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全家都是狠人,你惹他干嘛》 第1章 激活空间 【彦祖义父和亦菲姐姐们的需知】 1.先在这里存放脑子。 2.本书属于年代文,也会逗些乐子,四合院的剧情是有一些,但时间线和人物都有所改动。 3.男主不喜欢吃亏,有一点戾气。 介意的慎入!!! ... “杜天明,你磨蹭什么呢?赶紧下去!” 一尖嘴猴腮,长着一双三角眼的青年不耐烦的说道。 青年看着眼前眼眶发红,半天没有动作的小子,迟迟不动,一脚踢了过去。 杜天明惊呼一声,掉落在水里。 “吕三哥,我...我不会水啊!” “我管你会不会。”吕三往河里啐了一口,“今天不给劳资捞上鱼,你就在水里呆着吧。“ 杜天明努力的想稳住自己的身形。 事与愿违。 他脚猛的踩空,整个人往前一栽。 “扑通!” 水灌进了鼻子、嘴巴、耳朵。 杜天明拼命扑腾,可不会水的他对水有一种本能的恐惧,越扑腾越往下沉。 他张嘴想喊救命,嘴里全是水,让他发不出半点声音。 渐渐的没了动静。 水面上只剩下一串气泡咕嘟咕嘟往上冒。 “操!”吕三骂了一声。 他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跳了下去。 不是因为良心发现,是因为人要是真死在这儿,他脱不了干系。 吕三水性不错,几下游到杜天明下沉的位置,一把薅住他的头发,把人拖上了岸。 杜天明躺在黄泥滩上,脸色青紫,嘴唇发黑,胸口没有起伏。 吕三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没气了。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吕三一屁股坐在地上,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盯着杜天明的脸看了看,也慌了神,转身就跑。 连滚带爬地冲上河岸,钻进河边的林子,眨眼就不见了。 青石河恢复了平静。 杜天明的尸体静静地躺在河滩上,一动不动。 “咳,咳咳咳。”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具“尸体”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大口大口的水从嘴里涌出来。 杜天明猛地睁开眼睛,瞳孔先是涣散,然后迅速聚焦。 缓了很久,杜天明撑起自己的身子。 看着眼前的河水,有些懵逼。 上一秒,他还在跟一辆大运货车激情躲猫猫,下一秒就来到这里。 忽地,一股记忆涌入脑海。 这里是一九六五年,杜家村。 这具身体也叫杜天明,今年十六岁。 母亲早年间病死了,家里有爷爷奶奶、父亲、一个在轧钢厂当钳工的大哥,还有一个跟父亲在地里下工的二哥。 之所以在河边,是被村里一个叫吕三的混子逼着下河捞鱼,活活淹死。 前世的他是个孤儿,无牵无挂,死了也就死了。 可老天爷既然让他再活一次,还给了他一条命,他就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到自己头上。 这个念头刚闪过,他的脑海中突然“嗡”地一声。 意识下沉。 在睁开眼的时候,眼前是一个有一百立方米的空间。 一段信息自然而然地浮现在他的意识中: 灵泉空间。 100立方米,其中10立方米为静止空间,时间流速为零,可用于永久保鲜。 空间内时间流速为外界十倍。 灵泉水可加速作物生长,缓慢恢复伤势,改善体质。 精神力扫描半径:10米,可主动将扫描范围内无主之物收入空间。 首次开启空间,获得灵泉结晶一枚,服用后可大幅提升身体素质与精神力,此后每一年可自然凝聚一枚。 吸收黄金可扩大空间容积,每公斤黄金扩充1立方米。 他看过不少网络,对灵泉空间这个概念并不陌生。 但当一个真实的空间出现在自己脑子里的时候,那种震撼是任何文字描述都无法比拟的。 他试探着用意念触碰那枚空间正中心的灵泉结晶,下一瞬间,晶体现在他的手中。 没有犹豫,将结晶送入口中。 晶体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气流顺着喉咙涌遍全身。 这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一分钟。 原本虚弱的身体变的有力。 他闭上眼睛,尝试集中精神。 直径20米范围的事物都出现在自己的脑海中。 初始10米的探查范围,服用灵泉结晶后又增加了10米。 不戳。 杜天明深吸一口气,目光转向村子方向。 吕三。 原主的记忆清晰地告诉他,就是这个混子经常欺压、勒索他。 今天直接把原主逼下了河,淹死了。 他占了原主的身体,对他算是某种意义上的“重生”,但原主那条命,确确实实是被吕三害死的。 他能感觉心底有股执念。 这仇,不能不报。 杜天明走回村口的时候,太阳已经西斜。 快到下工的时间了。 他加快脚步来到了村东头--吕三家。 放开精神力探查,家里没人。 杜天明直接翻墙进去。 来到厨房,锅台上一片狼藉,碗筷没洗,有些地方发着霉,有些恶心。 很快他的精神力扫描到厨房角落的粮缸旁边,有一个地窖的入口,上面盖着一块木板。 他掀开木板,顺着土台阶下去。 地窖不大,但里面的东西让杜天明眼睛一亮。 一百斤棒子面,五十斤富强粉,十斤土豆,五十颗鸡蛋。 最角落竟然还有一小袋单独放着的大米,大约五斤。 真是好家伙,还有这种存货。 在如今这个年代,还没有秋收,普通村民家里也就吃些粗粮和野菜,这吕家一家子都是泼皮无赖,下地干活也是磨洋工。 这些东西来源肯定是有问题。 不过,有没有问题,如今让他杜天明看见了,那就是他的。 他没有犹豫,意念一动,全部收进了空间。 从地窖出来,杜天明又摸进了堂屋。 精神力扫描到土炕旁边的墙体有一部分竟然是空的。 里面放着一个铁皮箱子。 用意念将箱子放入空间。 随即打开了箱子,杜天明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一把五六半自动步枪。 旁边码着整整齐齐的子弹,一盒一盒摞在一起。 数了数,足足两百发。 除此之外,还有半箱子小黄鱼,得有五公斤。 杜天明的呼吸都急促了。 一个逃荒来的外来户,家里竟然藏着制式步枪和黄金。 又在屋里扫描了一圈,没有其他值钱的东西了。 锅碗瓢盆很多都是坏的,有的还在发霉,恶心的实在不想拿。 他走到墙边,站定,回头看了一眼这个院子,狠狠啐了一口。 “等着吧,这事儿不算完。”他又说了一遍,然后翻墙离开。 ... 第2章 家人 杜天明双脚稳稳落地,顺着青石板路往家走。 夏末的晚风带着一丝燥热。 空气很清新,混着烧柴火的味道。 很真实。 他一边快步走着,一边将注意力沉入脑海中的灵泉空间。 那半箱小黄鱼静静地躺在空间角落的泥地上。 前世的自己也只在影视剧里看到过黄金,现在却手握五公斤。 不过在这个年代,金子不能当饭吃,拿出去还容易惹来大麻烦。 更何况,这是吕家这种外来户藏的黑财。 “吸收。”他在脑海中默念一句。 那堆排列整齐的小黄鱼瞬间化作一片细碎的金芒,消散在空间中。 紧接着,整个空间发出轻微的震颤。 原本灰蒙蒙的边界开始向外扩张,露出了更多黝黑肥沃的土地。 “容积扩充中,当前容积:105立方米。” 一道信息传入自己的脑海。 就在杜天明暗自窃喜的时候,一股无形的力量突然从空间中心的那口灵泉中喷涌而出,直冲他的天灵盖。 杜天明脚步一顿,只觉得眉心像被针扎了一下,随后一阵清凉的感觉蔓延开来。 “空间首次扩容完成,解锁进阶能力:意念控物(念动力)。” “能力强度与精神力挂钩,当前有效范围:20米。” 杜天明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念能力!这可是只有在科幻电影里才有的东西! 他左右看了看。 不远处的大槐树下没人,村民们大都还在地里干活没回来,或者在自家准备晚饭。 他把目光锁定在路边一颗拳头大小的石头上。 集中精神,目光死死盯着那块石头,脑海里想象着将它托起。 下一秒,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那块石头竟然真的微微晃动了一下,紧接着脱离了地面,晃晃悠悠地悬浮在了半空中,大概离地有一米高。 虽然有些吃力,控制得也不太平稳,但确确实实是飘起来了! “嘭!” 杜天明稍微一松懈,石头就砸回了地面。 他揉了揉发酸的眉心,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 这个能力在关键时刻,绝对能成为一张保命的底牌。 收敛起激动的心情,杜天明加快了脚步,脑海中原主的记忆越来越清晰。 很快,一座略显破旧的农家小院出现在视线中。 院墙是用黄泥和碎石垒起来的,有些地方因为雨水地冲刷有些脱落,露出里面枯黄的麦秸秆。 走到那扇斑驳的木门时停住了。 杜天明站在门外,深吸了一口气。 前世他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从小在福利院看尽了人情冷暖。 如今,门后有爷爷奶奶,有父亲,还有哥哥。 这种陌生的、带着血缘牵绊的温情,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嘎吱。” 他伸手推开了院门。 院子里打扫得很干净。 堂屋的木桌前,已经坐了三个人。 坐在上首的是个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头,正吧嗒吧嗒抽着旱烟,这是他爷爷,杜无敌。 杜无敌旁边,是一个皮肤黝黑、脸庞坚毅的中年汉子,正低头剥着一头大蒜。 那是他父亲,杜建业。 另外一条长凳上,坐着一座“铁塔”。 身高足有一米九,肩膀宽阔,胳膊上的肌肉把粗布褂子撑得鼓鼓囊囊的。 这便是杜天明的二哥,杜天霸。 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声音。 “天明回来了?赶紧的,准备洗手吃饭了!” 一妇人端着两个粗瓷碗从厨房走出来的,是他奶奶张彩霞。 老太太腰背微微有些佝偻,布满皱纹的脸上看到杜天明的那一刻,立刻绽开了笑容。 杜天明看着眼前这一幕,有一股暖流瞬间涌上鼻尖。 这就是家吗? “奶……我回来了。”他张了张嘴,一声“奶”叫得有些生涩。 “这孩子,今天咋蔫头耷脑的?”张彩霞把碗在桌上放下,赶紧走过来,粗糙的手摸了摸杜天明的额头。 “衣服怎么还湿了?是不是跟谁去河里抓瞎了?” 老太太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但更多的是心疼。 杜天明感受到那只长满老茧的手掌传来的温度,心情有些复杂。 “奶,我没事,就是回来的路上不小心在河边滑了一跤。”他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 原主被吕三逼着下水差点淹死的事,现在说出来只会让家里人担心。 更何况,他已经亲手去吕家把利息收了,剩下的账,他会慢慢跟吕三算。 “行了行了,这么大的人了连个路都走不好。”杜建业头也没抬,语气有些生硬,“赶紧换身衣服,坐下来吃饭。” “你爹说得对,赶紧去,别着凉了。”张彩霞推了杜天明一把,又回头瞪了杜建业一眼,“没听到三娃是不小心摔的,你凶什么凶?能不能好好说话?” 杜建业张了张嘴想反驳,但看了老娘一眼,又把话咽了回去,继续剥蒜。 杜天明暗笑,跑进里屋换了身衣服,走到桌前坐下。 饭菜已经摆好了。 桌子中央放着一个豁了口的黑瓷盆,里面装着野菜糊糊。 旁边的一个碗里放着几个黑乎乎的窝窝头。 这就是一九六五年农村的现状。 大旱刚过去不久,加上各种原因,家家户户的余粮都不多。 能有一口这种掺了野菜的糊糊垫肚子,已经算是好命了。 “来,明子,这是奶专门给你留的。” 张彩霞从厨房又端出一个碗,放在杜天明面前。 这个碗里明显多了不少高粱面,甚至还能看到几粒完整的黄豆。 不仅如此,他碗上面还搭着一个稍微白净些的两合面馒头。 “奶,不行,我跟你们一样就行。”杜天明连忙推辞。 没想到奶奶对自己这么好,竟然还给他单独开小灶。 “让你吃你就吃!哪来那么多废话?”坐在上首的杜无敌敲了敲旱烟袋,瞪着眼睛说道。 他爷爷杜无敌,年轻逢乱世,是个杀过鬼子、见过血的狠人,在村里威望极高。 平时虽然看着是个喜欢抽旱烟的普通老头,但骨子里那股护短的劲儿可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 “就是,明子,你多吃点。”杜天霸瓮声瓮气地附和了一句,端起自己面前的那个碗,“呼噜噜”几口就把里面的野菜糊糊干下去了一大半。 杜天明转头看向自己这个二哥。 身高体壮的有些不像这个年代的人,这样的身架子干农活是一把好手。 杜天明咽了口唾沫。 二哥这饭量,吃这种没有油水的糊糊,跟喝凉水有什么区别? 果然,杜天霸几口喝完了一碗,又拿起一个黑面窝头,两口就塞进了嘴里。 嚼了几下,因为太干,粗糙的窝头卡在嗓子里,赶紧端起缺了一块的粗瓷碗猛灌了一口水。 “慢点吃!”杜建业虽然嘴上骂着,但还是把自己面前剩下的半个窝头推到了杜天霸手边。 “嘿嘿,爹,我吃好了,不饿。”杜天霸挠了挠后脑勺,又把窝头推了回去,目光却还是忍不住往那半个窝头上多看了两眼。 不饿? 这怎么可能不饿! 杜天霸今年十八岁,正是最能吃的时候,每天还要跟着父亲在地里挣十个工分,全靠这点东西撑着。 杜天明看着眼前的亲人们,心里五味杂陈。 前世他没有亲人,不懂这种为了家人能够牺牲自己口粮的感情。 现在,他感受到了这份沉甸甸的情意。 “我也不饿。”杜天明直接把那个两合面的馒头掰成两半,一半塞进杜天霸的碗里,一半放到了爷爷杜无敌的面前。 “二哥干活累,多吃点。爷爷年纪大了,也该吃点软和的。” 说完,他干脆端起自己那碗浓稠些的糊糊,直接倒进了桌上的大瓷盆里,跟那些野菜糊糊混在一起。 然后拿起勺子,给自己盛了满满一碗普通的野菜糊糊。 “你这倒霉孩子,你这是干啥!”张彩霞急得甚至要站起来抢。 “明子……”杜天霸看着碗里的半个白面馒头,眼圈有点红。 “行了。”杜无敌摆了摆手,拦住了老伴儿。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己这个从小性格被张彩霞惯得有些软弱的小孙子,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孩子长大了,懂事了。既然他愿意分,你们就都吃了吧。” 杜建业也有些诧异地看了小儿子一眼。 往常三棍子敲不出一个屁的,今天是转性了? 杜天明安静地喝着那碗野菜糊糊。 虽然口感极差,但在他吃来,却觉得无比安心。 如今他有灵泉空间。 不但有灵泉水能改善身体,还有从吕家搜刮来的粮食和枪! 杜家村旁边就有一座山。 山里很危险,但对他来说就是机遇。 改变这种吃糠咽菜的日子,只是时间问题。 就在一家人难得其乐融融地吃着晚饭时。 村子东头,突然爆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嚎声,硬生生扯破了村子的宁静。 “啊!天杀的哪个王八羔子啊!!老天爷啊!我不活了啊!” 这是吕家那个泼妇郑翠兰的声音。 ... 第3章 死而复生? 时间倒回十分钟前,吕家院子。 吕城扛着锄头,一身臭汗地从自留地里走出来,推开了自家院门。 这人长着一副三角眼,鹰钩鼻,年轻时候跟着逃荒的人进来的。 后来娶了逃荒队伍里的泼妇郑翠兰,两人在杜家村安了家。 这户人家平时在村里偷鸡摸狗,见缝插针地占小便宜,甚至有时候还能顺走别人晾在院子里的衣服。 吕城刚进院子,就闻到一股尿骚味。 他皱了皱眉,心想难道是吕三那个兔崽子又在哪儿乱撒尿了? “当家的,你可回来了!” 一个身材肥胖、满脸横肉的女人从屋里跑了出来。 郑翠兰脸色有些发白,手里还拿着个空荡荡的面袋子。 “怎么了咋咋呼呼的?”吕城把锄头往墙根一扔,没好气地问道。 “没……没了……”郑翠兰的声音都在哆嗦。 “什么没了?话都说不利索了!” “面!地窖里的面!!所有的粮食都不见了!!”郑翠兰就像是被人抽了骨头一样,瘫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就开始哭嚎。 “什么?!”吕城脸色骤变。 那些粮食可是他们家用来过冬的保命粮,尤其那五十斤富强粉和五斤大米,是他倒腾了好久才弄来的。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向厨房,一把掀开地窖上的木板,顺着梯子爬了下去。 干净。 干净得连耗子来了都得流眼泪。 原本码在角落的上百斤粮食都没了。 “谁他妈干的?这是进贼了?!”吕城双眼通红地从地窖里爬出来,气得浑身发抖。 但这还没完。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更可怕的事情,脑袋“嗡”的一声响。 顾不上地上的郑翠兰,他发疯似地冲进堂屋。 来到炕边那个墙角,这是他们家谁都不让碰的禁区。 墙体外边糊着黄泥,甚至他还抹了一层草木灰做掩饰。 可此时,那块糊着黄泥的土砖,已经不翼而飞。 吕城的心沉到了谷底,他颤抖着把手伸进那个墙洞里摸了摸。 空的! 那才是他的宝贝,只要那个箱子还在,他就有足够的底气。 现在箱子不见了。 “完了……” 吕城脚下一软,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脸色瞬间惨白,没有一丝血色。 “当家的……当家的你怎么了?”郑翠兰见吕城半天没动静,也顾不上哭了,连滚带爬地进了屋。 当她看到那个空掉的墙洞时,两眼一怔,就要继续嚎叫。 “闭嘴!别嚎了!” 吕城突然像是一头被逼急了的恶狼,猛地站起来,一把捂住郑翠兰的嘴,压低声音怒吼道:“你是想让全村人都知道咱们家藏了什么吗?你想死我还不想死!” 郑翠兰被丈夫凶狠的眼神吓傻了,连连点头,眼泪鼻涕糊了吕城一手。 就在这时,院门“砰”的一声被踹开了。 一个浑身湿漉漉、沾满泥巴的青年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 正是吕三。 他在外面树林里躲了半天。 天黑了,肚子饿得咕咕叫,再加上心里发虚,觉得杜天明死在河滩上,这时候只要死不承认,村里也不能把他怎么着,这才大着胆子溜了回来。 “爹……娘……我饿了,有吃的没?” 吕三刚走进院子,吕城就从屋里冲了出来。 “啪!” 一个响亮的大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吕三的脸上,直接把他抽得原地转了半个圈,摔倒在地上。 “畜生!你把东西弄哪去了?!”吕城双眼喷火,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儿子。 “干……干啥呀爹?你打我干啥?什么东西弄哪去了?”吕三捂着肿起来的脸颊,一脸的发懵和委屈。 “还跟我装蒜?地窖里的粮食!还有墙洞里那个铁箱子!你是不是拿去换钱了?!给我说实话,不然今晚我打死你!”吕城抄起墙角的扁担,高高举起。 吕三一听地窖里的粮食和那个铁箱子没了,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甚至连脸上的疼都忘了。 “没了?!怎么会?爹,真不是我拿的!”吕三吓得连连往后躲。 他虽然平时偷鸡摸狗混账得很,但他也不会犯浑到这种地步。 “不是你拿的还能有谁?墙洞的事就咱们一家三口知道!老子和你娘在地里,今天下午就你个兔崽子在外面瞎晃荡!你老实告诉我,你碰见谁了,或者你带谁回家了?!”吕城的扁担眼看就要落下来。 看着眼前发疯的父亲,吕三心理防线瞬间崩溃了。 “爹!真不是我!下午……下午我跟杜家那个怂包杜天明在河边……” “你跟那小子干嘛了?是不是你走漏了风声?!” “没有啊!我……我把他逼下水摸鱼,他……他淹死了啊!” 吕三终于绷不住了,鼻涕一把泪一把地喊了出来。 “我看着他沉下去又飘上来,断气了的!我摸过他鼻子,根本没气了!爹,我杀人了……我吓得跑进了林子里呆到现在才敢回来啊!怎么可能是我回家拿了东西!” 这话一出,吕城举在半空的扁担僵住了。 郑翠兰也顾不上发疯了。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吕三压抑的哭声。 死人了? 杜天明死了?! 吕城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杜家可是杜家村的说一不二的主! 杜无敌当年是在战场上砍过鬼子脑袋的老兵,全村人都敬着。 杜建业牛脾气上来是真敢玩命。 最恐怖的是那个叫杜天霸的二愣子,身高一米九,一身蛮力,村里几个壮汉加起来都干不过他。 要是让他们家知道自己儿子把杜天明淹死了…… 自己一家三口绝对会被全村人活活打死在杜家祠堂! “你确定他死了?!”吕城一把揪住吕三的领子,声音都在发颤。 “真……真死了。脸色发青,一点气都没了……”吕三快吓尿了。 “那东西是哪去的?”吕城脑子飞速运转。 儿子在外头杀了人,家里东西被人搬空,墙洞的伪装被破坏得一干二净。 这绝不可能是巧合。 难不成,是有人看见了吕三把杜天明逼死的过程,趁着吕三跑了,然后顺藤摸瓜来家里偷了东西,这是想要挟他们? 是谁? 就在吕城疑神疑鬼的时候。 不知道是受了刺激过度,还是存心想把事情闹大,郑翠兰突然挣脱了吕城刚才捂他的阴影,“嗷”的一声就冲到了院子门口的大街上。 “来人啊!抓贼啊!天杀的活土匪啊!这是不给我们吕家活路了啊!” 郑翠兰的嗓门极大,这一嗓子在寂静的农村夜晚,简直比打雷还要响亮。 “砰砰啪啪……” 周围几户邻居的门纷纷打开,不少人端着饭碗就跑出来看热闹了。 不光是邻居,甚至半个村子的人都被这动静惊动了。 “怎么了怎么了?吕家出啥事了?” “翠兰,你大晚上嚎什么丧呢!” 几个胆大的婶子凑了过来。 郑翠兰一屁股坐在地上,两手拍着大腿,鼻涕一把泪一把:“我家进贼了啊!地窖里的粮食百斤的棒子面!土豆,鸡蛋全被人偷空了啊!老天爷啊,这日子没法过了!” 此话一出,人群中顿时炸开了锅。 “百斤棒子面?” “哟,吕家这平时哭穷的,地窖里还能藏这么多好东西?我看是报应吧!” “就他们家平时爱占别人便宜,估计得罪谁了被盯上了,也够狠的,一点都没给他们留啊。” 周围看热闹的村民议论纷纷,不仅没有半点同情,反倒是一个个眼神里透着幸灾乐祸。 尤其是前阵子刚丢了下蛋老母鸡的隔壁李婶,甚至捂着嘴笑出了声。 吕城站在院子里,听着郑翠兰把粮食的事嚷嚷出去,脸色黑得像锅底一样。 蠢货!真是个蠢货娘们! 她这一嚷嚷,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家之前的存货了。 “行了!别嚎了!还不给我滚进来嫌丢人不够?!”吕城黑着脸走到门口,一把揪住郑翠兰的头发,就把她往院子里拖。 “你放开我!粮食都没了,你不招贼,还有心思打我!吕城你个没种的!”郑翠兰疯狂挣扎。 外面闹得不可开交。 而在人群外围不远处,两个身影也悄无声息地走了过来。 正是刚刚吃完晚饭出来溜达的杜天明和二哥杜天霸。 “明子,你看,我就说这是吕家那个泼妇又在发羊癫疯吧。”杜天霸抱着粗壮的胳膊笑着说道。 杜天明站在二哥旁边。 双手插在兜里,眼神平静,嘴角勾起冷笑。 他动用了灵泉水洗涤过身体,再加上灵泉结晶的加持,视力和听力比普通人强了不是一星半点。 他早在自家院子里的时候,就已经听到郑翠兰的第一声豪叫。 他带着二哥过来,就是要亲眼看看吕家现在这副跳脚的样子。 “二哥,走近点看看,好像挺热闹的。”杜天明拍了拍杜天霸的胳膊。 兄弟俩拨开人群,往前走了几步,挤到了视线最好的位置。 “哟,天霸,天明,你们俩也看热闹来了?”村里的二柱叔打了个招呼。 “嗯,吃完饭出来消消食。”杜天霸憨厚地笑了笑。 此时,院子里的吕三刚好探出头来。 他在屋里被爹打了一顿,现在心里怕得要死,又担心外面的村民是不是要把事情闹大。 结果,他这一探头。 此时天还没有彻底暗下来,吕三的视线不经意地扫过人群前方。 就这一眼。 吕三原本就白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眼睛突起,瞳孔急剧收缩,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东西。 他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像一个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在人群中。 站着那个被他亲手推下河,亲手探过鼻息,确认死得透透的……杜天明! 杜天明不仅没死,还正微笑着看着他。 那笑容在吕三眼里,比阎王爷还要恐怖一万倍! ... 第4章 二哥发威 吕三的手指哆哆嗦嗦地悬在半空,指着人群中的那个身形,嘴唇动了半天,愣是没蹦出一个完整的字。 “你……你……” 周围看热闹的村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就见一个清秀有些瘦弱的少年站那里。 杜家老三杜天明。 “吕三这是发癔症了吧?”人群里有人小声嘀咕。 吕城从屋里走出来,察觉到儿子不对劲,顺着他那根颤抖的手指望过去。 就这一眼。 他脸上的血色,刷地一下退了个干净。 父子俩就那么直愣愣地盯着杜天明,跟见了什么不该见的东西一样。 吕三缓了好一会儿,像是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突然绕通了,猛地后退半步,舌头打着结喊出来:“你……你是人是鬼?!”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了一秒,随即哄的一声炸开锅。 “这吕三这是傻了?” “大白天的,见鬼?” “这是说什么浑话呢。” 人群里一阵议论,几个半大孩子踮起脚往前挤着看。 杜天明站在原地,一动没动,就那样笑着看他。 很平静。 偏偏是这种平静,把吕三看得脊梁骨发凉。 吕三突然想通了,他颤着声开了口:“是你对不对。是你来报仇了。” 话音刚落,他腿一软,噗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连滚带爬地往前蹭了两步,咚咚咚就开始磕头,额头砸在泥地上闷响一声一声的。 “我错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不该逼你下河,不该欺负你!我看见你没动静,我把你捞上来的,我真没想让你死啊……我知道错了,求你别来找我!” 磕着头,哭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惨,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泥。 人群彻底鸦雀无声。 沉默了两三秒,不知道谁先反应过来,低声说了句:“这……吕三把天明逼下河了?” “天明差点淹死?” “我说今天见天明衣服怎么湿漉漉的……” “TMD,这小子不是东西啊。” 杜天霸脸上的笑容已经收了,眉头狠狠拧住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嚎哭的吕三,什么话都没说,抬脚,实实在在地踹了出去。 吕三直接倒飞出去三四米,砸在地上又滚了半圈,趴着没动。 “可去你妈的!”杜天霸声音不大,却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敢逼我弟弟下河?” 吕三哎呦一声,趴在地上缩成一团,连头都不敢抬。 这时候,人群后头挤进来一个人,五十来岁,穿着洗得发白的干部服,是杜家村的村长杜有粮。 他拨开两个凑热闹的婆娘,走到杜天明跟前,拍了拍他肩膀,皱着眉头问:“三娃子,怎么回事?” 杜天明叹了口气,神情有几分疲态: “今天吕三逼着我给他下河摸鱼,结果脚下没踩稳,滑进去了。在水里晕过去了,再醒来,已经在岸边了,然后就回家了。” 杜有粮还没说话。 杜天霸在旁边听完,胸口起伏,扭头问自己弟弟,“天明,你怎么不告诉我?” 杜天明没立刻说话,顿了顿,才开口,语气里带着委屈:“以前他欺负我,说只要我告诉家里人……就剁我一根手指。” 杜天霸愣了一下。 然后心中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 回过头,眼睛直直地盯着吕三,迈开步子就要上去。 吕三已经从地上爬起来,腿还在抖,见杜天霸走来,连滚带爬地往他爹身后躲。 就在这节骨眼上,郑翠兰的嗓门响了起来。 她站在院门口,一双眼睛在人群里转了一圈,落在杜天明身上,眼珠子滴溜一转,张嘴就嚷: “哎我说!原来是你们!我家地窖里的东西,是你们偷的吧?!天杀的,你还有脸来我家门口!赔我家东西!” 说着,一撩衣角,直接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就开始嚎。 人群里有人撇了撇嘴,小声道:“这泼妇,她儿子差点把人淹死,这时候倒打一耙?” “天明一家什么时候干过这种事?” “就是,天霸和他爹今天下工,是跟我们一起走的,哪有空去她家偷东西?” 七嘴八舌的声音盖过了郑翠兰的哭嚎,她撒泼打滚的气势明显虚了一截,眼神往人群里扫,却发现没一个人站她那边,哭声渐渐小了下去。 杜天霸没理这泼妇,已经走到吕三跟前。 一拳下去,结结实实。 见杜天霸动手,人群里呼啦出来好几个年轻人,平时就看吕三不顺眼,这下见杜天霸动了手,撸起袖子就跟上去。 拳脚声、闷哼声、吕三越来越没劲的惨叫声,混在一起。 杜有粮皱着眉头站了一会儿,等吕三被打得彻底没了声,才抬手往空中摆了摆:“行了,都住手。” 一片安静。 吕城站在墙根底下,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在村里本来就是外来户,靠着占小便宜混日子,没什么底气,今天这事一出,吕三欺负杜家小儿子、差点把人逼死的事眼看着在全村传开,这顿打,他连个“冤”字都说不出口。 他俯下身,架起地上半死不活的吕三,冲郑翠兰使了个眼色,三个人灰溜溜地往院子里退,把门带上了。 外面的人群这才慢慢散开,嘴上还嘀嘀咕咕的,往各自家方向走。 杜有粮走到杜天明跟前,上下看了他一眼。 “现在身体感觉怎么样?” “没事的有粮叔。”杜天明摆了摆手。 杜有粮沉吟片刻,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些生气的说道,“以后受了委屈就说出来,咱家人还能让一个外人欺负了。” 杜天明点头,“知道了,以后会说的。” 杜有粮上下打量了一下杜天明确定没事,叹了口气说道:“行,没事就先回去吧,有事再找我。” 说完,背着手往村委方向走了。 兄弟俩并排站在土路上,人群散尽,四周重新安静下来。 杜天霸沉默了一会儿,侧过脸,看着杜天明: “天明,以后有人欺负你,就告诉二哥。“ “二哥帮你出头。” 杜天明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他跟在杜天霸身后往家走。 杜天明垂着眼。 这就是被家人保护的感觉吗? 还挺不错的。 ... 第5章 家风 兄弟俩走进院子的时候,杜无敌、杜建业正坐在堂屋门槛上抽旱烟。 杜天霸一进门,就站在院子中间,梗着脖子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从吕三逼杜天明下河摸鱼,到杜天明在水里差点淹死,再到吕三那孬种跑了,最后自己上去把人揍了一顿。 “那个龟孙,还敢威胁我弟弟,说什么告诉家里人就剁手指头!老子今天就该把他那几根烂手指全掰折了!” 杜天霸越说越激动,恨不得再掉头回去把那几人收拾一顿。 老太太从厨房冲出来,一把抓住杜天明的胳膊上下左右翻来覆去地看,眼眶一下就红了。 “好啊!好啊!欺负到我孙子头上了!” 张彩霞松开杜天明的胳膊,转身就往墙根走,一把抄起靠在那儿的大扫把,就要往院门口走。 “我今天非得去把那个狗屁吕家给他掀了!一家子瘪犊子!差点害死我大孙子!” “站住。” 杜无敌坐在椅子上,旱烟袋在桌沿上磕了两下,烟灰落了一地。 “天霸已经教训过了。” “那也不行!差点要了天明的命!”张彩霞拿着扫把不撒手,脸涨得通红。 杜无敌抬了抬眼皮,慢悠悠开口:“行了,老爷们还没死绝,轮不到你个妇道人家出头。他们要是还敢碰天明一根汗毛,我亲自去收拾。” 张彩霞站在原地,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最后把扫把狠狠往地上一摔。 “一群不要脸的东西!什么逃荒来的,我看就是丧良心的!要不是当年村里收留他们,他们早饿死在沟里了!现在反过来祸害我们村里的孩子!” 老太太骂骂咧咧地走回到杜天明跟前,捧着他的脸又看了一遍。 “真没伤着?” “奶,我真没事。”杜天明笑着拍了拍老太太的手。 张彩霞这才稍稍放心,又回头冲杜天霸嚷了一句:“你也是,你弟弟被人欺负这么久,你也没个数?” 杜天霸挠了挠后脑勺,低着头不吱声。 他确实不知道。 天明从来不说,他平时下地干活回来累得倒头就睡,哪想到自家弟弟在外头受这种委屈。 张彩霞絮絮叨叨又说了一通,从吕家祖宗八代骂到吕三那个缺德玩意,最后拉着杜天明的手说:“以后不许瞒着家里,听到没有?” “嗯,知道了奶。” “行了,天色不早了。”杜无敌摆了摆手,“让孩子们去歇着吧,天明今天受了罪,好好睡一觉。” 张彩霞应了一声,拽着杜天明又嘱咐了几句,才放他走。 杜天霸跟在后面,走到西厢房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看弟弟。 “天明。” “嗯?” 杜天霸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来一句:“以后跟紧二哥。” 说完,转身回了自己屋。 杜天明看着二哥那个宽厚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里不觉得发暖。 堂屋里。 人都走了,只剩下杜无敌和杜建业两个人。 一老一壮,谁都没说话。 杜建业坐在长凳上,手里的旱烟一口接一口地抽,烟雾把他的脸糊得有些看不清。 杜无敌重重“哼”了一声。 又是一阵沉默。 杜建业猛地吸了一大口烟,吐出来,嗓子有些发哑:“这事怨我。” “天明那孩子性子软,有事藏心里不说。我该多留意的。” 杜无敌没接话。 杜建业又吸了一口,声音压低:“爹,要不我去一把火把他们家烧了。” 杜无敌斜了儿子一眼。 “天霸刚揍了人,你现在去放火,不就摆明了是咱家干的?” 杜建业沉默了两秒,嘴角绷着,又问:“那这事就这么算了?天明要不是命大,今天人就没了。” 这句话说出来,杜建业死死捏着旱烟杆。 他刚才一直没说话,只是不想吓着孩子们。 那可是自己的儿子,被人欺负了,事儿可不能这么算了。 杜无敌“哼”了一声,把烟袋往桌上一搁。 “谁说算了?” 老爷子语气阴沉。 “给你二叔家知会一声,都盯着点。他们总有离开村子的时候,到时候,做干净点。” 杜建业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父子俩在堂屋里又坐了一会儿,各自抽完了一袋烟,才起身回屋。 另一边。 杜天明躺在床上。 如今精神力覆盖有二十米。 刚才堂屋里爷爷和父亲的对话,他一个字不落地全“听”到了。 这就是被家人护着的感觉吗,只感觉心里头热乎乎的。 但也让他着实没想到,自己爷爷和老爹是这样的狠人。 他爹杜建业,平时看起来闷葫芦一个,爷爷经常说自己老爹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结果一开口就是放火烧人家。 爷爷更是盘算怎么把事情“做干净”了。 真是一个比一个狠。 再加上二哥杜天霸那个暴脾气,知道自己受了委屈一脚就把吕三踹飞出去好几米。 这家风,够硬。 不过,有空间在手的他,还用不着家里人出面。 吕三一家算个什么东西?一窝偷鸡摸狗的外来户罢了。 眼下最紧要的事,是改善家里的伙食。 想起二哥一米九的大个,每天都会干满十个工分的活,就靠那点野菜糊糊撑着,这样下去身体迟早要垮掉。 空间里的粮食还有之后弄到的粮食都要有一个合理的借口出现。 那就明天上山吧。 杜家村后面那座山叫南山,山深林密。 里面有很多动物,但也相当危险,村子里的猎户就说过,见过山君和熊瞎子。 普通人不敢往深处走,怕迷路,更怕遇到猛兽。 别说山君和熊瞎子了,就是遇到野猪,也是能要了命的。 但自己有精神力扫描,二十米范围内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再加上灵泉结晶改造过的身体素质,以及那把五六半,进山打猎足够了。 想到这儿,杜天明又想起了一件事。 他意识一沉,进入灵泉空间。 空间里那堆从吕家搜来的东西码得整整齐齐。 他的目光落在土豆上。 土豆这东西,种下去长得快,产量还高。 空间里的时间流速是外界的十倍,再浇上灵泉水…… 杜天明用意念将土豆挪到空间中央那片黝黑的肥土上。 处理好,一个一个种了进去。 种完之后,他又调动意念,引导灵泉中的水流出来,浇灌在刚种下的土豆上。 很快就出现了嫩芽。 这让杜天明一喜,看来,很快空间里就有了第一批稳定的产出。 杜天明退出空间,翻了个身,枕着自己的胳膊,沉沉睡了过去。 ... 第6章 决定上山 次日。 阳光透过窗户格子,打在土炕上。 杜天明睁开眼,坐起身。 转头看了一眼天色,已经日上三竿了。 揉了揉眼睛,没有立刻下床,意识沉入脑海中的灵泉空间。 空间里,昨晚种下土豆的那片黝黑泥土上方,已经是一片翠绿的藤蔓,将地皮盖得严严实实。 十倍流速加上灵泉水的催化,仅仅一晚上的时间,就全熟了。 杜天明心念一动。 泥土翻卷,翠绿的藤蔓连根拔起,一颗颗带着泥土腥气的土豆悬浮在半空中。 “收获土豆100斤。” 一道信息传入脑海。 杜天明走上前,伸手从半空中抓下两个土豆。 表皮光滑,个头硕大。 单论分量,现在手里的一个,就顶得上昨天刚种下去时的两个。 昨天种下十斤,今天收获一百斤,十倍的产出。 杜天明看着面前的土豆,很开心。 这个年代,普通农民家庭能有这么多粮食,是不敢想象的事情。 有了空间,土豆仅仅只是开始。 他控制意念,将这一百斤土豆重新均分,埋进翻开的黑土里。 意念引导下,灵泉水化作细雨,再次浇灌在土层上。 平复好心情,杜天明退出空间。 下床,穿鞋。 推开西厢房的木门,院子里的光线有些刺眼。 “天明醒了?” 张彩霞正端着个粗瓷大碗从厨房走出来。 看见杜天明,老太太立刻加快步子走过来,伸手去摸他的额头。 “身体感觉怎么样?头晕不晕?身上有没有哪儿疼?” “奶,我已经没事了。”杜天明由着老太太摸,笑着答道。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去缸边洗把脸,奶奶给你拿吃的去。”张彩霞转身又进了厨房。 杜天明走到院子当中的水缸边,舀了一瓢凉水泼在脸上。 水很凉,人彻底精神了。 擦干水渍,他转头看向堂屋。 杜无敌坐在堂屋的门槛上,手里拿着那根磨得发亮的旱烟袋,吧嗒吧嗒地抽着。 院子里没看见杜建业和杜天霸,这个时候,老爹和二哥应该早就上工去了。 杜天明走过去,挨着杜无敌在门槛边坐下。 “爷爷。” 杜无敌“嗯”了一声,没抬头,将烟袋锅在鞋底上磕了磕。 杜天明整理了一下措辞,开口说道:“我想去南山外围转转。” 杜无敌磕烟袋的动作停住。 “弄几个套子,看能不能捕点野味回来。”杜天明接着说道。 想想二哥那体格子,光靠野菜糊糊根本撑不住,不光是二哥,这个年代可以说人均营养不良。 家里需要肉,他也需要一个合理的借口把空间里产出的东西往家里拿。 这话刚说完,张彩霞正好从厨房出来。 老太太手里端着那碗浓稠的野菜糊糊,糊糊上面还卧着一个剥了壳的白水煮鸡蛋。 “你这孩子,说什么胡话呢!” 张彩霞把碗重重磕在堂屋的小木桌上,几步走到门槛边。 “昨天刚出了那档子事,你不好好在屋里躺着休息,还想着上山?”老太太急得直拍大腿,“你知不知道山里多危险?” 杜天明站起身,挠了挠头:“奶,我就在外围转转,不往深山里走。村里的小孩平时也能去那边挖点野菜捡捡柴火,我怎么就去不了了。” “再说了,我已经全好了。” 说着,杜天明撩起短褂的袖子,曲起胳膊,向张彩霞展示了一下自己微微隆起的肱二头肌。 经过灵泉水和结晶的改造,原主那具干瘦的身体不仅结实了不少。 力气大了很多,具体大了多少,他还没有试过,但凭借现在的身体素质打三五个吕三应该不成问题。 张彩霞瞪着眼还要开骂。 一直没吭声的杜无敌突然抬起头,目光在杜天明脸上和胳膊上停留了一会。 老爷子眼神有了变化。 自己这孙子以前性子软,遇到事就知道往人后躲。 去山里下套子这种话,以前根本不可能从他嘴里说出来。 今天能说出这番话,难道是开窍了? 杜无敌也没深究,他将旱烟袋往腰间一别。 “先吃饭。”老爷子声音不大,带着不容反驳,“吃完饭,我和你一起去。” 张彩霞到嘴边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杜天明看着爷爷。 老爷子虽然年纪大了,但坐在那儿脊背挺得笔直,眼神扫过来的时候,带着一股子压迫感。 记忆里,不光是自己家,整个杜家村都没人敢触老爷子的霉头。 老爷子在村子里有着自己的传说。 杜天明点头,走到桌边坐下。 看着碗里的水煮蛋,在这个年代,水煮蛋可以说是唯一的荤腥了。 也不矫情,他知道就算自己说不吃,爷爷奶奶也会强行让自己吃的。 端起碗,几口把那个水煮蛋吃进肚子里,又端着碗把糊糊灌了下去。 等他放下碗抹嘴的功夫,杜无敌已经进了正屋。 屋里传出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 片刻后,杜无敌走了出来。 手里拿了两样东西。 左手,是一把打磨的很好的弹弓。 右手,是一把泛着黑亮光泽的盒子炮!(毛瑟C96半自动手枪) 杜天明的眼睛瞬间就黏在了那把盒子炮上,瞳孔微缩,眼神亮得吓人。 昨天从吕家顺来的那把五六半步枪威力确实大,但却是一把长枪,更别说现在根本见不得光。 这把盒子炮就不一样了,携带方便,威力也不俗,对于打猎和防身来说,足够了。 男人果然是无法拒绝枪械的魅力。 看着杜天明直勾勾的眼神,杜无敌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老头子把拿着弹弓的左手往前一伸:“给你的。” 他看着手里的弹弓,又看了看爷爷右手的盒子炮。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表情垮成了囧字。 “怎么,看不上?”杜无敌挑了挑眉毛,将拿着盒子炮的右手往上颠了颠。 看着自己孙子的表情,也是觉得有些好笑。 伸出手,拍了拍杜天明的肩膀。 “这可是我的老伙计。”杜无敌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枪,语气变得平淡,“当年就是用它,弄死的鬼子没有八十也有五十了。” 他抬起头,盯着杜天明的眼睛:“想要?得有配得上它的本事。没那个准头和胆量,拿了也是个送命的物件。” 杜天明迎着老爷子的目光,收起情绪,郑重地点了点头,将弹弓塞进裤兜里。 “走。” 杜无敌将盒子炮往后腰一插,顺手从墙角扯过一件旧布褂子披上,盖住枪柄,迈步朝院外走去。 杜天明背上一个筐篓快步跟上。 张彩霞站在堂屋门口,双手在衣服上搓着,满脸担忧地看着一老一少的背影,一直嘱咐着小心些。 出了院门。 爷孙俩一前一后,顺着土路朝着南山走去。 ... 第7章 人情 出了院门,爷孙俩一前一后,顺着村里的土路朝着南山的方向走。 路上,不少上了年纪的村民,看见杜无敌,都恭敬地站起身,打一声招呼。 “鬼爷,这是要上山?” “鬼爷,身子骨还是这么硬朗!” 杜无敌只是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杜天明跟在后面,心里暗自咂舌。他这个爷爷的威望还挺高。 记忆里,爷爷这个“鬼爷”的绰号,是当年在战场上杀出来的威名,村里上了年纪的人,都这么叫。 几个扛着锄头的壮汉,看见爷孙俩,热情地凑了上来:“鬼爷,天明,上山啊?昨天吕家那事我们都听说了,那帮杂种就是欠收拾!您老要是有啥想法,招呼一声,我们跟着您去!” 杜无敌脚步没停,笑了笑:“不用了,自家的事,自家会解决。” 那壮汉一听,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看着杜无敌离去的背影,眼神里带上了一丝敬畏。 周围有几个听到这话的村民,心里都咯噔一下。 鬼爷说要自己解决,那吕家怕是要脱层皮了。 进了南山,脚下的路变得崎岖起来,林子里的光线暗了不少,空气中带着一股草木泥土混合的味道。 杜天明立刻将精神力散开,二十米范围内的一草一木,都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脑海中。 “天明,”走在前面的杜无敌突然开口,“刚才你柱子叔说要帮忙,你怎么看?” 杜天明一愣,没想到爷爷会问这个。 他想了想,跟上两步,沉声说道:“柱子叔是好心,不过,这是咱家的事,能自己解决,就别麻烦外人。人情这东西,借了就得还,而人情并不好还。” 在这个人人都吃不饱的年代,薄情的人会觉得人情不算什么,但在重情义的人看来人情债比什么都重。 杜无敌的脚步一顿,回过头,有些意外地看着自己的孙子。 没想到自己这个原本性格软弱的孙子能说出这样的话。 这小子,落了次水,好像真开窍了? 老爷子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赞许,他拍了拍杜天明的肩膀:“你说的没错,能不欠人情,尽量不欠。” 话锋一转,他看着杜天明的眼睛,语气严肃起来:“但你也要记住,我,你奶奶,你爹,还有你大哥二哥,我们是一家人。自家人不算人情,是你的后盾。有事就说,别一个人憋着。以前你性子软,现在既然敢想着上山,就说明你想改,改,就不是光靠嘴上说说。” 杜天明抬起头,迎上爷爷满是关切和慈爱的目光,心里一热,重重地点了点头:“爷,我知道了。” “嗯。”杜无敌满意地转过身,“走吧,先去下两个套子,再往里走走。最多三个钟头,不管有没有收获,都必须下山。” 随着不断深入,周围的树木愈发茂密。 杜无敌在一处被踩踏过的草丛边停下,指了指地上的痕迹,开始熟练地布置套索。 就在这时,杜天明的精神力“看”到,在右后方十几米外的一片灌木丛里,有两只色彩斑斓的野鸡正在低头啄食。 机会来了。 他没有声张,弯腰在地上捡了几颗大小合适的石子,握在手里。 对正在忙活的爷爷轻声道:“爷,我去那边看看。” 杜无敌“嗯”了一声,头也没抬。 杜天明猫着腰,悄无声息地朝那片灌木丛靠近。 如果是自己一个人来,一个念头就能把它们收进空间,但今天老爷子在,自己也想体验一下打猎的乐趣。 拨开身前的树叶,两只肥硕的野鸡出现在视野里。 他从兜里掏出弹弓,将石子搭上,拉满弓弦。 精神力悄然锁定住其中一只野鸡的脑袋。 “嗖!” 破空声响起,被瞄准的那只野鸡扑腾了一下翅膀,当场倒地。 另一只受到惊吓,咯咯叫着就要钻进更深的草丛。 杜天明赶忙又搭上一颗石子。 “嗖!” 石子擦着野鸡的尾巴毛飞了过去,打在了地上。 “啧。”杜天明撇了撇嘴。 看来锁定静态目标和动态目标,完全是两码事。 这门技术,还得练。 眼看那只野鸡就要跑没影了,他心念一动,那只受惊的野鸡凭空消失,被他直接收进了灵泉空间。 杜无敌听到动静,已经弄好套子走了过来。他一眼就看到了地上躺着的那只野鸡,又扫了一眼旁边草窝里那一窝野鸡蛋,足足有十来个。 他赞许地看了杜天明一眼:“行啊小子,第一次上山就有这运气,准头也不错。” “嘿嘿,一般一般,世界第三。”杜天明笑着挠了挠头,走过去将地上的野鸡和一窝野鸡蛋小心翼翼地放进背后的筐篓里。 老爷子则是好笑的看着自己的孙子,没想到这个以前的闷葫芦还会说俏皮话了。 接下来的时间,爷孙俩就在这片区域转悠。 杜天明靠着精神力扫描,简直如同开了雷达,又用弹弓打晕了三只傻乎乎在啃草根的野兔。 杜无敌看着筐篓里越来越多的猎物,脸上的惊讶就没停过。 他这孙子,不光是准头好,力气也大了不少。 寻常人用弹弓,打在兔子身上顶多是把它惊跑,可天明这几下,都是直接把兔子打晕过去。 看了看天色,杜无敌开口道:“差不多了,回吧。” 杜天明还有些意犹未尽,但看到爷爷不容拒绝的眼神,还是听话地点了点头。 就在爷孙俩准备转身下山时,一阵“悉悉索索”的急促声响从东面的密林里传来,还伴随着树枝被折断的咔嚓声。 杜天明精神力一扫,脸色瞬间变了。 那是一头体型硕大的野猪,獠牙外翻,少说也得有两百来斤,正朝着他们的方向横冲直撞过来! “爷,小心!” 杜天明下意识地一个箭步,挡在了杜无敌身前,手里紧紧握着那把弹弓。 野猪巨大的身影从林子里猛地冲了出来,两只眼睛通红。 看着护在自己身前的孙子,杜无敌心里一暖,随即又有些哭笑不得。 他抬腿一脚,不轻不重地踹在杜天明屁股上,把他拨到一边。 “蠢货!拿个弹弓对着它,你是想给它挠痒痒吗?起开!” 话音未落,老爷子已经从后腰拔出了那把黑黝黝的盒子炮,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拉栓,上膛,瞄准。 “砰!砰!砰!” 三声清脆的枪响在山林里回荡,惊起一片飞鸟。 那头气势汹汹的野猪,冲势戛然而止,巨大的身体在惯性下又往前冲了几米,轰然倒地,四肢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动静。 杜无敌吹了吹枪口的青烟,一脸得意地看着目瞪口呆的孙子,下巴微微扬起。 上山半天,风头全被这小子抢了,现在,总算轮到他这个当爷的露一手了。 ... 第8章 野猪 杜天明看着自家爷爷那微微扬起的下巴和眼角压不住的得意,当即竖起大拇指。 “爷,您这枪法绝了!这么大一头野猪,三枪就撂倒了,搁战场上那不得是神枪手?” 说实话,刚才野猪冲上来的那一瞬间,他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准备暴露空间了。 两百来斤的野猪全速冲过来可不是开玩笑的。 得亏老爷子反应快,也确实是真的厉害。 从拔枪到开火,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手都没抖一下。 那种果断,一般人是做不到的。 杜无敌听着孙子的夸奖,嘴角翘了翘,老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嘴上却不饶人:“少拍马屁。” 说完,他低头看了看地上这头野猪。 两百来斤,这玩意儿可不轻。 “天明,你先回家,把筐篓里的东西放下,然后去你二爷家借板车。”杜无敌蹲下身,拍了拍野猪的肚皮,“这么大一头,咱爷俩可弄不回去。” 杜天明皱了皱眉,往爷爷跟前凑了一步。 “爷,还是您下山吧,我在这儿守着。” 杜无敌一脚踹在他小腿上。 老爷子晃了晃手里那把盒子炮,枪口朝天,语气不耐烦:“你个兔崽子,还不信你爷爷?我在这山里蹲过三天三夜的鬼子都没事,守头死猪还用你操心?时间不早了,快去快回。” 杜天明无奈,只好应了一声,背着竹筐转身就往山下跑。 灵泉结晶改造过的身体素质在这时候体现出来。 脚下的碎石和树根根本不影响他的速度,十几分钟就从山腰窜到了山脚。 这个点,太阳已经偏西了,地里干活的人陆陆续续收了工,三三两两扛着锄头往村里走。 几个村民看到杜天明风风火火地从南山方向冲下来,背着个竹筐跑得飞快,好奇地扯着嗓子喊。 “天明!干啥去了?跑恁快?” “三娃!你爷呢?” 杜天明没搭理,脚步不停,一路冲回了家。 院子门没关,他跨进去把竹筐往堂屋檐下一搁。 张彩霞正在厨房里忙活,听到动静探出头来,看见筐子里三只野兔和那一窝野鸡蛋,再加上底下压着的一只肥野鸡,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哟!这都是你们爷俩在山上弄的?” “奶,先不说这个。”杜天明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急声道,“爷爷在山上打了头大野猪,我去二爷家借板车,把猪拉回来。” “野猪?!”张彩霞手里的木勺差点掉地上。 “嗯,两百来斤的大家伙。爷爷在山上守着呢,我得快去快回。” 说完也不等老太太反应,转身又往外跑。 张彩霞站在厨房门口,嘴张了两下没合上,最后低头看了看筐子里那几只兔子和鸡蛋,也是得意的喃喃道:“不愧是我张彩霞看重的男人……” ... 二爷杜无双家就在村东头,离杜天明家隔了七八户。 杜天明跑到门口的时候,院门敞开着。 杜无双正坐在院子当中一个矮木墩子上,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旱烟杆,眯着眼享受傍晚的凉风,神态悠哉得很。 二爷当初跟着爷爷打鬼子,那也是响当当的硬汉一个。 “二爷!”杜天明一脚跨进院子。 杜无双睁开眼,看到是杜天明,旱烟杆往嘴角一歪,笑了。 “三娃,咋想着跑来我这儿了?” 杜天明也没绕弯子,站在院子中间,赶忙说道:“二爷,爷爷在南山上打了头大野猪,我来借板车,得赶紧把猪拉回来。” 杜无双屁股一下就离开了木墩子,旱烟杆叼在嘴里差点掉了。 “多大的?” “少说两百斤。” 杜无双没再多问,扭头冲屋里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狗蛋!快出来!” 屋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很快,一个四十岁出头、皮肤黝黑、膀大腰圆的男人从里屋走了出来。 堂叔杜建义。 杜建义出来一看,院子里除了自家老爹,还站着杜天明。 他脸一下就红了,两只粗糙的大手不知道往哪儿放,搓了两下裤腿。 “爹……这还有小辈在呢,给点面子啊。” 杜无双斜了他一眼,旱烟杆往鞋底上磕了两下。 “你是我儿子,我想怎么叫就怎么叫,咋地你还敢有意见?” 杜建义张了张嘴,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认命似地垂下脑袋。 杜天明在一旁差点笑出声。 堂叔这一米八几的大块头,在二爷面前跟个受气的小媳妇似的,一句嘴都不敢还。 杜无双也懒得再训他,摆了摆烟杆:“你大爷在南山上打了头野猪,两百来斤。你拉上咱家板车,跟着三娃上去把猪运下来,动作利索点。” 杜建义一听是正事,也顾不上面子了,答应一声,三步并两步走到院角,把那辆木板车推出来,车轱辘轧在土地上嘎吱嘎吱响。 “走,三娃,上山。” ... 两人推着板车出了村子,沿着上山的土路往上走。 杜建义推车的力气不小,板车在崎岖的山路上跑得稳稳当当。 没花多长时间,两人就到了野猪倒下的地方。 杜无敌坐在一块石头上,盒子炮重新别回了后腰,旱烟叼在嘴里,神色泰然。 那头野猪安安静静地躺在原地,三个弹孔清晰可见,一枪脑门,两枪前胸,枪法老辣至极。 杜建义放下板车把手,快步走过去,先喊了一声:“大伯。” 然后蹲下来看了看野猪身上的弹孔,咂了咂嘴,竖起大拇指。 “大伯这枪法,真是宝刀未老啊!这么大个家伙,三枪毙命,搁咱村里找不出第二个。” 杜无敌摆了摆手,脸上的得意一闪而过:“行了,少扯这些没用的。赶紧把猪抬上去,天都快黑了。” 三个人合力,将那头野猪翻了个个儿,抬上板车。 杜天明和杜建义一前一后推车,杜无敌在旁边压着步子走,时不时用旱烟杆敲敲车帮子,指挥方向。 下山的路比上山容易,但两百来斤的野猪压在板车上,车轱辘碾过石头和树根,还是费了不少劲。 好在杜天明如今的力气今非昔比,前面拽着车把手,走得又快又稳。 杜建义在后面推着,心里暗暗纳闷:这三娃啥时候力气变恁大了?以前那个干瘦的小子,扛袋粮食都费劲,现在拉着两百斤的板车跟玩似的。 ... 第9章 分肉 三人推着板车进村的时候,太阳已经挂在了西边的山头上,把半边天烧成了橘红色。 村口几个蹲在墙根下歇脚的老汉最先看到。 板车上那头黑黢黢、膘肥体壮的野猪,像一座小山丘似地横在车板上,四条腿朝天,獠牙龇着,即便死了也带着一股凶狠劲。 “我的乖乖!这是野猪?” “啥家伙?野猪!恁大一头!” “鬼爷打的?” 消息在村子里炸开了。 这个年代,肉可是金贵东西。 村里人一年到头也难得闻几回荤腥,突然听说有人打了头两百来斤的野猪回来,那还了得? 等杜天明他们推着板车走到杜家院门口的时候,身后已经跟了一溜人。 男女老少都有,伸着脖子往板车上瞅,嘴里啧啧称奇。 “鬼爷威武啊!这么一大头野猪都给撂倒了。” “两百斤得有吧?这獠牙多长,怪吓人的。” “三枪放倒?鬼爷到底是鬼爷……” 杜无敌被一群人围着,脸上不显山不露水,只是点点头,将旱烟杆往腰上一别。 杜天明扫了一眼院子里的情况。 奶奶张彩霞站在堂屋檐下,脸上的担忧看到来人立马换成了喜色。 二哥杜天霸和自己堂哥杜天军,正蹲在院子里,看到板车,两双眼睛都直直地盯着板车上的野猪,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 此时二爷手里提着一把磨得锃亮的杀猪刀,往石头上又蹭了两下。 杜天霸和杜天军上前帮忙将野猪抬下来。 院门口的村民越聚越多。 很快杜天明注意到人群里的村长杜有粮。 此刻他就站在那儿,嘴角挂着笑,眼睛却在杜天明和杜无敌身上来回转,估摸着在掂量这头野猪该怎么处理。 杜天明没急着去找村长,先走到爷爷杜无敌跟前,压低声音。 “爷,这野猪咱家肯定吃不完,也藏不住。我想跟有粮叔商量个事。” 杜无敌眯着眼看了他一眼:“你说。” “按村里的规矩,打到的猎物要拿三成出去,两百斤得分出去八十斤,我想多分点,分一百斤出去。” 杜无敌眉头微微一挑。 杜天明接着说:“但有两家不能分。吕家,还有二叔家。” 院子里嘈杂得很,他这几句话只有杜无敌听得到。 老爷子沉默了两秒,浑浊的眼珠子转了一下,叹了口气说道。 “行。” 杜天明得了准话,转身朝院门口走去,直奔杜有粮。 “有粮叔。” 杜有粮看见杜天明走过来,笑呵呵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三娃,你爷爷今天可是露了大脸了,这头猪打得漂亮!” “有粮叔,借一步说话。” 杜有粮愣了一下,跟着杜天明走到院墙外,离人群远了几步。 杜天明开门见山:“有粮叔,按村里规矩,这两百斤猪肉我们家该交三成,差不多七八十斤。我跟爷爷商量了,我们交一百斤。” 杜有粮手一顿,多交二十来斤肉,不知道这小子打的什么算盘? “不过有个条件。”杜天明看着杜有粮的眼睛,语气平静,“这一百斤肉,吕家不分,我二叔杜建兴一家,也不分。” 杜有粮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 他没急着开口。 杜天明也不催,就站在那儿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杜有粮才抬起头,压低声音:“三娃,吕家那事我能理解,吕三欺负你的事全村都知道了,不分给他们没人会说闲话。可你二叔……到底是你亲叔,我要是明着不分给他们家,回头传出去,说我当村长的不公道。” 杜天明早料到他会犹豫,不紧不慢地说:“有粮叔,当年我爷爷病得快死了,我二叔还要闹着分家,这事全村谁不知道?我多交二十斤肉,剩下的那些人家每户还能多分到几两。到时候谁要是嚼舌根,您就让他们问问自己,换了他们是我爷爷,被儿子在病床上逼着分家,他们会不会分肉给那号人?” 杜有粮嘴唇动了动,手在裤腿上蹭了蹭。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杜建兴当年干的那事,确实太不是东西了。 村里私下没少议论,当年杜无敌差点病死的时候,杜建兴连碗药都没端过,倒先惦记上了家里那点锅碗瓢盆和几分地。 而且杜天明说得也在理。 多交二十斤肉,分到各家各户手里就是实打实的好处。到时候谁会为了吕家和杜建兴去跟杜家过不去? 没人会。 杜有粮想了想最终点了点头。 “行,就按你说的办。” ... 杜有粮回到院子里,清了清嗓子。 “都听着啊!” 院子里吵吵嚷嚷的声音一下子安静了不少。 “鬼爷今天在南山打了头大野猪,按咱村里的规矩,猎户打到的猎物交三分之一归集体。鬼爷大方,交一百斤出来,剩下的一百斤归杜家自己。一会儿我让人分好了,各家各户来我那儿领!” 人群里立刻爆发出一阵欢呼。 “鬼爷仁义!” “好好好!今晚有肉吃了!” 几个婆娘已经在盘算自家能分到多少,叽叽喳喳地议论开了。 杜有粮顿了顿,又加了一句:“不过有两家不在分肉的名单里,吕家和杜建兴家,不分。” 声音不大,但院子里一下子就静了。 静了两秒,几个汉子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谁都没吭声。 该知道的都知道。吕三那事昨天刚闹的,杜建兴当年的事更是旧账。 这两家在村里本来就不招人待见,不分就不分,谁吃撑了替他们出头? 人群里有个嘴碎的婶子小声嘀咕了一句:“该!那吕三差点害死人家孩子,杜建兴更不是个东西,当年老爷子躺在床上他就闹分家,畜生都不如。” 旁边有人扯了扯她的袖子,她这才闭了嘴。 “凭什么!!” 一道尖酸刺耳的声音响起... .... 第10章 不要脸 院子里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人群最外围,两个女人正往里挤。 走在前头的是郑小红,二叔杜建兴的媳妇,四十出头,头发用一根黑布条扎在脑后,颧骨高耸,一双眼睛吊着梢,嘴角往下撇着,天生一副刻薄相。 紧跟在她身后的是郑翠兰,吕城的婆娘。 比郑小红矮半个头,圆脸盘子上横着一道肉,两只小眼睛滴溜溜地转。 两人一前一后挤进人群,郑小红双手叉腰,扯着嗓子又喊了一遍。 “凭什么不分给我们家!这山是集体的,打的猪凭什么我们没份?” 院子里刚才还热闹的气氛,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几个原本在讨论能分到几两肉的婆娘,往后退了两步,不吭声了。 谁都知道这两个女人不好惹,沾上就是一身骚。 杜天明站在院子当中,看着这两个人,眼神没什么波澜。 倒是杜天霸放下手里的野猪,慢慢站直了身子,站在杜天明旁边,一米九的个头往那儿一杵,像堵墙似的。 郑小红没看杜天霸,目光扫了一圈,落在杜有粮身上,嗓门又拔高了一截。 “杜有粮!你当村长就是这么当的?集体的东西你说不分就不分?我们建兴可也是杜家的人,他打的猪不分给他亲儿子?这是哪门子规矩?” 杜有粮皱了皱眉,没接话。 郑翠兰在后头壮着胆子,尖声附和:“就是!我们吕家在这村里住了多少年了?我家男人天天上工,一天都没缺过,凭什么不给我们分肉?是不是你们杜家人就欺负我们外来户?” 院子里一阵窃窃私语。 有人小声说:“这两人可真行,也不看看自家什么德性。” 也有人低头不语,不想招惹是非。 郑小红抓住这股劲,一屁股坐在了杜家院门口的石墩子上,两条腿伸得老长,拍着大腿嚎起来。 “老天爷啊!我们杜建兴在这个家里算什么啊?亲生的儿子连口肉都吃不上!当年分家是公公点了头的,现在倒翻旧账,欺负我们孤儿寡母——” “放你娘的屁。” 一道苍老但极其硬朗的声音,像刀子一样插了进来。 杜无敌走出来,手里的旱烟杆在身侧一拍,“啪”的一声,院子里所有人都噤了声。 老爷子没看郑小红,只看着杜有粮。 “有粮,说好的咋分就咋分,不用管她们。” 说完转身进了堂屋,连多余一个眼神都没给。 郑小红坐在石墩子上,嚎的动静小了一些,但嘴没停。 “爹!你这话说的,我跟建兴是不是您儿子儿媳?当年分家那是形势所迫,我们也是没办法...” “形势所迫?” 杜天明开口了。 他声音不大,但院子里安静得很,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郑小红,要不要我帮你回忆回忆,当年那个'形势'到底是什么样的?” 郑小红嘴角一僵。 杜天明往前走了两步,站在离郑小红三四步远的地方。 目光扫了一圈周围的村民,然后落回郑小红身上。 “我爷爷躺在炕上烧了一天一夜,村里人都来看过,柱子叔,旺财叔,你们都在吧?” 人群里有人点了点头。 “当时我爹在外面到处借钱买药,大哥跪在院子里求人帮忙,我二哥背着我爷爷跑了十里地去镇上找大夫。” “我那好二叔呢?” 他偏了偏头,看着郑小红。 “郑小红,你还记不记得,我爷爷烧得人事不省那天晚上,你跟我二叔在堂屋里翻柜子?然后你在旁边说了句什么来着?” 郑小红的脸色变了。 院子里的村民你看我我看你,目光里带着嫌恶。 有几个上了年纪的人,脸上的表情说明他们知道这件事,但一直没有被这么当众说出来过。 “你...你胡说!”郑小红猛地站起来,手指戳着杜天明的方向,“你那时候才几岁?你知道个屁!” “我是小,但不是傻子。”杜天明迎着她的目光,一字一顿,“我看得清清楚楚,也听的清清楚楚。” “你说的原话是,趁老头子还没咽气,赶紧把东西分了,等他死了,大哥一家肯定不认账。'” 这句话落在院子里,像一颗石子砸进了死水潭。 “败类啊。” 人群里不知道谁说了一声。 紧接着,窃窃私语变成了毫不掩饰的议论。 “我就说嘛,当年杜建兴那个分家分得也太急了。” “老爷子还在炕上躺着呢,他就惦记那点家当,不是个东西。” “啧啧啧……这郑小红平时装得挺会来事儿的,原来背地里干这种缺德事。” 郑小红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她张着嘴,想要反驳,但一时间竟找不出一句能说的话来。 因为杜天明说的都是真的,一些老一辈的人是知道这件事儿的。 “你……你个小兔崽子!你这是编的!你血口喷人!” 郑小红到底是老手,缓过劲来之后立刻开始撒泼。 “天明说的对不对,在场的人心里都有数。” 这句话不是杜天明说的。 站在杜天明左边的杜天霸,低着头看郑小红,声音憋着怒气。 一米九的大块头弯着腰,影子都能把郑小红罩住。 杜天军也站了过来,就站在杜天明右边,双手抱在胸前,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他没说话,但那张脸上的意思很明白,你要是敢再闹,后果自负。 三个小辈往那儿一站,郑小红的气焰矮了一截。 她不怕杜天明一个,但杜天霸那个体格子,还有杜天军那双阴沉沉的眼睛,她心里发虚。 郑翠兰一直缩在郑小红身后。 她的算盘打得很清楚,让郑小红先上,闹出动静来,自家跟着沾光。 可现在郑小红都被怼得说不出话来了,她更不敢往前凑。 正想悄悄往后退,一道目光盯了过来。 杜天明转过身,走到郑翠兰面前。 两人之间隔了不到两步。 郑翠兰下意识地往后缩了半步,但身后就是人群,退无可退。 杜天明没有大声说话,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郑翠兰一个人能听清楚。 “郑翠兰。” “你儿子把我推进河里的事,还没跟你算。” 郑翠兰的瞳孔缩了一下。 “我都还没找你们家的麻烦,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杜天明的眼睛盯着郑翠兰的眼睛。 “你再敢多说一个字,我弄死你。” 最后四个字,咬得很轻,轻到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郑翠兰的腿软了。 她看着面前这个十六岁少年的眼睛。 就像在看死人。 郑翠兰没敢再说一个字。 她的嘴唇哆嗦了两下,低下头,目光四处乱飘,像是在找一条能逃走的路。 院子里安静了几秒。 杜有粮咳嗽了一声,从人群里走出来。 他看了看郑小红,又看了看郑翠兰,双手背在身后,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收了起来。 “我把话搁这儿。” 杜有粮的声音不高不低,但在场的人都听得到。 “这头猪是鬼爷在南山打的,杜家主动上交一百斤给集体,比规矩多交了二十来斤。所以这肉就按照之前说好的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郑小红和郑翠兰身上。 “你们两家想吃肉,自己去山上猎去,这肉没你们的份。” 郑小红张了张嘴,“不公平,我要去公社举报。” “去公社?”杜有粮打断她,语气骤然变冷,“去,我不拦你。到时候公社领导来了,先把你们两家这几年干的事情捋一捋。”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着郑翠兰。 “你家吕三逼人下河的事,够不够得上一个故意伤害?” 又点向郑小红。 “你们家去年秋收,队里的土豆少了三十斤,到现在还没个说法。前年冬天,你女儿偷拿刘婶家晒在院墙上的腊肉,忘了吗?” 杜有粮往前走了一步。 “要不要我去公社把这些事都报上去?思想觉悟有问题,小偷小摸成习惯,到时候不是分不分肉的事了,你们两家在这个村还能不能待下去,都得另说。” 院子里鸦雀无声。 郑翠兰的脸已经白了。 郑小红的嘴唇抖了两下,终于没再吭声。 两个人僵在原地,像两只被掐住脖子的鸡。 沉默持续了十几秒。 郑小红先动了。 她猛地转过身,拨开身后的人群,低着头就往外走。 脚步很快,像是怕慢一步就会被人拽回来。 郑翠兰紧跟着,几乎是小跑着出了杜家的院门。 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的时候,杜天明看到郑小红回了一下头。 那一眼里带着怨毒。 人群里有人吐了口唾沫:“呸,两个搅屎棍子,也好意思来。” “可不是嘛,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性。” 气氛重新活泛起来。 杜有粮走到杜天明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杜天明也点了点头。 二爷杜无双手起刀落,野猪皮下那层厚实的脂肪露了出来,白花花的,在夕阳下泛着油光。 院子里几个婆娘的眼睛都直了,有人吞口水的声音清晰可闻。 ... 第11章 饱餐 很快野猪处理好了,一百斤装进杜有粮带来的箩筐里,由两个壮劳力抬着,跟着村长走了。 院门口围着的村民也散了大半,都跟着村长去领肉了。 走之前,不少人冲着杜无敌拱手道谢,还有几个老太太拉着张彩霞的手打趣道“你家老头宝刀未老啊”。 张彩霞笑得合不拢嘴,“那是。”。 院子里终于清静了。 剩下杜家和二爷一家的人。 杜天明看着地上码得整整齐齐的一百斤野猪肉,转头对杜无敌说:“爷,这一百斤,咱家和二爷家对半分,各五十斤。” 杜无双一听,立马摆手。 “那不行。”二爷把杀猪刀往石头上一戳,擦着手上的油,“这猪是你家打的,又不是我打的。我这就出了把力气,怎么能分一半?再说了,你们家五口人呢,我们才仨,用不了那么多。” “二爷,您就别推了。”杜天明抢在杜无敌前面开口,“除了爷爷打的野猪,还有野兔和野鸡呢。您要是不拿,回头我爷亲自给您送过去,您还得搭上一顿骂。” 杜无双转头看向杜无敌。 杜无敌坐在那儿,旱烟袋一磕,面无表情地吐出两个字:“拿着。” 杜无双张了张嘴,最后叹了口气,对自己儿子使了个眼色。 杜建义赶紧上前,将五十斤肉搬到板车上。 杜天军也走过来帮忙码放。 临走的时候,他路过杜天明身边,停了一下,压低声音说了句:“天明,办事的时候叫上哥。” 说完,不等杜天明说话,便推着板车跟自家老爹走了。 杜天明看着堂哥的背影,也是有些感叹。 他当然知道自家堂哥说的意思。 堂哥杜天军,平时话不多,但什么事情都清楚,而且极为腹黑。 村里小孩之间闹了矛盾一般都是打架解决,但这个堂哥不一样。 他从不跟人正面单挑,惹到他,他就背地里下闷棍,闷棍一敲就是好几天,家里的玻璃也会莫名其妙的碎掉。 腹黑的很。 但对自家兄弟又是重情重义,没话说。 ... 院子里只剩下自家人了。 张彩霞已经将肉放到了厨房,嘴里念叨着今晚要怎么做。 杜天霸蹲在那五十斤野猪肉旁边,一动不动地盯着,眼珠子都快黏上去了。 他伸手摸了摸其中一块五花肉,手指上沾了一层油脂,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喉结猛地滚动了一下。 哈喇子都快要流出来。 老太太看着杜天霸这副模样,没好气的敲了一下他的脑袋,说道,“行了,别闻了,今晚吃肉,管够。” ... 晚饭。 张彩霞把一只野兔炖了,放了些盐巴和晒干的辣椒,用大铁锅焖了半个多时辰。肉香从厨房飘出来,弥漫了整个院子。另外切了一些野猪五花肉,也丢进了锅里。 再加上窝窝头和一盆野菜汤,堂屋的小木桌上头一回摆得满满当当。 一家人围坐在桌边。 杜无敌坐主位,杜建业和杜天霸分坐两侧,张彩霞和杜天明挨着坐。 杜天霸盯着桌上那盆兔肉炖野猪肉,鼻子耸动,咽口水的声音清晰可闻。但他没有先动筷子,只是看着杜无敌。 杜无敌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块兔腿肉放进杜天明碗里。 “吃。” 然后又夹了一大块五花肉放进杜天霸碗里。 杜天霸再也绷不住了,低头就是一大口,腮帮子鼓得溜圆,嚼了两下就咽了下去,眼眶微微泛红。 真的太久没吃过肉了。 张彩霞看着两个孙子吃饭的样子,眼圈也红了,但嘴上还在念叨:“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杜建业闷头扒饭,一言不发,但筷子一直往两个儿子碗里夹肉。 杜天明嚼着嘴里的兔肉,看着这一桌子人,心里暖烘烘的。 前世他是个孤儿,吃饭从来都是一个人。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给他夹菜。 他低下头,把碗里的肉一块一块吃干净。 一顿饭吃到最后,盆底朝天,连汤汁都被杜天霸用窝窝头蘸得干干净净。 饭后。 杜天明帮着张彩霞收拾了碗筷,洗刷干净,从灶房出来。 院子里,杜天霸靠在墙根底下的草垛,两手摸着肚子,一脸满足地盯着天上刚冒出来的星星。 杜建业已经回屋歇着了,杜无敌坐在堂屋门槛,叼着旱烟袋,吧嗒吧嗒地抽。 杜天明走到二哥旁边,躺着消食儿。 心里也开始盘算一些别的事。 今天分肉的时候,他扫了一圈院子里的人。 不算二叔杜建兴一家。 自家这边爷爷奶奶、老爹、大哥在四九城不在家、二哥、自己,一共六口人。 二爷家有二爷、堂叔、堂哥,三口人。 九口人里面,只有奶奶一个女人。 大哥杜天赐二十五了,也没成家,二哥杜天霸十八了,单着,堂哥杜天军二十二,也是光棍一条。 自己老爹,二爷和堂叔都是丧妻之人。 整个老杜家天字辈,加上自己,四个人,全是单身。 杜天明仰头看着满天的星斗,暗暗叹了口气。 老杜家开枝散叶,任重道远啊。 不过这事也急不来。 眼下最要紧的,是把家里的日子过好,让每个人都能吃饱穿暖。 有了底子,后面的事情才能一步步铺开。 明天,他还要上山。 空间里的土豆已经种下第二茬了,等明天收成以后,得有个千斤。 但土豆不能直接拿出来给家里人吃,得有个说法。最好的办法,就是在山上找个隐蔽的地方,假装是在那里发现的。 除了给家里的,这些东西也可以去四九城的黑市处理掉。 还有吕家和二叔一家…… 杜天明收回目光,看了一眼堂屋门槛上爷爷的背影。 老爷子昨晚说的那句话还在耳朵里:“他们总有离开村子的时候,到时候,做干净点。” 再加上今天爷爷打死野猪的狠劲,真是杀伐果断啊。 不过这事,他自己来。 不一会大家都进屋睡觉了。 杜天明悄悄来到自家水缸前,将里面的水用空间抽取了一半,剩余的用空间中的灵泉水填满。 人和人的体质不一样,爷爷奶奶的年纪大了,他也不敢全部换成灵泉水。 有时候虚不受补,也会对身体造成损伤的。 随后返回了自己屋子里,闭眼睡了过去。 ... 第12章 找人 次日清晨。 杜天明睁开眼,愣了愣,昨晚梦见自己还在送外卖。 此时看着头顶那根黑乎乎的房梁,才缓过劲想起自己在哪儿。 意识下沉,进入灵泉空间。 他的目光落在空间中央那片黝黑的土地。 密密麻麻的土豆秧子已经倒伏,底下翻出来的土豆一颗颗圆滚滚的,个头很大。 他种下的第二茬已经全部成熟了。 他用意念将土豆从土里翻出来,堆在空间一角。 昨天他估算过,大概能有个千把斤。 但真当这些土豆像小山一样堆在眼前的时候,视觉上的冲击还是让他愣了好一会儿。 一千斤土豆。 在1965年的农村,这东西够一家五口吃小半年的。 杜天明深吸了一口气,将其中一部分切块,重新种进土里,浇上灵泉水。然后退出空间。 推开屋门,院子里已经没人了。 日头已经升了一竿子高,堂屋门敞着,地上洒了水,扫得干干净净。 老爹和二哥的锄头不在墙根,显然已经下地上工去了。 院子里只有一个人。 杜无敌坐在堂屋门口的矮凳上,旱烟袋搁在膝盖上,手里捏着一小撮烟丝,正慢条斯理地往烟锅里按。 爷孙俩的目光碰在一起。 老爷子就知道自己这孙子想放什么屁。 “先洗脸,锅里给你留了饭。” 杜天明嘿嘿笑了两声,又往院子里扫了一圈,“奶奶呢?” “你奶拿着昨天那三张兔子皮,去你有粮叔家里了。”杜无敌把烟丝按实,划了根火柴点上,吧嗒了一口,“说是让有粮他媳妇帮忙裁一裁,给我做两个护腿。” 杜天明一怔,随即嬉皮笑脸地凑过去。 “呦呦呦,奶奶对爷爷可真好。” 杜无敌“切”了一声,烟袋锅在凳子腿上磕了一下,没搭理他这个茬。 老爷子吧嗒了两口烟,有些无奈的说道,“咱老杜家你们这一辈儿,也是没出息。” 杜天明正要去洗脸,脚步顿了一下。 杜无敌自顾自地说着,语气里带着点嫌弃。 “四个小子,愣是一个媳妇都没讨回来。你二哥是个愣子,整天就知道闷头干活,他就先不说了。你大哥去四九城两年了,也没见领个人回来。天军那小子也是成天阴着一张脸,也不知道一天天在想啥?” 老爷子说到这儿,烟袋锅往杜天明的方向一指。 “还有你,十六了,也该有个数了。” 杜天明嘿嘿笑了两声,挠了挠后脑勺。 上辈子他只在短视频里刷到过催婚场面。 没想到穿越过来,自己也被催了。 “爷,这事急不得,得看缘分。” “缘分?缘分是等来的?”杜无敌瞪了他一眼,“你爷爷我当年扛着枪打鬼子,你奶奶在村口给伤员送水,我一眼就看上了。第二天就让人上门说媒,三天就把事儿定了。” “那是您厉害。” “少拍马屁。” 杜天明笑着走到水缸前,舀了一瓢水洗了把脸。 洗完脸,揭开锅盖。 锅里扣着一个粗瓷碗,碗里是一碗野菜糊糊。 只不过今天这糊糊比往常浓稠了不少,里面还夹着不少切碎的兔肉丁,肉汤把糊糊浸得油汪汪的。 碗边上还搁着一个煮鸡蛋,壳都剥好了。 看着剥好的鸡蛋,杜天明不禁感叹奶奶是真的疼自己。 杜天明端着碗走到老爷子身边坐下,边吃边开口。 “爷,今天我想一个人上山。” 杜无敌烟袋停了一下。 “不往深处走。”杜天明赶紧补了一句,“就在咱昨天下套子的地方转转,看看有没有收获。” 杜无敌没立刻答话,吧嗒吧嗒抽了两口烟,目光打量着自家孙子。 这小子最近确实不一样了。 昨天在山上以及分肉时候的表现,不像以前那个缩手缩脚的软性子。 犹豫了几秒,杜无敌点了点头。 “行,别逞强,天黑之前必须回来。” 杜天明眼睛一亮,三两口把碗里的糊糊扒拉干净,鸡蛋塞进嘴里两口嚼完。 然后起身去洗碗筷,从厨房出来就见杜无敌已经从堂屋里拿出了一样东西。 是昨天那把盒子炮。 擦得锃亮,摆在桌上。 杜天明眼睛一亮,快步走了过去。 杜无敌看着他的表情,指了指枪,开口道:“昨天看你准头不错,但这东西跟弹弓不一样。” 老爷子拿起枪,动作极为熟练地拉了一下枪栓,又推回去,“嚓”的一声,干脆利落。 “这枪是半自动的,用起来简单。你上山,找个没人的地方试几发,找找手感,应该差不多。” 说完,把枪递了过来。 杜天明双手接过,入手沉甸甸的。这把盒子炮虽然有些年头了,但保养得极好,枪身上泛着冷光。 他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爱不释手。 杜无敌看着自家孙子那副稀罕劲儿,摇了摇头,嘴角带了点笑意。 “我能看出来,你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杜天明手上的动作一僵。 身子不自觉地绷了一下,但面上还是维持着平静,故意露出有些疑惑的神情,看向老爷子。 杜无敌没盯着他看,而是低头往烟锅里又按了一撮烟丝。 “硬气了不少。”老爷子划着火柴,凑到烟锅上,吧嗒了一口,“没想到被水淹了一次,倒像是开了窍。也算因祸得福。” 杜天明暗自松了口气。 他挠了挠后脑勺,顺着老爷子的话往下接:“我也觉得脑袋好像一下子不一样了,很多事情也能想明白。” 说完,他收起笑,认真地看着自家爷爷。 “爷,咱家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杜无敌抬起眼皮,看着自家孙子。 十六岁的少年站在晨光里,眉眼清秀,倒是有一副好皮囊。 “行了,走吧。省着点子弹,能用弹弓的就用弹弓。枪给你主要是防身的,不是让你拿去耍威风。” 杜天明点了点头,将盒子炮别在腰后,衣服往下一拽遮住。又去墙根拿了竹筐背上,弹弓揣进兜里。 刚出院门,没走几步。 就看到两个人。 是堂叔杜建义和堂哥杜天军。 “堂叔,天军哥。”杜天明上前打了个招呼。 杜建义看见杜天明背着竹筐、腰间鼓鼓囊囊的样子,笑了笑,问道:“天明,这是要上山?” “嗯,就在外围转转,碰碰运气。” 杜建义笑着伸手拍了拍杜天明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那你小心些,我找你爷爷有点事。” 说完,杜建义便迈步往院子里走了。 杜天军没跟着进去,留在了原地。 杜天明这才注意到堂哥的脸。 脸上挂着两个黑眼圈,看起来有些没精神。 杜天明暗自想着,按照自己堂哥的尿性,昨晚八成是阴谁去了。 杜天军等杜建义走远了,一把拉住杜天明的胳膊,拽到一个没人的地方。 脑袋还往两边探了探。 确认四下没人。 他压低声音,语速很快。 “昨晚我在吕家院墙外头蹲了一宿。” 杜天明一愣。 “吕城和吕三,后天要去四九城找人。”杜天军的眼睛盯着杜天明,一眨不眨,“吕城那个老东西说他在四九城认识人,想找人来收拾咱老杜家,我听得真切。” 杜天军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去四九城就只有一条路。” 最后这句话的意思很明显,不用多解释。 杜天明看着自家堂哥那双熬红了的眼睛和那副黑眼圈,心里头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又好笑,又暖。 这人昨天傍晚才说了一句“动手的时候叫上哥”,当晚就自己跑去蹲了一宿的墙角。 “哥,谢了。这事你别管了,我自己处理。” 杜天军听了这话立马不乐意了。 “还跟哥客气上了?”他抬手在杜天明后脑勺上拍了一下,“昨天我怎么说的?动手的时候叫上我。” 杜天明看着自家堂哥那张认真得的脸,沉默了一下。 他知道杜天军的性子。 这个堂哥嘴上话不多,也是个倔脾气。 想了想,还是先答应下来,到时候自己去就行了。 “行。”杜天明点了点头,“到时候叫你。” 杜天军这才露了个笑。 他抬手拍了拍杜天明的肩膀。 “行了,上山注意安全,我还有点事。” 说完,转身走了。 吕城要去四九城找人? 他在脑海里过了一遍从吕家搜出来的那些东西——五六半自动步枪、两百发子弹、五公斤小黄鱼。 一个逃荒来的外来户,家里藏着制式步枪和这么多黄金。 现在又要去四九城“找人”。 这个吕城的底子,恐怕不干净。 不过无所谓。 去四九城就一条路。 他们出得了村,未必到得了四九城。 杜天明没有再想,转身朝村后的南山方向走去。 ... 第13章 收获颇丰 出了村子往南走,过了那片打谷场,便是一条沿着山脚延伸的土路。 杜天明加快脚步,很快进了山林。 和昨天跟着爷爷走的路不同,今天他选了一条偏西的小径。这条路更窄,两侧的灌木和杂草几乎快要把路封死了,看得出平时很少有人走。 他一边走,一边放开精神力扫描。 二十米范围内的一切都清清楚楚。 深入南山对别人来说是险地,对他这种带着空间得挂壁来说就是宝藏。 杜天明先处理了正事。 沿着小径往西走了大约半里地,找到了一处背阴的山坳。 四面都是密实的灌木和杂树,头顶的树冠几乎遮住了所有阳光。 杜天明蹲下来,扒开地面的落叶层,用手挖了几下。 这土质种土豆绝对没问题。 他四下张望了一圈。 山路也被灌木挡得死死的。除非专门往这边钻,否则不可能有人发现。 行了,就这儿。 杜天明从空间里取出两百斤的土豆,全部弄进了土里,又用落叶和枯枝盖上。 到时候自己先背一筐回去,就说是在山上挖到的野土豆,合情合理。 南山本来就有野土豆,只是个头小,产量低,很少有人专门来挖。 他这些土豆个头大了些,到时候就说是在背阴处发现的一片没被人动过的野生地。 至于剩下的,先留在空间里。 等以后去四九城的时候,可以在黑市上出手。 处理完土豆的事,杜天明直起腰,活动了一下手腕。 从腰后抽出盒子炮,拉开枪栓,检查了一遍弹仓。 子弹是老爷子给装好的,满满一梭子。 除了弹仓里的还有十颗子弹在兜里。 杜天明找了一棵碗口粗的杨树,用匕首在树干上刻了一个拳头大的圆圈,然后退到十五米开外。 举枪,瞄准。 食指搭上扳机。 “砰!” 后坐力比他预想的大,手腕被震得发麻。 子弹打在树干上,木屑飞溅。 没有正中靶心,但也离的不远。 果然跟弹弓不一样。 杜天明调整了握枪的姿势,双手持枪,肩膀微沉,重心下压。 开启了精神力锁定,又开了一枪。 正中靶心。 又打了几枪,找到了感觉。 杜天明停了下来。 再打就是浪费,老爷子说了,省着点用。 他把枪重新别回腰后,嘴角翘起。 接下来,该弄点带回去交差的猎物了。 精神力扫描全开。 不一会就发现了一窝野鸡。一只母鸡带着四只半大的小鸡,正在一丛灌木底下刨食。 杜天明摸出弹弓,蹑手蹑脚地靠过去。 到了十米左右的距离,他看清了那只母鸡的位置。 拉弦,瞄准,松手。 “噗。” 石子正中母鸡的脑袋,那只野鸡扑棱了两下翅膀,软倒在地上。 剩下四只小鸡惊叫着四散。 杜天明一个意念将其余小鸡都收进了空间。 想了想,决定将这四只小鸡养起来。 留着下蛋吃。 走过去捡起母鸡,拎着掂了掂,三斤出头。 点了点头,不错。 他继续往山里走。 一个上午的工夫,他用弹弓打了三只野鸡、两只野兔。 一直没有遇到大猎物。 自己上一次山,弄这点东西,岂不是亏大了。 继续转悠。 很快他就来到了一条小溪边。 竟然有两头野猪,和三只小猪仔。 此时两头野猪正在没羞没臊的做运动。 杜天明感慨,自家四个兄弟连头野猪都不如了吗。 连野猪都媳妇儿。 看着那头公野猪越来越快的动作。 杜天明放下举起的枪。 都是带吧的,他觉得他得讲点道义。 还没一分钟,公野猪嚎了一声,就从母野猪身上下来了。 杜天明啧啧两声。 才一分钟。 然后又悄悄靠近了些。 估摸着有个二十米的距离。 抬枪。 砰、砰、砰... 两头大野猪和三只小的,都应声倒地。 杜天明上前将其全部收进了空间。 又来到小溪边,水还是挺清澈的。 这种小溪基本上不会有鱼,但说不准有螃蟹之类的。 展开精神力。 果不其然,很快就发现了七八只螃蟹。 个头不大,但也能尝个鲜。 将螃蟹收进空间。 又在附近转了转。 竟然发现了一只鳖。 这让杜天明开心不已。 这玩意可是很补的,尤其是这种深山里的。 将鳖收走,又探查了一阵发现没什么了,边往回走。 今天的目的除了打猎,还有给“背土豆回家”这件事找个合理的理由。 从空间取出一些土豆将竹筐剩余的位置铺满。 便将竹筐收回空间,往山下走。 快到山脚的时候,精神力扫描到前方十米处的草丛里有动静。 杜天明脚步一顿,手摸向腰后的盒子炮。 下一秒,草丛里探出来一颗脑袋。 是傻狍子。 杜天明有些疑惑,这里可不是黑省,这林子里连这东西都有吗。 这玩意竟然在靠近山脚的地方出现。 这玩意可比野猪好吃多了。 杜天明走了过去。 这狍子也没躲。 杜天明伸出一只手,摸摸了傻狍子脑袋。 另一只手拿出盒子炮,对着狍子眉心。 喃喃道:“望你来生不做狍子。” “砰!” ... 第14章 乖孙有本事了 快到自家院子的时候,杜天明放慢了脚步。 精神力往四周一扫,确定没人,他才从空间里将竹筐取出来,往背上一甩。 筐子压在肩头,份量不轻。 要搁在没吃灵泉结晶之前,背这一筐东西怕是费劲。 推开院门。 爷爷杜无敌坐在堂屋门槛上,旱烟袋叼着,旁边坐着二爷爷,两位老爷子在聊天。 奶奶张彩霞则是搬了个凳子坐在檐下,手里纳着鞋底。 “爷,奶,二爷。” 杜天明进了院子。 张彩霞第一个站起来,鞋底往凳子上一搁,快步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两眼。 “怎么一个人就上山了?你爷爷也不拦着。” 她说着,目光落在杜天明的胳膊上,检查这有没有伤到。 “没事的奶奶,我又没往深处走,就在外围转了转。这不,囫囵个儿回来了。” 杜天明笑着拍了拍奶奶的手,然后把院门从里头拴上,拉着张彩霞走到杜无敌和杜无双跟前,将竹筐搁在地上,掀开盖在上面的那层草。 三个人的目光同时落了下去。 筐子里头,三只野鸡捆着腿码在一侧,旁边是三只灰毛野兔,一只老鳖搁,七八个螃蟹用草绳拴成一串,搁在鳖背上。 但这些都不是让三位老人变了脸色的东西。 筐子底部,垫着一层层圆滚滚的土豆,个头很大,表皮上带着新鲜的泥土,少说也有三十来斤。 院子里安静了。 爷爷杜无敌的旱烟袋停在嘴边,带着审视的目光看向杜天明。 张彩霞最先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紧张。 “天明,这……这土豆是哪来的?” 杜天明看着三位老人的神色,心里明白他们在想什么。 这年头,家家户户的粮食都是按工分分的,谁家的地里种了什么、收了多少,都清清楚楚,大家的日子都紧巴,并不好过。 自己上山转了一圈,背回来三十斤土豆,这说不清楚。 杜无敌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白,要是偷来的,我今天就打断你的腿。 “山里挖的。”杜天明迎着爷爷的目光。“南山西边那条小路往里走,有个背阴的山坳,灌木把四面都挡死了,平时没人往那边钻,那块地肥得很,长了一大片野土豆,个头比咱村里种的大一圈都不止。” 他顿了一下,补了一句:“这筐子就这么大,装不下了。我看了看那块地,起码还有两百斤没挖。” 杜无敌眉头拧着。 “真的?” “真的。”杜天明蹲下来,拿起一个土豆在手里转了转,“爷您看这个头,咱村里种的土豆哪有这么大的?就是那块地没被人动过,土肥,才长成这样。” 二爷杜无双探过身子看了看筐里的土豆,伸手拿了一个掂了掂。 “这个头还真是野土豆,咱那地里可长不了这么大。” 杜无敌这才松了眉头,把旱烟袋搁在膝盖上,“嗯”了一声。 三个人脸上的怀疑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压不住的喜色。 两百斤土豆,够一家人吃上好一阵了。 张彩霞一个劲儿地点头,嘴里念叨着“老天爷开眼了”,伸手在土豆上摸了又摸。 杜天明等这股喜劲过了几秒,又扔出一句话。 “除了这些,我还打了一头狍子。” 院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得有五六十斤,就搁在那片土豆地旁边了。” 杜无双和杜无敌都震惊的瞪着自家孙子。 “你小子倒是好运。”老爷子盯了他两秒,最后嘴角一撇。 “别人进山能弄只野兔已经算烧高香了,你倒好,跟去进货一样。” 杜天明嘿嘿一笑,挠了挠后脑勺,凑到老爷子跟前。 “那也不看看我是谁的孙子。” “少扯蛋。”杜无敌嘴上没好气,但眼角的褶子已经堆起来了。 张彩霞拍了一把杜天明的后背,脸上的骄傲藏都藏不住。 “我乖孙有本事了。” 杜无双蹲在那儿,看看筐子里的东西,又看看杜天明,嘴张了两回,最后摇了摇头,嘟囔了一句:“真是好运。” 杜无敌没在高兴劲儿上多停留。 他抬头看了看天,日头偏西。 琢磨了一下,开口道:“这次的东西不分出去了。” 张彩霞一愣。 杜无敌磕了磕烟灰,接着说:“昨天刚弄了头野猪分了肉,今天又整出这么一堆。就算分给村里,有些人吃了还嫌不够,反倒惦记上你,到时候三天两头有人上门,麻烦。” 他扫了一眼杜无双,二爷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我和你二爷跟你上山背土豆。你爹他们在上工,别叫了,中途回来容易让人注意。” 杜天明想了想,确实是这个理,但看着两位老爷子,心里又纠结起来。 “要不这样,我多跑几趟,爷爷您跟二爷在家歇着...” 话没说完,一只脚踹在他小腿上。 是杜无敌。 紧接着另一只脚也踹过来了。 是杜无双。 “怎么着?”杜无敌眼一瞪,“瞧不起你爷爷?把我当废人了?” 杜无双也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土,没好气道:“我跟你爷爷有的是力气,轮不到你个小兔崽子操这份心。把东西放好,赶紧带路。” 杜天明一只手揉着左小腿,一只手揉着右小腿,龇牙咧嘴地笑了。 “得,爷爷身体倍棒,二爷宝刀未老,是我多嘴了。” “少贫。”杜无敌白了他一眼,进屋拿了两个竹筐出来。 ... 三人背着空筐子从后门出了院子,绕小路进了山。 杜天明在前头带路,两位老爷子在后面跟着。 别看都六十上下的人了,脚下一点不含糊,踩着碎石走得又稳又快。 到了那处山坳,杜天明拨开灌木让两位老人先进去。 杜无敌一进去就看到了地上那片翻出来的土豆,蹲下来拔了两颗,在手里掂了掂,脸上的褶子挤成了一朵花。 杜无双也蹲过去看,连声说了两个“好”字。 趁着两位老爷子蹲在地上翻土豆、背对着自己的工夫,杜天明闪身到旁边的灌木丛后头,意念一动,傻狍子从空间里出来,无声无息地落在草丛里。 然后他绕回去,蹲在灌木丛边上,伸手往里一探。 “爷,狍子在这儿呢。” 他一手揪着狍子的后腿,往外拖了出来。 死狍子在地上拽出一道泥痕。 五六十斤的东西,他单手提着,跟拎只鸡似的。 杜无双回过头,看到这一幕,有些震惊。 杜天明单手就提着五六十斤东西,看起来还挺轻松。 这小子什么时候有这么大的劲了? 杜无敌倒是没那么惊讶。 “装东西吧。”杜无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 这次带了四个筐子。 三个装土豆,一个装狍子。 杜天明手脚利索地把土豆往筐里码好,狍子塞进最大的那个筐里。 杜无敌和杜无双一人背了一筐土豆,两人合力准备再抬第三筐。 杜天明一步迈过去,拦住了。 他先把装狍子的筐子背上,绳子往肩头一勒,然后弯腰提起第三筐土豆,还颠了颠。 “我拿就行,轻松得很。” 说完还故意把筐子往上抛了两下,接住。 杜无双这回是真看直了眼。 这一把子力气,可不简单。 杜无敌叼着旱烟袋,面不改色地说道。 “走吧。” ... 第15章 都抓紧点 三人绕小路下山。 幸运的是路上没有碰到其他人。 到家之后,院门从里头拴死。 奶奶张彩霞已经把先前那筐东西归置好了,看到三人又背了这么多回来,赶紧上前帮忙卸筐子。 杜无敌在院子当中站定,冲杜天明使了个眼色。 杜天明秒懂。 他走到杜无双跟前,一脸正经地开口:“二爷,老规矩,对半分。三只野鸡三只野兔,咱两家各一半,土豆也对半。今晚您带堂叔和天军哥来家里吃饭,宰一只野鸡、一只野兔,再把那只老鳖炖了,这玩意补得很。” 杜无双刚要摆手,嘴巴才张开。 杜天明抢在前头,又堵了一句:“二爷您手艺好,这狍子还得麻烦您动刀呢。客气话就别说了,您要是不收,爷爷可要骂您了。” 杜无双的手僵在半空,转头看了看杜无敌。 杜无敌笑眯眯地没说话。 但那个表情就是一个意思,你要是不收,我还就真骂你。 杜无双的喉结动了两下。 他低下头,看着筐子里那些土豆和野味,又抬起头看了看杜天明。 这一刻他没有推让,也没有客气。 快六十岁的老人,眼眶红了。 他就说了三个字。 “好孩子。” 张彩霞在旁边拿袖子擦了一把眼角,嘴上催着:“行了行了,赶紧动手收拾吧,别在这儿站着了。” 杜天明笑了笑,弯腰开始把该分给二爷家的东西挑出来。 张彩霞指着这些猎物:“这些皮子,可以拿到四九城换点东西。” 杜无敌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杜天明身上。 “过两天,你跟你二哥带着皮子,再装一些粮食,去四九城看看你大哥。” 杜天明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好。” 去四九城,正好去黑市那边把土豆出手。 也好久没有看大哥了。 ... 杜无双从拿出杀猪刀,在磨刀石上“嚯嚯”蹭了几下,开始处理狍子。 不到半个时辰,狍子皮剥得完完整整,肉切成方方正正的块,内脏该留的留,该扔的扔,码在盆里齐齐整整。 分好了东西,杜天明帮着二爷把属于他们家那份装上筐子。 “二爷,我帮您送过去。” “不用,我自己...” “走吧二爷。” 杜天明不由分说扛起筐子就往院门走。 杜无双笑着摇了摇头。 临走的时候,杜无敌在身后喊了一嗓子。 “无双。” 杜无双回头。 杜无敌坐在门槛上,旱烟袋往嘴边一送,慢悠悠地说了一句: “来的时候,把你那瓶藏在水缸后面的酒拿过来。” 杜无双笑容僵住。 嘴角抽了两下,没吭声,转身就走。 杜天明憋着笑。 ... 到了二爷家,杜无双把东西归置好,站在院子里,左看看右看看,最后眼一闭心一横,绕到厨房后面的水缸旁边。 他蹲下去,在翻开水缸旁边的砖头,从里面取出一个酒罐子。 杜天明凑过去一看,酒罐子里竟然还泡着一根人参。 那人参须子又长又密,颜色发黄,看起来年头不短。 杜无双抱着酒罐子,一脸肉疼。 “这酒我都没舍得喝几口。”他摩挲着罐子壁,语气像在跟自家闺女告别,“里头这根参,少说三十年了。当年你二爷爷运气好,就这么一根,你爷爷打这酒的主意很久了……” 他说着说着,又叹了口气。 “要不是你小子出息,我指定不把酒拿出来。” 杜天明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杜无双瞪了他一眼,把酒罐子抱在怀里,又从墙角的缸里舀出五斤棒子面,用布袋装好。 杜天明看了看那袋棒子面,没拦。 有他在,往后粮食这块,两家都不会再缺。 两人一前一后回了杜家。 ... 院子里,张彩霞已经挽起袖子忙开了。 野鸡拔了毛,剁成块,滚水焯过一遍捞出来,野兔也收拾干净,大块带骨的切好码在盆里。 老鳖最费工夫,得先用开水烫了,把裙边上那层膜刮掉,再去胆,掏内脏。 张彩霞干这些活儿又快又细,刀在砧板上“笃笃笃”地响。 杜天明进来帮忙往灶里添柴,趁奶奶不注意,又从空间里取了些灵泉水放进水缸。 大铁锅架上灶,猪油下锅,鸡块和兔肉一股脑倒进去翻炒。 盐巴、干辣椒、几粒花椒,调料不多,但架不住肉好。 油脂在锅底滋滋地响,肉香弥漫了半个院子。 老鳖另起一小锅,老太太不知道从哪翻出来一些枸杞放了进去,汤色慢慢变成乳白。 杜天明又切了一些狍子肉,连同土豆一起丢进炖野鸡的锅里。 老太太对此举,虽然有些心疼,但也没说什么,今天就吃顿好的。 所有的食材,用的全是水缸里掺了灵泉水煮出来的。 ... 杜无敌坐在堂屋门檐下,又开始絮叨。 “你奶奶这手艺,搁在整个杜家村找不出第二个。” 杜天明在灶房门口应了一声:“那是。” “不过你奶奶年纪也不小了。”杜无敌磕了磕烟灰,话锋一转,“你回头跟你几个哥哥都说说,一个个的,都给我抓紧点。” 杜无双坐在旁边,抱着他那瓶宝贝酒,笑呵呵地接了一句:“可不是嘛,天字辈儿这四个小子,全是光棍,传出去都丢人。” 杜天明在灶房里假装没听见。 ... 第16章 补过头了 太阳落山的时候,院门被推开了。 杜建业走在最前头,肩上扛着锄头,裤腿上全是泥。 后面跟着杜天霸,手里还拎着一捆柴草。 再后面是杜建义和杜天军,爷俩一前一后。 几个人一进院子,鼻子先动了。 杜天霸手里的柴草“啪”地掉在地上,脑袋往厨房的方向转了过去,鼻子松动,止不住的咽口水。 “今天又……吃肉?” 杜建业也闻到了,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但没说话,先把锄头靠在墙根。 杜无双站起来,把今天的事情从头到尾跟几人说了一遍。 杜建业听完,转头看了一眼自家小儿子,目光里有惊讶有自豪。 他是个典型的农村父亲,不善言辞。 只是走过去,伸手在杜天明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 眉眼间都是笑意。 杜建义和杜天军听到分给自家那么多东西,反应比杜建业大一些。 杜建义的嘴唇哆嗦了两下,低着头闷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这……这太多了。” 杜天军则是抬起头,跟杜天明的目光撞在一起,重重点了一下头。 杜天明心里明白,这些汉子就是这样,嘴上不说什么,但心里都记着呢。 杜天霸已经不管这些了。 他已经蹿到厨房门口,探着脑袋往里看。 大铁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鸡肉、兔肉、狍子肉和土豆块翻滚在褐色的汤汁里,油花一圈一圈地漾开。 旁边那口小锅里炖着老鳖。 “奶!今晚又吃肉!” 张彩霞拿勺子在他脑门上敲了一下。“对,洗手去,别在这杵着,一边待着去。” 杜天霸捂着脑门,嘿嘿笑了两声,乖乖去洗手了。 连续两天都吃肉,还能吃饱。 这是简直不敢想。 他从小体格子就大,打记事起就没有真正吃饱过。 每顿饭,家里那点野菜糊糊和窝窝头,他总想着留着让家里人先吃。 这两天,因为自家三弟他感受到久违的饱腹感。 杜天霸洗着手,暗道,往后不管出什么事,他一定站在三弟前头。 谁要是动他弟弟一根手指头,他杜天霸把命豁出去也要把那人拆了。 ... 开饭。 堂屋里的小木桌坐不下这么多人,杜天明和杜天霸把桌子搬到了院子里。 天边挂着一抹暗红。 张彩霞从厨房里端出来的盆盆碗碗,在院子中央的桌子上摆了满满一桌。 满桌子都是肉,再加上一叠用棒子面摊出来的饼子,油汪汪、热腾腾的,香气往人鼻子里钻。 杜无双把他那瓶宝贝酒罐子郑重地摆在桌子正中间。 酒罐子里那根人参泡得发黄。 “说好了,就我跟大哥一人三两。”杜无双一边倒酒一边交代,“你们几个小的,一人一两,多的没有。” 杜天霸眼巴巴地盯着酒罐子,嘴里嘟囔了一句:“二爷,我个子大,能不能多半两……” “不能。”杜无双想都没想就给驳了。 杜建义在旁边笑了一声。 杜无敌坐在主位,拿起筷子,给张彩霞夹了一筷子肉。 “吃。” 一桌人都动了筷子。 杜天明看的真切,奶奶脸颊有些泛红。 这顿饭吃得热气腾腾。 鳖汤鲜,狍子肉嫩,野鸡软烂入味,棒子面饼子蘸着肉汤,那滋味,比过年都强。 杜天霸埋头猛吃,腮帮子鼓得像装了两个鸡蛋,筷子在碗和盆之间来回飞舞,速度快得出了残影。 大家此时都是闷头扒饭,不怎么说话。 杜无敌和杜无双则是小口抿着参酒,配几筷子菜,慢悠悠的。 杜天明夹了一块老鳖肉放进嘴里。 今晚桌上所有的菜,用的都是灵泉水。 再加上这些肉都是大补。 所以... “噗。” 杜天明鼻腔里一热,伸手一抹,指尖上一抹鲜红。 流鼻血了。 他愣了一下。 对面的杜天军拿筷子指着他,哈哈哈大笑起来:“天明,你流……” 话说到一半,杜天军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抬手擦了一下鼻子,手背上也是一道红。 “噗。” 旁边的杜天霸也没逃过。 一米九的大块头,两根红线从鼻孔里往下淌,他自己还浑然不觉,直到张彩霞“哎呦”一声叫出来。 三个大小伙子,在饭桌上齐齐流了鼻血。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杜无双“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紧接着杜建义也绷不住了。 杜建业嘴角抽了两下,低下头,肩膀耸动。 张彩霞笑得直拍大腿,一边笑一边骂:“看你们那个出息!” 杜无敌端着酒碗,看着三个流鼻血的小子,浑浊的老眼里闪着笑意。 等笑声渐渐落下来,老爷子放下酒碗,旱烟袋往桌上一搁,清了清嗓子。 “笑也笑了,吃也吃了,我说两句正经的。” 院子里安静下来。 杜无敌的目光在杜天军、杜天霸和杜天明三个人脸上扫了一圈。 “你们哥仨,还有你大哥天赐,四个小子,都多大了?一个个的,连个媳妇都讨不回来。” 杜天霸手里的筷子一顿,低下头假装夹菜。 杜天军偏过头,看天。 杜天明拿擦着鼻血,也装没听见。 杜无敌烟袋锅往桌上敲了两下。 “天军二十二,大光棍。天赐二十五,老光棍。天霸十八,也该开窍了。” 老爷子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杜天明身上。 “你也十六了,当个事儿办了。” 杜天明鼻血还没擦干净,抬起头,迎上爷爷的目光,正要开口打个哈哈糊弄过去。 看着老爷子认真的表情,也不嬉皮笑脸,点头答应。 心里则忍不住苦笑,他才十六啊,放在21世纪,还是个禁止早恋的年纪。 不说自己,这老杜家的开枝散叶的任务还是很重的。 尤其是自己大哥,这次去四九城得好好催催他了。 这顿饭吃到天黑透了才散。 临走时杜天军从杜天明身边经过,低声说了句:“后天的事,别忘了叫我。” 杜天明点了点头。 院子里收拾干净,各自回屋。 杜天明躺在炕上,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头顶那根黑乎乎的房梁。 后天。 吕城和吕三要去四九城。 去四九城,就一条路。 杜天明闭上眼睛,翻了个身。 过两天,他也要去四九城。 去看大哥,去趟黑市。 他们也该上路了。 ... 第17章 战山君 天蒙蒙亮的时候,杜天明就醒了。 他盘腿坐在炕上,意念一动,进了空间。 空间里那堆土豆码得整整齐齐,他粗略估了一下,连带昨天从山上“挖”回来剩下的,加上空间原有的存货,拢共两千斤出头。 杜天明又挑出来一些,切块,芽眼朝上,一排排种进空间的土壤里,浇上灵泉水。 种完之后,杜天明退出空间,从炕上下来,趿拉着布鞋出了屋。 院子里静悄悄的。 杜天明走到水缸边,开始洗漱。 洗漱完,手一翻,将缸子里的水换成灵泉水。 他擦了擦手,推门进了堂屋。 奶奶见杜天明过来,满眼笑意。 “乖孙起来了啊,咋不再睡会儿?” 杜天明还没张嘴,就传来杜无敌的声音。 “都什么时候了,睡什么睡,你就惯着他吧。” 张彩霞撇了老头子一眼。 “我乖孙有本事,我就惯着,咋了?” 杜无敌嘴巴动了动,到底没接这茬。 杜天明挠了挠后脑勺,有点不好意思。 在村里,庄稼人天不亮就下地,他睡到这会儿才起,确实扎眼。 张彩霞看他那副样子,笑了笑,拍了拍他胳膊。 “没事儿,别听你爷爷的,坐着,奶奶给你端吃的去。” 杜天明点了点头,在堂屋的小木桌前坐下。 趁着奶奶去灶房的工夫,他打量了一下老爷子。 这两天的灵泉水没白喝。 杜无敌的脸色比前些日子好了不少,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多了些精气神。 “爷爷,这两天身体感觉咋样?” 杜无敌拿旱烟袋在膝盖上磕了磕,想了想。 “还别说,这两天觉着身上越来越有劲儿了。” 这时候张彩霞端着东西从灶房出来了。 一个煮鸡蛋,一个煮熟的土豆,热气腾腾的。 一小碟子咸菜疙瘩,还有一碗肉糊糊。 搁在这年头,这一顿能顶别人家三顿。 张彩霞把东西往桌上一搁,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托我孙子的福,这两天吃得好,奶奶也觉着身子跟以前不一样了。”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以前我这腿时不时就疼,这两天竟然一点事儿都没有了。” 杜天明知道这是灵泉水的效果,改善体质。 虽然不是立竿见影,但润物细无声。 照这个势头喝下去,一家人的身子骨只会越来越硬朗。 他笑嘻嘻地剥着鸡蛋,抬头说了一句。 “爷爷奶奶长命百岁,没问题。” 杜无敌“哼”了一声,旱烟袋往嘴边一送。 “别贫,快吃吧,找个媳妇儿回来才是正事。” 杜天明低头啃土豆,装没听见。 张彩霞在旁边坐下来,慈祥地看着自家孙子吃饭。 杜天明三两下把东西扒拉干净,把碗摞好搁到一边。 “爷,今天我再上山转转,碰碰运气。” 杜无敌没拦。 “去吧。带上家伙。” 张彩霞的眉头皱了一下。 她看了看自家孙子的个头和气色,又想起这两天背回来的那些东西,也没说什么。 只是伸手在杜天明袖子上拽了一把。 “注意安全。天黑之前必须回来。” “放心吧奶奶。” 杜天明冲她咧嘴一笑,背起竹筐,出了院门。 ... 还是昨天那条路,过打谷场,进南山。 今天他决定往更深处走走。 精神力二十米全开。 忽地,在一片枯叶厚实的洼地里发现四只野鸡。 杜天明没动弹弓。 他蹲在十米开外,意念一动,四只野鸡身子一僵,齐刷刷地被收进了空间。 空间里头,他已经开辟了一小块地方,铺了草、撒了碎粮,专门当鸡舍用。 连同昨天收的那四只小鸡,现在空间里已经有八只了。 养着吧,等开始下蛋,一家人每天都能吃上鸡蛋。 继续往前。 又走了二里地,在一处石头垒成的小坡下面,弹弓“噗噗”两声,两只野兔应声倒地。 杜天明拎着兔耳朵掂了掂,两只加起来七八斤顺手塞进竹筐里。 刚转过一道弯,头顶传来“吱吱”的叫声。 杜天明抬头一看。 两只松鼠,一前一后地沿着树干往上蹿。毛绒绒的大尾巴翘得老高。 弹弓上弦。 两颗石子先后射出,间隔不到一秒。 “噗、噗。” 两只松鼠从树上滚下来,摔在落叶堆里,一动不动。 杜天明走过去捡起来,目光往树干上方扫了一下。 是棵红松,树干中段有个碗口大的洞。 他踩着突出的树根往上攀了两步,把手伸进树洞里一摸去。 满满的松子。 一把一把地往外掏,足足掏了三斤多。 颗颗饱满,壳子油亮。 这东西炒一下,香的很。 杜天明把松子全部收进空间,继续深入。 山越走越深,树冠越来越密。 空气里的味道也变了,多了一股子浓重的腥气。 精神力不停的扫描着周围。 突然,杜天明的脚步顿住了。 前方十米,一处碎石堆旁边,几株半人高的灌木中间,他的精神力捕捉到一个东西。 三片五出复叶,叶缘锯齿状,茎秆上带着细密的绒毛。 野山参。 杜天明瞳孔微缩,走了过去。 蹲下来,拨开覆盖在上面的杂草和落叶。 一株完整的野山参,茎秆指头粗细,叶子展开有巴掌大。 五十年的野山参。 杜天明的呼吸都有些急促。 这东西要是品相完好地挖出来,可是很值钱的。 他正要伸手... 身后,一声低沉的咆哮。 杜天明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后背的汗毛根根竖起。 他缓缓转过头。 十五米外。 一只山君。 看体型应该已经成年。 肩高到杜天明胸口,体长超过两米,黄黑相间的皮毛在斑驳的树影里格外扎眼。 那双琥珀色的竖瞳正死死地盯着杜天明,瞳孔收缩成一条缝。 上唇翻开,四颗犬齿露出半截,唾液拉成细丝。 杜天明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见过野猪、见过狍子、见过各种小兽。 但眼前这家伙不一样。 这是站在食物链顶端的猎食者。 那种压迫感是实实在在的,就算他吃了灵泉结晶,身体素质翻了几倍,在这种东西面前,本能反应还是感到害怕 老虎没给他更多时间。 那庞大的身躯猛地弹射出去,前爪离地的瞬间,地面的落叶被掀飞了一层。 回神的杜天明的身子往右一滚。 “嘭!” 虎爪从他左肩上方半尺的地方划过,带着尖锐的破风声。 指甲刮在他身后的松树干上,树皮炸裂,木屑飞了他一脸。 要是慢半拍,整条胳膊都得被掀下来。 杜天明一个翻滚拉开距离,手已经摸到了腰后的盒子炮。 掏枪、拉栓、举枪,一气呵成。 老虎落地之后几乎没有停顿,四肢一蹬,掉头又扑了过来。 速度快得不像话。 杜天明咬着牙扣下扳机。 “砰!” 子弹打在老虎的前腿根部,血花飞溅。 但那畜生只是“嗬”了一声,速度几乎没有减慢,第二扑已经到了面前。 杜天明来不及再开第二枪,念力猛地灌了出去。 一股无形的力量罩在老虎身上。 老虎的动作陡然一滞。 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攥住了,四肢在半空中僵了一秒。 就这一秒。 “砰!” 第二枪,打在老虎的脖颈侧面。 老虎发出一声震耳的嘶吼,前爪猛然挣脱了念力的束缚,带着惯性砸到地上,溅起一蓬泥土。 杜天明往后退了两步,额头上的青筋跳得厉害。 念力固定这种体量的活物,精神力消耗极大。 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地跳,像有人拿锥子在里头搅。 但老虎没死。 它踉跄了一下,重新站稳。 脖子上的伤口在往外冒血,前腿也在淌,但那双竖瞳里的凶光不减反增。 受伤的猛兽更危险。 老虎低伏着身子,腰背弓起,尾巴绷成一条直线。 又要扑。 杜天明深吸一口气,不退反进。 这次他赶在老虎蹬地的那个瞬间放出念力,不是笼罩全身,而是精准地锁住了老虎的两条后腿。 老虎的身体猛地前倾,后腿像是被钉在了地上,扑出去的动作变成了一个别扭的前栽。 整个身躯砸在地上,滑出去两米远,下巴犁出一道深沟。 杜天明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枪口抵在老虎的后脑。 “砰!砰!” 两枪。 老虎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 前爪在地上刨出几道深痕。 然后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的光,一点点地暗了下去。 四肢一松,瘫在地上,不动了。 ... 第18章 野山参 杜天明退后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手还在抖。 大口喘着粗气。 太阳穴疼得像要裂开,眼前的东西有一瞬间重影了。 他闭上眼,缓了好一阵,才慢慢把呼吸平下来。 睁开眼,看着面前这头死虎。 嘴角翘起。 四发子弹,外加两次念力强行控制,才搞定这么一个玩意儿。 要是没有念力,光靠枪和身体素质,今天怕是真得交代在这儿。 他撑着膝盖站起来,走到老虎跟前,蹲下去摸了摸那身皮毛。 厚实、油亮、花纹完整。 不说虎皮,虎骨、虎肉、虎鞭都是宝。 这山君和那株五十年的野山参可不能随便换了。 杜天明站起身,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赚大了。” 他一个意念,将整只老虎收进了空间。 空间里,念力从指尖延伸出去,像一把看不见的刀。 他控制着念力,沿着皮肉之间的筋膜层缓缓推进,一点一点地将虎皮从肌肉上剥离。 一刻钟之后,一张完整的虎皮平铺在地上。 然后是虎骨,用念力将骨架从肌肉中分离出来,一根根码好。 虎肉切成大块,在静止空间里放好。 虎鞭另外收着。 全部处理完毕,杜天明从空间里退出来。 他转身回到那株人参跟前。 挖参是个细致活儿,急不得,更不能断了须子。 品相好不好,全看须子完不完整。 杜天明从空间里取出刀,先在人参周围半尺的地方插下去,划出一个圆。 然后一点点地把土往外扒,遇到须子就用手指头小心地顺着走向把土拨开。 足足忙了小半个时辰。 整株人参连根带须地捧了出来。 主根有小臂长,须子密密麻麻地散开,像老人的胡子,一根都没断。 杜天明将人参放进空间。 站起来,看了看天。 太阳已经偏西了。 今天可谓是大收获,该回了。 快到村口的时候,看了看四处无人,将竹筐从空间里取出来,两只野兔、两只松鼠搁在筐里还放了一些松子。 其余的东西全在空间里头。 老虎的事暂时不让家里人知道。 这要是说遇到了老虎,指不定不让自己进山了。 而且老虎这东西拿到四九城,也能换取不少东西,性价比更高。 到时候留一部分虎肉和虎骨,就说从四九城换来的,也省得家里人担心。 ... 到家的时候,天边还挂着一丝亮光。 张彩霞听到院门响,从灶房里探出头,看见杜天明囫囵个儿地站在院子里,先松了一口气。 目光往竹筐里一扫。 两只野兔,两只松鼠。 “又打着了?” “碰上了就顺手弄了。”杜天明笑着把筐子搁下。 张彩霞走过来,拎起松鼠翻了翻,“嗬”了一声,“这东西倒是少见。” 杜无敌从堂屋里出来,也没多问,只是扫了一眼筐子里的东西。 “去叫你二爷过来。” 杜天明应了一声,转身出了院门。 杜无双听说又有猎物,二话不说,拎起那把剥皮刀就跟着来了。 老规矩,一家一只野兔、一只松鼠。 杜无双手脚利索地把皮剥了,肉分好,装筐带走。 等二爷走了,院子里就剩爷爷和奶奶。 杜天明看了看左右,从怀里摸出一个湿苔藓裹着的东西,搁在堂屋桌上。 把苔藓一层层拨开。 杜无敌手里的旱烟袋差点掉地上。 “这是……” 老爷子伸出手,在人参上方停了两秒,才轻轻捏住芦头,凑到眼前看。他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又捏了捏根须,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至少五十年。”杜无敌的声音都压低了,“这可是野山参,你倒是手巧,这品相很好。” 他没说完,把人参放回桌上,抬头看着杜天明。 “这东西你收好,明天不是要跟你二哥去四九城吗?拿到药店去出手,药店保险,不会出岔子。” 杜天明点了点头,把人参重新包好,收进了怀里。 心里头却另有打算。 药店收参,给的是行价,一口价。 这种五十年品相完好的野山参,药店出个几百块撑死了。 但要是遇上真正有需要的人,价值能翻上几倍都不止。 这东西,不急着出手。 ... 天黑得彻底了。 杜建业和杜天霸前后脚进了院门。 杜天霸一进来鼻子就开始嗅,一股子肉香。 他就知道又有肉,今天上工他很卖力,就是盼着晚上这顿饭。 野兔炖了半只,松鼠肉切碎拌在糊糊里,再加上几个煮土豆、一碟咸菜。 比起村里其他人家,已经算很好了。 吃饭的时候,杜无敌开了口。 “明天,天明和天霸去四九城。” 杜天霸抬起头,眼睛一亮。 杜建业夹菜的筷子顿了一下,看了看老爷子,又看了看杜天明,没吭声。 杜无敌磕了磕烟灰。 “带上皮子,再装一些粮食。去看看你大哥,顺道把东西处理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路上机灵点。” 杜天明和杜天霸齐齐应了声。 杜天霸低头扒饭,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 “四九城……我还没去过呢。” 杜天明看了他一眼。 “明天早点起。” 杜天霸点头答应。 饭后收拾停当,各自回屋。 杜天明躺在炕上,盯着头顶的房梁。 明天去四九城。 黑市、药店、大哥那边,还有吕城父子。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 ... 第19章 果决 天刚擦亮,院子里就响起了动静。 杜天明睁开眼翻身下炕,推开屋门。 东边天际泛着一层鱼肚白,隐约能看见几缕炊烟从村子各处升起来。 张彩霞蹲在灶房门口,正往一个麻袋里装着土豆。 此时袋子里已经放了二十斤棒子面,旁边还搁着一块五斤重的狍子肉,已经用粗盐搓过,用油纸包着。 “奶,我帮你。”杜天明说着就准备帮忙。 “去去去,洗脸去。”张彩霞头也不抬,手上动作利索得很,“你大哥在四九城一个人,也不知道吃没吃好。这肉你给他带上,棒子面土豆让他慢慢吃,省着点。” 杜天明没再说什么,去水缸边洗了把脸。 趁奶奶不注意,手一翻,缸子里换上了灵泉水。 这时候杜天霸也出来了。 一米九的个头,嘴里打了个哈欠。 “天霸,过来。”张彩霞朝他招手。 杜天霸迷迷糊糊走过去,张彩霞把装好的麻袋往他怀里一塞。 “背上。” 杜天霸掂了掂,三十多斤的东西搁他身上跟没有似的,一把甩到背上。 “到了四九城别惹事,听你弟弟的话。”张彩霞又从围裙口袋里摸出一个手帕,里面叠着几张皱巴巴的票子和一张粮票,塞进杜天明手里。 “早点出发,去了城里再吃。” 杜天明低头一看,两张五毛的,一张一块的。 他把钱揣好,没推辞。 “知道了奶,我们天黑前回来。” 杜家村距离四九城也就三十里的路程,三个小时就能走到。 杜无敌拍了拍杜天明的肩膀,旱烟袋叼在嘴里,也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兄弟俩出了院门。 ... 刚出院门,还没走出几步。 就看见杜天军靠在对面那棵树下,双手抱在胸前,一条腿支着树干,眼底挂着两团没消下去的黑眼圈。 看样子又没怎么睡。 杜天霸一愣,“天军哥?你咋在这儿?” 杜天明则是叹了口气。 他本来打算趁早出发,事情办利索了再回来跟杜天军知会一声。 没想到自己这堂哥比他还早,天不亮就堵上门了。 杜天军看到杜天明脸上那个表情,就知道这小子想甩开自己。 他走过来,没好气地在杜天明肩膀上拍了一巴掌。 “说好的事儿,想赖?” 杜天明挠了挠脑袋,看着堂哥那双认真的眼睛,无奈地点了点头。 “行,一起。” 杜天霸在旁边左看右看,一脸的不明所以。 “你俩打什么哑谜呢?去四九城还搞得跟接头似的?” 杜天明拍了拍二哥的胳膊,三人并排往村口走。 路上,杜天明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吕城和吕三今天要去四九城找人,想回来报复他们杜家。 杜天霸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吭声,但脸上那副刚起床的迷糊劲儿一扫而空。 沉默了几秒,杜天霸咧嘴笑了。 那笑容在晨光里看着有几分瘆人。 “他妈的,我还以为你就这么放过他们一家了。” 他拿拳头捶了一下杜天明的肩膀,声音里压着一股兴奋劲,“没想到要憋个大的。” 杜天明笑了笑,没接话。 杜天军走在另一侧,也没多说什么。 很快三人出了村口,沿着那条黄土官道往东走。 去四九城就这一条路。 出了杜家村,翻一道矮坡,接上大路。 吕城父子要走,也是这条道。 走了大概一里地,路两边的灌木丛茂了起来。 正是夏末,草木疯长,灌木枝条交叠在一起,人猫进去,外面根本看不见。 杜天明扫了一眼地形,指了指路南侧一处灌木最密的地方。 “就这儿,等着。” 三人钻进灌木丛,蹲了下来。 枝叶遮住了身形,透过缝隙刚好能看见官道上的动静。 杜天明放开精神力,二十米范围内的一切尽收脑海。 他们不知道的是。 离他们不到三十米远的路北侧,另一丛灌木里,也猫着两个人。 杜建业蹲在最里面,怀里鼓鼓囊囊地揣着东西。 旁边是杜建义,同样揣着家伙,眼睛死死盯着官道方向。 两人比杜天明他们到得更早。 天没亮就出了门,就怕吕城父子提前动身。 杜建业本来盘算的是,等吕城父子走到这段没人的路上,直接动手,做干净。 结果蹲了小半个时辰,没等来吕城父子,倒先看见自家小儿子领着杜天霸和杜天军,三个人鬼鬼祟祟地钻进了对面的灌木丛。 杜建业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他偏过头,看了杜建义一眼。 那眼神意思很明确,这消息,他们仨怎么知道的? 杜建义嘴角抽了一下,压着嗓子。 “还不是天军那个臭小子,我跟他说了这事别告诉天明,他倒好……” 后面的话没说完,杜建义自己也觉得没脸。 他儿子什么德行他清楚,那小子嘴上答应得好好的,转头就给杜天明通了信。 杜建业没吭声,目光重新落回官道上。 事到如今多说无益。 今天不管怎么着,吕城父子走不出这条路。 ... 日头升起来了,路上开始有零星的光斑。 蹲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官道远处终于出现了两个身影。 吕城走在前面,倒是穿了件干净些的褂子。 吕三跟在后面,缩着脖子,脑袋时不时往两边转。 走到离杜天明他们七八十米远的地方,吕三凑到吕城身边,压着嗓子开口。 “爹,你说的那个人靠谱吗?” “啪。” 吕城抬手就是一巴掌,拍在吕三后脑勺上。 “还不都是你小子惹出来的烂事。” 吕城骂完,又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多了几分阴狠。 “这次找的都的人,当初欠我一个人情,这事八九不离十,你到时候别乱开口,管住你那张嘴。” 吕三被拍得脑袋一缩,垂着头没吱声。 他心里却在咬牙,谁知道那姓杜的命那么硬?这次不光要弄死杜天明,他们杜家一窝子都别想好过。 两人越走越近。 先经过了杜建业和杜建义猫着的那片灌木。 杜建义的手已经伸进了怀里,握住了家伙。 肌肉绷紧,随时准备起身。 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胳膊。 杜建业的手。 杜建义侧过头,疑惑地看过去。 杜建业没出声,嘴唇微微动了动,用口型说了三个字。 “再等等。” 杜建义眉头皱了一下,但还是把手缩了回去。 吕城父子继续往前走,脚步声踩在黄土路面上,沙沙的响。 很快走到了杜天明三人藏身的那丛灌木旁边。 从杜天明的位置看过去,两人的后背正对着他。 吕城的背影精瘦,吕三缩着肩膀。 杜天明猛地从灌木丛里站了起来。 手从腰后抽出盒子炮,枪栓已经拉好了。 他开了口,声音不大,但在清晨空旷的路面上,清清楚楚。 “嘿,大傻逼。” 吕城和吕三同时一哆嗦。 两人下意识地想转身。 “砰!” “砰!” ... 第20章 不止一个老六 “砰!” “砰!” ... 两声枪响,间隔不到半秒。 子弹从后背钻进去,吕城身子往前猛栽了一步,直挺挺地朝前扑倒。 吕三几乎是同时倒的,身体往侧面一歪,重重地砸在路边,扬起一蓬黄土。 晨光里,两个人趴在地上,身子底下的土晕出暗色。 吕城的手指还在抠地面上的土,嘴里发出含混的声音。 “怎么会……” 吕三则是面朝天,眼珠子瞪得滚圆,嘴巴一张一合,喉咙里“嗬嗬”地响。 两人艰难的向后看去,当看到是杜天明的时候。 满是不甘,满是悔恨。 但这些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杜天明站在原地没动,枪口垂在身侧,还在往外冒着一丝青烟。 杜天霸和杜天军也从灌木丛里出来了,站在杜天明左右。 三人都没上前。 地上的两个人又抽搐了一阵,越来越弱,最后彻底不动了。 路上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远处林子里的鸟叫声。 杜天明感觉自己的胃在往上翻。 这跟捕猎不一样。 这是一种生理性的不适。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 反复了四五次,胃里那股翻涌的劲头才慢慢压下去。 杜天军眼里带着惊讶和佩服。 他目光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杜天明。 这个堂弟今年才十六。 拎着枪站在那儿的时候,眉眼还带着少年人的清秀。 但扣扳机那一瞬间,没有迟疑。 杜天军暗忖,这要是换了自己应该不会这么果决。 他原以为自己得在旁边搭把手,甚至做好了自己动手的准备。 结果就这么简单的结束了。 “三弟,你这枪法怪准的。” 开口的是杜天霸。 他走到杜天明身边,弯腰看了看地上的吕城父子,又直起身,语气里带着无所谓。 “这两人的尸首怎么整?” 杜天明缓过了劲,把盒子炮重新别回腰后。 他扫了一眼路两边的地形。 左边是灌木丛,再往里是一片泥地。 “就在附近找个地方埋了。” 他心里已经盘算好了,先找个地方掩上,等天军和二哥走远了,他用空间把尸体收走。 不过就是不收走,埋在这里大概率也是没事的。 杜天明正要招呼杜天霸和杜天军动手,身后的灌木丛里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三人同时回头。 杜天明手已经摸到了腰后。 “是我。” 低沉的嗓音从灌木丛里传出来。 下一秒,杜建业拨开枝条走了出来,身后跟着杜建义。 杜天明手上的动作僵住了。 他盯着自家老爹和堂叔从灌木丛里钻出来,又看了看杜天军,随即什么都明白了。 杜建义怀里也揣着家伙,两人身上沾着草屑和露水,一看就是蹲了很久了。 他们比自己到得更早。 今天自己不动手,这两人也会动。 这让杜天明心里一暖。 杜建业走到杜天明跟前,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吕城父子。 然后抬手,在杜天明肩膀上拍了一下。 “好小子。” 就这三个字。 杜建业的表情看不出太多东西。 还是那张常年被日头晒得黢黑的脸,嘴唇抿着,眼底的情绪被压得死死的。 杜建义也走上前,打量了杜天明两眼,咧嘴笑了。 “三娃,你这股子狠劲倒是跟你爷爷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用下巴点了点地上的尸体,“你爷爷当年看见鬼子也是这样,话不多说上去就是干。” 杜天明挠了挠后脑勺开口说道,“还以为您要教训我几句。” 杜建义哈哈笑了两声,“为什么要教训你,吕三那可是差点弄死你,这是生死仇,本来就该死。现在还要找人报复,既然知道了消息就要提前弄死,咱老杜家不欺负别人,也不能让别人欺负了。” 杜建业点了点头,“是做父亲的之前疏忽了,不过你小子今天也是让我长眼了,看来确实是长大了。” 抬起粗糙的大手,捏了捏自己这小儿子的肩膀,“心里别有压力,一切都有父亲。” 杜天明重重的点了点头。 杜天军正站在一边,一副想把自己塞进灌木丛里装树的模样,眼神飘忽,明显有些心虚。 他可是拍着胸脯跟自己老子保证过不往外说的。 结果呢? 转头就给杜天明通了信。 杜建义显然也想到了这茬,斜了自己儿子一眼,翻了个白眼。 但也没骂。 事儿办了就行,过程不重要。 杜建业蹲下身,翻了翻吕城的口袋。 摸出几张皱巴巴的票子,还有半截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写了个地址。 杜建业把纸条看了一眼,塞进自己怀里。 他站起身,看着杜天明。 “刚好天军也在,你们哥仨一起去四九城。” “尸体你们别管了,我跟你叔处理。” 杜天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杜建业的眼神扫过来,是不容拒绝。 杜天明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了。 他看了自家老爹一眼,又看了看堂叔。 两个中年汉子站在晨光里,一个沉稳,一个笑眯眯的。 这就是被长辈护着的感觉吗? 还怪不错的。 杜天明心里暖暖的。 “行。” 他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杜天霸已经把麻袋重新背上了肩膀,站在路边等着。 杜天军快步走到杜天明旁边,凑过来小声说了句:“走吧走吧,赶紧走。” 那语气明显是想赶紧离开他爹的视线范围。 杜天明忍不住笑了一声。 三人沿着官道往东走,杜天明回了一次头。 杜建业和杜建义已经在路边忙活了。 一个拖脚,一个拽胳膊,把吕城两人往灌木丛深处拉。 两人的动作都很利索。 杜天明收回目光,大步朝前走。 日头升起来了,照得路面上泛起一层白。 杜天霸走在左边,麻袋搁在肩膀上纹丝不动,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杜天军走在右边,黑眼圈挂着,但精神头倒是不错。 杜天明走在中间,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既然老天让他重来一次,那就活出个精彩,他要让家人都能开开心心,健健康康好好的活着。 三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两高一矮,晃晃悠悠地往四九城的方向去了。 ... ... 第21章 紧着弟弟们 三人沿着大路走了两个多钟头,进了城。 此时杜天明也跟杜天霸和杜天军一样,左看右看。 街面上的房子比村里齐整很多,灰瓦白墙夹着青砖巷子。 树荫底下还有老头儿蹲着下棋。 杜天霸那双眼珠子都不够使了。 “这房子可真多啊,人也好多。” 杜天军也是头一回来,不过面子上端着,嘴上不说,眼睛也往两边扫个不停。 杜天明走在中间。 街上来来往往不少人,穿着是朴素的,蓝布褂子灰布裤,补丁摞补丁的也不少见。 可这些人走路带风,眼里都有股子精神劲。 蹬三轮的大爷嗓门洪亮,吆喝声老远就传过来,不少胡同口都有人说话,笑得爽朗。 这跟21世纪完全不一样。 杜天明上辈子在孤儿院长大,后来进了社会,地铁里、写字楼里、马路上,可谓人人都是低头族,脸上那股子死气沉沉,跟这儿比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杜天明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纸条,上面是昨晚爷爷给他写的地址。 南锣鼓巷92号。 杜天明昨晚见爷爷写出这个地址,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南锣鼓巷92号? 那95号呢? 不会真是传说中的一院子禽人吧。 杜天明把纸条攥了攥。 还好是92号,应该牵扯不上。 那院子里的人,沾上了就跟踩了狗屎一样,黏脚,恶心,还甩不掉。 他把纸条收回口袋,抬脚继续走。 问了几个路人,拐了两条巷子,三人总算摸到了南锣鼓巷。 92号院的大门半敞着,门口的台阶磨得光溜溜的。 杜天明抬脚跨过门槛,进了院子。 院子不算大,四合院的格局,中间一棵石榴树,树底下搁着几张小板凳。 三个大妈坐在树荫底下纳鞋底子,手上针线不停,嘴上也不停。 杜天明走上前,冲其中一个大妈咧嘴笑了笑。 那大妈穿着碎花的确良褂子,四十出头的模样,手里捏着针线正低头缝着。 “姐姐,跟您打听个事,杜天赐是不是住在这个院子?” 大妈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先是上下打量了杜天明一眼,随即眼角的皱纹就挤到了一块儿,整张脸笑开了花。 “哟,这孩子,嘴可真甜。” 她伸手往自己脸上指了指,“大妈我都奔五的人了,你还叫我姐姐。” 说着,一把拉住杜天明的胳膊,把他拽到旁边的板凳上按着坐下。 杜天霸和杜天军站在后面,对视了一眼。 杜天霸嘴巴微张,目光在杜天明和那大妈之间来回转。 杜天军也是嘴角抽搐。 杜天明这句姐姐,也是再次刷新两人对其的认知。 那大妈拉着杜天明坐下,旁边两个大妈也凑了过来,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又看了看后面站着的杜天霸和杜天军。 “小伙子,你们是天赐的什么人呀?” 杜天明笑着开口,“我们是杜天赐的弟弟。” 大妈一听这话,脸上的表情变的更热情了。 “原来你们就是天赐的弟弟啊!”她拍着杜天明的手背,“天赐经常念叨你们,说家里还有几个弟弟,你大哥中午不回来,轧钢厂工人中午基本都在食堂吃饭。” 另一个大妈也接了话:“天赐那孩子可实在,住咱院子两年了,谁家有个搬搬扛扛的事儿,喊一声就去了,从来不推。” 第三个大妈也跟着点头:“可不是嘛,院子里的王奶奶上回腰扭了,天赐二话不说背着去的卫生所。” 杜天明听着,嘴角弯了弯,没插嘴。 最先说话那大妈又叹了口气,“就是你大哥那个犟脾气,这两年院里好几个人给他介绍对象,姑娘有在纺织厂的,有在供销社的,条件都不差。” 看了看眼前这几个小伙子,顿了顿,继续说道,“你大哥一个都没答应,每回都说,家里还有几个弟弟没成家,他要先攒钱把弟弟们的婚事办了,自己的事不着急。” 杜天明心头一热。 虽然穿越来还没有见过这个大哥,但这种对弟弟的关心让他心里暖暖的。 坐在后面的杜天霸也听见了,心中也是感动。 对弟弟的好,当然也包括杜天军。 杜天军想起小时候,杜天赐带着他们几个在河边摸鱼,好不容易捞了两条,结果全分给了弟弟们。 那时候杜天赐才十三岁,只要是好东西总会紧着弟弟们,自己则是笑着说不饿。 就在杜天明准备开口想再问问自己这大哥的情况的时候。 “咕噜噜...” 声音从杜天霸那个方向传出来的。 杜天霸的脸腾地红了,一只手捂住肚子,另一只手挠了挠后脑勺,咧嘴嘿嘿一笑。 几个大妈愣了一下,“噗嗤”一声全笑了。 杜天军嘴角也是没绷住。 杜天明也笑了,抬手拍了拍杜天霸的胳膊,转头对那大妈开口。 “姐姐,既然大哥这会儿不在家,我们就先出去逛逛,我们哥仨头回来四九城,也想到处看看。” 大妈也听到了那声响。 她的目光扫了一眼杜天霸一米九几的大个子,又看了看杜天军一米八五的身板,再加上杜天明…… 三个小伙子,想要招待,一顿怕是得吃家里两天的口粮。 大妈嘴巴张了张,到底没说出“留下来吃”那句话。 “行,你们去逛逛。天赐下了班就回来,六点来找他就在了。” 杜天明笑着点了点头,领着两人出了院子。 ... 第22章 笑声 出了南锣鼓巷,杜天明摸了摸兜里奶奶给的钱。 两张五毛的一张一块的,还有张粮票。 这要搁以前,得省着花。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是个挂壁。 空间里还有一堆物资。 眼下自己是需要个门路。 等找到路子把手里的货脱了手,两块钱真就不算什么了。 杜天明领着两人顺着街面往西走了一段,远远看见一个门脸,门口挂着块牌子,国营第三饭店。 “走,吃饭。” 杜天明率先进去,杜天霸和杜天军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饭店不小,七八张方桌,靠墙那头竖着一块木头菜牌子,上面用粉笔写着: 肉包——六分一个 素包——三分一个 阳春面——八分一碗 汽水——一毛一瓶 ... 杜天明在柜台前站定,掏出钱和粮票。 “二十个肉包,三瓶汽水。” 柜台后面的伙计愣了一下,多打量了杜天明一眼。 十几岁的少年人,张口就要二十个肉包,出手不小。 “二十个肉包一块二,汽水三瓶三毛,一共一块五。”伙计说道。 杜天明数出钱和粮票,推过去。 三人找了张靠里面的桌子坐下。 杜天霸把背上的麻袋搁在脚边,两只手撑在膝盖上,目光一直往柜台后面的厨房方向瞄。 杜天军坐在对面,胳膊搁在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杜天明知道二哥能吃,天军哥也是个一米八几的大个子,再加上如今自己被强化后的身体也是个能吃的,这二十个肉包放开吃,估计也刚好够他们哥仨吃个差不多。 对于杜天明这样花钱,杜天霸什么都没有说,他知道自己弟弟有本事,弟弟做什么自己都不会过问。 自己只需要保护好弟弟的安全就行。 杜天军原本想说些什么,不过想到最近杜天明的改变,又给自家送了这么多肉,知道杜天明已经不一样了,暗自叹了口气,也没说什么。 就在此时门口进来了人。 先进来的是一男两女。 男人看起有四五十岁,穿一件剪裁齐整的中山装,料子明显比寻常人好上一个档次。 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气度不凡。 跟在后面的是一个中年女人,旗袍外面套了件薄褂子,收拾得利落精神。 再后面是一个姑娘。 十七八岁的样子,高挑,穿着一件浅蓝色的棉布裙子。眉眼生得温婉,但轮廓里带着一股子英气。 三人刚落座,饭店门口又进来了一拨人。 一男一女,带着一个六七岁的小丫头。 男人看起来三十出头,穿着干净得体,相比金丝眼睛的男人稍显低调,但同样气质不凡。 女人温柔地牵着小丫头的手。 小丫头扎着两个小辫子,脸蛋红扑扑的,踮着脚往柜台方向伸脖子张望。 两拨人几乎前后脚进的门。 两个男人照了个面,金丝眼镜的男人微微点了点头,深色中山装的男人也回了一个颔首。 看似认识,但都没有说什么。 杜天明嚼着包子,余光把这一幕收进了眼底。 两拨人分坐两桌。 很快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走出来,围裙上沾着油星子,面相厚道,但一双眼睛精亮。 他先到了金丝眼镜那一桌。 “老娄,你这轧钢厂的领导不在你们食堂吃,今儿怎么有空上我这来了?” 杜天明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姓娄。 轧钢厂的领导。 能让国营饭店的老板这么客气。 心里暗叹,这不会是那个娄半城吧。 金丝眼镜,被叫做老娄的男人笑了笑。 “这不想念肖老板你的手艺了嘛,带着老婆孩子过来尝尝,老样子就行。” 肖老板点头,“行,老娄你也赶巧了,店里最后还有一点库存。” 老娄微微颔首,没多说。 他也知道现在肉食可谓是紧俏的很。 肖老板招呼完娄家那桌,又走到另一拨人跟前。 “谢先生...” 那个深色中山装的男人笑着摆了摆手。 “也是老样子。” 肖老板点了点头,转身进了厨房。 ... 没多久,菜上了。 娄家那桌上了红烧肉、醋熘白菜、一碟花生米、主食是葱油花卷。 谢家那桌上了糖醋鱼、炒鸡蛋、一盘凉拌黄瓜,主食是馒头。 他们的包子也端了上来。 一个大搪瓷盘子,二十个白面肉包子堆得冒尖儿,热气蒸腾。 那肉馅的香味飘出来,杜天霸的眼睛都直了。 三瓶汽水搁在旁边,瓶身挂着水珠。 杜天霸也没客气,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肉汁顺着嘴角淌下来,眼睛立马亮了。 “嘿!好吃!” 他也不嫌烫,三口一个。 杜天军也没端着,拿起包子大口吃了起来。 他也饿了,走了三个钟头山路,肚子早空了。 杜天明拿起一个掰开看了看馅儿,是猪肉大葱的,肉馅调得实在,面皮松软,是下了功夫的手艺。 他一口一口慢慢嚼着。 杜天霸五个下肚才抬起头,抓起汽水瓶“咕咚咕咚”灌了半瓶。 嘴里含着包子含含糊糊地说:“天明,这东西可真带劲。” 杜天明笑了笑:“慢点吃,不够再要。” 杜天霸咽下嘴里的东西,摆手:“够了够了,这些不少了。” 杜天军也跟着点头。 ... 杜天霸第六个包子下肚的时候。 “噗嗤。” 是隔壁桌传来一道笑声。 第23章 救人 “噗嗤。” 笑声不大,但此时饭店里就他们三桌,都在安静吃饭,所以这笑声就显得挺清晰的。 三人同时抬头。 笑的是娄家那桌的姑娘。 她一只手捂着嘴,眉眼弯弯地看着杜天霸这边。 实在是觉得杜天霸三口一个包子的吃法觉得有趣,没忍住。 杜天霸压根没在意。 他眼里这会儿只有面前盘子里剩下的包子。 杜天军微微皱了皱眉,但也没吭声。 杜天明看了那姑娘一眼。 姑娘的眼睛很干净,笑意里并没有嫌弃,也没有高高在上的感觉。 就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子看到了什么好玩的事,下意识笑了一下。 杜天明收回目光,拿起包子继续吃。 娄振华轻轻咳嗽了两声。 他偏过头无奈的看了女儿一眼,随即转向杜天明这边,主动开口。 “小兄弟,小女失礼了,并没有别的意思。” 杜天明嚼完嘴里的东西,抬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看出来了,没关系。” 娄振华看到杜天明并没有窘迫,多打量了杜天明两秒。 十五六岁的年纪,长相清秀,一双眼睛明亮带着这个年纪少有的沉稳。 旁边坐着两个高大青年,三人似乎以他为主。 娄振华是做了半辈子生意的人,什么人一眼能看出七八分。 “小伙子第一次来四九城?” 杜天明嗯了一声,不急不慢的继续吃着手里的包子。 娄振华笑了。 这小子有些意思。 他应该是听到了肖老板跟自己打招呼的话,知道自己是轧钢厂的领导,脸上一点紧张讨好的意思都没有。 这个年纪,能有这样心态的,不多。 “这样吧,”娄振华声音和气,“刚才是小女冒犯了,你们还想吃点什么尽管点,我请客。” 话音刚落。 杜天霸手上的动作停了。 杜天军也放下了包子。 两人同时看向杜天明。 杜天明抬头看向娄振华。 “娄先生客气了。” 他的语气干净利落,“刚才也解释过了,算不上冒犯,自然也用不着赔罪。” 顿了一下。 杜天明的目光扫了一眼桌上还冒着热气的肉包子,又看了一眼娄家桌上那几盘精致的炒菜。 “我们吃自己的肉包,花自己的钱,吃得踏实,心里也安稳。” 他看着娄振华的眼睛,“无功不受禄,平白受人一餐,反倒不自在。” 饭店里安静了。 肖老板正拿着水杯正从厨房出来,听到这几句话,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深深地看了杜天明一眼。 娄振华的目光也变了。 不再是单纯的好奇,眼里也多了一层东西。 他做了几十年生意,见过的年轻后辈不计其数。 能说出这番话的,哪怕是成年人也不多。 不卑不亢。 那个蓝裙子姑娘抬起头,第一次认真地看了杜天明一眼。 之前她只是觉得那个大个子吃包子的样子有趣,没怎么注意旁边这个少年人。 这会儿看过去,少年人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样貌倒是清秀,尤其是双眼睛清亮得很。 娄晓娥微微偏了偏头,把目光收了回去。 谢先生坐在另一桌,筷子夹着菜,嘴角也是微微翘起。 觉得这个小伙子确实不太一般。 娄振华还想再说点什么。 “哇!” 一声哭叫从谢家那桌传过来。 所有人同时扭头。 谢家那个六七岁的小丫头,小脸涨得通红,两只手扒着桌沿,嘴巴张得老大,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桌上那还有散落着花生米的壳子。 看样子是被花生米给卡住了。 谢先生的妻子吓得脸都白了,一把把小丫头拉过来,弯腰拍她的后背。 “宝儿!宝儿你吐出来!” 拍了好几下,没用,一直都没有咳出来。 小丫头的脸越来越红,哭声压在嗓子里出不来,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肖老板放下手里的盘子,快步端了杯温水过来。 “来来来,先喝口水试试。” 谢先生的妻子接过水,喂了两口。 小丫头“咕咚”吞了一下,随即剧烈地咳嗽起来,脸上的血色不但没缓过来,反而更吓人了。 谢先生站起身,一把抱起女儿。 他脸上的表情已经不复之前的从容,眼底带着紧张。 “走,赶紧去医院。” 杜天明放下手里的包子,站了起来。 “等等。” 谢先生抱着孩子转过身,目光盯在杜天明脸上。 杜天明快步走过去,跟谢先生面对面站定。 “孩子是花生米卡住了,这会儿你抱着她往医院跑,一路颠簸,骨头可能卡得更深。” “我知道一个土办法,如果你愿意相信我,可以让我试试。” 谢先生盯着杜天明的眼睛看了看。 深吸一口气,他把怀里的小丫头放了下来。 “麻烦了。” 杜天明蹲下身,跟小丫头平视。 小丫头哭得满脸泪,嗓子里“嗬嗬”响个不停。 “宝儿乖,别怕,哥哥帮你弄出来。” 他站起身,走到小丫头身后。 双臂从后面环抱住孩子的腰部,一只手握拳,拇指一侧顶在小丫头肚脐上方、胸骨下方的位置。 另一只手抓住拳头。 向内、向上。 快速猛压。 “咳!” 小丫头剧烈地咳了一声。 没出来。 杜天明没慌,手上继续用力,节奏准而稳。 第二下。 第三下。 “咳!呕!” 一粒花生米,从小丫头嘴里吐了出来,“啪嗒”掉在地上。 小丫头猛地大口喘气,随即“哇”一声又哭了起来。 但这回是正常的哭声,响亮,嗓子通了。 谢先生的妻子冲过来一把抱住孩子,也跟着掉了眼泪。 饭店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震惊了,此刻都看向杜天明。 谢先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随即朝杜天明抱了一下拳。 “小兄弟真是谢谢了。” 他的声音充满了感激。 杜天明摆了摆手,“没事。” 回头对肖老板喊了一声,“老板,再倒杯子温水给孩子。” 肖老板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倒了杯温水递过来。 杜天明接过水杯,递到小丫头手里。小丫头一边抽泣一边小口小口地喝着,喝了几口,红扑扑的脸色慢慢缓了过来。 杜天明站起身。 他看向谢先生,“东西是出来了,但刚才卡的时间不短,嗓子里面可能伤着了。这两天别让孩子吃硬的东西,过两天就好了。” 谢先生点头应下。 这个时候在场的,不光是他,娄振华以及肖老板都看出来,这不是一个普通的乡下少年。 “小兄弟,我姓谢,谢文东。” 谢文东主动伸出手。 杜天明握了上去。 “杜天明。” 谢文东的手掌充满了老茧,杜天明握上去时一怔,从穿着打扮上看眼前这个三十出头的男人肯定不是庄稼人,手上又全是老茧。 杜天明暗忖,这人应该是个练家子。 “杜兄弟,今天这份情我记下了。”谢文东松开手,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递过来,“以后在四九城有什么事,找我。” 杜天明接过纸条看了一眼,是一个地址。 他也没客套,干脆利落地收下了。 谢文东看着这个举动,心里也是高兴,这小子不简单,他也愿意跟这小子打交道。 随即谢文东,结了账,带着老婆孩子走了。 虽然鱼骨出来了,他也得带着孩子去医院在检查一下。 谢文东一家走后,杜天明回到自己桌上坐下,拿起没吃完的包子继续。 杜天霸凑过来,竖起拇指。 “天明,你真是不一样了,不仅能打猎了,还能救人了。” 杜天明笑着摆了摆手,“也是碰巧,快吃吧,一会该凉了。” 听到打猎,娄振华和肖勇眼睛都是一亮。 两人都没急着上前搭话。 不一会看他们吃完,娄振华才上前递过来一张名片笑道,“小兄弟你是个有本事的,刚才听到你能打猎?” 肖老板也是一脸期待的凑了上来。 杜天明接过来看了一眼,娄振华,红星轧钢厂。 果然,既然此人是娄振华,那这个看起来跟自己年龄差不多大的就是娄晓娥了。 (剧情需要,人物年龄和时间线魔改了。) 他把名片收好,点了点头。 “运气好,倒是打了些猎物。” 闻言,娄振华和肖老板的眼睛更亮了。 娄振华开口,“小兄弟这次进城是为了出手打的猎物吗?” 杜天明摇了摇头,“这次主要来,是为了看我大哥,我们兄弟已经很久没见面了。” 顿了顿,继续说道,“说来也巧,我大哥就是红星轧钢厂的钳工,这会没有下工,所以还没有见到。” 娄振华闻言,心里更加开心,这不就搭上关系了。 “天明,我这样叫你没关系吧。”娄振华笑着说道。 杜天明点了点头,“娄先生您是长辈,自然可以。” 娄振华哈哈笑道,“既然天明你都说我是长辈了,也别叫我娄先生了,叫我娄叔就行。” 杜天明也没矫情,当即叫了一声娄叔。 肖老板,此时也开口了,“既然叫老娄娄叔,我姓肖,肖勇,也可以叫我肖叔。” 娄振华白了肖勇一眼,他自然知道肖勇凑上来是想干什么。 这个年头,各家都缺肉食。 眼前的小伙子能打猎,自然会出手手中的猎物。 他们轧钢厂食堂需要肉,国营饭店自然也需要。 杜天明显然已经知道两人的意思,也改口冲着肖老板叫了一声肖叔。 娄振华瞥了肖勇一眼,说道,“天明,我想你应该猜到了我们想干什么,以后如果有出手的猎物,可以给轧钢厂或者你肖叔这边送,价格肯定会让你满意。” 杜天明心里也是高兴,这不就找到门路了,“好的,等看完我大哥这两天就会带着猎物来。” 闻言,娄振华和肖勇都是一喜,这小子手里已经有货了。 娄振华给肖勇使了个眼色,肖勇秒懂。 他知道娄振华是想让杜天明见到他大哥,把事情办完就会出手手里的货了,而且让娄振华带着杜天明去厂里找人,也算是一个人情,这事由自己提出来,也能让杜天明记自己一个人情。 随即肖勇开口,“天明,老娄就是轧钢厂的,等会让老娄带你去厂里找你大哥。” 娄振华也是接住话茬,“刚好一会也没事,等会就跟着我一起去厂里吧。” 杜天明想了想,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不如索性答应了。 交情就是这样出来的,自己带着娄振华找大哥,还能让厂里的人知道大哥有背景。 虽然有些狐假虎威的意思,自己能想到的,眼前的两个老狐狸也能想明白,不然也不会提出让自己跟娄振华一起去厂里。 杜天明点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那就麻烦娄叔了。” 娄振华见杜天明答应,也是开心,对着娄晓娥母女说道,“你俩先回去吧,我带天明去厂里一趟。” 娄晓娥撇了撇嘴,也没说什么。 娄母笑着点了点头,她对眼前这个小伙子也是有些另眼相看的。 ... 第24章 侄子? 红星轧钢厂。 厂门口两扇铁门敞着半边。 大门立着两根粗壮的水泥门柱,左柱刷着 “自力更生 艰苦奋斗”,右柱是“工业学大庆 生产争上游”,红底白字,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娄振华走在最前面,杜天明跟在旁边,杜天霸和杜天军落后两步。 娄振华偏过头,冲杜天明问道:“天明,你大哥叫什么,知不知道是第几车间的?” 杜天明点了点头,“叫杜天赐,第三车间,一级钳工。” 娄振华应了一声,刚迈上门口的台阶,门卫室里一个人快步迎了出来。 四十来岁,身板硬朗,寸头,腰杆挺得笔直,胸口别着保卫科的牌子。 “娄先生,您怎么过来了?” 来人正是保卫科刘科长。 娄振华虽然不常来厂里,但厂里哪个科室的头头不认识这位?轧钢厂的股东之一,平时不管事,可分量在那摆着。 娄振华笑了笑,摆了摆手。 “刘科长,没什么大事,陪我一个侄子找人。” 刘科长心里“咯噔”一下。 侄子? 他跟娄振华打了这么多年交道,只知道娄家有一个闺女,什么时候冒出来个侄子? 目光不动声色地扫了扫娄振华身后几个年轻人。 娄振华伸手拉过杜天明,往刘科长面前一推。 “这是我侄子杜天明。” 刘科长看过去,十五六岁的少年人,个头不算高,穿着朴素,一双眼睛倒是清亮得很。 站在那儿不卑不亢,没有十几岁孩子头一回进大厂子的那种窘迫。 杜天明主动伸出手。 “刘科长您好,我找第三车间一级钳工杜天赐,是我大哥。” 刘科长跟他握了一下。 “好,好。”刘科长笑着点了点头,“那我是把人叫出来,还是……” 话没说完,娄振华接了过去。 “一起去车间看看吧,我也好久没来车间看看工人们了。” 刘科长心里明白了。 这哪里是来看工人的,这是要帮杜天明的大哥站个场面。 能让娄振华亲自带着进车间找人,姓杜,不姓娄,还管叫侄子,看来这小伙子很不一般啊。 刘科长也没再多想,转身走到前面带路。 “走,我带你们过去。” … 第三车间在厂区西北角,隔着老远就能听见金属碰撞的声音。 一行五人到了车间门口,里面的热气裹着机油味涌出来。 一个四十出头国字脸浓眉的中年男人迎上来。 李主任。 他先看了看刘科长,又扫了一眼后面几个人,目光在娄振华身上停了一瞬。 “老刘,你这是?” 显然是不认识娄振华。 刘科长侧身让了让,看向杜天明。 “这位小兄弟来找他大哥,叫杜天赐,你们车间的一级钳工。” 李主任也不傻,虽然心里有疑问,但也没当场问。 “好,我让人去叫。” 李主任招了招手,冲一个正在擦手的工人喊了一声:“小马,去把杜天赐叫过来。” 小马应了一声,小跑着往车间里面去了。 趁这个空当,刘科长凑到李主任旁边,压着嗓子把情况说了几句。 李主任的眼神变了变。 娄振华。 轧钢厂的股东。 他下意识地看了杜天明一眼,又看了看娄振华。 这几个年轻人跟娄振华什么关系?刘科长刚才说的“侄子”,是真侄子还是……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人家既然带到了车间门口,自己该给的面子得给。 李主任快步上前,冲娄振华伸出手。 “娄先生,不好意思,刚才没认出来,车间简陋,招待不周。” 娄振华笑着握了一下,“李主任客气了,我来除了陪孩子过来探亲,也想着看看咱工人的精神面貌,现在看起来大家都很精神嘛。” 闻言,李主任也是露出笑容,跟娄振华寒暄起来。 … 不一会,车间里传来脚步声。 一个二十四五的青年快步走了出来,手上还沾着油污,在工裤上胡乱擦了两把。 杜天赐。 一米八出头的个子,身板结实,脸颊瘦削,皮肤偏黑,但五官端正,尤其一双眼睛跟杜天明有几分相似,都闪着光。 他一出来就看见了自己几个弟弟。 杜天霸背着麻袋站在那儿,咧着嘴冲他笑,杜天军站在旁边,向着他挥了挥手,杜天明站在最前面。 然后又看见李主任和刘科长也在旁边,身边还有一个穿着得体的中年男人。 杜天赐愣了一下,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他正要开口,李主任先说话了。 “天赐啊,你弟弟大老远跑过来看你了,好不容易来一趟。”李主任的脸上带着笑,“今天就给你放半天假,跟你弟弟们好好说说话。” 杜天赐更愣了。 他在第三车间干了两年,李主任是什么人他最清楚。 开会从来不笑,训起人来那叫一个凶。 请假?那得提前两天打报告,还不一定批。 今天这是... “主任,我那边还有个活……” 李主任笑着打断他,“怎么,半天假不满足?” 杜天赐看着李主任不像是在说反话,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他看了一眼杜天明。 杜天明冲他微微点了点头。 杜天赐压住心里的疑惑。 弟弟们大老远跑来了,他确实想跟他们好好说说话。 “谢谢主任。” 李主任挥了挥手,“走吧走吧。” 娄振华这时候走上前,拉过杜天明,拍了拍他的肩膀。 “天明,既然你见到你哥哥了,我就先走了。”他顿了一下,“我一般不在厂里,有事找我,可以来东城区,钱粮胡同丙27号。” 杜天明心里明白,娄振华说的“有事”是什么事。 他点了点头,“好的娄叔,回头我这边完事就过去,到时候您可别嫌麻烦。” 娄振华哈哈笑了一声,拍了拍杜天明的肩膀,“臭小子,还贫。” 随后跟刘科长和李主任打了个招呼,转身走了。 刘科长也跟着告辞,临走前多看了杜天明一眼,记下了这张脸。 … 第25章 赶紧找嫂子 厂门口。 杜天赐领着三个弟弟往外走,刚迈出大门,就转过身来。 他一只手搭在杜天霸肩膀上捏了捏,又伸手揉了揉杜天军的脑袋,最后目光落在杜天明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 “你们仨。”杜天赐声音有点哑,“这么长时间没见,倒是看起来结实了不少。” 顿了顿继续说道,“话说你们咋跑过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杜天明笑了,“想大哥了呗。” 又指了指杜天霸背上的麻袋,“家里也一直惦记着你,爷爷奶奶让我们给你带的,二十斤棒子面,十来斤土豆,还有五斤狍子肉,奶奶用粗盐搓过了,能放几天。” 杜天赐看着那个鼓鼓囊囊的麻袋,嘴唇抿了抿。 “来就来嘛,还拿什么东西。”杜天赐声音压不住的开心,“大哥这儿啥也不缺。” 杜天霸翻了个白眼,“大哥你就别嘴硬了,奶奶说你一个人在城里,肯定吃不好。” 杜天赐没接这个话茬问道,“你们仨吃饭没?” “吃啦!”杜天霸说道,“天明带我们吃的肉包,二十个大肉包子!猪肉大葱馅的!” 他一边说一边比划,嘴里又开始分泌口水了。 杜天赐愣了一下,“二十个?” 杜天霸连连点头,“大哥你不知道,这段时间发生了好多事,天明变了很多。” 几人沿着厂外那条路慢慢走,找了个路边的树荫底下坐了下来。 杜天霸把麻袋往旁边一搁,就打开了话匣子。 杜天霸的讲的东一句西一句的,但关键的事儿一个没漏。 杜天军在旁边时不时补上几句,把事情的前因后果理得更清楚些。 杜天赐越听,脸色也是不断变化。 听到吕三逼杜天明下河捞鱼,差点淹死,他的眉头狠狠皱在一起,捏紧了拳头。 “那个狗日的。”杜天赐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猛地站起身,“我现在就回去弄死他。” 杜天军抬手按住他的肩膀。 “大哥,你坐下。” 杜天军看了看四周,声音压低了不少,“今天一早,吕城父子想去城里找人报复咱家,在路上被我们截住了。” 他顿了一下。 “天明动的手,已经解决了。” 杜天赐的身体僵住了。 他看向杜天明,杜天明坐在旁边,手里捏着一截草叶子,清秀的脸上表情很平静。 “你……” 杜天赐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来话。 他印象里的小弟,是个性子软的。 这落了一次水,难道开窍了? 杜天霸在旁边又补了一嘴,“大哥,天明现在可厉害了,会打猎,家里最近一直在吃肉,给你拿的狍子肉,就是天明打的。” 闻言,杜天赐拍了拍杜天明的肩膀,开心的说道,“好小子,厉害啊。” 杜天明则是笑嘻嘻的挠了挠头。 杜天赐感慨的看着自己这个弟弟。 从落水,差点死了,然后弟弟像变了个人似的,打猎,杀人,还攀上了娄振华这样的人脉。 怪不得今天李主任那么客气。 怪不得刘科长亲自带路。 他现在总算都明白了。 “那刚才那个戴眼镜的……”杜天赐试探着问。 “他就是给你说的娄振华,轧钢厂的股东之一。”杜天明语气随意,“今天在饭馆碰上的,聊了几句,正好顺路。” 杜天赐嘴角抽了抽。 顺路。 轧钢厂的股东陪着进车间找人,这叫顺路。 杜天军在旁边憋着笑,“大哥,天明这趟进城,还在饭馆里救了一个小丫头,鱼刺卡喉咙了,天明给弄出来的。那小丫头她爹应该也是个有来头的。” 杜天赐看着自己这个小弟已经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杜天明把草叶子往旁边一扔,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大哥,其实也没啥,咱们兄弟几个一起努力,家里会越来越好的。” 杜天赐认真看了眼杜天明,最后重重地点了点头,“行,你长大了,咱兄弟一起努力。” 说着伸手在杜天明脑袋上揉了一把。 “但你记住,遇到困难要说出来,还有大哥在。” 杜天明刚准备说话,头上又被杜天霸和杜天军薅了两把。 “二哥也在。” “还有你堂哥。” 杜天明心里感动,认真的说道,“知道了。” 就在杜天赐为自己弟弟欣慰的时候,杜天明开口了。 “对了大哥,还有件事。” 杜天赐看了过来。 杜天明的表情很正经。 “爷爷下了命令。” “今年你必须领个媳妇回去。” 杜天赐脸上的笑僵住了。 杜天明补了一句:“爷爷原话是,再不领回去,就来四九城打断你的腿。” 杜天霸和杜天军则是哈哈笑了起来。 杜天赐的脸色那叫一个精彩。 刚才那个听说弟弟杀人都稳得住的大哥,此刻嘴巴张了又闭,闭了又张。 “这……爷爷他……”杜天赐挠了挠后脑勺,声音一下子苦了下来,“我不是跟家里说了嘛,你们几个还没成家,大哥怎么能...” “大哥。”杜天明打断他,“你别操心我们的事了,我跟二哥还小,天军哥暂时也不急,倒是你,都二十五了。” 杜天霸在旁边猛点头,“大哥,你就别紧着我们了,赶紧领一个嫂子回来吧。” 杜天赐被说得满脸通红,一个大老爷们,此刻跟个大姑娘似的。 他嘴上嘟囔着“我这不是还没碰到合适的嘛。” 但杜天明分明看见,他的耳根子红了。 杜天明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92号院那个大妈说得很清楚,不是没人给大哥介绍对象,是大哥自己拒了。 理由是先紧着弟弟们,这是个理由。 此刻看着大哥发红的耳根,他知道他大哥应该也有喜欢的人了。 大哥面子薄,这事,需要从长计议。 … 太阳偏了西。 杜天赐把麻袋,扛在肩上,领着三个弟弟回了南锣鼓巷92号院。 院子里那几个大妈还在树底下坐着,见杜天赐领着几个小伙子进来,顿时精神了。 “哟,天赐回来啦?今天下班这么早?” 杜天赐笑着点头,“弟弟今天过来,请了半天假。” 大妈们目光在几个年轻人身上转了一圈,先前跟杜天明搭话的那个大妈凑过来,小声问杜天赐。 “天赐,你这几个弟弟里头,最小的那个,有对象没?” 杜天赐还没反应过来。 杜天明已经笑着开口了,“姐姐,别操心我,先帮我大哥操操心吧。” 大妈又乐了,一拍大腿。 “可不是嘛!你大哥这茬我都念叨一年了!” 杜天赐脸上挂不住了,扛着麻袋加快脚步往自己屋里走,嘴里嘟囔着:“我先把东西放下……” 身后几个人的笑声追着他,一路钻进了屋里。 杜天明站在院子当中,看着大哥落荒而逃的背影,眼底的笑意散开来。 ... 第26章 娄家 杜天赐的宿舍在92号院最里头那间。 推开门,杜天明扫了一眼。 大概十五平米。 一张单人木板床靠墙摆着,靠窗有一个简易灶台,一张小方桌,一把木椅子。 屋子不大,收拾得倒是干净。 杜天赐把麻袋往灶台边一搁,转身去拿水壶。 “你们仨先坐床上。” 杜天霸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上去,木板床“嘎吱”响了一声,杜天军坐在床沿,杜天明靠着床头,两条腿搭在床边。 杜天赐倒了三杯水,一边倒一边说:“我这算是运气好的,最开始做学徒那会儿,住的集体宿舍,十二个人挤一间,夏天热得跟蒸笼似的,冬天又冷得睡不着。” 他把水壶放回灶台上,接着说道:“后来转正评了一级工,刚好有个工人调走了,空出一间单人间,那会儿我表现还算说得过去,李主任帮着说了几句话,才把这间屋子落到我头上。” 杜天明接过搪瓷杯,喝了一口。 李主任。 今天在车间门口见到的那个浓眉国字脸的中年人。 杜天明把这个人记在了心里。 “大哥,你跟二哥和天军哥先聊着。”杜天明放下杯子站起身,“趁天色还早,我出去办点事。” 杜天赐看了他一眼。 “要不要哥陪你?” 杜天明摇了摇头,“不用,我自己去就行,晚上就不在家里吃了,你们不用等我。” 杜天赐没再多问,点了点头。 杜天霸和杜天军也没说什么,他们知道自己这个弟弟如今有本事了,也不需要他们操心。 杜天明出了屋,穿过院子。 那几个大妈还在树底下聊天,见他一个人出来,那个被杜天明叫过姐姐的大妈嘴上喊了一句“天明这是要出去啊”,杜天明笑着应了一声,脚步不停地出了院门。 … 一路打听,来到东城区,钱粮胡同丙27号。 一栋两层的小洋楼。 青砖外墙,门口台阶上铺着半旧的红砖,比周围的平房高出一截。 杜天明站在门口,左右看了看,发现没人。 他从空间里取出一只野兔和三斤五花肉,用布包着,提在手里。 上前敲门。 门从里头打开。 开门的是娄晓娥。 浅灰色的棉布上衣,袖口挽了两圈,头发用一根发带松松地扎在脑后,比饭店里那会儿多了几分居家的味道。 娄晓娥还是很漂亮的,有着一双神采奕奕的杏眼,目光清澈,材高挑匀称,皮肤白净细腻,带着一丝这个年龄有的俏皮。 他算是明白为什么那么多前辈都要捅娄子,娄晓娥可以说这个年代标准的富家女,还是个傻白甜。 这个娄晓娥,看起来跟自己年龄差不多,十七八岁的模样。 按照他从后世从电视剧了解到的时间线,这个年份的娄晓娥应该已经嫁给了许大茂,可眼前这个姑娘明显还没出嫁。 看来这个世界的时间线跟原剧有不小的出入。 见是杜天明,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是你。” 目光往下一移,落在杜天明手里提着的东西上。 一截兔腿和一块五花肉露在外头。 娄晓娥不自觉地咽了一下口水。 她家如今也不是经常会吃肉。 这年头,供应的肉食就那么点定量,何况她本来就是个嘴馋的。 “你是来找我爸的吧?”娄晓娥率先开了口。 杜天明点头,“冒昧过来,不知道娄叔在家不在。” “在的。”娄晓娥往旁边让了让,“进来吧。” 杜天明跨进门槛,抬眼一扫。 院子不大但拾掇得讲究。 地面是青石板铺的,角落里摆着两口粗陶花盆。 正对面的客厅门敞着,里头摆设一眼看过去就知道不是普通人家。 杜天明心里暗叹。 不管哪个年代,有钱人的日子就是不一样。 娄夫人从客厅里迎了出来。 看清来人,脸上浮现笑意。 “没记错的话,小伙子叫杜天明。”她的目光里带着长辈特有的打量,“我就叫你天明了。“ 又看到杜天明手里的东西,继续说道,”来就来嘛,还带什么东西。” 杜天明把东西递过去,规规矩矩喊了一声。 “娄夫人好,冒昧过来,还望您别见怪,都是下乡打到的一点土特产,不算什么。” 娄夫人接过东西,眼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这小伙子说话做事利利索索的,不卑不亢。 尤其是今天在饭店里那一出,她都看在眼里,能感觉出来这孩子不一般。 “天明客气了,你娄叔在书房,走,我带你过去。” 说着转头冲娄晓娥喊了一声,“小娥,去泡壶茶,送书房来。” 娄晓娥应了一声,转身往厨房那边去了。 … 书房在二楼。 娄夫人把杜天明领到门口,敲了两下。 里头传来一道沉稳的声音。 “进。” 杜天明推门进去。 书房不大,靠墙一面书架,塞满了书。 窗前一张红木书桌,桌上摊着一张报纸。 娄振华坐在桌后,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盯着报纸,两道眉毛拧在一起。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看到是杜天明,皱着的眉头松了开来,脸上堆出笑。 “小杜?没想到你今天就来了。” 杜天明笑了笑,“娄叔。” 娄振华站起身,把杜天明拉到书桌前的椅子上按着坐下。 “坐,坐。” 杜天明坐下后,眼角余光扫到了桌上的报纸。 隐约瞥见几个字眼,阶级,立场。 他没多看,目光收回来。 这时候娄晓娥端着茶盘推门进来了。 她把茶盘放在书桌角上,给两人各倒了一杯。 杜天明道了声谢。 娄晓娥没急着走,转头冲娄夫人说:“妈,咱今晚吃兔肉呗?我还没吃过兔子肉呢。” 娄夫人白了她一眼。 “你个馋猫。” 娄晓娥小脸一红,吐了下舌头。 然后看向娄振华说道,“天明过来带了野兔子和五花肉。“ 然后又对着杜天明说道,“天明今晚留下来吃饭,尝尝我妈的手艺。” 娄振华也跟着说:“小杜,今晚留下来吃饭,你阿姨的手艺可是一绝,一般人可吃不着。” 杜天明看着一家人的热情,也没再推辞,大方地点了点头。 “那就叨扰了。” 娄夫人满意地笑了笑,拉着娄晓娥出了书房,带上了门。 … 第27章 好东西 屋子里安静下来。 娄振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杯子,开门见山。 “天明,今天过来,是有什么事儿?” 杜天明也没绕弯子,笑着说道:“娄叔,今天在饭店里说的事,我手里确实有货。” 娄振华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 果然,这小子手里有东西。 杜天明继续说:“手里有两头整个的野猪,加起来五百斤打底,我是杜家村的,距四九城三十来里地,明天就能拉来。” 娄振华放下杯子,身体往前倾了一些。 五百斤野猪肉。 不少了,这些肉足够轧钢厂食堂改善半个月的伙食。 “好。”娄振华拍了一下桌子,“明天你来厂里直接找我,我带你去采购科,价格上不会亏你。” 杜天明点头,顿了一下。 “除了野猪肉,今天来还有个好东西,看娄叔收不收。” 如今他手里能说上好东西的就是那根虎鞭和野山参了。 今天找娄振华也是想把虎鞭出了,用来维系与娄振华的关系,至于野山参再等等,遇到一个急需野山参的人价格会高不少。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 一根完整的虎鞭躺在布上。 娄振华一眼就认出了这东西,手里的茶杯差点没端稳。 “天明。”他拿着虎鞭仔细看了看,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惊讶,“你猎了一头山君?” 杜天明点头,“运气好,在山里碰上,那次差点把命撂在那。” 娄振华重新审视了一下面前的少年人。 猎人这行当,他多少了解一些。 能猎到野猪的就算好把式了,能猎到老虎的?可是很少见的。 这小子才多大啊。 “山君可全身是宝。”娄振华目光灼灼地盯着杜天明,“这根虎鞭我要了,除了虎鞭,虎肉,虎皮,你要是出,我也一并收了。” 杜天明想了想,他手里就这点稀罕货,他还打算去黑市用这些换东西。 “虎肉可以,不过虎肉我会留一部分,让家里人也尝尝,其余的都归娄叔。” 娄振华大喜。 他站起来,从书桌抽屉里翻出一沓钱和一张票据。 “虎鞭,如今也算是个稀罕货。”他把钱和票据推到杜天明面前,“市价五百浮动,我出六百,再搭你一张自行车票,有了自行车,你往后不管去哪都方便,至于其余东西你明天一并拉到厂里就行。” 杜天明看着桌上的东西。 六百块钱,这个价格算是很高的了。 在这个年头,一个正式工人月工资也就四五十。 六百块,等于一个正式工不吃不喝攒一年。 还有一张自行车票,这东西更是难得。 在这个年代,有钱没票,照样买不着车。 “谢谢娄叔。” 杜天明没有推拒,干干脆脆地收了起来。 娄振华反倒更满意了,不矫情,不磨叽,爽快。 … 杜天明把钱和票收好。 娄振华感慨的看着眼前的这个年轻人,想着之前看到的报纸,忽地问道,”天明,你有关注过如今国内的局势吗?“ 杜天明看了娄振华一眼。 又看了一眼桌上那张翻开的报纸。 刚进门的时候,娄振华皱着眉头看报纸的样子,他记得。 杜天明没有急着回答。 他大概能猜到娄振华想说什么。 1965年。 风声已经变了,表面上还没怎么样,但嗅觉灵敏的人已经闻到了味道。 娄振华就是那种嗅觉灵敏的人。 只不过,闻到归闻到,真正能做出决断的,没几个。 尤其是像娄振华这种家大业大的原资本家。 “听过一些。”杜天明斟酌着开口,“娄叔相信你也感觉到了,如今的风已经从上头压下来了,开始强调如何将人分清,谁是敌人,谁是朋友,谁心里还藏着资本主义。” 娄振华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沉默了片刻。 “有些事你不懂。”叹了口气,“我们这些人,当年是响应国家号召的,厂子已经公私合营,我把自己干了半辈子的产业都交出去了,难道还不够?” 杜天明摇了摇头。 “娄叔,风要刮起来的时候,是不认对错的,只认你站在哪里。” 他看着娄振华的眼睛,继续说道。 “您觉得'交出去了'就安全了,可您看看报上批的那些人,那些事。他们真犯了什么天大的罪?” 娄振华的脸色微变,一时间有些沉默。 杜天明叹了口气。 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索性再往前推一步。 娄振华可以说是自己来四九城搭上的第一条线,该提醒一下。 “娄叔,既然您自己也觉得不踏实,那就趁现在还来得及,把家里太显眼的东西分散放一放,该藏的藏,该舍的舍。” 娄振华深深的看向杜天明。 一个十六岁的乡下少年,能说出这番话,属实不简单。 “你倒是看的通透。” 杜天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正面回答。 “娄叔,我一个乡下来的毛头小子,很多事情也只是听说,只是知道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 “变天的时候都有预兆,风雨来之前就得把窝挪一挪,不然等真刮起来了,再跑就来不及了。” 两人就这么聊了下去。 从时局聊到生意,从四九城聊到工厂,从眼前聊到以后。 娄振华越聊越心惊。 他真怀疑眼前这个年轻人不是个半大小子,而是一个眼界深远的老怪物。 这样的眼界可不是一个少年人该有的东西。 … 不知道过了多久,书房的门被敲响了。 “爸,杜天明,开饭了。” 娄晓娥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 娄振华这才回过神,看了看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腿脚,看着杜天明笑了一声。 “小杜,你这个年纪,说出这些话来,我要是不认识你,还以为你是个六七十岁人老成精的老头。” 杜天明笑了笑,没接这个话。 娄振华的目光落在书房门口。 娄晓娥站在那儿,一手扶着门框,歪着头看他们两个。 娄振华看了看自家女儿,又看了看杜天明。 两人年龄倒是相差不大。 心里不由的起了别的心思。 不知道杜天明能不能看上自己的女儿。 通过与杜天明聊天,他知道这个年轻人很优秀 他把这个念头暂时按了下去,没让它浮到脸上。 以后多给两人创造些机会吧。 “走,吃饭。” … 餐桌上四菜一汤。 红烧兔肉,五花肉炖粉条,凉拌黄瓜,炒鸡蛋,外加一锅棒骨萝卜汤。 这样的一顿饭在如今这个年代可以说相当丰盛了。 娄夫人的手艺也确实不错。 兔肉炖得酥烂入味,五花肉肥而不腻,就连那盘凉拌黄瓜都调得爽口。 娄晓娥坐在杜天明对面,夹了一块兔肉放嘴里,眼睛弯了起来。 “好吃。”她含含糊糊地说,“兔子肉原来是这个味道。” 娄夫人横了她一眼,“吃饭别说话。” 娄晓娥吐了吐舌头,低下头继续扒饭。 只不过,她的目光时不时会往杜天明那边飘一下。 … 第28章 热情 饭后。 杜天明从娄家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手里已经多了六百块钱和一张自行车票。 杜天明急着回家,而是准备前往黑市。 位置娄振华已经告诉了自己。 ... 黑市。 几个人影靠在墙根底下,有蹲着的,有站着的,烟头明明灭灭。 “狗子,今天来的人有没有出手人参的?” “有倒是有一个,但只是十年份的,老大要的至少五十年份的。” “唉,这年头上了年份的人参可不多见,都注意着点。” ... 此时背着竹筐的杜天明,听到几人的对话,心里不禁一喜,这不赶巧了。 走近后,一个精瘦的中年人歪在墙角,半眯着眼,嘴里叼着一根烟。 他的目光从烟雾后面扫过来,在杜天明身上停住。 “买还是卖,买1毛,卖2毛。” “卖。”杜天明交了2毛走了进去。 杜天明也没有直接挑明,第一次来黑市他打算先进去看看。 几个摊子支在墙根下,地上铺着布,摆着各种各样的东西。 杜天明一个摊子一个摊子地走过去。 东西倒是全,除了米面肉蛋这样的粮食,还有卖票、烟酒、手表古玩的。 转了一圈,大致了解了价格,比正常在供销社买要高出不少。 唯一的好处就是不需要票。 来到卖烟的小摊,花了八毛买了一包大前门。 揣着烟,走到黑市门口。 那个精瘦中年人有些警惕的看着杜天明。 杜天明把烟拆开,散给眼前几人。 “刚才来的时候听到你们在说人参。” 拿到烟的几人态度也客气了不少。 精瘦中年说道,“你有?” 杜天明点头,“有,不知道你们怎么收?” 精瘦中年盯着杜天明看了几秒,“跟我来吧。” 杜天明也没有犹豫,他知道眼前这人准备带他见他们的老大,大概率就是黑市的负责人。 不一会来带一处院子。 门半开着。 领着杜天明来到堂屋,只见椅子上坐着一个熟悉的人。 今天还救了这人的女儿。 坐在椅子上的人,看到来人是自己女儿的救命恩人,也是一愣,随即脸上浮现笑意,拉着杜天明坐下,“没想到小兄弟,来到我这里,今天真是谢谢小兄弟了,来这里是有什么需要吗,尽管说,哥哥都能给你弄来。” 精瘦中年也是诧异,没想到这年轻人还跟自己老大认识。 杜天明笑道,“没事,举手之劳,也是没想到,你竟然是这里的负责人。” 精瘦中年开口解释道,“这位兄弟是有人参出手。” 谢文东眼睛一亮,“没记错的小兄弟是叫杜天明吧,我就叫你天明了,我比你年长一些,看的起哥哥的话,叫我一声东哥就行。” 杜天明拿出大前门,分给谢文东,笑着说道,”好的,东哥。“ 谢文东接过大前门,然后起身来到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条华子和一条大前门,放在杜天明旁边的桌子上,又从兜里拿出单包华子,拿出一根递给杜天明,“来天明,尝尝华子。” 杜天明也没客气,接过华子,点上。 “东哥,我手里有一株野山参,有个五十年份。” 说着从怀里掏出人参,递给谢文东。 谢文东打开包裹,仔细看了看,果然是五十年份的。 品相完好。 谢文东有些激动,“天明你可真是我的福星啊,解了哥哥的燃眉之急,我有一个长辈生病了,入药就差一株人参了,而且至少需要50年份,这年头上了年份的人参都是稀罕货,可不好找。这株人参我1500收了,你还有什么想要的可以一并告诉我。” 1500元,可以说绝对的溢价了。 按照自己的估计,这株人参能值个800,顶了天也就1000。 他也没拒绝谢文东的好意,大方的接受了。 “既然东哥都这样说了,那我也不客气了,1500给我1200就行,剩下的300给我换成各类的票据吧。” 谢文东闻言顿时皱眉,“天明你这就是看不起哥哥了,一些票据罢了,说好1500就是1500。”然后又冲着精瘦中年说道,“牛叔,去把票盒拿来。” 牛叔闻言,转身出去,不一会就拿了一个盒子,递给谢文东。 谢文东将盒子打开,放在杜天明跟前,“看看想要什么票。” 杜天明看着谢文东热情的样子,估计自己不挑,谢文东也会强赛给自己。 从里面挑出了一些烟酒、布匹、粮食、棉花票、副食票。 谢文东看着杜天明拿的票,皱着眉头问道,“就这些?” 杜天明点头,“这些就可以了,家里人衣服穿好几年了,也该换一换了。” 谢文东拿过票盒,拿出一张缝纫机票、一张手表票,递给了杜天明。 “天明,这几张票拿着。” 不等杜天明拒绝,继续说道,“这些都是应该的,你算是帮了我两次大忙,还都是救命的恩情,哥哥手里的现货有一辆自行车,永久牌的,完了你直接骑走。” 说真的,谢文东的热情,饶是以自己的脸皮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杜天明看着谢文东不容拒绝的眼神,有些无奈,“东哥,你知道的我是个打猎的,你都这么照顾我了,完了我有好东西也会给你送来。” 闻言谢文东更加开心了,“知道天明你有本事,行,你拿过来的东西,哥哥都照单全收,吃了没,哥哥摆一桌,咱哥俩喝点。” 杜天明赶忙摆手,“吃过了,时间也不早了,今晚还要赶回村里,明天要拉点东西过来,等明天过来的时候,我再找东哥喝。” 谢文东点了点头,“行,这大晚上的要注意点安全,这家伙你拿这防身。” 说着就从怀里拿出一把黑星,也就是54式手枪。 旁边的牛叔,也是瞪大了眼睛,他感觉自己这老大对这个小兄弟有些太好了。 着实让他羡慕了。 杜天明眼睛一亮,这家伙可是1964年才开始生产的,看来谢文东能量是真不小。 随即,杜天明摇头拒绝,从怀里拿出盒子炮,“东哥,放心,家伙我也有。” 他不能在拿了,再拿就不是谢文东在还人情,而是他欠谢文东人情了。 看着杜天明手里的家伙,谢文东点了点头,“行,但路上还是需要注意安全,有需要或者有事儿就来找你东哥。” 杜天明笑着点头,这一趟黑市之行简直赚麻了。 临走时,自行车上,已经放了一些布和棉花以及一些细粮。 杜天明不由的无奈苦笑,这下人情谁欠谁真说不准了。 离开黑市,除了自行车,将所有的东西都放在了空间。 此时他已经有2100元加上各类票据,可谓是一夜暴富了。 等给家里安置好,下次可以带些猎物来谢文东这里换些黄金升级一下空间,顺便将空间里的粮食处理了。 ... 第29章 乌鸦嘴 夜色浓了。 杜天明骑着那辆永久牌自行车,沿着胡同口拐进南锣鼓巷。 到了92号院门口,他翻身下车,左右扫了一眼。 看到四周没人,从空间里取出布匹、棉花、一部分虎肉,野猪肉,还有从吕家搜出来的那些粮食,统统塞进提前备好的两个麻袋里,搁在自行车后座上,推着车往院里走。 大哥那间屋子的门缝里透着灯光。 他还没走到跟前,门就从里头拉开了。 杜天霸探出半个脑袋。 “天明你回……” 话说到一半,杜天霸的眼珠子定住了。 他的目光死死盯在杜天明手边那辆自行车上。 “我的娘...” 杜天军从杜天霸背后伸出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 “大晚上的小点声。” 杜天赐已经走到了门口,看着杜天明推着一辆崭新的永久牌自行车进来,也是一愣。 “天明,你这出去一趟,咋还弄了辆自行车?” 杜天明把车支好,将后座上的两个麻袋卸下来,一手提一个。 “回屋再说。” … 屋门关上。 杜天明把麻袋搁在地上。 杜天霸早就按捺不住了,蹲下去把麻袋口子扯开。 布,棉花。 整整齐齐码着的。 他又扯开第二个。 肉,棒子面,富强粉,鸡蛋,还有小半袋子大米。 屋里安静了。 杜天霸的嘴张着,半天没合上。 杜天军蹲在旁边,眼里闪过一道精光,嘴角微翘,发出两声桀桀的低笑。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自己这个堂弟。 “天明,厉害啊,不声不响干了一票。” 顿了一下,又说道:“不过你也真是把兄弟当外人了,下次这种事叫着哥哥一起。” 杜天明翻了个白眼。 他知道自己这堂哥误会了。 话说回来,自己这堂哥是不是桀桀桀的笑了。 杜天明没多想,在床沿上坐下来,把今天的事儿挑着说了一遍。 几人才知道,今天杜天明救的那个小姑娘的父亲竟然是黑市的负责人。 野山参出手给了那个人,换了来了这些东西。 杜天霸听完,嘿嘿笑了起来,一巴掌拍在杜天明背上。 “我三弟就是厉害!” 杜天军眼神闪了闪,他知道事情应该没有自己这个堂弟说的那么简单,不过他没说什么,只是觉得有些可惜... 杜天明从他表情里看到了有些失望。 话说,你为什么有这副表情啊喂。 杜天赐靠在墙边,抱着胳膊。 他不是杜天霸那个铁憨憨。 自己这个弟弟,搭上了娄振华,又认识了黑市的掌事人,才来四九城一天,路子就铺开了。 他在轧钢厂干了两年,能说认识的领导也就自己车间的主任了。 他知道自己这个弟弟已经彻底变了,也隐隐有种感觉他老杜家会因为自己弟弟要起飞了。 杜天赐走过去,抬手在杜天明肩膀上拍了一下。 “天明。” 杜天明抬头看他。 杜天赐认真的说道,“你现在有本事了,大哥不干预你做的事情,但你要永远记住一件事。” “遇到危险,遇到难处,跟哥哥们说。” 他的目光扫过杜天霸和杜天军,又落回杜天明身上。 “我们几个,永远是你的后盾。” 杜天霸跟着重重点头,杜天军也靠过来,也伸手在杜天明肩膀上拍了拍。 杜天明看着三个哥哥,心头一暖。 “知道了。” 他认真地点了点头。 … 杜天明弯腰从麻袋里拿出虎肉,和野猪肉。 虎肉和野猪肉已经分成了三份。 他拎出一份,递给杜天赐。 “大哥,这份是给你留的。” 杜天赐接过来,掂了掂分量,足有十斤重,掀开粗布一角看了眼,眼里闪过一丝亮色。 这可是老虎肉。 这东西别说吃,一般人见都没见过,就是一些领导想吃到也难。 山君可不是谁都有本事打的, 弟弟就这么换回来这么多,自己也是跟着沾光了。 他把肉包好,放到灶台边上。 “行,那大哥就占你这个便宜了。” 杜天明又往麻袋里伸手,准备拿粮食出来。 杜天赐一把摁住了他的手腕。 “粮食就不用了。” 杜天赐松开手,“哥在厂里是正式工,吃食堂。回来也基本不会开火,你看我那灶台上灰都积了一层了,这些粮食你拿回去,家里人多,比我用得上。” 杜天明想了想,也没再坚持。 “大哥,布和棉花我也不给你留了,你一个大男人也不会裁衣裳,我带回去让奶奶给咱们一人做一身,做好了再给你送来。” 杜天赐点头,“行。” 杜天明把布麻袋重新系好,抬头看着杜天赐。 “不过大哥。” 杜天赐看过来。 “你得抓紧点给我们找个大嫂,家里的细活全指着奶奶一个人,奶奶年纪大了,你要是能领个嫂子回来,家里也能多个帮衬。” 杜天赐的脸一下子就绷不住了。 “爷爷和爹可是催得紧。”杜天明补了一句,“爷爷的脾气你是知道的,从杜家村到四九城也就三个来小时的路,真把老爷子逼急了,他能连夜走过来揍你。” 杜天赐的脸涨得通红。 他没好气地瞪了杜天明一眼,嘴上开始转移火力。 “别光说我。”他用手指头点了点杜天明,又点了点杜天霸和杜天军,“你们三个小子年纪也不小了,也该抓紧了。” 杜天明低头继续整理麻袋,杜天霸歪头看墙角,杜天军更绝,眼神飘向窗外。 杜天赐看着这三个装聋作哑的混蛋,一肚子的话堵在喉咙口,愣是没说出来。 … 东西归置完,搁在自行车后座绑好。 杜天赐送三个人到院门口。 月亮从云层里露出,胡同里静悄悄的,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犬吠。 “大哥,今天我们就先回去了,明天我们再来,忙完会再来看你的。” 杜天赐嗯了一声,看着杜天明推车出了院门,杜天霸和杜天军跟在后头。 他靠在门框上,目光落在杜天明的背影上。 嘴角浮现笑意。 … 出了南锣鼓巷,三人走上大路。 没几天就要立秋了,这夜风一吹,倒是带着些凉意。 杜天明推着自行车走在中间,杜天霸在左边,杜天军在右边。 “天明。”杜天军忽然开口。 “这年头,路上不安全,你说咱们会不会遇到抢道的。” 杜天明偏头看了他一眼。 杜天军表情隐隐带着些兴奋劲儿。 杜天明此刻确定了,他这堂哥是个不安分的主儿。 也是,从小他这堂哥,在村里可是一霸,小一辈的也就只听自己大哥的话。 杜天明笑了笑。 “天军哥,别乌鸦嘴了,也不早了,咱们...” 话还没说完。 路上旁边的灌木丛中就窜出两人。 杜天明无语的白了杜天军一眼,还真是个乌鸦嘴,杜天明发现自己这堂哥杜天军眼里没有害怕,眼里全是期待。 一个异常肥壮的男人拿这个木棍指着杜天明说道,“此...此路是我开,此..此树..是..是...” 然后转头看向身后的男人,“大雄哥,后面是什么来着?” 杜天明扑哧笑了一声,开口说道,“是此树是我栽,要想过此路,留下买路财。” 胖虎一脸恍然的说道,“对,就是这个。” 胖虎身后一精瘦男人敲了一下其脑袋,“行了胖虎,一边去。” 胖虎哎呦一声,瘪了瘪嘴,后退一步,把身后的男人露了出来。 精瘦男人看向着杜天明三人说道,“看你们车上有这么多东西,相逢即是缘,打开看看,放心,我们哥俩也不多要,拿了东西就放你们过去。” 就在精瘦男人还想再说什么的时候,就听见旁边的胖虎肚子发出一阵咕噜噜的声音。 声音很大。 精瘦男人顿时脸一红,不过还是强装镇定,指着杜天明三人,“你们最好识相点。” ... 第30章 静香? 杜天霸已经挡在了杜天明身前。 他拧着脖子,眼睛瞪得溜圆,脸色狰狞。 “妈的,想抢我们的东西,就凭你们?” 胖虎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但还是紧紧的握着手里的棍子。 杜天明把自行车支好,上前拍了拍杜天霸的肩膀。 “二哥,没事,我来。” 杜天霸哼了一声,退到一边,胳膊抱在胸前,眼珠子还死死盯着对面两人。 杜天明打量着面前这哥俩。 精瘦男人个子不矮,但瘦得厉害,颧骨高高突出来,衣裳上补丁摞补丁,袖口磨得起了毛边。 旁边那个叫胖虎的,块头是真大,个头跟杜天霸差不多,仔细看,面相却很小。 还有谁家劫道,连词儿都背不利索的。 还说不多拿,手里就举根木棍。 杜天明叹了口气。 也是个苦命人。 这劫道八成也是头一回。 他看向胖虎,开口道:“饿了吧。” 胖虎的脸腾一下红了。 他转头看了一眼大雄,又把头扭回来,扯着脖子硬撑。 “俺……俺不饿。” 话音刚落,肚子又是一阵咕噜噜。 比刚才那声还响。 杜天明忍不住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随即伸手从怀里掏出盒子炮。 精瘦男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一个跨步挡在胖虎身前,身子绷得笔直,强行稳住内心的恐惧。 “兄弟,今天是我们哥俩不长眼,还请兄弟大人有大量……” 话还没说完,杜天明就摆了摆手,把盒子炮收了回去。 他四下扫了一圈。 月光底下,不远处有条小溪,水面泛着阵阵波光。 杜天明眼睛一亮。 “跟上。” 说完,率先朝小溪那边走去。 胖虎和大雄对视一眼,都有些懵。 杜天霸狠狠瞪了两人一眼,推上自行车跟了上去。 杜天军叹了口气。 那口气里带着明显的遗憾。 他知道打不起来了。 也没多说什么,踢了踢脚底下的碎石子,跟了上去。 胖虎和大雄此时站在原地没动。 杜天明走出去几步,回过头。 又把盒子炮掏了出来,对着两人晃了晃。 “跟上。” 大雄咬了咬牙,拍了一下胖虎的胳膊。 两人跟了上去。 … 小溪边上有块平坦的土坡。 杜天明蹲下来,从卸下来的麻袋里拽出一份猪肉,足有十斤。 来到小溪边,手伸进怀里,其实是从空间取出一把小刀开始处理。 胖虎的眼珠子一下就定住了。 嘴巴微微张着,喉结上下不住滚动。 杜天明冲他说:“胖虎是吧,去附近捡些柴火来。” 胖虎咽了口口水,身子往前探了探,又硬生生收住,转头去看大雄。 大雄的神色有些复杂。 他大概已经猜到了面前这个少年要干什么。 沉默了两秒,冲胖虎点了点头。 胖虎转身就往旁边的灌木丛里扎。 他干活倒是利索。 不一会儿工夫,抱了满满一怀枯枝回来,来回抱了两趟。 杜天明用火柴点了火堆,把已经处理好的肉架上去。 油脂滴进火里,滋滋地响,一股子肉香味顺着夜风散开。 五个人围着火堆坐下来。 神色各异。 杜天军倚着一棵歪脖子柳树,手里拨弄着一根树枝,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杜天霸蹲在火堆旁边,两只眼珠子跟着火上的肉转,不时咽一下口水。 胖虎跟他一模一样。 两个人蹲在火堆两边,像是照镜子。 大雄坐在稍远的地方,双手搁在膝盖上,头微微低着。 杜天明翻了翻架子上的肉,抬头看向大雄。 “行了,介绍一下你们自己吧。” 大雄深深地看了杜天明一眼。 他嘴唇动了动,低声说道:“我叫大雄。” 手指朝旁边一指,指向那个正直勾勾盯着烤肉、口水快挂到下巴上的胖子。 “他叫胖虎,是我认的弟弟。” 顿了一下。 “我……我们也是没办法了。兄弟,谢……谢谢了。以后有用得着我哥俩的,尽管开口。” 杜天明拿根树枝戳了戳火堆,火星子蹦起来,在夜色里闪了几下就灭了。 “我叫杜天明。” 他用树枝指了指还一脸不甘的堂哥,“这是我堂哥,杜天军。” 又指向同样直勾勾盯着烤肉的那位,“这是我二哥,杜天霸。” 杜天明抬头看了看火堆上已经冒油的烤肉。 “可惜有肉没酒。” 他没问大雄兄弟俩为什么劫道。 这年头,日子过得下去的人,谁会走这条路。 … 肉烤好了。 杜天明用刀把肉切开,一人分了一份。 杜天霸接过肉,没什么犹豫,直接啃了上去。 杜天军也撕了一条,慢慢嚼着。 胖虎捧着那块肉,眼珠子都快陷进去了。 但他没吃。 他看了一眼大雄。 大雄拿着肉也没吃,攥在手里,心里越发的不是滋味。 杜天明看了看两人。 “行了,吃吧。” 胖虎又看大雄。 大雄还是没动。 杜天明皱了皱眉,“咋,嫌弃?” 大雄猛地摇头,嘴唇抖了一下。 “不是……我……我还有个妹妹。” 胖虎一下子也愣住了,手里的肉放了下来,不吃了。 杜天明想着两人的名字,怔了一下。 “你妹妹不会叫静香吧。” ... 第31章 跟我混吧 胖虎瞪大了眼珠子,“你咋知道俺姐叫啥?” 杜天明抬手捂了一下额头。 “……瞎猜的。” 他深吸一口气,冲着两人说道:“吃你们的,走的时候我再给你们拿一份。” 大雄绷了一路的脸,终于绷不住了。 他眼眶一红,眼泪就那么掉了下来。 大颗大颗的。 他低着头,拼命擦,越擦越多。 