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元列车之开局幸运E？》


 第1章 幸运E？（改）

    【前期多为日漫（掺杂原创），中后期为原创世界，不喜勿入，感谢~】
    ——————————
    【乘客：方烬】
    【座位：∮03—77】
    方烬收到那张黑色车票时，距离世界毁灭，只剩十秒。
    他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倒计时已经归零。
    【00：00】
    世界归于漆黑。
    ……
    砰！砰！
    “开门！放老子出去！”
    方烬猛地睁开眼，只见一个只穿着红色四角内裤的中年男人正用肩膀疯狂撞击着一扇银色舱门。
    他先低头确认了一下自身情况，随即抬眼扫向四周。
    这里像是一节列车车厢。
    车厢首尾各有一扇银色舱门，门上爬满蓝色纹路。而四壁皆为银白金属，严丝合缝，连半个通风口都找不到。车厢很宽，两列座椅以“1+1”的形式排列，中间过道足够四五个人并行。
    方烬粗略一扫，整节车厢至少坐着大几十人。
    而这些人的穿着，更是五花八门。
    西装，睡衣，浴巾，甚至有人浑身还挂着洗澡时留下的泡沫。在前方还有个身材高挑的少女，穿着一身洛丽塔裙，长发垂至腰间，与周围混乱的场景有些格格不入。
    显然，所有人都是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强行带到这里的。
    短暂的茫然后，恐慌迅速在车厢内蔓延。
    “这是什么地方？”
    “我刚才还在洗澡！”
    “手机呢？我手机怎么不见了！”
    “谁他妈在恶作剧？”
    “谁……能借我一件衣服……”一个浑身沾满泡沫的年轻女人蜷缩在座位上，声音颤抖道。
    她将双臂死死护在胸前，泡沫沿着她的小腿滴落，在脚边积出一小片水渍。
    周围几道目光落在她身上，迟迟没有移开。
    女人察觉到那些视线，身体不由缩得更紧。
    就在这时，一道幽蓝色的光幕浮现在每个人眼前。紧接着，一个不带任何情绪的声音直接在众人脑海中响起。
    【乘客确认完毕】
    【当前车厢编号：∮03】
    【实载乘客：100】
    【欢迎乘坐——永劫号次元列车】
    “次元列车？拍电影吗？”
    “这东西为什么会在我眼前？！”
    “幻觉，一定是幻觉！”
    冰冷的声音并不理会众人的反应，自顾自地继续宣告。
    【列车守则如下，请所有乘客谨记】
    【1. 车厢即世界。当前车厢为你的初始归属地】
    【2. 车厢及站台内禁止厮杀。违者抹杀】
    【3. 列车到站，即是抵达一方世界，并发布对应世界任务】
    【4. 任务完成，方可获得返回列车的权限及相应奖励】
    【5. 任务存在严格时间限制。超时者，过时不候】
    【6. 一切所得，皆需等价交换，列车不提供无偿赠与】
    撞门的中年男人脸色涨红，大声怒吼道，“装神弄鬼，绑架是吧？老子报警了！你们他妈知道我是谁吗？！”
    这时后排有人忍不住嘀咕了一句，“手机都没了，拿什么报警？”
    车厢里响起几声压抑的笑声。
    中年男人脸上顿时觉的挂不住，猛地转身揪起说话的瘦弱青年，一拳砸在对方脸上。
    “笑你妈！”
    【警告：检测到恶意伤害行为，第一次警告。如警告无效，即刻抹杀！】
    “我告你妈……”
    骂声戛然而止。
    下一秒，他整个人从中间裂开，随后化作无数暗红色光点消散开来。
    原地只留下一片空白，仿佛这个人被某种无法理解的力量，直接从现实中删除了。
    瘦弱青年跌坐在地，捂着脖子剧烈咳嗽。那条被勒出的痕迹还在，袭击他的人却像从未存在过。
    整节车厢，瞬间死寂。
    一百个座位，空出了一个。
    直到这一刻，众人才终于明白，“抹杀”并非恐吓，而是一条不容试探的铁律。
    【违规乘客已清除】
    【当前车厢剩余乘客：99人】
    【规则宣读完毕】
    短暂停顿后，新的提示出现。
    【半数据化模板开始加载......加载中……加载完毕】
    【提示：半数据化为辅助战斗能力，无法完全豁免即死伤害。心脏、大脑等重要组织严重受损，生命值清空亦会导致死亡。请勿过度依赖数据】
    【乘客临时权限已开启】
    方烬视野边缘微微一亮，多出了一片淡蓝色半透明界面。
    【个人信息】
    【任务】
    【个人空间（未开启）】
    【列车频道】
    【车厢频道】
    【好友列表】
    他心念微动，将注意力集中在【个人信息】上。
    光幕随之展开。
    ———————
    【ID：900901】
    【姓名：方烬】
    【代号：无】
    【称号：无】
    【等级：Lv.1（一阶)，说明：每20级为一阶。等级本身无属性加成，仅代表乘客在“列车”内的权限层级，对应世界难度与任务等级】
    【生命值：100%（动态判定，无法完全数据化，随伤势而变化）】
    【法力值：60/60（智力×10，恢复速度：12点/小时）】
    【力量：8】
    【敏捷：6】
    【体力：8】
    【智力：6】
    【魅力：4】
    【幸运：1】
    【装备：无】
    【固有技能：枪法精通 Lv.1（被动）、拳脚精通 Lv.1（被动）、直感 Lv.1（被动）】
    【本源天赋：未觉醒】
    【提示：力量、敏捷、体力、智力、魅力五项为基础属性，健康成年人平均标准值为4-5点】
    方烬飞快扫过面板。
    敏捷与智力都是六点，略高于常人。力量和体力则达到了八点，应当与他从小习武和服役的经历有关。
    至于魅力四点……方烬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五官端正，虽谈不上出众，却也合理。
    真正令他在意的，是那个孤零零的“幸运1”。
    列车特意标注了五项基础属性的平均值，唯独没有解释幸运。
    一点究竟意味着什么？是凤毛麟角，还是惨不忍睹？
    他正思索间，新的提示忽然占据整片视野。
    【开始进行天赋觉醒】
    【说明：天赋源于灵魂本质、过往经历与潜在特质】
    轰。
    无数记忆挣脱枷锁，汹涌而出。
    年少时，他日复一日站桩、练拳、抖枪；后来，父母意外离世，整个人浑浑噩噩地活着；再后来，他参军、退伍，重新回到那种一眼望不到尽头的生活。
    恍惚间，方烬再次握住了那杆陪伴自己多年的长枪。
    视野中央，一个银色漩涡急速旋转，最终汇成一道贯穿黑暗的锋芒。
    【天赋觉醒成功】
    【本源天赋：心象武装】
    【品级：特殊·成长型】
    【说明：枪之概念已升华为灵魂的延伸与化身。你可从自身灵魂中唤出一柄“本源之枪”。它因你的认知与意志而存在，并将随着你的成长不断蜕变】
    【天赋技：心象铭刻】
    【说明：在满足特定条件后，可将战斗中诞生的强烈意念、无法磨灭的深刻记忆，或击败强敌后获取的“特质”，铭刻于心象武装之中。铭刻成功后，心象武装将获得永久特性，或蜕变出全新能力】
    【天赋觉醒完毕】
    方烬看着面板，尝试调动那股新生的力量。
    掌心依旧空无一物，可在意识深处却多出了一个清晰的轮廓。
    它悬于意识与现实之间，像一头沉眠的凶兽。只要方烬愿意，随时都能跨过那层无形界限，将其真正握入手中。
    方烬抬眼，环视整节车厢。
    有人满脸狂喜，显然觉醒出了不错的天赋。有人神情灰败，死死盯着自己的面板，更多人则仍沉浸在突如其来的变化中，惶然无措。
    他按下召唤本源之枪的念头，转而查看自己的三个固有技能。
    【提示：固有技能由乘客生平事迹升华而成】
    【固有技能1：枪法精通 Lv.1（被动）】
    【效果：枪类武器攻击力+5%，使用技巧达到初级熟练水平】
    【固有技能2：拳脚精通 Lv.1（被动）】
    【效果1：初步掌握拳脚搏击技巧，近战攻击力+6%】
    【效果2：兵器乃手足之延伸，对各类兵器掌握亦有小幅度提升】
    【固有技能3：直感 Lv.1（被动）】
    【效果：有极低概率提前感知十米范围内敌人的攻击动向与危险气息】
    方烬看完，微微一愣。
    枪。
    直感。
    再加上那怎么看都不太吉利的一点幸运。
    方烬盯着这几个词，神情逐渐变得古怪起来。
    “不会吧……”
    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过某个总与幸运无缘的枪兵形象。
    幸运E？
    方烬赶紧摇了摇头，将那些无厘头的联想暂时压下。
    列车的声音再次响起。
    【本车厢乘客初始评估结束】
    【首次试炼将在列车到站后开启】
    【根据当前乘客综合能力，预计生还人数：7人】
    车厢内先是一静，随即恐慌再次爆发。
    “七个？这里只有七个人能活下来？”
    “我们有九十九个人啊！”
    “凭什么？我不参加行不行？”
    九十九人，预计生还七人。这意味着，按照列车的判断，第一次试炼就会淘汰超过九成的乘客。
    方烬盯着那行眼前那行猩红数字，目光缓缓下移。
    在提示最下方，还有一行几乎被忽略的小字。
    【注：幸运属性所造成的结果偏差，不计入本次评估】
    【其他功能，请乘客自行探索】
    【祝各位乘客——旅途愉快】
    “……”
    ……
    附面板

 第2章 列车到站（改）

    方烬重新看向自己的面板。
    特殊成长型天赋，外加三个由自身经历升华而来的固有技能。
    他暂时无法判断其他乘客的平均水准，但单看这份信息，自己的起点绝不算差。可即便如此，列车给出的生还预估依旧低的惊人。
    首次试炼，究竟会危险到什么程度？
    方烬想起列车宣读守则时的最后一句话。
    【一切所得，皆需等价交换】
    既然是“一切”，那么刚刚完成的天赋觉醒，是否也在交换的范畴之内？
    他们此刻得到的能力，究竟是列车无偿给予的新手馈赠，还是以某种尚未显现的代价，提前换来的筹码？
    还有这列车的名字：永劫号。
    永劫，永无止境之劫。
    无论怎么看这都不像是一辆能够平安抵达终点的列车。
    方烬压下心中翻涌的念头，将注意力转向刚刚解锁的【列车频道】与【车厢频道】。
    此刻频道里无数信息正在疯狂刷新：
    “有人吗？！这到底是在哪里？！谁来告诉我这只是一场梦！！！”
    “我在∮17号车厢，我老婆叫张丽，她也失踪了！”
    “我们车厢刚才死了一个，真的会抹杀！不是演戏！”
    “哈哈哈哈！全人类穿越？无限流？主神空间？太刺激了！去踏马的KPI！”
    “试炼预计生还人数是什么意思？我们一百个人，只能活十三个？”
    “十三个还嫌少？我们车厢只有九个！”
    “有没有经历过试炼的人？求分享经验，什么条件都可以谈！”
    “大家觉醒的都是什么天赋？”
    “我的天赋是植物亲和？可这破地方连根草都没有啊！”
    “痛苦链接？我抄，这意思是挨打还能拉个人陪我一起疼？”
    “……为什么我天赋是&#39;魅惑之躯&#39;，我踏马是个身高一七五、体重一百二的纯爷们啊...”
    “Oh No，我的力量怎么只有2点？”
    “车厢里有个变态只穿内裤！救命！”
    “只穿内裤算啥？我全果，要死......”
    ...
    文字滚动的速度快到肉眼几乎无法捕捉。
    方烬只扫了一眼就关了，信息太杂，其中绝大多数都是恐惧之下的无意义宣泄，真正有价值的信息寥寥无几。
    不过凭借刚才看到的内容，他至少能够确定一件事，被列车选中的，远不止他们这一百人。
    仅仅数秒，频道中便出现了上百个不同的车厢编号。永劫号究竟拥有多少节车厢，车上又聚集了多少乘客，目前根本无法估量。
    至于所谓的经验分享……
    频道里没人承认自己是老乘客。
    要么，这是永劫号第一次征召乘客。
    要么，老乘客根本不在他们能够接触到的频道中。
    方烬更倾向于后者。
    列车既然以等级划分权限，又按等级匹配世界与任务难度，就意味着不同层级的乘客大概率处于相互隔绝的区域。所谓【列车频道】，未必真的覆盖整辆列车，也可能只向同一批次、同一权限层级的新人开放。
    只是眼下掌握的信息还不足以验证这一判断。
    方烬靠回座椅，重新打量起同车厢的乘客。
    经历最初的混乱，又亲眼目睹抹杀之后，众人总算恢复了些许理智。
    车厢首尾的两扇银色舱门依旧紧闭，认清无法离开这个事实后，越来越多的人放弃了徒劳挣扎。
    一些人开始在过道里试探着走动，互相询问姓名、身份与天赋；另一些人则在寻找可能同样被卷入列车的亲友，更多的人仍留在座位上，神情惶然，目光中满是对陌生人的戒备。
    “规则只说完成任务可以返回列车。”一个穿着睡衣的年轻男人瘫坐在椅子上，其嘴唇发白，声音干涩。“可回来之后呢？我们还能回到原来的世界吗？”
    “完成任务应该只能获得返回列车，至于能不能回家，规则没有提及。”
    回答他的是前排一位身穿职业套装成熟女性，她约莫三十岁，妆容精致，衣着干练。尽管脸色同样有些苍白，说话时却依旧保持着清晰的条理。
    短暂犹豫后，她主动自我介绍道：“我叫林晓。来到这里之前，是一家贸易公司的部门经理。”
    有人带头，车厢里凝固的气氛总算松了一些。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开口报出名字，说出自己被拉入列车前最后在做的事。
    洗澡、睡觉、加班、甚至……
    交谈声中，几道不怀好意的视线，频频看向了那个蜷缩在座位上身无寸缕的女人。
    她身上的泡沫已经半干，让某些轮廓若隐若现。因为没有衣物遮挡，她只能死死抱住自己，整个人缩成一团，肩膀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
    这时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站了起来。
    他根本不掩饰自己的目光，视线在那女人身上扫了一圈。
    经过那个空座位时，他脚步明显停了一下，随后才晃到年轻女人面前。
    “妹子。”他停在座位旁，扯出一个笑容，“冷不冷啊？”
    女人身体猛地一颤，下意识往后缩去，“谁能…借我一件衣服？”
    “衣服没有。”男人俯下身去，“不过哥哥可以抱抱你，替你暖和暖和。”
    说话间，他伸手探向女人裸露的肩膀。
    不少人都看到了这一幕，有人皱起眉别开脸，但更多人则是沉默，或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看戏神色。
    毕竟刚刚那场抹杀仍历历在目，没人敢轻易与陌生人爆发冲突。更没人愿意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去试探列车规则的底线。
    方烬的视线扫过那个方向，心思微动。
    列车明确禁止的是“车厢内相互厮杀”，可“禁止厮杀”的定义是什么？骚扰、胁迫、乃至更进一步的侵犯，算不算“厮杀”的一部分？
    就在这时，一个怯怯的声音响起：“我…我有多一件背心。”
    说话的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看模样像是名大学生。
    他的脸色有些发白，显然也十分害怕。可在周围人的注视下他还是拉开随身斜挎包，从里面取出一件印有数字“9”的蓝色篮球背心。
    花衬衫男人动作一顿，斜眼看去，眼神不善，“小子，你想多管闲事？”
    眼镜青年手臂顿时一僵，脸色更白了。
    “这位先生，我劝你先想清楚。”一道女声从前排传来，林晓起身走过过道，径直来到两人之间，挡住花衬衫男人的视线。
    男人上下打量一眼她成熟干练的身材，眼中闪过一丝淫邪。
    “你在跟我说话？”
    林晓没有理会其目光，只平静地看着他，“列车刚才判定的是‘恶意行为’，不是已经造成死亡？！”
    “所以呢？”
    “所以，判定规则的可能是你的行为与意图，不是结果。骚扰不一定会死，伤害别人就不好说了。”她侧身让开半步，“你当然可以继续，正好替所有人试一试，列车规则的界限究竟在哪里。”
    男人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他下意识瞥向先前那处空荡荡的座位，比任何尸体都更具威慑力。
    “少他妈吓唬我。”
    话虽如此，他伸出去的手却迟迟没有落下。片刻后，男人啐了一口，终究还是收回了手。
    “行，喜欢装好人是吧？”他阴冷地扫过林晓和眼镜青年，转身朝自己的座位走去，“等下了车，我倒要看看，你们还能装到什么时候。”
    “下了车”三个字，让不少人的眼神悄然发生了变化。
    列车守则明确规定，列车与站台禁止厮杀。
    那么之外呢？答案似乎不言而喻。
    列车也从来没有承诺过乘客之间必须和平相处。
    林晓目送男人离开，这才轻轻松了一口气。她接过眼镜青年手中的背心，走到女人身边用身体挡住周围视线，将衣服套进她的身体。
    “先穿上吧。”
    “谢谢……”
    年轻女人手忙脚乱地套上背心。
    男性尺码的篮球背心对她来说有些宽大，下摆垂至大腿，但总算遮蔽了最关键的部位。
    然而或许是因为这身遮蔽形成了某种反差，背心下暴露出的长腿过于晃眼，车厢内的目光反而变得更加肆无忌惮。
    “谢谢，我叫李欣冉。”她朝着林晓和眼镜男投去了感激的目光。
    眼镜青年则有些局促地推了推镜框，“王成”
    方烬将这几个人默默记下。
    林晓足够冷静，善于抓住规则中的关键信息；王成性格怯弱，却能在无人出头时压住恐惧；至于那个花衬衫男人……
    列车的抹杀规则暂时压住了他的恶意，却没有让恶意消失。一旦进入不受保护的任务世界，这种人很可能比任务本身更加危险。
    与此同时，车厢里的气氛也悄然改变。
    刚才那场短暂对峙，让所有人意识到了一件事：他们不仅需要应对未知的试炼，还必须提防身边这些刚刚获得超凡能力的陌生人。
    规则能够维持车厢内的秩序，却无法让人彼此信任。
    嗡。
    整节车厢轻轻一颤。
    所有的交谈声戛然而止，所有人同时抬头。
    冰冷的提示随之浮现在每个人眼前。
    【提示：列车即将到站】
    【任务发布倒计时：10分钟】
    【请所有乘客做好准备】
    ...

 第3章 世界开始（改）

    “我丢！这么快？”
    “我连件武器都没有，这让人怎么准备？”
    “什么世界？会不会有怪物？！”
    “任务呢？为什么不能提前公布任务？”
    倒计时出现的瞬间，刚刚安静下来的车厢再次陷入混乱。
    惊呼、质问与哭泣混杂在一起，一声高过一声，吵得人太阳穴发胀。
    方烬靠在椅背上闭上双眼，开始有意识地放慢呼吸，让肩背与四肢逐渐松弛下来。
    “各位先冷静一下。”
    就在这时，一道略显突兀的声音响起。
    “继续慌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我们至少应该先确认彼此的能力，再商量合作……”
    说话的是那个穿洛丽塔裙装的高挑“少女”。
    甜美繁复的裙摆，垂至腰间的柔顺长发，蕾丝发饰与精致妆容无一不全。单看外表，任谁都会以为那是一位身材高挑的漂亮女人。
    直到他开口。
    离得最近的中年男人愣了足足两秒。“额，你……你的声音怎么回事？！”
    洛丽塔“少女”眨了眨眼，似乎也意识到了问题，干咳了一声，抬手理了理长发。
    “呃……抱歉，我是男的。”他露出一个不失礼貌的笑容。“女装只是个人爱好。我叫陈林，耳东陈，双木林。
    说到这里，他环视四周，语气重新认真起来。“不过在眼下这种情况下，性别应该不是最值得在意的问题吧？”
    话音落下，陈林习惯性地朝那名男人眨了眨眼。
    中年男人表情一僵，像是某种根深蒂固的某种认知发生了动摇，明明已经知道了真相，目光却还是不由自主地停留在陈林身上。
    方烬睁开眼，也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陈林的提议并非毫无价值，可惜车厢里没人能够在十分钟内建立起足够的威信。众人对彼此毫无了解，又各自藏着刚刚觉醒的天赋，所谓的能力共享从一开始便缺乏信任基础，更不要提合作这种事。
    果然，陈林的话很快淹没在新一轮争执与窃窃私语中。
    十分钟悄然流逝。
    当最后一秒归零，列车仿佛越过了某道不存在于现实中的界限。
    【提示：列车已到站，请所有乘客于五分钟内通过站台。超时未离者，强制抹除】
    【提示：列车频道已关闭】
    嗡。
    一侧严丝合缝的金属墙壁忽然泛起层层涟漪。
    蓝白色电弧从墙体内部涌出，如无数细小游龙，在半空中交织、攀爬、延伸。短短数秒，一扇高约四米的光门便被完整勾勒出来。
    门内光影混沌，什么都看不清。
    所有人屏住呼吸，面面相觑，没有人敢第一个迈步。刚才还吵着让列车开门的人，此刻却没有一个敢靠近。
    未知有时比死亡本身更令人恐惧，而悬在光门上方的倒计时，并未因任何人的犹豫而停止。
    【04：47】
    方烬看了一眼数字，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列车已经明确给出了超时后果，继续等待，不过是任由恐惧一点点消磨意志。
    既然无论如何都要进去，早几十秒与晚几十秒并无本质区别。先一步进入，反而能够争取多一点观察环境的时间。
    他这一动，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
    方烬对此恍若未觉，他径直走到光门前，随后一步跨入其中。
    强烈的白光瞬间吞没视野。
    短暂的失重感过后，脚下重新传来坚实的触感。
    方烬睁开眼，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座悬浮于虚空的站台上。
    四周，是无尽的黑暗。
    站台之外，一列银白色列车静静悬浮。
    车身绵延无尽，下方也看不见任何承托之物。数不清的车厢首尾相连，向虚空两端无限延伸，宛如一头横亘在诸界之间的钢铁巨兽。
    看不见车头，也望不到车尾。
    方烬甚至无法确定，这辆列车究竟有没有尽头。
    一扇扇光门正在车身上依次开启。
    不同车厢的乘客陆续出现在各自对应的站台上，那些站台相隔看似不远，实则彼此之间横亘着无法跨越的黑暗。
    能够看见人影，却听不到半点声音，仿佛每一座站台，都被切割在不同的空间里。
    脚步声接连从身后传来，越来越多的人踏上站台。
    “这...这是在虚空中吗？”
    陈林仰望四周，声音比在车厢里轻了许多。这片无边黑暗似乎天生便带着某种压迫，让人本能地不敢高声喧哗。
    没人回答，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站台尽头的东西吸引了过去。
    那是另一扇光门。
    它比列车入口庞大数倍，如同一座矗立于虚空中的恢宏门户。门内亿万种色彩生灭闪烁，璀璨得令人目眩，又混乱得无法理解。
    仿佛诸天万象都被打碎投入其中，熔铸成一片永不停歇的光之洪流。
    仅仅注视片刻，方烬便感到意识微微刺痛。
    “进去以后，我们还会被分在一起吗？”
    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镜，试探着开口：“如果降落地点相同，我建议大家暂时结盟。人多一些，遇到危险也方便照应。”
    “组团？还不知道任务允不允许组队呢。”一个年轻女人抱着手臂，警惕地看着四周。
    “无论如何，总比单独行动更安全。”中年男人仍在努力游说，周围却没有多少人回应。
    方烬听着周围的人说着话，并没有理会。
    结盟？完全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在完全不了解任务内容、成员能力与利益关系的情况下仓促结盟，意义并不大。合作并非不可取，但必须建立在足够的信息和明确的共同目标之上。
    否则，所谓盟友不但无法成为助力，反而可能在最危险的时候化作累赘，甚至从背后递出致命一刀。
    他没有继续停留，迈步走向站台尽头，径直跨入那扇巨大的光门。
    轰！
    刹那间，强烈的失重感骤然袭来，他像是被卷入了一条横跨诸世的洪流，，身体与意识同时失去了重量。
    燃烧的星球从身旁呼啸而过，山河崩塌，岩浆如血；通天巨树在虚空中拔地而起，枝叶托举日月，却又在眨眼间历经亿万年光阴，腐朽成灰。
    更遥远的黑暗深处，似乎有某种无法形容的庞大存在缓缓睁开眼睛。仅仅是一缕无意间泄露的气息，便让他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浑身血液为之凝固。
    光怪陆离的景象如潮水般涌来，斑斓的流光织成一条没有尽头的隧道，远方隐约浮现着奇异的剪影。
    耳边似有古老的低语与未来的回响交叠，又像是一整个大千世界在短短一瞬里被压缩、拉长、撕裂、重组。
    下一瞬，所有景象轰然破碎。
    强烈的坠落感陡然袭来。
    砰！
    鞋底重重踏上坚硬地面。
    “呕~”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酸水瞬间涌到喉间。
    方烬强行将其咽下，来不及缓解眩晕，便立即压低重心，迅速扫视四周。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死去多年的城市。
    破败高楼沉默地矗立在灰白天空之下，大面积外墙已经脱落，裸露出锈蚀的钢筋。道路被无数裂缝切割，半人高的杂草从水泥与沥青之间疯长而出，几乎吞没两侧的人行道与沿街商铺。
    锈迹斑斑的废弃车辆横七竖八地堵在街上。
    其中一辆轿车的车门半开，驾驶座上坐着一具系着安全带的枯骨。它的头颅无力歪向一侧，空洞眼眶正对着街道，仿佛仍在等待永远不会变化的信号灯。
    此刻，一片枯叶正悬在方烬眼前。不远处，一只飞鸟凝固在半空，翅膀保持着扇动到一半的姿势。
    目之所及的一切，都被定格在了同一个瞬间。
    仿佛时间被暂停了。
    方烬扫视街道，没有发现其他乘客的踪影。
    随机传送？
    方烬迅速退到一辆侧翻的公交车后，借车身挡住大部分视野，快速观察着环境。
    就在这时，淡蓝色光幕在视野中展开。
    【试炼任务开启】
    【试炼世界：碧落星】
    【世界难度：Lv.4（极难）】
    【世界简介：丧尸、变异兽、畸变体、进化者】
    【世界说明：灾难于一夜间降临，热武器失效，文明秩序随之崩塌。丧尸游荡于城市，变异兽盘踞荒野，畸变体自废墟深处苏醒。旧时代已经死去，适者生存，是这里唯一的法则】
    【主线任务·第一环：生存与定位】
    【任务要求：占领一处具有唯一性与辨识度的区域地标】
    【主线任务·第二环：晶核收集】
    【任务要求：收集普通晶核×100，一阶及以上晶核×1】
    【任务期限：72小时】
    【任务失败：无】
    【警告：请勿在本世界向原住民提及“次元列车”及任何相关信息，违者抹杀】
    【警告：请勿深入城市中心区域，否则难度将呈几何级提升】
    【提示：本世界通用语言已自动适配，乘客可与原住民正常交流】
    【世界，开始】
    咔。
    悬在眼前的枯叶轻轻一颤。
    下一秒，停滞的时间重新流动。
    飞鸟振翅掠过长街，枯叶被骤起的风卷向远处。散落在地上的报纸哗哗翻动，露出一行被黑褐色血迹覆盖大半的标题。
    方烬还没来得及看清，一声低沉嘶吼便从远处传来。
    ...

 第4章 世界首杀

    方烬警惕了扫视了一眼四周，飞快浏览完任务信息。
    收集晶核。
    占领一处具有唯一性与高辨识度的区域地标。
    任务目标并不复杂，至少从字面上看十分清楚。
    真正令他在意的，是列车没有说明的部分。
    完成任务后，要如何返回？
    永劫号只提到任务失败、超出时限会被抹杀，却始终没有说明成功者的回归方式。
    是满足全部条件后立刻传送？还是所谓试炼根本无法提前结束，无论完成得多快，所有人都必须在这个世界生存整整七十二小时？
    两种情况，意味着截然不同的行动策略。
    如果能够提前返回，那么首要目标便是尽快收集晶核、占领地标；如果必须停留到时限结束，仅仅完成任务还远远不够，他还需要准备一处足以支撑三天的安全据点。
    方烬抬头看了眼天空。
    太阳高悬，位置接近天穹正中。尽管无法确定碧落星的昼夜长度，但按照常理推测，此刻大概是正午。
    这算是目前为止的好消息。
    至少他还有大半个白昼，可以用来摸清周围环境。
    方烬收回目光，背靠侧翻的公交车，迅速观察附近地形。
    前方是一条宽阔的城市主干道。两侧商铺与写字楼鳞次栉比，玻璃幕墙大多已经破碎，黑洞洞的窗口后方看不见任何动静。
    左前方约百米处，似乎有一家便利超市。
    招牌已经脱落大半，但建筑主体还算完整。若没有被搜刮干净，里面或许能找到饮水、食物和一些实用工具。
    右手边是一条小巷，隐约能闻到腐臭的气息。而街道的尽头，一座半坍塌的钟楼矗立在天际线上。
    那是目光所及范围内最高的建筑。
    钟面玻璃早已破碎，巨大的指针永远停在十点十四分。楼体虽然受损严重，主体结构却尚未完全坍塌。
    如果能够登上钟楼，便可以俯瞰整片区域，确认道路、建筑分布以及可能存在的危险。同时，钟楼本身具备足够的唯一性与辨识度，极有可能符合主线任务对“区域地标”的要求。
    补给、情报、地标。
    短暂思索后，一条初步行动路线已在他脑海中成形。
    方烬意念一动，掌心微光闪烁。
    光芒流转间，无数细密的金色丝线从虚空中抽离而出，相互缠绕，编织成形。
    武器的每一部分都在光芒中逐渐凝聚，如同某种封存在灵魂深处的意志，正被重新唤醒，跨越虚幻与现实的界限。
    金色纹路一闪而过。
    下一瞬，一杆长枪稳稳落入掌中。
    入手冰冷，分量却恰到好处。
    枪长约2.4米，漆黑的金属泛着冷冽的光泽。细看之下，枪身上有隐隐的暗金色纹路蜿蜒流转，似云纹，又如焰痕。
    枪尖修长如柳叶，冷冽如寒霜。尖端一点寒星骤然凝聚，空气都被切出一道细微的涟漪。
    枪身末端，所有暗金纹路汇聚于枪攥之上，构成一枚古朴环印，那是意志的烙痕，亦是心火的图腾。
    对一名常年练枪的人而言，兵器是否趁手，握住的一瞬间便能知晓。
    方烬手腕轻转，枪锋随之划出一道圆弧，没有半点生涩，这杆枪仿佛本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淡蓝色信息随之浮现。
    【本源之枪（可命名）】
    【品质：白】
    【耐久度：60/60】
    【攻击力：8 - 20】
    【特性：不可掉落、不可交易、不可锻造、不可淬炼】
    【说明：本源之枪由心象意志凝聚而成，其品质、耐久度与攻击力将随乘客相关属性及天赋成长同步提升】
    【提示：耐久度归零后，本源之枪将自动消散。可消耗最大法力值的20%重新凝聚，无冷却时间】
    【简介：心火为胚，意志为锻。此枪乃宿主心火之延伸，经由宿主意志凝聚显化】
    武器的相关属性列车也没有给出具体计算方式，显然还需要他在战斗中自行摸索。
    就在这时，右侧小巷中传来一声轻响。
    方烬动作一顿，立即循声望去。
    昏暗的巷口，一道人影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
    它身上的衣物已经腐烂得看不出原本颜色，大片皮肤呈现出死灰般的色泽。肩颈与脸颊遍布溃烂伤口，有些地方甚至已经剥落，裸露出沾满污血的灰白骨骼。
    丧尸。
    这个词瞬间浮现在方烬脑海。
    几乎同一时间，那东西也察觉到了活人的存在。它缓缓转动腐烂的头颅，浑浊眼珠在眼眶中转了转，最终锁定了方烬所在的方向。
    “嗬……”
    嘶吼声从它喉咙里发出，嘶哑、低沉、充满饥饿。
    下一秒，丧尸佝偻的身体瞬间绷紧。
    它猛地蹬地，朝方烬狂奔而来！
    速度之快，远远超出预料。
    双方距离本就不远，不过数步，那张高度腐烂的面孔便已扑至眼前。
    好快！
    方烬瞳孔骤缩，脚下本能地侧滑半步。
    “嗤！”
    利爪擦着脸颊掠过，带起一阵腥风。
    一击扑空，丧尸的身体非但没有因惯性失去平衡，反而在空中强行扭转姿态，另一条手臂紧随其后，横扫方烬咽喉。
    动作凶狠而迅疾，完全不像一具僵硬腐烂的尸体。
    后退已经来不及了，方烬双手一错，横枪封挡。
    铛！
    腐烂手臂撞上枪杆，竟发出一道近似金属碰撞的沉闷声响。
    一股巨力沿枪身传来，震得方烬双臂微麻，这力量远超过普通成年人。
    方烬并没有与它硬拼，他顺势松肩沉肘，借着格挡的力道，枪身贴着丧尸手臂向外一滑，脚下半步前压。
    距离被瞬间拉近。
    噗嗤！
    锋利枪刃切开丧尸喉咙，黑血喷溅而出。
    换作活人，这已经是足以致命的伤势。丧尸却没有痛觉，动作也不见丝毫迟滞，张开腐烂的大嘴便朝方烬迎面咬来。
    早有预料的方烬侧头避开，右手前推，左手下压。
    枪杆以腰腹为轴横扫而出。
    寒芒横掠！
    头颅飞起！
    无头尸身仍向前踉跄了两步，随后轰然倒地。
    【提示：你击杀了普通丧尸 × 1】
    【检测到乘客世界首杀，奖励首杀宝箱（特殊）× 1，个人空间已开启】
    【提示：首杀奖励仅限试炼世界】
    列车的提示在视野中接连浮现。
    方烬警惕地扫视周围，确认附近暂时没有其他目标，他才慢慢放松下来。
    随后甩了甩仍在发麻的双手，方烬低头看向尸体。
    黑色的液体正从断掉的脖颈处流出来，发出一股刺鼻的恶臭味。
    这就是丧尸？还只是普通？
    方烬皱了皱眉。
    原以为会是影视作品里那种行动迟缓的行尸走肉，没想到这东西不但速度快力量大，肢体还具备违背常理的扭转能力，其身体素质几乎全面超过健康成年人。
    如果连最低级的丧尸都有这种程度，那么世界难度后面的“极难”二字，绝非夸张。
    一只还好，如果来一群……
    他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他将注意力转向视野边缘。原本呈灰色的【个人空间】已经亮起，随着心念触动，一片独立空间立即映入感知。
    空间大约两立方米，内部灰蒙蒙一片，没有明显的上下之分。一个巴掌大小的银色宝箱正静静悬浮其中。
    【首杀宝箱（特殊）：是否开启？】
    方烬压下立刻打开的冲动，把注意力转向地上的尸体。
    第二环任务要求收集晶核，却没有说明晶核的获取方式。
    按照一些影视的说法，晶核一般都是存在脑子里。
    方烬走到那颗滚落在地的头颅前，以枪锋剖开已经腐烂的颅骨。
    “呕~”
    浓烈腐臭味扑面而来。
    黑红的脑浆混杂着碎骨和不知名的组织，从裂口中缓缓流出。哪怕方烬提前屏住呼吸，那股味道仿佛依然能够进入自己的嗅觉，胃部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
    他强压不适，用枪尖仔细翻找。
    没过多久，一声极轻的碰撞声从污浊组织中传来。
    叮。
    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灰色晶体滚落在地。
    方烬挑起晶体，在尸体残破的衣物上擦去污迹，随后才伸手将其拿起。
    【提示：你获得了晶核（普通）× 1，当前进度：1/100】
    果然。
    这时不远处的街道和小巷深处，传来阵阵嘶吼，它们闻到了血腥味。
    方烬将晶核收入个人空间。握紧长枪，放轻脚步，立刻朝着不远处的便利超市移动。
    想在这座废墟中存活三天，饮水、食物与安全落脚点缺一不可。倘若连最基本的补给都无法保证，所谓完成任务只是一句空谈。
    他借废弃车辆遮蔽身形，在街道上快速穿行。
    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超市的玻璃门早已破碎，门框上还挂着半截断裂的卷帘门，方烬贴近墙壁仔细倾听，并没有听到什么动静，随后一个侧身钻了进去，迅速扫视超市内部。
    货架东倒西歪，商品散落一地。
    ...

 第5章 鹰眼技能卷轴

    方烬靠在超市内的一处墙角，确认周围暂时安全后，将刚刚获得的晶核从个人空间取出。
    【晶核（普通）】
    【类型：任务物品】
    【简介：开启进化的钥匙，亦是进化者进阶的能量之源】
    “进化的钥匙……”
    这个描述让他心头微动。
    碧落星所谓的进化者，很可能正是通过吸收晶核中的能量获得力量。那么，作为外来者的列车乘客，是否也能利用晶核完成进化？
    如果可以，又会以什么形式体现？是单纯强化身体素质，还是觉醒某种特殊能力？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便被方烬压了下去。
    未知的力量，往往也意味着未知的代价。
    碧落星只是永劫号停靠的第一个试炼世界。
    如果在这里贸然使用晶核，那未来的进化途径可能就会受制于此。万一离开碧落星后，晶核获取变得极其困难，那等于提前给未来套上枷锁。
    至少在弄清楚晶核的使用方式与副作用之前，方烬不会轻易尝试。
    他将晶核重新收入个人空间，转而取出那只银色宝箱。
    箱子只有巴掌大小，表面遍布细密纹路。那些纹路随着他的触碰逐一亮起，像是某种正在解除的封印。
    将宝箱箱盖掀起，一抹银色光芒闪过。
    【提示：你开启了首杀宝箱（特殊），获得以下物品】
    【“鹰眼”技能卷轴 × 1】
    【穿云弓 × 1】
    【一囊箭矢 × 20】
    【夹心面包 × 2】
    【大兔奶糖 × 1】
    【瓶装水 × 3】
    【劫铢 × 500】
    ————
    “我靠，闪光？！”
    方烬愣了一下，盯着那团还没消散的光晕，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是欧了？
    以他那一点幸运，这次收获未免好得有些反常。
    不会这一发，直接将他后半辈子的运气都提前透支了吧？因为这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一点幸运能够开出的东西。
    吐槽归吐槽，方烬的动作却一点不慢。
    拿起开出的物品，详细信息随之展开，一一查看。
    【鹰眼 Lv.1】
    【品质：蓝】
    【类型：技能卷轴（被动类）】
    【效果1：射击精度提升15%】
    【效果2：大幅度提升视力精度，30米内，蚊虫振翅清晰可辨；100米内，可精准分辨人脸样貌；200米内，可锁定目标动作姿态；300米内，仍能捕捉人脸基本面貌】
    【评分：75（蓝色评分30-80，满分为极品）】
    【简介：近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七十五分，距离蓝色品质的上限仅差五分。
    即便方烬对列车的物品体系还不熟悉，也不难看出这个技能的价值。
    在丧尸横行的废土里，提前发现危险、远距离锁定目标，本身便是一项巨大的生存优势。
    方烬随即拿起那柄长弓。
    【穿云弓】
    【产地：永劫列车·第九工坊】
    【品阶：绿】
    【类型：兵刃】
    【耐久度：40/40】
    【攻击力：10-30】
    【装备需求：力量5点】
    【词条：曳风（被动）—— 箭矢离弦时，有30%概率获得曳风加持，飞行速度提升10%】
    【评分：20】
    【简介：一箭穿云】
    穿云弓的攻击上限甚至高于当前阶段的本源之枪。
    当然，弓箭的威力受到距离、命中位置和开弓幅度影响，无法单纯凭借数值判断强弱，但作为远程手段已经足够出色。
    随后是两种恢复品。
    【夹心面包】
    【产地：永劫列车，第二餐厅】
    【品阶：白】
    【类型：恢复品】
    【效果：食用后，可瞬间恢复5％的生命值】
    【评分：4（白色物品评分为1-10）】
    【简介：嗯，草莓味】
    ...
    【大兔奶糖】
    【产地：永劫列车，第三零食制造间】
    【品阶：白】
    【类型：恢复品】
    【效果：含在嘴里，可缓慢恢复30％的生命值（每秒恢复1%，持续时间30S）】
    【评分：5】
    【简介：别看我小，但我奶量惊人】
    ...
    面包、水和奶糖能够解燃眉之急，两种具备生命恢复效果的食物让生存的概率又提高了不少。
    就算接下来没有找到补给品，估计也能撑过三天的时间。
    而几件物品标注的产地，也从侧面印证了方烬之前的某种猜测。
    第九工坊、第二餐厅、第三零食制造间……
    永劫号内部恐怕不只有承载乘客的车厢，还存在锻造、餐饮、补给等不同职能区域。所谓的“列车”，更像是一座以无数车厢拼接而成、能够穿梭诸界的移动城市。
    方烬将其他物品收入空间，重新拿起鹰眼卷轴。
    【提示：是否使用“鹰眼”技能卷轴？】
    “是。”
    下一瞬，卷轴无声碎裂，化作一团淡蓝色流光，径直没入他的眉心。
    方烬下意识闭上眼睛。
    一股微弱的清凉感从眉心扩散至双眼，持续数秒后悄然消失。
    当他再次睁眼，眼前的世界已经截然不同。
    原本看不清的细节忽然变得纤毫毕现，空气中漂浮的尘埃、墙壁表面的细小裂纹、货架底部正在爬行的虫蚁，全都清晰映入眼底。
    方烬透过破碎橱窗望向街道。
    百米之外，一块广告牌只剩下不足半边，表面布满污迹。此前只能看见模糊色块的残破字体，此刻竟能被他逐字辨认。
    技能栏中，也多出了一项新的能力。
    【鹰眼：Lv.1（被动）】
    这还只是Lv.1，如果继续提升，又会强化到什么程度？
    方烬心中不免有些期待起来。
    他取出穿云弓，开始适应这件新武器。
    弓身呈流畅的反曲造型，握把处缠着防滑的麻绳，弓臂的弧度充满力量感。
    这柄弓弓梢修长，形变区一路延伸至梢尖。这是典型的大梢弓，也叫长梢弓。
    弓梢较短的那种叫小梢弓，形变区主要集中于弓臂中后段，适合新手、小拉距或力量偏弱的人。
    大梢则不同，需要更大的拉距和更强的力量，但换来的，是更高的动能输出。
    方烬握住弓把，尝试拉动弓弦。
    弦声绷紧。
    力道不轻。
    要拉到满月，需要耗费不小的力气。但对于他现在的身体素质来说，完全在可接受范围内。
    箭矢是常规制式，金属箭簇，木质箭杆，尾羽修剪得整齐，全部装在一个轻便箭囊里。
    方烬抽出一支箭矢搭在弓上，虚瞄向远处的货架。
    他的动作并不生疏，因其常年习武，弓箭也摸过一段时间。加上鹰眼对射击精度的提升，让视野中的瞄准点异常稳定。
    如此一来，他便拥有了可靠的远程攻击手段。
    二十支箭不算多，但只要注意回收，足以解决不少麻烦。
    将长弓和箭矢收入空间，然后取出一枚暗金色的金属圆币，触感冰凉沉实。
    币面上镌刻着一个古朴的“劫”字，笔画苍劲，似有岁月沉淀。
    “汉字？”
    方烬指尖摩挲着币面，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一辆穿梭于万界的列车，通用货币为何偏偏镌刻着汉字？
    当然，也不排除列车对文字进行了与语言相同的自动适配。或许其他世界的乘客看见的，会是另外一种符号。
    方烬将劫铢收入空间，随后在超市与仓库内快速搜寻了一遍。
    结果并不出人意料。
    食物已经被清扫一空，地上只有一些发霉腐烂无法辨认的残渣。
    他原本也没抱太大希望，能在末世废墟里找到现成的补给本就是奢望。
    既然如此，只能按照原定计划前往钟楼。其位于街道尽头，目测直线距离大约五六百米。
    方烬离开超市，借助废弃车辆与沿街建筑遮掩身形，贴着道路边缘向前移动。
    走出不到五十米，一阵咀嚼声便随风传来。方烬立刻停下，身体紧贴着一辆轿车的车门。
    鹰眼带来的视野增幅下，前方二十余米处的景象清晰无比。
    一辆公交车尾部，一只丧尸正蹲伏在地，埋头啃食某种早已腐烂的残骸。它背对方烬，喉咙里不时发出低沉呜咽声。
    周围暂时没有发现第二只丧尸。
    方烬取出穿云弓，抽箭、搭弦、拉弓。
    弓弦逐渐拉开，箭簇稳稳指向丧尸后脑。
    嗡！
    弓弦震鸣。
    箭矢破空而出。
    噗嗤！
    箭矢没入丧尸后脑，带出一蓬黑血。丧尸的身体猛地一僵，血条瞬间归零。
    【提示：你击杀了丧尸（普通）× 1】
    方烬放下弓，仍旧在原地等了几秒。
    确认没有其他丧尸被声音吸引出来后，才快步靠近。他用枪尖破开头颅，很快找到了第二枚灰色晶核。
    【你获得了：晶核（普通）×1，当前进度：2/100】
    方烬将晶核收入个人空间，又把箭矢拔出检查了一遍。
    箭杆没有断裂，箭簇也未明显变形。
    还能重复使用。
    二十支箭的数量有限，在找到补充途径之前，每一支都必须尽可能回收。
    方烬重新将箭插回箭囊，穿过公交车残骸，又绕过一辆侧翻的厢式货车。
    随着距离拉近，钟楼的全貌终于呈现在他眼前。
    那是一栋六层高的老式建筑。
    顶部建有四面巨大钟盘，其中两面已经随外墙一同坍塌，剩余两面的玻璃也尽数破碎。生满锈迹的指针停在十点十四分，像是在记录这座城市死亡的确切时刻。
    ...

 第6章 守望钟塔

    方烬沿着街道边缘缓慢推进。
    随着距离不断缩短，钟楼越发清晰。
    距离钟楼只剩不到三百米时，方烬忽然停下脚步。
    前方是一处十字路口，十五只丧尸游荡在道路四周。
    有的蹲在翻倒的车辆旁，埋头啃食早已无法辨认的腐烂物；有的拖着残缺肢体，在路口漫无目的地徘徊；还有几只正好堵住通往钟楼的主干道。
    它们彼此相隔不远，几乎封死了前进方向。
    想绕过去，基本不可能。
    方烬眯起眼，快速估算距离和退路。
    左侧有一辆废弃SUV，与旁边侧翻的货车之间只留着一条不足两米宽的缝隙。若将尸群引到那里，车辆便会形成天然屏障，让它们无法同时围攻。
    后方道路相对畅通，必要时可以撤回刚才经过的商铺。
    先用弓箭削减数量，再以长枪守住狭窄通道。
    简单的战术很快成形。
    方烬贴到SUV侧面，取出穿云弓。
    弓弦一点点绷紧，直至接近满月。
    他的呼吸随之放缓，视线越过层层障碍，锁定三十米外的一只女性丧尸。
    对方背对着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腐烂脑袋微微偏向一侧，似乎正在倾听什么。
    方烬指尖一松。
    “噗！”
    中了！
    箭矢射穿后脑，那只丧尸身体一僵，直接软倒在地。
    方烬没有停顿，第二支箭已经搭上弓弦。
    不远处，另一只丧尸似乎察觉到同类倒下，刚刚转过头来，箭矢便已没入它的眼眶。
    丧尸仰面倒地，但好运到此为止。
    剩下的丧尸齐刷刷转过头，十几双浑浊的眼珠同时锁定了方烬所在的方向。
    “吼！”
    最前方一只丧尸仰头发出嘶吼，紧接着，整片路口彻底沸腾，剩余十三只丧尸从不同方向狂奔而来。那些腐烂面孔上，只剩下疯狂而纯粹的饥饿。
    方烬神情不变，迅速搭上第三支箭。
    一箭射出，冲在最前方的丧尸应声倒地。
    双方距离已经不足十五米。
    方烬没有继续射。
    他立即收起穿云弓，心念一动，本源之枪已在金色微光中落入掌中。
    冲得最快的丧尸刚刚闯入狭窄通道，他便一步前踏，枪尖化作一道银芒。
    “噗！”
    枪尖贯入头颅，黑色液体飞溅。
    方烬手腕一抖，抽枪的同时身体旋转，借着惯性将尸体甩向右侧。
    尸体砸中两只冲来的丧尸，顿时滚作一团。
    后方的丧尸踩着同类的身体扑来，发黑的指甲直抓方烬脖颈。
    方烬后仰半寸，利爪贴着喉结掠过。
    枪锋来不及完全收回，方烬索性以枪杆横扫，沉重一击砸中对方膝侧。
    咔嚓！
    腐朽关节应声折断。
    丧尸失去平衡，重重扑倒。方烬顺势拧腰，倒转枪锋向下一刺，直接将它钉死在地。
    更多尸影涌进车辆之间。
    接下来，是一场干脆利落的杀戮。
    枪锋吞吐间，寒芒在腐烂肢体间接连闪烁。刺、扫、挑、砸，每一次出手都避开丧尸的扑咬，直奔头颅、脖颈和关节要害。
    方烬借着废弃车辆限制了尸群展开，让它们无法同时围上来，却也压缩了自身的闪避空间。
    这些普通丧尸速度太快，力量也远超常人。只要被抓住一次，哪怕只是衣角被扯住，接下来都可能被后续丧尸扑倒。
    而在这种世界里，被丧尸抓伤意味着什么，谁也说不准。
    方烬不敢赌。
    他必须保证自己不被碰到。
    身后腥风再至，最后一只丧尸从车顶跃下，腐烂的身体带着一股恶臭扑向他的后背。
    方烬脚步斜移，长枪反手刺出。
    “噗！”
    枪尖贯穿丧尸头颅。
    尸体顺着枪杆滑落，重重砸在地上。
    周围终于安静下来。
    【提示：你击杀了普通丧尸 × 15】
    方烬持枪而立，大口喘息。
    从第一箭离弦到最后一具尸体倒下，整场战斗持续了不过二十几秒。时间并不算长，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二十多秒里里，每一下都绷到了极限。
    尤其是刚才几次硬挡，震得他双臂发酸，虎口也裂开了一道细小血口。
    而且他必须时刻提防，不能被丧尸抓伤。
    万一被抓伤就会变异，那就不是战斗的问题了，是死路一条。
    方烬扫视四周，确认没有更多丧尸被声音吸引过来后，才走向地上的尸体。
    接下来，是收取晶核。
    经过前几次摸索，他已经大致确认晶核的位置：颅骨内侧，靠近脑干。
    只要控制好枪尖角度，剖开颅骨后轻轻一挑，晶核便会滚落出来。
    方烬在尸体间快速移动，浓烈腐臭充斥鼻腔，黏稠组织沾满枪锋，他脸上的神情却已经从最初的不适也逐渐恢复平静。
    想在这个世界活下去，他必须尽快适应。
    走到那三只被弓箭射杀的丧尸旁时，方烬顺手拔出箭矢，仔细检查箭杆与箭簇。
    没有严重损坏，还能继续用。
    他发现并非每只普通丧尸体内都有晶核。
    十五具尸体，只找到十三枚灰色晶体。剩余两具的颅腔中除了腐烂组织，什么也没有。
    【提示：你获得了晶核（普通）×13，当前进度：15/100】
    加上此前得到的两枚，他现在共有十五枚普通晶核。
    距离任务要求，还差八十五枚。
    方烬看着进度，心中没有多少喜意。
    区区十五只普通丧尸，已经让他消耗不小。而第二环任务除了要求一百枚普通晶核，还需要一枚一阶及以上晶核。
    更高阶的丧尸、变异兽或畸变体，只会比眼前这些怪物更加危险。
    就在准备继续前进时，方烬忽然一顿。一种被注视的感觉，一闪而逝。
    刚才的感觉……有人在偷窥？
    原住民，抑或其他列车乘客？
    方烬立刻警惕起来，他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周围窗户、楼顶与街巷阴影，却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人影。
    是错觉？还是直感捕捉到了某种危险？
    他握紧长枪，眼神微沉，沿原定路线向钟楼移动。
    这一段路程还算顺利。
    除了途中遇到一只落单丧尸，再没有其他阻碍。方烬从背后悄然接近，一枪贯穿后脑，随即剖开颅骨，又收获了一枚晶核。
    终于，方烬来到了钟楼脚下，这座破败的建筑显得格外沉默。
    大门半开着，门前台阶散落着十几具残缺尸骸。
    尸体早已风干，看不出具体死因。钟楼正门半掩，门后黑洞洞一片，安静得听不见任何声音。
    太安静了。
    方烬想起先前那道转瞬即逝的窥视感，眼神微沉。
    他先是绕着钟楼外围观察了一圈，一层窗户全部被木板与金属柜封死，侧门也从内部堵住。想要进入，眼前的正门几乎是唯一选择。
    方烬提枪上前，沿门框一侧缓慢进入。跨过门槛的瞬间，淡蓝色提示无声浮现。
    【提示：你已进入特殊区域——守望钟塔】
    果然拥有独立名称。
    这里极有可能就是能够完成第一环任务的区域地标。如果能够占领这里，大概率可以完成任务。
    就在他的右脚踏过内侧走廊的一刹那，本能的危机感瞬间刺入脑海！
    左后方！
    黑暗中，一道斧影带着尖锐风声猛然劈落。
    方烬来不及回身，只能凭借本能双手横枪，将枪杆架在身侧。
    铛！
    一把消防斧狠狠劈在枪杆上，火星四溅！
    一股巨力从枪杆传来，方烬双臂剧震，虎口原本细小的裂口瞬间崩开，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侧后方连退数步。
    好大的力量！
    他咬牙稳住重心，借后退之势转过枪锋，与袭击者迅速拉开距离。
    三道人影从门侧阴影中走了出来。
    为首的是一个光头男人，赤裸上身，裸露皮肤布满污垢与纵横伤疤，手里握着一把缺口的消防斧，斧刃上凝结着发黑血迹，不知究竟杀过多少丧尸，又或者多少活人。
    他身后还跟着两人，一个身材瘦高，双手握着前端磨尖的钢管；另一个矮胖敦实，手中攥着一把锈迹斑斑的菜刀。
    ...

 第7章 进化者

    光头男人扛起消防斧，落在方烬身上，咧嘴露出一口黄牙。
    “哟，反应倒挺快。老子这一斧头，能站着接下来的人可不多。”
    方烬没有接话。
    小臂还在发麻，虎口裂开的伤口隐隐作痛，他稳住呼吸，目光紧紧盯着对方。
    这家伙的力量不正常，刚才那一下绝非普通人能劈出来的。
    进化者？
    “小崽子，外面那场戏挺漂亮啊。”瘦高男人咧开嘴，“十只丧尸，一枪一个，我们在楼上，可全都看见了，枪法不错嘛。”
    矮胖男人嘿嘿笑了两声，“大哥这一斧头，换一般人早躺下了。这小子居然还能站着，有两把刷子。”
    方烬眼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两把刷子？没想到他居然也有一天能被称为刷子哥。
    光头男人盯着方烬手里的长枪，眼睛里冒着光：“好枪。这世道还能用上这种家伙，你小子运气不错。”
    他往前踏了一步，斧头从肩上落下，握在手中，“不过从现在开始，它归我了。身上还有什么好东西，全拿出来。我们给你个痛快。”
    方烬退后半步，枪尖随之抬高，摆出戒备姿态。
    以纯粹力量判断，对方绝对还在他之上。
    如果正面硬拼，自己没有优势。
    “还他妈想打？”光头男人看见方烬的动作，忍不住笑了，“刚才那一下没试出来？老子是进化者，力量型的。你这小身板，拿什么挡？”
    “大哥，别跟他废话了。”瘦高男人掂了掂手中钢管，已经有些按捺不住，“弄死他，那枪归你，身上别的东西咱们分。”
    “对对对，”矮胖男人舔了舔嘴唇，“他刚才杀了那么多丧尸，肯定攒了不少晶核。”
    光头没有回答，握着斧柄的手却一点点收紧。三人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方烬手中的长枪上。
    也就在这一刻，方烬动了。
    他手中的长枪瞬间消失。
    光头三人神情同时一滞，他们显然从未见过一件武器凭空消失。
    下一瞬，穿云弓又凭空出现在掌心，方烬右手勾住箭矢，动作快得几乎没有间隙。
    弦开过半，杀机已至。
    “操。”
    光头脸色骤变，几乎本能地挥斧挡向面门。
    嗡！
    箭矢离弦。
    金属箭簇擦着斧刃掠过，随即深深钉入了光头持斧的右肩。
    “啊！”
    光头男人惨叫一声，斧头脱手，整个人踉跄后退，撞在墙上。
    方烬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整个人瞬间踏出。收弓换枪，狭窄的走廊里，长枪拉出一道冷冽弧光。
    瘦高男人最先反应过来，怒吼一声，举起钢管刺向方烬。
    方烬侧身避开，枪尾顺势一磕。
    “铛！”
    钢管被震偏。
    瘦高男人手臂一麻，还没来得及收招，方烬已经从他身侧掠过。
    从始至终，他的目标都只有一个。
    趁他伤，要他命。
    枪尖化作一道银芒，直取光头咽喉。
    生死关头，光头展现出了远超常人的反应。他来不及闪避，竟抬起左手，硬生生挡在枪尖之前。
    噗嗤！
    枪锋贯穿掌心，碾碎掌骨。
    长枪去势被阻了一瞬，却仍旧刺入他的脖颈。
    鲜血喷涌而出。
    光头男人眼睛瞪大，嘴里涌出大股血沫。但光头还没死，进化者的生命力远超常人。他用被贯穿的手死死抓住枪杆，满脸狰狞地嘶吼。
    “杀……杀了他！”
    瘦高男人和矮胖男人同时扑上来。
    方烬眼神冰冷，手腕猛地一拧，枪刃从光头男人掌心和脖颈间撕扯而出，带出一串血珠。
    他借势后撤半步，避开菜刀，枪杆横扫。
    “砰！”
    枪杆重重砸在瘦高男人太阳穴上，对方闷哼一声，身体便横飞出去，撞上墙壁后软软滑落，手中钢管哐当坠地。
    矮胖男人见势不妙，刚才还满是凶狠的脸上，只剩下惊恐。
    他转身就跑，可方烬比他更快。
    长枪刺出，贯穿矮胖男人后背，他低头看着胸口冒出的枪尖，嘴巴张了张，却什么声音都没能发出来，随后扑倒在地，抽搐几下便没了动静。
    大厅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光头粗重的喘息声。
    方烬注意到，光头头顶出现一条淡红色的血条，这就是数据化的好处，敌人的生死状态一目了然。
    此刻，那根血条只剩下5%左右，进化者的生命力，确实强大得离谱。换作普通人，这种伤势早已死亡。
    “进…进化者…”他死死盯着方烬，声音断断续续，“你…也是…新生聚集地……不会……”
    方烬没有听他继续说下去。
    枪锋向前一送，贯穿心脏。
    光头身体骤然僵硬，眼中的凶光迅速黯淡。
    【提示：你击杀了“周狂”】
    【提示：你击杀了新生幸存者营地的探索小队，新生营地关系变为敌对（隐性）】
    【当前敌对状态不会被主动察觉，一旦暴露，你将遭到该营地追杀】
    【你触发了支线任务：斩草除根】
    提示消失后，一缕绿色微光从周狂尸体上缓缓凝聚，随后一只巴掌大小的宝箱浮现。
    方烬将其拿起，收进个人空间。
    【提示：你获得了宝箱（绿）× 1】
    随后看向三具尸体，周狂是进化者。
    按照晶核“进化钥匙”的说明，他的体内或许同样存在能量结晶。
    方烬以枪锋剖开周狂颅骨，很快从靠近脑干的位置挑出一枚晶体。这枚晶体比普通丧尸体内的晶核大了一圈，内部隐隐泛着一层微弱白光。
    【你获得了：晶核（普通） × 1，当前进度：17/100】
    “还是普通晶核？”
    方烬若有所思。
    周狂虽然已经成为进化者，却显然还没有完成位阶层面的突破。这或许意味着，是否觉醒能力与是否进入一阶，是两个不同的标准。
    至于具体划分，只能从其他进化者或聚集地中寻找答案。
    另外两人都是普通人，体内没有晶核。
    方烬随即又搜查了一遍三人随身物品。
    周狂身上带着五枚普通晶核，应当是探索小队此前的战利品，瘦高男人口袋里有一把保存尚算完好的匕首。
    【你获得了：晶核（普通） × 5，当前进度：22/100】
    方烬最后将消防斧、钢管和菜刀也一并收起。
    【提示：以上物品均为未公证物品，可收入个人空间，但无法带离本次试炼世界，可消耗相应劫铢公证】
    这些武器材质普通，却各有用途，收起来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派上用场。至于花费劫铢将其公证，带离这个世界方烬并没有这个打算。
    做完这一切，方烬靠坐在大厅内侧，随后取出那枚绿色宝箱，将其开启。
    ...

 第8章 占领钟塔

    绿色宝箱缓缓开启，一抹柔和光芒从箱内升起，提示随之浮现在方烬眼前。
    【提示：你开启了宝箱（绿）× 1，获得以下物品】
    【力量进化药剂 × 1】
    【劫铢 × 800】
    光芒散去，一支密封试管出现在方烬面前。
    淡蓝色的液体在管内缓缓流动，隐隐泛着微光。随着试管轻轻晃动，那些光点也在液体中旋转浮沉，竟透出几分梦幻色彩。
    相关信息随之展开。
    【力量进化药剂】
    【品阶：绿】
    【产地：碧落星·星火基地】
    【类别：增益型药剂】
    【效果：永久提升2点力量属性】
    【使用限制：每人仅限使用一次】
    【说明：由星火基地药剂师使用力量型变异生物晶核研制而成。原始配方存在畸变风险，服用后可能引发不可控异变；该药剂已由列车核心完成优化，所有已知副作用均被移除，但强化效果亦大幅降低】
    【评分：28（绿色评分10-30）】
    【简介：请赐予我力量吧！Train！】
    【价格：7500 劫铢】
    永久提升两点力量。
    方烬眼睛一亮。
    他当前的力量属性为八点，已经明显超过健康成年人的平均水准。刚才与周狂交手时，对方那种近乎蛮横的力量仍令他印象深刻。
    如果不是那一箭先废掉了周狂一条手臂，真让一个力量型进化者正面压上来，胜负很难说。
    而眼前这支药剂，可以让他的力量直接提升四分之一。
    此前面对晶核，他选择谨慎，是因为碧落星的进化途径、后续需求与潜在副作用全都未知。眼前的药剂却不同，它已经经过列车核心优化，面板明确标注去除了所有已知副作用，同时还限制每名乘客只能使用一次。
    至少从现有信息判断，没有继续保留的必要。
    至于七千五百劫铢的回收价格，确实十分诱人。
    但货币只有转化成实力，才能在试炼中产生价值。若连这三天都活不过去，账户里多出多少劫铢都毫无意义。
    方烬拔开试管塞，闻了闻，没有什么刺鼻的药味。
    他仰头将药液饮尽。
    入口微凉，带着些许甘甜。药液沿喉咙滑入胃部，起初没有任何异常。
    几秒钟后，一股温热从胃部升起！
    那温热迅速扩散，随着血液流向四肢百骸。方烬能清晰感觉到，肌肉正在不受控制地轻轻颤动，仿佛每一根肌纤维仿佛在被某种神秘的力量强化重塑。
    整个过程异常平稳。
    他握紧拳头，指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原本熟悉的身体也随之产生了微妙变化，像是一直以来身上都缠着的无形的沙袋，此刻沙袋被解开，四肢变得轻盈，举手投足之间却多出一股沉凝而充沛的力量感。
    【提示：你是用了力量进化药剂，力量属性提升2点，当前力量属性：10】
    看着面板上的数字变化，方烬缓缓吐出一口气。
    两点的力量提升，从数值上看似乎不多。但当这股力量真正涌入身体时，他才真切地感受到，每一点属性的提升，都是质的飞跃。
    如果之前他的力量是成年人常年锻炼后的水平，那么现在，已经真正跨过了某条界线。
    如果现在再次面对周狂，他即便不依靠偷袭，也有了正面周旋乃至压制对方的把握。
    当然，力量并不等同于全部战斗能力。
    速度、技巧、反应以及临场判断，任何一项出现短板，都可能在生死搏杀中付出代价。
    刚开始在列车内醒来的时候，方烬还心有疑虑。
    永劫号的来历、目的，以及这趟旅途最终会将所有乘客带往何处，依旧笼罩在迷雾之中。
    但至少从目前来看，它所建立的规则保持着某种既定的逻辑。
    完成任务能够获得奖励，击败敌人可能掉落宝箱，物品的效果、限制与危险也会被明确标注。规则虽残酷，但却非常直接。
    方烬不会因此将列车视作善意的存在，也没有资格断言它毫无恶意。
    双方的层级相差太远，他也没有杞人忧天的习惯，永劫号既然能够将无数人从原本世界强行带走，真要取走他们的性命，根本不必借助试炼。
    在掌握足够力量与权限之前，揣测这种存在的最终目的没有任何意义。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只有两件。
    活下去。
    然后，变得更强。
    方烬不再耽搁，转身向着钟楼的楼梯走去。
    楼梯间光线昏暗，墙皮大片剥落，扶手上覆盖着厚厚灰尘。
    下层散落着翻倒桌椅与破碎文件柜，灰尘中还能看见不久前留下的杂乱脚印。再往上，墙面开始出现大片干涸血迹，部分房门与走廊护栏也残留着打斗痕迹，却始终找不到尸体。
    这里显然经历过不止一次清理。
    方烬逐层检查房间、楼道与可能藏人的夹角，直到踏上通往顶层的最后一段台阶，始终没有再遇见任何活物。
    楼梯尽头，是一间面积不大的钟楼室。
    巨大的铜钟悬挂在中央，钟身上布满铜绿，看起来已经很多年没有敲响过。
    方烬踏入钟楼室的瞬间，一道列车提示瞬间弹出。
    【提示：是否占领守望钟塔】
    “是”
    话音落下，整座钟楼轻轻震动了一瞬。
    紧接着，一缕缕淡蓝微光自方烬脚下亮起，沿着地面、墙壁与楼梯飞快蔓延，最终没入建筑深处。
    空气中那股腐朽沉闷的气息都随之淡去了几分。
    【提示：你已占领守望钟塔】
    【主线任务第一环：生存与定位——地标占领已完成】
    【当前塔楼归属：方烬】
    【塔楼状态：已净化，安全区域】
    【任务奖励：定点回归权限×1】
    【说明：试炼期间，无论你位于碧落星何处，均可消耗该权限瞬间返回守望钟楼】
    方烬看着提示，微微一怔。
    这就占领了？
    他环顾四周，并没有发现什么明显的变化。只有系统面板上那个“安全区域”的标记，证明这里确实已经归属于他。
    安全区域。
    这个词在末世里太过奢侈。
    而且还有一次瞬间传送回归的机会，这几乎等同于一张保命底牌。
    遭遇无法应对的敌人、陷入尸潮包围，甚至深入城市后无路可退时，它都能救下方烬一命。
    唯一的问题是，机会只有一次。
    在真正的绝境到来之前，绝不能轻易使用。
    方烬走到窗边，透过布满灰尘的玻璃向下望去。
    几只靠近钟楼的丧尸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先后抬头望来。它们在台阶附近徘徊片刻，却始终没有跨入大门，最终又漫无目的地散去。
    它们不会再进入这座塔楼了，至少在他离开之前，这里会是安全的。
    方烬收回视线，点开此前触发的支线任务。
    【支线任务：斩草除根】
    【难度等级：LV.3】
    【任务信息：抵达“新生”幸存者营地，击杀营地内所有进化者，方法不限】
    【任务提示：该营地由一名一阶风系进化者建立，麾下另有四名普通进化者及若干普通幸存者。营地位置：守望钟塔以东十三公里处】
    【任务奖励：自由属性点 × 3， 劫铢 × 6000】
    【失败惩罚：全属性 - 5】
    属性点？
    方烬看到最后，目光微微一凝。
    失败后全属性降低5点，这绝不是一个可以忽略的惩罚。
    他的幸运只有一点，如果“全属性”将幸运也计算在内，降至负数后会发生什么，没人知道。即便不包括幸运，全属性- 5也足以让他现在的大半优势化为乌有。
    与其说这是一项提供额外收益的支线，不如说是列车强行套在他身上的锁链。
    他因遭遇伏击杀死周狂等人，于是与新生营地建立隐性敌对。敌对关系又进一步触发任务，迫使他在试炼结束前主动铲除对方所有进化者。
    环环相扣，没有留下拒绝的余地。
    现在看来，列车的规则确实存在秩序。
    但有秩序，从来不等于仁慈，更不意味着公平。
    任务、奖励、属性、技能、个人空间、阵营……这一切看起来越来越像一场被精密设计的游戏。
    只不过，这场游戏没有退出按钮，也没有复活机会，每个人都只有一条命。
    ...

 第9章 非酋了？

    方烬靠坐在钟楼室的墙角，取出一瓶水，仰头喝了几口。
    液体滑过喉咙，缓解了长时间战斗带来的干渴。这瓶水与普通饮用水没有任何区别，也不具备恢复生命或体力的特殊效果。
    拧紧瓶盖，将剩余的水收回个人空间，靠着墙壁休息片刻。待手臂的酸胀有所缓解，才重新起身，走到残破钟面旁。
    站在守望钟楼顶部，大片城市废墟尽收眼底。
    一栋栋高楼如同腐朽的骨架，部分楼体仍悬挂着巨大广告牌，表面漆层早已剥落，依稀可见旧时代留下的模糊人像与文字。
    杂草从每一条裂缝中钻出，有的已经长得比人还高，在废墟间肆意蔓延。远处的立交桥坍塌了一半，剩下的一半爬满了藤蔓。
    这座曾经属于人类的城市，正在被荒野一点点蚕食殆尽。
    方烬眯起眼睛，辨认了一下方向。
    新生幸存者营地位于守望钟楼以东十三公里，那边隐约能看到一片相对低矮的建筑群，厂房模样的屋顶连成一片，像是某个旧工业区。
    一般厂房内部的空间非常宽敞，能够容纳大量的人口与物资；外围结构相对简单，经过适当改造便能形成防御工事。若要在城市废墟中建立长期聚集地，那里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方烬记下大致方位，又沿途观察了几处能够作为中转点的高层建筑和道路节点。
    十三公里不算近。
    中间需要穿过数片街区，途中很可能遭遇尸群、变异生物，风险不低。
    方烬看着眼前的城市，很快规划出一条相对迂回、视野也更开阔的路线。
    做完准备，他转身离开钟楼室。
    守望钟楼作为安全区，为他保留了一条退路。但定点回归权限只有一次，不到真正无路可走时，绝不能轻易动用。
    离开钟楼后，他贴着沿街建筑的阴影向东移动。
    经过一处路口时，方烬忽然停下。
    前方传来了哭喊声：“救命！谁来救救我！”
    声音已经变了调，在空旷街区里传出很远。方烬立即压低身体，借墙角遮挡身形，缓缓探出视线。
    路口中央，一群丧尸正围在一起，疯狂撕咬着地上的活人。
    是他！
    列车上那个穿花衬衫的男人，没想到对方也被随机传送到了这片区域。
    他的一条腿已经被咬得血肉模糊，手臂也缺失了大片皮肉，只能倒在地上，徒劳挥舞着一根铁棍。铁棍砸偏一颗腐烂头颅，下一刻，更多利爪与牙齿便撕开他的身体。
    “我不想死……我还不想死……”
    哭喊逐渐被啃噬声淹没。
    方烬没有动，就这么静静看着，他需要确认一件事。
    被丧尸咬伤后，乘客是否也会被感染？
    如果会，从死亡到尸变又需要多久？
    花衬衫的挣扎越来越微弱，片刻后，哭喊戛然而止。
    只剩下血肉被撕扯、丧尸咀嚼的声响。
    几分钟后，饱食的丧尸陆续散开，消失在街巷与车辆之间，路口中央只剩下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
    花衬衫男人仰面躺着，身体已经被撕扯得面目全非。
    腹腔被彻底撕开，肠子洒落一地，脸颊缺失大半，露出发白颧骨。若不是身上那件醒目的花衬衫，几乎已经无法辨认身份。
    大约八分钟后，尸体的手指轻轻抽搐了一下。
    紧接着，僵硬手臂开始移动。
    那具残破身体仿佛被无形丝线牵扯，四肢以极不自然的角度扭曲、支撑，关节间接连发出细密脆响。片刻后，它竟摇摇晃晃地重新站了起来。
    残缺面孔上，眼珠浑浊无光。张开的嘴里挤出“嗬嗬”的漏风声，拖着那条几乎被啃断的腿，开始在街面漫无目的地游荡。
    方烬眯起眼睛。
    从死亡到尸变，大约八分钟。
    样本只有一个，时间未必完全准确，却已经足以让方烬提高警惕。
    乘客不会免疫这个世界的感染。
    一旦在战斗中被丧尸抓伤或咬伤，即便生命值没有立即清空，也可能在极短时间内迎来死亡。
    方烬目光落在那个蹒跚身影上。
    就是不知道丧尸化的列车乘客，与普通丧尸是否存在区别？
    心念转动间，穿云弓已经落入手中。
    搭箭，开弓。
    嗡！
    金属箭矢贯穿头颅。
    花衬衫的身体猛然前倾，僵直片刻，随即扑倒在地。
    【你击杀了：变异丧尸 × 1】
    一个白色宝箱从尸体上显现。
    方烬收起长弓，走到尸体旁边，将箭矢与宝箱一并收起，然后将其开启。
    【提示，你打开了宝箱（白）× 1，获得了以下物品】
    【劫铢 × 200】
    提示到此结束。
    没了？
    方烬愣了一秒，他重新看了一遍记录，确认并非自己看错了。
    只有200劫铢？
    方烬此刻有些怀疑人生。
    他低头看向地上的尸体，这好歹是个“变异丧尸”，结果就给这么点东西？
    就算没有其他东西，至少也该有晶核吧？
    方烬心里想着，握紧长枪，一枪捅进丧尸的头颅。
    剖开，翻找。
    腐烂组织混杂着碎骨从裂口中流出，颅腔内部却空空荡荡。方烬仔细翻找一遍，始终没有碰到晶体。
    没有晶核。
    是因为丧尸化的乘客本就不会形成晶核？还是尸变时间太短，尚未来得及完成凝聚？
    方烬摇了摇头，在尸体衣服上擦干净枪锋，不再继续浪费时间。
    他辨认方向，绕过路口，继续向东赶路。
    穿过两条街道后，前方视野中出现了一道格外高大的身影。
    那东西距离方烬约两百米，正在一片废弃车辆之间缓慢游荡。
    与普通丧尸相比，它的体型明显更加魁梧，身高接近两米，肩背隆起如岩石，裸露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暗红色。每一步落下，坚硬路面都会扬起轻微尘土。
    一阶还是更高？
    方烬眯起眼睛。
    这头丧尸带来的压迫感远非普通丧尸能够相比。即便力量提升至十点，方烬也没有把握在不受重伤的情况下将其击杀。
    这种感觉毫无来由，却无比清晰，就像是猎手遇见猎物时本能的判断。
    更何况，周围地形复杂，谁也无法保证战斗会不会引来其他怪物。
    方烬只观察了数秒，便悄无声息地退回转角，果断更换路线。
    知道取舍，才能活得更久。
    在抵达工业区之前，他又数次遭遇游荡尸群。
    随着交手次数增加，丧尸的扑击习惯、身体弱点与反应方式逐渐变得清晰。
    枪锋在废弃车辆与建筑之间不断闪烁。
    有时是一次干净利落的贯穿，有时只是砸断膝骨、挑开手臂，再从容补上致命攻击。战斗仍然危险，却已经逐渐形成属于方烬自己的节奏。
    他没有因为熟练而贪功，规模稍大的尸群一律绕行，地形不利便主动撤退。只有确认能够控制风险，方烬才会出手清理沿途目标。
    等工业区连绵的灰色厂房出现在视野尽头，任务进度已经发生了明显变化。
    【当前普通晶核数量：40/100】
    个人空间中也多出了三只尚未开启的白色宝箱。
    宝箱的掉落概率比想象中更低。
    方烬无法确定这是普通丧尸本就难以掉落，还是自己的一点幸运正在稳定发挥作用。至少从结果来看，单靠猎杀普通丧尸获取装备，并不是一条足够高效的强化途径。
    在距离工业区尚有一段路程时，方烬找了一处隐蔽角落停下。
    接下来，他要进入的是一座对自己处于隐性敌对状态的幸存者营地。
    方烬低头看了一圈自己。
    衣物经过几场战斗，已经沾上不少黑血与灰尘，但与真正长期生活在废土中的幸存者相比，仍显得过于整洁。
    随后方烬从附近废墟中抓起尘土与煤灰，仔细抹过外衣、脸颊与头发。
    路边倒是积着几摊乌黑污水，他却没有触碰。
    谁也不知道那些污水中混杂着什么病菌或污染物，为了伪装让自己感染，未免得不偿失。
    方烬走到一辆报废轿车旁，擦去后视镜表面的灰尘，打量镜中的自己。
    脸颊灰暗，头发凌乱，衣服沾满尘土与污迹，看起来与废土中挣扎求生的幸存者并无区别。
    方烬点了点头，这样才像，继续向工业区走去。
    ...

 第10章 “新生”营地

    距离工业区尚有一公里时，方烬停下脚步。
    他伏在一处遮挡物后，仔细观察着远处营地。
    新生幸存者营地占据了旧工业区外围最完整的一片厂区。
    废弃集装箱首尾拼接，与加固后的铁丝网共同构成简易围墙。墙体高度接近四米，部分区域还焊接着向外倾斜的钢筋尖刺。围墙之外，杂草、车辆与建筑残骸都被清理一空，形成了近百米宽的开阔隔离带。
    任何丧尸或陌生人接近，都很难避开守卫视线。
    最显眼的，是大门两侧那两座木制哨塔。
    塔身经过钢条加固，上方各有一名守卫。有人手持自制弩弓，有人腰间挂着砍刀，不时转头巡视周围。
    新生聚集地，应该就是这里了。
    方烬没有急着行动，在心里开始盘算。
    硬闯并不现实。
    围墙本身不算坚固，但营地内存在一名一阶进化者与数名普通进化者。一旦正面暴露身份，他不仅要同时应对所有目标，还可能被大量普通幸存者围攻。
    想要完成任务，唯有先设法混入其中。
    直接以普通幸存者身份寻求庇护，倒也不是不行。
    这种规模的营地需要持续补充劳动力，只要没有感染，通常不会轻易拒绝一个能够干活的成年人。但毫无价值的新人很难接触营地核心，大概率只会被安排去干苦力，甚至可能被扔到外围当炮灰。
    方烬需要一个更有分量，却又不会引起过度忌惮的身份。
    进化者。
    更准确地说，是具备侦察能力、正面战斗力并不突出的辅助型进化者。
    方烬将长枪收起，穿云弓与箭囊则背到身上。
    至于能力，他准备将鹰眼伪装成视觉强化。
    远程侦察对任何幸存者营地都有价值，又不会像纯粹的战斗型异能那样，第一时间引起首领戒备。只要表现得足够实用，他便有机会接触营地的探索队与核心成员。
    方烬从藏身处起身，沿开阔地边缘缓慢走向营地大门。
    夕阳正在西沉。
    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毫无遮掩地投在荒芜地面上。
    距离大门还有两百米左右，右侧哨塔上的守卫率先发现了他。
    “站住！”
    厉喝声远远传来。
    另一座哨塔上的同伴则端起自制弩弓，将箭头对准方烬胸口。
    “别再往前！”
    方烬依言停步，让对方能够看清自己没有握持武器。
    “从哪里来的？叫什么？有没有被丧尸抓伤或咬伤？”
    “城西。”方烬站在原地，语气沙哑。“我叫方烬，来自长兴营地，没有受过感染性伤害。”
    左侧守卫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同伴：“长兴营地？听说过没有？”
    右边的哨兵摇了摇头。“大大小小的营地那么多，我哪记得清。”
    持弩守卫眯起眼睛，从头到脚打量着方烬：“长兴营地的人跑这儿来干什么？”
    “营地没了。”方烬的声音压了压，“三天前，尸潮，就剩我一个。一路往这边逃，看到你们这儿有营地，想讨条活路。”
    两名守卫对视片刻。
    末世之中，营地覆灭从来不是什么罕见的事。这个说法足够合理，却不足以让他们立即放下戒心。
    “你背着弓？”持弩守卫继续问，“会用？”
    “会。”方烬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权衡是否应该暴露秘密。“我还是进化者，能力是视觉强化。”
    这句话的分量明显不同，哨塔上的两人神情同时一变。
    “站在原地别动。”持弩守卫朝同伴扬了扬下巴。“盯着他，我去通报。”
    数分钟后，营地大门从内部缓缓开启。
    一个赤裸上身、身材精悍的男人从里面走出来。先前通报的哨兵与一个瘦高青年跟在他身后，态度明显恭敬。
    “首领！”右边的哨兵立刻挺直腰板。
    男人没有理会，只将目光落在方烬身上，从灰败脸色一直扫到背后的穿云弓。
    这个人，很可能就是任务情报中那名一阶风系进化者。
    方烬将判断压在心底，表面没有露出丝毫异常。
    “长兴营地的人？”男人问。
    “是。”
    “叫什么？”
    “方烬。”
    “异能是什么？”
    方烬抬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视觉强化，百米内能看清人脸。”
    男人盯着他看了两秒，转身指向营地另一边的哨塔。“证明一下，那边的守卫，左手正在做什么？”
    两座哨塔相隔七十余米，天色也已经有些暗了，正常人在这个距离也只能看清一道模糊的人影。
    而在方烬鹰眼的视野中，那名守卫脸上的胡茬与面部纹理都清晰可见。
    “剔牙。”方烬平静的回答，“右边槽牙，用的小拇指。”
    男人沉默片刻，回头看了一眼。
    他身后的瘦高青年也微微挑眉，显然对这个能力产生了兴趣。
    侦察型进化者并不适合正面战斗，却能提前发现尸群、辨认远处威胁。对于需要频繁外出搜集物资的营地而言，这种能力有时比单纯增加力量更加实用。
    “带他进去登记。”男人对身旁哨兵吩咐道，说完他转身返回营地。
    方烬跟着哨兵走进营地，大门在身后缓缓关闭。
    营地内部比他远望时更大。
    厂房与仓库之间的空地搭建着大量简陋帐篷，废弃机械被拆解成防御材料与生活工具，空气中混杂着各种气味。
    这里聚集了不少幸存者。
    但每个人都异常沉默。
    他们低头劳作，很少交谈。偶尔有人抬眼看向巡逻守卫，也会迅速移开目光，像是在畏惧什么。
    经过其中一顶帐篷时，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旖旎声响，女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哭，又像是喘。守在帐篷外的男人叼着烟，脸上挂着心照不宣的笑容。
    他跟着哨兵继续前行，余光却将沿途布局一一收入眼底。
    哨兵最终将他带到一间办公室门前，朝里面喊了一声：“老吴，新来的。”
    屋里应了一声，一个中年男人探出头来，冲方烬招招手：“进来登记。”
    屋子里很简陋，一张桌子，几把椅子，桌上堆着纸笔。
    老吴坐下，拿起笔。按照流程询问姓名、年龄、来历与能力，将信息逐项记在纸上。
    方烬的回答与大门外没有任何出入。
    登记完成，老吴从桌下摸出一串钥匙，取下其中一把。
    “行了。”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往走廊尽头指了指，“厂房二楼，左边第三个门，空着的。以后你住那儿。”
    方烬应了一声，拿起钥匙，转身离开办公室。
    分配给他的房间十分空荡。
    除了一张积满灰尘的单人床与破旧木柜，再无其他家具。窗户被木板封住大半，只留下一道能够透气和观察外界的缝隙。
    方烬将床铺简单收拾了一下，脏不脏的也无所谓了。
    夜幕降临。
    营地各处点起火把，巡逻人员完成了一次换岗。白日里持续不断的劳作声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压低的交谈与偶尔传来的粗野笑声。
    方烬靠在床头，默默梳理目前掌握的情报。
    首领是一阶风系进化者。
    白天跟在他身后的瘦高青年，举止明显不同于普通守卫，很可能也是任务标注的进化者之一。
    剩余目标尚未露面。
    咚、咚。
    敲门声忽然响起。
    “方兄弟，首领请你去大厅。”
    方烬起身开门，门外是白天负责引路的哨兵，语气比先前客气了许多。“说是给你接风，顺便介绍营地里的几位大人。”
    “走吧。”
    临近厂房大厅，里面传来男女混杂的声音。有粗犷的笑声，也有娇嗔的呻吟。
    哨兵在门口停下：“报告首领，方兄弟到了。”
    “让他进来。”
    哨兵侧身让开。
    方烬推开门，走了进去。
    厂房大厅被改造成了聚会的场所。最扎眼的是大厅一侧的铁笼子，里面关着十几个全身赤裸的女人，有的蜷缩在角落，眼神空洞，对外界动静几乎没有反应。
    方烬的目光从笼子上掠过，没有停留，神情也没有发生变化。
    正中央摆着一张长桌，上面堆满了食物。罐头、饼干、酒水，还有一大盘看不出来源的熟肉。
    长桌尽头，白天见过的首领正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
    此刻他一手搂着一个性感的女人，左边那个穿着黑色吊带裙，右边那个只披着一件薄纱。
    主位两侧，还坐着四个男人。
    每个人身边都坐着一名衣着单薄的女人，姿态看似亲密，身体却明显紧绷。
    首领看见他，脸上露出热情笑容，抬手拍了拍身旁空位。
    “来，坐。”
    “从今天开始，大家就是自己人了。”
    ...

 第11章 被抓的乘客

    他指了指长桌末尾的一个空位。
    方烬走过去，坐下。
    “新人来了，倒酒！”首领抬了抬下巴。
    站在他身侧的黑裙女人立刻拿起酒瓶，快步走到方烬身边，弯腰给他面前的杯子倒满。
    酒液浑浊，散发着浓烈而粗糙的辛辣气味。
    方烬端起酒杯时，视野中浮现出一行简单信息。
    【劣质粮食酒：劣质饮品，无特殊效果】
    首领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手，示意全场安静。
    “行了行了，都消停会儿。”他清了清嗓子，“今天叫你们来，一是喝酒，二是给新兄弟接风。这位是方烬，长兴营地来的，瞳系进化者，以后就是咱们营地内第六位进化者了。”
    话音落下，那四个人纷纷看向方烬。
    “既然来了，就认识认识。”首领往左边一指，“这是老六，速度型进化者。”
    老六是个精瘦的年轻人，皮肤黝黑，他冲方烬点了点头，没说话，手还在旁边女人腰上捏着。那女人被捏得轻轻抖了一下，没敢出声。
    “这是阿贵，兽化异能。”首领指向老六旁边的男人。
    阿贵，白天跟在首领前往营地大门的瘦高青年。他的瞳孔比普通人更细，指甲也呈现出异样的灰黑色，显然已经具备部分兽化特征。
    听见自己的名字，他只淡淡扫了方烬一眼，便重新低头喝酒。
    再往后，是一个肩宽背厚的壮汉。
    “这是铁头，硬化异能。”
    铁头满脸横肉，鼻梁有些塌陷，一看就是不知道挨过多少拳头。
    其裸露手臂上遍布陈旧伤痕，他咧嘴一笑，露出半颗金牙：“欢迎欢迎，以后有事儿随时来找哥。”说话间，他手臂依旧勒着身边女人。那女人脸色涨红，呼吸困难，却还要勉强维持笑容。
    长桌另一侧，坐着一个三十岁上下的男人。
    “这是老白。”
    刘勇的介绍只有一句，没有提及异能类型。
    老白相貌普通，衣着却比其他人整洁许多。他没有像周围那些人一样肆意取乐，只让身旁女人安静坐着。听见介绍，老白举杯朝方烬微微示意，神情温和，看不出明显敌意。
    方烬同样点头回应，心中却将警惕提高一层。
    刘勇主动说明了其他人的能力，唯独略过老白。是习惯性保密，还是老白的能力不适合当众提及？无论哪一种可能，这个人都比表面上更加值得留意。
    介绍完众人，首领抬手拍了拍自己胸口：“我叫刘勇，风系异能进化者。”
    他拍了拍怀里两个女人的屁股，两人识趣地站起身，扭着腰走到一边。
    随后举杯朝方烬示意：“来，方兄弟，喝了这杯，以后就是自己人。”
    方烬端起酒杯，与他遥遥一碰，浅饮一口。
    刘勇却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重重顿在桌面上，“痛快！”
    他大笑着摆了摆手，“行了，都别拘着，该吃吃，该喝喝！”
    话音一落，大厅里又热闹起来。
    酒杯碰撞，粗野笑声此起彼伏。
    没过多久，老白端着酒杯起身，来到方烬旁边坐下。
    “方烬？”他语气随和，脸上带着浅淡笑意，“长兴营地这名字我是头回听，不过既然勇哥点了头，那就是自家兄弟。来，咱俩走一个。”
    方烬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
    “你的视觉强化，最远能够看清多远？”老白像是随口问道。
    “百米内，能够看清人的相貌与基本动作。”
    “不错。”老白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亮色，“在外头搜物资，这本事能提前避开不少麻烦。”
    方烬没有顺着话题夸耀，只平静说道：“也只能远远看见。真遇到危险，还是得靠大家。”
    老白深深看了他一眼，“够谨慎，以后有事，可以来找我。”
    说完，他端着酒杯回到原位。
    方烬望着他的背影，目光微沉。
    刚才那几句话看似闲聊，实际上一直在试探他的能力上限、战斗定位与性格。老白没有刘勇的张扬，也没有铁头等人的粗暴，却显然比他们更加谨慎。
    刘勇这时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停一下。
    “兄弟们，猜猜今天咱们捞着什么好东西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朝门口扬了扬下巴。
    “抬上来。”
    两名手下拖着一个被五花大绑的人走了进来。那人身材高挑纤细，穿着一身精致的cospy服装，妆容虽已有些花掉，却仍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艳丽。
    方烬目光微凝。
    陈林。
    列车上那个女装青年，没想到他也被传送到了这片区域，还落进了新生营地手中。
    此刻，陈林被按在地上，衣襟散乱。
    “各位大哥……”他抬起头，眼圈泛红，“求求你们放过我吧……我、我是男的，真的……”他说着，眼底好像闪过一道流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魅惑之意，悄无声息地扩散开来。
    方烬心中警兆突生。列车上那张过分精致的面孔与陈林不经意间眨眼的动作同时闪过脑海。他几乎凭本能垂下视线，避开了对方双眼。
    【提示：你受到了“魅惑光环”的侵袭。由于你未直视目标，本次控制判定失败】
    提示一闪而过。
    方烬等了几息，直到那股轻微的精神波动逐渐减弱，才缓缓抬起头。
    周围安静得有些异常。紧接着，是一阵粗重的呼吸声。
    “嘿嘿……”铁头搓了搓双手，有些迫不及待的说道，“男人……也不是不行……我还从来没试过……”
    大厅里，其他人也没好到哪儿去，老六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阿贵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眼睛发直。
    就连一直神色淡淡的老白，目光也在陈林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方烬低着头，眼底掠过的一丝思索。
    魅惑类天赋么，还是范围性的。或许可以好好利用一下，说不定会有奇效。
    方烬握着酒杯不动声色的撇了一眼在场的每一个人。
    陈林瘫坐在地上，浑身发冷。
    他看着那一张张渐渐痴迷的面孔，心底里涌起一阵绝望的哀嚎。
    我这到底是什么狗屁天赋啊……
    有谁来……救救我……
    “哈哈，有意思。兄弟们，这货色怎么样？”刘勇一拍大腿，笑声里带着几分得意，“还是头一回抓到这么白净的货。”
    “极品！真是极品！”铁头迫不及待地接话，眼睛一刻都没从陈林身上移开，“老大，您从哪儿搞来的？还有这身衣服，嘿嘿……”
    “铁头，急什么。”老六舔了舔嘴唇，神色有些异样，“好不容易有点乐子，当然得慢慢‘品味’了。”
    陈林听得头皮发麻，整个人缩了缩。
    刘勇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先别吵，然后往前探了探身，饶有兴致地看着陈林：“喂，你叫什么名字？”
    “陈...陈林。”
    “小林啊。”刘勇笑得有些意味不明，“会什么才艺吗？今天让兄弟们满意了，一开心，说不定就放了你哦。”
    陈林眼睛一亮，“真……真的吗？”
    “当然。”刘勇往后一靠，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看你表现了。”
    “跳舞算吗？”陈林小心翼翼地问。
    “算，当然算。”刘勇冲旁边的守卫扬了扬下巴，“来人，给他松绑。别想着耍花样，知道吗。”
    守卫上前，三两下解开了陈林身上的绳子。
    “来吧，展示！”
    ...

 第12章 极乐净土？

    陈林连连点头，揉了揉被勒出红痕的手腕，随后站起身。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然后睁开眼，摆了一个起始pose。
    下一秒。
    “噔噔噔——噔噔——噔噔——”
    “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
    “噔——噔噔噔——噔——噔噔——”
    一段旋律凭空响起，节奏明快，鼓点清晰。
    方烬刚拿起一瓶水喝了一口，差点没喷出来。
    极……极乐净土？
    他一手捂住额头，眼皮直跳。这特么什么奇葩天赋？魅惑也就算了，还自带BGM？
    方烬有些不忍直视地别开眼，却又忍不住用余光瞄了一眼。
    陈林已经踩上了节拍，动作居然还挺标准。脚步轻点，裙摆旋转，腰肢扭动的幅度恰到好处。明明是狼狈至极的处境，此刻却像站在聚光灯下的舞台上。
    更重要的是，从他眼中扩散出来的精神波动，正在随着舞蹈不断增强。
    “哦？有意思。”刘勇挑了挑眉，啧啧称奇。
    末世之后，文明崩塌，娱乐活动基本消失，他们仅剩的乐趣，就是折磨那些无助的女人。但现在有一个跳舞自带BGM的人，估计是什么奇葩异能，这简直是送到嘴边的“盛宴”，可得好好“欣赏”一番。
    铁头看得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嘴巴张着，哈喇子差点流下来。
    老六与阿贵也被舞姿牢牢吸引，呼吸明显变得粗重。
    老白端着酒杯，像是在品酒，又像是在品人。
    魅惑光环并非简单改变审美。
    它更像是在悄然放大目标内心的欲望，让理智与警惕一点点变得迟钝。舞蹈与乐声则进一步聚拢注意力，使精神干涉更难被察觉。
    方烬垂下眼，偶尔顺着众人的视线看向陈林，然后伪装成受到影响的模样。
    一舞终了。
    旋律随最后一个动作戛然而止。
    陈林站在大厅中央，微微喘息着。双手交叉握在大腿前，紧张地看着主位上的刘勇。
    “啪啪啪啪。”
    刘勇抬起双手，不紧不慢地鼓了鼓掌，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满意：“不错，不错。”
    陈林眼睛一亮：“那……可以放我走了吗？”
    刘勇脸上的笑意加深了几分，却摇了摇头：“还不行哦。你看现在外面到处都是丧尸，你这细皮嫩肉的，一个人出去多危险。留在咱们这儿多好，有人护着，有吃有喝。”
    “这……这……”陈林支支吾吾，脸色渐渐发白。
    刘勇似乎很享受他的反应，笑了一声，冲门口扬了扬下巴：“来人，把他给我绑到我的房间里。”
    他转头看向在座的几人：“等我先欣赏一晚，随后就赏给你们。”
    话音落下，陈林的脸色瞬间煞白，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两名守卫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他，将他拖出门去。
    刘勇收回目光，扫了一眼桌上的众人，最后落在方烬身上。
    “方兄弟。”他抬了抬下巴，指向笼子那边，“你刚来营地，不能让你觉得咱们亏待新人。这些女人，挑一个？随便选。”
    方烬摇了摇头：“不用。赶了一天的路，晚上只想好好休息。”
    刘勇挑了挑眉，倒也没有强求：“行，来日方长。”
    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门口的守卫：“对了，周狂他们三个回来了吗？”
    “报告首领，还没有。”
    刘勇眉头微微一皱，放下酒杯：“这么晚了，按理说早就该回来了。难道是遭遇了不测？”
    他沉吟片刻，目光在厅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老六、阿贵和方烬身上：“老六，阿贵，还有方老弟。”
    “明天一早，如果周狂他们还没回来，你们三个出去一趟。”刘勇的声音带上了几分正色，“正好有方老弟的异能辅助预警，安全性高一些。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明白。”老六和阿贵同时应声。
    方烬也微微点了点头。
    刘勇满意地站起身，拍了拍衣服：“行了，你们继续喝。我去享用我的‘美人’了。”说完，他大步离开大厅，背影里透着几分迫不及待。
    大厅里安静了几秒，铁头很快又端起酒瓶，粗声招呼众人继续：“来来来，咱们继续！”
    老六搂过身边的女人，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模样。
    方烬端起杯子又浅饮一口，便放下杯子起身：“你们继续。我第一次来，出去熟悉一下营地。”
    老六随意摆了摆手，“去吧去吧，咱们继续喝。”
    ...
    夜色已深。
    营地里比白天安静了许多，只有零星几个火把插在路边。巡逻守卫提着简陋武器，从厂房与围墙之间来回经过。
    方烬看似漫无目的地走着，目光却把沿途的一切都收进眼底，同时心底也在暗暗盘算……
    速度、兽化、硬化，还有那个能力未知的老白，以及最后的一阶风系进化者刘勇。
    方烬在心中一一盘点。
    只能逐个击破。
    而明早，就是最好的机会。
    路过一栋独立的房子时，他脚步微微一顿。
    屋子门窗紧闭，里面隐隐约约传来熟悉的旋律。
    “噔——噔噔噔噔——噔……”
    ...还在跳...
    方烬嘴角微微抽搐，继续往前走。
    经过围墙附近时，一名巡逻守卫迎面走来。方烬主动停步，朝对方点了点头。
    “辛苦。”
    守卫愣了一下，看清来人后，立即挺直腰背：“方大人！不辛苦，不辛苦。”脸上带着几分受宠若惊的神色。
    看来进化者在营地中的地位，显然远高于普通人。方烬不过一句寻常招呼，便让这名守卫露出受宠若惊的神色。
    他顺着话头，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守卫闲聊了起来。
    “咱们营地，一共有多少人？”
    守卫挠了挠头，像是在心里数了数，然后回答道：“除去六位进化者大人，一共还有四十五个兄弟。哦，不包括那些女人。”
    方烬点点头，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远处那栋隐约传来音乐声的房子。
    六个进化者，四十五个普通人。
    哦不，现在只有五个进化者，四十三个普通人了，光头三人已经被他干掉了。
    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拍了拍守卫的肩膀：“去巡逻吧，注意安全。”
    “是。”
    守卫快步离开。
    方烬目送对方离开，随后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他也考虑过趁现在刘勇“欣赏现场直播”的时候动手，但闹不好会打草惊蛇，造成被四人围攻的局面。他没有把握在四个进化者的合围下存活。
    但明天是个好时机。
    ...

 第13章 变异丧尸

    次日，清晨。
    天色刚蒙蒙亮，营地里便有了动静。
    方烬早早醒来，简单洗漱后去领了营地供应的早餐，半块压缩饼干和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他坐在角落里慢慢吃完。
    没过多久，老六和阿贵也出来了。
    三人简单确认路线后，便一同走向营地大门。
    门口的值守卫士见到他们，立刻开门放行。
    方烬背着箭囊和长弓，走在队伍偏后的位置。老六负责开路，阿贵走在侧前方，三人沿着周狂小队原定的探索路线，逐渐深入城市废墟。
    他们在废墟中穿行了一个多小时。
    一路上，方烬始终保持着视觉强化进化者应有的表现。在鹰眼预警下，零散丧尸很难真正威胁到队伍。
    “前方八十米，拐角后两只。”方烬压低声音说道。
    老六凭借速度迅速接近目标，阿贵则以远超普通人的体魄正面压制。几分钟后，传来两声闷响,丧尸被解决掉了。
    几次轻松交手后，他们对方烬的态度也明显缓和下来。
    “方老弟，你这异能可太方便了。”老六掂量了一下手中的晶核。
    方烬只是笑了笑，没有多说。
    阿贵走在前头，忽然开口：“加上这两只，一共多少了？”
    “十六只。”
    三人继续前进，方烬看似一直在负责侦查，实际上却有意识地调整着路线，将两人一点点引向昨天遇见那只特殊丧尸的位置。
    那只疑似一阶的暗红色丧尸，正是他目前最想确认的目标。
    主线任务要求一颗一阶及以上晶核。
    如果仅凭他自己，贸然对上那东西风险太高。
    但现在不同。
    老六和阿贵，是现成的战力。
    更重要的是，他们是新生营地的人，对一阶晶核的价值必然更清楚。
    只要让他们看见目标，未必需要方烬开口，他们自己就会动心。
    随着熟悉街景逐渐出现，他放缓脚步，余光不断扫视着周围废墟。位置应该就在附近，只是不知道过了一夜，那东西还在不在。
    在路过一个拐角时，方烬的脚步忽然顿住。
    他抬起右手，握拳示警。
    老六和阿贵立刻停下，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
    前方街道上，一道高大的身影正在缓慢游荡。
    它身高接近两米，肩背隆起得近乎畸形，粗壮的臂膀垂在身侧，指尖是暗褐色的利爪，皮肤呈现出不正常的暗红色。
    它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带着一种沉重的压迫感。
    方烬眯起眼睛，仅仅过去一晚，这具丧尸给他的感觉似乎又强了几分。
    而在它身后不远处，还横着一具年轻女人的尸体。
    尸体上只套着一件篮球背心，原本宽大的衣料如今已经破烂不堪，下摆几乎被撕成布条，两条伤痕累累的大腿裸露在外。
    只是脖颈以上，已经空空如也。破碎衣料间，那个被血污覆盖大半的“9”字仍依稀可辨。
    方烬的目光在那里停顿了一瞬。
    李欣冉。
    列车上那个裹着满身泡沫、后来穿上那名大学生篮球背心的女人。
    方烬没有出声，脸上也没有显露异样。
    末世中最常见的东西就是尸体，阿贵两人也没有在意，他们的注意力全在这具丧尸之上。
    “一阶丧尸！”老六压低声音惊呼，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阿贵却盯着那只丧尸，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只要拿到它的晶核，就能晋升一阶。”他的声音压得很低，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老六皱起眉，“你想围杀它？”
    “为什么不？”阿贵舔了舔嘴唇，“我们有三名进化者。方兄弟负责远程压制，你跟我近身牵制。就算真打不过，难道还不能跑路？”
    说到最后，他转头看向方烬，“周围还有别的丧尸吗？”
    方烬扫了一眼四周：“暂时没有发现。”
    “那就干。”
    阿贵深吸一口气，做出决断。“富贵险中求。错过这次，再想遇到落单的一阶丧尸可没这么容易。”
    狼化。
    下一秒，他的身体骤然膨胀，骨骼发出密集的爆响，肌肉贲张，双手的指甲迅速变黑、变长化为锋利狼爪。
    完成兽化后，阿贵整个人蹿了出去。
    那只丧尸察觉到危险，猛地转过身。它的反应速度远超普通丧尸，暗红色的眼珠死死盯住冲来的阿贵，张开嘴，发出一声刺耳的嘶吼。
    声浪沿街道扩散，震得人头皮发麻。
    战斗在一瞬间爆发。
    阿贵率先扑上，足以撕裂普通丧尸的狼爪狠狠抓向丧尸的脖颈，它抬起右臂硬生生挡下这一击。
    阿贵瞳孔一缩，他的全力一击，只在丧尸手臂上留下了几道浅浅的白痕，连皮都没破。
    丧尸的反击来得极快，另一只手臂横扫而出，五指并拢如刀，直刺阿贵胸口。
    “当心！”
    老六的速度异能全力爆发，及时赶到，短刀斩中丧尸的手腕，强行带偏其攻击轨迹。
    这一刀救下阿贵，也彻底激怒了目标。
    暗红丧尸发出一声怒吼，手臂猛地一甩，老六整个人便被轰飞出去，撞进路边的废车。
    但这一瞬的停顿，给了阿贵喘息的机会。
    他趁机重新扑上，狼爪专挑丧尸的眼睛和脖颈招呼。
    与此同时，方烬的箭到了。
    箭矢接连射向怪物，逼迫它不断偏头、转身。锋利箭簇只能勉强刺入皮肉，无法造成致命伤害，却成功打乱了它追击阿贵的节奏。
    丧尸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放弃阿贵，转身朝方烬的方向冲去。
    “想跑？”
    阿贵从侧面扑上来，狼爪狠狠抓向丧尸。
    老六从废车里爬出来，嘴角带血，却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疯狂的狠劲。速度全开，再次缠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死死咬住它，不让它有脱离的机会。
    方烬的箭矢接连射出，逼得丧尸频频躲避。
    “嗖！”
    箭矢擦着它的脸颊飞过，在暗红色的皮肤上划出一道血痕。
    “吼！”丧尸彻底被激怒。
    它刚要扑向阿贵，第三支箭已经到了。
    这一次，射的是它躲避的方向。箭矢精准地没入丧尸的肩胛骨，卡在骨头缝里。
    丧尸的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僵硬。
    就是现在。
    阿贵与老六立即抓住机会同时扑上，从两侧同时压上。狼爪刺向腰腹，短刀则斩向颈后，眼看便要将丧尸彻底压制。
    可就在这一刻，异变突生。
    丧尸的双臂泛起一层诡异的赤红，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剧烈燃烧。那股红色从肩膀一路向下蔓延，转眼便吞噬整条手臂，直至指尖。
    紧接着，赤红的火焰从双臂表面升腾而起，高温如浪潮般扩散，周围的空气都被高温炙烤得扭曲变形。
    “什么？”
    阿贵和老六脸色骤变。
    下一瞬，燃烧的双臂横扫而出。
    “砰！”
    两人同时被轰飞出去，身体在半空失去控制，重重砸进路旁废墟。
    这一击的力量，比先前暴涨了何止一截。
    阿贵发出一声惨叫。
    阿贵勉强撑起身体，完成兽化的手掌已经遭到严重灼伤。锋利的指甲化作焦黑残渣，皮毛卷曲脱落，残余火焰还附着在伤口边缘，向腕部缓慢蔓延。
    大腿处，一截尖锐的木头贯穿而过，鲜血不断下流，染红了一片地面。
    另一边，老六的情况稍好，却也狼狈不堪。短刀只剩下半截，断口被火焰烧得通红。衣袖与胸前布料大片焦黑，脸上浮现出无法掩饰的恐惧。
    “异变丧尸……”
    他赶紧将短刀丢弃，一把搀起阿贵。“这不是普通一阶，撤！”
    方烬也没有犹豫，从车顶一跃而下，然后朝着阿贵的方向冲去。
    身后，丧尸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方烬一边向两人靠近，一边回身开弓。箭矢擦着丧尸的鼻尖飞过，逼得它顿了一瞬。就这一瞬的功夫，又拉开了几米距离。
    “那边！”
    阿贵忍着剧痛，指向前方一栋半坍塌的居民楼。其外墙爬满了裂纹，门窗早已破碎。一楼是大堂，满地碎玻璃和垃圾。
    方烬目光迅速扫过。
    一层大厅过于开阔，进去只会被正面堵住。二层临街住户带有外接阳台，后方连接另一条窄巷，即使楼梯失守，也有机会从阳台撤离。
    “上二层！”
    两人互相搀扶着往楼上爬。
    “不行了……”阿贵的声音虚弱，“我……跑不动了……”
    他的腿早就支撑不住了，裤腿被血浸透，每走一步都会在台阶上留下血迹。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青，全靠一口气撑着。
    “前面那间。”
    方烬越过两人，推开二层一户半掩的房门。
    “进去。”
    ...

 第14章 击杀

    老六与阿贵靠墙坐下，大口喘息着。
    “呼……呼……差点就没了。方老弟，谢了。”阿贵咬紧牙关，撕下一截衣料，死死缠住被木料贯穿的大腿。鲜血很快浸透布条，他的脸色也因失血变得惨白。
    “妈的……异变丧尸，真他妈难缠。”老六抹了把脸上的血汗，他的手仍在不受控制地发抖，刚刚那一招太快了，他第一次觉得死亡离自己这么近。
    方烬没有回应。
    他靠在门边，低着头调整呼吸，看上去同样疲惫不堪。
    阿贵和老六都没有察觉到异样。
    下一秒，方烬动了。
    一柄匕首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手中，寒芒一闪而逝。
    唰！唰！
    老六甚至还没反应过来，脖子上先是出现一道血线，接着鲜血才喷涌而出。太快了，快到皮肤来不及反应。
    他瞪大眼睛，双手本能地死死捂住喉咙，指缝间咕噜咕噜冒着血泡。他想喊，可气管已经被割断，只能发出“赫……赫……”的漏气声，整个人抽搐着瘫倒下去。
    阿贵比他多活了半秒，毕竟是兽化异能，身体强度远超常人，脖子上的伤口虽然深，却没能让他立刻断气。
    他软软地瘫在墙上，双眼死死瞪着方烬，眼神里全是不可置信。
    “为……为什么……”
    他不明白，刚刚还在帮助两人撤退的人，为什么会在下一刻，毫不犹豫地对他们出手。
    两人身体逐渐僵直，彻底没了气息，两个白色宝箱在尸体上缓缓浮现。
    【提示：你击杀了老六】
    【提示：你击杀了阿贵】
    【提示：你获得了宝箱（白）× 2】
    “只是白色宝箱？”
    方烬将宝箱收入个人空间，眉头却轻轻皱了一下。
    当时击杀光头时，掉落的可是绿色宝箱。
    难道是因为阿贵和老六现在都处于重伤状态，所以掉落品质被拉低了？
    他蹲下身，先在阿贵身上摸索起来，很快找到了那个装着晶核的小袋子。
    【你获得了：晶核（普通）× 16，当前进度：56/100】
    然后他又熟练地将两人的晶核挖了出来。
    【你获得了：晶核（普通）× 2，当前进度：58/100】
    做完这些，门外传来轻微的声响。隔着门板，方烬都能听到那具一阶丧尸粗重的呼吸声。
    那呼吸声时远时近，还在门外徘徊，像是在确认猎物的位置。
    方烬收起匕首，重新握紧长枪，缓缓调整呼吸。他浑身肌肉一点点绷起，目光死死盯着那扇门。
    下一秒。
    嘭！
    木门在巨力冲击下瞬间破碎，碎木四溅，一道血色的爪子直奔方烬要害而来！
    方烬侧身闪开，早已蓄势的长枪同时暴刺而出，枪尖直奔丧尸眉心。
    那里，是晶核所在，也是丧尸的致命弱点。
    铛！
    闷响声响起，竟如金铁相撞，震得方烬虎口发麻。枪尖死死卡在额骨上，竟再难寸进。
    这只丧尸的骨头，硬得惊人。
    丧尸吃痛低吼，粗壮的手臂横扫而来，速度极快。
    方烬毫不迟疑，手腕骤然发力，抽枪，横挡！
    砰！
    手臂与枪杆撞在一起，狂暴巨力瞬间爆发，方烬整个人当场倒飞出去。后背重重撞上窗框，玻璃瞬间碎裂锋利碎片在他背后划开道道血口。
    方烬闷哼一声，鲜血从口中溢出。
    窗框只阻挡了一瞬，整个人便朝着下方街道落去。
    在落地的瞬间，他强忍剧痛，强行稳住重心，脚掌猛踏地面，借势拧枪回身。
    唰！唰！唰！
    枪影连闪，三只扑来的普通丧尸头颅同时爆开，尸体直挺挺栽倒在地。
    解决掉杂兵，方烬的目光死死紧盯着二楼的窗口。
    那只变异丧尸还在里面，而且比他想象的更难缠，与它战斗要异常的小心。
    嘭！
    又是一声巨响，那只变异丧尸直接撞碎残留的窗框，从二楼窗口纵身跃下。
    就在它落地的一瞬，方烬手腕猛翻，长枪横扫而出。
    这一击，他用尽全力！
    砰！
    枪身狠狠抽在丧尸腰侧，狂暴的力量当场将它打得横飞出去，身躯重重砸进一旁砖墙。轰隆一声，墙体瞬间龟裂，碎石飞溅。
    就是现在！
    方烬脚下一蹬，所有的力道都汇聚在握枪的手臂上，将长枪朝着丧尸的方向投掷出去！
    咻！
    长枪撕裂空气，暴射而出。精准的穿透丧尸的右眼眶，将它整具身体死死钉在墙上。枪身随着它的挣扎剧烈晃动，黑红色的血液混合着灰白色的脑浆顺着枪杆缓缓滴落。
    “吼！”
    丧尸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四肢疯狂抽搐，拼命想挣脱束缚。
    它的双臂开始泛起诡异的通红，红色顺着手臂快速蔓延至爪子。高温瞬间散发出来，连空气中的腥臭味都变得灼热起来。
    嗤嗤。
    高温顺着怪物手掌蔓延至枪身，漆黑金属迅速泛红，表面暗金纹路也开始剧烈闪烁。
    方烬能够清晰感觉到，本源之枪的耐久正在飞速下降。
    它想烧断长枪，挣脱束缚。
    绝不能给它喘息的机会。
    方烬右手一翻，从个人空间取出周狂留下的消防斧，顶着扑面而来的灼热气浪，正面冲了上去。
    双手握住斧柄，高高举起，全身的力道都汇聚在双臂之上，朝着丧尸的头颅劈了下去！
    这一斧，没有任何花哨，只有最纯粹的力量！
    “铛！”
    斧头与坚硬骨骼碰撞的闷响再次响起，斧刃硬生生劈入丧尸的头颅，却没能直接劈断，反震之力反而让方烬的双手几乎失去知觉。
    这头怪物的颅骨硬度，简直离谱。
    丧尸挣扎得更加疯狂。
    一条燃烧手臂摆脱墙体阻挡，利爪卷着火焰扫向方烬胸口。
    方烬果断松开斧柄，向后飞退。
    灼热爪锋擦着衣襟掠过，胸前布料瞬间焦黑卷曲。即便没有直接接触，炽烈的高温仍在皮肤上留下一片刺痛灼痕。
    可它还是没死。
    长枪贯穿右眼，消防斧嵌入头骨，模样凄惨狰狞。枪身和斧柄随着它的动作剧烈晃动，它死死盯着方烬，发出低沉的嘶吼。
    方烬站在原地，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背后的伤口还在不断渗血，顺着衣角一点点滴落在地。
    他的眼神没有丝毫退缩，反而多了几分决绝。
    今日，要么它死，要么自己亡。
    方烬取出穿云弓，搭上一支箭矢，右手拉满弓弦，目光锁定丧尸的头颅。
    弓弦接连震响。
    箭矢自不同角度接连压向头颈要害，逼得那头丧尸不断挥动燃烧手臂格挡。箭杆在火焰中接连折断、焚毁，却也让它的挣扎一点点慢了下来。
    方烬脚下不停，边移动边调整角度。
    嗖！嗖！嗖！嗖！
    又是四支箭矢接连射出，分别命中丧尸的左眼眶、脖颈两侧以及眉心的旧伤处。
    这一次，箭矢终于刺破了防御，射入了它的身体。黑红血液猛地喷出，丧尸的挣扎顿时衰弱下去，嘶吼也越来越低。
    直到第五箭彻底贯穿头颅。
    那具庞大身躯终于一僵，彻底没了动静。
    双臂的红色渐渐褪去，插在眼眶中的本源长枪发出一声轻颤，耐久耗尽，化作微光缓缓消散。
    失去支撑后，丧尸尸体掉落在地上，一枚蓝色宝箱在尸体上浮现。
    【提示：你击杀了变异丧尸（一阶）× 1】
    提示音在方烬脑海中响起，方烬紧绷的身体终于一松。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钻心的痛感。
    刚才的战斗不过短短几分钟，却耗尽了他所有的体力，稍有不慎，就会陷入危险。
    身上的伤口还在不断流血，生命值不断减少，还剩下51%。
    方烬走上前捡起那枚蓝色宝箱。
    【你获得了：宝箱（蓝）× 1】
    抓住嵌入丧尸头颅的消防斧，用力一拔，斧头被抽出。挑开那处血洞，里面一颗散发着微弱红光的晶核正静静躺在那里。
    【你获得了：晶核（一阶）× 1，当前进度：1/1】
    方烬看了一眼，把晶核收好，收入空间。
    他拿出一颗大兔奶糖，剥开糖衣，含在嘴里。
    熟悉的奶香在舌尖化开，嗯还是那个味，是小时候的味道。
    下一刻，生命值的下降停止，开始缓慢恢复。
    此地不宜久留。
    他很清楚，刚才的打斗声和鲜血的气味，一定会吸引更多的丧尸过来，以他现在的状态，根本无法应对下一波围攻。
    方烬扶着墙，一步一拐地朝着楼梯口走去。他要尽快上楼，找一个安全的地方，恢复体力。
    ...

 第15章 赤焰锋

    爬上三楼后，方烬找了一间房门相对完好的屋子，反锁门后才彻底松了口气。
    靠在一侧的墙壁上，从空间里取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仰头灌了一大口。
    嘴里的大兔奶糖已经化开，生命值在缓慢恢复，后背的伤口也渐渐止住了血，紧绷的痛感缓和了不少。
    缓过劲来，方烬取出了六枚宝箱。
    宝箱（白）×5。其中三枚来自普通丧尸，两枚来自老六和阿贵。
    宝箱（蓝）×1，刚才那只一阶变异丧尸的。
    他的目光落在蓝色宝箱上，指尖微微发痒，下意识就想开启。
    毕竟是蓝色品质，开出好东西的概率远高于白色宝箱。
    可下一秒，他想起自己面板上那刺眼的“幸运：1”，嘴角忍不住扯了扯。
    “……”
    沉默两秒。
    方烬面无表情地收回手，转而拿起一只白色宝箱。
    先开低品质，再开高品质，当然不会真的改变概率。
    可面对自己那一点幸运，适当寻求一点心理安慰也不算过分。
    万一真能把手气垫起来呢？
    心念微动，选择开启，箱体瞬间化作一道白光消散。
    【提示：你开启了宝箱（白）× 1，获得以下物品】
    【劫铢 × 500】
    【大兔奶糖 × 2】
    “还行。”方烬挑了挑眉，他现在要求不高，只要不是一样物品就行。
    随手将大兔奶糖丢进储物空间，拿起剩下的四枚白色宝箱，干脆连开，省得麻烦。
    【提示：你开启了宝箱（白）× 4，获得以下物品】
    【劫铢 × 300】
    【劫铢 × 600】
    【劫铢 × 500】
    【劫铢 × 300】
    【魂萃晶碎 × 1】
    “咳咳......”
    方烬看着面板上一连串的劫铢提示，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血亏谈不上，但就是有种“肝疼”的感觉。
    果然稳定发挥。
    唯一让他提起兴趣的，是最后那枚魂萃晶碎。
    【魂萃晶碎】
    【品质：无】
    【类型：灵质精粹】
    【简介：生灵陨落后，未及消散的意志与能量凝结而成。状若琉璃，温润如玉，蕴含着最本源的魂力。可用于强化、锻造、献祭等诸多神秘领域】
    ...
    “魂萃晶碎？”
    方烬摩挲着那枚指甲壳大小的菱形晶体，这东西看着就不像普通材料，居然没有品质，也没有评分。
    他暂时将其收好。
    方烬拿起那枚蓝色宝箱，不再犹豫，直接选择开启。
    一道淡蓝色的光芒从宝箱内迸发而出。
    【提示，你开启了宝箱（蓝）× 1，获得了以下物品】
    【劫铢 × 1500】
    【赤焰结晶 × 1】
    【尸息诱饵 × 1】
    【敏捷进化药剂 × 1】
    “出货了？”
    方烬看着开出的物品，眼神一亮。将物品一一拿起来查看。
    ——————
    【尸息诱饵】
    【品质：绿色】
    【类型：消耗品】
    【效果：试管内的膏体接触空气后会瞬间挥发，释放出超高浓度丧尸本源气息，吸引范围内所有普通级别丧尸、小概率吸引一阶的丧尸。吸引范围五公里，持续时间两小时】
    【评分：27】
    【简介：谁...在勾引我...】
    ...
    【敏捷进化药剂】
    【品阶：绿色】
    【产地：星火基地】
    【类别：药剂】
    【评分：20】
    【效果：敏捷 + 2（永久增加）】
    【说明：该世界产出的敏捷型进化药剂，由星火基地的药剂师利用敏捷型生物晶核研制而成。原始配方存在畸变风险，服用后可能导致不可控的异变。但经过列车核心优化处理后，已完全去除其副作用，但效果大幅度减弱。每人仅限使用一次】
    【简介：啊！我变快了！】
    ...
    【赤焰结晶】
    【品质：绿】
    【类型：炎质精粹】
    【评分：30（极品）】
    【简介：高温能量历经淬炼凝结而成。晶体内蕴赤焰之力，触之微温，隐有火光流转。可用于武器锻造、符文铭刻、附魔强化等多种途径】
    ——————
    结晶通体赤红，比普通晶核更凝练，方烬的指尖刚触碰到赤焰结晶，灵魂深处忽然传来一阵强烈的共鸣。
    握在掌心，能明显感觉到一股温热，与变异丧尸利爪的高温气息如出一辙。
    可比起那种狂躁灼烈的暴虐之火，赤焰结晶中的力量要更加凝练，也更加纯净。
    下一秒，那把隐匿于灵魂中的本源之枪虚影缓缓浮现，枪身微微震颤，像是在渴望着赤焰结晶的能量。
    “这是心象武装的天赋共鸣？”
    方烬抬手虚握，长枪瞬间从掌心浮现。
    将赤焰结晶缓缓靠近枪身，几乎在接触的瞬间，【心象铭刻】天赋被激活，淡银色微光与赤焰红光交织，萦绕在枪身周围。
    方烬能清晰感觉到，灵魂的渴望愈发强烈，隐隐有种与这股高温能量相融的感觉。
    与此同时，一道提示浮现在眼前。
    【检测到可铭刻特质：赤焰之力，消耗赤焰结晶 × 1，魂萃晶碎 × 1】
    【相性96.3%，满足铭刻条件】
    【铭刻后可获得永久天赋技：赤焰锋，是否确认铭刻？】
    “确认。”
    赤焰结晶无声崩解，化作一道炽红流光。魂萃晶碎则融化为乳白雾气，与火焰能量在半空交汇，随后缓缓融入长枪之中。
    嗡。
    枪身微微震颤，一道道细密赤纹自枪身缓缓浮现，如同流淌的岩浆，纹路由枪鐏一路向上蔓延，最终汇聚至柳叶形枪锋。
    原本冰冷的长枪渐渐变得温热，灼热感越来越强烈，却依旧温顺地受他意志掌控，没有丝毫灼烧自身的迹象。枪尖处，一缕细小赤焰悄然燃起，附近空气随之扭曲。
    方烬能够清晰感受到，这并非简单将火焰附着在武器表面。
    赤焰之力已经通过心象铭刻，真正成为本源之枪的一部分。
    【提示：铭刻成功！获得永久天赋技：赤焰锋 Lv.1（主动技能）】
    【心象铭刻特性：无视防御 + 10%（永久增加）】
    【赤焰锋 Lv.1】
    【使用条件：开启后，每分钟消耗5点法力值，法力值低于5点后自动关闭】
    【技能效果1：赤焰 —— 攻击时附带真实灼烧效果。成功击中敌人，每秒造成5点真实灼烧伤害，持续5秒，并使目标承受赤焰灼魂之痛】
    【技能效果2：净蚀 —— 对黑暗系生物（亡灵、鬼怪、血族等）伤害提升20%】
    【说明：赤焰锋可附着于任意武器，若目标武器无法承受赤焰侵蚀，将因能量过载而崩解】
    方烬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可主动开启的天赋技。
    不只是增加伤害那么简单，无视防御的真实灼烧伤害加上针对黑暗系生物的额外克制，意味着从今往后，他面对敌人时，都会比常人更具优势。
    紧接着，他又看向本源之枪的变化。
    【本源之枪（可命名）】
    【品质：白】
    【耐久：60/60】
    【攻击：10-24（提升 2-4 点）】
    【铭刻特质：赤焰之力】
    【铭刻特性：无视防御 + 10%】
    【......】
    枪还是那把枪。
    可气息已经完全不同了。
    如果说先前的本源之枪只是锋利、厚重。那么现在，它身上明显多了一股灼烈的压迫感。
    方烬心念一动，开启赤焰锋技能。
    法力值开始以每分钟5点的速度减少，赤焰之力在体内运转，这股能量通过双手蔓延至枪身。
    枪身瞬间亮起赤红的纹路延伸至枪尖，热浪猛地升腾，燃起赤色之炎。
    方烬随手朝前一挥。
    赤红枪锋划过空气，竟在半空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灼热轨迹。
    他立即关闭技能。
    火焰熄灭，赤纹重新沉寂，枪身温度也随之缓慢下降。
    有了赤焰锋，他接下来的生存把握，又大了几分。
    ...

 第16章 尸息诱饵

    方烬随后取出那支【敏捷进化药剂】。
    敏捷+2，刚好能提升他的身法和出枪速度，适配他的战斗风格，也算没白开这五枚宝箱。
    没有犹豫，仰头一口饮尽。
    一股温和的能量瞬间扩散至全身，四肢百骸传来一阵酥麻感，与之前服用力量进化药剂的感受十分相似。
    几息后，那股能量渐渐平息，融入身体深处。
    【提示：敏捷属性提升2点，当前敏捷属性：8】
    方烬抬起手臂，握了握拳，能清晰感受到身体比之前轻盈了不少。
    从6点到8点，虽然只是2点的提升，但确是质的飞跃。对于现在的他而言，每一点属性的提升，都可能决定生死。
    方烬站起身，背后还有些疼，不过伤势并不算深，属于皮肉伤，只是流了不少血，看着吓人。
    外套的血迹已经半干，这身“行头”虽然狼狈，但此刻反而成了最好的伪装。
    越惨，越真实。
    方烬取出那支装有【尸息诱饵】的试管晃了晃。
    它是一种深褐色半凝固膏体，有一股粘稠质感。
    这东西一旦破碎，接触空气就会迅速挥发，形成人类无法感知、但对丧尸和变异兽而言如同盛宴的“尸息场”。
    到时候，营地附近的尸群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蜂拥而来。
    而刘勇，不可能坐视不理。
    至于营地里其他人的死活……
    方烬目光微冷。
    这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从击杀光头的那一刻起，双方就已站到了对立面。
    在这列“永劫列车”中，在这片腐朽废土之上，犹豫和怜悯只会加速自己的死亡。
    如果最后死在刘勇手中，那也只能说明他技不如人，没什么可怨恨的。
    ……
    一小时后，新生营地的大门出现在视野尽头。
    返程途中，方烬又击杀了十三只丧尸，普通晶核的数量来达到了71颗。
    临近营地时，方烬刻意放慢了脚步，调整呼吸，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强撑着走回来的样子。
    衣服上沾满了血迹，脸上也抹了几道血痕。
    守卫远远就看见了他，愣了一下，赶紧迎上去。
    “方大人？怎么回事？”
    方烬摆摆手。
    另一名守卫见状，转身跑进营地通报。
    片刻后，刘勇带着老白快步赶来。他目光落在方烬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眉头微微皱起。
    “怎么回事？”
    方烬抬起头，脸色苍白，声音虚弱。“我们遇到了一只一阶变异丧尸……”
    刘勇眼神微凝：“什么样的？”
    “接近两米，皮肤暗红。它的力量很强，战斗时双爪会变红，温度高得能够熔毁武器。”
    “赤红双爪？”刘勇的眉头皱了一下。
    “是，老六和阿贵想围杀它，结果低估了那怪物的实力……我们打不过，战斗的动静还引来了尸群，然后被冲散了。”方烬说到这里，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身子一弯，一口血沫喷在地上。
    一旁的老白骂了一句。
    “这两个蠢货，一阶丧尸还是变异种，也敢随便去围杀？真把自己当人物了。”
    刘勇没有接这话，盯着方烬看了几秒，才挥了挥手。
    “别说了，先带他进去休息。”
    两名守卫赶紧上前，一左一右架着方烬往屋里走。
    方烬任由他们搀扶，他没有回头，但能感觉到背后的两道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
    等方烬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中，刘勇才收回视线，转头看向老白。
    “你怎么看？”
    老白眯着眼睛，沉吟片刻：“遇到变异丧尸应该是真的。他身上的伤做不了假，那种疲惫的状态也装不出来。围杀应该也是真的，那两人确实干得出这种事。”
    “但？”
    老白继续说：“但老六是速度异能。按道理来说，就算围杀失败，他想跑的话，应该是三个人里跑得最快的一个。”
    “现在的情况是，速度最快的人没回来，阿贵也没回来。反而是这个‘眼睛异能’、战斗力几乎为零的家伙，拖着伤回来了。”
    “有古怪。”
    老白点点头。
    刘勇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派人盯着他。吃喝拉撒，一举一动，都给我盯死了。”
    “明白。”
    老白转身离去。
    刘勇站在原地，目光落向方烬消失的方向。
    一个眼睛异能的废物，能从一阶变异丧尸和尸群的围杀中活着回来？
    有意思。
    ...
    房间里。
    方烬坐在简陋的木床上，门外有轻微的脚步声，在门口停顿了一下，然后渐行渐远。
    果然，刘勇没有完全相信他的说辞。
    派人盯着，说明对方已经起疑了。
    可没有立刻把他抓去审问，说明刘勇现在仍处在试探和观望阶段。
    毕竟，如果老六和阿贵的死真的是他做的，那他就绝不是一个“眼睛异能的废物”。
    而刘勇，在没彻底摸清底细之前，不会轻易动手。
    他也在等，老六和阿贵是否能回来，如果不能......
    这正是方烬想要的结果。
    他取出尸息诱饵的试管，将金属管举到眼前，然后松手。
    啪。
    试管摔落在地，玻璃碎裂。
    深褐色的半凝固膏体暴露在空气中，立刻开始挥发，化作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淡淡雾气。
    雾气迅速弥散，以营地为中心，向方圆五公里迅速弥漫。
    对于丧尸而言，这是一场无法抗拒的召唤。
    方烬回到床边，重新坐下，背靠墙壁，闭上眼睛，开始调整状态。
    接下来，只需要等。
    ……
    此刻，营地外围。
    一片废弃的居民区中，几具游荡的丧尸忽然同时停下了动作。
    它们缓缓转动僵硬头颅，不约而同地望向工业区方向。
    那里有股气息在召唤它们。
    “吼……”
    低沉嘶吼打破废墟的寂静。
    越来越多的声音彼此呼应，迅速蔓延。
    整片沉寂城区仿佛在这一刻被惊醒。
    腐烂的身影开始移动。
    起初只是零散几个，随后越来越多。它们从废墟深处涌出，逐渐汇成一股躁动洪流，朝着新生营地的方向狂奔而去。
    尸潮，开始汇聚。
    ...

 第17章 尸潮困局

    【提示，你触发了支线任务： 尸潮困局】
    【尸潮困局】
    【难度等级：Lv.4（极难）】
    【任务简介：你所在的“新生营地”即将遭遇大规模尸潮围攻】
    【任务信息：存活至尸潮结束】
    【任务奖励：基础奖励+丧尸击杀奖励】
    【失败惩罚：无】
    营地内，列车的提示同时在方烬和陈林的脑海中出现。
    此刻一间被严密防守的房间内，陈林正瘫软在木板床上，浑身像是被抽空了骨头。
    昨晚那一宿的“现场直播”几乎要了他半条命，到现在他还浑身酸软，精神萎靡，只想躺到天荒地老。
    可偏偏就在这时，任务提示来了。
    陈林猛地睁开眼，瞳孔一缩。
    “尸潮围攻？！”
    他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脸色煞白。
    作为一个资深二次元爱好者，丧尸题材的动漫、游戏、他接触过不知多少。
    也正因如此，他比谁都明白“尸潮”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
    那些被尸潮围困的场景，几乎是十死无生！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陈林双手抱头，指节用力到发白。
    虽然他被原住民抓住，失去了自由，最起码性命无忧。只要老老实实苟过三天，完成主线任务，他大概率就能被列车传送回去。
    没错。
    他的主线任务只是【在这个世界生存72小时】，与方烬相比，简直不要太简单。
    陈林瘫回床上，如果现在尸潮来了，营地被攻破，他一个被关在屋子里的人，能往哪跑？
    “不行，不能待着等死，得让他们提前准备。”
    陈林猛地坐起来，冲到门边，用力拍打木门。
    “来人！来人！我要见你们首领！快来人！”
    门外传来不耐烦的脚步声，然后是守卫粗哑的声音：“吵什么吵？又怎么了？”
    “我要告诉你们...额...”
    陈林张口就要把“尸潮要来了”喊出来，可话到嘴边，一道冰冷的提示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警告！乘客即将向原住民透露列车任务信息，第一次警告。如警告无效，即刻抹杀！】
    陈林张着嘴，喉咙里的话硬生生卡住。
    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他忘了，不能向原住民透露任何关于列车相关的信息。更何况是这种预知未来，改变轨迹的信息。
    “我们要什么？”门外的守卫催促道，“你倒是说啊？”
    陈林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声音干涩：“额……我饿了，需要吃饭……”
    “……”守卫沉默了两秒，然后“砰”地一摔门，“等着！”
    脚步声远去。
    陈林一屁股坐回床上，大口喘气。
    太险了……
    差一点，他可能就没了。
    他抹了把额头的冷汗，目光涣散的落在天花板上。
    ...
    营地大厅内。
    刘勇正和老白商议着什么。
    可就在这时，刘勇忽然眉头一皱。
    他清晰感觉到，脚下的地面，似乎微微震了一下。
    起初，那震感还很轻，像是错觉。
    “什么动静？”
    老白站了起来，竖起耳朵仔细分辨。
    震动越来越明显，持续的、密集的脚步声。
    很快，两人的脸色都变了。
    “草，不会吧……”他脸色惊变。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奔跑声。
    一个守卫跌跌撞撞地冲进来，脸色煞白，嘴唇哆嗦，指着门外：“首、首领！不好了！丧尸！尸潮！我们被围了！！”
    刘勇猛地站起身，瞳孔骤缩：“什么？！”
    “真的！瞭望塔上的人看到的！黑压压一片，从四周围过来了！至少……至少三四百只！”
    老白根本顾不上多问，转身就冲出大厅，快步登上瞭望塔。
    当他看清远处的景象时，饶是他见惯了生死，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三百只？不止。
    至少五百只。
    刘勇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五百只……我们营地能战斗的只有四十多人。”
    “守不住的。”
    刘勇沉默了两秒，然后咬牙道：“撤。所有人撤离，放弃营地。”
    “来不及了，被包围了。”老白摇头，指向远处。
    那些丧尸，并不是单纯从一个方向扑来。
    “它们……有组织？”刘勇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不可置信。
    老白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丧尸攻城，对于废土的幸存者来说并不陌生。
    但他们处于城市最外围，基本不会出现丧尸大规模聚集的情况。
    就算偶尔爆发尸潮，也基本是从一个方位聚集袭来，如此有层次的包围，这不像是本能驱动的觅食行为。
    更像是被什么东西引导而来。
    老白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但他没有说出口。
    因为现在不是追究原因的时候。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活下去。
    …
    房间里，方烬静静坐着。
    列车提示响起的那一刻，他便知道，尸息诱饵已经起效了。
    这个尸潮规模，对于一座小型的幸存者营地而言，几乎是毁灭性的打击。
    门外的脚步声已经远去，那两个监视他的守卫，显然也被外面的动静惊动，跑出去查看情况了。
    此时此刻，整个营地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原本缩在屋子里的人也纷纷被惊动，仓皇跑了出来，脸上写满了恐惧与不安。
    方烬也从屋内走出，背上挎着弓，箭囊中只剩十二支箭矢。
    掩护老六两人逃跑用掉了四支，击杀变异丧尸时损坏了两支，还有两支射出去后没能找回来。
    剩下的那些，都在战斗结束后捡了回来。
    营地中央，刘勇正在做最后的部署。
    “所有战斗人员，分成四队。一队跟我守正面，铁头率二队去东面，老白率三队去南面，北面老吴。”
    “其他人全力加固障碍，能堵多久堵多久！”
    这时，刘勇听到方烬的脚步声，转身看去。
    “方老弟，你怎么出来了，你的伤...”
    方烬神色平静，只回了两个字。
    “没事。”
    刘勇盯着他看了一眼，没有继续多说。
    眼下这种局面，多一个能动手的人，就多一分活路。
    很快，一名守卫扛着一捆东西匆匆跑了过来。
    “首领，箭矢。”
    那是一捆用麻绳简单捆扎的木箭，大概四十来支。
    箭头是铁片磨制的，简陋但足够锋利，箭杆削得不太均匀，一看就是手工制品。
    整体质量说不上好，但在废土世界，这已经是难得的远程消耗品。
    “首领！”远处传来守卫的呼喊，“尸群靠近了！距离不到两百米！”
    刘勇下意识紧了紧拳头
    “你跟我一起守正面。”
    方烬没有拒绝。
    刘勇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将那些思绪暂时压入心底。
    不管方烬身上有什么秘密，都得先活过今天再说。
    他转身，大步朝正面的防线走去。
    身后，腐臭的风席卷而来。
    尸潮，到了。
    ...

 第18章 准备突围

    尸潮袭来的压迫感，比想象中更加沉重。
    成百上千只丧尸，在这废土世界或许只能算是小规模尸潮。
    真正让人窒息的，是那股扑面而来的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低沉嘶吼彼此交叠，逐渐汇成一片令人心悸的声浪。
    大地震颤。
    围墙上那些守卫面无血色，不少人连握住武器的手都在发抖。
    更可怕的是，黑压压的尸群之中，还混杂着明显不同于普通丧尸的存在。
    一头体型近乎普通丧尸两倍的巨汉挤在尸潮前方，浑身的肌肉非但没有腐烂，反而膨胀成紫黑色的狰狞块状，像是被什么力量强行撑开皮肤，露出底下猩红的肌理。
    不远处，还有一道四肢奇长的身影伏地爬行。
    它的躯干瘦得如同干尸，伏在地上如同蜘蛛。关节反向扭曲，行动轨迹诡异莫测，在尸群中飞速穿梭。
    变异体。
    仅凭肉眼能够确认的，便至少有三头。
    至于尸群更深处，天知道还有多少变异体。
    “吼！”
    密集的嘶吼声同时爆发。
    尸潮开始冲锋。
    黑压压的尸群张开腐烂的嘴，朝着围墙上那一圈活物扑来。它们推挤、踩踏，甚至将行动稍慢的同类撞倒在地，随后毫不迟疑地从其身体上碾过。
    “轰轰轰！”
    顷刻间，第一批丧尸撞击在营地的围墙上。
    整面围墙都在剧烈震颤。
    “射！给老子射！”刘勇的怒吼声传来。
    守卫们站在围墙上，手持简陋的弓箭，有的甚至直接捡起石块，拼命朝下方的尸群砸去。
    围墙之下，鲜血、皮肉、腐臭的体液很快便糊成一片，气味臭的就算屏住呼吸也能闻到。
    但这远远不够。
    倒下一只，扑上来三只。射杀一批，后方涌上来更多。
    刚刚出现的缺口，转眼便会被后方涌来的身影填满。倒下的尸体非但没能阻挡尸潮，反而成为后来者踩踏攀爬的台阶。
    丧尸没有恐惧，也不知疲倦。
    它们不会因为同类死亡而退缩，只会在活人气息的刺激下不断向前，直至撕碎眼前所有血肉。
    “呼”
    一阵锐利的风声忽然响起。
    刘勇双手平举，掌心之间，青色的风元素正在急速凝聚，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漩涡。空气在他周围扭曲，卷起地上的尘土。
    随着手臂向前一送，两道半透明风刃瞬间激射而出。
    嗤！
    前排一只正攀爬围墙的丧尸，头颅瞬间与身体分离。切口平滑如镜，黑血喷溅。
    无头的尸身僵硬了一瞬，然后从围墙上跌落，砸进下方的尸群。
    风系进化者。
    方烬眯起眼，手中动作不停，一支木箭从他指尖射出，精准贯入一只丧尸的头颅。
    他的余光扫过刘勇。
    这就是一阶风系进化者的力量。
    风刃的切割能力远胜普通刀剑，飞行速度也极快。对付行动轨迹相对单一的普通丧尸，几乎能够做到一击致命。
    射程、速度与杀伤力兼备。
    难怪刘勇能够压服营地里的其他进化者，成为新生营地首领。
    可问题是，刘勇又能撑多久？
    方烬快速扫过整个战场。
    营地的战斗人员总共不到五十人。其中进化者只有三个，刘勇是风系，铁头是身体强化类，还有一个老白。
    其余守卫拿着简陋武器，面对的却是一支仍在不断扩张的千尸之潮。
    双方的差距，根本不是勇气能够弥补的。
    围墙下方，它们开始叠尸墙了。
    只要数量足够庞大，前排尸体便会被挤压、践踏，逐渐堆成倾斜坡面。后面的丧尸踩着同类残骸继续向上，迟早能够越过任何高度有限的障碍。
    此刻，正面围墙下已经积起一层厚重尸骸。
    后来者攀上残躯，位置越来越高。腐烂手指从墙外探出，已经能够抓住围墙边缘。
    “救命！！！”
    一声凄厉的惨叫传来。
    一个年轻的守卫被下方探出的一只腐烂手掌抓住了脚踝。那丧尸从尸堆中探出半个身子，腐烂的手指深深嵌入皮肉，正拼命往下拽。
    守卫双手死死扒着围墙边缘，脸涨得通红，眼珠因恐惧而凸出。
    “拉我上去！快拉我啊！！”
    话音未落，又有两三只手臂从下方伸出，同时抓住他的腿、腰、衣服。
    那守卫整个人被硬生生扯了下去。
    身体落入尸群的瞬间，无数腐烂身影立刻将他淹没。
    惨叫声戛然而止。
    方烬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再次搭箭。
    整个营地都在崩溃的边缘。
    “这……这是噩梦吗……”
    不远处，一个中年男人瘫坐在围墙内侧，手里还握着刀，却已经完全失去了战斗的意志。
    他浑身颤抖，目光涣散，口中喃喃自语。
    没有人回答他，因为每个人都在问自己同样的问题。
    地深处，陈林正蜷缩在房间角落。
    外面不断传来的撞击、嘶吼与惨叫。他抱紧膝盖，身体止不住地发抖，只能一遍遍祈祷尸群不要攻破营地，更不要发现躲在房间里的自己。
    围墙上的局势还在恶化。
    “啊！！我的手！！”
    一名守卫挥刀砍向刚刚探上墙头的丧尸，却被对方一口咬住手臂。那东西的牙齿深深嵌入血肉，疯狂撕扯。
    无论他如何挣扎，都无法甩脱。
    旁边的人举刀劈碎丧尸头颅，终于将其击落。
    但守卫的手臂已经只剩下半截，鲜血狂涌而出。他抱着断臂，在地上翻滚哀嚎。
    “死定了……都死定了，快杀了我，我不要变成丧尸……”
    “小心！”
    一道瘦长黑影越过尸堆，瞬间跃上围墙。它速度奇快，落地瞬间便扑倒一名守卫，利爪贯穿咽喉。短短几秒钟，五名守卫接连倒下，血流成河。
    方烬侧身躲过迎面袭来的利爪，顺势后撤半步，反手就是一箭射出。
    箭矢破空，直奔那怪物头颅。
    可那东西反应竟快得惊人，脑袋一偏，箭矢只是擦着它脸侧飞过，带下一小块腐肉。
    就在这时，另一边忽然传来一声暴喝。
    “老吴，小心！”
    可还是晚了。
    混乱中，只见一只丧尸的利爪从背后穿透了老吴的胸膛，血淋淋的爪尖从前胸露出。
    老吴身子一软，再没了气息。
    刘勇扫视一圈，顿感不妙，大量丧尸已经涌上围墙，其中至少还有三四只变异体在横冲直撞。
    守卫们节节败退，惨叫声此起彼伏。
    这样下去，迟早被耗死。
    他眼神一厉喝道：“老白！铁头！向我集合，快，准备突围！”
    幸存的守卫们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拼命向刘勇身边聚拢。
    就在这时，两名女人从营地深处哭喊着跑来。
    “勇哥！勇哥求求你，带上我们！”
    “求你了，我们不想死。”
    她们衣衫凌乱，脸上满是泪水。
    刘勇低头看了她们一眼，眼神没有半点温度。
    “你们？自求多福吧。”
    两个女人愣在原地，下一刻，刘勇忽然厉声暴喝：
    “趴下！”
    方烬本能地伏低身子。
    以刘勇为中心，狂风骤起。
    数十道半透明风刃在他身侧瞬间成形，向着四面八方激射而出。
    嗤！嗤！嗤！嗤！
    风刃掠过围墙、尸堆与混乱人群。
    大片腐烂肢体被切开，风刃所过之处，头颅滚落，血肉横飞，尸体成片倒下。
    围绕刘勇的区域被瞬间清空，而那两个女人，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风刃齐齐枭首，身子软软倒下。
    刘勇连看都没再看她们一眼，眼中只有冷酷的果决。
    “就是现在，冲！”
    ...

 第19章 雷霆击杀

    方烬就站在刘勇身侧。
    相隔不到两步。
    尸潮已经突破围墙，四人原本背靠背收缩阵型，准备沿风刃清出的缺口强行突围。
    在刘勇喊出“冲”的瞬间，他甚至比刘勇更快地动了。
    长弓消失，长枪入手。
    赤焰锋同时开启，枪身上赤红纹路逐渐亮起，灼热的气浪扭曲空气。
    枪出如电。
    “嗤”
    这一枪太快，快到刘勇甚至还保持着准备突围的姿势。枪尖便从刘勇后心刺入，贯穿胸膛，从前胸透出。
    炽热的枪身穿透皮肉的瞬间，伤口处冒出白烟，混着一股焦糊的血肉味。
    刘勇甚至来不及低头看那截染血的枪尖，瞳孔骤缩，大脑一片空白，身体便僵住了。
    方烬没有停顿。
    抽枪，转身。
    赤红锋芒顺势横扫，划出一道灼热弧线，
    老白听见破空声时已经试图低头，仍旧迟了一线，枪刃擦过喉咙。
    “噗~”
    血线飚出。
    炽热锋芒几乎将老白整个颈部斩断。
    他死死捂住喉咙，鲜血却从指缝间疯狂涌出，他的眼珠瞪得几乎脱出眼眶，喉咙里发出漏气声。
    随后双膝一软，重重跪倒。
    方烬长枪去势未尽，腰胯一拧，横扫余势悍然上挑！
    这一记朝天枪，自下而上，狠辣决绝。
    铁头体表才刚泛起一层硬化光泽，意识便被彻底摧毁。
    “噗嗤！”
    枪尖刺入下颌，贯穿口腔，顶破上颚，直入大脑！
    最后从颅顶透出半寸，带出一蓬红白相间的液体。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方烬手腕下压，抽枪而退。
    铁头仰面倒下，眼睛睁着，死不瞑目。
    电光石火，从刘勇喊出“冲”，到方烬收枪而立，前后不过两秒。
    三名进化者，尽数毙命。
    刘勇双眼仍死死瞪着前方，至死都没想明白，方烬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动手。
    四周，瞬间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
    【赤焰锋】关闭，枪身的赤红纹路缓缓褪去，重新变回那杆朴素的黑色长枪。
    一蓝两绿，三个宝箱分别从三具尸体上浮现。
    方烬眼疾手快，瞬间将宝箱抄起，收入个人空间。
    直到这时，剩下那十一名守卫才像终于反应过来。
    他们彻底懵逼了。
    呆呆地看着地上的三具尸体，又看看持枪而立的方烬，大脑一片空白。
    首领……死了？
    铁头和老白，也死了？
    前一刻还被他们视作唯一生路的三名进化者，竟在眨眼间全部倒在“同伴”枪下。
    “你……你疯了？！”
    有人终于崩溃地吼出声。那守卫脸色惨白，腿都在抖，脸上分不清是恐惧还是愤怒。
    方烬没有回答，甚至没有看那个守卫一眼，只是目光平静地扫过四周涌来的尸潮。
    刘勇到死都不明白的事，这些守卫自然更加想不明白。
    就在片刻前，四人还是背对背环形防御，共同抵御尸潮。
    刘勇怎么也想不到，方烬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反水。就算方烬别有异心，可眼下身处尸潮中心，绝不是动手的时机。
    把他们三个杀了，方烬自己怎么突围？一个人陷在尸潮里，必死无疑。
    “吼！”
    侧面尸群已经扑至近前，距离最近的一名守卫只有三步之遥。
    一名守卫慌乱后退，脚下被尸体绊住，跌坐在地。腐烂身影瞬间扑上，将他压倒在血泊中。
    “啊！救我！求求你救……”
    惨叫只持续片刻，丧尸咬穿了他的喉咙，守卫的身体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其余守卫脸色更加苍白。
    方烬长枪一抖，贯穿迎面扑来的丧尸头颅，随后冷声开口：
    “你，去把刘勇他们的晶核挖出来。”
    “再仔细搜一遍刘勇身上，看有没有别的东西。”
    “剩下的人，去挖丧尸晶核。”
    他枪锋横转，荡开继续逼近的腐烂手臂。
    “不做，现在就死。”
    声音不大，却比周围嘶吼更加令人胆寒。
    “是……是！”
    离刘勇最近的守卫最先反应过来，扑到尸体旁，颤抖着双手翻找衣物。很快，他从衣服内摸出一只巴掌大小的袋子。
    “大……大人，有袋子！”
    方烬挥枪逼退尸群，头也没回。
    “打开。”
    守卫颤抖着手解开系绳，里面全是晶核。
    粗略一看大概二三十颗。普通晶核为主，但其中还有一颗泛着淡淡的光泽，是一阶晶核。
    刘勇这家伙居然还有一枚一阶晶核，他从未展示过，也从不曾拿出来帮助麾下进化者晋升。看似豪爽的外表之下，依旧藏着深入骨髓的猜忌与防备。
    方烬收枪瞄了一眼，长枪横于身前，枪尖微微下压，摆出一个最利于刺击的起手势。
    尸潮已经再次压了上来。
    方烬侧身，出枪。枪尖贯穿后脑，顺势一抖，整具尸体被狠狠甩飞出去，砸翻后面三四只丧尸。
    枪越来越快。
    最开始，还能看出几分明确招式的痕迹。
    刺、挑、扫、劈、崩、点、缠、拦。
    每一枪都精准致命，枪尖所过之处，丧尸成片倒下，头颅爆裂，黑血飞溅。
    但很快，招式开始模糊。
    刺与挑融合，扫与劈不分，枪势如行云流水，又似狂风骤雨。
    那不是任何流派传授的技巧，而是在生死压力下，将过往积累的枪术一点点熔炼，最终化为只适合方烬自己的杀戮本能。
    身后传来守卫的喊声：“挖……挖出来了！”
    方烬没回头：“继续。”
    “将晶核全放进袋子。”
    “是！”
    剩余守卫像是抓住最后一线生机，红着眼扑向尸体。
    可不断涌入的丧尸不会给他们留下安全收集战利品的时间。
    又一只丧尸扑进人群，一名守卫才刚抬头，腐烂利齿便已狠狠咬进他的面门。
    “咔嘣”一声脆响，眼珠爆出浆液，鲜血混合着脑浆喷溅。
    旁边的人想拉他，却只扯下半截袖子。
    “我不挖了！我不挖了！”
    有人彻底崩溃了，他爬起来就往后面跑。
    但四周全被尸潮围困，他又能跑到哪去？
    “啊！”
    年轻人被扑倒在地，抱着腿惨叫，挣扎着往前爬。他爬出三步，很快被丧尸扑倒。惨叫声很快没了。
    方烬扫了一眼自己的状态栏。
    【生命值：83%】
    【状态：轻度失血，多处撕裂伤】
    他身上添了十几道爪痕，衣服都被撕烂了，血顺着胳膊往下流。
    最后一个守卫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满脸是血，眼神都木了。
    “都……都挖完了……”
    方烬一枪荡开面前尸群，迅速退至近前。
    左手拂过，装满晶核的皮袋连同地上战利品一并消失，被收入个人空间。
    【提示：你获得了一阶晶核 × 2，普通晶核 × 48】
    【提示：你完成了“晶核收集”任务】
    【你完成了所有主线任务，获得奖励：归劫票 ×1】
    【提示：你在此世界停留时间剩余2小时，时间归零则自动消耗归劫票回归】
    【归劫票】
    【类型：特殊】
    【特性：不可交易，不可摧毁，不可掉落】
    【效果：使用后，进入无敌状态，并强制回归永劫列车。传送过程不可打断】
    【说明：可豁免主线任务失败惩罚，直接脱离当前世界，请谨慎使用】
    【简介：只赦活人，只渡归者】
    守卫呆呆地看着方烬，只有麻木的茫然。
    “我……我呢？”
    身后，尸潮再次涌来，守卫被淹没。惨叫声短暂地响起，随即消失。
    方烬重新转身，提枪杀入尸群。
    主线已经完成，归劫票也已到手。
    他随时都能离开这个世界。
    可他没有立刻使用。
    他需要这种压力，不断地磨砺自身。
    因为他很清楚，未来的世界，只会比现在更危险，也更残酷。
    枪锋在尸潮中不断起落。
    杀到后来，他已经记不清自己到底干掉了多少只丧尸。
    三十只？五十只？还是一百只？
    长枪早已被黑血浸透，枪杆滑腻得几乎握不住。他的手臂在颤抖，肌肉已经到了极限。
    【提示：你受到丧尸病毒入侵，体内病毒载量持续上升。距离完全丧尸化异变剩余：01:23:47】
    【警告：异变不可逆转，请尽快返回列车接受净化】
    方烬低头扫了一眼，身上的爪痕已经呈现出不祥的黑色，可在发黑的边缘，又隐隐有一圈赤红痕迹正在蔓延。
    那股赤红来自铭刻在灵魂深处的赤焰之力，它虽无法真正净化尸毒，却本能排斥着侵入体内的污秽能量，勉强拖慢了病毒扩散速度。
    【生命值：31%】
    【状态：重度失血，多处撕裂伤，丧尸病毒入侵中】
    “咳咳咳。”
    方烬咳出几口血。长枪依旧向前，腐烂身体不断倒下。新的伤口持续增加，生命值也从三成以上逐渐跌落。
    33%……28%……25%……
    【警告：距离完全丧尸化异变剩余：00:31:15】
    差不多了。
    方烬知道，自己已经把这一战的价值榨到了极限。
    再拖下去，未必还能稳稳走掉。
    他不再迟疑，取出【归劫票】，意念确认使用。
    【归劫票·使用确认】
    【传送启动】
    下一秒，白光炸裂。
    四周扑来的尸群齐齐扑空。
    无数腐烂的手臂在那道白光中挥舞，却什么也抓不到。
    光芒消散。
    原地已经空无一人。
    …

 第20章 回归·任务点

    永劫号列车内，白光闪过。
    一道浑身浴血的身影出现在车厢中央。
    回来了。
    方烬单膝重重砸在地上，长枪拄地，才勉强支撑着身体没有倒下。
    鲜血顺着他的手臂滴落，在脚下汇成一小滩血泊。
    他的衣服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只剩下一片黑红。十几道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其中几道边缘泛着诡异的黑紫色。
    但他还活着。
    方烬抬起头，扫了一眼空荡荡的车厢，没有其他人，看来他是这节车厢第一个回归的乘客。
    【传送完成，乘客已回归列车】
    【提示：检测到乘客体内存在高浓度丧尸病毒】
    【病毒载量：临界值90.7%，即将触发不可逆异变】
    【启动强制净化修复程序……】
    【本次净化并修复损伤需消耗1600劫铢，是否确认？】
    “确认。”
    根本没有犹豫的余地。
    下一秒、
    “唔！”
    一股剧烈到失控的疼痛从体内爆发。
    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同时刺入他的血管、神经、骨髓。
    病毒在被“杀死”。被病毒入侵过的组织，正在被一同“清洗”。
    方烬的意识瞬间模糊了一瞬，全身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冷汗从每一寸皮肤渗透出来。他死死咬住牙关，指节因用力过度而发白，长枪的金属枪杆被他握得嘎吱作响。
    痛。
    太痛了。
    比被成群的丧尸撕咬抓咬更痛。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那股剧痛终于开始消退。
    【净化完成】
    【病毒已清除，损伤组织开始修复……】
    【修复中……】
    【修复完成】
    随着最后一道提示落下，痛感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爽感。
    方烬大口喘息着，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那些翻卷的伤口和黑色的诡异纹路消失了。
    皮肤重新变得完好如初，甚至连以前留下的一些旧疤都不见了踪影。
    仿佛刚才那个浑身浴血、濒临死亡的残破身躯，只是一场幻觉。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握了握拳。
    轻盈。通透。
    之前那种身体沉重、仿佛被什么东西拖累的迟钝感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由内而外的轻松，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
    【提示：恭喜你完成初始试炼任务，正式成为列车乘客……】
    【提示：你在本次任务中的表现评定中……】
    【试炼世界：碧落星】
    【世界难度：Lv.4（极难）】
    【完成任务数量：4】
    【开始收取任务道具.....收取完毕】
    【开始统计任务奖励】
    【主线任务·第一环：生存与定位——完成（地标建筑“守望钟塔”已标记）】
    【主线任务·第二环：晶核收集——完成（收集数量：一阶晶核×3，普通晶核×129）】
    【支线任务：斩草除根——完成（新生营地进化者已全部死亡）】
    【支线任务：尸潮困局——完成（成功脱困并斩杀丧尸 119 只）】
    【综合评价：S-】
    【任务结算：任务点 + 4，乘客等级+4， 当前等级：Lv.5，个人空间提升至5立方米】
    【获得奖励：自由属性点 × 15，劫铢× 18000（已包含世界内任务奖励），真实之眼（主动技能），身份卡（中级） × 1】
    【提示：评分为E-至S+。综合评价根据任务完成质量、完成时间、完成数量及额外战绩综合计算】
    【提示：评分S+至A-，任务点从最高6点依次递减。评分A-级以下（不包含A-），每减少一级，任务点减少10%；最低评分为D-级，奖励0.1个任务点】
    【提示：乘客等级和属性点依据任务点结算（不包含支线任务奖励）。每获得1任务点，乘客等级+1，属性点+3】
    【结算完成，奖励已自动存入个人空间】
    ...
    方烬预想过自己的评分不会低，四任务全清，额外击杀近一百三十只丧尸，三名进化者全灭，但评分S-依然超出了预期。
    他把这些提示逐条看了一遍，记在心里，然后调出两个获得物品的详细说明。
    【身份卡（中级）】
    【类型：特殊】
    【品质：无】
    【说明：使用后，可随机植入一套完整的身份信息，使世界从根源上认可你的存在。包括人物关系、社会背景、行为习惯等关键记忆，甚至有概率获得与身份相匹配的关键性技能（永久）。身份卡等级越高，植入的身份越高。请谨慎使用】
    【简介：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
    身份卡这玩意儿，有点东西。
    不光是改个记忆、换个身份那么简单，居然连配套的关键技能都能给？
    不过这玩意也完全看脸，随机到了好的身份才行。运气好了是钥匙，运气不好也就是个高级点的假证。
    如果使用的话也得选择一个与他的天赋相性较高的世界使用才行，否则就是白白浪费。
    方烬随后点开奖励的真实之眼技能查看。
    【真实之眼：Lv.MAX】
    【类型：侦测技能（主动）】
    【说明：试炼任务评分A-级（含）以上必得奖励，列车内禁止使用】
    【效果：可对500米内的目标进行探测并获得对方资料，资料完整度根据双方智力属性判定】
    【消耗：每次消耗10点法力值，冷却时间30分钟】
    【简介：看破表相，洞察真实】
    方烬眼睛一亮。这玩意儿在列车里可能用不上，但在任务世界里，能提前看清对手的底细，有时候比战斗力还重要。
    继续往下看。
    【提示：检测到乘客试炼任务综合评价为S-，判定为优质乘客】
    【根据列车守则第87条，试炼任务评分A-及以上的优质乘客可享受特殊待遇】
    【可消耗4000劫铢（折后），将当前标准升级为“专属房间”，升级后乘客可随意往返当前车厢和专属房间】
    【提示：评分S-为4折优惠，优惠仅限初始试炼任务】
    【专属房间说明：
    1.面积40㎡，含独立休息区、配备标准洗漱间。
    2.隐私保障：单间门禁升级为生物识别+乘客意志双重验证，未经允许任何人无法进入。
    3.备注：专属房间为独立区域，升级后，传送点将直接锚定房间内部】
    专属房间。40平米。4折优惠。
    独立休息区、标准洗漱间....这跟现在的标准车厢比起来，简直是天堂。
    最关键的是，任何人无法进入。
    更何况，S级评价的“特殊待遇”，如果错过这次机会，下次再想升级，未必还有这个条件。
    “确认升级单间。”
    【消耗4000劫铢，升级中……】
    【升级完成】
    【新坐标：03-S01（专属房间），传送点已重新锚定】
    【欢迎入住】
    ...

 第21章 属性点

    方烬站在原地，环顾了一圈。
    车厢里空空荡荡，他连房间在哪个方向都不知道，该怎么去？
    他想了想，试着开口：“列车，我该如何前往专属房间？”
    没想到，列车竟然真的回应了。
    【乘客可通过车厢连接门直接传送。靠近舱门后将自动引导】
    方烬走向车厢尽头那扇银灰色的舱门。
    门体通体光滑，质感如同流动的液态金属。表面镌刻着繁复的能量纹路，那些纹路在缓慢游走，仿佛活物，又像某种古老的符文在呼吸。
    他刚一靠近，舱门中央忽然亮起一道幽蓝色的光。
    光芒旋转、扩散，在门框内凝结成一个直径约两米的漩涡。漩涡深处是深邃的蓝黑色，隐约能看见有细密的光点在其中流转，像是微缩的星河在缓缓转动。
    方烬没有犹豫，一步迈入。
    脚下踏实时，一道半透明的光幕悬浮在他面前，上面排列着几个发光的选项。
    【专属房间】
    【餐车】
    【演武车厢】
    【交易车厢】
    【淬炼车厢】
    【锻造车厢】
    【未开放车厢……权限不足】
    交易车厢。淬炼车厢。锻造车厢。
    方烬的目光在其他传送的区域上停留了一瞬。看来这列车上不仅能住，还能交易物资，还有这个淬炼车厢，看起来能像游戏一样强化武器装备了。
    不过现在不是研究这些的时候。
    他收回思绪，抬指点向第一行。
    【专属房间】
    光芒一闪。
    下一秒，他已站在一条走廊里。
    走廊两侧是一扇扇通体银灰色的质感门扉，门与门之间隔着均匀的距离。
    而他面前那扇门上只有一个微微发光的烙印，正悬浮在门扉中央。
    【生物识别通过，欢迎入住】
    烙印的光芒骤然亮了一瞬，门无声地滑开。
    方烬迈步走入。
    他站在一间约四十平米的独立空间中央。
    正前方是一整面落地窗，窗外不是列车内部的金属走廊，而是一片安静浩瀚的星空。
    无数星辰在深黑色的背景中缓缓旋转，偶尔有陨石划过，拖出长长的尾焰。
    落地窗前，是一张简约的单人床，床上铺着银灰色的床品，靠墙一侧是一个衣柜，方烬拉开衣柜门，里边挂满了各种衣物，全都符合他的尺寸。
    列车还真够贴心的，居然还赠送全套的衣物。
    “还挺周到。”
    左侧是一个独立的洗漱间，透过半透明的玻璃门可以看到淋浴设备和洁白的盥洗台。
    4000劫铢，换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空间。
    值。
    方烬走到窗前，点开个人信息面板。
    【方烬】
    【代号：无】
    【称号：无】
    【ID：900901】
    【等级：Lv.5】
    【生命值：100%】
    【法力值：60/60】
    【力量：10 +】
    【敏捷：8 + 】
    【体力：8 + 】
    【智力：6 + 】
    【魅力：4 + 】
    【幸运：1】
    【属性点：15（未分配）】
    【任务点：4（权限不足）】
    ....
    除了幸运值，其它的基础属性后边都显示着一个“+”号，看来是像游戏一样可以自由加点了。
    询问列车才知道，幸运是不能通过属性点提升的，只能通过一些特殊道具或任务奖励提升。
    至于任务点，列车只给了他一句“权限不足”。
    目前只知道任务点是一个评判标准，等级和属性点是根据任务点来结算的。
    方烬看着面前的属性栏，没有急着下手。
    十五点属性。怎么加，直接决定他下一阶段的战斗力。
    他的天赋【心象武装】决定了四大基础属性缺一不可。力量决定杀伤，敏捷掌控节奏，体力是容错的底线，智力则关乎感知与心象的强度。任何一项出现短板，都可能成为致命的破绽。
    目光扫过属性面板，心中已有决断。
    力量+4，敏捷+3，体力+3，智力+5。
    “确认。”
    属性面板随之跳动。
    力量：10→14
    敏捷：8→11
    体力：8→11
    智力：6→11
    15点属性清零，面板焕然一新。
    加点完成的瞬间，一股温热的气流自灵魂深处涌出，迅速流遍四肢百骸。
    力量与敏捷的增幅，在握拳的瞬间便清晰可感，方烬试探性地打出一拳。
    “呼！”
    拳头破空，空气竟被挤压出低沉的爆鸣。一拳之威比之前强了不止一倍。力量在血管里奔涌，心跳加速。
    现在的自己，足以碾压一阶风系的刘勇。
    但他也清楚，这股力量，还没真正属于自己。如果现在去战斗，动作会失控，节奏会错乱。可一旦彻底掌控，那将是质变。
    方烬起身，走到客厅中央，缓缓摆开架势。
    太极拳，起手式。
    两脚开立，膝微屈，气沉丹田。双手缓缓抬起，掌心向下，松肩坠肘。
    起初发力时身形微晃。但随着招式展开，身体渐渐记住新的力量，肌肉与神经开始磨合。
    半个时辰后，他收势而立，吐出一口长气。
    方烬平复呼吸，长枪在掌心凝聚成型，属性也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本源之枪（可命名）】
    【品质：绿】
    【耐久：65/65（提升5点。智力提升1点，耐久 + 1）】
    【攻击：16-32（提升4-8点。力量提升1点，最小攻击+1，最大攻击+2）】
    【铭刻特质：赤焰之力】
    【铭刻特性：无视防御 + 10%】
    【特性：不可掉落、不可交易、不可锻造、不可淬炼】
    【说明：此枪由心象意志凝聚而成，品质、耐久、攻击皆随四大基础属性成长而变化。耐久归零后武器自动消散，可消耗20%法力值重新凝聚，无冷却时间】
    【简介：心火为胚，意志为锻。此枪乃宿主心火之延伸，由宿主意志凝聚显化】
    方烬握着枪，枪身冰凉，纹路蜿蜒，握在手中如同握着一道凝固的意志。
    指尖轻轻抚过枪身上的云纹。那些纹路若隐若现，似云非云，似焰非焰，在光线下流转不定。
    既像流云的轨迹，又像火焰燃烧后的余烬。
    他的目光落在长枪的【可命名】的选项上，沉吟片刻。
    “流云。”
    流云无定形，聚散皆由心。
    面板上的字微微一闪，随即定格。
    而枪身轻轻震颤了一下，像是在回应这个名字。
    方烬随后点开个人信息内的技能列表，列表也发生了翻天的变化。
    【固有技能】
    【枪法精通： Lv.2 + （被动）】
    【拳脚精通： Lv.1 + （被动）】
    【直感：Lv.1 + （被动）】
    【鹰眼：Lv.1 +（被动）】
    【真实之眼：Lv.MAX （主动）】
    【提示：技能等级，基础＜精通＜专精.....权限不足】
    ....
    【本源天赋：心象武装】
    【天赋技一：心象铭刻：Lv.MAX （主动技能）】
    【天赋技二：赤焰锋：Lv.1（主动技能）】
    ....
    枪法精通升了一级。上次查看时还是Lv.1，现在自动跳到了Lv.2。这说明技能可以通过实战自行提升，不是只能靠任务点往上怼。
    技能后边都有“+”号。方烬点了一下。
    【提示：是否消耗2000劫铢升级？】
    两千。他之前一共拥有22400劫铢包括任务奖励和宝箱所得，1600用来治疗伤势，4000用来开房间，还剩下16800枚。2000劫铢升一级技能，看来这点钱也没有富裕到随便花的地步。
    方烬并没有急着升级，随后走进了洗漱间。
    几分钟后，他擦干头发，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

 第22章 开箱

    方烬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浩瀚星海。
    星辰在黑暗中缓缓流转，寂静得像一幅永恒的画卷。
    可就在这时，他的目光忽然定住了。
    星海的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动。
    起初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但随着那片黑暗逐渐靠近，它的形体开始变得清晰。巨大，超乎想象的巨大。
    一颗暗红色恒星悬在它旁边，原本足以照亮一片星域的恒星，此刻竟像一粒微不足道的萤火，反倒衬得那东西愈发庞大。
    方烬的瞳孔一缩，星空之中居然有生物？
    那东西的形态古怪得难以形容，浑身上下覆盖着层层叠叠的漆黑甲壳。
    头部是无数扭曲的触须，每一根触须都长得惊人，在虚空中缓缓摆动。它的身体横亘在星海之中，遮蔽了一整片星辰，它在看这辆列车。
    方烬的呼吸几乎停滞。
    巨兽越来越近。
    沿途的小行星带在接触到它身体的瞬间便化为齑粉，它的阴影已经笼罩了列车的整面落地窗。
    方烬能看清甲壳上纵横交错的沟壑，每一条都深不见底，像是大地的裂谷。
    然后，无声无息。
    巨兽的冲势，停了。
    这头足以吞噬星球的庞然大物，就这样突兀地凝固在虚空之中，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硬生生按在了原地。
    下一秒。
    巨兽开始消散。
    它庞大的躯体像是沙子被风吹散一样，一寸一寸地化作细密的光点。
    漫天的金色光点像是一场无声的星雨，被某种力量牵引着，汇入列车深处某个不可见的角落。
    窗外，星空依旧。那些被遮蔽的星辰重新浮现，缓慢旋转，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只在星海中游荡的巨兽，强大到足以碾碎星球，吞噬文明，在列车面前连一息都没有撑过。
    这种差距，已经不能用“力量”来形容了。那是两种完全不同维度的存在。
    “永劫号。”
    这辆列车，到底是什么？它从哪里来，要驶向哪里？为什么会把不同世界的人强行拉上车？他们这些乘客，在列车眼里到底算什么？
    方烬没有答案。然后转身，坐在床上。
    不再去想那只巨兽。那种层级的存在，离他太远了。
    他现在要做的，是活下去，然后变强。
    方烬将所有宝箱取出，在身前一字排开。
    蓝色宝箱×1
    绿色宝箱×2
    白色宝箱×11
    十四个宝箱，泛着不同色泽的微光。
    先开哪个？
    方烬的目光扫过那枚蓝色宝箱，那是刘勇的遗物，也是这一战最大的战利品。但保险起见，还是先用白色垫垫手。
    方烬轻轻掀开。
    没有任何光芒。
    【提示：你开启了宝箱（白色）× 1，获得以下物品】
    【劫铢 × 300】
    【丧尸骨刃 × 1】
    【丧尸骨刃】
    类型：锻造材料
    品质：白
    价格：500劫铢
    ...
    箱子全部开完，应该能凑不少劫铢。
    不再犹豫，宝箱十连开。
    【提示：你开启了宝箱（白色）× 10，获得以下物品】
    【劫铢 × 200】
    【劫铢 × 400】
    【劫铢 × 400】
    【劫铢 × 500】
    【劫铢 × 400】
    【丧尸的丝袜 × 1】
    【劫铢 × 200】
    【劫铢 × 600】
    【丧尸的尾骨 × 1】
    【劫铢 × 500】
    【丧尸的利爪 × 2】
    ...
    方烬愣了一下，好像其中混入了什么奇葩物品。
    丧尸的……丝袜？
    他盯着那条灰扑扑的丝袜，边缘还有破损，隐约能看出原本是肉色的。至于为什么丧尸身上会有丝袜，以及宝箱中为什么会把这玩意儿当成战利品……
    方烬嘴角抽了一下，直接点击了【销毁】。
    灰光一闪，那条丝袜化作虚无。
    剩下几样倒是正常。丧尸的利爪、丧尸的尾骨，都是锻造材料，品阶白色，虽然现在用不上，但以后或许能换点劫铢。
    十一个白色宝箱，总收益加起来3500劫铢。
    不算多，但至少没白开。
    而且……
    方烬的目光落在那两枚绿色宝箱上。白色宝箱全是垃圾，开不出好东西，这似乎是个通用规律。那么绿色呢？
    拿起绿色宝箱，想了想，干脆两枚一起开。
    【提示：你开启了宝箱（绿色）× 2，获得以下物品】
    【铁臂护腕·左 × 1】
    【劫铢 × 2200】
    方烬取出那枚护腕。
    通体暗银色，分量不轻，内侧衬着一层柔软的不知名材质。护腕表面镌刻着几道简洁的凹槽，隐约有能量光芒在其中缓缓流淌。
    【铁臂护腕·左】
    产地：碧落星，盘龙基地
    品阶：绿色
    类型：防具
    耐久度：45/45
    装备需求：力量10点
    装备效果：防御力 +8
    词条：硬化（主动）—— 消耗20点法力值，双臂防御提升40%，持续15秒（体力属性超出30点无效）。冷却时间一小时
    评分：24
    简介：硬碰硬，谁怕谁
    价格：7500劫铢
    ...
    硬……硬化？
    方烬盯着这个词条看了两秒，嘴角微微抽搐。
    他脑子里下意识闪过某种熟悉的既视感，这不就是海贼王里那个传说中的最强幻术。铁块吗？号称最强防御，实则谁用谁死。
    这东西多半是铁头掉的，倒也符合那家伙的风格。
    “硬碰硬？还是算了，只能当做无可奈何之时的最终手段。”
    那么另一枚绿色宝箱……
    【2200劫铢】
    没了。
    老白的宝箱，就开出了2200劫铢？
    想了一下老白，从头到尾方烬都不知道他的异能是啥，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剩下的，只有那一枚。
    蓝色宝箱。
    方烬的手指落在那枚宝箱上。
    质感比绿色更沉，箱体表面覆盖着细密的蓝色纹路，看着就比前面的高级不少。
    他深吸一口气，选择开启。
    刺目的蓝光骤然炸开！足足持续了三秒才渐渐消散。
    【提示：你开启了宝箱（蓝色）× 1，获得以下物品】
    【疾风之靴 × 1】
    【劫铢 × 3200】
    ——————————
    【疾风之靴】
    【品阶：蓝色】
    【类型：防具】
    【耐久度：45/45】
    【装备需求：力量5点，敏捷10点】
    【词条一：风步（主动）—— 消耗10点法力值，触发风步加速效果，持续3秒，期间移动速度提升30%，冷却时间2小时】
    【词条二：轻盈（被动）—— 装备自身重量降低40%，移动速度 + 15%】
    【提示：敏捷属性超出40点词条加成无效】
    【评分：55（蓝色评分31-80）】
    【简介：被风吹过的脚步，连影子都追不上你】
    【价格：11200劫铢】
    ...
    方烬拿起那双靴子，确实很轻，轻到几乎感受不到重量。他脱下脚上的鞋子，将疾风之靴套上。靴子内衬柔软得有些意外，脚踝处自动收紧，不松不紧，刚刚好。
    站起身，在原地走了两步，确实轻盈。
    银灰色的鞋身，线条简洁流畅，脚踝两侧有几道隐约可见的风纹。
    方烬又把护腕戴在左臂上。护腕自动收紧，贴合着他的手腕。活动了一下身体，护腕箍着手臂的感觉并不难受。
    攻击有流云。
    防御有硬化。
    移动有疾风之靴。
    还有那些尚未升级的技能。
    白色宝箱合计3500枚劫铢，绿色宝箱开出2200枚，蓝色3200枚，方烬拥有的劫铢总共达到了25700枚。
    ...

