瞬间彻底理清了前因后果。 哪里是什么墨初私生活混乱、纠缠纨绔少爷? 分明是墨溪冒名顶替姐姐的身份,私下与人暧昧交往,事后怕东窗事发,便精心布局,借着墨家回归宴,故意引王二少到场,想要栽赃嫁祸给亲姐姐,毁掉墨初一辈子的名声! 心肠歹毒,手段阴狠! 宾客们看向墨溪的眼神彻底变了,先前的夸赞、欣赏尽数褪去,只剩下满满的唏嘘、鄙夷与寒意。 一旁的墨父墨母脸上血色尽失,呆呆看着一向被自己捧在手心、万般偏爱的小女儿,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方才不分青红皂白,当众苛责、训斥、冤枉无辜的大女儿,甚至抬手想要动手打她,拼尽全力维护的所谓“乖巧小女儿”,才是那个满口谎言、心机深沉、败坏门风的始作俑者! 巨大的羞愧、难堪、懊悔瞬间席卷了两人。 墨母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脸上火辣辣的疼,仿佛被当众打了几记响亮的耳光。 第447章 彻底身败名裂 墨初静静立在原地,清冷的眸子看着手足无措、狼狈狡辩的妹妹,看着满脸愧疚、不敢直视自己的父母,心底积攒多年的委屈与寒凉,在此刻尽数释然。 多年的偏爱,多年的冤枉,多年的苛责,今日终于在所有人面前,真相大白。 墨寒舟面色沉冷,周身气压低到极致,看向墨溪的眼神再无半分温情,只剩冰冷的失望:“所以,是你私下邀约王家赴宴,刻意隐瞒身份,事后栽赃嫁祸亲姐,故意在墨家正式宴会上挑起事端,败坏家门名声?” 墨溪泪水崩落,拼命摇头,崩溃哭喊:“不是的!爷爷、大哥,我没有!是误会!都是误会!我没有想害姐姐……” “误会?” 沈静姝缓步上前,声线清淡,却字字锋利,穿透全场,“明明就是你故意在众人面前引导舆论,坐实墨初的污名,这也是误会?” 句句直击要害,无从辩驳。 陆景行不知何时已然走出内厅,身姿挺拔矜贵,静静立在人群后方。深邃的眼眸落在沈静姝从容清冷的侧脸上,眼底满是纵容与笃定。 内厅的几位老爷子也缓步走出,看着眼前这场闹剧,面色皆是沉沉的。 墨老爷子握着拐杖的手青筋凸起,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是动了真怒。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惯人心算计,却从未见过这般心胸狭隘、歹毒自私的小辈! 为了一己私欲,为了嫉妒之心,不惜残害血亲、败坏家声,简直无可救药! “够了。” 墨老爷子一声冷喝,终止了墨溪所有的辩解。 他目光锐利如刀,死死盯着瑟瑟发抖的墨溪,声音冷得刺骨: “墨家没有你这样心术不正、残害手足的子孙。今日之事,你自己回去跪着!宴会未结束,不准起身!” 老爷子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一句当众跪着反省,等同于当着全京城所有权贵的面,彻底钉死了墨溪的过错,公开宣判她品行败坏、心性恶毒。 墨溪浑身一颤,双腿一软,直接瘫在原地,眼泪汹涌而出,再也维持不住往日温柔乖巧的假象。 “爷爷……我知错了,我真的知错了,求求您不要这样对我……” 她崩溃痛哭,姿态狼狈不堪。 可此刻再也没有人同情她。 在场宾客皆是人精,谁都看得清清楚楚——这根本不是年少不懂事,而是蓄谋已久、心肠歹毒的构陷。 为了毁掉亲姐姐的名声,她不惜私交纨绔、冒名顶替、布局栽赃,甚至敢在墨家回归最重要的宴会上搅风搅雨,险些彻底毁了墨初、毁了墨家颜面。 墨寒舟面色淡漠,没有半分动容,沉声吩咐一旁的佣人:“带二小姐下去。” 佣人上前,不敢迟疑。 雪白昂贵的礼服沾染上尘埃,精致妆容哭花一片,往日高高在上、备受宠爱的墨家二小姐,此刻狼狈得一无所有。 周围细碎的议论声再也不加掩饰,清晰传入耳中。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看着乖巧温柔,没想到这么恶毒。” “连亲姐姐都要往死里坑,这心思也太可怕了。” “亏墨夫人平日事事偏疼她,把大女儿冷落多年,真是瞎了眼。” “还好真相大白了,不然墨初小姐这辈子都要被毁掉。” 字字句句,如针如刀,扎得墨溪浑身发抖,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一旁的墨父墨母面色惨白,难堪至极。 两人僵硬站在原地,从头到脚不敢抬眼看向墨初。 方才他们不分黑白当众辱骂、苛责亲生长女,甚至不问缘由就要定她的罪,对比此刻真相,简直荒唐又可笑。 多年来的偏心、无数次的误解、次次不分缘由的打压,在此刻尽数化作滚烫的耳光,狠狠扇在他们脸上。 墨母喉头哽咽,心底又悔又痛,双手死死攥着裙摆,指尖泛白。 她看着一身清雅、身姿挺拔、眼底毫无波澜的墨初,终于鼓起勇气,声音干涩愧疚:“初初……是爸妈对不起你。” 这是这么多年来,她第一次对大女儿说出道歉的话。 墨父也沉沉开口,满是疲惫与愧疚:“是我们糊涂,委屈你了。” 多年偏爱错付,多年苛责错给。 他们宠着毒蛇般的小女儿,却一次次伤透了本该温柔懂事的大女儿。 墨初淡淡抬眸,眼底没有怨恨,也没有狂喜,只剩一片平静淡然。 迟来的道歉,早已弥补不了经年累月的冷待与伤害。 “不必了。”她轻声开口,“今日当众清白已还,足矣。” 从今往后,她不再渴求他们分毫亲情,不再期盼半分偏爱。 墨寒舟看着释然淡然的妹妹,心底一阵酸涩,随即目光冷冷扫过王家众人。 王家夫妇早已面如土色,羞愧难堪,连忙上前躬身赔罪。 “墨总、墨老爷子,是小儿无知,被人蒙蔽,今日多有冒犯,惊扰贵宴,万分抱歉!” 王二少此刻彻底蔫了下去,又疼又悔,再也不敢多说一句。 墨寒舟声线冷冽,不容置喙:“王家教子无方,在墨家宴会肆意滋事、污蔑我墨家子女。从今日起,墨氏所有合作,永久终止,永不往来。” 一句话,直接断了王家所有往上攀附的路。 王家夫妇脸色瞬间惨白,险些站立不住,却半句不敢辩驳,只能屈辱承受。 处理完王家,墨寒舟转头看向场内众人,声音清亮、落落大方: “今日闹剧,打扰各位雅兴,墨家致歉。 今日之事,真相已明。长女墨初品行端正、清白无垢,还望各位日后莫听流言、妄加揣测。” 当众为墨初正名! 全场宾客纷纷点头附和。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经此一事,墨初彻底洗尽污名、挺直脊梁。 而墨溪,彻底身败名裂。 往后在整个京城上流圈子,再无人夸赞她乖巧温柔,人人皆知她心机深沉、残害手足、品行不端。 站在人群外的林晚清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方才不分对错逼迫沈静姝道歉,处处想要息事宁人,险些让沈静姝背负无端骂名,对比真相,显得无比狭隘难堪。 第448章 她有自己的主见,你不许再插手 今晚宴会上林晚清一连串糊涂又偏心的操作,全程落在厉文谦眼底。 看着林晚清下意识给沈静姝定罪、当众逼迫女儿道歉的模样,心底最后一丝包容与期待,也彻底耗尽,只剩下无尽的失望。 返程的车内一路死寂。 黑色宾利平稳驶入夜色,车厢里沉闷压抑。林晚清坐立难安,侧头看着闭目养神、一言不发的厉文谦,心里早已慌了神。 她清楚,今晚自己确实做错了。 太急着息事宁人,太急于保全所谓厉家、墨家的关系,不问缘由、不辨是非,第一时间就把所有错处扣在了沈静姝头上,甚至当众逼迫自己的女儿向王家低头道歉。 回到厉家大宅,灯火通明,却寒意沉沉。 踏入客厅,厉文谦终于停下脚步,转过身,眼神淡漠却带着压人的威严,淡淡开口: “以后但凡有静姝出席的宴会,你不必再去。” 林晚清浑身一僵,难以置信地抬头:“文谦,你……” “你始终搞不懂自己的位置。”厉文谦声音冷了几分,“你记住,沈静姝不只是你一个人的女儿,她更是我厉文谦的女儿,是厉家名正言顺的千金,一言一行,代表的都是整个厉家的颜面。” “区区一个王家,也配让我厉家的小姐低头道歉?” “今晚这件事,静姝本就占理,是对方上门挑衅在先、意图不轨在先,静姝出手自保何错之有?就算退一万步讲,就算是静姝有错,以厉家的地位,打了也就打了,大不了事后赔一笔补偿,足够堵上王家所有的嘴。” “可你呢?” 厉文谦目光沉沉看着她,语气带着恨铁不成钢的冷意:“你当着满场权贵的面,逼着我厉家千金给一个纨绔子弟道歉。若是今晚静姝真低了这个头,明日整个京城上流圈子都会传——厉家可欺、厉家女儿随便谁都能拿捏。” “你护的不是大局,你丢的是厉家的脸面。” 林晚清被他说得脸色发白,眼眶微微泛红,慌忙辩解:“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怕事态闹大,在墨家宴会上出事,会影响厉、墨家的交情,我也是为了厉家……” “为了厉家?”厉文谦轻轻嗤笑一声,满是无奈。 他心里看得透彻。林晚清出身普通,格局有限,从始至终都撑不起厉家主母的位置。从前他包容、忍让,只图家庭安稳,不苛求她长袖善舞、精通权贵周旋之道。 可他万万没想到,她糊涂至此。 连最基本的护短都不懂。 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能毫不犹豫推出去顶罪、受委屈。 厉文谦疲惫轻叹:“罢了,你从前未曾接触过这些圈层规矩,我不怪你根深蒂固的胆小求稳。但你记住,从今往后,你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不再只代表你自己,你代表的是厉家主母。说话做事,三思后行。” 林晚清连忙点头,眼底带着后怕与讨好:“我知道错了文谦,我以后一定改,再也不乱说话。” 厉文谦语气稍稍缓和,却依旧带着疏离:“我不是要刻意苛责你,只是今晚你太让我失望。你到底对静姝有多大的成见、多大的不满,才会次次不分青红皂白委屈她?” 他顿了顿,直接敲定规矩:“还有,静姝的婚事,你不必插手,不必操心。她有自己的主见,有自己的眼光。” 这话一出,林晚清瞬间急了,立刻反驳:“那怎么可以!我是她的母亲,她的终身大事我自然有权利过问!婚姻大事岂能由她自己胡闹?我帮她挑选的,都是门当户对、家世清白的豪门少爷,总好过她自己随便交往外人!” 厉文谦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静静看着急功近利、依旧毫无醒悟的林晚清,一字一句,清晰道: “你挑的那些所谓豪门少爷,在静姝自己选的人面前,不值一提。” “你以为你是为她好,实则眼界狭隘、看人浅薄。静姝的眼光,远比你毒辣、长远、精准百倍。” “往后,她的感情、她的事,你不许再插手半分。” 林晚清还想争辩,可对上厉文谦不容置喙的威严眼神,所有的话,尽数堵在喉咙里,再也说不出来。 这一刻她才彻底明白—— 在厉文谦心里,沈静姝的分量,早已远超她这个妻子。 厉文谦心里通透得很。 二儿子厉北辰早前就隐晦跟他提过,沈静姝与陆家那位关系极不一般。 以他活了大半辈子的阅历,最懂男人心性。 寻常淡漠冷血、不近女色的顶级权贵,一旦愿意为一个女生破例、纵容、屡屡退让、时时上心,就绝不是简单的兴趣二字可以概括。 那是彻底放在心上、深深沦陷的征兆。 方才离场时,他看得清清楚楚。 沈静姝最后乘坐的,正是陆景行的专属座驾。 两人之间的默契与亲近,根本瞒不过明眼人。 若是让林晚清凭着那短浅的眼界,随意干涉沈静姝的感情、随意替她安排婚事,得罪的可不只是沈静姝一人,更是整个陆家。 他绝不容许林晚清日后再自作聪明,给沈静姝添堵、给厉家树敌。 —— 另一边。 喧嚣落幕,宴会散尽。 经历了今晚一连串荒唐闹剧、构陷与反转,沈静姝早已身心倦怠。 她没有留在墨家,也不愿返回厉家。 墨家刚经历家丑风波,她一个外人留在现场本就尴尬。 而厉家,她暂时不想回去,更不想面对林晚清那套自以为是的说辞与狭隘姿态。 索性清静自在,回学校最好。 —— 与此同时,墨家大宅。 盛大宴会彻底结束,宾客尽数离场,繁华落尽,满室沉寂冷清。 大厅之内,只剩墨家最核心的一家人。 墨溪依旧直直跪在冰冷的地板中央。 墨老爷子端坐主位,面色沉肃,威严不怒自威。 两侧依次落座:墨寒舟、墨家大房,墨家二房夫妇,就连素来不受重视、常年被忽视的墨初,也安静坐在末位。 满堂之人皆坐,唯有墨溪一人长跪于地。 她双眼哭得红肿不堪,睫毛湿漉漉地黏在眼睑上,脸上泪痕斑驳,精致的妆容彻底花得一塌糊涂。 双膝长时间承压,早已传来一阵阵钻心刺骨的钝痛,每一寸骨头都酸胀发麻。 可老爷子没有发话,她半分不敢动弹,更不敢起身。 墨家明面上的掌权人虽是墨寒舟,但真正执掌家规、压住整个墨家底蕴的,依旧是墨老爷子。 老爷子的威严,是整个墨家无人胆敢僭越的底线。 第449章 手疼不疼? 良久,苍老威严的声音才缓缓响起,打破死寂: “起来吧。” 墨溪身子一颤,哽咽抬头,声音沙哑破碎:“爷爷……我知道错了。” “知错便够了?”墨老爷子目光冷沉,没有半分怜惜,“今晚你歹毒算计亲姐、败坏家门、私交外人、搅乱墨家归国盛宴,桩桩件件,皆是大错。” 他语气决绝,没有丝毫转圜余地:“国内你不必待了,收拾东西,回国外。” 这句话如同惊雷,狠狠劈在墨西心上。 墨溪瞬间脸色惨白,瞬间慌了,泪水疯狂滚落:“爷爷!我不要!所有人都回国了,全家团聚,偏偏赶我一个人回国外,孤零零一个人……我不要!” “你本就从小在国外长大,回去最适合你。”老爷子语气淡漠,丝毫不受她泪水撼动。 墨溪嘴唇颤抖,还想拼命哀求、辩解、求饶。 可抬眼对上老爷子那双看透一切、毫无温情的眼眸,所有话瞬间卡在喉咙里。 她心底骤然发凉。 她不敢再闹,更不敢再挑衅老爷子的底线。 她怕自己再反抗,等来的会是比驱逐出国更可怕的重罚。 墨溪浑身发软,一点点撑着地面艰难起身。 双腿早已麻木不堪,刚一站立,膝盖剧痛瞬间席卷全身,身子一晃,险些直接栽倒在地。 身旁的墨母心疼女儿,再也忍不住,连忙上前一步伸手稳稳扶住她。 满心都是疼惜与不忍。 可老爷子未曾发话准许离场,她纵然万般心疼,也只能扶着女儿,僵硬立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大厅气氛沉凝如铁。 今夜一过。 墨家双姝,命运彻底天翻地覆。 老爷子目光沉沉扫向低头垂立的二儿子与二儿媳,语气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怒意。 “我早前就再三叮嘱过你们,切莫一味溺爱墨溪,识人不能只看表面,你们次次当成耳旁风。总说墨溪乖巧贴心、事事省心,这就是你们费尽心思宠出来的好女儿?” “放着品性端正、懂事隐忍的墨初不知疼爱,偏偏倾尽所有去纵容一个表面纯良、心底歹毒、残害手足的孩子!” 一番训斥字字铿锵,砸得墨父墨母颜面尽失,双双垂着头,不敢有半句辩驳。 墨母心绪复杂,悄悄抬眼看向坐在末尾的墨初。 看着女儿清冷平静、毫无波澜的模样,心底积压多年的愧疚汹涌翻涌。这些年的偏心、漠视、无端苛责、次次冤枉,桩桩件件涌上心头,堵得她心口发闷,连呼吸都带着酸涩的悔意。 老爷子见状,沉声道:“从今往后,不准再无底线宠溺墨溪。寒舟,每月给她固定基础生活费即可,其余所有额外开销、私人资源全部停断。” “她身在墨家,享尽千金荣华,偏偏不知珍惜、肆意妄为。既然她非要作妖惹事,那就让她离开锦衣玉食的温室,好好反省,体验一番不靠墨家庇护的日子。” 处置落定,老爷子转头看向墨初,语气柔和了几分:“小初,今日之事,错全在你妹妹,爷爷已经替你惩戒了她,你不必心怀芥蒂。你已然长大,往后的路,你自己随心而行,自己做主。” 墨初微微躬身,神色淡然:“多谢爷爷,我明白。” 至此,墨家这场轰动全场的宴会风波,彻底尘埃落定。 宴会结束后,满心愧疚的墨父墨母,数次主动找到墨初,想要弥补过往的亏欠,缓和僵硬至极的亲子关系。 他们试着主动关心她的起居、过问她的生活、事事迁就讨好,把从前悉数给了墨溪的偏爱与呵护,一股脑全部转移到了墨初身上。 可多年的寒凉入骨,早已磨平了墨初心中所有的期待与温情。 幼时拼命渴求的父母疼爱,如今迟来数年,早已毫无意义。 面对父母突如其来的讨好与弥补,墨初只觉得陌生、尴尬、万般不适应。她的心早已在无数次失望与委屈中彻底冷却,再也亲近不起来。 无论父母如何温柔示好、刻意补偿,她始终疏离淡然,客气又冷漠。 几番尝试无果,墨父墨母终究满心无奈,不敢再随意打扰她,只能默默在暗处弥补、牵挂。 墨初不愿再困在压抑的家中,日日面对这份迟来且无用的愧疚。 思虑再三,她主动找到墨寒舟,向大哥提出申请,想要调去海城的分公司工作、历练发展。 墨寒舟心知她的心思,知晓她是想躲开父母、远离过往的是非纠葛,彻底换一个环境生活。看着妹妹心意已决,他没有多劝,当即爽快批复应允。 自此,墨初彻底离开京城这座满是伤痛与遗憾的城市。 远赴海城之后,她斩断所有儿女情长与家庭纷扰,将全部心力尽数投入工作之中。 她聪慧通透、沉稳坚韧,又有墨寒舟悉心铺路、暗中扶持,做事踏实果敢、能力出众。不过短短时日,便在海城分公司站稳脚跟,做出了极为亮眼的成绩,一步步闯出了属于自己的天地。 脱离了偏心的家人、虚伪的纷争,墨初终于摆脱了半生委屈,迎来了独属于自己的、坦荡耀眼的新生。 黑色沉稳的豪车稳稳停在京大校门口的夜色里。 车厢内暖意融融,隔绝了夜晚微凉的风。 陆景行坐在后座,目光落在副驾驶的少女身上,长臂微微探出,温柔牵过她的手。嗓音低沉磁性,带着独有的温柔缱绻:“手疼不疼?” 沈静姝被他突如其来的关心问得微微一愣,反应过来他是担心自己打人的事。 她当即扑哧一声,眉眼弯弯笑了出来,眼底漾着细碎的柔光:“不疼的,疼的是他才对。不过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多少有一点点酸。” “一点点?” 陆景行低眸看着她纤细白皙的手掌,指尖轻轻摩挲她的掌心,随即微微低头,薄唇轻贴,温柔地替她轻轻吹气。 动作轻柔至极,小心翼翼,温柔得能溺死人。 丝丝温热的气息拂过掌心,暖意顺着指尖一路蔓延,缓缓淌进心底。 沈静姝心口骤然一暖,软软发胀。 活了十九年,她见惯人心险恶、世态薄凉,习惯了独自解决所有麻烦、独自扛下所有委屈。 从来没有人会在她替别人解围、出手惩恶之后,不问过程、不问对错,第一时间心疼她的手疼不疼。 原来被人偏爱、被人护着、被人放在心尖上细致呵护,是这样温柔又治愈的感觉。 真的,从未有过的好。 沈静姝轻轻抽了抽手,笑意温柔:“真没事,我没用多大劲。” 陆景行抬眸,深邃的眼眸牢牢锁住她,语气认真又偏执:“下次再遇到这种,直接叫我。别自己动手,我会心疼。” 第450章 姐妹团准备暑假旅游 沈静姝忍不住打趣:“让堂堂陆家家主,给我当打手?” “有何不可?”陆景行语气淡然,却极尽宠溺,“我不配?” “配是配,”沈静姝弯眼笑,“就是陆总身价千金,我可雇不起。” 陆景行微微倾身,逼近她几分,呼吸缠绕,音色低沉撩人:“不用雇。我整个人都是你的,随便你用。” 沈静姝心头轻轻一颤,耳根微微发烫,连忙转移话题:“对了,你刚刚说陆爷爷?” “嗯。”陆景行应声,“爷爷一直念叨你,今晚从墨家离开时,还特意拉着你叮嘱,让你抽空去陆家老宅坐坐。” 沈静姝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陆老爷子和蔼又期盼的模样,忍不住软了心性:“那就周末吧,我周末没课,陪你回去看爷爷。” “好。”陆景行眼底漾开浅浅笑意。 沈静姝解开安全带,看向他:“那我回学校啦。” “嗯。”陆景行应声,又问,“快放暑假了,暑假打算怎么安排?” “还没想好,到时候再说。” “好,随你。” 沈静姝点点头,伸手正要去拉车门把手,指尖刚触碰到冰凉的金属,忽然心头一动。 她猛地转身,微微俯身凑近后座。 少女清甜的气息扑面而来。 不等陆景行反应,柔软的唇瓣轻轻擦过他微凉的脸颊,落下一个轻浅又柔软的吻。 一瞬即离。 “晚安,再见。” 沈静姝眉眼亮晶晶的,像偷吃到糖的小兔子。 说完,她不等他回应,迅速推开车门,身形灵巧,轻快地跃下车,站在路灯之下。 沈静姝一路快步走进宿舍楼,推开寝室房门。 屋内灯火明亮,许知夏、宋冉、林妙妙三个女孩正围坐在书桌旁,叽叽喳喳地热烈讨论着暑假的安排,脸上满是藏不住的兴奋。 对于在校的学生而言,假期向来是最让人雀跃期待的事。 听见开门响动,三人齐齐转头望过来,一眼看见进门的沈静姝。 许知夏眼睛一亮,立刻招手:“静姝,你可回来了!墨家宴会那边结束啦?我们还一直惦记着你呢。正好,我们刚刚在聊暑假计划,快来一起说说,暑假你打算去哪?” 宋冉也跟着点头,眼神满是好奇:“今晚宴会上是不是发生了不少事?方才网上都已经传出一些零零碎碎的传闻了。” 林妙妙给她腾出旁边的位置,拍了拍椅子:“先坐下歇会儿,外面折腾一整晚,肯定累坏了。” 沈静姝反手关上宿舍门,卸下身上晚宴的那一身紧绷,唇角扬起一抹松弛柔和的笑意,缓步走了过去。 网上传得沸沸扬扬,墨家那件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沈静姝轻轻摇了摇头,坐到椅子上:“事情确实有,但终究是墨家的家事,我不便多说太多。” “明白明白。”许知夏点点头,她本就出身豪门,对上流圈层的纷争早已见得多了,可今晚听闻墨家姐妹反目一事,心底依旧满是唏嘘。 她是许家独生女,从小到大,一直格外盼望能有个哥哥或是姐姐相伴。可转念一想,如果自己真的有兄弟姐妹,会不会也落到墨家姐妹这般互相算计的地步?一想到这里,许知夏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短暂沉默过后,许知夏很快打起精神,眼睛亮晶晶的开口:“不说这些糟心事了!我们刚刚正商量暑假一起出去旅游,咱们寝室四个人,还从来没有结伴出去玩过呢。” “我都行,看你们想去哪里。”沈静姝语气松弛。 林妙妙走上前来,顺势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我们刚刚就在讨论目的地。我和宋冉家境普通,花销方面不敢太高,优先想选消费低一些的城市。” 沈静姝与许知夏二人,虽家境优渥,身上却全无娇骄之气,对物质享受也并不挑剔,听完当即点头表示理解。 “目前筛出来两个方向,要么去海边,要么去云南。听说云南风景极好,盛夏还凉快,正好可以避暑。”林妙妙说道,“这两个地方,你们更倾向哪边?” 许知夏率先表态:“我偏向云南。夏天海边太热,日晒也厉害。咱们找一间风景好的客栈住下,平日里四处走走逛逛,感受当地的风土人情。而且网上都说那边故事多,晚上还可以去清吧坐坐。” “酒吧?”宋冉闻言,面露几分迟疑。她一直都是乖乖学生,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踏进过酒吧。 许知夏伸手亲昵地揽住宋冉的肩膀,笑着宽慰:“别紧张,我说的不是那种嘈杂喧闹的夜店,就是安静的清吧,单纯感受一下氛围而已。咱们都已经成年了,体验一回也没什么。” 沈静姝听完,也觉得这个计划很不错:“那就定云南吧。” “太好了!”林妙妙面露喜色,“攻略、美食踩雷这些交给我来做,住宿就由我来筛选敲定。” “那剩下的就交给你们俩。”宋冉笑着举起手,一脸轻松,“我就当个甩手掌柜,到时候只管跟着大伙吃喝玩乐就行。” 说着,沈静姝忽然想起花销的事。 “对了,旅行的经费,我们先把钱转给你,方便你提前订客栈、安排各项开销。” 考虑到林妙妙和宋冉平日里零花钱有限,不想让她们有经济上的压力,沈静姝与许知夏对视一眼,两人各自直接转了一万到林妙妙的微信上。 林妙妙看到手机弹出的转账提醒,顿时一愣,连忙摆手不肯收:“不行不行,太多了,云南消费没有这么高,我们平摊就好,不用给这么多。” 许知夏把手机往桌上一放,语气爽朗:“收下吧,这次就当我们两个请客。大家好不容易一起出门旅游,别在钱上面算得斤斤计较,玩得尽兴最重要。” 沈静姝也跟着轻声劝道:“妙妙,你就收下。后续食宿、车票都从这笔钱里面支出,最后多退少补就可以。” 林妙妙依旧十分过意不去,反复推拒了好几回,架不住两人一再劝说,才犹犹豫豫把转账收下,心里暗暗打定主意,一定要精打细算,把每一笔开销都清清楚楚记在账本上,绝不乱花一分钱。 寝室里的气氛热热闹闹,四个人围着桌子,又兴致勃勃地聊起云南的美食,鲜花饼、野生菌火锅、过桥米线,越聊越是期待。 第451章 失踪的公交车 “我们两个负责出钱,你们两个负责出力,分工明确,谁也不占便宜。”许知夏笑着拍了拍林妙妙的肩膀,语气轻松随意。 宋冉和林妙妙对视一眼,二人都不是扭捏矫情的性子,见状便也不再推辞,齐齐点头应下。 “行,那我们俩一定把账目记得清清楚楚,每一笔开销都明明白白。”林妙妙认真说道。 嘴上虽然应下了,可两人私底下早已打定主意,这次旅行绝不能让沈静姝和许知夏把钱全包了。等出发之后,她们也会偷偷拿出自己攒下的零花钱,补上一部分花销。 大家都是室友,出来玩讲究的就是开心自在,谁也不想让谁吃亏。 宋冉在一旁默默盘算着,自己平日里兼职攒下的钱,足够承担一路上的门票和零碎开销。林妙妙则已经打开手机备忘录,开始一笔一笔规划预算,暗暗想着一定要把每一分钱都花在刀刃上,让这次四个人的第一次旅行,尽善尽美,不留遗憾。 寝室里灯火通明,四个女孩凑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对即将到来的云南之行,满是期待与憧憬。 眼看着期末临近,寝室里几个人日日都在满心憧憬着云南暑假之行,就在这平静安稳的校园日常之下,一通深夜求救电话,骤然打破了这份闲适。 深夜,手机屏幕骤然亮起,来电备注赫然是玄风。 沈静姝看到名字的时候,心底微微一怔。 当初小王村联手处理幻境一事结束之后,玄风主动添加了她的联系方式。彼时沈静姝看过他的面相,早已经算出他近期会遭遇一场生死劫,便顺势同意通过好友。 那时候玄风还受宠若惊,万万想不到这位本事高深的玄学大佬愿意留自己的联系方式,没承想,今日这一通电话,真的派上了用场。 电话接通,听筒那头玄风的声音紧绷颤抖,满是掩饰不住的慌乱求救。 沈静姝神色一敛,简单应答几句,挂断电话,立刻起身。 “我这边临时出了一点急事,要出去一趟。”她匆匆跟寝室里还在翻看云南攻略的三位室友交代了一声。 许知夏三人早已习惯沈静姝时常要处理各类琐事,没有多问,只叮嘱她路上小心。 导员早就给沈静姝批好了长期假条,拥有自由出入校园的权限,此刻距离宿舍门禁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出入不受阻拦。 沈静姝快步走出寝室楼,步履匆匆,径直朝着京大校门口赶去。 另一边,挂断电话的玄风长长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缓和,可目光扫过四周的环境,一股寒意顺着后背往上冒,心底依旧止不住阵阵发怵。 事情还要从白天说起。 白天,玄风在玄门同道交流大群之中刷到一条令人脊背发凉的消息。 京市城郊,一辆14路公交车,自昨夜起凭空离奇失踪。 如今天网监控遍布大街小巷,在这样的时代之下,一整辆体积庞大的公交车,连同公交司机,还有车上一名滞留的乘客,就在城郊那条空旷公路之上,毫无征兆,彻底消失。 当地警方接到报案之后,立刻出动大批警力赶赴现场实地勘查,沿线所有路口监控全部调取排查,公路周边翻来覆去搜寻了无数遍,却没有寻到半分公交车的踪迹。 车子、司机、乘客,仿佛人间蒸发一般,不留一丝痕迹。 玄门群里众人议论纷纷,大多只当是一桩诡异怪事,隔着屏幕唏嘘几句,并没有人打算亲自前去一探究竟。 玄风年轻气盛,修行多年,自认本事尚可,一时心痒,想着前去城郊公路实地看一看,或许能够查出端倪。 他本以为只是一桩普通的阴邪事件,却万万没有料到,自己这一趟出门,竟直接撞进了凶险莫测的局里,深陷险境,进退不得,万般无奈之下,才急急忙忙拨通了沈静姝的电话求救。 玄风白天看到消息后,心里始终放不下。 傍晚时分,他独自驱车来到京郊这条频发怪事的公路。 整条马路空空荡荡、死寂一片,四周荒无人烟,看着和寻常城郊道路毫无区别。他手持罗盘,沿路反复探查推演,指尖掐诀、仔细感知,却始终捕捉不到半点阴气残留,也查不出任何异常痕迹。 几番探查无果,玄风心底微微疑惑,只当是传闻夸大其词,正打算转身离去、无功折返。 可就在这时,天色彻底沉暗下来。 无边夜色里,前方路面骤然凭空翻涌出一层浓郁的白雾,雾气翻涌弥散,瞬间笼罩整条公路,能见度骤降为零。 迷雾深处,隐约透出微弱昏黄的车灯光线,穿透层层白雾,缓缓摇曳而来。 玄风瞬间心头一紧,浑身神经骤然绷紧,立刻凝神望去。 那光线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竟是一辆老旧的公交车,正缓缓从浓雾之中驶出。 待车辆彻底清晰,玄风瞳孔骤然一缩。 车头前方,赫然悬挂着一块褪色的牌子——14路! 正是那辆凭空失踪整整一天、警方全网搜查无果、仿佛人间蒸发的诡异公车! 玄风呼吸一滞,双脚牢牢钉在路边,屏息凝视着这辆诡异的公车缓缓靠近。 老旧的车身斑驳陈旧,行驶在路上悄无声息,没有半点引擎轰鸣,安静得诡异可怖。 最终,这辆失踪的14路公车,稳稳停在了他的身侧。 “咔哒——” 陈旧的车门自动向内敞开。 驾驶位上坐着一位面容憨厚的中年司机,他缓缓转过头,神色平和,看不出丝毫异常,语气朴实又热情: “小伙子,快上车!最后一班车了,马上就要发车了。送完最后乘客到终点站,我就能回家了,家里老婆孩子还等着我吃饭呢。” 司机神情自然,谈吐寻常,仿佛一切再正常不过。 玄风眼底神色沉沉,飞速思索三秒。 寻常车辆绝不会凭空出现在此地,更不会是失踪的诡异公车。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修行多年,深谙玄门凶险,却也不惧探查真相。索性顺势上车,一探究竟,看看这辆诡异公车究竟藏着什么猫腻。 玄风迈步上车,从包里掏出零钱,投入投币箱。 “好嘞,小伙子,找位置坐吧。”司机笑着应声,随口唠道,“今晚人可太少了,你是我今晚拉到的第二个客人。你运气好,这条偏僻路段压根没车,也就我这最后一班。错过这趟,你今晚怕是要徒步走回去,这鬼地方,根本打不到车。” 话音落下,司机又随口问道:“对了,你也是刚下班吗?跟车上那位小姑娘一样。” 玄风闻言心头一动,立刻抬眼扫视车厢。 昏暗老旧的车厢内灯光微弱,空气中萦绕着一股潮湿冰冷的霉味。 视线扫过座位,他赫然发现,车厢后排竟还坐着一个熟人——林月如! 第452章 向沈静姝求救 其实公交车刚刚停稳的时候,林月如就已经透过车窗看见了站在路边的玄风。 她本想扬手跟玄风打声招呼,可玄风彼时全副心神都放在诡异的公车之上,目光凝滞,竟完全没有留意到后排的她,就这么径直迈步上了车。 玄风看清后排坐着的人居然是林月如,满脸错愕,快步走到她身旁的空位坐下,压低声音,语气满是震惊:“你怎么会在这辆车上?” 林月如脸上扯出一个苦涩又无奈的表情,垂着肩小声叹气:“唉,我也上车没多久。” “难道你也是在玄门交流群看见14路公车失踪的消息,过来碰碰运气探查情况的?”玄风低声问道。 “没错。”林月如轻轻点头。 她动身赶来城郊之前,原本打算若是遇上凶险,就立刻联系玄风,或是直接找沈静姝。可倒霉的是,她刚刚抵达这条荒僻公路,手机就彻底没电关机了。 稀里糊涂登上这辆14路公交车,慢慢察觉车厢处处透着诡异,她慌忙掏出手机想要呼救,屏幕漆黑一片,再也开不了机。 这一路上,她不止一次跟司机说要中途下车,可那位看着憨厚和善的司机,总是一成不变地回复,没有到站,公交车不能随意停靠,一次次拒绝了她的请求。 公车就在这条城郊公路上来回循环打转,一路行来,沿途见不到半个路人。 更让林月如毛骨悚然的是,她能清晰看见,整辆车上,唯有她自己是活生生的人。 其余座位上零零散散坐着十几道影子,男女老少皆有,甚至还有一位妇人怀里抱着孩童,这些,尽数都是游荡的鬼魂。可那位公交司机,仿佛只能看见活人,对一众阴魂视而不见。 听完林月如一番叙述,玄风心头一沉,立刻伸手翻开背包,取出一小瓶牛眼泪,滴了两滴在自己双眼之中。 冰凉的液体渗入眼皮,他再次抬眼扫视整节车厢。 昏暗摇曳的车灯之下,果然如同林月如所说,十几个形态各异的鬼魂安静坐在座位上,有的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有的呆呆垂着头,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阴冷黑气。 玄风后背泛起一层寒意,心知这件事远比自己预想的更加棘手。 林月如连忙凑近,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颤意:“你的手机呢?看看有没有信号,快打电话给小师叔,叫她过来救我们!我试过很多次想要下车,司机始终不肯停车,我甚至试着翻窗户逃跑,车窗死死锁着,怎么用力都打不开,根本逃不出去。” 玄风立刻摸出自己的手机,屏幕亮起,信号格空空如也,完全没有半点信号。 车厢外,白雾越来越浓重,整辆公交车如同被困在了一处闭环幻境之中,在这条公路上无休止地循环往复。 驾驶位上,那位憨厚的司机依旧目视前方,握着方向盘,嘴里还在低声喃喃自语,念叨着要早点回家陪老婆孩子吃饭,仿佛对车厢内的凶险,一无所知。 玄风握着手机反复拨动、不断变换角度,不知道尝试了多少次,屏幕上角终于跳出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的一格信号。 他不敢耽搁,立刻拨通了沈静姝的号码,把车厢里发生的一切匆匆讲了一遍。 接到求救电话的沈静姝神色骤然凝重,简单应答几句,便火速动身赶往城郊。 下楼的时候她已经提前在手机下单叫好了网约车,等快步走到校门口,网约车早已停在路边等候。 开车的是个年轻小伙子,一看见长相出众的沈静姝,不由得多嘴叮嘱起来。 “美女,我看你目的地是城郊那个公交站台,跟你说一句,最近那条路邪门得很,昨天听说有一辆14路公交车,直接在半路上凭空失踪了。大半夜的,就你一个小姑娘跑那边做什么?” 沈静姝淡淡应声:“我有朋友在那边等我。” “就你一个人过去?”司机有些不放心,连忙解释,“你别多想,我没有别的坏心思,就是担心,你年纪轻长得又漂亮,深夜在这种荒郊野外,很容易出事。” “多谢关心。” 司机感慨地摇了摇头:“行吧。不过你朋友胆子也真够大的,该不会是跑去探险吧?现在的年轻人总爱追求刺激。想我读大学的时候也是天不怕地不怕,步入社会吃过亏,才明白当初有多莽撞。” 司机还想继续多说几句,沈静姝却没有再接话。 她指尖快速掐诀卜算,推演今晚此行的吉凶。卦象落定,心中那块悬着的石头稍稍放下。 之后一路车厢安安静静,再没有多余交谈。 车子一路疾驰,终于抵达城郊公交站台。 沈静姝下车,线上结清车费。网约车师傅依旧放不下心,探出头望向四周空荡荡的荒野,不见半个人影。 “美女,没看见你朋友,要不我在这儿多等一会儿?你打电话叫他们过来,我一并把你们捎回市区,这地方事后很难叫到车。” “不必了师傅,他们还没到,你先走吧。” “那你千万多加小心。” 司机再三嘱咐,才发动车子,渐渐驶远,车灯一点点消失在夜色尽头。 网约车彻底离开之后,沈静姝也没有急着拨打玄风的电话,就静静立在公交站台之上,低头漫不经心地刷着手机,安静等候。 十多分钟悄然过去。 远方的公路之上,一团浓稠白雾缓缓弥漫开来,一辆老旧斑驳的公交车,正穿过层层雾气,慢悠悠朝着站台的方向驶来。车头那块褪色的牌子,清清楚楚印着——14路。 车厢里,玄风和林月如的心一直高高悬着。 这段时间被困在车上,二人早已摸透了这辆诡异公车的运转规律。大约每十分钟,公交车就会循环回到这座公交站台,若是站台底下没有候车的人,司机便不会开门,直接径直开走。 被困的这整整一个钟头,车子已经来来回回循环跑了六趟。 直到第七趟折返回来,隔着朦朦胧胧的白雾,他们终于看见了那个心心念念的身影。 公交站台边,立着一位身着白色连衣裙的少女,高高束起利落的马尾,肩上斜挎一只小包,安安静静站在夜色之下,正是沈静姝。 公交车缓缓减速,稳稳停靠在站台边。 司机转头望向车外,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憨厚热忱的神情,招呼的话语,和当初招呼玄风时几乎一模一样: “美女,快上车吧,这是最后一班车了。把大家送到终点站,我就能回家,老婆孩子还在家等着我吃饭呢。” 沈静姝抬眼淡淡扫向驾驶位的中年男人。 只见司机的额头缠绕着一团浓重暗沉的黑气,周身丝丝缕缕的阴冷阴气层层缠绕,早已被幻境与邪祟深深浸染。 第453章 那就该请阴间的人来解决 她面不改色,收起手机,抬步迈上公交车。 车门“咔哒”一声在身后闭合。 一踏进车厢,玄风与林月如两道目光立刻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两个人眼底满是焦灼与欣喜,尤其是林月如,简直如同看见了从天而降的救星,身子都下意识往前倾,差一点就激动得直接扑过来。 车厢里光线昏黄摇曳,十几个鬼魂依旧木然坐在座位上,空洞的视线直直望向前方,冰冷的寒意充斥在每一寸角落。 司机重新转回身子,双手握稳方向盘,踩下油门,老旧公交车再度缓缓驶离站台,又一次驶入漫天翻涌的大雾之中。 小师叔,你终于来了。”玄风看见沈静姝上车,压着心底的惊惧低声开口,“到底是怎么回事?这辆公交车,只能上,不能下。你再看看车上这些乘客。” 沈静姝抬眼缓缓扫过车厢,眸色微沉。 整辆车内,除了玄风、林月如,其余人尽数都是阴魂。 “应当是多年前在这条路段发生过事故。”沈静姝的声音压得很低,避免惊动旁人,“车上不少亡魂执念难消,被困在此地,日复一日重复着生前的行程。” 林月如浑身微微发颤,连忙追问:“那……难道是这位司机的执念吗?” “没错。”沈静姝看向驾驶位上的男人,他脸上带着浓重的死气,嘴里还在无意识地低声呢喃,“你们仔细听,他一直在念,要回家,要和妻儿团聚。他最大的执念,便是归家。” 那我们该怎么办?” “办法很简单,化解他的执念就好。车上这些乘客亡魂虽也各有执念,却都不及司机的执念深重。来的路上我已经联系了特殊事务管理局,他们的人很快就会赶到。” 玄风与林月如在被困的这段时间里,不是没有试过别的法子,可他们随身携带的符纸,落在这名司机身上,竟起不到半点作用。 沈静姝目光落向驾驶位的司机,抬手从怀中取出一张清心符,唇瓣轻动,低声念诵清心咒。符纸带着一道淡金微光,径直朝司机身上打去。 原本专注开车的司机像是被惊动,猛地回过头,一双眼空洞无神,直直盯住他们三人,僵硬地开口,语调平直没有起伏:“各位乘客请坐好,不要在车上随意走动。” 方才打入他体内的清心符的微光悄然消散,几乎没有激起一丝波澜。 沈静姝眉峰微蹙,心中了然——这个人的执念,已经深到了这般地步。 见这一幕,玄风和林月如皆是心头巨震。 连沈静姝出手的清心符都收效甚微,可想而知,这名司机的执念已经深重到了何等可怕的地步。 “他已经化为鬼煞了。”沈静姝沉声开口,目光扫过整节车厢,“这辆车,便是以他的执念凝成的鬼域。一旦踏入这片领域,便是他的地界。在这里,不管是普通人,还是玄术师,施展的寻常术法,都会被鬼域的力量削弱,很难对他造成效果。” 玄风脸色一白,攥紧了手心,难怪他们之前试遍随身符箓,全都如同石沉大海,原来是被困在了对方的鬼域之中。 “那我们该如何是好?” 沈静姝略一思忖,缓缓开口:“这件事早已超出阳间能处理的范畴,属于阴间的公务,那就该请阴间的人来解决。” 说罢,她如同变戏法一般,从斜挎包里取出三炷清香,抬眼看向玄风与林月如,郑重叮嘱:“一会儿无论看见什么,都别惊慌,不要出声。” 玄风和林月如齐齐颔首,屏住了呼吸。 一簇幽蓝的火苗凭空燃起,将三炷香点燃,袅袅青烟缓缓升腾。沈静姝垂眸,唇间低诵起晦涩绵长的咒文。 林月如悄悄侧过身,用胳膊轻轻碰了碰身侧的玄风,压着声音小声问:“你知道小师叔这是在做什么吗?” 玄风起初还不敢确定,可当听清那一段术法口诀的刹那,瞳孔骤然一缩,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她竟然是在请阴差! 哪能这般轻易就召唤鬼差? 就连他的师父,若要超度亡魂,也须等到每月月圆之日,斋戒净身,设坛开法,方能勉强撕开一道极细微的鬼门缝隙,仅够引渡一些孤魂野鬼前往地府轮回。 玄风看向林月如,眼底神色复杂难言,低声道:“小师叔,这是在召唤鬼差。” 林月如猛地倒抽一口冷气。 同为玄门中人,她们都清楚,唯有修为极高的前辈,才有能力召来阴差。即便是她的师父、玄风的师父,施法召请,也必须择特定时辰,每开一次鬼门,都会损耗自身修为,代价极大。 小师叔她…… 二人心中都暗自捏了一把汗,觉得这样仓促施法,多半是召不来阴差的。平日里玄术师想要和地府打交道,想见上鬼差一面,又谈何容易。 就在这个念头刚落下的瞬间,整节公交车内的空间猛地一阵扭曲,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硬生生撕裂,一道巨大的裂口豁然出现。裂口之内是翻滚的黑色漩涡,漆黑幽深,望不见底,如同万丈深渊。 很快,两道身影自那黑洞之中,缓步走了出来。 只见两道身影,一黑一白,赫然正是黑白无常。 玄风与林月如同时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死死捂住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生怕惊扰了二位阴神。 在小王村时,他们只听林风、叶霜提起过,沈静姝在地府颇有渊源,可谁也不曾料到,她竟能这般轻易,便将黑白无常亲自召来。 黑白无常刚一踏上公交车,立刻便敏锐察觉到这片鬼域的异常,却依旧先朝着沈静姝躬身一礼,声音低沉肃穆:“沈小姐。” 第454章 被执念困住的司机 “劳烦二位跑一趟。”沈静姝抬了抬下巴,望向车厢前方,“这件事,想来也只有二位能够妥善处理。” 黑无常环顾一圈,扫过车厢内十数道彷徨的亡魂,最后目光落在了驾驶位的司机身上,他与白无常对视一眼,已然洞悉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是我地府疏漏,竟未曾察觉此处尚有一众亡魂滞留阳间,迟迟无人接引。多谢沈小姐相告。” “分内之事,将他们尽数带走吧。” “好。” 黑无常迈步上前,走到司机座位一旁。 那司机像是感应到了一股至阴至肃的气息,缓缓转过身子。待看清站在身侧的黑无常,他面色骤然剧变,脚下虚浮的魂魄猛地一踩,公交车骤然狠狠刹住,刺耳的刹车声在密闭的车厢里回荡开来。 “陈大路”黑无常声如沉钟,“你早已身死,为何迟迟不肯前往地府,滞留阳间?还布下鬼域困住活人,你可知,此举已经触犯地府律令?” 听见这一句话,司机混沌的魂魄好似被惊雷劈中,刹那间有片刻清明。他茫然地低头看向自己半透明的双手,喃喃低语,带着浓浓的执拗与悲伤。 “我死了……不,我没有。妻儿还在家里等着我回去吃饭,我不能死。跑完这最后一趟,我就能回家,就能看见我的妻子和孩子了,你不要胡说。” 他的魂魄剧烈波动,周身翻涌出浓郁的黑气,拒不接受死亡的事实。 