杜天军靠在树上,啧啧两声。 “大男人还流马尿呢。” 大雄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脸,然后低头咬住手里的肉。 使劲嚼了两口,含含糊糊地说:“风大,进沙子了。” 杜天明没说什么。 火堆噼啪响着,溪水在旁边哗哗地流。 … 吃着肉,话就多了起来。 大雄十八,胖虎十五。 杜天明听到胖虎的年纪,直接惊住了。 这胖子人高马大的,竟然比自己还小一岁。 大雄和胖虎都是孤儿。 前些年闹饥荒,从老家跑出来讨食吃。 胖虎是大雄路上捡到的,那会儿饿得躺在路边,大雄把自己仅有的半块红薯掰了一半给他。 从此胖虎就认了大雄当大哥,最开始的时候大雄也赶过胖虎,那个时候真是自顾不暇。 每当大雄赶人的时候,胖虎就嘿嘿的傻笑,然后继续跟上。 后来又捡了个女孩,叫静香,十六岁,也是孤儿。 三个没爹没娘的孩子,就这么凑在一起,一路从山唐走到了四九城。 “上个月才到的。”大雄啃完手里的肉,用袖口擦了擦嘴角的油渍,“去了救助站。” 杜天明没接话。 他知道这年头的救助站是个什么地方。 说是救助,其实就是个收容遣返的机构。 查到你没有本地户口,没有介绍信,一律遣返原籍。 可他们仨哪还有什么原籍。 回去也是死路一条。 “站里的人说最多再留我们五天。”大雄低着头,声音闷闷的,“五天之后必须走。” 他顿了一下。 “今天是第四天。” 火堆里一根柴塌了,火星溅出来。 胖虎把最后一块肉塞进嘴里,嚼得腮帮子鼓鼓的,眼圈也是红红的。 “打零工也试过,人家一看我们没介绍信,理都不理。”大雄苦笑了一下,“今天实在……实在是没法子了。” 杜天明已经吃完了手里的肉。 他躺在草地上,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随手扯的一根狗尾巴草,看着头顶的月亮。 月亮很圆,挂在天上,四周一圈淡淡的光晕。 大雄的声音还在继续。 说他们怎么挨过那个冬天,怎么走了六百多里地,胖虎的脚板磨出血泡,静香发了三天高烧差点没熬过去。 故事讲完,火堆旁边安静下来。 只剩柴火偶尔发出一声轻响。 杜天霸低着头,不说话了。 杜天军靠在树上,心情也很复杂。 杜天明揉了揉眉心。 他是个感性的人,前世看个催泪的片子都能红眼眶。 而且,他清楚那种仿佛被世界都抛弃的茫然。 上辈子在福利院的那些年,他也是一个人扛过来的。 这辈子不一样了。 怎么说自己也是个有挂的男人。 往后要做的事不少,也确实需要人。 杜天明吐掉嘴里的狗尾巴草。 “大雄,胖虎。” 两人同时看过来。 “以后跟着我混吧。” 火堆噼啪了一声。 大雄愣住了。 胖虎也愣住了,嘴巴张着,油乎乎的。 杜天明继续说道:“当然还有你妹子,不说日子会有多好,但最起码饿不着你们。” 大雄看着火堆对面这个躺在草地上的少年。 他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滋味。 从山唐走到四九城,一路下来人情冷暖他最是清楚。 嫌弃的,厌恶的,可怜的,驱赶的。 今天他们走投无路去劫道,劫到的人不但没打他们,没报官,反而给他们烤了肉吃。 现在又说要带着他们。 大雄转头看了看胖虎。 胖虎的眼睛里有着些期待。 大雄叹了口气。 “行。” 他看着杜天明,认真地说:“明哥,以后我们就跟你混了。” 胖虎也跟着张嘴,声音很亮,带着些稚嫩,跟大个儿的体型配起来有些违和。 “明哥!” 他起身走到麻袋边,翻了翻,拿出三个鸡蛋,一兜棒子面,还有三斤野猪肉,装好,递给大雄。 “你俩今天先回四九城,弄点吃的给你妹子。明天我会过来,到时候去找你们。” 大雄接过东西,手指收紧,攥着布包的手在发抖。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到底没说出来。 只是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 两拨人分开。 大雄和胖虎往四九城的方向走,走出去几步,胖虎忽然回头,冲着杜天明喊了一嗓子。 “明哥!俺记住你了!” 声音在空旷的夜路上传出去老远。 杜天明没有回头,摆了摆手。 杜天军靠过来,说道:“天明,你收这俩人,打算怎么安排?” 杜天明推着自行车往前走,没急着回答。 走了几步才开口。 “到时候再说。” 杜天军嗯了一声,没再问了。 他年纪虽然比杜天明大,但这段日子下来,他越来越觉得自己这堂弟也比自己成熟。 今天这事,换了别人,遇到劫道的,无论如何也不会有这样的结果。 这样的处事,真不像个十六岁的孩子该有的样子。 杜天霸倒是没想那么多。 他只觉得弟弟现在有本事,弟弟说什么就是什么。 … 三人加快了脚步。 赶到杜家村的时候,四周一片漆黑。 进了院子。 堂屋的灯还亮着。 早知道走的时候就告诉家里第二天才会回来了。 杜天明推门进去,爷爷奶奶还有老爹都坐在那里。 杜无敌看到三人推着一辆自行车进来,有些震惊。 “咋还弄了辆这玩意回来?” 张彩霞也站起来,眼睛瞪得溜圆。 “自行车?!” 杜建业走了过来,目光落在那辆崭新的永久牌上。 杜天明把车支好,将麻袋从后座卸下来。 “爷,奶,爹,今天的事我慢慢跟你们说。” 他挑着说了一遍。 饭店救人,出手人参,然后换了这些东西。 大雄的事他没提。 来的路上他也已经跟杜天军和杜天霸打过招呼了。 这个缺衣少食的年代,老一辈的想法跟自己不一样。 多三张嘴就多三份口粮。 就算爷奶和爹因为自己的面子答应了,心里也会搁个疙瘩。 等他把人安排妥当了再说也不迟。 杜无敌听完,半天没吱声。 他把旱烟锅子拿起来,在鞋底上磕了两下,眉眼间都是开心。 张彩霞已经拉着杜天明的手。 “我乖孙真是有出息了!” 杜建业走到麻袋边,蹲下来,把口子解开看了看。 布,棉花,肉,棒子面,富强粉,鸡蛋。 他抬起头,看着自己这个小儿子,说道,“好小子,换回来的可真不少。” 张彩霞拿起布匹,手指捻着布料,笑着说道。 “这料子好,厚实,棉花也够,完了给你们哥几个做衣裳。” 杜天明把肉和粮食分出一份,递给杜天军。 杜天军接过去,没客气。 最近跟自己这堂弟相处下来,他已经摸清了杜天明的脾气。 也没有客气的拉扯,这份情,他都记心里。 杜无敌站起来,走到杜天明面前。 老爷子的目光在杜天明脸上停了好一阵子。 然后伸出一只粗糙的大手,在杜天明肩膀上拍了拍。 “行了,时候不早了,都去睡吧。” … 第32章 遇到事了记得给家里说 天刚擦亮,杜天明就醒了。 他翻身坐起来,穿上鞋,推开门。 院子里的空气已经带着些凉意。 堂屋里已经有了动静。 杜天明走进去,一家子都坐在饭桌前了。 桌上的东西跟以前不一样了。 一人一个鸡蛋,不再是野菜糊糊配窝窝头,而是烙的饼子,冒着热气,还有一碟切好的咸菜。 杜无敌正夹着咸菜往嘴里送,听见脚步声,抬头瞅了一眼。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亏得你这懒虫能起这么早。” 杜天霸闷头啃着饼子,嘴里鼓囊囊的,听见这话也跟着闷笑了一声。 杜天明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下,也没在意。 他先走到水缸旁边,洗了脸,又漱了口。 趁着没人注意,手往缸沿上一搭,意念一动,缸里的水被替换成了灵泉水。 这活儿他干得越来越顺了。 … 洗漱完,杜天明来到堂屋坐下。 奶奶张彩霞已经把他那份摆好了。 杜天明拿起鸡蛋在桌沿上磕了一下,剥完壳。 然后从怀里掏出五百块钱和一叠粮票,搁在了桌子中间。 饭桌上一下子安静了。 昨晚他说了人参卖了一千五,换回来那些东西,虎鞭的事他没提。 五百块钱就那么摊在桌上。 爷奶还有老爹都知道有这笔钱,可昨晚愣是谁都没主动提。 杜天明咳了两声,把鸡蛋塞进嘴里嚼了两口,说道:“这五百奶奶你收好,家里缺啥就买。其余的钱我还有用。” 说完他便等着。 等那句“你一个孩子拿这么多钱像什么话”。 杜无敌抬起头,看着杜天明。 “天明,我们知道你有自己的想法,也不会多过问。” 顿了顿。 “还是那句话,遇到事儿了,记得给家里说。” 然后转头看向张彩霞。 “天明给的,钱你就收下吧,留着给孩子们娶媳妇用。” 杜天明暗忖。 果然。 有钱也舍不得花,第一反应就是攒着娶媳妇。 毕竟自己哥仨还都是光棍。 不过让自己没想到地是自己的家人貌似和传统的家庭不太一样。 张彩霞脸上笑开了花,那叠钱往手里一攥,站起来就往屋里走,脚步都比平时快了几分。 看那架势,是奔着藏钱去了。 杜建业嚼完嘴里的饼,开口问道:“天明,你今天准备干啥?” “今天还得去一趟四九城,还有些事。” 杜建业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杜天霸抬起头,嘴边还沾着饼渣子,说道:“用不用我陪你?” 杜天明摇了摇头,“今天就不用了。”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今天我不一定回来,时间太晚的话,我就去大哥那边住下。” 杜无敌点了点头,说道:“也行,太晚路上也不安全,对了,你大哥在那边怎么样?” “大哥挺好的。” 杜天明夹了一筷子咸菜。 “不过,大哥可能……是有喜欢的人了。” 饭桌上的气氛变了。 所有人的动作同时停住了。 张彩霞刚从屋里出来,一屁股坐回凳子上,眼睛直直地盯着杜天明。 一家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 杜天霸率先开口,声音拔高了半截。 “有吗?!我咋不知道!” 杜天明翻了白眼,你就长了个吃眼,能注意到才有鬼了。 他想起那天耳朵通红的大哥。 八成是轧钢厂内部的。 杜天明说道:“我只是猜测,大哥面皮薄,等有机会了我再问问。” 张彩霞的眼睛一下就亮了。 “行!如果真有这回事了,天明你可得上上心!你大哥那个闷葫芦性子,指望他自己,黄花菜都凉了。” 杜天明笑道:“放心吧奶奶。” 杜无敌和杜建业没说话,但眉眼也露出了笑意。 三个孙子,老大二十五,老二十八,老三十六,没一个有媳妇的,哪怕是处着的对象也没有。 搁谁家,都急。 … 饭吃完,杜建业站起来。 “老二,走了。” 杜天霸把最后一口饼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应了一声,跟着老爹出了门。 上工去了。 杜天明也没多耽搁,跟爷爷奶奶打了声招呼,就出了院子。 他没急着往四九城走。 有自行车,一个来小时就能到。 时间还早,他想先去趟南山。 空间里的猎物还是太少了。 … 南山。 杜天明一进山就放开了精神力。 不一会就探查出一处灌木底下有动静。 是两条飞龙,杜天明意念一动,直接收进空间。 又往前走了百来步,矮草丛里窝着五只野兔。 杜天明脚步没停,经过的同时,五只兔子已经消失在了草窝里。 继续往深处走去,直奔之前抓到那只鳖的溪流。 上次在这儿捞了只不小的王八,来这再碰碰运气。 杜天明拨开最后一丛灌木,脚步忽然顿住了。 溪边,八只野猪正低头在溪水边喝水。 有大有小,最大的那头,脊背上的鬃毛竖着,少说得有三百来斤。 旁边五头中等个头的,还有两只小崽子,拱在几头大猪的肚子底下。 杜天明摸了一下腰后的盒子炮。 开枪倒是能撂倒一两头。 但枪声一响,剩下的准跑。 他四下扫了一圈。 发现没人,也没有其他猎物。 杜天明往前靠了十几步。 脚步放轻,尽可能地不发出声响。 很快距离野猪不到20米。 那头最大的野猪耳朵忽然动了一下,嘴巴从水面上抬起来,眼睛朝这边瞥了一眼。 杜天明没给它反应的机会。 念力一动。 七八只野猪同时从溪边消失了。 杜天明意识迅速沉入空间。 空间里,八只野猪在一动不动的矗立在静止空间。 拿出五六半,怼脸开枪。 干脆利落。 一只接一只,全部倒下。 退出空间。 杜天明呼出一口气。 小小野猪,拿捏。 他走到溪边,精神力往水底扫去。 溪水不深,最深处也就到膝盖。 精神力往上游慢慢推过去。 有了。 一块半埋在淤泥里的石头底下,趴着一只鳖。 杜天明眼睛亮了。 这只可比上次那只大了不少。 壳面乌黑发亮,整个身子摊开来,足有成年男人两个巴掌大。 少说三斤。 好东西。 意念一动,收进了空间。 杜天明抬头看了看天。 在山里耗的时间差不多了。 现在赶路,中午前应该能到四九城。 杜天明加快了脚步,顺着来时的路往山下走。 … 来到村口,四周看了看发现没人,从空间里取出自行车。 土路上扬起一溜儿灰。 杜天明骑在车上,蹬得飞快。 四九城的方向,远远的,已经能看到轮廓。 ... 第33章 出手 四九城,轧钢厂。 门卫小哥正靠在亭子边上,手里捧着个搪瓷缸子吹茶沫子。 抬头看见杜天明,眼睛定了定,很快认了出来。 昨天这小子是刘科长亲自领进去的。 杜天明走到跟前,从兜里摸出一根大前门,递了过去。 “小哥,麻烦问一下,娄董事今天在厂里吗?” 门卫小哥笑着接过烟,往耳朵上一夹。 “在的,你是杜天明吧,领导已经打过招呼了,就在采购科那边。” 他翻开登记本,递过来一支笔。 “来,先登个记。” 杜天明签了名字,门卫小哥搁下笔,从亭子里出来。 “走吧,我带你过去。” 两人穿过厂区,门卫小哥在一栋办公楼前停下来,手往楼上一指。 “二楼,左手边第二间,主任办公室。” 杜天明点头,“谢了小哥。” 门卫小哥摆了摆手,“不用,应该的。” 说完转身走了。 … 杜天明上了楼,找到那间办公室。 门是关着的。 抬手敲门。 里头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 “进。” 杜天明推门进去。 屋里两个人。 娄振华正坐在靠窗那把椅子上,看到是杜天明,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 办公桌后面坐着个中年光头。 这人长了两条很粗的长寿眉,弯弯的搭下来,配上圆圆的脸,一眼看过去,跟庙里的弥勒佛似的。 娄振华先开了口。 “天明来了。” 他转头看向光头中年人,手朝杜天明一抬。 “王科长,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小伙子,杜天明,能给咱厂供肉的猎户。” 又冲杜天明说道:“这是咱轧钢厂采购科王主任,王立民。” 杜天明上前一步打招呼。 “娄叔。王科长好。” 娄叔? 王立民的眉毛动了一下。 他在轧钢厂干了有年头了,娄振华厂子的股东,是轧钢厂的老板之一。 原以为两人就是单纯的认识。 没想到,这小伙子进门就喊了娄叔。 两人的关系比自己想到还要亲密。 王立民多看了杜天明一眼,十六七岁的少年,面相沉稳。 他站起来,绕过桌子,主动伸出手。 “天明,坐,坐。” 王立民把杜天明让到旁边的椅子上。 自己回到桌后坐下,拧开暖壶给杜天明倒了杯水,推过去。 “天明啊,不知道你今天带了多少货过来?” 杜天明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放下来。 “一千斤野猪肉,一百八十斤虎肉。” 他顿了顿。 “王科长这边如果收土豆的话,我这里还有一千斤。” 向轧钢厂出手土豆,杜天明也是考虑过的,既然跟娄振华搭上了关系,有些事情也没必要畏首畏尾。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娄振华靠在椅背上有些惊讶。 王立民端杯子的手停在半空。 他原本以为这小子能送个三五百斤就不错了。 一千斤野猪肉?够全厂工人改善好几顿伙食了。 不过更让他意外的是虎肉。 娄振华没吭声。 王立民有些绷不住了。 深呼吸,平复了一下心情。 “虎肉?” “虎肉。”杜天明点头。 王立民搁下杯子,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按理说,量这么大,来路是要查一查的。 他的目光往娄振华那边扫了一眼。 娄振华端着茶杯,不急不慢地喝了一口,什么话也没说。 王立民心里就有数了。 娄董不问,他也就不问了。 “收。” 王立民一拍桌子,笑了起来,长寿眉跟着抖了两下。 “都收。” 他算了起来。 “野猪肉,市价八毛一斤,你这量大,我给你按一块算。” “土豆,市价四分,我算你五分。” 说到这他停了一下,又看了一眼娄振华。 娄振华依旧没有要插话的意思。 王立民咂了咂嘴,接着说。 “虎肉是稀罕物件,市面上没有标准价。天明你能猎到老虎,那是有真本事的……” 他在脑子里转了两圈。 “我按六块一斤收,你看成不成?” 杜天明在心里也在盘算。 虎肉确实没有个对比的价格,不过180斤按照六元一斤就是1080元,已经不少了。 至于土豆和野猪肉算下来,1050元,黑市的价格应该会更高一些,但他还需要跟轧钢厂维系关系,而且这个价格也是很公道了,确实要比市价高一些。 杜天明点了点头。 “行,就按王科长说的。” 王立民一听,眉眼浮现笑意。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绕到杜天明旁边,在杜天明的肩膀上拍了拍。 “痛快!” “天明,货在哪儿?咋运过来?” “货在城外。”杜天明说道,“王科长这边能不能派两辆三轮车。” “当然可以。” 王立民走到门口,拉开门冲走廊喊了一嗓子。 “小刘!小张!” 两个年轻的办事员小跑着过来。 “去库房推两辆三轮车,跟着这位杜天明同志去城外拉货。” 两人应下。 杜天明起身,冲娄振华说道:“娄叔,我先去忙,完了回来找您。” 娄振华放下茶杯,摆了摆手。 “去吧,我今天都在厂里,事情办妥了,来我办公室坐坐。” 他看了一眼王立民。 “老王知道我办公室在哪。” 王立民笑着点头,“完事儿我带天明过去。” … 第34章 有媳妇没 杜天明骑上自行车,两个办事员一人蹬一辆三轮车,三人出了厂门往城外走。 出了城,领着两人拐进一处路边的灌木丛。 灌木有一人多高,从外头往里看,啥也看不见。 “你们在这等一下。” 杜天明走进灌木丛。 两个办事员对视了一眼,没多想。 猎户嘛,肉藏在山里草丛里都正常。 杜天明蹲下身,精神力一动,空间里准备好的东西都搬了出来。 他站起来,喊了一声。 “开始搬吧。” 两个办事员拨开灌木钻进来。 看到地上堆着的东西,俩人都惊呆了。 “这……这也太多了。” 矮个子那个咽了口口水,怪不得需要两辆三轮车,这一辆还真拉不动。 杜天明没解释,弯腰就开始往外搬。 三个人来回倒腾了好几趟,两辆三轮车装得满满当当。 肉和土豆堆起来老高,上面盖了层粗麻布,用绳子勒紧。 回到轧钢厂。 王立民已经等在仓库门口了,旁边竖着一杆大秤。 他看到两辆三轮车压得轮子都快瘪了,眼睛都亮了。 “好家伙。” 王立民撸起袖子,亲自上手帮着卸货。 然后一筐一筐过秤。 野猪肉,一千零三斤。 虎肉,一百八十二斤。 土豆,一千零五斤。 只多不少。 过完秤,王立民拿笔在本子上记好,撕下一张单子递给杜天明。 “没问题。” 他把杜天明领回办公室,给他续了杯热水。 关上门,王立民坐下来,脸上的表情认真了几分。 “天明,哥跟你说句实在话。” 杜天明看过去。 “这年头,肉还是很难搞的。你有这个门路。以后你有货尽管往我这送,价格上绝对不让你吃亏。” 他顿了一下,手指敲了敲桌面。 “你要是有兴趣,来厂里挂个采购员的名头。不用坐班,就负责送货,内部福利一样享受。补贴、粮油配给、逢年过节的劳保,一样不少。” 杜天明想了想。 “王哥,我平时事情多,不一定能天天跑。不过我有个小兄弟,踏实肯干,可以让他负责来这边送货。不用正式工,挂个临时工就成。” 他想到了大雄三兄妹。 给大雄安排到轧钢厂来跑采购,一来省了自己跑腿,二来也算给他们兄妹仨找了个落脚的依靠。 王立民琢磨了一下,点头。 “也行,到时候你把人带过来,直接来我这报到,手续我来办。” 杜天明道了声谢。 … 王立民拿着单子,领着杜天明穿过走廊,下了楼,拐进财务科。 办公室门敞开着。 里头坐着一个中年妇女,齐耳短发,穿一件藏蓝色列工装,干净利落。 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过来。 “哟,王科长。” 她目光落在王立民手里的单子上。 “又收着货了?你亲自过来,看来这次货不少啊。” 王立民笑呵呵地把单子往桌上一拍。 “钱主任,您给掌掌眼。” 钱主任拿起单子扫了一遍,也是有些惊讶。 “一千斤野猪肉?一百八十斤虎肉?还有一千斤土豆?” 她抬头看王立民,眼里带着笑。 “工人们也好久没吃肉了,这下有口福喽。” 王立民侧身让了一步,把杜天明亮了出来。 “多亏我这小兄弟。” 他拍了拍杜天明的肩膀。 “这是杜天明,这次的货都是他送来的。” 然后又转向杜天明。 “天明,这是咱财务科的钱主任。” 钱主任认真打量了杜天明两眼。 十六七岁,长得清清秀秀,站在那里不卑不亢的。 她心里暗暗点了点头。 “天明啊,有对象了没?” 杜天明脸上的表情僵住。 “钱姐,我还小……不急。” 钱主任看着他窘迫的样子,扑哧笑了出来。 她伸手在桌上的糖罐子里抓了两颗大白兔奶糖,塞到杜天明手里。 “害什么臊。想找对象了跟姐说一声,姐给你介绍。咱厂里好姑娘多的是。” 杜天明把奶糖揣进兜里,干笑了两声,道了声谢,没敢接这话。 钱主任也没继续逗他,低头开始算账。 “野猪肉一千零三斤,按一块算,一千零三块。虎肉一百八十二斤,按六块,一千零九十二块。土豆一千零五斤,按五分,五十块两毛五。” 她顿了顿,看了王立民一眼。 王立民说道:“土豆按五十一算。” “行。” 钱主任在单子上写了个数。 “合计两千一百四十六块。” 她拉开抽屉,数出钱来,又开了一张收据,双双推到杜天明面前。 “点点。” 杜天明没客气,当面数了一遍,分毫不差。 两千一百四十五。加上之前手里的一千六百块,三千七百四十六。 他把钱揣进口袋里。 “谢钱姐。” 钱主任摆了摆手,笑着说没事。 … 出了财务科,王立民把杜天明送到楼梯口。 “天明,娄总的办公室在主楼三楼,左手最里头那间。” “行,谢了王哥。” 王立民拍了拍他的胳膊,转身回了采购科。 杜天明来到娄振华办公室,四周看了看发现没人。 从空间里取出一只飞龙、那只三斤重的大老鳖,还有五斤虎肉。 敲门。 “进来。” 杜天明推门进去。 娄振华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报纸。 听见门响抬起头,看见是杜天明,把报纸折好放到一边。 “办完了?” “办完了。” 杜天明把手里的东西搁在桌边。 娄振华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杯子,倒了杯茶搁在杜天明面前。 “坐。” 两人坐定。 娄振华目光落在桌上那堆野味。 然后看向杜天明,嘴角带着一丝玩味。 “收获不小啊,你这飞龙和鳖可以算是上好的野货了。” 手指点了点虎肉。 “加上这个。” 他笑了一下。 “天明,说吧,有什么事需要叔帮忙?” 杜天明挠了挠后脑勺,嘿嘿一笑。 “娄叔,我这不是想念嫂子的手艺了嘛。昨天那顿饭,我到现在还回味着呢。” 娄振华盯着他看了看。 然后笑了,摇了摇头。 “你这小滑头。”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十一点半。 “行,那走吧。让你嫂子再给你露一手。” 说着拿起桌上的电话,不一会,接通了。 “老赵啊,车开到门口来……什么?临时调走了?” 娄振华皱了皱眉。 “什么时候的事……行了,知道了。” 他挂上电话,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司机被厂里临时征走了,去火车站接一批钢材。” 杜天明张口说道:“娄叔,我会开车。” 娄振华正要站起来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抬头看着杜天明。 “你会开车?” “会。”杜天明点头,“就是没证。” 娄振华打量了他几秒。 “天明,我跟你说好。” 他的语气变的认真起来。 “你要是真会开,你接下来想说的事,只要不过分,叔都应你。” 顿了一下。 “要是逞强……” 他没说后半句。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杜天明站起来,拎上桌上的东西。 “娄叔,走吧。” … 两人下了楼。 厂区的空地上停着一辆墨绿色的上海牌SH760。 车身擦得锃亮,这年头,这种车全四九城也没多少。 娄振华从兜里掏出钥匙,递过去。 杜天明接过来,绕到左边,拉开驾驶座的门坐了进去。 娄振华站在车外,没急着上车。 他双手抱胸,看着驾驶座里的杜天明。 杜天明把东西放到后座,调了一下后视镜。左脚踩离合,右手插钥匙,拧了一下。 发动机嗡的一声响了。 松离合,挂挡,右脚轻轻搭上油门。 车子动了。 娄振华的眉毛挑了一下。 他拉开副驾的门坐了进去,关上门,系上安全带。 杜天明打了一把方向盘,车子滑出停车位,沿着厂区的主路往大门口开去。 经过门卫亭的时候,门卫小哥看到驾驶座上坐的不是那个老赵师傅,而是一个半大小子,眼珠差点瞪出来。 这是换司机了,这小子这么年轻竟然就能开小汽车。 副驾上坐的是娄振华,他也没多问,赶紧抬了杆子。 车子驶出大门,拐上大路。 杜天明开得不快,三十码上下。 左手搭在方向盘上,右手扶着挡把,动作自然。 娄振华靠在副驾座椅上,透过车窗看着外头掠过的街景。 沉默了一会,他转头看了杜天明一眼。 “本事倒不小。” 杜天明目视前方,笑了一下。 “拿捏。” 娄振华也没再追问。 他往椅背上靠了靠,眼镜后面那双精明的眼睛半合。 这小子还真不简单,不知道还能给自己带来多少惊喜。 ... 车子驶过一个十字路口,拐进钱粮胡同。 杜天明减速,稳稳停在丙27号门前。 ... 第35章 条件 车门一开,杜天明先下来,绕到后座把东西拎出来。 娄振华整了整衣领,带着杜天明走到门前,抬手敲了两下。 门从里头拉开。 娄夫人站在门口,穿着件黛青色的对襟褂子,头发挽得整整齐齐。 看见娄振华旁边站着的人后,眼神一亮。 “是天明啊。” 她的目光扫到杜天明手里拎着的东西,眉眼间的笑意越发明显。 杜天明上前打招呼。 “阿姨好,阿姨今天气色真好,又漂亮了。” 他把手里的东西往前递了递。 “上回在阿姨这吃了一顿,我到现在做梦都能想起那味儿,今天厚着脸皮又来蹭饭了。” 娄夫人嗔了一声,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 “你这张嘴,跟抹了蜜似的,行了行了,赶紧进来。” 她侧身让开。 娄振华走在后头,冲杜天明的后脑勺狠狠翻了个白眼。 这臭小子,第一次来的时候还挺正经,啥时候这么贫了。 … 进了院子。 娄夫人接过杜天明手里的东西看了看。 飞龙,虎肉,还有一只沉甸甸的大老鳖。 “哟,这可是好东西。”她掂了掂那只老鳖,少说三斤往上。“今天倒是有口福了。” 杜天明笑了笑。“那就全靠阿姨的手艺了。” 娄夫人笑着摆了摆手,抱着东西往厨房那边走。 “晓娥去供销社了,一会儿就回来,你们先聊。” … 娄振华带着杜天明进了书房。 两人在书桌两侧坐下。 杜天明从兜里掏出一包中华,拆了封口,抽出一根递过去,自己也叼了一根在嘴角。 娄振华接过烟,看了他一眼。 “你才多大,还学会抽烟了。” 杜天明划了根火柴,先给娄振华点上,再点自己的。 吸了一口,吐出一条细长的烟线。 “娄叔,你不抽,我不抽,国防建设谁来筹?” 娄振华的手停在半空。 “你不抽,我不抽,军工经费哪里有?” 杜天明把火柴甩灭了,扔进桌上的烟灰缸里。 “我抽烟,我骄傲,我为国家造大炮,吸的是烟,交的是税,强的是国。” 书房里安静了。 娄振华叼着烟,盯着杜天明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笑了。 真被这小子逗乐了。 “行了,还一套一套的。” 他弹了弹烟灰,靠进椅背里,笑意收了收,眼镜片后面的目光变得认真。 “行了,说正事吧。” 杜天明吸了口烟,也没绕弯子。 “娄叔,是这样。” 他把那天晚上的事简单说了一下。 从路上遇到大雄和胖虎劫道,再到三兄妹的经历。 “三个人现在等着我安置。”杜天明把烟灰磕掉,“我在四九城也缺个落脚的地方,想跟您打听打听,有没有合适的院子。” 娄振华没直接接话。 杜天明也不急。 烟快抽完的时候。 娄振华开了口。 “你倒是心善。” 他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 “我在南锣鼓巷还有一套独院,可以让你暂住。三百来平,北房三间,东西各带厢房,地段也方便,你们要是住,足够了。” 杜天明眼睛一亮,还没来得及开口,娄振华的下半句就跟上了。 “不过。” 他抬起头,看着杜天明。 “我有个条件。” “娄叔您说。” “暂时还没想好。” 杜天明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本以为娄振华会让自己按月给厂里供货,或者要一些好货,这些他都能接受,也早就想过了。 没想到是一张空头支票。 娄振华看到了杜天明脸上那一闪而过的纠结。 他笑了。 “放心,肯定在你能力范围内,也不会让你为难。” 他顿了顿。 “你现在初来乍到,有些忙你也帮不上。等到了那个时候,自然就知道了。” 他琢磨明白了。 自己如今说白了,就是一个能打些猎物的猎户。 娄振华在四九城经营了这么久,人脉、财力、关系网,哪一样都不是自己现在能比的。 真遇到难处,也不是眼下的杜天明能搭得上手的。 一座三百平的独院,在这年头,不是有钱就能弄到的。 更何况是私产。 如今四九城基本上都是公家的房子,私人手里有院子的少。 他不是没想过谢文东,能成为四九城黑市的负责人能量肯定是不小,再加上自己对谢文东还有恩情。 但那边终归不太能见光,住进去也不踏实。 杜天明心里做了决断。 “行,娄叔,我答应了。” 娄振华点了点头。 他的表情没什么波澜,眼里透出几分满意。 他是越来越欣赏眼前这个年轻人了,十六岁的年纪,做事有分寸,进退有章法。 这样的人,值得投资。 … 书房的门被敲响了。 笃笃两声,清脆利落。 “爸,开饭了。” 门推开。 娄晓娥站在门口。 她今天换了一身月白色的短袖衬衫,扎在藏青色的长裤里,腰上系了一条细细的布带,衬得腰身纤细。 齐肩的头发用一枚银色的发卡别在耳后,露出一张干净的脸。 她的目光先落在自己父亲身上,然后偏过来。 看到坐在对面椅子上的杜天明。 娄晓娥看杜天明后,眼睛亮晶晶的。 她自己很贪吃,杜天明每次来都能弄些平时吃不到的东西,这点让娄晓娥很高兴。 再加上,杜天明身上有着不符合年龄的沉稳,这点也让娄晓娥好奇,不知道杜天明到底都经历了什么。 “杜天明?” 杜天明站起来,冲她点了点头。 “娄姐。” 娄晓娥嘴角弯了弯。 “走吧,我妈做好了。” … 三人来到餐厅。 桌上已经摆好了。 飞龙清炖,汤色澄黄,汤面上飘着几片薄薄的姜片和两根葱白,一只完整的飞龙卧在白瓷盆里,皮肉酥烂,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虎肉红烧,大块的肉码在粗瓷碗里,酱色浓亮,肉皮上挂着一层细密的胶质,仿佛筷子一戳就会颤巍巍地晃。 老鳖炖汤,砂锅里还咕嘟咕嘟冒着小泡,枸杞和红枣浮在汤面上,揭了盖子,一股带着鲜味的热气扑面而来。 另外还有两碟素菜,一碟拍黄瓜,一碟醋溜白菜。 娄夫人从厨房端出最后一碗米饭,在杜天明旁边坐下。 “尝尝,飞龙和虎肉我都是头一回做,不知道味道对不对。” 杜天明夹了一筷子飞龙肉,送进嘴里。 肉质细嫩,带着一股子松子似的清香,汤汁鲜得舌头都要化了。 “阿姨,您这手艺,国营饭店的大厨得让您来。” 娄夫人被夸得高兴,摆了摆手。“别贫嘴了,赶紧吃。” 娄晓娥坐在杜天明对面。 她用勺子舀了一碗老鳖汤,低头喝了一口。 抬起眼的时候,正好对上杜天明的目光。 杜天明冲她扬了扬下巴,示意飞龙。 “娄姐,尝尝这个。” 娄晓娥伸筷子夹了一块。 嚼了两下,眼睛眯了起来。 “好吃。” 杜天明注意到她,吃起东西来看着矜持,但速度一点不慢,一筷子接一筷子的。 腮帮子鼓起像个小松鼠,还怪可爱的。 吃相好看,赏心悦目。 娄振华看着杜天明和自己女儿的互动,让自己就是有些不爽。 虽然他很欣赏杜天明,但就是莫名TM的有亿点不爽。 一顿饭吃得尽兴。 娄夫人收拾碗筷的时候,杜天明站起来要帮忙,被娄夫人摁回了椅子上。 “坐着,哪用你动手。” 娄晓娥也跟着站了起来。 “妈,我来洗。” 娄夫人看了女儿一眼,笑了笑,没说什么,把碗筷递给她。 杜天明目送娄晓娥端着碗碟进了厨房。 转头发现娄振华正看着自己。 那眼神。 审视里带着一点玩味,玩味里又夹着一丝不爽,不爽中又透出一丝警惕。 这还是第一次在一个人的眼神里看到这么多复杂的情绪。 杜天明赶紧低头喝茶。 … 从娄家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 日头正盛。 杜天明站在丙27号门外,手里捏着一串钥匙。 临走的时候,娄振华把南锣鼓巷那套院子的钥匙给了他,说了地址。 南锣鼓巷99号。 离大哥住的92号院,走路不到五分钟。 骑上自行车,也该去接人了。 ... 第36章 咱们有人要了 四九城救助站。 一座灰扑扑的平房,门口挂着块木牌子,红漆的字褪了大半,隐约能辨出“救助站”三个字。 杜天明把自行车支在门口,拍了拍身上的灰,走了进去。 柜台后面坐着个穿灰蓝工装的中年人,脸上带着些疲惫感。 面前摊着本登记簿,手边搁着个搪瓷缸子。 杜天明摸出一根大前门,递了过去。 “同志你好,我来找人,叫大雄、胖虎,还有个姑娘叫静香。” 工作人员倒是没客气,接过烟别在耳朵上,抬头打量着杜天明。 “你是他们什么人?” 杜天明想了一下。 “远房亲戚,这次来是准备把他们接走的。” 工作人员上下扫了杜天明一眼。 看起来十六七岁,也就是个半大小子。 领走三个人,可就是三张嘴要等着吃饭。 他靠回椅背上。 “小伙子,你可能不太清楚他们的情况。” 他翻开登记簿,指了指上面的一行字。 “这三个孩子我有印象,是从山唐过来的,没有任何户口证明,按规定,属于登记在册的盲流人口,不能留在四九城。” 顿了顿继续说道。 “四九城对于盲流查的很严,严格来说是不允许有盲流逗留的,都要被遣返,要是偷偷留下来,被巡查的逮着,那可不是赶回原籍那么简单,是要严肃处理的。” 杜天明的眉头拧了起来。 这说法,他还真不知道。 这年头,没户口,买不了粮,很多事情也都办不了。 工作人员看他表情变了,又接着说。 “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 “这事也不是完全没法子。” 杜天明看过去。 “前几天站里出了个事,我们站长的儿子中暑晕了,就倒在门口那条街上,大雄那孩子背着人跑了两条街送到了医院。” 他合上登记簿,手掌搁在上面拍了拍。 “站长念着这份情,这几天帮他们三个办了临时户口,今天刚下来。” 杜天明的眉头散了开来。 “有了临时户口,到期之前都能合法留在四九城。”工作人员喝了口搪瓷缸子里的水,“不过终归有期限,这段日子,最好能想办法在大厂找份差事,哪怕临时工也成。到时候以厂里的名义办集体户口,这事儿就算彻底落了地。” 杜天明点了点头。 巧了不是,大厂临时工的路子,他已经跟王立民说好了。 “知道了,谢谢同志。” 工作人员摆了摆手,站起来。 “你等着。” 他转身往后面的院子走去。 杜天明站在柜台前,目光扫了一圈这间屋子。 墙上贴着几张泛黄的宣传画,角落里堆着几床叠得整齐的旧棉被。 不到两分钟。 后门那边传来脚步声。 先是那位工作人员,后面跟着三个人。 大雄看起来比昨晚精神了些,眼睛里有了光。 胖虎这大块头远远就看见了杜天明,挥手叫道。 “明哥!!” 他的嗓门炸开,把工作人员吓了一跳。 胖虎一只手抓住大雄的胳膊,很是开心。 “雄哥!他真来了!真来接咱了,咱有人要了!” 大雄眼眶红红的,点了点头。 几人走近,大雄看着杜天明,喊道。 “明哥。” 三人最后面,跟着一个女孩。 身上的衣裳破了好几个口子,用粗线缝着。 头发扎了一根辫子,发梢干枯,脸上也脏兮兮的,像是好几天没洗过。但能看出五官底子很好,一双眼睛又黑又亮。 年龄跟杜天明差不多大。 她没像胖虎那样激动,也没怯场。 站在大雄身后,犹豫了一下,也跟着喊了一声。 “明哥。” 喊完之后,她的目光就落在杜天明身上,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眼神里更多的是好奇。 工作人员站在后头,看着这几人打招呼的样子,松了口气。 认识的就好,不管什么远房亲戚近房亲戚,愿意领走就成。 站里的口粮也紧,少三个人就少三份压力。 杜天明笑了笑,走上前两步。 “让你们等久了。” 他转头看向静香。 “你就是静香妹妹吧。” 静香点了一下头。 “谢谢你。” 三个字,说得很认真。 杜天明冲三人摆了摆手。 “走吧,带你们回去。” 三人跟着杜天明出了救助站大门。 胖虎看到门口那辆永久牌自行车,崭新的车架子在太阳底下反着光。 胖虎围着车转了一圈,两只眼睛跟粘在上面似的。 “明哥,这是你的车?” 杜天明笑着点头。 胖虎小心翼翼的对杜天明说道。 “俺能骑一下不?” 杜天明看着他那张写满期待的大脸,乐了。 “你以前骑过吗?” 胖虎挠了挠后脑勺,咧嘴笑了一下。 “没有。” 杜天明看了看来来往往的行人。 “路上人多,你这摔倒压上去,撞着谁都不是闹着玩的。” 胖虎的嘴瘪了下去。 “等回去练会了再说。”杜天明拍了拍车把,“现在先让你推着。” 胖虎一听还能推,瘪下去的嘴巴立刻又翘了起来。 “成!” 他两手抓住车把,推着自行车跟在几人旁边,走得异常小心,生怕磕了碰了。 大雄走在杜天明旁边。 “明哥,咱们接下来去哪?” 杜天明从裤兜里摸出一串钥匙,在手指上晃了两下。 “今天上午就在办这件事,给咱们在四九城找了一套能暂住的院子。” 闻言大雄内心震惊不已,他知道杜天明不是四九城本地的而是是附近村子的,没想到这还不到一天就弄了个能暂住的院子。 静香走在最后头,她的目光一直落在杜天明的背影上。 从大雄和胖虎的口中,她已经知道了昨晚的经过。 劫道劫到人家头上,人家不但没动怒,反而烤了肉给他们吃。 一路走来,虽然年纪不大,但她见过很多人了。 好人不是没有,但天上不会掉馅饼,没有无缘无故的好。 所谓的好,都会被标注加码。 不过她实在想不明白眼前这个少年会让他们做什么。 不过她的直觉告诉她,跟着这个人,不会差。 … 拐进南锣鼓巷。 这条巷子杜天明已经走过几趟了。 路过95号院的时候。 院门口站着几个人。 一个满脸褶子的老头端着搪瓷杯靠在门框边上,旁边站着个身材臃肿的大妈,头发乱糟糟的草草扎在脑后,嘴角耷拉着,一脸刻薄相。 大妈的嗓门不小。 “三大爷,今儿歇着呢?” 老头喝了口水,吧嗒了一下嘴。 “可不是,贾张氏,棒梗还没回来?” 被叫贾张氏的大妈叹了口气,有些无奈。 “谁知道那臭小子野哪去了,晌午也没回来吃饭。” 杜天明的脚步不自觉地快了两分。 这可是传说中的禽满四合院。 不能跟这帮人沾边,不然就是癞蛤蟆翻脚面,不咬人但膈应人。 胖虎推着自行车跟在后头,大大咧咧的,看见门口站着人,还想扭头多瞅两眼。 杜天明头也没回,说了句,“别看,走。” 胖虎缩回脖子,闷头往前推。 大雄什么也没说,跟上了步子。 静香倒是多看了一眼那个叉腰骂街的大妈,又看了看杜天明刻意加快的脚步。 她没问,但在心里记了一笔。 … 又走了不到五分钟。 杜天明在一扇黑漆木门前停下来。 他掏出钥匙,插进锁孔,拧动。 三百来平的四合院,北房三间,东西各带一间厢房。 院里铺着方砖,角落有棵枣树,树干碗口粗,枝头上挂着青涩的小枣。 院子很干净,看来娄振华时不时的会找人来这里打扫。 胖虎把自行车推进院子,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馒头。 “明哥……这、这一整个院子……都是咱们住的?” 杜天明把钥匙收起来。 “暂住。” 他顿了顿。 “不过住多久,看你们自己的表现。” 大雄站在院子中间,四下看了一圈。 正屋宽敞,透过窗户能看到里面有张八仙桌,条凳,靠墙还有一面老式衣柜,比救助站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大雄的手攥了攥。 胖虎已经一头扎进了东厢房,里面传来他炸雷一样的声音。 “雄哥!这屋里有床!!” 静香没急着进屋。 她站在枣树底下,仰头看了看枝头上那些青枣,然后把目光收回来,落在杜天明身上。 “明哥。” 杜天明看过去。 静香认真地开口,“你对我们兄妹的好,我们都记着。以后你需要我们做什么,尽管说。” “行。”杜天明点了点头。 … 第37章 人的悲伤果然是可以转移的 就在这时,院墙外头传来一道稚嫩的女声。 “棒梗那五分钱是我姐给我的钱,你不能抢走。” 紧跟着是一个男孩子的声音,带着股理直气壮的蛮横劲。 “什么你的,我奶奶说了,只要我能拿到手里的就是我的,那就是我的本事。” 随后就听到一阵哭声。 棒梗? 杜天明眉头皱了起来。 他也没出去。 两步走到院墙边上,手撑墙头,身子一翻就上去了。 墙外是一条窄巷子。 两个孩子。 一个大的,十岁出头的样子,虎头虎脑,但一脸痞气,双手叉腰站着,笑得很得意。 一个小的,五六岁的女娃,辫子散了半边,蹲在地上抹眼泪。 大的那个手里攥着那五分钱,冲小女孩扬了扬。 “哭什么哭,你要是有本事就自己抢回去啊。” 棒梗。 杜天明没想到,拐个弯就能碰上95号院的人。 贾张氏教出来的种,果然苗就歪了根。 十岁的孩子,抢钱还能抢出优越感来。 小女孩抹了把脸上的泪,站起来扑上去抢。 可体型摆在那儿。 棒梗一只手就把她推了个趔趄,屁股蹲坐在了地上。 女娃摔得不轻,抿着嘴,眼眶红红的瞪着棒梗。 杜天明叹了口气。 这时,旁边有了动静。 他偏头一看,大雄三人都爬了上来。 三个人齐刷刷地看着外头的情况,又齐刷刷地把目光转向杜天明。 那意思很明显,管不管? 杜天明没说话。 从怀里实际上是从空间取出弹弓。 院墙墙头有块拇指大的碎砖碴子,他拿起来,搭在弹弓的皮筋上。 瞄了一下。 鼻子。 人脸上最脆弱的地方之一。 嗖! 石子破空。 棒梗正叉着腰笑呢,脑袋猛地往后一仰,双手捂住鼻子,身子晃了两下,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鼻血顺着指缝往下淌。 手里攥着的五分钱掉在了旁边的地上。 “啊!!” 棒梗的嚎叫声炸开来,比刚才小女孩哭得还响。 小女孩愣住了。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见棒梗突然倒在地上,钱也扔了。 四下张望了一圈。 抬头。 墙头上露着四个脑袋。 杜天明冲她笑了笑,伸出一根食指竖在嘴唇前面。 嘘。 小女孩眨了眨眼睛,眼眶还红着。 她擦了擦脸上的泪痕,点了点头,几步跑过去,蹲下捡起那枚五分钱,攥在手心里,转身就跑了。 跑出去好几步,又回过头看了一眼墙头上的四个人。 然后才真正跑远了。 墙下只剩棒梗一个人,捂着鼻子坐在地上哭。 鼻血糊了一手,嘴里含含糊糊地喊:“奶……奶奶……” 杜天明把弹弓收回空间。 人的悲伤果然是可以转移的。 人的快乐,也是。 … 四个人翻下墙头。 胖虎搓着手嘿嘿笑。 “明哥那一下打得真准。” 大雄皱了皱眉,说了句。 “这孩子不知道谁家的,孩子间打个架倒没什么,但动手抢钱,性质就不一样了。” 话刚说完,静香在旁边翻了个白眼。 “也不知道是谁跑去劫道了。” 大雄的嘴咧了一下,闭上了。 胖虎在旁边也跟着挠了挠后脑勺,脖子都红了。 大雄干咳了一声,“那...那不是没吃的了嘛……” … 杜天明领着三人从北房开始转。 北房三间,正中那间最宽敞,八仙桌搁在堂屋正中,两侧各一张条凳。 靠西墙立着一面老式衣柜,东边那间有一铺炕,炕上叠着两床旧被褥,看起来还算干净。 西边那间是空的,地上堆着一些杂物。 东厢房是胖虎刚才冲进去的那间,一张床,床上还有被褥,一张小桌子,一把椅子,桌子上搁着个搪瓷水壶。 西厢房跟东厢房格局一样,稍微小一点,但住一个人绰绰有余。 院子南边靠墙是一间煤房,里头还存着小半堆蜂窝煤。 旁边是厨房。 杜天明推开厨房的门,里头灶台、铁锅、案板、菜刀都有,碗柜里摞着粗瓷碗和几双筷子。 灶膛里头干干净净,看得出不久前应该是有人打扫过。 厕所在院子东南角,旁边是口水井。 井口用一块石板半盖着,杜天明探头看了看,井里有水,水面离井口不算太深。 总的来说,该有的都有了。 杜天明感叹。狗大户就是狗大户,锅碗瓢盆,被褥蜂窝煤,很齐全,一出手就是能直接拎包入住的程度。 他把三个人叫到堂屋。 四人坐下。 杜天明开了口。 “东西厢房,你们兄妹自己分,等天冷了,我在给屋子里弄个炉子。” 大雄三人都感激的看着杜天明,点头应是。 “我不常住这儿。”杜天明继续说道,“家里那头还有事,会隔三差五过来。” 他顿了顿,看了大雄一眼。 “还有一件事。” 大雄直了直腰。 “我在红星轧钢厂采购科那边谈好了。明天我带你去轧钢厂报到,先从临时工干起。有了厂子的名义,户口的事就能办下来。” 然后又转头看向胖虎和静香,“你俩也不用着急,胖虎先给大雄帮忙,完了我会安排。” 大雄喉咙堵得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单纯的谢谢已经不足以表明他的心意。 杜天明对他们兄妹的好他牢记在心里。 大雄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两个字。 “明哥。” 杜天明看着他,知道他想说什么。 “救助站那边给你们办了临时户口。”杜天明从兜里掏出烟,抽了一根点上。“但临时户口有期限,进了厂才算真正站住脚。到时候好好干,别给我丢人。” “明白。”大雄重重点头。 胖虎在旁边也拍着胸脯。“明哥你放心,俺力气大,干活肯定不含糊!” 杜天明看向静香。 “这个院子里里外外总得有人打理,买菜做饭、打扫缝补,这些事得有人管。你先把家里撑起来,等过一阵子安顿好了,再说后面的事。” 静香点了点头,“行。” 杜天明掏出一叠钱和票递给了静香。 “这钱你拿着,等会家里收拾完,带着胖虎和大雄去供销社,看家里还缺啥就添置,我还有事,得出去一趟,天黑前回来,到时候会给你们带吃的,你们要是饿了也可以先去饭店吃点。” 大雄和胖虎看着那足有一百的大团结,呼吸都急促起来,他们还没见过这么多钱。 静香接过钱也是心颤了颤。 眼前这少年就这么信任自己三人吗? 少年对自己三人的好,让她感觉很不真实。 紧紧攥住手里的钱,“知道了,明哥。” 杜天明起身,拍了拍胖虎的肩膀,随即又看了眼大雄和静香,“我就先走了。” ... 第38章 交易 出了99号院,巷子口的风已然带上了秋意。 杜天明跨上自行车,从兜里摸出谢文东之前在饭店给的那张纸条。 南锣鼓巷18号院。 如今自己手上还压着不少东西。 三头大野猪,三头小野猪,加一块儿得有一千斤,还有三十斤虎骨,一张完好的虎皮。 空间里那些土豆种下,收成倒是不错,可光种土豆,属实浪费了那一百多立方的地。 得换些种子。 最关键的是,空间扩充需要黄金。 杜天明将纸条收了回去,脚下一蹬。 路过的几个大妈提着菜篮子,都艳羡的看着那辆崭新的二八大杠上。 这年头讲究三十六条腿和四大件,自行车绝对是身份和家底的象征。 普通工人攒好几年工资也弄不到一张自行车票。 “你们知道这是谁家孩子吗?” “这自行车可不便宜。” “切,不就是一辆自行车吗?有啥好稀罕的。” “贾婶子,别看人家自行车了,你家棒梗还没找到吗?” 想到棒梗到现在还没找见,她是又气又急,也不再搭话,找人要紧。 ... 18号院应该也是个独门独户的四合院,门楼修得倒是挺气派。 杜天明走上前,扣了扣门环。 不多时,门栓一响。 开门的是牛叔,他原本眼神里透着几分警惕,看清是杜天明后,眉宇舒展开来。 “天明,你怎么来了?快,里面请!” 牛叔侧过身,热情地把杜天明往里去引。 杜天明推着车进门,目光扫了一圈。 院子挺大,四平八稳的格局,跟自己暂住的那个院子差不多。 跟着牛叔往堂屋走,还没到门口,就听见屋里传出一道中气十足的笑声。 “哈哈哈,将军!文东啊,你这棋子走得太犹豫,这棋艺还得练啊。” 随后是谢文东无奈的声音。“师父,您这杀招藏得太深,还是您技高一筹。” 杜天明迈步进屋。 堂屋正中摆着张方桌,谢文东坐在左边,右边坐着个穿着对老人,老人头发花白,精神矍铄。 听到脚步声,谢文东抬起头。 “天明?”他眼睛一亮,赶忙站起身,“今天怎么有空往哥哥这儿跑了?” 没等杜天明说话,谢文东拉着他走到老头跟前。 “师父,我给您介绍一下,这位小兄弟就是杜天明。”谢文东指了指杜天明,“宝儿就是他救的,您吃的那支野山参,也是他出的。” 他缓缓抬眼,目光落在杜天明身上,随即又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眉头。 这小子虽然看起来眉清目秀的,但自己肯定这小子绝对杀过人。 而且... 习武这么多年,他能看出这小子身上隐隐有股势。 势这种东西要么是上位者长居高位养出来的,要么就是习武达到某个境界才会形成武势。 这小子不简单呐。 “天明,这是我师父,你叫虎爷就行。”谢文东在旁边说道。 “虎爷。”杜天明客客气气地喊了一声。 “哈哈哈哈!”虎爷站起身,“文东这两天一直念叨的小伙子就是你啊,多亏了你那株人参,老头子我才能恢复得这么快。说起来,你不光是宝儿的恩人,也是我的恩人呐。” “虎爷客气了。”杜天明笑了笑,“恰好手里有这东西,东哥平时也没少关照我。” 虎爷听得舒服,摆了摆手,“行了,快坐。” 三人重新落座。 “来哥哥这儿不用见外。”谢文东问道,“说吧,今天过来是有什么事?” 杜天明也没拐弯抹角。 “我这里有大约一千斤野猪肉,五十斤净虎肉,三十斤虎骨,外加一张完整的虎皮和一些土豆。不知道东哥收不收?” 话音刚落。 两人都有些震惊。 谢文东连声说道:“收,当然收!这年头哪哪都缺肉,没想到天明你这么有本事。野猪这玩意现在都不好猎了,没想到你还能打到老虎。” ”土豆也是好东西,现在缺粮,能果腹的粮食我都要,一般人买不起肉,买些土豆还是没问题的,不知道你这土豆有多少?“ 杜天明笑着说道,”有个一千斤吧“ ”好家伙,一千斤?“说话的人是牛叔。 牛叔有些无语,心里暗忖,你竟然管一千斤叫一些。 谢文东也是一怔,肉可以说是山上猎到的,土豆不稀奇,但一下子拿出这么多土豆出手,来源可不好说了。 虎爷在旁边听着,眉头皱了皱。 “天明,这老虎肉咋才五十斤?”虎爷叹道,“你放心,你这有多少,我让文东全按高价给你收了。” 杜天明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虎爷,其余的肉我出给轧钢厂了,换了个工作名额。” 谢文东一听,“天明,这么说你以后就在轧钢厂上班了?” 杜天明摇头,“是给朋友要的,厂里规矩多,还是打猎更适合我。” 谢文东笑着点了点头,看杜天明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 这年头一个工作名额哪怕是临时工都不知道会有多少人抢破头,这小子说送就送了,倒是大方。 虎爷觉得有些可惜。 老虎浑身是宝,对于他们这种习武之人更是大补之物,不过出都出了,也不好说什么。 “行。”谢文东开始算账,“天明,野猪肉我给你按一块二一斤,虎肉六块一斤;至于虎骨……一斤两百,虎皮拿一千块,土豆的话市价在4分到六分,我给你算一毛。合计八千六百块,你看咋样?” 听到这价格,杜天明心里也是一跳,这价格可以说是溢价很高了。 穿越这才几天,算上手里的钱,自己这就成了万元户。 “成。”杜天明也没客套,点头答应,“东西多,都放在城外了,得麻烦东哥派个两人跟我一起去拉。” 谢文东吩咐道:“牛叔你叫两人,跟天明跑一趟。” 半小时后。 城外。 牛叔三人在路边等着,杜天明独自钻进灌木丛,借着遮挡把空间里的东西全都放了出来。 几人合力装车。 当牛叔看到完好的虎皮和虎骨时,他看杜天明的眼神多了些敬畏。 能打下这么多猎物,甚至弄死一只成年老虎,是个实打实的狠人。 顺利回到18号院。 谢文东和虎爷看着保存完好的虎骨和虎皮,喜上眉梢。 这些东西稀有,他们也不是用来卖的,是他们自己用,这才是谢文东出高价的原因。 回到堂屋。 桌上已经码好了一叠一叠的大团结。 杜天明看向谢文东。 “东哥,不知道你这儿有没有小黄鱼?“ 谢文东挑眉,黄金这种东西,在这个时期是管制的,只能卖给银行,想买黄金明面上是不允许的,想买就得找私人卖家,一般人就是有也不会拿出来。 他没多问杜天明拿黄金干什么。 “有。”谢文东继续问道,“价格两块五一克,你需要多少?” 杜天明闻言,心里也是感慨,这价格是一点不赚自己钱。 目光在那堆大团结上扫过。 “换五千的吧。” 五千块的黄金,折合下来是两千克,也就是两公斤。 对普通人来说是一笔巨富,但对杜天明来说,两公斤只能让空间扩充两立方米。 任重而道远啊。 “行,我这儿有。”谢文东点头,随即面容严肃地交代道:“不过天明,现在国内什么情况你应该知道,黄鱼这种东西最好别往外露,平时花销还是用钱最稳妥。” “明白。”杜天明点头。 “除了黄金,我还需要各类种子。”杜天明继续提要求,“不分品种,只要是种子我都收。” 谢文东嘴角也不免抽了抽。 要黄金要种子,自己这小兄弟要的全是些管制的东西。 “我这儿暂时没有种子。”谢文东想了想,“不过能给你找到,如果不急,明晚来黑市找我拿。” “行。”杜天明从桌上数出三千块收进包里,剩下的推了过去。“五千买小黄鱼,剩下的买种子。” 谢文东没推拉,吩咐牛叔去取货。 不一会儿,牛叔拿了个木盒出来,里头沉甸甸地放着两公斤的小黄鱼。 交易爽快完成,天色已经渐暗。 谢文东本想留饭,杜天明以家里还有事为由婉拒了。 出了18号院,杜天明让空间将黄金吸收,面积也来到了107立方米。 心里也在盘算,这年头黄金不好交易,用钱买还是太慢了啊... 刚拐过一条短胡同。 前方不远处的墙根阴影里,一个黑影正鬼鬼祟祟地探着头。 杜天明眉头一挑,展开了精神力。 ... 第39章 看来,你不是她 此时天色已经渐暗,在杜天明的精神力扫描下,墙角躲的人是一个中年男人,此时左边巷子口正走来一人,是一个穿着工服的青年。 杜天明也去过几次轧钢厂了,这青年应该是穿的轧钢厂的工服,同样是鬼鬼祟祟的。 杜天明有些好奇,将自行车收入空间,躲在一旁。 很快左边巷子的人走了出来,跟墙角躲着的人汇合。 “东西带来了吗?”中年男人压着嗓子问。声音里带着生硬的口音。 贾东旭缩了缩脖子,搓着手。“山口君,今天实在对不住。我儿子出事了,满脸是血,我着急送他去医院,你要的东西没来得及带出来。” “八嘎!”山口扬起手。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贾东旭脸上。 贾东旭捂着脸,往后退了半步,连个屁都没敢放。 山口上前一步,揪住贾东旭的衣领。“废物!我给了你那么多钱,连这点事都办不明白!” 贾东旭弯着腰,连连点头。“明天,明天我保证给你带过来。” 山口松开手,嫌弃地拍了拍手上的灰。“贾东旭,你记住,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 他顿了顿,四下张望了一圈。 “还有,我现在叫刘义,不叫山口。不要泄露我的身份,不然我的手段你是见识过的。” 贾东旭点头如捣蒜。“明白,明白,刘大哥放心。” 听着两人的对话,杜天明靠着冰凉的砖墙,眯起了眼睛。 听到山口和贾东旭两个名字,杜天明也是一怔,嚯,又是95号院子里的禽人啊,还有一个小八嘎。 还有带东西?带什么东西? 两人也没再多谈,便分开了。 山口转身往胡同深处走去。贾东旭捂着脸,快步朝反方向溜了。 杜天明看着一左一右远去的两人,想了想,还是小八嘎更吸引人。 悄悄的跟了过去。 杜天明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坠在山口身后,不一会,山口就来到一处不起眼的小院门口前。 咚咚...咚咚...咚 门栓响动。 木门拉开一条缝,一个女人的半张脸露了出来。 山口侧身挤了进去。门重新关严实。 等两人进去后,杜天明在院墙外,展开精神力。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院子不大,正中有一棵老槐树,那棵树的下面,竟然有两箱子黄金,还有一个箱子里面放的都是一些零件还有两封信件,对于这些零件他也不认识。 杜天明收回心神,将注意力集中在亮着灯的正屋。 就在这时,屋里传来了说话的声音。 “苍井。”山口的声音传了出来,“贾东旭那个蠢货没有把事情办好。” 苍井倒了杯水递过去。“组织上催得很紧,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山口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就剩最后这一个零件了。你负责的那两个人确定没问题?” 苍井轻笑了一声。 “没问题。保卫科和库管的人都已经被搞定了。刚开始他们还装模作样,最后还不是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 她语气里满是不屑。“男人果然都一样好色。” 山口冷哼一声。“那就好。明天拿到零件,我们就撤。” 杜天明理了理思绪,院里这两人是潜伏的小八嘎,贾东旭被收买成为敌特,准备盗取轧钢厂的东西,树下埋的那些零件估计就是轧钢厂的 。 今天贾东旭的任务没完成还和自己有关,毕竟他儿子还是自己给打的。 没想到那一弹弓不仅打了棒梗,还顺带阻击了敌特的计划。 他有些纠结,这事情按理说,报给帽子叔叔最稳妥,而且还涉及轧钢厂,但树下可是还有两箱子黄金,自己要就这么拿走了万一审理的时候将黄金说出来就不好了。 此时杜天明的脑海里有两个小人,一个白色小人说着快去报帽子叔叔,一个黑色小人说那可是两箱子黄金。 就在两个小人争执不下的时候,一抹红光染红了白色小人,红色小人只是看了一眼黑色小人,黑色小人就消失了。 杜天明叹了口气,喃喃道,好吧好吧, 随即翻进院子里,双脚落地,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自己这被强化后的体质翻个墙头轻轻松松。 看了看四周,随手捡了两块板砖,又从空间里取一根粗麻绳。 来到屋子前,礼貌敲门,屋里两人一惊,山口准备拿枪,才想起来,枪在东屋床下,没带在身上,这点杜天明通过精神力扫描也是知道的。 杜天明再次礼貌的敲了敲。 “山口。”苍井压低声音,“会不会是组织上又派人过来了?不然也不会还要敲门,怪有礼貌的。” 山口觉得脑瓜子嗡嗡的。这女人脑子里装的是大粪吗? 不说组织不可能临时派人过来。谁家好人不敲院门,翻过墙直接来敲屋门? 山口深吸一口气。 拿起一旁的短木棍,握在手里。 他放轻脚步,走到门后,猛地拉开房门。 门外站着一个面容清秀的半大小子。 那小子背着双手,嘴角挂着笑,正眯着眼睛打量着他。 看清是个孩子,山口紧绷的神经放松了半分,手里的木棍也不自觉往下垂了垂。 杜天明咧开嘴笑了。 “下午好,小八嘎,感谢遇见。” 话音刚落。 杜天明右手猛地抡起。红色的砖块带着风声,结结实实地拍在山口的脑门上。 “砰!” 砖头碎成两截,掉在地上。 山口连哼都没哼一声,双眼一翻,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杜天明看了看手里剩下的小半块砖,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的山口。 “啧啧。”他摇了摇头,“头还怪硬的。” 他跨过门槛,走进屋里。转头看向站在桌边的苍井。 杜天明扬了扬手里的另一块板砖,喉咙里发出声音。 “桀桀桀……” 苍井吓得倒退两步,腿弯撞在长凳上。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她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个突然闯入的少年。少年手里拎着砖头,一步一步朝她走过来。 苍井脑子里一片空白。她知道硬拼绝对打不过。 她咬了咬牙。双手抓住衣襟,猛地往两边一拉。 扣子崩落,白花花的一片显露出来。 苍井跪在地上,仰起头。“不要杀我。我什么都愿意做。” 她觉得,只要是男人,就不可能对这具身体无动于衷。 杜天明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打量了几眼跪在地上一丝不挂的苍井。 他皱了皱眉,撇了撇嘴,说了句让苍井不明白的话。 ”看来,你不是她。“ 然后迎接她的也是一板砖。 杜天明蹲下身,把两人拖到屋子中间,用麻绳将两人捆好,龟甲缚很结实。 捆完人,杜天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随后杜天明走出了屋子,不一会杜天明又拿了两块板砖进来。 又在两人后脑狠狠来了几下。 杜天明站直身子,扔掉手里的砖头残渣,自语。 “一砖头万一醒得太快怎么办。我这绝对不是因为好不容易碰见两个小八嘎,想好好出出气,过过瘾。” 又看了眼山口,这孙贼咋就这么看不顺眼呢? 然后又捡起砖头,在其下身狠狠来了一下。 山口直接就疼醒了。 刚要开口叫出声,随之而来的就是后脑挨了一板砖。 然后就又直挺挺躺了下去。 ”看吧看吧,我就说万一醒的太快咋办,还好我有先见之明。“杜天明满意地点了点头。 做完这一切,杜天明走出正屋,顺手带上房门。 他站在院子里,目光落在那棵粗壮的槐树上。 叹了口气。 “可惜了。” 黄金带不走,一旦收走,这事儿就没法说清楚。 这事涉及到轧钢厂,潜伏敌特,案子大了去了,必然会彻查到底。 如果这两人,招出树下有黄金,自己又把黄金弄走了,那就是往枪口上撞。 事关轧钢厂,这事还是去找娄振华吧,让他出面找帽子叔叔,解决起来也更快些。 ... 第40章 我妈也爱吃 钱粮胡同丙27号。 娄家门前。 杜天明看着紧闭的大门。 天色已经擦黑,胡同里已经看不到什么人了。 他意识沉入空间扫了一眼。 原本满满当当的猎物,这一通出货之后,空间里就剩几只小野鸡,还有一只飞龙。 他想了想,还是把那只飞龙取了出来,拎在手里。 “当,当,当。” 等了大概两分钟,大门才发出一声轻响。 门打开。 娄晓娥站在门里,手里还拿着一本书,像是刚从屋里出来。 看见门外的人是杜天明,她怔了一下。 “你怎么又来……” 话还没说完,她的目光就落在杜天明抬起的那只手上。 一只飞龙。 娄晓娥后半句话顿时卡在喉咙里。 她咽了咽口水,脸上的疑惑立刻变成了笑。 “快进,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呀。” 嘴上这么说,手已经很诚实地伸了出来。 杜天明把飞龙递过去。 娄晓娥快速接过,低头看了一眼,眼睛亮晶晶的。 “飞龙唉,我妈肯定爱吃又爱做。” 闻言,杜天明的白眼都要翻到天上了。 娄晓娥侧身让开门,脚步轻快地往里走。 …… 二楼书房。 娄振华坐在书桌后面。 杜天明坐在对面。 两人谁也没先开口。 大眼瞪小眼。 “你来了。” “恩,我来了。” “你不该来的。” “我带了飞龙。” 娄振华盯着杜天明看了半晌,终于把眼镜摘下来,揉了揉眉心。 “说吧,又出什么事了?” 杜天明嘿嘿一笑。 “娄叔,我这不是想念阿姨的手艺嘛。” 娄振华把眼镜重新戴上,翻了个白眼。 “臭小子,少来。” 他抬手点了点杜天明。 “你小子中午刚吃完,下午又跑回来。要真只是想吃饭,我把姓倒过来写。” 杜天明一脸无辜。 “娄叔,您这话说的,不能是我想娄叔了吗?” 娄振华一口气差点没顺上来。 这臭小子。 嘴皮子是真贫。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压了压情绪。 “是那处院子出了问题?” “院子没问题。” 杜天明脸上的笑意收了起来。 “娄叔,出事了。” 娄振华手上的茶杯停在半空。 他看着杜天明。 杜天明也没卖关子。 从离开谢文东那儿说起。 说到胡同里发现两个鬼鬼祟祟的人碰头。 再到听见贾东旭和一个叫山口的小八嘎接触。 最后说到山口住的院子里还有个女八嘎,听他们说院里树下埋着东西。 当然。 他略过了自己怎么把两人拍晕的细节。 只说自己趁他们没防备,把人制住了。 书房里越来越静。 娄振华的脸色也一点点变了。 等杜天明说完。 娄振华靠在椅背上,他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杜天明从兜里掏出烟,抽出一根叼上,又递了一根过去。 娄振华接过。 杜天明划火柴,先给他点上,再给自己点。 烟雾慢慢散开。 一根烟抽到一半,娄振华才缓缓吐出一口烟。 “这事,还有谁知道?” “就我一个。” 杜天明磕了磕烟灰。 “那两个人现在被我捆着,贾东旭穿的是你们轧钢厂工服,我估摸着是厂里的钳工。至于他们说的保卫科和库管,就得娄叔你这边查了。” 娄振华眼神沉了下来。 “贾东旭……” 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娄振华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 “他们要的零件,恐怕不是普通东西。” 杜天明问道:“轧钢厂还有这种要紧玩意儿?” 娄振华看了他一眼。 “红星轧钢厂不只是轧钢。” 杜天明点点头。 难怪这俩小八嘎费这么大劲,又是收买钳工,又是搞定保卫科和库管。 娄振华站起身,在书房里走了两步。 他脸上平时温和的气息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硬。 “天明,如果事儿是真的,娄叔呈你一个天大的人情。” 他停下脚步。 “这事如果拖到明天,让他们拿到最后一个零件,再离开四九城,后果谁都担不起。” 杜天明没接话。 娄振华又问。 “那处院子位置在哪?” 杜天明把地址说了。 娄振华记在纸上,折好揣进兜里。 “这事你不用管了。” 他说道。 “我马上去厂里,再联系该联系的人。你现在就当什么都不知道,明白吗?” 杜天明点头。 “明白。” 娄振华看着他,眼神里多了些复杂。 “你这小子,才离开我家几个小时,就给我带回来这么大的惊喜。” 杜天明摊了摊手。 “娄叔,这也不能怪我。我就走个胡同,谁知道小八嘎自己往我眼前凑。” 娄振华被他这话噎得没脾气。 他拿起外套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杜天明一眼。 “今天的事,谁问你都别多说。” 杜天明点头应是。 …… 楼下。 娄夫人正从厨房出来,看见娄振华急匆匆往外走,连忙问。 “老娄,饭都快好了,你这是去哪?” 娄振华脚步不停。 “厂里有急事。” 娄夫人皱眉。 “再急也吃口饭啊。” “不吃了。” 娄振华已经走到门口。 “你们吃,不用等我。” 说完,人就出了门。 娄夫人看着门口也是无奈。 她转头一看,杜天明正从楼上下来。 “天明,你娄叔怎么了?” 杜天明脸不红心不跳。 “厂里临时有事,估计挺急。” 娄夫人叹了口气。 “行吧,他不吃咱们吃。” 杜天明原本也想走。 他刚开口。 “我也……” 话还没说完,娄夫人眼睛一瞪。 “你也什么?” 杜天明闭嘴了。 娄夫人指了指餐厅。 “飞龙都下锅了,你还想走?坐着等饭。” “哎。” 杜天明很识相地点头。 娄晓娥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沾着一点面粉。 “你要走啊?” 杜天明看她一眼。 “本来想走。” 娄晓娥眨了眨眼。 “那现在呢?” “被香味定住了,阿姨做的饭实在太香了。” 杜天明叹了口气,胖虎他们现在不知道吃了没。 娄晓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很快就好啦。” 她说完,又缩回厨房。 杜天明坐在餐桌边,听着厨房里母女俩小声说话,心里倒是难得放松了些。 外头的事,自有娄振华去办。 他现在掺和太深,不是什么好事。 …… 这一顿饭少了娄振华,吃的倒是自在不少。 果然娄叔在这个家有点多余了。 飞龙炖得很香。 娄晓娥坐在对面,吃得很文静。 只是筷子落得很勤。 杜天明看着她夹了第七块飞龙肉,忍不住说道。 “娄姐,你要是喜欢,下次我再给你弄。” 娄晓娥抬头看了他一眼。 “真的?” “真的。” “那说好了。” 她说完,像是觉得自己答应得太快,又补了一句。 “我妈也爱吃。” 娄夫人笑着看了女儿一眼,没拆穿她。 杜天明低头喝汤。 …… 第41章 入职 吃完饭出来,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四九城的夜里,巷子口挂着几盏昏黄的路灯。 风一吹,灯影晃了晃。 杜天明骑着车,没急着回99号院。 大雄他们仨刚安顿下来,下午即使是自己给了钱,但那三兄妹苦日子过惯了,估计不舍得花。 尤其是静香。 那姑娘看着柔柔弱弱,心里账本怕是比谁都清楚。 还是去黑市买点粮回去。 杜天明想了想,调转车头,往黑市那边去。 …… 黑市入口还是那条暗巷。 巷口站着两个放风的。 牛叔不在。 不过其中一个小伙子白天跟着牛叔一起拉过货,认得杜天明。 一看是他,立马凑上来。 “明哥。” 杜天明脚步一顿。 笑着看向那个小伙子。 “牛叔在吗?” “牛叔出去了,东哥今儿也不在。” 那小伙子压低声音。 “您要不要进去坐坐?我去喊人找找?” “不用。” 杜天明摆摆手。 “我买点东西就走。” 小伙子连忙让开路。 “您直接进。” 今天黑市里人不算少。 这年头,明面供应紧,背地里的买卖自然就多。 昏暗角落里,有人蹲着卖粮,有人提着篮子卖鸡蛋,还有人压低声音问要不要票。 杜天明转了一圈。 买了一百斤白面,五十斤玉米面,三十个鸡蛋,又割了一条肥瘦相间的五花肉。 出了黑市,找了个没人拐角,把东西收进空间,随后直奔南锣鼓巷99号。 …… 院门口,将东西拿出来。 咚咚咚。 院里传来脚步声。 门一开。 胖虎那张大脸露了出来。 看见杜天明,他开心的说道。 “明哥!你可回来了!” 杜天明点了点头。 杜天明把车推进院里。 堂屋门口,大雄和静香也出来了。 静香手里还拿着针线,像是在补衣服。 大雄看见杜天明车把上的东西,连忙上前。 “明哥,我来。” 杜天明摆手,把东西递给胖虎。 “拿着。” 胖虎接过袋子,手一沉。 再一看里头露出的白面和五花肉,眼睛都快冒绿光了。 “肉!” 他咧嘴一笑。 “大雄哥,真有肉!” 杜天明拍了拍他的肩膀。 “进屋说。” 几人来到堂屋。 桌上点着煤油灯,火苗不大,屋里光线发黄。 杜天明坐下后,问道。 “你们吃了没?” 大雄刚要开口。 “咕噜噜……” 胖虎的肚子先回答了。 声音还挺响。 胖虎脸一红,挠了挠后脑勺。 “俺……俺不饿。” 话音刚落。 肚子又叫了一声。 这回更响。 堂屋里静了。 静香低下头,耳朵尖有点红。 大雄脸上也有些尴尬。 杜天明叹了口气。 他就知道。 今天要是自己不回来,这仨人估计就硬熬过去。 “钱呢?” 静香从怀里掏出那叠钱和票,放在桌上。 少了一点。 估计只买了些必须用的小东西。 “买了盆、胰子、针线,还有毛巾。” 她小声说道。 “粮食太贵,我想着明天再……” 杜天明抬手打断她。 “静香。” 静香抬头看他。 杜天明看着她,语气不重。 “想给我办事,第一件事就是吃饱。” 静香抿了抿嘴。 杜天明继续说道。 “没力气,什么都做不了。给你钱不是让你供起来的,该花花。” 胖虎在旁边连连点头。 “姐,明哥说得对。” 静香瞪了他一眼。 胖虎立马闭嘴。 大雄坐在一旁,脸色有些复杂。 “明哥,我们就是怕……” “怕什么?” 杜天明看向他。 “怕欠我更多?” 大雄没说话。 算是默认。 杜天明笑了笑。 “你们现在除了人,还有什么能还我的?” 这话说得直接。 大雄三人都愣了一下。 杜天明敲了敲桌面。 “所以别想那些没用的。先把人养好,再谈以后。” 静香看着他,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杜天明指了指地上的东西。 “静香先去做饭吧,不用做我的,我吃过了。” 胖虎咽了咽口水。 静香站起身,把东西一样样拎起来。 五花肉入手沉甸甸的,肥膘白亮亮一层。 她看了一眼杜天明。 “明哥,那我去做。” “嗯。” 杜天明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别光熬粥,烙点饼,炒个鸡蛋,再把肉切一半炖上。” 胖虎听得眼睛都直了。 烙饼。 炒鸡蛋。 炖肉。 这日子。 他以前做梦都不敢这么梦。 静香点头,抱着东西去了厨房。 胖虎想跟过去,被杜天明叫住。 “你坐下。” 胖虎老老实实坐回去。 杜天明看向大雄。 “明天我带你去轧钢厂办入职。采购科那边已经说好了,先当临时工。” 大雄坐直了身子。 “明哥,我一定好好干。” “别光嘴上说。” 杜天明说道。 “进了厂,少说话,多看事。你初来乍到,别跟人掰扯,也别跟人乱交心。” 大雄点头。 “明白。” 杜天明又看向胖虎。 “你暂时先留在院里,在院子里帮静香的忙,等大雄那边对接好了,你就去帮大雄。” 胖虎拍着胸口。 “这没问题,俺有的是力气。” 杜天明瞥了他一眼。 “还有,没事别往95号院那边凑。” 胖虎一怔。 “为啥?” 大雄看了他一眼。 “明哥让你别去就别去。” 胖虎哦了一声。 杜天明没解释。 95号院现在就是个麻烦窝。 棒梗鼻子被打,贾张氏肯定满胡同找人。 再加上贾东旭牵扯敌特,今晚过后,95号院怕是要热闹了。 这事儿,他不打算告诉大雄他们。 知道得越少越安稳。 厨房里很快响起切菜声。 不一会儿,鸡蛋和肉香就飘了出来。 胖虎坐在堂屋里,脖子伸得老长。 眼珠子一个劲往厨房瞟。 杜天明看得好笑。 “去帮忙。” 胖虎嗖一下站起来。 “哎!” 跑得那叫一个快。 大雄看着胖虎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笑着笑着,他又低下头。 “明哥。” “嗯?” “谢谢。” 杜天明摆摆手, “你要真想谢,就先把你们仨照顾好,别到时候我有事的时候,帮不上忙。” 大雄没再多说,只重重点了下头。 …… 杜天明坐在堂屋里,看着三兄妹围着桌子吃饭。 胖虎一口饼一口肉,吃得满嘴流油。 大雄吃得慢些,但筷子也没停。 静香最开始还想控制着,后来被杜天明看了一眼,才默默多夹了两块肉。 一锅炖肉,半盆烙饼,还有一盘炒鸡蛋。 最后吃得干干净净。 胖虎靠在椅子上,摸着肚子,一脸满足。 “俺这辈子都没这么饱过。” 静香拿筷子敲了他一下。 “少说丢人话。” 胖虎嘿嘿笑。 杜天明站起身。 “行了,吃完收拾,早点睡。” 他看向大雄。 “明天一早走。” “好。” …… 一夜无话。 第二天。 天刚亮。 南锣鼓巷里已经有了动静。 杜天明起床的时候,大雄已经在院里等着了。 衣裳虽然旧,但洗得很干净。 头发也用水抹过,看着精神了不少。 静香在厨房里做了早饭。 玉米面糊糊,白面饼,还有昨晚剩下的一点肉汤热了热。 胖虎端着碗蹲在门槛边,吃得唏哩呼噜。 静香看了他一眼。 “你慢点,没人跟你抢。” 胖虎含糊说道。 “香。” 杜天明吃了半张饼,喝了碗糊糊。 随后带着大雄出了门。 路过95号院的时候,院门口围了不少人。 隐隐能听见里头吵吵嚷嚷。 “东旭一晚上没回来!” “我儿命苦啊!” “先是棒梗受伤,再是我儿,这是有人害他,要害我贾家啊,老贾你快上来看看吧...” 贾张氏的嚎声穿透力极强,隔着院墙都能听清。 杜天明脚步没停。 大雄看了他一眼,也没问。 两人一路到了红星轧钢厂。 厂门口人来人往。 门卫对杜天明有印象。 直接就让杜天明进去了。 采购科。 王科长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 “天明来了。” 杜天明笑道。 “王科长,给您添麻烦了。” “这叫什么麻烦。” 王立民看向大雄。 “就是他?” “对。” 杜天明介绍道。 “我兄弟,大雄。” 大雄连忙上前。 “王科长好。” 王立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人瘦了点,看眼神精神,不孬。 还行。 “走吧,先办手续。” …… 临时工手续办得很快。 王立民早就打过招呼,登记、签字、领临时工牌,一套下来没耽误多少时间。 办完之后。 王立民把工牌递给大雄。 “明天正式来报到,先跟着采购科跑腿,亏不了你。” 大雄双手接过。 “谢谢王科长。” 王立民摆摆手。 “不用谢我,谢天明就行。” 他又看向杜天明。 “住处有吗?厂里可以给安排宿舍。” 杜天明心里清楚。 一个临时工想分宿舍,哪有这么容易。 这多半是看在娄振华的面子上。 “不用了。” 杜天明说道。 “他现在住我那儿,以后我这边打到东西,也让大雄送过来,省得我来回跑。” 王立民眼睛一亮。 “那感情好。” 杜天明又说道。 “对了王科长,要是方便的话,给大雄配辆货运三轮车。往后送东西也方便些。” 王立民想了想。 “这倒不难。” 他点点头。 “采购科有几辆旧三轮,回头我让人拾掇一辆。明天他来报到的时候领。” “那就多谢王科长了。” 王立民笑呵呵道。 “咱们之间,不说这个。” 说完,他压低了点声音。 “天明,最近厂里不太平,你进出也注意些。” 杜天明眼神微动。 看来昨晚的事,已经有动静了。 他脸上却没露出什么。 “王科长说的是?” 王立民看了看四周。 “具体我也不清楚,今儿一早保卫科那边就紧张得很。听说昨晚有领导连夜来了厂里,仓库和几个车间都封了一阵。” 他顿了顿。 “你别往人堆里凑就行。” 杜天明点头。 “明白。” 王立民还有事,没多聊,转身回了办公室。 出了轧钢厂大门。 大雄低头看着手里的临时工牌,手指在上面摸了又摸。 那模样,就像捧着一块宝贝。 杜天明看了他一眼。 “行了,别摸了,再摸字都让你摸掉了。” 大雄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明哥,我以前没想过自己还能进厂。” “以后好好干。” 杜天明跨上自行车。 “你回院里吧,跟静香说一声钱别舍不得花,明天上班,别迟到。” 大雄点头。 “那你呢?” “趁着还早,我回村一趟。” 杜天明看了眼城外的方向。 得上山补货。 晚上还得去谢文东那儿拿种子。 这一天,又得忙活。 “明哥路上小心。” 大雄说道。 杜天明摆摆手。 “回吧。” 说完,他蹬着自行车朝城外去。 ... 第42章 家风如此 出了四九城,路上的人就少了许多。 杜天明骑着自行车,一路往杜家村赶。 风从田埂那边吹过来,带着一股土腥味。 路过几处生产队的地头,还能看见社员们弯着腰在地里忙活。 杜天明没进村口。 离村还有一段路的时候就停下了。 确认四下没人后,意念一动,自行车直接收进空间。 这车太显眼。 他现在回村要是被人看见,回头解释起来麻烦。 收好车,杜天明拍了拍身上的土,绕过村口,朝村东头走去。 吕城和吕三虽然已经上路了。 可吕家还剩一个郑翠兰。 这女人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吕城父子两天没回来,她肯定会闹。 古人说得好。 见恶如农夫之务去草焉,芟夷蕰崇之,绝其本根,勿使能殖。 杜天明觉得自己这人还是心善的。 既然吕城父子都走了。 那就该一家子整整齐齐。 这会儿正是上工的时候,村里没几个人。 偶尔有两声狗叫,也很快被远处地里的吆喝声盖了过去。 杜天明来到吕家院门前。 他走到墙根下,一个起跳,手掌搭上墙头,整个人轻轻一翻,落在院墙上。 然后。 他僵住了。 院墙另一头。 也蹲着两个人。 一个一米九的大个,肩上扛着一只鼓鼓囊囊的麻袋。 另一个一米八五,手里还攥着根绳子,正准备往外跳。 三个人。 三双眼睛。 大眼瞪小眼。 空气忽然安静了。 杜天霸最先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一抹不太自在的笑,抬手挠了挠后脑勺。 “天明?” 杜天军眨了眨眼,随即咧嘴一笑。 “桀桀桀。” 杜天明嘴角抽了一下。 来了。 又来了。 他是真没听错。 自己这个堂哥,刚才又桀桀地笑了。 杜天明低头看了一眼杜天霸肩上的麻袋。 麻袋里明显是个人形。 杜天明从墙头跳进院里,抬手指了指那麻袋。 “这是?” 杜天霸把麻袋往肩上又掂了掂,有些不好意思。 “郑翠兰。” 杜天明:“……” 杜天军倒是语气很自然。 “吕城和吕三这两天没回来,这娘们在村里闹得跟杀猪似的,一会儿骂村长,一会儿骂咱杜家,还说要去公社告状。” 他说着,撇了撇嘴。 “大爷和我爹都嫌她聒噪。” 杜天霸接过话。 “我跟天军哥一合计,她那么想她男人和儿子,不如送她过去见见。” 杜天明张了张嘴。 愣是没说出话来。 还能说什么? 家风如此。 他默默抬起手,冲两人比了个大拇哥。 杜天军嘿嘿一笑。 “你这是从城里回来了?” “嗯。” 杜天明点头。 “本来准备回来顺手办了这事。” 杜天霸一听,顿时乐了。 “那巧了。” 杜天军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 “这地方不能久待,趁人都在地里,先走。” “走。” 三人没有从院门出去。 依旧翻墙。 杜天霸扛着麻袋,动作却一点不慢。 他那身板,扛个人跟扛袋棒子面似的。 杜天军走在前面探路。 杜天明跟在后头,用精神力扫着四周。 村东头本来住户就少,吕家又是外来户,跟周围人关系不咋样。 这时候各家各户能上工的都去了地里,剩下几个老人孩子,也不会往吕家这边凑。 一路没碰见人。 三人绕过一片玉米地,从小路进了后山。 杜天军在前面带路,熟门熟路地找到一处背阴的坡地。 那地方离山道远,平常没人来。 杜天霸把麻袋放下,甩了甩肩膀。 “就这?” 杜天军看了看四周。 “成。” 杜天明也扫了一圈。 没人。 他没有多说。 三人很快把事情处理干净。 土重新盖上,又铺了一层枯枝烂叶。 从外面看,跟旁边没什么区别。 杜天军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不早了。” 杜天霸也跟着看了看太阳。 “我俩还得赶去上工,不然工分让记分员扣了,奶得念叨。” 杜天明听得眼皮一跳。 合着你俩这是赶时间,顺带把人给办了? 杜天军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 “别这么看我,赶早不赶晚嘛。” 杜天霸点头。 “这女人太能嚎,再让她嚎几天,村里都不得安生。” 杜天明叹了口气。 “行,你们先去吧。” 杜天霸看着他。 “你不回家?” “我上山看看。”杜天明说道,“之前下过不少套子,来都来了,碰碰运气。” 杜天霸皱了下眉。 “一个人?” 杜天明拍了拍腰后。 “带着家伙呢。” 杜天军也知道他本事大,便没多劝,只说道。 “小心点,别往太深处钻。” “知道。” 杜天霸临走前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晚上早点回家,奶这两天念叨你呢。” “嗯。” 杜天明应了一声。 两人顺着来时的小路下山,很快没了影。 吕家这下是真整整齐齐了。 他吐出一口气,转身往山里走。 …… 南山还是老样子。 树密。 草深。 越往里走,越安静。 他的精神力铺开,二十米范围内的动静都在脑子里浮现。 他先去看了几个之前下的套子。 收获不算多。 两只野兔,一只野鸡。 野兔还活着,在套子里挣扎得没了力气。 杜天明直接收入空间。 继续往里走。 他听见头顶有翅膀扑腾的动静。 抬头一看。 几只飞龙正落在不远处的树枝上。 杜天明眼睛一亮。 他从空间里取出弹弓。 石子早就备好了。 拉弓。 瞄准。 “啪!” 一只飞龙从树枝上栽了下来。 旁边几只受惊,扑棱着翅膀想飞。 杜天明手上动作不停。 “啪!” “啪!” 一连几下。 又落了三只。 剩下两只飞远了。 杜天明没有急着追。 他把地上的飞龙收进空间,顺着它们飞走的方向绕过去。 不多时,又在一片矮松林里发现了踪迹。 这次他换了盒子炮。 两声枪响过后。 又是两只飞龙到手。 六只。 不错。 杜天明满意地点点头。 不一会,他又碰上了两只狍子。 这玩意儿是真傻。 听见动静不光不跑,还回头看。 杜天明都不好意思了。 “砰!” “砰!” 两只狍子倒下。 他走过去收进空间,嘴里嘀咕了一句。 “傻是傻了点,肉还是很香的。” 空间里一下子又充实了不少。 杜天明继续往山里钻。 他今天重头戏在野猪身上。 眼看着村里要秋收了。 这年头粮食就是命。 要是野猪下山拱了庄稼,那可不是一两家心疼,是整个生产队都得遭殃。 早前就听村里人说过,山里是有野猪群的。 走了大概半个多时辰。 杜天明终于在一处山坳里发现了新鲜蹄印。 地上被拱得乱七八糟,树皮也被蹭掉一大片。 他蹲下看了看。 不止一头。 而且数量不少。 杜天明精神一振,顺着蹄印继续追。 又走了一段,前面传来哼哼声。 他放慢脚步,拨开草叶看过去。 山坳下面。 一群野猪正在拱地。 大大小小加起来,足有十二只。 其中两头公猪格外壮,獠牙翻出来,看着就不好惹。 杜天明眼睛亮了。 这要是全收了,肉可不少。 他取出盒子炮,找好角度,先瞄准最大那头。 “砰!” 子弹打中野猪脖子。 那头公猪惨嚎一声,猛地转身。 杜天明又补了一枪。 “砰!” 第二头也被打中。 可下一秒。 整个野猪群炸了。 十来头野猪齐齐调头,朝他这边冲了过来。 地面都跟着震。 草叶乱飞。 小树被撞得哗啦响。 杜天明看着那群黑压压冲来的玩意,嘴角抽了一下。 “操。” 这要是普通猎人,这会儿腿都得软。 他抬手还想再开一枪。 可野猪冲得太快。 距离一下子拉近。 拿枪慢慢打,已经不合适了。 杜天明索性把盒子炮往空间里一收。 然后站在原地,背着手,看着冲来的野猪群。 脸上还带着点睥睨。 “不装了。” “老子有挂。” 话音落下。 精神力铺开。 意念一动。 冲到二十米范围内的野猪,一头接一头凭空消失。 下一瞬。 全进了静止空间。 刚才还地动山摇的山坳,瞬间安静了。 只剩下被踩烂的草和扬起的灰。 杜天明意识沉入空间。 静止空间里,十二头野猪定在那里,一动不动。 有的还保持着冲锋姿势。 獠牙往前顶。 眼珠子瞪着。 看着还挺凶。 可惜。 动不了。 杜天明取出盒子炮,一头一头补了过去。 “砰。” “砰。” “砰。” 等处理完,他啧啧两声。 “简单。” “拿捏。” 他把野猪尸体重新归置好。 静止空间里时间不流动,放多久都不会坏。 这十二头野猪,足够他折腾不少事了。 杜天明坐在石头上歇了一会儿,喝了两口灵泉水。 身体里的疲惫很快散去。 他抬头看了看天。 还早。 于是转身往青石河上游走去。 …… 青石河上游比村旁那段窄一些。 水也更清。 河底的石头被冲得发亮,偶尔能看见鱼儿从石缝里一闪而过。 杜天明站在河边,想到原主被吕三踹下水的画面。 冰冷的河水。 呛进喉咙的窒息。 还有岸上吕三那张恶心的脸。 杜天明沉默了一会儿。 如今吕家三口都没了。 原主的仇,也算报完了。 他低头看着河面。 “以后这条命,我替你好好活。” 水声哗哗。 没人回答。 杜天明收回思绪,看向河面。 他不需要撒网。 精神力一扫,河里的鱼在哪儿,清清楚楚。 意念一动。 一条半斤多的鲫鱼进了空间。 再一动。 一条草鱼没了。 石缝下藏着的鲶鱼,也被他直接收走。 没过多久,空间里就多了不少鱼。 大的有三四斤,小的也有半斤上下。 忙活完,杜天明坐在河边石头上,意识沉进空间。 空间里现在东西不少。 六只飞龙。 两只野兔。 两只狍子。 十二头野猪。 再加上足有两百斤的鱼和几只小野鸡。 够他安排一阵了。 此时日头已经开始西斜,得回去了。 ... 第43章 规矩 杜天明顺着来时的小路下山。 快到家门口的时候,杜天明停了下来,先用精神力扫了一圈。 周围没人。 他意念一动,从空间里取出两只飞龙、两只野兔、一只野鸡,又挑了一头五十斤左右的小野猪。 小野猪被他用藤条捆着腿,扛在肩上。 剩下几只野味拎在手里。 推门进去。 院子里。 杜无敌正坐在堂屋门槛边,手里拿着旱烟袋。 听见动静,老爷子抬起头。 一看是杜天明,眼睛亮了。 “回来了?” 杜天明咧嘴一笑。 “爷,我回来了。” 杜无敌站起身,走到跟前,先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好。” 话音刚落。 老爷子抬脚就在杜天明屁股上轻踹了一下。 “臭小子,回来了不先回家报个平安,倒先往山里钻。” 杜天明嘿嘿笑了两声,没接这茬。 杜无敌瞪了他一眼,转身把院门关好。 “进来。” 杜天明扛着小野猪往里走。 老爷子走在旁边,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两遍。 发现没伤,这才放下心。 …… 张彩霞听见动静,就出来了。 看见杜天明,脚下快了几步。 “天明!” 杜天明赶紧把手里的东西放下。 “奶。” 张彩霞走到跟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左看看右看看。 “没伤着吧?” 她又低头看地上的野味。 飞龙,兔子,野鸡。 还有一头小野猪。 老太太脸上的喜色才起来,转眼又变成了担心。 “你这孩子,一回来咋又跑山里去了?野猪那玩意是闹着玩的?” 杜天明笑道:“放心吧奶,也不看看我是谁的孙子,弄点野味回来,不在话下。” 他说着,又往张彩霞身边凑了凑。 “再说了,我这不是想奶做的饭了嘛。” 张彩霞一听这话,嘴角压都压不住。 “就你嘴甜。” 她伸手在杜天明胳膊上拍了一下。 “行,奶给你炖肉吃。” 杜无敌在旁边听不下去了,又轻踹了杜天明一脚。 “什么不在话下?” 老爷子神色严肃的说道,”什么不在话下,臭小子是飘了啊,记住,要永远对大山有敬畏之心。“ 杜天明收起笑,点了点头。 “爷,我记住了。” 杜无敌这才嗯了一声。 “记住就行。” 张彩霞已经开始张罗。 “别站着了,天明,把东西拎厨房去。” “哎。” 杜天明应了一声,把猎物都提进厨房。 张彩霞拿刀,拿盆,又去灶台边翻盐。 杜天明趁她转身的时候,走到水缸旁边,意念一动,将灵泉水混了进去,水面晃了晃,很快恢复平静。 老太太没注意。 她正盯着那头小野猪,嘴里念叨。 “这小野猪,肉嫩,晚上炖一锅,再贴点饼子。” 杜天明笑着帮她把东西摆好。 “奶,您慢慢弄,我去陪爷坐会儿。” “去吧去吧。” 张彩霞嘴上应着,手已经动起来了。 刀落在案板上,“笃笃笃”的声音很快响了起来。 …… 院子里。 杜无敌重新坐回门槛边,正准备点旱烟。 杜天明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从怀里摸出两包中华烟,递了过去。 “爷,抽这个。” 杜无敌一看那红色烟盒,眉毛挑了挑。 “哟。” 老爷子伸手接过去,翻来覆去看了两眼。 “城里弄的?” “嗯。” 杜天明说道:“专门给您的。” 杜无敌没客气,把两包烟往怀里一揣。 但没拆。 杜天明看得无奈。 他又从兜里摸出一包拆开的大前门。 “爷,先抽这个。” 杜无敌笑了。 “行。” 杜天明抽出一根递过去,又划了根火柴给他点上。 杜无敌吸了一口,眯着眼,脸上露出舒坦劲儿。 “这城里烟就是不一样。” 说完,他瞥了杜天明一眼。 “抽吧,别憋着。” 杜天明动作一顿。 “爷,我……” 杜无敌哼了一声。 “少跟我装,烟都买了,我不信你不会。” 杜天明耳根有点热。 在长辈面前抽烟,他总觉得别扭。 可老爷子都开口了,他也就抽出一根,点上。 刚吸一口,就听见杜无敌慢悠悠地问了一句。 “都知道了?” 杜天明夹着烟的手停了一下。 “啥?” 杜无敌吐出一口烟,烟雾挡住了半张脸。 “中午你二哥回家吃饭,说你回来了。” 他顿了顿。 “在吕家见的你。” 杜天明:“……” 院子里静了片刻。 厨房里张彩霞剁肉的声音还在响。 杜天明咳了一声。 “也是巧了。” 杜无敌看着他。 杜天明继续说道:“我跟二哥、天军哥想一块去了。” 杜无敌沉默片刻说道。 “天明。” “嗯。” “咱老杜家有一条规矩,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咱不欺负别人...” 他说到这儿,眼神冷了点。 “可谁要是欺到咱头上,那就不能手软。” 杜天明没说话,只听着。 杜无敌看着院墙外。 像是透过那堵墙,看见了很多年前的事。 “当年小鬼子进村,你太爷,你太奶,就是死在他们手里。” 老爷子的手指慢慢收紧。 “那是生死仇。” “那时候我带着你二爷,还有村里几个叔伯,钻山沟,藏苞米地,晚上摸哨,白天挖坑。” “什么招都用过,下绊子,放冷枪,往水里下巴豆,拿马蜂窝糊他们脸。” 杜天明听得眼皮一跳。 杜无敌像是想起什么好笑的事,忽然笑了起来。 “有一回,你二爷抱着个马蜂窝,差点把自己先蛰成猪头。” 厨房里,张彩霞的声音传出来。 “你还好意思说?那回回来,你俩脸肿得都认不出来了。” 杜无敌笑声更大。 笑着笑着,眼眶却红了些。 他低头吸了口烟。 “后来杀了他们五十多个。” “他们愣是没逮住我们。” 杜天明心里有些发沉。 老爷子平时看着就像个和善的农村老人,抽烟,晒太阳,骂孙子。 可他年轻时候,是真从死人堆里滚过来的。 杜无敌缓了缓,又看向杜天明。 “所以你记住,报仇可以,但也是要脑子的,不是凭借一腔勇武。” “有时候别逞一时痛快,不然仇没报,先把自己搭进去了。” 杜天明点头。 “爷,我知道了。” 杜无敌盯着他看了看,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听进去了。 随后才慢慢说道:“天明,你可以做个好人。” “又不能单纯的做个好人。” 老爷子把烟头掐灭。 “你爷爷我不是什么正派人。” “我就一个念想。” “咱一家子都平平安安。” 杜天明心里一热。 他看着老爷子花白的头发,又看着厨房里忙碌的奶奶。 前世他没有家。 这一世,有人等他回家。 这种感觉,挺好。 杜天明低声说道:“爷,往后咱家的日子会越来越好。” 杜无敌斜了他一眼。 “那就早点让我抱上重孙。” 杜天明刚升起来的情绪,啪一下没了。 他抬头看天。 “今儿天不错。” 杜无敌冷笑一声。 “少打岔。” …… 爷孙俩坐在院里聊了一会儿。 杜天明捡着城里的事说。 说红星轧钢厂有多大,厂门口人来人往,说供销社排队买东西得赶早,说四九城胡同里大妈吵架比村里还热闹。 杜无敌听得津津有味。 偶尔问一句。 “你大哥在厂里咋样?” “住的地方还成不成?” “城里人有没有欺生?” 杜天明一一答了。 没说太细。 但老爷子听完,也就明白了七八分。 这乖孙在城里,怕是没少折腾。 不过他没多问。 孩子大了,有自己的路。 只要不是往歪处走,他这个当爷爷的,不拦着。 …… 第44章 抱歉了大哥 天色渐暗。 院外传来脚步声。 杜建业和杜天霸下工回来了。 杜天霸刚走到门口,鼻子先动了动。 随后眼睛一亮。 “爹!” 他扭头看向杜建业。 “我就说今晚有肉吃!” 杜建业还没进门,就闻到了香味。 他脸上没什么夸张表情,只是脚步明显快了点。 进院后,看见杜天明坐在门槛边,杜建业眼神柔和下来。 “回来了。” “爹。” 杜天明站起身。 杜建业走过来,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回来就好。” 还是这句话。 没有多余的。 但杜天明听得出来。 他爹心里惦记着呢。 杜天霸已经快钻进厨房了。 “奶,炖啥呢?” 张彩霞在里头骂道:“炖你!手洗了没就往里钻?” 杜天霸嘿嘿一笑。 “我就闻闻。” 杜无敌抬眼看他。 “天霸。” “哎。” “去叫你二爷一家过来,今晚一起吃。” 杜天霸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舍。 他又朝厨房方向使劲吸了吸鼻子。 杜建业抬脚踹过去。 “还不快去,一会少不了你的。” 杜天霸这才咧嘴跑了。 “我马上回来!” 那背影跑得飞快。 跟怕锅里的肉长腿跑了似的。 …… 没多久。 杜无双、杜建义、杜天军也来了。 杜无双背着手进院,一眼就看见杜无敌手边那包大前门。 他眼睛一眯。 “大哥,你这烟哪来的?” 杜无敌把烟往怀里一揣。 “我孙子孝敬我的。” 杜无双顿时看向杜天明。 杜天明立马从兜里又摸出一包大前门,递过去。 “二爷,也有您的。” 杜无双这才满意。 “算你小子有良心。” 杜无敌哼了一声。 “就你眼尖。” 杜无双把烟收好,嘴上不服。 “切,那是你孙子,就不是我孙子了。” 张彩霞端着盆从厨房出来。 “行了,都少说两句,摆桌。” …… 饭很快上桌。 小野猪肉炖了一大锅,里头还放了土豆。 飞龙另炖了一盆汤。 野兔剁块红烧。 野鸡跟干蘑菇一块焖。 棒子面饼子贴在锅边,吸了肉汤,边上烤得焦黄。 院子里香得不像话。 杜天霸坐下之后,眼睛就没离开过肉盆。 杜无敌拿起筷子,先是夹了一筷子给了奶奶。然后说道,”开动吧。“ 闻言杜天霸立马开动。 张彩霞看他那样,嘴上骂。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杜天霸嘴里塞着肉,含糊说道:“香。” 杜天军也没好到哪儿去。 筷子下得又准又快。 杜建义看着自家儿子,忍不住踢了他一下。 “吃慢点。” 杜天军抬头,冲杜无双碗里夹了一块肉。 “二爷,吃。” 杜无双笑骂。 “算你小子还有点眼力。” 一桌人吃得热闹。 杜天明看着这些人,心里很踏实。 吃到一半。 杜无敌又清了清嗓子。 杜天明心里咯噔一下。 老爷子放下筷子,看着桌上几个小的。 “吃肉归吃肉,有些事也得再说说了。” 杜天霸埋头。 杜天军看碗。 杜天明看天。 杜无双立马接话。 “就是,天军二十二了,天霸十八,天明十六,天赐更是二十五。” 张彩霞也跟着说道:“村里跟天赐一般大的,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杜建义叹了口气。 “我家这个也是,天天没个正形。” 杜天军筷子一顿。 杜天霸小声嘟囔。 “俺就想吃肉。” 张彩霞没好气的瞪了过去。 “吃吃吃,就知道吃。” 杜天霸不吭声了。 杜天明本来想装死。 可老爷子的目光已经落到他身上。 “天明。” 杜天明硬着头皮放下碗。 “爷,我这年纪……” 杜无敌抬手。 “我是让你找合心意的,又没让你明天洞房。” 杜天明:“……” 杜天军没忍住,噗嗤笑了一声。 下一秒,杜无双一筷子敲在他手背上。 “你也跑不了。” 杜天军立马闭嘴。 眼看这话题要没完没了,杜天明赶紧说道:“爷,奶,二爷,这事得先从大哥那边来。” 众人看向他。 杜天明一本正经。 “大哥今年二十五了,在城里上班,人也稳当。上次不是说了嘛,大哥应该是有钟意的。” 张彩霞一听,眼睛亮了。 “真的?” 杜天明点头。 “我下次回城里,就好好问问大哥。” 杜无敌摸了摸下巴,点了点头。 杜无双也点了头。 杜天霸和杜天军齐齐松了口气。 杜天明也松了一口气。 总算把火引到大哥身上了。 大哥,对不住了。 谁让你岁数最大。 …… 杜无双一家走的时候,张彩霞又给他们装了一碗肉,让杜天军端回去。 杜无双也没说什么,这份情他记在心里。 等人走后,张彩霞收拾桌子。 杜天明帮着端碗。 收拾完,他看了看天色。 还没全黑。 “爷,爹,我得回城里一趟。” 张彩霞手里的动作一停。 “这就走?” 杜天明点点头。 “城里还有点事。” 老太太脸上的舍不得藏都藏不住。 “才回来一会儿,又要走。” 杜天明走过去,轻声说道:“奶,我过两天还会回来。” 张彩霞拉着他的手。 “在外头别逞能,遇着事就往家里捎话。你爷,你爹,你哥,都在呢。” 杜天明鼻子有点酸。 “我知道。” 杜天霸在旁边说道:“要不要我跟你去?” “不用。” 杜天明摇头。 “我一个人方便些。你留家里,帮爹。” 杜天霸还想说什么。 杜建业开口了。 “让他去吧。” 杜无敌也看向张彩霞。 “孩子有自己的事,别耽搁他。” 杜天明感激的看向自己爷爷和老爹,说实话,能这样理解自己孩子的长辈,就算是21世纪也是少见的。 张彩霞抹了抹眼角。 “我又没拦。” 她转身进厨房,很快拿了两个用布包好的饼子出来。 “路上吃。” 杜天明接过来,放进怀里。 “好的奶。” 杜无敌站在院门口,背着手。 “路上看着点。” 杜天明看了他们一眼,笑了笑。 “放心吧。” 说完,他出了院门。 走出一段路后,回头看。 院门口,几个人还站在那里。 昏暗天色下,看不太清脸。 可杜天明知道,他们都在看着自己。 他抬手挥了挥。 然后转身,加快脚步。 出了村,确认没人后,杜天明把自行车从空间里取出来。 他跨上车,朝四九城方向骑去。 晚风迎面吹来。 怀里的饼子还带着热气。 杜天明低头看了一眼,心头暖暖的。 有家真好啊。 …… 第45章 你高兴早了 来到四九城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杜天明骑着自行车进城,拐向了黑市。 今天的巷子,比前两次来时氛围明显紧张了些。 还没到入口,杜天明就感觉到暗处多了不少人。 墙根,门洞,拐角处,都有人盯着。 杜天明暗忖,估计是昨晚那两个小八嘎的事,已经捅上去了。 推着车来到入口。 巷口,牛叔正蹲在墙边抽烟。 烟头一明一暗的。 牛叔眉头微皱,眼神一直扫着巷子外头。 听见脚步声,他抬头看了一眼。 看清是杜天明后,脸上的表情才松了些。 “天明来了。” 杜天明笑着叫了一声。 “牛叔。” 牛叔站起身,把烟往墙根一摁。 “东哥在里头等你呢。” 杜天明把自行车往里推,随口问道:“牛叔,今儿这附近盯梢的人不少啊,是出啥事了?” 牛叔带着他往里走,声音压低了点。 “具体我也不清楚。” 他左右看了看,又说道:“今天……不对,应该说从昨晚开始,巡逻的帽子叔叔比平时多了好几倍。” 杜天明点了点头。 牛叔继续说道:“四九城其他几个黑市,今天基本都没开。也就咱这边还撑着。” “不过东哥也交代了。” “要是有巡逻往这边来,咱们也得立马撤。” 杜天明点了点头,没接话。 心里却暗暗琢磨。 看来娄振华那边动作挺快。 昨晚自己把人交出去后,相关单位连夜动手。 贾东旭竟然卖国求荣。 那孙贼估计这会儿已经不是一晚上没回家那么简单了。 很快。 牛叔带着杜天明进了里头的屋子。 屋里灯光昏黄。 谢文东坐在桌边,手里拿着搪瓷缸子,正在喝水。 见杜天明进来,他放下缸子,笑着招呼。 “天明,来了。” 杜天明把车停好,进屋坐下。 “东哥。” 谢文东点了点头,然后朝牛叔抬了抬下巴。 “把东西拿来。” “哎。” 牛叔转身去了后头。 不一会儿,就提着好几个布袋子进来。 布袋大小不一,有的鼓囊囊,有的只有半包。 牛叔把东西放在桌上。 谢文东伸手拍了拍其中一个袋子。 “你要的种子,能弄到的基本都在这儿了。” 杜天明眼睛亮了。 谢文东指着袋子说道:“玉米,菠菜,辣椒,白菜,小麦,黄瓜,西瓜,西红柿。” 他又点了点旁边两个小布包。 “还有桃核,苹果籽。” “你能一下子拿出那么多土豆,土豆种我就没给你找。” 杜天明伸手摸了摸那些袋子。 这可比钱让他高兴多了。 空间里有灵泉水,又有十倍时间流速。 这些种子只要种下去,就能变成源源不断的粮食和菜。 谢文东看着他那模样,忍不住摇了摇头。 “你高兴早了。” 杜天明抬头。 “咋了?东哥还有条件?” 谢文东笑骂道:“你小子把我想成啥人了?” 说着,他起身走到后面柜子前,打开柜门,从里头又拿出两个小包裹。 包裹不大。 用油纸裹着,外头还缠了细绳。 谢文东把东西放到杜天明跟前。 “看看这个。” 杜天明打开其中一个。 里头是些干瘪的小种子。 他没认出来。 谢文东说道:“枸杞。” 杜天明动作一顿。 谢文东又指了指另一个。 “人参种子。” 屋里安静了。 杜天明是真有点意外了。 粮食蔬菜种子还能说想办法从乡下、粮站、菜农手里弄。 可枸杞和人参种子,这就不是一般路子能弄来的。 尤其是人参。 这东西放在外头,想找都难。 杜天明抬头看向谢文东。 “东哥,谢了。” 这句谢,他说得很认真。 谢文东摆了摆手。 “行了,咱俩之间别来这套。” 他靠回椅子上,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水。 “我不知道你要这些种子干啥。” “不过你既然开口了,我能找就给你找。” 说着,他看着杜天明。 “以后有好东西,别忘了哥哥就行。” 杜天明笑了笑。 “忘不了。” 谢文东满意地点了点头。 随后,他脸上的笑意收了些。 “还有个事,提醒你一句。” 杜天明看过去。 “东哥你说。” 谢文东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这几天在四九城,自己注意点。” “你刚才进来的时候也看见了,我这边盯梢的人多了不少。” “其实不光是为了巡逻。” 他声音压低。 “最近城里冒出来小八嘎和敌特,差点酿成大祸。” 杜天明脸上没什么变化。 “这么严重?” 谢文东看了他一眼。 “具体的我也没打听太深。” “但能让上面连夜动手,肯定不是小事。” 他顿了顿,又说道:“你最近老往轧钢厂那边跑,自己多留个心眼。别看有些人平时穿得人模狗样,背地里说不准就是条毒蛇。” 杜天明想了想。 按理说,谢文东帮自己这么多,已经算是能信的人。 可娄振华昨晚特意交代过,这事不能往外说。 不是信不过谢文东。 是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好。 杜天明点头。 “知道了东哥,我这几天会小心些。” 谢文东嗯了一声。 “那就行。” 牛叔在旁边说道:“天明,要不要我派人送你回去?路上不太平。” 杜天明笑了。 “不用,我一个人方便。” 牛叔看了看他。 想到那张虎皮,又想到这小子能独自弄死老虎,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那你小心些,绕点路也没事。” “成。” 杜天明把几个袋子收好。 谢文东又拿出一个小布袋。 “这是剩下的钱。” 杜天明没接。 “不用了,种子可不好弄。” 谢文东把布袋往桌上一放。 “一码归一码。” “这些种子花不了几个钱,难的是找人。” “你给的那钱,用不完。” 杜天明没看钱,冲谢文东和牛叔嘿嘿笑了两声,“行了东哥,我先撤了。” 没等谢文东再说什么,站起身就走了。 他怎么可能还会要这些钱,这些种子的价值可远远超过这几百块,谢文东对他的帮助也是。 谢文东笑着摇头,看着杜天明的背影,“这臭小子。” “有事就来找我。” 杜天明应了一声,推着自行车出了屋。 ... 第46章 打听 牛叔把杜天明送到黑市入口。 巷子外头冷风吹过。 牛叔又摸出烟,刚想点,像是想起什么,冲杜天明说道:“对了,天明。” 杜天明停下脚步。 “咋了?” 牛叔皱着眉。 “这两天要是有人打听你从哪来,住哪儿,你别随便答。” “今天下午就有两个生面孔在附近转悠,问过我这边的小弟,这边有没有个十六七岁的少年,骑辆新自行车。” 杜天明眼神微动。 “问我?” 牛叔点头。 “八成是。” “不过他们没敢往里探,问了两句就走了。” “我看着不像普通人。” 杜天明心里转了一圈。 生面孔。 打听十六七岁的。 还知道自行车。 是95号院的人? 还是昨晚那事牵扯出来的尾巴? 杜天明脸上还是笑着。 “行,我知道了。” 牛叔说道:“你小心点。” “嗯。” 出了黑市。 杜天明没有立刻往99号院走。 他绕了两条胡同,确认后头没人跟着,才找了个没人墙角停下。 意念一动。 几个袋子全被他收进空间。 下一刻。 杜天明意识沉入灵泉空间。 那块绝对静止空间里,枪、子弹、猎物、鱼肉等东西分门别类放着。 其余地方,之前种下的土豆已经收过一茬。 空出来的土地正好能用。 杜天明先把人参和枸杞种子拿出来。 这两样种子不多。 他专门划出十平米地方,把它们全种了下去。 人参种在靠近灵泉的位置。 枸杞种在旁边。 随后,他又把玉米、小麦、白菜、黄瓜、西红柿、辣椒、菠菜这些种子分开种下。 西瓜单独留了一小片地。 桃核和苹果籽也没浪费,全部埋进土里。 等全部弄完,杜天明从灵泉边取水,挨个浇了一遍。 灵泉水渗进泥土。 肉眼可见的,那些刚埋下的种子像是有了动静。 有几处土面甚至微微鼓起。 杜天明看着这一幕,心情不错。 等这些东西成熟,以后家里就不缺菜了。 不光有肉吃,还能有水果。 再过些日子,人参和枸杞长起来,那才是真正的好东西。 他在空间里转了一圈。 现在空间容积107立方米。 看着不少。 可真用起来,还是不够。 静止空间只有10立方米,放些肉、枪、药材还行,再多就挤了。 黄金。 还是得想办法弄黄金。 只是这年头黄金管得严,靠钱买太慢。 杜天明叹了口气,想起那晚的老槐树,就觉得可惜。 不知道还能不能碰到敌特,这帮孙贼好东西是不少。 他退出空间,骑上自行车,朝南锣鼓巷99号院骑去。 …… 到99号院时,院里还亮着灯。 杜天明刚推门进去,就听见胖虎的声音。 “谁?” 话音刚落,胖虎拎着一根擀面杖从堂屋冲了出来。 看见是杜天明,他立马咧开嘴。 “明哥!” 杜天明看了一眼他手里的擀面杖。 “行啊,知道看门了。” 胖虎嘿嘿笑。 “静香姐说了,晚上不能大意。” 堂屋门口,静香也走了出来。 她看见杜天明,明显松了口气。 “明哥,你回来了。” 大雄也从屋里出来。 杜天明把车停好。 “今天咋样?” 大雄连忙说道:“挺好的,明哥。” “王科长让人带我熟悉了一下采购科。” “还说三轮车明天能领。” 杜天明点了点头。 “不错。” 胖虎在旁边插嘴。 “明哥,我也没闲着,我把柴劈了,帮静香姐洗了衣服,还把院子里的草拔了。” 静香瞪了他一眼。 “你那蛮劲儿,让你洗衣服,你愣是把衣服给我搓出一个口子。” 胖虎脖子一缩。 “下次注意,下次注意。” 杜天明忍不住笑了。 进屋坐下。 静香给他倒了碗热水。 杜天明喝了一口,问道:“今天院里没啥事吧?” 这话一出。 大雄和静香对视了一眼。 杜天明把碗放下。 “有事?” 大雄犹豫了一下,说道:“下午有个大妈来过。” “大妈?” “嗯。” 大雄说道:“看着五十来岁,脸挺长,说话嗓门很大。” 胖虎立马补了一句。 “还挺凶。” 静香小声说道:“就是那天路过九十五院的那个女人,那天明哥你还让我们赶紧走,问我们是不是新搬过来的,还问是不是欺负她家孩子了。” 杜天明眉头一挑。 “你们咋说的?” 静香说道:“我说我们只是帮人看院子,不知道别的。” 胖虎说道:“她还想往里走,我拦着没让进。” 杜天明看向胖虎。 “她没骂你?” 胖虎挠了挠头。 “没有。” 就在这时静香扑哧一声笑了,“胖虎那体型站在那里,她最后也没说什么灰溜溜走了。” 胖虎也是点了点头。 “明哥你说过,没事别跟95号院的人打交道。” 杜天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个院子里人最好不要接触,不过...” 杜天明眼神冷了下来,“咱家有个规矩,你们记住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真有人欺负到咱头上了,就报复回去。” 大雄三人眼睛一下亮了。 能一路从山唐逃荒来四九城,他们是善良,但该狠的时候他们也不是善茬。 杜天明说道:“不过什么事情都讲究个方式方法,报复的前提是保证自身安全的情况下,你们遇到事儿了,都商量着来。” 三人点头应是。 胖虎回想起今天过来的人,撇了撇嘴。 “今天那婆子不像好人。” 杜天明笑了。 “确实。” 静香有些担心。 “明哥,她还会不会再来?” “大概率会。” 杜天明回答得很干脆。 静香脸色微变。 杜天明看了她一眼。 “没事的。” “以后白天关好门,别让陌生人进院。” “有人问,就说帮人看院。” “如果只是在门口闹,直接去报帽子叔叔。” 大雄点头。 “记住了。” 杜天明又看向胖虎。 胖虎赶紧坐直。 “明哥你说。” “要真有人冲进来欺负到咱头上了,直接动手。” 胖虎立马拍胸口。 “好,谁也不许欺负你们。” 杜天明看着三兄妹。 大雄和静香脑子灵活,也知道分寸。 胖虎虽然莽了点,但听话。 好好带一带,以后能用得上。 ... 第47章 爱就说出来 【余海棠是单独设计的角色,只是觉得这个名字好听才取的。她不叫于海棠,也不是于莉,请读者老爷们不要混为一谈,凉菜在这里求求了!(??。_。`)】 第二天一早。 杜天明睁开眼的时候,天才刚亮。 屋里还有些冷。 他没有急着起床,先把意识沉进了灵泉空间。 空间里一片生机。 昨晚刚种下去的那些种子,这会儿已经冒出了绿芽。 菠菜、白菜、黄瓜、西红柿长势最好,一片嫩绿,看着就喜人。 玉米和小麦也已经钻出土面。 辣椒苗细细的,很精神。 西瓜那边也爬出几根小藤。 杜天明原本以为水果树会慢一些。 结果一看,桃核和苹果籽种下的地方,竟然已经长出了小树苗。 桃树和苹果树都差不多到他腰高了。 “这灵泉水是真不讲道理啊。” 杜天明咧嘴笑了笑。 只有人参那块地,看起来没什么动静。 杜天明也不急。 人参这东西,也不是普通作物,生长的时间越久越有价值。 他又看了一眼枸杞那边。 枸杞倒是已经冒了芽。 按这个速度,过两天蔬菜应该就能收第一茬。 距离实现蔬菜水果自由不远了。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退出空间。 起身穿衣。 推门出去。 堂屋里已经有了动静。 大雄、胖虎、静香三人都起来了。 桌上摆着早饭。 一人一碗粥,一个鸡蛋,还有一小碟切好的咸菜。 胖虎正盯着鸡蛋看。 眼神很专注,像是怕鸡蛋自己跑了。 静香瞥了他一眼。 “你再盯,它也不会变成两个。” 胖虎咽了咽口水。 “我就看看。” 大雄坐在旁边,听见动静抬头。 “明哥,醒了。” 静香也站起来。 “明哥,洗脸水在外头。” 胖虎立马把眼睛从鸡蛋上挪开。 “明哥,早。” 杜天明笑着点头。 “早。” 他洗漱完回来,坐下吃饭。 吃了几口,杜天明看向大雄。 “大雄,今天我跟你一起去轧钢厂。” 大雄立马放下碗。 “明哥,有事?” “手里有批货,得出给轧钢厂。” 杜天明夹了一筷子咸菜,继续说道:“正好把那辆运货三轮领回来。以后再有货,你负责跑厂里,胖虎帮着卸货送货。” 大雄点头。 “成,明哥。” 胖虎一听有活干,立马拍了拍胸口。 “明哥你放心,我有的是力气,搬东西我在行。” 静香看着他那样,忍不住说道:“你别把三轮车给人家压塌了。” 胖虎瞪大眼睛。 “我哪有那么重?” 静香很认真地看了他一眼。 “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胖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又看了看肚子。 “我这是结实。” 杜天明被逗笑了。 早饭吃完,静香收拾碗筷。 杜天明把自行车推出来。 大雄跟在后头。 胖虎站在门口,眼巴巴地看着。 “明哥,我真不用去?” “今天不用。” 杜天明跨上车。 “你在家看院子,别让乱七八糟的人进门。” 胖虎一听这话,立马挺胸。 “明哥放心,谁敢捣乱闹事,我把他扔出去。” 杜天明点了点头,就带着大雄出了门。 路上,四九城已经热闹起来了。 大雄跟在后面,眼睛扫着路两边。 他是逃荒来的四九城,心里总是担心。 现在不一样,跟了明哥他有地方住,也有了活计,也踏实了。 两人一路到了红星轧钢厂门口。 厂门外人不少。 工人们三三两两往里走。 杜天明刚把车速放慢,眼神忽然一顿。 他看见了一个人。 自家大哥杜天赐正站在厂门边不远处,跟一个女人说话。 大哥平时话不多,脸上也总是板正。 可这会儿,他脸红了。 一只手还时不时挠一下后脑勺。 害羞的跟个小媳妇似的。 杜天明激动了。 好家伙,好你个浓眉大眼的果然有情况。 只是那女人背对着这边,看不清样貌。 杜天明伸手一指。 “大雄,看见没,那就是我亲大哥,杜天赐,轧钢厂第三车间钳工,走我带你认识一下” 大雄顺着他手指看过去。 先点了点头。 然后又摇了摇头。 他赶紧伸手拉住杜天明的胳膊。 “明哥,咱们现在过去……不好吧?” 杜天明看了他一眼。 “咋不好?” 大雄有些无奈。 “你大哥现在像是在跟女同志说话。” 话里意思很明显。 这会儿上去,多少有点不合适。 杜天明笑了。 “没事。” 他把自行车往旁边一停。 “我大哥就是个闷葫芦,家里催婚催得紧,以前大哥想紧着我们这些弟弟先结婚,自己都二十五了还没考虑,现在不一样了,家里不需要他考虑,得帮他一把。” 大雄听着,心里有点感慨。 明哥这一家人,真好。 个个都想着别人。 不过他脑子里又冒出一个人。 那晚他们劫道的时候,那个会桀桀桀笑的杜天军,此人还有待商榷。 杜天明已经迈步走了过去。 大雄赶紧跟上。 走近了些。 杜天赐先看见了杜天明。 他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住。 杜天明一脸揶揄。 杜天赐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臭小子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他想装没看见都不行。 “天明。” 杜天赐硬着头皮开口。 “你怎么来了?” 那个女同志也转过身。 杜天明这才看清。 女同志二十二三岁的样子,长相清秀,戴着一副眼镜,有股子书卷气。 杜天明暗暗点头,原来大哥好这一口,有品。 他没接杜天赐的话,直接看向那个女同志,脸上带着笑。 “你好同志,我是杜天赐的弟弟,杜天明。” 女同志怔了一下,随即笑着点头。 “你好。” 杜天明继续说道:“我一直听我哥提起你。” 杜天赐眼睛猛地瞪大。 “天明!” 杜天明像没听见。 “我哥平时比较木讷,不太会说话,要是哪句话说得不合适,还请你多担待。” 女同志看了杜天赐一眼。 杜天赐的脸已经红到脖子根了。 杜天明接着说道:“其实我哥一直想请你吃顿饭,就是面皮薄,一直没好意思开口。” 大雄站在旁边,眼皮跳了跳。 明哥这话张嘴就来啊。 昨晚到现在,他一直跟明哥在一起。 哪来的打好招呼? 杜天明脸不红心不跳。 “今天下了工,不知道能不能给我哥一个机会?国营饭店那边我哥已经打好招呼了。” 杜天赐整个人都快冒烟了。 女同志先是一愣,随后噗嗤笑了。 她推了推眼镜,看向杜天赐。 “那得你大哥亲口跟我说才行。” 杜天赐此时只感觉发懵,脑子晕乎乎的。 杜天明站在旁边,用口型冲他说了两个字。 别怂。 杜天赐看懂了。 他深吸一口气,咬了咬牙说道。 “余海棠同志。” 余海棠抬头看他。 “今...今天...天下了工,我能请你吃饭吗?” 余海棠脸也红了些。 她低了低头,又很快抬起来。 “可以。” 杜天赐脸上的尴尬立马变成了开心。 “那说好了,下工我等你。” 余海棠嗯了一声。 “我先去人事科了。” 她又看了杜天明一眼,笑着点点头。 “再见。” “嫂……余同志慢走。” 杜天明差点顺嘴喊出来。 余海棠脸更红了点,快步进了厂门。 等人走远。 “好你个臭小子!吃我一招爱的锁喉!” 杜天赐猛地伸手,一把勾住杜天明的脖子。 他咬着牙。 “你这是直接把我架火上烤啊。” 杜天明一点不慌。 “大哥,你要是自己来,估计今年都说不出口。” 杜天赐手上稍微用力。 “你还说?” 杜天明笑嘻嘻道:“大哥爱就是要说出来,你这样磨磨蹭蹭,哪天人家被别人请走了,你哭都没地方哭。” 杜天赐沉默了一下。 手松开了些。 杜天明拍了拍他的胳膊。 “家里的事你不用担心,都好着呢。” “以后你该处对象就处对象,感觉合适就结婚。” 他说着,语气认真了些。 “弟弟保证给你办得风风光光。” ... 第48章 好难选啊 杜天赐看着他。 眼眶忽然有点发红。 以前这个弟弟胆子小,身体也弱。 他总想着自己多担一点。 可这段日子,他发现这个弟弟真是一下长大了,也变的有本事了。 杜天赐抬手在他头上揉了一把。 “行。” 他声音有些哑。 “大哥听你的。” 随即,他又像想起什么,从兜里掏钱。 “晚上吃饭的钱我来出。” 杜天明直接按住他的胳膊。 “不用。” 杜天赐皱眉。 “这哪能让你出?” “国营饭店老板欠我个人情。” 杜天明脸不红心不跳。 “免费的,放心。” 杜天赐狐疑地看着他。 “真的?” 杜天明笑了笑。 “真的。” 杜天赐还想问。 杜天明赶紧把大雄拉过来。 “大哥,给你介绍一下。” “这是大雄,我认识的兄弟,以后也在轧钢厂上班,采购科临时工。” 大雄立马站直。 “天赐哥。” 杜天赐打量了大雄一眼。 这小伙子倒是精神。 “大雄啊,以后在厂里有事,来第三车间找我。” 大雄点头。 “谢谢天赐哥。” 杜天明说道:“大哥,以后你们互相照应。” 杜天赐嗯了一声。 这时厂里上工铃快响了。 杜天赐看了看时间。 “我得进去了。” 走了两步,他又回头。 “晚上你真安排好了?” 杜天明摆摆手。 “放心吧。” 杜天赐这才进厂。 大雄站在旁边,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 “明哥。” “嗯?” “你刚才说国营饭店打好招呼了。” 大雄表情有些古怪。 “可咱们还没去啊。” 杜天明拍了拍他的肩膀。 “所以等会去打招呼。” 大雄:“……” 两人进了轧钢厂。 先去了采购科。 王立民正坐在办公室里喝茶。 看到杜天明进门,他那两条长寿眉立马动了动。 “天明来了。” 他放下搪瓷缸。 “我就知道,我说嘛今天左眼一直在跳,原来是你小子今天要过来。” 杜天明笑着坐下。 “王叔这是盼着我呢?” 王立民哈哈笑了一声。 “盼,当然盼。” “厂里几千张嘴,食堂隔三岔五就找我。” “你要再不来,我这头发都得愁没。” 杜天明看了一眼他的锃亮的光头。 “王叔,您这也没啥可掉的了。” 王立民一愣。 随即笑骂。 “臭小子,拿你王叔打趣是吧?” 屋里气氛一下轻松了。 杜天明也没绕圈子。 “王叔,今天有货。” 王立民身子往前一探。 “多少?” “三头野猪,合计能有个八百斤。” 王立民眼睛一亮。 “好!” 杜天明又说道:“还有一百斤鱼。” 王立民这回真有些意外。 “鱼?” “你小子还能弄到鱼?” “运气。” 杜天明说道:“山里河沟多,抓了点。” 王立民无语的看了他一眼。 你抓个一两条能说是运气,一百斤的鱼还说是运气那就有些扯了。 不过他也不多问,有娄振华这层关系在,有货他都会收。 王立民拿起笔在本子上记着。 “野猪肉还是按之前说的,一块钱一斤。” “鱼货厂里给你五毛一斤。” 他抬头看向杜天明。 “要是以后有大鱼、稀罕货,咱们再单算。” 杜天明心里算了一下。 三头野猪八百斤,就是八百,鱼一百斤,五十,合计八百五。 “行。” 王立民见他答应,立马朝外喊了一声。 “小刘!” 很快,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跑进来。 “主任。” 王立民指了指大雄。 “你跟大雄一起去,把货拉回来。” “顺便把给大雄批的那辆运货三轮领了。” 小刘点头。 “明白。” 王立民又看向大雄。 “大雄啊,今天开始,你就算正式在采购科干活了。” “好好干。” 大雄立马站直。 “王主任放心。” 王立民满意地点点头。 他看得出来,这小子话少,但不是偷奸耍滑的人。 杜天明带着大雄和小刘出了采购科。 领了三轮车后,三人出了厂。 杜天明骑自行车在前头。 大雄和小刘骑着三轮跟在后面。 一路出了城。 到了一处偏僻地方,杜天明停下车。 前面是片灌木丛,周围没人。 他回头说道:“你俩在这等着。” “货藏在里头。” 小刘看了看灌木丛。 “还真藏这儿啊?” 杜天明笑了笑。 “不藏这儿,难不成还能扛着进城?” 小刘尴尬笑笑。 “也是。” 杜天明钻进灌木丛。 确认两人看不见后,意念一动。 三头野猪和一百斤鱼出现在地上。 他又等了半分钟,才朝外喊。 “进来搬吧。” 大雄和小刘进来一看,眼睛都直了。 三头野猪躺在地上。 鱼也装在篓子里,鼓鼓囊囊。 小刘忍不住说道:“乖乖,这鱼还是活蹦乱跳的。” 大雄没说话,挽起袖子就干。 两人费了不少力气,才把东西搬上三轮。 回城路上,小刘蹬得脸都红了。 到快进城时,杜天明停下。 “大雄,我就不跟着去厂里了。” 大雄一怔。 “明哥,那钱……” “财务结算完,晚上带回院里。” 杜天明说道。 大雄看着三轮上的货。 这批东西换成钱,足足八百五十块。 明哥就这么交给他了? 他咽了咽唾沫,认真说道。 “明哥,你放心。” 杜天明看着他。 “我既然让你去,就是信你。” 大雄重重点头。 “我不会让你失望。” 杜天明笑了笑。 “行,去吧。” 小刘在旁边也多看了大雄一眼。 这小子跟杜天明关系不一般。 以后得客气些。 三人分开后。 杜天明骑着自行车,直奔第三国营饭店。 这会儿还没到饭点,饭店里没什么客人。 营业员正擦桌子。 看见杜天明进来,她立马认出来了。 这小伙子老板交代过。 以后来了别怠慢。 “杜同志来了。” 杜天明笑着点头。 “肖叔在吗?” “在后厨,我去喊。” 没一会儿。 肖勇就从后厨出来了。 他手里还拿着围裙,脸上带着笑。 “天明!” “你小子可算来了。” 肖勇走过来,声音里带着几分埋怨。 “自从那天走后,一直也都没到你肖叔这儿。” “我可是听说,你给轧钢厂送了不少好东西,肖叔可是望眼欲穿啊。” 杜天明笑道:“这不是来了吗?” 肖勇眼睛一亮。 “有货?” “有。” “啥货?” “五头野猪。” 肖勇脸上的笑一下僵住。 “多少?!” “五头。” 杜天明伸出手比划了一下。 “两头大的,三头小的,合计差不多一千斤。” 肖勇噌一下站直。 “一千斤?” 营业员在旁边听得手也是一哆嗦。 杜天明又补了一句。 “还有一百斤鲜鱼。” 肖勇这下是真坐不住了。 他绕着桌子走了半圈。 “天明,你说真的?” “真的。” “东西在哪?” “城外。” 肖勇急得直挠头。 “哎呦,你这孩子,咋都放城外啊?” “这要是让人顺走了咋办?” 杜天明说道:“肖叔放心,外头有人看着。” “这么多东西,也不是我一个人打的。” 听到这话,肖勇才松了口气。 他看向杜天明的眼神不一样了。 能弄这么多肉,这可不是一般猎户。 肖勇心里打定主意,这关系必须得处好。 “价格的话,叔就直说了。” 肖勇很干脆。 “野猪肉,我给你一块一斤。” “鱼货,八毛一斤,当然好货另算。” “你看行不行?” 杜天明想了想,觉得没问题,这国营饭店收购鱼的价格比轧钢厂还多了三毛。 “行。” 肖勇立马拍板。 “走,我叫人。” 他转头朝后厨喊。 “老马!二柱!出来!” 两个后厨帮工很快跑出来。 肖勇交代道:“跟天明去取货,动作麻利点。” 两人一听有货,立马精神了。 “成。” 杜天明带着他们出了饭店。 还是老办法。 骑车到城外。 找了另一处偏僻灌木丛。 杜天明让两人在外面等。 自己进去把五头野猪和一百斤鱼放出来。 片刻后,他喊人。 老马和二柱进来一看,直接傻眼。 “我的娘哎。” 二柱蹲在一头大野猪旁边,伸手摸了摸。 “这玩意儿是真大啊。” 老马也咽了咽口水。 “这肉要是炖出来,得多香。” 杜天明笑道:“先搬吧,回去有的吃。” 两人这才反应过来。 他们带来的板车不小,可五头野猪加鱼,装起来还是费劲。 三人折腾好一阵,才把货弄上车。 回到国营饭店时,肖勇已经等在后门。 看见车上的东西,他脸上笑得褶子都出来了。 “好,好啊。” 他伸手拍了拍野猪肉。 “天明你不知道,有时候上头来人,我这光有手艺,没食材,想做一桌像样的菜都不行,这批货来得太及时了。“ 闻言杜天明笑道:”放心吧肖叔,以后有货了都会往咱这边送的。“ 肖勇点了点头,然后就让人赶紧过秤。 过完之后,重量和杜天明说的差不多。 野猪肉差一点到一千斤,鱼货也是。 肖勇也没抠那几斤。 直接按一千斤野猪、一百斤鱼结算。 一千零八十块。 肖勇让会计拿钱。 钱装进布袋递给杜天明。 杜天明收下。 肖勇把他拉到一边再次叮嘱。 “天明,最近有好东西,能不能先想着你肖叔这边。” “最近有好几个领导会来,有稀罕货,比如飞龙、狍子、鹿肉啥的,你尽管送来,价格肯定让你满意。” 杜天明知道,有些东西放轧钢厂食堂是肉,可放到国营饭店,能变成人情。 “行,肖叔,以后有好货,我给你留。” 肖勇满意了。 “好好,叔先谢谢你了。” 杜天明想起正事,咳嗽一声。 “肖叔,还有个事得麻烦你。” 肖勇笑道:“说。” “我大哥今天下工,要请一个女同志吃饭。” 肖勇一听,顿时乐了。 “相看对象?” “嗯嗯。” 杜天明说道:“我早上话都替他说出去了,说国营饭店已经打好招呼了。” 肖勇愣了一下。 随后哈哈笑了起来。 “你小子。” “合着是先斩后奏啊。” 杜天明叹了口气。 “我大哥人太闷,不推一把不行。” 肖勇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这当弟弟的,倒是有心了,行,这事儿包在叔身上,晚上给你们留个小包间,我亲自下厨。” 杜天明说道:“费用从卖货的钱里扣。” 肖勇脸一板。 “说的啥话?” “一顿饭而已,叔请了。” 杜天明也没客气。 “那就谢谢肖叔。” 肖勇这才满意,“小事儿,叔给你安排得妥妥的。” 杜天明点头。 “那我就放心了。” 肖勇看了看墙上的钟。 “都十一点半了。” “中午别走了,在叔这儿吃。” 杜天明连忙摆摆手。 “不了肖叔,我还有些其他事。” 闻言肖勇也没强留。 “行,反正晚上还来。” 杜天明打了声招呼,推着自行车出了饭店。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后厨已经忙起来了。 老马和二柱正围着野猪肉转。 肖勇在旁边指挥,声音中气十足。 杜天明笑了笑,骑上车。 这个点,他也饿了。 去哪吃饭呢? 想着空间里的飞龙。 是去娄家,还是去晓娥家,还是去钱粮胡同呢? 好难选啊... 第49章 回来啦? 钱粮胡同丙27号。 杜天明停好自行车,看了看四周发现没人,然后从空间里取出两只飞龙,装进麻袋里拎着。 抬手敲门。 “当,当,当。” 等了片刻。 门开了。 娄晓娥站在门里。 今日份娄晓娥带了眼镜,头发用发卡别在耳后,相比余海棠的温婉,多了些俏皮。 那双眼睛一看到杜天明,立马就亮了。 随后又像是想到什么,脸颊微微泛红。 “你这几天怎么老往我家跑呀?还一来就是饭点。” 杜天明一本正经地叹了口气。 “娄姐,你这话就不对了。” 他说着,把手里的麻袋口打开,往她眼前凑了凑。 “诺,答应你的飞龙。” 娄晓娥低头一看。 麻袋里果然是两只收拾干净的飞龙。 “真弄来了?” “那当然。” 杜天明说道:“我这人说话算话。” 娄晓娥脸更红了些,声音也小了点。 “谢谢。” 声音小得杜天明差点没听清。 他乐了,这姑娘还害羞了,怪可爱。 杜天明咳嗽一声。 “那……不请我进去?” 娄晓娥这才回过神,赶紧侧开身子。 “进来吧。”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我爸爸出去了,过会儿才能回来。” 杜天明摆摆手。 “没事,我不是来找娄叔的。” 娄晓娥脚步一顿。 她回头看了杜天明一眼,小脸更红了。 “那你是来找谁的?” 杜天明嘿嘿一笑。 “当然是找阿姨的。” 娄晓娥眼睛眨了眨。 杜天明继续说道:“阿姨做饭太好吃了。” 娄晓娥脸上的那点红意顿时变成了气鼓鼓。 她哼了一声,转身就往里走。 “我妈在客厅。” 杜天明跟在后头,嘿嘿直乐。 …… 客厅里。 娄夫人正坐在沙发上整理针线。 看见杜天明进来,脸上浮现笑意。 “是天明来了。” 她目光落到杜天明手里的麻袋上。 “又带东西了?” 杜天明把麻袋递过去。 “阿姨,答应娄姐的飞龙,也想您手艺了。” 娄夫人接过麻袋,顿时笑得更开心。 “你就惯着晓娥那丫头吧。” 娄晓娥脸一红。 “妈~” 她哼了一声,看向杜天明。 “杜天明同志可不是专门给我带的,他是自己馋了,过来蹭饭。” 杜天明很自然地点头。 “阿姨厨艺天下第一好,我确实馋了。” 娄夫人被逗得直笑。 她轻轻拍了杜天明肩膀一下。 “臭小子,嘴真贫。” 说完,她又说道:“晓娥跟你说了吧,你娄叔出去了,找他的话得等会儿。” 杜天明点头。 “说了,今天叨扰阿姨了。” 娄夫人白了他一眼。 “行了,还客气上了,当自己家就行。” 娄晓娥伸手把飞龙接了过去。 “妈,我帮你做饭。” 娄夫人刚想说让她陪杜天明说会儿话,这丫头咋没个心眼。 娄夫人看着女儿的背影,有些无奈。 她转头看向杜天明。 “天明,要不你去楼上书房坐会儿,可以先看会书。” 话刚出口,又觉得有些不太妥当。 她知道杜天明是农村来的,年纪又不大。 这年头,农村孩子能把字认全的都不多。 自己这话要是让他多想了,倒不好了。 可杜天明神色如常。 “好啊,阿姨。” 娄夫人见他没半点不自然,心里也松了口气。 再一想到娄振华对这小子的评价,她又觉得自己想多了。 这孩子可不是寻常半大小子。 “那你先坐会儿,饭好了叫你。” “哎。” 杜天明应了一声,转身上楼。 娄晓娥正好从厨房门口探出头。 她看见杜天明往楼上走,冲他做了个鬼脸。 杜天明笑着摇了摇头。 …… 二楼书房。 杜天明进门后,随手翻了翻书架上的书。 上面有不少书。 有经济类的,有机械类的,还有些外文书。 他拿了一本经济基础,坐在书桌前慢慢翻着。 没坐多久。 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咚咚。” 门被敲了两下。 杜天明抬头。 “进。” 娄晓娥端着茶盘走了进来,脸上还有些红。 “诺,我妈让我给你倒茶。” 杜天明笑着点头。 “谢谢娄姐。” 娄晓娥把茶杯放下,抬头看他。 “你今年多大了?” 杜天明端起茶杯吹了吹。 “十六。” 娄晓娥一愣。 “十六?” “对啊。” 杜天明看着她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怎么,不像?” 娄晓娥抿了抿嘴。 她原本还以为杜天明跟自己差不多大。 没想到竟然比她小两岁。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些不想杜天明喊自己姐。 她轻轻咳嗽一声,扬了扬下巴。 “以后你不要叫我娄姐了。” 杜天明挑眉。 “那我叫你什么?” 娄晓娥眼神飘了一下。 “你就叫我晓娥。” 她顿了顿。 “我也叫你天明。” 杜天明看着她。 娄晓娥被他看得脸颊发烫。 她把茶盘往怀里一抱,转身就往门口走。 快出门的时候,她又回过头。 “记住了。” 杜天明笑着点头。 “好的,晓娥。” 娄晓娥嘴角一下翘了起来。 她赶紧扭过头,快步下楼。 杜天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暗道,娄叔啊娄叔,这可不怪我。 …… 没过多久,楼下传来开门声。 随后是脚步声上楼。 书房门被推开。 娄振华走了进来。 他穿着外套,脸上带着几分疲惫。 一进门,看见杜天明坐在书桌前他专属位子上喝茶,他脚步一顿。 “你小子怎么又来了?” 杜天明抬头。 “回来啦。” 娄振华:“……” 他额角突突跳了两下。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不得劲呢?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臭小子是主人家。 杜天明看他表情不太好,立马站起身。 “娄叔,我这不是又弄了两只飞龙,想着阿姨做得好吃,就送过来了。” 娄振华翻了个白眼。 “你这是惦记你阿姨做饭,还是惦记别的?” 杜天明一脸正气。 “娄叔,您这话可不能乱说。” “我一个十六岁的纯朴少年,哪有那么多花花肠子。” 娄振华冷笑一声。 “你纯朴?” 他坐到椅子上。 “你要是纯朴,那两个敌特就该感动得自己投案。” 杜天明咳嗽一声。 他从兜里掏出烟,抽出一根自己叼上,又递了一根过去。 娄振华接过烟,看了他一眼。 “你这烟倒是递得越来越熟。” 杜天明划着火柴,先给他点上。 “这不娄叔您是长辈嘛。” “少贫。” ... 第50章 情不自禁 娄振华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 书房里安静下来。 过了几秒,他才开口。 “那事,查得差不多了。” 杜天明收起脸上的嬉笑。 “人都抓了?” “差不多。” 娄振华手指夹着烟,靠在椅背上。 “那处院子已经被控制住了。” “树下挖出来两箱黄金,还有被盗出来的零件。” “另外,还找到了一份名单。” 杜天明眼神动了动。 “名单?” “嗯。” 娄振华脸色不太好。 “上面有厂里的,也有外头的。” “保卫科一个小队长,仓库一个库管,还有几个平时不显眼的人,都被带走了。”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贾东旭也抓住了。” 杜天明点点头,他发誓他真的不想跟那一院子禽人沾边,但这事儿吧就撞在自己身上,也是没办法。 “他承认了?” “刚开始嘴硬。” 娄振华冷笑了一声。 “后来证据摆在面前,想不承认也不行。” 杜天明问道:“那两小八嘎呢?” 闻言,娄振华看他的眼神一下变得古怪。 “还活着。” 杜天明眨了眨眼。 “娄叔,您这话说的,我也没下死手啊。” 娄振华把烟灰磕进烟灰缸。 “你是没下死手。” “不过那个叫山口的,被送医院去了。” “要是不先救治,怕是没法审。” 杜天明干笑两声。 “第一次见小八嘎,情不自禁,情不自禁...”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 “下次注意。” 娄振华瞪了他一眼。 “你还想有下次?” “这种事,最好一次都不要碰上。” 杜天明点头。 “明白。” 娄振华盯着他看了片刻。 这小子嘴上答应得快。 可真再让他碰上,估计还是照样下黑手。 不过话说回来。 换成他,恐怕也未必忍得住。 书房里烟雾慢慢散开。 “天明,这回你的线索很关键。” “如果不是你撞见,让他们把最后一个零件拿到手,再离开四九城,麻烦就大了。” 杜天明没插话。 娄振华继续说道:“按理说,该给你记功。” “但这事不能摆到明面上。” “敌特不是只有这几个人,名单上牵出来的东西还要继续查。” “你的身份要是传出去,很容易被盯上。” 杜天明点头。 “我懂。” 他又不是帽子叔叔。 明面上的功劳好看,可真被阴沟里的老鼠记上,也挺烦人。 娄振华看着他,语气缓了些。 “奖励不会少你。” “只是要换个方式。” “等上面定下来,我告诉你。” 杜天明笑道:“娄叔看着办就行。” “还有。” 娄振华弹了弹烟灰。 “昨晚那两箱黄金,你没动,是对的。” 杜天明一脸无辜。 “娄叔,啥黄金,我不造啊。” 娄振华差点被烟呛着。 他咳嗽了两声,没好气道:“你小子别跟我装。” 杜天明不乐意了。 “娄叔,这就是您对我有偏见了。” 娄振华懒得拆穿他。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敲门声。 “爸,天明,吃饭了。” 娄晓娥的声音从外头传来。 娄振华眉头一挑。 天明? 叫得倒是顺口。 他看向杜天明。 杜天明低头喝茶,假装没听见。 娄振华嘴角抽了抽。 “进来。” 娄晓娥推门探进来半个身子。 “饭好了。” 她看了一眼桌上的烟灰缸。 “爸,你又抽烟。” 娄振华:“……” 他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烟,又看了看杜天明。 明明这小子也抽了。 怎么就说他一个? 杜天明立马把烟头摁灭。 动作很快。 “快下来吧。” 说完,娄晓娥转身走了。 娄振华冷哼一声。 “臭小子。” 杜天明一脸迷茫。 “娄叔,怎么了?” “没怎么。” 娄振华起身。 “吃饭。” …… 餐厅里。 饭菜已经摆好。 飞龙炖蘑菇,红烧鱼块,炒青菜,还有一碟凉拌黄瓜。 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杜天明坐下后,忍不住说道:“阿姨这手艺,真是没谁了。” 娄夫人笑得眉眼都弯了。 “喜欢就多吃点。” 她夹了一块飞龙肉放到杜天明碗里。 “你这孩子正在长身体,别客气。” 杜天明连忙说道:“谢谢阿姨。” 娄晓娥坐在旁边,看了看杜天明碗里的肉。 杜天明夹起一块飞龙肉,放到她碗里。 “晓娥,你也吃。” 娄晓娥动作一顿。 脸一下红了。 她小声说道:“你吃你的。” 嘴上这么说,筷子却很快把那块肉夹起来吃了。 娄夫人看在眼里,脸上的笑意更明显。 她又给杜天明夹了一筷子菜。 “天明,多吃点。” 娄振华坐在主位,看着这一幕,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他咳嗽一声。 “晓娥。” 娄晓娥抬头。 “爸,怎么了?” 娄振华看着她碗里的飞龙肉。 “你也给爸夹一块。” 娄晓娥眨了眨眼。 “爸,你自己夹不到吗?” 娄振华:“……” 杜天明低头扒饭。 不能笑。 绝对不能笑。 娄夫人没忍住,轻轻笑了一声。 “老娄,你跟孩子计较什么。” 娄振华看了杜天明一眼。 这顿饭吃得他心里更堵了。 以前家里就一个女儿,他还不觉得。 现在忽然冒出来个臭小子,一口一个阿姨,一口一个晓娥。 偏偏自家媳妇还喜欢得不行。 让他有种快被取代的错觉。 杜天明倒是吃得很香。 饭桌上,娄晓娥知道杜天明是猎人,又想着杜天明带来的飞龙肉,问道。 “天明,你今天去轧钢厂了?” “去了。” “送货?” “嗯,送了点野猪肉和鱼。” “你天天往山里跑,不危险吗?” “还行,我跑得快。” 娄晓娥抿嘴笑了笑。 “比野猪快?” 杜天明啧啧两声,“它们追不上。” 心里则想到,追上的都去见太奶了。 娄晓娥被逗笑了。 娄振华在旁边听着,越听越觉得牙疼。 饭吃到一半。 外头忽然传来敲门声。 娄振华眉头一皱,擦了擦嘴说道,“你们先吃着,我去看看。” 过了片刻。 娄振华回来了,脸色有些不好看。 娄夫人担心地问道:“老娄,怎么了?” 娄振华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杜天明。 “贾家那边闹起来了。” 杜天明挑了挑眉。 娄振华继续说道:“贾东旭被带走的消息传回95号院。” “他娘贾张氏正在院里撒泼,说厂里冤枉她儿子,还嚷嚷着要去厂门口吊死。” “哦?”杜天明放下了筷子。 ... (感谢大家的用爱发电,凉菜会猛猛更!!!!) 第51章 好戏开场 “贾东旭为啥被抓,没有告诉他家人吗?”杜天明好奇的问道。 娄振华看了他一眼。 “告诉过了,至于为啥会闹,无非就是想要点赔偿。” “真是蠢货,一个敌特没把他们连带送进去已经是好的了,还有脸闹。” 娄夫人听得也皱眉。 “这种事,闹能有用?” 杜天明夹了口菜,说道:“厂里不至于让一个老太太给闹住吧?” “当然不会。” 娄振华摆了摆手。 “轧钢厂保卫科也不是吃素的。” “她真敢去厂门口吊死,先不说能不能吊成,光扰乱秩序这一条,就能直接抓她。” 杜天明点点头,眼睛里明显闪过点兴致。 娄振华看见了。 “你小子是不是想去看热闹?” 杜天明一脸无辜。 “泼妇骂街有啥好看的。” 娄振华呵了一声。 “行了,吃饭。” “贾家的事,别往里头掺和。” 杜天明点点头。 “明白。” …… 一顿饭吃完。 娄夫人又给杜天明装了些点心。 “拿着回去吃。” 杜天明推辞了两句,没推掉,只能收下。 娄晓娥送他到门口。 他看到不远处娄振华面色不善,咳嗽一声。 “晓鹅,你回去吧。” 娄晓娥点了点头。 “那你路上慢点。” “哎。” 杜天明跨上自行车,冲她摆了摆手。 出了钱粮胡同。 现在还早,下午也没啥事。 倒不如去95号院看热闹。 嗯。 只是看看。 ... 南锣鼓巷95号院。 杜天明到的时候,前院已经围了不少人。 他把自行车停在院门外,然后跟着几个看热闹的大妈进了院。 中院里已经站满了人。 贾家门口。 贾张氏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拍着大腿,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老天爷啊!” “没法活了啊!” “我贾家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棒梗还在医院躺着呢,东旭又被人抓走了啊!” 她这回倒不是装的。声音里带着悲痛,哭两声又骂两句。 “厂里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 “我儿子那么老实的人,怎么可能犯事啊!” “肯定是有人害他!” 秦淮如站在旁边,眼眶通红,嘴唇发白,整个人摇摇欲坠。 这一幕让不少人心里发酸。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杜天明站在人群后面,看得津津有味。 易中海站在贾家门口,背着手,脸沉着,他是不想管这件事情的,奈何自己是院里的一大爷。 刘海中挺着个肚子也站在人前,手里端着个搪瓷缸,时不时的喝两口。 阎埠贵缩在人群边上,手扶了扶眼镜,就这么看着。 本来他们都在厂里上工,知道贾家的事情后特意批假回来的。 傻柱站在秦淮如旁边不远处,他本来就对秦淮如垂涎不已,现在贾东旭死了,他知道他的机会来了。 不知道怎么回事,知道秦淮如成为寡妇他更加激动了。 看着此时秦淮如伤心的表情,他是又心疼又窃喜。 易中海叹了口气,走上前。 “贾张氏,你先别闹了。” 贾张氏猛地抬头。 “我不闹?” “我不闹我儿子就没了!” “一大爷,你可是东旭的师父,你得救他啊!” “你不能不管啊!” 易中海脸皮抖了一下。 他知道救不了,身为厂里的八级工他是知道一些事情的。 厂里这次动静那么大。 保卫科配合外头的人一起抓人。 连厂领导都被惊动了。 他说话也就在车间里有分量,可面对这种事,他无能为力。 更何况。 贾东旭这次捅的窟窿太大。 偷零件,勾搭敌特。 这种罪名压下来,谁敢伸手? 好在是这件事只有他一人参与,没有蠢到牵连其他人。 易中海心里烦得很。 贾东旭是他徒弟,也是他原先看好的养老人。 现在人没了。 这条路断了。 他只能把目光重新放到傻柱身上。 好在傻柱脑子简单。 好拿捏。 不过面子上的事还得做。 易中海沉声说道:“贾张氏,东旭的事你是知道的,这事基本定性了。” “你现在最要紧的是稳住这个家。” 贾张氏哭得更厉害。 “稳什么稳啊!” “我家没男人了!” “棒梗还在医院!” “我们一家子以后喝西北风啊!” 秦淮如也是不断地擦着眼泪。 傻柱看着秦淮如可怜地表情,终于是忍不住了,立马往前凑了一步。 “秦姐,你别怕。” 秦淮如抬头看他。 眼泪挂在睫毛上,声音轻轻的。 “柱子……” 傻柱心里一酥。 骨头都软了半截。 他拍着胸口说道:“东旭哥走了,还有我呢。” 话音一落。 院里不少人脸色都变了。 刘海中眼珠子一瞪。 阎埠贵嘴角一抽。 易中海也皱起了眉。 这是啥话,人家男人死了,你说你还在,你就算有那想法,也不能这个时候说出来啊。 贾张氏哭声戛然而止。 她猛地扭头,死死盯住傻柱,那眼神像要咬人。 “何雨柱!” 傻柱被吓了一跳。 “贾大妈,我不是那个意思。” 贾张氏抬手指着他鼻子。 “你那点花花肠子,当我看不出来?” “我告诉你,秦淮如生是贾家的人,死是贾家的鬼!” “谁也别想打她主意!” 傻柱脸一下涨红。 “我真不是……” “呸!” 贾张氏一口啐在地上。 “你少装好人!” “你以为东旭出事了,你就有机会了?” 傻柱憋得脖子都粗了。 院里人看他的眼神更怪。 秦淮如脸色白了白。 她低下头眼睛里的恨意一闪而过,表面上眼泪掉得更快。 贾张氏又把矛头转向她。 “还有你!” “秦淮如!” “你要是敢做对不起贾家的事,我让你一天安生日子都没有!” 秦淮如身子一颤。 她咬着嘴唇,轻声说道:“妈,我没有。” “最好没有!” 贾张氏恶狠狠道。 中院一下安静了。 杜天明站在人群后头,精彩啊,真是精彩。 吃瓜果然是国人的天性,此刻就差一把瓜子就完美了。 忽地,他觉得少了点什么。 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 许大茂竟然不在。 可惜。 不然凭借他跟傻柱的关系,这场戏或许会更有意思 好戏少了个捧哏的,多少有点遗憾。 ... 第52章 蓄意轰拳 易中海见场面僵住,知道不能让贾张氏继续闹了。 他咳嗽一声。 “行了。” “大家都少说两句。” 他往前站了半步,声音提高。 “各位街坊邻居,大家也看到了。” “贾家现在确实难。” “东旭被带走,棒梗又还小还受伤住在医院。” “这家里没个男人,日子怎么过?” 贾张氏瞪大了眼睛。 这句话跟刀子似的,又扎了她一下。 什么叫没个男人? 她儿子只是被带走了,可还没死呢! 她刚准备发飙,易中海的声音再次传来。 “咱们院可是先进大院。” “平时评先进,靠的就是邻里互助。” “现在贾家遇到难处,大家能帮一把是一把。” 他说完,率先从兜里掏钱。 “我这个一大爷带个头。” “我捐五十。” 人群里顿时一阵低低的议论。 五十块。 可不是小数。 易中海把钱递给秦淮如。 秦淮如双手接过,眼泪又掉了下来。 “谢谢一大爷。” 易中海摆摆手,脸上是一副长辈模样。 然后他转头看向刘海中。 “老刘,你是院里的二大爷。” “也是院里的领导。” “这时候,总得表示表示吧?” 刘海中原本还在看热闹。 一听“领导”两个字,腰板立马挺了起来。 他扫了一眼周围人。 果然不少人都看着他。 这感觉让他很受用。 “咳。” 刘海中清了清嗓子。 “一大爷说得有道理。” “咱们院讲团结,讲互助。” “作为二大爷,我不能落后。” 他说着,从兜里摸出两张大团结。 “我捐二十。” 易中海满意地点点头。 刘海中这人,他太了解了。 给点面子,递个台阶,就能让他自己往上爬。 然后两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阎埠贵。 阎埠贵眼皮跳了跳。 他最怕这种场面。 不掏不合适。 掏多了心疼。 掏少了丢脸。 他摸了半天兜,最后咬了咬牙拿出两块钱。 “我家人口多,日子也紧。” “我捐两块。” 易中海和刘海中都露出不满之色,阎埠贵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也没跟他们对视。 贾张氏原本哭得满脸扭曲。 这会儿看见钱,眼睛都亮了。 她也不坐地上了。 一骨碌爬起来。 “谢谢一大爷!” “谢谢二大爷!” “谢谢三大爷!” “谢谢各位好心人啊!” 那动作麻利得很。 杜天明看得直挑眉。 刚才还活不下去。 现在腿脚倒挺利索。 院里住户们面面相觑。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不捐好像就不近人情。 可大家挣钱都不容易。 一个工人一个月三四十块,还得养一家老小。 现在让他们掏钱给贾家。 心里能舒服才怪。 可易中海站在那儿,眼神一个个扫过去。 不少人只好硬着头皮掏钱。 一块,两块,五毛。 秦淮如在旁边低头收着,嘴里一声声道谢。 贾张氏则盯着每个人的手。 谁掏得少,她眼神就阴一下。 杜天明心里直呼好家伙。 这一手玩得真行。 一边拿大院荣誉压人。 一边拿邻里情分绑人。 最后钱进贾家兜里。 易中海得了名声。 贾张氏得了实惠。 其他人只能吃个哑巴亏。 杜天明啧啧两声,今天估计就会以一场道德绑架的捐款收尾。 看着差不多了,准备退走。 结果刚转身。 旁边一个刚交了一块钱的男人看见他要走,心里顿时不平衡。 “哎,你怎么回事?” 杜天明停下脚步。 男人皱着眉。 “大家都捐了,你怎么不交钱就走?” 这一嗓子不小。 院里不少人都看了过来。 易中海也看向杜天明。 他不认识这个少年。 但看对方衣裳干净,年龄也不大,心里就多了点想法。 贾张氏更是眼睛一亮。 “对!” 贾张氏立马嚷嚷。 “你凭什么不捐?” “你这小年轻还有没有同情心?” 杜天明冷冷地看向刚才说他为什么不给钱的男人,男人被他的眼神吓的一个趔趄,连忙低下了头。 他不知道这个男人犯什么蠢,既然是院子里的住户,那院子里都有谁心里应该会有个数。 自己都准备走了,也能让恶心一下。 叹了口气,看向贾张氏,嘴角浮起一抹讥讽。 “第一。” “贾东旭是被帽子叔叔带走的。” “能被带走,就说明他犯了罪。” “犯罪的人,不值得可怜。” 院里一下静了静。 易中海脸色微变。 “第二。” 他看向贾张氏,眼里全是厌恶。 “你吃得膘肥体壮,嗓门比谁都大,爬起来比谁都快。” “你要是过不下去,这院里一半人都该去要饭了。” 不少人下意识看向贾张氏。 还真是。 贾张氏那身板,比院里不少男人都壮。 贾张氏脸色一变。 “你放屁!” 杜天明继续说道:“第三。” “现在是人民当家作主。” “不是谁站出来说两句大道理,别人就必须掏钱。” 他视线扫过易中海。 易中海眉头沉了下来。 “小同志,说话要注意分寸。” 杜天明笑了笑。 “我分寸挺好。” “第四。” “我不是你们院的。” “你们爱捐你们捐,别把手伸到我兜里。” 说完,他摆了摆手。 “各位继续。” “我还有事。” 杜天明转身往外走。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 原本几个准备掏钱的人,也悄悄把手缩了回去。 贾张氏急了。 “哎!” “你站住!” “你把话说清楚!” 杜天明脚步顿住了,然后拐了回来,众人也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直到杜天明走向那个质问他为什么不交钱的男人身前。 “蓄(C)意(N)轰(M)拳(B)。” 男人被一拳打飞出两米开外,疼的捂着肚子,半句话说不出来。 院里一瞬间安静了,不少人都被吓的往后退了退。 易中海也被震惊到了,眼前的清秀少年,从谈吐到拳脚都让他觉得不一般。 虽然这人让他丢了面子,但他也不是傻子,他还是决定不去触这个霉头。 杜天明呼出一口气,嘴角重新浮现笑意。 扭头冷冷地看向贾张氏,看在你儿子快死,棒梗也是被自己打住院的份上,今天先不跟你计较了。 贾张氏迫于刚才杜天明的威势,一时间也没再开口说什么。 杜天明转身就走,出了95号院,推着自行车准备离开。 而此时的院子里很快炸开了锅。 “我觉得那小子说得也不是没道理啊。” “贾东旭到底犯啥事了?” “就是,厂里还能平白抓人?” “咱们日子也不好过,凭啥非得捐?” “我那五毛能不能拿回来?” “你想得美,进了贾张氏手里还能吐出来?” 杜天明听着身后的吵闹声,心情不错。 他不知道的是。 他走后,95号院里闹得更凶了。 贾张氏抱着装钱的小布袋不撒手。 几个住户想把刚交的钱要回去。 刘海中觉得自己的二大爷威严被挑衅,当场拍桌子。 阎埠贵则趁乱往后退,生怕有人问他钱能不能给退。 易中海脸黑得跟锅底一样。 傻柱还想护着秦淮如,又被贾张氏骂了个狗血淋头。 中院里鸡飞狗跳。 热闹得很。 ... 杜天明骑着自行车先去了趟供销社,买了一个红色发卡,然后直奔红星轧钢厂。 厂门口已经有不少人等着下工。 他看了看时间。 差不多了。 大哥杜天赐今天可是要请未来大嫂余海棠吃饭的。 这事不能耽误。 ... 第53章 有我是你的福气 厂门口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下工铃一响,红星轧钢厂像开了闸。 工人们一拨接一拨往外走。 杜天明推着自行车站在路边。 刚才在95号院看了一场热闹,他心情还不错。 正想着,厂门里一辆运货三轮晃晃悠悠骑了出来。 骑车的人正是大雄。 他看见杜天明,眼睛一亮,赶紧把车停到路边。 “明哥!” 大雄跳下车,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包,递了过来。 “这是那批猎物卖的钱。” 他说完,又拍了拍身旁那辆三轮。 “还有这辆三轮,王主任说了,暂时让我骑走,方便以后跑货。” 杜天明接过布包,把钱收好,看向大雄。 “在厂里好好表现,等我再送几次货,就向厂里提你们兄妹办理户口的事儿。” 大雄重重地点头。 “明哥放心,我会好好表现的。” 杜天明又看了看他。 “大雄,我进一回山,带回来的猎物不会少。” “以后拉货卸货都得用力气。” 他说着,伸手在大雄肩膀上拍了一下。 “回去好好吃饭。” “别给我在吃饭上省。” “到时候让你拉个货,你腿软得跟面条似的,那我可丢不起这人。” 大雄听得鼻子有点发酸。 逃荒过来的人,更加知道食物的珍贵。 怕今天吃了,明天就没了。 直到遇到眼前这个少年,他们兄妹才吃得上饭,还嘱咐他们不能饿着,这份恩情他是真的不知道怎么还了。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杜天明让自己干啥他就去干啥,哪怕是嘎人。 大雄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知道了,明哥。” 杜天明笑着摆了摆手。 “行了,回去吧。” 大雄应了一声,骑上三轮往院子方向去了。 杜天明看着他走远,这才重新转身看向厂门口。 人一波波出来。 等到门口都快空了,杜天明才远远看见两道身影。 一个是自家大哥杜天赐。 另一个是余海棠。 早上杜天赐站在余海棠跟前还脸红不知所措。 这会儿倒是不一样了。 他走在余海棠身边,手比划着,不知道说到了什么,脸上竟然还有点眉飞色舞。 杜天明眯了眯眼。 好家伙。 这才一天不到。 大哥这是开窍了? 杜天赐走近后,才看见路边的杜天明。 他的表情先是一僵。 随后又恢复正常。 “天明。” 杜天明笑眯眯看着他。 “大哥。” 说完,他又看向余海棠。 “余海棠同志。” 余海棠笑着点头。 “杜天明同志。” 她看了杜天赐一眼,眼里带着笑意。 “你不知道,你大哥刚才一路都在夸你。” “说你怎么有本事,说你孝顺,说你懂事。” “还说你是他的骄傲。” 闻言,杜天明立马挺了挺胸。 “那是。” “我是天下第一好的弟弟。” 他说着,扭头看向杜天赐。 “大哥,有我是你的福气。” 余海棠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 杜天赐直接看呆了,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还是杜天明咳嗽一声,他才反应过来。 杜天赐脸一下红了。 下一刻,他伸手一把勾住杜天明的脖子,另一只手使劲揉他的脑袋。 “臭小子。” “吃我一记爱的抚摸。” “夸你两句,你还飘上天了?” 杜天明被揉得头发乱糟糟,赶紧求饶。 “大哥,大哥!” “大哥是天下第一好的大哥!” “这总行了吧?” 杜天赐这才松开手。 “算你小子识相。” 余海棠站在旁边看着,眼神柔和。 她也是见过事儿的人。 这个年代,很多亲兄弟,有为了房子吵的,有为了几斤粮票闹的,还有背后算计的。 像杜家这样,哥哥提起弟弟眼里有光,弟弟又能替哥哥操心的,少见。 她轻声说道:“你们兄弟感情真好。” 杜天明把头发扒拉了两下。 “那必须滴~” “大哥小时候没少背我。” 杜天赐听见这话,眼神也柔和下来。 他正准备说什么,杜天明已经凑近一步。 “海棠姐,我有几句话想跟我大哥单独说。” “你稍等一下。” 余海棠听见那声“海棠姐”,脸微微一红。 不过她没有反驳,只是点了点头。 “好。” 杜天明立马把杜天赐拉到旁边。 两人走到一边。 杜天赐不解地问道。 “你干啥?” 杜天明从兜里掏出刚买的红色发卡,塞进他手里。 “收好。” 杜天赐低头一看,愣住了。 红色发卡。 杜天赐一下子明白了。 “你小子……” 杜天明打断他。 “等我给你使眼色,你就拿出来。” 杜天赐拿着发卡,神情有些古怪。 “你也没处过对象,咋这么会?” 杜天明心想也就是这个年代,放在21世纪,一个红色发卡只能换来一个白眼(大部分时候)。 面上则是脸不红心不跳。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 杜天赐:“……” 这话好像有道理。 两人重新回到余海棠跟前。 杜天明一挥手。 “走。” “咱们出发。” ……(想到下一章准备写什么,就想笑,●'??'●) 第54章 那是一个满月之夜 第三国营饭店。 这个点正好是饭口。 大厅里已经坐了两桌客人。 杜天明三人刚进门,肖勇正好从后厨出来。 一看见杜天明带着一男一女进来,立马笑了。 “天明,你来了。” 他走上前,声音热络。 “都准备好了。” 杜天明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谢谢肖叔。” 说着,他转头介绍。 “大哥,海棠姐,这是第三国营饭店的肖叔。” “这饭店就是肖叔管着,厨艺也是一绝。” 杜天赐和余海棠一听,顿时有些局促。 国营饭店的负责人。 这可不是谁都能说上话的。 杜天赐赶紧开口。 “肖叔。” 余海棠也跟着喊了一声。 “肖叔好。” 肖勇笑得很和气。 “好,好。” “天赐海棠,是吧?” “走走走,先去包间。” 闻言余海棠顿时脸红了,肖勇也只是简单的叫了声两人的名字,只不过两人名字连在一起的“天赐海棠”,好像真的挺搭的。 下意识的看了眼杜天赐,发现杜天赐也正看着自己,四目交汇,两人把目光赶紧移开。 杜天明看在眼里,差点笑出声。 肖勇带着他们进了里头的小包间。 包间不大。 一张圆桌,四把椅子。 墙边还放着一个搪瓷盆架。 这年头能在国营饭店坐包间,已经很有面儿了。 三人落座。 肖勇说道:“你们先坐,菜马上来。” “今天我亲自掌勺。” 杜天明笑道:“麻烦肖叔了。” 肖勇摆摆手。 “小事。” 说完他就出去了。 包间门一关。 杜天赐立马看向杜天明。 “你跟肖老板很熟?” 杜天明给自己倒了杯水。 “也不算多熟。” “供需关系。” “我这边打到猎物,有时候也给国营饭店送。” 杜天赐眉头皱了皱。 虽然知道弟弟本事大,但每当看到自己的弟弟总想着弟弟还是以前那个跟在他屁股后面可怜兮兮喊着要背背的弟弟,看到弟弟跟这样的人物有关系,就怕弟弟吃亏上当。 杜天赐压低了些声音。 “跟这些人打交道,你得多留个心眼。” 杜天明知道大哥是担心自己。 “知道。” “大哥放心,我又不傻。” 杜天赐看他一眼。 “你现在是不傻。” 余海棠听到杜天明进山打猎,也开口说道。 “我听说进山很危险。” “野猪发起疯来,几个人都拦不住。” 她看向杜天明。 “你年纪还小,可得小心些。” 杜天明笑道:“谢谢海棠姐关心。” “我遇到危险知道跑。” “我可惜命着呢。” 杜天赐哼了一声。 “知道就好。” 杜天明眼珠子一转。 不能再让话题绕到自己身上。 今天主角是大哥。 他端起水喝了一口,然后看向余海棠。 “海棠姐。” “我大哥这个人,人品没得说。” 杜天赐身子一僵。 他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杜天明继续说道:“以前在村里的时候,我大哥就是有名的好小伙。” “干活不偷懒,待人也厚道。” “谁家有个重活,他只要看见了,都会搭把手。” 余海棠看了杜天赐一眼。 杜天赐脸已经开始发红了。 她轻轻点头。 “我知道。” “在厂里,杜天赐同志口碑也很好,是个乐于助人的。” 杜天赐听到这话,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杜天明趁热打铁。 “我第一次来四九城找大哥,去了他住的院子。” “院里几个大妈一听我是他弟弟,那叫一个热情。” “都夸我大哥心肠好。” “还说这两年给他介绍过不少对象。” 余海棠闻言一怔,神色紧了紧。 杜天明看着她。 “可我大哥都拒绝了。” “海棠姐,你知道为什么吗?” 余海棠下意识地问道。 “为什么?” 杜天赐立马咳嗽。 “天明。” 杜天明像没听见。 “这可是只有我知道的秘密。” 杜天赐眼皮跳了跳。 完了。 他有预感这臭小子又要胡说八道。 杜天明抬头看向窗外,像是在回忆什么。 “那天,是一个满月之夜。” 杜天赐:“……” 哪来的满月之夜? 杜天明继续说道:“我问大哥。” “我说,大哥,你都二十五了,院里给你介绍的女同志条件也不差,你咋一个都不答应?” “我大哥当时没说话。” “他就站在院子里,抬头看着月亮。” 余海棠已经听得脸红了。 杜天赐脸更红。 他想堵杜天明的嘴。 可气氛都到这里了,他也想听听这混小子会说些什么。 杜天明语气更深情了。 “过了好一会儿。” “我大哥才说。” 他说到这里,上了演技,沉声带着些气泡音。 “月亮很美。” “她也很美。” “如果每个满月之夜,都有她陪在身边就好了。” 包间里一下安静了。 余海棠的脸红透了。 杜天赐的脸比她还红,头上甚至已经开始冒出蒸气。 他指着杜天明。 “你你你……” 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一句完整的话。 杜天明咳嗽两声。 “大哥,你别激动。” “这都是你说的,别敢做不敢认。” 杜天赐瞪着他。 他压根没说过! 他确实喜欢余海棠。 因为一直想着弟弟们,一直也没挑破,想着自己的事可以先放一放。 他是嘴笨,不知道怎么说,但这该死地混小子,就算他再嘴笨也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余海棠低着头。 她知道杜天明是在帮自己大哥。 也知道这话多半是编出来的。 可她并不讨厌。 因为杜天赐看她时的眼神做不了假。 那种慌乱,那种在意,还有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她都看得出来。 杜天明见火候差不多了,立马开口。 “海棠姐。” “我大哥还给你准备了礼物。” 说完,他看向杜天赐。 眼神很明显。 拿出来。 杜天赐手心已经出汗。 他狠狠瞪了杜天明一眼。 事都到这一步了。 再缩回去,就真不像个男人,他老杜家可都是带股子狠劲儿的。 他深吸一口气,从兜里摸出那个红色发卡。 发卡被他攥得有些热。 他递到余海棠面前。 声音还有点哆嗦。 “海棠。” “我喜欢你。” “这个……送给你。” 话说出口后,杜天赐整个人反而轻松了一些。 余海棠抬起头。 她看着那只发卡,又看了看杜天赐。 片刻后,她伸手接了过去。 “谢谢。” 她声音轻轻的。 “我很喜欢。” 杜天赐眼睛一下亮了。 他简直高兴的想飞起来 杜天明坐在旁边,露出姨母笑。 虽然刚才余海棠没有明着答应。 可这发卡一接,这事基本就成了。 也就在这时候,门被敲响。 饭店员工端着菜进来了。 三菜一汤。 一盘红烧野猪肉。 一盘炒鸡蛋。 一盘炝白菜。 还有一盆鱼汤。 汤上撒了葱花,热气往上冒。 那员工把菜摆好后,笑着说道:“肖师傅说了,慢慢吃,不够再添。” 杜天明拿起筷子,随便夹了两口。 味道不错。 但他可不打算留在这当灯泡。 他放下筷子,站起身。 “大哥,海棠姐。” “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杜天赐一愣。 “你不吃了?” 杜天明摆摆手。 “不吃了,我还有事。” “你们慢慢吃。” “别浪费啊。” 他说完,也不等两人再说什么,直接出了包间。 门关上的那一刻。 杜天明长舒一口气。 大哥啊大哥。 弟弟只能帮你到这了。 剩下的,你自己发挥吧。 …… 大厅里。 肖勇正站在柜台边,跟营业员说着什么。 看见杜天明出来,他立马笑了。 “咋这么快就出来了?” 杜天明走过去。 “我再待着,不合适。” 肖勇挑了挑眉。 “成了?” 杜天明笑着点头。 “成了。” “空间留给他们俩。” 肖勇哈哈笑了两声。 “还是你小子行。” “我看你大哥是个老实的,可不像会主动开口的人。” 杜天明叹了口气。 “所以得有人推一把。” “不然等他自己开窍,黄花菜都凉了。” 肖勇笑着摇头。 “你们兄弟,倒是有意思。” 杜天明笑了笑感激地说道。 “肖叔,今天多谢了。” 肖勇摆摆手。 “谢啥。” “你以后有好货,想着叔这边就行。” “最近饭店这边确实缺肉。” 杜天明点头。 “放心。” “有好东西,我第一时间送来。” 肖勇满意了。 “这话叔爱听。” 杜天明推着自行车往外走。 “行了肖叔,我还有事,先走了。” “你忙。” 肖勇送到门口。 “路上慢点。” 杜天明摆摆手,骑上自行车离开。 此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去。 下一站他打算去黑市,空间里剩余的存货都是留给谢文东的。 虽然数量不多,但狍子和飞龙这样的野味可比野猪强些。 谢文东带给自己的帮助很大,在自己心里的位置是很高的。 就在这时,忽然传来一阵吵闹声。 “让开让开!” “不想死的都给我让开!!” ... 第55章 包子 街边行人一下子就散开了。 杜天明停下自行车,抬眼看去。 一个中年男人正朝他这边跑来。 那人头发乱糟糟的,眼眶通红。 一只手死死攥着一个布袋。 另一只手里还握着一把菜刀。 他跑得踉踉跄跄。 后头追着几个帽子叔叔。 还有一个系着围裙的男人,边跑边骂。 “站住!” “把刀放下!” ... 街上顿时乱了。 就在这时候,路边忽然冲出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 那汉子身板结实,脸盘方正,穿着一件蓝布褂子,瞅准机会直接扑了上去。 “哎!” 周围人惊呼一声。 中年男人被扑倒在地。 手里的布袋滚了一下,却还是被他死死拽着。 那汉子骑在他身上,两只手按住他的肩膀,嘴里大喊。 “帽子叔叔!” “我按住他了!” 他喊得很响。 脸上带着点兴奋。 下一刻,中年男人像疯了一样挣扎起来。 他一脚蹬在汉子肚子上。 那汉子闷哼一声,直接被踹翻到一边。 中年男人翻身爬起,手里的菜刀也举了起来。 汉子脸色一下白了。 他刚才敢扑,是热血上头。 现在刀真朝自己来了,整个人都僵住了。 “完了。” 有人捂住眼睛。 菜刀朝那汉子胸口捅下去。 杜天明眼神一沉。 精神力瞬间罩过去。 刀尖离汉子衣服还有一寸时,忽然停住。 中年男人胳膊在发抖,可刀最终还是没有落下去。 杜天明一怔,没刺下去不是因为他,是中年男人自己停住的。 他瞪着地上的汉子,眼里全是恨意。 “为什么?” “为什么要拦我?” 汉子趁着这个空当,连滚带爬往后退。 脸上没了刚才的得意,只剩下一脑门冷汗。 帽子叔叔这时候也冲到了跟前。 “把刀放下!” “再动就不客气了!” 中年男人看着围上来的人,忽然像被抽空了力气。 哐当。 菜刀掉在地上。 他也一屁股坐下。 两只手重新抱住那个布袋。 系围裙的男人也追到了。 他扶着膝盖,大口喘气,脸都跑红了。 “妈的。” “光天化日的还敢抢。” “还敢抢国营饭店!” 帽子叔叔上前,把中年男人按住。 那布袋掉在地上。 几个白面包子从里面滚了出来。 空气一下安静了些。 围观的人原本还在骂。 看见滚出来的是包子,声音慢慢小了。 中年男人被按在地上,半张脸贴着灰扑扑的地面。 他的声音沉闷。 “为什么啊……” “为什么一定要追我……” “我就是想让我孩子吃顿饱饭……” 他说着,嗓子哽住。 “娃儿。” “是爹没本事。” “是爹答应你的没做到。” 这话一出,周围更安静了。 那个刚才扑人的汉子坐在地上,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就在这时,一个瘦瘦小小的女娃从人群后面跑了出来。 她身上穿着破旧的衣服,袖口短了一截,露出细细的手腕。 脸蛋脏兮兮的,约莫五六岁。 小女娃跑到帽子叔叔跟前,伸出小手就去推人。 “放开我爹。” “你们放开我爹。” 奶声奶气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她推不动人,就蹲下去抓中年男人的衣服。 “爹。” “爹你疼不疼?” 中年男人听见女儿的声音,身子一下抖了。 “妞妞。” “别过来。” “爹没事。” 杜天明看着这一幕,心里叹了口气。 这事儿,说到底不复杂。 爹想让孩子吃口饱饭。 可抢东西就是抢东西。 拿刀就更不对。 一旦伤了人,那就不是几个包子的事了。 杜天明推着自行车走过去。 那个系围裙的男人正叉着腰喘气。 杜天明看清他的脸后,倒是有些意外。 “刘哥。” 系围裙的男人一愣,扭头看过来。 “天明?” 他叫刘军。 是肖勇的徒弟。 杜天明去第三国营饭店送货时,见过几面。 杜天明从兜里摸出一根烟递过去。 “刘哥,消消气。” 刘军接过烟,脸色还是不好看。 “今儿也是晦气。” “刚出锅的包子,他抓起来就跑。” “我一喊,他还亮刀。” “这不是吓唬人吗?” 杜天明点头。 “这事他不对。” “拿刀就更不对。” 刘军哼了一声。 “可不是嘛。” 杜天明看了一眼地上的小女娃,又看向刘军。 “不过刘哥你也听到了。” “估计是真饿急眼了。” “孩子还在这儿呢。” 他顿了顿。 “包子多少钱,我给补上。” 刘军叹了口气,周围人也都看向他。 事实上,当这个小女娃跑出来后,在场的人都动了恻隐之心 帽子叔叔也没说话。 可眼神明显缓了些。 刘军摇了摇头,既然有人递台阶,他正好借坡下驴。 “天明。” “也就是你开这个口。” “换个人来,我今天非得让他去所里好好交代不可。” 他说完,又看了眼那孩子。 “包子钱就算了。” “几个包子,不值当。” “你以后常来咱饭店,比啥都强。” 听到这话,知道刘军松口了,杜天明也知道刘军说的多来指的是让他打到猎物送到饭店。 “放心吧刘哥。” 刘军这才顺了气。 “这还差不多。” 杜天明弯腰,把散落的包子一个个捡回袋子里。 包子沾了点灰。 但这年月,谁会嫌这个。 他拿着布袋走到帽子叔叔跟前。 “帽子叔叔,辛苦了。” “这事儿刚才我也看见了,他抢包子不对,拿刀更不对,该处理处理。” “不过饭店这边已经说不追究包子钱了。” “您看能不能从轻处理?” 为首的帽子叔叔看着眼前这个半大小子,眼里闪过欣赏之意,这话也算是递给自己一个台阶,虽然他也动了恻隐之心,但这不是包庇犯罪的理由,如果这年轻人让直接放人那肯定是不行的。 帽子叔叔点了点头。 “小伙子,我明白你的意思。” “不过他当街持刀,这事不能在这儿随便说两句就算了。” “先去所里。” “该问清楚的问清楚。” 杜天明点头。 “应该的。” 中年男人这时候已经被拉起来。 他的手还被帽子叔叔控制着。 他看着杜天明,嘴唇动了动。 “小兄弟……” 杜天明摆摆手。 “有啥去所里说。” “别在孩子面前哭哭啼啼的。” ... 第56章 想等爹一起吃 中年男人一愣。 眼眶更红了,把头低了下去。 杜天明蹲到小女娃面前。 从布袋里拿出一个还带着热气的包子,递过去。 “饿了吧?” “先吃一个。” “你爹会没事的。” 小女娃眼角还挂着泪。 她看了看包子,又看了看自己爹。 小手慢慢接了过去。 “谢谢哥哥。” 杜天明笑了一声,忽地说道。 “想不想坐自行车?” 小女娃眼睛一下亮了。 但她没敢点头,只是怯生生地看着他。 杜天明也不等她回答,直接把她抱起来。 “走,哥哥带你坐车。” 小女娃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身子很轻。 轻得让杜天明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他把人放到自行车后座上,又把包子袋子挂在车把上。 “抓紧。” 小女娃赶紧揪住他的衣服。 杜天明跨上车,跟着帽子叔叔往派出所走。 那个刚才扑人的汉子也被叫着一起去了。 他走路还有些发飘。 估计刚才那一刀,是真把他吓得不轻。 到了派出所。 中年男人被带进去问话。 刘军说明了情况,又骂骂咧咧了几句,最后还是说了饭店不追究这件事了。 休息室里,那个汉子坐在那里有些沉默。 杜天明看了他一眼,知道他是有些内疚。 “不要想那么多,这事儿你没有做错,你这也算是帮助帽子叔叔,是立功了,如果遇到的是真的罪犯,那后果是很严重的。” 汉子听见夸,腰背也直了些。 “嘿嘿,那是。” “看见这种事,咱能不管吗?” 说完,他又摸了摸肚子,龇牙咧嘴。 “就是那一脚真狠。” 杜天明笑了笑。 “下回再遇到拿刀的,还是小心些。” 汉子点头。 “这回长记性了。” “刚才刀冲我来的时候,我腿都软了。” 他倒也实在。 怕就是怕,没硬装。 小女娃坐在椅子上,两只脚够不着地。 她手里捧着那个包子,却一直没吃。 杜天明问道:“咋不吃?” 小女娃咽了咽口水。 “大哥哥。” “我想等我爹。” “一起吃。” 休息室里一下静了。 那汉子原本还在揉肚子。 听见这话,手停住了。 他看着小女娃干瘦的小脸,嘴唇抿了抿。 杜天明提了提手里的布袋。 “放心,还有呢。” “也有你爹的。” “你先吃。” 小女娃还是犹豫。 杜天明故意板起脸。 “你要是不吃,等会儿可就没有你爹的了。” 小女娃这才低头,小口咬了一下。 咬完后,她眼睛一下睁大。 像是吃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好东西。 她舍不得大口吃。 一点一点咬。 那模样看得人心里发堵。 过了一会儿。 中年男人出来了。 他脸上的灰还在,眼睛红得厉害。 出来后,他先看了女儿一眼。 见孩子正在吃包子,松了一口气。 随后他走到杜天明跟前,膝盖一弯就要跪。 杜天明眼疾手快,一把托住他胳膊。 “别。” 中年男人声音发颤。 “小兄弟,我……” 杜天明看着他。 “孩子看着呢。” “你是她爹,在孩子面前你应该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 中年男人身子一僵。 他慢慢抬头,看向坐在椅子上的小女娃。 小女娃嘴里还含着包子,眼巴巴看着他。 “爹。” 中年男人眼泪一下就掉下来了。 他抬手狠狠抹了一把。 “哎。” “爹在。” 跟着出来的帽子叔叔看了杜天明一眼,眼里欣赏浓了几分。 他开口说道:“事情问清楚了。” “家里确实困难。” “媳妇没了,带着个孩子,活也断了。” “但困难不是抢东西的理由。” 中年男人低着头。 “我知道错了。” “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帽子叔叔哼了一声。 “这话不是说给我们听的。” “是说给你闺女听的。” 中年男人连连点头。 “是,是。” 帽子叔叔又说道:“我们这边会帮你联系个临时工。” “活累些,但只要你肯干,不至于让孩子饿肚子。” 中年男人猛地抬头。 “真的?” 帽子叔叔瞪了他一眼。 “咋?还能骗你。” 中年男人连忙摆手。 “我干!” “再累我都干!” 小女娃把要了几口的包子递过去,小声说道:“爹,吃包子。” 中年男人又想哭。 这回硬是忍住了,揉了揉女娃的脑袋,说道,“妞妞吃,爹这会不饿。” 帽子叔叔看向那个扑人的汉子。 “你是个有勇气的,你今天也算帮了忙,我代表所里谢谢你” “不过以后遇到这种事,也要考虑自身安危。” 汉子挠挠头。 “嘿嘿,帽子同志,我知道了。” “我以后注意。” 帽子叔叔点点头。 “名字,单位留下。” “回头该表扬会表扬。” 汉子一听这个,眼睛顿时亮了。 “哎!” “我叫牛大勇,在煤场扛活的。” 牛大勇? 杜天明听到这个名字也是笑了笑。 这名字倒是挺配他,人也是真勇。 事情说完,中年男人抱着女儿,连连道谢。 杜天明把剩下的包子塞到他怀里。 “拿着。” 中年男人急忙推。 “不行不行。” “我不能要。” 杜天明看着他。 “不是给你的。” “给孩子的。” 中年男人手停住了。 小女娃看着那袋包子,舔了舔嘴角,却没说话。 杜天明把袋子往他怀里一塞。 “以后别再让孩子看见你被人按地上。” 中年男人脸上一阵羞愧。 “不会了。” “我保证。” 帽子叔叔摆了摆手。 “行了,回去吧。” “明天上午来所里,会有人带你去看活。” 中年男人又谢了几遍,这才牵着小女娃走了。 牛大勇也打了个招呼,转身走了。 杜天明正准备离开。 刚才那个帽子叔叔却忽然开口。 “小伙子。” “你先留一下。” 杜天明停住脚步。 “同志,还有事?” 对方看了看他。 “跟我来一下。” 杜天明心里有些疑惑,跟着对方往里走。 穿过走廊,进了一间办公室。 帽子叔叔示意他坐。 “别紧张。” “问你几句话。” 杜天明笑了笑。 “您问。” 对方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口水。 “小伙子还不知道你叫啥?” “杜天明。” 听到这个名字,赵卫国一怔,他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 仔细想了想,很快就想到了眼前的少年是谁了。 顿时有些激动起来,“就你叫杜天明啊!” 杜天明:“......” ... 第57章 没白疼你闺女 杜天明想了想。 穿越至今应该没有跟派出所的人打过交道才对啊,眼前这人怎么会认识我。 他咳嗽了两声,试探着问道:“那个……帽子叔叔,您认识我?” 赵卫国看着他那副小心模样,忽然笑了。 “认识。” “当然认识。” 杜天明更疑惑了。 赵卫国把搪瓷缸放到桌上,往椅背上一靠。 “虽然一直没见过你这个人,但你的名字,我可是听过好几回了。” 杜天明眨了眨眼。 赵卫国说道:“前几天轧钢厂那事,多亏了你。” “要不是你及时发现问题,轧钢厂那批东西真出了岔子,影响可不小。” “还有潜在南锣鼓巷这边的敌特尾巴,也因为你露了马脚。” “这功劳不算小。” 杜天明听到这里,心里才松了口气。 原来是这事。 赵卫国继续说道:“本来我们这边打算过两天联系你,没想到今天倒是在这儿碰上了。” 杜天明挠了挠头。 “身为龙国人,既然遇到了自然不会不管。” 赵卫国看他更顺眼了。 “刚才我还说牛大勇是个有胆气的,跟你小子比起来,他还真差点意思。” 说着,他拍了拍杜天明的肩膀。 “我就叫你天明吧,我叫赵卫国。” “是南锣鼓巷派出所的所长,以后叫我赵叔就行。” 杜天明立马顺杆子叫道。 “好的,赵叔。” “行。” 赵卫国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收了些。 “既然你今天来了,我正好把事跟你说清楚。” 杜天明坐直了些。 赵卫国说道:“你这次的功劳,不宜放在明面上。” “取消了原本的表彰大会和张贴红榜。” “对外就当没这回事。” 杜天明点头。 “这个我知道。” “娄叔跟我说过。” 赵卫国一愣。 “娄叔?” 他很快反应过来。 “娄振华?” 杜天明点头。 “嗯。” 赵卫国看了他一眼。 “怪不得。” “你能叫他娄叔,那就说得通了。” 说着,他忍不住笑了一声。 “老娄可是给你争取了好东西。” 杜天明心里一乐。 娄叔啊娄叔。 看来没白疼你闺女。 想到现在的场合,脸上的喜色也很快隐去。 赵卫国把他的反应看在眼里。 “你小子明明才十六岁,但一点都不像半大的孩子,倒像个老油子。” 杜天明嘿嘿笑了一声,“都是跟着像您这样的长辈耳濡目染出来的,以后还需要长辈们多担待才是。” “哈哈你小子,倒是鬼精鬼精的。” 说着,赵卫国起身,走到身后的铁皮柜前。 他从里面取出一个牛皮纸袋,又翻出两个小本子。 一个红皮。 一个绿皮。 赵卫国拿着东西回到桌前,放在杜天明面前。 “这是给你的奖励。” 杜天明低头看去。 赵卫国把牛皮纸袋推过来。 “现金三百元。” “全国粮票五十斤。” 杜天明眼神微动。 三百块加五十斤的全国粮票,不算是小数目了。 赵卫国又拿起红色小本。 “你不是体系里的人,不能按内部奖励来。” “所以给你授予治安模范荣誉称号。” “另外,记大功一次。” “证书在这里。” 杜天明大喜,接过来翻开看了一眼。 红纸黑字。 盖着章。 这东西在这个年代分量不轻,有时候比钱还管用。 赵卫国又拿起那个绿色小本。 “还有这个。” 杜天明看着绿色封皮,眼神微凝,他以前在生产队见到过这东西。 赵卫国说道:“民兵持枪证。” 杜天明暗忖,好东西啊。 有了它,以后进山打猎就方便多了。 虽然他有枪,但都见不得光。 真要哪天遇到事,拿出来也不好解释。 有了这本证件就不一样,以后的行事也方便不少。 赵卫国把持枪证递给他。 “老娄说你会打猎。” “而且你们杜家村靠山,山里猎物不少。” “他特意给你争取了这个。” “不过我得提醒你。” 赵卫国的语气严肃了起来。 “持枪证还需要回你们生产大队报备。” “枪也要在生产大队按规矩领取。” “领了枪,用在该用到的地方。” “要是你拿去耀武扬威,或者犯罪伤人,组织随时能收回。” “严重了,会追究责任。” 杜天明把小本收好,认真点头。 “赵叔,我明白。” “保证不给组织添麻烦。” 赵卫国盯着他看了几秒,这才缓了脸色。 “行。” “我相信你是个有数的。” 杜天明把现金和粮票也收起来。 赵卫国坐回椅子上,问道:“你现在是住在南锣鼓巷九十九号院吧。” 杜天明点了点头说道:“暂时住。” 赵卫国“嗯”了一声。 “既然住在南锣鼓巷,也属于我的辖区,遇到事了可以来所里找我。” 杜天明笑道,“知道了赵叔。” 赵卫国想了想继续说道,“你跟老娄认识,工作问题也不用我操心。” “不过要是哪天你想来所里任职,我这边也欢迎。” 杜天明连忙说道:“谢谢赵叔。” 赵卫国摆了摆手,上下打量了杜天明一眼。 意味深长地说道,“听说你打猎很厉害?” 杜天明一听这话,顿时懂了。 他嘿嘿笑了两声。 “还行,从小跟着大人进山,摸得熟些。” 杜天明说道:“过两天我再进城,给赵叔带点村里的土特产。” 赵卫国哈哈笑了起来。 “好小子。” “行了,时候也不早了,你就回去吧。” 杜天明站起身。 “好的。” 赵卫国点了点头,也起身,把他送到门口。 “路上慢点。” “最近城里查得严,晚上别瞎晃。” 杜天明点头。 “明白。” 出了办公室。 他推着自行车走到拐角处,确认周围没人,将刚才获得的奖励收进了空间。 收进空间后,他才跨上自行车,朝黑市方向骑去。 ... 第58章 能不能让我看看你的身体 杜天明骑着自行车,很快拐向黑市那条胡同。 还没到入口,就看见墙根底下蹲着几个人。 牛叔正缩着肩膀抽烟,听见车轮声,抬头扫了一眼。 看清来人后,立马站了起来。 “天明来了。” 杜天明把自行车停下,笑着叫了一声。 “牛叔。” 牛叔把烟头往墙根一摁,走过来拍了拍车把。 “是来找东哥的吧?” “嗯,有点东西想出手。” 牛叔点头。 “走,我带你进去。” 两人一前一后往里走。 今晚黑市没什么人。 穿过一条窄巷,很快到了里面的小院。 刚到门口,屋里就传来一道声音。 “文东,你真不打算继续练了?” “你是我见过底子最好的人之一。” “三年后……” 话还没说完,另一个声音响起。 “师父,我都结婚生子了,哪还能天天打打杀杀。” “而且您又不是不知道我的身份...” 牛叔抬手敲了敲门。 咚咚咚。 里面的话头停住。 “进。” 牛叔推开门,侧身让杜天明先进。 桌边坐着两个人。 谢文东一看见杜天明,脸上浮现笑意。 “天明来了,快坐。” 杜天明走进去,先打了招呼。 “东哥。” 又看向旁边那个老爷子。 “虎爷。” 虎爷坐在椅子上,手里把玩着两个核桃。 从杜天明进门开始,他的目光就落在杜天明身上。 那眼神有些炽热。 看得杜天明心里直发毛。 他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 没破啊。 也没沾啥东西啊。 谢文东笑着问道: “天明,今天来是有什么事?” 杜天明坐下。 “手里有些东西,想出给东哥。” 谢文东一听有货,精神立马起来了。 “啥东西?” 虎爷也来了兴趣,身子往前探了探。 “又打到老虎了?” 杜天明嘴角一抽。 “虎爷,老虎哪是那么好遇到的。” “就算我能打,也得山里有才行啊。” 他摊了摊手。 “俗话说一山不容二虎,之前打了一只,我那片山头还有没有都两说。” 虎爷听完,脸上有些失望。 不过那双眼睛还是在杜天明身上打转。 杜天明被他看得后背发凉。 谢文东瞧见自己师父那模样,像是猜到了什么,笑着摇了摇头。 他看向杜天明,“那你这回带的是什么?” 杜天明说道: “两头野猪,合起来差不多五百斤。” “两只狍子,一百五十斤左右。” “还有三只飞龙。” 谢文东眼睛一亮,他这小兄弟本事是真不小。 虽然这些东西不是老虎那样罕见的东西,但也算是好货了,狍子肉和飞龙肉可是比猪肉要好吃的多。 谢文东当即点头。 “收了。” “东西在哪?” 杜天明说道: “城外放着呢,还得麻烦东哥派人跟我去拉。” 谢文东扭头看向牛叔。 “老牛,你叫个人,跟天明跑一趟,把货拉回来。” 牛叔点头。 “成。” 杜天明也起身。 “东哥,那我先去取货。” “去吧。” ... 房间里,虎爷看到杜天明走后,眼神闪过纠结之色。 谢文东说道,"师父,你是不是想收天明做弟子。" 虎爷点了点头,说道,"这小子不简单,第一次见这小子的时候我就发现他身上隐隐有股势游走。虽然没有检查过他的根骨,但大致也能判断出来这小子是个有底子的,是块好料。“ 说到这里顿了顿,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但是,这小子性格可能不太适合传承我的八极拳,八极拳想练到后期必须要有刚猛一往无前的心性,我能看的出来,这小子是个圆滑心思深沉的,但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或许可以让他试一试。“ 谢文东点了点头,他也很看好杜天明。 ... 出了小院。 牛叔叫了两个汉子,又弄来一辆板车。 杜天明带着他们绕到城外一处偏僻林子边。 他一个人来到草丛后头将东西取了出来。 牛叔蹲下去看了看,又伸手按了按肉。 “新鲜。” “天明,你这是真有本事。” 杜天明笑了笑。 “运气好。” 几人把东西装上板车。 回到小院的时候,没费多少工夫。 牛叔进屋说道: “东哥,货没问题。” “重量也差不多,跟天明说的一样。” 谢文东点点头,看向杜天明。 “野猪肉按一块二一斤,两头野猪五百斤,合计六百。” “狍子八毛一斤,一百五十斤,一百二。” “飞龙三块一只,九块。” “一共七百二十九。” 杜天明点头。 “没问题。” 谢文东起身,从身后柜子里取出钱。 他数出一叠,递了过去。 “凑个整,七百三。” 杜天明也没矫情,接过钱揣进兜里。 “那我就不跟东哥客气了。” 谢文东笑道:“跟我还客气啥。” 杜天明站起身。 “东哥,交易完了,我就先回去了。” “有东西了,我再给你送。” 他刚要往外走。 虎爷忽然咳嗽了两声。 “天明,你先别急。” 杜天明停住脚步,看过去。 虎爷站了起来。 他背着手,走到杜天明跟前。 “能不能让我看看你的身体?” 杜天明:“......” ... 第59章 首先我们是人 屋里安静了。 杜天明眼皮猛地一跳。 下一刻,他整个人往后蹦了两米远。 双手下意识护在胸前。 “虎爷,您这是干啥?” 虎爷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住了。 谢文东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天明,你想哪去了?” “我师父是练武的。” “在练武这一行里,我师父算是大前辈了。” “他就是想看看你有没有练武的资质。” 牛叔站在旁边,嘴角也抽了抽。 好想笑,但他是专业的,得忍住。 杜天明这才松了口气。 他看了虎爷一眼,有些尴尬地走回来。 “虎爷,刚才不好意思。” 虎爷黑着脸摆了摆手。 “没事。” “老头子我还不至于跟你一个小娃娃计较。” 说是这么说,可他脸上明显还挂着点郁闷。 杜天明老老实实站着。 虎爷伸手在他肩膀、胳膊、后背、腰腹上按了几下。 刚开始还只是随意。 越摸,虎爷眼里的光越亮。 最后,他绕着杜天明转了一圈,脸上的喜色根本藏不住,随即又涌现出惋惜之色。 “好。” “真是好。” 谢文东也有些意外。 “师父?” 虎爷没理他,又捏了捏杜天明的手腕。 过了好一会儿,才松开手。 他看向杜天明,语气认真了不少。 “你以前练过武?” 杜天明摇头。 “没有。” 虎爷眉头一挑。 “没练过?” “那你这身子骨倒是少见。” 他回到椅子上坐下,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你这底子,比文东还好。” 谢文东听到这话,也忍不住看了杜天明一眼。 杜天明心里清楚。 自己哪是什么底子好。 不过是吃了灵泉结晶,又喝了不少灵泉水。 “虎爷,我就是从小在山里跑,可能比一般人结实点。” 虎爷摆了摆手。 “你当我老眼昏花?” “山里跑出来的孩子多了,没几个像你这样的。” 杜天明暗道,自己如今强化了身体,难道成为了传说中万中无一的练武奇才? “小子,既然你没有接触过武道,我简单给你说一下。” “武道一直存在着,只不过真正有传承的已经不多了。” “武道境界大致分为淬体、强身、通脉、凝势、半步宗师、宗师。” 闻言杜天明一怔,他还以为就是穿越到龙国六十年代,而武道可能也就是国术,练后强身健体,会比寻常人厉害些,没想到竟然还有境界划分。 他有些激动的问道,”虎爷,那练武是不是可以飞天遁地,长生不老。“ 虎爷和谢文东齐齐翻了个白眼。 虎爷更是冷哼一声,”首先我们是人不是神,练武没有那么夸张,练到后期延年益寿,能躲子弹是真。“ 听到虎爷的解释,杜天明有些失望,身为龙国人,谁没有个修仙长生梦。 虎爷看着他的表情也是气笑了,”小子,如果练武真如你所说的那样,世界早乱套了。“ “不过,你没练过武,身子却已经过了淬体这一关,这很难得。” 他盯着杜天明。 “我这一脉,练的是八极拳。” “文东已经有家有业,不愿再往下走。” “我年纪也大了,总得找个人把东西传下去。” “你愿不愿跟着老头子练?” 牛叔眼里闪过惊讶。 他跟在谢文东身边多年,自然知道虎爷这一身本事有多厉害。 外头不知道多少人想拜虎爷为师。 可虎爷看都不看一眼。 现在竟然主动开口,这分量可不轻。 杜天明知道这是个很好的机会,但也并没有马上答应。 他不是傻子。 虎爷刚才检查完后,眼里确实带着喜色。 但那喜后头,还藏着一丝惋惜。 他想了想说道,“虎爷,我有个问题问您。” 虎爷点头。 “说。” 杜天明说道,“刚才您看我根骨的时候,好像挺满意。” “可后面又像是有点可惜。” “是因为啥?” 虎爷沉默了几秒。 谢文东看了自己师父一眼,也没插嘴。 虎爷重新拿起桌上的核桃,在手里转着。 叹了一口气。 “你的底子很好。” “练我的八极拳,入门不难,往上走到通脉也有机会。” “可再往后的凝势,就不好说了。” 杜天明问道,“为什么?” 虎爷说道,“八极拳,讲究的是刚猛。” “贴身短打,硬进硬开。” “拳里带着一股子一往无前的劲儿。” “心越纯,路越直,越适合。” 他说着,看了看杜天明。 “你小子不一样。” “我能看出来,你跟文东一样,心思多。” “这不是坏事。” “可跟八极拳核心,不合。” 杜天明:“……” 他差点没绷住。 自己给自己的定位明明一直是个单纯快乐大男孩。 咋到了虎爷嘴里,就成心思多了? 再说了。 他觉得自己也挺刚猛的。 能动手的时候,他也没少动手啊,他觉得自己猛地一批。 不过他也没当场反驳。 虎爷继续说道: “而且你身上,已经有一股子势。” “虽然还很淡,但确实有。” “那股势跟八极拳不同。” “硬练下去,会适得其反。” 杜天明听到这里,心里也是有数了。 自己有空间,本身就是个挂比,练武对他来说其实可有可无。 不过提到心思单纯又勇猛,他忽然想到了两个人。 一个是自己二哥杜天霸。 一个是胖虎。 这俩人,心思都纯净,应该能达到虎爷的要求。 而且两人那体格子,不练武真是白瞎了。 杜天明抬头看向虎爷。 “虎爷,我这儿倒是有两个人,可能很适合您这门拳。” 虎爷眉毛一挑。 “你要把这个机会让出去?” 杜天明笑了笑。 “强扭的瓜不甜。” “既然虎爷觉得我不是最合适的,那说明我跟八极拳没这个缘分。” “但我说的这两个人,您见了应该会喜欢。” 谢文东对杜天明不由得又高看了一眼。 以杜天明的机灵劲不可能看不出来,虎爷不简单,说放弃就放弃,倒是豁达 虎爷也认真看着杜天明。 随后,他笑了。 “行。”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有时间把人带过来。” “我亲自看看。” 杜天明点头。 “没问题。” 