 第23章 车厢即世界

    方烬心念一动，技能列表在眼前展开。
    【枪法精通 Lv.2（被动）】
    【拳脚精通 Lv.1（被动）】
    【直感 Lv.1（被动）】
    【鹰眼 Lv.1（被动）】
    【赤焰锋 Lv.1（主动）】
    他扫了一眼，心里大概有了数。
    前面四个固有技能，升级消耗的都是劫铢。当然，也有可能只是因为等级太低，暂时还不需要其他材料。但无论如何，现在的重点是先把能升的升上去。
    而【赤焰锋】不一样。
    那是本源天赋延伸出来的主动技能，升级需求居然需要：【魂萃晶碎】+【劫铢】。
    这也让方烬对这东西的价值重新有了判断。
    魂萃晶碎恐怕比他想的要更加珍贵，看来天赋技能想要往上走，这玩意后边必是稀缺品。
    枪法精通。
    这是他目前最核心的战斗力，长枪在手，才有与那些怪物周旋的资本。方烬直接点开技能，选择了连续升级。
    【提示：是否消耗20000劫铢，将“枪法精通”提升至Lv.12？】
    “确认”
    下一刻，一道暖流瞬间涌入双臂，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某种烙印在骨子里的东西在悄然改变。
    无数用枪的动作、姿势、发力技巧，被人硬生生塞进了他的肌肉记忆里。
    几息后，暖流散去。
    【提示：枪法精通提升至Lv.12】
    【提示：枪法精通提升至Lv.10时，解锁附加能力，以下奖励任选其一】
    1.定桩：持枪时下盘稳定性提升5%，受到击退效果时抵抗小幅增加。
    2.锐锋：枪刃造成的割裂伤口，愈合速度略微减缓。
    3.虚晃：收枪后撤时，有8%概率触发一次虚影干扰，迷惑敌人0.5秒。
    4.势·贯穿(稀有)：无视防御 + 8%。枪者，直中取。一往无前，贯穿万物。
    ...
    方烬逐条看过四个选项，眉梢微微一动。
    讲真，四个能力他都想要。
    定桩能稳住下盘，锐锋能限制敌人恢复，虚晃的干扰效果在近身缠斗中也许能救命。但在【势·贯穿】面前，前面三个都黯然失色。
    无视防御。
    玩过网游的都清楚这个属性的含金量。哪怕只有8%，那也是实打实的破甲。面对高防敌人时，这点百分比往往就是“刮痧”和“破防”的分水岭。
    方烬没再纠结，直接选择了“势·贯穿”。
    随后点开技能信息查看。
    【枪法精通 Lv.12】
    【技能效果：枪类武器攻击力+27%，使用技巧达到初级熟练水平】
    【Lv.10附加能力：势·贯穿】
    【能力效果：无视防御 + 8%】
    【说明：最纯粹的枪意。此能力无法强化。只能依靠自身领悟与战斗积累逐步提升。从贯穿血肉，到贯穿钢铁，再到贯穿一切阻挡之物】
    【简介：枪者，直中取。一往无前，贯穿万物】
    “势”。
    它无法用劫铢提升，只能在一次次生死搏杀中，自己慢慢磨出来。
    从贯穿血肉，到贯穿钢铁，再到贯穿一切阻挡之物。
    方烬扫了一眼剩余的劫铢。只剩下5700，继续。
    【提示：是否消耗4000劫铢，将“拳脚精通”提升至Lv.5？】
    “确认”
    【拳脚精通：Lv.5（被动）】
    【效果一：初步掌握一些拳脚肉搏功夫，近战攻击力+14%】
    【效果二：兵器乃手足之延伸，对各类兵器掌握亦有小幅度提升】
    升级完成，最后只剩下 1700劫铢，留着备用。
    下一步，先熟悉熟悉列车。
    方烬起身来到舱门前，抬手点向【交易车厢】。
    白光一闪。
    下一秒，嘈杂的人声扑面而来。
    方烬愣在原地。
    眼前的景象，和他想象中的“交易车厢”完全不是一回事。
    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整条宽阔的商业街。
    街道向两端延伸，一眼望不到头。两侧全是摊位，摊位之间人来人往，摩肩接踵。
    头顶也不是列车车厢该有的金属穹顶，而是一片湛蓝的天空，还有云朵缓缓飘过，连阳光落在脸上的感觉，都真实得不能再真实。
    方烬站在街道入口，一时竟有些恍惚。现在他才明白开始列车公告中所说的“车厢即世界”的含金量。
    这根本不是一个车厢，这就是一个完整的世界。
    街上行走着各式各样的人，中间还夹杂着一些亚人？
    一个高挑的女人从他身边走过，穿着黑色丝袜，一双笔直修长的美腿在人群里格外醒目。她似乎察觉到方烬的目光，侧过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起，眼神里带着点玩味，身后那条毛茸茸的狐狸尾巴轻轻摆动。
    狐耳娘？
    方烬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两秒，不是没见过女人，是没见过长着狐狸尾巴和耳朵的。
    街道上到处都是这样的，方烬感觉自己像是来到了亚人国度。
    另一边，一个穿着长袍的身影从人群中穿过，周围的人都下意识地往旁边让了让。
    方烬看过去，那人的皮肤是淡青色的，额头上长着两根细小的角，角尖泛着幽光。他走过时，周围温度似乎都低了几分。
    再往前走，一个少女蹲在路边，背后一对小小的恶魔翅膀正扑扇扑扇地拍着。那翅膀不大，也就两个巴掌加起来的大小，黑色的薄膜，边缘带着暗红色的纹路。甚至有些萌。
    方烬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街道两侧的摊位卖什么的都有。
    有的摊位上摆满了瓶瓶罐罐，里面装着颜色各异的液体，有的摊位上堆着各种武器和材料。
    方烬站在街中央，看着这一切。喧嚣的人声，混杂的气味，形形色色的异类，川流不息的人群。
    之前还以为这座列车上只有人类，现在看来，并非如此。想来也是，列车能在虚空中穿梭，必然已存在了极为悠久的岁月。这样的地方，怎么可能只有人类呢。
    他收回思绪，目光扫过周围的摊位。
    “卖武器了，卖武器了，不要8888，不要6666，只要999......极品武器带回家”
    “收各种材料，锻造材料，药剂材料....”
    “新手药剂便宜卖，刚过试炼的来看一眼，保命比什么都强！”
    ...
    各种吆喝声不绝于耳，热闹得像进了菜市场。
    方烬听着听着，表情渐渐有点古怪。
    这些人说的，居然全是汉语，而且喊起价来一个比一个溜，字正腔圆。
    一时间，他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全宇宙都讲汉语？
    方烬走到一处收购材料的摊位前。
    那是个年纪不大的少女，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一头柔顺的黑发披散在肩上，头顶竖着一对长长的兔耳朵。左边那只正微微跳动，右边那只自然地耷拉着。
    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下身是一条深色短裙，露出一双笔直修长的腿。
    最显眼的是她身后那团圆滚滚的兔尾巴，随着她整理货物的动作轻轻晃了晃。
    看到方烬走近，她鼻子微微翕动，嗅了嗅。
    “呦，新人？这么快就完成了试炼任务？挺厉害啊。”
    方烬低头看了看自己：“你怎么知道？”
    “闻出来的呗。你身上那股味儿，一闻就是刚从试炼世界出来的。”她指了指自己的鼻尖，“我鼻子可灵了。”
    这都能闻出来？
    方烬没多纠结，直奔主题：“收白色材料吗？”
    “收啊，啥都收。”
    他取出一柄丧尸骨刃。
    少女眼睛一亮：“呦，还是丧尸材料呢。那地方新人进去至少得死九成，真亏你能活着出来。”
    “拿过来看看。放心，列车内交易受到监管，没你同意，谁都拿不走你的东西。”
    她拿着骨刃，端详片刻后：“丧尸骨刃，评分不错。卖给列车是500，我们700收，怎么样？”
    方烬没急着回答，又陆续取出了一条丧尸的尾骨和一对丧尸的利爪，放在了摊位上。
    ...

 第24章 遗民

    兔耳娘接过来，打量了一番。
    “这些材料一共算你3000劫铢，怎么样？”
    方烬没有接话，他在琢磨怎么从这姑娘嘴里套出些列车的信息。
    初来乍到，两眼一抹黑，能多问一点是一点。
    兔耳娘见他不说话，以为是价格开低了，继续说道。
    “嫌价格低？你可以去别的摊位转转。白色材料基本都是按评分估价，除非带什么特殊属性，否则各家差不了多少。”
    方烬抬眼看着她，忽然换了个问题，“你也是列车的乘客？”
    她眼睛微微一动，闪过一丝了然。“这样，只要你把这些材料卖给我，我就告诉你一些列车的信息，如何？”
    方烬点头。
    “想问什么？”
    “那些长着动物特征的人，是什么来路？”
    她的兔耳朵动了动，像是早就料到他会问这个。
    “这个问题问得好，新人基本都会好奇。”兔耳娘往后一靠，“简单来说，和你一样，都是乘客。只不过，他们来自不同的原生世界，我们这种统称为亚人。”
    “原生世界？”
    “对。”
    她点了点头。
    “列车的乘客来自无数个世界，有些世界的和你长得差不多，有些世界天生就是长那样的，就像你看到的。”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补充道：“当然，也有后天变成那样的。”
    方烬看着她：“那你呢？”
    “我？”她指了指自己的兔耳朵，“我是天生的。我来自一个叫‘月兔原’的世界，那里的人都是这样。不过我们那儿没有老虎人、狐狸人，那些是我来列车之后才见到的。”
    她顿了顿，眨了眨眼，压低声音：
    “而且列车上的乘客都是人形生物哦，至少我到现在还没见过不是人形的。你说，会不会是列车有‘洁癖’？”
    她说着，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微微颤了颤。
    “列车上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时间久了你就习惯了。”
    “你们这些摊位都是自己开设的？”
    “都是临时摊位，向列车交了‘摊位费’的，靠谱得很。你也可以自己摆。”
    兔耳娘指了指旁边一个有特殊标识的空位，“只要站在范围内，就会收到租用提示。”
    “那淬炼车厢呢？”
    “淬炼车厢是好地方。武器装备都可以在那儿强化。不过.....”
    她拖长了语调，“贵。非常贵。而且强化有成功率。所以新手一般不建议去碰那个。”
    “列车的目的是什么？有终点吗？”
    “这个我就真不知道了。”兔耳娘摇摇头。
    “你来列车上有多久了。”
    “嗯……”她手托着下巴，想了想，“大概……一百二十三年吧。”
    方烬眼神微微一凝。
    “一百二十三年？”
    “嗯。”她歪了歪头，“怎么了？”
    “你们也是按‘年’算时间？”
    “也？”她眨眨眼，“不是我们，是列车统一这么算。
    我接触到的其他世界的乘客，各自原本的时间单位都不一样。上了列车之后，才统一成刻、时、日、旬、月、季、年这一套。”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兔耳娘见他发愣，歪了歪头。
    “没事。”方烬收回思绪，“那列车存在多久了？”
    “嗯……不知道。”她想了想，“不过我听车上的一些长寿种族说过，至少上万年是有的。但他们来的时候，列车就已经存在了不知道多少岁月。”
    ...
    “交易吧。”
    【提示，你收到了编号11015号遗民的3000劫铢】
    “好了，交易完成。”
    遗民？
    方烬注意到了这个信息。“遗民是什么？”
    兔耳娘耳朵搭拉了一下。
    “就是，永远不下车的乘客呗。”她语气轻飘飘的，却听得出几分自嘲，“说白了，就是濒临灭绝的物种。”
    “保护动物？”
    “差不多吧。”她扯了扯嘴角，“列车上每个物种少于100的时候，会收到提示，问你要不要成为遗民，当然是自愿的。代价就是永远不能下车，留在列车当后勤人员，每个月还得给列车缴纳固定的劫铢。”
    “我也只能在权限内告诉你这些了，剩下的就靠你自己探索了。”
    ...
    方烬从兔耳娘的摊位离开，从她的口中得知了不少信息。
    列车残酷，却意外地公正。
    祂有一套运行规则，冷漠地执行着某种准则。
    该抹杀时绝不手软，该交易时也绝不偏袒。这里的秩序简单直接，你有价值，就能活下去；你够强，就能得到一切。
    这里没有原来世界里那些弯弯绕绕的人情世故、阶层壁垒。
    方烬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喜欢上这里了。
    黑暗丛林？
    也许吧。弱肉强食，优胜劣汰，活下来的人踩着尸骨往前走，可这不正是人类骨子里最原始的生存法则么？
    比起原来世界那套按部就班的平淡生活，这个世界更让他充满了探索的欲望。
    列车穿梭在各个世界之间，是如何运行的，是否还有其他的列车？为什么要把乘客送进那些危险的世界做任务？
    他的目光扫过面前形形色色的乘客。
    还有列车上的计时单位和文字，为什么会和华夏一模一样？
    一切的一切，都像一个巨大的谜团堆在他面前吸引着他。
    也许未来某一天，他会死在某个陌生世界里。
    可那又如何？
    方烬在交易车厢转了转，大饱了一下眼福。
    一圈转下来，他看上的买不起，太便宜的又确实没什么用。不过方烬倒也不急，全当开开眼界。
    锻造、淬炼、附魔、铭刻.....列车上的装备体系远比想象中复杂。
    法师、骑士、召唤师、武道家……眼花缭乱。
    想活下去，想变强，光靠蛮力远远不够。装备、职业、体系、资源……每一样都得花时间去琢磨。
    还有竞技场，正好他也需要适应一下暴涨的实力。
    就在他准备动身时，“咕噜”，肚子发出了一声抗议。
    方烬微微一怔，随即揉了揉肚子，轻叹一声。
    从经历世界、完成任务，再到整理物资……一连串事情接踵而至，他居然把吃饭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
    “得，先填饱肚子再说。”
    随即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先去餐厅看看吧，毕竟吃饱了才有力气战斗。
    ...

 第25章 神秘老板

    方烬来到餐车。
    这地方也比他想象中大。
    整节车厢被分成一个个档口，木质结构的柜台，木柜台一排排摆开，头顶挂着招牌。蒸腾的烟火气，还有混杂在一起的食物香气。
    每个档口都有自己的风格，乍一看，倒有点像他原来世界的夜市。
    招牌上的菜品名看得人眼花缭乱。
    “红烧肉”、“清蒸鱼”这些家常菜还算眼熟，但再往后看，“星辉兽肋排”、“月华粥”、“熔岩果拼盘”……
    方烬的视线在一道叫“爆炒虚空触须”的菜品上停了一瞬，后面的价格跟着一串让人眼晕的零。
    摊主是个四条手臂的壮汉，正拿两只手切菜，另外两只手在翻锅，动作麻利。
    方烬默默把视线挪开。
    看来不管到了哪个世界，贫穷都能让人迅速冷静下来。
    他沿着过道慢慢往前走，顺便打量着周围。
    餐车内零零散散的客人，有人类的面孔，也有他完全没见过的种族。
    这里的气氛，比交易车厢柔和不少。
    方烬走过几家档口，最终停在一块木质招牌前。
    招牌上只有一个字。
    “味”
    柜台后站着一名女人。
    深棕色长发随手挽在脑后，身上是一件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肘。看着约莫三十岁，具体年龄不好判断。
    最显眼的是那双眼睛。
    紫色，很深。
    方烬走近时，她正低头整理着什么。察觉到有人来，她抬起头，唇角微微弯起。
    “吃点什么？”
    说着，她顺手递来一张菜单。
    菜单也是手写的，字迹工整，带着几分随性。菜品不多，只有七八道。初级套餐、中级套餐、高级套餐，还有一些单独的小菜和饮品。
    方烬低头扫了一遍。
    初级套餐，10劫铢。
    这个价，还能接受。
    他把菜单放下，又看了那女人一眼。
    靠近这个档口时，他便隐约觉得有些不对。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只是安静站在那里，却让人莫名有种被看透的感觉。
    “小哥，你是新人吧？”
    方烬没有否认，只是顺口问了一句：“老板，你也是遗民？”
    女人闻言，轻轻笑了笑，却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抬眼看了他一眼。
    “你刚从任务世界回来，初级套餐最适合你。”她伸出修长的手指，在菜单上点了点，“能快速恢复状态，补充体力，对刚出任务回来的人最合适。”
    “诚惠10劫铢。”
    方烬点了点头。
    老板转过身去准备食物，方烬站在柜台前，安静地看了她一会儿。
    没过多久，老板转过身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
    托盘上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一盘小菜，一大块不知名肉排，还有一小块甜点。
    看起来普普通通，但那股香气飘进鼻子里时，方烬立刻就感觉到了不同。
    只是闻着，他就觉得饿了。
    “慢用。”
    方烬接过托盘，付了10劫铢，在档口椅子上坐下。
    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
    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鲜美。
    方烬愣了一下，这也太好吃了，仿佛每一粒米都蕴含着某种生命力。
    他忍不住又舀了一勺。
    然后夹了一口小菜。脆生生的，咸鲜适中，刚好中和了粥的清淡。两样东西搭配在一起，方烬觉得自己的食欲一下子被完全打开了。
    他又切了一块肉排放进嘴里。
    外皮煎得微焦，里面却嫩得很，肉汁在口腔里迸开，混着某种很淡的香料气息，把肉本身的鲜美衬托得恰到好处。
    最后那块甜点，入口即化，奶香浓郁却不腻人，带着一丝凉意。
    方烬吃东西一向很快，能填饱肚子就行，至于好不好吃，并不重要。
    但这顿饭，他不知不觉放慢了速度。
    “味道怎么样？”
    柜台后，女人看着他，眉眼间带着一点浅浅笑意。
    “挺好。”方烬又喝了口粥，“比我想的好很多。”
    女人笑了笑。
    “那就行，刚从任务世界回来，十个劫铢，至少得让人吃舒服了。”
    方烬吃完，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
    身体里涌起一股暖意，疲惫感似乎淡了几分。
    虽然没有什么神奇的变化，但那种从胃里蔓延到四肢的满足感，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了。
    一顿好饭，填饱的不只是肚子。
    有时候，它比任何语言都更能抚慰人心。
    ...

 第26章 天梯赛

    【传送目标：竞技车厢】
    白光闪过。
    方烬睁开眼时，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空旷的房间里。
    房间不大，四面都是银灰色的金属墙壁，正前方是一整面落地窗。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浩瀚无边的星海。
    竞技场孤悬于虚空星海之中，庞大、冰冷，带着一种近乎神迹般的压迫感。
    透过落地窗，能隐约看见内部层层叠叠的环形看台，以及中央那片宽阔的战斗区域。
    【欢迎来到天梯竞技场，请选择模式】
    半透明光幕在面前展开，三个选项整齐排列：
    【观战】【辅助】【竞技】
    方烬点开辅助模式，三个子选项弹出来。
    【战魂系统】【镜像虚影系统】【模组训练系统】
    他逐一看过去。
    【战魂系统】
    【说明：可消耗劫铢召唤强者不灭战魂进行对练指导】
    【提示：召唤强者战魂需消耗对应数量劫铢】
    简单来说，就是花钱请人当陪练。请的还都不是一般人，是强者的战魂。
    再往下看。
    【镜像虚影系统】
    【说明：系统将根据用户的生物信息、能量波动、战斗数据及技能模组，生成一个与您当前实力无限接近的AI镜像虚影。此镜像可用于以下场景---】
    --【自主代打： 可自主设置是否启用代打功能。启用后，镜像可代表乘客接受匹配并出战，胜负结果将正常影响天梯排名】
    --【深度对练： 可与自身镜像进行对战，用于磨练技艺、发现弱点、测试新战术】
    【提示：生成镜像虚影（永久）需要消耗两万劫铢】
    【提示：镜像强度与精度依赖于系统对乘客的数据采集完整度。请定期进行‘数据同步’以确保镜像实力与本体保持基本一致】
    方烬的目光在“两万劫铢”那行字上停了一瞬。
    打扰了，没钱，告辞！
    这个功能确实强大，让镜像替自己出战低排名场次，解决时间冲突问题；更重要的是，能拥有一个完全了解自己、实力近乎一致的终极陪练。
    但两万劫铢的价格，只能说，很列车。
    等价交换，童叟无欺，专治穷病。
    默默移开视线，看向最后一个选项。
    【模组训练系统】
    【说明： 可针对特定技能或战术，进行专项训练】
    简洁明了。配合战魂系统使用，效果更佳。
    方烬退出辅助模式，这三个功能都很有用，但他现在不打算用。
    一来，他对自己的战斗风格还没有完全吃透，需要的是实战，是真正的生死搏杀，而不是训练场里的演练。
    二来……
    就是没钱。
    方烬在心里流下了贫穷的泪水。他随即点开竞技模式。
    【身份确认：方烬】
    【ID：900901】
    【等级：Lv.5】
    【检测到乘客未设置代号，是否设置？设置完成后，将以代号显示】
    “代号么……”
    方烬沉吟片刻，意念输入“烬渊”。
    【代号确认：烬渊】
    【检测中……】
    【该代号未被承载，唯一性确认】
    在这辆列车上，名字是锚点，是自我的证明。而代号是面具，是身外化身。方烬是他自己，而“烬渊”将是他在竞技场上的另一个身份。
    【提示：乘客是否改变形象外观，你有权在一定范围内进行适应性调整，以确保竞技公平性。（注：调整仅作用于形象视觉表现，不会有任何属性加成）】
    方烬了然。
    允许在一定程度的面容和体型微调，既是保护隐私，也是一种策略。没人希望自己的真实样貌和具体能力细节被对手提前研究透彻。
    他并不打算改变太多，但必要的遮掩还是需要的。
    方烬开始调整。
    -- 眸子的颜色从原本的黑色，微微调深，变成了暗紫色，添了几分神秘。
    -- 下颌线的线条勾勒得更加硬朗几分，增添了些许冷峻。
    -- 最后加上了一个黑红白三色相间的国风脸谱面具，紧贴面部，只露出一双紫色的眼睛。
    至于身材体型，界面提供了选项，但他并未进行任何修改。
    连体形都改变了，久而久之战斗习惯都会变得不协调，生死战时细微的误差都可能万劫不复，几乎很少有人去改变体型。
    【确认信息录入完成】
    【提示：竞技模式痛感100%，但无法真正死亡】
    【提示：对方主动认输或者死亡，方可获得胜利】
    【提示：天梯赛公开公正，比赛允许观众进入观看，允许参赛者比斗时录像】
    【天梯赛（一阶）报名成功，是否开始匹配对手】
    “是”
    【正在匹配对手...匹配中…】
    【匹配成功】
    【对手排名：354213名（一阶）】
    【传送倒计时：5… 4…】
    倒计时归零。
    方烬的视野被白光吞没，下一瞬，脚下传来坚硬的触感。
    他出现在竞技场中央。
    这里比他隔着窗看到的更大。
    圆形场地，直径超过两百米。地面是某种坚硬的灰色石材，布满细微的裂纹，像是经历过无数场战斗的洗礼。
    四周是层层叠叠的环形看台，看台上空空荡荡，没有任何观众。
    这很正常。
    谁会特意浪费时间，来看两个底层一阶菜鸟互殴？
    更远处，是无尽的虚空。
    方烬收回目光，看向对面。
    竞技场的另一端，白光正在凝聚。
    他的对手来了。
    ...

 第27章 竞技

    【3...2...1...战斗开始】
    对面是一位身材精瘦的男子，面部有些像是霍比特人，他站在原地，双手张开，掌心各自燃起一枚拳头大小的火球。
    流云凭空出现在方烬手中，枪尖斜指地面。
    这个操作并没有引起对方的怀疑，以为是从个人空间内取出的武器。
    那男人看到长枪，嘴角一咧。
    “呵，一个近战。”他掂了掂手里的火球，语气里满是轻蔑，“看来是来送积分的。”
    方烬没有接话，只是静静看了对方一眼。
    他能感觉到，对面这个人很弱，不是错觉。
    见方烬不说话，那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冷哼一声。
    “装什么？”他双手猛地向前一甩，两颗火球脱手而出，朝方烬袭来。
    火球的速度不算慢，在空中划过两道弧线，直取面门和胸口。
    下一瞬。
    方烬脚下的地面猛地炸开一圈气浪，灰尘向四周激荡。瞬间突进，暴射而出！枪尖直刺。
    “砰！”
    枪尖与两枚火球撞在一起，火焰瞬间炸裂，化作四散飞溅的火星，像两朵绽开的烟花。
    烟花还没散尽，枪尖，已经到了。
    “噗”一声轻响。
    流云枪从男人的脖颈穿出。
    “什……？”
    他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便化作光点消散。
    【胜利】
    【排行提升至353754名（一阶）】
    光芒闪过，方烬被传送回休息室。
    他站在窗前，看着星海中那座巨大的竞技场，沉默了两秒。
    “好弱。”
    真的很弱。
    他甚至没有用任何技巧，就是一记最基础的中平直刺。速度、力量、精度，对方一样都接不住。
    难怪镜像虚影要收两万劫铢，现在看来已经很实惠了。如果本人一场一场这么打下去，得打到什么时候？排名低的时候全是这种对手，纯属浪费时间。
    只有名次上去了，才会碰到真正值得一战的人。
    “继续。”
    【正在匹配对手……】
    【3…2…1…战斗开始】
    这次的对手是一名手持长剑的美女。
    她身材高挑，双腿笔直修长。超短裙堪堪包住臀部，方烬甚至怀疑她稍微一动就会走光。上衣的领口开得很低，暴露出雪白的沟壑。
    她的脸也很精致，眉眼间带着一股媚意。
    看到方烬的瞬间，她微微歪了歪头，红唇轻启，声音软糯。
    “小哥哥~让姐姐赢一场，好不好嘛？”
    她的语气里满是诱哄的意味，眼神也配合得恰到好处，带着撒娇和若有若无的暧昧。换个人，或许会愣一下，犹豫半秒。
    方烬只是平静地看了她一眼。
    “不能。”
    话音刚落，方烬已经动了，依旧一记长枪直刺。
    流云在空气中拉出一道残影，枪尖直取她的心脏。没有任何花哨，就是纯粹的直线突刺，快、准、狠。
    女人脸上的媚意瞬间消失。
    她反应也很快，手腕一翻，长剑横在身前，试图格挡。
    铛！
    剑身与枪尖相撞，火星四溅。
    然而她低估了这一枪的力量，枪尖的动能透过剑身灌入她的手腕，手掌传来一阵剧痛，虎口撕裂般的发麻，长剑瞬间脱手而出。
    “噗”
    利刃破体而入。枪尖从心脏贯穿，自后背透出，带出一蓬血雾。
    痛。
    太痛了。
    心脏被贯穿的瞬间，是一种言语无法形容的剧痛，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倒流。
    她低头看了一眼胸口，又抬头看向方烬，诱人的媚意早已消失，眼神里满是惊愕和一丝幽怨。
    “我的奶……算你狠”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颤抖。
    话音刚落，身体化作光点，缓缓消散在竞技场上。
    【二连胜】
    【排行提升至352113名（一阶）】
    另一边，光芒闪过。
    女人出现在休息室里。
    她单手扶住墙壁，另一只手死死按在胸口那个被枪尖贯穿的位置。
    嘶。
    她倒吸一口凉气，指尖微微颤抖。
    虽然身体已经重塑，伤口完全消失，但那种心脏被撕裂的感觉像是刻进了灵魂里，忍不住又使劲揉了揉。
    “呼……”
    那一瞬间，她真的以为自己的奈子爆了。
    “祝你一辈子打光棍。”她轻啐一声。
    ...
    另一边，方烬站在休息室里，继续点开了匹配界面。
    【三连胜】【四连胜】【五连胜】……
    【十连胜】【十五连胜】【三十连胜】……
    休息室里，方烬的身影一次次消失，又一次次重新凝聚。
    每次战斗都在十秒内结束。
    【五十五连胜】
    【排名提升至95875名（一阶）】
    加上匹配等待的时间，只过了一个多小时。
    低排名的匹配速度确实快，快到让他怀疑，这个区间里到底塞了多少人。
    不过随着连胜越来越多，排名的提升幅度也在加速。从最开始一场只能蹿升几百名，到四十连胜之后，每一场胜利能直接跳一万多名。现在已经杀进十万名以内了。
    其实在十万名开外的乘客，虽然有一些是很早就登上列车的老人，但他们的世界任务完成评分普遍很低。基本上就是那种勉强能保证不被抹杀的边缘水平。有些人五六个世界的积累，加起来还不及方烬一个S级评分的收获。
    差距，从一开始就已经拉开了。
    【匹配成功】
    方烬出现在演武场上。
    这一次，四周的环形看台上不再空荡，密密麻麻的观众坐满了大半场地，人声鼎沸。
    “来了来了！就是这个家伙！五十五连胜的狠人！”
    “快下注下注，买定离手了。”
    “莎蒂！我爱你！狠狠干那个小子！”
    “枪兵对刺客？有意思！”
    “快打快打。”
    各种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口哨、呐喊、以及赌徒们的叫嚷，还有一团聚集在看台某个角落的观众，举着荧光牌子，上面歪歪扭扭写着“莎蒂后援团”几个大字，整齐划一地喊着口号。
    “莎蒂莎蒂，干爆他弟！”
    “莎蒂莎蒂，干爆他弟！”
    “……”
    方烬沉默了一瞬。
    这口号，多少有点缺德。
    这次的对手是一名暗精灵，叫做莎蒂。
    高挑性感的身材，紫色的紧身衣紧紧包裹着玲珑的曲线，露出一截平坦的小腹和修长的腰肢，腰间斜挎着两柄匕首。
    她的皮肤是小麦色，一头银白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发间露出两只尖尖的耳朵，那是暗精灵最明显的特征。
    此刻，她正抽出两柄匕首，反握在手中。刀柄贴紧虎口，刀刃朝外，典型的近身格斗握法。
    然后她抬起其中一把匕首，伸出舌尖，慢慢舔过刀锋。
    刀刃与舌尖的湿润交织在一起，引得看台上又是一阵疯狂的尖叫。
    “啊！莎蒂我爱你！”
    “我要死了我要死了......”
    “舔我舔我舔我！”
    莎蒂抬起头，落在方烬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
    “那边的小哥。五十五连胜了是吧？不错的成绩。不过，你的对手是我。小心了，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正合我意。”
    方烬握紧流云，摆出一个“中平枪”起手式。
    枪尖对准对方咽喉，枪杆水平，前手虚握，后手贴于腰侧。整个架势沉而不僵，松而不散。
    正所谓，枪中之王，诸势之首，着着祖此，而变化无穷。
    暗精灵的眼神微微变了，她能感觉到面前这个人不是那种靠蛮力甩枪的愣头青。
    ...

 第28章 暗精灵

    【3…2…1…战斗开始！】
    倒计时归零的瞬间，莎蒂的身影瞬间突进。
    方烬的瞳孔微微收缩，左后方。几乎是本能的判断，长枪自腰侧猛然回旋，枪身撕裂空气，横扫！
    “铛！”
    火花炸裂。
    一抹黑影，被硬生生逼了出来。莎蒂整个人借力挂在枪杆上，双匕交叉卡住枪身。
    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这一枪，预判得太准了。
    但她没有后退，反而顺着枪势一个翻身，从方烬头顶掠过。
    落地瞬间，双匕已如毒蛇出洞，直刺方烬后颈。
    方烬脚步微错，枪身回旋。枪尾下沉、枪尖上挑。
    “铛铛铛！”
    一连三声爆响，火星四溅。
    两人的身影在演武场中央交错、碰撞。
    莎蒂的身法轻盈而致命，她的攻击来自所有方烬看不到的角度。而方烬的长枪大开大合，每一次格挡都精准地截断她的进攻路线。
    “太精彩了！这攻防转换！”
    “太快了！眼睛都快跟不上了！”
    看台上爆发出震天的呐喊。
    “莎蒂！干掉他！左边！右边！后......”
    观众的喊声还没落地，莎蒂已经出现在方烬左侧，匕首自下而上撩出。
    方烬后退半步，枪尾下沉磕开匕首，枪尖顺势刺出。莎蒂身形一矮，从枪尖下滑过，下一秒出现在方烬右侧。
    她的速度越来越快,暗精灵本就是夜色中的种族，敏捷是刻在血脉里的天赋。
    “有意思。”
    她舔了舔嘴唇，双眼紧盯着方烬，瞳孔里闪过一丝亢奋，“你比前面那些废物强多了。”
    方烬没有接话，他站在原地，流云斜指地面。
    下一刻，一股无形的“势”，从他周身弥漫开来。那是纯粹的战斗意志凝成的气场，是生死搏杀后淬炼出的杀意。
    莎蒂面色变的凝重，她能明显感觉到，眼前这人和刚才不一样了。
    方烬动了。
    流云横扫而出，枪影掠空。那里，正是她下一步切入的位置。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怎么会知道？！根本来不及细想，她本能的将双匕交叉在身前，强行格挡。
    “铛！”
    这一枪的力量和之前完全不同。双匕刚一接触枪身，就被一股巨力硬生生震开。
    她的虎口瞬间崩裂，手腕发出一声细碎的脆响，骨骼错位了。
    枪身余势不减，狠狠扫在她的双臂上。
    “咔嚓！”
    骨裂声清晰刺耳。
    莎蒂被这一枪扫得横飞出去，落地后连翻数圈，最后重重撞在场地边缘的墙壁上。
    “轰！”
    尘土扬起。
    她挣扎着想要起身，却慢了一拍。
    枪尖在莎蒂的视野中急剧放大，死亡的寒意先一步刺到了她的喉咙。
    “停，我认输。”
    长枪瞬间停在了她的喉咙处，锋锐枪尖距离她咽喉，只剩不到半寸。
    再慢一点，她的脖子就已经被贯穿了。
    【五十六连胜】
    【排名提升至81547名（一阶）】
    看台沉默了一秒，然后炸了。
    “卧槽，五十六连胜？”
    “猛人啊，老子关注了！”
    “老子跟着他押，赚麻了！”
    观众们的欢呼声传来。
    白光闪过，方烬重新回到休息室。
    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个人信息就弹出一条新消息。
    是一封邮件。发件人：莎蒂。
    直接点开。
    “小哥，你的枪真硬啊。加个好友先，有时间来一发？”
    末尾还贴心地附了一个眨眼的表情。
    “......”
    方烬沉默了兩秒，嘴角微微抽动。
    这算调戏么？这位暗精灵，比他想象的要奔放得多。
    他面无表情地将邮件关闭，选择无视。手指顿了一下，又在心里补了一句，他不喜欢黑的。
    继续匹配。
    方烬站在演武场中央。
    这一次，看台上的观众明显比上一场更多。黑压压的人头几乎占满了大半看台，看来连胜场次多了，关注度也会跟着水涨船高。
    “来了来了！就是他！”
    “五十六连胜那个！”
    “猛人！弄死他！老子在你身上可下了重注，我可是盯着你呢！”
    看台最前排，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正站在那儿，正超方烬挥舞着拳头，喊得格外卖力。
    方烬看了一眼，看来是上一场的观众，在他身上押了注，只可惜自己不能买自己赢。
    他收回目光，落在对面上。
    这次的对手，有点意思。
    肌肉虬结、膀大腰圆，手里拿着一根法杖。
    战斗奶爸？
    方烬脑海里立刻闪过这个词。
    他想起之前在交易车厢听人提过这个流派。近战法师的一种变种，主修增益和治疗法术，但身体素质锤炼得比战士还恐怖。打起来先给自己套一圈buff，然后提着法杖冲上去敲人，边敲边奶，续航能力惊人。
    眼前的壮汉，完美符合这个形象。
    壮汉也在打量方烬。
    “五十六连胜，听说你基本都是一枪解决的？那这次你得多花点力气了。”
    方烬没有回答。
    壮汉也不在意，自顾自地活动了一下肩膀，脖子扭得咔咔响。然后他单手举起法杖，杖顶的宝石开始发光。
    【3…2…1…战斗开始！】
    倒数归零的瞬间，壮汉身上接连爆出几道光环。
    “钢铁身躯，巨力术，法术护盾”
    ....
    眨眼之间，他整个人像是镀了一层金属，肌肉鼓胀，一层半透明的光罩浮现。
    “来吧。”
    壮汉低喝一声，脚下猛然发力，直冲方烬面门。
    可就在突进途中，他左手猛然抬起，五指张开，脸上露出一抹和刚才截然不同的狡黠笑意。
    “迟滞。”
    【提示，你收到‘迟滞光环’影响，智力属性判定中......】
    【判定通过，你的反应速度降低30%，持续3秒】
    方烬瞳孔微缩，迟滞？
    那一瞬间，他只觉得身体像是陷进一团看不见的泥沼。思维依旧清晰，但肢体的反应慢了半拍。
    就是这半拍。
    壮汉的法杖已经当头砸下！
    方烬咬紧牙关，流云横于身前，硬接这一击。
    铛！
    枪身与法杖正面碰撞。
    一股巨力顺着枪身传来，震得虎口发麻，自从属性提升后，能让他有这种感觉的对手，这还是第一个。
    地面寸寸龟裂，方烬整个人被这一杖砸得向后滑出半米。
    壮汉也不好受。他倒退半步，眼里先是惊讶，紧接着便是压不住的兴奋。
    “够劲！再来！”
    他大笑着再次扑上。法杖在他手里舞得虎虎生风。
    “铛铛铛！”
    方烬长枪如龙，一次次格开那些重击。
    看台上的情绪也彻底被点燃了。
    “打！打！打！”
    “猛人加油！你可是五十六连胜！不能倒在这儿！”
    “奶爸干他！”
    方烬越打越专注。
    这个壮汉，和前面那些对手不是一个层次。
    不单单是属性压制，还有真正的战斗经验。那些看似大开大合的砸击里，时不时就藏着阴险的小动作，引诱他上钩。
    再加上一些BUFF，让这壮汉的力量、防御、恢复都高得离谱。如果正常对拼，恐怕要缠斗很久。
    方烬握紧枪杆，心念一动。
    赤焰锋。开启。
    壮汉瞳孔一缩。那是什么？但来不及细想了。
    方烬的枪势陡然一变。
    壮汉脸色一变，慌忙侧身躲闪。
    呲！
    枪尖擦着他的肩胛划过，带起一道血花。
    壮汉正准备反手一杖砸回去，却忽然感到伤口处传来一阵剧痛。
    【提示，你受到赤焰灼烧伤害，每秒损失5点真实伤害......】
    伤口处传来一阵剧痛，暗红色的火焰附着在上面，滋滋作响，怎么都扑不灭。
    “……什么？！”
    还没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第二枪已经到了。
    铛！
    壮汉勉强横杖格挡，但这一枪的力量比之前重了太多，他的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法杖往下淌，原本稳固的格挡动作，终于露出了破绽。
    胸前空门，一闪而逝。
    方烬没有放过。
    “噗嗤。”
    第三枪。
    枪尖刺入胸口，带起第二道血花。
    壮汉闷哼一声，咬牙后退。
    可方烬根本不给他喘息空间，流云接连刺出，他身上的伤痕越来越多，大腿，双臂。
    赤焰灼烧，也开始一层一层地叠。
    壮汉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白了下来。
    “好恐怖的持续真实伤害！太离谱了……”
    他一共才多少生命值？再这样叠下去，光是灼烧都能把他活活耗死。
    他想要后撤，想要拉开距离给自己套个治疗Buff。
    可方烬的枪已经彻底压上来了。
    那股无形的枪势，也在此刻被推到最高。
    “贯穿。”
    方烬一枪直出。
    枪尖之上，仿佛有一点凝实到极致的锋芒亮起。
    壮汉怒吼一声，拼尽全力横起法杖格挡！
    铛！
    下一瞬。
    “咔嚓！”
    法杖终于承受不住，从中间断成两截。
    而流云余势未绝，枪尖狠狠点在壮汉胸口。
    “噗！”
    胸前瞬间炸开一个血洞。
    【提示：你已进入濒死状态】
    壮汉嘴里涌出一大口血，脸色灰败，他艰难地挤出三个字。
    “我...认输...”
    话音刚落，光芒笼罩住他的身体。
    【五十七连胜】
    【排名提升至63108名（一阶）】
    那个光头壮汉站在看台最前排，挥舞着拳头，冲方烬大喊：
    “猛人！牛逼！老子赚翻了！下场还押你！”
    他的声音太大了，压过了半个看台的喧嚣，惹得不远处几个输了钱的赌徒狠狠瞪了他一眼。
    方烬持枪而立，微微喘息，没有理会看台上的喧嚣。
    光芒闪过，回到了休息室。
    ...

 第29章 刷子哥

    方烬休息了一会，继续匹配。
    接下来的战斗，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对手的强度明显在提升。他能赢，但不再是那种一枪解决的碾压。
    十几场下来，败绩开始出现。
    有一场印象最深，对面是个法师，从头控到尾。他连动一下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带走。
    毕竟方烬才经历了一个世界，积累太薄，和那些在多个世界摸爬滚打过的老手相比，差距开始慢慢显露。
    打完最后一场，方烬退出匹配。
    正好也到了饭点。他扫了一眼面板上的排名。
    14712名（一阶）。
    方烬顺路回了一趟自己所在的车厢，发现还是空无一人。
    没有久留，转身去了餐饮区。
    ...
    还是那个美女老板的档口前，方烬正埋头对付着一大碗面条。
    旁边还摆着一杯饮料，一共5劫铢。
    美女老板靠在柜台后面，饶有兴致地看了他一会儿。
    “刚从演武场回来？”
    方烬嘴里塞满了面条，含糊地“嗯”了一声，筷子没停。
    “打到多少名了？”
    方烬挑面的动作顿了顿，咽下嘴里的东西，端起旁边的饮料咕咚灌了一大口。
    “两万。”
    他故意把实际排名往下压了几千。
    美女老板有些意外。
    “两万？”
    她重新打量了方烬一眼。
    “才刚刚经历一个试炼世界，就能打到这个位置。挺不错了。”
    方烬低头继续挑面。
    “也快到极限了。”
    方烬又吃了几口，忽然想起一件事。
    “老板，问你几个问题。”
    “问吧。”
    “从世界出来后，到进入下一个世界的间隔是多久？”
    “大概是5-10天不等，具体是哪一天，要看列车安排。”
    “大家每次都是同一时间进入世界吗？”
    “一般情况下是的。但也有例外。有些乘客持有特殊道具，可以提前进入任务世界。”
    过了一会儿，他才问出真正想问的问题。
    “还能回原来的世界吗？”
    “回不去了。”
    “你们被接上列车的原因，是因为你们的世界，濒临毁灭了。”
    方烬的瞳孔微微收缩。
    “濒临毁灭？”
    “对。不是所有的原生世界的生灵都能被列车接走。只有列车恰好路过那片区域，而且那个世界上的人……正好符合要求，才会被选中。”
    “你们是幸存者，但那个世界，已经不在了。”
    “列车凑巧在附近……”方烬重复了一下这几个字。
    “凑巧。”
    美女老板点头，眼睛里闪过一丝说不清的神色，“或者说，命运、规则。看你怎么理解。所以，你们乘客有时也被称为眷顾者。”
    “眷顾者，被列车眷顾之人么。”方烬喃喃自语，抬头看向她。“那你呢？”
    美女老板笑了笑，没有回答。
    方烬等了几秒，见她没有开口的意思，也没再问。
    ...
    竞技车厢，辅助模式。
    方烬被传送到一间空旷的武道室里。
    【已选择：战魂系统】
    半透明光幕在面前展开，三个选项整齐排列：
    【低级战魂】——100劫铢/小时
    【中级战魂】——1000劫铢/小时
    【高级战魂】——10000劫铢/小时
    方烬的目光在价格上停留了一秒。
    这价格差，简单粗暴得让人无话可说。
    低级战魂大概是新手陪练水平，高级战魂……应该是对应那些真正的强者。
    “生成中级战魂”
    【已选择：中级战魂】
    【劫铢已扣除，劫铢余额：3685枚】
    【正在匹配中……】
    【环境模拟加载中……】
    话音未落，周围的纯白色墙壁开始扭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黄褐色的沙土地面，粗粝的砂石在脚下蔓延开去。
    四周，一圈圈高耸的石质看台从虚空中拔地而起，斑驳的墙壁上刻满了古老的文字与图案，在不知从何处投来的阳光下露出被岁月侵蚀的痕迹。
    远处，残破的石柱与拱门矗立着，投下长长的阴影。
    【正在适配乘客特性，战魂随机生成中……】
    前方空间微微扭曲，一道凝实的身影凭空凝聚。
    穿着一身墨绿色的紧身战甲，肩披黑色的短斗篷。一头深棕色的短发，右眼下方有一颗标志性的泪痣。
    【环境模拟加载完成：古罗马角斗场】
    【强者战魂生成：迪卢姆多·奥迪纳，来自Fate/Zero】
    方烬盯着面板，愣了两秒。
    列车居然能召唤原世界幻想作品中的人物？！
    方烬眨了眨眼。
    刷子哥？不对，应该叫人家正经名字。
    毕竟这位可是能与Saber正面交锋的顶尖从者，凯尔特神话中费奥娜骑士团的首席骑士，在第四次圣杯战争中以Lancer的职阶降临。
    虽然运气方面……嗯，确实有点一言难尽。
    相比于他的枪法，他那一手剑术反而更出名。
    迪卢木多出现后，先打量了一下自身。
    活动了一下手腕，然后抬起头，目光落在方烬身上。
    “哦？有意思。我这是来到了一个了不得的地方吗？”
    方烬微微一怔。
    “你有生前的记忆？”
    “当然。”迪卢木多扫视了一圈周围的角斗场，最后目光又落回方烬身上，“虽然只是被召唤来的残魂，但记忆和战斗本能倒是保留得挺完整的。你就是那个存在指定要教导的人？”
    他打量了方烬几眼。
    “看起来倒是挺顺眼的。不过教导归教导，能不能学到东西，还得看你自己的本事。”
    话音刚落，他右手一翻。一柄血红色的长枪凭空出现在掌心。
    枪身修长，通体赤红，枪身上流转着若有若无的魔力波动。
    “抓紧时间，取出你的武器。我的时间不多。”
    方烬闻言，心念一动，流云在手中凭空凝实。漆黑的枪身，枪尖上隐隐流转着幽暗的光。
    迪卢木多的眼睛微微眯起。
    “哦？”他的语气里多了一丝惊讶，“倒是和宝具有些类似……”
    迪卢木多盯着流云看了两秒，又看向方烬。
    “我能感觉到，这柄枪里凝实的灵魂能量。它和你的联系很紧密，不是普通的武器，更像是你身体的一部分。”
    方烬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手中的枪。
    迪卢木多满意地点点头。
    他没有再废话，右手一抬，那柄血红色的长枪横在身前。
    “此枪名为‘破魔的红蔷薇’。能够刺穿一切魔力构成的防御。当然，对你现在的阶段来说，这些都不重要。”
    他脚下微微分开，重心下沉。“来，出枪吧。向我攻过来。”
    ...

 第30章 之后的路

    方烬没有犹豫。
    脚下发力，沙土地面炸开一小圈气浪，他整个人已经暴射而出。
    流云撕开空气，枪尖直奔迪卢木多咽喉。
    这一枪没有任何试探，上来就是奔着要害去的。
    迪卢木多眼里闪过一丝赞赏，手上却没半点停顿。
    他侧了下身，避开枪锋，紧跟着枪身一横，直接拍在方烬腰侧。
    砰的一声。
    方烬整个人被抽飞出去，在沙地上滚了几圈，才勉强稳住。
    “第一课。”迪卢木多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你的枪太直。”
    方烬站起身，没有说话。
    “再来。”迪卢木多勾了勾手指。
    方烬深吸一口气，提枪再上。
    这一次，他没有直线突刺，在临近时手腕一翻，瞬间变招，枪身横扫，奔着腰肋去。
    结果刚出手，就被截住了。
    “铛！”
    反震顺着枪杆一路撞上来，震得虎口发麻。
    方烬早有准备，顺势变招，枪尖往下一滑，直挑迪卢木多握枪的右手。
    可红蔷薇只是轻轻一带。
    方烬这一枪就偏了。
    力道扑空，人也跟着往前踉跄了半步。
    等他回神，枪身已经抵在后心。
    “第二课。变招不是目的，是手段。你太刻意了，每一步都在告诉对手你要做什么。”
    “再来。”
    “再来....”
    “再来....”
    ...
    方烬一次次被击倒，又一次次从沙地上爬起来。
    每一次对峙的时间都在变长，从一个照面，到能撑三个回合，再到五个回合。
    迪卢木多的指点始终没有停过。
    “脚步，脚步！你刺出去的时候下盘是死的，那是等着被人掀翻吗？”
    “手腕别绷那么紧，你是在握枪还是在握石头？”
    “眼睛！我说了别看我的枪，看我的眼睛！枪会骗人，但眼神骗不了！”
    “对，这一枪有点意思了，但还是太慢！”
    又一次交手后，流云擦过迪卢木多的肩侧，只挑下来一片衣角。
    下一刻，方烬还是被一枪拍飞。
    但迪卢木多笑了。
    “不错，比我预想的快。”
    方烬从地上撑起身体，大口喘着气，虎口早已崩裂，血顺着枪杆慢慢往下流。
    “再来。”
    刷子哥挑了挑眉。“一个小时快到了，你确定不歇会儿？”
    “再来！”
    方烬握紧流云。
    迪卢木多看着他，笑了一声，再次摆出架势。
    方烬深吸一口气，冲上。
    这一次，方烬没有再全力爆发。
    他压着速度，压着力道，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感知上。
    感知对方怎么出枪。
    感知两人的节奏。
    还有每一次兵器相撞时，那一下细微的变化。
    很快，他慢慢察觉到了点东西。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迪卢木多的枪在接触的一瞬，顺着他的力量流向轻轻滑开，然后从另一个角度刺来。
    不是变招，是顺势。
    在接触的瞬间感知对手的力量流向，然后顺势改变攻击轨迹。
    “感觉到了？”迪卢木多的声音传来，带着笑意。
    方烬没有回答，他所有的精力都用在捕捉那一瞬间的感觉上。
    每一次碰撞，他都在拼命记住，力量的流向，枪身的震颤，那种行云流水的顺势而为。
    就在这种几乎把所有杂念都压下去的专注里，体内的赤焰锋忽然亮了一下。
    暗红色的光顺着枪身浮出来，温度也随之往上走。
    四周空气微微扭曲，热浪一点点散开。
    紧接着，直感也动了。
    那感觉很轻，很模糊。
    说不上清楚。
    更像是在真正出招之前，先捕捉到一点说不明白的预兆。
    下一次碰撞时，方烬提前偏了半寸。
    刚好避开本来要扫中面门的枪锋。
    他自己都怔了一下。
    “铛！”
    迪卢木多顺势震开流云。
    方烬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进沙地里。
    这次他没急着起来，只躺在那里，大口喘气。
    迪卢木多走过来，低头看着他。
    “时间到了。”
    红蔷薇在他手中缓缓消散成光点。
    “记住今天的感觉。枪不是手，是身体的延伸。当你真正把这句话刻进骨头里，才算是踏入了枪术的门槛。”
    方烬缓缓坐起身，看着面前已经开始变得透明的身影。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迪卢木多却先开口了。
    “临别前，送你一句话。”
    “你的天赋很特殊。那把枪，还有你身体里那股力量……我能感觉到，它有无限的可能。但也正因为如此，你要更谨慎。”
    “能力可以有很多，但路，只能有一条。”
    “好好活着，下次见面的时候，让我看看你走到哪一步了。”
    话音刚落，最后一点身影也化作光点，消散在角斗场的空气中。
    场景也随之消散，方烬坐在武道室的地面上，盯着迪卢木多消失的地方，沉默了许久。
    方烬低头看向手中的流云，心象武装，这把从他灵魂深处诞生的枪，确实有无限的可能。
    铭刻特质，获得新能力，不断进化……这条路，他能走得很宽。
    但迪卢木多说的是对的。
    宽，不代表强。
    迪卢木多只用一杆枪，却打出了千变万化的攻势。
    本身的强大，并将意志、技艺都打磨到极致，这才是真正的强大，并不仅仅是依靠外物。
    如果身体不够强，再精妙的枪法也施展不出来。如果意志不够坚，再锋利的武器也会握不稳。
    他的枪法是主修，是那条要走到黑的路。
    拳脚是辅修，是近身搏杀的保障。
    再配上一两个辅助能力，直感、鹰眼这种能提升战斗效率的天赋。
    但方烬注定要走独狼这条路。
    他信不过其他人，也不会把后背交给别人。
    所以他还需要一门辅修的远程手段。
    远近皆可战，进退皆由己。
    【提示，枪法精通提升至 Lv.14，拳脚精通提升至Lv.6】
    【枪类武器攻击力提升至31%，近战攻击力提升至16%】
    一个小时的对练，收获比想象中还大。
    ...

 第1章 衍生世界

    六天时间，转瞬而过。
    这期间，方烬几乎是天天泡在演武场。每天从早到晚，匹配、对战、复盘，然后再匹配。
    他的排名在稳步上爬，对手越来越强，败绩也在同步累积。
    他还抽空去交易车厢转了转，然后花了1000劫铢，购入二十支特制箭矢。
    这种箭矢能承受赤焰锋的灼烧之力，但也仅此一次，射出去，箭身基本就报废了。加上个人空间里原有的十一支普通箭矢，勉强够用。
    补给品也买了一些。三块【??特制炸鸡块】和两支【爱心药剂】，共花费了1100劫铢。
    【??特制炸鸡块】
    产地：Fate stay/night
    品质：白色
    类型：恢复品
    效果：食用后，可缓慢恢复40％的生命值（每秒恢复1%，持续时间40S）
    评分：6
    简介：士郎特制，冷了也好吃
    【爱心药剂】
    产地：永劫列车·小七药师
    品质：白色
    类型：恢复品
    效果：食用后，可迅速恢复15％的生命值
    评分：9
    简介：小七特调，加了点爱心，也加了点良心。药剂不多，有病就吃药，没病少打架——当然，真要打，记得多备几瓶。
    ——————————
    买完这些，方烬又顺手添置了一些生活物资，水，食物等等，最后手里还剩下1485劫铢。
    在逛市场的时候，他还注意到了一件事。
    一些道具的产地居然是他熟知一些影视动漫的作品，再联想到战魂空间里能召唤迪卢木多这个来自Fate世界的角色，让他不禁有些怀疑，难道真的可以去这些作品衍生的世界内去做任务？
    第三天，车厢终于有人回来了。
    频道里重新热闹起来。有人吹嘘自己完成了什么任务、杀了多少人，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亢奋；有人在角落里崩溃痛哭，哭得撕心裂肺。
    车厢里还多出了不少生面孔，重新将车厢内的座位占满，方烬猜测可能是和其他车厢的人员合并了。
    而他眼熟的人只有那么几个。
    方烬扫了一眼，女装佬陈林居然活着回来了，正跟旁边的人吹牛逼。至于印象较深的林晓和李欣冉，大概率是留在了试炼世界里。
    末世里，活着是运气，死了是常态。
    ...
    【提示：列车即将到站】
    【任务发布倒计时：30分钟】
    【请所有乘客做好准备】
    收到列车的提示，方烬从个人房间传送到了虚空站台。
    环顾四周，方烬发现一个很奇怪的现象，周围的人他一个都不认识。这里面没有之前在车厢里见过的任何一个人。
    他估计是根据等级划分的。等级相近的人，会被分配到同一个站台，前往同一个世界。
    他一个世界下来，等级应该和这些新人拉开了差距，自然就不会和那些人分到一起了。
    方烬数了数，站台上大概十五六人。
    其中有三个人的存在感格外强烈。
    一个狐耳少女，站在人群左侧，身材娇小，一头银白长发垂到腰际，头顶竖着两只毛茸茸的狐狸耳朵，耳尖偶尔抖一下。
    另一个是狼人。准确地说，是一个长着狼头的男人。
    最后一个是一只暗精灵。尖尖的长耳，身材高挑火爆，浑身透着一股野性的美感。
    方烬在竞技场里遇到过不少暗精灵，也渐渐了解到，暗精灵是列车内一支相当强大的族群。她们实力不俗，战斗风格凌厉狠辣，普遍活跃在各个竞技层级中。
    只不过，他对暗精灵的面孔有些脸盲。在他眼里，每一个都长得差不多，分不清谁是谁。
    【列车已到站，请所有乘客于五分钟内通过站台。超时未离者，抹杀】
    话音落下，平台前方出现了一道巨大的光门。
    【提示：列车频道已关闭】
    【提示：本站台乘客将在五分钟后进入衍生世界：鬼灭之刃】
    鬼灭之刃。
    看到这四个字，方烬目光微微一凝。
    果然...
    站台上瞬间骚动起来。
    “鬼灭之刃？这是什么世界？”
    “听名字……跟鬼有关？”
    “不会是那种全是鬼的地方吧？我他妈才刚从恐怖片场活着出来！”
    “有人知道吗？谁经历过这个世界？”
    ...
    方烬没有参与讨论。他平时无聊时，影视、动漫、都看过不少，这部作品自然也不陌生。
    卖炭少年灶门炭治郎，全家被鬼杀害，妹妹祢豆子变成鬼；鬼杀队、日轮刀、呼吸法、十二鬼月、鬼舞辻无惨……
    与此同时，另一个念头也愈发清晰起来。
    衍生世界……原来真的是由影视动漫等内容演化而来的任务世界。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世界里的一切，是虚构的，还是真实的？
    可这些世界，到底只是列车构造出的虚拟副本，还是本就真实存在的？
    炭治郎、祢豆子、善逸、义勇……
    这些角色，究竟是“被创造出来”的剧情人物，还是世界里真实存在的生命？
    方烬不知道答案，但有一点他很清楚。
    既然列车把他扔进这个世界，那这个世界就是真实的。管它是动漫还是，活下去才是硬道理。
    方烬的目光落在远处的光门上，犹豫了一下，还是收回了使用身份卡的念头。
    就算运气爆棚，随机到一个好身份，甚至白捡一门呼吸法，那也不是他想要的。
    呼吸法的弊端太明显，身体损耗极大，加速衰老，而且上限太低，不值得持续性投入。
    方烬不再迟疑，迈步走进光门之中。
    意识猛然一沉，视野骤然碎裂，森罗万象仿佛被搅成一团混沌。
    整个人像被粗暴地塞进一台搅拌机，在高速漩涡中翻涌颠倒，上下左右瞬间失去意义，连自己的身体都感知不到了。
    “呕~”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恶心得几乎要把五脏六腑都给吐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几秒。等方烬终于缓过神来，重新睁开眼时，已经站在了一个村庄的院子里。
    【提示：晕眩抗性 + 1】
    【说明：抗性为隐藏属性，属性面板不可见】
    【传送完成，进入世界：鬼灭之刃】
    【世界难度：Lv.7（困难）】
    【世界简介：大正年间。黑暗之中，鬼舞辻无惨所创造的“鬼”横行于世，以人为食，昼伏夜出。与之对抗的，是使用“日轮刀”与“呼吸法”的猎鬼人组织——鬼杀队。九柱为鬼杀队最强战力，十二鬼月为鬼舞辻无惨麾下最强的十二只鬼】
    【主线任务：前往东京府浅草，后续任务将在到达东京府后激活】
    【提示：本世界任务为连锁任务，完成任务次数越多，综合评价将越高】
    【提示：任务期限30天】
    【提示：主线任务失败，抹杀】
    【提示：本世界通用语言已自动适配，你可以正常交流】
    【警告：请勿在本世界提及“永劫列车”及相关信息，违者抹杀】
    【世界，开始。】
    ...
    方烬扫了一眼世界难度，只有Lv.7。
    感觉和原著中的战力表现有些对不上。
    除非……列车根据乘客的等级，对世界进行了压制？
    他想起之前在交易车厢里闲聊时有人无意间提过，列车会根据乘客的综合实力，对任务世界等级进行动态调整。
    就在这时，一阵咀嚼血肉的声音传来，伴随着血腥味，
    “咔吱……咔吱……”
    方烬目光一凝，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那东西背对着他，弓着身子，肩膀一耸一耸的。
    它的皮肤灰白，关节处的骨头向外突起，扭曲成不自然的形状。背上长着几根粗细不一的骨刺，像是从脊梁里直接戳出来的。
    那东西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
    然后，它的脑袋直接转了整整一百八十度，脸对着方烬，身子还背对着他。
    一张扭曲的脸。嘴里还叼着一截没嚼完的手指头。
    “人……类……”
    话音没落，它已经四肢着地朝方烬弹射过来.
    食人鬼么。
    流云无声无息地凝聚在掌心，他脚下发力，侧身迎上，枪身自腰侧横扫而出。
    “嘭！”
    一声闷响。
    枪身狠狠抽在食人鬼的胸膛。
    它的冲势被硬生生截停，胸口凹陷下去一大块，灰白的皮肤炸开裂纹。
    下一刻，它喷出一大口鲜血，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进院落的土墙之中。
    “轰！”
    土墙龟裂，碎石簌簌崩落。
    ...

 第2章 杀鬼遇狯岳

    食人鬼挣扎着爬起来，它胸口塌陷了一块，灰白色的皮肤上全是裂纹。
    它咧嘴笑了笑，嘴角几乎裂到了耳根，露出满口尖牙。
    “普通武器……是无法杀死我的。”
    说话的工夫，那些裂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拢，凹陷的胸骨也在一点一点鼓起来。
    这就是鬼。
    只要脖子没被日轮刀砍断，再重的伤，对它们来说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方烬面无表情，握紧流云，意念一动，赤焰锋开启。
    枪身瞬间亮起赤红的纹路，连四周空气都跟着灼热了几分。
    法力值开始以每分钟5点的速度开始减少。
    【赤焰锋】是方烬在试炼世界首次通过铭刻获得的主动天赋技。
    开启后，每分钟消耗5点法力值，法力值低于5点后自动关闭，以他现在110点的法力值，只能够持续开启22分钟。
    而法力消耗完，方烬只能慢慢等待法力慢慢恢复。
    目前方烬的法力值恢复速度是12点/每小时，当然也能通过恢复品恢复，但方烬还没在交易场见过法力值的恢复药品。
    开启赤焰锋后，只要能击中敌人，每秒可持续造成5点真实灼烧伤害。
    而真实伤害就是无视一切防御，无论敌人防御力多强，依然能被他伤到。再加上词条三还能提升对黑暗生物的伤害比例，鬼也是被归类为黑暗属性的。
    “彭。”
    方烬脚步一踏，地面炸开一圈气浪，整个人瞬间冲了出去。
    流云在夜色中拖出一道赤红残影，枪尖直取食人鬼咽喉。
    迅猛无极的一记直刺。
    食人鬼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在赤焰锋亮起的那一刻，它心底就本能地生出一股强烈的恐惧。
    它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猛地侧身。
    呼！
    枪尖擦着它的脖颈掠过，带起一道灼热的气流。
    但它还没来得及庆幸，方烬已经变招。枪尖去势未尽，手腕一拧，顺势回扫。
    “呲。”
    赤红的枪尖划破它的喉咙，鲜血喷溅而出。
    下一秒，食人鬼的脸色就彻底变了，一股直入灵魂的剧痛从伤口处炸开。
    它惨叫一声，捂着喉咙瘫坐在地。
    最可怕的是，伤口无法愈合。它的恢复能力疯狂运转，但每一次试图修复都会被火焰瞬间烧毁。
    “怎……怎么会……”
    它抬起头，看着方烬，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恐惧。
    “居然……不能恢复……”
    它是鬼。
    恢复力是它最大的依仗，也是它活命的本能。
    可现在，这份本能失效了。
    “不……不可能……”
    它一边嘶吼，一边挣扎着往后退。
    “噗嗤！”
    长枪落下，洞穿了它的头颅。
    【提示，你击杀了食人鬼 × 1】
    流云枪尖上的最后一缕暗红色缓缓隐去。
    方烬看着缓缓消散的食人鬼，若有所思，看来赤焰锋对鬼的克制比他想的还要强。
    这对他来说是好消息。
    可还没等他多想，一道凌厉的气息从侧后方骤然袭来。
    一声暴喝响起。
    “雷之呼吸·肆之型·远雷！”
    刀锋未至，雷光已先声夺人，刺耳的鸣响裹挟着电流激荡而来。
    方烬几乎在对方出手的同时转身，流云在掌中一旋，横枪格挡。
    “铛！”
    第一刀。雷光炸裂，枪身震鸣。
    第二刀。更快，刀锋贴着枪杆滑过，直取方烬咽喉。
    方烬眸光一冷，手臂骤然发力，枪身猛地一震，硬生生把那一刀弹偏。
    几乎同一时间，他顺势拧腰，横扫反击！
    “铛！”
    刀与枪再次撞击，火星迸射如雨。
    三招交击，快如闪电。从方烬格挡第一刀到第三刀被震开，前后不过一个呼吸。
    两人身形交错，拉开了距离。
    方烬这才看清来人的脸，眉头微微一挑。
    “狯岳？”
    对方一身黑色羽织，深色长发散乱地披在肩上，青目粗眉，面容阴鸷，颈间戴着一枚勾玉挂坠，嘴角挂着一丝不屑与狠厉。
    看样子，现在的狯岳还没变成鬼。也就是说，他还没遇到黑死牟。
    这个时间点，倒是比方烬预想得更早一些。
    狯岳显然没想到，眼前这个陌生人不但挡下了自己的远雷，还一口叫破了他的名字，眼神当即一变。
    “你认识我？”
    方烬没回答。
    他脚下一踏，反而主动逼了上去，手中长枪一抖，枪尖破空而出！
    这一枪比刚才更快。
    狯岳瞳孔一缩，连忙横刀去挡。
    “铛！”
    长刀被震开半寸，而方烬的长枪顺着刀脊一滑，硬生生切了进去。
    “噗”
    枪尖破开肩胛，鲜血飞溅。
    “啊！”
    狯岳惨叫一声，整个人踉跄着连退几步，脸色一下就白了。
    可方烬根本不给他喘气的机会。
    趁他中门大开，直接欺身而上，一脚狠狠抽在他腰侧！
    咔嚓一声，那是肋骨断裂的声音。
    狯岳整个人当场横飞出去，砸在地上，连滚了好几圈才勉强停下。
    “咳咳咳……”
    他捂着腰子，挣扎着用手肘撑起身体。
    “你……你是什么人？”狯岳抬起头，目光中出现了惊恐。
    方烬提着枪，一步步朝他走去，语气很淡。
    “上来就动手，不分青红皂白。狯岳，果真闻名不如见面。”
    “你到底是谁？！”狯岳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握刀的手都不自觉紧了几分，脸上满是惊疑，“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

 第3章 狯岳死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方烬面无表情，向前踏出一步。
    “既然动了手，那就不死不休。”他的声音没有任何回旋余地。
    狯岳脸色一变，几乎是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他咬紧牙关，再次举起手中的长刀，雷光重新缠上刀身，噼啪作响。
    他已经看明白了，正面硬拼，自己根本不是眼前这人的对手。
    可真让他束手等死，那更不可能。
    下一瞬，狯岳整个人消失在原地，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扭曲的电弧残影。
    眨眼之间，刀刃已经贴到了方烬颈侧！
    “铛！”
    一声脆响。
    流云枪尖精准地点在刀锋侧面，分毫不差。
    狯岳瞳孔一缩。
    挡住了？这么快的刀，居然还是被看穿了？
    还没等他反应，方烬手臂已经猛地发力，枪身一震，硬生生把他连人带刀震退了出去。
    蹬蹬蹬！
    狯岳连退三步，虎口一阵发麻，半条手臂都被震得有些失力。
    他脸色彻底难看下来。
    他不是对手，这个念头刚一浮现，狯岳几乎没有半点犹豫，借着后退的势头猛然转身，朝着树林深处掠去。
    对狯岳来说，逃，从来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很多年前，那个晚上，他也逃过。而且逃得比谁都快。
    只要能活下来，脸面、尊严、别人的死活，统统都不重要。
    但这一次，他刚刚转身，身后响起一道尖锐刺耳的破空声！
    一点寒芒先到，随后枪出如龙。
    流云枪如一道漆黑的流星，撕裂夜空，直刺狯岳后心。
    狯岳亡魂皆冒，他猛地回身，长刀横起，拼尽全力挡了上去。
    “铛！”
    枪尖撞在刀身上，巨大的冲击力震得他手臂剧痛，长刀当场脱手飞了出去。但那杆枪并没有就此停下，方烬的身影紧随其后。
    狯岳甚至连重新调整重心的时间都没有，只看见一道寒芒在眼前放大。
    枪尖从狯岳的胸前贯穿而出，鲜血一下喷了出来。
    “呃啊啊啊！”
    狯岳发出一声凄厉惨叫，整个人都被这一枪生生挑了起来，双脚离地，身体在半空里剧烈抽搐。
    他瞪大眼睛，满脸都是不敢相信。
    自己难道……要死在这里？
    “不……不要杀我……”狯岳的声音开始颤抖，眼中满是恐惧，“我……我是鬼杀队的剑士，我老师可是鸣柱……你杀了我，老师和鬼杀队不会放过你……”
    方烬看着他，眼神没什么波动。
    “鬼杀队的剑士？你刚才那几刀，可是刀刀致命呢。”
    狯岳嘴唇哆嗦着，还想说什么，喉间却涌上一口鲜血，呛得他剧烈咳嗽，血沫从嘴角溢出。
    方烬懒得再听，手掌握住枪杆，猛地往后一抽。
    鲜血喷涌而出。
    狯岳的身体抽搐了两下，眼中的光彩迅速黯淡下去。他的嘴张了张，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含糊的气音。
    【提示，你击杀鬼杀队-狯岳】
    方烬甩了甩枪尖上的血，低头看了一眼狯岳的尸体。
    没掉宝箱，这让他多少有点失望。说实话，他还是挺期待狯岳的宝箱的，但是有时越期待就越不如意。
    方烬环顾了一下四周，并没有发现狯岳那只鎹鸦的踪影。要么狯岳这次根本没带在身边，要么就是藏在暗处，一直没露面。
    如果是后者，那这件事多半瞒不住。
    不过现在想这些也没意义。
    方烬转身朝最近的房子走去。得看看有没有活人，顺便问一下东京府的方向。
    走进屋门，地上有一道拖着长长的血迹。从门口一路延伸到里屋的方向。
    屋里躺着两个两具尸体。一个中年男人仰面倒在地上，胸口被撕开一个大洞，内脏已经不见了。
    另一个是年轻女人，倒在墙角，身上的衣服被撕烂了大半，脖子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扭曲着。
    方烬只看了一眼，就转身走了出去。
    接下来，他又在村里绕了一圈。
    结果没什么意外，一路看过去，到处都是尸体和残破的血迹。他收回目光，转身朝村外走去。
    ...
    行至途中，又经过一处村庄。他向村民打听，问明了东京府浅草的方向。
    两个多小时后，方烬终于站在了浅草街头。
    与沿途那些荒僻的村道和死寂的小镇不同，这里简直就像另一个世界。
    街上灯火通明，行人来来往往，店铺鳞次栉比。
    热闹，繁华，喧嚣。
    【提示：你已到达东京府浅草——主线任务1（完成），此任务无奖励】
    【提示：主线任务2已开启——阵营选择：加入鬼杀队，或鬼舞辻无惨阵营】
    【警告：你已击杀过两方阵营成员。请勿向任何一方泄露相关消息，亦不得被该阵营得知你的行为，否则将引发严重后果】
    方烬心里清楚，杀再多食人鬼都无所谓，但干掉狯岳确实会惹来些麻烦。那个家伙虽然人品稀烂，但名义上还是鬼杀队的剑士，是前鸣柱的弟子。
    至于现在的岩柱悲鸣屿行冥，到底知不知道狯岳就是他当年收养过的那个孩子，方烬有些记不清了。但按原著来看，两人在鬼杀队中似乎并无交集。
    至于被发现的可能性不小，鬼杀队成员都配有一只鎹鸦，当时方烬并没有注意到狯岳的鎹鸦，要么不在场，要么藏了起来。
    如果是后者，那狯岳的死讯，现在可能已经传到了桑岛慈悟郎和产屋敷耀哉的耳朵里。
    想到这里，方烬却没什么后悔的情绪。
    杀都杀了。
    方烬收回思绪，将目光重新落回主线任务。
    至于阵营。选择哪一方，根本不需要考虑。身为人类，加入鬼舞辻无惨麾下，无异于与虎谋皮。
    除非自己愿意变成鬼，但这个选项，第一时间就被方烬排除了。
    变成鬼或许能获得强大的力量和不死之身，但代价是永远活在黑暗中，再也无法站在阳光下。这对一个需要穿梭于无数世界的乘客来说，是致命的。更何况，一旦变成鬼，就等于把自己的生死交到了无惨手里。
    方烬关掉面板，开始在街道上漫无目的地走着，边走边回忆剧情。
    《鬼灭之刃》的故事线的开端，其中最关键的一幕之一，就发生在浅草，炭治郎在这里第一次遇到了鬼舞辻无惨。
    如果剧情没偏，那今晚就是个很好的机会。
    他穿过繁华的主干道，来到一条偏僻的街道，巷子里灯光昏暗，行人稀少，与外面繁华的街景形成鲜明的对比。只有一家拉面摊还亮着昏黄的纸灯笼，摊主是个光头，正靠在椅背上抽着烟。
    “琦玉拉面摊...”
    地方对上了。
    他退到一旁，安静地等着。
    果然，没过多久，炭治郎出现了，他身边跟着一个梳着齐肩短发、嘴里咬着竹筒的祢豆子。
    两人在摊位前停下，炭治郎点了一碗乌冬面。
    方烬远远看着，心里已经大概有数。
    如果剧情没有偏差，鬼舞辻无惨很快就会出现。
    他转身快步回到外面那条更宽的主干道，抬头左右扫了一圈，最后锁定了一栋视野最好的建筑。
    助跑，翻墙，上檐。
    一套动作干净利落。
    几个起落间，他已经落在屋顶上。
    这里位置不错。够高，够隐蔽，能俯瞰整条街，还不容易被下面的人注意到。
    方烬蹲进屋脊的阴影里，从个人空间取出穿云弓，又抽出一支特制箭矢，轻轻搭上弓弦。
    夜风吹过，街上的喧闹声隐约传来。
    他安静的等着。
    没过多久，炭治郎从巷子里冲了出来，他在人群里横冲直撞，鼻子在空气中不停地嗅着，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他穿过人群，下一秒，猛地伸出手，按住了前面一个男人的肩膀。
    ...

 第4章 鬼舞辻无惨

    此刻无惨身边还站着一个女人，怀里抱着一个孩子，一家三口看起来温馨和睦。
    但炭治郎的表情已经扭曲了。他的手死死按在那个男人肩上，浑身都在发抖。
    鬼舞辻无惨。
    方烬立刻开启“真实之眼”，法力值瞬间消耗10点。
    【提示，已锁定鬼舞辻无惨】
    【正在比对双方智力属性……】
    【比对完成，我方智力大于目标，将获得敌方100％的资料】
    【鬼舞辻无惨】
    【生命值：100％】
    【法力值：400（特殊）】
    【力量：24】
    【敏捷：20】
    【体力：29】
    【智力：8】
    【魅力：-10 - 5（随形态而变化）】
    【技能1：完全拟态（主动），可以自由改变自身样貌、性别、气味等】
    【技能2：血液诅咒（主动），能将人类变成鬼，并控制对方生死。与鬼距离相近时，可以进行心灵交流和视野共享。同时能封印有自己血液转化的鬼的所有能力与不死性】
    【技能3：突破限界（被动），被日轮刀斩首时依然不死。力量 + 6，体力 + 10】
    【技能4：肉体变化（主动），可变异出千奇百怪的肢体进行战斗，变化难测，诡异多端，包括巨臂、刺鞭、管鞭、五脑七心、自我分裂、异型怪物、死婴之姿。变身后力量+5，体力+5，智力-3，魅力-8】
    【技能5：胆小如鼠（被动），异常胆小，害怕死亡，对永生有着极大的执念。智力 - 5， 魅力 - 3】
    【技能6：暴怒（被动），个性残忍无情，脾气异常火爆，喜怒无常。智力 - 6， 魅力 - 4】
    【技能7：血鬼术·黑血枳棘（主动），能释放黑色的荆棘锁链】
    【技能8：血鬼术·血坏震天（主动），以自身为中心发出的广域式强大冲击波，拥有极其强大的物理破坏力】
    ...
    24点力量，20点敏捷，29点体力。
    三个属性，全部碾压他。
    但是，那一堆减少智力和魅力的技能是什么鬼？
    在原著中，无惨确实有些无脑，这位活了上千年的鬼之始祖，在某些时候经常做出一些骚操作，本来稳赢的局面，自己非得一步步作死，搞了半天原来是有降智的被动技能。
    方烬缓缓吐出一口气，抬手搭箭。
    长弓被一点点拉开，弓弦绷紧，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赤焰锋，开启。
    箭矢瞬间被赤焰之力包裹，箭身之上，一道道赤红纹路亮起，像是火焰沿着金属血管快速流动。
    箭尖位置，更是凝聚出一点赤色寒芒。
    方烬目光越过人群，死死锁住无惨的脑袋。
    不足三百米的距离，绝佳的角度，风偏几乎为零。无惨站着没动，还在扮演他那个“温馨一家”的丈夫角色。
    这一箭，方烬有近乎十成把握命中。
    但他心里也清楚，命中和击杀，完全是两回事。
    以无惨的体质和再生能力，就算一箭射中要害，也绝不可能直接秒掉对方。
    所以，这一箭的目的从来不是杀。他想亲眼看看，这位鬼王，到底有多怕死。
    ...
    街道上。
    无惨正在面无表情的打量着面前的少年，他的表情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从容。
    但实际上他的内心大概已经快吓尿了。
    因为那对花札耳饰，让他瞬间想起了被继国缘一支配的恐惧。
    那个男人，那把刀，那种让他无处可逃的绝望，直到现在都还烙在他的灵魂里。
    但面子工程还是要做好的，他是鬼舞辻无惨，是万鬼之祖，是站在所有生物顶点的存在。
    他不能在一个猎鬼人的少年面前露出任何破绽。
    他随手抓住一个路过的路人，指甲划破对方的皮肤，将血液注入。
    “啊啊！”
    那人当场惨叫起来，身体开始扭曲、膨胀，眨眼间就变成了一只鬼。
    可就在下一秒，无惨脸色一变。
    他感觉到了一股致命的威胁，这股气息有些类似炎之呼吸，灼热、暴烈，但又有本质上的区别。
    更加纯粹霸道，仿佛能直接灼烧灵魂。
    几乎是本能地，无惨脑袋猛地偏了一下。
    “嗖！”
    箭矢破空而来，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带起一串血花。
    赤焰之力在他脸上撕开一道焦黑的伤痕，灼痛感顺着皮肉一路钻进骨头里，让他脸色骤变。
    箭矢去势不减，正中无惨身旁的“妻子”。
    “嘭。”
    头颅当场炸开。
    血浆、碎骨四散飞溅，连怀里的孩子都被喷了满身的鲜血。
    无头尸体晃了两下，软软倒下。
    人群尖叫着四散奔逃。
    原本还灯火通明、井然有序的街道，几秒钟内就变成了失控的修罗场。
    炭治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震住了。
    无惨怀里的小女孩被溅了一脸血，终于后知后觉地大哭起来。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眉头微微一皱。哭声太吵，心烦。他抬手捏住小女孩的脑袋，轻轻一握。
    “噗。”
    哭声戛然而止。
    无惨随手一松，像丢垃圾一样把尸体丢到一旁，随后抬手摸了摸自己脸上的伤口。
    那道伤口，居然没有愈合？
    无惨脸上的表情真正的变了。
    他的再生能力是早已是刻进本能里的东西。别说这种皮外伤，就算被日轮刀斩首，都能在极短时间内恢复如初。
    这是什么力量？
    还没等他细想，第二支箭，到了。
    “嗖~”
    无惨的脸色彻底变了。顾不得暴露，他的手臂在瞬间异变，膨胀、扭曲，变成一条巨型肉块状手臂，抓向箭矢。
    “轰！”
    箭矢与巨臂碰撞的瞬间，赤焰之力当场炸开。
    火浪翻卷，血肉横飞。
    那只巨大的手臂从掌心开始崩解，大片焦黑的碎肉混着鲜血洒落。
    无惨看着自己正在崩解的右臂，脸上终于露出了恐惧的表情。
    这股力量，这种无法愈合的伤口，这种深入骨髓的灼烧感。
    无惨没有任何犹豫，转身立刻消失在夜色中。
    没有任何场面话，没有任何反击的尝试。这个活了上千年的鬼之始祖，自诩立于所有生物顶点的存在，就这么被两支箭吓住，直接溜了。
    街道上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无头的女尸，被捏碎头颅的小女孩，还有那只刚被转化、正在地上痛苦嘶吼的鬼。
    炭治郎终于回过神来，连忙扑上去，死死将那只新生的鬼按在地上。
    他大口大口喘着气，脸色惨白。
    刚刚发生的一切太快了，快到他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刚才发生了什么？是谁射的箭？
    就在这时，附近的警卫队终于闻声赶到。
    可当他们看清眼前的场景时，也全都愣住了。
    满地鲜血，尸体横陈，还有一只正在嘶吼挣扎的怪物。
    就在这时，一阵淡淡的花香，忽然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紧接着，无数花瓣凭空飘落，像一场突如其来的幻梦，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
    炭治郎只觉得眼前一花，四周的景象便被层层叠叠的花瓣彻底包围。
    珠世，登场了。
    ...

 第5章 珠世

    无惨逃到一条隐蔽的小巷内，脸上的神情已经阴沉到了极点。
    他活了上千年，站在所有生物的顶点，是鬼之始祖，万鬼之王。
    可就在刚才，他居然直接被两支箭吓破了胆，就这么逃了，连敌人是谁都不知道。
    无惨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随即抬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三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单膝跪地。
    “去找一个猎鬼人。”
    无惨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近乎可怕。
    “耳朵上佩戴着花札样式耳饰，我要他的头颅。”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从袖中抛出一小截焦黑的箭矢。这是刚才挡箭时留在伤口里的残片，上面还残留着些许暗红色的纹路，散发着微弱的热量。
    “还有，累...！找到这支箭矢的主人。然后杀了他，知道了吗？”
    被点到名字的累抬起头。他看上去不过是个少年模样，一头白发，皮肤苍白得像瓷器，眼睛冰冷。
    “遵命，大人”
    相比之下，另外两只鬼明显紧张得多，冷汗直冒，额头几乎贴到了地上。
    “遵……遵命。”
    下一瞬，三道身影同时一闪，消失在小巷中。
    无惨独自站在原地，等到手下的气息完全远去，他的面容终于彻底扭曲。
    “岂可修！”
    他一拳砸在身侧的墙壁上。
    “我可是无限接近于完美的生物！”
    他低头看着自己正在缓慢愈合的手掌，那道伤口边缘还残留着微弱的赤焰之力。
    “这到底是什么力量……”
    持续时间明明很短，却能压制鬼的再生，甚至连他都无法在第一时间完全驱散。
    还有那个耳饰。
    继国缘一。
    那个名字从记忆深处浮现，无惨的身体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这是刻进骨髓里的恐惧。
    “不……”
    无惨咬着牙，脸色狰狞，将那个名字从脑海中驱逐出去。
    他是完美的。他是永恒的。没有人能杀死他。
    ...
    另一边，炭治郎在珠世和愈史郎两人...不对，是两鬼的帮助下成功解围，快速朝着琦玉小摊跑去。
    祢豆子还留在那里。
    而此刻，琦玉面摊。
    “还有你！”
    光头老板一手叉腰，一手指着祢豆子嘴里的竹筒。
    “你嘴里那根竹子是什么回事啊？！拿下来吃面！”
    祢豆子一愣，双眼瞬间变成了豆豆眼，歪着头看着光头老板，一脸茫然。
    老板越看越觉得离谱，忍不住伸手过去。
    “我帮你拿下来！”
    “老板。”
    坐在旁边的方烬忽然放下筷子，语气平静地开口。
    “那个可不能碰。会发生‘阔哇伊’的事情呢。”
    光头一脸错愕，手僵在半空：“阔哇伊？”
    就在这时，炭治郎终于气喘吁吁地赶了回来。
    然后，他看到了一幅相当诡异的画面。
    光头老板正站在摊位旁，一脸幽怨地念叨着什么。
    祢豆子安静地坐在板凳上，嘴里咬着竹筒，歪着头，用那双豆豆眼好奇地打量着对面的人。
    而在她对面，一个穿着深色衣袍的年轻男人正端着碗，慢条斯理地嗦着乌冬面。
    炭治郎的脚步一下停住了。
    他闻到了。
    这股气味，灼热、暴烈。和那两支箭矢上的气味一模一样。
    他张了张口，正要说话，眼前却忽然一花。
    “喂！小子！”
    光头老板冲到他面前，双手叉腰，满脸怒容，唾沫星子几乎喷到炭治郎脸上。
    “我的乌冬面！你居然没有吃！点了一碗乌冬面居然不吃就跑掉了！你知道一碗乌冬面对一个拉面摊老板意味着什么吗？无法原谅！”
    炭治郎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势压得连退两步，手忙脚乱地比划着解释：“我、我刚才有急事！”
    “什么急事比乌冬面还重要！”
    “真的是很重要的事！”
    “乌冬面不重要吗？！”
    “也很重要！”
    “那你为什么不吃？！”
    “因为来不及了啊！”
    “来不及你可以端着跑啊！”
    “诶？！”
    两人的争吵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展开，老板追着骂，炭治郎拼命鞠躬道歉。
    “两碗！”
    炭治郎终于崩溃了，双手抓住光头的肩膀，几乎是吼出来的，“我要吃两碗！”
    光头眨了眨眼：“哈？”
    “两碗乌冬面！现在！马上！”
    几分钟后，两碗热气腾腾的乌冬面端上桌。炭治郎坐下来，拿起筷子，用一种方烬从未见过的速度将两碗面一扫而空。
    吸面，咀嚼，吞咽。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快得几乎出现残影。
    从第一口到最后一口，前后不过短短数秒，两只空碗便整整齐齐地落在了桌上。
    光头站在旁边，震惊得半天没回过神来。
    “你……你是饿死鬼投胎吗？”
    炭治郎放下碗，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多谢款待！”
    光头：“……”
    这小子吃得这么认真，反倒让他一时间不知道该继续骂还是该感动了。
    方烬也放下筷子，差不多该谈正事了。
    “炭治郎。”
    炭治郎转头看向他，愣了一下：“啊咧？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方烬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你们鬼杀队，还收人吗？”
    炭治郎的眼睛微微睁大。
    这个人，不但知道自己的名字，居然连鬼杀队都知道？
    “这个……我做不了主。不过，以你的实力，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刚才那两支箭，是你射的吧？”
    方烬没有否认。对于炭治郎能猜中并无意外，以他那个比狗还灵的鼻子，闻出来是迟早的事。
    而方烬等的，也正是这句话。
    “你那只乌鸦呢？”
    方烬看着他。
    “把我的消息传回鬼杀队。”
    炭治郎沉默了几秒。
    他望着眼前这个男人，对方的气息炽烈而危险，可又并不带着敌意。尤其是从刚才开始，祢豆子虽然对他有些好奇，却并没有表现出排斥或警戒。
    这让炭治郎稍稍放下了几分戒心。
    “好吧……不过这段时间，你得跟我在一起。”
    “没问题。”
    方烬答应得很干脆。
    如果剧情没有偏差，下一站，应该是珠世所在的别墅了。
    “喂，你们在嘀咕什么呢？”光头老板狐疑地盯着他们。“什么鬼啊乌鸦的？”
    ...
    离开面摊后，炭治郎带着祢豆子和方烬一路前行。
    祢豆子小步跟在炭治郎身后，偶尔好奇地抬头看方烬一眼。
    走了没多远，前方的小巷口忽然多出一道身影。
    愈史郎。
    他像是早已等候多时，静静站在那里，神色一如既往地不怎么友善。
    “你在等我们吗？”炭治郎率先开口。
    愈史郎根本没理他，目光越过炭治郎，直直落在方烬身上。
    “那位大人叫我把你们带过去。”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情愿。说完，他又盯着方烬，眉头微微皱起。
    “就是你，用箭射伤了无惨？”
    方烬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四目相对，空气安静了一瞬。
    愈史郎的眼神里透出一丝怀疑。
    “请问阁下的名字？”
    方烬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
    “怎么，打听别人之前，不该先报上自己的名字吗？”
    愈史郎眯起眼睛，并没有理会，反而继续说道：“击伤无惨的那股力量是什么？”
    方烬看着他，周身气息骤然一变。
    纯粹的战斗意志凝成的煞气，毫无预兆地向外迸发。血色的杀意，扑面而来。
    祢豆子吓得“嗖”地一下躲到了炭治郎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小心翼翼地往外看，眼睛睁得圆圆的。
    “怎么？”
    方烬微微偏头，声音不高，却带着逼人的压迫感。
    “你想亲自感受一下？”
    愈史郎的脸色瞬间变了。
    “这……这股气息……”
    他几乎本能地绷紧了身体，后背隐隐发凉。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
    炭治郎连忙站出来，张开双臂挡在两人中间，“都是自己人，别这样！”
    愈史郎深吸一口气，他别过头，声音闷闷的。
    “跟我来吧......”
    ...

 第6章 下弦之五·累

    愈史郎领着三人穿过一条小巷，走到一面看似普通的墙壁前，抬脚便走了进去。
    他的身体没入墙中，像是穿过一层水帘。
    障眼法。
    方烬目光一动，跟在炭治郎身后穿过伪装。下一刻，眼前豁然开朗。
    一栋别墅安静地矗立在院落中，与外界的喧嚣，仿佛是两个世界。
    众人走入屋内。
    榻榻米上，一名女子正跪坐着，替那名被无惨抓伤的路人处理伤口。
    她身穿一身白大褂，里边是一件花色和服，长发在脑后松松地挽起。
    见到众人走进来，她先看了炭治郎一眼，随后把目光落到方烬身上，微微欠身。
    “这位先生，方才愈史郎若有失礼之处，我替他向您道歉。”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做珠世，是一名医师，那孩子叫愈史郎。”
    愈史郎站在一旁，明显有些不服气，但在珠世面前还是老老实实闭了嘴。
    等那名伤者的情况稳定下来，珠世才继续开口，把自己的来历简单说了一遍。
    她曾被鬼舞辻无惨变为鬼，后来凭借意志摆脱了无惨的咒缚。
    作为鬼医，珠世得出一个结论。要想彻底打倒无惨，唯有令他变回人类，才有获胜的可能。
    由于她本身就是优秀的医生，一边研究能使鬼变回人类的药物，一边伪装成人类医生隐居着。
    在面对绝症患者时，珠世偶尔会询问对方：即便不再是人，是否仍想活下去。若对方同意，她便将其变为与自己一样无需吃人的鬼。
    但是两百年来，只有愈史郎成功转化，并在鬼化后治愈了绝症。
    珠世和愈史郎虽然身为鬼，却通过改造身体，找到了通过饮用少量人血替代吃人血肉的方法。
    炭治郎听得入神，祢豆子安静地躺在一旁。
    “身为一名医生，我认为任何伤病都有相应的药物和治疗方法。”
    珠世的语气变得笃定。
    “鬼化，本质上也是一种身体变化。只要经过足够的研究，一定能够找到让鬼变回人类的方法。”
    炭治郎的身体微微颤抖。
    “请……请您一定要帮我！”他的声音沙哑恳切，“祢豆子她……她从未伤害过任何人，她和其他鬼不一样。”
    “我知道。我能看出来。她身上没有吃人的气息。而且她的身上肯定发生了某种未知的异变，为了研制药物，我想要提取她部分血液作为研究。”
    “不过，光靠祢豆子的血还不够。如果想继续推进药物研究，我还需要更多鬼的血，尤其是十二鬼月的血。”
    珠世的目光落在方烬身上。她本能地感觉到，这个人体内有一股天生克制他们的力量。
    “我我知道这件事很危险，也不会让你们白白冒险。如果你们愿意帮我，我也会拿出相应的交换。”
    炭治郎也转头看向方烬。
    如果是他一个人，他会直接答应。但现在方烬也在，炭治郎不会替他做决定。
    方烬沉默了片刻，开口道：“可以。”
    “但我有个条件。我要你的药剂学知识。”
    这也是他真正的目的。
    他想要尝试通过自己和剧情人物沟通来获得奖励，而不是被动的接受。
    珠世本就精通医学，是鬼灭世界中顶尖的药剂学家。
    她在被无惨变成鬼之前，就已具备扎实的医学知识，后来更是通过药物改造自身，成功降低了对人血的依赖。
    最后珠世虽然死在了无惨手上，但是她制作的药剂在战斗中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无限城决战，珠世的药剂贯穿始终，治病救人也好，正面作战也罢，处处都有她的影子。
    没有她的药剂，最后的胜负还真不好说。
    可以说珠世才是真正的MVP。
    珠世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你对药剂学感兴趣？可以。”
    她答应得比想象中爽快。
    “不过我得先说清楚，药剂学不是几天就能学会的。药理、配方、实践，哪一样都少不了。你要真想学，就得慢慢来。”
    方烬点头：“没问题。”
    确实，普通人想学习药剂，没个几年根本摸不到门道。但是现在方烬是列车的乘客，可以直接通过面板学习。
    “成交”
    话音刚落，面板提示在他眼前弹了出来。
    【提示：你接取了支线任务 —— 获取十二鬼月之血】
    【任务难度：Lv.5】
    【任务简介：珠世为了研制药物，需要十二鬼月的血液作为研究材料，至少收集六种血液】
    【任务期限：15天】
    【任务奖励：药剂学知识】
    【失败惩罚：全属性 - 3】
    “下次如果我想找你们，该怎么联系？”
    “愈史郎。”珠世示意愈史郎，他递过来一张符咒，纸面上印着他血鬼术的纹样。
    “下次来到浅草后，直接激活这张符咒，自会指引你来找到我们。”
    方烬接过符咒，收进怀里，没再多说，起身朝外走去。
    “嘁...无理之人...”
    愈史郎瞪着方烬的背影，眼神里满是不满。
    在他看来，这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男人，在珠世大人面前居然如此无礼，实在不可饶恕。
    方烬却没把这点情绪放在心上。
    如果剧情没偏太多，接下来就该有人上门了。
    方烬翻身跃上别墅屋顶，取出穿云弓，搭上一支箭矢，借着月光朝远处望去。
    夜色下，三道身影正在快速逼近。
    方烬眯了眯眼。
    “来了三只么，那是....下弦之五·累？”
    原著里，追到这里来的本来只有朱砂丸和矢琶羽。累这时候应该在蜘蛛山，不该出现在浅草。
    看来无惨这次是真的急了。
    他不光想杀炭治郎，更想知道，到底是谁伤了自己。
    与此同时，另一边。
    朱砂丸一边往前走，一边把手里的手球高高抛起，再稳稳接住，脸上满是压不住的兴奋。
    “就是这里吗？”
    矢琶羽趴伏在地，掌心贴着地面，正顺着残留的气息一点点确认位置。
    “没错。”他低声道，“一共四个人，其中一个还背着很大的箱子。”
    累站在后面，没说话。
    就在这时。
    “嗖~”
    破空声骤然响起。
    一支箭撕开夜色，直奔累的面门而去。
    累眼神微变，脚下一点，身形后移。
    下一秒，箭矢“夺”的一声钉进地面，箭身大半没入土里，尾羽还在微微发颤。
    三只鬼同时散开，各自落上不同的位置，警惕地望向箭矢射来的方向。
    屋顶上，方烬已经站起身。
    下一刻，他整个人猛地冲了出去，流云在掌中凝聚成形，枪锋直指累所在的位置，轰然砸下。
    “砰！”
    气浪炸开，地面瞬间塌裂，碎石四溅，烟尘翻卷。
    与此同时，别墅内。
    炭治郎“噌”地站起来，手已经握住了刀柄。
    几人冲出别墅的瞬间，一颗手球呼啸着砸来。
    愈史郎才抬起手，连血鬼术都没来得及发动，那颗手球就已经重重砸在了他的头上。
    “砰！”
    头颅当场炸开，血肉四散，墙上瞬间溅满鲜血。
    愈史郎那具无头的身体还站在原地，断裂处的血肉正飞快蠕动，再生。
    爆头而已，对于鬼来着是家常便饭了。
    朱砂丸咧开嘴，笑得兴奋又疯狂。
    “找到了！”
    她盯着炭治郎耳朵上的花札耳饰，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猎物。
    “就是你！”
    说话间，她手中的手球已经再次高高抛起。
    下一瞬，手球朝着炭治郎狠狠砸了过去。
    ...

 第7章 斩杀

    院子里，战斗还在继续。
    方烬脚下一踏，疾风之靴的“风步”瞬间开启。
    三秒内，移动速度提升百分之三十，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
    朱砂丸和矢琶羽几乎是本能地想要拦截，但方烬的速度太快了，视线才捕捉到残影，人已经穿过了他们之间的空隙。
    下一瞬。
    流云枪已至。
    累瞳孔微缩，十指一动。
    “嗤”
    一道几乎不可见的丝线横在身前。
    枪尖撞上丝线，摩擦出一串火星，刺耳的声音划破夜色。
    方烬手腕一拧，枪尖顺势滑开，卸掉阻力，从侧面重新刺入。
    这一下变招太快，累只能后退。
    他脚下一点，整个人向后飘出数米，同时十指再动，三根丝线从不同方向切向方烬的脖颈、腰腹和膝盖。
    方烬没退。
    他在高速冲刺中强行扭身，流云枪在掌中一转，枪身接连撞上三根丝线。
    “铛铛铛！”
    火星四溅，三根丝线全被震开。
    方烬脚步不停，枪尖穿过散开的丝线，直接压到累的面前。
    流云枪高举，整个人借冲势腾空半步，力量、速度、惯性在这一刻汇聚。
    狠狠砸下，如劈山断岳！
    累双手交叉，十指张开，在头顶织出一张丝线网。
    “嘭！”
    枪身砸落，丝网虽然挡住了枪锋，可那股冲击力还是硬生生压了下来。
    累脚下的地面顿时裂开，膝盖一弯，整个人往下沉了半寸。
    他脸上的表情终于变了。这个人类的力量，比他预想中还要大的多。
    方烬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枪身砸下的瞬间，他已经借力收枪、换势。枪尖自下斜挑而上，直取累的下颌。
    这一枪又快又狠，枪尖上也在这一刻燃起暗红色的火焰。
    累猛地后仰，还是慢了一步。
    枪尖擦着他的下巴划过，带起一串血珠。
    下一秒，赤焰在伤口处炸开。
    灼烧的剧痛从下巴蔓延到整个面部，那是一种从伤口向骨骼深处钻的灼烧感。
    累下意识捂住下巴，连退数步，一口气拉开数米距离。
    “你的力量很特别。”他盯着方烬，语气中多了一丝好奇，“不是炎之呼吸，也不是我见过的任何呼吸法。那火焰，到底是什么？”
    方烬没有回答，只是握紧长枪，枪尖平稳地指着他。
    累看着他，那双空洞的眼睛微微眯起。他第一次感觉到了压力，像是面对一只疯狼的窒息感。
    “有意思。”累猛地张开双手，十根手指同时拨动。
    “杀了你，刻线轮转·杀阵！”
    刹那间，无数透明丝线暴射而出，纵横交错，在两人之间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
    前后左右，上下四方，将方烬所有路线全部封死。
    这是累真正的杀招。
    方烬看着那张迎面压来的丝网，缓缓抬起流云枪。
    一股锋锐到极点的气势从他身上散开。是意志，是“贯穿一切”的决心。
    方烬踏出一步。
    出枪。
    枪尖撞上丝网的瞬间。
    “轰！！！”
    赤焰爆发！
    暗红色的火焰顺着枪尖炸开，瞬间吞没前方的丝线。
    杀阵中央被一枪撕开。火焰沿着丝线反向蔓延。
    “什么？！”
    累脸色骤变。
    他想退，但已经晚了。
    方烬一步穿过火海，出现在他面前。
    “你……”
    他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
    “噗嗤。”
    枪锋贯穿头颅，鲜血炸开。
    累的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倒了下去。
    一只绿色宝箱掉落在地。
    【提示，你击杀了下弦之五·累】
    【提示，你获得了宝箱（绿）× 1】
    方烬收枪，枪尾顿地，抬眼看向另外两鬼。
    另一边，朱砂丸手里的手球停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矢琶羽也愣在原地，眼神发直。
    下弦之五，死了。
    真正的十二鬼月都被当场打死，他们两个又算什么？
    两鬼对视了一眼，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逃。
    矢琶羽最先反应过来，双手结印，强行发动血鬼术。
    只要能干扰到那个男人，只要能争取到几秒钟的时间，他和朱砂丸就能逃进黑暗中。
    “指针·转向。”
    无形的力量瞬间落在方烬身上，试图打乱他的重心，偏移他的方向。
    与此同时，朱砂丸也将所有手球全部抛出。
    “密集轰杀！”
    “好……好厉害！”
    炭治郎握着刀站在一旁，眼睛死死盯着战场。
    他想上去帮忙，可那几颗手球速度太快，路线也太乱，他根本插不进去。
    方烬左脚猛地一踏。
    “砰！”
    石板炸裂。
    那股改变“指向”的力量被他一脚踩碎，身体重新稳住，重心稳如磐石。
    紧接着，他手臂发力，肌肉绷紧，青筋暴起。
    “轰！”
    流云枪被他猛地掷了出去。
    长枪在夜空中化作一道赤红闪电，撕裂空气，直奔朱砂丸。
    手球的轨迹在这一枪面前慢得可笑。
    “噗嗤！”
    枪尖贯穿头颅，带着她的身体向后冲出数步，最后重重钉在地上。鲜血溅开，赤焰顺着伤口燃起，迅速吞没她的身体。
    【提示，你击杀了朱砂丸】
    矢琶羽瞳孔猛缩，手还维持着结印的动作，身体却已经僵住了。
    就在长枪脱手的同时，方烬已经动了。
    朱砂丸刚死，方烬人已经贴到矢琶羽面前。
    矢琶羽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记肘击已经撞进胸口。
    “八极·顶心肘”
    “砰！！”
    胸骨当场凹陷。
    矢琶羽整个人倒飞出去，一口血喷到半空，眼里全是惊恐。
    “这不可能……区区人类...”
    他是鬼，是拥有超乎人类想象力量的鬼。但这个人类，居然能用纯粹的肉体力量把他打的怀疑人...不对，它已经不做人了，怀疑鬼生。
    方烬欺身而上，脚步如影随形，拳拳到肉。
    拳、肘、膝、掌，连成一片。
    “砰砰砰砰砰！”
    每一击都砸在要害，每一击都不留余地。
    矢琶羽被打得连连后退，毫无还手之力。
    这就是八极拳。不招不架，只是一下。一下不够，就再来一下。打到死为止。
    方烬如今的近身战力，怕是已经远超Fate中被C妈用魔术加持的葛木宗一郎。
    那位被戏称为“最强职阶·Teacher”的男人，手撕R姐拿下一血，又差点徒手掐死Saber，何等凶残的战绩。
    而此刻的方烬，筋骨齐鸣，劲力贯通，一掌劈落，正中矢琶羽面门。
    “咔嚓。”
    鼻梁断裂，鲜血横飞。
    矢琶羽重心彻底失控，仰面倒下。
    下一瞬，方烬探手锁住他的咽喉，五指骤然收紧，像铁钳一样把他整个人按进地里。
    “砰！”
    地面塌陷。
    矢琶羽躺在坑中，浑身骨骼几乎尽碎，七窍都在往外渗血，眼神已经开始涣散。
    紧接着，赤焰从方烬掌心爆发。
    “啊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顿时响彻院子。
    暗红色的火焰顺着他的胸口蔓延，皮肤一寸寸裂开，裂纹一路爬满全身。火光从裂缝里渗出，转眼就把整具身体吞了进去。
    片刻后，惨叫声消失。
    地上只剩一滩灰烬，和一只白色宝箱。
    【提示，你击杀了矢琶羽】
    【提示，你获得了宝箱（白）× 1】
    院子终于安静下来。
    方烬缓缓站起身，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伤口。
    刚才和累正面硬碰时，还是被丝线划开了几道口子，不过都不深。整场战斗下来，一共损失了9%的生命值和15点法力值。
    流云枪插在远处的地面上，枪尖上的赤焰已经熄灭。
    刚才的战斗中，方烬并没有一直开启着赤焰锋，只有在即将命中或者瞬间突进时才会短暂开启，这也就是只消耗15点法力的原因。
    方烬走过去，拔出长枪，捡起了朱砂丸的白色宝箱。
    【提示，你获得了宝箱（白）× 1】
    回想刚才的交手，方烬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不得不说，这些鬼的再生能力是真的强，虽然他没有用真实之眼查看具体数值，但按刚才交手的感受来估计，这些鬼的体力值绝对在他之上。
    可他们的近身战斗是真的拉胯，过度依赖血鬼术，身体本身反而成了短板。
    一旦血鬼术被破解，被人强行近身，就只剩下挨打的份。
    ...

 第8章 开箱·鬼之血统

    “烬大哥，怎么样？”
    炭治郎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写满了兴奋，手上还忍不住比划着刚才的动作。
    “刚才太帅了吧！那套近身连击，还有那个锁喉，嘭的一下就把那只鬼按在地上了！我都没看清你的动作！”
    另一边，珠世已经蹲下身，开始从几只鬼残留下来的血肉中提取血液样本。
    愈史郎在旁边帮忙，递过去几个干净的容器。“珠世大人，这只下弦鬼的血剩得不多，大半都被烧掉了。”
    “够了。”珠世轻声道，“能留下这些，已经很好了。”
    对她来说，这三份血样价值极大。
    其中甚至还有真正的十二鬼月。只要能拿回去仔细分析，她关于鬼和鬼化药物的研究，肯定能往前推进一大步。
    收好容器后，珠世站起身，目光再次落到方烬身上。
    这个人的战斗方式，还有那种能压制鬼再生的火焰，全都超出了她以往的认知。
    “烬渊先生，你刚才的战斗方式很特别。单凭肉体就能把鬼压到那种地步，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方烬听出她话里的意味，眉头一跳，立刻抬手打断。
    “打住，我可不想被你研究。”
    和人战斗可以，甚至战死他也不会皱一下眉头。但被人研究，这就完全不同了。
    珠世怔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了。
    “放心，我没有那个打算。”
    就在这时候，一阵翅膀扑棱的声音传来。
    一只鎹鸦落在不远处，歪着脑袋看了炭治郎几眼，叫了两声。
    炭治郎连忙走过去，很快又快步走了回来，脸上带着明显的喜色。
    “烬大哥，有消息了！”他压低声音说道，“总部那边让我带着祢豆子，还有你一起回去。等天亮以后，鎹鸦会带我们过去。”
    方烬点了点头。
    看来鬼杀队那边已经收到了消息。
    “天色已经很晚了。”珠世说道，“今晚先休息，明早再动身吧。”
    炭治郎立刻鞠了一躬。
    “谢谢珠世小姐！”
    说完，他又转头看向方烬。
    “烬大哥，你觉得呢？”
    “可以。”
    炭治郎顿时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
    几人各自回房休息。
    ……
    房间里很安静。
    方烬坐在床上，低头检查着自己的伤势。
    和累交手时留下的几道伤口还在缓慢渗血，最深的一道在左臂，皮肉翻开，看着有些吓人。不过好在都没伤到筋骨，只是外伤。
    他熟练地清理伤口，又自己缠上绷带。
    处理完伤口后，他活动了一下手臂，确认没有大碍，方烬这才把今晚得到的三个宝箱都取了出来，心中不免有些期待。
    两白一绿。
    朱砂丸和矢琶羽各掉了一只白色宝箱，累掉了一只绿色宝箱。
    方烬没多犹豫，先开了两只白箱。
    【提示，你开了宝箱（白）× 2，获得了以下物品】
    【劫铢 × 700】
    【劫铢 × 800】
    【鬼之血（精英） × 1】
    【追踪箭头 × 5】
    ————
    【鬼之血（精英）】
    【产地：鬼灭之刃】
    【品质：白】
    【类型：血统类道具】
    【评分：8】
    【说明：食人鬼的血液精华，可用于制作临时强化药剂，或直接饮用（未拥有鬼之血统的使用有35%概率转化为鬼之血统，65%概率死亡）】
    【提示：转化成功后，力量+2，敏捷+1， 体力+1，智力-1，魅力-1】
    【提示：转化为鬼后，具有畏惧阳光的弱点】
    【售价：1200劫铢】
    ...
    【追踪箭头】
    【产地：鬼灭之刃】
    【品质：白】
    【攻击力：0】
    【类型：定位类道具】
    【评分：9】
    【说明：投出后，进行智力判定，成功后自动锁定目标方位，目标超出5公里后锁定失效，持续时间30分钟】
    【售价：1000劫铢】
    【简介：躲不掉的，认命吧】
    ...
    方烬拿起那瓶鬼之血看了看。
    瓶身透明，里面的液体是暗红色的，黏稠得像是半凝固的血液。
    35%的成功率，65%的死亡率，就算侥幸活下来，也会多出“畏惧阳光”这个致命弱点。
    对大多数人来说，这东西和毒药没什么区别。
    相比之下，另一件道具就实用得多。
    追踪箭头，整体呈现红色，长度接近一米。
    还自带追踪特性，这东西倒不错。
    不管是追踪敌人，还是防止有人中途脱身，都有用得上的地方。
    他把五支追踪箭头单独收好，然后看向最后那只绿色宝箱。
    累毕竟是真正的下弦之五，这只箱子的价值，显然和前两个不是一个级别。
    方烬直接选择开启。
    绿光一闪。
    【你开启了宝箱（绿）× 1，获得以下物品】
    【劫铢 × 1200】
    【下弦之血·累】
    【血鬼术卷轴·刻线轮转】
    ————
    【下弦之血·累】
    【产地：鬼灭之刃】
    【品质：绿】
    【类型：血统类物品】
    【评分：21】
    【说明：鬼舞辻无惨稀释的血液精华，使用后可转化为下弦鬼（有65%概率转化成功，35%概率死亡）】
    【提示：转化成功后，力量+3，敏捷+2， 体力+2，智力-2，魅力-2】
    【提示：转化为鬼后，具有畏惧阳光的弱点】
    【售价：3900劫铢】
    ...
    【血鬼术卷轴·刻线轮转】
    【产地：鬼灭之刃】
    【品质：绿】
    【类型：技能卷轴（主动类）】
    【评分：19】
    【限制：鬼之血统方可学习】
    【效果：使用丝线，编织出漩涡状的茧，朝敌人发射出去，对10米内的敌人造成力量值×1.5倍的切割伤害】
    【提示：冷却时间20分钟，每次使用消耗30法力值】
    【简介：丝丝入肉】
    【售价：3100劫铢】
    ...
    方烬眉头一跳，居然把累的血统和血鬼术一起开出来了。
    只不过，这两样东西他都没打算自己用。
    原因很简单。
    鬼的血统提升确实不小，尤其是这份下弦之血，对一般乘客来说已经算得上一步登天的机会。
    基础属性直接上涨一截，短时间内战力就能拉开明显差距。
    但代价也同样明显。
    怕阳光，吃人欲望，外形和种族变化，还有随时可能带来的后续风险。
    这条路不适合他。
    至于血鬼术卷轴，也有同样的问题。限制条件摆在那里，不变成鬼就学不了。
    方烬把两样东西收起，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等回到列车上，直接将其卖掉。
    ...

 第9章 太极·往昔

    次日一大早，天才刚泛白，方烬就醒了。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穿好衣服，推门来到院子里。
    清晨的空气有些凉，带着湿润的草木气。院子里还残留着昨夜战斗过的痕迹。
    方烬走到院子中央，站定。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双脚分开，沉肩坠肘，双手缓缓抬起。
    如果是以前，这套太极拳打出来，顶多让人觉得架子稳、动作顺，算是有点功夫底子。
    可现在不一样了。
    方烬的力量、敏捷、体力，早就已经超过了正常人的范畴。那些面板上冷冰冰的数字，真正落到身体里以后，带来的变化是实打实的。
    同样一套慢吞吞的拳架，在他手里打出来，味道就完全变了。
    上身随势而动，脚下却稳如磐石。
    肩、肘、腕，胯、膝、踝，彼此牵连，层层递进。
    打着打着，方烬的脑海中忽然闪现出一些画面。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老家的院子，青砖铺地。
    那时候他年纪还小，个子也没长开，每天清晨天还没亮，就被父亲从被窝里拎出来练功。
    先站桩半小时，双腿微屈，膝盖内扣，双手环抱，头顶还得平平稳稳顶着一碗水。
    但凡一晃，水洒下来，少不了一顿训。
    “站好了！别动！”
    父亲站在后面，声音一向很沉，也很严。
    那时候的方烬哪懂这些，只觉得枯燥得要命。
    别的孩子一大早还能赖会儿床，或者满巷子疯跑。他却得在院子里站桩、盘架子，一站就是半天，腿酸得发抖都不准动。
    有一次他实在忍不住。
    “爸，太极拳不都是老头练的吗？我能不能学点别的？”
    “闭嘴。练拳先练心，心不静，练什么都白搭。”
    那会儿他不懂，只觉得大人说话都玄乎，听着烦。
    后来慢慢长大，还是不懂。
    直到大二那年，一通电话把一切都砸碎了。
    车祸。当场死亡。
    他赶回家的时候，只看到两张黑白照片。
    再往后的那段日子，他一直过得有点浑浑噩噩。
    上课、下课、吃饭、睡觉。
    一天又一天，像踩在棉花上，没什么实感。
    那些日子就像一张被水泡过的纸，什么都看不清，什么都留不下。
    再后来，他干脆去当了兵。
    体检、政审、入伍。新兵连、老兵连、退伍。
    部队的生活单调而规律，每天都是训练、站岗、吃饭、睡觉。
    他以为能在那里找到什么东西，但退伍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和之前没什么两样。
    还是一个人。还是什么都没有。
    退伍以后，日子更简单了。上班，下班，回家。不是打游戏，就是刷剧看动漫，靠着那些虚构出来的世界打发时间，免得自己一闲下来就觉得空虚。
    然后，就是永劫列车。
    想到这里，方烬手上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最后一式收拢。
    双掌在胸前划出一个圆，随后缓缓下压，气息沉入丹田。
    一口浊气自胸腔深处缓缓吐出，在微凉的晨雾里凝成一团白色雾气，飘起来，又很快散掉。
    方烬睁开眼，眼底一片平静。
    “烬大哥，好厉害！”
    炭治郎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背着装祢豆子的木箱，一脸认真地看着他。那双眼睛亮的很，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刚才那套拳法好厉害！看起来很慢，但是感觉每一招都藏着好大的力量。这是什么拳法？”
    “太极拳。”
    “太极拳……烬大哥你是从小就开始练了吗？”
    “嗯。”他没再多说，只是拿起搭在栏杆上的外衣，披在身上。
    炭治郎看出了他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识趣地没有追问。
    “走吧。”
    珠世和愈史郎已经在客厅内等着了。
    她手里拎着一个小小的布包，递给炭治郎。“路上吃的东西。”
    炭治郎双手接过，深深鞠躬：“谢谢珠世女士！”
    祢豆子从箱盖的缝隙里探出小手，朝珠世挥了挥手。
    “那我们走了。”
    珠世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渐渐远去。
    愈史郎走到她身边，低声道：“珠世大人，那个人……很危险。”
    珠世沉默了片刻。
    “是啊。”
    她轻声道。
    “可有时候，越危险的人，反而越有可能做到别人做不到的事。”
    ...
    一只乌鸦从头顶掠过，振翅盘旋了几圈，随后朝远处的山峦飞去。
    “这边走！”
    炭治郎抬手指了指方向，快步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山路上。
    他走在旁边，时不时偷偷看方烬一眼。
    “想问什么就问。”方烬头也没回。
    炭治郎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那个……烬大哥，你为什么要加入鬼杀队？”
    方烬还没来得及回答，心头忽然就是一紧，像是被什么锁定的感觉。
    几乎是本能反应，他猛地伸手一把抓住炭治郎的后领，把人往旁边拽了过去。
    “砰！”
    一颗子弹擦着炭治郎的脸颊飞过，击中身后的树干，木屑飞溅。
    炭治郎被这一拽踉跄好几步，差点摔倒，整个人都懵了一下。
    “什……什么？”
    他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脸，发现脸颊边缘已经被擦出了一道血痕。
    刚才那一下，如果不是方烬反应快，他脑袋可能都已经被打穿了。
    炭治郎握上刀柄，“发生什么了？！”
    方烬没回答，拽着他迅速闪到路边一块巨石后面，蹲下身，侧耳听了一会儿。
    山林里重新安静下来，没有第二枪。
    “炭治郎，有没有闻到什么特殊气味？”
    炭治郎嗅了嗅鼻子，闭上眼睛，鼻翼微微翕动。
    他的嗅觉比任何人都灵敏，甚至可以说很离谱，甚至能根据对方的气味分辨是否说谎。
    “有两股特殊气味。不是鬼……也不太像是人类。我从来没闻过这种气味，很陌生。”
    “距离多远？”
    炭治郎又嗅了嗅，“大概……1.3公里。”
    1.3公里。
    这个距离，隔着山林，目标还是处于移动中的两个人，对方居然还能一枪打得这么准。
    这已经不是这个世界的火器能做到的水平了。
    据他所知，鬼灭的世界里虽然有热武器，但只是一些手枪和火铳之类的东西，射程和精度都远达不到这个水平。
    脑子里瞬间就蹦出一个答案，乘客。
    只有列车的乘客，才会拥有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热武器。
    “烬大哥，到底是什么东西？”
    炭治郎明显紧张了起来，握刀的手紧了紧，“是人类吗？为什么会攻击我们？”
    方烬看了他一眼。
    “炭治郎。”
    “在！”
    “带着祢豆子，跟紧我。”
    “好、好的！”炭治郎立刻点头，把背后的木箱紧了紧。
    祢豆子从箱盖的缝隙里探出眼睛，一双豆豆眼眨了眨。
    方烬没再说话，只是微微眯起眼，朝远处山林深处看了一眼。
    既然已经动手了，那对方多半不会只开这一枪就算了。
    接下来，恐怕要见血了。
    ...

 第10章 初遇乘客

    “啧。”
    一声不满的轻啐声传来。
    说话的是一个身材娇小的白发少女，目测不过一米五出头。她蹲在粗壮的树枝上，怀里抱着一把几乎和她个头差不多长的狙击枪，枪管还冒着淡淡的青烟。
    少女一头白发，发间竖着一对毛茸茸的白色狐耳。此刻那对耳朵正微微向后抿着，显然心情不怎么样。
    “云绯，怎么样，打中了没？”
    下方的树干旁，蹲着一个体格壮硕的狼人。
    他脸上的狼类特征很明显，耳朵高高立着，琥珀色的瞳孔微微收缩，鼻翼一下一下翕动着，正在仔细捕捉空气里的残留气味。
    “没中。”云绯把眼睛从瞄准镜上移开，语气里带着一丝懊恼，“旁边那人反应太快，硬是把人拽开了。就差那么一点点。”
    狼人眉头皱了起来，嘴角微微咧开，露出几颗锋利犬齿。
    “旁边那个什么来路？”
    “不清楚，距离太远，探测不到。”
    云绯一边说一边将枪带挂在肩上，“不过能在1.3公里外感知到危险，还能在子弹到达前做出反应，这家伙肯定不简单。”
    沃夫冈眼里掠过一丝阴沉。
    “不简单也得杀。”
    “只要干掉那个佩戴花札耳饰的小子，咱们第一环任务就算成了。鬼之阵营的门票也就到手了。上弦之叁·猗窝座给的条件很明确，提那个小子的脑袋去见他。”
    “分工不变。我负责远程狙杀，你负责缠住另一个人。只要让那小子落单，一枪就够了。”
    云绯点了点头，从树上轻巧地跳了下来。
    “我失去他们视野了。沃夫冈，还能闻到他的气息吗？”
    沃夫冈闭上眼，鼻翼深深吸气。
    “放心。”他睁开眼，嘴角咧开一个自信的弧度，“就我这鼻子，保准他们逃不掉。”
    话音落下，沃夫冈蹲下身，四肢着地，脊椎弓起，像一头即将扑向猎物的狼。
    “追！”
    下一瞬，两道身影同时窜了出去。
    ...
    另一边，方烬翻身跃上一棵大树的横枝，他半蹲在高处，往四周扫了一圈。
    这片地形不算复杂。
    两边是稀疏树林，中间是一条弯弯曲曲的山路，视野说不上特别开阔，但也不算太差。真要动起手来，既有遮挡，也有腾挪空间。
    “烬大哥。”
    下方不远处，炭治郎压低声音。
    “那两股气味还在逼近，速度很快。”
    方烬从空间里取出穿云弓，搭上一支普通箭矢。顺便调整了下站位，把自己的身形彻底藏进阴影里。
    “保持警惕，准备迎敌。”
    “明白！”
    炭治郎立刻应了一声，转身就躲到一棵粗壮树干后面，把背后的木箱放下来。
    日轮刀随之出鞘。
    他双手握刀，死死盯着气味传来的方向。
    祢豆子从箱盖的缝隙里探出眼睛，炭治郎低头看了她一眼，比了个“安静”的手势。
    祢豆子眨巴了两下眼，又慢慢缩了回去。
    树上，方烬弓弦半拉，目光在树林间缓慢移动。
    这是他第一次在任务世界里，真正和列车乘客厮杀。
    竞技场里那种比试，说白了只是练手。输了，白光一闪，又是一条好汉。
    可这里不一样，这里要是死了，那就是真的死了。没有复活，没有重来。
    能活到现在的乘客，谁手里没点底牌，谁又没点保命或者阴人的手段？谁知道对面会掏出什么东西来。
    必须谨慎，再谨慎。
    哪怕优势在自己这边，也不能有半点大意。
    狮子搏兔，尚且用全力。
    “烬大哥。”炭治郎压低了声音从树后传来，“那两股气味越来越近了。大概还有……不到一公里。”
    “知道了。”
    方烬依旧盯着前方。
    炭治郎沉默了一下，还是没忍住。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杀我？我都不认识他们。”
    方烬随口回了一句，“有些人杀人，不需要理由。”
    这话当然是拿来糊弄炭治郎的。真正的原因，他不可能说。
    对方多半也是接了某个任务，所以才专门冲着炭治郎来的。
    炭治郎听完，咬了咬牙，握刀的手更紧了些。
    “我明白了。不管他们是谁，既然想杀我，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林子另一头，沃夫冈和云绯正在快速逼近。
    “他们停下来了。”
    沃夫冈一边狂奔，一边压低声音开口，眼里已经多了几分兴奋。
    “看来是不打算跑了，准备跟我们正面碰一碰。”
    耳麦里，很快传来云绯的声音，带着轻微的喘息。
    “距离。”
    “八百米。”
    两道身影在树林中疾速穿行，一高一低，配合默契。沃夫冈负责追踪和近身缠斗，云绯负责找位置、拉枪线、远程点杀。
    “七百米……五百米……三百米。”沃夫冈一边报数，一边不断修正方向，“云绯，准备寻找狙击点。注意不要与我超过三百米距离，一旦有变，我够不着你。”
    “知道。”
    云绯借着树枝起落，身形轻盈跳跃，她目光一扫，很快就看中前方一棵位置不错的大树，视野足够，掩体也够。
    她脚下一点，正要往那边落。
    下一瞬。
    “嗖！”
    一支箭矢从密林深处破空而至。
    箭矢的时机抓得极准，正好卡在她腾空的高点、旧力用尽新力未生的那个节骨眼上。
    云绯脸色瞬间变了。
    避不开！
    她几乎是本能地在半空中强行拧腰，借着自身血脉天赋带来的敏捷，硬生生把身体挪开了半寸。
    可还是慢了。
    “噗嗤！”
    箭矢贯穿右肩胛，带着巨大的冲力，直接把她整个人钉在了后面的树干上！
    “啊！”
    云绯当场惨叫出声，怀里的狙击枪都差点脱手。
    鲜血一下涌了出来，顺着肩膀往下淌，很快就把半边衣服染红了。她毕竟是纯远程路子，平时有沃夫冈在前面顶着，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
    剧痛一股脑冲上来，疼得她眼前发黑。
    “可恶……”
    云绯咬紧牙，左手飞快抽出腰间匕首，一刀砍断外露的箭杆，随后硬忍着疼，猛地把身体从箭矢上抽了出来。
    “云绯！你怎么样？”沃夫冈的声音从耳麦中传来，带着焦急。
    “肩膀中箭了……”
    云绯喘得厉害，额头已经冒出了冷汗。
    她靠着树干蹲下，飞快从空间里翻出一瓶药剂，拔开塞子就往嘴里灌。
    “不算致命，还能动……”
    话没说完，又是三道破空声！
    “嗖！嗖！嗖！”
    三支箭，品字形封位，一取头颅，一取胸口，一取她可能翻滚的方向。
    云绯瞳孔猛缩，连骂人的时间都没有，只能咬牙往旁边翻。
    她勉强避开了前两支，可第三支，她终究还是没完全躲开。
    “嗤啦！”
    箭锋擦着她身后的狐尾掠过，直接削掉了一撮白毛。
    云绯动作一僵，下一秒，整条尾巴都炸毛了。
    她最宝贝的尾巴，居然被削秃了一块。
    “……我杀了他！”
    云绯眼睛都红了，咬牙切齿道。
    耳麦另一头，沃夫冈也在同一时间变了脸色。
    “对方在快速逼近！”
    他猛地调转方向，朝云绯受袭的位置全速狂奔。
    ...

 第11章 击杀乘客

    沃夫冈猛地转头。
    方烬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他的身后，手中黑色长枪刺出，枪锋寒光一闪。
    沃夫冈狼瞳骤缩，带有金属护臂的双臂交叉在身前，他灰褐色的毛发根根竖起。
    “铛！”
    枪尖重重点在护臂之上，爆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沃夫冈整个人被那股巨力推得向后滑出数米，最后“砰”的一声，整个人狠狠撞在一棵大树上。
    沃夫冈胸口一闷，喉咙里涌上了一股腥甜。
    “好大的力气……”
    他死死盯着方烬，眼里闪过一丝凝重。
    “炭治郎！”方烬头也不回，喊了一声。
    “明白！”
    炭治郎从树后冲出，日轮刀出鞘，刀锋一转，直扑不远处的云绯。
    云绯又取出一瓶药剂，洒在了伤口上，她左手拔出腰间的手枪，对着炭治郎连开数枪。
    “砰！砰！砰！”
    炭治郎身形急转，接连侧身闪避，子弹几乎贴着他的衣角和肩侧飞了过去。
    他的鼻子在这种时候反而比眼睛更好用。火药味，子弹破空的轨迹，他都能在第一时间捕捉到。
    “躲子弹？”
    云绯有些难以置信，脸色变的更加难看。
    本来她还想着，就算肩膀受伤，收拾一个土著少年也不会太难。可现在一看，事情根本没她想的那么简单。
    另一边，沃夫冈已经重新站直了身子。
    他抬手抹掉嘴角那一抹血迹，“咔”的一声轻响，金属护臂上弹出两道寒光森森的爪刃。
    “同类，你以为你能在近战赢我？”
    沃夫冈咧开嘴，露出尖锐的犬齿，“我是狼人。比力量，你拿什么跟我……”
    他话还没说完，方烬已经动了。
    轰！
    方烬瞬间闪进沃夫冈的视野，流云在掌中旋过半圈。
    赤焰锋，开！
    看到流云枪上涌动的火焰，沃夫冈心里没来由地一寒。
    他根本不敢硬接，身体一偏，强行往侧面闪去。
    嗤。
    第一枪落空了大半，可枪锋还是擦着他的肋侧掠了过去，当场拉开一道血口。
    下一秒，灼烧之力顺着伤口蔓延。
    “呃啊！”
    沃夫冈闷哼一声，脸色当场变了。
    那火像是直接钻进了灵魂里，顺着骨头缝往里烧，疼得他牙关都咬得嘎吱作响。
    “这火……”
    他刚想开口，第二枪已经到了。
    方烬的枪法没有任何花哨。
    没有故弄玄虚的虚招，也没有多余的炫技。
    就是刺、扫、砸、挑。
    最简单，也最狠。
    每一枪都奔着要害去，每一枪都不给人喘息的机会。
    沃夫冈咆哮一声，挥起爪刃硬接。
    “铛！”
    枪爪碰撞，火花炸开。
    可还不等他把这一击的力道卸掉，第三枪已经从下方斜挑而来。
    “噗嗤！”
    枪尖直接贯穿了他的左臂。
    沃夫冈惨叫一声，脚步还没站稳，第四枪横扫而至，重重抽在他的腰腹一侧。
    “咔嚓！”两根肋骨当场断开。
    “啊！”
    沃夫冈身体一弓，整个人被这一枪抽得横飞出去。
    可他还没落地，第五枪便迎面砸下。
    “砰！”
    肩胛碎裂，骨头都像是在那一下里被砸散了。
    沃夫冈的惨叫声在林子里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他怕了。
    他想跑，但方烬不给他任何机会。长枪如影随形，每一次他想要拉开距离，下一道枪影就已经封死了退路。
    “你……我……”
    沃夫冈浑身是血，眼里的凶光早就没了，只剩下惊惧。
    他确实还有底牌。
    可问题是，方烬根本不给他用出来的时间。
    “噗嗤！”
    枪尖笔直刺入胸膛，贯穿心脏，自后背透出。
    沃夫冈整个人猛地一僵。
    那声惨叫只喊到一半，就硬生生断了。
    他低下头，看着胸前穿透的长枪，眼睛里一点点失去神采，里面满是不甘和难以置信。
    他还有底牌没有使用，就这么憋屈的被一套带走。
    【提示：你击杀了112562号乘客·沃夫冈】
    不远处，云绯还在借着地形和树木，边打边退，放着炭治郎的风筝。
    她的想法其实很简单，就是拖。
    只要再拖一会儿，等沃夫冈解决掉那个使枪的男人，再两人联手，炭治郎就是嘴边的肉，跑都跑不掉。
    可很快，她就发现不对了。
    沃夫冈那边的动静，停了。
    云绯心里一跳，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然后，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沃夫冈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方烬正从他尸体旁边抽出长枪，枪锋上还挂着血。
    沃夫冈……死了？
    云绯脑子“嗡”的一下，差点空白。
    她没有想到以力量和防御著称的狼人居然这么快就嘎了。
    她心里一下就慌了。
    炭治郎见方烬解决了对手，也停下了追击，与云绯隔空对峙起来。
    另一边，方烬提着枪，一步步朝这边走来。
    每一步，都像踩在云绯心口上。
    她的脑子转得飞快。
    打？沃夫冈都死了，她一个狙击手，近战能力还不如面前的炭治郎，怎么打？
    跑？她的右肩被贯穿，速度至少掉了三成。真要转身跑，恐怕刚转身，就会被当场钉死。
    打，打不过，跑，跑不掉。
    云绯深吸一口气，把手枪扔在地上，举起双手。
    “停。我认输。”
    云绯则死死盯着方烬，在脑子里疯狂盘算。
    既然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
    她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一个不算体面，但也许能救命的念头。
    “你们人族……应该对兽耳娘有特殊癖好吧？”
    说这话的时候，她那对狐耳慢慢耷拉下来，尾巴也在身后轻轻晃了晃。再配上那张本就漂亮的脸，一下就把那股楚楚可怜、又带着点勾人的味道做足了。
    “放我一马，好不好？我……我随你处置。”
    说着，她勾住衣领，轻轻往下一扯。
    衣服滑落，露出白皙的锁骨，再往下，是若隐若现的一抹曲线。她的身体微微前倾，将那道曲线更加清晰地展现在方烬面前。
    她的舌头轻轻舔过嘴唇，在唇瓣上留下一道湿润的光泽。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半眯着，表面上羞怯又大胆，像是真的在求饶。
    炭治郎看到这一幕，脸“唰”一下就红了。他哪里见识过这种阵仗，几乎是本能地别过头去，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怎么样？只要你放了我，我就是你的。”
    不得不说，云绯非常美。
    紧致的身材，纤细的腰肢，浑圆的臀线，还有那张介于清纯和妩媚之间的脸蛋。再加上那对毛茸茸的狐耳和蓬松的尾巴，对大多数男人来说，杀伤力的确不小。
    至少云绯自己，是这么觉得的。
    她看到方烬走近，嘴角的笑容更开了。
    果然，男人都是一样的。
    她甚至已经开始盘算，等他稍微放松一点点警惕，她藏在袖中的那枚毒针，到底该扎脖子，还是扎心口？
    只需要一个破绽，一个就够了。
    可下一秒，她对上了方烬的眼睛。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她在那双眼睛里看不到任何的波动，像在看一个死人。
    “你……”
    “噗嗤。”
    流云已然贯胸而入。
    云绯低头，怔怔看着自己胸前那杆黑色长枪，脸上的媚态还没来得及散掉，就彻底定格住了。
    方烬手腕微震，长枪抽出。
    云绯身体一软，缓缓倒了下去。
    【提示：你击杀了332891号乘客·云绯】
    就在她尸体倒下的地方，一张银白色的卡片浮现出来，静静悬在半空，微微旋转。
    方烬抬手将卡片拿住。
    【提示：你获得了天命卡 × 1】
    【提示：‘天命卡’为杀死乘客后概率获得，使用后，可从死去乘客的个人空间中随机抽取三样物品】
    【注意：乘客死亡后，其装备与道具无法直接掠夺，仅可通过天命卡抽取】
    天命卡？
    方烬看了两眼，没急着现在就开，先收了起来。
    炭治郎站在原地，看了一眼云绯的尸体，神情明显有些困惑。
    “烬大哥，她不是已经投降了吗？为什么还要杀她。”
    少年的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困惑和不解。
    至于那张天命卡，他根本看不见。那是只属于乘客之间的东西。
    “记住，既然做了敌人，那就是你死我活。”
    炭治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最后还是咽了回去，只低低应了一声。
    他挠了挠头，把木箱重新背好，加快脚步跟上方烬。
    祢豆子趴在木箱上，歪着头看着方烬的背影，豆豆眼里满是困惑。
    她想不明白，于是把脑袋缩回箱子里，决定继续睡觉。
    ...

 第12章 产屋敷耀哉

    赶了小半天的路，等方烬抵达目的地时，日头已经升到了正中。
    大山深处，一座恢弘的和式宅邸出现在眼前，这里就是鬼杀队的总部。
    方烬跟着一位引路的“隐”穿过长廊，祢豆子趴在炭治郎背后的箱子里，只露出半个脑袋，豆豆眼好奇地四处张望。
    所谓“隐”，是鬼杀队专门负责善后和后勤的一支部队。
    战斗结束后，清理现场、搬运伤员、处理遗体、收拾残局，基本都是他们在做。虽然不直接参与正面厮杀，但鬼杀队能运转到今天，少不了这些人的支撑。
    走到庭院外时，那名隐停下脚步，转过身，小声提醒了一句：
    “现在，九位柱正在院子内等候，你们进去说话注意点。”
    炭治郎脚步明显一顿，“柱？”
    “柱可是鬼杀队中地位最高，实力最强的九位剑士。”
    隐的语气里充满了崇拜，她在庭院门口停下，躬身退到一旁。
    “请进。”
    庭院很宽敞，青石板铺地，中央有一棵巨大的老松，树冠如盖。
    九道身影正站在庭院内，此刻所有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他们身上。
    九柱齐至。
    炎柱-炼狱杏寿郎、音柱-宇髄天元、恋柱-甘露寺蜜璃、岩柱-悲鸣屿行冥、霞柱-时透无一郎、蛇柱-伊黑小芭内、风柱-不死川实弥、虫柱-蝴蝶忍、水柱-富冈义勇。
    柱通常由九人组成。正常的队员要成为柱，快的人要2年，而正常情况下得5年时间。想要成为柱级队员，就要击败十二鬼月的成员，或者是消灭50只鬼也可以。
    等方烬和背着祢豆子的炭治郎被人带进院子时，水柱富冈义勇一怔，他认出了这对兄妹。
    义勇心中顿时升起不好的念头，因为祢豆子是鬼，就这么出现在了鬼杀队的总部。而现在，九柱齐聚。
    鬼杀队的队律——只要是鬼，统统肃清。
    “各位大人，我是灶门炭治郎，这位是...”
    果不其然。炭治郎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暴躁的声音打断了。
    “喂喂喂。”
    风柱不死川实弥走过来，他的目光落在炭治郎背后的箱子上，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
    “那个箱子里，装的是鬼吧？”
    炭治郎脸色一白，立刻解释。
    “不是的！祢豆子她不一样，她从没有吃过人，她......”
    “哈？”
    实弥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
    “鬼不吃人？开什么玩笑？”
    旁边，蛇柱伊黑小芭内冷冷开口：
    “包庇鬼明显是违反队律的行为。应当立刻肃清，将其和鬼一同斩首。”
    “那就由我来砍掉他的脖子吧。”
    另一边，音柱宇髄天元挑了挑眉，倒是没急着表态，只是一副看戏的样子。
    虫柱蝴蝶忍笑眯眯地站在那里，脸上带着温和笑意，可那笑意底下却没什么温度。
    霞柱时透无一郎则是在发呆，目光飘着，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炭治郎咬着牙，还想再解释。
    “祢豆子真的不会吃人！我可以保证，她和别的鬼不一样！”
    “够了。”
    实弥已经懒得听了。
    他直接握住刀柄，刷的一声将日轮刀抽了出来，声音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暴躁与杀意。
    “鬼就是鬼。”
    “等等！”
    这个时候恋柱甘露寺蜜璃站了起来，双手握在胸前，“我不觉得主公会不知道这件事。还是等主公来了再定夺吧，不要私自处置他们。”
    可实弥显然没打算听。
    他冷笑一声，整个人已经朝炭治郎冲了过去。
    刀光一闪，毫不手软。
    这一刀摆明了就是冲着连人带箱子一起去的。
    “住手！”炭治郎大惊失色。
    可实弥的实力太强了，根本不是现在的炭治郎能挡得住的。
    就在刀锋即将落下的瞬间，一只手从旁边探了出来。
    啪。
    五指如铁钳般，稳稳扣住了实弥的手腕。
    刀锋硬是停在炭治郎面前三寸，再也落不下去。
    实弥眼神一变，拦住他的，正是方烬。
    他想要抽刀，可任凭他如何发力，那只手都像钉死了一样，纹丝不动。
    “这就是鬼杀队的待客之道？”
    方烬的声音不高，却很冷。
    “不问缘由，上来就砍人。看来也不过如此。”
    甘露寺蜜璃眼睛一下就亮了。
    “好帅……好帅……”
    风柱的脸色涨红，恼羞成怒。
    “你找死！”
    他左手握拳，带着满肚子火气，朝着方烬太阳穴狠狠砸了过去。
    方烬头微微一偏，拳风擦着耳边掠过。
    紧接着他的左手从下方探入，掌心贴上风柱的肘部，轻轻一带。
    风柱的拳头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不由自主地偏离了方向，整个人往前往前一歪，空门大开。
    太极拳·捋。
    下一瞬，方烬右手松开实弥手腕，双掌同时推出。
    太极拳·按。
    “砰！”
    两掌结结实实印在实弥的胸口。
    风柱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庭院的老松树干上。
    “咔嚓！”
    树干剧烈震颤，大片松针簌簌落下，实弥闷哼一声，嘴角当场溢出一缕鲜血。
    落地之后，他单膝撑住身体，眼里满是惊愕和不敢置信。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肋骨没有断。
    那股力道根本不是单纯的撞击，像是直接透过皮肉震进了体内，震得他胸腔翻腾，五脏六腑都跟着发麻。
    这是什么招式？
    院子里一时间安静得可怕。
    也就在这时，两个小女孩的声音同时响起。
    “主公大人到。”
    两名女孩一左一右，扶着一位面容狰狞、双目失明的男人，慢慢走了出来。
    这是一对长相几乎一模一样的双胞胎。
    右边头上别着红色发饰、腰间系着红色腰带的是姐姐雏衣。左边戴黄色发饰、系黄色腰带的是妹妹日香。
    “实弥，住手吧。”
    九位柱齐齐跪在了产屋敷耀哉的面前。
    炭治郎睁大了眼，显然没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病弱得仿佛风一吹就会倒下的人，居然就是鬼杀队真正的主心骨。
    耀哉的脸转向方烬的方向，虽然看不见。
    “远道而来的客人，欢迎。”
    方烬微微颔首。
    产屋敷耀哉，产屋敷家族的当代家主，鬼杀队的第97代主公。
    因其家族与鬼舞辻无惨具有血缘关系，自千年前无惨化为鬼以来，整个家族遭受诅咒，生下的孩子全都体弱多病，没过多久就会夭折。
    为了不让血脉断绝，产屋敷一族听从了神主的建议，代代都与神官一族的女孩联姻。虽然以这样的方式延续了后代的性命，但仍然没有人能成功活到30岁。
    产屋敷耀哉天生身体羸弱，年轻时面容俊朗，后因诅咒导致脸部以上毁容且双目失明，无法进行剧烈活动。
    他，才是鬼杀队真正的核心。
    ...

 第13章 加入鬼杀队

    “各位好。”
    产屋敷耀哉的声音很轻。
    “又到了半年一次的柱合会议。各位没有缺席，我感到非常欣慰。”
    他微微顿了顿，那双看不见任何东西的眼睛转向众人所在的方向，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今天，我还请来了三位特殊的客人。”
    九柱的目光齐齐落在炭治郎和方烬身上。
    “我知道大家十分疑惑，为什么我会同意一名鬼杀队的队员带着一只鬼前来。”
    “原因很简单。”
    “炭治郎亲眼见到过鬼舞辻无惨，也和他有过直接接触。而祢豆子发生了不可知的异变，不会受到无惨的控制。正因如此，无惨也在追杀他们。”
    他说到“无惨”两个字的时候，庭院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瞬。那是所有鬼杀队成员刻在骨子里的名字，是仇恨的源头，是噩梦的起点。
    “而那一位……”耀哉的脸转向一旁静静站立的方烬，语气里多了一丝郑重，“他亲手击伤过无惨。”
    “什么？！”
    “伤过无惨？”
    “不可能！”
    九柱全都惊呼出声。
    “无惨实力如何？长什么样子？”
    “能力呢？你是怎么击伤他的？”
    “无惨在哪出现的？他在做什么？”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言语激动。
    他们找了无惨这么多年，连他的影子都没摸到过，现在突然有人说自己亲手击伤了那个怪物，这个消息太震撼了。
    就连刚才还一脸不服的实弥，也下意识看向方烬，眼里多了几分惊疑不定。
    这个刚刚把他打退的家伙……居然连无惨都碰过？
    耀哉将手指放在唇间。
    庭院瞬间安静了。
    那个动作很轻，却比任何呵斥都管用，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关于无惨的事，稍后再谈。”
    “这也是我要说的第二件事。我决定，破例让他加入鬼杀队，直接担任甲级队员。”
    “什么？”风柱第一个跳了出来反驳道，“这不符合先例！没有进行过育士考核就让来历不明的人加入，这恐怕...”
    “烬渊不仅击伤过无惨，”耀哉不紧不慢地打断了他，“还击杀了下弦之五·累。完全有实力加入。”
    风柱的嘴张了张，说不出话来。
    下弦之五被这个来历不明的男人杀了？
    “我有预感，击杀无惨的日子，马上就要到了。特殊时期，行特殊事。现在表决。同意烬渊加入的，请举手。”
    “拒绝” 风柱第一个开口。
    “同意”
    “同意”
    ...
    五票同意，三票反对，一票弃权。
    弃权的当然是霞柱无一郎，他的目光涣散，正在神游物外，对刚才发生的一切毫无反应，仿佛这个世界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那么，我宣布，烬渊成功加入鬼杀队。欢迎。”
    耀哉的脸转向方烬的方向，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
    “稍后可以领取鬼杀队队服和玉钢。”
    方烬微微颔首。
    耀哉的话音刚落，一道信息提示在他视野一侧展开。
    【提示：你成功加入鬼杀队，主线任务2（完成），后续任务开启】
    【主线任务3：柱】
    【难度等级：Lv.6】
    【任务简介：成为柱吧】
    【任务期限：十天】
    【任务奖励：鬼杀队柱级套装，柱级称号】
    ...
    【提示：你已成功加入鬼杀队阵营】
    【阵营贡献度系统开启】
    【现任职：鬼杀队队员（甲级）】
    【贡献度：160/1000（击杀下弦累120、手球鬼20、箭头鬼20）】
    【提示：击杀鬼可获得贡献值，贡献值满后，可提升职位】
    【提示：贡献值可用于兑换阵营内专属奖励】
    【提示：同一阵营人物禁止互相厮杀，情节严重者将会逐出本阵营并遭到追杀】
    ...
    后续任务出现了，奖励是柱级套装和称号，就是不知道有没有什么特殊属性。
    耀哉这边关于方烬的事说完后，话题重新回到了炭治郎和祢豆子身上。
    “炭治郎和祢豆子，是我承认的。”耀哉的声音再次响起，“我也希望大家都能承认他们。”
    他微微侧头，示意旁边的小女孩，也就是他的长女产屋敷雏衣拿出了一封原水柱鳞泷左近次寄来的一封信。
    雏衣展开信纸，开始读了起来：“还请允许炭治郎还有妹妹祢豆子在一起，如果祢豆子袭击了他人的话，灶门炭治郎以及鳞泷左近次、富冈义勇将切腹谢罪。”
    信一念完，庭院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富冈义勇身上。
    “？？？”
    义勇表情茫然，他的脑子里冒出三个巨大的问号。
    心想，我没说话呀，关我啥事？
    “切腹又能说明什么？”
    刺头风柱的又开始了，他冷哼一声，“想死的话就去死好了。这根本算不上任何担保。”
    “正如实弥所言。”炎柱炼狱杏寿郎点了点头，“要是杀了人的话，那不就无可挽回了？被杀的人也不会回来。切腹谢罪有什么用？”
    耀哉静静地听完，然后轻轻笑了。
    “确实如此呢。无法保证她不会袭击人，也无法证明她一定会袭击人。”
    这就是无罪推定原则，薛定谔的祢豆子。
    “祢豆子在两年以上没有吃过任何人，这是一个事实。而且三人也为了祢豆子赌上了自己的性命，如果有人要否定他们的觉悟，那至少，也该拿出更重的分量来。”
    这一段精妙的辩证直接将几位柱整无语了。
    风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炎柱双手抱胸，沉吟不语。
    炭治郎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少年的倔强和坚定，“我会证明给大家看的！我和祢豆子，一定会作为鬼杀队的一员继续战斗下去！打倒鬼舞辻无惨，得到大家的认可！”
    耀哉的嘴角带上了一丝笑意。
    “嗯，志气可嘉，但现在的炭治郎是做不到的”
    紧接着，耀哉又补了一句：
    “先去打倒一个十二鬼月吧。”
    炭治郎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从耳根一直红到脖子。
    恋柱甘露寺蜜璃双手捂着嘴，脸憋得通红，肩膀一抖一抖的。音柱宇髄天元嘴角咧开，努力忍着不笑出声。
    院子里原本紧绷的气氛，一下子松了不少。
    方烬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勾起。
    这鬼杀队，有意思。
    有脾气暴躁的，有爱发呆的，有动不动就哭的，还有莫名其妙被拉出来背锅的...
    他看了一眼还在困惑的富冈义勇，又看了一眼被众人调侃得面红耳赤的炭治郎。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产屋敷耀哉身上。
    这个男人，快死了。诅咒正在一寸一寸地蚕食他的身体，他的脸上已经缠满了绷带，裸露的皮肤呈现出不祥的灰紫色。
    但他的嘴角还在笑。那双什么都看不见的眼睛里，装着鬼杀队的未来。
    ...

 第14章 斑纹和赫刀

    房间内，气氛凝重。
    产屋敷耀哉坐在主位上，九柱面向耀哉，方烬坐在一旁。因为他击伤过无惨，所以被特例允许旁听。
    “鬼造成的损失越来越大了。近一个月来，失踪人口比上个月增加了三成。西边的两个小镇，一夜之间变成了死城。”
    耀哉神色凝重的说道，“而我们的战力，严重不足。这也是我坚持让烬渊加入的原因。”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方烬身上。
    “烬渊先生，”耀哉的脸转向方烬的方向，“你和无惨有过接触，还请你说一下你所了解的情报。”
    方烬点了点头，也没绕圈子。
    “我就直说。首先，无惨非常怕死。”
    这句话一出来，屋里几个人都愣了一下。
    鬼王怕死？那个站在所有鬼顶端的怪物，居然怕死？
    “他有很强的变化能力，”方烬继续说道，“可以自由改变自己的外表、体型、气味，甚至性别。他可以变成老人、小孩、女人，可以混在任何人群里而不被发现。这也是很难找到他的原因所在。”
    “其次，无惨很难被杀死。就算是被日轮刀斩首，也不会死亡。即便身体被切成碎屑，也能完全复原。”
    “什么？”炎柱炼狱杏寿郎的双眼猛地睁大，虽然他的眼睛一直很大，“被日轮刀斩首也不会死？”
    “那岂不是无敌了？”音柱宇髄天元表情严肃起来。
    “不。”方烬摇了摇头，“他有唯一的弱点。”
    “阳光。他唯一惧怕的，只有阳光。所以他终其一生都在寻找一种叫‘蓝色彼岸花’的植物。那种植物能让他免疫阳光，成为真正不老不死的存在。”
    蝴蝶忍忍不住接了一句，“蓝色彼岸花……以前从没听说过。”
    “说实话，”方烬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九柱，“在座的各位，除了岩柱，对上上弦前三，恐怕都只有战死的份。”
    “什么！”风柱不死川实弥猛地站起来，脸上带着不服的表情。
    “你这家伙，不要太狂妄了！”蛇柱伊黑小芭内声音冰冷。
    “烬渊先生，虽然您伤过无惨，但这样说未免太......”
    “好了。”
    耀哉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停止争吵，然后转向方烬。
    “继续说。”
    “耀哉，你应该知道斑纹和赫刀吧。”
    实弥本来就憋着火，一听这话又炸了。
    “你放肆！竟然直呼主公大人的名字。”
    要不是耀哉还在这儿，他看样子都想再站起来一次。
    耀哉却只是轻轻笑了笑。
    “没关系。烬渊是破例入队的人，不必遵守那些规矩。而且……”他微微顿了顿，“名字，名字本来就是给人叫的。”
    实弥脸色一僵，咬了咬牙，狠狠瞪了方烬一眼。
    “斑纹、赫刀……那是什么？”炎柱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带着好奇。
    众人看向耀哉。
    耀哉沉默了片刻，才慢慢开口。
    “斑纹……产屋敷一族确实有过一些零散记载。据说在战国时代，起始呼吸的剑士们，身上会出现一种类似鬼纹的印记，称之为斑纹。
    它能大幅提升身体能力，代价通常会导致使用者寿命缩短至二十五岁以内。
    曾有不少人因为没能出现斑纹而走入死路，有关斑纹的传承，许多都已经遗失，遗留下来的都是含糊的描述，这也是我不愿提起的原因。”
    蝴蝶忍看向方烬，“烬渊先生，你是如何得知斑纹和赫刀的？”
    方烬面不改色。
    “珠世。”
    他只说了两个字。
    反正这种说不清来历的情报，往珠世身上推最省事。
    这是他在来鬼杀队之前就想好的托词，那个女人活了数百年，知道什么、不知道什么，没有人能分辨清楚。
    耀哉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是吗……”
    他没有再往下追问，那双看不见的眼睛里，似乎藏着更深的东西。
    珠世？众人看着两人在打哑谜，一时不明所以。
    “那赫刀呢？”炎柱迫不及待地问，“赫刀是什么？”
    耀哉收回思绪，继续说道：“赫刀......是日轮刀因高温变为赤红状态后的叫法。能显著抑制鬼的再生能力，造成更大的杀伤力。”
    “那如何觉醒斑纹和赫刀？”
    耀哉摇了摇头。
    “不清楚。相关的资料也早已遗失，或者说……是被无惨有意销毁了。”
    “这也从侧面验证了烬渊说的，无惨很怕死。他怕的东西，他就会想尽一切办法消灭。无论是能杀死他的人，还是能杀死他的方法。”
    “恕我直言。”方烬的声音再次响起，“如果不开启斑纹，对上无惨一方只有死。只有开启斑纹，才有一线希望。”
    “说这些有什么用？”蛇柱伊黑小芭内的声音带着一丝烦躁，“开启的方法早就遗失了。”
    “我知道。”
    和室里再次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方烬身上。
    “你知道？”
    “快说，快说。”
    方烬没有卖关子。
    “想要觉醒斑纹，必须到达生理的极限。体温达到三十九度以上，心率达到每分钟两百次以上。在这种极限状态下，身体会本能地突破自身的桎梏。”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一点，只要有人能成功开启斑纹，其他人在这个人的影响下，开启的几率会大大提升。”
    “而赫刀是日轮刀的变种，通过强大的握力或武器之间的碰撞可使刀身温度上升变为赫刀，它能大幅度提升对鬼造成的伤害，即便对鬼王鬼舞辻无惨也有效。”
    在方烬看来，如果原著中炎柱炼狱杏寿郎不死，那么他可能就是最先开启赫刀的柱，毕竟他的呼吸法有先天的优势。
    “好！那就尽情开始训练吧！”
    炎柱炼狱杏寿郎猛地站起来，双眼燃烧着熊熊的战意。整个人像一团被点燃的火焰。
    “从明天开始，不，从今天开始！我要把自己的身体逼到极限！体温三十九度？心率两百？那就练到吐，练到倒，练到身体自己突破！”
    “炼狱先生，你冷静一点……”恋柱被他的气势吓了一跳，但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冷静什么！”炎柱一拍大腿，“我们等这一天等了多久？无惨那个混蛋躲了多少年？现在终于有了能打赢他的方法，还有什么好等的！”
    “顺便把一些队员也叫上，做一些集训，他们的实力实在是太弱了，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房间里，凝重的气氛被冲散了大半。众人开始讨论起“柱训练”计划，有人提议加大体能训练，有人已经在盘算怎么把自己的身体逼到极限。
    这些柱，虽然脾气各异，性格不同，但在“杀了无惨”这件事上，没有任何分歧。
    再过几天，这些柱就会发现，斑纹不是那么容易开启的。体温三十九度，心率两百。听起来简单，但真正要做到，是要拿命去换的。
    “好了，大家都散去吧。”
    ...

 第15章 隐秘与玉钢

    门口外，耀哉的两个女儿正安静地等候着。
    屋内只剩下耀哉和方烬两人。
    短暂的沉默后，耀哉忽然开口：
    “烬渊先生，狯岳是你杀的吧。”
    “没错。”
    方烬对此并不意外。
    他也没有否认，反问道：“既然知道是我杀的狯岳，你还敢与我单独相处？”
    耀哉并没有选择回答，反而和方烬说起了悲鸣屿行冥的故事。
    “当年，我深信行冥没有害人。将他救下后，我派人重新调查了寺庙惨案。结果发现，那些死亡的孩子当中，少了一个人，那就是狯岳。
    在后来，一名女孩加入了鬼杀队，成为了隐，她就是当时幸存的沙代。从她的口中得知，那晚狯岳因偷盗被其他孩子赶出了寺院。
    而且一到晚上，寺庙内就会点燃紫藤花香火，普通食人鬼根本不可能靠近。只有一种可能，是有人故意将其熄灭，那个人最大的可能就是狯岳。
    我之一族，生来便拥有近乎准确的直觉。我隐隐有种预感，狯岳那孩子未来会走上歧途，并会酿成大祸。”
    “你的这些推测，行冥知道吗？”
    “我没有告诉他。毕竟，只是推测。”
    “那你为何与我说这些？就不怕我是个穷凶极恶之人？”
    耀哉轻轻笑了笑。
    “也算是一种直觉吧。”
    他话锋一转提到了珠世：“至于珠世，她在我先祖中有过提及。我想请你下次再见到她时，代我转达一份邀请。请她来总部，与我们一同对付无惨。”
    ...
    见到方烬走出来，两人同时微微鞠躬，她俩身旁还跟着一名“隐”。
    “烬渊大人，”她们的声音同时响起。
    “请跟我们来。需要为您量身定制队服的尺寸，然后再去仓库挑选玉钢。”
    方烬点了点头。
    两人转身，在前面慢慢走着。
    方烬跟在后面，穿过长长的回廊，走了一会儿，两人在一间房门前停下。
    妹妹日香拉开门，“这是您的房间，今晚可以在这里休息。”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榻榻米上铺着崭新的被褥，墙角放着一张矮桌，桌上摆着一壶茶和几只杯子。
    “现在请允许帮您量一下尺寸。”
    方烬走进房间，伸直双臂。
    一名隐走了上来，手里拿着软尺，动作轻巧。
    片刻后，她收起软尺，再次鞠躬，退出房间。
    “好了，烬渊大人。请跟随我们。”
    三人来到另一间房门前。
    这扇门比之前的厚重得多，雏衣取出一把钥匙，插入锁孔，转动了两圈。
    “咔哒”一声，门开了。
    【提示：你已进入隐藏区域，鬼杀队总部仓库区】
    【你可在此区域使用贡献值兑换物品】
    方烬脚步一顿。
    还能兑换东西？
    他看向身旁的两个女孩。
    “我能看看奖励清单吗？”
    “当然可以。”
    得到同意后，眼前瞬间展开一道光幕，一排排物品清单出现在方烬面前，每一件都标注着详细的说明和兑换条件。
    【魂萃晶碎】
    库存数量：1
    兑换条件：2000点鬼杀队贡献值，柱级
    ...
    魂萃晶碎。
    方烬之前有过一枚，知道这东西的价值，升级天赋技能的必需品，但需要柱级才能兑换。
    他继续往下看。
    【源泉药剂】
    产地：鬼灭之刃蝶屋
    品质：蓝
    类型：药剂
    效果：饮用后，力量+2，体力+3，敏捷+2（永久增加）
    提示：基础属性超过20点饮用无效
    库存数量：1
    兑换条件：3000点鬼杀队贡献值，柱级
    【玄鬼】
    产地：鬼灭之刃
    品质：绿
    攻击：19-41
    类型：双管霰弹枪（短锯型）
    填弹数：6
    耐久度：30/30
    装备需求：力量10点
    词条：玄鬼之噬（主动技），发射蕴含血鬼术的弹丸，命中后，敌人无法恢复生命值，持续3秒。
    提示：玄鬼之噬消耗40法力值，冷却时间24小时
    评分：30（极品）
    简介：做好被我喷死的准备了吗
    库存数量：1
    兑换条件：2000点鬼杀队贡献值，柱级
    ...
    永久增加属性的药剂，力量+2，体力+3，敏捷+2，加起来足足7点属性，这种药剂，十分稀少，而且有价无市，必须要拿下。
    那把霰弹枪攻击力不低，造型和不死川玄弥使用的霰弹枪几乎一样。
    但真正让他感兴趣的，是那个“玄鬼之噬”的效果——敌人无法恢复生命值，持续3秒。
    3秒，足够他做很多事了。
    不过，这把枪是霰弹枪，射程有限，只能作为近战辅助。
    在这三件物品下方，还有不少的材料、消耗品，琳琅满目。
    但方烬的目光只在它们身上扫了一眼，就收了回来。
    魂萃晶碎、源泉药剂、玄鬼。
    这三样，每一件都是他想要的。尤其是源泉药剂，能增加基础属性的东西，在任何世界都是硬通货。
    但现在，他只能看着。
    方烬关掉清单。
    他现在是只能眼馋。
    得先去猎杀鬼，提升等级，积累贡献值。
    “可以选玉钢了。”
    两人点点头，走到房间深处。
    门后是一个不大的储藏室，四面摆满木架，架子上整齐放着一块块暗银色的金属锭。
    “请选一块吧。”
    方烬走进去，随手拿起最近的一块，能感到里边传来的灼热之力。
    更重要的是，他的天赋有了反应。
    那种感觉很明显。
    想吞掉它。
    【玉钢】
    品质：绿
    评分：28
    类型：锻造材料
    简介：由猩猩绯砂铁与猩猩绯矿石混合提炼、锻造后得到的最终材料，其中蕴含太阳之力，是用于制作日轮刀的主体材料。
    提示：此物品未得到列车公证，无法带出鬼灭世界。如需带出，可花费劫铢进行公证。
    ...
    信息提示，未公证，无法带出，但方烬想的是能不能卡个BUG。
    提示说不能带出这个世界，可没说不让当场用掉。
    那未公证的物品，能被天赋吸收吗？
    他不确定能不能成，但值得一试，反正试试又不亏。
    方烬一块一块地拿起来查看，仔细对比每一块的评分，大部分在25到30之间。
    走到最里面的架子前时，他停下了。
    角落里放着一块玉钢，颜色比其他几块深一些，表面的光泽也更加内敛。
    他伸手拿起来，入手比之前的都要沉一些，质感更加致密。
    32分。
    “就这块了。”
    “好的。”两个女孩齐声应道，脸上露出浅浅的笑容。
    “烬渊大人，稍后会有专人将玉钢送到锻刀村，您打造专属武器。”
    “不用了，武器我有，这块玉钢我就收下了。”
    “啊咧，这...”
    妹妹日香想要拒绝，说这不符合规定。
    她话还没说完，雏衣便轻轻拉了她一下。
    日香顿时闭上嘴。
    “烬渊大人还没有配备鎹鸦吧，咱们现在就去挑选一只吧。”
    方烬点头。
    “请带路。”
    ...

 第16章 渡鸦与破魔箭

    三人穿过几道回廊，来到后院。
    这里是鬼杀队饲养鎹鸦的地方。
    一处处木制的鸟舍依树而建，绳索和栖木纵横交错。
    十几只乌鸦或立或卧，或梳理羽毛，或闭目养神。
    它们乍看都是一身漆黑，但这种黑是五彩斑斓的黑，光线落上去时，羽毛会泛出各种光彩。
    “烬渊大人，请您站过来，鎹鸦会挑选自己的主人。”
    雏衣伸手示意，引方烬走到园子中央一小块空地上。
    她吹了一个口哨。
    下一刻，树枝上的和鸟舍里的鎹鸦纷纷转过头来，眼睛齐刷刷地落在方烬身上。
    很快，十几只鎹鸦扑棱着翅膀飞起，在他头顶盘旋。
    它们一边绕着他转圈，一边发出“嘎——嘎——”的叫声。
    方烬站在原地，抬头看了一圈。
    这些鎹鸦体格相差不大，毛色乌黑发亮，翅膀强健有力，看得出都是精心培育出来的。
    就在这时，一声极具穿透力的鸣叫从园子最深处传来。
    那声音一响，头顶盘旋的鎹鸦全都安静下来，纷纷收翅落回枝头。
    方烬顺着声音看去。
    一只体型明显大上一圈的黑鸦正蹲在枝头。
    它的喙非常粗壮锐利，爪子如铁钩，一双暗金色的眼睛居高临下地看着着方烬。
    日香愣了一下。
    “居然是它……”
    方烬问道：“它有什么特别？”
    雏衣低声说道：“这只鎹鸦凶狠异常，从来没有被人选中过。当初虫柱大人想要收服它，结果都被它抓伤了。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敢尝试。”
    “它平时都待在最深处，不许别人靠近。除了它的伴侣们，谁过去都会被赶走。”
    方烬听到这里，嘴角微动。
    “伴侣们？”
    感情还是个多情的主。
    方烬看向那只大鸦，大鸦也正看着他。
    一人一鸦对视片刻。
    它从枝头一跃而下，双翼展开，翼展足有寻常鎹鸦的两倍宽。
    下一秒，它稳稳停在方烬伸出的手臂上。
    铁爪收紧，却没有抓破衣袖。
    它歪着头，用那双暗金色的眼睛打量方烬，随后叫了一声。
    像是在说：行吧，就你了。
    方烬看着臂上的大鸦，心里一动，开启真实之眼。
    【提示，已锁定目标】
    【正在比对双方智力属性……】
    【比对完成，我方智力高于目标，获得目标100%资料】
    【渡鸦】
    【生命值：100％】
    【法力值：60】
    【力量：5】
    【敏捷：9】
    【体力：4】
    【智力：6】
    【魅力：9】
    【技能1：灵犀（被动）—— 能与智慧生物进行交流，语言不通不再是障碍。它甚至能读懂对话者的情绪波动，寻找鬼的踪迹】
    【技能2：玄羽（被动）—— 每一根羽毛都如精铁淬炼，覆盖全身形成天然护甲。寻常刀剑难伤，能硬扛大部分低级攻击。防御 + 20】
    【技能3：疾袭（主动）—— 双翼收拢，从高处加速俯冲而下。对目标发动奇袭，速度加成显著】
    【技能4：隐踪（被动）—— 与阴影融为一体，身形几乎完全消融于环境之中。极难被肉眼或低级侦测技能发现，是刺探情报、跟踪暗杀的绝佳帮手】
    【性格：毒舌，中二】
    方烬眉头一挑。
    这居然是一只渡鸦，难怪如此神异。
    他伸手摸了摸它头顶。
    羽毛坚硬光滑，触感有些像打磨过的铁片。
    “从今以后，你就叫小黑吧。”
    渡鸦歪头看了他一眼，那双暗金色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嫌弃。
    “嘎。”
    它叫了一声，扑扇了两下翅膀，像是在抗议这个名字太敷衍。
    “小黑。”
    “嘎~”
    “小黑。”
    “……嘎。”
    “你咋不说话？”
    “...”
    渡鸦收拢翅膀，脑袋嫌弃的歪到一边，摆明了不想理他。
    雏衣和日香站在旁边，眼神都有些复杂。
    这只凶鸦，就这么简单的认主了？还得了个如此随便的名字。
    .....
    方烬回到客房，闲来无事，从个人空间中取出那张从云绯身上掉落的天命卡。
    卡片通体银白，正面是云绯的虚影，白发狐耳。
    方烬看了一眼，没有犹豫，直接将其捏碎。
    【提示：你开启了天命卡 × 1，获得了以下物品】
    【劫铢 × 3500】
    【平底锅 × 1】
    【破魔箭矢 × 1】
    方烬先拿起那口平底锅。
    锅体漆黑，锅底平整，看起来和普通人家用的铁锅没什么区别。
    【平底锅】
    产地：食戟之灵
    品质：白
    类型：厨具
    词条：美味（Lv.MAX）—— 平平无奇的铁锅，却能化腐朽为神奇。使用此锅烹饪的食物美味 + 9。
    简介：食之秘，在于锅。哪怕只是一颗蛋，也能煎出幸福感。
    方烬盯着那条“美味+9”看了两秒，嘴角微微抽动。
    能让泡面吃出满汉全席的味道？将平底锅收进个人空间。以后露宿野外，至少不用啃冷干粮了。
    方烬最后将那支箭矢拿起，外表平平无奇，但方烬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着一股纯净又锋利的力量。
    【破魔箭矢】
    产地：犬夜叉
    品质：绿
    攻击：15-33
    类型：箭矢
    词条：破魔（主动） —— 射出后必定触发破魔之力，对非人存在且智力小于己方的目标造成显著净化效果。
    评分：25
    简介：蕴含戈薇灵力的箭矢，一箭既出，邪魔伏诛。
    ...
    戈薇的箭。犬夜叉世界里，戈薇的破魔之箭专克妖邪，净化之力对于非人存在有近乎天克的效果。
    这个世界里的鬼，不就是“非人存在”吗？
    这支箭用好了，说不定能在关键时候打出奇效。
    云绯居然能得到戈薇的箭矢，难道是凭借外貌混进他们之中了？
    以她的样子在犬夜叉世界里应该叫做半妖吧。
    方烬将箭矢收进个人空间。
    用过晚饭后，方烬没有继续留在总部。
    他站在回廊上，看着远处的山影，心里盘算接下来的安排。
    他已经在总部耽误了一些时间。
    现在剧情也因为他的介入发生了变化。
    炭治郎直接被带到了总部，累提前被斩杀。
    那只被废掉的下弦鬼，不知道还在不在？
    那田蜘蛛山的蜘蛛鬼一家子可以优先清剿了，还有那只猪和黄头发的善逸，现在都在什么地方？
    他需要尽快积累贡献值，早日升到柱级。
    “小黑，走了。”
    方烬转身，朝着庭院外走去。
    蹲在廊柱上的渡鸦扑棱了两下翅膀，稳稳地落在他肩头。
    方烬沿着青石台阶向山下走去。
    “小黑，知道那田蜘蛛山在哪个方向吗？”
    小黑沉默了一会，发出了一声冷哼。
    “无理之人。居然称呼本王叫小黑。可知本王血统高贵，祖上曾侍奉过战国最强的剑士？”
    方烬脚步不停，侧头看了它一眼。
    “原来会说话啊。”
    “废话。”
    渡鸦抖了抖羽毛，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蹲在方烬肩头。
    “那田蜘蛛山？你往那条岔路走，翻过两座山，再穿过一片树林，就到了。”
    “为什么选中了我当你的主人？”
    渡鸦歪头想了想，“其他鸦子都围着你转，本王要是不过来，显得太不合群了。”
    方烬：“……”
    另一边。
    产屋敷耀哉坐在书房内，手中抚摸着一只戴着红色围脖的鎹鸦。
    鎹鸦低声叫了几句。
    “是吗……他走了啊。”
    他的脸转向窗外，那双看不见任何东西的眼睛望向远方的夜空。
    “鬼舞辻无惨……这一次，一定会击败你！”
    ...