黑无常不再多言,手中哭丧棒一挥,带着地府肃杀之力的棒身,径直朝司机魂魄落下。 哭丧棒重重落在他身上,磅礴的阴力瞬间侵入魂魄,司机发出一声凄厉的痛呼,整个魂魄猛地向后一震。 剧痛席卷魂魄,陈大路浑身黑气翻涌,他痛苦地蜷缩起来,却依旧不肯屈服,嘶吼出声:“我要回家!我要回去见我的妻儿!” 整片鬼域随之剧烈震颤,车厢内的灯光忽明忽暗,车窗上爬满一道道漆黑的纹路,无数亡魂被这股戾气牵动,发出阵阵低哑的呜咽。 白无常缓步上前,素色的招魂幡轻轻一晃,柔和却不容抗拒的阴气缓缓散开,稍稍压制住了失控的鬼煞戾气。他看向痛苦挣扎的陈大路,声音平和:“执念困住了你,让你忘了,你的妻儿,也不在人世了。” “不可能!”陈大路猛地抬头,赤红的鬼目死死瞪着白无常,“他们好好在家等我,我下班就能回去!” 沈静姝这时轻声开口,指尖凝起一缕微弱的金光,一道记忆虚影自陈大路魂魄中被牵引而出,浮现在车厢半空。 画面里,是老旧的居民楼,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吞噬了整间小屋,屋内一妇一子,再也没能出来。那天正是陈大路昨天出事的傍晚,他接到噩耗,心神大乱,驾驶的公交车失控冲出车道,酿成了整车的悲剧。 原来他一直不肯接受双重的噩耗,妻儿离世的悲痛,加上自己身死的不甘,两份执念纠缠在一起,才硬生生凝成了这片困人的鬼域,让这辆公交车重复着昨晚的路线。 陈大路怔怔望着那道虚影,魂魄剧烈地颤抖,尘封的记忆一点点挣脱执念的枷锁,涌入脑海。他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凄厉的哭声从魂魄里溢出,不再是愤怒的嘶吼,只剩下无尽的悲恸。 “阿秀……浩浩……” 积压的执念,在这一刻终于开始松动,笼罩整辆公交车的黑气缓缓变淡,鬼域的边界一寸寸消融,车厢里紧绷的窒息感也慢慢散去。 玄风和林月如站在一旁,看着眼前一幕,心绪复杂,谁也没有出声打扰。 黑无常收起了哭丧棒,神色也缓和几分:“尘缘已尽,该随我们回地府,入轮回,往后还有重逢之机。” 陈大路垂着头,单薄的魂魄渐渐平复下来,不再反抗,轻轻点了点头。 白无常挥动招魂幡,柔和的白光拂过车厢其余十几道茫然的亡魂,一道道魂魄被白光裹起,安安静静排好队伍。 沈静姝看着眼前景象,直到鬼域彻底消散,窗外重新恢复了城郊公路原本的夜色。 黑白无常临走前,朝着沈静姝微微颔首示意。白无常路过玄风与林月如时,目光淡淡扫过二人,一眼便辨出他们身上带着修道之人的气息,见是和沈静姝一道,便没有多做过问。 黑无常抬手挥动哭丧棒,一道幽深的地府之门应声在车厢一侧展开。二人领着一长列排好的亡魂,身影渐渐隐入门内。 车内的阴冷感一点点褪去,待到地府入口彻底闭合,偌大的公交车上,便只剩下沈静姝、玄风和林月如三人。 方才沈静姝说过,事后会为二人烧上一份跑腿酬谢。听见这话,一向性情活络的白无常当即眉眼舒展,喜笑颜开:“那就多谢沈小姐了。” 一旁的黑无常依旧是惯常的冷肃神情,面无表情,可若是仔细去看,便能瞧见他紧绷的嘴角极轻微地向上扯了一下,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 方才二人感应到召唤咒文时,一辨出那股熟悉的气息,便知是沈静姝,二话不说就放下手头差事匆匆赶来。只因沈静姝出手素来大方,她亲手叠的金元宝,还裹挟着一缕功德之力,便是在地府也是极为难得的好物,连判官、阎王都时常惦记。 黄泉路上,昏暗的幽光映着两道一前一后的身影。白无常伸出胳膊,悄悄捅了捅身侧的黑无常,压低了声音:“老黑,咱们这一趟可真是赚了。一会儿拿到沈小姐的供奉,可得偷偷藏好,千万别再被判官和阎王薅走了,上一回,就被他们拿走了好大一部分。” 白无常鬼点子向来多,黑无常沉默片刻,微微颔首,算是应下了。 公交车内,玄风直到彻底看不见那道地府裂口,才长长松了一口气,后背早已惊出一层薄汗。他转头看向沈静姝,语气里还带着难以置信:“小师叔,我从前只听说,阴差也会收供奉,却不知道地府的上位者都会动心。” 沈静姝淡淡一笑:“带功德的供品,于阴魂有益,于阴差修行也有助益,自然难得。等回去,我便给那二位爷烧过去。” 这时,沉寂已久的公交车引擎轻轻一颤,彻底熄了火,安安稳稳停在了空无一人的城郊站台边,再没有了方才鬼域之中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第455章 采买朱砂黄纸 三人刚踏出公交车,双脚落地的瞬间,周遭萦绕整夜的阴冷寒气彻底散尽,空气终于恢复了夜晚该有的微凉清爽。 就在这时,远处夜色里驶来两辆低调的黑色轿车,车型普通、毫不起眼,完全融入城郊夜色,却带着特殊部门独有的肃静气场。 车子稳稳停在路边,车门推开,林风与叶霜快步下车。 二人接到陈海的紧急指令后,便一路全速奔赴现场,生怕晚一步出变故。可赶到之后,看见安然无恙的沈静姝、玄风、林月如三人,以及静静停靠在路边、早已恢复正常模样的14路公交车,瞬间明白—— 他们还是来晚了。 整件诡异凶险的鬼域事件,已然被沈静姝悄然化解。 两人心底齐齐浮起一句感慨:终究是没亲眼见识到沈大师出手的场面。 玄风和林月如看见二人,笑着上前打招呼。 简单寒暄过后,沈静姝便将今晚公车闹鬼、亡魂滞留、鬼域困人的始末,简单交代清楚,将后续收尾工作全权交给林风、叶霜二人对接处理。 “剩下的事宜交给你们,天色太晚,我先回学校了。” 她说完,转头看向身旁的林月如,轻声道:“走吧,一起返校。” “好嘞小师叔!”林月如连忙应声,随即又微微犯难,“可是……我们来的时候是打车来的,这里荒郊野外,现在不好叫车回去啊。” 林风极其有眼力见,立刻上前一步,恭敬开口:“沈大师、林小姐,我送你们回学校。” 事情办妥,他巴不得能多送沈静姝一程。 随后,林风亲自开车,稳稳将沈静姝与林月如送回京大校园。 途中路过市区车流密集路段时,他特意将玄风放下,选了一处好打车的繁华路口。 “多谢林道友。”玄风道谢下车。 待车子开走,他随手拦了一辆出租车,自行返程归家。 轰动京市城郊、凭空失踪一夜的14路诡异公车事件,就此彻底尘埃落定。 玄术交流群里很快传出消息:城郊失踪的14路公交车事件已经圆满解决。 群里一众同道纷纷好奇打探,想知道究竟是谁出手平息了这桩棘手的鬼域案子。有人道出消息,说是沈大师。 可大部分人对这个名号十分陌生,压根不清楚沈大师的来历。 消息灵通之人紧跟着发言:“我听说特殊事务管理局特聘了一位顾问,大家都称她沈大师,莫非就是此人?” “能这么快解决14路公车那件事,看来这位沈大师确实有真本事。” “那是自然,能被特殊事务局聘为顾问,修为定然高深。什么时候有机会,真想和她见一面,切磋一二。” 这些讨论,沈静姝一概不知。她虽被拉进这个玄门群,却素来不看群消息,安静地待在列表里,如同隐身。平日里群里常会有人发布各类小任务,邀约同道结伴接单出任务,她也从未参与。 转眼就到周末,这是本学期最后一个周末,再过三天,也就是下周三,学校正式放暑假。 沈静姝记着和陆景行约好周日去探望陆老爷子。周六这天,她打算出门采购物资。她一有空便静心画符,如今积攒的符箓已经有上百张,画符所用的黄纸、朱砂等材料已经见底,需要补货。 于是周六上午,沈静姝独自前往古玩街。这家风水铺子还是林月如告诉她的,玄门不少人置办画符耗材都来此处,货品品质上乘。 按着林月如给的地址,沈静姝走到铺子门前。整条古玩街都是仿古的建筑风格,若不是街上往来行人穿着现代服饰,几乎会让人错觉踏入了旧时街巷。 铺子木门半掩,门楣上挂着一块老旧木匾,写着“玄宝斋”三个字。门口摆放着几盆长势不算旺盛的菖蒲,空气中隐隐飘着檀香、朱砂混合在一起的独特气味。 沈静姝抬手,轻轻推开木门。 铜铃悬在门顶,随着开门的动作,叮铃一声轻响。 店内的老板正坐在柜台后擦拭一块罗盘,听见动静抬眼看来,笑着开口:“小姑娘,想看点什么?” 铺子的老板是位上了年纪的老爷子,眉眼和善,脸上布满岁月的皱纹。 他见沈静姝年纪轻轻,心里先入为主,只当她是被古玩街的古色古香吸引,抱着猎奇心态进来逛逛的游客。平日里不少年轻姑娘都是这般,进来随意瞧瞧,看见店里摆着罗盘、符箓、法器,还会笑着打趣,都什么年代了还卖这些封建迷信的物件。每逢这时,老爷子也只是笑一笑,不做过多辩解。 外人只当这些是噱头,可只有懂行的人才清楚,他店里的货品全是实打实的好东西,不少物件都是他四处托门路淘换来的。常年和各路玄术师往来,真假优劣,他心里门儿清。 沈静姝目光缓缓扫过店内陈列的各式法器、香烛,开口说道:“我想要上好的朱砂与黄纸,用来画符。” 老爷子闻言微微一怔,打量着眼前少女:“画符?小姑娘,恕我斗胆一问,你是买来给家中长辈用的吗?” 沈静姝轻轻摇头:“不是,我自己用。” “哦?”老爷子眼神顿时变了,“难不成姑娘也是道门中人,符箓师?” 沈静姝颔首应下。 “那好,我这正好前天刚到一批新货。” 老爷子转过身,弯腰从柜台底下取出几沓黄纸,又捧出一个古朴的小木盒,一并推到沈静姝面前。 沈静姝伸手掀开木盒盖子,往里面望去。盒中盛放的朱砂色泽普通,质地只能算中等,距离她心中上乘的标准还差得远。 她眉梢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神色没有大肆表露,只是淡淡吐出两个字:“勉强。” 老爷子在市井经商几十年,察言观色早已是本能,一眼便捕捉到她细微的神情变化,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姑娘可别哄我。我在这条古玩街做了几十年生意,我手上的货,向来没有次品。这批朱砂,就连清风观的道长画符,都是从我这里拿的。” 沈静姝对清风观闻所未闻,只晓得应当是一处道观,与自己并无干系。 她脑海里不由得回想从前跟着师父玄机子修行的时候,师父所用的朱砂,色泽殷红如血,研磨细腻,灵气充足,和眼前这一盒,完全不在一个档次。 第456章 风水铺子卖平安符 沈静姝转念一想,如今这个时代灵气稀薄,能找到品质达到这个水准的材料已然不易。她暗自记下,回头有空可以问问特殊事务管理局的陈海,看看他们内部有没有渠道弄到更好的朱砂。眼下先将就着用。 “这两样,多少钱?” 老爷子报出价:“朱砂十万一盒,黄纸两万一沓。” “一样来两份。”沈静姝取出黑卡递过去。 老板目光落在那张黑卡上,心头猛地一跳。京市拥有这种黑卡的人屈指可数,眼前看着年纪轻轻的小姑娘,来头绝不简单。他心里暗自思忖,玄门里跑任务的术师虽说接单酬劳不低,但各类耗材开销巨大,大多手头拮据,像这般出手阔绰的实在少见。 老板连忙接过黑卡,脸上笑意更盛:“好嘞,我这就给你打包。” 他一边操作刷卡,一边随口搭话:“对了姑娘,方才听你说自己画符,不知你擅长画哪一类符箓?我这铺子也收符箓寄卖。” 沈静姝进店时便留意到柜台摆放的成品符,那些符在她眼里只能算平平,不少甚至是半成品残符,仅仅附着一丝微弱灵气,勉强能起效。 “你这边怎么收?” 老爷子接着耐心解释道:“店里常收的无非是驱邪符、转运符这类实用符箓,其中最好出手、销量最高的还得是平安符。市面上常见的也就这几类,桃花符、镇宅符收得少。姑娘你平日里最擅长画哪种?” “我都会。” 沈静姝语气平淡,没有半分炫耀。 当年跟随玄机子师父潜心修行的漫长岁月里,她日日习法画符,为打磨心性、打发修行时日,几乎涉猎了玄门所有符箓种类。寻常的平安、驱邪、转运符早已练得炉火纯青、信手拈来,即便是引雷符这类难度极高、极少有人能驾驭的高等符箓,她也能轻松落笔,一气呵成。 说话间,沈静姝随手从随身小包里摸出两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符箓。 这是她近日空闲时画的,本是打算直播的时候送给粉丝的福利。她平日里画平安符最多,驱邪符反倒寥寥无几。毕竟普通世人求符,大多只求心安顺遂,平安符是最贴合大众需求的。 此时老板刚好刷卡完毕,抬头便瞥见了沈静姝手中的符箓。 他虽不是正统玄门修士,可在古玩街经营风水铺子几十年,常年接触各类符箓法器,眼力早已练得炉火纯青。 只是一眼,他心里便狠狠一震。 这两张平安符,下笔纹路行云流水,符韵饱满通透,拿在手中没有寻常符箓的单薄感,反倒萦绕着一层温润醇厚的灵气,和他店里售卖、寄卖的普通平安符截然不同,细节处处处透着精妙。 “这……这是平安符?”老爷子忍不住惊叹出声。 “嗯,我改良过的,效果比普通平安符更强、更稳固。”沈静姝淡淡回道。 老爷子双目发亮,连连点头:“难怪气韵完全不一样!这品质,至少是中等偏上的极品符箓,小姐,你打算什么价格出手?” 沈静姝从前从未靠画符牟利,闻言坦然道:“我没卖过符箓,你看着给就好。” 老爷子斟酌片刻,十分诚恳地开口:“这样两张极品平安符,我给你五十万,你看可行?” 一张符箓二十五万。 沈静姝微微挑眉,心底稍感意外。她从不缺钱财,可万万没想到,自己随手一两分钟就能画成的平安符,竟有这般价值。 日后若是闲来无事,倒是可以画些符箓置换钱财,也算一桩轻松省心的进项。 “可以。”她干脆应下。 “好嘞!小姐稍等,我这就给你转账!” 老爷子喜不自胜,连忙麻利操作,眼神看向沈静姝的目光满是敬佩与讶异。这般年纪,能画出如此极品符箓,这位小姑娘,绝对是深藏不露的顶尖玄门高人。 老爷子刚拿出手机准备给沈静姝转账,店门便被人匆匆推开,一对神色焦灼的中年夫妻快步走了进来。 朴老板一眼就认出是店里的老熟客,京城有名的企业张董和其夫人,当即笑着招呼:“张老板、张夫人,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张老板满脸愁容,连连叹气:“朴老板,快给我拿两张上好的平安符!最近实在太晦气了,公司诸事不顺,家里也频频出小意外,虽没有酿成大祸,可事事被牵绊,心里堵得慌,特意来求两张平安符、转运符镇一镇。” “那你们可来得太巧了!”朴老板眼睛一亮,转头从柜台取出那两张刚收下、还没来得及收好的平安符,笑着说道,“我刚刚才收了两张极品上品平安符,效果远超寻常符箓,就是价格会略贵一些。” 张老板十分爽快:“我信你的为人!咱们合作这么多年,你推荐的东西从来不会差,尽管拿来。” 朴老板当即把沈静姝手绘的两张平安符递了过去。 张老板接过符箓,只觉入手温润,心神莫名安定不少,当即问道:“多少钱一张?我两张全都要了!效果好的话,我后续还给你介绍客源。” 朴老板悄悄瞥了一旁的沈静姝一眼,面色毫无波澜,张口报价:“这是难得的上品符,市面少见,八十八万一张。” “没问题!”张老板毫不犹豫应下,匆匆扫码转账,拿着符箓便和夫人匆匆离开,满心欢喜地回去化解霉运。 全程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沈静姝,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她方才二十五万一张卖给朴老板的平安符,对方转手直接溢价六十多万,一张卖到八十八万。 妥妥的暴利,堪称奸商无疑。 待夫妻二人彻底走远,店内恢复安静,朴老板脸上的笑意不由得有些挂不住了。 他活了大半辈子,做生意素来圆滑稳妥,还是头一次当着卖家的面,转手高价卖掉对方的东西,心底难免有些局促尴尬。 第457章 昏迷的老爷子 他讪讪地看向沈静姝,连忙解释:“小姐你莫介意,实不相瞒,我们古玩风水行当,向来都是这个规矩。” “我们开店经营,本就是赚的差价与人脉。寻常中等符箓,我们收价低、卖价薄利,全靠走量。可你这是实打实的上品好符,市面稀缺有价无市。我冒着风险收进来,自然要有对应的利润。” “而且普通客人不懂符箓好坏,只有经我们老店甄别背书,他们才敢放心高价购入。我替你把好符卖到识货、用得上的人手里,也算物尽其用,不浪费符箓的灵气功效。” 沈静姝闻言神色淡然,丝毫没有生气或是吃亏的不悦。 她本就是随手画来的符箓,耗时极短,二十五万一张的底价,已然是纯赚。 商人逐利,本就是世间常态,她从未指望老板平价帮忙卖出。 “无妨,规矩我懂。”沈静姝淡淡开口,神色从容,“后续我若是还有多余符箓,依旧可以放你这里寄卖。” 朴老板一听,瞬间喜出望外,悬着的心彻底放下,连连点头:“好好好!姑娘放心,往后我给你最高价回收!但凡你有符箓出手,我玄宝斋全权兜底!” 他心里清楚,能画出这种极品平安符的高人,根本不差这点差价,能长期搭上这位小姑娘,才是他最大的机缘。 随后,朴老板麻利转好余款,细心将两份朱砂、黄纸仔细打包妥当,双手恭敬递到沈静姝手中,态度愈发恭敬谦卑。 交易结束后,朴老板特意主动留下了自己的私人联系方式,热情诚恳地告诉沈静姝,往后若是需要朱砂、黄纸、法器等任何玄门耗材,不必亲自跑古玩街,直接一通电话,他亲自打包送货上门。 沈静姝微微颔首,坦然收下了联系方式。 确实如此,来回奔波费时费力,有个靠谱的店家送货,也省了她不少麻烦。 她方才悄然观过朴老板的面相,此人品性端正,心地不坏,眉眼坦荡,没有奸邪狡诈之相。财帛宫更是红润发亮,运势极旺,看得出在这一行稳扎稳打,这些年积攒了不少家底。 如今玄门凋零、懂行的人本就稀少,朴老板能在古玩街深耕数十年、屹立不倒,确实是个有眼力、有手段的人物。且他原生家境安稳,福运深厚,值得结交。 日后她若是急需耗材、或是需要人手跑腿相助,有这么一个靠谱的渠道,百利而无一害。 收好东西,沈静姝拎着打包妥当的朱砂与黄纸,缓步走出了玄宝斋。 既然难得来一趟古玩街,她便不急着回去,顺着古色古香的街巷慢悠悠闲逛了一圈。只可惜整条街上摆满的大多是流水线仿品、普通摆件,从头到尾,竟没有一件蕴含灵气、值得入手的物件。 沈静姝并不失望,她本就只是闲来散心、随意逛逛,并无一定要淘货的心思。 逛完整条街巷,她便转身离开了古玩街。 原本打算直接返回厉家。 自上周墨家宴会结束后,她已经整整一周没有踏足厉家大宅。她本就不喜厉家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更不愿面对心思狭隘、对自己抱有偏见的林晚清。 厉家于她而言,从来都算不上归宿,只是暂时落脚的居所。 一念及此,沈静姝心中骤然生出一个念头——与其寄人篱下,处处拘束,不如自己在京市置办一套房产。 不求奢华阔绰,只求清净自在,日后修行、画符、静养,都能不受任何人打扰。 想到便做,沈静姝当即抬手拦了一辆网约车,报了京市市中心高端楼盘的地址,打算亲自去看房、选一套合心意的私宅。 沈静姝接连看了两处楼盘,却都没能称心如意。 虽说这两处楼盘整体风水尚可,可远远达不到她心中的标准。她想要的,是一处环境清幽安静,灵气流转,适合闭关修炼的居所,普通商品房终究差了几分意境。 接待她的房产销售见她几番看房都摇头,便鼓起勇气上前询问:“小姐,不知您心中理想的房子是什么样的?您不妨跟我说一说,我帮您筛一筛。” 沈静姝便把自己的需求娓娓道出。 销售听完,眼中一亮,思索片刻说道:“照您的条件,我倒是知道有一套四合院,十分契合您的要求。不知您要不要过去看一看?” 沈静姝本就打定主意今日要购置一处属于自己的住处,自然要选一处合心意的,当即点头应允。 可销售神色却微微迟疑,面露难色,欲言又止。 “只是有两件事要提前跟您说明,这套四合院的房主性情颇为古怪,另外……这宅子的风水,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这家中介不光售卖新房,二手房业务也一并承接。沈静姝心想,四合院这类老宅若是保存完好,格局本就得天独厚,便应下前去看看。 中介开车带着沈静姝七拐八绕,足足开了一个多小时,最后竟停在了京城核心的老胡同片区。没想到这座四合院地处闹市之中,倒是难得的闹中取静。 车子在胡同口停稳,二人步行到宅院门前。沈静姝抬眼打量整座宅子的风水格局,心底暗自点头。这是古时王孙贵族留下来的府邸,山水藏纳,格局上乘,本是聚气纳福、气运鼎盛的好地方。只是她心中疑惑,这般上等风水的老宅,房主为何会打算出手。 她又回望方才走过的街巷,胡同出口不远就是大型商场,交通便利,身处闹市却隔绝喧嚣,站在大门外,听不到市井的嘈杂。 中介走上前抬手叩响院门。 可一连等了好几分钟,院内毫无动静,没有人前来开门。中介心里着急,掏出手机拨打房主电话,连续拨了好几通,始终无人接听。 中介面露愧色,转头对沈静姝抱歉道:“沈小姐,实在不好意思,怕是今天要让您白跑一趟了。出门前我明明跟房主确认过,他说人在家的。这位老爷子性子实在古怪,之前也发生过好几次这样的事,说好了卖房,临头又反悔闭门不见。” 沈静姝却没有在意,静静立在门前凝神感知。一股淡淡的阴气从院门缝隙缓缓飘出。她随即开启天眼,视线穿透厚重木门,望向院内。 前厅的廊下,立着一道焦急的亡魂,是位白发苍苍的老奶奶。她来回踱步,满脸焦灼,不停朝着躺椅的方向张望。 院子亭廊下,一张藤制躺椅上坐着那位老爷子。老人面色灰白,双目紧闭,一动不动。 第458章 你们……怎么进来的? 沈静姝收回天眼,转头看向身旁的中介:“撞门,老爷子在里面晕倒了。” 中介一愣,满脸费解:“沈小姐,您怎么知道里面有人晕倒?这可是私人宅院,咱们贸然闯进去属于非法闯入,是要担官司的!” 中介不敢动手。沈静姝心中念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救下此人还能积攒功德。她上前一步,指尖调动灵力,双掌轻轻抵在木门上。灵力悄无声息渗入锁芯,门闩自行滑开。沈静姝随手一推,厚重的院门应声敞开。 中介瞪大双眼,惊得说不出话。方才他试过推门,明明锁得严实,怎么这位姑娘轻轻一推就开了? 不等中介细想,沈静姝抬脚走进院内。中介心头一紧,连忙跟上去阻拦:“沈小姐,不能进去!这真的不行,私闯民宅……” 沈静姝脚步看着慢悠悠,中介拼命追赶,却始终差上一截。等他追到前院廊下,沈静姝已经蹲在了躺椅旁。 中介定睛一看,那位性情古怪的老爷子双目紧闭,嘴唇泛着乌青,确实已经昏迷不醒。 沈静姝伸手扣住老爷子的手腕,静静诊脉。老人年岁已高,身上本就有不少老年根底病。诊完脉,她心中了然,老爷子大限将近,最多只剩一个月的寿命。并非突发邪病,而是周身脏腑机能油尽灯枯,属于生老病死的自然规律,哪怕她医术再高,也无力逆天改命。 她伸手掐住老爷子的人中施救。一旁的中介见状,慌忙拿出手机拨打120急救电话。 中介刚挂断电话,躺椅上的老爷子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迷迷糊糊抬眼,先看见一张清秀年轻的女孩脸庞,又转动目光,看见了站在一旁惊魂未定的中介。 老爷子虚弱地开口,声音沙哑干涩:“你们……怎么进来的?” 廊下那道白发老奶奶的亡魂,见老爷子醒了,悬着的心终于放下,站在一旁眼巴巴望着沈静姝,眼神里满是感激。只是老爷子和中介,都看不见她。 中介见状长松一口气,连忙上前说道:“老爷子,您可算醒了!我们就在门外敲了半天门,一直没人应答,打电话您也不接。我还以为您不在家,结果这位沈小姐轻轻一推门就开了,我们这才赶紧进来看看。” “没锁?” 老爷子微微怔神,眼底带着几分恍惚与茫然。 他明明记得自己清晨起身时,亲手落了院门的锁。可近来他记性一日差过一日,时常记不清琐事,想来是年纪大了,糊涂忘了。 他心中清楚,自己大限将至,早已看淡生死,半点不惧离世。 老爷子一生无儿无女,半生岁月,皆是与老伴相依为命。 三年前,相伴他一辈子的老太太先走一步,独留他一人守着这座空荡荡的四合院,孤零零熬了整整三年。 其实老伴离世那日,他便早已无心留恋尘世。半生夫妻,恩爱相守,老太太走了,他的人间暖意,也一并被带走了。 他本想随老伴一同离去,免受这孤身孤寂之苦。 可弥留之际的老太太,偏偏死死攥着他的手,反复叮嘱,让他好好活着,万万不可自寻短见。 两人相知相守一辈子,最是懂彼此心性。老太太知道他执拗,若他不肯应下,便是闭不上眼、走不安稳。 万般无奈之下,老爷子只能含泪点头答应。 送走老伴的这三年,他守着诺言硬撑着活着。 偌大一座古院,亭台依旧,草木如常,却再也没有那个为他温茶、陪他闲谈的人。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活得像一具行尸走肉,三餐无味,昼夜无别。 他拼尽全力遵守诺言好好活着,可夜深人静之时,孤寂如潮水翻涌,将他层层裹挟。 无数个深夜,他独坐灯下,摩挲着墙上两人年轻时的合照,看着照片里眉眼温柔的老伴,浑浊的老泪无声滑落,浸湿衣襟。 活着,只剩无尽的思念,和无边无际的孤单。 中介见老爷子清醒过来,连忙劝道:“老爷子,我已经帮您叫了救护车,您还是跟着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稳妥一些。” 老爷子虚弱地摆了摆手,语气淡然:“不必了,我自己的身子,我心里清楚。” 中介见他态度坚决,劝不动分毫,只能无奈转头看向沈静姝,眼神带着求助的意味,希望她能帮忙劝说几句。 可沈静姝却并未开口。 她心知肚明,老爷子脏腑机能彻底枯竭,已是油尽灯枯,仅剩最后一个月阳寿,属于自然终老,去医院也只是徒劳折腾。 “老爷子最多只剩一个月的寿命了。” 沈静姝声音平静,淡淡道出实情。 中介闻言骤然一怔,眼底瞬间涌上浓浓的怜悯。他和老爷子仅有几面之缘,不算深交,可得知一位活生生的老人只剩短短月余光阴,心底依旧生出几分唏嘘与悲凉。 反观当事人老爷子,听完这话,脸上却没有半分震惊、惶恐与不甘,只剩一片历经世事的平静淡然,仿佛早已看淡了生死归途。 唯独一直守在旁侧的老奶奶亡魂,听见这句话的瞬间,眼眶骤然泛红,无声落下两行清泪,满目心疼与不舍。 气氛安静片刻,中介连忙打破沉郁,开口圆场:“对了老爷子,您之前不是挂了房源要卖房吗?我今天是带沈小姐专门过来看宅子的。” 老爷子抬眸,看向眼前气质清冷沉静的少女。方才若不是她及时出手,自己恐怕就悄无声息殒命在这院中了。 他微微颔首:“罢了,既然来了,便去看看吧。” “那我带沈小姐四处逛逛,您好好休息。” 老爷子轻轻闭眼,靠在躺椅上静静养神。 沈静姝起身,跟着中介走遍整座四合院。 一圈逛下来,她心中颇为满意。 宅子藏于闹市深处,闹中取静,格局方正聚气,格外清幽安宁,是最适合修行静养的居所。院中栽种的皆是珍稀草木,长势葱郁,看得出来从前老两口耗费了许多心思精心打理。屋内陈设的木质家具皆是上好老料,质感沉稳雅致,处处透着古朴温润的底蕴。 整座宅院,无论是风水格局还是居住环境,都完全贴合她的心意。 二人逛完,折返回到前院。 脚步声响起,老爷子缓缓睁开双眼,轻声询问:“看完了?觉得如何?” 中介没有贸然搭话,默默将目光投向沈静姝。方才全程看房,她神色始终淡淡,喜怒不形于色,他完全拿捏不准她的心意。 沈静姝望着躺椅上的老人,语气坦然笃定:“老爷子,我很满意这处宅子,您出价吧。” 第459章 房子我赠予你 老爷子目光沉沉,静静打量着沈静姝,没有立刻报出房价,反倒开口问道:“小丫头,你懂医术?” “略通一些中医,跟着师门的师傅学过。”沈静姝坦然答道。 “哦,还有师门。”老爷子微微点头,感慨道,“难得。现如今,懂中医的大多是上了年岁的老者,像你这般年纪的,我还是头一回遇见。看方才的情形,你的医术应当十分了得。” 老爷子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此前也找过不少名医诊脉,心里清清楚楚,自己身体早已油尽灯枯,大限就在眼前。 他顿了顿,缓缓吐出一句话:“这房子,我不卖。” 这话一落,一旁的中介当场急了,连忙上前:“老爷子!前几天明明是您亲口说要出手这套四合院的!怎么如今又变卦了?沈小姐都已经看上了,您可不能这样。咱们今天专程过来……” 中介话说到一半,一时语塞,满心都是无奈。明明事前沟通妥当,临到交易关头,房主又临时反悔,这种事他最怕遇上。 沈静姝神色却不见丝毫愠怒,只是安静望着老爷子,静待他下文。 廊下,那老奶奶的亡魂也蹙起眉头,满是不解,望着自家老伴,不明白他为何忽然改了主意。 老爷子并未理会中介的焦急,依旧看向沈静姝,语气缓慢而郑重:“房子我可以给你,但不是卖。” 中介猛地一愣,满脸错愕:“老爷子,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老爷子微微抬眼,目光望向院中葱郁的花木,又看向躺椅旁那道只有沈静姝能看见的老太太虚影,声音带着一丝怅然:“我这一辈子,守着这院子,守着我老伴。如今我时日无多,这宅子若是卖给外人,我放心不下。” 他的目光落回沈静姝身上:“方才你能看出我的寿数,又有一身医术,还能察觉到院中异样。我看你并非寻常世俗之人。若是把这院子托付给你,我才安心。” 中介听完老爷子这番话,整个人都怔住了,心底满是难以置信,目光望向沈静姝,眼底藏不住满满的艳羡,暗自感慨这般天大的好事,怎么偏偏落到了她的头上。 可沈静姝脸上却没有半分惊喜,反倒微微蹙起眉头。 在她的认知里,天下从来没有白来的馅饼。身为修道之人,最看重因果循环,凡事讲究往来两清。她不愿平白承接旁人如此厚重的人情,人情牵绊纠葛太深,于修行悟道只会徒增阻碍。 她目光落在老爷子身上,天眼余光扫过,看见老人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功德金光。足以见得,老爷子一生定然行善积德,做过不少济世助人的善事。 沈静姝神色沉静,开口说道:“老爷子,这么贵重的宅院,我不能平白收下。无功不受禄,我不愿欠下这份人情。” 廊下,老太太的亡魂静静伫立,对于老爷子的决定也没有任何反应。 老爷子闻言,并没有意外,反倒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仿佛早就料到她会这般回应。他缓缓挪动身子,靠在躺椅的靠背上,声音沙哑却十分恳切:“我并非要白白赠予你。我时日无多,心中还有一桩未了的心愿。若是你肯帮我完成这件事,这院子,便算是我给你的酬谢。” 中介在一旁听得心都提了起来,好奇老爷子究竟是有什么心愿。 老爷子淡淡扫了一旁的中介一眼,温和开口逐客:“小周,你先回去吧。” 中介闻言面露不舍,心里惋惜不已。这可是价值上亿的四合院大单,眼看就要成了,如今却只能作罢。可房主已经发话,他也不敢多留。 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时,老爷子的声音再度响起:“该给你的中介费,我一分不少,照样结给你。” 中介连忙摆手:“老爷子,这不合规矩!房子交易没成,我不能收您的钱。” “无妨。”老爷子语气淡然,“这段时间为了卖房的事,你前前后后奔波劳碌,辛苦费,我还是要给的。” 中介知晓老爷子性情执拗,再加上想起老人只剩月余寿命,心中百感交集,不再推辞。他深深看了一眼院中安详静坐的老爷子,轻声道别,转身退出胡同,还细心地顺手将四合院的大门轻轻合拢关好。 厚重院门闭合,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整座庭院彻底安静下来。 老爷子抬手指了指石桌旁的石凳,看向沈静姝,语气温和:“丫头,坐。陪我这老头子坐一会儿,会下棋吗?” “略懂一二。”沈静姝颔首应下。 “那便陪我下一局吧。” 二人落座青石石桌两侧,一老一小相对而坐,再无多余言语。 指尖黑白棋子交替落下,清脆的落子声在寂静的院落里悠悠回响,成了唯一的声响。 微风穿院,拂动枝叶,簌簌轻响。 一旁的老太太亡魂缓缓飘来,安静落在石桌旁,静静地悬立着,温柔注视着对弈的两人,眉眼间满是安然。 这一生,她陪老爷子对弈数十载,春秋寒暑,岁岁年年。如今老爷子大限将至,能再看他与人对弈一局,已是难得的安稳光景。 院内岁月静好,静谧无声,一局棋,缓缓落子。 一局棋局缓缓落定,黑白棋子排布分明,最终沈静姝以一子之差险胜。 老爷子盯着棋盘看了半晌,难得仰头放声大笑,爽朗的笑声回荡在幽静的四合院里,驱散了经年不散的孤寂。 “哈哈哈!好丫头,棋艺这般精湛,连我这老头子都下不过你!要知道,我年轻时的棋艺,极少有人能匹敌!” 沈静姝微微垂眸,神色谦逊:“只是略懂皮毛,侥幸取胜罢了。” 老爷子摆了摆手,眼底满是欣赏,目光落在她身上,越看越是心生欢喜。这小姑娘心性沉稳、通透淡然,身怀本事却不张扬,难得的纯粹通透。 一旁静静伫立的老太太透明魂魄,望着老爷子开怀大笑的模样,眼底悄然泛起湿润的柔光。 自她三年前撒手人寰之后,整整三年光阴,老爷子终日郁郁寡欢、沉默寡言,整日守着空寂的院子独自神伤,眉眼从未舒展,更别说这般发自内心的开怀大笑。 这是她离世三年来,第一次看见自家老伴笑得如此轻松、如此真切。 微风轻轻拂过庭院,吹动石桌旁的枝叶,温柔缱绻。老太太静静凝望着笑容舒展的老爷子,满心都是欣慰与动容。 第460章 傅老爷子的一生过往 棋局落幕,院中微风徐徐。傅老爷子望着棋盘,语气缓缓低沉下来,开始娓娓诉说自己的一生。 他姓傅,年少从军,上过最惨烈的战场,浴血杀敌,保家卫国,见过尸山血海,也扛过枪林弹雨。 也是在动荡艰苦的战乱年代,他遇见了自己此生唯一的挚爱。 他的妻子,亦是当年战场上的巾帼女子,一身傲骨,心性坚韧。二人于乱世相逢、相知、相守,在朝不保夕的岁月里,彼此搀扶,互为依靠。 只是时局太苦,战火无情,妻子常年奔波受累,身子早早落下顽疾,终身难以孕育。 一辈子无儿无女,不曾留下半分血脉。 可二人半生相守,恩爱和睦,情深不渝。没有子嗣牵绊,他们便把彼此当成了余生的全部,岁岁年年,温柔相伴,平淡却圆满。 只是天意弄人,三年前,相守一生的老伴先他一步撒手离去。 说到妻子离世,傅老爷子沙哑的嗓音染上浓重的落寞与悲凉,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思念。 沈静姝安静静坐一旁,不曾插话,只是静静聆听老人细数这一生的风雨与温柔。 她本就能观人面相、断人一生祸福,早已从傅老爷子的眉眼骨相之中,窥见他波澜壮阔、跌宕起伏的一生。 可从老人口中亲口娓娓道来,又是截然不同的心境。 她仿佛透过寥寥话语,窥见了那个风雨飘摇的年代,看见少年意气、铁血报国的他,看见乱世相守、温柔情深的他们,看见他年轻时的满腔热血、壮志凌云。 傅老爷子这一生,横跨数几十年光阴。 他亲历过战乱贫瘠,见证过建国立业,陪着国家从满目疮痍、一穷二白,一步步走到如今盛世繁华、国泰民安。 岁月轮转,山河换新,故人却已凋零。 不知不觉间,天边暮色渐沉,夕阳余晖洒落庭院,将一老一小的影子拉得悠长。 傅老爷子轻轻叹了口气,自嘲般笑了笑:“这院子冷清太久了,好些年没来过生人了。今日话多,絮絮叨叨说了这么多,小丫头,你别嫌我啰嗦。” “无妨。”沈静姝轻轻摇头,语气温和,“能听您讲起过往,是我的荣幸。” 傅老爷子抬眸看着眼前沉静通透的少女,眼底满是释然与笃定。 他这一生,为国尽忠,为爱尽诚,行善积德,无愧家国,无愧爱人。 唯一放不下的,只剩这座承载了他与老伴一辈子回忆的四合院。 傅老爷子缓缓开口,道出了自己心底深藏多年的打算。 他这一生鞠躬尽瘁,半生报国,本早已打定主意,待自己百年之后,将名下所有家产与这座老宅尽数捐献国家。 可相关领导得知后,却次次婉拒。他们知晓老爷子一辈子奉献家国,从未为自己谋求过半分私利,不忍心让他操劳一生、落得空空荡荡,再三劝说他不必如此,希望他能寻一个合眼缘、心性良善的后人,托付毕生家业,也算为圆满一生留一份归宿。 这些年,中介前后带过不少人来看房,形形色色的人他见了无数,却始终没有一人能入他的眼。 那些看房的人,满心满眼皆是利益算计,张口闭口都是改造重建、商业化翻新,只贪图这套市中心四合院的天价价值,无人懂得珍惜这座院子的底蕴与温度。 每每听见他们计划拆改庭院、铲除花木、翻新格局,傅老爷子便满心愤懑,当即悉数赶走。 这也是外界总说他性情古怪、卖房反复无常的真正缘由。房子挂出去是真的,可他宁肯老宅空置荒废,也绝不愿让毕生心血、承载半生回忆的宅院,落入俗人手中肆意糟蹋。 院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是他和老伴亲手打理栽种。院中的草木、石桌、老屋陈设,全是亡妻生前最爱的景致,藏着他们乱世相守、岁岁相伴的温柔过往。 他舍不得,更不甘心让这份唯一的念想,被世俗功利肆意摧毁。 本以为自己大限将至,终究要带着这份牵挂离世,万万没有想到,弥留之际,竟能遇见沈静姝。 她心性通透淡然、沉稳善良,身怀本事却不张扬,一身正气与功德,眼底干净纯粹,无半分贪利浮躁。短短相处,便让他无比安心。 看着眼前温柔沉静的少女,傅老爷子眼底满是释然与恳切。 沈静姝原本还想着恪守修道本心、讲究因果两清,不愿平白承接这份厚重馈赠,可到了嘴边的推辞,终究尽数咽了回去。 她看得透彻,这早已不是单纯的房产赠予,而是一位垂暮老人最后的心愿,是他对半生执念的温柔托付。 他所求从不是找继承人享福,只是希望这座盛满爱意与岁月的老宅,能遇上一个懂它、惜它、护它的主人,能好好善待院中草木、留存院落原貌,让他和老伴相守一生的回忆,得以安稳留存,不被俗世惊扰。 一旁的老太太亡魂静静伫立,眼眶微红,温柔望着沈静姝,眼底满是期许与安心。漂泊三年,她与老伴悬了三年的心,终于在此刻,悄然落定。 “小丫头,你可否愿意帮我圆了这个最后的心愿?” 傅老爷子抬眸望着她,眼底满是恳切与期盼,耗尽半生风霜的眼眸里,只剩下最后的温柔寄托。 看着老人满目真诚的模样,沈静姝再也说不出半句拒绝的话。 老爷子的心愿简单至极,不过是希望有人爱惜这座宅院、善待院中草木,留存他与老伴一生的回忆。 方才她走遍整座四合院,心中早已了然。这座老宅格局完美、清幽静谧,完全无需改动分毫。于她而言,唯一需要打理的,不过是日后布下一座聚灵阵,让此地灵气更盛,方便修行静养罢了。 沉吟片刻,沈静姝轻轻颔首,应声应允:“既然是老爷子的心意,那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您放心,我定会好好守护这座院子,护好院中一草一木,绝不随意改动。” 没有过多客套的感谢话语,一句郑重承诺,胜过千言万语。 傅老爷子心头大石彻底落地,脸上露出释然的笑意,缓缓道:“那你明日再过来一趟,我让人备好所有手续,正式把这宅院过户到你名下。” 沈静姝点头应下。 第461章 你是不是从来没吃过火锅? 临行前,她思索片刻,从随身小包里取出一张符箓,递到老爷子手中:“您今晚将这张符压在枕头底下,能帮您圆满最后的心愿。” 老爷子从不深究玄门奥妙,全然信任,笑着接过收好,没有半分疑虑。 交代完毕,沈静姝便起身告辞,转身走出了这座满载温柔岁月的四合院。 此时天色彻底沉了下来,夜幕笼罩京城,街边灯火次第亮起,晚风微凉。 她本打算今晚就近找一家酒店暂住一晚,明日再来办理过户手续,口袋里的手机却骤然响起。 屏幕跳动着熟悉的名字——陆景行。 今日陆景行特意处理了所有公务,空出了明天一整天的时间,只为赴约陪她探望陆老爷子。忙碌完整日工作,夜色深沉之时,心底那股浓烈的思念骤然翻涌,再也压制不住,便立刻拨通了她的电话。 电话接通,男人低沉温柔的嗓音缓缓传来:“在做什么?” 沈静姝缓步走在街头,轻声回道:“在外边走。” 陆景行微微讶异。他最清楚沈静姝的性子,她素来喜静,极少独自在夜间外出闲逛。 他语气带着浅浅的温柔关切,继续询问:“吃过晚饭了吗?” 听见沈静姝还没有吃晚饭,陆景行当即问清她所在的位置,说马上过来接她一同吃晚饭。 挂断电话,陆景行侧头看向一旁的助理,淡淡吩咐:“你可以下班了。”说完便拿起车钥匙径直往外走。 助理站在原地,一脸茫然。 陆景行身居高位,这么多年向来都是司机接送,几乎从来不会自己亲自开车。他心里暗自揣测,刚刚陆总打电话时语气那般柔和,多半是打给那位。也唯有这位沈小姐,才能让一向冷硬的陆总这般破例。旁人都说陆总铁树开花,看来果真不假。 另一边,沈静姝就近找了一家奶茶店坐下。 自重生归来,她发现自己体质特殊,怎么吃都不容易发胖,便格外偏爱甜食。上辈子日子过得太过清苦,心底便生出了对甜品奶茶的执念。她点了一杯奶茶,慢慢啜饮。 奶茶快要见底的时候,手机再次响了,是陆景行打来的。问清确切位置,男人只说两三分钟就到。 沈静姝把杯中剩下的奶茶一饮而尽,将空杯丢进垃圾桶,起身走出奶茶店。 店门口路边,一辆黑色轿车静静停靠。陆景行看见她的身影,立刻推开车门走下来,手上还拎着一杯崭新的奶茶。 沈静姝微微一怔,有些意外。 陆景行也是留心观察过,又悄悄留意过她的喜好,几次相处下来,早便察觉她偏爱甜食。方才过来的路上路过奶茶店,便想着买一杯给她。可看见她刚从奶茶店出来,才反应过来她已经喝过了,心底略有些尴尬。 他伸手替沈静姝拉开副驾驶车门。沈静姝坐进车里,瞥见他手里依旧攥着那杯奶茶,微微歪头看向他:“怎么?这杯奶茶不是给我的?” “是给你的。”陆景行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迟疑,“只是你刚刚已经喝过一杯,还喝得下吗?” 沈静姝笑了笑:“我的胃口可大了,你又不是不知道。话说回来,我肚子饿了,咱们去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 “要不,去吃火锅吧。” 自从上次和室友一同吃过一次火锅,沈静姝便彻底爱上了这种热热闹闹的吃食。 陆景行闻言倒是有些意外。 他出身顶级豪门,平日里接触的皆是精致的宴席,极少接触市井烟火的火锅。他心中暗自思忖,就算是在还没住进厉家之前,沈家那样的门第,按理也不会允许家里的姑娘吃这种烟火气十足的火锅。 见陆景行面露诧异,沈静姝忍不住轻笑出声。她早就料到,自己提出吃火锅,会让他大吃一惊。 “你是不是从来没吃过火锅?” “我以前也没吃过,上次跟室友们一块儿去尝过一回,一下子就爱上了。”沈静姝眉眼弯弯,又随口问道,“那你能吃辣吗?” 陆景行下意识点了下头,可那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 沈静姝一眼就瞧出端倪。他自小体质偏弱,陆家的膳食向来由专属厨师精心调配,全部以清淡滋补为主,哪里碰过重辣的吃食。 “那要不咱们换别的吃?” “不用,你想吃,我们就去。”陆景行语气笃定,随即拿出手机,快速检索起附近的火锅店。 沈静姝心里已然盘算妥当,上次和宋冉、林妙妙她们吃火锅,点的便是鸳鸯锅。到时候给陆景行安排清汤锅底就好。 陆景行很快敲定一家,发动汽车驶离。 沈静姝也不再多问,拆开方才那杯奶茶,插上吸管,美滋滋地喝了起来。方才那一杯下肚,也丝毫不妨碍她再享用这一杯。 就在她这杯奶茶快要喝见底的时候,车子缓缓停稳。 抬眼望去,眼前正是一家火锅店。和她上次跟室友去的市井小店截然不同,这里装潢精致大气,档次颇高。不过沈静姝并不挑剔,只要有吃的便足矣。 二人推门走入店内,门口等候的经理一眼瞥见陆景行,连忙快步上前恭敬迎接:“陆总。” 原来陆景行方才搜好店铺,就提前让人打好招呼预定位置。为了避免打扰,店家已经提前清场。 往店内走进去,偌大的餐厅,唯独还有一桌尚有客人在用餐。 沈静姝微微挑眉,心底暗自疑惑,难道这家店口味不行?怎么偌大的店里冷冷清清,就只剩一桌客人。 陆景行心里清楚,这是清场留下的疏漏,眉头微蹙。 经理连忙上前低声解释:“陆总,那一桌是我们老板的朋友,已经吃到一半,实在不便打扰,还望您多多包涵。” 