谢文东起身,拍了拍杜天明的肩膀。 “天明,别多想。” “你要真想练武,哥哥这边也能给你找别的路子。” “我师父人脉广,不止八极拳这一门。” 杜天明笑道,“谢谢东哥。” “不过这事不急。” 虎爷哼了一声。 “你小子倒是沉得住气。” 杜天明嘿嘿一笑。 “虎爷放心,我带过来的人保准合您心意,到时候他们身体随便你检查。” 虎爷瞪了他一眼。 “臭小子,我那是检查根骨。” ”哈哈,好好,是检查根骨。“ ”你...“ 杜天明看着虎爷吹胡子瞪眼也没继续调侃,看了看屋里挂着得钟表,说道,“东哥,虎爷,时候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谢文东点头。 “路上注意安全。” 杜天明说道,“明白。” 虎爷忽然又开口。 “明天或者后天,把你说的那两个人带过来。” “老头子我这几天都在这边。” 杜天明应了一声。 “成。” 说完,他便离开了,推着自行车出了小院。 ... 出了黑市。 杜天明把钱收进空间。 今晚又进账七百三。 加上之前手里的钱,他现在身上的现金已经超过了八千。 对于虎爷说的练武。 杜天霸和胖虎要是真能被虎爷看中,也是个好事。 那体格子用在种地上算是有些浪费了。 自行车一路往南锣鼓巷骑去。 到了南锣鼓巷99号院门口,院里还亮着灯。 ... 第60章 做新衣 杜天明推着自行车进门的时候。 静香坐在小板凳上,手里捏着针线,正低头缝一件破褂子。 大雄和光着上身的胖虎坐在她旁边。 见杜天明回来,三人立马站了起来。 “明哥。” “明哥,你回来了。” 杜天明把车停好,看了他们一眼。 “咋都还不睡?” 静香把针线往衣服上一插,有些无奈地说道:“胖虎今天帮着搬东西,把衣服扯了个口子,我给他补补。” 胖虎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我没使劲。” 杜天明走过去,看了一眼静香手里的衣服。 那衣服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了。 补丁叠着补丁。 再看大雄和静香身上的衣服,也差不多。 也怪不得胖虎,胖虎身板太大,原来的衣服本就不合身,一动就容易崩线。 现在已经入秋。 白天还好,夜里风一吹,身上这点破布根本挡不住寒气。 杜天明想起之前那些布票、棉花票,都让他拿给家里了。 可眼前这三人也不能这么凑合。 他想了想,说道:“你们先在家待着,我出去一趟。” 静香一怔。 “明哥,这么晚了还出去?” 大雄也问道:“是不是有什么事?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 杜天明摆了摆手。 “买点东西,很快回来。” 胖虎立刻说道:“明哥,我可以帮你拿东西的。” 杜天明看他那光膀子的模样,笑道:“咋地,光膀子出去想被说耍流氓?” 胖虎低头看了看自己,嘿嘿笑了两声。 杜天明也没多耽搁,推着自行车出了门。 他骑上车,往黑市那边去。 没多久,又到了那条胡同口。 牛叔正靠在墙边抽烟,旁边还有两个汉子低声说话。 听见车铃轻响,牛叔抬头一看。 “天明?” 他有些意外。 “你咋又回来了?” 杜天明停下车,笑着说道:“牛叔,麻烦您点事。” 牛叔把烟头摁灭,走了过来。 “找东哥?” “不找东哥了。” 杜天明摇摇头。 “我想买点布票和棉花票。” 牛叔一听问道。 “做衣服?” “嗯。” “那你买票干啥?” 牛叔摆摆手。 “买票还得去供销社排队买布买棉花,费事。” “你忘了咱这是哪了,要啥布,要多少棉花,叔给你拿现成的。” 杜天明一想也是。 他想了想说道:“要卡其布,藏蓝色的,六十尺。” “再来十五斤棉花。” 牛叔点点头。 “有。” “卡其布结实,做外衣正合适。” “藏蓝色也耐脏。” 他算了算。 “布三十块,棉花十二块,一共四十二。” 杜天明直接掏钱。 “给。” 牛叔接过钱,也没数,往兜里一塞。 “你也别进去了,就在这等着。” “我给你拿出来。” 说完,他转身进了黑市。 杜天明推着自行车等在墙根边。 没过多会儿,牛叔就扛着一大卷布出来,身后一个汉子抱着用麻袋装好的棉花。 “来,搭车上。” 杜天明上前帮忙,把布和棉花绑在自行车后座上。 牛叔拍了拍布卷。 “东西没问题。” “要是不够,回头再来找叔。” 杜天明笑道:“谢了牛叔。” 牛叔摆手。 “客气啥。” “路上慢点,最近查得严,别撞上巡逻的。” “明白。” 杜天明跨上车,跟牛叔打了声招呼,便往回骑。 回到九十九号院。 大雄听见动静,从堂屋出来。 一看自行车后座上绑着东西,连忙上前。 “明哥,我来。” 他把布卷和棉花卸下来。 胖虎也跑了出来。 他衣服已经套上了,虽然补得歪歪扭扭,但好歹遮住了身子。 “明哥,这啥?” 杜天明示意大雄打开。 大雄把麻绳解开。 藏蓝色卡其布露出来的一瞬间,静香眼睛都亮了。 她伸手摸了摸。 这布厚实,手感也比他们身上的破衣服好太多。 棉花袋子一打开,胖虎忍不住凑上去看。 “这白花花的,是棉花?” 杜天明点了点头,然后看向静香。 “天慢慢凉了。” “这是六十尺布,十五斤棉花,你看着给你们仨做身衣服。” “不够了再跟我说。” 静香张了张嘴,一时没说出话。 大雄手放在布上,眼眶有些发红。 “明哥,这太贵重了。” 胖虎也不傻,他们仨都不知道多少年没穿过新衣服了,自己长得壮,身上的衣服更是补了又补。 他挠了挠头,瓮声瓮气道:“明哥,我身子大,费布,先给我哥和我姐做。” 静香抿了抿嘴。 “先给胖虎做吧,他现在衣服最不合身。” 大雄立刻道:“先给静香做。” 杜天明听得脑袋疼。 “行了。” 三人立刻安静。 杜天明指了指布和棉花。 “既然买回来了,就都有份。” “谁也别让。” “天冷生病可不是小事。” 大雄深吸一口气。 “明哥,谢了。” 杜天明笑着摆了摆手。 “我说过,想给我办事首先得有个好身体。” 静香轻轻点头。 她把布重新卷好,又把棉花袋口扎紧。 那动作小心极了。 杜天明看向胖虎。 “我明天回家一趟。” “等我从村里回来,带你去见个人。” 胖虎立马点头。 “成。” 他也没问见谁,是做什么。 他虽然长得人高马大的,但他的心很小,小的只能住下大雄,静香和明哥,明哥对他这么好,不管说啥他都会听 杜天明又看向静香。 “衣服明天白天再弄。” “晚上光线不好,别扎到手。” 静香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针。 “知道了,明哥。” 大雄也说道:“明哥,你也早点歇着。” 杜天明点点头,推门回了自己屋。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 杜天明醒来后,并没有急着起身。 他意识沉入空间。 空间里的瓜果蔬菜长势都很好。 十倍流速加上灵泉水,效果确实惊人。 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多久,就能吃上新鲜菜了。 杜天明心里满意。 收回意识,杜天明穿衣起床。 来到堂屋时,大雄兄妹三人已经在了。 桌上摆着糊糊、烙饼、咸菜,还有几个煮鸡蛋。 三人都坐着没动筷子。 杜天明说道:“你们吃着,我洗把脸就来。” 大雄道:“等你一起。” 杜天明也没多说,来到水缸旁舀水洗脸。 洗完后,他往水缸里加了一些灵泉水。 这三兄妹以前饿得亏了身子,喝些灵泉水,也能慢慢补回来。 回到桌前,杜天明坐下。 “吃吧。” 三兄妹这才动筷。 杜天明也有些无奈,这三兄妹面对自己还是有些拘谨,只能慢慢来了。 吃完早饭,杜天明交代了几句,就出了门。 ... 第61章 三件事 杜天明没有耽误,一路骑车往杜家村方向走。 临近村口时,他没有先回家,而是拐向村长杜有粮家。 到院门口,他看了看左右。 见附近没人,便从空间里取出最后一只飞龙。 杜有粮正蹲在院里修锄头。 听见车轱辘声,抬头看了一眼。 这一看,他愣住了。 “天明?” “你这是……自行车?” 杜天明笑着推车进门。 “有粮叔。” 杜有粮放下锄头,围着自行车转了一圈。 “好家伙。” “永久牌的。” 他伸手摸了摸车把,又赶紧收回手。 “这车哪来的?” “借的?” 杜天明把飞龙递过去。 “有粮叔,这是给您带的。” 杜有粮眼睛一下盯住飞龙,喉咙动了动。 不过他没接。 “这年头有口肉不容易。” “你拿回家给你爷奶吃去。” 杜天明笑道:“家里还有。” “再说,我今天来还真有事麻烦您。” 杜有粮看了他一眼。 “你小子。” “有事就说,拿东西干啥。” 话是这么说,他眼睛还是没忍住往飞龙上扫。 杜天明也没戳破,从兜里取出两个小本子递过去。 “在四九城帮轧钢厂和帽子叔叔办了点事。” “这是人家给的。” “自行车也是拿奖励的钱买的。” 杜有粮接过小本,先翻开红皮的。 看着上面的章和字,他眼睛慢慢睁大。 “治安模范?” “记大功一次?” 他又翻开绿皮本。 “民兵持枪证?” 杜有粮抬头看着杜天明,脸上表情变了又变。 “天明,你小子是真出息了。” “这才多长时间。” “以前你在村里闷不吭声,现在真是一鸣惊人啊。” 杜天明摆手。 “就是赶巧了。” 杜有粮把本子合上,啧了一声。 “赶巧也得有能耐才行。” 他说着,忽然想起什么。 “你拿持枪证回来,是要在队里报备吧?” 杜天明点头。 “四九城那边说,还得回生产队登记。” 杜有粮把本子又翻开看了看。 “对。” “得登记。” “枪按规矩是去公社领。” 他顿了顿,眼神又往杜天明手里的飞龙上飘了一下。 随即咳嗽两声。 “不过我这儿倒是有一把备用的。” “民兵训练时用的。” “先给你拿着。” “回头我去公社补个手续,说一声就行。” 闻言杜天明再次笑着把飞龙递过去。 “那就麻烦有粮叔了。” 杜有粮这次没再推。 他接过飞龙,嘴角压不住了。 “那叔就不客气了。” 杜天明笑着点了点头。 杜有粮把飞龙交给屋里的媳妇,又进了里屋。 没过一会儿,他抱着一把五六半出来。 另外还有一小包子弹。 “枪你拿着。” “子弹一百发。” “记住,进山打猎可以。” “别在村里乱显摆。” “更别跟人起冲突的时候往外掏。” 杜天明接过枪。 “有粮叔放心,我心里有数。” 杜有粮又叮嘱道:“还有,打到东西,别忘了队里。” “现在各家各户都缺油水。” “你能耐大,可以的话也得顾着点村里。” 杜天明点头。 “这事我懂。” 杜有粮这才满意。 他拿出本子登记,又让杜天明按了个手印。 办完后,他把两个小本还给杜天明。 “行了。” “手续我这边先记下。” “回头公社那边我去说。” 杜天明把本子收好。 “有粮叔,那我先回家了。” 杜有粮摆摆手。 “去吧。” “你爷奶要是看见这自行车,怕是得高兴坏了。” 杜天明笑了笑,推车出了村长家。 随后,他骑车回家。 杜家院门开着。 爷爷杜无敌坐在院里抽烟,奶奶张彩霞坐在旁边缝衣服。 二老面色红润,气色比以前好了不少。 张彩霞听见动静,抬头一看。 “哎呦!” “天明回来了!” 她一把放下针线,站起身就往门口走。 等看到杜天明推着自行车进来,她更是愣住了。 “这……这自行车哪来的?咋还背了把枪?” 杜无敌看到自行车倒是没觉得什么,他知道杜天明卖过人参,有钱买辆自行车,也没啥。 但看见杜天明还背着把枪,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杜天明笑着说道,“奶奶别急,我慢慢给你们说。” 杜天明把车停好,扶着奶奶重新坐下。 奶奶盯着杜天明看了又看。 “去城里有没有遇见啥事?” “咋看着瘦了?” 杜天明哭笑不得。 “奶,我才出去一天多,咋就瘦了。” “奶,爷,我今天回来有三件事要说。” 张彩霞一听,问道。 “啥事?” 杜无敌也把烟锅拿开,看向他。 杜天明先从兜里拿出两个小本子,然后把身后的枪卸下来。 “第一件事。” “我在四九城帮了些忙,立了功。” “这自行车就是奖励给我的,红色本子是说功劳的,绿色的本子是持枪证,这枪是报备过的,刚从有粮叔那里拿到的。” 自行车他没说是自己花钱买的。 不然奶奶肯定又该心疼了。 张彩霞一听,立马开心起来。 “我乖孙真出息了。” 杜无敌接过本子,翻开看了看。 他盯着上面的钢印,脸上慢慢浮现笑意。 张彩霞斜了他一眼。 “你大字不识几个,看得懂吗?” 杜无敌脸一红。 “我看不懂字,还看不懂章?” “有钢印的都是真的。” 张彩霞哼了一声。 杜无敌没跟她争辩。 他把本子递回杜天明,问道:“没受伤吧?” 杜天明摆手。 “就是帮帽子叔叔提供了些线索。” “我能有啥事。” 杜无敌翻了个白眼。 那表情明摆着不信。 不过他也没追问。 这孙子现在有自己的主意。 真想瞒着,也问不出来。 杜无敌只是说道:“不管做啥,先顾着自己。” “家里不缺你冒险换来的东西。” 杜天明连忙点头。 “知道了爷。” 张彩霞也跟着说道:“你爷说得对。” “功劳不功劳的都不重要,人好好的才是正经。” 杜天明心里一暖。 “奶,我记着呢。” 他说完,又伸出两根手指。 “第二件事。” “我大哥找着对象了。” 院里顿时一静。 下一刻,张彩霞猛地站起来。 “真的?” “哪家的姑娘?” “叫什么?” “多大了?” “是城里人还是乡下人?” “家里几口人?” “脾气咋样?” “是个会过日子的不?” 一连串问题砸下来,杜天明差点招架不住。 他赶紧抬手。 “奶,停停停。” “我知道得也不多。” “只知道姑娘叫余海棠,也是轧钢厂的。” “两人互相都有意思。” “至于别的,等大哥休假回来,让他亲自跟您说。” 张彩霞脸上笑开了花。 “好,好啊。” “你大哥年纪也不小了。” “我天天盼着你们几个成家。” “这一窝小子,一个个都不开窍。” 杜无敌也笑了。 “天赐那孩子心里有数。” “既然能让天明带话回来,八成是稳了。” 张彩霞连连点头。 “等他回来,我得好好问问。” “要是姑娘不错,该准备的就得准备。” 杜无敌抽了口烟,问道:“第三件事呢?” 杜天明说道:“明天我想带二哥进城。” 杜无敌眉头一皱。 张彩霞脸上的笑也收了些。 “进城干啥?” 杜无敌盯着他。 “遇上麻烦了?” 杜天明摇头。 “不是。” “是带二哥去拜个师,学门手艺。” 张彩霞一听,表情缓和下来。 “学手艺?” “啥手艺?” 杜天明早就想好了说法。 “城里认识了个老爷子,做木匠的。” “年纪大了,想收个传人,管饭。” 对于真实情况也没法给二老说,总不能说黑市有一个喜欢看人身子的练八极拳的老头要收徒。 这年头学个木工,铁匠还能赚些钱,说练武只会让二老觉得没出路还只会消耗粮食。 更别说老头还是黑市里的。 杜无敌沉吟了一会儿。 “靠不靠谱?” 杜天明点头。 “是靠谱的。” 杜无敌点头。 “行。” “你心里有数就行。” 张彩霞则是高兴起来。 “学点本事好。” “天霸那孩子力气大,就是脑子有时候一根筋。” “有人教着,也省得他以后莽撞。” 她说着,伸手摸了摸杜天明的头发。 “你这个老幺,倒是天天替哥哥们操心。” 杜天明笑道:“奶,咱是一家人。” “哪有什么操不操心的。” “这次二哥要是拜师成了,估计得在四九城待一阵。” “你们放心,我会常回来。” 张彩霞嘴上说着好,眼里却有些舍不得。 家里三个孙子,一个在城里上班,一个马上要进城学本事,眼前这个更是三天两头往外跑。 她高兴归高兴,心里也空落落的。 杜天明陪着二老说了会儿话。 又把城里的情况挑能说的讲了一些。 张彩霞听得津津有味的。 又过了一会儿,杜天明站起身。 “爷,奶,我进山一趟。” 张彩霞立刻皱眉。 “刚回来又进山?” 杜天明说道:“趁天还早,去碰碰运气。” “明天带二哥进城,也得带些东西过去。” 张彩霞还想说什么。 杜无敌却开口了。 “让他去吧。” “他心里有谱。” 他说完,看向杜天明。 “别往深山里钻。” “天黑前回来。” 杜天明点头。 “知道。” 张彩霞不放心,又进屋拿了个窝窝头塞给他。 “路上饿了垫垫。” 杜天明接过,笑着揣进兜里。 “还是奶疼我。” 张彩霞瞪了他一眼。 “早些回来。” 杜天明背上背篓,挎着枪,出了家门。 有了明面上的持枪证和村长那边的登记,他以后进山就不用藏了。 一路进了南山。 精神力放开。 周围二十米内的动静,很快映入脑中。 快到一处山坳时,杜天明忽然停下脚步。 前方的土有些翻动痕迹。 草根被拱开。 还有几处新鲜脚印。 野猪。 而且不止一头。 杜天明蹲下看了看,又伸手摸了摸泥土。 痕迹很新。 应该没走远。 他把枪从肩上取下来,拉动枪栓,子弹上膛。 就在这时,林子深处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哼声。 杜天明抬头望去。 “还真让我碰上了。” 林子那头。 一头大野猪正带着几头半大猪崽,正在刨食。 可还没等杜天明靠近,另一侧忽然传来一声急促的喊叫。 “快跑!” “有狼!” ... 第62章 掌刀 【温馨提示:请扔掉脑子(??????`??)】 杜天明抬头看去。 一个干瘦的少年正一脸惊恐地往这边冲。 衣服已经破得不像样。 少年脸上沾满了泥灰,但杜天明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杜核平。 跟他同龄。 村里人提起杜核平,多少都会叹口气。 他娘前几年累死了,他爹杜铁柱是个不着调的,上工磨洋工,喝酒赌钱,还经常打他。 家里还有个老奶奶,祖孙俩平日里饿一顿饱一顿,日子过得清苦。 杜天明以前跟他没什么来往。 原主性子闷,杜核平日子也难,两个人就算见着,也就是点点头。 此刻杜核平明显是被吓坏了。 他一边跑,一边回头看。 “快跑!” “有狼!” 声音都劈了。 杜天明目光越过杜核平,看向他身后。 五只灰狼从林子里追出来。 这玩意儿可比野猪难缠,野猪只会用蛮劲冲撞,有狼王的狼群可是会有组织的进攻。 杜天明又看了看前方那头大野猪。 那头野猪听见动静后,已经抬起头看向了自己这边。 一边是狼群。 一边是野猪。 杜核平离他已经不到二十米。 杜天明迅速做了决定。 杜核平已经冲到跟前,伸手就要拉他。 “愣着干啥!” “跑啊!” 杜天明冲他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 杜核平愣了一下。 下一刻。 杜天明抬手,一记掌刀砍在杜核平后脖颈上。 “嘶!!” 杜核平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僵在原地。 没晕。 两人大眼瞪小眼。 杜核平脸上的惊恐慢慢变成了不可置信。 杜天明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有些尴尬。 不对啊。 里不都是这么写的吗? 后脖颈一敲,人就会挺倒。 咋到自己这儿,不管用啊,误我啊。 “你……” 杜核平刚张嘴。 杜天明干咳了一声。 不等他说完,又是一记掌刀。 这回杜核平眼睛一翻,直挺挺倒了下去。 杜天明伸手扶住他,没让他脑袋磕在地上。 他看着昏过去的杜核平,啧了一声。 “看来是角度和力道不对。” 林子里,那五只狼已经停在不远处。 它们没有立刻扑上来,而是散开了一些,嘴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另一边,大野猪也被动静引了过来。 它带着一股腥臊味,走出灌木,看到狼群后,也停住了。 杜天明站在中间,此时可谓是三足鼎立之势。 杜天明扫了一眼距离,都在二十米内。 心念一动。 “收。” 五只狼瞬间消失。 那头三百斤上下的大野猪也跟着没了影。 林子一下安静下来。 杜天明看着空荡荡的林间,没忍住桀桀了两声。 “无敌好吧。” 有空间就是不讲道理。 他又想起刚才那几头半大的猪崽子。 杜天明顺着野猪来的方向走了过去。 没走多远,就看到四头小猪崽子还在草窝边乱窜。 看着都也有个三四十斤。 杜天明眼睛一亮。 意念一动,四头小猪崽子也被收进空间。 随后,杜天明自己也进了空间。 静止空间里,五只狼和野猪们都保持着刚才的姿势。 杜天明取出五六半,动作干脆。 砰。 砰砰。 几声枪响后,狼和野猪彻底没了动静。 退出空间,回到杜核平身边,想着刚才打晕他的一幕,多少有些愧疚。 不过情况紧急,又不想暴露自己的秘密,只能出此下策。 看着有些干瘦的杜核平,叹了口气,将那头足有三百斤的野猪和三头狼的尸体拿了出来。 杜天明取出一点灵泉水,用念力托着,小心喂进杜核平嘴里。 没过多久,杜核平眼皮动了动。 然后猛地睁开眼。 他一看到杜天明,下意识地往后挪。 眼里充斥地不解。 “你……” 他又摸了摸自己的后脖颈。 奇怪的是,没有痛感。 杜天明站在他面前,脸不红心不跳。 “醒了?” 杜核平刚想说话,余光一扫,整个人又僵住了。 不远处,躺着一头大野猪。 旁边还有三条死狼。 血腥味直冲他的鼻子,让他心里发紧。 “狼!” 杜核平叫出声来。 杜天明皱眉。 “喊啥。” “都死了,你刚才过来拉了我一下直接就晕了过去。” 杜核平张着嘴,看着狼,又看着野猪,最后看向杜天明。 他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刚才明明是自己跑过来,然后杜天明抬手打了他一下。 不对。 好像是两下。 可现在狼死了,野猪也死了。 自己还活着。 要说杜天明害他,那也说不过去。 可要说自己是跑晕的…… 杜核平又摸了摸后脖颈。 咋一点都不疼呢? 杜天明看他一脸怀疑,心里也叹了口气。 要是有南神的【失忆拳套】就好了。 几拳下去,你看我几分像从前。 他走过去,语气严肃了些。 “别想了。” “刚才你跑到我跟前,力气用尽,直接晕了。” “要不是我正好在这儿,你今天就交代在山里了。” 杜核平抬头看着他。 杜天明脸上没有半点心虚。 说得跟真的一样。 杜核平嘴唇动了动,最后低下头。 “天明,谢谢你。” 他的声音有些哑。 刚才被狼追的时候,他真以为自己死定了。 家里断粮了,奶奶还在炕上躺着等着他。 他要是死在山里,一切都完了。 想到这里,杜核平眼眶有些发红。 杜天明看见了,叹了口气,指了指地上的猎物。 “这里有一头野猪,三条狼。” “按打猎的规矩,见面分一半。” “不过东西得先弄回村里,按队里的规矩,交三分之一。” 杜核平一听,有一瞬的犹豫,随后连忙摆手。 “不行不行。” “这使不得。” “天明,这是你打的,跟我没关系。” “狼还是我引来的,要不是你有本事,连你也得被我害了。” 这年头谁不知道肉精贵? 一头大野猪,三条狼。 分一半,那得是多少肉? 他不敢想,也不敢要。 也觉得自己没脸要。 杜天明看了他一眼。 “你不要,你奶奶也不要?” ... 第63章 他真的好帅 杜核平一下不说话了,眼神也开始暗了下来。 他这次进山,本来就是想碰碰运气找些能吃的,如果能弄些野味更好。 家里真的快揭不开锅了。 奶奶身体越来越虚弱,再不吃点油水补补,真的会要命。 杜核平重新看向杜天明。 腿一弯,就要跪下。 杜天明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把人拽了起来。 “干啥?” 杜核平红着眼。 “天明,我……” “把腿站直。” 杜天明皱眉道:“男儿膝下有黄金,不知道?” “行了。” “你现在下山,去找村长。” “让他带人拉板车上来。” “我在这儿看着猎物。” 杜核平看着杜天明,最后才憋出两个字。 “谢谢。” 杜天明摆摆手。 “快去。” “别磨蹭。” 杜核平点头,转身就往山下跑。 跑出去几步,他又回头看了一眼。 杜天明站在猎物旁边,肩上背着枪。 他真的好帅。 然后转身继续向前跑去。 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身子暖洋洋的。 刚才被狼追得腿都软了,现在竟然又有了力气。 杜核平没多想,只当自己死里逃生,缓过来了。 不一会,杜有粮带着几个村里的汉子上来了。 杜核平走在前面带路。 他跑得满头汗,脸上却带着说不出的激动。 后面几个汉子拉着板车,手里拿着绳子。 杜有粮刚走近,一看地上的东西,眼睛就直了。 “我的娘嘞。” “这么大一头野猪?” 旁边一个汉子也咽了口唾沫。 “还有三条狼!” “天明,这都是你打的?” 杜天明拍了拍五六半,笑着说道。 “运气好。” “撞上了。” 杜有粮看着他肩上的枪,又是高兴又是复杂。 这枪才给出去多久? 转头就打下这么多东西。 想想自己那不成器的儿子,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几个汉子围着猎物转了几圈,脸上全是喜色。 村里家家户户都缺油水。 别说猪肉,就是狼肉,也有人愿意吃。 狼皮还能换钱。 杜有粮搓了搓手。 “天明,你说咋分?” 杜天明看了一眼杜核平。 “按规矩,上交三分之一给队里。” “剩下三分之二,我和核平一人一半。” 杜核平刚想开口。 杜天明先看了他一眼。 “闭嘴。” 杜核平嘴巴张了张,又老老实实闭上了。 杜有粮有些意外。 “核平也有份?” 杜天明说道:“能打到猎物,多亏他告诉我这边有猎物。” “没有他,我也碰不上。” “所以该算他一份。” 杜核平站在旁边,心里说不出的感动。 他知道杜天明这是为他好,也是给他留了面子。 毕竟自己可是把狼群引过来的。 杜有粮看了看杜天明,又看了看杜核平,心里明白了几分。 “行。” “就按你说的办。” 旁边一个汉子笑道:“核平这娃今天算是撞大运了。” 另一个人叹了口气,“他家那日子...,也是苦了孩子了。” 杜核平低着头,没吭声。 杜天明看向杜有粮继续说道:“有粮叔,我那份分好了送我家就行。” “核平那份,你帮着看一下。” “那是给核平和他奶奶的。” 闻言,杜有粮脸色也正了些。 他知道杜天明说的是谁。 杜铁柱。 那就是个混账玩意儿。 要是知道儿子分了肉,估计第一件事就是拿去换酒换赌资。 杜有粮点头。 “放心。” “核平那份,我亲自送到他奶奶手里,杜铁柱我也会警告他的。” 杜核平抬头,急忙说道:“有粮叔,谢谢。” 杜有粮摆摆手。 “你也别谢我。” “谢天明。” 杜核平看向杜天明。 杜天明没让他再说谢,直接岔开话。 “还有一件事。” 杜有粮问道:“啥事?” 杜天明语气平静。 “分肉的时候,别分给我二叔家。” 几个汉子听见这话,一点都不意外。 有人直接说道:“那还用说?” “杜建兴那一家子,给他们吃都糟蹋。” 另一个汉子也撇嘴。 “杜老爷子英明一世,没想到生了个这么个东西,一点也...” 说到这立马停住,杜天明二叔再不好也是人家的家事,自己有些多嘴了,等会可是还要分肉的。 偷偷看了眼杜天明,发现杜天明并不在意,才松了口气。 杜有粮咳嗽一声。 “行了,少说两句。” 不过他也点了头。 “这事我记着。” 说到这里,杜有粮忍不住看了杜天明一眼。 当初杜建兴闹分家,谁能想到杜建业这一房出了个麒麟子? 如果知道杜天明的有这本事,现在怕是肠子都悔青了。 几个汉子开始动手。 他们用绳子捆住野猪四蹄,费了老大劲才抬上板车。 三条狼也被绑好,放在旁边。 杜有粮擦了把汗。 “这头野猪怕是得有三百斤。” “今晚村里又能见荤了。” 一个汉子笑得嘴都合不拢。 “跟着天明沾光。” 杜天明说道:“有粮叔,你们先回去。” “时间还早,我打算再往里转转,碰碰运气。” 杜有粮眉头一皱。 “还转?” “都遇到狼群了,太危险了。” “你今天已经打的够多了。” 杜天明笑道:“我不走远。” “就在附近看看。” 杜有粮盯着他看了片刻。 最后叹了口气。 “行吧,看着点时间。” “记住,千万不要往深处钻了。” “注意安全。” 杜天明点头。 “知道了。” 杜核平犹豫了一下。 “天明,要不我陪你?” 杜天明看了他一眼。 “你?” “刚被狼追完,还想再来一回?” 旁边几个汉子都笑了。 杜核平脸上一红。 杜天明摆摆手。 “你跟有粮叔回去吧。” “你奶奶还等着你呢。” 听见奶奶两个字,杜核平不说话了。 他点了点头。 “那你小心。” “嗯。” 杜有粮招呼几人拉车下山。 板车压着山路,吱呀吱呀响。 走出去一段,杜核平又回头看了看。 杜天明背着枪站在林子里,身影被树影遮了半截。 杜核平心里有了一个念头。 从今天起,他这条命算是欠杜天明的。 等人都走远。 杜天明收回目光。 他转身往前走去。 自己打过山君,打过野猪,打过狼,熊瞎子倒还没有碰到过。 有人说熊掌腥臊无比,也有人说其非常美味。 不知道能不能让自己遇见一只。 就在这时,一道白色的身影一晃而过。 杜天明抬眼望去。 这是? ... 第64章 渣狐 杜天明定睛一看。 不远处一棵树上,蹲着一只小狐狸。 浑身雪白。 正常的狐狸眼睛都是棕色的,这只小白狐的眼睛竟是金色的,此刻正歪着脑袋看着他。 杜天明咽了咽口水。 “卧槽。” “好萌。” “好撸。” 小白狐耳朵动了动,尾巴在树枝上轻轻扫了一下,定定地看着他。 杜天明站在原地没动。 他怕自己一靠近,这小东西就没影了。 狐狸这玩意儿本来就机灵。 更别说眼前这只,怎么看都不像普通狐狸。 杜天明想了想。 狐狸是吃肉的。 他空间里现在倒是有肉。 刚打的野猪和狼。 不过狼肉发酸,估计不好吃。 野猪肉倒是凑合。 杜天明从空间里割下一小块猪肉,拿在手里。 然后他露出一个自认为很和善的笑容,冲树上的小白狐晃了晃。 “小家伙。” “吃不吃?” 小白狐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手里的肉。 眼睛里好像露出一丝疑惑。 杜天明眉头一挑。 “不吃肉?” 他把猪肉放在地上,自己往后退了几步。 小白狐还蹲在树上。 看了他一会儿。 又低头看向地上的肉。 过了片刻,它从树枝上轻轻一跃,落在地上。 小白狐慢慢走到那块肉前,先是闻了闻。 然后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下一刻。 它立马把脑袋偏开,脸上竟然露出一副嫌弃的表情。 杜天明乐了,这小东西还怪有灵性。 “嘿。” “你还嫌弃上了?” 小白狐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说,这玩意儿你自己吃吧。 杜天明嘴角抽了抽。 对了! 还有灵泉水。 杜天明蹲下身子,用念力控制着一小捧灵泉水浮在身前。 小白狐看到灵泉水的一瞬间,眼睛明显亮了。 下一秒。 它嗖的一下窜了过来。 速度快得杜天明差点没看清。 小白狐仰着脑袋,伸出舌头,小口小口舔着灵泉水。 没一会儿。 那一小捧灵泉水就被它舔了个干净。 喝完以后,小白狐还仰头看着杜天明。 那意思很明显。 还有吗? 杜天明蹲下身,伸手想摸摸它。 小白狐却嗖地退到一边。 两只前爪落地,身子微微压低。 眼里满是警惕。 杜天明笑了。 “还挺谨慎。” 他又取出一捧灵泉水。 这次没有让水浮在半空,而是放在自己掌心里。 “小家伙,想喝就过来。” 小白狐盯着他手心上的灵泉水。 又看了看他的脸。 犹豫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慢慢走了过来。 它先用爪子碰了碰杜天明的手腕。 见杜天明没动,这才低下头,开始舔水。 杜天明另一只手试探着伸过去。 这一次。 小白狐没有躲。 杜天明一喜。 手指轻轻落在小白狐脑袋上。 好软。 摸上去滑溜溜的。 他顺着小白狐脑袋摸到后背,又摸了摸尾巴。 小白狐一边喝水,一边忍着没动。 很快,灵泉水喝完,它立马往后一跳。 又跑远了。 杜天明手还停在半空。 表情僵住了。 “嘿。” “你这个渣狐。” “吃干抹净就不认账了是吧?” 小白狐歪了歪脑袋。 像是没听懂。 杜天明撇了撇嘴,站起身,拍了拍手。 “不让摸就算了。” “不就是一只软萌可爱,有灵性,毛茸茸的小白狐吗?” “我一点都不稀罕。” 说完,他转身就走。 走出不到十米。 杜天明用精神力感知了一下。 小白狐还在原地。 它看着杜天明的背影,眼神里像是在思索。 随后。 小白狐转身钻进了林子。 杜天明脚步一顿。 叹了口气,他还要继续打猎,既然这渣狐不认他,他也不强求。 没再多想,继续往山里走。 走了不到十分钟。 身后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他回头看去。 那只小白狐又出现了。 嘴里还叼着东西。 小白狐一路小跑到他跟前,把嘴里的东西放在地上。 然后抬头看着他。 眼里带着几分期待。 杜天明低头一看。 竟然是一株人参。 只不过根须被咬断了些。 看这模样,少说也得有二十年份。 杜天明心疼得直抽抽。 “你这小败家玩意儿。” “这东西能这么叼吗?” 杜天明蹲下身,把人参拿起来看了看。 越看越心疼。 不过再怎么说,也是人参,也是值些钱。 他把人参收进空间,然后看向小白狐。 “你是想拿这东西换水?” 小白狐盯着他,尾巴轻轻晃着。 杜天明笑了。 他取出一捧灵泉水,放在手心。 小白狐刚要上前,他却把手往后一收。 小白狐停住,看向杜天明。 杜天明伸出另一只手。 “先让我摸摸。” 小白狐明显犹豫了。 它低头看了看灵泉水。 又看了看杜天明伸出来的手。 最后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主动把脑袋凑了过去。 杜天明大喜。 “你还真能听懂?” 他也没客气,伸手就揉。 狠狠撸了几把。 小白狐一开始还能忍。 后面直接发出呜呜的叫声。 杜天明这才停下,把灵泉水送到它嘴边。 小白狐立刻低头舔了起来。 杜天明看着它,说道。 “要不要跟着我?” “以后这水管够。” 闻言,小白狐眼神出现挣扎。 它站在原地,盯着杜天明看了好一会儿。 又低头看向他刚才撸自己的那只手。 杜天明看懂了。 这是想喝水,又不想被撸。 过了片刻。 小白狐认命了,灵泉水对它的诱惑太大。 它轻轻一跃,跳到了杜天明肩膀上。 杜天明脸上立马笑开了花。 “识时务者为俊狐。” “真不戳。” 这可是一只软萌可爱,有灵性,毛茸茸的小白狐哇。 比撸猫强多了。 杜天明用手指挠了挠它下巴。 小白狐眯了眯眼,却还是摆出一副不情愿的样子。 杜天明越看越喜欢。 他想了想,说道:“既然跟我了,那得有个名字。” 小白狐耳朵竖了起来。 杜天明认真道:“以后你就叫旺财吧。” “嗷!” 小白狐瞬间发出一声尖叫。 小脑袋晃动,两只前爪拼命的摇。 杜天明啧了一声。 “不愿意?” “旺财多好听。” “寓意也好。” 小白狐瞪着他。 杜天明看着它一身雪白,又说道:“那叫小黑?” 话音刚落。 小白狐直接窜到他脑袋上,两只爪子抓着他的头发一顿乱扒。 “哎哎哎!” “别抓!” “我错了!” 杜天明赶紧把小白狐抓下来,捧在手里。 “行了行了。” “以后叫你小白。” 小白狐这才安静下来。 它抬着下巴,勉强点了点头。 跟旺财和小黑比起来。 小白虽然俗了些。 但还说的过去。 杜天明哈哈一笑,把小白放回肩膀上。 “走。” “今天带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山中一霸。” 小白蹲在他肩膀上,尾巴扫过他的后颈。 痒得杜天明缩了缩脖子。 一人一狐继续往山里走。 ... 第65章 好大好粗好长 没走多远,小白忽然竖起耳朵,脑袋转向左前方。 杜天明也停下脚步。 精神力铺开。 左前方十几米外,有翅膀轻轻扑腾的动静。 飞龙。 而且不止一只。 杜天明放轻脚步,拨开灌木。 果然。 三只飞龙正在林间低处觅食。 这东西警觉得很,稍微有点动静就飞。 杜天明悄悄靠过去。 在距离飞龙二十米的时候,直接收进了空间。 小白蹲在杜天明的肩膀上,眼神里充满疑惑。 不知道为什么刚才还在眼前的几只杂毛鸟突然就不见了。 不一会儿,又在一片灌木丛里发现三只。 收进空间,六只飞龙了,杜天明满意地点点头。 这下又有理由去娄家了。 继续往里走。 山坡下有一处烂木头堆。 杜天明刚靠近,就闻到一股味儿。 有些骚。 他精神力一扫。 四只狗獾正躲在洞口附近。 这玩意儿肉质紧实,是难得的野味,比野猪好吃多了,而且油水足,还能炼獾油。 獾油不仅能炒菜,还能治烫伤。 杜天明悄悄靠过去,精神力一动,四只狗獾就进了空间。 现在进山打猎都用不到枪了,只要让他靠近到二十米,直接就收进去了。 别人进山小心翼翼,自己简直就跟进货一样。 之后又碰上两只狍子。 依旧是那副傻样。 听见动静不跑,反而回头看过来。 杜天明都不忍心了。 但也只是不忍了一秒。 两只狍子就进了空间。 走了不一会。 水声渐渐响起来。 杜天明到了青石河上游。 杜天明蹲在河边,精神力往水里一扫。 嚯。 鱼不少。 杜天明直接开工。 意念一动。 一条三斤多的草鱼消失。 再一动。 两条鲫鱼进了空间。 水面只是微微晃了晃。 他沿着河边慢慢走。 精神力一寸寸扫过去。 没多久,空间里就多了两百多斤鱼。 就在他准备收手的时候。 精神力忽然扫到深水沟里有个大家伙。 那东西趴在河底,身子贴着石头,几乎不动。 杜天明眼睛一亮。 王八。 个头还不小。 杜天明意念一动。 大王八直接进了空间。 杜天明咧嘴一笑。 这王八得有十斤。 补的很。 抓了这么多鱼。 杜天明刚想得意两句,精神力覆盖范围内突然出现一道长影。 那影子缓缓游过。 竟然是条青鱼。 好粗! 好大! 好长! 正儿八经的大货。 这条青鱼少说五十斤。 这年头,五十斤的大青可不常见。 这大青鱼离他有些远,已经快出精神力范围了。 他沿着岸边慢慢挪。 终于。 那条大青进了二十米范围。 意念一动。 收! 下一瞬。 河里那条黑影没了。 杜天明意识沉入空间看了一眼。 静止空间里,那条大青保持着甩尾的姿势,鱼嘴张开,鳞片泛着青黑色的光。 比他想的还要肥。 “五十斤只多不少。” 杜天明满意地点了点头。 加上这条大青,今天收到空间地鱼得有三百斤了。 离开河边。 天色已经开始往西斜。 可惜今天没碰上熊瞎子。 杜天明有点遗憾。 “熊掌啊熊掌。” “今天是没缘分了。” 小白忽然动了动耳朵。 杜天明也停住脚步。 前面传来几声叫声。 “汪!” “汪汪!” 杜天明眉头一皱。 狗? 这是遇到其他猎人了? 他放轻脚步,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摸过去。 越靠近,他越觉得不对。 这声音像狗叫。 但又不完全一样。 杜天明拨开一片草叶,往前看去。 不远处的林间空地上,两只看起来有些像鹿的东西正警惕地站着。 体型比狍子小些。 腿细。 耳朵大。 会发出像狗叫一样的“汪汪”声。 杜天明眼睛一亮 “这是麂子。” 好东西。 这东西跟狍子有点像,但比狍子机警多了。 肉细。 没什么膻味。 皮也值钱,做皮鞋、钱包都是上等料。 眼前这两只,每只能有个二三十斤。 麂子跑得快,只要受惊就会乱窜。 他弯着腰,一点点靠近。 那两只麂子还在低头吃草。 其中一只忽然抬头,耳朵猛地一竖。 它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杜天明当即停住。 一动不动。 那只麂子盯着他这边看了片刻,又发出一声短促的“汪”。 另一只也抬起头。 杜天明心里算着距离。 二十五米。 还差一点。 他慢慢向前挪了两步。 二十三米。 一只麂子向他的方向看过来。 像是随时要跑。 杜天明眼神一凝。 不能再等了。 他脚下一蹬,整个人往前窜出几步。 两只麂子受惊,转身就逃。 同时。 距离进入二十米。 杜天明意念一动。 收! 两只麂子凭空消失。 杜天明站直身子,长出一口气。 “拿下。” 小白看了看空地,又看了看他。 眼神里的疑惑已经没有了。 像是开始习惯了。 杜天明伸手揉了揉它脑袋。 “以后跟着我,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杜天明看了看天色。 日头已经西斜。 再不回去,奶奶该念叨了。 今天收获已经相当不错了。 杜天明进入空间,将静止空间里除了鱼的其他猎物全部击毙掉。 此时空间里有两只狼,六只飞龙,四只狗獾,两只狍子,两百多斤的鱼,一只十斤重的大王八,一条五十斤往上的大青,两只麂子。 退出空间,杜天明心情很好。 开始下山。 快到山脚时,杜天明停下脚步。 从空间里取出两条三斤左右的草鱼,又拿了一只飞龙。 自己已经给村里分了野猪肉和狼肉,自己手里的这点东西,自己拿回去也不会有人说些什么。 杜天明沿着小路往家走。 远远看去,村里不少人家已经开始冒起炊烟。 到了自家附近,杜天明脚步忽然一顿。 他听见自家院里的争吵声。 “你们这是欺负人!” “凭啥不分我家肉,我们难道不算是村里的一份子?” “我家建兴再怎么说也是爹的儿子,当时是分家,不是断亲。” “天明现在出息了,骑上了自行车,能打猎,你们日子过好了就不认自家亲儿子了?” “我告诉你,没门!” 郑小红的声音尖得像破锣。 杜天明眼神一下冷了下来。 他拎着飞龙和鱼,走到院门口。 还没进去,又听见奶奶张彩霞骂道: “郑小红,你再敢往我家院里撒泼,老娘撕烂你的嘴!” 紧接着。 又是一道男人的声音响起。 “嫂子,话别说那么难听。” “都是一家人。” “天明有本事了,拉拔拉拔他二叔,不是应该的吗?” 杜天明眯起眼睛。 呦呵,这是自己那个没卵子的二叔杜建兴也来了。 ... 【今天把老板炒了鱿鱼┭┮﹏┭┮,以后猛猛更(●'??'●)】 第66章 厚脸皮 杜天明走了进来,院里吵闹声一下停了。 小白蹲在他肩头,一双金色眼睛盯着院里的人。 杜天明看了看郑小红,又看向杜建兴。 “你们来闹事?” 这话让杜建兴脸上有些挂不住。 郑小红看见杜天明手里的飞龙和鱼,眼睛当场亮了。 那眼神就像饿了三天的狗看见骨头。 她脸上的肉挤了挤,立刻换了副嘴脸。 “哎呦,天明回来了?” “瞧你这话说的。” “啥叫闹事啊。” “我跟你二叔就是来看看爹娘,顺便看看你。” 她说着咽了咽口水,眼珠子不住的往杜天明手里的猎物上看。 “你这孩子真有本事。” “进山一趟就弄回来这么多好东西。” “咱老杜家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杜天明也有些无语,刚才这女人还在院里跟个泼妇一样,这会转眼就能笑出来。 没想到还能有这么不要脸的人,看着她只感觉恶心。 张彩霞走到杜天明前头,指着郑小红骂道:“郑小红,你个没脸没皮的,赶紧滚你个蛋,我杜家不欢迎你。” 郑小红脸色一僵。 杜无敌此时坐在院里的木凳上,一口一口抽着烟,脸色阴沉,没有说话。 杜建业站在屋檐下,拳头攥得咯咯响。 杜天霸和杜天军也是眼神不善的看着眼前这个不要脸的女人。 杜建兴看了看众人,咳嗽一声。 “娘,你这话说得也太难听了。” “我再咋样,也是爹的亲儿子。” “你们现在日子好了,总不能把我们一家往死路上逼吧?” 杜天明把手里的飞龙和鱼递给杜天霸。 “二哥,拿屋里去。” 杜天霸接过东西,没动。 眼睛还盯着杜建兴。 杜天明拍了拍他的胳膊。 “没事。” 杜天霸这才转身进屋。 杜天明又看向杜建兴故作可怜的样子,笑了。 “所以呢?” 杜建兴听他这么问,像是找着了台阶。 他搓了搓手。 “天明啊。” “二叔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今天你打了那么多肉回来,野猪肉和狼肉,怎么着也该分我们一些吧?” “我们也不多要。” “野猪肉割个十斤。” “狼肉给五斤。” “这事就过去了。” 郑小红一听,立刻接话。 “对对对。” “也别说我们占便宜。” “还有你手里的鱼和飞龙,也分我们一半。” 她说着,又盯上杜天明肩膀上的小白。 咽了咽口水。 “那只白狐肉我就不要了。” “怪瘦的,也没几两肉。” “皮给我们家分一半就成。” 小白当场炸毛。 尾巴都竖了起来。 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叫声。 它前爪一紧,就要往郑小红脸上扑。 杜天明抬手按住它的脑袋。 “别急。” 小白扭头看他,金色眼睛里全是不满。 杜天明轻轻揉了揉它的耳朵。 “脏。” 小白像是听懂了。 又恶狠狠瞪了郑小红一眼,这才重新蹲好。 郑小红看着杜天明安抚小白狐,也没反驳自己的话,胆子更大了。 “还有啊,天明。” “你那自行车也借给我们家用几天。” “都是一家人,你总不能小气吧?” 杜建兴也跟着点头。 郑小红越说越顺嘴。 “再有,我听说你不是认识城里人吗?” “你给你二叔,还有我,安排个城里的工作。” “也别太差。” “最好是供销社,或者厂里的。” “我听说城里人吃供应粮,月底还发工资。” “你大哥都能在城里上班,凭啥不能拉拔我们一把?” 杜建兴脸上也浮出几分期待。 “天明。” “你要是能给二叔安排个工作。” “以后二叔一定会对你好的。” 院门外原围着不少看热闹的村民。 听到这里,直接炸开了锅。 “我呸!” “这话她咋说得出口?” “肉要,鱼要,飞龙要,白狐皮也要,现在连自行车和城里工作都要。” “这是亲戚吗?这是土匪进门吧。” “杜建兴,你爹养你一场,当真是白养了。” “鬼爷病倒那年,你们两口子干的事,谁不知道?” “端起碗吃肉,放下碗骂娘,说的就是你们这种人。” 郑小红被骂得脸皮发烫。 可她不觉得自己错。 只觉得这些人多管闲事。 她猛地转身,对着院外骂道:“这是我们老杜家的家事。” “关你们啥事?” “一个个闲得慌是不是?” “我找我公爹和侄子,轮得到你们插嘴?” 人群里有人冷笑。 “你也知道是公爹?” “这些年咋没见你给鬼爷端过一碗饭?” 郑小红张嘴就想骂。 杜天明却叹了口气。 他往前走了一步。 杜天霸已经从屋里出来,站到他身后。 杜天军也靠了过来。 杜天明看着杜建兴。 “当年我爷病倒,你们急着分家。” “那时候,你就不是我二叔了。” “你们夫妻当年说过的话,都忘了?” 郑小红脸色一变。 杜天明继续说道:“上次你来闹,我没跟你计较。” “我还以为你们能长点记性。” “没想到。” “你们是真不怕死啊。” 话音落下。 院里的气氛一下变了。 杜天军闻言只感觉手痒痒的。 他低低笑了两声。 “桀桀。” 小白蹲在杜天明肩膀上,疑惑地回头看了杜天军一眼。 杜天军看着小白狐的眼神,嘴角一僵。 张彩霞想说话,杜无敌抬了抬手。 “交给天明吧。” 张彩霞看了老头子一眼,咬了咬牙,没再开口。 杜建业站在旁边,脸色黑得厉害。 他不太会说这些弯弯绕。 他已经快到极限了,在他看来,打一顿最省事。 可现在儿子站了出来,就再先忍忍。 杜建兴脸色难看。 他低声说道:“天明,当年二叔也是没法子。” “我刚娶了你婶子。” “要是不分家,日子是真没法过了。” 杜天明闻言一怔。 他是真被这句话给惊到了。 人言否? 他冷冷看着杜建兴。 “你也知道日子难?” “我爷拉扯你二十几年,还给你娶了媳妇。” “他不难吗?” “他病倒在炕上的时候,你不想着给他请大夫。” “你想着分家。” “柜子里的粮食,屋里的锅碗瓢盆,你们都恨不得都搬走。” “现在你跟我说日子难?” 杜建兴嘴唇动了动。 一句话说不出来。 院外村民又议论起来。 “对啊,真是良心都被狗吃了。” “鬼爷那时候可是差点没挺过去。” “是啊,两口子可真不是东西。” “现在看侄子有出息了,又凑上来。” “脸皮比城墙拐角都厚。” 郑小红听着这些话,脸上挂不住了。 她眼睛一横,又开始撒泼。 “好啊。” “你们都欺负我们家是吧?” “行!” “你们不分肉,不借车,不给找工作。” “那我明天就去公社告你们。” 她指着杜天明。 “你小子才多大?” “又是自行车,又是枪,又是肉。” “钱哪来的?” “我看你肯定是在城里干了见不得人的事。” “投机倒把!” “对,就是投机倒把!” ... 【不知道那个时候的恶是什么样的,凉菜只知道恶人都该死(σ`д′)σ】 第67章 断亲 这话一出。 院里静了一下。 这个帽子可不小。 杜天明闻言笑了。 他从兜里掏出两个小本子。 转身递给站在人群前头的杜有粮。 “有粮叔。” “麻烦您给大家念念。” 杜有粮早就来了。 只是一直没插话。 现在见杜天明把本子递过来,他接在手里,先看了郑小红一眼。 眼神全是厌恶和嫌弃。 “郑小红,你还真敢张嘴就来。” 说完。 他翻开红皮本子,清了清嗓子。 “杜天明同志。” “协助四九城公安机关侦破案件有功。” “授予治安模范称号。” “记大功一次。” 院外顿时一阵吸气声。 “治安模范?” “还记大功?” “天明这是立大功了啊,肯定获得了奖励。” “怪不得能买自行车。” 杜有粮又翻开绿皮本。 “民兵持枪证。” “特批杜天明同志依法持枪。” 他把本子一合。 “上面有章。” “要是不信,自己来看。” 郑小红脸色一下白了。 杜建兴也傻眼了。 他以为杜天明就是走了狗屎运,弄了点肉回来。 没想到人家手里真有证。 还跟机关沾了边。 本子上有章,他不信也不行。 杜天明从杜有粮手里接回本子,重新揣进兜里。 他看着郑小红。 “你去告。” “最好现在就去。” “我也想看看,公社是信你一张嘴,还是信这上面的章。” 郑小红嘴唇哆嗦了两下。 刚才那股泼劲,像被一盆凉水浇灭了。 她不敢再提告状。 眼珠子一转,又去拽杜建兴的袖子,使了个眼色。 杜建兴硬着头皮说道:“爹。” “再怎么说,我也是你儿子。” “以后你和娘老了,不也得靠儿子养老吗?” “你们不能这么偏心。” 郑小红立刻接上。 “就是。” “虽然这些年都是大哥管着你们,可我们以后也是要给你养老。” “你们现在就这么对我们,这不公平。” 张彩霞终于忍不住了。 “行了!” 她指着郑小红的鼻子。 “分家这些年,你给家里拿过一粒粮食吗?” “老头子病了,你来问过一句吗?” “逢年过节,你们家有端过一碗热饭吗?” “我们可指望不上你们。” 郑小红强辩道:“那不是家里苦吗?” “大哥不是在吗?“ “等以后我们有条件了,自然会孝顺。” 就在这时。 一直没说话的杜无敌终于开口了。 他吐出嘴里的烟,抬头看着杜建兴。 “你这个儿子。” “我不要了。” 院里安静了。 杜建兴愣住。 郑小红也愣住。 张彩霞身子也微微晃了一下。 杜无敌转头看向杜有粮。 “有粮。” “帮着写个断亲文书。” “今天。” “我们断亲。” 杜建兴脸色唰地变了。 “爹!” 郑小红也急了。 “不行!” “不能断!” “凭啥断亲?” “你们老两口以后还得有人养老呢。” “断了以后,我们咋养你们?” 杜天明盯着她。 “我看你们不是想着养老。” “是怕以后从我这里捞不着东西吧。” 这句话像刀子一样,直接把郑小红心底那点算盘挑开了。 院外的人又骂开了。 “说白了就是惦记天明的东西。” “鬼爷这些年没吃过小儿子一口饭,谁不知道?” “断得好。” “这种儿子留着干啥?” “留着过年气死人吗?”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也开口了。 “有粮,我能作证。” “当年老鬼病得下不了炕,杜建兴两口子闹着分家。” “这些年也没见他们尽过孝。” 又有人喊道:“我也作证。” “那年郑小红翻柜子找粮,我亲眼瞧见的。” 郑小红急得脸都红了。 “你们胡说!” “你们都帮着他们家欺负人!” 杜有粮皱着眉。 “行了。” “郑小红,你少嚎。” “这事不是谁嗓门大谁有理。” 他说着,看向杜无敌和张彩霞。 “鬼爷,婶子。” “你们要是真想好了。” “村里可以做见证。” “写文书,按手印。” “以后两边互不牵扯。” “今天写清楚,往后谁也不能再拿亲戚名头上门。” 杜无敌点头。 “写。” 张彩霞嘴唇动了动,眼眶有点红。 可最后,她也点了头。 “写吧。” 杜建兴慌了。 “我不签。” 郑小红更是尖声喊道:“不签!” “死也不签!” “你们想把我们家撇开,没门!” 杜天明不急不躁。 “行。” “不签也成。” 他看着杜建兴。 “明天我带着爷奶去公社。” “把当年你们逼着分家的事,还有这些年不养老的事,一并说清楚。” “村里这么多人能作证。” “我倒要看看,到时候公社怎么说。” 杜有粮很配合地点头。 “村里可以出证明。” 然后看向门外的村民问道。 “在场的乡亲们,谁愿意作证?” 院外立刻响起一片声音。 “我去!” “我也去!” “算我一个。” “早该说道说道了。” 杜建兴脸上没了血色。 这事真闹到公社。 他的名声就彻底烂了。 以后别说在村里抬头做人,连上工都得被人戳脊梁骨。 郑小红还想硬撑。 杜建兴却一把拉住她。 “别说了。” 郑小红瞪他。 “你怂啥?” 杜建兴咬着牙。 “你真想闹到公社?” 郑小红一下闭嘴了。 杜有粮见局势定了,拿了纸笔,开始写。 没多久。 杜有粮放下笔,念道:“今有杜家村杜无敌、张彩霞夫妇,与次子杜建兴断亲。” “当年双方已分家另过。” “分家后,杜建兴多年未尽赡养之责。” “今日双方在杜家村村长及村民见证下,自愿断亲。” “从此以后,两家互不索取,互不纠缠。” “若有违背,村里可作证上报公社处理。” 念完后,拿出印泥。 杜无敌第一个按手印。 他按得很沉。 张彩霞走过去的时候,手有些抖。 杜天明站在她身旁,轻轻扶住她的胳膊。 “奶。” 张彩霞看了他一眼。 没说话。 只是把手指按进印泥,又重重落在纸上。 红印落下。 她像是一下老了些。 杜建业低着头,眼眶也有点发红。 杜建兴站在那里,脸色铁青。 杜有粮冷声道:“该你了。” 杜建兴咬牙上前。 手指按下去的时候,胳膊都在颤抖。 郑小红死死盯着那张纸,也不情愿的按了下去。 眼睛里全是怨气。 文书一式三份。 村长杜有粮留一份。 双方各持一份。 断亲的事,在满院村民见证下落定。 杜建兴也没脸再待下去了,转身就走。 郑小红临走时,死死瞪了杜天明一眼。 经过院门时,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这事没完。” 杜天明听见了,呵了一声,确实没完。 小白朝郑小红的背影龇了龇牙。 等两人走远。 院外的村民也陆续散去。 有人临走还劝了杜无敌两句。 “鬼爷,别往心里去。” “这种儿子,不要也罢。” 杜无敌只是摆了摆手。 很快。 院里安静下来。 张彩霞坐在凳子上,低着头,半天没说话。 杜天明把飞龙和鱼从屋里拿出来,放到桌上。 “奶,晚上炖鱼。” 张彩霞抬头看了他一眼。 勉强笑了笑。 过了好一会儿。 她才轻声说道:“以后就当没这个儿子。” 杜无敌抽了口烟。 烟雾挡住了他的脸。 “早该当没有了。” ... 第68章 打消犹豫 杜无敌坐在凳子上,不断地抽着烟。 过了好一会儿。 他才抬头看向杜天明。 “天明。” 杜天明走过去。 “爷。” 杜无敌看着他,眼神有些复杂,叹了口气说道。 “其实你二叔不是我亲生的。” 这话一出。 屋檐下的杜建业猛地抬起头。 张彩霞身子也僵了一下。 杜天霸愣住。 杜天军更是挑了挑眉。 院里一下没了声音。 杜无敌吧嗒抽了一口烟。 “当年世道乱。” “死人多,逃荒的也多。” “路边扔孩子的,不少。” “你二叔那时候才多大一点。” 他伸手比划了一下。 “用破棉袄裹着,哭都快哭不出来了。” “我和你奶看着可怜,就给抱回来了。” 张彩霞眼睛一下红了。 她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杜无敌继续说道:“因为不是亲生的,我和你奶这些年,对他比对你爹还上心。” 说着还看了一眼杜建业,”不怪我吧。“ 杜建业摇了摇头。 杜无敌勉强露出个笑容继续说道,”虽然我和你奶偏心你二叔,但你爹从来没抱怨过,你二叔犯错还经常护着你二叔。“ “现在断了出去,也是好事,省的以后再扯皮。” 杜天明感慨,他就说嘛,他老杜家怎么会出一个混蛋,爷爷这些话也打消了心中最后一点犹豫。 杜建业低下头,听到这些,心里难免不是滋味。 张彩霞抹了把眼角。 “那孩子小时候也不这样。” “嘴甜,会哄人。” “谁知道长大了,成了这个样子。” 杜无敌冷笑了一声。 “人心这东西,谁说得准。” 他说完,深深地看了眼自己这个有出息的孙子,叹了口气。 “你长大了。” “有些事,自己决定,爷爷都支持你。” 杜天明听出了老爷子话里的意思,点了点头。 ”谢谢爷爷,我知道了。“ 杜无敌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这时,杜建义在旁边说了一声。 “断了也好。” “以后也不跟他们扯皮。” 杜天军笑了笑。 “爹,你说得轻巧。” “那家子可不像能消停的。” 杜建义瞪了他一眼。 “有你啥事?” 杜天军立刻闭嘴。 只是眼里闪着精光。 杜天明看了他一眼。 他这个堂哥心黑。 不过,对自己胃口。 张彩霞不想再提杜建兴,站起身来。 “吃饭。” “今天炖鱼。” “再把飞龙收拾了。” “建义,你们爷俩别走了,在这吃。” 杜建义摆手。 “嫂子,这咋好意思。” 张彩霞眼一瞪。 “让你吃你就吃。” “废什么话。” 杜建义立刻老实了。 “哎。” 杜天军憋着笑。 “爹,你也有今天。” 杜建义抬脚就踹。 杜天军早有防备,往旁边一闪。 小白蹲在杜天明肩膀上,歪着脑袋看热闹。 没多久。 院里重新热闹起来。 杜天霸去收拾鱼。 杜天军蹲在旁边帮着拔飞龙毛。 一边拔一边盯着小白。 “小家伙,你这毛色真稀罕。” 小白看了他一眼。 尾巴一甩。 不搭理。 杜天军乐了。 “嘿,还挺傲。” 杜天明伸手把小白从肩头抱下来。 狠狠揉了两把。 小白立刻露出嫌弃的表情。 两只前爪撑着他的手,像是在说离我远点。 杜天明笑道:“这是我在山里捡的,叫小白” “通人性。” “以后也是咱家人了。” 张彩霞一听,立刻说道:“好,瞧这小家伙,多俊。” 小白立刻从杜天明怀里跳出去,蹭到张彩霞脚边。 仰着头叫了一声,声音软软的。 张彩霞当场笑开了。 “哎呦。” “这是听得懂了?真有灵性,待会给你吃肉。” 刚才断亲带来的沉闷,也被冲散了些。 ... 不一会,鱼和飞龙都做好了,将菜摆上桌。 香气飘在院子里,杜天霸的肚子响的跟打雷一样,不断的咽着口水 众人吃的高兴,杜天霸更是吃得满头汗。 席间没人再提杜建兴一家。 只是围着小白说个不停。 吃完饭。 杜建义带着杜天军准备回去。 走到院门口时,杜天军忽然停住脚。 他朝杜天明使了个眼色。 “天明。” “过来一下。” 杜天明跟了出去。 两人走到墙根边。 夜色已经压下来。 杜天军低声问:“怎么说?” 杜天明看着他。 “什么怎么说?” 杜天军嘴角一扯。 “少跟我装。” “他们一家子不会就这么算了的,临走的时候郑小红那眼神你没看到?” “要不要去给他们长长记性?” 杜天明摇了摇头。 “我来解决就行。” 杜天军闻言,点了点头。 杜建兴一家跟吕家不一样,虽然断亲了,也确定不是亲生的,但毕竟以前也算一家人。 他可以帮着自己弟弟出气,但也是需要征询杜天明意见的。 既然杜天明不打算让他插手,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杜天军拍了拍杜天明的肩膀,转身走了。 杜建义在前头喊了一声。 “磨蹭啥呢?” 杜天军回头。 “来了。” 很快。 父子俩的身影消失在村道尽头。 杜天明站在院门口看了一会儿,这才回屋。 夜深后。 杜家也熄了灯。 等屋里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杜天明睁开眼。 悄悄下炕。 小白原本缩在炕角。 他刚一动,小白就睁开了眼。 金色眸子在黑暗里亮起。 杜天明伸手一招。 小白轻巧跳到他肩头。 一人一狐无声出了门。 村里的夜安静得很。 杜天明向着杜建兴家走去。 刚走到村西头。 小白忽然竖起耳朵。 它盯着不远处的草垛,喉咙里发出很轻的声音。 杜天明停下脚步。 很快。 他也听见了动静。 压低的说话声。 还有几道粗重的喘息和娇喘的声音。 杜天明眉头一挑。 精神力一扫。 下一刻。 他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草垛后面有三个人。 一个是杜建兴的女儿杜天霞。 另外两个男人他不认识。 不是杜家村的人。 三人衣衫不整在那苟且。 杜天明嘴角浮起一抹冷笑。 好家伙。 他本来是来找杜建兴一家麻烦的。 没想到先撞见这档子事。 草垛后。 杜天霞压着声音。 “你们可别骗我。” “你们说过,只要我听话,就帮我弄进城里的路子。” 一个男人嘿嘿笑了两声。 “骗你干啥?” “我城里真有亲戚。” “过几天就能给你找个临时工名额。” 另一个男人也跟着说道:“就是。” “你跟着我们,以后吃商品粮。” “不比在这村里刨土强?” 杜天霞声音里满是嫌弃。 “我早受够待在村里了。” “一群泥腿子。” “天天下地,上工,挣那点工分,连顿饱饭都吃不上。” “等我进了城,我再也不回来了。” “谁爱在这烂地方待谁待。” ... 第69章 野猪? 杜天明听到这,眼神冷了些,然后转身离开。 小白趴在他肩上,回头看了草垛一眼。 金色的眼眸里有些疑惑,三个也可以一起吗? 很快来到杜有粮家门口。 抬手敲门。 砰砰砰。 屋里传来杜有粮带着困意的声音。 “谁啊?” “有粮叔,是我,天明。” 门很快打开。 杜有粮披着衣服,眯了眯眼。 “天明?” “这大半夜的,咋了?” 杜天明一本正经。 “我刚才听见村西头草垛那边有动静。” “哼哧哼哧的。” “像野猪。” 杜有粮睡意一下没了。 “野猪?” 这年头有野猪进村可不是小事,尤其是马上就是秋收了,要是伤了粮食可不得了。 杜有粮立刻回屋拿衣服。 “你等着。” 没多久。 他又喊了几个民兵和附近几个汉子。 有人拿猎枪。 有人拿棍子。 还有人举着火把。 一行人朝村西头摸过去。 路上杜有粮还压低声音叮嘱。 “都小心点。” “如果真是野猪,别乱冲。” “先围住。” “别让它跑进村。” 杜天明跟在后面。 脸上没什么表情。 小白缩在他肩头,尾巴轻轻晃着。 很快。 众人来到草垛附近。 那边的动静还没停。 杜有粮也听见了。 他脸色有些疑惑。 这声音…… 咋听着不像野猪? 但人都来了。 他一挥手。 几个民兵悄悄围过去。 “上!” 火把猛地亮起。 几个人同时冲到草垛后。 下一刻。 所有人都傻了。 草垛后面哪里有什么野猪。 只有两个外村男人,还有杜天霞。 火光照过去,脸上全是惊恐。 杜有粮的脸一下黑了。 他扭头瞪了杜天明一眼。 杜天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有粮叔。” “我听见哼哧哼哧的叫。” “还以为是野猪。” 杜有粮眼角抽了抽。 他哪里还能不知道怎么回事。 可现在人已经抓住了。 也不能当没看见。 “造孽啊。” 他低声骂了一句。 两个外村男人反应过来,拔腿就想跑。 可刚跑两步,就被民兵按在地上。 “老实点!” “还敢跑?” 其中一个被摁得嗷嗷叫。 “轻点!” “胳膊要断了!” 另一个脸都白了。 杜天霞尖叫着整理衣服。 “别看!” “都别看!” 她越喊,周围越乱。 这边动静太大。 很快惊醒了附近村民。 一家接一家点灯。 没多久,草垛旁围了一圈人。 “咋回事?” “有野猪?” “野猪在哪呢?” 等众人看清草垛后面的三人。 人群一下炸开。 “哎呦!” “这不是杜建兴家的天霞吗?” “那俩男的是谁?” “不是咱村的吧?” “这大半夜的,啧啧。” “真不要脸。” “白天她爹娘刚闹完,晚上闺女又闹这一出。” 不少单身汉眼睛发直。 村里的妇女立刻骂起来。 “看啥看?” “眼珠子不想要了?” 杜有粮脸色铁青。 他走到杜天霞跟前,压着火气问道:“杜天霞。” “这到底咋回事?” “是不是他们对你用强?” 这话一出。 人群也安静了些。 杜有粮这是在给她台阶。 只要她咬死是被欺负。 这事就能往那两个外村男人身上按。 她名声会受损。 但总比被人说偷汉子强。 也方便把人送去派出所。 杜天霞脸色惨白。 嘴唇抖了抖。 却没有说话。 杜有粮气得胸口起伏。 “你说话!” 杜天霞依旧沉默。 人群里顿时又议论起来。 “这还用问?” “她不敢说,肯定不是用强。” “自己愿意的呗。” “糊涂啊。” ... 杜天明站在人群后面。 冷眼看着。 他没有出声。 就在这时。 人群里忽然有人指着其中一个男人喊道:“我认得他!” “王家屯的赖三!” “这小子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平时偷鸡摸狗。” “前两年还因为调戏寡妇,让人打断过两根肋骨。” 这话像是一盆冷水,直接泼在杜天霞脸上。 她猛地抬头,看向那个男人。 “你不是说你是城里的吗?” 赖三被人认出来后,跑不了了也破罐子破摔。 他啐了一口。 “我说啥你信啥?” “谁让你一心想当城里人,你也是个贱皮子,还瞧不起村里人,我也还瞧不起你呢。” 另一个男人也低着头不吭声。 杜天霞眼睛一下红了。 “你骗我?” 赖三切了一声。 “骗你咋了?” “你自己送上门的。” “还真以为城里工作那么好弄?”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杜天霞尖叫一声,扑上去就要挠他。 “我跟你拼了!” 旁边两个妇女赶紧把她拉住。 “别闹了!” “还嫌不够丢人?” 杜有粮脑门上的青筋都跳了。 他转头对旁边人说道:“去。” “把杜建兴和郑小红叫来。” “这事必须让他们到场。” 有人应了一声,拔腿就跑。 没过多久。 杜建兴和郑小红就赶来了。 郑小红一看到草垛旁的杜天霞,脸色由白转紫,最后变得铁青。 杜建兴也愣在原地。 等听完经过,抬手就要抽杜天霞。 “赔钱货!” “你把老子的脸都丢尽了!” 这一声骂出来。 杜天霞原本还在发抖。 忽然停住了。 她慢慢抬头,死死盯住了杜建兴。 “你说我是赔钱货?” 杜建兴指着她鼻子。 “你不是赔钱货是啥?” “老子养你这么大,你就干出这种不要脸的事!” “你咋不死在外头?” 杜天霞突然笑了。 笑得很刺耳。 “你养我?” “杜建兴,你也配说这话?” 周围人一下静了几分。 郑小红脸色一变,冲上来就想捂她嘴。 “死丫头,你胡说啥!” 杜天霞一把甩开她。 “滚!” “郑小红,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郑小红被甩得踉跄一步。 整个人都懵了。 杜天霞彻底豁出去了。 她指着杜建兴,声音越来越尖。 “从小到大,你们把我当人了吗?” “因为我不是儿子。” “家里脏活累活全是我的。” “洗衣裳,喂猪,打柴,挖野菜。” “干不好就挨打。” “饭也不给我吃。” “我干这么多活,你们骂我赔钱货。” “我只是想给自己找条出路,我有什么错?” 村民听得脸色复杂。 有些妇女也叹了口气。 郑小红急了。 “你闭嘴!” “你个死丫头,还敢编排你爹娘!” 杜天霞红着眼瞪她。 “我编排?” “你们白天没脸没皮地去大伯家要肉,要自行车,要工作。” ”被断亲,在家是怎么编排的。“ “杜建兴,你活该被断亲!” 杜建兴气得浑身发抖。 “我打死你!” 他又要冲上去。 杜有粮立刻让人拦住。 “够了!” “还嫌不够乱?” 杜建兴被两个民兵架着,嘴里还在骂。 “放开我!” “我今天非打死这个赔钱货!” 杜天霞盯着他。 忽然冷笑了一声。 “你以为我这样是随了谁?” “我是不是你闺女都不好说。” 这话落下。 草垛旁瞬间没声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到郑小红身上。 郑小红脸色大变。 眼神明显慌了。 下一刻,她尖声骂道:“杜天霞!” “你个小贱蹄子!” “你胡说八道!” “你想害死我是不是?” 杜建兴慢慢转过头。 他死死盯着郑小红。 “她说啥?” 郑小红声音发虚。 “她疯了!” “她胡说的!” 杜建兴眼珠子都红了。 “我问你,她到底是谁的种?” 郑小红梗着脖子。 “当然是你的!” “不是你的还能是谁的?” 可她越喊,越显得没底气。 村民看她那反应,哪还有不明白的。 人群里顿时炸了。 “这是还有事啊。” “难怪杜天霞长得不像杜建兴。” “嘘,小点声。” “这郑小红年轻时候可不老实。” 杜天霞又笑了起来。 “我小时候听见过。” “你做梦喊过别的男人名字。” “还说他比杜建兴有本事。” “郑小红,你敢说没有?” 郑小红彻底慌了。 “你闭嘴!” “你闭嘴!” 杜建兴脸色一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他猛地挣开民兵,扑向郑小红。 “贱人!” “你给老子戴帽子!” 郑小红也不是任人打的。 被他抓住头发后,反手就往他脸上挠。 “杜建兴!” “你个窝囊废!” “你自己没本事,还想要儿子!” “老娘跟了你才倒了八辈子霉!” 两人当场扭打成一团。 一个抓头发。 一个挠脸。 骂声混在一起,难听得很。 杜有粮气得差点背过气。 “拉开!” “都给我拉开!” 几个民兵赶紧上去,把两人分开。 杜建兴脸上被挠出几道血印。 郑小红头发也散了。 两人还互相瞪着。 像两条疯狗。 村民看得神色各异。 有嫌恶。 有看热闹。 也有觉得这家人从根上就烂透了。 杜天明站在后面,脸色平静。 杜有粮深吸一口气,强压着火。 “行了。” “都别嚎了。” 他指着两个外村男人。 “这俩先绑到村部。” “天亮送公社。” “外村男人半夜摸进杜家村,还闹出这种事,必须交代清楚。” 两个民兵立刻拿绳子把人捆了。 赖三还想狡辩。 “村长,这事你情我愿……” 杜有粮一巴掌抽过去。 “闭嘴!” “到了公社再说!” 赖三被打得缩了脖子。 杜有粮又看向杜建兴。 “杜建兴。” “把你闺女带回去。” “有啥事,你们回家再说。” 杜建兴脸色阴沉得吓人。 他盯着坐在地上的杜天霞。 半晌。 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我没她这个女儿。” “她爱死哪死哪。” 说完。 他一把拽住郑小红的头发。 “回家!” 郑小红疼得尖叫。 “你松手!” “杜建兴,你个王八蛋!” 两人一路拉扯着走远。 杜天霞坐在地上。 衣服凌乱。 头发散着。 她忽然低低笑了起来。 “我只是不想当泥腿子。” “我就想进城。” “我有错吗?” “我没错。” “对。” “我没错。” “都是杜建兴的错。” “都是他们的错……” 她笑着笑着,声音又像哭。 杜有粮看着她这副样子,也有些头疼。 “找两个妇女。” “先把她带走。” “别让她一个人在外头。” 很快。 两个妇女上前,把杜天霞扶了起来。 杜天霞没有反抗。 只是嘴里还在念叨。 “我要进城。” “我要吃商品粮。” “我不要一辈子在土里刨食,我不当泥腿子……” 人群慢慢散去。 有人边走边叹气。 有人低声骂杜建兴一家丢人。 杜有粮走到杜天明身边。 看着他。 “野猪?” 杜天明一脸无辜。 “有粮叔,是我听错了。” 杜有粮嘴角抽了抽。 “你小子。” 他想骂两句。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今晚要不是杜天明把人喊来,这事不知道还要闹成什么样子。 杜有粮摆摆手。 “赶紧回去吧。” 杜天明点头。 “那我先回去了。” 等众人走远后。 他没有往家走,抬头看了看月亮。 ”今晚的月亮还挺亮的。“ 随后朝着杜建兴家的方向走去。 “正事还没办呢。” 前方。 杜建兴家的方向,隐隐传来郑小红尖利的骂声。 还有东西被摔碎的动静。 杜天明嘴角浮现冷笑。 ... 【杜家规矩】 第一条,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第二条,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 第70章 不讲武德 来到杜建兴家的院墙外。 此时,院里不时传来东西砸在地上的声音。 还有郑小红尖利的骂声。 小白蹲在杜天明肩头。 它不喜欢这样的动静,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杜天明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今晚就清净了。” ... 说完。 他开精神力往院里扫去。 屋里。 杜建兴和郑小红还在吵。 杜建兴脸上有几道血印,头发乱着,眼睛红得吓人。 郑小红披头散发,坐在炕边。 她左脸高高肿着。 嘴角还有血。 可即便这样,她嘴里还是不饶人。 “杜建兴,你少在老娘面前耍威风。” “你算个啥东西?” “老娘嫁给你这些年,吃过几顿饱饭?” “你自己没本事,怨谁?” 杜建兴一巴掌拍在桌上。 “你还有脸说!” “杜天霞到底是不是我的种?” 郑小红眼神闪了一下。 随即脖子一梗。 “是你的!” “不是你的还能是谁的?” “你听那死丫头胡咧咧?” 杜建兴死死盯着她。 “你慌啥?” “你要是不心虚,你慌啥?” 郑小红冷笑。 “我慌?” “老娘是被你气的。” “一个死丫头片子,说几句疯话,你就当真。” “你有能耐去找她问啊。” “你冲我吼啥?” 杜建兴喘着粗气。 他刚才骂也骂了。 打也打了。 可郑小红就是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弄得他也没脾气了。 他很生气,但知道郑小红出去偷汉子,他心里又莫名的有股奇异的感觉。 摇了摇头,强行压下脑子里得念头。 他看着郑小红那副披头散发的样子,也没再继续问杜天霞的事。 杜天霞是不是他的闺女。 现在也不重要了。 那死丫头今晚已经把他的脸丢尽了。 对于杜天霞,他也不想认了。 他坐在炕沿边,脸色阴沉。 “今天这事,都怪杜天明。” 郑小红愣了一下。 随即眼睛也亮了。 “对!” “就是那个小畜生。” “要不是他,大半夜喊人去草垛,天霞那事也不会闹出来。” “白天还逼着咱们断亲。” “他就是故意的!” 杜建兴咬着牙。 “凭啥?” “凭啥大哥家现在越过越好?” “凭啥他一个半大小子,又是自行车,又是枪,又是肉的?” “到最后,我啥都没捞着。” 他越说,眼神越发阴狠。 桌上的煤油灯晃了晃。 把他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郑小红看见他这模样,心里突然一哆嗦。 她怕杜建兴又要拿她出气。 身子不由往后缩了缩。 “你……你想干啥?” 杜建兴抬头看她。 “既然咱们啥都得不到。” “那也不能让他们好过。” 郑小红没听明白。 “啥意思?” 杜建兴沉声道。 “你去看看。” “家里还有多少煤油。” 郑小红怔住。 过了几息。 她反应过来。 眼里的害怕一下变成了兴奋。 “你是说……” 杜建兴没说话。 只是盯着她。 郑小红咽了咽口水。 “对。” “烧了。” “烧了他家的屋。” “让他们睡。” “让他们吃肉。” “我这就去看看。” 院外。 杜天明叹道,“你们是真该死啊。” ... 一人一狐从院墙那边翻了进来。 郑小红正准备去灶房看煤油。 她伸手把门一拉。 门外站着一个人。 昏黄的灯光从屋里照出去,也照出杜天明那张脸。 郑小红瞳孔猛地一缩。 她下意识抬手捂住嘴。 一点点往后退。 “你……” “你咋……” 她说不出完整的话。 杜建兴本来还在炕边坐着。 见郑小红退回来,怒气又冒了上来。 “贱货!” “我都不跟你计较了。” “就是让你看一下还有多少煤油。” “你墨迹啥?” 说着。 他顺着郑小红的目光往门口看。 然后也愣住了。 杜天明站在门外。 肩膀上的小白狐微微弓着身子。 那双金色眼睛在夜里亮得瘆人。 就那么直勾勾盯着他。 杜建兴后背的汗毛一下竖了起来。 “天……天天明?” “你咋来了?” 杜天明笑了笑。 “我的好二叔。” “你们刚才谋划的事,我可是听得清清楚楚。” 他说着,迈步进屋。 反手把门关上。 郑小红靠着墙,脸色白得像纸。 杜建兴看着门关上,心情反而缓了过来。 他盯着杜天明。 又看了看他空着的手。 没有拿武器。 就一个半大小子。 自己怕啥? 想到这里,他脸上慢慢挤出一抹笑。 “天明。” “你一个人来的?” 杜天明点头。 “嗯。” 杜建兴笑了。 “我的好侄子。” “胆子不小啊。” “一个人上门,就不怕回不去?” 杜天明哦了一声。 “就凭你?” 话音落下。 他人已经到了杜建兴面前。 杜建兴甚至没看清他怎么动的。 下一刻。 一脚踹在他肚子上。 砰。 杜建兴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背撞在炕沿上,又摔到地上。 “呕!” 他张嘴吐出一口血水。 肚子像被铁锤砸了一下。 疼得他眼前发黑。 杜建兴蜷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他此时怕了。 没想到,这小子不讲武德,直接就动手了,而且这小子力气咋这么大? 郑小红更是吓得贴着墙,连喘气都不敢大声。 她担心杜天明注意到自己。 杜天明走到杜建兴跟前。 居高临下看着他。 “所以。” “我现在还能不能回去?” 杜建兴嘴唇哆嗦。 刚想说话。 杜天明抬脚踩在他的膝盖上。 咔嚓。 屋里响起一声骨头断裂的声音。 “啊!” 杜建兴惨叫出声。 叫声刚冲出口,杜天明就弯腰一把掐住他的脖子。 声音戛然而止。 郑小红双腿一软,直接坐在地上。 “别叫。” 杜天明声音很轻。 “夜深了。” “吵着别人睡觉不好。” 杜建兴眼泪鼻涕都出来了。 他拼命点头。 杜天明松开手。 杜建兴捂着膝盖,疼得浑身发抖。 杜天明看着他,眼里没有半点波动。 “你知不知道。” “你这种人,比吕家还让人讨厌。” 吕家。 这两个字一出来。 杜建兴瞳孔猛地缩紧。 他抬头看着杜天明。 满脸惊恐。 “是你……” “吕家没了,是你做的?” 杜天明笑着点了点头。 看到杜天明点头,杜建兴后悔了。 这种事知道了,还能活? 他顾不上腿疼,双手撑着地,往杜天明脚边爬。 “天明。” “天明,二叔错了。” “你饶二叔一命。” “我发誓。” “以后我绝对不去打扰你们家。” “对对对。” “我孝顺老爷子。” “我给你爷奶磕头。” “我明天就去磕。” “都是二叔的错。” “你放过我好不好?” 他一边说,一边想去抱杜天明的腿。 杜天明往后退了半步。 眼底带着嫌弃。 “你真以为你是我二叔呢?” 杜建兴愣住。 屋里灯火晃了一下。 他的脸色一点点变白。 “啥……啥意思?” 杜天明看着他。 “你是被人丢在路边的。” “我爷心善,把你捡回来,养你成人。” “给你饭吃。” “给你衣穿。” “给你娶媳妇。” “他没有亏待过你。” “甚至对你,比对我爹还好。” 杜建兴闻言怔住了。 “不可能。” “不可能。” “你骗我。” 杜天明继续说道:“可惜啊。” “这样都没养熟。” “不过也好。” “幸好你不是我杜家人。” “我杜家,可没你这样的混蛋。” 杜建兴眼神发空。 他坐在地上,嘴里不停念叨。 “不可能。” “我是亲生的。” “他们偏心。” “都是他们偏心。” “我没错。” “我没有错……” 杜天明皱了皱眉。 “聒噪。” 下一刻。 他伸手扣住杜建兴的喉咙。 另一只手按住他的后脑。 猛地一拧。 咔。 杜建兴的念叨停了。 身子在地上抽搐,不一会就没了动静。 杜建兴,卒。 ... 郑小红亲眼看着杜建兴断气。 整个人彻底瘫了。 一股尿骚味从她身下散开。 小白嫌弃地往杜天明肩头缩了缩。 杜天明转过头。 郑小红立刻连滚带爬爬过来。 “天明。” “天明,饶婶子一命。” “求求你。” “我知道错了。” “我真的知道错了。” “以后我给你当牛做马。” “你让我干啥都行。” 杜天明冷冷看着她。 “你不是知道自己错了。” “你是知道自己快死了。” 郑小红浑身一颤。 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咬了咬牙,硬挤出一丝难看的笑。 “天明。” “婶子还能……” “婶子能满足你。” “啥都行。” “你别杀我。” 杜天明脸色一下沉了。 他像是听见了什么脏东西。 “你个老帮菜。” “小爷都没成年呢。” “你敢污了小爷的眼睛和耳朵。” 郑小红还想说话。 杜天明已经到了她面前。 咔。 又是一声轻响。 郑小红的脑袋歪到一边。 眼睛瞪得很大。 嘴还张着。 却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屋里安静下来。 杜天明意念一动,把两具尸体收进空间。 至于之后发现人没了。 自然会有人去猜。 杜建兴和郑小红今晚闹成这样。 绿帽子。 女儿偷汉子。 夫妻俩跑出去,或者连夜去找谁算账。 都说得通。 杜天明用精神力查看屋子,没什么值钱东西。 打开门。 夜风吹进屋里,把煤油灯吹得晃了一下。 小白从他肩头探出脑袋,看了眼屋内。 杜天明轻声道:“走了。” 翻出院墙,沿着来时的路往家走。 回到家时。 院里一片漆黑。 杜天明悄无声息进屋。 刚把鞋脱了。 炕上传来杜无敌的声音。 “回来了?” 杜天明动作一顿。 屋里很暗。 老爷子没点灯。 杜天明低声应了一句。 “嗯。” 杜无敌没有问他干什么去了,只是说道。 “不早了,快睡吧。” 说完便转身离开。 杜天明看着黑暗里的老爷子,过了片刻,才轻声说道:“知道了,爷。” ... 第71章 脸红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杜天明睁开眼,先没急着起身。 小白缩在他怀里,尾巴把自己裹成了一团,睡得正香。 杜天明伸手戳了戳它脑袋。 “小懒货,醒醒。” 小白耳朵动了动,睁开一条缝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说,别吵。 杜天明被它逗笑了。 他意念一动,取出一点灵泉水,浮在指尖。 小白看到后,立马精神了。 小脑袋探出来,凑到杜天明指尖舔了起来。 没一会儿,泉水就被它舔干净了。 喝完以后,小白还抬头看着杜天明。 那意思很明显。 还要。 杜天明点了点它额头。 “没了。” 小白不满地甩了甩尾巴,不过也没闹。 杜天明穿好衣服出了屋。 院里没人。 杜天明走到水缸边,舀水洗了把脸。 往水缸里又添了些灵泉水,水面轻轻晃了晃,很快恢复平静。 村子里已经没有了麻烦,日后的日子也会清净不少。 没多久,奶奶张彩霞从屋里出来。 她看见杜天明站在水缸旁,立马说道:“咋起这么早?” 杜天明笑道:“昨晚睡的早。” 张彩霞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去灶房忙活了。 没一会儿,院里有了动静。 杜建业和杜天霸从屋里出来。 杜天明看了杜天霸一眼。 “二哥,睡醒了?” 杜天霸点头。 “醒了,饿醒的。” 杜建业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就知道吃。” 杜天霸捂着脑袋,也不恼,嘿嘿笑了两声。 张彩霞端着早饭出来。 玉米糊糊,窝窝头,一人一个鸡蛋,还有昨晚剩下的一点鱼肉。 一家人坐下。 杜无敌坐在一边拿着烟,吧嗒吧嗒抽着,看着几个孩子,也没急着动筷子。 杜天明喝了口糊糊。 然后看向二哥说道:“二哥今天我带你进城。” 张彩霞手里的筷子一顿。 虽然昨儿已经说过,可真到要走的时候,她还是有些舍不得。 杜建业抬起头,看了看杜天明,又看向杜天霸。 “进城?” 杜天霸也有些蒙。 “我?” 杜天明点头。 “嗯。” “昨天我跟爷奶说过了。” “城里有个老木匠,想收个传人。” “管饭,还能学个手艺。” 杜建业沉默了一会儿。 “靠谱吗?” 杜天明说道:“靠谱。” 杜建业盯着自家老三看了看,既然说靠谱,那他也放心了。 杜天霸却有些坐不住了。 他挠了挠头,看向杜天明。 “天明,我要是走了,家里就只剩爹一个劳力下地了。” 闻言,杜建业当场踢了一脚杜天霸,笑骂。 “咋地?” “你这是看不起老子?” 杜天霸连忙摆手。 “爹,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就是怕您累着。” 杜建业瞪了他一眼。 “少操没用的心。” “你爹还没到下不了地的时候。” 张彩霞也跟着说道:“你要是真能学门手艺,以后也比在地里刨食强。” 杜天明笑着拍了拍杜天霸的肩膀,“四九城离咱村又不远。” “想回来随时回来。” “再说了,二哥你要是真拜师成了,我保证能让你吃饱。” 吃饱。 这两个字一出来,杜天霸眼神明显亮了。 他从小饭量就大。 可家里穷。 这么多年,他就没正经吃饱过几回。 最近因为杜天明,家里肉食多了些,他才知道吃饱饭是啥滋味。 杜天霸咽了咽口水。 “真能吃饱?” 杜天明点头。 “能。” 杜天霸顿时不纠结了。 “那我去。” 张彩霞被他气笑了。 “你这憨货。” 杜无敌坐在一旁,一直没说话。 他抽了口烟,眼睛在杜天明身上停住。 木匠? 不一定。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已然证明了自己这个孙子不简单。 杜无敌磕了磕烟锅。 “去吧。” 说着看向杜天霸。 “家里有我,有你爹。” “还轮不到你一个小子操心。” “跟着天明出去,听他的话。” 杜天霸立马点头。 “知道了,爷。” 杜无敌又看向杜天明。 “看好你二哥。” 杜天明说道,“爷放心。” 吃完饭。 张彩霞进屋给杜天霸收拾包袱。 说是包袱,其实也没多少东西。 两件旧衣服,还有几个窝窝头和咸菜疙瘩。 杜天霸站在旁边,看着奶奶给自己塞吃的,眼眶有些发热。 “奶,我去了城里,会常回来的。” 张彩霞动作停了一下。 随后她把包袱往他怀里一塞。 “行了行了,知道了。” “路上注意安全。” “别给你弟添乱。” 杜天霸抱着包袱,重重点头。 “嗯。” 杜天明把小白塞进怀里。 小白探出个脑袋,看着院子里的人。 张彩霞瞧见它,又忍不住摸了摸。 “小白也跟着去?” 杜天明笑道:“它现在黏我。” 小白像是听懂了,冲杜天明翻了个白眼,然后又缩了回去。 张彩霞稀罕得不行。 “哈哈,真有灵性。” 杜天明去推车子,低头看着小白,说道:“等会进城,你就待在我怀里,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出来。” 小白有些不情愿叫了一声。 杜天明说道:“不听话,以后灵泉水减半。” 小白立刻抬头,委屈巴巴地看着他,然后点了点小脑袋。 杜天明这才满意。 兄弟俩出了院门。 杜天霸看着那车摸了摸车座。 “天明,我坐后边会不会给压坏?” 杜天明嘴角一抽。 “二哥,放心吧,载个你还是没问题的。” 杜天霸憨笑。 “我这不是怕给你弄坏了嘛。” 杜天明骑上车。 “上来吧。” 杜天霸坐到后座上。 自行车明显往下一沉。 杜天明脚下一蹬,车子往村口驶去。 张彩霞站在院门口看着。 等兄弟俩走远了,她才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杜建业站在旁边说道。 “娘,天明现在有本事,天霸跟着天明您就放心吧。” 张彩霞瞪了他一眼。 “我不知道?” “我就是有点舍不得。” 杜无敌坐在院里,烟锅冒着烟。 “孩子大了,总得出去走走。” “咱家这几个小子,往后都不会只窝在杜家村。” 张彩霞没说话。 只是又看了一眼村口方向。 …… 兄弟俩出了村。 一路往四九城方向去。 刚开始路上还能碰见几个人。 过了一段,路边就安静下来。 杜天明放慢了车速。 “二哥。” “之前说学木匠,是骗家里的。” 杜天霸愣了一下。 “啊?” 杜天明继续说道:“我是准备带你去习武。” “拜一个很厉害的老爷子当师父。” 杜天霸眨了眨眼。 随后点头。 “好。” 杜天明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不问问?” “不生气?” 杜天霸挠了挠头。 “有啥好生气的。” “你是我弟。” “我知道你不会害我。” 他说着,又认真补了一句。 “再说你说了,能让我吃饱。” “那我还生啥气?” 闻言,这种毫无保留的信任让他心里一暖。 杜天明笑了笑。 “这次拜师的还有一人。” 杜天霸问道:“谁啊?” 杜天明说道:“见了面你就知道了。” 杜天霸也不追问。 反正天明说啥就是啥。 自行车一路进了四九城。 到了南锣鼓巷九十九号院门口。 杜天霸下车,看着眼前的院门,眼睛都睁大了。 “天明。” “这是你现在住的地方?” 杜天明点头。 “暂时住着。” “走吧。” 杜天霸看了看院门,又看了看杜天明。 他想问,可见弟弟没多说,也就把话咽了回去。 进了院子。 大雄已经去轧钢厂上班。 院里只有静香和胖虎。 静香正坐在门口裁布。 旁边放着棉花。 胖虎蹲在一边,手里拿着一块窝头,正吃着。 听见动静,两人同时抬头。 “明哥。” “明哥回来了。” 胖虎看见杜天霸,眼睛一亮。 两个大块头站在院里,像两堵墙。 静香放下剪刀,乖巧站起来。 “明哥,这位是?” 杜天明说道:“我二哥,杜天霸。” “二哥,这是静香。” “这是胖虎。” 静香立马叫人。 “二哥好。” 杜天霸被这么个漂亮姑娘叫二哥,脸一下有点发红。 他挠了挠头。 “你好。” 胖虎也开心的叫着二哥好。 杜天霸看着他说道,“我知道你。” “你是那天劫道的小子。” 胖虎脸上的笑一下僵住。 他赶忙低下头。 “对不起,二哥。” “我错了,那天是我...。” 没等胖虎说完,杜天霸摆了摆手打断道。 “都过去了。” “既然你们是天明认可的弟弟妹妹,那也是我的弟弟妹妹。” “不用见外。” 胖虎抬起头。 脸上又露出笑容。 “嗯。” ... 第72章 拜师 静香看着杜天明的二哥,也是有些震惊。 她原本觉得胖虎已经够壮了。 没想到明哥这个二哥,看着比胖虎还要壮一些。 刚才自己只是打了声招呼,眼前的汉子还脸红了。 想到这不禁再次笑了一声。 杜天霸看着静香笑了,脸上再一次红了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感觉自己心跳的好快。 杜天明有些奇怪的看了自己二哥一眼,然后转头看向静香,“静香,我等会带他们出去一趟,你在家不要给陌生人开门。” 静香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她又不是小孩子了。 “明哥放心。” …… 三人出了院子。 杜天明推着自行车在前面走。 杜天霸和胖虎跟在后头。 路上不少人都忍不住回头看。 没办法。 这俩大块头实在太扎眼。 这年头能长这么高,这么壮的实属罕见。 走在胡同里,路过的人都下意识往旁边让了让。 胖虎有些不自在,小声问道:“明哥,他们老看俺干啥?” 杜天明说道:“看你长得喜庆。” 胖虎愣了一下。 “真的?” 杜天霸认真看了看他。 “应该是真的。” 杜天明:“……” 他觉得这俩人凑在一起,往后一定热闹。 ... 路上已经告诉了胖虎,这次是去拜师的。 胖虎只是点了点头说好,并没有什么意见。 他跟杜天霸一样,无条件信任杜天明,杜天明让他做什么他都可以答应。 很快三人来到谢文东的住处。 当当当。 不一会门开了。 开门的是牛叔。 牛叔看到是杜天明,刚要打招呼,就看到了杜天明身后站着的两个壮汉。 有些吃惊的说道,“嚯!天明。” “你这是从哪找来的俩大个子?” 杜天明笑道:“牛叔,这个是我二哥,杜天霸。” 他说着,拍了拍胖虎的胳膊。 “这个是我弟弟,胖虎。” 胖虎立马憨笑着叫人。 “牛叔好。” 杜天霸也跟着喊了一声。 “牛叔。” 牛叔点点头,眼里还是带着惊讶。 “好,好。” 他侧开身。 “先进来吧。” 杜天明推着车往里走。 牛叔在后面看着杜天霸和胖虎的背影,忍不住又啧了一声。 这要是当门神,往门口一站。 一般人就不敢往里闯。 进了小院,正屋里,谢文东和虎爷正在喝茶。 虎爷手里咔哒咔哒转着两个核桃。 谢文东刚端起茶杯,听到外头脚步声,便抬头看去。 “天明来了。” 话刚说完。 他看见后头跟进来的杜天霸和胖虎,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 虎爷也抬起了眼。 然后。 屋里安静了一下。 虎爷核桃也不转了。 他盯着杜天霸和胖虎,眼睛亮了。 下一刻,老头子直接站了起来。 连寒暄都顾不上。 他一闪身就来到两人跟前。 杜天明震惊,很难想象一个老头子能有这么快的速度,他的身体素质被强化过的,当然也包括反应能力。 刚才虎爷的动作他都没反应过来,若是以刚才的速度给自己来一下,他还真挡不住。 这个时候他才对武者有了些认知,之前虎爷说能躲子弹,看来不是说着玩的。 虎爷先绕着杜天霸转了一圈。 然后伸手按在杜天霸肩膀上。 杜天霸身子一僵。 虎爷手指往下一捏,又捏了捏胳膊。 “嘶。” 他吸了一口气。 又抬手按杜天霸后背、腰腹、大腿。 杜天霸脸色古怪,紧咬后槽牙。 他下意识看向杜天明。 那意思很明显。 这老头谁啊,咋上来就动手动脚的。 胖虎站在旁边有些发毛。 刚才杜天霸被摸,见杜天霸的反应他还觉得有些好笑。 可虎爷摸完杜天霸,又转头朝他来了。 胖虎喉咙滚了滚。 “明哥……” 杜天明轻咳一声。 “别动。” “虎爷这是看你们根骨。” 胖虎这才老实站着。 不过脸还是绷得紧紧的。 虎爷检查胖虎的时候,一边按,一边点头。 “好。” “好。” “真好。” 谢文东看着自己师父那模样,也忍不住笑了。 他已经很久没见师父这么高兴了。 虎爷摸完胖虎,又回头看向杜天霸。 脸上的笑意收了些。 不是不满意。 而是太满意了。 此时他开始认真琢磨。 杜天明站在一边,也没催。 过了一会儿。 虎爷转头看向他。 “好小子。” “你这回可是给了我一个惊喜。” 杜天明笑道:“我之前就说了,我带来的人,保准合您心意。” 虎爷哼了一声。 “你小子倒是真没吹牛。” 杜天明把两人往前带了带。 “虎爷,东哥。” “这是我二哥,杜天霸,今年十八。” “这是胖虎,今年十五。” 胖虎听到自己名字,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 虎爷听完,眼神落在胖虎身上。 “胖虎?” 他忽然笑了。 “老头子我诨号叫虎爷,你小子叫胖虎。” “这倒是有缘。” 胖虎咧嘴笑。 “虎爷,我小时候就壮,吃得也多,他们就这么喊我了。” 虎爷点头。 “能吃是好事。” “练武的,不怕能吃。” “就怕吃不下。” 虎爷又看向杜天霸。 这一次,他神情严肃不少。 “十八岁。” “对于练武来说这样的年龄确实晚了些,不过你不一样。” “你这身子骨,是老天爷赏饭吃。” “气血足,骨架正,筋肉厚。” “没练过武,却长成这样,少见。” 谢文东听到这评价,也微微挑眉。 师父眼光毒。 能让他说出少见两个字,可不容易。 虎爷又瞥了杜天明一眼。 “你小子身子骨也强于一般人。” “但我能看出来,你那是后天出来的,你二哥这体质是先天的。” 杜天明心里一紧,面上却没露什么。 虎爷没往深处说。 他转身回到椅子边,把核桃往桌上一放。 “这两人,我都收了。” 杜天明松了口气,这事成了。 他笑道:“我就知道虎爷肯定看得上。” 虎爷点了点头,然后看向杜天霸和胖虎。 “你们俩,愿不愿意跟老头子学拳?” 杜天霸和胖虎没有立刻答应。 两人齐齐看向杜天明。 屋里几人见状,神色都有些变化。 杜天明朝他们点了点头。 杜天霸这才看向虎爷。 他想了想,很认真问道:“我三弟说做你徒弟能让我吃饱,是真的不?” 胖虎也立刻抬起头。 眼巴巴看着虎爷。 他没说话,但那双眼睛里写得明明白白,我也想吃饱。 虎爷先是一愣。 随即哈哈大笑。 “能!” “管够!” “老头子别的不敢说,让徒弟吃饱饭还是能办到的。” 杜天霸听到这话,顿时松了口气。 “那我愿意。” 胖虎也赶紧说道:“我也愿意。” 虎爷笑得更开心。 “好。” “好啊。” 杜天明以为接下来就是磕头敬茶。 没想到虎爷站起来,抬手一挥。 “走。” 杜天霸愣了。 “去哪?” 虎爷抓住他的胳膊,又招呼胖虎。 “去后院。” 胖虎看向杜天明。 杜天明说道:“去吧。” “听虎爷的。” 胖虎这才跟上。 虎爷一手拉着一个,脚步比年轻人还快。 不一会儿,三人就去了后院。 屋里只剩下杜天明、谢文东和牛叔。 谢文东看着后院方向,笑着摇了摇头。 “师父这是急了。” 杜天明坐下问道:“东哥,虎爷带他们去干啥?” 谢文东给他倒了杯茶。 “试桩。” “也试试力。” “看根骨只是第一步。” 杜天明端起茶喝了一口。 谢文东坐在他对面,语气比平时认真了些。 “天明。” “这次你是真帮了师父大忙。” 杜天明放下茶杯。 “东哥这话说得重了。” 谢文东摇头。 “不重。” “师父为了找传承,也为了三年后的武比,已经愁了很久。” 杜天明眉头一动。 “武比?” “东哥,刚才你说三年后的武比,是啥?” 谢文东顿了顿。 似乎在斟酌哪些能说,哪些不能说。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 “龙国一直有着武道圈子,普通人接触不到,三年后的武比是全龙国武道传承的一次较劲,是脸面之争也是资源之争。” “到时候各门各派,都会派后辈出面。” 他说到这里,苦笑了一下。 “师父原本是培养我去参加。” “可架不住爱情来得突然。” “我这一结婚生子,又管着这边的摊子,也没有那个心思和时间去练武。” 谢文东继续说道:“其实想拜师父的人不少。” “可师父一个都没看上。” “今天你带来的这两个,能看的出来师父是真满意。” “尤其是你二哥。” 他看了杜天明一眼。 “三年后的比武,也是师父的一个心结。” “我在这儿替师父谢谢你。” 杜天明赶忙摆了摆手。 “东哥,看你说的。” “我二哥和胖虎能跟着虎爷学本事,也是他们的福分。” 他这说的是实话。 虎爷不简单。 不光是功夫。 还有人脉。 杜天霸和胖虎能跟着虎爷,一个是不埋没自己天赋,另一个是以后的路,也会宽不少。 就在这时。 后院忽然传来砰的一声闷响。 紧接着就是虎爷的声音。 “好!” “再来!” 二哥杜天霸的声音也传了过来。 “虎爷,我撞坏了赔不?” 虎爷大笑。 “撞坏了算你有本事!” 杜天明笑着摇了摇头。 谢文东也笑了。 “看来师父是真高兴。” 杜天明这才想起正事。 “东哥。” “虎爷也是着急。” “这次来除了带人拜师,我还带了些猎物,当拜师礼。” 谢文东摆了摆手说道:“师父没那么多规矩。” “而且你也看出来了,你带来的人,他满意得很。” 杜天明摇头。 “礼不可废。” 谢文东看着他,眼里带着几分欣赏。 “行。” “那我替师父接下了。” “东西是不是放在城外?” 杜天明点头。 “两只狗獾,两只飞龙,一只狍子,一只麂子,两只狼。” 谢文东听到还有狼,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狼?” “你没受伤吧?” 杜天明笑着摇头。 “没事。” “都是小场面。” 谢文东盯着他看了看,见他不像逞强,这才放下心。 随即笑骂道:“你小子是真有本事。” “你这拜师礼可不简单,这些可都是上好的野味。” “尤其是麂子,我也有日子没吃过了。” 杜天明说道:“我知道练武肯定少不了肉食。” “我二哥和胖虎跟着虎爷,往后还得劳烦虎爷费心。” 谢文东点头。 “这点你放心。” “既然师父收了他们,就不会亏待。” 他说着看向牛叔。 牛叔会意,站起身。 “天明,走吧。” “我跟你去取。” 杜天明也起身。 刚走到门口。 后院又传来一声闷响。 这次比刚才更重。 然后就是一道咔嚓声。 紧接着,虎爷的声音响起。 “唉唉!停!” “天霸,你个蛮牛小子,别撞了!知道你力气了。” “再撞,老头子这桩就真保不住了!” ... 第73章 手表 牛叔推着板车从侧门出来。 “天明,走吧。” 杜天明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小院。 杜天明跨上自行车,牛叔骑着辆三轮跟在后面。 出了城,路上的人少了些。 杜天明还是照旧找了个偏僻地方。 他停下自行车,对牛叔说道:“牛叔,你在这等我一会儿。” 牛叔也不是第一次跟他出来了,知道规矩。 他把三轮车停好。 “行,你去吧。” 杜天明推着自行车进了林子。 确定牛叔看不见后,他精神力扫过四周。 没人。 意念一动。 两只狗獾,两只飞龙,一只狍子,一只麂子,还有两只成年狼,直接出现在地上。 一落地,血腥味立马散开。 小白从他怀里探出脑袋,鼻子动了动,似乎有些嫌弃。 杜天明点了点它额头。 “你还嫌弃上了。” 小白眨了眨眼,又缩了回去。 杜天明把猎物稍微摆了摆,然后朝外喊道:“牛叔,来搭把手。” 牛叔走了进来。 看着地上一堆猎物,虽然提前知道会有什么,但见到了还是不免有些惊讶。 尤其是那两只狼,牙口还露着。 哪怕已经死了,看着也让人后背发凉。 牛叔半天才憋出一句。 “天明你是真厉害。” “你这每次进山里是真不白跑啊。” 杜天明笑了笑。 “运气好。” 牛叔看了他一眼。 这话他听了不止一次。 纯扯淡,运气是一部分,但重要的还是打猎的能力摆在那里。 他也没多问。 两人把猎物搬上三轮。 等猎物都装上车,三轮都一下压得沉了不少。 牛叔拍了拍车把。 “成,走吧。” 杜天明点头。 牛叔在前面带路,找着一些僻静的小路走。 不一会就回到了小院。 谢文东正在院里等着。 看见三轮进来,也忍不住叹道。 “嚯。” “真不少啊。” 他走过来,先看了看狍子和麂子,又看向那两只狼。 “你小子胆子是真大。” “狼说打就打了。” 杜天明笑了笑,摆摆手。 “碰巧遇上了。” 谢文东笑骂道:“也就是你,别人可不想碰巧遇到狼。” 牛叔把三轮推到一边。 谢文东则拉着杜天明回了正屋。 “坐。” 杜天明坐下。 谢文东没急着说话,而是走到柜子前,从里面拿出一个小盒子。 他把盒子放到杜天明面前。 “打开看看。” 杜天明有些疑惑。 他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块手表。 崭新的。 这年头,一块手表可不是小物件。 不光要钱还需要票。 许多人结婚都不一定能置办得起。 杜天明抬头看向谢文东。 “东哥,这是?” 谢文东给两人各自倒了杯茶。 “给你的。” 杜天明皱了皱眉。 “那些猎物是给虎爷的拜师礼,东哥,你这又给我块手表,不合适吧?” 谢文东摆摆手。 “我知道是拜师礼,这表是我给你的,不代表我师父。“ “你也知道,师父现在住我这儿。” “你这些野味收拾出来,我难道不吃了?” “给你这块表,也算是哥哥跟着沾光了。” 他说着,把盒子往杜天明那边推了推。 “不要拒绝,不然哥哥可没脸吃你的东西。” 杜天明看着手表,顿了顿。 话都说这份上了,他也没再客气。 “那我就收下了。” 谢文东这才满意。 “这才对。” “咱们之间,别整虚的。” 杜天明把手表拿出来,戴在手腕上试了试。 大小正合适。 他看了眼时间。 快十点半了。 谢文东瞧见他看表,笑道:“咋?刚戴上就要走?” 杜天明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说道:“东哥,我确实还有点事。” “国营饭店那边也得去一趟,之前肖老板还帮过我一个忙。” 谢文东明白了。 “还有货?” 杜天明笑了笑。 “剩了点鱼货。” 谢文东点了点头,“行,那我就不留你了。” 看着杜天明顿了顿继续说道,“天明。” 杜天明抬头。 “嗯?” 谢文东语气认真了些。 “你这身体素质不练武可惜了,我这边还能给你找别的师父。” “师父说你不适合八极,不代表你不适合别的。” “有些老家伙脾气怪,可本事是真本事。” 杜天明心里一暖。 谢文东这话不是客气。 是真替他打算。 不过他自己清楚。 他是个挂比,练武这事,不急。 杜天明笑着摆手。 “东哥,不急。” “缘分到了自然就有了。” 谢文东看着他也笑了。 “行,你小子倒是洒脱。” 杜天明站起身。 “东哥,那我先走了,我二哥和胖虎那边我就不打扰了,完了你帮我说一声。” 谢文东也跟着起身。 “行。” “那你忙去。” “晚点我让牛叔把你二哥和胖虎送回去。” 杜天明说道:“不用麻烦,他们认得路。” 谢文东点了点头,然后将杜天明送出了院子。 谢文东站在门口看着他离开,喃喃道,倒是个重情重义的。 胡同尽头。 杜天明的背影已经转过弯,看不见了。 谢文东收回目光,对着旁边的牛叔说道。 “以后他的事,多上点心。” 牛叔应道:“明白。” ...... 第三国营饭店。 杜天明停下车,看了一眼表。 已经快十一点了。 正赶上午饭前。 第三国营饭店大厅里已经有人落座吃饭了。 杜天明把自行车停好,刚进门,就看见肖勇在大厅里跟人说话。 肖勇一抬头,瞧见他,立马笑着迎了上来。 “天明。” “今天咋有空过来了?” 杜天明也不绕弯。 “肖叔,手里有点好东西,问您要不要。” 肖勇眼睛一亮。 “要啊,啥好东西?” 杜天明笑着说道。 “一只狍子。” “一只麂子。” “四只小野猪。” “一只十斤重的大王八。” “还有两百五十斤鱼。”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 “还有一条五十斤往上的大青鱼。” 闻言,肖勇脸上笑容压不住了。 已经激动地一把拉住杜天明的胳膊。 “大青鱼?” “还五十斤往上?” 杜天明点头。 “差不多。” 肖勇又问:“还有大王八?” “十斤重?” 杜天明说道:“嗯。” 肖勇连说了两声好。 “好,好。” “天明,你可真是叔的福星。” 他说着往后厨看了一眼。 “东西在城外?” 杜天明点头。 “老地方。” ... 第74章 管好自己的嘴 肖勇立马喊道:“老刘,小马!” 后厨里很快跑出来两个人。 “肖师傅,啥事?” 肖勇说道:“跟天明出城一趟。” “拉货。” 两人一听拉货,眼睛都亮了。 上回杜天明送来的野味,他们可还记着。 那肉炖出来,香味能把人馋迷糊。 肖勇又压低声音。 “路上别多嘴。” “回来也别嚷嚷。” 老刘立马点头。 “懂。” 小马也赶紧说道:“肖师傅放心。” 肖勇这才看向杜天明。 “天明,辛苦你再带他们跑一趟。” 杜天明说道:“不麻烦。” 几人推着板车,从饭店后门出去。 这次还是城外。 还是偏僻地方。 杜天明让两人在外面等着,自己进了林子。 没一会儿,他就把东西从空间里放了出来。 四只小猪崽,虽然不大,但肉可比大野猪嫩的多,也没那么大骚味。 狍子和麂子也都完整。 最显眼的,还是那条大青鱼。 五十多斤。 旁边还有一只大王八和两百多斤杂鱼。 杜天明喊了一声。 老刘和小马进来后,当场看直了眼。 小马盯着那条大青鱼,咽了口唾沫。 “好家伙。” “真是个大货啊。” “我还是头一回见这么大的鱼。” 老刘蹲下去,伸手摸了摸鱼身。 “这鱼要是红烧,啧。” “拿来当压桌菜,绝了。” 他说完又看向那只大王八。 “还有王八。” “这东西也难得。” 小马忍不住看向杜天明。 “同志,你这才隔几天啊?” “又弄来这么多好东西。” 杜天明笑笑。 “赶巧。” 老刘瞪了小马一眼。 “问那么多干啥?” “赶紧搬。” 小马立马闭嘴。 几人把东西装上板车。 板车装得满满当当。 回到第三国营饭店时,肖勇已经在后门等着了。 看见车上的东西,他瞪大了眼睛。 “快快快。” “推进去。” 后厨几个人围上来。 肖勇先看那条大青鱼。 他伸手拍了拍鱼身,脸上笑的跟花儿一样。 “好鱼。” “真是好鱼。” 又看大王八。 “嚯,这王八也够大的。” “四只小野猪也不错。” 肖勇转头有些激动的看向杜天明。 “天明,你是不知道。” “明天有个领导要来咱们饭店吃饭。” “叔正愁拿不出压桌面的菜。” “你这大青鱼、大王八、小野猪、麂子肉一来,别说一桌,就是十桌,也够撑住了。” 他说着拍了拍杜天明肩膀。 “你这次可真是帮了叔大忙。” 杜天明笑道:“肖叔之前也帮了我的忙。” “我不也答应过,有猎物就先想着您嘛。” 肖勇听得心里舒服。 人情来往,最怕的是只进不出。 杜天明这孩子年纪不大,可做事敞亮。 “走。” “后屋结账。” 两人进了后屋。 肖勇开始算账。 “鱼货按八毛一斤。” “大青鱼稀罕,我按一块二一斤。” “小野猪肉嫩,叔给你按一块五一斤算。” “狍子八毛。” “麂子和王八都是好东西,按两块一斤。” 他说着把算盘一停。 “合下来五百九十七。” “叔给你凑个整,六百。” “天明,你看可以不?” 杜天明点了点头,说道,“叔,没问题。” 这个价确实厚道,就是把这些东西出手给谢文东估摸着也就是这个价了。 看到杜天明点头,肖勇立马从抽屉里拿钱。 一沓大团结递过来。 “点点。” 杜天明接过钱,也没数,直接放进兜里。 “肖叔,我信的过。” 肖勇哈哈笑道:“好小子,中午别走了,就在叔这吃吧。” “叔给你炒两个硬菜。” 杜天明摇了摇头,说道,”肖叔,不好意思啊,我还有其他事要办,下次吧。” 肖勇有些遗憾。 “你小子,天天忙得脚不沾地。” 杜天明挠了挠头笑道:“嘿嘿,下次我一定来肖叔这,好好尝尝您的手艺。” 肖勇也不好再留。 他把杜天明送到后门。 “以后有好东西,还想着叔这边。” 杜天明跨上自行车。 “放心吧肖叔。” “肯定忘不了您。” 肖勇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路上慢点。” 杜天明摆摆手说了声知道了,便骑车离开。 出了饭店后,把六百块钱收进空间。 之前空间里的现金是八千七百五十六。 加上这六百。 九千三百五十六。 距离万元户,也就差六百多块钱了。 当然,钱只是明面上的。 空间里那些种植的东西,才是他真正的底气。 他看了看表,十一点半。 空间里面还剩下四只飞龙,两只狗獾。 这是他特意留下来的。 两只飞龙送娄家。 剩下两只飞龙和两只狗獾,是留给赵所长的。 杜天明嘴角微微勾起,脚下一蹬,自行车朝娄家方向去了。 ...... 第三国营饭店后厨。 老刘正带着人收拾鱼货。 小马蹲在旁边,看着那条大青鱼,还是有些没忍住。 他小声嘀咕。 “这么多好东西。” “一个半大小子哪来的路子?” 旁边另一个帮厨也跟着说道:“是啊。” “上回就送了肉。” “这回又是鱼又是野味。” “这小子不简单啊。” 话音刚落。 肖勇的脸就沉了下来。 他站在后厨门口,冷冷地看着几人。 “小马。” “你刚才说啥?” 小马身子一僵。 “肖师傅,我......我就随口一说。” 肖勇走过去。 “随口一说?” “饭店的规矩忘了?” “货从哪来,谁送来的,多少钱收的,这些是你们该往外嚼的?” 小马脸色一白。 “肖师傅,我错了。” 肖勇看向其他人。 “还有你们。” “一个个给我管好自己的嘴。” “天明是我这边的关系。” “谁要是乱打听,乱传话,别怪我翻脸。” 后厨没人敢吭声。 肖勇又指了指那条大青鱼。 “明天领导来吃饭,靠的就是这些东西撑场面。” “你们嘴要是不严,坏了事,都给我滚蛋。” 老刘立马说道:“肖师傅放心。” “我盯着他们。” 肖勇这才缓了些脸色。 “干活。” “鱼和王八先养着别让死了。” 众人赶紧动了起来。 肖勇站在原地,又朝后门方向看了一眼。 天明这孩子是个有本事地。 可越有本事,越容易招人眼。 ...... 第75章 书中自有黄金屋 钱粮胡同。 杜天明骑着自行车拐进胡同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 把自行车停在娄家门口,向四周看了看,发现没人,从空间里拿出两只飞龙。 抬手敲门。 没一会儿,门里传来脚步声。 门开了。 娄晓娥站在门后。 今日份娄晓娥穿着一件浅黄色的毛衣,头发简单扎着,整个人看着干净又利落。 看见是杜天明,眼里浮现喜色。 紧接着,她看见了杜天明手里提着的两只飞龙。 更是咽了咽口水。 不过她嘴上还是轻哼了一声。 “你怎么又是饭点过来?” 杜天明看着她这副明明高兴,却还非要端着的模样,觉得有些可爱。 提了提手里的飞龙,笑道:“这不是又进了次山,知道你和阿姨爱吃,就过来咯,上次阿姨不是说把这里当自己家嘛。” 娄晓娥脸颊一下红了些,再次哼了一声,侧过身让开门口。 “你倒是真不客气,进来吧。” 说着,手很诚实地伸了过来,把两只飞龙接了过去。 杜天明笑了笑,也没说什么。 两人刚进屋。 娄夫人就从里屋出来了。 看见杜天明,眉眼带着一丝不明意味地笑。 “天明来了?” “快进屋坐。” 说着,她又瞧见娄晓娥手里的飞龙。 “你这孩子,来就来,还总带东西。” 杜天明挠了挠头,腼腆的说道,“实在是尝过阿姨的手艺,吃别的如同嚼蜡,不带些东西,我也不好意思上门。”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果然,娄夫人闻言,笑得更热切了,“哈哈,你这孩子是真贫,下次不用带东西,想吃随时都可以来。” “晓娥,把飞龙拿去厨房。” 娄晓娥应了一声。 临走前,她还看了杜天明一眼。 杜天明朝她眨了眨眼。 娄晓娥脚步一顿,脸又红了些,这才提着飞龙去了厨房。 娄夫人看在眼里,脸上的笑意更浓。 她招呼杜天明坐下。 “你娄叔在楼上书房。” “我让晓鹅,去给你倒茶。” 杜天明连忙说道:“伯母,不用麻烦。” 娄夫人摆摆手。 “到这儿还客气什么。” “坐着。” 说完,她便转身去了厨房。 杜天明摸了摸鼻子。 就在这时,楼上传来脚步声。 娄振华从楼梯上下来。 他看见坐在客厅里的杜天明。 又看了一眼厨房方向。 杜天明站起身,笑道:“娄叔。” 娄振华哼了一声。 “你小子倒是把我家当饭店了。” “想来就来。” 杜天明一本正经道:“娄叔这话说的。” “饭店哪有您家饭好吃。” 娄振华被气笑了。 “少跟我贫。” 他说着,朝楼上一指。 “上来。” 杜天明立马跟了上去。 书房里。 娄振华刚坐下,杜天明已经递过去一根烟。 娄振华也没客气,拿着烟叼在嘴里。 杜天明凑过去点火。 娄振华吸了一口,靠在椅背上。 刚才杜天明给他点烟的时候,他注意到了杜天明手腕上戴着一块表。 指了指杜天明的手腕,笑着说道,“这次收获不错嘛。” 杜天明抬了抬手腕,“不是买的,是别人送的。” 娄振华似笑非笑的看着杜天明,“那你这人情往来做的不错啊,都有人给你送手表了。” “都是碰巧,碰巧。” 听到杜天明又说碰巧,冲着杜天明翻了个白眼,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说吧。” “今天又有什么事?” 杜天明一脸无辜。 “娄叔,您这话说的,没事还不能过来看看您了。” 娄振华斜了他一眼。 杜天明咳嗽一声。 “正好赶上中午,顺便蹭顿饭。” 娄振华顿时冷笑一声。 看着有些黑脸的娄振华,杜天明赶紧说道:“当然主要还是来看您。” “你觉得我信吗?” 杜天明笑了笑。 正说着,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娄振华立刻收了脸色。 “进。” 门开了。 娄晓娥端着茶盘走进来。 茶盘上放着两个白瓷杯。 还没端到跟前,茶香已经先飘了过来。 娄晓娥先把一杯放到杜天明面前。 “天明,喝茶。” “这是我爹新带回来的茶叶。” “我也不懂,就是闻着挺香的。” 说完,她才把另一杯放到娄振华面前。 娄振华听见“新带回来的茶叶”几个字后,脸上表情顿时僵住。 他看向茶杯里的茶叶,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可是他费了心思弄来的上好西湖龙井。 拢共也就两斤,他自己都还没舍得喝。 结果现在倒好,宝贝闺女直接拆了。 拆了也就罢了。 第一杯还不是给他这个亲爹。 娄振华端着茶杯,手指都紧了紧。 娄晓娥没察觉。 她看向杜天明。 “你们聊。” “我去帮我妈做饭。” 杜天明点头。 “辛苦晓娥了。” 娄晓娥脸一热,转身出了书房。 门关上。 屋里安静了。 娄振华端着茶杯,没喝。 他看着杜天明,哼了一声。 “你小子倒是跟我闺女关系好。” “这茶我都还没舍得喝。” “她先拆开给你泡了。” 杜天明讪讪笑了笑。 他端起茶杯,闻了闻,这茶确实香。 吹了吹,轻轻尝了一口。 下一刻,他眉头微微一挑。 “嚯。” “娄叔,您这可是上好的西湖龙井啊。” 娄振华原本还有些不爽。 听见这话,倒是来了兴趣。 “你还懂茶?” 杜天明把茶杯放下。 “略懂一点。” 娄振华看着他。 “那你说说。” 杜天明指了指茶汤。 “西湖龙井出自浙省。” “早些年还分狮、龙、云、虎、梅五大字号。” “后来又归成狮峰、梅坞、西湖三类。” “现在的话应该不太讲那些老字号了。” 他说着,又低头看了一眼杯中茶叶。 “娄叔您这茶,颜色绿中带黄,有点糙米色。” “入口有兰花香,还带点豆香。” “如果我没猜错,应当是狮字号的路子。” “在西湖龙井里,算顶好的。” 娄振华眼里带着些惊讶。 他是真没想到。 知道杜天明这小子不简单,没想到对于茶竟然能说出些门道。 娄振华问道:“你从哪知道这些的?” 杜天明一本正经说道:“娄叔。” “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 “多读书,多看报,自然就知道了。” 娄振华翻了个白眼。 “我信了你小子的邪。” “你要说你从哪个老先生嘴里听来的,我还信几分。” 杜天明笑而不语。 娄振华又看了一眼茶杯。 “不过你能尝出这茶的来历,倒也不算糟蹋。” 他顿了顿,脸上忽然露出一抹似笑非笑。 “既然知道这茶珍贵。” “你喝也喝了。” “那帮娄叔一个忙吧。” ... 第76章 太会来事儿了 杜天明刚喝进嘴里的茶,差点呛住。 他硬生生把嘴里的茶吐回了茶杯里。 “(╬▔皿▔)╯” 娄振华脸都黑了。 “你个臭小子!” “恶不恶心?” “还有往回吐的?” 杜天明赶紧放下茶杯,嘿嘿一笑。 “烫。” “有些烫。” 娄振华盯着他看了几秒。 到底没绷住,气笑了。 “你少在我这儿耍滑头。” 杜天明擦了擦嘴。 “娄叔,您先说什么事。” “我能办的肯定办。” 娄振华抽了口烟,语气缓了些。 “也不是什么难事。” “就是时间有些赶。” 他说着,看向杜天明。 “你今天带飞龙过来,应该是又进山打猎了吧。” 没等杜天明说话。 娄振华继续说道:“明天有个领导要去你肖叔那吃饭。” “我也会过去。” “前天我去了一趟,跟肖勇提过。” “他那边能拿得出手的,也就是你之前送的野猪和鱼。” “再加上一些普通野味。” “东西是不错。” “可少个压桌面的。” “我就想着问问你。” “手里还有没有什么稀罕货。” 杜天明听完,表情有些古怪。 娄振华看出不对。 “怎么?” 杜天明说道:“娄叔。” “这事儿可能已经解决了。” 娄振华一怔。 “解决了?” 杜天明点点头。 “我今儿上午刚去了一趟肖叔那里。” “给肖叔送了些东西。” “其中有一条五十多斤的大青鱼和一只十斤重的王八。” “除了这些还有几只小野猪,一只狍子,一只麂子,外加两百多斤鱼。” 他说到这里,摊了摊手。 “肖叔也跟我说了,明天有领导要去吃饭。” “如果你们说的是同一个人。” “那压桌菜应该够了。” 娄振华愣了好一会儿。 随后忍不住笑了。 “你小子。” “这事儿还真让你赶上了。” 他又问道:“五十多斤的大青鱼?” “你怎么弄来的?” “自己钓的?” 杜天明嘿嘿一笑。 “山人自有妙计。” 娄振华笑骂道:“又来这套。” “行。” “我也懒得问。” “不过你自己进山下河都注意着点。” “别仗着有几分本事就乱来。” 杜天明点头。 “娄叔放心。” 娄振华弹了弹烟灰,他看着杜天明,脸上的笑意收了些。 “敌特案的事,最后处理结果出来了。” 杜天明坐直了些。 娄振华说道:“证据确凿,他们这属于出卖国家利益。” “贾东旭和那两个鬼子以及所有涉及盗取零件的人,都是死刑。” 杜天明听到“死刑”时神色平静,这种人死得不冤。 心里则是想到贾张氏知道后,怕是要陷入疯狂,不过这也不关他的事。 娄振华看着杜天明神色平静,并没有因为自己立功表现出得意或者浮躁,眼里也多了些欣赏。 娄振华看着他,问道:“赵所长是不是把奖励给你了?” 杜天明点头。 “给了。” “三百块钱,五十斤全国粮票。” “还有治安模范证书和民兵持枪证。” 说到这儿,他认真了些。 “这次能有这样的奖励,多亏娄叔帮我说话。” “这份情,我记着。” 娄振华摆摆手。 “这是你应得的。” “不算人情。” 杜天明笑了笑,也没再多说。 娄振华把烟按灭,沉默片刻后说道:“那天走得急,有些话没来得及说。” “轧钢厂这次要是真出了事,后果很麻烦。” “你算是帮了我一个大忙。” “也帮了厂里一个大忙。” 他看着杜天明。 “这事儿,叔欠你一个大人情。” “你可以向我提三个要求。” 杜天明微微一愣。 三个要求? 以娄振华的身份和人脉,三个要求的含金量可不小。 不过,现在的他还真没什么必须让娄振华出面的事。 小事,他自己能办。 大事,暂时也没碰上。 不过他也没假客气。 杜天明点头说道:“行。” “不过娄叔,我现在还没想好。” “能不能先放着?” 娄振华一听,笑了。 “你倒是滑头。” “行,先放着。” “以后真遇到麻烦了,来找我。” “只要在叔能力范围内,我给你办。” 杜天明笑道:“那我可记住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门外又响起敲门声。 娄晓娥探进头来。 “爹。” “天明。” “饭好了。” 娄振华还没说话,杜天明已经站了起来。 “来了。” 娄振华看着他这麻利劲儿,嘴角抽了抽。 “你倒是不客气。” 杜天明说道:“吃饭不积极,脑子有...” 话没有说完,硬生生止住了。 看着娄振华有些发黑的脸色,重新说道,“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娄晓娥抿嘴笑了。 “就你会说。” 三人下楼。 饭桌上已经摆好了菜。 飞龙被炖成了汤。 还有一盘炒青菜,一碟酱肉,一碗蒸蛋。 娄夫人招呼道:“天明,快坐。” “尝尝这汤。” 杜天明坐下后,娄夫人先给他盛了一碗。 杜天明接过来。 “谢谢阿姨。” 娄振华坐在主位上,看着这一幕,心里又有点不是滋味。 他这个一家之主还没盛呢。 杜天明已经喝上了。 更让他不舒坦的是。 娄晓娥夹了一块飞龙肉,直接放进杜天明碗里。 “吃,这次做飞龙,我也帮了忙的。” 杜天明点了点头,也没客气。 顺手夹了块酱肉给她。 “你也吃。” 娄晓娥低头嗯了一声。 耳尖微红。 娄夫人看得眉眼带笑。 娄振华看得心里发酸,额头上的青筋不断冒起。 狠狠的瞪了一眼杜天明,也没说什么,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 “这个好吃。” “你也多吃点。” 直到娄晓娥和杜天明相互第七次夹菜,他有些忍不住了。 自己做为一家之主,做为一个父亲,自己这宝贝闺女一次都没有给自己夹菜。 刚才在书房里对杜天明的欣赏,慢慢就被不爽盖过去了。 这小子是有本事。 人也会来事。 可就是太会来事了。 会到他宝贝闺女眼里都快装不下亲爹了。 一顿饭吃下来。 杜天明吃得很满意。 娄夫人也高兴。 娄晓娥脸上一直带着浅浅的笑。 只有娄振华。 嘴上说着汤不错。 心里却酸得厉害。 饭后。 杜天明擦了擦嘴,站起身。 “阿姨,今天又叨扰您了。” 娄夫人笑道:“什么叨扰不叨扰的。” “以后有空就来。” 娄振华刚想说话。 娄夫人看了他一眼。 他又把话咽了回去。 娄晓娥送杜天明到门口。 “今天的飞龙还合口味吗?” 知道今天的飞龙,娄晓娥也参与了制作,故意说道,“还行。” 娄晓娥抬眼瞪他,“只是还行?” “好吃。” 娄晓娥这才满意。 杜天明笑了笑,跨上自行车。 “行,那我走了。” 娄晓娥轻声说道:“路上慢点。” 杜天明点头,跨上车,朝派出所方向骑去 ... 【感谢彦祖义父和亦非姐姐们的打赏!凉菜会努力的更更更!(●'??'●)】 【最近更得有些慢是因为喜提新成就→肾结石。放心凉菜不会断更,各位彦祖和亦非们一定要注意多喝水,多锻炼。相信我,你们不会想体验得肾结石的快乐。】 第77章 调虎离山 离开娄家的时候,已经下午两点多。 杜天明出了钱粮胡同。 拐过两条巷子后,找了个没人的墙根,把车停下。 左右看了看。 确认附近没人。 杜天明这才心念一动,从空间里取出两只飞龙和两只狗獾。 他把东西装进麻袋里,扎紧口子,挂在自行车后座上。 小白在他怀里动了动,探出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金溜溜的眼睛朝外面看。 杜天明低头瞅了它一眼。 小白轻轻叫了一声,又把脑袋缩了回去。 这小东西今天一直没怎么出来,估计也是憋坏了。 杜天明笑了笑,跨上自行车,继续朝南锣鼓巷派出所骑去。 快到派出所的时候,前头一条街围了不少人。 “刚才打起来了。” “二十多个人呢。” “好家伙,已经很少见这样的场面了。” “帽子叔叔来了好几拨,才把人按住。” 杜天明从人群边上慢慢骑过去,往里看了一眼。 几个帽子叔叔正把人往路边押,地上还有几根断木棍。 被控制住的人一个个鼻青脸肿,有的嘴里还骂骂咧咧。 旁边围观的人议论个不停。 杜天明没多管。 这年头,街上打架不算稀奇。 二十多个人一起动手,倒是闹得大了些。 不过既然人已经被控制住了,也轮不到他去掺和。 他继续往派出所骑。 刚到门口。 杜天明就察觉出不对。 所里院门开着,来往的帽子叔叔表情都不是很好。 院子里还停着一辆吉普车。 正好在大厅的赵卫国看见了杜天明正推着自行车来到院门口。 赵卫国从大厅里快步走出。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帽子叔叔。 赵卫国也是深深皱着眉头。 看来是出事了。 杜天明停下自行车,笑着打了声招呼。 “赵叔。” 说着,他抬了抬手里的麻袋。 “之前说好的,给您带了点村里的特产。” 赵卫国看了一眼麻袋,眼神缓了一下。 他先冲杜天明点了点头,然后低声对身后的帽子叔叔说道:“把东西先拿到我办公室去。” 帽子叔叔应了一声,上前接过麻袋。 一上手,他胳膊微微往下一沉。 显然没想到这麻袋还挺有分量。 他看了杜天明一眼,没说什么,拎着东西就往里走。 杜天明看向赵卫国。 “赵叔,这是怎么了?” 赵卫国张了张嘴,像是想说,又有些迟疑。 他看了一眼门口,又看了看杜天明。 杜天明也是抓过敌特的,算是个机灵的。 叹了口气,说道。 “刚才离所里不远的街上,发生了一起群殴。” “二十多人参与。” “性质很恶劣。” 杜天明点头。 “我来的时候看见了。” “人应该都被控制住了。” 赵卫国脸色更难看了些。 “问题就在这儿。” “我们派出去不少警力。” “结果是个调虎离山。” 杜天明眉头一挑。 赵卫国压低声音。 “档案室里丢了一份卷宗。” 杜天明神色微动。 派出所丢卷宗。 这事儿可不是小事。 赵卫国指了指院里的吉普车。 “偏偏今天分局领导来所里视察。” “这事要是不尽快查明白,我这个所长也别想好过。” 杜天明看了他一眼。 “赵叔,外人进所里偷东西,难度不小吧。” 赵卫国点头。 “所以我才火大。” 杜天明说道:“不熟悉所里的人,就算混进来了,也未必能摸到档案室。” “更别说知道哪份卷宗是自己要的。” “这事儿很大可能跟自己人有关。” 赵卫国看着他,眼里多了些意外。 “你小子倒是反应快。” “保管档案室钥匙的人已经控制起来了。” “所有人都搜过身。” “没找到卷宗。” “所里现在不许人出去。” 杜天明看着眼前自己刚结交上的赵所长,想了想说道。 “或许我能帮上点忙。” 赵卫国一怔。 “你?” 杜天明笑了笑。 “多一个人,总是多一份力量嘛。” “万一就跟上次敌特一样,自己撞我眼里呢。” 赵卫国苦笑一声。 “哪有那么巧。” 话是这么说。 可他还是看了看杜天明。 这个半大小子,确实不能按一般孩子看。 前头敌特案就是例子。 赵卫国摆了摆手。 “行。” “你跟我进去看看。” “不过有发现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杜天明点头。 “明白。” 两人进了院子。 院里几个帽子叔叔看见赵卫国领着个没穿制服的少年,都有些纳闷。 不过既然是赵所领着进来的,也没人多嘴。 气氛绷得很紧。 穿过走廊,到了档案室门口。 档案室的门开着。 里面柜子也有一个打开了。 旁边站着几个人。 其中一个帽子叔叔,面色发白,额头上全是汗。 估计就是管钥匙的那个。 他被两个人看着,神色愧疚。 赵卫国沉声说道:“你先看看。” 杜天明嗯了一声。 他站在门口,精神力慢慢铺开。 二十米范围内的东西,一下子在脑海里变得清楚起来。 杜天明先看了档案室的门锁。 锁芯里有新划痕。 要不是用精神力扫,肉眼不容易看出来。 又看向柜子的锁,果然柜子的锁也是一样。 除了划痕,里面还有一点点铜屑。 这不是钥匙正常开锁留下的痕迹。 他心里有数了。 随后,杜天明的精神力从周围人身上扫去。 很快。 他注意到人群后面站着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 那人穿着协警的衣服。 脸上绷着,眼神却一直往门院子里瞟,看起来有些慌张。 他的兜里,有一根掰成倒钩的铁丝,铁丝头被磨得很细。 另外,他手掌上还沾着一层黄土灰。 杜天明心里啧了一声,八九不离十就是这小子了。 他还想着当一回柯南,来一次酣畅淋漓的查案,然后说一次真相只有一个,没想到开精神力扫一下就看出来了 虽然自己看出来了,不过流程还是要走的。 杜天明走到档案室门口,蹲下身子,低头看了看锁孔。 又到柜子前看了一眼。 他精神力一直留意那个年轻协警。 果然。 见他看锁孔,那年轻人的喉咙动了动。 手也下意识往裤兜边压了压。 ... 第78章 放在外面浪费了 这个动作在杜天明的精神覆盖范围清清楚楚。 赵卫国走过来。 “看出什么了?” 旁边几个帽子叔叔也看向杜天明。 有人脸上带着疑惑。 一个半大小子,能看出啥东西。 杜天明没在这里说。 他站起身,对赵卫国说道:“赵叔,借一步说话。” 赵卫国眼神一动,跟着他走到走廊一边。 杜天明压低声音。 “有方向了。” 赵卫国眼睛一亮。 “说。” 杜天明说道:“我刚才看了锁孔。” “门锁和柜锁里都有新划痕。” “里面还有少量铜屑。” “这不像是用钥匙开的。” “更像是拿铁丝一类的东西捅开的。” 赵卫国脸色一变。 杜天明继续说道:“要是保管钥匙的人干的,他没必要多此一举。” “直接就用钥匙开,不需要费这功夫。” “所以大概率不是保管钥匙的帽子叔叔偷的。” 赵卫国沉着脸。 “继续。” 杜天明说道:“今天出去解决群殴事件的帽子叔叔排除在外。” “剩下的人,东西丢了以后都还在所里吧?” 赵卫国点头。 “发现卷宗不见后,就只进不出了。” 杜天明点了点头,说道:“之前注意力都在卷宗上,这次就搜铁丝之类的东西。” “不光搜身,办公桌、抽屉、鞋里、帽子里都搜。” “其次,分开问询,东西丢失前后一个小时内,谁提出过要离开。” “哪怕是上厕所。” 赵卫国眯了眯眼。 杜天明又说道:“如果卷宗没在身上,人也没出去,八成就是藏在所里了。” “院子里也要看。” “尤其是一些不容易注意到的角落。” “还有,搜的时候看看谁手上沾了土灰。” “土灰?” 杜天明点头。 “如果要藏在了院子里,手上不可能干干净净。” “对了,我们所里的人,有没有会开锁的?” 赵卫国刚想摇头。 话到嘴边,又停住了。 “不对。” “正式入职的帽子叔叔里我都清楚。” “但临时协警……” 他眼神冷了下去。 杜天明没有再说。 该点的都点到了。 剩下的,就是赵卫国自己的事。 赵卫国深吸一口气,拍了拍杜天明肩膀。 “你先去休息室坐会儿。” “我处理完找你。” 杜天明点头。 “行。” 他转身去了休息室。 这地方之前来过,倒是不陌生。 屋里没人。 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上挂着几张宣传画。 杜天明坐下后,门外很快传来动静。 赵卫国开始安排搜查。 休息室里。 小白终于忍不住了。 它从杜天明怀里钻出脑袋,两只前爪扒着衣襟,轻轻呜了一声。 表示着不满。 杜天明低头看它。 小白又叫了一声,这次眼里带着些期待。 杜天明看得好笑。 这小东西越来越精了。 他伸出手指,从空间里引出一缕灵泉水,凝在指尖。 小白鼻子动了动。 刚才那点不满一下没了。 它伸出小舌头,飞快舔了起来。 不一会儿,灵泉水就被舔干净。 小白眯起眼睛,舒服得尾巴轻轻晃着。 杜天明顺手撸了撸它脑袋。 小白也不躲,任由他摸。 外面传来呵斥。 还有人争辩。 “赵所,我真不知道啊。” “我就去了一趟茅房。” “手上这土?我刚才扶墙了。” 过了一会儿。 声音猛地变大。 “兜里这是什么?” “铁丝?” 紧接着就是一阵杂乱脚步声。 “摁住他。” “砰!” 杜天明撸着小白的手停住。 看来找到了。 又过了差不多一个小时。 休息室门外传来脚步声。 小白耳朵动了动。 下一刻,它嗖地一下钻回杜天明怀里。 门被推开。 赵卫国走了进来。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约莫五十岁上下,穿着中山装,脸方正。 此时两人脸上都带着笑意。 杜天明站起身。 “赵叔。” 赵卫国走过来,抬手就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小子。” “真有你的。” “这次又帮了大忙。” 杜天明笑了笑。 “找到了?” 赵卫国点头。 “找到了。” “卷宗被藏在院子墙根下头的松土里。” “人也认了。” “一个临时协警,家里被威胁了。” “准备把卷宗弄出去。” 说到这里,他脸色又冷了几分。 “要不是你提醒,我们还真可能先盯着保管钥匙的老孙。” “那就耽误大事了。” 杜天明摆摆手。 “也是赶巧。” 赵卫国没接这话,而是侧身介绍身后的中年男人。 “天明。” “这位是东城公安分局的周局长。” 杜天明立马站直了些。 “周局长好。” 周建国摆了摆手,脸上带着笑意。 “小同志好。” “我刚才听老赵说了。” “之前抓敌特那事,也有你一份功劳。” 杜天明挠了挠头,露出几分腼腆。 “就是碰巧遇上了。” 周建国看着杜天明的腼腆,心里生出几分好感,笑道。 “这可不是碰巧能解决的事儿,轧钢厂敌特和这次卷宗的事情都多亏了你,你是个好样的。” 他上下打量了杜天明一眼。 “十六岁?” 杜天明点头。 “嗯。” 周建国看向赵卫国。 “老赵,这孩子不错。” 赵卫国脸上也有光。 “我也觉得不错。” 周建国忽然似笑非笑的看向赵卫国,说道,“老赵,我听说这孩子今天是带了些特产专门来看你啊。” 赵卫国心里咯噔一下。 杜天明赶忙接话,“周局,是这样的,上次街上有人带刀行凶,赵叔带着所里的同志挺身而出在街上救了我和一对父女。” “爷爷教过我做人要知恩图报,我是个乡下小子也没啥好东西,跟那对父女合计了一下,就拿了点家里的特产过来。 “今天来就是为了感谢赵叔的,没想到碰到这档子事儿。” 周建国闻言,饶有深意的看着杜天明。 赵卫国心本来都提到嗓子眼了,此时杜天明的话让他的心情就跟坐过山车一样。 他现在对杜天明已经满意的不行了,也感激的看着杜天明。 杜天明被他看的有些不好意思,说道,”事儿既然解决了,你们忙,我就回去了。” 周建国伸出手拍了拍杜天明的肩膀,笑道,“你现在有工作了吗?” “你小子是个人才,放在外头可惜了。” ... 第79章 小子,演技不错 赵卫国也看向杜天明。 他心里其实也有这个念头。 这小子脑子活,不浮躁,胆子也不小,遇事不慌,最难得的是不冒功。 这样的人要是进了系统,好好带几年,说不定真能出条龙。 杜天明却没有立刻接话。 心里嘀咕,进体系目前来说不适合自己。 他身上秘密太多,家里都还没安顿好。 真要穿上那身衣服,很多事情做起来都不方便。 更别说他以后还要跑黑市、走物资、弄黄金扩空间。 这些事情,哪一件都不能摆到明面上。 杜天明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几分受宠若惊的模样,手在裤缝边蹭了蹭,像是乡下孩子头一次被大领导夸得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周局,承蒙您看得起。” “可我年纪还小,家里还有一摊子事儿等着我,目前不考虑工作的事。” 看了看两人,露出几分无奈之色,继续说道。 “再说了,我一个乡下小子,真进来也是两眼一抹黑,啥也不懂,还得让赵叔分心教我。” “不过,要是哪天周局和赵叔这边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只要我能帮上忙,我肯定不含糊。” 赵卫国眼含深意地看向杜天明,这臭小子自己接触了这么几次,也大概知道是个什么样的。 这份扮相,演技倒是不错。 周建国看着杜天明,倒是越发欣赏。 有些人立了功恨不得写一份三万字的邀功书,这小子倒好,机会送在面前,直接拒绝了。 周建国笑了笑。 “行。” “既然你自己有打算,我也不强人所难。” 说着,他抬手拍了拍杜天明的肩膀。 “不过你这声周局,听着太生分。” “你都叫老赵赵叔了,也可以管我叫声叔。” 杜天明立马顺杆往上爬。 “周叔。” 周建国脸上笑意更浓。 “好好。” 赵卫国心里啧啧两声,这臭小子也是赶上了。 不过能得到周建国的赏识,他也由衷的为杜天明高兴。 周建国继续说道,“这次卷宗被盗,背后牵扯不小,等事情查清楚了,你的功劳会一并报上去。” “该有的奖励,不会少。” 杜天明点点头。 “谢谢周叔。” 赵卫国脸色严肃了些。 “天明,最近你自己也多留神。” “今天这事不要往外说,要是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立刻来找我。” 杜天明说道:“赵叔放心,我记住了。” 事情说完,杜天明也没多待。 赵卫国把他送到院门口。 “小子,演技不错。” 杜天明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嘿嘿笑了一声,没接这茬。 赵卫国摇了摇头,“你小子,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好嘞赵叔。”说罢,杜天明跨上自行车就走了。 回到所里办公室的赵卫国,看到周建国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周建国见赵卫国进来,指了指地上的麻袋,说道,“老赵,知不知道什么叫见者有份。” 赵卫国:“.......” ... 杜天明离开派出所时,太阳已经西斜。 胡同里,家家户户开始冒烟。 杜天明骑着自行车慢悠悠往南锣鼓巷去。 小白窝在他怀里,一路都很安分。 快到九十五号院门口时,门边站着一个戴眼镜的老头。 正是阎埠贵。 看见杜天明骑车过来,身子下意识往后退了退。 显然上次院里的那一拳,给他留下的很深的印象。 杜天明看都没看他,从九十五号院门口过去。 阎埠贵等他走远,才松了口气。 随即眼珠一转,想到今天院里贾张氏的疯闹,便悄悄跟了上去,直到看见杜天明进了99号院才折返 杜天明回到九十九号院。 刚推门进去,就传来胖虎的声音。 “明哥回来啦!” 杜天霸从堂屋里探出头。 厨房那边,大雄正在灶前烧火,帮着静香做饭。 听到杜天明回来,也纷纷出来。 静香擦了擦手说道,“明哥,饭马上好。” 杜天明点了点头,笑着把自行车停好。 “挺齐啊。” 杜天明拍了拍怀里鼓起的一团。 “小白,出来见见家里人。” 话音刚落。 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从他衣襟里钻了出来。 静香的眼睛一瞬间变得亮晶晶的。 “这是狐狸?好可爱啊!” 大雄和胖虎都凑上前看着,他们也是第一次见。 小白瞥了两人一眼,脑袋往杜天明怀里缩了缩。 杜天明笑道:“这是小白。” “以后也是家里的一员。” “别看它小,聪明着呢。” 静香已经挪不开眼了。 她小心翼翼走近。 “明哥,我能抱抱它吗?” 杜天明低头看了小白一眼。 小白抬眼看他,眼睛里写满了“我愿意”。 杜天明直接把它捧出来,递给静香。 “抱吧。” 小白在半空中僵了一下。 等落到静香怀里,它回头狠狠白了杜天明一眼。 小白稍微挣扎了一下,最后还是老老实实窝了下去。 静香高兴得不行,拿脸轻轻蹭了蹭小白的脑袋。 “小白真乖。” 杜天明看得好笑。 他又看向杜天霸和胖虎。 “今天练得怎么样?” 两人对视一眼。 脸上同时露出一种又痛苦又高兴的表情。 杜天霸揉了揉肩膀。 “累。” “浑身都疼。” “不过中午吃了肉。” 说到这里,他咧嘴笑了。 “吃饱了。” “虎爷没骗人。” 胖虎也连忙点头。 “虎爷还让我们带了肉回来。” “说明天开始,要住他那边练功。” 杜天明纠正道:“既然拜了师,以后就叫师父。” 两人闻言点头。 杜天霸继续说道,“师父说,今天回来收拾东西,从明天开始就常住在那边。” “每天先练桩、靠桩、盘架子。” 大雄在灶边听着,眼里有点羡慕,但也由衷的为弟弟高兴。 胖虎看了看大雄,又看了看静香,脸上有些舍不得。 杜天明拍了拍胖虎肩膀。 “你小子,有啥不舍的。” “虎爷那边走路半个小时就到。” “想回来就回来呗。” 胖虎想了想也是,这才笑了起来。 杜天明转头对静香说道:“今晚多做一个人的饭。” ...... 第80章 只是给他长个教训 静香抱着小白抬头。 “好的。” 杜天明看向杜天霸。 “大哥就在九十二号院。” “还不知道咱们在这边呢。” “你跟我去一趟,今晚把大哥叫过来吃饭。” 杜天霸一喜。 “行!” 两人也没骑车。 九十二号院离这里不远。 兄弟俩出了门,顺着胡同往前走。 九十二号院里正是热闹的时候。 几个大妈坐在门口择菜,嘴里聊着谁家儿子涨了工资,谁家闺女相看对象。 一看见杜天明和杜天霸进来,上次被夸姐姐的大妈立刻将人认出来了。 “哟,天明来了?” “这是来找你大哥?” 杜天明笑着点头。 “我找大哥有点事。” 那大妈指了指里面。 “天赐回来了。” “刚才还打水呢。” “你们去吧。” 杜天明道了声谢,带着杜天霸往里走。 到了杜天赐屋门口。 他抬手敲了敲。 门很快打开。 杜天赐看见门外站着两个弟弟,眼里立马露出惊喜。 “天明,天霸?” “你们咋来了?” 他说着就要把人往屋里拉。 杜天明伸手拦了一下。 “大哥,不进去了。” “我现在住九十九号院。” “大雄也在。” “饭快好了,过去一起吃。” 杜天赐一愣。 “九十九号院?” 杜天明点头。 “路上说。” 三兄弟出了九十二号院。 往回走的时候,杜天明简单把大雄、胖虎、静香三兄妹的事说了一遍。 没说得太细。 只说他们日子苦,遇上了,就拉了一把。 杜天赐听完,沉默片刻,然后说道。 “帮人是好事,但也要在自己能力范围内,毕竟不是亲人,人心难测,要注意着自己的安全。” 杜天明心里一暖。 “大哥放心,我有分寸。” 杜天霸在旁边认真道,“大哥放心,谁敢欺负天明,我先捏死他。” 杜天赐被逗笑了,抬手拍了拍他肩膀。 “你这憨子。” 到了九十九号院。 杜天赐刚进门,就愣住了。 院子宽敞,堪称豪华,收拾得很干净。 房檐下挂着晾好的衣裳,厨房里冒着热气,空气里还有肉香。 “天明,这院子……” 杜天明说道:“娄振华的。” “我帮过他一点忙,他让我先住着。” 杜天赐虽然早知道弟弟认识娄振华。 但亲眼看到娄振华能给这么一个院子让自己弟弟住还是感到震惊,心里也感慨这个从前性子软弱的小弟变的越来越有本事了。 大雄、胖虎、静香也都过来打招呼。 “大哥。” “大哥好。” 静香怀里还抱着小白,模样乖巧。 杜天赐连忙摆手。 “别这么客气。” “天明认你们,那就是自己人。” “以后有事就说。” 三人点头。 饭菜很快上桌。 一盆炖肉,一盘炒白菜,还有窝头和杂粮饼。 众人围坐下来。 杜天明把杜天霸和胖虎拜虎爷为师的事说了。 杜天赐听完,由衷替二弟高兴。 “能吃饱,还能学本事,这是好事。” “天霸,胖虎,你俩可得好好学。” 杜天霸嘴里塞着肉,含糊点头。 “嗯。” 胖虎也跟着点头。 杜天赐又说起轧钢厂的事。 “我最近在车间也顺利不少。” “李主任最近都亲自带我。” “他说下个月评级,我应该能成为二级钳工。” 他清楚这一切都和杜天明上次带娄振华去厂里找自己有关,看向弟弟的眼神又感激又骄傲。 杜天明笑道,“这是好事儿啊,不过那也是大哥能力强。” 听到弟弟夸自己,杜天赐还是很受用的,笑了笑,没再多说。 杜天明夹了一筷子菜,忽然话锋一转。 “大哥,你跟海棠姐,到哪一步了?” 这话一出。 桌上几个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到杜天赐脸上。 杜天赐脸一下红了。 他咳了两声。 “吃饭呢,说这个干啥。” 杜天明笑眯眯地看着他。 “我这是关心大哥的终身大事嘛,爷爷奶奶和咱老爹都急得很,你这也算给弟弟们打个样。” 静香也抿嘴笑。 胖虎更是憨憨地问:“大哥要娶媳妇了吗?” 杜天赐脸更红。 “还没呢。” “就是……就是国营饭店那次之后,算是把话说开了。” “这几天相处得挺好。” 说到这里,他眉头却皱了起来。 “怎么了?”杜天明问道。 杜天赐放下筷子。 “厂里有个放映员。” “总是去烦海棠。” “倒也没动手动脚,就是嘴上不干净,说些轻佻话。” “前天我碰见,才知道有这回事,当场我就教训过他了。” “可那人脸皮厚,隔天又凑过去搭话。” 杜天明眼神冷了下来。 “那人叫什么?” 杜天赐想了想。 “许什么来着……” 杜天明接话。 “许大茂?” 杜天赐一愣。 “对,就是许大茂。” “你认识?” 杜天明压住心中的怒火,说道。 “听过。” “我知道那人住那。” “大哥,你就是太老实。” “那种贱皮子,讲道理是没用的。” “给他来个狠的,他才能长记性。” 话音刚落。 杜天明发现,桌上所有人都眼冒精光地看着他。 众人眼里的意思很明显,干他。 杜天明扶额。 “先吃饭。” “吃完说。” 众人立马低头扒饭。 速度明显快了不少。 ...... 夜里九点,这个点一般人家都熄灯睡觉了。 杜天明安排大雄和静香留下看家。 大雄脸上满是遗憾。 杜天明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急什么,你和静香看好家。” “以后有的是用得上你的时候。” 静香抱着小白,看了看几人手里的麻袋和铲子,眼神有点古怪。 “注意安全。” 杜天明摆摆手。 “放心。” “就是让人长长记性。” 四人出了门。 杜天明、杜天霸、杜天赐、胖虎。 除了杜天明,都是一米八往上的大个子,杜天霸更是直奔一米九。 胖虎手里攥着麻袋。 杜天霸扛着铲子。 杜天赐走了几步,忍不住低声说道:“毕竟都是一个厂的,别闹太大。” 杜天明看了他一眼。 “大哥,今天只是让他长记性。” “不是要他的命。” 杜天霸和胖虎在旁边点头。 杜天赐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几人快到九十五号院时,前头胡同里忽然晃过一道手电光。 ... 【嘿嘿,再来一章,想到许大茂会被怎么整就好笑(≧??≦)ゞ】 第81章 埋地里 一个人摇摇晃晃走来。 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杜天赐借着光看了一眼,低声道:“就是他。” 杜天明定睛看去。 许大茂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肿着。 他古怪地回头看了杜天赐一眼。 杜天赐不自然地咳了两声。 杜天明心里乐了。 大哥看着老实,下手也是个黑的。 这时候胡同里没旁人。 许大茂喝得脚步发飘,压根没注意身旁多了几个人。 杜天明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抬手一记掌刀砍在他后颈。 有过经验的他,这次一击撂倒。 许大茂眼睛一翻,直挺挺倒了下去。 杜天赐吓了一跳。 “不会打死了吧?” 杜天明笑了笑。 “有分寸。” 杜天霸和胖虎动作利索。 麻袋一套,扛起来就走。 四人趁夜往城外去。 杜天明一路用精神力扫着周围。 避开巡逻的人,也避开晚归的住户。 差不多一个小时后。 城外一处荒地。 夜风吹过,四下黑沉沉的。 许大茂再次醒来时,整个人都懵了。 他发现自己大腿根以下都被埋在土里。 双手被绑着。 嘴里塞着布。 周围一片漆黑。 他拼命挣扎,却只发出呜呜声。 下一刻。 一道手电光照了过来。 许大茂眯着眼,终于看清面前站着四个人。 其中一个,正是前几天揍过他的杜天赐。 许大茂脑子嗡的一下。 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他顿时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自己不就是缠着余海棠说了几句话吗? 以前他仗着放映员身份,下乡走到哪儿都有人给几分面子。 谁知道这次踢上了铁板。 前几天刚挨了一顿。 今晚特么的直接给埋地里了。 这啥仇啥冤啊,至于么!!! 可许大茂嘴被堵着,只能拼命摇头。 杜天明蹲到他面前。 手里拿着一把匕首。 刀背轻轻拍了拍许大茂的脸。 “就你叫许大茂啊?” 许大茂眼珠子乱转,拼命点头,又拼命摇头。 他不知道自己该承认还是否认。 杜天明笑了。 “别紧张。” “我是文明人。” “今天找你来,就是跟你讲道理的。” 他顿了顿,刀尖往下移了移。 停在许大茂的大腿之间,轻轻一插。 噗。 匕首没入土里半寸。 许大茂浑身一抖,裤裆里顿时热了。 一股骚味飘了出来。 杜天明手电照过去,发现竟然尿了。 一巴掌就抽了上去。 啪。 许大茂的头直接被打的偏到一边。 “我特么的想跟你好好说话,你这不想跟我好好说话啊。” 闻言,许大茂都要哭了,拼命地摇头。 他也不想啊,谁家好人讲道理把刀子放在下三路的。 杜天明叹了口气,说道:“算了,说说我大哥的事儿吧,我大哥是老实人。” 闻言,许大茂瞪大了眼睛。 杜天明看他的表情。 啪! 又是一耳刮子。 “咋,你觉得我大哥不是?” 许大茂摇头,这次他是真哭了,他现在悔的肠子都青了。 这是魔鬼啊,要知道杜天赐有这么个弟弟,借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招惹杜天赐。 “我问你,如果是你老婆被勾搭,你气不气?” 许大茂点头。 “这样是不是不对的?” 许大茂继续点头。 杜天明扬起巴掌,然后杜天霸出声了,“天明,让我也过过瘾吧。” 胖虎眼睛也亮了,“明哥,我也要。” 杜天明笑了,说道,“好。” 然后杜天霸和胖虎就围了过来。 许大茂看着笼罩过来的大体格子,再一次被吓尿了。 不过没用。 啪啪,一左一右两巴掌。 许大茂只感觉脑瓜子嗡嗡的。 杜天明重新蹲下,说道,“你既然知道你做的不对,又为什么要做?” “是觉得我们好欺负?” 或许是巴掌把许大茂嘴里的布抽的松了些,他竟然用舌头生生把堵住嘴的布顶了出来。 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道,“大哥,大哥,爷爷,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我发誓,我以后见到余海棠和杜天赐同志就绕道走,饶过我吧。” 许大茂心里发苦,今天他算是栽了, 杜天明起身撇了撇嘴,看向杜天赐,“大哥,要不还是做了吧,直接永除后患,我记得他还有个爹叫许富贵,还有个妹子...” 没等杜天赐说话。 许大茂直接急得脸都白了。 “爷爷,我真的知道错了,祸不及家人啊,我不会报警,今天发生的事情我会烂在肚子里,我发誓,我如果说出去,我不得好死。” 杜天明看了过去,笑了笑。 “别急着发誓。” “誓言这东西,管不了贱皮子。” 说着,他看向杜天霸。 “二哥,把土再填点。” 杜天霸二话不说,拿起铲子就往坑里填土。 许大茂吓得魂都快飞了,他是真的不会说出去啊,他现在只想远离这几个魔鬼。 “别!别啊!” “我真不敢了!” “我以后离余海棠同志八丈远!” “杜天赐是我哥!亲哥!” 杜天赐嘴角抽了抽。 “谁是你哥?” 许大茂哭丧着脸。 “不是,不是哥。” “是爷。” “杜爷!” 胖虎在旁边听得直皱眉。 “这人真没骨头。” 杜天明差点笑出声。 许大茂这人,是个坏怂,但也是个真小人。 对付这种人,既然决定不弄嘎,就得让他怕到骨头里。 杜天明重新蹲下。 “许大茂。” “你今天这伤?” 许大茂连忙摇头。 “我喝多了,我摔沟里了。” “我啥也不知道!” 杜天明满意地点点头。 “还算聪明。” 他拿着匕首,在许大茂眼前晃了晃。 “记住。” “以后别招惹我大哥。” “别招惹余海棠。” “更别想着背后使坏。” “不然下一回,就不是埋半截这么简单了。” 许大茂脸上血色已经全没了。 “记住了,记住了。” 杜天明站起身。 “二哥,胖虎。” “把人挖出来。” 许大茂刚松了口气。 可下一秒,杜天明又补了一句。 “衣裳扒了。” “让他自己走回去,醒醒酒。” 许大茂眼睛一下瞪圆了。 “啊?” 杜天霸已经开始动手扒土。 胖虎则憨厚地问了一句。 “明哥,那鞋留吗?” 杜天明想了想。 “留一只。” “另一只扔远点。” 许大茂差点哭出声。 这也太损了。 不过,好歹自己的小命算是保住了。 杜天赐看着这一幕,想说什么,最后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弟弟是在替他出头。 没多久,许大茂被从土里挖了出来。 他腿软得站不住,整个人瘫在地上。 杜天明看向他。 “十分钟后再走。” “敢现在跑,我会把你重新种回去。” 许大茂吓得连忙趴在地上不动。 四人收拾好东西,转身离开。 走出一段距离后。 杜天赐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他真不会说出去?” 杜天明淡淡道:“他不敢。” “说出去也没事,没有证据的事儿罢了,而且我说过下一次落在我手里,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杜天赐点了点头。 胖虎忽然问道:“明哥,咱们帮了天赐哥,这算不算做好事?” 杜天明看了他一眼。 “哈哈哈,算,怎么不算。” “不光是帮了大哥,还帮厂里女同志清理流氓。” 胖虎认真点头。 “那以后还有这种事,叫着我。” 杜天霸也说道:“还有我,太有意思了。” 杜天赐无奈地看着这俩大块头。 “你们俩别被天明带歪了。” ... 第82章 收菜啦 回去的路上。 胖虎扛着麻袋,杜天霸手里拎着铲子,两人并肩子走在后头,眼里冒着精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杜天赐走在杜天明旁边,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开口。 “天明。” “嗯?” “谢啦。” “嘿,大哥你还跟我客气上了,放心吧,任何敢阻碍你娶媳妇的障碍,我都会帮你扫清,你结婚是家里的头等大事。” 闻言,杜天赐本来感激的情绪也不连贯了。 “你这臭小子。” ... 几人进了城。 南锣鼓巷已经彻底安静下来。 快到九十二号院的时候,杜天明忽然说道:“大哥,要不你也搬来九十九号院住吧。” 杜天赐闻言,一怔。 杜天霸和胖虎也扭头看了过来。 杜天明说道:“这院子大,屋子多。” “大雄他们也在这边。” “你要是搬过来,咱兄弟几个也能常见面。” 杜天赐想了想,最后还是摇头。 “算了。” 杜天赐看着弟弟们期待的眼神,笑着说道:“我在九十二号院住习惯了,邻里之间相处得也还行。” “再说了,我跟你海棠姐照这个进度,离结婚估计也快了。” 说到这里,他脸上有些发热。 不过夜里黑,看不出来。 杜天明笑眯眯地看着他。 “大哥,我相信你,加油。” 杜天赐瞪了他一眼。 “你别打岔。” 他继续说道:“总不能我俩结婚,也住在你这个暂住的房子里吧?” “九十二号院怎么说也是厂里分给我的房子。” “只要我还在轧钢厂干着,那房子就一直在。” 杜天明点了点头,也没再说什么。 房子这事儿不急,现在是暂住,以后就不一定了。 兄弟几个在胡同口分开。 杜天赐回了九十二号院。 杜天明则带着杜天霸和胖虎回了九十九号院。 院门一开。 静香还没睡。 屋里留着一盏灯。 小白趴在桌边,耳朵一动,立马抬起了脑袋。 静香听见动静,抱着小白出来。 “明哥,回来了?” 杜天明点头。 “嗯。” 静香看到杜天霸和胖虎一脸兴奋的拿着麻袋和铲子。 看来事情圆满解决了。 大雄也从屋里走出来。 “明哥,没出啥事吧?” “没有。” 杜天明摆摆手。 “不早了,都先睡觉吧。” ... 第二天一早。 天刚蒙蒙亮。 杜天明醒来后没有立刻起床,意识沉进空间。 这一看,一股满足感油然而生。 之前种下去的蔬菜瓜果,已经熟了一大片。 玉米胡子全变成深褐色,棒子顶端微微往外鼓,能隐约看见金黄饱满的玉米粒 菠菜绿油油的,叶子肥厚,白菜一棵棵抱得紧实。 辣椒红的喜人,他前世就是一个无辣不欢的,好久没有吃到辣菜了。 小麦的麦穗饱满鼓胀,已然变成金黄色 黄瓜、西红柿、西瓜都长得很好。 桃树和苹果树上也结了果。 虽然数量还不算多,但这才多久? 灵泉水加上十倍时间流速,效果实在吓人。 人参那边没动静。 杜天明也不着急,这东西本来就不是普通庄稼。 倒是枸杞已经结果了。 鲜红透亮,一串串挂在枝头,看着跟小红灯笼似的。 杜天明摘了一颗放在手里。 前世他见过的枸杞,最大的也就三厘米左右。 可空间里这枸杞,竟然有五六厘米长。 跟他小拇指差不多。 杜天明把枸杞丢进嘴里。 轻轻一咬。 汁水立马爆开。 甜滋滋的,还有股淡淡的清香。 他以前喝的都是干枸杞泡水,这新鲜枸杞果子还真没吃过。 没想到空间里种出来的,味道这么好。 好东西! 看了满院子成熟的作物,杜天明也是感慨,终于可以实现荤素搭配了,美滋滋。 杜天明用意念开始收割。 留出当种子的,其他成熟的作物很快被他摘了下来。 土豆一百斤。 玉米三十斤。 菠菜一百斤。 辣椒五十斤。 白菜一百五十斤。 小麦二十斤。 黄瓜一百斤。 西瓜一百斤。 西红柿一百斤。 桃子三十斤。 苹果三十斤。 枸杞也摘了不少。 杜天明把摘下来的全都放进静止空间。 挑出的种子,又重新种了下去,浇上灵泉水。 做完这些,他看着空间里的东西,心里高兴归高兴,可眉头也跟着皱了皱。 一百零七立方米,看着不少。 可真要种粮食,放猎物,再放些各种杂七杂八的东西,其实根本不够用。 黄金。 还是得弄黄金。 扩充空间这件事,得抓紧了。 杜天明意识退出空间。 刚睁开眼,就看到小白趴在炕沿边,正眼巴巴盯着他。 杜天明笑了。 他从空间里拿出一颗枸杞。 小白耸了耸鼻子。 “叽叽!” 它叫了两声,直接窜到杜天明怀里,两只前爪抱住枸杞就啃。 吃得那叫一个香。 杜天明摸了摸它脑袋。 “跟着我,你可享福吧。” 小白尾巴摇了摇,没理他。 ... 杜天明起床出了屋。 院里已经有动静了。 杜天霸,胖虎和大雄正坐在院里,啃着烙饼。 静香从厨房端出粥来。 看到杜天明出来,几人纷纷打招呼。 “明哥。” “三弟。” “明哥,早。” 杜天明点了点头。 他走到水缸边洗漱,顺手往水缸里添了些灵泉水。 水面微微一荡,很快又恢复平静。 饭后。 大雄收拾了一下,准备去轧钢厂上班。 胖虎和杜天霸也要去虎爷那边练功。 几人走后。 院子里一下子清净不少。 静香把碗筷收拾好,出来说道:“明哥,我之前做衣服,针线快用完了。” “我等会去供销社买点。” 杜天明点头。 “正好,我也有事跟你说。” 静香停下脚步。 “明哥你说。” 杜天明看着她。 “大雄和胖虎,我都安排好了。” “现在就剩你了。” “你有没有想做的工作?” 静香怔了一下。 这年头,工作还能挑? 有份活儿就已经是烧高香了。 她摇了摇头。 “明哥,我都听你的。” 杜天明说道:“我原本想着,给你也在轧钢厂或者棉纺厂找一份事做。” “不过咱这院子。” “吃饭、缝补、收拾屋子,都得有人照看。” “我想让你暂时留在家里。” “辛苦你照顾着我们。” 静香抬起头,眼眶有些红,她没想到杜天明会这么说。 他们兄妹三人能有饭吃,有地方住,大雄和胖虎还有了出路。 这些已经是天大的情分。 她做饭洗衣,打理院子,在她看来,本来就是该做的。 如今杜天明却说,辛苦她了。 静香心里感激的同时又有些发酸。 她捏着衣角,手心都出了汗。 “明哥,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我就是觉得...自己起到的作用太少。” “要是明哥还有别的事需要我,我也能做。” 杜天明笑了笑。 “静香,你们兄妹既然跟了我,那就是自家人。” “不是谁给谁当牛做马。” “大家都一样。” “我也是怕你多想,才跟你说清楚。” “你暂时留在家里,比出去上班更合适。” 静香看着他,认真点头。 “好的,明哥。” “我听你的。” 杜天明从兜里掏出两百块钱和一些票据,递过去。 静香连忙摆手。 “明哥,上次给我的还没花完呢。” 杜天明把钱票往她手里一放。 “拿着。” “这些钱除了家里的日常花销和应付点突发情况。” “剩下的就是你自己的零花。” “我一个大男人,也不好过问你们姑娘家用的东西。” “缺什么,自己买。” 静香手指一颤。 她看着杜天明那不容拒绝的样子,还是收下了。 他知道杜天明决定的事情,一般情况下是不会改变的,尤其是对他们好的时候。 杜天明看着静香收下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说道:“等会儿我弄些粮食放在家里。” “有小麦和玉米。” “院里的石磨你空了给洗洗,等大雄或者胖虎他们啥时候回来,让他们磨。” 静香点头。 “好的,明哥,我记住了。” 然后赶忙小跑回到屋子,将钱票小心翼翼地收好,然后才拿着布兜出了门。 等静香离开。 杜天明去了杂物间。 之前从村里带来的麻袋,已经用得差不多了。 他本来只是想找几个能装东西的袋子。 没想到翻腾一阵,除了找出几个麻袋,还翻出一副渔具和几个鱼篓。 杜天明拿起来看了看。 鱼线是尼龙的。 鱼钩竟然还是碳钢的。 娄叔你可真是个狗大户啊。 之前的渔获都是在村里那条青石河里抓的,这四九城能钓鱼的地方可也不少。 想了想,什刹海就挺合适。 今天正好可以去钓会儿鱼。 中午之前,再给第三国营饭店送些蔬菜过去。 自己空间里的蔬菜品质可不多见,出给肖勇又是一笔。 杜天明把空间里的二十斤小麦和三十斤玉米放到厨房。 想了想,又拿出土豆,菠菜、白菜、黄瓜、西红柿各五斤。 辣椒一斤。 西瓜一个。 苹果和桃子也各放了一些。 看着厨房里堆满的东西,满意的点了点头。 走出厨房,看着站在他肩膀上的小白,笑道。 “走,你明哥带你出去钓鱼,今儿我注定会成为什刹海最亮的崽。” 小白冲他狠狠地翻了个白眼。 然后叽叽叽的叫了声,像是在说真装逼。 杜天明没有理会,拎着渔具和鱼篓,锁好院门,推着自行车出了门。 一路往什刹海去。 这个时候街上人不少。 上班的,买菜的,推车卖早点的,都赶着早晨这点时间。 杜天明肩头趴着只小白狐,回头率不低。 【这里我查了资料四九城好像是不让养狐狸这种宠物,但小白昨儿告诉我,这是,它已经憋了好几章了, ̄へ ̄】 有个大妈盯着小白看了好几眼。 “哟,小伙子,你这养的是啥?” 杜天明笑道:“山里捡的小东西。” 大妈啧啧两声。 “怪俊的。” 小白像是听懂了,抬了抬下巴。 杜天明被它逗乐。 ... 很快到了什刹海边。 已经有不少钓鱼的人。 现在粮食金贵,要是能钓上条鱼,家里也能多道荤腥。 杜天明找了个偏一些的位置。 把自行车停好,鱼篓放在脚边。 小白安静地蹲在旁边,看着杜天明准备。 海风吹过,毛茸茸的耳朵轻轻晃动,舒服地眯了眯眼睛。 ... 杜天明把鱼线理好,鱼钩甩进水里。 动作不算多熟练。 毕竟前世他也没怎么正儿八经钓过鱼。 旁边不远处。 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老头坐在马扎上,手里拿着鱼竿,身旁放着茶缸和鱼篓。 老头身后还站着一个年轻男人。 那男人腰板挺得笔直。 老头本来正在盯着水面。 余光瞧见杜天明这边,眉头顿时皱了皱。 他看了一会儿,实在没忍住。 “小伙子。” 杜天明回头。 老头抬了抬下巴。 “钓鱼可不是你这么钓的。” 杜天明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竿。 “咋了?” 老头一脸看外行的表情。 “不说打窝。” “你连鱼饵都没挂。” “这样能钓到鱼才有鬼了。” 杜天明低头看了一眼鱼钩,笑了笑。 “兴许鱼自己愿意上钩呢?” ... 第83章 没饵也能钓鱼? 老头被他这话逗乐了。 “嘿。” “你这小伙子,口气倒是不小。” “鱼还自己愿意上钩?” “你当什刹海里的鱼,都是傻子不成?” 杜天明没接话。 他转回头,看着水面。 精神力随之展开。 二十米范围内的水下情形,一下子在脑海中清晰起来。 正巧,一条看起来有一斤多的鲫鱼,正慢悠悠从鱼钩附近晃过去。 杜天明嘴角微微一勾。 念力一动。 水下那枚空钩悄无声息地贴了过去。 下一刻。 鱼钩直接挂进鲫鱼嘴边。 鱼线立马一沉。 竿尖跟着抖了起来。 老头刚端起茶缸喝水。 看到这一幕,动作直接停在半空。 “嗯?” 杜天明双手一提。 那条鲫鱼扑腾着被拽出水面。 水花一甩,在阳光下一闪。 “哗啦!” 鲫鱼落在岸边,尾巴拍得泥水乱溅。 杜天明把鱼摘下来,放进鱼篓。 旁边老头茶也不喝了。 他盯着鱼篓看了看,又看向杜天明。 “小伙子。” “你第一次钓鱼?” 杜天明点头。 “对啊,第一次。” 老头脸上的惊讶很快变成了不以为然。 “那就对了。” “你这是新人才有的运气。” “不过你别得意,下次可就不一定有这好运了。” 杜天明笑了笑。 “老爷子说得对。” 老头听他嘴上应着,手里却还是没挂鱼饵,顿时又摇了摇头。 “年轻人啊。”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杜天明继续甩竿。 鱼钩重新入水。 这一次,他没急。 精神力在水下慢慢扫过。 不多时。 一条大家伙进入精神力覆盖范围。 是一条草鱼。 看个头,少说十五斤。 杜天明一喜。 念力落下。 欻! 鱼钩稳稳挂住鱼嘴。 下一刻。 鱼线猛地绷直。 鱼竿瞬间弯成一道弧。 “来了。” 杜天明站起身。 双手握竿,脚下往后一退。 水面猛地炸开一片水花。 “哗啦啦!” 旁边老头眼睛一下瞪圆了。 “好家伙!” “这动静不小啊!” 他身后那个被叫作小厉的年轻男人,也往前走了半步。 附近几个钓鱼的人听见声响,纷纷扭头看了过来。 “出大货了?” “这小兄弟运气可以啊。” “瞧竿弯得,怕不是七八斤往上。” “七八斤?你看那水花,没准十斤都挡不住。” 有人干脆提着鱼竿走近。 杜天明手里稳稳控着。 他本来可以直接把鱼收进空间。 但那还有什么意思? 来都来了,都说了今天他要成为最靓的崽。 不让这什刹海边的人见识见识,岂不是白跑一趟。 老头也站了起来。 他看杜天明年轻,又见那鱼劲儿不小,忍不住说道:“小伙子,要不要帮忙?” 杜天明回头冲他笑了笑。 “不用。” 老头嘴角抽了抽。 “你可别逞能。” “这鱼要是跑了,你可后悔去吧。” 杜天明没说话。 鱼在水里横冲直撞。 他就跟着鱼的劲儿收放。 这条草鱼对普通钓鱼人来说难缠。 他现在的身体可是被强化过,这鱼在他手里,也就是多费点时间。 几分钟后。 大鱼的劲头明显弱了下来。 杜天明手腕一抬,腰间发力。 水面再次炸开。 一条大草鱼被拉出水面。 “嚯!” 人群顿时热闹起来。 “是条大草鱼!” “这体型,十五斤有了吧?” “这得十五斤往上!” “小兄弟好本事啊!” “用的什么饵料?这也太灵了。” 这话一出。 旁边人下意识看向杜天明脚边。 然后就愣住了。 没有饵料。 就一个鱼篓。 老头咳嗽了两声。 神色有些古怪。 “他没用鱼饵。” “啥?” “没用鱼饵能钓这么大的鱼?” “这不是扯呢吗?” “我亲眼看见的,刚才这小伙子就是空钩甩下去的。” 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 这还真愿者上钩啊。 杜天明把大草鱼拖到岸边。 那鱼还在扑腾。 鱼尾一甩,直接把旁边一个大叔裤腿打湿。 之前的老头赶紧上前两步。 他搓了搓手,笑道。 “小兄弟。” “你就一个鱼篓,这大家伙可装不进去。” “我那边有提前挖好的水坑,要不要先放我那里?” 杜天明看了他一眼,笑道:“老爷子,这会儿不说我钓不上来鱼了?” 老头摆了摆手。 “不说了不说了。” “老头子我眼拙。” “成不?” 杜天明点头。 “那就麻烦老爷子了。” “一会儿还有货送你条。” 老头一听这话也是一喜。 他回头喊了一声。 “小厉。” 站在后头的年轻男人立马上前。 动作干净利落。 一把按住大草鱼的鱼鳃后方,又扣住鱼尾。 那十几斤的大鱼,在他手里竟然没怎么翻腾就被压住了。 杜天明看了一眼,有点意外。 这人手上有功夫。 寻常人可没这么稳的劲儿。 小厉把大草鱼放进水坑。 鱼一入水,也不扑腾了。 围观的人还在嘀咕。 “没饵都能上鱼。” “今儿算是开眼了。” “莫不是这小兄弟祖上是姜太公?” 一群人笑了起来。 杜天明也不理会。 继续甩竿。 围着的人等了一会儿。 没动静。 又等了一会儿。 还是没动静。 有人撇嘴。 “看来刚才真是运气。” “这要是再上一条,我今儿回家就把鱼饵全扔了。” “哪有那么邪门的事。” 人群慢慢散开。 钓鱼的重新回了自己的位置。 老头坐回马扎上,嘴里还念叨。 “小伙子,听老头子一句劝。” “鱼饵还是得挂,你要是没有老头子可以给你些。” “刚才那两条,就是你运气好。” 杜天明回头笑了笑。 “没事的。” 老头翻了个白眼。 “倔子。” 其实并不是没鱼,凡是进入范围内合适的鱼,他都悄悄收入空间。 他的空间里已经有了,三十斤的鲫鱼,五十斤的小鲤鱼,二十斤的白条,两只十斤左右的胖头鱼,还有两只三斤左右的甲鱼。 小白趴在他脚边,脑袋搭在前爪上。 一开始还挺有精神。 后面见鱼竿一直没动静,眼皮开始打架。 老头中间又劝了两次。 “小伙子,别犟。” “你挂点面团都行啊。” 杜天明笑了笑,没有回应。 老头气得胡子都翘了。 “真是头犟驴。” ... 第84章 祝看到这章的好运连连 时间慢慢过去。 眼看快到晌午。 杜天明觉得差不多了。 空间里已经收了不少鱼。 他还得去一趟第三国营饭店。 正准备收竿。 精神力范围边缘,忽然游进来一条大鲤鱼。 杜天明动作一顿。 那鱼通体金鳞,尾巴发红。 游动时鳞片在水下泛着光,极为惹眼。 个头也大。 估摸二十斤左右。 杜天明眼睛亮了。 好东西啊。 这么漂亮的鱼,不亮个相可惜了。 念力一动。 鱼钩悄然套住鱼嘴。 下一瞬。 鱼线猛地绷紧。 杜天明一把握住。 脚下都被拉的往前了一步。 老头看见杜天明的竿尖猛地弯下去,也是惊讶。 “啥玩意儿?” “又上鱼了?” 水面轰的一声。 大鱼翻身。 一片金红在水面闪过。 老头直接站了起来。 “小厉!” 不用他喊,小厉已经往前走了两步。 刚散开的钓鱼人又围了过来。 “咋又出货了?” “这小兄弟邪乎啊。” “看这劲儿,比刚才那草鱼还大!” 杜天明双手控竿。 这条鲤鱼比之前那草鱼更冲。 左右乱窜。 鱼线被拽得嗡嗡作响。 好在是这渔具质量可以,换成一般的鱼竿,这线没准都断掉了。 杜天明也不急,慢慢耗它。 老头在旁边看得抓耳挠腮。 “收一点!” “哎,对,别太猛。” “放线放线!” “好!” “这小子,还真有两下子。” 又过了一会儿。 大鲤鱼开始乏力。 杜天明看准时机,手臂一抬,直接往岸边带。 水面哗啦一声破开,大鱼露出半截身子。 阳光照在鱼鳞上,金光一闪。 那红色鱼尾猛地甩起水花。 老头被闪得眯了一下眼。 等看清后,他嘴巴张得老大。 “金鳞红尾!”【图↓】 “这是鲤鱼王啊!” 围观的人也炸了。 “竟然是一条鲤鱼王!” “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大的鲤鱼。” “这得有二十斤吧?” “好兆头啊!” “听说见着这种鱼,能沾喜气。” 有人忍不住往前凑。 杜天明把鱼拖到岸边。 鱼身在泥地上扑腾,力道不小。 老头立马喊道:“小厉!” 小厉上前按住。 这次连他都费了点劲。 大鲤鱼尾巴一扫,水泥乱溅。 好在小厉手稳,很快把鱼送进水坑。 水坑里一条大草鱼,一条金鳞红尾的大鲤鱼。 两条鱼来回游动。 看得周围人眼睛都直了。 有个大妈挤进来,伸手就想摸。 “我摸一下,沾沾喜气。” “我家儿媳妇快生了。” 旁边立马有人跟着。 “我也摸一下。” “我儿子下个月评级。” “让我摸摸,说不定能涨工资。” 老头刚要拦。 杜天明笑着摆了摆手。 “摸吧。” “别把鱼弄伤就行。” 他倒不在意。 好运这东西。 换他瞧见了,也想摸一把。 众人顿时更热闹了。 一个个小心翼翼摸鱼背。 那条大鲤鱼也不知道是不是累了,竟然没怎么扑腾。 老头看着水坑,眼里满是稀罕。 等人群渐渐散了。 他笑眯眯走到杜天明身边。 “小伙子。” “你这几条鱼,打算怎么处理?” 杜天明看了他一眼。 这老爷子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 想要。 不过他跟这老头又不熟,这两条也不是寻常货,不管是卖给谢文东还是肖勇,或者是拿到娄家宰了吃了,都是比直接卖给个不认识的人要好,哪怕出价再高。 杜天明笑了笑,没接话。 老头看杜天明的眼里没有要出手的意思,也没放弃,“小伙子,这鱼很罕见,直接卖了其实挺可惜,我认识个国营饭店的厨子,手艺不赖,你可以出给他,我出面让他做出来,咱们还能尝尝,放心老头子我也不占你便宜。” 说到这里,他压低了声音,“老头子出20,跟这尝一口。” 身后的小厉嘴角轻轻抽了一下。 但也没说话。 杜天明似笑非笑看着老头。 “老爷子。” “这可是投机倒把啊。” 老头翻了个白眼。 “少拿这话吓唬我。” “你就说行不行吧。” 杜天明想了想。 “你说的厨子是?” 老头说道:“第三国营饭店。” “肖勇。” 杜天明愣了一下。 嚯。 这就赶巧了。 他本来就准备给肖勇送点蔬菜。 再带上这两条大鱼,倒也正好。 杜天明点头。 “行。” “不过你也看到了,我就一辆自行车。” “这两条鱼我可拉不了。” “得靠你送过去。” 老头眼里露出笑意。 “可以是可以。” “不过你放心?你不怕老头子直接拿这鱼跑了?” 杜天明看了一眼站得笔直的小厉。 然后笑道:“放心。” 老头也笑了。 “小伙子,还不知道你叫啥。” “杜天明。” “老爷子喊我天明就行。” 老头听到这个名字,眉头挑了一下,似乎在哪儿听过。 一时间也没想起来。 他点点头。 “我姓谢。” “今年都六十了。” “让你叫一声谢爷爷,没问题吧?” 姓谢? 杜天明心里一动。 不会这么巧吧。 他脸上没露什么。 “没问题。” “谢爷爷。” 老头顿时哈哈一笑。 “好。” “我有车。” “要不你跟我一道走?” 杜天明摇了摇头。 “你先走吧。” “我还要取点东西。” “等下就过去。” 谢老头见他听到自己有车也没惊讶,意味深长地看了杜天明一眼。 “成。” “那第三国营饭店见。” “老头子等你。” 杜天明点头。 他弯腰从鱼篓里拿出那条一斤多的鲫鱼,递过去。 “您这半天也没出货。” “我说过,出货了送您一条。” 谢老头脸一下黑了。 “嘿!” “你这臭小子。” 杜天明没等他继续说,直接把鲫鱼扔给小厉。 小厉下意识接住。 杜天明一把捞起小白,跨上自行车,冲老头摆了摆手。 “谢爷爷,一会儿见。” 说完,蹬车就走。 身后传来谢老头气呼呼的声音。 “你这臭小子!也就是运气好点。” 杜天明哈哈笑了一声,逐渐骑远。 骑出一段路,杜天明找了个没人的地方。 先把渔具和鱼篓收进去,然后从空间里取出白菜、菠菜、土豆、黄瓜、西红柿各十斤。 又拿了些辣椒。 装进麻袋,绑在自行车后座上。 小白趴在他怀里,轻轻叫了一声。 杜天明低头看它。 “馋了?” 小白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杜天明伸出手指,从空间引出一缕灵泉水。 小白立马伸舌头舔干净。 舔完后,它还不满足。 继续盯着杜天明。 杜天明被它看笑了。 “你这小东西,现在有灵泉水都不满足了。” 他又从空间取出一颗枸杞。 小白一口咬住。 这才满意地缩回怀里。 杜天明看了看时间。 已经十一点了。 他重新跨上自行车,直奔第三国营饭店。 ... 此时饭店门口外头站着几个人。 杜天明远远看去,面色古怪。 呦,都熟人啊。 杜天明快到跟前的时候,下车。 “谢爷爷。” “娄叔。” “周叔。” “赵叔。” “东哥。” “肖叔。” “中午好啊,吃了没都。” 众人:“......(??_??)” ... 第85章 谁让您那套渔具好使呢 众人看着杜天明。 杜天明也看着众人。 饭店门口一时间安静得有些诡异。 谢逊瞪了杜天明一眼,率先开口。 “臭小子,快点,就等你小子呢。” 娄振华嘴角抽了抽,没想到陪着谢老爷子等的人是这么个玩意。 他看向杜天明的眼神有些古怪。 还真是个好运的小子啊。 才多久没见? 已经有这么多叔叔了。 现在倒好。 钓个鱼的工夫,又认了个爷爷,关键这谢老爷子还不是一般人。 谢文东则是笑眯眯地看向杜天明,笑容里带着几分感慨。 他也没想到,今天会以这种方式跟自己这个小兄弟见面。 赵卫国和周建国对视了一眼,两人脸上也带着几分惊讶,没想到等的人是这小子。 他们和杜天明也算是熟悉了,毕竟帮了他们一个这么大的忙,功劳和奖励都还没有给人家呢。 那个叫小厉的年轻男人,面上没什么表情,就笔直地站在谢逊身后。 不过他看向杜天明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打量。 杜天明看到,站在一众大佬中间的谢老爷子,之前说的大领导不会就是这谢老爷子吧。 而且谢文东也在,看来这两人还真有关系。 杜天明笑呵呵地说道:“来啦来啦。“ 赶忙把车子停好,走了过来。 肖勇这时候站了出来。 他可不敢让这几位一直站在门口。 “哎呀,天明,你可算来了。” 说完,他赶忙看向谢逊几人。 “老领导,娄先生,周局,赵所,东子。” “咱别在门口站着了。” “人也齐了。” “先去包间,先去包间。” 谢逊点点头。 “行。” “今天这条鲤鱼王我可是专门送到你这儿来的,看你手艺了。” 肖勇立马笑道:“您放心,保证给您好好露一手。” 谢逊点了点头,带头往里走。 厉飞羽和谢文东跟在他身后。 周建国和赵卫国走在后面,娄振华则慢了一步,路过杜天明身边时说道。 “臭小子,钓鱼本事不小啊。” 杜天明嘿嘿笑道。 “娄叔,这可也是托您的福,谁让您那套渔具好使呢。” 娄振华一听这话,眼皮一跳。 他想起来了。 他让杜天明暂住的院子里的杂物间,确实放着一套渔具。 那还是他以前闲着没事买的。 用过两次。 空军两次。 气得他后来直接扔进杂物间吃灰。 现在到了杜天明手里。 无饵钓鱼。 鲤鱼王都上来了。 娄振华忽然有点揪心。 他不得不考虑,那套渔具是不是该拿回来? 杜天明看着娄振华的表情,心里差点笑出声。 这不会还惦记上渔具了吧? 娄叔啊娄叔,你以为你跟我一样是开了挂,阳光又帅气鄙人的男人嘛。 就是给你,该空军还是得空军。 ... 一行人进了饭店。 肖勇先把众人带去包间。 杜天明则拎着后座上的麻袋,跟着肖勇去了后厨。 刚一进后厨。 几个帮厨就看了过来。 肖勇眼睛一瞪。 “看什么看?” “手里的活都干完了?” 帮厨们立马低头忙自己的。 肖勇带着杜天明到了后屋。 门一关。 他才深吸一口气,冲杜天明竖起大拇指。 “天明啊。” “你是这个。” 杜天明笑了笑。 “肖叔,您这是夸我鱼钓得好?” 肖勇翻了个白眼。 杜天明自然明白肖勇说的是什么,这些人脉也不是白来的,如果不是自己有空间作为自己的底气,现在指不定也在地里刨食呢。 肖勇看向杜天明手里的麻袋。 “这里头是啥?” 杜天明把麻袋放到地上,卖了个关子。 “您打开就知道了。” 肖勇一愣。 他蹲下打开麻袋。 下一秒,眼睛就直了。 “竟然是蔬菜!” 肖勇赶忙上手翻了翻。 “嚯,品质都这么好。” 肖勇拿起一根黄瓜。 掰开一小截。 清脆声响起。 水分立刻冒了出来。 他放到鼻子边闻了闻。 一股清香味扑上来。 肖勇咽了咽口水。 “天明。” “你这……”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你能搞来肉,叔已经很佩服了。” “没想到你还能弄来蔬菜,而且品质这么好,你可真是叔的福星啊。“ 现在这个时候。 国营饭店也不是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很多时候菜单上写着,后厨却没货。 今天有谢老爷子来吃饭。 有杜天明提供的肉,硬菜是没问题。 可配菜差点意思。 现在杜天明这麻袋一打开。 自己这手艺终于有地方使了。 “今天要吃饭的领导,你也认识了。” “就是谢老爷子。” “我原本想着,拿那条大青鱼和王八撑个场面。” “没想到今天先是三条鱼,现在又送来这么些菜。” “天明。” “你肖叔今天算是彻底能露一手了。” 杜天明笑道:“那我今天可有口福了。” 肖勇笑着拍了拍杜天明的肩膀,说道,”等着。“ 他亲自去拿秤,很快称完。 “白菜,菠菜,土豆,黄瓜,西红柿各十斤。” “辣椒两斤。” 肖勇拨着算盘。 “你这菜品质好,叔也不跟你按普通菜价算。” “全部一毛一斤。” “五十二斤,五块二。” “那条小鲫鱼,一斤二两。” “算一起,给你凑个七块。” “至于那条草鱼,十五斤上下,给你二十三。” “鲤鱼王,叔给你七十。” “一共一百。” “你看咋样?” 杜天明点头。 “成。” 他心里清楚,这些东西哪怕品质再好,正常收购肯定没有这么多,这里面还含有人情价。 肖勇见他点头,直接从柜子里拿出十张大团结。 “拿着。” 杜天明接过,顺手揣兜,实际上已经放进空间。 肖勇把钱给完,说道:“行了,你也快去包间。” “他们都等着你呢。” “等我做好,尝尝你肖叔的手艺。” 杜天明点了点头,笑道:“那我可期待住了。” 他说完,转身出了后厨。 ... 杜天明来到包间门口。 抬手敲了敲门。 里头传来谢逊的声音。 “进来。” 杜天明这才推门进去。 ... 第86章 遵纪守法善良的好公民 娄振华见杜天明敲门进来,当场翻了个白眼。 这臭小子在他家的时候,可没这么懂规矩。 在他那儿,他一家之主的地位都受到了严重威胁。 娄振华心里越想越不是滋味。 正对门的位置坐着谢逊。 左边边是周建国,再左边是赵卫国。 然后是小厉,笔直地坐在那里,脸上没什么表情。 谢逊右边是正翻着白眼地娄振华。 谢文东坐在娄振华旁边,笑眯眯地看着杜天明。 “天明,坐。” 谢逊也招了招手。 “快坐。” “就等你了。” 杜天明也没扭捏,大大方方地坐下。 刚坐好。 谢逊就意味深长地说道。 “跟肖勇说好了?” 杜天明笑着点头。 “说好了。” “一直想尝尝肖叔的手艺。” “今天借着谢爷爷的光,也算有口福了。” 谢逊哈哈一笑。 “你小子这嘴倒是会说。” “什么叫借我的光?” “我可是听说今天的食材都是你弄来的,我们能吃上这顿饭,才是借了你的光啊。” 说到这里,谢逊看向谢文东。 “老二。” “这就是你说过的那个救了丫头的小伙子?” 谢文东点头。 “就是天明。” “那天要不是天明出手,丫头怕是要遭大罪。” 谢逊脸上的笑意收了收,认真看向杜天明。 “天明。” “老头子在这里,谢谢你。” 杜天明连忙摆手。 “谢爷爷,您这就见外了。” “那天也是正好赶上,也算是缘分。” “再说东哥也谢过我了,帮了我不少忙。” 谢文东笑着摇了摇头,“咱兄弟俩就别说这些了。” 说完,他又想起刚才听到的事,“不过我是真没想到。” “你今天在什刹海钓鱼的动静闹的不小啊。” “无饵上鱼。” “还钓了条鲤鱼王。” “你这是姜太公附体啊?” 杜天明笑着看向娄振华。 “这事儿得感谢娄叔。” 众人一愣。 纷纷看向娄振华。 娄振华端茶的手一顿。 谢逊也来了兴趣。 “这鱼跟振华还有关系?” 杜天明一本正经地说道:“今天钓鱼用的是娄叔的渔具。” “鱼可能是冲着渔具来的。” 娄振华白了杜天明一眼。 这臭小子真能扯。 那套渔具他自己用的时候,鱼影子都没见着。 到了杜天明手里,鱼还冲着渔具来了? 娄振华放下茶杯,没好气道:“听这臭小子胡说。” “那渔具我也用过。” “没那么邪门,钓过两次都是空军。” “他今天就是运气好,瞎猫碰上死耗子。” 嘴上这么说。 心里却在琢磨,那套渔具,他得要回来。 谢逊笑得肩膀都抖了。 “振华啊。” “这可不好说。” ”哪天你那渔具也借给我使使呗。“ 娄振华嘴角一扯。 “老领导,您就别跟着他一起气我了。” 赵卫国也笑了。 周建国却在这时候接过话。 “谢老,天明可不止钓鱼厉害。” 谢逊看向他。 “哦?” 周建国说道:“前些日子的敌特案,您应该听说过。” 谢逊点点头。 “轧钢厂那件?” “听过。” “闹得不小。” 周建国看了杜天明一眼。 “那案子,天明是头功。” 屋里一下静了。 谢文东脸上的笑容顿住。 他记得那段时间城里查得严。 还特意提醒过杜天明,晚上注意安全。 没想到这事儿竟然跟杜天明有关。 谢逊也坐直了些。 “敌特案是他破的?” 周建国点头。 “还有前两天我们分局下面派出所丢卷宗的事。” “也是他帮着找出内鬼,追回的卷宗。” 赵卫国在旁边补了一句。 “要不是那天有天明,当天的事儿怕是没那么容易收场。” 杜天明旁边坐着的小厉终于有了点反应,眼里闪过丝惊讶。 能钓鱼不算什么。 可能破案子就不一样了,这需要眼力、胆子,还有脑子。 杜天明被几人看着,摆了摆手。 “周叔,赵叔,你们这夸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周建国哼了一声。 “你还会不好意思?” “上次在办公室拒绝我招揽的时候,可没见你不好意思。” 谢逊一听,乐了。 “怎么回事?” 周建国叹了口气。 “我见这小子是个人才,招揽他。” “没招动。” “这小子说家里事多,不愿进公安体系。” “不然进来培养几年,绝对能干出点名堂。” 杜天明笑了笑没接话。 他身上秘密太多,眼下这样最好。 谢逊看着杜天明,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天明,你小子倒是深藏不露。” “你不愿去你周叔那边。” “那愿不愿意来部队?” 这话一出。 包间里顿时安静下来。 娄振华眼神微微一变。 谢老爷子这话,可不是随口逗孩子的。 而且,这样级别的人招揽,只要杜天明点头,往后的路立马就不一样了。 这可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 这小子的前途亮的有些刺眼啊。 众人都看向杜天明,等着他的回答。 杜天明也明白这句话的分量。 看来这谢老爷子,是军方那边的大人物。 他沉吟了一下。 片刻后,他抬头笑道,“老爷子,谢谢您看得起我。” “只是我家里现在确实还有不少事需要我。” “我现在要是真去了部队,心里也放不下。” 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您要是哪天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只要我能办,您一句话,我不推辞。” 娄振华心里叹了口气。 这臭小子。 知不知道自己拒绝的是什么? 可想到杜天明这段时间的表现,把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这小子不是普通孩子。 他既然这么说,肯定有自己的打算。 谢逊哈哈笑了一声。 “行。” “人各有志。” “老头子我也不喜欢强拉人。” “不过你这话我记住了。” “以后真有事,我可不跟你客气。” 杜天明笑着点头。 “老爷子放心吧,男子汉大丈夫,一口唾沫一个钉。” 谢逊一拍桌子。 “好。” “这话我爱听,以后要是遇到麻烦了可以找你东哥。“ 说完,又看了看包间里的众人,”不过你小子这么多叔叔,我倒也不担心你会有什么麻烦。“ 杜天明面露羞涩的挠了挠头,”老爷子,能有啥麻烦,我可是正儿八经的遵纪守法,善良的好公民,是认证过的治安模范,红旗下生长的我,一定牢记咱革命者的本分,守好治安模范的初心。往后不管在哪儿,我都会严于律己,不惹事、不添乱。“ 闻言,除了娄振华,包间里又多了两个翻白眼的。 赵卫国(??_??):你小子就演吧,你善良,那两个敌特知道了怕不是要从下面爬出来。 谢文东(??_??):你可真是够了,你守法你来黑市。 娄振华(??????):要不是了解你是个什么货色,我还真就感动了。 ... 第87章 以为是胸大肌呢? 坐在杜天明左侧的小厉忽然轻轻啧啧了一声。 声音不大不小。 刚好屋里的人都能听见。 那股不屑和挑衅之意在场的人都能感觉出来。 众人喝茶的喝茶,抱胸的抱胸,没人说话,都饶有兴趣的看向两人。 杜天明见这帮中登和老登不管,叹了口气。 然后转头看向小厉,笑眯眯地问道:“还不知道兄弟怎么称呼?” 小厉先看了谢逊一眼。 谢逊端着茶缸,点了点头。 小厉这才开口。 “厉飞羽。” 杜天明一愣。 厉飞羽? 那个杀人放火厉飞羽? 他有理由怀疑这名字不是本名。 不过名字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家伙的挑衅,明显是冲着自己来的。 杜天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是谢爷爷的?” 厉飞羽坐得笔直,声音冷硬。 “警卫员。” “哦。” 杜天明点点头。 “所以你刚才是在挑衅我?” 厉飞羽斜眼看了他一下。 “是又怎么样?” 杜天明闻言也是奇怪,这一众大佬在这里,就是再有情绪,也不会傻到直接表露出来吧。 在看了看众人依旧都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并没有要阻止的意思。 杜天明大概猜到了是怎么回事儿。 按理说大家本来都其乐融融的,你一个警卫员突然跳出来挑衅,很难让人不怀疑是提前安排好的。 得,都是大佬,既然想看好戏那就配合你们一下吧。 杜天明笑了笑。 “肖叔这饭店后头有个院子。” “比划比划?” 厉飞羽这回总算正眼看了他。 不过那眼神,带着淡淡的不屑。 “你?” 他顿了顿。 “你不行。” “你这小身板,我怕我控制不好力道,弄伤你。” 嘿,自己十六岁,个头还要长呢好吧。 杜天明眉头一挑。 就算是演的,这也有点气人啊。 杜天明此时只觉得手痒,好想给他种在地里。 谢文东是唯一知道两人能力的。 厉飞羽主练形意拳,已经淬体巅峰,放在部队里也是一等一的好手。 可杜天明,光凭体魄,已经过了淬体,达到了强身境。 虽然不会正经拳架,但身体反应和力量摆在那里。 真打起来,结果还真不好说。 杜天明也斜眼看了过去。 “切。” “不会吧?” “你不会是只会嘴上功夫吧?” 厉飞羽眉心一皱。 他又看向谢逊。 谢逊这才慢悠悠放下茶缸。 “看我干什么?” “年轻人嘛。” “切磋交流一下,也是好事。” “不过说好了。” “点到为止。” 厉飞羽站起身。 “走吧。” 杜天明没动。 他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 “比可以。” “不过得加点彩头。” 厉飞羽看着他。 “什么彩头?” 杜天明咧嘴一笑。 “谁输了,认对方当大哥。” 屋里几人神色顿时精彩起来。 厉飞羽眼神更冷了些。 “可以。” “走吧。” 杜天明也站了起来。 “行。” ... 肖勇刚好端着一盘凉菜走到门口。 还没进来,就看见包间里一群人全站起来了。 他愣了一下。 “老领导,这是?” 谢逊摆摆手。 “没事。” “两个小子手痒,去你后院切磋一下。” 肖勇:“……” 他看看厉飞羽,又看看杜天明。 一个是谢老身边的警卫员。 一个是自己的福星。 这俩要是在他后院打出个好歹,他找谁哭去? 可谢老都开口了,他也不敢拦。 “行。” “后院空着呢。” ... 娄振华走到杜天明身边低声说道。 “臭小子,别乱来。” 杜天明回头笑道:“娄叔放心,我可是遵纪守法好公民。” 娄振华翻了个白眼。 这话,你自己信吗? ... 饭店后院不大。 一边堆着柴火。 另一边放着几个水缸和箩筐。 中间空出一大片地方。 地面夯得挺平。 平时后厨杀鱼择菜,都在这儿忙活。 现在伙计们都被肖勇赶回前面去了。 院子里只剩下谢逊几人。 厉飞羽脱下外套,露出里面的内衬,把袖口往上挽了两圈,看向杜天明。 杜天明把手表摘下来,塞进口袋。 又把小白从怀里拎出来,放到旁边木箱上,摸了摸它的脑袋,“你乖乖在这,看你明哥教训个人。” 小白点了点头,然后,安静地蹲在木箱上,尾巴轻轻扫了扫,金色的眸子看着厉飞羽,带着敌意。 众人看到小白,都是一惊。 没想到,这小子怀里还藏了个小家伙。 看刚才点头的样子,似乎很通人性啊。 谢文东眼角抽了抽,他知道杜天明体魄好,看着杜天明胸前鼓出一些,还以为是练出的胸大肌呢。 娄振华看到小白,眼里精光大闪,他是个可爱控,见到可爱的东西,他的少女心就会泛滥。 不然也不会在这个重男轻女的时代,这么喜欢他闺女。 看到眼前这毛绒绒的小家伙,他是真的好想要。 ... 杜天明活动了一下手腕。 “小厉啊。” “一会儿别哭鼻子哦。” 厉飞羽脸色一黑。 “少废话。” 谢逊站在旁边,笑呵呵道:“准备好了?” 两人同时点头。 “开始。” ... 第88章 你真叫厉飞羽? 话音刚落。 厉飞羽脚下一蹬,整个人已经窜了出去。 他的起步不像寻常人那样猛冲。 而是肩胯一合,身子微侧,像一支贴地射出的箭。 眨眼间便到了杜天明面前。 右拳直奔杜天明胸口。 拳未到。 风先至。 杜天明眼皮一跳。 好快,但还在他的反应范围内。 他抬手去挡。 砰! 拳臂相撞。 杜天明手臂微微一麻,脚下退了半步。 厉飞羽却没停。 右拳被挡的瞬间,他左脚已经踩进杜天明中线,肩膀一沉,左肘顺势顶来。 形意拳讲究进步崩打,硬桥硬马。 厉飞羽这一肘不是花架子。 又短又狠。 贴身就到。 杜天明身体向后一仰,肘尖几乎擦着他胸口过去。 可还没等他站稳,厉飞羽的膝盖已经顶了上来。 “砰!” 杜天明双掌下压,挡住膝撞。 整个人借力往旁边一滑。 他刚一侧身。 厉飞羽的手掌便如刀一样切向他的脖颈。 杜天明眼神一凝。 这小子嘴欠归嘴欠。 手底下是真有东西。 招招连着。 根本不给人喘气。 旁边。 周建国看得眼睛一亮。 “好身手。” 赵卫国也点了点头。 “这小厉不愧是谢老身边的人。” 谢逊嘿嘿一笑,嘴上没说什么。 可脸上那表情,明显带着得意。 娄振华则看向杜天明。 他没见过杜天明动手。 之前只知道这臭小子胆子大,手段黑。 但对方毕竟是训练有素的军人,他也是有见识的,认出了厉飞羽是真的会功夫。 现在看到被厉飞羽压着打,他心里有些担心。 场中。 杜天明接连退了好几步。 厉飞羽的拳、肘、膝、肩,像是连成了一张网。 每一下都往短处钻。 杜天明虽然身体反应快,可不会正儿八经的拳法。 一开始只能凭本能挡、闪、退。 “砰!” 厉飞羽一记崩拳砸在杜天明小臂上。 杜天明借力侧开。 还没站稳,厉飞羽脚下一变,整个人忽然贴近,肩头往他胸口一靠。 这一靠若是撞实了。 普通人当场就得岔气。 杜天明瞳孔一缩。 腰一扭。 身体险险让开半寸。 厉飞羽肩膀擦着他胸口过去,没能撞实。 但那力道还是带得杜天明往后退了两步。 厉飞羽心里也有些惊讶。 他已经连续几次想抓住破绽结束切磋。 可每次刚要打中,这小子都能用很别扭的姿势避过去。 像是没练过。 又像是野兽一样,天生知道哪里危险。 更麻烦的是。 这小子的手臂硬得离谱。 连挡了自己这么多下,竟然一点吃痛的样子都没有。 他也察觉出杜天明的不一般,神色愈发认真。 杜天明一边退,一边观察。 他不急着反击。 厉飞羽的速度、步伐、出拳路线,他都在记。 他没练过武,但他身体强,精神力也强,看东西比别人细。 厉飞羽每次出手前,肩胯怎么动,脚尖怎么转,呼吸怎么变,他都能捕捉到。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厉飞羽越打越觉得不对劲。 最开始杜天明还显得手忙脚乱。 可现在。 对方退得越来越少。 挡得也越来越准。 甚至有一次,他的拳头刚打出去,杜天明的手已经提前等在那儿了。 “砰!” 厉飞羽一拳被挡下。 杜天明忽然咧嘴笑了。 “差不多了。” 厉飞羽眉头一皱。 下一瞬,他再次进步,一记钻拳直奔杜天明下巴。 杜天明没有再退。 他脚下一踩。 身子反而往前顶了半步。 左手一抬,直接扣住厉飞羽手腕。 右手往下一压。 厉飞羽只觉得手腕像是被铁钳咬住。 他本能想抽手。 没抽动。 杜天明盯着他,笑容逐渐放肆。 “桀桀桀!” “就这?” 厉飞羽脸色一变。 下一秒。 杜天明手臂发力,猛地往身侧一拽。 厉飞羽脚步被带得一乱。 他反应极快,借势转身,另一只手肘往杜天明面门砸去。 杜天明脑袋一偏。 肘尖擦着耳边过去。 同时他肩膀往前一撞。 “砰!” 厉飞羽胸口一闷。 整个人被撞得后退两步。 他刚稳住脚,杜天明已经追了上来。 没什么套路。 就是快。 就是力气大。 一拳直直砸来。 厉飞羽抬臂格挡。 砰! 他手臂一沉,脚下差点踩空。 好重! 杜天明根本不给他调整的机会。 左拳、右掌、膝顶、肩撞。 招式不漂亮,像是打野架。 可每一下都逼得厉飞羽必须接。 厉飞羽想用步法拉开。 