 第17章 扫荡蜘蛛山

    那田蜘蛛山。
    月光被浓密的树冠遮蔽，林中弥漫着一股扭曲腐朽的气息。
    蛛网层层叠叠，挂在树枝间，这里是蜘蛛鬼的巢穴。
    虽然累提前被方烬斩杀了，但这座山并未因此变得平静，蜘蛛鬼一家鬼仍盘踞在此。
    小黑在刚进入蜘蛛山地界时就飞走了。
    “嘎。本王可不想被蛛网糊一脸。”
    它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冲向夜空，很快消失在树冠之上。
    方烬没有管它，独自一人沿着山路深入。
    越往里走，蛛网越密。
    走了大约一刻钟，他停下了脚步。
    前方的树林里，有人影晃动。
    他们穿着鬼杀队的制服，日轮刀握在手中。
    在他们的手腕、脚踝、脖颈处，都缠绕着透明蛛丝，这些蛛丝连接着远处的黑暗。
    他们都是被操控的鬼杀队队员的尸体。
    下一刻。
    所有尸体同时动了。
    刀光闪烁，朝方烬扑来。
    方烬掌心一握，流云凝实。
    暗红色火焰顺着枪身燃起。
    赤焰锋，开启。
    方烬一步踏出，迎着刀光冲了上去。
    长枪横扫。
    “铛铛铛铛！”
    连续不断的金铁碰撞声响起。
    最前方尸体手中的日轮刀刚接触枪身，便被恐怖的力量震飞。
    没等后面的人围上来，方烬顺势拧腰，长枪贴着身侧扫过。
    一具尸体被枪杆扫中胸口。
    尸体倒飞出去，撞翻了后面冲来的尸体。
    方烬没有继续纠缠，流云向上一挑。
    枪锋掠过半空，赤焰随之卷起。
    缠绕在他们身上的蛛丝被火焰点燃。
    失去蛛丝支撑，十几具尸体接连倒地，再没了动静。
    方烬抬头看向蛛丝延伸的方向。
    头顶，小黑的声音传来。
    它盘旋在夜空中，暗金色瞳孔俯视着整座山林。
    “东南方向，大约七百米。有一只大块头，正朝你这边移动。”
    轰！
    大地震动。
    一只无头的巨尸从树林中冲出。
    它足足超过三米高，双手是一把巨大的砍刀。
    巨尸冲到方烬面前，双刀高举，朝他当头劈下。
    刀锋落下的瞬间，方烬身体一矮，从两柄巨刀之间滑了过去。
    下一秒。
    暗红枪芒闪过。
    左右两枪。
    精准斩过巨尸的双腕。
    噗！
    两条手臂齐根断裂，巨大的砍刀掉落。
    紧接着。
    方烬枪锋一转，直接挑断控制它的蛛丝。
    失去操控，巨尸轰然倒地，溅起漫天腐叶。
    从头到尾，它甚至没能碰到方烬一下。
    方烬越过那具尸体，继续往前。
    很快，他看到了操控蛛丝的鬼。
    一只女性蜘蛛鬼坐在巨石上，她的手指还维持着操控的姿势，可眼神里已经没有多少战意。
    恐惧，疲惫，还有一点说不清的解脱。
    这应该就是原著中被炭治郎击杀的蜘蛛妈妈了。
    她仰起头，主动露出了脖颈。
    方烬走向前，流云划过，一颗头颅从巨石上滚落。
    【提示：你击杀了蜘蛛鬼 × 1】
    【贡献值 + 10，当前贡献值170/1000】
    就在这时，蜘蛛鬼从四面八方涌来，地上还有密密麻麻的小蜘蛛。
    有的倒挂在树枝上，有的贴着地面爬行。
    流云在手，赤焰在身。
    横扫千军。
    以自身为圆心，流云划出一道半径三米的赤红弧光。
    “轰！”
    火焰如同一圈赤红浪潮，向四周扩散。
    前排的蜘蛛鬼被枪身扫中，身体在接触的瞬间就被赤焰之力灼烧，疼的嗷嗷直叫。
    那些小蜘蛛更是不堪一击，余波扫过地面，成片成片的小蜘蛛被烧成灰烬。
    【提示：你击杀了蜘蛛鬼 × 1】
    【提示：你击杀了蜘蛛鬼 × 1】
    【提示：你击杀了蜘蛛鬼 × 2】
    【贡献值 + 40，当前贡献值 210/1000】
    【提示：你击杀了蜘蛛鬼（幼体）× 17】
    【贡献值 + 34，当前贡献值 244/1000】
    短短数秒。
    原本密密麻麻的蛛群被清空。
    小黑在空中盘旋，看着下方那道在蛛群中穿梭的身影，暗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
    “这小子……”
    它低声嘟囔了一句，然后振翅飞向更深处的山林，“这边，最大的那只在这边！”
    方烬一脚踩碎最后一只试图逃走的幼体蜘蛛。
    随后身形一动。
    朝小黑指引的方向冲去。
    ……
    片刻后。
    一只满嘴獠牙满身肌肉的男性蜘蛛首领出现在面前。
    他的声音带着愤怒，“小子，你居然杀光了我的家人，不可饶恕！”
    方烬握着流云枪，声音听不出任何感情。
    “别急。一家鬼就要整整齐齐的。我马上送你去见他们。”
    蜘蛛鬼首领愣了一瞬。
    脸上的愤怒彻底扭曲。
    “找死！”
    轰！
    脚下地面炸裂。
    它庞大的身体瞬间冲出，利爪直取方烬的头颅。
    方烬侧身，爪锋擦着肩膀划过。
    与此同时，流云刺出，枪尖直取咽喉！
    蜘蛛鬼首领的反应不慢，它偏头闪避，同时另一只利爪从下往上撩起，直取方烬的腹部。
    方烬收枪，枪身下压。
    “铛！”
    利爪与枪身碰撞，火花四溅。
    蜘蛛鬼首领身体微微一震，它晃了一下手腕，指骨被刚才的碰撞震得隐隐作痛。
    这个人类……
    单纯凭借力量，居然挡住了？
    它盯着方烬，原本轻蔑的目光多了几分戒备。
    下一刻，流云高举，从头顶砸下。
    蜘蛛鬼首领脸色一变，它本能感受到危险。
    不敢硬接，狼狈地翻滚闪避，枪身砸在地面上，碎石崩飞，地面直接凹陷出一个深坑。
    还未等它站稳，第二枪已至，蜘蛛鬼首领只能双臂交叉格挡。
    “嘭！！”
    枪身砸在它手臂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蜘蛛鬼首领整个鬼向后滑出数米，后背撞在一棵大树上。
    “咔嚓！”
    树干断裂，它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两道深深的淤痕，皮开肉绽，黑色血液不断流出。
    它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方烬没有回答，欺身而上。
    蜘蛛鬼首领拼尽全力扭动身体，枪尖擦着它的肋部划过。
    血肉撕裂。
    鲜血飞溅。
    “啊啊啊！”
    它发出一声惨叫，捂着肋部连退数步。
    那道伤口不深，但赤焰之力已经顺着伤口钻了进去，在它的血肉中燃烧。
    那种痛苦像是灵魂都被点燃。
    “不……”
    “等等！”
    蜘蛛鬼首领忽然举起双手，扑通，跪倒在地。
    脸上的愤怒和狰狞消失得一干二净。
    “等等！别杀我！我求求你！我可以为你做事，我可以帮你杀其他鬼，我还有用！”
    “饶了我吧，”蜘蛛鬼首领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一家鬼，就要整整齐齐的。”
    蜘蛛鬼首领瞳孔骤缩。
    “不！”
    噗嗤。
    枪尖贯穿头颅，火焰从头颅内部燃起。
    【提示：你击杀了蜘蛛鬼首领 × 1】
    【贡献值 + 50，当前贡献值294/1000】
    一个白色宝箱浮现在灰烬之中，方烬将其捡起。
    【提示：你获得了宝箱（白） × 1】
    他拔出长枪，在树干上蹭了蹭枪尖上的血迹。
    小黑从夜空中落下来，蹲在他肩头，它歪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灰烬。
    “你小子，杀起鬼来比本王吃虫子还利索……”
    方烬脚步不停，沿着山路向下走去。
    蜘蛛鬼首领死了，那些散落在山中的小蜘蛛也跑得差不多了。
    贡献度涨了一截，但距离柱级还差得远。
    他需要更多的鬼，更强的鬼。
    ...

 第18章 下弦齐聚

    那田蜘蛛山脚下。
    方烬刚走出林子，脚步忽然停住。
    前方的山道上，站着五个人影。
    不，是五只鬼。
    月光落在它们身后，把影子拉得又细又长。空气在它们周围凝滞了，连虫鸣声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方烬一眼认出了它们。
    下弦之壹，魇梦。
    下弦之贰，辘轳。
    下弦之叁，病叶。
    下弦之肆，零余子。
    下弦之陆，釜鵺。
    五只下弦，一字排开，堵住了下山的路。
    小黑也不说话了。
    它从方烬肩头飞起，落在不远处的一棵枯枝上，眼睛死死盯着那五道身影。
    方烬的目光从它们身上一一扫过，心中快速盘算着。
    无惨居然一次性派出了五名下弦来围杀他。
    在原著那田蜘蛛山一战中，累被鬼杀队的水柱·富冈义勇秒杀。
    在之后，无惨召集了剩下的下弦。
    认为下弦之鬼实力太弱的无惨将除下弦之壹·魇梦之外的其他下弦全部杀死。
    而魇梦的病娇正好对无惨的胃口，还被赐予了血液得以强化，这才有了后边的无限列车篇。
    现在倒好。
    它们不用等无惨动手，先被送到他面前来了。
    魇梦的血鬼术是将人强制催眠和昏睡，在方烬看来有些麻烦。
    不过现在的魇梦应该还没得到无惨的血，没被强化过。
    其他几只下弦，原著中被无惨直接处死，能力全是未知。
    “就是他吗？”
    零余子歪着头，上下打量着方烬，“看起来很普通嘛。”
    “闭嘴。”魇梦的声音不大，零余子立刻收起了笑容，不再说话。
    他向前走了一步，双手插在裤袋里。
    “你就是烬渊？那位大人亲自点名要的人。”
    魇梦上下打量着他。
    就在战斗一触即发之际，一声怪叫声从远处传来。
    “呜哇啊啊啊啊啊！”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伴随着灰尘和树叶漫天飞舞。
    “猪突猛进！猪突猛进！！”
    一道身影从树林里冲了出来。那是一个赤裸上身、头戴野猪头套的少年。
    嘴平伊之助。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身影。
    不，是被他拖在地上跑的身影。一个穿着黄色羽织、金色头发的少年。
    我妻善逸。
    “放开我！要死了！要死了啊啊啊！”善逸的惨叫声在山林中回荡，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两人就这么一头扎进了五只下弦的包围圈正中央。
    伊之助猛地刹住脚步，脚下的地面被犁出两道深沟。
    他松开手，善逸啪的一声摔在地上。
    “啊咧？”
    善逸抬头，看了看面前五只鬼，又看了看方烬。
    “好多鬼……还有人类？这气息……”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五只鬼。
    每一只的气息都强得吓人。
    善逸脸色从白变青，眼睛一翻。
    “ZZZZZ……”
    他直挺挺倒在地上，睡了过去。
    不是装睡，是真的被吓得当场宕机，鼻子上还挂着一个鼻涕泡，随着呼吸一涨一缩。
    伊之助踢了他一脚：“喂！胆小鬼！起来战斗！”
    善逸毫无反应。
    伊之助啐了一口，转身面对五只下弦，双刀交叉横在胸前，眼中燃起熊熊战意。
    “不管了！先打了再说！”
    “兽之呼吸·壹之牙·穿透刺射！”
    两把锯齿刀挥舞着，直奔最边上的釜鵺。
    釜鵺只是侧了下身，一拳抽在伊之助胸口。
    嘭！
    伊之助整个人倒飞出去，最后嵌在一块大石头里，嘴角溢出鲜血。
    “弱。”
    釜鵺舔了舔嘴唇，“这种货色也敢冲上来？”
    “先处理正事。”
    魇梦的声音响起，他看向方烬，“烬渊先生，你是束手就擒还是...”
    话没说完。
    下一秒。
    一道赤红的闪电撕裂了夜色，枪尖急速占据了他的全部视野。
    太快了。
    快到魇梦甚至来不及发动血鬼术。
    魇梦的嘴巴还张着，最后一个字堵在喉咙里。
    噗嗤！
    流云枪贯入眉心。
    炽热的枪尖穿透骨骼，贯穿颅脑，从后脑刺出。
    鲜血与脑浆混合着飞溅而出。
    方烬紧随长枪而至。
    魇梦的身体还没倒，方烬已经贴到他面前。
    八极拳·撑锤。
    一拳砸在魇梦的胸口。
    “嘭！”
    魇梦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横飞出去，整个人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在那里。
    他的身体已经不成人形，头颅被贯穿，胸口塌陷，四肢扭曲。
    赤焰顺着伤口烧了起来，从里面一点点吞掉他的身体。
    【提示：你击杀了下弦之壹·魇梦】
    【贡献度+200，当前贡献值494/1000】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伊之助从碎石堆里勉强抬起头，刚好看到魇梦被一枪爆头的画面，野猪头套下传来一声含混的惊叹。
    其他四只下弦终于反应过来了。
    “他杀了魇梦！”零余子的声音尖锐，脸色惨白，瞳孔颤抖。
    “别愣着！一起上！一起上啊！”
    辘轳大吼，双拳攥紧，青筋暴起。
    病叶张开双臂，十指往外一甩。
    黑色液体从指尖喷出，在空中凝成一根根细针。
    “血鬼术·病魔千针！”
    毒针如暴雨般射向方烬，每一根都带着致命的毒素和腐蚀之力。
    釜鵺也不再保留。他背后的肉瘤同时炸开，几根暗红色的触手暴射而出，每一根都有成人手臂粗细，表面长满了倒刺和吸盘。
    “血鬼术·触手狱！”
    触手在空中扭曲、缠绕，从四面八方扑向方烬，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零余子退到后方，身后凝出一个血色葫芦。
    “血鬼术·腐毒云！”
    一股黑色的雾气从葫芦口涌出，带着刺鼻的腐臭味，所过之处，地面上的草木瞬间枯萎。
    毒针率先逼近。
    方烬站在原地，抬手一招。
    流云从魇梦尸体上拔出，化作一道流光回到掌中。
    下一秒，长枪旋起。
    “铛铛铛铛铛！”
    “噗噗噗！”
    成片毒针被打飞，但仍有几根穿过枪影，擦破了方烬的衣袖。
    釜鵺的触手紧随而至。
    其中两条缠住枪身，剩下几条则分别卷向方烬的手脚。方烬没有与它角力，反而顺着触手拉扯的方向踏出一步，流云贴着身体转过半圈。
    赤焰扫过，缠在枪上的触手齐齐断裂。
    釜鵺惨叫一声，背后的断口喷出黑血。
    此刻零余子的毒雾已经蔓延过来。
    腐臭气息灌入口鼻，方烬喉咙微微发紧，裸露在外的皮肤也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提示：你受到腐毒侵蚀，每秒损失2点生命值，持续10秒】
    伤害不高，但继续留在毒雾中，只会让零余子不断消耗他的生命。
    方烬迅速锁定了血色葫芦的位置。
    他冲出毒雾，长枪直取零余子。
    零余子脸色大变，连忙把血色葫芦挡在身前。
    “铛！”
    枪尖刺在葫芦上，葫芦表面出现一道裂纹，黑色的雾气从裂纹中泄漏出来。
    她连人带葫芦摔了出去，后背重重撞上树干。
    “咳咳咳”她捂着胸口，嘴里涌出黑色的血。
    方烬正要补枪，一只覆盖着骨甲的拳头突然从黑雾中轰出。
    辘轳借着毒雾遮掩，已经逼到他的面前。
    “血鬼术·骨甲拳！”
    拳锋直奔面门。
    方烬横起流云，挡住迎面砸来的骨拳。
    “铛！”
    拳甲与枪身碰撞，枪身猛地一沉。
    方烬手腕一转，流云贴着拳甲滑开，枪尖从下往上挑起。
    辘轳猛地仰头。
    枪尖擦着下巴划过，撕开血肉和骨甲。
    赤焰从伤口钻进去。
    辘轳闷哼一声，刚想退，方烬已经抬枪砸下。
    流云高高举起，带着全身的重量和惯性，以劈山之势砸在辘轳的肩头。
    “咔嚓！”
    肩胛骨碎裂，整条左臂当场垂了下去。
    辘轳惨叫一声，膝盖承受不住这股自上而下的力量，单膝跪地。
    方烬双手握住流云，枪尾紧接着砸在他的膝侧。辘轳右腿一软，身体彻底失去平衡。
    流云枪锋瞬间贯穿他的胸口，赤焰随之灌进伤处。
    “啊啊啊！”
    辘轳发出一声惨叫，他抓住枪杆，骨甲不断生长，想要包住枪锋，却在接触赤焰后接连焦裂。
    方烬一脚踩住他的胸口，拔出流云。
    枪尖垂下，对准眉心。
    “等……”
    “噗嗤。”
    枪尖贯入颅骨。
    辘轳身体猛地一抽，随后彻底不动。
    赤焰燃起，很快吞没他的头颅。
    【提示，你击杀了下弦之贰·辘轳】
    【贡献值+180，当前贡献值674/1000】
    ...

 第19章 尽灭

    “还有三个。”
    方烬拔出流云，转身看向病叶和釜鵺。
    “好，好厉害！”
    伊之助看呆了，猪头露出崇拜之色。
    病叶的嘴唇在发抖，他被吓破了胆。
    这个人类，不是猎物。
    是猎人。
    “跑~！”病叶尖叫一声。
    他转身就跑，甚至连血鬼术都忘了释放。
    零余子紧随其后，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离开这里，离那个男人越远越好。
    釜鵺也准备逃跑。
    但他慢了半步。
    方烬左手一抬，穿云弓已经出现在掌中。
    一支特制箭矢搭上弓弦。
    赤焰沿着箭杆向前蔓延，最后聚集在箭尖。
    弓如满月。
    弓弦震响。
    “嗖~~~”
    釜鵺刚刚从地上爬起来，后背的触手断口还在淌血。听到破空声，它本能地想躲。
    “噗嗤！”
    箭矢贯穿咽喉，赤焰之力在伤口处炸开，釜鵺张大嘴想叫，却只能发出含糊的气音。
    他双手死死抓着箭杆，整只鬼跪倒在地。
    伤口周围的血肉不断焦裂，根本无法愈合。
    病叶回头看了一眼，脸色更白了。
    “分开跑！分开跑！别让他一网打尽！”
    两只鬼同时变向，一左一右，朝两个相反的方向扎进密林。
    方烬没有急着追。
    他从个人空间中取出两支追踪箭头。
    这是之前箭头鬼的宝箱开出来的道具，每一支都能锁定一个目标的气息，只要对方不逃出五公里外，箭头都会始终指向目标的方向。
    【提示，追踪箭头已激活，智力判定成功】
    【目标锁定：下弦之叁·病叶】
    【目标锁定：下弦之肆·零余子】
    两支赤红色的箭头虚影浮现在方烬身侧，像是游戏中的自动导航，缓缓旋转，始终指向两只下弦逃窜的方向。
    不论他们如何逃窜，如何隐匿气息，这两支箭头都会精准地追踪到他们的位置。
    就在这个时候，两道身影从他身侧掠了过去。
    “兽之呼吸·贰之牙·劈斩！”伊之助从碎石里爬了出来，锯齿刀交叉，直劈零余子的后背。
    一道金色的闪电从另一侧亮起。
    善逸睡得死沉，鼻涕泡随着均匀的呼吸一涨一缩，表情安详。
    但他的身体动了，动作流畅得和清醒时判若两人。
    他的右手握住刀柄。
    膝盖微曲，重心压低。
    下一瞬，雷光炸开。
    “雷之呼吸·壹之型·霹雳一闪！”
    善逸从原地消失。
    地面只留下一道焦黑刀痕。
    再出现时，他已经到了病叶身前。
    病叶瞳孔一缩，仓促侧身。
    刀锋出鞘。
    金色弧光划过他的腰侧，切开一道深口，黑血喷涌而出。
    “啊！”
    病叶惨叫一声，捂着腰连退几步。
    伊之助和善逸暂时拖住了两只鬼，追踪箭头也已经完成锁定。
    方烬没有立刻追赶。
    魇梦和辘轳的残骸正在迅速灰化，再耽搁下去，将无法取得血液。
    方烬快步走到它们的尸体旁，将两人爆出的绿色宝箱捡起。
    又从空间中取出珠世给的血液抽取器，蹲下身，快速从两只下弦的尸体残骸中各抽了一管血。
    做完这些，方烬来到釜鵺面前
    釜鵺仍跪在地上，双手紧紧抓住贯穿咽喉的箭杆，眼睛里满是求生的渴望。
    方烬站在他面前，流云枪尖对准他的眉心，干净利落地完成补刀。
    【提示：你击杀了下弦之陆·釜鵺。】
    【贡献度+100，当前贡献值774/1000】
    【提示：你获得了宝箱（绿）×1】
    又是一管血液被抽出，收入空间。
    另一边，病叶捂着腰侧伤口，低头看了一眼，表情扭曲。
    “蝼蚁！”他怒不可遏。
    他抬手想要反击，可目光一碰到远处的方烬，刚升起的怒火瞬间被恐惧压了回去。
    他咬牙转身，继续往密林深处跑。
    零余子那边也一样，她一拳砸在伊之助胸口，将他整个人打飞出去。
    零余子到底是下弦，就算被吓破胆，也不是现在的伊之助能正面拦住的。
    她甩开伊之助，手脚并用地往山脊上攀爬，脸上全是劫后余生的惊惶。
    “别跑！”
    伊之助从地上爬起来，抹了一把嘴角的血，又要准备追上去。
    就在这时。
    方烬从他身边掠过，他提着枪直线追上去。
    “风步”开启，速度暴增三成，整个人化作一道贴地的残影。
    零余子爬上山脊，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感觉到身后一股灼热的气浪袭来。
    她回头。
    只看见一道暗红枪芒。
    下一秒，视野开始旋转。
    她看见自己的无头身体还站在那里，也看见方烬持枪而立。
    然后，火焰吞没一切。
    “好强……”伊之助喃喃道，野猪头套下的眼睛里满是震撼。
    零余子的身体在火焰中崩解，化作一滩灰烬，尸体处出现一个白色宝箱，但宝箱的颜色隐隐泛绿。
    【提示：你击杀了下弦之肆·零余子】
    【贡献度+100，当前贡献值874/1000】
    【提示：由于得到剧情人物辅助击杀，获得贡献值减少】
    【提示：你获得了宝箱（白）× 1】
    方烬收起宝箱，顺手抽取血液。
    做完这些，他看向身旁悬浮的红色箭头。
    箭头指向东南方。
    他迈开脚步，朝病叶逃窜的方向疾追而去。
    密林中，病叶在林间跌跌撞撞地狂奔。
    他已经顾不上方向，只想离那个男人越远越好。
    头顶忽然传来破风声。
    小黑收拢双翼，从树冠上方俯冲而下。
    病叶察觉到危险，仓促低头，仍被利爪撕掉一片头皮，带走一片血肉。
    病叶的注意力被短暂牵制。
    三支箭矢几乎同时穿过林间。
    他避开射向后脑的一支，又挥手打飞另一支，却没能躲过藏在后方的第三支。
    箭矢贯穿肩胛，将他钉在树干上。
    病叶咬牙折断箭杆，挣扎着想要脱身。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方烬提着流云走近。
    病叶停止挣扎，指尖悄悄凝聚出最后几枚毒针。
    “等等，我知道......”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甩手。
    毒针直取方烬双眼。
    流云在身前一转，毒针尽数被弹开。
    枪锋顺势掠过病叶的脖颈，将他的头颅斩落。
    【提示：你击杀了下弦之叁·病叶】
    【贡献度+120，当前贡献值994/1000】
    【提示：由于得到剧情人物辅助击杀，获得贡献值减少】
    这次没有爆出宝箱。
    方烬蹲下身，抽出注射器刺入病叶的残骸，将血液收入瓶中。
    小黑从树枝上扑棱着飞下来，稳稳落在他肩头，爪子在方烬的衣领上蹭了蹭。
    “怎么样？本王创造的机会，六不六？”
    “不错。”方烬把血液收好，“没有你那一下，我的箭未必能中。”
    “嘿嘿，那是。”小黑挺起胸口，立刻得意起来。
    方烬看了一眼面板。生命值还剩百分之八十九，法力值七十五点。
    手臂上有几道被毒针刺出的擦伤，衣袖被触手撕开了几道口子。
    主要的伤害还是来自零余子的毒雾，好在时间不长，影响有限。
    小黑看了看山脊上正在赶来的伊之助和还在打呼噜的善逸，嘴角微微一抽，轻轻嘟囔了一句。
    “奇葩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

 第20章 无惨暴怒

    “好强！好强啊，大哥！”
    伊之助几步窜到方烬面前，挥舞着双刀。
    “先是一枪，嘭！然后又是一箭，嗖！那几只鬼连跑都跑不掉！”
    善逸也醒了，揉着后脑勺走了过来。
    “大哥，你也是鬼杀队的吗？我从来没见过用长枪的队员。”
    说话间，他的目光落在方烬肩头。
    小黑正蹲在方烬肩膀上，用喙梳理着翅膀。察觉到两人的视线，它停下动作，扭头看向两人。
    “既见黑王，为何不拜？”
    善逸：“(⊙o⊙)…”
    伊之助凑过来，和小黑大眼瞪小眼。
    “就你？黑王？那我还是山之王呢”
    “山之王？”
    小黑一只翅膀指着伊之助，另一只翅膀捧着自己的肚子，“我看是山猪王！山猪王！嘎嘎嘎！”
    “你说谁是山猪？！”
    伊之助“唰”地拔出双刀，眼睛喷火。
    “别拦我！我要砍死它！”
    善逸连忙扑上去抱住伊之助的腰，死命往后拽：“冷静！冷静啊！那是大哥的鸟！砍不得！”
    方烬：“......”
    他瞥了小黑一眼：“小黑，别闹了。”
    小黑立刻收起翅膀，端端正正地蹲好，咳嗽一声，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方烬看向两人，明知故问道：“你们两个叫什么？”
    “大哥！我叫嘴平伊之助！”伊之助立刻立正，双刀交叉在胸前。
    “我……我叫我妻善逸……”善逸躲在伊之助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
    “一只猪——我妻善衣——嘎嘎嘎——”小黑又没忍住，笑出了鸭叫。
    方烬瞪了它一眼。
    小黑立刻闭嘴，用翅膀捂住嘴，肩膀一抖一抖的，显然憋得很辛苦。
    “你们来的路上，有没有见过一座奇怪的宅子？里面住着三只鬼，其中一只能通过敲鼓翻转房间。”
    善逸想了想，摇头道：
    “没有。我们接到任务以后就直接赶来了这里，路上没见过什么宅子。”
    伊之助也摇摇头，表示没遇到过。
    就在这时，一只小麻雀扑棱着翅膀飞了过来，落在善逸肩头，叽叽喳喳地叫着。
    “两人全部回总部！全部回总部！伊之助、善逸，回总部！”
    善逸脸色顿时垮了下来。
    “啊……让我们回去……”
    伊之助却不乐意了。
    “回去干什么？本大爷还没杀够呢！”
    小麻雀跳到他的野猪头套上，对着他的脑袋一阵猛啄。
    “喂！别啄了！回回回！立马回。”
    伊之助不甘心地看了一眼方烬。
    “大哥，我们先走了！”
    善逸冲方烬挥了挥手。
    他拖着伊之助往回走，嘴里嘟囔着，“这里太可怕了……”
    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
    另一边，鬼杀队总部。
    产屋敷耀哉坐在书房内，轻轻咳嗽了一声，手帕上多了一滩暗红的血迹。
    “这样啊……下弦全部被烬渊杀死了啊。咳咳...”
    “挺能干的嘛，那家伙！”
    炎柱炼狱杏寿郎双眼放光，声音洪亮，“一人斩杀五名下弦？不愧是伤过无惨的人！”
    “无惨到底在惧怕什么？”蝴蝶忍站在廊下，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疑惑，“居然派遣所有下弦去围杀烬渊一个人……他到底在图谋什么？”
    “怕死。”水柱富冈义勇平静地吐出两个字。
    所有人都看向他。
    “无惨比任何人都怕死，烬渊能伤到他，只要烬渊活着，无惨就不会安心。”
    耀哉微微点头。
    “义勇说得没错。下弦全灭之后，无惨不会就此罢手。下一次出现的，很可能是上弦。”
    “杏寿郎，义勇。”
    “在！”
    “去接应烬渊。”
    “明白！”炎柱站起身，披风一甩，大步走向门口。
    富冈义勇默默跟上。
    “另外，”耀哉沉吟了一下。
    “嘱咐下去，将烬渊的队服改为柱级。等他回来，鬼杀队将迎来第十位柱。”
    这一次，再没有人反对。
    能够独自斩杀五名下弦，已经不是普通队员能够做到的事。
    无论资历如何，烬渊都有资格得到柱的称号。
    耀哉转头面向窗外。
    “决战之日，或许比我预想中来得更早。”
    ...
    无限城。
    这是由鸣女掌控的异空间，鬼舞辻无惨的栖息地。
    这里由无数的房间组成，以鸣女为轴心，如同扭曲一般，结构分不清上下左右。巨大的空间层层叠叠，没有尽头。
    所有的上弦被无惨召集至此。这是时隔一百一十三年，上弦们再次全员聚集。
    “下弦那一群废物，五人围杀一人居然被全部反杀，我看下弦的称号不必存在了！”
    无惨大手一挥，下弦之位直接被踢出群聊，并永久拉黑。
    “无惨大人，请息怒。”
    上弦之叁·猗窝座单膝跪地，双手抱拳，“您还有我们。”
    “是啊，大人。”
    上弦之陆·堕姬接话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娇媚，“我们从没有让您失望过。区区猎鬼人而已，就算是柱又能怎呢！”
    无惨缓缓转头，看向她。
    “哦？从没有失望过？”
    堕姬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产屋敷一族，从未被毁灭。蓝色彼岸花，从未被找到。”
    无惨的声音越来越冷。
    “几百年了...我现在非常的不爽！”
    恐怖的压力笼罩整座无限城。
    所有的上弦都低下了头，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我已经不明白，你们存在的意义了！”
    “无惨大人！”
    上弦之伍·玉壶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邀功的兴奋，“我掌握了一条情报，定能让您朝理想更进一步。就在……”
    话还没有说完，他的脑袋已经被无惨抓在手中。
    玉壶却没有半点恐惧，脸上反而浮现出病态的红晕。
    “啊……无惨大人在摸着我的头……何等荣幸……”
    “闭嘴。”
    无惨五指收紧，玉壶的头骨顿时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不许拿着尚未验证的情报兴冲冲地来邀功，玉壶。”
    玉壶连忙说道：
    “是、是！属下一定会确认清楚！”
    无惨随手将他的脑袋扔在地上。
    “若情报属实，你和猗窝座、半天狗一起前去。”
    “戴耳饰的猎鬼人，还有那个手持长枪、击杀下弦的人。去把他们的人头拿来。”
    “若再失败……”
    无惨扫过在场众鬼。
    “你们也没有活着回来的必要了。”
    琵琶声响起。
    无惨的身影消失，笼罩无限城的压力也随之散去。
    玉壶的头颅滚到半天狗脚边，仍在小声感叹：
    “无惨大人的手……真是令人沉醉……”
    半天狗缩在角落里，吓得连连摇头。
    “别过来！好可怕，好可怕啊！”
    ...
    那田蜘蛛山外。
    方烬目送伊之助和善逸离开，心里也在考虑接下来的去向。
    按照原本的剧情，两人应该先经历鼓屋事件，再来到那田蜘蛛山。
    可现在，他们直接接到了蜘蛛山的任务，说明剧情已经发生了偏移。
    前下弦之陆，响凯。
    那只鬼虽然被无惨夺走了下弦之位，但实力并不算弱。
    它能通过鼓声改变房间结构，简直就是弱化版的鸣女。
    但那座房子具体在哪，他根本不记得。
    原著中没有描述具体方位，只知道在一片山林深处。
    “小黑。”
    蹲在肩头的渡鸦歪头看他：“嗯？”
    “能不能找到一座闹鬼的宅子？里面住着一只被踢出下弦之位的鬼，它能通过敲鼓翻转房间。”
    小黑翻了个白眼。
    “闹鬼的房子这么多，怎么找？你当本王是啥？”
    方烬想了想。
    “那就沿路搜。只要发现鬼的踪迹，全都过去看看。””
    小黑的翅膀垂了下来：“你是认真的？”
    “认真的。”
    “……”
    小黑深吸一口气，然后振翅飞起，“行，你是主人你说了算。”
    它飞向夜空，暗金色的眼睛扫视着下方的山林。
    “东南方向，有鬼的气息。不太强，可能是杂鱼。要不要去看看？”
    方烬迈步，朝着小黑指引的方向走去。
    “去。”
    ...

 第21章 太阳之炎

    方烬一边朝着与珠世约定的地点前进，一边清理沿路上的鬼。
    夜风凛冽，月光惨淡。
    他独自一人穿行在山林与荒野之间，遇到鬼便杀。
    下弦级别的对手已经没了，但杂鱼鬼遍地都是。
    临近黎明，他的贡献值已经达到了【1184/1000】，距离柱级已经达标，只等回总部复命，任务就算完成。
    不过普通鬼的宝箱爆率低得可怜。
    这一路杀了几十只，最后也只掉出一枚白色宝箱。
    天亮前，方烬来到一处挂着紫藤花家纹的庄园。
    庄园的先祖曾受过鬼杀队恩惠，后人便一直无偿接待来往的猎鬼人。不仅提供食宿，还会准备药物和干净衣物。
    吃过早餐，方烬回到客房，关好门，将昨夜的收获全部取了出来。
    六枚宝箱整齐摆在榻榻米上。
    三绿，三白。
    三枚绿色宝箱分别出自魇梦、辘轳还有釜鵺，三枚白色分别是蜘蛛鬼首领、零余子和一只杂鱼鬼。
    方烬没有搞什么玄学仪式，直接拿起两枚白色宝箱，同时开启。
    【提示，你开了宝箱（白） × 2，你获得以下物品】
    【劫铢 × 600】
    【劫铢 × 800】
    劫铢加起来一千四，不算多，但也不亏。
    方烬随后拿起零余子掉落的宝箱。
    这枚白色宝箱微微泛着一层绿色的光晕，但又比白色品级高一些。大概是伊之助参与了战斗，拉低了最终结算。
    【提示，你开了宝箱（白） × 1，你获得以下物品】
    【劫铢 × 1100】
    方烬等了两秒。
    提示到此为止。
    没...没了？
    一只下弦，就开出一千一百劫铢，连个材料都没掉。
    方烬面无表情地将三枚绿色宝箱揽到面前。
    单开不出货，那就一起开。
    三枚宝箱同时开启，绿色光芒瞬间照亮房间。
    【提示，你开了宝箱（绿） × 3，你获得以下物品】
    【劫铢 × 1600】
    【劫铢 × 1800】
    【魂萃晶碎 × 1】
    【拳术基础卷轴（被动） × 1】
    终于出货了。
    方烬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魂萃晶碎上。
    这东西可以辅助天赋吸收特殊力量，正是他目前最需要的材料。
    他没有急着动用，先拿起那卷技能卷轴查看。
    【拳术基础卷轴 Lv.1】
    【类型：技能卷轴（被动）】
    【品质：绿】
    【技能效果：使用后可习得被动技能“拳术基础Lv.1”，粗浅掌握部分基础拳术，提升空手战斗时的攻击力】
    【评分：20】
    他尝试使用，一行提示弹了出来。
    【提示：检测到乘客已拥有技能“拳脚精通”，技能类型冲突。使用“拳术基础卷轴”后，将与“拳脚精通”自动融合，效果提升甚微。是否继续？】
    “否。”
    方烬直接取消。
    “拳脚精通”的等级远高于这张基础卷轴，强行融合只是浪费。
    这种被动卷轴在交易车厢里应该能卖个不错的价钱，总有人需要。
    收起卷轴后，方烬取出了另外两件东西。
    魂萃晶碎。
    以及那块从鬼杀队仓库里挑出的玉钢。
    两件物品拿出来的瞬间，方烬的灵魂深处传来一阵本能的渴望。
    是流云在共鸣，是身体里的赤焰之力在躁动。
    这种反应，比他在仓库里触碰玉钢时更加强烈。
    当时缺少魂萃晶碎，无法进行吸收。
    现在条件齐了。
    方烬没有压制这股冲动。
    他意念一动，流云在手中凝实。
    方烬将流云横放在膝上，把玉钢与魂萃晶碎同时靠近枪身。
    刚一靠近，两件物品同时亮了起来。
    【检测到可吸收特质：阳炎之力】
    【消耗材料：玉钢 × 1，魂萃晶碎 × 1】
    【与天赋技“赤焰锋”属性同源，相性96.6%，满足吸收条件】
    【吸收后，“赤焰锋”将获得进化】
    【是否确认吸收？】
    “确认”
    整块玉钢在方烬手中化作无数细小的金色光点，像是被打碎的星光，在空气中旋转、飞舞。
    那些光点中蕴含着阳炎之力的气息，灼热、暴烈、充满生机，与赤焰锋的暗红色火焰截然不同，却又在本质上同源。
    魂萃晶碎化作的乳白色雾气缠绕上来，与金色光点交织在一起。
    如果说阳炎之力是火焰，那魂萃晶碎就是燃料，是催化剂。
    两股力量沿着枪身缓缓游走，所过之处，原本暗红色的纹路依次亮起。
    方烬握住枪身。
    灼热感顺着掌心涌入体内，沿着手臂一路冲进胸膛。
    赤焰之力随之沸腾。
    他能清楚感觉到，一股新的力量正在成形。
    那并不是真正的太阳，却拥有与阳光相近的气息。
    炽热，纯粹。
    对鬼而言，则意味着毁灭。
    半分钟后，最后一点玉钢彻底消失。
    乳白色雾气也全部融入流云。
    枪身上的光芒缓缓收敛，暗红色纹路恢复平静，只是在纹路深处，多出了一丝极淡的金色。
    【吸收成功】
    【天赋技“赤焰锋”技能效果已进化】
    方烬点开面板，快速浏览。
    【炙焰锋 Lv.1（主动技能）】
    【使用条件：开启后，每分钟消耗5点法力值，法力值低于5点后自动关闭】
    【技能效果一：太阳之炎（伪）。攻击时附带阳之炎灼烧效果，成功击中敌人后，每秒造成8点真实灼烧伤害，持续5秒。并使目标承受阳炎灼魂之痛】
    【技能效果二：净蚀。对黑暗系生物（亡灵、鬼怪、血族等）伤害提升30%。】
    【说明：炙焰锋可附着于任意武器，前提是武器本身能够承受阳炎之力的侵蚀。若武器强度不足，将在附着瞬间发生能量过载，导致崩解】
    真实伤害从5点提升到现在的8点。
    提升幅度不算大，但真实伤害每一点都是致命的。而且“净蚀”效果也提升到了30%。这个世界的鬼，恰好就是黑暗系生物。
    “太阳之炎……”
    这门技能的名字里带了一个“伪”字。
    玉钢中蕴含的只是常年接受阳光照射后积累的力量，并非真正的太阳本源。
    即便如此，这股力量已经足以压制鬼的再生。
    若有一天，他能获得真正的太阳之力……
    意念一动，炙焰锋开启。
    沉寂的枪身瞬间燃起火焰，赤红之中透出一道道金色流光，枪刃周围的空气被高温扭曲。
    方烬随手刺出一枪。
    嗤！
    枪尖尚未触及墙面，灼热的锋芒便在上面留下了一点焦黑。
    他立刻收枪，关闭技能。
    这里可不是拿来测试破坏力的地方。
    随后，方烬调出流云的属性。
    【流云】
    【品质：绿】
    【耐久：65/65】
    【攻击：16-32】
    【铭刻特质：阳炎之力（伪）】
    【铭刻特性：无视防御 + 14%】
    【武器特性：不可掉落、不可交易、不可锻造、不可淬炼、不可镶嵌】
    【说明：此枪由心象意志凝聚而成，品质、耐久度与攻击力将随使用者的四项基础属性成长。耐久度归零后，流云将自动消散。可消耗20%最大法力值重新凝聚，无冷却时间】
    【简介：心火为胚，意志为锻。此枪乃宿主心火之延伸，由宿主意志凝聚显化】
    ...

 第22章 汇合

    完成炙焰锋的进化后，方烬收好东西，倒头便睡。
    他有预感，接下来的日子可能会昼夜颠倒，昨晚上就是鏖战了一宿，杀鬼杀到手软。
    得抓紧时间补充睡眠，否则不等鬼来杀他，他自己先垮了。
    这一觉睡得很沉。
    方烬是被尿憋醒的，等他醒来时，已经是下午3点多，足足睡了将近八个小时，
    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一夜奔袭留下的疲惫消失殆尽。
    方烬放完水，一阵轻松。活动了一下，推开门，走到廊下。
    阳光洒满庭院，老松的枝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
    庄园的主人坐在廊下，手里端着一杯新茶，看到他出来，微笑着点了点头。
    “休息的如何？”
    “很好，多谢。”
    方烬微微颔首。
    老人抿了一口茶说道：“在你休息的时候，来了两名鬼杀队的剑士。他们说有任务在身，特意过来找你。见你在休息，就没有打扰，他们现在正在客厅等着。”
    两名鬼杀队员？会是谁？
    方烬转身朝客厅的方向走去。
    还没走到门口，隔着老远就听见一个大嗓门在嚷嚷。
    “五蚂蚁！五蚂蚁！”
    不用看了，光听声音方烬就知道是谁，炎柱炼狱杏寿郎。
    整个鬼杀队，能把吃饭吃出冲锋气势的，也只有他了。
    方烬推开客厅的门，走了进去。
    炼狱杏寿郎正盘腿坐在桌前，手里端着一碗白饭，腮帮子鼓得老高。他面前已经摞了三个空碗，第四碗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见底。
    看到方烬进来，他眼睛一亮，放下碗筷，热情地挥了挥手。
    “哟！烬渊！你醒了！休息得如何？”
    方烬点了点头，目光转向旁边，水柱富冈义勇坐在炼狱对面。他安静地端着茶杯，看到方烬进来，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还不错。”
    方烬在两人对面坐下，庄园的女主人端上一副碗筷，又替他倒上热茶，“你们怎么来了？”
    杏寿郎又扒了一口饭，边嚼边说：“这不是主公怕你遭遇不测吗？下弦全都被你杀了，下一次来的估计就是上弦了。所以派我们来接应你。”
    方烬点点头，杏寿郎说的没错。
    下弦五人围杀他一人，反被全灭，以无惨那种胆小又易怒的性格，绝不会善罢甘休。
    下一次来的，很可能不止一具上弦。
    而上弦和下弦完全不是一个次元的对手。下弦之壹的魇梦，他能在一照面之间击杀，但上弦之叁猗窝座、上弦之壹黑死牟那种级别的存在，以他现在的实力，单挑都没有必胜的把握，更别说被围杀。
    不过话说回来，无惨这个鬼王的脑子，在原著里向来是个谜，经常做出一些让人看不懂的迷之操作。
    只能说一千多年白活了，胆小归胆小，脑子也经常不在线。
    方烬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驱赶出去。
    想再多也是白想，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打就是了。
    “快吃快吃！”
    炼狱杏寿郎重新端起饭碗。
    “吃完去做任务，然后赶快回总部！”
    话音刚落，他便将第四碗饭吃得干干净净。
    “再来一碗！”
    ...
    三人吃饱喝足，起身向庄园的主人告别。
    老人站在廊下，微微鞠躬。
    “诸位路上小心。”
    “多谢款待！”杏寿郎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洪亮。
    富冈义勇认真行了一礼。
    小黑从屋檐上飞下来，落在方烬肩头，打了个哈欠。
    “吃饱了？”方烬侧头看了它一眼。
    “饱了。”小黑用翅膀拍了拍肚子，咂了咂嘴，“这家的饭菜确实不错，下次还来。”
    方烬瞥了它一眼。
    “你倒是一点都不客气。”
    “本王愿意吃，是他们的荣幸。”
    “少废话，走了。”
    三人沿着田间小路向外走去。
    夕阳西斜，将天边染成一片橘红色。稻田里的水倒映着晚霞，像是铺了一层碎金。
    远处的炊烟袅袅升起，偶尔有几声犬吠从村庄深处传来，宁静且安详。
    “咱们去哪？”杏寿郎双手枕在脑后，边走边问。
    “东京府浅草。”
    “浅草？这不是你遇到无惨的地方吗？咱们去那儿做什么？”
    “完成耀哉交代的一件事，去见一位医生。她对后续对付无惨能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医生？”
    “准确地说，是一位鬼医。”
    “鬼医？”炼狱挠了挠头，“怎么起了个这样的称号。”
    “因为她本身就是鬼。”
    义勇和杏寿郎的脚步猛地一顿。
    义勇：“(??ω????)！”
    杏寿郎：“纳尼？你要带我们去见一只鬼？”
    方烬继续说道：“是不受无惨控制的鬼。”
    义勇沉默了片刻，重新跟上方烬的步伐，“就和祢豆子一样吗？”
    “差不多。但又不完全一样。”方烬摇了摇头，“这位可是凭借意志摆脱了无惨的咒缚，她通过自我改造，可以靠少量人血代替吃人血肉，你们主公一族也世代知道她的存在。”
    义勇忽然想起之前在柱合会议上，方烬提到过的一个名字。
    “难道就是你说的那个……珠世？”
    “没错。”
    “确实值得一见！”
    炼狱大步跟上来，眼睛亮得像两团火：“居然能摆脱无惨的控制？听你这么说这位珠世女士，可真是不简单！”
    “到了你就知道了。”方烬看了他一眼，“到时候别一见面就拔刀相向。”
    杏寿郎哈哈大笑，笑声在傍晚的田野上传出去很远：“放心吧！主公认可的人，我炼狱杏寿郎绝不会刀剑相向！”
    有了祢豆子的先例，两人对于珠世的存在接受的很快。
    三人边走边聊，话题从珠世转到无惨，又从无惨转到上弦。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夕阳沉入地平线，最后一抹余晖消失在远山的轮廓后面。
    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月光洒在田野上，像是铺了一层银霜。
    ...

 第23章 再次遭遇

    方烬忽然停下脚步。
    几乎同一时间，杏寿郎和义勇也察觉到了异常。
    树林里太安静了。
    “小心。”
    方烬话音刚落，小黑便从他肩头振翅而起，头也不回地蹿上夜空。
    杏寿郎与义勇同时握住刀柄，三人迅速散开，各自守住一个方向。
    下一刻，一圈暗紫色光波从树林深处扩散而出。
    光波贴着地面掠过，沿途的草木迅速失去光泽，像是被抽走了生机。
    【提示：你受到‘敏捷诅咒’侵袭，智力判定中……】
    【你的智力小于对方，判定生效。你的移动速度降低25%，持续4秒】
    方烬顿时感觉身体一沉，四肢仿佛被一层无形的泥浆包裹。
    又是智力见长的乘客，这时候他全属性发展的弊端就出现了。
    好在疾风之靴常驻提升百分之十五移动速度。
    两种效果相互抵消，他实际只下降了百分之十，还在接受的范围。
    诅咒生效的瞬间，方烬左侧的空气泛起一阵波纹。
    一道纤细身影凭空出现。
    银发，尖耳，黑色皮甲。
    那是一个暗精灵，身材高挑火爆，皮衣勾勒出夸张的曲线，胸前的开口深至腰间，露出大片肌肤。
    对方双手各持一柄弯刀，蓝色的刀刃交错而过，直取方烬咽喉。
    同一时刻，地面出现一个法阵。
    两头由阴影凝聚而成的巨狼从阵中跃出，猩红的眼睛锁定义勇和杏寿郎，张开獠牙扑了上去。
    树林另一侧，三颗火球紧随而至。
    刺杀、牵制、远程压制。
    配合默契，分工明确。
    所有攻击都卡在诅咒生效的那一刻。
    方烬向后偏头。
    两柄弯刀贴着他的喉结划过，锋刃削断几根头发。
    暗精灵还没来得及变招，方烬右手已经扣向她的脖颈。
    这一抓又快又狠。
    只要被五指扣住，她的颈骨会在一瞬间被捏碎。
    暗精灵瞳孔一缩，身体骤然化作黑雾，从方烬指间散开，再次出现时已经退到数米之外。
    方烬一把抓空，左臂却顺势抬起。
    铁臂护腕迎着火球拍下。
    “嘭！”
    火球炸裂，火焰四溅。
    另一边，义勇和杏寿郎同时拔刀。
    “水之呼吸·壹之型·水面斩。”
    刀光横掠。
    迎面而来的火球被一分为二，紧随其后的影狼也被刀锋拦腰斩断。
    杏寿郎同样一刀劈开火球，刀势不停，顺势斩过另一头影狼的脖颈。
    然而，两头影狼并未死亡。
    被斩开的身体化作黑雾，从刀锋两侧散开，随后在几米外重新聚合。它们低伏身体，喉咙里发出沉闷的咆哮。
    杏寿郎盯着重新成形的影狼。
    “不对。什么东西？”
    义勇没有说话，目光死死盯着影狼。
    另一边，流云在方烬掌中迅速凝聚。
    减速诅咒的持续时间结束，身体重新恢复轻快。
    他抬头看向树林。
    五道人影从树林的暗处走了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他左手持一面三角状盾牌，盾牌边缘布满尖刺。右手提着一柄短柄战斧，身穿轻质板甲。
    壮汉身后跟着刚才那名暗精灵。此刻她双刀交叉在胸前，银色的长发垂在肩头，紧身皮衣下的曲线一览无余。
    目光已经没有了最初的轻视，刚才那一爪，要不是她躲的快，差点要了她的命。
    暗精灵旁边是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孩，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穿着一身黑色的哥特裙。
    她怀里抱着一本魔法书，脚下的召唤法阵随着她一同移动。两头影狼守在她身侧，显然受她控制。
    队伍后排站着两名施法者。
    一个是身材高挑，手拿法杖的御姐奶妈，金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在腰间，一袭白色法袍的高开衩中若隐若现地露出一双修长笔直的美腿。
    她的身材丰满得恰到好处，腰肢纤细，胸前饱满。
    另一个是身穿红色斗篷的法师，她手中握着一根短杖。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面貌，看身材也是一名女性。
    先前的诅咒与火球，十有八九都出自她手。
    坦克、刺客、召唤师、治疗、法师。
    这是一支配合成熟的五人小队。
    壮汉馒头上下打量着方烬三人，目光在义勇和杏寿郎的刀上停了一瞬。
    “力量16，敏捷13，体力14，智力12..喂喂，这就是炎柱吗？这可不太妙啊。”
    “看来要完成任务，得拼命了。”
    奶妈红后看向方烬，“那个拿枪的也不简单。刚才中了诅咒，依旧躲开了莎拉的刺杀。刚才那一抓如果命中，莎拉不死也重伤。”
    “我知道。”
    名叫莎拉的暗精灵握紧双刀，眼底多了一丝忌惮。
    “他的感知很高，力量也不低。普通潜行瞒不过他。”
    “莎拉？？？”
    方烬嘴角一抽，暗精灵的族群都是以‘莎’为性。
    他之前在竞技场遇到过一名叫“莎蒂”的暗精灵，但没想到有取名叫莎拉的，她父母是多么爱吃莎拉。
    壮汉上下打量着三人，咧嘴一笑。
    “管他是什么柱，挡了我们的任务，就全杀了。”
    他将盾牌往地上一顿。
    红后白了他一眼，举起法杖。
    顶端的绿色宝石接连亮起，三道增益光芒落在壮汉身上。
    “馒头，准备。”
    “力量祝福。”
    “生命祝福。”
    “不屈意志。”
    壮汉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层蓝色光泽，整个人的气息随之拔高。
    被奶妈一连套了三个buff，馒头满意地点了点头。
    “红后，我要上了。”
    馒头双腿弯曲，脚下泥土轰然炸开。
    “蛮牛冲撞！”
    他整个人贴在盾牌后方，如同一头发狂的公牛，朝着方烬三人正面撞来。
    同一时刻，莎拉再次化作阴影，消失在原地。
    “影犬，撕碎他们！”
    召唤师翻开魔法书。
    两头影狼发出咆哮，身体迎风膨胀，分别扑向义勇与杏寿郎。
    后方的红衣法师也举起短杖。
    火焰法阵在她面前展开，周围的火元素快速聚集，一颗颜色深红的火球逐渐成形。
    五人的配合行云流水。
    坦克正面冲锋吸引火力，刺客伺机绕后，召唤物牵制侧翼，法师远程压制，奶妈在后面加血加buff。
    馒头转眼冲到面前。
    方烬没有闪避。
    他双手握住流云，腰腹发力，长枪在掌中旋过半圈，带着全身力量抽向盾牌。
    “铛！”
    撞击声在山林间炸开。
    方烬双脚陷入泥土，虎口传来一阵发麻的感觉。
    馒头手里的盾牌却猛地凹陷下去。
    他被枪身上传来的力量震得倒滑数米。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长痕，直到盾牌插进泥土才勉强稳住身体。
    馒头抬起头，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
    “怎么可能？”
    经过三重增益，他的力量已经达到十一点。
    在当前阶段的坦克当中，这个属性绝对不低。可刚才那次正面碰撞，输的人却是他。
    对方难道是主力量加点？他再次咬牙顶了上来。
    方烬正准备追击，身后的杀意突然一闪。
    莎拉出现了。
    她紧贴方烬后背，两柄弯刀一上一下，分别刺向后颈与腰椎。
    时机抓得很准。
    方烬的身体在双刀落下的前一瞬，向前迈出一步。
    仅仅一步，两柄弯刀却同时落空。
    莎拉脸色一变，又是这样。
    这个男人像是背后长了眼睛，每一次都能预判她的攻击。
    她想再次潜行，但方烬却没有给她消失的机会。
    向前迈步的同时，他已经扭转腰身。流云随身体旋转，在身后扫出一道凌厉的圆弧。
    莎拉只来得及将双刀挡在腰侧。
    “嘭！”
    枪身砸中双刀。
    狂暴的力量透过刀身传来，莎拉双臂一麻，整个人横飞出去。她在半空翻滚数圈，重重撞上树干。
    “噗！”
    莎拉跪倒在地，吐出一口鲜血。
    【你的生命值降低21%】
    她捂着腰侧，脸色惨白。
    瞳孔里闪过一丝惊骇。
    一枪，便打掉了她五分之一的生命值。
    如果没有红后的祝福垫底，这一枪就能直接让她进入濒危状态。
    “莎拉！撑住！我奶你！”
    一道绿色光束越过战场，落在莎拉身上。
    柔和的生命之力开始迅速修补她的伤势。
    奶妈刚稳住莎拉的伤势，前方突然传来两声低喝。
    “水之呼吸·贰之型·水车。”
    “炎之呼吸·壹之型·不知火。”
    义勇刀身如轮，杏寿郎刀锋横扫，两只影犬，一刀一个。
    它们的身体被拦腰斩断，化作一团黑雾缓缓消散。
    他们刀锋一转，一左一右，直奔后排而去。
    “拦住他们！”
    ...

 第24章 辣手摧花

    面对两位柱的突进，召唤师脸色一白，再次准备凝聚法阵召唤。
    “流星箭雨！”
    法师埃拉高举起法杖，杖尖亮起一道圆形法阵。
    数十支火焰箭矢从阵中射出，试图将义勇和杏寿郎同时逼退。
    “水之呼吸·陆之型·扭转漩涡。”
    义勇停下脚步。
    一道宛如强力涡流一般的回转攻击斩出，进入刀刃范围的火焰箭矢，便被全部斩散。
    另一侧，杏寿郎双手握刀，迎着箭雨挥出一记环形斩击。
    “炎之呼吸·肆之型·盛炎涡卷！”
    狂暴的刀势卷向前方。
    剩余的火焰箭矢刚刚靠近，便被尽数劈碎，炸成漫天火星。
    “什么？”
    埃拉脸色一变。
    她立刻举起短杖，准备发动第二轮攻击。
    可两位柱已经穿过火雨，直扑后排。
    ...
    与此同时，方烬也动了。
    他一步踏出，脚下泥土轰然炸开。
    炙焰锋开启，灼热的气息迅速扩散。
    这不是普通的火焰，是太阳之炎，是灼烧灵魂的光与热。
    馒头还隔着数米，裸露在外的皮肤便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刺痛。
    它没有多么惊人的声势，却让他本能地感到危险。
    会死。
    挡不住这一枪，真的会死。
    方烬双手送枪，流云直取馒头面门。
    馒头不敢有丝毫迟疑，立刻举盾格挡。
    “铛！”
    枪尖撞上盾面。
    馒头的左臂猛地一沉，脚下泥土被踩出两个深坑。
    流云贴着盾面向侧面一滑，枪尖绕过盾牌边缘，继续刺向馒头咽喉。
    馒头急忙偏头。
    灼热的枪刃擦着他的脸颊掠过，留下一道焦黑血痕。
    “莎拉！”
    他刚喊出名字，暗精灵便从方烬背后的阴影中现身。
    “疾影！”
    莎拉速度暴涨，双刀交错斩下。
    她抓住的正是方烬一枪刺尽、尚未回身的空隙。
    方烬根本没有收枪。
    他抬起左臂，直接迎向刀锋。
    “硬化。”
    【提示：铁臂护腕技能“硬化”已激活】
    【消耗20点法力值】
    【双臂防御力提升40%，持续15秒】
    “铛！”
    护腕精准架住莎拉斩下的双刀。
    刀刃与护腕碰撞，火星迸溅。
    莎拉眼中闪过错愕。
    方烬全力压制馒头的同时，竟然还能准确挡住她的潜行刺杀。
    她正要抽刀后退，方烬已经转身。
    腰身一拧，右脚从地面上拔起，一记势大力沉的正踹。
    “嘭！”
    正中她的小腹。
    莎拉身体折起，双脚离地，整个人向后飞出。她在半空翻滚一圈，重重砸进泥地，又向后滚出数米才停下来。
    一口鲜血再次从她嘴里喷出。
    方烬看都没看她。
    踢出这一脚的同时，他借着转身的力量带动流云，长枪横扫馒头腰间。
    馒头刚从第一枪中缓过来，只能再次举起盾牌。
    “铛！”
    枪身重重抽在盾面上。
    馒头被震得连退两步，盾牌险些脱手。
    掌心原本已经裂开的伤口进一步撕裂，鲜血顺着握把不断滴落。
    第三枪紧随而至。
    枪尖顺着盾牌侧面刺入，精准贯穿馒头的肩膀。
    “噗嗤！”
    鲜血飞溅。
    附着在枪尖上的阳炎之力顺着伤口灌入体内。
    馒头的惨叫声瞬间变了调。
    那是他从未体验过的疼痛。
    那道灼烧感像是从灵魂深处往外烧。他的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面板上的生命值猛地跌落了一截。
    【提示：你损失了16%生命值】
    【你受到“阳炎灼烧”效果】
    【每秒损失8点生命值，持续5秒】
    五秒四十点的真实灼烧依旧让馒头的生命值快速下跌。
    “红后，治疗！”
    馒头一边后退，一边嘶吼。
    后方没有回应。
    红后此刻根本腾不出手。
    义勇已经逼到她面前。
    馒头听见身后的动静，心里顿时一沉。
    可他不敢回头。
    方烬的枪还在继续。
    刺，挑，扫，砸。
    流云一枪接着一枪，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馒头只能举盾。
    每挡下一枪，他便向后退一步。盾牌上的凹痕越来越深，裂纹也在不断增加。
    莎拉喝下一瓶恢复药剂，强行压下伤势，再次从侧面切入战场。
    她不敢再靠近方烬，只能绕着外围寻找机会。
    长枪的攻击范围远胜双刀。
    莎拉每次试图靠近，流云都会突然改变方向。不是横扫腰腹，便是回马枪直取胸口，逼得她不得不后退。
    她和馒头看似在联手围攻，实际却是被方烬一个人压着打。
    又是一次碰撞。
    方烬枪势突然一变。
    原本砸向盾牌的流云中途回收，枪尾向后撞出，正中莎拉胸口。
    莎拉身体一晃，防御姿态顿时散开。
    方烬转身送枪。
    “噗嗤！”
    枪尖贯穿她的小腹，从后腰透出。
    莎拉整个人被挑离地面。
    阳炎之力顺着枪刃涌入伤口，她的生命值开始飞速下跌。
    方烬抽回长枪。
    莎拉摔在地上，双手死死捂住腹部，却压不住不断涌出的鲜血。
    她已经无法继续参战。
    “红后，埃拉，我踏马坚持不住了！你们.....”
    馒头终于忍不住回头怒吼。
    声音却在下一刻戛然而止。
    他看到的是两柄日轮刀同时落下的画面。
    红后的那双眼睛里翻涌着惊骇与不甘，她的身体缓缓向后倒去，金色的长发散了一地。
    炎柱的刀如烈日当空，一刀斩下埃拉的头颅。
    刀锋劈开兜帽，劈开她年轻姣好的面孔。
    此刻那张脸上满是恐惧和难以置信。
    两颗头颅同时落地，尸体缓缓倒下。
    而那个召唤师妹子，已经被吓得瘫软在地。
    她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眼眶里蓄满了泪水，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
    义勇的刀横在她颈侧，刀锋贴着皮肤，冰冷刺骨。
    就在这时，咔嚓一声轻响。
    一道裂缝出现在盾牌中央，随后迅速向四周扩散。
    “等等……”
    咔嚓！
    陪伴他经历五个任务世界的盾牌，在他眼前彻底崩碎。
    金属碎片散落一地。
    “我的盾！”
    他的心，也跟这面盾牌一起碎了。
    那面陪伴了他五个世界、挡过无数次致命攻击的盾牌，在方烬连绵不绝的枪击下，终于撑不住了。
    方烬没有停手。
    失去盾牌的瞬间，流云已经贯穿他的胸膛。
    枪尖从后背透出，鲜血顺着枪刃滴落。
    馒头身体僵住。
    阳炎之力在体内爆发，五脏六腑像是被投入火炉。
    方烬拔枪。
    馒头双膝一软，重重倒在地上。
    解决掉坦克，方烬转头看向莎拉。
    她还没有死。
    莎拉的血条尚未归零，她还在挣扎着想要站起来，眼睛里全是不甘和恨意。
    他们依靠固定队伍的配合，已经连续闯过多个任务世界。
    长时间的顺利，让他们逐渐失去了对未知敌人的警惕。
    “我们暗精灵一族……不会放过……”
    方烬没让她把话说完。
    流云向前刺出，一枪贯穿心脏。
    莎拉身体一颤，眼中的光芒迅速消失。
    一道灰色印记从她的尸体上升起，瞬间没入方烬胸口。
    【提示：你击杀了‘莎拉’】
    【提示：你受到了“精灵之弑”烙印锁定。当你进入一定范围后，将被精灵族成员感知到你的位置】
    方烬看了一眼提示，没有太过在意。
    列车内部禁止乘客私斗。
    至于任务世界中的追杀……
    遇上了，无非你死我活罢了。
    一张天命卡从莎拉尸体上浮现。方烬伸手拿起，收入个人空间。
    另一边，召唤师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义勇的刀横在她颈侧。
    “别动。”
    冰冷的刀锋贴着皮肤，压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大哥，求放过……”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嘴唇哆嗦着，“我可以…”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袭击我们？”
    妹子不说话了，不是不想说，是不可能说，说了会被直接抹杀。
    方烬一步上前，流云从义勇身侧穿过。
    “噗嗤！”
    枪尖贯穿召唤师的心脏。
    召唤师的眼睛猛地睁大，嘴巴张了张，喉咙里涌出一股鲜血，身体缓缓软了下去。
    “就这么杀了？”杏寿郎挠了挠头。
    “问不出来的。”方烬只是淡淡道。
    直到这时，小黑才从空中落下，重新蹲回方烬肩头。
    “啧啧，这么漂亮的女人，可惜，太可惜了。”
    它看了看四周的尸体，又看了看毫发无伤的三人。
    “五个打三个，还被杀得一个不剩。”
    小黑摇头晃脑地评价道：
    “实力不怎么样，胆子倒是不小。”
    方烬散去流云上的火焰。
    “你刚才跑得也不慢。”
    “胡说！”
    小黑立刻挺起胸膛。
    “本王那是升空侦察，为你们警戒四周！”
    “侦察到什么了？”
    “……”
    小黑沉默两秒，扭头看向别处。
    “今晚的月色不错。”
    ...

 第25章 再见珠世

    东京府浅草。
    方烬带着杏寿郎和义勇穿过几条僻静小巷，又绕过一座废弃神社，最终在一面看似普通的灰墙前停下。
    墙面上爬满了藤蔓，缝隙间隐约可见斑驳的旧漆，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看不出任何异样。
    方烬取出愈史郎交给他的符咒，抬手按在墙面上。
    符咒亮起淡淡微光。
    原本坚硬的墙体荡开一圈涟漪，转眼变得如同水面一般。
    “就是这里。”
    杏寿郎伸手碰了碰墙面，指尖直接没入其中。
    “障眼法？”
    他眼睛一亮。
    “有意思！这种手法，连我都看不出破绽。”
    三人穿过墙面，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墙面后边是一条青石铺就的小径，两侧种着不知名的花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草香。
    小径尽头坐落着一座安静的宅邸，窗内透出昏黄灯光。
    珠世已经等在门前。
    她身穿素色和服，长发挽在脑后，神色一如既往地温和。
    愈史郎站在她身后，双臂抱在胸前，警惕地打量着方烬带来的两个人。
    杏寿郎和义勇也在观察他们。
    三股鬼的气息。
    除了珠世与愈史郎，廊下还站着一名年轻男人。
    他穿着深色和服，脸色苍白，神情有些局促。察觉到两位柱的目光，他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他便是那个被无惨随手抓伤而变成鬼的路人。
    义勇的手搭上刀柄，没有完全放松警惕。
    珠世微微欠身。
    “烬渊先生，这么快又见面了。”
    方烬微微颔首。
    “我来介绍一下。”
    方烬侧身让出位置。
    “这位是珠世，那位是愈史郎。”
    他的目光落在廊下的年轻男人身上。
    年轻人连忙上前一步。
    “我叫青木夜彦。”
    他朝三人深深鞠了一躬。
    方烬点头，随后介绍身边两人。
    “炎柱，炼狱杏寿郎。”
    “水柱，富冈义勇。”
    “幸会！”
    杏寿郎的声音依旧洪亮。
    义勇则微微点头。
    珠世看向他们腰间的日轮刀，眼中掠过一丝复杂，随后侧身让开道路。
    “先进来吧。”
    她转头吩咐道：
    “夜彦，麻烦你准备一些茶。”
    “是。”
    青木夜彦连忙应下，快步走进屋内。
    ...
    屋内，众人落座。
    杏寿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毫不吝啬地称赞道：
    “好茶！”
    愈史郎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抽动。
    方烬没有寒暄，直接取出六支装有血液的试管，依次放在桌面上。
    其中几支试管上还贴着标签，写着“下弦之壹·魇梦”、“下弦之贰·辘轳”等字样。
    珠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拿起一支试管，仔细观察。
    “太好了……”
    她的眼中浮现出难以掩饰的欣喜。
    “有了这些，一定能制作出对付无惨的药剂。”
    珠世小心翼翼地将试管收好，随后起身走到柜子前，取出一本厚重的书册。
    书册不大，但很厚，封面是深褐色的牛皮，边缘已经磨损得发白，一看就是有些年头了。
    珠世双手将书册递给方烬。
    “这是我毕生所学的心血，药剂学的知识笔记，从最简单的基础配方到最复杂的药剂配制，全部记录在里面了，希望能对你有所帮助。”
    方烬接过书册，入手沉甸甸的，书页微微泛黄，看得出被人翻阅过无数次。
    一股淡淡的药草香从纸页间透出，是岁月沉淀之后留下的清苦气息。
    【提示：你完成了支线任务——十二鬼月之血】
    【提示：你获得了“珠世的药剂学知识笔记”】
    【珠世的药剂学笔记】
    【产地：鬼灭之刃】
    【类别：转职卷轴（副职业）】
    【使用要求：智力10点】
    【使用效果：使用后，习得副职业【药剂师】，掌握珠世毕生所学的药剂学知识】
    【简介：药药药，切克闹】
    药剂师。
    以后，估计再也不用为药剂发愁了。
    但现在不是学习的时候。
    方烬将笔记收好，随后取出一封信，放在桌面上。
    信封正面写着珠世的名字，落款则是产屋敷耀哉。
    这是他们离开藤之家前，鎹鸦专程送来的。
    看见落款，珠世的神情微微一变。
    “产屋敷……”
    她显然知道这个姓氏。
    “鬼杀队现任当主产屋敷耀哉，托我向你转达邀请。”
    方烬将信推过去。
    “他希望你前往鬼杀队总部，与鬼杀队合作，一同对付无惨。”
    “什么？”
    珠世惊呼出声，她首次在众人面前失态。
    她拆开信封，安静地读了起来。
    信里的内容并不长。
    产屋敷耀哉没有要求她服从鬼杀队，也没有用过去的身份质问她，只是说明了无惨近期的行动，以及鬼杀队愿意提供的研究条件。
    虫柱蝴蝶忍会与她共同研究毒素。
    祢豆子也在总部，可以配合她进一步分析鬼化与人类化的变化。
    鬼杀队还会提供紫藤花、药材、实验场地，以及这些年来积累的鬼之资料。
    珠世读完信，久久没有开口。
    “让一只鬼进入鬼杀队总部……”
    她抬起头，眼中仍有些难以置信。
    “不行！”
    愈史郎猛地站起来，双手按住桌面。
    “珠世大人，不能去！”
    他盯着杏寿郎与义勇，眼中满是戒备。
    “那里是鬼杀队总部。一旦他们翻脸，我们连逃走的机会都没有！”
    “愈史郎。”
    “珠世大人，我知道您想杀死无惨，可这太冒险了！”
    愈史郎语速越来越快。
    “谁知道这封信是不是陷阱？他们嘴上说合作，等您到了总部，我们，岂不是自投罗网？！”
    杏寿郎放下茶杯，神色认真。
    “愈史郎先生”
    “我们鬼杀队岂是如此出尔反尔之辈！”
    “主公既然发出邀请，鬼杀队就会以盟友的身份对待珠世女士。只要你们不伤害无辜之人，我们绝不会率先拔刀！”
    “切！”
    愈史郎嗤之以鼻，抱臂而立，下巴抬得老高，“说得倒轻巧。漂亮话谁不会讲？谁知道你们心里在打什么算盘。”
    “珠世大人，您真的要信他们吗？请您三思！”
    珠世没有回答，像是在回忆什么。
    她已经躲藏了数百年。
    独自研究药物，收集无惨的情报，等待一个几乎看不见希望的机会。
    如今，这个机会终于出现了。
    继续躲下去固然安全，却永远不可能凭她和愈史郎两个人杀死无惨。
    良久，她抬起眼，目光不再有犹疑。
    “我接受邀请。”
    “珠世大人！”
    愈史郎脸色一变。
    珠世看向他，声音依旧温和，却没有动摇。
    “愈史郎，我并非完全相信鬼杀队。”
    “但我相信，这是数百年来最接近杀死无惨的一次机会。”
    “我不想再等下去了。”
    愈史郎张了张嘴。
    他很想继续劝阻，却也知道珠世为了这一天等了多久。
    最终，他咬了咬牙，重新坐下。
    “您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珠世露出一丝笑意。
    “谢谢你，愈史郎。”
    她随后看向方烬三人。
    “请给我一些时间。我需要收拾一些重要的研究资料和药物。”
    “没问题。”
    珠世转头看向青木夜彦。
    “夜彦，先带三位客人去客房休息。等我收拾完成后，我们连夜出发。”
    “是。”
    青木夜彦连忙起身。
    “三位，请跟我来。”
    方烬三人跟着他离开客厅。
    身后，愈史郎的声音隐约传来：“珠世大人，您真的相信他们？”
    “愈史郎，我活了几百年，但为了消灭无惨，我愿意赌这一次。”
    青木夜彦在前面带路，脚步有些急促。
    快到客房时，他忽然停了下来。
    “那个……烬渊先生。”
    “嗯？”
    青木夜彦转过身，犹豫了一会才问道：
    “无惨……真的会被杀死吗？”
    他的眼中带着恐惧。
    对现在的他而言，无惨就是一场突然降临的灾难。
    只因在人群中被随手抓了一下，他便失去了原本的生活，变成了一具见不得光的怪物。
    “会。”
    夜彦愣了一下，他用力点了点头，转过身，脚步比刚才轻快了些。
    ...

 第26章 药剂师

    客房内，烛火摇曳。
    方烬取出那本厚厚的药剂学笔记。
    书册很厚，封面和边角已经磨损。仅仅拿在手里，便能感受到其中承载的分量。
    这是珠世几百年的心血和积累。
    【提示：是否使用珠世的药剂学笔记？】
    “是。”
    话音刚落，手中的笔记本哗啦啦地自动翻开。
    书页快速翻动，上面的文字与图案逐一亮起，化作细密流光，接连没入他的眉心。
    轰！
    庞大的信息瞬间涌入意识。
    方烬眼前的客房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幕幕与药理有关的记忆。
    看到还没有变成鬼的珠世，穿着一身素白的医者服，跪坐在一位病重的老人身边，手指搭在老人的脉搏上，眉头微蹙。
    画面一转。
    珠世变成了鬼，站在一间阴暗的地下实验室里，四面石墙上挂满了手绘的解剖图和药草图谱，面前摆满了瓶瓶罐罐。
    她一次次调整配方，又一次次失败。
    看到她终于配制出能抑制嗜血欲望的药，眼眸里涌出了泪水。
    更多画面接连闪过。
    一些简单的紧急救治手段直接被灌注进脑海。
    止血、包扎、接骨、清创、解毒……
    无数药草从方烬的脑海中浮现，无数配方在他的意识中排列组合，无数治疗场景在他眼前展开。
    不知过了多久，流光渐渐消散。
    烛火还在摇曳，窗外的月光依旧清冷。
    方烬睁开眼睛，闪过一丝震撼。
    一个人的一生，不过百年。
    珠世用四百年的时间，把所有的心血都浓缩进了这本笔记里。
    【提示：你学习了药剂学】
    【提示：你开启了副职业——药剂师】
    他点开个人信息面板。在原有信息的下方，新增了两行字：主职业和副职业。
    【方烬】
    【代号：烬渊】
    【称号：无】
    【等级：Lv.5】
    【主职业：无】
    【副职业：药剂师】
    方烬点开副职业的技能树。
    大量配方在眼前展开，并按照药剂学等级分成不同区域。
    已经解锁的部分散发着白光，尚未达到要求的配方则全部处于灰色状态。
    【药剂学 Lv.1（熟练度0/10）】
    【Lv.1：粗制小药丸】
    说明：使用后，每秒可恢复4%生命值，持续2秒
    材料：每次制作需消耗5点法力值，甘草、桂枝、半夏或同类型药草
    【Lv.2：精制小药丸】
    说明：使用后，每秒可恢复4%生命值，持续3秒
    材料：每次制作需消耗7点法力值，三七、白及、血余炭或同类型药草
    【Lv.3：特制小药丸】
    说明：使用后，每秒可恢复4%生命值，持续4秒
    【Lv.4：完美小药丸】
    说明：使用后，每秒可恢复4%生命值，持续6秒
    【Lv.5：强效止血丸】
    说明：使用后，瞬间恢复18%生命值
    ...
    【Lv.10：复苏灵液】
    说明：使用后，瞬间恢复45%生命值
    【Lv.10：魔力精华】
    说明：使用后，瞬间恢复45%法力值
    一道一道配方在眼前铺开，从初期的小药丸到中级的止血药剂、解毒药剂，再到高级的顶级配方。
    方烬的目光停在“魔力精华”上。
    恢复生命值的药物虽然重要，但列车与交易车厢里并不算罕见。
    能够恢复法力值的药剂却完全不同。
    他此前在交易车厢转了很久，也没有见到一瓶出售的法力恢复药剂。
    炙焰锋开启后，每分钟需要消耗5点法力值。
    他现在拥有110点法力值，单独维持炙焰锋，理论上最多能持续22分钟。
    但如果战斗中频繁使用其他技能，法力值消耗会更快。
    一旦解锁魔力精华，他的持续作战能力将得到明显提升。
    如果能够稳定制作，这东西在交易车厢里也绝对不愁买家。
    可惜，十级配方距离现在还很远。
    方烬看了一眼升级条件。
    副职业的技能不能通过劫铢直接升级，只能通过制作药剂来积累熟练度。
    制作得越多，熟练度越高，等级提升越快，解锁的配方也越多。
    方烬试着制作，一行提示立刻浮现在眼前。
    【提示：原材料不足，可消耗劫铢购买相应原材料】
    【甘草：10劫铢】
    【桂枝：10劫铢】
    【半夏：10劫铢】
    不用亲自采药，也不用花时间清洗、晾晒和炮制。
    只要付钱，列车便会提供处理好的基础材料。
    收费归收费，确实省事。
    毫不犹豫地支付了30劫铢，三份药材瞬间出现在手中。
    方烬拿起药材，相关知识立刻浮现在脑海中。
    药材的处理方式、配比顺序以及需要注意的细节，全都清晰无比。
    “制作。”
    五点法力值随之消耗。
    一层柔和白光从方烬掌心升起，将三份药材包裹起来。
    药材迅速分解，化作细密粉末。不同颜色的药粉在白光中混合、凝聚，最终压缩成一枚玻璃珠大小的淡黄色药丸。
    整个过程只用了几秒。
    药丸落入掌心，表面圆润，散发着淡淡的草药气味。
    【提示：粗制小药丸制作成功，熟练度+1】
    【粗制小药丸】
    【品质：白】
    【使用效果：每秒恢复4%生命值，持续2秒】
    【评分：3】
    【售价：60劫铢】
    方烬把玩着手中过的小药丸。
    成本30劫铢，虽然列车的标价是60劫铢，但在交易车厢摆摊估计能卖到更多。
    利润虽然不是很高，但如果批量制作，倒也是一条稳定的劫铢来源。
    收起药丸，继续制作。
    第二颗，第三颗，第四颗……
    第十颗落成的瞬间，一道提示弹了出来。
    【提示：药剂学熟练度已满】
    【药剂学提升至Lv.2】
    【当前熟练度：0/20】
    【Lv.2级配方“精制小药丸”已解锁】
    方烬停下动作。
    十枚粗制小药丸，共消耗了300劫铢和50点法力值。
    他的法力值还剩60点。
    虽然能够继续制作精制小药丸，但眼下并不是安全环境。
    敌对乘客刚刚发动过一次袭击，无惨也随时可能派出上弦。
    若在这个时候把法力值全部消耗在制药上，一旦遭遇战斗，他连技能都开不了，那就真的是芭比Q了。
    方烬收起桌上所有药丸，躺再床上，盘算着接下来几天的计划。
    ...

 第27章 上弦来袭

    临近凌晨。
    方烬猛地睁开眼睛。
    同一瞬间，流云已经在掌中凝聚成形。
    轰隆！
    宅邸外墙骤然坍塌。
    愈史郎布置的障眼法也随之失效。
    无数鱼形怪物已经从缺口处涌了进来。
    每一只都有半人高，浑身覆盖着暗绿色的鳞片，鱼鳍如刀刃，鱼嘴里满是锯齿状的尖牙。
    它们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直奔别墅而来。
    方烬撞开房门，提枪冲入庭院。
    左右两间客房也在此刻打开。
    义勇与杏寿郎一跃而出，日轮刀同时出鞘。
    “刷刷刷！”
    刀光枪影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
    杏寿郎的火焰刀横扫，义勇的水之刀连绵不绝。
    方烬的长枪如龙，流云向前突刺，一枪贯穿三只鱼怪。
    他手腕一抖，将枪尖上的尸体全部甩飞。
    几只正要扑来的鱼怪被尸体砸翻，还没来得及爬起，枪刃已经从它们头顶扫过。
    刺，挑，扫，砸。
    鱼怪数量虽多，却没有一只能靠近三人。
    十几秒后，最后一只鱼怪被方烬钉死在地。
    庭院重新安静下来。
    碎裂的鳞片铺了一地，暗绿色血液顺着青石缝隙缓缓流淌。
    “这些不是鬼。”
    义勇甩去刀上的血迹。
    “只是血鬼术制造出来的东西。”
    杏寿郎抬头看向倒塌的院墙。
    “正主来了！”
    三道身影越过缺口，先后落入庭院。
    轰！
    脚下石板直接裂开。
    属于上弦的气息彻底释放。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变得沉重。
    珠世走出房间。
    看清来者眼中的数字，她的脸色顿时变得凝重。
    “上弦之叁、上弦之肆、上弦之伍。”
    “一次来了三名上弦。”
    愈史郎挡在珠世身前，咬牙看着被破坏的院墙。
    “可恶！他们怎么会找到这里？”
    青木夜彦已经吓得呆立在原地，双腿发软，嘴唇哆嗦着，连话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一个刚变成鬼不久的新人，连下弦都没见过，突然面对三名上弦，没有当场瘫倒已经算不错了。
    最左侧，一只恶鬼从瓷壶中探出上半身。
    他的外形扭曲，双眼长在额头与嘴部，两张嘴则挤在本该长眼睛的位置。
    上弦之伍·玉壶从头顶伸出细小手臂，正慢条斯理地抚摸着壶身。
    “啊咧咧，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玉壶打量着珠世，两张嘴同时咧开。
    “初次见面，我叫玉壶。”
    猗窝座站在中间。
    从出现开始，他的目光便一直停留在炼狱杏寿郎身上。
    最后一只鬼缩在后方。
    他看起来像个佝偻的老人，额头高高肿起，头顶长着两只弯角。
    眼中刻着“上弦”与“肆”，身体却抖个不停。
    三只上弦，一字排开。
    方烬没有理会玉壶的自我介绍。
    “正好三只。”
    他看向身边两人。
    “一人一只如何？半天狗由我处理。”
    “好！”
    杏寿郎拇指推开刀锷，日轮刀缓缓出鞘。
    “能够和上弦正面交手，我求之不得！”
    义勇同样握紧刀柄。
    “可以。”
    猗窝座的目光落在杏寿郎身上，兴奋了起来。
    “好强烈的斗气！你叫杏寿郎？”
    “炎柱，炼狱杏寿郎。”
    “好名字。”
    他摆开架势，脚下浮现出雪花形状的术式。
    “杏寿郎，让我看看你有多少斤两。”
    杏寿郎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刀柄。
    另一边，玉壶还在欣赏满地的鱼怪尸体。
    “真是粗暴。”
    “这些作品的每一片鳞片都经过我的精心调整。牙齿的排列、鱼鳍的弧度，还有鲜血喷出时形成的形状，全都蕴含着独一无二的美感。”
    “可你们竟然把它们砍成了这种样子。”
    义勇看了一眼脚边鱼怪的尸体。
    “很丑。”
    玉壶的两张嘴同时僵住。
    “什......什么？”
    “鱼很丑。”
    义勇认真重复了一遍。
    玉壶额头上的眼睛猛的瞪大。“你们这群完全不懂艺术的低等生物！不可原谅！”
    “嗯……确实很难理解。”
    义勇面无表情地握住刀柄。
    “废话也很多。”
    玉壶彻底暴怒。
    ...
    方烬没有参与另外两边的交流。
    从看见半天狗的那一刻起，他的注意力便全部集中在对方身上。
    这只鬼最麻烦的地方不是正面战斗力，而是分裂能力。
    斩断脖颈以后，半天狗不会死亡，反而会制造出代表喜、怒、哀、乐的分身。
    四只分身还可以继续融合，形成更强的憎珀天。
    真正的本体则会缩小身体，趁乱躲藏。
    如果找不到“怯”之本体，斩杀再多分身也毫无意义。
    杏寿郎和义勇缺少追踪本体的手段。
    但是方烬有“追踪箭头”，只要将本体锁定，就能找机会将其击杀。
    原著里，要不是炭治郎的BUG级嗅觉，能找到本体的存在，最终的胜负真的未知。
    方烬取出一只“追踪箭头”，将其激活。
    【提示，你激活了追踪箭头】
    【正在进行智力判定……】
    【判定通过，目标已锁定：上弦之肆·半天狗（本体·怯）】
    【提示，有效时间剩余：30:00】
    一道只有方烬能够看见的红色箭头出现在视野中，始终指向半天狗本体的位置。
    “这次还看你怎么跑！”
    半天狗还在不断后退。
    “不要过来……”
    他双手抱住脑袋，脸上满是恐惧。
    “老人家什么都没做。为什么要欺负我？”
    方烬开启风步，身影骤然前冲。
    半天狗只看见一道枪影逼近。
    下一瞬，流云已经扫过他的脖颈。
    噗嗤！
    头颅飞起。
    半天狗的身体并未倒下。
    断裂的头颅与无头身体同时膨胀，血肉迅速重组，转眼化作两名年轻恶鬼。
    一鬼满脸怒容，手持锡杖。
    舌头上刻着“怒”字。
    积怒。
    另一鬼面带笑容，手握团扇。
    舌头上刻着“乐”字。
    可乐。
    两只鬼刚刚成形，方烬的第二枪已经到了。
    “好快！”
    积怒瞳孔收缩，立刻举起锡杖。
    金色雷光尚未爆发，流云已经掠过他的脖颈。
    与此同时，方烬借着旋转的力量调转枪锋，将可乐也一并斩首。
    两颗头颅再次飞起。
    血肉蠕动的声音接连响起。
    两只分身没有死亡，反而再次分裂。
    转眼之间，四道身影落在庭院不同位置，将方烬围在中央。
    积怒手持锡杖，面容阴沉。
    可乐摇动团扇，脸上带着轻浮笑意。
    哀绝双手握着十字长枪，眼神冷漠，舌头上刻着“哀”字。
    空喜展开双翼飞上半空，双脚是锋利鹰爪，口中发出兴奋大笑。
    “有趣！”
    “这个人类的速度真快！”
    喜、怒、哀、乐。
    四具分身，四种情绪，四种武器，四种截然不同的战斗方式。
    而本体“怯”那个缩着脖子的老头，正早就不知道藏到了何处瑟瑟发抖，但是方烬的追踪箭头牢牢锁定着他的位置。
    ...

 第28章 半天狗

    “轰隆！”
    积怒率先出手，手中锡杖重重砸落。
    金色雷霆沿着青石地面疾驰而来，所过之处留下一道焦黑沟壑。
    方烬刚要闪避，可乐已经挥下团扇。
    狂风从侧面袭来，封住他的退路。
    与此同时。
    天空中的空喜张开嘴，他的喉结猛地鼓起。
    下一瞬，刺耳声波从口中爆发，空气被挤压出一圈肉眼可见的透明涟漪。
    声波不伤皮肉，却能直接冲击耳膜与大脑。
    方烬只感觉耳边轰然一响，视野随之晃动，身体短暂失去平衡。
    身后的哀绝抓住机会。
    十字长枪笔直刺出，直取方烬后心。
    这四只鬼本就是半天狗不同情绪的化身，根本不需要交流，配合已经刻进本能。
    方烬强行压下眩晕，流云向后横扫。
    铛！
    枪身与十字枪正面碰撞。
    哀绝的枪锋被带偏，擦着方烬肋部划过，撕开衣物与皮肉。
    鲜血飞溅。
    【生命值下降5%】
    方烬没有理会伤势，积怒的雷霆已经逼近。
    他单脚踏地，整个人向侧面跃出。
    轰！
    雷光擦着靴底掠过，在身后的墙壁上炸开大片裂纹。
    可乐再次挥动团扇，狂风迎面压来。
    方烬将流云刺入地面，借助枪身稳住身体，却仍被风压推得向后滑出数米。
    空喜从高处俯冲而下，利爪直抓他的头颅。
    方烬拔枪上挑。
    枪杆与利爪碰撞，火星四溅。
    空喜被挑得向上翻飞，方烬脚下的地面也随之裂开。
    还没等他追击，哀绝已经再次逼近。
    十字长枪连续突刺，每一枪都对准咽喉、心脏与腹部。
    方烬挥枪格挡。
    两杆长枪在庭院中连续碰撞，积怒与可乐则一左一右封锁去路。空喜盘旋在上空，不时张嘴发动声波。
    短短十几个回合，四只分身重新拉开距离，再次将方烬围在中央。
    方烬握紧流云，目光快速扫过四周。
    正面击败这四个分身没有意义。
    即便将它们全部斩首，它们也能继续再生，甚至融合成更强的憎珀天。
    方烬的目光扫过四个分身，又看了一眼箭头指向的半天狗本体。
    追踪箭头加鹰眼的组合，让那只老鼠般大小的“怯”在他眼中无所遁形。
    他正缩在树根后面，探出半个脑袋，惊恐地看着这边。
    而小黑呢？
    此刻正站在“怯”头顶正上方的树枝上，饶有兴趣的打量着这个迷你型号的鬼。
    它拥有“隐踪”的被动技能，只要处于阴影中，气息就不会有丝毫的泄露。
    它在等待一个机会。
    追踪箭头只有三十分钟，不能继续被拖下去。
    方烬吐出一口气，脚下猛然发力。
    地面炸裂，整个人暴射而出。
    积怒手中锡杖雷光暴涨，一道粗壮雷霆从方烬身后劈来。
    方烬在奔跑中突然变向，雷霆擦着肩膀掠过，击碎前方一块假山。
    可乐紧随其后，狂风一层接着一层压来。
    方烬顶着风压继续前冲。
    哀绝从侧面杀到。
    十字枪刺向咽喉。
    方烬举枪格挡。
    铛！
    两枪碰撞。
    哀绝枪势不停，一枪接一枪，每一枪都刺向方烬的要害。
    他的枪法刚猛凌厉，风格与其说是哀绝，不如说是将悲哀尽数化为锐利的杀意。
    两杆长枪在月光下连续碰撞，火星在两人之间不断炸开。
    积怒的雷霆与可乐的狂风也在逼近。
    方烬却没有急着脱身。
    他在等。
    哀绝再次刺出十字枪时，右手为了避开枪杆，向外偏了半寸。
    破绽只有一瞬。
    但已经足够了。
    方烬手腕一转。
    流云枪贴着十字枪枪身滑过，枪尖骤然下压。
    噗嗤！
    血光闪过。
    哀绝手腕被直接划开，筋肉断裂，十字长枪脱手而出。
    方烬正准备突破，头顶忽然传来尖锐的破空声。
    空喜收拢翅膀，俯冲而下。
    利爪重重抓在流云枪杆上。
    铛！
    巨大的冲击力爆发，方烬借势后退。
    人在半空，流云已经散去。
    穿云弓出现在左手。
    落地。
    滑行。
    取箭。
    搭弓。
    拉弦。
    一气呵成。
    炙焰锋迅速附着于箭身，赤红纹路从箭尾一路亮至箭尖，金色火光随之凝聚。
    目标是藏在树根后方的本体。
    怯察觉到危险，猛地抬起头。
    他看见长弓已经拉成满月。
    弓弦震响。
    嗖！嗖！嗖！
    三支箭矢接连射出。
    “救命！”
    怯被吓破了胆，尖叫出声。
    可乐反应最快，立刻转身挥动扇子。
    狂风横扫庭院。
    第一支箭被风吹偏，斜着射入地面，炸开一团金红色火焰。
    第二支箭穿过风幕，直奔半天狗面门。
    怯尖叫着向旁边翻滚。
    箭矢贴着他的耳朵飞过，钉入身后的树干。
    阳炎顺着箭杆扩散，树木瞬间焦黑。
    第三支箭紧随而至。
    怯已经来不及躲避。
    噗嗤！
    箭矢贯穿他的左臂，将小半条手臂钉在地上。
    阳炎从伤口处燃起。
    “啊啊啊！”
    怯发出凄厉惨叫，拼命拔出箭矢，在地上翻滚起来。
    可无论他怎么拍打，伤口上的火焰都没有熄灭。
    阳炎不断侵蚀鬼的血肉，压制再生。被烧焦的伤口反复蠕动，却始终无法愈合。
    “啊啊啊！！好疼好疼！我要死了我要死了！”
    怯抱着左臂，眼泪和鼻涕一起流了出来。
    “为什么不能复原！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本体的惨叫让四具分身同时变了脸色。
    “保护本体！”
    积怒怒吼一声，锡杖上的雷光骤然暴涨。
    可乐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他双手握住团扇，对准方烬猛力挥下。
    狂风汇聚成一道肉眼可见的风柱，正面撞来。
    方烬刚刚完成三连射，来不及避开，只能抬起双臂护住头部。
    轰！
    风柱将他整个卷起，重重砸进残破的院墙。
    他咳出一口血，刚撑起身体，哀绝已经捡起十字枪，从侧面刺向他的太阳穴。
    方烬抬弓格挡。
    枪尖撞在弓身上，将他再次震退。
    穿云弓随即消失，流云重新出现在掌中。
    方烬横枪扫开哀绝，借势从废墟中起身。
    仅仅一轮交锋，四具分身便再次拦在本体前方。
    ...
    此刻，战场已是狼藉一片。
    整座宅邸已经在战斗中变成废墟。
    屋顶坍塌，庭院碎裂，地面到处都是战斗留下的深坑。
    珠世三人早已不见踪影。
    战斗开始后，愈史郎便用血鬼术遮蔽三人的气息，隐藏了起来。
    庭院另一侧，杏寿郎与猗窝座的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
    拳锋与日轮刀不断碰撞。
    猗窝座越打越兴奋，每一拳都直取要害。
    杏寿郎寸步不让，炎之呼吸连续施展，强行封住猗窝座的进攻。
    义勇那边，情况不太乐观。
    玉壶在不同瓷壶间连续转移。
    一只壶被斩碎，另一只便会出现在其他地方。
    义勇几次追上玉壶，刀锋最终斩中的却都只是空壶。
    “太慢了！”
    玉壶从屋檐上的瓷壶中探出身体，发出刺耳笑声。
    “水柱就只有这种程度吗？”
    数条怪鱼从壶口飞出，张嘴咬向义勇。
    义勇连续挥刀，将怪鱼全部斩杀。
    玉壶却再次转移。
    战斗持续至今，义勇一直在追赶，却始终慢了一步。
    这不仅仅是实力上的克制。
    还有一个更深的缘由。义勇的刀，在迷茫。
    他困于过往，困于内心的阴影，沉湎于旧日的遗憾，甚至怀疑自己是否配得上“柱”这个位置。
    刀是意志的延伸，心不稳，刀便钝了。他挥出的每一刀，都带着犹豫，差那么一点意思。
    方烬挡开哀绝的枪，余光扫过那边。
    “义勇！”
    义勇的动作微微一顿。
    “你还要怀疑自己到什么时候？你所背负的，就是这么简单的东西吗？”
    方烬一枪逼退空喜，声音穿过混乱的战场。
    “你所背负的亲情、信念、传承……”
    义勇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手中的刀。
    自己的刀之所以迷茫，是因为他从来没觉得自己真的属于这里。
    姐姐为了保护他而死，锖兔也在最终选拔中救下了所有人，唯独自己没能活着回来。
    这些年来，义勇始终觉得自己没有通过最终选拔，也没有资格站在柱的位置上。
    可死去的人将生路留给他，并不是为了看他一次次否定自己。
    活下来的人，不该永远停在原地。
    义勇重新抬起头。
    他抬起头，眼中的阴翳一扫而空。
    “姐姐、锖兔，你们的意志，将由我来传承！”
    刀光，在这一刻变得锋利无比。
    “水之呼吸·拾之型·生生流转”
    日轮刀连续旋转。
    刀势一圈强过一圈，周围几只用来转移的瓷壶接连炸碎。玉壶刚想钻回壶中，义勇的刀已经追到面前。
    第一次，刀锋真正触及了他的身体。
    血液从玉壶肩头飞溅而出。
    “你！”
    方烬没有时间看义勇的反应。
    四具分身已经再次完成包围。
    积怒的雷霆从正面压来。
    可乐的狂风封住左右。
    空喜在高处盘旋，随时准备发动声波。
    哀绝压低枪尖，等待方烬露出破绽。
    方烬背靠残墙，缓缓吐出一口气。
    【追踪箭头剩余时间：26分03秒】
    【当前生命值：78%】
    【当前法力值：92/110】
    这几分钟的揍不是白挨的，他也基本摸清了四只分身的攻击节奏。
    积怒的雷击是固定频率，每一击之间隔像是固定拍子。
    可乐的风刃覆盖面广但精度稍逊，大开大合的空隙藏在他的扇子回收的瞬间。
    哀绝的枪法刚猛，不擅长应对快节奏变向。
    空喜的声波攻击范围大但前摇明显，每次张嘴之前喉结会先鼓动一下。
    流云在手中缓缓横过，枪身开始发出极细微的震颤，一股无形的势从他周身弥漫开来。
    ...

 第29章 憎珀天

    方烬握紧流云。
    枪身上的赤红纹路透出淡淡金光，热浪向外扩散，空气随之扭曲。
    积怒举起锡杖。
    空喜的喉结同时鼓起。
    就是现在。
    方烬一步踏碎地面，身影骤然消失。
    “什么？”
    积怒的锡杖还没落下，流云已经从侧面挑起。
    噗嗤！
    手腕飞出，雷光熄灭。
    第二枪紧随而至，贯穿咽喉。
    方烬拧转枪杆，猛地横拉。
    积怒的头颅当场飞起。
    可乐从侧面挥下团扇。
    狂风骤然压来。
    方烬早已记住他的攻击节奏。
    团扇落下之前，他已经压低身体，从风压最薄弱的下方切入。
    流云横扫。
    枪杆重重砸在可乐腰间。
    咔嚓！
    大片肋骨同时断裂。
    可乐身体横飞出去，撞穿残破的院墙。
    方烬紧随其后，流云向前一送。
    噗嗤！
    枪尖贯穿胸口，将他钉在碎裂的墙体上。
    “有意思！”
    空喜喉间已经亮起光芒，准备再次发动声波。
    方烬松开流云。
    长枪尚未落地，穿云弓已经出现在手中。
    搭箭，拉弦。
    空喜的嘴刚刚张开，箭矢便已离弦。
    嗖！
    箭矢从口中射入，自后脑贯穿而出。
    光芒骤散，蓄势戛然而止。
    空喜的施法被打断。
    哀绝抓住空隙，从背后刺出十字枪，枪锋化作三道残影。
    方烬侧移半步，避开真正的杀招，回身一枪刺穿哀绝胸口，将他重重甩在地上。
    数息之间，四具分身尽数倒地。
    但它们没有死。
    半天狗本体不灭，这些分身便能不断再生。
    方烬没有浪费时间，提枪直奔追踪箭头所指的方向。
    怯看到这一幕，转身就逃。
    它速度极快，身形又小，要不是有追踪箭头和鹰眼，方烬也很难将其发现。
    “啊！啊！”
    积怒艰难的凝聚出头颅，额头冷汗直冒，浑身颤抖。
    那股灼烧之痛留有余韵，让他们打了个冷颤。
    “快救我！”
    怯的声音让四鬼回过神来。
    “不好，本体，”
    积怒惊呼一声。
    方烬长枪突进，眼看就要得手。
    “血鬼术·木龙。”
    地面炸裂。
    数条木龙破土而出，横在方烬与本体之间。
    庭院中央，一名高大的青年缓缓站起。
    额生弯角，脸覆鬼纹，五面刻着“憎”字的太鼓悬在背后。
    这是上弦之肆真正的战斗形态。
    憎珀天。
    他的气息远胜先前四具分身。
    他挡在本体逃跑的方向，冷冷看着方烬。
    “追杀毫无反抗之力的弱者，不可饶恕。”
    方烬听得笑了。
    “吃了几百年人，现在跟我谈弱者？”
    憎珀天神色不变，右手敲响身后的太鼓。
    咚！
    “血鬼术·无间业树。”
    地面剧烈震动。
    树木以憎珀天为中心向四周蔓延，眨眼间将整个庭院变成了一片诡异的森林。
    一条木龙正面扑来。
    方烬侧身躲避，流云顺势斩过龙首。
    阳炎点燃断口，木龙却没有停下。
    失去头颅的躯干猛地横扫，重重撞在方烬腰间。
    砰！
    方烬身体横飞出去。
    十几根枝条紧随而至。
    他挥枪斩断大半，剩余藤蔓却缠住四肢，将他吊到半空。
    藤蔓不断收紧。
    方烬尝试挣脱。
    藤蔓只是发出几声闷响，没有断裂。
    憎珀天走到下方，仰头看着他。
    “你的力量很强。但你杀不了我。因为我的本体藏在最深处，而我的分身，会保护我直到永远。”
    方烬没有接话，一股灼热的气息从他的身体深处涌出。
    “太阳之炎。”
    阳炎以方烬为中心向四周扩散，这些血鬼术所化树木仿佛遇到天敌，缠在身上的树枝全部被烧断，纷纷脱落。
    身体刚刚落地，第二条木龙便从侧面撞来。
    方烬来不及调整姿态，只能将流云横在身前。
    轰！
    木龙正面撞上枪杆，将他再次击飞。
    方烬在地面连续翻滚数圈，最终单膝跪地，用流云撑住身体。
    鲜血从额头、手臂与腰侧流出。
    【当前生命值：51%】
    仅仅一轮交锋，生命值便从78%跌到了51%。
    憎珀天与之前四具分身完全不是一个层次。
    方烬吐掉嘴里的血，从个人空间取出一颗大兔奶糖，剥开糖纸扔进嘴里。
    【提示：你使用了“大兔奶糖”，生命值持续恢复中……】
    憎珀天皱起眉头。
    “垂死挣扎。”
    憎珀天手中生出一柄木质长枪，正面刺来。
    方烬提枪迎击。
    铛！
    两杆长枪碰撞。
    方烬双臂一沉，脚下石板瞬间炸裂。
    单纯比拼力量，憎珀天占据绝对优势。
    木质长枪压着流云不断逼近，枪尖距离方烬胸口越来越近。
    方烬突然卸力，侧身让开枪锋。
    流云沿着木质长枪向前滑动，直刺憎珀天咽喉。
    憎珀天偏头避开，反手一拳砸中方烬胸口。
    砰！
    方烬向后滑出数米，喉间再次涌上一股血腥味。
    一个照面他便确认了双方差距。
    憎珀天的力量远在他之上，木龙还在不断围攻。继续正面硬拼，只会被一点点耗死。
    必须绕过憎珀天，直杀本体。
    红色追踪箭头越过憎珀天，指向远处一堆碎石。
    半天狗本体正缩在那里。
    双方之间隔着憎珀天和数十条木龙，地面下还埋藏着大量随时可能出现的枝条。
    方烬没有立刻突围。
    他重新摆开架势，枪尖对准憎珀天。
    “还不死心？”
    憎珀天抬起右手，五面太鼓同时震动。
    “那就把你埋在这里。”
    木龙从四面八方围拢。
    方烬脚下发力，正面冲向憎珀天。
    看起来，他准备拼命。
    憎珀天也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方烬身上，五面太鼓接连响起。
    木龙交错而过，在两人之间形成层层防线。
    方烬连续斩断两条木龙，身影突然向右一闪。
    “风步！”
    移动速度暴涨，贴着一条木龙的身体向侧面突进。
    憎珀天立刻意识到他的目的。
    “想杀本体？妄想！”
    憎珀天疯狂催动背后的太鼓，无数魔树从地底暴射而出，在怯身前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树墙。
    就在这一刻，高空中一直隐藏气息的小黑收拢双翼。
    “疾袭！”
    黑色身影从夜空中俯冲而下。
    隐踪遮蔽了它的气息，疾袭又将速度提升到极致。
    直到小黑穿过树冠，憎珀天才察觉到头顶的动静。
    “什么？”
    怯甚至没反应过来，整个人便被拽离地面。
    “啊啊啊！”
    小黑双翼展开，抓着怯迅速升空。
    “放开我！”怯四肢乱蹬，拼命挣扎。“救我！快救我！”
    憎珀天猛地转身，木龙昂起头颅，正要追向空中的小黑。
    方烬已经散去流云，穿云弓出现在手中。
    长弓拉满，如抱圆月。
    半天狗本体被小黑抓在半空，周围再也没有任何遮挡。
    憎珀天终于明白了。
    方烬刚才所有的正面冲锋，都只是为了吸引他的注意。
    真正的杀招，一直藏在天上。
    小黑立刻松开爪子，振翅远离。
    “嗖！”
    箭矢撕开夜幕。
    怯惊恐地转过头，箭尖在他的瞳孔中迅速放大。
    “噗嗤。”
    箭矢贯穿头颅，半天狗本体从空中坠落。
    阳炎自颅腔内爆发，瞬间烧遍全身。
    它还没来得及召唤‘恨’这具拟态分身，头颅便已经崩解。
    “不！”
    憎珀天身体一僵。
    本体死亡，连接分身的力量随之断裂。
    他的双手率先化作灰烬，随后是手臂、躯干与头颅。
    周围的木龙失去控制，接连崩塌。
    半天狗本体尚未落地，便已燃烧殆尽。
    【提示：你击杀了上弦之肆·半天狗】
    【贡献度+2500，当前贡献度3684/1000】
    方烬单膝跪地，流云插在身侧，大口喘着气。
    他看了一眼另外两处战场，杏寿郎还在与猗窝座缠斗，义勇与玉壶的战斗也进入了白热化。
    ...

 第30章 无限城

    半天狗死亡的瞬间，猗窝座与玉壶的动作同时一顿。
    无惨的声音直接在它们脑海中响起。
    猗窝座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
    他正与杏寿郎打到兴起，根本不愿就此停手。
    可无惨的命令不容违抗。
    一道清冽的琵琶声突然响起。
    铮。
    所有人的脚下同时出现一扇方形门户。
    门扉向下开启，露出深不见底的空间。
    众人来不及跃开，向下坠落下去。
    无尽的失重感袭来。
    “这是什么地方？！”
    杏寿郎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即便在坠落中，他依旧中气十足，没有半点慌乱。
    义勇已经在半空调整好姿态，日轮刀横在身前，目光快速扫过周围。
    方烬握住流云，低头看向下方。
    无限城。
    亲眼看到这座异空间，远比隔着屏幕更加震撼。
    无数的房屋层层叠叠向深处延伸，走廊悬空架设，纸门一扇一扇地开阖，每一扇门后都是另一重空间。
    房屋与房屋之间没有任何逻辑可言，飞檐翘角彼此交错，像是一幅被打乱了方位的立体画卷。
    铮。
    琵琶声再次响起。
    整座无限城随之转动。
    房屋翻转，长廊错位。
    整座城像是有生命一样，正围绕着他、杏寿郎、义勇，还有猗窝座与玉壶，重新编织着空间。
    猗窝座踩上一处倒悬的屋檐，稳住身体。
    他看向杏寿郎，眼中带着明显的不甘。
    “杏寿郎，这场战斗还没结束。”
    “下一次见面，我一定会杀了你。”
    “我随时奉陪！”
    杏寿郎一刀斩向猗窝座。
    两人之间却突然升起一排纸门。
    玉壶的瓷壶也在半空旋转。
    他从壶口探出脑袋，对义勇发出刺耳怪笑。
    “哈哈哈，拜拜了！水柱，下次我一定把你做成最丑陋的藏品！”
    “你已经够丑了。”
    义勇平静地回答。
    玉壶的笑声戛然而止。
    “混蛋！”
    方烬已经拉开穿云弓。
    箭尖对准玉壶。
    弓弦刚要松开，一扇纸门便横移而来，挡住双方视线。
    箭矢贯穿纸门，门后却已经没了玉壶的踪影。
    铮。
    琵琶声第三次响起。
    空间骤然翻转，房屋开始层层折叠。
    所有的房屋、走廊、楼梯、纸门同时向中心收缩、堆叠、挤压。
    整座城市在他脚下急速闭合，方才庞大的立体迷宫像是被抽走了支架的纸模型，唰地一声挤回虚无。
    下一刻，木门闭合，无限城彻底消失。
    砰！砰！砰！
    三人先后落回地面。
    方烬曲膝卸力，靴底踩进泥土。身上的伤口牵动，血液又渗出了一些。
    他抬头看向四周。
    还是珠世别墅的院子。
    仿佛刚才的一幕只是一场幻觉。
    杏寿郎扶着刀鞘站直身体，神情变得凝重起来。
    “这……”
    “方才那是什么地方？”
    “无限城。”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方烬。
    “刚才那道琵琶声，是一只名为‘鸣女’的鬼所发出的。她能构建并操控一座由无数房间组成的异空间。”
    杏寿郎皱起眉头。
    “所以，无惨手下还有一个能操控空间的鬼？这可麻烦了。”
    “半天狗已经死了。猗窝座与玉壶继续战斗，也未必能占到便宜。无惨不愿再承担损失，这才选择立刻撤退。”
    就在这时，珠世几人从别墅废墟后面走了出来。
    青木夜彦的脸色惨白，腿还在打颤，显然刚才那一战把他吓得够呛。
    愈史郎的血鬼术，可以让自己和身边的人变得难以被察觉。
    刚才他们就是靠着这个能力，在战斗爆发后第一时间撤离了现场，躲到了安全的地方。
    “烬渊先生。”
    珠世快步来到三人面前。
    她看着浑身是血的方烬，又看了看同样带伤的杏寿郎和义勇。
    “那三只上弦鬼呢？”
    “两只跑了。”
    方烬抬手指了一下院墙角落，“半天狗的残肢在那边，趁它消散前，应该还能抽出一些血。”
    珠世眼睛一亮。
    “愈史郎。”
    “明白。”
    愈史郎取出试管和采血针，快步走向一堆碎石旁。
    他翻出那条正在崩解的断臂，将针头刺入血肉，抽出一管暗红色血液。
    他的动作很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珠世接过试管，仔细确认了一遍。
    “上弦之肆的血。”
    “有了这份样本，我对无惨之血的研究还能再进一步。”
    她将试管贴身收好，随后看向三人。
    “都跟我来。这里已经不能继续停留了。”
    别墅已经在战斗中坍塌了大半，珠世带着三人绕过断壁残垣，来到院子后面一块不起眼的空地上。
    障眼法散去，一道通往地下的阶梯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里是珠世提前准备的避难药室。
    方烬几人跟在后面。
    地下密室不大，约莫四十来平，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角落里摆着一排药柜，柜子上整齐地码着各种瓶瓶罐罐。
    中间摆着一张矮桌和几个蒲团。
    珠世让他们围坐在矮桌旁，开始为他们处理伤势。
    “和上弦的战斗……感觉如何？”
    方烬侧头看了两人，随口问道。
    “很强。”
    杏寿郎和义勇几乎同时开口。
    杏寿郎转头看向义勇，爽朗地笑了一声。
    义勇则默默移开视线。
    “很强很强。”
    杏寿郎又重复了一遍，这次语气里带着一种心有余悸的感慨。
    “猗窝座的拳很快。力量、速度和再生能力都没有明显短板。如果继续打下去，我没有必胜的把握。”
    能够让杏寿郎直接承认没有把握，足以说明猗窝座的强大。
    义勇低头看了一眼手臂上的伤口。
    那道伤口很长，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肘部，是玉壶的鱼怪留下的。
    “玉壶本身不擅长近战，但血鬼术很麻烦。”
    “他能在瓷壶间转移，攻击诡异多变，那些从壶里钻出来的触手、鱼怪让人防不胜防。只要无法限制那些瓷壶，就很难真正斩中他。”
    他说到这里，抬头看向方烬。
    “你居然能将半天狗杀掉，不容易。”
    “确实，半天狗的能力更麻烦。本体不死，分身无限再生，如果不是提前锁定了本体的气息，想要杀死他基本不可能。”
    杏寿郎点了点头。
    “难怪你一直在追那只小鬼。和它那个气势磅礴的合体形态“憎珀天”比起来，本体简直像是一个笑话。”
    珠世把剩余药物装进木箱，起身说道：
    “你们在这休息会，我抓紧收拾东西，咱们赶紧出发。”
    ...

 第31章 回归总部

    珠世收拾好东西后，众人没有耽搁，趁着天还没亮，立刻动身赶往鬼杀队总部。
    晨雾浓重，山路湿滑。
    方烬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已无大碍。
    杏寿郎和义勇走在他两侧，两人身上也都缠满绷带。
    珠世跟在后面，愈史郎和青木夜彦则落后几步。
    小黑蹲在方烬肩头，难得安静，只偶尔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咕”声。
    天际刚泛起微弱亮光，一行人已经抵达鬼杀队总部的大门口。
    还没走到大门，小黑突然抖了抖羽毛，振翅飞了起来。
    “本王去临幸后宫了。”
    丢下这句话，它头也不回地钻进树林，很快没了影子。
    门廊下，一道身影已经等候多时。
    蝴蝶忍披着蝶纹羽织，双手收在袖中，脸上带着一贯的笑容。
    “辛苦了。”
    她走下台阶，先看了一眼方烬三人身上的伤，眉头轻轻皱了一下，随后将目光移向珠世。
    可方烬注意到，她握着刀柄的手指收紧了一瞬，那是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本能反应。
    蝴蝶忍十分痛恨恶鬼，她的父母就是被鬼所杀害。
    父母死后，忍与香奈惠约定要尽可能消灭鬼，不要让其他人跟她们有相同的遭遇。
    后来她与姐姐蝴蝶香奈惠一同加入了鬼杀队。
    然而香奈惠在一次任务中遭遇了上弦之贰，终是不敌而被杀害。
    香奈惠死后，蝴蝶忍代替已故的姐姐成为了医疗机构蝶屋的主人。
    在之后的时间里，她凭借自己的努力成为了鬼杀队中的虫柱。
    在忍看来，鬼为了保命总是在说谎，没有理性，会毫不掩饰地遵从本能杀人。
    杀死姐姐的仇人是上弦之贰，不是眼前这个女人，忍在心中反复告诉自己这一点。
    短暂的沉默后，蝴蝶忍率先开口：
    “这位就是珠世女士吧？”
    珠世微微欠身。
    “我是珠世。”
    “虫柱，蝴蝶忍。”蝴蝶忍笑着说道，“主公已经等候多时了，请跟我来。”
    她转过身，在前面引路。
    一行人穿过回廊，沿途几乎见不到什么人。
    九柱中的大部分都已返回各自的驻地，开始为斑纹做准备。
    除了训练自己，他们还要分批指导普通队员，尽可能在最终决战到来前提升鬼杀队的整体实力。
    如今留守总部的柱，只有蝴蝶忍。
    众人来到内院，在一间和室外停下。
    产屋敷耀哉靠在床榻上，脸色比上次见时又苍白了几分，但精神尚可。
    他的妻子天音跪坐在他身侧，双手交叠放在膝前。
    两姐妹雏衣和日香站在一旁，姐姐手里捧着一叠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
    看到众人走进来，耀哉微微直起身。
    “几位，辛苦了。”
    然后，他的脸转向珠世的方向。
    “初次见面，珠世女士。我是当代的产屋敷家主，产屋敷耀哉。”
    珠世郑重行了一礼。
    “产屋敷先生，久仰。”
    “请您稍等片刻。”耀哉歉然道，“在商谈正事之前，我还要先处理一件事。”
    说完，他看向方烬。
    “烬渊先生。”
    耀哉的语气正式了许多。
    “烬渊先生，恭喜。从今日起，你就是鬼杀队第十位柱了。称号——‘阳柱’，这是为你量身定制的柱级队服。”
    耀哉示意雏衣上前。
    雏衣捧着那叠衣物走到方烬面前，双手递上。
    方烬伸手接过，衣物的面料入手沉甸甸的，领口和袖口绣着金红色的火焰纹路，内侧还缝了一层软甲。
    与此同时，一道半透明的光幕在他视野中展开。
    【提示：主线任务3——完成，相关奖励已发放】
    【主线任务4已开启：恶鬼灭却】
    【难度等级：Lv.7】
    【任务简介：击杀鬼舞辻无惨】
    【任务期限：10天】
    【任务奖励：主职业传承卷轴（随机抽取职业）】
    方烬的目光停在最后一行。
    主职业传承卷轴。
    他在交易车厢里从未见过这种东西，偶尔听人提起，也都是有价无市。
    对乘客而言，主职业不仅意味着属性成长，还代表着完整的技能体系和后续发展方向。只要能获得合适的职业传承，带来的提升远不是一两件装备能够相比的。
    不过，这次的奖励是随机抽取。
    能抽到什么，全看运气。
    “等等，阳柱？这...”
    方烬又重复了一遍这个称号，越念越觉得哪里不对劲。
    “怎么？阳柱不好听吗？”耀哉的眼角浮现出一丝笑意。
    “就是感觉有点怪。”
    阳柱……听起来像是阳之柱，倒也不算离谱，但总有一种微妙的违和感。
    “可以换一个吗？”
    耀哉摇了摇头。“不行的。这是命中注定的，我也无法更改。”
    命中注定？
    行吧。
    列车认的，他还能怎么办。
    方烬接过那叠衣物，认命般地将“阳柱”这个称号挂在了自己的面板上。
    【提示：你获得了“柱级套装”】
    【提示：你获得了“阳柱”（称号）】
    他将队服搭在手臂上，朝耀哉点了点头。
    “我想先去一趟仓库，兑换一些东西。”
    “雏衣，日香，带阳柱过去吧。”
    “是。”
    姐妹两人同时应声。
    方烬：“……”
    三人再次走在前往鬼杀队仓库的路上。
    雏衣走在方烬左侧，日香走在右侧。
    方烬随口问道：
    “最近有没有什么特殊的人加入鬼杀队？”
    雏衣歪了歪头。
    “什么样的人算特殊？”
    “就是中途直接来加入的人，并没有经过育士考核。”
    “嗯……”
    雏衣认真回想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没有。最近直接加入鬼杀队的人，只有烬渊大人您一个。”
    日香也跟着摇了摇头。
    方烬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好嘛。
    鬼杀队阵营就他一个乘客？还是说其他人做任务时都死了，压根没来得及加入？
    当然，也可能有人还在做其他的前置任务。
    至于剩下那些人，难不成是被鬼舞辻无惨那套介绍给唬住了，一股脑全投了鬼的阵营？
    什么永生、不死、血鬼术，听起来确实比拿着一把会变色的刀去砍鬼靠谱得多。
    【提示：你已进入鬼杀队总部仓库区】
    进入仓库后，方烬打开贡献面板。
    【当前阵营贡献值：3684】
    他的目标很明确，直接选中了早已看好的物品。
    【是否消耗3000点贡献值，兑换“源泉药剂”？】
    “兑换。”
    【兑换成功】
    【你获得了“源泉药剂”】
    【当前阵营贡献值：684】
    一瓶蓝色的药剂出现在他手中。
    方烬将药剂收好，和柱级套装一起抱在怀里。
    正准备离开时，他忽然想起一件事，转身走向存放玉钢的区域。
    方烬从中拿起一块玉钢，放在手里掂了掂。
    天赋没有任何反应。
    没有第一次接触玉钢时的渴望，也没有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共鸣。手里的东西，仿佛只是一块普通金属。
    方烬又换了一块，结果依旧如此。
    看来，同一种特质不能无限吸收。
    炙焰锋已经从玉钢中获得过一次强化，再继续堆同等级的材料，已经没有意义。
    如果想让它再次进化，就必须找到层次更高，或者性质更加特殊的火焰材料。
    方烬将玉钢放回原位，转身走出仓库。
    ...

 第32章 实力暴涨

    方烬回到客房，反手关上房门。
    随后拿出那套柱级队服，展开来看。
    整套队服以墨黑为底，质地细密而坚韧，剪裁利落，线条凌厉，远远望去便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领口与袖口绣着金红色的火焰纹。
    方烬仔细看了几眼。
    火焰纹路和他开启炙焰锋时，流云枪身上浮现的光芒很像。针脚藏在布料内侧，外面几乎看不到线头，做工确实不错。
    腰间是一条宽幅的腰带，同样漆黑如墨，带扣是一块暗金色的铜制牌饰。腰带的左右两侧各缝有一道环扣，方便挂载武器或道具袋。
    披风是这套队服的点睛之笔。
    披风的肩部收得很窄，不会妨碍双臂发力，边缘同样绣着火焰纹。领口以暗金细链固定，链条末端垂着一枚火焰形状的吊坠。
    裤装同样是黑色，膝盖处做了加厚处理，缝有两道暗纹护膝，脚踝处以绑腿束紧。
    他把整套队服平铺在床上，退后一步打量了一眼整体效果。
    黑底金红纹，线条凌厉。
    和鬼杀队现有的任何一套柱级制服都截然不同，不是日式羽织的和风设计，倒更像是华夏古代的武官制服。
    【阳柱鬼杀队服】
    产地：鬼灭之刃
    品质：蓝（注：蓝色装备评分为31-80）
    类型：套装（上衣，裤子，腰带，披风）
    属性：防御力 + 15
    耐久度：15/15
    评分：52
    词条一：猎鬼人（被动）—— 力量+2，敏捷+1，体力+1（备注：裸装基础属性超出40点，加成无效）
    词条二：破暝（被动）—— 对黑暗类生物（亡灵、鬼怪、血族等）伤害提升10%
    简介：鬼杀队十柱之一“阳柱”的专属战斗队服
    价格：无法出售
    ————
    力量+2，敏捷+1，体力+1，加上防御力15点，算是相当实用的属性提升。
    多这4点属性可能就是生与死的差距。
    第二个词条“破暝”和炙焰锋的“净蚀”效果叠加，对黑暗系生物的总伤害加成已经相当可观。
    他把队服暂时放到一边，点开了称号面板。
    【阳柱】
    产地：鬼灭之刃
    品质：蓝
    类型：称号
    词条一：生命值+200点，法力值+100点
    词条二：对黑暗系生物伤害提升10%
    评分：41
    简介：鬼舞辻无惨最想删除的称号，没有之一
    价格：无法出售
    ...
    看到法力值上限增加一百点，方烬眼前一亮。
    现在他最缺的就是法力值。
    炙焰锋每分钟烧五点，理论续航从二十二分钟直接翻倍。
    称号又给了一个额外的对黑暗系生物伤害加成。
    “这是和黑暗系生物纠缠上了么……”
    方烬自言自语了一句，关掉称号面板。
    整理完装备，方烬从个人空间取出源泉药剂。
    拔开瓶塞，一饮而尽。
    药剂入口清凉，顺着喉咙滑入腹中，然后化作一股温和的能量，缓缓融入他的身体深处。
    【提示：你使用了“源泉药剂”，力量+2，体力+3，敏捷+2】
    【裸装属性：力量16，体力14，敏捷13】
    方烬闭着眼睛感受了一会儿，药剂的效果已经彻底融入身体，没有留下任何不适。
    他重新睁眼，试着握了握拳。
    手臂上的肌肉随之绷紧，指关节发出几声轻响。
    身体没有出现夸张的变化，但力量、反应和身体状态都比之前提高了一截。
    三千贡献值，花得不亏。
    方烬拿起柱级队服，开始一件一件穿戴整齐，绑腿束紧，腰带扣好，披风挂在肩上，细链末端的火焰吊坠在锁骨位置轻轻晃动。
    方烬走到铜镜前看了一眼。
    还行。
    至少比“阳柱”这个称号听起来靠谱。
    随着套装穿戴完毕，人物面板也发生了变化。
    【方烬】
    【ID：900901】
    【主职业：无】
    【副职业：药剂师】
    【代号：烬渊】
    【称号：阳柱】
    【等级：Lv.5（一阶)，说明：每20级为一阶，等级本身无属性加成】
    【生命值：100%（动态判定，无法完全数据化，随伤势而变化）】
    【法力值：210/210】
    【力量：16 + 2】
    【体力：14 + 1】
    【敏捷：13 + 1】
    【智力：11】
    【魅力：4】
    【幸运：1】
    【装备：阳柱套装、铁臂护腕·左、疾风之靴】
    【固有技能：枪法精通 Lv.14（被动）、拳脚精通 Lv.6（被动）、直感 Lv.1（被动）】
    【通用技能：真实之眼 Lv.MAX（主动）、 鹰眼 Lv.1（被动）】
    【本源天赋：心象武装】
    【天赋技能：心象铭刻 Lv.MAX（主动）、炙焰锋 Lv.1（主动）】
    ...
    【流云】
    【品质：绿】
    【耐久：65/65】
    【攻击：18-36（提升2-4点）】
    【铭刻特质：阳炎之力（伪）】
    【铭刻特性：无视防御 + 14%】
    ...
    流云的攻击力也跟着涨了两到四点，随着他基础属性的提升在稳步成长。
    方烬整理完后，一股疲惫感袭来。
    半天狗那一战，身上留下了十几处伤口。
    伤势虽然经过处理，血也止住了，但失血带来的虚弱不是恢复药剂能够立刻消除的。
    之后他又连夜赶路，从珠世藏身的地下密室一路赶到鬼杀队总部，中途几乎没有休息。
    刚才一直有事情要做，精神绷着，还没觉得有什么。
    现在事情处理完，身体立刻开始抗议。
    方烬直接倒在床上，几乎是落枕的瞬间，便睡了过去。
    他连衣服都没有脱。
    柱级队服虽不如睡衣舒适，但胜在随时可以战斗。
    万一无惨或者上弦突然来袭，他可不想光着膀子提枪上阵。
    这一觉睡得极沉，他是被饿醒的。
    方烬睁开眼，盯着天花板愣了两秒。窗外的阳光照了进来，看角度，少说也是中午了。
    至少睡了七个小时。
    坐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臂。
    他走到脸盆架前，用冷水洗了把脸，把最后一丝困意驱散干净。
    整了整衣领，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

 第33章 以身入局

    鬼杀队总部的午后安静而温和。
    大部分柱都在各自的驻地组织特训，总部里见不到多少人。
    方烬睡了七八个小时，肚子早就空了。
    他顺着回廊往餐厅走，刚拐过一道弯，迎面便遇见了蝴蝶忍。
    她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中午好呀，阳柱。”
    方烬脚步一顿。
    这两个字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别扭。
    蝴蝶忍打量着他身上的新队服，“很适合你。怎么，看你的表情，好像不太喜欢这个称号？”
    方烬面无表情地说道：“没什么，不太习惯罢了”
    她眼中多了几分笑意，“多听几次就习惯了，阳柱大人。”
    “……”
    方烬没说什么，继续往前走。
    蝴蝶忍跟上来。
    “去餐厅？”
    “吃饭。”
    “正好，我也过去。”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餐厅。
    餐厅内，方烬大口吃着饭菜，筷子挑得飞快，与旁边细嚼慢咽的蝴蝶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方烬咽下一口饭，开口问道：“灶门家附近，有结果了吗？”
    蝴蝶忍知道他说的是蓝色彼岸花。
    “还没有。隐部已经在那蹲了好几天了，并没有见到任何蓝色的花朵开放。那片山林的每一寸土地都被翻过了，别说花，连个花骨朵都没见着。”
    “意料之中。这种花一年仅花开两三天，花期极短。而且还不能确定是在哪个月份开放。运气不好，蹲一年都未必能碰上。”
    “那岂不是和大海捞针一样？”蝴蝶忍的眉头微微蹙起。
    “差不多。”
    两人沉默了片刻。
    “你们药物研究得咋样？”方烬换了个话题。
    “已有进展。”
    谈到药物，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兴奋，“尤其是祢豆子的血液样本，珠世和我都很震惊。她的血液成分在短时间内发生了无数次改变，每一次采样都跟上次不一样。像是在进化，又像是在适应什么。”
    “有没有可能，祢豆子小时候吃过蓝色彼岸花？所以才造成了一系列的变异，不受无惨控制，血液不断进化。”
    “唔……你这么一说，倒是很有可能。”
    她将手指抵在下巴上，陷入了沉思，“蓝色彼岸花的具体生长地点连无惨都找不到，但如果它曾经生长在灶门一家附近的某处，被年幼的祢豆子无意中采食了……那就解释得通了。”
    “只是猜测，也有可能只是灶门一家的体质本就特殊。”
    “但是很有价值的猜测。”蝴蝶忍立马站起身，朝方烬微微欠身，“我这就去跟珠世讨论一下。看看血液中是否含有其他未知物质，你慢用。”
    ...
    第二天一早，三小只被抬回了总部。
    方烬刚洗漱完，正准备去院子里活动筋骨，就听到一阵嘈杂的声音从大门方向传来。
    他推门出去，正好看见隐部成员抬着三副担架穿过回廊。
    炭治郎躺在最前面，身上缠满绷带，右臂无力地垂在一侧，显然是断了。
    善逸和伊之助也没好到哪去，脸色惨白，双眼紧闭，伤口深可见骨，露出的胸腹上布满了淤青和割伤。
    三人伤得很重。
    但更大的消息在后面。
    炭治郎在任务中开启了斑纹。
    祢豆子在日出时冲出了木箱，站在阳光下，没有化为灰烬。
    所有人都以为她会在阳光中化为灰烬，但没有。
    她的身体在阳光下燃烧了片刻，然后那些火焰被她吸收殆尽，她安然无恙地站在日光之下，毫发无伤。
    一只不怕阳光的鬼，这是数百年未有的异变。
    蝴蝶忍和珠世闻讯赶来，第一时间采集了祢豆子的血液样本。
    第三天的时候，三小只终于醒了过来。
    方烬顺道去探望。
    病房里，三张床并排摆着。炭治郎、善逸、伊之助全身缠满绷带，躺得整整齐齐。
    “大哥...”这是伊之助的声音。
    “烬大哥，你来了。”
    “大哥……”
    善逸侧过头，眼泪汪汪地看着他，“我差点就死了……”
    “这不还没死吗。”
    方烬拉过一张凳子坐下。
    “就是因为没死才可怕啊！”善逸的声音带着哭腔。
    方烬没理他，看向炭治郎。
    “把你们伤成这样的，是鬼？”
    炭治郎摇了摇头。
    “不是。我们本来已经斩杀了目标，可任务结束后，但是突然冒出来三个人……上来就对我们发动袭击。”
    炭治郎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他们的气息和之前袭击我们的那两人很像，我们拼尽全力才将他们击杀。”
    炭治郎苦笑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满身的绷带，“最后就变成了这样子。”
    “了解了。”
    方烬站起身，将凳子推回原位。
    ...
    另一边，无限城。
    鬼舞辻无惨坐在层层叠叠的台阶之上，一手撑着下颌，另一只手搭在膝盖上。
    “终于……终于出现了。”
    他的手覆盖在脸上，五指张开，指缝间透出的是一双疯狂的眼睛。
    “不再畏惧阳光的鬼。”
    数百年来，他一直在寻找蓝色彼岸花。
    派出无数鬼，翻遍无数山野，最后得到的只有一次又一次失望。
    而现在，有一只鬼没有靠蓝色彼岸花就克服了阳光，只要将她吸收，自己就能获得这项梦寐以求的能力。
    “鸣女。”
    “在，大人。”
    “给我找到她的位置。”
    “遵命。”
    此刻的鸣女，不...应该说是上弦之陆·鸣女。
    上弦之肆·半天狗死后，排名顺延，由鸣女补位。
    她的头发开始蔓延，像藤蔓一样爬满墙面。
    那些发丝的末端分裂、再分裂，分化出无数细如针尖的触须。触须的顶端鼓胀，凝结成一粒粒眼球。
    无数眼球分身顺着发丝的脉络，被鸣女通过无限城传送到了全国各地。
    它们隐藏在屋檐下、附着在树梢上，无声无息地扫视着每一寸土地。
    ...
    与此同时，鬼杀队总部。
    产屋敷耀哉的房间。
    耀哉靠在床榻上，身上盖着薄被。
    岩柱·悲鸣屿行冥跪坐在他身侧，双手合十，念珠在指间缓缓转着。
    方烬随意坐在一旁，背靠墙壁。
    屋内很安静。
    片刻后，耀哉开口。
    “我有预感，最终之战就要来了。”
    悲鸣屿行冥垂首不语。
    “今天叫你们两个来，”耀哉微微侧头，脸朝向方烬和岩柱的方向，“是想以我为饵，砍下无惨的头颅。”
    方烬的眉头微微一挑。“为什么叫上我？”
    “其他孩子们肯定不会同意我以自己为饵。我只能拜托行冥，和你这个局外人。”
    “遵命。”
    岩柱的声音低沉。“既然是主公大人的命令，我一定照办。”
    眼泪顺着他的脸颊滑下来，滴在衣襟上。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主公要用自己的命去赌。
    “无惨对我之一族深恶痛绝，只有我他会来亲自击杀。”
    方烬沉默了一阵，然后开口。
    “我有一个计划。”
    耀哉微微偏头。
    “不过还是以你为饵。”
    “有把握吗？”
    “试试就知道了，你的计划可以当备选。”
    无惨的性格他比在场任何人都更清楚，那个活了上千年的鬼王，胆小如鼠，谨慎到病态，除非用他极度渴望的东西作为诱饵，否则根本不可能让他现身。
    他会像泥鳅一样滑不溜手，永远藏在暗处，用无穷无尽的时间去耗死敌人。
    想击杀他，机会只有一次。
    一旦他嗅到危险再次藏匿起来，就再难寻其踪迹。
    方烬耗不起，也没有那么多时间去耗。
    ...

 第34章 无惨到来

    又是三天过去。
    这三天里，方烬几乎没在总部待过。
    每天太阳一落山，他便带着小黑离开总部，沿着鎹鸦提供的线索猎杀食人鬼，直到天亮才回来。
    下弦已经被他杀光，上弦始终不见踪影，能找到的只剩一些普通鬼。这些鬼实力不强，给出的贡献值也少。
    忙了三个晚上，他的贡献值才从684点涨到734点。
    这不算多，因为鬼出现的踪迹越来越少。
    以前一个晚上能遇到十几只，现在能遇到四五只都算运气好。
    它们都藏了起来。
    无惨应该已经下达命令，收拢了散落在外的鬼。就连上弦的踪迹，也彻底消失。
    一切都安静得反常。
    这不是什么好兆头，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罢了。
    ...
    这天夜里，云层遮住月光。
    整座宅邸沉在一种诡异的寂静中，像是暴风雨前的最后一刻平静。
    耀哉身上盖着薄被，面色苍白如纸，嘴唇泛着淡淡的青紫色。
    诅咒的侵蚀已经深入骨髓，他的身体早已油尽灯枯。
    他的妻子天音跪坐在他身侧，双手交叠放在膝前，像是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切的准备。
    雏衣和日香则是自愿留下来，而耀哉的另外三个孩子已经被送到了安全的地方。
    宅邸里听不见虫鸣，也没有风声。
    直到院外传来脚步声。
    不快，也没有任何遮掩。
    一道身影穿过庭院，停在门前。
    鬼舞辻无惨踏着干冰走入院子，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西服，三七分的发型一丝不苟，面容英俊冷漠。
    “终于找到你了，产屋敷。”
    “你终于来了，无惨。”
    耀哉转过脸，朝向声音传来的位置。
    那双什么也看不见的眼睛，此刻似乎真的在看着无惨。
    无惨嗤笑一声。
    “看来你早就知道我会来。”
    “从祢豆子克服阳光的那一刻起，我就在等你。”
    无惨的目光扫过四周，眼中的戒备逐渐散去。
    “你在等我？凭你这副连站起来都做不到的身体？”
    “是啊，我快死了。但能在死前见到你，也算不错。”
    无惨打量着他那副被诅咒侵蚀得几乎不成人形的身体，眼中只有厌恶。
    “丑陋。你们产屋敷一族纠缠了我上千年，最后却只剩下这副模样。为了那些早就死去的人，一代又一代地把族人送上绝路。你们所谓的使命，不过是弱者给自己找的借口。”
    耀哉轻轻摇头。
    “你还是不明白。”
    “你杀死一个人，他的家人会拿起刀。你毁掉一个家庭，便会有更多人加入鬼杀队。”
    “千年来，鬼杀队从未真正覆灭。不是因为我们杀不完，而是因为你杀不完。”
    无惨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耀哉继续说道：
    “人的生命确实短暂，但意志会被传承。而你活了一千年，却什么都没有留下。”
    “没有家人，没有朋友，也没有任何人真正忠于你。那些鬼听从你的命令，只是因为害怕你。”
    “你看似拥有一切，其实从来都是一个人。”
    “闭嘴。”
    无惨的声音冷了下来。
    耀哉笑了。
    他知道自己说中了。
    “千年来，你不断更换身份，躲避鬼杀队，甚至不敢在同一个地方停留太久。”
    “无惨，你不是在统治这个时代。”
    “你只是在逃命。”
    轰！
    无惨脚下的木板骤然炸裂。
    他的目光彻底阴沉下来。
    “你以为用这些话激怒我，就能改变什么？”
    “今晚你会死，你的家人会死，鬼杀队也会覆灭。”
    “等我吃掉那只克服阳光的小鬼，这世上将再也没有任何东西能够威胁我。”
    “把祢豆子交出来，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就在这时，外间响起小球落地的声音。
    “啪嗒……啪嗒……啪嗒……”
    雏衣和日香不知道啥时候出现在院子里，手里拍着一个小球。
    伴随着拍球声，她们齐声哼唱着一首古老的歌谣，那是产屋敷一族代代相传的安魂曲。
    空灵、缥缈，还有一丝诡异，但却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
    歌声不大，在安静的宅邸里却格外清楚。
    无惨朝外面看了一眼，没有在意。
    “呵。”
    耀哉轻轻笑了一声。
    “身为万鬼之祖的鬼舞辻无惨，居然还没找到？在我看来也不怎么样嘛。”
    无惨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讨厌耀哉的语气。
    明明已经病得快死了，明明随手就能碾死，却从始至终没有露出半点恐惧。
    更让他不舒服的是，这座宅邸太安静了。
    ...
    另一边，在愈史郎的障眼法鬼血术符咒掩护下，十余道身影无声无息地伺立在宅邸四周的阴影中。
    方烬，九柱，三小只，不死川玄弥、珠世、愈史郎...
    方烬蹲在屋顶的屋脊后面，穿云弓已经握在手中。
    珠世蹲在他身旁，将一支药剂缓缓涂抹在箭头与箭杆上。
    这是她制作的复合药剂。
    其中包含四重药效。
    让无惨变成人、加速肉体衰老、阻止身体自爆分裂逃生，以及在前三种药效生效后，进一步破坏细胞。
    如果第一种药无法让无惨变回人类，后续药效便会逐一发作。尤其是衰老药，每过一分钟，便会让无惨的肉体衰老五十年。
    无法自爆的药物是让他无法分裂，一旦他自爆逃脱，就可能再也无法找到，无惨当年就是用这一招超脱了继国缘一之手。
    方烬将破魔箭搭在弦上，缓缓拉开穿云弓。
    箭杆表面贴着一张愈史郎的符咒，遮住了箭矢的形态与气息。箭头中储存的破魔灵力也被压制在内部，没有泄露半分。
    方烬的呼吸平稳，心跳缓慢。
    六十米。这个距离，箭矢飞行的时间不到半秒。
    他调整箭头，瞄准无惨的心脏。
    院内，无惨忽然转过头。
    不安正在迅速放大。
    他活了上千年的本能正在发出警告。
    有危险。
    离开这里。
    这个念头刚刚出现，方烬松开了手指。
    弓弦轻震。
    破魔箭离弦而去。
    符咒遮住了箭矢的声音与轨迹。直到箭头抵达身前，无惨才察觉到那股突然爆发的灵力。
    太近了。
    他只来得及偏转身体。
    噗嗤！
    箭矢从胸前刺入，贯穿心脏。
    无惨的身体僵住了。
    它看着胸口那支还在微微颤抖的箭矢，瞳孔剧烈收缩。
    下一刻，破魔灵力爆发。
    “啊！”
    无惨发出惨叫。
    箭头附近的血肉迅速崩解，再生能力刚刚开始修复，便被破魔之力再次摧毁。
    附着在箭上的药剂顺着伤口进入血液，迅速扩散。
    “这是什么东西！”
    无惨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恐惧。
    他伸手握住箭杆，想将其拔出。
    就在这时，天音按下了床榻旁的机关。
    咔哒。
    床榻下方的地板翻转了一下。
    她抱住耀哉，两人顺着下方的滑道坠入密道。翻板随即合拢，厚重的钢板从下方封死出口。
    而雏衣和日香，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
    无惨被箭矢射中的瞬间，青木夜彦从藏身处冲出。
    “血鬼术·血荆之狱！”
    这是他觉醒的鬼血术，是他作为被无惨随手抓伤变成鬼之后，唯一能用来复仇的力量。
    无惨身边骤然浮现出无数暗红色的光点。
    那些光点急速膨胀，化作一颗颗拳头大小的血球，悬浮在无惨周围，将他团团围住。
    每一个血球的内部都包裹着那种复合毒药。
    “嘭嘭嘭嘭！”
    血球同时炸开。
    每一颗血球都化作无数根暗红色的荆棘刺，从四面八方刺入了无惨的身体。
    那些荆棘刺锋利如刀，贯穿了无惨的四肢、躯干、脖颈、肩胛。
    主刺进入血肉后迅速分裂，生出大量刺钩，那些小刺钩住无惨的肌肉、骨骼，将他牢牢地固定在原地。
    无惨的瞳孔里浮现了恐惧，一连串的攻击把他打懵了。
    他试图将那些荆棘刺同化、分解、吸收。
    但他不知道的是，那支射入他胸膛的破魔箭矢上，已经涂抹了珠世和蝴蝶忍联合研制的毒药。
    那些荆棘刺内同样存在着毒药，刺穿无惨的肉后，毒药从荆棘刺内渗出，让他的再生速度一降再降。
    破魔之力在净化他，毒药在削弱他，荆棘刺在禁锢他。
    “无惨，你还是和以前一样自负。”
    无惨猛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珠世从阴影中走出。
    “你吸收得越快，药物扩散得就越快。”
    无惨的表情僵住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珠世！”
    无惨第一次发出了近乎失控的咆哮。
    “是你！”
    “是我。”
    珠世盯着他，眼中没有半点畏惧。
    “这是替我的丈夫和孩子还给你的。”
    无惨想要冲过去撕碎珠世。
    屋顶之上，方烬已经站起身。
    流云在掌心凝聚。
    炙焰锋，开启。
    金红色纹路瞬间爬满枪身。
    方烬后撤半步，拧腰，转胯，右臂后拉。
    下一刻，流云脱手而出。
    长枪穿过夜空，直奔无惨。
    无惨的想躲、想逃，但他动不了。
    “嘭”
    无惨胸腔以上全部爆开。
    头颅、手臂与大片血肉被火焰撕碎，残躯只剩腰部以下，僵立在原地。
    金红色火焰附着在伤口上，不断灼烧新生血肉。
    与此同时，隐藏在宅邸四周的十余人影全部现身。
    ...

 第35章 决战爆发

    就在这时，琵琶声响了。
    铮。
    无惨脚下裂开一扇方形木门。
    他残缺的身体向下坠去，转眼消失。
    门扉闭合前，藏在阴影中的小黑收拢翅膀，无声跟了进去。
    紧接着，第二声琵琶声。
    众人脚下的地面同时变成门扉。
    失重感袭来。
    方烬来不及借力，整个人已经向下坠落。
    周围的鬼杀队成员也被门户吞没，转眼散入不同方向。
    无惨逃得很干脆。
    今晚的袭击没能杀死产屋敷耀哉，反而让自己受了重伤。
    继续留在外面，只会被众人围杀。
    回到无限城，局面就不一样了。
    这里是鸣女的血鬼术空间。道路、房间，甚至坠落的方向都由她控制。
    只要把众人拆开，再让上弦分别迎战，人数优势便会被迅速削弱。
    方烬自然是重点目标。
    琵琶弦轻轻一拨，他周围的房屋便连续翻转，将他送往无限城最偏远的区域。
    下坠仍在继续。
    无数房屋悬浮在空中，彼此没有明确的上下之分。
    楼梯横在半空，长廊从墙壁中伸出，纸门不断开合，每一扇门后都可能是另一片空间。
    这一次，城里还挤满了鬼。
    窗户后面，屋檐下面，走廊尽头。
    到处都是。
    它们闻到活人的气息，纷纷扑向正在坠落的鬼杀队成员。
    方烬低头扫了一眼。
    宇髄天元、伊之助和善逸正在落向左侧。
    宇髄的身体在半空中就已经拔刀，刀光一闪，将试图靠近他的几只鬼斩碎。
    善逸在伊之助右侧，眼睛闭着，脸色惨白，人还没落地，惨叫声先落了下去。
    “呜哇啊啊啊啊……好可怕好可怕……！！为什么又是掉下去啊……！！”
    “闭嘴！”伊之助在半空中踢了他一脚，“鬼都围过来了你还有空喊！”
    更远处，义勇、无一郎和玄弥落向另一座楼阁。
    玄弥举起短枪连续开火，围上去的几只鬼被弹丸打得血肉横飞。
    杏寿郎与炭治郎被送往下方。
    杏寿郎一刀扫开鬼群，炭治郎紧跟在他身侧，替他挡住从背后扑来的恶鬼。
    最上方。
    “蜜璃，别冲太快。”
    伊黑和蝴蝶忍跟在甘露寺身后半步，他的声音从绷带下传出来。
    悲鸣屿行冥和不死川实弥则在另一片空间落下，转眼便被移动的房屋遮住。
    铮。
    房间再次翻转。
    所有人彻底失去彼此的视野。
    方烬撞上一片悬空地板。
    砰！
    他曲膝卸力，流云同时凝聚。
    鬼杀队，全部精锐。
    分散在无限城每一个角落。
    在他们的每一处落脚点上，都有一位上弦在等着。
    这不是围猎，这是决战！
    “谱面，铺开了。”
    宇髄天元落在一座瓦制屋顶上，双刀齐出。
    刀刃出鞘的那一瞬间，他的耳朵已经在接收这座无限城的全部声音。
    他用忍者的本能，将所见、所听、所感全部分析、拆解，在他脑海中拼成一张立体的战术图。
    谱面完成。
    善逸的肩膀一抖。他闭着眼睛，悄悄从指缝里看了一眼宇髄的背影。
    那个男人站在月光下，双刀交叉在身前，随时可能成为下一场舞蹈的开场。
    “华丽的……”
    善逸咬着牙站了起来，手按在刀柄上，嘴唇还在抖，“华丽的要上吗……”
    “上。”
    宇髄笑了一声，双脚在瓦片上一顿，整个人飞身而下。
    ...
    “义勇，富冈义勇，水柱大人！”
    玉壶从壶口探出身体，两张嘴同时咧开。
    “我可是专门来找你的哦。上次被你跑了，这次我可要好好报答你。”
    义勇握住刀柄。“上次夹着罐子跑的不是你么？难道是我记错了？”
    玉壶脸上的笑容一僵。
    “你说什么？”
    ...
    冰霜从另一条长廊蔓延开来。
    蝴蝶忍落地时，鞋底已经结上一层薄冰。
    蜜璃和伊黑分立在她两侧。
    长廊尽头，童磨盘腿坐在冰莲上，手中折扇缓缓合拢。
    “哎呀。”童磨歪了歪头，“这么多人呢。”
    他看了看蝴蝶忍，然后弯起眼睛，“你的脸？有些眼熟。”
    “啊，我想起来了。你的姐姐？我认识她。她很温柔呢，是我喜欢的类型。我本来想让她没有痛苦地离开的，但她还是留下了遗憾。”
    “我向她道过歉的，”童磨诚恳万分，“她可能没有原谅我。”
    蝴蝶忍则在童磨面前站定，抬起刀尖，声音冰冷。
    “是你，杀死姐姐的鬼，终于找到你了。”
    ...
    杏寿郎落地的瞬间，一道人影从上方砸穿屋顶。
    猗窝座半跪在碎裂的木板中，抬头看向杏寿郎。
    “又见面了。”
    他站起身，脸上浮现出期待。
    “杏寿郎，我上次的提议依然有效。”
    “变成鬼吧。人类会衰老，伤势也会留下痕迹。成为鬼，你就能一直磨炼武艺。”
    “我拒绝。”
    炎之呼吸灼热的气息从杏寿郎周身腾起。
    “正因为生命有限，人的选择才有意义。”
    猗窝座沉默片刻，脚下展开雪花状术式。
    “那就没办法了。”
    杏寿郎向前一步。
    刀与拳撞在一起。
    无限城更深处。
    黑死牟站在空旷房间中央，六只眼睛同时抬起。
    悲鸣屿行冥与不死川实弥落在对面。
    黑死牟的目光先是停在行冥身上，随后转向实弥。
    “岩柱。”
    “风柱。”
    行冥握住锁链，双手合十。
    实弥拔出日轮刀，脸上露出凶狠笑容。
    “总算碰上一只像样的了。”
    黑死牟的手落在刀柄上。
    噌——
    拔刀声响起。
    ……
    无限城核心。
    无惨的身体被包裹在一枚巨大的肉茧里。
    无数血肉从肉球表面延伸出去，连接着无限城的墙壁，将自己挂在半空中。
    距离肉茧不到十米，一根横梁的阴影中，小黑安静地伏着。
    它头顶贴着愈史郎的符咒，羽毛收紧，气息与阴影融为一体。
    鸣女都没有发现它。
    小黑盯着下方的肉茧看了一会。
    像个坏掉的鸡蛋。
    它忍住开口嘲讽的冲动，轻轻碰了一下头顶的符咒。
    另一边。
    方烬掏出一张符咒，贴在身上，一个模糊的景象向出现在视野中。
    小黑已经找到无惨。
    方烬提枪冲过纸门。
    几只杂鬼迎面扑来，转眼被阳炎烧成灰烬。
    他没有掩饰行踪。
    动静越大越好。
    管它多少杂兵，一路平推过去就是。
    鸣女的注意力落在他身上，愈史郎那边才有机会。
    房屋在移动，纸门开阖，走廊错位，楼梯向虚空折叠。
    每一块立足之地都能在下一秒变为断崖，每一道他辨认好的路线都在琵琶声中重新排列组合。
    在另一边，愈史郎也在潜行。
    他全身贴满了符咒，鸣女的所有眼睛，都随着琵琶的持续弹奏在察看城中的各个角落，但没有一只落在愈史郎身上。
    他要去控制鸣女。
    这也是决战前夜方烬向众人剖解上弦能力时反复强调的关键一步。
    鸣女是无限城的核心，她的空间操控能力是无惨手中最难对付的一张牌。
    所以鸣女必须死！
    方烬和愈史郎同时冲向各自的目标。
    方烬在明，吸引所有空间变换的针对。
    愈史郎在暗，穿透层层屏障直取中枢。
    在他们身后愈演愈烈的建筑之间，五组柱级主力正与各自的宿敌同时开战。
    火光与刀光、血与影、雷鸣与风啸，正从无限城的每一片空间同时燃起。
    ...
    现世中。
    产屋敷辉利哉跪坐在长案前，双手按着铺满整张案面的白纸。
    妹妹们围坐在他身侧，每人负责接收一只鎹鸦传回的讯息。
    “四号区域，走廊再次错位。”
    “七号区域，有鎹鸦刚刚穿过一条新走廊。”
    ...
    辉利哉没有说话，画笔在白纸上飞速移动。
    他只有七岁的年纪，每一条走廊的夹角都极其精准，每一个标注的代号都清晰可辨。
    鎹鸦们从无限城各处传来的碎片信息，正在这方白纸上一点一点拼成行军的路线图。
    这是他的战场。
    身后，产屋敷耀哉安静地躺着，天音侍立在一旁。
    “干得好。继续。”
    耀哉的声音很轻，温和依旧，没有一丝临阵的焦虑。
    他的眼睛看不见这份正在日趋完整的无限城地图。
    但他听见了辉利哉的画笔声，听见了鎹鸦们在城中穿梭的翅膀声，也知道自己的这副残躯，哪怕已薄如风舟，仍是此战所有孩子们头顶上最后一道不会降落的幡。
    ...

 第36章 战无惨

    方烬提着流云，一路冲向无惨所在的位置。
    前方的纸门原本还在不断开合，长廊也像活物一样扭转错位，上一秒还是直路，下一秒就可能被翻转的楼梯和断裂的廊桥截断。
    可就在这一刻。
    所有变化，忽然停了。
    横在半空的楼梯不再翻转。
    四周纸门也全部定住。
    整座无限城，像是被人硬生生按下了暂停。
    “看样子是愈史郎得手了。”
    方烬眼神一凝，没有半点迟疑，直接踩上栏杆，整个人腾空跃起，从断开的长廊上方掠过，又接连穿过几扇静止的纸门，径直冲向最深处。
    很快。
    他终于抵达无限城最核心的位置。
    这里几乎已经变成一处巨大的血肉腔室。
    暗红色肉膜覆盖墙壁，几根粗大的血管深入建筑内部。正中央，一枚肉茧悬在半空，随着心跳缓慢收缩。
    咚咚咚。
    每一次搏动，都像有什么东西正从内部拼命重组、修复、增殖。
    肉茧表面不断鼓起，又迅速平复。
    里面的血肉，正在修补伤势，化解珠世留在体内的药物。
    小黑从横梁上飞下来，落在方烬肩头。
    “本王盯了它好一会儿，越看越像个坏鸡蛋。”
    方烬淡淡回了一句。
    “更像癌细胞。”
    可不么。
    无惨对于这个世界而言，就是一团疯狂扩散的癌细胞。
    杀不死、割不尽，只要还剩一个细胞就能卷土重来。
    方烬抬手取出穿云弓。
    搭箭。
    拉弦。
    阳炎之力自掌心涌出，金红色纹路沿着箭杆一路亮起，箭尖周围的空气都开始轻微扭曲。
    弓弦连震！
    嗖！嗖！嗖！
    三支箭矢几乎首尾相连，接连钉进肉茧表面。
    外层血肉坚韧得惊人，三支箭只没入小半截，没能彻底贯穿。
    但阳炎已经顺着箭伤渗入内部。
    肉茧猛地收缩。
    “吼”
    沉闷的惨叫从里面传出。
    无惨在沉睡，但他的身体在本能地惨叫。那种来自骨髓深处的剧痛，强行把他的意识拽醒了一瞬。
    方烬再次搭箭。
    可就在这时。
    脚下突然一震。
    轰！
    墙壁倾斜。
    门户大开。
    悬梯疯狂摇晃。
    第二波震动，紧跟着又来了。
    “轰轰轰”
    方烬脚下的房屋猛地上拱，他立刻屈膝压低重心，才勉强稳住身形。
    肩头的小黑爪子死死扣住他的肩膀，嘴里骂骂咧咧：“好家伙，这是要上天？”
    整座无限城，正在被某股力量，从不知多深的地底硬生生往上拔起。
    所有人、所有鬼，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加速度死死摁在建筑的表面。
    连那些上弦鬼的攻势，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外力强行打断。
    城内中枢。
    愈史郎正死死按着鸣女的头颅。
    他的血鬼术已经完全覆盖了鸣女的意识，鸣女双手僵在琵琶弦上，整个无限城脱离了她的控制。
    愈史郎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几乎是拼上一切在催动血鬼术。
    他要做的，是把整座无限城从地底抛到地面。
    这在以往根本不可能做到。
    无惨对鸣女的控制权是绝对的。
    但此刻，无惨正缩在那枚肉球里沉睡，全身的意志都集中在化解体内肆虐的毒药上，等于是暂时放开了对鸣女的绝对掌控。
    他放开了缰绳，缰绳便被别人握在了手里。
    愈史郎抓住了这个机会。
    无限城上升得越来越快。
    悬廊崩断。
    门窗碎裂。
    “要撞上了。”
    不知是谁，嘶吼着喊出一句。
    下一秒。
    轰！！！！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撕裂了一切。
    无限城的最顶层，像一把尖刀刺穿了地表岩层。
    泥土、碎石被抛上高空，又像雨一样砸下来。
    无限城的外墙从地下涌出，参差交错地刺破土层。
    所有人都被这股冲击甩了出去。
    落点乱成一片。
    就在这时，一道锋刃的光芒一闪而过。
    鸣女还没来得及从丧失意识的状态中恢复，她的本体毫无防备。
    香奈乎的刀在月光下划过，如风吹香，一掠而过。
    鸣女的身体无声倒地。
    上弦之中，第一个在决战中被正式斩杀的鬼，就此落幕。
    只能说鸣女本体的战力太废了。
    她只是工具，是无惨用来操控一切的眼睛和双手。
    没了无限城，她什么都不是。
    另一边，无惨巨大的肉球也被抛了出来，在空中翻滚了几圈后重重砸在地上。
    方烬紧随其后落地，往后滑出一段才勉强站稳。
    由于提前被方烬打断了恢复，肉球开始加速搏动。
    “嘭”的一声。
    肉茧裂了。
    无惨从中冲了出来。
    “嘎嘎，这是破壳了？”小黑笑了一声。
    方烬抬眼看去。
    无惨的样子和之前已经不太一样。
    头发全白了。
    显然是珠世的衰老药物生效了。
    他的脖颈下方，锁骨处有一个黑黝黝大洞，始终贯穿着身体，一直没有复原。
    九根荆棘长鞭从无惨背后伸出，每根管鞭的末端，都是锋利的刀刃。
    无惨盯着方烬，眼神几乎要吃人。
    多少年了。
    多少年没人能把他逼到这副模样了。
    自战国以来，所有对他刀刃相向的人都只有一个结局，化为尘土。
    唯独那个男人，让他惧怕。
    但那个男人已经死了。
    继承了他呼吸法的人们，不过是一群苟延残喘的虫子，根本不配让他正眼看上一眼。
    而现在，一个不知从哪里钻出来的男人，那股力量还在噬咬他的血肉，阻止细胞愈合。
    方烬开启“真实之眼”锁定无惨。
    【提示，已锁定鬼舞辻无惨】
    【正在比对双方智力属性……】
    【比对完成，我方智力大于目标，将获得敌方100％资料】
    【鬼舞辻无惨】
    【生命值：67％（虚弱）】
    【法力值：210】
    【力量：18】
    【敏捷：19】
    【体力：20】
    【智力：6】
    【魅力：-10】
    ...
    比起初次面对无惨时的巅峰状态，此刻他的各项属性齐齐跌了一大截。
    不过，再弱也是无惨。
    方烬不会因为这个就轻视他。
    “你这个混蛋……”
    无惨嘶吼出声。
    下一秒。
    九根管鞭，同时暴射而出！
    方烬脚下地面炸裂，整个人急速后撤。
    三根管鞭封死了方烬的走位。
    铛铛铛……
    流云枪与骨刺正面碰撞，火星四溅。
    他以反震力扭转右肩，将另一根管鞭弹开。
    后仰瞬间，三根管鞭擦着额头掠过，劲风刮得眼角生疼。
    方烬借腰腹一带，整个人向后翻出一周。
    可双脚刚一落地，重心都还没来得及踩实，第五根管鞭已经狠狠抽来！
    角度刁钻，力度狠辣，几乎把所有闪避空间全部封死。
    方烬根本没得选。
    只能将枪刃凿入脚下碎岩，以枪为轴硬生生偏转身体，让那根管鞭砸进他身侧地面。
    轰！！
    地面当场被砸出一个深坑，碎石乱飞。
    小黑从方烬肩膀上俯冲而起，在空中翻了个身，堪堪躲开一根擦着羽毛掠过的荆棘。
    右前方，又有两根管鞭同时刺来。
    方烬抬枪斜格，腰腹和脊椎同时发力，硬撑住那股冲击。
    “烦人的虫子，我要一刀一刀将你刮碎。”
    无惨的声音冰冷。
    九根管鞭同时展开，像一张巨大的刃网，环绕在他周身。
    紧接着，又在同一时间全部回缩，从四面八方直取方烬后心！
    方烬来不及收枪，只能急速拧转姿势，矮身扫腿，枪杆横挡。
    可还是慢了一线。
    嗤啦！
    后背瞬间被一根管鞭削开。
    伤口从右腰一直拉到肩胛，血一下渗了出来。
    方烬扫了一眼面板。
    生命值，直接掉了6%。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枪杆。
    接下来，他没再急着进攻。
    枪出，回防。
    再出，再收。
    流云枪始终不离他脚边半寸。
    他不跟无惨拼谁更凶，也不跟他拼谁更猛。
    方烬在等。
    等一个破绽。
    终于。
    无惨左肩附近那三根管鞭，在切换攻势的一瞬，节奏慢了半拍。
    就是现在！
    方烬一步抢进。
    枪如游龙，流云直捅而入！
    噗嗤。
    枪刃狠狠扎进无惨左肩，阳炎沿着伤口传进血肉。
    无惨顿时发出一声压不住的怒吼。
    方烬根本不给他调整的机会。
    一枪得手，立刻连攻！
    挑、压、崩、扫……
    一口气狠狠干出！
    无惨被这波攻势逼得接连后退，连管鞭的节奏都乱了一瞬。
    无惨的十几根管鞭也齐齐将方烬包围。
    他躲不开，也没想躲。
    旧伤再次被撕裂，小腿上添了新痕，但整体节奏牢牢控在自己手里。
    方烬已经感觉到。
    无惨的攻击节奏开始放缓。
    每一根管鞭力道都在衰减，速度也在下降。
    这个活了上千年的鬼王，终于露出了疲态。
    流云枪低鸣，像龙吟压在喉间。
    方烬一步踏出，迎着那片刃网，硬生生抢进无惨正面！
    枪出！
    噗嗤！！！
    流云枪从无惨胸口正中央狠狠捅了进去，直接贯穿胸骨，自后背透体而出！
    与此同时。
    无惨一根管鞭，也狠狠扎进了方烬左下腹。
    无惨低头看着贯穿自己胸膛的枪杆，伤口边缘的金红火焰像熔岩一样翻滚、扩散。
    “你……”
    他的声音带着不敢置信。
    方烬只是死死握紧流云，猛地一拧！
    枪杆转动。
    阳炎顺着枪刃在无惨体内彻底绽开！
    轰！
    血肉崩裂！
    无惨发出一声声惨烈的嚎叫。
    ...

 第37章 恶鬼灭却

    冲击波来得毫无征兆。
    无惨周身猛地一震。
    一圈肉眼可见的波动以他为中心喷射而出。
    瓦片被掀飞。
    断梁被震碎。
    连地面都被硬生生刮掉一层。
    “血鬼术·血坏震天。”
    这是无惨最后的底牌。
    他平时不会轻易用。
    因为每用一次，消耗的是他自己的生命本源。
    可现在，他已经顾不上了。
    方烬离得太近，根本没地方躲。
    胸口像被一柄重锤正面击中，五脏六腑齐齐翻涌，耳边嗡的一声，眼前都黑了一瞬。
    喉咙口泛起一股腥甜，还没来得及咽下，人已经被冲飞了出去。
    后背撞上一截崩裂的梁柱，木屑四溅，又砸进一堆瓦砾之中。
    【生命值：51%】
    无惨迈开步伐，朝着方烬走去。
    “你们这些烦人的虫子。今天，谁都别想逃。”
    方烬从废墟里撑起身，喉咙口那口血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废话真多！”
    无惨眼神一沉。
    “什么？”
    话音还没落下。
    方烬已经冲了。
    脚下一踏，碎石炸开，整个人拖着一条残影，直直撞向无惨中门。
    无惨本能地扬起管鞭拦截。
    十几根荆棘长鞭从四面八方抽来，封死了所有角度。
    方烬偏头，侧身，提枪，格挡，压步。
    那些管鞭擦着他的衣角掠过，有的在手臂上留下一道血痕，有的撕开了裤腿。
    但他的脚步，一刻未停。
    无惨后退了半步。
    “怎么可能，你的速度怎么提升这么多？”
    他背后的管鞭立刻收回，在胸前层层交叠，护住中线。
    可话刚出口，他自己就反应过来了。
    “不对！不是你的速度快了，是我变慢了。”
    方烬懒得理他。
    他冲势从头到尾就没减。
    绕开最后两根封路的管鞭后，身形猛地一低，几乎贴着地面从骨鞭的缝里切了进去，一口气杀进无惨身前两步。
    长枪连点。
    噗！噗！噗！
    无惨躲不开，只能抬起双臂硬接。
    可挡得住枪，不代表挡得住阳炎。
    血洞一个接一个地出现在他的小臂上，黑血飞溅。阳炎之力顺着伤口渗入骨髓，灼魂之痛让无惨的身体猛地一僵。
    方烬抓住这一瞬间的僵直。
    他腰胯猛地一绞，足跟发力，劲从腿出，沿脊椎节节贯通，一路传导至肩、臂、腕。
    势大力沉的一记横扫。
    砰！！！
    枪头狠狠抽在无惨腰腹一侧。
    腹腔直接被抽烂。
    黑血、碎肉、脏器一起喷了出去。
    这一枪的力道之大，几乎将无惨拦腰斩断。
    无惨的身体弯成一个诡异弧度，横着飞出去，砸进十几米外的废墟里。
    方烬没有追击。
    无惨的血毒正通过伤口蔓延开来。
    【提示：你受到“无惨血毒”的侵蚀，生命值每秒下降1%】
    方烬从空间取出珠世提前准备的血清，一针扎进颈部。
    药液推进血管。
    那股侵蚀之力，立刻被压住不少。
    紧跟着，他又剥开一颗大兔奶糖塞进嘴里。
    甜味在舌尖化开，生命值开始缓慢回升。
    远处的战场上，柱们还在死撑。
    有人已经满身是血。
    有人刀都快握不稳了。
    可没人退。
    无惨从废墟中爬了起来。
    他腰部烂了一大块，骨头和内脏混在一起，模样惨得吓人。
    那些被抽烂的肌肉和骨骼正在艰难地再生，但速度慢得令人发指。
    破魔之力、复合毒药、阳炎灼烧，三重压制让他的再生能力降到了千年来的最低点。
    “该死……该死的鬼杀队……”
    无惨喘着粗气，声音都哑了，盯着方烬，眼里全是怨毒。
    “你们到底对我的身体做了什么？”
    “是你！”
    他抬手指过来，气得浑身发抖。
    方烬没有理会他。
    他没有和敌人废话的习惯。
    提枪。
    再次冲上。
    无惨胸前的巨口猛然张开，那是他释放血鬼术·血坏震天的器官。
    他要用最后的余力再次发动冲击波，将方烬震飞。
    可下一瞬。
    什么都没发生。
    无惨愣了一下。
    “怎么会……”
    他脸色一下难看到了极点。
    “力量……不够了？”
    方烬已经冲到近前。
    长枪在夜色里一抖，直接压了上去。
    无惨只能退。
    一边退，一边挡。
    他的伤口越来越多。
    肩、臂、胸、腹、腿，每一道都在流血，每一道都带着烧不灭的阳炎。
    他的动作越来越乱。
    再生越来越慢。
    血条也在往下掉。
    从40%到30%到15%……
    越来越低。
    也就在这时候，方烬忽然看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无惨裸露出来的皮肤上，开始浮现出一道道陈旧刀痕。
    纵横交错，遍布全身。
    平日里看不见，是因为无惨有足够的力量将它们压制在深处。
    此刻他的力量被削弱到了极点，那些刀痕便再也压制不住，纷纷浮出水面。
    这是继国缘一留下的痕迹。
    当年那个人，差点真把无惨杀了。
    这几百年来，无惨无时无刻不在承受这些刀痕的灼烧。
    它们会自动追踪他的大脑和心脏的移动轨迹，无论他将要害藏到哪里，刀痕都会跟到哪里。
    如同跗骨之毒，永不停歇。
    由此可见当年继国缘一的恐怖。
    无惨也感觉到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那些重新浮出来的刀痕，终于怕了。
    他很清楚，再拖下去，自己可能连逃都逃不掉了。
    他怕了。
    他想要分裂。
    像当年从继国缘一手里逃走时那样，把身体炸成无数碎块，四散逃命。
    只要留下一块肉，他就还有机会活。
    可他身体刚膨胀到一半，又猛地缩了回去。
    无惨彻底愣住。
    “无法……分裂？”
    他的脸色瞬间铁青。
    “可恶！该死的臭虫们！你们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这一下，他是真乱了。
    千年的傲慢、千年的从容，在这一刻全部崩塌。
    “为什么……为什么不放过我？”
    他的声音开始发颤，“只要你能放过我，我可以赐予你永生。”
    方烬只回了一枪。
    唰！
    枪尖擦着无惨的脖颈划过，几乎将他的脖子削断。
    黑血顿时喷了出来。
    无惨捂着喉咙，踉跄着往后退，一直退到一堵断墙前。
    退无可退。
    这一刻，鬼王终于像条走投无路的疯狗。
    “轰！”
    面对死亡，无惨彻底疯狂了。
    胸前的巨口再次张开，他想要释放冲击波，想要做最后一次挣扎。
    可方烬比他更快。
    流云枪猛地一送！
    噗嗤！
    长枪直接捅进无惨胸前那张巨口，把他整个人死死钉在了身后的断墙上。
    “呃啊！！”
    无惨发出一声凄厉惨叫，身体疯狂抽搐，双手死死抓住枪杆，想把它拔出来。
    可他的指尖刚一触碰到枪身，就被上面的阳炎烧得皮肉焦黑，直冒青烟。
    “啊！”
    他缩回手，看着自己被烧焦的指尖，眼里满是绝望。
    方烬没给他任何机会。
    抬手。
    取弓。
    搭箭。
    一气呵成。
    嗖！嗖！嗖！嗖！
    一支接一支箭矢，射进无惨的四肢、躯干、胸口、肩胛，所有还能活动、还能恢复、还能挣扎的地方，全被他钉死。
    箭矢插满了无惨的全身，远远看去，像一只金色的刺猬。
    金红色的火焰在他体内燃烧，从内而外将他一点一点地化为灰烬。
    【生命值：10%……8%……5%……2%……0%……】
    无惨的嘴张了张。
    “我不……甘心……”
    然后，他的身体彻底崩解，一点点化成了黑色灰烬。
    夜风一吹，灰全散了。
    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只剩一只紫色宝箱，“咚”的一声，砸落在地。
    方烬走上前，弯腰捡起。
    【提示：你击杀了鬼王辻无惨】
    【提示：由于目标处于衰弱状态，贡献值和宝箱品级下降】
    【你获得了贡献值5000点，贡献值余额：5734点】
    【提示：你获得了宝箱（紫）× 1】
    【提示：主线任务4——完成】
    【你获得了归劫票 × 1，主职业随机卷轴 × 1】
    【提示：你在本世界停留时间剩余2小时，请妥善安排】
    【警告，请不要在此期间造成无端杀戮】
    ...