陆景行听罢,虽心中略有不悦,却也没有多说,不过就一桌而已,倒也无妨。 而那桌的客人,正是一对男女。男子是京市圈子里有名的富二代,身旁坐着的,是他最近正在热烈追求的新晋女友。 第462章 就去你那里借宿一晚 那富二代余光瞥见这边,待看清来人是陆景行,心头猛地一惊。 他素来听闻陆家这位性子冷厉,极少出现在公开场合,今日能在这里撞见,已经足够他回去在圈子里好好吹嘘一番。可他不敢贸然上前搭话,只远远望着,不敢上前打扰。 经理恭恭敬敬引着陆景行与沈静姝走向包间。 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那富二代飞快摸出手机,咔嚓一声拍下一张背影照,随手发到了豪门富二代的闲聊群里。 【你们快看!我在火锅店撞见大人物了!居然是陆家那位,身边还跟着一个女孩子。那姑娘长得跟天仙一样,模样极美,我总觉得看着有些眼熟。谁能想到,堂堂陆氏集团总裁居然会大晚上陪着女孩子出来吃火锅!他什么时候身边多了女人?】 消息一发出去,群里瞬间炸开了锅,一众富家子弟纷纷热议。 京圈世家子弟平日里闲谈,聊得最多的便是陆家的陆泽。外界一直传言陆泽是陆家下一代的接班人。不少人甚至都没有亲眼见过陆景行本人,心中还抱着旧有的传闻,暗自以为陆景行是体弱多病、时日无多的病秧子。 可照片虽只是背影,却能清晰看见男人身姿挺拔,周身萦绕着生人勿近的清冷气场,半点看不出孱弱病态的模样,和众人想象中的模样大相径庭。 消息流转,这张照片很快便传到了陆泽手中。 只匆匆扫了一眼,陆泽便认出来,那背影正是他的小叔,陆家现任家主陆景行。 他心底满是诧异,小叔身边居然出现了一位女子,这件事他事先完全一无所知。 陆泽心思一转,当即打定主意,要找机会回陆家老宅,向长辈打探内情。 外界一直流传着陆景行活不过三年的流言。倘若小叔真的动了心,有了心上人,万一在这两三年里诞下子嗣,那对他而言,便是天大的麻烦。 一旦陆景行有了属于自己的亲生血脉,陆家的权力棋局,便会彻底改写,他苦心谋划的一切,都会变得岌岌可危。 陆泽心底暗下决心,绝不能容许半分意外发生,更不能允许任何人挡在自己前路之上。 另一边,包间之内,经理双手递上菜单。陆景行十分自然地翻开菜单,推到沈静姝面前,温声道:“你先点,看看喜欢吃什么。” 站在一旁的经理眼底满是震惊,心中暗自揣测,这位姑娘在陆总心中的分量,定然非同一般。 沈静姝全然没留意经理的心思,方才两杯奶茶下肚,可依旧对火锅满怀期待。她先是点了几样自己爱吃的,店里有不少空运过来的高档鲜活海鲜,她也每样都点了一份,打算好好尝尝鲜。 点完之后,她把菜单推回给陆景行。陆景行没有额外添菜,直接将菜单交还给经理。 经理这才发觉二人还没有选定锅底,连忙开口询问:“陆总,这位小姐,请问你们要什么锅底?” 沈静姝不假思索开口:“我要红汤辣锅,给陆总上一份菌汤锅就好。” 经理闻言心里咯噔一下,见她这般直接替陆景行做决定,一时不敢应声,下意识看向陆景行。 陆景行淡淡颔首:“就按她说的,下去吧。” 经理心里越发诧异,这位姑娘究竟是什么来头,居然可以替陆家掌权人做主。 沈静姝抬眼看向身旁的男人,轻笑一声:“我猜你是吃不了辣的。别撒谎,在车上我问你的时候,你迟疑了,那便是答案。吃不了辣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吃清汤就很好。” 陆景行坦然承认:“我确实不太能吃辣。” 不多时,各色食材尽数上桌,满满当当摆了一整张桌子。 这家是高端私房火锅店,和沈静姝之前吃过的市井重庆火锅不一样,并非共用一个大锅,而是一人一个独立小锅,干净雅致。 沈静姝看着满桌琳琅的菜品,当即动起筷子,大快朵颐。 一旁的陆景行望着沈静姝吃得津津有味的模样,心底也跟着泛起暖意。 他平日里胃口本就不大,对饮食向来没什么兴致,一日三餐皆是家里厨师按身体状况搭配好,只求饱腹,谈不上半点喜爱。可今日看着身旁少女吃得这般尽兴,他也不由自主地动了筷子,进食的速度都比往日快了不少。 一顿火锅吃完,陆景行打算送沈静姝回去。沈静姝却先一步开口:“我不回厉家,送我去附近找家酒店,我今晚在酒店住一晚。” “不回厉家,也不回学校?”陆景行微微蹙眉。 “我明天还有事情,就不回学校了,你帮我随便找一家酒店就好。” “要不,去我那里?” 沈静姝没有多想,只是随口问道:“方便吗?” “方便,家里就我一个人住。” “那好,就去你那里借宿一晚。” “好。” 上车出发之前,陆景行拨通管家的电话,叮嘱对方收拾一间客房,备好全套洗漱用品。随后便驱车,带着沈静姝赶回陆家老宅。 车子刚停在陆家大门前,就看见王管家领着几名佣人早已等候在门口,见到二人归来,纷纷躬身问好。 王管家年岁已高,是看着陆景行长大的老人。陆景行侧过身,给沈静姝介绍:“这位是王管家。王伯,这位是沈静姝,我的女朋友。” “沈小姐好。” 王管家早从老爷子口中听闻少爷有了心上人,却一直未曾得见真人。如今亲眼见到沈静姝,心底满是激动。陆景行是他一手拉扯大的,在他心里如同自家孩子一般,如今孩子带回女朋友,他自是由衷欢喜。 “王伯好。”沈静姝礼貌颔首。 “快里面请。少爷吩咐准备的东西,都已经安排妥当。” 陆景行亲自领着沈静姝走向客房。王管家心思活络,特意把客房安排在了陆景行卧室的隔壁,是临时收拾出来的房间,屋内布置得整洁雅致,一应洗漱物件样样齐全,就连全新的睡衣、贴身换洗衣物都提前备好了。 沈静姝环顾一圈,心中暗自感慨,果然是豪门世家,短短片刻便能把一切打理得妥妥当当。比起酒店,陆家的客房无疑要舒适得多。 陆景行站在门边,轻声叮嘱:“夜里早些休息,我就在隔壁,若是有任何事,直接过来找我就好。” “嗯,晚安。” “晚安。” 第463章 你们俩认识? 陆景行回到自己的卧室,洗漱完毕,换上宽松的浴袍。一想到隔壁房间住着自己心心念念的姑娘,心底便泛起一阵难以平复的悸动。 屋内气氛有些躁动,他推开落地窗走到阳台透气。抬眼一望,恰好看见隔壁客房的阳台上,沈静姝正静静立在那里。 四目相对。 “怎么,睡不着?”陆景行轻声开口。 沈静姝微微颔首:“有一点认床。” “是床不舒服吗?要不要我叫王伯过来,给你换一张床垫?” “不用麻烦,我没什么困意,待会儿就会睡着的。” 陆景行望着她,心底一动,鼓起勇气提议:“那要不要来我房间试试我的床垫?我这张是专门定制的,睡眠方面我向来挑剔,用料都是精挑细选过的。” 沈静姝略一思索,摇了摇头:“算了,太晚了,我就不过去了。两个人共处一室,终归不太妥当。我打算先修炼一会儿,等困了再睡,你也早点休息。” 说完,她转身便退回了自己的房间,落地窗轻轻合上。 陆景行独自站在空荡荡的阳台,晚风拂过,心底漫上一丝淡淡的失落。 方才那句邀请,他已是鼓足了十足的勇气。虽说心里早有被拒绝的预判,可真的被婉拒之后,依旧免不了有些怅然。他站在原地,望着隔壁紧闭的窗,良久才转身回了屋内。 夜色深沉,四合院归于一片静谧安然。 临睡前,傅老爷子忽然想起沈静姝临走前赠予的那张符箓。他本不懂玄门门道,也不知符箓用处,心底却莫名生出一股信赖,鬼使神差地,依照沈静姝的叮嘱,将符箓稳稳压在了枕头之下。 躺下闭眼的瞬间,连日来的疲惫与孤寂尽数消散,周身萦绕着一股温润安稳的暖意。 沉沉睡去后,久违的梦境缓缓降临。 阔别三年的老伴,清晰地出现在他梦中。 三年了,整整一千多个日夜,他日夜思念、夜夜牵挂,却从未在梦里见过亡妻一面。无数个孤枕难眠的深夜,他靠着回忆度日,总恍惚觉得老伴还陪在这院子里,陪在他身边,可他心里清楚,那不过是自己太过思念,生出的自我慰藉的幻觉。 可今夜不同。 梦里的老伴眉眼温柔,一如年少相守时的模样。她嗔怪地数落他晚年不爱惜身体,日日孤寂郁结于心,硬生生耗垮了仅剩的精气神。 而后,她轻声细语地诉说,这三年她从未离开,一直默默守在这座四合院里,陪着他熬过岁岁年年的孤独。 “你别怕孤单,我一直在等你。等你大限一至,我便来接你,咱们一同入地府,来世依旧相守作伴,再也不分开。” 温柔的话语萦绕耳畔,抚平了老爷子心底积攒三年的所有孤寂与遗憾。 梦里的二人,像从前无数个朝夕一般,絮絮叨叨聊着家常,说着过往的乱世相守,细数院里的一草一木,慢悠悠闲话平生。 这是老伴离世三年来,傅老爷子睡得最安稳、最温暖的一夜。没有孤寒,没有思念的苦楚,只有久别重逢的圆满与心安。 两人在梦里相伴闲谈,直至夜色褪去,天边泛起鱼肚白,晨曦微光穿透庭院薄雾,温柔洒满整座老宅。 第二天一早醒来,老爷子仿佛还浸在昨夜那场温柔的旧梦之中。 睁开眼的刹那,梦里老伴的音容笑貌依旧清晰得触手可及,耳边好像还回荡着她絮絮叨叨叮嘱自己保重身体的话音。 他怔怔躺着,抬手摸了摸枕头底下那张平平无奇的符箓。 昨夜一梦,真实得不像话,绝非往日那些朦胧破碎、转瞬即忘的幻梦。 三年了,整整三年,无数个辗转难眠的夜晚,他日思夜想,多少次盼着能够在梦里再见老伴一面,全都落空。他一度以为,阴阳两隔,缘分已尽,往后只剩他一个人孤零零守着这座空荡荡的院子。 老爷子缓缓坐起身,晨光透过窗棂洒进卧室。心口积压许久的沉郁,竟一扫大半。 他指尖轻轻抚过符箓,眼底泛起一层温热。 原来不是幻觉。 老婆子,真的,回来看他了。 傅老爷子长长呼出一口气,脸上慢慢漾开一抹许久未见的、释然的笑意。 沈静姝昨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平日里她几乎从不会认床,可偏偏住进陆家的客房,心底莫名心绪纷乱,睡意全无。索性不再勉强入睡,盘膝坐于床上,闭目凝神,打坐修炼整整一夜。 一夜调息完毕,第二天清晨下楼时,她非但没有疲惫,周身的精气神反倒愈发充盈透亮。 反观坐在餐桌旁的陆景行,眼底藏着一圈淡淡的青黑,一看就是休息欠佳。 沈静姝瞥了他一眼,随口问道:“你昨晚没休息好?” 陆景行握着咖啡杯的指尖微顿,淡淡掩饰:“没事,处理了一些工作。” 实情却是,他回到自己房间后同样辗转难眠,脑海里一遍遍回放昨夜阳台的画面,心绪纷乱,硬生生熬到后半夜才浅浅睡去。 沈静姝也没有拆穿,想了想开口:“原本吃完早饭打算去看望陆爷爷。我忽然记起昨天约好了,今天还有件要事要办,不如晚点再过去?” “可以。你要去哪,我今天一整天有空。”陆景行抬眼看向她。 “那等吃完早饭,你送我一趟。” “好。” 餐桌上早餐安静用完,陆景行亲自开车。沈静姝报出了昨天那处四合院的地址。 车子缓缓停在四合院大门前,陆景行不由得微微一愣。 这一带他有印象,直到亲眼看见古朴的朱漆院门,心底瞬间了然。 这不正是傅老居住的宅院? 傅老自从老伴三年前离世,便闭门谢客,极少外出。这些年,也就自家爷爷偶尔会打电话问候,抽空登门拜访几回。 陆景行心底暗自讶异,自己这位小姑娘,人脉还真是不简单,竟然还认识傅老爷子。 沈静姝抬手叩响木门。 片刻之后,院内传来缓慢沉稳的脚步声,“吱呀”一声,大门向内敞开。 傅老爷子身着一身深色唐装站在门内,目光落在门口两人脸上,不由得面露诧异。 “陆家小子?你怎么跟这丫头一块儿过来了?你们俩认识?” 陆景行弯了弯嘴角:“进去后,我再慢慢解释。” “行,进来吧。” 三人迈步走进清幽的庭院。 院中石桌上早已沏好了一壶热茶,袅袅热气缓缓升腾,看样子傅老爷子像是算准了客人到访,提前备好茶水等候。 刚刚落座,陆景行便主动开口,做起介绍。 “傅爷爷,静姝是……我的女朋友。” 第464章 一切皆是天命 你这丫头,竟然是陆家小子的女朋友?” 饶是傅老爷子一生历经风浪,遇事早已宠辱不惊,此刻也不由得愣住了,眼底盛满意外。 他是亲眼看着陆景行长大的。 那孩子性子素来清冷寡淡,不苟言笑,素来不近女色,谁都以为他怕是要一心扑在事业上,孤独终老,没想到居然悄无声息交了女朋友。 傅老爷子望着并肩而立的两人,目光不由得复杂几分。 他尝过挚爱先走一步,独留自己在人间苦苦煎熬的孤寂与蚀骨的痛楚。心底忍不住暗自牵挂,不知道这小姑娘,未来能不能扛得住世事无常。 片刻,他轻轻叹了一口气,压下万千思绪。 陆景行顺势开口,带着几分好奇:“傅爷爷,您和小姝是怎么认识的?” “昨天这丫头过来看我这套院子,我们约好,今天过来办过户。” 陆景行微微一怔:“静姝,你要买傅爷爷这套四合院?” 沈静姝轻轻摇头:“我原本打算买下,傅老爷子却说,愿意把这座院子托付给我,赠予我。” 陆景行倒没有太过震惊。在他眼里,沈静姝心性、品行皆是上等。傅老能够在晚年找到一个合意、值得托付院子的继承人,也算一桩幸事。 话音落下,傅老爷子转头看向沈静姝,眼底翻涌着动容。 “丫头,昨天你留给我的那张符,我昨晚放在枕头底下。我梦见我老伴了。 老伴走了整整三年,这是她第一次入我的梦。 谢谢你,圆了老头子我一桩藏了许久的心愿。” “傅爷爷,万事自有命数。傅奶奶一直都在,陪着您。”沈静姝柔声说道。 傅老爷子缓缓点头。昨夜梦里,老伴已经同他说过,这些年,她从未离开。 沈静姝目光微垂,悄然瞥见静立在傅老爷子身侧,一道半透明的温婉虚影。 老太太此刻恍然醒悟,原来昨天这个小姑娘,早就看得见自己。 她顿时明白,眼前的女孩身怀大本事,正是那张符箓,给了她一次入梦相见的机会。 老太太朝着沈静姝轻轻颔首,以示道谢。 沈静姝回以一个浅浅温和的笑容。 后续过户的手续也进行得十分顺利。 办理过户的工作人员专程上门。 以傅老爷子的人脉地位,不过一通招呼,便能省去来回奔波的麻烦。 在工作人员的见证下,各项文件逐一签字确认。从这一刻起,这座古朴清幽的四合院,法律意义上正式归入沈静姝的名下。 手续办完,陆景行开口邀约,问傅老爷子要不要同他们一道,前去拜访陆老爷子。 傅老爷子稍稍思忖,轻轻摆了摆手,笑意淡然。 “算了,你们小辈陪着老爷子团聚就好。我一个老头子掺和进去,反倒多有不便。等往后,我会亲自打电话,约你爷爷,见最后一面。” 早在得知自己仅剩一个月阳寿的时候,傅老爷子便已经把诸事一一安顿妥当。几位交情深厚的老友,也都陆续知晓了这件事。 陆景行自然也知情。 当初陆老爷子收到消息,难过了许久。当年一同上过战场、并肩流血的老兄弟,如今留下来的人越来越少。 沈静姝没有打算立刻搬进这座四合院。 两人心中都有着一份默契。 要等一个月,待傅老爷子寿终,安然走完这一生,这座宅院,才算真正交到她手中。 坐进车内,车子缓缓驶离四合院。 陆景行目视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低声感慨。 “傅爷爷是看着我长大的。他和欧阳、上官几家老爷子,还有我爷爷,当年都是战场上一起闯过来的,是过命的交情。当初爷爷听说傅爷爷时日无多,闷在家里伤心了好几天。” 他侧过头看向身旁的沈静姝,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静姝,有没有办法?” 沈静姝轻轻摇了摇头。 “无能为力。傅爷爷身上没有邪祟,也不是什么疑难怪病,只是寿元走到了尽头。这种,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逆天改命。” 陆景行眼底掠过一丝落寞。 “罢了,是我奢求太多。” “生老病死,本就是人世寻常,日月轮回。不必太过悲伤。”沈静姝轻声宽慰。 陆景行调整好情绪,发动车子。 “走吧,我们去看望爷爷。” 两人陪着陆老爷子用完晚饭,又陪着老人下了几局棋。 闲谈之间,陆景行提起了傅老爷子。 陆老爷子也抱着一丝微弱的期待看向沈静姝。 沈静姝只是轻轻摇头。 “一切皆是天命。等到那日,我会去送傅爷爷最后一程。” 夜色渐浓。 陆景行与沈静姝简单吃了一顿晚餐,随后驱车送她返回京大。 还有最后三天的课程,课程结束,她就要和寝室另外三个女孩动身,开启约定好的云南之旅。 陆景行听完,没有提出要同行,也没有百般黏着。只轻声叮嘱她路上注意安全,尽情玩得开心。 沈静姝心底暗暗满意。 她很喜欢他们之间这样的相处模式,不必时时刻刻捆绑在一起。各自拥有自己的生活与事情,闲暇时再相约碰面,这样松弛的距离感,正是她当下最想要的。 走进宿舍楼,楼道里随处可见收拾行李的同学。 只剩最后三天课,临近假期,不少大学生早就做好了出行计划,洗衣服、打包行李,忙忙碌碌,到处都是即将放假的雀跃气息。 推开寝室门,许知夏、宋冉、林妙妙三人刚好吃完饭回来。 沈静姝想起存放在自己空间里画好的一批符箓,干脆打开手机,开启直播。 周日夜晚,很多上班族结束了周末的消遣,回到家中,躺在床上刷手机,为新一周的工作养足精神。 沈静姝刚开播,源源不断的礼物特效瞬间铺满整片屏幕。 【沈大师终于开播!】 【蹲符!之前说好的符箓什么时候上架啊?】 满屏弹幕齐刷刷刷屏。 沈静姝弯起眉眼,对着镜头轻笑出声: “今天开播,主要就是通知大家一件事。之前答应各位的符箓,我已经准备好了一部分。等这场直播结束就上架。” “今晚先放出两百张平安符,单张定价五百元,有需要的,等下可以直接去小黄车下单。” 第465章 你是第三者 “好嘞好嘞!沈大师!那咱们是不是照旧,今晚还是三卦?” 沈静姝弯眼笑了笑,看向镜头。 “大家都熟,照旧按老规矩来,今晚只占三卦。我今明两天还能开播,之后就要放暑假了,打算和室友结伴出门旅游,出去玩的这段时间就暂时不直播。” 弹幕瞬间炸开,密密麻麻刷了一片。 【救命!沈大师直播也太随心所欲了!有没有人管管这位主播!】 【呜呜好伤心,还不能天天蹲直播了】 【不过转念一想,每次蹲直播间都能吃到各种意想不到的瓜,瞬间又兴奋起来了!】 【早就把直播间安利给七大姑八大姨、同事朋友了!现在大伙碰面都不聊同事八卦同学琐事,聊的全是直播间里那些离奇的故事!】 那好,还是老规矩,我先发放福袋,抢到福袋的网友才有资格申请连线。” 话音刚落下,福袋一键发出。 弹幕瞬间疯狂滚动,无数双手点着屏幕疯狂参与。 没过多久,第一位幸运观众开奖。 直播间画面弹出连线申请。 对方的头像是一男一女紧紧依偎在一起,照片里两人笑意满满,看着格外甜蜜。 ID名叫幸福的柿子,视频连线很快接通。 屏幕一分为二,镜头那头并排坐着一男一女。男生相貌俊朗,女生眉眼清秀,两人脸上都挂着满满的笑意,热情地朝着直播间打招呼。 女生率先开口,语气雀跃: “哈喽沈大师,你好!真的太幸运了,居然抢到福袋。这是我男朋友小尹,我叫圆圆,朋友们都爱喊我小名小柿子,沈大师还有直播间的大家也可以这么叫我。” “你好,小柿子、小尹。”沈静姝淡淡一笑,“抽到福袋,你们想算些什么?” 弹幕瞬间炸开,一条条飞速滚动。 【哇小姐姐满脸幸福感,男朋友好帅!】 【好奇求秘诀!怎么拐到这么帅气的男朋友!】 【不是说小姐姐不好看哈,两个人气质互补,一看性格就特别合拍】 【狠狠羡慕了,我也想要一个帅气的男朋友呜呜呜】 满屏都是网友打趣羡慕的留言。 看着弹幕里满屏羡慕的话语,女生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得意。 “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秘诀,就是想跟直播间的朋友们说,遇到喜欢的人,一定要勇敢争取,肯努力,总会有结果的。” “就拿我和小影尹来说,我们最开始只是网友,线上聊了整整一年,发现三观合拍,总有聊不完的话题。后来才约着线下见面,相处一段时间,顺理成章就在一起了。” 她看向镜头,笑容甜蜜: “沈大师,我今天连线,是因为我和小影尹打算下个月领证结婚,想麻烦您帮我们看一看姻缘。” 就在小柿子兴致勃勃和网友闲聊的时候,沈静姝早已不动声色打量过两人的面相。 她眉头轻轻蹙起。 男生小影尹的夫妻宫晦暗发灰,姻缘线杂乱,一条本不属于他的缘分,被硬生生捆绑在了一起。 沈静姝心念一动,悄然开启天眼。 一眼看穿背后全部蹊跷。 面对小柿子满怀期待的提问,她没有迂回,直言道: “你们二人,本无姻缘。” 此话一出,直播间瞬间沸腾。 【来了来了!大师经典发言!】 【就知道抢到福袋不会平平无奇,我已经搬好小板凳吃瓜】 小柿子脸上的笑意骤然僵住,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沈大师,您是不是算错了?怎么会呢?我和男朋友明明那么合拍,下个月就要结婚了!” “就算你们强行结婚,日后也一定会离婚。” 小柿子慌了,下意识追问: “为什么?难道……我们之间会出现第三者吗?” 不是你们之间会出现第三者,而是你,本身就是第三者上位。” “你胡说什么!” 小柿子脸色骤然铁青,声音陡然拔高,“沈大师,你可要清楚自己现在是主播!你的一言一行都会影响很多人!你怎么可以随口诬陷我?我和小尹从头到尾好好在一起,他跟我交往的时候根本就没有别的女朋友,哪里来的第三者?” “是吗?难道你自己做过的事,心里不清楚?”沈静姝神色平静。 “我到底做了什么?你不要凭空污蔑人!” “我从不会随口乱说。直播间的各位都清楚,我说出口的每一句话,我都会承担对应的责任。” 直播间瞬间炸开锅,弹幕飞速刷屏。 【来了来了!大反转!】 【小姐姐明明一口咬定两人正常恋爱,为什么大师说她是第三者?】 【难道这个男生一直在脚踏两条船?】 【说实话我刚刚就隐隐觉得不对劲。男生长相出众,按理身边从来不缺追求者,女生长相其实很普通。】 【一开始我还以为帅哥不在意外表,纯粹是两个人性格合拍,灵魂契合。】 【现在我已经懵了,坐等真相!】 无数网友各执一词,各式各样的猜测铺满了屏幕。 不可能!小尹,你快跟主播、跟直播间的网友解释清楚!” 小柿子慌了神,急忙拉扯了一把身旁男友的衣袖。 可一旁的男生神情却异常平静,缓缓开口: “你的确是第三者。” “什么?!小尹你胡说什么!” 小柿子瞳孔猛地一缩,难以置信,“我怎么会是第三者?我们第一次线下见面我就问过你,你明明说自己单身!难道你现在移情别恋,看上别人了,就打算借着今天这场直播悔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直播间瞬间一片混乱。 【懵了懵了!难道男生早就隐瞒自己有女朋友,害得小姐姐稀里糊涂当了第三者?】 弹幕各种猜测疯狂刷屏。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小尹缓缓看向镜头,语气冷淡。 “难道不是你吗?你自己是不是第三者,你心里难道不清楚?” “我清楚什么?小尹,你到底在说什么?” “那我问你,我们还没有线下见面的时候,一直在网上陪我聊天的那个人,真的是你吗?” 听见这句话,小柿子脸色骤然一变,眼底飞快闪过一抹心虚,可转瞬便强行稳住心神。 “怎么不是我?我早就跟你解释过了!线上不知道对面是谁,我性格会含蓄内敛一点,不可能随便对陌生人敞开心扉。但是线下在一起之后,我对你是真心的,我对你好不好,你难道感受不到吗?你为什么要说出这种话?” 【大反转来了!!】 【感觉两个人各自都藏着秘密!】 【事情远比想象的要复杂!】 第466章 她去世了 小柿子指尖微微攥紧,强压下心底的慌乱,面上还努力维持委屈的模样。 “小尹,你怎么突然提起网上聊天的事情不放?线上本来就和现实不一样,难道就凭这个,你就要否定我们这么久的感情吗?” 小尹轻轻嗤了一声,眼底满是失望。 “和我夜夜聊天,懂我所有喜好,接住我每一次情绪低谷的那个人,说话的习惯、打字的语气,全都不是你。” 直播间瞬间炸开,弹幕疯狂刷屏。 【???所以网恋对象是另有其人?】 【细思极恐!难道小姐姐盗了别人的账号?】 【那真正陪男生聊天的到底是谁啊!】 小柿子的脸色白了大半,嘴唇微微颤抖。 “你……你没有证据,不要乱讲。账号一直都是我在用。” 沈静姝安静地看着镜头里二人拉扯,缓缓开口。 “账号是你在用,可当初和他倾诉交心的魂魄,是另外一个女孩。你拿到了对方的账号,顶替了那个人,奔赴线下,抢走了本该属于另一个女孩的缘分。” 小柿子浑身一颤,猛地抬头看向屏幕,眼神里充满惊恐。 小尹猛地愣住。 他隐约猜到不对劲,却从没想过真相会是这样。 “我一开始只觉得奇怪。见面之后,很多我们线上聊过很深的话题,你总是含糊其辞。我只当是线上放得开,线下害羞。可相处越久,违和感就越重。” 小尹的声音低沉下来,“我好几次想问,又怕只是我自己想多了,破坏我们之间的感情。直到今天这场直播。” 小尹再也绷不住,眼眶泛红,情绪彻底失控。 “直到沈大师说出这番话,我心里埋藏许久的猜想,终于被证实了。” 小尹的情绪再也绷不住,声音带上几分激动。 “你根本就不是最开始陪我彻夜聊天的那个人。告诉我,当初线上和我谈心的到底是谁?是不是你身边的熟人? 能拿到对方的账号,你们的关系一定十分亲近。 难道是你大学时期的舍友?我还记得当初我好几次主动提出,请你的舍友一起吃饭,可每一次都被你含糊推脱。 现在回想起来,你就是故意的。你怕我和她们私下接触,怕我认出真正的那个人,我说的没错吧?真相是不是就是这样?” 眼看着小尹一层层撕开掩盖的假象,离真相越来越近。 小柿子彻底崩溃了。 “不是!你们全都在胡说!根本没有什么另外一个人!我不是第三者!从头到尾和你聊天的就只有我一个!” 她眼眶通红,声音哽咽,情绪近乎失控。 “不管你愿不愿意相信,这两年陪在你身边的人是我!每晚躺在你身旁的也是我! 我是实实在在站在你眼前的人,你为什么非要揪着过去的事不放,非要怀疑我?” 不是我非要怀疑你,”小尹眼底满是疲惫与执拗,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我只是不想整整两年都活在骗局里,不想自始至终被人蒙在鼓里!我要一个清清楚楚的真相!” 小柿子泪流满面,死死咬着牙辩驳:“真相就是我!从头到尾陪你的人都是我!我是你的女朋友,是你的未婚妻,下个月我们就要结婚,我会是陪你一辈子的妻子!” 她情绪彻底失控、口不择言,所有的伪装尽数崩塌。 小尹看着她崩溃躲闪的模样,心知从她口中绝对问不出实情,当即转头看向屏幕里的沈静姝,语气恳切:“沈大师,求您告诉我,真正和我网恋聊天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不行!你不能说!” 小柿子瞬间慌了神,猛地尖叫出声,神态狰狞又慌乱,“福袋是我抢到的!今天是我来算卦!你没有资格说别的!我命令你,不许说!” 她当众失态,甚至出言威胁沈静姝,模样早已没了方才的温柔甜美。 沈静姝眸光平静,静静看着歇斯底里的女生,又望向满眼期待、满心求证的小尹,缓缓开口,字字沉重:“就算知道真相,也为时已晚了。那个真正陪你彻夜聊天、懂你所有心事的人,已经不在人世了。” “什么?!” 小尹浑身一震,瞳孔骤然收缩,大脑一片空白,“你说的……是一直和我网上聊天的那个女生?她、她去世了?” “没错。”沈静姝点头,语气微凉,“而且她的离世,和你身边的这个人,脱不了干系。” 话音落地,小柿子吓得浑身僵硬,疯了一样伸手想要抢夺手机挂断直播,想要彻底掩埋所有秘密。 小尹早有防备,眼疾手快一把夺过手机,死死攥在手里。他死死盯着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的女友,字字铿锵:“你在心虚什么?她的死,真的和你有关?”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飞速回想过往:“我记得当初听说过有女生在学校天台失足坠落,警方早就定论是意外身亡,已经排除了他杀的可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沈大师,麻烦您直说,别再打哑谜了!” 此刻直播间早已彻底沸腾,弹幕飞速刷屏,满屏都是震惊的猜测。 【我的天!细思极恐!网恋白月光意外去世了?】 【所以小姐姐是顶替了去世女生的身份,和男生在一起两年?】 【大胆猜测!根本不是意外失足!是这个小柿子害死了自己的室友!】 【抢了室友的账号、顶替室友的心意、骗了男生两年!甚至室友的死都和她有关?这也太恶毒了!】 看着网友层层剖析、猜出大半真相,沈静姝目光清冷,看向镜头里慌乱到极致的小柿子,准备揭开所有被掩盖的真相。 第467章 她去世那天,你们正式确定关系 最终,所有尘封的真相,由沈静姝缓缓揭开。 “小尹,最开始的一切,源于一次偶然。你当初在校园学习论坛上,因为一道难题和一位陌生网友产生了交集。你们一见如故,加了好友,时常一起探讨课业习题,交流学习心得。 久而久之,话题慢慢从书本延伸到生活日常,你们分享彼此的喜怒哀乐、身边的细碎琐事,慢慢变成了无话不谈的知己。 隔着屏幕,你们默契契合、心意相通,暧昧的情愫悄然滋生。你能清晰感觉到,自己早已对屏幕那头的女孩动了心,于是主动提出线下见面。 可那时候的她格外怯懦犹豫,迟迟没有答应,只说害怕线下相见打破美好,害怕彼此失望,觉得维持当下的相处状态就很好。 你尊重了她的想法,两人很默契地再也没有提过见面的事情。 可就在半个月之后,那个一直胆怯回避的女孩,突然主动找你,鼓起勇气约你线下碰面。 她说自己想清楚了,不想留下遗憾,想真正见你一面。 你们敲定了学校附近的咖啡厅作为见面地点。 可那天赴约的人,根本不是陪你聊天半年、懂你所有心事的那个女孩,而是你现在的女朋友——小柿子。 初见之时,你心底其实掠过一丝细微的落差与失望。眼前人的性格、谈吐,和你印象里温柔细腻的网友截然不同。 但那点异样很快被你压了下去。你不愿多想,只当是线上线下性格反差太大。 几次线下相处下来,你慢慢适应,竟也找回了些许熟悉的亲切感,便放下了心底所有疑虑。 而你们真正确定关系的契机,发生在一场突如其来的悲剧之后。 那天夜里,小柿子慌乱无助地给你打电话,声音发抖,说自己的室友突然想不开,从学校天台跳楼离世。 宿舍出了这么大的事,她满心恐惧,根本不敢回去住。 你心软,连夜来学校,把惶恐不安的她接出了宿舍,安置在了你校外租住的房子里。 也正是借着这场变故,你们的关系顺势拉近,水到渠成地确认了恋爱关系。 你一直以为,自己爱上的、相守两年的,是那个从线上陪你走到线下的女孩。 可你从头到尾都不知道,真正陪你度过无数深夜、与你灵魂契合的那个人,早已在那场天台意外里,永远离开了人世。 而你身边的小柿子,从头到尾,都是顶替别人缘分的人。” 说着,沈静姝转头,目光落在一旁脸色狰狞、满腔恼羞成怒的小柿子身上。 “至于你,小柿子。 你和你的室友甜甜,原本是无话不谈的闺蜜。甜甜曾经把自己网上认识了一位聊得来的网友这件事分享给你,还拿出过小尹的照片给你看。 只匆匆一眼,你就对素未谋面的小尹动了心。单凭一张照片,你就沦陷在了他俊朗的样貌里。 甜甜因为胆怯,害怕线下见面打碎这份美好,犹豫着拒绝了和小影碰面。 那一刻,你心底甚至隐隐庆幸。 你暗自盘算,既然甜甜不想要,那是不是,机会就落到了你身上。 你们同住一间寝室,关系亲近,甜甜没有防备,账号密码你早就知晓。 你偷偷登录了甜甜的社交账号,翻遍了他们所有的聊天记录,摸清了二人聊天的习惯、聊过的琐事。 一个大胆疯狂的念头,在你心底生根发芽。 既然甜甜不想要这个帅气的男生,那,不如归你。 你冒充甜甜,主动约小尹线下见面。 等到真正见到真人,你发现现实里的小尹,远比照片更加耀眼。那一刻,你彻底陷了进去。 之后你两头周旋。 一边偷偷用甜甜的账号继续和小尹维系联系; 另一边又假意劝说甜甜,既然无意发展,不如干脆断干净,删掉好友,不要再纠缠。 那段时间甜甜心思纷乱,只想专心学业,暂时不想触碰感情。她听信了闺蜜的劝告,便不再登录那个账号。 可纸终究包不住火。 同在一个屋檐下,甜甜还是无意间发现,有人一直在登录自己的账号,和那位网友聊天。 她当即质问小柿子为什么要做出这种事。 你慌乱之下随口编造借口,谎称只是好心,帮她试探对方。 甜甜并不愚笨。 她翻看过后续的聊天记录,得知你们早已私下见过面,瞬间怒火翻涌。 她清清楚楚告诉你,这样是欺骗,对小影太不公平,勒令你必须把全部真相坦白。 可你不敢。 你清楚,论长相、家境、谈吐,你样样都比不上甜甜。 你骨子里本就自卑。 好不容易抓住这一份你梦寐以求的缘分,你怎么舍得拱手让出。” 可甜甜性子正直坦荡,认定这种骗局本就是错的,态度十分坚决,一定要把全部真相告诉小影。 那天夜里恰逢学校放假。 小柿子借口谈心,将甜甜约到了教学楼的天台。 狭小空旷的天台上,两个人爆发了激烈的争吵。情绪失控之下,彼此互相拉扯推搡,混乱之中,小柿子失手狠狠一推。 甜甜猝不及防,整个人失去平衡,径直从天台坠落。 亲眼看见昔日的好友坠下高楼,小柿子瞬间吓得浑身发冷。 放假留校的学生不多,但并非空无一人。她慌忙环顾四周,万幸天台并没有安装监控。 巨大的恐惧过后,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飞快冲回寝室,关上房门。 寝室另外两名室友,一个外出约会,一个出去兼职,此刻整间宿舍,只有她一个人。 没过多久,楼下路过的学生发现了甜甜的遗体,慌忙报警。 警方迅速赶到,封锁现场展开调查。 小柿子接受问询时,有意无意透露甜甜前不久刚和网上认识的网友分手。 她约甜甜上天台只是口头邀约,没有留下任何聊天记录,更没有旁人看见她们两人一同去往天台。 她又主动向警方提起,甜甜因为原生家庭压抑,患上了抑郁症,长期都在服药。 所有线索拼凑在一起,最终警方以抑郁症发作、轻生跳楼结案。 一场蓄意酿成的悲剧,就这么被掩盖成一场意外。 也就在出事的当晚,小柿子拨通了小尹的电话,装作惊魂未定、满心害怕的模样。 也正是那一夜,两人确定了恋爱关系。 听完沈静姝缓缓道出的全部真相,小尹浑身僵住,脸上血色一点点褪得干净。 铺天盖地的懊悔与悔恨席卷了他。 他万万没有想到,那个隔着屏幕与自己心意相通的女孩离世的那一夜,自己竟然正在和害死她的凶手确定恋爱关系。 他死死捂住脸,肩膀剧烈颤抖,痛不欲生。 第468章 节哀,你的父亲,已经去世 听完沈静姝将那晚天台的细节一字不漏全盘道出,小柿子吓得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没有!我没有杀人!不是我推的!是她自己掉下去的!这件事跟我没关系!” 沈静姝目光平静:“你有没有罪责,警察自然会重新调查。你不知道,那天晚上,学校对面,摄影社一名社员打算拍摄昙花夜间绽放,架好了相机录像,无意间拍下了天台之上你们争执拉扯的全过程,也完整记录下了你失手将甜甜推下去的一幕。”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小柿子疯狂摇头,眼底满是恐慌,“要是真的存在证据,两年前警方早就找到了!你就是在骗我,故意炸我!” “当时出事的消息传来,那名摄影的学生受惊手一抖,相机直接摔落在地。” 沈静姝缓缓道出证据尘封的缘由, “看到相机摔坏,又恰逢校内出了跳楼命案,他心里恐惧慌乱,随手就把相机收进包里,没有拿去维修。后来琐事一件接着一件,那台摔坏的相机便被搁置,一直丢在角落无人触碰。 只要警方找到这名学生,找回那台相机。相机里面的储存卡还在。就算存储卡有所损坏,凭借现在的刑侦技术,里面的录像片段也有机会修复还原。” 直播间弹幕彻底炸开,密密麻麻铺满屏幕。 【我的天!居然还有一份被遗忘的证据!】 【两年前被错过了的真相!】 【快报警!重新立案侦查!】 小柿子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镜头前,脸上最后一丝血色彻底褪去。 将整件事情的始末全部说完,沈静姝没有再看向镜头那头两个失魂落魄的人,干脆利落地挂断了连线。 一直守在直播间的警察,听完全部真相,立刻展开行动。 没过多久,当地的警方迅速找到了小柿子与小尹。顺着沈静姝提供的线索,他们找到了当年摄影社那名学生。一番搜寻,那台摔坏之后被遗忘在角落的相机终于重见天日。 万幸机内的内存卡并没有损毁,经过简单的数据修复,两年前天台之上那段尘封的录像,完整地还原了出来。 铁证摆在眼前,小柿子被警方当场带走,以涉嫌故意杀人罪刑事拘留,等待后续的法院审判。 沈静姝神色淡然,重新看向直播间。 “好了,今晚第一卦到此结束。接下来,发放第二个福袋。” 弹幕瞬间刷屏,无数网友纷纷调侃。 【说实话我有点不敢抢沈大师的福袋了!】 【谁懂啊!但凡抽中连线,多多少少都藏着事,大多都不是什么好事!】 【胆小退出抽奖!】 【你不敢抢我抢!我心底坦荡没做亏心事,有什么好怕的!】 【哈哈哈哈没错!心里有鬼的才会害怕!也不全是坏事好吧,之前也有抽到好运的!】 评论区吵吵闹闹,大家热烈讨论着刚刚惊心动魄的一桩旧案。 就在弹幕滚动不停的时候,第二个福袋开奖,第二位幸运观众诞生。 第二位幸运网友,ID名叫桃子很甜。 光看名字,谁都会下意识以为是个活泼开朗的小姐姐。 视频连线很快接通。 镜头里果然是年纪不大的女生,只是脸上不见半分少女的鲜活,眉眼间布满疲惫,浑身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沧桑。 她没有多余的心思和直播间的网友寒暄客套,急匆匆把算卦的打赏送出,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慌乱。 “大师,求求您,帮我找找我爸爸!我爸爸失踪好几个小时了,附近我全都找遍了,哪里都找不到他!您能不能算出他现在在哪?” “你身上有你父亲的照片吗?”沈静姝问道。 “有的,这是我和我爸爸的合照。” 女生立刻上传了一张合照。 照片里父女两人紧挨在一起,笑容温暖。 沈静姝看向照片里那位中年男人的面相,沉默片刻,清冷的声音透过屏幕传出。 “节哀,你的父亲,已经去世。” “不可能……怎么会!” 桃子很甜猛地摇头,心底疯狂奢望沈静姝这一次算错。 【天啊,太残忍了】 【大师从来很少出错,小姐姐的爸爸恐怕真的凶多吉少了……】 噩耗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下,女孩身上所有力气一瞬间被抽空。 她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无神,眼泪冲破防线,如同开了闸一般,源源不断滚落下来。 怎么可能……” “其实你心底早已经隐隐猜到了。”沈静姝轻声说道。 桃子很甜哽咽着点头: “我心里是有过不好的预感,可我怎么也不愿意相信,他会这么残忍丢下我一个人。” 弹幕一片哗然。 【难道是自杀?】 【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啊……】 沈静姝缓缓道出背后的原委,解开所有人心中的疑惑。 “你并不是父亲的亲生女儿,是他当年在路边捡回来的。这么多年,父女二人相依为命。 今年你刚刚大学毕业,踏入职场。 辛苦了大半辈子的男人,本以为总算熬出头,可以陪着你一起过上新的日子,命运却开了一场残酷的玩笑——他查出了绝症。 你们家境贫寒,你大学靠着助学贷款完成学业,生活费一半来自父亲微薄的收入,另一半靠你课余勤工俭学。 你刚刚步入社会,还要偿还助学贷款。 而癌症化疗,需要一笔天文数字般的医药费。 你的父亲,主动放弃了治疗。 但你执意要给他治病,拼尽全力想要留住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家里早已捉襟见肘,还欠下一堆外债。 今天早上,你收拾妥当出门上班。 他站在门口,久久凝望着你远去的背影。 许久之后,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翻出自己最好、最体面的一身衣服换上,朝着和你相反的方向,独自离开了家。” 听完整件事情,桃子很甜猛地回过神,眼泪混着急切: “那我爸爸现在在哪!我要接他回家!” “从家门出门往左,一直走,大约五公里,有一条小河。他就在那里。” “我知道了!大师,谢谢您!我现在马上过去接他回家!” 桃子很甜匆匆说完,立刻挂断连线。 直播间满屏唏嘘感慨。 世事无常,人海偌大,总有普通人被命运压得喘不过气。 第469章 给自己算姻缘的阿姨 第二卦落幕,直播间里的气氛沉沉低落。 大家隔着屏幕,谁心里都堵得慌。纵然不是亲身经历,也忍不住心生唏嘘与同情。 沈静姝看着低迷的弹幕,没有刻意说出一堆安慰的空话。 大道三千,人人自有命数,各有各的劫。 人世本就万般不同,有人降生便衣食无忧,安稳顺遂走完一生;也有人命运坎坷崎岖,在泥泞里艰难挣扎。 她不会肆意插手别人既定的因果。 但命运从不是一成不变的死局。 人的一生总会站在无数个岔路口,做出不同的抉择。 倘若关键时刻选对了方向,往后的轨迹,也会迎来翻天覆地的转机。 “好了,今晚第二卦结束。接下来,有请今晚第三位幸运网友申请连线。” 第三位幸运网友ID名为花开富贵,视频连线接通。 镜头对面是一位约莫五十多岁的中年阿姨。 “主播你好,沈大师!我可是你的老粉丝啦,你每一场直播我都守着看。” “多谢阿姨的喜爱。”沈静姝淡淡一笑,“阿姨今天想算些什么?” 阿姨嘴唇动了动,神色有些局促,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 沈静姝一眼看穿,开口问道:“阿姨,你是想来算姻缘?” 阿姨连忙点头:“对对!没错,就是姻缘。” 弹幕瞬间热闹起来。 【哇,阿姨年纪跟我妈差不多!】 【是给自己儿女算姻缘吗?】 【太真实了!我妈也是沈大师忠实粉丝,特别信算命!当初我谈前男友,我妈非要拿到对方八字找人合婚,说八字不合就不是正缘,不准在一起】 【同款爸妈!家里长辈好多都在意合八字】 【没想到沈大师的粉丝里还有这么多这个年龄段的长辈】 “阿姨,你是打算给自己算姻缘吧。” “哎呀,没错!沈大师,您怎么一眼就看出来了!”花开富贵愣了一下,随即恍然一笑,“瞧我这记性,忘了您看面相就能看出不少事。” 被沈静姝一语点破,阿姨也不再扭捏,心态放开了不少。 “实话跟您说吧,我和前夫离婚之后,就一直孤身一人。这么多年,无儿无女,一个人过日子。 年纪越来越大,夜里难免孤单,就想着晚年能有个伴。 最近处了一个男朋友,老赵。他早年也离了婚,带着一个儿子,父子俩相依为命。 我们相处了整整半年,我觉得他人挺不错。 就在前几天,老赵提出来,想和我领证结婚。 我心里其实是愿意的。我单身这么多年,就盼着老了能有一份依靠。 正巧今天刷到您开播,运气好抢到了福袋。 就想请沈大师帮忙看一看,我和老赵适不适合领证?如果嫁给他,我的后半生能不能安稳,真的有依靠吗?” “原来是阿姨自己的姻缘事啊。” 沈静姝轻声开口,“我能理解。到了这个年纪,总想往后能有个依靠。年轻的时候一个人怎么熬都无所谓,可人年纪大了,难免怕孤单。万一哪天身体不舒服,生病卧床,身边要是有个人照应,总归要好很多。不过再婚终究是一件大事,更何况对方还带着一个儿子。” 看见弹幕一连串的好奇提问,花开富贵叹了口气,缓缓说起了往事。 “我之前和前夫在一起的时候,他特别爱酗酒,一喝醉就动手家暴我。 我曾经怀过一个孩子,可怀孕期间遭到他殴打,孩子没保住。那场意外伤了身子,从那以后,我再也无法生育。前夫也因为这件事,跟我离了婚。 有时候我甚至会想,不能生育,说不定反而是一种万幸。 要是我还能生孩子,我恐怕这辈子都逃不开那个男人,他绝不会轻易放我走。 留在他身边,我不知道还要挨多少顿打,好几次他下手极重,我都差点丢了半条命。 离婚之后,我孤身一人来到这座城市打工,几乎断了老家所有的联系。 我父母早就走了,弟弟妹妹也各自成家,忙着自己的小家,慢慢也就疏远了。 