杜天明像是看穿了似的,脚步紧贴着跟上。 你退一步。 我进半步。 你想绕开。 我直接横身堵住。 “砰!” 又是一记撞击。 厉飞羽被压到柴垛前。 他眼神一厉,忽然矮身,右腿扫向杜天明脚踝。 杜天明脚尖一点,身子跃起半寸。 避开扫腿的同时,双手直接压住厉飞羽肩膀。 厉飞羽暗道不好。 可已经晚了。 杜天明整个人借势往前一扑。 两人瞬间摔在地上。 厉飞羽反应很快,落地瞬间就想翻身。 杜天明却比他更快。 一条腿跨过厉飞羽肩膀,双手扣住他的手腕,身子一转。 咔。 十字固成型。 厉飞羽手臂被锁住。 他咬牙发力,想要硬生生抽出来。 可杜天明的力气太大了。 明明看着比他小了好几岁。 锁住手臂的时候,却像钢箍一样。 厉飞羽连续挣了两下。 没挣开。 再挣,胳膊就真要受伤。 院子里安静了下来。 厉飞羽脸色发黑。 片刻后。 他另一只手拍了拍地面。 “认输。” 杜天明这才松开他,怼脸就是啧啧两声。 厉飞羽嘴角抽抽,然后坐起身,揉了揉手臂。 看向杜天明的眼神,已经和之前不一样了。 他不是输不起的人。 刚才那场切磋,他前面确实占尽上风。 可杜天明适应得太快。 到后面,几乎是用身体素质硬生生把局面掰了回来。 更重要的是。 这小子明明不会系统拳法,却能在交手中抓节奏。 这份临场反应,很可怕。 杜天明拍了拍身上的土。 然后朝厉飞羽伸出手。 厉飞羽看着那只手,沉默了一下,还是握住。 杜天明一用力,把他拉了起来。 厉飞羽脸上终于有了点表情。 有点憋屈。 也有点难为情。 杜天明哈哈一笑,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 “叫明哥吧。” 厉飞羽嘴角狠狠抽了一下。 他今年二十四。 让他叫一个半大小子哥? 这让他受不了。 可话是自己答应的。 输了就是输了。 厉飞羽嘴唇动了动。 半天才挤出两个字。 “明哥。” 杜天明立马应了一声。 “哎!” “小老弟,以后外头遇到事儿了,找你明哥。” 厉飞羽翻了个白眼。 杜天明看向厉飞羽,认真的问道,“你真叫厉飞羽?不是假名?” 厉飞羽额头青筋再次暴起。 啥意思,输了连名字都不配有了呗。 旁边谢逊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 “好!” “飞羽啊飞羽,你也有今天,这下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了吧。” 厉飞羽:“........” 我可是您的人,我这输了,您没必要这么开心吧。 周建国和赵卫国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是可惜的紧。 会断案。 身手还这么好。 咋就不愿意来他们这里呢。 娄振华看完杜天明的战斗,本来还想讨要鱼竿和那只小家伙,现在看来还是先算了。 谢文东心思翻涌。 他之前就觉得杜天明这副身体不练武可惜。 今天看完这一场。 这种想法更重了。 厉飞羽可是谢逊身边带出来的人。 虽说还没踏过淬体那道门槛。 但实战经验、拳法路数,都不是寻常练家子能比。 杜天明硬是靠着反应和体魄赢了。 这要是再有个好老师打磨。 将来能走到哪一步,真不好说。 谢逊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 “你俩也算不打不相识。” “咱先回去吃饭。” 杜天明弯腰抱起小白。 小白看了厉飞羽一眼,又看向杜天明。 “叽叽叽。” 杜天明故意放开声音说道:“你也觉得你明哥厉害?” 小白翻了个白眼。 这一幕惹得众人大笑。 杜天明也不在意,笑眯眯跟着众人往包间走。 ... 【祝大家520快乐哈!爱从来不只属于恋人,它属于每一个认真生活的你(●'??'●)】 第89章 多了个小老弟也不亏 众人回到包间。 气氛之气更热烈了些。 只有厉飞羽,脸色还有些黑。 杜天明抱着小白,笑眯眯地坐回原位。 谢逊端起茶缸喝了一口,眼里全是笑意。 “天明。” “刚才的事,老头子得跟你说一句。” 杜天明看过去。 谢逊放下茶缸。 “飞羽不是故意找你麻烦。” “是我安排的。” 厉飞羽抿了抿嘴,没说话。 谢逊继续说道:“我就想看看你小子的能耐。” “周局长夸你,赵所长夸你,文东也夸你,老头子我就是想亲眼看看。” “没想到,你还真给了我一个惊喜。” “你要怪,就怪我这老头子。” 杜天明笑着摆了摆手。 “谢爷爷,瞧您这话说的,不碍事。” “再说了,我也没吃亏。” 他说着,看向厉飞羽。 “还多了个小老弟。” 厉飞羽脸更黑了。 但他没反驳。 输了就是输了,他不是输不起的人。 包间里几人顿时笑了起来。 谢文东笑着看向厉飞羽。 “飞羽,这又多了个哥不知道你是啥感受啊。” 厉飞羽是给老爷子挡子弹的战友托付照顾的,所以厉飞羽和谢文东从小就混在一起,关系很好。 这会谢文东看着厉飞羽吃瘪,心里也是暗爽。 厉飞羽瞪了他一眼。 “闭嘴吧你。” 听到两人拌嘴,众人也笑了。 笑过之后,娄振华的目光还是忍不住落到了小白身上。 白乎乎一团,还有这一双金色眼睛。 这让他真的有些顶不住。 娄振华轻咳一声。 “天明。” “你怀里这小东西,哪来的?” 杜天明低头看了小白一眼。 “山里捡的。” “有些灵性。” “跟着我就不走了。” 小白耳朵一竖。 “叽叽!” 它抬起爪子,拍了拍杜天明的手背。 那意思很明显。 谁是你捡的? 本狐不要面子的吗? 包间里几人全愣住了。 谢逊眼睛一下亮了。 “嘿!” “这小东西还真能听懂人话?” 小白扭头看了谢逊一眼,又抬了抬下巴。 谢逊乐了。 “你这小家伙倒是怪有意思的。” 娄振华眼睛更亮了。 他伸手想摸一摸这小家伙。 小白立刻往杜天明怀里缩了一下,然后盯着娄振华。 那眼神带着警惕。 娄振华动作一顿。 心里有些受伤。 我看着不像好人吗? 杜天明看着他的表情,差点笑出声。 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脚步声。 肖勇亲自端着菜进来了。 “菜来咯。” 第一道就是红烧大鲤鱼。 大盘子一上桌,香味立刻散开。 鱼身被烧得油亮,汤汁浓看着都鲜。 谢逊原本还看着小白。 闻到味道后,目光立马转了过去。 “嚯。” “这鱼做的真不错,看着都有食欲。” 紧跟着。 清炖草鱼,凉拌黄瓜,西红柿炒鸡蛋,酸辣白菜,土豆炖肉。 一道道菜上桌,看的众人食欲大涨。 随着谢老动筷,众人也纷纷吃了起来。 谢逊夹了一口鱼肉,眼睛亮了。 “这鱼肉鲜嫩。” “肖勇,你这手艺见涨啊。” 肖勇笑着说道:“老领导,这也亏的是天明送来的食材好。” “换成平常那些菜,我就是想露一手,也没这个条件。” 众人目光又落到杜天明身上。 杜天明摆了摆手。 “肖叔,你这话就谦虚了。” “东西好,也得会做。” “要是给我,我最多炖一锅。” 肖勇哈哈笑了一声。 “就你小子会说话。” 见众人开吃了,肖勇说了声还要忙,就出去了。 谢逊忽然看向谢文东。 “文东,你认识天明早,怎么不早点给我引荐?” 谢文东一脸无奈。 “爸,这事也怪我?” “您平时多忙,我哪敢随便带人去见您。” 谢逊哼了一声。 “切。” 然后看向杜天明,说道,“天明,以后没事了,让你东哥带你来家里坐坐。” 杜天明笑道,“好的,到时候咱爷俩再去钓鱼。” 谢逊一听,也来了劲儿,“行啊,这次你就是运气,下次钓鱼的时候咱比比,我还就不信了。” 饭桌上气氛越来越热。 谢逊一点架子都没有。 娄振华也是个氛围小能手,谁说得话都能接住。 这让杜天明感慨,学无止境啊,就老娄这说话的本事,就够自己学了。 厉飞羽倒是一直是个面瘫,也不说话,吃饭也跟执行任务似的。 杜天明看了他一眼。 “老弟,多吃点肉啊。” 厉飞羽手一顿。 他看向杜天明。 杜天明笑道:“别客气。” “小老弟,你还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哩。” 厉飞羽额头青筋跳了一下。 他二十四了。 还长个屁身体。 谢文东当场笑出了声。 “对。” “飞羽,多吃点。” “别输了一场,连饭都吃不下了。” 厉飞羽沉默两秒,夹了一大块鱼肉。 算了。 吃饭。 不跟这俩人一般见识。 一顿饭吃得众人都很满意。 饭后。 众人起身离开。 到了饭店门口。 谢逊拍了拍杜天明肩膀。 “天明。” “以后真遇到解决不了的事,就去找文东。” “还有记得有空让文东带你来家里一趟。” 这话一出。 周建国,赵卫国和娄振华都看了杜天明一眼。 都不禁感慨这小子的命好。 杜天明点头。 “谢爷爷,我记住了。” 谢逊满意地点点头。 “行。” “老头子走了。” 厉飞羽跟在后面。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 又转身走到杜天明面前。 神情很认真。 “明哥。” 这一声出口,娄振华没忍住笑了一下。 厉飞羽当没听见。 杜天明挑眉。 “咋了,小老弟?” 厉飞羽嘴角一抽。 “你这体魄,怎么练的?” 杜天明随口说道:“山里跑出来的。” “山里好东西多。” “都是吃出来的。” 厉飞羽看着他。 显然不信。 吃出来? 谁家靠吃饭能吃到强身境? 但他也没追问。 每个人都有秘密。 厉飞羽沉默片刻,又说道:“那个……” 他似乎有些不习惯求人。 顿了顿才继续开口。 “明哥,能不能帮我弄些补气血的东西?” “我知道人参不好弄。” “鸡血藤、枸杞之类的也行。” “放心,不会让你吃亏。” 杜天明露出疑惑的神色,厉飞羽看着杜天明的表情,说道,“我原本想着凭借我现在的本事也够用了,没想到被你这么给打败了,我还想更进一步。补药里补气血的药材用的是最快的。” 杜天明似笑非笑的说道,:“小老弟,你这是还想着击败你明哥我啊。” 厉飞羽认真点头。 “对。” 闻言,杜天明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行。” “有志气。” “我等着。” “东西我明天给你弄来。” 厉飞羽眼睛一亮。 “明天?” “你手里有?” 杜天明想了想说道,“还有一些。” 厉飞羽闻言一喜,说道,“我住的地方,你不方便进来。这样明天下午三点,在这里碰头。” 杜天明点头。 “好。” 他说完,转身追上谢逊。 谢逊回头看了一眼,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杜天明看着他们离开,刚准备推车。 娄振华凑了过来。 “天明。” 杜天明一看他这表情,立马警惕。 “娄叔,有话直说。” 娄振华咳嗽两声。 “叔平时待你不薄吧?” 杜天明更警惕了。 “娄叔,您这样我害怕。” 娄振华:“……” 这小子。 他索性直说。 “我很喜欢你那只小白狐。” “不过我知道,你肯定不会让出来。” 杜天明点头。 这中登,还是有些自知之明。 娄振华继续说道。 “能不能给叔也弄一只?” 杜天明一愣。 “娄叔,您要狐皮?” 娄振华瞪了他一眼。 “什么狐皮。” “我就是看着喜欢,想养一只。” 杜天明看向怀里的小白笑了笑。 “这个我保证不了。” “小白这种的比较特殊,想再找一只一样有灵性的难。” “不过真要再遇到白狐,我给您留意着。” 娄振华点头。 “行。” “弄来了,叔不会亏待你。” 杜天明说道:“那我可记住了。” 两人打了个招呼,各自离开。 杜天明看了看时间。 下午两点。 他摸了摸小白的脑袋。 “走。” “先去给二哥他们送点好东西。” 小白缩在他怀里,懒洋洋地叫了一声。 杜天明骑上车,朝南锣鼓巷十八号院赶去。 ... 第90章 赢得好 南锣鼓巷十八号院。 院门关着。 杜天明到了门口,先看了看左右,看到没人。 从空间里取出二十斤枸杞放到麻袋里。 当当当。 门很快开了。 牛叔探出头。 一看是杜天明,笑着说道。 “天明来了。” “找东哥?” 杜天明摇头。 “东哥应该没回来吧?” “没呢。” 牛叔侧开身。 “进来。” 杜天明推车进院。 “来看看我二哥和胖虎。” 牛叔笑道:“在后院呢。” “虎爷正练着他们。” “你那二哥和胖虎,有毅力,是能吃苦的。” “就是也真能吃。” 杜天明笑了。 “哈哈,不能吃都对不起他俩那体格子。” 牛叔带着他往后院走。 还没到地方,就听见虎爷中气十足的声音。 “腰沉下去!” “腿别抖!” “胖虎,你屁股撅那么高干什么?” ... 绕过月亮门,杜天明就看见后院中间,杜天霸和胖虎正扎着马步。 两人额头全是汗。 衣服后背都湿了一大片。 虎爷手里拎着根木棍,绕着两人转。 啪! 木棍敲在胖虎小腿上。 胖虎一哆嗦,赶紧把腿往下沉。 虎爷又转到杜天霸旁边。 杜天霸看到杜天明,眼睛一亮。 “三弟,你……” 说着就想起身。 啪! 木棍敲在他肩上。 虎爷喝道:“不准停!” 杜天霸赶紧闭嘴。 胖虎也想喊明哥。 一看虎爷的棍子,硬生生憋了回去。 那表情真是委屈屈。 杜天明笑出声。 虎爷看了他一眼。 “来了?” 杜天明点头。 “虎爷。” “我来看看他们。” 虎爷点了点头。 “两人都是好苗子,虽然练武迟了些,但付出多些,也是没问题的。” 杜天明看着杜天霸和胖虎浑身都被汗浸湿了,有些心疼,但练武就是这样,不吃苦不成材。 “辛苦虎爷教导了。” 虎爷摆了摆手,“既然拜了我做师父,就应该对他们负责。” 杜天明把麻袋放到虎爷旁边。 “虎爷。” “我给他们带了点补身子的东西。” 虎爷走过来。 “什么东西?” 杜天明打开麻袋。 一股淡淡的清香飘出来。 虎爷原本还不在意。 可低头一看,眼神立刻变了。 他伸手捏起一颗枸杞。 放在鼻尖闻了闻。 又放在掌心仔细看。 “这是枸杞?” 牛叔也凑过来看。 “这么大?” 杜天霸和胖虎听见这话,也想伸脖子看。 啪! 虎爷木棍落在地上。 两人立马老实。 虎爷捏着那颗枸杞,看了好一会儿。 “天明。” “这东西哪来的?” 杜天明早就想好了说辞。 “之前打老虎的时候,在老虎窝附近发现的。” “刚开始我都不确定是不是枸杞,不过能肯定是好东西。” “就摘了些回来,后来才知道这玩意是枸杞。” “听人说练武费气血,这东西能补,就给我二哥和胖虎送来了。” 虎爷点了点头。 “老虎属阳,窝子附近确实容易长些补气血的东西。” “不过这么大的枸杞,老头子还是头一次见。” 他说着,把枸杞放进嘴里。 轻轻一咬。 汁水爆开。 虎爷闭了闭眼。 片刻后,他睁开眼,眼里闪过精光。 “好东西!” 虎爷看向杜天明,惊喜的说道。 “这东西不用配药,直接吃都能起到补气血的作用了。” “对于刚开始练武的人来说,绝对是宝药了。” 说完,他又看向杜天霸和胖虎。 “你们两个有福了。” “有这东西顶着,练功消耗的能补回来不少。” 杜天霸听明白了。 三弟又给他弄好东西了。 胖虎也看着杜天明。 嘴唇动了动。 “明哥……” 虎爷棍子一抬。 胖虎立马想起自己还在站桩。 他硬生生把话憋回去。 杜天明笑着说道:“好好练。” “别给虎爷丢人。” “也别给我丢人。” 杜天霸重重点头。 “嗯。” 胖虎也赶紧点头。 “明哥,我一定好好练。” 虎爷看向杜天明。 “这枸杞,我收着了。” “你小子倒是舍得,这东西放在外面卖,不愁没人出高价。” “有了这些他们的进度能快不少,我在这里谢谢你了。“ 杜天明摆手,”谢啥,他们是你徒弟,也是我兄弟不是。“ 虎爷闻言,对杜天明是愈发的欣赏,可惜就是这小子不适合练他的八级拳。 杜天明看着枸杞,问道。 “虎爷,补气血的东西对练武这么重要?” 虎爷点头。 “重要。” “练武先炼身。” “身靠气血撑。” “你光练不补,等于是拿命填。” “穷文富武,不是随口说的。” “普通人家为啥练不出来?” “不是没天赋。” “是吃不起。” 杜天明若有所思。 没再多问。 虎爷忽然说道:“你身上有打斗痕迹,跟谁动手了?” 杜天明闻言,想着既然虎爷是谢文东的师父,应该也是认识谢逊的。 开口说道,“谢老身边那个警卫员。” 虎爷眉头一挑。 “厉飞羽?” 果然。 杜天明点头。 虎爷来了兴趣。 “赢了?” 杜天明咧嘴。 “他现在喊我明哥。” 虎爷随即哈哈大笑。 “厉小子,可不简单,即使没突破强身境,也有淬体巅峰了。” “真是赢得好,我跟他师父认识,是个赖皮子,打不赢我就拉着我下棋,每次我都是棋差一筹,想到那老家伙知道自己徒弟被你这个没有练过武的人教训脸上的表情,我就开心。” 杜天霸和胖虎听后,眼睛一亮,有崇拜有骄傲。 虎爷看了两人一眼,立刻板起脸。 “看什么?” “你们还差得远呢。” “站好!” 两人赶紧沉下去。 杜天明又坐了一会儿,便提出告辞 临走前,他叮嘱二哥和胖虎。 “听虎爷的话。” 杜天霸认真说道:“三弟放心。” 胖虎也说道:“明哥,我肯定好好练。” 虎爷哼了一声。 “练不好,我打断他们腿。” 杜天明笑着拱了拱手。 “那就劳烦虎爷了。” 离开十八号院。 杜天明推车走出胡同。 他没有直接回九十九号院。 空间里还有什刹海收的鱼。 好几天没去轧钢厂了,大雄和大哥都在那里上班呢。 这些货,就出给轧钢厂那边吧。 杜天明骑上车,朝红星轧钢厂过去。 到了采购科。 王立民正在办公室里看采购单。 听见动静抬头。 一看是杜天明,脸上立马有了笑意。 “哎呦,天明!” “你小子可有日子没来了。” 杜天明坐下。 “王叔,我这不是给您送好东西来了嘛。” 王立民眼睛一亮。 “什么好东西?” 杜天明也不绕弯子。 “鲜鱼。” 王立民一下站了起来。 “有多少?” 杜天明说道:“百十斤吧。” “鲫鱼、小鲤鱼、白条,还有两条十斤左右的胖头鱼,和两只甲鱼。” 王立民搓了搓手。 “好!” 他说着,立马朝外喊。 “大雄!” 没一会儿,大雄跑了进来。 “主任。” 他看到杜天明,脸上露出笑意。 “明哥。” 王立民说道:“骑三轮车,跟天明去取货。” 大雄立马点头。 “好。” 杜天明起身。 “王叔,那我先带大雄去。” 杜天明和大雄出了采购科。 大雄骑着三轮车跟在后面。 两人一路出了厂,到了城外一片偏僻灌木丛。 杜天明停下车。 “大雄,你在这等我。” 大雄点头应是。 杜天明钻进灌木丛。 精神力扫了一圈,确认周围没人。 意念一动。 渔获全部取了出来。 杜天明喊了一声。 “大雄,进来。” 大雄钻进来一看,眼睛都直了。 杜天明笑道:“愣着干啥?” “装车。” 大雄赶紧动手。 两人把鱼放在三轮车里。 装完后。 杜天明说道。 “你拉回厂里,我就不过去了。” “钱结了之后,晚上回去交给静香收着。” 大雄认真点头。 “明哥,我记住了。” 杜天明看着他。 “行了,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大雄点头,然后骑车离开。 杜天明调转车头,朝杜家村方向骑去。 得给家里那边送些菜去。 ... 第91章 你不吃我吃 杜天明骑着自行车,一路朝杜家村赶。 小白趴在他怀里,脑袋从衣襟里探出来,金色眼睛半眯着,被风吹得耳朵一抖一抖。 杜天明低头看了它一眼。 “你倒是舒服。” 小白懒洋洋地叫了一声,然后又缩了回去。 杜天明笑了笑。 他现在体力好,这点路程,蹬车也不觉得累。 快到杜家村时,杜天明找了处没人的地方停下。 他意念一动,从空间里取出土豆,白菜,菠菜,西红柿,黄瓜,辣椒各十斤,苹果和桃子各五斤,还有两个大西瓜。 放进麻袋里后,继续出发。 很快骑进村。 村口几个老头正在树荫底下坐着说话。 看到杜天明回来,立马有人喊了一声。 “天明回来了?” 杜天明笑着点头。 “回来了。” “哟,后头驮着啥啊?” “给家里带点东西。” 几人也没再追问。 现在村里谁不知道杜天明有本事? 能打猎,在四九城也混出了些名堂。 就连村长都说过,天明这小子以后不简单。 最关键是吕家不见了,杜建兴一家除了被带走的杜天霞,杜建兴夫妻俩也不见了。 这是一家子狠人,不是他们能议论和打秋风的。 杜天明一路骑到自家门口。 推开院门。 院子里,杜无敌正坐在小板凳上抽烟。 张彩霞则在旁边摘野菜。 听见动静,二老同时抬头。 一看是杜天明。 张彩霞脸上立马有了笑容。 “哎呦,天明回来了!” 杜无敌也冲杜天明点了点头。 “咋这个点回来了?” 杜天明把车推进院里,神秘一笑。 “给你们带好东西了。” 张彩霞一听,赶紧起身。 “又带啥了?” 杜天明把自行车停好。 把后座上的麻袋解下来。 砰的一声放到院里。 麻袋口一开。 里面的东西露了出来。 张彩霞原本还以为是肉。 可低头一看。 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 杜无敌也把旱烟杆拿了下来。 老爷子走到跟前,弯腰看了看。 是蔬菜!还有水果!! 张彩霞摸了摸麻袋里的菜,又看向苹果,惊讶道。 “我的老天爷。” “苹果这么金贵的东西也有。” 杜无敌看向杜天明。 “哪来的?” 杜天明早想好了说辞。 “城里认识的朋友有门路。” “人家那边有些特殊渠道。” “我正好帮过忙,就给我弄了些。” 杜无敌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你心里有数就行。” 杜天明从老爷子里的眼神里看出了信任和骄傲。 “知道了,爷。” 张彩霞可顾不上想那么多。 她一边翻看,一边心疼地念叨。 “这得花多少钱啊?“你这孩子,自己手里刚有点钱,就不知道省着点。”” “还有往家里带啥,这好东西咋不留着自己吃,你给你二哥和大哥了没。” 杜天明笑着说道:“奶,放心吧。” “城里那边还有。” “孙儿有本事了,这些就是专门给你们带的。” 张彩霞听后是又开心又心疼,说道。 “菜就不说了,水果等完了你在带回去,我和你爷爷就不吃了。” 爷爷闻言,说道,“行了,孩子心里有数,大老远的都带回来了,再拿回去不费劲啊,再说了你孙子给你带好吃的让你享福呢,你不吃,我吃。” 张彩霞立马翻了个白眼,“谁说我不吃。” 看着爷爷奶奶拌嘴,杜天明笑了笑, 伸手把麻袋重新提起来。 “奶,我给你放厨房去。” “哎哎哎,慢点。” 张彩霞赶紧跟着。 “别把西红柿压坏了。” 杜天明把东西放进厨房。 张彩霞像看宝贝似的,把菜一样样拿出来。 苹果桃子被她放到最里面。 西瓜则放在阴凉地。 “晚上等你爹回来,咱切一个。” 杜天明笑道:“行。” 放好东西后,杜天明看了眼时间。 下午三点。 还早。 他从厨房出来,去了自己的屋子,从空间里拿出枪背在身上。 然后出来,对院里的杜无敌说道:“爷,我去山里转转。” 杜无敌抬眼看他。 “刚回来就上山?” “闲着也是闲着。” 杜无敌磕了磕烟灰。 “枪带着。” 杜天明点头。 “带着呢。” 张彩霞从厨房探出头。 “别往深处跑。” “知道了,奶。” 杜天明把小白往肩上一放,就出发了。 他一路往南山走。 进了山,周围就安静不少。 这个点村里人大多还在地里。 山脚附近也没见着人。 杜天明刚往里走没多久。 趴在他肩头的小白忽然动了动。 它伸出小爪子,拽了拽杜天明的衣服。 “嗯?” 杜天明侧头看它。 小白叽叽叫了两声,爪子朝一个方向指去。 杜天明挑眉。 “你是说那边有猎物?” 小白点了点脑袋。 那小模样还挺像回事。 杜天明乐了。 “行。” “听你的。” 他顺着小白指的方向走。 走了没多远,他精神力一扫,眼睛一亮。 前头草窝里,两只肥硕的狍子正傻站着看着两只狗獾翻土。 嘿,开门红啊。 一下四只。 杜天明没有犹豫。 悄悄靠近到精神力覆盖范围内。 意念一动。 两只狍子和两只狗獾瞬间消失。 全进了空间。 小白得意地抬了抬下巴。 杜天明看得好笑。 “算你厉害。” 他从空间里取出一点灵泉水,又拿出一枚枸杞。 小白神色一喜。 它低头舔灵泉水。 舔完后,抱着枸杞,啃得满嘴汁水。 一边吃,还一边用爪子继续指路。 杜天明跟着它指的方向继续往前。 没多久。 前方灌木丛后面传来轻微动静。 杜天明脚步放轻。 拨开叶子往里看。 一头体型健壮的青羊,正在低头啃着草。 那青羊毛色发灰,四肢有力,膘肥体壮的一锅炖不下。 杜天明眼睛微眯。 青羊是群居的,附近多半还有。 他用精神力扫描看了看,发现附近还就这一只。 难道是落单了? 杜天明没急着动手。 那头青羊吃了一会儿,抬头警惕地看了看四周。 没发现动静。 随后转身朝后方走去。 杜天明悄悄地跟在后面,始终吊着些距离。 一路摸到了一处峭壁附近。 那边有个背风洼地。 等杜天明借着山石遮掩看过去时,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果然。 洼地里聚着一群青羊。 连刚才那只一起,足足十二只。 有大有小。 杜天明脑海里不禁浮现出前世吃过的铜锅涮羊肉。 热气腾腾,芝麻酱一蘸。再来点辣椒油。 他咽了咽口水,现在还没有火锅底料,之后可以收集些调料,自己做一些。 小白也看着那群青羊。 不过此时正啃着枸杞的它,明显不馋肉。 杜天明借着地形往前摸。 一步。 两步。 等进入二十米精神力范围。 他意念一动。 洼地里那群青羊瞬间凭空消失。 连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来。 空间里,又多了十二只青羊。 杜天明满意了。 “回头炖一只,再烙个饼。” “羊肉泡饼,想想就香。” 正当杜天明准备离开时。 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吼叫。 ... 第92章 有被冒犯到 山林里的鸟被惊得扑棱棱飞起。 杜天明脚步一顿。 “这叫声......” “是熊瞎子?” 小白身子也僵了一下。 它立刻趴低,爪子抓住杜天明衣服。 杜天明循声摸过去。 绕过几棵大树后。 他看到前方一棵粗壮的老树旁,站着一头体型硕大的成年熊瞎子。 那熊瞎子人立而起。 直立起来怕是有三米。 两只大熊掌一下下拍在树干上。 砰! 砰! 整棵树都跟着颤抖着。 树杈上挂着一个蜂巢。 熊瞎子明显是冲着蜂蜜来的。 杜天明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这种庞然大物。 前世也只是在短视频里看到过,跟现在亲眼看到完全不是一回事。 那压迫感,一般人见到怕是腿都得软。 杜天明看了看熊瞎子。 又看了看树上的蜂巢。 最后目光落在熊掌上。 他咽了咽口水。 熊掌配蜂蜜。 应该挺好吃吧? 小白急得叽叽乱叫。 爪子拽着他的衣服,想让他跑。 也就在这时。 熊瞎子忽然停下动作。 鼻子抽了抽。 然后猛地扭头,看向杜天明所在方向。 准确地说。 是闻到了他。 下一秒。 熊瞎子四肢落地,吼叫一声,直接冲了过来。 地面都像是在跟着震。 小白吓得毛都炸了。 “叽叽叽!” 杜天明伸手摸了摸它脑袋。 “别怕。” “看你明哥大变活熊。” 熊瞎子越来越近。 二十五米。 二十二米。 二十米。 杜天明眼神一动。 意念瞬间覆盖过去。 下一刻。 那头冲得正凶的熊瞎子直接凭空消失。 山林一下安静下来。 小白僵在杜天明肩上。 好半晌。 它才长长吐了一口气。 整个身子都软了下去,像一摊白毛团子挂在杜天明肩头。 杜天明哈哈笑了起来。 “瞧你那点出息。” 小白抬头瞪他。 眼里全是控诉。 杜天明也不逗它了。 他走到树下。 看着上头的蜂巢。 熊瞎子都送进空间了。 蜂蜜自然也不能放过。 他找了些枯枝干草。 在蜂巢下头生了点烟火。 浓烟往上飘。 没多久,蜜蜂就嗡嗡地飞了出来,四散躲开。 杜天明等了一会儿,见差不多了,意念一扫,把蜂巢整个收进空间。 那蜂巢不算特别大。 不过估摸着也能弄出十五斤左右的蜂蜜。 “今天赚大了。” 杜天明转身往回走。 走出一阵。 小白忽然站起来,爪子指向一个方向,嘴里发出急促的叫声。 “叽叽!” 杜天明脚步停住。 “又有东西?” 小白连连点头。 杜天明顺着它指的方向走。 拨开一片灌木后。 眼里浮现惊喜。 前方背阴处,竟然长着两株野山参。 杜天明蹲下仔细瞧了瞧。 一株差不多是四十年份的。 另一株更好。 少说六十年。 杜天明脸上笑意压都压不住。 “好家伙。” “你这鼻子可以啊。” 小白傲娇地抬起下巴。 杜天明也不含糊。 直接连带周围泥土一起,把两株野山参收入空间。 他看向小白。 “干得不错。” 说完,又拿出一枚枸杞塞给它。 小白抱住枸杞,心满意足地啃了起来。 天色渐渐暗下,远处天边浮起晚霞。 杜天明看了眼表。 快晚上七点了。 再不回去,家里该担心了。 他进入空间,将静止空间里的猎物都一一打死。 然后在空间里挑了挑。 两只狗獾。 一只约莫三十斤的小青羊羔。 还有蜂巢。 全装进麻袋。 下山快到家门口时,杜天明再次扫了一圈。 确认四周无人。 他把麻袋取出来,扛在肩上,推门进院。 院里除了爷爷奶奶,自己老爹,二爷一家也过来了。 看样子,是知道他回村后,特意过来看他的。 众人听见门响,齐齐看了过来。 杜天军第一个起身。 “天明回来了。” 他看了眼杜天明肩上的麻袋,笑道:“今天收获咋样?” 杜天明没回答。 只是把麻袋放到院子中间。 解开袋口。 两只狗獾先露了出来。 紧跟着,是那只小青羊羔。 最后,还有一大块蜂巢。 院里一下安静了。 杜天军眼珠子都瞪大了,使劲儿咽了咽口水。 “嚯!” “竟然有只青羊,山里多少年没见过了。” 杜建义也站了起来。 “青羊?” 杜无双眯着眼睛看了看。 “还有蜂巢?” 张彩霞从厨房出来,看到麻袋里的东西,先是一喜。 可很快又急了。 她上前拉着杜天明胳膊。 “有没有伤着?” 杜建业也走过来看向杜天明。 杜天明笑道,“没伤着,一点事儿没有,放心吧。” 杜无敌也走了过来看了眼蜂巢。 “没碰见什么大家伙吧?” 杜天明眨了眨眼。 老爷子懂行啊。 他笑道:“没碰见。” “就是看到这蜂巢,就顺手弄回来了。” 杜无敌点了点头,“注意着点安全就行,碰到大家伙就跑。” 张彩霞也跟着说道:“就是,人最重要。” 杜天明赶紧点头。 “知道了知道了。” “我心里有数。” 杜天军蹲在麻袋边,摸了摸那只青羊羔。 “这肉嫩。” “炖着肯定香。” 张彩霞一听,说道。 “那我再添个炖肉。” 杜无双赶紧摆手。 “嫂子,可别麻烦了。” “那三盘菜就够好了。” “再说了,等肉炖好等咱吃完都多会了。” 张彩霞笑骂道:“嘿,都是一群没媳妇的,咋,你早早回去还有事儿?” 院子里,除了爷爷,都感觉有被冒犯到。 爷爷笑着说道,“行了,明天中午再炖着吃也行。” 张彩霞想了想。 “也成。” “这小青羊留着明天炖。” “今晚先吃菜。” 杜天明把蜂巢单独拿出来。 “奶,这里面有蜂蜜。” “回头你弄出来,泡水喝。” 张彩霞小心翼翼地接过蜂巢。 “行,这可是好东西,先吃饭,吃完给你们爷几个都充一碗喝。” ...... 饭菜很快上桌。 有杜天明带回来的蔬菜,张彩霞今天炒菜都舍得放油。 一盘西红柿炒鸡蛋。 一盘酸辣白菜。 一盘辣椒土豆片。 菜一端上来,那香味就飘满院子。 随着杜无敌动筷,大家也纷纷开吃。 杜天军拿起窝头,夹了一筷子辣椒土豆片。 刚入口,眼睛就直了。 “这菜咋这么香?” 张彩霞-笑呵呵的说道,“好吃就多吃点。”。 ... 饭桌上。 众人问起四九城那边的事。 杜建业看向杜天明。 “天霸咋样?” “能吃饱吗?” 这是他最关心的。 杜天明笑道:“爹,二哥好着呢。” “跟着那个老师傅学手艺,每天饭管够。” 杜建业听到这话,才点了点头。 张彩霞又问:“那你大哥呢?” “大哥也好。” 杜天明说道:“厂里领导挺看重他。” “下个月应该能晋升二级钳工。” 这话一出。 院里几人都高兴起来。 杜无双拍了拍桌子。 “好事!” “天赐这孩子从小就是个稳重听话的,能出头是应该的。” 张彩霞更关心另一件事。 “那之前说的姑娘呢?” “你上次不是说,你大哥跟那个姑娘处得不错吗?” 杜天明咧嘴。 “处得挺好。” “我估摸着过不了多久就该提亲了。” 张彩霞乐得合不拢嘴。 “好,好啊。” “咱家总算快要办喜事了。” 杜天明继续说道:“二哥那边也不用担心。” “二哥虽然每天辛苦些,但吃得好。” “等过段时间回来,估计你们都快认不出来了。” 杜无敌低头喝了口水。 眼里闪过一抹笑意。 他知道那什么木匠师傅多半不是木匠。 不过孙子不说,他也不问。 能让天霸吃饱,还能学本事,这就够了。 饭快吃完。 杜天明注意到堂叔杜建义有些欲言又止。 杜建义夹着菜,张了张嘴,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杜天明心里大致猜到了原因。 他放下筷子,笑着说道:“堂叔,你放心。” “天军哥的事,我记着呢。” “城里要是有合适的机会,不用你说,我也会带天军哥走。” 杜建义一怔。 随即脸上有些不好意思。 “天明,你瞧这话说的,叔没有那意思。” “就是……” 杜天明摆摆手。 “叔,你咋还客气上了。” “咱都是一家人。” “有机会,我肯定先想着自家人。” 杜无双也放下筷子。 “天明,这事你看着来。” “别为了天军给自己添麻烦。” 杜建义连忙点头。 “对对对。” “有机会就成,没机会咱不强求,别为难了。” 杜天军则是笑了笑。 “其实我在家也挺好。” “你们都走了,家里总得有个年轻人。” 这话刚说完。 杜建义抬手就是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 啪的一声。 杜天军捂着脑袋。 “爹!” 杜建义瞪眼。 “臭小子,说啥混账话呢?” “去四九城吃商品粮,不比在地里刨食强?” “还年轻人。” “咋的,你嫌我们老了?” 杜天军赶紧摆手。 “没有没有。” “我错了。” 院里几人都笑了起来。 杜天军看向杜天明,神情认真了些。 “天明,让你费心了。” 杜天明笑道:“哥,你这话就见外了。” “等着吧。” “真有机会,我肯定喊你。” 饭后。 杜天明给二爷一家拿了些肉。 又分了一块蜂巢。 杜无双刚开始还不要。 杜无敌板着脸开口。 “拿着。” “孩子孝敬你的,别逼我在最快乐的时候抽你。” 杜无双这才收下。 ... 第93章 出手枸杞 一夜无话。 第二天。 杜天明醒来时,屋里已经亮堂了。 他看了眼表。 快十一点了。 “糟糕,睡过头了。” 他坐起来,揉了揉脸。 昨晚进山折腾了不短时间。 再加上这几天来回跑,确实睡得沉了些。 杜天明下炕出了屋。 本以为这个点起床,肯定要被爷奶说两句。 结果张彩霞看到他,非但没训,反而笑着说道:“醒了?” “先去洗漱。” “锅里给你温着鸡蛋,还有蜂蜜水,我去给你拿。” “先垫垫肚子,等会儿吃中午饭。” 杜天明一愣。 随即笑了。 “奶,我还以为你要说我懒呢。” 张彩霞白了他一眼。 “你来回跑,多累啊。” “我乖孙多睡会儿咋了?” 杜天明心里暖乎乎的。 “哎。” 他来到水缸边洗漱,此时院子里已经飘着炖羊肉的香味了。 杜天明顺手往水缸里添了些灵泉水。 洗完后,他拿着鸡蛋和蜂蜜水,坐到杜无敌旁边。 杜无敌正在削一根木棍。 看形状,像是要给什么东西做把手。 杜天明咬了口鸡蛋。 “爷,弄啥呢?” 杜无敌头也不抬。 “镰刀把松了。” “修修。” 杜天明点点头。 “爹他们啥时候下工呀?” “快了。” 杜无敌说道:“你二爷他们等会也过来。” “昨晚说好了,今天中午炖青羊。” 奶奶张彩霞在灶台边忙活着。 锅里咕嘟咕嘟响。 杜天明喝了口蜂蜜水,甜滋滋的。 不多时。 院门被敲响。 杜建业带着二爷一家进了院。 杜天军一进门就吸了吸鼻子。 “香!” 张彩霞在厨房里喊道:“洗手准备吃饭。” 众人围坐到院里的木桌旁。 很快。 一大盆炖羊肉端了出来。 羊肉已经炖得软烂。 汤面上漂着油花。 旁边还有刚烙好的饼。 外皮焦香,里面柔软。 等老爷子动筷,早已忍不住的杜天军撕了一块饼,泡进羊肉汤里。 等吸饱汤汁后,一口咬下去。 他眼睛都眯起来了。 “老天爷,好香啊,这辈子值了。” 杜建义瞪了他一眼。 “吃饭就吃饭,少丢人。” 可他自己也夹了一块羊肉。 刚嚼两下,话也不说了。 杜无双笑道:“这肉确实嫩。” “嫂子这手艺好。” 张彩霞被夸得高兴。 “好吃就多吃。” 杜天明也吃得舒坦。 ... 饭后,陪着众人坐了一会。 杜天明看了眼时间。 “我得回四九城了。” 张彩霞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这么快就走?” 杜天明点了点头,说道:“城里还有事。” 杜建业点头。 “行,你路上慢点。” 杜无敌拍了怕杜天明的肩膀,说道:“在外头别逞能。” “有事跟你大哥商量。” “你们兄弟在外,得一条心。” 杜天明认真点头。 “我知道。” 张彩霞又开始给他收拾东西。 想塞饼。 想塞鸡蛋。 还想给他装羊肉。 杜天明哭笑不得。 “奶,我那边真不缺吃的。” 张彩霞瞪他。 “不缺是你的事。” “我给是我的事。” 最后杜天明还是带了些烙饼。 临出门前。 他特意走到杜天军面前。 拍了拍他肩膀。 “哥。” “在家等我的好消息。” 杜天军咧嘴一笑。 “行。” “好的,我等着。” 杜天明骑上自行车,出了村。 一路赶往四九城。 到城里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五十。 他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停下。 从空间里取出十斤的枸杞,装进布袋。 随后骑车来到第三国营饭店。 远远就看到厉飞羽站在门口。 他还是那副面瘫脸。 腰板笔直。 站在那里跟根标枪似的。 杜天明推车过去。 “哟,小老弟,挺准时啊。” 厉飞羽嘴角抽了一下。 “明哥。” 这一声叫得还是有些别扭。 不过比昨天顺口多了。 杜天明笑道:“走,找个没人的地方。” 厉飞羽点头。 两人绕到饭店后巷。 那里僻静,平时也没什么人来。 杜天明把布袋递过去。 “看看吧。” 厉飞羽接过。 打开袋口。 下一刻。 他眼神明显一变。 这是枸杞? 这个头大得有些不像话。 鲜红透亮。 每一颗都跟小拇指差不多长。 还带着淡淡清香。 厉飞羽伸手拿起一颗。 放在鼻尖闻了闻。 又仔细看了看。 “这……” 他抬头看向杜天明。 “明哥,我也没见过这样的枸杞。” 杜天明笑道:“东西咋样?” 厉飞羽沉默片刻。 “好。” “非常好。” 这种枸杞,他确实头一次见。 光闻味道,就能感觉到不同。 厉飞羽把枸杞放回袋子里。 说道:“现在的枸杞,品质好一些的,四块一斤。” “你这个不一样。” “说是宝药也不为过。” 他顿了顿。 “我出十二块一斤。” “十斤,一百二。” “明哥,你看行不行?” 杜天明看了他一眼。 厉飞羽没有问来路。 这点让他挺满意。 虎爷说过,这东西在武者的圈子里价值很高。 真要拿出去找买主,肯定不止这个价。 不过厉飞羽现在也算自己人。 再说了。 这小老弟都叫上明哥了。 这个价给他也行。 杜天明点头。 “行。” 厉飞羽眼里闪过喜色。 他立刻从身上拿出钱。 数了一百二十块,递给杜天明。 杜天明接过钱,随手揣进兜里。 “这东西确实补。” “你吃的时候自己悠着点。” 厉飞羽认真点头。 “我明白。” 他说着,把布袋扎好。 杜天明摆摆手。 “行,那我走了。” 厉飞羽忽然开口。 “明哥。” 杜天明停下。 “咋了?” 厉飞羽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这枸杞,以后如果还有,我还要。” 杜天明笑了笑。 “看情况。” “有的话,少不了你。” 厉飞羽点头。 “谢谢。” 交易结束,两人分开。 杜天明推着自行车往外走。 刚走出后巷。 他忽然看到饭店门口,谢文东正跟肖勇说着什么。 旁边还站着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站在那里,神情有些焦急。 谢文东一抬头,看到了杜天明。 他眼睛一亮。 “天明!” 杜天明停住脚。 “东哥?” 谢文东神色一喜,快步走过来。 “有个事,可能得你帮忙。” ... 第94章 人参续命 杜天明看到谢文东神色紧张,看来是遇到急事儿了。 “东哥,啥忙你说。” 谢文东说道:“我需要一株五十年以上的人参。” 杜天明眉头一挑。 人参? 这不巧了么。 他空间刚好有两株,一株四十年份的,一株六十年份的。 谢文东继续说道:“虎爷有一位至交,突然昏迷不醒。宋大夫说,需要一株五十年以上的人参做主药吊命。” 他指了指旁边的中年男人。 “这位是宋德仁,西城仁义堂的坐堂大夫。” 宋德仁上前一步,拱了拱手。 “小同志,冒昧了。” “病人情况很急。” “若你有门路,还请帮帮忙。” 杜天明看着谢文东焦急的神色,能让他亲自跑出来找药,看来要救治的人不一般。 自己这株人参本来就是要出手的,就这么遇到了也算是省事儿。 杜天明点了点头。 “巧了。” 谢文东眼睛一亮。 “你有?” 杜天明说道:“我手里刚好有一株六十年份的。” 宋德仁脸色一变,声音都急了些。 “六十年?” 杜天明嗯了一声。 谢文东一把抓住杜天明胳膊。 “天明,这次算哥欠你一个大人情。” 杜天明摆摆手。 “东哥,说这话就外道了。” “既然是虎爷的至交,这事我理应帮忙。” 谢文东深吸一口气。 “人参多少钱,该怎么算怎么算。” “哥不会让你吃亏。” 杜天明笑了笑。 “我信东哥。” “救命要紧。” “人参在家里放着,我得回去取。” 谢文东立刻说道:“我跟你一起。” 杜天明摇头。 “不用。” “我自己骑车快。” “告诉我位置,你们先回去。” 谢文东想了想,也没再坚持。 “人在西城凤翔胡同三号院。” 杜天明记下地址。 “行,知道了,放心,我拿了人参就赶过去。” 谢文东拍了拍杜天明肩膀。 “天明,拜托了。” 杜天明点头,跟不远处看向自己的肖勇打了声招呼,便离开了。 离开后,杜天明骑着自行车拐进一条没人的小巷。 手一翻。 那株连着泥土收进空间的六十年野山参出现在手里。 然后将人参放在袋子里。 做完这些。 杜天明骑车直奔西城。 好在离的不算远,他一路问了两个人,才找到了凤翔胡同。 三号院。 杜天明上前敲门。 门很快从里头打开。 谢文东站在门后。 “来了。” 他看见杜天明手里的布袋,松了口气。 “快进来。” 杜天明跟着进院。 院子不大。 正房两间。 院子一侧摆着一座方形锻炉台,旁边还有打铁台子和几把大小不一的铁锤。 墙角堆着一些铁料。 空气里有一股铁锈和炭火味。 看来这人还是个铁匠。 院里。 虎爷正站在屋门口。 老爷子背着手,脸色沉得吓人。 看到杜天明进来,虎爷立刻走了过来。 “拿来了?” 杜天明举了举手里的袋子。 “拿来了。” 虎爷接过去。 打开袋子一看。 一株完整的人参露了出来。 根须齐全。 品相极好。 “好!” 宋德仁也赶紧凑了过来。 他只看了一眼,眼睛就亮了。 “足够了。” “这株参不止五十年,药力很足。” 他接过人参,转身就往屋里走。 “我先救人。” 虎爷沉声道:“有劳。” 宋德仁没回头。 “守住门,别让人打扰。” 谢文东立刻关了院门。 虎爷盯着屋门叹了口气,这才转身看向杜天明。 他抬手拍了拍杜天明的肩膀。 “这次多亏你了。” 杜天明笑道:“虎爷,我拿您当自家长辈,您这是还跟我客气上了。” 闻言,虎爷眼神柔和地看着他。 他坐到院里的石凳上,摆摆手。 “坐。” 杜天明和谢文东坐了下来。 虎爷沉默片刻,看向杜天明说道:“屋里那老东西,叫唐苍岳。” “年轻的时候欠揍得很,现在老了老了....” "也是个欠揍的,自己的身子什么情况都没个数。” 谢文东在旁边苦笑。 杜天明没接话。 虎爷继续说道,“他是唐门嫡系传人,身上的本事不小。” 杜天明面露疑惑。 唐门? 不会是那个“你已有取死之道”的唐门吧? 虎爷看着杜天明的表情,认真道,“不是说书先生嘴里的那种花架子。” “正面打,不如我八极拳刚猛。” “可要是生死局,谁也不愿意对上唐门的人,他们的手段防不胜防。” 杜天明点了点头。 虎爷叹了口气。 “我昨天来找他,本来是想问问,他有没有收徒的心思。” “想着把你引荐给他。” “没想到一进门,就见这老东西倒在地上。” “要不是来得巧,他这一身本事,真就跟着他进土了。” 嘴上说着可惜那一身本事,但杜天明分明看见虎爷的眼眶有些发红,知道虎爷是极为关心里面那位的。 杜天明开口说道:“虎爷,唐老爷子会没事的。” 虎爷瞥了他一眼。 “我还用你小子安慰?” “宋小子可是御医传人。” “既然他说有人参能救,那就肯定能救。” 谢文东也说道:“宋医生,一手鬼门十三针很厉害。” “当年唐老爷子救过他一命。” “为了找人参,药铺都关了,跟着我一起出来找。” 杜天明点点头,怪不得那个医生那么激动。 杜天明看向那座锻炉台,忍不住问道:“唐老爷子还打铁?” 虎爷点了点头,说道。 “他平时就是做铁匠的活计,帮街坊邻居打些菜刀,铁锅之类的。” “不过暗里不知道做了多少暗器,他也就好这口了。” 杜天明点头,虽然没见过面,但能玩暗器,心估计也是个黑的。 等了半个多小时。 屋里忽然传来动静。 片刻后,门开了。 宋德仁走出来。 他额头满是汗,神色却放松下来。 “醒了。” 虎爷猛地站起。 谢文东也松了口气。 虎爷率先大步往屋里走。 “进去看看。” 众人进屋。 屋里药味很重。 炕上躺着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 老人脸色还有些惨白。 众人刚进来,唐苍岳锐利的目光就落在杜天明身上。 一瞬间。 杜天明后脖颈微微一凉。 本能的察觉到危险。 虎爷自然注意到了,当场不爽。 “唐老狗,眼睛不想要,我可以帮你摘了。” “你今天能醒过来,多亏了这小子。” “你这么看人家作甚?” 炕上的唐苍岳忽然笑了。 “桀桀桀。” ... 第95章 又不合适? 杜天明眼角一抽。 这笑声。 跟自家堂哥有得一拼。 唐苍岳看向杜天明说道。 “小兄弟,别介意。” “屋里突然进来个不认识的,习惯了。” “这次老头子能醒,多亏你了。” “谢谢了。” 杜天明摆摆手。 “唐爷爷客气。” “您能醒,是吉人自有天相。” “我只是提供了一株药材。” “您真要谢,得谢虎爷、东哥,还有宋叔。” “是虎爷发现得及时,东哥四处找药,宋叔出手救的您。” 唐苍岳闻言,看向杜天明的眼神里带着欣赏。 “他们我自然会谢。” “但没有你那株参,老头子这次未必撑得过去。” 虎爷摆手打断。 “行了,婆婆妈妈的。” “醒了就成。” 他看向宋德仁。 “宋小子,唐老狗身体咋样?” 宋德仁擦了把汗。 “还好发现的及时,人参药力也足。” “命保住了。” “之后我开几副药,补补气血。” “养得好,身体还会比以前好一些。” 虎爷闻言,忽然看了杜天明一眼。 杜天明一看这眼神就明白了。 他点头说道:“枸杞的话,我这边还有一些。” 宋德仁一愣。 “枸杞?” 杜天明还没说话。 虎爷咧嘴笑了。 “宋小子,这小子手里的枸杞,可不是一般东西。” 他伸手把杜天明往前拉了拉,介绍道。 “这孩子叫杜天明。” “别看年纪不大,本事不小。” “他说的枸杞,有六七厘米长。” “我尝过,那药力,啧,说是宝药也不为过。” 宋德仁眼神一下变了。 “天明,我这么叫你行吧?” 杜天明点头。 “当然可以。” 宋德仁说道:“我是仁义堂的坐堂大夫,宋德仁。” “你叫我宋叔就成。” “不知道你那枸杞,现在身上带着没有?” 杜天明摇头。 “宋叔,东西在家里放着呢。” “唐爷爷这边需要的话,我明天送一些过来。” 宋德仁有些遗憾。 虎爷说道:“急啥,明天等天明带来,你就知道了。” 宋德仁点头。 “好。” “若真有这种药材话,对唐老爷子的恢复会很有用。” 随后虎爷看向唐苍岳,说道:“唐老狗,我这次来找你,是想给你找个传人。” 然后指向杜天明。 “你看看他怎么样?” 唐苍岳仔细的打量了杜天明一会,然后说道。 “天明,我也这么叫你了。” “我姓唐,唐苍岳。” “你叫我唐爷爷就行。” “你救我一命,我这身本事,你想学,我可以教你。” 杜天明还没来得及说话。 唐苍岳又继续说道:“不过,我唐门核心练的是阴柔内劲。” “我观你气血足,阳性旺。” “我这一道的内功,不太适合你。” “强行练,会出岔子。” 杜天明闻言也是有些无语。 嘿!TMD。 又不合适。 上次八极拳就不合适。 这次唐门也不合适。 虽然是被动找的师父,不是主动,但还是小受打击,不过自己是有外挂的男人,不能练就不练了。 他想到了那个会和唐苍岳一样桀桀桀笑的堂哥杜天军。 想到堂哥腹黑的性子,或许拜唐苍岳为师正合适。 唐苍岳继续说道:“不过身法、暗器、机关、毒理,这些可以教你。” 杜天明想了想,笑道:“唐爷爷,既然内功不合适,那就算了。” “不过我有个堂哥。” “或许很适合您的路子。” 唐苍岳一怔。 虎爷和谢文东对视一眼。 两人脸色都有些古怪。 上次虎爷说杜天明不适合八极拳。 杜天明转头带来杜天霸和胖虎。 没想到两人都非常契合,这次说不定杜天明带来的人也很契合。 唐苍岳看着杜天明。 “你舍得?” 杜天明笑道:“都是自家兄弟。” “有啥舍不得。” “明天我把枸杞送来,顺便把我堂哥带来。” “您要是看得上,就收,看不上也没事。” “如果看上了,这次的人参和枸杞,就当是我堂哥给您的拜师礼。” 唐苍岳立马摇头。 “一码归一码。” “你救我,是救命恩。” “人参和枸杞,得算明白。” 杜天明看着他那不容拒绝的眼神,笑了笑。 “那明天见面再说。” 这个时候,宋德仁看着唐苍岳说道。 “唐老爷子,您刚醒。” “先歇着吧。” “有啥事,明天再说。” 虎爷也说道:“听大夫的。” 唐苍岳哼了一声,也没再说什么。 众人跟唐苍岳和宋德仁告别,便准备离开。 离开前。 杜天明多看了宋德仁一眼。 御医传人可不多见。 静香现在还没安排。 若能学医,倒也是条好路子。 .... 杜天明骑车离开凤翔胡同后,一路往南锣鼓巷赶。 九十九号院。 进来后。 正在扫地的静香,看到杜天明,神色一喜。 “明哥。” 杜天明嗯了一声。 这个时候大雄还没有下班。 胖虎和杜天霸在虎爷那边。 杜天明想到今天见到的宋德仁,开口道。 “静香。” “咋了?” 杜天明说道:“你想不想学医?” 静香愣住了。 像是没听清。 “天明哥,你说啥?” 杜天明把自行车支好。 “我问你,想不想学医。” 静香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扫把。 “我?” “学医?” 杜天明点头。 “对。” 静香眼里闪过一丝渴望,随即很快隐去。 “明哥,我不行的。” “我字都认不全。” 虽然静香眼神里的渴望隐藏的很快,但杜天明还是注意到了。 “字不会可以学。” “药材不会可以认。” “谁也不是生下来就会。” 静香抿了抿嘴。 她低声说道:“我现在能给大家做做饭,收拾收拾院子,也挺好的。” “我...我不想给明哥你添麻烦。” 闻言,杜天明眼神柔和下来。 “没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之前说让你留下来照顾家里,是没有遇到这样的机会。” “呆在家里毕竟不是一个长远的事情,学医这事儿你也不用着急回答我,好好想想再给我答复。” 静香内心很是感动,眼眶有些泛红。 沉默片刻,认真地问道,“明哥,你想让我学医吗?” 杜天明没想到静香会这样问他,想到那一闪而过的渴望。 “我想。” 静香露出笑容。 “那我学。” ... 第96章 这事儿吧,不好说 得到静香答复后。 杜天明心里也开始琢磨起来。 说实话,让静香学医他也是有私心的。 宋德仁能把唐苍岳从鬼门关拉回来,医术是顶好的。 二哥,胖虎还有堂哥之后都会进入武者圈子,免不了会受伤。 静香若是能跟着他学医,到时候也能帮上忙。 不过拜师这种事,不是自己一句话就能定下来的。 宋德仁人看着倒像是个温和好说话的,或许自己手里的枸杞就是个不错的敲门砖。 静香见杜天明没说话,还以为他在为难,赶紧说道:“明哥,要是麻烦就算了。” “我在家也挺好的。” 杜天明回过神,看了她一眼。 “你别多想。” “这事儿我心里有数。” 静香轻轻点头。 这时,小白从杜天明怀里钻了出来,甩着蓬松的大尾巴,几步窜到静香脚边。 静香眼睛一亮,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小白脑袋。 “哇!小白,你真的好可爱。” 小白眯着金色眼眸,仰着脑袋,一副很受用的样子。 静香忽然想起什么,连忙起身。 “对了,明哥。” “昨天大雄哥回来,给了我钱,说是你在轧钢厂卖鱼的钱。” “我差点忘了。” 说完,她转身跑回屋。 没一会儿,静香拿着一沓钱出来。 “明哥,一共七十。” 杜天明接过钱,点了点头。 那次收的鱼卖给轧钢厂能有个七十块也差不多了。 “行。” “以后家里用钱,你不用太省。” 静香摇头。 “那不行。” “钱得攒着。” “咱们刚在四九城落住脚,以后你们用钱的地方都还多着呢。” 杜天明闻言,笑着问道,“能有啥用钱的地方。” 静香想了想说道,“明哥,你还有大雄他们结婚都是要钱的,成家是大事。” 这话一出,杜天明也是一愣,没想到她想这么远。 “哈哈,这你不用担心,既然跟着我,你们的婚事我都一手给办了,包括你,到时候也会给你准备好嫁妆的。” 说到这里杜天明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继续说道,“除了我大哥,包括胖虎和大雄,我还有两个哥哥可都还是单身。” 静香小脸刷的一下红了。 “明哥,我...我去做饭。” 她连忙转身,小跑进了厨房。 不一会,院子里就飘出饭香。 杜天明坐在院里,嘴角浮现笑意。 静香看不上就算了,若真能跟这几个单身汉其中一个成了也是好事,毕竟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看着烟囱飘出来的炊烟。 不禁感叹,有了静香,倒是多了些过日子的味道。 天快黑的时候。 大雄下班回来了。 看到杜天明坐在院子里,立刻喊道:“明哥。” 杜天明看着他满头汗,手里还提着一个饭盒。 “今天累不累?” 大雄咧嘴一笑。 “不累。” “王主任今天还夸我了,说我干活利索,实在,还说月底给我多算点补助。” 杜天明点点头。 “好,采购科油水不少,你自己斟酌。” 大雄应道:“明哥,我知道。” 然后抬起手上的食盒说道,“明哥你让我送到厂里的鱼都做了,那两天甲鱼单独拿出来给开了小灶,这食盒里的甲鱼就是食堂张主任让我带回来的。” 杜天明闻言笑道,“看来你在厂里还是混得开的,食堂主任都给你开小灶了。” 大雄摆了摆手,“都是托明哥的福,没有送过去物资,他们也不会正眼瞧我。” 杜天明点了点头,“哈哈,好好干,人际关系上你心里有数就行。” 不一会,静香端着饭出来。 今晚做的是白菜炖肉,又烙了几张饼。 三人围着小桌吃饭。 小白也有一小碗肉,在一边慢慢啃。 吃完饭,收拾了碗筷。 杜天明说了声,“都早点休息吧。” 众人回了屋。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 杜天明吃过早饭,便推着自行车出了九十九号院。 今天要回杜家村。 快到杜家村时,远远就能看见地里一片片玉米。 已经入秋。 金黄的棒子压着秆子,看着沉甸甸的。 杜天明也是开心,看来今年收成应该不错。 进了村。 几个村民看到他骑车回来,立马停下手里的活。 有人笑着打招呼。 “天明回来了?” 杜天明点头。 “回来看看。” 一路都有人跟杜天明打招呼,杜天明也是简单的回应着。 回到家。 院门开着。 爷爷杜无敌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假寐,奶奶张彩霞正在晾衣裳。 看到杜天明进门,张彩霞立马放下手里的衣裳。 “乖孙,咋又回来了?” 杜无敌也抬头看他。 “是城里出什么事了吗?” 杜天明把自行车停好,笑着说道:“没出事。” “我在城里给天军哥找了个师父。” 张彩霞一听,脸上浮现喜色。 “真的?” 杜无敌也问道。 “啥师父?” 杜天明说道:“是一个很厉害的铁匠。” “在四九城的手艺都是出了名的。” “天军哥要是能拜师成功,以后吃喝不用愁。” 张彩霞开心的一拍大腿。 “哎呦,这可是好事。” “这下你们哥儿几个就都在四九城有了出路,互相间也能有个照应。” 杜无敌看了杜天明一眼。 前脚天霸被带去城里“学木匠”。 后脚天军又去“学铁匠”。 还都是厉害师傅,这年头啥时候手艺师父这么好拜了,还全让他老杜家摊上了。 不过杜无敌没多说什么。 孙子愿意给自家兄弟铺路,是好事。 杜天明说道:“爷,奶,我去地里找天军哥。” 张彩霞连忙说道:“不吃点东西再去?” “不了。” “在城里吃过了。” 杜无敌摆摆手。 “去吧。” 杜天明出了院子,往地里走。 杜家村主要种的是玉米。 眼下还没正式秋收,乡亲们正在做最后一遍活儿。 有人在割草,有人在施肥。 地头上还能听见妇女们说笑的声音。 杜天明很快就找到了杜天军。 杜天军正弯着腰除草。 旁边是杜建业和杜建义。 三人干活都不磨叽,眼前的这一块地都被他们收拾得差不多了。 杜天明走过去。 “爹,堂叔,天军哥。” 三人听见声音,同时抬头。 杜建业皱了皱眉。 “咋又突然回来了?” 杜建义也放下锄头。 “天明,是不是城里出啥事了?” 杜天军眼睛一眯。 “是不是有人找你麻烦了?” 三人脸色都沉了下来。 杜天明暗笑,果然,这就很杜家。 表面上杜天明故意皱着眉,露出一副为难的样子。 “这事吧……” “有点不好说。” ... 第97章 这安排我可太喜欢了 杜建业手里的锄头一顿。 “咋了,你说。” 杜建义也上前,拍了拍杜天明的肩膀。 “天明,别怕。” “谁欺负你了,我们找他去。” 杜天军则是眼神冷了下来,没有说话,等着杜天明的解释。 杜天明叹了口气。 “我就是给天军哥在四九城找了个很厉害的铁匠师父,要是能成功拜师,以后吃喝不愁。” 三人愣住。 下一刻,杜建业抬腿就是一脚。 “臭小子!” “还跟你老子装起来了?” 杜天明被踹了一下,拍了拍裤腿,笑嘻嘻地说道:“爹,你不懂。” “我这叫欲扬先抑。” 杜建业眉毛一竖,又要抬脚。 杜天明连忙后退。 “错了错了。” “不闹了。” 杜建义又好气又好笑。 “你这孩子。” 杜天军也是一喜。 “给我找了个师父?” 杜天明点头。 “嗯。” “人在四九城,拜师的话今天就要过去。” “你去不去?” 杜天军还没开口,杜建义一巴掌拍在他背上。 啪的一声。 杜天军疼得龇牙。 “爹,你轻点。” 杜建义瞪他。 “愣着干啥?” “天明费心给你找的路,你还不赶紧应下?” 随后,他又看向杜天明,语气郑重了不少。 “天明,堂叔谢谢你。” 杜天明摆摆手。 “都是一家人,说这些干啥。” 杜天军揉了揉背,嘴角压不住。 “去。” “当然去。” 杜天明说道:“那你回去收拾两件换洗衣裳就行。” “我那边啥都有。” “今天约好的,老师傅还等着呢。” 杜天军看向杜建义。 杜建义眉毛一挑。 “看我干啥?” “没听到你弟说啥?” “赶紧回去收拾。” 杜天军咧嘴。 “哎。” 他转身就往村里跑。 跑出去几步,又回头喊道:“天明,等我啊。” 杜天明笑道:“快点。” 等杜天军走远。 杜天明看向杜建业和杜建义。 “爹,堂叔,这不快秋收了嘛。” “你们放心。” “到时候我会带着二哥和天军哥他们回来,把咱家的活干了。” 杜建业摇头。 “不用。” “家里有我们。” 杜建义也说道:“你们在城里有正事就忙正事。” “地里的活,我们又还没老呢,干得动。” 杜天明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自家长辈们就是这样,总是自己把苦吃了,把甜留给孩子们。 到时候,他直接带人回来就行。 他跟两人打了声招呼,便回家等着。 地里。 杜建义看着杜天明离开的背影,沉默了片刻,感慨地说道,“建业啊。” “咱老杜家,真是出了个麒麟子。” 杜建业没吭声。 只是嘴角的笑意已经压不住了。 他儿子。 自然是出息的。 杜天明回到家没等多久。 杜天军就背着个旧包袱来了。 一起过来的还有杜无双。 杜无双进院后,看着杜天明,眼里满是感激。 “天明。” “二爷不知道说啥好。” “你能想着天军,二爷记心里。” 杜天明笑道:“二爷,你看您这话说的,都是一家人说这外道话,再说了,天军哥从小就护着我,我都记着呢。” “我不想着他,还能想着谁?” 杜无双笑着点点头。 又转头看向杜天军严肃的说道。 “去了四九城,多听天明的话。” “别惹麻烦。” 杜天军老老实实点头。 “爷,我知道。” 杜无敌在旁边抽了一口旱烟,不耐烦地摆摆手。 “真啰嗦,人家四九城那边的师父还等着呢。” “赶紧让孩子们走吧。” 杜无双瞪了他一眼。 也没敢反驳,最后嘱咐道。 “路上注意安全。” 杜天明和杜天军同时点头。 “知道了。” 杜天明骑上自行车。 杜天军坐在后座。 车子一晃,出了杜家村。 ... 出了村一段距离后,杜天明才开口。 “天军哥。” “有些事不好当着家里的长辈们说。” 杜天军原本还喜滋滋地笑着。 一听这话,眼神立马冷了下来。 “天明,是不是真遇到事了?” “有人惹到你了?” “你放心,有哥在。” “咱摸黑把他给做了。” 杜天明嘴角一抽。 “想啥呢?” “没人惹我。” 杜天军不太信。 “真没有?” “真没有。” 杜天明说道:“我之前跟家里说二哥去拜木匠师父,其实是把他送去练武了。” “二哥拜的师父,是个很厉害的武人。” 杜天军愣了一下。 “练武?” “嗯。” 杜天明继续说道:“你这次也一样。” “要拜的师父确实是个铁匠。” “但他不是普通铁匠。” “也是武道传人。” “跟着他们学本事,吃喝穿都不用愁,而且能吃好吃饱。” “我觉得比进厂子上班强。” “以后你们混的,就是武者的圈子了。” 说完,杜天明没听到后面回话。 他扭头看了一眼。 只见杜天军两眼冒着精光。 杜天明乐了。 “想啥呢,咋不说话?” 杜天军咧开嘴,忍不住。 “桀桀桀……” 笑声刚出来,他像是想起自己还在路上,赶紧咳了两声。 “咳咳。” “天明。” “真的谢谢你了。” “这安排,我可太喜欢了。” 他从小就不是安分性子。 村里同辈那些人,基本都被他暗地里收拾过。 时间久了,也没人敢招惹他。 日子反而有些没滋没味。 现在一听能练武,还能接触什么武者圈子,他整个人都精神了。 虽然还不知道武者圈子是啥样,但肯定少不了架要打。 杜天明也是感慨,就凭杜天军刚才的笑声。 他就敢断定,他和唐苍岳两人肯定是有师徒缘分。 ... 一路骑到四九城。 杜天明先带着杜天军来到南锣鼓巷九十九号院。 杜天军看着院门,有些惊讶。 “天明,你说的师父就在这?” 杜天明摇头。 “不是。” “这里以后是咱们在四九城的根据地。” “我平时就住这。” 杜天军看了看院门。 “你小子行啊。” 杜天明笑了笑,也没多解释。 “对了。” “这里还住着上次劫道那俩小子。” 杜天军点头。 “他们还有个小伙伴,是个女孩。” “那个体格大的叫胖虎,他是三人里最小的,我安排他跟二哥拜了一个师父。” “另一个叫大雄,现在在轧钢厂采购科当临时工。” “在厂里跟大哥也能有个照应。” 杜天军闻言,说道,“行,我知道了,既然你都认可了,那都是自己人。” ... 杜天明上前敲门。 很快。 院门打开。 静香看到是杜天明,脸上露出笑意。 “明哥。” 杜天明点头,指了指旁边。 “这是我堂哥,杜天军。” 又看向杜天军。 “这是静香。” 静香乖巧喊道:“天军哥。” 杜天军看着静香,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哎。” 这应该就是天明说的那个女孩了。 三个半大孩子一路逃荒过来也是不容易,好在是遇到了他这堂弟。 也算是他们的福分。 两人进了院。 杜天明对杜天军说道:“你马上要拜的那位师父,算是大病初愈。” “我这儿有他需要的药材。” “你先坐会儿。” 杜天军点头。 杜天明进屋,关上门。 从空间取出五斤枸杞,装进布袋。 随后走了出来。 静香正给杜天军倒水。 杜天明看向她。 “静香。” “今天我顺便把你学医的事也问问。” “你在家等我好消息。” 静香手一顿。 她抬起头,眼里满是开心。 “明哥,谢谢你。” 杜天明摆摆手。 “先别急着谢。” “成不成还得看人家收不收。” 静香用力点头。 “好的,我知道了。” 随后杜天明招呼着杜天军,然后对静香说道。 “行了,我们走了。” “路上慢点” ... 凤翔胡同三号院。 杜天明上前敲门。 门很快开了。 开门的是宋德仁。 宋德仁看到杜天明,脸上多了几分笑意。 “天明来了。” 他说着,又看了杜天军一眼。 “这位就是你说的那位堂哥?” 杜天明点头。 “宋叔,这是我堂哥杜天军。” 杜天军拱了拱手。 “宋叔。” 宋德仁温和地点头。 “进来吧。” “枸杞带来了?” 杜天明举了举手里的布袋。 “带来了。” 宋德仁一喜。 “快进。” 两人进了院。 院子里。 唐苍岳正坐在石凳上,手边摆着一盏茶。 比起昨日。 他脸色已经红润不少,看来恢复的不错。 唐苍岳看到杜天明两人进到院子里,一瞬间就锁定了杜天军... ...... 【以下是沙雕小场景,不计入剧情】 唐苍岳的眼神变了。 那目光从杜天军的肩膀,扫到手腕,又从腰胯落到脚下。 最后停在杜天军带着些阴郁的脸上。 杜天军也看向唐苍岳。 两人对视。 院子里忽然安静下来。 片刻后。 唐苍岳嘴角慢慢咧开。 “桀桀桀……” 杜天军眼睛一亮。 也没忍住。 “桀桀桀……” 杜天明扶额,这时间线在往前推三十年,你俩怕都是个占山为王的悍匪头子。 ... 第98章 拜师进行时1 唐苍岳的目光如鹰隼,一言不发,就这么死死盯着杜天军。 杜天军被看得莫名火起,这老头子什么意思? 我招你惹你了,咱俩也是第一次见面吧,看我像看仇人似的。 要不是天明带我来的,你看我弄不弄你就完了。 他毫不退让,眼神同样阴沉下来,与唐苍岳对视。 一老一少,两道阴冷的目光在空中交锋。 唐苍岳注意到杜天军眼底一闪而逝的狠厉,随即笑道,“小伙子,挺不错的。” 杜天军闻言有些莫名其妙的。 唐苍岳不再看他,转头望向杜天明。 “你就是推荐他来拜老头子为师?” 杜天明笑着点头。“是的,唐爷爷,这是我堂哥杜天军。” 他又对杜天军介绍道:“天军哥,这位就是我给你说的师父,唐苍岳,唐爷爷。” 杜天军心里虽有些嘀咕,但还是礼貌地喊了一声:“唐爷爷。” 唐苍岳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击着,又看向杜天军,问道:“多大了?” “二十二。” 唐苍岳皱了皱眉,年龄是有些大了。 “杀过人没有?” 话一出口,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宋德仁抬头看了眼,没吭声。 杜天军眉头皱起。 这老头啥意思,我杀没杀人的能给你说? 然后看向杜天明,杜天明笑着冲他点了点头, 行吧,看来在这老头面前,能说底话。 杜天军脑中闪过在草丛里埋伏吕家的画面,不过最后动手的是天明,应该是不算。 他回道:“没有。” 唐苍岳先是意味深长地瞥了杜天明一眼,然后继续问杜天军。 “想过没有?” 杜天军答得干脆:“看人。” “该死的,想过。” 唐苍岳继续问:“谁算该死?” 杜天军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寒意。 “欺我家人的。” “害我兄弟的。” “挡我活路的。” “还有那种留着会害更多人的。” 唐苍岳闻言看着他笑了。 “桀桀...有点意思。” 他盯着杜天军,缓缓说道:“假如,你在外行走,与人结下死仇,对方是个硬茬子,你当如何?” 杜天军想都没想,脱口而出:“潜伏下来,摸清楚对方的行动路数,找机会,摸黑做了他。” “若是对方家人报复呢?” 闻言杜天明阴恻恻地笑了,“桀桀桀,老爷子,这还用问,当然是全部解决啊。老的、小的,有一个算一个,麻烦,就要一次性解决干净。” “如何解决?” “夜黑风高,逐个击毙,尸抛山野。” 杜天军说完,院子里一片死寂。 宋德仁听得眼皮直跳,这小子,看着像个老实的,心思还怪歹毒。 杜天明则是一脸平静,他知道,自家堂哥绝对对这位唐老爷子的胃口。 “好!” 唐苍岳猛地一拍石桌。 “好一个斩草除根!好一个毁尸灭迹!” 他站起身,走到杜天军面前,干瘦的手重重拍在他的肩膀上。 “这股子隐忍和阴狠,简直就是天生的唐门种!” 杜天明见状一喜,知道成了,立刻推了杜天军一把。 “哥,还愣着干嘛?赶紧磕头拜师啊!” 杜天军反应过来,也不含糊,“扑通”一声,双膝跪在青砖地上,对着唐苍岳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响头。 “师父!” 唐苍岳痛快应下:“哎!” 他那双眼神里满是后继有人的激动和满意。 “起来吧!” ... 见杜天军拜师成功,杜天明笑着将手里一直提着的布袋,递给旁边的宋德仁。 “宋叔,这是昨天说的枸杞。” 宋德仁接过,迫不及待地打开袋口,一股浓郁纯粹的药香就扑鼻而来。 往里一看,他的瞳孔瞬间收缩。 布袋里的枸杞,个头是他行医几十年从未见过的。 每一颗都比寻常枸杞大了三四倍,色泽鲜红透亮,仿佛玛瑙雕琢而成。 “这……这……”宋德仁激动得双手都有些微颤,“上次听虎爷说你这枸杞是宝药,我还有些不信。今日一见,方知名不虚传!说是宝药,一点也不为过!有了它,让老唐的身体恢复,绰绰有余!” 唐苍岳闻言,看向宋德仁,问道:“小宋,这枸杞价值几何?” 没等宋德仁开口,杜天明率先说道:“唐老爷子,既然您收了我堂哥,那按照之前说好的,昨天那株六十年的人参,加上今天这五斤枸杞,算是我堂哥的拜师礼。只希望您以后对我堂哥,可以倾囊相授。” 杜天军一听,眼睛都瞪大了。 拜个师而已,堂弟就送出去一株六十年的人参和这什么宝药? 在村里长大,他深知一株老山参的价值。 那玩意儿卖了,足够他们兄弟几个娶好媳妇了,甚至他爹和建业叔都能焕发第二春! 他又是感动又是心疼,他后悔了,这师不拜也罢,他想让杜天明把东西要回来。 刚想说话,唐苍岳却摆了摆手,神色严肃,先一步开口。 “小子,一码归一码。” “我收天军,是他合我胃口,我自然会倾囊相授,你的人参和枸杞是救我的命,这是救命恩。” “你要是混为一谈,这徒弟我就不收了。” 杜天军意外地看了一眼自己这个便宜师父,嘿,这小老头还不错。 杜天明笑了。 “那这样,唐爷爷,这人参和枸杞算您欠我一个人情。” “往后我要是遇上麻烦,求到您头上,您可不能拒绝。” 唐苍岳一怔,随即也笑了。“你这小子,也是个滑头。” “行!只要你做的事不损害国家,不伤天害理,老头子我豁出命也帮你一次。” “好嘞,那咱就说定了。”杜天明哈哈一笑。 宋德仁见两人谈完,终于是忍不住问道,“天明,你这枸杞......还有吗?” 杜天明心里一乐。 上钩了。 他笑着问道,“宋叔想要?” .. 第99章 拜师进行时2 宋德仁用力点头。“你有多少我收多少,绝对不会让你吃亏。” 杜天明故作为难地皱了皱眉:“宋叔,这东西金贵,我手里也不多了。” 宋德仁闻言,脸上立刻浮现出浓浓的失望之色。 这种宝药,对他这样的医者来说,吸引力是致命的。 杜天明话锋一转。 “不过......拿出个二十斤,应该还是没问题的。” 宋德仁的眼睛“唰”地一下亮了,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真的?你有多少我要多少,价格绝对不会亏待你!” 杜天明笑了笑,抛出了真正的目的。 “但是,我有个条件。” 他顿了顿,看着宋德仁,说道:“我还有个妹妹,聪慧细心,也能吃苦。您要是肯收她为徒,让她跟着您学医,这二十斤枸杞,就当是我那妹子的拜师礼了。” 这话一出,唐苍岳也是一怔,暗道,好小子,有好东西是真舍得往外拿,对自己人也是真好! 宋德仁看了看杜天明手里的布袋,这枸杞对他的吸引力太大,就这么放弃了,他今晚都得睡不好。 叹了口气,说道,“这样吧,今天下午,你带那女娃来我仁义堂。我亲自考校一番,若是块学医的料子,我宋德仁就收下她。” “若不是我也会让她在铺子里先打个下手,你的枸杞也要卖给我,如何?” 杜天明等的就是这句话。 “行!就这么定了!宋叔,一言为定!” 事情也办完了,他向众人告辞。 临走前又嘱咐杜天军:“哥,听师父的话,有空就回咱院里。” 杜天军重重点头,眼里满是感激。 ...... 南锣鼓巷九十九号院。 静香正拿着扫帚,心神不宁地扫着院子,一见杜天明回来,立刻忐忑地迎了上去。 “明哥。” 杜天明看着她紧张的样子,笑道:“放心,谈妥了。” 他把和宋德仁的约定说了一遍。 “宋叔答应给你一个考核的机会,成不成,就看你自己了。” 静香激动得双手紧紧捏住衣角。 她用力点头,认真地说道。 “谢谢你,明哥我...我一定努力!” 中午,院子里只有杜天明和静香两人。 静香用心做了一顿饭,杜天明则给小白喂了些灵泉水和枸杞。 要是让宋德仁知道他稀罕的宝药枸杞自己多的是,而且还用来喂一只狐狸,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吃完饭,静香回屋换了身干净利落的衣服,打理了一下头发,整个人显得格外精神。 杜天明看着她,满意地点点头。 下午一点半,杜天明骑上自行车,载着静香前往西城。 一路上,静香紧张得小手死死攥着杜天明的衣角,一句话也不说。 杜天明能感觉到她的僵硬,放慢车速,开口道:“别慌,就算宋叔不收,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回头我再给你想别的出路。” 静香听着杜天明温和的声音,心里的紧张感消散不少。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坚毅。 不,一定要把握住!不能给明哥添麻烦,更不能给他丢脸! 下午两点,两人准时到达西城的仁义堂。 药铺里弥漫着一股厚重的草药味。 一个一位四十左右的男人正坐在柜台前伸着手腕,宋德仁三根手指搭在上面,神情专注。 见到杜天明和静香进来,宋德仁只是微微点头示意了一下。 两人站在一旁没有出声。 ... “同志,近日是不是总觉得畏寒怕冷,鼻塞流涕,偶有咳嗽?”宋德仁声音温和地问道。 中年男人连连点头,语气带着几分烦闷:“是呢宋大夫,我以为就是普通伤风,扛了两天,反倒越熬越虚,浑身没劲,腰也发酸,夜里睡不踏实,总起夜。” 宋德仁微微颔首,继续问道,“可否口干?有无头疼身重?平日是不是容易疲乏、腰膝酸软,房事不节,耗神过度?” 几句话精准戳中症结,中年男人面露惊色,连忙应声,“对对对!就是腰酸乏力,总觉得身子空落落的,这阵子确实劳累过度,没好生休养。” 宋德仁收回手,“你这是外受风寒,内藏肾虚,表里夹杂之症。体表风寒束肺,故而畏寒鼻塞、身重乏力,内里肾阳亏虚,元气不固,因此腰膝酸软、夜尿频多、精神萎靡。寻常只当是伤风,单用解表药,只会耗损正气,虚症更甚,治标不治本。” 宋德仁说完,取出纸笔开始写方子。 既用荆芥、防风、苏叶疏风散寒、解表祛邪,驱散体表风寒,又佐以杜仲、菟丝子、枸杞温补肾阳、固本培元,兼顾内外,解表而不伤正,补虚而不敛邪。 【这里是我查的,没有写全是因为我也不知道管不管用,特此在这里告知肾虚的铁子们,注意节制,当然你们要是也有大枸杞,当我没说。(●'??'●)】 他起身走向药柜前,片刻功夫,三剂汤药便分拣打包妥当。 宋德仁将药包递到中年男人手中,再次叮嘱,“回去之后,文火慢煎,早晚各服一次。忌生冷、忌油腻、忌劳累,更要戒房事、敛精神。“ ”你这病症最忌硬扛,风寒是外邪,肾虚是内虚,内里空虚,外邪才易入侵。“ ”服药期间好生休养,补足元气,风寒自去,肾气渐归。若是依旧耗神伤身,日后只会反复难愈,迁延成顽疾。” 中年男人连连道谢,再三谨记叮嘱,付了药钱,躬身告辞离去。 宋德仁这才转过身,目光落在静香身上,他知道这应该就是杜天明说的想要拜他为师的妹妹了。 开口问道,“方才的问诊,你都看在眼里,说说看,你学到了什么?” 静香心头微紧,悄悄攥了攥手心。 她知道这是考验开始了。 静香沉默片刻,说道,“回先生,我学到了三件事。“ ”第一,治病不能只看表面病症。“ ”第二,用药需讲究制衡,一味药若没有辅药中和,可能就不是治病而是伤身了。” “第三,医者治病,不止开药,更要懂叮嘱。” 这话一出,杜天明和宋德仁都是一惊。 宋德仁眼底闪过赞许,倒还真是个学医苗子。 没等静香松口气,他又从柜台下的抽屉里抓了些东西,倒在柜面上。 “这里有三种药材,外形很像,但气味有细微差别。你把它们分出来,给你一个小时。” 柜面上,是一堆灰褐色的干瘪切片,混杂在一起,看起来几乎一模一样。 杜天明眼神阴沉下来,看着桌上的药草,皱眉。 妈了个巴子的,静香又没真学过医,这有点刁难的意思了。 看向宋德仁的目光带上了一丝不善。 刚要开口,静香走上前说道,“好。” 她拿起桌上的药材,一片片仔细看去,又逐个闻了闻。 然后伸出手,开始分拣分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不到三十分钟。 静香直起身子,轻轻舒了口气。 “先生,我分好了。” 宋德仁看着柜面上被整整齐齐分成三小堆的药材,每一堆都分毫不差,眼中闪过一抹难以置信。 然后就是狂喜。 眼前这女娃对自己之前问题的回答,已经让他有了收徒的心思,这分药就是想看看这姑娘有没有这样的天赋。 没想到这女娃竟有如此天赋,还真让他捡到宝了。 宋德仁当场拍板,声音里带着激动。 “好!好!好!”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宋德仁的关门弟子!” 静香喜极而泣,按照规矩,恭恭敬敬地跪下磕头拜师。 宋德仁笑得合不拢嘴,扶起她。 “明日起,你就正式来药铺打下手,我教你识字、认药。” 杜天明也为静香高兴,眼含深意的看了眼宋德仁,好在是你收了。 而正高兴的宋德仁莫名感觉脖颈有些发凉。 ... 第100章 十副汤药 “咳。” 宋德仁忽然轻咳一声,目光落到杜天明身上。 “天明啊。” 杜天明一看他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顿时乐了。 “宋叔,您想说枸杞吧?” 宋德仁老脸一红。 他一个四十多岁的人,被个半大小子看穿心思,多少有点不好意思。 不过一想到那枸杞,他也顾不得什么面子了。 “那个...你上午说的二十斤...” “我去给您取。” 杜天明也不废话,笑着摆摆手。 “宋叔,您稍等我一会儿。” 说完,他转身出了仁义堂。 静香下意识想跟上去。 杜天明回头道:“你在这儿陪你师父说说话,我等下就回来。” “嗯。” 静香乖巧地点了点头。 杜天明出了仁义堂,推着自行车拐进旁边一条小胡同。 这会儿下午的日头还有些刺眼,胡同里却没什么人。 他用精神力扫了一圈,确定四周没人注意,便从空间里取出一个麻袋。 然后装了二十斤的枸杞。 杜天明把袋口扎好,又随手拍了拍上面的灰,这才往回走。 回到仁义堂时,宋德仁正跟静香说这话。 “药铺里的东西,不认识的千万不能乱碰。” “你也不用急,学医最忌心急,我会慢慢教你。” 静香站在柜台旁边,听得很认真。 见杜天明回来,她赶紧上前想接麻袋。 杜天明避开她的手。 “没事,又不重。” 宋德仁的目光已经落在麻袋上了。 他快步走过来,接过杜天明递过来的麻袋,解开袋口。 伸手就抓起一把枸杞,仔细看了看,又放在鼻尖闻了闻,眼底全是喜色。 “真是好东西啊。” “寻常枸杞补肝肾、益精血,可药力温和,得久服才见效。” “你这东西不一样,药性足,杂性少,入药之后效果怕是要翻上好几倍。” 宋德仁把枸杞重新放回袋子里,抬头看向杜天明。 “天明,你这枸杞,叔也是第一次见,不好给你价格,你心里有价位吗?” 杜天明眉头一挑。 “宋叔,咱不是说好了,这是静香的拜师礼吗?” 宋德仁摇头。 “一码归一码。” “我收静香,是因为她有学医的天赋。” “我也没个传人,收静香也算了我一桩心事,真要算起来还是我得感谢你。” “你能拿这么重的拜师礼,心意叔收了,我之后肯定会好好教导静香。” “但这二十斤枸杞,价值太高,我不能占你一个小辈的便宜。” 杜天明笑了,这宋德仁,还是个讲究人。 随即摆了摆手说道,“宋叔,钱就算了。” 宋德仁皱眉。 “这可不是小钱。” “我知道。” 杜天明点点头,随即话锋一转。 “不过我还真有件事,得麻烦宋叔。” 宋德仁神色一正。 “你说。” 杜天明看了一眼静香。 “静香是逃难到四九城的,属于盲流,户口是办的临时的。” “希望宋叔,可以帮着把静香的户口问题解决了。“ 宋德仁看了静香一眼。 静香低着头,手指轻轻攥着衣角。 这年头,户口可不是小事。 没有正式户口,粮本、副食本、布票这些东西都不好办。 人要是没个正经落处,哪怕住在城里,心里也像悬着一块石头。 宋德仁沉吟片刻,随即笑了笑。 “我当是什么大事。” “静香既然拜我为师,她的户口,我来想办法。” “药铺这边本来就缺个学徒,我去街道和派出所打声招呼,再补些手续,不难。” 静香怯生生地抬起头,眼眶微微发红。 “师父……” 宋德仁摆摆手。 “就是天明不说,这也是当师父该做的。” “你要是想要报答,就好好学习我教你的东西。” 静香用力点头。 “我一定好好学。” 杜天明也笑了。 “那就麻烦宋叔了。” 宋德仁跟杜天明接触这几次,知道这孩子是个极有原则的,钱肯定是不收了。 叹了口气,说道,”天明,静香在我这里你就放心吧。“ ”对了,静香没户口,现在住在哪?“ 杜天明说道,”我在四九城有处四合院,她住在我那里。“ 宋德仁意外的看了眼杜天明,这小子还真是不简单。 “静香以后还是住在我这里吧,她需要学的东西有很多,来回跑也麻烦,住在我这里也方便日后的学习。” 杜天明刚准备说话,静香先一步开口,“师父,我可以早点起过来的,不会耽搁。” 宋德仁看着静香有些倔强的神色,又看向杜天明,示意杜天明解决。 杜天明大概也能知道静香为什么不愿意待在这里。 “静香,家里的事儿不需要你来操心,胖虎和我二哥在虎爷那里,大雄每天在食堂吃也方便,我也有很多事经常不回来,你住在宋叔这边安心学习,我也放心。” 静香神色有些纠结,“明哥...可是...” 杜天明严肃地说道,“没什么可是的,听话,你好好学习才能帮得到我。” 闻言,静香神色逐渐变的坚定,“知道了,明哥,我听你的。” 宋德仁开口,“行了,天明,这次叔就不跟你客气了,既然你不收钱,那叔给你配个强肾补肾的汤药给你。” 杜天明一听,眼睛一亮,“嘿!这个好,那就麻烦叔了。” 宋德仁看着杜天明也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然后从麻袋里抓了一些枸杞,走向药柜,不一会就配出十副汤药出来。 把汤药递给杜天明,“这十副药,五副药一个疗程,一副药早中晚各煎熬一次。” 杜天明开心的接过汤药,”嘿嘿,谢谢宋叔了。“ 宋德仁哈哈笑了一声,”你小子,记住,这药得给有需要的人用,像你这种半大小子,阳气旺的很,用了反而对身体不好。“ 杜天明点头,表示知道了。 又客气了几句,杜天明便带着静香告辞。 临出门前,宋德仁特意叮嘱静香。 “再过来的时候,带些换洗的衣服就行,师父这儿什么都有。” 静香连忙应下。 “是,师父。” 出了仁义堂,静香坐上自行车后座,一路都没怎么说话。 直到快到南锣鼓巷九十九号院,她才低声说道:“明哥,谢谢你。” 杜天明蹬着车,头也没回。 “你是我妹子,有啥好谢的,好好学,以后有的是需要你帮忙的。” 静香抿了抿嘴。 “嗯嗯。” 杜天明笑了笑。 “记住了,在药铺要是有人给你脸色看,欺负你了,回来跟我说。” 静香听出他话里的护短,心里一暖。 “好。” ... 【哦豁,终于一百章了!】 第101章 福星? 回到九十九号院,杜天明把车停好。 静香进屋倒水,脸上还带着掩不住的喜意。 她今天不但拜了师,连户口的事都有了着落。 对她来说,这就像漂在河里的浮萍,忽然被人拉进了泥土里,有了根。 杜天明喝了口水,想了想空间里的东西。 青羊,狍子,熊瞎子,还有蔬菜,趁今天一并处理了。 “静香,我出去一趟。” 静香忙问,“明哥,晚上回来吃饭吗?” 杜天明把搪瓷缸放下。 “不了。” 静香点头。 出了院子,杜天明骑上自行车,直奔第三国营饭店。 刚好在前厅的小马,一眼就看到了停好车子的杜天明,赶忙迎了上去。 “天明兄弟,你来了。” “肖师傅刚还念叨你呢。” 杜天明笑道。 “念叨我干啥?” 小马咧嘴一笑。 “你现在可是我们饭店的福星,你一来,我们也跟着有口福了,我们恨不得把你供起来。” 杜天明笑骂一句。 “少拍马屁,肖叔在不在?” “在后厨呢。” 小马赶紧把他往里领。 后厨里,肖勇正拿着勺子尝汤。 见杜天明进来,他立刻放下勺子,脸上浮现笑意。 “哎哟,我的小福星来了。” “今天又给叔带啥好东西了?” 杜天明也不绕弯子。 “三头青羊,一只傻狍子,还有一百多斤蔬菜。” 肖勇眼睛一下瞪大。 “青羊?” “这玩意儿可不常见啊。” 他搓了搓手。 “还是城外取货?” 杜天明点头。 “对。” 肖勇立刻喊人。 “小刘,小马!” “把三轮推出来,跟天明兄弟走一趟。” 小刘从后厨跑出来,一听又要出城拉货,脸上顿时带了喜色。 他们现在也知道了,只要跟杜天明出去,回来准有稀罕东西,他们做为员工都能获得一份。 三人出了饭店,骑着三轮往城外走。 到了偏僻处,杜天明让他们在路边等着,自己钻进灌木丛。 杜天明把三头青羊、一只狍子和几袋蔬菜放了出来。 然后叫小刘和小马过来。 两人上前一看,还是忍不住吸了口凉气。 “乖乖。” 小马竖起大拇指说道。 “天明兄弟,你是这个,我小马就服你。” 小刘在旁边也狂咽口水。 “这可是羊肉,上一次收羊肉还是一年前。” 杜天明笑道。 ”行了,快搬吧,少不了你们的。“ 小马和小刘点头,然后开始把东西搬上三轮。 不一会,众人来到饭店后院。 肖勇早就在那儿等着了。 看见青羊,他脸上的笑更盛。 小刘熟练地上秤。 没多久,他报数。 “三头青羊,两只成年的共一百斤,一只半大羊羔二十斤,合一百二十斤。” “傻狍子六十斤。” “土豆、菠菜、黄瓜、白菜、西红柿,各三十斤。” 肖勇听后,看向杜天明说道。 “青羊,叔给你按一斤一块五。” “狍子,一斤八毛。” “蔬菜还是上次说好的,一毛一斤。” “合记四百二十三。” 他顿了顿,直接说道:“叔给你凑个整,四百二十五。” 杜天明点头,也没客气。 “行。” 肖勇进屋拿钱,很快把一沓大团结递过来。 杜天明接过,也没点,直接揣进兜里,转手收进空间。 肖勇笑了笑,两人已经算是很熟悉了,双方这点信任还是有的。 “天明,晚上留下吃口?” “不了,肖叔,我还有事。” 肖勇也不强留。 “成,有货想着叔。” “好,放心吧。” 杜天明笑着出了后院。 从第三国营饭店出来,他抬手看了看表。 四点半。 他想了想,直接调头去了黑市。 黑市口,牛叔正靠在墙边抽烟。 见杜天明过来,他把烟头往地上一碾,笑着迎上来。 “天明来了。” “牛叔,东哥在吗?” “在。” 牛叔往里一摆手。 “走,我带你过去。” 进了院子,谢文东正坐在屋里喝茶。 看见杜天明,他放下茶缸。 “怎么来我这儿了,是有想要的东西?” 杜天明坐下后笑道:“东哥,是有点货想出。” 谢文东来了兴趣。 “说说。” “青羊、狍子、蔬菜。” 杜天明顿了顿。 “还有一只熊瞎子。” 谢文东端茶缸的手一顿。 牛叔也愣住了。 “熊瞎子?” 谢文东上下打量杜天明。 “你小子又进深山了?” 杜天明面不改色。 “运气好,碰上了。” 谢文东和牛叔同时翻了个白眼。 扯淡的运气... 不过两人也没追问。 杜天明身上的秘密不少,他们都明白。 谢文东冲牛叔说道:“带两个人,跟天明去拉货。” “好。” 牛叔转身就去安排。 没多久,几人赶着板车出了城。 到了地方,杜天明照旧钻进灌木丛。 他先把七只青羊、一只狍子放出来,又把熊瞎子取出。 杜天明用念力直接把熊胆取了出来。 一枚铜色的熊胆落在他手里。 他眼睛微微一亮。 “嚯,还是个铜胆。” 杜天明把熊胆单独包好,然后叫牛叔他们进来。 牛叔和跟来的人凑过来一看,他们也是第一次看到熊瞎子,不由的有些发怵。 牛叔率先回神,对着跟来的人,”行了,别看了,快点搬。“ 众人七手八脚地把货搬上车。 等回到黑市院子,牛叔带人去称重。 杜天明则进屋和谢文东喝茶。 谢文东随口问道:“唐老那边怎么样?你堂哥拜师成了没?” 杜天明笑了。 “唐老爷子恢复的不错,我堂哥也顺利的拜了师。” 谢文东啧了一声。 “你们老杜家还真是出人才。” “一个被我师父看中。” “一个又入了唐老的眼。” 他说着,看向杜天明。 “天明,你放心。” “既然唐老爷子那边不合适,我再给你寻师父。” 杜天明端起茶缸喝了一口。 “东哥,不用啦,这事儿吧,随缘就好。” 谢文东摇头。 “练武,赶早不赶晚。” 杜天明笑了笑,没有接话。 如今光凭身体素质,他也不比一般的练家子差。 如果算上动用空间和念力,除非对方远处攻击自己,不然自己无敌好吧。 所以对于找师父这事儿,他并不着急。 有就有,没有等第二年的灵泉结晶,他又能获得一波强化。 杜天明想起胖虎的户口。 今天静香那边宋德仁答应了,现在刚好在谢文东这里,胖虎这边也顺便提了。 “东哥,还有件事。” “说。” “胖虎在四九城还是临时户口。” 谢文东闻言,笑道,“胖虎如今是我师弟,这点小事,回头我帮着办了,你放心吧。” 杜天明笑道:“那就麻烦东哥了。” 谢文东摆了摆手,“都是自家人,有啥麻烦的。” 杜天明哈哈一笑。 静香、胖虎的身份问题都有了着落。 剩下大雄那边,回头自己再打声招呼,抓紧把大雄的身份也落实了。 也算了了一件心事。 这时,牛叔从外面走了进来。 “东哥,称好了。” 谢文东放下茶缸。 牛叔看了一眼手里的纸。 “七只青羊,五大两小,共三百斤。” “一只傻狍子,五十斤。” “熊瞎子四百斤。” “铜胆一个。” “土豆、菠菜、黄瓜、白菜、西红柿,各三十斤。” 谢文东听完,想了想说道。 “四只熊掌单独算,二百。” “其余熊肉八百。” “铜胆四百。” “熊这一块合一千四。” “青羊也算少见,按一斤两块,合六百。” “狍子一斤八毛,四十。” “蔬菜一毛一斤,十五。” “所有东西加起来,两千零五十五。” “天明,你看咋样?” 杜天明点头。 “没问题。” 谢文东笑道。 “你这好不容易来一次,有没有需要的东西?” 杜天明想了想。 家里老爷子是个烟鬼。 二爷爷是个酒鬼。 倒是可以备些烟酒,孝敬孝敬两位老爷子。 “东哥,你这中华烟和茅台有多少?” 谢文东想了想,说道。 “我这中华有五条,可以给你三条。” “茅台有十瓶,给你六瓶。” “剩下的我得留着备用和走人情。” 杜天明点头。 “理解。” “那牡丹烟,能凑七条吗?” 谢文东笑道:“这个没问题。” 他看向牛叔。 “牛叔,拿三条中华,七条牡丹,六瓶茅台。” 牛叔应了一声,转身去了库房。 谢文东接着说道:“中华一条七块,牡丹一条五块,茅台一瓶八块。” “一共一百零四。” 杜天明点头。 “行。” 没多久,牛叔把烟酒装好提了进来。 谢文东起身去里屋拿钱。 回来后,把钱和东西一起推到杜天明面前。 “扣掉烟酒钱,一千九百五十一。” “你看看。” 杜天明接过钱,看都没看,直接收了起来。 谢文东看在眼里,笑了笑,也没说什么。 两人之间的关系,也不用客气来客气去的,客气了倒显得生分。 交易结束,杜天明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六点了,他起身告辞。 “东哥,我就先走了。” 谢文东皱眉。 “留下吃个饭再走。” “不了,今天还得去娄叔那边一趟。” 谢文东一听,也就没再留。 “那你路上慢点。” “成。” 杜天明把烟酒放在自行车后座上,出了黑市。 骑到没人的胡同,他把烟酒收入空间。 今天这两笔买卖,抛过烟酒,一共进账两千三百七十六。 美滋滋。 然后他在空间里用念力将最后一只小羊羔处理干净,装进麻袋。 想了想,又装了土豆、菠菜、黄瓜、白菜、西红柿各三斤。 苹果、桃子也拿了些。 最后又挑了一个西瓜。 又拿了五副宋德仁配好的汤药单独放在一个袋子里。 自行车后座又放的满满当当。 杜天明拍了拍麻袋,骑车往钱粮胡同赶去。 到了娄家门口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他刚敲了两下门,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今日份的娄晓娥,没有扎辫子,头发自然散落,别着一个蝴蝶结的发卡。 一双灵动的杏眼带着笑意,身着姜黄色毛衣,搭配着格纹半裙,尽显少女的鲜活明媚。 ”天明,你来啦!“(??????????) ... 第102章 娄叔,你想不想再要个儿子? “是不是又带什么好吃的了!” 娄晓娥站在门后,眼睛不断的看向自行车的后座。 杜天明笑着说道,“好东西可不少,足够满足你这馋猫了。” 娄晓娥闻言,小脸一红,轻哼一声。 “你说谁是馋猫?你才是馋猫,每次都赶着饭点过来蹭饭。” 杜天明指了指车座上的麻袋,露出一脸委屈的表情。 “看来有人嫌弃我啊,那我走。” 说罢就转过身去,顺势就要骑车离开。 娄晓娥顿时一慌,拉着杜天明的自行车说道。 “哎,谁嫌弃你了,你...你快进来。” 说罢赶紧侧开身子。 杜天明嘴角勾起笑意,小样,还不轻松拿捏你。 推着自行车进了院子。 娄晓娥这才看到自行车后座绑得满满当当。 “你这次怎么带这么多?” “还不是怕带的少,某人觉得我是专门来蹭饭的。” 娄晓娥心里又是一慌,“天明,我...我没有嫌弃你,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听着娄晓娥的声音都有些发颤,杜天明看向娄晓娥,只见她眼眶都有些发红。 杜天明有些错愕,这么不禁逗。 然后语气软了下来,笑着说道,“好啦,我原谅你了,咱们赶紧进去吧。” 娄晓娥的小脸这才阴转晴。 杜天明把车子停好,将麻袋取了下来,跟着娄晓娥进了屋。 娄夫人看到娄晓娥领着杜天明进来,脸上浮出笑意。 “天明来啦。” 然后就看见杜天明,提着的麻袋。 “你这孩子,怎么又拿东西来?不是说再来阿姨家,人过来就行吗?” 杜天明拎着麻袋轻车熟路的往厨房走去,边走边说道。 “这不是弄了点好东西,我自己又不会做,只能厚着脸皮过来了,阿姨的手艺可是四九城一绝,怎么都吃不腻。“ 把东西放下后,继续说道 ,“这里是一点蔬菜瓜果,还有一只青羊羔。” “今天刚处理好的,新鲜着呢。” 此时二楼书房的娄振华,额头上暴起了第一根青筋。(╬▔皿▔)╯ 这臭小子,蹭饭就蹭饭,神特么的怎么都吃不腻。 娄夫人一听青羊羔,神色一喜。 这年头,常见的肉食也就猪肉和鱼肉,羊肉可真不多见,他们家也好久没有吃过了。 “哎哟,就你嘴贫。” “说好了,下次不许带了,阿姨家不缺这口吃的。” 杜天明一本正经道:“阿姨,您这话我记住了。” 娄夫人刚要满意地点头。 杜天明又补了一句。 “下次我换别的带。” 娄夫人顿时被逗笑了。 “你这孩子。” 娄晓娥也在旁边抿嘴笑着。 她看了看放下来的麻袋,伸手解开,发现里面竟然还有苹果,桃子和西瓜。 “哇!天明,你太厉害了,竟然还有水果!” 二楼的娄振华,暴起第二根青筋!(╬╬▔皿▔)╯ 这傻妮子,拿个水果就厉害了,那臭小子再厉害还能有你老子厉害。 杜天明笑道。 “这都是托关系弄到的。” 娄晓娥和娄夫人闻言都是笑了笑,没有再多问。 娄夫人指了指二楼说道,“你娄叔在楼上书房呢,你自己上去吧。” “成。” 杜天明笑着点头。 上楼。 到了书房门口,他抬手敲了敲。 里面传来娄振华的声音。 “进。” 杜天明推门进去。 娄振华正坐在书桌后面看着文件,听见动静抬起头。 看见杜天明,他把文件合上,脸上带着似笑非笑。 “咋,又来蹭吃?” 杜天明嘿嘿一笑。 “娄叔,我那能叫蹭吃吗?” “我那叫有好东西想着咱家。” 娄振华(╬╬▔皿▔)╯,“臭小子,什么咱家?” “这是我家。” 杜天明也不尴尬,顺势坐下。 “娄叔,您这话就见外了。” “阿姨都说让我把这儿当自己家。” 娄振华闻言,眼皮不禁跳了跳。 他算是发现了。 这臭小子脸皮不是一般厚。 自己媳妇和闺女都快被这小子哄的找不着北了。 “行了,说吧,这次来什么事儿。” 杜天明将一个布包,放在书桌上。 娄振华看了一眼。 “这是什么?” 杜天明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娄叔,你想不想再要个儿子?” 娄振华先是一愣。 随即额头青筋再次冒出一根。 (╬╬╬▔皿▔)╯ “你个臭小子!” “你就这么着急?” “你才十六吧?” 杜天明眨了眨眼。 下一刻,他反应过来了。 好家伙。 这是想哪去了? 杜天明赶紧摆手。 “娄叔,您误会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 娄振华冷笑。 “那你什么意思?” 杜天明指了指桌上的汤药。 “娄叔,您知不知道西城仁义堂的宋德仁宋大夫?” 娄振华脸色这才缓了些。 “当然知道。” “御医传人。” “他那一手针灸,在四九城名气都不小。” 说到这里,娄振华又看了看桌上的汤药。 “这药跟他有关?” 杜天明笑道,“宋大夫现在是我妹子的师父。” “我现在叫他一声宋叔。” 娄振华嘴角抽了抽。 “你小子是真会认叔叔。” “来四九城才多久?你都认了多少个叔叔了。” “再这么下去,全四九城都成你叔了。” 杜天明哈哈一笑。 “没办法,都是承蒙叔叔们看的起。” 娄振华翻了个白眼。 可心里也不得不承认。 杜天明这小子确实招人喜欢。 品性和能力在他认识的年轻一辈里也都是佼佼者。 杜天明继续说道,“我这次进山,弄到一些枸杞。” “比正常枸杞大个两三倍,说是宝药也不为过。” “这不宋叔根据我拿过来的枸杞,配了几副大补的药。保证娄叔用了能重振雄风,决战到天亮。” 娄振华闻言狠狠的翻了个白眼,他算是知道了杜天明说他想不想要儿子不是想成为他女婿,是想让他再生一个。 这混小子。 看着桌子上的五包药,他也是老脸一红,妈的,这臭小子就拿这个考验我,这谁经得住。 娄振华咳咳了两声,“小子,你娄叔不需要这个,但是我有一个朋友...“ 杜天明闻言暗笑,果然男人那方面谁也不会承认自己不行,遇到补肾的药总会莫名的冒出一个朋友。 他当然不会拆穿。 将药又往前推了推,说道,”那娄叔告诉您朋友,这药一日煎三次,坚持五天,这五天内要忍住,不要行房事。“ 娄振华有些脸红的点了点头,说道,”我会告诉我朋友的,咳咳,我替他谢谢你了。“ ...... 第103章 闹事? 杜天明摆摆手。 “都是自家人,不用谢。” 娄振华瞪了他一眼,看着这五包药的份上,他也没反驳。 杜天明笑了笑,继续说道,“娄叔,还有个正事儿。” 见杜天明神色认真,娄振华也坐直了些。 “说。” 杜天明说道:“我收留的那个大雄,之前跟您说过。” “现在在轧钢厂采购科当临时工。” “他是逃荒来的,身份还是临时的。” 娄振华听明白了。 “想给他落个城里的身份?” “对。” 娄振华点了点头。 “这事不难。” “大雄现在已经在厂里挂了名,又是采购科的人。” “我明儿跟厂里说一声,再让人去街道补个手续,很快就能办下来。” 杜天明笑道,“那就行,麻烦娄叔了。” 娄振华看了他一眼。 “你倒是仁义。” 杜天明语气随意。 “既然跟了我,那就是自己人,这些事儿都是应该的。” 娄振华听着这话,眼神的欣赏又浓了几分。 他见过太多人嘴上仁义,背地里又全是算计。 可杜天明不一样。 这小子对自己人是真没得说,是个重情重义的。 抛开能力不谈,就凭这点,他也乐的与杜天明交好。 ... 娄振华抽出两根烟,散给杜天明一根,自己叼嘴里一根。 两人开始冒烟,<( ̄ c ̄)y▂ξ。 “娄叔,您这边帮我把大雄身份办了,我记您一个人情。” 娄振华吸了一口烟。 “这种小事,不算人情。” “你上次帮厂里那事,我还欠你三个要求呢。” 杜天明咧嘴一笑。 “哈哈,那我就不跟您客气了。” 娄振华哼了一声。 “你什么时候客气过?”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 没多久,门外传来敲门声。 娄晓娥探进头来。 “爹,天明,饭好了。” 杜天明立即起身。 “来了。” 娄振华看得眼角直抽。 “你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 杜天明回头道,“娄叔,吃饭不积极,脑子有问题,再说了这可是阿姨做的饭,平时可吃不到。” 娄晓娥笑出了声。 娄振华(╬╬╬╬▔皿▔)╯,“你这臭小子,说谁脑子有问题呢?” 而杜天明已经先一步开溜了。 ... 下楼后。 饭菜已经摆上桌。 青羊羔被炖了一锅汤,另外还切了些羊肉爆炒。 桌上还有杜天明带来的蔬菜。 娄夫人招呼道:“天明,快坐。” “你带来的这羊羔肉嫩的很。” 杜天明坐下后,娄夫人先给他盛了一碗汤。 “快尝尝。” “谢谢阿姨。” 杜天明喝了一口,顿时露出一脸享受的表情(??????)。 “阿姨,您这手艺真没得说。” “这汤也就阿姨,能做这么鲜。” 娄夫人笑得合不拢嘴。 “喜欢就多喝点。” 娄晓娥也夹了一块凉拌菠菜放进杜天明碗里。 “这个加了香油哦~也好吃。” 杜天明顺手给她夹了块炒羊肉。 “你也吃。” 娄晓娥低头嗯了一声。 娄振华看着这一幕,手里的筷子微微颤抖。 他这个一家之主还没动几筷子呢。 这边倒是已经互相夹上了。 娄夫人见状,笑着给娄振华也夹了一筷子菜。 “你也吃。” 娄振华心里这才舒服了点。 可没舒服多久。 娄晓娥见杜天明碗里的羊汤快喝完了,又主动给这臭小子盛了一碗。 娄振华(╬╬╬╬╬▔皿▔)╯:“……” ...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 杜天明吃饱喝足,看了看时间,已经七点半了。 他起身告辞。 “阿姨,娄叔,今天叨扰了。” 娄夫人笑道,“什么叨扰不叨扰的。” “以后有空就来。” 娄振华刚想说两句。 娄夫人一个眼神扫过去。 他又把话咽了回去。 娄晓娥送杜天明到门口。 “路上慢点。” 杜天明跨上自行车。 “知道了。” 杜天明笑了笑,骑车离开钱粮胡同。 夜幕已然落下。 杜天明一路往南锣鼓巷骑。 快到九十九号院时,他远远就听见了一阵嘈杂的叫骂声。 “没天理啊!” “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 “杜天明那个小畜生不赔钱,老婆子我今天就死在这儿!” 杜天明眼神一下冷了下来。 他加快蹬了几下。 九十九号院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 有附近胡同看热闹的,也有九十五号院跟过来的。 大雄站在门口,挡在静香身前。 静香脸色有些发白,愤愤的瞪着眼前这个不要脸的泼妇。 贾张氏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干嚎。 秦淮茹站在一旁,眼眶红红的,低着头抹眼泪。 易中海背着手站在人群前面,一副主持公道的模样。 而人群后头,阎埠贵正脸上带着看热闹的得意。 杜天明把自行车停稳,拨开人群走进去。 有人认出他,赶紧让开。 “是杜天明,他回来了。” “这下有热闹看了。” “嘘,小声点。” 杜天明走到大雄身边。 大雄一看见他,立刻道:“明哥。” 静香也喊了一声。 “明哥。” 杜天明看了两人一眼。 “没事吧?” 大雄摇头。 “没事。” 静香也轻轻摇头。 杜天明这才看向地上的贾张氏。 贾张氏见正主回来了,哭嚎声更大。 “哎哟!” “杜天明你个没良心的小畜生!” “你搅黄了我们院里的捐款,断了我们贾家的活路!” “今天你不拿二百块钱出来,我就不走了!” “我就让大家伙看看,你是怎么欺负我们孤儿寡母的!” 易中海这时站了出来。 他看着杜天明,沉声说道:“杜天明是吧。” “你虽然年纪小,但做事也该要考虑后果。” “贾家现在确实困难。” “东旭出了事,家里老的老,小的小。” “你现在住这么大的院子,还能收留几个来路不明的人,说明你手里也不差这点钱。” “做人不能太冷血。” “拿点钱出来,帮贾家渡过难关,也算积德。” ...... 第104章 给我打回来 大雄听得火气往上冒。 “你放你娘的屁!” “你们的事儿跟我明哥有求的关系。” 易中海脸色一沉。 “你一个外来的盲流,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大雄拳头一下攥紧。 杜天明抬手拦住他。 然后往前走了两步。 杜天明看着地上嚎叫的贾张氏, 没有废话。 一脚踹在贾张氏的身上。 砰! 贾张氏肥胖的身子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 哭嚎声戛然而止。 整个巷子瞬间安静了。 几个前来看热闹的大妈齐齐捂住嘴,连大气都不敢喘,围观的人群也自发地往后退了退。 易中海脸色骤变,整个人僵在原地。 贾张氏蜷缩在地上,疼得直抽气,眼泪鼻涕全糊在了脸上,嘴张着,可半个字都喊不出来。 一旁的秦淮如也吓得后退了两步。 大雄握紧拳头,眼底全是畅快。 易中海第一个回过神来。 他猛地上前一步,手指着杜天明,声音拔高。 “你!你竟然敢当众行凶伤人,还有没有王法了!” 杜天明眼神阴冷的看向易中海。 “王法?” “老头,看你都是快入土的年纪了,大道理应该比我懂得多吧。” 他往前走了一步。 “贾东旭可是私自盗窃厂里零件,对接境外势力,出卖国家利益,他这可是敌特。” 这句话一出口,院门口看热闹的人顿时面色大变,他们可不知道这件事。 “敌特?” “贾东旭是敌特?” “我的天……” 几个站得近的邻居已经不自觉地往后退,拉开了和贾张氏之间的距离。 贾张氏趴在地上,眼睛猛地瞪大,嘴唇哆嗦着,胸口剧烈起伏。 杜天明没有理她,目光始终在易中海身上。 “贾东旭是死刑犯。” “贾家,是敌特家属。” 他一字一顿。 “老头,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三番两次给敌特家属撑腰、张罗捐款、逼别人出钱。” 杜天明歪了歪头。 “我想问问,你是觉得贾东旭的罪名判错了,还是你也想跟他一起吃枪子?” 听到“吃枪子”三个字,易中海的脸色瞬间白了。 他感觉脖子后面有一层冷汗正在往外渗。 “你……你胡说!” “我只是看她们家困难,出于邻里情分……” 易中海赶忙解释。 可在这种帽子面前,任何解释都可能越描越黑。 杜天明也不需要他回答。 他转头看了看人群。 “在场的各位都听清楚了。” “贾东旭的案子,警方和厂里正在办。谁要是跟贾家牵扯不清,到时候追查下来,可别怪我没提醒。” 这句话一出,一部分凑过来看热闹的邻居转身就走。 一边走一边小声嘀咕。 “敌特家属还敢讹钱。” “以后离九十五号院远点。” “敌特的事儿可不是闹着玩的。” “咱可不能跟这种人家沾上边。” “走走走,赶紧走……” 贾张氏,强撑着从地上坐起来。 被踹的地方还在疼,可比疼更让她恐惧的是杜天明刚才那几句话。 敌特家属。 这四个字在这个年代意味着什么,她再蠢也是知道的。 可她不甘心。 这小畜生住这么好的地方,凭什么不给她钱? 恨意和疼痛同时涌上来,瞬间冲破了她的理智。 “你胡说!” “我家东旭不是敌特!” “你害了我儿子!” “你还打我!” 贾张氏双眼猩红,目光落在了一旁的静香身上。 贾张氏从地上弹了起来。 张开两只手往静香扑过去,指甲对准了静香的脸。 “你个小贱蹄子!都是你勾来的野男人害的!我撕烂你的脸!” 大雄反应极快,侧身要挡。 但杜天明更快。 他一把将静香拽到自己身后,右脚同时抬起,一脚正踹在贾张氏的胸口。 这一脚的力道比刚才更重。 贾张氏整个人腾空飞了出去,在地上滑了足有三四米远,后脑勺磕在路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张着嘴趴在地上,眼泪和土灰混在一起,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哀嚎。 静香被杜天明护在身后,看着地上滚了一身灰的贾张氏,手都在发抖。 杜天明也是无语,一个人脑子是多有病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然后转头看向一脸愤然的静香,说道,“去,挨了欺负就给我打回来。” 静香闻言,点了点头,眼里含着怒意走了过去。 在躺在地上疼的动不了的贾张氏前站定。 扬起手就是两耳刮子。 然后轻轻哼了一声,退了回来。 易中海看着这一幕,紧抿着嘴唇,还想说些什么。 杜天明转过头,目光冰冷地扫了过去。 易中海咽了口唾沫,把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到底不是傻子。 今天这个局面,杜天明把“敌特家属”四个字当着几十号人的面甩出来,他要是再替贾家说一个字,明天整条南锣鼓巷都会传他易中海跟敌特有牵连。 到时候厂里追查下来,他这个八级工也保不住。 更何况,贾东旭这件事,本来就是板上钉钉的。 最后看了眼贾张氏,转过身,走了。 脚步很快。 阎埠贵躲在人群后头,脸色也变了。 他本来是想看杜天明被贾张氏和易中海缠上。 最好破点财。 没想到事情发展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期。 看到易中海都走了,他也悄悄离开了。 秦淮如一直没有开口说话。 她站在几步开外,看着这一切。 眼圈始终红着,眼泪挂在脸上。 可她的眼睛在杜天明那一脚踹出去以及被抽耳光的时候,闪过一瞬间的开心。 贾张氏还在地上呻吟,没有力气起来。 秦淮如擦了擦脸上的泪,快步跑过去,蹲下身把贾张氏扶起来。 “妈,走吧……” 贾张氏半边身子靠在秦淮如背上,被连拖带架地往九十五号院的方向挪去。 走了几步,贾张氏回头恶狠狠地瞪了杜天明一眼,嘴里含含糊糊说了句什么。 杜天明看都没看她。 人群散尽。 巷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 第105章 嘿嘿 三人进了院子。 杜天明坐下后看向大雄。 “说说吧,她怎么找过来的?” 大雄的拳头还攥着,脸色难看。 “是那个叫阎埠贵的。” “下午他在胡同口晃悠,后来贾张氏和易中海就来了。” 杜天明眼神冷了下来,他记得自己应该没得罪过阎埠贵啊。 这纯找茬是吧。 大雄的眉头拧在一起。 “明哥,他们这种人最恶心了,这次吃了亏,我觉得他们以后还会来找事,要不...” 大雄做了抹脖子的动作。 杜天明笑了笑,说道,“这样的话,就太便宜他们了。”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慢慢敲着桌面。 贾张氏,易中海,阎埠贵。 三个老东西,来我这里闹事,看我整不整死你们。 手指停了下来。 “你们两个什么都不用管。” 杜天明起身。 “早些睡,明天该干嘛干嘛。” 大雄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杜天明拍了拍他的肩膀。 “等用得上你们的时候,我自然会说。” 大雄和静香对视了一眼,都没有再问。 两人各自回了屋。 ... 杜天明在堂屋坐了一会儿。 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八点二十五。 他站起身,推开院门,跨上自行车离开。 西城,凤翔胡同三号院。 他在门前停好车,敲了敲门。 门从里面打开,杜天军探出头来,看见是杜天明,刚想笑着招呼。 当看清杜天明的脸色,他脸上的笑意褪去。 “天明,出什么事了?” 杜天明迈步进了院子。 “是出了点小事,我自己解决就行。” 杜天军自是不放心。 “谁惹你了?” 杜天明摆了摆手。 “哥,我过来是找唐老爷子求点东西的。” 杜天军盯着他看了看,没有再追问,领着他往堂屋走。 堂屋里,唐苍岳正坐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 听见脚步声,他睁开眼。 目光落在杜天明身上。 “是天明啊,怎么了?” 杜天明在唐苍岳对面坐下,也不绕弯子。 “老爷子,我需要点蒙汗药。” 他顿了顿。 “还有配种药,药效猛的那种。” 闻言,唐苍岳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看了看杜天明,又看了看站在旁边的杜天军。 杜天军也愣住了。 蒙汗药他能理解,可要配种药是什么准备干啥? 唐苍岳眼神古怪。 凡是要这两样东西的人,目的都差不多。 但他清楚杜天明的为人,不会做那样的事儿。 “好。” 唐苍岳起身,也没有多问,转身进了里屋。 杜天军站在一旁,急得直挠头,但天明不愿多说,他也不好再问。 他到也不是太担心他这个弟弟,他这堂弟的手段他是见识过的,没把握的事情也不会去做。 就是杜天明不说,他也不好开口跟着一起去。 这蒙汗药和配种药不知道要用在那个倒霉蛋身上,他不知道也就算了,知道了参与不进来,心里直痒痒。 不一会儿,唐苍岳从里屋出来。 手里多了两个油纸小包和一截拇指粗的小竹筒。 他把东西放在杜天明面前。 “这个是蒙汗药。” 唐苍岳指了指其中一个小包。 “点燃之后散烟,密闭空间内,闻到的人一刻钟内就会沉睡,非外力拍醒,至少昏睡两个时辰。” 然后他指着另一个小包。 “这个是配种药,化在水里或者直接灌都成,这药劲儿大服下之后,不到三分钟就会起效。” 杜天明把三样东西收好。 “老爷子,谢了。” 唐苍岳坐回太师椅上,看着杜天明。 “需不需要天军跟你一起去?” 杜天军闻言立马来了精神,两眼放光。 杜天明摇头。 “不用了,一点小事儿而已。” 杜天军又有些失落。 杜天明看向杜天军的表情,也是不禁一笑。 站起来,拍了拍堂哥的肩膀。 “哥,下次有机会带着你。” 杜天军还想再争取一下。 “真不用我跟着?” “真不用。” 杜天明笑了笑。 “好好跟老爷子学本事,别操我的心了。” 杜天军想了想,最终点了下头。 “那你自己当心。” 杜天明冲唐苍岳和杜天军各点了个头,转身出了堂屋。 院门关上的时候,杜天军站在原地没动,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唐苍岳斜了他一眼。 “想去?” 杜天军搓了搓手。 “桀桀...咳咳,那个,天明说了这次用不上我。” “哈哈,你小子,跟着我好好学,以后进入武者的圈子,有的是机会。” 杜天军点了点头,也不禁有些期待起来。 ... 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 杜天明到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了。 夜色已浓,巷子里已经没有人了。 他把自行车收进空间。 精神力展开。 二十米的扫描范围将九十五号院覆盖出去。 前院,没人。 各家各户的灯都灭了。 杜天明翻墙进来。 用精神力扫描很快找到了贾家,将蒙汗药点燃,烟散入贾家。 然后又分别去了易中海以及阎埠贵家。 在院子里,等了一会,看着时间差不多了。 动手。 杜天明先进了贾家。 贾张氏躺在床上,嘴巴半张,鼾声如雷。 杜天明走过去,用念力将人提了起来。 看着贾张氏,他估摸着至少有一百四五十斤。 玛德,吃的肥头大耳的还成天装穷。 随即把人弄出门,放在中院的地上。 然后去了易中海家,就在他准备提着易中海离开的时候,想起来易中海无儿无女,这些年应该攒了不少钱吧。 然后展开精神力。 好家伙,足足有一万,还有十根小黄鱼,就在炕旁边的一块地砖下面埋着。 这意外收获,让他开心了不少。 将易中海丢到院子里,又去了阎埠贵家。 家里只有两百多块钱。 杜天明撇了撇嘴,聊胜于无。 将阎埠贵扔在院子里,又返回贾家,找出了一千多块。 看着这一千块,杜天明啧啧两声,这贾家可比院里大部分都富裕了。 看着院子里的三人,杜天明想着如果直接就在院子里,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被人害的。 杜天明摇了摇头,用精神力扫描四周,中院南边有个煤房。 煤房紧挨着院墙,墙那边就是外面的胡同。 随后他把三个人一个个提进煤房里。 煤房不大,堆了小半堆蜂窝煤,剩余的空间足够这三人活动了。 关上煤房的门。 杜天明开始动手。 他用念力开始扒衣服。 三个人的衣服被一件件剥下来,扔到煤房角落。 贾张氏那一身肥肉白花花地堆在地上。 杜天明皱了皱眉,赶紧把目光移开。 玛德,真是精神污染。 将药喂给三人,然后退后两步。 变化很快。 三人的皮肤开始泛红,从脖子蔓延到胸口,再到四肢。呼吸急促起来,身体不自觉地抽动,手脚开始摸索。 杜天明翻过煤房旁边的院墙,落在外面的胡同里。 又等了会,估摸着药效应该彻底开始发挥作用了。 他用念力凝成三只无形的手掌,分别扇在三个人的脸上。 啪啪啪... 随着清脆的响声。 煤房里,三个人几乎同时睁开眼。 醒了但又没有完全醒,看得见,听得见,但脑子还是迷糊的。 看得见,听得见,但脑子还是迷糊的。 药效已经完全发作了。 理智被本能吞没。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煤房里开始有了动静。 五分钟后,声音大了起来。 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煤房的木门被撞得咣咣响。 杜天明咂了咂嘴。 “啧啧。” 十分钟后。 九十五号院里开始亮灯了。 ... 第105章 猜测 第一个亮灯的是刘海中家。 离煤房近,那动静想不听见都难。 然后是隔壁、对门、前院。 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 院子里开始有了脚步声和喧哗声。 “什么声音?” “谁大半夜的不睡觉,闹这么大动静?” “在煤房那边!” “去看看。” “天哪!这......这什么情况?” 然后是一声尖叫。 “啊!你们干什么呢!” “我的妈呀,快把孩子们的眼睛捂上!” “这是......这是易大爷?” “那个......那个是贾张氏?” “旁边那个,是不是三大爷?” 院子里瞬间炸了锅。 喊叫声、惊呼声、骂声搅在一起。 有人赶紧捂住孩子的眼睛往屋里拖。 有人啐了一口痰。 “老不要脸的!” “大半夜的,三个人挤煤房里干这种事?” “都一把年纪了,三人还一起,这也太......” “真是造孽啊!” 赶来的刘海中是真的服了。 活了几十年,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没听过,可这种场面,他算是第一次见。 然后有人想起来。 “他们家里人呢?” “对啊,一大妈呢?三大妈呢?” “快去叫啊!” ... 不一会儿,敲门声响了。 是刘海中的大嗓门。 “一大妈!一大妈!醒醒!你出来看看!” 敲了好一会儿,见没反应,刘海中带着两人进入屋里。 看着一大妈呼吸平稳,还在沉睡,刘海中眼神愈发的古怪。 这下易中海和阎埠贵名声是彻底完蛋了。 以后这院子里还不是他刘海中说了算。 推了半天,一大妈才醒。 她被刘海中叫起来的时候,只感觉脑袋昏沉沉的。 “老易,怎么了?” 一大妈还以为易中海叫的她,迷糊间看见眼前的是刘海中立马惊醒。 “老易现在在煤房,出事儿了,你自己去看吧,做好心理准备!” 刘海中扔下这句话,就走了。 一大妈心里一咯噔,赶紧找外衣去往煤房。 ... 三大妈也被阎家几个孩子叫醒了。 三大妈迷迷糊糊地坐起来。 “妈!妈你快出来!爸他……” “你爸怎么了?” 阎解成的嘴张了张,终究还是说不出口,“妈,先去煤房,去了就知道了。” ... 秦淮如被叫醒,听说贾张氏在煤房,她赶紧披了件衣裳出来。 三家的家属前后脚到了煤房门口。 煤房的门已经被人推开了。 里头的场面,在场所有人这辈子都不想再看第二遍。 一大妈站在门口,整个人定住了。 嘴唇颤了两下。 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地褪干净。 三大妈尖叫了一声,直接软了腿,被阎解成扶住。 秦淮如也愣了,随即扭过头去,肩膀抑制不住地抖了几下。 刘海中领着几个男人上前拉人。 费了老大的劲。 药性没过,三个人完全不受控制。 被拽开了又纠到一起,嘴里发出含混的声音,根本听不清在说什么。 最后还是刘海中让人打了几盆凉水,照头泼下去。 三个人这才算逐渐清醒了一些。 易中海先回过神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再看了看旁边的贾张氏和阎埠贵。 只感觉脑瓜子嗡嗡的。 整个人也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想说话,嘴唇动了半天,发不出声音。 阎埠贵也醒了。 他看清眼前的状况之后,两眼一翻,差点又晕过去。 贾张氏反应最迟钝,坐在地上,还在喘。 等她终于看明白自己身上什么都没穿的时候,才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嚎叫。 中院里站满了人,一张张脸上的表情丰富得很。 有震惊的。 有厌恶的。 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刘海中站在人群最前面。 他是二大爷。 院里出了这种丑事,一大爷和三大爷一起塌了台,他刘海中就是唯一站着的大爷。 “像什么话!” 他啪地一拍大腿,脸上的表情拿捏得刚刚好,七分义愤,三分痛心。 “你们三个,简直有辱斯文!” “咱这可是先进大院!” 秦淮如借着手电筒的光,看到煤房角落里有一地的衣服。 她叹了口气,赶紧走了过去,挑出贾张氏的衣服。 然后给她披上。 贾张氏这会儿已经彻底醒了。 她坐在地上,浑身哆嗦着,两只手死死抓着盖在身上的衣服。 周围全是人。 全是眼睛。 她这辈子没觉得人的目光能这么扎人。 像针一样,每一道都刺进她的皮肉里。 “我......不是......不是我......” 贾张氏的嘴唇抖得几乎说不成句。 没有人信。 也没有人需要她解释。 易中海坐在几步之外。 他没有说话。 大脑在飞速运转。 他知道自己被人算计了 很快他就想到了今天发生过矛盾的杜天明。 而且这次出事的刚好是他们三个。 一定是他。 可知道是杜天明,他也没有证据。 今晚能发生这样的事儿,会不会以后还会遭到他的报复。 他后背猛地冒出了冷汗。 不过不管是不是杜天明,现在最要紧的都不是这个。 而是眼前... 一大妈也去煤房找出了衣服,扔到他身上,一句话没说,转身回了屋。 看着走远的媳妇儿,易中海只觉的喉咙发干。 这次栽大了。 易中海的手指深深掐进掌心里。 他知道现在不管解释什么都没有用了,赶紧穿起了衣服。 剩下的衣服被阎解成拿了过来,愤愤地扔给了阎埠贵。 穿上衣服的阎埠贵被三大妈拧着耳朵,当着全院人的面骂了个狗血喷头。 阎解成站在旁边,脸涨得紫红,恨不能找条地缝钻进去。 阎埠贵缩着脑袋,一声不敢吱。 脑子里同样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 杜天明。 可这种事,就算他猜到了又能怎样? 去报案? 说有人给他下了药,让他跟贾张氏和易中海在煤房里干了那种事? 且不说信不信的问题。 光是开口讲出经过,他阎埠贵的脸就算彻底丢干净了。 而且他也没有证据。 三大妈骂够了,扯着阎埠贵的胳膊把人拽了回去。 秦淮如扶着贾张氏也慢慢站了起来。 贾张氏的腿在发软,整个人几乎挂在秦淮如身上。 两人踉跄地走回家。 看到没热闹可以看了。 人群也三三两两地散了。 走的时候,嘴里免不了嘀咕。 “这以后还怎么在院里待?” “一大爷平时装得倒是道貌岸然的……” “三大爷也是,一把年纪了,瘦的跟柴火一样,吃得消嘛。” 声音渐渐远了。 可每个人回到自己屋里之后,都没有马上休息。 还不断的有窃窃私语的声音回荡在九十五号院。 这一夜,注定很长。 ... 第107章 收获 杜天明回到九十九号院,院门吱呀一声关上。 堂屋里亮着灯,大雄和静香两人都没有睡,显然是在等他。 他走进堂屋,两人立刻迎了上来。 “明哥,你回来了。”大雄关切道。 静香的小脸上写满了担忧。 杜天明脸上挂着轻松的笑意,在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今晚算是收了些利息,今天过后他们也会自顾不暇,到时候找个时间在彻底收拾了他们。” 他没有细说过程,但两人从他笃定的语气里感受到了结果。 大雄狠狠攥了下拳头,胸中憋着的一口恶气终于舒展出来,脸上露出快意。 静香也是松了口气。 “行了,时间不早了,都去睡吧。”杜天明喝完水,站起身,“明天该干嘛干嘛。” “好。”大雄点头。 静香也跟着应了一声。 ... 杜天明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心念一动,意识进入灵泉空间。 看着空间里重新种下的瓜果蔬菜的长势,心里也是一喜,看来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再收割一茬了。 随后,他来到放钱财和小黄鱼的地方。 此时杜天明的财富,加上今天获得的,已累计有23352元 在这个时代,可谓是相当大的一笔巨款。 杜天明的目光落在小黄鱼上,十根,估摸有个三公斤。 没有犹豫,直接用意念对空间下达了指令。 “吸收。” 十根小黄鱼缓缓浮起,化作一道道金色的流光,融入到空间壁垒之中。 整个空间猛地一震,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声。 脚下的土地在扩张,远处的雾气在翻涌后退,整个空间的边界肉眼可见地向外推移。 杜天明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这片空间的联系变得更加紧密。 空间也从原本的107立方米,变成了110立方米。 不仅如此,他对念力的使用也顺畅了许多。 在这个风雨飘摇的年代,实力,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意识退出空间,想着从易中海搜刮来的这笔钱。 虽然易中海是八级钳工,能拿将近一百块的工资,还是个绝户,开销不大。 但这么一大笔钱加上这小黄鱼,就算再怎么节省,凭借他的工资是不可能攒下的。 这笔巨款,多半是来路不正。 不过,对于拿走这样的不义之财,他是没有半点心理负担。 ... 九十五号院。 易中海双眼布满血丝,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苍老了十岁不止。 一大妈坐在床边,没有看他,也没有说话。 易中海嘴唇动了动,想解释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一个字。 他知道,任何解释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的名声,他苦心经营了几十年的“一大爷”形象,在一夜之间,彻底崩塌了。 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踉跄着走到炕边,摸向了炕沿下那块熟悉的地砖。 他撬开地砖,当看到下面空空如也的土坑时,眼前瞬间一黑。 没了! 全没了! 那一万多块钱,那十根小黄鱼! 那是他半辈子的心血,是他后半生的指望! “噗!” 易中海一口鲜血喷洒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坐在床边的一大妈被这动静吓了一跳,回头看到这一幕,赶紧起身去扶。 “你咋啦?” 易中海没有回话。 他胸口剧烈起伏,眼睛死死瞪着那个空洞的土坑。 杜天明! 一定是他! 那个小畜生! 他不仅毁了自己的名声,还拿走了自己的一切! 无边的怨毒瞬间吞噬了他,可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无力感。 他没有任何证据。 去报案? 说自己藏在地下的巨额来路不明的财产被偷了? 那等于自投罗网。 他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缓过劲儿的易中海,从地上起来。 好在是,他还有个藏钱的地方,那个地方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想到这儿,真是该感谢当年被他坑死的那个地主。 那笔财富他一直都没动过,只是第一次去的时候,从里面取了一些金条出来。 那是他最后的希望。 他回过神,有些愧疚地看向一大妈,“对不起。” 回应他的只有一道深深的叹气声。 ... 另一边,阎埠贵回到家,面对的是三大妈和几个孩子鄙夷又愤怒的目光。 他没脸为自己辩解,灰溜溜地钻进里屋。 他是个财迷,既然坑自己人都进了自己屋子,万一连自己的钱也拿走了呢? 他很怕,所以他第一件事就是去摸床底下那个破瓦罐。 当摸到一手空时,他整个人都傻了。 那两百多块钱,可是他从牙缝里省出来,一分一毛都是他的命根子啊! 阎埠贵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心里哇凉哇凉的。 他想到了杜天明。 那小子太狠了,按理说这事儿自己从头到尾都没有正面和杜天明有过冲突,不应该牵连到自己。 可今天自己还是栽了。 唯一能扯上原因的,就是自己泄露了杜天明的住处。 并且这件事,杜天明已经知道了。 他深深叹了口气。 他算是栽了,哪怕拿了他的钱,他也不敢声张,甚至连报复的念头都不敢有。 他怕了,是真的怕了。 这次,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发生这样的丑闻,下一次呢? 会不会直接就把自己嘎了。 他只希望这件事赶紧过去,以后离那个煞星越远越好。 ... 而贾家,则是一片死寂。 贾张氏从回来后,就一直坐在炕上,不吃不喝,不哭不闹,两眼发直,像是丢了魂。 秦淮如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在贾张氏看不见的地方,嘴角总是不禁带起弧度。 ... 清晨的阳光,懒洋洋地洒进九十九号院。 院子里,杜天明、大雄和静香围坐在石桌旁吃着早饭。 白粥,馒头,还有一碟爽口小咸菜。 “明哥,我今天去厂里,采购科的王科长说让我跟着跑一趟郊区农场。”大雄一边啃着馒头,一边说道。 “嗯,好事,多学多看。”杜天明点了点头。 “静香,今天就去仁义堂了,有什么不懂的就直接问,不用不好意思。”他又转头对静香说。 静香用力点头,小脸因为激动都有些泛红,“我知道了,明哥。” 吃完早饭,大雄匆匆去了轧钢厂。 杜天明则骑上自行车,载着静香往西城而去。 一路上,静香坐在后座,小手紧紧抓着杜天明的衣角。 “明哥,谢谢你。”她轻声说道。 “跟我还客气什么。”杜天明放慢了车速,声音温和,“在药铺好好学,以后本事学到手,才是自己的。” “嗯!” 将静香送到仁义堂,看着她背着小布包,既紧张又期待地走进铺子,杜天明才调转车头。 当他骑车返回,快到南锣鼓巷时,远远就看见九十五号院门口围了一大圈人。 人群中,一个穿着干部服的女人正在说着什么,旁边站着满面红光、挺着肚子的刘海中。 杜天明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把自行车停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下,好整以暇地靠在车边,开始吃瓜。 ... 第108章 我是自愿的 九十五号院门口,气氛严肃而诡异。 街道办的王主任,一个四十多岁、神情干练的女人,正站在人群中央。 她手里拿着个小本本,目光锐利地扫过面前站着的几个人。 易中海、阎埠贵、贾张氏三人低着头,像三只斗败的公鸡。 刘海中意气风发地站在王主任身旁,清了清嗓子,把昨晚的事情说了一遍。 他着重强调了此事的“恶劣影响”,以及他本人是如何“及时发现”、“控制局面”的。 王主任听完,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没理会刘海中的邀功,目光直接锁定了贾张氏。 “贾张氏同志。”王主任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关于昨晚的事情,我现在需要你明确回答。你是自愿的,还是被强迫的?” 这个问题一出口,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可是决定性的问题。 如果贾张氏说是强迫,那易中海和阎埠贵面临的就不是作风问题,而是流氓罪,是要进去吃牢饭的。 如果她说是自愿……那她的名声算是彻底完了,以后在这南锣鼓巷别想起头做人了。 易中海和阎埠贵的身子都开始发抖,两人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眼神看着贾张氏。 贾张氏浑身一颤,缓缓抬起头。 她的脸色惨白,嘴唇干裂,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却闪过一丝挣扎和怨毒。 她恨这两个老东西,更恨那个让她陷入如此境地的小畜生杜天明。 可她也清楚,光凭自己,根本没有报复的可能。 如果把易中海和阎埠贵送进大牢,她就只有一个人了。 如果那小畜生再找过来,她一个妇道人家更是没办法,那小畜生可不吃她那撒泼打滚的一套。 可如果…… 她的目光在易中海和阎埠贵祈求的脸上扫过。 或许,留着他们更有用。 一口牙几乎咬碎,贾张氏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自愿的。” “哗!”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所有人都用诧异的眼神看着贾张氏,那眼神里充满了鄙夷、震惊和不可思议。 王主任显然也没料到是这个结果,她愣了一下,随即在本子上重重地记了一笔。 “好,既然是个人作风问题,那我们街道办就按规定处理。” 最终的处理结果很快定了下来。 易中海、阎埠贵,撤销院内管事大爷职务,勒令每日清扫南锣鼓巷的两个公共旱厕,为期一个月,以儆效尤。 贾张氏,作为事件的女方,需要连续一周到街道办参加思想学习,深刻检讨自己的错误。 而刘海中,则如愿以偿的被王主任当场任命为九十五号院新的“一大爷”,全权负责院内事务。 随着王主任带着人离开,贾张氏,易中海和阎埠贵也跟着被带走,一个去接受教育,另两个去领扫厕所的工具。 人群渐渐散去,但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精彩纷呈。 院门口,只剩下一大妈孤零零地站着,望着易中海被带走的方向,身影萧索,失魂落魄。 杜天明也没想到贾张氏能承认是自愿的,也幸好她承认了是自愿的。 不然易中海和阎埠贵真坐了牢,就不方便他收拾了。 突然杜天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缓步朝一大妈走去。 周围还没走远的邻居看到他,像是见了猫的老鼠,纷纷加快脚步,拉开了距离。 一些心思活络的人,也开始琢磨,昨晚那件事,会不会就是眼前这个看着清秀无害的少年一手策划的。 毕竟在他们看来,易中海三人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不过他们也不会多嘴,能把易中海三人整成这样,弄他们只会更简单。 杜天明在一大妈身边站定,并没有看她,只是目光平视着前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一大妈,生不了孩子,有时候问题不一定出在女人身上。” 一大妈的身子猛地一僵,豁然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你……你什么意思?”她的声音带着颤抖。 杜天明嘴角挂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侧过头,对上她的眼睛。 “以现在的医疗条件,去大医院查一查,到底是谁的问题,不难吧?” “查过了......”一大妈下意识地反驳,声音却弱了下去。 “是吗?”杜天明轻笑一声,话像一把锥子,狠狠扎进她的心里,“你怎么就能确定,当年让你知道的,就是真的呢?“ ”或许,你可以换一家医院,自己再去查一次试试。” 说完,杜天明不再停留,转身跨上自行车,慢悠悠地离开了。 只留下一大妈呆立在原地,如遭雷击。 杜天明的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她被蒙蔽了半生的黑暗。 是啊,她怎么就那么信了呢? 当年查出问题后,易中海对她的态度一天比一天冷淡,人前装作爱护,人后却满是嫌弃。 她一直以为是自己对不起他,对他百般忍让,把所有的委屈都吞进了肚子里。 可如果......如果问题根本不在自己身上呢? 一大妈死死攥住拳头,指甲深深陷进肉里。 她抬头,再次看向易中海离去的方向,那双向来温顺认命的眼睛里,第一次燃起了厌恶。 ... 第109章 我想要个自己的孩子 一大妈一刻都不想等,拿上自己这些年偷偷存下来的钱,换了一家医院去检查。 很快检查结果出来了。 医院的走廊里,一大妈握着检查报告的手都在发抖。 医生的话还回荡在耳边,她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完全可以生育。 二十六年,她忍了二十六年。 从嫁给易中海的那一刻起,她就被钉在了不能生育的耻辱柱上。 他在人前装作体贴,在背地里却用这个软刀子扎了她好多年。 她为了弥补这个“缺陷”,什么都顺着他,什么都让着他。 易中海带着她一起干的那些伤天害理,狗屁倒灶的事儿,也让她总是担惊受怕,一夜一夜的睡不着觉。 现在才明白,从头到尾就是一场骗局。 想起这些,她就有一股无名火升腾。 一大妈攥着手里的报告,来到之前检查自己的医院。 她找到了那个医生,一个五十来岁、有些发福的男人,正坐在办公桌后喝茶。 医生抬起头,看到一大妈时,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有什么事吗?” 一大妈没有说话,只是把新的检查报告摔在他的桌子上。 这个举动也给医生吓了一跳,就在他刚要发火的时候,看到了报告上的几个字眼。 然后赶忙慌张地拿起报告,看了几眼,脸色瞬间变得灰白。 “你,你这是……”他的嘴唇开始打颤。 “我想听听解释。”一大妈的声音很冷,“二十五年前,你给我下的诊断。” 医生的额头冒出汗。 他张了张嘴,想要否认,可看着一大妈的眼神,又看了看摆在眼前的事实,他知道自己说谎没用。 “是……是易中海。”医生最终还是说了出来,“他给了我一百块钱,让我这样说的,我也只是拿钱办事...” 一大妈没有再听他的废话,转身就走。 她直接去找了医院的领导,把整件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医院领导的脸色也变了,确定了事情是真的后,当即决定对那个医生进行停职处理。 一大妈从医院出来后,在街角站了很久,手里紧紧攥着那份检查报告。 想着杜天明对他说的话,昨晚易中海的丑闻,还有这个瞒了她二十五年的谎言。 或许,这一切都是这个年轻人有意为之。 可那又怎么样。 她现在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 ... 九十九号院的石桌旁,杜天明正在拿着一颗枸杞逗小白。 小白蜷缩在他的腿上,金色的眼睛眨啊眨的,伸出小爪子不断去够那颗即将到嘴边的枸杞。 就在马上够到的时候,一阵敲门声响起。 杜天明起身收回了枸杞,小白则是愤愤的看着院门。 她小白容易嘛,卖了半天萌,眼看就要拿到了,这么一打岔就没了。 杜天明看了看手表,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不知道这个点谁会过来。 他起身去开门。 看到竟然是一大妈。 “检查完了?”杜天明露出笑意。 一大妈没有开口回答,只是点了点头。 杜天明让开身子,让她进了院子。 两人在石桌边坐下. 一大妈直接开口,“杜天明同志,我想要个自己的孩子。” 杜天明的身子瞬间僵住了,他猛地站了起来,连退了好几步,用一种惊恐的眼神看着一大妈。 一大妈看他的样子,知道他误会了,赶紧解释,“我今年四十六岁,年龄不小了。但我检查过了,我的身体没有问题,还能生育。” 她看了眼杜天明,顿了顿继续说道,“可我名义上还是易中海的妻子。” 杜天明缓缓坐了回去,没有说话,打量着这个看起来老实本分的中年女人。 一大妈继续说道,“我知道你是个有本事的人,我...我不想再看到易中海。” “哦?”杜天明觉得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我为什么要帮你?” 一大妈咬了咬牙,叹了口气说道,“易中海八年前坑死了一个地主。具体藏了多少财宝我不知道,但一定不少,有一次他喝多了,把位置说了出来。” 杜天明没有立刻回应,给自己倒了杯水,慢慢喝着。 “宝藏的位置,我可以告诉你。”一大妈继续说,“不用你去处理他,我可以亲自动手,你只需要把易中海带到我面前。” 杜天明放下水杯,说道,“一大妈,你要是真的只想要个孩子,大可以一走了之,离开四九城就好。我看你不光是想要易中海死,还有别的目的吧。” 一大妈的身子抖了一下。 她迎上杜天明似笑非笑的眼睛,心里涌起些慌张。 “我没有别的目的。”一大妈摇头,”我只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这样,宝藏的位置我现在就可以带你去,我只想你把易中海带到我面前。“ 杜天明起身,摆了摆手。 “我不做空手套白狼的买卖,先带我去看看藏宝的地方吧。” 一大妈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同样跟易中海有矛盾的杜天明身上。 ... 南锣鼓巷最北头,远离了所有院子,只有一口枯井立在那里,井口被木板盖着,周围长满了杂草。 一大妈走到井边,指着它,“就是这口井,底部有个做了标记的石头,那是密室的开关,宝藏就在里面。” 杜天明走近了些,拿开木板,凝神看向井下。 同时展开精神力,二十米的扫描范围轻松覆盖了整口井。 井底大概十米深,当看到十米后所谓的藏宝室后,嘴角抑制不住地扬了起来。 这下发财了。 他转头看向一大妈,“你的条件我答应了,今晚,我会把易中海弄过来。” 杜天明的目光扫过周围的环境,“就在这里吧,晚上九点。” 一大妈点了点头。 ... 下午六点,易中海一身臭味地进了家门。 他刚清扫完旱厕回来,整个人散发出一股难闻的气味。 “快给我弄点热水,我要洗洗!”他冲着屋里喊。 没有人回应。 易中海的脸色沉了下来,“我说话没听见吗?” 还是没有回音。 他在屋里转了一圈,发现空无一人。 桌子上压着一张纸条。 易中海拿起来一看,上面用歪歪斜斜的字写着:我回娘家一趟,过几天回来。 他直接把纸条撕碎了,骂骂咧咧,“真是反了天了,都不跟自己商量一下,说走就走。” 但他现在也没办法,只能自己烧热水,简单地洗漱了一下。 晚上八点半,杜天明已经摸进了易中海的家。 屋子已经熄了灯,隐约传来打鼾声。 他展开精神力探查了一下,易中海已经睡得很沉。 杜天明从怀里掏出迷药,点燃后,让烟雾缓缓散开。 等了几分钟,他才走进屋子。 杜天明用念力将易中海包裹起来,轻松地驮着他翻出了院子。 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 晚上九点整,一大妈已经站在了南锣鼓巷最北头的枯井旁。 她的一只手握着一捆粗麻绳,另一只手紧紧攥着一把菜刀。 远处传来脚步声。 杜天明扛着易中海出现在月色中。 一大妈看到易中海,眼里的怨毒几乎要喷出来。 这个男人毁了她半生。 杜天明将易中海丢在地上,转身面向一大妈,用下巴示意:“开始吧。” 一大妈走上前,把麻绳递给杜天明,“这是给你的,你下去的时候或许能用到。” 杜天明接过麻绳,点了点头,然后退后站定,准备吃瓜看戏。 一大妈走到易中海身旁,这个男人还在昏睡中,嘴里含糊地说着梦话,完全不知道他已经被拖到了这个地方。 她抬起手,一连四个耳刮子直接扇在易中海的脸上。 易中海被打醒了,眼睛眨了眨,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感受到了脸上一股疼痛。 他想要动弹,才发现自己的双手手脚被缠得死死的,根本动不了。 抬头向四周望去,就看到了自己媳妇儿正拿着一把菜刀,站在自己身边。 “你...这是...” 一大妈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她蹲下身,用菜刀的刀背对着他的脸来回轻轻拍着,像在决定从哪里下手。 “你知道吗?”一大妈的声音很冷,“我检查过了,我能生孩子,你让人骗了我二十五年。” ... 第110章 仇恨 易中海的瞳孔猛地一缩。 “二十五年。”一大妈的刀背从他的脸颊划到下巴,“你让人骗了我二十五年。” 易中海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感受这刀背冰冷的温度,冷汗直冒。 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怎么可能?她怎么会突然去检查?还换了医院? “是不是很意外?”一大妈看着他惊慌失措的脸,面色凄凉,眼里涌出厌恶,“我也很意外。我一直以为是我对不起你,是我让你绝了后,是我让你在院里抬不起头。我忍着你的冷言冷语,忍着你的嫌弃,还帮你干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就因为我以为,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压抑了太久的愤怒和委屈。 “易中海,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她一字一顿地问,菜刀的刀尖,轻轻抵在了他的喉咙上。 冰冷的触感让易中海浑身一哆嗦,求生的本能让他瞬间冷静下来。 “你听我解释!”他急促地喊道,“不是那样的!我……我当年也是没办法了!” “没办法?”一大妈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声尖锐而凄厉。 “对!”易中海急忙说道,“当年正赶上厂里评级晋升,要是传出我有不能生育的问题,肯定会影响到我的!” 他说的情真意切,眼中甚至挤出了几滴浑浊的泪水。 “我能走到如今八级钳工的位置,也是有你在我背后的支持,这件事儿是我对不住你,但这些年你跟着我不比一般人过得好?” 他相信,只要自己态度足够诚恳,这个被他拿捏了一辈子的女人,终究还是会心软的。 杜天明在不远处看着,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一大妈脸上的表情有了一瞬间的松动,但随即,她想起了杜天明白天对她说的话,想起了医生确认她身体无恙时那笃定的语气,想起了这二十五年来的日日夜夜。 那一点点的松动,瞬间化为更深的冰冷。 “是吗?”她轻轻说道,“你为了你的前途,所以就找人串通,骗我不能生?你在人前装好人,在人后对我冷嘲热讽?我过得好?你知不知道这些年有多少人嚼我舌根?” “你死到临头了,还是一副伪善的样子,真让人恶心。” 一连串的质问,像一把把尖刀,戳破了易中海最后的伪装。 他的脸色变得煞白,嘴唇哆嗦着,再也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 他知道,自己完了。 “易中海,我忍了你二十五年。”一大妈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只剩下刻骨的恨意,“今天,我不想再忍了。” 看着她眼中决绝的光,易中海终于感到了真正的恐惧。 他开始剧烈地挣扎起来,嘴里语无伦次地喊叫:“你不能杀我!你杀了我,你就是杀人犯!你要坐牢的!你这辈子就毁了!” 他试图用最后的威胁来动摇她。 “你以为你杀了我,就能过上好日子吗?你一个无儿无女的老婆子,谁还要你?你只会一个人孤零零地死去!” 他的话语像毒蛇的信子,充满了恶毒的诅咒。 然而,这番话非但没能吓住一大妈,反而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扑灭了她心中最后那点犹豫的火苗。 她看着地上这个丑态毕露的男人,这个毁了她一辈子的男人,眼中只剩下麻木的平静。 “毁了就毁了吧。” 她轻声说,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然后,她举起了手中的菜刀,对着易中海的脖子,没有丝毫犹豫地砍了下去。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易中海的咒骂声戛然而止,他的眼睛瞪得老大,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无尽的恐惧。 鲜血从他的脖颈处喷涌而出,洒在草地上,也溅了一大妈一身。 他的身体抽搐了几下,很快便没了声息,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一大妈。 一大妈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握着菜刀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杀了。 她真的把他杀了。 二十五年的怨恨、委屈、不甘,在这一刻似乎都随着这一刀烟消云散。 可随之而来的,不是解脱的快意,而是一种空洞的茫然。 她呆呆地站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缓缓地转过身,看向不远处的杜天明。 杜天明从始至终都靠在树上,神情没有丝毫变化。 “谢谢你,杜天明同志。”一大妈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出奇的平静,“他死了,我的心愿了了。” 她向前走了几步,用衣袖擦了擦脸上的血迹,目光落在了那口枯井上。 “你去取宝藏吧,就在那井底下。”她指了指枯井,语气里带着一丝催促,“拿了东西,你就快走,这里的事情,我会处理干净。” 杜天明没有动,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手里把玩着那捆她之前给的粗麻绳。 他将麻绳在手里颠了颠,说道:“就用你这个做了手脚的麻绳让我下去?” 一大妈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她藏在身后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那把还在滴血的菜刀。 “你……你说什么?怎么可能,麻绳是我从家里拿的,没有动过手脚。”她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开始发颤,眼神也开始躲闪。 “行了,别装了。”杜天明将手里的麻绳扔在地上,缓步向她走来,“一大妈,都说最毒妇人心,我今天算是见识到了。你不光要了易中海的命,连我这个帮你报仇的恩人,也想一起除了?” 见事情败露,一大妈索性也不再伪装。 她脸上的惊慌失措瞬间被一种扭曲的恨意取代,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杜天明,眼里满是怨毒。 “杜天明!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她尖叫起来,声音刺耳,“易中海是该死!他骗了我一辈子!可他再混蛋,也是跟我过了二十多年的男人!” “是你!是你把他最后一点脸面都给撕碎了!是你让他成了整个四九城的笑话!你让他死都死得不安生!你也该死!” ...... 第111章 一家人整整齐齐 这番逻辑,扭曲又荒谬。 她恨易中海,却又无法接受易中海被别人,尤其是被杜天明以那样的方式羞辱。 在她看来,那是属于她和易中海之间的恩怨,外人无权插手。 杜天明的出现,虽然让她知道了真相,但也带给了她巨大的痛苦。 话音刚落,她举起菜刀,面目狰狞地朝着杜天明猛地扑了过来,想将这个让她丈夫蒙羞的少年也一同砍死,让他们一起陪葬。 “啧啧。” 杜天明摇了摇头,连后退一步都懒得做。 就在一大妈离他不到两米,手中的菜刀即将挥下之时,她前冲的身体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瞬间顿在了原地。 她保持着前扑的姿势,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最狰狞的那一刻,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惊恐。 “这......这是怎么了?”她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住了自己的四肢,无论她如何用力,都无法再前进分毫,甚至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我怎么......动不了了......” 她惊恐万分地看向杜天明,那个少年依旧站在原地,甚至连手都没有抬一下。 “是你?”她哆哆嗦嗦地说道,一个荒诞而又可怕的念头涌上心头,“你……你不是人!你是妖怪!” 杜天明眉头微皱。 “一大妈,你这样说话不礼貌了哦。”他的语气很平淡。 一大妈还想再说什么,却感觉脖子上传来一股巨大的、无法抗拒的扭力。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一大妈的头颅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向一旁,眼中的惊恐和怨毒永远地凝固了。 她身体里的最后一点力气被抽空,整个人软软地倒了下去,手中的菜刀也“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杜天明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摇了摇头。 “本来还在想,要不要放你一马,分你点钱远走高飞。”他轻声自语,“何必呢,非要自己找死,这下子一家人整整齐齐了。” 他走到尸体旁,用念力在旁边的空地上挖出一个深坑,然后,他将易中海和一大妈的尸体一并扔了进去,连同那把菜刀和那捆做了手脚的麻绳。 念力涌动,土石翻飞,很快深坑就被填平。 杜天明又细致地将表面的浮土压实,铺上些枯草落叶,看不出丝毫动过土的痕迹。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走向那口枯井。 站在枯井边,并没有使用绳索。 他只是轻轻一跃,念力在他周身形成了一层无形的托力,让他下落的过程平稳而安全。 如今的念力虽然还达不到拖着他飞行的能力,但做到这样的程度还是可以的。 井底大约十米深,潮湿阴冷,弥漫着腐败难闻的气味。 杜天明展开精神力,很快,他就在井壁的一侧发现了那块做了标记的石头。 他伸出手,在那块石头上用力一按。 “嘎吱......轰隆......” 一阵沉闷的声音响起,他身旁的井壁缓缓向内开启,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杜天明没有犹豫,直接走了进去。 暗道不长,走了几步便豁然开朗,是一个大概十平米左右的密室。 密室里很干燥,精神力扫过,五个大木箱和一个小巧的紫檀木盒放在角落里,上面积了厚厚一层灰。 杜天明心中一喜,快步上前。 他先是打开了那四个一模一样的大箱子。 “吱呀!” 四个箱子里,装的全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小黄鱼。 杜天明用精神力粗略一估,每个箱子里的黄金,都足有一百公斤。 四百公斤的黄金! 饶是杜天明两世为人,也忍不住心跳加速。 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又打开了第五个大箱子。 这个箱子里没有黄金,而是一箱子各式各样的金银首饰、珍珠玛瑙、翡翠玉器,看着就价值不菲。 最后,他拿起了那个小巧的紫檀木盒。 盒子入手温润,做工精致。 他轻轻打开盒盖,一团柔和的白光散开。 只见盒子中央的红色绸缎上,静静地躺着一颗龙眼大小的珠子。 此珠通体莹白,在黑暗中自行发光,光芒柔和而不刺眼,正是传说中的夜明珠。 “发财了,这次真的发大财了。” 杜天明心满意足地看着眼前的收获,将五个大箱子和那个装着夜明珠的小盒子全部收进了灵泉空间。 他又用精神力在密室里来回扫了几遍,确认再也没有任何遗漏之后,才原路退了出来。 他将暗门重新关上,又从外面将那块机关石恢复原样。 做完这一切,他才借着念力,悄无声息地从井里回到了地面。 将井口的木板盖好,杜天明看了一眼被他处理过的地面,确认万无一失,才转身离开,身影很快融入了夜色。 回到南锣鼓巷九十九号院,院子里静悄悄的,大雄和静香早已睡下。 杜天明轻手轻脚地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意识立刻沉入了灵泉空间。 空间里,那四口装着黄金的大箱子直闪他的眼睛。 看着这四百公斤的黄金,杜天明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这可是一笔泼天的财富,无论在哪个年代,都能让他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 但他也只纠结了短短一瞬。 财富再多,终究是身外之物。 灵泉空间,才是他最大的依仗。 “吸收!” 他不再犹豫,直接用意念对空间下达了指令。 只见那四百公斤的黄金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包裹,缓缓浮上半空,然后化作一道道流光,涌入空间的壁垒之中。 “轰隆隆!” 整个灵泉空间开始剧烈地颤动起来,发出阵阵低沉的轰鸣。 脚下的黑色土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疯狂扩张,远处的灰色雾气不断翻涌,后退,整个空间的边界都在向外推移。 空间里种植的作物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疯狂地生长、结果。 灵泉的泉眼处,泉水喷涌的高度也猛地窜高了一截,散发出的灵气比以往浓郁了数倍。 杜天明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这片空间的联系变得前所未有的紧密和清晰。 不知过了多久,空间的震动终于缓缓平息下来。 杜天明再次审视自己的空间,也不禁愣住了。 原本只有110立方米的空间,此刻竟然暴涨到了510立方米! 整个空间的大小,足足翻了接近五倍! 感受着空间里充裕的灵气,杜天明先前那点因为消耗黄金而产生的心疼,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欣喜和满足。 这次的升级,带来的不仅仅是容积的扩大。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变得更加凝实,念力的操控也愈发得心应手。 一夜之间,干掉两个仇人,又得了一笔惊天财富,最后还让自己的空间获得提升。 真是收获满满。 ... 第112章 饿饿,饭饭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九十五号院里已经有了动静,阎埠贵顶着两个黑眼圈,一脸晦气地从家里走了出来。他昨晚几乎一夜没睡,脑子里全是煤房里那不堪入目的景象,一闭眼就觉得恶心。 院子里,刘海中正背着手,挺着个肚子,像巡视领地的将军一样来回踱步。 他看见阎埠贵出来,特意清了清嗓子,眼神斜睨过去,嘴角挂着一丝藏不住的得意。 “哟,三大爷,这是要去哪儿啊?”刘海中的对其的称呼没变。 这声三大爷可谓是阴阳怪气到了极点。 阎埠贵看着刘海中小人得志的嘴脸心里一阵窝火,不过他也没办法,只是没好气地从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脚步不停,径直朝着易中海家走去。 他得去叫上易中海,一块儿去扫公共旱厕。 这是街道办王主任亲自下的处罚,不能耽搁。 来到易中海家门口,屋里静悄悄的。 “老易!老易!该走了!”阎埠贵不耐烦地拍了拍门板。 里面毫无动静。 他又加重了力气,拍得门板“砰砰”作响,一边喊道,“老易,磨叽啥呢,你该不会还没起来了吧!” 连喊了几声,屋里依旧死寂一片。 阎埠贵心里犯起了嘀咕,这不会出事了吧。 自己婆娘生气还会骂骂,他记得一大妈直接都不理会老易了。 他不再拍门,犹豫了一下,直接推门走了进去,一眼就看到了桌上散落着几片碎纸。 又四处看了看,屋里竟然没人。 他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将纸片拼凑起来。歪歪扭扭的字迹,“我回娘家一趟,过几天回来。” 看来是一大妈写的,这一大妈竟然一气之下直接回娘家了。 再看着被撕碎的纸条,这易中海,如今不在家,莫不是追媳妇去了? 可街道办的任务还在头上,他怎么敢一声不吭地就走了? 这可不是他易中海的能做出来的事儿。 随后,阎埠贵也不再多想,转身离开。 既然人不在,那扫厕所的活儿就得他一个人干了。 他心里把易中海骂了个狗血淋头,却也无可奈何,只能揣着那几片碎纸,独自一人丧着脸前往街道办。 他得把这事儿跟王主任说清楚,免得自己担责任。 街道办里,王主任听完阎埠贵的汇报,又看了看那拼起来的纸条,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个易中海,竟然还敢公然违抗处分!”王主任没好气地敲了敲桌子,“行了,我知道了。他那份活儿,今天你先担着,等他回来再让他补上。” 阎埠贵一听这话,脸拉得更长了。 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这叫什么事儿,还是打扫旱厕的活。 可他不敢跟王主任犟嘴,只能点头哈腰地应下,拿着打扫工具,垂头丧气地前往公共旱厕。 与此同时,南锣鼓巷九十九号院。 杜天明神清气爽地起了床,意识进入灵泉空间。 昨天灵泉空间就已经有不少蔬菜成熟了。 经过一夜的生长,又可以再收一茬了。 杜天明将一部分的种子取出,重新种了下去。 剩余的都放在了静止空间,如今的静止空间足有50立方米。 足够放很多东西了。 而且空间升级到五百多立方米后,他能感知到灵泉的效果更好了,作物生长的速度也更快了。 退出空间,杜天明凝出一捧灵泉水,又抓了几粒饱满的特级枸杞,喂给一旁缩着的小白。 小白如今的毛色是越发光亮,手感也是越来越好了。 做完这一切,杜天明才出了屋子。 院子里空荡荡的,大雄一大早就去了轧钢厂,静香也去了仁义堂当学徒,家里一下子冷清了不少。 杜天明简单洗漱了一下,还真有点不适应,连口热乎的早饭都没人做了。 他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从空间里拿出一个红彤彤的大苹果,“咔嚓”一口,清甜的汁水在嘴里爆开。 小白轻巧地跳上他的腿,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蜷缩起来,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杜天明一边撸着小白,一边思索着接下来的计划。 爷爷奶奶,老爹,二爷,堂叔,还在杜家村土里刨食。 上次大哥杜天赐说他跟余海棠的进度很快,估计提亲也近在眼前。 二哥杜天霸、堂哥杜天军、还有胖虎和静香,虽然现在都跟着师父住,但总是要回来的。 他看着这九十九号院,是一个标准的一进四合院,住他和大雄三兄妹还算宽敞,可要是把全家人都接过来,那可就太挤了。 他心里一直有个念头,就是把所有家人都安排在一起,热热闹闹地过日子。 这么多人,至少需要一个二进,甚至是三进的大院子。 以他如今手里的财富,买下一座二进的院子应该不成问题。 可关键在于,这年头,私宅买卖本就少见,尤其是四九城里位置好的大院子,更是有价无市,根本没有门路。 想着想着,杜天明忽然一拍脑门。 自己怎么把娄振华这个“狗大户”给忘了! 自己没渠道,他一个堂堂的“娄半城”,还能没点门路? 主意打定,杜天明三两口啃完苹果,看了看手表,刚七点出头。 他从空间里拿了一些苹果装进布袋里,然后推着自行车出了院门。 钱粮胡同丙27号。 杜天明停好车,上前敲了敲门环。 “咚咚咚。” 他本以为开门的会是娄晓娥,没想到“吱呀”一声,门从里面拉开,穿着一身灰色居家常服的娄振华出现在门口,手里还拿着一个浇花的葫芦瓢。 四目相对,两人都是一愣。 杜天明最先反应过来,他挠了挠头,举了举手里的布袋,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娄叔,早上好啊,吃了没?” 娄振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还没,你小子这么早跑过来,是有事儿?” 杜天明一听娄振华还没吃早饭,眼睛顿时亮了,他往前凑了凑,腼腆地说道。 “那可真是巧了,娄叔,我也还没吃呢!” 说完,他就那么眼巴巴地看着娄振华,眼神里全是“饿饿,饭饭”。 ... 第113章 报案 娄振华被他这副模样气笑了。 “是挺巧,大早上的,你从南锣鼓巷跑到我这钱粮胡同,就为了一顿早饭?” “嘿嘿,”杜天明笑了一声,继续说道,“这不是几天没见娄叔您,心里怪想的嘛。” 娄振华额角的青筋跳了一下。 就在这时,屋里传来娄夫人温和的声音,“老娄,花还没浇完呐?饭马上好了,快进来吃吧。” 娄振华无奈地叹了口气,侧开身子。 “进来吧,先吃饭。” “得嘞!”杜天明笑嘻嘻地应了一声,推着车进了院子。 进屋后,娄夫人看到跟在娄振华身后的杜天明,脸上立刻浮现出喜色。 “天明来啦!还没吃早饭吧?快坐,正好一起吃。” 杜天明笑着走过去,“阿姨早,我确实还没吃呢,那就麻烦阿姨了。” 说着他顺手将装苹果的布袋递了过去。 娄夫人也没客气,笑意盈盈地接过。 就在这时,里屋的门帘一挑,娄晓娥打着哈欠走了出来。 她一头长发睡得乱糟糟的,头顶还翘起一撮呆毛,整个人都还是迷迷糊糊的。 直到她的目光落在客厅里的杜天明身上。 “晓娥,早上好啊。”杜天明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娄晓娥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使劲儿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不是出现了幻觉。 原本惺忪的睡眼“唰”地一下瞪得溜圆,下一秒,她“呀”地尖叫一声,捂着脸,转身就跑回了屋里。 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杜天明和娄夫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 杜天明帮着娄夫人把早饭端上桌,三人刚落座,换好一身连衣裙,头发也梳理得整整齐齐的娄晓娥就从屋里出来了。 她低着头走到桌边坐下,白皙的小脸上还带着未消的红晕. 一想到自己刚才那副邋遢样子全被杜天明看到了,就觉得脸上烧得慌。 娄夫人则笑着招呼女儿快吃饭。 饭桌上,娄晓娥扒拉着碗里的粥,偷偷拿眼睛瞥了杜天明一下,见他正吃得香,有些没好气地说道。 “你现在不光蹭中饭、晚饭,连早饭都跑来蹭了?”她嘟囔着,“你干脆住我家得了,还省得你来回跑。” 这话一出,正喝粥的娄振华动作一顿,抬眼看向杜天明,发现这小子居然还真的露出一副认真思考的表情,额角的青筋又暴了起来。 杜天明嘿嘿一笑,“哈哈,我也想啊,就是怕娄叔不答应。” “你……你还真敢想!”娄晓娥的脸更红了,羞恼地瞪了他一眼,“你想得美!” 杜天明笑了笑,没再接话。 很快吃完饭,杜天明跟着娄振华上了二楼书房。 一人手里拿了个杜天明带来的大苹果,两人坐下后,娄振华“咔嚓”咬了一口,问道:“说吧,大清早跑过来,到底什么事?” 杜天明也没绕弯子,开口说道:“娄叔,我想跟您打听个事儿。您这边认不认识私下里想出手宅子的人?最好是二进的院子。” 娄振华闻言,有些诧异地看着他。 “怎么?南锣鼓巷那九十九号院,不够你住了?” 杜天明笑了笑,“我准备把我爷爷奶奶他们都从村里接过来,家里人多,那院子小了点。他们年纪大了,我不想让他们再在地里辛苦了。” 娄振华点了点头。 “你倒是个孝顺的。”他沉吟片刻,“院子我手里原本倒是有几处,不过前些年都分给厂里的工人当宿舍了,这样吧,我帮你问问我那些老朋友,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那就麻烦娄叔了。”杜天明脸上露出喜色。 娄振华摆了摆手,把苹果核扔进纸篓里,看着杜天明,话锋一转。 “不过,有件事我得先跟你说明白,这年头,好地段的二进院子,就算真有人肯出手,价钱也绝对不便宜。” “要是带全套家具、装修好点的,没有一万块钱,根本拿不下来,你......” 他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是在掂量杜天明的财力。 杜天明只是笑着点了点头,平静地迎着娄振华的目光。 “钱的事,娄叔您放心。” 看着杜天明那份不似作伪的从容和自信,娄振华心里也不免感慨。 这小子来四九城才多久?又是抓敌特,又是结交各路人脉,如今还能拿出一万块钱来买院子。 不过,娄振华也不会在钱的事儿上多问,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你有个心理准备,能找到卖主的希望不是很大,真有合适的,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我明白,这事儿不急,娄叔您帮我多留意着就行。” 对于买房这事他不急,在买房之前,还有好多事情要做。 爷爷奶奶还有二爷就算了,自己老爹和堂叔又不是七老八十的年纪,如今才四十出头,正是努力的时候。 况且真要他们闲下来什么都不做,他们也不会答应。 来四九城,多接触接触人,说不定自己老爹和堂叔还能焕发个第二春。 娄振华点了点头,随后掏出两根思谋肯,递给杜天明一支,自己叼上一支。 ”贾张氏去找你麻烦以及九十五号院的事儿我也听说了。“ 想起这件事他也不免面露古怪之色,这小子是够损的。 虽然易中海他们都自己认下了这事,但娄振华还是非常确定这事就是杜天明做的。 顿了顿,语气也带上了几分郑重。 “天明,有些事,适可而止。” 杜天明闻言一怔,知道这是娄振华猜到了是自己做的,提醒自己不要做得太过火,免得引火烧身。 不过娄振华算是说晚了,易中海已经下去了,就是娄振华在自己办易中海之前说了这事儿,他该办还是要办的。 杜天明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他点了点头,认真地说道,“娄叔,我明白,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他们欺负到我头上,我不可能当缩头乌龟。” 闻言,娄振华叹了口气,不再多说。 他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只能希望这小子能把握好分寸。 “行了,这事儿就到此为止吧。”他摆了摆手,“你最近也安分点,有些事做就做了,注意点别留下把柄。至于买房子的事,我会记在心上。” “谢谢娄叔。” 杜天明又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告辞。 ... 南锣鼓巷派出所。 “赵所长,我......我说的都是真的!”阎埠贵急切地继续说道,“易中海,他肯定不是自己走的!肯定是出事了!” 阎埠贵发现易中海不在家,本来没有多想,但打扫厕所的时候,越发觉得不对劲。 他脑海里不断闪过一个人。 杜天明。 他对杜天明是彻底怕了。 易中海死不死的他不关心,他关心的是这事儿是不是杜天明做的。 如果真是杜天明做的,下一个会不会轮到自己。 他来报案,也是给自己加一份保证。 他相信如果有帽子叔叔出面调查这件事,杜天明都会收敛些。 赵卫国面色严肃。 “阎埠贵同志,你说你怀疑易中海出事了,有什么根据吗?” “有!有根据!”阎埠贵,急忙说道,“易中海那个人我了解,他最好面子,也最看重厂里八级钳工的身份。” “就算出了天大的丑事,绝不可能一声不吭地就旷工跑路!这不合常理!” 赵卫国点了点头,“这确实是一个疑点,还有吗?” 阎埠贵咽了口唾沫,眼神飘忽了一下,似乎下定了极大的决心。 “还有我怀疑......我怀疑他的失踪,跟99号院的那个杜天明有关!” ... 第114章 细猴狗 赵卫国原本正拿着钢笔记录,听到这句话,笔尖停在纸上。 他抬起眼,脸上的神色沉了几分。 “证据呢?” 赵卫国把钢笔放下,身体往椅背上一靠,目光落在阎埠贵脸上。 杜天明帮所里破过敌特案,也帮他找回过卷宗,说白了对他赵卫国有恩。 他也没想到眼前这人会提到杜天明,这让他心情有些复杂,既然被人怀疑,那肯定是有指向性线索的。 “阎埠贵同志,派出所不是听你一句怀疑就抓人的地方。” 阎埠贵紧张地攥紧了拳头。 “赵所长,我不是胡说。”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发干,“这事儿得从贾东旭被抓说起。” 从贾东旭被厂里带走,易中海在院里开大会给贾家捐款,逼迫杜天明捐款,然后杜天明翻脸,把捐款搅黄。 再到自己领路带着易中海和贾张氏闹到九十九号院讹钱,最后被杜天明强势赶走。 说到这里,他脸上有些挂不住,声音低了些。 “当时我们也是想着,贾家日子难,能帮就帮一把。” 赵卫国抬眼看他,没接这句。 阎埠贵心里更虚,只能硬着头皮继续。 他说到夜里煤房那场丑闻时,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那事儿已经传遍胡同,他不想提,可不提又说不清。 “我们三个后来都承认了,可赵所长,您想想,那事儿能是正常人干出来的吗?我醒来就在煤房里,什么都不知道。” “你刚才说,你们承认了。”赵卫国敲了敲桌面,“街道办定性也是作风问题。” 阎埠贵脸皮抽了抽。 “那不是没法子嘛,真要闹大,我们都完了。” 赵卫国眼底添了些冷意。 阎埠贵知道这话不体面,却也顾不得脸面了。 他把今早发现易中海家没人,桌上留着纸条,一大妈回娘家,易中海也不在的事说清楚,又把自己去街道办汇报的经过交代了一遍。 屋里静了片刻。 赵卫国把记录纸翻过去,盯着阎埠贵。 “所以是你们先找的杜天明麻烦,想逼他掏钱,后来出了丑事,你们怀疑他,现在易中海失踪,你又怀疑他。” 这话已经有了些偏袒的意味,但也说的是事实。 他张着嘴,半天找不到合适的话,最后只能点头。 “赵所长,我知道这话难听,可我怕啊。”阎埠贵两手攥在一起,额头也冒起了细汗,“我真怕下一个就是我。” 赵卫国眼神更冷。 “你来派出所,不是为了找易中海,是怕自己被报复。” 阎埠贵被戳中心思,肩膀垮了下去。 “我承认。”他不敢再装,“我就是怕,可我也没害人性命,我最多就是嘴碎,算计点小便宜,赵所长,您得管啊。” 赵卫国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只觉得荒唐。 他对阎埠贵的感官愈发的不好,要不是对方还是一名老师,他都忍不住要为杜天明出口气了。 赵卫国思索片刻,问道,“今早你进易中海家,屋里有没有打斗痕迹?” 阎埠贵闻言一怔,他若是说有,派出所立刻会派人去看。 可屋里干干净净,半点打斗痕迹都没有,到时候查出他说谎,那就是他诬陷,他得先蹲笆篱子。 “没有。”他艰难地摇头,“屋里挺干净,门也没坏,桌上就是那张撕碎的纸条。” 赵卫国拿起那几片纸又看了看。 夫妻闹别扭,男的追出去,这其实是很明了的事情。 “你带来的东西,只能说明易中海和他爱人有过争执,也可能是两口子一块离开,没有打斗痕迹,没有目击证人,没有血迹,你让我怎么立案?” 阎埠贵急了。 “可易中海不敢旷工啊!他最看重轧钢厂八级钳工的身份,街道办的处罚他也不敢不做。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有问题也要按规矩查。”赵卫国把纸片装进信封,“我会让人去九十五号院了解情况,你先回去吧。” 阎埠贵还想再求,赵卫国已经没了耐心。 “阎埠贵同志,污蔑别人的后果不轻,你今天把话说到这儿,我当你是害怕。再让我听见你没凭没据乱传,我就请你来所里住两天。” 阎埠贵脖子一缩,连连摆手。 “我不乱说,我不乱说。”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腿有些发软。 出了派出所,被冷风一吹,汗湿的后背,凉得他打了个哆嗦。 阎埠贵扶了扶眼镜,心里乱成一团。 难道易中海真去找一大妈了? 可他怎么敢连街道办的处罚都不做? 他低着头往南锣鼓巷走,嘴里小声嘀咕。 “这事不对,绝对不对。那个赵卫国也真是,为什么不查杜天明?他玛德不就是问他要点钱,至于闹成这样吗?杜天明那小子咋不赶紧死啊。” 距离他不到二十米的拐角处,杜天明倚在自行车上,眼神慢慢冷了下去。 他刚从娄家出来,本来还想着去黑市转一圈,顺路问问有没有人家出手院子的消息。 没想到路过派出所门口,正好看见阎埠贵缩头缩脑地出来。 精神力扩散出去,阎埠贵那几句嘀咕,被他听得清清楚楚。 看着阎埠贵离开,杜天明推着自行车跟在后面。 杜天明原本想着,阎埠贵丢了钱,又被整得名声扫地,应该能老实一阵,只要他夹着尾巴做人,这事暂时也就过去了。 可现在看来,阎埠贵还想着借公安的手查他。 这种人留着,早晚是个麻烦。 毕竟是大白天的街上,杜天明也没有急着动手,只是先跟着。 阎埠贵走到九十五号院门口时,院外正站着两个人,贾张氏和棒梗。 贾张氏头发乱糟糟地盘在脑后,脸上还带着前几天挨打后留下的青紫,手里挎着个菜篮子。 棒梗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半块窝头,啃得满嘴碎渣。 “奶奶,我想吃肉。” 贾张氏咬着牙骂了一句。 “你妈就是没用。傻柱那个傻子也不知道死哪去了,这两天也不送饭盒了,等你爸的事儿过去,奶奶再收拾他们。” 棒梗撇了撇嘴。 “我爸还能回来吗?” 贾张氏脸上的肉抖了一下,扭头瞪他。 “小孩子问那么多干啥?你爸命硬,肯定能回来。” 这话连她自己都不信。 可她不敢认。 贾东旭没了,棒梗还小,秦淮如心又野,她只能靠撒泼撑着贾家。 阎埠贵本来就烦,见贾张氏挡在门口,胃里更是一阵翻腾。 煤房那晚的画面又钻了出来,他脸色发青,想绕过去。 看阎埠贵跟贾张氏距离不到一米时,杜天明凝出一股念力,狠狠撞在贾张氏后腰。 “哎哟!” 贾张氏惨叫一声,整个人往前扑去,在地上滚了几圈,衣服沾满灰土,头发也散开了。 棒梗先是愣住,接着看见她滚得狼狈,没忍住笑出声。 随即反应过来,扭头看见站在身后的阎埠贵。 “你打我奶奶!” 阎埠贵脑袋嗡的一下。 “我没碰她!” 棒梗把窝头往怀里一塞,指着他喊。 “你就是打了!赔钱!不赔钱我去派出所告你!” 地上的贾张氏听到“赔钱”两个字,疼得扭曲的脸立刻有了精神。 她抬头看见阎埠贵,先是一怔,紧接着嗓门拔高。 “阎埠贵!你个细猴狗,老娘招你惹你了?你踹我干啥!” 她爬起来,几步走到阎埠贵身前,又顺势往地上一坐,双手死死抱住阎埠贵的大腿,鼻涕眼泪往他裤腿上蹭。 “街坊们快来看啊!阎埠贵打人啦!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 胡同里原本就有人,听见叫喊,院门口很快围上来一圈人。 阎埠贵脸涨得通红,想把腿抽出来,却被抱得死死的。 “贾张氏,你少血口喷人!我好好走路,你自己摔出去,关我什么事?” “我自己摔?”贾张氏抬起脸,唾沫星子喷出来,“我有病啊?好端端往地上滚?你这细猴狗,做男人不行,诬陷人倒是张嘴就来!” 人群里有人憋不住笑。 阎埠贵的脸一下变成猪肝色。 “你再骂一句试试!” 贾张氏还真不怕。 她这些年在院里撒泼惯了,知道读书人最要脸,越要脸越好拿捏。 “老娘就骂你!细猴狗!那天晚上你也没多大能耐,现在装什么爷们!” 这句话戳在阎埠贵最疼的地方。 他破防了。 “你个不要脸的贱货!” 挥拳就朝贾张氏砸下去。 ... 第115章 感激? 第一拳落在贾张氏脸上,闷响让围观的人都缩了缩脖子。 谁也没想到阎埠贵竟真敢动手。 贾张氏被打得脑袋一偏,嘴角渗出血。 她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后双手乱抓,指甲从阎埠贵脸上划过去,留下几道血印。 “阎埠贵!老娘跟你拼了!” 棒梗也是扑上来,抱住阎埠贵的胳膊就咬。 “赔钱!你还打我奶奶!” 阎埠贵疼得眼前发黑,抬腿一脚踹过去。 棒梗摔到墙根下,窝头滚进泥里,直接哭了起来。 围观的人群炸开。 “哎呀,打孩子了!” “快拉开啊!” 贾张氏这些年得罪的人太多,阎埠贵刚出了煤房丑事,谁都怕沾上麻烦。 胡同里的人嘴里劝得热闹,却没有一个人动。 阎埠贵喘着粗气,眼镜歪在鼻梁上,整个人已经顾不上体面。 他被贾张氏骂得失了理智,又想到家里钱没了,职务没了,学校还停了他的课,火气腾腾的往上涨。 “讹钱?你敢讹我?” 他压住贾张氏,拳头一下下落下去。 “你儿子给樱花人当狗,被枪毙也是活该!棒梗从小偷鸡摸狗,迟早也得进去!你这老虔婆,还有脸骂我?” 贾张氏被打得眼冒金星,听见贾东旭和棒梗被骂,胸口那点狠劲被逼了出来。 她两条腿乱踢,使出吃奶的劲儿反抗着,嘴里继续骂着。 “阎埠贵,你不得好死!你这细猴狗,根本就不算男人。” 阎埠贵眼睛发红,拳头抡得更狠。 两人扭打到之前掉落的菜篮子旁边。 一把短刀从旁边菜篮子底下滑出来。 那是贾张氏早上从家里带出来的。 她本想去街道办门口闹,拿刀不是为了真杀人,是想吓唬人。 秦淮如出门前看见过,没有阻拦。 家里没钱了,贾张氏若能闹回来一点,她也能喘口气。 现在那把刀就停在贾张氏手边。 贾张氏也已经被打的红了眼,摸到冰凉的刀柄时,想也没想,握住刀柄,手腕一翻,刀尖朝上扎了出去。 阎埠贵身子一僵。 胡同瞬间安静了。 他低头,看见刀子扎在胸前,血顺着衣服往下淌。 贾张氏也愣住了,她松开手,脸上此时全是惊慌。 “我......我不是故意的。” 阎埠贵抬起头,眼底只剩下怨毒,浑身的戾气也被激发了出来。 他像是听不见她的话,伸手抓住刀柄,硬生生拔了出来。 血溅在地上。 有人尖叫着后退。 阎埠贵两手握刀,身体摇了摇,却还是扑了下去。 “去死!” 刀锋落下。 贾张氏的声音断在喉咙里。 她睁着眼,手还抓着阎埠贵的袖子。 阎埠贵压在她身上,胸口起伏越来越小。 棒梗坐在墙根下,哭得脸上全是鼻涕。 “奶奶!奶奶!” 这一嗓子把胡同里的人喊回神。 “死人了!” “快去派出所!” “别碰!谁都别碰!” 刘海中从院里跑出来,看清地上的人后,他腿一软,险些坐在门槛上。 “这……这是怎么回事?” 没人回答他。 大家脸色发白,目光在贾张氏、阎埠贵和棒梗身上来回转。 刚才事情发生得太快。 有人小声嘀咕。 “我看见阎埠贵先动的手。” “明明是贾张氏抱着他腿讹钱。” “那刀哪来的?” 这句话一出口,人群又往后退了些。 刘海中咽了口唾沫。 “都别乱说!我去……我去报案!” 他转头就要喊人,结果看见了不远处的杜天明,神色猛地一变。 杜天明正推着自行车,从人群边缘走了过去。 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像是刚到这里。 “刘大爷,这是出什么事了?” 刘海中只感觉自己心跳的厉害。 “贾张氏和阎埠贵打起来了,出人命了。” 杜天明看向地上的两人,眉头皱起。 “这可不是小事,赶紧报公安吧。” 刘海中被他这么一提醒,立马看向自己的儿子。 “光天!快去派出所!就说九十五号院门口出了命案!” 刘光天从人群后面钻出来,脸色发白,撒腿往胡同外跑。 棒梗哭着往贾张氏身边爬,被秦淮如从院里冲出来一把抱住。 秦淮如头发有些乱,脸色白得吓人。 她先看了一眼地上的贾张氏,眼神顿住,又迅速低下头,把棒梗搂在怀里。 “棒梗,别过去。” 棒梗挣扎着哭喊。 “妈,奶奶死了!阎埠贵打死了奶奶!” 秦淮如只是紧紧抱着棒梗,没有回应。 她没有扑上去哭,也没有像往常那样当场卖惨。 贾张氏死了,她只感觉浑身轻松无比。 她盼着这一天,盼了好久了。 不过,她也不敢表现的太明显,死的毕竟是自己的婆婆。 她抱着棒梗,低下头,眼泪挤出来,肩膀抖了几下。 “妈啊,您怎么就……” 周围的人听见,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只感觉秦淮如可怜。 这贾家,贾东旭没了,贾张氏也死了,就剩秦淮如和她的孩子了,这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秦淮如,泪眼婆娑的抬起头,刚好和杜天明的视线撞在一起,很快就低下了头。 那一瞬间,杜天明竟从她眼里看到了感激。 杜天明笑了,这女人怕早就想有这么一天。 ... 第116章 开大会 派出所的人来得很快。 赵卫国带着两个公安赶到时,胡同口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他一眼看见地上的两具尸体,脸色顿时沉下来。 “都往后退!不许碰现场!” 公安拉开人群,开始询问目击者。 刘海中抢着上前,把事情说得有鼻子有眼,话里话外都想表现自己这个新一大爷临危不乱。 赵卫国听了几句,皱眉打断。 “说你亲眼看见的。” 刘海中脸上一僵,只能把自己从院里出来后看到的情况交代清楚。 几个邻居也陆续说了经过。 贾张氏摔倒,棒梗喊赔钱,贾张氏抱腿骂人,阎埠贵动手,棒梗被踹,贾张氏拿刀扎人,阎埠贵拔刀反捅。 每个人说法略有不同,但大体能对上。 赵卫国越听,眉头拧得越紧。 他今天刚听阎埠贵报案,转头人就死在九十五号院门口。 他的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很快看见了杜天明。 杜天明推着自行车站在一旁,神色平静,没有避开他的目光。 赵卫国朝他走过去。 “天明,你怎么在这?” 杜天明笑道,“早上去了趟娄叔家,路过这边,正好看见人围着,就停下瞧了一眼。赵叔,这事闹得够大的。” 赵卫国盯着他看了片刻。 “你来的时候,人已经倒了?” “嗯嗯,我到的时候,刘大爷刚出来,地上已经这样了。”杜天明说得自然,“周围这么多人都在,您可以问。” 赵卫国收回目光,转身看向秦淮如。 秦淮如抱着棒梗,眼圈发红,脸上带着惊慌。 “秦淮如同志,那把刀是你家的?” 秦淮如身体一颤,抬头时眼泪顺着脸颊掉下来。 “我不知道。”她抱紧棒梗,声音发抖,“我早上忙着收拾屋子,我妈出门拿了什么,我不清楚。” 棒梗这时哭着插嘴道。 “刀是我家的,奶奶说要去街道办要钱,谁不给钱就拿刀吓唬谁。” 秦淮如脸色变了。 赵卫国看向棒梗。 “你看见了?” 棒梗抽噎着点头。 “看见了,奶奶把刀放篮子里,还说不能让我妈知道。” 秦淮如叹了口气,对于棒梗说出这件事她也没办法,只希望这件事不要牵扯到自己身上吧。 赵卫国让公安把刀收好,又安排人去通知街道办。 杜天明站在人群外,没有再看热闹,和赵卫国打了声招呼,便推车离开了这里。 他推着自行车离开时,赵卫国的视线追了他一段。 他有种直觉,这件事跟杜天明有关,但又没有证据。 看着杜天明消失在自己视野里,叹了口气,希望不是你吧。 公安把尸体抬走后,胡同口还有人不肯散。 几个大妈站在不远处眉飞色舞地交流着。 “贾张氏这回算是把自己作没了。” “阎埠贵也够狠,平时看着瘦瘦小小的,急了真敢下死手。” “易中海还没回来呢,三大爷又没了,这院里是真邪门。” “少说两句,公安还没走远。” ... 刘海中背着手在中院来回踱步,脸色难看。 他刚被王主任任命为新一大爷,心里正热乎着。 昨晚还想着第二天开个全院大会,把规矩重新立起来,让所有人都知道以后九十五号院谁说了算。 结果大会没开成,门口先出了命案。 更麻烦的是,王主任等下要过来,出了这档子事,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当一大爷。 正想着,街道办的人进来了,刘海中赶紧迎上去,脸上挤出笑。 “王主任,您来了。您放心,我一直在组织大家配合公安,没人敢乱碰现场。” 王主任脸色阴沉。 她站在中院扫了一圈,目光落在刘海中身上。 “刘海中,我昨天刚让你当一大爷,今天院门口就出了人命,你这个一大爷怎么当的?” 刘海中脸上的笑僵住,“王主任,这事太突然了。我当时在屋里,听见动静出来,已经晚了。” “晚了?”王主任眉头压低,“院里连续出事,先是煤房丑闻,又是易中海不见,现在阎埠贵和贾张氏当街动刀。你们院以前年年评先进,现在成什么样了?” 刘海中心里发慌,他怕街道办觉得他没本事,把一大爷位置拿走。 “王主任,您批评得对,我准备等下就开全院大会,加强思想教育,严肃院里风气。谁再闹事,我第一个不答应。” 王主任闻言,脸色并没有好转。 “少喊口号,多做实事。贾家那边,你去看看秦淮如怎么安置,阎家那边也安抚好,还有易中海夫妻俩不见的事儿,我听赵所说阎埠贵已经报了案,有公安调查这件事,你配合好。” 刘海中闻言顿时感觉头皮发麻。 贾家现在就剩下秦淮如和棒梗,他能咋安排,贾东旭是敌特,轧钢厂大概率是不允许秦淮如去顶岗的。 贾张氏这些年又得罪了不少人,不行只能麻烦傻柱了,如果傻柱不管,只能劝秦淮如回娘家了。 阎家死了当家的,三大妈又是个泼辣的,不知道会不会牵连秦淮如。 至于易中海,谁知道那老家伙到底跑哪去了,不回来最好。 可王主任盯着他,他只能点头。 “我马上办。” 王主任走后,刘海中脸色一垮。 他叫来刘光天。 “去,把各家各户都通知一声,开大会。” 不一会,每家每户都派人过来了。 三大妈已经哭肿了眼睛,阎解成站在旁边,脸色阴沉,捏着拳头,死死盯着秦淮如。 秦淮如拉着棒梗坐在一边,脸上还挂着泪痕。 傻柱站在人群边上,眼睛一直往秦淮如那边瞟。 贾东旭和贾张氏都没了,他的机会来了。 前两天没有找秦淮如是因为煤房那件事,影响太大,他傻柱又不是真傻子,他也不想过去沾了这晦气。 看见秦淮如红着眼坐在那里,只感觉心疼无比。 秦淮如一直留意着傻柱,看着傻柱看自己的眼神,也不由地松了口气。 她对自己如今的处境还是了解的,知道傻柱一直觊觎着自己,如果不能顶岗,她也只能靠傻柱了,她已经来到城里,可不想再回村里了。 刘海中站在院中央,咳嗽一声。 “今天这个会,很重要。” “咱们院接连出事,说明什么?说明思想出了问题,纪律出了问题!” 三大妈猛地抬头,声音沙哑。 “刘海中,我家老阎死了,你就说怎么办吧,啰里吧嗦的废话就不要说了。” ... 第117章 傻柱的春天? 刘海中脸色一沉。 “三大妈,公安已经查了,是贾张氏先动刀,老阎后面反击。具体怎么定,得等派出所通知。” “我呸!”三大妈站起来,指着贾家方向骂,“贾张氏那个老泼妇死了活该!她凭什么拉着我家老阎一起死?秦淮如,你婆婆杀了我男人,这事没完!” 秦淮如拉着棒梗,眼泪一下涌出来。 “三大妈,我婆婆也死了,棒梗还小,我一个女人能怎么办?” 傻柱忍不住了,走到秦淮如身前。 “三大妈,秦姐也不容易,贾张氏干的事,你不能都算秦姐头上啊。” 三大妈正没地方撒火,听见傻柱帮腔,转身就骂。 “傻柱,你算哪根葱?秦淮如还没找你当男人呢,你倒先护上了!” 人群里响起几声压低的笑。 傻柱脸一红,拳头捏起来。 “你别胡说八道!” 秦淮如赶紧拉住他袖子,眼里三分委屈,三分无奈,四分落寞。 “柱子,别吵了,今天已经够乱了。” 看着秦淮如这个样子,傻柱强压住了自己心中的火气,“好的,我听秦姐的,你放心,还有我。” 三大妈也被阎解成暂时安抚下来。 刘海中见傻柱主动说他会管秦淮如,也是感慨这傻柱真是跟他老子一个样,都喜欢寡妇,同时也松了口气,只要管就好,对于秦淮如,他也能跟街道办有个交代。 刘海中清了清嗓子。 “从今天起,院里要定规矩。第一,各家不许私下闹事。第二,有矛盾先找我这个一大爷调解。第三,贾家和阎家的后续问题,由院里共同商量。” 听到共同商量,不少人脸色变了。 这话太熟。 易中海以前就爱这么说,最后不是捐钱就是出力。 许久没露面的许大茂靠在后排,抱着胳膊笑了一声。 “二大爷,您这刚当上一大爷,就学易中海那套啊?” 刘海中眼睛一瞪。 “许大茂,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许大茂撇嘴,“就是提醒您,办事讲究个公道,别再搞捐钱那套,谁捐谁傻。” 这话说到不少人心坎里。 傻柱立刻瞪过去。 “许大茂,你少阴阳怪气!” “我说错了吗?”许大茂往秦淮如那边看了一眼,“你愿意接济贾家,你自己接济,别拉着全院。” “你...”傻柱刚想发火,又被秦淮如揪住胳膊,示意他不要闹事。 她现在可没有贾张氏那个会撒泼的婆婆顶在前面了,以后还想在这院子呆下去,就不能犯了众怒。 刘海中此时也有些尴尬,他确实动了捐款的心思,毕竟以前易中海组织给贾家捐款,都能分到不少。 现在被许大茂这么一说,是不能再捐了,他也不想惹众怒。 “谁说要捐钱了?”他赶紧改口,“我的意思是,大家在生活上多关心,思想上多帮助。” 许大茂笑了。 “那您先帮助一个?” 刘海中被噎得脸皮发紫。 院里的人都盯着他。 前一天他刚被王主任点成新一大爷,正是想摆架子的时候。 可许大茂直接把他架在这里,让他有些下不来台。 “许大茂,你别拿小人心思看人。”刘海中硬撑着脸面,声音拔高了些,“我说的是邻里互助,不是让谁掏钱。以后院里谁再敢私下闹事,我第一个去街道办反映。” 许大茂嘴角一撇。 “那就行。”他眼睛往贾家那边一扫,“大家都听见了,以后谁家困难谁自己想法子,别动不动绑着全院一起帮。” 傻柱脸色难看。 “许大茂,你这话冲谁呢?” “谁急我冲谁。”许大茂抬了抬下巴,“我又没点名。” 傻柱捏紧拳头,就想动手。 秦淮如赶忙抓住了他。 “柱子,没事的。”她垂着眼,声音带着哭腔,“不要再惹事了。” 闻言,傻柱的火气按下去不少,他看着秦淮如,所有情绪都化为了心疼。 三大妈看见这一幕,眼睛发红。 “秦淮如,你少装可怜。”她抬手指着秦淮如,“你婆婆拿刀捅了我家老阎,你现在还拉着傻柱给你撑腰?你们贾家欠我阎家的,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过去。” 阎解成站在她身边,眼底全是血丝。 他没吭声,只是死死地盯着秦淮如。 棒梗躲在秦淮如身后,脸上还挂着泪,听见三大妈骂他们家,忍不住说道。 “我奶奶也死了。” 三大妈听到死这个字,猛地往前一步。 “你奶奶活该!她不拿刀,我家老阎能死?” 棒梗吓得缩回去。 