 第38章 从者小黑

    无惨的身体崩开后，战场像是被人按下了停顿。
    一只恶鬼的利爪已经碰到鬼杀队员的喉咙。
    下一刻，它的动作僵住。
    身躯开始崩散，像是被风吹散的沙雕
    这一幕，在战场的每一个角落同时上演。
    那些那些杀之不尽、斩之不绝的怪物，此刻一个接一个消散、归于虚无。
    黑死牟六目齐齐睁大。
    他的刀停在时透无一郎颈前，只差一寸便能斩下。
    无一郎已经无力闪避，他的刀刃崩裂，浑身浴血。
    “无惨……大人？”
    黑死牟低头看着自己正在消散的身躯，语气里出现了不确定。
    “哼。”
    风柱不死川实弥从废墟中爬起来，一条手臂已经断了，脸上满是血污。
    “你主子死了，你也跟着陪葬吧。”
    黑死牟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像是在说什么。
    没有人听到。
    也不需要听到了。
    灰烬落地，归于尘土。
    “无惨死了！哈哈！鬼王无惨终于死了！”
    “我们赢了！鬼杀队赢了！”
    无数欢呼从战场的各个角落爆发出来。
    有人跪在地上大哭，哭声里有解脱、有委屈、有对逝去同伴的告慰。
    另一边，鬼杀队总部。
    产屋敷耀哉伏在榻上，忽然剧烈地咳了起来。
    “咳……咳咳……”
    一大团黑色的淤血从他口中吐出，触目惊心。
    “耀哉！”
    天音连忙扶住他，声音都在发抖。
    耀哉闭着眼，缓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天音双手捧着他的脸，泪水终于夺眶而出，“你……你的脸色……”
    “诅咒……在消散，无惨……死了。”
    一千年的诅咒。
    一千年的宿命。
    一千年的血与火。
    终于，在今天，画上了句号。
    ...
    方烬趁着还能在这个世界停留，再一次来到鬼杀队总部的仓库兑换区。
    但这次带着方烬来的人变成了耀哉和天音。
    耀哉被天音搀扶着，已经可以站立行走了。
    他脸上的诅咒痕迹虽然没有完全消退，但比之前淡了许多，气色也好了一大截。
    “我来兑换‘魂萃晶碎’和‘玄鬼’。”方烬直入主题。
    耀哉笑了笑：“可以。”
    扣除了4000点贡献值，魂萃晶碎和那柄短锯型双管霰弹枪落入了他的个人空间。
    贡献值余额还剩1734点。
    “鬼杀队将要解散了。”
    耀哉目光落在货架上那些曾经被严格管控的物资上。
    “这里的东西，也就没了用处。本来我想直接赠与你，奈何每次我生出这样的心思，就会被直接纠正过来。”
    方烬的眉头微微一挑。
    “虽然不能直接赠与，但我还是能在权限之内做些小操作的。”
    耀哉眨了眨眼，语气里难得带了一丝狡黠。
    方烬扫了一眼列表里其他的东西，并没有值得兑换的。
    那些曾经标注着“未公证，无法带出”的玉钢，此刻整齐地放在架子上。
    他心思一动，这些玉钢与炙焰锋属性同源。
    如果能打造成箭矢，就能更好地承载阳炎之力。
    “这些玉钢，可以改成贡献值兑换吗？”
    “可以。”耀哉想了想，“两百一块。这已经是我能调到的最低价了。”
    “行，换八颗。”
    方烬说完，又扫了一眼列表内的材料。
    “这两块铁矿石，我也要了。”
    贡献值扣除完毕，余额只剩下三十四点，已经什么都换不了了。
    方烬没有再多说什么，朝着两人摆了摆手，转身向山下走去。
    晨光洒在他的背影上，墨黑色的队服上，金红色的火焰纹路在阳光下仿佛真的在燃烧。
    小黑从屋檐上飞下来，落在他肩头。
    “小子，咱们去哪？”
    “我就要走了。”
    “嘎？”小黑的翅膀一僵，“去哪？居然不带着本王？”
    “我去的地方，你去不了。”
    “咋滴？你去地狱啊？”
    小黑翻了个白眼，那表情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
    方烬没有理会它的毒舌，突然心思一动，在心底和列车沟通起来。
    “如何将小黑作为我的伙伴，一同返回列车？”
    【正在检测乘客资格……】
    【检测到乘客为优质乘客，检测到乘客持有任务点】
    【检测通过。乘客可通过任务点换取‘劫契’，与目标签订契约后，可跟随主人回归】
    【提示：劫契分为多种等级，请自行查看】
    方烬就是试探性的问了一句，没想到还真的有方法。
    一道光幕在方烬面前展开。
    他快速扫了一眼。
    【从者之契】【精灵之契】【守护之契】【伴兽之契】【使魔之契】
    最高级的是从者之契，最低级的是使魔之契，而精灵、守护、伴兽三种各有侧重。
    从者之契：3任务点，上限最高，自主意识完整，可自由发展。
    精灵之契：2任务点，侧重恢复能力。
    守护之契：2任务点，侧重防御能力。
    伴兽之契：2任务点，侧重生命共享。
    使魔之契：1任务点，宠物智力下降甚至被抹除意识。
    “想清楚了？这东西一签，可没回头路。”
    方烬难得地调侃了一句，“你舍得你的后宫佳丽们？”
    “嘎！”小黑用翅膀拍了一下他的耳朵，“本王是那种贪恋美色的鸟吗？少废话，来！”
    方烬直接兑换了从者之契。
    一张金色卷轴在他掌中展开，卷面上全是细密符文，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小黑伸出爪子，按在卷轴上。
    霎时间，金光大作。
    那些符文从卷轴上飞出，化作一道道金色的锁链，缠绕在小黑的爪子上，然后没入它的身体。
    【契约成立】
    【从者：小黑 · 灵魂绑定完成】
    而个人信息里多了一项【从属】面板。
    方烬将其点开，小黑的属性栏映入了眼帘。
    【小黑】
    【关系：从者】
    【种族：渡鸦】
    【生命值：100％】
    【法力值：130】
    【力量：8】
    【敏捷：11】
    【体力：7】
    【智力：13】
    【魅力：9】
    【幸运：6】
    【固有技能1：灵犀（被动）—— 能与智慧生物进行交流，语言不通不再是障碍。它甚至能读懂对话者的情绪波动，寻找黑暗生物的踪迹】
    【固有技能2：玄羽（被动） —— 每一根羽毛都如精铁淬炼，覆盖全身形成天然护甲。寻常刀剑难伤，能硬扛大部分低级攻击。防御 + 50点，生命值+200点】
    【固有技能3：疾袭（主动）—— 双翼收拢，从高处加速俯冲而下，对目标发动奇袭。技能开启需消耗20点法力值，飞行速度增加80%，持续10S】
    【固有技能4：隐踪（被动）—— 与阴影融为一体，身形几乎完全消融于环境之中。极难被肉眼或低级侦测技能发现，是刺探情报、跟踪暗杀的绝佳帮手】
    【固有技能5：嘲讽（主动）—— 对智力低于小黑的敌人发动毒舌嘲讽。目标在逃跑时将会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技能开启消耗2点法力值/每秒，无冷却】
    【固有技能6：忠心（被动）—— 身为从者，绝不背叛】
    【你就是我的Master吗？】
    方烬看着最后一栏那行字，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还有那6点幸运值，简直就是吊打他。
    他看向小黑。
    “什么感觉？”
    小黑挺了挺胸脯，扬起脑袋，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
    “本王屈尊做你的从者，那是你的荣幸！”
    方烬嘴角又是一抽，怎么一股子金闪闪的味道。
    懒得跟它贫。
    “行了，走了。”
    ...

 第39章 水之呼吸法

    一阵强光闪过，方烬和小黑回到了列车内的专属房间。
    脚下重新踏上了那熟悉的银灰色金属地板。
    窗外依旧是无边星海。
    星辰缓慢移动，永劫号行驶在黑暗的虚空中，看不到轨道，也看不到尽头。
    小黑站在窗边，整只鸦都呆了。
    大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着，翅膀还保持着半抬的姿势。若不是胸口仍在起伏，几乎和一尊黑色雕像没什么区别。
    【传送完成，乘客已回归专属房间】
    【乘客已回归列车，开始进行衍生世界任务结算】
    【衍生世界：鬼灭之刃】
    【世界难度：Lv.7（困难）】
    【完成任务数量：5（主线任务4，支线任务1）】
    【开始统计任务奖励】
    【主线任务·第一环：到达浅草——完成】
    【主线任务·第二环：阵营选择——完成】
    【主线任务·第三环：成为柱——完成】
    【主线任务·第四环：恶鬼灭却——完成】
    【支线任务：十二鬼月之血——完成】
    【综合评价：S】
    【任务结算】
    【任务点 + 5】
    【乘客等级 + 5，当前等级：Lv.10，个人空间：提升至10立方米】
    【获得奖励：15点属性点，21500劫铢（包含世界内奖励：任务奖励10000+开箱11800-买药材300）】
    【结算完成，奖励已自动存入个人空间】
    ...
    小黑还在发呆。
    它的脑子里正在经历一场宇宙大爆炸级别的认知冲击。
    星空、星辰、虚空中悬浮的列车……这些东西，完全超出了它作为一只鸦的理解范畴。
    方烬坐在房间内开始查看任务结算。
    整整15属性点，21500劫铢。加上他剩余的1485，总共就有了22985劫铢。
    但真正的收获，远不止这些。
    鬼灭世界中获得的装备、卷轴和特殊道具，才是此次任务真正的大头。
    阳柱队服，阳柱称号，副职业卷轴（已用），主职业随机卷轴，天命卡（莎拉），宝箱（紫）。
    一堆东西堆在个人空间里，光是清点就要花不少时间。
    就在这时，一道新的提示弹了出来。
    【检测到乘客身体存在多处损伤】
    【伤势包括：内脏挫伤、肌肉撕裂、大面积软组织损伤】
    【是否进行修复？】
    【本次修复需消耗800劫铢】
    “确认。”
    【已扣除800劫铢】
    【修复开始】
    话音落下的瞬间，方烬全身骤然绷紧。
    一股剧痛从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同时涌出。
    撕裂的肌肉在重新生长，挫伤的内脏在慢慢抚平。
    每一寸皮肤都在发痒，每一块肌肉都在发烫。
    受损的肌肉被强行修复，内脏深处也传来阵阵灼痛。伤势越严重的地方，痛感便越清晰，仿佛有无数细针在血肉中不断穿行。
    方烬双手撑住桌沿，指节逐渐发白。
    冷汗从额头渗出，沿着侧脸滴落在地。
    痛感来得快，去得也快。
    大约过了十几秒，那股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剧痛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
    方烬活动了一下肩膀，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被无惨贯穿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连疤痕都没有留下。
    他掀开衣领看了看胸口，那些战斗留下的伤痕，全部消失了。
    方烬长出一口气，开始整理此次鬼灭世界的收获。
    准备出售的东西放到一边。
    鬼之血（精英）× 1、下弦之血 × 1、血鬼术卷轴·刻线轮转，以及拳术基础卷轴。
    还有玉钢×8，铁矿石×2，暂时留下，用来制作特制箭矢。
    剩下的则是几件尚未开启或使用的物品。
    主职业随机卷轴、天命卡（莎拉）、宝箱（紫），以及用贡献值兑换的魂萃晶碎和霰弹枪玄鬼。
    方烬看着堆得满满当当的物品，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要先处理哪一样。
    他瞥了一眼站在窗边的小黑。
    “小黑？愣什么？”
    “小黑！”
    “嘎！”
    它猛地回过神来，张开翅膀，在房间里飞了一圈。
    “哇嘎嘎！鬼杀队那些鸦子们还在山里送信，本王已经飞到星空里来了！从今以后，本王就是第一只踏入星海的鸦！前无古鸦，后无来鸦！”
    方烬：“……”
    又开始犯二了。
    他懒得理会小黑，低头继续整理物品。
    方烬看了一圈，决定先处理两件可以直接开启的物品。
    至于主职业随机卷轴，关系到今后的发展方向，放到最后再说。
    小黑终于停止了发癫，从天花板上落下来，蹲在紫色宝箱旁边，用翅膀碰了碰箱盖。
    “这就是鬼王掉出来的东西？”
    “嗯。”
    “那还等什么？快开！”
    方烬没有理会它的催促，先拿起了天命卡。
    小黑立即凑了过来。
    “这又是什么？”
    “天命卡。怎么，你想开？”
    “可以！让本王来！”
    小黑挺起胸口，一副信心十足的模样。
    方烬把天命卡递过去。
    小黑叼过卡片，用爪子踩住，歪着脑袋看了看，然后一嘴啄了下去。
    咔嚓。
    卡片应声破碎，化作细碎光点。
    【提示：你的从者·小黑开启了天命卡 × 1，获得以下物品】
    【电动棒 × 1】
    【魂萃晶碎 × 1】
    【水之呼吸法（残）× 1】
    三件物品落在桌面上。
    方烬的目光直接越过第一件，看向后面的魂萃晶碎和技能卷轴。
    小黑却显然对那个粉色的棒状物体更感兴趣。
    嗡
    电动棒忽然震动起来。
    小黑用爪子拨了拨，一脸困惑。
    “这个电动棒是啥东西？能吃吗？”
    “能吃，你要尝吗？”
    方烬有些恶趣味的说道。
    小黑狐疑地看着他。
    “本王怎么觉得你没安好心？”
    “错觉。”
    “算了算了，本王才不吃二手的。”
    小黑果断退开。
    方烬也没打算留下，选择将其销毁，随后拿起那张水蓝色卷轴。
    【水之呼吸法（残）】
    【产地：鬼灭之刃】
    【品质：绿】
    【类型：技能卷轴（主动类）】
    【说明：蕴含水之呼吸壹至伍之型的剑技】
    【评分：22】
    只有前伍型，是残卷。
    这张卷轴应该是莎拉在鬼灭世界猎杀鬼杀队成员时获得的。
    对方烬而言，残缺的水之呼吸用处不大，但放进交易市场，必然会有走剑术路线的乘客感兴趣。
    他将卷轴放进待售区域，然后拿起了那枚紫色宝箱。
    “接下来开这个！”
    小黑已经蹲在紫色宝箱旁边，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一嘴啄下。
    紫色光芒从箱盖缝隙中溢出。
    【提示：你的从者·小黑开启了宝箱（紫）×1，获得了以下物品】
    【劫铢 × 3500】
    【魂萃晶碎 × 2】
    【血鬼术卷轴·黑血枳棘 × 1】
    方烬看了一眼。
    真正有价值的还是两枚魂萃晶碎。
    算上鬼杀队仓库兑换的一枚，以及天命卡开出的一枚，他手里的魂萃晶碎已经达到了四枚。
    最后一件奖励是一张暗红色卷轴。
    方烬将其展开，卷轴表面随即浮现出物品信息。
    【血鬼术卷轴·黑血枳棘】
    【产地：鬼灭之刃】
    【品质：蓝】
    【类型：技能卷轴（主动类）】
    【限制：鬼之血统方可学习】
    【效果：将自身血液变成铁丝一般的荆棘，用来抽打目标】
    【提示：冷却时间10分钟，每次使用消耗20法力值】
    【评分：31】
    鬼血术卷轴·黑血枳棘是无惨的鬼血术。
    蓝色品质，评分却只有三十一，刚刚越过蓝色门槛。
    毕竟这颗宝箱是无惨在重伤状态下爆出来的，含金量本就有所降低，这个结果已经算是不错的收获了。
    随手将卷轴丢进了“待售”那一堆。
    ...

 第40章 大秦多元宇宙帝国

    真正的重头戏来了。
    方烬拿起主职业随机卷轴。
    卷轴通体漆黑，不知道是什么材质。
    他看了一眼旁边已经按捺不住的小黑，点了点头。
    “开。”
    卷轴在手中展开的瞬间，一行提示弹了出来。
    【提示：你开启了“主职业随机卷轴”，职业随机筛选中……】
    下一刻，漆黑的卷轴骤然亮起。
    无数道光芒从卷轴内部涌出，在方烬面前的半空中交织、旋转，最终凝聚成一个直径数丈的巨大轮盘。
    轮盘的表面被分割成无数个扇形区域，每一个区域都是一块独立的“职业格”。
    每一块职业格上，都有一个对应职业的造型虚影静静悬浮。
    有的持剑，有的握弓，有的周身缠绕着元素光辉，有的隐匿在阴影之中......
    方烬凝神看去，那些职业的信息便自然而然地烙印在他的意识中。
    “血舞者”，“大地骑士”，“光明枪手”，“游侠”，“女巫”，“亡灵法师”......
    方烬甚至看到了一个极不起眼的区域，那格小得几乎没有存在感。
    “杀神”。
    那格的大小，估计还没有轮盘上那根指针的宽度大。
    抽中的概率大概比被陨石砸中脑袋还低。
    随后，轮盘中央的指针猛然一震。
    指针开始飞速旋转，一圈、两圈、十圈、几十圈……越转越快，渐渐变成一道模糊的光影。
    方烬盯着那根指针看了好一会儿。
    可几分钟过去，指针依旧没有半点减速的迹象。
    方烬脸上的期待，渐渐变成了疑惑，“不是……你倒是抽啊。”
    指针不仅没有减速，反而越来越快。
    “什么情况？出BUG了？”
    方烬和小黑对视一眼。
    小黑歪着脑袋，用翅膀挠了挠头，也是一脸茫然。
    就在一人一鸦面面相觑的时候，轮盘突然消失了。
    就那么毫无征兆地，凭空消散。
    下一秒，一行提示随即浮现在方烬眼前。
    【提示：你获得了主职业——天陨猎星】
    掌心一沉，一枚古朴的卷轴落在了方烬手中。
    方烬低头看着卷轴，又抬头看了看轮盘原本所在的位置，整个人愣了好几秒。
    “什么情况？轮盘还没停，怎么就直接出结果了？”
    “列车，出BUG了？我的随机抽奖怎么变成内定了？”
    【检测中……】
    【本次抽取符合随机规则】
    【过程公平、公正、公开，无任何作弊行为】
    “这还没作弊？轮盘都直接转没了！”
    【请乘客相信列车的公正性】
    方烬嘴角抽了抽，他总觉得列车这句“公正性”说得特别没有底气。
    不过吐槽归吐槽，职业卷轴既然已经落到了手里，不看一眼说不去。
    【天陨猎星】
    【产地：大秦多元宇宙帝国】
    【类型：转职卷轴（主职业·唯一）】
    【使用限制：烬渊专属】
    【使用效果：承载“坠天之印”，习得主职业“天陨猎星”】
    【简介：挽天陨为弓，铸星骸为矢；万界为野，众生为猎。】
    【价格：无法出售】
    ....
    方烬看得一头雾水。
    “专属？”
    方才还只是觉得不对劲，现在好了，连名字都替他写上了。
    一个随机卷轴，抽出了一个只有自己能用的唯一职业。
    巧得是不是有点过分？
    分明就是被强行塞到了他手里。
    “列车，你要不再解释解释？”
    “……”
    方烬：“……”
    他算是看出来了，关于这次抽取，列车不打算再多说一个字。
    随即换了个问题。
    “列车，‘大秦多元宇宙帝国’是个什么情况？”
    【提示：乘客权限不足，无法获知】
    方烬：“......”
    他看着卷轴产地那一栏——“大秦多元宇宙帝国”，又看看列车那句【权限不足，无法获知】，嘴角又忍不住抽了抽。
    既然权限不足，你倒是别把产地标出来啊！
    标出来了，又不让人了解，这不是故意吊人胃口吗？
    他盯着“大秦”两个字，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荒诞的念头。
    这个“大秦”，该不会是他想的那个大秦吧？
    政哥？
    方烬揉了揉太阳穴，觉得自己可能想多了。
    ...
    东西是拿到手了，用还是不用，是个问题。
    方烬把卷轴在手里颠了颠。
    主职业一旦确定，很可能会影响之后所有的成长路线。
    对于这种无法出售、无法转让，且明确标注“专属”的东西，他本能地觉得里面藏着某种未知风险。
    他侧过头，看向床边的小黑。
    小黑正盯着卷轴，眼神亮得惊人。
    那副模样，仿佛恨不得替他把卷轴按进胸口。
    方烬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提示：是否转职主职业“天陨猎星”？】
    “是”
    话音落下，卷轴瞬间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
    那些光点从方烬掌心升起，沿着手臂向上蔓延，转眼间便将他的身体彻底包裹。
    眼前的房间消失了。
    方烬感觉自己正在坠落。
    风声撕裂耳膜，云层在身侧疯狂上涌，大地是一张正在急速放大的灰白色棋盘。
    他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似乎只剩下一缕意识，被某种力量牵引着，笔直坠向坠向某个终点。而那个终点，等了他很久。
    意识逐渐沉入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方烬重新“睁开”了眼睛。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条古老的长廊里。
    长廊两侧是高达数丈的石碑，碑面斑驳，裂痕交错。
    石碑中间，嵌着无数破碎的残片。
    那些碎片大小不一、形状各异，有的像兵器的断刃，有的像甲胄的残片，有的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本是什么。
    但每一块碎片上，都残留着某种凌厉到令人心悸的气息。
    方烬走近一块石碑，眯起眼睛看向上面的文字。
    笔画苍劲，横竖如刀。
    就在此时，长廊深处亮起一点暗红。
    方烬抬头望去。
    一枚拳头大小的印记悬在那里，通体暗红，边缘泛着微微的灼光。它的形状不太规则，乍一看像是某种抽象的文字。
    方烬的意识不由自主地飘了过去，落在那枚印记面前。
    一个名字浮现在他的意识中。
    坠天之印。
    承此印者，谓之——「天陨猎星」。
    方烬还没来得及细想，远处的印记忽然动了。
    暗红光芒一闪。
    印记突然没入他的胸口。
    先是一凉。
    随后，灼热的痛感席卷全身。
    方烬整个人猛地绷紧，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
    暗红色的纹路从胸膛向外延伸，沿着肩背、手臂，一寸寸钻入血肉深处。他听见骨骼错动的声响，肌肉随之收紧，绷到极处，竟发出弓弦般的低鸣。
    还没结束。
    胸口的烙印微微一震，一股更为庞大的力量涌了出来。
    方烬眼前顿时一黑。
    疼。
    最初，他还能分清哪里在疼。很快，四肢、躯干，甚至意识深处，都被那股力量填满，灵魂仿佛要被撕裂。
    他想昏过去，偏偏每当意识即将沉下，胸口便会传来一次灼烧，将他重新拽回清醒。
    意识在剧痛中反复断裂又重组。
    ……
    不知道过了多久，所有的痛感如退潮般消失。
    “呼……”
    方烬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息。
    房间重新出现在视野之中。
    他的意识一阵恍惚，缓了足足好几分钟才慢慢清醒过来。
    他拉开衣领。
    胸腔正中，膻中穴跳动处，烙印阖目。
    手指按上去，皮肤是凉的，更深处，仿佛有一颗微小的星辰正在缓慢跳动。
    与此同时，一段陌生的认知烙入方烬脑海。
    星海无垠，并非所有星辰都是死物。
    极少数星辰会在漫长岁月中诞生意识。
    它们会苏醒，会成长，同样也会生出欲望。
    有些活星不再满足于自身世界所能供养的一切，开始向外索取。
    最初，也许只是一缕灵气。
    后来，是生机，是万物，直至另一个世界赖以存在的本源。
    第一道邪念，由此诞生。
    产生邪念的活星，被称为孽星。
    只是孽星的本体太过庞大，无法直接降临其他世界。
    它若强行进入，恐怖的引力潮汐便会先一步摧毁目标世界。
    它需要的是一个完整的世界，不是崩溃的世界碎片。
    所以，孽星需要代理人。
    它们会从自身世界，或目标世界的生灵中，筛选出合适的载体。
    并赐予其力量，让其在目标世界扎根。
    这些载体可以说是变相的“世界之子”，被称为星孽者。
    一旦锚点成熟，孽星便会顺着联系侵入世界，抽走灵气、生机乃至世界本源。
    直到万物凋零，整颗星球彻底沦为死地。
    方烬慢慢睁开眼。
    胸口的坠天之印，传来一丝灼热，像是在回应他。
    方烬试着继续感应，脑海中只浮现出那条古老的长廊。
    石碑静立，残兵无声。
    他现在得到的，只是第一阶段的传承。
    等实力达到要求，便能再次沟通坠天之印，重返那条石碑长廊，接受下一阶段传承。
    至于后面还有什么，没有答案。
    ...

 第41章 天陨猎星

    “所以你刚才到底经历了啥？”
    小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好奇。
    “我就看到你发了一分钟呆，然后全身冒汗，跟被雷劈了一样。”
    一分钟？
    方烬愣了一下。
    他在在那场剧痛的洗礼中，感觉像是过了几个小时。
    通过职业传承中，方烬了解到，四大基础属性竟然全都是天陨猎星的核心属性。
    换句话说，往后的提升，一项都不能落下。
    这说明这个职业对力量、体力、敏捷、智力的要求极高，而且每到一个阶段，每项属性都会解锁出独特的附加能力。
    方烬重新打开个人信息面板，面板（裸装）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方烬】
    【ID：900901】
    【主职业：天陨猎星】
    【副职业：药剂师】
    【代号：烬渊】
    【称号：阳柱】
    【等级：Lv.10】
    【生命值：100%】
    【法力值：230/230】
    【力量：19】
    【体力：16】
    【敏捷：15】
    【智力：13】
    【魅力：4】
    【幸运：1】
    【任务点：6】
    【属性点：15】
    ...
    【本源天赋：心象武装】
    【天赋技能：心象铭刻 Lv.MAX（主动）、炙焰锋 Lv.1（主动）】
    【职业技能：坠天之印·Lv.MAX（被动）、绝矢境界·Lv.1（被动）】
    【固有技能：枪法精通 Lv.14（被动）、拳脚基础 Lv.6（被动）、直感 Lv.1（被动）】
    【通用技能：真实之眼 Lv.MAX（主动）、 鹰眼 Lv.1（被动）】
    ...
    方烬的目光从面板上一一扫过，最终停在了新增的“职业技能”一栏。
    他点开天陨猎星的职业技能列表，逐条查看。
    【职业技能1：坠天之印·Lv.MAX（被动）】
    【技能效果：免疫任何心灵控制，精神呓语、精神污染、信息探测、即死判定等负面状态】
    【说明：任何心灵控制，呓语、污染、探测、即死等效果触及宿主时，烙印激发逆向法则，使该次判定无效化】
    【简介：天坠之力，烙印于身】
    方烬的瞳孔微微收缩。
    免疫心灵控制、精神污染、信息探测即死判定。
    这些攻击方式基本上是防不胜防。有了这个被动，他等于穿上了一层无形的铠甲，那些诡异的精神类攻击，对他将彻底失效。
    【职业技能2：绝矢境界·Lv.1（被动）】
    【技能效果：弓箭射击精度 + 15%，箭矢攻击力 + 10%，箭矢穿透力 + 8，弓箭使用熟练度 + 20%，弓术水平达到初级水准】
    【简介：天陨无声，落处无生】
    【职业技能3：？？？】
    【解锁条件：魂萃结晶 × 1，劫铢 × 10000】
    职业技能二居然是弓术加成。
    还有职业技能三解锁需要魂萃结晶和10000劫铢！
    方烬定睛一看，是“结晶”，不是“晶碎”。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又仔细辨认了一遍。
    一字之差，意义却截然不同。
    方烬询问了一下列车“魂萃结晶”是什么，结果又被告知【权限不足】。
    无奈关掉技能列表，目光又看向属性面板。
    传承职业后，基础属性也发生了变化——力量+3，体力+2，敏捷+2，智力+2。
    接下来，开始加点。
    方烬看着那15点未分配的属性点，在心中默默盘算着。
    力量决定近战攻击力，体力决定防御和续航能力，敏捷决定速度和反应，智力决定法力值和感知等——每一样都很重要。
    他沉思片刻，做出了分配。
    力量+1，体力+4，敏捷+5，智力+5。
    加点完成的瞬间，一股温热的气流从身体深处涌出，迅速流遍四肢百骸。
    肌肉、骨骼、神经——每一寸组织都在被这股力量冲刷、强化，像一块被反复锻打的铁坯。
    还没等他细细感受身体的变化，新的提示接踵而至。
    【提示：力量属性为天陨猎星核心属性，检测到乘客裸装力量达到20点，解锁附加能力。请在以下奖励中任选其一】
    1.碎骨：攻击命中时，有40%几率触发“碎骨”效果，使目标移动速度降低20%，持续3秒
    2.强袭姿态：力量额外提升4点，但攻击速度降低15%
    3.千钧：握力 + 30%
    4.柱石：肌肉密度 +20%，骨骼强度 +10%
    强袭姿态直接排除，降低攻速的负面效果太致命，生死搏杀中慢一拍就是死。
    碎骨是概率触发，不够稳定，也排除。
    千钧和柱石之间，他犹豫了一瞬。
    30%的握力提升意味着更强的控枪能力和投掷威力，但柱石的肌肉密度和骨骼强度提升，是实打实的身体素质飞跃。
    不仅能增加近战威力，还能提升抗击打能力和负重上限。
    直接选择第四选项。
    确认的瞬间，方烬感觉自己的身体内部发生了一场微型的重构。
    肌肉纤维变得更加紧密，骨骼密度在增强，每一根骨头都变得更沉、更硬。
    他握紧拳头，指骨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力量在掌心凝聚。
    与加点前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紧接着，第二条提示紧跟着弹了出来。
    【提示：体力属性为天陨猎星核心属性，检测到乘客体力达到20点，解锁附加能力。请在以下奖励中任选其一】
    1.铁肺：耐力消耗降低30%，屏息时间延长50%。
    2.厚土：生命值+500
    3.龙脊：脊柱强度+20%，增加20%几率免疫骨折、瘫痪、击倒类效果
    4.久战：体力 + 5
    方烬的目光在这四个选项上来回扫了几遍。
    铁肺不错，30%的耐力消耗降低意味着他能打更久的持久战。
    厚土也诱人，500点生命值在低等级阶段几乎是半条命。
    久战更是简单粗暴，直接加5点体力，性价比极高。
    但第三项。
    脊柱是人体的大梁，是力量传导的中枢。一旦受伤，轻则瘫痪，重则当场失去战斗力。
    20%的免疫概率，意味着在关键战斗中，他有可能硬抗一次致命的骨折或击倒效果，反败为胜。
    再配合柱石的加成。
    不再犹豫，直接选择第三项龙脊。
    方烬感觉自己的脊椎像是被注入了某种力量。每一节椎骨都在微微发烫，椎间盘变得更加坚韧，脊柱周围的肌肉群也变得更加有力。
    活动了一下腰背，那种从中心向四肢传递力量的顺畅感，让他整个人都轻快了几分。
    【提示：敏捷属性为天陨猎星核心属性，检测到乘客敏捷达到20点，解锁附加能力。请在以下奖励中任选其一】
    1.瞬步：移动速度 + 15%
    2.超反射：神经反射速度 + 5%
    3.巧手：手指灵活度 + 10%，减少装填、切换武器、投掷等动作时间。
    4.脱骨：关节灵活度 + 10%，能做出各种高难度动作。
    方烬看着这四个选项，陷入了真正的纠结。
    瞬步的15%增速简单粗暴，但移动速度可以通过装备和技能弥补。
    超反射直接提升神经反射速度，这意味着在战斗中他能更快地做出反应，更快地捕捉到对手的破绽。
    巧手能大幅缩短武器切换和投掷的前摇，对于他这种需要频繁切换近战和远程的战斗风格来说，价值极高。
    脱骨则能让他做出各种反人类的闪避动作，在近身缠斗中占据优势。
    他全想要，但只能选一个。
    方烬咬了咬牙，最终做出了决定。
    选择第二项超反射。
    神经反射速度的提升，是所有敏捷类加成中最底层、最不可替代的。
    速度再快，反应跟不上也是白搭。
    选项确认的瞬间，方烬感觉自己像是被刷新了一次。
    他活动了一下全身。力量、体力、敏捷三大核心属性全部突破了20点大关，各自解锁了一个附加能力。
    柱石强化了肌肉与骨骼。
    龙脊加固了脊柱。
    超反射提升了神经反应。
    三者叠加，他的身体已经从里到外完成了一次质的飞跃。
    接下来，就该去交易车厢了。
    小黑站在方烬肩头，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蹲好。
    ...

 第42章 摆摊

    方烬换上一身休闲服，来到交易车厢，他要将一些用不到的道具全部卖掉。
    然后开始升级技能，再去竞技场熟悉变强的身体，最后召唤战魂磨练枪术。
    小白光闪过，一人一鸦出现在交易车厢的入口。
    熟悉的喧嚣声如潮水般涌来。
    各式各样的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争执声混杂在一起。
    “最新衍生世界情报！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卖武器了！极品白色武器，不要6999，不要2999，只要999！999劫铢带回家，杀怪砍人必备神器！”
    “收各种材料，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
    方烬穿梭在人群中，小黑蹲在他肩头，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好奇地打量着周围那些长着兽耳、兽尾、翅膀的人。
    “嚯，这地方……比本王想象的还要热闹。”
    小黑嘟囔道，语气里有一股子没见过世面的兴奋。
    方烬穿梭在人群中，目光扫过两旁的摊位，寻找合适的位置。
    他找到一处带特殊标识的空位，走上前，一道提示在面前展开。
    【提示：是否花费10劫铢租赁该摊位？租赁时间10小时】
    “确认。”
    方烬缴纳了费用，摊位的标识从“空闲”变成了“使用中”。
    他从个人空间中将准备出售的物品一件件取出，整齐地摆放在地面上。
    鬼之血（精英）、下弦之血·累、血鬼术卷轴·刻线轮转、血鬼术卷轴·黑血枳棘、拳术基础技能卷轴、水之呼吸法（残）。
    方烬权衡了一下每件物品的价格，然后开始标记。
    鬼之血（精英）：1600劫铢。
    下弦之血·累：5000劫铢。
    血鬼术卷轴·刻线轮转：4000劫铢。
    血鬼术卷轴·黑血枳棘：9000劫铢。
    水之呼吸法（残）：6000劫铢。
    拳术基础卷轴：10000劫铢。
    标到最后一个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
    拳术基础卷轴虽然是绿色品质，但这本被动技能卷轴的价值远不止于此。
    被动技能可以随着投入不断升级，是越到后期越强的类型，识货的人自然会明白。
    俗话说得好，被动才是最强的。
    而血鬼术卷轴·黑血枳棘散发着淡蓝色的光芒，是这批货物中品质最高的。
    但它的限制也最苛刻，需要鬼之血统才能学习。
    而且鬼之血统有个致命弱点：惧怕阳光。
    不过方烬曾经问过列车，这个副作用可以花费劫铢剔除，只是需要额外投入。至于喝了之后死不死人，那就和他没关系了。
    方烬准备将这些鬼相关的道具打包在一起，在摊位名称栏里随手打了个“清仓大甩卖”，点击确认，摊位正式开张。
    小黑蹲在一边，用翅膀托着下巴。
    方烬没有闲着，花费600劫铢换购了20份药材，开始制作Lv.2的精品小药丸。
    摆摊不耽误搓药，两不耽误。
    他把之前制作的10颗粗制小药丸也摆了出来，标价80劫铢一颗。
    不一会，摊位前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几个路过的乘客被桌面上那些散发着各色光芒的物品吸引，驻足观看。
    其中一个穿着皮甲的男人弯下腰，眼睛盯着那管下弦之血，眼睛冒光。
    “好东西啊……血统类道具，还有配套的技能卷轴！”
    “好是好，但副作用太明显了。虽然可以花劫铢消除副作用，但使用时有概率死亡，哪怕只有1%……谁敢赌啊？”
    “那本拳术基础和水之呼吸法也不错。”
    众人议论纷纷，七嘴八舌地评价着，但都没有出手。
    粗制小药丸倒是卖得很快，方烬低头搓了没几颗，抬头一看，那10颗已经被人扫光了，800劫铢到账，减去买药材花费的300，净赚500劫铢。
    就在这时，一个壮汉挤到摊位前，瓮声瓮气地问道。
    “这个下弦之血的血统道具，3000劫铢卖不卖？副作用太明显了，不值那个价。”
    方烬抬眼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3000太少，不卖。”
    壮汉撇了撇嘴，转身走了，嘴里还嘟囔着“奸商”之类的话。
    方烬不以为意，继续低头搓药。
    不一会，人群被挤开了一条缝。
    一个背后长着一对小巧翅膀的美女走了进来。
    她的翅膀呈淡紫色，边缘有暗红色的纹路，像是某种恶魔或魅魔的血脉。
    五官精致，皮肤白皙，一身黑色的紧身衣勾勒出凹凸有致的身材。
    周围人群中传来一阵阵吞咽口水的声音。
    她的眼瞳是暗红色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几件鬼之道具上时，瞳孔微微一亮。
    “鬼？还有这种生物，是第一次见呢。”
    她伸出手，拿起四件道具，仔细看了个遍。
    她能感觉到，这些道具对她有一种致命的吸引力。仿佛吸收之后，她的血脉能够发生某种进化。
    “这四样，打包15000如何？”
    方烬看了一眼，摇头道：“19000”
    “喂，美女，可看好了！！使用后不但有概率死亡，智力和魅力属性还会降低。”
    旁边有人好心提醒。
    那个男人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美女的翅膀，也不知道是真为人家着想，还是想搭讪。
    美女微微一笑：“感谢提醒，但我有预感，我能免疫这些负面状态。”
    方烬闻言眼睛一亮。能这么自信地说出“我能免疫”，说明她的血脉或者天赋对负面效果有抗性。
    “18000卖不卖？”
    方烬没接话。然后默默将下弦之血的价格上调了3000。
    她低头又看了一眼摊位上的下弦之血道具，突然标价跳动了一下。
    “(⊙o⊙)…...喂，这个的价格刚刚是不是变了？”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方烬说道。
    方烬面色不改：“22000”
    “喂，你个奸商，怎么还涨价了。”
    “物品的价格取决于需要它的人”
    美女咬着嘴唇，眼睛死死盯着方烬，有一种刀人的冲动。
    小黑在旁边用翅膀捂着嘴，“嘎嘎”地笑出了声。
    “...20000！”美女从牙缝里挤出这个数字。
    “成交。”
    “.....”
    她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方烬答应得这么干脆。
    “行！你个奸商！两万就两万，本姑奶奶有钱，交易吧。”
    支付了20000劫铢，四件道具的所有权转移给了她。
    “再见——”
    翅膀美女把东西收进个人空间，冲方烬挥了挥拳头，转身离去。
    方烬看着账户里新增的20000劫铢，心中颇为满意。
    加上之前的余额，这笔钱，足够他在好好地提升一波了。
    摊位上的货物少了一大半，剩下的拳术基础卷轴和水之呼吸法（残）还安静地躺在那里。
    方烬继续低头搓药。
    精品小药丸，一颗接一颗地从他手中成型。
    直到药材全部用完，系统提示终于弹了出来。
    【提示：熟练度已满，药剂学提升到了Lv.3（熟练度0/40）】
    Lv.3的药剂师，意味着他能解锁新的药方了。
    就在这时，一个手持长刀的男人出现在摊位前。
    他穿着黑色的劲装，面容冷峻，目光沉稳。
    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讨价还价，拿起了那卷水之呼吸卷轴和拳术基础卷轴，仔细看了一遍。
    然后，毫不犹豫地点击了购买。
    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
    16000劫铢到账，劫铢总量达到了61875枚。
    “干净利落。”小黑评价道，“像个高手。”
    方烬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

 第43章 找茬儿的？

    二十颗精品小药丸以每颗一百劫铢的价格，很快就被抢购一空。
    账户里又多出的两千枚劫铢，方烬正准备收摊离开。
    就在这时，一群人挤开周围的乘客，从三个方向围了过来。
    全是暗精灵，而且数量不少，大概有十几个。
    为首的是一个女性暗精灵，面容与莎拉有七八分相似，身材修长，神情冰冷。
    指着方烬说道。
    “杀了我姐姐的……就是他吗？！”
    方烬扫了一眼这群暗精灵，面无表情的说道。
    “怎么？杀不得？”
    为首的女性暗精灵叫莎冰，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恨意，但没有动手。列车的规则不允许在交易车厢内发生战斗，违者直接抹杀。
    “小子，你等着。下个世界，就要你死。”
    “随意。来多少，杀多少。最好多派点人来，省得我一个个去找。”
    方烬的话音落下，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仿佛有一柄无形的利刃架在了每个人的喉咙上。
    暗精灵们齐齐打了个冷颤，有人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小黑从方烬肩头跳起来，翅膀一展，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眼睛里满是鄙夷。
    “嘎——！本王还以为来了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呢，结果就这？”
    它用翅膀尖指着莎冰的鼻子。
    “一群黑不溜秋的玩意儿，长得跟烧焦的茄子成精似的，也敢来拦本王的路？”
    莎冰脸色一黑，虽然本来就是黑的，但明显更黑了。
    旁边一个暗精灵忍不住上前一步。
    小黑非但不怕，反而把脖子一梗，凑近了几分：
    “咋的？不服气？你瞅啥？瞅你那张脸，本王晚上都能做噩梦！要动手就赶紧，别搁这儿摆造型，耽误本王回去吃小鱼干！”
    “你——”那暗精灵气得手都在抖。
    “你什么你？嘴巴长痔疮了？说话吞吞吐吐的。还想给你家大姐头出头？省省吧，就你这怂样，本王放个屁都能把你崩飞咯！”
    小黑骂完，落回方烬肩头，还故意用翅膀拍了拍屁股。
    整个摊位周围鸦雀无声。
    一群围观的乘客憋着笑，脸都涨红了。
    方烬面无表情，但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没说话，也没拦着。
    随后不再理会他们，转身大步离去。
    望着方烬离去的背影，莎冰的脸色铁青。
    “莎冰……真的要追杀他吗？”
    旁边一个暗精灵带着一丝犹豫，“感觉不好惹啊。而且要前往相同的世界，几率太低了，除非使用特殊道具。”
    莎冰咬着牙，眼中闪过一抹决然。
    “告诉瑟兰，如果他愿意帮我杀了这个人……他可以随意玩我。”
    “还有那只该死的乌鸦，我要将它活剥——”
    此言一出，周围的暗精灵们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莎冰，你疯了？！”
    “瑟兰那家伙……他不是一直对你……”
    “这是我的选择。你们只需要把话带到。”
    众暗精灵面面相觑。
    ...
    结束了这场闹剧，方烬走在通往锻造车厢的路上，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波澜。
    刚才那群暗精灵，要不是列车上不允许动手，他早就一枪捅过去了。
    在他看来，这群人的威胁就像一群大小姐在过家家。
    这是战场，不是幼儿园。
    遇见了，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罢了。
    与交易车厢的喧嚣繁华不同，锻造车厢的氛围更加粗犷、硬朗，叮叮当当的打铁声此起彼伏。
    街道两侧是一间间独立的锻造铺，每家铺子的门口都挂着招牌，有的写着名字，有的画着铁砧与锤子的图案，还有的直接挂着一把巨大的铁锤，算是门面。
    “就这家了。”他在一间铺子前停下。
    铺子里面炉火正旺，一个赤裸上身、手拿铁锤的兽人正在铁砧前叮叮当当地敲打着一块烧红的铁坯。
    他的上半身覆盖着厚厚的白色毛发，脑袋是一颗狮子头，鬃毛蓬松，威风凛凛。
    他的手臂粗狂，每一锤落下，都有火星四溅。
    兽人抬起头，眼睛在方烬身上扫了一眼。
    “呦，来客人了。”
    他放下铁锤迎了上来，“欢迎欢迎，俺叫烈山，打造武器还是修复装备？本店手艺，童叟无欺。”
    “箭矢能打造吗？”方烬开门见山。
    “能。”
    他点头，指了指墙上挂着的几排箭矢样品，“各种类型，各种材料，只要你出得起价钱，没有我打不出的箭。”
    方烬从个人空间中取出八块玉钢和两大块铁矿石一一摆在柜台上。
    “玉钢？还有这两块……”
    他拿起一块铁矿石凑到眼前仔细端详，鼻子嗅了嗅，“好东西啊，虽然品级不算顶尖，但胜在纯粹，杂质极少。你这是刚从鬼灭世界出来？”
    “这些材料，你想打造成多少支箭？”
    方烬想了想：“箭身和箭簇全用这些金属打造，能出多少支？”
    “箭身和箭簇全用玉钢的话，韧性会差一些。这种材料的硬度很高，做箭簇是极品，但做箭杆的话，容易崩裂。我建议箭身掺入一些其他金属作为缓冲。”
    “掺什么？”
    “我这有几种常用的金属材料，”
    烈山指了指身后柜子上几排码得整齐的金属锭，“风铜、影铁、赤铜……看你要什么性能。风铜轻，射程远；影铁重，穿透强；赤铜韧，不易折断。”
    方烬想了想：“这三种全要，按类型分，每种都配上玉钢箭簇。”
    “没问题。”烈山将几块赤铜锭从架子上取下来，“大概能出四十支左右，如果不掺其他金属，只用你的玉钢和铁矿石，大概只能出十五到二十支，而且箭杆偏脆。”
    方烬点了点头，取出一支普通箭矢。
    金红色的火焰从掌心涌出，阳炎之力在指尖跳动，将周围的空气灼烧得微微扭曲。
    阳炎攀上箭矢后，随即化为灰烬。
    “掺杂之后，能承受这股力量吗？”
    烈山的瞳孔微微收缩。
    感受着那股灼热而不失沉稳的力量，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完全没问题。”
    他的语气笃定，咧嘴笑道，“而且你放心，我们不是乘客，算是列车的原住居民，受列车规则约束。我们不会、也不被允许做出欺骗行为。说能承住，就是能承住，出了问题你回来砸我的铺子。”
    “箭簇要哪种类型的？”
    方烬拿起一支看了看。
    箭簇的大致分类他了解，双翼箭镞、三翼镞、三菱镞，各有优劣。双翼镞又分为实心圆铤式和空心銎式，三翼和三菱则更注重穿透和稳定。
    “这几样，每样平均打造一些。”
    “没问题。”烈山拿起炭笔在木板上记下，“箭头各均分，箭身玉钢加三种合金也按箭矢类型均分。全长八十五公分，重约四十五到六十克。总共2000劫铢，先付定金1000，两天后来取。”
    方烬交付了定金，烈山从柜台后面拿出一个铁质凭证递给他。那凭证巴掌大小，上面刻着一个铁砧图案和一个编号。
    收起凭证，转身离开了锻造车厢。
    ...

 第44章 技能提升

    传送回个人专属房间，方烬看了一下账户余额，抛去刚刚支付的1000定金，和租赁摊位的10劫铢，劫铢总共剩余62875枚。
    他先尝试在各个技能点了一下升级，摸清了升级的费用：
    枪法精通目前升一级2000，拳法精通、直感、鹰眼目前需要1000，炙焰锋和绝矢境界都是需要晶碎 + 1000劫铢。
    方烬盯着面板，心里盘算着该怎么分配。
    片刻后，做出决定，先把枪法精通提升至Lv.20，这是目前他的主要攻击手段。
    【提示，是否花费劫铢 × 12000，将枪法精通Lv.14提升至Lv.20】
    “是”
    【‘枪法精通’已提升至Lv.15】
    【‘枪法精通’已提升至Lv.16】
    ...
    【‘枪法精通’已提升至Lv.20】
    方烬的意识被拉入一片虚空。
    黑暗中，一道模糊的人影正站在虚空中练习枪术。那人没有面孔，没有声音，只有一杆长枪在手中翻飞。
    随着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人影的动作越来越快。
    枪出如龙，残影如虹，枪尖在虚空中划出无数道光痕，像是将黑暗撕裂又缝合。
    方烬的意识与那道人影重叠。他能“感觉到”每一次出枪时的肌肉发力、呼吸节奏、重心转移。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意识深处忽然感知到某种“回响”。
    【提示：枪法精通提升至Lv.20，解锁附属能力，请在以下奖励中任选其一】
    1.幸运E：攻击时有15%概率触发绝对命中+无视防御效果
    2.碎喉：直刺类攻击对咽喉以上部位命中时，暴击率+10%
    3.枪劲：长枪穿透力 + 15
    4.枪影：攻击速度 + 5%
    方烬嘴角抽了抽。
    幸运E……
    Fate里库丘林那把号称逆转因果，必中的死棘之枪，不照样被Saber躲了过去？
    区区15%的概率，直接无视。
    碎喉针对咽喉以上部位加暴击，枪影的攻速加成不错，但相对来说，穿透力才是他最需要的属性。
    Lv.10的附加能力——“势·贯穿”，自带无视防御效果，如果能再加穿透力，两者叠加，杀伤力会有一个质的飞跃。
    选择第三项：枪劲
    点击继续。
    【提示，是否花费劫铢 × 4000，将枪法精通提升至Lv.21】
    4000劫铢，翻了一倍。
    方烬的眼皮跳了一下。
    ……告辞。
    接下来，是天赋技能——炙焰锋和职业技能——绝矢境界，方烬权衡了一番，决定提升炙焰锋。
    【提示，炙焰锋提升一级需消耗魂萃晶碎 × 1，劫铢 × 1000，是否提升】
    “提升”
    【炙焰锋提升至Lv.2】
    【炙焰锋提升至Lv.3】
    【炙焰锋提升至Lv.4】
    【炙焰锋提升至Lv.5】
    连升四级，晶碎消耗一空，劫铢消耗4000枚，还剩余46875。
    提升至5级时没有出现附加能力，这说明炙焰锋的成长性很高。
    【炙焰锋 Lv.5（主动技能）】
    【使用条件：开启后，每分钟消耗7点法力值，法力值低于7点后自动关闭】
    【技能效果一：太阳之炎（伪）。攻击时附带阳之炎灼烧效果，成功击中敌人后，每秒造成9点真实灼烧伤害，并附带阳炎灼烧之痛，持续7秒】
    【技能效果二：净蚀。对黑暗系生物（亡灵、鬼怪、血族等）伤害提升38%】
    【说明：可附着至任意类型武器，前提是武器本身能够承受阳炎之力的侵蚀。若武器强度不足，将在附着瞬间发生能量过载，导致崩解】
    法力值消耗从每分钟5点提升到了7点，但真实灼烧伤害涨到了9点每秒，持续时间加长了2秒。
    法力值消耗增加，相对的伤害也增加不少。
    对黑暗系生物的伤害加成从30%提升到了38%。
    Lv.5的炙焰锋并没有解锁任何附加能力，说明这个天赋技能的成长性很高，看来真正的重头戏还在后面。
    接下来是拳脚精通。这门技能虽然平时用得不那么频繁，但是有近战攻击加成和兵器熟练度加成。
    【提示：是否花费劫铢 × 4000，将拳脚精通Lv.6提升至Lv.10】
    “确认”
    【提示，拳脚精通提升至Lv.10，解锁附加能力，请在以下奖励中任选其一】
    1.透劲：拳脚攻势穿透力 + 8，击中目标后造成僵直、晕眩等效果概率提升15%
    2.缠打：近身攻击时，有10%概率使目标动作延迟1秒
    3.蛇步：移动速度+5%，且前后摇缩短时间缩短5%。
    4.肘锤：肘击伤害+5%，击退效果概率提升10%
    四选一。
    直接选择透劲。
    接下来提升直感。
    【提示：提升被动技能“直感”，需要消耗劫铢 × 1000，是否确认】
    “确认。”
    【提示，直感提升至Lv.2】
    只升一级，变化还不算明显。方烬没有停，继续往上堆。
    【提示：直感提升至Lv.3】
    【提示：直感提升至Lv.4】
    【提示：直感提升至Lv.5】
    升到五级的瞬间，一道提示弹了出来。
    【提示：被动技能“直感”提升至Lv.5，解锁附加能力。请在以下奖励中任选其一】
    1.直感触发概率提升5%，提前感知攻击动向的时间增加0.2秒，感知半径扩大15米
    2.提升20%概率可隐约感知周围15米内敌意最浓的目标
    3.对生命值低于30%的敌人攻击时，10%概率可预判其临死反扑
    方烬没有犹豫。直接第一个选项。
    多零点二秒的预警时间，在生死战中就是闪避和格挡的差别。他不需要花里胡哨的功能，只需要把预警做到极致。
    【提示：“直感”被动技能需要消耗劫铢×2000，是否确认？】
    方烬一阵肉疼。五级以上直接翻倍，这些被动技能果然是个烧钱的无底洞。
    但这笔劫铢不能省。
    【直感提升至Lv.6】
    ...
    【直感提升至Lv.10】
    升到10级的瞬间，提示再次弹出。
    【提示：“直感”被动技能已提升至满级。技能提升至满级后可获得附加能力，在以下奖励中任选其一】
    1.直感触发概率提升10%，提前感知攻击动向的时间增加0.5秒，感知半径扩大20米
    2.视线受阻（失明、烟雾、黑暗）时，直感依然生效，且预警范围不变。
    3.提升10%几率提前捕捉到目标僵直瞬间。
    方烬的目光在三个选项上逐一扫过。
    第二个很诱人——黑暗中直感不失效，第三个也不错——提前捕捉僵直。
    但最终，他的手指还是按在了第一个选项上。
    要选就选一条路走到底。
    提前0.5秒感知二十米内的攻击动向，这个数值已经接近半个“未来视”了。
    把一种加成堆到极致，比分散投资划算得多。
    劫铢还剩余28875，最后提升鹰眼。
    【提示：提升被动技能“鹰眼”，需要消耗劫铢 × 1000，是否确认】
    “确认”
    【提示：鹰眼提升至Lv.1】
    ...
    【提示：鹰眼提升至Lv.5】
    【提示：被动技能“鹰眼”提升至Lv.5，解锁附加能力。请在以下奖励中任选其一】
    1.攻击时有10%几率看穿目标破绽
    2.可模糊看到目标残留的“气息痕迹”，持续5秒。
    3.动态视力提升5%。
    选择第三项，动态视力，配合敏捷属性解锁的超反射相得益彰。
    继续提升。
    【提示：“鹰眼”被动技能需要消耗劫铢×2000，是否确认？】
    【提示：鹰眼提升至Lv.6】
    【提示：鹰眼提升至Lv.7】
    ...
    【提示：鹰眼提升至Lv.10】
    升到10级的瞬间，提示再次弹出。
    【提示：“鹰眼”被动技能已提升至满级。技能提升至满级后可获得附加能力，在以下奖励中任选其一】
    1.视野角度扩大20%
    2.动态视力提升10%，远程攻击命中率提升15%
    3.提升20%几率感知到半径20米内处于隐形、潜行或幻术遮蔽下的单位
    没有犹豫，直接选择第二项。
    升级完成，最后劫铢还剩余14875枚。
    方烬起身，走到浴室洗了个热水澡，把精神的疲惫冲掉。
    至于小黑，方烬给了它1800劫铢，自己出去浪了。
    方烬倒在床上，意识在几秒内沉入黑暗。这一觉睡得极沉，没有梦。
    大概七八个小时后，被一股尿意憋醒。
    他睁开眼，房间里没有小黑的身影。
    洗漱完毕，简单吃了点东西，方烬直接传送到了竞技场。
    ...
    附方烬属性总览图，见段评。

 第45章 边关守卫军

    白光闪过。
    竞技场的虚空星海依旧在外缓缓旋转，那座巨大的圆形建筑悬浮在星海正中央，没有任何变化。
    随手点开辅助模式，进入模组训练系统。
    【请选择训练模式】
    方烬扫了一眼列表，选中了【无尽试炼】模式。
    每分钟消耗十劫铢，没有上限，打到打不动为止。
    白光再次亮起，等他睁开眼时，人已站在一片广袤的平原上。
    第一个敌人从正前方凭空浮现。
    一个手持长刀的军人，方烬一枪洞穿他的胸口，整个人化作光点消散。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敌人从四面八方无声无息地涌出来，有持枪的、握剑的、挥舞双刃的，远处还有拉开弓弦的射手。
    每一波敌人被击杀后，下一波的数量和强度都会成倍增长。
    整整一个多小时，方烬在最后终于筋疲力尽，体验了一次被人乱刀砍死的惨烈结局......
    【提示：模组训练结束】
    白光将他传送回休息室。
    整个人肌肉在发酸，关节处有轻微的钝痛，但整个人的状态是舒服的，是那种力量终于被完全驯服的畅快感。
    这几次升级带来的属性增量和技能强化已经彻底融入了实战动作里，不再是面板上的冰冷数字。
    休息了一会，点开战魂系统。
    熟悉的光幕弹出那三个经典选项——低级、中级、高级。
    直接选了中级。
    【提示：乘客已选择中级战魂】
    【正在适配乘客特性，战魂随机生成中……】
    瞬间脚下蔓延开一片铁锈色的荒原，远处传来兵刃相交的金属轰鸣，间杂着嘶哑的呐喊和沉闷的撞击，听不真切。
    【环境模拟加载完成：血色战场】
    【强者战魂生成：边关守卫军魏昂】
    一道身影从弥漫的硝烟中走出。
    他的身量不高，但身形极稳。一头铁灰色的短发，齐齐地向后梳。
    额角有一道陈年旧伤，从眉尾延伸到太阳穴。
    他的肤色是饱经风沙的深褐，颧骨高耸，下颌方正，五官并不出彩。
    但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老人的浑浊，只有一种穿过数十年沙场依然锐利不减的冷光。
    他站稳之后，扫了一圈脚下的血色荒原，目光里没有惊讶，也没有好奇。
    然后他抬起眼，看向方烬。
    “你就是那个需要教导的人？”
    “是的。”
    方烬抱了抱拳，没有多说什么客套话。
    老人把长枪往地上一顿。
    “我名魏昂。镇守边关一百八十一年。也没什么名号，同袍都叫我老魏。”
    “我要教你的是战场杀伐之术，是血煞之气的应用。”
    话语未落，一股百战的煞气从他身上沛然而生。
    像是有千百人在他身后同时怒吼，像是有万马奔腾从四面八方碾压而来。
    那种煞气是无形的，却重如山岳。
    方烬下意识释放出自己的势，只不过被魏昂压的节节败退。
    魏昂双眼一亮，“不错，你的煞气有点雏形了。虽然还远远不够看，但至少有了。看来你也杀了不少人吧？”
    “不是人的算吗？”方烬想了想自己杀的那些丧尸和鬼。
    “也算。”
    魏昂收回煞气，负手而立，“煞气不是你放出什么气息，而是你杀出来的气势。你杀得越多，那种气势就越重。敌人还没跟你交手，心里就先怯了三分。”
    ...
    方烬离开战魂空间时，身上还带着被长枪刺穿后的幻痛。
    和战场老兵的切磋，让他感受到了完全不同维度的枪术。
    长枪舞动伴随着凝结成实质的杀意，煞气。
    魏昂的教导非常直接，上来就是实战。
    方烬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期间被他不小心杀了两次。
    他说自己只是一名普通的小兵，实力在军队中普普通通。
    一个镇守边关一百八十一年的老兵，自称普通小兵。那他的军队里，“老兵”又是什么样的怪物？
    方烬问他是什么军队时，他并没有回答。
    最后，方烬又续费了一个小时，总共花去了2000劫铢。
    ...
    随后方烬回到了休息室，选择了竞技模式，准备来打天梯赛。
    他点开排名面板看了一眼，因为有段时间没有打，名已经掉落到了33145名。
    方烬没有在意，直接点击匹配。
    【正在匹配对手...匹配中…】
    【匹配成功】
    【传送倒计时：3… 2…】
    光芒闪过，方烬出现在一座废弃城市风格的竞技场中。残垣断壁，碎石遍地、
    对面站着一个手持长刀的男人。
    【3...2...1...战斗开始】
    “枪兵？这地形你可吃亏了。爷可是在乱石堆里练了三百场的——”
    方烬没有听他说完。
    脚下碎石炸开，整个人暴射而出。长刀武者瞳孔骤缩，本能地举刀格挡——
    “铛——！”
    刀身直接被一枪震偏，贯穿了对方的咽喉。
    【胜利】
    【排名提升至32188名】
    ...
    方烬一场接一场地打下去，速度越来越快。
    观众席上的人越来越多。
    【112连胜，排名提升至4813名】
    哗——
    看台上彻底沸腾了。
    “112连胜！从三万多名杀到四千八百名！”
    “狠人啊！五个多小时，一百一十二场，全胜！”
    ...
    方烬在竞技场一直打到筋疲力尽，才终于退出匹配。
    长时间的专注和高强度的反应让他的精神有些涣散，连手臂都隐隐发酸。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点开传送面板，选定了餐厅。
    “味”档口挂着“休息中”的牌子。
    美女老板不知道干什么去了，然后随意找了个还在营业的摊位坐下，随便吃了些东西，补充了下能量。
    食物的味道只能算一般，和美女老板的手艺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接下来，方烬难得清闲。
    处理完了所有事之后，在列车上不是打竞技，就是练习枪术。
    这天方烬在交易市场专门开设了一个“药剂摊位”，专卖自己制作的药丸。
    特制小药丸——这是Lv.3的药剂，效果是每秒恢复4%的生命值，持续4秒。材料成本每颗40劫铢，售价120劫铢，一颗赚80。利润不算大，但胜在稳定。
    方烬现在的法力值上限是280点，每制作一颗需要消耗9点法力值，满法力状态下可以连续制作31颗。
    他坐在摊位后面，一边搓药一边摆摊。
    做完就摆上货架，过不了多久就被人买走。
    三十颗特制小药丸不一会就一售而空，账户里多了2400劫铢的净收入。
    【提示：药剂学Lv.3熟练度已满，等级提升至Lv.4，当前熟练度0/80】
    【Lv.4：完美小药丸已解锁】
    方烬点开新配方看了一眼，完美小药丸，每颗制作需要消耗11点法力值，效果比特制小药丸更强。但280点法力值，满额也只能连续制作25颗。
    而且他现在的法力恢复速度是每小时12点，法力值消耗一空后，自然恢复满值则需要差不多一天的时间。
    以这样的恢复速度就只能在列车内制作才是最保险的，任务世界内无时无刻都在处于危险，不可能浪费珍贵的法力值。
    ...

 第46章 前一千名

    “砰——”
    对手的脑袋炸了。
    血雾在竞技场上空绽开
    【玄鬼】的枪口还在冒着青烟。
    这柄短锯型双管霰弹枪意外地好用，尤其是在被近身突袭的时候，那种突如其来的攻击总能给对手一个“意外之喜”。
    而且它的子弹便宜得离谱：100劫铢50颗。
    换算下来，一颗子弹才两劫铢。
    简直是良心价。
    方烬直接买了100颗。
    【胜利】
    【提示，排名提升至1013名】
    小黑落回方烬的肩膀。
    作为方烬的从者，它被允许一同参战。
    虽然大多数时候它只是在空中转圈、当个移动摄像头，但偶尔也会俯冲骚扰对手。
    毕竟它那身铁羽和疾袭技能，也不是吃素的。
    “哇，大佬，狠人！”
    “大佬太狠了，被他爆头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吧？”
    观众席上，议论声此起彼伏。
    方烬收起武器，回到休息室，等待下一场匹配。
    再打一场就要进入前一千名了，匹配时间明显变长了。
    低分段的人多，几秒就能排进去。到了一千名附近，每一场都需要等上十几分钟。
    十几分钟后，弹出来匹配成的提示。
    【匹配成功】
    【传送倒计时：3…2…1…】
    “极光女神，我爱你——”
    “来了来了，烬渊大佬终于要进一千名了！”
    “我直接点了关注提醒，大佬枪枪爆头，太解压了。”
    观众席上人山人海。
    方烬在竞技场里的连胜纪录已经传开了。
    从三万多名一路杀到一千名出头，两百多场连胜，几乎没有一场是苦战。
    这种碾压式的战绩，在低分段还不算稀奇，但打到千名附近还能保持连胜，就说明这个人的实力远超当前段位。
    观众们是来看热闹的，也是来看“翻车”的。
    谁都想看看这个连胜狂人什么时候会输。
    传送光芒闪过，走出一道人影。
    金发碧眼，身姿修长。
    一双手臂泛着金属光泽，明显是义肢。
    她身穿一套合身的银灰色铠甲，铠甲完美勾勒出修长矫健的身形曲线。
    右手握着一柄银色长剑，剑身上流转着淡淡的寒芒。
    “看气势是个强劲的对手。”小黑蹲在方烬肩头，认真地评价了一句。
    方烬点了点头。
    能打到前一千名的，没有一个弱者。每个人的实力都极其恐怖，而且都有自己独特的战斗体系和底牌。
    【3...2...1战斗开始】
    倒计时归零的瞬间，方烬动了，脚下黄沙炸开，空气发出一声爆鸣！
    炙焰锋开启！
    金红色的火焰从掌心涌出，道道金红色的裂纹瞬间蔓延至整个枪身，流云枪瞬间被阳炎之力覆盖。
    “铛——！”
    长枪与长剑碰撞。
    方烬的枪擦着剑脊滑过，带出一串刺目的火花。对方反应极快，手腕一翻，抽剑再刺。
    方烬侧身、旋腕、出枪！
    长枪挑中对方长剑的剑脊，将那一剑的力道全部卸到一边。
    方烬抓住机会，长枪如龙，顺着剑身滑过，狠狠扫向对方腰际！
    “铛——！”
    又是一声爆鸣！
    对方用剑身挡住了这一击，但那巨大的冲击力让她整个人横向滑出数米。
    “精湛的技艺。”
    金发美女开口，战意从她眼中熊熊燃起。
    “这一招接好了——极光连斩！”
    骤然间，她的攻势变了。
    手中长剑以极快的速度连续斩击，剑光层叠，刹那间仿佛有数柄长剑同时出现。
    观众席上一片惊呼。
    “来了，来了，极光女神的成名技！”
    “听说这一招最高能叠加到二十四连斩！”
    方烬手持长枪，她的攻势在双眼中尽收眼底。
    这就是被动技能带来的好处，虽然初期没有主动技能那么强力，一旦堆到足够的等级，就会爆发出恐怖的实力。
    枪尖划出，长枪在身周旋转如轮，一股柔和的劲力在枪身上流转。
    对方瞳孔微缩。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每一剑的力量都被巧妙地引导、分散，像是有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拉扯她的剑刃。
    “这是什么技能？”她咬牙问道。
    她以为方烬用了某种主动技能。其实不然。这全是被动技能叠加的体现，再加上方烬自己的理解，被动也可以演变成无数种招式。
    方烬的枪势忽然变了——从柔转刚，从守转攻。
    长枪回收、蓄力、突刺！
    心、体、技、气、势——五者合一。
    这一枪，爆发出一种无与伦比的玄奥意境。
    “轰——！”
    枪尖重重撞击在剑身之上，一股穿透力透过长剑，透过铠甲席卷而来。
    巨大的力量让她闷哼一声，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向后滑行出十余米。
    她双手颤抖不止，义肢的关节处发出刺耳的“嘎吱”声。一道裂痕，从腕部一直蔓延到肘部。
    “什么！”
    她还没来得及稳住身形，一支箭矢已经破空而至。
    方烬左手不知何时多了穿云弓，弓弦仍在震颤。
    她急忙回身格挡，“铛”的一声，箭矢被磕飞。但那股冲击力让她的重心再次偏移，整个人又踉跄了两步。
    “什么？！烬渊大佬还会用弓箭？之前从没见他用过啊！”
    观众席上炸开了锅。
    方烬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第二支、第三支箭矢接连射出，箭箭封喉，箭箭致命。
    金发美女在跌跌撞撞中勉强格挡，每一次格挡都让义肢上的裂纹扩大一分。
    她知道不能再拖了。
    强行稳住身形，重新凝聚剑势——但动作已经慢了半拍。
    方烬抓住这个间隙，收起长弓，脚下炸开一圈气浪，整个人暴射而出。
    “嘭！”
    对方姣好的面容……在一团血雾中爆开了。
    观众席上安静了零点五秒。
    然后，哀嚎声四起。
    “卧槽——我的女神！就这么被爆头了！”
    “烬渊大佬真狠啊！美女依然逃不过被爆头的命运！”
    “我愿称他为‘爆头狂魔’！”
    小黑从空中落回方烬肩头，用翅膀拍了拍他的后脑勺：“你小子是不是对美女有什么意见？”
    方烬面无表情地收枪：“战场上不分男女，只分生死。”
    【236连胜！】
    【提示：排名提升至845名（一阶）】
    方烬看了一眼面板上的排名数字，呼出一口气。
    前一千名，终于进了。
    “再打几场，今天就到这里。”
    方烬回到房间，重新点击了匹配。
    ...

 第47章 淬炼

    两天后。
    方烬来到锻造车厢，取他定制的箭矢。
    这两天空档期里，他又去竞技场冲了几轮排名，最高打到了三百多名。再往上，匹配的对手个个都是怪物，以他目前的配置，很难继续突破。
    这已经是极限了。
    方烬付了1000的尾款，拿到了43支锻造的箭矢。
    风铜箭和影铁箭各15支，赤铜箭13支。
    此刻方烬的劫铢只剩了10900枚。
    他查看了一下箭矢的信息，每支箭矢居然全都达到了绿色品级。
    【风铜箭】
    【品级：绿】
    【类型：三翼镞箭矢】
    【攻击力：6-10】
    【耐久：14/14】
    【评分：11】
    ...
    【影铁箭】
    【品级：绿】
    【类型：三棱镞箭矢】
    【攻击力：8-11】
    【耐久：16/16】
    【评分：11】
    ...
    【赤铜箭】
    【品级：绿】
    【类型：双翼镞箭矢】
    【攻击力：6-10】
    【耐久：18/18】
    【评分：11】
    ...
    虽然评分只有11，属于绿色中的保底水准，但至少不会射一次就废掉，可以重复利用。
    方烬又补充了20支普通箭矢，之前的存货基本在鬼灭世界消耗殆尽。
    收起箭矢，他忽然想起一个从未去过的车厢——淬炼车厢。
    小黑一听要去“淬炼装备”，也来了兴致，要跟着去看看。
    传送白光一闪而过。
    淬炼车厢的景象，像一个巨大的游戏厅。
    一排排精密的机器整齐排列，每台机器之间间隔约莫十米。
    “我TM的——赔老子的装备！”
    “砰、砰……叽里咣当——”
    一个男人正对着面前的机器拳打脚踢，嘴里骂骂咧咧。
    “冷静冷静。”
    “再砸要赔钱了。”
    旁边两个同伴死死拽着他，好不容易才把他拖开。
    那男人被架走时，整个人瘫软下来，嘴里还在反复念叨：“没了……都没了……+9的刀啊……我三个世界的积蓄……”
    方烬：“……”
    小黑缩了缩脖子：“……这家伙疯了？”
    整个大厅里人不算少，但大多数人的表情都带着一种扭曲。
    有人瘫坐在地，双手抱头，嘴里反复念叨。有人对着机器露出痴笑，像是中了彩票；还有人一脸严肃，额头青筋暴起，严阵以待，搞得像是上战场。
    方烬走到一台空闲的机器前。
    这机器的造型像一台老式街机，但没有摇杆也没有按钮，只有一个倾斜的、发着微光的托盘面板，像是用来放置装备的。
    机器上方悬浮着一块半透明的光幕，方烬点开，随后弹出来一大串使用须知。
    方烬花了几分钟读完。
    淬炼，说白了就是装备强化。
    每件装备初始为+0，可以消耗劫铢进行强化。+5之前，失败对装备无损伤，只是浪费钱。+5之后，每次失败强化等级会直接掉一级。+8之后，失败甚至可能导致装备破损或直接破碎。
    而+5、+8、+10等关键等级，还会解锁新的附加属性。
    难怪......
    方烬看了一眼周围那些神情恍惚的乘客，瞬间理解了他们的精神状态。
    这不就是赌博吗？
    而且赌的是身家性命。如果主武器淬炼炸了，相当于几个世界的累积直接归零，下个世界几乎就是必死的结局。
    “……难怪一个个都跟丢了魂似的。”小黑嘀咕道。
    方烬将手掌按在机器面板上。
    【提示：检测到当前乘客，机器已临时绑定，其他人不得使用】
    【当前淬炼费用将根据装备品质动态计算】
    方烬将【玄鬼】从个人空间中取出，放入托盘。
    玄鬼瞬间消失，被吸入到了机器内。
    机器的光幕亮起，显示出一个玄鬼的小图标，旁边标注着淬炼费用。
    但屏幕上不会显示装备的具体信息，看到的只能是一个名字。
    【提示：检测到淬炼装备——玄鬼，每次淬炼消耗劫铢 × 1200】
    方烬眼角一跳。
    好黑。
    把玄鬼取出来，换成穿云弓。
    【提示：检测到淬炼装备——穿云弓，每次淬炼消耗劫铢 × 800】
    八百一次，还算能接受。
    “开始淬炼。”
    【装备淬炼中，请稍候……】
    两分钟后——
    【穿云弓+1失败】
    【淬炼等级未发生变化，当前等级：+0】
    【消耗劫铢：800】
    小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方烬面无表情，继续。
    【淬炼中……】
    【穿云弓+1失败】
    ...
    “加一都能连续失败两次？你小子是不是被幸运女神抛弃了？”
    方烬身后不知什么时候站了几个人。
    一个穿着皮甲的乘客探着脑袋看方烬的屏幕，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卧槽，加一还能失败？长见识了。”
    “哥们，你幸运值不会是负的吧？我这辈子头一回见。”
    方烬嘴角抽了抽：“加一失败不正常？”
    那乘客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他：“正常吗？很不正常好吗！+1的成功率在98%以上——正常人根本不会失败的好吗！”
    “我之前强了十几件装备，+1从没失败过。你这是什么逆天运气？”
    方烬：“……”
    幸运低没人权吗？
    他不再做声，选择继续强化。
    【穿云弓 + 1成功】
    终于成了。
    方烬将穿云弓取出来，查看属性变化。
    【穿云弓+1】
    【攻击力：12-33（提升2-3点）】
    【词条：曳风（被动）—— 51%（提升1%）概率触发曳风加持，箭矢飞行速度提升12%（提升2%）】
    ...
    攻击力提升了2到3点，词条效果也略有增长。
    难怪这么多人会上瘾，这种看得见的提升，确实让人心里痒痒的。
    方烬将穿云弓重新放入机器。
    【穿云弓 + 2成功】
    【穿云弓 + 3成功】
    【穿云弓 + 4失败】
    【穿云弓 + 4失败】
    ...
    一千六百劫铢瞬间蒸发。
    方烬肉疼地咬了咬牙，额头青筋跳了跳。
    继续。
    【穿云弓 + 4成功】
    【穿云弓 + 5成功】
    淬炼到+5，方烬果断选择停止。
    再往上，以他的运气，估计会从+5掉回+4，甚至更惨。
    他将穿云弓取出。弓身上散发着一层淡淡的蓝色微光——这是淬炼达到+5后解锁的特效，像是有一层薄薄的光膜覆盖在弓臂上。
    淬炼等级越高，光芒越深。
    不过乘客可以选择隐藏特效。方烬直接把它关了，太显眼，不是他的风格。
    重新查看属性。
    【穿云弓+5】
    【攻击力：20-43（提升8-12点）】
    【词条：曳风（被动）—— 55%（提升4%）概率触发曳风加持，箭矢飞行速度提升20%（提升8%）】
    【+5附加能力：箭矢攻击力提升5%】
    ...
    方烬拉开弓弦试了试，磅数明显提升了。
    此次淬炼直接消耗7200劫铢。简直是吞金兽，还上瘾。但是装备的加成是实打实的。
    劫铢只剩下了3720枚。
    留着备用。不敢再花了。
    小黑蹲在他肩头，歪着脑袋看着那把发光的弓：“就这？你不把那个什么玄鬼也强一下？”
    方烬瞥了它一眼：“你出钱？”
    小黑缩了缩脖子：“……当我没说。”
    方烬收起穿云弓，转身离开。
    心里默默补了一句：等下次攒够钱，再来。
    但在那之前，得先想办法提升一下幸运值。
    不然这淬炼，玩不起。
    ...

 第1章 血色开场

    几天时间转瞬而过。
    这天，方烬盘坐在床上，闭目冥想，将脑海中那些战斗的记忆一遍遍梳理、沉淀。
    小黑难得安静，蹲在窗边。
    一人一鸦，各自沉默。
    【提示：列车即将到站】
    【任务发布倒计时：30分钟】
    【请所有乘客做好准备】
    方烬睁开眼，从床上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正要准备推门前往站台，眼前却又弹出一道新的提示。
    【提示：乘客“烬渊”将进入衍生世界——斩·赤红之瞳】
    【本次旅程由列车单独传送，不再经由中转站台】
    【祝你旅途愉快】
    方烬脚步一顿。
    单独传送？
    之前每一次进入任务世界，都是所有乘客先集中到中转站台，再统一传送。这次却跳过了站台，直接把他单独送过去。
    他还没来得及多想。
    “砰！”
    后脑像是被人抡了一锤。
    “嘎！”
    小黑惨叫一声，连反应都没来得及反应，白眼一翻，舌头歪歪地吐在外面，整只鸦软趴趴地瘫在了方烬肩膀上。
    下一秒，天旋地转。
    这一次的世界穿梭，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粗暴。像是被塞进了一个滚筒洗衣机，上下翻飞，左右摇摆，五脏六腑都在翻涌。
    “呕～”
    方烬咬紧牙关，硬生生把翻到嗓子眼的东西咽了回去。
    不知过了多久，脚下终于有了实感，方烬睁开眼。
    脚下是柔软的猩红色地毯，头顶是金碧辉煌的水晶吊灯。墙壁上挂着巨幅油画，描绘着某个戴着皇冠的男人征服四方的场景。
    奢华。
    极致的奢华。
    空气里还混杂着熏香、酒气，还有某种说不清的暧昧味道。
    “呕……”
    小黑从方烬肩头滑下去，啪叽一声摔在地上，口吐白沫，翅膀一抽一抽的。
    而不远处那张华丽大床上，六具白花花的肉体纠缠在一起。
    “这是...小皇帝？”
    方烬看到了中间那个瘦弱的少年，一眼就认出了他。
    这个国家名义上的最高统治者，一个被大臣奥内斯特操控在掌心里的傀儡。他的身体干瘦得像一根竹竿，被几个美女簇拥着，显得格外滑稽，脸上还残留着刚刚苏醒的迷茫。
    紧接着，迷茫化作惊恐。他显然无法理解，自己守卫森严的寝宫里，为什么会凭空多出一个陌生人。
    “卫兵……大……”
    小皇帝想要呼唤守卫。
    但方烬没有给他喊完的机会，流云握在手中。
    “噗。”
    一声闷响。
    少年的脑袋像个西瓜一样爆开，鲜血混着脑浆溅满了床榻，也溅在了那些女人惊恐扭曲的脸上。
    【提示：你击杀了小皇帝】
    方烬面无表情，枪尖连点。
    “噗噗噗噗…”
    剩下五个脑袋，齐齐爆开。
    片刻后，华丽的大床上只剩下一片狼藉，洁白的床单迅速被鲜血染成暗红。
    小黑终于缓过劲来，摇摇晃晃地飞回方烬肩头，“这是哪？！”
    “应该是小皇帝的寝宫。”
    “皇……”
    小黑的话还没说完，寝宫的大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身材肥硕，臃肿到几乎塞满门框的男人走了进来，“陛下，老臣刚才听……”
    声音戛然而止，大臣奥内斯特站在门口，愣愣看着眼前这一幕，脸上的肥肉微微抽动。他怎么也没想到，守卫重重的皇帝寝宫内，竟会突然出现刺客。更诡异的是，方才他就站在门外，却根本没看到有人闯入。
    然而，他已经没有机会再去思考了。
    刺眼的枪尖在瞳孔中急速放大。
    长枪自他那张开嘴巴里贯入，从后脑穿出，血雾迸溅，夹杂着几颗碎裂的牙齿。
    【提示：你击杀了大臣·奥内斯特】
    奥内斯特的身体僵在原地，惊恐与愤怒凝固在那张肥硕的脸上。他的身体抽搐了两下，像一座肉山一样轰然倒塌。
    方烬抽回长枪，随手一甩，枪尖血珠洒落在猩红地毯上。
    “铛——铛——铛——！”
    急促的钟声在夜空中回荡，整座皇宫像是被捅了的马蜂窝，无数灯火接连亮起。
    “有刺客！”
    “封锁皇宫！”
    “保护陛下！”
    “快！快去通知艾斯德斯将军和布德大将军！”
    走廊里，两个闻声赶来的卫兵刚转过弯，刀才拔出一半，方烬已经从他们身边掠过。
    枪尖划过，两颗头颅飞起。
    “陛下遇刺了！”
    “大臣也死了！”
    “拦住他！绝不能让刺客逃出去！”
    皇宫彻底乱了。
    方烬没有恋战。
    他很清楚，这里是帝国权力中心，也是整个世界强者最容易聚集的地方。小皇帝和奥内斯特能被他瞬杀，是因为他们本身不强，而且传送落点太过离谱。
    但接下来赶来的，就不是这种货色了。
    方烬折身冲进一条偏殿的走廊，一脚踹开一扇窗户，翻身跃出。
    外面是一座花园，夜风吹来，带着花香，也带着越来越浓的杀气。
    远处，两道强大的气息正在急速逼近。
    方烬眼神微动，“艾斯德斯……还有布德。”
    这两道气息太有辨识度了，帝国两大最强战力，同时被惊动。
    而另一边，狩人部队的黑瞳正在赶来。
    狩人是帝国为了对付暗杀组织“夜袭”所专门成立的部队，成员组织全都持有帝具，实力强横。其以艾斯德斯为首领，持有帝具魔神显现·恶魔之粹。
    方烬脚下发力，整个人暴射而出，转头冲入黑瞳所在方向。
    途中士兵们举刀迎上，然后刀断、人飞、血溅。
    黑瞳手持一柄妖异的太刀，正是帝具·死者行军·八房。被它斩杀的人，会变成受持有者操控的尸傀。某种意义上，这把刀杀的人越多，战力就越强。
    黑瞳没有多说废话，抬手便是一刀斩下。刀锋带着阴冷的死亡气息，直取方烬脖颈。
    方烬手中长枪后发先至，枪尖如毒龙出洞。
    “铛！”
    刀枪相撞。
    黑瞳手中的八房被硬生生弹开，刀身剧烈震颤，几乎脱手。
    她瞳孔一缩，本能地偏头闪避。
    “噗。”
    枪尖划开了她的右肩，鲜血迸射。少女闷哼一声，整个人被那一枪的力道带得横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黑瞳！”
    一个身穿黑色铠甲的人咆哮着冲了上来。威尔，帝具·修罗化身·贵族战车的持有者。
    他整个人像一枚炮弹般撞向方烬，铠甲上爆发出沉重的压迫感。方烬身体微微侧移，避开正面冲撞，威尔一拳砸在地面指上，石砖轰然碎裂。
    方烬枪随身转，抓出其一瞬的后摇，反手一枪刺在威尔的铠甲上。
    “铛！”
    火花四溅。
    这一枪没有刺穿贵族战车的防御，但枪身上的劲力却透过铠甲灌入威尔体内。他喉头一甜，嘴角溢出血丝，连退七八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这家伙……好大的力量！”他咬紧牙关，眼神中满是震惊。
    方烬刚要追击，结果被身后两股更强的两股气息锁定。
    一支巨大的冰矛从虚空中凝成，裹挟着刺骨的寒气，直直射向方烬的后心。
    方烬回身横枪一挡。
    “轰！”
    冰矛撞在枪身上，炸开漫天冰屑。
    冰雾弥散。
    宫墙之上，一道修长的身影从月光中走出。冰蓝色的长发和眼眸，白色将军制服包裹着高挑而充满压迫感的身躯，腰间挂着一柄细长的剑。
    艾斯德斯站在宫墙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方烬，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燃烧着近乎病态的兴奋。
    “有趣。”她嘴角微微勾起，“居然敢一个人闯进皇宫，杀掉皇帝和大臣。”
    “你叫什么名字？”
    方烬没有回答，只是握紧长枪。
    另一侧，一个身穿重甲的男人从天而降，双脚落地时砸出一个大坑，他的周身缠绕着电光在铠甲上噼啪作响。
    布德大将军。
    帝国的两大最强战力，至此齐聚。
    黑瞳、威尔，以及越来越多的帝具使和精锐士兵，也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
    ...

 第2章 猎星任务

    “胆敢弑君，受死！”
    布德大将军怒吼一声，帝具·雷神愤怒·亚得米勒的力量被他催动到极致，狂暴的雷电自拳锋迸发，化作一道雷柱，直轰方烬面门。
    方烬侧身一闪，雷柱贴着他的左臂擦过，瞬间将衣袖烧成焦黑。他还未来得及反击，刺骨寒意已从背后席卷而来。
    “冰岚·万箭。”艾斯德斯清冷的声音响起。
    数百根冰锥在夜空中凝聚，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几乎封死了方烬所有能够闪避的方向。
    炙焰锋，开启。
    阳炎自掌心涌出，转瞬间蔓延至流云枪的枪身。炽热的阳炎与枪劲交融，长枪在他手中急速旋转，枪尖划出的每一道弧线，都拖曳着灼热焰流，犹如一道不断扩张的红色圆轮。
    “嗤嗤嗤...”
    冰与火在空中交锋，顷刻间被蒸发成大片白雾，将方烬的身影笼罩其中。
    “受死！”
    布德不知何时已绕到方烬身后，他双拳之上雷光暴涨，蓄势完毕后，朝着方烬后背狠狠砸下。
    方烬头也不回，黑色霰弹枪“玄鬼”凭空出现在左手。
    砰砰！
    两发霰弹近距离轰出，正面撞向布德。
    布德反应极快，雷电瞬间在身前凝成护盾。可玄鬼的轰击距离太近，哪怕没能破开他的防御，也硬生生让他的动作顿了一瞬。
    方烬抓住其一瞬的僵直，流云枪从火墙中骤然刺出，直取布德咽喉。
    铛！
    一柄冰蓝色细剑横插而来，精准挡在枪尖之前。
    艾斯德斯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切入战局，其剑身上凝结的寒冰死死卡住流云枪，枪剑碰撞处轰然炸开一圈气浪。雷光、冰霜与金红火焰彼此纠缠，将周围映照得忽明忽暗。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碰撞。
    艾斯德斯的冰蓝色眼眸里，是近乎疯狂的兴奋，“你很强。”
    她的嘴角咧开，露出了一个嗜血的笑容。
    方烬的左膝猛然抬起，狠狠撞向她的小腹。
    艾斯德斯后撤半步避开，方烬趁机抽枪，枪尾扫向她的膝盖。艾斯德斯侧身避开，长剑顺势斩向方烬的脖子。
    方烬仰头后撤，剑锋贴着下巴掠过，几缕发丝被瞬间削断。
    两人在呼吸之间交换了十几招。
    枪与剑的碰撞声密集如鼓点。
    冰屑与火星四散飞溅，脚下石板被两人的步伐碾得寸寸崩裂。
    越打，艾斯德斯眼中的兴奋越浓。
    每一次碰撞，她都能感受到那股红色火焰在侵蚀她的冰层。而恶魔之粹可是最强的冰之帝具，往日里无论遇到什么力量，都是她的寒冰将对方冻结、碾碎。可现在，她的寒冰居然在这股火焰面前开始融化。
    她能感觉到这股火焰像是带着某种极其霸道的灼烧特性，能专门克制阴寒之力。
    黑瞳和威尔守在外侧，看着激斗中的三人，他们根本插不上手，几人的战斗太过恐怖，贸然靠近，只会被卷入余波。
    布德稳住身形，再次冲了上来。
    方烬被夹在两人中间。
    不是他不想突围，而是这两人的实力太过强大。艾斯德斯速度快、攻击刁钻，用冰封住他的走位；布德力量大、正面压制，用雷封锁他的退路。
    方烬只能且战且退，硬生生从皇宫花园一路打到外城街区。
    “铛！”
    流云枪点在艾斯德斯的剑脊上，巧妙卸去了她这一剑的全部力道。可就在此时，布德的雷拳已从侧面轰至。
    太快了。
    这一次，方烬避无可避，只能硬吃。他侧过身体，瞬间激活铁臂护腕的硬化效果，左臂防御提升40%，准备硬扛这一拳。
    轰！
    雷电炸开，方烬整个人倒飞出去，砸穿街边一栋民房，木梁轰然坍塌，烟尘瞬间弥漫开来。
    布德收拳而立，胸膛剧烈起伏，“死了吗？”
    坍塌的房屋内部，方烬撑起掉落的杂物站起，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被他随手擦掉。
    左肩的衣服被烧焦，裸露的皮肤上有一片焦黑的雷击伤痕。这一击让阳柱鬼杀队服也出现了破损，“铁臂护腕”表面更是出现了道道裂痕。
    生命值在这一击之下直接减少11%。
    不愧是帝国大将军，恐怖如斯。
    “还挺疼的。”方烬活动了一下左肩，骨节发出咔咔的响声。
    如果是刚进入鬼灭世界时的他，硬吃这一拳，就算不死，也得丢掉半条命。但现在，他的身体已经经过多次强化早已今非昔比。
    远处。
    夜袭的成员们，赤瞳，玛茵等人潜伏在一边，注视着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他们听到动静摸了过来，想看看谁这么胆大，居然敢直接在皇宫动手。
    “那个人……是谁？”玛茵趴在她旁边，手中的帝具·南瓜炮台已经架好。
    “没见过。不像是帝都的人。”赤瞳握着刀，目光沉静。
    娜杰塔神色凝重，几乎没有犹豫。
    “撤。”
    她果断下令，“布德过来了，我们不能在这里被他撞上。”
    众人收起武器，准备撤离。
    但就在他们转身的瞬间，一道凄厉的吼声划破夜空。
    “黑瞳！！！”那是威尔的声音。
    赤瞳脚步猛地一顿。
    街区另一侧，方烬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脱离了艾斯德斯和布德的夹击。刚才那一拳将他轰飞，看似狼狈，实际上却也帮他拉开了距离。
    他借着坍塌民房掀起的烟尘遮蔽视线，绕开正面战场，直接出现在黑瞳身后。
    黑瞳反应已经很快。
    八房横斩，试图逼退方烬。
    可她的刀刚刚抬起，流云枪已经贯穿了她的胸膛，鲜血顺着枪杆滴落。
    黑瞳低头看着胸口的枪尖，嘴唇微微颤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了一个无声的音节。
    “姐……姐……”
    【提示：你击杀了黑瞳】
    一颗蓝色宝箱从她身旁浮现。
    藏在暗处的小黑眼睛一亮，立刻悄无声息地飞了过去，将宝箱收入个人空间。【帝具·死者行军·八房】也掉在一旁，它眼睛滴溜一转，顺爪也收入了个人空间，并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方烬拔出长枪，面无表情。
    而他的目光，正好与不远处某个正在撤退的身影对上了。
    那是一个黑发的少女，腰间挂着一柄太刀。她的身形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单薄，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杀气，却格外的浓厚。
    她就这么死死地盯着方烬，握刀的手紧了紧，指节攥得发白。
    “赤瞳，走了！”
    娜杰塔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强行将她拖离现场。
    “别让他跑了！”
    布德怒吼一声，浑身雷光爆发。他双拳砸地，一道雷柱从地面窜起，撕裂长街，直追方烬的背影。
    方烬没有硬接。
    他借着街巷间复杂的地形连续闪避，身影几次起落之后，彻底没入黑暗。
    布德望着那道消失的背影，脸色铁青。
    艾斯德斯这时提着剑走了过来。
    她的身上也挂了彩，左臂有一道被长枪划开的伤口，贯穿整条手臂，伤口边缘附着着一层红色的焰痕，冰与火在交锋，试图压制那股阳炎的侵蚀。
    “有意思……这么多年了，终于出现了一个像样的猎物。”艾斯德斯望着方烬消失的方向，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下次……一定要活捉你。”
    片刻后。
    帝都某处无人的小巷中。
    方烬靠在墙边，缓缓吐出一口气。
    刚才那一战看似短暂，消耗却极大。
    艾斯德斯和布德任何一个都不好对付，两人同时出手，哪怕是他也只能寻找机会脱身。
    小黑从暗处飞回，落在他的肩头，兴奋得眼睛都在放光。
    “刺激！太刺激了！”
    “那个冰女人和雷老头，强得离谱啊！”
    直到这时，方烬才有时间查看迟来的任务提示。
    【传送完成，进入世界：斩·赤红之瞳】
    【世界难度：Lv.15（噩梦）】
    【世界简介：大约一千年前，开国皇帝为了维持长久的统治，以帝国的巨大财力和权力，召集世界各地的最高级工匠们，使用传说中超级危险的物种作为素材，加上奥哈里钢之类的稀有金属和大量早已失传的秘术，开发出了四十八件无法复制的强大武器，并称之为“帝具”。
    帝具诞生后帮助帝国取得了辉煌的战果，但是在五百年前帝国发生了大规模骚乱，很多帝具遗失到了民间甚至国外。
    千年帝国即将走向终结的时代。
    皇帝年幼，大臣奥内斯特把持朝政，横征暴敛，民不聊生。
    北方异民族蠢蠢欲动，南方革命军揭竿而起。帝都表面繁华，地下尸骨累累】
    【主线任务：帝具收藏家】
    【追猎任务：猎杀本世界内编号21015号星孽者】
    【提示：当该星孽者进入2公里范围内，追猎功能自动开启】
    【提示：本世界通用语言已自动适配，你可以正常交流】
    【警告：请勿在本世界提及“永劫列车”及相关信息，违者抹杀】
    【世界，开始。】
    方烬眉头微挑。
    追猎任务？这么快就要对上“星孽者”了……
    随即将注意力投向主线任务面板。
    【主线任务：帝具收藏家】
    【任务简介：收集至少8件帝具】
    【任务期限：30日】
    【基础奖励：5属性点，10000劫铢】
    【提示：获得的帝具越多，奖励随之叠加】
    【失败惩罚：全属性-10】
    “帝具越多，奖励越多……”
    方烬看着任务说明，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

 第3章 孽影

    帝都郊外，一片荒废的村庄废墟中。
    一道人影凭空浮现，瑟兰落地后晃了晃肿胀的脑袋，又感受了一下体内被压制的力量，脸上顿时露出几分不爽。
    “力量被压了近乎四成…啧…”
    他本已晋升二阶，按照列车的规则，乘客若是进入低于自身阶位的世界，实力会受到一定程度的压制，这样也是为了防止高阶者对低阶世界造成毁灭性打击。
    但也正因如此，很少有人愿意“降维”执行任务，一不小心翻了车，死得比谁都憋屈。
    可瑟兰无所谓。
    他的目标只是杀一个新人，就算实力被压制，也绝不是一个新人能比拟的。
    想到这里，瑟兰舔了舔嘴唇，脑海中想起莎冰传话时的承诺，“只要能杀了他，你可以随意摆弄我的身体。”
    暗精灵的躯体，那种紫黑色的紧致皮肤，那种倔强又屈辱的眼神……光是想想，他的心里就涌起一阵躁动，接着嘴角露出一个有些病态的笑容。
    随后他从怀里掏出一件莎冰提供的道具，这是一枚巴掌大小的罗盘，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中心处有一根细长指针。
    道具的品级不高，但其功能可以在一定范围内追踪被“精灵之弑”烙印的目标。
    瑟兰激活罗盘。
    指针飞速旋转了几圈，然后稳稳指向了帝都的方向。
    “斩·赤红之瞳……”瑟兰抬头望向远方，“这个世界我也没经历过呢，不过没关系，杀人而已。”
    他迈开步伐，朝帝都走去。
    一边走，一边盘算着。
    “既然来了，光杀一个人好像有点亏…要不要顺便做点什么？帝国，革命军，夜袭…杀些重要人物爆些宝箱也算是弥补一下损失。”
    想到这里，瑟兰的心情明显好了不少，脚步逐渐轻快起来。
    “也好。就当是度假了。”
    .....
    帝都。
    皇帝和大臣在同一天夜里被杀，整座城市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朝堂之上，群龙无首。
    大臣一党失去了奥内斯特这个头目，散作一盘散沙。那些曾经依附于大臣的官员们，有的开始暗中寻找新的靠山，还有的内心则开始抑制不住的躁动。
    街面上，警备队全体出动，盘查每一个路过的行人。
    但帝都太大了，数十万的人口，错综复杂的街区，数不清的地下势力，再加上各个部门之间本就各自为政，情报不通，命令混乱，已经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有人怀疑刺客来自革命军，有人怀疑是朝中某位大员的“清君侧”，甚至还有人怀疑是其他国家派来的死士。
    各种谣言满天飞。
    大将军府，书房。
    布德坐在案几前，眉头紧锁。
    小皇帝死了，帝国后继无人。
    奥内斯特也死了，那个该死的老狐狸，活着时把帝国搅得乌烟瘴气，现在死得倒是痛快，一了百了。
    但帝国怎么办？
    皇室血脉断绝，朝中无人能服众。南方革命军虎视眈眈，北方异民族蠢蠢欲动。艾斯德斯虽然强大，但她对权力毫无兴趣。
    他现在必须稳住帝国，哪怕只是暂时的。
    布德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头痛欲裂。
    就在他沉思之时，书房角落里一团阴影悄无声息地扭动了一下。
    布德丝毫没有注意到。
    他的帝具·雷神愤怒·亚得米勒擅长正面战斗，但对这种悄无声息的偷袭，感知力并不强。
    那团阴影贴在地面上，躲进布德的阴影里，缓缓攀上座椅。
    然后瞬间暴起。
    黑色触手般的阴影瞬间缠住布德四肢、脖颈和躯干，将他整个人死死束缚在座椅上。
    “什么？！”
    布德惊呼一声，本能地想要催动帝具，想要撕裂这些阴影的束缚。
    可雷光刚刚亮起，那些阴影便顺着他的嘴巴、眼睛、耳朵、鼻子疯狂灌了进去。
    “这是什么东西？！”
    布德的瞳孔剧烈震颤，下一秒他的身体僵在原地，书房重新安静下来。
    片刻后，“布德”缓缓睁开眼。
    一道诡异的红光从他眼底一闪而过，随即恢复了正常。他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咔咔”的脆响，嘴角勾起一个不属于“布德”的弧度。
    “这具躯体…不错。”
    “布德”低声开口，声音还是布德的声音，但语气完全不同了，“让我看看这个世界是什么情况……帝具？危险种？革命军？”
    他闭上眼开始翻看着脑海中属于“布德”的记忆，“帝国动荡，皇帝被杀……有意思，简直就是天赐良机。”
    门外忽然传来侍从的声音：“大将军！刚才听见您呼喊，是出什么事了吗？”
    “布德”收敛笑意，重新恢复成那个威严沉稳的帝国之盾，随后沉声道：“没事。”
    他顿了顿，继续道：“通知所有的官员，明日来皇宫早朝，商议叛军一事。至于那些不来的……”他的声音冷了下去，“那就彻底不用来了。”
    “遵命。”
    ...
    与此同时，帝都的某个偏僻街区。
    方烬蹲在一所房间里，透过窗户看着下方的街道。
    方才一战后，他并没有第一时间离开帝都。
    现在的帝都虽危险，却也最混乱。
    越乱，越适合浑水摸鱼。
    小黑盘旋在高空，凭借飞行优势，将附近街区的情况尽收眼底。
    街道上，巡逻的警备队在两位狩人成员的带领下展开搜索。
    而狩人是由艾斯德斯亲自组建的帝国精锐部队，其成员全都持有帝具，如今成了帝都唯一还能正常运转的暴力机构。
    其中一人正是赛琉·尤比基塔斯，帝具·百手巨人的持有者。
    她蹲在广场边缘，双眼布满血丝，脸上挂着诡异而亢奋的笑容。赛琉的外表十分可爱，平日里满口“正义”，将自己视作帝都秩序的守护者。
    可方烬很清楚，这个少女早已在仇恨与偏执中扭曲。
    她厌恶一切所谓的“邪恶”，也享受着以“正义”之名肆意审判他人的快感。
    “小比！闻到了吗？”赛琉低头看向身边那只圆滚滚的小狗。
    百手巨人是一具生物型帝具。在日常形态下，它看起来只是只四肢短小、模样憨态可掬的小型犬，几乎没有任何威胁。
    此刻小比低伏着身体发出阵阵“呜噜噜”声，鼻子在空气中急促地嗅探着。
    “杀！杀掉那些坏人！”赛琉的声音陡然拔高，“那些亵渎帝国的混蛋！小比，找到他们，然后……执行正义！”
    “赛琉...百手巨人，这个帝具倒是有些麻烦...”方烬眯起眼睛看着正在朝着自己方向嗅来的小狗。
    半空中，兰张开帝具·万里飞翔·莫斯提马的白色双翼，悬浮在半空中，目光扫视着下方的大街小巷。
    “赛琉，不要分散。”他提醒道，“将军说过，那个人很危险。”
    “危险？”赛琉转过头，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那不是正好吗？小比最不怕的就是危险！对吧，小比？”
    嗖。
    这时，一道尖锐的破空声撕裂了夜风。
    噗！
    赛琉的狂笑戛然而止。
    箭矢贯穿赛琉的眉心，带着巨大的冲击力从后脑穿出。
    她身体僵在原地，紧接着缓缓倒下。
    鲜血自眉心伤口涌出，迅速染红地面。她的眼睛还睁着，瞳孔涣散，似乎至死都没反应过来。
    而百手巨人则直接宕机了，作为生物型帝具，小比与赛琉的生命是绑定的。主人死亡，帝具也等同于“死亡”。
    方烬没有停顿。
    第二支箭已经搭上弦，瞄准了空中的兰。
    空中，兰脸色骤变。
    从箭矢出现到赛琉死亡，整个过程不过一瞬，他甚至没有看清敌人在哪儿。
    紧接着，又一支箭矢破空而来，直奔他的面门。
    兰反应极快，双翼瞬间合拢，在身前形成一面羽毛屏障。
    万里飞翔·莫斯提马不仅能让使用者飞行，其羽毛也能用于攻击和防御。秘技“神之羽”，甚至可以反弹敌人的飞行道具。
    “铛！”
    箭矢撞在羽翼之上，爆出一声脆响。巨大的冲击力仍旧让兰在半空翻滚两圈，才勉强稳住身形。
    还未等他调整姿态，一道黑色残影已自高空俯冲而下。
    小黑的速度太快了，兰只觉得一道黑影自眼前掠过。
    下一瞬，利爪从他右眼划过。
    血花飞溅。
    “啊！”
    兰惨叫一声，本能地抬手捂住眼睛，鲜血从指缝中不断渗出，染红了半边脸。
    而剧痛让他的飞行姿态彻底失衡，白色双翼一阵乱颤，身体也随之向下坠落。他咬牙试图重新控制帝具，但已经来不及了。
    当他抬起头时，一道人影已经站在了他面前。飞行型帝具的优势在空中，一旦被拉入近身战，兰的战斗力便会大幅下降。
    方烬手中流云枪一抖，枪劲爆发，直接将那双翼洞穿，枪尖顺势刺入兰的胸口。
    兰身体猛地一僵，他低头看着贯穿胸口的长枪，又抬头看向方烬那张毫无波澜的脸。
    “你……”
    方烬没有给他说完遗言的机会。
    长枪抽出，鲜血喷洒。
    兰的身体无力跌落在地。
    【提示：你击杀了兰】
    方烬捡起从兰身上掉落的帝具，万里飞翔·莫斯提马。
    随后又走到赛琉的尸体旁，将爆出的绿色宝箱和那个已经失去反应的百手巨人收入个人空间。生物型帝具虽然“死了”，但作为物品依然存在，只要有新的主人就可以重新激活。
    【提示，当前帝具收集进度：3/8】
    ...

 第4章 帝国之乱

    “在那边！刺客在那边！”
    “快！包围他！别让他跑了！”
    警备队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方烬持枪而立，脚下一名帝国军小队长刚刚断气，其喉咙被枪尖贯穿，血洞还在汩汩冒血。
    “上！都给我上！”
    “杀~！”
    第一排士兵同时冲了出来，长剑出鞘，封死了方烬所有退路。
    只见他身形一动，长枪在其掌中骤然翻转，如黑龙出渊，枪影瞬间撕开剑阵。
    铛！铛！铛！
    前方的长剑齐刷刷地被切断，冲在最前面的三个士兵胸口爆开血花，倒飞出去，重重砸翻了后方的人群。
    围攻的士兵瞬间一乱。
    方烬一步踏出，枪势却未有半分停歇。
    鲜血泼洒，惨叫声接连响起。
    其所过之处，阵形崩散，人人胆寒。士兵们明明占尽人数优势，却连靠近他的资格都没有，往往只见枪影闪过，便有人捂着喉咙倒下。
    “杀了他！谁敢退，军法处置！”有军官在后方厉声嘶吼，他自己却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半步。
    方烬却没有恋战，他扫了一眼四周，能感觉到暗处还有更多人正在窥伺。那些目光像针一样刺在背后，有贪婪，有观望，也有按捺不住的杀意。
    方烬不愿在这种情况下无谓的消耗，长枪一震，逼退近前的士兵，随即撞开混乱的人群，转眼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
    而方烬刚离开不久，艾斯德斯就出现了。
    她站在原地，冰蓝色的眼眸望着方烬消失的方向，嘴角微微勾起。
    “跑得倒快。”
    至于被杀的兰和赛琉，艾斯德斯甚至没有多看一眼。在她的眼里，弱小就是原罪，你被杀那就说明你不够强。
    她转身离去，白色军靴踏过血泊，身影很快消失在街角。
    …
    “咱们现在去哪？”小黑趴在方烬肩头，翅膀收拢，脑袋歪着看他。
    “找个地方休息一晚。”方烬在夜色中快速穿行，他不打算继续留在帝都，今晚动静已经闹得足够大，再待下去，只会被越来越多的势力盯上。
    翻过城墙后，方烬一路朝郊外而去。
    离开帝都范围，他才稍微放慢脚步，开始观察周围地形。
    顺着一条溪流往上，是一片茂密山林。林间有一处微微隆起的小山丘，山丘下方隐约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洞内传来粗重的呼吸声。
    “熊。”小黑也听出来了。
    方烬放松脚步缓缓走进山洞，黑暗中，一头棕熊正趴在洞穴深处沉睡。
    它再也没有醒来的机会。
    流云枪一闪，直接刺入棕熊的头颅，随后枪劲一吐，将它的大脑搅成浆糊。其庞大的身躯抽搐了两下，便彻底没了气息。
    方烬拔出长枪，“今晚的晚餐有了。”
    他随后开始在山洞周围布置了一些陷阱，分别在东、西、北三个方向设置了简易陷阱，编织成一道无形的警戒线。
    随后又在洞口四周，埋下了几枚地雷。触发线拉得很细，与地面的碎石混在一起，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些陷阱未必能杀死强敌。
    但只要能在危险靠近时给他争取几秒反应时间，就已经足够。
    在荒郊野外过夜，谨慎一点总不会错。
    等布置完最后一道绊索，方烬沿着山洞外围的关键路径又走了一遍，确认没有明显破绽后，才返回洞内。
    接下来，就是晚饭时间。
    方烬从个人空间里取出一口平底锅，这东西来自《食戟之灵》世界。自从入手之后，它一直在空间角落里吃灰，今天总算派上了用场。
    接着他又陆续掏出了一堆瓶瓶罐罐，盐、胡椒、孜然、辣椒粉、酱油、料酒……零零散散摆了一地。
    这些全是方烬在列车上闲逛的时候顺手买的，小黑看得一愣一愣。
    起锅烧油。
    方烬将处理好的熊掌放入锅中。
    滋啦。
    金黄色的油花在锅底炸开，浓郁的肉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山洞。熊掌的皮面在高温下迅速收缩，泛起焦脆的色泽。
    方烬撒上一把盐，又撒了些胡椒，用筷子将熊掌翻了个面。
    滋滋声不断响起，肉香越来越浓，表面渐渐变得金黄酥脆。
    小黑蹲在旁边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方烬又撒了一把孜然，那香味变得更加浓郁，连他自己都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片刻后，方烬将煎好的熊掌盛出来，分给小黑一块。
    外焦里嫩，入口即化。
    油脂的醇厚与调料的辛香在舌尖上炸开，那种满足感，比任何山珍海味都来得真切。
    小黑吃得满嘴是油，连话都顾不上说了。
    ...
    次日清晨，皇宫。
    天色刚蒙蒙亮，官员们便早早聚集在大殿前。
    昨夜的消息已经在城中传开，小皇帝和大臣双双毙命，刺客下落不明。整个帝都陷入了一片混乱，各方势力都在暗中蠢蠢欲动。
    大殿内，官员们三五成群地低声议论，脸上写满了不安。
    “听说了吗？刺客还没抓到。”
    “艾斯德斯将军昨夜亲自追击，都让人跑了……”
    “皇帝一死，这帝位……怕是要出乱子。”
    “嘘……小声点，隔墙有耳。”
    正在众人窃窃私语时，殿门外传来一声洪亮的通报：
    “大将军到~！”
    脚步声从殿外传来，布德大步走入大殿。
    众官员纷纷让道，可让所有人没有想到的是，布德竟径直穿过人群，直接踏上了御阶。
    随后转身，稳稳坐在了龙椅上。
    大殿内瞬间死寂，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布德！你什么意思？！”一个文官从人群中站了出来，怒目圆睁，“你要篡位造反吗？！”
    布德低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缓缓抬起右手。指尖雷光乍现，刺目的电弧跳动起来。
    “你……”
    文官的话还没说完。
    “噗！”
    他的胸口炸开一个焦黑的血洞，随后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大殿内鸦雀无声，所有人脸色瞬间苍白。
    布德坐在龙椅上，居高临下地扫视众人。
    “皇帝死了，大臣也死了，帝国后继无人。”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现在，只有我能担此大任，挽大厦于将倾。”
    没有人敢接话。
    “至于皇帝这个位子，别人坐的，为什么我就坐不得？”布德靠在龙椅的靠背上，双手搭在扶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满朝文武。
    死寂持续了几秒。
    一个官员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匍匐在地，声音颤抖却极尽谄媚：“坐得！当然坐得！大将军神武盖世，帝位非您莫属啊！”
    这就像是开了一个口子，一时间，大殿内跪倒一片。
    “大将军，您看何时举办加冕仪式？”
    “国号、尊号，得抓紧敲定了，臣建议——神武大帝！”
    “臣附议！”
    “臣也附议！”
    那些曾经在皇帝面前高呼万岁的嘴脸，此刻正对着布德争先恐后地献媚。
    布德抬起手，大殿内的声音立刻停下。
    “好了，不急。”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叛乱不除，何以称帝？”
    “大将军英明！”
    “叛军盘踞各地，还有那些暗中作乱的宵小之徒……”
    布德眯起眼睛，“先把内鬼清理干净，查一下，今日哪位官员没有来上朝。”
    一名负责点卯的官员连忙出列，翻开手中的名册，快速浏览了一遍，小心翼翼地答道：“回大将军，共有七位官员缺席。”
    “没来的，诛九族。”布德冷冷道。
    “是！”殿前侍卫领命而去。
    “那……”那个官员咽了口唾沫，“那艾斯德斯将军算吗......”
    “你说呢？”布德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来。
    那官员浑身一僵，连连叩首：“是是是，下官唐突了！唐突了！”
    ...
    与此同时，帝都的另一边。
    大臣的府邸。
    席拉坐在大厅的正中央，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他是大臣的儿子，帝具·次元方阵·香格里拉的持有者。
    这些年，他组建了秘密警察部队“狂野猎犬”，专门为父亲铲除异己，手段残忍，臭名昭著。
    此刻，一名部下跪在他面前，低着头，将昨夜的消息一五一十地禀报完毕。
    “父亲死了？”
    “是的，大人。还有小皇帝，也死了。”
    “哈。”
    席拉忽然笑了，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近乎癫狂的愉悦，紧接着，笑声越来越大。
    “哈哈哈哈哈！这个老家伙，终于死了！”
    席拉拍着扶手，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没有一丝一毫的悲伤，有的只是终于挣脱枷锁的快意。
    “小皇帝也死了。”
    席拉眼睛里的光芒变得兴奋，望着远处的皇宫，嘴角缓缓勾起。
    帝国乱成这样，谁能抢到手，那谁就是新的主人。
    “来人！”
    “在！”门外闪进几名全副武装的侍卫。
    “召集‘猎犬’。告诉他们，游戏开始了。”
    “遵命！”
    侍卫们领命而去。
    席拉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酒杯，对着虚空举了举。
    “敬，新世界。”
    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

 第5章 夜袭

    清晨，山林间仍弥漫着一层淡淡薄雾。
    方烬坐在洞口，面前燃着篝火，平底锅里的熊肉正滋滋作响。昨夜一夜无事，暗中窥伺的目光没有追到这里，帝国的追兵似乎也尚未摸清他的去向。
    他不紧不慢地翻动肉块，让油脂均匀渗入焦黄的表皮。
    等待食物熟透的同时，方烬也在回想昨夜的战斗。
    艾斯德斯，那个女人疯狂、强大，而且绝对没有拿出全部实力。
    她的绝招“摩诃钵特摩”，号称能冻结时空。这是连青雉大将都做不到的事。还有“冰岚大将军”，通过提前储备大量冰骑兵的能量，在关键时刻爆发，甚至能够掀起覆盖整座帝国的恐怖暴风雪。
    这些招式，随便哪一个都足以致命。
    更别说，还有隐藏在暗处的同类，稍有不慎就会咬你一口。
    就在这时，一只小花猫出现在洞口。
    它站在晨雾边缘，似乎被肉香吸引，犹豫了片刻后，朝方烬“喵喵”叫了两声。它体型不大，毛发干净，模样看起来人畜无害。
    方烬只是抬眼扫了它一下，便收回目光，继续翻动锅里的熊肉，动作显得漫不经心。
    小花猫见他没有驱赶的意思，试探着向前迈出一步。
    就在它即将靠近篝火时，方烬突然身形暴起。
    快，准，狠。
    他一把扣住小花猫脖颈，将那团毛茸茸的身体提到半空。
    “喵！”
    小花猫瞬间炸毛，四肢在空中乱蹬，尾巴绷得笔直。
    “切尔茜？”方烬淡淡开口。
    小花猫的身体猛地一僵。
    “砰。”
    伴随着一声轻响，小花猫的身体化作雾气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被方烬掐住脖子、悬在半空中的少女。
    橙红色短发，耳机，英伦风制服，正是夜袭成员，切尔茜。
    她双手抓住方烬的手腕，双腿本能地挣扎，可那只手如同铁钳般纹丝不动。
    切尔茜的眼中满是惊骇与不解。
    她想不明白，自己究竟是在哪里露出了破绽？
    她的帝具“变身自在·粉底盖亚”，可以让使用者变成任何生物或人物，向来最适合潜入、侦察与暗杀。
    如果不是方烬知道她的帝具能力，这只小花猫或许真的能骗过他的眼睛。
    “不要……我是来邀……”切尔茜话还没说完。
    “咔嚓。”
    方烬双手猛地发力，一拧，切尔茜的颈骨发出清脆的断裂声。她的头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歪向一边，眼中的惊愕还没来得及散去，便彻底没了气息。
    方烬松开手，少女的身体软软滑落在地。
    随后从尸体旁捡起了那个化妆盒模样的帝具。
    【提示：你击杀了切尔茜】
    【获得帝具：变身自在·粉底盖亚】
    【当前帝具收集进度：4/8】
    “就这么杀了？她刚才好像是说要邀请你。”小黑蹲在一旁的石头，用翅膀理了理羽毛。
    方烬将帝具收入个人空间，神色没有半点变化，“这个世界不需要加入任何势力。”
    他之前确实考虑过加入某方阵营，借助他们的力量收集帝具。但任务的本质是“收集帝具”，不是“参与阵营斗争”。
    要做的事就只有一件，就是“杀”。
    不管谁来，不管对方是帝国、夜袭，还是革命军，不管对方是善意还是恶意，任何带着帝具靠近的人，都是任务目标。
    从踏上列车的那一刻起，方烬就没有天真地以为，自己能在这条路上干干净净地走下去。
    这条路，本来就是杀人，或者被杀。
    他杀过人，以后还会杀更多人。有该杀的，也有不该杀的。切尔茜该死吗？她只是执行任务，或许是来邀请他加入夜袭，或许是来刺探情报。
    可在这个世界里，立场比善恶更真实。
    她是夜袭的人，而夜袭不是他的盟友。既然选择了拿起刀，成为杀手，那就要有被刀砍的觉悟。
    他可以杀人，别人也可以杀他。
    死了，那就是技不如人，没什么好怨的。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方烬没有立刻回答，他也在思考下一步的计划。
    片刻后，他吃完最后一块熊肉，擦了擦手，然后站起身，将篝火掩埋把痕迹一一抹去。
    “去找下一个帝具使，切尔茜能找到这里，说明夜袭已经盯上我了，他们不会只派一个人来。”
    另一边，夜袭总部。
    山林深处一座隐蔽的据点内。
    “小皇帝死了，大臣也死了。”雷欧奈一拳砸在桌上，“整个帝国正处于前所未有的混乱时刻。”
    “那还等什么？”赤瞳坐在长桌一侧，“趁他病，要他命。召集部队，我们直接杀进帝都，只要帝都一破，帝国就彻底完了。”
    玛茵也点点头，“赤瞳说得对。现在不打，等他们缓过神来就难了！那些大臣的余党正在互相撕咬，警备队乱成一锅粥，正是我们夜袭的好时候！”
    “不。”
    娜洁希坦坐在主位上，一手托着下巴，神色冷静，“现在还不是时候。”
    雷欧奈眉头一皱，“为什么？”
    娜洁希坦道：“帝国的正规军还没动，警备队只是小喽啰。真正决定帝都防线的，是布德，艾斯德斯更不用说了。”
    赤瞳皱了皱眉：“那就不打了？”
    “打，当然要打。”娜洁希坦直起身，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但不是现在。”
    “艾斯德斯没死，布德也没死。这两个人，任何一个都够我们喝一壶的。有他们在，帝都的防御体系不会崩溃。”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雷欧奈有些急躁。
    “等到他们自己乱起来。”
    “自己乱？”玛茵冷笑一声，“布德那老顽固会乱？艾斯德斯那个战斗狂会乱？他们巴不得我们现在冲进帝都送死。”
    “布德不会乱，艾斯德斯也不会。”娜洁希坦顿了顿，嘴角微微勾起，“但其他人会。”
    “大臣虽然死了，但他的儿子席拉还活着。这位‘狂野猎犬’的首领，可不像他老爹那么沉得住气。据可靠消息，席拉正在集结自己的部队，目标——帝都。”
    “席拉？那个变态？”雷欧奈的眉头皱成一团，“他要干什么？给他爹报仇？”
    “不。”娜洁希坦摇头，“他要当皇帝。”
    长桌上安静了一瞬。
    就他？
    “所以，狗咬狗的好戏就要开场了。等他们自己杀起来，我们再出手。总部那边，也已经答应给我们增派一批精锐。”
    说到这里，她的语气微微一沉，“还有昨晚那个男人…能在皇宫内击杀小皇帝和大臣，又能在艾斯德斯和布德的追击下全身而退。这样的人，我们绝不能忽视。”
    希尔轻声问：“他会成为我们的敌人吗？”
    “不知道。”娜洁希坦坦白道，“但只要他不是站在帝国那边，对我们来说就是好消息。”
    “所以我已经让切尔茜去找他了，她的变身帝具有天生的渗透优势，让她去接触对方，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安全。先让她观察，评估，如果有机会，再邀请他加入夜袭。”
    玛茵迟疑道：“他会答应吗？”
    “不确定。”娜洁希坦摇了摇头，“但至少，我们要知道他的立场。”
    赤瞳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切尔茜一个人去，安全吗？”
    娜洁希坦的眼神微微闪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静。“切尔茜很聪明，她知道什么时候该靠近，什么时候该撤退。”
    “但愿吧。”赤瞳低声说，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村雨的刀柄。
    娜洁希坦看了她一眼，话锋一转，转移了话题，“对了，塔兹米和布兰德出任务什么时候回来？”
    “估摸着今天应该可以。”
    “雷欧奈，那辛苦你去接应一下。现在局势混乱，我怕有变故。回来之后，让塔兹米去一趟帝都，打探一下形势。毕竟他是唯一一个没有在通缉榜名单上的人，行动自由得多。”
    “明白。”
    ...

 第6章 战瑟兰

    方烬决定去帝都外的港口碰碰运气。
    原著中，艾斯德斯手下有三名帝具使：利瓦、达伊达斯、妮乌，合称“三兽士”。
    他们第一次正式出场便是在一艘豪华轮船上执行任务。
    方烬想看看三兽士是否还在那艘船上，或者能不能撞见布兰德一行人。
    无论是哪一种，对他来说都不亏，反正他现在可没有明确的目的，但只要有帝具使出现，就意味着任务进度。
    方烬朝着港口的位置走去。
    可走着走着，他忽然停下脚步。
    前方约三百米外，一道人影正沿着林间小路缓缓走来。那人的步伐不快不慢，方向却笔直地指向方烬所在的位置，没有一丝偏移。
    方烬眯起眼睛，感觉有些不对，他有预感对方可能是冲着自己来的。
    他迅速取出穿云弓，搭上一支箭矢，弓弦被拉至满月，箭尖稳稳锁定远处那道人影。
    另一边，瑟兰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罗盘。
    指针不再晃动，稳稳地指向前方，盘面上那个代表追踪目标的光点也停了下来。
    “这是发现我了？有意思。”
    话音刚落。
    “嗖！”
    箭矢破空而至。
    瑟兰微微偏头，箭矢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带起一丝碎发。
    “准头不错，可惜不够快。”他笑了笑。
    第二支箭紧随而至。
    瑟兰这次连头都没偏，只是身体微微一侧，箭矢贴着他的衣襟飞过，钉在身后的树干上，箭杆余颤不止。
    方烬眯起眼睛。
    两箭落空，不是运气，是对方能精准预判箭矢的飞行轨迹。再射下去，也只是浪费箭矢，他随后将穿云弓收起。
    与此同时，瑟兰也收起罗盘，边走边发动了探测技能。
    下一瞬，一行信息浮现在他的视野中。
    “力量22，体力21，敏捷21，智力18……”瑟兰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智力判定成功了，其他属性居然都不可见？这是什么鬼？”
    “而且还是全属性发展？”
    侦测出方烬的信息后，瑟兰有些诧异。
    他的探测技能在同阶对手身上从未失手过，更何况，眼前这个目标只是一个一阶小子。
    按照常理，只要智力属性高出目标，就应该能获取到完整的信息才对。
    可现在，除了几项基础属性之外，其余关键内容全都被遮蔽。
    更让瑟兰意外的是，对方竟然是全属性发展。
    对于低阶乘客来说，全属性平均发展往往意味着资源分散，前期战斗力将严重不足。
    可方烬的属性却很均衡，而且每一项都不低，这就有些古怪了。
    瑟兰皱起眉，甚至在脑海中沟通永劫列车。
    “列车，我智力比对方高，却只能探测出基础属性，出BUG了？”
    【提示：正在检测中……检测完成，一切正常】
    瑟兰嘴角一抽。
    “那为什么探测不出其他信息？”
    【提示：一切正常】
    瑟兰：“……”
    列车说一切正常，那就是一切正常。
    这意味着问题出在对方身上，那小子的天赋层面或许存在某种反侦察机制，等级还不低。
    瑟兰眼中的轻慢终于收敛了一些，他走到距方烬约五十米处停下。这个距离足够安全，也足够让双方看清彼此的脸。
    “小子，不得不说，遇上我你很幸运，我会让你死得干脆一些。”
    方烬打量着对方。
    “暗精灵？”
    能如此精准定位他位置的人，想来也就只有暗精灵那边的人。
    方才方烬也趁机发动了【真实之眼】，但智力比对失败，只窥得对方的零星信息，等级一栏赫然是二阶，其余全是问号。
    看来莎冰那群人还不死心，为了杀他，竟然花代价请来了一个二阶乘客。
    “聪明。”瑟兰微微一笑，并不否认自己的来历，“我来的目的只有一个——杀你。就这么简单。”
    话音落下，他抬起双手，五指张开。
    在空中凝聚成数十枚指甲大小的暗紫色符文，围绕着他的手臂缓缓旋转。
    一股诡异的波动从符文中扩散开来，瞬间将方烬笼罩在内。
    【提示：你受到‘暗影污染’的侵蚀效果，坠天之印激发，你免疫此次诅咒侵蚀】
    方烬只觉得身体微微一沉，紧接着胸口的坠天之印微微发烫，那些试图侵入他体内的符文，刚一接触皮肤，便无声无息地溃散开来。
    瑟兰的笑容僵在脸上，“什么？怎么可能？”
    暗影污染是他最拿手的起手式，可以对目标造成精神污染，从而造成一段时间的失神甚至有概率对智力造成永久性损伤。而自己比对方智力高，就算对方有抗性，也不可能完全免疫，可污染能量碰到眼前这个一阶小子直接消散了。
    方烬在其愣神的刹那，瞬间暴起，同时开启炙焰锋，金红色的火焰从掌心涌出，沿着枪身迅速蔓延。
    长枪刺出，火光如线。
    “暗影·分裂。”
    瑟兰毕竟是二阶乘客，反应极快。
    他双手猛地一合，周身的符文瞬间分裂，化作数十道细小的紫黑色光弹，朝方烬迎面扑来。
    方烬枪身旋转，金红色的火焰在枪尖画出一个火圈，迎向那些飞来的符文。
    砰、砰、砰……
    符文撞上火焰，噼里啪啦地炸开。
    一部分符文被火焰直接吞噬，但更多的符文绕过火墙，从四面八方向方烬涌来。
    方烬长枪连扫，枪杆在身前织成一道密集的防御网。可符文的数量实在太多，轨迹又太刁钻，仍有数枚穿透了枪网的缝隙，撞在他身上。
    【提示：你受到‘暗影缠绕’效果，移动速度降低20%，持续5秒】
    【提示：你受到‘暗影侵蚀’效果，防御力降低10%，持续5秒】
    方烬闷哼一声，左臂上浮现出一道紫黑色的纹路，从手腕一直蔓延到肘关节，动作明显慢了一拍。
    就是这一拍，瑟兰已经切入了他枪法的间隙。
    瑟兰的右腿高高抬起，暗紫色的能量沿着腿部蔓延，在脚踝处凝聚成一圈锋利的光晕。
    这一脚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取方烬的胸口。
    方烬来不及闪避，只能横枪格挡。
    “铛！”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双脚离地，倒飞出数米，后背重重摔在地上，在地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划痕。
    尘土飞扬。
    他翻身而起，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不错，小子，准备好怎么死了吗”
    瑟兰活动了一下脚踝，轻蔑地看着他：“你的意志力倒是不错，换作普通人，中了我的暗影符文，早就浑身无力了。你还能爬起来，值得夸奖。”
    方烬没有答话，他深吸一口气，眼中战意燃烧。
    “怎么样，我那一脚不好受吧，”瑟兰活动了一下脚踝，“虽然被压制，但对你们这种一阶乘客来说，我依然是降维打击。”
    方烬发现这人有点话痨，而且很享受这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他懒得听对方废话，炙焰锋全力催动。
    金红色的火焰从掌心狂涌而出，比之前更猛烈，更炽热。
    火焰沿着枪身蔓延，将左臂上那道紫黑色的符文残余从皮肤上灼烧殆尽。
    方烬握紧流云枪，抬头看向瑟兰。
    二阶又如何？
    既然来了，那就试试看。
    到底是谁杀谁。
    ...

 第7章 嗜血

    方烬立身原地，长枪低垂，周身的气息却在一点点攀升。
    下一刻，他脚下的地面轰然炸裂。
    气浪翻卷，碎石激射。
    方烬化作一道炽烈的红色残影，笔直杀向瑟兰，速度竟比先前快了一倍有余。
    瑟兰见他硬冲上来，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还是老套路，正面硬突，毫无花哨。
    这种打法对付同阶或许有效，可拿来对付二阶乘客，未免太天真了。
    他屈指一弹，三道暗符文破空射出，直取方烬面门。
    方烬不闪不避，直到符文临近，才微微偏头。三道黑芒贴着他的脸颊飞过，带起几缕碎发。
    瑟兰瞳孔一缩，枪未至，锋锐的劲风已压得他呼吸一滞。
    直到这一刻，他才意识到，方烬并不是在硬闯，对方从一开始就在蓄势。那看似简单粗暴的冲锋，不过是将所有力量、杀意与速度，尽数压进这一枪里。
    他来不及退，也来不及施展更多手段，只能双臂交叉护在胸前，周身符文尽数亮起，紫黑色的能量疯狂汇聚，凝成一层暗影护盾。
    下一瞬，方烬一枪刺出。
    铛！
    枪尖重重轰在符文护盾之上，红色的火焰与黑色的能量激烈对抗，紫黑符文狂乱闪烁。两股力量碰撞的刹那，四周的地面轰然塌裂，气浪席卷而出。
    咔嚓！
    护盾上出现一道道裂痕，瑟兰闷哼一声，连退数步。
    “这是什么火？”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护盾上不断蔓延的红色焰痕，那火焰居然在侵蚀他的暗影能量。
    方烬手中长枪骤然加快。
    枪影撕裂空气，带着炽烈的阳炎之力，一次又一次轰击在护盾裂开的同一处。
    瑟兰不断后退，竭力催动符文。
    可裂痕仍在蔓延，护盾上的裂痕越来越大，终于“啪！”的一声。
    护盾轰然破碎，漫天紫黑色光屑飞散。
    瑟兰脸色剧变，脚后跟猛地蹬向地面，想借着反震之力抽身暴退。
    可方烬早已等着这一刻。
    护盾破碎的刹那，长枪已破开紊乱的能量，直刺而至。
    噗！
    枪尖贯入瑟兰右肩，灼热的阳炎沿着伤口疯狂扩散。阳炎之力与他体内的暗影能量起了剧烈的反应，两股力量在他体内疯狂冲突。
    瑟兰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惨叫，随后左手猛地挥出，三道符文炸开，将方烬逼退几步。
    他随后捂住肩膀踉跄后退，鲜血从指缝中涌出，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提示，你受到阳炎之力侵蚀，每秒受到12点真实灼烧伤害，持续7秒】
    “这么恐怖的真实伤害？”他失声喊道，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惊怒。
    方烬欺身而上，长枪再次扬起。
    他知道，不能给对方喘息的机会。给一秒，对方就能翻出新的符文，必须压着打，把节奏牢牢攥在自己手里。
    瑟兰也明白这一点。
    他开始后退，右肩的伤势与阳炎的侵蚀，让他的步伐十分狼狈。
    一道道暗符文从他指间飞出，在身前炸开，试图阻断方烬的攻势。
    可方烬根本不给他机会。长枪紧贴着瑟兰的身位，枪锋如影随形，逼得他只能不断闪避，连凝聚符文的时间都被压缩到极限。
    “暗影之剑！”
    瑟兰猛地止住后退的步伐，双手向前一推。周身残余的符文疯狂旋转，在他头顶上方汇聚。紫黑色的能量彼此缠绕，凝成一柄巨大的符文长剑，剑身悬空，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阴冷气息。
    瑟兰双手下压，巨剑轰然斩落！
    此时方烬的面色不怎么好看，这个瑟兰，比他预料中更难缠，而面前这位恐怕还不是普通的二阶。
    那身诡异的符文秘术，那种从容不迫的压迫感，分明是在更高层次世界中浸淫已久的老手。若非炙焰锋的阳炎之力恰好克制暗影秘术，他未必能如此顺利地将对方逼到这一步。
    面对斩落的巨剑，方烬目光骤然凌厉。
    脚下砖石轰然炸裂，整个人迎着那柄符文巨剑压了上去。长枪前刺，劲力从腰胯传导至肩臂，枪身瞬间绷成一条直线，阳炎沿着枪杆奔涌而起。
    轰！
    流云枪与符文大剑正面相撞。
    火焰爆开，紫黑色的符文被震得剧烈扭曲。长枪上的阳炎之力顺势攀附而上，所过之处，暗影能量如冰雪消融，大片符文接连崩散。
    方烬没有半分停滞，他双脚钉住地面，腰背绷紧，整个人仿佛与长枪连成一体。手臂上的肌肉猛然鼓起，青筋如虬龙盘结，力量顺着脊背一路贯入枪身。
    彭。
    符文巨剑轰然崩碎。
    方烬借着其崩碎的空隙向前一步踏出，枪锋直取瑟兰咽喉。这一枪带着一股有进无退的凶悍之势，仿佛连前方的空间都要被生生贯穿。
    瑟兰瞳孔骤缩，双手猛然合十，一面巴掌大小的菱形晶盾在枪尖之前仓促凝成。
    铛——！
    枪尖钉在晶盾正中，晶盾剧烈震荡。裂纹顷刻间爬满盾面，仿佛下一刻便会彻底破碎，却终究还是挡住了这致命的一击。
    一击未能得手，方烬攻势不停。右脚猛地踏碎地面，借着前冲之势，一记侧踹横扫而出。
    砰！
    这一脚势大力沉，正中瑟兰的侧腰。
    可脚上传来的触感，却让方烬眉头骤然皱起。这一脚没有踢中实体的感觉，面前的“瑟兰”化作一团暗影，无声消散。
    残影！
    方烬心头一沉。
    下一瞬，身后传来能量波动。他甚至来不及回头，十几颗菱形符文已经悄无声息的贴上了其后背。
    轰！
    符文同时爆开。
    狂暴的冲击力瞬间贯入体内，方烬闷哼一声，整个人被炸得横飞出去，重重砸落在数丈之外。
    瑟兰从他原本站立之处缓缓现身。
    他的呼吸比先前急促了几分，侧腰处隐隐作痛。方烬那一脚虽未踢实，凌厉的劲风却依旧擦过了他的身体，令他不敢再有半点轻视。
    “瞬移？”方烬撑起身体，压下胸腔翻涌的气血，目光死死锁住瑟兰。
    瑟兰得势不饶人，双手连续挥动，十几枚菱形符文密密麻麻地轰向方烬。
    方烬咬紧牙关，强行扭转身体。
    背后的伤口在动作间再度撕开，鲜血浸透衣衫。但他却仿佛毫无所觉，横枪于身前，硬生生迎上那片疾射而来的符文。
    铛铛铛铛！
    符文与枪身碰撞，暗紫色火光不断炸开。
    每一次碰撞，都像有人抡起重锤砸在枪上。反震之力沿着枪杆传入双臂，震得方烬虎口裂开，手臂发麻，脚下也被逼得一步步后退。
    他挡下了大部分符文。
    可最后一枚，已经避无可避。
    轰！
    符文在枪尖前方炸开，气浪席卷而来。方烬的身形失去控制，再一次被掀飞出去。
    嘭！
    他重重砸在地上，喉间一甜，一缕鲜血自嘴角溢出。
    面板上，生命值再度往下掉了一截，百分之四十七，这个数字已经快踩在了危险线上。
    瑟兰没有立刻追击。
    他站在原地，双手低垂，脸色苍白得有些难看，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胸口起伏不定。
    虽然他占了上风，但那股该死的红色火焰每次接触都会灼伤他，那种深入灵魂的疼痛让他心有余悸。
    “痛快。”
    方烬缓缓站起身，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让人发寒的笑意。
    他抬手擦去嘴边的鲜血，眼中燃起一股近乎炽烈的战意。仿佛方才的重创并未让他畏惧，反而彻底点燃了他体内某种凶性。
    “就是要这样，这才叫战斗。”
    瑟兰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等他察觉到自己的动作，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自己居然被一个一阶乘客吓退了？
    “疯子。”他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长枪在掌中一震，火焰重新攀上枪锋。他压低身体，带着一股扑杀猎物般的凶悍气势，再次朝瑟兰冲去。
    战斗顷刻间重燃。
    枪芒纵横，符文飞溅。
    方烬的打法凶猛而直接，每一枪都带着必杀的决心，枪尖刺、扫、挑、砸，大开大合，如狂风暴雨。
    但瑟兰也不是只会在远处放符文的炮台，他的近身格斗虽然不算精湛，但配合暗影护盾的时机掌控和偶尔的符文瞬爆，足以在方烬的枪围中勉强自保。
    而他的打法更偏向消耗，一边用符文逼退方烬的突刺，一边等待影盾冷却，试图重新把战斗拖回自己擅长的节奏。
    几分钟后。
    砰！
    方烬被瑟兰一脚踢中胸口，退后了七八步。
    他的右臂满是淤青，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枪杆往下流。胸口和背后各有几处暗紫色的瘀痕，那是符文爆裂后残存的力量，正不断侵蚀着血肉。
    而瑟兰同样不好受。
    他全身上下有着数道长枪造成的伤口，浑身染血，衣袍多处破裂，露出的皮肤上满是焦黑与伤痕。而伤口处仍残留着红色焰痕，那种灼魂之痛让他整个人都要坏掉了。
    他曾经那副从容不迫的姿态，早已荡然无存。
    此刻他死死盯着方烬，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

 第8章 斩瑟兰

    此刻，一堆牛鬼蛇神早已被两人的交手吸引了过来。
    密林暗处，几道人影正观察着下方的战斗。
    这是一个全女子冒险团。
    团长“红狐”，坦克，一身暗红色铠甲，手持塔盾，身形高挑。
    队员有奶妈“小鹿”，双马尾，轻甲，负责侦查和治疗；法师“鹊”，深蓝色法袍，手中握着一根短杖；狙击手“蝎子”，一身暗色伪装服，端着一柄改装过的狙击枪；还有一名副攻手“蝶”，双枪，此时蹲在一棵树上警戒。
    “团长，两个人好猛，都是硬茬子。”小鹿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惊骇。
    “我知道。”红狐眯着眼，目光在方烬两人之间来回扫视。这种级别的战斗，贸然插手就是找死。
    可风险大，收益也大。
    如果能趁两人两败俱伤时出手，掉落的天命卡，足够让他们大赚一笔。
    红狐舔了舔嘴唇，低声问道：“蝎子，准备得怎么样？”
    远处一处制高点，一棵大树的树枝上。蝎子已经架好了狙击枪，透过瞄准镜观察着正在打斗的两人。
    “已就绪。”
    就在这时，一只乌鸦扑棱着翅膀落在了她的瞄准镜上，它歪着脑袋，一双漆黑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一人一鸦大眼瞪小眼。
    这只乌鸦的眼里似乎有一种诡异的灵性，仿佛在审视她。
    蝎子的手指微微一顿，“等等。”
    “怎么了？”红狐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带着一丝警惕。
    “有一只鸟落在了我旁边。”
    “鸟？”
    “一只乌鸦，它……它在看我。”蝎子盯着小黑，语气有些古怪。
    红狐毫不在意道：“别管它，鸟而已，森林里很常见，它可能就是碰巧落在那里。注意隐蔽，不要暴露，盯紧目标。”
    她随后对着队伍里的其他人做了个手势：“准备，记住不要死磕，见势不好咱们立马开溜。”
    众人默默点头，各自握紧了武器。
    ...
    战场中央。
    “该死的疯子。”
    瑟兰吐出一口血沫，又骂了一声，他已经有些后悔被莎冰这个娘们诱惑，跑来接这种麻烦活。
    本以为只是猎杀一个一阶新人，谁能想到，对方竟然如此难缠。
    “看来你很少受伤呢。”方烬抬起枪尖，声音沙哑，“这点痛就受不了了？”
    长枪在他手中舞出一抹枪花，火焰在枪尖上跳动，映出他那张沾着血迹的脸。
    经过这短时间的激烈交锋，方烬心中对瑟兰的战斗风格已经有了清晰的判断。
    他应该是法师一类的职业，符文是主力输出手段，威力强，变化多，但每次释放都有细微后摇。
    那层能多次抵挡伤害的暗影护盾应该是最核心的防御技能。
    方烬已经大致摸清了影盾的规律，每一次使用之后，大约需要十分钟左右才能再次激活。现在距离上次护盾破碎，已经过去了七分多钟，下一次影盾快好了。
    至于那个让他印象深刻的瞬移技能从头到尾只用了一次，在刚才最凶险的近身缠斗中瑟兰宁可硬挨一枪也没有再施展过，可见这个技能的冷却时间很长。
    除此之外，瑟兰还藏着一件能临时增幅力量与敏捷的装备，之前那记踢断了他胸骨的侧踹，力量大得出奇，绝不是一个法师职业基础属性能打出来的数值。
    但方烬依然觉得自己能赢。
    因为瑟兰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他怕疼，或者说，他太不习惯受伤了。
    这人虽然经历过很多战斗，但很少经历过真正的疼痛。
    从始至终，瑟兰都在竭力维持距离，依靠符文与护盾化解危机。
    从他的打法中就能看出来，他绝不是独行者。而一名独狼必须学会在绝境中硬扛伤势，必须习惯刀锋刺破身躯时的疼痛。
    瑟兰没有这种习惯，这只能说明他身后有固定的团队。在过去的战斗里，他只需要一直站在队伍后方即可，他也就很少有受伤的机会。
    所以当阳炎灼入血肉，当方烬一次次逼近时，他的从容便开始瓦解。
    而在这种真正的生死搏杀中，慢上一线，便足够致命。而这一线，便是胜机。
    方烬再次冲了上去。
    正面强压，枪影如龙。
    这一次，他改变了攻击方式，采用了势大力沉的砸击。
    以沉重对轻灵，每一枪都挟着身体的重量与冲锋惯性，悍然砸下。
    瑟兰被迫转入防守。
    暗紫色符文不断飞出，可在方烬不要命的猛攻下，他的施法节奏很快被彻底打乱。
    方烬根本不躲，他用血肉之躯硬吃伤害，换取逼近对方近身的机会。
    流云枪高高举起。
    方烬的腰背肌群同时发力，全身的重量和惯性全部汇聚到枪杆上。
    “轰！”
    长枪重重砸在瑟兰仓促凝聚的符文屏障上。
    “咔嚓！”
    那股力量太过狂暴，屏障只坚持了一瞬，便轰然破碎。
    符文崩碎，碎片四处飞散。瑟兰整个人向后踉跄了一步，重心偏移，胸口门户大开。
    瑟兰的瞳孔收缩，影盾还有四十多秒才能再用。
    而方烬没有给他任何喘息机会，他借着砸击的反震力收枪，枪杆在腰间绕了半圈卸力，然后顺势直刺瑟兰的咽喉。
    瑟兰避无可避，只能本能地举起手臂格挡。枪尖刺穿了他的小臂，从另一侧穿出。
    阳炎之力顺着伤口涌入，金红色的火焰在血液里翻涌。
    “啊！”
    瑟兰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本能地想要后退。但枪尖还插在他的手臂里，方烬双手握住枪杆，压着枪身往下沉。
    枪杆压在他的伤口上，将他的手臂死死钉在原地。
    那种疼痛几乎让瑟兰双膝一软，可他到底是二阶乘客，生死关头仍强行咬住牙，用另一只手从腰间拔出一柄短刀，朝方烬胸口捅去。
    方烬的右手松开长枪，五指如铁钳，一把扣住瑟兰握刀的手腕。
    “咔吧。”
    骨骼碎裂声响起，瑟兰的左手腕在方烬的指力下变了形，短刀再也握不住，哐当一声坠落在地。
    “我的手！”剧痛瞬间冲垮了他的意志，瑟兰张大嘴，惨叫声出声。
    下一刻，流云消散，玄鬼已落入方烬的左手，漆黑的枪口抵上瑟兰的脖颈。
    砰！砰！
    两声闷响。
    子弹贯穿咽喉，从颈后带着碎骨和黑血喷出。
    瑟兰的眼睛瞪得滚圆。
    他双手死死捂住脖子，踉跄后退。
    下一秒，他慌乱地取出一瓶高阶药剂，疯狂往嘴里灌。可药水刚入口，就从破碎的脖颈处漏了出来。
    “不……不可能……”
    被射穿的喉咙，只能发出含混破碎的声音。
    “我居然……”
    半句话没能说完，瑟兰的身体软软瘫倒在地。
    【提示：你击杀了高价位乘客，天命卡掉落率大幅度提升】
    一张天命卡从他的尸体上方凝聚成型，悬浮在半空。
    暗处，红狐几人的呼吸瞬间一滞。见到爆出的命卡，眼中爆出贪婪的光芒。
    “是命卡，蝎子快！”红狐压低声音，急促下令。
    “明白。”
    蝎子正要扣动扳机。
    可就在这时，她忽然发现瞄准镜里的方烬动了。
    他取出了弓，而且似乎正朝她的方向瞄准。
    “……嗯？”
    蝎子愣了一下，以为自己看错了。
    她和战场之间的距离少说也有三百米，他是怎么发现自己的？
    她凑近瞄准镜，想再看一眼确认。
    就在这时，“啪”的一声。
    小黑一翅膀呼在蝎子的脸上，力道大得出奇，直接给她扇懵逼了。
    蝎子下意识伸手去抓，小黑却灵巧地腾空而起，落在一边的树枝上。
    “蝎子，小心！”耳麦里传来红狐的惊呼。
    “什么？”
    “砰。”
    一支箭矢破空而至，正正贯穿了蝎子的右眼。
    “啊！”
    惨叫声只响了半声便戛然而止。
    蝎子的身体僵在原地，那只被贯穿的眼睛里流出黑红色的血液，顺着脸颊往下流。
    然后整个人直直栽了下去。
    一张泛着微光的天命卡从她的尸体上缓缓升起，悬浮在半空中。
    小黑扑扇着翅膀飞过去，爪子一探，将那张天命卡稳稳抓住。
    “搞定。”它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这家伙还想抓本王，也不看看本王是谁。”
    “蝎子？蝎子！”红狐压低声音急促地呼叫。
    “小鹿！”红狐的声音带上了几分焦躁，“查一下队内信息！”
    小鹿快速调出冒险团成员列表，她的眼睛扫过那一排名字，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团长，蝎子的名字已经灰了。”
    “不可能……”红狐咬着牙，“她是怎么暴露的？那个位置……那个距离……”
    “团长，我们撤吧。”小鹿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明显恐惧，“能发现三百米外的狙击手，说明他的感知远超我们预估。再待下去……”
    “撤吧，团长。”法师鹊也低声开口，眼底满是忌惮，“那个枪兵太恐怖了，虽然他受伤很重，但那股气势…让我汗毛都立起来了。”
    目睹了对方不要命的打法，就算最后能赢，也必然是惨胜，谁也不想做第一个死的人。
    红狐眼中闪过一丝迟疑，脑海里快速权衡。一个远程输出而已，没了可以再招。但现在对上那个恐怖的枪兵，恐有团灭的风险……
    理智最终还是压过了不甘，“撤！”她低声下令，几道人影隐入密林，很快消失不见。
    战场中央，方烬感受到周围的恶意渐渐远去，才松了一口气。
    他身上大大小小十几道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侧腹的贯穿伤最为触目惊心。
    生命值仅剩23%。
    随后，他从个人空间里取出一块士郎特制炸鸡块，塞进嘴里，温热的肉汁在口腔中散开。
    下一秒，生命值开始缓慢恢复。
    ...

 第9章 霜月之吻

    小黑收拢翅膀，双爪轻轻落在方烬肩头。
    它低下头，将口中叼着的那张天命卡放进方烬摊开的掌心，随即歪着头看他。
    “怎样，还行不行？”
    “好得很。”方烬露出畅快的笑容，将天命卡收好。
    经此一战，浑身筋骨像是被重新锻打了一遍。酸痛和伤口是实的，但那种将对手逼到绝境，在刀尖上抢回胜机的畅快感也是实的。
    很快，方烬找了个背风的山洞落脚，随后从空间中取出一卷绷带，用牙咬住一端，开始一圈一圈往腰腹上缠。
    经此一战，阳柱队服的耐久也降到了最低点，只能等到回到列车后再去修复了。再穿下去，一旦耐久归零，装备就会直接破碎，到那时连修复都没有可能。
    方烬索性将其脱下，换上了一身普通衣物。
    处理完伤口，他拧开一瓶水，仰头一口气灌下半瓶。
    做完这些，方烬靠在山洞石壁上，缓缓吐出一口气。
    接下来又到了激动人心的抽卡环节。
    方烬将一绿一蓝两只宝箱和两张天命卡在面前一字排开。
    小黑见他又要准备开箱子，立马凑了过来，眼睛都亮了。
    方烬将黑瞳的蓝色宝箱和蝎子的命卡拨到小黑面前，而自己则开赛琉的绿色宝箱和瑟兰的命卡。
    “小黑，你先来。”
    “看本王的。”
    小黑低头，用喙尖啄上蓝色宝箱盖。箱盖弹开，蓝色的光芒从缝隙中涌出。
    【提示，你的从者小黑开启了宝箱（蓝）× 1，获得了以下物品】
    【劫铢 × 2700】
    【魂萃晶碎 × 2】
    “咳，两枚魂萃晶碎，可以。”方烬挑了挑眉羡慕道。
    “嘎嘎！本王是谁！”小黑把头往上一扬，翅膀叉腰，神气得不行。
    小黑得意了一下，又低头叼起那张蝎子的天命卡。
    喙尖对准卡片猛地一啄，天命卡碎裂，化作一片细密的光点。
    【提示，你的从者小黑开启了天命卡（蝎子）× 1，获得了以下物品】
    【劫铢 × 2500】
    【飘柔洗发水 × 1】
    【蝮蛇 × 1】
    飘柔洗发水？
    方烬拿起那瓶洗发水，在手中翻转着看了看，瓶身包装完整，甚至还带着淡淡香草味。
    他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没有选择销毁，随后将洗发水收进了个人空间的角落。说不上什么时候能用得上，反正放着也不占地方。
    最后他拿起那把手枪。
    枪身通体漆黑，套筒表面没有多余的刻字或纹饰，握柄处做了防滑处理。
    整把枪不算大，但分量够沉，枪管比常规手枪略长，握在手里有种冷硬扎实的质感。
    【蝮蛇】
    【产地：军火女王】
    【品质：绿】
    【类型：手枪】
    【攻击力：11-22】
    【填弹数：8】
    【耐久度：24/24】
    【装备需求：力量8点】
    【评分：14】
    方烬将蝮蛇在掌中转了一圈，手指扣入扳机护圈试了试握持角度，又举起来瞄了瞄洞口的方向。
    手感不错，后坐力应该不会太大。
    他将蝮蛇收起，随后直接拿起赛琉的绿色宝箱，选择开启。
    【提示，你开启了宝箱（绿）× 1，获得了以下物品】
    【劫铢 × 1200】
    【正义探测器 × 1】
    方烬将那个巴掌大的探测器取出来。
    外形像个缩小版的雷达屏幕，正面是一块圆形的半透明面板，背面是银灰色的金属外壳。
    【正义探测器】
    【产地：斩·赤红之瞳】
    【品质：绿】
    【类型：功能性道具】
    【使用说明：对半径100米内的目标进行智力判定，成功则标记其罪恶值】
    【评判标准：0：无罪，1–10：微瑕，11–50：小恶，51–150：大恶，151–350：罪大恶极，351及以上：滔天罪孽】
    【冷却：每次探测需要消耗10点法力值，冷却时间10分钟】
    【评分：30】
    正义探测器……还有这种玩意儿？评分还挺高。
    方烬看着面板上的介绍，这东西说有用也有用，说鸡肋也确实鸡肋。
    知道一个人罪恶值又能怎样？该杀的还是要杀，不过在某些特定场景里或许能派上用场，他将探测器收进个人空间。
    真正的重头戏来了。
    方烬拿起瑟兰的命卡，深吸一口气，直接捏碎。
    卡片碎裂的瞬间，紫色的光芒从指缝间喷涌而出。
    【提示，你开启了天命卡（瑟兰） × 1，获得了以下物品】
    【皮鞭镣铐组合 × 1】
    【润滑液 × 1】
    【霜月之吻 × 1】
    方烬：“……”
    山洞里安静了两秒。
    方烬面无表情地将前两样东西选中，直接点下“销毁”。
    两道光芒闪过，皮鞭镣铐和润滑液彻底消失。
    小黑嘿嘿坏笑两声。
    “嘎……这家伙，玩得还挺花。”
    方烬懒得理它，最后拿起那枚戒指。
    戒身通体暗银，表面没有繁复的雕花，只在戒面处镶嵌着一颗极小的冰蓝色宝石。
    方烬将戒指套上左手食指，戒圈刚一戴上，便自动收紧，稳稳地贴合住指节的弧度，不松不紧。
    【霜月之吻】
    【产地：野良神】
    【品质：紫】
    【类型：饰品】
    【耐久度：无（饰品类无耐久）】
    【词条一：冰释（主动技）—— 冰霜消融，束缚尽解。激活后解除佩戴者当前所受一切控制效果，并在此后6秒内免疫同类型控制效果。（无法解除封印类技能，无法解除智力超出40点释放的技能）】
    【提示：冰释每次激活消耗40点法力值。冷却时间：6小时】
    【词条二：霜月之力（主动技）—— 霜月之力灌注四肢，激活后提升45%四肢力量，持续10秒（力量属性超出50点加成无效）】
    【提示：霜月之力每次激活消耗35点法力值。冷却时间：4小时】
    【评分：105（紫色品质评分81-150）】
    紫色品质的饰品，这是他身上第一件紫色装备。
    而且饰品没有耐久度限制，意味着只要不被损毁，就可以永久使用。
    关键是那两个主动技能。
    冰释：解除一切控制效果，外加6秒免疫同类控制。六个小时冷却，虽然长了点，但在关键战斗中一次可能就是一条命。
    之前和瑟兰的对战，那种被控制住的手段令人印象深刻。
    此刻方烬全属性发展的弊端此刻也就暴露出来了。
    而法师们几乎全是主智力加点，智力属性比他高一大截，控制技能一扔一个准。如果没有坠天之印免疫了部分控制，他早就倒下了。
    但坠天之印也不是万能，只免疫心灵、污染和即死判定。那些冰冻、缠绕、眩晕、减速之类的控制效果，坠天之印不会生效。
    而冰释，正好补上了这个短板。
    至于霜月之力，提升45%四肢力量，持续10秒。这个增幅相当恐怖，虽然力量超出50点后会失效，但他现在的力量才二十，离上限还远得很。
    “运气不错。”方烬满意的点点头。
    小黑蹦到他肩头，凑近了看了看那枚戒指，“东西开完了，人也杀了，接下来怎么搞？”
    方烬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绷带下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已经不影响行动。
    “去找下一个帝具使。顺便看看，帝都那边现在乱成什么样了。”
    ...

 第10章 自投罗网

    另一边。
    山林小径上，雷欧奈刚刚接应完布兰德和塔兹米，正带着两人返回夜袭总部。
    布兰德伤势不轻，肩胛和大腿处被利器贯穿，血已经止住但脸色依旧苍白，脚步虚浮，只能由塔兹米搀扶着往前走。
    他没有像原著中那样死去，或许是因为有列车乘客的介入，才改变了这既定的命运。
    塔兹米扶着布兰德走在前面，嘴里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布兰德只是偶尔嗯一声。
    雷欧奈走在最后面，百无聊赖地踢着脚边的石子。
    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路旁的灌木丛，脚步忽然顿住了。
    一只灰狼正蹲在草丛里，低着头啃咬着什么。
    听到动静，它猛地抬起头，嘴里叼着一块沾满血污和泥土的布料。它嘴角滴着血，看到雷欧奈靠近，立刻发出一声低吼，毛发倒竖，转身就想逃。
    可它被雷欧奈身上那股野兽般的气息吓住了。
    雷欧奈的瞳孔骤缩，那块布料和布料上的气息，她太熟悉了。橙红色的布片，边缘是整齐的撕裂痕迹，上面还沾着血迹和零星的肉渣。
    “切尔茜的……”
    雷欧奈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拳砸在狼头骨上。
    “砰”的一声闷响，灰狼当场毙命，身体软塌塌地倒在草丛里。
    布兰德和塔兹米也察觉到了异常。
    他推开塔兹米的搀扶，踉跄着走上前来，目光落在雷欧奈手中那块破烂的布料上，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这是……切尔茜的？”塔兹米的声音发颤。
    布兰德皱紧眉头，“她的衣物怎么会出现在野兽嘴里？”
    雷欧奈心中顿时生出不好的预感。
    她蹲下身，将布料凑近鼻尖，深深吸了一口气。
    随着一声怒吼，帝具·百兽王化·狮子王被激活，她的瞳孔变成兽类般的竖瞳，犬齿微微变长，嗅觉瞬间被放大到了极限。
    空气中，那一缕正在消散的气味，瞬间变得清晰起来。
    是切尔茜，而且血腥味很重。
    雷欧奈没有再说话，循着气味的方向，猛地冲了出去。
    布兰德和塔兹米对视一眼，来不及多想，赶紧跟上。
    雷欧奈的速度越来越快，她几乎是在山林间狂奔。气味越来越浓，她离目标越来越近，心中的不安也越来越重。
    很快，她翻过一条溪流，冲入一片密林。
    然后她的身体僵在原地。
    灌木丛后，一具残破的身体蜷缩在落叶和泥土之中。面目全非，血肉模糊，四肢已经不见，只剩下半截躯干和一颗勉强可以辨认的头颅。
    橙红色的短发散落在地上，被血浸透，黏成一团一团的，而那副总是挂在头上的耳机，也已经断成两截。
    雷欧奈的呼吸停住了。
    下一秒，她扑了过去，跪在那具残破的身体前。
    “切尔茜……”
    她的双手悬在半空中，不知该放在哪里。她的指尖发抖，想要触碰那张血肉模糊的脸，却怕一碰就会碎掉。
    塔兹米和布兰德随后赶到。
    塔兹米看清那具尸体的瞬间，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一样僵在原地。
    然后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他想起切尔茜笑着往他嘴里塞糖的样子，想起她经常捉弄他的样子......
    那个总是笑嘻嘻的女孩，不在了。
    “切尔茜……”塔兹米泣不成声。
    雷欧奈缓缓站起身，双手攥紧，指甲嵌入掌心，鲜血从指缝间渗出。
    “帝具也不见了。”
    她的身体在发抖，有一种无处发泄、找不到目标的愤怒。
    “可恶，是谁？！”
    “难道是他？”
    忽然，她想到了什么。
    切尔茜这次离开总部，是奉娜洁希坦的命令，去接触昨夜那个在帝都制造大乱的男人。
    难道是他？
    “是谁？”布兰德和塔兹米疑惑出声。
    雷欧奈没有立刻回答，她深吸一口气，翼微微翕动。
    切尔茜的气味已经被血腥和死亡掩盖，但在那之下，还有另一股气味，淡淡的，不属于这片山林的气味。
    三人含泪将她残破的尸体安葬。
    随后雷欧奈站起身来，循着那股气味的方向，再次找去。
    布兰德给塔兹米使了个眼色，塔兹米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快步跟了上去。
    翻过一道山脊后，气味变得更加复杂了，夹杂着一股浓烈的、刺鼻的血腥味。地上的泥土被翻起，碎石散落一地，草木东倒西歪，像是经历过一场剧烈的战斗。
    “他在这里和别人交过手，不止一个人。”
    雷欧奈循着气味继续往前走，那股熟悉的气息越来越浓，和那天晚上她在帝都废墟中闻到的如出一辙。
    她穿过一片杂乱的灌木丛，拨开最后一道遮挡视线的树枝。
    她们看到了正看向她们的方烬。
    他穿着一身普通的黑色便装，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缠着绷带的小臂和手腕。
    真的是他。
    雷欧奈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认出了这个男人，就是他在皇宫内击杀了小皇帝和奥内斯特，又从艾斯德斯和布德手中逃脱。
    “是你。”雷欧奈咬紧的牙关里挤出这两个字。
    方烬目光从雷欧奈身上扫过，又依次落在布兰德和塔兹米身上。
    百兽王化、恶鬼缠身，还有塔兹米。
    方烬原本正要去找他们，结果自己倒是找上门了。
    “切尔茜是你杀的？”
    方烬没有否认，他的沉默，已经是答案。
    “为什么？”雷欧奈胸口剧烈起伏，声音里压着即将爆发的怒意。
    “没有为什么，要杀就尽管来。”
    方烬从不觉得自己是好人，他可以杀别人，别人自然也可以杀他。
    谁更强，谁就活着，就这么简单。
    雷欧奈怒吼一声，帝具·百兽王化·狮子王彻底激活。
    她的身体猛地膨胀一圈，肌肉线条变得更加紧实，双手化作毛茸茸的兽爪，金色长发在风中乱舞。
    她的双眼被血色浸透，理智在看到切尔茜残破尸体的那一刻就已经断了。
    “我要你偿命！”
    整个人如同一头暴怒的狮王，朝方烬扑杀而来。
    ...

 第11章 三人终局

    塔兹米抽出长剑，怒吼着朝方烬扑来。
    此刻他双眼通红，愤怒与悲痛已经烧尽了他最后一丝残存的理智。
    “塔兹米，小心！”
    布兰德惊呼一声，已顾不得自己身上的伤势。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方烬身上散发的那股压迫感，就像是蛰伏在暗处的凶兽，只要猎物靠近，就会瞬间扑上来撕裂其喉咙。
    布兰德踉跄着撑起身体，咬紧牙关。一把撕开贴身衣物的领口，从内衬中取出一支细长的注射器。
    那是他还在帝国军部时保留下来的禁药，可以在短时间内激发人体极限，令力量速度等属性暴涨，代价则是不可逆的身体损伤。
    此刻，他已经顾不了那么多。
    布兰德将针头刺入自己的脖颈，拇指压下推杆。暗红色的液体灌入血管，令他的身体一僵，随后青筋瞬间暴起，瞳孔变成血红色。
    “呃啊啊啊！”
    他双手撑地，背脊弓起，肌肉在皮肤下疯狂蠕动，伤口也因为暴涨的血压再次崩开，鲜血顺着身体不断滴落。
    而方烬由于伤势未愈，深知自己不能久战，必须速战速决。
    左手食指上那枚暗银戒指微微一亮，消耗35点法力值——霜月之力开启。
    一股强横力量从指节灌注四肢，肌肉瞬间绷紧，仿佛每一根肌纤维都被注入了额外的动力。
    45%的力量增幅，让方烬的力量在一瞬间跨过了另一个台阶。
    就在这时，雷欧奈的利爪从侧面撕来，速度极快，直取他的咽喉。
    方烬猛地俯身，利爪擦着他的头顶掠过，他从雷欧奈臂下强行切入，拳头在极近的距离内轰出。
    “嘭！”
    拳峰狠狠轰在雷欧奈腹部。
    寸劲爆发。
    全身力量贯入拳面，再叠加霜月之力的增幅，让这一拳的力道远超常态。
    雷欧奈的眼球几乎要从眼眶里蹦出来，一口鲜血喷出，她的身体弓成虾米。紧接着，整个人离地横飞，接连撞断数根树枝，最终撞断一棵粗壮大树，才重重砸落在地。
    “咳！”
    雷欧奈摔在地上，翻滚了两圈后蜷缩在地，她死死捂住腹部大口呕血，鲜血不断从唇角涌出。她挣扎着想爬起来，可腹部传来的剧痛让四肢一时完全使不上力。
    这一拳直接将她打出僵直。
    方烬并没有乘胜追击，因为塔兹米的剑已经到了，剑锋破空，直刺后心。
    方烬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左臂向后一甩，护臂精准地磕在剑脊上。
    铛！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
    塔兹米手臂猛震，长剑被荡向一侧，剑身嗡鸣不止。他虎口发麻，几乎握不住剑柄，却仍咬牙稳住身形，准备再度出剑。
    但方烬已经转过身来，瞬间近身。
    护臂横砸。
    “咔”，长剑从中断裂。
    塔兹米的瞳孔收缩到极致。他想退，但来不及了。
    方烬的拳头已轰至眼前，拳面如锤，拳锋裹着染血的绷带，携着霜月之力加持后的恐怖力道，重重轰在他的头颅上。
    嘭！
    沉闷的爆裂声。
    塔兹米的头颅像西瓜一样爆开，鲜血、碎骨和脑浆四散喷溅。
    那具无头的身体僵立了片刻，双手仍保持着握剑的姿势，随后才缓缓倒下。
    【提示：你击杀了塔兹米】
    其实，在“斩赤红之瞳”的世界里，塔兹米从不是什么主角，赤瞳才是。但这少年既然选择了挡在他面前，那就只有这一个结局。
    “塔兹米！”
    布兰德怒吼一声，双眼血红。
    “恶鬼缠身！”
    一把宽脊短剑插在他面前，剑身震颤，嗡鸣不止。
    铁灰色的铠甲从剑柄处涌出，像活物一样攀爬上他的身体，一层层覆盖，他整个人包裹。
    下一瞬，一杆长枪出现在布兰德手中。
    他怒吼着前冲，长枪直刺，直取方烬腰腹。
    方烬脚下微错，身体向后滑开半步，枪尖擦着他的腹部掠过。
    一枪落空，布兰德毫不停顿，借着前冲的势头横枪扫来，又快又狠，带着其全部的力量和愤怒。
    方烬仿佛洞察先机一般，竟在枪锋临身的刹那侧身躲过，枪尖擦着他的耳际飞过，带起一缕碎发。
    而就在枪杆从身前掠过的刹那，他猛地探出左手，五指死死扣住枪杆，阳炎之力瞬间爆发。红色火焰从掌心狂涌而出，沿着枪杆疾速蔓延，转眼便吞没了布兰德握枪的双手。
    “啊！”布兰德发出惨叫，火焰顺着双手蔓延至铠甲全身，灼烧他的皮肉。
    恶鬼缠身虽然能挡住利刃，却挡不住阳炎的侵蚀。炽烈的热量透过甲片灼入血肉，令他双手不住颤抖，握枪的力道也随之松动。
    “撒手！”
    方烬冷喝一声，猛地向后一拽。
    布兰德被这股巨力带得身体前倾，重心瞬间失衡。他脚下踉跄，整个人朝方烬怀里撞来。
    方烬迎上一步，沉肩、顶肘猛地一送。
    八极·顶心肘。
    砰！
    肩峰狠狠撞在布兰德的胸口，布兰德被他撞飞，手中长枪也随之滑脱。
    方烬顺势夺过长枪，枪杆在手中一转。手腕一抖，长枪如标枪般甩出。
    嗖。
    长枪撕裂空气，带着一道金红色的火焰尾迹，精准地钉入布兰德的脖颈。
    以彼之矛攻彼之盾，再加上阳炎之力的附着。枪尖瞬间从喉结下方贯入，从后颈刺出。没有丝毫的阻碍，直接将其铠甲钉穿。
    布兰德的身体猛地僵住。
    铠甲迅速褪去，他仰面倒在血泊中，瞳孔涣散，再也不动了。
    【提示：你击杀了布兰德】
    从侧身，塔兹米被爆头。到夺枪，还击，布兰德应声倒地。
    时间仅仅过去了五六秒。
    另一边，雷欧娜终于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已经变成了一个血人。
    “奥义·狮子永不灭。”
    她的身体再次膨胀，金发暴长，利爪更长更锋利，瞳孔变成了纯粹的兽瞳。
    这是她燃烧生命换来的力量，是濒死的狮子最后的咆哮。
    “去死吧！”
    雷欧奈一拳砸下，拳风呼啸，力道比之前强了一倍不止。
    流云枪瞬间出现在方烬手中，枪尖寒芒一闪。
    她的瞳孔骤缩，本能地想要收拳、侧身、稳住重心，但“狮子永不灭”赋予她的狂暴力量此刻成了催命符。
    惯性让她的身体根本无法停下。
    噗！
    雷欧奈整个人撞在了长枪上，锋利的枪尖从胸口正中刺入，鲜血喷涌而出。
    她的身体猛地一僵，拳头停在方烬脸侧三寸的位置，再也无法落下。
    方烬手腕一拧，枪尖在她胸腔内搅了半圈，心脏被彻底绞碎。
    【提示：你击杀了雷欧奈】
    他抽出长枪，将雷欧奈的帝具“百兽王化·狮子王”取下，又将布兰德的“恶鬼缠身”短剑收起。
    方烬随后在布兰德身上一阵摸索，果然又摸出来三件帝具。
    正是三兽士的。
    【提示，当前帝具收集进度：9/8】
    方烬站起身，扫了一眼地上的三具尸体。
    这次运气不太好，三个人居然一个都没有爆出宝箱。
    “非酋。”小黑从树梢上落下来，蹲在他肩头，评价了一句。
    “......”
    ...

 第12章 作战会议

    方烬看了一眼面板上的提示。
    【当前帝具收集进度：9/8】
    基础奖励已经到手，八件帝具整整齐齐地躺在个人空间里。
    但方烬要的从来不只有基础奖励。
    按照任务规则，这些强行掠夺而来的帝具，在离开衍生世界时会被列车回收，兑换成劫铢和基础评分加成。
    想要获得能真正带离这个世界的帝具，只有一个办法：击杀帝具使后，从对方掉落的宝箱中开出。
    还有那个星孽者。
    截至目前，他还没有找到对方的踪迹。
    方烬想了想，转身朝帝都的方向走去。
    既然不知道星孽者在哪，不如先回核心区域。帝国的心脏地带，任何风吹草动都离不开那里。
    狩人、狂野猎犬、朝堂上的暗流、甚至革命军。所有人都在帝都的阴影里活动。
    那个星孽者，不可能置身事外。
    小半日后，一座小镇出现在视野中。
    镇子坐落在通往帝都的官道旁，规模不算小，但一眼就能看出并不富裕。
    街道两旁的店铺门面陈旧，行人的衣着也透着拮据，整座小镇像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勉强蔽体，却谈不上体面。
    空气里混着炊烟、牲口粪便和陈旧木料的气味，不算好闻，但至少有人气。
    方烬找了一家不起眼的旅馆，开了间房。
    这种地方的好处就是没人会在意你是谁、从哪里来。
    他在简陋的淋浴间里冲了个澡。热水顺着肩膀流下，带走身上的灰尘和残留的血腥味，整个人清爽了不少。
    他在房间的门口和窗框上布置好简易的警戒装置，又嘱咐了小黑几句。
    小黑蹲在窗台上，翅膀收拢，懒洋洋地“嗯”了一声，眯着眼睛假寐。
    方烬躺在床上，闭上眼，准备短暂休息一会儿。
    与此同时，夜袭总部。
    会议室里的气氛沉闷。
    长桌旁坐着五个人。
    娜洁希坦、赤瞳、玛茵、拉伯克、希尔。
    他们对面，站着一个刚回来不久的男人。
    他叫幽陌，是团队派出来交涉的代表。
    这是他作为乘客的代号。
    他的外表看起来二十岁出头，气质温和，面容干净，眉眼间带着一种让人不自觉放下戒备的善意。这是高魅力属性的外在表现，让人第一眼便很难对他生出恶感。
    凭借高魅力属性带来的天然亲和力，他成功获得了娜洁希坦的信任，加入了夜袭。
    魅力高的好处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与原生人物交流，对他来说几乎毫无障碍。那些原本需要漫长磨合才能建立的信任，他只用了几句话就完成了。
    “我本来已经救下了布兰德。”
    幽陌的语气低沉，“按照boss的吩咐，我出去打探消息。等我回来的时候，正好发现三个人尸体。”
    当然，这也只是他的说辞。
    事实上，乘客加入当前世界的某个势力后，与相关人物的关系会在个人信息中显示为“友好度”。
    幽陌是在列表中突然发现塔兹米、布兰德和雷欧奈的名字消失了。
    友好度可以变成负数，但绝不会从列表里直接抹去。
    名字消失，只有一个可能。
    死亡。
    他在发现之后，特意去周围搜寻了一番，找到了三具尸体，并通知了娜洁希坦，随后尸体被人带回。
    娜洁希坦坐在主位上，手里夹着一根烟，烟雾缭绕间，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沉默过了。
    赤瞳坐在角落里，手边放着村雨，面无表情。
    玛茵和希尔已经泣不成声。
    希尔是个个性迷糊外加天然呆的眼镜娘，平时总是慢半拍，说话也软绵绵的。但此刻她摘下了眼镜，用袖口不停地擦眼泪，袖子湿了一大片。
    她的帝具是万物两断·消魂，一把巨大的剪刀型帝具。
    玛茵趴在桌上，肩膀一耸一耸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对塔兹米怀有好感，虽然平时总是嘴上嫌弃他“乡下来的愣头青”，但那份感情骗不了自己。
    拉伯克一拳砸在桌子上，“砰”的一声。
    他是丝线帝具，千变万化·交叉之尾使用者，其丝线是由传说栖息在东海的云中超级危险种的体毛做成的，不仅强韧，而且锋利无比。
    其中最强的一根称为“界断线”，坚韧度远超其他丝线。
    “切尔茜至今也没有回来。恐怕……也遭遇不测了。”
    “到底是谁？”拉伯克咬着牙，眼眶通红，“狩人？狂野猎犬？还是……”
    他忽然顿住。
    “是不是那个男人？那个和艾斯德斯交手的人？”
    三名核心战力战死，塔兹米、布兰德、雷欧奈，再加上下落不明的切尔茜。
    夜袭部队的损失，已经不能用“惨重”来形容。
    幽陌沉默了几秒，缓缓摇头：“从现场的痕迹来看，不像是帝国军的手法。但不管是谁，我们的对手从不是一个人，是全部。”
    “我们是杀手。”娜洁希坦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死亡本就时刻伴随着我们。从拿起帝具、加入夜袭的那一天起，布兰德知道，塔兹米知道，切尔茜也知道。”
    “还有那些离开的更早的同伴，他们都知道。不是不怕死，是不想让死变得没有意义。”
    她将烟头按熄在烟灰缸里，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那只独眼里没有泪水，只有一种燃烧到极致后留下的灰烬。
    “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
    “据可靠消息，席拉已经率领狂野猎犬部队在皇宫集结。”
    她的手指点在地图上的帝都标记上，用力按了按。
    “这就是我们的机会。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让他们先打，我们等。等他们的血流够了，我们再出手。”
    “什么时候出发？”赤瞳的手指已经按上了刀柄。
    “现在就去集结部队，”
    娜洁希坦转身，走向会议室门口，“在他们两败俱伤的时候，给我们的人赢得一击毙命的窗口期。今晚，要把所有的利息都要讨回来。”
    脚步声渐渐远去。
    今晚，注定不会平静。
    ...