这么多年,一直都是我一个人。 老赵的儿子我见过,小伙子白白净净,斯斯文文,待人有礼貌。 就连他,也挺赞成我和他爸爸走到一起。” 【大师快算!阿姨和男朋友到底是不是正缘!】弹幕刷屏。 沈静姝早在花开富贵接通连线的时候,便从她的面相之中窥见了暗藏的祸劫。 她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没有半分委婉。 “阿姨,千万不能和他结婚。最好现在立刻和他分手。他和你在一起,并不是真心想找个伴。” “啊?” 花开富贵愣住了,满脸难以置信,“老赵人挺好的啊!我们相处半年,我从来没看出异样。他不抽烟不喝酒,没有那些坏习惯,更没有家暴倾向。沈大师,能不能告诉我到底为什么?” “如果你和他领证结婚,不出一个月,你就会死。是被他害死的。” 这句话落下。 花开富贵猛地浑身一颤,手机握不稳,镜头剧烈晃动。她慌忙稳住手臂,声音都在发抖。 “沈大师……您说的是真的?老赵……他会害我?为什么?我只是一个孤孤单单的女人,我身上有什么值得他铤而走险?” “为了钱。他儿子是不是交了女朋友,近期准备筹办婚事?” “没错!小赵确实谈了女朋友,小姑娘长得很漂亮,老赵还带我一起吃过饭,两个年轻人感情很好。可是,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直播间瞬间炸开,无数脑洞飞快冒出来。 【难道阿姨偷偷攒了一大笔存款,老赵打听出来了?】 【结婚之后谋财害命,保险受益人写自己?!】 花开富贵连忙摇头。 “我没读过多少书,没学历,一直打零工过日子。在这座城市也没有房子,一直租房住。这些年虽然攒下一点积蓄,但数额不大,不至于为了这点钱,非要害一条人命吧。到底是为什么?沈大师,您快说!” 第470章 符箓瞬间就被抢空 “你手里确实没有多少积蓄。但你男朋友的儿子,就在保险公司上班。父子两人早就密谋好了,打算给你投保一份高额意外险。 等你们领证结婚之后,老赵就提议,年纪大不必大办酒席,效仿年轻人,来一场蜜月旅行。 他儿子还十分热心,主动包揽所有行程,安排了一趟游轮出海。 等到游轮行驶在一望无际的大海中央,老赵就会找机会,在甲板上将你推下海,伪装成失足落水的意外。 事后,父子二人就能名正言顺拿到上百万的保险赔偿金。 这笔巨款,刚好拿来给他儿子筹办婚礼。 不费什么代价,就能凭空捞一大笔钱。” 听完沈静姝一番话,花开富贵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窜,浑身冰凉,后怕得手脚发麻。 她猛然回想起来。 就在老赵向她求婚,敲定婚事的时候,两人约好了明天去民政局领证。 小赵当时十分热情,说顺手给两位长辈都配置了一份保险,拿过来让她签字。 想着小伙子本身就在保险公司任职,是好意,她当时没有半点疑心,稀里糊涂就签下了名字。 原来圈套,早就已经布好了。 直播间弹幕一片惊恐。 【我的妈呀,细思极恐!】 【太歹毒了!为了彩礼婚房谋害人命!】 沈静姝沉声问道:“阿姨,你们还没有领证,对吧?你们约的是明天?” 花开富贵连连点头,心脏砰砰狂跳: “没错!沈大师!明天我绝对不去领证!我马上就和他断绝所有来往!” “只要不跟他领证,这场血光之灾便能避开。躲过这一劫之后,往后你会……” “只要你不和他领证,这场死劫就能避过去。躲过这一劫,你的后半生平安顺遂。从面相上来看,你本就是长寿之相,晚年可以寿终正寝。 阿姨,你如今才五十多岁,并不算老。手里也攒下了一点积蓄,可以再工作十来年,等到六十多岁再停下来。要是怕孤单,可以考虑康养院,里面有许多年纪相仿的同伴,往后就不会一个人孤零零的。” 弹幕瞬间热闹起来。 【说实话,真没必要为了驱散孤独急着找男人结婚,风险太高,太不划算!】 【我都打算丁克,年轻努力赚钱,老了直接住进条件好的养老院,三餐有人管,还有医护人员!】 也有人提出顾虑。 【可是新闻里偶尔会爆出养老院虐待老人啊。】 另一条弹幕紧跟着回复。 【大多都是低价条件差的才容易出事。预算充足,可以多挑几家。趁着自己手脚利索,可以短期试住,挑一家最合心意的。】 【或者也可以联系家里的侄儿侄女,等以后年纪大了,适当给一点酬劳,请他们抽空定期探望,顺便监督养老院。】 【还有一种,找性格合拍、年纪相近的同性朋友搭伙过日子。现在不想结婚的人那么多,养老的出路从来不止再婚一条。】 看着弹幕里一条条热心出谋划策的留言,花开富贵眼眶微微发热,心底满是感动。 “谢谢大家,我都看见了,我会好好想一想。我现在才五十多,还可以继续打工挣钱,手里也存了一点钱,我好好规划一下自己以后养老的路。 真的谢谢你,沈大师。如果不是今天抢到福袋连线你,恐怕我已经踏上死路,活不了多久了。” 沈静姝轻轻开口: “万般皆是命,但命,也可以由自己的选择改写。你身上本不该有这场横祸,只是一时急于寻找陪伴,险些踏入别人布下的陷阱。往后好好为自己活就够了。” “今晚三卦已经全部结束。符箓的订单稍后会上架,没有别的事,今天直播就到此结束。” 沈静姝将符箓商品挂上小黄车,随手关闭直播间,结束了今晚的直播。 刚下播后寝室四个人说说笑笑、打打闹闹闲聊一阵,才各自爬上床铺,洗漱完毕准备休息。 沈静姝并不知道,就在她关闭直播的短短片刻,刚刚上架的两百张符箓,不到一分钟,就被涌入的粉丝瞬间秒杀一空。 抢到符箓的网友欣喜万分,纷纷在粉丝群里晒订单截图,一片欢呼。 没能抢到的人也没有灰心丧气,互相打气。 【别急!第一批而已!大师既然上架售卖,后面肯定还会补货!】 【下次定好闹钟蹲守!】 【只要有消息互相喊一声,绝不错过!】 粉丝群内消息一条接着一条不断刷屏。 又连着上了两天课,终于全部课程结束。 沈静姝宿舍的四个姑娘,早就约好一同出门旅行。行李物品大家都提前收拾妥当,旅行的行程也由宋冉和林妙妙安排得井井有条,许知夏与沈静姝只管跟着出行就好。 四人打车直奔京市国际机场。 大学生放假比中小学要早,眼下还没到出行最高峰,可京市作为首都,机场依旧人来人往,往来旅客络绎不绝。 她们走到对应的登机口,距离登机还有两个小时。几人放学之后就马不停蹄赶来机场,肚子早就饿了,便先到候机大厅的餐厅打算垫垫肚子。 四人寻了座位坐下,各自点了餐。宋冉和林妙妙兴致勃勃地跟许知夏、沈静姝介绍抵达云南之后晚上要去打卡的几家餐馆,让她们挑选。 姑娘们说说笑笑,气氛热闹,餐厅里还有不少其他旅客也在就餐。 一番商量下来,她们敲定,落地之后第一顿就去吃地道的云南菌子。眼下正是吃菌子的好时节,到了云南,自然不能错过。这家菌子店,也是宋冉和林妙妙提前做足功课,筛选出来口碑评分都很不错的老店。 吃过饭,广播的提示音适时响起,播报飞往云南的航班开始登机。 四人起身,排队登上飞机,各自找到座位。沈静姝的位置靠过道,几人刚放好随身行李落座,机舱内还有不少旅客陆续登机。 就在这时,一名中年男人从过道旁走过。 沈静姝抬眼扫过对方的面相,眉头微微蹙起。 她心里暗自疑惑,第一反应怀疑是不是自己看走了眼,想要再仔细打量那人一眼。 第471章 高空惊变 正值登机高峰期,机舱过道人来人往,络绎不绝的旅客穿梭其间,空乘人员也来回奔走,贴心协助乘客安放行李、整理随身物品。 沈静姝下意识回头张望了两眼,却再也寻不到那名中年男子的身影。她暂且压下心底的疑虑,安稳坐回座位。 没过多久,机舱内响起空乘温柔的提示音:“各位乘客,请系好安全带,飞机即将起飞。” 飞机缓缓滑出跑道,骤然提速,直冲云霄。待机身彻底平稳,进入稳定飞行状态后,乘客们才陆续解开安全带,放松下来。 沈静姝侧头看向身旁的许知夏,轻声道:“我去一趟洗手间。” “好,快去快回。”许知夏随意点头应道。 沈静姝解开安全带起身,缓步朝着机舱尾部的洗手间走去。她步履缓慢,眸光下意识扫过机舱两侧的乘客。 目光流转间,她终于在飞机最后排的角落座位,看到了方才那名面相诡异的中年男人。 男人戴着一顶深色鸭舌毡帽,帽檐压得极低,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正低着头,看似专注地把玩着手机,神情晦暗不明。 沈静姝看不真切他的神色,却暗自多留了一重心眼。 走进洗手间,她立刻凝神掐指推演卦象。玄门自古有卦不算己的规矩,关于自身的吉凶祸福,她无从窥探分毫。 她当即调转意念,为同行的许知夏、宋冉、林妙妙三人卜算运势。 卦象一出,心头骤然一沉! 这趟云南之行,她们四人暗藏凶险! 沈静姝心头一紧,迅速收了卦,快步走出洗手间,折返回到座位上。 她垂眸细细端详许知夏的面相,又逐一观察身旁宋冉与林妙妙的眉眼气色,赫然发现三人脸上皆萦绕着淡淡的破财纹路,晦气隐隐浮现。 她顺势抬眼,快速扫过机舱内其余乘客的面相,心中愈发凝重。 机上绝大多数人,面相皆带破财之兆,甚至有两名乘客眉宇间缠绕着浓郁的血色煞气,是实打实的血光之灾征兆。 一瞬间,所有线索串联汇合,沈静姝心底得出一个冰冷又笃定的结论—— 这架飞机,根本不安全。 可沈静姝心知,自己眼下没有任何实质证据。倘若贸然向空乘说出心中疑虑,只会被当成无端揣测的胡话,根本无人采信。 她清楚,每一架民航飞机上都会隐秘配备两名安全员,混迹在普通乘客之中暗中值守。可眼前满机舱都是乘客,她根本无法分辨谁是安全员,谁是潜藏的隐患。 眼下没有别的办法,只能静观其变,随机应变。 沈静姝微微侧头,压低声音凑到许知夏耳边,语气凝重地叮嘱:“等会儿不管发生任何事,你们三个千万不要轻举妄动,安安静静待在座位上,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缩在一旁就好。” 话音落下,她不动声色地从随身包里摸出三张提前备好的平安符,分别递给三人,再三嘱咐她们贴身放进衣服内袋,寸步不离身。 许知夏、宋冉和林妙妙心里清楚,沈静姝从不会危言耸听。她特意这般叮嘱,定然是预判到了危险。三人心头瞬间绷紧,隐隐生出几分紧张,但转念想起沈静姝出神入化的本事,悬着的心又稳了大半,紧紧攥住平安符,郑重地点头应声。 察觉到三个小姑娘的忐忑不安,沈静姝抬眼看向她们,投去一抹沉稳鼓励的眼神,无声示意她们无需慌乱,万事有自己兜底。 机舱恢复平静,飞机平稳地朝着云南方向持续飞行。 约莫一小时后,沈静姝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诡异的异常。 她登机时便默默留意过机上所有空乘人员的样貌与人数,清清楚楚记得机组人员的面孔。可此刻过道里,竟多出了一张完全陌生的空姐面孔。 这名空姐穿着统一的制服,推着标准的餐车,沿着过道缓缓前行,低声询问两侧乘客是否需要零食和饮品,举止看似自然,毫无破绽。 很快,餐车推到了沈静姝座位旁。 面对对方礼貌的询问,沈静姝微微摇头,语气平淡:“谢谢,暂时不需要。” 就在擦肩对视的瞬间,她眸光骤然一凝,快速扫视过女人的面相。 面相清冷带煞,眉眼间萦绕着洗不去的血色戾气,双手更是沾染过鲜活人命,煞气深重,根本不可能是正规机组的空乘人员! 沈静姝心底瞬间掀起惊涛骇浪。 这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是随机挑选了这架航班伺机作乱,还是这架飞机上,藏着他们的目标人物?无数疑虑在她心底翻涌盘旋。 片刻后,那名假空姐推着餐车,缓缓朝着前方的商务舱走去。 沈静姝凝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眉眼沉沉,若有所思,全身的警惕心瞬间提到了极致。 沈静姝心底并无十足把握,不确定自己能否彻底化解这场潜藏在万米高空的危机。 但她心中已然打定主意。 既然让她撞见了这场劫难,她便会拼尽所能,保全机上所有人的安危,尽量不让任何人受伤。 若是局势实在难以周全,那她无论如何,也要护住身边三位好友,保她们毫发无损、平安落地。 思虑已定,沈静姝依旧按兵不动,没有贸然出手打乱局势。 与此同时,那名浑身带煞的假空姐,推着餐车,径直走向了前方的商务舱区域。 商务舱内的乘客,大多是身居高位、拥有一定社会地位的商界人士。这里没有经济舱的嘈杂喧闹,整片机舱安静肃穆,唯有断断续续清脆的键盘敲击声轻轻回荡。 对这群常年奔波出差、洽谈合作的人而言,时间便是金钱。哪怕是短短几小时的飞行航程,他们也不愿虚度分毫,纷纷借着平稳的机舱环境,低头处理工作文件、对接业务消息,争分夺秒打理手头事务。 看似平和安宁的商务舱,实则已然悄然步入未知的险境之中。 第472章 你是哪个班组的?我怎么没有见过你? 假空姐推着餐车缓步踏入商务舱,脸上挂着制式的温柔笑意,看上去和普通服务的空乘别无二致。 她低声询问着商务舱的乘客是否需要饮品点心,语气轻柔,姿态得体,丝毫看不出任何异常。舱内的商界精英们要么低头敲击键盘处理工作,要么闭目小憩,没人对这名突然出现的空姐产生半分怀疑。 可一直默默凝神观察的沈静姝,眼底寒意越来越浓。 她的天眼清晰看见,这名假空姐周身缠绕着浓郁的黑色煞气,丝丝缕缕的黑气不断涌动,正隐隐朝着商务舱正中央的位置汇聚。她的目标是商务舱里的某个人。 那里坐着一位身着黑色西装、气质沉稳的中年男人。 男人坐姿端正,指尖快速敲击着笔记本电脑键盘,眉眼凌厉,自带久居上位的压迫感,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金色正气,是积德行善、身居高位之人独有的气运。 而那人的目标,分明就是他! 沈静姝瞬间了然。 这群人根本不是随机作案,他们的目标,正是这位身份不凡、气运厚重的商界大佬。万米高空,隔绝一切外援,是最容易下手、最容易制造意外身亡假象的绝佳场地。 就在这时,那名假空姐走完了商务舱的过道,缓缓停在了西装男人的身侧。 “先生,需要喝点红酒放松一下吗?我们机组提供特调酒水。” 她的声音依旧温柔无害,微微俯身,看似要弯腰拿取餐车上的酒杯,低垂的眼眸里,却飞快闪过一抹阴狠的寒光。 藏在餐车夹层里的手指,悄然捏住了一枚无色无味、遇风即融的粉末。 只要粉末融入酒水,眼前这位气运深厚的大佬,顷刻间便会进入假死。在高空飞行的飞机上,最终只会被判定为突发急性疾病离世,完美做成一场天衣无缝的意外。 经济舱内,沈静姝心脏微沉,浑身神经紧绷到了极致。 她不动声色地抬手,指尖捏了一道无声无息的护身符箓,灵气悄然凝聚,随时准备出手阻拦。 身旁的许知夏三人虽看不出凶险,却莫名感受到了压抑窒息的氛围,心脏怦怦直跳,下意识紧紧攥着口袋里的平安符,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乖乖谨记沈静姝的叮嘱,缩在座位上,不敢有丝毫异动。 整架飞机看似依旧平稳飞行、岁月静好,可无人知晓,一场致命的阴谋,已然在万米高空悄然拉开了帷幕。 男人目光淡淡扫过那杯递过来的酒水,并没有伸手去接,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语气平和:“不用了,谢谢。我还要处理工作。” 他视线重新落回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指尖继续敲击键盘,全然没有察觉到,身旁女人眼底一闪而过的错愕与阴翳。 假空姐脸上的微笑僵了一瞬,转瞬又恢复成标准的服务模样。 她心底暗暗诧异,计划本是万无一失,没想到对方竟直接拒绝。 她没有就此退开,依旧停在座位边,假意整理餐车上的器皿,指尖依旧死死攥着那包粉末。 她不能就这么放弃,这是他们筹谋许久的目标,绝不能功亏一篑。 经济舱这边,沈静姝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天眼之下,那股缠绕在假空姐身上的黑气愈发躁动,黑气如同毒蛇一般,盘旋在中年男人的座位周围,伺机寻找下一个下手的机会。 沈静姝的手指在袖口下悄然结印,灵气在指尖流转,随时可以催动术法打断对方的动作。可机舱空间狭小,一旦动用术法,动静太大,很容易惊动整架飞机的人,搞不好还会引发乘客恐慌,造成更糟糕的局面。 她只能死死盯着商务舱的方向,屏息等待时机。 许知夏察觉到身旁沈静姝周身的气息不对劲,悄悄侧过头,用眼神担忧地看向她。沈静姝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出声。 就在这时,商务舱的过道里传来脚步声。 真正的机组空姐,循着刚才的记忆,过来巡视客舱,恰好撞见这名陌生的假空姐还停留在座位旁。 真正的空姐眉头微微蹙起,面露疑惑。 “您好,请问您是哪个班组的?我怎么没有见过您?” 话音落下,空气瞬间凝滞。 假空姐浑身一僵,脸上的伪装险些维持不住。 我记得咱们班组里没有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就在真正的空姐开口质问的刹那,假空姐骤然发难。 她动作快得如同鬼魅,欺身而上,一把死死扣住对方的胳膊,将人挟持住。 这一番变故发生得十分迅速,商务舱其余乘客都沉浸在自己的工作之中,并未留意到这边的异样。 被挟持的空姐后腰抵着一块冰冷坚硬的硬物,那是凶器,她瞬间面色惨白,不敢做出任何挣扎反抗,只能任由短发女人摆布。 两人缓缓退到商务舱的隔帘后方,一把将帘子拉拢,彻底隔绝了外面所有乘客的视线。 帘子背后,短发女子抬手一记手刀,重重劈在空姐的后颈。 空姐连一声惊呼都来不及发出,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她手脚麻利地拿出绳索,将空姐的双手双脚牢牢捆住,又用胶带封住她的嘴巴,拖着人快步走进一旁的储物间。 储物间内,已经躺着另一名同样被束缚住的女子,身上的空乘制服已经被扒掉。看见同事被扔进来,她喉咙里发出呜呜的闷响,可嘴巴被胶带封死,手脚也被捆得动弹不得,只能满眼惊恐地望着眼前的短发女人。 短发女子将手指竖在唇边,压低声音警告:“乖一点,想要活命就别闹出动静。我们的目标不是你们,等我完成任务,就放你们离开。” 说完,她把昏迷的空姐丢在那名女子身旁,反手关上储物间的门,重新走回商务舱。 隔帘被人从外面一把掀开,方才沈静姝在机舱后排留意到的那名戴鸭舌帽的中年男人,缓步走了进来。 方才这一连串的变故,整架飞机上,唯有沈静姝透过天眼,将全过程看得一清二楚。 她表面不动声色,依旧坐在座位上,仿佛什么都没有看见,没有贸然出声惊动旁人。 就在短发女子挟持空姐躲进隔帘之后不久,坐在机舱最后排角落的那名鸭舌帽男子,也缓缓站起身。 第473章 遭遇劫机 中年男人走入隔帘后方,二人目光交汇。 男人用眼神向她询问局势。 假扮空姐的短发女子淡淡轻笑:“被乘务员认出来了,不过无妨,我已经把人打晕关进储物间。其余的人呢?” “都在原位。” “好,那我们出去。” 短发女子一把扯下身上的空乘制服,内里是一身黑色紧身皮衣皮裤,脚上蹬着厚重的皮靴。她从角落的储物柜里取出一个包裹,两人蹲下身,飞快地拆解组装。 等物件拼装完毕,赫然是两把制式手枪。 二人交换一个眼神,猛地一把扯开隔帘,大步走了出来。 经济舱的乘客猝不及防看见两个手持枪械的人,瞬间哗然。胆小的人忍不住发出惊恐的尖叫,众人慌忙想要躲避,可飞机机舱空间狭小,座位之间没有多余的遮挡,根本无处藏身。 “砰!” 中年男人抬手对着一旁空座位扣动扳机。 刺耳的枪声骤然响彻机舱,巨大的声响瞬间压住了所有慌乱的哭喊,喧闹的客舱刹那死寂下来。 男人神色平淡,语气仿佛闲谈一般,可话语里满是刺骨的威胁:“各位女士,先生们,我们无意伤害诸位。希望大家好好配合,全部双手抱头,老老实实坐在自己座位上,不许乱跑,不许大声喧哗。 我手上这东西可不认人,要是被你们惊扰,我手一抖,会发生什么,就不好说了。” 枪声回荡在密闭的机舱之内,空气中弥漫开淡淡的火药味。 经济舱这边,许知夏、宋冉、林妙妙浑身僵住,脸色惨白,下意识紧紧攥住口袋里的平安符,身子微微发抖。 沈静姝神色沉静,目光牢牢锁定那两名歹徒,眼底灵气隐隐流转。 她清楚,万米高空,没有外援,一旦局面失控,整架飞机上所有人都将陷入绝境。 就在这时,商务舱里又有两名乘客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身,快步上前,一左一右将那位戴眼镜的许先生死死挟持住。 “许先生,久仰。” 许先生原本正飞快敲击笔记本电脑,听见动静,指尖骤然停住,缓缓抬起头,面色凝重地看向面前的几人。 “你们是什么人?竟敢在客机上持枪行凶,你们究竟想要做什么?” 为首的歹徒低笑一声:“没什么别的事,我们兄弟几个,就是想要许先生手上的一样东西。” 许先生心头一沉,瞬间便明白过来。 他们的目标,正是自己手中的那份研究成果。 他是医学研究院的教授,他的实验室刚刚成功研制出能够攻克新型病毒的解药。这项成果目前只有他和实验室少数核心人员知晓,他已经上报国家,正等待相关人员前来完成交接。此番前往云南,本是要出席一场重要的学术演讲,万万没有料到消息会泄露得如此之快。 许先生目光沉沉,心底暗自揣测,自己的身边定然藏有内鬼。 对方的身份不明,不知道是境外那一方的势力,竟然敢铤而走险,在万米高空的飞机上动手劫人。 密闭的机舱内,火药味混杂着紧张窒息的气息四处弥漫。 经济舱的沈静姝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天眼运转,看见许先生周身萦绕着厚重的功德金光,这份研究成果关乎万千人的性命,绝不能落入歹人之手。 她侧过头,用极小的声音对身旁三个吓得浑身发抖的室友叮嘱:“待在座位上不要动,千万不要抬头乱看。” 许知夏三人死死攥紧贴身的平安符,牙关紧咬,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歹徒手中的枪口微微调转,对准了许先生,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胁迫:“把那份资料交出来,我们可以放你平安。若是不肯配合,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你们觉得这么重要的东西,我会随身携带?早就安置在安全的地方了。”许先生面色平静,没有半分慌乱。 “哦?是吗。”金发混血的男人扯了扯嘴角,一口流利普通话里夹杂着淡淡的异域腔调,“既然这样,那就只能麻烦许先生跟我们走一趟,亲自带我们去取。” 他侧头看向身旁的男人,沉声吩咐:“蝎子,把他绑起来。” “收到,老大。”代号蝎子的男子应声上前,拿出束缚带牢牢捆住许先生的手脚,接着翻查他随身的背包。一番仔细搜寻,包里除了笔记本电脑、证件与几件换洗衣物,半点和病毒解药相关的资料都没有找到。 蝎子抬头对着金发男人,轻轻摇了摇头。 金发男人代号毒蛇,是这支境外雇佣兵小队的首领。他见状眼底掠过一丝冷光:“看来只能启动第二套方案。” 他们接下任务的时候便早已做好预案。如果许先生随身携带资料,就地夺取便可收工;若是资料不在身上,就劫持许先生,逼迫他交出文件。 “还有第三套备选。”毒蛇低声补充,“就算最后拿不到资料,只要把许先生带走。人活着,我们就能逼他重新推导实验数据,想要多少成果,还不是由我们说了算。” 蝎子点头应下,手中的手枪微微抬起,抵在许先生肩头。 经济舱这边,沈静姝天眼看得清清楚楚。毒蛇周身缠绕着浓重的杀孽黑气,手上沾了不止一条人命;蝎子身上的血色煞气同样翻涌,这伙雇佣兵穷凶极恶,根本不在乎机上其他乘客的性命。 她指尖悄悄捏起一张隐身符,灵气缓缓注入符纸,将自己和身边许知夏三人的气息暂时掩去,压低嗓音几乎用气音叮嘱:“不管发生什么,都埋着头,不要和他们对视。” 许知夏三人埋着脑袋,肩膀微微发抖,紧紧按着胸口的平安符,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毒蛇抬眼扫过整架机舱,高声喊话:“所有人乖乖抱头不动,不要试图联系外界。飞机现在由我们接管,谁敢耍花样,别怪子弹不长眼。” 机舱里一片死寂,只剩下乘客压抑的喘息声。万米高空,孤立无援,这群雇佣兵已然掌控了局面。 第474章 别碰他背上那张符 毒蛇拿起一旁提前备好的通讯器,拨通了驾驶舱的频道。 “机长,听好了。客舱已经被我们控制。立刻打开驾驶舱门,一分钟之内。若是门没有打开,每隔一分钟,我就处决一名乘客。” 冰冷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入驾驶舱内。机长手心冒汗,一边稳住飞机的飞行姿态,一边心中权衡。他不能拿全机上百人的性命赌,万般无奈之下,只能解锁打开驾驶舱门。 舱门“咔哒”一声弹开。 毒蛇抬手示意,带着戴帽子的男子跨步走进驾驶舱,将枪口对准机长与副驾,接管飞机操控。临走前,他一把将被捆绑的许先生推到蝎子手上,沉声吩咐:“看好他,别出岔子。” “明白。”蝎子单手扣住许先生的胳膊,另一只手举着枪,目光警惕地扫视客舱里的所有人。 经济舱的沈静姝目光沉沉,天眼紧盯驾驶舱方向。一旦飞机被雇佣兵接管,航线就会被更改,他们会把飞机开到一处偏僻的地点降落,带走许先生。到那时候,想要救人,难度会成倍增加。 她指尖悄然蓄力,掌心捏着一张镇煞符,同时留意着蝎子的一举一动。身旁许知夏几人埋着头,心脏狂跳,紧紧攥着胸口的平安符,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蝎子抬眼,冷厉的目光扫过一排排抱头的乘客,厉声警告:“都安分一点,谁要是敢乱动,下一个遭殃的就是谁!” 密闭机舱内,空气压抑得仿佛凝固。飞机依旧在万米高空向前飞行,只是掌控这架飞机命运的人,已然换了一批。 沈静姝自袖中取出一张隐身符,抬手贴在自己肩头。符纸接触到衣料的刹那,淡淡的微光一闪,她的身形便凭空消融在空气里。 许知夏就在身侧,眼睁睁看着方才还坐在自己旁边的闺蜜骤然消失,惊得差点惊呼出声,她慌忙死死捂住嘴巴,将那声惊叫硬生生憋回喉咙,心脏擂鼓般狂跳,不敢有半点动静。 隐去身形的沈静姝缓缓起身,敛住周身气息,放轻脚步朝着商务舱的方向移动。她早已观察清楚局势:此刻商务舱只有蝎子一人留守,其余三名歹徒,一名跟着毒蛇进了驾驶舱接管飞机。先解决掉这个落单的,剩下的再伺机逐个击破。 隐身状态之下,机舱内无论是乘客还是歹徒,都没有任何人能看见她的踪迹。 蝎子一边监视着商务舱内的人质,一边兼顾留意经济舱的动静。商务舱其余乘客全都被捆住手脚,坐在地板上,眼睛还被蒙上了。唯有许先生被绑在座位上,保持清醒。蝎子斜倚在座椅边,一手握着手枪,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把玩着寒光凛冽的军刀,眼神冷冽地扫视着人质。 沈静姝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靠近。电光石火间,她抬手精准扣住蝎子持枪那只手腕上的穴位。 蝎子只觉得手腕一阵发麻,整条手臂瞬间脱力,手枪“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作为久经厮杀的雇佣兵,他的身体反应快到极致。明明肉眼看不到半个人影,可强烈的危机感瞬间攫住了他,他来不及细想,左手握着的军刀猛地朝着身侧空气狠狠刺去! 蝎子看不见敌人,只能凭着本能胡乱挥刀,动作失了准头,威力大打折扣。加之一条手臂已经麻木失力,沈静姝顺势抬手扣住他的左臂猛地一拧,轻巧夺下那柄寒光闪闪的军刀,刀刃在他手腕轻轻一划。 刺骨的剧痛让蝎子闷哼一声,可他还没来得及高声示警,沈静姝指尖几枚银针迅疾刺入他颈间穴位。话音瞬间卡在喉咙里,半点声响都发不出来。 紧接着,一张定身符凭空出现在她掌心,“啪”地贴在蝎子后背。方才还身手凌厉的雇佣兵,身体骤然僵死在原地,如同被浇筑成石像,唯有双眼死死瞪着,满是凶狠,却一动也不能动。 一旁被绑在座椅上的许先生,全程目睹了这诡异的一幕。起初他只看见蝎子对着空气疯狂挥刀,下一秒对方就僵在原地,整个人动弹不得。许先生瞳孔骤缩,心底满是难以置信。 沈静姝抬手撤去身上隐身符,身形缓缓显现。 许先生猛地一怔,眼前凭空多出一位容貌清丽的年轻姑娘。 沈静姝抬眼看向他,快步上前,几下解开捆住他手腕的束缚带。 “这位小姐,你……”许先生语气满是震惊。 “我也是这趟航班的乘客。登机之后就察觉不对劲,发现他们打算劫机。”沈静姝语速简短,“记住,千万别碰他背上那张符。” 说完她看了一眼动弹不得、满眼戾气的蝎子,略一思忖,上前利落折断他的手脚,彻底断绝他挣扎反扑的可能,再次叮嘱:“切记,不要触碰那张符。” 一切妥当,沈静姝转身准备离开商务舱。 “小姐!”许先生连忙出声叫住她,神色担忧,“你一定要小心!” 沈静姝微微颔首:“放心,你们待在这里不要出去。” 她抬眼望向驾驶舱方向,那里还盘踞着毒蛇和另一名歹徒,危机尚未解除。沈静姝握紧手中夺来的军刀,脚步轻缓,朝着经济舱与驾驶舱之间的过道走去。 沈静姝刚踏出商务舱,踏入经济舱过道,留守在此的短发女歹徒立刻就发现了她。 眼前的女孩看着就是一副柔弱大学生模样,可短发女人心底没来由涌上一阵强烈的危机感。她立刻举枪对准沈静姝,眉头紧锁,满是疑惑。蝎子明明守在商务舱,怎么会放任这个女孩随意走动? “小妹妹,胆子不小,谁允许你站起来到处走动的?你怎么会从那边出来?”短发女人压低声音呵斥,“赶紧回到你的座位上去!” 沈静姝仿佛没有听见她的警告,脚步不停,径直朝着对方稳步走去。 短发女人眼神一厉,指尖用力,准备扣下扳机。就在扳机即将被扣动的刹那,数根裹着精纯灵力的银针自沈静姝掌心疾射而出,精准刺向女人手上与躯干的几处大穴。 方才还出言威胁的短发女人身体骤然僵住,保持着举枪瞄准的姿势,一动也不能动。 第475章 这到底是什么诡异手段? 这是沈静姝跟着玄机子修习的金针封穴术,属于古武一脉。当初拜师学艺,沈静姝想着多掌握几分自保本事,玄机子便让她熟悉人体各处穴位,便传授了这套技法。比起笨重兵器,银针小巧便携,既能救人疗疾,亦可制敌于无形,是沈静姝最惯用的手段。 周围的乘客看见歹徒举枪对准沈静姝,下意识闭上双眼,不敢去看,心里都在惋惜,这么年轻漂亮的姑娘,怕是要倒在枪口之下。 可预想之中刺耳的枪声迟迟没有响起。众人惴惴不安地睁开眼,只见那名短发歹徒僵直地立在原地,手臂依旧举着枪,维持着准备射击的姿势,如同被施了法术。 沈静姝转头看向满舱惶恐的乘客,声音平稳清晰:“大家全部留在座位上,不要乱动,不要出声。驾驶舱里面还有两名歹徒。” 乘客们被眼前这超乎常理的一幕震撼得说不出话,大气都不敢喘,目光紧紧跟随着沈静姝的身影,心底又惊又怕。 沈静姝不再停留,目光望向飞机前方的驾驶舱方向。剩下的主谋毒蛇和另一名同伙还在里面掌控飞机,这整场劫机风波,远没有结束。她抬手收好剩余银针,稳步向前走去。 驾驶舱内,毒蛇与鸭舌帽男子闯入之后,机长早在察觉客舱出事的第一时间,就已经示意副机长悄悄联络地面塔台。 劫机事件传回地面,瞬间掀起巨大震动,相关部门立刻紧急动员。工作人员调取航班乘客名单一核对,很快判断出歹徒的目标正是许教授。 消息层层上报,高层当即下达指令:不惜一切代价营救许先生。他手握新型病毒解药的核心科研数据,是国家重点保护的科研人才,一旦落入境外势力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毒蛇早料到机长会联系地面,对此毫不在意,脸上没有半分紧张。 机长强压着心底的怒火,沉声发问:“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劫机想要干什么?” “这些,机长先生没必要知道。”毒蛇把一张地图摊开,指尖重重点在上面标记的地点,“现在,立刻更改航线,飞往这里降落。” 机长眉头紧锁:“不行,这不在既定航线之中!” “少跟我讲规矩。”毒蛇枪口微微抬起,直指机长太阳穴,“你是经验丰富的老机长,这点小事难不倒你。乖乖听话,我保你性命无忧。但凡敢耍半点花招,你的命就留在这里。” 枪口冰冷的触感抵在侧额,机长别无选择,只能强忍不甘,按照毒蛇的要求调整航向。 飞机机身微微倾斜,猛地调转方向,偏离了原本飞往云南的航线。 地面塔台的雷达屏幕上,原本正常行进的航班轨迹骤然偏移。值守人员一眼便发现异常,警报声立刻响起,应急小组迅速跟进,紧急商讨拦截与营救方案。 而驾驶舱门外,沈静姝已经缓步靠近,指尖捏着数枚银针,周身灵气悄然蓄势。门内还有两名歹徒,这场对峙,马上就要迎来最后的交锋。 就在沈静姝即将抵达驾驶舱门口之际,两道黑影骤然从侧面冲出,直奔她凌厉袭来! 来人正是航班隐秘配备的两名空中安全员。早在劫匪发难、客机被控制的第一时间,两人便察觉事态危急,本欲立刻行动、通报机长,奈何歹徒动作太快,毒蛇一行人已然强势闯入驾驶舱、掌控整架飞机。 形势被迫逆转,两名安全员不敢贸然现身,只能悄然潜伏在机舱暗处伺机而动。方才见沈静姝孤身一人靠近驾驶舱,行踪诡异,二人无从分辨身份,下意识将她当成劫匪同伙,果断出手拦截。 交手瞬息之间,沈静姝眸光一扫,透过二人面相与身上正气气韵,瞬间辨认出他们是机上安全员。她一边灵巧躲闪攻势,一边出声解释:“我不是劫匪,你们误会了!” 可眼下局势混乱,真假难辨。两名安全员根本无法轻信任何人,眼前少女看似年纪轻轻,身手却凌厉异常、远超常人,反倒更让他们心生警惕。 二人没有丝毫收手,攻势愈发迅猛,一心只想先将沈静姝制服控制,彻底排除未知安全隐患。 几番解释无果,对方依旧步步紧逼、招招锁死,沈静姝无奈之下不再留手,指尖飞快弹出两张定身符。 两道微光一闪而逝,精准贴在两名安全员身上。 前一秒还身手矫健、全力进攻的两人,身躯骤然一僵,彻底定格在原地,分毫动弹不得。 两名安全员内心轰然炸裂,满脑子难以置信。 这到底是什么诡异手段?! 这根本不是现代格斗,反倒像是古籍里的古武点穴秘术,只存在于影视杜撰之中,完全颠覆了他们的认知,甚至让他们恍惚怀疑,自己身处的还是二十一世纪吗? 沈静姝看着僵立不动的二人,平静开口:“我早就说了,我只是这趟航班的普通乘客。劫匪一共四人,两人闯入驾驶舱,剩余两人已经被我全部制服。你们若是不信,稍后可以自行查验。” 她也懒得再多费口舌解释,淡淡补了一句:“你们先在这里等着,我解决完驾驶舱最后的歹徒,再来解开你们的禁制。” 语罢,沈静姝不再停留,缓步朝着驾驶舱门靠近。 所幸飞机驾驶舱隔音效果极佳,方才她与两名安全员短暂交手的动静,被机舱轰鸣彻底掩盖,里面的毒蛇与同伙对此毫无察觉,依旧牢牢控制着机长,浑然不知危机已然临门。 沈静姝抬手覆上冰凉的驾驶舱门把手,可是机舱驾驶室的门从里面反锁了,若是里面不主动开门,外部几乎很难强行破开。但这点阻碍可难不到沈静姝。她抬手轻轻覆在冰凉的金属门把手上,一缕温润的灵气顺着掌心缓缓渡了过去。 灵气沿着门锁的缝隙钻入内部,细细探查锁芯的结构。沈静姝凝神,指尖灵气微微一转,如同纤细的丝线,轻巧拨动锁芯内的卡扣。 只听极其轻微的“咔哒”一声。 厚重的驾驶舱门锁悄无声息地解开。 第476章 解除危机 沈静姝轻轻转动门把手,将门推开一道窄缝。 驾驶舱内,毒蛇手中的枪正抵在机长的太阳穴上,语气阴冷:“马上更改航线,转向境外。别想着耍花样,你的副机长性命,全捏在我手里。” 副机长被鸭舌帽男子按在一旁,胳膊被死死反扣,脸色发白,不敢轻举妄动。机长指尖悬在操控面板上方,额头布满冷汗,一边拖延时间,一边在心里祈祷地面救援能够尽快想出办法。 鸭舌帽男子目光时不时扫向舱门,警惕着客舱方向:“老大,那边怎么还没消息?蝎子也一直没有回话。” “不用管,他们能搞定。”毒蛇的视线依旧锁死机长,“抓紧时间,尽快转航。拿到许博士手上的资料,咱们就可以撤离。” 沈静姝贴在门边,神识探入驾驶舱,将里面两人的站位看得一清二楚。毒蛇距离舱门最远,枪口对着机长,威胁最大;鸭舌帽男子守在副机长身侧,后背离这扇门不足两米。 她屏住呼吸,指尖捻起两枚淬了灵力的银针,手腕微微一抖。 两道银光无声疾射而出,分别朝着鸭舌帽男子持械的手腕,还有毒蛇扣住扳机的手指飞去。 鸭舌帽男子只觉得手腕猛地一麻,手中的短刀哐当一声坠落在地。 “什么东西!” 他惊呼一声,下意识转头望向舱门。同一时刻,毒蛇的手指骤然失力,手枪脱手掉落在驾驶台。 沈静姝趁这个空档,猛地推门冲入,抬手甩出一张定身符,符箓在空中燃起淡淡的金光,直直贴向毒蛇胸口。 毒蛇只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在身上,身体一僵,瞬间动弹不得。 鸭舌帽男子见状,忍痛挥拳朝着沈静姝面门砸来。沈静姝侧身轻巧避开,手肘狠狠撞在他肋下,另一只手抽出一根银针,精准点在他肩颈的穴位。 男子浑身一麻,直接瘫倒在地,再也使不出半点力气。 短短数秒,驾驶舱内的两名劫匪尽数被制住。 机长与副机长怔怔看着眼前这名看起来年纪轻轻的女学生,瞳孔震颤,一时忘了反应。 沈静姝弯腰捡起地上的手枪,卸掉弹匣,转头看向机长:“现在好了,劫匪已经制服,麻烦立刻联系地面塔台,通知他们危机解除。” 沈静姝甚至没有回头多看一眼被制服的毒蛇与他同伙,径直迈步往驾驶舱外走去。就在她快要踏出舱门的一刻,毒蛇忽然出声叫住她。 “这位小姐,你到底是什么人?我们是哪条道上的,竟招惹到了你?”毒蛇盯着沈静姝年轻的背影,心头满是惊疑。眼前这人看着只是个普通女学生,气质柔弱,完全不像是专业特工。他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劝道,“放了我们。只要你肯放行,帮我们把这单任务做完,这次所有佣金全部归你。” 沈静姝脚步一顿,侧过头淡淡瞥了他一眼。 毒蛇心中一喜,以为重金利诱打动了对方,连忙补道:“我们这单佣金足足三亿美金!” “三亿?听着确实是一笔不菲的数目。”沈静姝挑了挑眉,语气平静无波,“可惜,我并不缺钱。” 说完,不再理会毒蛇瞬间僵住、满是挫败的神情,转身走出驾驶舱。 守在门口、仍旧被定身禁制困住的两名安全员,一见沈静姝走出来,眼神里满是急切,迫切想知道驾驶舱内的战况。沈静姝抬手,分别在二人肩头轻轻一拍,附着在他们身上的定身符灵力瞬间消散,禁制解除。 恢复行动能力的两人来不及多想,立刻快步冲进驾驶舱。看清舱内两名歹徒被制服、机长和副机长安然无恙,悬着的心才彻底落下。机长正操作设备,修正被篡改的航线,持续和地面塔台保持通讯。 副机长见到安全员进来,二人亮出证件,简单沟通之后,副机长便将方才发生的一切简要说明,告知歹徒全部是沈静姝出手制服。两名安全员并不意外,方才交手时,他们就已经见识过她超凡的身手与匪夷所思的术法。 二人立刻找来绳索,上前将毒蛇与他下属的手脚牢牢捆紧,仔细搜遍两人全身,确认没有任何藏匿的武器、暗器,杜绝一切隐患。 与此同时,机长的通讯频道里持续传来塔台的声音。当得知机上劫持危机已经解除,地面工作人员、航空公司负责人还有相关官方人员,全都长长松了一口气。 很快,地面传来指令,准许航班继续按照原定航线飞行,待飞机落地之后,会有专门人员上机接应、接管嫌犯。 机长收到指令,调整好飞行参数,转头看向一旁的沈静姝,语气带着感激:“多亏了你,小姑娘。” 沈静姝轻轻点头,目光望向经济舱的方向,心里惦记着许知夏她们三人。劫机的危机虽已平息,但机舱里的乘客还陷在恐慌之中,她得回去安抚闺蜜们。 两名安全员想起沈静姝方才提醒的话:机上还有被挟持的乘务员。他们先寻到储物间,找到了先前被打晕捆绑的空姐,迅速将人解救出来。空姐稍作整理,平复好慌乱的情绪,快步前往经济舱安抚受惊的乘客。 安顿好这边,两名安全员又去往商务舱。刚掀开帘子踏入舱内,一眼便看见许先生手里攥着一把匕首,神色紧绷,满脸警惕。其余商务舱乘客挤在角落抱团,另一侧,劫匪早已被捆得严严实实。 安全员立刻亮出证件表明身份,出声安抚众人:“大家不要紧张,劫机者已经全部制服,危险解除了。” 听见这句话,商务舱里所有人悬着的心终于落地。许先生稍稍放松,连忙开口询问:“那位小姑娘呢?” 安全员微微一怔:“您认识她?” “并不认识。”许先生摇摇头,“方才是她出手拦下歹徒。她有没有受伤?” “放心,她没事。这次能稳住局面,全靠那位小姐。” 得知沈静姝平安无事,商务舱众人又是一阵松气。安全员上前提起被定住的蝎子,将他拖到短发女身旁,把四名劫匪集中捆在一处,两人守在一旁看管,静静等候飞机落地。 一切处置妥当,机长开启机舱广播,温和地向全体乘客通报险情解除,安抚大家的情绪。 沈静姝确认没有其余隐患,便转身走回经济舱,回到自己的座位。许知夏、宋冉、林妙妙三人看见她平安回来,又听见广播播报消息,紧绷的神经骤然卸下,露出劫后余生的浅笑。机舱里此起彼伏响起小声的欢呼,不少乘客红着眼眶落泪,刚刚那段生死悬于一线的时刻,几乎让所有人以为再也无法平安落地。 第477章 毒蛇这帮人撞上她,算是他们倒霉 三个闺蜜齐刷刷转头看向沈静姝,满眼好奇。 沈静姝压低声音,简单简述了整件事,只告诉她们:“是几名劫匪劫机,目标是商务舱的一位许先生。” 宋冉咽了咽发干的喉咙,小声问道:“那……那些歹徒,都是你解决的?” 林妙妙也紧紧攥住沈静姝的手腕:“静姝,你刚刚出去的时候,我心都提到嗓子眼了,生怕出事。” 许知夏安静看着沈静姝,她比另外两人更清楚沈静姝的本事,却依旧心有余悸:“还好一切都结束了。等落地云南,我们是不是还要配合地面工作人员做笔录?” 沈静姝轻轻拍了拍三人的手背,轻声安抚:“嗯,落地之后应该会有相关人员上机,需要简单说明情况。不用害怕,事情已经过去了。” 引擎平稳轰鸣,飞机继续朝着云南的机场飞去。 飞机的起落架稳稳触碰到跑道,机身轻微震颤着减速滑行。云南这边的机场早已严阵以待,整片区域尽数封锁,单独开辟出一条跑道留给这趟航班。 机舱里,机长、副机长,连同靠窗的不少乘客,都看见了跑道旁黑压压的阵仗,心头不由得一惊。全副武装的特警、武警列队待命,救护车、警车整齐停靠,红蓝警灯不停闪烁,医护人员守在车边随时待命。 待飞机完全停稳,舱门缓缓开启,乘客并没有立刻获准下机。舱门刚一打开,一队持枪特警有序登上飞机,前来交接嫌犯。不多时,四名劫匪被套上头套,被押着依次走下舷梯,塞进专用囚车。 两名空中安全员下机,向着等候在此的一众部门领导汇报情况。当再次确认整趟航班无一人受伤时,在场所有人悬着的心彻底落下,心底满是难以置信。 劫机案件凶险万分,以往类似事件很难零伤亡。所有人下意识以为,是两名安全员凭一己之力制服四名持械歹徒,可无论从人数、火力还是装备来看,这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直到听完安全员完整的陈述,众人才知晓,这次能圆满化解危机,零伤亡的最大功臣,是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 一时间,在场的领导都对这位神秘的沈小姐生出浓厚的兴趣。 紧接着,乘客们开始有序排队下机,在工作人员引导下分批前往问询点,分开做笔录,一旁还有医护人员随时提供帮助,安抚受惊的旅客。 沈静姝带着许知夏、宋冉、林妙妙,跟着队伍走下舷梯。四人刚落地,一道沉稳的声音便拦住了她们的去路。 “沈小姐。” 一名身着军装、身姿挺拔的男子快步上前,目光落在沈静姝身上,神色恭敬却不失严肃。