秦淮如把他护在身后,眼泪又落了下来。 “阎家嫂子,我知道你恨,可我一个女人带着孩子,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她抬手擦泪,眼角余光落在傻柱身上,“这事儿公安会查,你要打要骂,我受着,可棒梗还小...” 傻柱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了。 “三大妈,事儿又不是秦姐做的,贾张氏干的事,你不能全算到她身上。” 刘海中看着院里又要乱,心里越发烦躁。 他咳嗽一声,拿出管事的架势。 “都别吵了,公安那边还没定论,谁也不许私下报复。你们阎家和贾家有事私下找我,这个会就到这儿吧,各家回去把自家孩子管严,别再给院里添麻烦。” 听到刘海中发话,院里的人也慢慢散开。 三大妈被阎解成扶着往屋里走,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瞪了秦淮如一眼。 “这事没完。” 秦淮如低着头,肩膀轻轻抖着,眼泪又要往下掉。 傻柱站在她身边,想伸手,又怕院里人看见说闲话,只能挠了挠后脑勺。 人群散得差不多后,秦淮如看向傻柱,说道。 “柱子,你来一下。” 闻言,傻柱心头那叫一个激动。 “秦姐,有事你说。” 秦淮如没有在院里多说,牵着棒梗往屋里走。 傻柱搓了搓手,跟在后头进了门。 这一幕被不少人看在眼里。 没人说什么,贾家现在只剩秦淮如母子,日子要是过不下去,总得有人搭把手。 傻柱愿意凑上去对他们来说是好事,不然肯定又要麻烦到他们头上。 刘海中没有回屋,想起王主任交代的事,只能硬着头皮往阎家走。 阎家屋里传出三大妈的哭声。 刘海中站在门外犹豫了片刻,抬手敲门。 “阎家嫂子,我来看看你。” 屋里传来三大妈的骂声。 “滚!你们这些管事大爷没一个好东西!” 刘海中脸上挂不住,抬起的手停在半空。 阎解成把门打开,眼睛红得吓人。 “刘大爷,我妈现在谁也不想见。您先回吧。” 门又关上了。 刘海中脸皮抽了抽,只能转身去贾家。 他刚走近,就听见屋里传出秦淮如的声音。 “柱子,我现在真没法子了。东旭没了,婆婆也没了,厂里还不知道让不让我顶岗。棒梗要吃饭,我一个人撑不住。” 坐在秦淮如旁边的傻柱闻言,只感觉自己的春天来了。 “秦姐,你别怕,有我呢,厂里那边我去问问,吃的用的我也想办法。你要是不嫌弃,以后我每天给你送饭。” 秦淮如吸了吸鼻子,抬头看他。 “你对我这么好,院里会说闲话的。” 傻柱脖子一梗。 “谁爱说谁说,我何雨柱不怕。” 秦淮如感激的看着傻柱,叹了口气,慢慢的将头靠在傻柱的肩膀上。 看着靠过来的秦淮如,他心一横,上手搂住了秦淮如,秦淮如身子一颤,并没有反抗。 傻柱现在只感觉能把心都掏出来给她。 门外的刘海中听到这里,心里一松。 傻柱自己愿意管,那街道办那边也能交代了。 他也没有进门打扰,转身离开。 ... 第118章 遇到麻烦? 南锣鼓巷十八号院。 杜天明站在门口扫了一眼四周,看到附近没人,从空间里取出一兜苹果和桃子。 杜天明提着布兜,抬手敲了敲门。 门很快开了。 牛叔探出头,看见杜天明,脸上浮现笑意。 “天明来了,快进来。” 杜天明将布兜递了过去,然后推着自行车进了院里。 “牛叔,东哥在家吗?” “在。”牛叔接过他手里的布兜,刚低头就愣住了,“嚯,苹果?还有桃子?天明厉害呀,还能弄到水果。” 杜天明笑了笑,没有接话。 牛叔也识趣,没再追问。 跟着牛叔来到正屋。 谢文东坐在桌边,眉头深深皱着。 听见动静,他抬头看过来,脸上的沉色散了些。 “今儿怎么有空来我这儿?” 杜天明进屋坐下,从兜里拿出烟盒,给谢文东和牛叔各递了一根,自己也点上。 “有事想请东哥帮忙。”杜天明吸了一口烟,看了看烟灰缸里不少的烟头,“不过我进门就看你愁眉不展的,是不是遇上麻烦了?” 谢文东笑着摆了摆手。 “先说说你的事儿吧。” 杜天明也不绕弯子。 “我想买一处两进的院子,寻思着把家里人接进城。” 谢文东闻言,思索片刻后说道,“一进的还好说,我这里就有,不过两进院子就得需要时间打听了,现在愿意卖房的人非常少,能拿出来卖的,多半不是家里出了大事,就是准备远走的,价钱肯定也不低。” 杜天明笑道,“钱不是问题,只要院子合适。” 谢文东吐出一口烟道,“成,完了我让人打听,有消息了给你说。” 杜天明点头。 “麻烦东哥了。” 谢文东笑了一下,把烟按灭。 “咱俩还客气什么。” 杜天明进来也没见二哥和胖虎,问道。 “对了,我二哥他们去哪了?” 这时,牛叔把洗好的水果放到桌上,笑着接过话。 “虎爷昨天就带他们出门了,说是带出去长长见识。” 杜天明点点头,想着刚才谢文东皱眉,应该是遇到什么事儿了,于是问道。 “东哥,现在说说你的事吧。” 闻言,谢文东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住。 “四九城有两个大黑市。一个是我这边的东城黑市,另一个在西城,掌事的叫陈百成。” “以前我们井水不犯河水。”谢文东捏了捏眉心,“偶尔抢点散货,下面人闹点小摩擦,这些都无伤大雅,可这次,他越线了。” 谢文东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推到杜天明面前。 “有一批瑞士手表,原本谈好两天后交到我手里,昨天夜里消息变了,对方改口,要把货交给西城。” 杜天明拿起纸看了看,上面写着数量和进价。 十块劳力士,一块350元,九十块欧米茄,一块280元。 一百块手表,合计两万八千七。 这个数量已经不算小了,带来的利润也是极高的。 要知道这个年代,手表本就是稀罕物,国产表都得票,很多工人攒上一两年都不一定买得到。 瑞士表更是难得,一般人想买这种外国货也只能在黑市上淘,带一块这样的表也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 “是陈百成提价了?”杜天明把纸放回桌上。 谢文东摇头。 “我让人查了,应该不是钱的事。货主那边像是拿了西城别的条件,具体是什么,还没摸清。” 牛叔这时开口,脸上有些火气。 “西城那帮狗日的临时劫货,真是找死,还有那帮供货的走私佬,早就谈好的事情还变卦,不地道。” 谢文东摆了摆手,“既然事情已经发生,生气是没有用的,想着如何解决吧,还有两天的时间。” “陈百成今早派人递了信儿,今晚在西直门外老砖窑见面,他说会给我一个交代。” 杜天明听完,将手里的烟蒂摁进烟灰缸,看着谢文东眼里的愁色,直接开口。 “东哥,这事儿我跟你一起去。” 谢文东闻言一愣,随即摇头,语气不容置疑,“不行,你不能去,这不是小孩子过家家。” 杜天明笑了笑,“东哥,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要是不带我,那我可就自己过去瞧热闹了。” 谢文东听出了杜天明话里的认真。 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了快一轮的少年,他是真的把杜天明当自己弟弟对待,下意识的担心他的安危。 可想想杜天明前段时间干的事儿,谢文东心里叹了口气,这小子不一般,还真不能把他当小孩子看待。 “你小子......”谢文东无奈地摇了摇头,他知道这小子是真敢一个人去,与其这样还不如带在身边还安全些。 随即伸手拍了拍杜天明的肩膀,“行,那就一起去,但一切听我的安排,不能乱来。” “放心吧,东哥。”杜天明咧嘴一笑。 他心里其实也有个疑惑。 按理说,以谢文东父亲的身份,一个四九城的黑市头子,就算胆子再大,也不敢轻易招惹他。 除非,这个陈百成背后有同样惊人的背景,要么,他根本不知道谢文东的真实底细,又或者中间牵扯的利益惊人。 不过不管怎么说,既然谢文东拿自己当兄弟,在自己能力范围内,这个忙他是要帮的。 ... 夜色渐深,谢文东换了身黑色外套,牛叔和另外三个精悍的小弟也已准备妥当,每个人腰间都鼓鼓囊囊的,时刻准备着讲道理。 杜天明站在一旁,打量了一下几人,开口问道,“东哥,就咱们几个人,够吗?” 牛叔闻言,脸上露出笑意,替谢文东接过了话茬,“天明,你放心。在这个圈子里,没人敢真的跟你东哥翻脸。” “你东哥是低调,不主动惹事,但也不是没脾气。这次他陈百成要是识相,拿出诚意好好讲道理,那事情也就过去了。要是他敢蹬鼻子上脸,那就算他混到头了。” “行了老牛,”谢文东摆了摆手,打断了牛叔的话,目光转向杜天明,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天明,这次带你过去,也是想让你长长阅历,看看这个圈子都是什么样的。” 顿了顿又继续说道,“我不是担心咱们的安全问题,而是想不通,陈百成到底拿了什么东西跟那个走私佬做了交换。那个走私佬是知道我身份的,敢临时把货转给别人,除非对方给的利益大到他愿意冒险得罪我。” 杜天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也没再多说。 一行人,趁着夜色出了城。 快到地方时,杜天明放出精神力。 他的眉头皱了皱。 在他们前方通往砖窑道路旁的灌木丛里,鬼鬼祟祟的猫了五个人。 其中一个身上,还带着一把枪。 杜天明怕打草惊蛇,没有直接说出来。 很快众人来到废弃砖窑前,在杜天明精神力的探查下,里面有六个人。 一个男人大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想必就是西城黑市的掌事人,陈百成。 他身后,还站着五个手下。 牛叔刚要推门,杜天明忽然捂着肚子,表情有些难受。 “东哥,你们先进去,我闹肚子,去那边方便一下,马上就来。” 谢文东闻言一怔,心想,这小子,恐怕是发现了什么。 看了眼杜天明,随后笑了笑,"那行,你去吧,注意安全。" “好。”杜天明应了一声,转身就钻进了路边的黑暗里。 牛叔有些疑惑地想开口询问,却被谢文东一个眼神制止了。 “走吧,去会会这个陈百成。” 牛叔也不再多言,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坐在椅子上的男人看到来人,起身走了过来,笑道,“谢老弟,你来啦。” 谢文东神色平静,没有开口。 牛叔走上前,一耳刮子就抽了上去,“你他妈算什么东西,叫东哥。” ... 第119章 魔鬼? 杜天明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绕到了砖窑的侧后方。 一路上,收了些板砖放到了空间里。 很快,他就摸到了那埋伏的五人所在的灌木丛后方。 精神力散了过去。 “狼哥,老大这次是真厉害啊,这年头查这么严,连那东西都能搞到手,难怪那帮走私佬肯掉头跟咱们合作。”一个青年说道,神色里满是崇拜。 “妈的,嘴上把个门儿!不该说的别说!”被称作狼哥的中年男人低声呵斥道,还顺手在那青年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 青年连忙缩了缩脖子,“知道了,狼哥。” 这时,另一个人又开了口,语气带着几分轻蔑,“话说回来,东城那个谢文东也是心大,就带了五个人过来。我刚才还瞅见一个半大的孩子跟在后头,真是笑死人了,他们东城是没人用了吗?” 黑暗中,杜天明听着这话,不禁啧啧两声。 被人小看了啊。 你个扑街,我记住你了。 被称作狼哥的男人脸色有些阴沉,他今天去送信的时候是第一次见谢文东。 对方看着斯斯文文,一脸和气,但不知为何,总给他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叹了口气说道:“都他娘的给老子小心点,老大怎么嘱咐的,咱们就怎么办,其余的,少说少问。” 众人闻言,都点了点头,不再做声,警惕地盯着通往砖窑的小路。 他们没有察觉到,一个身影已经从他们身后的黑暗中悄然浮现。 杜天明看着这五人的后脑勺,心念一动。 空间里的五块板砖无声地出现在他身前,在他的念力控制下,悬浮在半空中。 去! 五块板砖带着破风的闷响,狠狠地拍向五人的后脑。 “砰!砰!砰!砰!” 四声沉闷的撞击声几乎同时响起。 那四个小弟,连闷哼都没能发出一声,双眼一翻,身体软软地瘫倒在地,瞬间就没了动静。 唯有那个叫狼哥的男人,常年在刀口上舔血的本能让他感到了一股致命的危机,就在板砖过来的瞬间,他猛地向前一扑。 即便如此,那块板砖还是砸在了他的肩膀上,剧痛让他发出一声闷哼。 狼哥顾不得疼痛,翻滚的同时,手已经摸向了腰间。 可当他回过头,看清偷袭他们的人时,顿时愣了一下。 偷袭者,正是他手下刚才还在嘲笑的那个半大的孩子。 对方就站在离他不到两米的地方,脸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正笑嘻嘻地看着他。 “晚上好啊。”杜天明轻声打了个招呼。 狼哥瞳孔骤缩,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他刚想拔枪。 一块板砖在他惊骇的目光中急速放大,然后结结实实地拍在了他的脑门上。 “砰!” 狼哥只觉得眼前一黑,直挺挺倒了在了地上。 杜天明走上前,从狼哥身上摸出那把枪。 嚯,还是把大黑星。 喜滋滋地将枪收进了空间。 随后,他将这五个人全都用绳子捆了个结结实实,嘴里也塞上了破布。 然后看向刚才嘲讽自己是小孩的青年,手里又拿出一块板砖。 直接扒开了他的裤子,切了一声,“你特么的一根牙签,还敢嘲笑我小。” 然后照着他的牙签就是一下,青年立马疼醒了过来,还没等叫出声,杜天明又是在他后脑狠狠地又是几下。 青年白眼一翻,又躺了回去。 杜天明啐了一口,“sb,人不可貌相的道理都不懂,还出来混。” 做完这一切,他看了看不远处的砖窑厂房,拖起昏迷不醒的狼哥,走向了更远处的黑暗中。 远离砖窑的一块空地上,杜天明随手将狼哥扔在地上。 “啪!啪!” 他狠狠甩了两个耳光在狼哥脸上,剧痛让昏迷中的狼哥猛地惊醒过来。 狼哥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带着微笑的年轻帅脸,暗道不好。 他下意识地想挣扎,却发现自己手脚被捆得结结实实,动弹不得。 “狼哥,是吧?”杜天明蹲下身,手里把玩着一把锋利的匕首,语气平淡,“问题我只问一遍。” 狼哥知道自己栽了,刚想点头,还没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 “噗嗤!” 杜天明手中的匕首已经毫不犹豫地捅进了他的右脚脚掌,刀尖从脚掌穿透,死死地钉在地上。 “啊!” 惨叫刚出声,就看见杜天明将一根手指放在嘴前,“嘘”了一声。 狼哥的惨叫戛然而止,他死死咬着牙,额头上冷汗瞬间冒了出来,身体因为剧痛和恐惧而不停地颤抖。 他怕了。 眼前的少年,甚至还没开始问问题,就先给了他一刀。 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狠辣,让他从心底里感到彻骨的寒意,这谁他妈受得了。 杜天明满意地点了点头,匕首还插在对方的脚掌上,他开口问道,“你们用什么东西,跟那帮走私佬做了交易,才让他们临时变卦了?你想好了再说,机会只有一次。” 狼哥咽了口唾沫,冷汗从他脸颊滑落。 他知道,要是说出来,自己泄露了老大的秘密,也是个死。 可要是不说......他看了一眼插在自己脚上的刀,和少年那双毫无波动的眼睛,毫不怀疑对方会做出更可怕的事。 就在他犹豫的这一瞬间。 “噗嗤!” 杜天明面无表情,另一把匕首干净利落地扎进了他另一只脚的脚掌。 狼哥疼得差点昏死过去,身体剧烈地抽搐着,却强忍着不敢叫出声。 “我的耐心不多。”杜天明的声音依旧平淡。 巨大的痛苦和恐惧彻底摧毁了狼哥的心理防线,他颤抖着嘴唇,挤出一句话:“我......我说了,你能放了我吗?” 杜天明闻言,忽然笑了。 “噗嗤!” 第三刀,扎进了狼哥的左手手掌,将他的手钉在了地上。 杜天明看着他唯一还完好的右手,笑眯眯地说道,“你还有一次答非所问的机会。” 狼哥死死地咬紧牙关,牙龈都已渗出血来。 他知道,自己今天碰上了一个真正的魔鬼,再也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他缓了口气,用尽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是......是大烟。” 杜天明的笑容缓缓收敛,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冰冷。 ...... 第120章 你敢碰毒? 大烟也就是鸦片。 这东西,可不是什么走私的瑞士手表能相提并论的。 无论在那个年代,这都是国家绝对的红线,是碰都不能碰的禁忌。 一旦沾上,就是万劫不复。 不知道多少家庭因为毒妻离子散。 陈百成竟然敢倒腾这个。 能让那帮走私佬甘愿冒着得罪谢家的风险,单方面撕毁协议,看来数量不会小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黑市利益纠纷了, 原本他只是打算跟过来帮谢文东镇个场子,出口恶气,把属于东城黑市的生意夺回来。 但现在,事情的性质变了。 “陈百成约我们来这儿,到底打的什么算盘?”杜天明扣住了狼哥的肩膀,力道开始加重。 肩膀传来的疼痛让狼哥倒抽了一口凉气,他不敢有丝毫隐瞒,语速极快地说道,“陈老大……不,陈百成想拉你们下水,一起做这买卖。今晚要是你们老大点头,大家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要是不同意……” “就让我们全都死在这废砖窑里,对吧?”杜天明替他补齐了后面的话。 狼哥不敢接话,只能惊恐地眨眼,额头上的冷汗流进眼睛里,大气不敢喘一下。 “东西藏在哪?” “砖窑!就在这座砖窑里面,西北角的地底下埋着,是陈百成让人前两天夜里运来的!” 事情问完,杜天明撤下他的衣服,粗暴的塞进他的嘴里,然后一把拎起狼哥的后领,像拖死狗一样往砖窑的方向走去。 狼哥痛得直翻白眼,却连哼唧声都不敢发出来。 杜天明拖着半死不活的狼哥来到砖窑门口,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将精神力再次探入其中。 里面的场面让他微微一怔。 陈百成和他那五个手下,此刻鼻青脸肿地被捆成了粽子,扔在地上。 谢文东坐在陈百成之前坐的那把椅子上,牛叔和另外三个手下站在他身后,个个神情冷峻,屋里的气氛压抑得吓人。 陈百成看着气定神闲的谢文东,脸上满是不甘和屈辱,“谢文东,今天我认栽了,你放我走,那批货,我不再跟你争了!” 他心里憋屈得快要吐血。 本想着先礼后兵,跟谢文东谈谈合作,结果对方的人一进门,二话不说就给了他一记大耳刮子。 当着自己小弟被人打了一巴掌,这他能忍。 两拨人瞬间动了手。 陈百成原以为自己这边人多,又是自己的地盘,怎么也能占点上风。 谁知道谢文东带来的几个人都是硬茬子,下手极黑,三下五除二就把他的人全放倒了。 他自己连腰间的枪都没来得及掏出来,就被牛叔一脚踹翻在地。 太他妈憋屈了。 这根本不是一个层面的较量。 谢文东没有理会他的叫嚣,只是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燃,静静地抽着,目光看小丑一样看着他。 就在这时,那扇破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吱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 所有人的视线瞬间汇聚过去。 见到来人是杜天明,谢文东和牛叔有些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下来,两人脸上同时浮现出笑意。 而陈百成在看清杜天明手里拖着的那个血肉模糊的人影时,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最后的指望,就是外面埋伏的人能冲进来,给他杀出一条血路。 现在,全完了。 “这小子怎么惹到你了,给弄成这副德行?”谢文东走上前,拍了拍杜天明的肩膀,指着地上凄惨的狼哥,笑着问道。 杜天明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陈百成,眼中冷光一闪而过,然后转向谢文东,解释道:“外面埋伏的有五个人,都被我解决了。” 他顿了顿,抬手指着陈百成,继续说道:“东哥,他们是用大烟做条件,换的那批手表。” 话音落下,整个砖窑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谢文东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难以遏制的暴怒。 身旁的牛叔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看向陈百成,那眼神就像看死人一样。 陈百成听到杜天明掀了他的老底,整个人如坠冰窟,他猛地扭动身躯,眼珠子充血发红,愤恨地瞪向地上的狼哥,破口大骂。 “你他妈的敢背叛老子!你个吃里扒外的杂碎!” 狼哥被破布死死堵着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他心里早就把陈百成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 他就是个在黑市跟班讨生活的混混,求财而已,犯得着把命搭上?换作是谁,落在这魔鬼手里,都会把知道的倒个底儿掉。 狼哥艰难地翻了个白眼,索性闭上眼睛装死,连看都不想再看陈百成一眼。 谢文东将烟蒂丢在地上,一脚碾灭,缓步走向陈百成。 陈百成看着逼近的谢文东,感受到了一股实质性的杀意,声音开始发抖,“谢哥,谢爷......有话好说,本来就是叫你来谈这笔生意的,这生意利润极大,咱们两家联手,四九城就是我们的......” 话还没说完,谢文东猛地揪住陈百成的头发,将他整个人半提起来。 “你他妈的敢碰毒!” 谢文东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手臂肌肉暴起,狠狠将陈百成的脸向着坚硬的地面砸去。 “砰!” 沉闷的撞击声让人牙酸,陈百成的鼻梁瞬间塌陷,鲜血横流。 谢文东没有松手,提起他的脑袋,再次重重砸下。 一下。 两下。 三下。 砖窑内回荡着头骨与地面碰撞的闷响。 陈百成连惨叫都没能发出几声,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后,彻底软成了一滩烂泥,晕死过去。 旁边被捆着的小弟们亲眼目睹了这残暴的一幕,吓得肝胆俱裂。 有两人身下直接流出了一滩黄水,尿了裤子。 他们颤颤巍巍地缩在一起,连大喘气都不敢,生怕引起谢文东的注意。 谢文东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血,胸膛起伏了几下。 他背对着众人站了片刻,将翻涌的怒意压下去,转身走到杜天明跟前。 “问出东西藏在哪了吗?” 杜天明点头,走过去扯掉狼哥嘴里的布条。 “说,具体在哪。” 狼哥连咳了好几声,抬起那只没受伤的手,颤巍巍地指向窑厂西北角。 “那......那边,地底下...挖开就是…” 谢文东朝牛叔使了个眼色。 牛叔带着两个人拿起角落的铁锹,快步走了过去。 没多久,牛叔的声音传来。 “东哥,挖着了。” ... 第121章 房子有眉目了 谢文东和杜天明走过去,牛叔从里面拖出一个包裹。 牛叔拿刀划开一角,一股刺鼻的味道立刻弥散开来。 深褐色的膏状物。 牛叔的脸色铁青,将东西重新包好,掂了掂分量。“得有五公斤样子。” 五公斤鸦片。 谢文东盯着那包大烟,双拳再次死死捏紧。 五公斤,这简直是捅破天的数量。 陈百成这个疯子,是真的不想活了。 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他转过身,重重地拍了两下杜天明的肩膀,语气中带着感激。 “天明,今晚这事谢谢你了,哥哥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如果不是你发现外面的埋伏,问出这东西,后果不堪设想。” 杜天明笑着,摇了摇头。 “自家人,没必要客气,东哥,接下来的事,我恐怕帮不上忙了。这么多大烟,不是我们能私自处理的。” 谢文东点了点头,目光狠厉,“剩下的事你不用管,交给我来办。敢在皇城根下弄这么多大烟,陈百成有几个脑袋都不够上面砍的。” 杜天明知道,凭借谢老在军方的背景,以及赵卫国等人在公安系统的关系,谢文东处理这件烫手山芋不仅不会沾惹一身腥,反而会是一个天大的功劳。 事情算是告一段落,谢文东留下三个小弟守在窑厂看住这些人,等他回城调人来善后。 牛叔将那包鸦片重新用油布裹紧,抱在怀里。 一行三人趁着夜色往城里赶。 快到城门口的时候,谢文东开了口。 “天明。” “嗯?” “今天的事,回去烂在肚子里,在事情没有处理完前谁都不要提。” 杜天明点头应道。 “知道了,东哥。” 进了城,走到南锣鼓巷附近的岔路口,三人停下来。 谢文东跨在车上,看着杜天明说道,“买院子的事我记着,这两天就让人去打听。” “不着急,东哥先把手头的事料理干净。” “嗯。”谢文东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杜天明脸上,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拍了拍他的车把。“早点回去睡,有消息了,我让人给你带信儿。” 杜天明点了点头,冲他和牛叔摆了摆手,蹬起车子拐进了巷子。 南锣鼓巷九十九号院。 院里静悄悄的,大雄的屋子已经熄了灯,想来是早早休息了。 他将车子停好,回到屋里。 躺在床上,疲惫感涌了上来,杜天明翻了个身,很快便沉沉睡去。 ...... 与此同时,四九城某军区大院。 一辆吉普车,驶入大院深处,停在一栋二层小楼前。 谢文东从车上下来,怀里抱着一个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包裹,快步走上台阶,敲响了房门。 开门的是一个穿着军装的警卫员,看到谢文东,立刻敬了个礼。 “我爸睡了吗?”谢文东问道。 “首长还在书房。” 谢文东点了点头,径直穿过客厅,来到二楼书房门口,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书房里一个身穿中山装,头发已有些花白,但身姿依旧挺拔的老人正戴着老花镜,聚精会神地看着一份文件。 正是谢逊。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看到是谢文东,脸上露出笑意。 “这么晚了,怎么过来了?” 谢文东没有说话,只是反手将书房的门锁上,然后走到书桌前,将怀里的包裹轻轻放在桌面上。 谢逊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他摘下老花镜,目光落在那包裹上,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他知道,若不是天大的事,自己这个儿子绝不会是这副神情。 “这是什么?” 谢文东沉默着,伸手解开油布,将里面的东西展露出来。 一股刺鼻又带着点甜腻的特殊气味瞬间在书房里弥漫开。 谢逊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书房里的温度仿佛骤然降到了冰点。 “哪来的?”他的声音很平静,但熟悉他的谢文东知道,这是父亲暴怒到极致的表现。 谢文东不敢隐瞒,将今晚在西直门废砖窑发生的一切,包括杜天明如何发现埋伏、如何审问出大烟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全部讲了出来。 “砰!” 谢逊一掌拍在桌上,那张厚实的实木书桌发出一声闷响。 “五公斤!好大的胆子!他陈百成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天子脚下倒腾这个!” 谢逊猛地站起身,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他这辈子最恨的,除了侵略者,就是这些害人的毒品。 不知道多少好儿郎,就是因为这东西,家破人亡,意志消沉,最终沦为废人。 他来回踱了几步,将心中的滔天怒火强行压下,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直接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 “我是谢逊。” “立刻调集你手下最精锐的人,全员配枪,五分钟内到我这里集合。另外,通知东城分局的周建国,让他也带人过来。” 电话那头没有丝毫犹豫,只传来一个铿锵有力的“是”字。 挂断电话,谢逊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包大烟上,眼神冰冷得吓人。 “给陈百成当靠山的,有一个算一个,这次,我让他连根拔起!” 这一夜,注定不会平静。 ... 第二天清晨,杜天明醒来。 昨夜的疲惫一扫而空,他伸了个懒腰,神清气爽地起了床。 来到院子里,小白蹿了出来,跳到他怀里,亲昵地蹭来蹭去,金色的眼眸里满是期待。 “小馋狐。” 杜天明笑着从空间里取出几粒枸杞,又兑了点灵泉水,放在小碗里。 小白立刻凑过去,小口小口地舔了起来。 杜天明看了看天色,这个点大雄应该去上班了。 打了一盆水开始洗漱。 正当他想着早饭该吃点什么的时候,院门被人敲响了。 这么早,会是谁? 杜天明有些疑惑地走过去拉开门栓。 门外站着的人,让他有些意外。 “娄叔?您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娄振华,他手里还提着一个布兜,脸上带着一丝笑意。 “怎么,不欢迎我?” “哪能啊,您快请进。”杜天明赶忙侧身让开路。 娄振华走进院子,目光在四周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石桌旁正吃得香甜的小白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艳羡。 他将手里的布兜递给杜天明,开口说道:“天明,你要的二进院子,有眉目了。” 杜天明闻言,眼睛一亮,心中一喜。 “真的?娄叔,您这办事效率也太高了,还得是您啊。” 娄振华摆了摆手:“行了,少来这套。” 他指了指杜天明手里的布兜,脸上露出一副幽怨的神情:“刚起来,没吃早饭吧?这是你婶子昨天包的包子,特意让我给你送过来,已经热过了。先把早饭吃了,吃完我带你过去看看。” 杜天明心里涌起一阵暖流。 他打开布兜,里面是七八个白白胖胖的大包子。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帮忙了,娄振华夫妇这是真把他当子侄辈在看待。 “娄叔,太谢谢您了,也替我谢谢婶子。”杜天明拉着娄振华在石桌旁的凳子上坐下,言语间满是真诚的感激。 娄振华坐下后,目光就没离开过小白。 杜天明看出了他的心思,一把将小白提溜起来,不由分说地塞进了娄振华怀里。 “小白,接客。” 小白:(⊙_⊙)? ... 第122章 看房 小白先是一愣,然后满脸不情愿,在娄振华怀里动了动,想挣脱出来。 杜天明伸出两根手指,在它眼前晃了晃。 小白人性化地摇了摇头。 杜天明面不改色,又伸出了第三根手指。 小白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然后乖巧地蜷缩在娄振华怀里,一动不动,任由他抚摸。 这一幕,直接把娄振华看呆了。 他手上轻轻抚摸着小白顺滑的皮毛,脸上的惊奇怎么也掩饰不住。 “嘿,这小家伙真是越来越通人性了,”娄振华啧啧称奇,抬头看向杜天明,“你俩刚才打什么哑谜呢?” 杜天明先给娄振华倒了杯水,然后拿起一个热乎乎的肉包子就啃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道:“秘密。” 包子是猪肉大葱馅的,皮薄馅大,满口流油,香得不行。 娄振华越看怀里的小白越是喜欢,那种温顺乖巧的模样,简直让他心都快化了。 “天明,你上次答应我的事可别忘了,也给我找一只白狐。” 杜天明三两口解决掉一个包子,笑着点头:“放心吧娄叔,忘不了,等我下次进山,一定给您留意着。” 吃完早饭,两人说起了正事。 “娄叔,您说的院子,在什么位置?房主是什么情况?” 娄振华喝了口水,缓缓说道:“院子在后海北沿,地段没得说,是个两进的院子,保存得还不错。房主姓方,以前在大学里教书的,家里有点海外关系,最近时局你也知道,他想去香江,所以急着出手。” 杜天明点了点头。 “他要价多少?” “一口价,一万两千块,另外,他不要钱,只要小黄鱼,换算过来需要四斤。”娄振华看着杜天明,观察着他的表情。 这个价格,在这个年代绝对是天价。 更别说对方还指定要黄金,或许你有这么多钱,但想把这些钱都换成黄金就难了。 杜天明闻言,微微皱眉。 他现在现金超两万,手里还有一箱子金银首饰,唯独没有黄金,黄金都被他用来升级空间了。 而那一箱子金银首饰他并不打算换出去,这些他打算给他兄弟几个结婚的时候当彩礼。 昨儿出了那么大的事情,肯定全市戒严了,去找谢文东也不方便。 看到杜天明皱眉,娄振华嘴角浮现笑意。 “咳咳,天明啊,是不是资金上有困难。” 杜天明闻言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见状,娄振华疑惑,“你这是有还是没有?” 杜天明看向娄振华这个“狗大户”,真诚的说道,“娄叔哇,一万二的现金我是有的,但没有小黄鱼,不知道娄叔...” 听到杜天明说真有一万二,娄振华还是微微一惊,他也知道杜天明没说完的话,是问他有没有。 对于杜天明他还是很欣赏的,相处这么久了,他也是真的拿杜天明当自家小辈看待。 这次来,小黄鱼他已经备好了,这对他不算什么。 娄振华神色有些不自然地说道,“可以,不过...” 杜天明看着他,等着娄振华说条件。 “咳咳,就是你上次给我的汤药还有没有,我有个朋友也需要。” 杜天明闻言,笑了,“有的,您坐着,我去拿。” 说罢,便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从空间里拿出一万二的现金放在布兜里,又拿出剩下的五包汤药。 出来后,将两样都递给娄振华,“您点点。” 娄振华笑着接过,摇了摇头,“不用了。” 眼神则不住的看着那五包汤药,好像这汤药比那一万二的价值还高。 “娄叔,咱们什么时候能看房?” 娄振华笑道:“房主说了,随时可以,你要是方便,咱们现在就过去。” “那小黄鱼?” “过来的时候我就备好了,在外面的车上放着。” 闻言杜天明心里一暖,“谢谢娄叔了。” 娄振华摆了摆手,“不用,记着我的小白狐。” 杜天明笑着点了点头,“忘不了,我也没什么事儿,咱们现在就可以走。” “那行,走吧。”娄振华有些不舍得放下小白,起身说道。 ... 两人来到胡同外,娄振华的那辆车停在路边。 杜天明看到,车里驾驶座上坐着个约莫三十岁的汉子,应该就是娄振华的司机了。 见两人走上前,汉子下车,冲娄振华打了声招呼,“娄先生。” 娄振华点了点头,然后给杜天明介绍到,“天明,这是我一个朋友的孩子,托我照顾,算是我的侄子,现在是我的司机,郭靖。“ 然后又指向杜天明说道,”这也是我侄子,杜天明。“ 杜天明打量了眼郭靖,他也算是见过不少习武的人了,他能感觉出郭靖的不简单。 郭靖同样也再打量杜天明,眼里闪过惊讶,他能感觉出来眼前这人小小年纪,身上就隐隐有股势。 两人握了个手,算是认识了。 众人上车,穿过南锣鼓巷,朝着后海的方向开去。 很快便来到了后海北沿的一条胡同口。 杜天明和娄振华下车。 此时杜天明手里多了一个袋子,是车上娄振华给他的小黄鱼。 ... 沿儿胡同66号。 两人在一座朱漆大门前停下,杜天明上前敲了敲门环。 过了一会儿,门从里面打开,一个五十岁左右,戴着眼镜,面容有些憔悴的中年男人探出头来。 “是娄先生吧?” “方先生,是我。”娄振华点了点头,然后指向杜天明,“这位是杜天明,就是想买您这院子的买家。” 房主方文镜,目光在杜天明身上打量了一下,看到他如此年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便掩饰过去,客气地将两人请了进去。 “二位快请进。” 一进门,便是一个宽敞的影壁,绕过去,就是方方正正的外院。 院子里种着一棵石榴树,还有一个小小的鱼缸,收拾得干净整洁。 外院有三座倒座房,一个中厅,杂物房,煤房,厨房各有一间。 院子的格局很好,南北通透,布局周正。 看完外院,方文镜又带着他们穿过垂花门,进入了内院。 内院比外院更大,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三间,都是青砖房,看起来很是气派。 院子中央有一架葡萄藤,藤蔓爬满了整个架子,可以想象,到了夏天,下面一定是个纳凉的好去处。 ... 第123章 新家 杜天明对这座院子很满意,除了满意装修和布局,还有就是房间够多,住个十几口人也绰绰有余。 “我这院子,是祖上传下来的,一直都爱护得很好。”方文镜一边介绍,一边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不舍,“要不是......唉,不提了。” 杜天明看得出,他对这院子确实不舍,也不打算啰嗦。 “方先生,院子很好,我很满意。”杜天明直接开口,“咱们谈谈交易的事吧。” 见杜天明如此爽快,方文镜也松了口气,他现在最怕的就是对方挑三拣四,拖延时间压价格。 “价格就是我跟娄先生说的,一万两千块钱等价的小黄鱼。” “可以。” 杜天明说着,将提在手里的布包放在院中的石桌上,解开绳子,露出了里面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金条。 “这里是四十根小黄鱼,按照现在的市价,只多不少。”杜天明说道。 方文镜激动得手都有些颤抖,他拿起一根金条,放在嘴里咬了一下,又仔细掂了掂份量,脸上露出了喜色。 “好,好!小先生痛快!”方文镜连连点头。 “那房契地契?”杜天明问道。 “都在,都在!”方文镜赶忙转身跑进正房,不一会儿就拿着一个铁盒子还有两张纸出来,铁盒里面装着泛黄的房契和地契。 娄振华作为中间人,仔细检查了契书,确认无误后,点了点头。 方文镜又递过来那两张纸和一支笔,说道,“这是转让和担保协议,你们看看,签了这个咱们就算交接完成了。” 杜天明和娄振华看后,上面写的很清楚,并没有什么问题,然后在上面签了字,三人又按了手印。 “那这院子,从现在起就是我的了?”杜天明看向方文镜。 “是是是,就是您的了!”方文镜拿着那包黄金,笑得合不拢嘴,“我现在就走,家里这些旧家具,您要是不嫌弃,就都留给您了。” 杜天明点了点头:“多谢。” 交易就这么简单直接地完成了。 方文镜拿了黄金,带走了提前收拾好的行李,便匆匆离开了。 偌大的院子里,只剩下了杜天明和娄振华两人。 杜天明站在内院的中央,环顾着四周。 从今天起,这里就是他在四九城的家了。 一个真正属于他,可以把爷爷、奶奶、父亲和哥哥们都接过来的家。 他仿佛已经能看到,不久的将来,这个院子里,会充满家人的欢声笑语。 “怎么样,还满意吧?”娄振华笑着问道,也替他感到高兴。 杜天明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是发自内心的笑容。 “满意,太满意了。” 杜天明看着这二进的院子,心里踏实了许多。 南锣鼓巷九十九号院是落脚处,这里才是他给杜家人准备的家,也是他起步的根。 把爷爷、奶奶、二爷,父亲、堂叔都接过来,加上自己几个兄弟哪怕都结了婚,这院子也住得下。 正房给老人,东西厢房分给兄弟们,外院还能安排静香、大雄他们住,厨房、煤房、杂物房都现成,到时候把被褥、粮食、煤都添上,日子就有样子了。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娄振华问道。 杜天明想了想,回道,“先给院子收拾收拾,等秋收的时候,我回村里一趟,忙完秋收就把家里人都接过来。” “我这边可以帮你安排工作的事儿。”娄振华抬手扶了下眼镜,语气认真,“前阵子敌特案牵出不少人,厂里空出了不少位置。” 知道娄振华这是真心实意在为他考虑。 杜天明心里感激,但还是摇了摇头,解释道:“娄叔,谢谢您的好意。我接他们来,是想让他们过过清闲日子,享享福。工作的事,不着急,以后再说。” 他有空间在手,吃喝不愁,实在没必要让家人再像以前那样辛苦。 娄振华点了点头,以杜天明的本事,确实不需要家里人在出去工作。 “你心里有数就行,街道办这边我会替你打好招呼。” 杜天明闻言感激道,“娄叔,真是麻烦您了。”顿了顿继续说道,“娄叔你放心,您那朋友汤药没了,就找我拿,我管够。” 娄振华神色顿时有些不自然,“咳咳,好,我替我朋友谢谢你了。” 杜天明见状心里暗笑,看破不说破,还是好叔侄。 随即杜天明又想到南锣鼓巷那边的院子,“娄叔,等我把这院子收拾利索了,就把九十九号院那边腾出来,打扫干净了给您把钥匙送过去。” 娄振华笑着摆了摆手,“不急,你先忙你自己的。那院子空着也是空着,你什么时候方便什么时候还。” 看事情办妥,娄振华也准备告辞,“事情办完了,我也该走了,要不要我送你回九十九号院?” 杜天明想了想,拒绝道:“不了,娄叔。我这正好在西城,顺路去仁义堂看看静香那丫头。” “好。”娄振华点了点头,又嘱咐了两句,便离开了。 杜天明拿着崭新的钥匙,将大门从外面锁好。 后海北沿,沿儿胡同六十六号,从今天起,这里就是他杜天明的家了。 ... 把钥匙收好,杜天明往仁义堂走去。 他也不着急,沿着胡同慢慢走着,熟悉着周围的环境。 偶尔能看到几个坐在门口晒太阳的老人,或是提着菜篮子走过的妇人,相比南锣鼓巷,这里的胡同倒是相对安静些。 自己搬来的新家和仁义堂都在西城,倒是离的不远。 十分钟后,仁义堂那块牌匾就出现在眼前。 杜天明站在门口朝里望去,一眼就看到了正在药柜前忙碌的静香。 少女穿着一身干净的素色衣裳,头发利落地盘在脑后。 她手里拿着一杆小巧的戥子(děng zǐ,专门用来称量药材的小杆秤),神情专注,小心翼翼地从一个个药斗里抓取药材,称量,然后分门别类地放在一张桑皮纸上。 杜天明站在门边,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静静地看着。 这才多久的功夫,这姑娘就已经学得有模有样了。 静香称好最后一味药,仔细地包好,一抬头,正好看到了门口的杜天明。 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的专注立刻被惊喜所取代。 “明哥!”她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迎了出来。 “忙完了?”杜天明笑着问道。 “嗯,刚给一位大娘抓完药。”静香的声音里透着一丝雀跃,她引着杜天明往里走,“明哥,怎么过来了?” 里屋的宋德仁听到动静,也走了出来。 他刚送走一位病人,看到杜天明,他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天明来了,快坐。”宋德仁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杜天明摆了摆手,“宋叔,不坐了,我就是过来看看静香,顺便跟她说个事儿。” 他转向静香,脸上的笑意更浓,“咱们有新家了。” 静香闻言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新家?” “对,我刚在后海那边买了个院子,两进的。”杜天明从兜里掏出钥匙,取下一把递给静香,“就在沿儿胡同六十六号,离这儿不远,你走路过来也就十分钟。” 静香看着手里的钥匙,眼睛慢慢睁大,嘴唇微张,满脸都是不敢置信。 她知道四九城的一个院子意味着什么,更何况还是两进的大院子。 买下这样的一座院子,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一旁的宋德仁也是心中感慨,他知道杜天明不是池中之物,却没想到杜天明比他想象的还要有本事。 在这四九城里,能拿下一座两进院子,这可不是光有钱就能办到的。 “你这小子,真是不简单。”宋德仁摇了摇头,语气里既有赞叹也有欣赏。 杜天明笑了笑,没接这个话茬,只是继续对静香嘱咐道:“你回头空了,去跟大雄说一声,他有三轮,你们俩抽空,把九十九号院的东西慢慢搬过来。” 静香紧紧捏着钥匙,认真点了点头,“知道了,明哥。” “行了,你好好跟着宋叔学本事。”杜天明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得走了,还得去告诉二哥和胖虎这个好消息。” 静香把他送到门口。 “好啦,回去吧。”杜天明冲她和宋德仁挥了挥手,转身汇入了街上的人流。 ... 【下一章会有些中二(^///^)】 第124章 看好了,这几拳会很帅 【温馨提示:这章会有些让人尴尬】 南锣鼓巷。 杜天明眉头微皱,停下车子。 只见不远处的窄巷里,三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正围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 这女孩他有印象,正是搬来九十九号院时,被棒梗抢钱的那个。 “没爹的野种!” “你妈是破鞋,生了你这个没人要的玩意儿!” 污言秽语从那几个半大孩子的嘴里不断冒出来,极其难听。 这些男孩身后,还站着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少年,双手抱在胸前,一脸看好戏的表情,显然是这几个孩子的头儿。 小女孩被骂得满脸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咬着嘴唇,没有哭出声。 杜天明眼神冷了下来。 他正准备上前,突然,从旁边冲出来一个瘦弱的男孩,约莫八九岁的样子,一把将小女孩护在身后。 “君君,你没事吧?”男孩先是关切地问了一句。 小女孩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哭腔:“哥,我没事。” 被叫做君君哥哥的男孩转过身,愤怒地指着对面的三个男孩:“你们为什么又欺负我妹妹!” “呦,我当是谁呢,又来一个没爹的。”其中一个男孩怪笑起来,“你也是野种,你们家都是野种,还不让人说了?” 他嚣张地挺了挺胸膛,“你再指我一下试试?我不光说,我还打你呢!”说着,就朝那瘦弱男孩冲了过去。 瘦弱男孩脸上闪过一丝害怕,看了一眼身后的妹妹,还是迎了上去。 两个男孩瞬间扭打在一起。 另外两个见状,一个立刻上前帮忙,对着瘦弱男孩拳打脚踢。 另一个则狞笑着走向被护在后面的君君,扬起了拳头。 君君吓得闭上眼睛,下意识地用手臂挡在脸前。 等了许久,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 她睁开眼,一道高大的身影,挡在了她的身前。 挥向自己的拳头,被这道身影牢牢抓住。 巷子里扭打的几个孩子都停下了动作,纷纷看了过来。 君君看清来人,小脸上瞬间写满了惊喜:“大哥哥,是你!” 杜天明松开那男孩的手腕,冲着君君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然后,他转头看向那个浑身是土,脸上还挂了彩的瘦弱男孩。 “你知道怎么才能让他们不欺负你,怎么才能保护好你妹妹吗?”杜天明开口问道。 瘦弱男孩喘着粗气,茫然地摇了摇头。 杜天明笑了笑,那笑容里却带着一丝冷意。 “你太弱了,要想不被欺负,就要比所有人都强,比所有人都狠,要学会动脑子。“ “像刚才那种打不过的情况,你就该带着妹妹先跑,找机会再一个个报复回来。” 他的话音刚落,那个一直站在后面看戏的少年走了过来。 他上下打量着杜天明,脸上带着轻蔑的笑。 “小子,你谁啊?敢在这多管闲事。” 杜天明偏过头,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那少年被他眼神惊得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但随即又觉得失了面子,站直了身体,色厉内荏地说道:“看什么看!赶紧滚蛋!两个没爹的野孩子,欺负了就欺负了,你同情他们?怎么,你也是个没爹的?” 说完,他自己先哈哈大笑起来。 杜天明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只是重新看向那个瘦弱的男孩,一字一句地说道:“小子看好了,这几拳,会很帅。”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动了。 只是一步,就跨越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出现在那大笑的少年面前。 “砰!” 第一拳,结结实实地打在少年的嘴上。 少年脸上的笑容凝固,混合着两颗牙齿的血沫从口中喷出,笑声戛然而止。 “砰!” 第二拳,正中鼻梁。 少年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向后倒去,鼻血狂飙。 “砰!” 第三拳,在他倒地之前,杜天明的拳头追了上去,狠狠砸在他的下巴上。 少年连惨叫都没能发出来,身体一软,眼珠上翻,直接昏死过去。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 巷子里瞬间一片安静。 那个瘦弱的男孩呆呆地看着倒在地上的少年,又看了看收回拳头的杜天明,眼睛里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君君也睁大了亮晶晶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这个两次帮了自己的大哥哥。 杜天明看都没看地上的人一眼,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剩下的三个已经吓傻了的小男孩身上。 他勾了勾手指。 “过来。” 三个男孩站在原地,浑身发抖,不敢动弹。 杜天明眼睛一瞪。 那三人这才哆哆嗦嗦地挪了过来,低着头,连看他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杜天明看着三个抖如筛糠的小男孩,没有再动手。 他侧过头,看向那个脸上带着伤的瘦弱男孩。 “去,他们刚才嘴贱,一人一个耳光,打回来。” 瘦弱男孩愣了一下,随即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挺起胸膛,眼神里涌出了一股子狠劲。 他走到第一个男孩面前,没有丝毫犹豫,扬起手。 “啪!” 一个清脆的耳光。 他又走向第二个,第三个。 “啪!啪!” 两个同样响亮的耳光。 打完之后,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杜天明,像是在等待夸奖的孩子。 杜天明满意地摸了摸他的头,“不错,哥哥刚才帅不帅?” “帅!”瘦弱男孩激动地点头,声音响亮,带着崇拜。 杜天明笑了,他问那男孩:“叫什么名字?” “我叫许牧野。”男孩一脸自豪,然后又指了指身后的女孩,“这是我表妹,林君君。” 杜天明点了点头,又看向那三个垂着头不敢说话的男孩,“你们呢?” “我...我叫李建军...” “王...王小虎...” “周...周卫东...” 三个男孩结结巴巴地报上名字。 杜天明冷冷地说道,“我记住你们三个了,你们听清楚了。以后再让我看到你们欺负牧野和君君,下场就跟他一样。” 他指了指地上昏迷不醒的少年。 三个男孩吓得一个哆嗦,拼命摇头,表示自己不会在欺负了。 “滚!” 三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连他们的老大都顾不上了。 巷子里只剩下杜天明和两兄妹,以及地上躺着的那个倒霉蛋。 ... 第125章 拉钩 许牧野和林君君两兄妹,一个脸上带着崇拜,一个眼里闪着星星,都一眨不眨地看着杜天明。 杜天明手伸进怀里,实则是从灵泉空间里取出了两个苹果。 “拿着,吃吧。”杜天明将苹果递到两兄妹面前。 看到是苹果,许牧野和林君君的眼睛一下子就直了。 他们长这么大,只在逢年过节的时候,见过供销社里摆着苹果,但从未吃过。 林君君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小手背在身后,怯生生地看着杜天明,不敢去接。 许牧野虽然也很想吃,但还是说道,“大哥哥,这个太贵重了,我们不能要。” 闻言杜天明有些感慨,同样是小孩子,有人懂事的让人心疼,有人却是欠收拾的贱皮子。 杜天明看着两人渴望的眼神,笑了笑,直接将苹果塞进他们手里,温和地说道:“给你们的就拿着,快吃吧。” 苹果入手,两个孩子再也忍不住,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惊喜。 “谢谢大哥哥!”两人异口同声地道谢,声音清脆响亮。 林君君仰起小脸,奶声奶气地问道:“大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呀?妈妈说过,要记住帮助过我们的人。” “杜天明。”杜天明蹲下身,看着两个孩子,“木土杜,天空的天,光明的明。” “杜天明……”许牧野在嘴里小声念叨着,像是要把这个名字刻在心里。 杜天明揉了揉他的脑袋,问道:“你们家就住这附近?” 许牧野点点头,指了指巷子口的方向:“我妈妈和我小姨在前面的供销社上班,我们家就住在供销社后院。” 林君君拉着杜天明一只手,开口道,“哥哥,可不可以送我们回去,我想介绍你给我妈妈认识。” 许牧野闻言也拉着杜天明另一只手,“对,哥哥,我得告诉妈妈是你保护了我们,我们得感谢你。” 杜天明看着两个孩子期待的眼神,也没拒绝,笑道,“行,我送你们过去吧。” “耶。” “好哦!” 两个小家伙有些兴奋。 杜天明看着这一幕,笑着摇了摇头。 随即他拉着两人走到自己的自行车旁,先是把林君君抱起来,稳稳当当地放在后座上,让她扶好。 然后他推着车,旁边跟着许牧野,朝着供销社的方向走去。 巷子里只剩下那个晕倒的小子,和旁边两颗带血沫的牙齿。 ... 走了约莫七八分钟,一个挂着“前进供销社”牌子的门脸出现在眼前。 杜天明停好车,带着两个孩子走进去。 此时供销社里没有客人。 “牧野,君君,你们怎么弄成这个样子?”一个急切的声音从柜台后传来。 杜天明抬眼看去,只见一个穿着蓝色工作服,梳着两条麻花辫的女人快步从柜台后绕了出来。 女人约莫三十出头的年纪,五官清秀,看到两个孩子时,眼里全是心疼。 “妈妈!”君君扑进了女人的怀里。 “妈!”许牧野也跑向了另一个从后堂出来的女人。 那个女人年纪稍长,大概三十五六岁,相貌与年轻女子有七分相似,同样是清秀温婉的长相。 这两人应该就是许牧野和林君君的母亲了,两人是亲姐妹,也都是寡妇。 王梅蹲下身,看着儿子脸上的伤和身上的土,眼眶一下子就红了,“牧野,你又跟人打架了?” 王竹也发现了许牧野脸上的伤,焦急地问道,“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们了?” 许牧野指了指杜天明,抢着说道:“妈,是天明哥救了我们!他把那些坏蛋都打跑了!” 两姐妹这才注意到站在一旁的杜天明。 眼前的少年身形挺拔,看起来气质不凡。 随后许牧野和林君君就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林君君补充道,上一次被抢钱,也是大哥哥救的自己。 “这位同志,真是太谢谢您了!”王梅拉着儿子站起来,对着杜天明深深鞠了一躬。 王竹也抱着女儿,感激地连连道谢:“是啊,同志,要不是您,我们这两个孩子……” 杜天明摆了摆手,笑道,“两位大姐,不用客气,举手之劳。” 他看着眼前这两位虽穿着粗布衣裳,却难掩风韵的姐妹,一个温婉,一个清秀。 再想到远在杜家村,同样是独自拉扯孩子长大的老爹和堂叔,一个念头在杜天明心头闪过。 或许......老爹和堂叔的第二春,可以安排上了。 就在这时,一个四十多岁,戴着眼镜,看起来很精干的女人从后堂走了出来,皱眉问道:“王梅,王竹,怎么回事?工作时间在外面吵吵嚷嚷的。” “刘主任!”王梅和王竹看到来人,连忙解释道,“不是的,是......是我们的孩子被欺负了,这位小同志出手帮了忙。” 被称作刘主任的女干部听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又看了看两个孩子狼狈的模样,脸色缓和下来,她走到杜天明面前,客气地说道:“小同志,谢谢你啊。” “主任客气了。”杜天明笑了笑,话锋一转,顺势问道,“对了,刘主任,我正好想问问,我是一个猎户,能打到些野味,不知道咱们供销社收不收肉?” “肉?”刘主任一听,眼睛瞬间就亮了,“收!怎么不收!你有多少,我们收多少!价格绝对公道!” 她虽然是供销社主任,但也好久没有吃到过肉了。 杜天明看着她的反应,心里有了底,他伸出手指,抛出了自己的筹码,“野猪肉,至少可以弄到六百斤。不过,我有个条件。” “六百斤野猪肉?!”刘主任被这个数字砸得晕了一下,呼吸都急促起来。 她定了定神,急切地问道:“什么条件?你尽管说!” 杜天明不紧不慢地说道:“我想用这批肉,给我的家人换两个供销社的岗位,最好是仓管员这种清闲点的。” 刘主任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一个正式编制的岗位,在当时有多珍贵,不言而喻。 两个,还是仓管员这种活不累的好差事,这可不是她一个人能做主的。 见她犹豫,杜天明也不催促,只是淡淡地说道:“当然,如果刘主任觉得为难,那就算了。这批肉,我想东城那边的红星轧钢厂后勤科,或者第三国营饭店,应该会很感兴趣。” 这话一出,刘主任心里咯噔一下。 她知道杜天明不是在吹牛,能一口气拿出这么多肉的人,肯定有自己的门路。 这要是让肉从自己手里飞了,她得后悔死。 权衡利弊之下,刘主任一咬牙,说道:“小同志,你等一下。” 她转身快步走进了后堂,显然是去打电话请示了。 没过多久,刘主任从后堂走了出来,脸上堆满了笑意 “小同志,我们领导同意了!两个仓管员的岗位,没问题!只要你的肉一到,我立马给他们办入职手续!” “好。”杜天明满意地点了点头,“三天之内,我会把肉送来。” 交易敲定,杜天明准备告辞。 “天明哥,你要走了吗?”许牧野一脸不舍地拉着他的衣角。 王梅也开口道,“小同志,你帮了两个孩子,我们想请你吃个饭。” 杜天明笑道,“我还有其他事,吃饭就不用了。” 闻言,王竹说道,“小同志,要不这样,你留个地址,我们完了登门感谢。” 林君君更是伸出小手,拉住了杜天明的手。 委屈巴巴的样子让杜天明哭笑不得,伸出手揉了揉两个孩子的头发,看向王梅和王竹说道,“我确实还有事,这样吧,三天后我还会再过来,到时候再说吃饭的事儿。” 林君君拽了拽杜天明的衣角,伸出手,“大哥哥,你一定要来,我们拉钩盖章。” 看着小女孩清澈的眼睛,杜天明笑着蹲下身,伸出小指,与她的小手勾在一起。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 第126章 找事? 告别了众人,杜天明骑上自行车,离开了前进供销社,朝着南锣鼓巷18号院骑去。 ... 南锣鼓巷十八号院。 杜天明抬手敲了敲门。 很快,院门从里面被拉开。 “天明?你怎么来了!”牛叔一见是杜天明,脸上立刻浮现笑容,热情地将他迎了进去。 杜天明将自行车停好,环顾了一下院子,问道:“牛叔,东哥在吗?” 牛叔摇了摇头说道:“东哥昨晚就连夜带着那批‘东西’回大院找老爷子了,估计这会儿正在军区忙活呢,没个一两天回不来。” 杜天明了然地点点头,陈百成和那五公斤鸦片的事,确实不是小事,谢文东和谢逊肯定要借此机会深挖下去,把后面的牵连的人一网打尽。 “那我二哥和胖虎呢?他们也还没回来?” 牛叔回道,“还没有。” 既然谢文东和二哥他们都不在,杜天明便不打算多待。 “行,牛叔,既然都不在,那我就不打扰了,过两天我再来。”杜天明起身告辞。 “好。”牛叔将他送到门口。 从十八号院出来,杜天明抬腕看了看手上的表,才上午十点。 今天办的事很顺利,不仅拿下了沿儿胡同的大院子,还顺手解决了老爹和堂叔的工作问题。 心里盘算着,不如趁着天色还早,今天直接回杜家村。 一来,把买房和工作的事告诉家里人,让他们也高兴高兴,好为进城做准备。 二来,既然跟供销社那边许下条件,就得把肉备足了。 确定后,杜天明不再耽搁,跨上自行车,朝着城外杜家村的方向骑去。 骑到城外一个没人的地方,将空间里准备孝敬爷爷和二爷的两条中华,六条牡丹和六瓶茅台取了出来,装进袋子里后,这才重新出发。 临近中午十二点,那棵熟悉的老槐树出现在视线尽头。 他放慢了车速,沿着村里的土路往家骑。 路上遇到的村民看到他都热情地打着招呼,杜天明也笑着一一回应。 很快,自家那个熟悉的院门就出现在眼前。 他推开院门,一眼就看到院子里坐满了人。 爷爷杜无敌正坐在石桌边,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奶奶张彩霞和一脸幽怨的二爷爷杜无双在旁边择菜,父亲杜建业和堂叔杜建义则蹲在墙根下,编着箩筐。 “爷,奶,二爷,爹,叔,我回来了!”杜天明笑着喊道,将自行车推进院子,靠墙停好。 “哎哟!我的大孙子回来了!”张彩霞第一个反应过来,手里的菜往簸箕里一扔,满脸惊喜地迎了上来,拉着杜天明的手上上下下地打量,“在城里还好吧。” “奶奶,我好着呢。”杜天明轻轻拍了拍奶奶的手,拉着她坐了回去。 随后提了提手里的袋子,看向爷爷和二爷,“爷爷,二爷,猜猜我给你们带了什么?” 杜无敌放下了烟杆,脸上露出笑容,“臭小子,还学会打哑谜了。” 杜天明嘿嘿一笑,将袋子放在石桌上,打开了袋子。 看到里面的东西后,除了爷爷,二爷和老爹还有堂叔直接站起身。 “这是茅台酒?”二爷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杜天明笑着点了点头,“这些都是孝敬你们的。" 二爷露出笑容,上前拿起一瓶,闻了闻。 爷爷冲二爷翻了个白眼,“瓶盖都没打开,你能闻出个屁来。” 二爷没理会爷爷,宝贝似的拿着。 杜天明笑了笑,上前直接拆开了一条中华,从里面取出四包,分给了爷爷,二爷,老爹和堂叔。 他怕自家这些长辈舍不得抽,干脆直接拆开。 “爷爷,抽这个。” 爷爷笑了笑,“好,我也是享着乖孙的福了。” 堂叔杜建义拍了拍杜天明的肩膀,笑道,“好小子,是越来越有出息了,你堂哥他们在城里咋样?” 杜天明笑着回道,“放心吧堂叔,天军哥跟着他师父,过的滋润着呢。”然后看向自家老爹,“大哥,二哥也好着呢,等秋收的时候,我领着他们回来。” 老爹闻言,笑道,“不用,秋收有我和你堂叔就行,你们兄弟几个安心在城里闯,家里的事情不用操心。” 杜天明听着心头一暖。 这时奶奶问道,“天明,你这次回来是有啥事儿吗?” 杜天明笑道,“没事我就不能回来了,我就是想奶奶了,特意回来看您的。” 奶奶听后笑地合不拢嘴,“就你会说。” 一家人其乐融融,杜天明看着长辈们脸上的笑意,觉得为家人做什么事儿都是值得的。 就在他准备开口说自己买房的好消息时。 “砰!” 院门被人从外面一脚粗暴地踹开,巨大的声响让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只见五六个流里流气的壮实汉子堵在了门口,为首的是一个鼻青脸肿人。 他指着院里的杜家众人,恶狠狠地喊道:“玛德,老子这次带人过来了!上次的账,今天连本带利一起算!你们几个老东西,一个也别想好过!” 院子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杜无敌的眼神变得锐利,放在石桌上的手握紧了烟杆。 杜建业和杜建义直接抄起了手边的扁担和木棍,眼神凶狠地盯着门口的这些人。 张彩霞脸色一白,下意识地就要把杜天明往自己身后拽。 杜天明轻轻推开奶奶的手,摇了摇头,表示没事的。 下一秒,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猛地冲了出去! 众人只感觉眼前一花。 杜天明已经冲到了领头的人面前,他一把薅住其头发,往下一压。。 然后,膝盖带着全身的力量,猛地向上一顶!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头碎裂声,清晰地响彻在院子里。 “啊!” 带头的人发出一声凄惨的叫声,整个人就像一滩烂泥,满脸鲜血地瘫倒在地上。 所有人都没想到,杜天明话都没说,直接就动了手。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堵在门口的几个汉子眼睁睁看着自家老大,一个照面就被人废了,一时间竟都忘了动作,愣在原地。 杜天明这一手,干脆利落,也展露了凶狠。 杜无敌看着自己的好大孙,眼中精光涌动,嘴角止不住翘起。 ... 第127章 我乖孙的手不得疼吗? 父亲杜建业和堂叔杜建义握着扁担和木棍的手不禁松了几分,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他们下意识里,还觉得天明是以前那个性子有些柔弱的孩子,哪曾想,这才多久的功夫,就已经变得如此厉害。 “妈了个巴子,敢来我家里找麻烦?活的不耐烦了。” 杜天明冰冷的声音响起,他看都没看地上昏死过去的人,目光扫向门口剩下的五六个汉子。 那几人被他一看,激灵灵打了个冷颤,其中一个色厉内荏地吼道:“你......你他妈的敢动手!兄弟们,给我上!废了他!” 话音刚落,五六个人嗷嗷叫着就冲了上来。 “天明小心!”奶奶张彩霞惊呼出声。 杜天明却是不闪不避,直接迎了上去。 对着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壮汉就是一拳轰在肚子上。 那人闷哼一声,身体弓成虾米,还没倒下,杜天明抬腿一脚,踹在他膝弯处,“咔”的一声,人直接跪了下去。 第二个汉子捏着拳头朝杜天明脑袋砸过来。 杜天明头侧身一让,反手扣住对方手腕向外一拧,借力一带。 那汉子踉跄两步,被杜天明揪着领子一把摔在地上,后脑勺磕在石头上,眼前一黑,就没了动静。 剩余的人看着自己同伴接连倒地,知道遇到硬茬子了,撒腿就要往外跑。 “想跑?” 杜天明顺手拿起一旁放着的铁锨,几步追上,抡圆了拍在了逃跑的其中一人的背上,那人直挺挺扑在地上,后背传来火辣辣的疼,让他在地上直打滚。 另一个,也被杜天明赶上,一铁锨拍翻,摔了个嘴啃泥。 最后一个,看起来也就十七八岁,此刻站在原地,两条腿打着摆子,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杜天明走到他面前,只看了他一眼。 那人双腿一软,“扑通”跪在地上,连磕了三个响头:“大哥饶命,大哥饶命!我就是跟着来凑数的!” “啪。” 杜天明不屑的看了他一眼,抡圆了膀子就是一巴掌。 那人被扇倒在地,哆哆嗦嗦的不敢动弹。 整个过程不过三分钟,院子里除了痛苦的呻吟,再无其他声音。 杜天明慢悠悠地走到最初那个领头的面前,一把揪住他的头发,将他从地上拖了起来。 剧痛让那人清醒了几分,他看着杜天明,眼里全是恐惧。 “说吧,怎么回事?”杜天明淡淡地问道。 “我......我是张家屯的张四......”那人哆哆嗦嗦地开口,“听说,你家最近过的好,前......前天,我带人来......来你家想着借点粮,结果......结果被你家里人给打了......” 此时院门外已经聚了不少闻声而来的村民,有人立刻就认出了他。 “我当是谁,这不是张家屯有名的赖子张四吗!” “好家伙,前天来想偷鸡摸狗被打了,今天还敢带人来报仇?” “这是欺负到咱们杜家村头上了?!” 村民们议论纷纷,听明白事情原委后,个个义愤填膺。 杜家在村里的威望极高,如今被人堵着门欺负,这还了得? “鬼爷!您发句话,咱们这就去张家屯,把他们村给平了!”一个壮硕的后生喊道。 “对!不能让外村人欺负了!这事儿得要个说法。” ... 杜无敌抬了抬手,示意大家安静,然后说道,“这事让天明解决就行。” 众人安静下来。 杜天明转头看向自家老爹,“爹,上次他们来,伤到你们没?” 地上的张四听了这话,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大哥,你没看我来的时候,这脸鼻青脸肿的吗?你是怎么能问出这种话? 杜建业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摇了摇头,“就这几个歪瓜裂枣,还不够看的。” 杜天明点了点头,这才重新看向张四,一脚踩在了张四的手掌上,脚下开始用力。 “啊!” 张四发出杀猪般的惨叫,疼得满地打滚。 “我.....我错了!爷!我再也不敢了!求您饶了我吧!” 杜天明脚下又加了几分力,直到听见骨裂声,才缓缓抬起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冷漠,“以后再让我看到你来杜家村,我就把你十根手指头,一根一根地掰断。不信,你就试试。” 张四浑身一颤,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背后冷汗瞬间湿透了衣裳,他连连磕头保证:“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滚!” 杜天明一声冷喝。 地上躺着的几人如蒙大赦,也顾不上身上的剧痛,连滚带爬地互相搀扶着,狼狈地逃离了院子。 “天明好样的!” “不愧是鬼爷的孙子,是真厉害!” 七嘴八舌的议论声传进院子里。 杜天明一一笑着回应,跟几个关系近的叔伯打了声招呼,人群这才慢慢散去。 院门重新关上,院子里又只剩了自家人。 杜天明转过身,脸上的冷厉顿时收了个干净,重新变成了那个笑嘻嘻的少年,朝着奶奶走了过去。 张彩霞三步并作两步迎上来,一把抓过他的手翻来覆去地看,心疼得眉毛都拧在了一起,“天明,没事吧,有没有伤着...” 杜天明晃了晃拳头:“奶,您看,一点事都没有。” 杜无敌坐在那儿,终于“噗”地笑了一声,重新叼起烟杆,冲老伴摆了摆手:“你也看见了,是你孙子把他们都揍了,这能有啥事。” “那打他们,我乖孙的手不得疼吗!”奶奶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 众人闻言,都是哭笑不得。 二爷杜无双看向杜天明,乐呵呵地说道:“天明,没想到你身手这么好,办事像个爷们,那股子劲儿跟你爷爷年轻时比也不遑多让了。” 爷爷闻言,嘬了口烟,说道,“跟我比还差的远呢。”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嘴角却已经微微翘起,满意地看着自己地孙子。 杜建业把手里的棍子靠到墙边,走过来,伸手在杜天明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笑了笑,没说什么。 堂叔杜建义也走过来,上下打量着杜天明,由衷地感叹:“好小子,是真长大了。” 听着长辈们的夸赞心里高兴,这就是他们杜家,没有人会说他打人不对,他们只会站在身后支持着自己,关心自己有没有事儿。 杜天明拉着奶奶重新坐下,笑着说道:“奶奶,我没事,对了,跟你们说个好消息。” 他清了清嗓子,看着众人期待的目光,缓缓说道:“我在四九城,买了个二进的院子,足够咱们全家都住进去。等秋收之后,我想把你们都接到城里去享福。” “啥?!” ... 第128章 扒开仔细看看 几个人的目光齐齐投过来。 “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三间,外院还有倒座房、厨房、煤房,都是现成的,住咱们这一大家子,绰绰有余。” 安静了好一会儿。 二爷杜无双第一个反应过来,猛地坐直了身子:“你说啥?四九城两进的院子?” 杜建义也站了起来,嘴巴张着,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杜建业看着自己的小儿子,先是震惊,然后是对自己儿子的骄傲。 他知道自己这个儿子有本事,但也没想到在四九城连房子都能买下了,而且还是个二进的院子。 张彩霞拽着杜天明的胳膊,“天明...你说的是真的?” “奶奶,我说的都是真的。”杜天明握住奶奶的手,郑重地点了点头,“等秋收忙完了,我把你们全都接到城里去住,以后就在城里生活,再也不用面朝黄土背朝天了。” 爷爷杜无敌眼里闪着光,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然后缓缓吐出来。 二爷杜无双看向杜天明,问道,“天明,这......这得花多少钱?” “钱的事你们不用操心。”杜天明看着长辈们的表情,笑了笑,“这阵子在城里,打猎的收入加上其他渠道,手里攒了些。” 杜无敌磕了磕烟灰,出声了,“与你交易卖房的人,靠得住吗?” 杜天明正色道,“爷爷放心,院子的手续、房契、地契都齐全,都是白纸黑字签了字按了手印的。” 杜无敌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杜建业和杜建义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意思。 杜建业看向杜天明,说道,“你把你爷爷奶奶,还有二爷接过去,爹支持。我和你堂叔,还是留在村里吧。” 杜建义也在一旁点了点头,附和道,“是啊,咱们家在村里还有地,地不能荒废了。我和你爹在村里种地,好歹有个退路,也能给你们时不时送点粮食过去。” 他们想得是现实问题,一大家子如果都去了,光是吃饭就是个问题,他们在村里,至少能保证家里有口粮,不会饿着。 看着自家老爹和堂叔坚毅的面庞,心里感动。 这两个男人,一辈子没享过什么福,肩上扛的永远是家。 杜天明笑了笑,不紧不慢地抛出了自己的第二个惊喜。 “爹,堂叔,那如果……我能给你们在城里安排个正式工作呢?” “什么?” “工作?!” 杜建业和杜建义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 “对,工作。”杜天明肯定地点了点头,“城里供销社的仓库管理员,活不累,还清闲,最重要的是,是正式工,吃商品粮的。” “嘶~” 院子里响起倒吸凉气的声音。 正式工!商品粮! 这六个字,在这个年代,对于一个农民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那意味着稳定的收入,铁饭碗,和彻底改变命运的机会。 杜建业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再次确认道:“天明,你说的...都是真的?” “爹,你放心。”杜天明拍了拍父亲的手背,笑道,“我这次回来之前,所有事情都安排妥当了。只要你们点头,秋收后,咱们就去办入职手续。” 这下,杜建业和杜建义再也说不出反对的话了。 杜建业看着杜天明,眼神里除了震惊,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自豪和欣慰,而堂叔心中更多的则是感动,毕竟杜天明说的是将所有人都接走。 “好!好!好!”杜无敌连说三个好字,他站起身,走到杜天明身边,目光里是浓浓的骄傲,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杜家的种,就是有出息!” 一旁的张彩霞早已是笑得合不拢嘴,眼泪却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她一边擦眼泪,一边拉着杜天明,“我的乖孙,真是我们家的大福星...” 午饭的气氛前所未有的热烈,所有人都开心不已。 吃过午饭,杜天明跟家里人说了一声,想上山一趟。 杜建业闻言,说道:“要不我跟你一起去?” “爹,你放心吧,我一个人可以。”杜天明笑着拒绝了。 杜建业想到杜天明之前那利落的身手,便也没再多说。 奶奶和二爷则是反复叮嘱他一定要注意安全。 ... 杜天明回到自己屋里,从空间里取出了那把五六半自动步枪,检查了一下弹药,然后背上一个大背篓,便出了院门。 怀里的小白探出脑袋,金色的眼眸滴溜溜转着,蹭了蹭他的下巴。 杜天明拍了拍小白的脑袋,笑道,“走,干活去了。” 进了山,小白从怀里窜了出来,轻巧地落在杜天明肩膀上,金色的眼眸四下张望。 杜天明从空间取出灵泉水,凝成一团托在掌心,又摸出三颗枸杞。 小白凑过来,粉嫩的舌头卷着灵泉水和枸杞吃得欢快。 杜天明看着它吃完,揉了揉小白的脑袋,问道,“这山里,还有跟你一样的同族吗?” 他没忘答应娄振华的事,说好帮他找一只白狐。 小白的脑袋先是点了点,然后又摇了摇。 杜天明想了想,“你是说,有白狐,但跟你一样的没有?” 小白点了点头,“吱吱”叫了两声,金色眼眸里带着些许傲娇。 杜天明看着它,心里了然。 小白这种灵性级别的白狐,在这片大山里大概也是独一份,算是异种了。 虽说建国之后不准成精,但总归有意外,小白就是那个意外。 “行,有白狐就成,弄一只给娄叔送过去,把人情还了。”杜天明揉了揉小白的脑袋,“不过先干正事,找猎物。” 小白点了点头,从他肩头跳下来,落在地上,在前边带路。 杜天明跟了上去。 不到一个小时,杜天明就在一片灌木丛里找到了目标。 一窝野猪。 大大小小十二只,两头大的,带着八头半大的,另外两头更小些。 杜天明将精神力铺开,慢慢靠近着。 直到距离不到二十米的时候,其中一头大野猪猛地看向了杜天明这边。 不过,已经晚了,杜天明的精神力笼罩了过去。 十二只野猪先后被收入静止空间。 进入空间后,杜天明直接了断地处理掉了全部猎物。 十二只野猪,大的两头估摸着有三百来斤,半大的也有百来斤,两只乳猪有个五十来斤,加在一起,毛重少说也有一千五百斤。 供销社那边承诺的六百斤野猪肉,绰绰有余。 杜天明没有停下,继续跟着小白深入。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又猎到了六只飞龙、四只狍子。 而且,这些飞龙和狍子都是小白猎到的。 他也没想到小白看起来小小一只,不仅速度很快,爪子更是锋利无比。 几乎是白影闪过,飞龙和狍子就毙了命。 利爪能割开狍子的喉咙,自然也能割开人的。 原本他是想将小白当作吉祥物养着的,没想到除了能找猎物,还有了不俗的杀伤力。 或许如今开了智的小白已经不能算作普通野兽了,称为灵兽更合适些。 自己空间里种植的东西都自带灵力,如果让小白长期服用下去不知道会不会再次进化。 下一步会不会成为妖兽,再下一步会不会直接变成兽耳娘? 杜天明不禁有些YY。 想到这里,杜天明一怔,这么久了他还不知道小白是公是母。 看着白绒绒的一团,心里直痒痒。 咽了口唾沫,伸出手直接将小白提留起来,不顾它的反抗,扒开仔细看去。 欸嘿嘿... 杜天明:?? ω ?? 小白:(>д<*) ... 第129章 我们这些做小辈的没意见 “小白,不要生气啦,诺,给你吃。”杜天明拿出一颗枸杞放在小白嘴边。 站在杜天明肩头的小白,撇了杜天明一眼,生气的转过头(︶^︶)。 杜天明又拿出三颗枸杞。 小白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又偏过头(*  ̄︿ ̄)。 杜天明再次加了两颗,小白这才回过头,伸出爪子,将五颗枸杞抱在自己怀里,慢慢吃了起来。 杜天明不禁被逗的哈哈笑了起来。 自己这一世的人生路上,有着小白的陪伴也算是一大幸事。 正吃着的小白,忽然停住。 伸出爪子,指向不远处的一棵枯木,发出短促叫声。 杜天明走过去,蹲下身,伸手拨开腐叶看去。 瞳孔一缩。 竟然是两株成年期的赤灵芝,菌盖足有成人巴掌大,边缘齐整,品相极好。 再往旁边看,还有一株更小的。 通体乳白,微微透光,菌盖只有铜钱大小,显然还在幼年期。 白灵芝! 杜天明的呼吸不由得急促起来。 灵芝跟人参不同,人参讲究年份,越老越好。 灵芝却有着成长上限,到了成年期就是最佳状态,往后反而会枯朽。 赤灵芝在灵芝品种里已经算的上是顶好的货了,药用价值极高。 但白灵芝,那是另一个层次的东西。 传言里,白灵芝有续命之效。 这说法是真是假杜天明不敢断言,但既然这么说了,那就代表这白灵芝就是好宝贝。 他小心翼翼地将三株灵芝连同根部的腐土一并收入空间,挑了块地方种下,又浇了灵泉水。 灵芝成年后菌管会自然散出孢子(孢子就是灵芝的种子),有着灵泉水催化,用不了多久就能繁殖开来。 从空间退出来,杜天明嘴角压不住笑意,揉了揉小白的脑袋:“你可真是我的福星。” 小白得意地甩了甩尾巴。 如今还差一件事,抓一只白狐。 杜天明看了看天色,日头已经偏西。 “小白,带我去找你说的那只白狐。” 小白点了点头,跳下杜天明的肩头,在前面引路。 一人一狐穿过一片树林,翻过一道浅坡,来到一处背风的山坳。 山坳里有棵粗壮的老椴树,树冠浓密。 小白在树下站定,仰头叫了两声。 树杈间,一团雪白的毛茸茸的东西出现。 一只白狐趴在枝丫上,体型比小白小了一圈,毛色同样雪白,但眼眸是棕色的,不是金色。 它歪着脑袋看了看树下的小白,随即从树上跳了下来。 白狐凑到小白面前,亲昵地蹭了蹭小白的脸。 两只白狐挨在一起,一金眸一棕眸,确实是同族,但灵性上的差距显而易见。 杜天明凝聚出一缕灵泉水,托在掌心,送到这只白狐面前。 白狐嗅了一口,鼻尖抖动,本能地想凑上去舔,但还是先看了看小白。 小白“吱吱”叫了两声。 白狐这才低头,小舌头舔上了掌心的灵泉水。 一口灵泉水下肚,白狐的棕色眼眸里掠过一丝亮光,紧接着整个毛发都炸了一下,随即又顺了回去。 它抬起头,用鼻尖蹭了蹭杜天明的手指,表达自己的善意。 杜天明见状,又喂了它一颗枸杞。 白狐眼睛一亮,又是先看了看小白,见小白点头,才咬住枸杞开心的吃了起来。 “小家伙,过两天带你见个狗大户,包你吃香喝辣。” 说罢,杜天明伸手将其抱起,放在右肩上,小白也顺势跳上左肩。 杜天明看了看时间,已经快下午六点了。 该下山了。 下山的路上,两只白狐乖巧地趴在肩头,夕阳透过林子打在两小只身上,像是两团被晚霞染了色的雪团。 一人两狐来到山脚下,杜天明看了看四周,确定无人,便将一只狍子和两只飞龙从空间取出来,放进背篓里。 这才往家的方向走去。 到了自家院门口,推门进去。 老爹和堂叔正蹲在墙根下洗手,看样子应该是刚下工回来。 爷爷和二爷坐在石桌边,手里各夹着一根中华,吞云吐雾。 奶奶在厨房忙碌,听到动静探出头来。 “回来了!” 杜天明将背篓卸下,放在院子当中。 杜建义走过来,掀开篓盖看了一眼,笑了:“好家伙,是狍子和飞龙,厉害呀天明,每次进山都有收获。” 杜天明笑了笑,“就是运气好。” 张彩霞的目光则是被杜天明肩膀上多出来的那只白狐吸引了。 “哟,又多了一只?” 杜天明把两只白狐放到石桌上,小白和新来的白狐挤在一起,凑在一块儿像是两块棉花糖,看着就讨喜。 奶奶伸手去摸,两小只也没有反抗。 小白最是有眼力见,亲昵的蹭着奶奶的手掌,给老太太高兴的合不拢嘴。 爷爷先是看了看地上篓子,然后又撇了二爷一眼,吐出一口烟,“我就说有下酒菜的,你个老小子还不信。” 二爷笑了笑,“是是是,还是天明有本事。这有肉有酒,日子赛过活神仙呐。” 爷爷又瞪了二爷一眼,“那还不赶紧的。” 闻言二爷笑着去厨房拿出剥皮刀,和老爹以及堂叔三下五除二的就将食材处理好。 当晚,奶奶和老爹掌勺,不一会满院就飘起了香味。 晚饭摆在院子里的石桌上,一家人围坐。 奶奶高兴,给开了一瓶茅子。 “好酒。”二爷尝了一口,眯着眼,回味了半天。 爷爷撇了二爷一眼,“出息。” “切,你管我。” 杜天明不禁笑着摇了摇头,自家两个老爷子,别看时常拌嘴,那关系好着呢。 奶奶说过,年轻打鬼子的时候,二爷替爷爷挡过子弹,爷爷气不过,当晚一个人带着五六根雷管,把那处据点给炸了。 索幸是爷爷机灵,跑得快加上对地形熟悉,第二天才脱身跑了回来,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回来后,就被担心了一夜的二爷骂了个狗血淋头,那也是爷爷唯一一次被二爷骂,还没有还嘴的时候。 ... 杜天明没在看两位老爷子的拌嘴,而是看向自家老爹,问道,“对了爹,咱村准备啥时候秋收?” 杜建业想了想,说道:“大概三天后吧。”说完就想起自己儿子之前说过秋收要回来帮忙,冲儿子摆了摆手,“秋收的事你不用管,有我和你堂叔就行。” 杜天明只是笑着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饭桌上的气氛很好,大家有说有笑,杜天明觉得时候差不多了。 他放下筷子,咳了两声。 众人看了过来。 杜天明的目光在老爹和堂叔之间来回扫了一圈,开口道:“爹,堂叔,有件事我寻思很久了,今天当着爷爷奶奶和二爷的面,想说出来。” “如果......我是说如果。”杜天明想着措辞,看着两人说道,“以后你们要是遇到个对眼的,会过日子的,愿意跟你们的......想再婚的话,我们这些做小辈的没有意见。” 一瞬间都安静了下来。 杜天明:??_?? ... 第130章 还会修车? 杜建业手里的筷子僵在半空,耳根红了,紧接着一路红到脖子根。 他猛地放下筷子,抬手就给了杜天明后脑勺一巴掌。 “啪!” “臭小子,你说啥呢!”杜建业瞪着眼,脸上又窘又恼,“真是倒反天罡了!你自己都还没影呢,倒操心起你老子来了?” 杜天明被拍得脑袋往前一歪,嘿嘿笑着缩了缩脖子,“我是认真的,爹,咱家阳盛阴衰的厉害...” 他扭头看了一眼和老爹一样涨红脸的堂叔,憋着笑继续说道:“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得把握住。” 话音没落,后脑勺又挨了一巴掌。 这一下是堂叔杜建义拍的。 “吃饭还堵不住你的嘴!”堂叔红着脸喝道。 杜天明捂着脑袋,也没有继续说了。 一直没出声的张彩霞放下碗筷,看了看自己的儿子,又看了看侄子,开了口:“天明说的,我觉得在理,你们两个守着孩子过了十几年了,又当爹又当娘的,我是看在眼里的,没个女人确实不行,如果真能遇到个知冷知热的愿意跟你们我不反对。” 杜建业和杜建义同时愣住。 老太太顿了顿继续说道:“孩子们都有出息了,以后进了城,日子会越来越好的,你们也该为自己打算打算。” 爷爷杜无敌放下酒杯,点了点头:“你俩也才四十出头,如果有合适的,我也赞同。” 二爷杜无双也附和道:“老话说得好,少来夫妻老来伴,你们还年轻着呢。” 杜天明闻言,若有所思地看向了自家二爷,二爷看着自己地眼神,似乎是看出来这臭小子的想法。 顿时瞪着眼,也给了杜天明后脑勺一下。 杜天明嘿嘿笑了一声,没有把话说出来。 杜建业和杜建义此时低着头,都有些不知所措。 两个四十出头的男人,在家人面前,窘得跟两个大姑娘似的。 杜天明看在眼里,识趣地低头扒饭。 这件事,只要提出来,种子就已经种下了。 对于前进供销社的王梅和王竹两姐妹,他虽然只见过一次,但感觉还不错。 等老爹和堂叔进了城,在供销社上了班,双方自然会认识。 至于后续能不能成,就看缘分和老爹以及堂叔的本事了。 如果真有意,到时候,他再推一把就行了。 晚饭过后,二爷和堂叔准备回家,临走前,奶奶拿了两瓶茅台,一条中华,两条牡丹递给二爷,又割了些狍子肉让堂叔拎着。 二爷接过茅台和烟,抱在怀里,嘴上说着“哎呀使不得”,在爷爷即将踢过来前,已经走远。 堂叔拎着肉,看向杜天明,拍了拍他的肩膀,眼里满是认真的神色,张了张嘴,最后也没说什么,笑了笑,转身跟上了二爷。 ...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杜天明就起了。 他端着脸盆到院子里洗漱,奶奶已经在烧火做饭了,趁奶奶不注意,他给家里水缸注入了灵泉水。 这次回来,家里人的气色看着是越来越好了。 他也不求灵泉水能有多么逆天的效果,只求家人能平安健康,无病无灾就好。 一家人吃了早饭。 杜天明陪着聊了会天,看了看时间,随即起身道,“爷爷,奶奶,爹,我得回城了。” 张彩霞有些舍不得,但还是点了头,叮嘱道,“路上当心,骑慢点,有事就给家里说...” 杜天明拉着奶奶的手,“知道了奶奶,您就放心吧。” 安抚好奶奶,杜天明推着自行车走到院门口。 此时,杜建业走了过来,手里还提着一个布袋子,“你奶给你装的干粮,路上吃。” 杜天明点了点头,接过布袋,放在车把上。 随即跨上自行车向前骑去,骑了一段,忍不住停下,回头看了一眼院子。 只见院门口,爷爷,奶奶还有老爹都站在那里,见他回头,笑着冲他挥了挥手。 杜天明也朝他们挥了挥手,然后深吸一口气,重新骑了出去。 行驶在村里的土路上,晨风卷着秋意迎面扑来,驱散了心底的最后一丝倦意。 ... 自行车骑出村口,上了官道,杜天明的速度逐渐加快。 骑出十来里路,前方官道拐弯处,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 骑近后看见路边停着一辆军用吉普车,车前围了四五个穿着军装的人。 军车的引擎盖翻开着,有个年轻军人趴在上面捣鼓,看起来应该是车抛锚了。 杜天明看到其中一个的面孔时,有些惊讶。 谢逊。 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出现在这里,或许跟那晚的鸦片事件有关吧。 杜天明捏了下刹车,停在了几人的面前。 那几名军人看清来人只是一个骑着自行车的半大少年时,警惕的神色才稍稍缓和。 “杜小子?”谢逊看到杜天明,脸上露出几分意外,他大步走了过来,“你怎么在这儿?” “谢爷爷。”杜天明跳下车,笑着打了声招呼,“我老家就在这附近,刚从村里出来,准备回城。” 他说话间,眼角的余光扫过那几个年轻军人,他们身上都带着一股子风尘仆仆的味道,眉宇间透着疲惫。 就在这时,一阵清晰的“咕噜噜”声从一个年轻军人的肚子里传来。 那军人脸上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杜天明笑了笑,顺手从车把上取下奶奶准备的布袋子,递了过去。 “几位同志,要是不嫌弃,先吃点垫巴一下肚子吧,我奶奶烙的饼,还热乎着嘞。” 几个年轻军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没好意思伸手。 谢逊是知道杜天明的一些底细的,也没客气,走过来拍了拍杜天明的肩膀,哈哈一笑:“倒是赶上了,行,这心意我们领了!” 他转头对那几个军人说道:“都别愣着了,杜小子的一番心意,吃吧,不用客气!” 有了领导发话,那几个军人这才不再推辞,纷纷道谢后,从布袋里拿出了烙饼。 布袋里正好是六张金黄的烙饼,还带着余温,拿出来后一股葱香蔓延开来。 众人再也忍不住,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看得出来,他们是真饿了。 杜天明走到吉普车前,探头看了一眼。 “车怎么了?” 之前趴在引擎上捣鼓的那个年轻军人一脸愁容地说道:“不知道哪出的毛病,火就是打不着,检查半天了,也没看出个所以然。” 谢逊也皱着眉说道:“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可真耽误事儿。” 杜天明前世做外卖员之前也做过一段时间的汽修工,如果不是大问题,或许能解决。 随即他开口问道:“我能看看吗?” 那年轻军人有些怀疑地看了他一眼,一个乡下少年,能懂这个? 谢逊也诧异地看着杜天明,不过现在也没办法了,摆了摆手,“让他试试。” 杜天明也不多言,伸手摸了摸水管接头,又俯身看了看地面。 果然,车底下有一小滩水渍。 他顺着水管往上摸,在一处橡胶接头的位置停住了手。 他看向谢老说道,“应该是卡箍松了,水管接头这儿漏水,这一路漏着跑着,水箱早就干了,有没有钳子?” 闻言,一名军人从工具箱里翻出一把钳子递过来。 杜天明接过钳子,弯下腰把那处松动的卡箍重新拧紧,又检查了一遍其余几处接口,确认没有别的问题。 杜天明又拧开水箱盖看了一眼,果然水已经见底了。 看了看周围,距离官道不远处有条小溪沟。 他看向刚才给他递钳子的军人,问道,“有没有桶之类的能装水的容器。” 那人皱眉想了想,说道,“没有,不过...有雨靴,没穿过,还算干净。” 杜天明点了点头,“也行。” 拿着递过来的雨靴,走去溪边盛了水,往水箱里倒进去。 此时众人也吃完了烙饼。 杜天明看向谢老,说道,“应该没问题了,回去记得给水箱换干净水。” 听到没问题了,立马有人上车,拧动钥匙,重新发动引擎,吉普车“突突”响了几声,引擎运转恢复正常。 “嘿!着了!真着了!”驾驶室里的军人探出头兴奋地喊道。 车旁的几个人脸上都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谢逊有些惊讶地看着杜天明,赞叹道,“我说杜小子,你连修车都会?” 杜天明笑着挠了挠头,找了个借口,“以前跟一个老师傅学过两手,算不得什么。” “不管怎么说,你小子今天可是帮了我大忙了,谢谢你了。” 杜天明赶忙摆了摆手,“没事的,也是恰好赶上了。” 谢逊是对杜天明愈发的欣赏,从兜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给杜天明,自己也叼了一根。 杜天明很有眼力见的给谢老爷子点上。 谢逊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看着杜天明,说道,“天明,那晚砖窑的事,文东都跟我说了,这件事多亏了你,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这案子已经移交上去了,陈百成和他背后那条线,一个都跑不了。等事情彻底了结,你的功劳,我会给你报上去。” 闻言,杜天明认真道,“谢爷爷言重了,打击这些毒瘤,人人有责。” 谢逊看着他,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骄不躁,是个好苗子。 “行了,我们还有任务,先走一步。”谢逊将烟头在地上踩灭,“回头空了,让你东哥领你到家里来坐坐。” “好的。” 谢逊坐上车,朝他挥了挥手。 吉普车重新发动,沿着官道朝城外方向驶去 杜天明则跨上自行车,继续朝着四九城的方向骑去。 ... 第131章 再次提醒 钱粮胡同丙27号 杜天明上前敲门。 很快院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出来的是娄夫人,看到杜天明,她脸上立刻有了笑意,“天明来啦,快进来。” “婶子好。”杜天明笑着打了声招呼,推着车进了院子。 他将自行车停好,跟着娄夫人进了屋。 娄振华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报纸,娄晓娥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书。 看到杜天明进来,娄振华放下报纸,笑着说道:“你小子,不会又是掐着饭点来的吧。” “娄叔,我这可是大清早就从村里赶过来了。”杜天明说着拍了拍怀里,两个毛茸茸的脑袋探了出来。 杜天明把给娄振华抓的小白狐提着放到茶几上。 小白狐一双棕色的眼珠滴溜溜地转着,好奇又带点胆怯地打量着屋里的人。 “呀!好漂亮的狐狸!”娄晓娥第一个惊呼出声,放下手里的书,快步走了过来,眼睛里闪着光。 娄振华站起身,看着白狐,眼中满是惊喜。 “天明,真让你弄来啦!”他确实想要,但也知道白狐极为难得,没想到杜天明隔天就给他送来了。 “昨天专门进山找的,来,娄叔,抱抱看。”杜天明将白狐抱起递给娄振华。 娄振华有些激动,小心翼翼地接过白狐。 小家伙毛发柔软顺滑,手感极好。 他爱不释手地轻轻抚摸着,脸上是掩不住的喜爱。 很难想象一个在外也是有头有脸的娄半城,此刻抱着一只小狐狸,竟像个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 娄晓娥也凑了过来,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白狐的脑袋。 白狐歪着头看了她一眼,伸出粉嫩的舌头,轻轻舔了一下她的指尖。 “哇!它好乖啊。”娄晓娥也是一脸喜色。 一家人围着白狐逗弄了半天,娄夫人才笑着催促道:“行了行了,都别光顾着玩了,天明赶了一路,肯定饿了,快准备吃饭吧。” 这次有小白狐的加持,娄振华对于杜天明蹭饭的行为也不在意了。 饭桌上,气氛很是融洽。 娄振华心情大好,还破天荒地给杜天明夹起了菜。 杜天明一边吃着饭,一边应着话,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墙上挂着的一本老式挂历。 1965年,9月12日,星期日。 距离那段特殊时期的开端,越来越近了。 或许该再提醒一下娄振华了。 一顿饭吃完,娄夫人和娄晓娥收拾碗筷,娄振华则抱着白狐,笑着对杜天明说:“天明,麻烦你了,这小家伙我很喜欢。” 杜天明摆了摆手,笑道,“这都是小事。” 随即脸上的笑容收敛了起来,神情变得认真。 “娄叔,我还有点事,想跟您谈谈。” 娄振华看着杜天明郑重的表情,点了点头。 “好,去书房说。” 娄振华将小白狐交给了娄晓娥,两人一前一后上了二楼。 二楼书房。 娄振华走到书桌后坐下,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杜天明,等着他开口。 杜天明坐到对面,从兜里摸出两根烟,递了一支过去。 两人点上烟。 烟雾升腾。 沉默持续了几秒,杜天明吐出一口烟,开了口。 “娄叔,咱们最开始认识的时候就聊过如今风气的问题。”他看着娄振华的眼睛,“我这里得到个消息,或许从明年开始,这股风气就会蔓延全国。您该为以后考虑了。” 闻言,娄振华夹着烟的手指紧了紧。 他混迹商海半生,嗅觉远比常人敏锐。 近段时间,报纸上批判的风声越来越盛,一些老朋友在信里也透露出担忧,他早已看在眼里,只是一直心存侥幸,不愿往最坏的方向去想。 “我知道。”娄振华的声音有些干涩,眼底藏着深深的纠结与挣扎。 杜天明知道他在纠结什么,轻叹了一口气,“娄叔,别人或许还能指望浑水摸鱼,勉强自保,但您不行。” 他看着娄振华,继续说道,“您家大业大,可以说是典型中的典型。真等那股风彻底刮起来,您大概率是第一个要被推到风口浪尖上的。到时候,您的基业,恐怕都会付诸东流,甚至会有性命之忧。” 这番话直白又锋利,狠狠戳破了娄振华心底最后的侥幸。 书房里陷入了沉默。 娄振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打拼半生,从一个小学徒做到如今的家业,这里面有多少心血,只有他自己知道。 让他就这么舍弃,他不甘。 可他心里也明白,杜天明说的都是事实。 一旦风波降临,他如今拥有的一切,都会变成催命符,最后只会落得个满盘皆输的下场。 如今的杜天明,在他眼里早已不是那个初来乍到的乡下少年。 这小子有自己的人脉,甚至已然能接触到军方高层。 他既然如此郑重地发出警告,那事情的可信度,毋庸置疑。 许久,娄振华缓缓睁开眼,看向眼前的少年,郑重地问道:“天明,到了那一步,我当真没有半点退路?你……有什么建议?” 杜天明掐灭烟头,稍作思索,结合对于此事自己那为数不多的记忆,缓缓开口:“退路不是没有,但不在四九城,也不在内地。” 娄振华心头一震,追问道:“你的意思是?” 杜天明看着他,语气坚定,“我的建议是从现在开始,到今年年底之前,您尽快把手里能处理的资产,想办法都清掉。” “之后呢?” “去香江。”杜天明吐出这三个字。 他看向娄振华,解释道:“现在的香江,正是工业起飞,经济蓬勃的时候。那里商贸自由,机会遍地都是。您把资产带过去,凭您的头脑和手腕,用不了几年,就能再创一份家业。相比于留在这里,坐等风波降临,被碾得粉身碎骨,远赴香江,才是保全家小、延续家业的唯一出路。” 娄振华被惊住了。 他没想到,杜天明这小子,居然对千里之外的香江局势都有如此清晰的了解。 其实这些年,时局渐紧,他私下也曾动过远赴香江的念头。 只是舍不得这份打拼下来的家业,一直犹豫不决,迟迟没有下定决心。 可此刻,听着杜天明的分析,他心底的犹豫开始消散。 是啊,留下来,几乎是十死无生。 去香江,至少还有一条活路,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娄振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站起身,走到杜天明面前,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神色凝重,郑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这一刻,他做出了一个将改变整个娄家命运的决定。 ... 从娄家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他骑上自行车,径直朝着前进供销社的方向骑去。 娄家的事暂时告一段落,接下来,该把老爹和堂叔的工作彻底敲定下来了。 ... 第132章 工作确定 杜天明骑车到了前进供销社门口,把自行车停好,抬腿迈进去。 柜台后面,王梅正在整理货架,听见动静转过头,看到是杜天明,脸上立刻露出笑意。 “天明来了!” “梅姐。”杜天明点了点头,“刘主任在吗?” “在呢,我去叫她。”王梅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往后面走。 没过一会儿,刘主任从后堂出来了。 “小杜同志!”她走到杜天明跟前,笑着问道,“肉的事儿,有谱了?” 杜天明点了点头,“嗯嗯,弄来了,我需要借用一辆三轮车,去给拉过来。” 听到真的弄过来了,刘主任很是高兴,“好好,没问题,厉害啊,我本以为还要等个两三天,没想到你隔天就送来了。” 随即带着杜天明来到供销社后院,指着其中一辆三轮,“就骑着这个吧,等会拉回来,直接来后院就行。” 杜天明点了点头,骑着三轮车出了供销社后院门。 蹬出去两条街,拐进一条窄巷子。 杜天明左右看了一圈,确定没人后,意念一动,一头三百斤重和三头一百斤重的野猪被他从空间里取出来,车身猛地一沉。 将三轮上放的旧麻布盖上,蹬着三轮车原路返回。 好在是自己被强化过,不然这六百斤重的肉,以自己之前的力量肯定是费劲。 杜天明上车,蹬着三轮原路返回。 刘主任没有走,一直等在后院,身边还站着两个男职工。 看到三轮车进来,笑着迎上去。 杜天明跳下车,掀开麻布。 四头野猪个个浑圆壮硕。 “好家伙!”刘主任吸了口凉气,绕着车斗转了一圈,伸手摁了摁猪身上的肉,厚实得很。 来的两个职工也惊住了,头回见这么大的野猪,随即都是咽了咽口水,他们可也有段时间没吃肉了。 其中一位年龄小些的职工看向杜天明,惊讶的问道,“兄弟好本事,这都是你一个人猎到的?” 不等杜天明说话,另一个职工说道,“扯犊子,这么大的野猪,被顶一下就上天了,更别说这里有四头。” 杜天明点了点头,“老哥说的不错,我一个人可猎不来,是跟其他猎人一起打的。” 刘主任笑着摆了摆手,“行了,有啥话待会再说,先抬下来给上秤!” 两个男职工闻言,赶忙去一个房间把秤抬出来,然后吭哧吭哧地把野猪往下搬。 “大的,三百零二斤!” “这头,一百零三!” “九十八!” “九十七!” 报数声落定,刘主任心里合计了一下,然后看向杜天明:“总共六百斤整,这肉我们按一块钱一斤收。六百斤就是六百块。” 杜天明愣了一下。 他原以为这六百斤肉就是换工作名额的代价,没想到人家是真金白银地买。 刘主任看出他的疑惑,笑着解释:“小杜同志,你别误会。那两个岗位是正经走程序批下来的,工资照发、粮本照给,这是两码事。我们缺的不是钱,是来肉的渠道。你能送来这六百斤野猪肉,足够给你两个名额了。” “我姓刘,以后你就叫我刘婶就行,我就叫你天明了。” 杜天明笑着点头,叫了一声刘婶。 刘主任开心的应了声,“天明啊,能弄来这么多肉,婶子知道你是个有本事的,如果以后还有肉,或者有其他野味,都可以送来婶子这里,婶子保证不会让你吃亏。” 闻言,杜天明笑道,“没问题刘婶,山里好东西不少,这次的猪肉就按八毛算吧。” “八毛?”刘主任一怔,“那你可亏了。” “不亏。”杜天明笑了笑,“主要还是您帮忙给我家里人安排了工作,这份人情我得领,以后家里人来上班了,还想让刘婶多照顾照顾。” 刘主任赞叹的看着眼前这个半大的少年,能弄来这么多肉不说,还知道让利交情。 要知道按一斤八毛算,中间一百二十块可就差过去了,如今普通工人工资也就二三十,这可是普通工人三四个月的工资。 “行!那就依你。”刘主任也不再矫情,“六百斤,八毛一斤,一共四百八十块,没问题吧。” 杜天明点头,“没问题。” “你在这等我一下。”刘主任说完转身进了后堂,不一会便拿着一叠大团结出来,递到杜天明手上。 “四百八,你点点。” 杜天明接过来,也没数,直接塞进兜里。 “刘婶,那我爹和我堂叔的事儿……” 见杜天明对这么一大笔钱连数都没数,心里更是对杜天明高看了几分。 “放心。”刘主任抬了抬眼镜,“你完了带着人过来就行,从村里开好介绍信,我这边直接走手续。仓管员起步月工资二十二块五,粮食定额二十五斤。等熟悉后会涨,逢年过节还有福利。具体的,等你家人来报到那天我再详细讲。” 杜天明点头,“成。” “对了,你家人在四九城有落脚的地方吗?咱们供销社有给职工安排的宿舍。”刘主任问道。 杜天明刚想说有,随即想到了王梅王竹两姐妹,问道,“王梅姐她们都住宿舍吗?” 闻言,刘主任有些古怪的看了眼杜天明,点了点头,“对,职工都在宿舍住着。” 杜天明笑道,“那也给我家人安排住宿舍吧,刘婶您稍等我一下,我出去拿个东西。” 说罢,杜天明离开院子,走到旁边的胡同里,看着没人,从空间取出两只飞龙,又返回了院子。 刘主任见杜天明手里的飞龙,笑了,“臭小子,还有这好东西呢。” 杜天明嘿嘿一笑,挠了挠头,“刘婶,来入职的是我老爹和我堂叔,现在单身,都是四十出头的年纪,您看安排宿舍,能不能安排在王梅姐妹旁边。这飞龙您拿回去尝尝,炖着吃,鲜着嘞。” 说着将飞龙递给刘主任。 刘主任看杜天明眼神越发古怪,她本以为,是这小子对那两姐妹有什么想法,没想到是给自己父亲和堂叔找对象,给自家长辈物色对象的她还真是第一次见。 王家姐妹虽然都带着娃,可相貌清秀,踏实肯干,这两年说媒追求的可不少。 不过能培养出杜天明这样的孩子,想必家人也是个好的。 而且以后的肉源,说不定还得靠这小子,无非就是个宿舍安排,这个方便倒是可以给。 刘主任接过飞龙,笑道,“行,这事儿刘婶答应你,她们住的宿舍旁边就有一个空房,到时候安排你爹和你堂叔住。” 杜天明闻言一喜,“那就麻烦刘婶了。” 刘主任笑了笑,“没啥麻烦的,我可告诉你,王家姐妹可不少人说媒,真要有意,可要抓紧了。” 杜天明点头,“知道了刘婶。” ... 第133章 多了个叔? 事情办妥,杜天明从后院绕回前面柜台。 王竹看到杜天明出来,走了过来。 “天明,忙完了?” “忙完了。” 王梅也从货架那边走过来,两姐妹对视一眼,王梅率先开口。 “天明,今晚可一定得去我们家吃饭,上回说好了的,你不能再推了。” 王竹笑着接话道:“就是,两个小家伙可是一直念叨你呢。” 杜天明看着两人认真的神情,笑着点了头。 “行,那我晚上过去。” 两姐妹顿时露出笑来。 王梅说道:“我们就住在供销社西边的沙井胡同21号院,你下午六点半左右过来就成。” 杜天明点了点头,“好的。” 就在他转身要走的时候,想起晚上去了还得见孩子,脚步一顿。 他来到柜台前,往货架扫了一眼。 ”梅姐,大白兔奶糖有吗?“ ”有。“王梅从货架上取出一个大铁盒,”要多少?“ ”来两斤。“ “两斤?要这么多?” 杜天明笑着点了点头。 王梅也没再说什么,用秤量了两斤,包成纸包递给他。 杜天明付了钱票,接过纸包,冲两人摆手告别,便走了出去。 想着上次没见到二哥和胖虎,也不知道虎爷带他们回来没有。 这会儿正好有时间,就过去看一下吧。 ... 南锣鼓巷十八号院。 杜天明把自行车停在院墙外,抬手敲门。 门从里面拉开。 开门的是胖虎。 一看是杜天明,他顿时一喜,咧开嘴笑起来。 ”明哥!“ 他赶忙将杜天明往里迎。 ”明哥我可想你了!“ 杜天明笑着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有好好听虎爷的话吧。“ 说着,他也打量着胖虎。 晒黑了些,但精神头十足,看着壮士了不少,不止如此,他还感觉胖虎身上多了股子凶悍劲儿。 “听了,师父对我们可好了。”胖虎回道。 ”那就行,对了,虎爷这几天带你们干什么去了?“杜天明跟着胖虎往里走,笑着问道。 胖虎挠了挠后脑勺,嘿嘿一笑:”师父带我们去山里了,说什么淬炼心性。“ 顿了顿,又一脸后怕和激动,”明哥,我跟你说,师父让我和天霸哥跟狼打架。“ ”跟狼?“杜天明脚步一顿。 胖虎连点头,”嗯嗯,师父给了我俩一人一根棍子,说打赢了才能出来吃饭。“ 杜天明看了他一眼,”打赢了?“ 问完就觉得自己问了句废话,没赢,能好好出现在自己面前吗。 胖虎拍了拍胸脯,神情里带着几分得意,”赢了!不过天霸哥比我厉害,他先打赢的。“ 杜天明心里了然,然后不禁感叹,这虎爷也是心大,直接让两人跟狼干架。 感受着胖虎身上这股子凶悍气,或许也是值得的,就是这训练法子有些废人。 不过既然虎爷这么安排,定然不会拿自己徒弟的命开玩笑。 进了院子。 石桌旁坐着虎爷,一手拿着个茶杯,正跟对面的人说话。 杜天霸站在虎爷身后,双手背在身后,腰杆笔直。 看到杜天明进来,杜天霸有些激动,朝他跨了一步,又硬生生收住脚,转头看了眼虎爷。 虎爷笑道,”去吧。“ 杜天明先是冲虎爷点了点头,然后自家二哥已经大步走到自己面前,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三弟!“ 这几天不见,自家二哥身上的变化比胖虎更明显,比以前沉稳了,身上的凶悍劲也比胖虎多些。 ”二哥,又壮了不少啊。“杜天明笑着说道。 杜天霸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吃得饱。“ 杜天明笑了,“二哥咱回头再好好聊。” 长辈当面,还有客人,不是叙旧的时候。 杜天明拍了拍他胳膊,朝石桌那边走去。 虎爷对面坐着的人,杜天明在走进院子那一刻就注意到了。 三十来岁的年纪,穿一件灰蓝色中山装,面容白净,眉眼温和,嘴角挂着一点淡淡的笑意,像个教书先生。 此人身后还站着一个少年。 看着跟自己差不多的年纪,身形精瘦,眉宇间带着一股子傲气。 杜天明走到石桌前。 ”虎爷。“ 虎爷放下茶杯,笑了一声:”来了。“ 他抬手朝石凳一指,”坐。“ 杜天明也没客气,直接坐了下来。 他坐下的那一刻,对面少年的眉头微皱了一下。 虎爷看了看杜天明,又看了看对面的中年人,开口道,”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 他先指了指杜天明。 ”这小子叫杜天明。文东认的兄弟,是我二徒弟的亲弟弟,三徒弟的哥哥。“虎爷顿了顿,又加了一句,”是个很有本事的年轻人。“ 杜天明笑了笑,”虎爷谬赞了。“ 虎爷摆了摆手,又指向对面坐着的那人,正色道。 ”这位是从香江来的,咏春正统传人,黄粱,黄师傅。“ 随即他又指了指那个少年。 ”他身后那位,是他的关门弟子,宇城飞。“ 哦,竟是香江来的武人。 能跟虎爷坐一起喝茶聊天,介绍的时候也是神色郑重,看来此人分量不轻。 杜天明站起身来。 左掌右拳,抱在胸前,微躬身。 ”晚辈杜天明,见过黄师。“ 行了个规规矩矩的抱拳礼,然后转向宇城飞,笑着点了下头。 ”见过宇兄弟。“ 这个行礼,让黄粱明显有些意外。 他知道虎爷的徒弟是乡野出身,眼前这小子既然是他徒弟的亲弟弟,必然也出自乡村。 从进来大方入座,到行这样的一个礼,让他对眼前的小子不免高看了一分。 ”不用客气,坐吧。“黄粱笑着摆了摆手,声音温和。 宇城飞也回了个抱拳礼,”杜兄。“ 杜天明坐下后,自然的拿起茶壶,给两人倒茶。 虎爷见杜天明倒茶,心里满意,虽然这小子自己没收成徒弟,但他也是真心喜欢,更别提还救过自己一命。 黄粱的目光则是落回虎爷脸上。 ”虎爷,话说回来,您给弟子用的那味宝药还有多的吗?我这次来,就是想跟您商量商量,能不能卖我一些?价钱好说。“ 虎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摇了摇头。 ”那点枸杞我给自己徒弟都不够使,哪有多的卖你。“ 黄粱脸上的笑意明显淡了几分。 他来之前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但真听到这话,还是不免失望。 那枸杞的品质他亲眼见过,虎爷给两个徒弟补气血用的就是那东西,效果远超市面上的任何药材。 他暗中叹了口气。 虎爷看着黄粱的表情,嘴角翘起,一副老狐狸的模样。 ”不过嘛……“他拖长了调子,故意停顿了几秒。 黄粱闻言,目光中又重新燃起希望。 虎爷抬手朝杜天明一指。 ”那宝药,就是这小子送来的。“ 黄粱的视线刷地转到杜天明身上,眼神变了。 方才的温和客气里多了几分热切。 杜天明知道了,虎爷这是在给自己铺路,让他直接跟黄粱搭上关系。 黄粱看着杜天明,身体微前倾,笑容里带上了几分郑重。 ”天明,我能这么叫你吧?“ ”当然可以,黄师您是长辈。“ ”别。“黄粱摆了摆手,笑意加深,”叫什么黄师,生分了。你要是不嫌弃,叫我一声黄哥就行。“ 宇城飞:(@口@)!! 不是,啥就黄哥了啊,我特么出门一趟,自己平白就多了个叔呗。 ... 第134章 黑心小子与狗大户 虎爷一脸古怪地看着黄粱,这黄小子为了这宝药也是能屈能伸,上来就跟一个小辈攀关系。 杜天明也是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他看了看黄粱,又瞥了一眼他身后那个嘴角抽搐的宇城飞。 自己这要是叫了“黄哥”,那岂不是平白比这小子高出了一个辈分? 不过自己也没必要拒绝,香江不同内陆,这个年代的香江虽然经济在高速发展,但环境却极为混乱。 如果自己以后有机会去香江,有这么一个“哥”,也算是有个熟人。 “黄哥。” 这一声“黄哥”,也让黄粱放心不少,他不相信眼前的少年不知道自己的意图。 笑着点了点头,应了一声。 随即他立刻扭头看向身后的徒弟,板起脸,说道:“城飞,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叫人!” 宇城飞的脸顿时垮了下来。 他看着眼前这个跟自己年纪一般大的少年,张了张嘴,那声“叔”却怎么也叫不出口。 这算怎么回事?就两句话的功夫,自己平白无故就多了个叔? 可师命难违,他看到师父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只能硬着头皮,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叔......” 杜天明强忍着笑意,对着宇城飞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 他心里清楚,黄粱这么放低身段,无非就是为了自己手里的枸杞。 毕竟两人初次见面,能让他这么主动攀关系,只能说明那枸杞的价值远比自己认为的高。 “天明老弟,”黄粱也没绕弯子直接进入正题,“不瞒你说,我过来拜访虎爷,主要就是为了那宝药,不知道...老弟你这里还有没有?若是有,可否卖给哥哥一些?价格方面,你放心,绝对不会让你吃亏。” 他说完,便一脸期待地看着杜天明,生怕听到一个“不”字。 杜天明没有立刻回答,院子里一时间安静下来。 宇城飞则是一脸郁闷地站在师父身后,看着新出炉的“叔叔”,心里五味杂陈。 杜天明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才放下茶杯,看向黄粱,说道:“黄哥,这东西确实是我无意中在深山里得来的,数量嘛...不算多,但也不算少。” 这话一出,黄粱的眼睛瞬间亮起。 “那...” ”黄哥,枸杞我手里确实还有一些,不过这东西产量有限,我得留一部分给虎爷这边用,剩下的才能往外出。“ 黄粱点头,“理应如此,我绝不跟虎爷的徒弟抢。你能匀出多少,我就要多少。” 杜天明竖起一根手指。 “十斤,这次最多能匀出十斤。” 虽然自己有很多,但物以稀为贵的道理自己还是懂得。 黄粱眼中的喜色更甚,十斤已经远超他的预期。 以那枸杞的品质,十斤足够他和城飞用上很长一段时间了。 ”十斤够了!太好了。“黄粱的语气难得多了几分急切,”天明,价钱你说。“ 杜天明想了想说道,“这东西的价值,黄哥想必比我清楚。我只是个乡下来的猎户,对武者的事情也是一知半解,也不知道这东西到底该卖个什么价钱才合适。” 虽然不知道这枸杞具体价值几何,但也是知道香江和内陆的物价不一样。 所以他以退为进,把定价权又抛了回去。 黄粱是什么人?在香江商海武林摸爬滚打多年的人精,立刻就听出了杜天明的意思。 他沉吟片刻,心中快速盘算。 这种能直接大幅提升气血的宝药,可以说是有价无市,千金难求。 若是放在拍卖会上,绝对会引起疯抢。 他伸出一根手指,试探性地说道:“天明老弟,你看这样如何?一两,我出一根小黄鱼。” 一两黄金换一两枸杞。 这个价格一出,连旁边的虎爷都挑了挑眉,这手笔,可真不小。 杜天明心里也是微微一惊,果然是穷文富武,还有这香江人这么有钱吗?还是个狗大户,但他脸上却不动声色。 他空间里的枸杞,一两也就那么一小捧。 用小黄鱼来换,这买卖简直赚翻了。 正在杜天明思索间,黄粱一咬牙,“两根!” 嚯,还能加? 本来要说话的杜天明也立马打住。 黄粱见杜天明还不说话,心里暗忖,真是个黑心的小子。 “天明老弟,这个价格是我能拿出来的极限了,不瞒你说,我这次来内地,身上带的黄金也不多。” 看着黄粱肉痛的表情,杜天明也知道到极限了,“成交。黄哥住在四九城哪里?,明天我给你送过去。” 听到杜天明答应成交,黄粱也松了口气,“我没有固定住的地方,不过明天下午会在钱粮胡同丙27号,你可以把东西直接送过来。” 钱粮胡同丙27号? “娄叔那里?”杜天明有些惊讶。 “哦?天明老弟,你认识娄先生?明天下午我受他的邀请过去聊点事情。” 黄粱没想到自己这新交的黑心老弟,叫娄振华为娄叔,娄振华在四九城可是被称为娄半城,看来这小子确实不简单啊。 杜天明则是对黄粱去娄振华那里有了些猜测,这黄粱是香江人,看起来在香江分量也不低。 去娄家,估计是娄振华要和自己新认的这个狗大户哥讨论去香江的事情。 杜天明笑道,“认识,宝药明天我会给你送过去,黄哥放心。” 黄粱点了点头,明天还能见到,也就没再这事儿上多问。 再次看向杜天明,将见到其第一眼时,心中的疑惑抛出。 “天明,我观你小小年纪气血就如此旺盛,你这练的是什么路子?” 虎爷替杜天明接过话,“这小子没练过武。” 黄粱的笑容僵了一瞬。 没练过武?这不是扯淡呢? 气血能这么足说没练过武,他是不信的。 杜天明此时也说道,“确实没练过,可能是经常跑山,多吃了些补气血的东西,才变成这样的。” 黄粱想到那枸杞宝药,或许还真是这样,“天明,那你有习武的打算吗?” 杜天明想着自己之前两次都被说不合适,摇了摇头,笑道,“以前是有,但现在,随缘吧。” “随缘?” “嗯嗯,之前虎爷和另一位老爷子都说我不适合他们的传承,我现在也挺好,练武的事情再说。” 黄粱闻言突然面露喜色,“天明老弟,不知你愿不愿意拜我为师?” 众人都错愕的看着黄粱。 虎爷暗忖,这黄粱着实有些不要脸了,为了枸杞先是认弟弟,现在看杜天明没有师父,就想着收徒,他不信黄粱身为凝势境看不出杜天明身上的那股势。 这股势,跟他八极拳都不合,更别说你咏春了。 这是要收徒吗,这是看中了杜天明手里的宝贝。 此时最开心的就是宇城飞了,如果杜天明拜黄粱为师,那之前的辈分自然不做数,如果真进入师门,那就是他师弟了。 所以宇城飞一脸期待地看着杜天明?? ω ??。 杜天明笑着摆了摆手,“黄哥,承蒙看的起,我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做,再说您是香江的,我现在也不可能跑去香江的。” 黄粱还想争取一下,“我在内陆至少还要停留几个月,有什么事儿,我可以帮你。” “谢谢黄哥的好意,都是些家事,我自己处理就行。” 黄粱见杜天明态度坚决,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也断了心中的想法。 “那行,做不成师徒,那咱就还是好哥俩。” 众人:...... 宇城飞,(??????︿??????)。 ... 第135章 【笑死算了】 宝药的事情谈拢,黄粱也不再耽搁,起身看向虎爷,拱了拱手。 “既如此,我也就不叨扰了。” 虎爷站起身,“好,改天再叙。” 众人将黄粱师徒送至门口,黄粱看向杜天明。 “天明老弟,明天下午见。” 杜天明点头,“放心吧,黄哥。” 宇城飞跟在师父身后,经过杜天明面前时脚步顿住,嘴唇抿了抿,最终还是抱了个拳。 “叔,明天见。” 杜天明憋着笑,“大侄,明天见。” 宇城飞闻言面色扭曲,转身大步就往外走,心里叹道,遇师不明啊! 两人走后,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虎爷坐回石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看向杜天明。 “说吧,这次过来,有什么事儿?” 杜天明笑了笑,也不绕弯子。 “虎爷,我在后海北沿沿儿胡同买了一个两进的四合院。” 他说着,转头看向杜天霸和胖虎。 “二哥,胖虎,以后咱们在四九城,有真正的家了。” 杜天霸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眼眶里有些发酸。 从杜家村出来到现在,一直借住在别人的地方,虽然没说过,但心里总觉着不踏实。 可这一刻,他听到自己三弟说有自己家了,心里那块柔软被触动了一下。 “三弟...” 他伸手重重拍在杜天明肩膀上,眼里全是骄傲。 胖虎站在原地,怯生生地问道,“明哥,我......我也能住吗?” 杜天明被胖虎逗笑了,很难想象一个快一米九的壮汉扭扭捏捏的样子,随即抬手在胖虎脑门上弹了一下。 “说什么蠢话,咱们是一家人,当然可以住,我的家就是你的家,我跟静香已经说过了,到时候你们三都一起搬过去。” 胖虎嘿嘿笑起来,揉了揉被弹的地方,眼里全是感激和崇拜。 虎爷坐在一旁,笑呵呵的看着这一幕。 他并不惊讶。 他知道杜天明是池中龙,飞上天是早晚的事情。 一个两进的院子,对别人是天大的事,对杜天明而言,不过是水到渠成罢了。 杜天明收回目光,看向虎爷,神色也认真了几分。 “虎爷,还有件事想跟您商量。” 虎爷挑了挑眉。 “后天,我想带二哥和胖虎回杜家村一趟。” 话音刚落,杜天霸脸上的开心瞬间没了,眉头皱了起来。 “天明,怎么了?是家里出事了?” 他语气急切。 杜天明摇了摇头,冲他摆手。 “没事,别瞎想。” 他看着杜天霸那副紧张的模样,笑着解释道。 “后天秋收,家里就咱爹和堂叔两个劳力,忙不过来的。咱们回去帮把手,到时候我找村长把咱家的秋收任务一次性安排好,弄完了,就可以把爷奶、二爷、老爹、堂叔,全带来四九城了。” 杜天霸听完,神色放松下来,随即又皱眉道。 “那...咱家以后不种地了?” 杜天明不禁感慨,这就是庄稼人,骨子里刻着对土地的依赖。 他知道二哥的意思,没有地,就没有粮食,没有粮食,心里就没底。 他拍了拍杜天霸的肩膀。 “放心,我给咱爹和堂叔在城里已经找好了工作,正经的铁饭碗,以后也是吃商品粮的,粮食的事,你不用担心。” 杜天霸瞪大了眼。 铁饭碗?吃商品粮? 他张着嘴,好半天才蹦出一句话。 “好...好!还是天明你有本事!” 随后几人的目光齐齐转向虎爷。 虎爷看着这几张年轻的脸,笑着点了下头。 “可以,去吧,这次你们跟着我进山也是累着了,这次回去秋收就当休息了。” 杜天霸和胖虎对视一眼,都咧嘴笑了。 事情说完,杜天明起身,冲虎爷拱手。 “那就后天早上,我来接他俩。” 虎爷摆了摆手,“好,你有事就先忙去吧。” 杜天明应了一声,转身朝院外走去。 走出几步,身后传来杜天霸的声音。 “三弟,后天见。” 杜天明也没回头,抬起手晃了晃。 “后天见。” ... 出了南锣鼓巷十八号院,杜天明骑上自行车,往西城方向去,准备给堂哥杜天军也知会一声。 凤翔胡同,三号院。 刚到门口。 “桀桀桀……” 那笑声阴恻恻的,从院墙里飘出来,在安静的胡同里格外渗人。 杜天明嘴角抽了抽。 他深吸口气,上前敲门。 “当当当。” 笑声戛然而止。 片刻后,脚步声响起,院门从里面打开。 杜天军探出头,看到是杜天明,眼睛一亮。 “天明!你咋来了?快进来!” 杜天明推车进院,好奇地问道,“你们刚才在笑什么?” 杜天军搓了搓手,一脸抑制不住的兴奋。 “桀桀...是我跟师父刚弄出来一样好东西!” “什么好东西?” 杜天军没直接回答,拉着他快步往正屋走。 正屋门敞开着,唐苍岳坐在桌前,面前摆着一只青花瓷碗、几只药瓶。 老爷子气色红润,眼中的精光内敛。 “来了?坐。” 唐苍岳抬了抬下巴,示意杜天明坐到旁边的椅子上。 杜天明走过去坐下,目光扫过桌面上的东西。 瓷碗里是些灰白色的粉末,几只小药瓶里装着深浅不一的液体。 “唐老爷子,身子骨恢复得不错啊。” 唐苍岳笑道,“你那枸杞确实是好东西,再养上个把月,我就能彻底恢复了。” 杜天明点头,“那就好。” “今天过来,是有什么事?”唐苍岳问道。 杜天明把来意说明。 后天回杜家村秋收,之后全家进城,想让杜天军跟着自己回去一趟。 唐苍岳听完,看向杜天军,“可以,去吧,出来也一段时间了,这次回去跟家里人报个平安。” 杜天军闻言开心又激动,“是,师父。”然后看向杜天明,“天明,你是好样的,感谢的话我就不说了,遇到事了给哥说,哥给你办。” “好。”杜天明笑着应了声。 事情说完,杜天明本打算起身告辞,杜天军却一把按住他肩膀,一脸神秘。 “别急着走,你不是想知道刚才我们在笑什么吗?” 他转头看了唐苍岳一眼,看到师父点头后,从桌上拿起那只青花瓷碗,凑到杜天明跟前。 “看,这个。” “这是什么?” 杜天军咧开嘴,那股子阴恻恻的笑意又浮了上来。 “毒药。” 杜天明挑了挑眉,等着他继续说。 “我跟师父琢磨了好几天,改良了一种旧方子。这药,无色无味,中了毒的人,头一天没什么反应,到了第二天就会开始笑,控制不住的那种笑。” 他伸出手指,比划着。 “每隔一天,笑得就会越厉害,意志坚定的人,也只能坚持七天......” 说到这里顿了顿,眼里闪过精光,面露兴奋。 “七天之后就会笑死。” 杜天明看着自己堂哥,后背不禁微微发凉。 他又看了看唐苍岳,老头正悠哉悠哉地喝着茶,眼底带着几分得意,显然对这个“成果”极为满意。 杜天明是真的被惊住了,这特么是人能研究出来的东西? “真能笑死?” 唐苍岳放下茶杯。 “当然。此毒破坏的是脑中控制面部的神经,中毒者面部肌肉会逐渐失控,最终痉挛至窒息。外人看来,就像是活活笑死的。” 老爷子说得云淡风轻。 杜天明嘴角抽搐了两下。 唐苍岳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盯着杜天明, “怎么,不信老夫的本事?要不...找个人试试?” 闻言,杜天军眼睛精光大闪,然后陷入思索,像是在想这药该用在以前得罪过自己的那个人身上。 杜天明连忙摆手,“大可不必,老爷子,我信。” 听到这话,唐苍岳和杜天军都有些失望。 见唐苍岳重新坐下,杜天明汗颜,咋,我要说不信,还真就找个人试试呗。 杜天军知道不能找人试药后也不再想了,看向杜天明,“刚才我跟师父就是给这药起名字呢,然后你就来了。” 随即他挠了挠头,冲唐苍岳说道。 “师父,要不就叫笑笑散?” 唐苍岳撇嘴摇头。 “俗气,没有辨识度。” 老头眯起眼,思索片刻。 “不如叫七日含笑癫。” 杜天军品了品这几个字,表情有些纠结,他觉得师父这名字更俗气,不如他那个简单直接。 不过毕竟是自己师父,他只能委婉的说道,“师父,这名字……是不是长了点?” 唐苍岳瞪了他一眼,“长什么长,字字切题!”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争执起来。 杜天明坐在旁边看着这场面,不禁有些恍惚。 “七个字太长了,喊都喊不顺。”杜天军坚持。 “三个字太短,显不出此毒的精妙。”唐苍岳也不让步。 杜天明打断道,“这药有这般效果,那确实厉害。中毒的人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被笑死。” 他顿了顿,随口开玩笑地接了一句。 “不如就叫【笑死】算了。” 话音落下,屋里骤然安静。 唐苍岳瞪大了眼,猛地一拍大腿。 “好名字!够直接,好一个算了,真是笑到尽头,万般皆空” “就叫,【笑死算了】!” 杜天军也连连点头。 “【笑死算了】!好,这名字好!就叫这个了!” 杜天明愣住了。 等等。 他看看唐苍岳,又看看杜天军,嘴巴张了张。 “不是...我说的是【笑死】,不是【笑死算了】,还有,我这是开玩笑的啊...” 可没人听他的。 杜天明坐在椅子上,一脸茫然地看着这对师徒。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靠在椅背上,轻轻叹了口气。 算了。 累了。 就这样吧。 ... 第136章 好好学习 “唐老爷子,军哥,我先走了。后天一早我再来。” 杜天军笑着点头,“行,后天一早我在这等你。” “等等。” 唐苍岳转身走到靠墙的一排药柜前,拉开其中一格,取出一只巴掌大的白瓷小瓶。 又从桌上的青花瓷碗里舀出一小勺灰白粉末,装进瓶中。 “拿着。” 唐苍岳把小瓶递到杜天明面前。 “这东西防身用,一瓶够三个人的量。” 杜天明接过瓷瓶,“谢唐老爷子。” 唐苍岳摆了摆手,“跟我客气什么。” 杜天明把瓷瓶收好,冲两人点了点头,便起身离开了。 杜天明站在胡同里,摸了摸兜里的瓷瓶。 “能笑着死,或许就不会痛苦了吧,桀桀...” ... 太阳已经偏西了,看了看时间,已经六点出头。 杜天明看了看方向,朝沙井胡同骑去。 快到地方的时候,找了个没人的拐角,从空间取出一只飞龙。 沙井胡同21号院。 院门口,许牧野和林君君正坐在那里,四处张望着。 两人看到杜天明的骑着自行车过来,脸上立刻露出喜色,都是赶忙站起身,小跑过来,开心的喊道。 ”天明哥哥。“ ”天明大哥。“ 杜天明下车,笑着问道,”今天有没有听妈妈的话啊。” “听啦~” 杜天明手伸进兜里,直接抓了一把大白兔奶糖,分给两人。 “诺,给你们的。” 林君君接过奶糖,小鼻子凑上去嗅了嗅,眼睛瞬间瞪得老大。 “这是奶糖!!” 许牧野看着手里的奶糖也是连连咽着唾沫。 “谢谢,天明大哥。” 林君君听到自己表哥道谢,反应了过来,“谢谢天明哥哥。” 杜天明笑着摇了摇头,“走吧。” 随即带着两小只,进了院门。 这是处大杂院,里面住了五六户的样子。 看到进来一个生人,还是个半大小子,手里提着一只飞龙,一个坐在院门口的大妈咽了咽口水,问道,“小伙子,你找谁。” 还没等杜天明说话,听见动静的王梅和王竹已经一前一后地走了过来。 “天明来啦。”王梅笑道,然后就看见杜天明递过来地飞龙,也是一愣。 “孩子还正长身体呢,给这飞龙炖了,补补。”杜天明笑着说道。 “哎呀,不行,这太金贵了,完了你拿回去,本来就是你救了牧野和君君,我们报答你呢,怎么还能要你的东西。”王梅赶忙摆手,将杜天明递过来的飞龙推了回去。 此时王竹看到了许牧野和林君君手里还拿着大白兔奶糖,知道这肯定也是杜天明给的,眼睛顿时一瞪,“谁让你俩拿的。” 两小只顿时有些委屈巴巴,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上前,将奶糖还给杜天明。 杜天明看着这一幕,对这一家又认可不少,随即看向王梅和王竹两姐妹,笑着摆了摆手,“拿过来就是给孩子吃的,你们要是在这么客气我可走了。” 说着就要推着车子往后退。 王梅赶忙抓住车把,眼眶有些发红,“天明,你这...唉,我们不说了不说了,咱也别再院门口站着了,先进屋说吧。” 闻言,杜天明又笑呵呵地将飞龙递了过去,王梅也是有些无奈的接过。 院门口的那位大妈此时也听明白了,也不由的羡慕,这孩子救了牧野和君君,是被王梅两姐妹邀请来家里吃饭的。 只是没想到,这孩子还带着东西上门。 大妈看着飞龙,不住的咽着口水,随即直接回到屋里,眼不见心不烦。 王梅,王竹姐妹带着孩子住的,是院子东侧两间连在一起的厢房。 面积不大,却被姐妹俩收拾得利落干净。 迎面就是一张木方桌,两边放着长凳。 进来后,杜天明也没有走动的意思,毕竟是两个女人住的地方。 他就坐在凳子上跟两小只聊天。 “天明大哥,这两天我都有锻炼身体哦,你说过的要想不被别人欺负,就得比别人强。”小牧野有些得意的说道。 杜天明看着得意的小牧野,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嗯嗯,是个小男子汉,将来要保护好你的家人。” 许牧野听到杜天明的话,更是从心里涌出一股劲儿,“知道了天明大哥,我会保护好他们的。”说完还将胳膊弯起,展现着那并不存在的肌肉。 林君君则是瞥了表哥一眼,“瞧你得瑟的,你今天作业写完了吗?” 许牧野不以为意,“学习哪有锻炼身体重要。” 刚说完,额头上就被杜天明赏了个脑瓜崩。 “哎呦,天明大哥,你干嘛打我。”许牧野一脸不解。 杜天明听到林君君说起作业,才想到,王梅和王竹虽然没了男人,但毕竟在供销社当柜员,这份工作足够供两个孩子上学了。 自己上辈子不是个聪明的,勉强考了个二本,出来也就是当服务员,送外卖。 前世人才已经饱和,大学生更是一抓一大把,如果不拔尖也只能是个做一线服务的命。 但如今这个时代不一样,国家需要建设,哪哪都缺人才,哪怕就是初中毕业,也会有个不错的岗位。 看着有些委屈的许牧野,杜天明笑道,“牧野,我今天告诉你第二个道理,去学校学习是为了让你懂规矩,明事理,你锻炼身体变强壮就好比有了盾,可以不被别人欺负,但好好学习就是你手中的矛,矛够锋利,你才可以不断的往前闯。” “真正的强者不是只会挥拳的莽夫,而是在可以保护家人的同时,还能让家人日子过的越来越好,好好学习就可以让你做到这一点。” 许牧野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我听大哥的,大哥让我好好学习那我就好好学习。“ 杜天明又看向林君君,”君君现在上学了没啊。“ 林君君点点头,”上了哦,君君现在一年级,君君已经可以认得很多字啦。“ 杜天明看着笑着揉了揉君君的脑袋,”君君真棒,在学校好好学习,哥哥看好你。“ 闻言林君君很是开心,”知道啦,天明哥哥,君君会努力学习哒。“ ... 第137章 肯定照顾好 这边杜天明与两个孩子的对话,自然都传到了正在做饭的王梅两姐妹的耳中。 两人眼里都闪过复杂的神色。 她们看着锅里炖着的飞龙,又想到杜天明救了他们的孩子,这下欠杜天明的是越来越多了。 又过了半个小时,晚饭做好了。 顿飞龙,红烧肉,一盘炒白菜,一碟咸菜,三个鸡蛋,两合面馒头,再加一碗稠粥。 王梅和王竹忙活了半天,把家里能拿出来的好东西都摆上了桌。 两个孩子看的是直咽口水。 他们已经好久没吃的肉了。 众人落座,然后开吃。 杜天明夹起一块飞龙肉尝了尝,眼睛一亮,冲着王梅两姐妹竖起大拇指,”好吃!“ 王梅笑道,”好吃你就多吃点。“ 吃着吃着,杜天明就发现王梅姐妹和两个孩子,都不去夹肉。 杜天明也是有些无奈,直接给两个孩子的碗里夹了不少肉,”两位姐姐,再这样客气,我下次可不敢来了。“ 听到这话,王梅姐妹才开始夹肉菜。 吃到一半,王梅欲言又止了好几次。 杜天明抬头看她,“梅姐,有话直说。” 王梅犹豫了一下,把碗放下。 “天明...上回的事,我和妹妹一直想好好谢谢你。可我们也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 王竹也跟着开口,“是啊,两回了,都是你帮我们。我们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杜天明摇头,“梅姐,竹姐,我这不是过来蹭饭了嘛,之前的事情翻篇了,就不要再提了,更何况两个小家伙我也很喜欢。” 两小只听到杜天明说喜欢自己,都是抬起脑袋,亮晶晶的看了过去。 ”君君也喜欢天明哥哥。“林君君鼓着腮帮子含糊不清的说道。 ”我也是!“许牧野咽下嘴里的菜,附和道。 杜天明看着两个小家伙,心里也很是开心。 ”这不行,不能都是你帮我们...天明你有没有什么需要我们姐妹做的?“王梅问道。 杜天明想着自家老爹还有堂叔,开口道,“倒还真有件事,需要两位姐姐帮忙。” 两姐妹对视一眼,都看向他。 杜天明擦了擦嘴。 “你们应该也知道了,过几天我老爹和堂叔会来供销社上班,他们到时候应该也会分配到这个院子里。“ ”我娘和堂婶走的早,这些年他们都一直是一个人,笨手笨脚的也不会做饭,到时候,麻烦两位姐姐不管是工作上还是生活上能够多照应照应。” 王梅连忙点头,“这有什么麻烦的,都是同事嘛,应该的。” 王竹也说道,“你放心,来了我们肯定给照顾好。” 杜天明笑着点了点头,“那就先谢谢了。” 老爹,堂叔啊,这路是给你俩铺好了。 之后能不能焕发你们的第二春,也只能看你们的了。 ... 吃过晚饭,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杜天明帮着收了碗筷,又陪两个孩子说了会儿话,才起身告辞。 王梅和王竹把他送到院门口,两个孩子也跟着出来,小君君拽着他的衣角,小嘴撅着有些不舍。 “天明哥哥,你什么时候再来?” 杜天明蹲下身,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很快的。” “拉钩。” 林君君伸出小拇指。 杜天明笑着勾住她的手指,“拉钩。” 林君君这才满意地松开手,退回她妈身边,伸手冲他挥了挥。 杜天明冲王梅姐妹点了点头,“梅姐,竹姐,回去吧。” 王梅应了一声,“路上注意安全。” 杜天明跨上自行车,蹬了几下,很快消失在胡同拐角。 抬头看了看天,今晚的月亮倒是挺圆的。 ... 南锣鼓巷九十九号。 杜天明下了车,推着进了院子。 屋里亮着灯。 静香听见动静从屋里出来,看到杜天明,快步迎了上来。 “明哥,你回来了,吃饭了没?我给你做点吃的。” “吃过了,你今天怎么回来了?”杜天明摆手,“大雄呢?” “这不是要搬家,院里的东西也收拾好了,我跟师父请假了,大雄哥因为要请假,今天被安排在轧钢厂值夜班,然后就能有两天的假期。” 杜天明点了点头,“你明天跟你师父再多请几天,大雄那边我去厂里帮他说,咱们后天回村,秋收呢,回去搭把手,也让你们见见我的家里人。” 静香一听这话顿时有些紧张,“见...家里人?” 他们虽然被杜天明收留,也都安排好了出路,但一直都把自己身份定义成下人。 这回去见明哥的家人,让她不免有些惶恐,不知道明哥的家人会不会不喜欢他们兄妹三人。 要是不喜欢,把他们撵走怎么办。 就在静香头脑风暴的时候,杜天明伸手给了静香一个脑瓜崩。 “哎呀!”静香可怜巴巴的看过来。 杜天明正色道,“不要瞎想,你,大雄和胖虎也都是我的家人,以后都是要生活在一起的。” 闻言,静香眼眶有些发红,但脸上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用力点了点头,“知道了,明哥。” 杜天明嗯了一声,转身进了自己屋。 关上门,杜天明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很快就沉沉睡去。 ... 次日清晨。 杜天明睁开眼,窗外已经大亮了。 看了看时间,已经早上八点了。 杜天明打了个哈欠,揉了揉脸,这一觉睡得可真沉。 出来后,看见静香和大雄在院子里的石桌旁正聊着天。 见杜天明出来,都上前打招呼。 “明哥。” “明哥,早” “早。” 杜天明简单洗漱了一下,走到石桌旁坐下。 葱花烙饼,鸡蛋,还有粥。 看着石桌上的饭,不得不感慨,家里有个女人就是不一样。 又想到自家老爹和堂叔,你俩可得加把劲啊。 杜天明边剥鸡蛋,边看向大雄,“静香都跟你说过了?” 大雄也有些感激的点了点头,“嗯嗯,我都知道了,放心吧明哥,秋收的事儿包在我身上。” “什么就包你身上,到时候咱们有不少人,抓紧一起干完,早点去新家。” 大雄挠头,嘿嘿笑了一声,心里也是有些激动。 杜天明三两口将鸡蛋吃完,又拿了张烙饼,咬了一口,眼睛一亮,看向静香,“不错嘛,静香的手艺是越来越好了。” 听到杜天明夸自己,静香开心地说道,“明哥,喜欢就好。” “院里东西也不多,大雄你今天跟静香搬家,我去厂里帮你请假,顺便跟我大哥也说一声。” “好的,那就麻烦明哥了。”大雄点头应道。 吃完饭,杜天明便骑着车,前往了轧钢厂。 ... 第138章 请假 杜天明蹬着自行车一路朝东骑,远远就能看见红星轧钢厂那根高耸的烟囱。 快到厂门口时,杜天明拐进旁边一条窄巷子,左右扫了一眼,确认没人,意念一动,将两只飞龙从空间里取出来,塞进袋子里,挂在车把上,这才重新拐上大路。 杜天明来到值班室做登记,值班的人还认得他,上一次就是见他开车带娄董出来的,所以对杜天明印象深刻。 “小伙子,来厂里有事?” “嗯嗯,是来找采购科王主任的。”杜天明笑着回道。 “好好,我认得你,上次还见你开小汽车嘞,有事就快去忙吧。” 杜天明笑着点了点头,拿出中华让了一根,这才推着车子往采购科的方向走去。 ... 采购科办公室。 杜天明抬手敲了敲门,然后探头从门框往里看去。 王立民正坐在办公桌后头,正看着几张采购单据,听见敲门声,也没抬头,喊了一声“进。” 杜天明走了进去,王立民这才抬头,一看是杜天明眼神里顿时有了些幽怨。 “哟,稀客啊。” 他往椅背上一靠,双臂抱在胸前,似笑非笑地打量着杜天明。 “王叔。”杜天明笑着打招呼。 “别叫我王叔,我可当不起。”王立民哼了一声,“好家伙,多长时间没见你人影了?我还以为你把咱们轧钢厂给忘了呢。” 杜天明搓了搓手,“这不是忙嘛。” “忙?”王立民轻轻敲了两下桌面,“前几天我去第三国营饭店吃饭,肖勇那家伙跟我炫耀,可是说你给他那边送了不少好东西,飞龙、狍子,大锦鲤什么稀罕来什么。合着好东西全紧着他那头了?” 话里带着几分酸味。 杜天明赶忙拉了把椅子坐下,“王叔,您可别这么说,肖叔那边是正好赶上了,您也知道他那边时不时要接待些领导,要量也不多。真正的大货,我不还得紧着您和咱轧钢厂吗?” 王立民眯了眯眼,“嘴上说得好听。” “不光是嘴上说。”杜天明往前凑了凑,“王叔,这回我手上攒了一批大货,野猪,一头大的得有三百斤,五头百来斤的,还有两头小猪崽,加起来得有九百多斤。您看,这不第一时间就来找您了嘛。” 王立民抱着胳膊的姿势松开了。 九百多斤? “当真?” “当真。”杜天明拍了拍胸脯。 王立民的嘴角终于绷不住了,他撑着桌面站起身,绕过来拍了拍杜天明的肩膀,语气也热络起来。 “好小子,我就知道你小子靠得住。有了这九百多斤的猪肉,工人们也能正儿八经的开次荤了。” 杜天明顺势把布袋递到他面前,“王叔,东西在城外放着呢,先不急,您先看看这个。” 王立民低头看了看袋子,等看清里头的东西后,眼睛一下子亮了。 “飞龙?”他的声音都小了些,说完赶紧抬头往门口瞅了一眼,才又看向杜天明,“你小子……” “给您的。”杜天明笑着说,“回去让婶子炖了,补补身子。” 王立民没推辞,把袋口系紧,塞进了办公桌最下面那个抽屉里。 关上抽屉,他重新坐回椅子上,两手交叉搁在桌面,看着杜天明的眼神再次热络许多。 “说吧,这回除了送货,还有什么事儿?” 杜天明也不藏着,直接开口:“王叔,我想请您帮个忙,帮大雄和我大哥杜天赐请一个星期的假。” “一个星期?”王立民闻言一怔,“天明,是家里出什么事儿了吗?“ 杜天明笑道,“害,就是我大哥这不一年多没回家了,家里人都怪想他的,另一个就是,要秋收了,家里也就我老爹和堂叔是劳力,我们哥几个回去帮帮忙。” 王立民闻言笑了,”就这,我还以为你家里出什么事儿了。“ 杜天明嘿嘿一笑,”谢谢王叔关心了,家里最近都还好。“ 王立民想了片刻说道,“大雄那边倒好说,他是采购科的临时工,不在关键岗位上,我直接批就行。你大哥那头,我记得他是第三车间的一级钳工吧。” “对。”杜天明回道。 王立民顿了顿,看向杜天明,“七天的假期是有些长,李主任那边我得去说一声。不过你放心,这事儿我给你办。按探亲假的名义批,七天,工资照发。” 杜天明心里松了口气,站起身来。 “谢谢王叔,回头打到好东西,我第一个想着您。” 王立民摆了摆手,笑道:“行,那我可等着你的好消息了。” 说完,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往走廊里看了看,冲外头喊了一嗓子。 “老孙!小赵!过来一下!” 片刻功夫,两个穿蓝色工装的中年汉子小跑过来。 王立民指了指杜天明:“你俩一人骑一辆三轮,跟着他去城外把货拉回来。” 两人应了一声,目光落在杜天明身上,对于杜天明他们自然是知道的,每次只要他一来,总能弄来不少好东西。 王立民又看向杜天明:“你先带着人把货运回来,假条的事儿我现在去办,等你回来正好能拿。” “成,那就麻烦王叔了。” 杜天明冲两个采购员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 三人出了采购科,在后院的车棚里推出两辆三轮车。 三辆车一前两后出了厂门,沿着城边的土路往北骑。 骑了约摸一刻钟,杜天明拐进一条被灌木丛遮挡的小岔路。 “你们在这儿等我一下。” 老孙和小赵停下车,点了点头,也没多说什么,干他们这一行的,多少知道点门道。 杜天明拨开灌木枝条,闪身进去。 往里走了十来步,确认外头看不见自己了,意念一动。 将野猪从空间里取出,一头一头地码在地上。 杜天明退后两步看了看,点了点头,朝外喊了一句。 “进来搬吧!” 灌木枝条被拨开,老孙探头进来,脚步一顿。 “我的个乖乖……” 小赵跟在后头也愣住了,两只眼珠子瞪得溜圆。 眼前这一堆野猪肉,那头最大的起码得有三百斤往上,整个猪身简直比他们车间的铁墩子还大。 “都别愣着了,抓紧搬。”杜天明笑着拍了拍手。 两人回过神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惊讶,但也没多问,撸起袖子就开始搬。 大野猪太沉,三个人合力抬上了三轮车,剩下的分两趟装好,车斗里装的满满当当。 等车晃晃悠悠地骑进轧钢厂仓库的时候,王立民已经等在那里了。 ... 第139章 呦呦呦~ 王立民身边站着两个食堂的师傅,推着一杆大秤。 随着野猪一头头卸下来,按大小排成一排。 食堂的张师傅蹲下身,拿手按了按那头最大的野猪,啧啧咂嘴。 “好家伙,这猪少说三百斤,肥膘这么厚,回头拿来炼油也够全厂用一个礼拜了。” 王立民站在一旁,两手背在身后,看着满地的猪肉,脸上也都是笑意。 “行了,别废话了,赶紧上秤。” 大秤支起来,最大的那头先过。 三百零二斤。 五头半大的,分别是九十八、一百零三、九十六、一百零一、一百零七斤。 两头猪崽子,一头四十八,一头五十二。 张师傅拿着小本子记完最后一个数,往上一加,抬头报数。 “王主任,总共九百零七斤。” 王立民点了点头,看向杜天明,“给你算九百一十斤,一块钱一斤。” 杜天明没有异议,“听王叔的。” “九百一十块。”王立民冲身边一个年轻的科员招了招手,将写好的一张单子递过去,“小李,去财务科支九百一十块钱,单子我已经签过了。” 小李应了一声,拿着王立民签好的单据小跑着去了。 食堂的两个师傅开始往板车上装肉,准备拉回后厨处理。 这里的动静倒是引得路过的工人纷纷探头张望。 杜天明跟着王立民回了办公室。 王立民从抽屉里抽出两张纸,放在桌面上推过来。 “你看看。” 杜天明拿起来扫了一眼。 两张异地探亲假条,印着红星轧钢厂的红色公章。 一张是大雄的,一张是杜天赐的,假期七天,起始日期填的还是明天。 “行了,你这事儿我也打好招呼了,虽然假期批的是明天,但今天就可以走。”王立民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 杜天明将假条折好揣进上衣口袋,“谢谢王叔,这事儿您费心了。” 王立民摆手,“别跟我说这些虚的,你这边打到好东西了多想着你王叔就行。”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假是请了,不过七天到了可得准时回来上班,听李主任说,你大哥下个月要评二级钳工,别因为这种事落下话柄。” “您放心,误不了。” 这时,小李从门外进来,手里捏着一叠钱。 “王主任,九百一十块,您过目。” 王立民接过来数了数,点头,又递给杜天明,“数数?” 杜天明直接接过往兜里一揣,“王叔经手的事儿,我还信不过?” 王立民被他这话逗得笑了一声,“你小子......行,那没别的事儿你就去忙吧。你大哥的假条拿着,直接去第三车间找人就行,李主任那边已经知会过了。” 杜天明站起来,“那我走了,王叔。” “去吧去吧。” 出了采购科,杜天明沿着厂区朝第三车间方向走。 第三车间是一栋高大的红砖建筑,两扇铁门大敞着,里头热浪翻涌。 杜天明刚走到车间门口,视线往里一扫,大哥刚好就在自己不远处。 杜天赐正站在一台钳工台前,手里握着锉刀,正神情专注地打磨着什么零件。 杜天明也没急,等大哥停下手里的活,才喊道。 “大哥!” 杜天赐听到声音立刻抬起头来。 看到门口站着的人,杜天赐眼睛一亮,搁下手里的锉刀,手在工装裤上擦了擦,快步走了过来。 “三弟?你怎么来了?” 杜天赐走到跟前,上下打量着杜天明,目光里带着关切。 杜天明伸手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折好的假条,递了过去。 “给你的。” 杜天赐接过来展开,低头看去。 “探亲假......七天?” 他猛地抬起头,神色变了,眉头拧到一起。 “是不是家里出事了?” “想什么呢。”杜天明拍了拍他胳膊,“家里好好的,就是明天村里开始秋收,家里就老爹和堂叔两个人,忙不过来。我替你请了假,想着咱哥几个回去帮忙。” 杜天赐闻言,紧绷的表情也缓和了。 “你吓我一跳......” “再说了,”杜天明看着他,“大哥你都一年多没回去了吧?爷爷奶奶天天念叨你,这次回去多陪陪他们。探亲假,工资照发。” 杜天赐握着那张假条,有些出神。 是啊,一年多了。 他上一次回杜家村还是去年过年,年初二就赶回来上班了。 杜天赐看着假条,又看了看自家这个最有本事的三弟。 他们这种普通工人除非紧急事儿,否则别说请七天了,就是两天都费劲。 “你是怎么办下来的?”杜天赐忍不住问了一句。 杜天明笑了笑,“我跟王叔关系不错,他帮忙跑的。大哥你拿着假条去找你们李主任签个字,今天就能走了。” 杜天赐将假条重新折好,小心地收进工装胸前的口袋里。 他刚要转身去找李主任,脚步猛地顿住。 杜天明挑了挑眉。 “怎么了?还有事?” 杜天赐回过身来,面色有些纠结。 “没啥事,就是这一去就是七天,我……得跟海棠说一声。” 杜天明听到这话面色开始古怪。 “呦呦呦~” 他拖长了调子,两只眼睛上上下下地在杜天赐脸上扫来扫去。 杜天赐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耳根子腾地红了。 “你看什么看!” “我看大哥你出息了啊。”杜天明双手抱臂,啧啧出声,“七天不见面就受不了了?那感情进展不错嘛。” “你......臭小子,能不能正经点!”杜天赐伸手要拍他的后脑,被杜天明灵巧地一侧身躲了过去。 “我正经着呢。”杜天明笑嘻嘻地往后退了一步,“大哥,我劝你加快进度,你跟余姐的事儿也该定下来了。趁着这回回村,正好跟爷爷奶奶他们提提。” 杜天赐的脸更红了。 “去去去。”杜天赐挥了挥手,声音里没了刚才的底气,“我知道了,就是知会她一声......” 杜天明看他那副又窘迫又带着点甜蜜的模样,也没再逗他。 “行,这样吧。今天的时间你自己安排,明天早上我去你院子门口等你,咱们到时候一起出发。你今天跟余姐好好说说话。” 杜天赐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好,那明天早上你来找我。别太晚了。” “知道了知道了。” 杜天明摆了摆手,转身就往车间外走。 走出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自家大哥。 杜天赐还站在原地,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胸前口袋里的假条,眼眶有些发红,但嘴角却是含着笑意。 杜天明摇了摇头,笑着走远了。 出了轧钢厂大门,阳光正烈。 杜天明跨上自行车,抬腕看了看表。 十二点。 肚子也有些饿了。 他想了想,把车头一转,朝着钱粮胡同的方向蹬去。 反正下午黄粱也会过去,现在正好去娄叔那边蹭顿饭。 哦吼,晓娥,娄夫人,我来啦! ... 第140章 听到喜鹊在叫 杜天明出了轧钢厂大门,骑上自行车,在路上找了条僻静的窄巷。 左右扫了一眼,没人。 意念一动,十斤枸杞装进布袋,又从空间里割了十斤狍子肉,连着几斤苹果一并取出来,分装妥当,绑在车后座上。 重新拐上大路,一路往西蹬。 ... 钱粮胡同丙27号。 杜天明翻身下车,抬手敲门。 片刻,门从里面打开。 出来的是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郭靖。 看到是杜天明也是一愣,微微颔首,喊了一声。 “杜少。” 两世为人,杜天明也是头一回听到有人这么称呼自己。 心里莫名的小爽了一把。 但还是摆了摆手,说道:“郭大哥年长我不少,喊我天明就行。” 郭靖闻言,点了点头,将大门拉开,侧身把人迎进去。 杜天明推着车子进了院。 还没等他把车子支好,屋里就传来一个带着几分嫌弃的声音。 “肯定是天明那个臭小子来了。” 是娄振华。 紧接着是娄晓娥有些疑惑的声音,“爹,您怎么知道是天明?” “你爹也不是什么人都见的。”娄振华哼了一声,语气笃定,“来见你爹的,基本都会提前打好招呼。也就天明那臭小子,说来就来,从不知会一声。” 说着又看了看墙上挂着的时钟,又补了一句。 “而且还就赶着饭点来的,除了他还能有谁。” 门外的杜天明听得一清二楚。 没有半点不好意思,反而笑着推开客厅的门,跨步进去。 “娄叔,您可真是料事如神。” 客厅里,娄振华坐在沙发上,膝盖上趴着那只白狐,小家伙窝在他腿上,尾巴蜷成一团,娄振华此时正轻轻抚摸着白狐,白狐眯着眼,一副很舒服的样子。 看来这一人一狐已经混熟了。 杜天明继续笑着说道,“我说今儿出门的时候听见喜鹊在叫,合着是为了我要来呀。” 娄晓娥正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书,闻言笑出声。 她只感觉这个比自己小两岁的男孩实在太有趣了。 娄振华青筋暴起╬(◣_◢)。 他伸手一指杜天明,“你你....你这臭小子简直倒反天罡!” 杜天明嘿嘿一乐,没事逗逗娄叔还是挺有意思的。 这时,娄夫人从侧屋走出来,看见杜天明,笑着说道:“天明来啦。” 杜天明立马换了副面孔,规矩矩上前一步,“婶子中午好。” 他将手里的袋子递上去,顺嘴来了一句:“婶子今天看着气色可真好,也越来越漂亮了。” 娄夫人接过袋子,笑着拍了他胳膊一下,“就你贫。” 她低头拉开袋口,往里一瞧。 “哟,这肉看着可真鲜。”娄夫人的眼睛亮了,“这是什么肉?” “狍子肉。”杜天明笑道,“早上刚处理的。” 娄夫人笑着点点头,“刚准备做饭呢,天明想吃什么,婶子给你做。” 杜天明笑嘻嘻地指着袋子里的肉,“婶子,要不咱中午包饺子吧?这狍子肉馅儿的饺子,好吃得嘞。” 娄夫人还没接话,沙发上的娄振华先坐不住了。 “嘿,你这臭小子还挑上了是吧?”他把膝盖上的白狐小心放到一旁,站起身来,“蹭饭就蹭饭,还点菜呢?” 娄夫人扭头瞥了他一眼。 “咋的,你不喜欢,那你一会儿别吃。” 娄振华张了张嘴,愣是没再说出什么。 片刻后,他抱起白狐,重新坐回沙发,然后面无表情的看向杜天明。 杜天明忍住笑,也不跟娄振华对视。 娄夫人看向他,笑着说道:“行了,你陪你叔坐着聊天吧,今儿中午咱就吃饺子。” “好耶!” 杜天开心喊道。 娄夫人看着杜天明这孩子气的一面,也是感慨,这小子平日里总是老气横秋的,这样才让人想起来他到底还是个半大小子。 总之她是越看杜天明越顺眼。 娄晓娥放下手里的书,起身走过来,“妈,我帮你。” “好。”娄夫人点了点头。 杜天明伸手往裤兜里掏了掏,拿出一把用油纸包着的大白兔奶糖,打开后递到娄晓娥面前。 “诺,给你的。” 娄晓娥一僵。 她的视线落在那奶糖上,又对上杜天明含笑的目光。 竟然当着自己爹妈的面,送东西。 娄晓娥的脸腾地热了起来,连脖子根都泛了粉。 她赶紧伸手接过,小声挤出两个字。 “谢谢。” 话音刚落,人已经拉着娄夫人的胳膊,几乎是逃进了厨房。 杜天明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收回目光,笑着摇了摇头。 沙发上的娄振华胸口起伏了两下。 他盯着杜天明,额角的青筋又跳了跳╬╬(◣_◢)。 好小子,当着老子的面泡我闺女是吧。 杜天明笑眯眯地走了过来,抬了抬下巴,朝二楼的方向一努嘴。 “走吧娄叔,咱上去喝茶。” 说着他又比划了一个抽烟的手势,接着指了指厨房方向,意思很明显,这儿不能抽斯莫肯。 娄振华的拳头紧了松,松了紧。 最终化为一声冷哼。 他抱着白狐站起身,沉着脸,头也不回地往楼梯走。 “走。” 杜天明笑呵呵地跟在后面。 站在客厅一角的郭靖,目送两人上楼,面色古怪。 他跟在娄振华身边不是一天两天了。 在他的印象里,娄振华待人接物永远是温和客气的,基本没有多余的情绪表露, 如今这种的他也是第一次见,像是个被儿子气得直跳脚的老父亲的模样。 看来娄叔把这小子当成了自家人。 他的视线从楼梯口挪开,又扫了一眼厨房的方向。 娄晓娥刚才接奶糖时红透的耳根,他也看在眼里。 郭靖垂下目光,或许还不是一般的自家人。 ... 二楼书房。 娄振华坐下后,将白狐放在腿上,轻轻抚摸着。 杜天明在对面坐下,顺手将那袋枸杞搁在脚边。 他从兜里掏出中华烟,抽出两根,递了一支过去。 娄振华接过来,杜天明给两人点上。 娄振华吸了一口,烟雾缓缓吐出。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脚边那个鼓囊囊的布袋上。 “说吧,是有什么事?” ... 第141章 打算薅波狠的 杜天明也吐了个烟圈,笑道:“昨儿我遇到黄粱了.” “哦?”娄振华挑了挑眉,“所以你今天来也跟他有关。” 杜天明点头,弯腰把布袋解开,拨了拨口子露出里面的东西。 娄振华凑近看了一眼。 他看着袋子里的东西,顿时觉得有些眼熟。 很快他就想起来了。 之前杜天明送来的那几副汤药里面,就有这东西。 当时他拆开药包瞅过一眼,还疑惑怎么枸杞能长这么大,不过当时也没有细想,只当是比较特殊的品种。 “黄粱约我在娄叔你家见面。”杜天明系好袋口,将袋子靠在椅腿上,“交易这批枸杞。” 娄振华面色古怪,难道他哪方面也不行? “怎么个交易法?”他来了兴趣。 杜天明竖起一根手指。 “一两枸杞,两根小黄鱼。” 书房里安静了。 娄振华手里的烟差点没夹住。 他猛地坐直身子,瞪着杜天明,声音都拔高了半度。 “你小子抢劫呢?” 他认为这个价格有些夸张了,就算对那方面有帮助,也值不了这么多钱。 杜天明笑着摇了摇头,并不意外娄振华的反应。 “娄叔,这东西对普通人来说,确实也就是个滋阴补肾的功效。”他弹了弹烟灰,“但对练武的人来说,这就是补气血、强筋骨的宝药。市面上根本没有,而且是黄粱主动开的价。” 娄振华的表情从震惊逐渐变成了若有所思。 他重新靠回椅背,深深吸了一口烟,目光落在那个布袋上。 半晌,他开口了。 “这东西......你手里还有多少?” 杜天明看着他的眼睛,笑了。 老登,上钩了吧。 娄振华是商人,自是知道枸杞带来的利益,是无法估量的。 “娄叔是在想把这东西带去香江?” 娄振华没否认,“香江跟内陆不一样。那边鱼龙混杂,混江湖的很多,武学门派也有很多,有些武馆甚至就是混江湖之人的堂口。要想在那边站稳脚跟,光有钱不够。”说着看又向袋子,“这东西就很不错。” 他掐灭烟头,正色看着杜天明。 “如果这枸杞真像你说的那样,我去了香江,靠这东西起势也更容易些。” 杜天明心里暗笑。 知道娄振华这狗大户要去香江,双赢的局面下,自己也有薅一波狠的打算。 娄振华看着杜天明快压不住的嘴角,心里也明镜似的。 不过无所谓,只要东西值那个价,他娄振华花得起。 “你还有多少?” 杜天明反问:“娄叔想要多少?” 娄振华沉吟片刻。 他现在手里的资产还没开始变现,各项产业也还在运转。 等全部脱手兑成黄金,需要一段时间。 具体能拿出多少来买枸杞,他现在还真说不准。 “这样。”他敲了敲桌面,“等我把手头的事情都安排妥了,再跟你谈数目。” 杜天明点头,“行,娄叔什么时候想要,提前跟我说一声就成。” 话题到这儿算是告一段落。 杜天明靠在椅背上,问道,“这次叫黄粱过来,是商量去香江的事儿?” 娄振华点了点头。 “黄粱在香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他吐了口烟,“咏春正统传人,他师父姓叶。” 杜天明挑了挑眉。 姓叶,咏春,香江。 他心里大概有了数。 “据我了解,叶师也算是一代传奇了。”娄振华继续说道,“解放前跟鬼子有过比武,当众让鬼子丢了脸。后来去了香江设立武馆,打破武学不传外姓的老规矩,还做了不少义举。有这样的师父,黄粱的品行差不到哪儿去。” 他顿了顿,看向杜天明。 “跟他搭上关系,我去香江发展会容易些。” 杜天明回想起昨天黄粱的做派。 虽然一身儒雅,但也是有几分不要面皮。 为了枸杞能屈能伸,说认弟弟就认弟弟,说降辈分就降辈分。 在香江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或许恰恰是这种人活得最好。 “嗯嗯,娄叔心里有数就行。” 娄振华笑了一声,没再多说。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 楼下传来娄晓娥的声音。 “爹!天明!下来吃饭了!” ... 狍子肉馅的饺子,娄夫人包了很多。 白瓷盘子里,饺子皮薄馅大,都是刚出锅的,还冒着热气。 众人落座开吃。 杜天明夹起一只,蘸了点醋,一口咬下去。 狍子肉的鲜嫩在嘴里炸开,没有一丝膻味,只有纯粹的肉香和汁水。 “婶子这手艺绝了。”杜天明嚼着饺子,含糊糊地说,“我在外面可吃不到这味儿。” 娄夫人笑着又给他碗里夹了两只,“喜欢就多吃点,锅里还有。” 娄晓娥坐在杜天明对面,也在吃饺子。 她吃得斯文,一小口一小口的。 目光偶尔抬起来,在杜天明脸上停留一瞬,然后又飞快地移开。 杜天明吃得快,三盘饺子他一个人干掉大半盘。 娄振华看着他风卷残云的吃相,撇了撇嘴,手里的筷子也快了几分。 一顿饭吃得热闹闹。 饭后,娄夫人和娄晓娥收拾碗筷,杜天明和娄振华回到客厅沙发上坐着,郭靖泡了壶茶端上来。 杜天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看了眼墙上的挂钟。 一点四十。 黄粱说的是下午,应该快到了。 果然,不到一刻钟,院门被敲响了。 郭靖去开门,片刻后引着两人走进客厅。 走在前面的是黄粱,一身藏青色长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还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 后面跟着他侄子宇城飞,手里还提着一个木箱子。 黄粱一进门就看到了沙发上的杜天明,先跟娄振华打了个招呼,然后看向杜天明笑道。 “天明老弟。” “黄哥。”杜天明站起身来。 宇城飞跟在师父身后,视线扫到杜天明的那一刻,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微妙的痛苦表情。 杜天明朝他咧嘴笑道,“大侄儿。” 宇城飞闻言,整个人都不好了。 先是幽怨地看了眼自己师父,最终还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声。 “叔。” “哎。” ... 第142章 掰玉米应该会很快吧 看着两个年龄相仿的一叔一侄,娄振华和郭靖都面露古怪之色。 不过也没多嘴问。 娄振华将众人带到书房。 众人落座。 黄粱的视线第一时间就锁定了杜天明椅子旁边的布袋。 他的目光里透出几分火热,但面上仍保持着得体的笑容。 扭头看向娄振华,拱了拱手。 “娄先生,我先跟天明老弟把交易完成,耽误您片刻。” 娄振华摆手,“可以,你们先忙。” 杜天明弯腰,将布袋提起来,递了过去。 黄粱接过来,解开袋口,低头往里看去。 满满一袋枸杞,颗粒饱满,色泽殷红。 黄粱的呼吸明显急促了些。 他伸手拿起一颗,放在掌心端详。 “好,好。”他连说了两个好字,将枸杞放回去,系好袋口,抬起头来,脸上的笑意再也绷不住了,“没问题。” 他转头看向宇城飞。 宇城飞会意,上前两步,将手里的木箱递向杜天明。 少年的表情有些微妙。 他轻咳了两声,像是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然后开口。 “叔,这里是两百根小黄鱼。” 杜天明接过木箱,揭开箱盖。 里面铺着黑色的绒布,一根根小黄鱼码得整整齐齐,金灿灿的一片。 两百根。 一根小黄鱼一两重,两百根就是两百两黄金。 按如今黑市的金价折算,这一箱子值六万块钱。 十斤枸杞,换来六万块。 这黄粱可真是个狗大户啊。 杜天明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将箱盖合上。 “没问题。” 黄粱长舒了一口气,将那袋枸杞交给了宇城飞。 交易完成。 杜天明抬手将木箱合好,放在身侧。 这笔买卖,对他来说几乎零成本。 自己有灵泉空间这样的外挂,可以说枸杞要多少有多少。 这还是枸杞,等人参和灵芝长出一批,那才是能卖出天价的东西。 想的有些入神,也不禁嘿嘿地笑了起来。 娄振华看着杜天明的样子,揉了揉眉头,这臭小子这会的德行有些没眼看。 随即伸手拍了拍杜天明的肩膀,“臭小子,能不能有点出息。” 杜天明这才回神,也没觉得不好意思。 “嘿嘿,我这边和黄哥的事情结束了,娄叔你们聊,我就先走了。” 说着起身就要走,之后的事情就跟他没有关系了,两人要聊得内容肯定会牵扯点秘密,避嫌的道理他还是知道的。 “不用,坐下听听吧,对你或许也有些帮助。”娄振华说道。 闻言杜天明又重新坐了下来。 如今这个年代虽然国家也在高速发展着,但终究限制颇多。 虽然现在自己过的也不错,但想要更快的积累自己的底蕴,说不准要去香江走一遭。 郭靖重新上了一壶茶,给众人倒好。 娄振华轻抿了一口,看向黄粱,开门见山。 “黄师傅,今天约你过来,就是想跟你聊聊上次信里跟你提的那些事。” 黄粱点头,神色也认真起来。 “娄先生请说。” 娄振华开口道:“如今国内的形势,相信你多少也有些了解,我打算年底前把手里的产业全部脱手,之后举家南下前往香江。” 他说得直接,没有兜圈子。 黄粱点了点头,“我之前从您信里也猜到了。娄先生放心,到了香江,我黄粱能帮的,绝不含糊。” “住处、门路、人脉,我都能帮忙打点。香江那边商贸自由,只要有本钱、有手腕,赚钱的路子多的是。” 娄振华点头,“劳烦了。” 之后两人开始就具体的细节展开讨论。 从资产转移的渠道,到如何抵达香江以及落脚安排,再到如何搭建初期的人脉网络。 杜天明在旁边听着,偶尔提问两句。 大多数时候他只是喝茶,把有用的信息记住。 他也知道了,娄振华到时候会和黄粱师徒一起返回香江,安全上倒是有了保证。 聊到中途,娄振华忽然看向他。 “天明,有没有想过去香江发展。” 黄粱也转过头来,目光带着几分期待。 杜天明放下茶杯,想了想,摇头。 “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看着两人,说道:“家里还有很多事情没安顿好,最起码一两年内,我走不了。” 娄振华听明白了。 这小子也是有去香江的打算,只是还走不开。 他心里一松。 女儿什么心思,他这个当爹的再清楚不过。 之前他还担心,自己一家去了香江,晓娥跟这臭小子之间或许就此断了,如今听到这话,倒安心了一些。 一两年,等得起。 黄粱也笑了,拍了拍扶手。 “好,天明老弟什么时候想去,提前跟哥说一声。到时候我在香江给你接风。” 宇城飞站幽怨的看着自己师父,四九城这边没几个人认识自己,可要自己这个”叔叔“去了香江就不一样了。 他都能想到,他的朋友和同门师兄知道后会如何调笑自己。 同门师兄? 忽然他灵光一闪,对啊,自己还有同门师兄,自己师父辈分大,如果杜天明去了香江,那就不是自己一个人叫叔叔了。 想到这里,他对自己这个叔叔去香江也不排斥了,反而有了些期待。 这一聊就是一下午,结束后娄振华取出一把钥匙递给黄粱。 ”黄师傅,院子在东城南锣鼓巷97号,这段时间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我。“ 黄粱接过钥匙点了点头,然后看向杜天明,”老弟,你在住哪?距离娄先生出发还得几个月,这段时间我们都会待在四九城。“ 杜天明笑道,”今天刚搬了家,在西城沿儿胡同66号院。“ 娄振华闻言,说道,”哦?已经搬过去了吗?“ 杜天明点头,”也没多少东西,大雄这个时候应该已经搬完了。“ 随即想到明天就要回村里,看着黄粱和宇城飞师徒二人,眼里闪过精光,这不妥妥两个壮劳力。 练武之人,掰玉米应该会很快吧。 ”老哥,这段时间有事没?“杜天明问道。 黄粱摇了摇头,”倒没有什么事,怎么了老弟,是有事儿需要帮忙吗?“ 杜天明笑道,”我明天会回老家的村子里一趟,村子挨着大山,山里能打猎,野味有很多,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回去。“ 这话一说,宇城飞顿时就意动了,不管是在香江还是这次来内陆,他都没有去过山里,更别说打猎了。 ”师父,去吧,反正也没什么事。“ 黄粱看着自己徒弟一脸的期待,笑着摇了摇头,”行吧,那天明老弟,就麻烦你了。“ 杜天明嘿嘿一笑,”不麻烦,不麻烦,到时候先带你们好好体验一下村里的风土人情,然后咱们就进山。“ 宇城飞连连点头,”叔,那明天咱们是什么时候出发,离的远不。“ 这声叔脱口而出,叫的自然。 ”离的不远,明儿一早我去叫你们。“ ”好!“ ... 第143章 回家前的准备 黄粱看了看时间,已经不早了,便带着宇城飞,告辞离开。 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娄振华抱着白狐,坐回沙发。 他伸手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看向杜天明。 “你还不走?还等着我留饭呢!” 杜天明坐在另一边,“啊,娄叔这你都猜到了。” 就这样,在娄振华的不爽下,杜天明又在娄家蹭了一顿晚饭。 吃完饭,杜天明也准备告辞离开,出门前被娄晓娥叫住,“天明,等等。” 说完,她走向厨房,再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个纸包,小脸有些发红,将纸包递了过来。 “这是我下午蒸的枣糕,你带回去吃。” 杜天明接过来,笑了,“谢谢,没想到你还有这手艺呢。” 闻言,娄晓娥撇了撇嘴,“我会的可多着呢。”然后哼了一声,转身小跑着回到了侧屋。 杜天明将纸包收好,准备跟娄振华告辞,就看到娄振华正面部狰狞的看着他。 杜天明讪讪一笑,“走了娄叔。” “赶紧滚蛋。” “拜拜了您内。” ... 从娄家出来后,太阳已经偏西。 杜天明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直接将那箱子黄金收进空间。 空间吸收后,面积又扩大了10立方,如今的空间已经有520立方米了。 瓜果蔬菜也成熟了一茬。 就连人参也冒了芽。 杜天明又给人参和灵芝浇了些灵泉水,才退了出来。 杜天明一路骑回沿儿胡同六十六号。 推开大门,靠墙放着一辆三轮车和一辆自行车。 看来大雄和静香已经把九十九号院的东西搬过来了。 看着那辆自行车,有些疑惑,难道家里来其他人了。 听到动静的大雄和静香从,倒座房走了出来。 看到是杜天明上前打着招呼。 “明哥,回来啦。” “明哥,吃了没。” 杜天明将车子停靠好,“吃过了,那边的东西都搬过来了?” 大雄笑道,”嗯嗯,东西不多,一趟就来过来了。“ ”辛苦了。“ 大雄挠了挠头,”不辛苦的。“ 杜天明笑了笑,然后指向那辆自行车问道,“家里来其他人了?” 静香摇了摇头,解释道,“没有,咱们明天不是回村吗,我跟师父说明情况后请假,他就让我骑回来了。” 杜天明笑着点头,“嘿,那感情好。” 说着,看向静香和大雄刚才走出来的地方,那是外院的倒座房,看来他们已经住进去了。 之前买院子的时候他也看了,虽然是外院的倒座房,但也不小,里面桌椅板凳以及床都是有的,比一般四合院的住房都强不少,更别提厂里安排的宿舍了。 走向静香和大雄住的倒座房,“住着还习惯吧。” 大雄开心地说道,“习惯,这已经非常好了,谢谢明哥。” 静香也附和着,“嗯嗯,谢谢明哥,家里都收拾好了。”顿了顿继续道,“就是...我可能不会常回来,一般情况下还是在药堂待着。” 杜天明笑着点点头,”一家人不用客气,静香你就跟着宋师好好学,到时候咱这一家子谁有个问题可都指望你了。“ 静香闻言立马呸呸呸了三声,”明哥,说什么呢,咱们都不会有事的。“ 杜天明看着静香认真的表情,不禁莞尔。 随即杜天明走向内院,院子里已经打扫的干干净净。 看着内院的房子,除了煤房和厨房,还有东西厢房一共六间,北房除了堂屋还有两间正房。 到时候,爷奶和二爷住北方两间,老爹、堂叔、大哥、二哥、堂哥、自己各一间,刚刚好。 静香问道,”明哥,咱们明天什么时候出发。“ 听到这话,杜天明想起今天帮大雄请了假,随即将兜里的假条拿出来,递给大雄。 ”给,假帮你请好了,以探亲名义请的,七天,假期工资照发,假条你拿好了,咱们明天一早出发,这次秋收我会让村长一次性把任务安排好,咱们早干完早结束。“ 顿了顿继续说道”肯定是用不了七天,请七天也是想让你借这个由头多休息几天。“ 大雄接过假条,”好嘞,我知道了,谢谢明哥。“ 杜天明笑着摆了摆手,”行啦,不用客气,静香你早点休息,大雄你骑着三轮跟我出门一趟。” 想着这次带这么多人回村,得提前置办些粮食。 静香点了点头,大雄也没多问,“好的。”转身就去推三轮往外走。 天色渐黑,两人骑上车,前往了东城黑市。 快到黑市门口的时候,杜天明让大雄在附近的巷子等着。 这次除了要在黑市买东西,还会从空间拿些东西出来,让大雄跟着也不方便。 杜天明走到黑市门口,牛叔正站在门口抽烟。 看到杜天明走过来,笑道,“天明来了,是来找东哥吗?他还没回来呢。” 杜天明摇了摇头,“不是,我准备回老家一趟,需要买些东西。”顿了顿又问道,“事情还没结束吗?” 牛叔叹了口气,“具体的我不知道,只知道这次的事儿牵扯挺大的。“ 杜天明闻言皱眉,看来这事比自己想象的要严重的多。 牛叔走过来拍了拍杜天明的肩膀,”行了,这已经不是咱该操心的事情了,你这次来需要点什么?“ 杜天明想着这次跟自己回去的可都是一帮汉子,个顶个的能吃,虽然可以去山里打猎,但主食肯定少不了。 ”200斤白面,100斤大米。“ 牛叔闻言点头,”好的。“ 杜天明想了想又问道,”有现成从衣服吗?“ 牛叔想着杜天明也算是自己人了,带去仓库也没什么的。”有的,这样吧,你跟我去仓库,也方便你挑。“ 杜天明点点头,跟着牛叔进了仓库。 再出来的时候,除了大米白面,还采购了些油盐酱醋,以及给家里人一人买了套衣服。 看着这么多东西,牛叔问道,”需不需要我派两个人给你送一下。“ ”行,麻烦牛叔了,我朋友跟我一起来的,骑了三轮。“ 随即牛叔安排了两个人帮忙送货。 大雄看着装了半个三轮的物资,也是有些吃惊,但也没多说什么。 等送货的人走后,杜天明说道,”你在这再等我一下,还有些东西。“ 说完,杜天明拐进了一条没人的巷子,进入空间,各类蔬菜瓜果都取出了一些,分别装进了两个麻袋里。 颠了颠麻袋,少说也有200斤。 杜天明跟大雄汇合,将东西放到三轮上,这下算是装满了。 这次一起跟着回的人多,他也不好回家后在拿出来,有三轮直接带着回去,也省得麻烦。 回到家,杜天明让大雄早点休息,自己选了东厢房靠南的一间住了进去。 躺在床上,想着等秋收完,就能带着家人来四九城安家,心里也是开心。 不知不觉,也沉沉睡去。 ... 第144章 集结 次日天刚蒙蒙亮,沿儿胡同六十六号院里已经有了动静。 静香麻利地将几个温热的窝窝头用油纸包好,又灌了两大壶热水,放进三轮车的车斗里,身上还斜挎着一个布包,里面是一些处理外伤的常用药和纱布。 大雄正蹲在地上,仔细检查着三轮车的链条和轮胎,确认万无一失。 “明哥。”静香看到杜天明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兴奋和期待。 “都准备好了?”杜天明笑着问。 大雄也拍了拍三轮车,“明哥,放心吧,没问题。” 杜天明跨上自己的自行车,对二人说道:“走,咱们出发,先去接人。” 一行三人出了院子,清晨的胡同里还带着一丝凉意。 大雄蹬着三轮在前面,杜天明和静香则骑着自行车跟在后面。 车队的第一站,是西城凤翔胡同三号院。 “咚咚咚。” 杜天明敲响了院门。 没过多久,门就开了。 杜天军出现在门口,左手提着个蓝布包裹,右手扶着一辆半新的永久牌自行车。 他头发抿得整齐,精神头十足。 “来了。”杜天军咧嘴一笑。 杜天明看了眼那辆自行车,“哪来的?” “师父给安排的,说以后出门办事方便。”杜天军推着车出来,回手就把院门带上。 杜天明本想进去跟唐苍岳打声招呼,杜天军摆了摆手。 “别进去了,老头儿昨晚不知道捣鼓啥呢,一直到到半夜,这会儿还睡着呢,咱们直接出发就行。” 杜天明点头,侧身指了指身后的大雄和静香。“这是大雄,这是静香,你们之前见过的,以后都是咱们自家人。” 大雄停好三轮车,冲杜天军利落地喊了一声:“军哥好。” 静香也跟着叫了声:“军哥。” 杜天军爽朗地点头应了声,目光落到那辆装得满当当的三轮车上,有些好奇。“这是?” 杜天明拍了拍车斗,“吃的,粮食、菜、肉都有。这次回去人多,多备了些,省得到时候不够。” 杜天军听完,低头拎了拎自己手里的蓝布包裹,“我准备了些烟酒,合计着给爷爷和大爷带回去。”他顿了顿,又看了眼那堆物资,摇头笑了,“没想到你弄了这么多,这次回去可有口福了。” “你这包也放三轮里吧。”说着杜天明伸手接过他的包裹,塞进三轮车斗里压好。 东西放好后,杜天明重新跨上车,笑道,“行了,走吧。” 四人组成的车队继续向东城驶去。 骑了约莫一刻钟。 南锣鼓巷十八号院。 大门开着,杜天霸和胖虎已经等在门口了。 两人一人推着一辆崭新的自行车,胳膊上各挎着一个包裹。 那两个大块头往门口一站,像是两堵墙。 “三弟!”杜天霸远远就扬起了手。 经过这段时间跟着虎爷训练,他原本就壮的身板又厚实了几分,胳膊上的肌肉把衣袖都撑得紧绷。 杜天霸又看到了跟在后面的堂哥杜天军,脸上露出喜色。“天军哥,你也来了。” “嗯。”杜天军笑着捶了他肩膀一下,感觉跟打在铁板上似的,这小子的身子骨越发结实了。 胖虎跟在旁边,也咧着嘴笑,“明哥!天军哥” 静香和大雄则是给杜天霸问了声好。 杜天明停下车,看着两人推着的自行车,心里了然,“虎爷给配的?” 杜天霸点头,“嗯,师父说出门方便。”他拍了拍车座,又举起包裹,“这里面是两条牡丹、一瓶汾酒,给爷爷和二爷带的。” 胖虎也跟着举起自己的包裹,“我这也是烟酒。” 杜天霸之前也见过大雄兄妹三人,自是不需要再次介绍。 众人简单寒暄后,再次出发。 下一站,南锣鼓巷九十二号院。 杜天赐也推着一辆自行车等在门口,车把上挂着一个包裹,是他昨天特意去买的烟和酒。 一年多没回家,他也攒了些钱,这次回去自然不能空手。 看到浩浩荡荡赶来的弟弟们,杜天赐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 “大哥!”杜天霸第一个叫出声。 杜天赐看着弟弟比走之前又壮了的身板,笑着摇头,“好家伙,天霸你是又胖了一圈。” “哪是胖,是壮。”杜天霸挺了挺胸。 又看向精神头十足的杜天军,“天军,咱们有段时间没见了。” 杜天军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我也是被天明带来的,最近一直有事,还没来的及过来看你。” 杜天赐笑着摆了摆手,“行了,还客气上了。” 大雄兄妹三人上前打着招呼,杜天赐笑着回应。 随后目光从弟弟们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杜天明身上,“天明,你这阵仗不小啊。” “人多力量大嘛。”杜天明笑了笑,指了指他的新自行车,“这什么时候买的?” 杜天赐摸了摸车把,“昨天下午请完假买的。”他拍了拍车篮里的纸包,“两条牡丹,一瓶北京二锅头。” 杜天明听着又是烟和酒,面色也是有些古怪,自己这几个哥哥也就知道这些了。 心里啧啧两声,得亏自己给奶奶准备了新衣服,你们几个就等着挨说吧。 众人寒暄过后,以为就要出发回村了,杜天明咳咳两声,“走,再去接两个人。” 杜天赐有些惊讶,“还有人?” 杜天明嘿嘿笑道,“嗯嗯,是我认得一个哥,还有他徒弟,闲着也是闲着,带回去给咱家帮帮忙去。” 众人也没再问,跟着杜天明,一行人继续出发。 南锣鼓巷,九十七号院。 杜天明上前敲门,很快,黄粱和宇城飞师徒二人便走了出来。当他们看到门口这六辆自行车和一辆三轮车组成的“大部队”时,脸上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叔!”宇城飞一眼就看到了杜天明,喊了一声,如今他已经不排斥叫杜天明叔了。 话音刚落,杜天赐、杜天霸、杜天军三兄弟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他身上,表情都变得有些古怪。 这小子看起来跟天明差不多大,怎么还喊上叔了? 杜天明坦然地应了一声,跟黄粱打了声招呼,然后开始为众人介绍。 “各位,这位是黄粱,我在四九城认的哥哥,你们喊黄师傅就行。”他又指了指一旁宇城飞,“这是黄师的徒弟,宇城飞,算是我大侄子。” 他没提香江的事,这种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众人虽然心里嘀咕,但还是纷纷跟黄粱打了招呼。宇城飞也挨个跟杜家兄弟以及大雄三人问好。 黄粱看着这阵仗,笑着从怀里摸出一根大黄鱼,递给杜天明。“天明老弟,初次登门拜访,也不知道该备些什么。在你们这儿买东西还得要票,太麻烦,这东西就当是我第一次的登门礼以及这几天的饭钱,你看着安排。” 杜天明心里感慨这真是个狗大户,也没客气,笑着接了过来。“那我就不跟黄哥客气了。” 这一下,杜家兄弟们更是震惊了,看着那金灿灿的大黄鱼,都有些说不出话来。 这手笔,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至此,所有人集结完毕。 ... 第145章 这掰玉米,就是风土人情之一 大雄依旧负责骑三轮车,杜天明则载上了黄粱,胖虎载着满心期待的宇城飞。 杜天赐、杜天霸、杜天军、静香各自骑着一辆车。 一行六辆自行车一辆装满物资的三轮车,浩浩荡荡地朝着杜家村的方向进发。 路上,众人轮流换着蹬三轮。 出了城,胖虎身后的宇城飞的话也多了起来,冲着杜天明问道:“叔,你说的山里,真有那么多好东西?” 杜天明放慢了车速,与他并排骑行,笑着说道,“那还能有假?飞龙,狍子,狗獾,青羊这些都是常见的。运气好点,还能碰上野猪、狼,甚至是熊瞎子和老虎。” 运气好点碰到野猪,狼,熊以及老虎,听到这话,众人纷纷侧目,瞧着说的是人话吗? 宇城飞则听得是热血沸腾,恨不得现在就抄起家伙冲进山里大干一场。 黄粱坐在杜天明后座,听着年轻人们的交谈,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目光却不时扫过这群朝气蓬勃的年轻人,心里对杜天明这个“老弟”的能量,又有了新的认识。 临近中午,这支颇为壮观的车队终于出现在了杜家村的村口。 村里人远远看到这么多人骑着自行车进村,还以为是哪个领导下来视察,都好奇地停下了手里的活计张望。 等车队走近了,有人眼尖地认了出来。 “哟,这是谁家的排场?” “那不是杜家的天明吗?” “后头那个是天赐和天霸吧!我的乖乖,咋带了这么多人回来?” “你瞅瞅那自行车,崭新发亮的,还有那三轮车上,装得满满当当的,这杜家的小子们可真是出息啊!” 车队临近,村民们的议论声传进耳朵里,杜天赐和杜天霸都有些不好意思。 消息传得快。等杜天明领着人骑进村里的时候,路两边已经站了不少人,有的刚从地里回来扛着锄头,有的从院子里探出脑袋。 “天明,出息了啊!”一个五十来岁的大爷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天赐也回来啦,好久没见你了!” 杜家兄弟一边骑一边笑着跟乡亲们打着招呼。 杜天明有直接领着众人回家,而是带着人在村长杜有粮家的院门口停了下来。 “大雄,把车停这儿。” 杜天明吩咐了一句,等大雄停好车,杜天明从三轮车里拿出一个布袋,装了约莫两斤的红苹果,又从自己兜里掏出两包没拆封的牡丹牌香烟。 他让众人在门口稍等片刻,自己提着东西进了院子。 村长杜有粮正在院里编箩筐,看到杜天明进来,起身刚准备招呼,又看到他身后那一大群人和车,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立刻堆起了笑容。 “哎呦,是天明回来了啊!这......这是?” “有粮叔。”杜天明将手里的苹果和烟放在旁边的石桌上,笑着解释道,“这不是快秋收了嘛,我寻思着家里人手少,就带了些朋友回来帮忙。” 杜有粮的目光落在桌上那红彤彤的苹果和两包牡丹烟上,眼睛露出喜色。 这年头,苹果可是稀罕物,更别说牡丹这种带把的烟了。 他拿起一包烟在手里摩挲着,脸上的笑容更真切了。 “你这孩子,出息了!真是出息了啊!”他夸赞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杜天明笑了笑,直接说明了来意:“村长叔,我这次回来,是想跟您商量个事。您看,能不能把我们家今年的秋收任务一次性给安排了?我们抓紧干完,城里还有事等着呢。” 杜有粮闻言,沉吟了片刻。 按规矩,公社的活都是按天分配,干一天活记一天工分。 但村里之前也确实有过先例,比如谁家有急事要出远门,可以提前把任务领了,干完就算完事。 他盘算着,杜家在村里威望高,杜天明这孩子现在又有本事,会做人。 又瞥了桌上这两包烟和一袋子苹果,这分量可不轻。 想到这里,杜有粮点了点头。“行!这个事我应下了。” 他站起身,从屋里拿出一个本子和算盘,算了一阵。 “按照你家的人头,今年分到的是一点八亩地的玉米,就给你们分东边靠河那片了,上工的时候,我给你具体划分。活就给你家安排掰玉米,掰完了运到场院里就算完成。”他抬头看着杜天明,特意补充了一句,“不过你得清楚,工分只能按你家本村的人头算,你带回来的这些朋友,可不能计入工分的。” “这是自然,我明白。”杜天明点头应道,“他们就是单纯回来帮忙的,不占村里的便宜。” “那就好。”杜有粮合上账本,算是把这事定了下来。 “谢谢有粮叔了。” 杜有粮摆摆手,“你这娃子,跟我客气啥。”他顿了顿,又看了眼外面,压低声音,“天明啊,你带回来那些人...” 杜天明知道杜有粮的意思,笑着说道,“都是四九城认识的朋友,知根知底的。” 杜有粮点了点头,没再多问。“行,那你忙去吧,有事找我。” 杜天明转身走出了院子。 此时,站在院外的黄粱和宇城飞师徒二人,脸上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 不是说好了进山打猎吗?怎么还扯上秋收、掰玉米了? 黄粱看着杜天明走出来,虽然心里有疑问,但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没有开口询问。 宇城飞可就没那么多城府了,他凑到杜天明身边,小声嘀咕道:“叔,咱们……不是来打猎的吗?掰玉米是咋回事啊?” 杜天明拍了拍他的肩膀,神秘一笑。“打猎是肯定要打的,但不是还要带你体验农村的风土人情吗?这掰玉米,就是风土人情之一。” 黄粱闻言,心里啐了一句,好你个臭小子,拉着我们来当劳力是吧,不过事已至此,来都来了... 杜天明看着有些挎着脸的大侄子,又说道,“放心,少不了你的乐子。” 说完,他大手一挥。“走,回家!” 众人再次跨上自行车,在村民们羡慕和好奇的目光中,浩浩荡荡地朝着杜家大院行去。 杜家院子里,杜无敌和杜无双正坐在石桌旁抽着烟,杜建业和杜建义则在角落里拾掇着农具,为秋收做准备。张彩霞在厨房里忙活着,嘴里还念叨着孙子们在城里不知道吃得好不好。 “吱呀~” 院门被推开,当杜天明领着一大群人走进院子时,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爷,奶,二爷,爹,堂叔,我们回来了!”杜天明的声音打破了院子里的宁静。 ... 第146章 招待 “天明!天赐!天霸!”张彩霞从厨房走了出来,看到三个孙子,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杜无敌看着一个个精神抖擞的孙辈,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意。 杜天明先是指着大雄三兄妹给家人介绍,“这是大雄、胖虎、静香三兄妹,是我在城里认得弟弟妹妹,以后就是咱们一家人。” 三兄妹有些局促,但还是鼓起勇气,齐声喊道:“爷,奶,各位叔伯好。” 张彩霞看到清秀乖巧的静香,一把就拉住了她的手,开心地说道:“好孩子,快进屋,快进屋。” 杜天明又指着黄粱师徒,“这位是黄粱,黄师傅,我认得哥哥,这是他徒弟宇城飞。” 宇城飞先是看了看杜天明,自己叫杜天明叔,这又是杜天明的长辈,他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如何称呼。 杜天明一眼就看出他心里想的,笑着说道,“正常叫就行,咱俩的辈分单论。” 闻言,宇城飞松了口气,也是礼貌的给长辈们打着招呼。 黄粱则是抱拳,向几位长辈行礼。 当他的目光落在杜无敌和杜无双身上时,心中猛地一震。 他已是凝势境的武者,能清晰地感知到二老的气息。 眼前的两位老人,分明只是个气血寻常的普通人,可身上却有股子若有若无的杀伐之势,尤其是其中一位更年长些的,浓烈得让他心惊。 这股气势不是靠武功修为凝练出来的,而是从尸山血海里真正杀出来的。 杜无敌也看向黄粱,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他能感觉到,这个年轻人不简单。 黄粱朝着杜无敌抱拳说道,“老爷子好,叨扰了。” 杜无敌点了点头,脸上带出几分笑意,“来了就是客,别客气。” 众人一番介绍认识后,大雄和胖虎便主动上前,将三轮车里的物资一一卸下,往厨房里搬。 张彩霞跟到厨房门口,看着那一袋袋白面大米、油盐酱醋,还有两个鼓囊囊的大麻袋,惊得说不出话。 杜天明跟过来,解开麻袋口让她看了一眼。 里面是各类蔬菜瓜果,码得满满当当。 张彩霞倒吸一口气,伸手摸了摸那些饱满圆润的西红柿,手指微微发颤。 “天明...这得花多少钱?” “没花多少。”杜天明将麻袋口系好,“奶,您别心疼钱,咱家以后不缺这些。” 张彩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行,奶知道了。” 静香挽着袖子也走了过来,“奶奶,我来帮您一起做。” 张彩霞拉住她的手,上下看了看这个眉清目秀的小姑娘,“会做饭?” “会的,明哥他们平时在城里都是我做饭。” “那好,那好。”张彩霞笑着把她往厨房里领, 院子里,一群老爷们儿围着石桌坐下。 杜建业拿出之前留下的好烟,让杜天明给众人分了一圈。 长辈们的目光在杜天霸、杜天军、杜天赐身上来回打量。 看到他们个个面色红润,身板挺拔,尤其是杜天霸,那身板比离家时又壮实了一圈,就知道这几个孩子在城里过得很好,心里悬着的大石也落了地。 杜天明看向自家老爹,“秋收是不是已经开始了?” 杜建业点头,“嗯,今天早上就正式开始了。” 杜天明看了看带回来的众人,又看向爷爷开口道,“村长那边我已经说好了,给咱们家安排了一点八亩地的掰玉米的活,一次性干完就行。咱们人手够,争取赶明天结束。” “明天结束?那可是1.8亩的地,正常四五个壮劳力也得干个三四天。”二爷惊讶道。 杜天明笑着摇了摇头,这次带回来的人可不是简单的壮劳力,“二爷,放心吧,没问题的” 顿了顿又看向自家老爹和堂叔,继续道,“等活干完,咱们就能搬去四九城。