 第13章 冥想

    艾斯德斯府邸，会议室内。
    长桌两侧只坐了三个人。
    曾经坐满狩人成员的位置，如今空出了一大半。
    仅剩的狩人成员：威尔、Dr.时尚、波鲁斯。
    威尔一拳砸在桌面上，震得茶杯跳了起来。
    “可恶。一定要为同伴们报仇。”
    他的声音里压抑着愤怒与悲痛。
    黑瞳死了，赛琉死了，兰也死了。他一直以来喜欢着黑瞳，对于黑瞳在自己面前被杀这件事，他无法释怀，深深自责。
    如果当时他反应再快一点，如果他的铠甲再硬一点，如果……
    可惜，没有如果。
    Dr.时尚坐在长桌对面，眼睛毫无波动。报仇？那是情绪驱动者的行为。
    对他来说，一切都只是数据。
    死去的成员不过是失效的零件，换一批就是了。
    波鲁斯坐在角落里，双手握着膝盖，头低着。
    他是狩人里最沉默的那个，也是家庭观念最重的一个。
    他有一个妻子和一个女儿，每次任务结束都会回家看看。正因如此，他无法原谅那个夺走同伴性命的人。因为他能想象，如果死的是自己，他的家人会怎样。
    艾斯德斯坐在主位上，双手抱胸，嘴角勾着一抹嗜血的笑意。
    没有一丝报仇的意味，有的只是纯粹的、不加掩饰的兴奋。
    “找到那个男人，不惜一切代价。”
    她全程没有提“报仇”这个词。
    在她看来，战士战死沙场是最好的归宿。死了，只能怪自己太弱。
    所以她不会为她们流泪，不会为她们愤怒。
    但她会为那个男人的实力而兴奋。
    “我要和他再打一场。不……我要把他变成我的东西。”
    至于谁来当皇帝，国家乱不乱，她丝毫没放在心上。对她而言，帝国不过是一个提供战斗机会的舞台。她唯一感兴趣的事，就是战斗。
    Dr.时尚推了推眼镜：“根据分析，那个男人目前应该在帝都外围的山区活动。如果大人允许，我可以派出我的时尚部队进行地毯式搜索。”
    “准。”艾斯德斯只回了一个字。
    与此同时，帝国发布了最高通缉令。方烬的头像贴在帝都每面墙上，“刺杀皇帝和大臣的凶犯，死活不论，赏金十万金币”。
    十万金币，这个数字足以让整个帝国的赏金猎人疯狂。
    ...
    大约两个小时后，方烬从浅眠中醒来。
    他的小腿肌肉在睡眠中自发抽搐了一下，把他从梦境的边缘推回了清醒。
    看了一眼小黑，它仍旧蹲在窗棂上，脑袋埋在翅膀下面，但尾羽每隔几秒就轻轻抖动一次，是警戒状态下的本能反应。
    没有异常。
    方烬盘膝坐下。
    冥想。
    这是那位战场老兵教给他的唯一与战斗无关的事。
    魏昂说，一个真正能打的人，不只是拳头够硬，还要能在自己的脑子里安安静静地待上五分钟。
    心不静，枪就不稳。枪不稳，人就会死。
    战场上的生死往往就在一瞬间，而那短短的一瞬，考验的不是力量，是心性。
    方烬闭上眼睛，放空思绪，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大脑也进入一种近乎空白的平静状态。
    习惯是个好东西。它会在你不需要做决定的时候替你做出决定。
    一个小时后，方烬睁开双眼。
    起身，活动了一下肩颈，骨骼发出一连串细碎的咔咔声。
    小黑扑棱一声站在他的肩膀。
    一人一鸦走出房间，朝着帝都的方向走去。
    帝都外围，山林小径。
    距离帝都还有不到二十公里。
    东边是一片低矮的丘陵，灌木丛生，视野不算开阔。
    方烬快速走在小路上。
    就在这时，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出现在远处。
    方烬停住脚步，打量着来人。
    那人的气息很古怪。
    改造人？时尚部队？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戴着眼镜、总是穿着白大褂的男人。
    Dr.时尚。
    其帝具是神之御手·完美者，能够数百倍的引发手指的精密动作，便于制造各种精细武器。
    这个改造人穿着一身灰色的作战服，脸上戴着面具，手臂泛着金属光泽，双手各持一柄短刀。
    他的动作极为敏捷，直接向着方烬扑来。
    “发现目标！”他的声音从面具后传出，瓮声瓮气，“坐标已发送！”
    话音未落，他已经冲到了方烬面前。短刀交叉，一刀刺咽喉，一刀捅心口。
    方烬右脚抬起，一脚踹在男人的胸口。那人胸口凹陷，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一棵大树上，一动不动。
    随后“砰”的一声爆炸开了。
    是他体内植入的自毁装置检测到宿主死亡后自动触发了。
    一枚白色宝箱爆了出来。
    【提示：你击杀了时尚部队·侦察兵 × 1】
    【提示：你获得了宝箱（白）× 1】
    方烬将宝箱捡起，收进个人空间。
    这些改造人之间共享情报，一个发现目标，所有的都会知道。
    一旦被缠住，后续的增援会源源不断地涌来。
    他可不想在这片荒山野岭里被人海战术耗费体力。
    没有犹豫，方烬加快脚步，朝着帝都的方向奔去。
    Dr.时尚接收到了方烬的位置数据。
    那个侦察兵在被击杀前的一秒，将坐标完整地发送了回来。
    Dr.时尚正要调派更多的部队围堵，紧接着又收到眼、耳、鼻侦查三人组的信息。
    这三人是三感特化型改造人，专门用于追踪侦查。
    他们本是来搜寻方烬的踪迹，却意外撞见了革命军的大规模行军。
    黑压压的队列绵延至地平线尽头，粗略估算，至少有几十万之众。
    他们没有打草惊蛇，迅速将这一情报上报给Dr.时尚。
    时尚听完汇报，心中闪过一丝惊骇。
    革命军这次突然袭来，帝国居然毫无消息。如果不是为了追查那个男人恰巧发现了他们的集结，革命军会直接打到帝都城外，那时帝都可能已经被层层包围，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敌军。
    Dr.时尚也是果断下令，立马放弃追捕方烬，加快脚步返回帝国，而三人小组继续跟踪革命军动向。
    ...

 第14章 星孽现身

    方烬佯装打扮，换了一身不起眼的衣服，混在进城的人流中。
    他前脚刚踏入帝都城门，走在街道上，身后便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Dr.时尚骑着马从城外飞驰而入，直奔艾斯德斯府邸。
    方烬侧身让到路边，目送他远去。
    Dr.时尚将革命军大规模集结的事告知艾斯德斯，而艾斯德斯听完汇报，瞬间兴奋了。
    她本就是一名战斗狂人，帝国存亡她不在乎，但几十上百万人的战争？那是她梦寐以求的盛宴。
    “调集军队。”
    她大步走向门口，白色的将军大衣在身后翻飞。
    “传令下去，所有驻防部队进入一级战备。城防军上城墙，野战军城外列阵。我要让革命军有来无回。”
    她直奔军营。
    不到半小时，帝都外军营驻扎的数十万军队被调动起来。
    大量士兵冲上帝都周围的城墙，弓弩手就位，滚石檑木堆满垛口。
    街道上，方烬抬头望去，入目之处尽是奔跑的士兵。有人推着补给车，有人扛着箭垛，有人正在搬运火油罐。
    平民被驱赶回家，店铺纷纷落锁。
    山雨欲来的紧张气氛让帝都内的居民慌乱起来。
    方烬看着这一切，心中了然。
    革命军来了。
    他继续沿着主街往里走，战争即将爆发，他需要一个安全、隐蔽的据点。
    首先是猎星任务，等战争彻底爆发，整个帝都就是旋涡中心，星孽者是为了提高世界影响力，就不可能不会参与其中。
    另一边。
    大臣府邸。
    席拉站在正门前的广场上，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仰头看着那道巍峨的宫墙。
    老爹死了又怎样？帝国乱了又怎样？他才不在乎那些。
    他身后，狂野猎犬的成员一字排开，以藏、多特雅、科斯米娅、炎心、尚普，五名帝具使。
    大臣旧部、海外雇佣兵，将近五千人的部队。
    此刻，他们终于露出了獠牙。
    “开始吧。”
    席拉催动帝具“香格里拉”。
    他要将部队直接送入皇宫腹地，控制朝堂，一举夺权。
    光芒闪过。
    下一秒，所有人却坠入了一座巨大的炼金阵中。
    地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席拉瞳孔骤缩，心中暗叫不好，急忙催动“香格里拉”想要脱身。
    然而，毫无反应。
    “布德”的身影出现在宫殿台阶顶端。
    他身着重甲，雷电在周身缠绕，如今的“布德”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守旧的老顽固了。
    他一边暗中清理帝都内的反抗派，一边笼络人心，巩固势力。
    席拉的一举一动，早已暴露在他布下的眼线之中。
    就等着他自投罗网。
    “蝼蚁。”
    布德抬起手，一道雷霆从掌心劈出，轰入人群中。
    轰！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士兵瞬间被炸成焦炭，尸体冒着黑烟散落一地。
    席拉见退无可退，也是心中一凛。
    杀！
    他们都是亡命徒，刀头舔血的日子过惯了，帝国最强之盾的雷霆吓不住他们。
    皇宫前广场上，激战爆发。
    喊杀声震天。
    五名帝具使，加上席拉本身武艺不俗，擅长风车式踢术，竟与布德打得难解难分。
    方烬本来是想找个隐蔽的地点，谁知走到半路，猎星任务的提示突然弹出，星孽者就在皇宫方向。
    他趁乱潜入皇宫，翻上宫殿侧翼的一处阁楼上。
    从这个角度，正好能将广场上的战局尽收眼底。
    大戏开场，一览无余。
    而面板上锁定的星孽者，正是布德。
    方烬沉眉思索。
    那晚初到这个世界，他与布德和艾斯德斯交手时，任务面板并没有提示。那时布德应该还不是星孽者，短短几天过去，他就变成了星孽者？
    他是被污染了，还是被替换了？
    方烬开启“真实之眼”，锁定布德。
    【提示，已锁定目标人物布德】
    【正在比对双方智力属性……比对完成，我方智力大于目标，将获得敌方100%资料】
    【布德】
    【生命值：100％】
    【法力值：120】
    【力量：29】
    【敏捷：20】
    【体力：27】
    【智力：12】
    【魅力：6】
    【技能1：雷神愤怒（主动）—— 驾驭雷电之力，可施展重压轰击、隔空震击，或将雷电凝聚为能量球进行远程打击。亦可在周身形成雷之铠甲，触之者即遭麻痹】
    【技能2：帝国之盾（被动）—— 生命值+800点，力量+4，体力+6】
    【技能3：近身格斗Lv.12（被动）—— 提升近战技巧，增加近战攻击力】
    【技能4：影傀（主动）—— 自身化为阴影，潜入目标体内。若智力高于目标，可夺取其身体控制权，并继承其全部能力与记忆。每次使用后智力下降10点，恢复周期：30自然日】
    【技能5：逝影（主动）—— 自身化为阴影，融入暗处，用于隐蔽或逃脱】
    ...
    方烬的目光停在“影傀”和“逝影”上。
    这两个技能，不是布德原本的能力。
    有人化成了阴影，融入了布德的身体，夺取了他的意识和能力。
    方烬继续观察广场上的战斗。
    席拉的香格里拉被封印，无法传送逃走。
    他只能靠近身格斗与布德周旋。而以藏、多特雅等五名帝具使，虽然个个实力不俗，但面对帝国最强之盾，也只能勉强拖住，无法取胜。
    一时之间，双方僵持不下。
    方烬隐藏在阁楼上静静地看着，等待着最佳的出击时机。
    ...

 第15章 枪之律动

    广场上，战斗已近尾声。
    布德收起了拳上的雷光，站在血泊中央，呼吸沉重。
    他的脚下横七竖八地躺着六具尸体.
    席拉、以藏、多特雅……每一个都死状凄惨。
    席拉的胸腔被雷拳砸碎，整个人横飞出去撞在石柱上；以藏的刀断成三截，人倒在血泊里；多特雅浑身焦黑，散发着烤肉般的焦臭。
    六具尸体，六种死法。
    布德环顾四周，确认再无活口，然后迈开脚步，朝席拉的尸体走去。
    他的目光落在那枚八角形状的帝具“香格里拉”上，它此刻正嵌在席拉的腰带扣上。
    “香格里拉”能让人瞬间移动到任意标记地点，放在战场上，其战略价值远超其他帝具。
    布德弯腰，正要伸手去取。
    结果那件帝具突然消失了。
    布德的手僵在半空。他以为是眼花了，揉了揉眼睛，他盯着席拉空荡荡的腰带扣。
    帝具就在他眼皮底下消失了。
    “谁？！”
    他猛地抬头，双眼如电扫向四周。回答他的，是一声箭矢撕裂空气的声音。
    “嗖！”
    影铁箭拖着金红色的阳炎尾焰，如流星坠地，直奔布德的面门。箭矢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被点燃，留下一条灼热的轨迹。
    布德来不及躲避，他本能地转身，拳锋与箭尖正面碰撞。
    “轰！”
    气浪四散。
    阳炎之力与雷霆之力在拳与箭的交点轰然炸开。
    布德闷哼一声，拳风一震，将箭矢震飞。
    但他的右拳拳面上留下了一道焦黑的伤口，血珠从裂口中渗出，阳炎之力顺着伤口侵入皮肉。
    布德的脸色瞬间发白，额头上青筋暴起，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就在这一拳一箭的间隙里，一道黑影无声掠过。
    小黑的身形几乎完全融入广场的阴影之中，正是隐踪技能的极致运用。
    尸体身旁散落的帝具，被它趁乱一扫而空。
    布德余光捕捉到那只黑影，眼中闪过怒意。
    但他没有机会去追那只该死的鸟。
    方烬紧随箭矢而至。
    他从阁楼上一跃而下，带着全身的重量和惯性，枪尖朝下，直直刺向布德的头顶。
    轰！
    枪尖砸在布德刚才站立的位置，石板炸裂，碎石四溅。
    布德狼狈地翻滚到一边，堪堪躲开这一击。
    枪尖砸下的瞬间，方烬已经借着反震力收枪，身形在半空中翻转，长枪横扫，枪杆抽向布德的腰侧。
    布德侧身避开，右拳轰出，释放出数道雷球，轰向方烬。
    方烬脚下连点，身形在雷球之间来回闪避，长枪在手中旋转如轮，将无法躲开的雷球挑飞。
    轰！”
    长枪抽在布德的护臂上，碰撞炸开一圈气浪，将他震退。
    布德双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痕，停下时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
    他抬起头，看清了对面那个持枪的身影。
    “是你！”
    方烬脚下一踏，石板炸裂，整个人暴射而出。
    布德摆出迎击姿态，右拳蓄满雷光。
    但方烬在抵达布德面前时突然变向，一个急停侧步，整个人从布德的正面滑到了他的左侧。
    布德一拳落空，雷光在空气中炸开，什么也没打到。
    方烬从侧身袭来，长枪狠狠抽在布德的侧腰上。
    砰
    布德闷哼一声，身体横向踉跄了两步。
    他的肌肉和铠甲的防御力惊人，这一枪没有造成太大的实质性伤害，但那股劲力透过铠甲，还是震得他气血翻涌。
    两人在广场上疯狂交手，从广场中央打到台阶上，又从台阶上打到废墟中。
    布德在力量与体力上远超方烬，但速度不及。
    方烬利用速度优势不断消耗他，就是像一只独狼在狩猎一头野牛，一点点拖垮对方的体力。
    枪影与拳风交织，每一次交击都炸开一圈气浪。
    方烬一个晃身，流云刺中了布德的肩膀。
    阳炎之力侵入体内，烧焦了一片皮肉，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气味。
    布德咬牙，强忍疼痛，双拳砸向方烬。
    方烬的枪舞得越来越凌厉，越来越纯熟。
    他从刷子哥那里学到的不是具体的招数，是枪活着的感觉。枪不再只是手中的工具，是身体的延伸，是意志的具现。
    每一次刺击、每一次横扫，都像是呼吸一样自然，无需思索，浑然天成。
    从“驾驭”到“共生”，仿佛只隔着一线。
    这一根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提示：你自行领悟了能力“枪之律动”，已被归类为“枪法精通”附加能力，可在技能列表内查看】
    方烬没有理会这道提示。他完全沉浸在了枪法之中，心神与长枪合而为一。
    布德感受到了这股威胁。
    这个人的枪，像是有了生命。
    每一次他想要拉开距离蓄力出重拳，那杆枪就贴了上来。
    每一次他想要释放大范围的雷击，那杆枪就精准地点在他蓄力的节点上，打断他的节奏。
    方烬的枪就像一条毒蛇，死死缠住布德，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布德被打得连连后退。
    方烬此刻，已然半只脚踏上了那条名为“技法型”的道路。
    所谓技法型，便是专精一道，将某一门技艺锤炼到极致，枪术、刀术、剑术、拳脚，皆可入道。
    技艺到了极致，便能通法，通法便能通神。
    一招一式不再是简单的肌肉记忆，而是蕴含着对力量本质的理解与掌控。
    在列车上，有公认的三大“爹”级流派：技法型、法爷、亡灵系。也是最穷B的三个流派，因为每次提升所投入的资源多到无法想象。
    法爷，不是法师。
    只会按照技能列表机械地扔技能的，那叫法师。列车上有成千上万个这样的法师，装备好一点、技能等级高一点，就能混得不错。
    但法爷不一样。
    法爷是真正钻研魔法知识、研究魔法原理的人。
    他们懂魔法的本质，能自创法术、改良术式、解构敌人的魔法防御。
    一个法爷的战斗力，不是靠技能等级堆出来的，而是靠对魔法的理解碾压出来的。
    亡灵系，则属于魔法职业的一个分支，却又独立成一派。
    因其召唤、续航、围杀的能力太过全面，被公认为三大爹之一。
    而技法型，没有法爷的花哨，也没有亡灵系的排面。
    技法型只有一招一式，一枪一剑。
    技到极致，一枪破万法。
    任你魔法通天、召唤如潮，我只一枪。枪到，人亡。
    ...

 第16章 星陨

    另一边，帝都城门。
    革命军大军压境，黑压压的人潮如潮水般涌向城墙。
    一场攻城大战彻底展开。
    兵对兵，将对将。
    号角声、喊杀声、刀剑碰撞声混成一片，整座帝都都在颤抖。
    艾斯德斯一方的红狐冒险团；革命军一方，幽陌所属的银白圣礼冒险团；还有各种散人乘客，也在为了各自的任务目标拼死搏杀。
    战场的边缘，艾斯德斯一人独战赤瞳和人形生物帝具须佐之男。
    即便如此，赤瞳和须佐之男也被打得连连后退，艾斯德斯的攻势如暴风雪般无孔不入。
    皇宫广场上。
    方烬与布德的战斗已进入白热化。
    布德的呼吸比之前沉重了许多，左肩的被长枪刺伤还在流血，阳炎之力仍在伤口处灼烧。
    他不敢再拖下去了。
    方烬也不打算给他拖延的机会。
    他身形压低到几乎与地面平行，风步被动触发。流云枪在前，枪尖撕裂空气，直取布德咽喉。
    布德抬起左臂，以臂铠硬接。
    方烬手腕一翻，流云枪在布德臂铠上旋磨半圈，借着反震力和旋转的惯性，枪尾反撞向布德的太阳穴。
    布德偏头，枪尾擦着额角划过，带飞几滴血珠，额头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他的右拳同时砸向方烬的侧肋。拳风呼啸，雷光在拳面上凝聚，这一拳要是砸实了，方烬的肋骨至少要断三根。
    方烬后撤半步，拳风擦过肋侧，衣料被撕裂，皮肤上留下一道擦痕。
    他顺势侧身，长枪横扫，迫使布德收拳格挡。
    “咣当——！”
    枪杆砸在臂铠上，金属撞击声在广场上回荡。
    布德的喘息更重了。他的双臂微微发颤，多次格挡长枪冲击后，肌肉开始严重受损。
    就在此刻，方烬的直感被触发了。
    他的眼前闪过一幅模糊的画面，0.5秒后，布德会侧身出拳，攻他的左肋。
    画面转瞬即逝。
    他没有思考，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方烬猛地向右侧身，几乎与布德的攻击同时做出反应。
    布德的拳头从他左肋划过，雷光炸开，轰在空气中。
    “什么？！”布德惊呼一声。
    他打出的拳头落空了，身体因为用力过猛而微微前倾，重心出现了短暂的不稳。
    方烬抓住这一瞬间的僵直。
    长枪如毒蛇出洞。
    噗！
    枪尖贯入眼眶。
    “啊！”
    布德惨叫一声，双手猛地握住枪杆，试图阻止它继续深入。
    他的指节发白，青筋暴起。
    方烬将炙焰锋全力催动。金红色的火焰从枪尖涌出，在布德的颅腔内疯狂蔓延。
    高温将脑组织瞬间碳化，眼眶中冒出焦臭的黑烟。
    就在这时。
    一团浓稠的阴影从布德的七窍中喷涌而出，化作一圈冲击波向四面八方炸开。
    方烬来不及躲避，被那股阴冷的力量狠狠撞在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
    冲击波散去的瞬间，布德的尸体彻底瘫倒在地，不再动弹。
    其中一道化作漆黑的暗影利刃，直直朝方烬扑来。
    另一道则无声无息地钻入地面的缝隙，贴着墙角的阴影飞速逃窜，朝广场外沿的方向遁去。
    “小黑！”
    方烬冷喝一声，同时侧身避过迎面扑来的暗影利刃，长枪横扫，金红色火焰将那道利刃拦腰斩断。
    被斩断的暗影重新凝聚，再次朝着方烬袭来。
    小黑从半空中俯冲下来，嘴炮全开。
    “嘿，怂包！”
    阴影猛地一颤，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肩膀，竟硬生生定在了原地。
    它在一旁开始巴拉巴拉说个不停。
    阴影被小黑烦的疯狂蠕动，理智告诉他，他得跑，但是每次听到小黑的话，就无法控制思绪，双腿不听使唤。
    小黑歪着脑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不服气？来打我撒。”说着还撅过来屁股，用翅膀拍了拍。
    那团阴影终于忍不住了，它从暗影中凝聚出半个人形，一张模糊而扭曲的脸。
    “我……”
    一双空洞的眼睛死死盯着小黑，愤怒得浑身发抖。
    “我什么我？你个连脸都长不全的东西，也配跟本王说话？”
    阴影的身形剧烈颤抖，一股无名之火直冲天灵盖。
    小黑的声音越来越贱。
    阴影浑身一震，它从暗影中完全显现，凝聚成一个黑色的人形轮廓，双手攥成拳头，朝着小黑扑了过来。
    另一边，方烬解决掉了另一道阴影，长枪被他猛地掷出，将这团阴影钉在原地。
    “好狗，真听话。”
    小黑懒洋洋地拍拍翅膀，飞回到方烬肩上。
    “啊！！我***”
    一声夹杂着愤怒的惨叫从阴影体内爆发出来，金红色的火焰从枪尖炸开，沿着阴影的轮廓疯狂蔓延。
    那团黑色在火焰中剧烈扭曲，在垂死挣扎。但阳炎之力天生克制这种黑暗造物，最终，那团阴影在火焰中彻底消散。
    地面上只剩下一只紫色的宝箱。
    【提示：你击杀了21015号星孽者】
    【你获得了宝箱（紫）× 1】
    【你获得了归劫票 × 1】
    就在这时，方烬心头猛然一悸，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
    空间泛起道道涟漪，紧接着，一片浓稠的黑暗在他身侧裂开，仿佛世界本身被撕开了一道狰狞的伤口。
    裂隙深处，某种不可名状的存在从虚空中探出无数黑色触手，带着不属于此世的恶意，朝着方烬和小黑缠绕过来。
    小黑瞪圆了眼睛，羽毛炸开：“Master，快跑！这玩意儿不讲武德！”
    方烬本能的取出“归劫票”，准备撤回列车。
    然而，那些触手却在半空中猛地顿住。
    【滴——滴——】
    【检测到异常空间波动】
    【孽星之触 · 确认】
    【裁定程序启动】
    【引述：因其违反星空律令第13574条 —— 禁止任何所属对列车乘客实施控制权夺取或意识干涉】
    【裁定结果：违规】
    【强制抹杀序列 · 激活】
    【空间坐标逆向锁定中……】
    【1%， 5%，15%，50%.....】
    【目标阻断锁定，修正中......】
    【永劫核心修正完成......重新锁定中……】
    【再次阻断......阻断失败......】
    【逆向锁定中……】
    【锁定完成】
    【执行强制抹杀程序】
    ...
    虚空中，方烬仿佛看到一颗布满触手的星球。
    触手疯狂挣扎，星球表面的裂缝中喷涌出浓稠的黑雾，试图抵挡列车的规则之力。
    随着强制抹杀程序的启动。
    这颗星球带起一阵哀嚎。
    那声音穿透了虚空，穿透了世界，直接灌入方烬的耳中。
    不一会，那颗触手星球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生命力，触手一根根枯萎、断裂、化为灰烬，星球的表面变成了死灰色，然后开始崩解。
    大块大块的星体碎片从本体上剥落，在虚空中缓缓飘散，无声无息。
    ...

 第17章 浑水摸鱼

    广场上，夜风吹过，卷起残余的灰烬。
    刚才那一幕，仿佛只出现在了方烬的眼中。
    帝都内的其他人没有任何感知，士兵们还在城墙方向厮杀，平民们缩在家中瑟瑟发抖。
    列车冰冷的提示音播报完毕，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方烬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
    刚才那一刻，他真切地感受到了一种窒息般的无力。
    那种被盯上的感觉，像被深渊注视着，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小黑在他肩头，翅膀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
    方烬抬头看了一眼那片已经恢复正常的天空。
    夜色沉沉，星光黯淡，看不出任何异常。
    看样子，星空之中自有一套律令。
    就连这辆穿行于万界之间的永劫号列车，也必须遵守，只能在条例划定的范围内行事，不能越界。
    而刚才那头孽星，应该是想趁布德死亡的瞬间，直接占据自己的身体，完成一次“寄生”或者“夺舍”。
    这才触犯了条例，被列车引动规则抹杀。
    这么看来，列车的乘客在意识层面是受到绝对保护的，不会被侵占或控制。
    想来也是理所应当。
    如果乘客能被随意侵占意识，那这辆列车也未免太废物了。
    虽然方烬至今搞不清列车的最终目的是什么，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列车在培养乘客这件事上是认真的。
    无论是天赋觉醒、半数据化模板，还是任务奖励、列车车厢的各种功能，都在一点一点把乘客变强。
    虽然手段很极端，动不动就抹杀。
    方烬收回思绪，点开刚刚对战布德时面板上弹出的提示信息。
    【枪之律动（初级）】
    【说明：与手中长枪建立初步的共鸣，能够模糊感知周围环境中微弱的“律动”】
    【提示：此能力无法在列车内强化，唯有凭借自身对枪的感悟提升】
    无法强化，只能靠自己悟。
    这和“势·贯穿”一样，不是砸劫铢就能堆上去的。
    他握紧流云枪，闭上眼感受了一下。
    空气中残留的雷霆余韵、星孽死亡时的不甘、甚至细微的空间波动……
    不清晰，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东西。
    但确实存在。
    方烬睁开眼，取出一颗特制小药丸塞进嘴里，味道有点甜，生命值缓慢回升。
    然后走到布德的尸体旁，将他的帝具取下，加上之前小黑偷走的香格里拉和席拉手下五名帝具使的帝具，方烬获得的帝具总数已经来到了十六件。
    他将战利品收好，转身朝着城门的方向赶去。
    战场上空浓烟滚滚，火光冲天，喊杀声和惨叫声隔了老远都能听见。
    方烬打算去看看能不能浑水摸点鱼。
    等他赶到时，大战正酣。
    城墙下尸横遍野，革命军的尸体和帝国军的尸体混在一起，血流成河。
    城墙上，帝国军的弓弩手还在拼命放箭，滚石檑木不要钱地往下砸。
    革命军久攻不下，攻势已经有了疲软的迹象。
    城墙一侧，Dr.时尚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指挥着他的时尚部队。
    那些改造人像潮水一样涌向革命军的侧翼，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波鲁斯则在另一侧遭到一批乘客的围攻。
    那些乘客配合默契，就像在打BOSS。
    坦克顶在前面扛伤害，后排输出不断倾泻火力，刺客游走骚扰，奶妈时刻盯着团队成员的血条。
    方烬还是头一次看到冒险团围攻原生人物，心中啧啧称奇。
    这不就是游戏里组团打副本吗？
    怪不得这些冒险团里的人单挑能力这么弱，他们的战斗体系从一开始就是为团队配合而建的。
    就像是PVE和PVP的区别。
    方烬取出穿云弓，开始扫视战场，寻找合适的猎物。
    Dr.时尚正全神贯注地观察战局，完全没有注意到死亡的阴影已经笼罩了他。
    “噗~”
    一支箭矢穿透了他的脖颈。
    Dr.时尚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
    他张了张嘴，发出“咯咯”的声音，然后身体一软，倒了下去。
    一颗蓝色宝箱爆了出来。
    【提示，你击杀了Dr.时尚】
    旁边一名乘客眼睛一亮，一个箭步冲上前，准备去捡那枚宝箱。
    小黑一个俯冲，利爪一探，稳稳抓住宝箱，翅膀一振，拔高飞起。
    那人扑了个空，气得破口大骂：“我操你……”
    一支箭矢从他张开的嘴里穿入。
    骂声戛然而止。
    那人瞪着眼睛，仰面倒下，至死都不知道箭是从哪个方向来的。
    城墙另一侧，红狐冒险团狼狈地退了回来。
    几个人躲在城垛后面，背靠冰冷的石墙，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副攻手“蝶”靠在墙根，脸色惨白如纸。
    她的右臂从肘部以下齐根断掉，断口处被简单地用布料勒住止血。
    奶妈“小鹿”跪在她身边，双手按在蝶的断臂上，掌心亮起柔和的绿色光芒。
    “呼……好险，差点就没了。”
    法师“鹊”长舒了一口气，朝战场方向警戒。
    她心有余悸的说道：“如果这次活着回去，再也不参与这种战争任务了，简直就是绞肉机。”
    红狐蹲在蝶的另一侧，取出一卷绷带，正在帮她包扎断臂伤口。
    “先紧急处理一下，回到列车再花钱把胳膊接上。”
    蝶咬着嘴唇，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点了点头。
    城内的一处制高点，方烬将一切尽收眼底。
    他的手指搭在弓弦上，箭尖对准了鹊的头部。
    弓弦拉到满月，弓臂嘎吱作响。
    方烬能感觉到，这张弓已经有点跟不上他的实力了。他并没有开启炙焰锋技能，毕竟箭矢射出的金红色轨迹太过明显。
    嗖……
    箭矢破空而出，撕裂空气，直奔鹊的后脑。
    鹊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她的注意力全在城下的战场上。
    噗。
    箭矢贯穿整个头颅。
    鲜血和脑浆从那个血洞里喷溅出来，溅在面前的红狐、小鹿和蝶身上。
    一道黑影快速掠过，将她的命卡抓起。
    “有...”
    小鹿的惊呼还没喊出口，第二支箭矢已经到了。
    箭矢瞬间从她的左胸心脏处穿入，巨大的冲击力将她的身体贯穿，连带着靠在她身前的蝶一起，两人被狠狠地钉在城垛的石壁上。
    两人的身体同时一震，鲜血从伤口处涌出，顺着石壁往下淌。
    “谁！”
    红狐猛地将盾牌竖在身前，整个人缩在盾后，
    “出来！”
    ...

 第18章 大乱斗

    方烬两箭射完，已经换了位置，只留下红狐在原地嘶吼。
    他在城内穿梭，不断放冷箭。
    小黑则在空中盘旋，收取每一枚爆出的命卡和宝箱。
    方烬两头兼顾，谁也不偏袒。
    无论是革命军还是帝国军，无论是乘客还是原生人物，逮到谁，谁自认倒霉。
    他不属于任何一方。
    他是猎人，战场上的所有人都是猎物。
    随着人数的不断减少，双方终于察觉到了异样。
    一开始，他们都以为伤亡是对方的弓箭手造成的。毕竟战场上箭矢横飞，谁也没精力去分辨每一支箭的来向。
    但很快，有人发现了不对劲。
    那些箭矢全部都是从城内方向射来的。
    这时，一道身影摆脱了战局，朝着方烬的方向奔袭而来。
    威尔。
    狩人最后剩下的成员之一，帝具·修罗化身·贵族战车的持有者。
    他的双眼通红，死死盯着方烬所在的位置。
    “是你！”
    他的帝具已经全面激活，深蓝色的铠甲覆盖全身。
    他的速度极快，双腿在地面连点，整个人如炮弹般撞向方烬。
    方烬横枪格挡。
    铛！
    枪杆与铠甲正面碰撞，火星四溅。威尔的冲撞被硬生生截停，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痕。
    威尔双眼通红，一拳砸向方烬的面门：“你这混蛋！”
    方烬侧头避开，长枪砸在威尔的肩甲上，溅起一蓬火星。
    威尔闷哼一声，后退两步，但铠甲替他吸收了大部分冲击。“黑瞳，还有兰……他们的命，我今天要你血偿！”
    威尔怒吼着再次扑上，拳脚如狂风骤雨般砸向方烬。他的战斗方式简单粗暴，仗着帝具的防御力和力量加成，与敌人贴身肉搏，用最直接的暴力碾压对手。
    方烬枪身在身前急旋，将威尔的拳头一一格开。枪杆与拳锋碰撞，炸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气浪。
    威尔一记膝撞顶向方烬小腹，方烬侧身避开，枪尾的铁锥倒撞威尔的小腿。威尔抬腿躲过，落地时脚掌将地面踏出一个浅坑。
    他借力前冲，双拳齐出，直取方烬面门。
    方烬的枪后发先至。
    枪尖从两拳之间的缝隙刺入，直取威尔的咽喉。威尔猛地偏头，枪尖擦着他的脖颈划过。
    方烬枪势不停。
    长枪势大力沉，被他挥舞得虎虎生风，每一击都砸在威尔铠甲的关节处，那是铠甲最薄弱的位置。
    威尔被砸得连连后退，劲力透过铠甲震得他气血翻涌，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咔嚓
    骨裂声脆响。方烬的枪尖砸在威尔左肘关节，铠甲凹陷，臂骨断裂。
    他的左臂瞬间垂了下去。
    还没来得及惨叫，方烬的枪已经刺出。
    枪尖从威尔的喉结下方贯入，斜向上刺穿咽喉，从后颈穿出。
    威尔的身体僵住，双手无力地垂下。
    方烬拔出长枪，威尔轰然倒地，一颗蓝色宝箱爆了出来，边缘泛着淡淡的紫色光芒。
    他身上的铠甲慢慢褪去，化作一个宽刃剑。
    【提示：你击杀了威尔】
    【你获得了宝箱（蓝）× 1】
    【当前帝具收集进度：17/8】
    方烬弯腰捡起宝箱和帝具，正要撤离，艾斯德斯从天而降。
    她浑身是血，有自己的，也有敌人的。
    白色的将军大衣被鲜血浸透了大半，银白色的长发上也沾着暗红色的血块。
    但她的脸上没有任何疲惫，只有一种病态的癫狂的笑容。
    “终于找到你了！”
    她在半空中左手一挥，数十根冰锥如暴雨般倾泻而下，覆盖了方烬所在的区域。
    方烬枪身急转，金红色火焰在头顶画出一个火圈，将冰锥尽数蒸发。
    蒸汽弥漫的瞬间，一道寒芒从蒸汽中刺出，艾斯德斯已经欺身到方烬面前，细剑直取咽喉。
    方烬仰头，剑尖擦着喉结划过。他同时出枪，枪尖直奔艾斯德斯心口。
    艾斯德斯左手凝聚出一面冰盾，枪尖刺入冰盾三寸，被死死卡住。
    冰与火在交击处交锋，发出“嗤嗤”的蒸发声。
    方烬手腕一拧，长枪从冰中抽出，在半空中旋转一周，被他重新握住。
    落地时，方烬的枪已经横扫而出，将艾斯德斯同时逼退三步。
    两人同时稳住身形。
    就在这时，赤瞳追了过来。
    她的村雨已经出鞘，刀身上流转着幽冷的寒光，刀锋直取方烬的脖颈。
    方烬脚步一侧，长枪横扫，巨大的力量将赤瞳手中的长刀震开。
    赤瞳双手紧握刀柄，勉强稳住后退的身体。
    她身上遍布伤口，鲜血浸透了破损的衣衫，目光却死死盯着方烬，语气中满是不解。
    “你到底是谁？到底为了什么？”
    “谁知道呢。”
    他不属于任何一方，他只按照自身的意愿行动。
    “既如此，我妹妹的命，还有娜洁希坦的命……”
    赤瞳手持长刀指向方烬，又指了指艾斯德斯。
    艾斯德斯闻言，笑得愈发兴奋。
    她舔了舔嘴角的鲜血，目光在方烬和赤瞳之间来回扫视，眼中满是兴奋与饥渴。“来吧，让我看看你的恨意能换来几刀！”
    赤瞳的眼神愈发冰冷。
    她的妹妹黑瞳死在方烬枪下，她的同伴塔兹米、布兰德、雷欧奈也死在这个男人手中。
    娜洁希坦，希尔……被艾斯德斯所杀。
    “为了复仇，为了胜利。”
    赤瞳低声开口，声音里只有孤注一掷的决绝，“这次我要彻底抛弃人身。”
    赤瞳缓缓抬起村雨，刀尖对准自己的手心。
    噗嗤。
    一抹血花溅起。赤瞳竟用村雨划破了自己的手心。
    现在用出这招，是赤瞳的绝技。
    以自身血肉为祭，将村雨的咒毒与自己的力量融合，换取超越极限的战斗力。
    “啊！！”
    黑色的雾气从刀身上涌出，缠绕着赤瞳的手臂、肩膀、脖颈。她的眼睛变成了纯粹的黑色，白皙的皮肤上浮现出许多血红色的纹路，从手臂蔓延到肩膀，最后爬上脸颊。
    方烬并没有等待敌人准备大招的习惯。他脚下一踏，石板炸裂，整个人暴射而出，枪尖直刺赤瞳面门。
    艾斯德斯横身插入两人之间，细剑格开枪尖。
    方烬被艾斯德斯缠住，一时无法脱身。
    赤瞳趁机完成了最后的仪式。
    她举起刀，看向方烬和艾斯德斯。
    黑色的咒雾从她身上弥漫开来，将周身染成了暗紫色。
    她的速度、力量、反应，全部提升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
    ...

 第19章 血战

    方烬此刻精神高度集中，瞳孔死死锁定着对面的赤瞳。
    这个女人此刻给他的感觉，比艾斯德斯还要危险。
    村雨握在她手中，刀身漆黑，那一击必杀的咒毒让方烬汗毛直立，仿佛有一条冰冷的毒蛇正沿着脊椎向上爬。
    刷。
    赤瞳的身影从原地消失。
    那速度快到肉眼根本无法捕捉，是将身体能力压榨到极限后的极致突进。
    方烬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甚至看不到她的移动轨迹，村雨已经劈到了他的面门前。
    刀锋未至，那股阴冷的死亡气息已经扑面而来。
    方烬的每一块肌肉、每一根神经都在这一刻被压榨到了极限，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反应速度。
    流云枪本能地横在身前，枪杆挡在刀锋落下的轨迹上，同时他的头部猛地向右偏转。
    刺啦！
    刀锋划过枪杆，划开一串刺目的火花。那声音尖锐刺耳，像是金属在玻璃上摩擦。
    好快。
    方烬的心中闪过这两个字。
    赤瞳的速度快到他几乎反应不过来，如果不是无数次生死搏杀积攒下来的战斗本能，这一刀已经将他的头颅劈成了两半。
    就在这时，艾斯德斯也加入了战团。
    她不是帮助赤瞳，也不是帮助方烬，她是来杀所有人的。
    冰蓝色的细剑在她手中连点数下，数十根冰锥和冰刃同时从虚空中凝成，从四面八方涌向方烬和赤瞳，不分敌我，无差别攻击。
    方烬枪身急旋，金红色的火焰在头顶画出一个火圈，将射向自己的冰锥尽数蒸发。白色的蒸汽翻涌弥漫，将他的身影笼罩其中。
    与此同时，赤瞳的身影再次变得模糊。
    她的刀无声无息，每一次斩击都精准地奔着方烬的要害，咽喉、心脏、后颈、腰肾。
    村雨的刀锋上萦绕着必死的咒毒，哪怕只擦破一层皮，也足以致命。
    三人从城墙打到城内，混战已经持续了将近十分钟。
    没有人留手，没有人后退。
    枪、剑、刀，三种兵器的碰撞声密集如鼓点，在帝都的夜空中回荡。
    火星、冰屑、咒雾交织在一起，将三人周围十米的范围变成了一片死亡领域，没有任何士兵敢靠近。
    方烬的枪刺中了艾斯德斯的肩膀，阳炎之力在她肩头炸开，烧焦了一片皮肉。艾斯德斯闷哼一声，反手一剑刺入方烬的侧腰。
    她原本的细剑在刚才拼杀中断裂，此刻手中握着的是一柄用寒冰凝聚而成的长剑。
    剑尖没入两寸，从腰肌之间穿过，差一寸就刺穿肾脏。
    冰冷的寒气从伤口处蔓延开来，方烬感觉自己的腰子都要被冻僵。
    他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左肩被冰刃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侧腰被剑刺穿，后背被削掉一层皮肉，左臂被艾斯德斯的冻气冻伤了一大片，皮肤发紫发黑，几乎失去知觉。
    方烬的生命值已跌至50%以下，法力值也不到100点，但眼神中没有半点退缩，只有一种纯粹的、不加掩饰的享受。
    疼痛像一根引线，点燃了他骨子里的凶性。疼痛越强，凶性越烈。
    方烬左肘猛撞艾斯德斯的手腕，将剑拔出的同时，一记回马枪扫向身后，赤瞳正从背后袭来，村雨已经劈到了他的后颈。
    铛！
    枪杆挡住刀锋。巨大的冲击力从枪杆传到方烬的手臂，他整个人被震得向前踉跄一步，险些撞进艾斯德斯的怀里。
    方烬稳住身形，长枪在手中一转，猛地横扫，将赤瞳逼退数步。
    艾斯德斯趁着方烬转身的空隙，从后面刺入。
    细剑连刺，快如闪电，剑剑封喉。
    方烬头也不回，取出蝮蛇。
    砰砰砰。
    手枪连点将艾斯德斯逼退。
    赤瞳再次扑上，长刀斩向艾斯德斯。
    她的目标不固定，谁露出破绽，她就斩谁，在混乱中寻找一击毙命的机会。
    砰！
    艾斯德斯被赤瞳的突袭打了个措手不及，只能撤剑回防。
    方烬的长枪从侧面砸在艾斯德斯的肋部，艾斯德斯口中喷出一口鲜血，身体横飞出去，砸穿了一堵矮墙，消失在碎砖瓦砾之中。
    赤瞳抓住他一瞬间的僵直，长刀已经斩到了他的面前。
    她的斩击越来越快，刀刀致命，不留余地，可方烬的防御依然密不透风。
    “葬送。”
    赤瞳低喝一声，斩击的速度再次提升。
    方烬的汗毛直竖，死亡的威胁从未如此清晰。长枪刚刚格挡住艾斯德斯射来的冰剑，结果赤瞳的斩击袭来。
    退无可退，他本能地抬起左臂，铁臂护腕挡在了刀锋落下的轨迹上。
    “咔嚓！”
    铁臂护腕直接被斩碎，金属碎片四散飞溅。刀锋余势不减，在方烬左手手背上划过，堪堪破开皮膜，露出一道浅浅的白色伤口。
    方烬心头一沉。咒毒通过伤口侵入他的体内，紫黑色的纹路爬上方烬的手背，不过一秒就爬到了肘部。
    方烬知道村雨的咒毒杀人速度有多快，原著中，被村雨划伤的人，活不过三秒。
    他已经做好了舍弃整条左臂的准备，只要咒毒蔓延过肘，他就将整条胳膊削下来。
    就在紫黑色纹路爬到肩膀的瞬间，两股温热的力量同时从体内涌出。
    伴随着法力值的消耗，体内阳炎之力和坠天之印同时触发，沿着血管冲向被咒毒侵蚀的区域，与那些紫黑色的纹路正面碰撞。
    紫黑色的纹路在接触到那股能量的瞬间，迅速消散。
    不过两秒，方烬的左臂恢复了原本的肤色，只有手背上那道浅浅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赤瞳目睹了这一幕，满是不可置信。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想说什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村雨的咒毒居然失效了？
    方烬活动了一下左手手指，完好如初。
    坠天之印免疫即死判定的能力，加上阳炎之力也正好克制村雨的咒毒，两重保险让村雨的咒毒彻底失去了作用。
    如果村雨是其他类型的伤害，他可能真的要考虑砍掉自己的胳膊。
    但此刻，赤瞳已经没有了第二次机会。
    她的身体开始出现咒毒反噬的征兆，嘴角不断溢出黑色的血液。
    村雨的诅咒是双向的，杀的人越多，反噬就越强。她的身体已经撑不住了。
    她半蹲在地，将村雨插在面前的地面上，双手紧握刀柄，用最后的力气支撑着身体。
    如果不这样，她随时可能倒下。
    亡魂的哀嚎在她耳中回荡，那些被村雨斩杀之人的怨念如潮水般涌来，撕扯着她的意识，试图将她拖入无底的深渊。
    方烬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
    脚下炸开一圈气浪，身形如箭般射向赤瞳。赤瞳咬紧牙关，拼尽全力举起村雨格挡，但她的动作已经比刚才慢了半拍。
    方烬的枪从她刀势的空隙中刺入，贯穿了她的右肩。
    赤瞳惨哼一声，左手本能地抓住枪杆，不让方烬拔出。她的右手依然握着村雨，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挥刀，斩向方烬的脖颈。
    方烬松开长枪，左手一翻，玄鬼霰弹枪从个人空间中落入掌心。
    枪口抵住赤瞳的胸口。
    砰砰！
    霰弹轰出。弹丸从她的后背穿出，带出一蓬浓稠的血雾。
    赤瞳的身体猛地一僵，手中的村雨“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溅起一蓬尘土。
    方烬拔出长枪。赤瞳的身体向后仰倒，重重摔在地上。她的眼睛还睁着，瞳孔已经开始涣散。
    黑色的咒雾从她身上缓缓散去，那些血红色的纹路一寸寸消退，露出下面苍白如纸的皮肤。
    然后，一切归于沉寂。
    一颗紫色宝箱爆了出来，方烬将宝箱和掉在一旁的村雨捡起。
    【提示：你击杀了赤瞳】
    【你获得了宝箱（紫）× 1】
    【当前帝具收集进度：18/8】
    ...

 第20章 落幕

    艾斯德斯的状态也好不到哪里去。
    从战争开始击杀须佐之男、希尔等人到后来与方烬三人缠斗不休，连番苦战早已将她的体力消耗殆尽。
    她的左肩被阳炎烧得焦黑，右腿被枪尖刺穿，鲜血顺着大腿往下流，每走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一串血脚印。
    她没有插手方烬和赤瞳的死战。
    她在等。在蓄力。在为自己争取那片刻的喘息，用来释放她最强的招式。
    她的眼眸中燃烧着一种异样的光，是纯粹的、不加掩饰的狂热。
    艾斯德斯喘息着，嘴角的笑容比任何时候都要灿烂。
    冰蓝色的长发在夜风中飞舞，血迹斑斑的脸庞在月光的映照下，竟有一种凄厉的美。
    她的将军大衣已经残破不堪，露出里面被鲜血浸透的性感肌肤，但她站在那里，依然像一座不会倒下的冰山。
    “多少年了……”
    她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没人能让我这么痛快。”
    她的目光落在方烬身上，从他被鲜血浸透的衣服，到他手中还在滴血的流云枪，再到他那双没有任何退缩的眼睛。
    “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烬渊。”方烬缓缓说道。
    “烬渊……”
    艾斯德斯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品尝一杯烈酒，然后将它记住。
    “真是酣畅淋漓的一战，看好了。”她脸色一正，随后举起双手五指张开，掌心对准方烬。“这是我为你开发的招式，你不是第一个让我受伤的人，但你是第一个让我用得尽兴的人。所以，我用这招送你。”
    “摩诃钵特摩。”
    整个世界在一瞬间失去了颜色。
    天空变成灰白，地面变成灰白。风停了，声音消失了，连空气中的尘埃都凝固在半空中。
    就在这一瞬间，方烬的左手食指上，那枚暗银色的戒指亮了起来。
    冰释。
    霜月之吻的第一个主动技能。冰霜消融，束缚尽解。
    这是他保留的最后一点法力，不多不少，刚好够释放霜月之吻的两个主动技。
    从艾斯德斯念出“摩诃钵特摩”的那一刻起，他就在等。等她的领域彻底展开，等她走到自己面前，等她以为胜券在握的那一刹那。
    “没有人能逃过这一招。”
    艾斯德斯走到他面前，停下。两人的距离不到一臂。冰剑抬起，剑尖对准他的心脏。
    方烬抬起头，平静地看着她。
    “你的摩诃钵特摩，确实很强。但很不幸……运气在我这边。”
    话音未落，他从艾斯德斯眼前消失了。
    “什么？！”
    艾斯德斯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同一瞬间，方烬的左手食指上，第二道光芒亮了起来。
    霜月之力。
    45%的四肢力量增幅。冰冷的力量灌注进他的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骼，将他的力量推到了这具身体前所未有的极限。
    释放完这两个主动技，方烬的法力值直接见底。
    但他要的，就是这一拳。
    方烬出现在艾斯德斯的身侧，右拳蓄满了力量。从腰间拧转，带着全身的重量和惯性，裹挟着最后残存的阳炎灼热，轰向艾斯德斯的胸口，正中心脏的位置。
    艾斯德斯的瞳孔骤缩。她想躲，但她的身体已经跟不上她的意识了。
    最后一丝仅剩的体力用来释放摩诃钵特摩，她的反应慢了整整一拍。
    砰！
    沉闷的撞击声像是战鼓擂响，这一拳的力量大到艾斯德斯的后背猛地弓起，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
    她的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其中夹杂着细碎的内脏碎片。
    她飞出了十几米，重重摔在地上，又翻滚了七八圈，撞在一堆碎石上才停下。
    方烬站在原地，保持着出拳的姿势，拳面上还沾着她的血。
    艾斯德斯捂着胸口。那里塌陷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凹坑。胸骨碎裂，心脏被冲击力震碎。她艰难地抬起头，看向方烬。
    方烬拄着流云枪，一瘸一拐地走到她面前。
    艾斯德斯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不甘，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纯粹的、发自内心的满足。
    “烬渊……这一战真是痛快......”
    她的声音轻得像风中的叹息。
    “你的名字……我记住了。”
    艾斯德斯的视线开始模糊，瞳孔中的光芒正在一点一点地消散。
    她的嘴角保持着那个笑容，然后缓缓地、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胸口的起伏彻底停止。
    风吹过广场，卷起她冰蓝色的长发。发丝在月光下飞舞，像一面即将落下的旗帜。
    【提示：你击杀了艾斯德斯】
    【你获得了宝箱（暗紫）× 1】
    方烬站在原地，看着她的尸体，沉默片刻。
    夜风从他身后吹过，带着硝烟和血腥的气味。广场上散落着碎石、断刃、残破的铠甲，还有三具尸体。
    周围，一些幸存下来的乘客远远地看着他，心有余悸。
    刚才有人想浑水摸鱼，趁三人混战的时候偷偷靠近，结果被艾斯德斯一剑捅穿了心脏，死得不能再死。那具尸体还躺在广场的另一头，眼睛睁着，死不瞑目。
    “怎么，你们想打？”
    方烬将归劫票取出，目光冷冷扫过远处那些幸存的乘客。
    众人齐齐摇头，动作整齐得像是提前排练过一般。
    “不...不...”
    说话的人一边摆手一边往后退。
    其他人也跟着退，恨不得立刻从这里消失。
    方才那场大战还历历在目，他们心里清楚，这个人的实力，远不是自己能够企及的。
    幽陌对团员使了个眼色，银白圣礼的众人便悄无声息地迅速撤离，从头到尾没有多看方烬一眼，生怕多看一眼，那个煞星就会注意到他们。
    方烬那恐怖的实力，让幽陌有些头皮发麻。
    居然能将赤瞳和艾斯德斯击杀。这个男人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列车里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个怪物？
    众人开始缓缓退去。
    小黑落回方烬肩头。白光一闪，一人一鸦消失在原地。
    角落里，红狐望着方烬消失的方向，眼底恨意如沸。
    ...

 第21章 阶位提升卷轴

    【传送完成，乘客已回归专属房间】
    【开始进行衍生世界任务结算】
    【衍生世界：斩·赤红之瞳】
    【世界难度：Lv.15】
    【完成任务数量：2（主线任务1，猎星任务1）】
    【获得帝具数量：18】
    【开始收取任务道具.....】
    【道具收取完毕，开始统计任务奖励】
    【综合评价：S+】
    【任务结算：任务点 + 6，乘客等级 + 6，当前等级：Lv.16，个人空间：提升至16立方米】
    【获得奖励：23点属性点，34400劫铢（已包含世界内奖励：开箱+6400，主线+10000，额外+18000），魂萃晶碎 × 5（开箱+2，额外奖励+3）】
    【结算完成，奖励已自动存入个人空间】
    【提示：乘客已成功猎杀星孽者，猎星任务完成】
    【获得专属奖励：战勋 + 100】
    方烬的目光看向“S+”的评分，加上猎星任务的完成，这次总算没有白拼。
    他还没来得及看“战勋”是什么，新的提示弹了出来。
    【提示：检测到乘客连续三次任务评分S-及以上，且拥有战勋，特批“神秘商店”开启。开启位置：个人房间】
    方烬的眉头一挑。连续三次S-以上，鬼灭之刃的S，斩·赤红之瞳的S+，加上之前的，刚好满足条件。而战勋，似乎是开启神秘商店的钥匙。
    他点开战勋，想要看一下具体说明，结果又是提示权限不足。
    【检测到乘客身体存在多处损伤（胸骨裂伤、左臂冻伤、右胸穿刺伤、后背刀伤、腰侧贯通伤、左臂切割伤......），是否修复？本次修复需消耗劫铢：1200】
    “确认。”
    【开始修复中……】
    又一股剧痛袭来，断裂的肌肉纤维重新接合，撕裂的血管被逐一修补，冻伤的皮肤脱落，新生出粉嫩的皮肉。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半分钟。
    当痛感褪去，方烬感觉浑身轻松。
    随后走进洗漱间，十分钟后，方烬擦干头发，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整个人栽倒在床上。
    十秒钟后，他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得极沉。
    和艾斯德斯、赤瞳的那一战，几乎将他彻底榨干，可谓是身心俱疲。
    如果不是坠天之印恰好克制村雨的即死诅咒，如果不是霜月之吻的冰释刚好能解除时空冻结，最终谁倒下还说不定。
    这一次运气站在了他这一边，但运气不会永远站在同一边。
    ...
    十几个小时后，方烬悠悠醒来。
    胃部干瘪，强烈的饥饿感袭来。他看了一眼时间，竟然睡了将近十三个小时。
    简单洗漱一番，方烬离开房间，直奔餐厅。
    “味”档口。
    方烬坐在柜台前，正在埋头大口嗦面，腮帮子鼓得高，活像饿死鬼投胎。
    “你这又是多久没吃饭了？”
    方烬嘴里塞满了面条，含糊地“唔”了一声。
    他确实饿了，修复虽然补全了伤势，但消耗的能量需要食物来补充。
    列车只负责修复伤口，不负责补充营养。
    方烬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怎么了？”
    美女老板歪了歪头，“面不够？再给你下？”
    “不是。”方烬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开口，“还不知道老板你的名字。”
    “哟，终于想起来问了？”
    她轻笑一声。“我还以为你就打算一直叫我‘老板’了。”
    方烬没有接话，等她继续。
    “颛孙静檀。”
    她一字一顿的说道。
    “颛孙是姓，静檀是名。记住了？”
    方烬默念了一遍。颛孙，这个姓不常见，像是某个古老家族的姓氏。
    “静檀？”小黑从方烬肩头探出脑袋，歪着头看着美女老板，“这名字好听啊，比本王的名字好听多了。”
    颛孙静檀看了小黑一眼：“你一只乌鸦，还懂名字好不好听？”
    “本王不是普通乌鸦，本王是渡鸦！”小黑挺起胸脯，“而且本王的名字是小黑，主人取的，凑合吧。”
    “小黑……”颛孙静檀念了一遍，忍俊不禁，“确实挺凑合的。”
    方烬没有理会小黑的抗议，点了点头，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起身道了声谢，转身离开。
    “走了！美女老板！”小黑用翅膀冲她挥了挥。
    颛孙静檀笑着摇了摇头，目送一人一鸦消失在走廊尽头。
    回到个人房间后，他的目光落在房间一侧悬浮着的一道半透明光幕上。
    方烬走近，光幕自动亮起，一行行文字浮现在他面前。
    【欢迎乘客“烬渊”使用神秘商店】
    【首次使用前，请仔细以下条例——】
    1.本店一切解释权归永劫列车所有。
    2.所购物品将自动锁定，不可转让、不可交易。
    3.严禁向任何乘客透露本店的存在。违者将被列车强制抹杀。
    4.商品列表将于每轮世界任务结束后自动刷新，亦可通过消耗任务点手动刷新。
    5.所有商品一经售出，概不退换。
    ……
    【确认完毕，方可继续】
    方烬手指一划直接划到最后，看着那密密麻麻一大串条例，眉头微微挑起。
    这神秘商店的规矩还真不少，兑换的东西不能转卖，连提都不能提，否则就是抹杀。
    列车把这道商店藏得这么深，里面的东西肯定不简单。
    他意念一动，光幕上缓缓散开，露出了神秘商店的真容。
    里面物品不多，只有三件。
    【归劫票】
    【数量：1】
    【说明：可豁免一次主线任务失败惩罚，直接传送回列车】
    【售价：3任务点】
    ...
    【阶位提升卷轴（专精级）】
    【数量：1】
    【说明：可提升技法类能力一个大阶位，技法类能力等级分为，基础，精通，专精……权限不足，无法查看以下等级】
    【提示：此卷轴最高可提升‘精通级’能力】
    【售价：5任务点】
    ...
    【细胞再生剂】
    【效果：使用后瞬间恢复100％生命值。致命伤害无效】
    【售价：1任务点】
    ...
    【归劫票】豁免主线任务失败惩罚，相当于多了一条命。
    毕竟谁也不能保证每次任务都能顺利通关，一旦失手，这张票就是最后的退路，免于抹杀，直接传送回列车。
    值不值？值。但希望永远用不上。
    而【阶位提升卷轴】，让方烬心中火热。
    他的枪法精通刚好是精通级，如果使用这张卷轴，可以直接提升到专精级。
    长枪是方烬的核心能力，每一次提升都是质的飞跃，更何况是提升一大阶位。
    这张卷轴，必须拿下。
    【细胞再生剂】，瞬间恢复100%生命值，这也是必换。
    方烬的目光从三件物品上扫过，最后落在右下角那个刷新按钮上。
    每次刷新消耗1任务点，物品随机替换。
    他的嘴角微微一抽。
    这就有些坑了，反正方烬是不打算使用这个功能，任务点都不够用，还用来刷新物品？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任务点余额。之前剩余6点，加上任务结算的6点，总共12点。
    全换了。
    方烬锁定三件物品，确认兑换。
    【提示：物品兑换成功。当前任务点余额：3点】
    ...

 第22章 燃运香烟

    方烬先取出那张【阶位提升卷轴】。
    卷轴通体暗紫色，握在手中沉甸甸的。枪术从精通到专精，差的不是熟练度，是一个“台阶”。而这张卷轴，就是那个台阶。
    深吸一口气，意念一动直接使用。
    【阶位提升卷轴】瞬间碎裂，化作一缕深紫色的光芒，没入他的眉心。
    方烬脑中轰鸣炸响，瞬间沉入黑暗。
    意识被从身体里抽离的那一刻，他听见了一声低沉的枪鸣。
    当黑暗退去，他站在一座古老的校场上。
    校场中央有一道人影，背对着他，在练枪。
    第一枪。那人出枪很慢，枪尖从腰间起，沿肋侧送出，过肩，过肘，过腕，力贯枪尖。
    第二枪。力从腰起，一条线。枪尖破风，啸音清而短。
    第三枪。极快。枪尖闪过，靶心已透。
    然后画面变了。
    战场上。那人脸上多了疤，身上多了伤。
    他的枪不再有招式，只剩下轨迹。从一个点到另一个点。枪尖穿过甲胄缝隙，穿过扬尘，穿过喉结下方一寸的位置。
    画面再转，战场消失。
    一棵枯树立在暮色里，满山残阳将树影拉得极长。
    那人坐在树下，头发花白，枪横在膝上。
    他没有练枪，只是在擦枪，从枪刃到枪尾，一寸一寸，指腹摩挲过每一道旧痕。
    那些痕迹是枪的年轮，也是他的。擦完，他将枪靠在树根旁，闭上眼，再也没有睁开。
    风从枯枝间穿过，枪杆微微晃动，然后归于静止。
    方烬看着那杆靠在枯树上的老枪。它被一代人握过，那代人死了。但枪还在。
    一只手从画面外伸进来，握住了它。
    这一次，是他自己。
    掌心贴上枪杆的瞬间，每一道旧痕都在发烫。那不是瑕疵，是前人留下的信。
    握痕最深的那一道，教他握枪不是攥死，是活握，松紧之间才有吞吐。
    枪刃根部交错的浅痕，告诉他刺中之前先准备好撞上硬物。
    方烬在校场上站定，用那杆枪刺出一枪。
    力不散，枪不偏，先求一个稳字，枪尖走成一条直线。
    再一枪，快准狠。
    方烬忽然明白，犹豫比刺偏更致命。
    可很快他又慢了下来。
    到最后，枪尖只在需要出现的位置出现。
    这是最后一个人教给他的，年轻时拼命往枪里加东西，到老了才知道，真正的枪法是往回收。
    收到最后，枪还是枪，人还是人，之间什么都没有。
    方烬睁开眼。流云横在膝上，云纹在掌心缓缓流转。
    他站起来，握住流云，朝着窗外那一片深邃的虚空，刺出一枪。
    但枪尖停住的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一股极细微的反震从枪刃传回掌心，像是有人从虚空中轻轻扶了一下他的手肘。
    他收枪，再刺。刺的不是空气，不是窗外那片虚无。是曾经站在这条路上，把枪递到他手中的人。
    是那个在校场上不停抖枪的新兵，是那个在战场上活下来的老兵，是那个在枯树下擦枪的老人，是那些黄昏里不肯放下枪杆的所有人。
    他明白了。从来没有什么凭空降临的感悟，没有什么醍醐灌顶。
    枪术的每一步都是一个死去的人用命踩出来的。
    是无数个黄昏，无数个在雪地里不肯放下的手指，无数个擦枪时沉默的凝视，一枪一枪交接下来的。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节分明，掌心有茧，握着枪的时候不再觉得枪是武器。
    枪是一座桥。
    桥的这一头是他，那一头是无数个黄昏里不肯放下枪杆的人。而他要做的，是走到桥的那一头去。
    【提示：‘枪法精通’已提升至‘枪法专精’】
    【因阶位不同，枪法等级出现变化】
    “月棍年刀一辈子枪。”
    他想起那三个人，其实是同一个人。那人用一辈子，就练了这一件事。
    方烬沉默良久，随后长舒一口气，点开技能列表查看枪法能力。
    【枪法专精（被动）：Lv.16】
    技能效果：提升枪类武器攻击力50％，使用技巧达到中级水平。
    【枪之律动（中级）】
    【说明：与手中长枪建立初步的心灵共鸣，此能力无法在列车内强化，唯有凭借自身对枪的感悟提升】
    Lv.10附加能力
    【势·贯穿】: 无视防御 + 10%
    Lv.20附加能力
    【枪劲】：长枪穿透力 + 20
    【注：此能力在枪法精通达到Lv.20时解锁。专精级不会重复解锁】
    ……
    原本的枪法精通Lv.20变成了枪法专精Lv.16。等级下降了四级，但提升的攻击力反而从43%涨到了50%。
    再往下，是阶位附加能力。
    枪之律动提升到了中级，Lv.10的“势·贯穿”从8%涨到了10%，Lv.20的“枪劲”也从15点涨到了20点。
    这两项能力是枪法精通在对应等级解锁的，升到专精后不会重复解锁，但数值得到了强化。
    枪法提升完成后，方烬将斩赤世界内的收获一一取出。
    天命卡三张。暗紫色宝箱一枚，紫色宝箱两枚，蓝色宝箱两枚，绿色宝箱一枚，白色宝箱两枚。
    其中有两张天命卡、一枚绿色宝箱、一枚白色宝箱，是小黑趁乱摸来的。
    它在战场上溜得比谁都快，爪子也没闲着。
    “这些给你。”
    方烬将两卡两箱拨到小黑面前。
    自己则拿起一枚白色宝箱，直接开启。
    【提示：你开启了宝箱（白）× 1，获得了以下物品】
    【劫铢 × 600】
    白色宝箱，也就这样了。方烬将劫铢收好，目光落在剩下的物品上。
    他犹豫了一下，拿起鹊的天命卡，直接捏碎。
    卡片碎裂的瞬间，光芒从指缝间迸射而出。
    “我靠，这是闪了？”方烬瞪大了双眼。
    【提示：你开启了天命卡（鹊），获得了以下物品】
    【纸条 × 1】
    【纸条 × 1】
    【燃运香烟 × 1】
    方烬的表情僵了一下。
    纸条？
    他取出那两张纸条，展开来看。
    第一张上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字迹潦草：“杀了老娘的混蛋，老娘空间里有上万张纸条道具，抽死你……”
    上万张纸条.....
    方烬面无表情地扯了扯嘴角。
    列车内不少乘客为了防止死后便宜了敌人，特意在个人空间里塞满各种无用道具。就算被杀，也不会让对方拿到什么好东西。
    方烬面无表情地将两张纸条捏成一团，丢进垃圾桶。
    他将那盒香烟取出。
    烟盒不大，深蓝色的硬盒，正面印着一个烫金的“LUCKY”字样。
    盒子的边角有些磨损，封口处被撕开了一道口子，显然被人用过。
    【燃运香烟】
    【产地：名侦探柯南】
    【品质：蓝】
    【类别：消耗品】
    【耐久度：23/25】
    【说明：毛利小五郎的珍藏香烟。点燃吸一口，吐一口，烟雾会短暂昭示“好运已至”】
    【使用效果：幸运值短暂提升3点，持续10秒】
    【提示：每使用一支耐久度 - 1，消耗劫铢 × 1000】
    【提示：燃运冷却为6个自然日，冷却时间内抽烟无运势加成效果】
    【评分：68】
    【简介：陪一根，好运年年来，年年好运来】
    “燃运香烟？居然还有这种道具？”
    方烬盯着面板上的描述，嘴角微微一动。
    这是老天终于想起他这号非酋了？
    每用一支，减少一点耐久，现在耐久度只有23点，看样子已经被鹊用过了两支。
    接下来的重头戏正好能用上。
    ...

 第23章 欧皇附体

    另一边，小黑已经开完直接去墙角自闭了。
    整只鸦缩成一团黑色的毛球，散发着生无可恋的灰白色气息。
    显然幸运值这东西不保证次次都灵。高幸运只是让你抽卡的天花板更高，但地板该在哪还在哪。
    它总共开出来 1800劫铢，一柄白色的帝国制式佩刀，10张出自火影的白色品质的引爆符。
    剩下一堆全是垃圾物品，不是洗发水就是私密物品，直接被方烬选择销毁。
    方烬抽出一支燃运香烟，叼在嘴里，但没有急着点。
    他先将两枚蓝色宝箱、两枚紫色宝箱和那枚暗紫色宝箱在面前一字排开。
    方烬算了算时间，10秒钟，手速快一些够他开完这几只箱子了。
    准备妥当之后，他伸出右手食指，催动阳炎之力，一缕金红色的火苗从指尖窜起，将火苗凑近香烟末端点燃，深吸一口。
    烟雾入喉，然后缓缓吐出。
    烟圈缓缓上升，在房间的灯光下映出一圈淡淡的金色光晕。那光晕只存在了一瞬便消散，但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变了。
    【提示：你消耗了1000劫铢，燃运香烟效果已生效。幸运值+3，持续10秒】
    他没有浪费时间。
    两枚蓝色宝箱被他同时按住，箱盖弹开，幽蓝色的光芒从中涌出。
    【提示：你开启了宝箱（蓝）× 2，获得了以下物品】
    【劫铢：2300】
    【禁药·狂化针剂 ×1】
    【臣具·王之御手 ×1】
    物品落入个人空间，方烬没有细看，右手已经抓起了两枚紫色宝箱，直接选择开启。
    【提示，你开启了宝箱（紫） × 2，获得了以下物品】
    【臣具·桐一文字】
    【劫铢 × 5800】
    【劫铢 × 3000】
    【魂萃晶碎 × 3】
    三枚晶碎。方烬叼着烟，眉毛微微一动，但没有停下来。燃运香烟的倒计时在视野右上角闪烁，只剩最后四秒。
    拿起最后那枚艾斯德斯的暗紫色宝箱。
    【提示，你开启了宝箱（暗紫） × 1，获得了以下物品】
    【劫铢 × 8800】
    【魂萃晶碎 × 2】
    【战意结晶 × 1】
    【“冰骑兵”号角 × 1】
    光芒散尽，燃运香烟的倒计时归零。
    方烬将烟夹在指间，烟雾在指尖缓缓升腾。
    他将道具一件一件取出来，在桌面上排开。禁药针剂、两件臣具、战意结晶、冰骑兵号角。每一件都带着不同的光泽。
    方烬被这一堆颜色各异的道具亮瞎了眼。
    将烟叼回嘴里，拿起第一件道具。
    【禁药·狂化针剂】
    【产地：斩赤红之瞳】
    【品质：蓝】
    【类别：药剂】
    【说明：帝国军部专为暗部研制的禁药，用于极端战场环境下强行提升作战能力。副作用显著，非必要不使用】
    【效果：使用后力量 + 8，体力 + 4，敏捷 + 6，智力 - 4，持续5分钟。结束后所有基础属性降低8点，持续24小时】
    【评分：49】
    【简介：B......Berserker？】
    ...
    这一支应该就是和布兰德对战时他使用的那一支。5分钟的属性爆发，换来一整天的虚弱，只能当做绝境时的底牌。
    将针剂收入个人空间，拿起那副银灰色的手套。
    【臣具·王之御手】
    【产地：斩赤红之瞳】
    【品质：蓝】
    【类别：功能道具】
    【耐久度：33/33】
    【词条：御手（主动技）—— 消耗二十点法力值，十倍提升手指的精密动作与灵活度，持续二十分钟，冷却两小时】
    【提示：敏捷属性超出五十点‘御手’技能不生效】
    【评分：71】
    【简介：Dr.时尚使用帝具“神之御手·完美者”，结合其改造技术与帝国军工资源私自仿造而成。因缺少特定危险种素材，未能晋升为帝具】
    ...
    方烬将手套戴上试了试。指尖的触感瞬间被放大，十倍的精密动作，在正常战斗中或许用处不大，但在需要精细操作的场合，或者这东西能派上大用场。
    他摘下手套，拿起那柄太刀。
    【臣具·桐一文字】
    【产地：斩赤红之瞳】
    【品质：紫】
    【类别：武器】
    【攻击力：34～75】
    【耐久度：45/45】
    【词条：恶裂（被动）—— 被斩击后伤口持续撕裂，无法恢复，持续十五秒】
    【评分：82】
    【简介：刀名一字，切口亦是一字。不愈的伤口，恰似那段从不被提起的过往】
    ...
    方烬拔刀出鞘。刀身笔直，仅在刃尖处微微弯出一道弧线，入手分量很沉。刀刃呈暗灰色，毫无光泽。
    他将刀收回鞘中，放在一旁。
    最后两件物品。左手是一块拳头大小的结晶，右手是一枚通体冰蓝的号角。
    【战意结晶】
    【产地：斩赤红之瞳】
    【品质：紫】
    【类别：意志精粹】
    【评分：99】
    【简介：强者陨落时，最炽烈的一缕战意，凝结为晶。冰冷无温，握之却如擂鼓。可用于技能提升，技能解锁、符文铭刻、附魔强化等多种途径】
    ...
    【“冰骑兵”号角】
    【产地：斩赤红之瞳】
    【品质：紫】
    【类别：功能道具】
    【装备限制：召唤师，魅力属性25点以上】
    【词条：冰之意志（主动）—— 吹响号角时，消耗五至一百点法力值召唤一至二十具“冰骑兵”。每具冰骑兵基础属性为全属性二十五点。冰骑兵完全听命于召唤者，不可被策反或驱散】
    【评分：123】
    【简介：极北的冰封之下，沉睡着永不溃散的军团。号角声起，他们踏雪而来，为主人冲锋至最后一次心跳】
    召唤师职业，魅力25点以上。
    他不是召唤师，魅力也只有个位数，这件装备对他来说就是一件待售品。
    方烬最后将“战意结晶”拿在手中，掌心里传来一阵擂鼓之声。
    那杆隐匿于心象之中的长枪，被这块结晶的意志唤醒，发出渴望的嗡鸣。
    流云枪在掌心凝聚，方烬将战意结晶靠近枪身。
    几乎在触碰到的一瞬间，枪身猛地一震，一道无形的吸力从枪尖涌出，将结晶牢牢吸附。
    【检测到可铭刻特质：不灭战意，消耗战意结晶 × 1，魂萃晶碎 × 3】
    【相性98.6%，高度契合，满足铭刻条件】
    【铭刻后可获得基础特性：意志力 + 10，是否确认铭刻？】
    【提示：意志力为隐藏属性，面板不可见】
    方烬心中一动，上一次铭刻只消耗了一枚，这次居然要三枚。
    “确认”
    话音落下的瞬间，战意结晶碎裂，化作一缕暗紫色的雾气，盘旋着涌入枪身。三枚魂萃晶碎同时炸开，乳白色的光点与暗紫色雾气交织缠绕，缓缓融合、沉淀。
    枪身剧烈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那声音是一颗心脏在跳动，沉稳、有力、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志。
    光芒渐渐散去。
    枪身上的赤红纹路多了几道暗紫色的脉络，像是火焰中夹杂着永不熄灭的暗烬。
    【铭刻成功！获得永久天赋技：不灭战意（被动）】
    【心象铭刻特性：意志力 + 10】
    方烬伸手握住长枪。一股温热的暖流从枪身传入掌心，顺着血管流向四肢百骸，最终汇聚于眉心。
    【不灭战意（被动）】
    【技能效果一：不屈——自身韧性提升20%。当生命值低于50%时，韧性额外提升20%。不屈意志，不可动摇】
    【技能效果二：死战——生命值越低，战意越炽烈。每损失10%的生命值，自身造成的所有伤害提升4%。当生命值低于10%时，触发一次血性爆发。爆发时，攻击力提升50%，攻击速度提升50%，持续8秒。此效果每场战斗仅触发一次】
    【说明：此天赋无法在列车内提升，唯有置身于生死一线的搏杀之中，于刀尖上跳舞，于死地中求生，方可锤炼】
    不灭战意。
    越是濒死，越是强大。
    换言之，想变强？先去找死。
    这天赋，简直是为亡命之徒量身定做的。
    ...

 第24章 极品武器

    方烬没有急着去交易车厢。
    他先打开个人信息面板，看向未分配的23点属性点。
    这次他在斩·赤红之瞳世界的战斗中，对智力的重要性有了更深的体会，智力带来的控制抗性和法力值上限，在关键时刻决定了生死。
    他沉思片刻，做出了分配。
    力量+5，体力+5，敏捷+5，智力+8。
    【方烬】
    【等级：Lv.16】
    【生命值：100%】
    【法力值：360/360】
    【力量：25】
    【体力：25】
    【敏捷：25】
    【智力：26】
    ...
    加点完成的瞬间，一股温热的气流从身体深处涌出。
    最明显的变化来自头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慢慢长了出来。
    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的视野出现短暂的模糊。
    方烬闭眼忍了几秒。
    胀痛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
    就在这时，新的提示弹了出来。
    【提示：智力属性为天陨猎星核心属性，检测到乘客裸装智力达到20点，解锁附加能力。请在以下奖励中任选其一】
    1.意志如铁：受到精神类控制效果（魅惑、恐惧、混乱）时，持续时间减少，且抗性+20%。
    2.燃魂：生命值低于30%时，法术伤害+25%
    3.法源：法力值 + 10%
    ...
    三种选择，方烬没有任何犹豫，直接选一。
    他太清楚自己被控住的下场了，输出再高，被魅惑或者恐惧了就是靶子。
    选择完毕，方烬活动了一下肩膀，站起身。属性点已经分配完毕，接下来该去交易市场了。
    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白光闪过，方烬出现在交易车厢的入口。
    熟悉的喧嚣声如潮水般涌来。叫卖声、砍价声、骂娘声交织在一起，和第一次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卖武器了！极品白色武器，不要2999，不要1999，只要899！899劫铢极品武器带回家。”
    方烬眼角跳了一下。
    又是他。
    这哥们从自己进列车第一次来交易车厢就在喊，现在已经过了两个世界进度了，那把白色武器居然还没卖出去。
    方烬好奇地走到那个摊位前，看看这件武器有多么‘极品’。
    摊位老板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方脸小眼，看到有人过来，立刻堆起满脸笑容：“哥们，买武器吗？极品白色武器，你看这造型，这光泽......”
    他从摊位下面抽出一根长条形状的法杖，笔直、光滑、末端有一个圆润的凸起。
    这造型怎么看怎么不对劲，而且还自带弹性，老板拿在手里捏了捏。
    【贞洁法杖（白）】
    ...
    方烬点开物品信息一看，直接转身告辞。
    老板急了，拿着法杖朝方烬的背影挥舞：“别走啊哥们，给你打八折！战斗自用两不误，你看这长度，这手感，近战敲人远战放法，居家旅行必备良品啊！”
    方烬加快脚步，混入人群，头都没回。
    社死现场，赶紧跑。
    找了半圈，他在角落找到一个空着的摊位，花了十劫铢租下来。
    方烬将售卖的物品从个人空间中取出，开始整理标价。
    臣具·王之御手和正义探测器被方烬保留了下来，这种功能性道具说不准什么时候能派上用场。
    臣具·桐一文字，紫色品质，但只是堪堪达到紫色的门槛，方烬考虑了一番，还是打算将其卖掉。
    他没有长刀类技能，留着也是浪费，不如换成劫铢。
    至于冰骑兵号角，这件道具最让方烬头疼。他考虑了一番，索性标了1劫铢，设置为“竞拍模式”。
    起拍价1劫铢，每次加价不少于5000劫铢，先试探一下这件道具的行情能卖到多少。
    帝国制式佩刀：699劫铢
    蝮蛇（绿色手枪）：3000劫铢
    臣具·桐一文字：60000劫铢
    冰骑兵号角：1劫铢（拍卖形式，价高者得）
    摆完货，方烬坐在摊位上开始搓药。
    不一会，制式佩刀和蝮蛇直接被买走，连价都没还。
    紧接着，一个背着长刀的男人停在摊位前，目光死死盯着桐一文字。
    他蹲下来，点开物品信息看了一遍又一遍，脸上露出犹豫又贪婪的表情。
    看完之后转身离去。
    “卧槽，这号角是认真的吗？冰骑兵？召唤类道具？”
    旁边有人凑过来看冰骑兵号角，眼睛都亮了。
    就在这时一位召唤师妹子挤了过来，开始竞价。
    不到五分钟，冰骑兵号角的竞拍价格已经突破了60000劫铢，而且还在疯涨。
    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有人眼睛放光，有人咬牙切齿，有人掏出通讯器在给团里的人报信。
    就在这时，一道私信弹了进来。
    【匿名乘客：小子，那把臣具六万太贵了。我给你三万，你现在把物品下架，私下交易。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方烬看都没看完，直接无视。
    不到十秒，又进来一条。
    【匿名乘客：行，有种。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哥是二阶乘客，黑龙会的副团长。你得罪我，以后在列车里别想好过】
    方烬摇了摇头，有些无语。
    这是哪个二逼？开口就是“我哥是二阶”，闭口就是“你等着瞧”，活像列车里的街溜子。
    交易车厢里不能动手，就靠嘴炮输出？
    大不了就在世界内分个生死。都是一条命，谁怕谁？
    关掉这条留言，方烬根本不屑于去理睬对方。
    十几分钟里，方烬收到了好几次类似的垃圾私信，直接无视。
    半小时后，冰骑兵号角的竞拍进入白热化。价格已经突破了八万，直逼九万。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拨开人群，走到摊位前。
    “你好兄弟，又见面了。”
    幽陌笑着打了个招呼，他的笑容干净利落，高魅力属性的亲和力在这一刻发挥得淋漓尽致。
    ...

 第25章 基础被动

    幽陌的身后跟着二男二女，都是银白圣礼冒险团的成员，胸口绣着一枚盾牌与剑交叉的徽章。
    周围几个围观乘客下意识地抬头看了幽陌一眼，只一眼，他们的表情出现了一种微妙的变化，连脸上的戒备都放松了几分，有人不自觉地往旁边让了半个身位。
    方烬看在眼里。
    这就是高魅力属性带来的被动气场，没有恶意，却能让人不自觉地放下防备。
    不像他，一身血气，光是坐在那里就让人觉得不好惹。
    方烬看了一眼幽陌，面色如常，眼神依旧平淡，并没有任何不适。
    以他现在的意志力，完全免疫这种高魅力属性所带来的效应。
    正在竞价冰骑兵号角的一名召唤师美女，瞥了一眼幽陌的脸，又看了一眼他胸口的徽章。
    她的脸色一变，眼底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
    “居然是他们……”
    她低声嘟囔了一句，往后退了两步。
    幽陌似乎早就习惯了这种反应，脸上的笑容没有任何变化。
    他看着方烬说道。
    “你好，我叫幽陌，银白圣礼的副团长。我们是属于高阶冒险团‘黄金圣约’的附属团。”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摊位上那两件装备，“这柄刀和这个号角，我们很是中意。希望能卖给我们。”
    方烬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只要你的出价能打动我，卖给谁都无所谓。”
    “钱我们没有。”幽陌说的很快，生怕被打断。“但我准备以物换物。”
    他从个人空间中取出三件道具，一字排开，放在摊位上。
    【幽魂低语】
    【产地：记录的地平线】
    【品质：蓝】
    【类型：武器（弓类）】
    【耐久度：45/45】
    【攻击力：38-69】
    【装备需求：力量20点】
    【词条：幽影（被动）—— 箭矢飞行声音降低40%，飞行速度提升20%】
    【评分：78】
    【简介：听，风在低语】
    ...
    【基础被动·源泉 Lv.1】
    【类型：被动卷轴（基础）】
    【技能效果：总体与基础法力值提升1%】
    【使用需求：智力10点以上】
    ...
    【壁垒勋章】
    【产地：盾之勇者】
    【品质：蓝】
    【类型：项坠（首饰类为稀有物品）】
    【耐久度：无】
    【装备需求：力量18点，体力15点】
    【词条：壁垒守护（主动）—— 生成一道次级护盾，护盾耐久度为持有者最大生命值的80%，护盾持续8秒】
    【提示：启动壁垒守护需消耗20%法力值，冷却时间24小时】
    【评分：80（极品）】
    【简介：身前是敌，身后是你】
    方烬的目光从三件道具上逐一扫过。
    那把弓，评分78，在蓝色中属于上品。词条“幽影”既有消音又有增速，是弓箭手的极品选择。
    基础被动卷轴，虽然只有1%的法力提升，看起来微乎其微，但被动就是被动。
    方烬太清楚被动的价值了，百分之一放在初期确实不起眼，但随着等级的提高，收益就会越大。
    壁垒勋章更不用说了。80分的蓝色首饰，自带护盾技能。80%生命值的护盾，关键时刻等于多了一条命。
    有时候，装备的品阶并不是衡量装备价值的标准。
    他伸手在摊位面板上点了一下，启动了隐私功能。一道半透明的光幕从摊位四周升起，将方烬和幽陌几人笼罩在内，隔绝了其他围观乘客的视线。
    光幕合拢，四周顿时安静了下来，这个功能是列车用来单独交易时保护隐私的。
    方烬这才开口，看着幽陌，语气平静：“可以。这三件全换。”
    幽陌笑着摇了摇头：“只允许挑两件。”
    “这柄臣具和号角，虽然品级不错，但也只是不错而已。我拿出的这三件，每一件都是实打实的硬通货。”
    幽陌用手指点了点那卷卷轴，“尤其是这个基础被动，一些新人不明白它的重要性，但兄弟你应该清楚。而且基础被动的获得概率非常低，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也没获得过基础被动。”
    “但你应该也清楚，基础被动在初期提升太少，要投入大量资源才能看到回报。百分之一的法力值，提升微乎其微。”
    方烬没有反驳。他确实没有获得过类似的基础被动卷轴，被动技能他有一些，但“基础被动”和“被动技能”在列车的分类体系里是两回事。
    基础被动更底层，更泛用，不绑定任何武器或战斗风格，且全阶位都需要，稀有程度可想而知。
    一些新人看到这类能力的初始加成偏低，便觉得被动不如主动，于是拿【基础被动】去换取主动技能或装备。
    这个做法其实也没错，毕竟初期加成实在有限，而活下去才是第一位的。
    强力的装备和主动技能在前期能显著提升存活率，毕竟先保住命才有以后，命都没了，一切都是空。
    两人开始讨价还价，争执不下。
    幽陌笑了一声，露出了他的真实意图：“不如这样。你如果加入我们冒险团，这三件装备我可以做主直接送你。”
    他认真地看着方烬，语气诚恳：“我们冒险团非常自由，也没有太多的条条框框。你可以把它理解为一个互助会，你帮我们，我们帮你。”
    方烬摇了摇头：“我并没有加入任何冒险团的打算。”
    幽陌眼底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被他收了起来。他并没有过多的纠缠，只是点了点头。
    “那换一个条件。这三件可以全都给你。如果以后在任务世界里遇到我们的人，能饶一手就饶一手。如何？”
    “可以。”方烬这次没有犹豫，“只要他们不主动来招惹我。”
    幽陌伸出手。方烬握了上去。
    “成交。”
    交易完成，他看起来心情不错，脸上没有半分丝毫被宰的不爽。
    “那加个好友？”幽陌松开手，将好友申请界面推到方烬面前，“以后有什么好装备，可以优先考虑一下我们。价格方面不会让你吃亏。”
    方烬看着那个悬浮在半透明面板上的好友申请，犹豫了片刻，点了同意。
    不管怎么说，在列车上多一个消息渠道总不是坏事。他习惯了独行，但独行不意味着拒绝一切信息。
    这种加好友只是一种联系方式，并不能查看对方的任何信息。
    “对了，我听说你得罪了暗精灵族？”
    幽陌话锋一转，嘴角微扬，“那群家伙可是出了名的护短。现在她们已经在任务世界里悬赏你了，至于代价嘛，你懂的。”
    说着，他笑了两声。
    “无所谓。多谢提醒。”
    方烬淡淡说道，将三件道具收入个人空间，关掉隐私屏障。光幕散开，周围的喧嚣声重新涌进来。
    他朝着幽陌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开。
    待方烬走远，幽陌身后那个召唤师美女便迫不及待地凑了上来，伸手去拽他的袖口。
    “快快快，我的号角呢？快给我。”
    “好了泠柒，稳重一些。”幽陌说着将冰骑兵号角递给她。
    泠柒接过，眼睛一亮：“哇~基础属性25点，好强的冰骑兵！等我强化一番，又能涨不少属性。”
    幽陌又将桐一文字递给另一名队员。
    其中一名队员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都松了下来。
    “可憋死我了。刚才我就站边上，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你们感觉到没有？那位身上的气血也太浓了。我这魅力值好歹也不低，平时跟陌生人搭话对方都会忍不住，刚才我全程不敢开口。”
    “这次咱们可是大出血了。”泠柒心疼地嘀咕了一声。
    幽陌听到队友们的嘀咕，摇了摇头。
    ...

 第26章 炎衡之心

    锻造车厢，还是烈山的铺子。
    还没走到门口，叮叮当当的打铁声就传了出来。
    看到方烬走了进来，烈山停下锤子，咧嘴一笑，
    “呦，老弟来了！怎么样，我上次给你打的箭矢用着还顺手不？”
    “不错。”方烬点了点头，实话实说。
    那些箭矢在斩赤红之瞳世界里立了大功，穿透力和稳定性都没得挑。
    “嘿嘿，那是！”
    烈山拍着胸脯，鬃毛跟着颤了颤，“俺的手艺，在这条街上那可是这个。”
    他竖起一根大拇指，然后又搓了搓手指，眼睛往方烬腰间瞟了瞟。
    “这次要打造点啥？俺给你算便宜点。”
    方烬没有接话。从个人空间里将那件阳柱套装取了出来，捧在手里，往柜台上一放。
    烈山的笑容瞬间凝固了。看着这件已经破损得不成样子的套装，耐久度只剩下可怜的2点。
    至于铁臂护腕，更是彻底没救了。被赤瞳一刀斩碎，只剩几块残片勉强拼在一起。
    烈山小心翼翼地拎起一件袖子，举到眼前看了看，又凑近闻了闻，眉头皱成了川字。
    “这……”
    他转过头，一脸为难地看着方烬。
    “怎么？不能修？”
    “这个……能倒是能修。”他挠了挠头，鬃毛被挠得乱七八糟，“不过老弟，俺这里是铁匠铺，不是裁缝铺啊。你让俺打铁、铸剑、淬火、锻甲，那是在行。可这针线活……”
    “这还有区分？”方烬微微皱眉。
    他一直以为不管是武器还是衣服，都算“装备”，铁匠铺应该都能修。
    毕竟在游戏里，铁匠不都是万能修理NPC吗？
    烈山被方烬这句话噎住了，大眼珠子瞪得溜圆，好半天才缓过神来。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又觉得好像确实没法反驳。
    方烬沉默了两秒，将阳柱套装叠好，作势要收回去。
    “那我去找裁缝。”
    “哎哎哎……别急着走啊！”
    烈山一伸手拦住他，大脸上写满了纠结。
    他在原地转了两圈，又挠了挠头，最后伸出三根手指，想了想，又改成四根，然后又变成了两根。
    “修这个得……六百。不，八百劫铢。”他伸出手比划了一下，心虚地不敢看方烬的眼睛，嘴里糯糯了一句。
    “俺堂堂铁匠，打铁的！结果给人补衣服，传出去多丢人。也就是你，换个人来，俺直接轰出去。”
    方烬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行。需要多久。”
    “两天。”烈山见他不还价，松了一口气，“两天后来取，保你穿着跟新的一样。”
    “谢了，两天后我来取。”
    方烬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身后，烈山的大嗓门又响了起来：“下次打架注意点！再来修衣服，俺可要收双倍了！”
    方烬头也不回地摆摆手。
    烈山摇了摇头，低头看着那件破破烂烂的阳柱套装，叹了口气。
    他从柜子底下翻出一个木匣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摆着针、线、顶针、剪刀，一应俱全。
    他拿起一根针，在光下眯着眼穿线，嘴里嘟囔着：“赚点钱容易么俺......幸好俺老伴生前是裁缝，临走前把这些家伙什留给俺，还逼着俺学了点手艺。”
    他顿了顿，针停在半空，目光有些失神。
    “别哪天自己衣服破了都没人补......”
    想起老伴临走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烈山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硬是憋住了。
    他低下头，将那件破损的阳柱套装摊在膝上，认认真真地修补了起来。针脚细密，一针一线都透着那个女人的影子。
    ...
    白光一闪，一人一鸦回到了个人房间。
    小黑从肩头跳下来，窝到床角，翅膀一拢，准备睡个回笼觉。
    方烬打开个人面板，确认了一眼余额：60800劫铢，7枚魂萃晶碎。不算富裕，但足够再往上冲一波。
    他从取出那枚【基础被动·源泉】卷轴，直接使用。
    【提示：你已掌握“基础被动·源泉 Lv.1”】
    一股温热的气流从卷轴中涌入体内，在体内中流转一圈，最后沉入丹田，消失不见。
    没有剧烈的反应，也没有明显的体感。
    总体与基础法力值提升1%。
    方烬看了一眼自己的法力值，360点。提升1%，也就是多了3.6点。四舍五入约等于没有。
    方烬尝试点了一下升级。
    【提示：是否花费劫铢 × 2000，将“基础被动·源泉”从Lv.1提升至Lv.2？】
    两千劫铢，升一级。而且这才Lv.1到Lv.2，后面的花费只会越来越高。
    方烬心中感叹一声，不愧是被动。前期投入大、收益小，但后期叠加起来就是质变。
    他关掉源泉的升级界面，将目光转向另一项更急迫的提升，天赋技能·炙焰锋。
    【提示：是否花费魂萃晶碎 × 1，劫铢 × 1000，将“炙焰锋”提升至Lv.6？】
    “确认。”
    一枚魂萃晶碎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被方烬的身体吸收。火焰纹路在皮肤下隐隐浮现，又很快隐去。
    【提示：炙焰锋提升至Lv.6】
    方烬没有停。
    “继续。”
    ...
    【提示：炙焰锋提升至Lv.9】
    连续三次强化，炙焰锋提升到了九级。
    方烬能感觉到体内的阳炎之力变得越来越暴躁，他心中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再升一级，十级，会迎来一次质变。
    “继续。”
    【提示：炙焰锋提升至Lv.10，解锁附加能力：炎衡之心】
    提示弹出的瞬间，方烬所有的法力值直接被清空。
    紧接着，阳炎之力开始在他体内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进行压缩。
    原本松散的能量反复折叠、挤压、收束，直到它们变成一种更加致密、更加凝实的形态。
    剧痛从胸口炸开。
    方烬单手按在胸口，眉头紧锁，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剧痛持续了将近半个小时，才缓缓消退。
    方烬整个人浑身湿透，冷汗顺着下巴滴在地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腔里的心脏还在疯狂跳动，像是一台正在冷却的发动机。
    方烬点开【炙焰锋】的详细属性面板。
    【炙焰锋 Lv.10（主动技能）】
    【使用条件：开启后，每分钟消耗1-10点法力值，法力值低于1点后自动关闭】
    【技能效果一：太阳之炎（伪）—— 攻击时附带阳之炎灼烧效果，成功击中敌人后，每秒造成1-15点真实灼烧伤害，并附带阳炎灼烧之痛，持续8秒】
    【技能效果二：净蚀—— 对黑暗系生物（亡灵、鬼怪、血族等）伤害提升45%】
    【技能效果三：炎衡之心——大幅提升对阳炎之力的掌控精度，可精准调节输出强度，实现对法力消耗的自由控制。同时自动平衡体内阳炎之力与外来能量，增强对异种能量侵蚀的抗性与化解速度】
    Lv.10的炙焰锋，可以自由控制每分钟消耗的法力值。消耗越低，输出越低；消耗越高，伤害越猛。
    ...

 第27章 透劲·二重强化

    方烬取出那枚壁垒勋章，端详片刻，选择装备。
    【提示：请选择“壁垒勋章”的装备位置】
    勋章属于特殊装备，仅能佩戴一枚，佩戴位置可以自由选择。略作沉吟，他将位置定在左侧胸口上。
    【已选定位置，装备中……】
    “壁垒勋章”化作一道光芒，稳稳佩戴于胸前，紧贴肌肉，没有任何不适感。
    接下来，方烬点开“枪法专精”的技能面板，准备升级。
    【提示：是否花费魂萃晶碎 × 1，劫铢 × 2000，将枪法专精从Lv.16提升至Lv.17？】
    【提示：因专精类能力为高等力量体系，提升需消耗‘灵质精粹’，或通过自身领悟】
    方烬：“......”
    又是一个大户，怪不得技法型坐穷B那一桌。
    “魂萃晶碎”其实是“灵质精粹”的一种，很可能也是等级最低的那种。
    在其之上，还有“魂萃结晶”，也就是用来解锁第三个职业技能的道具。
    但到目前为止，他还从未遇到过。
    方烬转头看向另一项技能，拳脚精通。
    拳脚精通和枪法是相辅相成的。
    枪法讲究人枪合一，而拳脚功夫的提升，同样能反哺武器的技法。
    枪刺的爆发力、腰胯的扭转、步伐的移动，全都离不开拳脚底子。
    【提示：是否花费劫铢 × 20000，将拳脚精通从Lv.10提升至Lv.20？】
    “确认”
    两万劫铢，一口气升十级，方烬一阵肉疼。
    【提示：拳脚精通提升至Lv.20，解锁附加能力，透劲·二重强化·摧身】
    升级完成的瞬间，一股力量从腰胯处涌出，沿着脊柱一路传导到四肢。
    【透劲·二重强化·摧身：以蕴含劲力的攻击命中目标时，造成躯体撕裂、僵直与眩晕效果。在此期间，目标的肉体防御力降低20%】
    升级完成，劫铢剩余35800。
    ...
    三个小时后，竞技场内。
    方烬一记迅猛无极的中平枪，将对方爆头击杀。
    【66连胜！】
    【排行提升至28名（一阶）】
    一行金光闪耀的大字出现在方烬头顶，在竞技场的虚空星海背景中格外醒目。
    周围观众席上一片哗然。
    “哈哈，又赢了！‘爆头狂魔’名不虚传！”
    “六十六连胜？这家伙什么来头？场场都是一边倒。”
    “‘爆头狂魔’都没听过？这位可是‘好人’啊！”
    “好人？”
    “带人发家致富，能不好么？只要压他赢，一压一个准。”
    “卧槽，那确实是个‘好人’。”
    在观众一阵议论声中，方烬的身影在竞技场上消失，被传送回休息室。
    方烬盘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闭上眼睛，开始冥想。
    这也成了他的习惯，在冥想中放松心神，让内心慢慢静下来。
    随着名次的提升，匹配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再往上，就是二十名以内的一阶顶尖强者了。那些人每一个都有独当一面的实力，不是靠莽就能赢的。
    与此同时，竞技场的某个包厢内。
    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男人站在落地窗前，他身后坐着两个人，一男一女，面前悬浮着好几块光幕面板，上面跳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胜率、赔率、投注额、选手排名……每一条数据都在实时刷新。
    这是一个专门在竞技场内赌斗开盘的商会组织。
    黑袍男人转过身，“这位已经六十六连胜了。压他胜的观众已经爆表。只要他输一次……那咱们就可以赚得盆满钵满。”
    “前二十名现在匹配人数很少，很有机会撞到。”手下人接话道，“我建议让修斯参与匹配。”
    “修斯的殖装铠甲以防御和爆发力著称，普通攻击根本无所谓。那个用枪的虽然速度快，但正好被修斯克制。”
    黑袍男人点头：“可以，嘱咐他一声，如果撞上了，一定要将其击杀。”
    “明白。修斯出手，必然手到擒来。”
    ...
    【正在匹配中，请稍候……】
    方烬还在继续冥想，他并不急，闭着眼，呼吸平稳。
    竞技场前十的乘客有一个强制规则，每个世界进度完成后必须参与匹配，否则列车会直接将其移除前十名。
    这条规则是为了防止前十名消极竞技，占着茅坑不拉屎。
    所以，他总会撞上硬茬子。
    【匹配成功】
    【传送倒计时：3…2…1…】
    方烬睁开眼，人已站在竞技场上。
    对面，一道厚重的身影从传送光芒中走出。
    那是一个穿着深灰色铠甲的男人，铠甲布满类似生物肌理的凸起纹路，他左手提着一面巨大的塔盾，盾面边缘覆盖着一圈骨刺。
    “生物铠甲？有些像是殖装，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类型。”
    方烬的目光从对手身上扫过，顿时起了兴趣。
    修斯抬起头，锁定了方烬的身影。
    看台上，议论声不断。
    “来了来了，等的花儿都谢了。”
    “卧槽，是他，排名第八的修斯。”
    “完了完了，爆头大佬要输。”
    “怎么说？”
    “修斯的殖装铠甲自带再生能力，破损后能自动修复。他那个盾牌也是铠甲的一部分，专克近战。”
    “那我的钱……”
    “节哀。”
    ...
    修斯向前迈出一步，看向方烬。
    “你就是那个66连胜的家伙？看起来……不怎么结实。”
    他将塔盾往身前一横，“你的连胜，到此为止了。”
    话音未落，他双脚猛地蹬地，盾牌在前，向方烬发起蛮横冲锋，势不可挡。
    方烬微微矮身，重心下沉。
    脚下石板炸开一圈气浪，他的身形向弹射而出，速度极快。
    修斯第一时间调整盾牌方向，但方烬的速度超出他的预判。
    方烬腰腹发力，手臂肌肉贲张，枪尖撕裂空气，一枪刺出。
    铛！
    刺耳的交击声响，火星四溅。
    修斯只觉得一股尖锐无比，带着震荡的巨力从盾牌传来，整条手臂瞬间发麻，虎口传来一阵钝痛。
    “好强的穿透力！这力量居然能震透盾牌？”修斯心中骇然，脚步不由自主地顿了一下。
    方烬一击即退，毫不恋战。
    对方防御雄厚，单凭一枪难以破开。
    他脚步刚落定，便再次暴起。
    这一次，方烬双手握枪，将“流云”抡圆，全身力量节节贯通，如同挥舞一根巨棍，悍然砸下！
    轰！
    修斯的膝盖猛地一弯，连人带盾被这一击砸得向后滑退，盾牌上更是出现了裂纹。
    看台上炸开了锅。
    “卧槽！两击！仅仅两击就打退了修斯！还把盾打出裂纹了？”
    “爆头大佬的力量也太恐怖了吧！”
    修斯稳住身形，低头看了一眼盾面上的裂纹。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居然能伤到我，不错。不过，该结束了。”
    他将塔盾往身前一竖，盾面忽然开始融化。从固态变成了半流体，缓缓融入他胸口的铠甲中。
    暗红色的纹路从他的胸口向全身蔓延，铠甲的鳞片一片片竖起。
    “殖装·过载。”
    修斯的身体猛地膨胀了一圈，他的速度、力量、反应，在这一瞬间同时跨越了一个台阶。
    方烬全力催动赤焰锋，金红色的火焰从枪身喷涌而出，将周围的空气灼烧得扭曲变形。
    法力值开始以每分钟10点的速度减少，阳炎之力在枪尖上凝聚，光芒刺目。
    修斯冲到方烬面前，右拳裹挟着骨刺，从上方砸下，直奔方烬的天灵盖。
    方烬的身体在拳锋落下的前一瞬，微微侧偏。幅度极小，却让那记重拳砸空。
    与此同时，方烬的长枪从下方斜挑而上，枪尖刺入修斯的腋下。
    那里的铠甲最薄，防护最弱。
    噗！
    枪尖刺入腋下，贯穿了那层薄薄的软组织，刺入肌肉，阳炎之力涌入修斯的体内。
    他闷哼一声，左手猛地抓住枪杆，不让方烬继续深入。他的右拳再次袭来，直奔方烬的咽喉。
    方烬左手猛地探出，五指如铁钳，扣住修斯抓枪的手腕。
    同时腰胯拧转，一记势大力沉的侧踢，蕴含了全身的劲力，狠狠蹬在修斯的胸口。
    他的铠甲表面猛地向内凹陷，裂纹以撞击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暗红色的生物组织从裂缝中渗出，像受伤的皮肤一样痉挛蠕动，试图修复损伤。
    但修复的速度根本赶不上破坏的速度。
    嘭
    这一脚的力量透过铠甲，直接传到体内。
    修斯的眼睛瞬间瞪得死圆，嘴巴前突，表情扭曲到极致。
    他的身体像被攻城锤撞中，双脚离地，整个人横飞出去，撞在竞技场的边缘墙面上。
    修斯从墙上滑落，单膝跪地，大口喘着气。
    这一踢直接让他铠甲胸部空门大开。
    他腋下的伤口还在淌血，阳炎之力附着在伤口，让他那引以为傲的再生能力形同虚设。
    修斯抬起头，瞳孔中倒映着那道金红色的枪影。
    噗嗤
    枪尖贯穿了他的胸口。
    修斯的身体僵住了，身体化作光点，消散在竞技场上。
    【67连胜！】
    【排行提升至第八名（一阶）】
    看台上死一般的寂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激烈的讨论。
    “卧槽！又赢了！修斯的铠甲居然挡不住他一脚？”
    “我拿头担保，爆头大佬绝对是技法型！那种穿透力，绝对是技能特性。”
    “爆头大佬牛逼——！”
    “我的钱又回来了——！”
    包厢内，黑袍男人的脸色铁青，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修斯输了。”
    “查。我要知道这个人的全部资料。”
    有时候就是这样，树欲静而风不止。有人的地方就有恩怨，不管你是有意还是无意，总会卷入一些是非之中。
    ...

 第28章 魔境之主·斯卡哈

    【检核到乘客已经提升至前10名，当前排名：第八名（一阶），奖励称号“铁血霸主”】
    【铁血霸主】
    【产地：永劫列车】
    【品质：蓝】
    【类别：称号】
    【词条：铁血（被动）—— 生命值+100点，法力值+100点，力量 + 2，体力+2】
    【说明：此称号属性将随排名提升而同步成长。排名跌出前十则自动收回。若在进阶时仍保持前十，则永久获得该称号】
    【评分：70】
    【简介：天梯排名前十的荣耀象征】
    ...
    铁血霸主，生命值和法力值各加一百，力量和体力各加两点。
    这名字也够直接，够硬。
    方烬将面板上的“阳柱”称号卸下，将‘铁血霸主’挂上。
    这称号一听就比那什么柱霸气多了。
    他继续点开匹配队列，等了许久，面板始终都在显示匹配中。
    方烬直接关掉匹配界面，转而点开竞技场另一侧的“战魂系统”。
    之前他一直选的中级战魂，这一次空间内的劫铢还算充裕。他犹豫了一下，然后选择了“高级战魂”。
    他想看看，高级战魂到底有什么不同。
    【提示：乘客已选择高级战魂】
    【正在适配乘客特性，战魂随机生成中……】
    脚下的地板开始变化，光芒一闪，方烬出现在一片开阔的高地上。
    灰紫色的天穹低垂，远处是连绵的灰黑色山峦，空气中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腐朽气息。
    【环境加载完成：影之国】
    【强者战魂生成：斯卡哈】
    方烬的瞳孔微微收缩。
    斯卡哈。凯尔特神话中影之国的女王，魔境之主。
    阿尔斯特传说中的大英雄库丘林的老师，最是擅长弑神枪术与卢恩符文魔术。
    她并非神明，却因弑杀过多神灵而踏入神域，被诅咒永生不死，永远困于这座被死者环绕的国度。
    高级战魂，果然不同凡响。
    雾气中，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紫色的长发垂至腰际，发丝在风中微微飘动。
    她的身材极为高挑，紫色的紧身战衣包裹着玲珑起伏的曲线，领口大开，露出锁骨下方大片白皙的肌肤。腰肢纤细，胯部饱满，双腿笔直修长有力，高开叉处若隐若现，脚上穿着一双深紫色的高跟战靴。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手中那柄血红色的长枪。枪身修长，枪尖泛着冷光。
    “哦？直接踏入影之国，竟然能不被我察觉……祂的伟力，当真令人惊叹。”
    她站在方烬面前三米处，那双暗红色的眼眸从上到下将他打量了一遍。
    “或许，未来的你，真的能杀死我也说不定。”
    方烬心中微动：“这是真的影之国？不是幻境？”
    如果不是幻境，那面前这位，就是真正的本体了。
    斯卡哈抬起长枪，枪尖指向方烬。
    “我不教弱者。既然祂让我教导你，先证明你有资格站在我面前。”
    她的语气冷淡倨傲，可眼眸深处，却藏着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波动。
    那是来自更高存在的伟力，直接浸透了她的意志。并非强迫，而是从根源上改变了她的一部分本能，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要对方烬倾囊相授，甚至隐隐感到一种久违的期待。
    方烬没有犹豫。长枪前刺，枪尖直取斯卡哈的面门。
    与此同时，她的长枪从下方挑起，枪杆精准磕在方烬的枪身上，将他的枪带偏了方向。
    “力量有余，速度不足，角度也差了一点。”
    方烬收枪再刺。这一次他加快了速度，长枪在空气中拉出数道残影。
    斯卡哈依然没有移动脚步。她的长枪将方烬的连续刺击全部格挡在外。
    “枪法不错，但你的枪没有‘意’。”
    她忽然向前迈出一步。
    仅仅一步。
    但方烬感觉到整个空间都在向她倾斜，那是一种更深层的、来自灵魂层面的压制。
    斯卡哈的身影在他眼中骤然放大，快到他甚至来不及举枪格挡。
    枪尖停在了他的咽喉前三寸。
    “你拿起这杆枪，是为了什么？”
    “为了变强。”方烬没有任何犹豫。
    “变强？”斯卡哈收回长枪，歪了歪头，“你变强之后，要做什么？”
    方烬愣住了。
    变强之后要做什么？他从来没认真想过这个问题。变强本身就是他的目标，变强之后的事，等变强了再说。
    斯卡哈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轻轻摇了摇头。
    她走到方烬身侧，将长枪插入地面。
    “你以为变强是加法。力量加一点，速度加一点，技巧加一点，加够了就强了。不是那样的。
    变强是减法。你越接近自己的本质，你就越强。那些多余的东西，恐惧、犹豫、杂念，都要减掉。”
    “你出枪的时候，脑子里在想什么？”
    方烬回忆了一下。“想刺哪里。”
    “想刺哪里，那就是杂念。”
    斯卡哈回头看了他一眼，“真正的枪，不想。枪比你快，你只需要把身体交给它，它自己会找到该刺的地方。”
    方烬皱起眉头。这话听起来像是玄学，但他知道不是。
    因为在某些战斗中，他确实有过那种感觉，手比脑子快，枪比手快，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枪尖已经刺穿了对手的要害。
    那种感觉很短暂，很模糊，但他确实经历过。
    “那种感觉，就是枪的“意”。”
    斯卡哈拔出长枪，枪尖在地面上划出一道弧线，“你不必现在就懂。你只需要记住，不要用蛮力挥枪。枪有它自己的节奏，你得学会跟着它走，而不是逼着它跟你走。”
    方烬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整整一个小时，在斯卡哈的教导下，那层模糊的界限变得越来越清晰。
    她没有教他任何新招式，只是在纠正，在删减，在逼他忘掉那些多余的动作。
    一个小时后，时间到。
    方烬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休息室。
    【提示：枪法专精提升至Lv.18】
    这次教导，居然直接让他的枪法专精连升两级。
    方烬闭上眼睛，寻找着方才和斯卡哈对战时的感觉。
    他握紧流云枪，一枪刺出。
    枪尖破空的声音比之前更加短促，更加尖锐。
    他睁开眼，看着微微震颤的枪尖，嘴角缓缓勾起。
    这一次，值了。
    ...
    方烬属性总览图，见段评，就不占用正文了。
    没有图的需要退出重新打开一下书籍，可能没有刷新。

 第1章 临时征召任务

    这天，方烬取回了阳柱套装。不得不说，烈山的手艺确实没得挑。
    他随后联系了列车内几个商会，想收购一些魂萃晶碎。
    结果被对方告知，魂晶这玩意虽然标价不高，却是有价无市。
    大量需求和低产出，直接导致了魂萃晶碎的稀缺，根本没人肯拿出来卖。
    既然收不到，方烬索性在交易市场摆了个摊，卖点自己炼制的小药丸，这会儿已经卖了将近三千劫铢。之前那柄淬炼+5的穿云弓，也以一万五千劫铢的价格出手。
    就在这时，面板弹出来一道提示。
    【提示：你受到了临时征召。收到此信息的乘客，请于1小时内前往虚空站台】
    交易市场里许多正在走动的人齐齐一怔，停下了脚步，有人放下了手中的物品，有人转头环顾四周，表情从困惑到凝重，变化不过一息之间。
    还有一批人完全没反应，该砍价砍价，该叫卖叫卖，显然是没有收到那条信息。
    方烬也是一怔，临时征召？居然还有这种情况？因为现在距离下一次世界任务开启还有好几天。
    他点开任务信息查看。
    【临时征召任务：世界守卫战】
    【进入世界：埃尔德兰大陆（原生世界）】
    【难度等级：Lv.10~Lv.30】
    【任务简介：世界“埃尔德兰”正在遭受虚空异族的全面入侵，该世界的原住民势力已处于崩溃边缘。应原住民雇佣请求，依据星空律令第6条，列车不得直接介入世界战争，现征召一批乘客，以雇佣军身份进入该世界，协助原住民抵御入侵】
    【世界简介：埃尔德兰，一个以元素魔法与骑士文明为基础的中等规模世界。该世界由三大人类王国、两个矮人要塞和一片精灵森林组成。
    千年来，各族之间虽有摩擦，但整体维持着脆弱的平衡。然而三个月前，虚空中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隙，自称“湮灭军团”的异族大军从裂隙中涌出，所过之处寸草不生，生灵涂炭。三大王国已灭其二，矮人要塞沦陷过半，精灵森林被烧毁了三分之一。残存的势力收缩至最后的防线——圣辉堡】
    【守卫势力（友方阵营）：埃尔德兰联军，由圣辉王国残部、精灵游侠、矮人重装兵和少数幸存法师组成。总兵力约十万人。领袖为圣辉王国的索尔王子、精灵女王艾露恩、矮人领主铁砧铜须】
    【攻打势力（敌方阵营）：湮灭军团，来自虚空深处的异族，以湮灭使徒为首。军团兵种包括虚空兽、湮灭法师、破城巨怪、以及数量庞大的畸变体。军团总兵力预估超过二十万。领袖为三大湮灭使徒，各自统领一支军团，协同作战】
    【主线任务：协助埃尔德兰联军守住圣辉堡，击杀三名湮灭使徒，击退军团，关闭空间裂缝】
    【猎星任务：无】
    【任务奖励：根据击杀贡献与战略贡献结算】
    【提示：本次征召为大规模联合作战，征召不可拒绝，未在规定时间到达虚空站台者，将被强制传送到战场最前线】
    【警告：本次任务相关内容，不得对外透露，如警告无效，抹杀！】
    【警告：友方阵营之间不得做出挑衅，攻击等行为，如警告无效，抹杀！】
    【警告：请勿做出消极对战，避战，怯战等行为，如警告无效，抹杀！】
    【警告：请勿与原住民提及永劫列车相关信息，如警告无效，抹杀！】
    最后，四个血红色的警告连续弹出。
    Lv.10—Lv.30，世界难度竟然还存在波动。难道是因为所处战场位置不同，对应的难度也不一样？
    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时间不算紧。
    他给小黑发了条消息：“别浪了，有临时任务。”
    随后点开了个人空间，清点了一下剩余的药剂数量。
    夹心面包 × 2：瞬间恢复5％生命值
    大兔奶糖 × 1：缓慢恢复30％的生命值
    特制炸鸡块 × 2：缓慢恢复40％的生命值
    爱心药剂 × 2：迅速恢复15％的生命值
    细胞再生剂 × 1：瞬间恢复100％生命值
    完美小药丸 × 6：每秒可恢复4%生命值，持续6秒
    还有一枚可以免于失败惩罚的归劫票和不到绝境不使用的禁药·狂化针剂。
    快速回复的生命值的爱心药剂只有两瓶，恢复量也不够看。
    在一场持续数天、随时可能被围殴的战场中，这点储备根本撑不住。
    其他的虽然恢复总量不错，但回复速度太过缓慢，战斗中哪有那么多时间让你慢慢回血。
    这种大战场，方烬虽未亲身参与过，但在斩赤世界他亲眼见过。
    几十万大军绞杀在一起，血流成河，尸体堆成矮墙。
    那就是一台绞肉机，稍有不慎，尸骨无存。
    方烬关掉摊位，将剩余的完美小药丸收回个人空间。
    他记得侧街有一家专门卖药剂的摊位，老板是个话痨，但东西不差。
    方烬穿过几条通道，在一摊位前停下。
    他拿起摊位上的药剂，一瓶瓶翻看信息。
    【血怒药剂】
    【品质：绿】
    【效果：瞬间恢复40%生命值】
    【副作用：使用后10秒内防御力-10%】
    【价格：2500劫铢】
    副作用不小。方烬摇了摇头，放下，继续翻。
    很快，他的目光停在了一瓶药剂上。
    【圣疗药水】
    【品质：蓝】
    【效果：瞬间恢复70%生命值】
    【价格：7000劫铢】
    “就它。”方烬点头，“两瓶。”
    老板愣了一下：“两瓶？你确定？这东西可不便宜。”
    “确定。”
    老板竖起大拇指：“爽快！两瓶圣疗药水，一共14000。要不要再看看别的？”
    “有没有回复法力值的？”
    老板摇了摇头，闪过一丝无奈：“没有。那玩意儿只有在一些宝箱里才能开出来，概率太小了。偶尔有不识货的新人拿出来卖，能碰到纯靠运气。”
    方烬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老板笑着将两瓶药剂递给方烬。
    方烬付了劫铢，一阵肉疼。
    “兄弟，你这是要去干大仗啊？”老板靠在柜台上，随口问道。
    方烬没有接话，表示默认。
    “我就说嘛，刚才来买药的好些个都是这样，神色匆匆，一买就是大几万。”老板压低声音。
    “任务顺利。”老板冲他挥了挥手，“等回来了，再来光顾。”
    方烬摆了摆手，消失在人群中。
    ...

 第2章 超远距离传送

    方烬来到淬炼车厢。
    他现在手里还剩余29000劫铢。强化装备，是目前唯一能快速提升实力的途径。
    此刻，整个淬炼大厅爆满。每台机器前都站着人，有的神色紧张地盯着光幕，有的面无表情地点击“继续”。
    方烬扫了一圈，没有空位。他走到一台正在使用的机器后面，安静地排队。
    他看向前方正在淬炼的人。
    那是一个身材娇小的妹子，穿着一身轻便的轻甲，扎着高马尾，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光幕，嘴里念念有词。
    她的侧脸让方烬觉得有些眼熟，方烬的目光落在那台机器的光幕上。
    【冰骑兵号角+8成功】
    这不是那天跟在幽默男后边的那个妹子么？
    “欧耶——！+8成功！不愧是我……(」°ロ°)」啊——！”
    妹子直接跳了起来，转身的瞬间，正对上后方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方烬：“(⊙??⊙)”
    泠柒的笑容僵在脸上，下意识拍了拍胸脯，长长呼出一口气：“呼——大佬，是你啊！吓死我了。”
    “任务？”
    “嗯哼！”她傲娇地哼了一声。
    “还用吗？”方烬指了指机器。
    “不了不了，大佬你来。”泠柒让开位置，站到了方烬身边，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
    方烬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什么。他将‘壁垒勋章’取下，放入淬炼机器的托盘中。
    机器发出一声短促的提示音，光幕亮起。
    “真好巧，咱俩淬炼的装备都是互换来的。”泠柒在旁边嘀咕了一句。
    方烬没有理她。
    【提示：检测到当前乘客，机器已临时绑定，其他人不得使用】
    【检测到淬炼装备——壁垒勋章，每次淬炼消耗劫铢 × 2800】
    2800......
    方烬暗道一声好贵。
    “开始淬炼。”
    【装备淬炼中，请稍候……】
    光幕上的进度条缓缓推进，淬炼这种事，一半看实力，一半看命。
    【壁垒勋章+1成功】
    这次+1没有失败，选择继续。
    【壁垒勋章+2成功】
    方烬的眉头微微挑起。+2也成了，运气似乎还不错。
    【壁垒勋章+3成功】
    【壁垒勋章+4失败】
    【壁垒勋章+4失败】
    【壁垒勋章+4失败】
    三次败。
    “呼——”方烬长舒一口气，活动了一下手指。
    “大佬，你的幸运值是多少啊？”泠柒小心翼翼地问。
    方烬没有回答，再次点击。
    【壁垒勋章+5成功】
    劫铢总共消耗19600，还剩余9400。他没有继续点下去，+5已经够用了。
    方烬将壁垒勋章取出，查看信息。
    【壁垒勋章（+5）】
    【壁垒守护（主动）—— 生成一道次级护盾，护盾耐久度为持有者最大生命值的90%，护盾持续18秒（强化+5增加10％生命值，增加10秒持续时间）】
    【启动壁垒守护需消耗20%法力值，冷却时间14小时（强化+5减少冷却10小时）】
    属性提升明显，劫铢没有白花，方烬将勋章重新装备上。
    和泠柒打了声招呼，转身离去。
    ...
    半小时后，虚空站台。
    白光闪过，一人一鸦出现在站台上。
    此刻，站台上已经站满了人。不仅这一个站台，相邻的几个站台同样人头攒动，一眼望去，少说也有好几千人。
    人群自然地分成一个个小团体，三五成群地围在一起，交头接耳。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面对未知时的忐忑与不安。
    “呦，烬渊。你也来了。”
    熟悉的声音从侧方传来。方烬转头，看见幽陌带着几个人正朝他走来。
    他前面还有一个女人，幽陌落后半个身位。
    她身穿一套合身的银色铠甲，铠甲线条流畅，贴合身体的曲线，银白色的长发垂至腰际，面容清冷，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双臂，从肩膀到指尖，全部被光滑的银白机械手臂取代，关节处有细密的能量纹路在流动，背后斜背着一柄银色十字长剑。
    方烬看向她，总觉得有些眼熟。他确定没见过这张脸，但那股气息，像是在哪里感受过。
    “我来介绍下。”幽陌侧身，让出位置，“这位是我们的团长——昭璃。”
    昭璃向前一步，伸出右手。
    “你好，烬渊。久仰大名。”
    “你好。”
    伸手不打笑脸人，方烬伸手与她握了一下。
    机械手臂的触感冰凉，这让他瞬间想起，这位和之前在竞技场遇到的那位‘极光女神’气息非常像。不过当时是一头金发，看样子是做了伪装。
    方烬松开手，目光自然地扫过昭璃的脸。
    就在这时，他感觉一道恶意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方烬侧头看过去。
    原来是莎冰那个暗精灵，她的身边围着几个同族。
    见方烬看过来，她嘴角微微勾起，偏过头对身边的人说了句什么。那几个暗精灵也纷纷将目光投过来，眼神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敌意。
    “又是这群倒胃口的牙碜玩意。”小黑蹲在方烬肩头，声音不大，刚好让周围几个人听见。
    “噗嗤——”
    泠柒没忍住，笑出了声，她赶紧捂住嘴。
    幽陌看了她一眼。泠柒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又不是我说的……”
    昭璃的目光掠过那伙暗精灵，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厌弃：“不用管那群骚货。”
    幽陌的眼角抽了抽。
    昭璃平时话少，但一旦开口，往往能把人噎得三天不想吃饭。
    “自诩高等种族？不过是一群公交车罢了。”她又补了一句，眼睛里满是鄙夷。
    泠柒瞪大了眼睛。
    幽陌假装没听见，抬头看天。
    方烬面无表情，但小黑蹲在他肩头，用翅膀拍了拍他的耳朵，压低声音：“这美女，嘴比本王还毒。”
    随后几人开始闲聊。
    “你们参加过这种临时征召任务吗？”
    “没有。但我们的上级冒险团参加过。”昭璃摇了摇头。“基本上就是十死无生。”
    “能活着回来的，不到一成。但能回来的那些人，实力和收获都会上几个台阶。这种任务，风险和收益成正比。”
    方烬微微点头。
    【提示：超远距离集中传送即将开启。倒计时：60秒】
    59、58、57……
    “超远距离传送？不通过站台了？”泠柒在旁边疑惑出声。
    方烬深吸一口气，心中闪过不好的预感。小黑蹲在他肩头，爪子收紧，羽毛微微炸开。
    “你怎么了，不就是传送吗，这么紧张干哈。”泠柒歪着头，看着方烬如临大敌的状态，一脸不明所以。
    传送这种事她经历得多了，白光一闪，脚踩实地，完事。至于这么大阵仗？
    幽陌也瞥了方烬一眼：“放松点，传送而已，又不是上战场。”
    连昭璃都微微侧目。
    在他们看来，方烬的紧张有些莫名其妙。
    方烬没有解释。他总不能说“我预感这次传送会很疼”，说了也没人信。
    他之前还特意询问过颛孙静檀，为什么通过站台没有被人敲闷棍的感觉。
    颛孙静檀告诉他：站台本身就是一个稳定的节点，站台传送的时候，乘客是被‘包裹’在稳定力场里的，然后把人从一个节点传到另一个节点，空间通道是铺好的。
    如果不通过站台，相当于直接把人从一个世界扔到另一个世界，中间没有稳定节点，后果可想而知。
    倒计时归零。
    “砰”
    像是有人用无形的巨锤砸在了脑门上。耳畔传来尖锐的嗡鸣，身体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攥住，猛地向前一拽。
    胃里的东西翻涌到喉咙，又被方烬硬生生咽了下去。他咬着牙，强迫自己保持清醒，但那股撕裂感从头顶灌到脚底，连骨头都在颤抖。
    “啊——！”
    依稀传来了泠柒的惊呼，声音尖锐，但很快就被吞没。
    黑暗。
    然后，光。
    方烬的双脚踩在了实地上。
    “呕~”
    “呕~”
    身边传来一阵阵干呕声。
    几个被传送到附近的乘客蹲在地上，捂着肚子，脸色惨白。有人直接跪在草丛里，把胃里的东西吐了个干净。
    泠柒抱着头，蹲在不远处，眼睛里挂满了泪花。
    “这是什么传送嘛……好痛……”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小黑，活着没？”
    “没死。”
    小黑从他肩头探出脑袋，声音闷闷的，显然也不太好受。
    ...

 第3章 战场集结

    【传送完成，进入世界：埃尔德兰大陆】
    【当前战区：奥尔平原】
    【提示：请乘客在原地等待，请勿离开当前区域，如警告无效，抹杀！】
    【提示：本世界通用语言已自动适配，你可以正常交流】
    【提示：战争频道临时开启。乘客可在此频道内交流，每人每天限制10条信息】
    一道半透明的光幕在视野中展开，频道内已经有零星的文字在滚动。
    洛菈（誓约冒险团团长）：“MMP，这什么传送，老娘的头都快被颠掉了。”
    莱克斯（猎盟冒险团团长）：“猎盟已安全着陆，状态良好。”
    封阡（星璃团长）：“星璃冒险团招人了，团里妹子多多，待遇丰厚，欢迎散人咨询！”
    ...
    方烬扫了一眼，便将其关闭。
    他环顾四周，身后是一座巨大的城池。
    城墙高耸，由灰黑色的巨石砌成，城头上飘着几面金色的狮鹫纹章的旗帜。
    平原尽头，天边裂开一道巨大的裂缝，从中透出黑红色的光芒。裂缝边缘的空间微微扭曲，散发出一种不祥的气息，风中还夹杂着血腥腐臭的味道。
    不一会，城门打开。
    一个面容俊美的精灵骑着一头高大的白鹿从城门中奔出。
    他身穿一套轻便的皮甲，皮甲上覆着细密的藤蔓纹路。周身洋溢着一种浓郁的自然气息，方烬甚至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
    精灵骑到人群前方，目光从几千名乘客身上扫过。
    “我是精灵游侠队长，塞木迪尔。奉联军统帅之命，前来接引雇佣兵。”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来回扫了一圈，眉头微微皱起。
    “你们这里，谁是主事人？”
    乘客们你看我，我看你。
    主事人？要不是有列车的约束，这群人怕是早就打成一锅粥了。
    方烬站在原地，没有动。
    至于交涉这种事，有人比他更合适。
    塞木迪尔的目光突然停在了人群的一个角落，眼底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厌恶。
    这时，幽陌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脸上挂着微笑。
    “没有主事人，我们都是各打各的。有什么事跟我说就行，我能传话。”
    塞木迪尔低头看着幽陌，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几秒，脸上不由自主的缓和几分。
    “联军需要你们前往第三道防线。湮灭军团的先头部队将要抵达奥尔平原。”
    他侧身，指向平原东边的方向。
    “跟我来。我带你们过去。”
    幽陌点了点头：“明白。”
    【提示：收到主线任务，跟随‘塞木迪尔’前往奥尔平原第三道防线】
    “走吧。”幽陌回头冲人群喊了一声，迈步跟了上去。
    塞木迪尔骑鹿走在最前面，带着数千人的队伍朝前线进发。
    随着不断接近前线，空气里的腐臭越来越浓，远处传来的嘶吼越来越清晰。
    人群中开始骚动，有人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武器，额头冒出冷汗。毕竟在这种大战场上，个人的力量会被无限稀释，活下来的希望实在太渺茫了。
    但方烬倒是有些兴奋，战场上的硝烟味、杀伐声、那股扑面而来的死亡气息，激发了他骨子里的战意，让他整个人都变得锐利起来。
    不过，方烬有种预感，这场战争应该不会持续太久。
    而且他应该也不会一直处在战场前线，毕竟后边击杀湮灭使徒，关闭空间裂缝才是重头戏。
    “前方就是第三道防线。”
    ...
    联军指挥部。
    方烬和各大冒险团的代表被塞木迪尔领了进来。
    圣辉王国·索尔王子站在大厅正中央。
    他大约三十岁出头，面容方正，金色短发，身穿金色铠甲，下巴上有一道新鲜的疤痕。
    他身后两侧分别站着精灵女王艾露恩和矮人领主铁砧·铜须。
    艾露恩绿色长发上顶着一顶精致的王冠，身穿一袭合体翠绿色长裙，开叉恰到好处地露出小腿下方一截白皙的脚踝。腰身收得很紧，将纤细的腰肢和浑圆的臀部线条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
    她手中拿着一柄法杖，杖身通体翠绿，顶端嵌着一枚拳头大小的宝石。浑身散发着浓郁的自然气息，但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
    矮人领主铁砧·铜须，满脸络腮胡，矮人粗犷的身形与精灵女王那纤细高挑的体态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反差，扛着一柄双刃战斧，铁灰色的铠甲上满是凹痕。
    索尔王子抬头看向涌进来的各大团长代表，没有废话。
    “我是索尔，联军的统帅。非常感谢各位接受我们的雇佣。”
    “废话不多说。湮灭军团的主力将要抵达第三道防线。”
    他朝旁边的副官扬了扬下巴。副官捧着一沓地图走上前，分发给各团代表。
    “从现在开始，你们负责第三和第五战区。至于怎么划分，我不管。唯一的任务，那就是将他们挡在防线之外。”
    幽陌接过地图，扫了一眼，沉声道：“明白。”
    ...
    片刻后，众人讨论完毕。
    昭璃、封阡、夜瑟、克蕾雅等几个冒险团，以及方烬等一部分散人乘客，负责第三战区，由幽陌统一指挥。
    其余冒险团与剩余散人乘客负责第五战区。
    没有过多的寒暄，众人领了任务，各自奔赴战场。毕竟列车的警告在那摆着，谁敢消极怠战直接抹杀。
    等方烬等人赶到第三战区时，湮灭军团已经准备发动冲锋。
    “来了！”
    地平线上，黑压压的浪潮席卷而来。
    畸变体如潮水般涌过平原，它们的身躯灰白，四肢着地奔跑，速度极快，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浑浊的白。它们的嘴裂到耳根，露出两排细密的尖牙。
    畸变体的队伍中掺杂着身高两米，体长接近四米的虚空兽。它们四肢粗壮，脊背隆起，皮肤呈暗紫色，关节处有骨刺突出，奔跑时地面都在震颤。
    更远处，几个身高超过五米的破城巨怪正在缓慢移动，每踏一步地面就震一下，像是移动的堡垒。
    幽陌脸色一沉，立刻让人使用探测技能。
    几秒后，敌人的数据被共享到战争频道。
    【畸变体】
    【生命值：100%】
    【法力值：10】
    【力量：9】
    【敏捷：15】
    【体力：11】
    【智力：1】
    【魅力：1】
    【技能：无】
    【说明：湮灭军团最低级的炮灰兵种，数量庞大，智力低下，受高阶单位指挥】
    ...
    【虚空兽】
    【生命值：100%】
    【法力值：40】
    【力量：24】
    【敏捷：12】
    【体力：22】
    【智力：4】
    【魅力：2】
    【技能1：虚空撕咬——造成撕裂伤害，有几率触发流血效果】
    【技能2：能量护甲——皮肤表面生成一层薄薄的暗影护甲，减少伤害】
    ...
    数据一出，频道里立刻炸了锅。
    “畸变体属性不高，但数量太多了！”
    “虚空兽的力量和体力都超过20，坦克注意了！”
    “有破甲技能的先招呼虚空兽！”
    ...
    幽陌站在战阵中央，快速下达指令。
    “坦克上前，法师、弓箭手和枪手等输出靠后！奶妈看好坦克的血量！”
    冒险团的成员们素质不错，命令一下，阵型快速变换。
    前排的坦克举起盾牌，往前压了两步，形成一道钢铁防线。盾牌之间只留出半人宽的缝隙，供后排输出。重甲近战站在坦克身后，握紧武器，随时准备补位。
    后排，法师和弓箭手等输出已经做好准备，就等一声令下。奶妈们分散站在最后排，法杖上亮起了法术，开始释放增益BUFF。
    他们侧翼，联军的原住民部队也在布阵。
    矮人重装步兵顶在最前方，盾牌如墙；精灵游骑兵在两翼游弋，弓箭上弦；人类长枪兵列阵在后，长矛如林。
    平原上，风声渐止。
    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异族大军进入射程。
    “准备......放！”
    幽陌一挥手。
    “突突突！砰砰砰！嗖嗖嗖！......”
    子弹、箭矢、火球、冰锥、雷电，远程火力倾泻而出，砸入冲在最前面的畸变体群中。前排的畸变体被打得人仰马翻，血浆四溅，残肢断臂飞上半空。
    第一波冲锋的畸变体在短短几秒内就倒下了上千只。尸体堆成一座座矮墙，血肉模糊，腥臭弥漫。
    但后面的畸变体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锋，前肢踩在还在抽搐的尸体上，溅起一蓬蓬黑血，速度几乎没有减缓。尸体堆成的矮墙被它们翻越、踏平，转眼间就被踩成了血肉模糊的碎肉。
    “冲过来了！”
    有人大喊，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
    “远程输出，计算提前量，切敌方中后排，不要伤到己方近战。”
    “召唤师——准备。”
    幽陌的声音再次响起。
    “契约·召唤！”
    “出来吧，宝贝儿！”
    “岩石傀儡，上！”
    “旋风骑士，冲锋！”
    ...
    召唤法阵的光芒在坦克前方亮起。岩石傀儡、元素生物、魔化野兽......各种召唤兽从法阵中踏出，咆哮着迎向畸变体群。
    “嘭嘭嘭......！”
    畸变体和召唤兽撞在一起，血肉横飞。
    但畸变体的数量太多了。它们像潮水一样绕过召唤兽，涌向坦克阵线。
    “前排！接敌！”
    前排的坦克咬牙，身体后倾，用肩膀死死顶住盾背，准备迎接冲击。
    “轰！”
    盾面与畸变体的爪牙摩擦，发出刺耳的金属刮擦声。有人被虚空兽一巴掌拍中，连人带盾飞了出去，砸进后排的法师堆里。
    “近战！上！”
    幽陌一声令下。
    ...

 第4章 厮杀

    方烬从队列后冲出，长枪横扫。
    “嘭！”
    枪杆抽在三只畸变体的腰侧，将它们同时扫飞。
    其中一只在半空中就炸成了碎片，灰白色的血肉四溅。
    另外两只摔在地上翻滚，挣扎着爬不起来。
    更多的近战从盾墙后涌出。
    盾战士身后的重甲近战双手握剑，狠狠劈入畸变体群中。
    刀光剑影，鲜血飞溅，每一下挥砍都带起一片血肉。畸变体的攻击虽然凶猛，但防御不高，近战乘客一刀就能砍翻一只。
    然而虚空兽冲了上来。
    它们的力量远超畸变体，一个冲锋就将一名近战撞飞出去好几米。
    那乘客在空中吐出一口鲜血，落地时已经被奶妈的治疗术及时笼罩。
    “集火虚空兽！别让它们冲散阵型！”
    但更多的虚空兽从后方涌来，至少有二三十只，混在畸变体群中，朝着防线碾压过来。
    “坦克！稳住！”幽陌大喊。
    方烬在敌群中穿梭，长枪如龙，每一次刺击都精准地贯入畸变体的头颅。他的步伐轻快，从不在一处停留超过两秒，枪尖所指，必有畸变体倒下。
    他盯上了一只虚空兽，那只畜生从侧面扑来，张开血盆大口，暗紫色的獠牙直奔方烬的肩膀。
    方烬的身体在虚空兽扑在空中的时候猛的一跳，整个人腾空而起，方烬在半空中拧腰转胯，长枪狠狠砸在虚空兽的头颅上。
    “嘭”
    骨裂声脆响，虚空兽的头颅凹下去一块，四肢着地，惯性让它在泥土里犁出一道长长的沟痕，撞翻了一群畸变体才停下。
    方烬落地，枪尖倒转，从虚空兽的眼窝刺入，贯穿颅腔。黑血喷溅，虚空兽抽搐了两下，彻底不动。
    【提示：你杀死了虚空兽 × 1】
    方烬继续向前。
    “杀——！
    战场如同一台巨大的绞肉机，轰鸣声、惨叫声、金属碰撞声混在一起，将人的感官撕成碎片。没有人能看清整个战场的全貌，每个人只能看到自己面前那几米范围内不断涌来的敌人。
    前方，六只畸变体同时扑来。
    它们没有战术，没有配合，只是单纯地看到活物就扑。
    这种混乱的攻击方式对普通人来说是灾难，对方烬来说，却是最容易处理的局面。
    而且长枪也完美适配这种大战场，一寸长一寸强，畸变体还没近身，方烬的枪已经先到了。
    长枪横扫。
    枪杆划出一道圆弧，六只畸变体同时倒地。胸骨碎裂，内脏被震烂。
    他并没有开启阳炎之力。在这种大战场上，法力值太过珍贵，普通攻击能解决的敌人，不值得浪费法力。
    方烬越过这六具尸体，枪尖直指一只体型更大的破城巨怪。
    这头畜生正在几十米外肆虐。
    它身高超过五米，全身覆盖着暗红色的硬甲，双臂比人的腰还粗，每一次挥击都能将几名联军士兵砸成肉泥。
    它的周围已经倒下了一圈尸体，有联军士兵的，也有畸变体的，它不分敌我，只是单纯地破坏。
    几名近战正在围攻它，破城巨怪一挥手，将那几人扫飞出去。
    方烬压低身形，从人群中钻过，绕到巨怪身侧。
    巨怪正抬起右脚踩向一名倒地乘客。
    就在它重心转移、左腿支撑的瞬间，方烬从侧面冲出，长枪刺入它左膝后方的关节缝隙。
    枪尖贯穿肌肉，绞碎韧带，从膝盖前方透出。炙焰锋在此时开启，金红色的火焰从伤口灌入，在关节腔内炸开。
    巨怪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惨叫，左腿一软，巨大的身躯向左侧倾斜。方烬拔枪，在它倒下的过程中沿着它的腿、腰、背一路向上奔跑，枪尖在硬甲上划出一道火花。
    到达肩胛位置时，巨怪的头颅正好低垂到方烬面前。它张开嘴，想咬，但颈椎的角度让它够不到。
    方烬双手握枪，从它耳朵内中刺入。枪尖没入颅腔，阳炎之力从内部炸开，将大脑烧成焦炭。
    巨怪的眼球爆裂，黑血从眼眶、鼻孔、耳孔同时涌出。
    【提示：你击杀了破城巨怪 × 1】
    战争开始不到十分钟，方烬已经斩杀了数十名敌人。
    他浑身浴血，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哪些是敌人的。
    方烬刚刚拔枪从一只虚空兽的颅腔中抽出，黑血顺着枪尖滴落，脚下的焦土已经被鲜血浸透成暗红色。
    他没有停歇，转身朝左侧扑去。
    三只畸变体正围住一名受伤的联军士兵，骨刺已经刺穿了士兵的肩胛。
    方烬的长枪从畸变体之间刺入，一枪贯穿两只，枪尖从第一只的后脑穿入，从第二只的眼窝穿出。
    第三只刚转过头，方烬已经拔出枪，枪尾的铁锥砸碎了它的头骨。
    士兵瘫坐在地上，捂着肩膀，嘴唇哆嗦着想道谢。
    方烬已经从他身边掠过，同时左脚猛地蹬地，一记侧踢踹在一头虚空兽的腹部。
    “轰！”
    虚空兽被踢飞出去，滑出好几米，撞飞一大片畸变体，在地上留下一道血痕。
    “奶妈看我！我要死了。”
    “虚空兽太多了，T倒了两个。”
    “左侧注意，有法师单位！”
    ...
    不断有人嘶吼出声。
    这就是战场。疯狂，血腥，混乱。
    就在这时，一股异样的压迫感突然锁定了他。身体本能地向右扑倒，在地面上翻滚了半圈。
    一道暗紫色的光球擦着他的左肩飞过，击中身后一名乘客的胸口。那名乘客甚至来不及惨叫，身体便在紫光中干瘪、碳化，化作一截焦黑的枯骨。
    方烬单膝跪地，抬头看向光柱袭来的方向。
    半空中，一道灰袍身影悬浮在离地三米的位置。
    与此同时，湮灭法师的信息也被友方高智力乘客的探测技能捕获，同步共享到了战争频道。
    【湮灭法师】
    【生命值：100%】
    【法力值：340/340】
    【力量：8】
    【敏捷：18】
    【体力：11】
    【智力：34】
    【魅力：1】
    【技能1：暗影箭（主动）——凝聚暗影能量，对单一目标造成法术伤害】
    【技能2：湮灭护盾（主动）——生成一层暗紫色能量护盾，吸收800点伤害，持续15秒】
    【技能3：能量球（主动）——蓄力3秒，发射一颗高密度暗影能量球，对3米范围内造成爆炸伤害】
    【技能4：虚空感应（被动）—— 感知半径1000米内生命力最强的敌人，并优先攻击】
    ...
    显然，方烬连续击杀虚空兽的行为，引起了湮灭军团高阶单位的注意。
    他取出那把刚从幽陌手里换来的长弓“幽魂低语”。
    弓身入手冰凉，通体暗蓝色，表面有若隐若现的雾气流转。方烬搭上一支普通箭矢，弓弦拉满。
    “嗖——”
    第一支箭离弦。湮灭法师微微偏身，箭矢擦着它的黑袍飞过，没有命中。
    “嗖——嗖——嗖——”
    又是三箭连发。
    封住了湮灭法师左右两侧的闪避空间。
    湮灭法师的移动速度不快，敏捷只有18点，它本能地向后飘退，试图拉开距离。
    方烬的第四支箭瞄准了它后退的方向，提前量算得死死的。
    “噗——”箭矢射入湮灭法师的左肩，贯穿黑袍和肩胛。它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身形一滞，湮灭护盾在仓促间凝聚。
    方烬脚下发力，石板炸裂，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冲向湮灭法师。
    湮灭法师的护盾已经成型，暗紫色的光罩将它包裹。它抬起右手，五道暗影箭同时射出，试图将方烬逼退。
    方烬并没有完全躲开，一支暗影箭擦过他的右肋，生命值掉了5%，但他已经冲到了护盾前。
    长枪在手，阳炎之力首次全力催动。
    方烬跃起，长枪刺出。枪尖点在护盾表面，阳炎之力与暗紫色能量正面碰撞，金红与紫黑交织，炸开一圈气浪。
    护盾剧烈震颤，裂纹以枪尖为中心向四周蔓延。
    一枪不够，第二枪再刺，落在同一个点上。
    “咔嚓——”
    护盾碎裂，暗紫色的碎片四散飞溅，在半空中化作虚无。
    湮灭法师的能量球还在蓄力，暗紫色的能量在掌心翻涌，尚未凝聚成型。方烬的长枪已经从护盾碎片中刺入，贯穿了湮灭法师的喉咙。
    枪尖从后颈穿出，阳炎之力在伤口处炸开。湮灭法师的惨叫声卡在喉咙里，化作一股黑烟从嘴角溢出。
    它的尸体从半空中坠落，摔在地上，化作一滩灰烬。
    【你击杀了湮灭法师（精英）× 1】
    洛菈：“卧槽？？？”
    封阡：“这东西就这么没了？一枪？”
    克蕾雅：“我看清了，三枪。两枪碎盾，第三枪爆头。”
    泠柒：“大佬牛逼，666！”
    散人B：“我还在跟小兵肉搏，大佬已经单刷精英了……”
    散人C：“刚才谁说这法师不好处理的？脸疼不？”
    ...

 第5章 残酷

    大群畸变体嘶吼着扑向防线，前排的倒下，后排的踩着尸体继续冲，无穷无尽，毫不畏惧死亡。
    “杀！干死他们！”
    嘶吼声此起彼伏。
    乘客们也在奋力搏杀，有人只是徒劳地张着嘴，用无意义的嚎叫掩饰心中的恐惧。
    刀剑砍入血肉，法术轰碎骨架，盾墙死死顶住一波又一波的冲击。
    战线像一根被反复拉扯的皮筋，绷到极限又弹回来，弹回来又被拉长。
    但它们的数量似乎没有减少，后排踩着前排的碎尸继续涌上来，黑色的血和碎裂的甲壳在焦土上铺了一层又一层。
    伤亡开始出现了。
    一名持盾的乘客被虚空兽撞飞，落地时手臂已经扭曲。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三只畸变体扑上来，骨刺刺穿了他的胸口。
    他的盾牌落在地上，上面还沾着敌人的黑血，和他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一名穿着皮甲的乘客尸体趴在不远处的焦土上，后背被骨刺贯穿，血已经流干了。
    这就是战场，只有活人和死人。
    方烬站在战线的中段，也是压力最大的一段。
    他的周围已经倒下了数不清的尸体，黑血在地上汇成小溪，顺着焦土的裂缝往下渗。
    煞气从他周身弥漫开来，浓烈得近乎实质，像披了一件无形的血衣。
    但方烬的意识依然清醒，煞气是杀出来的气势，不是失控的疯狂。他的枪只对准敌人，不会误伤友军，也不会被自己的杀意吞噬。
    战争的残酷在不断锤炼他的意志。
    厮杀不知持续了多久。
    残阳如血。
    体力已经消耗到极致，身体饿的有些发昏。
    手臂从酸痛变成麻木，又从麻木变成一种机械式的惯性。
    方烬手持长枪刺入一只畸变体的头颅，拔出来，侧身躲过虚空兽的爪击，横扫，砸碎另一只畸变体的肋骨。
    没有技巧，没有战术，只有最基础的直刺、横扫、格挡。一遍，十遍，百遍。
    每一枪刺出，都有一只畸变体倒下。黑色血液溅在脸上，被体温烤干，又溅上新的，结了一层有一层的痂。
    周围的声音变得模糊，各种声音混在一起，像一台巨大绞肉机的轰鸣，永不停歇。
    就在这时。
    “咚——咚——咚——”
    鼓声从后方传来。
    三声为一组，间隔均匀，穿透了战场的嘈杂。
    那是联军发出的信号，防线上的士兵听到这个鼓声，可以依次后撤，预备队会上前接替。
    一队队身穿完整铠甲的联军士兵正快速推进，盾牌在前，长矛在后，队形整齐。
    “换防！”幽陌沙哑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听到鼓声了！退！伤员先撤！”
    方烬刺出最后一枪，将一只扑到面前的畸变体钉在地上，然后拔枪，后退。
    他的脚步不急不缓，枪尖始终对准敌人的方向，直到退入盾墙后方，才转身。
    盾墙合拢。
    联军士兵的盾牌在他们身后“砰”地一声砸进地面，长矛从盾牌的缝隙中伸出，形成一道新的防线。
    畸变体撞上来，撞在盾牌上，又被长矛捅穿。
    鼓声还在继续，从“咚、咚、咚”变成了“咚咚、咚咚、咚咚”两组连击，意思是“全部撤完，防线已接管”。
    乘客们退到联军大后方。
    方烬找到一块相对平整的石头，坐了下来。
    小黑被他派出去侦察后方的敌情还没回来，毕竟一直在战场上耗下去不是办法，必须找到突破口。
    人们直接瘫坐在地上喘着粗气，有人扶着伤员寻找奶妈。
    这时候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累得连张嘴的力气都不想花。
    有的人已经快要崩溃，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嘶哑的哭喊。
    “我不打了……我不打了！”
    一个年轻乘客从地上爬起来，双手抱头，十指死死揪着自己的头发。他的脸上全是眼泪和黑血的混合物，瞳孔涣散，嘴唇在剧烈地哆嗦。
    “我要回去……让我回去！”
    他转身就跑，朝着后方狂奔。
    “回来！”
    有人伸手去拽他，没拽住。
    下一秒，他消失了。
    被战场上的风一吹，连灰都没有留下。
    所有人全都停下了动作。
    方烬收回目光，低下头。
    他面无表情的从个人空间中取出一大瓶水、一大包泡面、一根火腿肠，然后取出了那口神器平底锅。
    这里是永劫列车，不是避难所。列车把所有人扔进来的时候就说过规则，要么完成任务活着回去，要么死在战场上。
    这就是列车，残酷到不讲情面，却又公平到近乎刻板。
    不看你的天赋，不看你经历过多少次任务，做出过多少的贡献，不看你离完成只差最后一步还是半步。
    达标就活，犯规就死。没有任何一个乘客能在这条规则面前多出一丝分量。
    片刻后，泡面汤在锅里咕嘟咕嘟地翻滚起来。
    方烬挑起一筷子面条，混着空气中的血腥味，一口一口地吃了下去。
    面条筋道，汤汁浓郁，每一根面条都裹满了味道。
    太香了，不愧是神器。
    周围响起一阵此起彼伏的吞咽声，周围那些乘客们都不约而同地往这边看了一眼。
    他刚咬了两口火腿肠，几道人影便围了过来。
    昭璃、幽陌还有泠柒。
    泠柒一屁股坐在方烬旁边的碎石上，她浑身是血，头发乱得像鸟窝，小腿上缠着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了。
    “大佬，你下的面好香啊。”她耸着鼻子，眼睛直勾勾盯着那口锅。
    “赏口汤喝呗。”
    她说着蹲在锅前，已经自顾自地从空间里摸出一只碗，双手捧着往前一伸。
    “自己盛。”
    泠柒立刻眉开眼笑，抄起勺子就往锅里捞。
    幽陌靠在一边，摸出一瓶药剂仰头灌了下去，喉结滚动了两下，不知是在咽药剂，还是在咽口水。
    昭璃的机械手臂上多了几道划痕，银白色的金属表面被磨花，血水黏满了头发。
    其余几个冒险团的团长也陆续围了过来。星璃的封阡，誓约的洛菈，还有几个叫不上名字的。
    方烬又吃了一口面，“说正事。”
    封阡率先开口，嗓音沙哑。
    他蹲在地上，用匕首在泥土上无意识地划着，动作里带着压抑了一整天的焦躁：“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咱们不能一直耗在正面战场上。这种消耗战，耗到死都看不到头。”
    “封阡说得对。”洛菈接过话头。她是誓约冒险团的团长，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再这样耗下去，咱们都得死。你们看看自己的队伍，伤亡多少了？”
    “就算人撑得住，精神也快撑不住了。”
    方烬喝了口水，放下瓶子。“咱们首要任务是关闭空间裂缝。敌军源源不断从裂缝里涌出来。我们杀得再多，也只是在割韭菜。”
    “关闭裂缝，然后关门打狗。”封阡补充道，匕首在泥土上划出一个大圈，又在圈上打了一个叉，“没有增援，剩下的就是瓮中捉鳖。”
    “裂缝怎么关？”洛菈皱眉问道。
    方烬看向她，“列车不可能发布这种无法完成的任务，祂把我们扔进来，就意味着关闭裂缝的条件已经存在，或是需要我们去制造条件。”
    他顿了顿，继续道：“但现在有个更难的问题，怎么突破敌方大军的层层封锁，活着冲到裂缝面前。”
    话音落下，围坐的几人齐齐沉默。刚才讨论时攒起来的那点亢奋，被这句话浇了个透。
    所有人心里都明白，一旦陷在大军里面，没人能活着出来。
    ...

 第6章 送死队

    这时，小黑从空中俯冲而下，稳稳落在方烬肩头。
    “侦查完毕。”它压低声音，“裂缝底部站着一圈法师，有十几个。它们在维持裂缝的稳定，不让它自然闭合。周围还有更多的守卫，虚空兽和畸变体层层叠叠，密不透风。想从地面摸过去，基本不可能。”
    方烬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这个结果在他意料之中。
    就在这时，一名联军副官快步走来，铠甲上的血还没干透。
    “诸位，统帅请你们立刻去指挥部。”
    众人对视一眼，起身跟上。
    指挥部里灯火通明。
    索尔开门见山，没有客套。
    “相信你们也发现了，不关闭空间裂缝，敌军就会源源不断地从中涌出。我们杀得再多，也只是在延缓失败的时间。”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张脸。
    “我需要你们组成一支敢死队，冲破敌军的层层封锁，前往敌军大后方，将裂缝关闭。”
    话音刚落，石室里安静了一瞬。众人你看我，我看你。
    “穿过敌军？”
    幽陌上前一步，“这不可能。对面几十万大军，陷入其中就是死路一条。我们连前排都打不穿，怎么突破到后方？”
    “就是啊，这不叫敢死队，这叫送死队。”封阡附和道。
    “你们有没有尝试过关闭裂缝？”方烬忽然问道。
    索尔的目光转向他，沉默了片刻。
    “尝试过。三次。但都失败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怒意和不甘。
    “裂缝周围被重兵把守，”精灵女王艾露恩接过话头，声音轻柔，“更有虚空术士一直在维系裂缝的稳定。而且，它们还在尝试扩大裂缝，一旦成功，敌方更强大的单位就能通过，那时我们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方烬问出了最关键的那个问题：“所以，只要将维系裂缝的术士击杀，裂缝就会自然闭合？”
    “是。”索尔点头，“但那些术师被重重保护，任何试图接近的人，都会在第一时间被发现。”
    方烬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我可以去。”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方烬的身上。
    “什么？大佬你疯了！”泠柒第一个叫出来，“你一个人去，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方烬没有看她。他的目光落在沙盘上那道标记裂缝位置的红色标记上。
    这不是冲动。裂缝不关，敌人杀不完。
    等到防线被攻破，所有人的生存空间都会进一步被压缩。到那时候，不是死在这里，就是死在别处。
    与其等死，不如赌一把。
    而且，他手里还有一张归劫票。就算深陷重围，也能直接传送回列车，免除任务失败的惩罚。
    这是他最大的底牌，也是他敢说“我去”的真正原因。
    “什么时候动身？”
    索尔深深地看了方烬一眼，没有问“你凭什么”。他见过太多在战场上沉默寡言的人，那些人往往比话多的人更可靠。
    “再打一轮，等天黑。”
    索尔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残阳已经沉到地平线以下，“天黑之后，视野受限，我们的机会更大。”
    “你们趁这段时间休整、准备。入夜之后，我会组织一次佯攻，把正面兵力全部压上去，吸引敌军的注意力。”
    他抬起手，做了一个下劈的动作：“这次，我们会动用魔动炮，为你轰开一条血路。”
    “魔动炮？”
    “对。”铁砧·铜须接过话头，“不过这门巨炮动用一次需要消耗海量的资源。我们已经发射过两次，剩下的资源只够再发射两次了。而且每次发射之后，需要冷却七十二小时。”
    矮人领主拍了拍腰间的铁锤，语气里带着一丝肉疼：“本来是想留着对付使徒的，但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
    方烬直接提出了他的另一个条件：“我需要一百支强力箭矢。”
    “没问题。”铁砧·铜须一拍胸脯，“最好的箭矢，我亲自盯着工匠给你赶出来。”
    就在这时，方烬的任务面板弹出一道信息。
    【提示：你接受了主线任务：关闭空间裂缝】
    【任务说明：穿越敌军层层防线，抵达裂缝所在区域，击杀维系空间裂缝的虚空术士】
    【任务奖励：魂萃结晶 × 1，任务点 × 5，属性点 × 5，劫铢 × 20000】
    【失败惩罚：无】
    昭璃沉默了片刻，然后向前一步。
    “我跟你去。”
    “我也去。”幽陌也举起了手。
    “你去了谁指挥？”昭璃瞪了他一眼。
    幽陌讪讪地缩了缩脖子，嘟囔了一句：“我就说说……”
    “我也去。”封阡站了出来，匕首在他手中转了一圈，“星璃团擅长渗透和暗杀，正面硬碰不行，但这种突袭任务，我们有用。”
    “还有我。”洛菈也附和道。
    莱克斯犹豫了一下，最终摇了摇头，声音低沉：“我的团正面硬扛还行，渗透不是强项。但我会把正面压力拉满，你们只管去裂缝。正面，我替你们扛住。”
    方烬点了点头。
    “好。入夜行动。”
    石室里的人开始散去。
    泠柒跟在昭璃身后，小声道：“团长，万一你们冲不出去怎么办？”
    她顿了顿，“要是没了你，冒险团怎么办？”
    昭璃脚步未停，只是侧过头来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一扬。
    那笑容不深，却比任何慷慨激昂的话都更让人安心。
    她抬起那条机械手臂，金属指节在泠柒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
    “死而已，早晚罢了。”
    走在前面的方烬没有回头：“谁能活着突围，各凭本事。陷进去的，我可顾不上你们。”
    昭璃淡淡一笑。“呵，谁顾不上谁还说不定呢。”
    ...

 第7章 加个BUFF先

    敌军大后方。
    一道空间裂缝悬在半空中。
    裂缝下方，三名使徒围坐成一个小圈。
    中间的使徒抬起头，兜帽下的面孔模糊不清。“空间裂缝还有多久稳定？”
    “快了。再有……五个自然日，就能彻底稳固。到时候我族的强者就能跨越虚空，降临此界。”
    “终于……”右侧的使徒发出一声沙哑的叹息。
    “五个自然日……”中间的使徒喃喃重复了一句，“够了。”
    ...
    两个小时后，敢死队集结完毕。
    一共十八人。
    方烬、昭璃、封阡、洛菈，还有十四名从各个冒险团里自愿加入的好手。
    整支队伍的配置全是近战类。
    坦克太慢，法师太脆，奶妈跟不上这个速度。能来的，都是敢把命押在敏捷和爆发上的人。
    方烬站在一边，看着这群人。
    昭璃冒险团的妄川，靠在墙角，沉默寡言，正一遍遍擦拭着臣具·桐一文字的刃口。
    一个小胖子抱着一根法杖蹲在台阶上，圆脸上挂着不合时宜的傻笑。
    角落里蹲着一个猫女，正专注地舔自己的手背，舔两下，停一下，再舔两下。
    ...
    方烬收回目光。
    不一会，索尔三人走了过来。
    矮人领主铁砧铜须大步走到方烬面前，将一捆箭矢重重搁在地上。
    箭头是特制的破甲锥，三棱形，尾羽用的是某种猛禽的黑色飞羽。
    方烬抽出一支掂了掂分量，略沉，但平衡感很好，重心靠前，适合破甲。
    他将箭矢收入个人空间，朝铁砧点了点头。
    精灵女王艾露恩走上前来，从怀中取出几只水晶小瓶，依次递到几人手中。瓶身只有拇指大小，里面的液体是极淡的绿色，发着淡淡的荧光。
    【生命之液】
    【产地：埃尔德兰大陆】
    【品质：蓝】
    【类别：药剂】
    【说明：被稀释之后的生命之液精华】
    【效果：饮用后立刻回复50%生命值，并在接下来的30分钟内，每分钟回复1%生命值】
    【评分：75】
    “这是生命之树凝结的生命之液，这些是仅余的几滴稀释而来的，现在交给你们。”
    方烬接过，将其收入空间。
    “好了，准备出发。”
    众人赶到前线时，战场一片血海。
    灰黄色的平原被硝烟和尸骸覆盖，空气里弥漫着焦糊和腐臭混在一起的浓烈气息。
    “魔动炮，装填。”
    矮人领主铁砧铜须低吼一声。
    他身后，一座两人高的巨型炮台正在被缓缓推上发射位。
    炮身是黑铁铸成的，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回路。炮口大概一个人头宽，此刻正缓缓抬起，对准敌军阵线最密集的位置。
    “女王，准备好。”
    精灵女王举起法杖，法杖顶端那颗拳头大小的翠绿宝石开始发光。
    她的嘴唇轻启，开始吟唱。
    一阵阵光芒从法杖顶端扩散开来，将十八人笼罩其中。
    “臂力强化”
    “敏捷增强”
    “风之庇佑”
    “耐力祝福”
    “低阶生命强化”
    “低阶防御强化”
    “坚韧”
    “不屈”
    “勇气”
    “硬化”
    “感知增幅”
    “法力回环”
    “自愈”
    ...
    一道道流光没入众人的身体。
    每一个增益都是一次微小的升级，当它们叠加在一起时，整支敢死队的状态被拔到了一个远超平时的水准。
    方烬感觉到力量在血液中奔涌，他握了握拳，骨节咔咔作响。
    艾露恩的吟唱还在继续。
    法杖顶端的宝石从翠绿变成浅绿，从浅绿变成苍白，最后“咔。”的一声，宝石碎裂了。
    碎片从杖头脱落，在半空中化成细密的光尘，飘散在精灵女王苍白的脸旁。
    【提示：你受到“臂力强化”效果增益，力量+3，持续10分钟】
    【提示：你受到“敏捷增强”效果增益，敏捷+3，持续10分钟】
    ...
    【提示：你受到“坚韧”效果增益，意志力+5，持续15分钟】
    【提示：你受到“法力回环”光环效果增益，法力值每分钟回复1%，持续20分钟】
    【提示：你受到“自愈”光环效果增益，生命值每分钟回复1%，持续20分钟】
    ...
    “冲锋！”
    索尔拔出佩剑，剑尖直指敌阵。
    前排的士兵们发出一声整齐的怒吼，盾牌在前，长矛在后，如同一道铁灰色的洪流撞向敌阵。
    刀剑碰撞，血肉横飞，战线在一瞬间被推前了几十米。
    然后，他们整齐划一地往两边散开。留出一条笔直的、宽约二十米的缺口。缺口的尽头，是被魔动炮锁定的敌阵正中央。
    “呜呜——”
    号角声在这一刻响起。
    低沉，悠长，穿透了战场的嘈杂，像从极北冰原上刮来的第一阵冬风。
    泠柒站在后方，将冰骑兵号角抵在唇边。
    冰蓝的光芒从号角的纹路中涌出，在她周身凝聚成一道道凛冽的寒气。
    细密的冰晶在空气中成形，旋转，聚合，然后一具一具地塑出轮廓。
    冰骑兵从寒气中迈出。
    通体冰蓝，盔甲是棱角分明的冰棱拼接而成。
    整整三十六具冰骑兵在泠柒身后列成楔形阵，寒气从它们身上蒸腾而起，在焦土上留下一层薄霜。
    这是淬炼+8后的冰骑兵号角，不仅召唤数量增加了十六具，每具骑兵的属性也上升了一大截。
    但相对的，法力的消耗也在倍增。
    吹这一次几乎榨干了泠柒所有的法力值，她站在冰骑兵阵列前方准备着随时发动冲锋。
    “开炮——！！！”
    “轰——！！！”
    魔动炮开火了。
    刺目的白光吞没了整片战场，一道粗大的能量光柱从炮口中喷射而出。地面在炮击的余波中震颤，方烬能感觉到脚底的石子在跳动。
    光柱贯穿了敌阵。
    光束扫过之处，畸变体直接气化，连骨甲带血肉一起化为虚无。虚空兽的能量护盾像纸一样被撕碎，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变成了灰烬。
    敌阵正中央被轰出了一个十余米宽的巨大缺口，缺口边缘的焦土还在冒着白烟，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烧焦蛋白质的混合气味。
    泠柒抬起手臂，朝那道还在冒烟的缺口狠狠挥下。
    “冲！”
    冰骑兵动了。
    三十六具骑兵同时迈步。
    楔形阵的尖端对准缺口，冰晶长矛齐齐放平，寒光在枪尖上连成一条银白的线。
    寒气在它们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霜痕，霜痕所过之处，焦土变成冻土，又被马蹄踏碎。
    方烬等人的身影紧随其后，在冰骑兵的冰霜拖尾中狂奔。
    十八道身影如一枚离弦的箭矢，朝着那道被魔动炮撕开的缺口狠狠插入。
    ...

 第8章 血路

    冰骑兵的楔形阵如同一柄锋利的冰刃，狠狠刺入敌阵的缺口。
    马蹄翻飞，冰晶长矛刺穿一只又一只畸变体的胸膛，将它们挑飞、踩碎、碾成肉泥。
    方烬紧跟在冰骑兵阵列后方，脚步在焦土上疾点，每一步都踩在冰骑兵踏出的霜痕上。
    枪尖左右摆动，将两侧扑来的畸变体挑飞。动作干净利落，几乎没有多余的幅度。
    众人随着冰骑兵已经冲出去几百米，楔形阵的尖端开始出现破损。
    “轰！”
    一只破城巨怪从侧面撞了过来。
    这头巨怪的身躯被魔动炮的余波扫中，半边身体焦黑，燃烧着暗红色的火焰，半边身体还在疯狂地朝队伍中央倾倒。
    两名冰骑兵来不及闪避，连人带马被压在巨怪的身下，冰渣四溅。楔形阵被拦腰截断，冲锋势头硬生生卡住了。
    敌阵开始合拢。
    后方的畸变体如潮水般涌来，填补了被魔动炮轰出的缺口。
    灰白色的浪潮从两侧翻涌过来，将敢死队来时的路彻底封死。
    周围的喊杀声越来越密，队友的身影在敌群中忽隐忽现。有人被扑倒，有人爬起来继续砍，有人再也没有爬起来。
    方烬加快了脚步，长枪刺穿一只挡路的虚空兽，从它的胸腔中拔出，黑血喷涌。
    他扫了一眼冲在最前面的冰骑兵，只剩最后一骑了。
    它用冰晶长矛撑着地面，拖着残躯朝敌群深处撞去。
    最后一只冰骑兵在击碎了十几只畸变体后，被一只虚空兽撞碎了头颅。
    冰渣四溅，残躯轰然倒地。
    楔形阵彻底瓦解，敢死队失去了掩护。
    与此同时，两侧的虚空兽同时发动冲锋。它们从左右两个方向包抄过来，将队伍拦腰截断。
    “被围了！”
    方烬环顾四周，前、后、左、右，全是敌人。
    他们十八人被淹没在这片黑色的潮水中，像几块即将被吞噬的礁石。
    “别停！继续冲！”
    方烬的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
    他率先朝前方冲去。长枪刺出，收回，再刺出。
    每一枪都带走一只敌人的性命，但每杀死一只，就有两只补上来。
    这是战场，不是决斗。敌人不会给你喘息的机会。
    妄川跟在他身后，桐一文字在手，刀光如匹练。这柄臣具长刀的被动效果在战场上被发挥到了极致。
    小胖子在右后方，法杖抡起来比人还高。
    “爽不爽？爽不爽！”他一边砸一边傻笑。一杖砸碎一只畸变体的头骨，又一杖将另一只从侧面扑来的虚空兽敲得一个踉跄。然后补了一脚，把那只虚空兽踹回敌群。
    猫女走在队伍最边缘，无声无息。她的速度极快，在敌群中穿梭，每一次出爪都划开一只畸变体的喉咙，每一次撕咬都扯下一块皮肉。
    昭璃、封阡和洛菈三人在队伍后方断后，刀刃对外。畸变体从后方涌来，被他们死死挡在外面。
    洛菈的武器居然是一柄镰刀，挥舞间，敌人被齐齐斩断。
    “哈哈哈哈哈——！”
    一个瘦高的刺客突然仰头大笑，他双手各握一柄短刀，在畸变体群中疯狂挥舞，刀刀见骨，刀刀溅血。“来啊！来啊！再多来点！老子还没杀够！”
    他数着自己的击杀数，从一数到四十九，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
    “四十七！四十八！四十九......！”
    声音戛然而止。
    瘦高刺客的身影已经被敌群淹没，只剩下两只握着短刀的手臂还高高举着，刀尖上滴着黑血。
    ……五十。”最后那一声从人堆里挤出来。
    还有一个浑身浴血的近战乘客，双眼通红，嘴里反复念叨着一个字：“死死死......都给我死！”
    他的铠甲已经烂了，露出的皮肤上全是爪痕和咬痕。
    但他还在往前冲，用剑砍，用拳头砸。他已经不是人，是一头被激怒到极致的野兽。
    “爽！真他妈爽！”
    小胖子左肩插着一根骨刺，他抓住那根骨刺，猛地从自己肉里拔出来，反手捅进旁边一只畸变体的嘴里。
    “噗嗤”骨刺从畸变体的后脑穿出，那只畸变体抽搐了两下。
    小胖子咧嘴笑了，牙齿缝里全是血。
    方烬已经杀到了队伍的最前方。
    更远处，两只湮灭法师悬浮在半空中，眼睛死死盯着方烬，掌心已经开始凝聚暗紫色的能量。
    它们开始集火了。
    方烬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侧身闪避，第一道暗影箭擦着他的左臂飞过，灼烧的剧痛传来。生命值掉了6%。第二道、第三道从正面射来，他用枪身格挡，暗影箭撞在枪杆上炸开，冲击力震得虎口发麻。
    第四道从上方砸下。
    他没有完全躲开，暗影能量擦过他的右肩，皮肉焦黑，生命值又掉了5%。
    【提示：不灭战意·死战生效，生命值低于90%，伤害提升4%】
    死战，生命值越低，战意越炽烈。
    方烬能感觉到，一股灼热的气流从心脏泵出，涌向四肢。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但眼神更加锐利。
    一只虚空兽从左侧扑来，方烬横枪格挡，利爪撞在枪杆上，火花四溅。
    但另一只虚空兽从右侧同时扑到，他没有多余的枪去挡。
    虚空兽的利爪划过他的后背，皮开肉绽，鲜血喷涌，生命值掉了14%。
    方烬闷哼一声，身体向前踉跄，左膝砸在地上。
    他用枪杆撑住身体，单膝跪地，借着弹起的惯性，长枪横扫。
    枪杆砸中虚空兽的头颅，这次的力量明显比之前更大，头骨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死战的加成已经显现，同样的一记横扫，造成的破坏力比最初高了一截。
    又一只虚空兽扑来。
    方烬的右手抽出玄鬼，枪口抵住虚空兽的下颌，扣动扳机。
    “砰！”
    霰弹从下颌贯入，从头顶炸开。
    这只畜生的头颅像被捏爆的番茄，碎片飞溅。
    “走！别管我！”有人冲路过的人喊。
    那人浑身是伤，双腿已经被骨刺钉在地上，动不了，但他的刀还在手里，嘴里狂笑着。
    “哈哈，真是痛快！”
    没有人停下。不是不想，是不能。停下一秒，就是全队陪葬。
    敢死队在敌群中被撕碎、冲散。
    有人死在方烬前面，有人死在他后面，有人死在他看不见的地方。
    此刻，方烬前后左右，全是敌人。他没有退路了。
    【壁垒勋章】被瞬间激活，一道次级护盾将他的身体笼罩，淡金色的光膜在黑色潮水中亮起。
    砰砰砰......
    畸变体的爪子拍打在护盾上，护盾表面泛起涟漪，但没有碎。护盾替他挡下了致命的一击又一击，护盾耐久在飞速下降。
    方烬不再防守，将全部力量灌注在长枪上，横扫千军，将正面挡路的几只畸变体砸飞。
    他整个人像一颗炮弹，从敌群中硬生生撞了出去。
    “嘭！”
    冲出重围的瞬间，护盾也同时碎裂，金色的光片在身后消散。
    方烬的生命值已经跌到了危险线以下。
    他从个人空间中摸出一支圣疗药水，咬开瓶塞，仰头灌下。
    生命值开始急速回升，伤口处的剧痛也缓解了大半。
    方烬没有回头看一眼身后那片还在合拢的敌潮，脚尖一点，加速离去。
    ...