他肩章标识醒目,周身带着常年执行任务沉淀下来的气场。 许知夏三人下意识停下脚步,悄悄靠拢到沈静姝身侧,心底微微一紧。 沈静姝神色平静,抬眼看向对方:“你好,找我有事?” 军装男子微微颔首,开口道:“我叫张涛。刚刚机上发生的事情我们已经全部了解,这次多亏了你出手,保护了机上所有乘客和许博士。上面的领导想要见你,想简单了解一下情况,不会占用你太久时间,你的三位朋友可以一同跟着。” 宋冉悄悄拉了拉林妙妙的衣袖,压低呼吸,不敢出声。 沈静姝淡淡应下:“可以。” 沈静姝四人跟着军装男子走进临时设立的休息室,房间里坐着一位身着军装的领导。见到沈静姝进来,领导站起身,郑重朝她行了一礼。 “沈小姐,这次多谢你。倘若没有你,这起劫机案势必会造成伤亡,引发巨大的社会动荡。听闻你独自一人制服四名劫匪,不知沈小姐是会武?” 沈静姝抬眸看向对方,没有开口答话,只是伸手从怀中取出一本证件,递了过去。 军装领导伸手接过,翻开看清证件上的内容,眼神骤然一变。他迅速合上证件,双手捧着恭敬地交还到沈静姝手中,再次抬手敬礼。 “原来是您。既然是那个部门的人,能制服这几名劫匪,也就不足为奇了。” “没别的事,我们可以走了吗?”沈静姝平静问道。 “当然,沈小姐请便。” 先前带路的张涛上前,领着沈静姝一行人走出休息室。沈静姝与三位好友汇合,一同离开机场,拦下一辆出租车,朝着提前预定好的酒店驶去。 送走沈静姝之后,张涛折返回来,心底满是好奇,小声向首长询问:“首长,这位沈小姐到底是什么来头?方才她只拿出一本证件给您看,您便不再继续问话了。” 首长轻笑一声:“毒蛇这帮人撞上她,算是他们倒霉。” 张涛依旧一头雾水。 “这世上你不知道的人和事还有很多。我国有一支特殊部门,专门处理各类非常规特殊事件,沈小姐便是隶属于那里。” “原来是这样。”张涛只听过这个部门的传闻,却从来没有机会见到里面的人,“可她看着也太年轻了,分明就是普通大学生。” “我刚刚看过她的基础资料,确实是京大的在校学生。那个部门的人平日里本就隐于市井,和普通人别无二致,不到特殊时刻,不会显露身份。”首长缓缓开口,目光望向窗外,“这次许博士的研究成果意义重大,一旦落入境外势力手中,后果不堪设想。幸好有沈小姐恰巧在这趟航班上。” 张涛恍然点头,心底的疑惑尽数解开,同时也暗暗记下了沈静姝这个名字。 出租车内,宋冉回头确认后面没有跟车,才长长松了一口气:“我的天,刚刚那个休息室气氛好严肃。静姝,那个证件是什么呀?” 许知夏侧头看着沈静姝,眼底带着了然,林妙妙也凑过来,满眼期待想听下文。 沈静姝靠着车窗,轻轻笑了笑:“就是特殊部门的身份证明而已,算是免了不少盘问。好了,别担心,咱们马上就到酒店,好好休整一下,云南的行程还没开始呢。” 车子一路向前,窗外是云南城区错落的街景,落日余晖洒在楼宇间,一场惊心动魄的空中危机,终于落下帷幕。 第478章 救下怀孕少女 四人按着原定计划,来到一家主打野生菌的特色餐厅。出发前他们提前打过电话预定,眼下正是菌子上市的旺季,云南气候舒爽,没有别处的炎炎酷暑,大批游客前来避暑,餐厅里人声鼎沸,生意格外火爆。 抵达的时候,店内早已座无虚席。宋冉上前和前台核对预定信息,确认无误后,服务员领着四人走到一处角落的卡座,位置不大,刚好够四个人落座。几人并不挑剔,径直坐了下来。 她们点了一锅菌子汤锅,特意点了当地出名的见手青牛肝菌,又搭配了几道爆炒菌子。望着店里熙熙攘攘的食客,鼻尖萦绕着菌类独有的鲜香,几人心中满是期待。 不多时,菌锅端上桌。服务员当着几人的面,将各式各样的菌菇尽数倒进沸腾的锅里,随后摆上计时器,反复叮嘱:“一定要等计时器走完,才可以动锅里的食材,千万不要提前品尝。” 许知夏看着桌上只有碗,却不见筷子,便招手叫住服务员,想要先拿筷子过来。 服务员摇了摇头,耐心解释:“实在不好意思,每年都有好奇的客人,不等煮透就着急尝鲜。我们要等菌子完全煮熟,才会把筷子送过来。” 许知夏点点头,只好作罢。 没过多久,计时器“叮”的一声响起。服务员快步过来收走计时器,把筷子递到四人手中,示意他们可以开吃。 滚开的菌汤色泽清亮,浓郁的鲜香味扑面而来,喝上一口,汤汁醇厚鲜甜,暖意顺着喉咙一直淌到心底。 四人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菌汤的鲜香浓郁醇厚,确实是难得的美味。接连几个小时的飞行,再加上方才劫机那一场惊心动魄的变故,几人的肚子早就饿得咕咕直叫。她们顾不上闲谈,埋头大口吃起桌上的菜肴。 满满一桌子的菌菇,被四个女生吃得干干净净。酒足饭饱之后,四人互相望着,各自摸着撑得圆滚滚的肚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结完账,她们打算欣赏当地有名的夜景溜达溜达,消消食。夜里晚风徐徐,凉爽宜人,散步格外惬意,于是几人没有打车,沿着街边慢悠悠地往前闲逛。 餐厅到酒店的半路,路过一家医院,医院大门口围了黑压压一圈人,里面传来吵吵嚷嚷的争执声。 许知夏好奇心上来,想要凑过去瞧瞧热闹,宋冉和林妙妙也跟着动心,一同往前走去。只有沈静姝望着三人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她本就不爱凑这类热闹,可还是跟着一同走了过去。 待到走近,众人便看清,人群中间站着一个年轻女孩,还有一位鬓角已经泛白的中年妇女。女孩哭得浑身发抖,中年妇女却对着她厉声呵斥。围观的路人交头接耳,对着女孩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许知夏挤到人群边上,向旁边的路人打听情况。 原来这名女孩是高二的学生,还未成年。今晚上晚自习的时候突然晕倒,学校老师赶紧叫了救护车把她送来医院。女孩的母亲接到消息匆匆赶来,可医生检查过后,得出的结果却让所有人震惊——女孩已经怀孕三个月。 可女孩哭着一口咬定,自己从来没有谈过男朋友,更没有和别人发生过关系。 报告单白纸黑字摆在眼前,母亲情绪彻底失控,不断逼问女儿是不是在外胡乱交往。女孩百口莫辩,只是反复说着自己什么都没有做,完全不清楚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母亲激动地想要拉着女儿回家,学校老师碍于家长在场,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任由家长把孩子带走。可刚走出医院门口,母亲依旧不肯罢休,不停追问,女孩却始终坚持自己的说法。 周围围观的人越聚越多,一道道打量、非议的目光落在女孩身上。少女本就年纪尚小,被这么多人指指点点,只觉得颜面尽失,窘迫得无地自容,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 沈静姝站在人群外围,天眼悄然开启。她目光落在那女孩身上,眉头微微蹙起,隐约看见女孩周身缠绕着一缕若有若无的阴邪黑气。 就在沈静姝准备上前细看端倪、查清少女身上阴邪黑气的来历之际,人群中心的少女骤然崩溃。 她再也承受不住母亲的怒斥、路人的指指点点与百口莫辩的冤屈,猛地一把推开身前的人群,疯了一般冲出包围圈,径直朝着车流不息的马路狂奔而去! 夜色下的马路车来车往,车流湍急,她这副不管不顾的模样,分明是彻底心死,想要寻短见。 变故陡生! 围观群众、情绪激动的中年妇人齐齐发出惊恐的惊呼。许知夏、宋冉和林妙妙吓得脸色骤变,下意识就想伸手去拦,可她们距离尚远,又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彻底惊懵,短短一瞬的迟疑,少女已然冲出数米,直直奔向马路中央。 而落后众人几步、一直冷眼观察的沈静姝反应最快。 少女的身影几乎是擦着她身前掠过,沈静姝眸光一凝,脚下步子骤然提速,当即快步追上前去。 此时少女已经冲入行车道正中央! 迎面驶来的一辆白色小轿车根本来不及预判,司机忽见路中冲出一道人影,瞳孔骤缩,下意识狠狠踩死刹车! “吱——!!” 尖锐刺耳的轮胎摩擦地面的声响骤然撕裂夜空,刺耳又惊悚。奈何距离太近、事发太急,惯性裹挟着车身依旧朝前冲去,眼看就要狠狠撞上毫无躲闪之意的少女! 千钧一发的致命瞬间,扑面而来的车灯晃得人睁不开眼,全场所有人的心,瞬间悬到了嗓子眼。 千钧一发之际,所有人的脑海里都只剩下一个念头——下一秒,必定是一场惨烈的车祸。 车灯刺眼,车速极快,距离近得根本无从躲闪,谁都以为少女难逃被撞飞的厄运。 可预想中血肉模糊的血腥画面,并没有如期上演。 就在轿车即将撞上少女的刹那,沈静姝身形一闪,瞬息掠至跟前。她手臂发力,迅猛精准地一把拽住少女的后领,借着冲力顺势一带、一甩,直接将失魂落魄的少女稳稳抛回了路边安全地带。 第479章 她怀的是鬼胎 几乎是两人离开的瞬间,白色小轿车带着刺耳的摩擦声堪堪停稳。车头停留的位置,正好是少女方才伫立的地方,分毫不差。 只差一秒,便是阴阳两隔。 全场死寂一瞬,随即爆发出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愣在原地的母亲这才猛然回神,巨大的恐惧瞬间席卷全身。她双腿发软,手脚冰凉,跌跌撞撞朝着女儿狂奔而来,慌乱间险些摔倒。宋冉眼疾手快,上前稳稳扶住了她。 中年女人顾不上道谢,踉跄着扑到女儿身前,一把将失魂落魄的少女紧紧抱入怀中,崩溃大哭,嗓音嘶哑哽咽:“女儿!你怎么能这么傻!是妈妈错了,妈妈不该逼你、不该不信你!妈不问了,什么都不问了!咱们回家,天大的事妈陪你一起扛!” 围观的群众此刻也彻底安静下来,再也没人敢随意议论指点。方才少女决绝赴死的模样太过惊心动魄,谁也不敢再多嘴,生怕再次刺激到孩子。 情绪稍稍平复后,中年女人猛地起身,转头看向一旁从容伫立的沈静姝,深深弯下腰鞠了一个重躬,满心后怕又满是感激:“小姑娘,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女儿!你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 说罢,她便拉起女儿的手,打算带孩子回家,彻底不再提怀孕一事。 可就在这时,沈静姝清淡平静的声音骤然响起:“阿姨,你就不想知道,你女儿到底为什么会怀孕吗?” 中年女人浑身一僵,满脸错愕。 尚且沉浸在惊魂未定中的少女,也茫然抬起泪眼,怔怔看向沈静姝。 许知夏、宋冉与林妙妙对视一眼,立刻察觉事情绝不简单,快步上前站到沈静姝身侧。 许知夏轻声开口解释:“阿姨,您别误会,我朋友精通玄门术法,能看破寻常人看不出的蹊跷。” 中年女人瞳孔骤缩,又惊又疑:“你……你是大师?” “算不上大师,只是略懂几分玄术。”沈静姝神色淡然,随即道出一句石破天惊的真相,“您女儿确实检查出了怀孕,但她腹中的,根本不是人的孩子。” 话音落下的瞬间,在场所有人浑身一寒,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后背窜起一股彻骨凉意。 “这里人多眼杂,不是细说的地方。”沈静姝看向面色惨白的中年女人,“若是信我,我们去你家,我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细细跟你说清楚。” 中年女人此刻早已六神无主,接连的惊吓让她彻底没了主意,连忙连连点头:“好好好!多谢大师!我家就在附近,不远,你们快跟我来!” 说罢,中年女人小心翼翼牵着女儿,带着沈静姝四人,匆匆朝着家中的方向走去。 一行人步行片刻,很快抵达一片老旧居民小区。 这里的楼房年岁已久,外墙斑驳陈旧,路边的路灯昏黄黯淡,光线朦朦胧胧洒在路面上,晚风穿过楼道,带着几分老旧居民区特有的静谧萧瑟。沿途不断有街坊邻居认出女人,热情开口打招呼,显然是常年熟络的邻里关系。 只是此刻女人心绪纷乱、满心焦灼,根本没有多余的心思寒暄,只匆匆点头回应,便带着沈静姝四人快步走进单元楼,顺着楼梯往家中走去。 推开家门,屋内陈设简单整洁,朴素却温馨。 几人依次在沙发落座,气氛沉静下来。王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与酸涩,缓缓开口自我介绍。 她名叫王梅,身边的女儿名叫乔乔。 乔乔的父亲早年意外离世,这么多年,家里就只有她们母女二人相依为命。王梅独自一人扛下所有生活重担,辛辛苦苦将女儿拉扯长大。 好在乔乔格外懂事乖巧,从不惹事,性子内敛安稳,学习更是刻苦拔尖。从小到大成绩始终稳居年级前列,是老师夸赞、邻里羡慕的好孩子。如今距离高考只剩短短一年,以乔乔目前的优异成绩,稳稳能冲刺国内顶尖名校,是母女俩全部的希望与盼头。 说到这里,王梅眼眶泛红,声音忍不住带上哽咽。她实在想不通,自己乖巧上进、从未早恋的女儿,怎么会突然查出怀孕,落得如今百口莫辩、险些轻生的地步。 一旁的乔乔垂着眸子,紧紧攥着衣角,小脸苍白,依旧满心茫然与委屈,一言不发。 冷静下来回想,王梅心中早已满是懊悔与自责。 方才在医院,她是骤然接到诊断结果,太过震惊慌乱,一时间乱了心智,才会失控逼问女儿。可细细转念一想,自己的女儿有多乖,她比谁都清楚。 乔乔每日按时上学放学,放学后还要陪着自己出摊忙活,日复一日两点一线,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外出玩乐、结交外人。她一手拉扯大的孩子,品性纯粹乖巧,怎么能仅凭一张报告单,就不分青红皂白地怀疑她、质问她? 满心愧疚翻涌心头,王梅眼眶通红,心底满是酸涩。 一旁的乔乔看见母亲终于愿意相信自己,积压了许久的委屈瞬间爆发,她红着双眼,轻轻唤了一声:“妈……” 她是真的一无所知。 从未谈过恋爱,从未接触过任何异性,更没有做过逾矩的事情。她安分读书、踏实生活,根本想不通为什么体检报告上,会清清楚楚写着怀孕三月。 许知夏几人看着母女二人一个愧疚自责、一个委屈无助的模样,心里也跟着焦急不已,连忙看向沈静姝催促道:“静姝,你快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阿姨和妹妹说得句句属实,她根本没有机会接触别人,怎么会突然怀孕?” 众人的目光尽数落在沈静姝身上。 沈静姝神色沉静,语气笃定地开口:“阿姨,我刚才说的话没有半分虚假。乔乔没有早恋,也从未和旁人有过纠葛,她腹中的,根本不是人胎,而是——鬼胎。” “鬼、鬼胎?!” 王梅浑身一震,只觉得头皮发麻,一股寒意瞬间席卷全身,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乔乔,你仔细回想一下,”沈静姝看向泪眼朦胧的少女,轻声询问,“近两个月,你的身上、夜里,有没有发生过什么奇怪、反常的事?” 第450章 你们居然看得见我 乔乔用力回想,起初茫然地摇了摇头,可思索片刻后,一段诡异的梦境渐渐浮上脑海。 她带着几分怯懦与慌乱,小声开口:“我……我好像有。这两个月,我总是会做同一个梦。梦里有一个男人,我看不清他的长相,朦朦胧胧的……每一次梦里,他都会和我做夫妻之间才会做的事。” “可是每次我惊醒过来,身上的衣服都穿得整整齐齐,身体也没有任何异样。” 年少的少女懵懂单纯,从未往诡异的方向去想。临近高考,学习压力本就极大,她平日里喜欢翻看几本言情解压,心里也会有少女最纯粹的憧憬,幻想属于自己的白马王子。 所以一直以来,她只当是自己思虑过重、压力太大,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从未察觉这场反复出现的梦境,根本不是普通的幻象。 沈静姝指尖轻轻在空中一划,一道淡淡的灵光掠过众人眼前,为许知夏、宋冉、林妙妙还有王梅开启了临时天眼。 几人抬眼望向乔乔的小腹。虽说才怀孕三个月,肚子尚且平坦,完全看不出显怀的模样,可在天眼之下,乔乔腹腔之中,缕缕灰黑色的鬼气丝丝缕缕往外氤氲飘散,阴气沉沉,看得人心头发寒。 王梅一眼望见那股诡异黑气,浑身一颤,忍不住失声惊叫出来:“啊!真的是鬼胎!大师,求求你救救我的女儿!还未成年,还有大好的前途,不能就这么毁了啊!” “阿姨你别慌。”沈静姝神色沉稳,“我提议来家里,就是打算在这里处理这件事。” “那该怎么办?需要准备什么东西?只要能救乔乔,我什么都愿意去置办。”王梅急切地问道。 “不用特意准备物件,一切照旧就好。” 沈静姝转头看向许知夏、宋冉和林妙妙:“你们三个,要不先回酒店吧,我今晚留在这边处理鬼胎,事情结束之后我再回去。” “静姝,我们能不能留下来?”许知夏眼睛一亮,满心跃跃欲试。这可是实打实的现场处理邪祟,她从来没有亲眼见过。 宋冉和林妙妙心底难免有几分怯意,可一想到沈静姝的本事,也跟着满脸期待,纷纷附和:“对,我们也想留下来,可以吗?” 沈静姝看向一旁的王梅,见她没有反对,便叮嘱道:“留下来可以,但待会一定要听我的话,我没让你们出来,千万不要擅自走动,切记不能捣乱。” “好,我们明白!保证不给你拖后腿!”三人连忙点头应下。 众人便坐在客厅里,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谈。许知夏性格外向健谈,没一会儿就慢慢和心绪不安的乔乔聊了起来,试着开导安抚这个受尽惊吓的少女。屋内灯光昏黄,窗外夜色沉沉,一场凶险的驱邪除祟,即将拉开序幕。 夜色渐渐深沉,转眼已是夜里十一点。 沈静姝看向乔乔,轻声嘱咐,让她回自己房间,像平日里一样躺到床上睡觉。其余几人则移步到隔壁王梅的卧室,静静等候。 房间里气氛紧绷,王梅满心都是女儿的安危,坐立难安。许知夏、宋冉、林妙妙三人心里混杂着紧张与期待,暗自揣测那只男鬼究竟是什么来历,居然敢祸害女孩子,实在禽兽不如。 时间一分一秒缓缓流逝,半个钟头过去,又将近一个小时。几人困意渐渐涌上来,眼皮沉重,几乎就要昏昏欲睡。 就在这时,沈静姝压低声音,淡淡吐出两个字:“来了。” 隔壁乔乔的房间内,少女躺在床上,心里乱糟糟的,一想到即将发生的事,翻来覆去根本无法入眠。可她牢记沈静姝的叮嘱,只能强迫自己闭上双眼,假装熟睡,只是意识清醒,压根没有真正睡着。 转眼到了午夜十二点,正是一日之中阴气最为鼎盛的子时。 乔乔的房间骤然寒气大作,室温仿佛瞬间跌下去好几度,刺骨的阴冷席卷全屋。乔乔躲在被子底下,双手死死攥紧被褥,浑身肌肉绷得紧紧的,大气都不敢喘,死死闭着眼,不敢睁开。 片刻之后,一道黑影从窗外悠悠飘了进来。 那是一名男鬼,面容看着三十多岁,神色猥琐,一双眼睛不怀好意地落在床上的乔乔身上,嘴角勾起一抹邪淫的笑意。他缓缓飘上前,抬手便要去掀乔乔身上的被子,打算故技重施。 “吱呀——” 乔乔房间的房门被轻轻推开。 沈静姝立在门口,身后紧跟着王梅、许知夏、宋冉、林妙妙。沈静姝之前为众人开启的临时天眼尚未消散,几人都清清楚楚看见屋内那道鬼影。 王梅一眼看清男鬼的模样,气得浑身发抖,怒火翻涌,恨不得冲上去撕扯对方。就是这只恶鬼,毁了自己女儿的人生,她心底恨得几乎想要将对方千刀万剐。 许知夏、宋冉、林妙妙也看清了男鬼猥琐的嘴脸,胸中义愤填膺,心底满是愤慨。这般卑劣邪祟,竟敢加害女孩。 男鬼察觉到门口的动静,猛地转过头,阴冷的目光扫向众人,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露出一丝错愕与警惕。 被数道目光齐刷刷盯住,男鬼这才猛然反应过来,脸上满是错愕:“你们居然看得见我?” 许知夏性子直爽,抢先开口,语气满是愤慨:“当然看得见!你这不知廉耻的恶鬼,竟敢对乔乔图谋不轨,等着瞧,沈大师定会收了你!” 一旁的王梅也急切上前,声音带着颤抖的怒火:“沈大师,求求你,快把这恶鬼除掉!” 男鬼的视线缓缓落到最前方的沈静姝身上,那副猥琐的神色非但没有收敛,反倒自作多情地扯出一个自以为俊朗的笑容,目光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着她。 “哟,几位姑娘。看你长得这般貌美,哪里像什么大师,怕不过是装神弄鬼罢了。” 沈静姝被他这轻浮的打量弄得心头一阵恶寒,眼底寒意骤起。她没有多余的废话,指尖凝起一缕凌厉灵力,径直朝着男鬼打了过去。 “嗤——” 第451章 小宝出手解决男鬼 灵力击中男鬼的一只眼睛,黑雾滋滋往外冒,灼烧的痛感瞬间席卷全身。男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双手死死捂住受伤的眼眶,痛得浑身鬼体都在微微震颤。 “你……你真的是玄术师!” 男鬼这才意识到大事不妙。方才这一击,便看得出沈静姝道行远在自己之上,今晚讨不到半点便宜。他不敢再多纠缠,心念一转,转身便朝着窗外猛飘过去,一心只想逃之夭夭。 可区区一个只修炼了数年的野鬼,妄想从沈静姝眼皮底下脱身,简直是痴心妄想。 他刚刚飘到窗边,就见窗沿处两道黑影静静悬浮。一大一小两道鬼影,正是罗雨柔,还有跟在她身侧的小宝。二人拦在窗口,把出逃的去路堵得严严实实。 眼见窗口突然堵住一大一小两道鬼影,逃窜的猥琐男鬼瞬间浑身僵住,止不住瑟瑟发抖。 罗雨柔和小宝周身萦绕的鬼气凛冽厚重、层级极高,和他这种游离市井、仅修数年的野鬼有着天壤之别。尤其是看似身形稚嫩的小宝,年纪极小,可周身散发出的阴森威压,却让他从心底生出极致的畏惧,连动弹的勇气都无。 罗雨柔眉眼覆着一层冷冽的厌弃,冷冷看向仓皇逃窜的男鬼。方才她带着小宝在玉瓶中潜心修炼,早已将屋外的一切听得一清二楚。得知这卑劣恶鬼竟敢作祟害人,玷污未成年少女的清白、孕育鬼胎,同为女子的她心底满是愤慨与鄙夷。 这种残害无辜、作恶多端的邪祟,罪无可恕。 根本无需沈静姝亲自出手,罗雨柔侧首看向身侧的小宝,淡淡开口,顺势给他试炼的机会:“去吧,正好检验一下你近期的修炼成果。” 听到罗雨柔的指令,小宝瞬间化身一枚干劲满满的小炮弹,直直朝着猥琐男鬼冲了过去! 别看他人小、模样稚嫩,这段时日的苦修半点没有白费,一身鬼力凝练精纯,早已今非昔比。 屋内只见一道小小的身影上下翻飞,拳拳到肉,招招凌厉,毫不手软。那作恶的男鬼本就被沈静姝灵力重创、鬼体受损,面对等级、实力远超自己的小宝,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不过片刻功夫,他身上的黑雾越来越淡,鬼气飞速溃散,整个鬼体被打得愈发透明、摇摇欲坠,只差最后几拳便会彻底魂飞魄散。 就在小宝准备收尾之际,罗雨柔适时开口:“小宝,够了,别打散他,交给主人处置。” “好!” 小宝乖乖应声,立刻收力退到一旁,乖巧伫立在罗雨柔身侧。 沈静姝缓步上前,眸光清冷,素手凌空一撕,虚空直接被扯开一道漆黑深邃的鬼门,阴风阵阵,地府阴气扑面而来。 她抬脚精准一踹,将那虚弱不堪、瑟瑟发抖的恶鬼直接踹入门内。 此鬼生前便劣迹斑斑,死后不知悔改,流连阳间残害无辜、玷污少女、孕育鬼胎,罪孽深重。既然阳间律法无从裁定,便交由地府阎王审判。等待他的,必将是十八层地狱的严酷刑罚,永世不得超生。 鬼门缓缓闭合,屋内所有阴邪气息一扫而空,压抑冰冷的温度终于回暖,彻底恢复平静。 一旁的许知夏、宋冉和林妙妙看得眼花缭乱,此刻看向小宝的眼神简直满眼冒星星,又惊又好奇。 许知夏按捺不住激动,连忙看向沈静姝:“静姝,这也是你收下的小鬼呀?” “嗯。”沈静姝轻轻点头,“上次在小王村处理怪事时收下的小鬼,名叫小宝。” 许知夏半点不怕,反而兴致勃勃凑上前,温柔笑着打招呼:“小宝你好呀,我叫许知夏,是你主人的好朋友!” 小宝抬着清澈的眸子看向她,小小年纪心思纯粹,略带疑惑地问:“你不怕我吗?” “当然不怕!”许知夏笑得开朗,“能被静姝收下的,都是心存善意的好鬼,不会害人的!就像小柔姐姐一样呀!” 罗雨柔闻言,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 沈静姝的室友们之前早已见过罗雨柔,唯独小宝是第一次见。 宋冉和林妙妙盯着眼前软乎乎的小家伙,瞬间被彻底萌化。 经过这段时间的静心修炼,小宝的鬼体愈发凝实圆润,褪去了最初的阴冷单薄,出落得干干净净、眉眼精致,活脱脱一个软糯可爱的小正太。 加之罗雨柔一直把小宝当成孩子一般细心照料,日日为他打理模样、置办各式精致小衣裳。此刻的小宝穿着一身干净雅致的小童装,模样乖巧又软萌,任谁见了都心生欢喜,半点联想不到他方才出手雷霆、暴打恶鬼的凶狠模样。 方才屋内动静此起彼伏,躺在床上假装昏睡的乔乔早已彻底清醒,方才那一场斗法,她完完整整看在了眼里。亲眼看见那不断侵扰自己的恶鬼,被眼前这个小小的孩童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又听闻沈静姝将恶鬼打入地府,往后再也不会前来纠缠自己,积压在心底的恐惧总算消散大半。 乔乔缓缓从床上坐起身,神色郑重,对着小宝深深道谢:“小宝,谢谢你,帮姐姐教训了那个坏人。” 小宝头一回被这么多容貌秀丽的姐姐团团围住,众人身上满是友善的气息,小家伙顿时局促起来,小小的耳根泛起淡淡的红,局促地摆手:“不用谢,不用谢。” 罗雨柔瞧出小宝浑身不自在,转头对沈静姝说道:“主人,我带小宝回玉瓶继续修炼,有事您再召唤我们。” “好,去吧。” 话音落下,罗雨柔牵住小宝的手,两道身影化作一缕淡淡的黑影,径直钻进沈静姝随身背包里的玉瓶之中,转瞬便消失不见。 许知夏望着玉瓶的方向,心里还有几分恋恋不舍。但她记得沈静姝先前叮嘱过,人鬼殊途,即便对方并无恶意,长久接触也容易沾染阴气,招来霉运,若非必要,不会轻易让她们现身,便也压下了心中的念想。 “恶鬼已经处置完毕,接下来,便是你体内的鬼胎。” 沈静姝神色一敛,抬手凝聚起温润却极具力量的灵力,掌心轻轻覆在乔乔平坦的小腹之上。随即五指曲成爪,向着虚空猛地一扣。 第452章 面相奇怪的母子二人 一团盘踞在乔乔腹中的浓重黑气被硬生生拉扯出来,在她掌心疯狂扭动挣扎,想要挣脱束缚。可那团鬼胎的阴气,在沈静姝的灵力面前根本不堪一击,不过片刻,便被她徒手狠狠捏爆,黑气四散消融,彻底消散在空气里。 一旁的王梅、许知夏几人目睹这干脆凌厉的一幕,眼底满是敬佩,心中暗暗感叹,沈静姝这般手段,实在霸气。 “鬼胎已经除去,往后不会再有邪祟侵扰你。”沈静姝收回手,看向母女二人,“我建议你们明天再去医院做一次复查。拿着新的检查报告回学校。” 她想得十分周全。昨天医院的检查结果,学校老师也在场,这件事很难彻底遮掩。若是明天复查结果显示一切正常,医院便会判定是昨日检查出现误差,既能洗清乔乔蒙受的不白之冤,也能避免往后流言蜚语缠上这个还在读高中的姑娘,毁掉她的前途。 王梅心思远比几个小姑娘缜密,听完沈静姝这番话,瞬间便明白了其中的利害,眼眶微微泛红,满心感激。 王梅满心感激,眼眶泛红,当即拿起手机就要给沈静姝转账重金致谢。 沈静姝坦然接受。她向来恪守玄门规矩,出手化解灾劫便会结下因果,若是不收酬劳,因果缠身,反倒会拖累母女二人,留下后续隐患。 只是让王梅转两百元即可,了结这份因果。 随后,沈静姝取出一张安神符递给乔乔,细细叮嘱道:“你腹中曾孕育鬼胎,体内残留不少阴寒之气,对身子损耗很大。这段时间,你每天正午阳光最盛的时候,出去晒足一个时辰太阳,慢慢驱散残余阴气,调理身体,安稳气运。” 乔乔郑重接过符箓,压在心底多日的委屈、恐惧尽数散去,望着温柔又强大的沈静姝,真诚轻声道谢:“谢谢沈姐姐。” 王梅更是连连道谢,心中满是庆幸,今夜若不是偶遇沈静姝,她们母女二人根本不知该如何熬过这无妄灾劫。 诸事安顿完毕,已是深夜近凌晨一点。 沈静姝四人辞别母女二人,在王梅和乔乔依依不舍的目送下走出单元楼。晚风微凉,彻底吹散了夜里的阴寒气,整座小城都陷入静谧安眠。 几人随手拦下一辆出租车,顺利返回入住的酒店。 经历了白天惊心动魄的劫机危机,又熬到深夜处理完鬼胎邪祟一事,四人早已身心疲惫。简单洗漱过后,几人躺倒在床上,沾枕便沉沉睡去,一夜安稳无梦。 第二天一早,四人睡足了觉,精神焕发,正式开启云南的游玩行程。 她们早早在酒店吃完早餐,背上收拾妥当的背包,包里塞满相机、手机、各种拍照小道具,又换上一身清爽好看的度假穿搭,兴冲冲奔赴网上人气颇高的各个打卡景点。 云南的天空澄澈湛蓝,云朵蓬松柔软,空气清冽干净,风景得天独厚,随手一拍都格外出片。 一整天,四个女孩热热闹闹,互相帮对方摆姿势、找角度,不停地拍照留念。山间、花海、特色古建,处处都留下她们的身影。中午赶路间隙,她们随便找了一家街边小饭馆,简单吃了午饭,便马不停蹄继续逛。 一路走走停停,欢声笑语不断,不知不觉就到了傍晚。落日把天边染成温柔的橘红色,晚风徐徐吹来,游玩了一整天,几人都有些疲惫,肚子也开始咕咕作响。 夜幕降临,四人寻到一家口碑评分俱佳的特色餐厅,好好犒劳了奔波一日的自己,满满一桌地道滇味佳肴,吃得心满意足。 吃饱喝足,几人还惦记着当地热闹的夜市,打算去逛一逛,尝尝各式各样的夜宵小吃。 她们先折返酒店,将背包、相机这些笨重物件全部放回房间,只带上手机和少量零钱,轻装上阵,一身轻松地出门奔赴夜市。 街道上灯火璀璨,夜市人声鼎沸,各色小吃的香气扑面而来,烟火气息浓郁十足。 四人一路慢悠悠逛着夜市,目光扫过一排排烟火缭绕的摊位,很快看中一家看着环境、菜品都很不错的烧烤摊,便找位置坐了下来。 摊边已经坐了不少食客,喧闹的谈笑声混着炭火烤肉的香气四处飘散。烧烤摊老板十分热情,快步过来招呼她们。四人请老板推荐店里的招牌特色,每样都点上一些,又顺带点了几瓶饮料。 就在几人低头翻看菜单、商量点菜的时候,沈静姝的目光不经意扫向邻桌,留意到那里坐着一男一女两个人。 这二人瞧着模样,看似是一对母子,男子一口一声喊着“妈”,言谈举止处处都在讨好对方。在外人眼里,不过是母亲性子强势,儿子温顺迁就,实属寻常。 可沈静姝望向二人面相,心中却泛起一丝异样。 她定睛细看那中年妇人,她的子女宫一片晦暗,命盘之中本就无子缘,命中本该没有子嗣。可身旁的青年却声声唤她母亲,实在蹊跷。 沈静姝再转眸看向那年轻男子,观他面相,父母宫残破,分明是双亲早已双亡的格局。 一个命中无子,一个父母双亡,偏偏二人以母子相称,这里面定然藏着不为人知的内情。沈静姝心中生出好奇,便不动声色地留意着邻桌的动静。 没过多久,中年妇人接了一通电话,神色匆匆,和男子交代几句便起身离开了烧烤摊。 桌上只剩下年轻男子一人,眉宇间满是郁结烦闷。他抬手喊来老板,点了一打啤酒,自顾自地一杯接一杯往嘴里猛灌,借酒消愁,落寞的模样,看得出来心底积压了许多烦心事。 见蒋斌一杯接一杯猛灌啤酒,烧烤摊老板担心他醉酒闹事,走上前委婉劝说,劝他少喝点,别喝伤了身体。 邻桌的许知夏、宋冉、林妙妙也把这一幕看在眼里。林妙妙胆子最小,怯生生压低声音,对着另外三人小声嘀咕:“要不咱们快点吃,吃完赶紧走吧。” 第453章 沈大师?您真的是沈大师? 她目光又怯怯瞟向一旁不停灌酒的蒋斌。几个女孩子身在外地,人生地不熟,若是这人酒后失控耍酒疯,她们坐得这么近,难保不会遇上麻烦。许知夏和宋冉纷纷点头,心里也存着防备,安全意识半点不敢松懈。 可沈静姝却直接站起身,迈步朝着蒋斌那一桌走了过去。 许知夏伸手想去拉她,却慢了一步,只能急声喊道:“静姝!” 看着沈静姝径直坐到陌生男子对面,三人皆是一愣。沈静姝向来行事谨慎,实在不像会主动去搭话陌生人的模样。 蒋斌抬眼,看见对面坐下一位容貌清秀的姑娘,脸颊因为酒涌上泛起一层红晕,他醉意微醺,略带疑惑地开口:“小妹妹,你找我有事?” 沈静姝神色平静,缓缓开口:“我刚刚听见你和那位女士的对话,是你母亲不同意你和女朋友在一起吗?” 这话恰好戳中蒋斌心底积压许久的委屈,像是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也顾不得对方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便一股脑倾诉起心中的苦闷。 他自我介绍,名叫蒋斌,今年二十六岁,有一个交往两年的女朋友。刚刚离开的女人,就是他的母亲。 蒋斌的父亲在他尚未出世的时候就意外离世,是母亲独自一人含辛茹苦把他拉扯长大。可从小到大,母亲对待他的态度,和普通母子截然不同。蒋斌曾经暗自揣测,是不是自己的模样会让母亲想起过世的父亲,才使得母子之间总是隔着一层隔阂 蒋斌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从母亲身上体会过半分温暖的母爱。可即便如此,他依旧打心底敬爱母亲,他明白,母亲一个女人孤身一人,辛辛苦苦把他拉扯长大,其中的艰辛实在难以想象。 大学毕业参加工作之后,蒋斌认识了同公司的女同事。两人工作上常有往来,相处日久,蒋斌渐渐动了心,主动展开追求。女孩对他也颇有好感,二人顺理成章走到了一起,一晃便是两年。 蒋斌很早就跟母亲提过自己交了女朋友,可母亲反应十分淡漠,只是淡淡应了一声“哦”,完全没有普通母亲那样好奇打探女方的情况。蒋斌早已习惯母亲这般疏离的态度,也没有多想。 今年,他和女友感情稳定,打算谈婚论嫁。女友提出想要登门拜见长辈,蒋斌便借着假期,带着母亲和女友一同来云南旅游。他本想借着旅途缓和母子之间紧绷的关系,也让女友和母亲在轻松的氛围下初次见面,避免太过尴尬。 谁料见面之后,母亲态度格外冷淡。面对女友主动示好、处处迁就,她非但不领情,反倒一脸不屑,言语间隐隐透着轻视。女友顾念着蒋斌,一再隐忍退让。 到了晚上,蒋斌原本计划带着母亲和女友一同来夜市游玩,可白天母亲的百般刁难,让女友心里十分委屈气恼,便不愿一同前来。蒋斌想着趁女友不在,好好和母亲沟通一番。 可没等他多说,母亲便态度强硬,坚决反对他和女友继续交往,言辞激烈地逼他分手。 蒋斌满心不解,追问母亲到底是哪里不满意,在他眼里,女友待人处事大方得体,方方面面都无可挑剔。可母亲十分固执,无论他怎么劝说都油盐不进,甚至放出狠话:若是蒋斌执意要和这个女孩在一起,那便和他断绝母子关系。 这番话,成了压在蒋斌心头最重的一块石头,让他进退两难,满心苦闷。 方才两人争执正酣,母亲接到一通电话,表示要先回酒店休息,就此离开了烧烤摊。 母离去之后,蒋斌心中郁结难平,只能借酒消愁。 听完蒋斌一肚子的委屈与苦闷,沈静姝缓缓开口:“我略懂一些玄学,不如我给你算上一卦。” 蒋斌抬眼看向她,眼神带着几分酒后的不以为然,只当她是年纪轻轻随口说笑:“小姑娘,你年纪这么小,怎么出来搞这些骗人的把戏,赶紧回家去吧。你说自己是玄学大师,你问问周围的人,谁会信。” 沈静姝见他不信,也没有过多辩解。 一旁的许知夏一听有人质疑沈静姝,当即就站出来帮她作证:“喂,帅哥,你可别小看她!沈大师很少主动开口给人看事,她可是赫赫有名的玄学博主,某音上几百万粉丝的大主播!” 说着,许知夏掏出手机,调出沈静姝直播的录屏片段递到蒋斌面前。 蒋斌听见“沈大师”这个名号,心里隐隐觉得耳熟。待到看见手机屏幕里的直播画面,他瞬间清醒了大半。 直播里的沈大师总是戴着口罩,神情肃穆,不苟言笑,而眼前的少女却素面朝天,容貌清丽。可他确实刷到过这个直播间,还追看过好几场,算得上是她的粉丝。 他万万没有想到,那个只闻其声不见其人、传闻是在校大学生的玄学大师,现实中竟然是这样一位年轻漂亮的姑娘。外界只知道沈大师年纪不大,却从来没有人见过她的真实模样。 蒋斌瞬间紧张起来。他清楚,倘若眼前这个女孩真的是网上那位沈大师,那自己今天实在是机缘难得。沈大师的卦金难求,每日只算三卦,也并非日日开播。他猛然记起,上一场直播里沈大师提过,近期会和寝室三位好友一起来云南旅游。 难道眼前之人,真的就是那位传说中的玄学大师? 蒋斌下意识挺直脊背,说话都有些结巴:“沈、沈大师?您真的是沈大师?” 沈静姝淡淡颔首:“是我。” 蒋斌满眼惊叹:“没想到沈大师本人竟然这么漂亮,是我有眼无珠,没能认出来。您方才说要给我算一卦?” “嗯,你要算吗?” “算!我看过您的直播,懂规矩。我这就给您付卦金。”蒋斌连忙掏出手机,就要扫码转账。 沈静姝调出收款码,手机很快传来收款到账的提示音。 “沈大师,那您看……” “方才我在一旁,便从你们二人的面相上,看出了几分蹊跷。”沈静姝神色平静,“你的父母宫格局破败,命里双亲早已亡故。可你却一口一声叫那位女士母亲。” 蒋斌脸色一变,满脸难以置信:“沈大师,您是不是算错了?我父亲确实在我还没出世的时候就离世了,可我母亲明明好好活着,刚刚您也亲眼见到了。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我,一个人辛辛苦苦把我拉扯大的啊!” “可我看那位女士的面相,她的子女宫晦暗无光,乃是命中无子的格局。”沈静姝语气笃定,“从面相来看,她这一生,从未有过怀胎生育的痕迹。她根本不可能生下你。” “这……这怎么可能!”蒋斌猛地摇头,神色激动,“绝不可能!我敢肯定,我就是我妈亲生的!” 第454章 她是你的小姨 这绝对不可能!家里的亲戚全都可以作证,所有人都说亲眼看见我妈生下我,怎么会是这样!”蒋斌情绪激动,满脸不肯相信。 “若是你不信,把你的生辰八字报给我,我再推演一番。”沈静姝说道。 蒋斌没有迟疑,立刻报出自己的出生年月日。 沈静姝指尖掐诀,默默起卦推演。卦象得出的结果,和方才观面相得到的结论完全吻合。 她凝神运转灵力,开启天眼,目光直直落在蒋斌的脸上,借着天眼回溯,窥探尘封的过往。一幕幕往事在她眼前缓缓铺开,整件事的前因后果,终于清晰浮现。 沈静姝轻轻叹了口气,神色凝重地开口:“我结合你的生辰八字重新推演,结果和面相所见一致,而且更为精准。你的父亲,确实如你所说,在你尚未出世的时候就已经离世。但你的亲生母亲,是在你一岁的时便被人害死了。” 蒋斌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僵在原地,一脸错愕。 “如今你口中的这位母亲,并不是你的亲生母亲,你们之间确实有血缘羁绊,但辈分上,你该唤她一声小姨。” 蒋斌心头巨震,瞬间精准捕捉到沈静姝话语里暗藏的深意,声音都带着颤抖:“您的意思是……我的亲生母亲,是被人害死的?那能不能算出,害死我母亲的到底是谁?” 短短几句话,彻底颠覆了蒋斌二十六年的认知。 他脑海飞速翻涌,瞬间串联起从小到大所有的疑点。那位他喊了二十多年母亲的女人,常年对他冷淡疏离,从未有过半分寻常母子的温情。从前他只当是母亲性情寡淡,如今结合沈静姝的话,一切反常瞬间有了合理的解释。 他猛然想起家中长辈零星提起的往事:外婆当年确实生了一对双胞胎姐妹。他的亲生母亲温婉顾家,而小姨生性叛逆、放荡不羁,年少时便追求自由,早早与人私奔远走,几十年杳无音信,彻底断了和家里的联系。 电光火石之间,无数猜测涌上心头,蒋斌浑身冰凉,死死盯着沈静姝,声音嘶哑颤抖:“所以……陪我长大的人,根本不是我妈,是我的小姨?那我亲生母亲是谁害死的?是不是她?我小姨是不是早就知情?” 沈静姝眸光沉静,道出最残酷的真相:“她不仅知情,害死你亲生母亲的人,正是你喊了二十六年妈妈的这位小姨。她害死亲姐,顶替了你母亲的身份,陪在你身边二十余年。” “怎么可能!!” 蒋斌大脑一片空白,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浑身血液几乎瞬间冻结。至亲相残、冒名顶替、谋害亲姐,这荒诞又恶毒的真相,让他根本无法接受。 他用力稳住摇晃的心神,疯狂回想过往的种种,瞬间豁然开朗,苦涩又寒凉:“难怪……难怪这么多年,我们几乎从不走亲访友。” “从我记事起,我就和她两个人独居生活,和外婆、舅舅那边的亲戚几乎断了联系。我父亲早逝,她也从不让我接触父亲那边的任何亲人。” “直到我上了大学,有了自主能力,私下偷偷联系上舅舅和外婆,偶尔才有来往。可她对娘家所有人都极其冷淡、抵触,数年都不肯见他们一面。” 从前他只以为是母亲性格孤僻、命途坎坷,不愿触景伤情。如今才彻底明白,哪里是性情冷淡,根本是心怀鬼胎、怕被人拆穿当年的滔天秘密。 她刻意疏远娘家人,原因很简单。你的舅舅、外婆是从小看着她长大的,朝夕相处,对姐妹二人的模样、性子都十分熟悉。” 沈静姝语气平缓,把其中的利害一一剖开。 “若是时常往来,朝夕相处之下,难保不会有人察觉到异样。毕竟她顶替的是亲姐姐的身份,可她骨子里的性情、说话行事的习惯,和你亲生母亲截然不同。时间久了,很容易露出马脚。” “她害怕被外婆、舅舅看出破绽,害怕当年谋害亲姐、顶替身份的旧事败露,所以才千方百计隔绝你和娘家亲戚的联系,宁愿母子二人独居,也不愿和家里人多接触。” 蒋斌听得浑身发冷,指尖止不住地发抖,二十多年的人生,原来一直活在一场巨大的谎言之中。 蒋斌心神大乱,低声喃喃发问:“那她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小姨,为什么要害死我的亲生母亲,顶替她的身份,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 “你手机里有她的照片吗?”沈静姝问道。 “有,有的。”蒋斌连忙点头,“她平日里极少拍照,过年的时候我软磨硬泡许久,才说服她和我拍了一张合照,我这就找给您看。” 他低头飞快滑动手机相册,翻找了几分钟,终于调出那张合照,递到沈静姝面前。 沈静姝凝神望向照片里的中年妇人,催动天眼,透过相片窥探她过往的因果旧事。片刻之后,她缓缓开口,将尘封的往事娓娓道来。 “你的小姨年轻时确实叛逆,一心向往自由,跟着男友私奔离家。可那男人不过是个游手好闲的混混,二人在外漂泊两年,积蓄挥霍一空,那男人还时常对她家暴。小姨不堪忍受折磨,找机会跑了。” “她们本是一对双生姐妹,从小到大,周遭所有人都爱拿她们二人做对比。你的亲生母亲是旁人眼中的好孩子,成绩优异,性情温顺讨喜,事事都做得体面妥帖。反观小姨,性子桀骜叛逆,不爱读书,行事张扬,姐妹俩活成了完全相反的模样。” “可即便如此,你的亲生母亲,待这个一母同胞的妹妹,向来十分心软宽厚。” “姐姐对这个妹妹一直十分上心。当初你小姨私奔离家,也曾往家里打过电话,可外婆和舅舅正怒火攻心,扬言要和她断绝往来,不肯接纳她。走投无路之下,小姨只能找上亲姐姐。你的亲生母亲心软,偷偷给她打了不少钱接济她。 后来小姨逃离那个施暴的混混,又在外辗转漂泊了好几年,依旧一事无成。 而这几年里,你的亲生母亲大学毕业,和你的父亲相恋。二人本是大学同学,情投意合,原本定好年底成婚。可就在婚期前一个月,你的父亲遭遇车祸,意外离世。 第455章 杀害亲姐的女人 你母亲悲痛到极致,一度想要追随爱人而去。就在这时,她查出自己已经怀有身孕。她抚摸着小腹,心中燃起一丝念想——这是爱人留给自己唯一的血脉。纵使你外婆、舅舅百般劝说,劝她不要独自扛下这份苦难,一向温顺听话的她,这一次却异常坚定,执意要把孩子生下来。 外婆家底尚可,你外公早年下海经商,挣下了不小的家业。心疼女儿孤苦无依,便为她置办了许多房产产业。你的母亲心地善良,也把一部分家产的情况告诉了妹妹。 小姨听闻这些,心底妒火翻涌,满心愤愤不平。凭什么?就因为自己叛逆不听话,家里所有人都偏心姐姐。加上她在外漂泊处处碰壁,走投无路,便想来投奔姐姐。可她不敢回家,怕面对爸妈的数落指责。 你的母亲深知妹妹的脾性,没有多想,把自己的住址告诉了她,让她过来同住,也好有个人陪伴。 