爹和堂叔的工作也都定下来了,到时候去村里开了介绍信,直接就能去供销社入职。” 此话一出,杜建业和杜建义都是身子一震,眼里是既骄傲又欣慰,杜建义则又多出了一丝感激。 杜天军听到杜天明给他爹也安排好了,感激道,“天明,谢谢了。” 杜天明摆了摆手,“都是一家人,客气啥,说谢谢见外了。” 杜无敌深吸了口烟,将烟雾缓缓吐出来,目光透过烟雾看着自己这个最小的孙子。 才十六岁的娃子。 就已经把一大家子的路全铺好了。 “天明,好样的。”老爷子的声音低沉有力。 杜天明看向老爷子,笑道,“您也不看看我是谁的孙子。” 这话一出,老爷子身子又不自觉的挺直了些,笑眯眯地点了点头。 随后杜天霸、杜天军等人也开始讲述自己在城里的近况,都默契地捡着能说的、好的说。 两人依旧用木匠和铁匠的身份当幌子,只说师父对自己极好,吃得饱穿得暖。 杜天赐也兴奋地告诉大家,自己下个月就能评上二级钳工,工资又能涨些。 看着小辈们越来越好,他们这些做长辈们也是开心的合不拢嘴。 忽然,一股浓郁的肉香味从厨房飘了出来。 张彩霞和静香端着热气腾腾的饭菜走了出来。 “快,都洗手吃饭!” 桌子上摆着一大盆刚出锅的狍子肉馅大包子,白白胖胖,个个都有拳头大。 还有一盘黄瓜拍出来的凉菜,一盆金黄的鸡蛋羹,一人一碗稠稠的小米粥,以及切好的西瓜。 “本来想给你们包饺子,”张彩霞心疼地看着众人,“但包饺子太慢了,你们一路回来肯定都饿了,我就干脆包成了大包子,管够!” 黄粱站起来微微欠身,“老太太客气了。” 宇城飞也跟着站起来,“谢谢奶奶。” 杜无敌笑着看着众人,“行了,开动吧。” 杜天霸就等老爷子说开吃呢,听到后,率先一手一个包子,也不嫌烫就吃了起来。 看到杜天霸一次就拿了俩,一众小辈也没在客气,纷纷吃了起来。 宇城飞将包子一咬开,汁水四溢,狍子肉馅儿鲜得人舌头都要吞下去,也不再矜持,嘴里塞得鼓囊囊的,“好次...” 奶奶慈祥的说道,“好吃就多吃点。” 饭桌上,长辈们对黄粱、宇城飞和静香三兄妹格外热情,不停地给他们拿包子,嘘寒问暖。 静香、大雄和胖虎原本还担心杜天明的家人会不喜欢他们,此刻感受到这份真挚的关怀,心里的那点不安瞬间烟消云散。 宇城飞和黄粱也知道如今国内的物资情况,在农村能吃到这样纯肉馅的包子,已经是极高的招待规格了。 他们能感受到杜家人的淳朴和真诚,心里也十分感激。 等吃的差不多的时候,又说起了晚上睡觉的问题。 “咱家都是大炕,挤一挤都能睡下。”张彩霞早就盘算好了,“我跟静香这丫头睡一屋。建业、他爹还有天赐,你们爷仨睡东屋。天霸、胖虎、大雄,你们三个大小伙子睡西屋。天明就带着黄师傅和他徒弟,睡南屋。” 安排得明明白白。 一顿午饭,吃得是其乐融融。 饭后,众人在院子里喝茶消食。 奔波了一上午的众人,都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安宁与温馨。 黄粱看着这幅场景,心里忽然明白了杜天明为什么不急着去香江。 有这样一个家,有这样一群家人,换做是谁,都会舍不得离开。 宇城飞也是第一次体验这种大家庭的氛围,他啃着清甜的西瓜,看着院子里有说有笑的人,心里那点关于“掰玉米”的怨念,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 第147章 算你厉害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院子里,众人喝着茶,聊着天,惬意地享受着这难得的清闲。 忽然,村头的大喇叭响起,紧接着是杜有粮扯着嗓子的吆喝声。 “上工喽!都赶紧下地了,挣工分了啊!” 声音由远及近,打破了院内的宁静。 杜建业和杜建义嘬完手里的最后一口烟,站起身,去拿靠在墙角的农具。 杜天明也拍了拍裤子上的尘土,站了起来,对着院里的一众年轻人说道:“走吧,干活去了。” 静香闻言,也跟着起身。 杜天明冲她摆了摆手,笑着说道:“静香,你就别去了,咱们这么多人,吃饭可是个大问题,你留下来帮奶奶准备晚饭。” 静香看着院子里的众人,做饭确实是个不小的工程。 她用力点了点头,“好,明哥你们放心,我去帮奶奶,你们回来之前肯定吃上饭。” 张彩霞也拉住静香的手,笑道:“真是好闺女,谁以后娶了你真是享福了。“ 这话,让静香顿时红了脸。 杜无敌和杜无双年纪大了,自然也不用下地。 于是,除了留守的四人,杜天明、杜建业、杜建义、杜天赐、杜天霸、杜天军、大雄、胖虎,以及黄粱和宇城飞师徒,一行十人,浩浩荡荡地走出了院子。 十个精壮的汉子走在村道上,引来了不少村民的侧目。 “老杜家这阵仗,真是不得了。” “可不是嘛,个个都人高马大的,干活肯定是一把好手。” 众人来到村东头,村长杜有粮已经等在那里了,手里拿着个本子,正在给各家各户划分地块。 看到杜天明他们过来,杜有粮指了指不远处靠着小河的一大片玉米地。 “天明,那就是你家的地,总共一点八亩,从那棵老柳树开始,一直到那边的田埂,都是你们的。活就是掰玉米,掰完运到村口的场院里码好,就算完事。” 杜建业和杜建义上前看了看,心里有了数。 黄粱和宇城飞则是看着那一人多高的玉米秆,有些新奇,有些不知道怎么下手。 宇城飞凑到黄粱身边,低声问道:“师父,这玩意儿怎么弄?” 黄粱也摇了摇头,他虽走南闯北,但这农活确实是头一回接触。 杜天明走了过来,简单示范了一下。 “很简单,一手扶着玉米秆,另一只手抓住玉米棒子,用力向下一掰就行了。注意别让玉米苞叶划到手。” 看到杜天明的示范,宇城飞和黄粱学着比划了两下,感觉也不难。 杜天明看着眼前这十个壮劳力,眼珠子一转,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他清了清嗓子,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各位,光这么干活多没意思,咱们来比个赛怎么样?” 杜天军眉毛一挑,来了兴致,“怎么个比法?” “就咱们几个年轻人比。”杜天明指了指自己,又点了点杜天赐、杜天霸、杜天军、大雄、胖虎,最后目光落在了宇城飞身上,“从现在开始,到村里收工,看谁掰的玉米最多,最快。” 宇城飞一听比赛,顿时来了精神,他自认练武天赋过人,这掰玉米想来也不会输给别人。 “比就比,彩头是啥?”杜天霸问道,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杜天明嘿嘿一笑,“赢的人,可以获得一个称号,输的人以后见了他,都得真心实意地喊一声这个称号。” “啥称号?”杜天霸好奇地追问。 杜天明一字一顿地说道,“称号就是,【算你厉害】!” 众人听完,都是一愣,随即都笑了起来。 这彩头虽然不值钱,但却关乎面子,尤其是对这群血气方刚的年轻人来说,没人愿意服输。 “行,我参加!”杜天军第一个响应。 “我也来!”杜天霸拍着胸脯。 大雄和胖虎对视一眼,也点了点头。 宇城飞更是扬起了下巴,一脸的傲气。 杜天明看向自家大哥杜天赐。 杜天赐笑着摇了摇头,“你们比吧,我就不凑这个热闹了。”他向来稳重,更愿意踏踏实实地干活。 杜建业和杜建义看着这群孩子胡闹,也没阻止,年轻人有活力是好事。 黄粱则是饶有兴致地站在一旁,准备看看这群小子怎么各显神通。 “好,那参与比赛的,都站到地头来。”杜天明招呼道。 六个年轻人一字排开,摩拳擦掌,像是一群即将冲锋的士兵。 杜天明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众人,猛地一挥手。 “开始!” 一声令下,六道身影猛地扎进玉米地里。 一时间,玉米地里只听见“咔嚓、咔嚓”的脆响声此起彼伏,连成一片。 杜建业和杜建义在地头另一边,看着这群小子的架势,都忍不住摇头失笑。 两人干了一辈子农活,动作利落且沉稳,不紧不慢,保持着自己的节奏。 而比赛的那几人,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杜天霸和胖虎这两个大块头,根本不讲究什么技巧。 他们仗着身强力壮,一人占着一垄地,两只蒲扇般的大手左右开弓,所过之处,玉米棒子如同被收割机扫过一般,成片地往下掉。 他们甚至懒得弯腰,直接用蛮力将碍事的玉米秆都给撞到一边,硬生生开出两条路来。 大雄跟他们不同,他身材精瘦,动作却极为协调,一时间速度竟也不慢。 杜天军,他不跟别人抢一整垄,而是在几垄地之间来回游走。 他的眼睛毒辣,总能一眼找到最饱满、最好掰的玉米棒子,然后以一个极为省力的角度下手,效率高得惊人。 宇城飞起初还有些手忙脚乱,被玉米苞叶划了好几下。 但他毕竟是武道天才,很快就找到了诀窍。 他将咏春的发力技巧融入其中,手腕一抖,寸劲勃发,“啪”的一声,玉米棒子就应声而断。 越干越顺手,他甚至觉得这掰玉米也是一种锻炼腕力和指力的好方法。 而速度最快的,还是杜天明。 他的身体经过灵泉结晶的改造,耐力和爆发力远超常人。 更重要的是,他用精神力直接覆盖了方圆二十米的玉米,周围玉米的位置、大小、成熟情况都一清二楚。 他总能以最快的速度、最精准的角度完成动作,整个人在地里就像一阵行走的旋风,身后留下一长串光秃秃的玉米秆。 这边的动静实在太大,很快就吸引了周围其他村民的注意。 “快看老杜家那块地!” “我的老天爷,那是掰玉米吗?这是在拆家啊!” “你看那个头最高的大个子,他是一次掰俩啊!” 村民们聚在地头,看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一个个都张大了嘴巴。 他们干了一辈子农活,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效率。 就连村长杜有粮也被惊动了,他跑到地头,看着那飞快减少的玉米地,手里的烟杆都差点掉在地上,半晌才憋出一句,“真是一群牲口啊!” 时间一点点过去,太阳逐渐西斜。 当村里收工的钟声敲响时,比赛也随之结束。 六个年轻人从玉米地里钻了出来,个个满头大汗,但眼神里都透着一股兴奋劲儿。 杜建业和杜建义看着眼前的成果,也是咋舌不已。 一点八亩地的玉米,一个下午的功夫,竟然被这群小子给干掉了一大半,只剩下小半块地了。 众人开始清点各自的“战果”。 结果毫无悬念,杜天明面前的玉米堆是最大的,比第二名的杜天霸还多出了一小截。 “我输了。”杜天霸看着那堆玉米,挠了挠头,倒是输得心服口服。 杜天军撇了撇嘴,他自认技巧不输,但奈何杜天明的速度和耐力都太过变态。 宇城飞喘着粗气,看着杜天明的眼神里除了不服,也多了一丝敬佩。 杜天明擦了擦汗,环视了一圈众人,脸上露出了胜利者的笑容。 胖虎第一个走了过来,对着杜天明,竖起大拇指,说道:“算你厉害。” 有了第一个,其他人也都不再扭捏。 “算你厉害。”大雄笑着说道。 杜天军和杜天霸对视一眼,也是喊道:“算你厉害!” 最后,只剩下宇城飞一个人还站着。 他涨红了脸,在杜天明戏谑的目光中,最终还是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算你厉害!” 杜天明听着这一声声发自内心的“赞美”,心里舒坦极了,他拍了拍手,大声说道:“行了,活还没干完呢,把掰下来的玉米都搬到三轮车上,运到场院去!” 看着这热火朝天的场面,杜天明不禁感慨,练武之人干农活,这效率就是不一般啊。 照这个速度,或许明天上午,这剩下的活就能全部干完。 ... 【凉菜在这里祝大家,端午节快乐呀!愿大家以后都,暴富,暴富,还特娘的是暴富!!!】 第148章 眼瞅着二十了 夕阳的余晖将整个村庄染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众人说说笑笑地回到了家。 刚一进院,一股面香和酱料的香气就扑面而来。 院子里的石桌上,一大盆过了凉水的白面条,一盆切得细细的黄瓜丝和胡萝卜丝,还有一盆用蒜末、酱油、醋和香油调好的酱汁。 静香和张彩霞正端着最后一大碗晾凉的绿豆汤从厨房里走出来。 “快去洗洗手,饭都准备好了。”张彩霞看到孙子们回来,脸上笑开了花。 众人去井边打了凉水,冲洗了一把,顿感一阵清爽。 忙活了一下午,身体里燥热难当,这凉面正是对胃口。 大家围着石桌坐下,各自捞了一大碗面,浇上酱汁,铺上菜码,呼噜呼噜地就吃了起来。 凉爽的面条顺着喉咙滑下,带走了满身的疲惫,实在是舒坦。 饭桌上,张彩霞的目光落在了大孙子杜天赐身上。 “天赐啊,你跟那个叫海棠的姑娘,处得怎么样了?” 杜天赐正埋头吃面,冷不丁被问到,脸“唰”的一下就红了,嘴里的面都忘了嚼。 “奶...挺好的。”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具体到哪一步了?”张彩霞追问道。 杜天赐放下筷子,挠了挠头,“我...我准备等下个月评上二级钳工,就...就去她家提亲。” “好!好!好!”张彩霞闻言,高兴得合不拢嘴,“这事儿得抓紧,好姑娘可不能让别人抢了去。” 解决了大孙子的事,奶奶的目光又开始在其他几个孙辈身上扫来扫去。 “天霸,你呢?在城里有没有看对眼的姑娘?” 杜天霸正往嘴里塞第三碗面,闻言动作一僵,差点噎着,含糊不清地说道:“奶...没...没有呢。” “天军你呢?” 杜天军嘿嘿一笑,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这整天跟着师父打铁,哪有时间想这个。” 奶奶的目光最后落在了杜天明身上。 杜天明早有准备,一脸淡定地说道:“奶,我还小呢,不着急。” 张彩霞瞪了他一眼,“过了年你就十七了,也就虚岁十八了,眼瞅着二十了,你要抓紧点了。” 杜天明讪讪的笑了一下,没有接话茬。 一圈问下来,没得到什么满意的答复,奶奶的目光越过自家的孙子,落在了宇城飞的身上。 宇城飞正吃得开心,忽然感觉到一道灼热的视线,抬头便对上了张彩霞那充满慈爱与探究的眼神,顿时一个激灵,汗毛都竖起来了。 【危】! 果不其然,张彩霞笑眯眯地开口了:“小飞啊,你今年也有十六了吧,长得这么俊,肯定有小姑娘喜欢吧?” 宇城飞的脸瞬间憋得通红,求助似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师父黄粱。 黄粱正端着碗喝绿豆汤,眼观鼻鼻观心,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你自求多福”的模样。 眼看是逃不掉了,宇城飞脑子一热,脱口而出:“奶奶,我有喜欢的人了!” 这话一出,整个饭桌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看向他,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八卦。 就连黄粱也一口汤呛在喉咙里,咳了两声,用一种极为古怪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徒弟。 这臭小子,什么时候有的心上人?连他这个当师父的都瞒着! 宇城飞说完就后悔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迎着众人好奇的目光,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支支吾吾地说道:“你...你们就别问了,我...我确实有个喜欢的女孩,只是...只是我们现在还小等...等成年了再说。”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飘忽,脸颊绯红,这副神情,倒是让众人信了七八分。 黄粱看着自家徒弟这副自己从未见过的纯情模样,心里好笑不已,徒弟大了,也会藏心事了。 眼看奶奶还要就这个话题深入探讨下去,看着众人也吃的差不多了,杜天明连忙放下碗筷,快速说道:“今天干活那边不是有条小河吗?水干净还凉快,忙了一下午了,正好去洗个澡,谁去?” 这话像是解救了众人。 “去!我去!”杜天霸第一个站了起来。 “我也去!” “走走走,正好去凉快凉快!” 几个年轻人如蒙大赦,纷纷起身。 跟长辈们打了声招呼后,一群人便勾肩搭背地朝着村外的河边走去。 ... 月亮已经升起,柔和的月光洒在小河上,像是铺上了一层碎银,潺潺而动。 杜天霸走在最前面,到了河边,二话不说就开始脱衣服,露出一身结实的腱子肉。 胖虎紧跟着,两个大块头扑通扑通跳下水去,溅起的水花泼到岸上还在解扣子的宇城飞。 “你俩不能慢点?”宇城飞擦了把脸上的水珠,脱了衣服,冲着两人旁边就跳了进去。 水花直接溅了杜天霸和胖虎一脸,两人摸了把脸上的水,就捧起水朝着对宇城飞泼去。 三人闹成一团。 杜天明脱了衣服,慢慢地走下河,找了块平坦的位置坐下,河水刚好没过腰,一整天的闷热和疲乏都被冲散了。 杜天赐和杜天军也先后下了水。 大雄最后一个,他怕冷,是一点一点挪进去的。 “我说大雄,你怎么还跟小姑娘似的,磨叽啥呢。”杜天军一把把水撩过去。 大雄一咬牙,直接跳了进去。 众人全部入水,开始了打闹,宇城飞谁都不服,见人就撩水泼去,很快他就成了众矢之的。 玩闹一会,众人都找了个地方靠着,安静下来。 杜天赐看着正一脸惬意,叼着一根狗尾巴草的杜天明,问道,“三弟,今天奶奶说的找媳妇儿的事情,你是咋想的?” 杜天明言笑了笑,“大哥,我才十六!” “翻过年,虚岁就十八了。”杜天赐强调了一句。 一旁的杜天军也说道,“天明,依你这本事,真要放出消息,来说媒的怕是要从村头排到村尾了。” 杜天明笑了笑没接这话茬,转头看向泡在水里不说话的宇城飞,“大侄子,饭桌上那话是真的还是胡诌的?” 宇城飞正闭着眼享受河水的清凉,被这么一问,身子明显僵了一下。 他睁开眼,月光下的河水里映着他有些发窘的脸。 “真的。”他闷声说了道。 “哟。”杜天军来了兴致,凑过去,“说说呗,什么样的姑娘。” 宇城飞往旁边挪了挪,警惕地看着一脸八卦的杜天军,“不说。” “得,还害羞了,不说就不说。”杜天明哈哈笑道。 河面安静了片刻。 杜天霸忽然从水面上坐起来,开口了。 “我觉得吧,两个人要是在一块儿,最要紧的就是互相惦记。你饿了她给你做一口吃的,你冷了她给你塞一件衣服,这就行了。” 这话从平时大大咧咧的杜天霸嘴里说出来,多少让人有些意外。 杜天军挑了挑眉,“天霸,你这话说的,该不会是心里有人了吧。” “没有!”杜天霸否认得很快。他又将整个人沉进水里,只露出半个脑袋,耳根子有些发红。 杜天明也是有些意外的看向自己二哥,不过也没追问。 大雄犹豫了一下,也开了口,“我觉得天霸哥说的对。我以前带着胖虎和静香逃荒,一路上什么人都见过。有些人穷得叮当响,两口子还是互相扶持着走过来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感情这东西,不在乎你能给多少,在乎你愿不愿意给。” 胖虎听完使劲点点头,“就是,以后俺媳妇能给做口热乎饭就行,俺铁定对她好。” 杜天明听着众人的话,心里也是感慨。 穿越前的时代,很多人在一起快,分开也快,感情都像是成为了快消品。 而这个年代的感情就是这么纯粹,一句话许出去就是一辈子。 ... 第149章 准备进山 杜天军看着杜天明陷入沉思,拿水拍了他一下,“想什么呢?” 杜天明回过神,笑着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你们说的都挺好。” “行了,差不多了,回去吧。明天还得早起把剩下那点活收了尾。” 众人闻言,纷纷起身上岸,将衣服重新穿上。 杜天明看着身边这群朝气蓬勃的兄弟,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有家人,有兄弟,这样的生活,真好。 ... 回去的路上,杜天霸走在杜天明身边,磨蹭了半天,压低声音问了一句,“三弟,你说一个人心里突然多了个人,是不是就是喜欢了?” 杜天明这下是真的好奇了,“多了谁?” “没...我就随便问问。”杜天霸加快脚步,闷头往前走了。 杜天明看着自家二哥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随便问问?那耳根子都快烧起来了,还随便问问。 回到家里,院子已经收拾干净了,长辈们也都歇下了。 众人轻手轻脚地回到各自的房间,一夜无话。 ... 次日,天边刚泛出鱼肚白。 杜天明睁开眼,翻身坐起来的时候,发现黄粱已经穿戴整齐坐在炕沿上了。 宇城飞还在被窝里缩成一团。 “大侄子,起了。”杜天明拍了拍他的肩膀。 宇城飞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睁开一只眼,“...再躺一会儿。” “今天上午要是能干完活,下午就能进山,你多睡一分钟,进山就晚一分钟。” 这话一出,宇城飞一骨碌爬了起来,手忙脚乱地穿开始衣服。 杜天明走出来的时候,静香正从厨房端出一锅热腾腾的菜粥和馒头。 杜建义和杜天军也已经过来了。 “堂叔,天军哥,吃了没?”杜天明走过去打招呼。 杜天军摇了摇头,“刚过来。” “那正好,一块吃。” 众人陆续从各自屋里出来,开始洗漱。 一顿饭吃得很快。 太阳升起来的时候,十个人已经站在了昨天那片玉米地头。 任务就剩下一半了。 杜天明手往前一指,“今天就不比赛了,干完了事,速度跟上。” 众人散开,没有多余的废话。 有了昨天的经验,大家配合得更加默契。 掰玉米的,装袋的,往地头运的,分工明确,效率惊人。 黄粱也和大家一起干得热火朝天,他发现这种纯粹的体力劳动,对心境也是一种不错的磨炼。 太阳越升越高,地里的玉米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减少。 临近中午,当最后一块地的玉米被掰完,所有人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一点八亩地的玉米,在他们这群“牲口”的劳作下,只用了一个下午加一个上午的功夫,就全部干完了。 路过的村民看到杜家的地已经空了,一个个都愣住了,随即就是一连串的惊叹。 “这也太快了吧!” “人家带了那么多人来,这速度哪是咱能比的。” 众人将最后一批玉米运到场院码好,杜有粮看着那堆得像小山一样的玉米堆,嘴巴张了半天,最后只是冲杜建业说道,“你们家这几个小子,都是好样的!” 回家的路上,所有人都感觉浑身轻松。 宇城飞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凑到杜天明身边,眼睛亮晶晶地问道:“叔,活干完了,下午咱们是不是可以进山打猎了?” 杜天明斜了他一眼,笑道:“怎么?干了一上午活,你不累?” “这点活算什么?”宇城飞挺了挺胸膛,带着几分少年人的傲气和挑衅,“叔,你该不会是不行了吧?” “嘿?你这小子,还用上激将法了。”杜天明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 “行,既然你不累,那咱们下午就进山。”杜天明停下脚步,看向众人,“还有谁要去?” “我去!”杜天霸和胖虎异口同声地喊道。 杜天军也咧嘴一笑,“算我一个。” 黄粱看着自家徒弟那兴奋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对杜天明说,“我也跟着去看看吧。” 杜天赐想了想,说道:“我就不去了,家里还有些活要干,我留下来帮爹他们。” 大雄原本也有些意动,但听到杜天赐的话,也跟着说道:“我也留下帮忙。” 杜天明知道大雄懂事,走过去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多言。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回到家,当杜无敌和张彩霞听说活已经全部干完时,脸上满是惊讶。 奶奶张彩霞拉着大雄、胖虎的手,又看向黄粱和宇城飞,真心实意地说道:“这次真是辛苦你们了,要不是你们来帮忙,这活哪能干这么快。” 爷爷也是说道,“这次真的谢谢你们了。” 闻言,大雄赶忙摆手说道,“这都没什么,明哥在城里给我们的帮助,可远远比干这点活要多得多。” 黄粱也开口说道,“老爷子客气了,天明老弟的事就是我的事儿。” 看着客气来客气去的众人,杜天明笑着走到爷爷身边,岔开话题说道:“爷,咱家的任务是结束了,不过先不急着去城里。来之前说好了要带他们进山打猎,大哥他们的假也还有好几天,咱们过两天再走。您和我爹这几天有空,就去村里把介绍信开好,到时候咱们直接出发。” 杜无敌笑着点头,“行,这事我跟你爹去办。” 杜天明又转头对张彩霞说道:“奶,您下午就别做饭了,等我们从山里回来,晚上吃肉。” “好!”张彩霞应下来,随即又有些担心,“你们上山一定要注意安全。” 杜天明笑道,“放心吧奶奶,又不是第一次进山了。” ... 午饭已经准备好了,馒头配西红柿炒鸡蛋和一大盆菠菜汤。 饭后,杜天军回家了一趟,再来的时候,肩上多了一把三八大盖,手里还提着两把猎弓。 杜天明也回屋取出了两把枪,一把五六半自动步枪,一把盒子炮。 杜天明看着这装备配置,打猎是绰绰有余了。 宇城飞看着那些枪械,眼睛都亮了,他还没摸过枪呢。 杜天明将五六半挎在肩上,盒子炮别在腰间。 看了看一脸兴奋的众人,说道,“走吧,进山。” ... 第150章 遇狼群 出了村,沿着河边的土路一直往北,走了约莫二十分钟,树木开始茂密起来。 进了山林,杜天明停下脚步,将五六半从肩上取下来。 “没摸过枪的都过来。” 宇城飞、杜天霸、胖虎三个凑了上来。 杜天军站在一边没动,显然是会的。 杜天明将五六半和盒子炮怎么上膛,怎么瞄准,怎么扣扳机,讲了一遍,最后指着杜天军手里的三八大盖补充了几句。 “记住,枪口永远不要对着人,刚开始打枪都会偏,别慌,好好找找感觉,慢慢练习就好了,打中猎物就换一人持枪。” 三人点头记下。 杜天明将五六半交给杜天霸,盒子炮留在自己腰间,两把猎弓分给了胖虎和宇城飞。 分配完毕,杜天明将怀里的小白放了出来。 小白狐落地,抖了抖雪白的皮毛,金色的眼眸环顾四周。 它的鼻子嗅了嗅,然后看向杜天明,尾巴轻轻摇了摇。 黄粱看到这只白狐,眼里闪过惊奇,“这小家伙是你养...” 话还没说完,就见杜天明拿出两颗枸杞喂给小白。 黄粱酸了,“你你...天明老弟,这小狐狸虽然看着奇特,但拿宝药喂这小狐狸会不会太奢侈了一些。” “嗯,我养的,小白本事大着呢,喂给它值得。” 这话听的黄粱和宇城飞脸直抽抽。 杜天明可不管这些,摸了摸小白的脑袋,“找。” 小白“嗷”了一声,雪白的身影蹿入灌木丛中,转眼消失在了林间。 不到两分钟,小白折返回来,冲着东北方向叫了两声。 杜天明向东北方向走去,挥了挥手,示意众人跟上。 众人没再说什么,弯着腰跟了上去。 杜天明在前面带路,脚步极轻,几乎不发出声响。 到了灌木丛边缘,他停住,朝后面的杜天霸,胖虎,宇城飞三人招了招手。 杜天霸端着五六半上前,他透过枝叶的缝隙看到了三只灰色的野兔,正在一小片草地上啃食。 他将枪托抵在肩窝,照着杜天明教的姿势瞄准。 “砰!” 枪声在山林里炸开,鸟雀惊飞。 三只兔子拔腿就跑,一只都没中。 杜天霸表情尴尬,“不好意思啊三弟,我明明瞄准了...” 杜天明早有预料,摆了摆手没有多说什么,直接掏出腰间的盒子炮,抬手就是一枪。 远处一只正在奔逃的野兔翻了个跟头,不动了。 宇城飞看得一惊。 这个距离,这个速度,兔子在移动,杜天明连瞄都没有仔细瞄,抬手就中。 “叔...你练过多久?” “不算太久。”杜天明把盒子炮收回腰间,“第一次打不准很正常,找感觉就行,走,继续。” 之后的半个时辰里,在小白的指引下,众人陆续遇到了不少猎物。 前几次开枪的结果不太好看,杜天霸的五六半响了四枪才中了一只野鸡。 杜天军倒是沉得住气,他端着三八大盖摒住呼吸,第二枪就放倒了一只狗獾。 宇城飞的猎弓上手比胖虎快,到第五箭的时候已经能命中静止的目标了,只是碰到活动的猎物还是费劲。 接下来,众人的枪械和猎弓换着使用。 杜天明也没有急,由着他们折腾。 这些人都是有着练武的底子,欠缺的只是经验。 果然,一个小时后,所有人都找到了感觉,准头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宇城飞在连续打中两只野鸡之后,扭头傲娇地看了杜天明一眼,眼底的意思很明显,求夸夸。 杜天明摇头笑了,“我大侄子,真厉害。” 黄粱看着自己这个傲娇徒弟,正准备说什么的时候。 小白忽然从前方跑了回来,落在杜天明脚边,冲着西北方向低声呜咽。 这是小白在示警。 就在这时,西北方向的山林深处传来一声嚎叫。 是狼嚎。 声音不算远,估摸着也就百来米。 几个年轻人同时绷紧了身子。 杜天霸和胖虎地握紧了手里的家伙,两人对视一眼,目光里不是害怕,而是兴奋。 他们跟着虎爷进山训练,被安排跟狼单打独斗过,对这种对手并不陌生。 杜天军神色也沉了下来,做为村里长大的孩子,知道狼不可能只有一只,遇到了就是一群。 宇城飞知道是遇到狼了,略显紧张,心跳加速,看了看周围众人的神色,又咬牙强行镇定下来。 黄粱的脸上也浮现出一抹感兴趣的神情,看向众人,“走,去看看?” 众人点头,六人循着狼嚎声,小心翼翼地向前方摸去。 穿过一片密林,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前方的一片空地上,八头体型健硕的恶狼正围成一圈,将一头受伤倒地不起的野猪困在中间。 每一头狼的眼神都闪烁着残忍而贪婪的绿光,为首的一头更是比其他狼大了整整一圈,显然是狼王。 看到这么多的狼,众人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一旦被围攻,将会非常危险。 场中神情最淡定的,只有杜天明和黄粱。 黄粱看了一眼身旁的杜天明,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问道:“老弟,不用枪,你能解决几个?” 杜天明笑了,“怎么?老哥想看看我的成色?” “哈哈,”黄粱朗声一笑,“机会难得,咱们一人两个,留下四个,给这几个小子练练手,如何?” 两人的对话,自然传到了其他人耳朵里。 杜天明看向杜天霸他们,笑着问道:“你们几个,行不行?” “有什么不行的!”杜天军第一个不服气地说道,他眼底的狠厉之色已经浮现。 杜天霸和胖虎也拍着胸脯,表示没问题。 宇城飞虽然是第一次面对狼群,但他骨子里的傲气让他不愿认输,他看着那头狼王,说道,“我一个人就能解决两个!” 黄粱看着自家徒弟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看向杜天明,“老弟,上了?” “上!” 话音刚落,黄粱的身形便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目标直指狼群侧翼的两头恶狼。 杜天明也紧随其后,身形快如鬼魅,瞬间便欺近了另外两头狼。 ... 第151章 叔叔他好暴力,我好喜欢 狼群显然没料到会有人类突然杀出,有片刻的骚乱。 但黄粱和杜天明的速度实在太快了。 黄粱的身形如同一片飘忽的落叶,看似轻柔,却蕴含着惊人的爆发力。 他贴近一头恶狼,手肘如锤,精准地击打在狼的腰部。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头狼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整个身体便软了下去。 他毫不停留,转身一只手扣住狼嘴,反向用力,另一头狼的脖子也被扭断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杜天明也已经解决了他的目标。 他没有黄粱那么多精妙的招式,凭借着强身境的体魄和蛮横的力量,右手扣住狼颈,往地上一带,膝盖压住狼背,双手反向,脖子就被扭断了。 第二头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他像是提小鸡仔似的拎起后腿摔在地上,连续摔了三下,震得地上尘土飞扬,剩余的狼群都被吓的往后退了退。 杜天明看着手里这只已经被摔的七荤八素的狼,俯身,一拳砸在喉管位置,喉管瞬间破碎,鲜血溅了出来。 很快这只狼便没了动静。 前后不过一分钟,四头成年恶狼便已经被解决。 两人打完,快速退出了战圈。 这干净利落的杀戮,让后面观战的四人都看直了眼。 宇城飞惊讶地张大了嘴巴,自家师父不用说,他知道自家师父的本事。 让他没想到的是杜天明,他知道自己这个叔叔不简单,却没想到会这么厉害。 看着杜天明,他双眼放光,自家叔叔真的好暴力,他好喜欢。 杜天霸和杜天军也是一脸惊骇,胖虎则没想那么多,在他心里,明哥本来就该这么厉害。 “嗷呜!” 头狼看到四个手下瞬间惨死,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 它放弃了那头野猪,血红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这几个不速之客。 随着它一声令下,剩下的三头狼,连同它自己,朝着杜天霸四人猛扑过来。 “来得好!”杜天霸大吼一声,不退反进,迎着那头体型最大的狼王就冲了上去。 其余人也是紧随其后,各自对上一头恶狼。 这场对战,最让人意外的是杜天军。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硬碰硬,而是在一头狼扑近的瞬间,身体一矮,不知从哪摸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 他一手死死按住狼头,另一只手握着匕首,“桀桀...去死吧”。 然后毫不犹豫地捅进了狼的脖子,然后用力一搅。 那头狼挣扎了两下,便倒地不起。 一击毙命。 杜天军甩了甩匕首上的血,退了回来,站到杜天明和黄粱身边。 杜天明冲他竖了个大拇指,要说狠,还得是自家这位堂哥。 另一边,杜天霸和狼王的战斗也进入了白热化。 他凭借着八极拳的刚猛,与狼王硬撼,拳拳到肉。 虽然身上被狼爪划出了几道血痕,但他丝毫不在意,反而越战越勇。 最后,他抓住一个机会,用一记贴山靠将狼王撞得七荤八素,然后骑在它身上,双拳如雨点般落下。 胖虎和杜天霸的打法差不多,对上的狼没有头狼厉害,很快就被胖虎打死。 宇城飞打得最费劲。 他对上的这头狼反应极快,几次虚晃让他差点中招。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适应了节奏,在狼扑过来的瞬间,侧身避开,一套连打击中狼的腰腹,随后学着之前的杜天明,用膝盖狠狠压制住这头狼的腹部,反手掐住其喉管,死死扣了大约十秒,那头狼的挣扎才彻底平息。 经过一番苦战,剩余的四头狼,也全部就地格杀。 众人都只是受了些擦伤,并无大碍。 只有杜天霸的胳膊被狼王划出不少口子,伤口看起来有些深。 “二哥,没事吧?”杜天明走过去。 “没事,小伤。”杜天霸咧嘴一笑,对于这点伤口并不在意。 杜天明从衣服上撕下一块布条,简单地给他做了个包扎。 “你们几个,厉害啊,让我刮目相看了。”杜天明看着个个带伤,却精神亢奋的几人,笑着夸奖道。 宇城飞闻言,有些惭愧,“叔,你就别埋汰我了。” 他现在是对自己这个叔叔服气了,顿了顿,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叔,你真的没练过?” 他能看出来杜天明刚才动手确实没有路数,但那种暴力,给了他很强的视觉冲击,也让他心生向往。 杜天明笑道,“没有啊,可能是经常往山里跑,身体素质好了些。” 宇城飞看着杜天明露出的笑容,后背不禁冒了些冷汗,他此时已经对这个叔叔有了些敬畏。 黄粱笑着拍了拍自家徒弟的肩膀,“行了,天明那是天赋异禀,你比不了,咱们师门的传承并不弱,好好练,将来未必比不上。” 宇城飞闻言点了点头,眼神希冀的看向杜天明,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叔,你将来一定要来香江啊。” 杜天明笑着点头,“会有机会的。” ... 杜天军来到狼尸堆旁边转了转,“这些狼怎么处理?” 杜天明想了想说道,“狼肉就分给村里吧,皮咱们留下,把猎物拾掇好,咱们今天就到这里吧,不然运不下去了。” 随后又转头,看向杜天霸,胖虎,和宇城飞三人,“你们去把咱们之前打的猎物拖过来。” 三人点头,转身离开。 杜天明又看向杜天军,要知道二爷处理猎物,在附近的村里都是出了名的,做为二爷的孙子多少都是会些的。“军哥,你去处理猎物。” 然后看了看不远处的狼群,又看向黄粱,说道,“老哥,麻烦帮我掰九颗狼牙。” 黄粱和杜天军点点头,一同走向狼群。 杜天明则是着手准备做一个旱筏。 一个小时过去了,一个简单的旱筏做了出来,此时上面堆着八头狼。 至于今天的其他收获,都放在带上山的背篓里,有四只野鸡,三只野兔,一只狍子以及两只狗獾。 那只已经被围攻已经咽气的野猪没有带上,毕竟被狼咬过了,一个处理不干净吃了会生病的。 看着这么多猎物,众人都很开心,说说笑笑地往山下走去。 太阳下山前,杜天明一众人回到了村子里。 那八头狼,瞬间引爆了整个杜家村。 村民们围拢过来,惊呼声此起彼伏。 这年头物资奇缺,一年到头见不到一点荤腥。 虽然狼肉不好吃,但也是肉啊,还整整有八头,如果分下来家家户户都能分到不少。 “有粮叔,这些狼交给你处理,按户分下去。算是我家给大家添道硬菜。”杜天明将筏子交到刚好遇到的杜有粮手里。 这话一出村民们个个喜笑颜开,感恩戴德 一些人原本因为杜家提前结清秋收任务而心生的一些微词与非议,在能分到不少狼肉下,也荡然无存。 告别了热情的村民,众人扛着剩下的猎物朝老宅走去。 快到院门口时,杜天霸停住脚步,低头看着自己包扎着还有些渗血的左臂,神色纠结。 “怎么不走了?”杜天军停下问。 “我怕奶奶看见我这伤,回头该念叨不让我进山了。”杜天霸挠着后脑勺。 杜天明指了指一旁的树下,“二哥,你先在这等着,我去叫静香出来,她那里有治外伤的药。” 杜天霸应了声,也就没跟着众人回家。 众人回到家,杜无敌和张彩霞看到这么多的猎物,先是吓了一跳,再确认孩子们都没事后,才放下心来,脸上满是欣喜。 “天霸呢?”张彩霞没看到二孙子,开口问道。 “二哥半道上肚子不舒服,去茅房了。”杜天明随口找了个理由,然后找到静香,低声说道“静香,把你那个能处理伤口的药拿上,跟我出来一趟。” 静香没多问,听话地拿上装药的布袋,跟着杜天明走了出去。 在树下,静香看到了杜天霸和他胳膊上的伤口,眼里满是担心。 “天霸哥,你……” ... 第152章 那叫现实 杜天霸笑着挠了挠头,“嘿嘿,没事不打紧。” 她赶紧打开布袋,拿出药粉和纱布,小心翼翼地为杜天霸处理伤口。 “嘶...”当药粉撒在伤口上时,杜天霸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疼吗?”静香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手上的动作更轻了。 杜天霸看着静香低着头,认真地为自己上药包扎,他的脸不知不觉地红了,嘿嘿傻笑道:“不疼,不疼。” 很快,伤口就包扎好了。 “谢谢你,静香。”杜天霸红着脸道谢。 静香抬起头,叮嘱道:“伤口这两天不要沾水,以后要小心些。” 杜天霸看着她关切的眼神,不知道为什么,脑子一热,突然问了一句:“以后我再受伤,你还会给我包扎吗?” 静香闻言一愣,小脸也腾地一下红了,她低下头,小声说道:“会的,你们谁受伤了,我都会帮忙的。” 说完,她像是受惊的小兔子,抱着布袋,转身就小跑着回了院子。 等静香走后,杜天明戏谑地看着自家二哥。 杜天霸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拽着他就往家走。 ... 杜天明和杜天霸一前一后走进院子。 杜天霸一眼就看到了静香,与静香四目相对都是快速撇开头。 杜天明用胳膊撞了一下二哥,撇了撇嘴,“出息,静香可是好姑娘,有想法就抓紧了。” 杜天霸闻言顿时面红耳赤,“再说,再说。” 院子里,众人已经开始动手收拾今天带回来的猎物了。 二爷杜无双手法利落,一把剥皮小刀在他手里使得上下翻飞,没一会儿,一张完整的狗獾皮就被剥了下来。 “愣着干啥,过来搭把手。”杜建业看到两个儿子回来,说了一句。 杜天明走上前,看着堆在地上的猎物,笑着对众人说道:“爷,奶,今晚咱们吃点不一样的。” 张彩霞正从厨房端水出来,闻言好奇地问道:“吃啥不一样的?” “咱们吃烧烤。”杜天明脸上带着笑意。 “烧烤?” 宇城飞眼睛一亮,他在香江吃过,那滋味可不赖。 杜天明简单解释了一下,就是把肉处理好,再搭个架子,放在炭火上烤,边烤边撒调料。 听完杜天明的描述,一群年轻人都来了兴致,尤其是杜天霸和胖虎,光是听着就感觉口水要流出来了。 “这个好!这个好!”杜天霸连连点头。 张彩霞看着孩子们兴奋的样子,也乐了,她拍了拍手,麻利地开始分派任务。“行,今晚就听我大孙子的,吃烧烤!我跟静香丫头,还有老二,天军,咱们负责把肉和菜都拾掇出来。天明,天霸、胖虎,还有小飞,黄师傅,你们就在院里搭个烤架子。建业,建义,你们俩去准备柴火,多劈点细的,烧炭用。” 老太太一声令下,整个院子立刻就热火朝天地动了起来。 奶奶,静香,杜天军以及二爷杜无双开始处理食材,杜天军看着二爷娴熟地分解着狍子,自己也拿起刀,有模有样地处理野兔。 院子里,杜天霸和胖虎找来几块大石头和砖头,吭哧吭哧地搬到院子中央。 杜天明,黄粱以及宇城飞,则是找来了铁丝网以及几根粗点的棍zi,清洗过后,几人合力,一个简易的烧烤架很快就有了雏形。 看着烤架弄得差不多了,杜天明走到水井边,打了一桶清水。 走到院子的一个角落里,拿出今天掰下来的九颗狼牙,用一块粗布,开始仔细地清洗和打磨。 “天明,你弄这个做什么?”张彩霞从厨房出来,看到孙子手里的东西,有些好奇。 “奶,我想把它们做成项链,送给大家。”杜天明抬头笑了笑,“咱家里有编织绳吗?” “有,你等着。”张彩霞转身进了屋,很快就拿出来一卷黑色的棉线绳,递给杜天明,“这个行不?” “行,够用了。” 杜天明笑着接过绳子,拿着清洗好的狼牙和绳子,坐到屋檐下的一个小板凳上,开始准备编织。 看着手里的绳子,他不禁陷入回忆,思绪也回到了那个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二十一世纪。 前世,他也是有过白月光的。 高二那年,班级组织去海边夏令营。 女孩穿着白色的连衣裙,和几个小姐妹在沙滩上追逐嬉笑,捡拾着被海浪冲上来的贝壳。 他记得很清楚,女孩拿起一个奶白色、带着浅浅圆斑的贝壳,对着阳光,开心地说:“这个好漂亮。” 看的出来,她很喜欢。 他当时就站在不远处,记下了贝壳的模样。 可随着活动的进行,女孩却不小心把那个贝壳弄丢了,整个人都显得很沮丧。 他知道后,一个人脱离了大部队,在茫茫的沙滩上低头寻找。 或许是运气好,就在集合返程前,他真的找到了一个和那个贝壳极为相似的,他开心极了。 那个暑假,他用自己打零工赚来的钱,买了好几种编织绳。 他把自己关在那个小小的出租屋里,对着网上找来的教程,笨拙地学着编织。 他很笨,一天下来也没有摸到门道,但他依旧坚持着,并且却乐在其中。 就这样一周过去了,贝壳项链也做好了,他很开心,期待着能快些开学。 终于,开学了,那是一个黄昏,他鼓起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将那个承载了他整个夏天心事的贝壳项链,送给了她。 他记得,女孩看到项链时,眼睛里闪着惊喜的光。 那一天,她答应了他的追求。 那是他生命里为数不多的亮色。 然而,这份亮色仅仅维持了半个月。 他毕竟是个孤儿,哪怕拼了命地去打零工,赚来的钱依然少得可怜。 他能给的,只是一杯奶茶,一场廉价的电影。 而追她的那个学长,却可以轻易地用玫瑰和蜡烛摆出心形,可以带她去高级的西餐厅。 分手那天,女孩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项链还给了他。 后来,他看到那个学长和女孩在校园里亲密地走在一起,他以为自己会愤怒,会不甘,但真正涌上心头的,却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直到步入社会,摸爬滚打了许多年,他才真正理解了一句话,每个人都有追求更好的权力。 那不是背叛,那叫现实。 ... 【咳咳,凉菜相信还是有爱情的,在这里祝各位彦祖亦菲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第153章 或许这就是羁绊 “嘿......” 杜天明自嘲地笑了笑,将纷乱的思绪从遥远的记忆里拉了回来。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即将成型的狼牙项链,嘴角的笑意变得温和。 这一世,不一样了。 他不再是那个无力的孤儿,他有家人,有兄弟,有足以守护这一切的力量。 手里的这条项链,也不是为了送给什么遥不可及的白月光,而是送给他认可的,愿意用生命去守护的家人。 在老一辈的说法里,狼牙,辟邪护身,能带来平安,也象征着勇气、坚韧与力量。 杜天明看着院子里的众人,父亲和堂叔默契地劈着柴,二哥和胖虎他们卖力的完善烤架,奶奶和静香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他只希望,这一世,他在乎的,和在乎他的人,都能平平安安,越过越好。 笑着摇了摇头,视线再次回到绳子上,他悄然动用了念力。 手指翻飞间,黑色的绳子与白色的狼牙交错,渐渐有了项链的雏形 一根,两根,三根…… 院子里的烤架已经搭好,杜建业抱来一捆劈好的木柴点燃。 厨房里,杜无双已经将处理好的狍子和兔子肉拿了出来,用棍子穿好,架在了火上。 油脂滴落在炭火上,发出“滋啦”的声响,一股浓郁的肉香味,开始在整个院子里弥漫。 直到张彩霞走出厨房,笑着喊,“天明,别弄了,先过来,准备开饭了!” 杜天明这才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九条样式简单的狼牙项链,已经编织完毕。 火苗升腾,将院子照得一片通明。 众人围坐在烤架旁,脸上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容。 杜天明拿着那九条刚刚编好的狼牙项链站起身,走到众人中间。 他先是走到大哥杜天赐的面前,拿起一条项链递了过去。 “大哥,这个给你。” 杜天赐愣了一下,看着弟弟手里的项链,有些惊讶,但还是伸手接了过来,“这是......” “刚刚做的,戴在身上,图个平安。”杜天明笑着说道。 他又转身,将另一条项链递给杜天霸,“二哥。” 杜天霸嘿嘿一笑,接过来,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越看越喜欢。 “天军哥。” “大雄,胖虎。” “静香。” 杜天明依次将项链分发下去。 每递出一条,他都会简单地说上一句。 最后,杜天明走到了黄粱和宇城飞的面前。 他先是将一条递给黄粱,“黄哥,感谢你这次能过来帮忙。” 黄粱看着手里的项链,感受着上面还残留的温度,笑着点了点头,“天明老弟,你这就太客气了。” 礼物虽不贵重,但这份心意,他黄粱领了。 杜天明笑了笑,将最后一条递给宇城飞,“大侄子,你的。” 宇城飞接过项链,眼睛亮晶晶的。 他不像其他人那样只是拿在手里看,而是直接就套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狼牙垂在胸前,配上他那张小有英气的脸,倒是平添了几分野性。 他摸了摸胸前的狼牙,抬头看着杜天明,郑重其事地说道:“叔,我会好好爱护它的。” 看到宇城飞已经戴上,其他人也都不再迟疑。 杜天霸把项链挂在脖子上,还得意地挺了挺胸膛。 杜天军和杜天赐拿着项链,认真地看了眼杜天明,也笑着戴上。 很快众人都戴好了。 杜天明看着众人脖子上都挂着自己亲手做的项链,心里升起一种莫名的情绪。 这或许,就是所谓的羁绊吧。 ... “肉好喽!” 二爷杜无双的声音响起。 他拿起一把锋利的小刀,从烤得焦黄流油的狍子腿上片下一块块外酥里嫩的烤肉,放在一个大陶盘里。 “都别看着了,都动手吃!” 杜天霸第一个伸手就抓起一块的,也顾不上烫,塞进嘴里就大嚼起来,烫得直吸气,却还是满脸的幸福。 众人见状,也不再客气,纷纷动手。 烤肉外皮焦香酥脆,混合着木炭独有的香气,简直是人间美味。 杜无敌看着这热闹的场面,脸上满是笑意。 他转身回屋,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两瓶杜天明之前拿回来的茅台酒。 “今天高兴,都尝尝!” 老爷子将酒瓶递给杜建业。 杜建业接过酒瓶,给在场的男人们一人倒了一小碗。就连宇城飞也分到了些。 酒香混合着肉香,在小院里飘散。 众人吃着肉,喝着酒,聊着天。 期间黄粱端起酒碗,敬了杜无敌和杜无双一杯,言语间满是尊敬。 他之前好奇两位老爷子身上的煞气,问过杜天明,这才知道两位老爷子都是抗战时期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老英雄。 杜天赐则跟父亲和堂叔聊起了厂里的事,说着下个月评级以及提亲的事情。 杜天霸和胖虎、宇城飞三个年轻人凑在一起,一边抢肉吃,一边吹嘘着今天下午在山里打猎时的“英勇事迹”,说到激动处,还手舞足蹈地比划起来。 杜天军则安静地坐在杜天明身边,一边小口地喝着酒,嘴角始终挂着笑意。 静香和大雄则陪在张彩霞身边,不时地给奶奶递上一块烤好的肉,乖巧得让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 这一顿饭,从天亮吃到天黑。 篝火渐渐熄灭。 所有人都吃得满嘴流油,心满意足。 酒足饭饱之后,众人将院子收拾干净后,带着一身的疲惫和满足,准备回房间休息。 “天明,你留一下,我有事跟你说。” 杜天明转头看着父亲皱着地眉头,“好。” 等众人都回到房间里,院子里只剩下父子俩。 杜天明给两人一人点了一根烟,问道,“爹,是有什么事儿吗?” 夜色中,传来杜建业的一声轻叹,”天明,是爹没本事,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杜天明听到这话也是一怔,随后说道,”爹,跟儿子还客气啥,这都是我该做的。“ 杜建业欣慰的拍了拍杜天明的肩膀,”是啊,我儿有本事了,又是给安排工作,又是买院子的,爹不过问你这钱从哪来的,爹就想告诉你一件事。“ ”违法乱纪的事情,咱不做,不要走上歪路,我只想你能平平安安的。“ 杜天明重重点了下头,”放心吧爹,我知道了。“ 闻言,杜建业松了口气,”还有你大哥的事儿,下个月你大哥评了二级,咱们就去余家提亲,抓紧把这事定下来。“ 杜天明笑道,”放心吧,保证给我大哥安排的明明白白。“ 杜建业点点头,“行了,别贫了,回去休息吧,不要太累了,遇到事儿了不要总想着自己扛,家里还有爹。” 说完又拍了拍杜天明的肩膀,就转身回去了。 杜天明感慨,这就是自己老爹,平时看似沉默寡言,实则极为心细。 想着刚才自家老爹说大哥的婚事,杜天明又露出古怪之色。 老爹啊老爹,或许今年结婚的不止是大哥。 ... 第154章 再次进山 次日,杜天明醒来后,发现黄粱和宇城飞已经不在床上了。 抬手看了看时间,才早上七点。 按理说,以宇城飞那小子性子应该还蒙头睡呢。 随即展开了精神力,没想到,黄粱和宇城飞正在院子里打着一套缓慢的拳架,动作轻柔绵长。 看着宇城飞边打哈欠边打拳的样子,不禁莞尔,这小子的性子确实得有个师父管教着。 杜天明出来,跟两人打了声招呼,便准备去洗漱。 路过厨房,里面已经传来香味,静香和奶奶正在忙活着。 看到大孙,奶奶笑道,“天明起来啦,快去洗洗,然后准备吃饭。” 静香也笑着喊了声,”明哥。” 杜天明笑着点了点头,来到水缸旁边洗脸。 此时天已经大亮,胖虎和杜天霸从外面推开院门进来,杜天明疑惑问道,“二哥,胖虎你们干啥去了?” 杜天霸笑着说道,“呦,三弟你可起来了,我和胖虎去外面活动筋骨去了,动静有些大,就没在家里。” 闻言,杜天明有些不好意思,合着自己才是最懒的那个。 ... 饭桌上,杜天明边剥着鸡蛋边说道,“爷,奶,吃完饭,我们准备再进山一趟。” 话音刚落,张彩霞立刻就放下了筷子,眉头皱了起来。 “还去?山里多危险,咱家现在又不缺肉,剩下的那些野味也够吃好几天的。” “奶,没事儿。”杜天明笑着安抚道,“我们就是去山里转转,又不往深处走。再说了,黄哥他们难得来一趟,总得让他们尽兴不是?”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中午我们就不回来吃了,您不用管我们。” 黄粱听到这话,撇了撇嘴,这臭小子竟拿客人当挡箭牌。 张彩霞瞪了杜天明一眼,刚准备说什么的时候。 杜无敌敲了敲桌子,“行了,老婆子,他们想去就去吧。年轻人,身上有股子劲儿没处使,憋在家里也难受,天明心里有数。”说着看向杜天明,严肃道,“去可以,注意着安全。” 杜天明连连点头,“放心吧,爷爷。” 爷爷发了话,张彩霞就算再担心,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没好气地瞪了杜天明一眼,嘴里小声嘀咕着,“一个个的,都不让人省心。” 杜天明嘿嘿一笑,知道这事儿算是过去了。 他转头看向杜建业,“爹,您今天有空,就去村长那儿把家里的介绍信开了。” “知道了。”杜建业点头应道。 就在这时,一直安安静静坐着的静香,忽然也放下了碗。 她先是看了眼杜天霸的左胳膊,衣服下是她昨天包扎的伤口,然后看向杜天明,鼓起勇气说道,“明哥,我……我也想跟着去。”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身上。 “胡闹!”张彩霞的眉头又拧了起来,“你一个姑娘家,跟着他们去山里凑什么热闹!受伤了怎么办?” 老太太的语气很严肃,静香知道奶奶是在关心自己,但想着杜天霸昨天受伤,还是坚持着说道:“奶奶,我是学医的,知道怎么处理伤口。我跟着去,如果......如果谁不小心受伤了,我还能帮上忙。” 她说着,眼神不自觉地瞟向杜天霸。 杜天霸看到静香看向自己,脸一红,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杜天明看出了静香的坚持,也明白她的心思。 笑着打圆场,“奶,您就让静香跟着吧。我们真不往深处走,就在外围绕着。有我们这么多人护着,出不了事。再说了,静香说得对,多个懂医的,您也更放心不是?” 张彩霞看着一脸坚持的静香,又看了看帮腔的杜天明,最后只能叹了口气,无奈地点了点头。 “行吧行吧,去,都去!但静香怎么出去的,就要怎么回来,要是磕着伤着了,我可拿你试问。” 见老太太有些生气,杜天明讪讪地笑着,“放心吧,奶奶。” 上山的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杜天赐和大雄对视一眼,都笑着摇了摇头。 “我就不去了。”杜天赐说道,“等会拾掇拾掇家里,为去城里做准备。” “我也留下来帮忙。”大雄也说道。 杜天明点了点头,“好,辛苦了,回来给你们带好吃的。” 闻言,张彩霞又瞪了杜天明一眼,说道,“行了,吃饭。” ... 吃过早饭,众人收拾好准备出发,胖虎问道,“天军哥呢?他今天不去了吗?” 话音刚落,杜天军就推门进来。 杜天明看到杜天军,笑道,“嘿,说曹操曹操到。” 就这样,杜天明,杜天霸,杜天军,胖虎,以及黄粱和宇城飞师徒,再加上静香,一行七人,再次朝着村后的山林走去。 静香背着她那个装着药瓶和纱布的布兜,跟在杜天霸旁边,脚步轻快,脸上带着一丝藏不住的期待和紧张。 来到山里。 杜天明放出小白,在黄粱心疼的表情下,喂了些枸杞。 看着黄粱的表情,杜天明心里发笑,这还是枸杞,等灵芝长出一批了,他也会喂给小白。 如果黄粱将来见到自己给小白喂灵芝,或许会更难受吧。 杜天明笑着摸了摸小白的头,“去。” 小白点了点头,便跑了出去。 没多久,小白就折返回来,伸出小爪子指着不远处的灌木丛叫了两声。 有着昨天的经验,众人也都知道这是小白发现猎物了。 众人悄悄靠了过去。 竟是一只猞猁。 猞猁体型虽然不及狼和野猪,但这东西速度极快,爆发力惊人,性情凶猛。 此时正在啃咬一只野兔,并没有发现他们。 杜天明看向众人,压低声音说道,“你们谁来?” 杜天军端起三八大盖,压低身子上前,“我来吧。” 没有丝毫犹豫,稳稳地架起枪,瞄准,扣动扳机。 “砰!” 枪声打破了山林的宁静,那只猞猁应声倒地,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动静。 “军哥,你这枪法越来越可以了啊。”胖虎凑过去,赞叹道。 杜天军笑了笑,没说话,上前将猎物拎了起来,放进背篓。 随后众人继续前行。 或许是刚才的枪声惊扰了林中的动物,之后的时间里,除了打到两只野鸡和两只兔子,便再无其他收获。 “咱们往那边走走看。”杜天明指了指一处地势稍缓的山坡。 众人没有异议,跟在他身后。 一路上,静香都在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的植物,不时蹲下身,仔细辨认着。 就在她被一株紫色的植物吸引,稍微落后了队伍几步的时候,异变陡生! ... 第155章 英雄救美? 一道迅捷的黑影从旁边的密林中猛地窜出,带着一股腥风,直扑静香的面门! 那速度快得惊人,静香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瞳孔中倒映出那张开的血盆大口和锋利的獠牙。 竟然又是一只猞猁! “小心!”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魁梧的身影猛地横亘在静香面前。 杜天霸一把揽住静香的肩膀,将她整个人护在自己怀里 同时抬起胳膊,试图阻挡。 “噗嗤!” 杜天霸闷哼一声,那只猞猁的爪子在他脸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疼痛直接激起了杜天霸的凶性。 他怒吼一声,巨大的手掌闪电般探出,一把就按住了猞猁的脑袋,借着冲势将它狠狠掼在地上。 “轰!” 地面都仿佛震动了一下。 杜天霸另一只手跟上,死死掐住猞猁的脖子,膝盖重重地压在它的腹部。 那只成年猞猁在他手下,就像一只被按住的小猫,疯狂挣扎,却根本无法挣脱。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等杜天明等人反应过来冲上前时,战斗已经结束了。 杜天军走上来,手里的匕首已经出鞘。 他蹲下身,一刀扎进猞猁的咽喉,干脆利落地结束了它的挣扎 “天霸哥!” 静香终于从惊恐中回过神来,她看着杜天霸脸上的伤口,鲜血正顺着脸颊往下流,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 “我没事。”杜天霸松开手,从地上站起来,咧嘴想笑,却牵动了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还说没事!”静香带着哭腔,快步走到他面前,手忙脚乱地打开自己的药兜。 从布兜里拿出小药瓶和干净的棉布,此刻她心跳的很厉害,手因为后怕还有些颤抖。 杜天霸笑道,“放心吧,那畜生死了,没事了已经。” 静香深呼吸了几下,平复了自己的心情。 用酒精小心翼翼地清洗掉杜天霸脸上的血污,然后将药粉均匀地撒在伤口上。 “嘶~” 药粉带来的刺痛让杜天霸一下没忍住叫出了声。 “很疼吗?我...我再轻一点。”静香的声音里满是心疼和自责,眼泪又开始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天霸哥就不会受伤。 杜天霸看着她委屈巴巴的模样,心里不由一慌,“不疼,真不疼!你别哭啊。” 静香看着杜天霸手足无措的样子,不禁扑哧笑了一声。 想到刚才杜天霸挡在自己身前的样子,脸“唰”地一下就红了。 很快,药上完了。 静香低下头,不敢再看杜天霸的眼睛。 周围的几人看着这一幕,都露出了姨母笑。 杜天军凑到杜天明身边,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压低声音道:“这下好了,英雄救美,我看天霸这是有戏啊。” 杜天明笑着摇了摇头,没接话,走上前看着二哥侧脸那一寸长的口子。 松了口气,还好伤在靠近耳朵的位置,也不算破相。 “怎么说,二哥,还行不行?” 杜天霸拍了拍胸脯,“这算什么?走。” 杜天明笑道,指着静香,“你俩走一起,可要保护好她。” 这话一出,杜天霸和静香脸蹭的又红了,杜天霸点了点头,小声道,“知道。” 静香没说话,只是乖巧地站在了杜天霸身边。 宇城飞看得一脸羡慕,想着香江自己那个心仪的女孩,又看了看眼前会医术,会做饭,又温柔的静香姐,深深的叹了口气。 不禁暗暗感叹,真是没法比啊,要是楠楠有静香姐一半温柔就好了。 黄粱瞥了自家徒弟一眼,心里好笑,对自家徒弟喜欢的女孩也越发好奇了。 之后回到香江,一定要查一下。 队伍再次出发,只是从这一刻起,队伍的氛围变了。 杜天霸光明正大地走在了静香身边,静香也没有躲闪,只是低着头,脸上的红晕一直没有消退。 两人虽然没有说话,但在杜天明眼中,两人间正在不断产出粉红泡泡。 ... 众人又走了一段路,一直都没有发现猎物。 杜天军打量着四周,有些不甘心,“看来今天运气不太好啊。” 宇城飞也有些失望,“就这样回去?” 杜天明看了看时间,已经十一点了,笑道,“不回去,走,我带你们去个好地方,也中午了,午饭就在那边解决。” 众人闻言,都期待了起来。 杜天明领着众人,穿过一片茂密的松林,顺着一条鲜有人迹的小路往山谷深处走。 很快,潺潺的水声传入耳中。 绕过几块巨大的岩石,一片开阔的河谷豁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河蜿蜒流淌,阳光穿透水面,可以看到不少游动地鱼。 河的两岸绿草如茵,还开着一些不知名的野花。 “哇,这地方真漂亮!”静香忍不住发出一声赞叹。 宇城飞走到河边,朝水里看了一眼,“看起来不深,都能看到底部了。” 杜天明摇了摇头,“看着浅,实际有些地方能有三四米。水太清了,显得浅而已。” 黄粱环顾四周,感慨道,“没想到这深山里还有这样的地方,跟世外桃源一样。” 杜天军和杜天霸也是第一次来到这里。 “天明,你咋找到这地方的?”杜天军好奇地问道。 “一次追猎物,不经意发现的。”杜天明笑道。 说着走到河边,对众人说道:“咱们中午就在这儿解决午饭。天霸哥,你身上有伤,就跟静香去附近拾点干柴回来。” 杜天霸一听要跟静香单独相处,顿时笑得像个傻子,连忙点头,“好嘞!” 静香红着脸,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杜天明又看向杜天军,“军哥,你和黄哥帮忙把猎物处理一下,咱们中午吃烤肉。” “没问题。”杜天军和黄粱笑着应下。 最后,杜天明的目光落在了胖虎和宇城飞身上。 “你们俩,要不要跟我下水抓鱼?” 胖虎闻言,脸上露出纠结的神色,“明哥,我...我不会潜水,在水面上扑腾两下还行,往下扎...我怕...” “行,那你也帮着捡些柴火吧。”杜天明笑道。 胖虎点点头,转身就要去追杜天霸和静香。 杜天明一把拽住了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指了另外一个方向,“你去那边捡。” 胖虎先是有些不明所以,随后反应过来,嘿嘿笑了一声,转身朝着杜天明指的方向走去。 现在,只剩下宇城飞一个人,此时的他已经一脸的跃跃欲试。 “大侄子,”杜天明冲他挑了挑眉,“比比?” “比就比,谁怕谁!”宇城飞傲然一笑。 ... 第156章 角度刁钻 两人站在河岸边,脱去上衣,露出精壮的身板。 宇城飞看向杜天明,脸上带着傲气,“叔,拳脚功夫我可能不如你,但抓鱼你不一定就能赢我,在香江我可是经常下水的。” 杜天明笑了,你就是抓到死,能比的过我这个开挂的,才有鬼了,“行,我倒是看看你的本事如何。” 随即,两人活动了活动手脚,跳进河里。 这上游河水的温度可比杜家村那段要低的多,但对于两个体魄远超常人的家伙来说,这点温度根本不算什么。 宇城飞一入水就展现出了极好的水性,身体舒展,在水中很是灵活。 他瞅准一条巴掌大的鲫鱼,双手合围,猛地一扣。 鱼尾一甩,从他指缝间滑了出去。 宇城飞眉头一拧,不服气地追了上去。 另一边,杜天明并没有急着出手。 河下的世界比他想象中的要美。 此时正值中午,阳光穿透水面,在河底的卵石上映照着些光斑。 几丛水草随着水流轻摆动,偶有小鱼从中穿梭而过。 他索性直接沉到了河底,展开精神力。 二十米的覆盖范围在水下铺开,附近的一切尽收眼底。 他一边惬意地慢慢往前游,一边饶有兴致地观察着水下的世界。 忽然,精神力在一块半埋入淤泥的大石头后面,看到了一个巴掌大,制作精美的木箱。 杜天明不由一喜,暗道莫非又是什么遗留的宝藏? 他加快速度游了过去,精神力也探入箱内。 里面只有两样东西,一张有些皱巴的纸,还有一块令牌。 这木箱的密封性做得还怪好,纸张并没有被水浸透。 杜天明没有犹豫,意念一动,直接将木箱收进了空间。 得手之后,他继续在附近探查了一段距离。 河底除了石头就是淤泥,再无别的异常。 这让他不免有些失望。 没有想象中的金银珠宝,就一张纸和一块令牌。 算了,回去再看。 杜天明调转方向,精神力转而开始搜索鱼群。 精神力覆盖范围内的鱼,只要个头够大的,都被他直接收入空间里。 很快空间里就收了近百条。 杜天明收了手,朝宇城飞的方向游去。 很快看到了宇城飞。 宇城飞正弯着腰,双手往前伸,动作小心得很。 那小子没追鱼了,此时正盯着一只大鳖。 这鳖个头不小,背甲快有半米,趴在石头边,正一点一点往前爬。 以这块头看,怎么也长了十年以上。 这东西可是大补啊。 宇城飞显然也知道它是好东西,整个人兴奋得不行。他憋着气,从侧面绕过去,想从后面按住龟甲。 杜天明停在远处,没有出手。 老鳖这东西,可并不是看起来那么好惹的。 就在宇城飞刚伸手碰到它的壳,那老鳖猛地扭头,速度快得离谱,一口就咬了过去。 宇城飞猛地收回手,还没来得及松口气。 老鳖游近,猛地又是一口。 水底冒出一串气泡。 宇城飞整个人一僵,他做梦也没想到,这畜生的攻击角度如此刁钻,眼睛瞬间瞪的溜圆。 那只老鳖咬住的位置相当要命,就在大腿根,离裤裆只有那么一点点。 宇城飞疼得脸都变形了,一只手死命掰着鳖的嘴,另一只手护着自己的要害。 杜天明在老鳖下嘴的那一刻就赶紧游了过去。 靠近之后,他伸手去掰老鳖的嘴,实则暗中动用了念力。 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包裹住老鳖的头,强行将它的上下颚分开。 老鳖松了口,宇城飞整个人都卸了劲儿了。 他感激地看了眼杜天明,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又指了指头顶的水面。 意思很明显,憋不住了,先上去了。 杜天明点了点头,示意宇城飞先上去。 宇城飞刚往上游了几下,又转过身,指了指刚才咬他的鳖,挥了挥拳头。 杜天明笑了笑,点了点头,他知道宇城飞是想让自己教训这老鳖。 看着宇城飞离开。 杜天明控制着这只鳖,又从空间里取出一条鲫鱼,向河面游去。 宇城飞脑袋冒出水面的瞬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从憋红转成了惨白。 他扑腾着游到岸边,踉跄地站了起来。 “嘶……疼疼疼!” 宇城飞弯着腰,双手捂着大腿根,裤子上已经渗出了血迹。 岸上,黄粱放下了手里正在处理的野鸡,看到自家徒弟那副狼狈相,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目光落在宇城飞捂着的位置上。 “噗!哈哈哈!” 黄粱笑得前仰后合,拍着大腿,眼泪都快出来了。 “师,师父!有你这样的吗,我受伤了,你还笑!”宇城飞只感觉委屈极了。 就在此时,杜天明也提着老鳖和鲫鱼走上岸,看着宇城飞那副模样,也实在没绷住,跟着笑出了声。 宇城飞可怜巴巴地转过头来,“叔,你也笑…” 话说到一半,他看到了杜天明手里提着的那只老鳖。 刚才还委屈的表情瞬间扭曲了,眼睛里迸出怒火。 “我操!”宇城飞指着那只老鳖,咬牙切齿,“你看小爷不吃了你!” 说着就要冲过去,刚迈了一步,大腿根的伤口一扯,又疼得龇牙咧嘴,停住了脚。 杜天明笑着摇了摇头。 在水下他已经用精神力看过了,老鳖咬的那个位置虽然吓人,但亏得宇城飞是练武之人,皮肉紧实,实际上只是破了层皮肉,没伤到筋骨。 消个毒,抹上药就行了。 至于为什么疼成这样...被鳖咬过的都知道,只要被咬上,就会死不松口,而且自家大侄子差点就被咬到命根,这能不气吗。 杜天明把老鳖和鲫鱼递给已经走过来的杜天军。 “军哥,这鳖捆起来,鲫鱼弄个小水坑先养着,别让死了,都是大补的好东西,留着晚上跟爷奶一起吃。” 杜天军接过老鳖,掂了掂分量,点头笑了笑,“这个头,少说十斤,算是老鳖了。” 他看了眼还在原地一瘸一拐蹦跶的宇城飞,又看了看杜天明。 杜天明摆了摆手,“没事,皮外伤。”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脚步声。 一脸笑意的二哥和脸颊微红的静香一人抱着一捆干柴,从林子边上走了回来。 远远就看到宇城飞的状态,杜天霸愣了一下,看着走过来的杜天明问道,“他这是咋了?” ... 第157章 一时间不知道重点是什么 杜天明简单说明了情况,然后看向静香,“把处理伤口的东西给我。” 静香听完,赶紧放下柴火,打开布兜取出酒精和药粉,递给杜天明。 “明哥,需要我去上药吗?” 杜天明接过东西,笑着摇了摇头,“被咬的位置在大腿根,不方便,我来就行。” 静香的脸微一红,没再多问。 杜天明看向杜天霸,“二哥,你带静香在这等会儿,先别过去。” “成。” 杜天明拿着药,朝宇城飞走了过去。 宇城飞此时已经从河边挪到了一块平坦的草地上,腿张开,低头盯着大腿根那片浸红的裤子,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杜天明蹲到他面前,晃了晃手里的酒精瓶子。 “把裤子脱了,我给你上药。” 宇城飞闻言,有些不好意思,“那个...叔...要不我自己来吧?” 杜天明抬手就是一个脑瓜崩弹了上去。 “啪。” “跟你叔客气啥?快脱,那东西嘴里带细菌,处理晚了会发炎,到时候就不是我给你上药的事儿了。”杜天明顿了一下,表情严肃,“严重的话得去医院,弄不好就截肢。” 宇城飞脸色刷地就白了。 “截...截肢?”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大腿根的位置,对于练武之人,四肢不健全还不如杀了他。 被杜天明这么一吓,也顾不上不好意思了,手忙脚乱地就开始脱裤子。 裤子褪到膝盖以下,露出里面一条火红的裤衩子,在阳光下格外扎眼。 杜天明盯着那条红裤衩看了两秒,哈哈笑道。 “大侄子,本命年啊?” 宇城飞整张脸瞬间红了起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叔!你能不能别在这时候...” “行,不说了。”杜天明摆了摆手,收起笑意,蹲下来看向伤口。 老鳖咬的位置确实刁钻,在大腿内侧靠上的地方,齿印清晰,破了一圈皮肉,渗着血珠,幸好没伤到深处。 杜天明倒了些酒精在棉布上,“忍着点。” “嘶!!” 酒精一接触伤口,做好准备的宇城飞也不免发出声音,五官都皱到了一起。 “叔,你轻点儿!” “我就没用劲儿,大老爷们矫情什么。” 杜天明利落地清理完伤口,又均匀地撒上药粉,最后用纱布缠了几圈,打了个蝴蝶结。 “好了,养个两天就没事了。” 宇城飞赶紧把裤子提了上来。 杜天明站起身,走向二哥那边,将药还给了静香。 “明哥,他没事吧?”静香问。 “皮外伤,没事的。”杜天明笑了笑,看了眼远处正一瘸一拐朝那只被捆住的老鳖走去的宇城飞,“中午咱们吃烤猞猁,你俩去帮忙准备吧。” 静香应了声,和杜天霸一起抱着柴火朝河边的空地走去。 而宇城飞已经居高临下地站到了老鳖面前。 老鳖此时被杜天军用藤条五花大绑,四条腿都被固定住了,只有脑袋还能伸缩。 此刻它正缩在壳里装死。 “出来!”宇城飞蹲下来,一巴掌拍在龟壳上,“砰”的一声闷响。 老鳖的脑袋缩得更紧了。 “马勒个巴子的,装死是吧?” 宇城飞拿着龟壳照着地面就砸去。 “让你咬!让你咬!差一点...差一点啊,小爷就得绝后了你知不知道!” 打完了,宇城飞才觉得出了口恶气,一瘸一拐地走回火堆旁边坐下。 黄粱看着这一幕,没忍住又笑了出来。 宇城飞看着旁边笑得没心没肺的无良师傅,他是无奈加心酸,此刻,他想他的楠楠了。 胖虎此时也抱着一大捆柴火回来了,看到宇城飞的状态有些疑惑,正要问,黄粱笑着向他摆了摆手,“没事的,不用管他。” 胖虎点了点头,也没再说什么。 这次出来就打算在外面吃,随身是带着调料的。 众人分工明确,很快就忙活起来。 不一会肉已经架在火上烤了起来。 黄粱则蹲在一旁和泥巴... “黄哥,你这是做叫花鸡?”杜天霸凑过去看。 黄粱点头,将泥球小心地埋进火堆底部的炭火里。 “嗯嗯,做两只,一只现在吃,一只等完了带回去。” 杜天霸咽了口唾沫,“那可太好了。” 炭火烧旺,猞猁肉被烤的嗞啦作响,香味顺着山风飘散开来。 杜天明靠在一块大石头上,意识沉入了空间。 打开了河里找到的木箱。 一张泛黄但保存完好的宣纸,和一块印着【三清】巴掌大的令牌,令牌边缘有着细密纹路,背面是一幅阴阳鱼图案。 杜天明先拿起了那张纸,展开。 字迹歪歪扭扭... “吾乃三清教祖师萧衍。” 嚯,看起来像是个大人物。 三清教? 这名字听着就不像普通江湖门派。 杜天明挑了挑眉,继续往下看,脸色也开始古怪起来。 “我可去他妈的皇千秋。” “此僚为了踏马的报复小时候弹鸡之仇,竟然踏马伪装成女人,踏马的一步步给我下套,竟踏马的引诱我爱上了他。” “直到我们要结婚入洞房的时候才踏马的告诉我真相。” 大瓜啊,这三清教祖师还踏马的怪有意思的。 杜天明继续往后看下去。 “但...看着他绝美的脸,踏马的一个男人怎么能生的这般好看,此时我生出了念头,或许多一个这样的精神伴侣也不错的念头。”“然后,我跟他坦白,然而他却踏马的跑了,勾引了我,还踏马的能让你跑了。” “就这样,他跑,我追,他插翅难飞,最后还是被我逮到了,桀桀桀...” 杜天明嘴角抽了抽,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读。 “就在我将他准备绑住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此时的我们也已经修炼到这末法时代的顶端,冥冥中,我们受到了牵引得离开此界,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 “有缘人,旁边令牌是我三清教的掌令,持此令牌可前往三清教,如果你有修炼资质,可接受传承,或者可让三清教出手三次。只希望你将此令牌带回三清教,并告诉当代掌教,修炼之路并没有堵死。” “如果...遇到皇家人,请帮忙招抚一二。” “谢谢了,有缘人。” 杜天明将纸放下,表情复杂至极。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槽点着实有些太多了。 一时间,都不知道重点是修炼之路没有断绝,还是这三清教老祖踏马离谱的情感史。 杜天明揉了揉太阳穴,如果这张纸说的是真的,那可真是了不得的消息。 他们受到牵引离开此界,这意味着什么?飞升?亦或是去了别的地方? 杜天明又看了看那块令牌。 三清教... 他不知道这个教派还在不在。 不过这件事不急,找机会问问虎爷或者黄粱,看看他们知不知道三清教的存在。 知道,或许可以走一遭,不知道,就当吃了个炸裂的瓜。 ... 第158章 埋伏 “叔!想啥呢?肉都快烤好了!” 宇城飞的声音将杜天明的意识拉回现实。 不远处的火堆旁,众人围坐一圈。 一整只猞猁被架在火上烤,杜天军蹲在旁边负责翻面,两只野兔也被串在棍子上,看样子已经烤得差不多了。 散发着浓烈的肉香。 杜天明笑着走了过去,“好香啊,军哥手艺不减当年啊。” 小时候,他们哥几个人逮到野兔,野鸡什么的,刚开始是大哥杜天赐负责烤,但每次不是烤焦就是不熟,之后堂哥杜天军接过了这份活,而且只要是堂哥烤的都意外的好吃。 杜天军刚准备说什么,就看见口水都流出来的胖虎,笑着拿出匕首,小心地从烤得金黄流油的猞猁腿上片下一片肉,递给了他,“瞧给你小子馋的。” 胖虎也顾不上烫,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顿时就亮了,含糊不清地喊道:“好吃!军哥,你这手艺绝了!” “那是。”杜天军得意的扬了扬下巴,然后拿出已经洗干净的叶子,开始片肉。 黄粱也将叫花鸡从火堆里取了出来。 将表层的土砸开的那一刻,浓郁的香味顿时飘散开来。 直接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黄粱看着众人期待的眼神,将包裹着的叶子打开。 看着已经软烂的叫花鸡,众人都是咽了咽口水。 黄粱也取出一把小刀,开始切肉。 切好,拿出其中一个鸡腿递给紧挨着杜天霸坐着的静香,笑道,“静香妹子,给天霸尝尝,他今天可是功臣。” 静香的脸颊泛起红晕,接过鸡腿,递给杜天霸,小声说:“天霸哥,给你,今天谢谢你了。” 杜天霸看着递到面前的鸡腿,又看了看静香含羞带怯的模样,傻笑着接了过来,却没立刻吃,而是将鸡腿上的一块肉撕下来,,然后将剩下的鸡腿递回到静香,“你也吃。” 静香的脸更红了,接过鸡腿点点头。 “啧啧啧,”杜天军在一旁看乐了,调侃道,“天霸啊,你今天这伤,我看是没白受。” 这话一出,两人都羞的头都快埋到胸口里去了。 一顿午饭,吃得众人心满意足。 除了吃掉的一只猞猁,叫花鸡以及野兔,还剩下另一只完整的猞猁,一只没开封的叫花鸡,以及那只老鳖和一条肥硕的鲫鱼。 杜天明看了眼宇城飞被咬伤的腿,笑道,“今天就到这里吧。” 宇城飞有些不好意思,他知道是因为他才结束的。 杜天明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大侄子,今天收获不小了,晚上回去咱们炖老鳖吃。” 宇城飞想到那只老鳖就咬牙切齿,要不是它,也不会这么早离开,看向自己的腿,确实不方便,点了点头,“好,晚上我要亲自动刀。” 杜天明哈哈一笑,“行,动刀的事儿你来。” 众人收拾妥当,带着猎物下山。 ... 路上,杜天明放慢脚步,走到黄粱身边。 “黄哥,我问你个事。” 黄粱侧头看向他,“你说。” “你听说过三清教吗?” 黄粱的步子顿了一下,他皱着眉,认真地想了想,摇头。 “三清教?没听过,听名字像是道教一脉,香江那边肯定是没有的,我也是这段时间才来四九城,对这边的情况不太了解。” 黄粱看着杜天明,好奇地问:“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哦,没什么,之前偶然听到过,有些好奇罢了。”杜天明随便找了理由应道。 黄粱也没多想,建议道,“你回头可以去问问虎爷,他老人家三教九流都打过交道,或许他能知道些什么。” “好,我知道了。”杜天明点了点头,将这件事记在心里。 队伍继续前行,为了避免再出意外,杜天明展开了精神力,周围二十米内的一切风吹草动都尽收眼底。 就在他们即将走出这片密林,快要踏上通往村子的小路时,杜天明的脚步忽然一顿,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在他的精神力感知中,前方不远处的灌木丛里,正有四个男人潜伏着。 而且身上都带着枪。 这几个人他一个都不认识,应该不是杜家村的村民。 他们一动不动地趴在那里,正看向自己这边,目光不善。 这是...遇上劫道的了? 杜天明的精神力覆盖过去,清晰地捕捉到了其中一人的低语。 “佐藤君,那个女人看起来真不错,待会儿可别急着杀了,留下来让兄弟们快活几天。” 被称作佐藤的男人低声呵斥道,“八嘎!小岛,我们的粮食不多了,多一张嘴,你来养她吗?” 那个叫小岛的男人发出猥琐的笑声,“嘿嘿,饿上三天也死不了人。等我们玩够了,再......” 后面的话,杜天明已经不想再听了。 杀意,从他心底升腾而起。 他转过头,对正端着三八大盖的杜天军和拿着五六半的杜天霸低声说道:“把枪栓拉开,子弹上膛。” 众人闻言都是一愣,以为杜天明又发现了什么猎物,脸上都露出兴奋的神色。 杜天军和杜天霸没有多问,依言将枪上好膛。 黄粱和宇城飞停下脚步,警惕地看向周围。 杜天明没有解释,只是从腰间拔出了那把盒子炮,枪口对准了那片灌木丛。 没有丝毫犹豫。 “砰!” ... 枪声打破了山林的宁静,惊起一片飞鸟。 灌木丛中,一声凄厉的惨叫紧随其后。 “啊!我的手!” 子弹精准地打穿了他的右手手掌,剧痛让他瞬间失去了对枪的控制。 那个被叫做佐藤的男人,做梦也没想到,他们自以为完美的伏击,竟然在尚未发动时就遭到了攻击。 “被发现了!” “反击!” 灌木丛里的另外三人又惊又怒,下意识地就要伸手去掏腰间的枪。 然而,杜天明的动作比他们更快。 “砰!砰!砰!” 又是三声枪响,子弹分别打进了剩下三人准备拿枪的手上。 一时间,灌木丛里惨叫连连,四个人都成了废掉右手的滚地葫芦。 他们惊恐地发现,对方的枪法竟然如此厉害,第一枪打在手上可能是蒙的,连着四枪都只打手,这是神枪手啊。 而且只打手,不伤及性命,这分明是要将他们活捉。 恐惧压倒了愤怒,四人从地上爬起来,显出身形,转身就想往密林深处逃窜。 “照着他们的腿打!”杜天明冰冷的声音响起。 杜天军和杜天霸虽然有些疑惑,不明白弟弟为什么会对着人开枪,但出于对杜天明的绝对信任,两人没有丝毫迟疑。 “砰!砰砰!” 枪声再次响起。 奔跑中的四人应声倒地,腿上血花四溅,失去了行动能力。 直到这时,黄粱和宇城飞等人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众人随着杜天明走向倒地的四人。 “巴嘎!你们这些该死的支那人!”之前被叫做小岛的家伙捂着腿,用蹩脚的中文咒骂着。 佐藤知道这次是彻底栽了,他忍着剧痛,抬头看向那个最先开枪,此刻正缓步走来的少年,眼中满是不可思议,“你是怎么发现我们的?” ... 第159章 愿来生不再有苦痛 杜天明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走上前,面无表情地将四人腰间的枪一一收起来,是四把王八盒子。 听到那蹩脚的中文,众人哪里还不明白,眼前这四个家伙,是鬼子。 他们刚才躲在灌木丛里,显然是准备伏击他们。 一瞬间,所有人的脸色都沉了下来,眼神里充满了愤怒与厌恶。 杜天军从腰后摸出匕首,眼神变得狠厉起来,他看了一眼杜天霸,沉声道:“天霸,带着静香走远些。” 杜天霸此时也是一肚子火,他本想上去给这几个杂碎几拳,但听到堂哥的话,也觉得接下来的场面不适合让静香看到。 他指了指后方,对静香说:“咱们去那边等一会儿。” 静香却摇了摇头,她清澈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惧怕。 她看向杜天军,摇了摇头:“军哥,我没事的,他们身上的衣服虽然破了,但还能看出军装的样式。或许是当年战败后没有撤走的逃兵,躲进了深山里。” 她的镇定,让杜天军有些意外。 他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径直走向那个还在咒骂的小岛。 他蹲下身,看着小岛充满恨意的眼睛,冷笑一声,手中的匕首毫不留情地扎进了对方那条被子弹击中的左腿里。 “噗嗤!” “啊!” 小岛的咒骂瞬间变成了杀猪般的惨嚎。 杜天军狠狠地啐了一口,“傻逼,你嘴可真臭。” 剩下三人看到这一幕,吓得直打哆嗦。 杜天明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几个樱花人,冷冷地问道:“你们还有没有同伙?” 佐藤还没来得及说话,那个被扎了腿的小岛又嘶吼起来:“支那猪!你们这群猪猡,也配问我们问题!” 杜天明闻言笑了一声,走了过去,从杜天军手里拿过匕首。 他蹲下身,一手捏住小岛的下巴,强行撑开他的嘴。 在小岛惊恐的目光中,匕首闪电般刺入,一刀扎穿了他的舌头,将咒骂钉死在了喉咙里。 “呜...呜呜!”小岛痛得浑身抽搐,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来。 这血腥狠辣的一幕,让剩下的人彻底崩溃了。 其中一人裤裆一热,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他惊恐地尖叫道:“没了!没了!我们原本有十个人,这些年死的死,病的病,就剩下我们四个了!” 杜天明拔出匕首,在小岛的衣服上擦了擦血迹,没有看他,又在那条受伤的腿上,不紧不慢地又补了三个血窟窿。 那个被吓破胆的家伙顿时尿得更厉害了,他看着杜天明,如同看着从地狱爬出的恶魔,颤抖着说:“魔鬼!你是魔鬼!” 杜天明嗤笑一声,站起身。 “魔鬼吗?当年你们踏上这片土地的时候,都做了些什么,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那人瞬间闭上了嘴,面如死灰。 一直沉默的佐藤开口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小兄弟,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只求......能给个痛快。” 杜天明走到佐藤面前,看到了他眼中的死志,点了点头,问道:“你们在哪里藏身?” 佐藤的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现在被杀,或许真能得到一个痛快。 可若是把这个魔鬼带回藏身之处...那后果不堪设想。 杜天明看出了他的犹豫,摇了摇头,转身走向那个被吓破胆的家伙。 他一把抓住那人的头发,匕首的尖端,猛地扎在他两腿之间的泥土里,距离要害不过寸许。 那人吓得本能地想往后缩,头发却被死死拽住,动弹不得。 “你叫什么名字?”杜天明的声音很轻,却让那人如坠冰窟。 “大...大人...我叫田中。” 杜天明点了点头,“田中,我不想再说第三遍。带我们去你们住的地方。” “是!是!大人!我带您去!就在这附近,不远!”田中哪里还敢有半点反抗,连声答应。 眼前发生的一切,彻底刷新了所有人对杜天明的认知。 他们从未想过,这个平日里对家人温和的清秀少年,竟有如此冷酷狠辣的一面。 杜天军和宇城飞的眼中则冒精光,两人对杜天明眼里一个是认可,一个是崇拜。 杜天霸和胖虎起初被吓了一跳,但很快就恢复了平日里大大咧咧的样子。 在两人心里,杜天明做什么他们都会支持,更何况,眼前这几个是罪有应得的樱花国人。 静香的神色没有太大变化,甚至觉得心脏在微微加速,这股刺激感让她有些莫名的兴奋。 唯有黄粱,神色最为复杂。 他看着杜天明的背影,心中感叹,此子杀伐果决,心性远超同龄,了不得。 若是...他以后真去了香江,怕是要掀起一番腥风血雨。 ... 在田中的带领下,众人穿过一片崎岖的山路,来到了一个隐蔽的山洞前。 洞口很不起眼,被藤蔓和杂草遮掩了大半。 外面放着一口豁了边的铁锅,旁边还扔着几把破旧的农具,两个看起来是用来装粮食的麻袋,此时已经见了底。 一股若有若无的腐臭味,从洞内飘散出来。 闻到这股味道佐藤的脸上,此刻露出了绝望和惊恐的神情,身体也在不住的打摆子。 众人向着山洞里面走去,光线顿时暗了下来。 山洞不深,角落里凌乱地堆放着一些破烂的被褥和杂物。 一些女性衣物,格外刺眼地扔在地上。 而在那堆衣物的旁边,赫然躺着两具早已冰冷的女性尸体。 她们衣不蔽体,身上布满了青紫的伤痕和触目惊心的齿印,几乎没有一寸完好的皮肤。 干涸的血迹和污秽混杂在一起,诉说着她们生前所经历的无尽折磨与绝望。 洞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一股滔天的怒火,在每个人的胸中熊熊燃起。 杜天霸和胖虎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眼睛瞬间变得通红。 杜天军握着匕首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杜天明展开精神力,仔细扫过山洞的每一个角落,确认再没有藏匿的活口或者其他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暴戾,走到那两具尸体旁,默默地捡起地上的衣服,轻轻盖在她们身上,遮住了那满身的屈辱。 随后,他转过身,看向众人。 “二哥,胖虎,小飞,黄哥,麻烦你们在外面挖两个坑。” 四人没有多问,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山洞。 杜天明的目光落在静香身上,指了指那两具被衣服覆盖的尸体,声音平静地问道,“怕不怕?” 静香的眼中充斥着愤怒,她用力地摇了摇头,“不怕。” “好,”杜天明点了点头,“帮她们把衣服穿上。” 静香应了一声,走上前,开始为那两个不幸的女人穿衣。 杜天明又看向杜天军,“军哥,走吧,别让他们死得太痛快了。等下,活埋。” 杜天军眼神里的狠厉几乎要化为实质,“好。”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那四个被捆绑着的樱花国人。 很快,便传来一阵阵撕心裂肺的惨叫。 不知过了多久,杜天霸他们走了进来,闷声说道:“天明,坑挖好了。” 杜天明点了点头,指着地上那四个已经不成人形、被绳子绑成跪坐姿势的畜生,“把他们扔进一个坑里。” 然后,他看向那两具已经被静香穿好衣服的尸体,对杜天军说:“走吧,入土为安。” 杜天军点了点头,收起了脸上的狞笑。 两人一人一个,小心翼翼地抱起那两具尸体,向洞外走去,将她们轻轻放入其中一个坟坑中。 另一个坑里,那四个畜生已经像垃圾一样被扔了进去,面朝着两位受害者的坟墓。 众人拿起铁锹,开始填土。 四个畜生的舌头都已被割掉,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睁大惊恐的眼睛,看着冰冷的泥土一点点地将他们淹没。 他们的身体在坑里疯狂地扭动,挣扎,却无济于事。 很快,坟坑被彻底填平。 一切都归于平静。 杜天明从口袋里掏出烟,给在场的众人一人散了一根。 众人默默地点上烟,烟雾缭绕中,每个人的脸都显得有些模糊。 杜天明走到安葬那两个女人的坟前,将刚刚点燃的香烟插在了新翻的泥土上。 杜天军、杜天霸、黄粱他们也纷纷上前,将手里的烟插好。 一时间,小小的坟前,烟雾袅袅。 杜天明叹了口气,对着坟墓轻声道,“仇,给你们报了,愿来生你们不再有苦痛。” 话罢,他转身看向众人。 “走吧,回家。” ... 第160章 担心与发现 下山的路上,众人心情都有些沉重,没人说话。 山风从背后吹来,将众人身上残存的血腥味冲淡了些。 杜天明走在最前面,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倒是宇城飞一瘸一拐地跟在队伍中间,时不时龇牙咧嘴地摸一下大腿根,嘴里嘀咕咕的。 胖虎走在他旁边,想伸手扶一把,宇城飞摆了摆手,示意不用。 静香跟在杜天霸身侧,两人之间隔了不到半步的距离。 她偶尔抬头看一眼杜天霸脸上的纱布,又赶紧把目光收回来。 杜天军扛着三八大盖走在最后面,一双眼睛还时不时往两侧的林子里扫。 直到完全走出了山林的范围,踏上村里的土路,他才把枪从肩膀上卸下来,长出一口气。 村口的老槐树下,有几个纳凉的老太远就看见了他们这一行人,扯着嗓子喊了一句什么,很快就有几个半大孩子跑了过来。 “天明哥!你们又打到东西了!” 一个七八岁的小子跑在最前头,看到杜天军肩上扛着的猞猁尸体,眼睛瞪得溜圆。 杜天明朝那小子笑了一下,从口袋里实际上是从空间里拿出一些大白兔奶糖递了过去,“拿去分。” 几个孩子欢天喜地地散了。 队伍继续往杜家老宅走,路上碰到的村民都纷纷侧目。 没有人上前说分猎物的事儿,毕竟昨天才分到了狼肉,那么多狼肉,杜家可是一点没要。 况且,杜家这一行人个个身强体壮,又带着枪械,也没人会去触这个霉头。 到了院门口,杜天明停下脚步,回头扫了一眼众人。 “山洞的事,咱们自己知道就行,不要说出来。” 众人纷纷表示知道。 杜天明看着众人点头,这才推开了院门。 张彩霞正蹲在院子里纳鞋底,听见动静,一抬头就看见了乌泱泱一群人走进来。 她站起身,脸上浮现笑意。 “回来啦。” 杜天军将猞猁放在地上,指了指后面胖虎拎着的鲫鱼和被捆得严严实实的老鳖,“奶奶,今天收获不错,猞猁、老鳖、鲫鱼,还有一只黄师父做好的叫花鸡。” 老太太闻言,眼里的喜色更甚,走过去看了两眼那只老鳖,掂量了一下分量,“嚯,这个头,少说有十斤了。” 话刚说完,她的目光就落在了后面站着的杜天霸脸上。 那道纱布包着的伤口虽然不大,但贴在脸侧,格外醒目。 张彩霞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她三两步走到杜天霸面前,满眼都是心疼,“天霸!你脸上咋了?” 杜天霸赶紧拉住奶奶的手,笑着解释道:“奶,没事儿,树枝划的,就破了层皮。” 张彩霞眉头紧皱,“树枝划的?”她显然是不相信的。 杜天明上前一步,拉住奶奶的另一只手,“哎呀,奶,您就放心吧,真是小伤,伤口不深,上过药了,两三天就能好。” 张彩霞将信将疑,目光又落在宇城飞身上。 宇城飞正一瘸一拐地往石凳那边挪,被张彩霞这一眼盯过来,身子一僵。 “小飞,你腿咋了?” 宇城飞的脸一下就涨红了。 大腿根被鳖咬的事,属实让他有些羞耻,他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奶奶我...我在水里...被那个鳖给...给...” “哈!”杜天军没忍住笑出了声,赶紧转过身去,假装咳嗽。 杜天明接过话头,“奶,小飞下河抓鱼,被那只老鳖咬了一口,腿上破了点皮,已经上过药了。他就是走路有点费劲,休息两天就好。” 宇城飞不好意思的笑了声,“放心吧奶奶,我好这嘞。” 说着,忍着疼,还蹦跶了两下。 张彩霞闻言脸上全是担忧,“你们啊,山里不安全,咱家粮食够吃,能不去就不要去了。” 说着又挨个仔细看了看众人,确认其他人都没事,这才松了口气。 众人看着老太太关心的眼神,心里都是暖暖的,尤其是静香和胖虎,这份实心实意的关心除了明哥,还是第一次感受到。 杜天明看着奶奶又要说些什么,赶忙拍了拍手,岔开话题,“奶,我们也饿了,咱还是拾掇拾掇做饭吧,这老鳖炖了,可是大补。” 宇城飞闻言顿时来了精神,“对,这老鳖,得我来宰!” 众人看着宇城飞咬牙切齿又带着委屈的模样,惹得众人不禁莞尔,先前那股压抑的气氛也消散了,也是纷纷笑了起来。 奶奶笑道,“好好,小飞来杀,都快进来吧,咱们准备做饭。” 很快众人开始忙碌起来。 就在大家各司其职的时候,张彩霞眼尖,一下子就看出了杜天霸和静香之间的不对劲。 两人,一个时不时偷瞄,一个总是低着头脸红。 她悄悄把杜天明拉到一边。 “天明,你跟奶奶透个底。”张彩霞压低声音,下巴冲着院子方向扬了扬。“你二哥跟静香那丫头,是不是有情况?” 杜天明心中暗赞老太太敏锐,脸上带着笑意,“还是您眼尖。这次进山出了点小意外,二哥帮了静香一个大忙,两人关系嘛...就有了些不一样。”说着也看向了两人,“我看啊,今年要办喜事的,没准不止大哥一个。” 他没有说猞猁袭击,免得老太太又跟着担惊受怕。 “哎哟!真的?”奶奶一听,顿时眉开眼笑,拍着手连连道好。 “这丫头模样俊俏,手脚麻利,会做饭懂医术。配咱们天霸那是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的好事。不行,我得去探探那丫头的口风。” 说罢,就要去找静香。 “您快别添乱了。”杜天明赶紧拽住老太太的胳膊。“人家刚互生好感,脸皮都薄。您这直接戳破,以后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多尴尬。让他们自己处着,您放心,这事儿肯定是跑不了。” 老太太冷静下来,想了想,觉得在理。 这事儿确实不能操之过急。“成,听你的。只要这木头疙瘩能开窍,我就烧高香了。” 安抚好奶奶,杜天明假装把手伸进上衣口袋,意念微动,从空间里抓出一把枸杞,塞进老太太手里。 “这枸杞是我在山里摘的,您等会炖那只老鳖的时候,把这丢进去,大补。” 老太太喜滋滋的接过,“行,知道了。” 说着就满心欢喜的准备去厨房张罗。 等奶奶的背影走远,他才长出一口气。 二哥这桩事算是有了着落,等进了城安顿下来,慢慢发展就是了。 ... 院子里,杜无敌坐在门槛上,吧嗒吧嗒地抽着烟,眼神深邃。 看着杜天明聊完,站起身,冲杜天明招了招手。 “天明,陪爷爷出去走走。” “好嘞。” 杜天明跟着爷爷走出院门。 杜无敌来到一棵没人的老树前停下,杜天明抽出一根递了过去,又划了根火柴,拢着风给老爷子点上。 “有粮叔那边,介绍信给办妥了没?”杜天明自己也点上一根,看爷爷没说话,便随意找了个话题。 杜无敌点了点头,“办妥了。可是咱们村这秋收还没结束,少说也得十天半个月的功夫。等地里的庄稼全收仓,村里把工分结清,咱家的粮才能分出来带走。” 听到这话,杜天明笑道:“这不算事。介绍信拿到手,咱们可以收拾东西先进城安顿。等这边粮食分下来,我带上人再回来拉一趟就是。” 老爷子点点头,没反驳,他知道孙子有能耐,安排几个人不是难事。 两人一时无话,只有老树的叶子在秋风里沙沙作响。 直到手里的香烟燃过大半,杜无敌将烟蒂扔在地上,用鞋底碾灭。 他抬起头,那双历经风霜却依然锐利的眼睛直直盯着杜天明。 “天明,你们这次进山,杀人了?” ... 第161章 爷爷永远支持你 “天明,你们这次进山,杀人了?” 这句话可谓平地惊雷,他迎着老爷子的目光,心里那份敬佩更重。 他们这群人自以为掩饰得好,实际根本没有瞒住老爷子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您。”杜天明苦笑一声,将剩下的半截烟掐灭。“确实杀人了。” 他没有任何隐瞒的打算。 将山中遇到小鬼子伏击,顺藤摸瓜找到山洞,以及看到那两具受辱女尸的惨状,最后活埋四个畜生的过程,简明扼要地叙述一遍。 听完杜天明的讲述,先是愤怒,然后是畅快。 他也感受到了自家孙子的狠辣与果决。 杜无敌的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 那双浑浊的眼眸中陡然爆发出惊人的精光。 老人猛地扬起手,重重拍在杜天明的肩膀上。 “好!杀得好!” 杜无敌的声音透着些肃杀。 他没有责怪孙子,更没有对活埋这种手段感到不适。 当年打鬼子的时候,他们见过的惨剧比这多百倍千倍。 “这些畜生,千刀万剐也不为过。”老爷子再次拍着孙子的肩膀。“杀就杀了,你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爷爷只想告诉你一句话。你心里要有杆秤,只要是你认为对的事情,就放手去做。爷爷,永远支持你,是你的后盾。” 这番毫无保留的爱,让杜天明心头盘旋的那丝阴霾彻底烟消云散,他咧嘴一笑。 “哈哈,还得是爷爷,我就知道您最好了。” 看着孙子眼里重新变的明亮,杜无敌失笑摇头。 随后话锋一转,语气带上几分调侃,“天霸那臭小子和那个叫静香的丫头,是不是看对眼了?” “您在院子里不也看出来了吗。”杜天明嘿嘿笑了两声。 将杜天霸为了救静香,徒手和成年猞猁搏斗的事情和盘托出。 “不愧是我杜无敌的孙子!英雄救美,有老子当年的风范。”老爷子捋着下巴上的胡茬,满脸欣慰。“如果天霸这事能成,加上天赐那头的婚事。咱们老杜家今年可是双喜临门啊。” 说到这里,那双锐利的眼睛又一次锁定杜天明。 “别光说你哥哥们。你呢?臭小子,天赐和天霸都快成家了,你别拿年纪小来糊弄我。”杜无敌竖起手指点了点孙子的胸口。“这两天村里可有不少媒婆来家里串门,全是被我给挡了回去。你现在出息了,惦记你的姑娘可不少。你也给我争口气,早点定下个踏实过日子的丫头。” 杜天明被这突如其来的催婚整得有些措手不及。 这年头十六岁说亲的确实不少,可他对结婚实在提不起兴趣。 “您放心,遇到合适的我肯定抓紧,这事得讲究缘分不是。”他连连点头,心里却打定主意能拖一天是一天,最起码大哥,二哥,堂哥,老爹以及堂叔的事儿办完再说。 夕阳下,爷孙俩聊着天,杜天明只觉得整个人前所未有的放松。 直到杜天军笑着走了过来。 “大爷,天明,吃饭了!” 杜无敌看着壮士不少又愈发沉稳的杜天军,看来是遇到了一个好师傅,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开口:“天军啊,天霸的事我都知道了,现在就剩你跟天明了。你小子,都二十二了,再不抓紧,我就让你奶奶给你张罗了啊!” 杜天军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杜天明,后者正站在老爷子身后,一脸幸灾乐祸。 杜天军在心里叹了口气,早知道就不出来喊人了。 “大爷放心,有合适的我一定抓紧。” 杜无敌哼了一声,迈步往院里走。 杜天军等老爷子走远了两步,回头瞪了杜天明一眼,低声道:“你小子故意的。” 杜天明两手一摊,一脸无辜,“军哥,这事可不赖我,是爷爷自己提的。” “你就不能帮我挡一句?” “挡?我自己都没挡住呢。”杜天明笑着拍了拍杜天军的背,“嘿嘿,这事儿得看缘分,走吧,先吃饭。” ... 院子里已经摆好了满满一桌。 正中央是一只砂锅,揭开盖子,老鳖汤热气腾腾地往上冒,汤色奶白浓郁,不少枸杞浮在上面。 砂锅旁边是红烧鲫鱼,一整条肥硕的鲫鱼横卧在盘中,浇了一勺浓稠的酱汁,上面撒了些葱花。 叫花鸡被敲开泥壳摆在盘子里,皮肉已经酥烂,另一只大盘子里堆着红烧猞猁肉,酱色油亮。 一人一大碗白米饭,切好的西瓜摆在桌子一角,留着饭后吃。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向刚进院门的他们看了过来。 杜无敌看着这番景象,欣慰地拍了拍杜天明的肩膀,大步走到主位坐下。 “开吃!”杜无敌也不啰嗦,一声令下,众人纷纷动起筷子。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这样一桌菜绝对是顶尖的排场。 黄粱端着瓷碗,舀了一勺老鳖汤凑到嘴边。 汤汁入口鲜美醇厚,顺着喉咙流下,五脏六腑都透着暖意。 他低头看去,勺子里躺着一颗枸杞。 现在他的心情可谓是复杂至极。 这不就是他花了整整两百根小黄鱼,才换来的宝药吗? 自己拿回去小心翼翼的使用。 现在倒好,这臭小子不光拿来当宠物的口粮,炖锅王八汤居然撒了整整一把! 败家子啊!黑心小子啊!坑了自己那么多黄金。 可转念一想,这枸杞确实是这小子独一份,别的地方也没有。 叹了口气,抬眼看向自家正抱着鳖头啃得满脸流油的傻徒弟,心中又逐渐释然。 只要徒弟跟杜家兄弟的关系越来越好,难道还怕没有宝药用吗? 想通了这一层,黄粱顿时觉得胃口大开,一连着喝了两大碗鳖汤,直吃得浑身冒汗。 饭桌上的气氛热烈。 宇城飞终于将那个骨头茬子都嚼碎的鳖头咽进肚子,用手抹了抹嘴,看向杜无敌,师父曾提过这位老爷子是抗战英雄。 今天自己等人又弄死了四个鬼子,让他对那个年代充满了好奇。 “爷爷,您给我们说说您当年的故事呗?” 这话一出,原本喧闹的饭桌安静下来,视线齐刷刷聚焦在老爷子身上。 对于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这群热血方刚的年轻人有着本能的向往。 闻言,杜无敌也没有拒绝,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叹了口气,缓缓开口。 “当年,小鬼子打进了村,这天啊,都变成了红色......” ... 第162章 黄皮鬼子 一九三五年,十二月三十,四九城外的杜家村,雪下得很大。 ... 我叫杜无敌,二十五岁,我弟弟叫杜无双,二十三岁。 爹是猎户,一次进山染了风寒就这么走了,娘也在三年前去了,留下我们兄弟俩相依为命。 好在是爹的本事我学了七七八八,可以上山打些猎物维持生计。 日子一天天过着,直到... 那天早晨,我被村子里的一阵嘈杂声惊醒。 披上皮袄出门一看,村口的雪地里站着一队黄皮鬼子。 有十三人,领头的是个矮胖子,翻译官我认得,是隔壁村的贾泼皮,此时正点头哈腰地跟在后头,说这胖子叫什么"高桥太君",是北平那边派来"宣抚"的。 看样子,这泼皮做了汉奸。 高桥笑着走向几个孩子面前,从怀里掏出糖果塞了过去。 王婶的小儿子铁蛋,才六岁,高桥看着孩子接过糖,蹲下去摸他的头,嘴里叽里咕噜说着什么“我们是良善”、“大东亚共荣”。 “各位乡亲!”贾翻译此时扯着嗓子喊,“皇军是来帮咱们的!只要大家配合,皇军保证秋毫无犯!” 高桥还亲手往王婶家门上贴了一张‘良民’的纸,说这是什么‘亲善’的标志。 贾翻译在一旁帮腔,“贴了这纸,皇军保你们平安!” 我站在人群后头,紧紧握着拳头,没吭声。 对于穿着黄皮的鬼子我们是知道的,也知道现在他们说的这些话都是在放屁。 只是对方每个人都拿着枪,我们并不敢有什么多余的举动。 无双在我旁边,紧紧握着拳头。 低声道,“哥,这鬼子......” 我摇了摇头,示意回家再说。 就在这时,贾翻译凑到高桥身边,指着不远处的谷仓说道,“太君,那是公用的粮仓,里面存着今年的苞米和干菜。” 这话一出,一众村民都愤怒的看向他。 这些粮食可是他们过冬的保证。 高桥点点头,挥挥手,两个鬼子兵上前,打开谷仓的门。 里面堆着半仓苞米,墙上挂着成串的干菜和干辣椒。 高桥走进去,抓了一把苞米,满意地点点头。 “良民,配合,皇军,满意。”他回头对我们笑,那笑容虚伪至极。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我意外的举动,他命令鬼子兵从背包里掏出肉干和罐头,居然就在谷仓门口架起锅,说要‘与民同乐’,煮一锅‘亲善粥’。 贾翻译则帮忙煮粥,嘴里还念叨着,“太君体恤民情!太君体恤民情!” 很快粥煮好了,香气飘得满村都是。 高桥亲自给老人们盛粥,贾翻译端着碗往孩子们手里塞。 王婶接过碗,千恩万谢。 我也接过一碗。 粥里有肉干,有罐头里的油星,确实比我们家平时的吃食强。 可我注意到,高桥自己没喝,他站在一旁,就看着我们喝,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淡,眼神越来越冷。 那眼神不像在看人,像在看圈里的牲口。 ... 夜里,雪下的更大了。 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哥。”这时同样没睡着的杜无双开口了,“那粥...有问题吗?” “粥没问题。”我盯着黑漆漆的房梁,“但,人肯定有问题。” “什么意思?” 我没回答。 我想起高桥看我们喝粥时的眼神,想起贾翻译贴‘良民’纸时的谄笑,想起谷仓里那些苞米,那是全村人过冬的口粮,他们一句话就占了。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道哭声。 我猛地坐起来,从床底摸出猎枪。 “哥!” “别出声。”我起身,走出了院子。 谷仓方向亮着火光。 是女人的哭声,断断续续,像被掐住了脖子。 “救命...救命啊...” 那声音...是孙家媳妇。 她男人去年进城做工,至今没回来,家里就她和一个三岁的闺女。 我握枪的手在发抖。 我想冲出去,可理智告诉我,十三个鬼子,十三条枪,我出去就是送死。 哭声变成了惨叫,然后是笑声,是鬼子放肆的笑。 接着是另一个声音,稚嫩,凄厉...... 我闭上眼睛,牙齿咬得咯咯响。 无双也走了出来,脸色苍白,“哥...哥...” “回去。”我声音沙哑,“躺下,别出声。” “可她们...” “回去!” 无双被我吼得一哆嗦,我拽着他回到屋里。 我贴着墙根坐下,猎枪横在膝头,一夜没有合眼。 天亮时,雪停了。 贾翻译的声音响起,“乡亲们,谷仓集合!” 虽然不情愿,但我们还是走了过去,因为那队黄皮鬼子持着枪跟在贾翻译的身后。 很快一众村民集合完毕。 众人看着谷仓前被拖拽留下的血迹,以及地上一大一小的带血的棉衣。 所有人眼睛都红了。 王婶想走过去,被旁边的李婆婆拽住了。 高桥从不远处孙家媳妇的院子里走出来,伸了个懒腰,脸上又挂上了昨日的那副笑容。 贾翻译跟在后面,点头哈腰,“太君说了,昨晚有两个'良民'企图盗窃皇军物资,已经被处置了。大家放心,只要配合皇军,皇军保证大家的安全!” 盗窃?我盯着那两件花棉袄,裤子上全是血,冻成了暗红色的冰。 心里是压制不住的怒火。 “乡亲们,你们也看到了盗窃的下场,只要你们听话,皇军不会让你们饿肚子的,当然也不要想着逃跑,不然下场会更惨。”贾翻译站在高桥身边笑着说道。 很快,鬼子又架起来锅,给众人煮粥。 众人都没有喝粥的心思,但在贾翻译的警告下还是喝了下去。 我只觉得这粥让我喝的反胃。 我大脑在飞速转动着,必须想个办法了。 看着眼前的谷仓,终于是让我想到了一个法子。 施粥完毕,我们各自回家。 我看着双眼通红的弟弟杜无双,伸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无双你听我说,我有事需要你做。” 闻言,杜无双猛地抬头,猩红的眸子看向我,“哥,是不是要去杀那帮鬼子。” ... 第163章 中计 我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是要干他们,但他们有枪,直接去就是找死,况且村里还有这么多村民,我们得带着乡亲们离开,还记得通往后山的那条小道吗?” 杜无双点了点头,“知道,哥,你的意思是?” 我沉思片刻,说道,“我打算晚上把鬼子引进谷仓,一把火给他们烧了。当然他们肯定不会全部进去,顶多是派几个人去查看,出事后剩余的鬼子肯定会过去。” 说道这里我定定地看着他,“无双,我需要你做的就是通知村民去后山,等会你先去刘叔家里,不要走正门翻墙进去,他那里有锣,等出事后,你就敲锣,以锣声为号开始跑。” “大哥,不行,我去引,我跑的比你快。”杜无双着急的说道。 我一巴掌打在他的后脑勺上,“杜无双!” 我叫出了他的全名,“现在踏马的不是儿戏的时候,我叫你怎么做,你就给我怎么做。” 杜无双有些委屈,嘴唇动了几下,想说些什么,看着我的眼神,又咽了回去。 我看着他的表情,笑着说道,“放心,我不会有事的,你难道不相信你大哥了?” 杜无双看着这个从小就护在自己身前的大哥,重重的点了点头,“大哥我相信你,我保证完成任务。” “好!去吧,小心些。”我欣慰的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看着杜无双走远,我深吸一口气,来到灶房,找到家里仅剩的火油。 拿着火油,我摸到了谷仓的附近。 看到这里竟然没人把守,我又看向黄皮鬼子占着的孙家院子,院子正传来笑声。 我狠狠啐了一口,也是,他们或许认为我们就是不会反抗的待宰羔羊罢了。 我悄悄摸进谷仓,看着满满的粮食,无奈地叹了口气,这都是乡亲们一年辛苦付出的成果,这些该死的畜生。 不过,如果村民能撤到山里,起码还能捡野菜,打猎为生。 我也不再犹豫,将火油倒入干草,尤其是门口,以及靠窗的地方。 做完这一切,我返回到了家里。 拿出老爹留下来的猎枪,慢慢擦拭着。 冬日的太阳落得格外早。 屋内炉火正旺,窗外夕阳照了进来。 忽然院子传来动静,屋门被推开。 是拿着锣的杜无双,同样猎户出身的刘叔,以及他的两个儿子,刘光,刘明,三人都拿着土枪。 还有两个汉子,是孙家的亲戚,孙平以及孙安,两人都是手握镰刀。 刘叔看向杜无敌,“无敌,事情我都知道了,你是对的,不走的话,不知道哪天我们就会被那群畜生给打死。”顿了顿刘叔继续说道,“做诱饵的事情我来,你还小...” 还没说完就被我打断了,“哈哈,刘叔,说晚了,火油我已经布置好了,只能我去,放心吧,他们打着‘亲善’的名号,在没出事前,不会乱来的。” 然后我看向杜无双,“无双,都通知到了没。” 杜无双点了点头,“哥,都说道了,只是你...我可不可以跟你一起。” 没等杜无敌说话,刘叔说道,“无敌,撤退不会那么顺利的,我们既然过来总是要做些什么的,等村民撤离过了进山的道口,我们留下断后...” 闻言,我知道刘叔说的是对的,村民里有不少老幼,如果不断后,怕是跑不掉。 “好。”我看向杜无双,“怕不怕。” 杜无双摇头,“不怕。” 我笑道,“好。”说着将猎枪递给了他。 看着杜无双连忙摆手拒绝,我笑道,“无双,我是去做诱饵,拿着把枪去算怎么回事,我的任务是去点火,不是跟他们干仗,你拿着作用比我大。” 说罢我将枪强行塞在了他手里。 随后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完全落了下去。 我走到门口,冲着众人笑道,“要活着啊。” ... 我来到孙家院子,刚好看到站在院外的贾翻译。 我做出一副惶恐的样子,走了过去,“贾...贾先生,我有事....有事禀报太君。” 贾翻译撇了撇嘴,不耐烦地说道,“什么事?” “就在刚刚我看见有人往谷仓那边去,黑灯瞎火的,没看清是谁。怕是...怕是有人偷粮食。” 贾翻译的表情变了。 他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你确定?” “确定,两个人影,鬼鬼祟祟的。” 贾翻译眼珠一转,脸上露出欣喜的神色。 他知道,这是个立功的机会。 他拽着我的胳膊,“走,跟我去见太君!” 院内,高桥正坐在椅子上擦枪。 贾翻译点头哈腰地上去,把我的话添油加醋说了一遍,末了还加上一句,“太君,这小子是良民,主动来报信的!” 高桥抬起头,看着我。 那眼神很冷。 “你,看见,几个人?” “两个,太君。”我低着头,“天太黑,没看清脸。但肯定是往谷仓去了。” 高桥和旁边的鬼子兵嘀咕了几句,然后笑了,拍着我的肩膀,“良民,懂事。皇军,喜欢。” 他转头对贾翻译说了几句。 贾翻译连连点头,“太君说了,派五个人跟你去谷仓,抓住盗贼,严惩不贷!太君还说,你小子举报有功,等抓住人后赏你肉吃!” 此时天已经彻底暗了下来,我跟着五人前往谷仓,衣服兜里的手,紧紧握着火柴。 贾翻译和其中两个鬼子拿着点燃的火把,探路。 进入谷仓后,贾翻译将他手中的火把给了我,其中两个鬼子则去周围查看。 看着手中的火把,我不禁暗喜,真是天助我也。 我没有急着动手。 不一会查看的人走了进来,说道,“没有发现有人。” 当贾翻译转身问我情况的时候,我已经快速退至门口。 就是现在。 我将火把朝着门口的火油丢去。 然后立马退了出去。 贾翻译第一个想往外跑,四个鬼子兵也慌了,大骂着抓着枪就往外冲。 然,火势蔓延的很快。 “轰!” 门前的火油连带着干草,已经烧成了一道火墙。 门外的我把谷仓的门猛地关上,用准备好的木杠子卡死。 "八嘎!开门!支那人快开门!"里面传来鬼子的怒吼声。 贾翻译吓得瘫倒在地,裤裆湿了一片。 我转身就跑,身后的谷仓里的火势越来越大,干草、苞米、木梁,一切能烧的都在燃烧。 鬼子的惨叫声,贾翻译的哭喊声,木梁断裂的轰鸣声,混成一片。 孙家院子里剩余的黄皮鬼子也发现了动静,朝着谷仓跑了过来。 就在这时。 “咣咣咣!” 是锣声! ... 第164章 不如我啊... 锣声响了。 我的心猛地提了起来,借着谷仓的火光,沿着矮墙根往后山方向跑。 此时八个黄皮鬼子跑到谷仓前,看了一眼已经烧得面目全非的谷仓,又回头看向村子方向,只见一扇扇门被推开,一个个人影从家里冲出来。 他们知道是中计了。 “砰!” 枪声响了。 我扭头看了一眼,心猛地沉了下去。 一个跑在后面的村民应声倒地,在雪地上拖出一道刺眼的红色。 之后就是连续的枪声在雪夜里炸开。 我听到了惨叫,听到了哭喊。 我紧紧咬着牙,向前跑去,我不敢也不能回头。 直到... “铁蛋!我的铁蛋啊!” 是王婶的声音。 我终于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王婶怀里抱着那个昨天还从鬼子手里接过糖,笑着塞进嘴里的铁蛋,此刻已经倒在了血泊中。 旁边的人,大喊着“快跑啊!” 王婶像是没听见,猛地站起身,朝着鬼子的方向冲了过去。 “我去尼玛的鬼子,该死啊,你们该死啊!” 可... 还没冲到跟前,王婶也倒在了血泊中。 我死死咬着牙,逼着自己把头转了回去。 就在此时,三个佝偻的身影从走了出来。 是村里最年长的三个老人。 赵大爷,李老汉,还有瘸腿的张大爷。 他们手里攥着镰刀,面朝鬼子站成一排。 上了年纪的赵大爷平时腰弯得厉害,这一刻他的脊背挺得笔直。 三个老人,三把镰刀,面对八个端着枪的鬼子。 “日你娘的小鬼子!”赵大爷扯开嗓子骂了一声,举着镰刀往前冲。 李老汉和张大爷跟在后面,张大爷瘸着一条腿,跑得歪歪斜斜。 鬼子的枪口转向了他们。 “砰!砰砰!” 三声枪响,赵大爷的身体往前栽了下去,镰刀脱手飞出去,插在雪里。 李老汉中枪后往前走了两步,然后双膝跪地,头磕在了冻硬的路面上。 张大爷侧着倒在血泊里,他还没死,镰刀紧紧握在手里。 从他们站出来到倒下,前后不超过五秒。 可就是这五秒,鬼子的枪口不再对准逃跑的人群。 后面的乡亲们又往前跑了几十步,更多的人拐进了通往后山的那条小道。 直到一个鬼子路过张大爷的时候。 “玛德,去死吧!” 张大爷瞬间暴起,挥舞着镰刀,砍向鬼子的腿。 那个鬼子小腿被砍中,猛一个趔趄摔倒地上。 张大爷看到这一幕,笑道,“哈哈,不亏,老李头,赵老头,不如我,不如我啊...” 其余鬼子,见状,抬枪就朝着张大爷打去。 砰砰! ... 终于,我冲到了通往后山的那条狭窄道口。 月光下,几个人影正焦急地等在那里。 是弟弟杜无双,还有刘叔和他的两个儿子刘光、刘明,以及孙家的两兄弟,孙平跟孙安。 “哥!”杜无双看到我,通红着眼睛迎了上来。 刘叔他们也都围了过来,脸上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藏不住的悲愤。 “村民呢?”我喘着粗气问道。 “大部分过去。”杜无双的声音有些哽咽,“还有些老人走得慢...” 话没说完,远处传来了枪声和脚步声。 月光下,又有几个黑影从路上跑来,其中一人还背着一个老太太。 再后面,是端着枪追赶的鬼子。 枪声响起,跑在最后面的汉子闷哼一声,踉跄着就往前扑。 旁边的人拽住他,架着他继续往道口跑。 “快!快!”我冲他们喊。 几个人跌撞撞地冲过了道口。 “枪给我。”我对着杜无双说道。 杜无双立刻把猎枪递过来,枪身被他握得发热。 我接过枪,看着他。 月光下,弟弟的脸煞白,眼眶通红。 “无双,你跟他们走。” “不要!”他一把拽住我的袖子,“大哥我不走!让我留下来跟你一起打!” 我想发火。 可看着他那全是血丝和倔强眼睛,我伸出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无双,还记得山里那三座茅屋吗?以前爹带咱们去过。” 杜无双点了点头,“记得。” 我的手从他头顶滑下来,按住了他的肩膀。 “好,无双你听我说,山里也很危险,我希望你能带着剩下的这些乡亲过去,不然咱们今天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咱们的责任都很重,我在这里挡住鬼子,你在里面保护好他们,好吗?” 听到哥哥的话,杜无双的眼泪终于是忍不住掉了下来。 他知道哥哥留下来就是要玩命。 他死咬着嘴唇。 “哥…” 我拍了拍他的肩,笑道“怎么,臭小子,不相信你大哥?就那几个杂毛还奈何不了我。” 杜无双抬起手抹了一把脸,猛地点头。“放心,哥,我知道了。” 他转过身,朝着大部队的方向跑去。 我收回目光,又看向孙家兄弟,“孙平,孙安,你俩也走。鬼子有枪,你们手里拿着镰刀,留下来没用。” 孙平摇了摇头,他那张憨厚的脸上此刻满是仇恨,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无敌哥,我们不走。” 他旁边的孙安也跟着开口,声音里带着颤抖,“我嫂嫂死了,我那才三岁的侄女也死了......这仇,必须报!” 孙平接着说道:“现在是夜里,林子又黑,我躲在暗处,说不定就能摸掉一个。就算是死,也得拉个垫背的!” 看着他们俩那副不要命的架势,我知道再劝也没用。 血海深仇,不是几句话就能放下的。 我叹了口气,不再多说。 抬头看了看天,今晚的月亮,格外的亮啊。 随即,我们散开,我藏在了一块大石头后面,将猎枪架好,对着鬼子来的方向。 刘叔和刘光、刘明在两侧各找了个位置,四把枪形成了交叉的火力。 孙家兄弟则藏进了道口两侧的灌木丛里。 远处的枪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叫骂声,正朝着我们这边快速靠近。 月光下,我看的清楚,剩余的八个鬼子一个不少,都过来了。 我放缓了呼吸,对准其中一个人。 五十步,四十步,三十步。 “砰!” ... 第165章 对不起 枪声在林子里炸开,那只被打中的鬼子猛地向前栽倒。 领头的鬼子,见状,立刻叽里呱啦的说了些什么。 剩余的七个黄皮鬼子立刻排成两列纵队,猫着腰继续推进。 “砰!” 是刘叔开了枪,一只鬼子被打中了脖子,直挺挺的倒在地上。 我看到又击毙了一只,心里一喜,看来刘叔宝刀未老,这下还剩下六只。 看到又死了一只,剩余的鬼子瞬间散开,就地卧倒,枪口对准了道口的方向。 “八嘎!叽里呱啦” 一串鬼话后面跟着的是密集的射击。 子弹打在石头上,碎石崩飞,有一块擦过我的耳朵,火辣辣地疼。 我缩回石头后面,手里的猎枪退壳,重新装填。 猎枪不比鬼子的步枪,填弹慢,射程短,但这个距离足够了。 “爹!右边有两个摸过来了!”刘明的声音从右侧响起,带着紧张。 我从石头侧面探出半个头。 月光下,果然有两个鬼子沿着右侧的土坡底部匍匐前进,试图从侧翼包抄。 枪再次抵上肩膀,我瞄了两秒,扣动扳机。 “砰!” 前面那只鬼子的头猛地往后仰,然后趴在了雪地里不动了。 后面那个吓得往旁边一滚,躲进了一块凸出的岩石后面。 还剩五只。 对面的枪声更密集了。 我悄悄换了一个位置,躲在了一处灌木丛的后面。 正好看到一个正准备换弹夹的鬼子,我抬手又是一枪,这只鬼子胸口爆出一团血花,挣扎了两下就不动了。 还剩四只。 枪声更密了。 就在这时,我的后背忽然传来一阵灼痛。 该死,被流弹击中了。 疼痛蔓延开来,整个身子开始发麻,我死死咬住牙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另一边。 孙平同样死死的咬着牙,刚交火的时候他就被子弹击中了腿部。 他不能动,手里握着镰刀等待着时机。 不多时,他看就见一只鬼子,正朝着他的方向绕了过来,他心里一喜。 鬼子端着枪,视线对着正面,根本没注意脚边的灌木。 三米,两米,一米。 孙平从灌木丛里跳了出来。 没有喊声,没有犹豫,整个人扑向那个鬼子。 柴刀,正中鬼子的喉咙。 “噗。” 血喷了出来。 那个鬼子的眼睛瞪得溜圆,双手抓着自己的脖子,枪掉在地上。 他的嘴张着,想喊又喊不出来。 其余的鬼子反应了过来,枪口对准了孙平。 “砰!砰砰1” 三发子弹打进了孙平的身体。 身体瞬间僵住,柴刀还握在手里,嘴张开,一口血涌了出来。 他倒在了雪地里。 看着天上那轮格外亮的月亮,喃喃道,“我就说能抹掉一个, 哈哈,不亏,不亏,嫂子,囡囡我来了,我不会...不会再让人欺负你们...” “哥!” 孙安的吼声像野兽嘶吼。 他从右侧的灌木丛里冲了出来,手里的柴刀在月光下闪着寒光,直朝着正面的鬼子冲了过去。 “孙安!回来!”我吼了一声,但已经来不及了。 剩下的三个鬼子本来看着损失惨重,已经开始往后撤。 孙安冲上去的那一刻,三个鬼子只能停下了脚步,枪口齐刷对准了他。 孙安跑得很快。 十步,八步,五步。 “无敌哥!开火!” 他喊出了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已经扑到了最近那个鬼子的身上。 柴刀砍进了鬼子的肩膀,那个鬼子惨叫着倒地。 另外两个鬼子的枪响了。 子弹打穿了孙安的胸口和腹部。 他的身体猛地一震,但没有倒下去。 手握着柴刀,继续劈砍着。 直到彻底失去力气。 他转过头,满嘴是血,朝我的方向我咧了一下嘴,然后他的身体往前倾倒,压在了那个被他砍死的鬼子身上。 “草!你们该死啊!” 我举枪大吼。 “砰!” 一个鬼子应声倒地。 最后一个鬼子转身就想跑。 刘叔的枪紧跟着响了。 “砰!” 刘光和刘明也同时扣了扳机。 鬼子扑倒在雪地上,挣扎着想爬,嘴里喊着什么。 我从灌木丛里走了出来,后背的伤口在每走一步都传来撕裂的疼痛。 但此时愤怒压过了疼痛。 我走到那个还在挣扎的鬼子面前,看着他满脸恐惧的表情。 他还在叽里咕噜地说着什么。 或许是求饶,或许是骂人。 我听不懂,也不想听懂。 我用枪托砸向他的脑袋。 一下,两下,三下... 直到他不再动弹。 “无敌,无敌,他死了,已经死了。”刘叔拉住了我。 我这才停下了动作。 林子安静了。 雪,又开始下了起来。 “无敌哥,你的后背...”走过来的刘光发现了我后背的血渍,焦急的喊道。 我摆了摆手,“还死不了,刘光,刘明将鬼子的武器都收了,刘叔走的时候带上孙平,孙安的尸体。” 刘叔深深叹了口气,“好。” 刘光兄弟俩闻言,赶忙去收武器。 ... 进山的路上,四人两尸,迎着风雪慢慢走着。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杜无敌意识快要模糊的时候,终于跟之前逃走的村民们汇合了。 “大哥!” 杜无双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他跑了过来,看到我被刘叔搀着,脸上的血色瞬间退干净了。 他跑到我面前,伸手去扶,碰到我后背的时候,我没忍住嘶了一声。 他的手收了回来,上面全是血。 “哥,你受伤了!你背上...” “不碍事。”我拍了拍他的手,“人都到齐了吗?” 杜无双咬着嘴唇,把我扶着坐下,“跑出来的...有三十六个人。” 三十六个。 杜家村原来有六十多口人,一夜之间,少了将近一半。 我看向围着的乡亲们。 好些人脸上还挂着泪痕,有人在发抖,有人目光呆滞。 我张了张嘴。 我有很多话想说,想说是我烧了谷仓引来的追杀,想说我应该想个更周全的法子,想说赵大爷,李老汉,张大爷,孙家兄弟,铁蛋,王婶... 最后只从嗓子里挤出来三个字。 “对不起。” 周围瞬间安静了。 “无敌...你别这么说,要不是你,我们一个都跑不了。” “就是。”刘叔坐在火堆旁边,声音低沉,“那帮畜生迟早要杀人的。今天不跑,明天我们或许就是第二个孙家嫂子。” 一个妇人抱着孩子,抽噎着说,“无敌,我父亲他们……他们是自己站出来的,你别多想。他们是为了让我们跑出来…” 我看向这个妇人,她是那个瘸腿张大爷的闺女。 看着她,我的心像是被刀子划过,痛苦不已。 我也终于坚持不住了。 昏倒的瞬间,只听见了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 我的意识陷入黑暗,就这么结束了吗? ... 第166章 一定会保护好你们 我是被疼醒的。 我感觉到有人在扯我的衣服,疼的我差点又昏了过去。 等我勉强睁开眼睛,看到是村里的赤脚医生,孙伯。 孙伯见我醒来,开口道,“无敌,我得给你取出弹片,好在是有棉衣,又是流弹,嵌入不深,没有麻药,你忍着点。” 我点点头,“麻烦孙伯了。” 孙伯没在说话,拿出一根小木棍让我咬上,然后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里面是他祖传的刀、镊子、针线。 他用烧酒洗了手,用火烤了刀,“无双,你们几个小子按住他,别让他乱动。” 随后,孙伯直接就把刀探进我后背的伤口里。 疼痛让我下意识死死咬住木棍。 忽地,我感觉脸上湿漉漉的。 我抬头,是正死死按住我肩膀的杜无双。 他在哭。 呵忒! 我将嘴里的木棍吐了出来。 “无双,你他娘马尿滴老子脸上了,给我憋回去,我还没死呢。” 杜无双闻言,狠狠抹了把眼泪,“嗯。” 疼痛让我感觉时间过的好慢。 “取出来了,取出来了!”孙伯高兴的喊道。 闻言,我知道,看来是死不了了。 就在我刚松口气的时候,就听到孙伯又说道,“忍着点,还得给你缝起来。” “好,来吧。” 孙伯开始动手。 嘶! 玛德,真的好疼。 但弟弟面前,我也不能丢人,强忍着不发出声音。 很快缝合结束。 孙伯走到我面前,冲我竖起拇指,“好样的,是个汉子。” 我嘿嘿笑了一声,“谢了孙伯。” 孙伯摆了摆手,“要谢也是我们谢你,是你带我们逃出来的,也是你带人留下断后,不然我们这些人还不知道要死多少。” 这话一出,我沉默了。 是啊,战斗才刚刚开始,以后也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看着我有些消沉,刘叔走了过来,“无敌,这次收获了小鬼子七把步枪还有一把王八壳子,子弹也有不少.“ 这个消息,让我眉头舒展不少,鬼子用的步枪可比土枪强不少。 刘叔又看向消沉的众人,继续道,“鬼子也都是一个鼻子两个眼睛的,挨一枪照样死,怕个卵子,咱们也有枪了,再遇到鬼子就干死他们。” 屋里几个年轻人闻言也跟着附和。 “就是,怕个卵子,又不是打不死。” “大不了,一命换一命,换一个不亏,两个就是赚到。” “无敌哥,到时候你带着我们,也抢他丫的,他们能抢咱们,咱们为啥不能抢他们的。” 我强撑着坐了起来,看着这些村民,沉重的心情也放松了不少。 “无双。” “我在。” “村里的鬼子,都被灭掉了,你现在带人悄悄摸回村子,把能动弹的青壮都带上,粮食,被褥,盐还有做饭的家伙什能拿多少拿多少。” 杜无双点点头,就准备去叫人。 一个大婶问道,“无敌,鬼子不是都被打死了吗,咱们不回去,还要待在山上吗?” 我摇了摇头,“婶子,我们是弄死了进村的鬼子,不是所有的鬼子,这些被灭掉的鬼子没有回去,他们肯定还会派人过来,这次是十几人,下次就不知道有多少了。” 不少人闻言,脸上都带上了些恐慌。 我看着这些人的表情,轻声说道,“放心,我会带着大伙活下去的,我相信鬼子终是会被灭掉的。” 随即,我又看向杜无双,“去吧,快去快回,注意安全。” 杜无双点点头,随后点了十个人,消失在夜色中。 看着他们走远,我深深的叹了口气,看着屋内的众人,终是问道,“孙平,孙安的尸体呢?” 刘叔坐在我旁边,脸上带着悲痛,“山里的土冻的太硬了,暂时...暂时用席子盖住了。” 我闻言,点了点头看向窗外,没再说话。 屋子里的火堆烧得噼啪作响,跳动的火光映在每个人的脸上,明暗不定。 孙伯开口道,“无敌,你睡会吧。” 我摇了摇头,目光依旧看着窗外,不等到无双他们回来,我这心始终是悬着的。 孙伯知道劝不动,叹了口气没再多说,起身去照顾其他受伤的人。 刘叔走上前,拍了拍我的肩膀,“无敌,别太担心,无双那小子机灵着呢。” “我知道。”我低声道。 时间一点点过去,洞里除了柴火燃烧的声音,再没有其他声音。 不少人眼皮开始打架。 终于屋外传来了动静。 我精神一振,想站起来,刘叔一把按住了我,“我去看看。” 很快,刘叔就带着人走了进来。 此时杜无双身上背着一个大麻袋,脸上满是疲惫,看到我,咧开嘴露出一个笑容。 “哥,我们回来了。” 他身后的人也陆陆续续放下背上的东西,粮食,被褥,锅碗瓢盆,堆了一小堆。 看到有了粮食,众人的情绪明显好了一些。 我看着这些人冻得有些发紫的脸,还有那通红的眼睛,心里头不禁一酸,“都拿回来了?” 杜无双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粗气,“哪能一次拿完,估摸着,还得再跑三趟才能把要紧的都搬空。” 他身后的一个汉子也跟着说道,“是啊无敌哥,我们不敢点火,黑灯瞎火的,搬着走山路有些费劲。” 我看着眼前的这些汉子,点了点头,“辛苦大伙了。” 众人连连摆手,说道都是应该的。 很快,杜无双缓过劲来,站起身,“哥,我们得抓紧,天亮前必须把东西都搬过来。” 说罢,他便再次带人下山。 我想等着他们搬完,可眼皮越来越沉。 不觉间,就这么沉沉睡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了。 我动了动身子,后背传来阵痛,但比昨夜,好了许多。 扭头一看,杜无双就坐在我旁边,正盯着门口发呆。 听到动静,他立马转过头来,“哥,你醒了!” 我还没来得及答话,肚子先响了。 杜无双听后,咧嘴笑了,“饿了吧,我去给你弄点吃的,你等着。” 说完没等我说话,人已经跑了出去。 我笑着摇了摇头,撑着身子坐了起来。 不一会儿,杜无双就端着一个碗跑了进来。 “哥,快吃!” 我接过来一看,愣住了。 碗里是熬得稠乎乎的米粥,上面还飘着几片腊肉以及一个剥好了壳的鸡蛋。 在这个时候,这样一碗粥,简直是奢侈。 “肉哪来的?”我抬头问他。 “昨儿从村里找到的。”杜无双催促道,“快吃吧。” 我正要说话,孙伯也走了过来,他看了看我手里的碗,又看了看我,“吃吧,无敌。你现在是咱们这些人的主心骨,你得先把身子养好,才能带着我们活下去。” 我重重的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呼噜噜地吃了起来。 温热的米粥驱散着寒气和饥饿。 我一边吃,一边问,“无双,昨天总共带回来多少粮食?” 杜无双想了想说道“苞米面大概有三百斤,白米不到五十斤,还有些干菜,还有鬼子带来的一些罐头,省着点吃,够咱们这些人支撑半个月了。” 半个月。 我的心猛地一沉。 虽然众人进了山,但现在正是寒冬腊月,山里的野菜可不好找,打猎也得看运气。 半个月后,吃什么? 我没再说话,沉默地将碗里的东西吃完。 吃完饭,我感觉身上多了些力气。 就在这时,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探进半个脑袋,脸蛋冻得通红,手里拿着个东西。 是二丫,张瘸子的孙女。 她跑到我面前,怯生生地将手里的东西递了过来。 “无敌哥,这是我娘让我交给你的。” 我接过来一看,是一个用红布缝制的平安符。 二丫仰着小脸,继续说道,“娘说了,希望无敌哥尽快好起来,保护我们平平安安。” 听到这话,我只感觉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揪了一下,张大爷那句“不如我啊”仿佛还回荡在耳边。 回过神,我轻轻揉了揉二丫的脑袋,声音坚定,“好,二丫,你放心。无敌哥,一定会保护好你们的。” 二丫冲我笑了笑,便转身跑了出去。 我低头看着手里那个平安符,郑重地放进贴身的衣兜里。 ... 第167章 开春 歇了一会,我就坐不住了。 孙伯说要先好好休养,但我心里始终不踏实,总是要做点什么的。 我走出门,叫来了刘叔,“叔,孙家兄弟的尸体...” 闻言刘叔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放心,已经下地了,走,我带你过去。” 我点了点头,跟在刘叔后面。 来到一个小土包前,我深吸口气,轻声开口,“你们是好样的,进村的小鬼子已经全部弄死了,放心,这事不算完。” 我冲土包拜了拜,又深深的看了眼,然后转身离开。 来到茅屋,我让杜无双把昨晚缴获的枪都拿了过来。 七杆三八式步枪,一把王八盒子,加上我们原有的四把土枪,一共十二把枪。 子弹清点了一下,所有弹药加起来有两百多发,省着点用也够用一阵子了。 我想了想,让杜无双将村里的青壮汉子都叫了过来。 除了我跟刘叔,一共还有二十人。 所有人眼里都有着光。 很好,有光,就有希望。 我看向刘叔,“你我各领着十人,我教他们用枪和制作陷阱,叔,辛苦你带着剩下的人建茅屋,咱以后常住,这么多人不可能一直挤在这三间屋子里,两边的活咱们轮换这来。” 刘叔点点头,“好,没问题。”顿了顿,继续说道,“刘明跑得快,我打算让他再下山看看村子。” 说着看向了刘明,刘明一点迟疑都没有,笑道,“放心吧爹,保证完成任务。” 看着自家老爹冲自己使眼色,刘明不等我开口,就已经跑了出去。 刘叔笑着说道,“行了,我家小子,我知道,机灵着嘞。” 我叹了口气,也没再说什么。 随后,我领着十个人,开始教他们怎么上膛、瞄准、卸弹匣。 三八式的操作不复杂,这些汉子虽然没摸过步枪,但上手也不慢。 等都上手后,我又开始教这些人怎么制作陷阱。 后背的疼痛时刻刺激着我,但我不能停下来,如今的时间很宝贵。 等众人将这些东西学会了,那就是活命的本事。 刘叔那边带着另外十人,也开始砍树搭茅屋和棚子。 好在山里并不缺木头。 ... 临近晌午,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是刘明。 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脸色发白,弯着腰喘了好一阵才开口。 “无...无敌哥,村子...村子...。” 我心里一沉,“怎么了。” “又来了一批鬼子。”刘明抹了把汗,“我数了数,少说二十几个,各个配枪,还有一挺歪把子。”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歪把子也就是机枪。 那东西一梭子打过来,再多人也是白搭。 有人脸上露出了后怕的神色,庆幸自己没有冒然回去。 更多的人,则是眼中燃起了滔天的恨意。 那是他们的家,现在却被一群畜生占着。 可恨归恨,谁都知道,凭我们现在这点人手和家伙什,回去跟鬼子硬拼,跟送死没什么两样。 几个妇人的脸色变了,紧搂住怀里的孩子,面露惧色。 我深吸一口气,看着众人的表情,开口道:“来了就来了,只要咱们不露头,这大山里,他们想找到咱们,也没那么容易。山里地形复杂,咱们比对方熟悉,到时候咱们就打游击,定让他们有来无回。” 我的话让众人稍微安下心来。 刘叔也走了过来,“无敌说的对,山里地形我们比他们熟悉,大伙不用怕。而且他们也不知道我们具体在哪,这座后山绵延几十里,他们就是搜也搜不过来。大伙该干嘛干嘛,只是从今天起,必须派人轮流值守放哨,发现鬼子踪迹立刻回来报信。” 众人闻言,各自散去,继续手头的活计。 ... 就这样,我们在后山深处彻底住了下来。 日子过得异常艰难。 白天,男人们轮流进山巡猎。 女人们在营地附近扒雪挖地,找冻在土里的野菜根和树皮。 运气好的时候能套到兔子,打到野鸡。 运气差的时候空手而归,而这大雪天,空手而归成为了常态。 吃食越来越少,我们不得不将每天两顿,改为每天一顿。 最难熬的是夜里,山里的风跟刀子一样,茅屋四处漏风,所有人都只能紧紧地挤在一起,靠着彼此的体温取暖。 孩子们冻得直哭,大人们就抱着他们,在他们耳边哼着歌谣。 每个人都瘦了一圈,眼窝深陷,但没有一个人说要放弃。 那股被鬼子逼到家破人亡的仇恨,像一团火,在我们每个人的心里烧着。 这团火,让我们在绝境中咬着牙,死死地挺着。 ... 转眼间,冬去春来。 山上的积雪开始融化,树上也冒出了新芽。 溪水解冻了,竟能捞上几条小鱼。 虽然不大,但总算是见了荤腥。 最让人高兴的是,山里的野菜冒头了。 婆婆丁、荠菜、还有各种我叫不上名字的野菜,一丛丛,一簇簇,顽强地从地里钻出来。 妇人们挎着篮子,每天都能采回来满满一篮。 日子,总算没那么难了。 ... 1936年,3月初。 这天,我正带人寻找猎物。 就在我们翻过一道土坡后,听见不远处传来说话的声音。 我立刻打了个手势,带人迅速蹲下,藏在一旁的灌木丛后。 这深山老林的,哪来的人? 我心里警惕起来。 我跟杜无双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我示意刘光守在原地,然后和杜无双两人,端着枪,悄无声息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摸了过去。 声音渐渐清晰起来。 “李队长,咱们已经走了这么久了,啥都没有,看样子今天又得空手回去了。” 紧跟着的是一声叹气声传来,“再看看吧,实在不行咱们只能回去了。” 是带着些乡音的华夏语! 我心里不免一喜,但也没放下警惕,举枪对准对面,开口道,“对面的,出来吧。” 闻言,对面的声音戛然而止。 过了两三秒,灌木丛里窸窸窣窣地响起来,不一会钻出来三个人。 都是庄稼汉的打扮,脸膛黝黑。 但手里的家伙不含糊,三杆土枪。 为首那个汉子看起来三十来岁,国字脸,眉毛又浓又黑。 他看清我们手里的三八式步枪,眼神变了变。 “这位兄弟,我们是抗日自卫队,我是队长,李云龙。” 他的声音洪亮,中气很足, 抗日自卫队? 这名号我没听过,一直憋在大山里,与外头的消息断得厉害。 但“抗日”两个字,我听得明白。 “打鬼子的?”我问道。 李云龙往前迈了一步,笑着解释道,“我们是周边几个村子自发组的武装。鬼子去年下半年开始往乡下扫荡,好几个村子遭了毒手,活下来的人不甘心等死,就凑到一起拉了队伍,打游击。” 我盯着他的眼睛看着,这人目光坦荡,没有躲闪。 看来是真的了,随即我将枪收了起来。 看到我放下枪,李云龙问道,“兄弟,你们是哪个村的?” “原杜家村。” “杜家村?!”他的语气陡然激动起来,往前又凑了一步,“听说你们村入冬的时候遭了鬼子,还把一队鬼子给灭了?” “是我们。”我点头。 李云龙的眼睛猛地亮起,大步走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使劲摇着。 “好样的!兄弟,真他娘的好样的!”他抓着我的手,声音里带着佩服,“这事已经传开了,我一直想找你们,没想到今天撞上了!” 说着他扭头朝后面的灌木丛又喊了一声,“出来吧,是自己人!” 灌木丛里又钻出七八个人,男女都有。 有背枪的,有拿大刀的,精气神都不差。 其中一个姑娘走到前面来的时候,我的视线停住了。 姑娘个子不高,眼睛大大的,带着光,五官生得端正,两条辫子搭在肩膀上,发梢绑着红绳。 她也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 她没有躲闪,大大方方走到我面前,伸出手。 “你好,我叫张彩霞。” 我立刻甩开周大勇的手,跟她握住。 “你好,我叫杜无敌。” ... 杜无敌将手里的烟扔到地上踩灭,看向众人,“时间不早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闻言,宇城飞顿时急了,“啊!爷爷,这就没了,再讲一些嘛。” 杜无敌笑着摇了摇头,“不说了,那个时代已经是过去式了,我们也老了,以后啊,就是你们年轻人扛旗了。” ... 第168章 挑明心思 杜无敌的故事结束了,听的众人都是热血沸腾。 宇城飞端起酒杯,站了起来,冲着杜无敌和杜无双郑重道。 “大爷,二爷,您们是真英雄,真汉子,小子敬你们!” 说罢,他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将白酒一饮极尽,辛辣的酒液呛得他猛地咳嗽起来,脸涨得通红,眼里全是敬佩。 一旁的黄粱,也端起酒杯,神色郑重:“两位老爷子,当年若没有像你们这样的人浴血奋战,哪有今天的安宁,我敬你们。” 两位老爷子年轻时在尸山血海里趟过,身上那股子杀伐气,哪怕年岁已高,也未曾消散半分。 黄粱身为武者,对这种气息的感知远比常人敏锐。 他现在才算明白,杜天明那份远超同龄人的狠辣果决,根子到底在哪儿。 杜无敌看着这对师徒,哈哈一笑,举起酒杯也一饮而尽,然后笑着摆摆手,“都是些陈年往事了,不值一提。” 杜无双也举起酒杯,笑着一饮而尽,“痛快!” 杜天赐、杜天霸、杜天军,杜天明,还有大雄三兄妹此刻眼里也都是充满了崇拜和佩服。 他们几个杜家小辈,小时候是听过一些故事的,但从未像今晚这般,完整地窥见那个战火纷飞年代的一角。 那份为了保卫家园,不惜以命相搏的血性,此刻深深烙印在他们心底。 “就是,都过去了,听听就得了。”张彩霞嘴上数落着,手却悄悄在桌下握住了杜无敌粗糙的大手。 她的眼眶有些湿润,脸上却满是藏不住的骄傲与深情。 那一年,那个在林子里出现的,眼神坚毅的青年,就这么闯进了她的世界,也成了她一生的依靠。 杜无敌感受到老伴手心的温度,反手紧紧握住,看向饭桌上的孩子们,开口道,“现在世道太平了,你们要记住,要堂堂正正地做人,不主动欺负别人,但也绝不能让别人欺负到头上来!” 他顿了顿,目光在杜天赐、杜天霸、杜天军、杜天明几兄弟脸上一一扫过,“你们兄弟几个,以后不管遇到什么难处,都要互相帮衬,一家人,心要往一处使,劲要往一处用。谁要是敢在背后捅自家兄弟刀子,我第一个打断他的腿!” “知道了,爷爷!”众人纷纷应下。 杜天明看着眼前这一幕,心头温热。 这便是他两世为人,最渴望的。 他端起酒杯,“爷爷,奶奶,二爷,爹,堂叔,二爷,哥哥们,还有黄哥,大侄子,大雄,胖虎,静香,咱们大家以后都会越来越好的。” 酒水下肚,气氛再次热烈起来。 酒足饭饱后,杜天明清了清嗓子,看向杜天霸等人,“进城的介绍信已经开好了,咱们明天就不上山了,在家好好休整一天,把东西都收拾利索。后天一早,咱们就出发去四九城!” “好!”众人答应。 宇城飞想说点什么,比如再进山逛逛,可话到嘴边,就对上了杜天明看过来的眼神。 那眼神落在他还隐隐作痛的大腿上,他悻悻地把话咽了回去。 这腿脚确实不方便,还是老实待着吧。 晚饭结束,静香麻利地收拾着桌上的碗筷,杜天霸见状,也起身帮忙。 这时,两人几乎同时伸向同一个盘子,指尖不经意地触碰到一起。 静香如同被电了一下,猛地缩回手,脸颊瞬间飞上两片红霞,低着头不敢看人。 杜天霸也愣住了,感受到指尖传来的那份柔软,他心里像是揣了只兔子,怦怦直跳。 他嘿嘿笑着,挠了挠后脑勺,露出一口大白牙,憨厚的模样中带着些不知所措的喜悦。 这一幕,院里的人都看在眼里,大家都是笑而不语。 张彩霞更是笑得合不拢嘴,自家这性子憨直的二孙子,总算是有点眉目了。 只有大雄心里头酸溜溜的。 虽然静香是自己逃难时候捡到的,不是亲妹子,可这几年相依为命下来,他早把静香当成了亲妹妹,是他在这个世上为数不多的牵挂。 他知道杜天霸是个好人,憨厚、正直、有担当,静香跟着他,肯定不会受委屈。 可心里头,就是泛着一股子酸味。 那种感觉,就像是自己辛辛苦苦种了好几年的水灵白菜,眼瞅着就要被一头猪给拱走了。 他看了看夜空中的月亮,心里轻轻叹了口气,罢了,只要静香自己喜欢,过得幸福就好。 夜色渐深,众人陆续回屋休息。 杜天明刚要进屋,就被杜天霸拉住了胳膊。 “三弟,陪我聊聊天。” 杜天明看着二哥那有些扭捏的样子,笑道,“好。” 两人并肩走出院子,在村里的小道上慢慢走着。 秋夜的风吹在身上,带着一丝凉意,却吹不散杜天霸心里的那份燥热。 月光下,杜天霸一米九的大个子像个大姑娘,支支吾吾半天,就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杜天明看着自家二哥这副模样,心里又好气又好笑,干脆替他捅破了那层窗户纸。 “二哥,你是不是喜欢静香?” 这话一出,杜天霸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他下意识地想否认,可迎上三弟那双我看透了一切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最终点了点头。 在自家三弟面前,他没什么好隐瞒的。 “你...你怎么知道的?”杜天霸挠着头,声音小的跟蚊子哼哼似的。 还我怎么知道的,杜天明被气笑了,走上前没好气地捶了他一下,“二哥,你这表现得就差把‘我喜欢静香’四个字写脸上了,傻子都看得出来,好不好?” 杜天霸挠挠头,更不好意思了,“这么明显的吗?” 杜天明有些无语,随后正色道,“二哥,静香是个好姑娘。她性子温柔,做事认真细心,会持家还懂得心疼人,如今跟着宋大夫学医,以后本事学成了,不知道会有多少人抢着要。这样的好姑娘,你可别错过了。” 杜天霸“嗯”了一声,脚下踢着一颗石子,“我知道她好,就是...就是我感觉,我有点配不上她。” 随后开始数落自己,“我就是个粗人,除了力气大点,啥也不会。静香她人长得好看,又聪明,还会医术......” “停!”杜天明打断他,“二哥,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 第169章 主动 杜天明停下脚步,转过身,严肃地看着杜天霸,“二哥,不要妄自菲薄,虽然英雄救美的戏份很老套,但面对猞猁袭击的时候,不是谁都用勇气站出来的,而且静香对你有好感,我能看得出来,你们俩这叫两情相悦,懂不懂?” “再说了,你哪里差了?”杜天明上下打量着他,“一米九的大个子,身强力壮的,长得也不赖。现在要是放出话去给你说媳妇,信不信立马就有媒人说媒,二哥啊,你得自信点!” 这一番话说得杜天霸有些发懵,但心里那点自卑,确实被驱散了不少。 杜天明看着眉头舒展的二哥,笑了笑,继续说道,“退一万步说,就算你什么都不是,你只要是我杜天明的哥哥!别说静香了,就算是公主,你也配得上!” 闻言,杜天霸有些不好意思,什么公主不公主的,自家这三弟净说大话。 可话里的那份支持和维护,却是实打实的。 一股暖意从他心底升起,他感觉自己浑身都是劲,心里那点不自信,彻底烟消云散了。 “我知道了,老三。”杜天霸重重地点头,眼里重新燃起了光彩,“等到了四九城,安顿下来,我就...我就主动点!” “这才对嘛!”杜天明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回去睡觉!” ... 杜天明回到屋里时,黄粱和宇城飞都还没睡。 见杜天明进来,宇城飞掀开被子,拍了拍自己身边的空位,脸上带着笑意,“叔,快来,被窝我都给你暖好了!” 杜天明看着他这副模样,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小子,自从跟着自己来了杜家村,是彻底放飞自我了。 那个初见时桀骜不驯的高冷少年,去哪儿了? 黄粱在另一张床上翻了个身,没好气地伸手在宇城飞的后脑勺上拍了一下,“没大没小的。” 他随即也掀开自己的被子,看向杜天明,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老弟,要不来跟哥哥睡?” “老哥,大侄子,你俩真是够了。”杜天明无奈地摇摇头,脱鞋,钻进自己的被窝里。 他刚躺下,宇城飞就凑了过来,一脸八卦地问道:“叔,天霸哥找你说什么了?神神秘秘的。” 杜天明现在是真有点怀念宇城飞之前话少的时候了,他闭上眼睛,懒得搭理,“大人的事,小孩子少操心。” “切,”宇城飞不屑地撇撇嘴,“叔,你也就跟我一般大吧?你不说我也能猜到,肯定是跟静香姐有关。” 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隐约能看到杜天明翻了个白眼,“你知道还问。” “嘿嘿,”宇城飞笑了一声,“确认一下嘛,静香姐人那么好,会做饭,性子又温柔,天霸哥真是有福气啊。” 听到这话,杜天明来了兴趣,侧过身看着他,“怎么,你在香江的对象不合你心意?” 这个问题一出,隔壁床的黄粱也悄悄竖起了耳朵,准备听听自家徒弟的八卦。 “咳咳,”宇城飞干咳两声,脸上浮现出一丝羞涩,“那倒不是。她跟静香姐不是一个风格的。楠楠她...她能陪着我疯,陪着我玩,还能管着我,关键是......” 黄粱听得心痒,顿时不爽了,隔空又给了他一下,“关键是什么?快说!” 宇城飞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关键是,她还是个小富婆。” “噗!” 黄粱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他觉得自己受到了暴击。 家人们谁懂啊! 自己辛辛苦苦走南闯北,打拼下偌大的家业,其中的心酸血泪只有自己知道。 结果自己这宝贝徒弟,年纪轻轻,竟然就走了邪道,傍上了富婆! 这合理吗?这不公平! 黄粱猛地转过身去,背对着徒弟,表示不想再搭理这个吃软饭的臭小子了。 杜天明则是哈哈大笑起来,“好小子,可以啊,听得出来,你很喜欢她。” “那是!”宇城飞的语气里满是骄傲,“叔,你将来要是去了香江,我介绍你们认识。” 黄粱在被子里捏紧了拳头。 好好好,你个臭小子!不给你师父介绍,先想着你这个才认识几天的叔叔是吧! 黄粱感觉心里更酸了。 “行。”杜天明笑着应下,“好了,不聊了,快睡吧。” ... 第二天一早,众人吃过早饭后就开始帮着收拾打包东西。 很多东西其实没必要拿,但奶奶节省惯了,舍不得丢,说城里东西贵,能省就省。 杜天明也不反驳老太太,自己这边人多,也不在乎多带些东西。 忙碌了一个上午,东西也收拾了七七八八。 奶奶笑着拿出切好的西瓜,对众人说道,“都辛苦了,吃西瓜,中午我给你们包饺子吃。” 胖虎和宇城飞闻言,立刻喊道,“奶奶万岁,奶奶最好了。”给老太太逗的合不拢嘴。 厨房里,张彩霞已经和好了面,调好了馅儿,是猞猁白菜馅的。 静香洗干净手,熟练地拿起擀面杖开始擀皮。 杜天霸在门口探头探脑地看了一会儿,也凑了进来,说道,“奶奶,静香,我...我来帮忙。” 奶奶意外的看着杜天霸,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好,静香干好面皮,你就在旁边包吧。” 杜天霸就是想到自家三弟昨晚说要主动,看到静香做饭就想进来帮忙。 可他就一糙汉,哪里是干这种细致活的料。 不是把馅儿挤得到处都是,就是把饺子捏成了一张不成形的“饺子片片”。 要是放在平时,张彩霞早就一巴掌把他赶出去了,嫌他在这儿碍手碍脚。 可今天,看着自家二孙子围着静香打转的殷勤样,她非但没生气,反而笑盈盈地看着两人,眼里满是欣慰。 静香实在看不下去了,她放下手里的活,对杜天霸身边,柔声说道,“天霸哥,不是那样的。你看,要这样......” 她拿了一块饺子皮,引导着杜天霸将饺子皮对折,然后用指尖一点点捏出好看的褶皱。 杜天霸闻着静香身上淡淡的皂角清香,心跳开始加速,脸开始发烫。 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强行镇定下来,开始照猫画虎。 在静香手把手的教导下,不一会儿,杜天霸就找到了技巧,终于成功捏出了一个虽然歪歪扭扭但总算没有露馅的饺子。 他举着自己的“作品”,很是开心,冲着静香咧嘴傻笑。 而厨房门口,杜天明、杜天军、宇城飞和胖虎四个人,正鬼鬼祟祟地凑成一堆,看着屋里这一幕,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了姨母笑。 杜天霸一抬头,正好看见门口探着的四个脑袋。 几人齐刷刷地冲他竖起了大拇指,做了个加油的口型。 ... 第170章 早下子 杜天霸顿时不好意思起来,立即挥了挥手,“去去去,堆在这里干什么。” 众人看到红温的杜天霸,这才笑嘻嘻地散去。 ... 饭桌上,热气腾腾的饺子被一盘盘端了上来。 其中一个盘子里摆着些歪歪扭扭的异类混在其中,很是显眼。 杜天军夹了一个异类,调侃道,“呦,这是哪位大师的手笔。” 宇城飞也夹起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天霸哥,你这手艺,真是绝了。” 众人闻言都乐了。 杜天霸被众人调侃得脸皮发烫,却也不恼,反而有些得意地用筷子指向旁边几个虽然也算不上好看,但总算有模有样的饺子,“那不是还有好的吗?” 张彩霞笑道,“你那叫好?你看人家静香包的,一个个宝宝胖胖的。” 杜天霸嘿笑了两声,看了静香一眼,“等我多练练,以后肯定跟她包的一样好。” 静香低着头,脸颊泛着红晕,用筷子夹起一个杜天霸包的饺子,放进自己碗里,小声说道:“挺好的,能吃就行。” 杜天霸顿时咧开嘴嘿嘿傻笑,得意的看了看众人。 看着杜天霸得意的嘴脸,杜天军等人都是撇了撇嘴。 奶奶张彩霞则是看着两人,笑得合不拢嘴。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 ... 饭后,众人搬了板凳坐在院中,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初秋的日头打在身上让人暖洋洋的。 黄粱看着院子里懒洋洋晒着太阳的众人,只觉得惬意。 这种远离江湖纷争,纯粹的家庭温情,是他许久未曾体验过的。 杜无敌抽完了一根烟,站起身,缓步走到院子东南角的那棵老枣树下。 这棵枣树比院墙还高出一头,树上的枣子已经熟透,一颗颗都变成了深红色,阳光下果皮发亮,像一串串红玛瑙挂满枝头。 老爷子看着满树的红枣,眉间浮现喜意。 他转过身,冲着院里喊道:“都过来!” 听到爷爷的召唤,杜建业,杜天赐等人立刻站起身走了过去。 “建业,”杜无敌看向自己儿子,“去把枣杆子拿过来,准备打枣子。” 杜建业笑着应了一声,转身进了杂物房,很快就拿出了一根长长的竹竿。 张彩霞也从屋里拿出来一块巨大的旧布兜,招呼着众人在枣树底下铺开,准备接枣子。 一切准备就绪,杜无敌的目光落在了杜天明身上。 杜天明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一声,果然。 只听老爷子开口道,“前年是天赐和天军打的,去年轮到了天霸。天明,今年该你了。” 杜天明点点头,脸上带着些许无奈的笑意,“没问题,爷爷。” 说罢,他把外套一脱,走到树干前,手脚并用,三两下就灵活地爬了上去。 宇城飞仰着头,看着杜天明矫健的身影,满眼都是好奇。 他凑到杜天赐身边,低声问道,“天赐哥,你们这打枣子,每年还轮换着来,是有什么说法吗?” 杜天赐看着已经稳稳坐在树杈上的弟弟,笑着解释道,“我们这儿有个说法,让家里没成家的小子上树打枣,图个好彩头,有着‘早下子’的寓意。” “什么早下子?”宇城飞还是有些没听明白。 一旁的杜天军笑着接过话头,用胳膊肘碰了碰他,“意思就是早生贵子。我们这几个,不都还没成家嘛,所以长辈们急了,你懂得...” 宇城飞恍然大悟,随即乐了,他抬头看着树上的杜天明,心想这催婚的路子还真是花样百出。 不过在他看来,这份担心完全没必要。 他叔是个有本事的人,怎么可能会缺对象? 退一万步说,等以后叔去了香江,他宇城飞也能帮忙介绍。 凭借着比读者老爷们差一丝的颜值和本事,想认识他叔的姑娘怕是能从尖沙咀排到铜锣湾。 此时树上的杜天明已经挥动了竹竿。 “哗啦啦......” 随着竹竿敲打在树枝上,一颗颗红彤彤的枣子如同下雨一般,密集地掉落下来,砸在下面的布兜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在此期间,杜天明也催动精神力,将一些枣子收进了空间,等空了种上。 这枣子也是补气血的好东西,虽然比不上空间里的枸杞,但经过灵泉水的浇灌,效果肯定远超寻常。 杜天赐看着布兜上很快就铺了厚厚一层,他走上前捡了一些,给众人都分了一颗。 张彩霞咬了一口,眼睛顿时一亮,满脸惊喜,“哎哟,今年这枣子可真甜啊!” 闻言,众人都吃了起来,果肉厚实,甜脆爽口,确实是不错。 很快,树上的枣子就打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些长在最顶端树梢上的。 杜天明停了手,没有再继续打,顺着树干滑了下来。 宇城飞又疑惑了,他看向走过来的杜天明,指着树梢上那些剩下的枣子问道,“叔,上面还有呢,怎么不打完了?” 杜天明拍了拍手上的土,笑着说道,“不打了,给路过的鸟儿留些吃的。” 宇城飞闻言一怔,他想起在香江他父亲曾给他说过,那些富商巨贾做生意时,讲究一个水满则溢,凡事留一线。 可那些人是为了利益,为了给自己留后路,而自家叔叔,却是在这种小事上,对山野间的生灵也都怀有一份善意。 这让宇城飞心中对杜天明的敬佩又深了一层。 黄粱听到杜天明的话后,也是感慨,真是个了不得的孩子,在其心里杜天明的位置也抬高了不少。 众人将布兜里的枣子收拢起来,倒进几个竹筐里,粗略估计,约莫有个七八十斤。 “今年收成不错,比前两年都多不少啊。”张彩霞看着装满竹筐的红枣,笑得合不拢嘴。 杜无敌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看向杜建业和杜建义,说道,“你们俩,装上些枣子。明天就要走了,在这村里也生活了这么多年,邻里之间,该告别的就去告个别。” 杜建业和杜建义应了一声,各自去装枣子了。 张彩霞解下身上的围裙,也跟着说道,“那我也去跟我那几个老姐妹说一声,这一走,下次也不知道多会再见面了。” “去吧。”杜无敌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一旁的杜无双,“无双,你跟我去一趟有粮那儿。咱们明天就走,他毕竟是村长,提前跟他知会一声。” 杜天明闻言,连忙开口,“爷爷,村长那儿我去说就行了,您和二爷在家歇着吧。” 杜无敌摇了摇头,“我和你二爷该跑这一趟。还有些别的事情,想跟你有粮叔说道。” 看着爷爷坚持,杜天明只好作罢,“那好吧。” 他知道,有些事情,老一辈人之间的交代,不是他一个小辈能替代的。 很快,长辈们都各自出了院子,院子里就只剩下了一众小辈和黄粱了。 ... 第171章 油泼面 黄粱走到杜天明旁边,从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递了过去,自己也点了一根。 两人靠着院墙站着,烟雾飘散开来。 “老弟。”黄粱吐出一口烟,偏头看他,“这也马上就带着家人进城了,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杜天明深吸了一口,吐出白雾,目光落在远处的山上,眼神柔和起来。 “老哥,你也看到了,我这一大家子,都等着我安顿。我大哥眼瞅着要结婚了,二哥看样子也快了。但我堂哥,还有大雄和胖虎,都还没着落。我爷爷、奶奶还有二爷,吃了一辈子苦,我也没怎么好好孝敬过他们。还有我老爹和堂叔…” 他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他们年纪也才四十出头,身体硬朗,说不定还能开个第二春。” “咳...咳咳!” 黄粱一口烟没顺过来,被呛得猛得咳嗽起来。 缓过劲儿来后,他眼神古怪地看着杜天明,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便宜老弟。 好家伙,真是好家伙! 他黄粱活了三十多年,走南闯北,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可这还是头一次,听到有小辈琢磨着给自家长辈找对象的。 还真是怪孝顺得嘞。 杜天明看着黄粱的反应,笑了笑,将话题拉回正轨。 “老哥,就国内现在的形势来看,香江我大概率会去。”他将烟按灭在墙上,“但不是现在,我得先把家里这些人都安排妥当了。” 黄粱郑重地点了点头。他伸出手,拍了拍杜天明的肩膀,“好,到时候老哥在香江给你接风洗尘。” “好!” 两人的目光交汇,一切尽在不言中。 ... 临近傍晚,出去告别的长辈们还没回来。 院子里,杜天霸和胖虎的肚子已经开始不争气地“咕噜噜”叫了起来,那动静跟打雷似的,一声接一声。 杜天明被逗笑了,说道,“行了,你们聊着,我去做饭,今晚,吃油泼面。” “油泼面?” 院里的人都愣住了,这名字,大伙儿还是头一回听说。 杜天霸满脸疑惑地问道,“三弟,啥是油泼面?用油泼到面上吃?” 杜天赐也皱了皱眉,“三弟,这是什么做法?没听说过。” 杜天明笑着摆了摆手,站起身,“行了,都等着吃就行了。” 静香也跟着站起身,“明哥,我来帮忙。” 杜天明一看到她动,眼角余光就瞥见杜天霸也起身,看样子也准备跟过去。 他可不想再吃一嘴狗粮。 “得得得,”杜天明连忙摆手,制止了两人,“你俩都别过来了,在院里待着。” 这话一出,院里众人齐刷刷地看向两人,目光里带着揶揄。 两人被看得不好意思,都闹了个大红脸,低着头不敢看对方。 杜天明不再理会他们,转头看向一旁的宇城飞,“大侄子,你,过来帮忙。” “好嘞,叔!”宇城飞屁颠屁颠地跟在杜天明身后,走进了厨房。 厨房的案板上,还放着一团和好的面,显然是中午包饺子剩下的。 看来奶奶本就打算晚上做面食。 杜天明从墙角找来几头大蒜和一串干辣椒,塞给宇城飞,“去,把蒜都剥了,再把蒜和辣椒都切成碎末。” 宇城飞点头接过东西,跑到一边的小板凳上,开始处理大蒜和辣椒。 杜天明则来到案板前。 他没打算做宽面,他觉得还是细面吃着更实在些。 他拿起擀面杖,将面团擀成薄薄的大面片,撒上干粉,折叠起来,手起刀落,很快就切出了一大捧粗细均匀的面条。 就在这时,一旁突然传来一声“嘶`~”。 杜天明转头看去,宇城飞一只手捏着辣椒,另一只手揉着眼睛,泪哗哗往下流。 “叔...这蒜和辣椒,它辣眼睛...” 杜天明忍着笑,“用刀背拍就行了,谁让你用手掰的。” “那你不早说。”宇城飞抹了一把被辣椒辣出来的眼泪,幽怨的说道。 杜天明笑了笑没再说话,给锅里烧上水,水开后,下入面条和几把嫩绿的菠菜。 面条很快煮熟,捞出来后,他给过了凉水,然后装进了一个大盆里。 此时宇城飞也端着两个碗走了过来,里面是切好的蒜末和辣椒末。 杜天明笑着接过,将蒜末和辣椒末倒在面上,再撒上盐和酱油。 准备工作就绪。 此时,厨房门口已经鬼鬼祟祟地探出了好几个脑袋。 杜天霸看着厨房里忙活的弟弟,小声问身边的杜天赐,“大哥,咱三弟啥时候会做饭了?我咋不知道。” 杜天赐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胖虎则是一脸理所当然地笑道,“这有啥的,明哥厉害着咧,明哥是全能的!” 众人都有些无奈的看向胖虎,这些天相处想来,他们算是发现了,胖虎对杜天明已经算是盲目崇拜和相信了。 厨房里,杜天明拧开了油桶的盖子,拎起油桶,开始往锅里倒油。 门口的几个脑袋看着那油像不要钱似的倒进锅里,都不自觉地倒吸一口凉气。 静香最先看不下去,这油倒得她心里发慌,她又不好多说什么,只能默默地转身走开,最起码眼不见心不烦。 杜天赐看得眼皮直跳,有些心疼,但转念一想,明天就要进城了,这是在老宅的最后一顿晚饭,霍霍就霍霍吧。 杜天霸更是扶住了额头,庆幸道,“得亏是咱奶不在,这要是让咱奶看见,保准要抽三弟的屁股。” 很快,锅里的油开始冒起烟。 杜天明端起油锅,走到那几碗面条前,将滚烫的热油,“刺啦”一声,浇在了蒜末和辣椒末上。 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浓烈香气猛地爆发出来! 蒜的焦香,辣椒的干香,混合着热油的香气,霸道地钻进了每个人的鼻子里。 门口的几个脑袋再也忍不住了,口水疯狂分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杜天明手里的大盆,看着他用筷子将面条搅拌均匀。 就在此时,院门外传来了说笑声,是爷爷他们回来了。 ... 第172章 儿孙在哪,哪里就是家 众人一进院子,就闻到了这股子香味。 张彩霞看着坐在院子里的静香,问道,“静香,饭做好了?” 静香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指了指厨房的方向,“应该是做好了。不过不是我做的,今晚是明哥下厨。” “嘿,这小子,还会做饭?”杜无敌闻着这香味,也乐了,“闻着倒是挺香。” 厨房里,杜天明已经将拌好的面分装到碗里。 众人七手八脚地将一碗碗油光锃亮的面端到院里的石桌上。 张彩霞一看到那面条上厚厚的一层油,立马就看出了端倪。 就她碗里这点油,都够家里炒好几顿菜了,更别说这满满一桌子,她都不敢想自家好大孙到底倒了多少油。 老太太的心疼得一抽一抽的,整个人都不好了,张嘴就要准备批斗杜天明。 杜无敌看出了老伴的想法,他端起碗,“行了,孩子做都做了,就别说那些有的没的了,开吃吧!” 有了老爷子发话,张彩霞这才把到了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只是狠狠瞪了杜天明几眼。 随着众人嗦起第一口面,所有人的眼睛都瞬间瞪大了。 面条筋道爽滑,裹着咸香的酱油,焦香的蒜末和喷香的辣子,那滋味,又香又辣,简直太过瘾了! “太好吃了!这面看着做起来简单,没想到可以这么好吃。”宇城飞最先忍不住喊出声,他吃得满头大汗,嘴巴又麻又辣,却根本停不下来。 其他人也都是一样的表情,一个个埋头苦干,院子里只剩下“呼噜呼噜”的吸面声。 看着众人大口吃面的满足模样,张彩霞本来想问问这面是怎么做的,可又看了看碗里那层明晃晃的油,最后还是止住了到嘴边的话。 算了,不问了。 就算知道了,她也舍不得这么做,太费油了。 吃过晚饭,大家围坐在院子里聊着天,享受着这在家乡的最后一个夜晚。 杜天明能感觉到,长辈们都有些激动,又有些忐忑。 他也没多说什么,毕竟猛地离开这个生活了几代人的村子,心里多少会有些情绪,等到四九城安顿下来,慢慢就会好了。 ... 次日,天还蒙蒙亮,杜天明就醒了。 他侧头看去,宇城飞还像只猪一样窝在被子里睡得正香,嘴角甚至还挂着口水。 一旁的黄粱已经醒了,正穿着衣服。 察觉到杜天明的动静,黄粱冲他点了点头。 两人默契地没有出声,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走出了屋子。 爷爷杜无敌独自一人坐在屋檐下的小马扎上,手里捏着一根烟,正一口一口地吧嗒着。 烟雾缓缓升起,模糊了老人脸上的皱纹。 他就那么眯着眼,静静地看着这个熟悉的院子,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爷爷,这么早就起了?”杜天明走过去,在他身边蹲下。 杜无敌抬眼看了他一下,脸上露出笑意,“人老了,觉就少了。” 他吸了最后一口烟,将烟蒂在地上摁灭,“天明啊,这院子,爷爷住了大半辈子了。” 杜天明听出了老爷子话里的不舍,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当年跟你奶奶成亲,就是在这院子里。后来,你爹,你堂叔,都是在这院子里出生的。”杜无敌的声音很轻,“再后来,就是你们这些小崽子,一个个也都是在这院子里跑着长大的。” 话落,他深深的叹了口气,目光扫过院子的每一个角落,这里承载了太多的回忆。 “爷爷,咱们还会回来的。”杜天明轻声说道,“等过年过节,咱们就回村里住。再说了,进城只是换个地方住,这院子还是咱们的家。” 杜无敌笑了,伸手拍了拍孙子的肩膀,“我知道,就是临走了,有些感慨。” 他站起身,“行了,别在这儿陪我这个老头子伤春悲秋了,去把你那哥几个叫起来,早饭你奶奶都快做好了。” “好嘞。”杜天明笑着应下。 没一会儿,院子里热闹起来。 众人简单吃过早饭,开始收拾剩下的东西。 锅碗瓢盆,衣服被褥,还有一些舍不得丢掉的旧物件,全都被塞到了那辆三轮车上,堆得满满当当。 就在众人收拾妥当,准备出发时,院门被敲响了。 杜天赐走过去打开门。 院门外,站着村长杜有粮,他身后还跟着不少村民,每个人的手里都或多或少地拿着些东西。 杜天赐将人迎了进来。 “还好没来晚,无敌叔,彩霞婶子,你们这就要走了?”杜有粮一进门,就笑着迎了上来。 村民们也纷纷走了过来,将手里的东西给众人塞去。 “建业,这是婶子家自己种的青菜,过去了吃。” “建义啊,这是新下来的黄瓜,水灵着呢。” “鬼爷,可要时常回来看看大伙啊。” “天明真是出息了,带着一家子进城享福去啦!” “你们带这么多东西,路上可得注意安全啊!” ...... 这一句句嘱咐,一份份不算贵重却情意满满的礼物,让院子里的离别愁绪都冲淡了不少。 杜家众人,也都笑着一一回应,感谢着乡亲们的好意。 杜有粮看着也聊的差不多,又看了看已经收拾妥当的杜家一行人,随即冲村民们摆了摆手,“行了大伙儿,时间也不早了,让他们赶紧赶路吧,都散了吧,都散了。” 村民们这才陆陆续续地散去。 众人将乡亲们送的东西找地方塞好,然后推着车子走出了院子。 张彩霞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个生活了几十年的家,然后拿出钥匙将院门锁好,转过身,眼眶有些发红。 杜无敌拍了拍老伴的手,“行了,走吧,儿孙在哪,哪里就是家。” ... ... 第173章 配对 院门前,六辆自行车和一辆三轮车,一字排开,整装待发。 静香走到张彩霞身边,开口道,“奶奶,我来载您吧。” 张彩霞笑着摇了摇头,目光越过静香,落在杜无敌身上。 她朝杜天霸的方向扬了扬下巴,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杜无敌心领神会,咳了一声,大步走向其中一辆自行车,一手扶着车把,另一手朝老伴招了招,“我骑车载你奶奶。” 杜天赐闻言皱了皱眉,虽说回村这几天爷爷确实学会了骑车,可毕竟六十的人了,村里的路上还好说,等出了村,路上坑坑洼洼的,别再给摔了。 “爷爷,还是让静香载奶奶吧。”杜天赐上前一步,“我来载您。” 杜无敌扭过头,瞪了过去,眼里带着不容置疑,“怎么,臭小子,看不起你爷爷?” 杜天赐连忙摆手,有些哭笑不得,“没有没有,爷爷您来,您来。” 爷爷奶奶这算是配对成功了。 院里的小辈们,除了个别心思单纯的,都看出了两位长辈的意图。 接下来的配对就快了。 杜天军看向自家爷爷杜无双身边,“爷爷,我载您。”杜无双乐呵呵地点头应下。 杜建义也跨上一辆车看向堂哥杜建业,话不多说,直接拍了拍自己的后座,杜建业点了点头,兄弟俩的默契尽在不言中。 大雄本来是打算骑三轮,结果胖虎主动揽过了骑三轮车的活。 杜天赐看向大雄,笑着拍了拍后座,“大雄我载你。” 大雄说什么也不同意,坚持要自己来骑,杜天赐无奈,只好坐上了后座。 杜天明看向众人,笑着说道:“三轮中途咱们换着骑。” 胖虎闻言,拍了拍胸脯说道,“明哥,我一个人就可以。” 杜天明摆了摆手,“行了,到时候听我的。” 听到杜天明发话,胖虎只好说道,“行,我听明哥的。” 杜天明看了一圈,最后看向黄粱,脸上带着笑意,“黄老哥,我来载你。” 黄粱笑着点了点头,欣然接受。 最后,场上就只剩下了一脸不明所以的杜天霸,一个低着头脸颊羞红的静香,还有一个眼巴巴瞅着杜天明的宇城飞。 宇城飞的眼神里满是委屈,像只被主人抛弃的小狗。 看向杜天明的眼神里写着,叔,没爱了是吗? 杜天明看着他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哈哈大笑起来,“行了,大侄子,你受伤那个位置,骑车也不是,坐车也不是,干脆去三轮上趴着吧。” 宇城飞听后一喜。 他三两下爬上三轮车,最上面铺的都是柔软的被褥,趴在上面倒也舒服。 他心里美滋滋的,果然,叔还是爱我的。 现在,就剩下杜天霸和静香两个人,四目相对,气氛有些微妙。 杜天霸就是再迟钝,此刻也彻底明白了家人的良苦用心。 他挠了挠后脑勺,看向满脸羞红的静香,鼓起勇气说道,“静香,我......我来载你吧。” “好。”静香的声音小的跟蚊子哼哼似的,红着脸点了点头,坐上了杜天霸的后座。 就这样,一支浩浩荡荡的车队,在村民们羡慕和感慨的目光中,缓缓骑出了承载着杜家几代人记忆的村庄。 杜天明骑在最前面,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村庄越来越小。 他收回目光,看着前方的道路,深吸了一口气。 四九城,我们来了。 车队在土路上前进,迎着秋日凉爽的风,扬起一阵尘土。 每个人的心里都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 路上,杜天霸骑的很小心,静香坐在后座上,两只手轻轻搭在杜天霸腰间,风时不时吹起她的头发,扫在杜天霸后脖颈上,直让这个一米九的汉子,痒酥酥的。 临近中午,众人终于抵达了四九城的城门口。 当车队缓缓穿过高大的城门,真正进入城内后,几位长辈都被眼前的景象给镇住了。 宽阔平整的马路向两边延展开去,跟乡下的土路完全不是一个概念。自行车川流不息地从两侧涌过,铃铛声此起彼伏。 更远处,竟有一辆黑色的小轿车从交叉路口拐了过去。 路两旁是高大的梧桐树,树下是林立的国营店铺,招牌一块挨着一块。 此时不知道哪里的喇叭,正放着歌曲。 “东方红,太阳升...呼儿嗨哟...” 这一切,都和他们生活了一辈子的杜家村,有着天壤之别。 张彩霞紧紧抓着杜无敌的胳膊,眼睛都有些看不过来了,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哎哟,这……这就是四九城啊,可真大,可真热闹。” 杜无敌此时眼中也满是感慨,他看着街道上人们脸上洋溢的精气神,喃喃道,“是啊,咱们的祖国是越来越好了。” 张彩霞闻言安静了下来,他们这辈人,经历过兵荒马乱,经历过食不果腹,如今亲眼看着国家一天好起来,心里的滋味,复杂得很。 杜天明放慢车速,领着车队穿过几条主街,拐进了西城的胡同里。 越往里走,嘈杂声就越远。 四合院一个挨一个,胡同里偶尔有大爷端着搪瓷缸子在墙根下晒太阳,看见这么长一串车队经过,纷纷好奇地抬起头张望。 “到了。” 杜天明的车子停在一扇朱红色的大门前,翻身下来,冲后面喊了一声,“前面就是。” 众人陆续下车,站在院门前。 杜无敌抬头看着那两扇厚重的院门,感慨道,“真气派啊。” 杜天明从裤兜里掏出一把铜钥匙,走到爷爷跟前,递了过去,笑道,“爷爷,您来开吧,这就是咱们的新家。” 杜无敌低头看着孙子手里的钥匙,愣了片刻。 他抬起头,对上杜天明的目光,那双眼睛里带着笑意和期待。 老爷子伸手接过钥匙,笑了笑,走到院门前,将钥匙插进铜锁里,轻轻一拧。 “咔哒。” 锁开了。 杜无敌双手抵在门板上,用力一推。 “吱呀~” 一束阳光透过门缝倾泻进去,照亮了门内的青砖地面。 一个崭新而充满希望的生活,在杜家人面前缓缓展开。 ... 第174章 该死的沙子要进眼睛里了 众人推着车子走进院子,除了杜天明和已经来过的大雄和静香,以及见多识广的黄粱师徒,其余人看到院内的景象,都止不住地发出了惊叹。 一进门,便是一个雕着福字的影壁,绕过去,就是一个方方正正的外院。 院子角落种着一棵石榴树,树上挂着不少已经咧开嘴的石榴。 外院有三间倒座房,一间外厅,还有一间杂物房,格局周正。 “这院子可真敞亮!”张彩霞四下打量着,脸上满是笑意。 “天明啊,这……这院子也太大了吧。”杜建业也咽了口唾沫。 他在村里住了一辈子土坯房,何曾想过有一天能住进这般敞亮的青砖房里。 杜天明看向父亲,笑道,“爹,这算啥,这只是外院,还有内院呢,跟我来。” 杜天明带着众人穿过外院,迈入内院,视野瞬间变得更加开阔。 “哎哟…”奶奶张彩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只是左看看右看看,满眼都是不敢相信。 北边是四间高大宽敞的正房,正中还带着一间待客的中厅。 东西两侧是三间厢房,排列得整整齐齐。 内院的西南角,建有一间存放煤炭的矮房,紧挨着的是厨房。 东南角是独立出来的茅房。 院子中央是葡萄藤架,她已经想象出到了夏天,一家人坐在架下乘凉吃西瓜的惬意场景了。 “好啦,这里就是咱们以后的新家了。”杜天明看着众人参观完一圈,便拍了两下手,把众人的注意力拉回来,“大伙先选间房,等安顿下来再说。” 随即众人开始挑房间。 黄粱看着自家那个傻徒弟,竟然也兴致勃勃地跟着杜家兄弟一起,盘算着要住哪个房间。 他走过去,没好气地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把宇城飞拉到一边,低声说道:“娄先生不是给咱们安排了住处吗?人家一大家子刚搬过来,还没安置好呢,你倒好,还真想挑个房间长住啊?” 宇城飞闻言,这才反应过来。 是啊,这几天的相处下来,他真的快把自己当成杜家人了。 说到底自己和师父过阵子是要回香江的,不能再给人家添麻烦了。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脸上的兴奋劲也淡了下去,变得有些沉默。 就在这时,一只手搭在了宇城飞的肩膀上,将他揽了过去。 杜天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我可给你说好了,虽然你是我大侄子,但正房那四间,是给咱爷奶、二爷还有我老爹和堂叔住的,剩下的才是咱们这些小辈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东西厢房,“东西厢房头两间,给我大哥和堂哥。对了,东厢房第三间是我选好了的,剩下的你和黄老哥挑一间。” 闻言,宇城飞怔住了。 他看着杜天明脸上真诚的笑意,心里暖暖的,他知道,杜天明是真的把自己当成了一家人。 宇城飞的眼眶有些发红,他摇了摇头,“叔,我跟师父终究要回香江的,娄先生也给我们安排了住处,就不麻烦了。” “咋的?”杜天明眉毛一挑,“嫌弃你叔我这儿地方小?” “没有没有,就是......”宇城飞赶忙摆手,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 “行了。”杜天明打断他,认真地说道,“不管你以后是去哪儿,我这里的房间,永远有你和黄老哥的。” 宇城飞的眼眶更红了,他感觉自己鼻子有些发酸,该死的沙子要进眼睛里了。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一旁的黄粱看着这一幕,心里也是感慨万千。 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他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可像杜天明这样,年纪轻轻,却能让身边每一个人都觉得被在乎、被珍视的,他还是头一次遇见。 他拍了拍杜天明的肩膀,“谢了老弟。” ... 房间很快安排妥当。 四位长辈住了北边的正房,杜天赐和杜天军住在西厢房的头两间,杜天霸住进东厢房第二间。 黄粱和宇城飞本来想着去外院的倒座房住,但大雄、胖虎和静香三人,坚持要住在外院的倒座房。 众人也拗不过他们,只好同意。 黄粱师徒没办法只能暂时住进了西厢房的第三间。 奶奶看着杜天霸看向静香欲言又止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希望你这傻小子进度能快些。 挑完房子,众人将三轮车里的东西卸下,然后开始归置东西,打扫院子,一时间,院子又开始热闹起来。 杜天明将自己的东西放到房间里后,找到了静香,说道,“静香,一路过来大家都累了,等会收拾好别做饭了,我出去买点现成的回来。” 静香闻言,赶忙摇了摇头,“不累的明哥,咱们带过来那么多粮食呢,不用花那个冤枉钱。” “听我的。”杜天明语气不容商量,“收拾完再做饭,等吃上不知道几点了。等会儿奶奶要是准备做饭,你拦住她,就说我去弄吃的了。” 静香看着杜天明的神色,知道杜天明决定的事情肯定不会改变了,只好轻点了点头,“好吧。” 杜天明又转去找到爷爷。 杜无敌正站在房门口,打量着屋里的陈设。 “爷爷,我出门一趟,等会儿回来。” 杜无敌转过头,看了他一眼,他知道四九城不比农村,在这里自己孙子肯定会有很多事情要忙,随即点了点头,“好,去吧,注意安全。” “好。”杜天明应了一声,随即推着自行车出了门,很快就消失在了胡同口。 ... 第175章 再遇 杜天明骑着车,来到了第三国营饭店。 肖勇正在柜台后算账,一抬头瞧见杜天明进来,脸上立刻浮现热情的笑容。 “天明,今儿个什么风把你吹来了?”肖勇放下手里的算盘,迎了出来,以为杜天明又是来送猎物的,“是不是又有什么好东西给叔叔我送来了?” 杜天明笑着摇了摇头,“今儿不是送东西来的。” 随即掏出烟盒,抽了一根递给肖勇。 “今天带着家里人,从村里搬到四九城来了。这会儿家里人正收拾呢,赶了一路也没顾上吃饭。”杜天明自己也叼了一根点上,继续说道,“寻思着到您这儿买些肉包子回去垫垫肚子。” “哟!那可是大喜事啊!”肖勇闻言,眼睛一亮,由衷地为他感到高兴,“恭喜恭喜!行啊天明,是越来越有本事了,说吧,需要多少?” 杜天明想了想说道,“人不少,先拿五十个肉包子,再来十四瓶北冰洋汽水,再来一大份蛋花汤。” “嚯!”肖勇听到这个数量,也有些惊讶,“这么多,吃得完吗?” 杜天明笑道:“放心吧,不会浪费的。这些,我都怕不够吃。” 肖勇点了点头,“行,那你可是赶上了,新一锅的包子马上就好了,刚出锅的,香得很。” “那感情好。”杜天明笑着点头,“肖叔,您看需要多少钱票?” 肖勇拿出算盘,“肉包子六分一个,五十个就是三块。汽水一毛二一瓶,十四瓶一块六毛八,瓶子你要是之后退回来的话一个两分。大份蛋花汤一毛五。一共是四块八毛三,外加十斤粮票。” 他看杜天明两手空空,又补充道,“我看你也没个盛东西的家伙什,这样,等会儿我给你找个带盖的搪瓷桶,算我送你的乔迁礼物了。” 在这个年代,一个带盖搪瓷桶,少说也得一块多钱,这份礼可不算轻。 “哈哈,那我就不跟肖叔您客气了,改天打到猎物了给您送来。”杜天明闻言也没有扭捏,爽快地将钱票递了过去。 肖勇笑着接过,“得嘞,有你这句话就行!天明你先随便找个位置坐会儿,装好了我叫你。” 杜天明点头,在旁边一张空桌坐下。 就在这时,饭店门口走进来一个中年男人,手里牵着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 小女孩一进门,就看到了坐在桌边的杜天明,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杜天明也认出了他们,脸上露出笑意,心想还真是巧。 中年男人正是之前抢包子,还差点持刀伤人的那个汉子。 此时他的眼神里不再有那般绝望与疯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生活的期冀。 小女孩扎着两个羊角辫,衣服虽然旧,却洗得干干净净,那双大眼睛布灵布灵地眨着,倒是可爱。 小女孩兴奋地挣脱了父亲的大手,迈着小短腿跑了过来,仰着脸,脆生生地喊道,“大哥哥,大哥哥,你还记得我吗?” 杜天明看着过来的小女孩,赶忙将手里的半截香烟掐灭,笑着说道,“当然记得,你是妞妞。” 听到大哥哥不仅认出了自己,还叫出了名字,妞妞更加开心了,扬起了小脸,说道,”大哥哥,今天是妞妞的生日!爹爹发了工钱,说要带妞妞来买大肉包子吃!“ 杜天明闻言,心里一动,立马从兜里,实则是从空间里,摸出一大把大白兔奶糖。 杜天明将奶糖塞到妞妞的手里,笑道,“妞妞生日快乐。” 幸好上次去看王梅姐妹的时候在供销社多买了些大白兔奶糖。 “哇!” 妞妞看着手里的糖瞪大了眼睛,她认得这种糖,供销社里有卖,她很想吃但她也知道很贵,她从没开口要过,每次去供销社她只是隔着玻璃看看,从未想过自己还能吃到。 小丫头咽了咽口水,惊喜地说道,“谢谢大哥哥!” 中年汉子看到女儿手里的奶糖,立刻快步走了上来。 “使不得,使不得。”他连连摆手,然后弯下腰看向妞妞,语气严肃,“妞妞,还给大哥哥。” 开心渐渐褪去,妞妞小脸上全是不舍,但还是听话地将手里的糖果递向杜天明。 “大哥哥,给你。” 杜天明笑着将那只小手轻轻推了回去,揉了揉妞妞的脑袋,“今天妞妞生日,妞妞最大。拿着吧,这是大哥哥给你的生日礼物,不用听你爹的。” 说完,他直接拿出一颗,剥开糖纸,塞进了妞妞的嘴里。 浓郁的奶香味瞬间在嘴里散开,妞妞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腮帮子鼓的,含糊不清地说道,“哇,真甜!好好吃!” 杜天明抬起头,眼神锐利地看向中年汉子,脸上却带着笑意,“叔,你说是吧?” 汉子被杜天明的眼神看得一怔,再看看女儿那副幸福满足的小模样,想说的话又都咽了回去。他叹了口气,对女儿说道:“大哥哥说得对,今天你最大,拿着吧。” 妞妞闻言,小脸上立刻多云转晴,开心得直点头。 汉子看向杜天明,满脸感激地说道,“真是太谢谢你了,小兄弟。上次走得匆忙,还没来得及正式认识,我叫钱向阳。多亏了派出所的同志,我现在在所里的煤房干活。小兄弟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只管找我,我这儿一把子力气还是有的。” 杜天明点点头,笑道,“我叫杜天明,叫我天明就行。既然有了工作,就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好好照顾妞妞。” 钱向阳眼眶有些发红,用力地点头,“妞妞就是我的全部,我会照顾好的。” 就在他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肖勇的声音传来。 “天明!东西都给你装好啦,趁热带走!”只见肖勇提着两个布袋和一个搪瓷桶,快步走了过来。 杜天明迎上前,笑着接过,“辛苦肖叔,那我就先回去了,家里人都等着呢。” 肖勇摆了摆手,“这有啥辛苦的,你快回去吧,别让家里等久了。” 杜天明冲钱向阳和妞妞点了点头,转身往门外走去。 “大哥哥!”妞妞的声音从身后追过来。 杜天明回头,小姑娘站在原地,冲他用力挥了挥手,小脸上全是不舍。 杜天明也笑着抬手朝她挥了挥,随后推门走了出去。 屋外,阳光正好。 他把东西装好后,便朝着家的方向骑去。 ... 饭店里,钱向阳望着门口的方向,许久才收回视线。 妞妞拽了拽他的手,仰着头问道,“咱们还能见到大哥哥吗?” 钱向阳蹲下身子,把女儿搂在怀里,说道,“能,爹爹好好干活,等宽裕些了,爹带你去找大哥哥。” 妞妞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大白兔奶糖,嘴里那颗还没化完,甜味一直从舌头渗到心里去。 她小声说了一句,“今天是妞妞最开心的一天。” ... 第176章 后续安排 杜天明提着东西走进院里。 院子里,众人正忙的热火朝天。 爷爷和二爷指挥着杜天赐和杜天军摆放家具,奶奶则带着静香在厨房里擦洗着灶台,胖虎和大雄吭哧吭哧地搬着杂物,就连腿脚不便的宇城飞也拿着个扫把扫着地。 “都歇会儿,先填饱肚子!”杜天明把手里的东西放在院里的石桌上。 热气腾腾的肉包子香味瞬间飘散开来,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的胖虎和杜天霸眼睛都直了,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 张彩霞从厨房探出头,看见石桌上的东西,先是一愣,随即擦着手走了过来,嗔怪地瞪了杜天明一眼,“好你个臭小子,先斩后奏是吧?是嫌奶奶做的饭不好吃了,还是怎么着,跑出去花这个冤枉钱!” 杜天明嘿嘿一笑,“哪能啊,奶奶做的饭是全天下最好吃的。这不是大伙儿赶了一路,肯定都饿坏了。等您做好饭,我怕二哥和胖虎的肚子都该打雷了。” 话音刚落,杜天霸和胖虎的肚子像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发出“咕噜噜”一长串抗议。 “噗嗤!” 静香没忍住,捂着嘴笑出了声。 院子里众人先是一静,随即都跟着笑了起来,连板着脸的张彩霞也绷不住了,只是没好气指了指杜天明。 杜天明麻利地将包子和蛋花汤都摆好,然后开始分发汽水。 “来,一人一瓶,解解渴!” 杜建业和杜建义摆了摆手,杜建业说道,“我就不喝了,你们喝吧。” 杜天明直接将两瓶汽水塞到他们手里,脸上笑意不减,“都得喝,一人一瓶,都有份儿。来四九城是让你们享福的,可不是让你们省来省去的。” “听天明的。”杜无敌看了看手里的汽水瓶,又看了看自己这个越来越有本事的孙子,率先开了口,“都喝吧,尝尝鲜。” 有了爷爷发话,大家便不再推辞。 一家人围坐在石桌旁,大口吃着包子。 再喝上一口冰凉甜丝丝的汽水,真是从喉咙一路爽到心里。 长途跋涉的疲惫,仿佛在这一刻被一扫而空。 杜无敌喝了一口汽水,感受着嘴里从未有过的甜爽气泡,长长地舒了口气,看着满院子的儿孙,脸上满是笑意,“这日子,嘿,真不赖!” 杜无双也感慨道:“是啊,托了天明的福,咱也过上城里人的好日子了。” 张彩霞瞥了两人一眼,又看着孙子们狼吞虎咽的样子,嘴上不说,心里却是比谁都高兴。 五十个肉包子,在杜天霸和胖虎这两个“主力军”的带领下,很快就被一扫而空。 看着一个个打着饱嗝,心满意足的家人,杜天明心里也不禁感慨,亏得是这个年代的包子用料实在,要是换成后世的那些预制包子,别说五十个,就是一百个怕是也喂不饱这帮人。 吃饱喝足,众人又充满了干劲,准备继续干活。 杜天明却摆了摆手,让大家先歇会儿,他看向自己的父亲和堂叔。 “爹,堂叔,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去供销社入职?” 杜建业和杜建义对视了一眼,还是杜建业开了口,“明天就去吧,早点把事儿定下来,心里也踏实。” 杜无敌在一旁抽着烟,点了点头,“嗯,尽快去敲定了,悬着不是个事。” “行。”杜天明点头应下,“那我明天带你们过去。” 说完,他又看向杜天赐和大雄,“大哥,大雄,你俩还有三天假,不着急。大哥你那宿舍也别住了,抽空把之前宿舍里的东西搬过来。” 杜天赐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纠结。 杜天明一眼就看穿了自家大哥的心思,啧啧两声,促狭地笑道,“大哥,你这是着急见我未来大嫂了吧?”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杜天赐。 饶是杜天赐性子沉稳,此刻也闹了个大红脸,干咳了两声,倒也没有否认,“毕竟...