 第9章 领主级生物

    方烬拖着一身是血的身体，借助夜色和地形的掩护，加速潜行。
    身后的厮杀声越来越远，他回头看了一眼，确认甩掉了追兵。但他的脚步没有停，又往前狂奔了将近五公里，才一头钻入一片树林中。
    树林不大，枝叶稀疏，遮不住月光，但至少能挡住视线。
    方烬靠在一棵歪脖子老树上，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
    他检查了一下身上的伤。经过圣疗药水的治疗，大部分伤口的血已经止住了。
    但左臂上两个贯穿的血洞还在往外涌血，皮肉翻卷着。
    方烬咬着牙，撕下一截绷带，先塞进伤口里按住血管，再从外面缠了几圈，用牙齿咬住一端拉紧，打了个死结。
    绷带缠好，他靠在树干上歇息了几秒，然后将阳柱套装脱下来。
    整套衣服已经被血浸透了，整体破烂不堪，他将套装收入个人空间。心想回去又要麻烦烈山修复了，他已经能想象得到那位铁匠看到他这件破烂衣服时的脸色。
    方烬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不过那是回去之后的事了。
    他从个人空间中取出一块“夹心面包”，面包不大，巴掌大小，包装简单，这还是第一个试炼世界内获得的，一直没吃，压箱底到现在。
    撕开包装，咬了一口，口感尚可。既能填饱肚子，又能恢复生命值，虽然恢复量只有区区5%。
    另一边，小黑飞在战场的上空，暗金色的瞳孔俯视着整片焦土。
    它的视角里，战场像一锅沸腾的粥。
    最先滚出来的，是那个小胖子。
    他整个人缩成一个球，在焦土上翻滚，撞飞了一大堆的畸变体。
    小胖子滚出了几百米，撞在一棵断树上停下来，随后立刻起身，飞奔而去。他的身上全是黑血和泥土，但似乎没有受什么重伤。
    接着是昭璃。她从一道光芒中现出身形，径直朝一片高地飞驰而去，很快消失在山脊的阴影中。
    紧接着，封阡从潜行中显现身形。他身后跟着洛菈和妄川，三人几乎同时从缺口中冲出。
    毕竟作为一团之长，手里底牌不少。
    昭璃使用了一张短距离传送卷轴，封阡和小胖子也各自催动天赋技能，洛菈则开启加速，但在冲出包围圈后，所有人全都四散而去。
    当时每个人脑子里只有一个字，跑。往哪跑？不知道。先跑出去再说。
    毕竟在这种情况下，能活着冲出来已经是运气，谁还有余力思考“该往哪跑”？
    小黑在空中盘旋了一圈，翅膀一收，朝方烬所在的那片树林俯冲而去。
    【战争频道】
    烬渊（散人）：“已突围。还活着的，报个数。”
    方烬咬着面包，在频道里输入了几个字，然后盯着频道等回复。
    昭璃（银白）：“1”
    洛菈（誓约团长）：“2”
    胖胖（星璃）：“3”
    妄川（银白）：“4”
    封阡（星璃）：“5”
    泠柒（银白）：“团长，大佬，呜呜，太好了，你们还活着。”
    幽陌（银白）：“前线这里有我们顶着，你们注意安全。”
    尘九（誓约副团长）：“哈哈哈，团长你安心地去吧！老子终于熬成团长了！从今天起，这团我说了算！”
    洛菈： “二逼。”
    莱克斯（猎盟）： “祝你们好运……顺便，尘九你做梦比较快。”
    胖胖： “那个……能不能先关心一下我怎么活下来的？我全身都是树杈子……”
    散人D：“膜拜大佬，666”
    ...
    十八个人，现在确认还活着的只有个位数，其他人的名字永远变成了灰色。
    烬渊：“报方位。”
    小胖子：“报告大佬，周围有很多树。还有石头。还有天。还有地。还有云。”
    昭璃：“…………”
    封阡： “你这跟没说有什么区别？”
    妄川： “建议把你种树里别出来了。”
    昭璃：“移动时没有定位参照物，无法判断具体坐标。”
    封阡：“大家朝裂缝处集合，爬也要爬过来。”
    ...
    方烬看过消息，嘴角微微一扯。
    所有人都是被追兵撵着跑的，哪还顾得上分辨什么东南西北。
    说到底，不过是慌不择路，哪里能钻就往哪里钻罢了。
    但那座悬在半空中的空间裂缝，是他们唯一共有的坐标。不管散得多远，最终都要往那里去。
    他靠在树上闭眼休整了片刻，正打算起身动身，不远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
    方烬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缓缓站起身，右手握紧了流云枪。
    月光下，一头灰狼从阴影中走了出来。它的身躯比普通灰狼大出整整两倍，獠牙半露，皮毛泛着一层黑紫色的光泽，眼睛是血红色的，瞳孔竖成一条细缝。
    这头巨狼浑身散发着疯狂的凶戾之气，让方烬心中警铃狂震，发动了真实之眼。
    【魔化狼王（领主级生物）】
    生命值：90％
    法力值：30/30
    力量：33
    敏捷：37
    体力：25
    智力：3
    魅力：1
    技能1：魔化之躯（被动）—— 狼王被虚空之力侵蚀，痛觉已完全丧失，不会因伤势而产生硬直或畏惧。
    技能2：嗜血狂袭（主动）—— 对单一目标发动连续三次爪击与撕咬，命中目标后造成伤害并附加流血状态。
    技能3：理智崩坏（被动）—— 狼王的意志早已被杀戮欲望吞噬，免疫所有魅惑、恐惧、催眠类精神效果。
    ...
    本土魔化领主生物，魔化狼王。
    被虚空裂隙的魔力污染后异变的领主级生物，盘踞在这片树林中，将这里当成了自己的领地。任何闯入者，都是它的猎物。
    方烬的生命值在圣疗药水和面包的恢复下回到了83%，但是体力消耗巨大，身上十几处伤口，左臂的贯穿伤刚刚止住血，法力值还剩一半，但狼王的力量和敏捷不是比他高了一点半点。
    简直就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唯一的好消息是，这头巨狼智力只有3点，比畸变体强不了多少，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
    魔化狼王没有给他更多准备的时间。它后腿蹬地，血盆大口直奔方烬的咽喉。
    方烬立刻侧身闪避，狼王的血口擦着他的右肩扑空。
    它的前爪顺势拍下，方烬横枪格挡，利爪撞在枪杆上，火星四溅。
    狼王一扑不中，落地后立刻转身，尾巴横扫。方烬来不及躲，枪杆下沉格挡，尾巴抽在枪杆上，将他整个人抽得向旁边踉跄了两步。
    这一击让他的左臂伤口崩裂，绷带上渗出了新鲜的血。
    方烬稳住身形，擦了一下嘴角。
    他盯着狼王的眼睛，那双血红色的竖瞳里没有恐惧，只有饥饿。
    他忽然笑了。
    嘴角闪过一丝狠辣，一种近乎疯狂的笑。
    他带着一身伤，从几十万敌军中杀了出来，然后在这片破树林里，被一头被污染的狼挡住了路。
    这种事情，放在任务清单上叫“突发状况”，放在活着的人嘴里叫“命”。
    ...

 第10章 魔化

    方烬主动冲向狼王。
    长枪直奔狼王的左眼。狼王偏头，枪尖擦着它的眼眶划过，划破了一道皮肉，鲜血涌出。
    但它毫无感觉，魔化之躯让它完全丧失了痛觉，它的前爪同时拍下，利爪在方烬的胸口划出三道血痕。皮肉翻开，鲜血涌出。
    方烬闷哼一声，没有后退。他反手一枪横扫，枪杆抽在狼王的腰侧。
    “嘭！”
    狼王被抽得横向踉跄了两步，肋骨发出“嘎吱”的声响，但它转身的速度依然快得惊人，一爪抽在枪杆上，震得方烬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枪杆往下淌。
    狼王再次扑来。这一次方烬没有硬抗，他矮身从狼王的身下钻过，在交错的瞬间将枪尖向上刺入狼王的腹部。
    枪尖没入半尺，阳炎之力侵入，金红色的火焰在狼王腹腔内燃烧。
    狼王腹部被烧出一个焦黑的窟窿，它落地后迅速转身，一口咬住了方烬的左小臂。
    他的右手瞬间松开长枪，五指如铁钩，一把扣住了狼王的上颌。
    “咬我？”方烬的声音沙哑，带着血沫，“那就别松口。”
    他猛地发力，将狼王的上颌往上掰，同时将左臂往下压。狼王的嘴被撑开，獠牙从他的左臂中拔了出来，带出两股黑血。
    狼王想要后退，但方烬的左臂已经反过来箍住了它的脖子。
    它拼命挣扎，四蹄在枯叶中刨出深坑，但方烬死死的将其按住，让它怎么也翻不过身。
    就在这时，小黑从天空俯冲而下，双爪精准地扎在狼王的头颅上。利爪扣住狼王的眼窝边缘，尖锐的喙猛地啄下。
    一啄，左眼爆裂，紫黑色的体液喷溅；再一啄，右眼也变成了一个血窟窿。
    “死！”
    方烬嘶吼一声，双臂同时发力，将狼王的上下颌向反方向猛地掰开。
    “咔嚓！”
    狼王的嘴被掰成了一个不可能的角度，下颌骨半脱臼，舌头从嘴角垂出来，血沫横飞。
    方烬取出玄鬼，枪口抵住狼王被掰开的血盆大口，对准喉咙深处。
    “砰砰砰砰！”
    连续四枪。弹丸贯轰入颅腔，将大脑打成一滩浆糊。
    它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两下，四蹄蹬直，然后彻底瘫软下去。
    【提示：你击杀了魔化狼王】
    【你获得了宝箱（暗紫）× 1】
    方烬推开狼王的尸体，从地上爬起来。
    狼王的身躯翻倒在枯叶中，暗紫色的血液从碎裂的口腔和眼窝中缓缓渗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与腐败混合的恶臭。
    他将那颗暗紫色的宝箱捡起，收入个人空间。但并没有急着打开，现在不是抽卡的时候。
    左臂上又多了两个新的血洞，新旧伤口交叠在一起，皮肉翻卷，白骨隐现。绷带早已被血浸透，变成暗红色的布条挂在手臂上。
    方烬整个人浑身浴血，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他喘着粗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状态，生命值还剩50%。
    刚才那场战斗没怎么用炙焰锋，不是不想用，是不敢用。法力是现在最珍贵的资源，用一点少一点，后面还有使徒要杀，还有裂缝要关，谁也不知道后面还会遇到什么。
    他从个人空间中取出两颗完美小药丸塞进嘴里，生命值开始缓慢回升。
    小黑落在一旁，爪子上还沾着狼王的血。它歪着脑袋看了一眼方烬的左臂，难得没有嘴贱。
    “……还能动吗？”
    “没问题。”
    方烬活动了一下肩膀，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此地不宜久留。”
    他扫了一眼地上狼王的尸体，血腥味太重了，在这片被虚空侵蚀的森林里，血腥味就是最好的召唤信号。
    用不了多久，就会有新的掠食者顺着气味摸过来。
    方烬迈开步子，继续朝裂缝的方向走去。
    他走了很久。穿过被虚空侵蚀的枯木林，绕过散发着腐臭的沼泽地，翻过一座被炸塌了半边的山脊。
    山脊的岩石裸露在外，断面锋利如刀，明显是被某种大型能量武器轰击过，碎石散落在山坡上。
    沿途的植被越来越少，地面从焦土变成裸露的岩石，又从岩石变成被虚空能量腐蚀后留下的蜂窝状孔洞。
    方烬的体力在一点一点地流失，他已经不记得自己走了多远。
    最后实在是撑不住了，他找到一处隐蔽的山洞，洞口不大，如果不是走近了根本看不出来。
    方烬检查了一番，确认没有危险，弯腰钻了进去。
    他坐下来，靠在一块平整的石壁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然后从个人空间里摸出那枚暗紫色的宝箱，想了想，又抽出一根燃运香烟。
    方烬将香烟叼在嘴里，然后取出一盒火柴。
    “嚓”的一声，一簇橘红色的火苗跳了起来，火柴凑近烟头，烟丝被点燃。
    他吸了一口，吐出一圈淡金色的烟雾。烟雾在空气中缓缓飘散，一股神秘之力降临周身。
    选择开启。
    【提示，你开启了宝箱（暗紫）× 1，获得了以下物品】
    【魂萃晶碎 × 3】
    【劫铢 × 5400】
    【狼王皮 × 1】
    【魔化技能卷轴 × 1】
    三枚魂萃晶碎，不错。
    狼王皮是一整张完整的兽皮，紫色材料，摸上去手感粗糙，但能感觉到毛皮很是坚韧，可以做成皮甲。
    方烬最后拿起那卷漆黑的技能卷轴。
    卷轴表面隐隐有雾气流转，握在手里能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让他本能的排斥。
    卷轴的信息在视野中展开。
    【魔化 Lv.1】
    【品质：紫】
    【产地：埃尔德兰大陆】
    【类型：技能卷轴（主动）】
    【学习条件：智力25点】
    【技能效果：技能发动，引魔气入体，智力临时降低15点。力量 + 10， 体力 + 7， 敏捷 + 5，持续10分钟】
    【提示：此技能消耗20%法力值，冷却时间24小时】
    【提示：此技能对智力有永久损伤效果，请勿频繁使用】
    【评分：109】
    ...
    方烬看完，沉默了。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阳炎之力在排斥这卷卷轴。
    阳炎与魔气，天生就是死对头。他用不了，也没打算硬用。拿回列车卖掉，才是最实际的出路。
    在洞口布好警戒，又吩咐小黑在外面盯着。
    小黑用喙理了理翅膀上的羽毛，语气懒洋洋的：“你睡你的，本王给你盯着。有动静叫你。”
    方烬点点头，取出狼王皮，铺在身下，找了个稍微舒服些的姿势，闭上了眼。
    ...

 第11章 心之止境

    次日，洞口外，晨光正在一点一点地亮起来。
    小黑蹲在洞口，身体缩成一团黑色的毛球，眼睛半睁半闭，脑袋时不时抖动一下。
    洞穴里很安静，只有方烬均匀的呼吸声。
    身上的伤口已经停止了流血， 绷带下的创口表面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暗红色血痂。
    过了一会儿，方烬悠悠转醒，撑着地面坐了起来。
    他从个人空间里取出一瓶水，拧开盖子，灌了几口。水是凉的，从喉咙一路凉到胃里，整个人清醒了不少。
    方烬盘坐在狼王皮上，像往常一样闭上了眼睛，开始了冥想。
    由于最近杀的“人”有些多，畸变体、虚空兽、破城巨怪、湮灭法师……还有那些在其他世界内的敌人。
    方烬自己都记不清这双手上沾了多少血。
    他的周身笼罩着一股浓郁的煞气。
    这是杀多了之后自然凝聚的东西，平时不显，但只要他一动杀念，那层煞气能让周围的温度都低几度。
    这种东西，一般人压不住。杀意会反噬，戾气会蚀心。杀得越多，越容易失控，最后变成只知道杀戮的疯子。
    列车上从来不缺这样的人，他记得敢死队里就有好几名这样的，虽然大概率已经嘎了。
    而冥想，已经成为他保持身心不被杀意侵蚀的手段。
    魏昂说过，一个真正能打的人，不只是拳头够硬，还要能在自己的脑子里安安静静地待上五分钟。
    从那以后，他就养成了这个习惯。
    从第一次学着盘腿坐下到现在，已经不知道过了多少个早晨。
    最初那段时间，连五分钟都是煎熬，脑子里全是刀光剑影，怎么赶都赶不走。后来慢慢能坐得住了，再后来，冥想不再是任务，变成了习惯。
    可今天不一样。
    方烬闭上眼，调整呼吸。
    出乎意料的是，往常需要刻意压制的杂念，今天几乎没怎么挣扎就自己沉了下去。
    而那股浓烈的煞气，也被他轻轻拨到了一边。他可以感觉它，又同时不被它裹挟。
    方烬感觉自己不是在进入冥想，而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拉了进去。
    意识没有经过平时那片纷乱的过渡区，直接抵达了那片安静的水面。
    他没有去分析这种感觉。冥想不是思考，恰恰相反，是停止思考。
    从醒来的第一秒到杂念完全沉淀，他只用了几个呼吸。
    【提示，你自行领悟了技能：心之止境，可在固有技能列表查看】
    不知过了多久。冥想完毕，方烬睁开眼。
    自行领悟技能。
    上一次出现这种事，还只是枪法精通的附加能力。那是无数次挥枪自然积累出的东西，是量的堆砌。
    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是从无到有的质变。
    方烬打开技能列表，一个新的条目出现在固有技能栏。
    【心之止境：Lv.1（被动技能）】
    【效果：心若止水，外境不扰。小幅度提升感知力与意志力，平息内心杂念，加深对自然气机的体悟与共鸣。面对威压、幻惑、惊惧等精神干扰时，心境更易保持澄明】
    【说明：此境非外力可及，无法通过劫铢提升，唯有以心印境，在静定与体悟中自然精进】
    方烬将技能说明看了两遍。
    感知力和意志力的提升是实打实的战斗收益，平复杂念的效果刚才已经亲身体验过了，进入冥想状态的速度比平时快了好几倍。
    而“对自然环境的体悟与共鸣”这一条，描述得有点玄，具体效果还需要验证。
    方烬隐隐有种感觉，这个技能或许不只是用来冥想的，它可能在战斗中也有用。比如感知敌人的气息、预判危险的来临，这些都属于“自然气机”的范畴。
    但有一点他很确定，这个技能，是他在无数场杀戮之后，依然能守住本心的证明。
    方烬收起面板，从狼王皮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左臂的痛感比昨天轻了很多。
    他将狼皮收起，然后简单吃了点东西。
    “走吧。”
    小黑抖了抖羽毛，从石头上跳下来，落在他肩头。
    “今儿个气色不错。”它歪着脑袋看了他一眼，“比昨个像个人了。”
    方烬没有理会它的毒舌，弯腰钻出洞口。
    他眯了一下眼，适应了一下光线，然后抬头看了一眼远处那道裂缝。
    它悬在天边，像一道从地面一直撕到云层之上的伤疤。
    方烬感觉它比昨晚又大了一圈。
    虽然看着很近，但真正走起来，才发现那只是视觉上的错觉。
    望山跑死马，一样的道理。
    “还有多远？”方烬看了一眼肩头的小黑，毕竟它之前前去侦查过。
    “快了，再走一天吧。”
    ...
    另一边，奥尔平原战场。
    前线已经变成了一台没有感情的绞肉机。
    联军士兵的尸骸与畸变体的残肢堆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联军和乘客们已经身心俱疲。
    而畸变体的攻击从未停歇。它们不知疲惫，前仆后继地涌来。
    各个冒险团成员已经折损到半数以上。原本团里数百人的队伍，现在能站着的不到一半。
    战线在缓慢后退。
    战士们边打边撤，不再和畸变体死磕。
    索尔王子身先士卒，他双手握剑冲在最前面，身后是联军仅存的精锐。
    “火炮，瞄准右侧的虚空兽群，三连发！”
    矮人领主铁砧站在大后方，对着催动火炮的炮手喊道。
    轰轰轰！
    三道火球抛射而出，在右侧敌群中炸开三个巨大的焦坑。
    誓约冒险团副团长，尘九，就站在索尔王子左侧不远处。
    他是一名手持重盾的主坦，身形魁梧如山，重盾举在身前，就像一堵钢铁铸成的城墙。
    尘九深吸一口气，胸腔鼓胀，然后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
    周围的畸变体像被什么东西刺激了一样，开始疯狂地朝尘九涌去。
    “定位怒嚎”，这是尘九的嘲讽技能。
    畸变体像潮水一样涌向尘九，将他团团围住。他的盾牌在爪牙的撕扯下发出刺耳的刮擦声，他的铠甲被虚空兽的骨刺划出一道道深痕。
    各种治疗的光芒在尘九身上闪过，将他的生命值从谷底一次次拉回来。
    尘九的盾牌上已经布满了裂纹，左臂被震得失去了知觉，但他依然举着盾，依然站在最前面。
    畸变体的注意力全被尘九吸引，乘客们从侧面和后方疯狂输出，刀剑劈砍，箭矢射击，法术轰炸，将一只又一只畸变体砍倒在地。
    “稳住了！”
    “奶妈看好尘九！”
    “输出别停！别停！”
    致死不退，誓死守护身后之人。
    这是尘九在加入誓约的第一天对自己说的话。
    说了就要做到，做到才算活着。
    ...

 第12章 湮灭使徒

    方烬朝着裂缝的方向继续前行。
    沿途并非坦途。
    这片被虚空浸染的土地上，本土生物并不比那些畸变体温顺多少。
    他先后遭遇了数次袭击，来一只杀一只，来一对杀一双。
    枪起枪落之间，没有多余的犹豫，也没有无谓的纠缠。
    战利品是两枚蓝色的宝箱，被他随手收入个人空间。
    真正让他在意的是路过一片低矮的阔叶林时遇到的家伙。
    那是一只仓鼠。
    它的身躯堪比一头成年公牛，浑圆的体态裹着金棕色绒毛，在昏暗的林地间显得格格不入。
    看到它时，它正蹲在林间空地上，后腿支撑着身体，前爪捧着一颗足有脑袋大的坚果，专注地啃着。
    令人惊奇的是，它竟然没有受到虚空魔力的侵蚀。
    方烬凝神感应了一瞬，依稀能察觉到一股柔和的光元素从它的身体内部缓缓流转。
    原来如此。光属性，怪不得。
    他试着朝前走了一步。
    那仓鼠也停下了咀嚼，黑亮的眼珠转过来，盯着他看了两秒。
    仓鼠立刻站起来，两只前爪像拳击手一样举起，嘴里发出“吱吱”的警告声。
    方烬明白了，这玩意有智力，而且还不低。
    过程不算愉快。
    仓鼠跑得极快，反应也灵敏，但方烬终究是以“理”服人的人。
    他的“理”，通常写在枪尖之上。
    几分钟后，那只大仓鼠蹲在地上，两只前爪抱着脑袋，圆滚滚的身体微微发抖，彻底放弃了抵抗。
    方烬没有杀它。他指了指前方的方向，又指了指仓鼠的背。
    仓鼠委屈地看了他一眼，最终还是乖乖伏低了身体。
    方烬翻身骑了上去。
    不得不说，这只仓鼠的速度远超他的预料。
    四条短腿倒腾起来极快，颠簸的程度也比他想象中小得多。原本靠双脚至少要走一天的路程，在大半天之内便被抛在了身后。
    当快要靠近裂缝区域时，方烬拍了拍仓鼠的后颈，示意它停下。
    他从仓鼠背上翻身落地，活动了一下被颠得有些发麻的腿。
    方烬伸手拍了一下它丰满肥硕的屁股。
    “走吧。”
    仓鼠回头看了他一眼，确认这个两脚恶魔真的不打算反悔，它四肢一蹬窜了出去，身影眨眼间便消失在远处。
    方烬收回目光，转身望向远处那道扭曲的裂缝。
    空气在裂缝周围扭曲、畸变，连视线投过去都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拉扯变形。
    方烬压低身形，悄悄朝裂缝方向摸进。
    他在距离裂缝约一千米的位置停了下来，伏在一块凸起的岩石后面，缓缓探出半个头。
    视野中，裂缝如同一只巨大的竖瞳悬挂在半空，边缘不断向外辐射着紫黑色的能量丝线。
    裂缝下方，十二名湮灭术士身着暗紫色长袍，围成一个整齐的圆环，口中念念有词。
    他们双手抬起，掌心涌出浑浊的虚空魔力，维持着那道裂痕的稳定。
    圆环的正中央，站着三名湮灭使徒。
    与那些术士不同，使徒的装束干练。
    他们身着一套暗紫色的全身铠甲，铠甲紧贴身体曲线，勾勒出精悍的体型，每一处设计都只为近身搏杀而生。
    其中一名使徒最为魁梧，他的铠甲在肩胛处隆起两道锐利的尖角，背后斜负着一柄几乎与他身高相当的巨剑。
    他的头部戴着半覆式的头盔，只露出下半张脸。
    另外两名使徒体型稍瘦，但同样精悍，他们各自背着一柄战矛。
    他们的模样，让方烬脑海中莫名闪过一个词——冥斗士。
    最外围，围了一圈虚空兽。这些畜生匍匐在地，发出低沉的嘶吼。
    方烬屏住呼吸，缓缓前进，然后借着地势的掩护，一点一点地向前挪动。
    他摸到了距离裂缝下方约五百米的位置，从这里望去，使徒身上的每一处细节都清晰可见。
    锁定其中一具使徒，发动了真实之眼。
    【提示：已锁定目标“湮灭使徒”，正在对比双方智力】
    【提示：我方智力为目标智力的0.81倍，获得目标80%的资料】
    【湮灭使徒】
    【生命值：100％】
    【法力值：320/320】
    【力量：39】
    【敏捷：25】
    【体力：34】
    【智力：32】
    【魅力：2】
    【技能1：湮灭之躯（被动）—— 生命值 + 800点，力量 + 6，大幅度提升虚空能量亲和度】
    【技能2：暗影之舞（主动）—— 进入暗影状态，闪避率提升25%，移动速度提升20%，持续8秒。消耗法力值20点，冷却时间1小时】
    【技能3：湮灭打击（主动）—— 将湮灭之力凝聚于武器或拳脚之上，下一次攻击造成额外120%物理伤害，并附加“湮灭印记”，持续6秒。印记叠加三层后触发“虚空崩裂”，对目标造成10%的额外伤害。消耗法力值30点，冷却时间45分钟】
    技能4：巨剑掌控（被动）—— ？？？
    技能5：？？？
    技能6：？？？
    ...
    方烬看了一眼，心中一沉。
    五大基础属性，其中力、体、智都比他高出一大截。
    这还不是最麻烦的，最麻烦的是那些问号技能，未知意味着不可预判，不可预判意味着致命。
    这一次，怕是真要拼命了。
    方烬将使徒的属性面板共享到战争频道。
    【战争频道】
    烬渊：“【湮灭使徒】，已到目标区域。”
    胖胖：“大佬你好快。不过这属性……嘿嘿（痴笑）”
    泠柒：“疯了？？”
    洛菈：“好强大的属性，几乎没有短板。不过魅力2是什么鬼？长得太丑了？”
    昭璃：“我和封阡马上到，你小心。”
    妄川：“准备拼命吧。我已经在磨刀了。”
    尘九：“为你默哀，团长。需要我现在写悼词吗？我可以写一首长诗。”
    封阡：“等我们，别一个人莽。”
    尘九：“团长加油，打不过就跑，跑不赢就……记得把遗产留给我。”
    幽陌：“+1”
    胖胖：“+2”
    泠柒：“……你们够了。”
    ...

 第13章 弓箭狂射

    方烬趴在不远处，看着维系裂缝的那十二名虚空术士。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些术士在此期间是不能移动的。甚至可能连分心都做不到，一旦中断魔力输出，裂缝或许会反噬，或许会收缩。
    但无论哪种，都会给他们创造机会。
    这就给了他很大的操作空间。
    方烬调整着呼吸，他在恢复体力，也在等待队友的到来。
    这个任务，光靠他一人之力几乎不可能完成。
    十二个术士，三名使徒，还有外围的虚空兽。一个人冲进去，跟送死没区别。
    【战争频道】
    昭璃：“我和封阡已到。西侧，距离目标八百米。”
    妄川：“已到，团长看到你了。”
    胖胖：“马上，五分钟。路上遇到两只野兽，耽误了。”
    洛菈：“三分钟”
    烬渊：“十分钟后发动总攻，箭矢为号。各自就位，等我信号。”
    方烬关掉频道，从个人空间中取出十张起爆符（三卷23章）。
    这是小黑之前抽卡抽出来的，出自火影世界，他一直留着没用。
    将起爆符一张一张地贴在箭矢上。每一张贴得都很仔细，确保不会在发射时脱落。
    做完这一切，他又等了片刻。
    十分钟后。
    他打开频道，最后看了一眼队友们的状态，确认已全部就位。
    方烬将一支贴好起爆符的箭矢搭在幽魂弓上。
    弓弦满月，弓臂发出细微的嘎吱声，他的手指扣住弓弦，呼吸在某一瞬间完全静止。
    瞄准其中一名术士。
    嗖——
    箭矢无声，瞬息而至。
    这一箭太快了，箭矢撕裂空气，直奔那名术士的脑袋。
    千钧一发之际，背负巨剑的使徒猛然侧头。
    他像是嗅到了危险的气息，整个人变成一团暗影，再次现身时出现在那名术士身侧，抬手一挡。
    铛！
    箭矢撞在他覆盖着铠甲的小臂上，起爆符应声炸开。
    嘭。
    一团赤红的火球爆开，冲击波将周围的术士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那名被瞄准的术士身体晃了一下，但双手依然保持着输出的姿势，能量丝线没有断。
    那名使徒纹丝不动，他的小臂上多了一片焦黑。
    “找死！”
    他发出一声嘶哑的怒吼。
    方烬面无表情，再次搭箭。
    嗖嗖嗖
    三箭连射，几乎不分先后。
    三支箭矢分别射向三名术士。箭尾震颤，发出细微的蜂鸣。
    这一次，三名使徒同时动了，分别挡向三支箭矢。
    巨剑使徒挥剑，剑风将一支箭矢拍飞，长矛使徒身形一晃，直接出现在支箭矢的路径上，用矛杆将它抽断。
    三箭，全部拦截。
    方烬本来就没指望这几箭能射中。
    就在这时，数道人影从掩体后同时跃出。
    小胖子冲在最前面。
    双手端着一柄榴弹发射器，填满了六发榴弹。他嘴角咧开，嘿嘿一笑，扣下扳机。
    砰砰砰砰砰砰
    六发榴弹瞬间倾泻而出，砸向外围的虚空兽群。
    与此同时，他又掏出了四枚高爆手雷，咬掉拉环，用尽全身力气甩了出去。
    “走你！”
    轰轰轰轰——
    榴弹和手榴弹在虚空兽群中接连炸开。
    冲击波裹挟着碎石和焦土向四面八方扩散，虚空兽的血肉被炸得四处飞溅。
    一名长矛使徒身形一晃，化为一道暗影，疾掠向小胖子的方向。
    “小心！”
    妄川从侧面扑出，刀锋斜斩，封住了使徒的进路。
    铛。
    长矛与长刀相撞，火星四溅。妄川被震得后退了三步，虎口发麻，刀身嗡嗡作响。
    “好大的力气……”他咬牙稳住身形。
    小胖子掏出法杖，给自己套了个BUFF，提着法杖上前，一杖敲在使徒的腰侧。
    使徒只是闷哼一声，反手一矛扫来，将小胖子连人带杖抽飞出去。
    他在地上滚了两圈，爬起来，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又冲了上去。
    两人联手，勉强缠住了那名使徒。
    另一边，昭璃提剑迎上了那名巨剑使徒。
    巨剑使徒忽然加速。他前跨一步，巨剑由下往上反撩。
    昭璃将骑士剑竖在身前，用剑面硬接了一击。
    铛！
    昭璃整个人被扫飞了出去。她在空中翻了两个跟头，落地后又踉跄了好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剑尖插进地面，划出一道长长的沟痕。
    “一群蝼蚁，找死！”
    另一名背负战矛的使徒怒吼一声，他的目光越过混乱的战场，锁定了远处不断放冷箭的方烬。
    朝着方烬的方向袭来，但是被封阡和洛菈挡住。
    方烬搭上一支风铜箭矢，阳炎之力最大限度爆发。
    阳炎之力从他的指尖涌出，攀上箭矢，先是在箭杆上蔓延，然后汇聚到箭簇之上，凝成一团灼目的光球。
    热量在箭簇上凝聚到了极限，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
    小黑一个急袭，俯冲而下，朝着一名术士抓去。
    小黑的爪子抓在术士的后颈上，利爪刺入皮肉，猛地一扯。
    那名术士被抓得一个踉跄，身形歪向一侧，双手从裂缝的方向脱离，魔力输送瞬间中断。
    紧接着，裹挟着阳炎之力的风铜箭矢瞬息而至。
    噗。
    箭矢精准地贯穿了那名术士的头颅，箭簇上附着的阳炎之力在颅腔内炸开。
    【提示：你击杀了虚空术士 × 1】
    方烬从地上弹起，开始快速移动。
    左移三步，搭箭，转身，松弦。箭矢射向第二名术士。
    战矛使徒从战团中抽身，一矛将箭矢斩落。
    再移五步，搭箭，松弦。又被巨剑使徒的剑风拍飞。
    方烬脚步不停。
    射一箭，换一个位置。不给他们锁定自己的机会。
    每一次停顿都伴随着一支箭矢的离弦，箭矢像雨点一样射向术士，虽然大部分被使徒拦截，但每一箭都在压缩他们的反应时间，消耗他们的注意力。
    小黑在空中盘旋一圈，再次俯冲，扑向另一名术士。
    这一次术士有了防备，在它接近的瞬间释放出一道暗紫色的能量冲击波。
    小黑双翅一收，身体猛地侧翻，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冲击波，利爪从术士的脸颊上划过，带起一串血珠。术士吃痛，双手微微颤抖，能量丝线的输出明显减弱了。
    使徒们开始分神。
    他们既要保护术士，又要应对昭璃几人的围攻，还要提防方烬那刁钻的冷箭和小黑的神出鬼没。
    三线作战，哪怕是使徒也感到吃力。
    ...

 第14章 罡风连击

    嗖嗖。
    又是两支箭矢破空而至，直奔两名正在维持裂缝的术士。
    幽魂弓的弓弦还在震颤。
    这一次，使徒们来不及拦截。
    箭矢分别贯穿了两名术士的喉咙和胸口。
    又是两名术士倒下，十二人的魔力输出环出现了缺口，裂缝的稳定性被彻底打破。
    空间裂缝开始出现不稳定的状态，骤然收缩了一大截。
    “找死！”
    巨剑使徒彻底怒了，一剑将昭璃劈飞。
    她整个人倒飞出去十几米，在地上翻滚了两圈才停住。
    这一剑直接让她损失30%的生命值，机械双臂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巨剑使徒顾不得追击昭璃，他转过身，目光死死锁定了远处不断放冷箭的方烬。
    “你——该死。”
    他迈开步伐，朝方烬的方向疾冲而来。
    方烬迅速搭箭，拉弓，松弦。一气呵成。
    一支箭矢裹着金红色的阳炎之力，直奔巨剑使徒的面门。
    巨剑使徒挥剑格挡，箭矢炸开，冲击波让他的身形微微一滞。
    方烬将幽魂弓收入空间，右手在虚空中一握，流云枪出现在掌中。
    长枪被他握紧的瞬间，炙焰锋全力催动，金红色的阳炎之力从掌心涌入枪杆，顺着枪身蔓延至枪尖，在锋刃上凝聚成一道炽烈的光晕。
    他身形暴起，主动迎了上去，两人的距离在瞬间缩短。
    “罡风连击！”
    方烬右臂肌肉瞬间隆起，长枪如暴雨般刺出。
    这是他在枪法达到专精后，尝试开发出的招式。
    但这招对右臂肌肉有巨大压力，一天最多使用四五次。
    长枪高速刺出，如罡风般迅猛无极，不给对手任何喘息的机会。
    枪影叠成一片，铺天盖地地罩向巨剑使徒。枪尖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道灼热的轨迹，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火网。
    砰砰砰砰砰。
    枪尖连续点在使徒的铠甲上。每一次撞击都溅起一串火星，阳炎之力透过铠甲向内渗透，在使徒的皮肤上留下焦黑的灼痕。
    巨剑使徒闷哼一声，被这密不透风的连击打得连连后退。他的巨剑灵活度不够，在这种距离下根本施展不开，回旋的空间被方烬的长枪死死锁住。
    他试图挥剑反击，但每次剑刃还没举起，就被方烬的枪尖点在手腕上，逼得他不得不收手。
    但使徒终究是使徒。
    “滚！”
    他猛然爆发，一股紫黑色的虚空能量从体内喷涌而出，形成一圈冲击波。方烬被震得后退了两步，连击的节奏瞬间被打断。
    巨剑使徒趁势稳住身形，双手握剑，将巨剑竖在身前。
    暗紫色的湮灭之力从剑柄涌出，如同黑色的火焰沿着剑脊向上攀升，最终将整柄巨剑包裹其中。
    “死。”
    巨剑高举过顶，然后斩下。
    方烬没有退。
    退就是死。
    他双脚死死钉在地上，拧腰蓄力，将全身的重量和阳炎之力全部灌注到流云枪中。长枪被他抡圆，枪杆弯出一道夸张的弧线，太阳之炎在枪尖上凝聚成一轮微型的烈日。
    长枪由下往上反撩，枪尖正面迎上了斩落的巨剑。
    轰——！
    金红与暗黑撞在一起。
    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方烬脚下的焦土被炸出一个半米深的坑。他双臂骨头咯吱作响，虎口瞬间崩裂，鲜血顺着枪杆往下淌。
    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滑了出去，腾腾腾连退了好几步。
    方烬勉强稳住身形，长舒了一口气。
    流云枪还在嗡嗡震颤，这一次撞击直接让枪的耐久降低了13点。
    巨剑使徒也没好到哪里去。他被反震之力震得后退了一步，巨剑上的湮灭之力消散了大半，铠甲胸口的位置被阳炎之力烧出了一片焦黑。
    “有意思。”
    一个人类，居然能接住他全力一剑。
    他重新握紧巨剑，朝方烬走来。
    方烬双手握枪，摆出中平枪的架势，枪尖指向使徒的咽喉。
    远处，裂缝正剧烈地颤动着，剩下的九名术士在拼尽全力维持。
    另一边，战场上的局势同样凶险。
    长矛使徒忽然将长矛往地面一顿。一圈暗紫色的光环从他的脚下扩散，瞬间将封阡和洛菈笼罩。
    两人的动作在同一瞬间凝固了。
    “噗！”
    长矛贯穿了封阡的胸口，使徒手腕一拧，矛身在封阡的胸腔里转了半圈。
    封阡的双匕从无力的手指间滑落，叮当两声掉在地上。
    他的身体软软倒了下来。
    战斗开始还没多久，直接阵亡一人。
    长矛使向着洛菈刺去，就在这时昭璃赶了过来。
    铛
    长矛被昭璃的长剑挡住。
    洛菈的控制效果在这一刻恰好结束。
    她身形暴起，从侧翼袭来。
    巨大的镰刀划出道道银色的圆弧，封住了使徒的退路。
    两人一左一右，剑与镰交替进攻，勉强将这名战矛使徒牵制在原地。
    另一名战矛使徒被妄川和胖胖死死缠住。
    长刀与战矛激烈交锋，妄川的刀法大开大合，每一刀都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
    “给我……滚！”
    妄川咬牙，拼着被反震的风险，一刀硬劈向使徒的面门。
    小胖子趁机一法杖敲在他的头盔上。
    使徒怒了。
    他不再留手，战矛舞出一片矛影，狂风骤雨般罩向妄川。
    妄川左支右绌，连挡了七八下，终于被一矛扫中肋部，整个人横飞出去，在地上翻滚了两圈才停下来。
    “咳……”
    他撑着长刀半跪起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肋骨至少裂了好几根，呼吸时胸口钻心地疼。
    “奶奶的，吃你胖爷我天赋技！痛苦链接。”
    一道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光链从胸口射出，没入了对面使徒的体内。
    使徒正作势格挡，低头一看，什么都没有。
    “什么鬼东西？”
    他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灰白的脸上浮现出一种“你在逗我”的表情。
    “小子，耍我？”
    小胖子傻傻一笑。
    “你要干什么？”
    使徒的眉头皱了起来，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小胖子没有回答。他深吸一口气，脸上的傻笑变成了咬牙的狠劲。
    噗！
    一刀扎在自己的大腿上。
    鲜血喷出，顺着裤腿往下淌，小胖子的脸瞬间扭曲了，圆脸上的肉挤成一团，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嘶——虽然扎习惯了，但还是他妈的疼啊……”他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
    对面，长矛使徒的腿上同样飙出一道血箭。
    和小胖子腿上那个一样的位置，一样的出血量。
    “什么？！”
    使徒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小胖子咧着嘴，露出两排沾着血的牙齿，笑得像个疯子。
    那是一种“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的疯笑。
    噗！
    又是一刀。这次扎在左小臂上。
    “啊！”使徒的左臂应声飙血，他的战矛差点脱手。
    “住手！你疯了？！”
    小胖子根本没有理他。
    噗噗噗！
    一刀，两刀，三刀。大腿，小臂，肩膀。每一刀都干脆利落，刀刀见血。
    他的身上多了三个血窟窿，鲜血像不要钱一样往外涌。
    胖胖的脸已经疼得扭曲变形，但他的嘴角始终咧着，始终在笑。
    他取出两瓶药剂，咚咚咚往嘴里灌。
    然后又给自己套了一个恢复BUFF。
    “痛苦链接，顾名思义。”小胖子抹了一把嘴角的药渍，拎起法杖，朝使徒走去，“只链接受到的痛苦，也就是说.....”
    “我疼，你也疼！”
    他冲了上去。
    “你找死！”使徒怒了。
    战矛刺来，直奔小胖子的胸口。
    小胖子没有任何的闪避，他挺着胸，硬生生迎了上去。
    噗！
    矛尖刺入他的左肩，贯穿肌肉，从背后透出。
    小胖子口中涌出一大口鲜血。他的左手抓住了插在胸口的矛杆，死死握紧。
    但他的右手抡起法杖，一杖砸在使徒的头上。
    “铛！”
    与此同时，小胖子的头上也鼓起了一个大包，疼得他眼前发黑.。
    “拔啊。”他咧嘴笑了，血从牙齿缝里往外渗，“你拔啊。你捅我一下，就相当于我捅你一下，看谁先撑不住。”
    “疯子……你是个疯子！”使徒放弃了抽矛，一拳砸向小胖子的面门。
    小胖子不闪不避，任由拳头砸在自己脸上。
    两人扭打在一起，你捅我一刀，我砸你一杖；你打我一拳，我撞你一头。
    远处，妄川撑着长刀站起来，看着这一幕，嘴角抽搐了一下：“……我以前觉得他是个憨憨。”
    “现在我确认了，他是真的憨。”
    ...

 第15章 虚空之盒

    砰砰砰。
    方烬抽出玄鬼，朝着巨剑使徒的面门连射。
    叮叮叮。
    火星四溅。
    巨剑使徒横剑格挡，宽厚的剑面将弹丸尽数弹飞。
    但玄鬼的射击只是虚晃。
    方烬右脚猛踏地面，身形加快，流云的枪尖在前，直取巨剑使徒的空门。
    然而就在他踏入使徒近身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力量骤然爆发。
    方烬心中警铃大作。
    紫黑色的光晕以巨剑使徒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在地面上铺开一个直径近十米的半圆形领域，将他包裹在内。
    【提示：你受到“湮灭领域”侵袭，正在进行智力判定……】
    【判定成功。你受到的伤害额外提升40%，自身治疗效果降低50%。使徒自身在领域内力量、敏捷、体力额外提升40%，持续十分钟】
    【提示：受自身阳炎之力相克效果影响，湮灭领域对你造成的负面效果削减80%】
    领域展开的同一刹那，巨剑使徒动了。
    他的速度与之前判若两人。
    方烬只看到一片暗影压了下来，他本能的将长枪横在身前。
    “嘭！”
    他整个人离地飞了出去，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生命值骤降22%。
    好快。
    方烬还没落地，巨剑身形紧随而至，巨剑高举过顶，猛然劈下。
    方烬人在空中，无处借力，只能再次横枪格挡。
    铛。
    流云枪的枪杆被巨剑压出一个夸张的弧度，方烬的双臂在剧烈颤抖，虎口崩裂的血顺着枪杆往下流，整个人被巨剑压制往地上砸去。
    落地瞬间，方烬深吸一口气，猛地撤枪。
    巨剑失去阻力，带着惯性往下落。方烬侧身堪堪避开，剑锋擦着他的腰侧劈入地面。
    方烬趁使徒收剑的空档，流云枪如毒蛇出洞，一枪刺向使徒的腰腹。
    使徒闷哼一声，反手一剑横扫。
    方烬抽枪格挡，又被震退三步。
    生命值还剩63%。
    这就是差距。
    湮灭领域给了使徒全方位的力量、速度和体力加成，即便被方烬的阳炎之力克制了大部分负面效果，两者的基础属性差距依然大得令人绝望。
    方烬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重新握紧流云枪。
    他抬起头，看着那个如铁塔般矗立的巨剑使徒，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疯狂的平静。
    “再来。”
    方烬矮身从剑锋下方钻过，流云枪贴着地面横扫，枪杆扫在使徒的小腿护甲上。
    使徒重心晃了一晃，巨剑直捣方烬的胸口。
    方烬侧身闪过，流云枪从腋下反撩，枪尖挑向使徒的咽喉。使徒偏头，枪尖划过他的头盔边缘，在面颊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能打。
    他像一头疯虎一样扑了上去，流云枪在他手中化作一条金红色的怒龙。
    每一枪都灌注了全部的阳炎之力，枪尖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炽热的光轨。
    “罡风连击！”
    方烬双臂肌肉贲张，枪速快到了极致。
    枪枪到肉。
    使徒被这疯狂的攻势逼得连退了好几步，他的格挡越来越快，但方烬的枪更快。
    但使徒也在适应。
    当方烬刺出第十七枪的时候，使徒不再格挡，他任由枪尖刺中自己的肩甲，同时巨剑由下往上反撩。
    方烬侧身。
    剑锋划过他的左肋，皮开肉绽。鲜血瞬间涌出，将半边衣襟染成暗红。
    生命值又掉了15%。
    方烬咬着牙，没有后退半步。他左手松开枪杆，一把抓住使徒的护腕，炙焰锋全力催动。
    金红色的阳炎之力从他掌心狂涌而出，顺着铠甲侵入使徒体内。
    铠甲被灼得滚烫，嗤嗤作响。
    使徒发出一声痛苦的怒吼。他猛地甩臂，将方烬整个人甩了出去。
    方烬在空中翻了一圈，人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身形。
    幽魂弓出现在左手，弯弓搭箭。
    嗖嗖！
    两箭连发，箭矢破空，直奔使徒的面门。
    使徒挥剑格挡，“铛铛”两声，箭矢被挡住，起爆符炸开两团火球。
    第三箭紧随而至，这次是一支穿透力更强的影铁箭。
    影铁箭矢从火球的烟雾中钻出，快如流星。
    噗——
    箭矢贯入了巨剑使徒的胸膛。
    “人类……你竟敢……”
    使徒发出一声痛苦的怒吼。
    他爆发出更猛烈的攻势。
    方烬不再退让。
    “铛铛铛......”
    枪尖与剑面猛烈撞击，金红色与紫黑色的能量在交锋处炸裂。
    方烬的生命值还在往下掉，20%、15%、13%……
    流云枪在他手中舞成了一团燃烧的罡风，枪影密不透风地罩向巨剑使徒。
    他放弃了所有防守，将一切都押在进攻上。
    只有进攻，才能让使徒感受到威胁。
    使徒被这不要命的攻势打得节节后退，巨剑的挥击开始出现滞涩。格挡的动作也不再像之前那样精准。他的铠甲上已经布满了焦黑的枪痕，血液从十几处伤口中渗出。
    【生命值：9%】
    【提示：生命值低于10%，触发死战“血性爆发”。攻击力提升50%，攻击速度提升50%，持续8秒】
    那一瞬间，方烬感觉整个世界都慢了下来。
    血性爆发将他的感知推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使徒的巨剑劈下，劲风扑面。
    方烬身体微沉，右脚内扣，左脚向前探出半步，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这是八极拳的“熊步”。
    剑锋落下的前一瞬，他的左肩猛地前顶，整个人撞入使徒怀中。
    “铁山靠”
    肩部与使徒的胸甲碰撞，发出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使徒被撞的连连后撤。
    方烬左脚前踏半步，流云枪刺出。
    这一枪没有花哨的轨迹，快到了让人来不及反应，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贯穿之势。
    仿佛天地之间只剩下这一枪，剩下的所有一切都成了它的背景。
    使徒的瞳孔骤缩。
    他想要格挡，但枪势已经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他想要闪避，但身体跟不上意识的速度。
    枪尖在使徒的视野中急速放大。
    噗！
    金红色的光芒贯穿了使徒的头颅，从眉心入，从后脑出。
    阳炎之力在颅腔内炸开，头颅像被点燃的烟花，骨骼、血肉、脑浆在一瞬间化作飞灰，向四面八方飘散。
    无头的尸体僵了一瞬，然后轰然倒地。
    【提示：你击杀了湮灭使徒 × 1】
    一枚紫黑色的盒子从尸体上爆了出来，它不同于任何宝箱的形态，整个盒子表面流动着幽暗的纹路，散发着淡淡的虚空气息。
    方烬将其捡起。
    【提示：你获得了虚空之盒（暗紫）× 1】
    【提示：虚空之盒为击杀虚空生物后的特有产物】
    ...

 第16章 爆杀

    随着巨剑使徒的死去，他的湮灭领域随之散去。
    方烬取出两颗完美小药丸塞进嘴里，抬眼望向战场。
    几人已全部倒下，生死不知。
    昭璃跪倒在一边，她的机械双臂从肘部断裂，胸口破着一个大洞；小胖子满身是血的倒在一旁。
    妄川被自己的长刀钉在了地上，洛菈更惨，头颅被斩了下来，滚落在几米外，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惊愕的瞬间。
    两名长矛使徒看着散开的领域，脸上的表情瞬间变成错愕，然后是难以置信。
    巨剑死了？
    那个最强的，最不可能死的人，死了。
    方烬没有任何犹豫。
    壁垒守护，开启。
    霜月之力，开启。
    风步，开启。
    金色的护盾笼罩全身，力量在血管中奔涌，风步同时开启。
    他的血液在沸腾。
    血战的加成、霜月的增幅、壁垒的守护，三重力量叠加在一起，将他的状态推到了一个恐怖的高度。
    方烬脚下的大地炸开一个深坑，碎石和焦土被气浪掀上半空。
    眨眼之间，他已经出现在了第一名长矛使徒的面前。
    使徒的反应不可谓不快，他下意识将长矛横在身前，矛杆上甚至亮起了一层暗紫色的能量护盾。
    方烬的长枪抡了下来。
    流云枪裹挟狂暴之力，枪杆在挥落的瞬间弯出一道近乎半圆的弧线，金红色的阳炎之力在枪尖上凝聚成一道刺目的光刃，然后狠狠地砸在战矛的杆身上。
    “咔嚓——”
    战矛应声而断，能量护盾像玻璃一样碎裂。
    方烬的枪势去势不减，轰然砸在使徒的头颅上。
    “嘭！”
    使徒的头颅在巨力下瞬间粉碎。骨骼碎片、脑浆、紫黑色的血液喷溅而出。
    他的身体还保持着举矛格挡的姿势僵了一瞬，然后轰然倒地。
    流云枪也在这一击之下耐久归零，化作一片金红色的光点，从方烬手中消散。
    一枚紫色盒子从使徒的尸体上浮现。
    【提示：你击杀了湮灭使徒 × 1】
    小黑从高空俯冲而下，爪子抓住这枚浮空的宝箱，翅膀一振，冲天而起。
    【提示：你获得了虚空之盒（紫）× 1。目标状态不全，宝箱品阶降低】
    方烬没有停顿。
    他右脚蹬地，整个人朝第二名长矛使徒暴射而去。
    长矛使徒惊骇欲绝，瞳孔骤缩。
    他亲眼看着自己的同伴被一枪爆头，灰白的脸上浮现出了真正的恐惧。
    仓促间挥矛刺向方烬的胸口，矛尖裹着虚空能量，直奔心脏。
    铛！
    矛尖在壁垒守护的光罩上划出一串火星，光罩剧烈震颤，表面裂纹蔓延，却没能刺穿。
    方烬没有给他第二击的机会。
    他的右腿已经抬了起来。
    从髋部发力，大腿肌肉猛地绷紧，青筋在皮肤下暴起。
    疾风之靴上亮起刺目的金红色光芒，所有的力量在这一刻全部灌注进了这一脚之中。
    “砰——”
    方烬的右脚正中使徒的胸口，脚面陷入铠甲足有两寸深。
    铠甲像纸糊的一样凹陷下去，肋骨在接触的瞬间就全部断裂。断裂的骨茬刺穿心脏和肺部，从后背透出。
    狂暴的力道穿透使徒的身体，从他的后背炸开。
    一团血雾从使徒背后喷涌而出，混合着碎裂的甲壳和内脏碎片，溅在数米外的焦土上。
    使徒的上半身在这一脚之下直接踹碎，整个胸腔以上的部分当场崩溃。
    紫黑色的血液和碎裂的组织溅了方烬一脸。
    使徒的下半身还保持着站立的姿势，孤零零地立在焦土上。
    【提示：你击杀了湮灭使徒 × 1】
    【提示：你经历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搏杀。不灭战意（被动）提升，意志力永久提升2点，不屈效果提升2%，死战造成伤害提升2%，持续时间提升2秒】
    方烬瘫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右脚彻底失去了知觉。
    疾风之靴从脚踝处碎裂，化作碎片，从他脚上剥落。
    又是一件装备报废，不过也不是没有收获，不灭战意提升了。
    不愧是作死技能，越是作死，越是强大。
    他咬着牙，取出一支爱心药剂，倒进嘴里，生命值快速恢复。
    使徒的全部死亡，让维持裂缝的九名虚空术士完全乱了阵脚。
    他们的身体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手臂上的符文疯狂闪烁，那是虚空能量失去控制的前兆。
    裂缝猛地膨胀了一下，又骤然收缩，一团狂暴的空间之力从裂缝中反向倒灌进九名术士的身体。
    没有人能承受这种力量。
    嘭嘭嘭......
    爆破声接连想起，血肉和碎骨被吸入收缩的裂缝中，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数十米宽的裂口压缩成一个拳头大小的光点，然后骤然消失。
    天空恢复了灰蒙蒙的本色，仿佛那道裂缝从来没有存在过。
    远方平原战场上，失去高阶智力单位指挥的畸变体和虚空兽，开始漫无目的地游荡。
    【提示，主线任务完成，你获得了归劫票 × 1】
    方烬拖着那条失去知觉的右腿，一瘸一拐地走向散落在焦土上的几人。
    挨个检查了一下，只有小胖子还剩下一口气。
    方烬将其翻过来，给他口里塞了一个药丸。
    小胖子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药丸被咽了下去。
    他扫了一眼这片被鲜血浸透的焦土战场。
    取出归劫票，选择了回归。
    白光闪过，一切归于沉寂。
    ...

 第17章 新生

    【传送完成，乘客已回归专属房间】
    白光散尽，方烬出现在自己那间四十平米的个人单间里。
    熟悉的银灰色墙壁、落地窗外的浩瀚星空，一瞬间让他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下来。
    回来了。
    【乘客已回归列车，开始进行原生世界任务结算】
    【原生世界：埃尔德兰大陆】
    【难度等级：Lv.10~Lv.30】
    【开始进行任务结算......】
    【击杀湮灭使徒 × 3，虚空术士 × 3，湮灭法师 × 2， 破城巨怪 × 6， 虚空兽 × 23， 畸变体 × 3453】
    【结算完毕】
    【综合评价：S+】
    【任务结算：任务点 + 11，乘客等级 + 4，当前等级：Lv.20（一阶），个人空间：提升至22立方米】
    【获得奖励：属性点 + 28点，劫铢 × 45400，魂萃结晶 × 1， 魂萃晶碎 × 6（已包含世界所得）】
    【结算完成，奖励已自动存入个人空间】
    方烬靠在墙边，看着面板上一连串的提示，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这些数字背后是无数次的刺击、横扫、格挡，是血与火的日日夜夜。
    【提示：当前等级已提升至最高等级Lv.20（一阶），等级无法晋升，下一个衍生世界将触发一阶考核】
    一阶考核？方烬暂时将它压下。
    【提示，检测到乘客表现优异，连续获得S级评价。特此奖励“纳米级细胞修复”服务一次。是否立即使用？】
    “使用。”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温和而浩瀚的能量从他的胸腔中涌出，像涨潮的海水一样漫过四肢百骸。
    方烬闷哼一声，咬紧了牙关。
    一种深入骨髓的酥麻感席卷全身，像是每一根骨头、每一条筋脉都在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揉捏、重新排列。
    这种感觉说不上难受，但绝对不好受。
    能量从他的躯干流向指尖，流向颅顶，流向脚底。
    所过之处，那些在战场上积累的暗伤，断裂后愈合的肋骨、贯穿伤留下的瘢痕组织、关节处的磨损......等等，全部被精准地识别、拆解、重组。
    方烬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重装”。
    许久之后，那股能量像潮水一样退去，留下一具崭新的身体。
    【提示，修复完成，力量 + 1，体力 + 1， 敏捷 + 2， 智力 + 1】
    属性居然还增加了。
    他能感觉到皮肤下面的肌肉更加紧实，更加有力。
    活动了一下肩膀，整个人如获新生，连脑子都感觉好用了不少。
    那些战斗后残留的混沌感，反应迟钝，全部消失了。身体从来没有这么轻松过，仿佛卸下了一副穿了很久的铠甲。
    皮肤表面渗出了一层漆黑的杂质，油腻腻地糊在皮肤上。
    那是纳米级细胞修复后排出的体内毒素、坏死细胞和多年沉积的代谢废物，黏糊糊地贴在身上，散发着腥臭味。
    “呕，好臭！”小黑跳起来，翅膀捂住鼻子，蹬蹬蹬地退到了房间的另一个角落。
    方烬快步走向浴室。
    从空间内取出两瓶包装完好的洗发水和沐浴露，全身涂抹开来。
    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洗了两遍。
    黑色的杂质混着泡沫被冲走，露出下面光滑水嫩的皮肤。
    冲洗完成，擦干身体，一身清香。
    方烬裹着浴巾走出浴室，小黑已经不在了，估计是被臭味熏得飞到外面去了。
    他走到床边，倒头就睡。
    ...
    七八个小时后，方烬悠悠转醒。
    迷迷糊糊地爬起来，放了个水，回来时觉得浑身轻松。
    视线不经意扫过落地窗。
    咦？
    窗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根立柱，顶上架着一座精致的小木屋，屋檐还挂着一盏迷你风灯。
    小黑居然给自己置办了一套小窝。
    别看房子不大，里头却是一应俱全。
    方烬凑近一看，小黑正窝在屋里的小沙发上，面前摆着一台巴掌大的平板电视，两只翅膀捧着遥控器，看得有滋有味。
    “醒了？”小黑头也没回，“本王挑了半天才选中这套，三室一厅，采光好，视野开阔。”
    方烬嘴角一抽。
    ……这乌鸦，日子过得比他还滋润。
    方烬回到床边坐下，点开面板一看，好几条未读邮件。
    他随手点开一条。
    胖胖：“感谢大佬救我狗命（鞠躬ing）。”
    方烬随手回了句：“不谢”
    幽陌：“感谢大佬”
    尘九：“感谢大佬”
    ...
    清一色的感谢。
    至于他们死去的团长，没有人多问。
    列车的规则摆在那里，消极怠战不被允许。他们也不会将其死因归咎于方烬，毕竟战死，归根结底是因为实力不够。
    而昭璃几人，在决定和方烬一起前往裂缝的时候，就已经在团里留好了遗言。
    尘九也“如愿”的当上了团长，只是这个位置，来得如此沉重。
    在这列车上，乘客们也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谁也不知道自己哪天就会倒在任务世界里。
    这也是列车内风气异常开放的原因。
    自己说不定哪天就嘎，任务开始前、结束后，都想着要及时行乐。
    有时候男女看对眼了，几分钟后就去滚床单，完事后又拔吊不认人，各自潇洒。
    还有一些有特殊癖好的，同族玩腻了，就找其他种族的尝尝鲜。毕竟列车上种族众多，永远不腻。
    方烬关掉邮件，将注意力放在个人面板上。
    目光刚扫过去，他就注意到了面板上一个不对劲的地方。
    【魅力：3】
    方烬：“(°ロ°) !?”
    他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没花，确实是3。
    “列车，我魅力怎么变成3点了？”
    【提示：魅力值受自身气质影响。检测到乘客周身煞气浓郁，魅力值有所降低】
    方烬：“......”
    好家伙。
    杀人太多还会掉魅力？那岂不是以后还会继续掉？再掉下去，怕是连路边的野猫见了他都要炸毛。
    他摇了摇头，不再多想，开始分配那28点属性。
    方烬沉吟片刻，做出分配：
    力量 + 6， 体力 + 6， 敏捷 + 6， 智力 + 10
    加点完成，面板焕然一新。
    【方烬】
    【ID：900901】
    【主职业：天陨猎星】
    【副职业：药剂师】
    【代号：烬渊】
    【称号：铁血霸主】
    【等级：Lv.20（一阶）】
    【生命值：100%】
    【法力值：470/470（称号+100，法力值恢复速度是12点/每小时）】
    【力量：32 + 2（称号+2）】
    【体力：32 + 2（称号+2）】
    【敏捷：33】
    【智力：37】
    【魅力：3】
    【幸运：1】
    【任务点：14】
    【战勋值：100】
    方烬满意地点了点头，属性已经全面突破了30点大关，智力更是达到了37点。
    他关掉属性面板，点开神秘商店，看看这次刷新了哪些好东西。
    【神秘商店】
    ————————
    【魂萃晶碎】
    【数量：3】
    【售价：1任务点/个】
    ...
    【补魔药剂】
    【数量：1】
    【售价：1任务点】
    【说明：法力值瞬间恢复80%】
    ...
    【武器升华卷轴（紫）】
    【数量：1】
    【售价：2任务点】
    【说明：将指定武器的品质提升至紫色】
    魂萃晶碎和补魔药剂必换，好不容易有了恢复法力值的药剂，不能错过。
    至于那个品质升华卷轴……方烬犹豫了一下。
    不知道能不能用来提升流云的品质。
    他试着询问列车，但列车这次居然没搭理他。
    方烬最后还是决定兑换。就算不能提升流云，拿来提升别的武器也是可以的。
    三件物品全部拿下，花费6任务点。剩余任务点：8。
    方烬凝聚出流云枪，握在手中。然后他取出升华卷轴，选择使用。
    【提示：是否将“流云”提升至紫色品质？】
    【提示：“流云”为本源造物，提升需额外消耗魂萃晶碎 × 2，是否继续？】
    居然需要额外消耗两枚魂萃晶碎……
    还能接受。
    选择继续。
    枪身骤然亮起一道浓郁的紫色光芒，光芒流淌过枪杆的每一寸纹路。原本黑色的枪身此刻泛起一层深邃的紫色光泽，枪尖更加锋利，枪杆更加坚韧。
    提升完成，面板上的信息也随之更新。
    【流云】
    【品质：紫】
    【耐久：80/80】
    【攻击：43-86（提升 16-32点）】
    【特性：不可掉落、不可交易、不可锻造、不可淬炼】
    ...

 第18章 虚暝之血

    升级完流云，方烬开始整理此次任务的收获。
    狼王皮（紫） × 1
    魔化技能卷轴 × 1
    虚空之盒（暗紫）× 1
    虚空之盒（紫）× 1
    宝箱（蓝）× 2
    方烬将几枚宝箱在面前一字排开，还没等他动手，小屋的门就被从里面拱开了。
    小黑三步并作两步地跳出来，蹿上他的旁边，黑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几枚宝箱。
    “你要开哪个？”
    它的爪子在暗紫色盒子上轻轻拍了拍。
    “行”
    方烬将虚空之盒（暗紫）推到小黑面前，小黑立刻蹲了下来，两只爪子按住盒盖，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方烬自己则拿起那一紫两蓝三枚宝箱，依次开启。
    【提示：你开启了宝箱（蓝）× 2，获得了以下物品】
    【劫铢 × 1600】
    【劫铢 × 2000】
    【撕裂之爪技能卷轴 × 1】
    【火灵之羽 × 10】
    火灵之羽是十根蓝色品质的材料，摸上去还带着微微的温度。
    他将羽毛收好，然后拿起那卷技能卷轴查看。
    【撕裂之爪 Lv.1】
    【品质：蓝】
    【类型：技能卷抽（宠物类）】
    【使用需求：召唤兽、从者、宠物】
    【技能效果：挥动利爪攻击前方目标，造成当前力量值×2的物理伤害，并附加“撕裂”效果。目标在5秒内每秒损失力量值×0.5的流血伤害，撕裂效果可叠加3层】
    【评分：68】
    【简介：爪过留痕】
    方烬看了一遍，将它递给小黑：“你的。”
    小黑接过卷轴，爪子在卷轴表面一划，卷轴化作一道蓝光没入它的身体。
    它闭上眼感受了一下，然后睁开眼，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
    最后，方烬拿起了那枚紫色的虚空之盒。
    【提示：你开启了虚空之盒（紫）× 1，获得了以下物品】
    【魂萃晶碎 × 2】
    【使徒的断矛 × 1】
    又开出两枚魂萃晶碎。
    加上之前剩下的，方烬手里现在还有11枚晶碎。
    他拿起那根断矛，在手里掂了掂，长度只有正常战矛的一半，断口处参差不齐，但矛刃依然锋利。
    【使徒的断矛】
    【品质：紫】
    【类型：武器】
    【耐久度：50/80】
    【攻击：45-79】
    【装备需求：力量20点】
    【词条：虚空盾（主动）—— 消耗20点法力值，在枪身前生成一个椭圆形能量护盾，护盾值相当于拥有者最大生命值的50%，持续20秒，冷却时间2小时】
    【评分：99】
    【简介：虚空为盾，断矛犹锋】
    方烬挥舞了一下，手感不错。矛与枪的用法相差不大，就是短了些，当做副武器应急绰绰有余。
    将所有东西收好，方烬转过头，发现小黑还蹲在那枚暗紫色的虚空之盒面前，爪子在盒盖上拍了两下，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做什么仪式，然后猛地掀开。
    咔哒。
    盒盖弹开，暗紫色的雾气从缝隙中涌出，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古老气息。
    【提示：你的从者“小黑”开启了虚空之盒（暗紫）×1，获得了以下物品】
    【虚暝之血 × 1】
    【劫铢 × 13000】
    方烬的眉毛微微一挑。劫铢倒是其次，那枚暗紫色的晶核才是真正让人在意的东西。
    他伸手将那枚晶核取出，握在掌心。
    晶核不大，约鹌鹑蛋大小，通体暗紫，半透明。
    隔着晶壁能清楚看到里面有一滴紫黑色的液体在缓缓蠕动，每蠕动一下，晶核的表面就亮起一道细密的纹路。
    【虚暝之血】
    【品质：暗紫】
    【类型：血统类道具】
    【效果：使用后，将融合虚暝之血，进化为更高级的形态。所有基础属性大幅度提升，解锁新技能，并获得虚空系特性】
    【说明：虚空深处某种古老存在的遗留之物。进化期间将陷入沉睡，持续4时，此进化将会彻底改变使用者本质，进化过程不可逆】
    【评分：228（暗紫品质评分151-240）】
    228的评分。
    这是方烬目前获得的评分最高的物品。
    他握着晶核，能感觉到那种脉动越来越强，像是在对他低语，在邀请他接受这份力量。
    但“彻底改变本质”这六个字像一盆冷水浇在他头上。
    一旦用了这东西，他的血统就会被改写，所有前期投入的天赋、技能、都将面临不可预知的变化。
    或许会变强，或许会走向一条他完全无法掌控的道路。
    方烬果断放弃。
    未知的风险，不值得赌。
    他侧头看了一眼小黑，发现小黑此刻正歪着脑袋，眼睛死死盯着这枚暗紫色晶核，目光中带着一种方烬从未见过的渴望。
    “嘎，这东西……好像在吸引着我”
    小黑的声音有些发飘，像是在梦游。
    方烬将晶核放在掌心，朝小黑的方向推了推。
    晶核离小黑越近，它身体的反应就越明显。那是一种来自血脉深处无法抗拒的渴望。
    “想要？”
    小黑的嘴巴微微张开，眼睛始终没有离开那枚晶核，它的喉咙里发出一连串低沉的“咕咕”声，最后艰难地点了点头。
    方烬直接将晶核抛了过去。
    小黑张嘴，一口将其吞下。
    晶核入体的瞬间，它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它的羽毛开始变色，从纯黑变成了黑中透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它的血液里流动，从内向外改变着它的本质。
    小黑站了起来，晃晃悠悠地回到了自己的小窝。
    暗紫色的光从窝里涌出，将它整个包裹起来，最终凝聚成一个脑袋大小的光茧。茧的表面呈深紫色，流转着细密的纹路。
    光茧悬浮在半空中，缓缓自转。
    【提示：从者“小黑”使用了“虚暝之血”，开始进化。进化时间剩余47:59:59】
    ...

 第19章 贯星之力

    方烬盯着那枚光茧看了一会儿，确认没有异常，才转过身，回到床边。
    他从个人空间中取出那枚魂萃结晶。
    如果说晶碎是碎成小块的水晶渣子，那结晶就是一块完整的菱形晶体。
    【提示：是否消耗魂萃结晶 × 1，劫铢 × 10000，解锁职业技能3？】
    “确认”
    话音落下的瞬间，胸口的坠天之印骤然发烫。
    热度从胸口向四周扩散。
    一股剧痛袭来。
    方烬的身体猛地绷紧，额头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他不是没受过伤。竞技场上被人刺穿心脏的瞬间，也只是一阵剧烈的收缩和随之而来的冰冷。
    但那顶多是肉体上的疼痛，咬牙忍忍就过去了。
    这次不一样，他的意识开始模糊，仿佛灵魂被人从身体里往外拽，每拽一寸，痛觉就放大十倍。
    那是肉体与灵魂的双重摧残，灵魂像是要被撕裂成两半，意识一阵阵地陷入模糊。
    方烬咬紧牙关，指甲嵌进掌心，鲜血从指缝中渗出来。
    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叫出声，耳边全是嗡鸣，像有人在他脑子里敲钟。
    不知过了多久，剧痛开始退去。
    他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汗水混着血滴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提示：职业技能3觉醒成功】
    方烬瘫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踏马到底是什么技能，疼成这样？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撑着坐起来，点开技能列表。
    【职业技能3：贯星之力·Lv.MAX（被动）】
    【技能效果：力量永久提升20%，法力值提升40%，法力恢复速度提升8点/小时，无视防御增加20%，箭矢穿透力提升20%，箭矢飞行速度提升20%】
    【简介：弓开如满月，箭出贯星辰】
    方烬直呼好家伙。
    简单，粗暴，全是硬属性。
    力量提升20%，意味着他32点的力量直接多了6点。
    法力值提升40%，470点变成658点。
    再加上无视防御、箭矢穿透、箭矢速度三个20%。这套加成叠加在一起，他的输出能力直接上了一个台阶。
    这种技能，越到后期越恐怖。
    他现在等级还太低，这些百分比加成暂时体现不出多少。
    但等以后基础属性堆上去，这些加成将是质的飞跃。
    而且越早开启越有利，身体会逐步适应技能的加成，随着实力的提升，这些加成会融入本能，变成像呼吸一样自然的东西。
    方烬关掉技能面板，目光看向职业技能栏的最后一行。
    【职业技能4：？？？】
    【解锁条件：？？？】
    方烬：“？？？”
    他脑袋上冒出三个问号。
    这难道是因为等级不够？还是有什么隐藏条件没触发？
    算了，想也没用。
    方烬转而点开另一个技能：绝矢境界
    【提示：是否花费魂萃晶碎 × 1，劫铢 × 1000，将“绝矢境界”从Lv.1提升至Lv.2？】
    “确认”
    自从转职之后，这个技能一直没动过，现在手里晶碎还算宽裕，正好一口气往上推。
    【提示：绝矢境界提升至Lv.2】
    方烬没有停手，继续点击。
    【提示：绝矢境界提升至Lv.3】
    ……
    他一路点到了Lv.5，没有解锁任何附加能力，于是继续。
    【提示：绝矢境界提升至Lv.6】
    【提示：绝矢境界提升至Lv.7】
    ...
    【提示：绝矢境界提升至Lv.10。解锁附加能力，“流星光矢”】
    【职业技能2：绝矢境界·Lv.10】
    【技能效果：弓箭射击精度 + 24%，箭矢攻击力 + 19%，箭矢穿透力 + 12，弓箭使用熟练度 + 30%】
    【附加能力：流星光矢】
    【技能效果：可选择消耗2-14点法力值，自由凝聚1-7支能量箭矢，每支箭矢最低消耗2点法力值。若目标智力属性低于使用者，则箭矢必中。无冷却时间】
    【伤害计算（单支）：力量属性 × 0.5 + (箭矢穿透力 ?? 目标防御值 × (1??无视百分比))】
    【简介：引弦星落，箭无虚发】
    流星光矢。
    最多可以一次性射出七支能量箭矢，如果对手智力低于他，流星光矢的每一箭都是必中的。
    方烬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
    一阶乘客里，除了专精智力的法师可能会比他高，但那些走力量、敏捷路线的战士型乘客，智力普遍不会超过30。
    也就是说，在面对大部分近战对手时，他的流星光矢等于必中。
    但“必中”这个词看得他有些发虚。库丘林的死棘之枪号称逆转因果的必中之枪，还不是被呆毛王躲了过去？
    运气也好，直感也罢，战场上从来没有绝对的必中。
    不过多一张底牌总不是坏事。
    他最后花费4000劫铢，使用了剩下的两颗晶碎，将枪法专精提升到了Lv.20。
    升级完成，劫铢剩余48400。
    为了尽快适应这股暴涨的实力，方烬没有耽搁，转身就朝竞技场走去。
    传送光芒闪过，他站在了休息室中，直接点开【无尽试炼】模式。
    第一波敌人出现。
    方烬握紧流云，没有急着用新的技能。
    他只是在杀，用最基础的刺、扫、挑、砸，一遍又一遍地重复。
    他要让这具刚刚暴涨过属性的身体，重新建立肌肉记忆。
    一波，两波，三波……敌人的数量和强度在攀升，方烬的出枪却越来越简洁。
    中途他试了几次流星光矢，弓弦响处，能量箭矢凝聚而出。
    命中率确实高得离谱，箭矢飞行的速度也远超普通箭矢。
    十波、十五波、二十波。
    方烬不知道自己杀了多久。
    汗水浸透了衣襟，虎口被震得发麻，但手里的枪始终没有慢下来。
    当他终于收起长枪，面板上弹出了一连串击杀记录。
    方烬没有细看，选择了退出。
    他的目光落在了竞技场功能列表的另一个选项上。
    【镜像虚影系统】
    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了开启。
    【提示：是否花费劫铢 × 20000，生成自身的镜像虚影（永久）】
    两万劫铢，不是小数目。
    但镜像虚影的价值远不止于此，一个随时可以陪练的“另一个自己”，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
    “确认。”
    【提示：乘客数据录入完成！开始构建镜像虚影……】
    【地图加载：血色战场】
    脚下地板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尽的血色荒原。
    前方不远处，无数细碎的数据流光汇聚，迅速勾勒出一个人形轮廓。
    光芒渐熄，一个与方烬此刻外形完全一致的“人”，静静地站立。
    同样的衣着，同样的流云枪...
    唯一的区别是对方的眼睛，没有丝毫人类的情感波动。
    【镜像构建完成】
    【提示：镜像虚影拥有本体99.9%的属性、技能、装备及战斗意识。镜像不会主动留手，不会疲劳，不会战术撤退。请在确认准备好后发起攻击，镜像将自动迎战】
    方烬盯着那道身影，迈出一步。
    镜像几乎在同一时间迈出了一步。
    方烬眯起眼睛，不再试探。
    他右脚蹬地，整个人暴射而出，流云枪直刺镜像咽喉。
    镜像在同一瞬也动了，同样的蹬地、同样的突进、同样的直刺。
    两杆枪的枪尖在半空中精准地碰撞在一起。
    “铛！”
    金铁交击的脆响火星四溅。
    两股完全相同的力道通过枪杆传递回来，方烬的虎口一麻，身体被反震力推得后退了两步。
    镜像也退了两步，他变招，横扫，镜像也同时变招。
    两杆枪杆砸在一起，又是一声脆响，两人再次被弹开。
    无论他用什么招式，镜像都能用完全相同的招式以完全相同的力道还击，而且每一个进攻的意图都被对方提前洞悉。
    方烬眯起眼睛，忽然收枪，后撤了两步。
    硬碰硬打不过。不是说他的实力不如镜像。而是镜像就是他，他会的镜像都会，他用的镜像都用。
    两个完全相同的人对战，除非有一方先犯错，否则永远分不出胜负。
    方烬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又睁开。
    他不再去想怎么打赢镜像，而是开始感受。
    感受对方出枪时的节奏，感受那股和自己完全相同的枪意，感受那种“另一个自己”站在对面的违和感。
    ...

 第20章 神枪李书文

    就在这时，镜像动了。
    方烬瞳孔微缩，他没想到镜像居然会主动进攻。
    之前的对战，镜像都是被动防御，等自己出手才反击。这一次，它率先发起进攻。
    来不及多想，方烬横枪格挡。
    “铛！”
    他虎口一麻，身体被反震力推得连退三步。镜像却只退了两步，因为它是主动进攻的一方，重心前压，占了一分先机。
    方烬还没站稳，镜像的第二枪已经到了。这一次，直奔胸口。
    方烬侧身，枪尖擦着他的肋部划过，割破了衣襟，在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他反手一枪横扫，抽向镜像的腰侧。镜像不闪不避，同样一枪横扫，两杆枪杆在半空中狠狠砸在一起。
    这一次，两人各退了一步，平分秋色。
    方烬没有恋战，主动拉开距离。
    左手一翻，幽魂弓出现在掌中，三支流星光矢同时凝聚。
    三指扣弦，拉满，松手。
    “嗖嗖嗖”
    三道金红色的光箭直扑镜像。
    “砰砰砰”
    镜像抬枪，将箭矢扫飞。
    方烬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又是三支箭矢射出。
    箭矢刚离弦，他已经握枪冲上，流云枪直取镜像的面门。
    镜像将箭矢扫飞，面对冲上跟前的方烬，丝毫不慌。它掏出玄鬼，对着方烬的脑袋就是砰砰两枪。
    方烬本能地偏头，弹丸擦着脸颊飞过，擦掉几根发丝，长枪顺势直刺。
    这时，那层模糊的感知在这一刻变得格外清晰。
    他能感觉到镜像的枪在呼吸，和他同一频率的呼吸，和他同一节奏的脉搏。
    如果要赢，就必须打破这种同步。
    镜像的反应不可谓不快，枪杆立刻横转格挡。
    但方烬的第二“枪”已经到了。
    砰！
    玄鬼的弹丸轰在枪杆上，冲击力透过金属传递到镜像的胸口。镜像的身体微微一晃，脚步出现了一丝散乱。
    方烬抓住这个破绽，左膝顶上，狠狠撞在镜像的小腹。镜像后退两步，格挡出现了瞬间的空隙。
    就是现在。
    方烬手中的流云重新凝聚，枪尖如毒蛇出洞，贯入镜像的咽喉。
    枪尖刺入的瞬间，镜像的身体骤然化作无数细碎的数据流光，慢慢飘散。
    【提示：乘客首次击败镜像虚影。镜像数据校准中......对战数据已同步更新，下次对战将增加镜像的战斗适应性】
    【提示：为保证镜像虚影与本体的实力同步，请定期更新虚影的对战数据】
    方烬站在原地，大口喘气。
    刚才那一战，不过几分钟，却比在无尽试炼里杀二十波还累。
    两万劫铢，没白花。
    这让他对自己也有了一个清晰的认知。
    方烬退出了试炼空间，回到休息室内，随后点开【战魂系统】。
    他没有犹豫，还是选择了高级战魂。
    【提示：乘客已选择高级战魂】
    【正在适配乘客特性，战魂随机生成中……】
    光芒将他吞没。
    方烬发现自己站在一间宽敞的武馆内。
    武馆是典型的老式北方风格，青砖地面，木梁屋顶。武馆两侧陈列着木质兵器架，上面摆着刀、枪、剑、棍......
    方烬站在武馆中央，环顾四周。
    “年轻人。”
    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方烬转身。
    一位老人走了出来。
    他身材不高，甚至可以说是偏瘦，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对襟长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精瘦而结实的前臂。
    头发花白，在脑后扎了一个髻，用一根木簪别着。
    脸上的皱纹很深，像刀刻出来的，但那双眼睛。
    完全不像是老年人的，黑亮、锐利，带着一种洞察一切的清明。
    他走路没有声音，仿佛整个人都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环境加载完成：正阳武馆】
    【强者战魂生成：李书文】
    是他，李书文。
    八极拳宗师，也是枪术大家。
    有着“刚拳无二打、神枪李书文”之称。
    据说他与人交手，从不需要第二拳，一拳下去，对手非死即伤。
    没想到列车给他配了这位。
    方烬双手抱拳于胸前，这是传武中正式的“抱拳礼”，左掌为文，右拳为武，文武兼修。
    同时微微躬身，角度不大，是晚辈见长辈时恰到好处的分寸。
    “见过老爷子。”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姿态不卑不亢。是一种对前辈最基本、最纯粹的敬意。
    李书文在方烬面前三米处站定，双手负在身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桩架不差，练过八极？”
    方烬点了点头：“练过几年。”
    老爷子抬手，掌心朝上，四指勾了勾，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来，让我看看你的拳。”
    方烬没有急着动，他先调整了一下呼吸。
    “得罪了。”
    右脚蹬地，整个人暴射而出。三米的距离，一步跨到。右拳藏在后腰，蓄势待发。
    八极拳·撑锤。
    这一拳他用上了全力。他知道，面对李书文这样的宗师，任何保留都是不尊重。
    拳风呼啸，直捣老爷子的胸口。
    老爷子只是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向前一划。
    方烬没看清那两根手指是怎么动的，一股无形的劲力已经撞在方烬的胸口，整个人被“弹”了出去，后背重重砸在武馆的武器架上。
    “砰。”
    刀枪剑棍哗啦啦散了一地。
    “力是整了，但意是断的。”老爷子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你这一拳，还没出手我就知道你要打哪里。”
    方烬沉默了片刻，走到武馆中央，重新站定。
    “再来。”
    他闭上眼，让心之止境将杂念全部清空。
    右脚蹬地，拧腰，转胯，出拳。
    这一次的动作比刚才慢了一拍，但更沉、更整。拳头带着浑圆的力道轰向老者的胸口。
    老爷子还是那两根手指，还是那轻轻一划。
    方烬再一次飞了出去。
    “你练过冥想？”李书文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不疾不徐。
    方烬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后脑勺：“是。”
    “什么感觉？”
    “……能让脑子静下来。”
    “只是静下来？”老爷子那双明亮的眼睛看着他，“没有别的？”
    方烬想了想，“体悟自然与共鸣。”
    老爷子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我给你看个东西。”
    他闭上眼。
    方烬一开始没觉得有什么变化。老爷子还是那个姿势，站在那里，双手负在身后。
    但几秒钟后，他感觉到了。
    老爷子的气息消失了，他明明站在那儿，但方烬闭上眼睛的话，绝对感觉不到那里有一个人。他像是融入了武馆的背景里，成为了环境的一部分。
    然后老爷子睁开眼，那股“消失”的感觉骤然散去。
    “这叫圈境。”
    “圈境不是冥想，冥想是你自己静下来。圈境是让周围也静下来，把你的‘静’扩散出去，方圆几步之内，一切都在你的感知里。”
    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自己身前虚画了一个圆圈。
    “敌人的呼吸、心跳、肌肉的微动、发力前的气息转换，都在这个圈里。你看不见，但你知道。”
    方烬闭上眼，试着去感受。
    心之止境让他的杂念平息，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血液的流动、呼吸的起伏。
    但“圈”之外的东西，一片模糊。
    “不是闭上眼睛就能做到的。”
    老爷子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你那个是门，进了门才能往里走。圈境，是门槛里面的第一间屋子。”
    方烬睁开眼，抱拳躬身。
    “请前辈指教。”
    老爷子摆了摆手。“没什么好指的。这东西教不了，只能自己悟。”他顿了顿，“但可以给你一个路标。”
    ...
    一小时转瞬而过。
    这一个小时里，李书文从八极拳的“劲”讲到“意”，从“意”讲到“气”，最后落到“圈境”。
    方烬坐在休息室上，闭着眼。
    心之止境已经成了他的本能，他可以在几个呼吸间沉入那片静水。
    但“扩散”依然做不到，那股静像是被锁在了皮肤之内，怎么也溢不出去。
    ...

 第21章 云绣坊

    “所谓‘圈’，是你站在那里，把身体的静放出去......”
    方烬坐在竞技场的休息室里，闭上眼，脑海里回想着老爷子的话。
    他试着让这层静向外扩散。
    就像闭着眼睛站在风口，皮肤上每一根汗毛都在捕捉气流的方向。
    这一次，他能感觉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方烬睁开眼，心中若有所悟。
    【提示：“心之止境”提升至Lv.3】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身躯。
    按照老爷子的说法，这种事情急不来。圈境，有的人练一辈子也摸不到门槛。
    现在方向已经有了，剩下的只是时间。
    ...
    白光一闪，方烬来到【锻造车厢】
    还是烈山的铺子。
    他正蹲在铁砧前，对着一柄烧得通红的长剑挥锤猛砸。
    方烬没有出声。他走进铺子，在一张矮凳上坐下，安静地等着。
    烈山此刻正在锻造的关键时刻，抡锤的节奏没有丝毫紊乱。
    “铛、铛、铛”
    又是三锤，力道一次比一次重，砸在剑脊上，让整把剑刃的弧度又修正了几分。
    然后烈山用铁钳夹起那把通红的剑，转身插进水桶里。
    “嗤！”
    一阵白雾猛地腾起，蒸汽弥漫了整个铺子。
    两秒后，烈山将剑取出，这才转过身，抹了一把脸上的汗。他看到方烬，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老弟，又来啦？”
    烈山的目光下意识地往方烬身上扫了一圈。
    方烬没有废话，直接将破损的【阳柱套装】从个人空间里取出来。
    烈山目光一滞。
    “这个老弟，这咋又破了？上回补的还没捂热乎吧？”
    他伸手拎起那件衣服，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嘴角抽了抽。
    “遭罪，太遭罪了，这衣服跟着你，算是遭了八辈子的罪。”
    方烬又从空间中取出两件材料。
    “能加到这件套装里吗？提升一下品质。”
    烈山的眼睛亮了一下。他伸手摸了摸狼王皮，又捏了捏火灵之羽。“材料倒是不错。这张皮子要是拿去做皮甲，至少是紫色打底。”
    “但是！老弟呀，你让我缝补衣服还凑活。”
    他叹了口气，“但这种融合材料、提升品质的活儿，实在是干不来。”
    烈山拿起那根火灵之羽，在方烬面前晃了晃。“这玩意儿，要从里面提取精华，再用法阵纹路编织进布料的纤维里，还要保证属性不冲突。这是人家裁缝的看家本事，我一个打铁的，总不能拿着锤子给你把这些东西砸进衣服里吧？”
    “我推荐你去隔壁街。往左走百八十步，有间‘云绣坊’，老板娘是个正经的高级裁缝。手艺没得说，就是有点……嗯，你去了就知道。”
    方烬看着他：“有点什么？”
    烈山张了张嘴，似乎在斟酌措辞，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含糊地摆了摆手：“你去就知道了。反正别跟她砍价，她不吃那套。”
    方烬将阳柱套装和两件材料重新收好，朝烈山点了点头。
    “谢了。”
    “谢什么谢，下回来少带几件破衣服就行。”
    烈山回到铁砧前，锤子高高抡起，又补了一句，“对了，别说是我介绍你去的。”
    方烬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出了烈山的铺子，方烬往左走去，在一间铺子前停下。
    铺子的门面比烈山的精致得多，木质的招牌上写着“云绣坊”三个字，字迹娟秀。
    门框上挂着一串铜风铃，被气流吹得叮当作响。
    透过半掩的门板，能看到里面挂满了各式各样的成衣。
    有绣着云纹的长袍，有轻薄的纱衣，还有几件很暴露却看不出用途的古怪样式。
    方烬推开木门，风铃叮叮咚咚地响了一阵。
    柜台后面，一个女人正侧身对着门口，手里捏着一根细针，在一件深色的披风上绣着什么。
    听到动静，她放下针线，抬起头来。
    方烬的视线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她约莫三十出头的年纪，五官精致，眉眼间带着一种成熟女人的慵懒。
    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素色长衫，轻薄贴身，将她身体的曲线毫无保留地勾勒出来。腰身收得极紧，盈盈一握，与胸前的饱满形成一种惊心动魄的对比。
    她的领口开得很大方，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片雪白的肌肤，锁骨下方深深的沟壑随着她起身的动作微微晃动。
    这让方烬不由自主的瞄了一眼。
    老板看了一眼方烬，丝毫不介意他身上弥漫的那股血腥气。
    “买衣服还是定做？”
    方烬没有寒暄的习惯。他走到柜台前，将套装取出，在柜台上铺开。然后又取出狼王皮和火灵之羽，并排放在旁边。
    “这件套装。能不能把这两件材料融进去，提升品质。”
    老板站起身走到方烬身侧。伸手拿起阳柱套装，翻看了几眼。
    “这衣服……你这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她又拿起狼王皮，用手摸了摸，点了点头。然后拿起一根火灵之羽，举到灯下照了照。
    “材料不错，相性倒也契合。”她将羽毛放回柜台上，目光看向方烬，“可以织造，如果把皮料的韧性和羽毛的火焰亲和融进这件衣服里，提升到紫色品质问题不大。”
    老板说着顺势往方烬身边又靠近了半步，她的鼻子微微翕动，在他肩头嗅了嗅。
    “刚才从烈山那出来的？”
    方烬没有接话。
    “这死鬼，一天天的就知道躲着我。”她抱怨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幽怨。
    随后叹了一口气，回到柜台拿起一支笔，在一张薄纸上写了两行字。
    “两天后来取。诚惠三千劫铢。先付一千定金。”
    “可以。”
    方烬将劫铢交易给她，转身朝门口走去。
    “慢走啊，小帅哥。”
    老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下次要是再有好料子，记得还来找姐姐。姐姐给你打折。”
    ...

 第22章 碎纹战靴

    一间咖啡厅内。
    方烬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杯黑咖啡。
    他的疾风之靴在上一战中彻底报废，耐久直接归零，连修复的机会都没有。
    方烬本来是想着在交易场碰碰运气，能不能买到一双合适的鞋子。但是转了一圈后，并没有找到合适的。不是属性太差，就是价格离谱。
    于是他直接联系了列车上最有名的商会，羁宝阁。
    这个商会的成员活跃在各个阶层，从一阶到高阶，从新人到老手，几乎都有他们的影子。
    据说只要你出得起价，没有他们搞不到的东西。
    两分钟后，咖啡厅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他身穿一件宽大的黑袍，袍子的边缘镶着金色的滚边，领口和袖口处绣着羁宝阁金色的花纹。
    这身穿着明晃晃地告诉所有人：我来自羁宝阁，我有钱。
    他环顾了一圈咖啡厅，目光落在方烬身上，然后径直走了过来。
    “您好，请问是烬渊先生吧。”他在方烬对面坐下。“我是与您约好的羁宝阁成员，宝来。久仰。”
    方烬点点头没有寒暄，直奔主题。“东西带来了？”
    宝来笑了笑，取出了两双鞋子，在桌上一字排开。
    两双鞋，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
    左边那双通体漆黑，靴筒较高，几乎裹到小腿，脚踝处镶着几片暗银色的金属护甲，透着一股杀伐之气。
    右边那双则是另一种风格。鞋身呈淡青色，鞋型修长，线条流畅，鞋面上隐约有流光转动。
    方烬点开两双鞋子的属性开始查看。
    【碎纹战靴】
    【产地：青之驱魔师】
    【品质：暗紫】
    【耐久度：95/95】
    【装备需求：力量30点】
    【词条一：破锋步（被动）—— 足部攻击伤害+20%，穿透力+5】
    【词条二：连环破（被动）—— 连续三次踢击命中敌人后，下次脚攻伤害提升40%，冷却时间2小时】
    【词条三：贯踏（被动）—— 踏击伤害增幅10%，踏步冲刺时速度提升10%】
    【评分：185（暗紫评分151-240）】
    【简介：碎的不是纹，是敌骨】
    力量30点的需求，他刚好满足。
    三个词条全部服务于进攻，破锋步提升伤害和穿透，连环破提供爆发，贯踏增强机动性。
    配合他解锁的透劲能力，这一脚下去的效果，光是想想就让人觉得疼。
    他接着看第二双。
    【琉光云履】
    【产地：妖精的尾巴】
    【品质：暗紫】
    【耐久度：81/81】
    【装备需求：力量15点，敏捷25点】
    【词条一：轻羽（被动）——足部受到踩踏伤害减免16%，落地时硬直时间缩短35%】
    【词条二：琉光幻步（被动）——移动速度提升22%，闪避率提升15%】
    【词条三：云隐无痕（被动） ——奔跑时脚步声音大幅减小，行动更加隐蔽】
    【评分：168】
    【简介：踏云无影，履水无痕】
    这双鞋的属性同样优秀，但方向截然不同。更偏向生存和机动，适合需要隐匿和闪避的战斗风格。
    方烬在心里对比了一下，碎纹战靴更契合他的战斗方式。他从来不是躲闪的人，他喜欢正面碾压。
    “不知那张技能卷轴……”宝来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带着一丝试探。
    方烬从个人空间中将那卷漆黑的技能卷轴取了出来，放在桌上，推到宝来面前。
    卷轴表面隐隐有雾气流转，握在手里能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这是魔化技能卷轴，之前从狼王宝箱里开出来的那卷。
    宝来伸出手，指尖在卷轴上轻轻抚过。
    他看完卷轴的属性之后，黑袍下的眼睛闪过一丝亮光，但那道光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
    “烬渊先生，您想怎么换？”
    “一换一。”
    “这.....您看。”
    宝来指了指桌上那两双鞋子，“我这两双鞋子，可都是暗紫品质，评分都在一百五十以上，属性和词条也都是顶级。而您的这张技能卷轴，虽然确实是好东西，但毕竟只是紫色品质，评分也只有109……”
    “这价值上，有些不对等啊。”
    方烬听完，面无表情。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哦？看来羁宝阁有些徒有虚名。”
    宝来的笑容微微一僵。
    方烬放下杯子，不紧不慢地开口：“众所周知，技能卷轴的价值可不是装备能比拟的。装备穿在身上，早晚有淘汰的一天。但技能卷轴不一样，学了一辈子都在身上。”
    “单看品质确实是我占了便宜。但你我都知道，在真正的交易市场上，一张有用的技能卷轴，溢价三到五成是常有的事。我这个魔化技能虽然副作用不小，但对于近战乘客来说，十分钟的力量、体力和敏捷加成，关键时候就是一条命。你觉得它值不值？况且它目前只是Lv.1，后续还能升级，成长空间摆在那里。”
    “烬渊先生说笑了，羁宝阁的声誉自然是一等一的。”宝来干咳了一声，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只是……您这卷轴，毕竟有智力损伤的副作用。学习条件还要25点智力，很多近战乘客的智力可能都不够这个数。这就局限了它的受众群体，您说是不是？”
    “所以呢？”
    “所以……”宝来看了看桌上的碎纹战靴，又看了看那卷魔化卷轴，咬了咬牙，“要不这样，您再加点劫铢，或者添一两件别的材料，这样我也不算太难做。”
    “不加。”
    方烬的回答很干脆。
    宝来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
    “烬渊先生，您这就不讲道理了。暗紫装备换紫卷轴，您还要我纯换，一分不补，这传出去，我们羁宝阁还怎么做生意？”
    “你是在跟我讲道理，还是在跟我讲生意？”方烬看着他，语气平静，但周身那股从战场上带回来的煞气不自觉地流转开来。
    宝来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往后靠了靠。
    方烬继续说道，“道理是道理，生意是生意。你现在是在做生意，你觉得不值，可以不换。我觉得值，你可以不卖。”
    宝来张了张嘴，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你们羁宝阁。做的是独门生意，我认。但卷轴这个东西，拿到交易场上去拍，你觉得能不能拍出暗紫装备的价格？”
    宝来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技能卷轴在交易场上，尤其是这种实战效果强力的卷轴，竞价的时候能冲上去的价格，有时候连他都觉得离谱。紫色卷轴拍出暗紫装备价，在列车上不是什么新鲜事。
    方烬将魔化卷轴从桌上收了起来。
    “既然羁宝阁觉得这买卖不划算，那就算了。”
    他站起身，将椅子轻轻推回原位，“我去交易场挂着，慢慢卖。卖完了再买鞋，一样。”
    方烬转身，迈步准备离去。
    一步。
    两步。
    方烬的脚步不重，但每一步都踩在宝来的心跳上。
    “等等！”
    身后传来宝来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
    “烬渊先生，留步。”
    方烬转过身。
    宝来已经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张淡金色的契约纸，铺在桌上。他的动作比之前快了许多，生怕方烬真的走掉。
    “羁宝阁的规矩，交易必有契。双方签字，交易即成。三日之内，如有异议，可凭此契退换。此契约为列车拟定，不用担心会出什么问题。”
    方烬走回座位，取出技能卷轴放在桌上。
    他拿起那份契约，仔细看了一遍，然后又询问了一下列车，确认没有问题，在契约上签下了自己的代号。
    宝来也签了名，然后将契约一分为二，一半递给方烬，一半收进袖中。
    “烬渊先生，合作愉快。”他伸出手，笑容重新回到了脸上。
    方烬伸手与他握了一下，然后将碎纹战靴收入个人空间。
    “以后有好东西，还可以找我。”宝来笑着补了一句，“羁宝阁的大门，永远为烬渊先生敞开。”
    方烬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宝来独自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方烬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有意思的人。”
    他自言自语，将卷轴收进袖中，起身离去。
    ...

 第23章 暗影

    竞技场某包间内。
    红狐正趴在一名黑袍男子面前的矮桌上，衣衫半解，长发散落在肩头，面色潮红。
    她的呼吸又浅又急，像刚跑完一段拉力赛，又像在忍受某种既痛苦又愉悦的折磨。
    男子的手按在她腰间，每按一下，红狐的眉头就蹙一下，嘴唇微启，发出一声压抑的鼻音。
    “嗯~~轻...轻点...”
    黑袍男子的手没有停。
    他的掌心贴着红狐后背的皮肤，缓慢地向上移动，指尖从脊椎两侧的肌肉沟壑中划过。
    红狐的身体微微发抖，手指攥紧了桌沿。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一名手下快步走进来，单膝跪地。
    红狐依然趴在桌上，衣衫半褪，露出大片白皙的后背和腰侧的曲线。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红狐身上，那曼妙的身材，腰肢纤细，臀线浑圆，皮肤上残留着几道淡淡的红痕。
    “说。”黑袍男子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一股压迫感。
    手下咽了一口唾沫。
    他的喉咙滚动了一下，费了好大力气才把目光从那具身体上挪开。
    “报告。”
    他清了清嗓子，“重点关注的那人，已经来到了竞技场。此刻正在和第五名对战。”
    黑袍男子的手在红狐腰侧停了一下。
    “终于来了。”他拍了拍红狐的脑袋。
    “情报的事，我会安排。现在你去竞技场，确认一下，那个人，是不是你要找的人。即便他做了伪装，但是惯用的武器，招式都不会改变。”
    红狐抬起头，随手将滑落的衣领拉上去，眼中的迷蒙瞬间消散。
    …
    方烬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一双藏在暗处的眼睛盯上了。
    他此刻正站在竞技场中央，脚上穿着新换的碎纹战靴。
    “嘭！”
    一记转身侧踢正中对手胸口。
    对方鲜血从嘴里狂喷而出，整个人砸在竞技的场边缘，随后又软软地滑落下来。
    噶么over！
    【胜利】
    【提示：你的排行提升至第五名】
    观众席上短暂地安静了几秒，然后炸开了锅。
    “卧槽！”
    “一脚！就一脚！第五名没了？”
    “太暴力了！我喜欢！”
    一个开放得有些过分的女人直接从座位上跳了起来，抽出一条凶兆举过头顶，疯狂挥舞，嘴里喊着：“哦~大佬！快看我！快看我！”
    ...
    方烬回到休息室。
    碎纹战靴的脚感已经初步适应了，不愧是暗紫的鞋子。
    老爷子的圈境他还没摸到门，但这种“物我一体”的感觉，已经在枪和拳上有了雏形。
    方烬盘膝坐下，开始冥想。
    前十名的匹配时间越来越长，通常匹配一把至少需要一个小时以上。
    他没有浪费这段时间的习惯。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匹配成功】
    【传送倒计时：3…2…1…】
    方烬睁开眼，站起身。
    “来了，终于看到一场前十的比赛了。”
    “第五对第二，不枉我等了这么长时间。”
    “爆头大佬牛逼~”
    ...
    观众席的角落里，红狐静静地坐在最高一排的阴影中。她的兜帽压得很低，只露出半张脸。
    她的目光穿过喧闹的人群，死死盯着竞技场中央那道正在凝聚的身影。
    她来确认一件事。现在，就等那个人出手了。
    竞技场内，对战准备开始。
    这次的对手是一名女法师，代号“温莉安”。
    能打到第二名的法师，肯定有自己的绝技。方烬没有轻敌，他的目光从对手身上扫过。
    她周身弥漫着浓郁的水元素之力，空气中的湿度骤然攀升，脚下的地面甚至凝出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倒计时归零。
    方烬取出长枪，踏步突进。
    碎纹战靴的被动贯踏瞬间触发，脚掌蹬地的力量被靴底转化为额外的推进力，速度猛然提升。
    整个人像一颗出膛的炮弹，在空气中拉出一道残影。
    二十米的距离，眨眼即至。
    温莉安的瞳孔骤缩。她不是没有被近身过。
    她能打到第二名，自然应对过无数试图近身秒杀她的战士。但方烬的速度快得超出了她的预判，那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让她心头猛地一跳，像被一头猛兽盯上。
    本能快过思维。
    “水幕！”
    她双手在身前猛地一划，一道半透明的蓝色水幕凭空凝聚，将她整个人罩在其中。
    方烬的枪尖撞在水幕上的瞬间，发出“噗”的一声闷响，枪尖被水流带偏了几分。
    温莉安松了一口气，嘴角微微上扬。这一招“水幕”是她最得意的防御术法。能卸掉物理攻击的力道并改变攻击方向。多少近战职业都栽在这一招上。
    她还没松完这口气，只见方烬的右手握住了枪杆中部，猛地一拧。
    这是“拧枪”技法，力从腰发，贯穿枪身，在枪尖处形成一股旋转的穿透力。
    水幕的流水防御在这股螺旋劲面前，被撕开一个拳头大的洞。
    长枪穿过水幕，枪尖直奔温莉安的面门。
    温莉安脸色骤变，猛地偏头。
    枪尖擦着她的耳际飞过，带起一缕碎发和一道浅浅的血痕。
    她借势后撤，同时双手连续挥动，三根水箭从身侧凝聚，激射而出。
    方烬轻松躲过，再次欺身而上。
    温莉安的心沉了下去。
    差一点，就差一点被一枪爆头。
    这个人的近身压迫感太强了，她几乎没有施法的间隙。
    对于一个水系法师来说，被战士贴脸几乎等于败局已定。
    她没有犹豫，直接祭出了底牌。
    右手在虚空中一划，一柄由高速旋转的水流凝聚而成的长刀在她掌中成形。
    刀身通体湛蓝，刀锋处的流水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飞转，发出“嗤嗤”的切割声。
    这是她压箱底的绝技，水瀑·碎空斩。
    将水元素压缩到极致，形成一柄能切割钢铁的水刃。
    同时，她的脚下浮现出水波般的涟漪，整个人朝方烬疾冲而来。
    她的长刀拖在身后，刀锋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切割出白色的水雾。
    “有意思。”方烬的眼睛亮了一下，“一个法师，居然开发出这种近战招式。”
    温莉安冲到方烬面前三米处，身影一分为三。三道残影，一模一样，连刀锋上的水光都完全同步。
    三道身影同时挥刀，从三个方向斩向方烬。
    方烬闭上了眼睛。
    心之止境。杂念平息，感知外放。
    温莉安的呼吸、心跳、肌肉的微动、发力前的气息转换，都在他的感知里。
    三道残影，两道是假的，真的只有一个。
    他睁开眼。
    流云枪刺出，最直接的一记直刺，枪尖从三道残影的缝隙中钻入，枪尖贯入了她的眉心。
    温莉安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里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噗。”
    鲜血喷出，溅在竞技场的地面上。温莉安的水刃失去了凝聚之力，化作一滩清水溅在地上。
    【胜利】
    【排名提升至第2名（一阶）】
    【提示：获得自由属性点2点（此奖励每阶位只能获取一次）】
    看台上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震天的喧哗。
    “爆头，又是爆头！”
    “第二名就这么没了？连一分钟都没撑住？”
    “温莉安的底牌还是很强的，但她遇到了一个更强的。”
    “爆头大佬要冲第一了！”
    观众席上，红狐看着方烬离场的背影。
    “是他。”
    黑袍男子收到红狐的信息，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

 第24章 邀请

    “居然还奖励属性点。”
    方烬回到休息室，靠在沙发上，点开战斗结算面板。
    排名打到第二，列车额外给了两点自由属性点，算是对高阶竞技者的隐性奖励。
    不过这个奖励在每个阶位只能获取一次，防止有人刻意掉落排名进行刷分。
    方烬沉吟片刻，将两点属性点加到力量和体力上。裸装力量和体力全部变成了33点。
    而“铁血霸主”的称号，随着他排位的提升，加成效果也跟着水涨船高。
    现在变成了：生命值+200点，法力值+100点，力量 + 3，体力+3。
    方烬关掉面板，又等了很长时间，依旧没有匹配成功。
    索性不再干等，起身传送到了交易车厢。
    交易车厢一如既往地嘈杂。
    他找了一个空摊位，花了十劫铢租下来。
    方烬从个人空间中取出完美小药丸，开始一边摆摊一边搓药。
    完美小药丸，每颗成本60劫铢，售价300劫铢。以他现在658点的法力值，能制作近60颗。
    【提示：药剂学Lv.4熟练度已满，等级提升至Lv.5，当前熟练度0/120】
    【Lv.5：强效止血丸配方已解锁】
    方烬停下手中的活，点开新配方扫了一眼。
    使用后立即恢复18%生命值。但材料也更贵，需要两种稀有药材，总价值100劫铢。
    不一会，小药丸一颗一颗地被买走。
    方烬的劫铢余额在缓慢地增长。
    就在这时，一名身穿黑袍的人走到摊位前，他的身后跟着一名戴着兜帽的女子和两名手下。
    他在方烬面前蹲下，“你好，请问是烬渊先生吗？我是大型冒险团‘星骸公会’旗下的‘万利盟契商行’会长，伊拉索。”
    方烬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伊拉索也不尴尬，语气诚恳：“星骸公会，诚邀您的加入。”
    “什么！”
    方烬还没出声，黑袍人身后的女子却先炸了。
    她一把扯下兜帽，露出一张涨红的脸，正是红狐。
    她的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伊拉索的背影，声音尖锐。
    “不是，你什么意思？”
    伊拉索头都没回，呵斥道：“闭嘴。”
    “你！”红狐的嘴唇在发抖。
    “好啊，睡了老娘，现在跟我玩这个。”她咬紧牙关，眼中的怒火几乎要溢出来。
    红狐恶狠狠地盯着伊拉索，又转头瞪了方烬一眼，像是要把这两个男人的脸都刻进骨头里。
    “你们等着！”她的声音带着一股不甘和屈辱，猛地转身，大步离去。
    本来，方烬打进第八名的时候，伊拉索还有些想法，想要找回场子。
    但是，随着方烬的一路高歌猛进，他的表现也传到了星骸工会高层的耳朵里。
    这种人，放在任何一个公会都是抢手货。
    上级公会直接给伊拉索下了指令：接触他，争取拉拢。
    但问题来了。竞技场里的乘客都是经过伪装的，相貌、ID、甚至体型都可以隐藏。光靠录像，根本没法找到真人。
    就在伊拉索头疼的时候，红狐恰好来找他买情报。
    她无意间瞥了一眼屏幕上的录像，整个人僵住了。
    那个身影，那杆枪，那道金红色的火焰，她太熟悉了。
    伊拉索没有放过这个机会。
    有了红狐的确认，伊拉索获得了一个关键信息，方烬的真实外貌。
    再加上万利盟契商行的情报网络，找上方烬不过是时间问题。
    于是就有了此刻这一幕。
    方烬将这一切看在眼里，面色如常。
    他认出了红狐。斩赤红之瞳世界里，那个冒险团的团长。方烬杀了她的团员，她想要报仇。
    如今仇人就在眼前，却被自己的“盟友”当面背叛，难怪她气得发疯。
    不过方烬并不在意。
    被人找到，他早有心理准备。
    在任务世界里他没有刻意伪装过惯用的武器，流云枪的辨识度太高了，阳炎之力的金红色火焰更是独一份。
    再加上竞技场里的战斗录像，还有不少仇人，被有心人锁定身份只是时间问题。
    被人认出又如何，列车内又无法动手，大不了世界内一决生死。
    伊拉索见方烬不说话，以为他在犹豫，便继续道：“如何，烬渊先生？星骸工会是列车内数一数二的大型公会。公会完全不限制成员自由。加入我们，你能获得......”
    “打住。”方烬抬手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平淡，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我目前不会加入任何公会。”
    伊拉索的话卡在喉咙里。他盯着方烬看了两秒，然后轻轻叹了口气，没有纠缠。
    身为一名子公会的会长，他太清楚反复纠缠的后果，很容易引发对方的反感。
    “那就不打扰了。”他从怀中取出一张暗金色的名片，双手递到方烬面前，“如果你改变了主意，可以随时联系我。”
    名片上刻着一行细小的字：伊拉索·万利盟契商行，下方是一串ID编号。边缘的银色纹路在灯光下微微反光，做工精致。
    方烬接过名片，随手放在摊位一旁。
    伊拉索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不存在的灰尘，带着两名手下转身离去。
    方烬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片刻。
    “星骸公会……”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收回思绪。
    摊位上的小药丸已经卖得差不多了。
    他清点了一下，一共卖了68颗，每颗300劫铢，总收入20400劫铢。
    刨去每颗60劫铢的材料成本，净利润16320劫铢。
    ...

 第25章 上战场

    方烬坐在摊位上，开始制作强效止血丸。
    这种药丸的评分达到了白色极品，评分刚好10分。
    制作每颗需要消耗12点法力值，100劫铢药材成本。
    虽然只是白色评分，但在低阶乘客中绝对是硬通货。
    方烬沉吟了一番，对比了交易市场上效果差不多的药剂价格，决定定价600劫铢一颗。
    他将手头上剩余的32颗完美小药丸全部摆上摊位，这些是他回到列车后没事就搓一搓攒下来的。
    然后又陆陆续续做了二十颗强效止血丸摆在摊位上。
    不到两个小时，全部售罄。
    劫铢余额来到了51400枚。
    方烬手握“巨款”，带着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气势走向淬炼车厢。
    不是他矫情，是每次来这个地方，钱包都得瘦一大圈，而且瘦得毫无尊严。
    他刚踏进淬炼大厅，熟悉的嘈杂声就扑面而来。
    “砰砰砰！我踏马砸了你！还老子的装备！”
    一个络腮胡大汉正对着机器拳打脚踢，脸上泪牛满面。
    “成功…成功…不成功便成仁…我艹…唔…别捂我嘴…”一个法师被队友捂着嘴拖走，双脚还在空中乱蹬。
    “啊啊啊...成了！成了！哇哈哈~”一名乘客淬炼+10成功，兴奋得手舞足蹈，引来了一群人的围观。
    ....
    众生百态。
    有人哭，有人笑，有人疯，有人表情严肃，像是等待被宰割的羔羊。
    方烬就是那只羔羊。不对，是面无表情的羔羊。
    他走到一台空闲的机器前，伸手按在操作面板上。
    【提示：检测到当前乘客，该机器已临时绑定，其他人不得使用。请放置需要淬炼的装备】
    方烬现在的装备清单如下：
    流云——心象武装，无法淬炼。
    碎纹战靴（暗紫）——足技的底气。
    使徒的断矛（紫）——副武器，还没用过。
    霜月之吻（紫）——保命戒指，控制克星。
    幽魂弓（蓝）——远程摸鱼专用。
    壁垒勋章 + 5（蓝）——保护罩。
    玄鬼（绿）——喷子，近身糊脸。
    他准备强化霜月之吻和幽魂弓，如果最后劫铢还有富余的话，玄鬼或者使徒的断矛也可以考虑强一下。
    至于暗紫的碎纹战靴目前还是强化不起，强化一次贵的离谱。
    方烬摘下手指上的霜月之吻，放在托盘中。
    【检测到淬炼装备——霜月之吻。每次淬炼消耗劫铢 × 3200】
    方烬的眼皮跳了一下。
    每次3200，这是要破产的节奏。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开始”。
    【装备淬炼中，请稍候……】
    机器开始运转，方烬面无表情地盯着进度条。
    片刻后，信息提示弹出。
    【霜月之吻+1成功】
    方烬松了一口气，点击继续。
    【霜月之吻+2失败】
    “果然开始了”
    他的心中升起一种无奈感，淬炼这玩意儿，就像列车上那些老乘客说的，成功是意外，失败是常态。
    哪怕幸运值再高，该炸的时候，一样逃不掉。
    【霜月之吻+2成功】
    【霜月之吻+3成功】
    【霜月之吻+4成功】
    【霜月之吻+5失败】
    方烬的手指悬在按钮上方，停了几秒，然后果断按下。
    【霜月之吻+5成功】
    +5，成了。
    方烬缓缓呼出一口气，将戒指从托盘中取了出来。
    戒指比之前多了一层淡淡的紫色光晕，他打开属性面板查看。
    【霜月之吻 + 5】
    【产地：野良神】
    【品质：紫】
    【类型：饰品】
    【耐久度：无】
    【词条一：冰释（主动技）—— 冰霜消融，束缚尽解。激活后解除佩戴者当前所受一切控制效果，并在此后11秒内免疫同类型控制效果（持续时间提升5秒）】
    【注意：无法解除封印类技能，无法解除智力超出50点释放的技能（上限提升10点）】
    【提示：冰释每次激活消耗40点法力值。冷却时间：4小时（冷却减少2小时）】
    【词条二：霜月之力（主动技）—— 霜月之力灌注四肢，激活后提升55%四肢力量，持续15秒（提升10%力量，持续时间增加5秒）】
    【注意：霜月之力加持，力量属性超出65点无效（上限提升10点）】
    【提示：霜月之力每次激活消耗35点法力值。冷却时间：2小时（冷却减少2小时）】
    此次淬炼共用了七次，总共花费了22400，劫铢还剩余29000。
    方烬将霜月之吻重新戴回手指，将幽魂弓取出，放在托盘中。
    【检测到淬炼装备——幽魂低语。每次淬炼消耗劫铢 × 2600】
    【装备淬炼中，请稍候……】
    【幽魂低语+1失败】
    方烬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又来？
    他面无表情地继续点。
    【幽魂低语+1成功】
    【幽魂低语+2成功】
    【幽魂低语+3成功】
    【幽魂低语+4成功】
    一连四把成功，方烬此刻有种不好的预感。太顺了，顺得他心里发毛。
    【幽魂低语+5失败】
    果然。
    他没有停顿，再点。
    【幽魂低语+5失败】
    【幽魂低语+5失败】
    方烬的眼皮跳了一下，他看了一眼劫铢余额，又看了一眼面板上的提示，第四次按下。
    【幽魂低语+5成功】
    取出查看，基础攻击力提升了10点，词条“幽影”也得到了强化，箭矢飞行声音降低效果从40%提升到了50%，飞行速度从20%提升到了40%。
    这两个提升虽然不算爆炸，但对于一把蓝色武器来说，已经相当不错了。
    总共消耗了20800枚。
    劫铢还剩余8200枚。
    方烬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几秒，然后默默地关掉了面板。
    五万一千四，进来。八千二，出去。
    淬炼车厢，果然名不虚传。进来是富豪，出去是乞丐。
    ...

 第26章 暝鸦和赤渊猎装

    两天后。
    方烬盘坐在床上，面前悬浮着小黑的状态面板。
    【进化时间剩余0:02:59】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光茧表面开始出现道道裂纹，裂纹中透出的暗紫色的光芒。光茧每一次跳动，整间屋子都被映得忽明忽暗。
    3...2...1
    “咔嚓”
    光茧从顶部裂开一道大口子，光芒从裂缝中喷涌而出，裂纹迅速向四周蔓延，光茧点一点地剥落。
    碎片在空中化成光点消散。
    一道漆黑的身影从碎光中振翅而出。
    小黑……不，已经不能叫“小黑”了。
    眼前这只生物，和之前那只缩成毛球、蹲在肩头贱兮兮说话的乌鸦，简直判若两鸦。
    它的翼展超过两米，羽翼边缘缠绕淡淡黑雾，像是某种介于虚实之间的暗影能量。
    它的黑羽透出暗金色的纹路，双目变成了暗金色。脚掌上覆盖着细密的黑色鳞片，趾骨外露，泛着幽蓝色的灵光。
    尾羽分叉成三道，每一道都修长锋利，边缘有暗紫色的流光在缓缓游走。
    头顶立着三片黑玉般的羽冠，呈扇形微微张开，像一顶小小的王冠。
    整只鸦比之前大了一圈不止，它此刻悬在空中，像是从某个古老神话里走出来的生物。
    方烬点开它的属性面板。
    【小黑】
    【关系：从者】
    【种族：暝鸦】
    【生命值：100％】
    【法力值：380】
    【状态：持续变异中】
    【力量：21】
    【敏捷：32】
    【体力：20】
    【智力：38】
    【魅力：25】
    【幸运：8】
    【固有技能1：灵犀·共鸣（被动）—— 不仅能与智慧生物进行交流，亦可感知对方的情绪波动及恶意。能与方烬进行无声沟通，且不暴露位置】
    【固有技能2：不灭之羽（被动）—— 阵亡后原地留下一根“虚暝之羽”，期间防御提升300%。若羽毛未被摧毁，60秒后消耗50%法力值重生。冷却时间96小时】
    【固有技能3：暗影突袭（主动）—— 收拢双翼，化作暗紫色流光高速俯冲，造成大量物理伤害。30%概率触发“碎甲”，降低目标10%防御。消耗10点法力值，持续10秒，冷却15分钟】
    【固有技能4：虚空隐匿（主动）—— 与虚空能量融为一体，身形完全消失。免疫肉眼、常规侦测及热感应。每分钟消耗5点法力值】
    【固有技能5：虚空行者（被动）—— 在虚空隐匿状态下移动速度提升60%，可短时间穿过厚度不超过5米的障碍物】
    【固有技能6：虚暝之眼（被动）—— 可看见隐形、灵异单位、陷阱及能量流动轨迹，所有侦测类技能强度提升30%】
    【固有技能7：空间标记（主动）—— 为目标施加持续2小时的虚空印记，无法被常规手段驱散。被标记目标的位置可被小黑感知。消耗20点法力值，冷却2小时】
    【固有技能8：虚暝低语（主动）—— 发出低沉鸣叫，声音穿透半径500米内所有敌人。智力低于小黑的敌人陷入短暂听觉混乱，并会不由自主的被声音吸引。每分钟消耗10点法力值，无冷却】
    【固有技能9：湮灭之爪（主动）—— 挥动附有虚暝之力的利爪，造成力量×3的物理伤害，并附加“虚暝撕裂”效果：5秒内每秒损失力量×0.8的流血伤害，可叠加5层。消耗20点法力值，持续五分钟，冷却30分钟】
    【固有技能10：冥羽分身（主动）—— 分出一道虚空能量分身，拥有本体50%属性，无法攻击，但可飞行、侦察。分身持续30分钟，期间本体可进入隐匿状态】
    【固有技能11：虚暝之誓（主动）—— 化为虚影融入方烬体内。附身期间，方烬攻击力+20%，生命值+40%，移动速度+20%，防御力+20%，持续10分钟。解除附身后，小黑自身全属性在此期间下降40%，冷却时间72小时】
    【固有技能12：忠心（被动）—— 身为从者，绝不背叛】
    ...
    方烬看完，沉默了片刻。
    豪华。太豪华了。
    智力38，直接超过了他。
    一套技能从侦查到辅助到保命到爆发，应有尽有，简直是从杂牌军一步跨到了特种部队。
    还有那个“虚暝之誓”，附身后给他加20%攻击、40%生命、20%移动、20%防御。十分钟的超级BUFF，关键时刻能绝地反击。
    而且状态栏里还写着“持续变异中”，意味着现在的面板还不是最终形态。
    “感觉如何？”
    方烬看向小黑。
    “嘎……好得很。”它的声音比之前低沉了一些，但语气还是那个熟悉的调调，“本王又帅了，嘎嘎嘎。”
    它还特意展开双翅，在室里转了一圈，尾羽甩来甩去，像是在走T台。
    那副“老子天下第一帅”的嘴脸，和它现在这身王者级别的外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好吧。
    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就又恢复了那股贱兮兮的德性。
    “下来。”方烬伸出手臂。
    小黑一跃而起，身形轻轻落在方烬手臂上。
    “去哪？”小黑偏头。
    “云绣坊，拿衣服。”
    “嘎，新衣服？有本王的没？”
    “没有。”
    ...
    传送光芒闪过，一人一鸦出现在锻造车厢。
    小黑的体型太扎眼，路过的好几个乘客都停下脚步，抬头看着方烬肩头那只神异的暝鸦。有人窃窃私语，有人目光里满是羡慕。
    小黑蹲在方烬肩头，昂着头，对周围的视线视若无睹。
    方烬径直走到云绣坊门前。铜风铃叮叮咚咚地响了几声，他推门进去。
    “来了。”老板的声音从里间传出来。
    布帘掀开，她走了出来。
    今天她穿着一件紫色的长裙，领口开得比上次还低，胸前的沟壑深邃得像一道峡谷。
    腰间系着一条银丝编织的细带，将盈盈一握的腰肢勒得更加纤瘦。
    老板盯着小黑看了好几秒。
    “哟。”她的声音里带着好奇，凑近了几步，歪着头打量小黑，“两天不见，还带了只鸟。什么品种？我见过乘客带各种稀奇古怪的宠物，这种倒是头一回见。”
    “嘎！”小黑不满地叫了一声，“不是鸟，是鸦！暝鸦！懂不懂？”
    老板愣了一下，然后捂嘴笑了出来，领口那片雪白跟着颤了几颤。
    “还会说话？有意思。”
    她抬起手，指尖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向小黑的羽毛。
    小黑翅膀一收，躲开了。
    “本王岂是你们这些凡夫俗子能摸的。”
    “呦，还本王，挺中二。”老板收回手轻笑一声。
    “行，不摸就不摸。衣服好了。”
    她转身走到柜台后面，从下方的柜子里取出一套叠得整齐的黑色衣服，双手捧着放在柜台上，“自己看吧。”
    方烬将其展开。
    阳柱套装变了一副模样。
    主色调依然是墨黑，但布料的质感变了，摸上去比之前更加柔韧。
    纹路的边缘多了一圈暗金色的镶边。披风的边缘镶嵌着十根火灵之羽的翎片，每一片都呈赤红色，在披风上像十簇凝固的火焰。
    【赤渊猎装】
    【品质：紫】
    【耐久度：55/55】
    【属性：防御力 + 65】
    【词条一：猎鬼人（被动）—— 力量+4，敏捷+2，体力+2（备注：裸装基础属性超出60点，加成无效）】
    【词条二：圣辉（被动）—— 对黑暗类生物（亡灵、鬼怪、血族等）伤害提升30%】
    【词条三：火灵（被动）—— 火元素亲和 + 20%，火系技能伤害提升20%】
    【评分：135】
    【简介：‘苏九薇’以阳炎为骨、狼王为皮、火羽为灵，重新织造的战衣。专为猎杀黑暗而生，韧性与火属亲和大幅提升】
    【价格：无法出售】
    ...
    方烬打开属性面板，目光扫过那一行行数据。
    “赤渊猎装”，名字变了。已经不再是原来那个朴实无华的“阳柱专属套装”，现在换成了一个更贴合它现在面貌的称呼。
    他继续往下看，视线在简介上停留了一瞬。
    “苏九薇？”
    “嗯哼，怎么样？姐姐的手艺没得说吧？”
    她双手抱胸，靠在柜台上。
    “你这件衣服底子不错，就是太糙了。我给重新走了线，边角都加固了一遍。狼王皮的韧性融进了布料的经纬里，火灵之羽的精华用阵纹锁了进去，不会流失。”
    “多谢。”方烬朝苏九薇点了点头。
    “谢什么谢，付钱就行。”她伸出手，“尾款两千劫铢。”
    将两千劫铢交易给她，方烬准备转身离去。
    “记得啊，穿破了别自己瞎补，拿来我给弄。别人缝的配不上我这手艺。”
    方烬点了点头。
    苏九薇顿了顿，目光落在小黑身上，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你这只鸟要是想定做披风、小马甲什么的，姐姐也能做。给你打个八折。”
    “嘎！本王不需要马甲！”
    “噗。”苏九薇又笑了，“好吧好吧，不需要就不需要。那二位慢走。”
    风铃叮咚，门已掩上。
    ...

 第1章 强大的身份卡

    时间转瞬即逝。
    这几天，只要一有空闲，方烬便专心搓药丸，制药Lv.5的熟练度已接近满值。
    此刻，他正坐在房间里冥想，等待着任务的开启。
    【提示：晋升任务将在三十分钟后开始，即将前往衍生世界——Fate/Zero(第四次圣杯战争)】
    “Fate/Zero……第四次圣杯战争？”
    方烬看着面板上的提示，心中微微一动。
    他对这个世界并不陌生。
    七名御主，七名从者，为了万能许愿机圣杯而厮杀的残酷仪式。
    “这次倒是可以看见真的刷子哥了。”方烬的嘴角微微勾起。
    他从空间里取出了珍藏已久的【身份卡（中级）】
    它的作用是可以获取一套完整的身份，甚至有概率获得与身份相匹配的关键性技能。
    这是他在第一次试炼任务中的奖励，一直珍藏至今。不是不想用，而是始终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
    但圣杯战争，无疑是最佳的契机。
    如果能获得某位英灵的固有技能，哪怕只有一个，那也是血赚。
    方烬将卡片握在掌心，不再犹豫。
    半小时后。
    【提示：本次旅程由列车单独传送，不再经由中转站台】
    【提示：乘客使用了“身份卡（中级）”，正在适配乘客特性，获取相关身份信息……】
    卡片在掌心碎裂，化作一片光雾。
    他的意识在一瞬间被拖入了一片灰白色的虚空，无数画面如走马灯般闪过。
    一个圆桌，十二个席位，空着的王座。一个穿着蓝色铠甲的骑士跪在阶下，头盔遮住了脸。
    骑士站起身，拔剑。
    画面切换，战场。尸横遍野，焦土冒烟，破碎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画面再次切换。城堡，湖边。骑士跪在一位王后面前，王后的裙摆在风中轻轻飘动，似乎在说什么......
    画面碎裂，化作无数光点消散。
    【相关身份已获取，传送开始】
    方烬的意识被猛地拽回现实。
    “砰！”
    紧接着就是一记熟悉的重锤。
    视野瞬间陷入黑暗，耳边只剩下低沉的嗡鸣。
    方烬发现无论自己的属性点提高了多少，体质增强了多少，列车这记“头槌”的疼痛感始终不曾减弱。
    仿佛根本不讲道理。
    小黑再次口吐白沫，翅膀一抽一抽地瘫在方烬肩头。
    ...
    与此同时，冬木市。
    城市一如既往地安静祥和。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间桐家宅邸，地下虫仓。
    昏暗的空间里回荡着无数虫子的蠕动声。
    间桐脏砚佝偻着背，拄着拐杖站在虫仓中央。他的身形瘦小得像一具干尸，皮肤呈不正常的青灰色，头顶光秃秃。
    他的身旁，一个白发青年虚弱地站着。
    间桐雁夜穿着深色的居家服，脸色苍白，眼圈发黑，整个人瘦的皮包骨。
    手背上的青筋暴起，血管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他的身体已经被虫子的改造折磨得不成样子。
    “准备好了吗？”
    雁夜没有回答。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青筋暴起的手背，那里浮现出一道暗红色的纹路，这是令咒的雏形，圣杯战争御主的证明。
    “开始吧。”脏砚不再等他回答，拐杖顿地。
    雁夜咬紧牙关，伸出右手。
    “宣告——”
    他的声音沙哑，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
    虫子的嗡鸣声瞬间化作共鸣，法阵上的符文一个个亮起，空气中的魔力浓度急剧攀升。
    “汝之身托吾麾下，吾之命运附汝剑上。”
    魔力从法阵中涌出，雁夜脸上的表情逐渐扭曲，体内的虫子被魔力激活，正在疯狂吞噬他的生命力。他的皮肤下像有无数条小蛇在游动。
    脏砚后退了几步，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法阵中央，嘴角微微勾起。
    他等待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使汝之双眼混沌，心灵狂暴。被狂乱之槛所囚的囚徒。吾是此锁链的操纵者......”
    雁夜的额头上青筋暴起，声音几近嘶吼。他的右手已经开始颤抖，手背上的令咒纹路越来越清晰。
    “轰”
    光芒炸开。
    魔力凝聚的光团中，一道身影缓缓出现。
    雁夜瞪大了眼睛，大口喘着气。他跪在地上，抬头看向那个从光芒中走出的存在。
    方烬从光芒中显现，肩头上立着小黑。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没有狂化带来的失控感，意识清醒，思维清晰，坠天之印在胸口微微发烫。
    身份卡让他以兰斯洛特的灵基被召唤，而那股被强制灌输的狂乱意志在触碰到烙印的瞬间就烟消云散。
    【提示：传送完成。身份卡已生效。乘客当前身份——狂战士（Berserker）。御主：间桐雁夜】
    【提示：获取固有技能：“骑士不死于徒手”、“无穷的武炼”】
    【提示：“无穷的武练”与固有技能“拳脚精通”相性重合，正在融合……】
    【融合完成。固有技能“拳脚精通 Lv.20”升格为“武艺精通 Lv.24”】
    方烬感受着体内涌动的力量，那是兰斯洛特的战斗经验，像醍醐灌顶一样刻进了他的身体，自然而然地成了他的一部分。
    他点开任务简介查看。
    【进入世界：Fate/Zero】
    【世界难度：Lv.28】
    【世界简介：冬木市，每六十年一次的圣杯战争即将再度拉开帷幕。这是一场由爱因兹贝伦家族、远坂家族、间桐家族三家所筹划的，为了到达“根源”而构造的巨大仪式系统。
    传说中，圣杯是能够实现一切愿望的万能许愿机。七名被圣杯选中的魔术师（御主）将分别召唤七位历史上的英灵（从者），展开厮杀。
    死去的七名从者的灵魂会注入小圣杯，利用他们回归位于世界外侧的“英灵之座”的力量将世界穿孔，并以大圣杯中积累的庞大魔力来固定这个孔，从而制造出前往世界之外的门。魔术师就能通过这个孔洞到达根源。
    英灵：历史上的一些名人会在死后化为英灵，英灵居于世界外侧的英灵之座。
    职阶构成：剑士（Saber）、枪兵（Lancer）、弓兵（Archer）、骑兵（Rider）、魔术师（Caster）、暗杀者（Assassin）、狂战士（Berserker）。每个职阶只能被一名从者占据】
    【猎星任务：无】
    【晋升任务：摧毁大圣杯】
    【提示：本世界通用语言已自动适配，你可以正常交流】
    【警告：请勿在本世界提及“永劫列车”及相关信息，违者抹杀】
    【世界，开始。】
    ...
    【摧毁大圣杯】
    【任务简介：和御主‘间桐雁夜’一起赢得圣杯战争的胜利，并在最后阶段摧毁大圣杯】
    【任务期限：20日】
    【失败惩罚：无】
    【提示：晋升任务无法被“归劫票”豁免】
    方烬将面板关掉，耳边传来小黑的嫌弃声。
    “嘎……好多虫子。”
    一只虫子从墙壁上掉落，正好落在方烬脚边。虫子翻了个身，朝他的靴子爬去。
    小黑脖子一伸，叼住了那只虫子，仰头吞下，嚼了两下。
    “嗯，鸡肉味。”它砸吧砸吧嘴，“嘎，嘎嘣脆。”
    脏砚：“……”
    方烬没有管小黑，目光扫过整个虫仓。墙壁上、天花板上、地板缝隙里，密密麻麻全是虫子。
    空气中弥漫着腐臭的气味，令人作呕。
    他的视线落在了面前两个人身上。
    间桐雁夜。他的御主。
    以及那个佝偻的老人，间桐脏砚，间桐家的老怪物，原名玛奇里·佐尔根。
    ...

 第2章 主治医师方烬

    雁夜勉强抬起头，喘着粗气，看着方烬。“你……就是我的从者？”
    脏砚拄着拐杖走过来，眼睛在方烬和小黑身上来回扫视。
    “狂战士……居然没有被狂化侵蚀？有趣。陌生的从者，报上你的真名。”
    方烬没有理会。
    他伸出右手，直直朝脏砚的胸口探去。
    “你！”
    脏砚的笑容一僵，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厉声喝道：“雁夜，让他住手。”
    雁夜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的眼神空洞，然后浮现出一种近乎病态的期待。
    脏砚不再指望雁夜。他的拐杖猛地顿地，一股黑色的魔力涌出，无数虫子朝方烬扑来。
    与此同时，脏砚的身体开始崩解。他的本体不是面前这具枯瘦的躯体，而是藏在樱体内的刻印虫，只要那只虫子不死，他就不会死。
    面前这具身体，不过是一具可以随时舍弃的皮囊。
    炽烈的阳炎之力以方烬为中心炸开。
    “轰！”
    热浪席卷了整个虫仓。火焰所过之处，虫子如飞蛾扑火，连挣扎都来不及，就在瞬间被烧成灰烬。
    虫潮在火焰面前不堪一击，脏砚那具枯瘦的躯体也阳炎下化作一堆灰烬。
    虫仓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火焰消散后，只剩下一地的灰烬和焦糊的气味。
    雁夜盯着那堆灰烬看了好几秒，突然笑了。
    “哈哈哈~”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释放。他笑得浑身发抖，眼眶通红，泪水顺着苍白的脸颊滚落。
    “这个老东西……终于死了……”
    “别高兴得太早。”方烬的声音像一盆冷水浇下来，“这老东西还没死透。”
    雁夜的笑声戛然而止，猛地抬起头。
    “什么意思？”
    “刚才烧掉的只是一具随时可以舍弃的皮囊，他的本体还藏在别处。”
    方烬低头看着这个跪在地上的御主，“倒是你，看起来随时都会死。”
    雁夜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他捂住嘴，指缝间渗出了暗红色的血。
    方烬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迅速做出了判断。
    想要摧毁大圣杯，就必须先赢得圣杯战争。而他的御主，是眼前这个半死不活的间桐雁夜。
    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恐怕圣杯战争还没打完，他的御主就已经嘎了。
    任务明确要求“和御主间桐雁夜一起赢得圣杯战争的胜利”。
    雁夜若死，任务即告失败。
    而归劫票无法豁免晋升任务，这意味着，他必须想办法保住这个男人的性命。
    这无疑是将任务难度又拔高了一层。
    “能站起来吗？”
    雁夜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咬着牙，扶着墙壁站了起来。
    “能......”
    方烬微微点头。
    他选择杀死脏砚的肉身，不是一时冲动。
    老虫子是方烬和雁夜取得胜利的一个绊脚石，有他在，他会一直整幺蛾子，暗中操控雁夜。除掉他，至少能暂时清除这个隐患。
    但老虫子的执念太深。若不能彻底击溃其意志，哪怕消灭其本体都不一定彻底消灭他。
    方烬记得，在HF线中，脏砚在爱因兹贝伦之森被言峰绮礼用洗礼咏唱消灭了肉身，可实际上作为本体的刻印虫还藏在樱的心脏上。
    后来被黑樱挖出来直接捏死，可即便如此，脏砚仍旧能苟延残喘，只能说他的执念不是一般的强大。
    “你能活到现在，真是一个奇迹。”
    方烬看着雁夜的身体，轻轻叹了口气。
    不是讽刺，是实话。以这种程度的身体损伤，换成普通人，早就死了八百回了。
    间桐雁夜苦笑一声。那笑容里只有一种被生活反复碾压后剩下的无奈与心酸。
    “找一处干净整洁的房间。”
    雁夜愣了一下。“做什么？”
    “给你动个小手术，怕你一不小心就嘎了。”
    雁夜：“......”
    他沉默了几秒，最终点了点头，转身朝虫仓外走去。
    方烬跟在他身后，穿过一条阴暗的走廊，爬了两层楼梯，推开一扇木门。
    房间不算大，但干净整洁。
    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单人床，床单叠得整整齐齐。
    方烬扫了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
    “躺上去。”
    雁夜犹豫片刻，还是小心翼翼地躺在了床上。
    方烬从个人空间中取出臣具·王之御手，戴在手上，五指活动了一下。
    雁夜侧过头，声音带着一丝紧张。
    “你……真的是从者吗？为什么我无法查看你的信息？”
    “谁知道呢。”方烬淡淡道，“你只需要知道，我会带着你赢得这场战争的胜利。”
    “然后把你的青梅竹马抢回来。”
    这句话是小黑说的。
    雁夜的瞳孔闪过一丝尴尬，嘴唇动了几下。
    “额，这个...”
    “嘎，不客气。”小黑歪了歪脑袋，眼睛里带着一丝促狭。
    方烬把他按在床上，又取出一颗完美小药丸，塞进雁夜的嘴里。
    “咽下去。”
    雁夜喉结滚动，药丸被他吞下。
    方烬深吸一口气，将右手覆在雁夜的腹部。
    最小法力值释放。
    阳炎之力像温水一样缓慢地渗透进雁夜体内，热量沿着血管、肌肉、神经一点点扩散。
    雁夜体内的刻印虫瞬间受惊。
    这些虫子对外来的热源极度敏感。
    阳炎之力刚一接触，它们开始疯狂蠕动。
    雁夜的身体猛地弓了起来，青筋暴起，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啊~”
    方烬将他牢牢按住。右手精准控制着阳炎之力，那些被火焰触及的虫子在短暂挣扎后，尽数化作黑色脓液，被阳炎蒸发。
    雁夜的身体在床上剧烈地扭动，指甲扣进床单，将白色的布面撕出了几道口子。
    方烬面无表情，继续杀虫子。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三分钟。
    方烬收回手，又喂了他一颗强效止血丸。
    强效止血丸的药效比完美小药丸更猛烈，迅速修补着他体内那些被阳炎之力灼伤的组织。
    但药效再猛，也只能修复损伤。
    接下来，才是最危险的部分。那些已与雁夜血肉、神经深度融合的刻印虫。
    如果用阳炎之力强行焚烧，无异于摧毁他的身体。
    方烬虽有珠世传承的医术，但迄今为止，却从未真正实践过。
    若非王之御手的主动技加持，他也没有十足把握。
    消耗二十点法力值，激活技能，手指精密动作与灵活度提升十倍，持续二十分钟。
    手套上的纹路亮起，方烬的指尖触感瞬间被放大。
    他拿起那柄小刀，用阳炎之力消了消毒，指尖轻轻一划。
    “接下来会很疼，比刚才更疼。”方烬提醒道。
    雁夜躺在床上，汗水模糊了他的视线，声音沙哑却带着决然。
    “来吧。反正……已经疼习惯了。”
    手术刀落下。
    第一刀从雁夜的锁骨下方切开，方烬动作快得惊人，在鲜血涌出前便完成后续操作。
    雁夜的惨叫变成了撕心裂肺的嚎叫。
    他的身体疯狂挣扎，却被方烬死死按住，无法动弹分毫。
    方烬的视线穿过切开的口子，看到了那些纠缠在血肉中的虫子。
    有些虫子的头部已经和神经融合在一起，变成了一种不伦不类的共生体。
    小黑蹲在窗台上，看着这一幕，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手术刀在方烬指尖飞舞。
    雁夜的嚎叫渐渐转为无意识的呻吟，嘴唇反复呢喃着几个名字。
    “樱……樱……葵.....”
    十几分钟后。
    最后一刀落下。
    一条盘踞在冠状动脉上的刻印虫被彻底剥离。方烬用两根手指夹住虫子的头部，轻轻一提，将它从切口处拽了出来。
    指尖阳炎之力一吐，虫子瞬间化为灰烬。
    方烬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摘下王之御手，活动了一下微微发酸的手指。
    雁夜已陷入昏迷，他的脸色依然苍白，但比手术前多了一丝血色。
    小黑落在他肩头，歪着脑袋看了看雁夜。
    “他还能活多久？”
    “撑到圣杯战争结束，够了。”
    小黑用喙理了理翅膀上的羽毛，嘟囔了一声：“算他运气好。”
    ...

 第3章 幸运D

    趁着雁夜昏迷的间隙，方烬点开英灵化的面板。
    【英灵名：烬渊】
    【真名：方烬】
    【职阶：Berserker】
    【筋力：A】
    【耐久：B++】
    【敏捷：B+】
    【魔力：A】
    【幸运：D-】
    【固有技能：枪法专精(B++)、武艺精通(B)、直感(C)、鹰眼(C)......】
    【宝具：流云枪（C~B+++）、幽魂低语（C++）、赤渊猎装（B+）......】
    【说明：非常规英灵，以兰斯洛特的灵基现世，与其共享召唤位，无法灵体化】
    幸运D-，还好不是E，方烬暗暗松了口气。
    他随即点开新获得的那项固有技能，仔细查看起来。
    【骑士不死于徒手：Lv.1（主动）】
    【效果：每分钟消耗2点法力值，强化手中持有的武器。武器韧性临时增加8%，攻击力临时增加5%】
    【提示：品级达紫色及以上的武器，当前等级无法强化】
    【简介：凡我所持，皆为利刃】
    这个技能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流云枪虽已升至紫色品质，暂时无法强化，但其他绿色、蓝色的备用武器正好可以吃到这份加成。
    更重要的是，技能等级还能继续提升，未来潜力巨大。
    难怪身份卡把兰斯洛特给顶了。
    这种“万物皆可为兵”的特性，与他一贯的战斗风格无比契合。
    至于原本的“拳脚精通”升格为“武艺精通”，除了等级从20跃升至24，效果变化并不算大。
    【武艺精通：Lv.24（被动）】
    【效果一：心技一体，融汇拳脚搏杀之术，近战攻击力+52%】
    【效果二：兵器乃手足之延伸，对各类兵器掌握亦有小幅度提升】
    【简介：我身无拘，武道无穷】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雁夜悠悠转醒。
    他皱了皱眉，然后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仿佛在确认自己是否还活着。
    片刻后，他撑着床沿坐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轻松神色。
    “感觉如何？”
    雁夜深吸一口气，胸腔里再没有那熟悉的刺痛与沉重。
    “很好，从没有感觉这么轻松过。”
    他看着方烬的身影，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叫我烬渊就行。”
    “嘎。我叫小黑。”
    “烬渊……”雁夜低声重复了一遍，在脑海中搜寻着历史上是否有哪位英雄与这个名字相近。
    他想了半天，一无所获，但也没有继续追问。
    在圣杯战争中，从者隐藏真名是常识，对方愿意告诉一个称呼已经很给面子了。
    至于那只会说话的乌鸦，雁夜只当它是某种使魔，并未多想。
    “对了，樱......”他忽然一个激灵，猛地翻身下床，踉踉跄跄地朝门外跑去。
    方烬没有阻拦，只是跟在他身后，不紧不慢地走着。
    穿过阴暗的走廊，下楼，拐进通往虫仓的通道。
    虫仓的门大敞着。
    雁夜跌跌撞撞地冲进去。
    昏暗的虫仓深处，一个瘦小的身影蜷缩在角落里。
    女孩浑身赤裸，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皮肤上沾满了污渍和黏液。
    无数虫子在她周围爬动，她就像一具被遗弃的玩偶，眼睛睁着，却毫无光彩。
    樱。
    雁夜的声音哽在喉咙里。
    “烬渊……”他猛地转过身，眼眶通红，“求求你，救救樱吧。我……我什么都愿意做。”
    方烬站在虫仓门口，目光越过雁夜，落在那个女孩身上。
    “救她可以，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答应！别说一个，十个都行！”雁夜几乎没有思考，连连点头。
    “在接下来的战争中，必须以我为主导。”方烬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我说的话，你不能有任何质疑，不能有任何迟疑。明白？”
    雁夜用力地点头：“明白！一定听你的！全都听你的！”
    他不是在敷衍。
    经历了手术台上那种被随意摆弄的恐惧和无力感，那种连自己的生死都无法掌控的绝望，他对方烬已经生出了一种近乎本能的服从。
    而手上的令咒，现在就是一个摆设。
    他既无法查看方烬的数据，也无法真正约束对方，充其量只是三个增益BUFF。
    现在，他唯一在乎的，只有樱。
    小黑感受了一下雁夜的情绪，确认没有虚假，朝方烬点了点头。
    方烬迈步走下台阶，脚落地的瞬间，炽烈的阳炎之力扩散开来，那些爬行的虫子如遇天敌，纷纷惊恐地向两侧散开，在他脚下让出一条干净通道。
    方烬走到角落，弯腰，将樱从地上抱起。
    她的眼神空洞，头无力靠在方烬的肩窝里。
    她已经不知道被关在这里多久了。
    日复一日，被虫子爬满身体，钻进体内，啃噬神经和血肉。
    那种痛苦足以摧毁一个成年人的意志，何况一个年幼的女孩。
    方烬感知了一下她体内的状况，果然，那只老虫子还在。
    它在赌，赌方烬不会发现它，或者即便发现也不敢轻易动手。
    可惜，方烬是知道结局的人。
    他将小樱放在台阶上，让她靠在墙上。
    “你……你要做什么？”雁夜声音发抖。
    方烬直接伸出右手，对准小樱的胸口。
    “噗”
    他的两根手指迅速刺穿血肉，夹住了那条刻印虫的头部，轻轻一提，将其抽了出来。
    小樱自始至终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取出过程比想象中简单得多。
    老虫子虽然寄生在她体内，却没有和她的血肉完全融为一体，脏砚需要保持本体的“独立性”，以便随时脱离这具容器逃生。
    正是这份自私，让它在关键时刻无路可退。
    老虫子慌了。
    “不要……不要！求求你，放过我！”
    方烬不为所动，指尖燃起一缕阳炎，将老虫子包裹。
    “不——！”
    惨叫声只持续了不到半秒。
    “这……他现在是彻底死了么？”
    “并没有。”方烬甩掉指尖残留的灰烬。
    “还没有？！”雁夜将樱抱进怀里，惊呼出声，“这都不死！？”
    “但已经无所谓了，失去了本体，剩下的只是几缕残存的执念，不足以构成任何威胁。”
    方烬转身迈步走出虫仓。
    身后，雁夜抱着樱，一步一步地跟了上来。
    ...

 第4章 Caster退场

    夜色浓稠，月光被云层遮了大半。
    方烬带着雁夜和樱离开了间桐家宅院，一路上几乎不见行人，只有偶尔驶过的车辆。
    樱安静地跟在雁夜身旁，低着头，不说话，也不张望。
    三人一鸦在闹市区找了一家豪华的商务酒店，开了一间豪华套房。
    反正掏钱的是雁夜，他也不心疼。
    这个房间视野开阔，落地窗外，便是整个冬木市的璀璨夜景。
    “从今天开始，你们就住在这间旅馆内，没有我的允许不得离开此处，直到圣杯战争结束。”
    “明白。”
    雁夜低声应道，拉着樱走进靠里的卧室，轻轻关上门。
    “小黑。”
    “嘎。”
    “出去转转，看看这座城里都有哪些人到了。”
    方烬从空间中取出一张冬木市的地图，摊开在茶几上。
    他的手指点在地图上的几个位置：“海滨公园、凯悦酒店、东边的教会……还有远坂宅和言峰教会附近，Assassin的气息可能会聚集在那里。”
    小黑瞳孔在地图上一一扫过，翅膀一振，无声无息地融入夜色。
    它的新能力“虚空隐匿”在夜色中格外好用，身形完全融入了黑暗。
    方烬靠在沙发上，思考着下一步的计划。
    要想召唤出圣杯，至少需要击杀五名英灵，或直接杀死御主让英灵回归英灵座。当足够多的英灵灵魂被小圣杯回收，仪式才会完成，圣杯才会开启。
    但这一届的从者没有一个好对付的，当然除了Assassin。
    英雄王吉尔伽美什，最古之王，王之宝库中收纳着人类智慧的原典。
    征服王伊斯坎达尔，固有结界王之军势里的千军万马全是英灵。
    亚瑟王阿尔托莉雅，ex咖喱棒。光炮呼脸，几乎无人能正面硬抗。
    如果单论近战，方烬谁也不怵。
    可架不住有些英灵的能力实在太超模。比如征服王，一旦被拖入他的固有结界，面对成千上万的英灵军团，他也没有十足把握全身而退。
    等他们自相残杀？坐收渔翁之利？
    不，这不是方烬的性格。
    既然来打圣杯战争，就该亲自去会一会那些传说中的英雄，来几场酣畅淋漓的厮杀。那样，才不枉此行。
    想到这里，方烬体内的好战因子隐隐悸动，仿佛在回应他心底的渴望。与强者交手，以命相搏，这才是他骨子里真正追求的。
    不过，大海魔是个麻烦，可能会打乱他下一步的计划。
    Caster吉尔元帅的御主，雨生龙之介，倒是个可以提前除掉的靶子。
    方烬收回思绪，闭上眼睛开始冥想。
    ...
    次日清晨，冬木市机场。
    一架小型客机从云层中穿出，起落架缓缓放下。
    舱门打开。
    “黑白双煞”走出舱门。
    两人正是爱丽丝菲尔·冯·爱因兹贝伦和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
    爱丽丝菲尔的银白色长发在风中轻轻飘动，穿着一席白色外套，优雅得就像是从画卷中走出来的人。
    她是爱因兹贝伦家族制造的人造人，是为了圣杯战争而打造的“容器”。
    阿尔托莉雅，Saber职阶的从者，传说中的亚瑟王。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金色的长发挽在脑后，唯有一缕呆毛倔强地立在头顶，英姿飒爽却又带着一丝可爱。
    “冬木市。”Saber低声呢喃。
    爱丽丝菲尔走下舷梯，回头一笑。“Saber，感觉如何？”
    “这里，空气不一样。”她的目光扫过四周。
    “是魔力不一样。”爱丽丝菲尔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长发，“冬木市的灵脉和我们那里的完全不同。空气中弥漫的魔力粒子浓度更高，也更杂乱。”
    Saber没有接话，她的目光越过爱丽丝菲尔的肩头，望向了远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有人在观察我们。”
    “不会这么快吧？”爱丽丝菲尔转过身，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却什么也没发现。
    Saber摇了摇头，“不确定。也许是错觉。”
    “安心啦，不会有人在大白天就动手的。毕竟圣杯战争是要在暗处‘秘密’进行的。”
    爱丽丝菲尔轻笑一声，转身朝着航站楼内走去。
    Saber又多看了航站楼顶一眼，这才收回目光，跟了上去。
    只能说，不愧是呆毛王，直感依旧惊人。
    航站楼的楼顶边缘，小黑隐匿在虚空之中，连一丝气息都没有外泄。
    当Saber的目光扫来时，它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停了。
    直到对方移开视线，它才无声地松了口气。
    “好险……嘎。”小黑盯着saber的背影，暗金色的瞳孔微微眯起。
    它抬起爪子，在空中轻轻一划。
    一道细微的空间涟漪无声扩散，化作一枚肉眼不可见、也无任何魔力波动的空间标记，落在了爱丽丝菲尔的肩头。
    这枚标记并没有被Saber察觉到。
    当然，如果这枚标记落在她本人身上，被察觉到的概率还是很大的。
    标记完成后，小黑腾空而起，朝着另一个方向飞去。
    ...
    在冬木市上空盘旋时，它的瞳孔忽然一缩。
    河岸边一侧的老城区，有一道极其微弱的魔力波动从地下渗出，这是一种极其粗劣且毫无节制的魔力外泄。
    换了进化之前的小黑，绝对捕捉不到这种程度的气息。
    但“虚暝之眼”让它对能量流动的敏感度提升了不止一个层次。
    小黑收拢翅膀，压低高度，贴着屋顶滑行。
    穿过几条狭窄巷道，浓烈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地下管道内。
    烛光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阴影。
    墙壁上钉着不少儿童的尸体。
    空气中的血腥味浓得几乎凝固。
    雨生龙之介手中拿着一截小孩的手指，正对着烛光细细欣赏，嘴角带着病态的陶醉。
    “太美了……死亡的颜色，在不同光线下居然会有这么多层次……”
    小黑隐匿在黑暗中，冷冷注视着他。
    御主独自一人，从者不在身边，Caster应该是外出收集“祭品”了。
    龙之介将手指放回原位，伸手去拿旁边的水杯。
    就在这时。
    “噗”
    一道冰凉的触感从他脖颈划过。
    “啊咧？”
    他歪了歪头，伸手摸了摸脖颈。指尖触到的地方，温热湿润，低头一看。手指上沾了一层鲜红的液体。
    “这是……我自己的血吗？”
    他盯着指尖的红色，瞳孔渐渐放大，嘴角却慢慢咧开，露出满足而诡异的笑容。
    “好美……”
    他手掌捂住脖颈，血从指缝间涌出来。
    “原来……自己的血，是这个颜色啊……”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砰”的一声，后脑砸在地板上。
    小黑落在尸体旁边，歪着脑袋盯着那张还在笑的死人脸，嘟囔道：“这小子，脑子怕不是有病？”
    与此同时。
    城市一处偏僻的街道内。
    吉尔元帅（Caster）的身体猛地一僵。
    从者与御主之间的魔力回路在御主死亡的瞬间会传来剧烈的断裂感。
    “龙……龙之介？”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不敢置信的颤抖。
    魔力从体内迅速流失，灵基开始出现不稳定的震颤。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曾经沾满鲜血的手正在变得透明。
    “不……不——！”
    他的身体已经开始崩解。
    “贞德......”
    吉尔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发出最后一声含混的呢喃。
    随即，整个身体化作无数光点，彻底消散。
    ...

 第5章 观战

    另一边，凯悦酒店。
    这座冬木市最高的建筑在夜色中通体透亮，玻璃幕墙倒映着城市的灯火。
    大约半小时后，一辆黑色的豪华轿车停在酒店门口。
    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个身材修长的青年，金色的头发向后梳得一丝不苟，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
    肯尼斯·艾尔梅洛伊。时钟塔的十二位君主之一，降灵科的天才，本次圣杯战争中综合实力最强的御主。
    他的未婚妻索拉紧随其后，一头烈火般的红发格外醒目，她望着肯尼斯的背影，目光却有些冷淡。
    此刻绿的有些发光的肯主任已经有些后悔带着未婚妻来参加圣杯战争。
    他的从者正是被戏称为“两把刷子”的Lancer迪卢木多，被誉为菲奥纳骑士团第一勇士。
    那颗位于右眼下方的爱情痣，对女性有着近乎致命的吸引力。而索拉，在见到迪卢木多的第一眼，便已情不自禁地深陷其中。
    这一切，都被肯主任看在眼里。
    此刻，这根刺已经深深的刺入他的心底。
    ...
    未远川入海口，一座红色的大桥横跨河面。
    风从海面吹来，带着海风咸咸的气息。
    方烬身穿赤渊猎装，静静立于冬木大桥的最高钢梁之上。
    这里是远离战场的最佳观看位置。
    他的目光越过未远川的河面，望向海湾码头的方向。
    那里，Lancer的斗气高昂，像一团清澈的火焰在夜色中燃烧，毫不掩饰地散发着战意，吸引着各路从者的目光。
    就在这时。
    一道身影从桥下的黑暗中跃起。
    那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一头红色短发，面容粗犷，胡须浓密，身穿一件古罗马式的无袖皮甲，露出结实有力的臂膀。身后的红色披风猎猎作响，腰间挂着一柄短剑。
    他的右手夹着一个身材瘦小的少年，少年双手紧紧抓着壮汉的手臂，身体微微发抖，嘴里发出一连串惊呼。
    两人的体型有着巨大的差距，壮汉夹着少年就像夹着一个布娃娃。
    这名壮汉正是Rider职阶的征服王，伊斯坎达尔。
    以及他的“王妃”韦伯·维尔维特。
    征服王稳稳落在桥顶钢梁上，正好与方烬四目相对。
    他随手将韦伯放下。
    韦伯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冰冷的钢架上，屁股高高撅起，双手仍死死攥着大帝的裤腿，一副被彻底蹂躏过的惨状。
    大帝的目光在方烬身上从头到脚扫了一圈，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哟，陌生的从者。大半夜的，一个人站在桥上吹风？”
    方烬转过身，看着这对组合。
    一个巨汉，一个鹌鹑。一个攻，一个受。
    “没有，在等车。”
    “等车？”大帝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个玩味的表情，“这座桥上可没有公交站。”
    “这不等到了。”方烬唇角微扬，同样带着几分戏谑。
    大帝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韦伯被他的笑声吓了一跳，连忙拉了拉他的衣角，小声哀求：“别笑了！太大声了！会暴露位置的！”
    大帝置若罔闻，笑够了之后，他挺起胸膛，双手叉腰，看着方烬。
    “我是征服王伊斯坎达尔，在本次圣杯战争中以Rider职阶临世！”
    “笨蛋......笨蛋......你怎么把真名说出来了！”韦伯急得直拍大帝的手臂，一脸崩溃。
    “真名有什么好藏的？”大帝不以为然，“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东西。”
    “烬渊。”
    方烬看着这对活宝般的主从，也报出了自己的英灵名。
    对他而言，英灵名也没有什么隐藏的必要。
    “烬渊……？”韦伯在一旁嘀咕出声，皱着眉头在脑海中搜索这个名字，一无所获。
    大帝摸着下巴，手指在胡须间摩挲，又打量了方烬的装束一眼。
    对方身上那种淬过无数鲜血的凌厉气息，是无法伪装的。
    “没听过呢。看你的打扮，应该是东方那个古老大国的英灵吧？”
    方烬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哪个时代？吾生前可是对那片古老大地向往已久。”
    “不重要。”
    大帝又笑了，眼中亮起兴致：“有意思。你这个人，很有意思。”
    “烬渊，要不要加入我的麾下，和我一起征服整个世界？”
    他张开双臂，那姿势像是要把整座冬木大桥连同未远川一起搂进怀里。
    “怎么样，考虑一下，待遇可以商量，就算是圣杯也不是不行。”
    “没兴趣。”方烬的声音平静，“我对圣杯没有渴求，现在只想和各个时代的英灵交手。”
    话音落下，一股浓烈而纯粹的战意从他周身蔓延开来，其中夹杂着历经无数杀戮的冰冷煞气。
    这股气息冰冷锋利，让韦伯猛地打了一个寒颤，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紧紧挽住大帝的手臂。
    就在这时，列车的提示突然弹出。
    【提示：检测到乘客高昂战意，触发支线任务——英灵弑】
    【支线任务：英灵弑】
    【任务详情：亲手击杀任一英灵】
    【任务奖励：每击杀一名英灵，获得自由属性点+2，且英灵必定掉落宝箱】
    【失败惩罚：无】
    大帝没有被那股煞气影响。
    他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只是略带差异地看了方烬一眼。
    “与不同时代的英雄豪杰交手的机会，确实千载难逢。”
    他从腰间摸出一瓶酒，咬开瓶盖，仰头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然后看向港口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好戏要开场了。”
    方烬将目光重新投向码头。
    他的鹰眼能清清楚楚地看清对面码头的情况。
    大帝也拥有千里眼。
    只有韦伯趴在桥顶上，双手死死抓着钢梁，双腿发软，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根本不敢往下看。
    下方码头，两道身影正在对峙。
    Saber穿着银白与蓝色相间的铠甲，双手紧握被风王结界隐藏了剑身的长剑，剑刃在空气中扭曲，看不到形状。
    Lancer双枪轮转，红枪破魔，黄枪诅咒，攻守兼备。
    随着两人的激烈交锋，码头的地面上开始布满了剑痕和枪痕，装箱上也被切开道道狰狞的口子。
    爱丽丝菲尔站在不远处，双手交叠在身前，红色的眼睛紧盯着战场。
    卫宫切嗣蹲在另一侧的制高点，狙击枪的瞄准镜对准了Lancer的后脑。
    他的手指搭在扳机上。他在等，等另一边的舞弥，能否发现Lancer的御主。
    大帝摸着下巴点评道：“这两人都不简单。不错，如果能收入麾下......”
    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收人，只能说不愧是征服王。
    方烬的目光紧紧跟随着Lancer的枪尖，认真地看着。
    观看强者的战斗，也能受益匪浅。
    尤其是“刷子哥”也是用枪的，还是两把枪。
    当然，不算双腿之间那把。
    他的枪法和方烬的风格完全不同，双枪同时出手，一攻一守，一长一短，攻守转换之间几乎没有间隙。
    这种双枪配合的节奏，方烬在战魂空间和刷子哥对战时对方并未显露。
    码头上的战斗越发激烈。
    双枪与无形之剑再次碰撞，火花在夜色中炸开。
    ...

 第6章 Archer？

    另一侧，一台高耸的起重机顶端。
    身披黑袍、头戴骷髅面具的Assassin正蹲伏在那里，默默观看着下方的战局。
    作为暗杀者职阶的从者，他早已发动了【气息遮断】。
    从魔力感知的角度而言，他的存在感几乎完全消失。
    即便是Saber，若不刻意寻找，也很难发现他的踪迹。
    然而，Assassin丝毫没有注意到，就在他身旁不到2米的地方，还有一个“观察者”。
    小黑翅膀收拢，身体完全融入了夜色。
    它歪了歪脑袋，暗金色的瞳孔正好奇地打量着旁边这个黑漆漆的家伙。
    这家伙蹲在这里半天不动……是在孵蛋？
    想到这里，小黑尾羽轻轻颤了一下。它急忙用翅膀捂住嘴巴，差点没把那声“嘎”笑出来。
    战场上，战况在瞬间升级。
    Lancer突然放弃了那柄黄枪，改为双手持握红色长枪，与Saber正面硬拼。
    Saber的风王结界在红枪面前形同虚设，每一次剑枪相交，包裹剑身的魔力都会被红枪切断一瞬，露出剑刃的真容。
    她的攻击节奏开始混乱，只能被动防御。反观Lancer，枪势却愈发凌厉。
    大帝站在桥顶，灌了口酒，咂了咂嘴。“Lancer的御主应该给了指令，让他动用宝具。Saber要吃亏了。”
    话音刚落，刷子哥突然变招。
    红色长枪透过Saber腰间铠甲，刺穿了她腰侧的护甲。枪尖没入血肉，鲜血从伤口处流出。
    “破魔的红蔷薇”是常驻发动型宝具，不需真名咏唱即可发挥效果，能将一切魔力构成的防御无效化。
    Saber在这柄长枪面前就如赤身裸体一般。
    她闷哼一声，单手捂住腰侧的伤口，鲜血从指缝间渗出。
    Saber准备孤注一掷。
    既然防御已经失去意义，那便舍弃防御，赌上全部力量，以一次决胜性的斩击结束战斗。
    铠甲从她身上消散，化作点点蓝色光尘。
    Saber双手握剑，剑身上风王结界的光芒在急速收缩，空气开始震动。她迈出一步，脚下的地面龟裂，整个人化作一道银蓝色流光冲向Lancer。
    Lancer的嘴角微微上扬，仿佛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左脚猛地踢起丢在地上的黄色短枪，枪刃在空中翻转，寒光一闪。在Saber的剑锋即将斩落的那个间隙中，他以一个近乎不可能的角度斜刺而出。
    噗嗤！
    枪尖刺穿了Saber的左腕，诅咒在枪刃接触皮肤的瞬间便已生效。
    Saber踉跄后退，左手已无法握剑，鲜血不断滴落。
    “必灭的黄蔷薇”，是一柄附有“无法愈合伤口”诅咒的短枪。被这柄枪造成的伤口，无论任何治疗手段都无法彻底恢复。
    “不妙了，这样下去Saber就要败了。”
    大帝眉头一皱。
    “这样不好吗？”韦伯在一旁小声说，“我们坐收渔翁之利……等到他们两败俱伤……”
    “蠢货，”大帝一巴掌拍在韦伯的后脑勺上。
    韦伯捂着头，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本来打算多等几个人出来在行动，再这样下去Saber就要出局了。那样的话就太迟了。”
    “太...太迟？”韦伯揉着后脑勺，一脸不解。
    “烬渊，你怎么看？”大帝没理会他的王妃，反而看向方烬。
    方烬已经举起了幽魂弓，两支影铁箭矢同时搭上弦。
    下一秒。
    炽烈的阳炎之力奔涌而出，赤金色火焰顺着手臂蔓延至弓身，再沿着弓臂流入箭矢。
    空气开始扭曲，温度急剧攀升。
    两支箭尖之上，两颗宛如微型太阳般的金红光团缓缓凝聚。
    恐怖的魔力波动扩散开来。
    大帝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看着那两支燃烧的箭矢，又看了看方烬。
    他能够感觉到，那两支箭矢之中，蕴含着足以威胁到他的力量。
    “哦？”
    大帝眼中浮现兴趣。
    “原来如此，Archer职阶吗。”
    弓开如满月。
    绝矢境界，贯星之力，阳炎之力，以及幽魂弓本身的增幅。
    四重力量同时叠加，让这两支箭矢的力量爆发出恐怖的速度和破坏力。
    方烬松开手指。
    “嗖——！”
    空气炸裂。
    两支箭矢化作两道赤金流星贯穿夜空。
    所过之处，甚至留下两条久久无法消散的灼热轨迹。
    战场中央。
    Saber与Lancer同时脸色一变。
    危险。
    英灵的直感疯狂预警，他们能清晰地捕捉到那股从脚底爬上脊椎的寒意。
    两人甚至来不及思考，同时放弃攻击，强行后撤。
    下一瞬。
    “嘭！”
    “铛！”
    第一支箭撞上Saber的长剑，巨大的冲击力瞬间爆发。
    她本来一只手腕受伤，力量大减。
    箭矢撞在剑脊上，将她整个人震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身后的集装箱上。
    铁皮凹陷，发出沉闷的“咚”声。
    她单膝跪地，手腕伤口再度撕裂，鲜血顺着剑柄滴落。
    那支钉在她面前水泥地上的箭矢，箭杆还在嗡嗡作响。
    “铛”
    第二支箭正中Lancer的红枪枪杆。
    他双臂青筋暴起，硬生生挡下这一击。然而身体依旧被推得后退了整整五步。
    战场，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望向箭矢飞来的方向。
    “箭矢？”
    “Archer？”
    Saber握紧长剑，环顾四周。“太卑鄙了，居然偷袭。”
    金闪闪：“(;;;??_??)”
    “杂修！”他直接气的跳了出来。
    黄金光辉绽放，吉尔伽美什直接从路灯顶端现出身形。
    他本来在高处看戏，结果莫名其妙被扣了一口“偷袭”的黑锅。
    以他的性格，这能忍？
    “居然敢污蔑本王？”吉尔伽美什双臂抱胸，金色的瞳孔里燃烧着怒火，“一群蝼蚁，本王若想杀你们，何须偷袭？直接碾死便是！”
    Saber和Lancer同时看向他，气氛一时微妙。
    大桥上。
    征服王哈哈大笑。
    “有趣！越来越有趣了！”
    他拔出短剑，向前一挥。
    轰隆隆。
    雷霆炸响。
    神威车轮从夜空降临，蓝白色的电光缠绕车身。
    “来，上车。”
    “喂！”韦伯顿时跳了起来，“你疯了吗？怎么能随便让人上车？！”
    大帝扭头看着他，目光坦荡，“征服王的车，想带谁就带谁。坐稳了。”
    韦伯还想说什么，被大帝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他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着，往战车里面挪了挪，给方烬让出位置。
    方烬翻身跃上战车，落在韦伯身侧。
    他能感觉到那两匹公牛蹄下奔涌的雷霆之力，那是和阳炎截然不同的力量。
    大帝一挥缰绳，神威车轮腾空而起。
    “走吧。”大帝放声大笑，“咱们去打个招呼！”
    轰！
    神威车轮冲天而起。
    ...