那时,你的母亲已经到了孕晚期,肚子高高隆起,行动已经十分不便。” 就这样,小姨来到姐姐身边,陪着姐姐待产生产,一同照料刚出生的你。你母亲见妹妹肯过来相伴,心里十分宽慰。 日子一晃,转眼你快要满一周岁。你的母亲想着,妹妹总这样躲着爸妈也不是长久之计,便劝说小姨,不如回去跟爸妈认个错,解开多年的心结。 可这番好意,在小姨眼里却变了味道。她觉得姐姐是故意让自己难堪,明明知道回去之后,等待自己的只会是家人的数落与指责。二人因此爆发激烈争吵,闹得不欢而散。 这场争吵,在小姨心底滋生出一个恶毒的念头。 她看着姐姐拥有一切:出众的学历,虽然爱人已逝,却有亲生骨肉,还有爸妈置办的丰厚产业。就连你的爷爷奶奶,感念姐姐为蒋家留下后代,也赠予了不少家产。姐姐拥有的这一切,都是漂泊落魄的她梦寐以求的。 三天之后,小姨主动回到住处,装出一副幡然醒悟、诚心认错的模样,许诺会在你的周岁宴上,当着宾客的面赔罪。 你的母亲大喜过望,只当妹妹终于迷途知返,放下了所有防备。 就在周岁宴的前一晚,母亲喂完奶,把年幼的你哄睡。小姨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房间。姐姐对亲妹妹毫无戒心,毫无迟疑,仰头喝下了那杯牛奶。 没过多久,药性发作,她沉沉陷入昏迷。 小姨站在镜子前,望着镜中那张和姐姐一模一样的脸庞,心中的歹念彻底下定。她攥紧了拳头,已然打定主意,要顶替姐姐的人生。 到了周岁宴当日,妹妹便顶替了姐姐的身份,出现在宴席之上。 到场宾客众多,场面热闹繁杂。旁人虽隐约觉得今日的“姐姐”神态举止,和往日相比有几分异样,可也只当是丧夫之后心绪哀恸,性情有所改变,谁也没有往深处怀疑。 周岁宴结束之后,她便向家里人提出,想要带着年幼的你迁居到别的城市,远离这些触景伤情的旧人与往事。 家里的长辈心中十分担忧,怕她孤身一人难以把孩子拉扯大,可看她态度坚决,也拗不过她,只能应允下来。 就这样,妹妹抱着才满一岁的你,远赴南方一座陌生的城市,开启了全新的人生。这里没有旧识,没有人认得真正的她。 这些年里,你的爷爷奶奶,还有外婆外公,每个月都会按时往她的账户汇入生活费。她自己手里还握着姐姐留下的不少产业,靠着租金和长辈接济,二十多年来从未外出工作,日子过得十分优渥。 为了防止身份败露,她极少亲自回乡探望老人。等你渐渐长大之后,便只让你独自回去看望两边的长辈,自己则找各种借口推脱,绝不轻易露面。她心里始终悬着一颗心,生怕久见故人,一不小心就露出破绽,毁掉这偷来的人生。 蒋斌坐在烧烤摊前,听完这一段尘封二十余年的往事,浑身止不住地发冷,指尖微微颤抖。夜市喧嚣的人声、炭火滋滋的声响仿佛都离他远去,他只觉得大脑嗡嗡作响,二十多年的亲情,原来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编织的骗局。 一旁的许知夏、宋冉和林妙妙静静听完这桩尘封二十余年的秘辛,心中满是唏嘘,看向蒋斌的眼神里,尽数是真切的同情与惋惜。 许知夏轻声开口,带着几分试探问道:“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蒋斌眼底没有半分犹豫,只剩释然与决绝。二十多年的虚假母子情,在此刻彻底烟消云散。 “我要为我妈讨回公道。”他语气坚定,字字铿锵,“这些年,她从未给过我半点真正的母爱,我们同住一个屋檐下,却比陌生人还要疏离。她对我的冷淡疏离,我从前百思不得其解,如今终于明白,她看着我,时时刻刻都会想起自己谋害亲姐、窃取人生的滔天罪孽,心底只剩愧疚与惶恐,又怎么可能真心待我。” 众人本以为得知真相的蒋斌,会念及二十余年的养育羁绊,心生纠结与迟疑,没想到他竟看得如此通透、决断。 蒋斌缓缓站起身,对着沈静姝深深鞠了一躬,姿态诚恳又郑重:“多谢沈大师。若是今日机缘巧合遇不到您,我这辈子都会活在弥天大谎里,一辈子孝敬害死我生母的仇人。” 蒋斌结清了自己桌的账,连沈静姝她们这一桌的消费也一并付了,而后便神色沉重地转身离开了夜市。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许知夏、宋冉、林妙妙三人心里依旧满是唏嘘,久久没能平复。 许知夏皱着眉,满心顾虑地看向沈静姝:“静姝,事情已经过去二十多年了,年代这么久远,万一蒋斌的小姨咬死拒不认罪,这案子岂不是很难办?” 沈静姝轻轻摇了摇头:“这点不必担心,蒋斌这人很有头脑。” “他回去之后,会先私下做亲子鉴定拿到铁证,随后立刻报警。警方最后是在一家美容院将他小姨抓捕归案的。” “到了警局,小姨得知自己顶替身份、谋害亲姐的旧事已经彻底败露,清楚再也瞒不下去,便全盘交代了当年杀人的全部经过,还供出了埋尸的地点。警方循着她的供述,在二十多年前那套老房子的花园底下,挖出了蒋斌亲生母亲的尸骨。” 第456章 许知夏的震惊 听完整件事的后续,许知夏、宋冉和林妙妙三人依旧满心感慨。 林妙妙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沈静姝,语气带着几分惊叹:“咱们沈大师也太不一样了,出来旅个游,都能撞上这种离奇的旧事。” 沈静姝淡淡笑了笑:“我也不想的,只是遇上了,便是缘分。” 往后余下的旅途倒是平安顺遂,再也没有遇上什么怪事,很快,这趟云南之行便宣告结束。 返程之时,只有沈静姝和许知夏一同回京城,宋冉与林妙妙则各自直接回了老家。 飞机落地,二人刚走出机场到达口,一道挺拔高大的身影便映入眼帘。 许知夏轻轻拽了拽沈静姝的胳膊,压低声音:“静姝,你快看那边!那个男人长得好出众,周身气场也很强。可我总觉得这背影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又想不起来。” 沈静姝顺着她示意的方向望过去。 只见陆景行一身简约白衬衫搭配黑色西裤,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怀里还捧着一束盛放的鲜花。 沈静姝心底不由得诧异,她压根没有告诉陆景行自己今日返程,他怎么会专程赶来接机。 她抬脚,大步朝着陆景行走了过去。 许知夏还没来得及开口阻拦,就看见好友已经径直走到男人面前。方才还神色冷冽、不苟言笑的陆景行,眉眼瞬间柔和下来,漾开一抹独有的宠溺笑意。 沈静姝伸手接过那束鲜花,二人低声交谈起来。 许知夏站在原地,惊得嘴巴都合不拢。她虽从未见过陆景行本人,可陆家乃是京城顶级世家,陆氏集团的掌舵人,她时常听父亲提起这位大人物的种种传闻。 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好朋友,竟然和这位陆氏掌权人有这般亲密的关系。看这架势,二人分明关系不一般。 这个消息,对许知夏来说,实在太过震撼。 沈静姝转过身,望见许知夏那副目瞪口呆的模样,心底掠过一丝无奈,抬手朝她招了招。 许知夏脑子一片混沌,恍恍惚惚地迈步走过去,脸上那股震惊的神色依旧没有褪去。 “跟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好闺蜜许知夏。知夏,这位是我的男朋友,陆景行。” “男朋友?!”许知夏失声低呼,满眼难以置信,“静姝,你什么时候交男朋友了?” “这事说来话长,回头私下我再跟你细说。”沈静姝轻笑道。 听见沈静姝当众介绍自己是她的男朋友,陆景行眼底漾开一抹惊喜的笑意,上前两步伸出手:“你好,陆景行。” “你、你好陆总!”许知夏紧张得说话都有些磕巴,连忙伸手回握,“我叫许知夏,是静姝最好的朋友。” “你好,以后还要多麻烦你照顾我家小姝。”陆景行语气温和。 “好了,别在这儿寒暄了。”沈静姝连忙打断二人。 机场大厅来往人多,已经有不少人认出了陆景行,纷纷悄悄拿出手机偷拍。沈静姝不想闹出大动静,便催促着两人往外走。 门口,陆景行的专属司机早已等候在此,见老板出来,快步上前,接过沈静姝和许知夏的行李,安置进后备箱,随即殷勤地拉开车门。 司机替许知夏打开副驾驶的车门,许知夏坐了上去。陆景行则亲自走到后座,为沈静姝拉开车门。沈静姝早已习惯他这般体贴,坦然弯腰坐进车里。 路上,陆景行早已提前订好了餐厅,三人一同享用了晚餐。饭后,陆景行驱车把许知夏送到她家楼下。 许知夏下车,朝着后座的沈静姝挥了挥手,用口型示意回头打电话细说。沈静姝微微点头。 直到黑色的轿车缓缓驶离视线,许知夏依旧没能回过神。 她今天竟然和陆氏集团的掌权人同桌吃饭,对方待人谦和有礼。而最让她心绪翻涌的,是自己的闺蜜,竟然在和陆景行谈恋爱。 许知夏心里又惊又激动,站在家门口,忍不住原地转了好几个圈,满心都是满满的不可思议。 许知夏怀揣着满心澎湃的激动,一路蹦蹦跳跳推开了自家大门。 许父正靠在客厅沙发上休憩,瞥见女儿眉眼飞扬、喜气洋洋的模样,不由得笑着打趣:“看你这兴冲冲的样子,看来这次云南之旅玩得很尽兴。” “那可不!”许知夏笑得眉眼弯弯,随即故作神秘地凑到父亲跟前,压低声音,“爸,你猜猜,刚刚是谁送我回来的?” 许父见女儿一副藏不住事的鲜活模样,无奈又宠溺地勾了勾唇角。自家女儿向来大大咧咧、活泼爽朗,这般卖关子的模样倒是少见,瞬间勾起了他的兴致:“我哪猜得到?难不成是出去玩认识新朋友,交到男朋友了?” “才没有!”许知夏立马摆手否认,眼底的兴奋丝毫未减,“我要是谈恋爱肯定第一时间告诉你!不是我,是静姝,沈静姝谈恋爱了!” “沈小姐交男朋友了?”许父微微挑眉,有些意外,“那你激动成这样做什么?” “你知道静姝的男朋友是谁吗?!”许知夏故意吊着父亲的胃口,语气满是震撼。 许父漫不经心摇头:“我如何知晓?” “是陆景行!” “陆景行?” 起初许父还只觉得名字耳熟,下一秒瞳孔骤然一缩,瞬间从沙发上坐直了身子,满脸难以置信,语气都带上了几分凝重,“你说的,是陆家那位掌权人,陆景行?” “除了他,京市还能有第二个陆景行吗?”许知夏用力点头,笃定不已,“爸,我绝对没看错!今天是陆景行亲自去机场接的静姝,之后我们三个人还一起吃了晚饭,最后是他亲自送我到家楼下的!” “外界都说陆总清冷寡淡、不近女色,我亲眼所见他对静姝温柔又体贴,绝对假不了!我平时虽然大大咧咧,但这种事情绝不会看错、认错!” 许父闻言彻底愣住,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第457章 怎么突然想到去机场接我 陆景行是什么人物?那是站在京市顶层的顶尖权贵,性情冷峻、手段凌厉,常年身居高位,从不与旁人亲近,更是从未传出任何绯闻。 可转念一想沈静姝的身份,许父又渐渐平复了心绪。 沈静姝身怀玄学绝技,本事通天、这般独一无二的奇女子,能和陆景行走到一起,看似匪夷所思,细细想来,反倒情理之中。 短暂震惊过后,许父缓缓点头:“原来如此,倒是我狭隘了。” 许知夏早已按捺不住疲惫,摆了摆手,迫不及待想要回房休息:“好啦爸,我不跟你多聊了!出去玩了好几天,还是家里最舒服,我要上楼洗漱休息,好好抱抱我的大床!” 说罢,她转头朝着屋内扬声喊道:“张妈,麻烦帮我把行李送上楼!” “好的,小姐。”佣人张妈立刻应声。 话音落下,许知夏脚步轻快,一蹦一跳地跑上了楼梯,心底依旧还残留着闺蜜官宣恋情的震撼与激动。 黑色的宾利平稳驶离许家别墅别墅区,车厢内瞬间褪去了方才的热闹,只剩下属于两人的静谧温存。 隔音效果极佳的车厢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暖色的车内氛围灯缓缓亮起,柔和的光线落在沈静姝清丽的侧脸上,衬得她眉眼温润,卸下了一路游玩的疲惫。 陆景行侧身靠着座椅,目光一瞬不瞬落在身侧的女孩眼底,眼神盛满化不开的温柔与宠溺。方才在机场,听见她落落大方、坦然向闺蜜介绍“这是我男朋友”的那一刻,他沉寂多年的心,像是被温水缓缓浸满,漾开层层叠叠的甜意与满足。 这是沈静姝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大大方方承认他们的恋情。 “玩累了?”陆景行嗓音低沉磁性,带着独有的温柔质感,抬手轻轻拂开她额前微乱的碎发,指尖温热的触感轻轻擦过她的肌肤,温柔得恰到好处。 沈静姝微微颔首,放松身体靠在柔软的座椅上,轻轻叹了口气:“有点,连续逛了好几天景点,腿都酸了。” 云南一路风景虽好,可整日徒步打卡、四处闲逛,连日下来,饶是她体质远超常人,也难免生出几分疲惫。 陆景行闻言,没有多言,只是默默抬起修长的双腿,微微侧身,伸手轻轻揽过她的腰,动作自然又温柔,将她稳稳带到自己身侧。不等沈静姝反应,他温热的掌心已经覆上她的小腿,力道轻柔均匀地替她揉捏着酸胀的肌肉。 突如其来的温热触感,让沈静姝身体微僵,随即彻底放松下来,乖乖靠在他的肩头。 “怎么突然想到去机场接我?”沈静姝偏过头,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干净的雪松气息,清甜软糯地开口问道,“我没告诉你今天返程的航班。” 她出行这几日,只和他简单报过平安,从未提及具体归期,本打算回来再和他细说旅途趣事,没想到他会精准守在机场等候。 陆景行垂眸看着肩头乖巧依偎的少女,眼底笑意深沉缱绻,指尖揉捏她小腿的动作未曾停下:“想你了,就去接你。” 简单直白的五个字,没有华丽的修饰,却带着最动人的真心。 “让助理查了你的航班信息,算着时间刚好落地,便过来等你。” 这几日沈静姝远赴云南游玩,他看似照常处理公司事务,可心底无时无刻不在牵挂。牵挂她旅途是否顺遂,牵挂她三餐是否规律,牵挂她在外是否会遇到棘手的怪事。日日惦念,便忍不住提前安排好所有工作,亲自奔赴机场,只为第一时间见到心心念念的人。 沈静姝心头一暖,眉眼弯弯,扬起一抹清甜的笑意:“那看来,倒是让你费心了。” “为你,从不费心。”陆景行低头,目光温柔锁住她的眼眸,语气认真而郑重。 车厢内氛围暧昧又缱绻,窗外城市霓虹灯火飞速倒退,流光细碎,尽数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 想起方才许知夏震惊错愕的模样,沈静姝忍不住轻笑出声,眉眼间满是灵动:“我闺蜜今天被你吓住了,估计今晚回去要激动得睡不着觉。” 许知夏从小听着陆家的传奇事迹长大,在她心里,陆景行是遥不可及、冷峻威严的商界传奇,是只存在于长辈口中、财经杂志上的顶级大人物。今日亲眼见到这位高冷大佬温柔接机、亲和待客,甚至细心替人揉腿的模样,反差之大,也难怪她会那般震惊。 陆景行低低笑了一声,胸腔微微震动,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发顶:“无妨,只要你喜欢,便好。” 他从不在意旁人的目光与评价,世人敬他、畏他、传他冷漠寡淡,他从不在乎。他所有的温柔、耐心与偏爱,从来都只给沈静姝一人。 “对了。”沈静姝忽然想起云南夜市偶遇的蒋斌一事,随口将这件离奇的往事简单讲给陆景行听,包括那桩尘封二十余年、小姨顶替姐姐人生、谋害至亲的隐秘冤案。 陆景行静静听着,眼底温柔渐渐褪去,染上一丝淡淡的冷冽。 他见惯商场尔虞我诈、人心险恶,却依旧为这般至亲相残、贪慕虚荣夺人人生的恶行心生厌弃。 “善恶终有报。”陆景行语气淡然,“二十余年逍遥法外,她早已透支了所有福报,如今真相大白,罪孽清算,是她应得的结局。” 沈静姝轻轻点头,深以为然。 玄学一道,最讲因果轮回。种恶因,必得恶果,从来无人能够例外。 聊完趣事,车厢再度归于温柔的静谧。连日游玩的疲惫渐渐席卷而来,靠着陆景行温暖安稳的怀抱,闻着让人心安的雪松气息,沈静姝的眼皮渐渐沉重,不知不觉间,便微微眯起双眼,沉沉睡了过去。 她睡得安稳乖巧,呼吸均匀绵长,长长的睫毛安静垂落,侧脸线条柔和温婉。 陆景行停下揉捏她小腿的动作,小心翼翼调整姿势,稳稳将她圈在怀中,生怕惊扰了她的安眠。 他抬眼望向窗外温柔的夜色,低头凝视怀中熟睡的少女,眼底盛满了极致的温柔与珍视。 从初见的惊艳动容,到相处的满心沉沦,再到如今彼此坦诚、双向奔赴。 何其有幸,漫漫人海,他能遇见沈静姝,能拥她入怀,护她周全。 车子一路平稳疾驰,载着满车厢的温柔月色,朝着陆家别墅的方向缓缓驶去。 第458章 寻找失踪的弟弟 宾利缓缓停稳在陆家别墅大门前,车子刚刹住,怀里的沈静姝便悠悠转醒。 刚从睡梦当中醒来,她的声音还裹着一层朦胧的睡意,软糯又带着几分娇憨:“到了?” “嗯,到家了。”陆景行低头,目光落在她还带着几分惺忪倦意的脸上。 “那就走吧,确实累坏了。” 陆景行伸手,自然牵住她的手,二人一同走进别墅。司机恭敬地将两人的行李提进屋,安置妥当之后,便躬身退下,驱车离开。 沈静姝来到陆景行早已为她准备妥当的客房。洗完澡洗漱完毕之后,出乎意料,方才在车上短暂眯了一觉,倦意反倒一扫而空,半点睡意都没有了。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也睡不着,沈静姝索性坐起身。出来旅游这几天一直断播,想来直播间的一众老粉丝怕是早就盼着自己开播了。 她点开手机,打开了直播。 沉寂数日的账号刚刚上线,源源不断的粉丝立刻蜂拥涌入直播间。 镜头里背景全然陌生,华丽雅致的房间立刻勾起了大家的好奇,弹幕飞快滚动。 沈大师这是在酒店吗?背景怎么跟以前不一样? 旅游结束了?终于等到你开播了! 没有沈大师直播,最近都没有下饭视频了,天天蹲更新,日思夜想,刚念叨你,居然就开播了! 一条条关心与调侃的弹幕飞速划过屏幕。 沈静姝唇角噙着浅浅的笑意,挑拣着弹幕里的问题回复:“刚刚结束旅行,今天才回京市,这里不是酒店,是一位朋友家里。” 此话一出,直播间瞬间炸开。 能让沈大师称之为朋友,那这位朋友肯定大有来头吧。 看看这房间装潢,也太豪华了,比之前沈大师自己宿舍直播间气派好多! 等等!后面墙上那幅画!我记得!之前拍卖行新闻见过,这幅当初拍卖价几百万啊! 旁边那个摆件,好像是国外博物馆流出的古董! 弹幕越来越热闹,不少懂行的粉丝已经认出屋内陈设件件价值不菲。 沈静姝扫过弹幕,只是淡淡一笑,并不打算解释这里是陆景行的住所,也不愿把陆景行的身份摆在直播间,于是轻巧把话题岔开。 “好了,咱们闲话少说,今天照旧,每日三卦,准备好了可以开始抢卦。” 话音落下,直播间瞬间沸腾,无数人摩拳擦掌,等着抢今天难得的三个算卦名额。 别墅楼下书房,陆景行处理完剩下的几份文件,抬眼望向楼上客房的方向。 助理发来消息,告诉他沈静姝已经开启了直播。 陆景行看向楼上亮起灯光的窗户,嘴角勾起一抹浅淡温柔的弧度,没有上去打扰。 他愿意给她足够的空间,尊重属于她自己的事业与天地。 楼上直播间内,抢卦通道正式开启,一瞬间,数以万计的消息疯狂刷屏。 第一个幸运者,很快选出来,接通了连麦。 屏幕画面一闪,一名看上去二十多岁,满脸憔悴的女孩出现在镜头里,眼眶红红的,明显刚刚哭过。 女孩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哽咽:“沈大师,求求你帮帮我,我的弟弟失踪了。” 直播间的网友看见女孩满面泪痕、悲痛无助的模样,弹幕立刻刷屏,大家纷纷出言关切。 妹妹,你弟弟多大?在哪里失踪的?什么时候不见的? 有没有照片?我们可以转发朋友圈,众人一起帮忙找人! 希望孩子平安,千万不要出事啊。 沈静姝神色微微收敛,复播之后第一位连麦的事主,便是一桩寻人案子。 “不要着急,你把弟弟的生辰八字,还有他的照片,私信发到我的后台。”沈静姝温声开口。 女孩脸上顿时燃起一丝希望,眼中满是感激,急忙转头朝着镜头外面大喊。 “爸,妈!我抢到沈大师的连麦名额了!妈,你快找一张弟弟的照片,发给沈大师!直播间几百万粉丝,大家都愿意帮我们一起寻找弟弟!” 话音刚落,镜头外面传来女人沙哑又带着怒火的声音,应该是女孩的母亲。 “你弟弟已经失踪整整两天了!你居然还有心思抱着手机看直播,你心里到底有没有这个弟弟!” 母亲的斥责狠狠砸过来,女孩身子猛地一颤,眼眶里好不容易憋回去的眼泪,一瞬间又大颗大颗滚落下来,嘴唇微微发抖。 “妈,我……我也是想要找到弟弟,我没有贪玩。”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分成两派。 唉,当妈妈太着急了,急得失了分寸,才会迁怒女儿。 姐姐也是尽力了,走投无路才来求沈大师,别骂她啊。 一家人现在都已经乱了阵脚,急病乱投医了。 沈静姝缓缓开口,声音平稳,透过屏幕安抚住慌乱的局面: “阿姨先不要激动,现在争吵没有用处。既然连上直播间,或许我们可以找到孩子下落,先把照片和生辰发过来。” 女孩连忙抹掉脸上的泪水,转头去和母亲沟通。 隔了片刻,私信提示弹出,一张小男孩的照片,还有一串生辰八字,发送到了沈静姝的后台。 沈静姝点开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约莫七岁的小男孩,脸蛋圆圆的,笑得十分天真。 她指尖轻点屏幕,灵力缓缓汇聚于双眼,天眼悄然开启,目光落在相片之上,画面流转,开始追溯小男孩失踪当日的踪迹。 沈静姝闭上眼,天眼开启,一幕幕碎片化的画面在脑海当中飞快闪过。 等到画面消散,她才慢慢睁开双眼,视线从手机里男孩的照片挪开,望向镜头对面那个脸上还挂着泪痕,神色憔悴的女孩。 “你弟弟在哪里,难道你不是最清楚的吗?” 女孩身子骤然一僵,眼底飞快掠过一抹猝不及防的慌乱,只是那慌乱转瞬即逝,很快便被她刻意掩藏起来。她抬起头,依旧摆出一副楚楚可怜、忧心忡忡的模样。 “沈大师,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听不懂。如果我知道弟弟在哪,我早就把他找回来了,又何必来这里求助您。”女孩声音微微发颤,“我之前经常刷到您的直播,身边朋友也都向我推荐过您,都说您算得很准,我是抱着最后的希望,想求您帮忙找到弟弟。” 第459章 我只是想吓吓他 就在这时,镜头外侧,那位中年母亲的声音再一次传了进来,满是不信任与烦躁。 “我早就说了,你找的这是什么大师!连脸都不肯露全,遮遮掩掩的,听声音年纪还这么轻,哪里算得上什么大师!外面哪一个有名的算命先生不是上了岁数的?有这个闲工夫,还不如跟我出去再多出去找几圈,没准就能找你弟弟!” “妈!附近我们全都找遍了!我们已经报了警,警方暂时也没有线索!我只是想多争取一分希望!”女孩委屈地反驳。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炸开了锅。 ??刚刚沈大师那句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姐姐有问题? 不会吧,姐姐看着明明那么伤心,不会弟弟的失踪跟她有关系吧? 也有可能是误会?会不会沈大师看错了? 母亲好像完全不相信玄学,现在全家都已经乱成一团了。 沈静姝神色平静,没有被母女二人的情绪带着走,清冷的声音透过手机传过去: “你现在心里也很后悔了吧。” 女孩的肩膀微微一抖,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衣角,强撑着装作茫然不解:“沈大师,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求您,求求您告诉我弟弟现在究竟是生是死,他到底在哪里?” 沈静姝垂眸,方才天眼所见的画面再次浮现在脑海。 放学的小路,老旧废弃的仓库,还有那个跟在小男孩身后,正是眼前这位姐姐的身影。 “他还活着。”沈静姝缓缓开口,“但是能不能被及时救出来,就看你愿不愿意说实话。” 一句话落下,镜头对面的女孩脸色唰的一下,瞬间惨白。 听见这番话,一旁的中年女人终于反应过来,连忙快步冲到手机镜头前面,一张布满疲惫与焦虑的脸占满了屏幕。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知道我儿子在哪?” 说完,她猛地转头,难以置信望向身旁的女儿,声音都微微发颤:“她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你弟弟失踪,这件事是不是和你有关系?” 女孩吓得往后退了一步,慌忙摆着手,脸色一片惨白,眼神躲闪,不敢直视母亲的目光。 “妈,您别听她胡说!弟弟失踪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疯狂滚动。 好家伙!反转来了! 原来姐姐居然涉案?我一开始还真以为她是好心来找大师寻人。 天呐,怎么会这样,那可是亲弟弟啊。 妈妈现在才开始怀疑自己女儿吗? 沈静姝望着屏幕里慌乱辩解的女孩,语气平静,没有半分波澜。 “星期五下午放学,你在半路遇到了你弟弟,把他带到城郊那一处废弃的粮食仓库。仓库大门有一块木板,上面还留着你不小心刮破的衣服线头。” 话音落下,女孩浑身一颤,双腿发软,险些站不稳。 中年母亲呆呆地转过头,看向自己女儿,眼神里面满是震惊,还有不愿相信的惶恐,声音都在发抖:“是……是真的吗?小欢?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被唤作小欢的女孩嘴唇哆嗦着,久久说不出一句话,眼泪再也不是伪装出来的,一颗颗汹涌滚落。之前所有的委屈、难过全都是演出来的,此刻被戳穿,只剩下无以复加的恐慌。 “我……我不是故意的……”她低声呜咽,终于撑不住,垮下身子蹲在了地上。 女孩蹲在地上,肩膀剧烈抽动,压抑许久的怨恨,终于伴随着哭声一股脑爆发出来。 “我本来只是想给他一点小小的教训!谁让他平日里总爱捉弄我,你们处处都偏心他!” 她抬起布满泪痕的脸,眼底积压了多年的委屈与嫉妒再也藏不住。 “你们当初明明答应过我,家里只有我一个孩子!可偏偏,就在我高中最关键的那一年,趁着我埋头备战高考,你们偷偷生下了弟弟!就是因为家里多出一个婴儿,整日吵闹,家里所有重心全部偏移到弟弟身上,没有人顾及即将高考的我,最后我高考失利,没能考上我心心念念那所大学!这一切,全都怪他!” 这番话一字一句透过屏幕传出来,直播间霎时间一片死寂,几秒过后,弹幕如同潮水一般飞速刷屏。 天呐,原来是心结积攒了这么多年。 就因为父母生了二胎,把人生失意全部怪罪在年幼弟弟身上? 可是弟弟才七岁,他什么都不懂啊,他是无辜的。 父母确实忽略了大女儿的感受,但是也不能用绑架弟弟来发泄啊。 镜头前的母亲愣在原地,整个人如遭雷击,呆呆地站着,眼眶瞬间红了,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她从来都不知道,当年生二胎这件事,居然在大女儿心底埋下这么深一颗怨恨的种子。 “孩子……我们……我们从来不知道你心里是这么想的。”母亲声音哽咽,双腿一软,慢慢的也蹲了下来,望着崩溃痛哭的女儿,满心都是懊悔,“当年是爸妈疏忽了你的感受,可我们从来没有不爱你啊。” 仓库里面没有食物,也没有水。现在过去,尚且来得及。再耽搁下去,你一时赌气犯下的错,这辈子都没有办法弥补。 女孩浑身一震,猛然抬起头,此刻理智慢慢回到脑海,想到那个被自己关在废弃仓库里害怕哭泣的七岁小男孩,巨大的恐惧感席卷了她。 “我……我带你们过去!快,求求你们快去救弟弟!”她慌忙从地上爬起来,手脚都在发抖。 母亲立刻抓起车钥匙,一边拨打电话,一边拉着女儿往外冲。 直播间里,几百万网友的心全都悬了起来,所有人都在默默祈祷,希望小男孩可以平安获救。 万幸女孩本意并没有打算伤害弟弟,仅仅只是一时被多年积攒的心结冲昏头脑,想要小小的惩罚、吓唬一下弟弟。 七岁的小男孩素来调皮捣蛋,平日里总爱缠着姐姐恶作剧。最开始她只是打算把弟弟暂时关在仓库,等上几个钟头,好好吓一吓他,发泄心中积压多年的怨气,并没有想过真的要伤害他。 可把孩子锁在仓库离开之后,回到家中,看见父母发疯一般四处找人,整夜整夜在外奔波,焦急崩溃地四处打听弟弟下落,甚至还报警了,看到父母报警女孩心里渐渐慌了。 第460章 在殡仪馆工作的男人 她内心一直在挣扎,好几次想要坦白,可多年积攒的委屈和心中的恐惧又把话硬生生逼了回去。 她不敢说出真相,害怕父母知道之后会彻底怪罪自己,她只能装作悲痛万分,跟着家人一起到处寻找弟弟。 走投无路之下,她抱着一丝侥幸点开了沈静姝的直播间,她以为玄学大师看不出她心底藏起来的秘密,她甚至还奢望,可以借着大师之口,把这件事蒙混过去。 没想到才刚刚连麦,便被沈静姝一语戳破所有伪装。 直播间弹幕还在不停滚动。 说到底是原生家庭的问题,父母当年生二胎忽略了大女儿的心理。 万幸孩子没事,要是晚几个小时,后果真的不敢想象。 希望这一家人,经过这件事之后,可以好好坐下来沟通心结。 沈静姝看着屏幕,缓缓开口: “怨恨积压久了,就会在心底生根发芽。很多时候悲剧本可以避免,只是家人之间少了一场坦诚的沟通。好在现在一切尚且为时不晚。” 说完,她抬眼看向直播间。 “好了,今天第二个福袋,准备开启。” 第二个 ID 名叫王大胆的网友抽中了福袋。 “请王大胆在吗?” “这个,这位网友,这名字可真是,这胆子到底有多大?” 很快,视频便被连接上了,视频里一个长相比较年轻的男生一看见沈静姝,像是看到救星一般,沈大师,我是你的老粉丝,救命啊,沈大师,我被鬼缠住了。 好,别着急,你仔细说说事情的经过。好。 王大胆原名王兵,因为从小胆子比较大,所以他也从事了一份需要胆子非常大的工作,一般人没办法胜任的工作,那便是在殡仪馆负责火化尸体的工作。 当王大胆把他的工作说出来后,网友们都纷纷倒吸了一口气,看来这哥们胆子是真大呀,那可是殡仪馆,整天和死人打交道,我平时虽然胆子也算是大的,但要是给我 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去殡仪馆馆工作呀。 “楼上的,你别说,我之前有看到殡仪馆招聘工资挺高的,有些日结好几百一天呢,不过这确实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我有亲戚在殡仪馆工作,听他们说,其实刚开始干挺害怕,时间久了也就不害怕了,不过就是这个职业吧,有时候出门人家问起来你在哪工作不好回答,也有些人比较忌讳,就不太想和这样的人来往,觉得常年和死人打交道,身上会沾着一些死气和晦气,哎,果然这高薪工作不是一般人能够胜任的,看来这哥们是真的遇到事情了。毕竟殡仪馆那可是最容易墓地,殡仪馆是最容易遇到这些灵异事件的人设。” 直播间弹幕飞快滚动,密密麻麻铺满屏幕。 沈静姝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神色平静,目光落在连麦画面里脸色惨白的王兵身上。 “慢慢说,不要慌,从头讲,最近发生了什么。” 镜头前的王兵,也就是网名王大胆的男生,此刻早已没有名字里那份天不怕地不怕的气魄。他脸色泛青,眼下挂着浓重的乌青黑眼圈,眼底布满红血丝,明显已经许久没有好好睡过一觉。 “沈大师,我在殡仪馆上班,已经干了快两年。平日里早已经习惯了,见得多了,本来从来不信那些乱七八糟的怪事。可是就在三天前,出事了。” 他喉结滚动,咽了一口发干的唾沫,声音微微发颤。 “那天夜里轮到我值夜班,很晚的时候送来一具女尸。说是出了车祸,当场离世。遗体送到火化间的时候已经将近凌晨两点,当晚就只有我一个人留守。按照流程,我准备把遗体推进火化炉。可就在我掀开盖尸布的时候,我看见……看见那个女人的眼睛,是睁开的。” 直播间瞬间炸开,弹幕飞速刷屏。 【我的妈呀!开盖尸布眼睛睁着?鸡皮疙瘩起来了!】 【诈尸?不会吧,殡仪馆应该会确认死亡才送来。】 【夜班殡仪馆一个人,光是想想我后背发凉。】 王兵继续说着,身体微微发抖,双手攥紧,指节泛白。 “当时我吓得往后退了一大步,可是再定睛一看,双眼又是闭着的。我以为是我熬夜太累,眼花产生了幻觉,连续熬了好几个大夜班,人难免疲惫恍惚。我没多想,依旧按流程登记,准备推进炉子火化。可就在传送带启动的一瞬间,我清清楚楚听见身后传来女人轻轻叹气的声音。” “那声音很近,就贴在我的耳朵边上。” 他下意识回头,身后空空荡荡,偌大的火化车间,冰冷又空旷,除了停放的遗体,一个活人都没有。 “那一刻我头皮直接麻了,但是工作还得做完,我咬咬牙,硬着头皮完成火化。本以为烧掉之后事情就到此结束了,可从那天晚上开始,噩梦才刚刚开始。” 沈静姝微微眯起眼眸,开启天眼,隔着屏幕望过去。 只见视频那头,一层灰蒙蒙浓重的黑气,正牢牢缠绕在王兵的肩膀、脖颈,死死附在他身上。黑气阴冷粘稠,源源不断侵蚀着他身上生气。 沈静姝缓缓开口: “自那天之后,是不是回家之后,每晚睡觉,总能听见女人在你屋子里面来回踱步?有时候半夜醒来,还能够看见床边站着一道影子。” 王兵猛地抬头,脸上满是惊骇。 “对对对!沈大师,就是这样!您怎么知道!” 【卧槽!大师又算对了!】 “一开始我以为只是噩梦,直到昨天夜里,我躺在床上,清清楚楚感觉到,有一只冰凉的手,摸在了我的脚踝上面。”王斌声音带着绝望,“我不敢动,也不敢睁开眼睛,我能感觉到,她就趴在我的床沿,盯着我。白天上班的时候更可怕,殡仪馆的走廊,我总能看见她站在远处,安安静静望着我。我躲都躲不开。” 沈静姝神色沉静。 “那具女尸,当时火化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心愿未了?或者,是不是有一样很重要的东西,没有随遗体一起送进了火化炉?” 第461章 被鬼缠上的新婚夫妻 沈大师,求求你救救我,我感觉她像是缠着我了,我也没做什么事情对不起她的事情呢? 她怎么就会缠上我? 沈静姝看向王兵,他其实早从面相上,早在王斌在诉说事情经过时,通过王兵的面相,已经看到了事情的经过。 你确定你没有做其他事情? 我,我王兵有些支支吾吾的,像是有什么难言语。 沈静姝见他不说,只得开口说起事情的经过。 她缠着你,并没有伤害你,只是想让你把从她身上拿走的东西还回去。 王兵浑身一震,整个人僵在了镜头前面,脸上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嘴巴微张,满眼都是难以置信。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沸腾起来,飞快地刷满了整个屏幕。 【好家伙!原来还有隐情!】 【我就说平白无故怎么会被缠上,肯定是拿了逝者身上的东西了。】 【殡仪馆上班可千万不能随便拿死者遗物啊,忌讳很大的!】 王兵喉头滚动,眼神躲闪,不敢直视镜头,双手不安地搓着,支支吾吾半天,才艰难开了口。 “我……我那天夜班,那名车祸去世的女士推过来的时候,脖子上戴着一条铂金项链,吊坠是一颗心形的钻石。” 他垂下脑袋,声音越来越小,满是懊悔。 “当时四下没人,殡仪馆夜班就只有我一个。那条项链很漂亮,看着价值不菲。一时鬼迷心窍,我就把项链偷偷摘了下来,揣进了自己口袋。遗体,我没有通知家属,也没有登记,直接就推进火化炉了。我想着人死了,东西烧掉也是浪费,不如我留下来……” 说到这里,他抬起头,脸上满是惶恐,额头上已经冒出一层冷汗。 “我本来以为这件事神不知鬼不觉,不会有人发现。谁知道从那天晚上开始,她就跟上我了。最开始只是夜里听见脚步声,后来她越来越近,天天出现在我的周围。沈大师,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只是一时贪念,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惹上这些东西!那条项链还在我家里,我没有卖掉。” 沈静姝眼眸淡然,天眼之下,可以看见那一团灰蒙蒙的阴气依旧盘旋在他肩头,女鬼并没有生出杀心,执念全都拴在了那条项链之上。 “她并非想要你的性命。生前那条项链,是她未婚夫准备用来求婚的信物,是她最重要的念想。她不甘心自己毕生珍视的东西,被人私自拿走。她找不上自己的家属,便只能一直跟着拿了遗物的你,只为拿回属于她的东西。” 王兵脸色惨白,慌忙点头。 “那……那我现在把项链还给她,是不是一切就可以结束了?我现在还给她行不行?” “物件沾染了她生前执念,简单归还远远不够。”沈静姝缓缓摇头,“第一,你需要联系逝者家属,诚心登门道歉,亲手把项链归还。第二,你要选黄昏时分,在殡仪馆门外,摆上香烛,诚心向她认错忏悔,消解她心里积攒已久的怨气。两件事缺一不可。如果你心存侥幸,想着把项链丢掉蒙混过关,她的怨气只会一日日加重,到时候,就不只是夜夜入梦这么简单了。” 王兵听完,身体控制不住的发抖,连忙重重点头。 “我做!我全都照做!我明天一早就去查档案找到她家人,登门赔罪!” 直播间弹幕一波接着一波飘过。 “贪小便宜吃大亏,谨记,逝者之物万万不可动。” “还好遇到沈大师,不然迟早要出事。” “人千万不要心存贪念,天上不会掉馅饼。” “好了,第二位事主的事情已经了结。今晚我们还有最后一个名额,大家准备好了,我就要放出福袋了。” 弹幕瞬间沸腾,无数留言飞快滚动,满屏都是准备好了三个字。 【准备好了!】 【终于等到最后一个名额!求求让我抽中!】 【保佑我,希望可以被沈大师选中!】 沈静姝指尖轻点屏幕,第三个福袋顺势发出。 福袋刚一上线,仅仅一秒,便被网友瞬间抢空。 很快,福袋开奖,ID名为橙子的网友幸运中签。 接通连麦,画面里出现了一男一女两个人。背景是一间卧室,二人紧紧挨在一起,还时不时惶恐不安地环顾四周,脸上写满了难以掩饰的恐惧。 夫妻俩反常的模样,立刻引得直播间弹幕议论纷纷。 大家顺着镜头望向他们身后,墙上贴着鲜红的喜字,不少婚庆布置还没有撤下,分明是一对新婚不久的小夫妻。 【新婚夫妇?刚结婚本该开开心心,怎么吓成这个样子?】 【看着好不对劲啊,总感觉房间里面凉凉的。】 沈静姝将二人尽收眼底,当看清他们面相的那一刻,她的神色骤然沉了下来。 不必开启天眼,光是面相便一目了然,一股浓重阴冷的阴气缠绕在二人周身,印堂发黑,脸上赫然悬着横死之相。 女生深吸一口气,率先开口,声音微微发颤:“沈大师,您好,求求您帮我们看一看,家里是不是有不干净的东西?” 沈静姝目光沉静,语气没有半分委婉。 “没错,正如你们所料,确实有鬼魂缠上了你们。而且从面相来看你们两个人,活不过今夜。” 直播间一瞬间死寂一瞬,随即弹幕如同潮水一般炸开。 【我的天!活不过今晚?这么严重?】 【新婚大喜怎么会摊上这种要命的事?】 【头皮发麻,赶紧听听到底发生了什么!】 听到沈静姝这句话,二人脸上瞬间血色尽失,巨大的恐惧席卷而来。女孩子眼泪唰地落了下来,声音哽咽慌乱。 “沈大师求求您,多少钱我们都愿意出,求您把那个东西收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您是修道之人,一定不会见死不救的!” 一旁的男人连忙接过话,神色焦急。 “对啊沈大师,报酬您只管开价,只要能够保住我们两个人的性命,就算倾家荡产,我们也心甘情愿!” 沈静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直播间的弹幕顿时一片疑惑。 【怎么回事?沈大师为什么拒绝?】 【从来没有见过大师不肯出手的时候啊,之前不管什么难事她都会帮忙化解。】 【事出反常必有妖,肯定这夫妻俩干过亏心事!】 【没错!天底下没有平白无故的灾祸,多半是他们自己惹出来的!】 一条条弹幕飞快划过屏幕,夫妻俩全都看得一清二楚,眼底飞快掠过一抹心虚,转瞬又被慌张掩盖。 第462章 婚闹的受害者 “沈大师,我们才二十多岁,刚刚新婚,您不能够见死不救!我们抽中了福袋,你就必须要帮我们!” “你们打赏的卦金,我已经原路退回。这件事,我帮不了。”沈静姝语气平淡,没有半分退让。 男人顿时恼羞成怒。 “沈大师!您明明知道我们被脏东西纠缠,却冷眼旁观,算什么大师?我要举报你!” “自便。”沈静姝神色淡然,不为所动。 见二人气急败坏,沈静姝也不愿继续僵持。 “不过,如果你们愿意坦白,说出过往做过的事,倒也不是完全没有转机。缠上你们的,不是凭空出现的孤魂野鬼,是你们的熟人,你们心里清楚是谁。” 夫妻俩对视一眼,脸上满是犹豫。女人迟疑的开口: “如果……如果我们把事情全部说出来,您是不是就愿意救我们?” “先把前因后果老老实实交代清楚,我再做定夺。” 女子深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下定了巨大的决心。 “事情是这样的,我和我老公一周前举办的婚礼。结婚的第二天,家里就开始接二连三发生怪事。夜里躺在床上睡觉的时候,总感觉有一双眼睛,在黑暗里直勾勾盯着我们。” 沈静姝目光微凝,出声打断了她。 “先说重点,缠上你们的鬼魂,到底是谁。” “是……是我的大学好友。”女人声音发颤。 消息一出,直播间弹幕瞬间炸开。 【自己的朋友?好朋友为什么要来缠着新婚的她?】 【这里面肯定有隐情,难道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朋友的事?】 女子深急忙摇头,眼眶泛红,语气带着几分辩解。 “沈大师,这件事也不能全怪我,是……是婚闹惹出来的祸。” “我和她是大学室友,整整同住四年,我们从前关系特别要好。这次我结婚,她特意请假赶来,专程过来做我的伴娘。可是我老公老家这边,一直保留着婚闹的习俗。” 弹幕瞬间刷屏,一片哗然。 【婚闹?不会吧,该不会是恶俗婚闹出了事?】 【早就该取缔那些离谱的婚闹了!】 【网上看过好多新闻,借着婚闹的名头,明目张胆干龌龊的事情,实在太过分了。】 一条弹幕率先飘过屏幕。 【我心里冒出一个很大胆的猜测。提起婚闹,又被阴灵纠缠……该不会,婚礼闹出人命了吧?】 猜测一出,直播间弹幕接二连三涌了出来,所有人都怀着忐忑,纷纷议论揣测。 镜头那头的女人深吸一口气,哽咽着,继续说起那天的经过。 “婚礼之前,我其实早就担心当地婚闹过分。我特意叮嘱过静静,让她寸步不离跟在我的身边。我也叫我老公提前和他家的亲戚朋友打过招呼,婚闹点到为止,千万不要过火。” “婚礼白天一切都还算顺利。到了晚宴的时候,静静说想去一趟洗手间。当时我正忙着应酬络绎不绝的宾客,脱不开身,只好让她一个人过去。” “等我忙完招待,回头却再也找不到静静。一开始我以为她太累了,先回了为她安排好的客房休息。于是我匆匆上楼,推开那间房门。可房门推开的那一刻,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的声音开始不住发抖,眼眶泪水汹涌而出。 “静静蜷缩在床上,床铺凌乱不堪,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撕碎了。明眼人一眼就能够看出刚刚发生了什么。我又惊又怒,急忙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可她只是不停痛哭,一个劲摇头,嘴里反反复复说着,她要回家。” “我意识到事情已经非常严重,连忙把我老公叫过来。我们关上房门,耐心询问到底是谁伤害了她。这场婚礼毕竟是在我们家出的事。