毕竟好几天没见了。” “哈哈哈!”杜天明大笑起来,“行,那大哥你自己决定。” 杜天赐点了点头,“等会儿院子收拾完,我就去南锣鼓巷一趟,把东西搬过来。明天去上班。” 大雄也说道,“大哥都去上班了,我也不休了,也去。” “行吧,你们自己决定。”杜天明不再多说,目光又转向其他人,“天霸,胖虎,天军,静香,你们呢?” 静香想了想说道,“我师父的医堂就在西城,我也明天过去,离家也不远,随时都能回来。” 杜天军也咧嘴一笑,“我师父那儿也在西城,方便得很,我也明天回去。” 杜天霸和胖虎对视一眼,杜天霸见胖虎点头,然后又偷偷瞥了静香一下,心里盘算着反正都在四九城,想见面也不是难事,便说道,“我跟胖虎也明天去找师父,耽搁久了,该懈怠了。” 张彩霞听着小辈们一个个都有了安排,心里既欣慰又有些不舍。 这才刚搬进新家,热乎劲儿还没过呢,就又要各奔东西了。 不过转念一想,如今都在四九城,想见随时都能见着,心里的那点失落也就散了。 看着大家都决定好了,杜天明便准备再出趟门。 他爹和堂叔上班的地方在东城,没个代步工具不行,他准备去找谢文东弄两辆自行车。 顺便,也该问问虎爷关于那块令牌的事了。 他刚站起身,一旁的宇城飞开口了,一脸期待地看着他:“叔,你怎么不问问我的安排?” 杜天明斜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能有个屁的安排。” 宇城飞嘿嘿一笑,凑了过来,“叔,你也知道我没安排,你有事儿带上我呗,我在这院里待着也闷得慌。” 杜天明看了看他那条还不太利索的腿,点了点头,“行,先把你的伤养利索了再说。这两天你就老老实实在家里待着。” “好嘞,叔!”宇城飞闻言一喜,立刻应下。 杜天明跟众人打了声招呼,再次推着自行车出了门。 院子里,众人歇够了劲儿,又开始热火朝天地收拾起来,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对未来好日子的期盼。 ... 第177章 询问 杜天明骑着车,熟门熟路地来到了南锣鼓巷十八号院。 “牛叔。” 开门的正是牛叔,他见到杜天明,脸上露出笑容,“天明来了,快进来,东哥和虎爷都在。” 杜天明跟着牛叔走进院子,虎爷和谢文东正坐在石桌旁喝茶。 “小子,这么快就回来了?”虎爷看到他,笑着招了招手。 谢文东也放下茶杯,“我听虎爷说你回村里帮忙秋收了?” “嗯。”杜天明走过去坐下,也没客气,给自己倒了杯茶,“已经忙完了。今儿一早刚带着家里人搬过来,在西城那边安顿好了。” 他随即看向虎爷,“我二哥和胖虎说明天就过来继续跟您练拳,怕耽搁久了会懈怠。” 虎爷满意地点了点头,“嗯,还算知道勤勉。” “恭喜啊,天明。”谢文东笑道,“搬到哪儿了?改天我去拜访。” “西城沿儿胡同66号院。”杜天明答道。 谢文东笑道,“好,天明你今天来我这儿,不光是报喜的吧?是不是还有别的事?” 杜天明也不绕弯子,直接说明了来意,“这不是我给我爹和堂叔在东城的供销社找了个仓管的活儿,明儿就去报到。从西城到东城,距离不近,想来东哥你这儿弄两辆自行车,他们来回也方便。还有,家里两位老爷子也过来了,我住的地儿离什刹海不远,再弄副象棋和两套鱼竿,让他们平时也能有个消遣。” “我当多大事儿呢。”谢文东听完,哈哈一笑,“行,这是小事。不过两辆自行车你也骑不回去,这样,车子连同你要的象棋、鱼竿,我等会儿让人给你送过去。” 不等杜天明说话,他摆了摆手,“别跟我提钱了,我知道你不差这点,哥哥我也不缺这点。这些,就算哥哥送你的乔迁礼物了。” 谢文东转头看向牛叔,“牛叔,你带个人去库里挑两辆最新的凤凰牌自行车,再把最好的渔具和那副玉石象棋找出来。” “好嘞,东哥。”牛叔应了一声,转身就去准备了。 “嘿嘿,那我就不客气了,谢了东哥。”杜天明见状,也爽快地应下。 谢文东摆了摆手,“跟我客气啥。你帮我的忙,这点东西可还不清。等黑市这摊子事儿彻底了了,哥哥再好好谢你。” 闻言,杜天明问道,“那件事情怎么样了?” 谢文东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交给我老子处理了,顺藤摸瓜查出来不少人,牵扯有些大,已经不是我能插手的了。” 杜天明点点头,剩下的事情也不是他该操心的。 谢文东笑道,“晚上怎么说,要不要留我这吃饭。 杜天明摇了摇头,“不了东哥,今天刚搬过来还有其他事要处理。” 谢文东叹了口气,“唉,我就知道,你小子是大忙人想跟你小子吃个饭是真难啊。” 杜天明笑着拿起茶壶给谢文东的茶杯续上,“咱们以后的日子还长,等这两天事情处理完了,我带你去家里,好好招待你。” 谢文东点点头,“行,那我可等着了。” “放心吧。” 杜天明喝了口茶话锋一转,他看向虎爷,神情严肃了几分,“虎爷,我想向您打听个事儿。您听说过‘三清教’吗?” “三清教?”虎爷闻言,皱着眉头思索了半晌,摇了摇头,“没听过。这名字听着倒像是道家的门派。说起道教,如今国内最有名的当属太清、玉清、上清这三家。” 杜天明一怔,太清、玉清、上清,合起来不就是三清吗?又不是洪荒这咋还分家了。 虎爷看他表情有异,问道,“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杜天明看了看虎爷,又看了看谢文东,一个是他二哥和胖虎的师父,一个待他如亲弟弟,他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 随即从兜里,实则是从空间中,将那封信和那块古朴的令牌取了出来,递给了虎爷。 “虎爷您看看这个。” 虎爷疑惑地接过,先拿起那封泛黄的信纸看了起来。 刚看第一眼,他眉头就挑了起来,随即脸色变得越来越古怪,看到最后,那古怪的神色已经完全被凝重所取代。 “师父,怎么了?”一旁的谢文东好奇地问道。 虎爷没说话,只是将信递给了他。 谢文东接过信,只看了几行,就没忍住“噗”地一声笑了出来,可越往下看,他脸上的笑意也渐渐收敛,最后变得和虎爷一样凝重。 两人对视一眼,目光齐齐落在杜天明身上。 谢文东将令牌和信还给了杜天明。 虎爷沉声开口道,“我刚才说的太清、玉清、上清三脉,名字里都带个‘清’字,或许真和你这信里提到的三清教有些渊源。至于那个‘皇’家,武者圈子里,我倒是从未听过有这么个家族。” 他眉头紧锁,继续道,“信里说,修炼到顶点,会被接引离开此界,这听着倒像是话本里写的白日飞升。” 他沉吟片刻。 “这事儿...我觉得不太可能,至少在如今这个时代不可能。” “武者修炼,练的是肉身气血,筋骨皮膜,最高不过宗师之境。我就认识两位宗师,他们确实已经站在了武道的顶点,但我也听他们亲口说过,宗师也就是比寻常人能打一些,寿数长一些,远没有那么夸张,更别提什么飞升了。” “如果真有其事,或许...就跟信里提到的‘末法时代’有关。” 说到这里,虎爷沉默了。他自己是凝势境巅峰,距离半步宗师只差临门一脚,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人力终有穷尽时。 他看向杜天明,继续道:“或许,那三家道脉的人,会知道些什么。” 杜天明点了点头,也觉得虎爷说的在理,随即问道。“那三教在何处?” “海青省,昆仑山。”虎爷正色道,“如今已是九月底,距离下一次的全国武道大会还有两年时间。武道大会的举办地,就在昆仑山。届时,我也会带着天霸和胖虎去,你要是不着急,可以与我同去,正好问问这件事。” 杜天明点了点头,两年时间,也不长,既然已经有了线索,倒也不必急于一时。 正在这时,牛叔从外面走了进来,“东哥,虎爷,东西都准备好了。” “东哥,虎爷,那我就先回去了。”杜天明闻言也准备起身告辞。 “去吧。”谢文东点了点头。 杜天明告辞走出院门,牛叔和一个汉子正一人推着一辆自行车等在门口,车后座上还绑着渔具和象棋盒子。 “辛苦两位了。”杜天明笑着说道。 牛叔摆了摆手,“天明你太客气了,这有啥辛苦的。” 说罢,三人便朝着沿儿胡同的方向骑去。 到家后,牛叔和那名汉子将自行车停好,便客气地告辞离开。 杜天明推开院门,冲着里面喊了一声:“爹!堂叔!出来一下,给你们看个好东西!” ... 第178章 不对劲儿 杜建业和杜建义听到喊声,放下手里的活,好奇地走了出来。 当他们看到院门口那两辆崭新锃亮的自行车时,顿时都愣住了,眼睛里满是惊讶。 “爹,堂叔,你们上班的地方在东城,骑着这个,来回也方便些。”杜天明笑着解释道。 杜建业看着自己这个越来越有本事的儿子,又是欣慰又是心疼,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杜建义则是被彻底感动到了,天明给他们一家的帮助已经太多太多,如今又弄来这么贵重的自行车,光是一句感谢,已经远远不足以表达他此刻的心情。 “堂叔,都是一家人,就该相互扶持。以后日子还长着呢,咱们都开开心心的最重要。”杜天明看出了杜建义的窘迫,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杜建义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眶有些发红,“天明,谢谢你了。” 三人将车子推进院里,正在忙活的众人看到这两辆新车,知道是给杜建业和杜建义的,又是一阵惊叹。 杜无双感激的看着杜天明,“天明,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了。” 杜天明摆了摆手,“害,都是一家人,有啥谢的。” 杜天军也走过来,一把搂住杜天明的脖子,“天明,客气的话我也不多说了,以后遇到事儿,只管给我说,咱们事儿上见。” 杜天明哈哈一笑,“放心吧军哥,有事我可不会跟你客气。” 随后,他将渔具和象棋拿了出来,递给两位老爷子,“爷爷,二爷,咱家附近不远就是什刹海,能钓鱼。您二老没事的时候,可以去钓钓鱼,下下棋。” 杜无敌和杜无双顿时喜笑颜开,二话不说,直接将那副玉石象棋在石桌上摆开,摩拳擦掌地就准备先杀上一盘。 看着院子里其乐融融的景象,杜天明心里开心。 好日子,这才是刚开了个头呢。 是夜,奔波劳累了一天的众人,吃过晚饭后便早早地休息了。 一夜无话。 ... 次日一早,吃过早饭,院子里便热闹起来。 找师父的找师父,上班的上班。 杜天明则带着老爹杜建业和堂叔杜建义,骑着车,朝东城的南锣鼓巷前进供销社驶去。 路上,杜天明说道,“爹,堂叔,供销社那边给安排了宿舍。为了上下班方便,你们平日里就住在那边。反正有自行车,想回来随时都能回来。” 杜建业和杜建义都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三人来到前进供销社,时间还早,店里没什么客人。 柜台后站着一位陌生的婶子。 “同志,买点啥?”婶子抬眼问道。 杜天明摇了摇头,“婶子,我们是来入职的,之前跟刘主任约好了。” 那婶子闻言,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哦,你就是天明吧?我知道你。刘主任在后院呢,今儿刚到了一批货,她正指挥着卸货,你们直接去后院找她就行。” 杜天明道了声谢,便带着父亲和堂叔穿过店铺,走向后院。 刚到后院门口,就看到院里堆满了煤炭和米面麻袋。 好几个职工正费力地搬运着,王梅和王竹两姐妹也在其中,两人合力抬着一个麻袋,满头大汗,脚步踉跄。 刘主任则叉着腰,在院里指挥着。 “刘婶!”杜天明笑着上前打了个招呼。 刘主任一回头看见他们,眼睛顿时一亮,如同看到了救星,“哎哟,天明,你们来了!快快,先搭把手,忙完了我立马给你们办手续!” 杜建业和杜建义对视一眼,二话不说,将外套脱下往车把上一搭,挽起袖子就走了上去,杜天明也跟着上手。 不远处的王梅和王竹看到杜天明,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两个长相有几分相似的汉子,心里便猜到了他们的身份。 杜建业和杜建义常年下地干活,身上有的是力气。 只见杜建业走到一堆百斤重的米面前,微微一沉身,轻喝一声,便将两袋米面稳稳地扛上了肩头,脚步沉稳,虎虎生风。 旁边的杜建义也不遑多让,同样扛起麻袋,跟了上去。 这一幕,引得周围几个女职工纷纷侧目。 搬运接近尾声时,王梅抬着一袋面粉,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身子一歪,眼看就要摔倒。 说时迟那时快,一旁的杜建业一个箭步上前,粗壮有力的手臂一把揽住了她的胳膊,将她的人稳住,另一只手则轻松地托住了倾斜的麻袋。 两人离得很近,杜建业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 王梅也感受到了他胳膊上传来的温度和惊人力量 “谢...谢谢。”王梅的脸“刷”地一下就红了,连忙站稳身子,低着头小声说道。 “没...没事。”杜建业这个四十多岁的糙汉子,此刻也罕见地红了脸,挠着头,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所有货物搬进仓库后,刘主任对杜建业和杜建义是赞不绝口,办事效率极高,很快就给两人办理了仓管员的正式入职手续。 “宿舍我也给你们分好了。”刘主任从抽屉里取出一串钥匙递给杜建业,然后冲着王梅和王竹招了招手。 “王梅王竹,你们过来一下。这两位是新来的杜建业和杜建义同志,他们的宿舍就在你们隔壁那间空房。给你们放半天假,你们先带他们去领一下员工福利,再带他们去宿舍安顿好,下午再过来上班。” 说完,瞥了眼杜天明,杜天明则悄悄地给刘主任竖起一根大拇指。 王梅和王竹自然没有异议,杜天明救过她们的孩子,又提前打过招呼,照顾他的长辈也是应该的。 几人先去后勤领了两身工装和一套新的洗漱用品,然后便一起朝着宿舍所在的沙井胡同走去。 路上,王梅和王竹说起了杜天明救孩子的事,言语间满是感激。 杜建业和杜建义也知道了,眼前这两位清秀的女人,竟然都是独自带着孩子的寡妇。 此时,杜建业心里莫名地感觉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劲。 很快,一行人便到了沙井胡同21号院。 “牧野和君君呢?”杜天明问道。 “已经上学去了。”王梅笑道,随后指着一处屋门,“就是这间房了。” 杜建业点了点头,拿出钥匙,打开了房间的门。 屋子不大,但还算干净,里面有两张床,桌椅板凳也一应俱全,足够他和杜建义居住了。 随后,王梅和王竹从自己家里拿来了扫把和抹布,就要上手帮忙打扫。 “使不得,使不得,我们自己来就行!”杜建业和杜建义连忙拒绝。 但哪里架得住两姐妹的热情,推辞了几下,也只能任由她们忙活起来。 杜天明看着这情形,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当即借口还有事,便准备溜了。 临走前,他特意对王梅和王竹说道,“梅姐,竹姐,我爹和堂叔就拜托你们多照顾了。” “放心吧,天明。”两姐妹笑着应下。 杜天明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院子里,杜建业看着忙里忙外的王梅,又看了看自己那同样有些不自在的堂弟,心里那种不对劲的感觉,越发明显了。 ... 第179章 态度转变 很快屋子的里外就被四人打扫了一遍。 王梅看着整洁的屋子满意的点点头,随后看向杜建业和杜建义,“建业大哥,建义大哥,这都快中午了,你们刚来,家里没锅没灶的,晌午饭就在我们这儿吃。” 王竹也在一旁说道,“是啊,下午还要上工,不吃饭可不行。天明走之前可是特意嘱咐过,让我们好好照顾你们的。” 杜建业和杜建义都是实在人,哪里好意思再麻烦人家,连连摆手。 “使不得,使不得,这已经够麻烦你们了,饭我们自个儿出去解决就行。”杜建业黝黑的脸上透着一丝局促。 杜建义也跟着站了起来,“是啊,哪能让你们张罗这些。” 两姐妹见状,对视一眼,王梅索性把手里的抹布一放,半开玩笑地说道:“建业大哥,你们要是不吃,回头那孩子知道了,还不得怪我们姐妹没尽到心。” 杜建业闻言,顿时瞪着眼睛,“那臭小子敢!” 王竹上前摆手笑道,“哎呀,姐姐开玩笑的,建业大哥咱们就别客气了,不说天明,咱们以后也都是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一顿便饭而已。再客气,以后我们姐妹有事情,也不敢麻烦你们。”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杜建业和杜建义实在架不住两姐妹的热情,最后也只能红着脸,有些不好意思地答应下来。 两人跟着王家姐妹来到他们的屋子。 给两人倒了杯水,就去厨房忙活起来了。 临近中午,饭菜的香味飘了出来。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许牧野和林君君一前一后地跑了进来。 “妈,小姨,我们回来了!”许牧野的书包还没放下,就嚷嚷着。 可话音刚落,他就看到屋里坐着的两个身材高大、面相陌生的汉子,脚步立刻顿住。林君君更是吓了一跳,小身子直接躲到了许牧野的身后。 许牧野立刻将妹妹护在身后,小脸一绷,警惕地盯着杜建业和杜建义,质问道:“你们是谁?为什么在我家?我妈和小姨呢?” 这副小大人护犊子的模样,让杜建业和杜建义都有些发愣,随即又觉得有些好笑。 不等他们开口,一只手伸了过来,精准地捏住了许牧野的耳朵。 “哎呀!疼疼!”许牧野龇牙咧嘴,身子被拽着偏了过去。 许牧野不用想都知道是自己老妈,“妈,疼疼,快放手!” 王梅没好气地松开手,看向自己儿子,“你这臭小子,嚷嚷什么呢!”然后歉意地看向杜建业两兄弟,“不好意思啊,这孩子,瞎胡闹。” 杜建业憨厚地笑了笑,摆了摆手,“没事没事,孩子挺好,知道护着妹妹,是个有担当的。” 杜建义对这小子的第一印象很不错。也笑着点头,“是啊,小小年纪,反应倒是挺快。” 许牧野揉着发红的耳朵,嘴里“嘶”吸着凉气,委屈地看向自己娘。 王梅瞪了自家儿子一眼,给他介绍道,“这是你建业叔叔和建义叔叔,快叫人。” 许牧野揉着耳朵,虽然听了自家老妈的话,但心里还是委屈,不情不愿地撇了撇嘴,没出声。 林君君也只是从他身后探出个小脑袋,好奇又胆怯地看着。 场面一时间有些尴尬。 王竹也从厨房出来,见状笑着走到孩子们身边,指着杜建业说道,“这是你们建业叔叔,也是你们天明大哥的亲爹。” 她又指向杜建义,“这是你们建义叔叔,是你们天明大哥的堂叔。他们就住咱们隔壁,以后就是咱们的邻居了。” “哇!” 这话一出,许牧野和林君君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异口同声地发出一声惊叹。 他们看杜建业和杜建义的眼神,瞬间从警惕和陌生,变成了好奇和亲近。 虽然还是陌生人,但他们是天明大哥的亲人,那不就是自己人嘛! 在两个孩子心里,杜天明就是无所不能的英雄,英雄的家人,那肯定也是好人。 下一秒,两个小家伙直接从王梅身后跑了出来,站到杜建业和杜建义面前,仰着小脸,脆生生地喊道:“建业叔叔好!建义叔叔好!” 这三百六十度的大转变,让杜建业和杜建义哭笑不得,同时也明白了杜天明在这两个孩子心中的地位有多高。 只是这第一次见面,来得太突然,两人身上也没准备个能给孩子的见面礼,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许牧野胆子大些,他看着杜建业,满眼期待地问道,“建业叔叔,你们真的住我们隔壁吗?” 杜建业看着孩子期待的眼睛,笑着点了点头。 “那天明大哥呢?他是不是也住隔壁?”许牧野抛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 杜建业笑着伸手,揉了揉许牧野的脑袋,许牧野也没有躲闪,只是更加期待地看着他。 “你天明大哥事情比较多,不住这儿。” 话音刚落,许牧野和林君君脸上的光彩肉眼可见地黯淡了下去,小嘴都撅了起来。 杜建业看着两个孩子的失落模样,心里不落忍,连忙补充道:“不过,等你们放假了,叔叔可以带你们去找他玩。” “真的吗?”两个孩子的声音又重新亮了起来。 杜建业认真地点点头,“真的。” “许牧野!”王梅在旁边看不下去了,上手又在儿子脑袋上拍了一下。 许牧野“哎呀”一声,委屈巴巴地揉着脑袋看他娘。 王梅板着脸,“还懂不懂礼貌了?我平时怎么教你的?不知道介绍一下自己?” 许牧野这才反应过来,他站直身子,清了清嗓子,对杜建业和杜建义说道,“建业叔叔,建义叔叔,我叫许牧野,今年八岁,上小学二年级。我最不喜欢欺负恃强凌弱的坏蛋,我最喜欢天明大哥!” 林君君也有样学样,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声音甜甜糯糯地说道,“我叫林君君,今年六岁,上小学一年级。我没有特别不喜欢的东西,我也最喜欢天明大哥!” 杜建业和杜建义再次面面相觑,心里同时冒出一个念头,天明那小子,这么招人喜欢吗? “行了行了,都去洗手,准备吃饭。”王梅赶着两个孩子往外走。 许牧野走到门口又回过头,冲杜建业咧嘴一笑,“建业叔,那说好了啊,放假带我们找天明大哥!” 杜建业笑着点点头,“嗯嗯,说好了。” ... 第180章 真·大哥 中午的饭菜很丰盛,炸素丸子,肉片粉条炖圆白菜,还有一盘烧茄子,主食是金黄的贴饼子。 这样的伙食,已经算是顶好的招待了。 两个孩子看到有炸素丸子,眼睛都要笑没了,这可是他们的最爱。 饭桌上,杜建业看着两个懂事的孩子,又看了看旁边给孩子夹菜的王梅姐妹,心里不禁想起了自己拉扯三个孩子长大的艰辛,对眼前这两个独自撑起一个家的女人,多了几分敬佩和同情。 “这些年,你们带着孩子,也是辛苦了。”他憋了半天,才说出这么一句。 王梅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不打紧,都习惯了。之前听天明说过,建业大哥,你们在村里也是独自一个人拉扯孩子,可比我们更难。” 王竹也附和道,“是啊,农村不比城里,我们好歹有定量,在村里能不能吃饱饭,都得看老天爷的脸色。现在好了,天明有出息,把你们都接进城了,以后的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杜建业和杜建义听着这话,也是感慨万千。 是啊,多亏了天明。 正吧唧嘴吃丸子的林君君听到这些话,一双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起来。 王梅姐妹又给两人说着平时在供销社工作需要注意的地方。 杜建业和杜建义认真听着,时不时点头。 两人的话不多,但饭桌上的气氛却意外的和谐。 两个孩子很快就吃饱了。 林君君放下碗筷,朝许牧野使了个眼色。许牧野会意,抹了把嘴,“娘,我吃饱了,出去玩会儿。” “去吧,别跑远。”王梅应了一声。 兄妹俩一前一后溜出了屋。 刚出门,林君君就拉着许牧野拐到院墙角。 “君君,怎么了?”许牧野问道。 林君君踮着脚凑到他耳边,“哥,你喜欢天明大哥,对吧?” “当然了!”许牧野不假思索地说道。 林君君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想不想让天明哥,成为咱们的真正的哥哥。” “当然啦,君君你有办法吗?”许牧野有些激动的问道。 林君君一脸神秘兮兮地问道,“刚才大姨说,建业叔叔和建义叔叔也是一个人带孩子,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许牧野歪着脑袋,“意味着什么?” 林君君看他笨笨的样子,有些着急地跺了跺脚,“哎呀,哥你真笨!你想啊,如果...如果妈妈和大姨,跟建业叔叔和建义叔叔结婚了,那天明大哥,不就成了咱们的真哥哥了吗?” 许牧野的眼睛猛地瞪大。 是啊!如果娘和天明大哥的爹成了一家,那他就是自己的真大哥了!而且,自己和妹妹就都有爹了,以后就再也不会有人骂他们是没爹的野孩子了! 看着许牧野的眼睛,林君君知道他想明白了,小大人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所以啊,哥,这事儿,咱们得帮帮忙,得上点心。” “嗯!”许牧野重重地点头,心里已经开始激动起来,“君君,你说,咱们该怎么做?” 林君君背着小手,人小鬼大地说道,“不着急,哥,这事儿得慢慢来。到时候,你听我的就行。” “好!”许牧野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心里全是期待。 ... 另一边,杜天明已经骑着车回到了沿儿胡同。 胡同口的一棵梧桐树下,坐着几个小媳妇和老太太,正眉飞色舞的聊着。 在村里基本都有这样的一个特殊的组织,俗称村情报组织。 组织成立一般需要满足,村口,树下,一帮妇人聚在一起这三个条件。 如今这帮人已然达成了这样的条件,而自己的奶奶张彩霞就在其中。 真是好家伙,昨天才搬来,今天就已经打入组织内部了,他不得不感慨奶奶的社交能力。 他本来还担心奶奶从村里来到四九城,没个认识的老姐妹说话,会有些孤独,这下好了,不用自己担心了。 他想悄悄从旁边绕过去,可眼尖的奶奶已经发现了他,立马冲他招手。 “乖孙儿,这儿!” 危! 随着奶奶这一声,树下所有女人的目光,“唰”的一下,全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众妇人心里暗道,好俊的小伙子!还骑着一辆崭新的凤凰牌自行车!一看就是个有本事的。 杜天明顿感头皮发麻,不过也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骑着车子过去,在众人面前停下。 “奶奶。” 张彩霞笑得合不拢嘴,上前拉着他的手,满脸骄傲地跟周围人炫耀,“这就是我大孙子,杜天明。” 她转头问杜天明,“乖孙,你爹和你堂叔的事儿都安排好了?” 杜天明笑着点头,“放心吧奶奶,都办妥了,已经入职了,今天下午就开始上工了。” 张彩霞一听,下巴抬得更高了,笑呵呵地拍着孙子的手,“哈哈,我就知道,我乖孙最有本事了!” 旁边一个穿着碎花衬衫的妇人立刻凑过来,好奇地问道,“哟,彩霞婶子,这是去哪儿上班了?” “供销社!”张彩霞声音带着一股子炫耀的劲儿,“好像是仓管员,正式工!” 这话一出,周围的小媳妇和老太太们都露出了震惊和羡慕的神色。 供销社!那可是铁饭碗里的金饭碗啊!仓管员更是个肥差,油水足,福利好。 她们昨天就知道张彩霞一家是刚搬来的,这头天来,第二天就能进供销社当正式工,这家人真是不简单啊! 一个系着碎花头巾的婶子问道,“张婶子,工作是你家这孙子安排的?” 张彩霞闻言,脊背挺了挺,得意地点点头,嘴角根本压不住。 听到真是眼前小伙子安排的,刚才那个婶子眼睛在杜天明身上转了一圈,笑眯眯地开口了,“小伙子是叫天明吧,长得可真精神,今年多大了?” 这个问题一出,所有妇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齐刷刷地看向杜天明。 杜天明瞬间感觉自己像是被一群狼给盯上了,后背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 第181章 多个称号 他现在宁愿进山里跟一头黑熊干一架,也不想待在这里接受盘问。 但出于礼貌,他还是挤出一个笑容,回道,“婶子,我今年十六。” 他顿了顿,特意加重了语气,补充了一句,“我还小,没成年咧。” 这话里的意思,在场的都是人精,哪能听不出来,顿时都捂着嘴笑了起来。 最先问话的那个妇人却不以为意,笑道,“十六不小啦!也是能说亲了。小伙子,你们刚搬来,对这四九城肯定人生地不熟的,我有个侄女,就在西城这边长大,改天让她带你四处转转,认认路。” 话音未落,另一个大妈立马不甘示弱地接上,“哎,我说李嫂子,你那侄女前段时间不是生病了吗!我家闺女也熟悉这片儿,今年二十,让她带着,年轻人肯定能聊到一块儿去。” 先说话的李嫂不屑地瞥了她一眼,阴阳怪气地说道,“呵呵,人家天明才十六,你家闺女都二十了,你好意思说出口?这可真是老牛想吃嫩草了。” “你!” 眼看一场战争就要爆发,杜天明实在是受不了了。 他求助地看向自家奶奶,可张彩霞只是笑呵呵地看着,丝毫没有要帮他解围的意思。 杜天明心里无奈,只能自己找借口。 “奶奶,我找爷爷还有点事儿,就先回去了啊!” 说完,也不等众人反应,骑上车,腿一蹬,一溜烟就没影了。 身后传来一阵笑声,让杜天明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暗暗发誓,以后再见到这个“情报站”,必须绕道走! ... 回到院子,杜天明一眼就看见爷爷杜无敌和二爷杜无双,正蹲在院里的石桌旁,兴致勃勃地鼓捣着昨天拿回来的那两套崭新的渔具。 他四下看了看,没见到黄粱和宇城飞,便走上前问道,“爷爷,黄大哥和宇城飞呢?” 杜无敌头也不抬地摆弄着鱼线,“哦,他们师徒俩啊,出去有一会儿了,说是去转转,也不知道干啥去了。” 杜天明点点头,看着两位老爷子手里的家伙事儿,笑道:“爷爷,二爷,这是准备去钓鱼?” 两位老爷子同时点头。 杜无双抬起头,撇了撇嘴说道,“是啊,本来我跟你爷爷在下棋,谁知道,你爷爷简直就是个臭棋篓子,下不过我就悔棋,没意思,不跟他下了。” “嘿!你个臭小子!”杜无敌一听就怒了,抬手就在杜无双的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什么叫下不过你?我那是...我那是今天状态不好!” 杜无双揉着后脑勺,也不生气,嘿嘿一笑,“是是是,大哥您今天状态确实不好,我都让你一车一炮了,你还赢不了,可不是状态不好嘛。” “你!”杜无敌气得扬手又要打。 杜无双早有准备,身子一闪就跳开了,“切,你以为我还能让你打着?” 杜无敌伸手指着他,气得说不出话来。 杜天明看着这两个加起来一百多岁还跟小孩儿似的老爷子,忍不住乐了。 他上前拉住爷爷的手,“好啦爷爷,您别生气,下次孙儿陪您下。” 杜无敌这才哼了一声,收回手,一脸得意地看了杜无双一眼,“听见没,还是我乖孙好。” 眼看又有争吵的趋势,杜天明笑着岔开话题,“我陪您和二爷一起去钓鱼吧。您二老不知道,这什刹海,可还流传着我的传说呢!想当初,我可是钓上来一条鲤鱼王的男人,那家伙,足足有二十斤重!” 这话一出,杜无双明显不信,“天明啊,这牛可不兴这么吹啊。二十斤的鲤鱼,那不得成精了?” 杜无敌认真地看了自家孙子一眼,他反而觉得,自家孙子说的,十有八九是真的。 杜无双见自家大哥那一脸“我信了”的表情,有些无语,“大哥,你不会真信了吧?” 杜无敌点点头,“我信,我乖孙有本事,他说有,那肯定就有!” “行了二爷,”杜天明笑着接过话,“是不是吹牛,等会儿到了什刹海,让您看看我钓鱼的本事,您不就知道了?” 杜无双闻言,这才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也没再反驳,“行,那就去看看。” 杜天明走到外院的杂物房,将自己之前用过的那套渔具也拿了出来。 一切准备就绪,两老一少便拿着各自的装备,雄赳赳气昂昂地出了门。 刚走到胡同口,迎面就碰上了黄粱和宇城飞师徒。 巧的是,这师徒俩手里,竟然也各自提着一套崭新的渔具。 “叔!”宇城飞看见杜天明,立刻笑着迎了上来,“两位老爷子好。” 黄粱也微笑着跟两位老人打了招呼。 宇城飞晃了晃手里的鱼竿,一脸兴奋地说道,“我跟师父刚才出去转了转,也弄了两套渔具,本来还想着下午陪两位老爷子去钓鱼解解闷呢,没想到叔你回来了,正好,咱们一起去!” 杜天明笑着点头,“行啊,那一起,今天过后,什刹海就会多一个称号。” “什么称号?”宇城飞好奇地问道。 杜天明挺了挺胸膛,一脸神秘地笑道:“钓鱼王。” “切~” 宇城飞、黄粱,还有二爷杜无双,三人异口同声地发出了不屑的嘘声。 杜天明看着他们明显不信的表情,也不辩解,只是在心里暗笑。 哥们儿可是有外挂的男人! 这“钓鱼王”的称号,今天我要定了,耶稣也留不住它,我说的! ... 什刹海。 秋高气爽,阳光正好。 今天来钓鱼的人倒是不少,湖边隔三差五就坐着一个戴着草帽的钓鱼佬,一个个都聚精会神地盯着水面上的浮漂。 杜天明一行五人找了个相对清静的位置,一字排开。 杜无敌和杜无双挨着坐,两人一边上着鱼饵,一边还在为刚才的棋局斗嘴。 黄粱和宇城飞则坐在另一边,宇城飞显然对钓鱼这项活动充满了新鲜感,笨手笨脚地摆弄着鱼竿,要不是黄粱在旁边指点,估计鱼线都能让他缠成一团乱麻。 而杜天明,则坐在最中间的位置,施施然地打开自己的渔具包。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忙着挂鱼饵,而是慢悠悠地将鱼竿组装好,然后...直接把一个光秃秃的鱼钩甩进了水里。 “嘿,我说天明,你这是干啥呢?”旁边的杜无双看见了,忍不住问道,“不挂鱼饵,你这是打算跟鱼玩‘愿者上钩’啊?” 杜天明神秘一笑,“二爷,山人自有妙计。” ... 第182章 泥鳅 话罢,杜天明将精神力沉入水中。 二十米范围内的水下世界瞬间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脑海里。 五人扔下的鱼钩附近,都有不少鱼儿。 既然带两位老爷子出来找乐子,那就先让他们高兴高兴。 他的目光落在杜无敌鱼钩附近那条青鱼上,体型不小,估摸着三四斤重,鳞片在水底泛着青光。 念力一动,控制着爷爷的鱼钩,朝着青鱼张开的嘴巴里钻了进去。 几乎同时,他又将二爷鱼钩附近游过的一条巴掌大的鲫鱼锁定,再次用出念力,钩入鱼嘴。 “哎!动了动了!” 杜无双反应过来,手里的鱼竿突然一沉,老爷子眼睛顿时亮了,猛地站起身,“大哥,我这有动静!” 杜无敌这边的鱼线也几乎在同一刻绷紧,手上传来一股不小的拽力,他大手紧握鱼竿,低喝一声,“我这也有!” 杜无双的鲫鱼不大,很快就鲫鱼就卸了劲儿,他使劲一提,鱼竿划出一道弧线,一条银白色的鲫鱼便被甩出了水面,在空中扑腾了两下,落在了岸边的草地上。 “哈!”杜无双一把将鱼按住,提溜起来,脸上笑开了花,“好东西啊!鲫鱼!这玩意儿熬汤最补了!” 虽然只有巴掌大小,但老爷子那高兴劲儿,跟捡了金元宝似的。 他得意地将鱼举起来,朝杜无敌那边晃了晃。 杜无敌瞥了一眼他手里那条小鲫鱼,切了一声,连话都懒得搭,眼睛死盯着自己那根弯成弓的鱼竿。 “好家伙,这条有分量!”杜无敌咬着牙,跟水下那条青鱼较着劲。 杜天明见状,暗道,你这鱼有些不识好歹啊。 精神力覆盖过去,念力凝聚成一个小点,对着那青鱼的脑袋就是一下。 水下,那条青鱼原本拼命摆动的身躯猛地一僵,整条鱼像是被人敲了一闷棍,瞬间没了挣扎的力道。 杜无敌正咬牙坚持着,突然感觉手上的阻力骤减,他趁势猛一收竿,那条青鱼便被提出了水面,足三四斤重的鱼身在阳光下甩出了一片水花。 “好!”杜无敌大喝一声,伸手将鱼抓住,两根手指卡进鱼鳃,将鱼提了起来。 青鱼在他手里还在有气无力地甩着尾巴。 杜无敌乐了。 他提溜着这条大青鱼,迈着四方步就走到了杜无双面前。 也不说话,只是先用手指了杜无双手里那条巴掌大的鲫鱼,又指了指自己手中这条三四斤重的大青鱼,啧啧两声,摇了摇头。 无声的嘲笑啊,这是。 杜无双脸上的得意僵住了,嘴角抽了抽,憋出一句,“你...你这是运气!” 杜无敌哼了一声,将大青鱼丢进鱼篓里,转身走回自己的钓位,往马扎上一坐,架势十足地重新甩出鱼线。 那背影就透着两个字,得意! 杜天明看着这一幕,不由暗笑。 二爷啊,不是我想让您被爷爷比下去,实在是我精神力覆盖范围内,您那鱼钩附近,也就这一条鲫鱼哇。 他将注意力重新放回水下。上次进山弄了不少鱼,都存在空间里,用不着再费劲去抓那些小角色。 都开挂了,要钓,就钓条大的。 目标,十斤以上。 很快,黄粱那边的鱼竿也有了动静。 他身为凝势境的武者,手劲自然不是常人能比。 竿一扬,一条两斤出头的草鱼便被干净利落地提出水面,摘钩入篓,动作如行云流水。 “师父厉害!”宇城飞在旁边叫了一声,随即就自己的鱼竿也猛地一沉。 他立刻摆开架势,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提竿!他已经做好了与大鱼搏斗的准备,结果手上轻飘飘的,一条黑乎乎、滑溜溜的东西被他甩上了岸。 宇城飞:...... 空气安静了两秒,随后噗呲一声,也不知道是谁先没忍住,接着众人都笑了起来。 宇城飞闹了个大红脸,手忙脚乱地去抓那条在地上活蹦乱跳的泥鳅,嘴里还不服气地嘟囔着:“泥鳅怎么了?泥鳅也是肉啊!” 他看向杜天明,忍不住说道,“叔,你一条都还没钓上来呢,还好意思笑我!” 杜天明笑着摇头,“不着急。” 他们这边接连上鱼,动静不小,附近几个钓鱼的人都朝这边看了过来。 不过也没多说什么,毕竟这样的收获在什刹海也算不上多稀罕。 杜天明精神力依旧笼罩着水下,他在等一条够分量的家伙出现。 正在这时,身后一道声音传来。 “大爷,爷爷,天明,黄师父,小飞!” 众人回头,是杜天军正笑着朝这边走来,身后还跟着一男一女。 女孩看着倒是跟杜天军年龄相仿,长相秀气,只是眉宇间带着几分清冷。 旁边的男人则相貌平平,下巴微扬,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傲气。 杜天明敏锐地察觉到,那男人的目光在看向杜天军时,带着一丝敌意。 杜天明挑眉,有意思。 杜天军领着两人走到跟前,脸上带着几分无奈,向众人介绍道。 “这是我师父的孙女唐糖,和我师兄胡诌,都是从川省过来的。师父让我带他们出来转转。” 语气里那股子不情不愿,明眼人都听得出来。 至于他杜天军为什么不情不愿... “哎呦!唐糖你松手!” 杜天军的右耳朵已经被身旁的唐糖一把捏住,拧了半圈。 “哼!臭弟弟,你那是什么表情?带我出来就那么不耐烦?”唐糖捏着他耳朵的手用了几分力,语气里带着不满。 杜天军龇着牙,梗着脖子叫道,“我比你大两岁!” “你入门比我晚,按门中规矩就是我师弟,叫你弟弟有什么问题?”唐糖切了一声。 噗呲。 宇城飞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他从唐糖身上,看到了他远在香江的女朋友楠楠的影子。 同样的泼辣,同样的不讲道理,同样的拿捏起人一套一套的。 杜无敌和杜无双对视一眼,也都乐了,意味深长地看着被拿捏住的杜天军。 杜天明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自家这位堂哥,平日里腹黑狠辣,如今却被一个姑娘拧着耳朵满脸无奈,这画面,属实难得一见。 ... 第183章 打赌 众人促狭的目光都落在杜天军身上,看得他头皮发麻。 他深吸一口气,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师姐,你是师姐,给点面子,你先放开我。” 唐糖这才满意地松了手。 杜天军揉着发红的耳朵,心里暗自嘀咕,他严重怀疑师父让自己带这位大小姐出门,纯粹是想一个人躲清静。而且这么多人在呢,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自己留,这日子没法过了。 两人打闹的这当口,站在一旁的胡诌眼里的敌意愈发明显。 杜天明将这一切收进眼底,心下了然。 怪不得对自家堂哥有敌意,胡诌喜欢唐糖,看不得她跟别的男人这么亲近。 还真是有够俗套的。 杜天军揉完耳朵,开始正式给两边的人做介绍。 他先指着杜无敌和杜无双,“这是我大爷和爷爷。”又指向黄粱和宇城飞,“这位是黄师父,这位是宇城飞。” 最后落到杜天明身上,杜天军的语气明显带了几分骄傲,“这是我堂弟,杜天明。” 胡诌看向众人,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宇城飞心里已经把这个叫胡诌的骂道祖奶奶辈了,装什么啊。 唐糖则是一一礼貌地打了招呼,“两位老爷子好,黄师父好,宇城飞你好。”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杜天明身上。 “我知道你。”唐糖笑了笑,“我爷和师弟提起你,都是赞不绝口。” 杜天明摆了摆手,“哈哈,唐老爷子谬赞了。” 唐糖的视线扫过他们面前的几根鱼竿和岸边的鱼篓,开口道,“天明,你们是在钓鱼?” 杜天军忍不住接了一句,“你这不废话吗。” 唐糖的脑袋立刻转了过来,一双眼睛瞪了过去。 杜天军脖子一缩,咳咳两声,看向杜天明岔开话题,“天明,你们啥时候来的?收获咋样?” 还没等杜天明开口,宇城飞已经抢答了。 “除了叔,我们都钓上来东西了。”他一脸调侃地看着杜天明,“不是我说,叔,你连鱼饵都不挂,能钓上来才有鬼了。” 闻言,杜天明转头看向宇城飞,笑道,“要不要打个赌?” “怎么?”宇城飞来了兴趣,“叔,你该不会要跟我赌,用你那没鱼饵的钩子能钓上来鱼吧?” “对。”杜天明点头,“我要是能钓上来,接下来一周我的衣服都归你洗。” 宇城飞撇了撇嘴,满脸不屑,“切,你要是能钓上来,别说一个星期,我给你洗一个月的。” “行,那说定了。”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胡诌突然不屑地开口了,“小兄弟,吹牛也得打个草稿吧。” 他目光扫过地上的鱼篓,看到那几条鱼,脸上更是不屑,“就钓上来这些?也不怎么样嘛。” 直到看见宇城飞脚边水桶里那条孤零零的泥鳅,终于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这怎么还有条泥鳅?这也算鱼?我闭着眼睛都能钓上来比这强的。” 宇城飞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要不是看在对方是跟杜天军一起过来的份上,他现在已经要上手了。 这泥鳅虽然丢人,但那是他们自己人之间的玩笑话,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外人来指指点点了? “喂,胡诌!你说什么呢?”唐糖反应最快,柳眉竖起,“你还有没有点礼貌了?你要是这样,就给我滚回去!” 她转向杜天明众人,神情带着歉意,“不好意思,我这师弟,失了礼数,我在这里给大家赔个不是。” 杜无敌和杜无双对视一眼,虽然没说什么,但脸上的笑意已经收了。黄粱也冷冷地看着胡诌。 唐糖道了歉,众人的神色才稍稍缓和。 “唐糖,我没说错啊,我说的都是实话。”胡诌却不依不饶,他指着那条泥鳅,又看向杜天明,轻蔑地说道,“你要是真有本事,不放鱼饵就能钓上来鱼,我!胡诌!就把这条泥鳅生吃了!” “你......胡诌!你没完没了了是吧!”唐糖是真的动怒了。平时胡诌虽然傲气,但也不至于这么没分寸,今天这是怎么了?二师伯怎么会收了这么个玩意儿,就算天赋再高,这品行也太恶劣了,以后早晚是个祸害。 胡诌没理会唐糖的怒意,只是带着笑,看着杜天明。 然而,他预想中对方被激怒后与他对骂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杜天明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让他心里莫名地有些发毛。 “怎么,不准备钓了吗?”他硬着头皮又说了一句。 杜天明没搭理他,而是看向杜天军,问道,“他也是唐老爷子的弟子?” 杜天军摇了摇头,声音里没什么情绪,“不算,他是川省那一脉过来拜访师父的。” 杜天明闻言点了点头。 既然不是唐老爷子的弟子,那就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他冲着众人摆了摆手,笑道:“行了,先钓鱼吧。” 杜无敌看着孙子,眼里闪过一丝担忧,这个担忧并不是担忧他这个乖孙。 杜天明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老爷子点了点头,也不多问,转身坐了回去。 从刚才杜天明和杜天军的对话中,黄粱和宇城飞等人都明白,这个叫胡诌的,要倒霉了。 宇城飞坐下前,不屑地瞥了胡诌一眼。 傻逼,你就等着吧。 胡诌见众人没一个搭理他的,那感觉就像一拳砸在了棉花上,憋屈得慌。 他也没走,就站在后面几步远的地方,双手抱着胸,下巴扬着,等着看杜天明的笑话。 在他看来,无鱼饵钓鱼?简直就是笑话。 等这小子丢了人,自己方才的失态也就算扯平了。 唐糖犹豫了一下,最终叹了口气,也没再说什么,只是找了个位置坐下来,与杜天军相邻。 杜天明重新将鱼线甩入水中,精神力沉入湖底。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看着杜天明的浮漂依旧一动不动,胡诌脸上的不屑之色越来越浓。 就在胡诌已经快要忍不住再开口嘲讽的时候,杜天明的精神力捕捉到了一个正在缓缓靠近的庞大身影。 ... 第184章 真是让他给装到了 一条胖头鱼。 不,不能叫胖头鱼,这玩意儿已经大到可以叫“胖头鱼王”了。 体型堪比半大孩童,至少三十斤。 就你了! 杜天明心里暗叹一声,可惜如今没有剁椒,也没有足够的调味料。 这么大的头,要是能做一道剁椒鱼头,岂不美滋滋。 念力发动。 鱼钩在水中快速划出,直接刺入了胖头鱼微张的嘴里。 胖头鱼吃痛! 三十多斤的庞大鱼身猛地一个甩尾,那股蛮横的巨力瞬间从鱼线上传了过来! 杜天明的鱼线刹那间绷成了一根直线,鱼竿被拉成了一个夸张的弓形,仿佛随时都会断裂! “嚯!上钩了!” 宇城飞第一个反应过来,惊喜的喊声脱口而出。 杜天明低喝一声,猛地站起身! 双臂肌肉瞬间绷紧,死死地控制着手中的鱼竿! 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动静,瞬间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 “我的天!快看那边的竿子!都快拉断了!” “老天爷,这得上多大的鱼啊?” “快过去看看!” 一时间,周围的人都纷纷放下鱼竿,朝着这边围拢了过来。 “天明!稳住!”杜无敌也紧张地喊道。 杜无双看着那几乎要绷断的鱼线,震惊地说道,“嘿,这他娘的还真邪门了,没鱼饵也能上这种大家伙!” 众人都满脸是惊喜之色,唯独胡诌,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杜天明没打算跟这条鱼耗太久,不是怕自己的力气不够,而是怕鱼线给崩了。 这鱼竿质量虽好,但再好的鱼线也有个承受极限。 水下,念力凝聚,锤在了胖头鱼那颗硕大的脑袋上。 胖头鱼连续挨了几下,彻底被打懵了,挣扎的力道骤然减小。 杜天明抓住机会,开始收线,同时看向宇城飞,“大侄子,今天叔叔就让你看一个竿法。” 宇城飞疑惑,“什么?钓鱼还有竿法?” 杜天明笑了笑没有解释,猛地转身,鱼竿撑在肩膀上,双臂骤然发力,“一钓开天门!” 一个巨大的鱼头率先露出了水面,然后是整个堪比半大孩童的鱼身,破水而出。 然后被杜天明甩在了岸边。 围观人群,发出一阵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宇城飞不得不佩服自家叔叔,好装,他学到了,等下次他也要装。 黄粱和杜天军立刻上前,将这条巨大的胖头鱼拖了过来。 “叔!我服了!”宇城飞对着杜天明竖起了大拇指,“没鱼饵还能钓上来这么大一条,这一个月的衣服,我洗了!” 周围的人群听到“没鱼饵”三个字,更是炸开了锅。 “没鱼饵?空钩钓的?” “不可能吧,三十多斤的胖头鱼,空钩能上?” “你看那钩子!真没挂饵!” 就在这时,人群里突然有人指着杜天明大喊道,“我想起来了!是你!上次在什刹海空钩钓上来那条二十斤鲤鱼王的人就是你!” 这话一出,不少老钓鱼佬都回忆了起来。 “就是他?那个'愿者上钩'的小伙子?” “我当时还不信呢,今天这算是亲眼见着了!” 当初这事儿传得神乎其神,很多人都不信,现在亲眼看到地上这条至少三十斤往上的胖头鱼,一个个也都是服气了。 “叔,原来你没吹牛啊!”宇城飞再次惊讶地张大了嘴巴,“你这‘钓鱼王’的称号,我宇城飞,认了!” 杜天明笑道,“哈哈,天不生我杜天明,万古钓鱼界如长夜啊!” 众人:...... 周围的人嘴角齐齐抽了一下,并同时翻了个白眼。 真是让他给装到了。 不远处的胡诌,脸色铁青,真是特么走了狗屎运。 杜天明收回笑容,看向宇城飞,“去,把你那泥鳅拿过来。” 宇城飞眼睛顿时一亮,“得嘞!” 他跑到鱼篓边,将那条黑乎乎还在扭动的泥鳅拿了过来。 围观的人群里有些人不明所以,不知道这是要干什么。 该不是要给胖头鱼喂食吧? 但就在附近钓鱼的,之前听到了他们对话的几个人,这时候就自发地跟旁边的人解释了起来。 有人指向胡诌,“刚才这个小伙子,说人家钓不上来就把泥鳅生吃了。” “嚯,这下打脸了。” ... 周围人的议论声以及戏谑的目光,让胡诌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的烧。 更让他受不了的是唐糖。 唐糖正看着他,眼里没有心疼,只有失望。 那种目光比嘲笑还让人窒息。 胡诌咬着牙,拳头死死捏着,支支吾吾地开口,“算...算你赢了,行了吧。” 宇城飞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 他在香江就是宇家的少爷,拜入咏春门下后更是横着走,来四九城这么久了,还没受过这种鸟气。 当即把泥鳅往前一递,开口道,“什么叫行了吧?男子汉大丈夫,一口唾沫一个钉。怎么,你是个太监?自己说过的话,要反悔?” 唐糖想要说些什么缓和一下,但她看了看杜天明和宇城飞的表情,又想起胡诌方才那些话,到嘴边的劝解又咽了回去。 她转向杜天军,低声说道,“师弟,要不...” 杜天军只是给了她一个冰冷的眼神,那意思很明显,别多管闲事。 唐糖被那眼神看得心里一跳,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叹了口气,随即又撅起嘴,小声嘟囔道,“不管就不管嘛,你凶什么。” 杜天军无语,表示不想跟这个女人说话。 胡诌现在是骑虎难下,他从来没有这么难堪过,要不是周围人太多,他早就动手了。 杜天明看着他那副窘迫的样子,笑了笑,“算了,让你生吃,是有点为难你了。” 胡诌闻言,心里一松,以为这事儿就要过去了。 谁知,杜天明接下来又慢悠悠地说道,“生吃为难,那你过去,把那泥鳅舔一下,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围观的人群先是一愣,随即有人“噗呲”笑出了声。 “哈哈,这个行!就舔一下,又不掉肉!” “是啊,人家已经让步了,小伙子你要是连这都不敢,那可就真丢人了!” “舔一下怎么了?大老爷们儿还怕条泥鳅不成?” 胡诌脸色涨成了紫红色,他恶狠狠地瞪着杜天明,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最终,在众人的起哄和注视下,他还是屈辱地走了过去,抓起那条滑溜溜的泥鳅,飞快地在上面舔了一下,然后将泥鳅扔回桶里。 做完这一切,他再也无颜待下去,转身就走。 离开前,那双怨毒的眼睛,死死地盯了杜天明和宇城飞一眼。 杜天明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走到黄粱身边,低声交代了几句。 黄粱听完,笑着点了点头,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人群。 ... 第185章 来做客 看着走远的胡诌,唐糖扯了扯杜天军的袖口,有些担心,“胡诌是武人,淬体巅峰的实力,你们这么对他,现在人多他不好出手,等之后保不齐要报复。” 杜天军冷哼了一声,“第一,不要小瞧我兄弟。第二,你以为,我们为什么没直接动手,而是让他舔泥鳅?” 闻言,唐糖一怔,她听明白了杜天军的意思,他这个堂弟也是因为人多没有直接动手。 她也是淬体,还看不出来杜天明这些人有多厉害。 武者之间的战斗可不是闹着玩的。 不过此事,确实是胡诌有错在先,她想了想,决定等会就跟着他们一起,如果胡诌真要出手,她再出手阻拦。 相信这点面子,胡诌还是能给自己的。 ... 围观的众人见没热闹可看,也渐渐散去。 “今天收获不错,就到这里吧,这些鱼不快些处理,死掉的话,该不新鲜了。“杜天明看向众人说道。 钓出来这么大的鱼,他也不打算继续钓了。 众人闻言都是点点头,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正收拾渔具的杜无双,忽然发现黄粱不见了,开口问道,“黄师父呢?去哪了?” 杜天明笑着解释,“他有些事儿先走了。” 杜无敌意味深长地看了自家孙子一眼。 他知道黄粱离开肯定跟刚才那小子有关,不过他也不打算多问,他相信自己乖孙能处理好。 “好啦,快些收拾吧。”杜无敌岔开话题,指着地上那条大胖头鱼,“天明,这么大的鱼,你打算咋整?要不卖了?这鱼放在饭店或是黑市,应该能值不少钱。” 这话一出,宇城飞就眼巴巴地盯着那条胖头鱼王,咽着口水,这么大的鱼他还从没吃过呢,可老爷子已经发了话,他也不好反驳。 唐糖也偷偷咽了下口水,刚好被杜天军看了个正着。 杜天军有些奇怪地看向她,她赶忙尴尬地移开了视线,装作在看风景。 杜天明看着宇城飞那副馋嘴的模样,不禁乐了,“行了,不卖,留着咱们自己吃。” 他拍了拍那巨大的鱼头,“我这条,加上爷爷的青鱼、二爷的鲫鱼、黄哥的草鱼,还有小飞你的...扑哧...泥鳅,足够咱们整一桌全鱼宴了!” “叔!你......还笑!”宇城飞的脸顿时垮了下来,引得众人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众人收拾好,杜天明看向自家堂哥,笑道,“军哥,等会儿还有事没?这都晌午了,一起回家吃饭吧。” 杜天军刚要应声说好,想到自己还带着个人。 他转头看向唐糖,这女人正仰着脸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快邀请我”四个大字几乎写在了脑门上。 杜天军暗自叹了口气,这女人真是麻烦。 但人家毕竟是师父的亲孙女,自己总不能不管。 他看着唐糖那张写满期待的脸,无奈地开口,“也中午了,一起去家里吃个饭吧。” “好呀!”唐糖立刻开心地应下,克制住开心地想蹦起来的冲动,矜持地补充道,“那就叨扰了,我对做鱼也挺有心得的,等会儿可以帮忙哦~” “哦?”杜天明笑着挑了挑眉,“那感情好,走吧,先回家。” 一行人带好东西,浩浩荡荡地离开了这里。 不远处还在钓鱼的人,都目送着杜天明等人离开。 至此,什刹海钓鱼王的称号算是留下了。 ... 沿儿胡同,66号院。 众人推门,说说笑笑地走了进去。 内院里,张彩霞正坐在石桌旁择着一把韭菜,听到动静抬起头来。 “你们回来啦。”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杜天明手里那条鱼上,瞳孔骤然放大。 “我的乖乖!” 张彩霞放下韭菜站了起来,快步走过来,围着那条胖头鱼转了一圈,“这是什么鱼?这么大个头!从哪弄来的?” “就咱家附近那个什刹海钓的。”杜天明笑着将鱼放在院子里的石板地上。 张彩霞蹲下身,比了比鱼身的长度,啧啧两声,正要开口说什么,突然听到有女孩子的声音。 连忙转头看去,目光越过杜天明,落在了后面跟进来的人身上。 具体来说,是落在了杜天军身后那个长相秀气的姑娘身上。 老太太脸上的惊讶立刻变成了灿烂的笑意,她快步上前,目光在杜天军和唐糖之间来回打量,最后停在唐糖身上,笑呵呵地问道,“天军,这位姑娘是?” 杜天军被奶奶看得有些发毛,连忙解释道,“奶奶,这是我师父的孙女,叫唐糖。刚从川省回来,师父让我带着逛逛,去什刹海的时候,碰到了爷爷他们,就一起带回来吃个饭。” 然后转向唐糖,介绍道,“这是我大奶奶。” 唐糖笑着上前一步,”大奶奶好。“ “哎,好好好!”张彩霞笑得见牙不见眼,她先是满意地瞥了自家孙子一眼,然后热情地拉起唐糖的手,“姑娘长得可真俊啊!今年多大了?” 唐糖心里感觉怪怪的,不过也没多想,笑道,“今年二十了。” 闻言,张彩霞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唐糖又开口道,“大奶奶,我会做鱼的,中午让我帮您一起吧。” 会做饭,还主动帮忙,张彩霞心里愈发欢喜。 “哎呀,不用不用,你是客人,哪能让你动手。” 闻言,唐糖连忙摆手,“不行的大奶奶,不让我帮忙的话,我可不好意思吃,那我就只能回去了。” “哎,别!”张彩霞连忙握住了她的手,犹豫了片刻,“好,那咱们一起做。” 张彩霞转过身,看向旁边杵着的一帮老爷们,脸色一变,板着脸说道,“都愣在这儿干啥呢?还不赶紧把鱼给我收拾了!” ”奶奶,我带着小飞和军哥出去一趟,还有点事儿要办,等会儿就回来。“杜天明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随即又看向爷爷和二爷,“爷爷,二爷,这处理鱼的活儿就麻烦您二老了。” 奶奶刚想说什么,杜无敌直接摆了摆手,“去吧,早点回来。” 然后给了杜天明一个眼神,杜天明知道是让他注意点分寸,杜天明笑着点点头,“知道了,爷爷。” 说完,他便带着杜天军和宇城飞离开了。 离开前,杜天明去外院的杂物间,拿了一个麻袋和一块破布。 杜天军看着麻袋,想到已经离开的黄粱,他哪能还不明白是叫自己干什么,宇城飞看着麻袋也是兴奋起来。 ... 第186章 一见钟情? 出了院门的三人,很快来到院子后面的一个胡同尾巴。 像这样的地方,平日里基本上都没有人过来。 提前离去的黄粱早已等候在此,他脚边躺着一个被绑起来,已经晕过过去的人。 正是胡诌。 对黄粱这样凝势境的武者来说,放翻一个淬体境的毛头小子,不要太简单。 看到杜天明三人走了过来,黄粱指了指地上的胡诌,笑道“怎么说?” 杜天明将手里的麻袋和破布递给宇城飞,“先套起来,堵上嘴。” “好嘞!”宇城飞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动作麻利地把破布紧紧塞进他嘴里,又把麻袋套在了胡诌身上。 看到宇城飞套好,杜天明才将目光投向杜天军,纠结片刻,最终轻叹了口气。 “终究是跟唐老爷子有些关系,不能弄死了。打个半残吧,等会儿动手,别出声。” 众人点了点头,脸上都露出心领神会的表情。 杜天明看向黄粱,笑了笑,“黄哥,给他弄醒吧,不知道疼,岂不是白打了。” 黄粱应了声,走上前,伸出手指在胡诌的脊椎处点了一下。 原本晕厥的胡诌猛地一个激灵,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随即醒了过来。 他睁开眼,眼前一片漆黑,嘴里被堵得严严实实,手脚也被绑缚着动弹不得。 恐惧袭来,他拼命挣扎,想要喊叫,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呜”声。 杜天明向众人递了一个眼神。 下一秒,四个人围成一圈,拳脚交替,没有人开口,胡同里只有沉闷的击打声和麻袋里的呜咽声。 不知过了多久,麻袋里的动静渐渐小了下去,最后彻底没了声息。 “咦?”宇城飞停下脚,有些疑惑,“不会死了吧?” 按理说不应该,他们几个下手都有分寸,专挑皮肉厚的地方揍,没往要害上招呼。 杜天明看着宇城飞的表情,笑着摇了摇头,“应该没死。” 说着,他走上前,一把扯开了麻袋。 胡诌的脸已经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牙齿掉了几颗,血糊了满脸,眼睛肿成两条缝,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模样,身上穿着衣服看不出来,但想必也好不到哪里去。 杜天明伸出手指,探了探他的鼻息。 “活着呢,就是不经打,又晕死过去了。” 他顺手将胡诌身上的绳子解开,任由他像一滩烂泥般瘫在地上。 杜天明站起身,对众人笑道,“今天就到这儿吧。” “这就完了?”杜天军咂了咂嘴,脸上满是不尽兴。 宇城飞更是觉得不解气,走上前,朝着胡诌那张肿成猪头的脸狠狠吐了口唾沫。 随即看向杜天明,有些担忧,“叔,咱们虽然没露脸,但这小子今天刚惹了咱们,转头就挨了揍。他只要不是个傻子,肯定能猜到是我们干的。” 杜天明笑了笑,不以为意,“猜到又怎么样?他有证据吗?” 杜天军也皱起了眉头,沉默片刻后说道,“这小子是川省唐门那一脉的。今天挨了揍,他自己确实不算什么,但架不住这小子会叫人。” 他咳了两声,神情有些尴尬地补充道,“天明,你跟我师父也接触过。唐门那帮人,有时候是不太讲规矩的。” 黄粱此时也开口了,神色凝重了几分,“确实,唐门我也听闻过,最是护短。如果这小子把信儿传回去,来人报复是必然的。” “那要不直接弄死算球!”宇城飞发了狠,眼中凶光一闪。 杜天明摆了摆手,否定了这个提议,“他毕竟是来拜访唐老爷子的,死在四九城,老爷子脸上也挂不住。” 他笑着拿出烟给众人散了一圈,随即点上,“行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真要来报复也没啥大不了的,讲规矩就碰一碰,要是不讲规矩...” 他缓缓吐出一口烟,淡淡道,“就去川省,给他们那一脉都屠了。” 不管是武者圈子,还是江湖圈子,都有一条规矩,祸不及家人。 看着杜天明谈笑间就说要屠了人家一脉,黄粱内心一凛,虽然如今只是说说,但他并不怀疑,如果对方不讲规矩,杜天明真的敢去将对方给屠了,并且有这个能力,虽然事情没发生,但他还是觉得杜天明杀心有些重了。 他有时候也疑惑,这小子哪来这么大戾气。 杜天军和宇城飞倒没觉得什么,两人正是年少血热的年纪,听了这话只觉得痛快。 宇城飞冲杜天明竖起大拇指,“哈!还是我叔,威武霸气!” 杜天明把烟头掐灭,弹进了墙角,“行了,少拍马屁。走吧,回去吃鱼。” 众人点头,随即四人离开,身后的地面上,只留下胡诌像条死狗一样蜷在那里。 ... 回去的路上,宇城飞凑到杜天军身边,用胳膊肘捅了捅他,挤眉弄眼地笑道,“军哥,以我多年恋爱的经验判断,那个唐姐对你可不一般啊。” 杜天军的脸瞬间一僵,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少瞎说!我跟她都没接触过几次,压根不熟。还有,你个半大孩子,有个卵的恋爱经验。” “嘿,军哥你还别不信。”宇城飞啧啧两声,一副过来人的模样,“我跟你说,唐姐跟我香江那个女朋友,性格很像。她要是对你没那意思,不可能捏你耳朵捏得那么顺手。而且,军哥你要知道...” 说到这里,宇城飞故意拉长了声音,卖起了关子。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杜天军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 宇城飞嘿嘿一笑,继续说道:“虽然你们没接触几次,但男女之间,是有一见钟情的。” 杜天军眉头深深皱起,有些不以为然,他现在只觉得那女人很麻烦。 已经走到院门前正准备推门的杜天明,听到宇城飞刚才的话,偏过头来,啧啧两声。 “什么一见钟情,一见钟情的,都是见色起意罢了。” 这话一出,杜天军,宇城飞甚至是黄粱都是一怔。 三人仔细回味着这句话,竟然都觉得...好像是有那么几分道理。 ... 第187章 是不是对我见色起意了? 内院厨房里,张彩霞和唐糖忙得热火朝天。 唐糖挽着袖子,正手法利落地切着处理好的鱼肉,那娴熟的刀工看得一旁的张彩霞暗暗点头。 “唐糖,看你这手艺,是经常做鱼吃吧?”张彩霞一边往灶膛里添着柴火,一边笑呵呵地问道。 唐糖手上动作不停,笑着回道,“是啊,我从小跟着爷爷走南闯北,爷爷最爱吃鱼,所以我做鱼多一些。” 张彩霞听到“从小走南闯北”几个字,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眼里流露出心疼,几年前的走南闯北可不是开玩笑的,搞不好是会饿死人的,“孩子委屈你了,这些年一定吃了不少苦吧。” “其实还好啦。”唐糖摇了摇头,脸上带着明媚的笑意,“有爷爷在,爷爷对我可好了,不苦的。 张彩霞察觉到,唐糖从头到尾只提到了爷爷,她也不敢再往深的问下去,生怕触及到这姑娘什么不好的回忆,轻叹了一口气,“好孩子,以后想吃什么跟奶奶说,奶奶给你做。” 唐糖手里的刀停了一瞬,抬起头来,对上老人慈祥的目光,鼻尖有些发酸,赶紧笑着应了声,“好嘞,奶奶。” ... 厨房外,院子里的石桌上,杜无敌和杜无双正在下棋。 杜天明四人回来,已经围到石桌边,看两位老爷子下棋。 很快,一局结束。 杜天明算是亲眼见识到了自家爷爷那堪称逆天的棋艺。 二爷不仅让了他一车一炮,中途还让他悔了三次棋,结果爷爷还是输了。 “哼!”输了棋的杜无敌撇着嘴,将手里的“将”往棋盘上一扔,“这棋局规矩就是多,如果我是士兵,我直接摸到你家老帅面前,一刀了事,哪会这么费事。” 杜无双被他这番歪理气得哭笑不得,“大哥,入了棋局就得讲棋局的规矩。你要是不想讲规矩,那就得有自己制定规则的实力。” “哦?”杜无敌笑着将腰上那根布腰带抽了出来,放在棋盘旁,然后盯着杜无双,“我下把要赢。” 杜无双的目光落在那条腰带上,嘴角抽了抽。 “你......” 果然,下一局,杜无敌赢得干脆利落。 他美滋滋地收回裤腰带,重新系了回去,不屑地瞥了自己老弟一眼,“咋地,不服?” 杜无双长叹一口气,摆了摆手,“得得得,我服了,服了。” 一旁看棋的四人,看到这一幕,都有些忍俊不禁起来。 ... “饭做好啦,进来几个帮忙端盘子。”奶奶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 闻言,杜天明几个,赶忙跑到厨房帮忙。 很快做好的鱼被端上了桌子,鲫鱼汤、红烧鱼段、清蒸青鱼,酱油焖泥鳅。 满院子都飘着鲜香。 胖头鱼的鱼头没做,被老太太留了下来,在厨房的时候,奶奶就跟唐糖说好了,吃完饭让她带回去。 唐糖试着推辞过,最后实在拗不过老太太,只能应下。 众人看着桌上的鱼,都忍不住开始咽口水,杜无敌也不啰嗦,说道,“开吃。” 宇城飞早就忍不住了,夹了一块红烧鱼就塞进嘴里,顿时眼睛一亮,冲奶奶和唐糖竖起拇指,“哇,好吃,奶奶,唐姐你们这手艺真是绝了。” “好吃就多吃些。”奶奶指着唐糖笑道“今天这鱼,功劳可不在我身上,基本都是唐糖掌勺做的。” “厉害呀,味道确实不错。”杜天明尝过后,也不由夸道,“唐姐你这一手做鱼的手艺没得说。” 唐糖听到都在夸自己厨艺,表面上连连摆手,“哪能,都是我跟奶奶一起做的,奶奶的厨艺才是好。”其实心里已经开心的飞起。 宇城飞看着有些沉默的杜天军,忽地问道,“军哥,好吃不。” 杜天军本来还在胡思乱想着,听到宇城飞的问题,刚准备下意识的说好吃,但想起今天唐糖不给自己留面子,捏自己耳朵,当即改口。“就还行,一般般吧。” 坐在旁边本来还美滋滋吃着鱼肉的杜无双,听到这话,直接怒了,有些恨铁不成地钢瞪向他,紧跟着就是一个巴掌敲在了自己孙子的后脑勺上。 “臭小子,还没吃几顿饱饭,就嫌弃上了,妈了个巴子的,你给老子重新说。” 杜天军被打了个趔趄,委屈巴巴地说道,“好吃,她做的最好吃了。” 话刚说完,后脑勺又挨了一下。 杜天军不明所以,委屈的看着自己爷爷。 杜无双先是看了自己大哥一眼,然后哼了一声,“你奶奶做的就不好吃了?” “啊,好吃,好吃,都好吃。”杜天军只感觉委屈极了,愈发觉得唐糖这个女人是个麻烦。 “这还差不多。”杜无双重新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就在这时,宇城飞又贱兮兮地说道,“还是天军哥幸运啊,跟唐姐一个院里,以后就能经常吃到了。” “噗~” 杜天军差点将刚吃到嘴里的肉吐出来,“你这臭小子,瞎说什么呢你。” 唐糖也闹了个大红脸,不过也没像一般小女生那样羞的不好意思说话,反而大大方方道,“我爷爷的院子也在西城,离这里也不远,喜欢吃的话,下次我再过来做。” “好耶,唐姐最好了。”宇城飞嘿嘿一笑,夸人的话,张口就来。 ... 这顿饭大家是吃得开开心心,只有杜天军有些郁闷。 众人也是看出来了,唐糖这姑娘表面看起来清冷,实则是个外向的。 饭桌上,她谈吐大方,不时讲些川省的趣闻,逗得一桌人哈哈大笑。这大大咧咧的性格,尤其让张彩霞喜爱不已。 ... 饭后,唐糖也不准备多待,毕竟出了胡诌那档子事,她得回去跟爷爷说明情况。 随即起身告辞,“今天多谢招待了,我们也该回去了,不然爷爷该担心了。” “哎,这就走了。”奶奶有些不舍,“等一下。” 随即起身从厨房把鱼头装好,拿出来递到唐糖手里,“以后可得常来家里坐坐啊。” “好嘞,奶奶。”唐糖接过鱼头,笑着应下,然后看向杜天军,“走吧,师弟。” 杜天军点点头,也跟着起身向众人告辞,和唐糖一起往院外走去。 秋日午后的阳光打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 两人并肩走着,谁也没先开口说话。 走了十来步,杜天军突然侧过头来。 “师姐。” “嗯?” “你是不是对我见色起意了?” ... 第188章 是不是你干的? 唐糖猛地转过头来。 先是一怔,然后她瞪大了眼睛看着杜天军,哪怕她性子再大大咧咧,此刻脸颊上的红晕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一路烧到了耳根子。 “你…你说什么?!” “杜天军,你是不是有病!就...就你那张臭脸,谁会对你见色起意啊,混蛋!” 杜天军看着她这副炸毛的模样,心里反倒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没有就好,没有就好。”他庆幸地点着头,他都不敢想如果真的跟唐糖在一起了,会有多麻烦,他现在只想跟着师父学本事。 唐糖看着杜天军那副样子,彻底点燃了唐糖的怒火,合着是我唐糖配不上你呗? 随即走上前,一脚踹在了杜天军的小腿上,“活该你这么大了都没老婆!” 丢下这句话,她不再搭理杜天军,气鼓鼓地就往前走。 杜天军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弯下腰揉了揉小腿。 看着唐糖越走越远的背影,他撇了撇嘴,心里暗道,切,谁要是娶了你,那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就这样,两人一路无话,就这么一个气鼓鼓地走在前面,一个不以为意地跟在后面,返回了凤翔胡同三号院。 唐苍岳正坐在院里的石桌旁悠闲地喝着茶,瞧见两人回来,他放下茶杯,没看见胡诌的影子。 他刚准备开口问一句,目光就落在了自家孙女脸上。 唐糖沉着脸,嘴唇紧抿,眼睛里写满了不高兴。 唐苍岳当即站起身来,走到唐糖面前,伸手在她肩上轻轻拍了拍,皱着眉问道。 “谁惹我家唐糖了?告诉爷爷,看爷爷不把他屎打出来,算他拉的干净。” 杜天军站在两步开外,听到这话,表情顿时有些尴尬。 唐糖重重地哼了一声,但看到手里提着的鱼头,又想起杜家人热情招待的场景,心里的火气渐渐压了下去。 她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 “没谁惹我。”她将鱼头放到石桌上,“爷爷,我今天去杜家做客了,这是杜家奶奶让我带回来的。” “咦?”唐苍岳有些意外,“你们今天去杜家了?” 他的目光转向杜天军。 杜天军点了点头,走上前来,解释道,“今天带着师姐还有胡诌去了什刹海,刚好碰到天明和家里的老爷子在钓鱼,中午就邀我们一起回家吃饭了。” 唐苍岳接过唐糖手里的鱼头掂了掂,啧了一声。 “这是胖头鱼的头吧?这都有十来斤重了,岂不是钓上来至少三十斤的鱼?” 杜天军嘴角一翘,带了几分骄傲,“可不是,鱼是天明钓上来的。” “嚯。”唐苍岳由衷感慨了一声,“那小家伙,还真是厉害。” 杜天军的骄傲更甚了,“那是,天明的本事大着呢。” 旁边的唐糖切了一声,斜眼瞥过来,“又不是你钓的,你得意个什么劲儿。” 杜天军怕再触她霉头,识趣地闭上了嘴。 唐苍岳看着自家徒弟和孙女这个样子,心里大概有了数,估计就是这臭小子惹孙女生气了。 不过既然唐糖都去杜家做了客,还能一起回来,想来也不是什么大事。 忽地,他想起了另一个人。 “胡诌呢?”唐苍岳看向杜天军,“他咋没跟你们一起回来?” 提到胡诌,杜天军和唐糖的表情同时变得古怪了起来。 她从头到尾将今天在什刹海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 胡诌怎么出言不逊,怎么嘲讽宇城飞,又怎么跟杜天明打赌说要生吃泥鳅,最后被逼着当众舔了泥鳅后愤然离去。 唐苍岳听完,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他先是看了一眼自家宝贝孙女,他能看出来胡诌喜欢唐糖,从川省那一脉送来的信里,他也了解胡诌天赋很高,虽然有些傲气,但这两天接触下来,也还算懂礼数,可如果孙女说的都是真的,那这小子的品性,可就大有问题了。 看来,信里提到的那件事,得重新掂量掂量了。 见爷爷没说话,唐糖有些担忧地开口,“爷爷,等胡诌回来,您好好跟他说说。这事儿毕竟是他有错在先,就到此为止吧。” 杜天军听到这话,神情愈发古怪,心里暗道,到此为止?怕是不行了。 唐苍岳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好,等他回来,我会让他尽快回川省的。” 唐糖松了口气,胡诌能离开四九城是最好的,不然以他那性子,肯定会和杜家继续起冲突。 她不清楚杜天明有多厉害,但杜天军肯定不是淬体巅峰的胡诌的对手。如果胡诌留下来暗中报复,后果不堪设想。 她很清楚,他们唐门中人,可没那么多江湖道义好讲。 心情放松下来,唐糖看向自家爷爷,笑道,“爷爷,晚上我给您做鱼头吃!” “好,好!”唐苍岳笑着点头,“爷爷也是许久没尝到我乖孙女的手艺了。” 就在这时,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个鼻青脸肿、衣衫不整的身影,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正是胡诌,此时看起来凄惨至极。 院里的三人看到来人,神色各异。 杜天军憋着笑,面无表情地移开了视线。 唐糖震惊地张大了嘴,“你怎么...” 唐苍岳也是惊了一下,随即神色古怪地瞥了一眼自家徒弟,这才看向胡诌,沉声问道,“怎么弄成这个样子了?” 胡诌用那双肿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睛,死死地瞪着杜天军,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是不是你干的!” “啊?”杜天军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然后是担忧,“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什么就是我干的,我怎么听不明白。还有胡师兄你怎么伤成这样了?” 看着他那副无辜的表情,胡诌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立刻扑上去将他撕碎,但他知道,唐苍岳就在旁边,自己不能冲动。 ... 第189章 要完! 他敢断定,这事就是杜天军他们一伙人干的! 他初来四九城,除了今天在什刹海结下的梁子,根本就没有得罪别人。 他还真是小瞧了这帮人,没想到他们竟然和自己玩阴的!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少假惺惺了,你不承认也没关系。这次,算我栽了,你给我等着,这事儿没完。” 杜天军眼神冷了下来,沉声道,“就你那天老大、你老二的性子,被人打成这样也是活该。你有证据吗?就把这屎盆子往我头上扣?胡诌,我杜天军也不是吓大的,你要针对我,尽管来。但你要是不讲规矩,敢对我家人下手,你一定会死得很惨。” “好好好!”胡诌被他这番话气得连说了三个好字,眼神里的恶毒几乎要化为实质。 他不再看杜天军,转向唐苍岳,说道,“唐门主,我的伤势你也看到了,我现在过来,就是向您告辞的。” 他心里清楚,杜天军是唐苍岳的关门弟子,指望唐苍岳为自己出头,无异于痴人说梦。 这仇,必须报,但不是现在。 对方能悄无声息地将自己掳走,说明至少有个通脉境的高手在,单凭他自己,肯定不行,他必须向师门求援! 唐苍岳看着眼前这小子,哪里不明白他的打算。 他眼神冷了下去,淡淡开口。 “你有证据,证明是天军做的吗?” 胡诌摇了摇头,咬着牙说道,“没有。” 唐苍岳的声音愈发冷漠,“既然没有,那你当着我的面,把这没影儿的事算在我徒儿头上,不妥吧?方天涯就是这么教你的?” 听到这话,胡诌浑身一颤,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大意了,他不该把这事儿说出来。 哪怕要报仇,也应该私下去做,而不是在唐苍岳面前挑明。 如今把事情放到了台面上,还让这位护短出了名的唐门主知道了他的心思,这不是给自己找死路? 他硬着头皮拱手说道,“唐门主,是我孟浪了。这两天多有打扰,胡诌这就离开。” 唐苍岳重新坐下,冷冷的看着他,“收起你那点小心思,都是唐门的,不要太出格。想比试,就放在明面上。两年后的武比,你们放开了打,没人管你们。”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继续道,“如果不讲规矩,暗中下手,我定不轻饶。” “是是是,唐门主,我知道了。”胡诌连忙点头,心里却把这对师徒骂了千百遍。 唐苍岳挥了挥手,“既然你想走,那就走吧。” 胡诌闻言如蒙大赦,不敢再多说一句,冲着唐苍岳一抱拳,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一瘸一拐地走出了院子。 等胡诌走后,唐苍岳放下茶杯,意味深长地看向杜天军,开口道,“天军,我不管这事儿是不是你做的。就像我说的,想比试,就放到武比上。你入门晚,可得抓紧修炼了。不然到时候真对上了,打不过人家,挨了揍,也没什么好说的。” 杜天军咧嘴一笑,“嘿嘿,知道了,师父。” 随即他犹豫了一下,开口,“如果胡诌不讲规矩,真的对我家人下手怎么办?” 唐苍岳闻言,反而笑了,“你太小看你那个堂弟了。有他在,你家里不会出事的。” 杜天军想了想,点了点头。对于杜天明,他从来都是抱有极大信心的。 “既然你们家都搬来西城了,以后得了空,咱们两家多走动走动。”唐苍岳交代了一句,然后摆了摆手,“行了,自己练功去吧。” 杜天军点点头,没再多说,朝着院子西侧的练功区走去。 唐苍岳的目光转向旁边还没回过神的唐糖,他笑着开口,“是不是天军这臭小子惹你生气了?放心,爷爷会好操练他,给你报仇。” 唐糖一听这话,又想起杜天军那句“你是不是对我见色起意”,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她咬了咬银牙,说道:“不用爷爷!我身为他的师姐,理应监督他修炼。这操练的事儿,就交给我吧!” “哈哈,好,好!就交给你了!”唐苍岳闻言大笑。 唐糖得到了授权,立刻摩拳擦掌,脸上挂着阴恻恻的笑容,朝着杜天军走了过去。 院子就这么大,刚才的对话杜天军听得一清二楚。 他看着一步步逼近自己的唐糖,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要完! ... 胡诌离开凤翔胡同后,先找了个小医馆简单包扎了一下伤口。 呵呵,还两年后? 唐苍岳那番话,他只当放屁,什么武比,什么光明正大,说得好听。今天动手打他的人,光明正大了吗?套麻袋,围殴,这叫光明正大? 而且他的师父可不比唐苍岳差到哪去。 他坐在医馆的长凳上,感受着身上传来的阵阵剧痛,眼神愈发怨毒,杜天军啊杜天军,你给我等着!等我的人到了,看你死不死! 包扎后,他从医馆要来纸笔,将今天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地写了一遍,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受尽欺凌、忍辱负重的形象,而杜天军则成了一个仗势欺人、阴险毒辣的恶棍。 写完信,他小心地折好,找了个邮局,寄了出去。 ... 与此同时,沿儿胡同,杜家大院。 “哎哟,我就说咱们天军是个有出息的。你看,这才来四九城几天,就能领着这么俊的姑娘回家了!”张彩霞坐在院子里跟杜无敌和杜无双念叨着,脸上满是喜悦。 她对唐糖的喜爱是发自内心的,那姑娘长得俊,性格又大方,还会做饭,简直是孙媳妇的绝佳人选。 杜无双也乐呵呵地附和道:“可不是嘛。我这一脉,就指望着天军这小子开枝散叶了。都二十二的人了,一直也没个对象,我这心里头也着急。现在好了,这混小子总算是开窍了。” 两位老人你一言我一语,已经开始畅想起未来的四世同堂。 “哎呀。”杜天明开口,打断了两位老人越说越来劲的讨论,“人家姑娘今天就来吃了顿饭,您二老就开始琢磨婚事了,也太着急了些。让军哥自己慢慢和唐姐处呗,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张彩霞白了他一眼,“你懂什么,这种事情就得趁热打铁,要不然好姑娘可让别人抢走了。” 杜无双附和,“你奶奶说得对,什么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不抓紧点,他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杜天明摊了摊手,没再说什么。 他们哪里知道,此刻在唐家院子里,他们眼中“开了窍”的孙子,正被他们喜爱的“未来孙媳妇”折磨得死去活来。 ... 第190章 彩礼 就这样,杜家搬进四九城后的生活也步入正轨。。 父亲杜建业和堂叔杜建义在前进供销社的仓库里干得有声有色,两人都是干惯了农活的,力气大,手脚也麻利,很快就得到了领导和同事的认可。 王梅和王竹姐妹俩也确实如杜天明所托,对两人多有照顾,并且在许牧野和林君君有意帮助下,关系愈发熟络。 其余人也都是上班的上班,练功的练功,都有着自己的事情做。 转眼,两天过去。 这天傍晚,杜建业和杜建义适应了工作节奏后,回来了,一是报平安,二是,准备拿些粮食过去。 这几天架不住王家姐妹的热情,都是在她们家吃饭,再不拿些粮食过去,他们是真不好意思再回去住了。 听着自己老爹和堂叔的讲述,杜天明也暗自发笑,看来,进展的还不错。 杜天赐今天也比平时早了半个钟头回到家。 他在院门口站了片刻,深吸了一口气,才推门走了进去。 此时内院里已经摆好了饭菜,张彩霞正在招呼众人坐下。 杜天明从厨房端着最后一盘醋溜白菜出来,就看到大哥迈步跨过了月亮门。 “大哥回来了,今天倒是早。” 杜天赐嗯了一声,站到石桌旁,目光扫过在座的家人。 他抿了抿嘴唇,神色认真。 “我有件事,想跟大伙儿说。” 众人看到杜天赐这副模样,都放下了筷子,目光齐齐看向他。 杜天明把白菜放在桌上,顺势坐下来,心里已经有了几分猜测。 杜天赐深吸一口气,开口道,“我跟海棠聊过了,决定把这件事定下来。” 院子里安静了片刻。 张彩霞第一个反应过来,脸上浮现惊喜,手里的筷子往桌上一拍 “定下来?你是说...” 杜天赐的耳根子有些发红,但他还是硬撑着把话说完整,“就是...把婚事提上日程。” 话落,张彩霞直接站了起来,走到杜天赐面前,拉着他的手,眼眶都有些发红,“好!太好了!我大孙子终于要成家了!这是大喜事啊!” 杜建业看着自己大儿子,表情复杂,有欣慰,有心疼,还有几分歉疚。 杜天赐二十五了,这个年纪很多人连娃都有了。 可这些年家里穷,他一个人扛着轧钢厂的活儿,工资大半都寄回村里贴补家用。 每次提到结婚,自己这儿子都说不着急,紧着弟弟们先来,如今家里日子好了,他终于能腾出心思想自己的事了。 杜天明看着大哥,也是由衷的高兴。 “大哥,好事儿啊。”杜天明笑着说道,“余姐人好,性子也好,你俩般配。” 杜无双也乐呵呵地附和,“天赐你小子,闷不吭声干大事。好啊,杜家添丁的日子要来喽。” 宇城飞也是有些激动,他还没参加过婚礼呢,天赐大哥结婚,刚好可以看看,学学经验。 一时间,院子里的气氛热络起来。 奶奶拉着杜天赐坐了回去。 “海棠姑娘那边是什么情况?家里还有什么人?按规矩,咱们得上门提亲,该有的诚意不能少。” 杜天赐在奶奶身旁坐下来,笑着说道。 “她家在东城那边,父母都在,还有一个弟弟在读书。她父亲是印刷厂的老工人,母亲在街道办做事,都是正式工,为人都是本分良善的。” “哎呦,这真不赖。”张彩霞高兴地点着头。 换做以前,她大概率都不会同意,毕竟老话说的好,婚姻得门当户对,如果男方家和女方家如果差距太大,那和赘婿也没啥区别了,好在是如今她家也不差,也有这个底气。这一切都是自己乖孙带来的,说是家里的顶梁柱也不为过,随即看向杜天明,“天明,依你看,这事儿该怎么个章程?” 杜天明闻言有些懵逼,指了指自己,“让我看?奶奶这事儿你们拿主意就行,需要什么我给准备就行。” 奶奶摇了摇头,“不一样,这四九城不比农村,你如今也是家里的顶梁柱了,见识也多,你先给说说。” 杜天明有些头大,这让他咋说,他也没结过婚啊,看着众人都期待的看着自己,得,自己不说是不行了。 想了想,开口道,“大哥既然说了要定下来,那第一步就是上门提亲。得让余家知道咱杜家的诚意,对了大哥,余姐家里的意思你知道吗?” 杜天赐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海棠探过口风了,说是他们家没别的要求,只要她喜欢,对她好就行。” “那就好。”杜天明笑道,“上门提亲这件事,需要有个媒人,大哥,你在厂里,有没有同时认识你们双方的。” 杜天赐想了想,说道,“有,我们车间的李主任,现在是我师父。” “好,明天我就跟你带上点东西去找你师父,咱们提前定好彩礼,到时候告诉你师父,由你师父登门,说这件事,说成,就定个日子,在咱们家摆一桌,双方家长见个面。” 说到这里,看向老爹杜建业,“爹,定下日子后,你请个假回来。” 杜建业闻言点头,“没问题。” 杜天明继续说道,“见完面后,如果满意,咱们就把婚期定下来,这也马上国庆节了,如果能赶上,那最好不过。” 随即,杜天明向长辈们,“杜家村距离四九城也不远,村里如果有关系好的,你们列个名单,我到时候带人回去一趟,给接过来。” 爷爷奶奶闻言点了点头,直系血亲都在四九城了,村里距离城里虽然不远,但来一次终究是个费时费力的活,他们得好好考虑一下。 杜天明看着向大哥,神色认真起来,“至于彩礼,大哥,这个你得听我的,我都备好了,三十六条腿咱们打一套新的,你和余姐一人一块手表,一台缝纫机,自行车你有就不说了,礼钱出188,图个吉利,除了这些,结婚当天我在给你个惊喜,保证办得体体面面,让余姐风风光光嫁进咱们杜家。” 听着杜天明说的彩礼,众人都是震惊不已。 没等杜天明继续说话,杜天赐直接站起了身,“天明,不行!” ... 第191章 给我生个侄子玩玩 “天明,哥这两年也攒了些钱,正常结婚是够了。” 杜天赐看着自己的弟弟,眼神里满是无奈和感动。 他知道弟弟是为自己好,可钱不是这么个花法。 在杜家村,结婚彩礼不过十几二十块钱,就算到了这四九城,他也从没听说过谁家彩礼能超过一百块的。 如今自己弟弟张口就是188的彩礼,这还没算上门礼和酒席的开销。更别提手表和缝纫机了这样的大件了。 杜天明闻言笑了笑,他就知道大哥会反对。“行了大哥,还记得我刚来四九城的时候给你说过的话吗?” 杜天赐一怔,他当然记得。 那天在轧钢厂门口,弟弟拍着自己的胳膊说,以后你该处对象处对象,感觉合适就结婚,弟弟保证给你办得风光。 他当时只当是句玩笑话,没想到如今真的到了这一步。 杜天明看着他,笑容不减,“况且,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是这个规格。” 今天二哥和堂哥不在,杜天明的目光缓缓扫过院子中剩下的光棍们,这其中也包括了自己的父亲杜建业和堂叔杜建义。 杜建业和杜建义被杜天明心里都是咯噔一下,杜建业心中那股自打入职供销社、认识了王家姐妹后就时常冒头的不对劲儿的感觉,又一次涌了上来。 他好像有点明白这臭小子打的什么算盘了。 “咱家以后只要有结婚的,都是这个标准。”杜天明收回目光,“当然,这个标准也是有条件的。如今咱家算是安顿下来了,条件就是,结了婚的抓紧给咱们杜家添丁。” 说到这儿,他转头看向杜天赐,笑道,“大哥你这事儿成了,抓紧给我生个侄子出来,让我玩玩。” “噗嗤!” 宇城飞第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院子里其他人也跟着乐了。 一直胡思乱想的杜建业回过神,好气又好笑,抬手就在杜天明后脑勺上拍了一下。 “混小子!什么叫生个侄子给你玩?那是能给你玩的吗!” “嘿嘿,好好好,不玩不玩。”杜天明揉了揉后脑勺,又看向众人,表情认真了许多,“你们也都是一样的,不用担心花费。小时候一直是你们照顾我,现在,轮到我回报你们了。” 杜天赐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一声沉稳的声音打断。 “行了,别婆婆妈妈的了。” 一直沉默的杜无敌开了口,他弹了弹烟灰,抬眼扫视了一圈。“就听天明的。天明有这个本事,也愿意照顾你们这些当哥哥的,你们心里记着他的好,接着就是。以后天明要是遇到什么难处,谁要是敢袖手旁观,看我不亲手打断他的腿!” 爷爷一锤定音,院子里再没人有异议。杜天赐看着爷爷不容质疑的神情,又看了看弟弟那放心包在我身的眼神,心头一热,眼眶也跟着有些发红。 他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有些颤抖,“知道了,爷爷。” 随即,他转向杜天明,郑重地说道:“天明,谢了,大哥听你的。” 杜天明冲他咧嘴一笑,“这就对喽。” ... 晚饭吃完,杜天明推着自行车出了院门。 大哥结婚还有一堆东西要采买。 刚走到院门口,杜天赐就追了上来,拦住了他。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用手帕仔细包着的小包,递到杜天明面前,里面是他这两年省吃俭用攒下的一百二十块钱和各种票证。 “天明,哥结婚,不可能一分钱不出。这些你拿着。” 杜天明看着大哥那固执的眼神,知道自己若是不收,他心里肯定过意不去。 他打开手帕,从里面抽出二十块钱,然后将剩下的连同手帕一起推了回去。 “行了,哥。你马上要成家了,以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身上得留些钱过日子,咱们兄弟之间,就别再这么客气了。” 不等杜天赐再说话,他跨上自行车,冲大哥挥了挥手,便消失在了胡同口。 杜天明一路骑行,很快来到了东城黑市附近。 昏暗的灯光下,牛叔正靠在墙边抽着烟,看到杜天明过来,他笑着掐灭了烟头。 “天明来了,找东哥?他在家,今天没在黑市。” 杜天明笑着摇了摇头,“牛叔,不找东哥,是我大哥要结婚了,过来采买些东西。” “哦?”牛叔眼睛一亮,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那可得恭喜了!置办婚事,东西肯定不少,走,咱们去屋里说。” 杜天明点了点头,跟着牛叔拐进旁边一个小院里。 院内,牛叔给杜天明倒了杯热茶,问道,“需要些什么,你尽管说。” 杜天明想了想,开口道,“上海牌的手表,男女款各一块,蝴蝶牌的缝纫机一台,水果罐头十瓶,红糖五斤,水果糖和大白兔奶糖各五斤,稻香村的糕点来六盒,布料要的确良的,大红色和藏青色的各十五尺。烟的话,中华五条,牡丹三条,大前门一条。酒要茅台两瓶,汾酒五瓶。牛叔,暂时就这些,都有吗?” 牛叔听着这一长串,咂了咂嘴,笑着说道,“都有,你对你大哥是的好啊,一般人结婚可用不了这么多东西。” 杜天明笑着摆了摆手,“哈哈,对我大哥好是应该的,这里面除了结婚用的,也有给家里其他人的。” 牛叔应了声“行”,刚转身准备出去张罗,又被叫住了。 “等等牛叔,有没有认识靠谱的木匠?还需要打套三十六条腿。” 牛叔闻言转身,思忖片刻,“有,木工活做得好的我认识一个。你明天在家不?我带着木匠去找你。” 杜天明面露喜色,“那就麻烦牛叔了。不过我明天上午还有别的事,要不这样,我忙完了去东哥那边找你?” “也行,这有啥麻烦的。”牛叔摆了摆手,转身离开了小院。 ... 第192章 有个好弟弟 约莫过了半个钟头,牛叔推门进来,“东西都凑齐了。除了你要的,我另外给你拿了些红纸、拉花之类的,结婚布置用得着。” 杜天明闻言一怔,他还真把这茬给忘了,随即笑道:“还是牛叔考虑得周到。一共多少钱票?” “合计五百,就不收你票了。” “好。”杜天明也干脆,从兜里掏出五百递过去。 以他和谢文东的关系,也没必要在这种事上客气。 钱多点少点的,两人也不差这些。 牛叔收好钱,指了指院外三轮车旁边那个精瘦的汉子,“你一辆自行车拉不了这些,都给你装三轮车上了,让老高跟你走一趟,帮你送到家。” “行。”杜天明笑着道了谢。 牛叔把杜天明送出黑市,拍了拍他肩膀,“记得明天来东哥那边,木匠我会帮你联系好的。” 杜天明点头应下,跨上自行车。 老高蹬着三轮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穿过东城的街巷,往西城赶去。 ... 沿儿胡同六十六号院。 杜天明推开院门,朝里面喊道,“我回来啦!来个人帮忙搬东西。” 听见动静,众人都纷纷走到门口,看见三轮车上堆着的东西,脸上的都是惊讶。 杜天赐瞪圆了眼,“天明,你咋弄回来这么多?” 奶娘张彩霞目光已经落在那台架子上包着布的机器上,“这是缝纫机吧!” 杜天明笑着对众人说道,“咱们先把东西都拿进去再说。 众人赶忙上前,七手八脚地把东西都搬进了屋。 送货的汉子离开后,院子里,众人围着那堆在一起的东西,都不自觉地咽着口水。 杜天明看向杜天赐,笑道:“大哥,这里面有你结婚用的,也有给家里的。” 他从中拿出一整条大前门香烟、一瓶汾酒、一罐水果罐头和一盒糕点,递给杜天赐,“这个你单独装起来,这是明天带给你师父的。” 杜天赐看着弟弟递过来的东西,有些心疼,连忙摆手,“用不了这么多,这也太多了。” “拿着吧,哥。”杜天明把东西硬塞到他怀里,“如果只是普通同事,自然用不着这样。可他现在是你师父,往后就是半个长辈,该孝敬的就得孝敬。咱们把礼数做足了,他以后在厂里也能多关照你不是?” 说完,他又从那堆东西里拿出四条中华烟,给爷爷、二爷、父亲和堂叔一人塞了一条,笑道:“这是孝敬您几位抽的。” 杜无敌几人乐呵呵地接过,嘴里夸着孙子懂事。 杜天明又看向父亲和堂叔,另外拿出两罐水果罐头、一盒糕点和一些糖果,用布袋装好递给两人。“爹,叔,这些是给王家姐妹和牧野、君君那两个孩子的,你们明天上班的时候带过去。” 杜建业和杜建义对视一眼,想到这两天确实没少麻烦那对姐妹,也就没有推辞,接过了东西。 紧接着,杜天明将剩下的一条中华、一瓶茅台,几盒糕点糖果,还有那匹大红色的的确良布料挑了出来,对杜天赐说道:“这些,是给你第一次上余家门准备的东西。” 随即他又指着那藏青色的布料,看向奶奶,“奶奶,大哥的衣服,就得麻烦您老人家了。”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张彩霞满口答应,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杜天明笑着点头,又看向大哥,“剩下的东西就是结婚当天用的了,你收好。” 杜天赐看着眼前的这些东西,嘴巴张了几次,却什么话也组织不出来了。 末了,他深吸一口气,看向杜天明,“谢了,三弟。” “一家人。”杜天明拍了拍大哥的肩膀,“应该的。” ... 第二天一早,众人吃过早饭。 大雄,杜天赐和杜天明,三人一起出了门,去往了轧钢厂。 到了轧钢厂门口,大雄先行一步去采购科报到。 杜天明则陪着杜天赐,径直走向第三车间。 车间已经有不少工人了,看见杜天赐过来,都主动打着招呼。 “我师父来了没?”杜天赐问道。 “在呢,刚进去。”一个工友往里头指了指。 两人穿过过道,来到车间尽头的一间小屋门口。 门半开着,李大牛正坐在桌前看报纸,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 “天赐?”他看到杜天赐身后的杜天明,很快认出来了,“哟,这是你弟弟吧。” 上次跟着娄振华一起来的那个少年,他印象很深刻。 杜天赐点头,把布兜放在门口的凳子上,带着杜天明进了屋。 李大牛听完杜天赐的来意,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走上前拍了拍自己这个刚收不久徒弟的肩膀,戏谑道:“行啊你小子,平时看着闷声不响的,下手倒是快!厂里盯着余同志的眼睛可不少,没成想让你小子给摘了桃子。” 杜天赐被师父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脸皮发烫,赶忙将准备好的布袋递了过去。 李大牛接过来,入手分量不轻,他打开袋口往里一瞧,眼神顿时变了。大前门香烟,整整一条,还有汾酒、罐头和糕点。 他心里清楚,凭杜天赐的条件,不可能拿出这么重的礼。 目光扫过旁边含笑站着的杜天明,他立刻就明白了,这些东西,应该是他弟弟准备的。 他把布兜又递向杜天赐。“使不得,太贵重了。咱们既然都是师徒了,帮你提亲,也是应该做的,拿这些就见外了。” 杜天明笑了笑,手按住布兜没让他递回来。 “李叔,您就拿着吧。我大哥让您帮忙提亲,就是把您当自己家人了。这些东西,除了感谢您帮忙,也是希望李叔以后在工作上多照顾照顾我大哥。” 这话听的李大牛心里舒服,他当初收杜天赐为徒,也是经过长期观察的,这小伙子吃苦耐劳,为人热心,是个好苗子,现在对杜天赐也是更加满意了。 杜天赐也附和道,“是啊师父,您就收下吧。这事儿我可就全靠您了。” 李大牛将手里的布袋放在一边,笑道,“那行,师父就收下了。你放心,这事儿师父保证给你办得妥妥帖帖!” “那就多谢师父了!”杜天赐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长长地松了口气。 李大牛拍了拍他的肩膀,感慨道,“天赐啊,你有一个好弟弟。” 杜天赐闻言,脸上露出无比自豪的笑容,哈哈笑道:“是啊,我弟弟,天下第一好!” 杜天明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行了行了,大哥你啥时候也学会肉麻了,事儿办完我也该走了,你也该上工了。” 李大牛也笑着挥手,“去吧去吧,有消息我告诉你。” ... 第193章 季啥? 事情办妥,兄弟俩从办公室出来。 杜天赐还要回去上工,杜天明则准备直接回家。 两人并肩走着,还没到车间门口,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就从旁边传了过来。 “哟,这不是咱们新晋的二级钳工杜天赐同志吗?怎么着,这是又去舔李主任的屁股了?” 杜天明和杜天赐同时转头看去。说话的是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身高不到一米七,尖嘴猴腮,也穿着一身工装,正斜着眼睛,满脸不屑地看着他们。 杜天明看向杜天赐,沉声问道:“大哥,这煞笔谁啊?” 杜天赐眉头皱了皱,解释道:“他叫季博肖,我们车间的。之前也追过海棠,海棠没搭理他。后来知道海棠跟我走得近,就处处找我的茬。前段时间厂里考核二级钳工,他没过,我过了,还被师父收为徒弟,他就到处说我是靠师父走后门才晋级的。” “季博肖?”杜天明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 他转头看向那个青年,“哈哈哈...你这名字,倒是挺别致啊。” “你他妈说什么?!”季博肖最恨别人拿他的名字说事,此刻被一个半大的孩子当众调侃,再加上对杜天赐积压的嫉妒和怨气,只感觉脑袋嗡嗡的,瞬间就炸了。 周围路过的工人听到这边的动静,也都停下脚步,好奇地围了过来。 杜天明摊了摊手,笑嘻嘻地回应:“嘿,我踏马说你肖季博啊,没听见?” “哈哈哈哈!” 围观的工人们再也憋不住,哄堂大笑起来。 那笑声像一记记耳光,抽在季博肖的脸上,让他面色涨成了猪肝色。 “小杂种,我弄死你!”季博肖怒吼一声,也顾不上是在厂里,挥着拳头就朝杜天明冲了过来。 杜天赐本能地挡在前面,杜天明则是将他拉到一边,笑着说道,“大哥,我来。” 随即,杜天明又转头看向四周围观的工人,“大伙可看清楚了啊,是这肖季博先动手的。” 话音刚落,季博肖已经冲到面前,挥拳砸了过来。 对于这种攻击,杜天明很不屑,一脚正踹。 “啊!” 季博肖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身体倒飞出去好几米,摔在过道中间,打着滚,双手捂着肚子,脸色也白了下来。 “诶哟......打人啦!有不明人员到厂里行凶啦!” 他躺在地上扯着嗓子喊着,声音极为刺耳。 这是要讹人? 杜天明站在原地,双手插在裤兜里,一脸无所谓地看着他表演。 周围的工人面相觑,表情又是无语又是想笑。 大家可都是看见了,是季博肖自己冲上去动手的,人家小伙子自卫就踹了你一脚,你就滚到地上,还来个恶人先告状。 “不明人员?”一个老工人嗤了一声,“人家跟天赐一块来的,你眼瞎了?” “就是,自己先动手打人,倒反咬一口了。” 几个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没人上去帮季博肖。 这人平时在车间里就不招人待见,嘴碎心眼小,背后嚼舌头的事没少干。 杜天赐走到杜天明身边,低声问了句,“天明,你没事吧,估计麻烦了,要不你先走?” 杜天明笑着摇了摇头,“这能有什么事,放心,不麻烦,等事情解决完再走,估计保卫科很快就来了。” 动静闹得不小,没一会,车间那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李大牛板着脸从办公室方向快步走来,另一边也过来几个穿保卫科制服的人。 保卫科带头的那人,杜天明有印象,是保卫科科长刘天。 上回跟着娄振华来的时候见过面。 “怎么回事?”刘天扫了一眼地上还在哼唧唧的季博肖,又看向杜天明和杜天赐。 看到杜天明的时候一怔,这不是娄振华那个侄子吗? 很快,几个围观的工人争先恐后地把经过说了一遍。 谁先骂人、谁先动手,说得清楚楚。 听完之后,李大牛和刘天的脸色都变得十分难看,看向季博肖,眼神里满是厌恶。 “把他带走!”刘天一挥手,两个保卫科的干事立刻上前,把季博肖架了起来。 “刘科长!我没打到他,是他打人......”季博肖慌了,急忙辩解。 “闭嘴。”刘天面无表情,“这么多人看着呢,是你先动的手,没打到人,你还有理了?还想颠倒黑白?” 季博肖嘴唇哆嗦了几下,不敢再吱声。 李大牛冷冷的看了一眼季博肖,这种爱挑事,心眼小的,最是让人恶心,更别说如今还惹到了刚给自己送过礼的徒弟。 随即看向刘天说道,“刘科长,一定要严肃处理。” 刘科长点头,“会的。” 李大牛又转身看向车间里的其他人,义正言辞道,“我们红星轧钢厂,是搞生产、做贡献的地方,绝不容许这种无事生非、恶意诋毁同事,甚至还想动手伤人的害群之马存在!这件事我会向厂里汇报,从严处理!也请大家引以为鉴,把心思都放在工作上!” 杜天明闻言,心里给李大牛竖了个大拇指。 有了他这句话,这个季博肖,恐怕是再也回不了轧钢厂了。 这个小插曲过后,杜天明跟杜天赐打了声招呼,便离开了轧钢厂。 ... 他骑着车,朝南锣鼓巷骑去。 昨天说好的,他得去找一趟牛叔,问问木匠的事情,顺便,也该把大哥准备结婚的喜讯告诉二哥和胖虎。 锣鼓巷十八号院。 杜天明敲了敲门,开门的正是胖虎。 他看到是杜天明,眼睛一亮,将杜天明迎了进来,笑道,“明哥!你咋来了?” “来看看你们,顺便给你们说个好消息,对了牛叔呢?” “牛叔出去有一会了,估计也快回来了,明哥,啥好消息啊。” “等见到二哥了一起说。” ... 两人走进院子,杜天霸正赤着上身,在院子中央打着一套拳法。 动作大开大合,每一拳都带着呼啸的风声,浑身的肌肉虬结,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听到动静,他收了拳,转过身来,看到杜天明,也是一脸惊喜。 “天明,你来了!” “二哥。”杜天明笑着点点头,“越来越结实了,这拳打的也是有模有样的。” 杜天霸挠了挠头,“师父说,还差的远呢。” “可不就是差的远呢。”虎爷从旁边的屋里走出来,看到杜天明,脸上也露出笑意。“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这不是想您老人家了嘛。”杜天明笑道。 闻言,虎爷撇了撇嘴,“得了吧,少恶心我,你是来找东子的?他跟小牛一起出去了,算算时间也快回来了。” ... 第194章 他跟静香姐... 虎爷看向杜天霸,扬了扬下巴,“去,把屋里那茶壶拿过来。” 杜天霸应了一声,擦了把汗,转身就往屋里跑。 没一会儿,一手提着茶壶,一手拎着四个粗瓷杯子出来了。 几人在石桌旁坐下。 胖虎拿起茶壶给几人倒上茶水,然后看向杜天明,问道,“明哥,你今天过来,是不是有啥事要我们帮忙?” 杜天霸也投来关切的目光。 杜天明笑着端起茶杯,也不卖关子,“是有个事儿,好消息,特地来告诉你们一声。” 他顿了顿,迎着两人目光,缓缓说道,“大哥要结婚了。” 闻言杜天霸和胖虎都是一怔,脸上的表情从担心转为惊喜。 “真的?!”杜天霸猛地一拍石桌,咧着嘴大笑起来,“大哥跟余姐那事儿,定了?” “真的。”杜天明含笑点头,“昨晚上大哥自个儿说的,两边都聊妥了,准备把事定下来。今儿一早,我就陪着大哥去找了他师父,请他师父出面做媒,去余家提亲。” “两人相处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之前是因为家里耽搁了,不然早该有个结果。” 杜天霸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沉默下来。 是啊,大哥啥事都想紧着他们。 一直都没有为自己打算过,二十五了,放在别人家,孩子都能满地跑了。 杜天明看出二哥的心思,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行了,别在这矫情了。以前是以前,现在不一样了,咱们会越来越好的。大哥能迈出这一步,高兴才对。” 杜天霸深吸一口气,把那些复杂的情绪压下去,重新咧开嘴笑了,“高兴!当然高兴!” 虎爷端着茶杯抿了一口,笑呵呵地开口,“小子,恭喜了。你大哥成家,这是大喜事啊。” “谢谢虎爷。”杜天明笑着应道。 胖虎在旁边咧着嘴,已经开始傻乐了,他看着杜天明,眼睛亮晶晶的,“明哥,天赐哥结婚是不是得摆席啊?那能吃好多好吃的吧?” “哈哈,对,到时候让你吃的饱饱的。”杜天明笑道。 一旁的虎爷,哼了一声,不满地看向胖虎,“咋,在我这里,我是让你饿着了?” 胖虎顿时吓了个激灵,脖子一缩,“没...没饿着。” 杜天明知道虎爷没真生气,笑着说道,“哎呀,虎爷,您又不知道胖虎是什么性子,他就是好吃。” 虎爷放下茶杯,“哼,他这个憨子,脑子里就知道吃” 胖虎闻言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几人正说笑着,院门被推开,牛叔和谢文东从外头走了进来。 谢文东一眼就看到了院里的杜天明,脸上带着笑意,“哟,天明来了。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杜天明站笑着打招呼,“东哥,牛叔。” 谢文东走到桌边坐下,牛叔则站在他身后。 “刚说我大哥准备要结婚了。”杜天明把喜讯又说了一遍。 “哦?”谢文东眉毛一扬,笑道,“那可真是大喜事,恭喜了!你大哥这头一个结了,天明,你们可也得抓紧了啊。” 杜天明摊了摊手,“东哥,你可饶了我吧,我才十六,还没成年呢,不着急。” 一旁的杜天霸听到谢文东的话,脸则是“腾”地一下就红了,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静香那温柔带笑的模样。 胖虎可没那么多心眼,傻愣愣地直接开了口,“我还比明哥小一岁呢,我也不急。不过二哥可快了,他跟静香姐...” “呜呜...” 胖虎的话还没说完,嘴巴就被一只大手给捂住了。 胖虎被捂得直翻白眼,两只手扒着杜天霸的胳膊,含糊糊地发出抗议。 可来不及了。 杜天霸又急又羞,瞪着他低吼,“你个憨子,瞎说什么呢!” 这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杜天霸那张涨红的脸上。 虎爷更是双眼放光,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自己这个徒弟,“行啊,臭小子,不声不响的,都有喜欢的姑娘了?” 谢文东也乐了,好整以暇地看着师弟窘迫的模样,等着他说话。 “师父...八字还没一撇呢。”杜天霸不好意思地挠着后脑勺,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 杜天明看着自家二哥那红到脖子根的窘迫模样,心里觉得好笑。 他能感觉到,二哥和静香之间,中间也就隔着个窗户纸,不用急,水到渠成就好。 他轻咳一声,主动岔开话题,看向牛叔,“牛叔,昨天说的那木匠的事儿,怎么样了?” 牛叔闻言笑道:“妥了,那木匠师傅叫鲁国柱,手艺在咱们四九城都是数得着的老师傅。你要是着急,他那有现成的家具,直接拉走就行。不过最好还是现打,不然尺寸对不上到时候麻烦。” 杜天明想了想,大哥这提亲、见面、定日子,一套流程走下来,怎么也得十天半个月,时间上倒是充裕。 “不急,还是现打吧。” “好。”牛叔笑着点头,“人就在城东,等你们聊完了,我带你过去。” 杜天明闻言,当即站起身,“我来也没别的事,就是说一声结婚的事儿,这也说完了,那咱们现在就走吧。” “啧啧。”虎爷在一旁端着茶杯,斜着眼看他,“也不知道刚才是谁,说特地来看我这老头子了。” 闻言杜天明,又笑嘻嘻地坐了回去,拿起茶壶给虎爷续上水,嘿嘿笑道,“哎呀虎爷,就是来看您的,木匠的事儿顺道的。看您老人家身体康健,我这心里就踏实了。” “呵呵。”虎爷撇了撇嘴,“行了行了,少在我这儿耍贫嘴,我还不知道你?赶紧去忙你的吧。” “好嘞!”杜天明得了令,这才又站起来,他看向众人,继续说道,“等日子定下来,我提前通知你们,到时候都过来喝喜酒。” 众人都笑着点头答应。 随后,杜天明跟众人告辞,和牛叔一同出了院子,骑上自行车,朝着城东木匠师傅的院子赶去。 骑出去一段路后,牛叔蹬着车靠近了些,偏头说道,“说起这鲁师父,还有个故事。” 杜天明来了兴趣,“哦?什么故事?” ... 第195章 木雕 牛叔先是轻叹一口气,回忆起来。 “这鲁师傅,原本是南城那边的人,手艺很好。他无儿无女,后俩收了两个徒弟,当亲儿子一样带。大徒弟天分高,手艺学得最快。” 说到这,顿了一下,摇了摇头。 “结果,那大徒弟出师后,翻脸不认人,联合南城其他的木匠,把鲁师傅逼走,自己霸占南城的活计。” 听到这里,杜天明眉头皱起来。 牛叔继续说道,“大徒弟觉得也知道自己是背叛师门,名声不好,就准备把鲁师父的小徒弟拉拢过来,然后再编造一个谎言,说师父故意赶走他们的,他那小徒弟死活不肯,还骂他是忘恩负义的畜生。大徒弟恼羞成怒,就把那小徒弟的一只手给打残了,逼着师徒俩离开了南城。” 听到这里,杜天明叹了口气,“还真是应了那句老话,教会徒弟,饿死师父。不过他这个小徒弟,倒是个有骨气的。” “可不是嘛。”牛叔感慨道,“后来师徒俩走投无路,悄悄来到东城这边,想找个落脚地。那会儿东哥刚从大院搬出来,也正准备找人打一套家具。鲁师傅那个小徒弟,不知从哪得了消息,就一个人找上了东哥。” “他说他师父手艺好,可以免费给东哥打家具,只求东哥帮他一个忙。然后就把他们师徒的遭遇说了一遍,说着说着,那小子噗通一下就跪下了,东哥看他也是个有情有义的,就答应了。我们也算是帮鲁师傅清理了门户。” “哦?”杜天明笑了起来,“这小子运气不错,遇上你们了。那鲁师傅后来怎么不回南城去住了?” 牛叔摇了摇头,“心灰意冷了呗。被自己当亲儿子养的徒弟背叛,换谁谁也受不了,就是那小子的手,有些可惜了...”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一个颇为僻静的院子前。 牛叔上前敲了敲门。 很快,门从里面打开了。 开门的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个头不高,很瘦小,左手缩在袖子里。看到牛叔,立马咧嘴笑了。 “牛叔!” “小强。”牛叔笑着点了点他的脑门,“你师父在家呢吧?” “在呢在呢,快进来。”小强侧身让开路,目光落在牛叔身后的杜天明身上,打量了一下,没多问,将两人迎了进去。 院子不大,收拾得干净利落。东边搭了个棚子,下面码着各种木料,刨花堆了满地。 棚子底下,有一人正蹲在一块木板前比划着什么。 听见脚步声,他直起身,转过来。 杜天明打量着他,大概五十出头的年纪,两鬓有些斑白,一双眼睛很是有神。 鲁国柱看见牛叔,又看看杜天明,走上前,“决定好了?” 牛叔点点头,指了指身旁的杜天明,笑道:“鲁师傅,就是我这位小兄弟要打家具。” 杜天明上前一步,笑着开口,“鲁师父,您好。我要现打的,不知道您这儿都有什么木料?” 鲁国柱闻言,有些疑惑地看向牛叔。 牛叔笑着拍了拍杜天明的肩膀,解释道:“今儿一早我跟东哥就来过了。东哥以前的家具就是鲁师傅打的,剩下不少上好的老红木。东哥说了,这木料就算他送给你大哥的新婚贺礼。” 杜天明听后,心里一暖,谢文东这份情,他记下了。 随即他看向牛叔,郑重道:“回去替我谢谢东哥。” 牛叔摆手,“客气啥。那你跟鲁师父这边聊,我还有其他事儿,就不多待了。” “好,牛叔慢走。” 牛叔冲鲁国柱点了点头,转身出了院门。 牛叔离开后,院子里只剩下杜天明和鲁家师徒。 杜天明没急着说家具的事,而是看向鲁国柱,“鲁师父,我想先看您的手艺。” 鲁国柱点头,也不多话,朝后面一间房指了指,“应该的,跟我来,那边都是正在阴干的家具。” 小强跟在后头,三人走进西边一间厢房。 屋里头满当摆着各式各样的做好的成品。 杜天明仔细看了看,做工精细,确实是好手艺。 他正打算开口夸两句,余光扫到屋子角落里,脚步忽然顿住了。 角落的一张矮桌上,摆着十几个巴掌大小的木雕。 是各种各样的小动物,栩栩如生,仿佛活过来一般。 鲁国柱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上露出一抹慈爱的神情,指着那些木雕笑道,“这都是我那徒弟小强雕的。他的手使不上大力气,干不来锯木头,刨板子这些重活。,但又打心眼里喜欢这门手艺,每天没事就坐着雕这些小玩意儿。” 杜天明回头看向站在门口的小强。 少年低着头,右手无意识地捏着左手的袖口,脸上有些局促和落寞。 杜天明冲着少年竖起了大拇指,由衷赞叹道,“厉害啊,你这手艺,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小强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 他还是第一次被外人如此夸赞,顿时有些激动,又有些不敢相信,“真的吗?谢...谢谢你。” 杜天明的目光落在小强那只无力垂着的左手上,五指完好,只是手背上透着不正常的青黑色。 使不上劲的原因有很多种,未必就真的治不好。 或许,宋德仁那里会有办法。 他心里有了计较,对小强说道,“当然是真的。正好,你应该也知道,我家有喜事,你帮我雕刻一个喜鹊登梅的摆件,如果能让我满意,我就带你去看一位大夫去治你的手。” 这话一出,鲁国柱和小强同时浑身一震。 短暂的惊喜过后,两人眼里的光又迅速黯淡下去。 鲁国柱叹了口气,苦涩地说道:“小兄弟,谢谢你的好意。这些年,我也带着小强看过不少大夫,都说...没什么办法了。” 杜天明摇了摇头,脸上依旧带着笑容,“不一样。我带你们去见的这位大夫,可是御医的传人,一手针法出神入化,他或许会有办法。” “真的?!” ... 第196章 新鱼篓? 鲁国柱的情绪瞬间激动起来,一把抓住杜天明的胳膊,声音都在颤抖,“小兄弟,如果你说的真的,老头子求求你,一定要带小强去看看!” 小强也红了眼眶,一脸希冀的看向杜天明,这些年师父带他看了不少大夫,都说没办法,他本来都已经要放弃了,可如今好像又有希望了。 杜天明笑着拍了拍鲁国柱的手背,“鲁师父,刚才说了,我是有条件的。”他看向小强,“雕一只让我满意的喜鹊。” 鲁国柱松开手,转头看着自己的小徒弟。 小强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大哥,我一定雕一只最好的给你!” 杜天明看着少年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笑了,“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鲁国柱清楚,这个条件根本不算条件。 以小强现在的水平,雕一只喜鹊是手到擒来的事。 这年轻人不过是想让这孩子知道,自己的手艺有用,有人认可。 对于治手,不是同情施舍,而是交换。 鲁国柱看向杜天明的眼神,从方才的激动变成了感激。 事情谈妥,杜天明便带着鲁国柱师徒俩,一同回了西城沿儿胡同的家。 ... 六十六号院。 小强站在门前,仰头看着那两扇气派的朱红色大门和框上方的砖雕,嘴巴微张开。 杜天明笑了笑,推门进去,“走吧,进来。” 院子里安静静的。 杜天明往里走了几步,朝堂屋方向看了看,又探头瞅了瞅东西厢房,一个人影也没有。 “人呢?”他嘟囔了一声。 也不知道爷爷奶奶上哪儿去了,黄粱和宇城飞这两个闲人竟然也不在。 估摸着是爷爷带着人去什刹海钓鱼了,奶奶大概又去找胡同里的老姐妹唠嗑去了。 他也没多想,招呼着鲁国柱往大哥的那间房走。 “鲁师父,这边。” 杜天明推开屋门站到一旁,“就是这间。” 鲁国柱进屋后,先绕着走了一圈,目光在四面墙壁上扫过,又看了看地面和窗户的位置。 他从随身带着的布袋里掏出一把折尺,蹲下身开始量。 小强蹲在旁边帮师父扶着折尺,动作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个。 杜天明靠在门框上,安静地等着。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鲁国柱站起身,把本子翻开给杜天明看。 “大床一张,五尺宽,六尺二长。大衣柜一对,高六尺,宽三尺。梳妆台一个。方桌一张,配四把官帽椅。五斗橱一个。”他用铅笔头点着本子上的数字,“这是标准的三十六条腿,尺寸我都记下了。你看有没有要改的。” 杜天明扫了一眼,点头,“可以,就按你说的来。” 鲁国柱收起折尺和本子,笑道,“料子是现成的老红木,不用再晾。我回去就开工,十天之内,保证给你送过来。” “成”杜天明从兜里掏钱,“鲁师傅,手工费多少?” 鲁国柱摆了摆手,笑着说道,“手工费已经给过了。” 当初谢文东帮了他们大忙,既然是他的朋友,这手工费本来他就不准备收,更别说还给了小强治好手的希望。 他也知道眼前的少年是个心善的,自己也不能多说,所以只能说手工费已经给过了。 闻言,杜天明也有些无奈,只能点点头,“行,那这套家具,就麻烦鲁师傅您了。” “不麻烦,不麻烦。”鲁国柱笑着摆手,“等做好了,我让小强过来通知你。” “好。” 事情办完,杜天明将师徒俩送出院门。 临走前,小强转过身,一双眼睛亮得惊人,他看着杜天明,再次认真地说道:“大哥,你等着瞧好吧!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好,我等着。”杜天明笑着点头。 站在院门前,看着两人走远,心里琢磨了一下接下来的安排。 大哥结婚的事,该准备的差不多都在推进了。 木匠定了,东西买了,媒人也托好了。 剩下的就是等李大牛去余家提亲的消息,确定后带着大哥上门就行。 前世在某音上经常能看到,女婿第一次见老丈人,洋相摆出,不知道自家大哥顶不顶的住。 想到这里他摇头笑了笑。 随即转身进了院子,刚在石桌旁坐下,院门又被推开了。 张彩霞走在前头,身后跟着杜无敌和杜无双。 老太手里拎着一兜子鸡蛋,脸上带着笑意。 爷爷杜无敌叼着烟,杜无双肩上扛着两根钓竿,和一个空着的鱼篓。 “回来了?”杜天明站起身。 张彩霞把鸡蛋放到桌上,“胡同口孙婶家的鸡下蛋下得多,她吃不完,送了咱们两斤。” “孙婶人真不错。” “可不是。”张彩霞在凳子上坐下来,看向杜天明,“刚才是不是有人来过?我回来的时候看见个老头骑车带着个孩子从咱胡同出去。” “是木匠师父,过来量家具尺寸的。”杜天明把给大哥打三十六条腿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张彩霞一听是大孙子结婚的事,眉开眼笑,“好,这事办得快。” 杜天明指了指空鱼篓,笑着问道,“爷爷,二爷,你们出门买了个新鱼篓回来了吗?看起来怪结实的。” 这话一出,杜无敌气笑了,“好你个混小子,都开始调侃你爷爷了,今儿没钓到鱼都怪你二爷爷,他非得学你空饵钓鱼,钓不上来,他就一直甩竿,甩来甩去的给鱼都惊走了。” 刚放好钓竿走过来的二爷,也有些不好意思,“我也就是想试试,不过,还真就邪了门了,为啥天明能钓上来,我钓不上来,我们还专门去了上次那个位置。” 杜无敌走到石桌前坐下来,瞥向自家愚蠢的弟弟,“切,你以为你是我孙子,活该你钓不上来。” 二爷杜无双嘿嘿笑了一声,也不再说什么,毕竟今天他确实影响自家大哥钓鱼了。 杜无敌也不再理会杜无双,看向杜天明,“提亲的事,说好了没?” “嗯嗯,谈好了,他师父在轧钢厂也是个领导,能说的嘞,放心吧,估计这两天就会有消息。” 杜无敌嗯了一声,笑着说道,“等日子定下来,记得给你爹说,到时候我和你爹还有你奶奶,去见见人家长辈。” 二爷闻言又忍不住了,“哥,你去了人家可别再板着脸,把人吓着。” 杜无敌怒视杜无双,“我这张脸怎么了?” “你板着脸,就像要跟谁讨债似的。” “你...老子****你。” 兄弟俩你一句我一句地拌嘴。 张彩霞听惯了,向两人翻了个白眼,拎着鸡蛋进了厨房。 杜天明乐呵呵的坐在旁边听着两位老爷子互相斗嘴。 日子就该是这样的,热闹,还有来有往的。 ... 第197章 不对劲! 一转眼,两天过去了。 这天傍晚,奶奶张彩霞正哼着小曲儿在厨房里张罗着晚饭,饭菜的香气飘散出来,勾得院里的众人肚子直叫唤。 就在这时,杜天赐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脸上是压抑不住的激动和喜悦。 “奶!爷爷!我回来了!” 这一嗓子,让众人纷纷看向了他。 张彩霞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看见大孙子那副模样,乐呵呵地说道,“回来就回来,嚷嚷啥,饭马上好了。” 坐在石桌旁的杜天明,看到大哥的那副表情,心里便有了几分猜测。 杜天赐嘿嘿笑了两声,快步走到院子中央,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围过来的家人,郑重地宣布道,“我师父今天中午去余家了!事儿,成了!” “真的?!”张彩霞三步并作两步来到杜天赐面前,抓住他的胳膊,“海棠家同意了?” 杜天赐重重地点头,耳根子有些发红,“同意了!余叔和刘姨都点了头,还说既然我们两个愿意,就让双方家长见见面,把事情定下来。师父已经帮着约好了,后天,后天上午,咱们就过去,跟他们家里人见个面。” “哎哟!太好了!太好了!”张彩霞高兴得直拍手,眼眶都有些湿润了,“我大孙子,终于要成家了!” 杜无敌脸上也露出笑容,他走到杜天赐身边,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好。” 杜天明笑着走上前,“大哥,恭喜啊。这下你心里的石头总算能落地了。” “天赐哥,恭喜!”宇城飞也跟着凑热闹,真心为他高兴。 院子里的众人都纷纷恭喜着,一派喜气洋洋。 “那后天谁跟着我去?”杜天赐问道。 杜无敌笑道,“这事儿,之前就想好了,我,建业,还有天明,到时候我们三个,陪着你过去。咱们头一回登门,人不能去太多,也不能让人觉得咱家不重视” 对于这个安排,众人都没意见,纷纷点头。 杜天明开口道,“爹和堂叔今天应该是住宿舍不回来了,我明天跑一趟前进供销社,找刘主任说一声,帮爹请个假,顺便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爹和堂叔。” 张彩霞一听,连连点头,“对对对,这事儿要紧,可不能耽搁了。你明天早点去。” 杜无敌笑着坐回去,掏出一根烟放在嘴里,“请假可得好好跟人家领导说。建业刚去上班没几天,别让人挑出毛病。” “爷爷放心。”杜天明从兜里摸出火柴,替老爷子点上烟,“刘主任为人不错,家里办婚事,请一天假不算难。明天我也带点东西过去,保证没问题。” 老爷子吸了口烟,“好,你心里有数就成。” 奶奶看向众人,“都别在院里杵着了,洗手准备吃饭了。”说罢便走向了厨房。 饭桌上,众人说说笑笑,这顿晚饭吃得格外香甜。 吃过饭,众人各自回屋。 杜天明躺在床上,闭上眼,意识沉入灵泉空间。 空间内绿意盎然。 除了人参和灵芝还看不出太大变化,其余的作物都已经成熟了。 杜天明心情大好,将所有成熟的作物都采摘下来,放进静止空间里。然后留出一部分当做种子,重新播种下去,再用灵泉水,仔细地浇灌了一遍。 做完这一切,他刚退出空间,一道白影就从半开的窗户里“嗖”地一下钻了进来,稳稳地落在他床边,正是小白。 小家伙亲昵地蹭了蹭杜天明的手,一双金色的眼眸在黑暗中愈发灵动。 “小东西,还知道回来?”杜天明笑着从空间里拿出几颗枸杞,放在手心。 小白欢快地叫了一声,凑过来,伸出粉嫩的舌头,一颗一颗地将枸杞卷进嘴里,美滋滋地吃了起来。 这些天,它身上的毛发愈发柔顺光亮,体型似乎也大了一圈。 最近小白白天就跑出去,也不知道去哪里鬼混去了,好在知道回家,而且以它如今实力,寻常人和野兽也奈何不了它,杜天明便由着它去了。 ... 第二天一早,杜天明吃过早饭,跟家里人打了声招呼,便骑着自行车出了门。 在胡同里拐了几个弯,确认四下无人后,他心念一动,从空间里取出了两大兜红彤彤的苹果,一边一兜挂在车把上。 一路骑行,很快就到了东城的前进供销社。 清晨的供销社还没什么顾客,显得有些冷清。 杜天明刚一进去,就看见王梅和王竹姐妹俩正在柜台后头整理着货品。 “王梅姐,王竹姐,早上好啊。”杜天明笑着打招呼。 两人听到声音,抬起头来,见到是他,脸上都露出了热情的笑容。 “是天明啊,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王梅放下手里的活,从柜台后绕了出来。 “来看看你们,也顺便办点事。”杜天明将一兜苹果递了过去,“这段时间,多谢两位姐姐照顾我爹和堂叔了。” 王梅连忙摆手,脸上带着一丝嗔怪,“你这孩子,说得什么话。这苹果太贵重了,我们不能要。你当初救了我们家孩子,我们感激还来不及呢。况且也谈不上照顾,都是邻居,平日里我们有困难,你爹和你堂叔也总是搭把手。” 王竹也走了过来,附和道:“是啊天明,你这苹果快拿回去。就说昨天,牧野那个调皮蛋,不知道怎么就把家里的桌子腿给弄断了,还是你爹和你堂叔过来帮忙修好的。” 提起两个孩子,王梅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转而化为一丝头疼和无奈,“唉,说起这个我就来气。这两个小家伙,这几天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邪,净在家里搞破坏。今天弄坏桌子,明天弄坏椅子,前天更离谱,拿着一把小锤子给灶台凿了个窟窿。这几天,可没少麻烦你爹和你堂叔。” 她叹了口气,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杜天明,“天明,我知道这事儿不该麻烦你。可这俩小家伙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就是不听。我知道他们最听你的话,你要是有时间,能不能......帮我说说他们?” 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 第198章 碰瓷? 杜天明听着王梅的讲述,他本来还以为是孩子们调皮,但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两个小家伙分明是在谋划着什么。 这搞破坏,不就是在给自家老爹和堂叔创造上门帮忙的机会吗? 倒是人小鬼大,竟然也有撮合的意思。 他看着王梅姐妹俩一脸愁容的模样,强忍住笑意,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没问题,王梅姐。我今天正好有空,等下午他们放学了,我就过去一趟,好好跟他们‘聊聊’。” “那可太好了!”王梅顿时喜上眉梢,“真是谢谢你了,天明。” “客气什么。”杜天明笑着,又把手里的苹果往前递了递,“拿着吧,这也是给两个孩子吃的。你们要是不收,我下午可就不去了啊。” 王梅和王竹对视一眼,都有些无奈地笑了。最终,王梅还是接过了那兜苹果。 “你今天来,是有什么事吗?”王梅问道,“是买东西,还是找你爹他们?” 杜天明笑道,“我大哥准备结婚了,定好了时间,后天要去女方家里。我这不是来找刘主任,给我爹请个假嘛。” “哟!这是大喜事啊!” “恭喜恭喜!” 姐妹俩一听,都替他感到高兴。 王梅指了指后堂的方向,“刘主任就在她办公室呢,你快去吧。” 杜天明点点头,跟她们告别,转身走向供销社后堂。 办公室的门半开着,他抬手敲了敲。 “请进。” 杜天明推门进去,只见刘主任正坐在桌后看文件,抬头看见是他,脸上立刻有了笑意,“是天明啊,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儿了?是不是又打到什么好东西了?” “刘婶,这回没猎物。”杜天明笑着摇了摇头,“这两天家里事多,没顾上去山里。今天来,是想给我爹请个假。”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手里另一兜苹果放到了刘主任的办公桌上。 “我大哥要结婚了,明天家里长辈得上门去见个面,这不,过来找您给我爹请一天假。” 刘主任的目光落在桌上那兜又大又红的苹果上,眼睛一亮,没有推辞,指了指苹果笑道,“天明啊,你这本事可真不小,连这稀罕玩意儿都能弄到。” “外地的朋友带过来的。”杜天明挠了挠头,随口找了个理由。 刘主任也没深究,笑着说道,“这是大喜事,我先恭喜你大哥了。这样吧,也别请一天了,今天就回去吧,明天见面,肯定要准备准备的,结婚是大事,假我批给你爹批两天!” 杜天明闻言一乐,“那感情好!谢谢刘婶了!” “应该的。”刘主任心情很好,当即拿出笔,刷刷刷写了一张假条,盖上章递给杜天明,“行了,你去找你爹吧,他这会儿应该在后院的库房。” 杜天明接过假条,再次道了声谢,转身离开办公室。 来到后院库房,远远就看见杜建业和杜建义正蹲在库房门口不远处的墙根下抽着烟,两人脸上都带着几分困倦,不时打着哈欠。 杜天明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放轻了脚步,悄无声息地绕到两人身后。 “嗨嗨嗨!!” 他突然一声大喝。 杜建业和杜建义被吓得一个激灵,浑身一抖,手里的烟都差点掉在地上。 两人猛地转过身,看清是杜天明后,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你个臭小子!”杜建业抬脚就踹了过去,“想吓死我们啊!” 杜天明笑嘻嘻地往旁边一躲,“这不是看您二位一大早的无精打采,给你们提提神嘛。” 两人闻言更气了。 杜建业瞪着眼,冲杜建义一偏头,“建义,把他给我摁住!今天非得揍这小子一顿不可!” 杜建义二话不说,撸起袖子就朝杜天明抓了过来。 “哎哎哎!别动手!”杜天明连忙摆手,“爹!叔!我错了,我错了!我是来报喜的!” 听到“报喜”两个字,杜建义的动作停住了,和杜建业对视一眼,都疑惑地看向杜天明。 杜天明清了清嗓子,笑道,“大哥的师父提亲成功了,跟余家约了后天上午上门。我今天过来,就是帮您请假的。” 这话一出,杜建业和杜建义脸上的怒气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惊喜。 “你说的是真的?”杜建业追问道,声音都有些发颤。 “当然是真的。”杜天明点点头,将手里的假条递了过去,“假我都帮您请好了,刘主任批了两天,从今天开始。” 杜建义在旁边乐了,搓着手笑道,“好事儿啊!天赐那小子总算是要定下来了。” 杜建业接过假条,仔细看了一眼,压下心头的激动,哼了一声,“算你小子能办事。” 然后他看向杜建义。 杜建义哪还不知道他的意思,哈哈笑道:“好事啊!大哥你快回去准备吧。咱这活儿,除了补货的时候忙点,平日里都快闲出鸟来了。上次刚补完货,这几天没事。” 杜建业点点头,看向杜天明,“那走吧,回家。” “爹,您自己回吧。”杜天明摇了摇头,“我还有点别的事,就不跟您一起了。” 杜建业闻言,也没多问,只当他要去忙自己的事,便点了点头。 杜天明跟两人打了声招呼,便转身离开了供销社。 他跨上自行车,没有回家,而是径直朝着西城的方向骑去。 明天就要登门拜访,大哥的衣服,奶奶已经做好了。 他准备去一趟西单商场,给自家老爹和爷爷,也置办一身像样的新衣服。 ... 西单市场,作为西城区规模最大、品类最全的商业中心,即便是在大清早,也已经有了不少人流。 各种柜台琳琅满目,售货员穿着整齐的制服,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着。 杜天明从北门进去,朝着卖成衣的区域走去。 走出一段后,他脚步忽然顿住了,因为他看到了两道熟悉的身影。 不远处,杜天军正一脸生无可恋地跟在一个女孩身边,而他身边的唐糖,则是一脸兴奋,一会儿看看这边的布料,一会儿又摸摸那边的衣服。 杜天明看着堂哥那副表情,心里暗自发笑。 唐糖似乎察觉到了身边人的敷衍,她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一只手闪电般地伸出,准确无误地捏住了杜天军腰间的软肉,然后用力一拧。 “哎哟!哎哟哟!松手!快松开!”杜天军疼得龇牙咧嘴,压低了声音喊了起来。 唐糖这才收回手,鼓着腮帮子,气呼呼地说道:“臭师弟!这可是你答应陪我逛的,你那是什么表情?” 杜天军揉着被捏的地方,满脸无奈,“师姐,我是答应你了,可谁家一大早就跑来逛的啊。” 唐糖哼了一声,双手叉腰,“我乐意!在川省,不知道多少人排着队想陪我逛,我都懒得搭理。你倒好,还敢不耐烦了?” 杜天军刚想反驳,就在这时,一个五十来岁的妇人拎着个布袋子,从唐糖身边走过,像是没站稳一样,身子一歪,故意撞在了唐糖身上。 紧接着,那妇人“哎哟”一声,顺势就倒在了地上,捂着腰,开始大声叫喊着,“哎哟我的腰啊!要断了!撞死我了,我站不起来了!” 几乎是同时,旁边立刻冲过来两个三十多岁的男人。 一个快步上前,蹲下来扶住地上的妇人,另一个则伸手拦住了唐糖的去路,嗓门扯得老大。 “你这小姑娘怎么走路的!长没长眼睛?你看你把我妈给撞的!” ... 第199章 不愧是他的孙女 地上的妇人听到儿子的声音,呻吟声更大了,引得周围的路人纷纷停下脚步,围了过来。 扶着妇人的那个男人满脸焦急地看向唐糖,“我妈这腰本来就不好,被你这么一撞,我看是更严重了。我们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你拿五块钱出来,我们自己去卫生院抓点药养养,这事儿就算了。” 围观的人群里,不少人开始议论纷纷,有些人不明所以,还帮着那母子三人说话。 “是啊,看这大妈疼得厉害,小姑娘赔点钱也是应该的。” 当然,也有一些看得明白的人,知道这是遇上讹人的了,只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没有出声。 杜天军和唐糖此刻也反应了过来,这是讹到他们头上了。 两人对视一眼,眼神都冷了下来。 周围人多眼杂,不好直接动手,但让他们赔钱,那是绝无可能。 就在两人有些为难的时候,一个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哎呀大妈,您没事吧?看您这样,一定很疼吧。” 杜天军和唐糖闻声看去,见到是杜天明,都是一喜。 杜天明冲他们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两人立刻会意,暂时没有与他相认。 杜天明挤进人群,走到那妇人身边,一脸关切地蹲了下来。 地上的大妈和那两个男人都有些发懵,不知道这突然冒出来的小伙子是谁,难道是碰上烂好人了? 杜天明继续说道,“我师父就是医生,我看大妈您这情况,可不像是小事啊。” 讹人的母子三人一听这话,心里一喜。 那大妈的呻吟声更逼真了,“哎哟,小伙子,我这腰和腿都使不上劲了,好像骨头出问题了,动弹不得。” 杜天明点点头,神色变得焦急起来,“隔着两条街就有医院,咱们赶紧上医院检查一下吧。万一真出了什么大问题,也好索要赔偿啊。” 听到要去医院,两个男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立刻说道:“去医院多耽误工夫!我妈这身体经不起折腾!给点钱,我们自己回家养着就行!” 这话一出,围观的人群里不少人也品出味来了。 受了伤不愿意去医院,非要自己养,这不摆明了有问题吗?议论的声音开始偏向了另一边。 杜天明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副担心的神色,“既然不去医院,那这样吧,我师父教过我一套推拿正骨的手法,我给您看看,找到底是哪儿的问题。” 说完,不等那妇人反应,他的手已经闪电般地捏住了妇人的小腿。 “啊!!” 一股钻心的剧痛猛然袭来,那妇人惨叫一声,下意识地就想挣脱。 可杜天明的手就像铁钳一样,她根本动弹不得。 情急之下,她也顾不上装了,另一条腿猛地一蹬地,整个人“噌”地一下就站了起来。 杜天明顺势松开了手。 周围的人群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哟,这不是能动弹吗?刚才还说站不起来呢!” “合着是讹人啊!真是不要脸!” 那两个男人一看露馅了,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其中一个还嘴硬地骂了句“算你们走运”,赶紧扶起老娘,低着头就想挤开人群溜走。 就在他们转身的瞬间,杜天明指尖微动,一缕念力,包裹着一些白色的粉末,悄无声息地送入了三人的口鼻之中。 几乎在同一时刻,唐糖的手腕也抖了一下,几点寒星从她指间飞出,没入了那三人的后背。 杜天明察觉到唐糖的动作,不由得一怔。 他虽然不知道唐糖甩出去的是什么,但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啧啧,不愧是唐老爷子的孙女,也是个能下黑手的。 周围的人见没热闹可看,便渐渐散去了。 “天明,还得是你啊!”杜天军笑着走过来,竖起了大拇指,“你怎么来这儿了?” “大哥的事儿成了。”杜天明笑道,“他师父前两天去余家提亲,说妥了。这不定了明天上午,我爹、爷爷陪着大哥上门认个亲,我来给他们买两套新衣服。” “那感情好啊!”杜天军闻言大喜,“大哥总算把这事儿定下来了!” 唐糖也笑着说道:“恭喜恭喜!正好我们也瞎逛呢,一起吧,人多眼光也好,帮你给老爷子和你父亲挑挑。” 杜天明本想拒绝,他可不想当这两个人的电灯泡。 可一看到杜天军投来的求助眼神,他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点点头,“行啊,那走吧。” 杜天军没有动,咬了咬牙,说道:“天明,刚才那事儿,我咽不下这口气。” 杜天明闻言,看向他,又瞥了一眼唐糖,笑道:“你师姐已经动过手了。” 杜天军疑惑地看向唐糖。 唐糖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压低声音道,“其实也没什么啦,就是给他们身上塞了点能让人身上长疮流脓、慢慢溃烂的药粉而已。” 杜天明也笑了,“我也留了点东西给他们。还记得唐老爷子跟你一起弄出来的【笑死算了】吗?” 杜天军听到两人的话,先是一愣,随即更加无奈了。 他现在想修炼的心已经到达了顶峰,他发誓以后再也不陪唐糖出来逛街了,净耽搁他。 他叹了口气,“行吧,你们厉害。既然你们都出了手,那这件事就算了。” 之后,三人便说说笑笑地逛了起来。 快到中午的时候,杜天明已经买好了衣服。 给爷爷和老爹一人买了一套的确良的中山装,爷爷的是深灰色,老爹的则是浅灰色,看着沉稳又精神。 另外还给两人一人配了一双崭新的黑皮鞋。 买完了东西,杜天明看向两人。 “行了,你们接着逛,我先回了。” 杜天军的脸色瞬间变了。 那眼神像是被宣判了死刑的囚犯在做最后的挣扎。 杜天明权当没看见,笑着冲两人摆了摆手,转身大步走了。 身后传来杜天军绝望的声音:“天明!天明你等...” 以及唐糖不客气的声音,“叫什么叫,走,那边还没看呢。” “...” 第200章 竟然被看出来了 杜天明将衣服包好,挂在车把上,骑着车回了家。 沿儿胡同六十六号院。 爷爷杜无敌、二爷杜无双、黄粱和宇城飞,还有从供销社回来的杜建业,正围坐在石桌旁说着话。 “我回来了!”杜天明推着车走进院子。 众人闻声看来。 杜天明笑着将两个装着衣服和鞋子的包递了过去,“爷爷,爹,明儿就要上门了,这是给你们买的。” 杜建业看着那崭新的中山装和黑得发亮的皮鞋,心里感动,嘴唇动了动,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终只是拍了拍杜天明的肩膀。 杜无敌倒是哈哈大笑起来,接过深灰色那套,“好!还是我乖孙孝顺!” 从厨房走出来的张彩霞,看到那两套新衣服,眼神里先是闪过一丝心疼,到底没把“又乱花钱”这四个字说出来。 她了解自家这个孙子,说了也白搭。 再说,明天是大事,门面上不能寒碜了。 想通了这一点,她脸上露出笑容,走到两人身边,“还愣着干什么,快回屋换上,让我们大伙儿都瞧瞧合不合身。” 杜无敌和杜建业各自拎着衣服回了屋。 片刻后,两人走出来。 “嘿,大哥,你穿上这身,还真像那么回事。”杜无双上下打量着杜无敌,咂了咂嘴。 “嚯!”宇城飞也上前看向两人,竖起大拇指,“这一穿上,起码年轻了十岁!” 众人一顿夸赞,老爷子倒是很受用,但杜建业有些不好意思了。 张彩霞看着自己的丈夫和儿子,点了点头,心里满意得很,招呼道,“饭马上好啦,都准备洗手吃饭。”说完,她又转身走回了厨房。 杜无一和杜建业怕吃饭时弄脏了新衣服,便又回去将自己原来的衣服换了回来。 午饭是猪肉白菜炖粉条配贴饼子。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有说有笑的。 饭桌上,杜无敌又交代了几句明天上门的注意事项。 说着看了一眼杜建业,“到时候别总板着脸。” 杜建业闻言点了点头。 吃过午饭,众人各自歇息。 杜天明在家中小憩了一会儿。 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到两个小家伙下午放学的时间了,他便跟家里人打了声招呼,推着自行车出了门。 沙井胡同二十一号院。 杜天明没有直接进去,将车子停到一边,靠着墙等了起来。 没过多久,胡同里就传来了不少孩子们的嬉闹声。 杜天明抬眼望去,两个小小的身影蹦蹦跳跳地从胡同口走了进来。 许牧野和林君君一路笑着,眼看就要到院门口,猛然看到了靠墙站着的杜天明。 “天明大哥!” “天明哥哥!” 许牧野的眼睛瞬间亮了,像只小炮弹一样窜了过来,一把拉住了杜天明的一只手。 林君君也开心地跑过来,两只小手紧紧抱住了杜天明的大腿。 看着这一左一右黏在自己身上的小不点,杜天明也有些哭笑不得。 “天明大哥!你怎么来了!”许牧野仰着头看他,兴奋得小脸通红。 杜天明一手揉了揉许牧野的脑袋,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还抱着自己腿的林君君,笑着说道,“怎么,不欢迎?” “欢迎!当然欢迎!”许牧野连连点头。 林君君松开手,笑着问道,“天明哥哥,你是来找我们玩的吗?” “对啊。”杜天明顺势蹲下身,视线与他们齐平,“不过今天除了找你们玩,还有些事想问问你们。” 他从兜里摸出两颗大白兔奶糖,一人塞了一颗。 两张小脸顿时笑成了花,接过奶糖仔细揣进了衣兜里,然后一左一右牵着杜天明的手往院子里走。 进了王梅王竹住的那间屋子,两小只赶忙去给杜天明倒水。 杜天明接过搪瓷缸子喝了一口,许牧野和林君君就乖巧地站在他跟前,仰着脸等他说话。 杜天明把缸子放下,笑着问道,“听说你们两个小调皮,这些天老在家里搞破坏,有没有这回事啊?” 许牧野脸上开心的表情瞬间一僵,他的目光飞快地瞟了林君君一眼,又立刻收回来,动了动嘴唇,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林君君也垂下头,揪着自己的衣角,小声道:“天明哥哥,不是你想的那样......” 杜天明看着两小只的反应,更加确定了心里的猜测。 让他觉得有意思的是,看这情形,主意八成是看着更乖巧的妹妹林君君出的。 真是人小鬼大啊。 他揉了揉两小只的脑袋,笑着继续问道,“牧野,君君,你们喜欢建业叔叔和建义叔叔吗?” 许牧野猛地抬头,脸上重新挂上笑容,用力点头道:“喜欢!他们对我和君君很好,昨天还拿了水果罐头给我们吃呢!” 林君君似乎是猜到了天明哥哥为什么这么问,也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说道,“我也喜欢,他们不光对我们好,对我妈妈和大姨也很好。” 杜天明笑着点点头,继续问道,“你们故意弄坏家里的东西,是不是想让建业叔叔和建义叔叔来帮忙修?这样他们就能经常来你们家了?” 闻言,两小只都是一怔,竟然被看出来了。 许牧野的小脸一下子垮了下来,有些心虚,声音也小了下去,“天明大哥...求你别告诉我妈和小姨...” 林君君倒是没有心虚,点了点头,然后期待着看向杜天明。 杜天明心里暗笑,这丫头才六岁,心思可比她哥通透多了。 他伸手在两个孩子头上各揉了一把,笑着说道,“我不会跟你们妈妈说的。” 闻言,许牧野重重地松了口气。 杜天明随即收起笑容,认真地看着两人,“但是,你们这么做是不对的。你们想,每次你们弄坏东西,你们妈妈是不是很生气?” 两个孩子沉默了一下,都点了点头。 “你们妈妈每天已经很辛苦了,听话的孩子是不能惹妈妈生气的。”看着两个孩子愈发愧疚的表情,杜天明继续说道,“再想,如果每次建业叔叔和建义叔叔来,都是因为你们闯了祸,那他们会不会觉得你们是不听话的坏孩子? ... 第201章 方法错了 两个孩子听到这话,都瞪大了眼睛,脸上流露出懊恼的神色。 许牧野低下头,小声道,“以后不会了。” 林君君也咬着嘴唇说道,“不怪哥哥,都是我出的主意...我错了。” 杜天明闻言笑了,伸手揉了揉两小只的脑袋,“所以啊,你们的方法用错了,以后不许再弄坏家里的东西了,听见没?” “知道了,天明大哥。”许牧野愧疚地点点头。 林君君也有些愧疚,但听到杜天明说方法用错了,她觉得抓住了华点,眼睛转了转,鼓起勇气试探着问道,“天明哥哥,你也想让我妈和大姨,跟建业叔叔和建义叔叔...” 杜天明看着她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笑着点了点头。 两小只顿时开心起来。 刚开始他们做这一切,只是单纯地想让帮助过的天明哥哥成为他们的真大哥,只有这样,以后就没有人能再欺负他们了。 但随着跟杜建业和杜建义的相处,他们是真心喜欢上了这两位有些沉默却很可靠的叔叔。 他们懂事之前就失去了父亲,总有人说他们是没爹的野孩子。 可自从两位叔叔出现后,他们感受到了从未体验过的照顾和关爱,那是一种很踏实的感觉,他们是真的想要有个父亲。 杜天明看着两小只开心的模样,心里也高兴。 虽然两个孩子还小,但两家要走到一起,他们也是关键的一环。 本来想着等老爹和堂叔跟王家姐妹再熟络一些,自己再用糖果“腐蚀”掉这两个小家伙,没想到他们也有了这样的心思,倒是跟自己不谋而合。 开心过后,林君君仰起小脸问道:“天明哥哥,那我们以后该怎么做?” 杜天明笑道,“第一步,等你们妈妈回来,先主动老老实实把错认了,保证以后不会再搞破坏了。” “第二步,以后等你们建业叔叔和建义叔叔下班回来,就去找他们说话,跟他们说说学校里发生的事情,说说家里的日常。然后回家也跟你们的妈妈聊聊你们建业叔叔和建义叔叔家里的事。” 林君君眨了眨大眼睛,疑惑地问道:“就这样?” 杜天明笑着点点头,“对,就这样。剩下的,交给我就好。” 这个年代的感情,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很多人结婚前都没有见过面,都是靠这些日常的琐碎慢慢积累起来的。 当双方对彼此的生活越来越了解,心里就会不知不觉多了一份牵挂,也多了来往的由头。 当然,这些话他肯定不会跟两个小家伙细说。 两小只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这样做,但既然是天明哥哥说的,他们照做就是了。 “好的,天明哥哥,我们知道了!”两人异口同声地答应道。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了王梅、王竹还有杜建义的说笑声。 看来是下班回来了。 王梅和王竹推门进屋,看到杜天明也在,又看了看旁边站着的两个孩子,心里便明白了大概。 “天明来了。”王梅笑着打招呼。 “王梅姐,王竹姐。”杜天明站起身应了一声,然后朝两个孩子的肩膀上轻轻推了一把,冲王梅和跟在后面的王竹努了努嘴。 两小只会意,低着脑袋挪到了两人跟前。 许牧野深吸一口气,开口道,“妈,小姨,我错了,以后再也不弄坏家里的东西了。” 林君君也紧跟着说道,“君君知道错啦。” 王梅本来想板着脸训两句,可看着两个孩子那副认真真低头的模样,心到底还是软了下来。 她拿手点了一下许牧野的额头,叹了口气,“行了,知道错了就行。去,写作业。” 两个孩子乖乖应了声,一溜烟跑进了里屋。 王梅转头看向杜天明,脸上带着感激,“天明,真是谢谢你了。” 杜天明摆了摆手,“嗨,两个孩子本来就懂事,稍微说两句就听进去了。” 王竹在一旁笑道:“晚上就留下来吃饭吧?” 杜天明摇了摇头,“不了,你们也知道明天我大哥上门,我也得跟着去,今天得回去看还有什么没安排妥的。”顿了顿,他往外头瞟了一眼,“不过我堂叔一个人在隔壁怪闷的,你们要是不嫌麻烦,就叫他过来一块儿吃呗。” 王竹的脸微红了一下,王梅倒是大方,笑着点头,“应该的,本来就是邻居,一块儿吃饭热闹。” 杜天明笑着告了别,出了屋子,拐到隔壁杜建义的门口。 杜建义正拿着搪瓷缸子喝水,看见他进来愣了一下,然后放下杯子笑道,“天明,你啥时候来的?” “没啥大事,王家姐妹拜托我来跟两个孩子说说,让他们不再调皮了。这不,刚认了错。” 杜建义听了也笑,“你倒有办法,那两个小家伙就听你的。” 杜天明跟堂叔聊了两句闲话,便起身告辞。 出了院子,骑上车,踩着暮色往西城赶回去。 ... 次日。 杜天明睁开眼的时候,天光刚亮。 他翻身起来,利落地穿衣洗漱。 今天可是大日子。 奶奶已经张罗好了早饭。 热腾腾的小米粥,白面馒头,一人一个鸡蛋,还有一盘咸菜。 看着杜天明走过来,杜无敌说道,“快吃。” 杜天明点了点头,看向一旁的杜天赐,身上穿的是奶奶给赶制的那套新衣裳,就是脸色有点白,看得出昨晚没怎么睡好。 “大哥,别紧张。” “我没紧张。”杜天赐嘴硬道,随即灌了一大口粥把嘴里的馒头咽下。 杜天明暗笑,男人嘛,都有这么一会,不紧张那才是假的。 吃过早饭,众人将准备好的礼物一一清点打包好,一瓶茅台,一条中华,两盒稻香村的糕点,还有那匹十五尺长的大红色的确良布料。 上午九点半,杜天明、杜无敌、杜建业,和今天的主角杜天赐,四人推着自行车,出了院门。 一行人来到南锣鼓巷九十六号院门前,杜天赐的师父李大牛已经等在了那里。 ... 第202章 老丈人好 见面后,杜天赐笑着介绍着双方。 杜无敌和杜建业得知这就是杜天赐的师父,都上前,对着李大牛郑重地表达了感谢。 李大牛笑着摆手,“哎呀,别客气。天赐也是我徒弟,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他的目光落在杜天明和杜天赐手上提着的礼物上,心里也是暗自咋舌。这礼,不可谓不重啊。 杜家对这门亲事,是拿出了十足的诚意。 众人来到院门前,此时的杜天赐整个人的身体绷得硬邦邦的,手心里全是汗,不断地咽着口水。 杜无敌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看你没出息的样儿,给我精神点!” 杜建业则走到大儿子身边,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什么,只是给了一个鼓励的眼神。 杜天明笑嘻嘻地凑过去,“大哥,深呼吸,放松点。总归是要跟老丈人见面的,怕啥,我们就是你的底气。” 杜天赐听了弟弟的调侃,深吸了几口气,心情算是平复了一些。 他上前一步,抬起手,在朱院门上轻轻敲了三下。 不一会,门里传来一道声音。 “谁呀?” 很快,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探出头来,虎头虎脑的,一双眼睛大大的。 正是余海棠的弟弟余国庆。 余国庆看到门口站着的一群人,也不怯场,礼貌地问道,“你们找谁?” “小家伙,我们是来找你爸爸妈妈的。”李大牛笑着上前一步。 余国庆点了点头,将门打开,把人都迎了进去。 杜天明笑着从兜里抓出一大把大白兔奶糖,塞到了余国庆的手里。 余国庆接过糖,眼睛瞬间就亮了。 这可是大白兔奶糖,他都没吃过几回,他对杜天明的印象立马好了起来,“谢谢大哥哥。” 杜天明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先带路吧。” 余国庆笑着点头,领着众人往堂屋走。 杜天明打量着院子,这九十六号院不是大杂院,也是一座独立的标准小四合院。 看来,余家的条件确实不错。 余国庆把人引进堂屋,一对中年男女正坐在桌旁。 见到人来了,立刻起身相迎。 男的穿着一身半旧的蓝色工装,看着很敦厚。 女的穿着一件碎花衣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他们也在打量着杜家来的人,看到来人都穿得体面干净,让他们的第一印象很不错。 杜天明和杜天赐将手里的礼物递给一旁的余国庆,余国庆笑着接过,转身拿到了里屋。 余大海的目光随着礼物扫了一眼,心里也是有些震惊。 不管是那瓶茅台,还是那条中华,更别提那匹一看就不是凡品的布料,每一样都不是一般人家能轻易拿出来的。 看来,这杜家对自己家女儿,以及这门亲事,是相当重视。 随后,李大牛开始为双方介绍。 “大海兄弟,刘芳妹子,这位是天赐的爷爷,杜无敌。” “这位是天赐的父亲,杜建业。” “这位是天赐的三弟,杜天明。” “老哥,这位就是海棠的父亲,余大海。这位是海棠的母亲,刘芳。” 众人都很有礼数地互相问好,气氛很是融洽。 直到轮到杜天赐,他脑子里还在回响着自家三弟说的那句“总归是要跟老丈人见面的”。 他紧张地咽了口唾沫,上前一步,对着余大海鞠了一躬,脱口而出,“老丈人好!” 话音落下,满堂屋的人,瞬间安静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杜天赐的脸“腾”地一下就红透了,从脸颊一路烧到脖子根,尴尬得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连忙摆着手,结结巴巴地解释:“不......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杜天明此时赶忙上前,拉住了已经紧张到不行的大哥,脸上带着歉意和笑容,说道,“伯父,伯母,真不好意思。我这大哥有些太紧张了,他为了今天见面,昨晚上一宿都没睡好,净琢磨着怎么才能给您二老留个好印象呢。” 说着,他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一下杜天赐,“大哥,还不快好好打招呼。” 杜天赐挠了挠后脑勺,感激的看了弟弟一眼,有着弟弟拉着他,他心情也平复了下来,对着余大海和刘芳又鞠了一躬,“伯父好,伯母好。” “噗嗤。”刘芳第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她这一笑,屋里有些尴尬的气氛顿时烟消云散。 余大海也摆了摆手,脸上带着笑意,笑着说道,“好,好,小伙子长得挺精神。” 刘芳打量杜天赐的目光比方才柔和了不少。 紧张是真紧张,但说明这孩子是实诚人。 油嘴滑舌的男人她反倒不放心把女儿嫁过去。 随即她也笑着开口,“快坐,都快坐下说。” 众人这才各自落座,一场小小的风波,就这么化解了。 ... 众人落座后,作为媒人的李大牛率先开了口。 他清了清嗓子,将话题引回了正轨。 “大海兄弟,刘芳妹子,今天我们登门,就是为了天赐和海棠这两个孩子的婚事。孩子们情投意合,我们做长辈的,看着也高兴。咱们今天就把这事儿的章程,说道说道。” 余大海点了点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妻子,“李主任言重了。我们家也没别的要求,只要天赐这孩子对我们家海棠好,真心实意地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随即轻叹了口气,看向杜无敌,继续说道,“杜老爷子,我也不是个多规矩的人,咱们就敞开了说。海棠那丫头的脾气我知道,她自己点了头的事,我这当爹的没什么好拦的。” “那是自然的。”杜无敌接过了话茬,他看着余大海,“天赐虽然有些嘴笨,但绝对踏实能干。只要海棠进了我们杜家的门,我们绝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 老爷子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让余大海和刘芳听了,心里更是踏实了不少。 李大牛见气氛正好,便笑着继续说道:“那咱们就说说彩礼的事吧。” 他看向杜无敌。 杜无敌则是给杜天明使了个眼色。 杜天明会意,开口道,“伯父,伯母,彩礼方面是这样的。三十六条腿的新家具一套,红木的,已经在打了。手表两块,上海牌,我大哥和海棠姐一人一块。缝纫机一台,蝴蝶牌。自行车我大哥有了就不再添。礼金一百八十八块,图个吉利。” 他说得不急不缓,笑意诚恳。 然而对面的余大海和刘芳,脸色已经变了。 ... 第203章 故意不故意的,谁知道呢 188块钱的礼金! 在这个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也就三四十的年代,这无疑是一笔巨款,更别提还有手表和缝纫机这两样需要工业券才能买到的大件。 余家的日子在街坊里算是过得宽裕的了,可还是被杜家这手笔给惊得半天没说出话来。 刘芳张了张嘴,看向杜天赐,“孩子,这...这也太多了,使不得,使不得。” 余大海也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他看向杜无敌,语气诚恳,“老爷子,我们家不图这些,只要天赐对海棠好就行,留下些钱给他们小两口过日子也能宽松些。” 杜无敌笑着摆了摆手,开口,语气沉稳,“这是我们杜家的心意。海棠是个好姑娘,嫁到我们家来,不能委屈了人家。” 杜天赐此时也鼓足了勇气,他看着对面的二老,脸颊有些发烫,但眼神却无比坚定。 “伯父,伯母。我...我想让海棠风风光光地嫁过去。” 里屋,一直竖着耳朵听着外面动静的余海棠,在听到杜天赐这句话时,眼眶瞬间就红了。 结婚是一辈子的大事,哪个女人不希望自己能风风光光地出嫁。 如果不是碍于礼节,她现在就想冲出去,告诉杜天赐,她愿意。 杜天明坐在旁边,心里也不由得感慨。 这个年代的人,真是淳朴。 他还是头一回见到嫌彩礼太多,主动往外推的。 在他穿越前的那个时代,很少有这样的父母了。 那个时候相亲,彩礼不合适就已经被打回去了,都见不到对方的父母,就算两人先恋爱,到谈婚论嫁的时候,因为彩礼闹掰的情侣也比比皆是。 爱情和钱,哪个更重要,有时候真的是傻傻分不清。 【凉菜再次提醒各位彦祖亦非,美好的爱情是一定存在的!】 余大海看着眼前诚意满满的杜家人,沉默了片刻,最终长叹一口气,点了点头。 “好,既然你们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们要是再推辞,就显得矫情了。这彩礼,我们收下。” 他顿了顿,看向刘芳,两人目光交汇,刘芳微点头。 余大海继续说道,“但是,这钱我们不会动,都会当做嫁妆,让海棠带回去,给他们小两口过日子用。” 杜天明听到这话,更加确认了余家的人品。 这门亲事,大哥是真的找对人了。 事情定下来了。 接下来,双方开始商量结婚的日子。 “我看,就定在十月一号国庆节吧。”杜无敌提议道,“日子好,也喜庆。” 刘芳算了算日子,点头道,“距离国庆还有十一天,时间也够,尽快让两人成家也挺好,我没意见。” 余大海想了想,目光落在了杜天赐身上。 这小子从进门到现在,除了开头那句石破天惊的“老丈人好”和后面那句“风风光光嫁过去”,就一直规规矩矩地坐着,额头上都紧张得冒了汗。 他忍不住笑了一下,“天赐,你觉得呢?国庆结婚,行不行?” 杜天赐抬起头,看见余大海眼里的善意,用力点了下头,声音也大了些,“当然行!谢谢爸...不是...伯父。” 余大海这回是真乐了,拍了下桌子,指着他笑骂,“你这小子,真不知道你是嘴比脑子快还是故意的了。行了,以后改口也不急在今天。” 杜天赐嘿嘿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故意不故意的,谁知道呢。( ???? ???? ???? ) 正事谈完,气氛彻底轻松下来。 刘芳笑着起身,去里屋把一直待在房间里的余海棠叫了出来。 余海棠穿着一件新做的蓝色布拉吉,脸颊微红,走到众人面前,有些羞涩地低着头,小声地喊了一声:“爷,叔叔,天明...天赐。” 杜天赐看着她,眼睛都看直了,嘴角咧开,傻呵呵地笑了起来。 长辈们都在,两人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眼神偶尔在空中交汇,那份甜蜜,在空气中悄悄弥漫开来。 事情谈妥,眼看就到了饭点,刘芳热情地开口,要留众人在家里吃饭。 杜无敌推辞,觉得第一次上门就吃饭,有些叨扰。 但余大海再次诚恳地挽留,“老爷子,以后咱们就是亲家了,还客气什么。今天必须留下,咱们喝两杯。” 李大牛也在一旁笑着帮腔,“就是,以后都是一家人了,就别客气了。刘芳妹子,那今天可就麻烦你了。” 盛情难却,杜无敌最终还是答应下来。 刘芳笑着进了厨房,余海棠也跟了进去帮忙。 灶台边,刘芳一边切着菜,一边偏头看了女儿一眼,打趣道,“行了,别偷偷乐了,给我把面板拿过来。” 余海棠被戳中心思,耳朵又红了一截,嘴上嗔了句“妈你说什么呢”,手上已经麻利地端起面板递了过去。 刘芳笑着接过,压低了声音,“他们家确实有诚意。天赐那孩子,虽然嘴笨了些,但能看出来是实心眼的人。” 余海棠没说话,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刘芳又道,“倒是那个小的,杜天明,小小年纪,说话办事比他大哥老练多了。” 余海棠点了下头,想起轧钢厂门口那天杜天明帮杜天赐约自己吃饭的场景,也忍不住笑了,“天明...他确实跟同龄人不太一样。” 饭桌上,有杜天明和李大牛这两个能说会道的在,气氛一直十分融洽。 杜无敌,杜建业和余大海两个未来的亲家,喝着小酒,越聊越投机,双方对彼此的好感更盛。 酒足饭饱之后,杜家一行人和李大牛便起身告辞。 ... 院门口,李大牛笑着拱了拱手,“成,我这媒人的活儿算是圆满收工了。回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杜家一众上前笑着道了谢。 李大牛上前拍了拍杜天赐的肩膀,“臭小子,回去好对人家姑娘。” “知道了师父。”杜天赐此刻终于恢复了正常的神色,脸上挂着掩饰不住的喜悦。 李大牛笑着点了点头,骑上车子,很快就消失在了胡同口。 ... ... 第204章 去报信 胡同里只剩下杜家四个人 杜天赐仰头看着天,长地吐了一口气。 “成了。”他喃喃了一句,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杜建业站在旁边,看着儿子这副模样,一向严肃的脸上,也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杜无敌冲三人挥了挥手,“行了,别在这儿杵着了,回家报喜去。” 回去的路上,杜天赐激动得像个孩子,跟杜天明并排骑着,嘴巴就没停下过。 杜天明骑在他旁边,看着大哥那副傻样,心里也是由衷地为他感到高兴。 “大哥,等会回去你亲口跟奶奶说,她肯定会非常开心的。” 杜天赐重重点头,蹬车的速度都快了几分。 ... 四人一路回到沿儿胡同。 刚进院门,杜天赐就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奶奶!我回来了!” 张彩霞正和杜无双、黄粱他们在院子里说话,听到声音,笑着迎了出来。 “回来了?事儿谈得咋样了?” 杜天赐停好车,走到奶奶面前,压抑着激动,笑道,“奶奶,事情谈妥了,日子也定了,国庆,十月一号!” 老太太一听,眼睛当场就红了。 “好!好啊!”她激动得伸手拍了拍大孙子的胳膊,声音都有些颤抖,“我大孙子...终于要成家了...” 杜无双听见这话也乐了,“国庆那天?好日子啊!普天同庆!” 黄粱和宇城飞也上前来,笑着向杜天赐道喜。 院子里热闹起来。 杜天赐被围在中间,一个劲傻笑。 杜天明看着这温馨的一幕,也由衷地高兴。 他看了看天色,时间还早,寻思着得去给二哥,静香,堂哥还有胖虎他们报个信儿。 随即,他跟家里人打了声招呼,便推着自行车离开了院子。 距离最近的是仁义堂,第一站就定在了那儿,正好也把小强手的事儿跟宋德仁说说。 拐进一个没人的胡同,他从空间里取出两斤枸杞,用个布袋装好,挂在车把上。 来到仁义堂,药铺里没有看病的病人,宋德仁正靠在摇椅上闭目养神,静香则坐在一旁,安安静静地看着一本书。 听到门口的动静,静香抬起头,看到是杜天明,脸上立刻露出笑容。 “明哥,你怎么来了?” 宋德仁也睁开眼,坐直了身子,看向杜天明,“天明啊,是有什么事儿吗?” 杜天明笑着点头,先看向静香,“大哥的婚事定下来了,十月一,国庆那天。” “真的?”静香闻言,眼睛一亮,脸上浮现喜色,“太好了!天赐大哥终于要成家了!”说完她转头看向宋德仁。 宋德仁明白静香的意思,笑着说道“先恭喜了。过几天我就让静香回去,到时候家里肯定有不少事要帮忙。” 杜天明点头,“好,对了宋叔,我还有一件事。” “哦?你说。” 杜天明便将鲁国柱和小强的遭遇,以及小强手的情况,简单的说了一遍。 宋德仁听完,眉头微皱,思忖片刻后说道,“按照你说的这个情况,大概率是手筋有些受损。问题应该不大,不过还是得亲眼看到人之后,才能下最终的结论。到时候你把那孩子带来我看看。” “那就先谢谢宋叔了。”杜天明说着,将手里装着枸杞的袋子递了过去。 宋德仁摆了摆手,将东西推了回去,正色道,“不用这么客气。我本就是个大夫,治病救人是我的职责。况且听你一说,那孩子也是个可怜人,我会尽力的。” 他打开袋口往里一瞧,一股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正是之前杜天明给过他的那种“宝药”。 他掂了掂,分量不轻,至少有个两斤。 宋德仁脸上的表情瞬间由严肃转为惊喜,他哈哈一笑,也不再推辞。 “天明啊,你这...真是太客气了!” 嘴上说着客气,手却很诚实地把布袋放到了身后的药柜上,动作一气呵成。 他宋德仁平日里虽然性子淡泊,但并非傻憨憨,宝药面前,那点矜持不要也罢。 杜天明笑着摇了摇头,事情都说完了,他便起身告辞。 出了仁义堂,他又骑着车,朝着同样在西城的凤翔胡同赶去。 ... 凤翔胡同三号院。 还没敲门,院墙里面就传来堂哥杜天军的惨叫声。 “我说唐糖,你是我师姐,不是我的仇人!我抗议!师父以前也不是这么练的啊!” “你个天资愚钝的家伙懂什么,你入门晚,想要有成就就必须比别人更加刻苦。师姐我这是为你好。”唐糖的声音理直气壮。 “可自从昨天回来到现在,你已经拿竹鞭敲了我五百二十下了!动作没做好你敲就算了,做好了你也敲!你就是在赤裸裸的报复!” “哼,我这么大度的人,怎么可能会计较你昨天不情不愿地陪我逛街的事情。还有,我是师姐还是你是师姐?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杜天军两眼灰暗。 瞧,这女人连怎么生气的都说了出来,这还不叫记仇?他现在只希望有谁能来救自己。 就在此时。 咚咚咚。 院门响了。 两人同时看向门口。 杜天军眼睛一亮,以为是师父回来了,高兴地就要起身去开门。 竹鞭破空一声脆响。 唐糖又给了他一鞭子,“你别动,我去开。” 杜天军无奈地揉着大腿,玛德,五百二十一下了。 唐糖将竹鞭随手往石桌上一放,走上前拉开院门。 看到是杜天明,她脸上立刻浮现笑意,温声道,“是天明啊,怎么了,有啥事吗? 杜天明看着跟刚才判若两人的唐糖,心里直摇头,随即笑道,“嗯,唐糖姐,我找军哥有点事儿。” 杜天军听到来人是杜天明,还是专门来找他的,他觉得此时的杜天明就是一束光,也不保持姿势了,连忙走了过来。 “天明,呜...你来的可太是时候了。” 唐糖瞥了杜天军一眼,哼了一声,然后把杜天明迎进去。 三人往院子里的石桌走,杜天军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 杜天明看着自家堂哥的惨样,强忍着笑意,“军哥,最近训练挺刻苦啊。” ... 第205章 何止满意 杜天军鼻头一酸,刚想发牢骚,旁边唐糖又哼了一声,他赶紧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三人在石桌旁坐下,唐糖倒了两杯茶水推过来。 杜天军端起杯子猛灌了一口,问道,“天明,咋啦,啥事情。” “喜事。”杜天明笑道,“大哥事儿成了,日子定在了国庆节。” “真的?!”杜天军顿时一喜,“好好!大哥终于是成家了!” 随即,他一脸期盼地看向杜天明,“天明,你是不是想让我现在、立刻、马上就跟你回去帮忙?” 这下杜天明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自家堂哥心里那点小九九了简直不要太明显。 他看了一眼旁边坐着的唐糖,心想或许也只有这样泼辣的姑娘,才能好好管教自家这个堂哥。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道,“不着急,该采买的都买了,今天就是过来给你说一声。你呀,就踏踏实实在这儿练功,等二十九号再回去就行。” “啊?”杜天军眼神里带上了委屈,“真的不需要我现在回去吗?” 杜天明笑着摇摇头,“你现在回去也没什么事儿。” 杜天军的眼神再次灰暗了下去。 一旁的唐糖先是斜了杜天军一眼,然后笑盈盈地看向杜天明。 “到时候我师弟一起回去,给你们家帮帮忙。” 杜天明闻言,乐了,“那感情好啊,到时候就麻烦唐糖姐了。” 唐糖笑着摆了摆手,“不麻烦。” 杜天军的眼神,这下是彻底灰暗了。 杜天明没有久待,临走前冲堂哥竖了个大拇指,“军哥,加油。” “天明你...” ... 离开了唐家,杜天明一路骑车来到东城的南锣鼓巷。 十八号院。 敲门后是虎爷开的门。 “哟,天明来了。”虎爷今天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对襟短褂,精神头很足。 “虎爷,东哥和牛叔呢?” 虎爷笑道,“他们有事出去了,你来是?” “给你们报喜讯的。” 闻言虎爷笑了笑,心里有了些猜测。 领着杜天明走了进来。 院子里的气氛就比唐家和谐多了。 同样是练武,杜天霸和胖虎正认真打着拳,汗水浸湿了衣衫,但眼神专注,没有半分懈怠。 虎爷让两人干什么,他们就干什么,一点不敢造次。 看见杜天明,两人都是一喜,但还是打完一遍,才走了过来。 几人在石桌旁坐下。 杜天明也不卖关子,看向二哥和胖虎,“大哥的婚事定下来了,十月一国庆那天。” “真的?!”杜天霸一拍大腿,笑道,“太好了!” 胖虎也很开心,除了因为杜天赐结婚的事情,还有那天他就能吃到很多好吃的了。 虎爷在旁边笑着点头,“恭喜了。到时候我让这俩小子提前回去帮忙。结婚那天,我和文东也过去凑个热闹,不会不欢迎吧。” 杜天明知道虎爷是在开玩笑,摆了摆手,“瞧您说的,当然欢迎,到时候就恭候虎爷和东哥大驾了。” 事情说完,又闲聊了几句。 看了看天色,太阳公公就要下山了。 杜天明起身,向众人告辞。 ... 回到家,跟家人一起吃了晚饭。 饭桌上,杜天赐还在跟奶奶絮叨着他和余海棠的事情,什么人美心善,什么文静爱看书,什么她做饭也好吃... 杜天明听的直摇头,倒是奶奶听的开心,不住的点头。 吃完饭,他便回房休息了。 日子就这么又过了两天。 ... 这天一早,杜天明刚起床洗漱完,和家人围坐在桌边吃着早饭。 院门就被人敲响了。 杜天明放下碗筷,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一个满头是汗的少年,瘦小的身子因为一路跑来而微微发喘。 正是小强,他师父鲁国柱并没有跟来。 此时,小强的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用粗布包裹着的东西,一双眼睛亮晶堂的,精神头十足。 看到开门的是杜天明,小强开心地喊了一声:“天明哥,木雕我做好了!” 他走上前,将手里的东西递给杜天明。 杜天明接过,将包裹着的粗布一层层打开。 只看了一眼,他的眼睛就不由得亮了起来。 那是一只站在梅枝上的喜鹊。 喜鹊的脑袋微微偏着,鸟喙微张,仿佛正要叫出声来。 身上的每一根羽毛都刻得清清楚楚,翅膀半展,姿态灵动。 梅枝上还点缀着三两朵梅花。 真是好一个“喜上眉梢”。 杜天明抬起头,看向小强。 小强两只手揪着自己的衣角,有些紧张,“天明哥,满...满意吗?” 杜天明笑着把木雕重新用布包好,“何止满意,超出我预期了。” 闻言,小强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真的?!” “当然。”杜天明笑着点头,然后问道,“吃早饭了没?” “嗯嗯,我吃过了再来的。”小强连忙说道。 话音刚落,他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噜”叫了起来。 小强的脸腾地红了,垂下头,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 杜天明忍不住乐了,“先跟我进来吧。大夫的事情我已经帮你问好了,等会我就带你过去。” 小强闻言,顿时一喜,“谢谢天明哥!” 杜天明把小强迎了进去,问道:“怎么就你一个人跑来了,鲁师傅呢?” 小强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昨晚就把木雕做好了,师父让我等他把家具做好的时候再一起送过来。可我...我有些等不及。” 杜天明笑了一声,“没事的,等会就带你去。” 带着小强穿过月亮门进了内院。 石桌旁,杜家人正吃着饭,见杜天明领了个瘦弱少年进来,都有些好奇的看过来。 小强看到这阵仗,有些局促地停下了脚步,他好像猜到杜天明要干什么了。 杜天明拉着他在凳子上坐下,扭头看向宇城飞,“小飞,去厨房拿副筷子,再盛一碗粥出来。” 宇城飞看了眼跟前这个有些拘谨的瘦小少年,也没多问,起身去了厨房。 很快一碗热粥端了出来,旁边还搁了一个白面馒头。 杜天明看向众人,“这是给咱们做家具的鲁师父的徒弟,小强。”他转头看向杜天赐,“大哥,他今天来可是给你送礼物的。” 说着将包好的木雕拿出来,解开粗布,递给杜天赐。 杜天赐接过来一看,那只栩栩如生的喜鹊映入眼帘,他眼睛顿时亮了,“这...这是雕出来的?” 然后看向小强,“谢谢你,我非常喜欢。” 张彩霞也凑过来看,啧了两声,“哎哟,这鸟跟活的似的。” 杜无敌接过去端详了片刻,点头,“好手艺,难得。” 宇城飞也竖起大拇指,“厉害啊!” 小强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连连摆手,“这是跟天明大哥约定好了的...” “行了,先吃饭。”杜天明笑着打断他,说着顺手把自己的鸡蛋剥好,放到了小强的碗里。 小强顿时一怔。 他看着碗里剥好的鸡蛋,又抬头看向杜天明那充满善意的眼神,鼻头一酸,深吸口气,强行忍住想掉小珍珠的冲动,小声地说了一句。 “谢谢。” ... 第206章 能治 吃过早饭,杜天明便要带着小强去找宋德仁。 临出门前,奶奶张彩霞喊住他,“天明,中午还回来吃饭不?” 杜天明想了想,摇了摇头,“不回了,办完事儿我顺道去别处转转。” 随后,他推着自行车,带着小强离开了院子。 路上,杜天明骑着车,小强安静地坐在后座。 秋日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吹得人很舒服,但小强的心里却一点也不平静。 “天明哥,那个大夫......真的很厉害吗?”他终于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杜天明听出了他语气里的忐忑和不安,放缓了车速,笑道,“很厉害的,放心吧,你的手会没事的。” 小强“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他不是不信杜天明,而是这些年被各种“没办法”磨去了期望。 每次燃起的希望越大,落下来的时候就摔得越狠。 师父为了他的手,花了不少钱。 每一次看到新大夫,师父眼里的期待甚至超过了自己,每一次得到摇头的答案,师父也会比他更加难过。 后来他就不再抱希望了。 不是认命,是不想让师父跟着一起失望。 这也是他为什么一个人跑来找杜天明的真正原因。 他想自己来承受这个结果,无论好坏。 两人很快就到了仁义堂门口。 药铺里,宋德仁正低头给一位病人开着药方,静香在一旁帮忙称量药材,动作娴熟。 杜天明便带着小强在一旁安静地等着。 等病人抓好药离开,宋德仁和静香才走了过来。 静香看向杜天明笑道,“明哥,你来了。” 宋德仁也笑着打了声招呼。 杜天明应了声后,将有些局促的小强拉到身前,说道,“宋叔,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那个孩子。” 他又看向小强,“这位就是宋德仁,宋大夫。给你治手的人。” 小强很懂礼貌,连忙朝着宋德仁说道,“宋大夫好。” 宋德仁打量了他几眼,目光落在那只缩在袖子里的左手上,神色柔和,“别紧张,孩子。过来,让我看你的手。” 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小强看了一眼杜天明,见他鼓励地点了点头,这才拘谨地走过去坐下。 宋德仁在对面坐定,“把手伸出来。” 小强依言,缓缓将左手从袖子里抽了出来,放在桌上。 那只手的手背上布着不正常的青黑色,五根手指无力地蜷缩着。 宋德仁翻看小强的手背,手心,各处关节。时不时按压一下,问道,“这里疼不疼?” “不疼。” “这里呢?” “有点麻。” ,,, 宋德仁收回手,皱眉沉思片刻,开口,“筋脉错位,气血瘀阻,时间有些久了,瘀血已经凝结成块,堵住了几条主要的经络。” 小强心里一沉,另一只手死死抓着自己的裤子。 还是不行吗...虽然有心理准备,但还是... 就在他还沉浸在失落的时候。 一道温和的声音传来。 “能治。” 小强猛地抬起头。 宋德仁笑着看向他,“好在还不算太晚,我给你施针,三天扎一次,差不多三次就行了。后续需要慢慢调养,不出一年,应该就能恢复的差不多。” 这番话像一道惊雷,在小强心里炸开。 小强闻言,鼻子一酸,张了张嘴,声音发颤,“宋大夫...真...真能治好?” 宋德仁笑着点了点头,“我既然说了可以,就不会诓你。” 小强腾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深深地鞠了一躬,“谢谢宋大夫!”又转身朝杜天明鞠了一躬,“谢谢天明哥!” 杜天明伸手按住他的肩膀,让他坐回去。 宋德仁看着眼前激动得浑身发抖的少年,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施针是为了刺激你手上的经脉穴位,逼出瘀血。会很疼,到时候不能乱动。你得有心理准备。” 小强用力吸了口气,使劲擦了一下眼睛,咧嘴笑了出来,“宋大夫,我不怕疼。只要能治好我的手,多大的疼我都能忍住。” 宋德仁点了点头,“那就今天先来第一针。” 说完看向静香,“去把银针取出来,再拿一把小刀,一个瓷碗。” 静香应了声好,转身去了后面的药柜。 趁这空当,小强看向宋德仁,问道,“宋大夫,需要多少钱?” 宋德仁一怔,瞥了一眼杜天明,又看向小强,笑道,“不用,孩子。治疗费用你天明哥已经付过了。” 小强转头看向杜天明,刚要开口。 杜天明笑着打断他,“行了,你并没有占我便宜。我说过了,那个木雕我很满意。” 小强听着这话,鼻头一酸,强行把涌上来的泪意憋了回去。 他知道,那个木雕根本值不了这么多。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地说道,“天明哥,谢谢你。”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等自己的手好了,一定要亲手给天明哥结婚的时候,打一套最好的家具。 杜天明只是笑着摆了摆手,没说什么。 很快,静香把东西都取了过来,银针码在一块干净的白布上,旁边是一把薄刃小刀和一只瓷碗。 宋德仁让小强把左手平放在桌上,自己则是从白布上取出一根银针。 小强看着那明晃晃的银针,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别动。” 手起针落,第一针,扎进小强手背上的一个穴位上。 小强本来咬紧牙关,闭上眼睛,等待这疼痛,此刻他睁开眼,有些懵。 不是说很疼吗?这也就是稍微有点刺痛而已。 宋德仁没有停顿,一根接一根地下针。 手法极快,每一针的位置都精准无比。 一刻钟过去,小强手背上已经密麻麻插了十三根银针。 杜天明在旁边看着,也以为施针已经结束了。 宋德仁却抬起头来,看向杜天明,“天明,你过来。等会儿他要是乱动,按住他的手臂。” 杜天明一愣,点了点头,走到小强旁边站定。 小强也有同样的疑惑,他以为扎完针就完了。 宋德仁看向小强,笑了笑,“孩子,准备好了,现在才真正开始。” ... 第207章 功德和笑点在疯狂打架 不等小强反应过来。 宋德仁右手食指弹向其中一根银针。 针身瞬间震颤起来,发出嗡鸣般的声响。 “嘶!!” 小强闷哼了一声,脸色瞬间发白,额头上沁出一层细汗。 他牙关咬得死紧,右手把裤子都揪出了褶子。 这也太疼了,还好刚才忍住了,大话已经说出去了,可不能丢人。 宋德仁观察了一下他的反应,微微点头,手指弹向第二根银针。 小强的身体猛地绷直了一瞬,又硬生地压了回去。 第三针。 第四针。 第五针。 直到第六针,小强的脸已经没了血色,冷汗滴在桌面上,打湿了一小片。 虽然依旧死撑着没有动弹,但眼泪已经忍不住流了出来,整张脸憋得通红。 虽然...但是... 完了,功德和笑点在疯狂打架。 小强含着泪看向憋笑的杜天明,颤颤巍巍地说道,“天明哥...麻烦...摁住我...” 他是真的顶不住了。 杜天明“咳咳”两声掩饰住笑意,伸出双手,稳稳地按住了他不住颤抖的手臂。 宋德仁神色认真,“能忍到第六针,已经很不错了。准备好,第七针。” 随着第七根银针被拨动,那股疼痛仿佛瞬间放大了不知道多少倍,小强再也忍不住,惨叫出声。 他的手臂猛地就要抽回,却被杜天明死死按住。 杜天明轻叹一声,说到底,这还只是个半大的孩子。 接下来的八到十三针,仁义堂里只剩下小强那撕心裂肺、逐渐嘶哑的惨叫声。 当最后一根银针停止震颤,小强已经浑身被汗水湿透,瘫在椅子上,嗓子都喊哑了。 此时,他手背上原本散布的青黑色,大部分都诡异地聚集到了食指的指尖。 宋德仁看了一眼虚脱的小强,拿起那把锋利的小刀,将瓷碗放在他的食指下方,然后手起刀落,轻轻划开指肚。 一滴滴黑紫色的血液滴落下来,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腥气。 直到流出的血液重新变得鲜红,宋德仁才用纱布将他的手指包扎好。 他看着面目扭曲、满脸泪痕的小强,笑着说道,“行了,施针结束。今天主要是排掉你手里的瘀血,下一次就没这么疼了。三天后再来就行。” 小强虚弱地点点头,抬起手看了看,手背上的青黑色果然淡去了大半。他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声音沙哑地说道,“谢谢...宋大夫...” 宋德仁笑着摇了摇头,“应该的,回去多休息,手别使劲儿,也别碰凉东西。” 说着看向静香,弄包活血的药。 静香点点头,走向柜台。 杜天明松开手,拍了拍小强的肩膀,“行了,歇一歇,咱们再走。” 小强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很快,静香配好一包药走了过来。 “这是活血的药,早晚煎一碗。药渣别倒,晚上用热水泡开,隔着布敷在手腕上。” 小强接过药包道了声谢谢。 缓了好一会,小强看向杜天明,“天明哥,我好了。” 杜天明点头,跟宋德仁和静香告辞,准备离开。 离开前,静香叫住杜天明,“明哥,大哥不是准备结婚了,需要我准备什么,做什么,你提前跟我说。” 杜天明笑了笑,“你跟着奶奶就行,到时候肯定有你忙的。” 静香乖巧地应了一声好。 随后,杜天明便扶着小强,离开了仁义堂。 太阳已经升高,街上人越来越多。 小强坐上后座,手里抱着药,脸色苍白,眼睛却比来时亮了许多。 不一会,来到鲁国柱那处僻静的院子。 鲁国柱正在棚子下刨着木料,看到杜天明扶着虚弱的小强回来,先是一愣,随即丢下工具冲了过来。 当他得知小强竟然一个人跑去治手,而且真的有了效果时,顿时又气又喜。 气的是这孩子胆子太大,都不跟自己说一声,万一出点事怎么办。 喜的是这折磨了徒弟这么多年的顽疾,终于有了治愈的希望。 他抬起手,本想给小强一巴掌,可看着徒弟那虚弱又带着傻笑的模样,最终只是长叹一口气,抬起的手轻轻揉了揉小强的头发,“有效果就好,有效果就好。” 他转过身,对着杜天明深深鞠了一躬,“天明,这孩子的事,真是太谢谢你了。你放心,那套家具,我保证给你做得漂漂亮亮的,绝对让你满意!” 杜天明笑着将他扶起,“鲁师傅客气了,这本就是我跟小强之间的约定。大夫的地址小强知道,总共需要扎三次针,这是第一次,还有两次,您记得到时候带他过去。” 鲁国柱连连点头,再次郑重道谢。 杜天明笑着摆了摆手,告辞离开了。 从鲁国柱的院子出来,已经中午。 想了想,也是有段时间,没见娄叔的老婆和女儿了,怪想念的。 中午就去那边蹭饭吧。 决定后,杜天明骑着车先是拐进一个无人的胡同,从空间里取出了些苹果和各种新鲜蔬菜,挂在车把上。 随后车子一路骑向钱粮胡同。 娄登,我踏马来啦。 ... 丙27号门前。 杜天明将自行车停稳,上前敲了敲门。 很快,脚步声从里面传来。 门打开了。 今日份娄晓娥,穿着一件淡黄色的线衣,头发编成两条辫子搭在胸前,衬得一张脸白净水灵。 杜天明看向她,笑道,“oi,晓鹅,中午好啊。” 娄晓娥看到是杜天明,她脸上的喜色一闪而过。 随即故意撅起嘴,哼了一声,“我刚才还猜,谁会掐着饭点过来,果然是你。” 杜天明嘿嘿一笑,“这不是前段时间忙嘛,这不,刚一闲下来,就立马过来了。” 听到杜天明是因为有事才没来,娄晓娥心里这些天那股莫名其妙的烦躁顿时消散了不少。 她侧过身,让开路,“行了,别在门口站着了,快进来吧。我妈正准备做饭呢,你来得可真是时候。” 杜天明笑着跟娄晓娥进了院子。 把自行车停在墙边,拎着东西跟着娄晓娥进了客厅。 刚一进门,就看到娄振华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小块肉干,耐心地喂着他之前送来的那只小白狐。 “小明啊,你说你,没事的时候就跑到院子里野,窜来窜去的,一点都不乖。也就吃饭的时候才会过来,真是个小没良心的。” ... 第208章 “取名天才” 刚进来的杜天明就听到这句话,一脸懵逼。 小明?这只狐狸叫小明!? 刚才这老小子说的话,是在含沙射影吧,一定是吧! 杜天明的心情瞬间不美丽了。 旁边的娄晓娥,已经用手捂住嘴,肩膀一耸一耸地偷笑起来。 她当然知道,自己父亲是故意这么说的。 杜天明咳了两声,打破了这有些诡异的气氛,看向娄振华,“娄叔,我来啦。” 娄振华闻言,好像才发现他似的,抬起头,指了指腿边的小白狐,一脸得意地说道:“天明来了啊。你看,我给这小家伙取名叫小明,这名字不错吧?” 杜天明听得额头青筋直跳,心里疯狂腹诽,好好好,这么玩是吧,等着,改天我就弄条小狗来,就取名叫小华。 他面上却依旧挂着笑,“娄叔,您可真是个取名小天才。” 娄振华哼了一声,靠在沙发上,“那是。说吧,今天来又有什么事?又是来蹭饭的?” 还没等杜天明说话,娄夫人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她先是嗔怪地瞪了娄振华一眼,然后才满脸笑意地看向杜天明,“是天明来啦,快坐,别理他。” 杜天明立刻将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嘴跟抹了蜜似的,“婶子,您这气色是越来越好了。跟晓娥站一块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姐妹呢。” 这话一出,娄夫人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接过东西,笑道,“就你嘴贫。” 她看了看袋子里水灵灵的蔬菜和红彤彤的苹果,笑着说:“婶子正准备做饭呢,你想吃什么,跟婶子说,我给你做。” 杜天明嘿嘿笑道:“婶子做的我都爱吃,您做什么我吃什么。” 娄振华在一旁听着,只觉得牙酸,忍不住重重地哼了一声,刚要开口。 娄夫人一个冷冷的眼神扫了过去,娄振华顿时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杜天明暗自发笑,娄叔啊娄叔,你个老婆奴,你是长辈我不好说你,但不代表没人能治你。 娄夫人又温和地对杜天明说道:“好,那你先去跟你娄叔聊天,我去做饭。” 杜天明笑着点点头。 娄晓娥也跟着母亲进了厨房。 客厅里只剩下两个男人和一只狐狸。 杜天明笑呵呵地在娄振华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娄振华瞥了他一眼,从茶几上拿起茶壶倒了杯茶推过来,没好气地问道,“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到底什么事?” 杜天明接过茶,抿了一口,笑着开口,“我大哥,您厂里那位踏实肯干的优秀员工杜天赐同志,十月一号国庆节那天,要结婚了。” 这个时候,风已经吹起来了,他也没真打算邀请娄振华去参加婚礼。 但自己厂里的员工,总得随些礼吧。 这么长时间没见,他本来就打算带点东西过来拜访一下,顺便蹭顿饭,但娄登用他送的狐狸指桑骂槐,这不得气一下他,顺便薅点羊毛。 娄振华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倒是说的好听,他自然听出了杜天明的意思。 随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皱眉道,“我今年年底就准备走了,如今不好去那种场合露面。” 杜天明笑着点点头,“我知道。” 娄振华顿时反应过来,额角暴起一根青筋,“所以,你今天是专门跑来跟我要礼金的?” 杜天明从兜里掏出烟,抽出一根递过去,笑得灿烂,“嗯呐,我大哥优秀员工欸。” 娄振华无语地看着他。 我踏马今年就离开了,还员个屁的工。 这竖子,当真是不要脸。 