 第7章 初战金闪闪

    “杂修……偷袭这种下贱之事，也配栽赃到本王头上？”
    吉尔伽美什双臂抱胸，立于码头边缘的路灯顶端。
    猩红色的瞳孔俯视着下方众人，目光中满是轻蔑与不耐。
    “谁放的箭，自己滚出来。本王可以赐你一个痛快，前提是，你先跪下谢罪......”
    金闪闪狂傲的声音在码头上空回荡。
    他的话音未完。
    “轰隆！”
    雷霆炸响夜空。
    蓝白色的电弧从夜空中劈落，将码头的水泥地面炸出两个焦黑的浅坑。
    神威车轮从雷光中驶出，两头健硕的公牛并肩奔腾，蹄下踏着滚滚雷电。
    “吾名征服王伊斯坎达尔，在此次圣杯战争以Rider职阶降临人世！”
    征服王站在车辕上，披风猎猎作响。
    他张开双臂，环视全场，脸上露出豪迈笑容。
    “诸位英灵！要不要加入本王麾下？圣杯，就交由我来收下如何？”
    整个码头陷入短暂沉默。
    韦伯捂着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太丢人了，每次都来这一套。
    暗处，久宇舞弥趴在集装箱顶。
    “切嗣，Rider出现。还有一个……未知从者。”
    耳麦另一边。“不要出手，继续观察。”
    “明白。”
    Saber这时向前迈出一步，“不可能，我为不列颠的王，即便你是征服王，也无法让我对你俯首称臣。”
    一道冷哼从高处传来。
    “杂修们。”
    吉尔伽美什俯视着众人，眼中的讥讽毫不掩饰，“如今什么阿猫阿狗，也敢自称王者了么？”
    征服王抬头看向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哦？那边金光闪闪的家伙，你又是哪位王者？”
    吉尔伽美什额头青筋微微跳动。
    “区区杂修，也配询问本王名号？”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响起。
    “这位可是古代乌鲁克的‘英雄王’吉尔伽美什！”
    话音落下。
    码头忽然安静下来。
    众人露出意外神色，看着那个不可一世的黄金英灵，毕竟英雄王的名号在这个世界实在太过响亮。
    而所谓的英灵，不过是英灵座上本体的微弱投影。
    金闪闪手中那些令人眼花缭乱的宝具，真正让方烬有所忌惮的，只有两样，“乖离剑”与“天之锁”。
    即便最顶级的宝具，在这个二阶的圣杯战争世界，也根本无法发挥出真正的威力。
    乖离剑，在生前的英雄王手中尚不能“切割世界”，更别说现在的从者闪了。何况他现在有没有足够的魔力去催动EA，都是个问题。
    生前尚不能开天辟地的乖离剑，在这里不过是一柄威力超群的“对界宝具”。
    听上去唬人，实际上连冬木市的边界都炸不穿。
    若放在神代环境里，由创造Ea的伊亚神亲自催动，倒真有可能撕裂世界。
    吉尔伽美什嘴角缓缓扬起。
    似乎对方烬能够认出自己颇为满意。
    “哦？总算有个稍微有点见识的杂修。”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方烬，像是在俯视一只蝼蚁。
    方烬活动了一下脖颈，目光锁定吉尔伽美什，战意开始升腾。
    征服王眼中则闪过一抹兴奋。
    “哈哈！我就知道！这家伙忍不住了！”
    韦伯整个人都傻了。
    “等等……他不会是想......”
    下一秒，方烬消失在原地。
    “轰！”
    地面炸裂。
    他的身影化作一道金红流光冲天而起。
    流云枪在掌中凝聚，炽烈火焰缠绕枪锋。
    长枪撕裂空气，直指英雄王！
    吉尔伽美什微微一怔，怒极反笑。
    “哈哈哈哈！有趣！竟然还有杂修敢主动挑战本王！”
    金色涟漪荡开，王之财宝开启。
    十余柄宝具缓缓探出。
    刀、枪、剑、戟......每一柄都散发着古老而强大的气息。
    “那就让本王看看，你能挣扎多久。”
    轰！
    宝具齐射。金色流光撕裂夜空。
    下一瞬。
    火星炸裂。
    铛！
    铛！！
    铛！！！
    方烬手中长枪化作残影，所有宝具竟被尽数弹开。
    无一命中。
    迪卢木多的眼睛微微眯起，他的视线死死锁定方烬，心中忽然生出一股异样的感觉。
    “奇怪……为何会有莫名的熟悉感……”
    暗处，耳麦里传来卫宫切嗣的声音：“舞弥，你在看那个用长枪的英灵吗？”
    “在看。”舞弥的瞄准镜已经放弃了Lancer，转而瞄准方烬，“他的速度……太快，我锁定不了。”
    战车上，韦伯已经看傻了：“等等！他不是Archer吗？为什么还能用枪？！”
    大帝摸着下巴，目光意味深长。
    “谁说从者只能用一种宝具？不过……”
    他看着方烬的身影，若有所思。“现在看来，那边的英雄王反倒更像Archer。至于烬渊……”
    “呵。”
    征服王眼中闪过一抹兴趣。
    身为英灵，非常清楚职阶限制对被召唤的英灵有多大的影响。
    若在Archer职阶下仍拥有如此近战能力，那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生前强得离谱。
    要么，他根本就不是Archer。
    Saber站在爱丽丝菲尔身侧，目光紧盯着那道金红色的身影。
    “这个人……很强。”
    战斗中心，烟尘缓缓散去。
    方烬持枪而立，毫发无伤。
    赤渊猎装的衣摆还在随风翻卷，他的脚下散落着七八柄被弹飞的宝具。
    金闪闪的眉头皱了起来。
    刚才那一轮齐射虽只是试探，但换作寻常从者早就被钉在地上了。
    现在试探失败。
    他终于稍稍认真。
    身后的涟漪数量骤然翻倍，二十余柄宝具涌出，铺天盖地地罩向方烬。
    这一次，每一柄宝具都上升了一个品级。
    “杂修，你成功取悦了本王。所以......去死吧。”
    方烬缓缓向前踏出一步。
    轰！！
    地面崩裂。
    浓郁到近乎实质的煞气冲天而起，浓烈得像披了一件无形的血衣。
    空气骤然变冷，爱丽丝菲尔脸色微微发白。
    那一瞬间，她仿佛看到了无数亡魂。
    “好重的杀气……”爱丽丝菲尔下意识地将双手交叠在胸前，指尖微微收紧。
    方烬一步踏出。
    地面崩裂。
    人影消失。
    下一瞬，他已出现在吉尔伽美什面前。
    “什么？！”
    金闪闪的瞳孔里第一次出现了震惊。
    他仓促间从王之财宝中取出了一枚盾牌，挡在身前。
    “嘭。”
    长枪撞上盾牌，阳炎爆裂。
    火焰从撞击点炸开成环，夜空被瞬间照亮。
    金闪闪的身体弓了起来，脚下的路灯瞬间断裂，被硬生生轰飞出去。
    他落地后连续后退数步，勉强稳住身形。
    手中盾牌中央出现明显的黑色凹痕，还在冒烟，裂纹从凹坑边缘向四周蔓延。
    他低头看着盾牌上的凹痕。
    脸色一点点阴沉下去。
    “不可饶恕！！！”
    金闪闪怒意彻底爆发。
    身后金色涟漪疯狂扩张。
    王之财宝进一步解放，整个码头都被映照成金色。
    “本王要把你碎尸万段！”
    ...

 第8章 暴打金闪闪

    方烬忽然抬起左手。
    一把黑色手枪出现在手中。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就连征服王都挑起眉毛。
    “枪械？”
    英灵使用弓箭、长枪、宝剑并不稀奇。
    但这种近现代风格的火器出现在英灵手中，却显得格外突兀。
    砰！砰！
    两声枪响。
    吉尔伽美什根本没想到。
    眼前这个使用长枪的从者，竟然还会掏出枪械。
    距离太近，他本能偏头。
    第一发弹丸擦着太阳穴掠过，几缕金发被削断。
    第二发子弹划过脸颊，留下一道浅浅血痕。
    韦伯眼睛瞪得滚圆。
    “枪......枪械宝具？！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时代的英灵？！”
    吉尔伽美什抬起手，指尖抚过脸颊。
    鲜血映入眼帘，那双赤红的竖瞳中，原先的怒火与杀意之外，多了一层耻辱。
    英雄王，天上地下唯一的王，拥有世间一切宝物，如今却被区区两颗子弹破了相。
    “杂......修......”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死吧！”
    三十余门宝具齐射而出，如同金色的流星雨，铺天盖地地砸向方烬。
    这一刻。
    即便是Saber和Lancer都忍不住变了脸色。
    这种规模的宝具齐射，已经足以瞬间重创绝大多数从者。
    方烬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流云在掌心中重新凝聚。
    漫天的宝具在瞳孔中急速放大，金色锋刃的寒光映在他眼底。
    他闭上眼。
    他尝试在这种生死一线的境地中，触摸“圈境”的门槛。
    方烬的心跳忽然变得很慢，那股在冥想中触摸过的沉静感，在这一瞬间重新浮现。
    世界安静了。
    码头的喧嚣、海风的呼啸、魔力的嗡鸣，一层一层褪去，连那些宝具撕裂空气的尖啸都变得遥远而模糊。
    他的视野里，只剩下纵横交错的线条。
    每一件宝具飞行的轨迹，每一条杀意延伸的轨迹。
    下一秒。
    方烬睁开双眼。
    轰！
    脚下炸裂，流云枪化作残影。
    铛！
    第一柄宝具被挑飞。
    紧接着。
    铛铛铛铛铛！
    撞击声连成一片，火星疯狂迸射。
    枪尖挑飞长剑，枪尾砸开战斧，枪杆崩开长枪。
    没有浪费半分力量，没有多余半寸动作。
    仿佛那些宝具主动撞向他的枪锋。
    征服王缓缓收起笑容，眼神逐渐认真。
    “这种技巧......已经接近技艺的极致了。”
    Saber死死盯着战场。
    她很清楚，如果换成自己站在那里，绝对做不到这种程度。
    而Lancer的目光则越来越亮。
    枪术，纯粹到极致的枪术。
    这让身为费奥纳骑士团首席勇士的他都感到热血沸腾。
    战场中央。
    方烬逆流而上。
    一步。两步。十步。
    宝具洪流被硬生生撕开一道缺口。
    轰！
    最后一柄挡路的宝具被挑飞，方烬冲出了黄金风暴。
    英雄王的身影近在眼前。
    吉尔伽美什瞳孔骤缩。
    他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从者，已经拥有威胁自己的资格。
    右手猛然探向身后，一柄螺旋状长剑缓缓探出。
    征服王脸色骤变。
    “等等......那个难道是......”
    然而，方烬更快，乖离剑还未完全探出。
    他已经贴近金闪闪。
    天之锁从涟漪中射出。
    锁链如金蛇狂舞，但距离太近，已经失去了意义。
    方烬骤然压低身体，腰胯发力。
    全身力量灌入右腿，碎纹战靴被动彻底爆发，加上近战透劲的加持，让这一脚爆发出恐怖的威力。
    轰！！！
    这一脚如同攻城锤般轰在英雄王胸口。
    黄金胸甲瞬间崩裂，甲片四散飞溅。
    吉尔伽美什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穿了身后第一座集装箱的铁皮，从另一端破出，砸进第二座集装箱。
    钢铁扭曲声连成一片，烟尘冲天而起。
    方烬落地瞬间切换幽魂弓。
    拉矢，放箭。
    嗖！嗖！嗖！嗖！
    箭矢化作赤红流星射入废墟。
    集装箱出现密密麻麻的箭孔，在连续的箭矢轰击下终于承受不住，坍塌成无数碎块。
    方烬放下长弓，眯眼看向那片废墟，他已经无法感知到英雄王的气息。
    码头上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愣住了。
    韦伯张大嘴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这......这也太夸张了......”
    “好强。”
    Saber轻轻握紧剑柄，眼中闪过一丝战意。
    “确实惊人。”迪卢木多也忍不住感叹。
    同是枪兵，他看到的不只是速度与力量。
    一个用枪的人，看到另一个用枪的人，刷子哥的眼中闪烁着按捺已久的光芒。
    众人把视线投向那个完全破碎的集装箱。
    原地除了一片狼藉外，已经空无一人。
    大帝站在战车上，双手抱胸，沉默了片刻。
    “看样子是被御主用令咒强行召回了。”
    他的目光从废墟上移开，落在方烬身上，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欣赏，“那个金光闪闪的，大概是这辈子第一次被人正面揍成这样。”
    ...
    另一边，时臣宅邸。
    金色的光雨在客厅中凝聚成英雄王的身影。
    他的胸甲破碎，金发凌乱，脸上还残留着一道浅浅的血痕。
    空气压抑得令人窒息，时臣站在不远处，额头隐隐冒汗。
    “时臣！”吉尔伽美什怒吼出声，“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用令咒强行召回本王......”
    时臣立刻低头行礼，姿态谦卑至极。
    “王中之王，不胜惶恐。请恕臣僭越。
    作为您的臣子，自然不能坐视您高贵的躯体置于危险之下......”
    说话间，魔术光辉笼罩英雄王的身体，修复着那些伤势。
    吉尔伽美什冷哼一声。
    没有再发作，他从时辰身边走过，坐到沙发上，但脸色依旧阴沉。
    他忽然抬手，一截断裂箭杆落到茶几上。
    影铁箭的箭杆上还残留着被高温灼烧过的焦痕。
    “查。看看能否通过这枚箭矢，获得一些那名从者的相关信息。”
    “还有。”
    他目光落在箭杆上，眼神第一次变得无比认真。
    “下次见面，本王会亲手杀了他。”
    他的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倨傲，但措辞变了，不再是“杂修”、“蝼蚁”，而是“那名从者”。
    方烬正面接住了他三轮王之财宝的齐射，在他的乖离剑即将出鞘的瞬间抢到了先手，一脚踹碎了他的胸甲。
    世上能伤到他的人不多，能在一对一中压制他的人更少。
    他已经将方烬视为值得认真对待的对手，是值得拔出乖离剑的存在。
    ...

 第9章 Assassin退场

    码头上，随着金闪闪的退去，气氛一时间变得微妙起来。
    方才还并肩观看方烬与英雄王对决的众人，此刻忽然意识到，站在这里的，没有盟友。
    Saber和Lancer在方烬出手之前正在互相厮杀，大帝和方烬是突然闯入的不速之客，而方烬本人，从始至终没有表明过立场。
    金闪闪的退场只是暂时移走了一个共同的敌人。
    移走之后，剩下的只有彼此。
    夜风从海面吹来，卷起地上的灰尘和碎屑。
    Saber长剑横在身前，风王结界包裹着剑身，看不清剑的形状。
    她的目光落在方烬身上，带着审视和一丝忌惮。
    “Berserker？”Saber的声音低沉，像是在确认。
    方烬使用过长枪，又用过弓箭，还精通拳脚武艺。这样的战斗方式，不可能是Caster，更不可能是Rider。
    那身煞气和不要命的打法，只能是狂战士。
    在所有的职阶中，只有Rider和Berserker两职是没有固定宝具的，使用什么武器的英灵都有。
    大帝就是Rider，这是毋庸置疑的，那剩下的就只有Berserker了。
    方烬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流云枪斜指地面，枪刃上的赤焰已经收敛，但那股压迫感并未消散。
    他的目光从Saber身上移开，又落到Lancer身上。
    没有敌意，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兴趣。
    迪卢木多握枪的手微微收紧。
    同为枪兵，他很清楚那种眼神意味着什么。
    “喂喂喂……”大帝站在战车上，一手摸着下巴，目光在三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这气氛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紧张？刚才不是还一起看戏的吗？”
    韦伯探出头，声音发抖：“他……他该不会还想打吧？”
    征服王咧嘴一笑，接着说道，“烬渊，今晚的戏已经够热闹了，再继续下去，就该有人捡便宜了。”
    方烬沉默片刻，缓缓收枪，将那股翻涌的战意逐渐压下。
    从者可以灵体化，可以被令咒瞬间转移，如果无法做到必杀，再打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
    Saber沉默了片刻，长剑收起。
    虽然没有完全放松警惕，但这个动作本身已经表明了态度。
    而另一边，肯尼斯也下达了命令。
    “Lancer，回来。”
    “遵命，主公。”迪卢木多直起身，目光落在Saber脸上。“Saber，下次见面再分高下。”
    说完，身体化作灵子消散。
    征服王咧嘴笑了起来。
    “这才对嘛。”
    Saber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同样的期待。
    大帝看向方烬，粗犷的脸上带着笑意：“你呢？要不要坐车回去？本王的战车宽敞得很。”
    方烬摇了摇头。“不必了。”
    “那走了。下次见面，希望是和你并肩作战。当然，如果是和你交手，我也不介意。”
    他一挥缰绳，神威车轮腾空而起，雷光在夜空中炸开，转眼间便消失在冬木市的灯火之上。
    Saber与爱丽丝菲尔也很快离去。
    隐藏在暗中的视线一条条消失。
    整个码头重新恢复寂静，只剩下方烬独自站在满地废墟之间。
    这时，一道黑影从天而降，落在他的肩头。
    “嘎。”它歪了歪脑袋，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那个黑漆漆的家伙回去了。本王给他一个丢了个印记，跑不了。”
    小黑的“空间标记”是追踪神技，一旦被锁定，除非有特殊手段，否则别想甩掉。
    它翅膀一振，腾空而起。方烬的身影融入夜色，紧随其后。
    ……
    冬木市，东侧教会。
    这座教堂坐落在山坡上，周围是一片黑沉沉的墓地。
    教会外围的屋顶上，五道黑袍身影蹲伏在瓦片上。
    百貌哈桑。
    他们的宝具“妄想幻象”，是以生前的多重人格作为原典形成的宝具。
    多个灵魂存在于一个单体中，将自身灵魂分散后，可以以多个英灵的方式存在于现界，最多分裂为80人。
    进行多重人格分割的同时，自身灵识也一同分割，所以能够作为独立个体进行活动。
    因为是将自身「分割」，所以无论增加多少数量，其能力总量是不变的。分割数量越多，单一个体的能力越是低下。
    分割出来的个体如果死亡，其个体并不会还原到百貌哈桑本体而是直接消散掉。所以这种分割并不是由一个上位的「本体」来制造出下位的「分身」，而是所有的「百貌哈桑」都是同等的存在。
    另外，他们并没有像心灵感应这样的联系，如果不用会话等某种手段来传达的话，持有的情报是没法共享的。
    此刻，五名哈桑分散在教堂的屋顶和围墙各处，负责警戒。
    他们没有发现。
    五百米外的一棵大树上，正有一双眼睛注视着这里。
    方烬举起幽魂弓，五支流星光矢同时凝聚。
    弓弦拉满。
    下一瞬。
    “嗖...嗖嗖嗖嗖...”
    五道光矢同时离弦，在夜空中划出极淡的光痕。
    光矢在飞行时几乎是无声的，当五名哈桑察觉到危险时，箭矢已经贯穿身体，五道血花同时炸开。
    ...
    教堂内。
    昏黄的烛光摇曳。
    一名哈桑单膝跪在地上，手中托着一只使魔，使魔的身上绑着一枚微型摄像头。
    言峰绮礼将其拿起，打量了一番。
    就在这时。
    “啪啦！”
    教堂门外传来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一名哈桑从屋顶滑落时，黑袍挂到了屋檐的瓦片，几片碎瓦从高处掉落，砸在教堂门前的石阶上。
    单膝跪在地上的哈桑猛地站起身，短刀从腰间抽出，挡在了绮礼身前。
    “有客人来了。Assassin，出去看看。”
    那名哈桑咬紧牙关，握着短刀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是敌人。至少是从者级别。”
    他是分裂体中战力较强的个体之一，但这个“较强”，也只是相对于其他分裂体而言。
    百貌哈桑的正面作战能力，在所有从者中垫底，甚至不如一些优秀的魔术师。
    暗杀才是他们的专长，正面迎战一名从者，无异于以卵击石。
    “出去迎战。”绮礼抬起右手，手背上的令咒光芒一闪。“拖住他。”
    他很清楚，来的是从者，绝不是自己能够应付的。
    “遵命。”
    言峰绮礼下完命令，转身便隐入了教堂后方的暗处。
    那名哈桑深吸一口气，身体骤然分裂。
    转瞬之间，数十名黑袍骷髅面具的身影出现在教堂内部，将过道和长椅之间的空隙填得满满当当。
    他们同时转身，朝教堂大门、侧门、窗户涌出。
    方烬停下脚步，站在教堂大门外的石阶前，目光扫过这些哈桑，数量至少三十以上。
    “杀！和他拼了！为了阿萨辛教团的荣耀。”
    一名青年体态的哈桑发出怒吼，率先扑了上来。
    短刀直刺方烬的咽喉，速度不慢，角度也算刁钻。
    但在他的刀刚刺出，方烬的枪已经到了。
    “砰！”
    他甚至没看清长枪的运动轨迹。
    整个人“啪叽”一下撞在了墙壁上，血花四溅。
    更多的哈桑涌了上来，随后，屠杀开始了。
    枪杆横扫。
    最前方三名哈桑同时飞出，身体在半空爆开血雾。
    长枪翻转。
    枪尖贯穿一人胸膛，枪尾撞碎另一人头骨。
    光尘接连飘散，仿佛下起一场金色细雪。
    哈桑们不断扑上来，也不断死亡。
    实力差距太大。
    大到令人绝望。
    无人能挡。
    无人能退。
    一名哈桑从教堂屋顶纵身跃下，借助下坠之势，匕首直刺方烬头顶。
    方烬头也不抬，左手闪电般探出，五指直接扣住了对方的面门。
    力道之大，指尖直接陷入了骷髅面具的眼眶。
    那名哈桑身体猛地一僵。
    方烬手臂发力。
    整个人被硬生生从半空拽了下来，后背重重砸在石阶之上。
    碎石飞溅，骷髅面具当场粉碎。
    身体尚未来得及挣扎，便化作漫天光尘消散。
    哈桑的正面作战能力实在太弱，分裂数量越多，单个个体的能力越是低下。
    面对一名从者的正面进攻，他们不过是纸糊的靶子。
    勇气和数量，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什么都不是。
    短短几分钟。
    教堂前的石阶便铺满尸体。
    最后一名哈桑被钉死在门框之上。
    身体逐渐化作光点消散。
    四周重新归于寂静。
    【提示：你击杀了百貌·哈桑】
    【你获得了英灵宝箱（紫）× 1，自由属性点 × 2】
    方烬收回长枪，抖落最后一缕光尘。
    小黑从教堂内部飞了出来。。
    “嘎。那家伙跑得倒挺快。教堂后面是一面迷宫似的密道。追不追？”
    “不急。”方烬转身朝教堂外走去，“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

 第10章 圣遗物

    冬木市郊外，蜿蜒盘旋的山路上。
    一辆灰色奔驰沿着盘山公路疾驰。
    引擎的轰鸣声在山间回荡，偶尔惊起几只夜栖的飞鸟。
    时速表上的指针已经越过了一百二十公里。
    对于这种弯道密集的山路而言，这个速度已经接近疯狂。
    而驾驶位上的爱丽丝菲尔却异常兴奋。
    她正载着Saber前往爱因兹贝伦家族在冬木市的据点，位于森林深处的一处城堡。
    “那……那……这车很快吧？”她的声音在风中飘散，带着抑制不住的雀跃。
    Saber坐在副驾驶座上，身体绷得笔直，一只手握着车门上方的扶手，她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路况，那张精致的小脸上写满了紧张。
    “你……你开得比我想象的要好呢……”Saber的声音微微发颤。
    她没有说出来的话是，能不能慢一点。
    爱丽丝菲尔偏头看了她一眼，笑得更开心了。
    “切嗣带来的玩具里，就这个我最喜欢了。”
    “玩具吗……”Saber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她的目光紧盯前方，左手已经按在了车门锁上，随时准备在紧急情况下带爱丽丝菲尔跳车。
    就在这时。
    爱丽丝菲尔脸上的笑容忽然僵住，胸口猛地传来一阵剧痛，整个人向前弓去。
    “爱丽丝菲尔！”
    Saber眼疾手快，她一手稳住方向盘，另一手扶住她的肩膀，同时一脚踩下了刹车。
    奔驰在惯性下继续向前冲了几十米，轮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爱丽丝菲尔咬着牙，身体前倾，额头几乎撞上方向盘。
    她的呼吸急促而紊乱，胸口剧烈起伏。
    “怎么回事？”Saber迅速扶起她。
    爱丽丝菲尔深吸几口气，片刻后，她重新露出微笑。
    “没事。”
    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有些勉强，Saber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红色的眼眸里分明藏着什么，但她没有追问。
    “累了就换我开。”
    爱丽丝菲尔轻轻笑了一声，给了saber一个安心的眼神，重新握住方向盘。
    “不用。我好着呢。”
    她并没有向Saber坦白，身为圣杯之器，生来就是这场战争的祭品。
    随着从者的死亡，她的身体机能会一步一步衰弱，最终失去自我，陷入无法行动的境地。
    那是她的宿命，从被创造出来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
    奔驰重新启动，沿着山路继续向着城堡驶去。
    ...
    冬木市，圣堂教会秘密据点。
    老神父言峰璃正，正在通过一台留声机和时臣讨论着什么。
    言峰璃正。圣堂教会的监督者，也是言峰绮礼的父亲。
    就在这时，绮礼走了进来，璃正立刻站起身，快步迎了上去，目光急切。
    “如何？没事吧？”
    “没事。但是，”绮礼的声音平静，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Assassin退场了。”
    老神父的脚步微微一顿，但脸上的表情很快恢复了平静。
    “没事，你没事就好。”
    时臣靠在沙发上，双手交叉放在腹前，声音从留声机传过来，“绮礼，那个从者，你怎么看？”
    绮礼走到留声机旁，平静的说道，语气里没有任何情绪。“非常危险，一个狂战士，居然能保持理智......”
    时臣点了点头，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英雄王带回的那支箭矢查过了。”
    老神父眉头微蹙：“如何？”
    “这种箭矢的形制出自东方那个古老国度，在古代非常流行，本身没有任何能锁定身份的特征。换句话说，查不出是谁的。”时臣顿了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还有，这枚箭矢不是宝具的投影。它是真正的宝具残骸。换言之，它本身就可以当作圣遗物来使用。”
    璃正的瞳孔微微收缩。“什么？居然还有这种情况？”
    他活了大半辈子，还从未听说过这种事。
    众所周知，英灵只是英灵座上的投影，那英灵的宝具自然也只是真正宝具的投影罢了。
    一旦失去从者的魔力供给，或者是从者刻意回收，宝具就会立刻消散。
    可那支箭矢，是实物。这意味着什么？
    那个Berserker手里拿着的，难道是真正的、曾经属于某个英灵的原件？
    “而且从没有Berserker能保持理智的先例。”璃正继续说道，“我怀疑他根本不是Berserker，而是非常规英灵。”
    “你的意思是……”时臣的眉头微微皱起，“类似第三战中的Avenger(复仇者)？安哥拉·曼纽？”
    “没错。他并不是真正的狂战士，却以狂战士的职阶被召唤。”老神父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凌厉，“而且，他今晚袭击了圣堂教会。这已经说明他不把规则放在眼里。这种英灵，极其危险。”
    “我将动用监督权限......暂时性更改规则。所有御主停止厮杀，全力击杀Berserker。只要成功击杀那个从者的御主，将获得三枚令咒。”
    “可行。但需要从长计议。确保这三枚令咒不能流入外人之手。”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安静。
    绮礼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
    凯悦酒店。
    方烬站在街对面的阴影里，靠在一根电线杆上。
    时间一点点流逝，然而预想中的袭击始终没有出现。
    那栋高楼依旧灯火通明，直觉告诉他，今晚不会有动静了。
    方烬转身，朝街道的另一端走去。
    小黑蹲在他肩头，歪着脑袋问道。“不等了？不是说今晚还有好戏吗？”
    “不等了，今晚不会来了。”
    卫宫切嗣看来是取消了原定的计划。
    在原著中，他为了解除Saber左手的诅咒，会袭击Lancer的御主肯主任，直接选择将一整座大楼爆破。
    爆破技术哪家强？冬木市里找切嗣。
    别家魔术师还在玩火球术、召唤使魔的时候，卫宫切嗣已经把现代爆破艺术发挥到了极致，精准、高效、不留活口，连大楼坍塌的方向都算得死死的，丝毫不影响周边建筑。
    但今夜，什么都没有发生。
    连锁反应已经开始，剧情正在偏离他熟悉的轨道，而且偏离得越来越远。
    方烬在一开始就选择将吉尔元帅击杀，但没了吉尔，也就没有了那场大海魔的骚乱，也就是说Saber的手腕想要恢复需要另一个契机。
    ...
    “现在插播一条紧急新闻，冬木市，湾岸地区的仓库区发生原因不明的爆炸事故，现在切换到事故画面，”
    雁夜和小樱正坐在沙发前看着电视。
    小樱穿着一件淡粉色的睡衣，怀里抱着一只毛绒兔子，蜷缩在雁夜身边。
    雁夜伸手搂住她的肩膀，手背上的令咒在昏黄的灯光下若隐若现。他的脸色依然苍白，但比前几天好了太多。
    “没事。离我们这儿很远。”他低声对着小樱说道，嗓音沙哑但很温和。
    小樱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画面切换到一个航拍镜头。
    仓库区的方向浓烟滚滚，火光在夜空中跳动，消防车的警笛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电视画面切换回了演播室，主持人播报着后续消息，画面下方滚动着一行字幕：“推测可能是瓦斯泄漏引发，具体原因正在调查中。”
    ...

 第11章 讨伐

    没有了吉尔元帅四处抓捕孩童，今天出奇地平静。
    平静到让人怀疑，除了昨晚码头区那场爆炸之外，冬木市似乎真的很“和平”。
    言峰绮礼推开地下室的门，正好看到英雄王翘着腿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嗯？英雄王，你来做什么？”
    吉尔伽美什侧头看着他，红色的瞳孔里带着一丝玩味。
    “失去令咒的感觉如何？”
    绮礼没有说话，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荡荡的右手手背。
    “但你似乎并不难过。”
    “只是觉得安心而已。”绮礼抬起头，面无表情，“终于摆脱了那烦人的重担。”
    Assassin已死，令咒也随之消散。
    那不是损失，是解脱。
    从被强加的责任中挣脱出来，他感到胸口那块压了数日的石头终于被移开了。
    英雄王看着他问道：“消失的令咒后来怎么样了？”
    绮礼走到桌边，拉开椅子坐下。“就理论上来说，令咒会再次回归圣杯，重新分配给新的候补者。”
    “那么根据今后的事态演变，也有可能出现新的御主？”
    “没错。”绮礼顿了顿，“但是，会被圣杯选上的合适人选并不多。所以就算要找新的御主，结果圣杯还是倾向优先选择之前它认定能够成为御主的人。”
    吉尔伽美什的眼睛微微眯起，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这么说，你也有可能再度获得令咒哦，绮礼。”
    绮礼摇头，语气笃定：“不可能。我的使命已尽，老师对所有御主和从者都已拟定对策。圣杯不会再选中我。”
    “时臣的那套假设未必正确。”金闪闪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轻蔑，“依本王看，他不值得圣杯偏袒。”
    “你对御主说话倒是不客气。”
    “你似乎误解了本王与时臣的关系。”金闪闪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他以臣子之礼相待，献上魔力贡品，本王接受他的召唤。”
    他放下酒杯，赤红色的瞳孔直视绮礼。
    “绮礼，我问你，你为什么会觉得圣杯战争是一件无聊的事？”
    绮礼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没有回答。
    “因为你没有目标。”金闪闪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你父亲安排你参加圣杯战争，时臣安排你执行任务，你的从者听从你的命令。但你自己呢？你自己想做什么？”
    “我不知道。”绮礼的声音很轻。
    “不知道。”金闪闪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品味。
    “我从十年前就开始问自己这个问题。神没有给我答案，父亲没有给我答案，时臣老师也没有给我答案。我一直在寻找，但什么都没有找到。”
    “所以你一直在这神像下祈祷。”
    绮礼没有否认。
    “绮礼，你有没有想过......你之所以找不到答案，是因为你问错了问题。”
    绮礼侧头看着他，目光里多了一丝困惑。
    “你不是‘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你是‘不能’知道自己想做什么。
    你的本性被你所谓的神、所谓的道德、所谓的信仰压在了最底下。你不敢看，所以你告诉自己不知道。”
    绮礼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应该感到愉悦。”吉尔伽美什的声音充满诱惑，又像在陈述事实，“失去了一切。从者、令咒、御主资格，你什么都没有了。你现在是自由的。”
    他站起身，走到绮礼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现在没有目标，没有负担，没有束缚。你第一次拥有了‘真正的自己’。”
    “不可能...我......”
    绮礼的话还没说完，一阵剧痛从他手背传来。
    “怎么可能……”
    没有无主的从者，他却再次获赐令咒，这是前所未见的异常。
    吉尔伽美什看着他，“看样子，圣杯对你很期待，绮礼。你也该回应这份期待。如果圣杯真是万能许愿机，它会把你连自己都不理解的愿望呈现出来。”
    绮礼抬起头，恍惚间，他想起了伊甸园中的蛇。
    “思考不会给你解答，只会扭曲你。”吉尔伽美什转身，身形慢慢消散，“绮礼。取得圣杯，祈求吧。把圣杯带来的东西，当作你的幸福。”
    绮礼沉默。
    把目的与手段对调，让许愿机为自己占卜答案，这确实是个有效的悖论。
    ...
    圣堂教会，空无一人的礼拜堂内。
    四名御主的使魔在教会中齐聚。分别来自远坂、爱因兹贝伦、肯尼斯以及韦伯。
    言峰璃正站在前方。
    “作为圣杯战争的监督者，我已确认本次圣杯战争出现非常规英灵。其公然袭击教会、践踏规则。
    因此......我将动用非常规监督权限，暂时性更改规则。”
    他抬起右手，露出满是令咒的手臂。“即日起。Berserker将被列为优先清除目标，成功将其击杀的御主，圣堂教会将以监督者权限授予三枚追加令咒。
    圣杯战争将从确认Berserker被消灭的那一刻起继续进行。
    那么，有疑问的人请现场提出。
    当然，只限于能说人话的参与者。”
    ...
    爱因兹贝伦之森，城堡内。
    爱丽丝菲尔站在窗边，她转过身，眉头微微蹙起。
    “三枚令咒？这等于凭空多出三条命，圣堂教会这次倒是大方。”
    “不是大方。”切嗣靠在椅背上，“是那个Berserker真的让他们感到了威胁。”
    “昨晚在仓库区，他表现出的战斗力和判断力，确实不像一个狂战士。”舞弥在一旁说道。
    “问题就在这里。”切嗣看了她一眼，“一个能保持理智的狂战士，比任何职阶都棘手。他既保留了狂战士的高属性加成，又拥有完整的判断力和战术思维。这在圣杯战争的历史上没有先例。”
    “所以圣堂教会才挂出这个价码。”爱丽丝菲尔轻声说，“三枚令咒不是用来买他的命，是用来买一个敢出手的人。”
    “切嗣，你打算怎么做？”
    “Berserker就算放着不管，也会被人干掉。那些一心追杀Berserker的人才是最好的猎物，我会从暗处袭击他们。”
    “Master，你这个人究竟是想卑鄙到什么地步！”Saber咬牙切齿道。
    ...
    凯悦酒店，顶层套房。
    肯主任坐在沙发上，脸上写满了不屑。
    “讨伐？三枚令咒？圣堂教会这是把我们当雇佣兵了？”
    “主公，请冷静。”迪卢木多单膝跪在一旁。
    “我很冷静。”肯尼斯的声音拔高了几度，“我只是觉得荒谬。这场战争本该是魔术师之间的荣誉之战，现在变成了悬赏猎杀。”
    “三枚令咒的价值确实不容忽视。”
    索拉站在一旁，看着肯尼斯，“无论谁拿到，都会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占据绝对优势。如果我们不去争取，别人就会拿到。”
    肯尼斯的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有反驳。
    ...
    另一边，方烬刚从酒店中醒来就接到了一条提示。
    【提示：你触发了支线任务——讨伐】
    【支线任务：讨伐】
    【任务详情：在众英灵的讨伐下存活至任务期限结束，或将所有参与讨伐的英灵淘汰出局】
    【任务奖励：自由属性点 + 5】
    【失败惩罚：无】
    ...

 第12章 悠闲午后

    “讨伐？”
    方烬看着新弹出的任务提示，嘴角微微上扬。
    这是把他当成“大海魔”了？这阵仗，倒是看得起他。
    不过也好。这样一来，他反而省事了。
    至于所谓的休战协议……
    方烬根本没放在心上。
    别人或许会遵守，但有一个人绝不会。
    那就是卫宫切嗣。
    休战协议对他来说不是约束，是机会。所有人放下戒心的那一刻，就是他下手的最佳时机。
    方烬起身，洗漱了一番，换了一身便装出了门。
    此刻。
    时间刚过中午，窗外阳光明媚。
    冬木市的街道一如往常般繁华。
    行人来来往往，车辆穿梭不息。
    圣杯战争的厮杀从来不属于白天，真正的较量要等夜幕降临，毕竟这场仪式从规则上就被限定在“暗处”。
    他走出酒店大厅，走进冬木市午后的街道。
    方烬没有刻意隐匿身形，如果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睛想看，那就让他们看个够。
    猎物大摇大摆地走在阳光下，本身就是一种信号。
    ...
    爱因兹贝伦城堡。
    卫宫切嗣正在整理武器装备。
    他最终还是决定，先去搞一些幺蛾子。
    毕竟现在他还处在暗处，明面上，爱丽丝菲尔才是Saber的御主。
    “切嗣。”爱丽丝菲尔站在一旁，看着他往腰间塞弹夹，犹豫了一下，“我们现在不是已经停战了吗？你这是要去......？”
    “就是因为停战了。”切嗣咔嗒一声将弹夹推进枪支，“人才会放松。”
    “可教会那边……”
    “这次的监督者不值得信任。”切嗣打断了她，“他十有八九和远坂时臣是一条线上的。所谓的讨伐，从一开始就是歪的。我们遵守规则，他们可不打算遵守。”
    爱丽丝菲尔犹豫了一下，轻声问道：
    “那如果被人发现是我们先动的手，会不会……”
    “不会。”
    切嗣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Berserker的御主从头到尾没露过面。圣堂教会发召集令，他连只使魔都没派过去。这说明什么？说明他有不能现身的理由。”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既然如此，动手的就是Berserker的御主，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爱丽丝菲尔：“……”
    Saber站在门口，从头听到尾。
    她的眉头微微拧着，嘴唇动了好几次，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这个男人的思维方式和她身处的是一个维度吗？
    算计、背叛、栽赃、嫁祸......
    这就是她的御主。一个把“不择手段”活成本能的男人。
    切嗣从她身旁走过，到门口时忽然停下。
    “爱丽。”
    “嗯？”
    “你们也出去。带Saber到市区转转。注意，往人多的地方逛。”
    说完便径直离开。
    房间里只剩下爱丽丝菲尔和Saber面面相觑。
    沉默数秒后。
    Saber终于开口：
    “所以......我们真的去逛街？”
    爱丽丝菲尔忍不住笑了起来。
    “既然切嗣这么说，那就去吧。”
    “趁着天还没黑，还能吃些好的。你不是一直想尝尝冬木的美食吗？”
    听见这句话。
    Saber的双眼顿时亮了起来，那根呆毛甚至都精神了几分。
    对她而言，吃饭是仅次于争夺圣杯的第二等大事。
    从她被召唤出来，还没正经吃过一顿好饭。之前一直饿着肚子在战斗，导致战力都没完全发挥。
    “走！”
    她一把抓住爱丽丝菲尔的手，转身朝门外快步走去。
    “慢点，不急。”
    爱丽丝菲尔被她拽着，踉跄了两步，忍不住笑了出来。
    ...
    冬木市的一家中餐厅里。
    店面不大，装修朴素，但正值饭点，座无虚席。
    方烬面前摆着一盘这家店的特色麻婆豆腐和一大碗热气腾腾的汤面。
    鲜红的辣油覆盖在豆腐表面。
    热气升腾。
    花椒与辣椒混合的香味不断刺激着味蕾。
    他夹起一块豆腐放入口中。
    滚烫的辣意瞬间从舌尖传递至喉咙。
    麻、辣、鲜、香层层递进。
    让人忍不住食欲大开，方烬微微眯起眼睛。
    不得不承认，有时候活着本身就是一种享受。
    正吃着，外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快快，听说这家餐厅的菜很好吃！”
    方烬动作微微一顿。
    这声音......Saber？
    门被推开。
    Saber那身标志性的黑色西装映入眼帘，一头金发在餐厅昏黄的灯光下格外显眼。
    她身后跟着一身纯白长裙的爱丽丝菲尔，银白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在肩后，红色的眼睛带着一种不属于人间的美感。
    两人站在门口，瞬间吸引了店内所有人的目光，她们实在太过耀眼。
    无论容貌还是气质，都远远超出常人。
    周围投来的视线中，带着几分陶醉与欣羡。
    两人扫了一圈店内。
    满座。
    冬木市的中午，这家店的生意好得出奇。
    Saber的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然后定住了。
    方烬坐在靠窗的角落，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
    爱丽丝菲尔顺着Saber的目光看过去，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Saber……”她下意识压低声音。“要不，我们换一家？”
    “不必。现在是大白天，他不至于在这里动手。正好，现在是打探敌人信息的机会。”
    Saber迈开步子，径直朝方烬那张桌子走了过去。
    她在方烬对面停下，低头看着他。
    “这里有人吗？”
    方烬嘴里还含着面条，嚼了两口，咽下去。
    “坐。”
    ...

 第13章 阶位破限卷轴

    Saber拉开椅子坐下。
    爱丽丝菲尔站在旁边犹豫了两秒，在她身旁落座。
    服务员小跑着过来，手里拿着菜单。
    “请问两位需要点些什么？”
    Saber接过菜单翻了两页，眉头微皱。
    菜单上的字她都认得，但菜名和菜品之间的关系对她来说有些复杂。
    她抬头看了一眼方烬面前那盘红得发亮的豆腐，又低头看了看菜单。
    “和他一样。”Saber指了指方烬面前的麻婆豆腐和汤面。
    爱丽丝菲尔看了一眼那盘红得发亮的豆腐，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我要一份清淡的，一份清汤面和一份蔬菜沙拉就好。”
    服务员记下，转身离开。
    三人围着一张小方桌，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昨夜还在仓库区刀兵相向，如今却坐在同一张桌子前吃饭，怎么看都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爱丽丝菲尔几次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每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方烬则神色平静地吃着面。
    仿佛对面坐着的不是敌对阵营的从者，而只是普通食客。
    不一会，服务员端着托盘过来了。麻婆豆腐、汤面、蔬菜沙拉，在桌上摆开。
    Saber拿起勺子舀了一块送进嘴里。
    下一秒，她的脸红了。
    她的嘴巴张开吸着气，额头渗出一层细汗，但她的勺子在短暂的停顿后，又伸向了那盘豆腐。
    第二口，第三口，越吃越快。
    “……好吃吗？”爱丽丝菲尔小心翼翼地问。
    Saber一边吸气一边点头。
    方烬看着她的样子，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爱丽丝菲尔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了。
    “Berserker，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说。”
    “你到底为什么参加圣杯战争？你想用圣杯实现什么愿望？”
    方烬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我没有愿望。”
    爱丽丝菲尔皱起眉：“没有愿望？那为什么会响应圣杯的召唤？”
    “我参加圣杯战争，不是为了许愿。”
    方烬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到爱丽丝菲尔脸上。“倒是你，身为容器，卫宫切嗣就这么放心让你到处乱跑？”
    爱丽丝菲尔的脸色刷地白了。“你...你怎么会知道？”
    Saber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她转头看向爱丽丝菲尔，眼中满是困惑。
    “容器？什么容器？”
    爱丽丝菲尔低下头，银白色的长发遮住了她的脸，嘴唇微微颤抖，没有说话。
    “圣杯战争需要一个小圣杯来收集战死从者的灵魂，最后用它来开启通往根源的通道。她就是那个小圣杯。随着从者战死，她的身体就会进一步衰弱，直到彻底死亡。”
    Saber手中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爱丽？他说的是真的？”
    爱丽丝菲尔沉默许久，终于轻轻点头。
    “是真的。”
    “我……本来是打算等时机合适再告诉你的。我是爱因兹贝伦家族制造的人造人，我的身体就是圣杯的容器，这是我的使命。”
    “什么使命！”Saber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度，邻桌的几个客人投来好奇的目光，她立刻压低声音，但语气里的情绪压都压不住。
    “你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你不是工具！”
    爱丽丝菲尔终于抬起头，眼眶泛红，但还是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嘴角弯起的弧度带着一种让人心疼的倔强。
    “Saber，没关系……”
    “有关系。”
    Saber的声音低了下去，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
    她想起了刚抵达冬木市的那一天。
    她曾以骑士的名义起誓，要当爱丽丝菲尔的守护骑士，就像古时候的骑士守护公主一样守护她。
    那不是随口说说的场面话。那是身为骑士的神圣誓言，只要Saber还留在这个时代，誓言就有效。
    但现在，命运却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
    骑士的誓言，与王者的愿望。在这个狭小的餐厅里，在麻婆豆腐的热气中，它们撞在了一起，撞得她胸口发闷。
    Saber低着头，双手攥成拳头，搁在桌沿上。
    她的金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呼吸声变得沉重，像是在和什么东西搏斗。
    她想起了不列颠，想起了卡姆兰之丘，想起了自己追逐至今的愿望。
    圣杯，只要得到圣杯。
    一切都能改变，她一直如此坚信着。
    可现在......
    良久。
    她终于开口。
    “爱丽。如果……如果我们不打了呢？”
    爱丽丝菲尔愣了一下。
    “如果这场战争不继续下去，圣杯就不会被激活，你就不会死。是这样吗？”
    此话一出，方烬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他似乎也觉得有点意外，对Saber而言，这意味着放弃了圣杯，放弃了拯救不列颠。将另一个人的生命放在自己的愿望之上。
    这个背负着整个国家兴亡的少女，对圣杯的执念几乎深入骨髓，近乎疯狂。
    而如今，她却说出这样一句放弃的话。到底在心中下了多大的决心，才让这个从不低头的骑士王，松开了紧握的手？
    爱丽丝菲尔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方烬替她说出了答案。
    “理论上是这样。”
    Saber的眼中亮起一束光。
    然而下一秒。
    方烬又补充了一句。
    “但也只是理论。你愿意停下，不代表别人愿意。圣杯战争从来不是一个人能够决定结束的东西。”
    那束刚刚亮起的光又暗了下去。
    理想与现实。
    骑士与王。
    誓言与愿望。
    痛苦、纠结、挣扎，在她脸上交织在一起，像两股相反的力量扯着她的灵魂，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
    爱丽丝菲尔轻轻握住她的手。
    “Saber，没关系。”她的声音温柔而坚定，“这是我的选择。”
    方烬端起茶杯，将杯底最后一口凉茶饮尽。
    就在这时，一道提示忽然出现在视野之中。
    【提示：你触发了隐藏任务——Avalon（遗世独立的理想乡）】
    【隐藏任务：遗世独立的理想乡】
    【任务详情：以爱丽丝菲尔的生命为筹码，使其心甘情愿地交出“阿瓦隆”。其被作为概念武装封印在爱丽丝菲尔的体内，唯有其真心自愿，方可取出】
    【任务奖励：阶位破限卷轴 ×1】
    【失败惩罚：无】
    方烬盯着面板上那几行字，心中微微一动。
    这个世界是任务扎堆了么？
    随便多说了几句话，就能触发任务？
    他的目光落在“阶位破限卷轴”上。
    【阶位破限卷轴】
    【说明：界限突破。使用后，指定一个Lv.MAX的技能，其等级上限将提升一个阶位】
    【简介：等级是假象，上限是牢笼。破限者，不止于破限】
    阶位破限卷轴，居然能将满级的技能破限，再提升一个阶位。
    这种道具的价值，远非普通物品可以衡量。
    他心中盘算着，目光落在爱丽丝菲尔脸上，又移向Saber那张布满阴云的面孔。
    一个是圣杯容器。
    一个是阿瓦隆真正的主人。
    看来，接下来的局面会比预想的更有意思。
    ...

 第14章 苍崎橙子

    方烬看着这个隐藏任务，一时之间有些不知该从哪里下手。
    想要保住爱丽丝菲尔的命，就需要取出她体内的小圣杯。
    但是取出圣杯容易，直接挖出来就行，五战里金闪闪就是直接将伊莉雅体内的小圣杯掏了出来。
    但问题是，掏出来之后，如何保住她的命？
    这才是真正的难题。
    小圣杯相当于爱丽丝菲尔的心脏，不，它甚至比心脏更重要。
    它为她提供魔力和生命，维持着她作为“容器”的存在。没了小圣杯，她就只是一具空壳。
    虽然困难，但如果能找到什么东西代替小圣杯为她供能，应该还有一线生机。
    方烬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想起了一个人，苍崎橙子。
    冠位人偶师，魔术协会中屈指可数的“封印指定”级人物。尤其擅长人偶制作与卢恩魔术再构筑。
    现在这个时间点，她应该还在冬木市，四处躲避魔术协会的追捕，凄惨的流浪。
    她制作的人偶几乎与真人无异，甚至能在其中注入灵魂，赋予其完整的生命。
    值得一提的是，四战中四肢瘫痪的肯主任后来换的义肢，就是找橙子花费巨资定制的。这套义肢甚至延续了他的魔力回路，让肯主任能够重新使用魔术。
    如果让橙子制造一颗人工心脏，再刻入卢恩符文构建魔力循环系统。
    然后将这颗魔力心脏植入爱丽丝菲尔的体内，让其代替小圣杯的功能。
    方烬想了想，这种方法应该是可行的。
    更何况，只要剑鞘还在爱丽丝菲尔体内，她就拥有极强的恢复能力。
    这无疑增加了手术成功率。
    现在他也不是手术台上的小白了，雁夜已经被他拿来练过一次手，虽然过程血腥了点，但效果还算不错。
    这时，远在酒店的雁夜忽然打了个冷颤。
    爱丽丝菲尔在最初的惊慌过后，迅速镇定了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那双红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方烬，带着好奇。
    “Berserker，能冒昧地问一下，你到底是历史上的哪位英雄吗？”
    “既然冒昧，那就别问了。”
    爱丽丝菲尔被噎了一下，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不甘心地换了个角度，一连串疑问脱口而出。
    “那你为什么知道这么多？还有你的御主呢？你为什么能保持理智？狂战士职阶不应该被狂化侵蚀精神吗？”
    “至于为什么知道这些……”方烬顿了顿，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当然是因为我这双眼睛了。”
    “未来视？”Saber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目光落在方烬那双神秘深邃的眼睛上，“你到底是……”
    方烬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他只是微微一笑，透出一股“你猜”、“爱信不信”的意味。
    严格来说，他确实不算在胡诌。
    虽然他没有什么未来视的眼睛，但他有原著。
    第四次圣杯战争的全貌、每个参与者的底牌、每个人的命运，他早就看过不止一遍。
    站在上帝视角看故事，和置身其中成为故事的一部分，信息的差距不是一星半点。
    爱丽丝菲尔和Saber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写满了疑惑。
    沉默了片刻，爱丽丝菲尔再次开口：“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你的目的是什么？”
    方烬没有直接回答。他站起身，目光从爱丽丝菲尔脸上扫过。
    “爱丽丝菲尔，也许……我能救你。”
    这句话落下，Saber的表情瞬间变化，爱丽丝菲尔也愣住了。
    “什么？”
    方烬站起身。
    “Saber，等你们想好了，就来找我吧。”
    说完，他转身大步朝门口走去，留下一脸错愕的两人。
    Saber看着方烬离开的背影，久久没有回过神。
    “爱丽……你觉得他说的话可信吗？”
    爱丽丝菲尔沉默了几秒，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胸口的位置。
    那里，小圣杯正在沉睡。
    “看他的表情，不像是说谎。”她顿了顿，“但是，这是连我们族长都做不到的事情……”
    方烬走出餐厅后，吩咐了一下暗处的小黑，让它试着去寻找一名魔法使。
    他将苍崎橙子的外貌特征共享给了小黑。
    橙红色短发，一袭高开叉绿色礼服，佩戴眼镜，丝袜勾勒出修长的腿部线条.....
    苍崎橙子此刻正且战且退，与魔术协会的人周旋，爆发出的魔力波动十分明显。
    凭借小黑的虚暝之眼，不出意外的话，很快就能锁定她的位置。
    ......
    夜幕降临。
    冬木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街道上的行人渐渐稀少。
    凯悦酒店对面的一栋高层建筑楼顶，久宇舞弥趴在天台边缘，狙击枪架在身前，瞄准镜对准了酒店的一个窗口。
    耳麦里传来卫宫切嗣的声音。
    “舞弥，准备如何？”
    “全部就位。起爆器已接线，随时可以触发。”
    “收到。”
    酒店大楼灯火通明，大堂里人来人往。
    “铃铃铃——”
    就在这时，火警警报突然响起。
    “火警！有火警！所有人立即疏散！”
    酒店内一片混乱，人群从房屋涌了出来，大堂里挤满了慌慌张张往外跑的人。
    “快快快——！”
    “不要慌，走楼梯！不要挤！”
    凯悦酒店顶层，肯尼斯的套房。
    肯主任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嘴角挂着一丝不屑的冷笑。
    “又是这种小把戏。Lancer，下楼迎击。”
    “遵命，主公。”
    “就让客人好好享受一下肯尼斯的魔术工坊吧。”肯主任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这可是包下一整层楼搭建出来的完美工坊。结界二十四层，魔力炉三座……”
    ...
    “准备完成，舞弥你那边呢。”
    “没有异常，目标仍在楼内，随时可以开始。”
    卫宫切嗣随即使用电话拨了一组号码，这组号码是炸弹起爆的信号。
    指尖落下。
    “嘭——嘭——嘭——！”
    沉闷的爆炸声从建筑物内部传出，炸药依次起爆，将承重支撑结构层层剥离。
    紧接着，整栋大楼开始下坠。
    “轰隆——！”
    所有的外墙齐刷刷地向内侧倾倒，没有一片碎片迸到外面。整栋楼就像被人从底部抽走了骨架，垂直地缩进了自己的地基里。
    只有一些倒塌产生的粉尘将四周的街道淹没。
    人们捂着嘴四散奔逃。
    而不远处，这场爆破的始作俑者正安静地注视着一切。
    看着倒塌的大楼，卫宫切嗣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不得不说，切嗣在爆破这一行上堪称天才。
    这手定向爆破玩得炉火纯青，对建筑结构应力点的精准判断、对倒塌方向分毫不差的控制。
    只能说不去拆迁队工作，真的是太屈才了。
    ...

 第15章 双枪之战

    冬木市郊，一座废弃工厂内。
    迪卢木多一手夹着一个人，从半空中轻盈落地。
    索拉靠在他的臂弯里，面颊微红，呼吸略显急促。
    她那双高傲的眼睛，此刻正水汪汪地仰望着迪卢木多棱角分明的下颌线，露出毫不掩饰的沉醉之色。
    迪卢木多将两人放下，退开一步。
    刚一落地，肯主任就像被点燃的火药桶一样炸开了。
    “可恶！可恶！这是哪个不讲武德的东西！”
    想他身为时钟塔十二君主之一，此刻竟然狼狈至极。
    他的名贵服装上沾满了爆炸扬起的灰尘，头发乱了，脸上还蹭了一道灰印，平日里那副优雅从容的贵族派头荡然无存。
    “我精心布置的魔术工坊！我的全部魔术装备......没了！全都没了！”肯尼斯气得声音都在发抖，“我要控诉，圣堂教会是干什么吃的！？这种袭击难道不算违规吗？！”
    索拉抱着手臂站在一旁，“肯尼斯，这就是你说的胜券在握？”
    “索拉，我……”
    “你不是说，敌人不可能突破你的魔术工坊吗？”
    她的目光扫过破败的厂房，眉头越皱越紧。
    “看看我们现在的境地。难道今晚要睡在这种破地方？肯尼斯，你到底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肯尼斯张了张嘴。
    想解释。但看着眼前这一片废墟，他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好了，好了，索拉，再忍耐一下。”
    肯尼斯的声音低了下来，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而有说服力，“这只是暂时的权宜之计，我明天就去找新的据点，我会重建魔术工坊，我会.......”
    肯尼斯从来都是骄傲的。
    在时钟塔，他是所有人仰望的天才，是降灵科历史上最年轻的君主。
    他习惯了俯视别人，但索拉是个例外。
    可唯独在索拉面前，他的骄傲仿佛一无是处。
    他弯着腰，放低姿态，不断安抚、解释、许诺。
    那模样不像一位君主，活脱脱一只被踹了一脚还在拼命摇尾巴的狗。
    ...
    就在这时。
    一股狂暴的战意从厂房外毫无征兆地迸发。
    空气骤然凝固。
    肯主任浑身一僵，几乎是本能地转身，张开双臂将索拉护在身后。
    “什么人？！”
    “主公，小心。是从者。”迪卢木多的声音沉了下来。
    他一步踏出，挡在两人身前。
    一红一黄两道寒光在月光下闪现，被他交叉背在身后，姿态如临大敌。
    方烬从厂房的阴影中走出。
    流云枪斜指地面，他的步伐不快。
    却一步比一步沉重。
    那股毫不掩饰的战意与煞气，层层扩散。
    厂房内的温度，仿佛在这一刻骤降。
    “Berserker?”
    肯尼斯看着那道从阴影中走出的身影，瞳孔猛地收缩。
    他的声音因愤怒而变了形：“炸毁大楼......是你做的？！”
    方烬目光平静地扫过肯尼斯扭曲的脸，然后落在迪卢木多身上。
    “如果是我，你以为你现在还能站在这里？”
    肯尼斯脸色一沉，却一时无法反驳。
    方烬也懒得多解释。
    事实上，背不背这口黑锅，他根本不在乎。
    他在受到讨伐的那一刻起就料到了会有这一天。
    炸楼的真凶是谁不重要，圣堂教会和远坂时臣会把罪名扣在谁头上，他也心知肚明。
    但知道归知道，该背的锅反正一个都跑不了，不背的锅也会被扣上来。
    甚至圣堂教会根本不会想去查。
    而Berserker的讨伐令已经挂在那里，罪名人选是现成的。
    只要大家一起默契地朝那个方向指，黑的也能说成白的，白的也能说成黑的。
    “是谁炸的”这个问题，从一开始就不重要，重要的是“让谁来背这个锅”。
    真相是什么从来没人关心。
    所以他懒得辩解，也没兴趣辩解。
    不过此刻，这些弯弯绕绕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眼前这个人。
    迪卢木多·奥迪那。
    方烬的视线和他对上的那一瞬间，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撞出了肉眼不可见的火花。
    从码头第一眼看到方烬与英雄王对决的那一刻起，迪卢木多握枪的手就在发痒。
    而方烬，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值得一战的枪兵。
    方烬开启真实之眼锁定目标。
    【提示，已锁定目标迪卢木多·奥迪那，正在进行智力判断......】
    【判断通过，获取迪卢木多·奥迪那100%资料】
    【迪卢木多·奥迪那】
    【生命值：100％】
    【法力值：230/230】
    【力量：35（B）】
    【敏捷：43（A+）】
    【体力：29（C）】
    【智力：23（D）】
    【魅力：48（A+）】
    【固有技能：对魔力，心眼，爱之黑痣，骑士的武略】
    【宝具：破魔的红蔷薇，必灭的黄蔷薇】
    ...
    方烬周身的气息中，夹杂着浓烈的血色杀机。
    那是从尸山血海中淬炼出来的气息。
    迪卢木多凝神望着方烬，眼中同样燃起了战意。
    他是爱尔兰费奥纳骑士团首席勇士，一生经历的战斗不计其数，他看得出什么样的对手只是虚张声势，什么样的对手是真正的怪物。
    眼前这个男人，毫无疑问是后者。
    “Berserker。”迪卢木多深吸一口气，双枪在手中翻转，锋芒交错。
    他的重心下沉，红枪在前，黄枪在后。整个人的气势，在一瞬间攀升至顶点。
    “来战。”
    方烬直接动了。
    流云枪在掌心旋了半圈，右脚一踏。水泥地面瞬间炸裂，碎石飞溅。
    枪出直取咽喉！
    刷子哥双目一凝，双枪交叉在身前。
    “铛！”金铁交击的巨响回荡，火星四溅。
    下一瞬。
    刷子哥的脸色骤变。
    一股恐怖的力量，从枪身直接贯入双臂！
    双臂发麻，虎口撕裂，整个人“腾腾腾”连退了七八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纯粹的力量差距。
    方烬此刻占据压倒性的优势。
    基础属性 + 称号 + 赤渊猎装 + 贯星之力的被动叠加，力量值足足接近47点。
    而迪卢木多的力量，在这个数字面前，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方烬没有给他任何喘息时间。
    一步逼近。
    枪影翻转。
    寒光再起！
    枪锋已至喉前三寸！
    ...

 第16章 灼光掠影

    经过数个世界的积累与淬炼，方烬的实力早已今非昔比。
    与初入列车时相比，他已经脱胎换骨。
    但此刻站在面前的“刷子哥”，给他的压迫感却依然不如战魂空间召唤而出的那位。
    不是他变强了，是此刻的刷子哥，不过是英灵座上的一个微弱投影。
    “罡风连击！”
    长枪震鸣。
    下一瞬，枪影如暴雨倾泻！
    方烬挥动长枪高速刺击，残影重叠、撕裂，连成一片密不透风的枪幕。
    每一道残影都裹挟着浓郁的血煞之气，枪风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
    无形的杀意与压迫感，随着枪势一同碾向迪卢木多。
    刷子哥的瞳孔猛然收缩。
    “心眼”在疯狂预警，那是他无数次生死搏杀中磨炼出的本能，是对死亡的直觉感知。
    但感知到了，不代表能完全避开。
    “喝！”
    他低喝一声，双枪骤然展开！
    红蔷薇横挡身前，硬接正面刺来的枪影。
    黄蔷薇则如毒蛇般游走，从侧面不断拦截那些试图绕过防线的杀机。
    两柄魔枪一次次和方烬的枪影对撞。
    “铛铛铛铛铛！”
    金属碰撞声密集如雨，火星炸裂。
    每一次碰撞，都让迪卢木多的身体微微一震。
    力量完全不在一个层级！
    他的虎口早已崩裂，鲜血顺着枪杆往流下，染红了他的双手。
    方烬枪势骤变！
    下一瞬。
    流云枪猛然下压，力道沉如千斤。
    刷子哥手腕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红蔷薇的枪杆被压得向下一沉。
    就在这一瞬间的缝隙，方烬枪尖一转！精准卡入红、黄双枪之间的间隙！
    “铿！”
    双枪防线，被硬生生撬开一道缺口！
    流云枪顺势滑落，锋刃贴着红蔷薇枪杆一路下切！
    刷子哥瞳孔一缩，试图抽枪回防，但已来不及。
    “噗嗤。”
    臂甲破裂。
    枪锋划入皮肉，从左臂划过，划出一道狭长的伤口，鲜血飞溅。
    刷子哥闷哼一声，借力后撤，与方烬拉开距离。
    但方烬根本不给他喘息之机，右脚踏步，如影随形！
    流云枪直刺，枪尖擦着刷子哥的耳廓飞过，削掉一块皮肤。
    剧痛从耳朵传来，但他没有时间去管。
    左手黄蔷薇反刺方烬的胸口，不求伤敌，只为逼退。
    方烬收枪、反握、上撩。
    “铛！”
    枪尾的铁锥精准地撞在黄蔷薇的枪杆侧面，轨迹被强行改变。
    黄蔷薇被撞偏，枪尖从方烬的胸口擦过。而流云的铁锥余势不减，重重砸在迪卢木多右肋之上。
    “咔嚓。”
    骨裂声清晰刺耳，迪卢木多闷哼一声，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
    他喘着气。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右肋的剧痛在每一次呼吸时都会加剧，耳侧鲜血顺着下颌滴落。
    三次交锋，他中了三枪，对方毫发无伤。
    “好枪法！”
    迪卢木多高声赞叹，眼中的战意愈燃愈烈，语气中满是强者交手时的兴奋。
    “Master，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尽忠了。我不是他对手，请您先走。”
    他的话语平静，却带着决绝。
    “战斗还没结束，迪卢木多。”肯尼斯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带着同样的决绝。
    他抬起右手，手背上，三道令咒同时亮起暗红色的光芒。
    “以我令咒之力，迪卢木多·奥迪那，恢复你所受的伤势！”
    “以我令咒之力，迪卢木多·奥迪那，赐予你无双之力！”
    “以我令咒之力，迪卢木多·奥迪那，请为我带来胜利！”
    三道令咒，在同一瞬间消耗殆尽。
    令咒之力化作三股庞大的魔力洪流灌入刷子哥体内，魔力光晕如流水般漫过他的伤口。
    疼痛如退潮般一层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烈火淬过的灼热。
    肯尼斯很清楚，继续拖下去，必死无疑。
    令咒能把迪卢木多从死亡线上拉回来一次，拉回来两次，但只要方烬站在这里，就会再有第三次、第四次。
    所以他不再浪费令咒在恢复上，他用了一枚来增幅力量，最后一枚下达了“带来胜利”的模糊指令。
    虽然这种指令很难被令咒具象化，但至少能逼出迪卢木多最后的潜能。
    刷子哥深吸一口气，双枪在手中翻转，枪尖再次指向方烬。
    那是明知不敌却依然要挥枪向前的决绝，是骑士对“尽忠”二字的终极诠释。
    “来战！”
    “战！”
    方烬的回答是一声短促的枪鸣。
    “嗡！”
    流云震颤。
    金红色的阳炎，自枪身之上燃起。
    方烬一步踏出，长枪直刺！
    枪尖撕开空气，在身后拖出一道灼目的光尾，速度如奔雷，力量如山崩，直指刷子哥胸口！
    迪卢木多怒吼一声，红蔷薇正面迎上！
    令咒之力在体内疯狂奔涌，这一击已达巅峰。
    “轰！”
    轰鸣声响彻整个厂房，气浪狂涌，金红与血红两道魔力在碰撞点炸开，两柄长枪的锋刃撞在一起，两人身体同时一震，武器几乎被对方的巨力荡开。
    迪卢木多的虎口当场崩裂，鲜血飞溅。
    “给我……开！！”
    他左臂青筋暴起！紧牙关榨出最后一丝潜力，黄蔷薇横扫而出！
    必杀一击！
    然而。
    枪锋扫过的瞬间，只切碎了一道残影。
    “……什么？！”
    迪卢木多的瞳孔骤缩。
    方烬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金红色流光。
    “灼光掠影。”
    这是方烬最新开发的招式，将阳炎压缩到极致、然后蓄力、爆发，从而瞬间加速。
    代价是肌肉的撕裂与骨骼的巨大负荷，每一次使用都在挑战身体的极限。
    流光未消，枪已至。
    贯穿！
    流云枪自左肩刺入，锋刃破体而出！血雾炸开！
    抽枪，血泉喷涌。
    迪卢木多身体剧震，右手的黄蔷薇也险些脱手。
    还没来得及调整姿态，方烬的下一枪已经从侧面扫来，狠狠抽中他的腰腹。
    “嘭”
    整个人横飞了出去，重重摔在肯尼斯和索拉的不远处，水泥地面被砸出一片裂纹。
    “咳……”
    迪卢木多用枪支撑着身体，艰难站起，口中吐出一口鲜血。
    他左肩上的血洞还在往外冒血，腰腹的剧痛让他的身体微微佝偻。
    但他依旧站着，挡在前方。
    “……主公，快走。”
    ...

 第17章 Lancer退场

    方烬下一枪紧随而至，准备给刷子哥最后终结。
    但就在这时。
    一个女人的尖叫声响起。
    “不要！”
    索拉从肯尼斯身后冲了出来。
    那一刻，她的速度快得连自己都未曾想象。
    肯尼斯伸出的手，只抓住了一缕发丝。
    红发在夜风中散开，索拉的眼睛里只有迪卢木多，那个浑身是血的骑士。
    她不知道自己冲上去能做什么，她甚至没有想过结果。
    只是本能地奔向他。
    “索拉！！”
    肯尼斯的嘶吼声从她身后响起。
    他站在原地，双腿像被钉在水泥地上。
    理智在脑中疯狂运转。
    方烬的实力是碾压级的，迪卢木多挡不住，自己更挡不住，留下来就是送死。
    这种局面下，正确的选择只有一个。
    跑。
    可索拉冲了出去。
    肯尼斯看着那个奔向迪卢木多的背影，大脑里的所有计算在这一瞬间全部宕机。
    然后他也冲了上去。
    他不知道自己是愤怒还是绝望，不知道是去救索拉还是去陪她送死。
    他只知道，那个与自己定下婚约的女人，那个从未正眼看过他、从未对他露出过真心的女人，正在朝死亡跑去。
    而他是肯尼斯·埃尔梅罗·阿奇博尔德，他可以输，可以败，可以一无所有，但他不能让索拉死在他面前。
    “月灵髓液！”
    银白色的魔术礼装瞬间流淌而出，化作一道银色屏障，将迪卢木多、索拉和他自己全部包裹在内。
    三人的身形被银白色的液体层层叠叠地裹住，月灵髓液在完成包裹的瞬间固化为坚不可摧的防御形态。
    这是肯尼斯压箱底的防御手段。
    用自己最强的礼装来拖延时间。能拖多久？不知道。
    能不能挡住方烬？他心里没有答案，但他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方烬看着那朵在月光下盛开的银白色巨蛋，流云枪上赤焰升腾，枪出如雷。
    灼红的锋芒，直接刺入月灵髓液的外壳。
    “嗡！！！”
    魔术礼装剧烈震荡！
    银白色的表面疯狂涌动，试图用流动性和再生力抵消方烬的穿透力，魔力纹路在疯狂闪烁，发出刺耳的嗡鸣。
    然而，炽焰已至。
    “滋！！！”
    高温接触的一瞬间，月灵髓液开始沸腾。
    翻滚、蒸发、气化。
    防御被一层一层地剥离，魔术回路被一根一根地熔断。
    方烬整个人，如同穿透重重帷幕。
    一步一步，不可阻挡。
    枪锋所过之处，唯有破碎！
    “啊！！！”
    肯尼斯低吼出声。
    他将全身的魔力灌入月灵髓液，额头上青筋暴起，嘴里涌出鲜血。
    他在用生命力强行维持防御，每一秒都在燃烧自己。
    但没用。
    那道裂口在扩大，那道灼红的光芒正在变得不可阻挡。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最强防御，被一层层撕碎。
    而他，无能为力。
    “咔嚓——！”
    一声脆响。月灵髓液的防御彻底崩碎。
    方烬的枪尖穿透了最后一道屏障。
    一枪。
    三个人。
    枪尖贯穿了迪卢木多的心脏，穿透他的身体后又刺入肯尼斯胸膛，最后钉进了的索拉的胸口。
    三个人被这一枪串在了一起，鲜血从枪杆上流下，混在一起，分不出彼此。
    迪卢木多低头看着贯穿自己胸口的枪尖，嘴角溢出一丝血液。
    他的双枪从手中滑落，“叮当”两声掉在地上，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方烬拔出长枪。
    三个人同时向后倒去。
    迪卢木多仰面倒在地上，金色的光尘从他胸口涌出，开始在夜风中飘散。
    “迪卢木多，今日一战，十分痛快。”方烬收枪而立，看着那个正在消散的骑士。
    刷子哥的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坦然、释然的笑。
    正面败给强敌，没什么可说的。身为战士，战死沙场本就是最终的归宿。
    “我也是……”他顿了顿，声音很轻，“只是主公……未能……”
    只是未能保护主公的安危。
    这是自己唯一的遗憾。
    话未说完。
    光尘散尽。
    骑士消失在夜风之中。
    肯尼斯和索拉的尸体躺在破碎的水泥地上，气息已绝。
    月光如水，照在这一切之上，不悲不喜。
    【提示，你击杀了迪卢木多·奥迪那】
    【你获得了自由属性点 × 2，英灵宝箱（暗紫）× 1】
    与此同时，另一侧。
    正在逛街的Saber忽然身体一震，下意识地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右手。
    那道被“必灭的黄蔷薇”留下的无法愈合的伤口，此刻已经完全愈合。
    她沉默了数秒，才缓缓开口。
    “Lancer死了。”
    语气怅然若失。
    她答应过迪卢木多，下一次分个高下。
    但现在。约定，已无从兑现。
    骑士与骑士之间的再战，还未开始就已结束。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此刻胸腔里翻涌的，是遗憾，还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旁边爱丽丝菲尔脸色一白，身体晃了一下，整个人差点瘫软下去。
    “爱丽丝菲尔！”
    Saber连忙伸手扶住她，神色紧张，“没事吧？”
    爱丽丝菲尔动了动被Saber握住的手指，发现从指尖到手腕，整条手臂已经彻底失去了知觉。
    没有温度，没有触感，连Saber掌心的温热都无法感知。
    Lancer死了，小圣杯再一次运转，收集了第三个战死从者的灵魂，导致她的身体进一步的衰弱，触感尽失，四肢无力。
    不出意外，再有一名从者死亡，她就会彻底失去意识。
    到那时，她将不再是一个“人”，而只是一件等待被启动的容器。
    Saber握紧她的手，想用魔力帮她缓解，但那股力量是圣杯本身的运转，不是外部魔力可以干涉的。
    爱丽丝菲尔闭上眼睛，深深地呼吸了几次，将这股从骨髓深处涌上来的虚弱感，强行压下。
    良久，她撑着Saber的手臂，重新站直了身体，脸上浮起一个浅浅的笑容。
    那个笑容里带着一种让人心疼的逞强。
    “我没事......”
    ...
    废墟的另一侧，一道金色的身影显现。
    吉尔伽美什。英雄王。
    他从战斗一开始就在暗处观战，从第一枪刺出到最后一人倒下，他全程没有插手。
    不是不能，是不屑。
    他虽然中二，但是是高傲的。
    身为王者，他还不至于做出趁人之危、偷袭取巧的行径。
    至于征服王和韦伯，此刻正窝在家里打游戏，那对主仆从一开始就没把讨伐令当回事，一人一从者窝在沙发上对着屏幕狂按手柄。
    “怎么，英雄王，你也想打一场？”方烬侧头看了他一眼。
    “哼。”
    金闪闪娇哼一声，双臂抱胸，赤红色的瞳孔从方烬身上扫过，“Berserker，你太小看本王了。今日已经看够了，本王没兴趣再陪你玩了。”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化作点点金光消散。
    ...

 第18章 交易的筹码

    方烬没有对金闪闪出手。
    不是不想，是没必要。
    英雄王可以被令咒强制召回，打一半人没了，白费力气。
    不像是肯主任，他和Lancer就在现场，被方烬堵了个正着，想跑也跑不了。
    其实在刷子哥和方烬对战初期，肯主任是有机会带着索拉先撤的，毕竟那会儿两人之间的战斗还没到一边倒的程度。可惜他是个老实人，又摊上了索拉这么个女人......
    就在这时，方烬收到了一条来自小黑的讯息，加快脚步离去。
    ...
    冬木市，一处偏僻街区。
    街道两旁是废弃的老旧建筑。
    此刻，一场围猎，已经进入尾声。
    “苍崎橙子，不要再跑了，束手就擒吧。”
    五名身穿黑色西装的男子将橙子围在中间。
    他们的装束整齐，胸前别着同一枚银色的徽章，这是时钟塔封印指定执行部的标志。
    这五名是专门为捕获“封印指定”对象而训练出来的精英。
    每个人的魔术都经过特殊强化，战斗经验丰富，配合默契。
    他们从伦敦一路追踪到小日本的冬木，横跨了大半个欧亚大陆，对她的手段早已烂熟于心。
    苍崎橙子背靠着墙壁，胸口剧烈起伏。
    连续数日的逃亡与战斗，已经将她逼到极限。
    魔力储备见底，使魔损失过半，魔术礼装也耗得七七八八。
    她那条高开叉绿色长裙已经破烂不堪，裙摆被撕裂了好几个口子，露出一大片洁白的大腿肌肤。高开叉的位置更是惨不忍睹，裂缝几乎延伸到了腰侧，每动一下都会露出更多不该露的皮肤。
    黑色丝袜也破了好几个洞，露出大腿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淤伤。她赤着双脚，鞋子早就不知丢在了哪里。
    “真是阴魂不散。”橙子咬着牙，声音带着一股狠劲，“从伦敦追到冬木，你们还真是不死心。”
    为首的男人沉声道：“苍崎橙子，你被时钟塔正式列为封印指定对象。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没有权利反抗。乖乖跟我们回去，协会会‘妥善安置’你。”
    “妥善安置？”橙子冷笑了一声，“把我关在实验室里当小白鼠，这叫妥善安置？”
    她抬起右手，指尖燃起一簇卢恩符文凝聚的火焰，温度极高。
    “Ansuz！”
    她猛地挥臂，一道火线从她指尖窜出，直扑最近的那名执行者。
    他从腰后抽出一根短杖，杖尖凝出一层淡蓝色的屏障。
    火线撞在屏障上，烈焰四溅，却没有穿透。
    屏障表面震颤了几下，迅速稳定下来，将热浪隔绝在外。
    橙子的眉头皱了一下。
    “苍崎橙子，你的手段我们早就研究透了，常规攻击对我们无效。”
    为首的一人从怀中掏出一枚深蓝色的宝石，朝地面一摔。
    宝石碎裂，魔力纹路瞬间铺开，化作一圈蓝色结界，将所有人全部笼罩其中。
    “结界礼装。”橙子的瞳孔微缩。
    这种等级的一次性高阶封锁装置，造价极其昂贵，能将目标困在其中，看来协会这次是下了血本，势在必得。
    五名执行者同时抬起右手。五道魔力链锁从他们掌心射出，像五条毒蛇在半空中划过，精准地缠向橙子的四肢和脖颈。
    “该死！”
    橙子想闪，但她的身体已经疲惫不堪。腿一软，慢了半拍。
    魔力锁链像毒蛇一样死死咬住她，锁链表面刻着抑制符文，专门用来压制目标的魔术回路。
    她体内的魔力流动，瞬间被压制。
    橙子挣扎了几下，锁链却越收越紧。
    锁链沿着她的腰线收束，又从腰侧斜拉过小腹，将她五花大绑牢牢束缚，链条边缘勒进皮肤，在裸露的大腿上留下道道红痕，紧绷的链条勾勒出她凹凸有致的身材曲线，将她整个人固定在了原地。
    “苍崎橙子。”为首的男人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伤痛之赤，虽然我很想用这个名字叫你，但据我所知，你似乎不太喜欢。”
    “你再说一遍试试。”
    橙子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伤痛之赤。”男人的嘴角微微上扬，故意一字一字的吐出，“伤——痛——之——赤。”
    ...
    远处。
    数百米外的高楼之上。
    方烬正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切。
    小黑蹲在他肩头，暗金色的眼睛眯成一条缝。
    他没有立刻出手，他在等，等橙子彻底陷入绝境。
    雪中送炭，比锦上添花值钱得多。
    小黑的瞳孔滴溜溜地转了一圈，看着被五花八绑的橙子，发出一声坏笑。
    “嘿嘿……你别说，这帮人绑人的手法还挺专业，该勒的地方一处没落下。”
    方烬没理它。
    幽魂弓在手，弓弦无声拉开。
    五支流星光矢，在弦上同时凝聚。
    金红色的光芒在夜色中一闪即逝。
    下方，为首的男人抬起右手，指尖亮起一团封印术式的光芒，朝橙子的胸口按去。
    就在这一瞬间。
    五道流光，撕裂夜空！
    五名执行者甚至来不及反应。他们的结界礼装在流星光矢面前形同虚设。
    光矢穿过结界，没有一丝阻碍。
    “噗”
    五声闷响同一瞬间响起，鲜血从五名执行者的眉心同时喷出。
    他们甚至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锁链失去魔力供给，崩解消散，化作点点魔力光尘，在夜风中无声飘散。
    橙子脱力地跪在地上，扫视四周，“什么人？”
    方烬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橙子的瞳孔一缩，她从业多年，也见过不少从者，但像方烬这样浑身缭绕着血色杀机的，还是第一次见。
    “苍崎橙子？”
    “我是。”橙子直起身，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的血迹，“陌生的从者，为什么救我？”
    方烬没有绕弯子。
    “做个交易如何？”
    橙子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什么？”
    “我救你一命，作为报酬，你帮我做一件事。”
    小黑从肩头探出脑袋，补了一句：“给你工钱的那种，不是白嫖。姐姐你考虑考虑？”
    “我需要一颗人工心脏。刻入卢恩符文，构筑魔力循环系统......”
    橙子瞥了小黑一眼，又看向方烬，确定他不是在开玩笑。
    她沉默了几秒，终于开口，“心脏好做，但是构建卢恩符文需要的时间不短，不是一两天能完成的。我自己都还在被魔术协会追杀，你确定要在这个时候跟我合作？”
    “我可以帮你解决追兵的问题。”方烬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至少在这个城市里，在你完成工作之前，没有人会打扰你。”
    橙子还在犹豫，她抬头看了一眼方烬那双平静到近乎冷漠的眼睛。
    方烬又说了一句：“事成之后，再加两百万。”
    橙子没抬头。
    “美金。”
    听到美金，她双眼瞬间一亮。
    美元，不是日元这种蹩脚货币。
    两百万，足够让她在魔术协会的追捕缝隙里安稳地活上好一阵子。
    她现在的状态，别说抵抗协会，连活下去都成问题。
    “成交。”她回答得很干脆。
    方烬拿出一份花费100劫铢拟定的契约，上边写好了几项条款，此契约受列车规则保护。
    橙子接过来看了一眼。
    上边并没有任何小字和隐藏条款。
    只有三项简单的条款。
    契约首先规定了双方不能反悔。
    圣杯战争期间，方烬保证苍崎橙子的安全。
    苍崎橙子在四天内完成魔力心脏的制作并交付给方烬，方烬支付两百万美金尾款。
    反正钱是雁夜出，方烬也不心疼。
    老虫子死了，雁夜就是家族继承人。以老虫子活了几百年的积累，区区两百万美金，就是两亿美金也无关痛痒。
    橙子从头到尾看了两遍，确认没有问题，抬起头看了方烬一眼。她最终点了点头，咬破拇指，将手印按在契约上。
    “契约成立。”
    契约化作一道金光，分成两半，各自没入方烬和橙子的体内。
    方烬取出了一件备用的黑色风衣，丢了过去。
    橙子伸手接住，披在肩上，裹住破碎的衣裙，遮住了暴露的大片肌肤。
    “跟我来。”方烬转身，朝巷子深处走去。
    橙子赤裸着双脚跟了上去。
    ...

 第19章 时辰扑街

    方烬带着橙子穿过间桐家宅邸的大门。
    庭院里荒草丛生，格外阴森。
    橙子跟在方烬身后，赤裸的双脚踩在冰冷的石板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是间桐家？”她的目光扫过那些干枯的花圃和破败的廊柱，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好歹是御三家之一，怎么破败成这个样子？”
    “没落了。”方烬推开客厅的大门。
    “你先在这里临时修整。”方烬走到客厅深处，在一面看似普通的墙壁前停下脚步，手掌按在一处不起眼的凹痕上。
    墙壁向内滑开，露出一道通往地下的石阶。
    橙子站在门口，放出感知，发现整个宅院内没有任何生人的气息，“间桐家的家主呢？”
    “被我杀了。”
    橙子：“……”
    “……行吧。”
    她没有再多问，赤着脚走向那道暗门，站在石阶上方低头往下看。魔法灯的光芒从深处涌上来，照亮了她的侧脸。
    “这里的魔术工坊还在？”
    “在地下室。设备齐全，大部分还能用。”
    橙子的眼睛亮了一下。
    “我先看看。”她说着，赤着脚走下阶梯，步伐比刚才快了很多。
    里面传来橙子窸窸窣窣翻找东西的声响，以及偶尔一两句自言自语的嘟囔。
    “这个还能用……这个也还能用……咦......居然有这东西……”
    听起来她挺满意。
    方烬没有跟着下去。
    他嘱咐了小黑一声，自己则转身离去。
    另一边。
    爱因兹贝伦城堡。
    卫宫切嗣站在窗边，手里夹着一根点燃的香烟。
    窗外是漆黑的树林，夜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
    “……事情就是这样。”爱丽丝菲尔坐在沙发上，说完了今天在餐厅里发生的一切。
    从偶遇Berserker，到他说出小圣杯的真相，到他自称拥有“未来视”，再到他临走前说的那句“或许我能保住你的性命”。
    客厅里沉默了几秒。
    “未来视？”切嗣转过身，他捏着烟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他亲口说的？”
    “没有直接承认。”Saber接过话，“但也没有否认。而且.....他说出爱丽体内小圣杯这件事时，语气很笃定，不像是在试探。”
    “未来视是极其稀有的能力，如果Berserker真的拥有未来视，那他对圣杯战争的了解程度确实远超其他从者。但问题在于，他说能救爱丽，用什么救？”
    Saber摇了摇头：“他没有细说。说了那句话之后就走了。”
    切嗣沉默了片刻。“你们觉得他可信吗？”
    “我不知道。”爱丽丝菲尔低下头，看着杯中微微晃动的红茶，“但他说那句话的时候，不像是随口一说。”
    “如果不打算救爱丽，他为什么要揭穿这件事？”Saber也开口了，语气平静但坚定，“直接动手杀我们，比编造一个谎言省事得多。他既然说了，说明他确实有办法，或者至少他觉得自己有办法。”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切嗣身上。
    “想想伊莉雅。”
    切嗣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伊莉雅，他和爱丽丝菲尔的女儿。
    如果爱丽丝菲尔死在圣杯战争里，伊莉雅就会失去母亲。
    他为了追求理想，已经舍弃了太多东西，但那个小小的银发女孩，始终是他心里为数不多的牵绊。
    “……我会去调查一下。”切嗣终于开口，深吸了一口烟，“看看那个Berserker说的到底有几成是真的。在此之前，你们暂时不要主动接触他。”
    他将烟头在窗台上按熄，转身朝客厅外走去。
    ...
    不出意外地，时辰又又又扑街了。
    这一剑来自背后，精准地贯穿心脏。下手的人，是他一向引以为傲的弟子，言峰绮礼。
    时辰至死都以为，有英雄王坐镇，自己的安全万无一失。
    他的眼睛还睁着，瞳孔里凝固着一抹难以置信的惊愕。
    直到死亡降临的那一刻，他都没有想明白，为什么是自己这个一身“正直”的弟子，为什么会是这样一个结局。
    教堂内，老神父的身躯在微微颤抖，正对着远坂时臣的尸体痛哭流涕。
    “时辰啊！你为什么这么大意啊！为什么？！”
    他伸出颤抖的手，想要触碰时臣的身体。“这样圣杯就要落入那些小人之手……”
    绮礼站在他身后，安静地看着父亲崩溃的背影。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内心的某个地方，有一团东西在膨胀。像是一只被囚禁已久的野兽终于破开了牢笼的铁门。
    “时辰……是怎么死的？”老神父抬起头，浑浊的双眼布满血丝，声音嘶哑。
    “被Berserker从暗处使用箭矢射杀……”
    老神父的身体猛地一震，他抬起头，浑浊的双眼布满血丝。“英雄王呢？他不是无时无刻都在保护时辰吗？”
    “英雄王外出探查了。等他赶回来的时候，老师已经……”
    绮礼话说一半，留了一个恰到好处的沉默。
    在老神父听来，那是悲痛到无法继续的哽咽。只有在绮礼自己的心里，那是品尝愉悦时不由自主的停顿。
    老神父低下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
    “……通知时辰的妻子了吗？”
    “已经通知了。”
    “她……怎么样？”
    “她在听到这个噩耗后昏了过去。远坂家的佣人正在照顾她。”
    绮礼微微低下头，掩住嘴角那丝几乎要压不住的笑意。
    ...

 第20章 真忽悠

    第二天一大早，卫宫切嗣就找上了门。
    对于切嗣老爹来说，找个把人在冬木市简直不要太简单，更何况方烬根本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行踪。
    他白天在街头巷尾走来走去，晚上去码头吹风，甚至还去商业街吃了几顿饭。
    就差在脑门上贴一张“狂战士在此”的告示，给所有御主群发一条定位消息。
    方烬此刻正站在一处偏僻的巷道里。
    晨光从巷口射进来，将他的身影拉成一道细长的黑色剪影。
    “卫宫切嗣。”方烬侧过身，目光落在巷口那个不知何时出现的男人身上，“身为Saber的真正御主，居然独自站在我面前。不怕死？”
    切嗣在距离方烬大约三米的地方停住了。
    “Berserker。”他的目光在方烬身上上下打量了一遍，“现在我真有点相信你有未来视了。”
    他是Saber真正御主这件事，外人绝无可能知晓。
    毕竟是爱丽丝菲尔在明面上扮演御主，所有的行动都由她出面，自己还从没有暴露过。
    切嗣在评估这个说法有多大的可信度，但至少此刻，他已经有些相信了。
    “你的愿望是什么？你救爱丽的目的是什么？”
    切嗣没有绕弯子，直接切入了主题。
    “毁灭圣杯。”
    方烬的回答很简短，也很干脆。
    切嗣的眉头动了一下，那是他今天第一次没有掩饰住自己的表情，错愕在他那张面瘫脸上一闪而逝。
    “毁灭圣杯？”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从者响应召唤，都是心中留有遗憾，想要借助圣杯这个万能的许愿机来实现生前的夙愿。
    Saber想要拯救不列颠，Lancer想要效忠一位正直的主君，Rider想要征服世界的尽头.....
    每一个被圣杯召唤而来的英灵，都有着自己无法放下的执念。
    但Berserker说他想毁灭圣杯？
    一个从者被召唤到现世的终极目标，是毁掉召唤自己的东西。
    这就像一个被雇来救火的人，说他的任务是烧掉整栋楼。
    切嗣沉默了片刻。他习惯用逻辑来解构一切问题，但这个逻辑链的起点和终点之间，似乎存在着一道他一时看不穿的断层。
    “圣杯战争召唤出来的从者，都是带着愿望而来的。”
    切嗣从最初的惊愕中恢复了冷静，“你说你想毁灭圣杯，那么问题就来了。圣杯为什么会召唤一个想毁掉自己的从者？”
    “既然信我有未来视。”方烬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转移了一个话题。“那有些东西，或许你应该知道。”
    “什么？”
    “圣杯早已被污染，里边的无色魔力变得污秽不堪。”
    切嗣的手掌收紧了一下，那个动作很小，但方烬注意到了。
    “什么叫‘被污染’？”
    “第三次圣杯战争的时候，爱因兹贝伦家违规召唤了背负‘此世全部之恶’的从者Avenger，安哥拉·曼纽。他死后，灵魂进入了大圣杯。”
    方烬顿了顿，看着切嗣的表情。那张脸依然没有太大的变化，但方烬能感觉到，这个男人正在用尽全力维持自己的平静。
    “从那以后，圣杯的本质就变了。其实现愿望的机制也被扭曲。你许愿全人类和平幸福，它就杀光所有人。没有人类，自然和平。”
    晨风再次穿过巷道，吹动了切嗣风衣的下摆。
    沉默持续了很长时间。
    方烬能说出“实现全人类的幸福”这一刻，切嗣就已经全部相信了。
    这个愿望他从来都藏在心底，即便是爱丽丝菲尔，也只是停留在表面，而非完全理解。
    但眼前这个从者，用最平淡的语气，把他藏了半辈子的东西翻了出来。
    “你说的这些……你有什么证据？还是说，这也是你看到的未来？”
    方烬看着他的脸，那不是一个“刚刚听说”的人该有的表情，更像是“早就有所猜测、却一直不敢去面对”的人终于听到了确凿答案时的表情。
    “卫宫切嗣，你其实也早就有过猜测，对不对？”
    卫宫切嗣沉默了。
    他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这个问题他确实早就有过猜测，只不过一直不愿面对。
    这一路走来。他杀死了自己的父亲，杀死了自己的老师，牺牲了无数无辜者的性命。
    他以为自己走的是一条通往救赎的道路，每一步都踩在鲜血和牺牲之上，每一寸前进都是用代价换来的。
    但走得太远了，远到回头已经太晚了。
    远到他即使知道“圣杯已经污秽不堪”，也不敢停下来。
    因为如果圣杯从一开始就已经不值得追求，那他所舍弃的一切、所牺牲的一切、所背负的一切，就全部成了笑话。
    沉默良久，切嗣终于开口，“就算你说的是真的......就算圣杯被污染了......”
    方烬替他说了下去：“就算圣杯被污染了，你也想要亲眼看看，亲身感受一下？”
    切嗣又沉默了。
    哪怕理智告诉他，那种污秽不堪的东西和万能许愿机没有半点关系，不亲自感受一下，他不甘心。
    他需要一个结果，一个句号。哪怕那个句号是黑色的。
    “无论圣杯是否被污染，战争都会继续下去。等圣杯降临的那一刻，自然就会知道。我这次来，是想确认你能不能救爱丽。”切嗣把话题拉回了最初。
    “你已经有猜测了，不是吗？”
    “救了爱丽，还能保住小圣杯吗？”
    “切嗣，不要把小圣杯想得那么娇贵。取出来之后，就算塞进一头猪里，也丝毫不影响它的运转。”
    毕竟在五战里，金闪闪将小圣杯塞进慎二体内都没问题，更别提一头猪了。
    切嗣没有接话。
    他那张面瘫脸上，嘴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更像是一种“你说得真他妈有道理”的无奈。
    “既然你有顾虑，缔结契约如何。不只是你我，是我们双方所有人。”
    切嗣最终点了点头。
    “我会去城堡找你。”
    方烬说完，转身朝巷道深处走去。
    切嗣站在巷口，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拐角处。
    ...

 第21章 临时盟约

    费了半天口舌，方烬终于是把切嗣忽悠瘸了。
    说实话，他还是更喜欢那种直来直往的任务。
    不用动脑子，上去就是干。打完了收工，干净利落。
    奈何这次的隐藏任务奖励实在太过丰厚，丰厚到他舍不得放手。
    阶位破限卷轴，这种东西错过后再遇到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而且退一步讲，他的最终任务是要摧毁大圣杯。
    方烬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凭一己之力做到，毕竟那是长达数百年的魔术结晶，不是一枪就能捅穿的东西。
    或许最终还得依靠Saber的光炮来终结一切。毕竟任务也没说不允许结盟，既然没有禁止，那就是默许。
    抱着这种心态，方烬主动抛出了橄榄枝。
    ...
    此刻，整个冬木市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平静。
    教会发出的讨伐令也似乎成了一纸空谈。
    所有人都按兵不动，谁都不想率先打破平衡。毕竟剩下的都是强者，稍有不慎，翻车的可能就是自己。
    这天下午，方烬带着橙子，顺道接上了酒店内的雁夜和小樱，驱车驶向爱因兹贝伦的森林。
    毕竟两人一直待在酒店里也不是个办法，如果方烬不在身边，一旦被发现，很容易陷入危险境地。
    奔驰车碾过冬木市灰白色的街道，穿过逐渐稀疏的城郊建筑，一头扎进了深绿色的林间公路。
    车里很安静。
    方烬握着方向盘，雁夜坐在副驾上。
    后排，橙子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小樱坐在她旁边，抱着一个小熊玩偶，目光安静地望向窗外。
    “雁夜，时辰死了。”方烬忽然开口，打破了平静。
    “时辰是谁？”橙子睁开眼，语气里带着好奇。
    “什么？时辰死了？”雁夜惊呼出声。
    他努力绷着脸，但那点心思在脸上怎么也藏不住，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时辰死了，这样一来，葵就是孤身一人，她自己带着凛一定很辛苦吧，如果这时候自己带着樱回到她身边，给予她温暖和依靠......
    雁夜心里美滋滋的想着。
    方烬撇了一眼雁夜。
    “想笑就笑，不用憋着。”
    “咳咳.......”雁夜猛地咳嗽了几声，抬手捂住嘴，脸涨得通红，“我没有……”
    “你们到底在说神马？”后排的橙子一脸八卦，连睡意都消散了，目光在方烬和雁夜之间来回扫视，“什么时辰？”
    “现在时辰，下午4点35分。”雁夜看了眼时间，开了个玩笑。
    橙子：“.......”
    至于小樱，全程没有参与任何对话。
    对现在的她来说，“父亲”这两个字早已模糊得只剩一个空洞的影子。
    车子继续深入森林，路面越来越窄，两侧的树木越来越密。
    又开了大约十分钟，路的尽头豁然开朗。
    一座华丽的城堡矗立在风雪之中，显得孤寂而苍凉。
    城堡内部，正在使用观测水晶球的爱丽丝菲尔注意到了那辆进入结界的车辆。
    “Saber，有辆汽车进入了结界内，麻烦你去看一下。”
    “了解。”
    Saber推开城堡大门的时候，那辆车正好停在门前，方烬从驾驶座推门走下来。
    “Berserker，你这拖家带口的是......？”
    她的目光落在他身后，雁夜正从副驾下来，后排车门打开，一个穿着绿色外套、戴眼镜的陌生女人走了出来，手里还牵着一个小女孩。
    “和切嗣的约定。”
    方烬看着Saber的样子，心中了然。
    看样子，切嗣并没有将圣杯被污染的事告诉她，否则以Saber对圣杯的执着，不可能还这么镇定。
    这时，切嗣和爱丽丝菲尔，舞弥几人也走了出来。
    切嗣的目光越过方烬，落在他身后那个瘦削的白发青年身上。
    “间桐雁夜？”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打量，“没想到你是Berserker的御主，我早该想到的。”
    雁夜站在方烬身后半步的位置，他朝切嗣微微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又顺势介绍了橙子和小樱。
    “签契约吧。”
    方烬取出了一张提前拟定好的劫契，至于这次的契约上边有没有动手脚，恐怕只有方烬自己知道了。
    契约的内容很简单：圣杯战争期间双方结盟，双方阵营内任何一人不得以任何形式背叛、偷袭或互相捅刀子等等。
    契约生效人员包括但不限于切嗣、爱丽丝菲尔、舞弥、Saber一方阵营人员以及方烬、雁夜和橙子一方。
    方烬出手救治爱丽丝菲尔，报酬是爱丽丝菲尔体内的剑鞘“阿瓦隆”。
    切嗣接过契约，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
    他本身也是拟定契约的老手，常在条款里埋暗线、钻空子，对各种契约陷阱了如指掌。
    但列车的契约和魔术的契约根本就不是同一个维度的东西，只是在切嗣看来这就是一份魔术契约。
    这份契约“明面上”每一条都写得明明白白，他想挑毛病，想钻空子，但找不到。根本上杜绝了反悔的可能。
    他看完之后将契约传给了爱丽丝菲尔，然后是舞弥，最后是Saber。
    轮到Saber的时候，她的视线从第一行扫到最后一行的，当看到最后一项，“报酬：爱丽丝菲尔体内的剑鞘‘阿瓦隆’”的时候，她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爱丽丝菲尔，”Saber抬起头，“我的剑鞘……在你体内？”
    “是的，剑鞘正是作为你的圣遗物将你召唤而出。”切嗣在一旁开口，“如果没有剑鞘维持爱丽的生命，她恐怕早就撑不住了。”
    其实切嗣他们并不明白剑鞘对于Saber的重要性。
    有剑鞘和没剑鞘的Saber，完全是两个级别的存在。
    剑鞘的能力是不死性，具有治愈持有者的伤势、停止老化的能力。
    其解放后拥有无视一切魔法与物理，甚至能将攻击弹回的“绝对之守护”。
    就连对界宝具“Ea”也无法撼动其分毫，绝对是型月世界BUG级的存在。
    Saber没有犹豫，她看着爱丽丝菲尔的眼睛，点了点头。
    虽然剑鞘对她来说很重要，但是如果能用一把剑鞘换取爱丽丝菲尔的生命，她也会毫不犹豫。
    众人看了一圈，都没有意见。
    那份泛着金光的契约，最后回到方烬手中时，上面已经签满了名字。
    方烬最后签完，契约生效，化作一道流光分别射入众人体内。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无形的约束。
    很轻，但确实存在，像一条看不见的锁链，系在每个人的灵魂之上。
    只要有人生出违反契约的念头，那根锁链就会立刻绷紧，将那种念头掐死在萌芽状态。
    ...

 第22章 来历

    契约拟定后，周围的气氛明显松弛了几分。
    “走吧，进来谈。”切嗣率先转身，朝城堡内走去。
    客厅里，壁炉火烧得正旺，暖意融融。
    方烬、雁夜、切嗣、爱丽丝菲尔和Saber围坐在一张圆桌旁，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开圆桌会议。
    橙子已经钻进魔术工坊加班加点了，临走前撂下一句：“别打扰我，我最讨厌干活的时候被人围观。”
    卫宫切嗣看着方烬问道：“Berserker，既然已经结盟了，可否告知一下你的来历吗？”
    这句话问出来，圆桌周围的目光全都投向的方烬。
    他们的目光充满了好奇和探究，此次战争中的所有英灵的来历都被知晓，只有方烬是谜一样的存在。
    而且他的宝具太杂了。长枪、弓箭、霰弹枪，甚至连之前身上那件衣袍都是一件宝具。
    从没有一个英灵的装备如此驳杂，像把几个时代的东西拼凑在了一起。
    连间桐雁夜也看了过来，他是方烬的御主，却至今无法查看自己从者的详细面板。
    这人到底是谁？他也是好奇得紧。
    “叫我烬渊就行。”方烬靠在椅背上，语气随意，“我只是来自未来的一名无名之辈罢了，没有任何传说和事迹流传于世，说出来你们也不会知道。”
    “未来？”雁夜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你居然能在未来成就英灵？”
    自魔术王所罗门死后，神秘日渐消退，末法时代的帷幕缓缓开启，物理法则逐渐覆盖整个星球。
    在这个时代，成就传说几乎是不可能。更不用说被后世铭记，升格为英灵了。
    爱丽丝菲尔问出了另一个关键问题：“那我们的结局，你是不是都了解？”
    Saber也同样追问道，“我们的结局如何？谁获得了圣杯？”
    “结局如何并不重要，我所看到的结局只是万千时间线的一种，你们可以理解为平行世界。”
    平行世界这个概念在型月世界的魔术师圈子里并不陌生。
    其中最出名的就是宝石翁，因实现了‘第二法’，能够自由穿梭各个平行世界。
    他也是远坂家初代家主的老师，也可以说是时臣的师祖。时臣在召唤金闪闪时喊的那句“我祖我师，修拜因奥古”，指的就是宝石翁。
    众人沉默了片刻，没有再追问。
    “烬渊，”切嗣换了一个问题，“关于言峰绮礼，你知道多少？”
    从见到言峰绮礼的第一眼起，卫宫切嗣就认定那个人是自己的一生之敌，因为他在对方那双眼睛里看到了某种和自己相似的东西。
    方烬并没有立刻回答，在脑海里翻了一下关于那个男人的大概信息，然后开口。
    “言峰绮礼，天生无法从常人的幸福、美好事物中获得快乐。他能感受到‘愉悦’的唯一来源，是他人的痛苦与不幸。
    真正的他，一直在压抑自己的本性。你以为他在追求圣杯，其实他是在寻找一个答案，一个能让他解答自身存在疑惑的答案。”
    方烬顿了顿，目光落在切嗣脸上。
    “还有一点。他认为你和他是同一种人，想从你身上找到答案，所以才会盯上你。”
    切嗣没有再说话，他沉默了很久，最后长舒一口气。
    他恐惧的是未知，不是敌人。既然底牌已经翻开了，那就没什么再怕的。
    “咱们下一步，该如何做？”切嗣继续问道。
    “再等等。”
    “等？”
    方烬点了点头，没有解释。
    来之前，他已经派小黑出去寻找韦伯和征服王的踪迹。
    虽然站在上帝视角，他知道那对主仆正借住在乡下某对老夫妇家里，但是这对冤家平时足不出户，天天就是窝在家里里打游戏，平时也不暴露出魔力波动，活脱脱两枚宅男。
    而且乡下村落那么多，一个个找过去依然困难。
    小黑当时接到方烬的任务时，一副“又来了”的表情。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它不是在找人就是在找人的路上。
    “本王迟早被你使唤成驼鸟。”它嘴里嘟嘟囔囔抱怨了一句。
    牢骚归牢骚，它还是老老实实振翅没入了夜色。
    眼下这种局面，就是不知道这次大帝还会不会找上门来开那场王者宴会。
    ...
    两天时间转瞬而过。
    这天上午，橙子从魔术工坊里走了出来，眼眶发黑。
    她的手里捧着一个玻璃器皿，里面浸泡着一枚拳头大小，还在微微跳动的魔力心脏。
    她的脸上写满了“我快死了”四个大字，但嘴角却挂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得意。
    本来不可能这么快的。
    一颗能够完全替代人类心脏、同时承载魔力循环系统的魔力心脏，正常工期至少需要四天以上。
    但时间晚一分，就多一分变数，方烬等不起。
    他给橙子的催促方式也简单直接：加钱。
    从“再加五十万”到“再加一百万”，最后索性变成一句：“今天做完，直接翻双倍。”
    橙子在方烬一声接一声“加钱”的承诺中逐渐迷失了自我。
    起初还嘟囔两句“不是钱的问题”，后来干脆沉默，埋头干活。
    这位冠位人偶师在金钱的攻势下彻底放弃了作息，昼夜不息地铭刻卢恩符文，把四天以上的量硬生生压进了两天。
    事实证明，钱才是最好的催化剂。
    活儿太重？那一定是钱还没给够。
    ...

 第23章 母子平安

    在此之前，佣人们早已在城堡二楼整理出了一间宽敞的手术室，在房间中央架起了一张铺满白布的手术台。
    方烬站在手术台前，最后检查了一遍所有器械。
    “拜托了。”卫宫切嗣站在门口对着他说道。
    方烬点了点头，推开手术室的门，走了进去。
    橙子和Saber被叫来打下手，一个负责魔力回路的接续，一个负责在关键时刻为爱丽丝菲尔灌注魔力。
    人造人和人偶在某种程度上有些近似，橙子身为冠位人偶师，对血肉与魔术回路的理解远超寻常魔术师。
    爱丽丝菲尔躺在手术台上，银白色的长发在枕面上铺散开来。
    身上只盖着两片窄窄的白布，勉强遮住隐私的部位，大片苍白的肌肤暴露在外。
    她看上去很平静，但微微颤抖的手指出卖了她内心的紧张。
    Saber站在手术台另一侧，看了一眼躺在那里的爱丽丝菲尔，又看了一眼方烬，然后开口：“我能做什么？”
    “关键时刻给她补魔，我让你补你就补。”
    “补魔？”Saber的眉毛微微皱了一下，“就这么简单？”
    “你的剑鞘在她体内。只要能感应到你的魔力，剑鞘就会自动修复她的伤势，甚至保住她的命。
    我让你注入你就注入，但过程要温和。”
    “明白！”Saber点了点头。
    “爱丽丝菲尔，”方烬的目光看向手术台上的女人，“能暂时切断五感吗？”
    “没问题。”她闭上眼，一股微弱的魔力一闪而逝，主动切断了身体的感知系统。
    方烬取出臣具·王之御手戴在手上。
    “那么，准备开始了。”
    他伸手掀开了那两片白布。
    爱丽丝菲尔此刻毫无遮掩地暴露在方烬眼中。
    精致的锁骨、饱满的胸脯、纤细的腰肢、修长的双腿、神秘的花园......
    她看起来像一尊被精心雕琢的艺术品，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每一寸线条都恰到好处。
    爱丽丝菲尔还是第一次在别的男人面前完全的暴露自己，虽然是人造人，也不免有些羞怯。
    方烬的手停了一瞬。
    他也是正常男人，看到她这样毫无遮掩地躺在自己面前，他的视线不免在那片完美的胴体上多停了几秒，这是一种本能的生理反应。
    方烬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那股悸动压入心底。
    心之止境在意识深处展开，像一片平静的水面，将所有波澜一一抚平。
    再睁眼时，他的目光已经恢复了那种冰一样的冷静。
    呆毛王和橙子不约而同地看了方烬一眼，她们作为女人看到这具完美的躯体都不免有些失神，更别提方烬这个男人了，居然能这么快就收敛心神？
    这一下，倒让她们的目光里多了一分别样的意味。
    门外，卫宫切嗣在走廊里来回踱步，就像是一名等待妻子生产的丈夫。
    雁夜和舞弥靠在墙边，看着他来回走动的身影。
    门内，手术刀落下。
    首先是取出小圣杯，这个过程看的呆毛王心惊肉跳。
    靠着剑鞘持续不断的治愈能力吊着爱丽丝菲尔的生命线，方烬非常粗暴地将小圣杯从她胸口内掏出来。
    它被强行取出的时候，带出了一蓬银白色的魔力细丝。
    这些细丝原本连着爱丽丝菲尔的魔术回路，断裂的瞬间，她的生命体征直线下坠。
    这时候，方烬立刻让Saber将魔力注入，阿瓦隆赋予的不死性强行将她从死亡边缘拽了回来。
    然后橙子接手。
    她在方烬粗暴摘除小圣杯后留下的“烂摊子”上迅速操作，断裂的魔术回路一根一根接续到新植入的魔力心脏上。
    但失误接连不断，接错线、对错位、缝合偏差.......爱丽丝菲尔的生命体征在半小时内剧烈波动了四次。
    每一次，方烬都会取出一颗小药丸塞进她的嘴里。
    自己制作的小药丸在这个世界已经被他用得差不多了。
    从雁夜到爱丽丝菲尔，从虫仓里的急救到手术台上的续命。这些看起来不起眼的药丸，在这几天的冬木市里立了大功。
    然后Saber会立刻补魔，阿瓦隆会重新亮起。
    每当它发挥作用时，爱丽丝菲尔体内那些断裂的血管、破损的组织就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修复，强行续命，将她从鬼门关一次又一次地拉回来。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完美”结束。
    方烬终于长舒了一口气，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指。
    要不是有阿瓦隆这把“强行锁血”的外挂，再加上王之御手十倍精度的加持，爱丽丝菲尔早就嘎的不能再嘎了。
    手术台上，爱丽丝菲尔的呼吸平稳而绵长。
    新植入的魔力心脏已悄然运转，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自动汲取着空气中游离的魔力，缓缓滋润着自身。
    待爱丽丝菲尔的生命体征完全平稳后，Saber从她体内取出了那柄华丽的剑鞘‘阿瓦隆’，将它递到了方烬手中。
    就在这时，隐藏任务完成的提示信息弹出。
    【提示：你完成了隐藏任务——Avalon（遗世独立的理想乡）】
    【你获得了：阶位破限卷轴 × 1】
    破限卷轴终于到手了，但现在不是使用的时候。
    方烬的目光落在床边那个托盘上，暗金色的小圣杯安静地搁在那里。
    他伸手拿起，转身走向房间隔间的角落里，那里有一头准备好的死猪，方烬动作利落地将其塞了进去。
    “这样就行了？”Saber的声音带着一丝犹豫，“不会出问题吧？”
    “放心。”方烬头也没回，语气平淡，“小圣杯没你想象的那么娇贵。”
    说完，他推开手术室的门，迈步走了出去。
    走廊里，卫宫切嗣的脚步停了。
    他站在门口，目光越过方烬，落在那张手术台的方向。
    “……结束了？”
    “结束了。”方烬让开门口，“母子平安。”
    切嗣的身体僵了一瞬。
    “噗~”
    雁夜和舞弥没忍住，笑出了声。
    雁夜赶紧捂住嘴，但肩膀还在抖。
    舞弥偏过头，嘴角微微翘起，假装在看墙上的挂画。
    切嗣没理会他们。
    他走进手术室，在爱丽丝菲尔身边坐下，握住她冰凉的手。
    ...

 第24章 天赋破限

    一个上午的手术下来，时间已近正午。
    方烬回到房间，反手关上门，在床边坐下。从个人空间里取出那枚阶位破限卷轴，握在手心。
    这枚卷轴通体白玉质感，触手温润。
    他点开自己的面板，技能列表在视野中展开。
    目前Lv.Max的技能只有六个，心象铭刻、坠天之印、贯星之力、直感、鹰眼，真实之眼。
    真实之眼是列车奖励的探测技能，直接排除。
    坠天之印和贯星之力是主职业的被动，本身已经很强大。还有直感和鹰眼也都是辅助，虽然实用，但提升空间都很有限。
    他的目光在六个技能上来回扫了两遍，最终停在了第一个上面。
    心象铭刻。
    这个天赋技能从他踏入第一个世界开始就一直伴随着他，从最初流云枪的凝聚，到后来战斗中通过“铭刻”获得的赤焰锋，它贯穿了他所有的成长轨迹。
    如果说其他技能是武器和铠甲，那心象铭刻就是锻造武器的那双手。升级它，就等于升级他的一切。
    方烬不再犹豫，将卷轴握在掌心。
    【提示：确认是否使用‘阶位破限卷轴’提升天赋技能‘心象铭刻’？】
    “是”
    卷轴在掌心中碎裂，化作无数细碎的白金色光点，顺着掌心涌入体内。
    一股温热的暖流从掌心向四肢扩散，像温水顺着血管流淌而过，没有任何的不适感。
    那股热流最终汇聚在意识的深处，某个被锁着的门被推开了，露出一条通往更深处的阶梯，门缝里透出光，不刺眼，却看不见尽头。
    大约持续了一分钟，温热感缓缓退去。
    方烬睁开眼。
    面板上的“心象铭刻”那一行已经变了样。
    【心象铭刻 Lv.MAX + 】
    【效果1：铭刻 —— 可将战斗中强烈的意念、深刻的记忆或击败强敌时获取的“特质”，铭刻于概念武装，使其获得永久特性或蜕变为全新能力】
    【效果2：掠夺 —— 击杀强敌时，可无视常规掉落规则，直接吸收其残余灵魂特质。吸收后，本源之枪的品质将得到提升，并有概率额外获得一项与自身契合度极高的特质化能力】
    多了一个效果，掠夺。
    直接吸收强敌的灵魂特质，这意味着他每击败一个强大的敌人，就有机会能从对方身上“剥离”一部分真正核心的东西。
    ...
    城堡卧室。
    方烬推门进去时，卫宫切嗣正扶着爱丽丝菲尔从床边站起来，人造人的恢复能力极强，手术才过去没多久，她已经能下地了。
    虽然走得很慢，步子有些虚浮，但稳稳地站住了。
    爱丽丝菲尔看到方烬进来，朝他微微点了一下头。
    “感觉如何？”
    “比想象中好。”爱丽丝菲尔的声音还有些轻，但语气比之前轻快了一些，“就像卸掉了一块一直压在胸口的东西，呼吸顺畅多了。”
    方烬看向切嗣。
    “今晚在圆藏山柳洞寺，大决战如何？”
    “你确定？”
    “确定。拖下去没有意义。剩下的人迟早会碰面，不如一次清完。”
    “如果对方不来呢？”
    “会的，英雄王和征服王身为王者，面对这么明目张胆的挑战，不可能怯战。”
    切嗣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点头。“行。我去安排。”
    ...
    同一天，冬木市西郊，一间老夫妇家里。
    “啊~都说了，不要自己出去了。”
    韦伯站在门口，双手叉腰，正有些抓狂的看着征服王。
    大帝此刻穿着一件网购的印花T恤，上面印着一幅‘大战略’世界地图。
    他正满意地打量自己的新行头，拍了拍胸前的图案。“有什么问题吗？Saber都可以穿着现代的服装到处闲逛，余可是羡慕得紧。”
    “你这样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韦伯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焦躁，“Rider，我们现在应该保持低调，而不是......”
    “原来如此。Master，你怕了吗？”大帝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平日里的随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
    韦伯愣了一下，张了张嘴，声音忽然变得干涩。“怕......我确实怕了。”
    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几页笔记上。
    上面写着每个从者的信息，每条信息旁边都画着问号和箭头，最后连成一张混乱的网。
    肯尼斯已经死了，他的导师，时钟塔十二君主之一，那个他曾经畏惧、又想要得到其认可的人，就这么死在了冬木市。
    现在他怕得要死，已经后悔来参加这场圣杯战争了。
    他想起自己在时钟塔的图书馆里翻到那份圣遗物的资料时，心头的激动和跃跃欲试。想起自己横跨半个地球来到冬木市时，那种“我一定能做到”的错觉。
    现在那些感觉都像被雨水打湿的纸，烂成了一团。
    “余第一次上战场的时候，也怕得很。”伊斯坎达尔走过去，在韦伯对面坐下，目光平视着韦伯，“怕死、怕输。那种东西，谁都经历过。”
    韦伯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他自己也说不清的情绪。
    “不要小看自己了，Master。”大帝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大，拍得韦伯整个人一个踉跄。
    “虽然目前你确实还很弱小，但怕从来不是问题。因为恐惧而停下脚步，才是问题。”
    韦伯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那现在该如何做？剩下的从者没一个好对付的。Saber的誓约胜利之剑，Archer的王之宝库，Berserker……那个家伙更是个神秘。”
    “那又怎样？”伊斯坎达尔咧嘴一笑。“躲是躲不过的。只要我们不出现，他们一定会继续搜寻。与其被人找到，不如我们自己走出去。”
    他转过身，金色的阳光洒在他宽阔的背上。
    “主动出击吧，Master。”
    ...

 第25章 决战开启

    暮色沉降，天色从藏青变成灰紫，最后沉入纯粹的黑暗。
    圆藏山，柳洞寺。
    那座由初始御三家构建的大圣杯的魔法阵，此刻正安静地沉睡在寺院下方的空洞中。
    当初爱因兹贝伦家构建圣杯系统、远坂家提供土地、间桐家创造令咒，冬之圣女羽斯缇萨将自己献祭，化作阵法的核心。以此为根基，才铺开了这场持续了两百多年的仪式。
    而今晚，这一切将迎来终局。
    方烬选择将战场放在这里，没有太多复杂的考量。
    远离市区，能放开手脚。
    大圣杯的阵法就在正下方，如果需要摧毁它，这是最直接的途径。
    他将装有小圣杯的死猪交给暗处的间桐雁夜和舞弥。
    此刻，方烬、Saber和卫宫切嗣随意坐在寺院正殿前的台阶上。
    这也是卫宫切嗣第一次放弃暗杀，选择正面迎接决战。对他来说，这大概也是最后一次。
    他把毕生所学都用在了“从暗处开枪”这一件事上，但今夜，所有的阴影都会被撕开，所有的暗处都会被照亮。
    Saber侧头看了方烬一眼。“你确定他们会来？”
    “会。”
    方烬语气笃定。
    他们从踏入这片区域的那一刻起，使魔的视线就如影随形。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睛早把消息传回了它们的主人那里。
    他话音刚落，天空一声巨响，征服王闪亮登场。
    两头公牛踏着电弧从云层中冲下，蹄子在半空中踏出一圈圈气浪，战车落在广场上，轮毂上的电弧在地上留下一圈焦黑的痕迹。
    “啊啦啦啦，来得很早嘛，各位！”大帝的笑声在广场上回荡。
    韦伯站在大帝一旁，神色凝重，但已经不再是之前那个一上战场就腿软的少年了。
    大帝的目光落在方烬身上，“烬渊，余没想到你会和Saber结盟。”
    他伸手摸了摸下巴，“难道余比不上那个小姑娘么？”
    “征服王！”
    方烬还没说话，Saber先出了声，手里的长剑直指对方，“再说一遍，我乃大不列颠的骑士王，不是什么小姑娘！”
    “哦哦，抱歉抱歉！”征服王摆了摆手，“只是每次看到你，总让余很难把你和‘王’这个词联系起来啊。”
    “这是余的失礼。”
    就在这时，一艘金色的光舟破开暮色，船身流光溢彩。
    这是光之舟维摩那，英雄王的飞行宝具。
    吉尔伽美什立于船首，双臂抱胸，目光冷冷扫过全场。
    最终，他的视线停在方烬身上，嘴角微微扬起。
    “杂修们，倒是省得本王一个个去找了。”
    他身后，言峰绮礼静静站立。他的目光却穿透人群，锁定了卫宫切嗣。
    卫宫切嗣也看到了他。两个男人隔着整个广场对视，空气中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被无声点燃了。
    金闪闪说完收起维摩那，两人从船头一跃而下。
    “正好，二对二。”方烬没理会金闪闪，侧头看了一眼呆毛王，“Saber，你选一个吧。”
    Saber没有犹豫，圣剑微微下压。“征服王，请赐教。看看你口中的小姑娘，是如何将你击败的。”
    “哈哈哈！也好！”
    大帝仰天大笑，拔出腰间的塞浦路特之剑。
    他一抖缰绳，神威车轮的雷光骤然暴涨，两头公牛发出震天的嘶吼，蹄下电弧炸裂，“就让余看看，所谓骑士王的黄金圣剑，究竟能否承载王之重量！”
    战车化作一道雷电的洪流，朝Saber碾压过去。
    Saber毫不退让，双手握剑正面迎上。
    风王结界展开，气流与雷光在半空正面碰撞，冲击波瞬间掀翻地面碎石。
    ...
    方烬收回目光，枪尖直指吉尔伽美什。
    “英雄王，来继续上次的未完之战。”
    金闪闪看着他，眼神逐渐收敛了轻蔑。
    那是一种极其罕见的“认真”。
    他抬起右手。
    王之宝库直接开到上百门，寒光在百道金色涟漪中探出，将整座寺院照得如同白昼。
    认真起来的金闪闪是非常恐怖的，他已经吃过一次亏，同样的错误不会再犯。码头上那一战，他因为一时大意让方烬近了身，被一顿暴打。
    这一次，他将收起轻视之心。
    身后的涟漪倾泻而出，寒光如暴雨般倾泻而下，遮天蔽日，封死了方烬所有前进的路线。
    方烬脚步一踏，碎纹战靴的贯踏触发，速度暴增。
    他没有选择直线突进。
    方烬知道，这一次金闪闪不会给他轻松近身的机会。
    第一波宝具落下。
    他在瞬间做了一个与冲锋相反的判断，身体在高速行进中猛地改变方向，左脚踏碎一块青石板，整个人向右前方斜切。
    轰！！！
    地面炸裂。
    方烬在弹幕般的攻击中高速穿行，身形不断被逼迫偏移。
    宝具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他的速度还不足以在上百柄宝具的弹幕中完全闪避。
    当箭雨密到一定程度，再好的身法也会被逼到死角。
    长枪擦过肋侧。短刃撕裂衣甲，留下一道血痕......
    就在后退的瞬间，方烬抬手拉弓。
    幽魂弓显现。
    七支流星光矢同时凝聚。
    松弦。
    咻！！！
    箭矢飞速连射，光线撕裂空气，直接贯穿尚未完全展开的金色涟漪。
    光矢飞行的速度极快，快到肉眼只能捕捉到一道道赤红细线。
    “噗噗噗...”
    王之财宝的涟漪刚刚展开到一半，就被光矢洞穿，炸开一蓬金色的光雾。
    “雕虫小技。”金闪闪冷哼一声，但那双赤红的眼睛还是微微眯了一下。
    他试着解开“全知全能之星”的限制，窥视方烬的信息。
    全知全能之星是英雄王生前精神升华后的产物，能看穿一切英灵的真名、宝具、技能和弱点。
    但这一次，他看到的只有一片模糊的数据。
    只有能力值可以窥见，但真名、宝具、技能，全部被一层看不透的迷雾笼罩着。
    金闪闪的眉头皱了一瞬，看不穿又如何？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有的秘密都不值一提。
    他不再留手。王之宝库再度扩张，密密麻麻的宝具从虚空中探出头来，将整座柳洞寺的夜空填满。
    广场上的其他人被这波攻势逼得连连后退。
    卫宫切嗣和言峰绮礼已经在山脚下的树林里相爱相杀起来。
    ...

 第26章 炽焰穿云

    “我们还是再退远些吧。”
    间桐雁夜站在山道边缘，望着广场方向那片被金色光辉彻底照亮的夜空，声音有些发干。
    舞弥认同的点了点头。
    两人同时后撤，他们很清楚，继续停留在这里，只会被接下来的余波抹除。
    广场之上，战斗已经进入完全失控的阶段。
    “轰轰轰...”
    王之财宝全力展开。
    宝具之雨彻底将方烬笼罩。
    剑、枪、斧、戟......
    无数传说中的兵器化作流光，从空中倾泻而下，将方烬所在的区域彻底淹没。
    大地崩裂，碎块飞溅。
    一道道冲击在地面炸开，撕出纵横交错的沟壑。
    烟尘冲天而起，将那片区域完全吞没。
    金闪闪站在那片废墟的边缘，眼睛微微眯起，锁定着那片被反复轰炸的区域。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闪过一丝胜券在握的笑意。被数百柄宝具覆盖式轰击，没有任何从者能够存活。
    为了保险，他甚至再次抬手。
    王之财宝再次扩张。
    第二轮、第三轮投射接连落下。
    轰鸣停下，世界短暂安静了一瞬。
    烟尘开始缓缓散开，金闪闪的目光依旧锁定中心。
    下一刻，他的瞳孔骤然一缩。
    “……嗯？”
    一道暗紫色的光从废墟中心贯穿而出。
    紧接着，一道身影，撕开烟尘。
    方烬浑身浴血，全身伤痕密布。
    赤渊猎装几乎被撕裂大半，左肩的伤口深可见骨，鲜血沿着手臂不断滴落。
    他的手中握着那柄【使徒的断矛】。
    矛尖之上，一层暗紫色圆形屏障正在缓慢崩解。
    正是这层虚空盾，在刚才那场宝具暴雨中替他扛住了最致命的那部分冲击，将足以杀死他的伤害隔绝在外。
    “什么？”
    金闪闪的瞳孔骤缩。他的嘴角的笑意瞬间凝固，那双赤红色的瞳孔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震惊。
    “居然还有这种类型的防御宝具？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试过用全知全能之星看穿方烬的真名，得到的结果是一片迷雾。
    现在，这个男人又掏出了一件他从未见过的宝具。
    英雄王的王之宝库号称收尽了世间一切珍宝的原型，但这柄能展开护盾的断矛，他从未见过。
    方烬没有回答。
    他只是向前踏出一步。
    那一步落下的瞬间，战场的气压变了。
    “轰！”
    方烬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整个人化作一道金红色的残影，在所有人的视网膜上烙下一道灼目的光痕。
    “灼空一闪。”
    这一招，灵感源于炭治郎与善逸。
    炭治郎的火之神神乐，将呼吸与火焰融为一体，连绵不绝，如舞如祭。
    善逸的雷之呼吸则截然相反，将全身力量压缩至一瞬，在刀锋出鞘的刹那尽数引爆。
    方烬将两者的思路各取一半，他将火焰向内收束，将阳炎之力凝在身周三尺之内，聚而不散。
    阳炎之力提供持续的推进力，同时腿部蓄力，将那股灼热与动能一并压缩至临界点，然后在一瞬间悉数释放。
    金闪闪的应变也极快，尽管方烬的突破完全出乎意料，手中动作依旧毫不迟疑。
    他身后的涟漪中瞬间射出三柄防御型宝具交叉在身前，硬生生封住了方烬的进攻路线。
    但方烬没有选择硬撞。
    断矛在接触瞬间微微一旋，螺旋劲力炸开。
    “铿！”
    三柄宝具被强行震偏！
    但金闪闪的目的不是为了挡住方烬，他只需要争取零点几秒。
    “天之锁。”
    金色的锁链从涟漪中射出，那是专门针对“神性”的束缚宝具，对拥有神性的敌人有压倒性的克制力。
    即便方烬本身没有神性，但天之锁的坚固程度，一旦被缠上，也将彻底失去挣扎的余地。
    锁链直刺方烬的胸口。
    “灼光掠影。”
    身影一分。
    锁链贯穿的，只是残像。
    而方烬的本体，已经在这一瞬间爆退到了十米开外。
    天之锁在空中微微一顿，随即回折，再次追击。
    金闪闪没有追击，他的右手已经握住了那柄螺旋状的剑。
    “能逼本王用出乖离剑，你足以自傲了。”
    他将乖离剑高举过顶。三段剑刃开始加速旋转，转速越来越快。
    魔力从剑身喷涌而出，在头顶汇聚成一团旋转的风暴。
    “天地乖离 开辟之星！（Enuma Elish ）”
    方烬在同一瞬间做出了反应，法力燃烧，壁垒守护展开，一圈圆形的次级护盾瞬间成型！
    乖离剑斩下。
    暗红色的风压裹挟着足以撕裂空间的力量，朝方烬的方向席卷而来。
    “轰！”
    风压撞上护盾。
    壁垒守护在一瞬间剧烈震颤，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盾面上疯狂蔓延。
    “咔咔咔！！！”
    方烬的双脚在石板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痕，他的身体被那股冲击力压得不断后退，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一道凹陷的脚印。
    与此同时，流云枪在掌心凝聚成形。
    “什么，居然挡下了EA？！”
    金闪闪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真切的不可置信，乖离剑是他压箱底的王牌，是能够切开世界本身的对界宝具。
    从古至今，没有任何敌人在正面吃下一记乖离剑后还能站着。
    金闪闪怒吼一声，加大了输出功率，开启了宝库的加持。
    护盾发出刺耳的嗡鸣，那是结构濒临崩解的哀嚎。
    但方烬的手臂始终高举着。
    他在蓄力。
    在护盾一寸寸崩裂的同时，他将所有能调动的力量在这一刻全部汇聚到握枪的那只手上，最后将力量全部收束在枪尖那一点上。
    枪尖上的火焰越烧越亮，护盾上的裂纹越扩越密。
    护盾开始崩碎。
    第一块光幕碎片从他身侧飞过，然后是第二块、第三块。
    风压撕开血肉。
    但方烬的表情没有变化。
    甚至更冷静。
    他等的就是这一瞬。
    护盾即将完全崩碎、乖离剑的风压也被消耗到最薄弱的那个临界点。
    他的身体在这一刻完成了最后的蓄力。
    腰胯合一，力量从脚底一路传导到指尖，整个人如同一张被拉到极限的弓。
    “炽焰穿云。”
    长枪被他猛的掷出。
    “轰。”
    枪出的一瞬间，空气被撕裂，发出一声尖锐的的爆鸣。
    枪尖撞上了乖离剑仍在倾泻的暗红色洪流，乖离剑的风压在枪尖上疯狂撕扯。
    风压被压制得向两侧翻卷，形成两道涡流状的残风，将山腰的树林拦腰削断。
    如果说乖离剑的风压是一面墙，那流云枪的枪尖就是一根针。
    针撞上墙，要么针折，要么墙穿。
    但此刻，墙穿了。
    枪尖劈开了暗红色的风暴，硬生生地撕开了一道口子。
    金闪闪双眼中露出错愕。
    “……开什么玩笑？”
    他想要闪避，但乖离剑释放时的魔力反噬让他的身体慢了半拍。
    就是这一下。
    “噗。”
    长枪贯穿。
    血色在空中炸开。
    金闪闪的胸口被彻底贯穿。
    ...

 第27章 律神

    方烬伸手抹去嘴角的血迹。
    他从空间中取出一枚小药丸，丢进嘴里。
    药力化开，生命值开始恢复，但左肩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仍在往外渗血。
    方烬没再管它。
    他走进上前，脚步踩过碎裂的瓦片与焦黑的地面。
    金闪闪依旧站在原地。
    他的胸口被长枪彻底贯穿，露出一个漆黑的大洞，半边身躯连同左肩完全被抹除。
    洞口边缘的血肉早已在高温中碳化，呈现出诡异的焦黑色。
    按理来说，这样的伤势，早已不可能再维持任何生命迹象。
    可他仍然站着。
    仿佛依靠意志强行维持着“王”的姿态。
    空气中残留的魔力正在不断溃散，他的灵基已经开始崩解，那双猩红的眼睛平静的注视着走近的方烬。
    “……Berserker，你……究竟是什么人？”
    “无名之辈罢了。”
    方烬停在他面前，静静地看着他。
    金闪闪的嘴角勾了一下，像是一种“真拿你没办法”的无奈，随即释然一笑。
    “呵，能将本王击败，这可不是无名之辈能做到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光尘从他消散的胸口的大洞开始向上蔓延。
    他缓缓闭上眼睛。
    “本王记住你了，下次再见时……再战......”
    话音落下。
    那道金色的身影，在柳洞寺的月光下缓缓崩解，化作漫天飘散的淡金色光尘。
    【提示：你击杀了英雄王·吉尔伽美什】
    【你获得了自由属性点 × 2，英灵宝箱（淡金）× 1】
    第二道提示紧随其后。
    【提示：你的天赋“掠夺”已触发。心象武装正在吸收吉尔伽美什残余灵魂特质……】
    空气骤然一滞。
    那些本该彻底消散的残余金色灵子，在半空中突然停顿了一瞬。
    像是被某种更高位的“规则”重新定义了流向。
    下一秒，残余的光尘开始逆向聚拢。
    细碎的金点汇成一道极细的光流，在半空中盘旋、压缩，最终如同被无形之手牵引，缓缓注入流云枪之中。
    枪身微微一震。
    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像是某种回应。
    【吸收完成：“噬痕刻印”提升33%，攻击力提升5-10点，意志力提升2点，掠夺特质：律神】
    方烬能感觉到一股温热的力量从枪身反向涌入体内。
    他抬手，走向墙边，将那柄仍然散发余温的流云枪从岩体中拔出。
    枪上原本残留的血迹已经被彻底蒸发，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唯有枪纂处的暗色云纹，比之前更加深邃。
    方烬将长枪横在眼前。
    视野中，属性面板展开。
    【流云】
    【品质：紫】
    【耐久：80/80】
    【攻击：48-96（提升 5-10点）】
    【铭刻特质：阳炎之力（伪），不灭战意】
    【铭刻特性：无视防御 + 14%， 意志力 + 14（提升 2点）】
    【掠夺特质：律神 —— 对拥有神性的目标造成的伤害提升20%】
    【噬痕刻印：33%】
    ...
    流云的面板底部多了一条新的“噬痕刻印”的属性栏。
    方烬点开查看，一行说明在视野中展开。
    【噬痕刻印】
    【说明：枪纂处的暗色云纹构成的刻度值，初始为空。每吸收一个强者残魂，刻印将根据其强度填充。当刻印达到满值时，武器将发生阶段性进阶】
    此刻那道云纹已经填满了三分之一，底部暗金色的光芒在纹路中隐隐流转。
    方烬收回目光。
    转身看向战场。
    此刻，整座柳洞寺已彻底化为废墟。
    正殿的飞檐被削断了一半，木质廊柱倒伏在地，被冲击力撕裂成碎片，碎裂的瓦片散落一地。
    地面被某种巨力贯穿，形成一道漆黑的沟壑，边缘仍残留着灼烧后的余温。
    另一侧战场，大帝与Saber的气息已消失，空气中残留着固有结界展开时特有的魔力扰动。
    征服王已经将Saber拖入了那片黄沙漫天的战场。
    战斗尚未结束，但已经不属于这一侧空间。
    而山脚下，整个冬木市不再“和平”。
    人们正在从睡梦中惊醒。
    圆藏山上空的异象已经持续了太久，早已超出“异常天气”的解释范畴。
    金色的光环与赤红的流星交替划过天际，暗红色的风暴与金红色的火焰在云层下交织，连带着地面都轻微震颤，像地震前夕的征兆。
    社交媒体上已经开始疯传各种模糊的远距离拍摄画面，标题一个比一个耸人听闻。
    “我滴天呐，那是什么？！”
    “不是说瓦斯爆炸吗？瓦斯能炸出风暴和光柱？”
    “刚刚那个是不是……流星？”
    “流星你个头，流星能往上飞的？”
    市政府与警方的紧急热线被打爆，通往圆藏山的道路被临时封锁，但现场依旧无法完全控制。
    记者们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从各个方向涌来。
    圣堂教会的人疲于奔命。
    临时联络点内。
    言峰璃正坐在桌前，脸色疲惫。
    “圆藏山区域完全失控。”下属低声汇报，“群众已经开始质疑解释……瓦斯爆炸的说法已经完全无法维持。网络上已经出现大量影像，有人拍到了光柱，还有……金色飞行物体。”
    璃正沉默了几秒。
    他揉了揉眉心。
    这一刻，他感觉到了一股无奈与心累。
    “继续封锁。”
    他低声开口。
    “在真相被所有人看见之前，必须阻止任何人接近那里。”
    ...

 第28章 召唤圣杯

    切嗣与绮礼的战斗，比预想中结束得更快。
    此刻，言峰绮礼的身体已经被打成了筛子，血液顺着破碎的伤口不断涌出，染红了地面。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切嗣手里的那柄霰弹枪上。
    “你……”绮礼喘息着，声音断断续续，“你...不讲武德，居然使用...Berserker的宝具.......”
    切嗣低头掂了掂手中的霰弹枪，神情有些微妙。
    战前，为了提高胜算，方烬特意将玄鬼临时交给了切嗣使用。
    他没想到这柄武器用起来手感异常顺滑，仿佛天生就为他而打造。
    切嗣甚至有一瞬间觉得，自己用了半辈子的Thompson Contender（竞争者手枪）就像是一件垃圾。
    “你也可以找英雄王借点宝具。”切嗣低头看着他，语气里难得带着一丝战后放松的调侃，“他的宝库里的宝具多的是，为啥不借来用用？”
    绮礼：“......”
    卧槽，还能这样玩？
    此刻他心里无比后悔，为啥他就没想起这一茬。
    吉尔伽美什就在他身边，王之宝库触手可及，但他从未想过借用。
    虽然对方不一定同意，但他连开口都没有过。
    如果英雄王随便拿出一件宝具给他，这场战斗或许早已改写。
    而他却一直用黑键和八极拳，凭着一身肉身去跟卫宫切嗣对峙。
    此刻绮礼意识到自己竟有些傻的可爱。
    但已经来不及了，失血太多，视线开始模糊，意识像潮水退去。
    他带着迟来的悔意，缓缓倒下，彻底失去气息。
    切嗣从风衣内侧摸出一支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缓缓吐出，战斗的紧绷终于短暂松开。
    ...
    雁夜和舞弥见山上的战斗已经结束，立刻赶了过来。
    雁夜的目光落在方烬身上，看到他赤渊猎装上的裂痕与血迹，眉头微皱。
    “如何？要不要我使用令咒将你恢复？”
    “暂时不用。先等等。”
    他没有解释为什么“先等等”。
    不一会，切嗣也回到了现场，将玄鬼还给方烬。
    “多谢。没有这东西，我赢不了这么轻松。”
    方烬只是点头，没有多言。
    玄鬼对于他来说已经有些落伍，但对于切嗣这种用枪的人来说，确实能在他的手中发挥出最大的价值。
    切嗣站到他身侧，目光望向远处圆藏山侧面的空地，Saber和征服王的战斗还在继续。
    “接下来，只剩Saber与征服王了。”
    他顿了顿。
    “烬渊，你感觉Saber胜算如何？”
    “四六开。”方烬想了一下，“Saber六，征服王四。”
    征服王的王之军势虽然人数众多，但咖喱棒是对城宝具天克大帝。光炮一扫，人群直接灰飞烟灭。
    大帝的人海战术在Saber面前占不到便宜。
    切嗣点了点头，没有多问，随后开始在地上刻画召唤大圣杯的阵法。
    他的动作熟练，指尖在地面上划拉，符文一个接一个地成形，组成完整的回路。
    随后，他将装着小圣杯的容器丢入阵法中心，随后远离。
    圣杯战争想要召唤大圣杯许愿，其实杀掉五名从者就够了。
    但若要打开通往“根源”的门，则必须收集七名从者的灵魂。
    利用其回归英灵座的力量穿孔世界，以大圣杯的魔力固定孔洞。
    某种意义上，这也是闪闪跟时臣掰了的重要原因之一，时臣的目的不是许愿而是根源，所以他得留一发令咒最后让闪闪自杀。
    金闪闪察觉此事后，才诱惑麻婆神父将时臣杀死。
    否则，以时臣的臣子之礼供着他，金闪闪虽不喜时辰，也不至于彻底翻脸。
    就在这时，大帝的固有结界消散，Saber和大帝从中跌落。
    韦伯跪倒在远处。
    Saber浑身浴血，银蓝铠甲破碎不堪，金发凌乱，脸上全是血痕和灰尘。
    她双手握着Excalibur，剑身贯穿了伊斯坎达尔的胸口，从后背穿出。
    征服王低头看着胸口的伤口，嘴角溢出鲜血，，却没有痛苦的表情。
    “不愧是……传说中的星造圣剑……威力果然恐怖。”
    他转头看向韦伯。
    少年此刻已经泣不成声。
    “韦伯......活下去......去看，去走，去记住这一切......然后，把我的征途讲给世界听。”
    光点从征服王的身体边缘缓缓消散，如同被风吹散的火星。
    “骑士王，这一次的征途，很是畅快。”
    他最后看了一眼Saber，露出一个毫无遗憾的笑，直到整个人化作光点消散在寺院的空气中。
    “Rider！”韦伯的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了很久。
    随着大帝的死去，圣杯阵法开始充盈。
    小圣杯微微震动，下一秒，黑色泥浆从容器中溢出。
    那种颜色不是任何正常的黑，像是腐烂的油脂，像被煮沸的污泥，沿着阵法的纹路向外蔓延，所过之处连石板上都留下了一层焦黑的痕迹。
    紧接着，一股庞大的魔力冲天而起。
    天空被撕裂，一轮“黑色太阳”缓缓浮现，高悬在柳洞寺上空。
    Saber怔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那轮黑色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太阳，手中的剑微微发颤，心中闪过一股不好的预感。
    “那……是什么？”
    切嗣吐出一口浊气，语气带着一分释然：“果然……”
    方烬仰头看着天空：“圣杯已经被污染了。”
    空气瞬间凝固。
    Saber猛地转头。
    “什么？”
    她的声音带着无法压制的震动。
    “你说什么？”她又问了一遍，声音低了下来。
    她的目光从方烬脸上移到那轮黑色太阳上，又移回来，像是在等一个不同的答案。
    雁夜脸色难看。
    “……所以我们打到最后，只是这个结果？”
    在场的几人此刻都是一脸操蛋的神色，那表情比吃了苍蝇还难看。
    打了这么久，就是这个这？
    那不是圣杯。
    更像是一道被强行撕开的“伤口”，一道世界表层上的裂缝。
    污秽的魔力不断从中溢出，粘稠的、令人窒息的恶意充斥在众人脑海。
    要说在场众人谁受到的打击最大，那只能是Saber无疑了。
    此刻她站在原地，呼吸紊乱，整个人仿佛都要坏掉了。
    “……已经……没有意义了吗？”
    ...

 第29章 摧毁圣杯

    “烬渊……”
    沉默良久，Saber终于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被污染的圣杯……真的无法许愿吗？”
    夜风从柳洞寺山顶吹过，吹散了战斗留下的硝烟，也吹动了少女金色的发丝。
    天空中，那轮漆黑的太阳依旧悬挂在那里。
    庞大的黑泥不断从圣杯中翻涌，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恶意。
    “Saber，拯救大不列颠这种愿望，圣杯实现不了。劝你早些放弃吧。”
    方烬的声音谈不上严厉，却像一把冰冷的刀，狠狠刺进了Saber的心脏。
    她的身体猛地一颤。
    那丝渺茫的希望，被自己拽在手里挣扎了这么久，就这样被方烬一句话彻底碾碎。
    Saber低下头，发丝垂落遮住侧脸，握剑的手在微微发抖。
    “原来……”她低声喃喃。“从一开始，我追逐的就是错误的吗？”
    没人回答。
    只有夜风从山顶灌下来，吹动着衣角和尘土。
    切嗣站在一旁，手中的香烟已经燃到了尽头，最后一截烟灰被吹散。
    他看着眼前的少女，这个曾经被他视为实现理想的工具。
    此刻却第一次发现，她其实和自己一样，都是被某种执念束缚的人。
    他追逐“拯救所有人”的理想，她追逐“拯救不列颠”的愿望。
    他们都不愿接受已经发生的现实。
    方烬抬头看着天空中的圣杯。
    “圣杯不是奇迹，它只是一个被扭曲的容器。无论是谁得到它，最后得到的都只会是灾难。”
    其实空中的圣杯只是一个外壳，它可以被击碎，但大圣杯是通往根源的“门”。
    只要它与圆藏山灵脉的连接还在，十年之后它就会重新积蓄魔力，再度启动。
    方烬不确定晋升任务的“摧毁大圣杯”是只摧毁它的外壳，还是真正将其连根拔起。
    但他不喜欢留下隐患，既然要结束，那就结束得彻底。
    方烬迈步走向阵法中心，脚下黑泥开始翻涌。
    那是来自圣杯内部的污秽，无数怨念凝聚成的集合体。
    此刻，它们像拥有意识一样朝方烬靠近，试图吞噬这个破坏者。
    然而，黑泥刚刚触碰到他的战靴。
    轰！
    金红色火焰瞬间燃起，阳炎之力爆发，所有污秽在接触的瞬间被净化，连一点残渣都没有留下。
    圣杯内部。
    安哥拉·曼纽终于察觉到了危险，庞大的恶意意识苏醒。
    下一刻。
    世间所有恶念疯狂涌入方烬脑海，愤怒、嫉妒、恐惧、绝望、贪婪……
    任何正常生命，哪怕是强大的英灵在面对这种精神污染时都会受到影响。
    然而，那股污染在侵入方烬意识的瞬间便烟消云散。
    “？？？”
    安哥拉·曼纽沉默了。
    这个男人是个什么构造？它发现自己的力量对这个男人毫无意义。
    “等等，Berserker。你想要什么？力量？生命？还是失去的一切？我都可以给你。只要你停下......”
    方烬视若罔闻，看向身后的切嗣和雁夜。
    “准备吧。”
    “明白。”
    切嗣将烟头丢在地上，走到Saber身旁，抬起右手，手背上的令咒亮起红色光芒。
    “Saber，圣杯被污染，它无法带来救赎。所以现在……由我们亲手结束这一切。”
    没有等她回答，切嗣开始释放令咒。
    “以我令咒之力，Saber，恢复你所有的魔力。”
    第二枚令咒亮起。
    “以我令咒之力，Saber，解放宝具，摧毁圣杯的穿孔。”
    第三枚令咒紧随其后。
    “以我令咒之力，Saber，解放宝具，摧毁圣杯。”
    三道令咒同时消散，化作耀眼红光没入Saber的体内。
    她抬起头，高高举起Excalibur。
    风王结界彻底解放，璀璨的黄金光芒从剑身喷薄而出，那是属于骑士王最后的荣光。
    那光芒从剑身扩散到整片广场，刺破夜幕，整个柳洞寺瞬间被照亮。
    黑暗被驱散，仿佛黎明提前降临。
    少女握紧圣剑。
    “Excalibur！！！”
    轰！！！
    黄金洪流冲天而起，狠狠贯入那轮悬于天际的漆黑太阳，随后向下劈落，将圣杯一斩为二。
    同一时刻，雁夜手中的令咒也开始燃烧。
    “以我令咒之力，Berserker，恢复你所有的魔力。”
    “以我令咒之力，Berserker，最大限度提升你的力量。”
    “以我令咒之力，Berserker，最大限度提升你所有的技能伤害。”
    随着雁夜声音落下，方烬体内魔力瞬间恢复，力量在身体中膨胀，血液仿佛都开始沸腾。
    他并没有选择使用令咒恢复伤势，伤势能维持不灭战意的被动效果，为即将到来的最后一击积蓄力量。
    【提示，受到令咒之力加持，你的力量属性临时提升10点，所有技能伤害临时提升45%，持续十分钟】
    方烬站在阵法中心，阳炎升腾而起，金红色火焰沿着枪身蔓延。
    霜月之力同时开启，肌肉绷紧，力量汇聚。
    骑士不死于徒手的效果覆盖枪身，长枪表面浮现出细密纹路。
    他的双手紧握流云，枪尖朝下，狠狠贯入地面。
    “轰！”
    整座圆藏山猛地一震。
    炽烈的太阳之炎顺着枪尖灌入地下，沿着圣杯阵法与灵脉的连接疯狂蔓延。
    隐藏在地脉深处的魔术回路被一条条点燃。
    大圣杯的魔力循环系统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下崩解，符文碎裂。
    “不！！！”
    小安的声音彻底变了，尖锐、愤怒、恐惧。
    “你不能这样！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住手！住手啊！”
    那是来自地底深处的最后哀嚎，但方烬握枪的手没有丝毫动摇。
    按照这么算来，自大圣杯被污染，作为“此世之恶”被容纳其中的安哥拉·曼纽，本质上也被归类为黑暗生物。
    而方烬，恰好对黑暗生物拥有特攻加成。
    也就是说，这世上最恶的诅咒，在他面前，反而还要矮上几头。
    轰！！！
    阳炎之力进一步爆发。
    方烬将阳炎向地脉深处传导，沿着每一条分支，将阵法与灵脉的连接彻底焚烧。
    火焰在地下燃烧了很久。
    当最后一根灵脉连接被斩断时，地面猛地一震，随后归于死寂。
    大圣杯的核心发出清脆的碎裂声，最终彻底崩解。
    方烬的面板随之弹出提示。
    【提示：你完成了晋升任务 —— 摧毁大圣杯】
    【你获得了归劫票 × 1】
    【提示：你在此界的停留时间剩余2小时】
    确认了任务完成，方烬拔出插在地面上的流云枪，枪身上的火焰缓缓收敛。
    切嗣站在不远处看着他，“结束了？”
    “结束了。”方烬点头，“灵脉的连接已经全部切断，魔力循环彻底解体，大圣杯不会再启动了。”
    至此，冬木的大圣杯彻底解体，圣杯系统永久终结。
    切嗣沉默许久，最后轻轻闭上眼睛。
    Saber放下Excalibur，看着那片重新变得干净的夜空，嘴唇动了动，没有说出话来。
    随着圣杯的毁灭，她的身影逐渐透明，正在一步步回归英灵座。
    她侧过头，最后看了方烬一眼。
    那一眼中有痛苦，有茫然，也有一丝微弱的释然。
    夜风吹过，金色光粒从她身体中飘散，最终彻底消散在柳洞寺的夜空。
    【提示：你完成了支线任务 —— 讨伐】
    【你获得了自由属性点 × 5】
    ...

 第30章 晋升二阶

    柳洞寺山顶。
    圣杯消失后，笼罩在圆藏山上空的那股不祥气息终于彻底散去。
    原本被黑泥污染的地面，此刻只剩下大片焦黑痕迹。那些恶意与诅咒都被阳炎焚烧干净，连一点残渣都没有留下。
    方烬站在阵法中央，低头看了一眼脚下。
    大圣杯的核心已经崩解，灵脉连接也被他全部切断。至少在这个世界，冬木市再也不会出现所谓的圣杯战争。
    远处的冬木市依旧灯火通明，警笛声与直升机旋翼声隐隐传来，通往圆藏山的道路已经被层层封锁。
    这一夜闹出的动静太大，圣堂教会接下来要怎么收尾，已经和方烬无关。
    他取出那张刚获得的归劫票，默念使用。
    随后光点沿着方烬的手掌向全身扩散。
    众人看到这一幕，只以为是大圣杯被毁后，英灵再也无法继续留存现世。
    雁夜看着这一幕，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要走了？”
    “嗯。”
    “还会再见吗？”
    方烬摇了摇头。“大概不会。”
    衍生世界对乘客来说只是一站旅程。
    列车向前，从不回头。
    就算未来某一天还能进入这个世界，也可能只是另一个平行世界，未必还是眼前这个时间，也未必还是这些人。
    雁夜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笑。
    “那就祝你一路顺风。”
    方烬点了点头。
    “再见。”
    小黑振翅飞起，落在方烬肩头。
    “嘎，终于能回去了。本王要吃烤肉，超大份的那种。”
    ...
    永劫号列车。
    个人房间内，光芒一闪而逝。
    方烬和小黑的身影凭空出现。
    他刚一落地，身体便微微一晃，抬手扶住墙壁才勉强站稳。
    赤渊猎装上满是裂痕，左肩、胸口、手臂多处伤口仍在渗血。之前与金闪闪正面硬拼，又强行焚毁大圣杯，令咒带来的临时加持消失后，疲惫和伤势一股脑涌了上来。
    【传送完成，乘客已回归列车】
    【开始进行衍生世界任务结算】
    【衍生世界：Fate/Zero】
    【世界难度：Lv.28】
    【完成任务数量：3】
    【晋升任务：摧毁大圣杯 —— 完成】
    【支线任务：讨伐 —— 完成】
    【隐藏任务：Avalon —— 完成】
    【开始收取任务道具 —— Avalon】
    【开始统计任务奖励……】
    【结算完毕】
    【综合评价：S】
    【任务结算：任务点 + 5，乘客等级 + 5，当前等级：Lv.25（二阶），个人空间：提升至27立方米】
    【获得奖励：属性点 × 26，劫铢 × 60000，魂萃晶碎 × 4（已包含世界所得）】
    【提示：乘客已晋升至二阶】
    【检测到乘客身体存在多处损伤：左肩撕裂伤、胸骨裂伤、内脏震荡、右臂肌肉断裂、轻度灵基反噬……】
    【是否进行修复？本次修复需消耗劫铢：3600】
    “确认。”
    下一秒，熟悉的剧痛从全身爆开。
    “唔。”
    方烬闷哼一声，手掌按在墙壁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列车的修复从来谈不上温柔。
    断裂的肌肉重新接合，破损的血管被逐一修补，内脏细小的裂痕愈合。
    他这次以兰斯洛特灵基现世，又强行承接Berserker职阶。如今回到列车，世界规则剥离，那些临时叠加在身上的东西正在被列车一点点拆除。
    疼痛持续了接近两三分钟。
    当修复结束时，方烬背后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
    【修复完成】
    【灵基残留已剥离】
    【检测到固有技能“骑士不死于徒手”、“无穷的武炼”已被乘客永久掌握融合，该技能不受灵基剥离影响】
    方烬缓缓呼出一口气。
    兰斯洛特的灵基消失了，但技能留下了。
    这算是这次身份卡最大的收获。
    他活动了一下右手，指骨发出轻微的脆响。身体状态恢复到巅峰，但精神上的疲惫还在。
    和英雄王那一战，几乎把他压箱底的东西全逼了出来。
    基本能用的全用了。
    但结果是他赢了，而且赢得很彻底。
    小黑的头从它的小窝中伸出来。
    “嘎，结算完了吗？本王饿了。”
    方烬关掉面板，看了它一眼。
    “你除了吃还会想什么？”
    “睡觉。”
    小黑回答得理直气壮。
    方烬懒得理它，转身走进洗漱间。
    热水冲下来的瞬间，血污和汗水顺着身体流进下水口。
    十几分钟后，方烬换上一身干净衣服，从洗漱间走出。
    小黑已经在自己的小窝里睡了过去，缩成一大颗黑色的毛球。
    他在床边坐下，点开属性面板，开始分配那26点自由属性点。
    沉吟片刻，做出分配：
    力量 + 7， 体力 + 7， 敏捷 + 7， 智力 + 5
    加点完成。
    【方烬】
    【ID：900901】
    【主职业：天陨猎星】
    【副职业：药剂师】
    【代号：烬渊】
    【称号：铁血霸主】
    【等级：Lv.25（二阶）】
    【生命值：100%】
    【法力值：520/520 + 208（称号+100，贯星之力 + 40%，法力值恢复速度是20点/每小时）】
    【力量：39 + 3 + 4 + 9.2（称号+3，套装+4，贯星之力 + 20%）】
    【体力：39 + 3 + 2（称号+3，套装+2）】
    【敏捷：40 + 2（套装+2）】
    【智力：42】
    【魅力：3】
    【幸运：1】
    【任务点：13】
    ...
    方烬关掉属性面板，点开神秘商店，看看这次刷新了哪些好东西。
    【神秘商店】
    ————————
    【魂萃晶碎】
    【数量：3】
    【售价：1任务点/个】
    ...
    【赤阳晶魄】
    【类型：炎质精粹】
    【说明：使用后，可使相关火焰能力获得一次本质进化】
    【提示：进化方向将根据使用者自身能力体系、意志倾向与火焰掌控程度决定】
    【数量：1】
    【售价：9任务点】
    ...
    【装备词条洗炼石】
    【类别：强化道具】
    【效果：可随机重置一件最高品质为暗紫色装备的所有词条。重置后可选择保留原词条或替换为新词条】
    【数量：1】
    【售价：3任务点】
    ...

 第31章 赤阳之炎

    方烬的目光在神秘商店的三件物品上停留许久。
    【赤阳晶魄】，九点任务点。
    【装备词条洗炼石】，三点任务点。
    【魂萃晶碎】，只能兑换一颗，一点任务点。
    但赤阳晶魄能让火焰能力发生本质进化，错过这次，下次再见到不知道要等多久。
    而一直伴随他成长的天赋技炙焰锋，当初正是通过一枚赤焰结晶获得，类型同样是炎质精粹。
    眼前这枚赤阳晶魄，光是名字和质地，就比当初那枚结晶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他现在的天赋技能“太阳之炎（伪）”。名字里带着一个“伪”字，始终差了点意思。
    本质进化意味着什么，他暂时还拿不准，但直觉告诉他，这东西不会差。
    装备词条洗炼石则可以随机重置最高品级为暗紫色装备的词条，重置后还能选择保留原词条，不至于因为运气差直接亏穿。
    至于魂萃晶碎，它是提升技能的硬通货，永远不嫌多。
    方烬没有犹豫，直接锁定三件物品，刚好十三点。
    【提示：是否消耗13任务点，兑换赤阳晶魄 × 1、装备词条洗炼石 × 1、魂萃晶碎 × 1 ？】
    “兑换。”
    【兑换成功】
    【当前任务点余额：0】
    这次结算攒下的任务点被瞬间清空。
    一枚拳头大小的赤金晶体、一块流转着淡淡银光的洗炼石，以及一枚魂萃晶碎同时浮现。
    方烬先将装备词条洗炼石和魂萃晶碎收入个人空间，然后才拿起那枚赤阳晶魄。
    它通体赤金，内部像是封存着一团缓慢旋转的小太阳。
    刚一入手，方烬就感觉掌心微微发烫。
    那股热意像是顺着皮肤渗进血肉，又沿着血管向体内蔓延。
    蛰伏在体内的太阳之炎同一时间生出反应，轻轻震颤。
    【提示，是否消耗‘赤阳晶魄’提升天赋技能‘炙焰锋’？】
    “使用。”
    【赤阳晶魄已使用】
    【检测到乘客掌握火焰类天赋技能：炙焰锋】
    【检测到技能特性：太阳之炎（伪）、净蚀、炎衡之心】
    【进化适配中……】
    下一瞬。
    赤阳晶魄在方烬掌心碎裂，化作无数细小的赤金色光粒，顺着皮肤钻入体内。
    热。
    前所未有的热。
    方烬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股热意并不粗暴，却极其深沉，像是将一颗压缩到极致的太阳种子埋进了他的血肉之中。
    血液在升温，骨骼在升温。
    赤金色火焰一寸寸地灼烧、淬炼着他的身体。
    如果不是炎衡之心已经让他对阳炎拥有足够精细的掌控，仅仅是这次进化引发的火焰反冲，就足以让他的身体出现严重损伤。
    太阳之炎（伪）像是一团燃烧的金红色火焰，而赤阳之炎则像是一枚更加凝实的核心。
    二者接触的瞬间，火焰开始向内塌缩。
    原本外放的灼热被一层层压回核心之中，火焰的颜色也从金红逐渐加深，变成一种近乎赤金的色泽。
    房间内的温度极速攀升，空气微微扭曲。
    赤金色火焰沿着经脉流转一周，最终回到心口位置，凝成一枚极小的赤阳火种。
    火种成形的一瞬间，方烬眼中弹出提示。
    【提示：天赋技‘炙焰锋’，蜕变完成】
    【天赋技能：炙焰锋 Lv.10】
    【使用条件：开启后，每分钟消耗5-30点法力值，法力值低于5点后自动关闭】
    【技能效果一：赤阳之炎 —— 攻击附带阳炎灼烧效果，命中敌人后，每秒造成5-35点真实灼烧伤害，并附加赤阳灼魂之痛，持续10秒】
    【技能效果二：净蚀 —— 对黑暗系生物（亡灵、鬼怪、血族等）造成的伤害提升60%，并一定程度压制其再生、恢复、污染扩散能力】
    【技能效果三：炎衡之心 —— 你对赤阳之炎的掌控精度提升，可更稳定地调节火焰输出强度，异种能量侵蚀抗性与化解速度进一步提升】
    【心象铭刻特性：无视防御 + 20%】
    【提示：赤阳之炎对承载物要求更高，附着至低强度武器时，武器崩解概率提升】
    【提示：因“流云枪”为心象武装，已自动适配赤阳之炎】
    方烬睁开眼睛。
    一缕赤金色火焰在他瞳孔深处一闪而逝。
    法力消耗提升了，这是进化后的代价。
    原本每分钟最低1点法力值，现在变成最低5点，最高输出也从10点提升到30点。
    好处是伤害提升，净蚀加成也从45%提升到60%。
    对于如今的方烬来说，这笔买卖不亏。
    更何况，他现在的智力已经提升到42点，法力值上限也随之上涨，再加上贯星之力的法力值加成，完全能支撑更高规格的火焰消耗。
    他抬起右手，五指微张。
    火焰从掌心升起。
    与之前的太阳之炎（伪）相比，赤阳之炎的火光没有那么张扬。
    它不再像外放的烈焰，火焰边缘极其稳定，几乎没有多余的焰浪外溢。
    但正因如此，方烬反而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危险。
    方烬意念一动，流云枪在掌心凝聚。
    赤金色火焰顺着枪杆蔓延，枪身表面的暗色云纹被火光照亮，像是有熔金在纹路中缓缓流动。
    流云枪微微震颤。
    心象武装本就是方烬意志的延伸，赤阳之炎诞生于他的天赋体系，自然不会与流云冲突。
    片刻后，枪身彻底稳定下来。
    “嘎，变颜色了。”
    小黑不知何时凑了过来，伸长脖子看着流云枪上的赤金火焰。
    “感觉比之前凶多了。”
    “嗯。”
    方烬手指轻轻一压，赤阳之炎迅速收敛，重新没入枪身。
    掌控难度确实提升了，但有炎衡之心在，问题不大。
    小黑看他收起火焰，立刻问道：“嘎，所以能吃饭了吗？”
    “你刚才不是睡了？”
    “嘎，本王被热醒了。”
    “......”
    ...

 第32章 迦耶伯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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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章 消食运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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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章 暴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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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章 服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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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章 淬炼+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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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章 拍卖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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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章 拍卖前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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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章 拍卖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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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章 裂风骨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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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章 斩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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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章 恶魔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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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章 恶魔残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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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章 兄与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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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章 猎杀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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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章 以伤换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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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章 星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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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章 阵营声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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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章 启明结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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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章 被吓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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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章 坠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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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章 极限运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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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章 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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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章 人体实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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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章 强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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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章 尸人军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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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章 路西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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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章 晋升暗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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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章 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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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章 外道院的试验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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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章 近战法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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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章 恐怖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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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章 降神之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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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章 藤堂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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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章 战藤堂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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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章 天逆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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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章 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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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章 替代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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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章 石头剪刀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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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章 双生王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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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章 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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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章 摧枯拉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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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章 胆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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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章 求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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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章 灭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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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章 声望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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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章 再见老伙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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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章 星海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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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章 枪法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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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章 前往总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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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章 审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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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章 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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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章 恶魔入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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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章 幸运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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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章 争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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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章 围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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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章 坐地起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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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章 赚点外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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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8章 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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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9章 界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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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0章 出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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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章 百战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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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2章 再见李书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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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3章 恶魔药学分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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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4章 研究不死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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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5章 亡骸旅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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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6章 打响名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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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7章 百战腰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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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8章 兵刃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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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9章 幽鳞暝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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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0章 报名星海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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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章 崩岳三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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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章 星枢中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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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章 第二集结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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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章 试炼运输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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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章 空降舱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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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章 葬骨山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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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章 首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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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章 诡异黑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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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章 灰炉堡，失落的灾候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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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章 猎人与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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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章 零号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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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章 失重灾潮，雷隼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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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章 地下母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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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章 灾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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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章 圣羽庭·赛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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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章 零号母巢，寂土秘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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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章 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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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章 血潮之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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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章 搜刮物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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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章 枪枪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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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章 空投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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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章 刀刀刺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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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章 空投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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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章 归来的赫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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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章 秘火铭文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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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章 极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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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章 北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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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章 寂声之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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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章 兽潮，再见老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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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章 阻拦兽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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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章 追杀令，对峙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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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章 反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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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章 站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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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章 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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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章 沙钟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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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章 牛来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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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章 风之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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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章 征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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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章 天井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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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章 旧星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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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章 乱、浑水摸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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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章 下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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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章 井下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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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章 厄摩罗之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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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章 弑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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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章 沉灾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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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章 移动的诱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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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8章 首轮撤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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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9章 奖池公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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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0章 战区合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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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章 首战三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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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2章 越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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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3章 定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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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4章 群狼噬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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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5章 横扫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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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6章 祸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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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7章 祸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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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8章 安全区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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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9章 趁火打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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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0章 百人终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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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1章 围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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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2章 围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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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3章 断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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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4章 杀到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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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5章 回归·榜首奖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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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6章 猎王·巡天武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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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7章 圈境·霸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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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8章 血煞熔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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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9章 北斗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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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0章 魂之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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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1章 初试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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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2章 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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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3章 牛来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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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4章 最垃圾的暗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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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5章 符文练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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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6章 枪心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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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7章 二阶前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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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8章 二阶榜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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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9章 来自四阶的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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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0章 焕然一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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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章 又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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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章 低级身份卡有些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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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章 有人想让他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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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章 黄金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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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章 王宫里的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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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章 第一件委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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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章 顺藤摸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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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章 苍蔷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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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章 “灭国”依比鲁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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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章 地下赌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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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章 再见苍蔷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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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章 八指名单

    这个世界是有复活魔法存在的，而菈萩丝使用的正是第五阶位信仰系魔法——【死者复活】。
    一些低阶的复活魔法需要消耗使用者的庞大的生命力，同时凡人死而复生会承受极大的灵魂磨损，复生者的身体能力和经验值会大幅度流失，等级也会强行掉落，甚至直接清零。
    依比鲁艾盯着方烬，语气冰冷，“这件事，不是一句误会就能揭过。”
    “怎么？”方烬毫不在意，“她们先动的手，还不允许我反击？”
    菈萩丝皱起眉头，“我们正在调查八指的仓库，你纵火后留在附近，格格兰她们把你当成负责灭口的八指成员，这才出手试探。”
    “用淬毒的短刃试探？”
    菈萩丝一时语塞，“就算如此，以你的实力，明明可以制服她们。”
    “那是你们的规矩。”方烬拉开椅子坐下，语气没有任何变化，“不是我的。”
    依比鲁艾盯着他：“如果昨晚那个管事没有逃走，你是不是准备连我们也一起杀了？”
    “是。”
    一个字，让房间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好了。”拉娜的声音依然温和，却让菈萩丝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伸手握住好友的手腕道：“你的伤还没有恢复。昨晚的事情，我会给苍蔷薇一个交代，消耗的资源与治疗费用也由我承担。”
    “这不是钱的问题。”
    “我知道。”
    拉娜望着她，神情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可八指才是你们共同的敌人，至少在他们被清理以前，我不希望你们继续厮杀。”
    菈萩丝与她对视片刻，最终松开双拳，“看在你的面子上，这件事暂时到此为止。”
    她重新看向方烬，“只是暂时。”
    “随时奉陪。”
    依比鲁艾则冷哼一声，散去周围的晶芒。她靠在窗边盯着方烬，显然不打算放松警惕。
    拉娜的目光从三人身上逐一掠过，最后落在桌上的账册上。“正好，你们带来的东西也与八指有关。”
    菈萩丝将那张写满暗号的羊皮纸推到桌子中央，“这是苍蔷薇捣毁黑粉种植村时找到的。”
    拉娜拿起羊皮纸，又翻开方烬带回的账册。
    纸上的暗号看似杂乱，部分符号却与账册中的仓库编号能够对应。她取来王都地图，将几个地点逐一圈出，很快便勾勒出一条横跨王都南部的地下网络。
    赌场、黑粉仓库、走私商铺，还有几处由普通商人代为经营的产业。
    “这不是信件。”拉娜放下羽毛笔，“是一份据点名单。”
    菈萩丝俯身查看地图，很快发现异常。
    “不对，地下妓院不在上面。”
    八指控制着王都最大的一处地下妓院，里面关押着大量通过奴隶生意送来的女人。王国明面上已经废除奴隶制度，那座妓院却始终藏在贵族与官员的保护之下。
    如此重要的据点，不可能毫无记录。
    方烬拿起最厚的那本账目，翻到记录奴隶交易的位置，推到两人面前。
    “这里。”
    账页上没有直接写出妓院的名称，却详细记录了几批“货物”的数量、转运时间与最终去向。顺着对应的街区编号查找，很快便能锁定具体位置。
    菈萩丝脸色冷了下来。
    拉娜则继续向后翻看。
    莫里森调拨救济物资的时间、仓库接收记录、赌场与各处据点之间的资金往来，全都能与羊皮纸上的暗号对应。
    这些账目彼此印证，不仅足以坐实莫里森与八指的关系，还能顺势清理救济体系中的一批官员。苍蔷薇从黑粉种植村带回的暗号，也因此得到了完整补充。
    拉娜将账册合拢，交给克莱姆妥善收好。
    “莫里森的罪证会在今天送往财政厅，他名下的产业也会被王室查封。第一件委托，你完成了。”
    列车提示随之出现。
    【主线任务·第二环：斩断暗线，已完成】
    【你获得了劫铢×8000，阵营声望×200，魂萃晶碎 × 5】
    【提示：你初次获得阵营声望，声望排行榜已开启】
    【阵营声望可通过完成阵营任务、击杀敌对势力重要成员、参与重大事件及改变阵营局势等方式获得】
    【不同势力获得的阵营声望将统一计入本排行榜】
    【阵营声望排行榜已激活。排行榜将在本世界进度结束前统一结算，声望越高获得的额外奖励越丰厚】
    【当前阵营声望排行榜如下：】
    【第一名：武凰（四阶），阵营声望：1164点】
    【第二名：一骑绝尘（四阶），阵营声望：819点】
    【第三名：青岚（四阶），阵营声望：383点】
    【第四名：烬渊（二阶），阵营声望：200点】
    【第五名：莫桑（三阶），阵营声望：76点】
    【第六名：雷萨（三阶），阵营声望：52点】
    …
    方烬的目光在榜单上停留片刻。
    武凰与一骑绝尘都身处四阶战区，双方正在围绕精灵国西线争夺地盘，声望领先并不奇怪。
    真正显眼的是他名字后方的二阶标识。
    在一群三阶、四阶乘客之间，烬渊这个名字格外扎眼。
    菈萩丝正在与拉娜商议那份据点名单，没有立刻离开的意思。
    方烬瞅了一眼几人，全是一头金发。
    这是在开‘金毛大会’吗，他心里暗暗吐槽了一句，随后起身向门外走去。
    “渊夜。”
    菈萩丝在身后叫住他。
    方烬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八指清理结束以后，我们之间的事还没完。”
    “我等你。”
    房门关闭。
    “拉娜，把这种人留在身边，你就不怕有一天被他反噬？”
    拉娜低头整理桌上的账册，脸上的笑容依旧。
    “他从来不是我的刀。”
    菈萩丝看向好友，好奇问道：“那他是什么？”
    “一名暂时与我目标相同的佣兵。”
    拉娜抽出记录地下妓院位置的那一页，目光停在几次奴隶转运的日期上。
    “至少现在如此。”
    ...