可是静静始终沉默,什么都不肯说,一心只想马上离开这里。” “我只好拿了新衣服,帮她简单洗漱更换,打算亲自开车连夜送她回家。可就在我回房间,准备换下身上的喜服的时候……” 女子肩膀剧烈颤抖,几乎泣不成声。 “回头我就看见,静静从三楼,直接一跃跳了下去。” “我们家是乡下自建楼房,整整三层高。” 直播间瞬间一片死寂,隔了几秒,弹幕如同海啸一般刷屏。 【天呐!真的闹出人命了!】 【好好的伴娘,来参加闺蜜婚礼,结果遇上这种噩梦。】 【那之后这件事怎么处理了?那些人得到惩罚了吗?】 【所以现在回来索命的,就是那个叫静静的伴娘!】 沈静姝隔着屏幕望着二人,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有一片冰冷的沉静。 “出事之后,你们为了自己的名声,选择把这件事隐瞒了下来,是吗。” “没错。” 女人深哑着嗓子,泪水不停滚落。 “那天正好是我们大婚之日,家中宾客满堂,还有不少年迈长辈。所有人都觉得,大喜的日子闹出人命太过晦气。于是我们最终选择没有报警,对外称静静是失足意外坠楼。” “之后我们私下联系了静静的父母,毕竟是来参加我的婚礼才出事,我们赔偿了五十万,希望用钱了结这件事。本以为事情就此翻篇。” 她肩膀不住抽动,满心惶恐。 “谁能料到,处理完静静的后事,我们回到婚房的第二天夜里,怪事就接踵而至。屋里常常传来咚咚咚的声响,像是有人不停敲击地板。明明已经关好的房门、衣柜柜门,总会毫无缘由自己敞开。 我们也请过懂玄学的先生上门,烧了大把纸钱金银,诚心祈求她能够放下怨恨,原谅我们。可是一点用处都没有。我之前也曾在后台私信求助过您,一直没有等到回复。今晚看见您开播,我便马上进来蹲守,好不容易,才抢到了这个福袋名额。” 直播间弹幕一片沉重,不再有往日看热闹的轻松。 【用钱封口,隐瞒真相,那些作恶的人根本没有受到惩罚。】 【最可恨的是施暴者逍遥法外,只有无辜的姑娘白白死去。】 【怪不得怨气这么重,金银纸钱怎么可能抚平这样的仇恨。】 沈静姝神色清冷,天眼之中,看见一股浓郁漆黑的怨气,如同潮水一般将整间婚房包裹,一道朦胧凄楚的女子虚影,就静静站在夫妻俩的身后,垂着头,默默看着镜头。 “你们以为赔钱封口,便可以掩盖罪行。可是钱,赎不回她被毁掉的一生。她要的从来不是纸钱,也不是你们的赔偿款。她想要的,是公道。” 第463章 女鬼静静 话音落下,一旁始终沉默的男子忽然开口,语气冰冷又自私,毫无半分愧疚。 “可她人都已经死了啊。” 他满脸漠然,理直气壮地继续说道:“那天来参加婚礼的都是自家亲戚,事情真闹大曝光出去,所有人脸上都不好看。逝者为大,她既然已经不在了,何必再把旧事翻出来折腾?说不定根本不是我们想的那样,是她自己不检点,在婚礼上和旁人暗生情愫、做出苟且之事,被撞见之后羞愧难当,没脸见人,才装出被欺负的样子,最后想不开跳楼的。” 这番颠倒黑白、恶意抹黑逝者的话一出,直播间瞬间彻底炸锅,满屏弹幕皆是怒火滔天。 【我真的被这男人的冷血恶心吐了!人死为大的道理都不懂?】 【好好的姑娘千里迢迢来送闺蜜新婚祝福,最后惨死异乡,死后还要被这样泼脏水污蔑!】 【从头到尾毫无悔意,只在乎自己的名声和脸面,到底有没有心?简直冷血至极!】 【还有女主!这可是你四年的大学闺蜜!你眼睁睁看着老公污蔑逝者,一言不发,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当初没护住朋友,事后隐瞒真相、拿钱封口,现在还纵容旁人抹黑她,太让人寒心了!】 直播间怒骂声此起彼伏,而镜头背后,那道始终静静伫立、隐忍蛰伏的白衣身影,在听到这番恶毒污蔑的瞬间,彻底绷不住了。 原本晦暗安静的身形骤然剧烈颤抖起来,惨白的脸庞瞬间扭曲狰狞,无尽的悲恸与暴怒席卷周身。浓郁漆黑的阴气如同沸腾的黑水,疯狂翻涌、喷涌而出,瞬间充斥整间婚房。 两行猩红刺目的血泪,缓缓从她空洞的眼眸中流淌而下,凄厉刺骨的怨气压得人喘不过气。 她死死盯着身前信口雌黄、颠倒黑白的男人,周身戾气暴涨,十指指尖凝出刺骨的阴气,恨不得立刻扑上去,撕碎这对虚伪冷血的夫妻,让他们血债血偿。 可镜头那头沈静姝周身萦绕的清净道韵与浩然正气牢牢震慑着她,让她终究不敢贸然上前,只能硬生生压抑着滔天恨意,在原地痛苦嘶吼、怨气翻腾。 整个房间的温度骤然骤降,寒意刺骨,哪怕隔着屏幕,所有网友都能清晰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绝望与暴怒。 女人和男人也瞬间浑身发冷,手脚冰凉,莫名被一股极致的阴冷包裹,吓得浑身瑟瑟发抖,脸色惨白如纸。 沈静姝看着眼前这对颠倒黑白、毫无悔意的夫妻,冰冷地冷哼一声。 “事到如今,大祸临头,你们还在编造谎言,妄图欺骗我,欺骗直播间所有人。” 弹幕瞬间刷屏,满屏愤慨。 【离谱!都这个时候了还敢撒谎!】 【在沈大师面前弄虚作假,简直是自讨苦吃!】 【所有谎言在大师眼里,一戳就破,跟泡沫一样不堪一击!】 “我们没有撒谎!事情本来就是这样!” 女人慌忙开口反驳,声音却轻飘飘的,满是底气不足的慌乱,眼神更是躲闪不敢直视镜头。 “是吗?” 沈静姝眸光冷冽,语气带着绝对的笃定,“可你们口中的说辞,和我看到的真相,截然不同。既然你们执意不肯坦白,那就让这件事的当事人,亲自出来和你们对质。” 话音落下,她指尖飞快掐动玄妙法诀,红唇轻启,念出清朗咒语:“天地玄黄,日月开明,天眼速启,急急如律令!” 一道温润的灵光透过屏幕扩散开来,瞬间笼罩直播间每一个人,也穿透连线,覆在对面夫妻身上。 沈静姝为所有人开启了临时天眼。 下一秒,直播间无数网友齐齐倒吸一口凉气,寒意直冲天灵盖! 原本干干净净的镜头背景里,此刻赫然多出一道凄厉的白色身影! 女人的鬼魂静静伫立在夫妻二人身后,周身缠绕着浓稠翻滚的漆黑怨气,周身阴气刺骨寒凉,苍白破败的脸颊上,两道猩红血泪蜿蜒滑落,模样凄怨又狰狞,死死盯着身前作恶脱罪的两人。 不用多说,所有人瞬间明白,这就是含冤而死的伴娘——静静! 原本还心存侥幸、嘴硬狡辩的夫妻,看着满屏惊恐的弹幕,心底骤然一凉,浑身汗毛倒竖。 两人下意识僵硬地同步转头往后看去。 只一眼! 看清身后血泪淋漓、怨气滔天的女鬼瞬间,凄厉惊恐的尖叫声骤然炸开! “啊——鬼、有鬼啊!!” 女人吓得魂飞魄散,浑身发软,下意识死死抱紧身旁的丈夫,整张脸埋进他的胸口,浑身剧烈颤抖,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极致的恐惧瞬间吞噬了二人所有的理智。 阴冷凄怆的女声缓缓响起,正是静静,那声音并不通过手机话筒传出,却清清楚楚传到直播间每一个人的耳中。 “呵,你们两个人,果真是一对夫妻,一样的冷血自私。橙子我真后悔当初答应你来做你的伴娘。当初小娟她们全都劝我不要过来,可我念着我们四年大学室友的情谊,想着这是你人生最重要的日子,我无论如何都应该到场祝福你。我万万没有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人。” 静静转过满是血泪的脸庞,望向屏幕另一端端坐的沈静姝,微微躬身。 “沈大师,谢谢您,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可以把真相公之于众,揭露这两个人的恶行。那就从婚礼那天开始说起。” “白天的时候,一切的确顺顺利利,并没有出格的事情。可等到晚宴结束,就开始闹洞房了。一开始,我以为只是简简单单玩玩小游戏,烘托新婚的气氛。可当我走进新房,才发现屋子里面留下来的,全部都是男人。我心底瞬间升起一股不安,慌了,我伸手拉住好友,想要向她求助。” “可就在那个紧要关头,她一把狠狠扒开了我的手,转头笑着对那一屋子的男人说,今晚闹洞房,就让我的伴娘代替我吧。” 说完这句话,她径直踏出房门,将我独自留在满是男人的房间。那些男人目光带着不怀好意的欲望,一步一步缓缓朝我围拢过来。我大声呼喊,拼命向她求救。 可她头也不曾回过一下。 走出去的时候,她还轻飘飘留下一句话: “你们慢慢闹,好好玩,今晚玩尽兴一点。” 话音落下,她顺手,关上了那扇房门,将我一个人,彻底困在了那间房间里面。 第464章 婚闹当天的真相 直播间弹幕早已铺天盖地,满屏都是震惊与愤怒。 【我的天!原来根本不是意外!是闺蜜亲手把她推进去的!】 【太可怕了!哪里是什么婚闹,这根本就是故意的!】 【四年的友谊,竟然就这样被她亲手葬送了。】 【怪不得怨气这么重,换谁都会含恨而死!】 女人浑身不停哆嗦,埋在丈夫怀里,不敢抬头,连一声辩解都说不出来。她身旁的男人,脸色惨白,双腿发软,不断向后退缩。 “不……不是的,我也不想变成这样!婚闹本来就是这边的习俗!我明明已经叮嘱过他们,答应过我,不会闹得太过分的!”女人蜷缩在男人怀中,失声哭喊,慌忙为自己辩解。 静静发出一声悲凉又刺骨的冷笑,血泪顺着脸颊不断滑落。 “不过分?那你告诉我,什么才叫做不过分?把我一个女孩子,丢在满屋子男人中间,任由他们围上来,我拼命挣扎,痛哭流涕哀求他们放过我,可我的求饶,却没有一个人心软。不知道是谁起了头,他们竟然……” 说到这里,静静哽咽难言,悲痛堵住了喉咙,再也说不出完整的字句。 “我在那间房间里,整整熬过了两个小时,受尽非人的折磨。等到最后一个男人离开,偌大的屋子,只剩下遍体鳞伤,破碎不堪的我。” 她目光死死盯住缩成一团的女人,字字泣血。 “后来,你终于推门进来了。还装出一副刚刚才知晓事态失控的吃惊模样。接着,你劝我息事宁人。你说,吃亏的终究是我,这件事一旦传出去,毁掉的只会是我的名声。就算我选择报警,到场那么多人,便是法不责众。那些全都是你们家的亲戚,他们完全可以串供,一口咬定,是我主动,反咬我一口!” “我满心绝望,只想立刻离开这个地狱。可你拦住了我,说今天是你的大喜日子,无论如何,也得等到明天再走。那个村子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深夜我根本无处可去。而最让我刻骨铭心的,是你当时对我说的那句话。” 静静身体剧烈颤抖,积攒已久的恨意轰然爆发。 “你居然对我说,看你这样子,好像还挺享受的,一次性这么多人,你反倒应该谢谢我才对!” “那一刻,我真想冲上去掐死你!可我浑身伤痛,根本没有力气和你抗衡。我们争吵起来,扭打在一块。屋外那些男人听见房间里面的动静,当即推门冲了进来。你的丈夫看见你吃亏,也立刻上前,帮着你一同对我动手。我本就已经被折磨得奄奄一息,又怎么打得过你们两个人。” 直播间里面弹幕早已一片死寂,片刻之后,铺天盖地的愤怒席卷了屏幕。 【简直丧尽天良!哪里还有半分闺蜜情谊!】 【最伤人的从来不是那群男人,而是从一开始就出卖她的好朋友!】 【一句习俗,就把所有罪恶轻轻盖过去了吗?习俗不能当做作恶的遮羞布!】 【五十万就想要买断一条人命,买断所有罪恶,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女人再也撑不住,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一句话也辩解不出来。她身旁的丈夫,早已吓得双腿发软,背靠墙壁不断往后挪,脸上写满了彻骨的恐惧。 最后,我被你们夫妻俩联手活活打死了!” 静静凄厉的哭声回荡在房间里,血泪不断滚落,周身黑气翻涌得愈发狂暴。 “我断气的那一刻,灵魂轻飘飘脱离了残破的躯体,眼睁睁看着你们将奄奄一息、彻底没了气息的我丢在冰冷的地板上,对视一眼,毫无半分愧疚与慌乱,直接转身扬长而去,任由我的尸体孤零零僵在阴冷的房间里。” “直到第二天,你们才想起消失一夜的我,匆匆赶来查看,发现我早已冰冷僵硬、彻底断气。你们短暂惊慌过后,没有半分忏悔,满心满眼只有自己的前途与名声,立刻串通一气谋划对策。” “你们狠心将我的尸体拖到三层楼顶,刻意伪造出我深夜失足坠楼、意外身亡的假象,将所有罪恶彻底掩盖。我飘在半空,无助地看着你们一手炮制所有骗局,看着你们拨通我父母的电话,言语恳切,装出悲痛愧疚的模样。” “等我老实本分的农民父母连夜奔波赶来,你们早已火速将我的遗体火化,只留给他们一盒冰凉的骨灰。面对悲痛欲绝的二老,你们故作愧疚,甩出五十万当做封口费,颠倒黑白谎称我是意外失足。” “我的父母淳朴善良,知晓我和你四年闺蜜情深,从未想过你会恶毒至此!他们非但没有怀疑半句,甚至满心愧疚,觉得女儿意外离世,冲撞了你的大婚吉日,白白受了委屈,再三向你们致歉,最后只能抱着我的一盒骨灰,心碎离场,带着满心遗憾回了老家。” “所有真相,被你们彻彻底底掩埋!一群施暴者逍遥法外,安安稳稳过新婚日子,唯独我落得身死名裂、含冤入土的下场!” 静静浑身剧烈震颤,滔天怨气几乎要冲破整片屏幕,凄厉的恨意字字泣血: “我怎么甘心!我凭什么要承受这无妄之灾!凭什么你们作恶多端,却能安稳度日,享受新婚圆满!” “这几日夜深人静,我夜夜徘徊在这间婚房,弄出异响、开合柜门,不过是我心底不甘的宣泄!我无数次想冲上去撕碎你们,可我刚化怨灵,怨气虽重,鬼力尚且微弱,根本伤不了你们分毫,只能眼睁睁看着你们心安理得的活着!” “但今晚不一样!” 她骤然抬眼,猩红的瞳孔盛满极致的戾气与杀意,声音陡然凌厉刺骨。 “今晚是我的头七!是我怨气最盛、鬼力最强的日子!我能清晰感觉到,浑身的怨念尽数暴涨,足以让我报仇雪恨!” “这几天夜里,我不眠不休,挨个追踪,早已摸清了当晚所有欺辱我的人的住址!今夜,我一个都不会放过!眼前这对虚伪恶毒的夫妻,还有那群作恶的亲戚,我要一一找上门,血债血偿,让他们全部为我陪葬!” 话音落下,静静身形暴涨,周身漆黑的怨气如狂风席卷整间卧室,那双血泪婆娑的眼眸,死死锁定着屏幕前紧紧抱在一起、浑身发抖、吓得魂不附体的夫妻二人,浓烈的杀意铺天盖地,令人不寒而栗。 直播间弹幕彻底沉默,无数网友心头沉重,只剩满心的悲凉与愤然。 无人忍心劝阻,无人觉得怨魂过分——这世间最大的不公,便是善良者含冤而死,作恶者安然无恙。 第465章 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 所有真相被彻底摊开,夫妻二人再也无从狡辩。望着身后面目狰狞、血泪满面、怨气滔天的静静,两人双腿一软,“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彻底崩溃。 “静静!是我们错了!是我们对不起你!” “求求你原谅我们!你想要什么补偿我们都给!钱我们全部都给你!只求你饶我们一命!不要杀我们!” 凄厉的求饶声不断响起。 可静静眼底只剩刺骨的恨意,冷冷摇头,一字一句,决绝无比:“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们血债血偿。” 知道从静静这里求不到一丝生机,两人慌忙转头,对着镜头里的沈静姝拼命磕头,额头重重砸在地板上,声声急促狼狈。 “沈大师!求求您救救我们!您是修道之人,慈悲为怀,不能眼睁睁看着我们被杀啊!” 沈静姝静静看着跪地求饶、悔不当初的两人,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清冷通透,不带半分私情。 “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这是你们亲手种下的恶因,今日结出的恶果,理应由你们自己承担。” 说完,她抬眼看向怨气翻涌的静静,郑重叮嘱。 “我不会干涉你的因果报仇。但你务必想清楚,鬼魂沾染人命,便是造下杀业,日后入地府,必受严酷刑罚,甚至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轮回。” 静静血色眼眸坚定不移,没有丝毫退缩。 “我不怕!我含冤惨死,受尽折磨,今日就算报仇之后坠入地狱、魂飞魄散,我也心甘情愿!我只要亲手讨回所有公道!” “既你心意已决,我不阻拦。”沈静姝颔首,淡淡叮嘱,“切记,只找作恶之人,万万不可伤及无辜。待因果了结,你来寻我,我亲自渡你入地府,公正受审。” “多谢沈大师成全!” 静静对着镜头深深弯腰鞠躬,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暖意。 沈静姝不再多言,看着屏幕里夫妻二人满脸绝望、面如死灰的模样,直接挂断了连麦。 直播间弹幕瞬间刷屏,满屏皆是赞同与敬佩。 【沈大师真的太通透了!不是无脑心软,是真正的善恶分明!】 【活该!这群人早就该偿命了!】 【不拦冤魂报仇,也约束她不害无辜,这才是真正的大道!】 风波落定,沈静姝对着镜头神色平和地开口:“今晚三卦已毕,直播间的符箓已经上架,需要的粉丝可以自行请购。” 话音落下,她简单道别,直接关闭直播,结束了今晚的复播。 沈静姝刚挂断直播没过多久,门外便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她起身走过去拉开房门,就看见陆景行立在门口,手中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 “喝杯牛奶,夜里能睡得安稳些。” “谢谢。”沈静姝接过杯子。 “那你早些休息,晚安。” “晚安。” 沈静姝捧着牛奶回到房间,一饮而尽,便躺下歇息。 翌日清晨,天光透亮。沈静姝下楼来到餐厅,佣人早已将满满一桌早餐摆放妥当。各色餐点琳琅满目,佣人将食物一一摆好,便躬身退了出去,偌大的餐厅里,只剩下陆景行与沈静姝二人。 看见沈静姝走来,陆景行立刻起身,伸手替她拉开座椅。 望着满满一桌子丰盛吃食,沈静姝微微讶异:“就我们两个人,怎么准备这么多?” “不清楚你爱吃什么,便吩咐厨房每样都做了些。”陆景行淡淡开口。 “那我就都尝尝。” 如今的沈静姝,因修炼功法的缘故,体质特殊,怎么吃都不会胖,倒是吃得很开心。 司机稳稳将车子驶入厉家别墅大院。 沈静姝刚迈步走进别墅大门,迎面就撞见正要出门的林晚清。 看见沈静姝的那一刻,林晚清脸上先是露出几分意外的诧异。距离放假已经过去好些日子,沈静姝之前外出旅游一直没有回厉家,她还以为对方还要再过些时日才会过来。 “静姝?你回来了。”林晚清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带着几分客套的疏离,“放假这么久,还以为你要在外头多玩一阵子。” 沈静姝淡淡颔首,神色平和:“旅游结束,就回来看看家里。大哥二哥都打过电话问我什么时候回来。” 林晚清嘴角扯出一抹浅浅的笑意,眼底却没多少真切的暖意,她抬手理了理身上的披肩,语气随意道:“原来是这样。正好,我准备出门去赴个下午茶的约。你二哥在家,你进去吧。” 说完,她便侧身绕过沈静姝,径直往门外走去,没有再多寒暄,步履匆匆地离开了。 沈静姝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微微蹙了下眉,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迈步走进客厅。 客厅之中,厉北辰正坐在沙发上翻阅文件。 “二哥今天没去公司?”沈静姝随口问道。 “把手上这份文件处理完就过去。”厉北辰抬眼看向她,目光柔和,“这次出去旅游玩得开心吗?” “挺开心的,算是很不错的一次体验。” 厉北辰点点头,又关切地问:“钱够用吗?别替二哥省着花,我看你那张副卡,几乎没怎么动用过。” “我平时也没什么需要大笔开销的地方。”沈静姝淡淡答道。 “那你可以约上小姐妹出去逛逛街,女孩子不都喜欢逛街买东西吗。” 逛街购物我没什么兴趣,衣柜里的衣服、包包、首饰,你们都已经安排人送过去了。我平日里出门也就吃顿饭,花不了多少。” 厉北辰失笑,语气带着几分宠溺:“行,你自己开心就好,千万别想着给二哥省钱。二哥挣钱,就是想让我妹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听着这番话,沈静姝心底泛起一阵暖意。重活一世,上辈子她求而不得的亲情,如今在厉家众人身上,真切地得到了。 厉北辰收拾好文件,正要起身离开,忽然像是记起一件要事。 “差点忘了,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 第466章 接连出事的顾家 “二哥,什么时候你说。” “我有一位合作伙伴,家里出了怪事,最近四处寻访玄学大师,前前后后请了好几拨人,全都没能解决。我想着你懂这些本事,本想把你推荐给他,可你之前外出旅游,就一直等到你回来。你要是有空,不妨过去看一看。” “可以,我今天正好没别的安排。” “那好,我先给他打个电话。” 厉北辰拿出手机拨通号码,简单和电话那头交谈了几句,挂断之后转头对沈静姝道:“刚好他现在在家,我们直接过去。” “好,走吧。” 厉北辰亲自驾车,载着沈静姝去往京市另一处高档别墅区。这片别墅区环境清幽、地段顶级,是实打实的富人居住区,只是相较陆家庄园式的独栋府邸,整体规制和气派上,依旧稍逊一筹。 车子平稳驶入小区,沿路绿植繁茂,栋栋独栋别墅雅致规整。按着刚确认的地址,厉北辰将车稳稳停在一栋灰白极简风的别墅门前。 “就是这里了。”厉北辰熄了火,侧头看向身旁的沈静姝,“这位合作商叫顾弘远,主营建材地产行业。他家近期怪事不断,请了不少圈内有名的玄门大师上门,全都束手无策,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沈静姝推门下车,抬眸望向眼前的别墅。 只站在院门外,她便轻轻蹙起了眉。别墅上空萦绕着一层淡淡的灰黑阴气,不算暴戾浓烈,却死死盘踞不散,沉沉笼罩着整栋宅院,透着一股压抑阴冷的气场。 “确实是沾了不干净的东西,家里怪事应该持续很久了。”沈静姝轻声开口。 二人刚走到院门,别墅大门便从内推开,一名身着定制西装、面色憔悴苍白的中年男人快步迎了出来。 顾弘远眼底挂着厚重的乌青,脸色灰暗疲惫,连日的怪事纠缠,早已让他心力交瘁、寝食难安。 “厉总,麻烦你亲自跑一趟,实在多谢。”顾弘远勉强扯出一抹客套笑意,目光随即落在一旁年纪轻轻的沈静姝身上,眼底掠过一丝迟疑与疑惑。 厉北辰一眼看穿他的心思,主动开口介绍:“这是我妹妹沈静姝,也是我跟你说的那位大师。” 顾弘远瞬间愣住,心底满是难以置信。 他之前登门求助的,全都是年岁过半百、德高望重的玄学老师傅。眼前的少女看着不过十几岁,年纪轻轻,看着稚气单薄,真有化解阴邪怪事的本事? 可厉北辰身份不凡,向来沉稳靠谱,绝不会随意糊弄于人。顾弘远压下心底的疑虑与不解,连忙侧身躬身礼让。 “二位快请进!屋里请,进屋细说!” 三人一同走进别墅院内,推门而入的瞬间,一股阴冷滞闷的气息扑面而来。 别墅内部装修奢华精致,轻奢大气的装潢用料考究、格调不菲,处处透着豪门家境的气派。可不知为何,整栋屋子毫无暖意,空气沉闷压抑,明明采光极好,室内却依旧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昏暗阴寒。 沈静姝目光扫过全屋,眉头微微蹙起。 就连身侧的厉北辰,也敏锐察觉到了不对劲。刚踏入屋内,浑身便莫名滋生出一股难言的不适,胸口发闷、心神浮躁。尤其脖颈间沈静姝亲手为他佩戴的护身符,此刻正隐隐发烫,温热中带着细微灼感,清晰预示着此地阴邪盘踞、极不干净。 顾弘远将二人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心底愈发忐忑。待沈静姝环顾全屋、收回目光,他才连忙上前,带着几分小心翼翼与恳切开口: “沈大师,您……您可看出我家中哪里不对劲?” 沈静姝抬眸,目光落在顾弘远脸上,细细端详他的面相,声线清冷笃定,一语道破症结: “你家的祸事,从半年前就已经悄然开始了。” “这半年来,你家中阴煞缠宅,灾祸不断,家里人更是接连遭殃、轮番出事。最先出事的是你的一双儿女,二人先后查出顽疾,病情严重、久久不愈。” “紧接着,你的父母也频频染病、身体抱恙,常年缠绵病痛。而近一个月以来,厄运落到了你妻子身上,她身体日渐亏虚孱弱,整日浑身酸软无力,精气神不断耗散,精神萎靡不振,终日昏昏沉沉、嗜睡无神,仿佛浑身生机都被无形之物一点点吸空了。” “而且近段时间,就连你自己,也明显感觉身体一日不如一日,精力大幅衰退。”沈静姝淡淡开口,目光沉静,“你之前应该也请过不少风水师上门看过?” 这话一出,刚刚还因沈静姝年纪轻轻、心存疑虑的顾弘远,彻底收起了所有轻视与怀疑。 他神色凝重,连连点头,语气满是焦灼与无奈:“沈大师,您说得丝毫不差!一切都被您说中了!” “我确实前后请过好几波风水大师、玄学高人上门做法,不仅做了驱邪镇煞的法事,也按照他们的说法调整过全屋风水布局、摆放镇物化解。可不管怎么折腾,家里人的情况半点没有好转,反而一天比一天严重。” 他重重叹了口气,眼底满是疲惫与后怕:“不止我的妻儿父母,就连我也被拖累得彻底垮了精神。 我现在无论晚上睡得有多早、睡得多久,第二天依旧浑身疲惫、头脑昏沉,仿佛通宵熬夜整整一夜,根本缓不过来。 最危险的是,我好几次开车外出途中突然莫名晃神、精神恍惚,视线发僵、注意力涣散,好几次险些酿成车祸。 现在我根本不敢自己开车出门,出门办事全都安排司机接送,实在是怕了。” “沈大师,那您看得出,这一切祸事的根源究竟在哪里吗?” 就在沈静姝正要开口作答的时候,别墅大门忽然被推开,一男一女两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看见来人,顾弘远脸上露出几分意外,疑惑开口:“杜仲你们怎么过来了?” 被称作杜仲的男人笑着迈步上前:“顾哥,知道最近家里接连出事,我们特地过来探望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够搭把手帮忙的。怎么,你家里有客人?” 第467章 难道……真的是他们夫妻俩? “没错。”顾弘远转头介绍,“多亏厉总好心,给我引荐了一位大师。这位便是厉北辰,厉氏集团的总裁。” 听见厉北辰的名号,那名男子脸上立刻堆起一脸殷勤的笑意,快步上前伸出手,主动和厉北辰握了握手,自我介绍道。 “幸会幸会,我叫杜仲,是顾哥生意上的合作伙伴。” 站在杜仲身侧的女人,打扮精致,安静站在他身后,礼貌朝着二人微微点头,却并没有说话。 厉北辰只是淡淡颔首,礼貌地和他握了一下手,神色不卑不亢。 杜仲的目光很快又落到一旁静静站立的沈静姝身上,见她年纪轻轻,容貌清秀,一身淡青色连衣裙,看上去全然不像阅历深厚的大师,眼底不由得飞快掠过一丝轻视。 他嘴上依旧客气,对着顾弘远随口问道:“顾哥,这位便是厉总介绍过来看风水的?” “”是的,千万别看沈大师年纪轻轻,她是真的身怀本事。” 站在杜仲身侧的女人,目光上下来回打量着沈静姝。瞧见沈静姝容貌出众,一抹嫉妒飞快从她眼底一闪而过,她当即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不以为然。 “这么小的姑娘,哪里会是什么风水大师?顾哥,你该不会是上当受骗了吧?看着小姑娘也就刚成年而已,你莫不是病急乱投医了?” 听见二人接连出言质疑沈静姝,一旁的厉北辰脸色当即沉了下来。 他心底十分不悦,绝不容许旁人随意怀疑、贬低沈静姝,正要开口替她辩驳,沈静姝却轻轻朝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必出声。方才这两人一进门,沈静姝看过他们的面相,心中便已经有了数。 顾弘远见状心里一紧,生怕沈静姝动怒,急忙出来打圆场。 “你们有所不知,沈大师的确本领高强。方才她才踏进家门,便将我家近来发生的祸事一一说中。” 杜仲淡淡一笑,并不信服,轻飘飘反驳:“顾家最近四处寻访玄学高人,这事在商圈早就传开了。稍微打听一下,谁都能够知晓,这可证明不了什么。” 听杜仲这么一说,顾弘远心底不由得生出一丝犹豫。可转念一想,厉北辰身为厉氏集团的掌舵人,身份何等尊贵,根本犯不着特意带一个小姑娘过来欺骗自己。他很快定下心神,沈静姝定然是确有真才实学。 “今天实在不巧,我正要招待厉总和沈大师。二位还是改日再来吧,今天我就不留你们了。” 顾弘远摆明了下起逐客令。 杜仲和身旁的女人面色隐隐带着不快,却没有继续争辩。二人表面上是过来探望慰问顾弘远,内里怀揣着别的目的,真正来意,也只有他们自己心知肚明。 “好吧,那我们改天再来探望你跟嫂子。” 说完,两人转身离开了别墅。 目送二人离去的背影,沈静姝缓缓开口:“顾总,你和这两个人关系很好?” “嗯,算得上。我和杜仲是同乡,这么多年一直在同一个圈子打拼做生意。我的妻子和他的妻子,也是很好的朋友。”顾弘远眉头紧锁,“怎么了,沈大师,难道他们二人有什么问题?” “没错,你家里所有祸事,根源就在他们身上。”沈静姝神色平静,缓缓开口,“方才我看过二人面相,发现了端倪。这个杜仲,和你经营的是同一门生意,对吧?半年之前,他的生意本是远远比不上你的。可自从半年前你们家开始接连出事,杜家便一路扶摇直上,生意蒸蒸日上,如今规模已经慢慢超过顾家了。” 听完这番话,顾弘远凝神回想,心底猛地一震。细细盘点下来,事实果真如沈静姝所说。倘若不是今天被她一语点破,他永远都不会往这方面怀疑。 “难道……真的是他们夫妻俩?” “没错。方才我踏入这栋别墅,便察觉这里被人布下了借运局。我原本尚且还不知道,究竟是谁在暗中算计你们。可刚刚杜远夫妻上门,一见二人面相,我便确定了,他们就是这件事幕后主使。” 顾弘远脸色一阵发白,下意识摇着头,还是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这不可能啊!我和杜仲情同手足,早些年我还处处扶持帮衬过他。他妻子和我太太更是多年要好的闺蜜,以我们两家这份交情,他们怎么会做出这种事?应该不至于吧!” 沈静姝淡淡看着他。 “顾总,知人知面不知心。就算是亲兄弟尚且会生出嫌隙,更何况你们仅仅只是交好的伙伴。你又怎能毫无保留,笃定他们一定不会心生贪念,暗算于你?” 顾弘远听完,细细思索,不得不承认这话确有几分道理,只是心底依旧残存几分难以置信。 沈静姝见他依旧半信半疑。 “既然如此,我便让你亲眼看一看证据。跟我来。” 说罢,沈静姝站起身,迈步朝着屋外后院走去。 一行人跟在她身后,来到院中一棵大树底下。她伸手指向树下一处地面。 “顾总,叫人把这块地方挖开。” “好。”顾弘远连忙吩咐佣人。 花匠很快从杂物间取来了铁铲,顾弘远接过铲子,来到沈静姝圈定的位置,亲自一铲一铲向下挖掘。 没挖几下,铁铲“咚”的一声,似乎磕碰到了土里埋藏的物件。 “小心,不要弄坏里面的东西。”沈静姝出声提醒。 顾弘远心中震惊万分,万万想不到自家院子底下,竟然会埋着异物。他放缓动作,小心翼翼刨开四周泥土,慢慢将土里的物件清理出来。 泥土拨开之后,一只小小的陶罐显露出来,罐身上还贴有黄色的符纸。 顾弘远伸手,正要掀开陶罐的盖子,沈静姝连忙出声制止。 “别动。” 罐身牢牢贴着两张泛黄的符咒。沈静姝上前一步,指尖流转灵力,口中默念法诀。一簇火苗凭空自燃,凌空飞过去,落在罐身的黄符之上。转瞬之间,两张符纸便燃作灰烬。 第468章 阵法反噬,自食恶果 等到符咒彻底烧尽,沈静姝才朝顾弘远微微颔首:“可以打开了。” 顾弘远上前,小心翼翼掀开罐口的盖子。一股刺鼻难闻的腥臭味立刻从罐中飘散出来。 “这……这里面是什么?” 沈静姝示意他,将罐中之物倒出来。 顾弘远将陶罐倾斜,哐当一声,一把锈迹斑斑的剪刀滚落出来,剪刀刀刃上,还残留着星星点点早已干涸发黑的血渍。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顾弘远脸色发白,失声问道。 “这是剪刀煞。将浸染过黑狗血的剪刀,分别埋在宅院四周的方位,便能破坏家中风水,借走这一户人家的气运。” “没错。像这样的陶罐,院子四个方位,每一处都埋了一个。” 一旁的厉北辰见到此物并不意外。从前厉家也曾遭人暗算,那位名义上的小姑姑,便是用这样的阴邪阵法,妄图盗取厉家气运。 沈静姝随后指出另外三处埋藏点。顾弘远连忙吩咐佣人,将余下的陶罐一一挖出。 当四件害人的物件尽数摆在眼前,顾弘远不由得后背冒出一层冷汗,心底阵阵发凉。 他待杜仲向来仁厚,处处帮扶,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会用这般阴毒的邪术来算计自己。 至此,顾弘远已经彻底信服沈静姝。之前请来的一批又一批风水大师,没有一人发现地下埋藏的这些东西。 “沈大师,那现在该如何处置?” “不难。找一个大盆过来。我这里有几张去煞符,将符咒贴在这几把剪刀之上,再用火焚烧,剪刀煞便可破除。” “就这么简单?”顾弘远有些诧异。 “没错。” “好,我马上吩咐下人准备盆子。”顾弘远立刻转头吩咐佣人。 “阵法破除之后,我们家的气运,是不是就能恢复原样?” 沈静姝轻轻摇了摇头:“已经被借走的气运,再也无法取回。不过阵法解除之后,府上家人身上的煞气会慢慢消散,身体也会日渐康复。被偷走的运气,终究是要不回来了。” 顾弘远叹了一口气,心中愤愤不平:“就这样放过他们,未免也太便宜那对夫妻了。” “并不会。布下这种阴毒阵法本就违逆天道,施术者自会承受因果反噬。阵法一旦破除,反噬之力便会加倍落到他们身上。轻则家业败落,家破人亡,重则性命难保,不得善终。” 听闻杜仲夫妻最后的结局,顾弘远心中没有半分怜悯。终究是他们先起了贪念,蓄意暗中下手害人,如今一切,都是他们自作自受。 另一边,杜仲夫妻才刚刚回到自家别墅。 二人正坐在客厅,商量着顾家的事情。妻子曹莲面露担忧,开口问道:“老公,你说他们今天找来的那个大师,会不会查出顾家的问题?” 杜仲嗤笑一声,满脸不以为意。 “放心吧。之前顾弘远请了那么多大师,没有一个看破我们布下的局。再过一个月,顾家的人死的死,残的残,顾家所有气运就全部归我们了。拿到这份气运,我们的生意定然能够更上一层楼。” 两人正沉浸在一夜暴富、事业腾飞的美梦之中。 骤然间,心口传来一阵尖锐刺骨的绞痛。 “噗——” 两口鲜血同时从二人口中喷吐出来。 曹莲脸色瞬间惨白,浑身止不住地发抖:“老公……我好难受!这到底怎么了?” 杜仲捂着剧痛不止的胸口,心头猛地一沉,一股巨大的恐慌席卷全身。他瞬间反应过来,那位传授他邪术的大师早就叮嘱过,一旦阵法被高人破解,施术者便会遭受天道反噬。 “不好!是反噬!阵法被破了!”杜仲失声惊呼,满眼难以置信,“那个小姑娘明明那么年轻,怎么会有这么高强的本事?” 他慌忙拿出手机,急急忙忙拨通那位邪术大师的号码。 电话刚刚接通,那头男人冰冷淡漠的声音率先传了过来。原来布阵之人早已和阵法绑定,第一时间便感知到剪刀煞已经被破除。 “术法已破。当初布下此局,我便已经和你讲明后果。虽然我当初借你之手布阵,避开了大部分反噬,主要的因果在你们夫妻二人身上。我只会受到轻微牵连,而你们,必须独自扛下全部反噬,我无能为力。” 话音落下,电话径直挂断。 听着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杜仲浑身冰冷,心底被无尽的恐惧吞没。 不,不要! 比起可怕的反噬,他更加舍不得那些刚刚到手,还没有捂热,从顾家掠夺而来的气运。 阵法破除带来的反噬,来得迅疾而猛烈,几乎是立竿见影。 杜仲刚挂断那通绝望的电话,手机便急促地接连响个不停,全是公司打来的紧急来电。 一通接一通,电话那头传来的全是坏消息:多家合作商纷纷提出解约,正在推进的几个重点项目接连爆出重大纰漏,各种违约赔偿的压力如山般压了过来。 杜仲握着手机,指尖不住发抖,接完所有电话,他转头看向身旁面色惨白的曹莲,二人四目相对,彼此眼底只剩一片死寂。 他们心里都清楚,一切都完了。 天道因果,丝毫不爽。短短一个月,杜远的公司就宣告破产,巨额债务缠身,昔日风光无限的生意彻底化为泡影。 而邪术反噬的折磨依旧没有停止。受阴煞因果的持续侵蚀,不出三个月,杜仲与曹莲二人在外出途中遭遇惨烈车祸,双双当场殒命,为自己歹毒的算计,付出了性命的代价。 顾家这边,随着剪刀煞被彻底销毁,笼罩宅院的阴邪煞气渐渐消散。家中众人的身体也一日好过一日,病痛慢慢褪去,只是被借走的气运再也无法追回。 这边顾弘远家中,邪术阵法刚刚破除,一通医院打来的电话便骤然响了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消息,他住院的父母病情竟奇迹般好转,各项体征都趋于平稳。 就在这时,他的妻子唐青也缓缓从卧室走了出来。 顾弘远看见妻子的身影,眼眶瞬间通红,喜极而泣。 “太神奇了,原来这世间,真的存在许多普通人无法理解的事。” 没过多久,顾弘远又接连接到几通电话。先前已经搁置黄掉的项目,各家合作商纷纷主动致电,愿意再给顾家一次机会。念及往日长久的合作情谊,大家依旧更信任顾家的实力。 第469章 餐厅遇见沈家人 家人身体日渐康复,事业也迎来转机。顾弘远看向沈静姝的目光,满是由衷的敬佩与感激,几乎如同看待救命恩人一般。 唐青听完丈夫完整讲述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一言不发,只是静静站在一旁。可那眉宇之间,藏不住深深的失望与心寒。她万万没有料到,处心积虑加害自己一家的,居然是相交多年的亲密闺蜜。 顾弘远没有多做迟疑,拿起手机直接给沈静姝转了一千万。 “沈大师,我知道玄门高人出手酬劳不菲,我眼下只能拿出这么多,还望您多多包涵。” “无妨。” 沈静姝瞥了一眼转账数额,神色平淡,并无多少波澜。一千万对如今的她而言,早已算不上什么。比起钱财,这一桩案子了结,她积攒下不少功德。 只是她心底隐隐留有一丝顾虑。 当初为杜远夫妻布置借运阵的那名邪术师,心思极为狡诈。方才破解阵法之时,沈静姝便感知到,这阵术反噬对幕后那人伤害十分有限,不过是呕血、损耗些许元气,休养一段时间便能恢复如初。 沈静姝暗自思忖,这件事,应当要告知特殊局的陈海,交由他们去彻查。 京市这已经是第二起此类邪术害人的案子。上一回厉家遭遇暗算,那名背后的邪术师,最后…… 上一回厉家遭人暗算,那名幕后邪术师最终遭天道反噬,直接暴毙身亡。可这一次出手的人,远比那人更加狡猾老辣。 沈静姝心中暗自思忖,不由得生出几分警惕。她不清楚这些人究竟是零散的术士,只为钱财铤而走险;还是背后存在一个有组织、有预谋的团伙。倘若真是后者,那事态便相当严重,必须提醒特殊局多加留意,严密监控。 沈静姝收下这笔酬劳,便同厉北辰辞别顾弘远,驱车离开顾家。 返程途中,沈静姝看着手机上一千万的到账通知,拿着手机朝身旁的厉北辰晃了晃,眉眼带着几分轻快:“二哥,今天赚了一大笔,我请你吃饭。” “好。”厉北辰应声。 折腾了大半天,两人腹中早已饥肠辘辘。顾弘远家中接连发生变故,还有一大堆善后事宜处理,也没有挽留二人留下用餐。况且二人本也不便继续逗留,便由厉北辰选了一家口碑不错的餐厅,驱车径直前往。 可万万没有想到,世事这般凑巧。两人刚踏入餐厅大门,便撞见了熟人。 大厅里那一桌的人,也一眼瞧见并肩走进来的厉北辰与沈静姝。 察觉到有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沈静姝第一时间便察觉了异样,心底暗自思忖,要不要干脆换一家餐厅。 不等她做出决定,对面的沈心怡已经开口,声音甜得刻意:“姐姐,好巧啊,你也来这家餐厅吃饭。今天我和妈妈哥哥们过来吃饭,方才我还在跟妈妈说,怎么没有把姐姐也叫上呢。” 沈心怡快步跑上前来,仿佛从前那些纠葛矛盾从未发生过一般,脸上挂着一副乖巧无害的模样,转头看向厉北辰:“厉二哥,你也过来吃饭吗?” 厉北辰望着眼前故作娇柔造作的沈心怡,心底满心厌烦,本不想理会。可厉家的教养,又不允许他做出失仪无礼的举动,只淡淡颔首,没有再多言语。 沈心怡好似完全看不出二人疏离冷淡的态度,兴冲冲伸手,便想去挽沈静姝的胳膊。 沈静姝早一步察觉到她的意图,身形迅速向后退开半步。 沈心怡伸出去的手就这么僵在半空中,收也不是,继续往前也不是,场面瞬间变得无比尴尬。 这边的动静,很快惊动了同桌的人。林晚清与沈家两兄弟纷纷站起身,朝这边望过来。待看清来人是沈静姝和厉北辰,几人的脸色不约而同地沉了下来。 沈逸凡出院之后,在家休养了许久,身上的伤势早已彻底痊愈。可他依旧没有死心,一心四处奔走,四处寻找投资,想要力挽狂澜,把岌岌可危的沈氏集团重新救活。 另一边的沈逸飞,在医院的工作过得并不顺遂。 医院里有厉屿白这个天才处处压过他一头,领导们提起厉屿白,总是满口夸赞,一副后生可畏的模样,这可把沈逸飞憋得一肚子火气。 更让他郁结的是,他心里倾慕许久的女神,近来和厉屿白来往十分密切。嫉妒与不甘在他心底翻涌,他时时刻刻盯着厉屿白,一心想抓住把柄,把对方从副院长的位置上拽下来,却始终找不到半分机会。 心上人亲近自己厌恶的人,让沈逸飞对厉屿白的恨意愈发深重,连带对所有厉家的人都没什么好脸色,就连沈静姝这个妹妹,也一并带上了几分不喜。 前些日子,他听大哥沈逸凡和妹妹沈心怡反复议论沈静姝,说她和从前判若两人,行事古怪,甚至荒唐地猜测,沈静姝怕是被人调包了。 沈逸飞听完只觉得二人是压力过大,净说些无稽之谈。他又身处医疗行业,十分清楚,这种事根本不可能发生。就算可以靠整容改变容貌,可血型、身体组织细胞、指纹这些都是无法篡改的,还有一个人长年累月养成的行为习惯,更是很难彻底改变。 一旁的林晚清神色有些窘迫。其实今天这场聚餐,她压根没有告知沈静姝。 沈家落败之后,她一直刻意对沈逸凡、沈心怡兄妹示好,二人也渐渐褪去了当初在医院时对她的怨恨,这让林晚清心中暗自欢喜。她一心想要弥补这几个孩子,沈家破产之后,她时常私下拿出钱财补贴他们。 原来今天这场聚餐,是沈心怡提出来要来这家餐厅打卡。 沈家破产之后,昔日的朋友们得知境况,不少人都渐渐疏远了她。沈心怡心里十分不甘,迫切想要向旁人证明,自己的生活水准依旧和从前沈家鼎盛时没有差别。 第470章 有的人骨子里就是自私的 她心里打着算盘,就算沈家垮了,她还有林晚清这位厉家主母做靠山,而且她依旧还是陆泽的女朋友。纵然陆泽近来对她态度十分冷淡,可只要对方没有提出分手,这个身份就依旧属于她。她笃定,总有一天能够狠狠打脸那些轻视她的人。 林晚清见状,连忙开口提议:“静姝,既然碰上了北辰,不如就坐下来一起吃饭吧。” 厉北辰没有立刻应答,而是侧过头看向身旁的沈静姝,把决定权交给她。他清楚沈静姝和这一家人关系疏离,不愿让自家妹妹受半分委屈。 沈静姝眸光微沉。虽说对方是血脉相连的亲人,可一想起上一世他们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她实在没办法心平气和地同他们同桌进餐。她轻轻摇了摇头:“不必了,我和二哥已经订好了位置。” 沈静姝干脆的拒绝,惹得一直满心压抑的沈逸飞当即出声,语气带着斥责:“沈静姝,你怎么这般没有礼貌?你的家教去哪里了?见到长辈和兄长,连招呼都不打。妈妈和小妹好心邀请你,你反倒摆起架子来了。是不是看沈家破产,你就瞧不上我们这些哥哥了?” 沈静姝抬眼,直直望向沈逸飞。 恍惚间,时光仿佛倒流回上一世。 在沈家一众兄弟姐妹之中,沈逸飞算是为数不多曾经对她流露过善意的人,前世的她,也曾经和沈逸飞走得最近。 