 第13章 宫墙里的眼睛

    房门关闭后，几名侍女走进书房，收拾地面上摔碎的茶具与垃圾。
    菈萩丝看着她们离开，直到最后一人的裙角消失在门外，才压低声音道：“刚才那个侍女看克莱姆的眼神，可不怎么友善。”
    拉娜像是早已习惯，“在她们眼里，克莱姆只是一个被我从街边捡回来的平民。现在却穿着王宫侍卫的铠甲，可以自由出入我的房间，当然会有人觉得不满。”
    “那把她们换掉不就行了。”依比鲁艾则有些疑惑道。
    “换不掉的。”拉娜轻轻摇头。
    王宫里的侍女并非普通仆人，能够在王族身边服侍的，大多是贵族家尚未出嫁的女儿，或与各家关系密切的旁系小姐。她们进入王宫，名义上是学习礼仪、积累资历，背后却各自连着一个贵族家族。
    辞退其中任何一个，都可能被视为王室对其家族的不满。
    “所以她们不只是侍女。”菈萩丝说道。
    “还是眼睛和耳朵。”
    拉娜端起茶杯，垂眸看着水面。
    “王宫里无论发生什么，只要被她们看见，消息很快便会送到各自家中。到了晚上，王都的大部分贵族恐怕都会知道。”
    “包括渊夜出现在这里，还有那些账册？”
    “当然。”
    拉娜语气平静，仿佛谈论的只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想在王宫里保守秘密，本来就很难。不过，消息传出去也未必全是坏事。至少藏在暗处的人得知有人正在调查八指，总会做出些反应。”
    菈萩丝看着好友，已经听懂了她的意思。
    “你是故意让她们看见的？”
    拉娜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
    与此同时，离开书房的方烬没有返回住处。
    他沿着来时的长廊走出一段距离，在拐角处停了下来。
    窗外阳光正好，庭院中的花圃刚浇过水，几名侍从推着木车穿过小径。王宫看起来平静，暗地里却不知道藏着多少双眼睛。
    方烬则与小黑沟通起来，“刚才出去的几名侍女，看到了吗？”
    屋檐的阴影里，小黑探出脑袋，“看到了，走在最后面的那个有问题。”
    “跟着她。”
    “本王早就盯上了。”
    小黑重新缩回阴影，几次振翅便越过宫墙，消失在错落的建筑间。
    方烬之所以留意那名侍女，并非因为她嘲讽克莱姆。
    王宫里看不起克莱姆的人很多，这算不上异常。真正让他在意的是，那名侍女离开拉娜房间以后，托盘里多了一团揉皱的废纸。
    如果只是收拾房间，没什么可疑。可几名侍女走过长廊后，她故意落在最后，将那团废纸藏进了袖口。
    纸上写了什么，小黑并没有看见。
    那团废纸来自拉娜的书房，无论上面写着什么，都不该被一名侍女偷偷藏进袖口。
    他没有当场把人抓住，一只负责传递消息的手，远没有藏在后面等着接消息的人有价值。
    方烬继续向前，像是什么都没发现，回到了偏房。
    他随后坐在床上取出“幽刃”，盘坐在床边，缓慢擦拭着刀锋。
    半个多小时后，小黑从外面钻了进来。
    “人没出宫，那女人把纸塞进脏衣篮，洗衣房里有个人接手。纸条藏在衣领夹层，又被送进了西侧杂役院。”
    “送出去了？”
    “嗯。好像是一个给王宫送香料的商贩，把衣服带了出去。”
    小黑说到这里，“那人很谨慎，在城里换了三次马车，还去酒馆坐了一会。本王差点以为他发现我了，结果那家伙只是去找了个女人。”
    “最后去了哪里？”
    “王都北区，一间卖旧书的铺子。送完东西以后就出来了。店里还有密道，通往后巷。”
    小黑跳到地图上，用爪尖点住北区的一条街。
    “这里。”
    方烬记下位置，没有急着动身。
    贵族、王室与地下组织彼此纠缠，侍女、仆役乃至低级官员都可能同时替几方做事。拉娜能够在贵族派的眼皮底下调查八指，八指自然也会想办法盯住她。
    方烬思索片刻，将短刃收起。
    “再去一次。”
    小黑歪了歪脑袋，“把接头的人抓回来？”
    “不抓，找到他把消息送给谁。”
    “明白，钓大鱼。”
    小黑拍动翅膀，再次离开。
    方烬说完随即也起身离开了房间。
    追猎任务要求寻找的星孽依旧没有半点线索，与其继续留在王宫等待，不如去王都各处转转。能找到痕迹最好，找不到也可以熟悉环境，权当碰碰运气。
    ...
    午后，旧书铺的老板关闭店门，从后巷密道离开。
    小黑紧紧跟在后方，跟着对方穿过大半个北区，最终来到一座停业多年的香料仓库。随后又有几批人陆续赶到，其中一人下车时被风掀开衣领，露出了财政厅官员才会佩戴的铜质徽章。
    香料仓库深处亮着昏黄灯光。
    仓库临街的门窗全部钉死，院内也堆满废弃木箱。真正的入口藏在后方卸货台下，沿石阶向下，连接着一间用于密会的酒窖。
    小黑隐藏在虚空之中，一路穿梭摸到了酒窖上方。
    酒窖中坐着五个人。
    旧书铺老板将重新拼好的纸张铺在桌上。字迹残缺，好在最重要的内容仍能辨认。
    苍蔷薇、黑粉种植村、地下妓院。
    还有一名刚被拉娜招进王宫，名叫渊夜·阿克曼的临时侍卫。
    “莫里森死了，红牌赌场也被清理干净。”
    坐在主位的男人摘下皮手套，露出一双布满灼伤的手。
    “从赌场逃出来的人呢？”
    “一个都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是谁动的手？”
    负责汇报的人摇了摇头。
    “还不知道。今早外围的人进入赌场时，里面已经没有活口，账房夹墙也被撬开，核心账册全部失踪，现场找不到能够确认身份的东西。”
    密室安静下来，主位上的男人脸上看不出喜怒。
    “查清是谁动了红牌赌场。”
    “要让六臂出手吗？”
    “六臂不是拿来杀每一条拦路野狗的。”
    男人的目光落在拼好的纸条上，停在“渊夜·阿克曼”这个名字上。
    “这个新出现的临时侍卫也查一下。咱们这位公主不会无缘无故，把一个身份不明的佣兵留在身边。”
    那名佩戴财政厅徽章的男人低声开口道：“还有一件事。赌场丢失的账本里，记录过几次奴隶转运。”
    主位上的男人敲击桌面的手指微微一顿。
    “那批人？”
    “账目里没有写明终点，可拉娜若继续往下查，迟早会找到‘可可多尔’。”
    密室内安静了片刻。
    “把剩下的人尽快送下去，沿途接应点全部换掉。”
    “车夫和知情的人呢？”
    “死人不会泄露路线。”
    交谈声逐渐停下。
    小黑伏在阴影里俯视着下方五人。
    “都听见了，怎么处理？”
    方烬思索了一瞬，在“留着钓线”与“直接清除”之间权衡了片刻。
    继续留着这几个人，的确有机会顺藤摸瓜，找到八指更多据点。可也只是仅仅而已，而他们刚刚收到王宫传出的消息，接下来必然会藏得更深。
    反倒是让这处情报节点突然消失，更容易打乱八指原本的安排，甚至会让他们陷入自我怀疑。刚刚从王宫获取消息就被剿灭，是有内鬼，还是被钓鱼了。
    总之仓促之下，总有人会露出破绽。
    至于王都因此乱成什么样，与他无关。
    局面越乱，藏在水下的东西越容易浮上来。他寻找星孽，也正缺一个让各方势力动起来的机会。
    “杀了。”
    小黑的身影随之消失。
    密室内的几人正在收拾桌上文件，谁都没有发现，一抹暗紫流光已经从头顶阴影中俯冲而下。
    暗影突袭。
    噗嗤！
    旧书铺老板的头颅率先炸开。
    流光没有丝毫停顿，贴着长桌疾掠而过。利爪与双翼边缘裹挟着虚暝之力，转瞬穿过剩余四人的咽喉。
    密室内仿佛同时绽开数朵血花。
    “什么？！”
    主位上的男人惊呼一声，刚抬起右手，胸口便被直接贯穿。他低头看着胸前空荡荡的血洞，身体随即从椅子上栽倒。
    短短两息，五人全部毙命。
    小黑落在长桌中央，抖去羽毛上沾染的血珠。
    几缕常人无法看见的灰白灵魂从尸体中飘出，小黑眼睛一亮，张开鸟喙。
    吞灵。
    它口中像是张开了一个细小的漩涡，五道灵魂受到牵引，在无声挣扎中迅速扭曲、缩小，接连没入小黑体内。
    一股冰凉气息沿喉咙滑下，随即化作淡淡凉意散向全身。小黑舒服得眯起眼睛，颈间羽毛也跟着蓬松起来，喉咙里发出满足的低鸣。
    可那点凉意来得快，散得更快。
    小黑等了片刻，发现身体并没有明显变化，顿时嫌弃地看向地上的尸体。
    “味道还行，就是太弱了。”
    与此同时，正在王都街道上行走的方烬收到列车提示。
    【提示：你的从者“小黑”击杀了八指联络人 × 5】
    【你清除了由八指控制的王宫情报节点 × 1】
    【你获得了阵营声望×50】
    【当前阵营声望：250点】
    ...

 第14章 注册冒险者

    与此同时，王都另一边，赛巴斯暂住的别墅内。
    客厅里的气氛有些僵硬。
    索留香坐在沙发上，碧绿色眼眸冷漠地望着赛巴斯。
    “赛巴斯大人，您擅自把那个人类带回来，已经偏离了安兹大人交付的任务。”
    琪雅蕾此刻正在厨房忙碌，并不知道楼下正在因她发生争执。
    “当时她已经濒临死亡。”赛巴斯平静说道，“放任不管，并不符合我的行事准则。”
    “可她只是一名人类！重要的是，您没有将这件事汇报给安兹大人，还要求我一同隐瞒。”
    “谈不上隐瞒。”
    赛巴斯看向窗外。
    “我们的身份是一名富商及其随从，宅邸里多出一名女仆，不会影响调查，反而能让伪装更加自然。为了这种小事打扰安兹大人，才是真正的失职。”
    “小事？”索留香眯起眼睛，“赛巴斯大人，我无法认同您的判断，我会如实向安兹大人汇报。”
    话音刚落，急促的敲门声忽然从前厅传来。
    砰！砰！砰！
    赛巴斯与索留香同时看向大门，刚才尚未结束的争执被这阵敲门声强行打断。
    别墅大门开启后，一名体态臃肿的男人走了进来，男人身穿王都巡回官制服，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傲慢。
    这个男人名叫史塔方·亨韦舒，是负责巡视王都街区、调解治安纠纷的巡回官。明面上效忠王国，暗地里早已被八指收买。
    跟在他身旁的男人是六臂成员之一，萨丘隆特。他穿着一身宽松长袍，帽兜套在头上，其皮肤苍白，右脸还有一道长疤，一直延伸至下巴。
    “你就是这间宅邸的管家？”
    史塔方走进客厅，没有等待邀请便直接走了进来坐在主位上。
    “正是。”赛巴斯站在一旁，礼节无可挑剔。
    “不知道巡回官阁下突然来访，有何贵干？”
    “有人向我举报，这间宅邸涉及非法人口买卖。”
    史塔方拍了拍腰间短剑，语气一沉：“前几天，有人在一条小巷里用一笔远超正常数目的金钱，从别人手中带走了一名年轻女人。王国早已废除奴隶制度，这种私下交易可是重罪。”
    萨丘隆特接过话头。
    “那名女人叫琪雅蕾，是我所经营店铺里的雇员。她尚未偿还欠款，也没有得到离开的许可，却被你们强行带走。”
    他说得冠冕堂皇，仿佛琪雅蕾并非被折磨到濒死后丢弃的奴隶，反而是一名主动违约的普通雇员。
    “有人将她丢在街边时，她已经接近死亡。”赛巴斯说道。
    “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词。”
    史塔方身体向后靠去，肥胖手指敲打着扶手。
    “人是在你们宅邸里找到的，钱也是你们付的，证据已经足够。”
    赛巴斯看了两人一眼，从进入别墅开始，史塔方始终没有询问琪雅蕾是否安全，萨丘隆特更没有表现出半点关心。
    他们不是来调查，只是想把人带回去，顺便从这座看起来十分富有的宅邸里敲出一笔钱。
    史塔方见赛巴斯沉默，以为自己的威胁已经奏效，脸上的笑容越发明显。
    “当然，我也不是不讲情面的人。”
    他报出一笔巨额罚金。
    “金币500枚，把罚款准备好，再把那个女人交给萨丘隆特。事情到此为止，我可以不追究宅邸主人的责任。”
    史塔方说完，目光转向索留香。
    视线沿着那张美艳的面容一路向下，肆无忌惮地扫过她丰盈的身材，脸上的笑容也逐渐变得下流。
    索留香迎着那道肆无忌惮的视线，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
    眼前这两人自然威胁不到她，真正需要顾忌的，是安兹大人交付的任务，如果不是为了打探王都情报，不宜惹是生非。
    否则以她的性格，早就当场撕碎这两具散发着恶臭的人类。
    “赛巴斯，剩下的事情交给你了。”
    索留香站起身，转身离开客厅。
    史塔方的目光始终跟随着她，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意犹未尽地收回视线。
    “若是明天见不到琪雅蕾，换成刚才那位小姐也不是不行。”
    “确实。”萨丘隆特轻笑一声，“无论容貌还是身材，都远比琪雅蕾更有价值。用她来抵偿损失，对我们而言反而更加合算。”
    两人自顾自地商量着，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一件即将到手的货物。
    赛巴斯站在一旁，始终低着头。
    垂落的发丝遮住了他的眼睛，脸上也看不出任何变化。唯有背在身后的双手缓缓收紧，又被他一点点松开。
    他已经很久没有对人类产生如此清晰的杀意。
    赛巴斯始终没有回答。
    萨丘隆特观察着他低垂的面孔，误以为这名老管家正在权衡利弊。
    “不必急着作答。”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袖。
    “我们给你一天时间考虑。明天这个时候，准备好罚金与琪雅蕾。如果实在舍不得交出那个女人，刚才那位小姐也可以。”
    史塔方还想再说些什么，萨丘隆特已经抓住他的手臂，将人拉向门外。
    “走了，史塔方。别让人误以为我们不懂得给别人考虑的时间。”
    两人扬长而去。
    从始至终，赛巴斯都没有主动送客。
    片刻后，索留香从走廊另一端返回客厅。
    “赛巴斯大人准备怎么处理？”
    “我出去走走。”
    赛巴斯迈步离开，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索留香望着他的背影，直到别墅大门彻底合拢，才缓缓抬起右手。
    赛巴斯收留琪雅蕾时，曾要求她暂时不要向纳萨里克汇报。如今他又为了一个人类，准备违背隐蔽调查的原则。
    “信息（Message）”
    用于远程联络的魔法光芒在掌心亮起。
    “安兹大人。”
    索留香低下头。
    “关于赛巴斯大人，我有重要情况需要汇报。”
    ...
    另一边，方烬来到了王都的冒险者公会，他准备先去注册成为冒险者。
    冒险者等级高低，对他没有多少意义。但这个身份本身却很方便，以后无论调查遗迹、出入其他城市，还是询问魔兽与异常事件，都能省去许多麻烦。
    王都冒险者公会位于商业区北侧。
    方烬推门走进大厅，迎面便是一阵嘈杂声。刚交完委托的冒险者围坐在长桌旁喝酒，几个浑身带伤的人正在柜台前核对报酬。
    方烬扫过大厅，径直走向负责登记的窗口。
    柜台后的年轻女人抬起头，目光在他脸上和腰间的武器上停留片刻。
    “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帮您？”
    “我来注册冒险者。”
    “好的，姓名，擅长的方向，有没有固定队伍？”
    “渊夜·阿克曼，战士，暂时独行。”
    女人取出一张登记表，推到方烬面前。
    “第一次注册只能从铜牌开始，公会不会强迫你接取委托，也不能接取超出自身冒险等级的任务。”
    方烬接过登记表，在旁边找了个位置坐下。
    他刚写下名字，邻桌几名冒险者的谈话便传了过来。
    “听说了吗。王国第三支精钢级冒险者小队诞生了？”
    “真的假的？叫什么？”
    “小队好像叫‘漆黑之剑’。队长是名叫‘莫莫’的战士，被称为‘漆黑的英雄’，队员则是一名叫‘娜贝’的魔法吟唱者。”
    “两个人也能算小队？”
    “精钢级看的是实力，又不是人数。听说那个莫莫在耶·兰提尔解决过大规模不死族事件，还驯服了传说中的森林贤王。那名叫娜贝的女人也不简单，一手雷击魔法，不知道劈死过多少怪物。”
    旁边一名冒险者端着酒杯凑了过来。
    “这算什么。我听从耶·兰提尔来的商人说，莫莫后来还讨伐了一只强得吓人的巨型蛇怪。公会就是因为这件事，才直接将其评为精钢级。”
    “吹得这么厉害，你亲眼见过？”
    “我要是亲眼见过那种战斗，还能坐在这里陪你喝酒？”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哄笑。
    也有人不信，王国多年未曾出现新的精钢级冒险者，如今突然冒出两名此前从未听说过的人，难免会让人怀疑其中是否有所夸大。
    方烬填完登记表，随后扫了一眼声音传来的方向。
    莫莫与娜贝。
    安兹和娜贝拉尔。
    纳萨里克大坟墓唯一的统治者与昂宿星战斗女仆团其中之一。
    方烬收回目光，将登记表交回窗口。
    年轻女人核对完表格，在登记册末尾盖下印章，随后将一块铜牌放到柜台上。
    “登记完成。从现在开始，您就是王国冒险者公会认可的铜牌冒险者。”
    方烬拿起铜牌，列车提示突然出现。
    【提示：你已注册成为里·耶斯提杰王国冒险者】
    【你已触发支线任务：精钢之名】
    【任务难度：Lv.44】
    【任务简介：精钢级是冒险者体系的最高等级。每一位获得认可的精钢级冒险者，都拥有远超常人的力量与足以传遍诸国的功绩】
    【任务要求：在本世界停留期间，将冒险者等级提升至精钢级】
    【任务奖励：冒险团注册凭证（A级）】
    【任务惩罚：无】
    没想到注册冒险者居然还能触发一个支线任务，这也算是意外之喜。
    方烬的目光停在任务奖励上，相关信息随之展开。
    【冒险团注册凭证（A级）】
    【品质：特殊】
    【类型：权限凭证】
    【使用效果：返回列车后，可凭此创建一支受列车公证的A级冒险团】
    【冒险团模式：单人／多人】
    【冒险团等级：C - ？？？】
    【团队技能：冒险团创建时，将获得一次初始团队技能抽取权限。后续技能可通过冒险团升级、特殊任务及权限类奖励获得】
    【……】
    方烬看完凭证信息，终于明白这项任务为何拥有四十四级的难度。
    以正常方式从铜牌逐级晋升，需要完成大量委托，短时间内根本来不及。想直接跨过中间的等级，便要拿出一份让冒险者公会无法忽视的功绩。
    恰好，王都很快就会出现这样的机会。
    方烬关闭信息，收起铜牌，随后来到委托栏前。
    铜牌能够接取的委托很少，大多是送信、搬运货物、寻找遗失物品，报酬低得可怜。
    方烬的视线从一张张委托上扫过，最终停在角落里一张已经有些泛黄的羊皮纸上。
    【委托：寻找失踪的贫民之女】
    【委托等级：铜牌】
    【委托内容：居住在王都南区的贫民之女艾琳，其为裁缝学徒，于五日前失踪。失踪当日，她曾前往王都西区为客人送衣，此后再未返回。找到艾琳或带回能够确认其下落的线索】
    【委托报酬：10枚铜币】
    艾琳的父母已经拿出全部积蓄，却也只凑出10枚铜币。按照委托报酬，这项寻人任务最终只能被列为铜牌。
    这点钱甚至不够一支装备齐全的队伍在酒馆吃上一顿。
    方烬揭下羊皮纸，报酬多少无所谓，他需要给新注册的身份留下一份任务记录。
    接待的女人接过委托，确认上面的内容后，从柜台下方取出一张简单绘制的画像。
    “委托已经挂了五天，能把人带回来最好，如果只查到确切下落，也算完成。”
    ...

 第15章 再遇同类

    方烬走上街道，取出接待员交给他的画像。
    画像背后还附着几条目击信息。
    艾琳失踪当日，有人看见她被一名中年女人带上一辆黑色篷车。篷车一路驶入西区，最后停在一间浴场后门。提供消息的是附近摊贩，可等艾琳的父母找过去时，浴场的人根本不承认见过她。
    浴场名为香柏屋。
    方烬回忆了一下，好像在赌场的账册里见过这个名字。
    香柏屋每个月都会购入大量药物、酒水与女性衣物，花销远超一间浴场的正常需求。账目后方还标注着一个极不起眼的符号，与八指奴隶交易使用的暗记相同。
    方烬收起画像，直接赶往西区。
    途中他也在重新梳理王都内各方的关系。
    按照方烬对原本剧情的了解，拉娜迟早会与纳萨里克阶层守护者之一的迪米乌哥斯走到一起。
    他们一个想借助纳萨里克颠覆王室与贵族的束缚然后获得永生，另一个则需要有人从王国内部提供情报，双方的利益几乎一致。
    可具体是在什么时间建立的联系，方烬记不太清了。现在的拉娜或许仍不知晓纳萨里克大坟墓的存在，但也不排除已经与迪米乌哥斯达成了协议的可能。
    然而真正需要注意的是自己的信息有可能已经通过拉娜送进了纳萨里克大坟墓，渊夜·阿克曼这个名字以及赌场发生的事，或许早已摆在某位守护者面前。
    不过方烬并没有因此改变计划，只要暂时不触碰纳萨里克的核心利益，双方就没有立刻敌对的必要。
    香柏屋藏在西区一条偏僻巷道深处。
    附近房屋低矮，白天也很少有人经过。浴场门面看起来并不起眼，招牌斜挂在门前，几扇窗户常年紧闭。巷口与屋檐下却始终有人停留，看似无所事事，目光却不断扫过每一个靠近巷道的行人。
    偶尔有封闭严实的马车驶入巷道，然后从香柏屋后院消失。
    小黑掠过浴场的上空，很快绕到后方。没过多久，它的消息便传了过来。
    方烬随后拐进附近小巷，绕到香柏屋后方。然后翻过低矮院墙，无声落地。
    一名守卫背对院墙站着，刚察觉身后多了道影子，脖颈便被方烬扭断。尸体尚未倒下，已被拖进堆放杂物的木棚。
    另一人听见轻响，提着短剑走来。
    幽刃从阴影中掠过，刀锋瞬间划过咽喉。
    ...
    不多时，方烬来到厨房后门，推门而入。
    房屋内炉火尚未熄灭，桌上堆着准备好的酒菜。负责后厨的人已经去了前厅，屋内暂时没人。
    方烬手持幽刃，穿过厨房。通往楼梯的侧厅里，几名打手正在围着桌子赌钱。
    其中一人抬头时，方烬已经走到桌前。
    “你……”
    唰。
    寒光掠过，话音与头颅一同落地。
    其余人慌忙拔出武器，桌面被撞得翻倒。方烬身影从几人之间穿过，刀锋每次亮起，都会留下一具尸体。
    【提示：你击杀了“八指爪牙”×9，天赋“血煞熔炉”发动，你汲取了杀戮之气×9点】
    【你获得了阵营声望×9】
    方烬甩去刀锋上的血，继续向前。
    走到长廊尽头时，右侧房间内传来沉闷的击打声。
    砰。
    短暂停顿后，又是一声。
    其中夹杂着男人粗重的喘息与咒骂，女人却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只剩下微弱的呼吸声。
    方烬停下脚步，推开房门。
    房间内点着数盏油灯，酒瓶滚得到处都是，空气中混杂着各种气味。
    史塔方全身赤裸，其肥胖的身体满是汗水。他此刻正骑在一名同样赤裸的年轻女人身上，攥住她的头发，一拳接一拳砸在她脸上。
    这名女人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脸颊高高肿起，嘴角撕裂，鼻梁歪向一侧，血迹从下巴一直流到胸前。四肢遍布淤青与伤口，手腕还留着被绳索勒出的紫黑痕迹。
    她早已没有反抗的力气，每当拳头落下，身体只会随之轻轻抽动一下。
    房门开启后，史塔方又挥出一拳，才喘着粗气转过头来，他看到方烬后瞬间一愣。
    “你是谁？！谁让你进来的？”
    方烬向前踏出一步，无形杀意从他身上散开。
    史塔方呼吸一滞，他原本还想呵斥，但顷刻间喉咙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掌扼住，身体也不受控制地向后退去。
    “站……站住！”他色厉内荏地吼了一声，随即朝门外大喊，“来人！快来人啊！把这个人给我杀了！”
    门外一片死寂，史塔方瞳孔骤缩，走廊里太安静了。他这时才注意到，门外不仅没人回应，甚至连守卫巡逻的脚步声都已经消失。
    “等等，我是王国巡回官！我背后是八指！你敢碰我……”
    幽刃出鞘。
    刷。
    一线寒光从颈间掠过。
    噗——
    鲜血喷涌而出，他的脑袋随后滚落在一旁。其肥胖身体轰然跪倒，随后扑倒在地上，再也没有动静。
    【提示：你击杀了‘史塔方’，你获得了阵营声望×5】
    方烬收起幽刃，取出画像看了一眼。
    虽然女人已经鼻青脸肿，但大致轮廓给方烬的感觉这不是艾琳。
    而床上的女人早就已经神志不清，方烬随后轻声喊了下‘艾琳’的名字，对方也没有任何反应。方烬便没有在这里停留，跨过史塔方的尸体，继续向房屋深处走去。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的一面暗墙忽然向内滑开，露出一条连接隔壁宅院的狭窄密道。
    几道人影从中快步走出。
    走在最前面的男人涂着厚重脂粉，嘴唇鲜红，身上穿着一件紫色紧身衣。他就是八指奴隶交易部门负责人，可可多尔。
    站在他身侧的男人则是六臂成员之一的萨丘隆特，外号“幻魔”。其为幻术师与轻战士的混合加点，是六臂最弱的一个。由于他的职业加点过于分散，既学战士剑术又学幻术，导致他的剑术水平甚至还比不上克莱姆。
    两人身后还跟着一男一女。
    男人穿着贴身黑色战衣，双臂覆盖着暗银色护臂。女人披着短斗篷，大片流动的银液如活物般缠绕在她手腕周围。
    方烬眯了眯眼，这是两名同类，而且全是三阶。
    可可多尔扫过沿途的尸体，又朝史塔方所在的房间看了一眼，声音顿时变得尖锐。
    “快，快上，杀了他！”
    黑衣男人却抬起手，示意他闭嘴。他的目光越过满地尸体，落在方烬身上。
    “同类。”男人活动了一下脖颈，传出来一阵轻微的机械声。“能一个人杀到这里，实力不错，接了任务还是单纯来捞好处的？”
    走廊内一片安静。
    方烬正在暗暗观察着两人，并没有做出任何回应，这让在场的气氛一时间竟有些尴尬。
    躲在暗处的小黑差点没绷住。
    黑衣男人脸色一冷，顿时感觉有些挂不住。
    这时，旁边的女人开口道：“马克西姆，和他废什么话，杀了他，运气好还能得一张命卡。”
    狭长走廊内，杀机骤起。
    ...

 第16章 遇赛巴斯

    女人话音落下的同时，方烬瞬间消失在原地。
    幽刃撕开昏暗灯影，直取萨丘隆特咽喉。
    黑衣男人脚下一踏，木板随之炸裂，暗银护臂内传出一阵阵轻微的机械咬合声。他横跨整条走廊，瞬间挡在萨丘隆特身前。
    铛！
    护臂架住幽刃，迸开的火星溅过两人面庞。
    马克西姆刚要反击，方烬已经拧腕压下刀锋，右腿随之横扫而出。力量沿腰背贯入腿部，沉闷的破空声在狭窄走廊内瞬间炸响。
    这时，身在后方的女人抬起双手。
    缠绕在她腕间的银液瞬间越过马克西姆，在他身前凝成一面水银般流动的盾牌。
    嘭！
    方烬一脚踢中银盾。
    盾面向内凹陷，大片银液向四周飞溅。躲在后方的马克西姆同样被这股力量推得倒滑出去，双脚在木板上犁出两道深痕。
    一刀一脚，两人的拦截已经被强行撕开。
    萨丘隆特直到此刻才反应过来。
    他的身形迅速淡化，大量幻象沿墙壁散开，真假难辨的人影同时扬起短剑，从不同角度围向方烬。
    可幻术终究慢了一瞬。
    方烬借着踢中银盾的反震收腿，身体尚未站稳，幽刃已经脱手飞出。
    寒光穿过一具尚未完全凝实的幻象。
    噗嗤！
    幽刃贯入萨丘隆特眉心，刀尖从后脑透出，将他钉在密道旁的墙上。
    刚刚铺满走廊的幻象同时溃散，连一轮攻击都没来得及完成。
    萨丘隆特瞪大双眼，似乎直到意识沉入黑暗，都无法理解方烬为何能在幻象成形前锁定他的真身。
    【提示：你击杀了六臂“萨丘隆特”，天赋“血煞熔炉”发动，你汲取了杀戮之气×3点，你获得了阵营声望×30】
    淡蓝色光芒从萨丘隆特的尸体上方涌现，迅速凝聚成一只巴掌大小的宝箱，落在墙边。
    见此一幕，可可多尔脸上的脂粉抖了一下，下意识的便向密道内退去。
    “你找死！”
    马克西姆震开残留在身前的银液，暗银护臂上的幽蓝纹路逐一亮起，迎面冲向方烬。
    流云瞬间出现在方烬手中。
    枪杆横起，后发先至，精准架住护臂。碰撞掀起的劲风席卷长廊，墙上的油灯尽数熄灭。
    碰撞发生的刹那，幽蓝光芒沿护臂迅速流转。金属结构随之收紧，硬度不断提升，推动拳锋的力量与动能也在同步攀升。
    方烬看了一眼。
    下一瞬，枪势爆发。
    枪锋在狭窄空间内接连闪烁，快得看不清轨迹。马克西姆才刚借助护臂强化力量，新的攻击已经落下，而且每一击的角度、力道都截然不同。
    铛！铛！铛！
    马克西姆被压得连连后退，双臂发麻，护臂内部不断传来不堪重负的崩裂声。
    “卡米拉！”
    缠绕在女人手腕上的银色液体倾泻而出。
    银液贴着地面奔涌，化作大量尖刺袭向方烬后背，另一部分则覆盖住马克西姆的双臂，为即将崩溃的护臂加固。
    方烬连头都没回。
    十二片金红莲瓣在身后舒展。
    噗噗噗。
    银刺撞上火莲炎盾，顷刻被烧得通红。炽热高温顺着流动银液反向蔓延，卡米拉脸色骤变，立即切断与那部分银液的联系。
    但还是晚了一瞬。
    卡米拉闷哼一声，操控中的银液大面积失控，覆盖在马克西姆护臂上的银液随之松动。
    枪锋抓住这一瞬破绽，重重抽在他的胸膛。
    砰！
    马克西姆横飞出去，胸骨塌陷，接连撞穿两面木墙。他还未落地，方烬已经穿过飞扬的木屑，流云笔直递出。
    马克西姆双臂交叠，将护臂的动能增幅催动到极限。幽蓝纹路亮得刺眼，周围空气发出一声爆鸣。
    “给我滚开！”
    双拳同时轰出，经过增幅的力量与动能正面爆发，狂暴冲击填满整条走廊。
    方烬脚下一踏。
    肌肉在衣物下绷紧，气血奔涌如潮。赤曜圣炎沿流云轰然升起，金红火光映亮那双冷漠眼眸。
    魂之枪——绝渊。
    枪出，势如崩山。
    迎面而来的冲击被枪锋从中央撕开，紧接着便是硬度提升到极限的暗银护臂。幽蓝纹路一寸寸熄灭，厚重金属从中间爆裂。
    噗嗤！
    流云贯穿马克西姆胸膛，将他钉进后方墙壁。
    赤曜圣炎顺着伤口轰入体内。
    马克西姆张口喷出混着火星的血液，双手徒劳地抓住枪杆。他怎么也没想到，双方同为乘客，自己甚至连十秒都没能撑过。
    方烬抽回流云，尸体沿墙体滑落在地。
    【提示：你击杀了三阶乘客“马克西姆”，天赋“血煞熔炉”发动，你汲取了杀戮之气×7点】
    【提示：当前世界为开放性世界，天命卡掉落概率提升50%】
    一张天命卡从马克西姆的尸体上方凝聚成形，悬浮在半空。
    这时，大片银液从侧面压来。
    卡米拉已经将全身包裹在流银甲胄内，银色浪潮塞满前方通道，沿途墙壁与地板被切出密集裂痕。
    银色浪潮轰然合拢。
    方烬拧转枪杆，向前踏出一步。
    枪势随之拔升。
    炽烈、狂暴，宛如一座压抑已久的火山在长廊内彻底喷发。逼来的银色浪潮尚未触及枪锋，表面已经泛红、熔化。
    流云横扫。
    炎潮顺着枪刃轰出，整片银液被正面撕开。卡米拉藏在浪潮后的身影刚刚显露，枪尖便在她视野中迅速放大。
    她拼命将残余银液堆叠在身前。
    挡不住。
    层层银盾被接连贯穿，流云去势未减，最终刺入她的咽喉。
    方烬手腕一震。
    枪锋上的力量瞬间爆发，卡米拉连人带甲向后飞出，重重砸进密道内。
    【提示：你击杀了三阶乘客“卡米拉”，天赋“血煞熔炉”发动，你汲取了杀戮之气×6点】
    又一张天命卡从卡米拉的尸体上方浮现。
    从交手到结束，不过片刻。方烬站在满地碎木与熔化银液之间，衣角被热浪吹得微微扬起，他从两具尸体旁走过，将悬浮的天命卡依次收起，又捡起墙边的蓝色宝箱。
    【你获得了天命卡（马克西姆）×1】
    【你获得了天命卡（卡米拉）×1】
    【你获得了宝箱（蓝）×1】
    可可多尔则呆滞地看着这一幕，他派人请来的两名强者，前后不过片刻便成了尸体。
    等他回过神，转身便要逃跑，其脸上的浓妆已经被汗水弄花，而脚下的高跟鞋妨碍奔跑，他索性一脚踢掉，赤着脚冲进密道。
    这时，小黑展开双翼，身体化作一道黑线掠过可可多尔身侧。
    噗嗤！
    利爪撕开咽喉。
    可可多尔捂住喷血的脖颈，踉跄着向前冲出几步，随后扑倒在地。
    【提示：你的从者“小黑”击杀了“可可多尔”，获得了阵营声望×10】
    小黑落在尸体旁，回头看向被钉死在墙边的萨丘隆特。
    它张开鸟喙。
    两具尸体上同时涌出灰白雾气，被小黑一口吞下。
    黑色羽毛间闪过一层幽光。
    小黑眯起眼睛，萨丘隆特与可可多尔的灵魂在它体内迅速消融，化作一股微弱的力量融入身体。
    【提示：你的从者“小黑”通过“吞灵”完成成长，敏捷属性永久提升1点】
    小黑舒展双翼，轻轻扇动了一下。
    “两个加起来才提升一点。”它嫌弃地瞥了眼地上的尸体，“一个太弱，一个又臭又腻。”
    方烬收起流云，拔出幽刃，随后走进密道。
    这里连接着香柏屋后方的另一座宅院，沿途还分布着几间暗室，大部分房门都被锁死。
    就在这时，另一边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砰！
    厚重的铁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轰进大厅。
    赛巴斯缓缓收回右手，迈过满地的碎片走了进来。
    而克莱姆与布莱恩·安格劳斯则紧随其后。
    这时，几人的视线瞬间交汇在一起。
    ...

 第17章 强者之路

    赛巴斯循着史塔方与萨丘隆特留下的痕迹一路追查，途中因看见商人殴打平民，出手将其救下后，随后结识了克莱姆与布莱恩，三人至此一同行动。
    只是等他们抵达时，屋内的战斗已经结束。
    赛巴斯抬头看向屋内，萨丘隆特与可可多尔的尸体倒在后方，长廊间还有不少护卫的尸体，空气里残留着浓重的血腥味。
    而小黑却早已藏入暗处，不见了踪影。
    “渊夜先生？”
    克莱姆率先认出了方烬，脸上闪过一丝意外。
    方烬看向三人，目光在赛巴斯身上停留了短短一瞬，很快便自然移开。
    赛巴斯·蒂安，纳萨力克地下大坟墓的管家，由公会成员塔其米亲手创造的百级龙人。
    平日里他总以白发老者的模样示人，言行沉稳，可这副苍老外表下藏着的力量，足以轻易碾碎这个世界上的所有强者。
    而他的性格也继承了其创造者强烈的正义感，更是纳萨里克大坟墓内唯二的正义值为+500的守护者，另一名则是+50的科塞特斯，而剩下的成员则全为负数。
    他和索留香出现在王都，应该是奉安兹之命收集里·耶斯提杰王国的情报。
    方烬神色如常，真实之眼已经悄然发动。
    【提示：已锁定目标“赛巴斯·蒂安”】
    【正在比对双方智力属性……我方智力远低于目标，仅获得少量信息】
    【赛巴斯·蒂安】
    【种族：异形种·龙人】
    【生命值：100%】
    【力量：？？？】
    【敏捷：？？？】
    【体力：？？？】
    【智力：99】
    【技能1：气斗法宗师（被动）——精通以气强化肉身、感知与徒手攻击，可将气注入目标体内，直接破坏血肉及脏器】
    【技能2：龙人血统（被动）——？？？】
    【技能3：钢铁之躯（被动）——肉身防御与韧性大幅提升】
    【技能4：治愈气功（主动）——？？？】
    【技能5：？？？】
    【技能6：？？？】
    【……】
    探查到的信息很少，大部分都处于问号状态，但凭借显露出的部分资料，就已经远远超过方烬至今遇见过的所有敌人。
    而赛巴斯也在不动声色观察着方烬。
    他曾通过魔法镜观察过对方，对其并不陌生，但此刻也只是像第一次见面一样，礼貌地欠了欠身。
    站在赛巴斯身旁的则是布莱恩·安格劳斯。
    曾与王国战士长、世界中被公认为“人类最强战士”的葛杰夫·史托罗诺夫打成平手的天才剑客。
    他曾被纳萨里克大坟墓守护者之一的“夏提雅”彻底击溃，甚至一度失去了拔刀的勇气，也一度被戏称为“指甲刀”。
    此时的布莱恩虽然仍显落魄，但已经恢复了些许斗志。
    克莱姆见气氛一时有些沉默，便主动介绍道：“渊夜先生，这位是赛巴斯大人，旁边的是布莱恩·安格劳斯大人。”
    “渊夜大人，幸会。”赛巴斯语气温和，微微躬身。随后目光扫过满地的尸体，最后停在方烬手中的幽刃上。
    “看来，我来晚了一步。”
    他本来打算亲自出手，将史塔方与萨丘隆特击杀，以绝后患，但没想到被方烬抢先一步。不过能见到方烬，也算是另有收获。
    方烬微微颔首，“幸会。”
    “克莱姆，难道他就是你刚才提到的那位？”布莱恩看向克莱姆道。
    “没错。”克莱姆点了点头，“赛巴斯大人，这位就是我刚才和您提到的渊夜先生，我能这么快就从您的气势中恢复过来，全是因为之前在渊夜先生面前也感受过相似的气势。”
    赛巴斯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哦，是吗。”
    方烬是他来到王都以后，见过的最强人类，没有之一。
    因为他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一股被刻意收敛的危险气息，这股气息甚至是令他都有一丝心悸之感。
    赛巴斯心中多了几分探究，“渊夜大人，如果不介意的话，可否与我稍作切磋呢？”
    克莱姆愣了一下，布莱恩也转头看来。
    方烬刚要回答，列车的提示忽然浮现。
    【提示：你已触发特殊连锁任务——强者之路】
    【当前环节：无惧】
    【任务简介：强者之路，从不始于胜利，而始于直面无法战胜之敌的勇气。畏惧者止步，依附者随波，唯有直面高山，才有资格跨越高山】
    【任务要求：与九名综合实力远超自身的强者完成切磋，并获得对方认可】
    【当前进度：0/9】
    【提示：同一目标仅可计入一次，生死厮杀无法计入任务进度】
    【任务期限：无】
    【任务惩罚：无】
    【任务奖励：每完成一次挑战，可获得一次随机奖励；每完成三次挑战，可获得一次阶段性奖励】
    【警告：切磋存在风险，可能导致自身重伤甚至死亡】
    【请问是否接受此任务？】
    “接受”
    方烬想都没想直接接受，对他而言，没有什么比直面高山、亲身体会与真正强者的差距，更能让人兴奋的事了。
    就算会死，又如何？
    若连直面强敌的勇气都没有，所谓活着，也不过是早死晚死的区别。
    方烬随后道：“怎么比？”
    “先比势，再比拳，一招，点到为止。”
    “可以。”
    几人退到大厅边缘。
    赛巴斯站在原地，双手自然垂落。下一刻，一股沉重得令人窒息的威势从他体内升起。
    那股气势中感受不到杀意，更没有半分凶戾，却厚重得仿佛一座山岳迎面压来。
    克莱姆呼吸一滞，又是这种感觉，这种无力感短短时间内他已经体会过了两次。
    眼前的大厅仿佛迅速远去，恍惚间，那名衣着整洁的老人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头仅凭存在便足以让人失去反抗念头的恐怖巨龙。
    克莱姆猛地咬住舌尖，很快清醒过来。脸色虽然苍白，却没有像第一次面对这种气势时那样僵在原地。
    赛巴斯余光扫过他，眼底掠过一丝赞许。
    方烬缓缓抬起头，看向赛巴斯，眼神一点点沉了下来。
    积蓄的杀意与煞气瞬间苏醒，一股狂暴气势从方烬体内冲出。
    轰！
    空气骤然变得黏稠，隐约泛起暗红。浓重的血腥气席卷整座大厅，冰冷杀意纵横交错，宛如无数个看不见的锋刃贴着皮肤缓缓划过。
    布莱恩握住刀柄，瞳孔微微收缩，就连身体都不自觉的微微颤抖。
    他仿佛看见一道染血身影立于尸山之上，脚下则是一片深不见底的血色渊海。那股势不如赛巴斯厚重，却凶悍到了极点，带着一种从无数次生死厮杀中磨出来的锋芒。
    两股截然不同的气势在大厅中央碰撞。
    赛巴斯的衣摆轻轻晃动。
    方烬脚下石板则发出一声细响，裂开几道细纹。
    “很强的意志。”赛巴斯由衷说道。
    方烬活动了一下右肩，“比起你还差的远。”
    “那么，接下来请接我这一拳。”
    赛巴斯说完便摆出一个极为简单的起手姿势，他只是随意向前踏出半步，右拳随之递出。
    方烬双拳一握。
    脊柱如大龙绷紧，周身全部力量在瞬间贯入右臂，皮肤下的肌肉寸寸鼓起，就连拳锋周围的空气都被压得微微扭曲。拳锋尚未碰撞，积蓄的杀意已经先一步压向赛巴斯。
    崩山击。
    面对如此强大的人物，方烬也是使用了技能。
    下一瞬，两只拳头正面撞在一起。
    嘭！
    沉闷的巨响在大厅里炸开。
    方烬只觉得自己轰中的是一座迎面撞来的山峰。
    拳锋上的力量顷刻溃散，紧接着，一股更为庞大的力量沿手臂一路碾入体内。五脏六腑仿佛都被这一拳撼动，气血瞬间翻涌。
    咔嚓！
    右肩传来一声脆响，肩关节当场脱臼。
    砰！砰！砰！
    方烬瞬间连退数步，每一步都在地面上踏出深深裂痕。
    最后一步落下，他后背重重撞在墙壁之上。
    轰！
    墙面猛然凹陷，蛛网般的裂纹以撞击处为中心向四周蔓延。碎石尘土簌簌坠落，整座大厅都仿佛微微震了一下。
    与此同时，赛巴斯只觉一股强横劲力透体而入，脚下的地面微微一沉。他原本纹丝不动的身体，竟也向后错开了半步。
    方烬撑住地面，重新站稳，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看了一眼面板，这一击竟然直接让他损失了52%的生命值，五脏六腑甚至全身骨骼都火辣辣的疼。
    方烬随后用左手按住脱臼的右肩，借着撑地的力道猛然一送。
    咔！
    错位的关节被强行接回。
    方烬随后站起身，然后像个没事人一样，取出了一支“星光愈合剂”倒入了口中。
    布莱恩看了一眼后退半步的赛巴斯，又看向从裂墙边走出的方烬，眼中震惊的无以复加。
    方烬活动了一下重新接回的右肩，甩去嘴角血迹，“你刚才用了多少实力？”
    赛巴斯略作思索，抬起右手。拇指与食指缓缓靠近，最终留下了一条大概三四厘米的缝隙。
    “大概，这么多。”
    方烬盯着那道缝隙，心中闪过一丝无奈。
    出现了，在地球时就风靡全网的名场面——“指间宇宙”。指尖不过一线，中间隔着的，却仿佛是一整个宇宙。
    而他今天也算亲自体验了一次“斗鬼·零”的待遇。
    赛巴斯放下手，重新打量了方烬一眼，随后也感叹道：“渊夜大人，您能以人类之身承受这一拳，还能站起来，您的强大令人敬佩。”
    赛巴斯这一句也是由衷而发，刚才那一拳看似悬殊，可方烬的身体强度以及那股凝练到近乎实质的杀意，都远远超出了这个世界的人类应有的范围。
    “直接叫我渊夜就行。”方烬活动了一下身子，生命值已经恢复的差不多，“大人这个称呼，听不习惯。”
    赛巴斯似乎习惯性地会对人使用敬称，无论对方是何种身份，语气都始终谦和有礼。
    可对方烬这个现代人而言，被一口一个“大人”叫着，总觉得有些别扭。
    赛巴斯则郑重道：“那么，也请直接称呼我赛巴斯就好。”
    【提示：本次切磋已完成，挑战目标已认可你的实力】
    【特殊连锁任务·强者之路，当前进度：1/9】
    【提示：你的意志力永久提升3点】
    ...
    请假条：屏幕前英俊潇洒的义父们好，马上中秋和国庆了，作者在这里也是提前祝大家节日快乐，身体健康，阖家欢乐，马上发大财……省略一万字祝福语。
    好了说回正事，国庆假期期间呢，我准备带着媳妇和孩子出去玩耍一番，毕竟也是好久没有好好陪陪她们了，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带她们出去散散心。
    但是……我不会断更的，请大家放心。
    出去玩的时候我会带着笔记本，尽量一天一更吧。
    而十一之前这段时间呢，我也会疯狂码字，尽量多攒（少更）一些章节。(????????` )
    同时也非常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
    鞠躬。
    再次祝大家身体健康……

 第18章 献祭之所

    赛巴斯看了一眼大厅里残留的战斗痕迹，整理了一下衣袖。
    “既然这里的敌人已经解决，我也该告辞了。宅邸中还有一名伤者需要照料，不便离开太久。”
    毕竟他是带着调查王都的任务而来，不宜牵扯过多。眼下后患已除，他自然不打算继续留在这里，也就找了个借口离开。
    “剩下的事，只能劳烦各位处理了。”
    克莱姆虽然有些意外，还是郑重地点了下头。
    “那么期待下次见面。”
    说完，他向几人略微欠身，独自从后门离开。
    方烬随后看向克莱姆和布莱恩两人，“你们呢？”
    克莱姆没有立即回答，反而问道：“渊夜先生不准备离开吗？”
    “我接了一项冒险者委托，要找的人最后出现在这里，事情还没结束。”
    克莱姆紧接着回答，“那我跟你一起看看。如果还有人被关在这里，至少得把他们带出去。”
    布莱恩的手则始终搭在刀柄上，今晚先后见识过方烬与赛巴斯的气势，又亲眼看见两人正面对拳，他心中的震动至今没有平息。
    这种时候让他独自离开，反而更难受。
    “我也留下。”
    方烬不再管两人，转身走向走廊深处。
    从进入大厅时，他便注意到了两侧房门。锁扣全在外面，隔着厚重门板，也能听见一道道虚弱杂乱的呼吸。
    方烬停在一扇铁门前，幽刃顺势出鞘。
    唰的一声，刀锋掠过，门锁应声而断。
    布莱恩则走向另一侧的铁门，拔刀斩断门锁。
    几人沿着走廊分散开来，接连破开紧锁的房门。
    暗室内关押着不少年轻女人，有人遍体鳞伤，有人已经神志不清，听见开门声后仍蜷缩在墙角，不敢靠近任何人。
    方烬站在门口，神情没有多少变化。
    这种景象他已经见过了不少，也没有安慰这些人的打算。确认房间里没有埋伏后，他取出艾琳的画像，逐一扫过那些还能辨认面容的女人。
    人不在这里。
    而克莱姆则就不同了，他看着房间里的惨状，脸色非常的难看。他攥紧拳头，很快转过身，“我去找巡逻队。”
    没等其他人开口，他已经快步冲向出口。
    方烬收起画像，转身走向后院。布莱恩看了他一眼，提刀跟了上去。
    后院十分安静。
    几辆用于运送人员的封闭马车停在马厩旁，车厢里残留着铁链、麻绳和沾血的旧毯子。
    就在这时，小黑的“虚暝之眼”发现了不同。
    它的瞳孔深处泛起暗紫色微光，马厩内残留的能量轨迹随之显现。几缕极淡的灰色魔力贴着地面延伸，最终汇入最深处的一间空置隔栏。
    到了那里，魔力轨迹并未消散，而是穿过铺在地面的干草，缓缓流向了地面下方。
    “马厩最里面，石板下面还有空间。”小黑的意识直接通过“灵犀·共鸣”传了过来。
    方烬神色不变，转身走进马厩。布莱恩只当他发现了什么，也提刀跟在后面。
    马厩最深处空着一间隔栏，地面上铺满着干草，方烬用刀将其拨开，石板边缘露出一道狭窄缝隙。
    方烬蹲下身，指尖擦过尚未干透的车轮泥痕。妓院运送货物的马车走的是后门，而这条藏在建筑内部、能够容纳整辆马车的通道，显然不是为了普通生意准备的。
    一股淡淡的腐烂味从缝隙中传了出来。
    布莱恩也闻到了这股气味，脸色变的有些难看。
    方烬将圈境收拢在周身，沿石板缝隙向下触及不到一米。下方没有呼吸，也没有蓄势待发的攻击。
    他将短刀卡进石板缝隙，将其翘起。随后立马伸出手扣住边缘，手臂肌肉骤然绷紧，沉重石板缓缓离地。
    藏在下方的锁链迅速拉直，紧接着传出一连串不堪重负的崩裂声。齿轮咬齿接连折断，整套升降结构被他凭借蛮力强行扯毁。
    方烬向上一掀。
    轰。
    石板翻砸在马厩地面，震起大片尘土，更加浓烈的腐败气味随之涌出。
    下面是一条足以容纳马车通行的倾斜甬道，墙壁每隔一段距离便嵌着昏黄魔法灯，地面留有新鲜车辙。
    方烬与布莱恩先后走进甬道，被强行掀开的入口留在身后，由隐匿状态下的小黑负责看守。
    继续向下，味道越来越重。
    腐烂、腥臭等等各种刺鼻的气味交织在一起，像是大批肉类堆在密闭房间里腐烂多日，又被人泼上劣质香料，试图掩盖恶臭。
    前方很快出现一扇铁门，门缝里伸出半截发黑的手指。
    指甲已经脱落，皮肉泡得肿胀发白。
    方烬停了一瞬，随后推开铁门。
    恶臭扑面而来，跟在后方的布莱恩下意识屏住呼吸，握刀的手缓缓收紧。
    这是一座深埋地下的宽阔尸窖。
    两侧墙边堆满尸体，粗略看去至少有上百具。最下面的人已经腐烂得看不清模样，上层则相对新鲜，有些甚至是最近几天才被送来。
    死者大多是年轻女人。
    她们身上只剩沾满污血的单衣，手脚留有长期捆绑形成的伤痕。部分尸体被剖开胸腹，内脏不知所踪；部分头骨钉着黑色长钉，嘴巴用粗线缝死。
    尸窖中央站着一道高大的身影，它看到方烬两人进来，慢慢转过身，打量着两人。
    而在它的周围围着一圈尸体，排列得格外整齐。
    头颅朝内，双臂交叠在胸前。灰白色粉末围着她们画出一圈魔法阵，阵纹之间摆着装满血液的陶罐。
    尸体间爬满密密麻麻的白色蛆虫。
    方烬走过时，虫群受到震动，像潮水般钻入腐肉。苍蝇从尸堆里成片飞起，嗡鸣声充斥整个地下室。
    墙角还堆着大量被剥下来的衣物。
    粗布裙、女仆服、甚至还有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衣裙……
    方烬的目光扫过衣物，很快停在一只沾满污血的蓝色布包上。
    冒险者委托的附注里提到过，艾琳失踪时正替裁缝铺送衣，随身带着印有剪刀纹章的蓝色布包。此刻，已经褪色的纹章就绣在包角。
    方烬用刀尖挑开一个布包。里面的衣物早已被血浸透，夹层中还放着一块裁缝铺的学徒木牌。
    木牌背面刻着艾琳的名字。
    方烬用刀将木牌挑起，收入随身口袋。
    对方的学徒木牌出现在了这里，那她本人也几乎没有任何存活的可能。
    ...

 第19章 不死之王

    而在尸窖中央站着那道高大的身影，穿着一身暗红色兜帽长袍，长袍的肩部与胸前叠着大片的骨甲，兜帽下露出的一副干枯灰败的面容，其皮肤紧贴骨骼，嘴唇萎缩，露出了几颗牙齿。
    它的一只手上托着一颗紫色魔力宝珠，幽光在珠体内部缓缓流动。在它身前还摆着一张长桌，一具死亡不久的尸体躺在桌面上。
    狄瓦诺克正将一枚刻满符文的骨片塞进尸体喉咙，听见铁门开启，它没有丝毫的慌乱，只是停下动作抬头看向到来的两人。
    “我乃‘不死之王’狄瓦诺克，既然你们能来到这里，看来萨丘隆特已经死了。”
    它托着魔力宝珠，目光从方烬与布莱恩身上缓缓扫过。
    “能够杀掉那个废物，说明你们在人类中还算不错。可惜，活着走到这里，不代表还能活着离开。”
    “不过你们应该感到荣幸，死在我手中以后，这两副肉体仍有资格继续侍奉‘不死之王’。”
    布莱恩眯起眼睛。
    六臂的名号，他自然听说过。那是八指最强的战斗组织，每一名成员都自称拥有足以匹敌精钢级冒险者的力量。
    换作以前，得知眼前的不死者属于六臂，他或许还会慎重权衡。可就在不久前，他才亲眼见过赛巴斯与方烬之间的碰撞。
    相比那两股令人窒息的气势，狄瓦诺克带来的压迫，还远不足以让他退缩。
    布莱恩拇指抵住刀镡，缓缓将长刀推出刀鞘。清越的刀鸣在尸窖内荡开，也打断了狄瓦诺克自负的话语。
    “六臂的不死之王？”他握紧刀柄，向前踏出半步。“能不能活着离开，不是靠嘴决定的。”
    方烬视线扫过尸体，最终落在魔法阵上，“这些尸体，是祭品？”
    “祭品？”
    狄瓦诺克像是听见了什么可笑的话，沾血的干枯手指轻轻抚过一具尸体脑袋。
    “她们是材料。”
    “完整的灵魂用于维持召唤，腐烂的血肉承载死气。八指把卖不出去、玩坏了，或者知道太多的货物送过来，我则让这些废物获得第二次价值。”
    “你们来得正好。”
    狄瓦诺克五指扣紧魔力宝珠，紫色幽光暴涨，魔力随之灌入脚下的阵纹。
    “我还缺一具足够强壮的主尸。”
    地面的阵纹迅速亮起，尸窖内响起密集的骨骼摩擦声。
    一具尸体睁开浑浊的双眼，紧接着，尸堆开始蠕动起来，不断有腐烂的手掌从尸体堆伸出来。被缝住嘴巴的女人拖着断腿爬出尸堆，另一具开膛破肚的尸体直起上身，腐烂内脏拖在身后，所过之处留下一道道血痕。
    不死者越来越多，她们的灵魂早已消散，剩下的躯壳被死灵魔法强行驱动。
    断裂的关节反向扭曲，裸露的骨骼刺穿皮肉，每走一步，便有蛆虫与腐肉不断从身上掉落下来。
    方烬握住幽刃，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布莱恩拔刀出鞘，率先迎向尸群。
    狄瓦诺克咧开嘴，露出森白利齿。
    “杀了他。”
    尸群同时扑来。
    刀光在昏暗的尸窖中接连亮起。
    布莱恩展开“领域”，闯入感知范围的腐尸才刚抬起手臂，头颅便已飞出。紧接着刀锋回转，将另一具不死者从肩头斜斩至腰腹。
    两具尸体同时倒下。
    可不过几个呼吸，那具几乎被斩成两截的不死者撑住地面，歪斜着身体再次站起。
    布莱恩眉头一沉。
    狄瓦诺克托着魔力宝珠，嘴角咧得更大，“没用的，寻常斩击，伤不到我的不死者军团。无论被斩断多少次，它们都会重新站起来。等你们耗尽力气，也会成为其中的一员。”
    方烬拔出幽刃。
    嗡~~
    他迎着尸群踏出一步，刀锋横掠而过。冲在最前方的腐尸拦腰断开，伤口刚涌出死气，金红火焰便沿着断面轰然燃起。
    赤曜圣炎直灌躯体。
    死气在火焰中迅速消融，尚未完成愈合的腐尸转眼便被烧成焦炭。
    狄瓦诺克站在尸群后方，接连施放死灵魔法。
    骨矛从地面刺出，毒雾沿尸体间的缝隙扩散。几具被刻满符文的不死者突然膨胀，腹部皮肉被内部气体撑得透明。
    嘭的一声。
    尸爆。
    方烬身侧浮现数片金红莲瓣。
    轰！
    腐肉与骨片撞上红莲天幕，碎成大片焦黑残渣。爆炸产生的冲击被层层炎盾削弱，没能阻止他继续向前。
    幽刃在尸群间接连闪过。
    方烬没有与这些尸体纠缠。刀锋每次落下，都直取头颅，赤曜圣炎紧随其后，将其一并焚尽。
    狄瓦诺克眼底的幽光剧烈晃动。
    “高阶火焰？”
    它抬起魔力宝珠，尸窖深处几具格外高大的骷髅兵随之站起，手持一柄巨大的骨刃。
    骷髅兵踏碎脚下腐尸，连同重新爬起的不死者一同压来，转眼封住前方。
    方烬没有立刻冲入尸群。
    他横起幽刃，赤曜圣炎顺着手臂灌入刀身。金红火焰迅速收缩，原本升腾的焰浪尽数压入锋刃，刀身周围的空气随之扭曲。
    一股强横、炽烈的能量波动骤然扩散。
    站在前方的布莱恩神色一变。
    他离方烬最近，感受得也最为清楚。身后那柄短刀中积蓄的力量仍在攀升，灼热锋芒压得他后颈刺痛，身体本能更是在疯狂示警。
    不能继续挡在攻击路径上。
    布莱恩深吸一口气，握刀的手臂骤然绷紧。
    “四光连斩！”
    刀锋在身前一闪。
    四道几乎重叠的刀光同时掠过尸群，几具骷髅兵手中的骨刃应声断裂，头颅、脊柱与关节也在同一瞬间被斩开。后方涌来的腐尸一并倒下，硬生生被清出一片空地。
    布莱恩根本没有确认战果，刀势收拢的刹那便抽身暴退，迅速撤至方烬身后。
    几乎就在下一刻，散落满地的骸骨已经被死气牵动，开始重新拼接。
    狄瓦诺克托起魔力宝珠，语气中满是得意。
    “看见了吗？我是不死之王，人类的刀剑不可能……”
    “那就让我看看，你是不是真的不死。”
    方烬一步踏出。
    幽刃剧烈震鸣，压缩在锋刃中的赤曜圣炎已攀升至极限，附近的死气仿佛遇到天敌般向后退散。
    狄瓦诺克瞳孔骤缩，魔力宝珠中的能量疯狂涌出，在身前凝成数层骨质屏障。
    “炎葬。”
    一道金红刀光贯穿尸窖。
    挡在前方的不死者被瞬间焚穿，层层骨盾连片刻都没能支撑，便在烈焰中崩成飞灰。刀光随即从狄瓦诺克身上掠过，将那具干枯躯体一并斩开。
    轰！
    压缩到极致的赤曜圣炎骤然爆发。
    “啊！！”
    凄厉惨叫骤然响彻尸窖。狄瓦诺克疯狂催动死气，试图修复被斩开的身体，可灰白能量才刚向伤口汇聚，便被赤曜圣炎烧得溃散。
    它剩下的话被火焰彻底吞没，惨叫也迅速变得嘶哑,附着在骨骼与血肉中的死气便已燃烧殆尽。
    布莱恩握刀站在方烬身后，瞳孔微微收缩。
    他的四光连斩只能暂时击倒那些不死者。方烬却仅用一刀，便贯穿尸群，连同狄瓦诺克一起焚灭。
    短暂的震惊后，布莱恩终于明白，方才与赛巴斯对拳时，方烬展现出来的依旧不是全部实力。
    这时魔法阵失去了狄瓦诺克的魔力维持，正在重新拼接的骸骨同时散落，剩余不死者也接连倒地。
    【提示：你击杀了“六臂·不死之王·狄瓦诺克”】
    【天赋“血煞熔炉”发动，你汲取了杀戮之气×8点】
    【你获得了阵营声望 × 90】
    尸窖重新安静下来，那些被强行唤醒的尸体终于不再抽动，可她们身上的魔法符文仍未完全熄灭。只要尸体继续留在这里，后来者仍能再次利用这些残骸。
    方烬本来想一把火将尸体全部焚烧，但是想了一下还是交给王都专业的人处理较好。
    尸体、魔法阵，还有狄瓦诺克的遗骸，都是八指进行人口买卖与死灵仪式的铁证。而他想尽快晋升精钢级，这份功绩自然要有人亲眼见证。
    相比口述，冒险者公会更愿意相信摆在眼前的东西。
    就在这时，甬道方向传来密集脚步声。
    布莱恩转身望去。
    火把的光芒很快出现在铁门外，克莱姆听到动静率先冲了进来，身后跟着一队全副武装的王都士兵。
    刺鼻恶臭迎面涌来，走在前面的几名士兵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下意识停住脚步。
    这批王都士兵大多出身士族，平日负责的无非是城内巡逻与王宫警戒。别说尸山血海，他们甚至没有真正上过战场。
    等火把照亮遍地尸骸，队伍里立刻响起一阵干呕声。
    一名年轻士兵刚捂住口鼻，胃里便猛地翻涌。他转身扶住墙壁，哇的一声吐了出来。附近几人原本还在强撑，听见动静后也纷纷弯下腰，脸上再无半点血色。
    原本嘈杂的脚步声迅速安静下来，剩下的人僵在原地，握住武器的手不断收紧，却没有谁敢再看那些被剖开的尸体。
    克莱姆握紧长剑，目光从尸堆一路移向方烬。
    “渊夜先生，这里……”
    “八指的尸窖。”
    方烬收起幽刃，抬手指向中央的魔法阵。
    “封锁这里吧。”
    克莱姆郑重点头，立即让士兵守住甬道与尸窖各处。
    ...

 第20章 折断六臂

    当晚，方烬与克莱姆返回王宫。
    克莱姆身上的铠甲还沾着尸窖里的污血，两人刚穿过外宫长廊，便有侍女迎上来，将他们带往拉娜的书房。
    房间里的灯还亮着。
    拉娜坐在书桌后，桌上摊着一张王都的地图。香柏屋所在的位置已经被红笔圈起，旁边还压着一份刚刚送进王宫的简报。
    显然消息比他们回来得更快。
    “辛苦了，克莱姆。”
    拉娜先看了眼克莱姆沾满污迹的铠甲，确认他没有受伤，随后才将目光转向方烬。
    “&#39;幻魔&#39;萨丘隆特、可可多尔，还有‘不死之王’狄瓦诺克。”
    克莱姆怔了一下，“拉娜大人已经知道了？”
    “王都发生这么大的事，总会有人先一步把消息送进王宫。”拉娜放下手中的简报，“被关押的那些人呢？”
    “已经由士兵护送出来。受伤较重的送去了神殿，其余人暂时安置在西区守备所。”克莱姆说到这里，神情仍有些低沉，“地下还有一座尸窖，至少堆着成千上百具尸体。”
    书房安静了片刻。
    拉娜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眼中恰到好处地浮现出一丝不忍，“让神殿尽力救治，所有费用先由王室支付，身份确认以后，再想办法将她们送回家中。”
    “是。”
    克莱姆低头领命。
    拉娜先询问幸存者，随后便将话题转向了萨丘隆特与狄瓦诺克。她对八指内部的人员、分工以及此次折损了解得十分清楚，甚至比刚从现场回来的克莱姆还要清楚。
    两名“六臂”成员，加上负责奴隶买卖的部门长。八指在王都的奴隶产业，几乎被这一晚彻底斩断。
    对拉娜而言，这恐怕比救出多少人更加重要。
    克莱姆接着汇报道：“尸窖已经封锁，现场的东西也都保留了下来。”
    “很好。”
    拉娜看向克莱姆，“让守备军连夜清点现场，尤其是能够确认死者身份的遗物。尸窖与魔法阵暂时不要破坏，八指在王都经营多年，这些东西或许能牵出更多人。”
    “我明白。”
    拉娜微微一笑，目光重新落在地图上。
    “八指不会当作什么都没发生。接连失去几处据点，现在连六臂也开始折损，藏在暗处的人很快就会坐不住。”
    “渊夜先生。”
    拉娜忽然叫住准备离开的方烬。
    她从桌边取出一张写满地址的羊皮纸，压在王都地图上。
    苍蔷薇此前掌握了八指的七处重要据点，拉娜的二王兄扎纳克王子与雷文侯又补充了一处。八个地点分散在王都各处，涉及黑粉、走私、奴隶买卖与警备等不同部门。
    拉娜将其中一处地址单独圈出，旁边放着侦查者刚刚送回的简图。
    从外面看，那只是一片被高墙围起的普通建筑。围墙后方却修建着一座大型训练场，内部房间彼此分隔，还有专门关押俘虏的牢房。
    那里正是八指警备部门的据点。
    方烬扫了一眼，“警备部门？”
    “八指用于豢养武装人员、训练杀手的地方。”
    拉娜指尖轻点那个被圈出的地址，“六臂隶属于警备部门，这里也是他们平时活动最多的据点。萨丘隆特与狄瓦诺克死亡以后，剩余成员去了哪里，目前还没有确切消息。”
    “行动开始后，苍蔷薇的成员会分别带领人手，袭击其余几处据点。警备部门这边，我想交给你。”
    克莱姆看着警备据点的简图，忽然上前一步。
    “拉娜大人，请允许我与渊夜先生同行。”
    正因为去过香柏屋，也看见了地下尸窖中的惨状，他才不愿在这次行动中留在王宫等待结果。
    拉娜没有立刻答应，目光落在克莱姆身上。
    “那里会很危险。”
    “我知道，正是因为危险我才要去，我想要变的更强然后保护公主殿下。”
    “克莱姆……”拉娜看着他，双手握在胸前，感动的说道。
    克莱姆迎着她的视线，继续说道，“而且我也不会妨碍渊夜先生，如果真的遇到无法应付的敌人，我会立即撤离，不会站着等死的，您就放心吧。”
    拉娜沉默片刻，“可以。”
    “感谢公主大人！”
    “那就由你们负责警备部门。”拉娜终于点头，“普通士兵跟过去帮不上忙，反而容易暴露行动。况且王都守备军里，未必没有八指安插的眼线。”
    方烬淡淡的说道：“所以这是你的第二件委托？”
    “攻入警备部门的据点，摧毁那里。”拉娜点点头，“如果六臂的人出现，一个也不要放走。”
    方烬看了一眼地图上的其他标记，“苍蔷薇负责剩下的地方？”
    “不止她们，扎纳克王兄与雷文侯会提供冒险者队伍，菈萩丝她们则负责带队。八处据点必须同时动手，不能给八指互相通风报信的机会。”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丝极淡的黑暗能量从书桌后方掠过。
    波动很是微弱，一瞬间便消失不见。如果换成其他人，恐怕只会将其当成烛火晃动引起的错觉。
    但是方烬对于黑暗能量及其的敏感，再加上小黑刚刚和他发信息也感知到了一股及其微弱的波动，方烬神色不变，他的视线顺着地图上的标记缓缓移动，余光却落在拉娜身后的影子上。
    烛火映照下，那片阴影安静伏在地毯表面，看不出任何异常。可刚才的能量波动，正是从那里传出，对方藏得非常深，既没有呼吸，也没有心跳，身体仿佛本就是阴影的一部分。
    方烬眼底掠过一抹微光，“真实之眼”发动。
    【提示：已锁定目标“影魔”，正在进行智力判定……】
    【判定成功，我方智力高于目标，将获得目标100%资料信息】
    【影魔】
    【种族：恶魔种·召唤生命】
    【生命值：100%】
    【法力值：220/220】
    【力量：41】
    【敏捷：61】
    【体力：49】
    【智力：22】
    【魅力：1】
    【技能1：暗影潜伏（被动）——可将身体融入目标或物体投下的阴影，大幅度收敛气息与能量波动。主动攻击、遭受伤害或离开阴影后，潜伏状态解除】
    【技能2：影袭（主动）——从潜伏状态中发动突袭，短时间内大幅提升移动速度，首次攻击将额外附带黑暗属性伤害】
    【技能3：影替（主动）——寄宿目标遭受致命攻击时，可强行脱离阴影，代替目标承受此次伤害】
    【技能4：暗影传讯（主动）——通过预先建立的精神联系，将自身感知到的声音、画面及简短信息传递给指定目标】
    果然。
    方烬若无其事的将目光从拉娜的影子上移开，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原著中，潜伏在拉娜身边的影魔正是纳萨里克派来的使魔，受迪米乌哥斯驱使，既负责保护拉娜，也承担双方传递消息的职责。
    它既然已经出现，说明迪米乌哥斯早已见过拉娜，双方的交易也已经完成。刚才那一瞬间的能量波动，多半是在将此次清剿八指的安排传回去。
    纳萨里克准备借这次清剿介入王都，拉娜则用王国与八指的情报换取自己想要的东西。至于她最在意的筹码，无非就是站在一旁的克莱姆。
    方烬随后拿起警备部门据点的简图。
    “什么时候？”
    “明晚。行动开始前。”
    “报酬呢。”
    “完成委托以后，你可以进入王室秘库，在开放给你的区域内任选一件物品。”
    【主线任务·第三环：折断六臂】
    【任务难度：Lv.46】
    【任务简介：击杀剩余六臂成员】
    【任务奖励：劫铢×15000、阵营声望×400、王室秘宝 × 1】
    【任务惩罚：无】
    离开书房后，方烬直接返回住处。
    ...

 第21章 王都夜袭

    回到住处后，方烬从个人空间里取出在列车上买的烤肉与果汁。
    个人空间近乎静止的环境让食物仍保持着刚出炉时的状态，烤肉表面油脂晶亮，焦香随着热气散开，旁边还配着几样清爽小菜。方烬给自己倒了杯果汁，又给小黑分了一大块烤肉。
    小黑叼着最后一块烤肉蹲到一旁，吃得满嘴流油，一人一鸦很快吃完晚餐，方烬没有理它，收起餐具，随后盘膝坐到床上闭上双眼，开始冥想。
    气息在体内循环，心跳随之放缓。
    时间就这样过去半个多小时。
    轰！
    一声爆炸突然从王宫一侧传来。
    房间猛地震动，紧接着便是密集的金属碰撞声，有人高声示警，急促的钟声很快响彻整座王宫。
    “敌袭！”
    “西侧回廊有刺客！”
    “封锁内廷，保护王上！”
    方烬睁开双眼。
    几乎同一时间，第二声爆炸从更近的位置传来，火光越过宫墙，照亮了半边夜空。
    小黑振翅落到窗框上，虚暝之眼望向混乱传来的方向，很快捕捉到数道远超人类的能量反应。
    “谁昏了脑袋，敢直接攻打王宫？”
    方烬已经起身，望向火光升起的方向。
    王国境内有能力闹出这种动静的势力不少，敢如此明目张胆强攻王宫的却没有几个。那些陌生而强烈的能量反应，让他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可能是乘客。”
    小黑很快反应过来，“有人接到了任务？”
    “多半如此。”
    这时，列车提示在方烬眼前浮现。
    【提示：八指阵营正在袭击你所属势力，阵营任务已开启】
    【阵营任务：王宫守卫战】
    【所属阵营：里·耶斯提杰王国·黄金公主】
    【任务要求：在本次袭击中成功守卫王宫，击退来袭者，并确保己方阵营人物存活】
    【阵营人物：黄金公主·拉娜】
    【任务奖励：将根据守卫贡献、击杀数量及阵营人物存活情况进行结算】
    【失败惩罚：阵营声望清零】
    果然。
    看样子八指恼羞成怒了。
    黑粉种植村被捣毁，王都内的仓库与红牌赌场接连出事，如今连香柏屋也被连根拔起。负责奴隶买卖的可可多尔死亡，六臂更是在短短几天内折损两人。
    八指在王国盘踞多年，还从未被人逼到这种地步。
    接连受挫之下，八指高层已经顾不上继续隐忍。他们将近期遭受的损失全部算在拉娜头上，认定这位不断推动改革、试图清除地下势力的黄金公主，才是一切行动背后的主使。
    恼羞成怒的八指直接发布刺杀命令，投靠八指阵营的乘客，也随之接到一项主线任务。
    【主线任务：折断王冠】
    【任务要求：袭击里·耶斯提杰王国王宫，击杀“黄金公主·拉娜”】
    而只要拉娜死去，八指便不会再受到针对，至于袭击王宫会造成什么后果，那不是他们需要考虑的事。
    方烬推开窗户，翻身跃上外墙，王宫内道路复杂，此刻又到处都是奔跑的士兵，贸然冲进混战，只会丢掉视野。
    目光扫过周围建筑，方烬很快锁定侧前方的钟塔。
    那里是附近最高的建筑，视野足以覆盖西侧回廊、两处庭院与大半座内廷，正适合先弄清王宫内的局势。
    方烬连续踏过几处屋檐，跃入钟塔二层。守钟人早已逃得不见踪影，他沿木梯向上，最后停在悬挂铜钟的平台边缘。
    裂风骨弓出现在手中。
    下方的战斗已经彻底爆发。
    数名乘客从西侧宫墙强行突入，有人正面冲击守卫，将重甲士兵连人带盾撞得横飞；有人站在回廊外释放法术，以连续爆炸撕开防线。另有几道身影借混乱穿过庭院，目标明确，直奔拉娜所在的偏殿。
    西侧宫门。
    葛杰夫赶到时，最前方的盾阵已经被彻底砸散。
    一面包着铁皮的塔盾从他眼前翻过，盾后的士兵胸甲凹陷，落地后便没了动静。更多人倒在碎裂的宫门前，有人正拖着伤员后撤，也有人握着断裂长枪，面对那个身披重甲的敌人，不敢再向前半步。
    葛杰夫越过人群，停在宫门中央。
    本来他正在和布莱恩喝酒畅谈，谁知道突然王宫内爆发战斗。由于出来得太急，他还没来得及穿戴王国五宝，身上只有一套轻甲，手里也只是拿的一柄的制式长剑。
    装备不利，而敌人的力量则远在寻常战士之上。
    葛杰夫只看了对方一眼，便对双方差距有了判断。那柄链锤一旦正面命中，轻甲挡不住，手中的长剑同样承受不了几次碰撞。
    “带伤员退后。”
    葛杰夫抬起长剑，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敌人，“其余人重新列阵，封住两侧。”
    熟悉的声音让慌乱的守卫迅速找回主心骨，士兵开始搀扶伤员，散乱的守卫也在宫门两侧重新聚拢。
    重甲乘客没有阻止，只是扯动锁链，将嵌进石板的锤头拖了出来。
    “王国战士长？”
    他看过八指提供的情报，很快认出葛杰夫，“正好，杀了你，声望应该不会少。”
    葛杰夫听不懂所谓“声望”是什么，他也不需要懂。
    战场之上，生死只在一瞬。任何多余的念头，都可能让人付出鲜血的代价。
    轰！
    锁链瞬间绷得笔直，沉重锤头横掠长空，卷起一股肉眼可见的狂风，尚未真正砸落，那股沉重的压迫感便已扑面而来。
    葛杰夫身上的轻甲猎猎狂舞，脚下尘土轰然炸散。
    这一击，不能硬接！
    “武技·能力提升！”
    他怒吼一声，斗气奔涌，葛杰夫浑身肌肉绷紧，狂暴的力量自四肢百骸中迸发而出。
    “武技·流水加速！”
    第二道光芒紧随而至。
    随着武技连续发动，刹那间他的气息再度暴涨，力量与速度同时攀升，脚下坚硬的地面竟承受不住这股爆发，寸寸龟裂。
    他迎着那柄呼啸而来的链锤，一步踏出！
    轰！
    大地猛然一沉，葛杰夫整个人犹如离弦怒矢，瞬间撕开狂风，朝着挥锤者悍然冲去。
    他要抢在锤势彻底成形之前，杀入对方身前！
    轰！
    链锤砸进石板，冲击沿地面扩散。葛杰夫踏过崩起的碎石，长剑贴着锁链向前滑去，直取敌人腋下的甲片缝隙。
    剑锋即将刺入，重甲乘客却忽然松开锁链，包裹金属护手的拳头正面砸来。
    速度与那身沉重铠甲完全不符。
    葛杰夫瞳孔微缩。
    “武技·即刻反射。”
    身体先于思考作出反应，长剑转攻为守，横在胸前。
    砰！
    拳锋撞上剑身。
    葛杰夫被震退数步，握剑的手掌一阵发麻。制式长剑中段出现明显弯曲，胸腔里的气血也在翻涌。
    好重的力量，如果没有“即刻反射”，这一拳已经砸断了他的胸骨。
    重甲乘客重新抓住锁链，手臂用力一扯，落在葛杰夫身后的锤头猛然弹起，直撞后脑。
    葛杰夫听见破空声，脚下旋转半步，锤头擦过肩甲，带走一大片金属，随之而来的劲风在脸侧割开一道血口。
    他顺势贴近，长剑避开坚硬胸甲，连续斩向肘部、腰侧与膝后等弱点。
    火星不断迸溅。
    重甲乘客不得不收回链锤，改用锁链封挡。两人在狭窄宫门前连续交错，沉重锤头数次擦过葛杰夫身体，也将身后的墙壁砸得开裂。
    葛杰夫呼吸急促，目光却越来越凝重。
    这个敌人的力量远在他之上，铠甲也极为坚固。想结束战斗，必须将所有斩击集中在同一点。
    ...
    另一边，方烬的视线越过混乱的人群，落在庭院后方。
    一名短发女人蹲在石栏上，双手按住地面，大片暗红纹路沿石砖向周围迅速蔓延，每延伸一段距离，附近的照明魔法便会随之熄灭。
    她想要熄灭王宫内的灯火，然后趁机潜入宫殿，随着照明灯的陆续熄灭，王宫逐渐陷入一片黑暗。
    方烬从空间中取出一支强化箭矢。
    箭簇表面的“晦”字铭文没有发出半点光芒，随着弓身抬起，弓弦被缓缓拉开，箭身附着的能量波动也被一并收敛。
    在“鹰眼”的加持下，庭院中的人影仿佛被拉到眼前，他能看见短发女人指尖下不断延伸的暗红纹路，看见她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甚至能看清她每次呼吸时，饱满胸脯中那微不可察的起伏。
    距离二百六十七米。
    侧风微弱。
    方烬略微抬高箭尖，指间骤然松开。
    嗡——
    弓弦震鸣。
    箭矢离弦而去，转瞬融入夜色，飞行途中看不见火光，也没有明显的破空声。
    短发女人对此毫无察觉，还在维持着能力。
    下一瞬。
    噗~
    箭矢从她左侧太阳穴贯入，瞬间撕裂头骨，又从另一侧穿出，带出大片的鲜血与碎骨随后钉入后方石墙。
    短发女人的身体猛地一僵。
    蔓延中的暗红纹路随之凝固，继而一寸寸黯淡、熄灭。
    她的尸体随后从石栏上栽落，直到砸进花圃，附近几名乘客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有射手！”
    “钟塔方向！”
    一名手持长柄战斧的男人闻声瞬间抬头，目光越过庭院，迅速锁定远处钟塔。
    方烬已经抽出第二支箭。
    这一次，是铭刻“炽”字铭文的风铜箭。
    战斧男人反应很快，几乎在弓弦响起的同时便将武器横在身前，随着一声低喝，斧面涌出金属光芒，凝成一面厚重的铁壁。
    下一瞬，箭矢撞了上去。
    轰隆！
    “炽”字铭文瞬间激活，积蓄在箭簇中的力量集中爆发，狂暴的爆炸冲击震得金属壁障剧烈摇晃，大片裂纹随之蔓延开来，而裂风骨弓附带的透体震荡则越过防御直接灌入男人的双臂。
    他的手臂猛地一沉，虎口瞬间崩裂开来，鲜血沿着斧柄滴落。
    挡住了。
    男人暗暗松了口气，心中刚升起一丝庆幸。
    嗡！
    第二道箭矢破空声已然传入耳中。
    方烬根本没去看上一箭的结果，第一支风铜箭离弦时，下一支强化箭矢便已搭上弓弦。开弓、瞄准、释放，整个过程连贯得近乎冷酷。
    箭光紧随爆炸穿过尚未散尽的尘烟，从男人被震开的斧柄上方掠过，贯入咽喉。
    噗嗤！
    箭簇撕开血肉从颈后透出。
    战斧脱手落地，男人捂着脖颈跪倒在石砖上。鲜血从指缝间不断涌出，很快便失去了挣扎的力气。
    【提示：你击杀了三阶乘客“白泽生”】
    接连两人被射杀，庭院中的乘客终于不再向前猛冲。他们迅速散开，各自寻找墙壁、石柱与回廊作为掩体。
    负责正面强攻的人也开始转移目标。
    西侧宫门前，沉重链锤再次撕开空气。
    葛杰夫向侧面闪避，锤头却在即将落空时骤然改变方向。重甲乘客猛拽锁链，布满尖刺的铁球贴着地面横扫而来，封住了他继续躲闪的空间。
    葛杰夫只能举剑格挡。
    砰！
    本就弯曲的制式长剑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狂暴力量沿剑身撞入双臂，葛杰夫虎口同时崩裂，整个人被轰得横飞出去。
    他撞上宫门一侧的石柱，轻甲在冲击下凹陷，肋骨传来接连几声脆响，身体尚未落地，一口鲜血已经从口中喷出。
    重甲乘客扯回链锤，大步逼近。
    “王国最强，也不过如此。”
    几名守卫挺枪上前，试图替葛杰夫争取喘息的时间。重甲乘客连脚步都没停，链锤横扫，将最前方的三人连同长枪一起砸飞。
    葛杰夫用剑撑住地面，强行站起。
    每一次呼吸，断裂的肋骨都会牵起一阵钻心剧痛，右臂也在刚才的碰撞中受到重创，五指几乎握不住剑柄。
    可他不能后退，葛杰夫深吸一口气，压住胸腔中翻涌的气血，染血剑尖重新抬起。
    “武技·六光连斩！”
    剑锋消失。
    六道斩光几乎同时落在肩甲的同一处，前面的斩击撕开表层，后续力量顺着裂口层层深入。第五剑落下时，甲片终于向内塌陷，最后一剑切入血肉。
    重甲乘客吃痛怒吼，一拳砸向葛杰夫胸膛。
    葛杰夫来不及收剑，只能勉强侧过身体。包裹着金属护手的拳锋擦过胸甲，依旧将他轰得倒退十余步，撞翻了后方刚刚重新列阵的守卫。
    他单膝跪地，鲜血不断从口鼻间涌出来，握剑的右手也在剧烈颤抖。
    重甲乘客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锁链摩擦地面，布满尖刺的锤头被再次拖起。重甲乘客向前跨出一步，双臂抡动锁链，锤头裹挟着沉重风压砸向葛杰夫头颅。
    葛杰夫想要起身，胸腹间的剧痛却让身体慢了一瞬。
    这一瞬已经足够决定生死，锤头在他的视野中迅速放大。
    就在这时，
    铛！一声脆响。
    一柄汉剑从侧面刺入，剑锋精准点中锤头侧面。火星轰然炸开，巧劲顺着碰撞处爆发，原本砸向葛杰夫的链锤被强行带偏，贴着他的肩膀轰入地面。
    石板崩裂，碎石四处飞溅。
    一名身穿黑色劲装的女人挡在葛杰夫身前，她身材高挑匀称，腰身收束得干净利落，修长的双腿微微错开，站姿沉稳而矫健。束起的黑发垂在脑后，眉眼冷冽，整个人像一柄已经出鞘的利剑，透着干练凌厉的气息。
    她单手握着一柄三尺有余的汉剑，身上的装束也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风格。
    葛杰夫认出了她，他曾在国王身边见过这名女人，对方自称受雇保护王室，却始终没有透露真正来历。
    葛杰夫强撑着直起身体，向挡在身前的女人沉声说道：“方才多谢，若不是你出手，我已经死在他的链锤下了。”
    女人没有回头， “还能站起来吗？”
    葛杰夫抹去嘴角鲜血，以长剑支撑身体，缓缓起身。
    “能。”
    “那就别死了，我的任务里，你活着，可比他值钱得多。”
    她横剑迎向再次甩来的链锤，剑锋贴着锤头边缘一触即走，借着手腕转动将那股沉重力量卸向一旁。
    轰鸣声中，女人脚下石板寸寸开裂，身体却没有后退。
    重甲乘客收紧锁链，隔着面甲看向她。
    “同类？正好，你的命卡我就笑纳了。”
    女人活动了一下被震得发麻的手腕，汉剑斜指地面。
    “谁拿谁的还不一定。”
    ...

 第22章 王宫乱斗

    夜袭爆发不过片刻，整座王宫内便乱成了一锅粥。
    西侧宫门被爆炸与火光吞没，内廷各处同时响起喊杀声。
    投靠八指阵营的乘客不断向王宫深处突进，站在王室各方阵营一侧的乘客也相继现身。法术、枪械与各类能力在庭院和回廊间接连碰撞，双方打得不可开交，沿途宫墙与建筑大片坍塌。
    普通守卫根本分不清这些来历不明的强者究竟属于哪一方，只能按照军官命令封锁道路、保护王室成员。不断变动的战线却将原本整齐的防御切割得七零八落，到处都是失散的士兵、逃命的侍从以及趁乱穿行的陌生面孔。
    而混乱也引来了更多心怀鬼胎的人。
    一些王国贵族暗中豢养的杀手混入王宫，他们并非为了帮助八指，也不在意王室成员能否活下来，只想借这场袭击清除政敌、销毁证据，或者浑水摸鱼从王室宝库中盗走一些宝物。
    这一夜，闯入王宫的敌人远不止一支。
    与此同时，内廷回廊。
    布莱恩停下脚步。
    前方，一名宫廷侍女抱着托盘匆匆走来，女人低着头，裙摆沾着少许灰尘，似乎只是被外面的动静吓到，准备寻找地方躲避。
    可她走得太稳了，远处不断传来爆炸，地面也在轻微震动，托盘里的银杯却没有发出半点碰撞声。
    布莱恩的手落在刀柄上。
    “站住。”
    女人脚步微顿，抬起头时脸上仍带着一丝慌乱，“大人，还有什么吩咐吗？”
    “别装了，我已经看出来了。”
    “既然如此……”女人脸上的惊慌瞬间消失，抛下托盘直接出手。“那你就去死吧。”
    她正是受王国贵族豢养、趁乱混入王宫的杀手之一。
    银杯尚未落地，她的双手已经从袖中甩出，细针离手后迅速分裂，化为大片寒芒。每根针尾都连着近乎透明的能量丝线，飞行途中不断改变方向，从上下左右同时封死布莱恩的退路。
    有毒。
    布莱恩闻到了针尖上那股微弱的甜腥味。
    “领域展开。”
    无形波动以布莱恩为中心瞬间扩散，笼罩在他周身一米范围内。
    视线能够被欺骗，感知却不会。
    空气的震动、丝线的牵引，以及藏在漫天飞针后的那道杀意，全被纳入感知。
    长刀出鞘。
    叮叮叮叮！
    火星在昏暗回廊里连成一线，刀锋精准斩断控制它们的能量丝线，失去牵引后，大片细针擦着布莱恩身体飞过，钉满两侧墙壁。
    女人已经借此逼近。
    袖中短剑刺向心脏，剑锋表面同样泛着毒液的幽蓝光泽。
    布莱恩侧身让开要害，随后手中的长刀也同时上撩，逼得女人收剑格挡。
    铛！
    女人手腕一沉。
    好快的刀。
    这个男人的力量与速度明明算不上夸张，出刀时机却准得让她难受。自己每次准备变招，对方的刀锋都会提前封住最合适的路线。
    不愧是和王国战士长齐名的天才剑客。
    她暗暗感叹一句，随后腕部一转，短剑分化出数道残影，身体同时向布莱恩右侧切入。
    布莱恩缓缓闭上双眼，将长刀重新收入鞘中，左手按住刀鞘，右手握住刀柄，摆出了一个拔刀斩的姿势。
    领域之内，只剩那道刻意隐藏，却仍在不断逼近的真实杀意。
    布莱恩猛然睁开眼，眼内精光一闪而逝，“找到你了！”
    锵——
    长刀出鞘。
    凝练的刀光横贯回廊，循着那道真实杀意横斩而过。
    女人的身影从阴影中跌出。
    她仍维持着向前冲刺的姿势，脸上的错愕尚未散去，颈侧便浮现出一道细长血线。
    下一瞬，血线骤然扩大。
    噗嗤！
    头颅随即从肩膀滑落，无头尸体向前扑倒在回廊上。
    布莱恩甩去刀锋上的血迹，收刀归鞘，重新挡在通往偏殿的岔路前。
    他低头看了眼地上的尸体，一时间竟生出几分不真实感。
    自从遇见夏提雅以后，布莱恩对强弱的判断便彻底失去了准头。
    自己曾经引以为傲、倾尽全力斩出的绝招，被那个怪物仅凭一根手指甲便轻易挡下。后来他又亲眼见识了赛巴斯的深不可测，以及方烬与其正面对拳时爆发出的恐怖力量。
    接连出现的怪物将他过去的认知踩得粉碎，以至于布莱恩一度认为，自己不过是个随处可见的弱者。
    可眼前这名杀手绝对算不上弱，无论诡异飞针、淬毒武器还是刚才展现出的速度，放在王国之中都足以称得上一流，却仍然没能接住他一刀。
    这种巨大的落差让他沉默片刻，最后只能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
    另一边。
    “先解决钟塔上的家伙！”
    一名披着黑色鳞甲的男人抬起右手，掌心浮现出层层旋转的紫色纹路。
    方烬的余光掠过拉娜所在的偏殿，向藏在钟楼阴影里的小黑传去一道念头。
    “去拉娜身边。”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保护她，也替我盯住她。”
    小黑的声音直接在他意识中响起，“有人闯进去呢？”
    “非必要不要出手。”方烬盯着下方开始汇聚的能量，“先看看她还藏着什么，真到了她自己应付不了的时候，再动手。”
    他们之间本就没有忠诚，只有各取所需，如今他有利用价值，拉娜自然愿意维持那层脆弱的合作关系，而一旦拉娜的最终目的达成，对方恐怕也不会允许自己活着，在那一天到来之前，他必须提前留好退路。
    “明白。”
    阴影中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小黑发动虚空隐匿，无声掠出钟塔，径直飞向偏殿。
    方烬脚下一踏，沿平台边缘横移数米。
    一道紫色射线几乎贴着他的肩侧掠过，击中后方铜钟。
    铛！
    数吨重的铜钟剧烈摇晃，表面迅速爬满裂纹。沉闷钟声在王宫上方轰然扩散，震得附近瓦片接连滑落。
    方烬站稳身体，再次拉开弓弦。
    黑色鳞甲男人没有躲，反而抬头与他隔空对视。
    “同类，你杀了不该杀的人。”
    方烬神色平静，箭尖甚至向下压了半寸。
    他现在所处的位置，正横在通往拉娜寝宫的必经之路上。而只要他还站在这里，想要闯过去的人就必须暴露在裂风骨弓的射界之内。
    他之所以始终以弓箭迎敌，甚至刻意维持一个只擅长远程攻击的假象，就是为了诱使这些人主动围杀过来，毕竟杀敌越多，最后结算的奖励也就越高。
    而三阶乘客保命手段众多，一旦察觉不敌，必然会分散逃离。方烬即便占据射程优势，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将所有人逐一射杀。
    与其追杀四散而逃的猎物，不如先让他们相信，只要冲到近前，这个棘手的射手便任由宰割。
    钟塔之下，更多乘客已经朝这边冲来。
    黑色鳞甲男人掌心的紫色纹路再次亮起，附近两名施法者也同时转身。火焰、冰锥与大片灰白风刃越过庭院，几乎封死钟塔所有能够落脚的位置。
    方烬松开弓弦，箭矢并未射向黑甲男人，反而斜着射入钟塔下方的石墙。
    下一刻，他纵身跃出平台。
    轰隆！
    数种能力同时命中钟塔，木制平台被炸得粉碎，开裂的铜钟从高处坠下，重重砸进庭院。
    方烬踩住先一步射入墙面的箭杆，借力翻上侧面的宫殿屋脊，碎石与断木从身后飞过，几道风刃擦过赤渊猎装，在背部留下数道浅痕。
    还未站稳，他已经重新开弓。
    数支强化箭矢接连离弦。
    箭光横穿庭院，将一名正在吟唱的施法者逼得连连后退。对方身前接连展开三层法术屏障，前两层被瞬间射穿，最后一层也布满裂纹。
    “继续压制！”
    黑甲男人抬手指向屋脊，“一个弓手而已，就敢挡在我们面前，简直不知死活。”
    两名近战乘客沿宫墙攀跃而上，另有数道攻击不断轰向屋顶。瓦片大片爆碎，方烬在交错的能量间移动，手中弓弦一次次震响。
    混战中，两道模糊影子贴着墙根掠过。
    他们全身笼罩在光线扭曲形成的透明薄膜内，连气息都被某种道具遮住。王宫守卫只顾着抵挡正面袭击，根本没有察觉两人已经越过防线。
    方烬抬弓，弓弦上却没有搭箭。
    法力沿五指涌入裂风骨弓。
    夜空之下，七颗星辰虚影在他身后依次浮现。星辉勾连成北斗之形，位于斗首的天枢骤然亮起。
    “天枢·惊弦。”
    铮。
    弦音响彻庭院。
    无形震荡扫过宫墙，两名潜行者身上的透明薄膜骤然破裂，身形被强行震出。正在攀上屋脊的近战乘客动作同样一滞，刚刚蓄起的能力被当场打断。
    方烬抽出两支“晦”字强化箭矢。
    连射。
    箭矢穿过回廊立柱之间的空隙，其中一支钉入潜行者后背，箭上附着的冲击将他当场掀翻，另一人却在中箭前强行扭身，避开了心脏，箭矢贯穿肩膀带出一片血花。
    没等他们重新藏起来，王宫守卫已经反应过来。
    “刺客在这里！”
    长枪与刀剑同时围了上去。
    通往偏殿的石阶上，克莱姆早已拔出长剑。
    他身后就是拉娜的房间，十余名近卫守在石阶两侧，虽然脸色发白，却没有一人后退。
    那名被射中肩膀的潜行者取出一支药剂导入口中，随后反手割开两名守卫的咽喉，径直冲上石阶。
    克莱姆看见了对方杀死两名守卫的全过程，快得几乎捕捉不到，短刃抹过咽喉时，那两人甚至没能抬起武器。
    换成平时，他或许已经被这份实力差距压得喘不过气。
    可他身后就是那扇门，绝对不能让。
    “守住两侧，别单独靠近他！”
    克莱姆双手握剑，主动踏下一级石阶。
    潜行者的身影从他眼前消失了。
    克莱姆甚至没能看清对方如何移动，左右两侧便同时响起惨叫。两名近卫捂着咽喉倒下，另外三人手中的长枪也被短刃接连斩断。
    直到这时，一阵冷风才从克莱姆身旁掠过。
    太快了。
    潜行者已经越过他，距离寝宫房门只剩几步。
    克莱姆转身挥剑，用尽全力斩向对方后背，潜行者甚至没有回头，只将右手短刃向后一递。
    铛！
    刀尖准确点中剑锋最难发力的位置，克莱姆只觉得一股无法抵抗的力量沿剑身涌来，双臂瞬间失去控制，长剑被轻易荡向头顶。
    潜行者顺势转身，左手在他胸甲上一推。
    看似随意的一掌却让克莱姆双脚离地，整个人横飞数米，重重砸在石阶上。
    他翻滚着停下，喉咙里涌出一股腥甜。握剑的手臂已经彻底麻木，胸口也像是压着一块巨石，连呼吸都变得极为困难。
    “站住……”
    克莱姆咬破舌尖，用疼痛强迫意识保持清醒，他以长剑支撑身体，摇晃着重新站起。
    赛巴斯那天施加的杀意，比眼前这一刻更加恐怖。
    他当时能够站起来，现在也一样。
    “武技·能力提升。”
    克莱姆嘶声怒吼，强行压榨体内所剩无几的力量。近乎失去知觉的双腿再次迈动，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冲向前方。
    距离迅速拉近。
    他双手紧握剑柄，染血长剑自潜行者身后斩向颈侧。
    “武技·斩击！”
    斗气沿剑身骤然爆发。
    这是克莱姆此刻所能挥出的最快、也是最强的一剑。剑锋撕开空气，直逼潜行者毫无防备的脖颈。
    然而对方只是有些不耐烦地偏了偏脑袋，剑锋贴着颈侧掠过。
    下一刻，两柄短刃一上一下夹住长剑，潜行者双手交错，然后只听见咔嚓一声。
    剑身从中折断。
    克莱姆握着半截断剑，瞳孔骤然收缩，潜行者右手短刃顺势向前递出，他只来得及看见一点寒光逼近胸口。
    噗嗤！
    短刃瞬间贯穿胸膛，染血刀尖从后背透出，剧痛却在瞬间抽空了克莱姆全身力气。
    潜行者拔出短刃，鲜血随之伤口处涌出。
    “滚开。”
    他一脚正中克莱姆的胸膛。
    砰！
    胸甲猛地向内凹陷，克莱姆整个人倒飞着撞向身后的房门。
    嘭。
    寝宫紧闭的大门轰然破碎。
    断裂的门板与木屑一同飞入房内，克莱姆摔在铺着长毯的地面上，又翻滚出数米才停下。手中的断剑脱手飞出，贴着地面滑到拉娜脚边。
    潜行者踏过破碎的门槛，染血短刀缓缓抬起。
    ...

 第23章 星矢破空

    另一边。
    五名乘客已经从不同方向封死了方烬退路。
    负责正面强攻的两名近战乘客终于逼近方烬，手持长柄战斧的男人从正面跃起，另一名弯刀乘客则贴着屋脊背面疾行，落在方烬后方位置。
    庭院下方，两名施法者分别占住左右两侧。火焰与冰霜在法杖顶端迅速汇聚，黑色鳞甲男人掌心的紫色纹路也已经锁定方烬的胸口。
    战斧乘客咧开嘴，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射啊，怎么不继续射了？刚才不是很狂吗！”
    弯刀乘客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别急着杀，先砍断他的手脚，我倒要看看，没了手的弓手还能做什么。”
    黑甲男人掌心紫光愈发浓郁，冷声说道：“不用留活口，谁拿到击杀，掉落的命卡就归谁。”
    面对五人的合围，方烬反而留在了原地，任由战斧与弯刀一前一后逼入近身范围后，裂风骨弓这才自掌中消失。
    下一瞬，一杆黑色长枪随之凝实，枪身云纹流转，幽暗锋芒自枪尖一闪而过。
    五指合拢的刹那，一直收敛在体内的杀意骤然迸发，冰冷、凶戾，像是无数次生死搏杀淬炼出的锋刃，顷刻间压过了四周翻涌的元素波动。
    黑甲男人脸上的狞笑一僵，那绝不是一个远程射手临时拿出长兵器自保该有的架势。
    “不好！”他猛然变色，“他是远近双修的独狼，退开！”
    可提醒终究晚了一步，长柄战斧已经迎头劈下，流云枪尖贴上斧刃侧面一拨。
    铛！
    战斧的落点瞬间偏转。
    轰！
    势大力沉的一斧擦过他的肩膀，将整片屋顶劈得轰然塌陷。
    同一时间，弯刀乘客已高高跃起，刀锋裹着寒光，直取方烬后颈。
    方烬手腕一抖，流云枪尾从肋下反挑，如毒龙甩尾，精准撞上劈落的弯刀。
    铛！
    金铁交鸣。
    弯刀乘客只觉一股巨力自刀身灌入手臂，虎口瞬间崩裂，整条手臂都被震得向外荡开，空门彻底暴露。
    魂之枪——点星！
    方烬借着转身之势递出流云，所有力量在刹那间尽数贯入枪身，原本凌厉的枪势骤然收束，凝成一点，枪锋直奔要害。
    噗嗤！
    一点寒芒自下颌贯入，刺穿颅骨。弯刀乘客全身一僵，手中的武器尚未落地，方烬已抽出流云，枪身在掌中轻轻一转，重新指向余下敌人。
    【提示：天赋“血煞熔炉”发动，你汲取了杀戮之气×6点】
    紫色射线与两道法术同时抵达。
    方烬一把扯住尸体衣领，将其甩向迎面飞来的火球。
    轰！
    爆炸瞬间吞没尸体，借着火光与浓烟遮蔽视线的刹那，【定疆】已出现在方烬手中，他单臂后拉，随即将长枪掷出。
    “镇龙桩！”
    轰！
    定疆贯入庭院地面。
    一股沉重到近乎凝固的镇压之力，以枪身为中心轰然扩散。
    三名远程乘客脸色骤变，还未来得及后退，身体便被那股力量死死压在原地。
    “我要把你剁碎！”战斧乘客怒吼着从火光侧面冲出。
    斧刃横扫，暗黄光芒沿刃口骤然爆开。
    “裂地斩！”
    一道沉重冲击波贴着屋脊横推而来，瓦片接连炸碎，连空气都被挤压出尖锐爆鸣。
    方烬横起流云。
    砰！
    冲击波狠狠撞上枪身。
    狂暴力量沿枪杆灌入双臂，手背青筋瞬间暴起。脚下屋脊轰然塌陷，瓦片与碎石被震得四处飞溅，随后流云猛然一震，余下冲击波被强横劲力正面震散，化作狂风与碎石向两侧炸开。
    战斧乘客见状，眼中凶光暴涨。
    “给我死！”
    他根本不给方烬喘息的机会，双手抡起战斧，自上而下悍然劈落。
    斧刃撕裂空气。
    力劈华山！
    方烬眼神一凝，趁战斧尚未彻底压下，他踏碎脚下瓦片，主动撞进战斧最难发力的内圈。
    手腕与枪身同时绷紧，流云枪身随之发出低沉嗡鸣，枪锋周围的光线都仿佛被那股高频震劲拉扯得模糊起来。
    魂之枪——戮影！
    流云骤然旋回。
    那一瞬，仿佛连时间都凝滞下来。
    枪锋划破翻涌的火光与烟尘，拖出一道暗痕，如同夜色下骤然绽放的花朵，极尽凌厉，也极尽妖异。
    战斧乘客瞳孔骤缩。
    他明明看见枪锋从侧面掠来，身体却完全来不及做出反应。
    咔嚓！
    腿骨被反向削断，惨叫才刚冲出喉咙，流云已完成第二次转折，枪刃自颈侧切入，带起一线猩红，撕开大半脖颈。
    方烬手腕一抖。
    鲜血沿枪锋泼洒，在碎裂瓦面上绽开。
    【天赋“血煞熔炉”发动，你汲取了杀戮之气×8点】
    两名近战乘客，转眼只剩两具尸体。
    庭院中那三名远程施法者顶着镇压之力重新锁定方烬，却发现对方手中的长枪不知何时消失了。
    裂风骨弓展开。
    方烬一脚踏碎屋脊，借下坠之势跃入半空。三支强化箭矢在弓弦上同时排开，错落的寒芒锁住整座庭院。
    火系施法者咬牙撑起屏障。
    护盾刚刚成形，迎面射来的箭矢便贯穿火焰，又从施法者胸口穿出，将人钉在后方石柱上。铭文随即引爆，金红火焰沿伤口涌入身体，连惨叫都一并烧断。
    【天赋“血煞熔炉”发动，你汲取了杀戮之气×4点】
    一张天命卡从焦黑的尸体上方凝聚成形，静静悬浮在石柱前。
    而冰系施法者抬起法杖，大片冰墙拔地而起。
    箭锋却在冰墙升起前偏向地面，斜着贯入施法者脚边的石板。附着其上的冲击骤然爆发，碎石与冰屑同时掀起，逼得他本能闭眼。
    飞溅的碎屑尚未落下，另一道寒芒已经穿过冰雾。
    噗嗤！
    箭矢从眉心贯入，后脑穿出。冰系施法者仍保持举起法杖的姿势，身体却已经向后倒下。
    【天赋“血煞熔炉”发动，你汲取了杀戮之气×5点】
    淡淡微光在尸体上方汇聚，凝成了另一张天命卡。
    方烬迅速搭箭弯弓，这一次则直指黑甲男人胸口。
    他掌心紫纹骤然暴亮。
    嗡！
    一面半透明的紫色屏障在身前展开，箭矢撞上屏障，爆开一圈剧烈能量涟漪，却终究没能将其击穿。
    黑甲男人被冲击震得连退数步，脸色阴沉得几乎滴出水来。
    方烬落在回廊顶端，衣角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从五人同时合围，到四具尸体倒下，前后不过十几秒。
    “你真以为我和那四个废物一样？”黑甲男人压下翻涌气血，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魔化！”
    他怒吼一身，一股黑色魔气凭空出现随后灌入体内。
    他身上的鳞甲随之蠕动、膨胀，其上的紫色纹路也愈发炽亮，整个人都透出一股凶戾狂暴的压迫感。
    方烬眸光微动。
    魔化？
    这名字倒让他想起了那个曾被自己拿去换鞋子的技能。
    念头一闪而过，方烬脸上没有表情，再次无情开弓。
    箭矢横跨庭院，轰在他瞬间展开的三重菱形护盾上。
    最外层屏障应声炸碎，第二层也随之布满裂纹，恰在此时，镇压之力消失，黑甲男人借着冲击疾掠向前，裹着残余紫光跃上回廊。
    第二支箭矢已直逼其面门。
    他偏转护盾，任由箭矢擦着边缘滑开，爆开的气浪掀碎大片瓦片，他从纷飞的碎石中强行突进，五指弯曲成爪，紫色能量沿着指缝喷涌而出，直掏方烬心脏。
    裂风骨弓消散，流云在掌中凝实。方烬侧身避开利爪，枪尖顺势上挑，直取咽喉。
    铛！
    枪刃撞上黑色鳞甲，迸出一串火星，只在他的前臂上留下一道裂痕。
    “你以为三阶之间，就没有差距吗！”
    他咧嘴狞笑，鳞甲缝隙间的黑紫色纹路骤然亮起，狂暴能量自体内迸发，震开流云的同时，整个人再度扑近，双爪接连撕出十余道交错紫芒。
    方烬手腕连抖，枪尖在身前织出一片密集寒星，爪芒与枪锋接连碰撞，清脆爆响连成一线。
    黑甲男人硬顶着刺向胸口的枪刃继续前冲，胸前鳞片被接连点碎，右手却趁机扣住枪杆。
    “抓到你了！”
    紫光顺着他的手臂疯狂涌向流云，眼看便要贴着枪身炸到方烬面前，掌中的漆黑长枪却凭空消散。
    黑甲男人蓄满力量的一击顿时落空。
    方烬趁势踏入他的怀中，一记肘击撞得面甲向内凹陷，紧接着扣住手腕，将整条右臂拧向身后。
    黑甲男人低吼着强行转身，左爪横扫而来，幽刃瞬间出现在方烬手中，刀锋重重斩在他的肘关节上。
    咔。
    金铁碰撞声炸开。
    咔！
    骨裂声紧随其后。
    这一击居然没有将其手臂斩断，却只在鳞甲上劈出一道深深裂痕，劲力侵入其体内，将其骨骼震碎，中门彻底暴露，幽刃随即化作一道寒光，从鳞甲接缝刺入，贯穿右肩。
    刀身拧转，下压，血肉与骨骼同时撕裂，男人右臂无力垂落，身体也被这股力量压得跪倒在屋脊上。
    他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破碎鳞片下的紫光再度汇聚。方烬拔刀，脚下微沉，右腿瞬间绷紧，蓄积的力量尽数压入一记侧踢。
    嘭！
    黑甲男人胸膛猛地向内塌陷。
    狂暴劲力穿透鳞甲，直灌脏腑，他双眼骤然凸起，口中鲜血狂喷，尚未凝聚完成的紫色能量也随之彻底失控。
    “噗！！”
    其魁梧身躯如断线风筝般横飞出去，他的身体尚在半空，裂风骨弓已第三次展开。
    远则用弓，近则用枪刀。
    武器切换流畅得近乎本能，攻势一环扣着一环，始终压得敌人喘不过气。
    十支流星光矢在方烬身侧依次凝聚，呈扇形铺开。弓弦急促震响，银白光痕首尾相接，瞬间贯穿整片夜空。
    黑甲男人在半空中接连展开菱形护盾，箭光则不断轰碎屏障，逼得他狼狈坠回屋脊。残余箭矢自两侧绕过护盾，接连撕开鳞甲，在他身上留下大片血痕。
    一道银光穿过尚未散尽的紫色碎片，直取眉心。黑甲男人榨出体内最后的力量，双爪交叠夹住箭锋，箭矢在距离面甲不足半尺的地方疯狂旋转，刺耳的摩擦声持续了数息，终于被他咆哮着捏成光屑。
    漫天箭影至此散尽，十支流星光矢全被挡了下来。
    他摇晃着站在原地，双臂垂落，嘴里大口喘着粗气，脸上刚浮现出一丝庆幸，便看见新的星光在方烬身侧亮起。
    又是十支流星光矢。
    这一次，所有箭矢同时向中央汇聚。
    十道银光彼此压缩、重叠，光芒急剧收束成一支近乎实质的璀璨星矢。
    而箭矢尚未离弦，四周空气已被那股恐怖锋芒切割得不断震鸣。
    夜色仿佛随之暗下，唯有箭尖一点银白愈发炽盛，隔着数十米，便牢牢锁住黑甲男人的心脏。
    绝矢·归一
    弓弦震响。
    轰！
    星矢撕裂夜空，拖着一道贯穿庭院的银白星痕暴射而出。
    “不——！！！”
    黑甲男人嘶吼着压榨出最后一丝能量。
    “给我挡住！”
    层层菱形护盾接连挡在身前。
    轰！轰！轰！
    星矢势如破竹，沿途将屏障逐层轰碎，速度却未减半分。
    下一瞬，那一点银光瞬间贯穿心脏，带着他向后飞出十余米，最终钉在回廊尽头的石墙上。
    压缩在箭身内的星光轰然爆发，将黑甲男人的上半身彻底撕碎。
    【提示：你击杀了三阶乘客“卡洛斯”，天赋“血煞熔炉”发动，你汲取了杀戮之气×9点】
    一张天命卡从卡洛斯残破的尸体上方浮现。
    方烬跃下回廊，落到卡洛斯的尸体旁，伸手取下悬浮在半空的天命卡。随后又从两名施法者的尸体旁拾起另外两张，最后将“定疆”拔出，一并收入个人空间。
    ...

 第24章 公主的爱

    与此同时，拉娜寝宫内。
    克莱姆倒在破碎的门板间，双眼紧闭，意识早已陷入昏迷。
    拉娜只披着一件单薄的白色外衣，赤足站在床边，飞来的断剑滑道她的脚边停下。
    潜行者扶着门框踏入房间，他的右肩上还在不断渗血。
    方才穿过内廷庭院时，他被方烬射出的箭矢贯穿肩膀。箭上附带的阳炎之力灼烧着大片血肉，连肩胛骨都被箭矢贯穿，哪怕已经服下恢复药剂，鲜血依旧沿着手臂不断滴落。
    若非同伴拖住了钟塔上的射手，他根本没有机会潜入这里。
    不过任务目标已经近在眼前。
    潜行者看向拉娜，一个没有半点能量波动的柔弱女人，只穿着单薄睡衣，身边唯一的护卫也已经倒下，而拉娜只是安静站在床边，神情近乎空白，像是已经被眼前的景象吓住。
    他心中的警惕迅速放松了大半。
    “拉娜公主？”
    潜行者打量着她，又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克莱姆。
    “看来没找错人。”
    拉娜没有看他，目光始终停留在克莱姆身上。
    “是你把他伤成这样的？”
    “他自己扑上来的，怪得了谁？”潜行者语气轻蔑，“放心，等杀了你，我很快就送他下去陪你。”
    拉娜沉默片刻，脸上忽然露出一抹甜美的笑容，“原来…他又挡在了我前面。”
    她赤足走到克莱姆身旁，缓缓蹲下，指尖轻轻抚过他染血的脸颊。
    “明明这么弱，却总是不肯乖乖留在我身边。”
    “不过这样也好，如果伤得再重些，连站都站不起来，是不是就再也不能离开我了？”
    拉娜低头凝视克莱姆，那双眼眸中浮现出一抹纯粹得令人毛骨悚然的喜悦，“到时候，我可以替他穿衣，喂他吃饭，抱着他去任何地方，他什么都不需要做，只要每天当我的‘玩具’就够了。”
    潜行者脸上的笑容渐渐僵住。
    眼前的女人依旧没有散发出任何力量，声音也轻柔悦耳，可刚才那些话语落在耳中，却让他硬生生打了个寒颤，就却像是面对一种披着人皮的怪物。
    “疯女人……”
    拉娜终于抬眼看向他，脸上的笑意慢慢变得扭曲。
    “不。”
    “我只是很爱克莱姆。”
    她的手掌轻轻覆在克莱姆胸口，感受着那道尚未停止的心跳。
    “所以，你差点弄坏他这件事，我得好好感谢你。”
    潜行者握紧短刀，强行压下心中的寒意。一个毫无战斗能力的普通女人而已，就算精神不正常，也改变不了任何结果。
    “装神弄鬼。”
    他的身形骤然加速。染血短刀越过倒地的克莱姆，直取拉娜咽喉。
    就在这时，寝宫里的灯火瞬间熄灭。
    黑暗中，一双血红色眼睛在拉娜身后的阴影里睁开。
    一只没有实体的漆黑手掌从阴影中探出，它的掌心托着一枚暗紫色水晶，水晶内部层叠着细密的魔法阵纹，刚一出现，令人窒息的魔力波动便充斥整座寝宫。
    这是迪米乌哥斯交给影魔的封魔水晶，其中封存着一次高位魔法，只为拉娜遭遇真正无法应对的危险时启用。
    潜行者瞳孔骤缩。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直冲脑海，仿佛死神已站在身后，将手按上了他的肩膀。他再顾不得拉娜，强行催动位移能力，转身便要逃离。
    但已经晚了，封魔水晶已完成激活。
    刚才拉娜故意拖延对方，本就是为了替影魔争取时间。
    封魔水晶终究只是封存了高位魔法的道具，想要发动其中的力量，需要短暂的读条间隔。
    第九位阶魔法——心脏掌握。
    一颗猩红的心脏虚影在影魔掌中浮现，仍在剧烈跳动，下一刻，五根漆黑手指紧紧一握。
    砰！
    虚幻心脏被一把捏碎，潜行者的动作瞬间僵在原地。
    其胸腔内传来一声沉闷的爆响，真正的心脏也在同一瞬间被无形力量彻底捏碎。尚未发动的位移能力也随之溃散，短刀从指间滑落，整个人直挺挺倒在地上，再无半点气息。
    另一只漆黑手掌从尸体下方探出，将其快速拖入阴影之中。
    寝宫上方，处于虚空隐匿状态的小黑收拢双翼，安静伏在横梁的阴影中，虚暝之眼将刚才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下一刻，烛火重新亮起。
    房间里已经没有潜行者的身影。
    “克莱姆...和我永远的在一起吧。”
    拉娜随后将克莱姆染血的脑袋抱进怀中，像是抱着一件险些被人损坏的珍宝。她说着随后伸手探入床头暗格，取出一瓶治疗药水。
    昏迷中的克莱姆无法自行吞咽。
    拉娜拔开瓶塞，先含下一小口药液，托住他的后颈俯下身，将药水一点点渡进他口中。
    直到看见克莱姆的喉结轻微滚动，她才重新抬头，再含下一口。
    淡绿色微光从克莱姆胸口浮现，紊乱的呼吸逐渐平复，胸甲下仍在渗血的伤口也开始收拢。治疗药水无法立刻治愈他全部的伤势，却足以稳住他的生命。
    确认药水生效，拉娜才将空瓶随手放到一旁，此刻拉娜双眼中透露出的并非正常人看见所爱之人受伤时应有的目光，其中藏着的是更深的病态之爱。
    拉娜的手指轻轻梳理着克莱姆沾血的金发，视线缓缓掠过他凹陷的胸甲，最后停在失去力气的双腿上。
    她确实希望克莱姆永远无法离开自己，却绝不允许他真正死去。受伤也好，残缺也好，只要这件珍宝仍旧属于她，那些破损便只会让他变得更加容易收藏。
    拉娜低下头，用脸颊贴住克莱姆的额发，唇边的笑意越来越甜美。
    “我的克莱姆……”
    她环住克莱姆的双臂逐渐收紧，像抱住一只失而复得的小狗。那张纯洁无瑕的脸庞上，此刻只有毫不掩饰的幸福与满足。
    虚空中，小黑看着拉娜这副模样，浑身羽毛瞬间炸起，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它曾是鬼灭世界鬼杀队的鎹鸦，最擅长洞察人心，它能感觉得到拉娜对克莱姆的疼爱、怜惜与占有本就是同一种东西，纯粹得近乎畸形。
    小黑见过无数杀意，也吞噬过死者尚未消散的灵魂，却第一次觉得一个人毫无恶意的爱意比杀意更加阴冷。
    它本能地往横梁深处缩了缩，直到此刻，它才真正明白方烬为什么始终提防这位看似柔弱的黄金公主。
    门外忽然响起急促脚步声，拉娜唇边的笑意瞬间消失。
    肩膀开始颤抖，呼吸变得急促，泪水从那双眼眸中夺眶而出。短短一瞬，她便重新变回了那个险些遇刺、又在为侍卫伤势惊慌失措的黄金公主。
    “快来人！克莱姆受伤了！”
    ...

 第25章 夜袭落幕

    另一边，伴随着璀璨星矢贯穿王宫的夜空，正在各处交战的人几乎同时抬头，退守回廊的几名王宫士兵，怔怔的望着那道横贯天幕的残光。
    “那是什么？”
    “是宫廷魔法师出手了吗？”
    “不。”
    一名赶来支援的老法师停下吟唱，脸色凝重地感受着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波动。
    “那不是魔法。”
    “所有能量都被压缩在一支箭里…好可怕的凝聚力，若是在地面爆开，怕是整座庭院都会被掀翻。”
    藏在宫墙后的侍从与贵族同样看见了那一箭，有人以为王室终于动用了某件秘藏道具，神情振奋。而袭击王宫的乘客感受得更为清楚，当那道气息升起时，几名正在突进的乘客脚步同时一顿，他们能够清楚判断，那绝不是徒有声势的大范围轰击。
    “卡洛斯那边遇见了什么怪物？”
    “这种威力…真的是三阶能打出来的？”
    那些原本准备向钟塔合围的乘客不约而同放慢速度，再看向那里时，眼中已经多出几分忌惮。
    西侧宫门前，葛杰夫也在激战间隙瞥见了那道星光。
    仅仅一箭散发出的威势，便让他本能地感受到致命威胁。若被那支箭正面锁定，即使提前施展全部防御武技，他也没有把握活下来。
    挡在他身前的女乘客同样神情微变，她不认识释放箭矢的人，却比在场的原住民更清楚这种攻击强度意味着什么，那绝不是寻常三阶乘客能够正面承受的攻击。
    而星光爆发以后，战斗波动随之消失。
    那边显然已经分出胜负，西侧宫门前的战斗也很快迎来终局。
    王上阵营的女乘客正面牵制住重甲乘客，不断以汉剑卸开沉重链锤。葛杰夫则拖着重伤的身体从旁配合，抓住对方右肩受伤、发力迟缓的破绽，将所有斩击集中在同一处甲片裂口。
    两人联手之下，重甲乘客很快支撑不住。葛杰夫连续斩开他右肩的破损甲片，为女乘客创造出一瞬空隙。汉剑随即穿过防御，自甲片裂口贯入心脏，彻底终结了他的反抗。
    重甲乘客轰然倒地。
    淡淡微光从尸体上方汇聚，凝成一张天命卡。女乘客伸手将其取下，直接收入个人空间。
    葛杰夫撑着膝盖喘息片刻，随后拔出短剑，转身面向宫门外尚未退去的敌人。
    ...
    方烬这边，他开始不断的在王宫殿脊之上游走，鹰眼将各处战况尽数收入眼底。
    他没有再进入混战，只是不断拉弓放箭。
    凡是试图突破守卫的袭击者，都会遭到来自高处的狙杀。弓弦震响接连回荡在王宫上空，一道道箭光掠过夜色，敌对乘客与混入其中的杀手不断倒下。
    方烬并不执着于追杀某个目标，哪里防线即将崩溃，箭矢便落向哪里，哪里有人准备撤退，下一道寒芒便会提前封住退路。
    在这种居高临下的压制下，袭击者再也无法组织起有效攻势，只能各自寻找掩体，原本混乱的王宫防线也随之逐渐稳住。
    但是剩余乘客却并没有撤退，他们接取的是必须杀死拉娜的主线任务，目标仍然活着，任务失败便会被列车直接抹杀。除非持有能够免除失败惩罚的归劫票，否则退出王宫与当场等死没有任何区别。
    “退个屁！”
    一名断了左臂的乘客发动爆发技能，双眼迅速被血色覆盖，“杀不掉拉娜，谁也活不了！”
    其他人同样拿出最后的手段，有人向体内注射短暂提升实力的药剂，暴涨的气息彼此交叠，剩余袭击者彻底放弃防守，踩着同伴与王宫守卫的尸体扑向偏殿。
    几名乘客甚至主动引爆爆炸物，火光与冲击同时吞没敌我双方，前方守卫被成片掀飞，他们却顶着爆炸余波继续向前，伤势越重，脸上的神情反而越发疯狂。
    方烬站在屋脊上，鹰眼穿透翻滚的烟尘，弓弦一次次震响。
    有人被贯穿头颅，有人在倒下前仍将手里的炼金炸弹扔向偏殿，还有人胸口插着箭矢，硬生生拖着一名王宫守卫同归于尽。
    王宫阵营的乘客与宫廷强者也相继压上，刀剑、魔法与枪火在偏殿前交错，战斗很快变成一场不计代价的绞杀。
    最后三名袭击者冲到结界前时，已经没有一人身体完整。其中一人燃尽生命撞碎屏障，第二人紧随其后撕开缺口，最后那道身影刚越过庭院，便被方烬从高处射落，尸体砸在偏殿台阶下方。
    直到后半夜，王宫内的骚乱才逐渐平息。
    这时，列车的提示才出现在方烬脑海。
    【提示：阵营任务——王宫守卫战，已完成】
    【个人击杀：敌对阵营乘客×16，原住民杀手×5】
    【获得奖励：魂萃结晶× 4，劫铢×20000、紫色套装部件自选宝箱×1、阵营声望×1600】
    【当前阵营声望：1974点】
    【提示：你的阵营声望排名已发生变化】
    【当前排名：第二名】
    【第一名：武凰（四阶），阵营声望：2216点】
    【第二名：烬渊（二阶），阵营声望：1974点】
    【第三名：一骑绝尘（四阶），阵营声望：1861点】
    ...
    与此同时，精灵国西线。
    一座刚被攻占的边境要塞内，城墙上的火焰还未完全熄灭。几名天穹冒险团成员围在摊开的地图旁，商议接下来该进攻哪处据点，一名团员的惊呼让所有人停下了交谈。
    “二阶第二？”
    一名背着巨盾的男人反复确认了两遍，这才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其余人也纷纷打开排行榜进行查看。
    “团长，这个烬渊是不是你之前招揽过的人？”
    武凰靠坐在石桌旁，目光停留在排行榜第二位那个名字上。
    “是他。”
    “你不是说，他当时还只是个刚晋升二阶的新人？”
    “所以我才想把他拉进天穹。”武凰语气平静，“可惜，他没答应。”
    旁边几人一时无言。
    他们攻下了眼前这座要塞，才帮武凰积累起如今的阵营声望，可就在刚才，烬渊的声望一次性暴涨一千六百点，不仅将一骑绝尘挤到第三，距离榜首的武凰也只剩下两百四十二点。
    “一次拿到上千声望，他到底完成了什么任务？”
    “看看频道有没有知道的。”
    武凰打开世界频道。
    短暂的沉寂已经过去，一行行消息正飞快滚动。
    维克托（二阶·血鸦冒险团团长）：“？？？我没看错吧？排行榜第二是个二阶？压过十八名四阶和近一百多名三阶冲到第二，距离武凰还只差两百四十二点？这是什么怪物？”
    青岚（四阶·散人）：“烬渊的声望一口气涨了一千六百点，他到底完成了什么任务？”
    莫桑（三阶·散人）：“人在王都，猜测应该是里·耶斯提杰王国的阵营战，毕竟战斗刚结束他的声望就暴涨了一波。”
    幽陌（二阶·银白圣礼团长）：“烬渊牛逼，挺住。”
    祸女（二阶·散人）：“二阶居然能进三阶战场，还能一次拿下一千六百点声望……看来他又变强了。”
    ...
    精灵国西线另一端，黑曜王庭刚刚占领的营地内。
    一骑绝尘看着排行榜上那三个名字，脸色微微沉了下来。
    为了追上武凰，他带着黑曜王庭的人连续拔掉了三处据点，眼看双方的声望差距已经被他缩短，结果一个此前还排在后面的二阶乘客，竟然凭一场任务直接越过他，将他从第二名硬生生挤到了第三名。
    营帐内安静了片刻，一骑绝尘很快收回目光，伸手将桌上的地图重新摊平。
    “一次增加一千六百点，运气确实不错。”
    他的语气平静，只是手指在地图上敲了两下，点向精灵国西线的下一处据点。
    “距离任务世界结束还早，既然被他超过了，再超过去就是。”
    周围几名团员对视一眼，原本凝滞的气氛顿时松缓下来。
    “让休整的人提前半个时辰集合，天亮之前，拿下这里。”
    ...

 第26章 交付委托

    王宫内的战斗彻底结束后，方烬回到住处。
    小黑则等到侍女与王宫守卫涌入寝宫，才借助虚空隐匿悄然离开。
    方烬的住处并没有被战斗波及到，他关上房门没多久，窗边的阴影便轻微晃动了一下。
    小黑从虚空中钻出，落在桌沿上。
    “你之前说得对。”它抖了抖翅膀，语气少见地认真，“那个女人比恶鬼还吓人。”
    方烬拉开椅子坐下，有些好奇道：“看见什么了？”
    “一个受伤的乘客闯进了寝宫，克莱姆被他打得半死。拉娜不仅没害怕，还当着那人的面说，希望克莱姆伤得再重一点，最好永远站不起来，只能留在她身边当玩具。”
    小黑模仿不出拉娜当时甜美的语气，只能将她说过的话大致复述一遍，说到这里，它又打了个寒颤。
    “那名乘客都被她吓得后退了半步，后来他想杀拉娜，她身后影子里的那只影魔捏碎了一枚水晶，释放出了一个强力魔法。”
    “潜行者的心脏被隔空捏碎，尸体也被拖进了影子里。”
    方烬眼神微动。
    “心脏掌握。”
    第九位阶死灵系即死魔法，其恐怖之处不仅在于其致命性，更在于它毫无征兆、无法躲避、无视物理护甲的无情因果律。
    最离谱的是它拥有极其霸道的两段式判定效果：
    第一判定为即死效果，只要判定成功，目标的真实心脏就会瞬间爆裂，造成跨越肉体防御的“瞬间死亡”。
    第二判定为强制晕眩，如果目标的等级极高，或装备了抗即死防具等，导致即死效果被抵抗，该魔法就会自动触发极其恶劣的低保补偿机制，从而强行让目标陷入短暂的强制眩晕状态。
    “还有。”小黑迟疑了一下，“拉娜后来取出一瓶治疗药水，自己先含进嘴里，再一口一口渡给昏迷的克莱姆。她抱着那家伙的时候，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件终于彻底属于自己的东西。”
    “门外脚步声一响，她脸上的笑容立刻没了，眼泪说来就来，转眼又变回了那个担心侍卫安危的黄金公主。”
    “变脸比翻书还快。”
    方烬对此并不意外，真正让他在意的，是影魔与那枚封存着心脏掌握的水晶，这意味着纳萨里克对拉娜的重视，已经远远超过普通合作者。
    汇报完寝宫里发生的事情，小黑终于收拢羽毛，蹲到一旁。
    方烬这才将王宫守卫战奖励的宝箱取出，放在桌面上。箱体只有巴掌大小，通体呈深紫色，表面交错着大量武器与甲胄的浮雕。
    【紫色套装部件自选宝箱】
    【开启后，可从任意紫色品质套装中任选一件套装部件】
    方烬选择开启。
    箱盖自行弹起，大量紫色装备的虚影从中升起，方烬直接检索百战套装。
    三件套装部件很快排列在他面前，没有任何犹豫直接选择“百战项链”。
    【你获得了“百战项链”×1】
    【百战项链（套装1/3）】
    【品质：紫】
    【类别：项坠】
    【耐久度：90/90】
    【装备需求：力量30点，体力20点】
    【词条1：鏖战（被动）——进入战斗状态30秒后，每10秒恢复3%最大法力值，单场战斗最多触发3次】
    【词条2：浴血（被动）—— 每击杀一名敌人，立即恢复2%最大生命值，五秒内最多触发一次】
    【评分：150（极品）】
    方烬选择装备。
    【提示：当前项坠栏已装备“壁垒勋章”，同一装备栏无法同时装备两件项坠类装备】
    【是否卸下“壁垒勋章”，替换为“百战项链”？】
    方烬只考虑了片刻，便选择确认。
    壁垒勋章陪他经历过不少战斗，早期那道次级护盾也数次替他挡下致命攻击。可随着遇见的敌人越来越强，蓝色品质的壁垒守护已经很难在正面交锋中发挥决定性作用。
    如今他有红莲天幕，可以将十二片炎盾分散护身，也能将其重叠起来抵挡强攻。相比之下，继续让壁垒勋章占据唯一的项坠栏，已经没有太大必要。
    【“百战项链”已装备】
    吊坠贴上胸口的瞬间，百战臂铠与百战腰带同时传来共鸣，三件装备的气息彼此连接，完整的套装提示随之出现。
    【提示：你已集齐百战套装3/3】
    【三件套词条“百战不殆”已激活】
    【百战不殆（被动）——生命值低于50%时，承受的伤害降低20%；此后每损失10%生命值，近战力量提升5%，最高提升20%】
    这套装备如今总算是完整了。
    处理完宝箱与装备，方烬才洗去身上的血迹，躺下休息。
    ...
    第二天上午，他再次来到王都冒险者公会。
    大厅里的人比昨日更多，气氛却明显有些压抑。长桌旁很少有人喝酒，几乎所有冒险者都在谈论昨夜的王宫袭击。
    王宫方向响了大半夜的警钟，爆炸与火光隔着数条街区都能看见。尤其是那道贯穿夜空的璀璨星矢，几乎照亮了半座王都，想瞒也瞒不住。
    天还没亮，城卫便封锁了通往王宫的主要街道。运送伤员的马车来回经过，神殿祭司也被紧急召入宫内。王室尚未对外公布袭击者身份，各种猜测却早已传遍酒馆与街巷。
    “我亲眼看见有人从宫墙上飞过去，普通刺客哪有这种本事？”
    “那道箭光才吓人，我隔着那么远，屋顶上的瓦片都在震。”
    “有人说是帝国派来的强者，也有人说是王室内乱。今天一早，连城门的盘查都严了几倍。”
    相比之下，香柏屋被清剿的消息只占了讨论的一小部分，负责核查现场的公会人员天还没亮便赶到西区，萨丘隆特、可可多尔与狄瓦诺克的尸体，连同地下尸窖、死灵魔法阵及被囚禁的受害者，全都被登记在册。
    方烬刚走进大厅，便看见委托窗口前站着两道格外显眼的身影。
    男人身披漆黑全身铠，背后斜负两柄几乎与人等高的巨剑。陪在他身旁的女人穿着棕色长袍，容貌俊美，一头黑色长发在脑后束成马尾，垂至腰际，腰间还悬挂着一柄带鞘长剑。两名公会职员正在柜台后展开一张地图，低声向他们介绍刚刚送到王都的委托。
    精钢级冒险者小队漆黑的莫莫与娜贝。
    也就是安兹与娜贝拉尔。
    方烬经过高级委托窗口时，娜贝朝他看了一眼。
    那道目光在看清他的脸后短暂停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莫莫仍在听公会职员介绍委托，漆黑面甲却悄然转过一个极小的角度，将方烬的身影收入视野。
    方烬也像没有察觉一样，从他们身后径直走过，来到昨天办理登记的窗口前，将铜牌与艾琳的学徒木牌放在柜台上。
    年轻接待员认出了他，立即从座位上站起。
    “渊夜先生，现场核查报告已经送到了。分会长交代过，您来了以后，可以直接办理委托结算。”
    方烬将艾琳的学徒木牌推到她面前。
    接待员确认无误后，她在任务记录末尾写下“目标死亡，遗物寻回”，盖上公会印章。
    【委托“寻找失踪的贫民之女”已完成】
    接待员继续说道，她的声音没有刻意压低。
    “公会的人已经确认过现场，你救出多名受害者，发现八指用于处理尸体的地下场所，击杀‘六臂’成员萨丘隆特与狄瓦诺克，还清除了负责奴隶买卖的可可多尔。”
    原本嘈杂的大厅很快安静下来，附近几桌冒险者纷纷转头看向柜台。
    “六臂？”
    一名刚刚交完委托的银牌冒险者愣了片刻，随后忍不住开口：“还是一次杀了两个？”
    “幻魔和不死之王…我听说他们每一个都有精钢级冒险者的实力。”
    “传闻而已，八指为了震慑别人，肯定会夸大六臂的实力。”
    “再怎么夸大，那也是六臂，你敢一个人去试试？”
    反驳的人顿时闭上嘴。
    靠近委托栏的位置，有人认出了方烬手边的铜牌，神情更加古怪。
    “等等，他不是昨天才登记的新人吗？”
    “我当时就在大厅，他领取铜牌还不到一天。”
    低声议论迅速传开。
    有人怀疑消息是否夸大，也有人盯着方烬腰间的幽刃，目光里多了几分忌惮。可公会已经派人核验过现场，接待员更不可能当众虚报功绩。
    两个六臂成员、一名八指部门长，以及一座藏在王都地下多年的尸窖。
    这些东西放在一起，已经足以让大厅里的绝大多数冒险者闭嘴。
    昨天登记时，方烬还只是一名刚拿到铜牌的新人，仅仅过去一晚，八指便有一名部门长与两名“六臂”成员死在他手中，一座经营多年的地下据点也被连根拔起。
    这已经远远超出铜牌委托的范畴。
    “克莱姆大人、布莱恩先生和昨夜赶到现场的王都士兵，都可以证明你的功绩。分会长与两名副会长已经连夜查看过记录，并共同签署了特殊晋升文书。”
    接待员随后取出一只上锁的木盒，盒盖打开，一枚泛着淡银蓝光泽的金属牌静静躺在黑色软垫上。
    “鉴于你独立击杀两名六臂成员、清除八指部门长、救出多名受害者并发现地下尸窖，本次事件已被冒险者公会收录为个人功绩，经王都冒险者公会决定破格授予你秘银级冒险者资格。”
    大厅里刚刚平息的议论声瞬间消失。
    “秘银级？”
    “从铜牌直接晋升秘银？”
    这意味着方烬越过了铁、银、金与白金四个等级，王国冒险者公会成立至今，也极少出现跨度如此夸张的晋升。
    接待员将秘银牌双手递出。
    “冒险者等级并不完全取决于战斗力，通常还需要完成足够数量的委托，积累信誉与履历。但你此次解决的事件已经远远超出普通白金级委托的范畴。经过分会长评定，继续让你从低等级委托开始积累功绩，没有任何意义。”
    方烬拿起秘银牌，入手微凉，正面刻有冒险者公会纹章，背面则是他的登记名——渊夜。
    从注册成为冒险者到晋升秘银，前后还不到一天。
    不过，距离支线任务要求的精钢级，仍然隔着一个山铜等级。
    “恭喜，渊夜先生。”
    低沉声音从身后传来。
    莫莫已经收起柜台上的委托地图，带着娜贝走了过来。
    漆黑面甲之后，两点猩红光芒轻轻晃动。
    赛巴斯送回纳萨里克的报告里，有关方烬的内容并不少。
    最初只是索留香通过魔法镜记录下的一场杀戮，名为渊夜·阿克曼的自由佣兵独自清空地下赌场，展现出远超寻常战士的速度与力量。
    之后，赛巴斯又在香柏屋与他正面接触，抵达那里时，六臂成员萨丘隆特与奴隶交易部门长可可多尔已经死在方烬手里。
    面对赛巴斯释放的威势，方烬没有失去行动能力，甚至在双方试探性的碰撞中，承受住一拳后仍能自行站起。此后不久，另一名六臂成员狄瓦诺克也死在了他的手中。
    纳萨里克对“渊夜·阿克曼”的调查同样有了结果。
    自由佣兵，先后在几个小型佣兵团短暂效力，没有家族与固定住所。不久前接受匿名委托刺杀葛兰侯爵，杀死二十七名私兵后被庄园法师擒获，作为死刑犯关入王都地下监狱，随后被黄金公主带回王宫。
    真正让安兹在意的，是资料中的“渊夜”虽然实力不弱，却远没有强到如今这种程度。一个会被侯爵私兵与庄园法师围困擒获的佣兵，短短时间内却接连杀死六臂，还能承受赛巴斯的一拳。
    他究竟一直在隐藏实力，还是掌握着某种能够迅速变强的特殊能力，仅凭现有情报还无法判断。至于是否与玩家有关，也只是安兹出于谨慎保留的一种可能。
    但已经足够让安兹亲自看上一眼。
    这次在公会遇见方烬只是巧合，接待员刚才当众喊出的名字，却恰好给了莫莫一个不会引起怀疑的接触理由。
    “一天之内从铜牌晋升秘银，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只是刚好遇上了一件足够分量的事。”方烬收起秘银牌。
    “能够解决它，便不是运气。”莫莫隔着面甲观察着方烬，短暂沉默后，他忽然说道：“渊夜先生，有没有兴趣加入我的队伍？”
    “莫莫先生？！”
    娜贝猛地转过头，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惊愕。
    附近几名竖着耳朵偷听的冒险者同样愣在原地。
    精钢级小队虽然只有两名成员，却已经完成过数件足以轰动王国的委托。现在，队长莫莫竟然主动邀请一名刚刚晋升秘银的新人加入队伍。
    莫莫没有理会四周的反应。
    “小队目前只有我和娜贝两人，你的实力已经得到证明，冒险者等级反而不是最重要的东西。”
    方烬看着那副遮住所有表情的漆黑面甲，没有立即回答。
    他很清楚，这份邀请与秘银级身份无关。
    赛巴斯在香柏屋亲眼见过满地尸体，也与他正面交过手。方烬很清楚那名老管家的真正身份，对方既然奉命在王都搜集情报，就不可能隐瞒一个能够承受自己拳头的人类强者。
    他的信息恐怕早已被赛巴斯整理成报告，送到了安兹面前。
    莫莫会主动上前，也不是单纯为了向他道贺。
    远距离监视能够得到的情报终究有限，将他纳入小队，让他在安兹与娜贝拉尔眼前接受委托、战斗，无疑是确认其实力来源与真实立场最直接的办法。
    如果方烬真与其他玩家有关，同行期间迟早会露出痕迹。即便没有问题，一个成长速度惊人的强者，也值得纳萨里克提前控制。
    方烬淡淡的说道，“多谢邀请，不过我习惯独自行动。”
    加入精钢级队伍能够省去大量积累功绩的时间，甚至可能让他更快完成“精钢之名”，代价却是从此以后，一举一动都会落入纳萨里克眼中。
    娜贝眼中的惊愕迅速化作冷意，她无法理解，安兹大人亲自给出的恩赐，眼前这个人类竟然敢毫不犹豫地拒绝。
    “这样啊，那确实有些遗憾...”
    莫莫有些遗憾的摇了摇头，说完他带着仍然脸色冰冷的娜贝离开了公会。
    方烬看了一眼两人的背影，随后收回目光。
    ...

 第27章 有些遗憾

    离开冒险者公会后，莫莫和娜贝顺着主街一路向北。
    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少，等两人拐进一条僻静小巷，娜贝随手布下了一道隔音结界，她憋了一路的话总算说了出来。
    “莫莫大人，那个无礼的虫子竟敢拒绝您的邀请。”
    她的声音冰冷，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在娜贝看来，安兹大人愿意让一个低贱的人类加入队伍，已经是对方几辈子都换不来的恩赐，没有跪下感激也就算了，居然还敢拒绝，简直不可饶恕。
    “娜贝。”安兹只是叫了她一声。
    娜贝立即低下头，“属下失言。”
    安兹没有再说什么。
    在他漆黑的头盔之下，眼中的红光轻轻晃动，而他也确实动过招揽渊夜的念头。
    如果对方只是一个天赋不错的人类，留在身边观察，总比让他继续游走在王室与八指之间稳妥，就算最后不适合收入麾下，也能借着共同执行委托的机会，看看他究竟藏了多少能力。
    至于拒绝，并没有出乎他的预料，只是渊夜刚才的反应着实让他有些在意。
    而且总感觉他太平静了，从听见邀请到开口拒绝，对方连片刻权衡都省了，仿佛“漆黑”这块招牌和路边随处可见的佣兵队没什么区别。
    对于王国境内的冒险者而言，加入一支精钢级小队意味着声望、财富、资源，以及数不清的高等级委托，这些东西对普通冒险者而言，任何一样都有着不小的吸引力。
    而一个昨天才登记，今天刚升到秘银的新人，拒绝得未免太过干脆了。
    当然，也可能只是性格问题，或许他根本不在乎这些。
    可这种解释，不能让安兹真正的放心。
    或者...他难道知道莫莫是谁？又或者他难道是...玩家？
    这个念头刚刚出现，安兹心中的不安便开始迅速放大。
    不至于...应该不至于...吧...
    赛巴斯已经调查过渊夜·阿克曼的身份，那是一个真正存在过的佣兵，有过去的行动轨迹，也有人亲眼见过他。
    可那份履历与现在的实力，实在对不上。
    “娜贝，你觉得他怎么样？”
    “狂妄，无礼，不知感恩。”
    “我是问他的实力。”
    娜贝安静了片刻，这才压下心里的不满。
    “按照赛巴斯大人的报告，他已经踏入英雄领域。刚才离得很近，我没有从他身上感觉到太强的力量波动，至于腰间的那把短刀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至少远远达不到神器级。”
    “只是这样？”
    “是。”
    安兹没有继续追问。
    除此之外，渊夜身上再没带什么显眼的东西。但看不见，并不代表没有。
    而等级侦测类能力也未必可靠，佩戴隐藏等级、职业和信息的道具，在游戏里并不罕见。安兹自己就准备了多种反探查手段，更不会因为看不出问题，就认为对方没有问题。
    对于习惯给自己准备几十种后手的安兹来说，查不出问题，从来不能证明安全，反而更容易让他多想。
    他抬起手，发动讯息魔法。
    “迪米乌哥斯。”
    “安兹大人，属下随时恭候您的命令。”
    “关于渊夜·阿克曼，赛巴斯的报告你看过了吧？”
    “是。”
    “他刚才拒绝了加入漆黑。”
    另一边沉默了一瞬。
    “原来如此。”
    迪米乌哥斯的声音很快再次响起，他的语气非常的笃定，像是已经想通了安兹的深意。
    “看来安兹大人亲自提出邀请，并不是为了招募这个人类，而是想看他面对名望、财富与力量时会作何选择。若是接受，便可以留在身边慢慢观察；若是拒绝，也能借此判断他真正想要的东西。”
    安兹停顿了半秒，自己倒没有想得这么远。
    不过，迪米乌哥斯的说法听起来确实很有道理。
    “咳咳...没错。”
    “果然如此。”迪米乌哥斯的声音多了几分钦佩。
    “能够毫不犹豫地拒绝一支精钢级队伍，由此可以判断，常人追求的东西未必能打动他。这样的人，确实值得继续调查。”
    “我也是这么想的。”安兹稍稍松了口气，“继续调查他的身份，优先活捉，带回纳萨里克进行检查。如果活捉的风险太大……”
    安兹眼中的红光微微一闪，“允许当场击杀。”
    “谨遵您的意志。”
    “还有，不要轻敌。”
    “属下明白。”
    通讯结束。
    …
    王都另一端。
    一座由纳萨里克暗中控制的宅邸里，迪米乌哥斯站在长桌前。桌上铺着王都地图，八处属于八指的核心据点都被红笔圈了出来。
    那个红圈外面，还画着一道醒目的黑色标记。
    拉娜送来的行动安排写得很清楚，清剿开始后，渊夜会单独前往这里，其余队伍各有目标，短时间内不可能赶来支援。
    “索留香。”
    房间角落里，一团透明黏液缓缓隆起，很快化作一名身穿女仆长裙的金发女人。
    “属下在。”
    “通知艾多玛和露普斯蕾琪娜，计划提前。”
    迪米乌哥斯点了点地图上的黑色标记，“八指的人员可以作为诱饵，等目标完成战斗，体力与能力有所消耗以后，进行捕获。”
    “如果他拒绝呢？”
    迪米乌哥斯推了推眼镜，“安兹大人允许当场击杀。”
    索留香碧绿色的眼眸微微一亮，“那尸体可以交给我吗？”
    “保留头颅、灵魂以及所有装备。剩下的部分，随你处置。”
    索留香舔了舔嘴唇，俯身行礼。
    “感谢您的仁慈。”
    …
    另一边。
    方烬回到住处后，小黑从窗沿飞下来，落在他面前。
    “那个黑罐头为什么突然邀请你？”
    “不清楚，不过肯定不是因为我长得顺眼，多半是想观察我，或者把我放在眼皮底下？”
    赛巴斯见过香柏屋里的尸体，也和他正面交过手。那份报告只要送到安兹手中，对方就不可能再把他当成普通人类，再加上王宫守卫战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对方估计也早就收到了消息。
    邀请或许是真的，试探也是真的。
    加入漆黑以后，他接了什么委托，用过哪些能力，实力又为什么会不断变强，全都会落进纳萨里克眼里。
    不过接下来他得小心一些了，总感觉纳萨里克会刻意针对自己，就算骨王没有那个心思，可小迪那家伙，最擅长的就是替主子把事情想得过于复杂。
    “本王也觉得。”小黑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他身边那个女人看你的眼神，恨不得当场把你当场剁了。”
    “她怎么想不重要。”方烬给自己倒了杯水，“不过对方走的时候，说有些遗憾，总感觉语气有些位微妙...”
    “遗憾你没答应？”
    “也可能是遗憾没能把我留在身边。”方烬随口开了个玩笑。
    这时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渊夜大人，拉娜公主请您前往书房。”
    ...

 第28章 得加钱

    昨夜的袭击在王宫留下了不少痕迹。
    西侧宫门已经被木架临时封住，碎裂的石板还没来得及更换，士兵推着板车往返于废墟之间，清理着散落的砖石。
    空气中仍残留着淡淡血腥味，偶尔还能看见宫廷法师蹲在墙边，检查袭击者留下的魔法痕迹。
    方烬出示侍卫徽章，守门士兵立即让开道路，他们看向方烬的目光，已经与昨天之前截然不同。
    王宫夜袭中那道横贯长空的星矢，以及站在内廷最高处不断射杀袭击者的身影，早已经随着幸存守卫的讲述传遍了整座王宫。
    方烬来到书房时，克莱姆也在里面。
    他脸色苍白，胸口与右腿缠着厚厚绷带，只能靠在一张铺有软垫的坐椅上，虽然药剂保住了其性命，但却没能让他的伤口立刻恢复，至少未来几天，他都不可能参加战斗。
    拉娜坐在旁边，亲手替他调整盖在腿上的毯子。
    听见房门开启后，她替克莱姆掖好毯角，才重新走回书桌后。
    “渊夜先生。”
    拉娜也没有继续客套，“昨夜八指调动大批人手袭击王宫，各处据点的防守力量已经出现空缺。日落之前，参与行动的人会在外廷演武场集结，由菈萩丝统一说明进攻安排。”
    拉娜指尖落在最后一个红圈上。
    “警备部门仍然交给你。”
    克莱姆立即撑住扶手，试图起身，“拉娜大人，我也……”
    胸口传来的剧痛让他动作一僵，刚刚离开椅背，便重新跌坐回去。
    “你哪里也不许去。”
    拉娜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却没有留下半点商量的余地。
    克莱姆低下头，五指紧紧攥住毯子，“可是，让渊夜先生独自进入八指警备据点……”
    “以他的实力完全没问题，更何况少了需要照顾的人，行动起来反而更加方便。”拉娜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克莱姆身体微微一僵，缓缓低下头，有些沮丧的说道：“果然…还是我太弱了吗…”
    拉娜似乎这才意识到刚才的话刺痛了他，她俯下身，轻轻握住克莱姆攥紧毯子的手。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克莱姆怔怔抬头。
    “昨晚明知敌人远比自己强大，你仍然挡在了我的房门前。”拉娜注视着他的眼睛，声音温柔，“如果没有你替我争取时间，后果会变成什么样，谁也无法预料。”
    “拉娜大人……”
    “所以，你并不是没有帮上忙。”
    拉娜替他抚平毯子上的褶皱，脸上浮现出一抹令人安心的微笑，“正因为你已经拼命保护过我，我才不能让你拖着这样的身体再次踏上战场。现在安心养伤，等伤势痊愈以后，我还有许多事情需要你去做。”
    克莱姆眼中的黯然逐渐褪去，他重新握紧双手，认真地点了点头。
    “是，拉娜大人！”
    拉娜直起身，指尖重新落回地图上的红圈，神色也随之恢复了平静，“至于对方各个部门，他们从昨晚开始便在召集人手，同时封锁了附近的地下通道。”她看向方烬，“他们应该已经做好了死守据点的准备。”
    方烬烬瞥了一眼克莱姆，随后将目光转回拉娜，“我们上次谈好的条件，是两个人进入据点。”
    “克莱姆现在无法参加行动。”拉娜说道，“以你的实力，独自解决剩余这个据点的人员并不困难。”
    “难不难是我的事，临时改条件是你的事。想让我一个人去，可以...”方烬语气一转，“但得加钱。”
    房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拉娜与他对视片刻，缓缓开口道：“你想要什么？”
    “三门武技的完整修炼法，还有原本答应的报酬照旧。”
    “三门？！不可能，”拉娜微微蹙眉，“王室掌握的武技不会轻易外传，我最多给你一门。”
    “临时改变行动条件的是你，两门，少一门那就换人。”
    拉娜没有立即回答，似乎在权衡着什么，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两门可以，但只能从王室允许外传的武技中选择。”
    “成交。”
    拉娜取出一张单独绘制的简图，递给方烬。
    “日落后动手，完成以后，我会撤销你身上的所有罪名。”
    拉娜又补充道：“王室会承认渊夜·阿克曼在清剿八指期间立下的功绩。你不再是戴罪之身，也不需要继续担任我的临时侍卫。”
    “除此以外，你仍然可以进入王室秘库，从开放区域内任选一件物品。”
    “最好如此。”
    方烬懒的在看她表演，随即收起地图，起身朝门外走去。
    “渊夜先生。”
    克莱姆忽然出声叫住了他。
    方烬停下脚步。
    “六臂能够在王国地下世界横行多年，实力绝不是传闻那么简单，请务必小心。”
    “先管好你自己。”方烬丢下一句话，推门离开。
    拉娜看着紧闭的房门，搭在克莱姆肩头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你的伤口需要重新换药。”她脸上带着关切，“先去侧室休息，我处理完这里的事情就去看你。”
    克莱姆本想留下，可迎上拉娜的目光后，还是点了点头。
    侍女很快进门，将他扶向隔壁的休息室。
    等房间重新安静下来，拉娜脸上的笑容才一点点淡去，她走到窗前，拉上窗帘，阳光被彻底隔绝。
    房间角落里的阴影随之蠕动起来，一只影魔从墙壁中浮现。
    “他已经接下委托。”拉娜轻声说道，“今晚第一次钟声响起时，他会从警备部门正门进入。没有同伴，也不会有其他队伍支援。”
    影魔没有说话，它只是将拉娜所说的一切，原封不动传向另一端。
    片刻后，阴影中响起迪米乌哥斯的声音。
    “感谢你的配合，拉娜殿下。”
    “不必客气。”拉娜的语气平静，“我只是在完成双方约定的一部分。”
    “您似乎并不关心他的结局。”
    “渊夜很强，也很好用，可他只认委托和报酬，从未把自己当成我的人。一个无法控制，又知道太多事情的人，留在王宫里并不合适。”
    “真是理性的判断。”
    迪米乌哥斯轻笑一声。
    “如果他愿意臣服，纳萨力克会为他准备新的位置。如果拒绝，今晚过后，渊夜·阿克曼就不会再出现在王都。”
    拉娜并不关心方烬最后会被招揽还是被杀，对她而言，这名临时侍卫的价值已经兑现完了，继续留着反而容易影响她与纳萨力克的合作。
    “我只有一个要求。”
    “请说。”
    “之后的行动不许波及到克莱姆。”
    “当然。”
    迪米乌哥斯答应得很干脆。
    阴影逐渐退回墙角，影魔的身影也随之消失。
    拉娜重新拉开窗帘，阳光透过玻璃落进房间，照在那张精致而美丽的脸上。
    他听见外面的动静，脸上的冷淡迅速淡去，等克莱姆推门进来时，坐在窗前的仍是那位温柔体贴的黄金公主。
    …
    返回住处的路上，小黑的声音从方烬意识中响起。
    “那个女人没说实话。”它停顿了一下，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怀疑，“她是不是想让你和六臂拼个两败俱伤？”
    “不一定。”
    方烬指尖摩挲着简图边缘，脑海中重新掠过两次接受委托时的情景。
    拉娜第一次把警备据点交给他时，还答应让克莱姆同行。如今克莱姆重伤，她既没有从苍蔷薇、冒险者或王国军中补充人手，反而再次强调由他独自进攻。其余七处据点都有完整队伍负责，唯独危险程度最高的警备部门，只安排了他一个人。
    普通士兵帮不上忙，这个理由听起来合理，却解释不了她为什么如此在意“独自”二字。
    更何况，上次商议清剿计划时，藏在拉娜影子里的影魔已经将消息传了出去。既然她与纳萨里克有所交易，这次单独留下警备据点，便很可能不只是为了借他的手除掉六臂。
    撤销罪名、结束临时侍卫的身份，再加上一件王室秘宝与两门武技修炼法。丰厚的报酬更像是在行动开始前，将双方的关系彻底结清。
    拉娜虽然将三门压到了两门，却在他表示可以换人以后选择退让。与武技的修炼法相比，确保警备据点里不会出现第二个同行者，显然更加重要。
    拉娜希望六臂死，却未必希望他活着回来。她反复确认行动安排，真正关心的或许只有一点，那就是进攻警备据点时，方烬身边不能出现其他人。
    由此可以推断，应该是有人正借六臂作饵，在警备据点里等他，而对方十有八九就是纳萨力克大坟墓。
    小黑歪着脑袋，“那还去？”
    “为什么不去，陷阱归陷阱，任务和奖励却是真的，更何况主线在那摆着，从一开始，就没有拒绝的余地”
    既然避不开，那便主动踏进去。
    他也想看看，藏在陷阱后面等着自己的究竟是谁。
    况且，方烬手中还有一张尚未使用的“王牌”，如果警备据点里真有守护者级别的敌人，他自然不会留下来送死，但在脱离这个世界之前，他也绝不会灰溜溜地空手离开。
    哪怕杀不了对方，也要设法从对方嘴里，硬生生的敲下两颗牙来。
    ...
    日光逐渐沉入王都西侧的城墙。
    方烬来到外廷演武场时，参与清剿的队伍已经基本到齐。
    火把沿场地四周依次点燃，八面绘着不同标记的木牌插在石阶下方，分别对应八指位于王都内的八处据点。
    苍蔷薇全员都在。
    菈萩丝、依比鲁艾、格格兰、缇娅与缇娜分别站在五支队伍前方，她们身后既有冒险者，也有经过挑选的王国士兵
    方烬出现时，缇娅与缇娜同时看了过来，格格兰握着战锤的手也紧了一瞬。
    第六支队伍来自雷文侯。布莱恩站在队伍最前方，临时担任这支队伍的带队者，身后则是雷文侯招揽的四名乘客。
    按照最初的安排，克莱姆本应与布莱恩一同行动。如今克莱姆重伤未愈，布莱恩便接过了两人原本负责的队伍，目标是一处专门替八指训练杀手的宅邸。
    第七支队伍则由扎纳克的亲卫与乘客组成，负责进攻一处与多名贵族存在往来的走私商会。
    至于第八面木牌前，只有方烬一人。
    布莱恩安排好队伍后，独自走了过来，“真不用我跟你走一趟？”
    “你还有自己的目标。”
    “也是。”
    布莱恩没有坚持，他亲眼见过方烬与赛巴斯交手，也见过那一刀贯穿尸群、斩杀狄瓦诺克。若连方烬都解决不了，那他跟过去也改变不了结果。
    “那就比一比，谁先结束。”
    菈萩丝站在摊开的王都地图前，确认所有带队者到齐后，抬手示意周围安静。
    “今晚的目标共有八处。”
    “行动开始后，各队必须同时进攻，不能让任何一处据点提前收到消息。遇到普通成员，以控制和抓捕为主。账册、信件、交易记录以及活着的管理者，比一地尸体更有价值。”
    她的手指沿地图上的七处标记依次划过。
    “攻下据点后，释放白色信号弹。最先完成任务的队伍不要立刻返回，按照距离前往其他据点支援。如果遇见无法处理的敌人，释放红色信号弹，附近队伍会立即改变路线。”
    菈萩丝拔出魔剑，剑尖点在地图中央。
    “所有队伍对时，钟楼敲响第一声晚钟，行动同时开始。”
    联合清剿正式开始。
    ...
    另一边，八指警备据点内。
    时间倒回大概半个小时前。
    此时，据点里已经闻不到多少活人的气息。
    八指成员的尸体堆满了地面。
    部分尸体表面布满细小的孔洞，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身体内部钻了出来。还有几具尸体只剩下空荡荡的人皮，软塌塌地铺在地上。
    场地中央，剩余四名六臂成员被蛛网吊在半空。
    “咳…”
    零艰难地抬起头，他浑身是血，右臂扭曲成一个不自然的角度。五种兽灵刺青早已黯淡，再也不复往日的凶悍。
    三道身穿女仆装的身影站在他面前。
    索留香翻看着刚刚缴获的八指总账，神情淡漠。
    艾多玛蹲在尸体旁，从一具尸体的胸腔里捏出一只仍在挣扎的虫子，随手塞进面具下方，细碎的咀嚼声随之响起。
    露普斯蕾琪娜则拎着染血的战锤，笑眯眯地看着吊在半空的四人。
    “别这么没精神嘛。”她用战锤轻轻拍了拍零的脸，“等会儿还有客人来呢。”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零艰难地睁开眼睛，露出恐惧的神色，仿佛自己的认知已经坍塌。
    “女仆哦。”
    露普斯蕾琪娜露出一个灿烂笑容。
    “非常普通、随处可见的女仆。”
    零看了眼遍地尸体，喉咙微微滚动，最终没能说出话来。
    索留香合上总账，“目标已经出发。”
    艾多玛抬起头，“要立刻…杀掉吗？”
    “不急。”
    索留香看向被蛛网束缚的六臂，“安兹大人需要关于目标能力的更多情报，这些人正好还能发挥一点作用。”
    “那可不能让他们这么快死掉。”露普斯蕾琪娜取出一瓶暗红色药剂，拔开瓶塞，“喝下去以后，应该能多撑一会儿吧？”
    她走向四名六臂成员。
    片刻后，屋内响起一声声惨绝人寰的叫声。
    ...

 第29章 等候已久

    夜色彻底笼罩了王都，当钟声响起的刹那，八支清剿队伍同时扑向了各自的目标。
    王都南区所在位置，方烬站在一座建筑的屋顶上。
    警备部门所在的整条街全都笼罩在黑暗里，沿街的灯火尽数熄灭，高墙外看不到守卫，院内静得连虫鸣都听不见。
    八指既然已经收到围剿消息，这里越安静，越说明有人在等着他进去。
    方烬俯视院落，将每一扇窗户与可能藏人的角落收入眼底。
    “小黑，看看那栋建筑里面。”
    虚空中沉寂片刻，传回小黑的声音：“院里没有活人，建筑里面有四个，另外还藏着三股极其微弱的能量波动，遮得很严，本王看不清具体位置。”
    四个活人正好对应剩余的六臂成员，多出来的三道气息显然是专程等他的伏兵。
    “既然如此...”
    方烬取出裂风骨弓，强化箭矢破空越过高墙，轰入据点中央。
    轰！
    地面应声炸开，冲击波瞬间崩碎了附近的门窗，震耳欲聋的巨响过后，黑暗里依旧毫无动静。
    方烬等了片刻，随后收弓越过高墙，院子里残留着尚未干涸的血迹，却看不见尸体。几条拖拽痕迹一直延伸到后方建筑，最终消失在一扇敞开的铁门前。
    这也太明显了，就差在门口挂一块“请进”的牌子。
    方烬跨过铁门，沿着沾满血迹的走廊向内深入，浓重的腥气扑面而来，走廊尽头的训练场灯火通明，四道身影立在满地暗红血迹之间，显然等候已久。
    零站在最前方，他身上的五种兽灵刺青泛着诡异的红色光芒，双眼布满血丝，粗壮四肢下的血管在皮肤下不断跳动，仿佛随时都会炸裂。
    另外三名六臂成员的气息同样强大而诡异。
    然而他们颤抖的身体、开裂的皮肤，以及不断从嘴角溢出的鲜血，无不昭示着这股力量的代价，狂暴的药力正在榨取他们的生命和身体内的最后一丝潜能。
    零直勾勾地盯着方烬，充血的瞳孔已经涣散，喉咙里不断发出野兽般的低吼，这股药力碾碎了他的理智，只留下刻进身体的杀戮本能。
    “杀了他。”
    一道女人的声音从深处传来，这三个字仿佛触动了某道禁制，四道身影同时暴起。
    佩什利安挥出软剑斩出无形锋芒，所过之处，坚硬石板沿着笔直轨迹接连裂开。
    马姆维斯特则紧随斩击正面突进，手中细剑瞬间从视野中消失，剑尖在高速刺击中拖出层层残影，乍看之下，仿佛千百柄细剑同时刺向方烬周身要害。
    爱德丝特莲操纵六柄弯刀散向两侧，刀锋沿不同轨迹划出弧线，绕过正面战场，从方烬背后同时绞向脖颈与腰腹。
    零则藏在三人的攻势之后，右拳上的五兽虚影彼此吞噬，汇成一股暴虐至极的拳势。
    残存的战斗本能支配着四具濒临崩溃的身体，一经出手，便将力量催动到了极限。
    方烬迎着扑面而来的锋芒踏出一步。
    冰冷杀意瞬间席卷训练场。
    流云落入掌中，方烬双臂一振，沉重枪势沿腰背直贯枪锋。
    魂之枪——罡风连击！
    长枪骤然消失在视野里，密集乌芒如狂风过境，迎着袭来的空间斩击倾泻而出。
    砰！砰！砰！
    枪尖接连点中无形锋芒，连绵不绝的冲击强行撼动斩击轨迹。空间斩被最后一枪挑向侧方，擦着方烬肩头掠过，在脚边石板上犁出一道深不见底的切痕。
    马姆维斯特紧跟着杀到，腕间细剑疯狂疾颤，千百道剑影瞬间罩住方烬胸膛与咽喉。
    罡风枪势并未因空间斩消散，密集乌芒顺势撞入剑雨。细剑快得难辨真假，流云却更重、更长，每一次碰撞都将马姆维斯特的剑锋震偏一分，逼得那片看似密不透风的剑幕不断后退。
    铛！铛！铛！
    金铁碰撞声密集得几乎连成一声，飞溅的火星在两人之间拉出刺目光带。方烬骤然翻转枪身，流云精准压住藏在重重残影中的细剑，紧随而至的枪芒从崩开的剑幕中贯入。
    噗！
    流云贯穿马姆维斯特的肩膀，枪刃从背后带血透出。
    这么重的伤势足以让常人失去反抗能力，但那股药力早已吞噬了他的痛觉。
    马姆维斯特反而顺着枪势向前一踏，任由伤口被枪刃进一步撕裂，他在用自己的身体锁住方烬的武器。
    六柄弯刀也在此刻从背后合拢，寒光交错着绞向方烬的脖颈与腰腹。
    零从他身后暴冲而出，五兽之力推着拳锋撞开空气，沉闷的轰鸣声犹如凶兽贴面咆哮。
    方烬果断收起流云，十二片金红莲瓣在他身侧层层盛放，炽热火光驱散四周黑暗，也将他的身影映得如同立于一朵燃烧的莲花中央。
    六片炎盾转向身后，各自截住一柄弯刀，另外六片层层叠合，迎着零的拳锋悍然挡下。
    轰！
    拳锋与弯刀几乎同时撞上炎盾，密集爆响震得整座训练场嗡鸣。零面前最外层的莲瓣当场爆碎，后方六片炎盾也在疯狂斩击下火光四溅。
    爆散的烈焰遮住零的视野，方烬贴着被剩余五片莲瓣截停的拳锋切入中线，腰胯拧转，肩背与手肘凝成一股刚猛劲力。
    八极·顶心肘！
    砰！
    肘锋正中其胸膛，护体黑光轰然震荡。零胸前肌肉向内凹陷，魁梧身躯双脚离地，炮弹般倒射出去。
    方烬借着转身之势扣住马姆维斯特的手腕，幽刃自掌心弹出，贴着肘缝悍然斩落。
    噗嗤！
    整条手臂齐肘而断，喷出的鲜血尚未落地，幽刃便从张开的嘴下刺入咽喉，锋刃贯穿颈骨，从后颈带出一抹猩红。
    【提示：你击杀了“六臂·千杀·马姆维斯特”】
    【你获得了阵营声望×70】
    【天赋“血煞熔炉”发动，当前世界获取额度已达上限，无法继续汲取杀戮之气】
    【你获得了宝箱（暗紫）×1】
    暗紫色光芒从马姆维斯特的尸体上方涌出，迅速凝成一只宝箱。躲在虚空中的小黑探出利爪按住箱盖，直接将宝箱收入自己的个人空间。
    这时爱德丝特莲十指骤然收紧，六柄弯刀沿着莲瓣疯狂旋绞，试图撕开身后的火焰屏障。
    赤曜圣炎却攀上刀身，顺着操纵弯刀的魔力丝线倒卷而去，灼热金焰转眼烧至她的指前。
    她脸色骤变，仓促斩断丝线，六柄失去控制的弯刀纷纷坠落。方烬扣住马姆维斯特的肩膀，拧身将尸体朝她猛掷过去。
    流云在方烬掌中瞬间重聚，尸体还在半空翻滚，漆黑长枪便紧贴其后暴射而出，从马姆维斯特胸口贯入，穿背而过，再狠狠钉入爱德丝特莲胸膛。
    两具身体被串在同一杆长枪上，带着漫天鲜血撞上石墙。方烬隔空收紧五指，积蓄在枪锋中的阳炎随之爆发。
    轰！
    金红色烈焰沿着贯穿伤口灌入体内，将两具身体连同尚未出口的惨叫一并吞没。
    【提示：你击杀了“六臂·血舞弯刀·爱德丝特莲”】
    【你获得了阵营声望×70】
    【提示：你的天赋技“掠夺”已触发，正在吸收目标残余灵魂特质……】
    【吸收完成】
    【“噬痕刻印”提升至66%】
    【“流云”攻击力提升1-2点，智力属性永久提升1点】
    佩什利安蓄势已久的斩击骤然爆发，无形锋芒横断火海，所过之处，翻涌的烈焰都被从中切开。
    方烬一脚踏碎石板，借助反震之力强行横移，身体在锋芒临体前偏开半尺，避开斩击的同时，流云贴地横扫，枪锋悍然撞上佩什利安的右膝。
    砰！
    膝甲连同关节一起炸碎，血肉与断裂骨片向后迸飞，佩什利安惨叫着失去平衡，身体踉跄跪倒。
    膝盖尚未触地，方烬已经拧转枪身，顺势向上挑出。
    噗嗤！
    枪锋从下颌贯入，狂暴劲力沿枪刃直冲颅骨，将那声尚未落下的惨叫声彻底截断。
    【提示：你击杀了“六臂·空间斩·佩什利安”】
    【你获得了阵营声望×70】
    【提示：你的天赋技“掠夺”已触发，正在吸收目标残余灵魂特质……】
    【吸收完成】
    【“噬痕刻印”提升至70%】
    【“流云”攻击力提升2-3点】
    三具尸体接连倒下，训练场内只余零一人还站着。死亡与血腥将药力彻底催发，五种兽灵刺青同时亮起，皮肤表面迅速覆盖金属般的黑色光泽，暴涨的气息在周身卷起一圈狂风。
    “一击必杀！”
    零一脚踏碎地面，裹着五兽虚影的双拳并拢轰出，狂暴拳压排开两侧空气，沿途石板层层崩裂，整栋建筑都在这一击下剧烈震颤。
    方烬沉腰提枪，散布周身的枪势、杀意与气息骤然收束，整座训练场仿佛随之一暗，唯有流云枪尖亮起一点刺目寒芒。
    魂之枪——点星！
    流云迎着五兽拳势悍然刺出。
    轰！
    一点寒芒撞入狂暴拳压，凝聚于枪尖的贯穿之力直捣拳势核心。纠缠在零双臂上的五兽虚影疯狂咆哮，庞大躯体仍在向前冲锋，那点寒光却顶着层层重压寸寸深入，将兽影从中央撕开。
    五兽拳势轰然崩溃，零紧扣在一起的双拳被枪锋强行震开，指骨迸裂，鲜血顺着手臂泼洒而出，魁梧身躯也被钉在原地。
    流云化作暗紫光点散去，方烬踏过尚未消散的劲风切入中线，左手扣死零的手腕，右掌重重压住肘关节。
    “崩山击。”
    咔嚓！
    三重透劲却沿着关节层层钻入手臂深处，骨骼在皮肉之下接连爆裂，整条手臂瞬间扭曲变形。
    零仰头惨叫，流云重新出现在方烬掌中，枪尖趁势抵住塌陷的胸甲。
    枪劲轰然爆发，零的胸膛猛地向内塌陷，劲力贯穿躯干，将后背衣物连同护体黑光一并震成碎片。
    流云顺着防御崩溃的塌陷处贯入胸膛，刺穿心脏，再从后背透出，将零死死钉在开裂的石板上。五种兽灵刺青随生命流逝相继熄灭，鼓胀的血管也迅速干瘪下去。
    【提示：你击杀了“六臂·斗鬼·零”】
    【你获得了阵营声望×190】
    【提示：你的天赋技“掠夺”已触发，正在吸收目标残余灵魂特质……】
    【吸收完成】
    【“噬痕刻印”提升至76%】
    【“流云”攻击力提升2-4点，力量属性永久提升1点】
    【你获得了宝箱（淡金）×1】
    【主线任务·第三环：折断六臂——已完成】
    方烬从尸体中拔出流云，手腕一振，甩落枪锋上沾染的鲜血。
    药物将四名六臂的力量强行拔高了一大截，虽然代价是透支生命与理智，但在药效消退之前，他们每一个人的实力都已经远远越过了英雄领域。
    而藏在暗处的三股气息从头到尾只是在默默观察着方烬，直到最后一具尸体倒下，清脆的掌声才从黑暗中响起。
    啪、啪、啪。
    索留香走出阴影，黑白女仆长裙勾勒出丰腴身躯，眼眸肆无忌惮地扫过方烬，目光中毫不掩饰着像看待食物一样的贪婪。
    另一侧则是戴着虫形面具的艾多玛，无数虫子从它裙摆下涌出，如黑色潮水般迅速爬满墙角与出口。
    最后则是一名扛着战锤的女仆，她脸上笑容灿烂，眼底却泛着嗜血凶光。
    三人占住不同方位，彻底封死了所有突围路线，方烬握紧流云扫过三张面孔，纳萨力克的昴宿星团的战斗女仆，看清三人外貌的瞬间便认出了她们。
    金发绿眸、笑容妩媚的女人是索留香·艾普西隆，捕食型史莱姆，柔软身体能够吞噬武器、束缚猎物，再用强酸从内部将人溶解。
    戴着虫形面具、裙摆下不断涌出虫群的是艾多玛·巴西丽莎·泽塔。她能操纵数量庞大的魔虫，兼具侦察、封锁与远程攻击，只要给她足够时间，整座训练场都会变成虫巢。
    最后那名扛着巨大战锤的则是露普斯蕾琪娜·贝塔。狼人种族，战斗神官，也是三人中唯一能够持续治疗同伴的人。她的能力有些类似战斗奶妈，能抗能打能奶，而她才是这支组合能够长时间围杀强敌的核心。
    方烬的视线最终停在露普斯蕾琪娜身上，真实之眼锁定目标。
    【提示：已锁定目标“露普斯蕾琪娜·贝塔”，正在进行智力判定……】
    【判定成功，我方智力高于目标，将获得目标100%资料信息】
    【露普斯蕾琪娜·贝塔】
    【种族：异形种·狼人】
    【生命值：100%】
    【法力值：1090/1090】
    【力量：91】
    【敏捷：74】
    【体力：88】
    【智力：59】
    【技能1：人狼血统（被动）——拥有远超人类的力量、体魄、恢复能力与感官。力量+8，体力+4，敏捷+4】
    【技能2：战斗神官（被动）——精通重甲、战锤与近身搏杀，可在激烈战斗中正常施展信仰系魔法，施法动作不易被近战干扰。近战攻击力提升88%】
    【技能3：兽之直觉（被动）——能够提前感知危险，并察觉隐身、潜伏及气息遮蔽类能力留下的痕迹】
    【技能4：高阶治愈（主动）——快速恢复单个目标的大量生命值，修复血肉与脏器损伤，对受到高位能量侵蚀的伤口效果降低】
    【技能5：群体治愈（主动）——持续恢复范围内友方目标的生命值，施法期间需要维持魔力引导】
    【技能6：信仰净化（主动）——解除中毒、诅咒、虚弱及部分精神异常状态，对强度超过自身的负面效果仅能进行压制】
    【技能7：炎系信仰魔法（主动）——可释放多种火焰属性攻击魔法，对单体及范围目标造成魔法伤害】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