上一世,沈静姝一直将沈逸飞视作自己的光,是灰暗沈家生活里仅有的救赎。每当家里其他人指责刁难她时,沈逸飞偶尔会开口替她说上一两句话,这份微弱的善意,让沈静姝对这个哥哥无比依赖。 得知沈逸飞立志学医、想要在医术上深耕深造,沈静姝拼尽全力去帮他。四处搜罗各类医学典籍、期刊论文,悉心照料他的日常起居。沈逸飞熬夜苦读疲惫时,她会贴心为他按摩,亲手准备宵夜;每当他陷入自我怀疑、心生沮丧,沈静姝便耐心开导打气;但凡沈逸飞遇上学业难题,她也会想尽一切办法,帮他渡过难关。只要是沈逸飞的事,沈静姝永远最为上心。他学习松懈的时候,她会督促他抓紧;他钻研医术遇到瓶颈,她便四处奔走搜集资料。 可到最后,伤她最深的人,偏偏也是沈逸飞。 当年,那个提议暗中给她下药,让沈心怡顶替她嫁给陆泽的主意,正是出自沈逸飞之口。 他还十分自负,自信可以做得神不知鬼不觉。甚至主动揽下这件事,由他亲自动手。只因沈静姝对他毫无防备,最是信任他。 他比谁都清楚,前世的自己,对他最为依赖、最是毫无防备。 可就是这个被她视作救赎的哥哥,仅仅因为沈心怡几句软糯的哥哥相称,便狠心算计她,妄图用卑劣的手段,让她拱手让出自己的婚约,成全沈心怡的野心。 她无数次真心相待、倾尽所有奔赴的人,最后却狠狠捅了自己最致命的一刀。明明,她也一声声真心实意地唤了他十几年的哥哥。 沈静姝怔怔地看着眼前的沈逸飞,眸光空洞恍惚,仿佛穿透了眼前的人,坠入了上一世那段刺骨寒凉的回忆里。 这副失神的模样落在沈逸飞眼中,只让他愈发恼怒。他眉头紧拧,厉声呵斥:“沈静姝!我在跟你说话你听见没有!果然是毫无家教,就算如今攀附上厉家,成了厉家继女,也改不了骨子里的粗鄙!难怪你永远比不上心怡讨喜,就你这副冷漠孤僻的样子,谁会喜欢你?” 尖锐刻薄的话语骤然拉回沈静姝的思绪。 她缓缓回神,漆黑的眸子清冷无波,直直定格在沈逸飞恼羞成怒的脸上,声音平淡却带着刺骨的凉意:“是,我确实没家教。” “我前十八年在沈家,从来没人教我温柔懂事、曲意逢迎。可要说没家教,你也是沈家之人,又有谁真正体面?你又凭什么指责我?” “至于我不如沈心怡讨喜——你们的喜欢,我不稀罕。” 一旁的厉北辰见状,当即上前一步,将沈静姝护在身侧,周身气场冷冽强势,淡淡开口,字字铿锵: “沈二公子,我厉北辰的妹妹,从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过日子。” “她不高兴,便可转身就走,无需顾及任何人的颜面。这份底气,是我厉家给的,是我厉北辰给她的。” “静姝已经明确拒绝了你们的邀约,还请你们适可而止,不要再纠缠。我妹妹饿了,我们要用餐,劳烦借过。” 话音落下,他直接伸手牵住沈静姝的手,无视脸色各异的一行人,径直迈步离去。 身后的林晚清、沈逸凡母子二人,全程噤声,半句不敢反驳。 沈逸凡深知自家今非昔比,破产后的沈家毫无底气,根本没有资格与厉氏集团的掌权人厉北辰叫板,只能硬生生咽下所有难堪。 而林晚清心底更是万般忌惮。 她在厉家本就是处境尴尬,丈夫厉文谦近来已对她颇有不满、心生隔阂。若是再得罪手握实权的继子厉北辰,彻底惹恼对方,她在厉家便再无立足之地,往后的日子只会寸步难行。权衡利弊之下,她只能死死按住心头的局促与难堪,不敢再开口。 厉北辰牵着沈静姝的手,穿过餐厅大堂,径直走向提前预定好的靠窗包厢。关上包厢门的一瞬间,外头那些刺人的目光与争执声尽数被隔绝在外。 包厢内安静雅致,暖黄灯光落下来,稍稍抚平了沈静姝眉间那一点浅淡的郁色。 厉北辰松开她的手,伸手替她拉好椅子,待她坐下后才在对面落座,语气温和:“别往心里去,沈家那些人的话,不值得你放在心上。” 沈静姝轻轻点头,指尖摩挲了一下冰凉的杯壁,低声道:“我没事,只是刚刚看见他们,想起曾经掏心掏肺去信任的人,最后却反过来算计我,这种滋味,很难彻底忘掉。” “人都会变,有的人骨子里就是自私的。”厉北辰拿起菜单推到她面前,“不想聊他们了,看看想吃点什么,这家店的招牌菜很不错。” 沈静姝应了一声,目光扫过菜单,情绪慢慢松弛下来。 而餐厅大堂那边,包厢门关上之后,气氛僵得厉害。 沈逸飞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胸口憋着一股火气,脸色铁青。他怎么也没想到,沈静姝如今竟然这般伶牙俐齿,还有厉北辰毫无保留地护着她,当众让他下不来台。 第471章 你怎么能这么冷血? 沈心怡咬着下唇,眼底掠过一丝不甘,柔声拉了拉林晚清的胳膊:“妈,你看姐姐现在……” 林晚清暗自叹了口气,压下心中的纷乱,勉强维持平静:“好了,别说了,人家不愿意一起吃饭,我们也不必强求。坐下来继续用餐吧。” 沈逸凡垂着眼,沉默不语。沈家破产之后,他尝尽世态炎凉,方才厉北辰身上那股压迫感,他感受得清清楚楚。如今的他们,早已没有和厉家抗衡的资本,再多不满,也只能压在心底。 可沈逸飞依旧难以平复,坐下之后,端起水杯猛灌一口,低声嘟囔:“不过是靠着厉家撑腰罢了,真当自己有多厉害。等着瞧,厉屿白那边的事,我早晚能找到突破口。” 他心里依旧记恨厉屿白,连带沈静姝,也一并厌憎。 包厢里,菜品陆续上桌。 香气萦绕,沈静姝拿起筷子尝了一口菜,眉宇舒展了几分,抬眼看向厉北辰,弯了弯唇角:“味道确实不错,二哥眼光挺好。” 对了,你们玄门这一行,懂术法的人很多吗?以前只听人说,千万不能招惹玄术大师,不然对方有的是法子,让人悄无声息栽跟头。这两次亲身经历,我算是真正见识到了。” “我了解得不算多,但你也清楚,国家设有特殊管理局。据我所知,局里就有不少人掌握各类道术、符法。” 沈静姝心中暗自思索。特殊局那些人,术法大多偏单一,有人只精通符箓,有人只懂布阵,不像她,几乎各类术法都有所涉猎。她抬眼看向厉北辰,轻声道:“不过二哥不必担心,我给你的护身符带在身上,那些污秽邪祟近不了你的身。” “有你这位厉害大师护着,我自然放心。” 兄妹二人吃完晚餐,打算各自忙活。厉北辰先送沈静姝回厉家,之后再去公司处理公务。走出餐厅大厅,方才林晚清一行人早已不见踪影,想来是提前离开了。 车子一路回到厉家。沈静姝刚进门,就看见林晚清坐在客厅沙发上。她本打算径直上楼,不想林晚清出声叫住她:“静姝,等一下。” “有事?” “我确实有话跟你说。今天在餐厅,你不该是那个态度。你和北辰走得再近,你们终究没有血缘。逸凡、逸飞还有心怡,才是你的一母同胞。如今沈家遇上难处,你理应出手帮衬。” 沈静姝挑眉:“那我该怎么帮?” “你跟北辰关系亲近,你去跟他说说,让他出手拉沈家一把。你大哥最近为了公司四处奔走,身子才刚好就到处求人,我这个做母亲的看着,心里实在难受。你也是妹妹,应当体谅我的心情。” 沈静姝果断摇头:“我体谅不了。沈逸凡是成年人,要为自己做下的所有决定承担后果。沈家落到如今这个地步,” 他沈逸凡是一个成年人,他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沈家落到现在的下场,难道是旁人逼迫的?当初沈家生意扩张时铤而走险,动了不少歪心思,才埋下祸根,如今大厦倾颓,本就是因果循环。 林晚清脸色微微一沉,语气带上几分冷意:“静姝,你怎么能这么冷血?那可是你的亲大哥!血浓于水,哪有看着亲人受难袖手旁观的道理。你现在得了厉家的庇护,本事也大了,随手拉一把,就能帮沈家渡过难关。” “亲人?”沈静姝轻轻扯了扯唇角,眼底没有半分温度,“他们可曾念过半分我是他们的亲人。” 这话一出,林晚清的神色骤然僵住,下意识看向四周,生怕这话被旁人听了去,压低声音急道:“你胡说什么!那些都是误会,心怡他们年纪小不懂事,逸飞也只是一时糊涂,一家人哪里有解不开的仇。” “误会?”沈静姝淡淡重复一遍,目光平静地落在林晚清身上,“心里想着上一辈子我就是信了这所谓的误会,最后落得什么下场,我记得清清楚楚。” 直接拒绝现在要我去向二哥开口,动用厉家的资源去填沈家的窟窿,不可能。路是他们自己选的,苦果自然该他们自己吞。” 林晚清见软的行不通,语气立刻冷了下来:“好,真是翅膀硬了。你别忘了,是我生了你!就算你不认沈家,这份生育之恩总不能不认。” “生育之恩我记着,但不代表我要无底线牺牲自己去成全他们。”沈静姝不卑不亢,“当年生下我之后,你如何待我,你心里明白。恩情归恩情,不能拿来当做绑架我的筹码。若是没有别的事,我先回房间了。” 说完,她不再看林晚清难看的脸色,径直转身,迈步往楼梯走去。 林晚清望着沈静姝的背影,攥紧了手心,眼底掠过一丝怨怼。她原本以为,只要搬出母女情分、骨肉亲情,沈静姝一定会心软答应,没想到这丫头现在油盐不进。看来只能回头再去找沈心怡他们,另想办法。 另一边的沈逸飞,自餐厅受了一肚子的窝囊气,心头郁结难平,带着满腔愤懑赶回医院上班。 可他刚到科室,抬眼便撞见了刺眼的一幕。 厉屿白正站在护士站旁,身姿挺拔、温文儒雅,正和他心心念念的女神站在一起。两人低声说笑,眉眼松弛,氛围轻松又融洽,看着格外亲昵默契。 看着这刺眼的画面,沈逸飞心底的怒火瞬间翻涌而上。 职场之上,厉屿白处处压他一头,受尽领导偏爱、同事追捧;情场上,自己爱慕已久的女生,也偏偏和对方走得愈发亲近。 不甘、嫉妒、怨恨交织在一起,死死堵在他胸口,让他越发恨透了风光无限的厉屿白,心底的算计也愈发深重。 第472章 高考后民政局最忙 这边沈逸飞正满心阴郁地盯着不远处说说笑笑的厉屿白与女生,心头妒火翻涌不止。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了一下,弹出一条陌生消息。 沈逸飞低头点开看完内容,眼底瞬间掠过一抹阴狠,又抬眼冷冷瞥了一眼意气风发的厉屿白,心底冷哼:你尽管得意,风光不了多久了。 说罢,他转过身,低头专注地对着手机屏幕,飞快打字回复过去。 与此同时,厉家别墅。 沈静姝回到房间,简单洗漱完毕后,如常开启了直播。 直播间刚打开,原本沉寂的页面瞬间涌入大量粉丝,热度飞速攀升,无数弹幕接连刷屏,热闹得飞快。 沈静姝熟门熟路发出今日第一个福袋。 短短数秒,福袋便被瞬间抢空。她看向后台中奖名单,轻声开口:“用户【无可替代】,在吗?中奖了可以申请连线。” 话音落下片刻,直播间的视频连线申请立刻弹出。 接通连线的瞬间,镜头对面出现了一张稚嫩清秀的少女脸庞。女孩年纪看着很小,眼底泛红,睫毛湿漉漉的,脸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明显刚刚大哭过一场。 哪怕心绪低落,但能连上心心念念的沈大师直播,女孩还是努力扯出一抹勉强的笑意,轻声打招呼:“沈大师您好,您可以叫我芝芝。” “芝芝你好。”沈静姝语气温和,“你抽中了福袋,是有什么事情想问?” 芝芝用力吸了吸鼻子,缓缓道出自己的心事。 她今年刚满十八岁,是一名刚刚结束高考的准大一新生。这次高考她发挥极佳,成绩远超心仪大学的录取线二十多分,原本满心欢喜,以为自己即将开启崭新美好的大学生活,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可一切美好憧憬,都在高考结束的第二天,彻底破碎。 考完试的第二天,她的父母便毫无预兆地告知她,二人已经决定离婚。 她慌乱追问缘由,得到的却只有一句冷冰冰的“感情早已破裂”。 父母告诉她,这么多年来,两人早已没有任何感情,之所以隐忍不发、迟迟没有离婚,全都是为了不影响她的高考,怕耽误她的前程。 可我真的想不通……” 芝芝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委屈又茫然,眼底的水汽再次翻涌上来。 “我一直跟爸妈生活在一起,朝夕相处,从来没有察觉到他们感情出了任何问题。他们在我面前永远温柔和睦、相敬如宾,日常相处恩爱又体贴。之前还有好多同学羡慕我,说我家里氛围最好,父母感情是所有人家里最和睦的。我一直深信不疑,我拥有一个完整又幸福的家。” 她从未想过,这十几年的温馨和睦,从头到尾,都是父母刻意伪装出来的假象。 随着芝芝话音落下,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刷屏,无数网友感同身受,纷纷留言共情。 【太懂这种感受了!每年高考结束,民政局离婚窗口都爆满,全是隐忍多年的父母】 【真的破防了,父母看似伟大,却也最残忍。为了孩子硬撑十几年,却从来没想过,孩子知道真相后有多崩溃】 【我邻居就是这样!夫妻俩在外人面前零交流,走路一前一后,全程无话,谁都能看出感情破裂,就瞒着家里孩子】 【果不其然,他家孩子高考完第二天,两口子直接官宣早就离婚了,一直是离婚不离家】 【这种隐瞒真的太伤人了!对孩子来说是巨大的打击,十几年的幸福全是假的】 【同款经历!我今年也是刚高考完,我爸妈也是突然告诉我,他们早就感情破裂,早就领了离婚证,只是一直瞒着我假装过日子】 【太能理解芝芝的无助了!前一天还活在幸福里,高考结束一切轰然崩塌,那种落差感真的让人难以接受】 满屏的弹幕,字字句句都是共鸣。原来像芝芝这样,被蒙在鼓里、经历高考后家庭骤变的孩子,从来都不在少数。 你有父母的照片吗?” “有的,我已经私信发给您了,沈大师。” 沈静姝点开私信里的图片,是芝芝十八岁生日当天拍的一家三口合照。单看照片,画面温馨,可沈静姝一眼就察觉,照片里芝芝父母脸上的笑容十分勉强。她仔细端详二人面相,再开启天眼,看清缠绕在两人身上的气息纠葛,才缓缓开口:“芝芝,你想知道父母离婚真正的原因。但我要提前跟你说,真相很可能会颠覆你一直以来的认知。” 芝芝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我已经成年了,我有知道真相的权利,我不想再被他们当成小孩子哄骗。他们只告诉我,两个人没有感情了,就算离婚,依旧是我的爸爸妈妈。可我心里始终想不通。” “那你仔细回想,同在一个屋檐下生活,有没有察觉到你母亲身上不对劲的地方?”沈静姝轻声引导,“早在好几年前,你们家的氛围就已经不对劲了。你父亲属于表演型人格,在外人面前,他会刻意扮演体贴顾家的好丈夫;可一关上门回到家中,就完全换了一副模样,骨子里极度大男子主义。家里的家务,他从来不会伸手搭一把。你母亲既要上班赚钱,又要包揽全部家务,甚至酱油瓶倒了,你父亲都懒得弯腰扶一下,对不对?” 芝芝愣了愣,下意识点头:“确实是这样……可家家户户不都差不多吗?” 她从小就生长在这样的环境里,一直默认做饭、做家务本就是女人分内的事,甚至暗自觉得,将来自己成家,或许也要过上这样的日子。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开,无数网友纷纷留言。 【怎么会这么想!妈妈同样上班挣钱,凭什么家务全部要女性承担?】 【男女平等不是说说而已,一个家本来就要两个人一起分担!我家就不是,我爸妈会分工,一个做饭一个洗碗。】 【我爸厨艺更好,我妈负责买菜备菜,炒菜交给我爸,饭后打扫卫生也都是我爸来做。】 【凭什么所有家务压在女人身上,又不是旧社会!】 【芝芝从小习惯了这种模式,才会觉得理所当然,想想真的挺心酸的。】 沈静姝静静看着滚动的弹幕,等稍稍平息,才继续对着镜头前的芝芝开口。 第473章 长相可爱的豪门千金 其实这种事也不能一概而论。确实还有不少人保留着男主外、女主内的老旧观念,每家的相处模式各不相同,这点我们暂且不谈。但你要知道,你的母亲,这些年一直在遭受家暴。” “这……不可能!”芝芝瞳孔猛地一缩,声音都在发颤。 “你再仔细回想。” 芝芝脑中轰然一响,脸色唰地褪成惨白。一段尘封的记忆猛地翻涌上来。高二那年,她看见母亲在阳台洗衣服,手腕上露出一块青紫的伤痕。当时她疑惑地追问,母亲只是轻描淡写说是不小心摔倒磕碰的。现在细细回想,那处淤青的形状,根本不像是摔倒造成的,分明是外力殴打留下的。 “想起来了是吗。”沈静姝缓缓开口,“你父亲是农村出来的,从小被你爷爷奶奶灌输根深蒂固的大男子主义。他和你母亲是经人介绍,匆匆见了几面就领证成婚。刚结婚的时候,你母亲只觉得他有些好面子,想着好好过日子便能磨合。可在生下你之后,你母亲生产伤了根基,再加上当年的计划生育政策,没办法再怀二胎,家里就只有你这一个女儿。 爷爷奶奶便不停在你父亲耳边念叨,说他家断了香火,埋怨你母亲肚子不争气,没能生出儿子。看着身边兄弟姐妹家家都有男孩,有人宁愿交罚款也要再生一个,对比之下,你父亲心里的怨气越积越重。 你四岁那年,一次酒席过后,你父亲喝了酒,积压多年的怒火彻底爆发,那是他第一次动手家暴你母亲。” 直播间的弹幕疯狂滚动起来。 【天呐,原来是这样!母亲一直默默忍着,连女儿都不敢告诉】 【难怪要等到高考结束才离婚,是怕这件事影响芝芝备考】 【想想都后怕,这么多年一直活在伪装出来的和睦里】 【重男轻女真的害人,就因为生的是女儿,不断苛责妻子,甚至动手打人】 【芝芝现在才知道真相,冲击力也太大了】 芝芝握着手机的手指止不住发抖,眼眶瞬间蓄满泪水,声音哽咽:“所以……这么多年,妈妈身上偶尔出现的那些伤口,全都是爸爸打的?他在外人面前那么温柔,所有人都说他是好爸爸、好丈夫……” “没错。这些年你母亲一直忍着。你年纪小的时候,她怕离婚让你在单亲家庭长大,伤害到你的幼小心灵;等到你步入青春期,她依旧咬牙坚持。其实早在你高考之前,她就已经撑不下去了,可转念一想,十几年都熬过来了,不差这最后一段日子。 她私下和你父亲做了约定,让他务必安分,不能打扰你的备考,一切等高考结束再办离婚。你父亲一口应下。 外人眼里,你成绩拔尖,是人人羡慕的‘别人家的孩子’,可他心底的执念从来没有消散,依旧心心念念想要一个儿子。他本来就有离婚的想法,听到这个约定,自然爽快答应。 所以高三这一整年,他收敛了暴力,不再动辄动手,你母亲才得以度过一段相对安稳的日子。 可高考结束第二天,主动提出去民政局的人,恰恰是你父亲。他早就等不及了——他在外已经有了别的女人,对方怀了身孕,而且查出来是男孩。他急着离婚,就是想尽快娶那个女人进门。” 真相轰然砸落,芝芝眼泪瞬间决堤,肩膀不停颤抖。 “原来是这样……妈妈竟然为了我,默默受了这么多年的苦。谢谢您沈大师,我终于明白他们离婚的真正缘由。您放心,我已经成年。爸爸心里有了新的孩子,本就不会再需要我。往后我会陪着妈妈好好生活,好好孝敬她。” “如此甚好。”沈静姝轻轻点了点头。她望着芝芝的面相,缓缓说道,“从你的命理来看,经历这件事后,你会更加坚韧。你考上的是国内顶尖学府,进入大学之后,你会愈发刻苦,一路保研,继续攻读博士。离婚之后,你母亲会和你相依为命,母女二人相互扶持,她没有再选择再婚。往后你的前程一片光亮,未来你有能力护住妈妈,苦尽甘来。” 直播间弹幕疯狂滚动: 【看得鼻子发酸,妈妈隐忍十几年,太不容易了】 【还好芝芝懂事,懂得心疼妈妈,以后母女俩好日子要来了】 【渣男!外面都有怀男孩的小三了,还装成顾家好丈夫】 【因果循环,他这样的人,后面未必能如愿】 【芝芝一定要带着妈妈好好生活,远离这种父亲】 芝芝抬手擦去泪水,郑重地对着镜头鞠了一躬:“谢谢沈大师点醒我。我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 说完,她主动挂断了连线。 沈静姝看向直播间,声音平静:“下一位,第二个抢到福袋的网友,ID叫芒果布丁熊。视频连线一接通,镜头里果然出现了一位长相甜美的女生,她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沸腾起来,密密麻麻刷屏。 【哇!沈大师这次连到富婆小姐姐!】 【快看她身后的装修!这格局看着好熟悉】 【这是京市那个有名的高档小区吧?好多明星和富豪都在这儿置业】 【单看背景就能猜到家境很不错!】 芒果布丁熊看着滚动的弹幕,不好意思地弯了弯眼睛,对着镜头轻声打招呼:“沈大师您好,我是芒果布丁熊。也可以叫我芒果,我朋友都这么喊我,您也直接叫我芒果就好。”女生声音软糯温柔,格外讨喜。 沈静姝温柔应声:“芒果你好,今天想算什么事情?” 芒果抿了抿唇,带着几分忐忑与茫然,如实说道:“是这样的沈大师,我最近发现我老公的行为特别反常,我心里一直很不安,想请您帮我看看,他是不是出轨了?” 话音刚落,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刷屏,满屏唏嘘与感慨。 【天啊,原来有钱人也会遭遇婚姻出轨的问题!我还以为只有普通人才会被这种事困扰】 【小姐姐长得这么可爱,家境还这么优越,居然也躲不过这种糟心事】 【越有钱的男人越爱玩!上流社会很多不都是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吗】 【说实话,很多豪门婚姻都是各玩各的、心照不宣,没想到这位小姐姐还这么单纯】 【她一看就是被家人保护得太好了,心思特别干净,对婚姻还抱有纯粹的期待】 第474章 被鬼魂缠上的出轨男人 沈静姝静静看着镜头里的芒果,细细端详她的面相,心中了然。 这是在优渥的环境里被精心呵护长大的姑娘,心性纯粹干净,天真赤诚,不懂人心险恶,更不知豪门婚姻的复杂与浑浊。 正如网友所言,身居上流圈层的富贵男子,极少有人能做到一心一意、忠贞专一。他们手握财富、资源与人脉,但凡样貌周正、事业有成,身边便从不缺主动投怀送抱的异性。 所谓的忠诚,从来不是本性,只是看能否抵得住层层诱惑。而混迹名利场的男人,能坚守本心的,寥寥无几。 芒果,你把你老公的照片私信发给我,我帮你看一看。” “好的沈大师。” 芒果很快在后台发送了照片。照片里的男人身着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相貌英俊,单看外形,和芒果站在一起称得上男俊女美,十分登对。 可沈静姝目光落在男人的面相上,一眼便留意到他生了一双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光是这一点就能断定,本就是多情的面相。 他对芒果确实存有真心,外面那些莺莺燕燕,他一直都小心翼翼瞒着妻子。女人的第六感向来敏锐,即便没有实打实的证据,仅凭日常相处里细微的变化,心底就会生出不安。 而沈静姝继续细看,还从面相中窥见了别的,神色不由得慢慢沉了下来。 见沈静姝久久不语,神情凝重,芒果深吸一口气,主动开口:“沈大师,您尽管说,不管是什么结果我都扛得住。其实我心里已经隐约猜到几分。我从小被家里保护得很好,但结婚之后跟着他出席各类宴会,也听过不少豪门夫人们谈论这类事情。加上他最近的种种反常举动,自以为掩藏得天衣无缝。可我们相伴十几年,从校园一路走到结婚生子,整个青春都是彼此。他了解我,我同样熟悉他。” 沈静姝缓缓开口:“你的老公确实出轨了。从面相来看,他天生多情,但对你的感情又是旁人替代不了的。他从来没有打算和你离婚,所以才费尽心思隐瞒一切。” 芒果鼻尖一酸,眼底泛起一层水雾,轻声说道:“果然……可我想要的感情,是忠贞不渝。人一旦有了第一次的背叛,就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直播间弹幕瞬间刷满屏幕。 【十几年青春,从校服到婚纱,真的太可惜了】 【桃花眼多情是真的,哪怕有真心,也抵挡不住外面的诱惑】 【芒果小姐姐想要专一的爱情一点都没错,婚姻里忠诚是底线啊】 【他不想离婚,说白了就是既想要家里安稳的妻子,又贪恋外面的新鲜感】 沈静姝看着镜头里的芒果,轻轻开口:“除了出轨这件事之外,还有一件事,我也要告诉你。” 你老公夜里睡觉,应该常常被噩梦惊醒,睡梦中还会无意识喊出别的女人的名字。你也是因为这件事,才开始心生怀疑,对不对?” 芒果猛地一怔,眼里满是讶异:“是的沈大师!真没想到,连这个您都能看出来。我最开始起疑心,就是听见他做噩梦时说梦话。” “那你知道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吗?”沈静姝声音平静,“刚刚看他的面相,能看出来,他被鬼缠上了。” “怎么会这样?”芒果心头一紧,连忙追问,“沈大师,您有没有办法帮帮他?就算他背叛了我,可我们相伴这么多年,我实在不忍心看着他出事。” 沈静姝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没有半分松动:“这是他自己种下的因果,亲手犯下的罪孽,恶果只能由他自己承受,旁人没法替他化解。” 直播间弹幕飞速滚动: 【因果报应来了,出轨招惹上的,别人救不了】 【芒果小姐姐心肠也太好了,对方都出轨了还担心他安危】 【鬼魂缠身,是他自己惹出来的祸,自作自受】 【沈大师说得对,业债只能自己扛,外人插手也没用】 芒果的脸色白了几分,指尖攥紧,低声问道:“那……这只缠着他的鬼魂到底是谁?又是怎么缠上他的?” “这事要从三年前说起。”沈静姝缓缓开口,“你老公名叫郑凯,是京市有名的富二代。三年前,他看上一名女大学生,刻意隐瞒自己已婚的事实,对外伪装单身,和对方谈起恋爱,私下把她包养起来。 那个女孩刚踏入大学校园,心思单纯没什么城府,一直以为自己和郑凯是正常交往的情侣。郑凯对她出手阔绰,还给她置办了一套房子,时常带她出入各种场合,物质上从不亏待,支持她完成学业。两人这样维持了半年的关系。 直到后来,女孩告诉郑凯,她怀孕了。女孩满心欢喜,以为爱人会和她一起迎接孩子,甚至期待着和他组建家庭。可郑凯听见消息,脸上没有半分喜悦,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他直接拿出一张银行卡,要求女孩打掉孩子。 女孩不肯。她早已深陷这段感情,真心爱着郑凯,执意想要留下这个孩子。面对女孩的坚持,郑凯终于撕下伪装,冷冰冰告诉她,二人不过是玩玩罢了,他早就有妻子。 女孩难以接受这个残酷的真相,当场和郑凯激烈争吵,两人闹得不欢而散。 恰巧那段时间,赶上你生产。郑凯要在医院陪产,之后还要照料你坐月子,连续好几个月都守在你和孩子身边,便暂时断了和女孩的联系。 他本以为这件事就此翻篇,可等他再见到女孩的时候,对方的小腹已经隆起。郑凯这才惊觉,女孩根本没有听他的话去打胎。” 直播间弹幕疯狂刷屏: 【我的天,原来是这样!隐瞒婚史骗小姑娘,太渣了】 【女孩还怀着孕,这下事情大条了】 【所以后面发生了什么?难道这个女孩出事了才变成怨鬼缠上郑凯?】 【芒果好惨,一边是丈夫的背叛,一边还要听这么惊悚的故事】 芒果屏住呼吸,声音微微发颤:“那……之后他对那个女孩做了什么?” 第475章 订婚的女生 “在他们这种豪门圈子里,这种事,郑凯自有一套强硬的处理手段。见女孩不肯听话,他当即叫来保镖,强行押着女孩去医院,逼着她打掉孩子。 可女孩的身体本就特殊,子宫壁很薄。谁都以为只是一场普通的打胎手术,不料手术台上突发大出血,女孩没能抢救回来,连同腹中五六个月已经成型的孩子,一尸两命。” “怎么会……他间接害死了两条人命?”芒果浑身一颤,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没错。女孩含恨而死,怨气滔天,腹中胎儿也带着怨念,母女(子)魂魄不肯入轮回,一直跟在郑凯身后。起初她的鬼力微弱,只能远远跟着,没法近身伤人。直到最近,怨气积攒成型,才有能力回来寻仇。方才我看郑凯面相,周身萦绕浓重黑雾,正是大祸临头、命不久矣之相。” 芒果红着眼眶,急切恳求:“沈大师,求求您能不能想想办法救救他?他的确犯下不可饶恕的错,可他是我孩子的父亲,我没办法眼睁睁看着他送命。” 沈静姝缓缓摇头,语气平静却没有一丝转圜余地:“来不及了。就在十分钟之前,他开车外出的时候,女鬼直接上了他的身,操控车辆冲出路面坠下山崖,郑凯已经当场车毁人亡。” 说完这段沉重的话,沈静姝结束了和芒果的连线。 芒果本就是沈静姝直播间的老粉,心里清楚沈大师断事从无虚言。连线刚挂断,手机铃声骤然响起,来电显示是陌生的警方号码。她指尖冰凉,颤着手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民警严肃的声音,告知接到事故报警,一辆私家车不慎冲下山崖…… 直播间的弹幕沉寂一瞬,随后密密麻麻涌了上来。 【天呐,因果报应,丝毫不爽!两条人命的债,终究是要还的】 【芒果好可怜,上一秒还在直播间问丈夫出轨,下一秒就接到警方电话】 【渣男隐瞒婚史害人,落得这个下场,只能说是自作自受】 【那个女孩和未出世的孩子太可怜了,怨气攒了这么久,终于讨回公道】 沈静姝看着滚动的弹幕,轻声开口:“善恶终有报,欠下的人命债,谁都躲不掉。好了,我们继续抽下一个福袋。” 第三个抢到福袋的网友ID叫小梨,看样子也是个女生。今晚三卦,巧了,求助的全都是女孩子。 视频接通,镜头里的女孩正待在家中。看见连线成功,是自己关注许久的沈大师,小梨难掩激动,声音都带着雀跃:“沈大师!我终于抢到福袋了!关注你这么久,这还是头一次抽中,我太激动了。” “小梨是吧,”沈静姝语气温和,“既然抽中福袋,想算些什么?” 小梨脸上笑意藏不住:“其实我原本也没想好要算什么,我现在日子过得挺安稳的,父母、爱人都在身边。刚好今天是我和男朋友订婚的大喜日子,能在这么重要的日子里抢到你的福袋,我想请沈大师帮我看看,我和我男朋友往后的感情怎么样。” “可以。你把你男朋友的照片发我看看。” 小梨闻言,直接翻转手机摄像头。此刻她人在酒店休息室,今天订婚宴忙前忙后,方才才把宾客全都送走,便留在休息室稍作休整,准备等会儿回家。房间里还摆着今天订婚用的迎宾海报,正好方便。 她对着海报拍了一张传过去。照片上两人并肩挽手,是提前拍好的订婚礼服照,郎才女貌,看着十分登对。 可沈静姝看清两人面相之后,心底暗自感慨,一言难尽。今晚接连连线的这两个女生,竟全都遇人不淑。 弹幕已经开始滚动: “哇,恭喜小姐姐订婚!沾沾喜气!” “郎才女貌,看着好般配啊,希望大师说个好结果!” “前面上一位挺惨的,这一单该是甜的了吧?” 直播间弹幕飞快滚动起来。 “上一个福袋小姐姐,大师看出她老公出轨。这个今天刚订婚,不会也这么巧吧?” “我大胆猜一下,应该不会!怎么可能这么倒霉。小姐姐都订婚了,她和男朋友看着好配啊。” “男生长相很好,看着温文尔雅有教养,应该不会出轨的。” “这可不一定,有时候往往你觉得越不可能的事情就越容易发生。” 网友们在评论区各有猜测,小梨却没功夫留意弹幕。她把摄像头转回对着自己,眼神满是期待:“沈大师,您看好了吗?能不能告诉我,我和我未来老公往后的日子怎么样,我们能一直走下去吗?” 望着小梨眼里对婚后生活满满的憧憬,沈静姝只能轻声泼下冷水:“很难。如果今天你没有抽中这个福袋,顺着原本的命格走,你这一生会经历两段婚姻。但现在你找到了我,就能提前知晓真相,有机会避开。你和男朋友今天只是订婚,还没有去民政局领证,对不对?” “是的沈大师,我们挑好了日子,本来打算明天就去领证。”小梨心头微微一沉,“您刚刚说……我和他就算结婚,最后也会离婚?会因为什么分开?” 听到两段婚姻这句话,小梨心里乱糟糟的。她是真心喜欢男朋友,对方家世体面,父母都是大学老师,气质温厚,家庭氛围看着十分和睦。 未来公婆对她也很满意,她见过二老相处的模样,一直十分向往能嫁进这样温暖的家庭。可沈静姝既然这么说,就代表她和男友之间一定会生出变故。 小梨攥了攥手,声音带着一丝忐忑:“沈大师,那您看,是我以后会变心,还是我男朋友?” 弹幕瞬间炸开: “小姐姐怎么会问这个,难道是对自己没信心吗?” “我盲猜,百分之九十九是男生那边出问题!” 第476章 订婚当天未婚夫在酒店楼上乱来 “我会这么问,是因为我实在不敢相信他会变心。”小梨的声音带着几分执拗,眼底满是对男友的珍视,“他是我这辈子遇到过最好的男生,不管为人处事,还是对待感情,都无可挑剔。心思细腻又温柔,对我格外上心,还很浪漫。大大小小的节日,他都会用心准备礼物;我生理期的时候,各类用品都会提前备好;上下班也会耐心接送我。我真的很难想象,这么爱我的人,将来会背叛我。” 沈静姝静静看着她,轻声开口:“可你真的了解你的男朋友吗?他展现出来的模样确实如你所说,但那仅仅只是他的一面,他还有你从未见过的另一面。你们到现在,还没有发生过亲密关系,是吗?” 这话一出,小梨脸颊瞬间泛起红晕,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沈大师,连这个您都能看出来。确实是这样。我家里观念比较传统,他是我的初恋,也是我想要相守一生的人。我们没有同居,就算一起外出旅游,也是分开订两间房。” 直播间弹幕一下子沸腾起来,飞速刷屏: “哇,现在这个快节奏的时代,还能这样纯谈恋爱的好少见!” “那会不会是男生身体方面有问题?” “我大胆猜个离谱的,该不会是同,只是形婚吧?” 小梨看见这条弹幕,连忙摇头解释:“不是的,我可以确定他不是。我们相处的时候,我能感受到他的心意。之所以一直保持距离,一方面是我想把这件事留到婚后;另一方面,是他足够尊重我的想法。哪怕情难自控,他也会克制住自己。这样的男生,真的很难不让人动心。” 是吗?可我从你男友的面相看得出来,他根本不是自制力强的人。你眼里这份克制,不过是他刻意演给你看的伪装罢了。他本就是纵欲之人。你们交往这么久没有越界,那你有没有想过,他的需求,是怎么解决的?” 小梨脸色唰地涨红,局促地摇了摇头:“这个……我不清楚。我们很少聊这么私密的话题。” 弹幕飞快刷屏: “啊,我好像懂了!难道是自己解决?” “听说频繁这样对身体伤害挺大,久了会出问题的。” 沈静姝声音平静,继续说道:“并不是。你男友一旦有生理需求,就会花钱在外找人解决。” 话语虽委婉,但直播间所有人瞬间明白了其中含义。 “不会吧不会吧!长得这么斯文帅气,居然会去那种地方?” “人不可貌相啊,表面看着温润体贴,背地里居然是这样?” 小梨整个人都僵住了,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眼神满是难以置信,声音微微发颤:“不可能……不会是这样的。他不是那样的人,我实在想不到,他会在外做这种事……” 她脑海里不断闪过男友平日里温柔体贴的模样,那些精心准备的礼物、雨天接送、生理期细心照料的画面,此刻全都和沈静姝说的话剧烈冲撞在一起,让她一时难以接受。 你若是不信,我把地址私信发给你。就在你们现在这家酒店,你可以上去看看。” 小梨瞳孔一震,声音都发紧:“您……您是说我男友就在楼上?不可能啊,他说是去送宾客了。” “哪有送客要耽搁这么久的。”沈静姝淡淡开口。 小梨下意识替他辩解:“今天宾客很多,说不定是和朋友多聊了几句……” “那你敢上去看一看吗?” 小梨嘴唇微微颤抖。她是沈静姝直播间的老粉,素来信服沈大师的本事,知道她断卦从来不会出错。可心底那股浓烈的爱意,又让她不愿意接受这个残酷的真相。 “你要是上去,最好叫上你的父母,能通知他的父母一同过来更好,他们应该还没离开酒店。房间号我私信发给你了。” “为什么要带上双方父母?”小梨脑子乱成一团,茫然地问。 弹幕疯狂滚动: “小姐姐听大师的!这种事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我的天,今天可是订婚宴!就在同一栋酒店都敢乱来,这男人绝对不能嫁!” “带上长辈是怕你一个人上去吃亏,也免得他事后颠倒黑白!” “万一他当场下跪哭着求原谅,说这是第一次,你可千万别心软!这种保证听听就好!” 沈静姝看着镜头里失魂落魄的小梨,缓缓开口:“网友说得没错。这不是他第一次。早在成年之后,他就一直在各类社交软件约人开房。他偏爱新鲜感,几乎不会重复找同一个人,沉迷这种刺激感。你不妨想想,从成年到现在,他究竟和多少人发生过关系。” 听到这里,小梨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恶心感直冲喉头。她怎么也想不到,那个在她面前温柔克制、事事尊重她的男友,背地里竟是这般模样。一想到他曾经和许许多多陌生女人纠缠,又转头回来,温柔耐心地哄着自己,小梨浑身发冷。 “那……那会不会……有染上什么病?”小梨声音发颤,下意识问出这句话。 你该庆幸家教严格,守住了底线,没有在婚前和他发生关系。像他这般私生活混乱的人,早晚有一天会染上脏病。” “退婚!这婚我一定要退!我现在就去揭穿他的真面目!” 小梨攥紧手机,正要拉开休息室房门往外走,房门却猛地从外面被推开。一对中年夫妇快步走进来,脸上满是怒容,正是小梨的父母。 看见父母的瞬间,小梨委屈的一下子绷不住,眼眶瞬间红了。 原来小梨一家本就是沈静姝直播间的老粉。送走宾客后,小梨母亲本打算坐下来歇口气,随手点开沈静姝的直播间打发时间,一进直播间,竟看见连线的人是自己女儿。 她还没来得及震惊,就听完了沈静姝所说的全部真相,连忙把手机递给一旁抽烟的丈夫。夫妻二人越看越气愤,万万没想到,他们千挑万选、十分满意的准女婿,背地里竟是这副模样。两人当即赶来休息室,打算陪着女儿上楼捉现行。 “对了,沈大师刚刚说,小唐父母应该还在大厅,和他们家亲戚闲聊。我这就去找他们,让他们亲眼看看,自己教出来的好儿子!”小梨母亲快步上前,一把抱住泪流满面的女儿,轻声安抚,“乖宝别怕,爸妈给你撑腰。婚前看清这个人,算是好事,只是这事实在膈应人。走,我们一起上去。” “嗯。”小梨抹掉眼泪,重重点头。 第477章 带着双方父母抓奸 一家三口很快在大厅找到了小唐的父母。小唐父母见到亲家夫妻俩还有准儿媳脸色全都难看至极,心里满是疑惑,刚开口想询问发生了什么,小梨一家人却不多解释,只示意他们跟上。 小唐父母心里纳闷,只能跟着几人走进电梯。一行人直达二十六楼,小梨对照沈静姝私信发来的房间号,一步步走到房门前。 小唐母亲忍不住开口询问:“小梨,亲家,这是……到这儿来做什么?”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刷得密密麻麻: “来了来了!双方父母都到场了!” “这下渣男藏不住了!” “期待开门的那一刻!” 小梨母亲举着手机,录像功能早就点开。小梨父亲抬手,“咚咚咚”用力敲着房门。敲了好几下,里面始终没人应答。他加重力道继续叩门。 片刻,屋内传来男人不耐烦的声音:“谁啊?” 门外没人应声。小唐父母听见这道男声,心头猛地一沉——这分明就是自家儿子的声音。可他儿子待在楼上客房做什么?再看小梨一家人铁青的脸色,望着眼前这间客房,两人隐约猜到几分,却依旧抱着一丝侥幸,只盼是一场误会。今天可是订婚宴,他怎么敢做出这种事? 屋里的人被持续的敲门声搅得心烦,语气愈发暴躁:“到底是谁?一直敲什么敲!” “咔哒”一声,房门猛地被拉开。门口站着的男人只在腰间围了一条浴巾,看清门外一群人的瞬间,脸色唰地惨白。 “小梨?你怎么来了?还有叔叔阿姨……”他目光往后一扫,看见自己父母,声音都发颤,“爸,妈?” 亲眼见到儿子这副模样,小唐父母心中最后一点侥幸彻底粉碎。 小梨父亲根本不理会呆立在门口的小唐,直接伸手一把将他拨开,大步冲进房间。床上传来一声女人的尖叫,床上的女子慌忙扯过被子紧紧裹住身体。小梨父亲见状立刻转过身。 事情败露,小唐慌忙上前一把拉住小梨的手腕,急声辩解:“小梨,你听我解释!我……” “解释什么?”小梨浑身发冷,声音带着颤抖,“解释你是怎么管不住自己,在我们订婚的这一天,做出这种龌龊事?你到底有多禽兽!” “小梨,真的是第一次!今天宴会上酒喝多了,一时糊涂!” “第一次?”小梨冷笑,“你以为我们为什么能精准找到这间房?” 小唐心头一震。他一向行事谨慎,这些事瞒得滴水不漏,连父母都一无所知,怎么偏偏在订婚这天被撞破? 他想起今天的经过:小梨平日里很少化妆,今日订婚宴特意请化妆师精心打扮,容貌明艳动人。加上宴席上喝了不少酒,看着盛装的小梨,心底的欲望翻涌上来。 他也记得小梨坚持要等到领证之后才肯有亲密接触,眼看明天就要去领证,欲望烧得他失去理智。于是他熟练掏出手机,联系了人,悄悄躲到酒店楼上的房间。 直播间弹幕疯狂滚动: “我的天,抓包现场!渣男实锤!” “还敢说第一次?沈大师早就说了他常年约人!” “订婚当天就在同一家酒店乱来,这男的毫无底线!” 是吗?那你看看这是什么。”小梨抬手举起手机,屏幕正对着他。 小唐一愣:“你……你这是在和人直播连线?” “没错,我正在连沈大师的直播间。” 小唐还一头雾水,压根不知道沈大师是谁,可他父母一听这三个字,脸色又是一变。他们当然听过沈大师的名号,网上那位算卦从不出错的玄学主播。 “我原本只是想请沈大师帮我们看看婚后的感情日子,谁能想到,迎来这样一场‘惊喜’,不如说是惊吓。到现在,你还敢说这是第一次吗?” 小唐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心底满是震惊。一个网上算命的,怎么能精准挖出他藏得这么深的秘密。 站在后面的小唐父母气得浑身发抖。小唐父亲大步上前,扬手“啪啪”就是两记响亮的耳光:“逆子!你竟然做出这种对不起小梨的事!” 小唐母亲红着眼看向小梨,满是愧疚:“小梨,你是个好孩子,是我们没教好儿子。出了这样的事,你想怎么处理,我们都没有半句怨言。” “阿姨,事情已经这样,我们肯定没法继续了,这婚,我退。”小梨平静开口,“订婚产生的所有开销,需要你们承担。” “没问题!我们全部负责,另外我们再给你们一笔经济补偿。” “不用了阿姨。”小梨轻轻摇头,“我知道您和叔叔待我是真心的,只能说我和他有缘无分。赔偿就不必了,就此好聚好散。爸妈,我们走吧。” “好。” 小梨一家三口转身离开房间。等一行人下到酒店大厅,小梨一家对着手机镜头里的沈静姝深深鞠了一躬。 “沈大师,多谢您。今天如果不是您,我们一家根本不知道,女儿要嫁的是这样一个人。” “无妨,这也是小梨的机缘,刚好与我有缘。”沈静姝声音温和,“方才我看过小梨的面相,她真正的正缘会在三年之后出现。这三年,你们安心生活就好。” “好好好,我们记住了,太感谢沈大师!” 小梨在直播间刷了几个礼物,随后断开连线。 直播间的弹幕还在疯狂滚动,网友们还在热烈讨论刚刚这场惊心动魄的瓜。 “我的天,今天这一卦太震撼了!沈大师果然从来不会算错!” “之前看着男生外形体面温柔,谁能想到骨子里是这种人,真的知人知面不知心!” 沈静姝抬眼看向镜头,轻声开口:“好了,今晚三卦已经全部结束。” 弹幕瞬间刷屏: “沈大师能不能再加一卦!还没看够!” “求求再来一个福袋!” “今晚三个故事都好唏嘘,再来一个吧!” “沈大师,你之前出去旅游停播那么久,可得好好补偿我们!” 弹幕密密麻麻滚满屏幕,粉丝们全都热切盼着再多看一卦。沈静姝看着满屏的留言,不忍心拂了大家的心意,又瞥了眼时间,天色尚早,今天本也没有别的安排。 她想起之前外出旅游停播多日,确实欠了粉丝的,稍一思索便开口:“行吧,既然大家这么期待,那今天就多加两卦,当作补偿。” “太好了!沈大师快发福袋!” “这次我一定要抢到!我蹲好久了!” 沈静姝笑着操作后台,重新放出福袋。福袋转瞬就被一抢而空,很快,今晚加更的第一位,也就是第四个抽中福袋的网友发起了视频连线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