他盯着那根递过来的烟,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接了过去。 杜天明笑呵呵地给他点上。 娄振华深吸一口,吐出烟雾,靠在沙发背上,“我知道了,到时候会让人把礼送过去的。” 杜天明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着杜天明那副心满意足的神情,娄振华只觉得嘴里的烟抽着都不是个滋味。 随后,杜天明便捡着最近一些能说的事情,跟娄振华聊了起来。 听到杜天明带着一大家子回村秋收,上山打猎,下河摸鱼,娄振华的眼里也流露出几分羡慕,这种生活是他从来没体验过的。 可惜,他现在被很多事情绊住了手脚,走不开,就是去了,大概也不能和他们一样没心没肺的玩闹。 正聊着,娄晓娥走了过来,笑道,“爸,天明,开饭了。” ... 杜天明在娄家美滋滋蹭上了一顿午饭。 饭桌上,娄晓娥坐在他对面,时不时给他夹菜,动作自然。 娄振华看着这一幕,面色复杂。 吃完饭,杜天明起身告辞。 娄夫人在门口嘱咐他有时间就多来坐坐,杜天明笑着应下来。 娄晓娥送到院门口,倚在门框上看着他推着车子往外走。 “杜天明。” 他回过头。 娄晓娥站在那里,秋日的阳光从她身后洒过来,辫子上系着的绸带被风轻轻吹起。 “...以后别总是忙完了才想起来这边。” 杜天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好。” 他跨上车,朝巷口骑去。 身后的目光一直追到他拐过街角才收回去。 【路上杜天明撇了撇嘴,??(????????)??“这话说的,我忙的时候,哪有那个时间和心思。”】 ... 日子一天天过去。 九月二十八。 杜天赐,杜天霸,静香,胖虎,杜天军,大雄,杜建业,杜建义,都请好了假回来了。 九月二十九。 一大早,鲁国柱送来了做好的三十六条腿。 众人看着这一套红木家具,上面甚至还有雕花,精美无比。 都是对这套家具满意的不行,纷纷夸赞这鲁国柱的手艺。 鲁国柱笑着摆了摆手,“都是应该的。” 杜天明看向鲁国柱问道,“小强呢,怎么没来?” 鲁国柱闻言,露出喜色,“小强今天是最后一次扎针,他的手真的好起来了,天明真的,真的谢谢你!” “好啦,总是谢来谢去的,显得生分,真想谢...” 杜天明说到这里,指着院子里的兄弟们,“我这些兄弟可都是单身,到时候成家,可得麻烦你了。” 鲁国柱哈哈笑道,“好!到时候交给我你就放心吧。” 随后,鲁国柱也没有多待,就告辞离开了。 今天小强最后一次扎针,他得过去看着。 ... 不一会,唐糖也过来了,看到唐糖来帮忙,爷爷奶奶都很是开心,当然有开心的就有不开心的。 杜天军就非常不开心,幽怨的看着自己的师姐。 叹了口气,这个麻烦的女人还是来了。 就在众人准备商量如何布置的时候。 王梅和王竹,敲响了院门。 ... 第209章 八卦 院门外的声音传来,杜建业抬头看了一眼杜建义,两人像是早就知道会来人似的,杜建业起身朝外走去。 门一打开,王梅和王竹站在门口,各自手里拎着一小兜子鸡蛋。 王梅穿了件干净的蓝布衫,头发梳得整齐,比在供销社里的时候多了几分精气神,王竹则扎了两条辫子,脸上带着点腼腆。 “建业大哥,还没开始吧。”王梅率先开口。 杜建业挠了挠后脑勺,侧身让开路,“没呢,来,快进来。” 当他领着两姐妹走进来时,原本热闹非凡的院子,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杜建业和跟在他身后的两个女人身上。 杜建义上前一步,笑着冲两人点头,“来了啊,今天麻烦了。” 两女都是摆摆手,“不麻烦的。” 这下,院里众人的目光都怪异起来,在杜建业、杜建义和王家姐妹之间来回扫视。 王梅和王竹的到来,是杜天明没想到的。 他看了看自家老爹和堂叔,嘴角微微上扬。 自己都还没发力呢,这进展速度,可以啊。 杜建业和杜建义被一众小辈看得脸皮发烫,还是杜建业站了出来,清了清嗓子,有些不自然地介绍道,“这是我和建义在供销社的同事。” 他先是指向王梅,“这位是王梅同志。” 又看向另一人,“这位是王竹同志。” 最后,他看向那群依旧瞪大眼睛瞧着他们的晚辈,补充了一句,“她们也是来帮忙的。” 王梅和王竹姐妹俩打量着这宽敞气派的二进四合院,心里也是暗暗吃惊,没想到杜家条件这么好。 更没想到见到杜家人会是这么个情况,大家都这么看着我们做什么? 不过,两人还是压下心中的局促,礼貌地朝着众人点了点头,“你们好。” 杜天明笑着上前,主动打了声招呼:“王梅姐,王竹姐,欢迎欢迎。” 这下,众人的眼神又齐刷刷地汇聚到了杜天明身上。 好你个小子,原来你认识,肯定知道些什么! 张彩霞是最先回过神的。 老太太眼里的精光一闪,脸上浮现喜色,快步上前,热情地拉住了王梅的手,“哎,你们好你们好,建业和建义这俩闷葫芦也不提前跟我们说一声有朋友来。来就来了还拿什么东西,太客气了。” 王梅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不好意思,笑道,“应该的,建业大哥和建义大哥平时可没少帮我们。” 爷爷杜无敌和二爷杜无双也笑着走了过来。 杜无敌打量着两姐妹,满意的点了点头,笑着开口“好,来了就当自个家,别拘着。” 杜无双也附和道,“对,来了就当自己家,快坐,那个谁...”很快跟杜天军视线对上,“去倒水去。” 杜天军闻言,快步走去厨房,拿了个暖水瓶和杯子出来,放在石桌上开始倒水。 就这样,还没开始干活的王梅王竹两姐妹,坐在石桌上,懵逼的回应着一众长辈们的热情。 趁着长辈们说话的工夫,杜天军一把将杜天明拽了出来。 紧接着,一众小辈都围了过来,把杜天明堵在院子里的一个角落。 看着大家眼中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杜天明有些无奈,索性也不绕弯子,笑着说道:“就是你们想的那样。” “嘶!” 这话一出,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杜天明随即又摇了摇头,补充道,“不过,我也不知道他们具体到哪一步了。或许现在只是关系熟络,互相都有好感。今天她们能来,是个好机会,你们都机灵点,该倒水的倒水,该帮忙帮忙,今天无论如何,都得留她们在家里吃饭。” 众人闻言,都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 只有杜天天军从这话里品出了别的味道,他看着杜天明,问道,“你今天有其他事情?” 杜天明笑着点了点头,“没错,今天就辛苦你们帮大哥布置新房了。我还有点事儿,得出去一趟,顺利的话,今晚就能赶回来。” 这话一出,杜天赐立马担心起来,他走上前,一把抓住杜天明的胳膊,“天明,你要去干什么?有什么事你跟大家说,我们一起帮忙不是更快吗?” “是啊,天明,你说出来我们肯定能帮你。”杜天霸也附和道。 宇城飞更是摩拳擦掌,“叔,干啥也带上我呗,我给你打下手。” 众人纷纷附和。 只有杜天军此刻没有说话,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杜天明。 杜天明笑着摇了摇头,“行了行了,你们都跟我去了,家里这一大摊子事怎么办?” 他看向杜天赐,认真地说道,“大哥,你就安安心心地带着大家布置婚房。等我回来,我给你一个惊喜。” 众人看着杜天明的眼神,知道劝不动了,便不再多说。 跟杜天明相处这么长时间了,也都知道一但他决定了的事情是不会更改的。 杜天明冲众人笑着摆了摆手,然后走到还在和王梅、王竹两姐妹说话的长辈们跟前,说道,“奶,爷爷,二爷,爹,堂叔,我有事出去一趟。” 众人都是笑着点点头,也没多问,只当是有事要做。 他们对杜天明都是极为放心的,也不想干涉他想做的事情。 杜天明应了声好,转身推着自行车出了院门。 就在他准备骑车出发时,杜天军追了出来。 “天明,你是要上山打猎吧?” 没等杜天明开口,杜天军就指了指他怀里,那里,小白狐正探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你最近出门可不带它。你说要给大哥一个惊喜,事情必定跟大哥有关。大哥这边,结婚用的东西基本都置办齐了,就差招待的肉菜。你又带上了小白,所以我猜,你肯定是要进山。” 杜天明看着自家堂哥,笑着点了点头,“军哥,还得是你啊。” 杜天军闻言,也笑了起来,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递了过去,“这是我刚出来的时候,静香塞给我的,让我交给你。” 杜天明接过小瓶子,上面用娟秀的小字写着“金疮药”三个字。 他心里一暖,看来不只是自家堂哥心细,静香那丫头,也是个心细的。 杜天军上前,拍了拍杜天明的肩膀,笑道:“去吧,注意安全,早点回来,别让家里人担心。” 杜天明笑着点头,“好。” 说完,他跨上自行车,脚下一蹬,很快消失在胡同口。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走后,院门后面悄悄探出了好几个脑袋,眼神里都带着一丝担忧。 杜天军转身回到院子,看着众人,笑道:“行了,人都走远了,天明的厉害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有什么好担心的。咱们赶紧回去干活,今天得好好帮大哥把婚房布置得漂漂亮亮的。” ... 第210章 说走就走的旅行 杜天明并没有直接出城,而是骑着车,一路轻车熟路地来到了钱粮胡同,丙二十七号。 他将车停好,上前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娄振华。【提示:这本书里的娄振华48岁。】 他看到杜天明,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一丝嫌弃,“你小子怎么又来了?现在可不是饭点。” 杜天明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哎呀,娄叔,您看您说的,难道我每次来就只是为了蹭饭吗?” 娄振华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翻了个白眼,“不是吗?” 杜天明嘿嘿一笑,“这回真不是。对了,婶子和晓娥呢?” 一听这话,娄振华额头暴起青筋,“怎么,不蹭饭了,改惦记我女儿了?” “没有的事儿!”杜天明连忙摆手,一脸正色,“我才十六,还没成年呢。” 娄振华哼了一声,侧身让他进来,“算你有数。晓娥跟你婶子出门逛街去了,中午才能回来。” 杜天明点点头,想到上次来娄家,娄振华听到他讲山里故事露出来的羡慕和向往,他就有了一个想法。 随即杜天明看向娄振华,收起了玩笑的神色,认真道:“娄叔,这次我是专门来找你的。” “说。” “想不想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杜天明笑着解释,“这不我大哥结婚还差点肉菜,我准备回杜家村,去村后头的南山上打猎,我一个人进山有些怕,这不是想带着娄叔一起,保护我嘛。” 娄振华闻言,愣了许久。 去山里,打猎? 这个念头就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他心里荡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就咱俩?” “就咱俩,再加上小白。”杜天明拍了拍探出头的小白。 娄振华深吸一口气,说道,“你在这儿等我一下。” 说完,他转身就往屋里小跑而去。 不一会儿,娄振华就换了一身衣服走了出来。 他二话不说,直接跨上了杜天明自行车的后座,努力抑制着心中的激动,“走!” 杜天明哈哈大笑起来,“娄叔,坐稳咯!” 就这样,一个文质彬彬的中登,一个半大的少年,骑着一辆二八大杠,迎着秋日的晨风,驶出了四九城,朝着远处的杜家村骑去。 杜家老宅门口。 娄振华跳下车,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腿,看着眼前这朴素的农家院落,有些疑惑地问:“咱们不直接上山吗?” 杜天明从车上跳下来,叹了口气,“娄叔,我得回家里拿家伙什啊,不然咱们拿什么打猎?用头吗?” 娄振华闻言,却神秘地笑了笑,跟着杜天明走进了院子。 看着这间院子,娄振华心中有些感慨。 就是这样一间普通的院子,养出了杜天明这样一条潜龙。 他随口问道,“这就是你以前生活的地方?” 杜天明点点头,“是啊,从我爷爷那辈起,就住在这儿了,娄叔你等我一下。” 说着,他走进屋,从空间里取出一把盒子炮和一把五六半自动步枪,又顺手拿了一盒火柴,转身走了出来。 娄振华看着杜天明拿出来的两把枪,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嚯,你小子还有这好东西呢。” 杜天明笑了笑,将枪递过去,“那是。娄叔,您选一把,选好了咱们就进山。” 娄振华却不急着接,只是“咳咳”两声,解开了上衣的扣子。 杜天明定睛一看,顿时眼睛都亮了。 只见娄振华的腰间,赫然别着两把造型霸气的大眼撸子【勃朗宁M1903】,旁边还挂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里面丁零当啷作响,想必装满了子弹。 “好家伙!”杜天明忍不住赞叹道,“不愧是您啊娄叔,大眼撸子这种稀罕货您都有。这玩意儿虽然弹匣只有七发子弹,但威力可比我这盒子炮大多了。” 听到杜天明的夸赞,娄振华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他取下一把大眼撸子,直接塞到杜天明手里,极其大方地说道,“娄叔我今天高兴,这把送你了。” 杜天明也没有丝毫客气和犹豫,直接将枪接了过来,拿在手里仔细看着,有些爱不释手。 娄振华“啧啧”两声,“瞧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快收拾好,咱们该出发了。” 杜天明也不恼,只感叹这狗大户的好东西还是多。 他将枪收好,两人各自背上一个竹篓,找了一条没人走的小道,就朝着南山走去。 ... 进了南山,杜天明便将怀里的小白放了出来。 他从兜里摸出几颗饱满的枸杞喂给它。 看着小白吃完,杜天明指了指山林深处,言简意赅,“干活。” 小白点了点头,身形一晃,便如一道白色的闪电,窜了出去。 一旁的娄振华看得啧啧称奇,瞬间觉得杜天明之前送给自己的那只小白狐,不香了。 不到一刻钟的功夫,小白竟然叼着一只已经被咬死的飞龙回来。 将猎物放下,仰着脑袋看杜天明,金色的眼睛里带着邀功的意思。 杜天明哭笑不得,他还说咋出去这么久,无奈道,“你直接打死带回来,那我们还玩什么?” 他蹲下身,对小白说道:“你带路就行,我们自己打。” 小白歪了歪脑袋,似乎思考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它在原地嗅了嗅鼻子,伸出小爪子,指向一个方向。 杜天明点点头,不动声色地将精神力覆盖出去。 有了上次静香的教训,他可不想再出什么意外,二十米的感知范围,足够他应对大多数突发状况了。 他看向娄振华,说道,“走吧,娄叔。” 娄振华的注意力还完全在小白身上,看着它那股灵动劲儿,还能听懂人话、会打猎,他是真的眼馋。 但他心里也清楚,这小家伙怕是独一份的,杜天明不可能让给自己。 回过神来,娄振华提了提神,跟着杜天明正式向山林深处进发。 走了大约十来分钟,小白忽然停住脚步,耳朵竖了起来,身子伏低。 杜天明伸手示意娄振华放轻脚步。 ... 第211章 可惜不是我儿子 透过灌木丛的间隙,十几米外的一小片空地上,一只灰褐色的野兔正啃着草根,耳朵不时转动着。 杜天明回头看向娄振华,朝兔子的方向努了努嘴。 娄振华会意,抬起手中的大眼撸子,瞄准,屏息。 “砰!” 一声枪响,野兔应声而倒。 杜天明看着倒在地上的兔子,夸赞道:“娄叔,您这枪法可以啊。” 娄振华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笑道:“那是,想当年乱世,我虽然没有从军,但也是打过不少鬼子的。” 杜天明闻言,心中不禁感慨。 是了,娄振华也是从那个炮火纷飞的年代走过来的,能白手起家做到如今这个地步,若是没点本事和魄力,早就被人连皮带骨地吞掉了。 他冲着娄振华竖起大拇指,“娄叔,厉害!” 娄振华走上前,将兔子捡起放进背篓,摆了摆手,笑道:“还行吧,都是陈年旧事了。走,咱们继续。” 杜天明点点头,看向小白。 小白嗅着鼻子,用爪子挠了挠头,然后指了指娄振华手里的枪。 杜天明了然,看来是刚才的枪声把附近的动物都给吓跑了。 娄振华也看出了小白的意思,“怎么说?” 杜天明笑道,“没事,往里面再走走。” 两人一狐,再次出发。 又走了约莫半个多小时,小白再次停下,伸手指了一个方向。 杜天明和娄振华猫着腰摸了过去,发现是一只狍子,体型不大,看起来也就四五十斤的样子。 这次上山,杜天明本就有让娄振华过过瘾的意思,所以依旧是示意娄振华开枪。 砰砰! 两枪毙命。 两人上前,将狍子处理好,收进背篓,没有耽搁继续向前走去。 直到中午,他们又打到了一只野鸡,便再没有见到别的猎物。 娄振华有些意兴阑珊地叹了口气,“看来今天运气不太好啊,就弄到这么点东西。” 杜天明闻言笑道:“可以了,也不少了。走,我带您去我上次跟您说过的那个河边,保证您喜欢。” 娄振华眼睛一亮,“好!走!” 走了不到一个小时,两人便来到了青石河的上游。 看着周围清幽秀丽的景色,娄振华心情大好,“这地方真不错!可惜,没带渔具。” 杜天明走到河边,笑道,“这水不深,我下去给您捞两条上来。您就在附近捡些干柴,中午咱们吃烤肉。” “切,”娄振华不屑地撇撇嘴,“瞧不起谁呢?别看我上了年纪,但我这水性,可不比你差。” 杜天明想了想,有自己在旁边看着,应该也不会出什么问题,便说道,“那行,那咱俩就一起下。” 两人脱掉外衣,只穿着短裤,“扑通”、“扑通”两声,相继跳进了清凉的河水里。 娄振华没急着抓鱼,而是在河里畅快地游了起来,游到杜天明身边,还得意的朝他扬了扬眉。 杜天明笑了笑,这娄叔,还真跟他说的那样,水性相当不错。 两人游了一会儿,上去换了口气。 再次潜入水下时,娄振华开始认真抓鱼。 很快,他就抓到了一条不小的马口鱼,还特意游到杜天明面前扬了扬,然后才心满意足地游上岸。 杜天明笑着摇了摇头,随手在身旁一捞,一条两斤来重的华子白鱼便被他抓在手里。 随后,他也游上了岸。 娄振华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条马口鱼,又看了看杜天明手里那条肥嘟嘟的大家伙,顿时觉得有点没面子。 他把马口鱼往草地上一搁,转身就要往水里跳。 杜天明急忙拦住了他,他可没有攀比的意思,就真的只是随手抓了一条。 “行了娄叔,您不饿,我还饿呢。咱们赶紧捡柴火,生火烤肉吧。” 娄振华闻言,这才作罢。 两人穿上衣服,很快就捡来一堆干柴,升起了火。 将两条鱼、一只野鸡和一只兔子处理干净,架在火上烤了起来。 娄振华正准备感慨可惜没带调料,就看见杜天明从兜里摸出了一小包盐巴。 他顿时乐了,“你小子,考虑得还真周全,连这东西都带着。” 杜天明笑道,“那是,我本来就打算中午在山里烤肉吃的。” 他将盐巴均匀地撒在烤肉上,肉被火烤得滋滋作响,香气四溢。 不一会,肉烤好了。 两人席地而坐,大口吃着。 娄振华啃着一只兔腿,忽然开口,“天明。” “嗯?” “谢谢你。” 杜天明闻言一怔,随后笑着摆了摆手,“娄叔,咱们俩这关系,您还跟我玩煽情那一套啊?” “你个臭小子!”娄振华笑骂了一句。 他这辈子的前半生,跟人打交道,不是在算计就是在被算计。 唯独遇到的眼前这个少年。 虽然会死皮赖脸的跑来蹭饭,就是让自己帮忙,回头总会加倍还回来。 今天更是如此。 说进山打猎害怕需要自己陪着,纯是扯淡,凭这小子的本事,一个人上山跟玩儿似的,无非就是那天看出了自己的心思。 可惜啊,如今国内的形势,不允许自己在待下去了,不过他也相信,这小子迟早有一天会来香江。 两人吃完烤肉,歇了一会儿,便再次进山寻找猎物。 一个下午的功夫,两人又合力打到了一只落单的七八十斤的青羊,和一只野鸡,顺带还掏了八颗野鸡蛋。 杜天明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开始往西边沉了,林子里的光线暗了下来,随即看向娄振华,“差不多了,该下山了。” 娄振华指着打到的猎物,感慨,“也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不好,一天的时间咱们一个大家伙都没碰到。” 杜天明闻言笑了笑,不是没有危险,而是杜天明开着精神感知,提前把危险收进了空间。 此时他静止空间里就躺着一只三百斤的野猪,和一只成年猞猁。 他开口道,“这些已经不错了,再多咱们也带不下去了,这些刚好能带走。” 娄振华想了想,说道,“倒也是。” 两人没再耽搁,沿着来时的路下了山。 回到老宅,杜天明推出自行车,朝四九城赶去。 在天快要完全黑下来的时候,他们回到了钱粮胡同。 娄家院门口。 杜天明将他们提前商量好的,属于娄振华的那份猎物从车上取了下来,递给娄振华。 飞龙、野鸡还有野鸡蛋,至于那只狍子和青羊,娄振华说什么都没要。 娄振华接过猎物,看向杜天明,“进来再坐坐?” 杜天明摆了摆手,“不了娄叔,时间也不早了,我得赶紧回家,免得家里人担心。今天家里布置婚房,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我得回去看看。” 娄振华点点头,也不再挽留。 杜天明将剩下的狍子和青羊重新在后座上固定好,朝着西城沿儿胡同的方向赶去。 娄振华看着杜天明消失在巷口的背影,许久才回过神,低声感慨了一句:“可惜,不是我儿子啊...” 他不知道的是,杜天明早惦记着他那些家底呢。 俗话说,一个女婿半个儿,娄振华可就只有一个宝贝女儿。 ... 第212章 怎么,不觉得有意思吗? 杜天明骑着车回到沿儿胡同六十六号院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看了看周围,发现没人,又从空间里拿出来,白菜,菠菜,西红柿,黄瓜,玉米各二十斤放到麻袋里。 院门没关,杜天明直接推着车子走了进去。 院子里正乘凉聊天的众人听到动静,都从内院走了出来。 杜天明笑着冲众人点了点头,将后座的麻袋取了下来。 “这是什么?”杜天霸凑上来,伸手摸了一下麻袋里的东西,还硬邦邦的。 杜天明笑着打开,青羊和狍子露了出来。 “嚯!”宇城飞先是惊了一声,然后笑着上前,帮着把其余麻袋都打开了。 当他们看到杜天明不仅带回来一只青羊和一只狍子,还有这么多新鲜的蔬菜时,脸上都是惊喜。 杜天明笑了笑,解释道,“今天进了一趟山,运气不错。这些菜是回来路上从黑市顺便弄的。” 杜天赐看着那堆积如山的猎物和蔬菜,又看了看自己这个总是默默为家里付出的弟弟,眼里全是感动。 他重重地拍了拍杜天明的肩膀,千言万语都化作一句,“辛苦了,天明。” 奶奶张彩霞看了看地上的东西,又看向杜天明,叹了口气说道,“你这孩子,出门就说有点事要办,合着是进山去了?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 “奶奶,我都进山打猎这么多次了,不会出事的?” “那也得小心!”张彩霞瞪了他一眼,声音里带着后怕,“天明,你想干什么奶奶不拦着你,但要是有危险就叫着你哥他们一起去,好歹人多,安全也有个保证。” 杜天明看着奶奶眼角担忧的神色,笑着点了点头,“知道了奶奶,下次一定。” 看着奶奶还想再说些什么,杜天明摆了摆手,岔开话题,“好了奶奶,我这不都回来了,肚子还饿着呢,家里还有吃的吗?” 张彩霞一听孙子饿了,哪还顾得上再说教,脸上的担忧立刻被心疼取代,“想吃啥?奶给你做。” “清汤鸡蛋面。”杜天明笑道。 “好,等着!”奶奶应了一声,转身走向厨房。 杜天明看向杜无敌和杜无双,“爷爷,二爷,这青羊和狍子在山里只是简单处理了一下,还得麻烦您二老再拾掇拾掇。虽然天转凉了,但毕竟还隔着一天,怕坏。” 两位老爷子相视一笑,杜无敌摆了摆手,“行,这点小事,交给我们。” 一旁的杜建业和杜建义见状,走上前一人扛起一只猎物,跟着两位老爷子进了厨房。 院子里一下子只剩了一群小辈。 杜天明在石桌旁坐下来,胖虎和大雄帮忙把那几袋蔬菜也搬进了厨房,回来后也围坐过来。 杜天明看向杜天赐,“今天弄得怎么样了?” 杜天赐坐到他对面,脸上带着喜色,“新家具都摆好了。今天把里外外都打扫了一遍,红纸花、喜字、福字也都剪裁出来了,明天下午就能贴。” 他顿了顿,又补一句,“喜联也准备了,但还没写,爷爷说等你回来听听你的意见再动笔。” 杜天明闻言点了点头,“行,完了我想想。” 杜天赐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一声,感慨道,“天明,你说,我都要结婚了,总感觉跟做梦似的。” 杜天明闻言,哈哈笑了一声,“等把嫂子领进门,大哥你心里就踏实了。” 随即他环视了一圈众人,“今天辛苦大家了。” 杜天霸摆了摆手,“辛苦啥,布置大哥的婚房,我高兴还来不及。” 大雄话不多,只说了句,“应该的,明哥。” 众人纷纷摆手,表示不辛苦,只有宇城飞一脸的幽怨,相比在家里打扫卫生,他更想跟自己叔叔上山打猎。 杜天明被他那表情逗笑了,“你这是怎么了?” “叔,你今天去打猎都不叫上我。” “你腿不是刚养好?” “早好了!一次性打两只狼不在话下!”宇城飞站起身子,“今天我也就帮忙搬了搬家具,打扫打扫卫生,咱人多,大家还都抢着做,贴窗花什么的根本用不上我,我在家里闲得快长蘑菇了。” 杜天明笑着摇了摇头,“行,下次进山带上你。” 宇城飞的脸色瞬间多云转晴,“叔,说好了啊。” “说好了。” 宇城飞这才心满意足地坐了回去。 杜天明看了看众人,随即话锋一转,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我爹和堂叔,跟王梅姐、王竹姐今天怎么样了?” 这个问题一出,石桌旁的气氛瞬间变得古怪起来。 “咳咳!我来说吧。”杜天军清了清嗓子,绘声绘色地描述起来,“咋说呢,王家姐妹今天算是感受到了咱家的热情。你走之后,压根就轮不到我们发挥,奶奶、爷爷还有大爷爷,直接给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奶奶先是说我爹和堂伯手笨,连个窗花都剪不好。王梅姐和王竹姐一听,就说她们会,主动把活儿揽过去了。然后,奶奶就在旁边唉声叹气,说这家里没个女人持家真是不行。再然后,奶奶就瞪着我爹和堂伯说,你们俩还愣着干嘛?还不快过去帮忙,学着点!这还只是天赐哥结婚,等轮到咱们,连这点活都干不好咋行?’” 杜天军学着奶奶的语气,惟妙惟肖,逗得众人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他越说越来劲,“我当时就看见,堂伯和我爹那脸,‘唰’一下就红得跟猴屁股似的,屁颠屁颠就坐过去了,坐下之后才搞笑,面对王家姐妹连话都说不利索了,哈哈哈哈...都多大的人了,还害羞,笑死我了,坐那学了半天最后剪出来的还是个四不像,哈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后合,却发现周围突然安静了下来。 众人都用一种同情的目光看着他,让他笑声戛然而止。 “怎么了?”杜天军有些奇怪地看向杜天明,“天明,不觉得有意思吗?我当时可是憋得肚子疼。” ... 第213章 竹笋炒肉 杜天明摇了摇头,一脸认真地说道,“一点都不好笑,爹和堂叔手巧着呢,怎么可能连这点活都干不好?再说了,就算他们不会,不还有咱们吗?” 旁边的杜天霸、大雄等人也都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杜天军闻言一怔。 不对!有问题! 他顿时感觉脖子后面凉飕飕的。 他僵硬地回过头去。 只见他爹杜建义和堂伯杜建业,不知何时正一左一右地站在他身后,两人都黑着一张脸,眼神不善地盯着他。 杜天军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讪讪道,“爹,堂伯,我说...我刚才开玩笑的,你们信吗?” 杜建义“呵呵”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他看向杜建业,开口道:“哥,你按住他,我来。” 杜建业点点头,一把就抓住了杜天军的肩膀,让他动弹不得。 杜建义一边解着腰间的腰带,一边念叨着,“这些年没揍你,看来是皮痒了。” 杜天军咽了口唾沫,惊恐地回头求助,却发现杜天明那帮小子已经悄无声息地退到了两米开外,正兴致勃勃地准备看戏。 “爹!堂伯!我错了!啊!” 院子里,杜天军的惨叫声此起彼伏,让他好好回忆了一下小时候经历过的待遇--竹笋炒肉。 石桌旁,众人都安安静静的看着热闹,没人求情,不然搞不好也得顺带挨一顿。 不一会儿,张彩霞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清汤鸡蛋面走了出来,看到院里的场景,也只是笑骂了一句“活该”,便把碗递给了杜天明。 杜天明接过碗,在杜天军幽怨的注视下,坐回石桌旁,呼噜噜地吃了起来。 一顿家法过后,杜建义和杜建业神清气爽地坐回桌边。 众人围坐在一起,聊着天,享受着这秋夜的凉爽惬意。 杜无敌抽了口烟,忽然开口,“算算日子,村里的秋收应该早结束了。咱家那一亩八分地,估摸着能分四百来斤玉米。明天,你们回去一趟,把玉米在村里磨好带回来,正好后天能用上。” 随后,他看向杜天明,“你刚进山打了猎,明天就在家歇着,别跟着回去了。” “是啊,天明,你明天就在家休息,我们几个回去就行。”杜天赐也连忙说道。 众人纷纷附和,都让杜天明在家歇着。 杜天明想了想,自己空间里堆积的东西也该处理一下了,便笑着应下,“那行,明天我就不去了。”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回村取粮食的人选也很快确定,杜天赐、杜天军、杜天霸、大雄、胖虎,外加一个腿伤刚好,在家憋了好几天的宇城飞。 杜无敌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还有一件事。天赐结婚,本来咱们商量着就请几个关系好的邻居来。但村里头摆席,关系熟不熟的,给点礼钱都能来吃顿饭。但把他们全叫到四九城来不现实,只请几个,又免不了被人说闲话。” 他磕了磕烟灰,“我的意思,这次的玉米,咱们留下三百斤,剩下的交给有粮,让他给村里统一加次餐。算是咱们杜家的心意,也算是让他们沾沾喜气。你们看怎么样?” 如今粮食金贵,他杜无敌也不是穷大方,愿意分出去这么多,也是因为杜建业和杜建义在四九城有了正式工作,每个月都有商品粮,杜天赐也在轧钢厂上班,待遇也不错。 杜天霸和杜天军跟着师父学手艺,管吃管住,不用操心。 更别提还有一个最有本事的孙子杜天明,家里是不会缺粮的。 杜天赐说道,“成,本来村里人对咱家就不错,走的时候还送了那么多东西,回馈一下应该的。” 其余人也纷纷表示没有问题。 提到粮食,杜天明想起自己空间里种的那些小麦。 以前在九十九号院住的时候还有石磨,现在这院子还没置办。 看来,明天还得想办法搞一个石磨回来,以后自家吃粮也方便。 等杜天明吃完面,时间也不早了,众人便各自回屋休息去了。 一夜无话。 ... 次日,杜天明难得睡了个懒觉。 他不是被家里人叫醒的,而是被小白用尾巴扫醒的。 杜天明睁开眼,对上小白那双金眸,无奈地把它扒拉到一边。 看了看窗外,阳光已经很高了。 美滋滋的伸了个懒腰,然后凝聚出一些灵泉水喂给小白。 等小白喝完,一把将小白拽到怀里,狠狠的撸了几把,直到小白眼里有了水雾,这才慢悠悠穿衣起床。 走出屋门,院子里安安静静的,竟然一个人都没有。 大哥他们应该是回村里去了,爷爷奶奶他们怎么也不在? 他找了一圈,发现石桌上有压着一张纸条。 杜天明看了后才知道,爷爷他们为了给明天再添个肉菜,一早就去什刹海钓鱼去了。 赶中午回来,锅里有给自己留的饭。 杜天明摇头笑了笑,简单洗漱了一下,便走进厨房。 锅里温着一个鸡蛋和一碗稠稠的菜粥。 三两口吃完,将碗洗干净收好,从屋里拿了钥匙,就准备出门。 就在这时,一直乖乖待在他怀里的小白突然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朝着屋顶的方向看去。 杜天明眉头顿时一皱。 他知道,这是小白在示警。 没有丝毫犹豫,他的精神力瞬间朝着四周覆盖而去。 下一秒,院子正房屋顶上的情景清晰地映入他的脑海。 那里,正有三个人悄无声息地趴着,两男一女。 一个四十岁上下的中年人,青年和女人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 其中那个青年的脸,杜天明再熟悉不过。 正是之前被他们狠狠教训过的胡诌,半边脸上还有着青紫色的淤痕。 杜天明没有抬头,冷笑,这是带人来报复了吗? 他神色如常地拍了拍小白的脑袋,示意没事。 精神力笼罩下,三人的对话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中年男人压低声音说道,“咱们来的不是时候啊,院子里就他一个人。” 胡诌眼里充斥着怨毒和即将能复仇的快意,“一个人好啊,先收拾了他再说,说起来,我就是跟他起了冲突才被打的。” 中年男人点点头,说道,“行,你说了算,那就先弄死他。” 胡诌摇了摇头,“师叔别,先别让他死了,打一顿,再挑断手脚,我要让他生不如死,看着他的兄弟姐妹一个个死在他面前,尤其是那个杜天军,这人和杜天军我要留在最后慢慢折磨死。” 旁边的女人闻言,咂了咂嘴,“师弟不愧是你啊,这份歹毒师姐听的都好怕怕呢。” 胡诌忌惮的看了眼自己的师姐,“师姐说笑了,我跟师姐的手段比起来差着几条街呢。” 女人笑了笑,重新看向杜天明,喃喃道,“这种小白脸折磨起来才最有意思。” ... 第214章 秘密进行时 听着他们的对话,杜天明神色越发冰冷。 胡诌啊胡诌,本来想直接弄死你的,现在你倒是能再苟活一段时间了。 静止空间里还没装过活人呢,正好拿你试试。 杜天明脸上恢复了平静,转身,背对着他们,神色自然地走向自行车。 屋顶上,胡诌见杜天明要走,给旁边的两人使了个眼色。 中年男人和那女人会意点头。 三人动作轻盈,从屋顶上一跃而下,落地无声,直直地朝着杜天明的身后扑去! 当三人距离杜天明后背还有不到一米,以为即将得手时。 杜天明发动了念力。 无形的力量瞬间将三人禁锢在原地,他们保持着前冲的姿势,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仿佛被冻结在了空气中。 杜天明缓缓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看着三人。 三人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惊恐与骇然。 他们发现自己动弹不得了。 “你...你...”胡诌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像是活见了鬼。 杜天明走到胡诌面前,没等他把话说完,抬手就是一个大嘴巴子。 “啪!” 几颗牙齿混合着血沫,从胡诌嘴里飞了出去。 “胡诌啊胡诌,给你们机会,你们也不中用啊。”杜天明笑着,声音却异常冰冷,“上次看在唐老爷子的面上放你一马,你不滚回川省,就这么急着来四九城投胎啊?” 三人此刻魂都快吓飞了。 他们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动不了,但他们清楚,如果不做点什么,今天绝对活不了。 “饶命!饶命啊!”那女人反应最快,“是他!都是胡诌!是他叫我们来的!我跟他不熟,他给了我们钱,我们只是收钱办事!” 胡诌愤怒地瞪向那女人,嘴里漏着风骂道,“你个没卵子的怂货!” 女人不屑地瞥了他一眼,“蠢货,老娘本来就没卵子。” “你...”邹当即被气得说不出话。 那中年男人没有理会两人的争吵,他可是通脉巅峰的高手,离凝势境只差一步之遥,可他从未听过这种能将人凭空定住的手段,这根本不是人力所能办到的!就是宗师也不行! 他看向杜天明的眼神,充满了敬畏与恐惧,颤声问道,“您...您是神仙吗?” 杜天明只是呵呵了一声,没理他,而是笑眯眯地看向那女人,“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女人咽了口唾沫,强挤出笑脸:“什...什么秘密?” 杜天明的手伸向女人的衣襟,开始在她身上摸索。 女人一怔,心里冷哼一声,果然天下的男人都一个样。 但表面上,她还是极力配合着,冲着杜天明媚眼如丝:“小哥,只要你放过我,我...我什么都可以做的。” 杜天明不屑的看了她一眼。 展开精神力的他,早把他们身上带了什么东西,都看的一清二楚。 很快杜天明就从女人身上摸索出来一把精致的小刀。 他把玩了几下小刀,然后毫无征兆地,反手一个大嘴巴抽在女人脸上。 女人的脸顿时歪向一边,满眼都是不可思议。 杜天明没再看她,而是走到胡诌身前,从他身上撕下一块布,粗暴地塞进了他嘴里,然后又看向女人,笑道,“我说的秘密就是,从今天开始,他也没有卵子了。” 话音刚落,他手中那把精致的小刀寒光一闪! “呜呜呜呜!!” 胡诌的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双眼暴凸,喉咙里发出悲鸣。 旁边的中年男人只觉得裤裆一紧,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冷汗哗哗地往下淌。 杜天明将刀上的血,在胡诌的衣服上随意擦了擦,然后走向那中年男人。 “我只给你一个机会,”他平静地说道,“我问,你答。” 中年男人哪敢犹豫,头点得像捣蒜一样。 杜天明笑着开口,“你们师门,在川省的什么地方?” 中年男人仅仅迟疑了一下,然后快速说道,“在川省,安雅,源汉县,唐家堡。” “哦?”杜天明继续问,“有多少人?都是什么实力?” 中年男人身体开始发颤,他似乎猜到了眼前这个少年想要干什么。 他一时间纠结住了,如果说了,自己就是门派的罪人了。 看着中年人纠结了起来,杜天明冷哼一声,“我说过,你只有一次机会。” 话落,刀光再闪,直接扎进了中年男人的喉咙。 中年男人眼睛瞪得滚圆,鲜血从喉咙喷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杜天明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向那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的女人。 “你,”他笑道,“也一样,只有一次机会。” 女人看着杜天明那张带着笑意的脸,只觉得他比地狱里的恶鬼还要可怕。 她再也不敢有任何侥幸心理,将自己知道的一切,包括唐门的位置、实力分布,甚至连胡诌家人的姓名和住处,都交代得一干二净。 被堵住嘴的胡诌,用怨毒的眼神死死瞪着她,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 “很好。”杜天明听完,满意地点了点头。 女人脸上露出狂喜之色,急切地开口:“那...那是不是可以放...” 话没说完,杜天明手中的刀已经干净利落地刺入了她的心脏。 随后他又走到已经没了QQ的胡诌面前,看着他那充满悔恨与绝望的眼神,笑了。 “你不是说,要让我看着自己的家人一个个死去吗?不是要把我和军哥留到最后吗?”杜天明拍了拍他的脸,“小子,你走运了。我改主意了,不准备杀你了。到时候,我会带你去川省,让你好好看看,你的家人,是怎么因为你而死的。” 说完,他心念一动,直接将地上的三具“身体”都收进了灵泉空间。 那两个死掉的,直接被他扔进了田里,化作了灵泉土地的肥料。 而胡诌,则被他扔进了静止空间。 实验了一下,很神奇,就好像时间暂停一样,能活。 随即,意识退出空间,将地上残留的几滩血迹清理干净。 做完这一切,他仿佛只是拍死了几只苍蝇,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他重新推上自行车,打开院门,走了出去。 ... 第215章 啥话这是! 杜天明跨上自行车,骑出了沿儿胡同,找了个无人的巷子,他从空间里取出一些桃子,用布袋装好,这才调转车头,朝着钱粮胡同的方向骑去。 娄家。 杜天明上前敲了敲。 “谁啊?”里面传来娄晓娥的声音。 “我,杜天明。” 院门很快被拉开,娄晓娥看到是他,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奇怪道,“你今天怎么不掐着饭点来了?” 杜天明尴尬的笑了笑,把手里的布袋递了过去,“啥话这是!给,托朋友带回来的桃子,新鲜着呢。” 娄晓娥接过布袋,咂了咂嘴,“不是蹭饭,那你就是有事儿找我爹吧。” 闻言,杜天明更尴尬了,当即说道,“今天来主要是给你送桃子吃,顺便找娄叔的。” 娄晓娥冲他翻了个白眼,当她是那种好骗的姑娘呢,把话反过来说,我就不知道你主要是干什么的了。 知道杜天明有事,她也没再拦着,把他让了进来。 客厅里,娄振华正端着一杯热茶,看到杜天明,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坐。” 他先给杜天明倒了一杯茶,问道,“说吧,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儿。” “娄叔,我今天来是想问问,之前我住的那个南锣鼓巷九十九号院,里面的石磨您还用吗?”杜天明开门见山。 娄振华抿了口茶,抬眼看他,“哦?你要用?” 杜天明点点头,笑着解释:“这不是秋收结束了,家里分了些粮食,要是有个石磨,自己在家磨点面也方便些。” 娄振华放下茶杯,“行,那玩意儿我留着也没用,回头你直接去拉走吧,就一个石磨还跑来问我一趟。” “哈哈,谢谢娄叔。” 他当然知道这石磨,娄振华肯定会给他,但该打的招呼得打。 今天事儿不少,既然打完招呼,他便准备离开。 “不再坐会儿?”娄振华问道。 杜天明摇了摇头,“不了,您也知道,我大哥明天就结婚了,今天事还多着呢。” 娄振华也没再多劝,摆了摆手,“行了,去吧,明天我会叫人去给你家上礼的。” “得嘞。” 杜天明嘿嘿笑了一声,就在娄晓娥幽怨的目光下离开了。 ... 从娄家出来,杜天明来到了他之前住过的南锣鼓巷九十九号院。 院子许久没人住,已经落了些灰尘。 他径直走到院角,心念一动,将那石磨收进了空间。 接下来,他准备将空间里的存货处理一下。 想了想,将猞猁用念力分成了两份,然后退出了空间。 出了院门,重新跨上自行车,一路骑向轧钢厂。 采购科办公室。 王立民眼神幽怨地看着杜天明,“天明啊,你可是很久没来了,再不来,王叔都快以为你把我给忘了。” 杜天明笑着从兜里掏出烟,递过去一根,给王立民点上后,笑着说道,“王叔说笑了。这不是家里忙着秋收,再加上我大哥结婚,实在是抽不开身。” 王立民闻言,笑着摆了摆手,这事儿他是知道的,毕竟假还是他帮忙请的,“先恭喜了。” 他可不会真的去说杜天明什么,杜天明不是他厂里的员工,还能时不时弄来肉食,在他眼里杜天明可是宝贝。 随即,他有些期待的看向杜天明,问道,“那你这次来找我,是不是手里又有东西了?” 杜天明点头,“这不刚从山里回来,第一时间就过来了。” 王立民眼睛顿时亮了,搓了搓手,“都有什么?” 杜天明也不啰嗦,直接说道,“一头野猪,至少三百斤,鱼有五十来条,条条至少两斤往上。另外还有玉米、菠菜、辣椒、白菜、黄瓜、西红柿,各六十斤。” 王立民听到一半就站了起来,听完之后,双手往桌上一拍,“好!” 他绕出桌子,在杜天明面前来回走了两步,满脸喜色,“你小子是不是又把东西放城外了?” 杜天明笑着点头。 王立民顿了顿,有些无奈地看着他,“你倒是放心,也不怕被人顺走。” “有人看着呢。”杜天明靠在椅背上,“这么多东西搁城里,被人撞见了不好解释。” 王立民想想也是,但还是忍不住开口,“天明,我跟你说个正经事。” 他走回桌后坐下,认真道:“你干脆来我这儿入职得了。直接给你正式编制,采购科的岗位,到时候我给你开计划外物资的证明,以后你进货出货都名正言顺,不用次次往城外跑。” 杜天明刚要开口,王立民抬手拦住他,继续说道:“你跟娄先生的关系我知道,凭你的本事和脑子,用不了几年就是副主任。等我退了,这主任的位置就是你的。” 杜天明听后,笑着摆了摆手:“王叔,谢谢您的好意,不过我暂时还没这个打算。我现在这样生活挺好的,至于以后的路怎么走,我还不着急考虑。” 王立民看着他,眼里有些可惜。 这小子能弄来野猪和鱼不稀奇,猎人嘛。可那些新鲜蔬菜,品相一流,一次就是几百斤,这绝不是一个人能弄来的,杜天明背后有渠道,而且是稳定的渠道。 这样的人才不进自己的采购科,着实可惜。 但杜天明态度明确,王立民也不好硬劝,叹了口气,“行,什么时候想通了随时来找我,采购科的门永远给你开着。” “哈哈,那就先谢谢王叔了。” 事情谈妥,王立民立刻叫来两个靠谱的工人,骑上两辆三轮车,跟着杜天明去城外取货。 来到城外一处偏僻的灌木丛,杜天明让他们等在外面,自己进去将空间里的东西取了出来。 随即喊道,“进来吧,麻烦两位师傅了。” 两个工人看到那头膘肥体壮的野猪,还蹦跶着的鱼以及一堆堆新鲜水灵的蔬菜,眼睛都直了,二话不说,上前就开始往车上搬。 回到轧钢厂后院仓库,王立民已经等在那里了。 看到杜天明回来,立马叫人上前卸货。 过磅,称重,很快重量和数量就出来了。 ... 第216章 送特产 野猪三百一十斤,鱼一百一十五斤,几种蔬菜倒是刚好,每样六十斤。 王立民拿起算盘,边算边说道,“野猪还是按咱们以前说好的,一块二一斤,三百一十斤就是三百七十二块。你这鱼品质好,还都是活蹦乱跳的,给你算八毛一斤,一百一十五斤,九十二块。你带来的这些蔬菜也没得说,这么新鲜的蔬菜也少见,我也不跟你细算了,全部按一毛一斤给你收。一共三百六十斤,三十六块。加起来一共是五百块整。” 他算完,抬头看向杜天明。 杜天明笑着点头,“没问题,就按王叔算的。” 王立民点点头,当即写了张采购条子,带着杜天明去财务科领了钱。 领完钱的杜天明就准备告辞离开。 离开前,他看向王立民,“王叔,以后在厂里,还请您多照顾照顾我大哥和大雄。” 王立民拍着胸脯保证:“放心,有我看着,在厂里就没人敢让他们受委屈。再说你大哥,他师父李大牛可是个出了名的护短,有他在,你更不用担心。” 得到王立民的承诺,杜天明道了声谢,便离开了。 ... 从轧钢厂出来,杜天明看了看时间,十点了。 他想了想,蹬着车子拐上大街,往第三国营饭店骑去。 来到饭店门口,将车子停好,推门进来。 还没到饭点,饭店也没什么人,里头只有两个员工在擦桌子。 柜台后面的肖勇正拿着本子在记什么,听到门口的动静。抬起头,看到是杜天明,脸上浮现笑意。 “哟,稀客啊。” 肖勇搁下笔从柜台后绕出来,拉着杜天明坐到一旁的桌子上。 杜天明坐下,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两根,一根递给肖勇,一根自己叼上。 肖勇接过,从兜里掏出火柴,给两人点上。 两人吐出一口烟。 “肖叔,这阵子家里事儿多,我大哥明天就结婚,一直也没时间过来。” 肖勇摆了摆手,“哈哈,理解理解。” 他弹了弹烟灰,继续说道,“天明说吧,你今天来是不是有啥需要我帮忙的,叔我能办的绝不含糊。” 杜天明摇头笑了笑,“暂时还没有麻烦叔的,我这次来,是前两天进了趟山,刚回来,手上有点东西,这不就来找肖叔了。” 肖勇顿时一喜,身子往前凑了凑,“好好好,都有些什么?” “没有大货,可能要让肖叔失望了。”杜天明轻叹了口气,“鱼有百十斤,五十来条。玉米、菠菜、辣椒、白菜、黄瓜、西红柿各六十斤。另外还有三十斤猞猁肉。” 肖勇听着听着,脸上的表情就变了,听到最后,他直接白了杜天明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小子,存心看你叔的笑话是吧?这还叫让我失望?不说那些鱼和蔬菜,光是这三十斤猞猁肉,就足够我高兴半天了!这可是难得的野味啊!这些叔我全要了!” “哈哈,好。”杜天明笑道,“就是得借用一下饭店的三轮车,我给您拉过来。” 肖勇本想叫人跟着去,但看杜天明的意思明显是想自己去取,他也不多问,点了点头,“跟我来。” 后院里停着两辆三轮车,肖勇指了指靠里面那辆,“就那辆,车斗大些。你直接从后门进出就行。” 杜天明点了点头,骑上三轮,就从后门离开了。 东西不多,他也懒得再往城外跑。 找了个僻静的胡同,确认四下无人后,将空间里的鱼、蔬菜和那份三十斤的猞猁肉都取了出来,码在车斗里。 又在原地等了一会儿,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这才慢悠悠悠地骑回饭店。 肖勇早就在后院等着了,一见他回来,立刻迎了上去。 当看到车斗里东西,肖勇的眼睛都笑成了一条缝。 “好东西,都是好东西!”他一边赞叹,一边招呼伙计过来卸货称重。 很快,就称了出来。 鱼,一百三十斤。 蔬菜,三百六十斤。 猞猁肉,不多不少,正好三十斤。 肖勇拍了拍杜天明的肩膀,由衷地赞道:“天明啊,不愧是你小子,不管是这蔬菜还是肉,品相都没得说。这样,鱼一斤给你算一块,蔬菜都按一毛二算,至于这猞猁肉,叔给你算一块八一斤。一共是二百二十七块二,你看怎么样?” 这价格给得相当公道了,甚至有的比黑市还高一些。 杜天明笑着点头,“没问题,全听肖叔的。” 肖勇又问道,“那猞猁皮呢?你要是想出手,叔也一并收了,给你凑个好价钱。” 杜天明笑着摆了摆手,“皮子我还有别的用处。” “那行吧。”肖勇脸上闪过一丝可惜,不过也没再多问。 他转身回到办公室,很快就拿了一沓钱出来,数了二百二十八块递给杜天明,“拿着,多的就当叔给你大哥随礼了。” 杜天明也没客气,大大方方地接了过来。 两人相熟,这点钱客气来客气去的反而生分,下次有好东西再紧着他就是了。 “肖叔,那我先走了,我还有别的事儿要办。” “去吧去吧。”肖勇送他到后门口,拍了拍他肩膀,“明天你大哥的喜酒,我就不去凑热闹了,毕竟是国庆,我这估计走不开,等空闲了我再过去拜喜。” “成。” 杜天明跨上自行车,朝南锣鼓巷方向骑去。 路上,他拐进一条没人的胡同,从空间里取出剩下的三十斤猞猁肉装进布袋,又拿了两斤苹果,分开放好,重新上路。 下一站,南锣鼓巷派出所,他准备给赵叔送点土特产。 人情嘛,就得这么走动着,才能越来越熟络,指不定自己就有啥事儿,麻烦过去。 南锣鼓巷派出所门口,杜天明将自行车停好,提着布袋走到门卫室。 他笑着给值班的门卫递上一根烟,客气地说道,“同志,我叫杜天明,找赵卫国赵所长办点事。” 门卫笑着接过烟,打量了他两眼,竟然是找他们的所长的,当即点了点头,“你稍等,我进去帮你通报一声。” ... 第217章 谁还没个女儿了 不一会儿,门卫就出来了,脸上的神情客气了不少,“跟我来吧,赵所长在办公室等你呢。” 杜天明跟着门卫穿过院子,来到一间办公室门口。 门卫指了指门,便转身离开了。 他上前敲了敲门。 “进。” 杜天明推门而入,发现办公室里不光有赵卫国,分局的周建国局长竟然也在。 看到杜天明进来,两人的脸上同时浮出笑意。 “天明!”赵卫国站起来,“怎么今天想起来看我了?是有啥事儿?” 杜天明把手里两个袋子往办公桌上一搁,笑道,“这不回村了一趟嘛,带了点土特产,给两位叔叔尝尝鲜。” 周建国来了兴趣,上前打开袋子一看,先是看到红彤彤的苹果,再打开另一个,往里一瞧,竟然是一大块肉。 “嚯,你这土特产分量可不小啊!”周建国拎了拎装肉的袋子,笑着调侃,“少说也有三十来斤吧。” 赵卫国在一旁看得直心疼,要是杜天明下午来,这“土特产”就是他们所里的了。 现在周局长在这儿,至少得分走一半。 轻叹了口气,他有些无奈地问道,“天明,这是什么肉啊?” “猞猁。” 话音刚落,赵卫国和周建国都是一怔。 “猞猁?”周建国立刻收起了脸上的玩笑神色,上前一步,关切地问道,“没受伤吧?” 杜天明摇了摇头:“没有,好在我先一步发现了它。” 周建国这才松了口气,拍了拍杜天明的肩膀:“没事就好,以后上山一定要注意安全。” “谢谢周叔关心。” 赵卫国在旁边沉吟了一下,笑着开口,“你这些东西也土特产了。” “我们所里也可以采购计划外物资,我们不能占你一个孩子的便宜。这肉,就按一块五一斤的价格收了。” 周建国也在一旁笑道,“放心,人情记着呢,这事儿就听你赵叔的。” 杜天明见状,也不再推辞,嘿嘿笑了一声,“那行,我就听二位叔叔的安排。” 周建国满意地点了点头,看着杜天明,笑道,“你今天来得也巧,前两天,上面刚把你的奖励批下来。你小子也是厉害,本来已经给你批下来卷宗案的奖励,谁料到你又参与到大烟案里面去了,又重新给你商量了奖励。你这次立的功,可真不小啊。” 杜天明闻言,顿时来了兴趣。 上次抓敌特,又是现金又是票证,还给了持枪证和荣誉证书,不知道这次会奖励什么。 看着他一脸期待的样子,周建国也不卖关子,正色道,“这次的奖励可不小。现金五百元,全国粮票五十斤,自行车票两张。” 杜天明一喜,眼睛微微睁大了些,这可真是不少了,就在他以为就这些了,周建国继续说道,“除此之外...”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郑重,“经上级研究决定,授予你‘东城区治安积极分子标兵’称号,你的事迹会登上区里的治安工作简报。并且,特聘任你为南锣鼓巷街道治保委员会名誉委员,不需要你日常坐班,只在有重大排查、线索核实的时候,配合派出所开展工作。” 不等杜天明说话,赵卫国也严肃地补充道,“天明啊,这个身份属于半官方性质。我们知道你不想进入体系,但我希望,在组织需要你的时候,你能搭把手。” 杜天明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神色一正,抬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认真地说道,“没有问题!身为龙国的一份子,这是我应该做的。!” 看着他突然热血起来的样子,赵卫国和周建国先是一怔,随即相视一笑,也站直了身子,郑重地回了一礼。 礼毕,周建国哈哈大笑起来,“你这臭小子,有意思!” 说完,他朝赵卫国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去把奖励的东西拿出来。 赵卫国从铁皮柜里取出现金,票证和两个红本本,一起递给杜天明。 “感谢周叔和赵叔,感谢组织。” 杜天明激动地接过,心里乐开了花。 有了这两个证书,特别是这个“名誉委员”的身份,以后在四九城行事,就等于多了一道护身符,当然他也多了一份责任。 “行了,收起来吧,回去再好好看,你跟周局先聊着,我去把这‘土特产’给你处理了。”赵卫国看着杜天明激动的样子笑道。 随后拿着肉,转身就要出去。 “咳咳!”周建国适时地咳嗽了两声。 赵卫国很想翻个白眼,但他不敢,只能憋屈地说道,“知道了周局,少不了您的那份。” 赵卫国走后,办公室里只剩下周建国和杜天明。 周建国先是跟杜天明闲聊了几句,真是越看杜天明越是满意。 既然这小子不肯进体系当自己的兵,那当女婿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天明啊,你今年十六了吧?” 杜天明心里咯噔了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来。 “是。” 周建国靠近了些,压低声音,“叔问你个事儿,有没有中意的姑娘?我跟你说,我那闺女今年...” “咣”的一声,办公室门被推开了。 周建国不悦地撇了撇嘴,暗道这家伙回来的真不是时候。 只见赵卫国拿着一叠钱走了进来,递给杜天明,“一共四十五块,你收好。” 杜天明笑着接过钱,不等周建国再开口,立刻说道,“周叔,赵叔,没啥事的话,我就先告辞了。” 说完,也不等两人反应,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他可不想被拉着相亲。 看着杜天明落荒而逃的背影,周建国幽怨地瞪了赵卫国一眼。 赵卫国表面满脸无辜,实则心里乐开了花,还好回来的及时,怎么可能让你说出来,抢肉不说,还想抢人,谁还没个女儿了。 杜天明出了派出所大门,长出一口气。 还好赵叔回来的及时,不然就要被周叔安排上相亲了。 他才十六,现在他可没这个打算,再说,领导给自己介绍闺女,他也不好说重话。 摇了摇头,不再想这些,跨上自行车往沿儿胡同骑。 回到家后,院里还是空无一人,看了时间,刚过十一点,估摸着他们也快回来。 随即,他将石磨从空间里取出来,放在院子东角的空地上。 想了想又取出了一百斤的小麦,装在两个麻袋里,靠着石磨放好。 虽然磨着有点麻烦,但为了让家人天天吃上细粮,这也就不算什么了,更何况还是灵泉水浇灌出来的。 就在这时,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 第218章 喜联 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是回村报喜的杜天赐和杜天军几人回来了。 他们推着的自行车上后座上,还绑着几个鼓囊的麻袋。 “天明!”杜天赐看到院里的杜天明,脸上露出了喜色。 众人把自行车支好,目光扫过院子,就看到了角落里那台石磨,和靠在旁边的两麻袋小麦,都愣住了。 “哟,大哥你们回来了。”杜天明笑着走上前,“事情都办完了?还顺利不?” “嗯嗯,都交代好了,玉米面也都磨好带回来了。”杜天赐回过神,指着自行车上的麻袋,随后又指了指石磨和小麦,问道,“天明,这又是你弄回来的?” 杜天明笑道,“早上托人找的,想着有个石磨在家里,以后咱磨点粮食也方便。” 杜天赐又看了一眼那两袋小麦,张了张嘴,到底没问出“小麦哪来的”这种话。 他也算了解这个弟弟了,问了也是白问。 “行。”杜天赐轻叹口气,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去卸玉米面。 三个麻袋,每袋一百斤,是在村里磨好了直接拉回来的。 众人合力将玉米面搬进厨房放好。 忙完,几人倒了碗水正喝着,院门再次被推开。 杜无敌和杜无双两位老爷子提着钓竿走在前面,杜建业和杜建义跟在后面,一人手里提着一个鱼篓。 最后进门的是张彩霞,手里拎着个布兜子,边走边跟外头的人挥手告别,“行了张婶子,回头再聊啊!” 杜天明迎上去,笑着问了句,“爷,今儿收获怎么样?” 话音刚落,杜无双就开了腔,嘴里那个不服气啊,“别提了!你爷爷今天准是走了狗屎运,钓上来一条快五斤的大青鱼,显摆了一路!” 杜无敌叼着烟,美得很,鼻子里哼了一声,“啥运气,那叫实力,懂不?弟啊,你还得再练。” 二爷切了一声,也不再说话。 他大哥本来一条都没钓上来,他都钓了两条快一斤的鱼,还嘲讽他呢。 谁料到,临走了,一连出了两条,还有一条五斤的大家伙。 就这样,从钓上来后到回来的路上,大哥对他的阴阳怪气就没停下。 杜天明走到两个鱼篓看了看,自家老爷子运气确实不错,一条不小的大青蹦的欢实,然后看向二爷爷,打着圆场,“二爷,下次钓鱼我跟您一起,保证您能钓上来条大的。” 杜无双闻言,撇了撇嘴。 杜天明看二爷那神色,分明是不信,他也只是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到时候开挂,让老爷子钓条大的,乐呵乐呵,他就信了。 进到院子的杜无敌注意到了石磨和麻袋,“嗯?这石磨哪来的?” “嘿嘿,今早托人弄来的,以后家里磨点面也方便。”杜天明又是这套说辞。 杜无敌看了他一眼,没深究,把鱼竿交给杜建业收好,自己走到石磨边摸了摸,“这磨盘可以,出的面肯定不错。”然后看向杜建业和杜建义,“等会吃完饭,就把这小麦磨出来吧,刚好明天用得上。” 两人闻言,点头答应下来。 奶奶此时走到杜天赐旁边,问道,“天赐啊,累不累?村长他们都还好吧?” 杜天赐把村里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又提到村长让带话,说国庆那天看情况,或许会带着能过来的乡亲们喝喜酒。 众人闻言也都是开心,如果能来也好,毕竟他们一家来到四九城,以后再见面不一定是多会了。 张彩霞听了也是高兴,“真要来的话,那席面得多备上点了。” 人都回来了,院子里也热闹了起来。 奶奶招呼着静香,去到了厨房开始做午饭。 一众老爷们就坐在院子里,聊着天,商量着下午要干的事情。 很快,厨房就飘出了饭菜的香味。 奶奶招呼着众人洗手吃饭。 吃过午饭,众人歇了小半个时辰,就准备开始干活。 杜天赐拿出了昨天还没有写的联子还有毛笔,看向杜天明,笑着问道,“天明,这联子想好了吗?” 杜天明笑着点点头,在众人好奇和期待的目光中,沾了沾墨水,提笔开始写,边写边念着。 “上联,天赐良缘成白首。” “下联,海棠含笑贺新婚。” “横批,永结同心。” “好!写得真好!”杜天赐激动地看着对联,“天明,你费心了。” 在场的一众人,大都不认识字,但联里的天赐和海棠听的明白。 纷纷夸赞着杜天明。 “哈哈,应该的,大哥喜欢就好。”杜天明笑着摆了摆手,将写好的联子递给杜天赐,“大哥,这联子,你来贴吧。” “好!” 随即院子里开始忙碌起来。 胖虎帮着杜建业和杜建义磨小麦。 昨天纸花已经剪裁好了,其余人开始布置院子。 搭棚子的,贴喜字窗花的,足足忙活到三四个小时,才布置的差不多了。 就在众人刚停下,休息的时候,院门被敲响了。 杜天明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穿工装的中年汉子,正是杜天赐的师父李大牛。 “李叔来啦!快请进。” 李大牛大步跨进门槛,环顾四周,笑着点头,“嚯,布置得不错,有模有样的嘞。” 看到是自己师父来了,杜天赐小跑着过来,喊道,“师父!” 李大牛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嗯,明儿可得精神点。” 杜天赐挠了挠头,笑道,“嘿嘿,必须的!” 杜无敌和杜建业等人也走了过来,跟李大牛打招呼。 随即众人坐到院子里的石桌旁喝茶,商量明天的流程。 李大牛想了想说道,“七点出发接亲,八点到那边,九点往回走,十点拜堂,中午十一点半开席。来回路程骑车应该不到二十分钟。” 然后又看了眼杜家的一众小辈,“你们人不少,到时候接亲的队伍安排个单数,单数去双数回。讨个成双的好寓意。” 众人纷纷点头,听着李大牛说着明天的细节和安排。 村里结婚都比较简单,城里的规矩他们还真不知道。 杜建业给李大牛,倒了杯茶水,笑道,“李师傅,这司仪的活,明天就麻烦你了。” 李大牛接过茶水,笑着点头,“这是应该的,我明天一早就过来,拜堂的流程我熟,你们就跟着我的口令走,就行。” 杜无敌沉吟了一下,又问道,“那还有什么需要交代注意的吗?” 李大牛摆手,“没了老爷子,就这些。” 然后看向杜天赐,调侃道,“天赐啊,今晚早点睡,明天精神神的去接你媳妇。” 杜天赐红着脸应了一声。 送走李大牛,日头已经西斜。 张彩霞正寻思着该张罗晚饭了,院门又被敲响了。 ... 第219章 提前送来贺礼 杜天明前去开门,发现门口站着的,竟然是谢文东、虎爷、唐苍岳、宋德仁几位长辈,牛叔、唐糖跟在他们身后。 “东哥,虎爷,唐爷爷,宋叔…你们怎么一起来了?”杜天明有些意外。 谢文东笑着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大哥不是明天结婚,明天人多眼杂的,我们提前过来,送点贺礼,也省得别人说闲话,再说了一直也没登门拜访过,今天来顺道认认门。” 杜天明心中一暖,”“哈哈,快里面请。” 随即,连忙将众人迎了进来。 谢文东打量着这座二进院子,笑了笑,“天明,你这宅子不错啊,比我那儿宽敞。” 虎爷四处看了看,目光落在喜棚和红绸上,乐呵呵的,“好嘛,真是喜气。” 杜天霸和胖虎看见师父来了,赶忙凑上来喊人。 杜天军也从屋里探出头,看见唐苍岳和唐糖,也小跑了过去叫人。 看着人都过来了,杜天明为双方做了隆重的介绍。 杜无敌和张彩霞一听是自家孙子们的师父,连忙热情地招呼众人落座。 寒暄过后,谢文东和虎爷对视一眼,牛叔会意,将带来的木箱子放到了桌上。 谢文东笑着说道,“杜老爷子,老夫人,这是虎爷和我的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说着,他打开了箱子。 箱子里装的是两瓶茅台和四瓶汾酒,旁边还有五条大前门和五条牡丹烟。 杜家众人看到这手笔,都有些愣住了。 烟酒可是硬通货,这么一大箱,可是价值不菲。 不等他们反应,唐苍岳也朝唐糖使了个眼色,唐糖也从怀里取出一个精致的木盒,递给杜无敌。 唐苍岳笑道,“老哥,这是给天赐那孩子的,图个吉利。” 杜无敌疑惑地打开,只见红色的绸布上,躺着一把沉甸甸的实心金锁,雕工精美,一看就不是凡品。 宋德仁也拿出了自己的礼物,是五个用油纸包好的药包,“老爷子,这是我配的一些强身健体的药,给天赐补补身子。” 杜家众人都被惊得说不出话了,这些礼物,也就宋大夫拿出的东西,他们心里能勉强受下,其余的着实都太贵重了。 杜无敌刚想说些什么。 黄粱也拿出了自己准备好的礼物,只见他从口袋里摸出两根黄澄澄的东西,放在了桌上。 “这...这太贵重了!”张彩霞直接站了起来,连连摆手。 “我对四九城也人生地不熟的,就没有筹备,这段时间我跟小飞也打扰了,我这礼就图个省事了,别介意。”黄粱看着老爷子,笑呵呵的说道。 杜天明无语的看向黄粱,暗道,黄哥啊黄哥,论装逼还得是你啊。 杜无敌、杜建业几人看着桌上那些贵重的礼物,脑子都有些发懵,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一辈子生活在乡下,哪里见过这阵仗。 “使不得,使不得,各位的心意我们领了,但这礼太重了,我们不能收。”杜无敌回过神来,站起身,态度坚决地要把东西退回去。 张彩霞也推辞道,“几位,这实在太破费了,哪能收这么贵重的东西...” 虎爷哈哈一笑,“老哥,你这就见外了。天霸和胖虎是我的徒弟,天明是我的恩人,他大哥结婚,我这当长辈的送点东西怎么了?你要是不收,就是看不起我虎某人,那我可就走了。” 谢文东也笑着附和,“是啊老爷子,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别这么客气。” 唐苍岳捋了捋胡须,指着杜天军对杜无敌说道,“我也是一样的,天军这是我徒弟,他大哥结婚,我也该表示表示。” 几位长辈你一言我一语,说得杜家众人毫无招架之力,最后只能满心感激地收下了这些贵重的贺礼。 杜无敌长叹了一口气,站起身,看向几人,郑重说道,“几位对家里孩子们的好,我都记着。往后有什么用得上我们杜家的,尽管说。,晚上可别走了,留下来吃饭。” 虎爷等人也都是笑着点头,应下。 礼物收好,气氛缓和下来。 张彩霞和静香、唐糖几人去厨房忙活晚饭。 饭桌上,气氛极为热闹。 通过礼物,杜建业也能猜出来,这些人身份必定不简单,虽然虎爷,唐老爷子和宋大夫是杜天霸,胖虎,杜天军,静香的师父。可这些师父可都是自家老三介绍认识的。 看着杜天明跟这些人有说有笑的,一点不扭捏怯场,他心里对杜天明是又骄傲又感慨,儿子真是出息了... 这顿饭,一直吃到很晚。 送走所有客人后,杜天赐看着桌上那些贵重的礼物,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他走到杜天明身边,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天明,谢谢你。” 杜天明笑着摆了摆手,“大哥,说这些就见外了。快去休息吧,明天还得早起呢。” 杜天赐重重点了点头,脸上满是激动和期待。 杜天明看着他,忍俊不禁地摇了摇头,转身回了自己屋。 ...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杜家大院里就彻底热闹了起来。 杜天明被院子里的动静吵醒,穿上衣服出了屋门,只见奶奶张彩霞、静香、唐糖,还有奶奶这几天在胡同里新认识的张婶和王婶,已经在厨房里忙活开了。 大哥杜天赐穿着奶奶亲手缝制的一身崭新藏青色中山装,头发梳得齐整,正不住的傻笑。 爷爷杜无敌和父亲杜建业也都换上了杜天明买的新衣服,整个人显得精神抖擞。 大哥的师父李大牛作为今天的司仪,也早早地赶了过来,正跟杜无敌商量着什么。 “天明,就差你了,快去洗漱吃饭,吃完咱们就该出发接亲了!”杜天赐看到杜天明,连忙催促道。 杜天明看了看时间,哭笑不得,这才刚早上六点。 不过看着大哥那兴奋劲儿和眼底淡淡的黑眼圈,他只能乖乖听话,谁让今天大哥是主角呢。 洗漱完毕,众人匆匆吃了早饭。 早上七点整,迎亲的队伍准时在院门口集合。 大哥杜天赐打头,他的那辆自行车被擦得锃亮,车把上系着一朵大红绸花,显得格外喜庆。 其后,杜建义、杜天霸、杜天明、杜天军、胖虎、宇城飞,一共七人,骑着自行车排成一列。 单数去,双数回,寓意着成双成对,好事成双。 “出发!”随着李大牛一声高喊,杜建业点燃了手里的鞭炮。 迎亲车队在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中,浩浩荡荡地驶出了沿儿胡同。 一路上,车队引来了不少路人的注目。 一些半大的孩子,看见这阵仗,都纷纷围上来笑着喊,“给喜糖!沾喜气!” 众人也早有准备,笑着从兜里掏出大白兔奶糖和水果糖撒了出去。 孩子们欢呼着抢成一团,嘴里也没落下。 “早生贵子!” “白头偕老!” “家和万事兴!” 杜天赐骑在最前面,嘴角是压不住的笑意。 ... 第220章 拦路 车队穿过几条胡同,很快便来到了南锣鼓巷九十六号院。 院门口,余海棠的弟弟余国庆,正带着几个半大孩子,将院门堵得严严实实。 “想接我姐,得先过了我们这关!喜糖喜烟拿出来!”余国庆昂着小脑袋,有模有样地喊道。 杜天军笑着就准备掏东西。 杜天明却先一步走了上前,笑着从兜里抓出一大把糖果,又拿出几包没拆封的大前门,一起塞到了余国庆手里。 余国庆见杜天明顿时眼前一亮,他对杜天明的印象极好,第一次见面就是这个大哥哥给了他糖吃。 此刻见杜天明又如此大方,他脸上一喜,直接就把家里交代拦门的任务抛到一边,转身对身后的小伙伴一挥手,“让开让开!让我姐夫进来!” 他这一声“姐夫”,喊得杜天赐心花怒放,众人也都不禁莞尔。 ... 众人进入院子,余大海和刘芳已经在堂屋门口等着了。 余大海今天穿了一身洗得发白但很干净的中山装,刘芳也换了件新衣裳,脸上带着笑,只是眼眶有些红。 “你们来了!”余大海上前两步,跟杜建义握了握手。 刘芳看着这阵仗,也是感慨道,“海棠能嫁到你们家,是她的福气。” 杜天明闻言,笑着开口,“我大哥娶了海棠姐才是福气呢,婶子您放心,我大哥一定会对海棠姐好的。” 刘芳看着杜天明,他真是对这个孩子喜欢的紧,“以后没事了,就多来婶子家坐坐,婶子给你做好吃的,国庆最近可也是一直念叨你呢。” “哈哈,好的。” ... 很快,行了礼,敬了茶,在余家父母不舍的目光中,穿着一身红衣的余海棠,羞涩地被杜天赐接了出来。 送亲的是余海棠的一个堂哥和一个表哥,两人帮着将一套被褥、一对双喜脸盆、一对搪瓷漱口缸和一对暖水瓶等嫁妆搬上了三轮车。 车队凑齐十人,寓意十全十美,踏上了返程的路。 ... 迎亲的车队浩浩荡荡地往回走,气氛一片喜庆。 路过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时,杜天明朝那边看了一眼。 院子里不少人都被这迎亲的动静吸引了出来,伸着脖子看热闹。 当他们的目光触及到队伍里的杜天明时,不少人脸色都微微一变。 本来还想让自家孩子上去讨喜糖的,也立刻打消了念头,拉着孩子退到了一边。 人群里的刘海中和秦淮如,在与杜天明对视的瞬间,赶忙心虚地低下了头。 许大茂更是吓得额头冒汗,连热闹都不敢看,直接缩回了院子里。 杜天明心中暗笑,好在是提前弄死了几个禽兽,提前镇住了这些人,不然今天这大喜的日子,指不定还要怎么拦路恶心人。 车队顺利地继续前进,眼看着就要驶出南锣鼓巷。 就在这时,胡同口突然冲出五个人,直接拦在了车队面前。 众人以为又是来讨喜糖喜烟的,杜天军已经笑着准备掏东西了。 可当杜天赐和杜天明看清带头那人的脸时,两人的脸色同时沉了下去。 那人正是前些天在轧钢厂被教训过的季博肖。 他吊儿郎当地叼着烟,一双三角眼阴恻恻地盯着车队最前方的杜天赐,扯出一个阴险的笑容。 “哟哟哟,这不是轧钢厂的马屁精,杜天赐同志吗?”季博肖阴阳怪气地开口,“晋升个二级钳工还得靠走后门,怎么着,现在连媳妇都骗到手了?” 他等了这么久,就是为了在今天,在杜天赐大婚的日子,当着他新媳妇和街坊邻居的面,狠狠地羞辱他,让他颜面扫地。 他算准了,今天这日子,杜天赐绝不敢跟他动手。 “你他妈说什么!”杜天霸脾气最是火爆,当场就要下车揍人。 杜天军和宇城飞等人也都是怒目而视,纷纷将车停下。 “都别动!”杜天赐死死捏着车把,手背上青筋暴起,他拦住了身后的兄弟们。 他何尝不想发火,但今天是他大喜的日子,他不想把事情闹得太难看。 周围看热闹的人也议论纷纷,也都看明白了,这是有仇啊,过来刁难来了。 杜天明也是一阵无语,刚庆幸九十五号院的禽兽没来捣乱,没想到这又蹦出来一个不知死活的。 若不是今天大哥结婚,是喜日子,不方便见血,他不把这几人的屎打出来算他们拉的干净。 “季博肖,你想怎么样?”杜天赐压着火气,冷冷地问道。 季博肖得意地笑了起来,“虽然你是个不要脸的,但今天毕竟是你结婚的日子,我也不为难你。我这几个兄弟大老远跑来,就是想沾沾喜气。这样吧,一人一包牡丹,再给我们哥几个一人十块钱喜钱,这事就算过去了。” 这话一出,围观的众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简直就是狮子大开口!牡丹烟五毛钱一包,还得要甲级烟票,根本不是一般人能买到的,更别说一人十块,五个人就是五十块钱!这可是一个普通工人一两个月的工资了。 这哪是沾喜气,这分明就是明抢! 就在杜天赐气得浑身发抖,进退两难之际,杜天明下了车,走到杜天赐旁边,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哥,没事,我来处理。” 说完,他缓步走到季博肖面前,冷冷地看向他,“你个肖季博啊,看来上次的教训,你还没吃够啊。” “你...”一听到这个称呼,季博肖顿时气得脸都绿了。 不等他发作,杜天明继续说道:“我大哥是凭本事晋升还是走后门,厂里的同志们眼睛都是雪亮的,不是你在这儿胡说八道两句就能抹黑的。” 随即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红色的本本,在手里拍了拍,眼神轻蔑地扫过眼前五人,“有认识字的没?” 季博肖冷哼一声,“怎么?拿个破本子就想吓唬我们?” 杜天明也不废话,直接将证件打开,凑到几人面前。 当季博肖和他的同伙看清红本本上“南锣鼓巷街道治保委员会名誉委员”的字样,尤其是那枚鲜红的官方钢印时,几个人脸上的嚣张气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额头上渗出了冷汗,手脚都开始有些发抖。 他们虽然不知道这“名誉委员”是个多大的官,但那枚钢印,他们是认识的。 这可是代表着官方! 杜天明见他们神色变化,知道奏效了。 他收回证件,语气陡然变冷,“三个数,立刻从我眼前消失。这里距离派出所不远,你们是想自己走,还是想我请你们进去坐坐?” 话音刚落,季博肖身后的一个混混立马躬身道歉,说了句“哥,我...我错了”,然后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有人带头,剩下的人也不敢耽搁,连滚带爬地四散而逃,连季博肖也怨毒地瞪了杜天明一眼后,灰溜溜地跑了。 这戏剧性的一幕,直接惊呆了围观的众人。 杜天赐感激地看着弟弟,虽然不知道那红本本是什么,但他知道,又是天明帮自己解决了一个天大的麻烦。 杜天军和宇城飞等人也是围了上来,纷纷夸赞杜天明。 送亲的两位堂表哥更是心惊,暗道这杜天赐的弟弟,可真不是一般人。 杜天明笑着摆了摆手,“行了,今儿是大哥结婚的喜日子,别耽误了吉时,先让大哥成亲要紧。” 车队再次出发,喜庆的氛围重新弥漫开来。 只是谁也没有注意到,一道白色的身影,如闪电般窜出,悄无声息地朝着季博肖等人逃离的方向追了过去。 ... 第221章 终成亲 车队一路再无波折,顺利回到了沿儿胡同六十六号院。 院门口除了杜家众人,也围满了街坊四邻。 看到车队回来,杜建业手里捏着点燃的香烟,凑到挂在门框上那串长长的鞭炮引线上。 不远处的车队听到噼里啪啦的炸响声,都露出喜色,加快了速度。 杜天赐率先下了自行车,理了理衣服,转身将余海棠从后座上小心翼翼地扶了下来,两人并肩走向院门。 周围看热闹的邻居纷纷爆发出阵阵叫好声。 院子里早已布置妥当,已经来了不少人。 谢文东、虎爷、唐苍岳、宋德仁以及鲁国柱师徒等人,早早便坐在院内搭好的喜棚下喝着茶。 见到一对新人进门,几位长辈皆是含笑点头。 不多时,余大海和刘芳带着女方家的一众亲戚也赶到了。 杜家众人连忙将人迎进堂屋,双方家长寒暄着。 杜无双和黄粱被安排在门口收礼。 在这个年月,邻里间随礼多是五毛、一块。家庭稍微困难些的,便拿来一把自家粉条、糕点,甚至还有送火柴、新毛巾的。 不管送什么,都是一份心意,两人都是挨个向来客拱手道谢。 众人沉浸在喜庆的氛围里,聊着天。 李大牛看了看时间,是时候该进行今天最重要的流程了。 随即,他站了出来,清了清嗓子高声喊道,“时辰到!新郎新娘准备拜堂!”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堂屋前方。 “吉时已到!”李大牛站在堂屋正中央,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地说道,“各位同志们,今天是咱们轧钢厂青年职工 杜天赐 与 余海棠 同志喜结良缘的好日子,二人经组织了解批准,已经领到结婚证书。 感谢各位抽空前来道喜,下面婚礼正式开始,请新人上前,站到伟人画像前方。” 两位新人闻言,来到画像前站定,都是羞涩中带着喜悦。 李大牛看着站好的两人,当即宣读。 “咱们新社会劳动人民,一心跟着党、跟着伟人,今天第一礼,向伟伟人画像,行三鞠躬礼,铭记幸福生活来之不易,立志勤俭持家、好好劳动、建设国家!”“一鞠躬,感谢伟人,带领人民翻身得解放,才有现在安稳成家的好日子!” “二鞠躬,紧跟党的领导,坚守劳动岗位,踏踏实实干生产,不辜负新时代!” “三鞠躬,永怀革命初心,夫妻同心,互相进步,做思想上进的革命伴侣!” “礼毕!” 见新人站直,牛大力继续说道,“接下来第二礼,向双方父母长辈鞠躬。 父母辛勤养育儿女,操劳半生,今日儿女成家,不忘养育恩情,今后孝顺老人、和睦家庭。 请新人面向双方父母。” “ 一鞠躬,谢父母多年养育操劳, 二鞠躬,愿长辈身体康健,舒心度日; 三鞠躬,日后常尽孝心,和睦过日子。 礼毕!” 此时,堂屋坐着的双方父母都已经湿了眼眶。 李大力没在耽搁,继续喊道,“第三礼,新人夫妻互鞠躬。 二人同为劳动青年,今后要互相体谅、互相帮扶,工作上进,生活里勤俭持家,遇事多商量,互敬互爱,共同进步。 夫妻面对面,准备三鞠躬。” “ 一鞠躬,互敬互爱,好好过日子。 二鞠躬,互帮互助,思想共同进步。 三鞠躬,同心协力,勤俭持家,多为集体出力。 礼毕!” “新人端茶上前,改口!” 杜天赐和余海棠闻言,走到双方父母面前。 看着余大海和刘芳,杜天赐端起一旁的茶,递了过去,开心喊道,“爸,妈!” 二老眼里都是开心,对于海棠嫁给杜家也已经没有太多不舍,今天他们也算看出来了,海棠嫁过来绝对是好事。 当即拿出准备好的红包,余大海笑着开口,“好好,天赐,海棠我们就交给你了。” 杜天赐笑道,“我保证海棠不会受委屈。” 余大海和刘芳闻言都是满意地点点头。 这边结束,余海棠也是端茶,红着脸看向杜家长辈,脆生生开口,“爷爷,奶奶,爸!” 张彩霞眼泪直接就下来了,从怀里摸出一个红布包塞到余海棠手里,“好孩子,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杜无敌和杜建业也从兜里掏出个红包,笑着塞到了过去。 见改口完成,李大牛看向宾客,笑道,“大家吃糖唠嗑,马上开席。” 场下的棚子里,众人又热闹起来。 就在这时,王梅和王竹姐妹俩满头是汗地走了进来。 “来晚了来晚了!”王梅喘着气,走到杜天赐面前将手里捧着的布包打开,递上。 杜天赐看着里面是两套做工精细的小孩衣服,一蓝一红。 她笑盈盈地看着杜天赐,“天赐,新婚快乐,早生贵子!” 这话一出,杜天赐的脸“腾”地红到了脖子根。 张彩霞却乐得合不拢嘴,接过衣服翻来覆去地看,嘴里念叨着“好兆头,好兆头”。 杜天明在旁边坏笑着帮腔,“大哥,这衣服都给你准备好了,你可得加油。” “滚!”杜天赐瞪了他一眼,引得周围又是一阵哄笑。 杜天赐连忙向两姐妹道谢,杜建业和杜建义也赶紧上前招呼两人落座。 这时,院门口又传来了动静。 杜有粮领着五六个杜家村的汉子出现在门口,每人手里都提着自家院子里种的蔬菜,有大白菜,有萝卜,有葱蒜。 杜无敌和杜建业等杜家众人赶紧迎了出去。 “老叔!路上辛苦了!”杜天赐快步上前握住杜有粮的手。 杜有粮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辛苦,好小子,成家了啊!” 随行的几个村民也纷纷道喜。 他们打量着这气派的二进院子,又看了看满院子的宾客,脸上满是感慨。 杜有粮的目光最后落在了杜天明身上,心中不禁暗叹,杜家这真是出了个改换门庭的麒麟子。 “村长,各位叔伯,快里边请!”杜天明迎上前,将乡亲们安排在紧挨着主桌的位置。 临近中午,厨房里飘出的浓郁肉香勾的所有人都不断的咽着口水。 就在这时,李大牛高喊一声“开席!” ... 第222章 惊喜 随着这声开席,杜家的几个兄弟端着托盘,穿梭在酒席间走菜。 席面一端上桌,来吃席的宾客们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大盆红烧狍子肉,一海碗酱烧青羊,除此之外,还有小炒白菜、金黄酥脆的炸素丸子、凉拌嫩豆腐,以及吸满了肉汤的土豆炖豆角。 “乖乖,这席面也太硬了!” “杜家这真是厚道啊,这么些肉,咱过年也吃不上啊!” 宾客们赞不绝口,纷纷拿起筷子大快朵颐。 杜天赐端着酒杯,带着余海棠挨桌敬酒。走到杜天明这桌时,杜天赐倒满一杯白酒,双手举杯,直直看向自己的三弟。 “天明,这杯酒,大哥敬你,大哥能有今天都多亏了你。”杜天赐声音有些哽咽,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杜天明也端了一杯,一口饮尽,笑道:“自家兄弟,说这话就外道了,快去招呼其他人吧。” 杜天赐闻言,点点头,带着余海棠跟剩余的人敬酒。 一场婚宴,宾主尽欢。 散席后,宾客们也都带着笑意,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杜天明正帮着收拾桌椅,院门外,有过几面之缘的郭靖提着东西,走了进来。 “天明。” 杜天明笑着迎上去,“郭大哥!” 郭靖将手里的礼盒递了过去,笑道:“娄先生不方便亲自过来,特意让我送来贺礼,祝你大哥新婚快乐。” 杜天明看向礼盒,是两个崭新的手电筒、两盒稻香村的点心、两匹的确良布料和两大桶豆油。 杜天明笑着接过,跟郭靖寒暄了几句。 郭靖没有多留,很快便告辞离开。 杜天明提着东西来到杜天赐面前,“大哥,这是你身为轧钢厂优秀员工结婚,娄振华派人特地送来的。” 杜天赐白了他一眼。 自家这三弟怕是把自己当傻子。 他也是知道了,轧钢厂以前就是娄振华的,这种大人物怎么可能给一个普通工人送结婚礼,分明是看自家这弟弟的面子才来的。 “谢谢。” 他沉默地将东西接过,暗自感慨,自己欠天明的实在太多,这辈子怕是还不清了。 好在一家人没有分家,这些好东西留给奶奶收着,全家人都能用上。 杜天明见大哥接过,笑着摆了摆手,继续去帮忙收拾去了。 杜天赐深深的看了眼自家弟弟,只能以后事儿上见了。 将东西收好,杜天赐回到堂屋陪余大海和刘芳说话。 两位老人又坐了一会,嘱咐了女儿几句后便也起身告辞。 随后,院子里开始拆棚子,打扫卫生。 等一切收拾完,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晚饭时,一家人围坐在堂屋的大桌子旁。 杜无敌坐在主位,看着杜天赐,开口道,“天赐啊,成了家,以后就要好好对待海棠,你是家里的长孙,要顶起咱杜家的门楣。” 杜天赐闻言,抓住了余海棠的手,笑着应道,“爷爷放心。” 杜无敌点点头,视线扫过其余小辈,饱经风霜的脸上浮现出笑意,“你们这几个,以后更得齐心协力。不管以后干什么,兄弟伙要拧成一股绳,同进同退,咱家的日子必须越过越红火!” 闻言,众人异口同声说道,“知道了,爷爷!” 坐在一旁的余海棠看着饭桌上的杜家人,心中那丝忐忑消散了不少。 公婆和善,兄弟团结,她很庆幸,她知道自己嫁对了人家。 晚饭吃完,收拾好已经到了九点,众人纷纷回房休息。 杜天赐拉着余海棠的手刚走到西厢房门口,就被杜天明叫住。 “大哥,等会儿。” 杜天赐停下脚步,拍了拍余海棠的手背,“海棠,你先进屋,我看看天明有啥事。” 余海棠乖巧地点头,推门进了贴着大红喜字的新房。 杜天赐转过身,对上杜天明满是揶揄的眼神,脸颊不由得有些发烫,“臭小子,叫我干啥?” 杜天明收敛了笑意,从怀里摸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精致木盒,直接塞进杜天赐手里。 “这是啥?”杜天赐捏着木盒,有些发愣。 “还记得之前给你说过,会给你惊喜,这就是给你和嫂子准备的结婚礼物。”杜天明语气认真,“不光是你,以后家里其余兄弟都会有,你回屋再打开。” 说罢,杜天明不等大哥追问,转身便往自己的屋子走去,只留给杜天赐一个背影。 杜天赐满心疑惑地推开房门,余海棠正坐在床沿整理着崭新的被子,见他神色复杂地盯着手里的盒子,不解地问道:“天赐,是出什么事了?” 杜天赐摇摇头,走到桌前拉开椅子坐下,“没事,天明塞给我个盒子,说是给咱俩的结婚贺礼,还让我进屋再看。” “是小弟的一片心意啊,你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搁那儿发什么愣。”余海棠走过来,坐在他身旁。 杜天赐呼出一口长气,打开了木盒。 打开的瞬间,金光一闪,盒子里是一根制作精美的纯金发簪,在灯光下流光溢彩。 两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瞪大了眼睛。 “这...这太贵重了,使不得!”余海棠按住杜天赐的手腕,“天赐,咱不能收,赶紧还给小弟。” 杜天赐眼眶发酸,视线变得模糊起来。 还回去?那小子刚才在院子里特意强调了“其余兄弟都有”,把话彻底堵死了。 自己今天要是还了,以后其他兄弟结婚,也都还回去? 他视线往下移,发现金簪子下面压着一张对折的字条。 抽出字条展开。 “大哥大嫂,新婚快乐。早点给我生个小侄子玩玩!” 余海棠探头看完字条上的内容,羞得满脸通红,嗔怪地别过脸去。 杜天赐死死抓着那张纸条,脑海中闪过自家三弟自从进了四九城后所做的一切。 从带粮食看他,带娄振华一起找他给树背景,为了自己收拾许大茂,带全家进城,帮自己和海棠成家,今天季博肖闹事,要不是他这个弟弟估计要闹个天大的笑话。 这还是自己知道的,很多的事情都压在了自家这个最小的弟弟身上。 他的情绪终于到了极限,直接呜呜地哭出了声。 ... 第223章 崽种,直视老子 余海棠见状顿时心疼起来,她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将杜天赐的脑袋抱进怀里,手掌轻拍着他的后背,“咋还哭上了?” 杜天赐没接话,哭了好一阵才缓过来,抹了把脸,反手握住余海棠的手,目光无比坚定。 “海棠,你嫁给我,我以后肯定对你好。” 余海棠闻言,有些羞涩,轻声道,“我知道,我信你。” 杜天赐将金簪子塞进余海棠手里,又继续说道,“在这个家里,谁也不能欺负天明。你...你也不行。” 这话一出,余海棠先是一愣,随即又好气又好笑地在他胳膊上捶了一拳,“你在这儿胡咧咧什么呢!咱弟那么好,我疼他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欺负他?” 她心里则是腹诽,这傻子,我一个女人,也欺负不了啊! 杜天赐知道自己失态了,嘿嘿傻笑了两声,看着余海棠,“海棠,你真好看。” 余海棠顿时羞红了脸,“你...呜呜...” 红烛摇曳,满室春光。 ... 夜半时分,杜家大院里一片寂静。 “吱呀。” 杜天明推开屋门,走了出来。 紧接着,对面和旁边的几扇门接连被推开。 杜天霸、杜天军、宇城飞三人默契地走到杜天明跟前。 四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天明,你今晚行动,那几个杂碎的位置是摸清楚了吧?”杜天军压低声音,眼中透着一股兴奋。 杜天明点点头,伸手在怀里的小白狐脑袋上撸了一把,“让小白跑了一趟,位置知道,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正要动身,又是一声轻响,杜天赐推门走了出来。 众人一愣。 杜天赐走上前,低声笑道,“你们嫂子睡下了。” 他看向杜天明,“我就知道你小子今晚有动作,一直没合眼等着呢。” 杜天明无奈道:“大哥,你今天新婚啊,有我们就够了...” 杜天赐摇头,捏紧了拳头,“我知道你们够了,可不弄那龟孙我不痛快。” 杜天明笑了,“那行,咱们速战速决。” 走到外院,大雄和胖虎已经等在那儿了,旁边摆着几个麻袋和铁锹。 杜天明看着两人笑了笑,又扫了众人一眼,“走!” 一行人无声无息地出了院子。 小白窜上杜天明的肩头,金色的眸子在月光下一闪,朝东南方向指了指。 跟着小白走了大约一刻钟,众人停在一处小院外。 杜天明展开精神力覆盖过去,嘴角翘起。 那五个人居然全在这里,分别睡在两间屋子,呼噜打得震天响。 本以为得花功夫挨个去抓,现在倒省事了。 他从空间取出之前对付九十五号禽人剩下的迷药,然后说道,“城里搞,动静太大,得弄到城外去。我、军哥、二哥、胖虎、小飞进去。大哥,你和大雄在外面给我们望风。” 众人点头应下。 杜天明将迷药分给杜天军,笑道,“知道咋用吧。” “天明,瞧不起人了啊,这还是我师父给你的,我能不知道咋用?”杜天明闻言笑了笑,没再说话,比了个手势,五人身形敏捷,悄无声息地翻墙而入。 进入院子,杜天明指着一处亮着灯的屋子,压低声音对杜天军说道,“军哥,你带着小飞去那间。”然后又对杜天霸和胖虎说道,“二哥,胖虎,你们跟我来这间。” 众人闻言点头,分头行动。 很快,两间屋子里的迷药都已点燃,片刻之后,众人便提着五个套着麻袋的人,翻墙而出,与杜天赐、大雄会合。 随后一路朝着城外赶去。 一个小时后,众人来到城外,上次埋许大茂的那处荒地。 杜天明看向杜天赐,笑道,“大哥,你想怎么出气?” 杜天赐看着地上五个不省人事的家伙,想了想,冷声道,“说实话,这五个人,我一个都不想放过。今天他们能拦路讹我,明天就能去祸害别人。” 杜天明哈哈一笑,“要的就是你这句话!惹了我们杜家人,就该付出代价!” 他看向其余人,“都别闲着了,开始刨坑吧。” 众人闻言,纷纷拿起铲子,很快,五个土坑就出现在荒地上。 杜天明将除季博肖之外的四个人依次踢进坑里,然后示意胖虎他们开始埋土。 看着这一幕,杜天霸,杜天军等人早已习惯,他们对杜天明的狠辣已经见怪不怪。 杜天赐则是深深地看了自家三弟一眼。上次教训许大茂也是为了他,他也在场,但最后还是把人放了。 可这一次,三弟明显是动了杀心。 想到今天大喜的日子,若不是天明在场,自己恐怕会闹个天大的笑话,这婚也不一定能结成。 想到这里他心里最后那一丝不忍也散去。 他妈的,都被欺负到头上了,还讲什么仁慈! 杜天赐深吸一口气,也拿起一把铲子,加入了埋人的队伍。 很快,四个土坑被填平,只剩下季博肖一个人被埋了半截身子,软倒在地上。 杜天明上前,对着季博肖的脸就是两巴掌。 “啪!啪!” 几颗牙齿混着血水飞了出去。 剧烈的疼痛让季博肖从深度昏迷中猛然惊醒。 他迷茫地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周围六七个高大魁梧的黑影,手里还提着铁铲。 一阵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窜脑门。季博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大半截身子全被埋在土里,根本动弹不得。 等他彻底看清站在最前面的杜天赐和杜天明时,极度的恐惧涌上来。 “天赐大哥...天赐爷爷!”季博肖的声音抖得变了调,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流了满脸,“我...我今天就是喝了点猫尿昏了头。看在咱们在厂里共事一场的份上,您大人有大量,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求求您...” 杜天赐发出一声嗤笑,抬脚,对着季博肖的面门狠狠踹了过去。 “啊!” 季博肖惨叫一声,鼻梁骨清脆断裂,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杜天赐一把揪住季博肖的头发,强迫他仰起头。 “崽种,直视老子。”杜天赐的声音没有半点温度。 季博肖吓得浑身抖如筛糠,满嘴的血沫子顺着嘴角往下淌,嘴唇哆嗦着挤出求饶声。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杜天赐手上的力道加重,拽得季博肖头皮一阵撕裂的剧痛,“老子今年二十五了,吃了多少苦才熬到成家立业这一天,你这畜生竟带人来捣乱!” 话音刚落,杜天赐抡圆了胳膊,又是几记沉重的大耳光扇了过去,打得季博肖眼冒金星。 季博肖深知今天无论怎么求饶都无法善了,也激发出几分狠劲。 他瞪着满是血丝的眼睛,恶狠狠地盯着杜天赐。 “杜天赐!你他妈有种就弄死我!我告诉你,我那四个兄弟要是发现我没回去,肯定知道是你干的!到时候你全家都得给我陪葬!” “哦?是吗?” 杜天明缓步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歇斯底里的季博肖,眼中满是讥讽。 他伸出手指,指了指旁边距离不到三米的地方。 “你这蠢货,真以为我们会放过那四个杂碎?” 季博肖顺着杜天明手指的方向看去。 借着月光,他清清楚楚地看到,那平整的荒地上,赫然隆起四个崭新的土包。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季博肖脑子里“轰”的一声,那股刚提起来的发狠劲儿瞬间崩塌得一干二净。 无尽的恐惧将他吞噬。 这群人不是在吓唬他,他们是真的敢杀人,而且已经杀了! “不...不要...杜爷爷,我错了,我不想死...”季博肖哆嗦的说道。 杜天赐已经没有耐心再听让他犯恶心地求饶。 他退后半步,向周围的兄弟们招了招手。 “打。” 指令下达,杜天霸、大雄、胖虎、宇城飞围了上来。 噼里啪啦,呼啦巴哈,叮铃咣铛... 起初季博肖还能发出惨叫,但很快,声音就变成了微弱的哼哼。 不到五分钟,那颗沾满泥土和鲜血的脑袋便软绵绵地耷拉了下来,彻底失去了呼吸。 ... 第224章 突然就不香了 杜天赐看着没了气息的季博肖,狠狠地朝地上啐了一口。 随后,众人拎起铲子,三下五除二把季博肖也彻底埋进了坑里。 秋季的晚风带着凉意,吹散了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 杜天赐转过身,看着身后的几个兄弟,嘴唇动了动,最终郑重地向众人鞠了一躬,“今天,谢谢你们了。” 杜天明上前扶住他,笑了笑,“大哥,都是一家人,说这些就见外了。欺负你,就是欺负我们杜家所有人。以后咱们谁在外面受了欺负,其他人也一样会站出来。” “就是。”杜天霸挥了拳头,“大哥你以后别说这种话了,太生分了。” 杜天军和宇城飞等人也是纷纷点头,眼神里没有半点玩笑。 “行了,这几个不开眼的玩意也料理了,咱们快回去吧。”杜天明揽住杜天赐的肩膀,挤眉弄眼地说道,“大哥,你以后晚上少出来,知不知道春宵一刻值千金,你可得加把劲,赶紧给我们生个大胖侄子或者侄女出来啊!” 刚刚还一脸严肃的杜天赐,听到这话,脸“腾”地一下就红到了脖子根。 他一个大跳,挣开杜天明的手臂,反手勒住他的脖子,用拳头在杜天明的脑袋上钻了起来。 “你这臭小子,胡说八道什么呢!生孩子哪有那么快的,你那么想要,自个儿讨个媳妇生去!” “哎哟!大哥我错了,错了!饶了我!”杜天明连忙讨饶。 原本有些严肃的气氛被这突如其来的打闹冲散,众人看着扭作一团的兄弟俩,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就这样,一行人借着月色,嘻嘻哈哈地朝着沿儿胡同的方向走去,仿佛刚才只是出门散了个步,而不是埋了五个人。 回到沿儿胡同时已是后半夜。 众人动静压得极低,各自归房。 杜天赐在房门口站了片刻,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他脱了外衣轻手轻脚的躺下到,身旁忽然伸过来一只手,拽住了他的衣角。 “回来了?”余海棠的声音带着困意,含糊不清。 “嗯,吵到你了?” 余海棠脑袋拱到他肩膀上,没说话,呼吸很快就重新变得均匀,只是抓住他的衣角的手没有放开。 杜天赐感受着一旁温热,嘴角慢慢翘了起来,不多时,也进入了梦乡。 ... 此时,另一间房里的杜天明仰面躺在床上。 他没急着睡,想着接下来的安排。 大哥的婚事顺利结束,不说大哥,父亲,堂叔都有着工作,就是这次收下的贺礼也足够家里在四九城安安稳稳地生活很长一段时间了。 至于家里几个单身汉的感情问题,这事儿也不是一蹴而就的,急不来。 当下是时候腾出时间,彻底解决唐门川省一脉这个麻烦了。 这次他们派来的人被自己弄死,一直没收到回信,保不齐还要在派人过来探情况。 这次是刚好家里没人,只有自己在家,如果家里有人,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不如直接去川省,将他们连根拔了,绝了后患。 从那女人口中审出来的情报很详细。 唐家堡那一脉的主事人叫方天涯,是唐苍岳的师弟,凝势境初期。 门内还有五个淬体,三个强身境的弟子,胡诌是放天涯的关门弟子。 至于胡家,他还有一个弟弟,他的父母也都在。 杜天明眯了眯眼。 自己如今的体魄应该算是强身境,不过自己可是开了挂的男人。 念力的杀伤范围和力度远超这个层次,上次禁锢三个人毫不费力。 方天涯一个凝势境初期,他不知道正面硬碰能不能打过,但利用自己的能力,加上真理,他相信收拾个方天涯还是可以的。 决定好后,他也不再多想,一把将小白揽在怀里,沉沉的睡去。 ... 次日,杜天明醒来,就已经听到院子里热闹起来了。 他穿好衣服走出屋门,此时天色已经大亮。 厨房里,奶奶张彩霞、大嫂余海棠和静香三人正围着灶台忙碌,饭菜的香气飘满了整个院子。 石桌旁,爷爷,二爷,老爹还有堂叔围坐在一起,黄粱也在其中,几人喝着热茶,不知道在聊些什么,时不时发出一阵笑声。 “天明醒了,快去洗漱,早饭马上就好了。”杜无敌看到他,笑着招了招手。 杜天明笑着应了一声,走到水缸边简单洗漱一番。 等他收拾好,奶奶她们也端着早饭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早饭很是丰盛,金黄的玉米面贴饼子,熬得粘稠的玉米面糊糊,还有一大盆用昨天婚宴剩下的食材做的烩菜,上面飘着一层诱人的油花。 最显眼的,是两碗鸡蛋羹,是奶奶特意给新婚的大哥大嫂的。 众人围坐上桌,热热闹闹地吃了起来。 大哥杜天赐像是突然开了窍,一改往日的沉稳,不住地给余海棠夹菜,眼里几乎看不到旁人。 余海棠虽然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始终带着一抹红晕,但还是落落大方地接受着自己男人的好意,时不时也夹一筷子菜放进杜天赐碗里。 这恩爱的一幕,看得杜无敌、张彩霞等几位长辈是眉开眼笑,不住地点头。 而杜天霸、杜天军这群小辈们,则是一个个神情微妙,只觉得眼前这饭菜,突然就没那么香了。 张彩霞将小辈们的表情尽收眼底,笑呵呵地开口道,“你们那是什么表情?瞅着眼热,就都给我抓紧点,赶紧讨回来媳妇儿去!” 这话一出,杜天霸他们立刻收回了目光,一个个埋头猛吃,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只是,杜天霸扒饭的间隙,还是会忍不住偷偷瞄向正小口喝着糊糊的静香,眼神里带着些期待和憧憬。 宇城飞的思绪则飘到了香江,也不知道楠楠现在过得怎么样了,有没有想自己。 杜天军的脑海里,不知为何竟浮现出唐糖那张脸。 他随即一怔,暗骂自己魔怔了,怎么会想起那个泼辣的母老虎,赶紧用力甩了甩头,把那道身影甩出脑海。 杜建业和杜建义两兄弟,也不约而同地想起了王梅和王竹姐妹。 ... 第225章 准备出远门 他们已经知道,杜天明给他们安排在供销社的工作,存的就是撮合他们的心思。 但理智告诉他们,自己都是一大把年纪的人了,还带着孩子,不该再有那些年轻人的想法。 可也总是控制不住地会想起那两姐妹温柔的笑脸和对他们的照顾。 杜天明算是最了解这些人情况的,他将众人的神色变化看得一清二楚,心里暗自发笑。 有心思就好,就怕你们一个个跟木头疙瘩似的,没半点想法。 等众人吃得差不多了,张彩霞放下筷子,看向几个孩子,问道:“你们这假,还有几天啊?” 杜天霸和胖虎对视一眼,杜天霸放下碗筷说道,“奶奶,我和胖虎今天就得回师父那儿去了。” 杜天军和静香也跟着点头,表示他们也要回各自的师父那里报到。 大雄也说,他今天就准备回轧钢厂了,杜建业和杜建义也要去供销社上工。 杜天赐先是看了看身旁的余海棠,随后说道,“奶奶,我和海棠还有两天假。” 张彩霞闻言,轻轻叹了口气,“唉,这才刚热闹了没几天,这一个个的,就又要走了。” 杜无敌倒是看得很开,“该忙就去忙吧,都在四九城,想见面了随时都能见,家里也没什么事。” 众人也都是点点头,都在四九城,有事随时都可以回来。 此时饭已经吃的差不多了,杜天明心里有些纠结。 他昨晚打算好了准备去川省,坐火车一来一回,加上办人,至少得一个星期。 这么长时间不着家,得找个合适的理由才行。 忽然,他想到了那本红色的证件。 自己现在好歹也算半个官方人员,以此为借口,说是去出差,再合适不过了。 想到这里,他清了清嗓子,从怀里掏出那本崭新的红本本,递给了主位上的爷爷。 “爷爷,您看这个。” 杜无敌疑惑地接了过去。 杜天明笑了笑,继续说道:“那个,我可能过两天要出一趟远门,时间不短,至少得一个星期。” 这话一出,满桌的人都是一惊,齐刷刷地看向他。 不等众人发问,杜天明指着杜无敌手里的红本本,解释道,“前段时间又帮着派出所破了几个案子,上面为了奖励我,特聘我为南锣鼓巷街道治保委员会的名誉委员。” “这身份算是半官方性质的,这不,过两天,要派我和所里的一些同志,去外地学习,没有危险。” 众人闻言,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杜天赐和那天一同去接亲的几个兄弟顿时恍然大悟,难怪那天季博肖带人拦路,天明只是亮出这个本子,就把那群混混吓得屁滚尿流。 天明这小子不声不响的,竟然都有了官方身份! 家里其他人或许只觉得有个官方身份很厉害,但走南闯北多年的黄粱,却深知这个“特聘”名誉委员的含金量。 这绝不是一个简单的荣誉头衔,虽然说只是半官方性质的,但他知道只要是特聘的就没一个简单的。 他不由得深深看了杜天明一眼,心中感慨,这小子,还真是一条深藏不露的潜龙啊。 短暂的惊讶过后,全家人脸上都露出了与有荣焉的喜色,纷纷夸赞杜天明的本事。 奶奶张彩霞虽然不太懂这些,但也知道派出所是干什么的。 她本来还担心孙子要出远门不安全,一听只是去学习,便放下了心。 “天明啊,那是去哪儿啊?要一个星期那么久,是不是不在四九城了?”张彩霞关切地问道。 杜天明笑着点了点头,“对,要坐火车去,地方有点远,是去川省。” 听到“川省”两个字,杜天军夹菜的动作猛地一顿,抬起头看向杜天明。 不对劲! ... 一辈子最远也就从杜家村来到四九城的杜无敌等人,对“川省”这个地方并没有太多概念,只知道离的很远,是在西南方向。 杜无敌沉吟片刻,将红本本递还给孙子,郑重地点了点头,“行,既然是公家安排你去学习,那是好事。出门在外,凡事多留个心眼,注意安全。啥时候走,提前给家里说一声。” “知道了,爷爷。”杜天明笑着应下。 一顿早饭吃完,院子里又恢复了忙碌。 该上工的上工,该回师门的也各自道别离开。 杜天军临走前,特意将杜天明叫到了院外。 看着堂哥那审视的目光,杜天明心里有些无奈,自己这个堂哥的直觉是真敏锐,八成是联想到胡诌的事情上去了。 “军哥,有事?”杜天明故作轻松地问道。 杜天军没有绕圈子,压低声音直接问道:“天明,你这次去川省,是不是跟胡诌那小子有关?” 杜天明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他笑着拍了拍杜天军的肩膀,直接否认“军哥,你想哪儿去了。这么长时间都没情况,胡诌那事儿算是暂时过去了,我这次去,单纯就是跟着所里去学习的,跟那小子没关系的。” 杜天军狐疑地盯着他,显然不怎么相信。 杜天明脸上的笑容不变,语气却认真了几分,“军哥,你放心,真要有行动,我还能不告诉你?这次就我一个人,也是为了方便。再说了,你现在最要紧的是跟着唐老爷子好好学本事,等你学成了,以后有事儿了,我还指着军哥你帮忙呢。”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 一个人去,确实是为了方便,他如今有空间和念力傍身,来去自如。带着旁人,尤其是现在还处于淬体境的堂哥他们,万一遇到唐门的高手,反而得分心照顾,束手束脚。 杜天军听他这么说,虽然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也知道,就算真和自己想的一样,以他现在的实力,跟过去也确实帮不上什么大忙。 唐门是正儿八经的武学门派,可不是季博肖那种街头混混能比的。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叹了口气,重重地拍了拍杜天明的肩膀,“行,那你自个儿千万注意安全。要是遇到麻烦,别硬扛,先回来,咱们一起想办法解决。” “放心吧,军哥。”杜天明笑着应下。 杜天军没再多说,转身离开了。 他得回去加倍努力修炼了,这种只能看着兄弟独自去冒险,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感觉,实在太憋屈了。 ... 第226章 还来? 送走杜天军,杜天明返回院中。 他看到二爷杜无双正百无聊赖地坐在石桌旁,便笑着走了过去。 “二爷,闲着也是闲着,有没有兴趣出去甩两杆?之前不是跟您说了嘛,只要有我在,保准让您钓上条大货,把之前丢的面子都找回来。” 杜无双闻言,眼睛顿时一亮,来了兴致,“行啊!那就去甩两杆!我今天倒要看看,你小子是不是真有那么神!” 说完,他看向旁边的杜无敌,“大哥,走不走?去钓鱼!” 杜无敌笑着站起身,“走,去看看。海棠这两天也累坏了,今天看看能不能钓上条鲫鱼,跟红枣一起炖了,给她好好补补身子。” 正在跟奶奶说话的余海棠听到这话,心里一暖,连忙说道,“不用的,爷爷,我没事。” 没等杜无敌开口,张彩霞就笑着摆了摆手,“让他们去,这俩老家伙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浑身不舒坦。” 余海棠这才红着脸,小声对杜无敌说道:“那...谢谢爷爷了。” “一家人,说谢外道了,以后可不许再说这个谢字了。”杜无敌乐呵呵地说道。 余海棠感动地点了点头。 一旁的杜天赐看得有些意动,也想跟着去。 张彩霞立刻瞪了他一眼,“你哪儿都不许去!这两天就老老实实地在家里陪着海棠。” 杜天赐只能悻悻地挠了挠头,打消了念头。 宇城飞也有同样的心思,却被黄粱一个眼神给制止了,“你最近练功有些懈怠了,今天就在院子里好好练拳。” 宇城飞闻言,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但师父发了话,他也只能乖乖答应。 最终,杜天明陪着杜无敌和杜无双,祖孙三人带上渔具鱼篓,晃晃悠悠地朝着什刹海走去。 不一会,三人来到什刹海。 今天的人倒是比往常的多不少。 三人选了一处人少的僻静地方,做好准备工作,甩出鱼竿,便开始了垂钓。 杜天明看似在专心钓鱼,实则早已将精神力散开,仔细观察着什刹海底部的情况。 此时水下的鱼不少,但大多是些小鱼小虾,一时半会儿并没有大鱼或鲫鱼游过。 过了大概半个多小时,一条看起来足有一斤重的鲫鱼慢悠悠地游了过来。 这个头在鲫鱼里绝对算得上是大家伙了,野生土鲫能长到半斤就算不错了。 杜天明心中一喜,赶忙催动念力,将爷爷杜无敌的鱼饵,精准地送到了那条大鲫鱼的嘴里。 鱼不大,溜了没一会,杜无敌便轻松地将鱼提了上来。 “嘿!还真是条鲫鱼!”看清上钩的鱼后,杜无敌顿时喜上眉梢。 “爷爷,您这真是心想事成啊,说要给大嫂炖汤,这就钓上来了。”杜天明笑道。 杜无敌将鱼小心翼翼地放进鱼篓,得意地瞥了杜无双一眼。 杜无双看得心里发酸,扭头看向杜天明,“天明啊,你不是说有你在,我就能钓到大货吗?这都半天了,我这儿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二爷,您别急啊,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杜天明笑了笑,“我说了您今天能钓上大货,就一定能钓上来。” 得到安慰的杜无双,这才没再多话,重新将注意力放回鱼漂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又过了一个多小时,就在杜无双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杜天明精神力笼罩的水域中,终于出现了一个大家伙。 那是一只脸盆大小的老鳖,正慢吞吞地在水底爬行。 这东西可比鱼金贵多了,这么大的野生老鳖更是少见。 杜天明先是用念力将二爷的鱼钩挂在了老鳖的嘴里,然后考虑到二爷年纪大了,力气不一定够,为了让他既能享受到搏斗的乐趣,又能顺利将东西拉上来,便又用念力,“梆梆”给了鳖头两下。 杜无双只感觉鱼线先是猛地被拽得笔直,手里的鱼竿瞬间弯成一个惊人的弧度。 他顿时大喜,感受着手上传来的沉重分量,知道是大货上钩了! 可就在他准备发力的时候,手上的力道却猛地一松。 他来不及多想,赶忙收线。 水下的老鳖刚缓过劲儿来,想往下沉,结果脑袋上又被“梆梆”敲了两下,顿时又是一懵。 杜无双又感觉手上一松,连忙继续收线。 老鳖只感觉自己今天真是活见鬼了,只要一发力,脑袋上就会挨两下狠的,连把头缩进壳里都没用,那无形的力道照样能敲得它晕头转向。 就这样一拉一松,一紧一缓,杜无双将这只巨大的老鳖给拉上了岸。 “哎哟!是只大王八!”看清战利品后,杜无双激动得满脸通红,大喜过望。 杜无双乐得嘴都合不拢了,看向杜天明,“天明,快来帮忙!别让它跑了!” 闻言,杜天明赶忙上前,那老鳖上了岸还想挣扎,杜天明又悄悄用念力给了它两下。 老鳖彻底没了脾气,被杜天明用提前备好的绳子将四肢捆得结结实实。 杜无双提着已经不挣扎的老鳖,走到杜无敌面前,得意地晃了晃。 杜无敌见状只是撇嘴笑了笑。 他今天可是心想事成,直接就钓上了想要的鲫鱼,自己这老弟虽然也钓上个大货,但严格来说,这玩意不是鱼。 他认为,自己的运气还是要高出一筹,所以对杜无双的显摆,根本不以为意。 杜无双看杜无敌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只觉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悻悻地“切”了一声,又坐了回去。 临近中午,杜天明也钓上来一条半斤重的鲫鱼。 三人看了看天色,便收拾东西,心满意足往家走。 祖孙三人回到院子,众人看到他们真的钓上来了两条鲫鱼,甚至还有一只那么大的老鳖,都是惊讶不已。 “我的天,这么大!”余海棠捂着嘴,眼睛睁得溜圆。 “二爷厉害!”杜天赐竖起大拇指。 宇城飞练拳练得一脑门汗,跑过来看着这只老鳖,随后想到之前的被鳖咬的事儿,两腿下意识的一紧,然后又想到,老鳖的美味,不禁又开始咽口水,“这得有五斤吧?不愧是二爷!” 杜无双红光满面地接受着众人的恭维,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奶奶惊喜过后,当即拍板,“中午咱们就吃这鲫鱼。” 随后,奶奶找出之前从村里带过来的红枣,喜滋滋带着余海棠来到厨房,开始处理起来。 不一会,午饭做好,鱼被端上桌,众人围坐开始吃饭。 鱼肉吃完,奶奶看着余海棠连喝两碗鱼汤,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午饭过后,杜天明给家里众人打了个招呼,便骑上自行车出了门。 以他现在这个“名誉委员”的身份,应该也是能走官方渠道办介绍信的。 派出所开出的介绍信,可比街道办的要有分量得多,一路上也能省去不少麻烦。 ... 第227章 介绍信 杜天明骑着车子拐进一条没人的小巷。 确认四周无人,心念一动,从空间里取出两斤苹果,放进一个布袋子里挂在车把上,这才重新蹬车,朝着南锣鼓巷派出所的方向骑去。 门卫见来人是杜天明,对于这个所里的名人他是知道的,笑着点了个头就让他进去了。 到了赵卫国办公室门口,杜天明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 推门进去,赵卫国正低头看一份文件,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是杜天明,放下了手里的笔。 “天明?今天怎么有空过来?”说着,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杜天明走过去,将手里那袋苹果搁到赵卫国办公桌边上,笑道,“赵叔,这是给婶子和孩子带的,甜着嘞。” 赵卫国看着苹果,笑了笑,也没推辞,将袋子放到桌腿旁边,抬头看向杜天明,“说吧,无事不登三宝殿,有啥事?” 杜天明搓了搓手,开门见山道,“赵叔,我想跟您这儿开一张去川省的介绍信。” “川省?”赵卫国眉头一挑,“那可不近,一千多公里呢,你去那边干什么?” 杜天明早就想好了说辞,笑着解释,“以前在四九城认识了一个川省的朋友,前几天来信,说让我有空一定过去看看他。这不是我大哥刚结完婚,家里也没什么事了,就想着趁这空档过去一趟。” 闻言赵卫国有些感慨,这小子的交际圈子倒是广,如今连川省的朋友都有了。 他沉吟片刻,觉得也不是什么大事,便点了点头,“打算去多长时间?” “至少一个星期吧,光来回坐车就得三四天。”杜天明估算着说道。 赵卫国点了点头,拉开办公桌的抽屉,翻了翻找出一张空白信纸,一边写一边说:“我给你以出差的名义开十天。到了地方,如果遇上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就把这介绍信和你的委员证拿出来,一般人不会为难你。” 写完,他从抽屉里拿出公章,盖了下去,然后递给杜天明。 杜天明双手接过,仔细叠好揣进口袋里,笑道,“谢谢赵叔了。” 事情办完,杜天明正准备起身告辞,赵卫国却叫住了他。 “天明,你接下来是准备去买火车票了吧?” 杜天明点了点头。 这个年代的火车班次少,可不像后世那样随买随走,得提前看票,买不买的倒有时候都得看运气。 赵卫国先是看了一眼时间,然后笑了笑说道,“你等一下。” 说着,他伸手拿起桌上那台黑色的拨盘电话,拨了一串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那边传来一个男人严肃的声音,“老赵,出什么事儿了?” 赵卫国笑道,“没什么大事。老李啊,还记得这几天咱们四九城评出来的治安标兵吗?” “哦?知道,是那个叫杜天明的小伙子吧?昨天我们这就收到简报了,倒是个了不起的后生。听说是你那边的人?咋,你不会专门给我打电话炫耀来了吧。” 杜天明坐在一旁听着,听到对面夸自己,不由得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同时他也知道了赵卫国这是打算帮他把车票的事也办了,当下也生出感激。 赵卫国闻言,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哈哈,怎么会。这孩子叫我一声叔,这不有事需要出一趟差,去川省,想买一张火车票,介绍信我已经开好了。” “行行行,我就知道你有事麻烦我。”电话那头的人爽快地应下,“等下我就去给那孩子留张票,准备什么时候走?” 赵卫国看向杜天明,杜天明想了想,说道,“要是有票,明天就走。” 还没等赵卫国说话,电话那头已经听到了,直接说道,“那孩子就在旁边?明天是吧,票应该是有的。让他带好介绍信,直接来我们东城铁路派出所找我就行。” 闻言,赵卫国笑道,“行,麻烦你了老李。” “没事,小事一桩。行了我还有事,先挂了。” 挂了电话,赵卫国笑着看向杜天明,“票解决了,你现在直接过去取就行。刚才那人叫李坚,是铁路派出所的所长,我以前的战友。你见了他,叫李叔就行。” “好的,赵叔,真是太感谢您了。”杜天明拱了拱手,心里对这份人情记了下来,“等我从川省回来,给您带特产。” 赵卫国摆了摆手,哈哈笑道,“行了,快去吧,别耽误了。” 杜天明不再耽搁,起身告辞。 出了派出所,骑上自行车直奔东城火车站而去。 ... 去火车站的路上,杜天明找了个没人的地方,从空间里取出一兜子新鲜蔬菜和一兜子苹果,这才继续出发。 东城铁路派出所就在火车站旁边,门口站着一个年轻小伙子正在值班。 杜天明停好车走上前,从兜里摸出一根牡丹烟递过去,笑道,“同志你好,我叫杜天明,是来找李坚叔的。” 值班小伙接过烟,一看是牡丹烟,已经心生些好感,一听是来是找他们领导的,听着称呼似乎还是领导的侄子。 杜天明?他忽然反应过来,这不就是之前给自己打过招呼,会来所里的那个人吗? 小伙子将烟夹在耳朵上,当即热情笑道,“领导已经提前打过招呼了,你跟我来,我带你进去。” 杜天明笑着点了点头,提着东西跟在小伙子身后走了进去。 小伙子将他带到一间办公室门口,指了指门,便告辞离开了。 杜天明整理了一下衣服,抬手敲了敲门。 “进。”里面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 他推门而入,只见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位面容威严的中年男人,国字脸,眉毛很浓,虽然坐着,但也能看出体格十分健壮。 李坚抬起头看到杜天明,上下打量着他一眼,随即脸上浮出笑意,“你就是杜天明吧?果然英雄出少年啊!你最近在体系里可是出了名,简报一发下来,所里都在议论你。” 杜天明笑着摆了摆手,“李叔过誉了。” ... 第228章 拿下车票 李坚听到这声“叔”,乐了,指着桌前的椅子说道,“先坐,先坐。” 杜天明走上前将手里的蔬菜和苹果放到桌上,“第一次见面,给您带了些村里的土特产,都是秋收刚下来的,您别嫌弃。” 李坚看着那新鲜的蔬菜和苹果,哈哈一笑,眼里的欣赏之色更浓了。 “你这孩子,人来就行了,还带什么东西。”他嘴上这么说着,却没拒绝,将布袋收好。 李坚从抽屉里取出车票,说道,“介绍信我看一下。” 杜天明从怀里掏出介绍信递过去。 李坚展开扫了两眼,确认没问题,便将介绍信和车票一起推回杜天明面前,说道:“时间太赶了,卧铺是没了,这是一张硬座。火车明早六点发车。” “有硬座就已经很好了,谢谢李叔。”杜天明笑着接过,同时将提前准备好的车票钱递了过去。 李坚收下钱,看着眼前的年轻人,不光会来事,还是上面点名表扬的人,一些内情他是知道的,他对杜天明是越看越满意,随即说道,“天明啊,有没有兴趣来我们铁路派出所工作?凭借你的能力,在我这保准有前途。” 杜天明闻言先是一怔,随即笑着摇了摇头:“李叔,谢谢您抬爱了。不过我现在的生活挺好的,暂时没这打算。” 李坚“嘿”了一声,“之前简报下来,就有人跟我说过,你小子哪儿都不愿意去,我当时还不信,如今看来,倒是真的了。”他摊了摊手,“行,既然你不愿意,我也不勉强你。” “虽然我不在体制里,但以后李叔要是有用得着小子的地方,尽管开口,我一定竭尽全力。”杜天明郑重地说道。 “好!有你这句话也行。”李坚站起身来拍了拍他肩膀,“行了,我还有别的事,你先回去准备准备,明天一早可别误了时间。” “成,那李叔,我就先走了。” 李坚笑着摆了摆手。 杜天明告辞后,站在派出所门外。 想着在车上至少得待一天半,还是得准备些吃的。 骑上自行车,先是来到附近的一家供销社,买了六个铝饭盒和一个军绿色的帆布挎包。 随后,赶到了第三国营饭店。 肖勇一见他来,笑着迎了出来。“天明,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肖叔,我要出趟远门,来你这儿打点好吃的路上带着。”杜天明笑道。 “出远门?去哪儿?” “川省。” “嚯,去那么远!”肖勇一听,立马拍着胸脯道,“等着,哥给你安排几样顶硬的。” 很快,两份红烧肉、一份四喜丸子、一份糖醋排骨、一份卤猪蹄,还有一份白菜猪肉炖粉条,六个铝饭盒装得满满当当。 杜天明付了钱,便提着饭盒出了国营饭店,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将饭盒全部收进了静止空间。 等他骑着车回到沿儿胡同的家时,天色已经擦黑。 院子里,奶奶张彩霞正和大哥大嫂说着话。 黄粱师徒俩不在,不知道去了哪,爷爷则是正跟一脸不情愿的二爷在石桌上下棋。 杜天明凑过去看了一会儿,爷爷属于是又菜又爱玩的典范了,对二爷是一点不客气,悔棋就悔了六次,看得他也是忍俊不禁。 最后理所当然的是二爷输了,输得那叫一个唉声叹气。 看到他们下完,杜天明这才清了清嗓子,对着院里的众人说道,“火车票买到了,明儿早上六点的车。” 这话一出,众人都是一愣。 “这么赶?”奶奶站起身,脸上带着不舍。 杜天明笑着解释,“这火车票本来就不好买,还是去川省那么远的地方,能直接买到明天的票,已经很不错了。” 奶奶轻轻叹了口气,随即说道,“行,那你看看需要带什么东西,提前收拾好。晚上奶奶给你包饺子吃。” 出门饺子,回家面。 杜天明心里一暖,看着奶奶,笑着点了点头,“放心吧,奶奶。” 随即奶奶带着大嫂,去到厨房包饺子。 杜无敌边收着棋子,边说道,“出门在外,凡事多留个心眼。” 杜天赐也站起身走过来,“早去早回,一定要注意安全。” 杜天明都笑着一一应下。 晚饭,奶奶包了韭菜鸡蛋馅和白菜羊肉馅两种饺子,皮薄馅大的香的很。 杜天明连吃了三十多个才放下筷子。 吃完饭,大家都各自回屋休息了。 一夜无话。 ... 次日,天还未亮,杜天明便醒了过来。 看了一眼手表,才四点半。 他穿好衣服,背上昨天买的帆布挎包走出房间。 看到,奶奶和大嫂正在灶台前忙碌着。 石桌旁,爷爷和大哥抽着烟。 “醒了?”杜无敌看到他出来,笑着掐灭了烟头,“你小子总算起早了一回,我还想着你再不起来,就让你大哥进去叫你了。” 杜天明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有数的。爷爷,大哥,你们怎么起这么早?” 杜无敌摇了摇头,“老喽,觉少。你奶奶天不亮就起来给你烙饼子了,你大哥大嫂也是知道你要走,早早就起了。快去洗漱吧,等吃完早饭,时间也就不早了。” 杜天明心中一暖,点了点头,去水缸边简单洗漱了一下。 等他回到石桌旁,奶奶已经将早饭端了上来,一个煮鸡蛋,一碗热腾腾的玉米面糊糊,还有昨晚剩下的饺子。 “天明,快吃吧,别耽搁了时间。”奶娘慈爱地看着他。 杜天明点点头,不再多言,三下五除二便将早饭一扫而空。 看他吃完,奶奶从厨房里拿出一个布兜,里面是烙得金黄的饼子,足有七八张,还冒着热气。“路上远,带着在车上吃。” “放心吧奶奶,我会尽快回来的。”杜天明接过布兜,笑着说道。 此时,杜天赐站起身,“走吧,我骑车送你。” 杜天明也没推辞。 这个时候街上黑灯瞎火的,有人送到火车站确实省事。 ... 车子驶出胡同,不一会就来到了车站。 杜天赐看向杜天明,笑道,“火车人多眼杂的,注意点自己的东西,别被偷了。”然后摆了摆手,“去吧,别耽搁了时间。” “知道了,大哥,你快回去吧,大嫂还在家等着呢。”杜天明笑着应下。 ... 第229章 人贩子 跟大哥告别后,他转身走进了火车站。 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个点,火车站里已经人头攒动。 长条木椅上横七竖八躺满了等车的旅客,走道里也蹲着不少人,大包小包堆在身边。 这年头出一趟远门不容易,好多人应该是提前一天就来候着了。 杜天明找了个角落站着,一直等到广播里传来通知声。 六点整,检票口开放。 人群立刻涌动起来。 杜天明随着人流出示介绍信和车票,顺利通过检票口,走上站台。 绿皮火车已经停在那里,车门口人挤人,扛着麻袋的、抱着孩子的、背着铺盖卷的,乌泱泱往车厢里涌。 好家伙,这阵仗,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他也没跟人挤,等了几分钟人潮稍退,才上了车。 杜天明按票号找到自己的位置,是个靠窗的,还不错。 他坐下后,发现对面的座位上已经坐了两个人。 一男一女,男人约莫二十岁,面相憨厚,女人则要小一些,大概十七八岁,梳着两条长长的麻花辫,眉眼清秀,肤色白净,气质温婉,看起来有些怯生生的。 男人见杜天明坐下,主动打招呼:“同志,你好啊!也是去川省的?” 杜天明笑着点了点头。 男人顿时来了兴致,“我叫沈三万,这是我妹妹沈幼储。同志你怎么称呼?” “我叫杜天明。” 一番交谈下来,杜天明得知他们兄妹俩是来四九城探亲的,现在正要返回川省老家。 当沈三万听说杜天明只有十六岁,还是因为厂里有事派他去川省出差时,更是惊讶不已。 “十六岁就出差办大事了?天明兄弟,你可真了不得!”沈三万竖起大拇指,随即又追问道,“你去川省哪个地方啊?” “安雅,源汉县。”杜天明说道。 “哎呀!那不是更巧了!”沈三万一拍大腿,激动地说道,“我们家就在源汉县城!天明兄弟,你这小小年纪,一个人出来,人生地不熟的,等到了地方,你一定要去我家坐坐!” “那就先谢过了。”杜天明笑着答应下来。 一旁的沈幼储听到目的地都一样,看向杜天明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好奇,她虽然没怎么说话,但嘴角一直挂着浅浅的笑意。 都说北方人热情,杜天明此刻算是见识到了,这川渝人的热情劲儿,也是不遑多让,让他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火车哐当哐当,一路向南。 车厢里人声嘈杂,杜天明和沈三万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时间倒也过得快。 大约过了三四个小时,杜天明看向斜对面的几个人。 那里有四个人。 两男一女还有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几个大人身上的衣着粗糙,打着补丁,面色蜡黄,一看就是风餐露宿惯了的,男孩穿着虽然有些旧,但看面料应该是极好的。 男孩从上车后一直在睡觉,脑袋耷拉着,身子软塌塌地靠在女人身上。 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杜天明感觉有些不对劲,但没立刻说什么。 又过了大约半个小时,他确认了自己的判断。 小男孩跟这几人的衣服对比太明显了。 再一个,火车上如此吵闹,一个孩子,哪怕再累,也不可能在这样的环境里,连续睡上三四个小时,甚至连姿势都没换一下。 这几个人应该是人贩子! 杜天明不动声色地收回了视线,神色也冷了下来。 他站起身来,随口跟沈三万说了句“去上个茅房”,然后走到了车厢连接处,找到了正在巡视的铁路乘警。 “同志,有点情况想跟你反映一下。”杜天明拦住乘警,压低了声音。 乘警见他神色严肃,也认真起来,“什么情况?” 杜天明没有废话,直接从怀里掏出那本红色的证件递了过去。 乘警接过一看,只见上面写着“南锣鼓巷街道治保委员会名誉委员”,下面盖着鲜红的公章。 他看向杜天明的眼神立刻变了,多了几分郑重和信任。 “是这样,”杜天明指了指那几人的座位,“那边几个人,我怀疑是人贩子,孩子可能是被他们拐来的。” 然后,他将自己的观察和推断简单扼要地说了一遍。 乘警听完,脸色也凝重起来。 杜天明提出的疑点都合情合理,由不得他不重视。 他将证件还给杜天明,低声说道,“同志,你先回座位,不要打草惊蛇,我去找我们队长。” 杜天明点点头,若无其事地回到座位上。 很快,两名乘警走了过来,除了刚才那名乘警,还有一位老乘警。 他们来到那几人面前。 “同志,请出示一下你们的证件和车票。”老乘警的语气很客气。 坐在最外面的男人反应最快,扯出一个笑脸:“同志,我们买了票的。”说着从怀里摸出三张车票递了过去。 老乘警接过来看了看,又还回去,“介绍信呢?” 另一个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信纸,老乘警展开扫了一眼。 “你们三个什么关系?” 那女人开口了,声音带着讨好,“同志,这是我男人,”她指了指旁边的瘦高男人,“那是我小叔子。我们带孩子去探亲的。” 老乘警“嗯”了一声,目光落到孩子身上,“怎么了?睡这么沉?” 女人的手不着痕迹地收紧了些,嘴上却不慌不忙,“这孩子觉多,上车前玩累了,一上来就睡着了。” 老乘警点了点头,跟年轻乘警交换了一个眼色后,沉声道,“同志,把孩子叫醒,我需要确认一下。” 女人干笑道,“同志,孩子睡得正香呢,吵醒了要闹的...” “我说叫醒。”老乘警的语气不容置疑。 那瘦高男人坐不住了,站起来挡在前面,脸上挤出不满的表情,“同志,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好好坐着,也没犯什么事,凭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盘问?我们就不能让孩子睡个安稳觉吗?” 他的声音高,摆明了想引起周围旅客的注意。 老乘警冷哼一声,说道,“孩子穿得比你们好这么多,你们这当父母倒是疼孩子啊,火车上这么吵,孩子睡了快半天了,一口水没喝,一口饭没吃,你们做父母的,还真就一点不担心?” 这话一出,几人都冒出了冷汗,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这...这是我们的孩子,你们凭什么...凭什么冤枉人!”男人见瞒不下去,索性开始撒泼。 “是不是冤枉,带你们去好好问问就知道了。”老乘警不想再废话,一挥手,旁边的乘警就要上前。 男人见状,猛地将怀里的女人往前一推,转身就想往人群里钻。 “想跑?” 一旁的杜天明早有准备,一脚就踹了出去。 男人“嗷!”地惨叫一声,怎么跑来的,就怎么飞了回去。 一旁的年轻乘警,趁着女人还在愣神,将孩子一把抢了过来。 车厢里的旅客们这时候才完全反应过来,愤怒的声音此起彼伏。 “人贩子!打死这些狗东西!” “真是一群天杀的!” 剩下的一男一女还想反抗,杜天明上前就是一人一脚,干脆利落地将他们也踹翻在地,动弹不得。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三个人贩子就被彻底制服。 车厢里的乘客爆发出阵阵叫好声。 乘警将三人用手铐铐上,老乘警走到杜天明面前,郑重地敬了个礼:“同志,这次多亏了你,我代表铁路公安感谢你!” 杜天明回礼,然后笑着摆了摆手,“举手之劳,换了谁看到都不可能坐视不管。” 事情解决,火车将在下一站临时停靠,将人贩子和孩子移交下去。 至于孩子的父母,只能等后续审问再寻找了。 沈三万兄妹俩看着坐回来的杜天明,眼神里都是佩服。 “厉害啊,天明兄弟!” ... 第230章 又脆又准 杜天明笑着摆了摆手,“多留个心眼而已。” 沈三万连连点头,眼里的热情比之前更甚了,“天明兄弟,我沈三万这辈子就佩服两种人,一种是有本事的,一种是有良心的。你两样全占了!” 他一拳捶在自己胸口上,“到了源汉县,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杜天明只是笑着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火车继续哐当哐当,一路向南而行。 中午,乘客们纷纷从包袱里翻出自己带的干粮,大多是些干硬的窝窝头、饼子,条件好一点的带了两个煮鸡蛋,就着搪瓷缸子里的白开水往下咽。 沈三万兄妹也从包里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窝头,拿出一个递给沈幼储。然后,他看了看杜天明,问道,“天明兄弟,带吃的了吗?没带的话,我分你一些。” 杜天明笑了笑,从身上背着的挎包里取出两个铝饭盒,又掏出奶奶一早给烙的葱油饼。 饭盒盖子一掀开,红烧肉油亮油亮的,酱色的汤汁还带着些余温。另一个饭盒里是四喜丸子,肉香混着葱姜的味道直往外窜。 沈三万手里的窝头举到一半,就僵在了那里。 他咽了一下口水,眼珠子黏在那两个饭盒上拔不下来。 旁边的沈幼储目光落在那油汪汪的红烧肉上,喉头也不自觉地动了一下。 周围的乘客闻到香味,纷纷投来目光,不少人手里的窝头嚼着嚼着就慢了下来,鼻子耸动,暗自吞咽口水。 杜天明看向两人,笑着说道,“一起吃吧。” 沈三万此时眼睛都直了,嘴唇动了动,很想答应。 但沈幼储在旁边拽了拽他的袖子,低声开口,“哥。” 沈三万回过神,干笑两声,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那个,天明,你吃吧,我们有窝头。” 杜天明笑道,“咱们能在这趟车上遇到,就是缘分,不用客气。你们刚才不是也要给我分吃的吗?” 沈三万连忙摆手,“那...不一样的。” 杜天明笑着摇了摇头,撕了两张葱油饼,直接塞到沈三万和沈幼储手里。 “有啥不一样的,你们现在不吃,等到了源汉县,我可不好意思去你们家做客了。” 这话一出,沈三万也不再扭捏,哈哈笑道,“好!天明兄弟,去了源汉县,你就瞧好吧!” 旁边的沈幼储轻叹了口气,感激的看了眼杜天明,也不再拒绝。 沈三万拿起饼子,小心翼翼地夹了一块红烧肉,也顾不上烫,塞进嘴里就是一阵猛嚼,满嘴流油,幸福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约莫六十多岁的老太太,领着一个胖乎乎的小男孩,径直走到杜天明三人面前停住了。 老太太的视线直接锁定了那两盒肉,浑浊的眼睛里闪着精光,开口说道,“小伙子,你那肉那么多,吃不完吧?给我们分一些,我这乖孙饿了。” 她身边的胖小子流着口水,一只手指着饭盒,嚷道,“肉!我要吃肉!” 周围的乘客也都看了过来,对着这边指指点点,准备看热闹。 杜天明顿时皱起了眉头。 沈三万看到杜天明的表情,立刻放下饼子,开了口,“大娘,这东西是我兄弟的,为什么要分给你们?” 老太太眼睛一瞪,嗓门当即拔高了不少:“你这后生怎么说话呢!你们都是大小伙子了,吃那么多肉干什么?我孙子还长身体呢!再说了,我这是跟他要,又没跟你说,你插什么嘴!” 沈三万被噎了一下,脸色涨红。 老太太见训住了他,又转向杜天明,脸上瞬间换了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语气也软了下来,“小伙子,你看我这老婆子,带着孙子出门也不容易。你就当是发发善心,积积德,给我们一口吃的吧。” 这番变脸的速度,看得杜天明心里一阵冷笑。 他是真的烦这种倚老卖老,进行道德绑架的人。 对于这种人,跟她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口舌。 他没再理会她,只是对沈三万和沈幼储示意了一下,让他们继续吃。 老太太脸上的表情瞬间难看起来,这小子竟然直接不接自己的茬。 她身边的胖小子等不及了。 他看了看奶奶,又看了看面前的饭盒,猛地伸出手,直接往装红烧肉的饭盒里抓。 杜天明神色一冷,一把捏住了那只胖手,手上开始用力。 “哎哟!” 胖小子痛得嗷了一嗓子,想往回抽手。 杜天明的五指像铁箍一样扣着他,纹丝不动。 胖小子的脸憋得通红,两条短腿在地上蹬着,使出了吃奶的劲。 就在他猛地往后一仰的瞬间,杜天明松开了手。 胖小子一个趔趄,整个人往后栽倒,直接摔倒在车厢地板上,“哇”的一声就大哭起来。 老太太见状,瞬间炸了毛。 “你个杀千刀的!你敢打我孙子!” 她整个人扑了上来,伸出两只爪子,就要往杜天明脸上挠。 杜天明眼中寒光一闪,正准备出手。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响彻整个车厢。 老太太整个人都被抽得脸一歪,愣在了原地,脸颊上迅速浮现出一个清晰的五指印。 她不敢置信地捂着脸,瞪着眼睛看着面前这个梳着麻花辫的姑娘。 杜天明也愣住了。 他看着沈幼储。这姑娘从上车到现在,一直是一副安安静静的模样,说话细声细气,吃饭也是斯斯文文的。 这一巴掌抡出来,是又脆又准,毫不含糊。 沈幼储转过头,看着杜天明,声音依然清脆温柔,“天明,你是男同志,不方便教训这不讲理的老货,放心,交给我来。” 此时,老太太回过神来。 她捂着火辣辣的脸,一屁股坐到了车厢过道上,双腿一伸,两手拍着地面,嚎了起来。 “没天理了啊!有钱人欺负我们穷人了啊!不给吃的还打人啊!” 她一边哭嚎,一边捶打着地面,引得整个车厢的人都围了过来。 沈幼储看着在地上打滚的老太,眼神里满是不屑,她也提高了声音,确保周围的人都能听见。 ... 第231章 他杜某人认可了 “我动手,是制止你这泼妇继续撒野。整件事,是你先厚着脸皮上前讨要吃食,人家不肯给,你这孙子就冲上来抢。你不拦着,反倒纵容!你以为抢东西是小事?你这孙子,现在敢抢吃的,日后他就敢抢钱财,等他坐了牢,挨了枪子儿,你就高兴了?” 周围围观的人都不由得点了点头。 老太太嘴唇哆嗦着想反驳,还没开口,沈幼储的目光又落在了那胖小子身上,啧啧了一下,继续说道:“我倒是好奇,你张口闭口哭穷,既然是穷苦人家,怎么把你孙子养得这般肥头大耳?难不成你们祖孙平日里的吃食,大半都是像今天这样,从别人那里讹诈来的?实在讨不到,就靠抢,靠偷?” 这话像一巴掌狠狠扇在了老太太脸上,周围有人没忍住,不少人都笑出声来。 确实,那孩子虽然盯着肉流口水,但脸蛋红扑扑,身子圆滚滚的,一看就不是平日里饿着肚子的模样。 杜天明有些惊讶地看着沈幼储,心里默默为她点了个赞。 这姑娘的战斗力,他杜某人认可了。 老太太被说得气血上涌,浑身发抖,直接恼羞成怒地吼道,“你胡说八道!抛开事实不谈,你也不能动手打我!” 这话一出,杜天明直接被气笑了。 周围的乘客也纷纷向这对祖孙投去了厌恶的目光。 “你他娘的事实都能抛开不谈,”杜天明看着地上撒泼的老太太,冷声道,“还谈你妈了个巴子的!” “你...你...”老太太指着杜天明,被这句话骂得一口气没上来,半天说不出话。 就在老太太还想再闹的时候,之前处理人贩子事件的老乘警闻讯赶了过来。 “怎么回事?都围在这儿干什么?”他拨开人群,皱着眉头问道。 周围的乘客七嘴八舌地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老乘警听完,心里已经有了数。 他低头看了一眼还坐在地上准备继续撒泼的老太太,脸色一沉,严厉地说道:“你,起来!在公共场合寻衅滋事,再不起来,就按扰乱公共秩序处理!” 老太太一听这话,顿时不敢再闹了。 她知道乘警可不是好惹的。 她不情不愿地从地上爬起来,还想辩解几句。 老乘警却懒得听她废话,直接指着她和她那还在哭闹的孙子说道,“回你们自己的座位去!再敢过来骚扰别人,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老太太碰了一鼻子灰,知道今天这肉是吃不成了,只能恶狠狠地瞪了杜天明三人一眼,拉着孙子灰溜溜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老乘警对杜天明和善地笑了笑,也转身离开了。 一场闹剧就此收场。 沈三万对着老太太消失的方向啐了一口,愤愤不平,“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杜天明看向已经重新坐下,恢复了温柔文静模样的沈幼储。 这姑娘端端正正地坐着,麻花辫垂在胸前,眉眼低顺,好像刚才那个一巴掌抽飞老太,连珠炮一样怼人的不是她。 “刚才谢谢你了。” 沈幼储抬起头,笑着摇了摇头,声音又变回软软的,“没事,既然大家认识了就是朋友,帮朋友也是应该的。” 杜天明点点头,有些感慨,这反差可真大。 随即他拿起饼子,笑道,“好,行了,咱们也别让刚才的事影响了胃口,来,快吃吧。” 三人继续吃饭。 沈三万嘴里塞着饼子蘸的肉汤,含含糊糊地还在骂那老太太不是东西。沈幼储倒是一小口一小口的吃得安静。 吃完饭,杜天明收起饭盒,靠回椅背闭目养神。 他可没打算就这么放过刚才那个老太婆和她那个熊孙子。 他在等一个能下手的机会。 又过了约莫两个小时,那对祖孙终于离开了座位,看样子是准备去车厢连接处的厕所。 杜天明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他展开精神力,瞬间锁定了那对祖孙。 就在两人走到过道中间,周围没什么人注意的时候,他催动了念力。 无形的力量猛地绊在两人的脚踝上。 老太太和胖小子同时惊呼一声,身体失去平衡,直挺挺地向前摔去。就在他们脸即将着地的瞬间,杜天明念力凝聚,化作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两人的嘴上。 “噗通!” “噗通!” 两声闷响,祖孙两人脸先着地,摔了个结结实实。 “嗷!!!” 凄厉的惨叫声几乎同时响起。 两人趴在地上,嘴里瞬间涌出大量的鲜血,混合着七八颗被磕飞的牙齿,糊了一嘴。 那胖小子哭得撕心裂肺,老太太更是疼得满地打滚,嘴里发出“呜呜”的哀嚎。 周围的乘客只是冷眼看着,之前这祖孙俩的德性他们都看在眼里,此刻没有一个人上前帮忙,甚至还有人觉得解气,任由他们在地上哀嚎。 沈三万见状,顿时幸灾乐祸起来,低声对杜天明说:“妈的,恶有恶报啊,真是活该!” 杜天明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深藏功与名。 不一会儿,一个年轻的乘警过来了。 看着这祖孙俩摔成这样,倒在地上也不是个办法,只能一脸晦气地将两人扶起来,带离了车厢,去找他们队长处理去了。 车厢里,终于彻底清净了。 ... 之后,也没再发生什么事。 火车就这样晃晃悠悠地跑了一整天。 车窗外的景色从黄土地变成了丘陵,又从丘陵变成了连绵的山脊。 次日,天蒙蒙亮的时候,杜天明感觉到火车的速度慢了下来。 窗外的山势愈发陡峭,有时候能看到半山腰上挂着几户人家,炊烟袅袅升起。 当火车驶过连绵的秦岭,沈家兄妹醒了。 沈三万揉着眼睛往窗外看了看,一下子来了精神,语气里带着兴奋,“快了快了,过了秦岭就算进川地了。天明,等到了安雅,咱们一起走!” 杜天明笑着点了点头。 有个熟悉当地情况的本地人带路,确实能省不少事。 ... ... 第232章 不再犹豫 到了中午,杜天明又从挎包里取出了两个饭盒。 一份糖醋排骨,一份白菜猪肉炖粉条。 沈三万这回没再客气,搓着手凑了过来。 沈幼储也不推辞,接过杜天明递来的筷子,三个人就着最后几张葱油饼,吃了起来。 沈幼储咽下嘴里的粉条,看了杜天明一眼,认真说道,“你家里人对你真好。” 杜天明愣了一下,想起了天不亮就起来给自己烙饼的奶奶,点了点头:“是啊,真好。” ... 下午三点一刻,火车缓缓驶入安雅站。 “安雅站!安雅站到了!” 车厢里再次骚动起来,人们纷纷拿起自己的行李,准备下车。 “到了!”沈三万激动地喊了一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快走快走,这个时间应该还能赶上客车!” 杜天明背起挎包,跟沈幼储一前一后跟着沈三万下了车。 安雅站比四九城的火车站小得多,出站的人不多,三三两两往外走着。 “从这儿到源汉县还有一段路。”沈三万走出站口,四下张望了一圈,“得坐班车,赶上了半个多小时就到。要是没赶上,就得等明天了。” 他快步走到候车室外面,抬头看挂在墙上的一块黑板,上面用粉笔写着班车时刻表。 看清了末班车的时间,沈三万一拍手:“运气好!最后一班四点的还没走,快!” 三人小跑着来到车站旁边的汽车站点。 一辆旧得掉漆的客车停在路边,车身上满是泥点子,车门敞着,司机靠在车头上正抽着烟。 三人上了车,找了靠后面的座位坐下。 客车里只有十来个人,可比火车宽敞多了。 四点整,司机掐灭烟头,发动了客车。 伴随着一阵剧烈的抖动和发动机的轰鸣,客车缓缓驶出车站,沿着一条蜿蜒的山路颠簸前行。 窗外的景色让杜天明有些恍惚。 北方的秋天早已是草木凋零,一片萧瑟。 可这川西的秋天,放眼望去,山峦间竟然依然能看到大片的青绿色。 沿路的梯田层层叠叠,交错起伏,时不时能看到乡民挑着担子行走在田埂间。 这南北两地的风光,当真是截然不同。 沈幼储注意到杜天明微微有些发愣的神情,偏过头来,笑道,“我们这里美吧?” 杜天明收回目光,点头,认真道,“很美。” 沈三万此时也回过头,得意地插了一嘴,“那是!我们源汉县啊,山好水好人更好。等天明你到了我家,让你尝尝家里做的坛子肉和腊肉,保准你吃了就不想走!” 杜天明点点头,有些期待起来。 半个多小时后,客车颠过最后一段路,停在了源汉县汽车站。 三人下了车。 沈三万长长地伸了个懒腰,深吸了一口属于家乡的空气,满脸都是满足。 他扭头冲杜天明笑道:“天明,到地方了!你人生地不熟的,也别找地方住了,直接跟我们回家吧。” 杜天明闻言笑着摇了摇头,“不了,我这次来,是带着任务的,还有事儿要做。” 沈三万听他这么说,也没强求,笑道,“行,你的事儿重要。” 说着,他从兜里翻出一支笔和一张皱巴巴的纸,趴在路边的石墩子上写下了自己家的地址,然后递给杜天明。“天明,这是我家的位置,你忙完了可一定要来啊!” 杜天明接过纸条叠好,放进口袋里,笑道,“好,知道了,等我忙完手头的事,一定去拜访。” “那就这么说定了!”沈三万用力地拍了拍杜天明的肩膀。 天色渐晚,三人也没再多聊。 沈家兄妹冲杜天明摆了摆手,便转身朝着县城的方向走去。 “天明,我们先回去了,你一定要来啊!”沈幼储回头,又叮嘱了一句,这才跟着哥哥快步离开。 杜天明站在原地,看着兄妹俩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街角,这才转过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脸上温和笑意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他可不想再等,既然到了这里,就给他们先办了。 根据之前审讯那个女人得到的情报,唐家堡就在源汉县西南二十里外的塘龙山里。 而胡诌的家,在塘龙山山脚下的小树村,村南头第一家。 杜天明辨认了一下方向,转身朝着西南方向走去。 等杜天明赶到小树村时,天已经完全黑透了。 村子里静悄悄的,几乎看不到什么人影,只有几户人家的窗户里透出昏黄的光亮。 他没有费什么力气,就找到了村南头的第一户人家。 那是一个用泥坯和石头砌成的院子,看起来比村里其他人家要好上一些。 他停在院墙外,展开精神力。 屋子里,昏暗的煤油灯下,正有三个人围着一张破旧的方桌吃饭。 一对中年夫妻,和一个半大小子,正是胡诌的父母还有他的弟弟胡言。 精神力笼罩下,三人的对话清晰地传入杜天明的脑海。 三人的对话清晰地传入杜天明的脑海。 “哼,王家那个老不死的婆娘,今天还敢跟我甩脸子!”胡母夹了一筷子咸菜,撇着嘴说道,“不就是拿了她家十个鸡蛋嘛,小气吧啦的。最后我一提咱们家诌儿的名字,她还不是乖乖给我了!家里都没个男人了,还敢跟我甩脸子。” 那个叫胡言的半大小子立刻附和道,“就是就是!娘,那老太婆就是给脸不要脸!拿就拿了,知道胡诌是我大哥,还废话那么多!” 胡父喝了一口酒,慢悠悠地说道,“行了,诌儿还没回来,最近还是收敛点。不过...这鸡蛋拿了也就拿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听着这一家人的对话,杜天明眼神愈发冰冷。 上梁不正下梁歪,这一家子,是真没一个好东西。 仗着胡诌,就在乡里作威作福,欺压邻里。 既然如此,那也就没什么好犹豫的了。 他身形一动,悄无声息地翻进了院子。 屋内的三人对此毫无察觉,还在讨论着占了别人便宜的得意事。 杜天明发动念力,无形的力量瞬间穿透墙壁,精准地击中了三人的后脑。 屋子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 第233章 潜入 胡父、胡母和胡言三人,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便齐齐一头栽倒在桌子上,人事不省。 杜天明面无表情地走进屋子,将三人用绳子捆得结结实实,心念一动,便将他们扔进了静止空间。 做完这些,他推开院门,大步隐入夜色,走向塘龙山。 小树村离塘龙山不远,走了约莫一刻钟,杜天明便踏入了真正的山林。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样的夜晚在山里行走,无异于自寻死路,但对于开了挂的杜天明而言,黑暗并不能成为他的阻碍。 方圆二十米内的一切,都清晰地映在他的脑海里。 他认准方向,朝着西南深处前进。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一座依山而建的寨子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这里应该就是唐家堡了。 寨子用厚实的石墙围了一圈,足有两人多高。 正门后面还竖着一座瞭望塔,约莫三米高,塔顶上站着一个人,脑袋一点一点的,打着瞌睡。 杜天明拍了拍一直藏在怀里的小白,指着塔上的人,压低声音说道,“解决了他,别被发现了。” 小白那双金色的眼眸闪了闪,轻轻点了点头,随即从杜天明怀里一跃而下。 它四肢落地,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如同一道白色的影子,直直向着高塔冲去。 很快,小白就悄无声息地攀上了瞭望塔。 此时,那个站岗的人正打着哈欠,丝毫没有察觉到死神已经来到了身后。 小白瞅准时机,后腿猛地一蹬,整个身体暴起,锋利的爪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精准地撕开了对方的喉咙。 鲜血喷涌而出,那人脸上还带着一丝茫然和不可置信,身体软软地栽倒在地,再没了声息。 小白嫌弃地甩了甩爪子上的血迹,迅速退了回来,轻巧地跳到杜天明的肩头,得意的晃了晃毛茸茸的尾巴。 “不错。”杜天明伸手揉了揉小白的脑袋夸奖道。 处理了外围的岗哨,他缓步走到寨子门前,精神力散开。 寨子不小,二十米的探查范围只能覆盖靠近大门的一小部分。 在他的感知中,前方两间屋子里有五个人正躺在铺板上呼呼大睡。 杜天明不再犹豫,身形一纵,攀上墙头。 他蹲在墙上,借着月光打量着整个寨子,寨子里共有十间屋子,错落有致地分布着。 此时的寨子里一片寂静,除了风声,再无其他动静。 他悄无声息地翻了进去。 落地后,他快速移动,挨个屋子进行探查。 整个山寨一共十间房,除了刚才那两间,其他屋子里住着三个人。 除了被小白灭掉的一人,加起来一共九人。 上次审问那个女人得到的情报应该没错,剩下的五个淬体境,三个强身境,外加一个凝势境的方天涯,都在这里了。 除了这九人,他还有了意外之喜。 方天涯所住正房的地底下,竟然还藏着一间隐秘的储藏室。 储藏室里摆着几个大木架,上面有一些瓶瓶罐罐,角落里放着十把飞刀。 最让他心跳加速的,是靠墙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十几个大木箱。 箱子里面码着一块块金砖。 杜天明差点笑出声。 这趟川省算是来着了,这十几箱黄金,足以让空间再次扩充不知道多少了。 他意念一动,地下室里的东西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全部转移到了灵泉空间。 随后,他收敛了神色,接下来就该办正事了。 他将那十把造型精巧的飞刀拿出,这飞刀看起来质地非常不错,也极为锋利。 将飞刀托在掌心,他试着用念力去操控。 十把飞刀颤动了几下,最终只有五把凌空飞起,悬停在他身体周围。 以目前的精神力,同时精细控制五把飞刀已经是极限。 不过,这也足够了。 他操控着这五把利刃,无声无息地钻进那些熟睡弟子的房间。 刀光在黑暗中划过,精准无比地割开这些人的咽喉。 五个淬体境的,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强身境的反应快了些,其中一人在刀锋触及皮肉的瞬间睁开了眼,但也仅仅是睁开了眼。飞刀从他的喉结贯穿而过,那双眼睛里的惊恐还没来得及化为动作,便永远地定格了。 这七人,就这么不声不响地死在了睡梦中。 解决完杂鱼,杜天明大步走到方天涯的屋门前。 四把飞刀悬浮在身侧,他深吸一口气,念力骤然爆发,四把飞刀同时破窗而入,分别瞄准方天涯的四肢扎去。 就在飞刀即将刺入肉体的一瞬间,屋内传来一声低喝。 方天涯从床上弹起,周身内劲涌出,形成一股无形的气浪,将四把飞刀悉数弹开。 飞刀叮叮当当落在地上。 杜天明啧啧了两声,“这凝势境,果然是不一样。” “什么人!” 方天涯怒喝一声,整个人如同下山猛虎般冲到了院子里。 借着月光,他一眼便看到了站在空地中央的年轻人。 “阁下是哪条道上的?”方天涯浑身肌肉紧绷,气势骇人,“敢问我唐门如何得罪你了,竟让你半夜过来寻仇?” 话音刚落,他敏锐地察觉到整个寨子死寂得可怕。 往日里只要有半点风吹草动,那些徒弟早就提着刀冲出来了,如今竟然没有半个人影。 他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水来,知道自己这一脉,今晚怕是遭了灭顶之灾。 杜天明呵呵笑出了声,将空间里那把大眼撸子取了出来,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对方。 “老登,有什么遗言,等会你还是跪着交代比较好。” 方天涯看着那把枪,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眼底闪过一丝喜色。 对方不敢近身搏杀,反而掏出热武器,这就证明这小子的手上功夫不如自己,而手枪对自己几乎没有威胁。 他故意装出一副忌惮的模样,伸手指着杜天明,咬牙切齿地呵斥:“你不讲武德!堂堂武林中人,对决怎么还能动用火器的?” 杜天明懒得跟他废话,食指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砰! 枪声划破夜空,子弹直奔方天涯的右腿。 在火光闪烁的瞬间,方天涯脚下猛地错步,身形诡异地一扭,竟然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颗子弹。 ... 第234章 家庭和睦 方天涯脸上露出阴恻恻的笑容,借着躲闪的力道,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冲向杜天明。 “你以为拿把破枪就能对付我了?如果这就是你的底牌,那你今晚就给老子死在这里吧!” 五米,三米。 方天涯的速度快得惊人,那双枯瘦的手掌已经蓄满了能碎碑裂石的内劲。 杜天明站在原地,连躲的意思都没有,手里的枪依旧稳稳端着。 “白痴。”他看着越来越近的身影,笑道,“老登,时代变了。” 距离不到三米时,杜天明眼中精光暴涨,精神力瞬间倾泻而出。 念力化作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将方天涯死死固定在原地。 前冲的姿势戛然而止。 四肢像被无形的铁链锁住,周身仿佛陷入了泥沼,动弹不得。 方天涯大张着嘴巴,脸上的表情由阴毒瞬间转为惊恐。 “这...这是什么!”他只感觉自己活见鬼了。 求生的本能让他疯狂催动体内的气血和内劲。 杜天明能感觉到控制的念力遭到了一股阻力。 对方的手臂甚至勉强挪动了寸许,但也仅此而已了。 他满意地评估着眼前的状况,凝势境初期的高手,只要不被直接近身,自己凭借念力完全可以立于不败之地。 “老登,我就说时代变了。”杜天明慢条斯理地走上前。 他所说的时代变了,自然不是指他手里的热武器,而是他的挂。 方天涯彻底慌了,他意识到自己今天可能踢到了铁板,急忙开口,“小友!不知道小友是因为什么来寻仇?我见小友面生,自问没有得罪过小友。” 杜天明用枪拍了拍他的脸,戏谑地打量着他。“你没见过我,但肯定听过我的名字,小爷叫杜天明。” 这三个字一出,方天涯瞳孔骤缩。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前段日子,自己最看重的弟子胡诌从四九城传信求援,说被一个叫杜天明的欺辱。 他还特意派了两个得力门生过去帮胡诌报仇。 现在这煞星亲自找上门来,自己派去的人和那个徒弟,恐怕早就死的不能再死了。 杜天明将他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知道这老家伙已经反应过来了。 不再废话,抬手就是四枪。 “砰!砰!砰!砰!” 连续四声枪响,毫不留情地打穿了方天涯的四肢关节。 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紧接着,一把飞刀凭空闪现,精准地挑断了方天涯的手筋脚筋。 做完这些,杜天明才收回了念力。 既然暂时不杀他,那对于一个凝势境该有的尊重还是得有的。 刚才他虽然没有挣脱,但也是有一丝反抗余地,挑断手脚筋,还是有必要的,毕竟是唐门的人,小心驶得万年船。 方天涯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血泊中,这老家伙倒也硬气,死咬着牙关,硬是没有发出一声惨叫。 他哆嗦着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此刻竟然看不出半点仇恨。 “小友...能否给条活路。”他艰难地喘息着,“我知道一处极隐秘的宝藏,只要你放过我,那笔财富足够你享受十辈子的荣华富贵。” 杜天明听完直接笑出了声,“你说的宝藏,该不会就是你那屋子地底下,放着十几箱金条的储藏室吧?” 方天涯身子一僵,背后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满眼都是见鬼般的绝望。 杜天明俯下身子,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别急,我之所以没直接要你的老命,是因为你那个好徒弟。他可是说过,要把我的亲人当着我的面一个个杀掉,让我生不如死呢。所以,我准备也让他体验一下。” 话罢,杜天明心念一动,四个被五花大绑的人凭空出现在沾满血迹的空地上。 正是胡诌,以及他的父母和弟弟胡言。 杜天明用念力一人给了他们一个耳刮子,他们也渐渐清醒了过来。 胡诌睁开眼睛,他的目光先是茫然,等看清躺在血泊中的师傅,以及身旁被死死捆住的爹娘和弟弟时,他顿时目眦欲裂。 “杜天明!”胡诌像一条被激怒的疯狗,在地上拼命挣扎蠕动,冲着他歇斯底里地咆哮,“你有什么仇什么怨,直接冲着我来!拿我家里人出气算什么本事!你个畜生!” 杜天明被这番义正言辞的话恶心到了。 他走上前,扬起手,反手就是一个势大力沉的耳光。 清脆的巴掌声在夜里分外响亮,胡诌半边脸瞬间肿胀起来,嘴角溢出血沫。 “你他娘的现在倒是演起大义凛然了?”杜天明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那天在四九城,带人摸到我家房顶上,扬言要把我全家老小一个个弄死在我面前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冲你来?怎么,刀子扎在别人身上你知道喊爽,现在落到自己头上,你就受不了了?” 此时,胡父、胡母和胡言也悠悠转醒。 他们原本还处于极度的惊恐之中,可听到杜天明的话,瞬间明白了眼前的灭顶之灾,全是因为胡诌惹了不该惹的仇家。 生存的本能压倒了所有的亲情。 胡母第一个反应过来,眼泪鼻涕糊了满脸,连忙冲着杜天明磕头,声音里带着恐慌,“高人!这都是胡诌造的孽啊!他从小就不服管教,在外面干的那些缺德事,我们根本不知道啊!求求您,大发慈悲放过我们吧!” 胡父也急切地接话,甚至不愿多看大儿子一眼,“是啊是啊,冤有头债有主。他惹了您,您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们可是无辜的老百姓啊!” 胡言更是直接朝着胡诌啐了一口,“哥,你平时在外面逞凶斗狠就算了,为什么要连累家里?你想死就死外面啊,我们还想活呢!” 胡诌听着这一声声指责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那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他看着平时总是以自己为荣的父母,看着那个天天跟在自己屁股后面要好处的弟弟,此刻竟然像躲避瘟神一样急于跟他撇清关系,甚至恨不得亲手把他推出去抵命。 此时,他对家人的愤怒,甚至超过了杜天明。 ... 第235章 终报仇 “你们!!!”胡诌目眦欲裂,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是谁让你们吃饱穿暖的?是谁让你们在村里横着走,连村长都要给你们三分薄面?你们得罪了人,是谁给你们擦屁股!现在有难了,你们竟然这么对我!” 胡父和胡母被吼得瑟缩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短暂的心虚,一时间有些被噎住说不出话来。 胡言却不管不顾地嚷了起来,“那难道不是你这个当大哥的该做的吗?你拿钱回来养家是天经地义!现在你犯了事,还要连累全家掉脑袋,这不是你的错吗,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听到“掉脑袋”三个字,胡家父母仅存的那点愧疚荡然无存。 胡母哭着喊道,“是啊,你弟弟还没成家啊!你犯的事,你自己来承担!”然后膝行两步,来到杜天明身前,“这位爷,求求你放过我们吧。他该死,但我们是无辜的啊,求您高抬贵手!” 杜天明抱起双臂,不屑地撇了撇嘴,“你们无辜?今晚我去拿你们的时候,可是听得真真切切。你们仗着胡诌的势,欺压乡邻,抢孤儿寡母的口粮,还觉得自己做的没错。就你们这种败类,也配说无辜?” 闻言,三人的脸色刷地白了,后背不断冒出冷汗,心底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 就在此时,胡诌突然看向杜天明,声音嘶哑地说道,“杜天明,我知自己该死。能否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亲手杀了他们这三个畜生,不用你动手,我自行了断。” “哈哈!”杜天明笑了一声,“你倒是够狠的,连亲爹亲妈都要杀。不过,不行哦。你倒是想的美,你可是要杀我全家的仇人呢。” 说完,杜天明转过头,看向瑟瑟发抖的胡家三人。 “我给你们一个机会。”他的声音轻柔,却如同恶魔的低语,“杀了他。只要你们亲手杀了胡诌,我就放你们下山。” 周围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胡父胡母脸上挣扎着,不是因为舍不得,而是因为他们没杀过人,仗势欺人他们行,真要杀人他们没那个胆子。 短暂的纠结后,胡言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咬牙道,“我来!” 杜天明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我说的是,你们三个,都得动手。” 胡父和胡母浑身一震。 但在死亡的压力下,道德和亲情算什么。 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最终死死咬住牙关,重重地点了点头。 杜天明轻笑一声,手指微动。 念力扫过,三根绑缚的麻绳瞬间断裂。 他从空间取出三把飞刀,扔在三人脚下。 三人颤抖着捡起飞刀,撑着虚软的腿站起身,一步步朝着胡诌走去。 “你们...你们敢!”胡诌看着逼近的亲人,气得急火攻心,“噗”地喷出一大口血。 胡言走在最前面,双手握着刀柄对准了胡诌的胸膛,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和能够活下来的兴奋而发着颤,“大哥,你别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招惹了不该惹的人。我是老胡家的独苗了,我得活下去。” 话音未落,他双眼一闭,用尽全身力气将飞刀狠狠捅进了胡诌的胸口。 胡诌的眼睛瞬间瞪大,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捅进自己身体的刀。 有了胡言带头,胡父和胡母也红了眼,为了自己能活命,各自上前,将锋利的飞刀送进了大儿子的要害。 胡诌死死盯着眼前这三张熟悉的面孔,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带着无尽的怨毒与绝望,彻底咽了气。 胡诌的尸体倒在了地上。 胡父、胡母和胡言三人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手上的鲜血黏腻得让他们想作呕。 但他们此时已经顾不上这些了,急忙转身看向杜天明。 “高...高人,我们照做了,现在能走了吗?”胡父哆嗦着问,生怕对方反悔。 杜天明神色平静,微笑着点了点头,甚至主动侧身让开了一条下山的路。 三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朝着寨子外跑去。 谁也没有回头看一眼地上那具逐渐冰冷的尸体,仿佛多看一眼就会把命留下。 杜天明看着他们仓皇逃窜的背影,伸手拍了拍一直安静蹲在肩头的小白。 小白那双金色的眼眸里闪过嗜血的寒芒,身子如同离弦的箭一般嗖地窜了出去,瞬间就追赶上了三人。 一分钟不到,传来三声极其短促的惨叫,随后便归于死寂。 杜天明转过身,走向从头到尾目睹了这场惨剧的方天涯。 这老家伙躺在地上,刚才那场家庭和睦的戏码彻底击碎了他心里的防线。 他只觉得眼前这人就是个魔鬼,看着走来的这年轻人,他浑身都颤抖着。 “你看,我这人向来言而有信,说了不动手,就绝对不自己动手。”杜天明蹲下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行了,刚才这场大戏算是我请你看的。戏落幕了,你也该上路了。” 话罢,杜天明手中的刀已经毫不留情地划过了他的脖子。 方天涯猛地瞪大双眼,眼底满是错愕。 他本以为杜天明将他留到最后,会和自己再谈谈,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如何用他知道的东西换自己的命。 没料到,这年轻人动手会这么干脆。 鲜血喷涌而出,方天涯身体抽搐了两下,眼中的光芒迅速涣散,彻底闭上了眼睛。 至此,因为胡诌而引来的麻烦,被杜天明连根拔起,再也没有人能对他的家人产生威胁。 此时,远方的天际已经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清晨的山风吹过,驱散了浓重的血腥气。 杜天明找了块干净的大青石坐下,从空间里引出几口灵泉水喝了下去。一夜未眠带来的疲惫感和连续使用精神力的损耗,在灵泉的滋养下迅速恢复。 随后也给小白喂了些灵泉水和枸杞。 等小白吃完,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对着小白说道,“走,咱们进山去转转。” 既然要登门拜访沈三万和沈幼储,空着手去总归不合适。 这片深山老林,绝对是个打猎的天然宝库。 就这样,一人一狐,朝着塘龙山更深处进发。 ... 第236章 提升与登门 整个空间剧烈地颤动起来,原本五百二十立方米的空间开始疯狂扩张。 当一切平静下来,灵泉空间已经从五百二十立方米,一直扩张到了一千一百二十立方米。 除了空间的扩张,泉眼中心也有了动静。 一团浓郁的灵气不断凝聚,旋转,最终化作一颗晶莹剔透的灵泉结晶,静静悬浮在泉水之上。 杜天明心中一喜,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将这枚灵泉结晶取出服下。 温润的力量瞬间在体内炸开,四肢百骸传来酥麻的舒适感。 骨骼和肌肉不断发出爆鸣声。 这个过程持续了足足五分钟。 强化结束,杜天明捏了捏拳头,他能清晰感觉到他的身体素质至少提升了三倍。 精神力更是猛涨了一截,覆盖范围从二十米直接涨到了三十米。 念力也变得更加凝实和强大。 他发动念力,开始控制之前缴获的那十把唐门飞刀。 原先他只能操控五把,现在,足足可以操控七把,此时飞刀如同有了生命一般,在他周身环绕飞舞,随心而动,毫无滞涩之感。 杜天明有绝对的自信,如果现在再用念力去控制方天涯那样的凝势境高手,对方将毫无反抗之力,连一丝挣扎的余地都不会有。 除此之外,他还觉醒了一项全新的能力:催熟。 他将目光投向空间里种植的瓜果蔬菜。 刚才空间扩容逸散出的庞大灵气,已经让大片的作物再次成熟。 之前种下的那些人参,此刻竟然也已经冒出了嫩绿的幼苗。 看着冒出苗的人参,他准备试试新获得的能力。 杜天明锁定其中一株人参幼苗,集中精神,催动了“催熟”的能力。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正在飞速消耗,直到他感觉精神力下降了足足三分之二时,他停了下来,看向那株人参。 人参才堪堪长出了一组小小的复叶。 看这样子,也就是五年左右的年份。 催熟像人参这种药材,对精神力的消耗实在太过巨大。 不过,现在他也不急着用,还是让它们在空间里慢慢生长比较划算。等真到了万分紧急的时候,再动用这个能力也不迟。 随后他将空间里已经成熟的瓜果蔬菜摘了下来,留下种子,其余的全部挪进了静止空间,然后将种子重新播种,浇灌上灵泉水。 做完这一切,他才退出了空间。 杜天明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对着跳上他肩头的小白说道,“走,咱们进山去转转。” 既然答应了要去沈三万家拜访,总不能空着手去。 这片深山老林,对他而言,绝对是个打猎的天然宝库。 就这样,一人一狐,朝着塘龙山更深处进发。 有小白这个开挂般的探测器,猎物基本无处可藏。 不到半小时,小白就嗅到了第一个目标。 它压低身子,尾巴绷直,金色眼眸死死盯着前方一片灌木丛。 杜天明精神力探出,锁定了灌木后,正在啃食嫩叶的两只黄麂子。 将飞刀从空间取出来,他决定用这些猎物来练练对飞刀的操控熟练度。 随着他心念一动,两把飞刀化作两道寒光,破空而去。 “噗!噗!” 入肉声响起,那两只黄麂子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悲鸣,便被飞刀精准地贯穿了脖颈,轰然倒地。 杜天明满意地点了点头,将猎物收入空间。 接下来,这塘龙山直接成了杜天明和小白的狩猎专场。 小白负责侦查,杜天明负责用飞刀收割。 一上午的功夫,就又收获了一只狗獾,六只竹鸡。 除了猎物,杜天明还找见了一片金黄的鸡油菌,足有三斤多,鸡油菌的不远处还发现了更多的青头菌,满满当当采了将近十斤。 看了看时间,已经不早了。 收获也足够了,他决定今天的狩猎到此为止。 随后,一人一狐,开始下山。 当杜天明再次来到源汉县城外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进城前,他已经将一只竹鸡,鸡油菌和青头菌各一斤,又割出来十斤左右的黄麂子肉,一同放进了麻袋里。 笑着颠了颠麻袋,这才按照沈三万给的地址走去。 ... 源汉县,建设街,三十七号院。 杜天明来到门口,抬手敲门。 “来了,来了!”院里传来一声回应。 很快,院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一张文静乖巧的脸庞出现在门后,正是沈幼储。 看着沈幼储,他心里不由得感慨,这姑娘的长相可真具有欺骗性。 火车上那一巴掌的风采,他可是记忆犹新。 沈幼储看到门口站着的是杜天明,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天明?你的事办完了?”沈幼储笑着问道。 “办完了,还算顺利。”杜天明笑着点了点头。 “办完就好,快先进来!”沈幼储连忙让开身子,将杜天明迎了进去。 “大哥!你快看谁来了!”她冲着院子喊道。 正在院子里洗手的沈三万,猛地抬起头,看到杜天明,顿时大步迎了上来,惊喜地抓住了杜天明的胳膊,“天明!!我还以为你办完事会直接走了呢!” 此时沈爱国和李兰听见动静,也快步走出堂屋。 见到爹娘走了过来,沈三万热情地介绍起来,“爹,娘,这就是我跟你们说的杜天明!” 夫妻俩昨天就听儿子绘声绘色地讲了火车上抓人贩子的事,还给他们分肉吃,对这个少年充满好感。 沈爱国打量了眼杜天明,脸上带着和善的笑意,主动开口道,“昨天就听三万念叨你,年纪这么小就这么有本事,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叔叔好,婶子好。也是运气,刚巧碰上了。”杜天明谦虚地摆了摆手,随即把手里的麻袋递了过去,“第一次来川省,也不知道这边的习俗。初次登门,弄了些山里的野味,还望叔叔婶子不要嫌弃。” 李兰接过麻袋,往里一看,顿时愣住了。 沈爱国和沈家兄妹也好奇地凑了过来。 当看到麻袋里的竹鸡和一大块鲜红的肉,还有两种菌子时,一家人都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 第237章 转移矛盾 沈三万瞪大眼睛指着肉,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天明,这是啥肉?” “黄麂子。”杜天明笑道。 “哎哟,天明,这可使不得!太贵重了!”李兰闻言,连忙要把麻袋推回来,“哪有第一次上门就带这么贵重东西的!” 杜天明后退半步,没有接麻袋,“婶子,您要是不收,我就只能买票回去了,我来这边办事已经办完了,本来打算在源汉县待两三天,人生地不熟的,您要是不收,我还真不好意思打扰。” 听到这话,沈爱国赶忙说道,“火车上三万和幼储已经占了你的便宜,这东西我们真不能要。你留着自己吃,我们招待你是应该的。” 李兰也在旁边附和,“是啊,天明,等你回去的时候带走。” 杜天明摇头,指着麻袋,笑道,“婶子,这肉可放不住,再过两天就该坏了,不吃就浪费了,这竹鸡和菌子在四九城可见不到,我还想尝尝婶子的手艺呢。” 话都说到这份上,沈爱国只能叹了一口气,“你这娃儿,行,那东西我们收下了。你婶子的厨艺可真的不赖!” 杜天明笑道,“那我可有口福了。” 听到自己男人说的话,李兰这才收下东西,“这也都后半晌了,天明你先坐着喝口茶,婶子这就去做饭。” “幼储,来帮忙。” 沈幼储应了一声,跟着母亲进了厨房。 沈爱国领着杜天明和沈三万进了堂屋。 “三万,去给天明倒茶。” 闻言,沈三万麻利地去拿水壶。 沈爱国坐下,看向杜天明问道,“天明,你这次来源汉县是办什么事?方便说吗?” 杜天明笑了笑,“只是帮厂里跑个腿,送点东西,现在已经办完了。” 沈三万给杜天明倒了杯茶水,笑道,“天明,既然事情办完了,这几天就住我家。我屋里床够大,住咱哥俩完全没问题。” 杜天明也没扭捏,笑着点头答应下来。 随后三人聊起了南北差异。 这也是杜天明第一次来南方,听着沈父和沈三万讲述着川西的风土人情,他都不禁生出想在这边常住的打算。 三人聊的很投机,时间过的很快。 这时,屋里飘过来诱人的香味。 李兰喊了一声,“饭好了,准备吃饭!” 几人围着桌子坐下,竹鸡炖蘑菇,蒸腊肠,青椒坛子肉,外加一盘清炒白菜,满满当当地摆了一桌。 杜天明上辈子吃过腊肠,但这坛子肉还是头一次见。 他夹了一块放进嘴里,眼睛瞬间就亮了,这肉肥而不腻,软糯咸香,入口即化。 “好吃。”他由衷地赞叹。 李兰闻言,笑得眉眼弯弯,“好吃就多吃点,别客气。” 沈幼储在一旁笑着介绍起来,“这坛子肉是我们这边的特色,要先把肉腌好,然后放进坛子里密封,至少要腌一个月才能吃,腊肠也是,每年腊月的时候灌好,挂在通风的地方晾着,越久越香。” 杜天明听的连连点头。 饭桌上的气氛十分融洽,聊着聊着,李兰便笑眯眯地把话题引到了杜天明身上。 “天明啊,你今年都十六了,在四九城有没有处对象啊?” 杜天明一听这话,顿时一个头两个大,这熟悉的催婚环节,怎么到哪都躲不掉。 他放下筷子,苦笑道,“婶子,我这不才十六嘛,还没成年呢,暂时还没想过这事儿。” “哎呀,十六岁结婚的小伙子可大有人在呢。”李兰不以为意,“我知道你是个有本事的,早点成家,心里才能踏实下来嘛。” 杜天明余光瞥见一旁憋笑的沈三万,立刻将话头甩了过去,“婶子,三万哥有对象了吗?” 沈三万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心里咯噔一下,暗道要完! 果然,下一刻,就听李兰“哼”了一声,冲着儿子翻了个白眼,“别提这瓜娃子了,说起来我就来气!倒是有个知根知底的好姑娘,跟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就他是个方脑壳,死活不愿意,还嫌弃人家!” 听到自己母亲又提这茬,沈三万顿时露出了委屈的表情,苦着脸道,“娘,这...这也不能怪我啊。我小时候一直以为她是个男娃,天天跟我们一起爬树掏鸟窝的,比我还皮。谁知道她这两年变化这么大...我都把她当兄弟了,这...我一时间真的适应不了。” “你个瓜皮!”李兰听完更气了,当即伸手在沈三万的脑壳上敲了一下,“那姑娘现在出落得多水灵,你还不乐意了?我警告你,下次再让我看见你躲着娇娇走,你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沈三万捂着脑袋,心里那叫一个苦。 遇到杨娇娇那个母暴龙,他那是故意躲着走吗?不,那明明是战略性撤退! 一旁的沈幼储看着自家大哥那憋屈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她倒是觉得,大哥跟娇娇姐其实挺般配的。 有了沈三万吸引火力,杜天明这顿饭吃得那叫一个舒心,而沈三万,则是吃得食不知味,如坐针毡。 晚饭后,李兰已经将铺盖给杜天明准备好了. 沈三万带着杜天明回房。 屋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 躺在床铺上,一夜未眠的杜天明几乎是沾着枕头就睡着了。 沈三万本来还想拉着他聊些男人间的私密话题,见他睡得这么快,知道他肯定是累坏了,便也识趣地没再打扰,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 次日清晨,杜天明醒来时天已经大亮。 沈三万早就不在床上了。 他下床推开门,沈三万和沈幼储正在收拾院子。 “天明,醒了?”沈三万看到他,笑着打招呼。 杜天明有些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看了一圈没看到沈父沈母,问道,“叔叔婶婶呢?” 沈三万笑着开口,“他们去厂里了,给你留了早饭在锅里,等下你去洗把脸,把早饭吃了。” 洗漱完,杜天明很快就解决完了早饭。 看到杜天明吃完,沈三万走了过来,兴致勃勃地说道,“走,今天我和妹妹带你在县城里好好转转。” 杜天明点了点头,看着已经收拾好的两人,笑道,“成,那走吧。” 随即,三人出了院子,沿着建设街往县城中心走。 街上行人不是很多,偶尔能看到几辆自行车驶过。 沈三万在一旁给杜天明介绍着。 “前边就是商业街,有供销社、国营饭店,还有百货商店。” 随即,又指着更前方,继续说道,“过了商业街,再往前走就是县委大院和派出所了。” 走了约莫十来分钟,三人来到商业街。 街道两旁的店铺也多了起来。 正逛着,一道中气十足的女声传来。 “沈三万,你给老娘站住!” ... 第238章 锤子,她就是彪 杜天明循声望去。 一个扎着高马尾、穿着格子衬衫的姑娘大步流星地走来。 姑娘长相秀美,眉宇间透着一股英气。 沈三万听到这声音,条件反射般地就往杜天明身后躲,嘴里直犯嘀咕,“要命了,怎么遇上这母老虎了。” 杨娇娇走到近前,双手叉腰,柳眉倒竖,“躲什么躲?见我就跑,老娘能吃了你?” “没躲,真没躲。”沈三万干笑两声,硬着头皮从杜天明身后挪出来,“娇娇,真巧啊。” “少跟我来这套。”杨娇娇瞪着他,“我问你,前天你妈让你给我送东西,你把东西扔院子里人就跑了,什么意思?” 沈三万,开始支支吾吾起来。 杨娇娇顿时鼓起腮帮子,“劳资数到三,你不说清楚,今天就别想全须全尾地离开。” 杜天明听着这句话也不由的恍惚,这个时候就有这句极具杀伤力的话了吗? 看着沈三万扭捏的样子,不由觉得有些好笑。 这姑娘性子还确实有些泼辣。 沈三万瞬间认怂,脑袋缩得像个鹌鹑,“姑奶奶,我那不是还有其他事儿,真不是躲你。” 沈幼储适时上前岔开话题,指向杜天明笑道,“娇娇姐,这是我们在火车上认识的朋友,杜天明。天明,这是杨娇娇。” 杜天明客气地点头,“你好。” 杨娇娇爽朗一笑,一扫刚才的凶悍,“你好,我叫杨娇娇。”她转头看向沈三万,“算你小子运气好,今天有客人在,我先饶了你。你们这是去哪?” “准备去供销社看看。”沈幼储答道。 “正好我也要去买点东西,一起吧。”杨娇娇大手一挥,队伍就这样变成了四个人。 一路上,杨娇娇和沈幼储走在前面叽叽喳喳,沈三万没了初见的阳光开朗,此时话也少了,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惹的杨娇娇注意到自己。 “三万哥,你这是被吃得死死的啊。” 沈三万叹了口气,“你是不知道,这母暴龙从小就欺负我。” “小时候还好,现在更凶了,我哪儿敢惹她。” 杜天明忍着笑,“我看挺好的啊,性格直爽。” “锤子,她就是彪!”沈三万小声嘀咕。 杜天明闻言也没再接话,只觉得这两人一物降一物,还怪有意思。 到了供销社门口,这里人进人出的,倒是颇为热闹。 就在四人准备往里进的时候,迎面走来两个二十来岁的男青年。 张五一眼就看到了杨娇娇,紧接着目光落在了她身后的沈三万身上,那张本就有些阴郁的脸瞬间扭曲,心里涌出浓浓的妒火。 他前阵子还追求过杨娇娇,却被毫不留情地拒绝。 因为这件事,他一直记恨着,他现在可是派出所的临时治安员,他认为杨娇娇让自己丢了面儿。 这会被他遇到了,他当即阴阳怪气的开口,“哟,这不是杨娇娇吗?你还真是不知检点啊。我可是听说,你现在和沈三万并没有处对象,成天混在一起,真是伤风败俗。”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路人都停下了脚步,投来异样的目光。 杨娇娇顿时被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张五的鼻子怒斥,“张五!你放什么屁!少在这血口喷人!” 沈幼储也冷着脸,目光冰冷地盯着张五两人。 杜天明也是皱眉,但他没有插手,有沈三万在这里,这时候轮不到自己一个外人先出头。 “妈卖批!”沈三万猛地上前,指着张五的鼻子就骂,“张五你个龟儿子,嘴巴不想要了是吧!” 张五轻蔑地瞥了他一眼,“怎么,想跟老子比划比划?来啊,动我一下试试。” 沈三万哪里受得了这种挑衅,当场就撸起了袖子。 虽然他对杨娇娇暂时还没那方面的想法,但两人一起长大,关系是极好的,现在杨娇娇被人当众辱骂,他要是不出头,那还是个男人吗? 就在他要冲上去的时候,杨娇娇一把拉住了他,压低声音道,“别冲动!那个龟儿子现在是治安员,虽然是临时的,但跟他动手,最后吃亏的肯定是咱们!” “那也不能就这么算了!”沈三万气得脖子都红了,“格老子的!今天就是蹲笆篱子我也认了,非得打烂他的嘴不可!” 杨娇娇看着沈三万为自己出头的样子,心里涌起一阵感动,但她依旧死死拽着沈三万,对方身份特殊,真动了手,事情就不好收场了。 张五见沈三万没冲过来,脸上闪过一丝可惜。 要是沈三万敢动手,他保证能让这小子进去待几天。 随即,他轻蔑地瞥了沈三万一眼,讥讽道,“真是怂包,我还以为多大能耐呢。” 这句话成了压垮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沈三万双眼通红,就想要挣脱杨娇娇的阻拦。 “你身为公家人,就是这么仗势欺人,随意污蔑、造谣人民群众的?”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众人寻声看去,只见一直没说话的杜天明站了出来,正冷眼看着张五。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张五明显慌乱了一瞬,脸色变了又变。 这年代,破坏群众团结、造谣生事的罪名可不小,但他马上又缓过劲来,在源汉县这一亩三分地,自己有着那层身份,还治不了一个毛头小子? 他仰起下巴,不屑地看着杜天明,“你是从哪冒出来的野小子?也敢管老子的闲事!老子是派出所的人,管教那些不懂规矩的人是我的职责,轮得到你在这插嘴?” 杜天明轻笑出声,眼神里满是嘲弄,“派出所的人?你也只是县城派出所临时雇的一个治安员,说白了就是个临时工,少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临时工三个字精准地戳中了张五的痛处,他有些破防了,指着杜天明的鼻子骂道,“你个龟儿子,非要多管闲事是吧?老子今天就教教你这里的规矩!” 说着,他撸起袖子,走上前,抬手就要去抓杜天明的衣领。 就在这时,从人群后方传来一道冷厉的喝声。 几个穿着制服的公安推开人群走了过来。 领头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国字脸,眉头紧皱,透着一股威严。 张五听到声音,原本嚣张的气焰瞬间熄灭,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周...周队长!您什么时候过来了?” 周队长冷冷地看着张五,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直接质问,“我刚才可是听得一清二楚。你说那位女同志不知检点、伤风败俗,你能为你说的话负责吗?” 张五瞬间出了一身冷汗,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他的那些话本就是为了泄私愤随口胡诌的,根本站不住脚,只要稍微走访一下邻里,谎言就不攻自破。 周队长见他这副心虚的模样,心里有了数。 随即,他不再搭理张五,转头看向刚才那个言辞犀利的年轻人。 “这位同志,张五的事情我已经清楚了,我会带他回所里处理。”周队长的语气带着公事公办的态度。 杜天明没有说话,只是神色平静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红本本,递了过去。 周队长接过证件翻开一看。 上面赫然印着“南锣鼓巷街道治保委员会名誉委员”的字样,下方盖着鲜红的钢印。 周队长的表情瞬间变了。 四九城的治保委员,这身份,含金量极高。 他将证件递还给杜天明,站直身体,郑重地敬了个礼。 杜天明收起证件,同样回了一个标准的礼。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周围看热闹的人群顿时鸦雀无声。 沈三万和杨娇娇面面相觑,眼里满是震惊。 张五直接吓得双腿一软,瘫坐在了地上。 他知道,自己这次踢到铁板了。 ... 第239章 咱俩谁跟谁啊 杜天明没再看吓得魂不附体的张五,只是对着周队长说道,“周队长,你也看到了,此人仗着临时工的身份,就敢当街对人民群众进行造谣和污蔑,性质极其恶劣。这样的人,可得严肃处理才行。” “杜同志请放心!”周队长立刻严肃地保证道,“对于张五,我们绝不姑息!他的言行对不起他现在这个职位,我们会立刻将他送进笆篱子,好好进行思想教育!” 杜天明闻言,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辛苦周队长了。” “不辛苦,不辛苦!”周队长连忙摆手,稍作犹豫后试探着问道,“杜同志来我们源汉县,是有什么事要办吗?需不需要我们这边配合?” 杜天明笑了笑,“不用了,周队长。这次是保密任务,你们忙你们的就行,不用管我们。” 周队长一听“保密任务”四个字,心里顿时一凛。 虽然张五只是个临时工,但也算是他们所里的人,现在惹到了从四九城来执行秘密任务的同志,这简直是给他们整个派出所抹黑,他此刻,杀了张五的心都有了。 “明白,明白!那我们就不打扰了。”周队长立刻会意,不再多问。他本来还想跟这位四九城来的同志多交流交流,但张五还没处理,只能再找机会了。 随即,他转头恶狠狠地瞪了眼张五,对跟着自己来的其他同志说道,“把这个混账东西,给我带走!” 两个公安干警立刻上前,将已经瘫软如泥的张五一左一右架了起来,拖着就走。 临走的时候,周队长又客气地问了杜天明的住处。 杜天明想着,沈家如果跟这周队长认识搭上线,日后在县里也能少些麻烦,也没隐瞒,便直接告诉了他。 得知地址的周队长也不再耽搁,带着人就匆匆回去了。 一场风波,就此平息,围观的人群也逐渐散开 看着走远的周队长一行人,杜天明心里暗自发笑。 他刚才说的保密任务纯粹是唬人的,他这层身份是有些含金量,但也仅此而已,碰到官方的人能给些面子,再多就没有了。 不过,现在看来,效果出奇的好。 可沈三万、沈幼储和杨娇娇三人,看向杜天明的眼神,却已经彻底变了。 特别是杨娇娇,收起了那副大大咧咧模样,站在那里显得有些拘谨。 杜天明看他们这神色,就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他笑着开口,“怎么,是不准备认我这个朋友了?” 沈三万听到这话,咧开嘴笑了,不管杜天明有什么身份,他还是火车上那个愿意分肉给自己和妹妹吃的少年。 他上前一步,锤了一下杜天明的肩膀,“哈哈,怎么会不认!知道你不一般,但真没想到你在四九城,还有这样的身份,周队长的态度立马就变了。” 杜天明摇了摇头,解释道,“今天这事,主要是咱们占理,身正不怕影子斜,有什么身份都大不过一个理字。” 至于杜天明究竟有什么身份,沈三万不会问,刚才“保密任务”四个字他可是听得真切,心里门清这不是该打听的事。 他看向杜天明的眼神带着感激,认真说道,“刚才那事儿,谢谢你了。” “没得事。”杜天明摆了摆手,“作为朋友,应该的。” 看着杜天明依旧随和,没有半点架子,杨娇娇的胆子又大了起来。 她上前两步,爽朗地笑道,“天明,刚才谢谢你了,你这个朋友,老...咳咳,我认可了!”差点嘴快了,还好把到嘴边的“老娘”咽了回去,脸颊闪过一丝尴尬。 闻言,杜天明笑着指向旁边的沈三万,“你该感谢三万哥,他可是第一时间就挡在你前面,为你出头。” 这话一出,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杨娇娇转过头,看向刚才为了自己不惜与人动手,甚至做好了蹲笆篱子准备的沈三万,她眼底闪过温柔和感动。 她迈开步子走到沈三万面前,抬起手,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难得地没飙脏话骂人,而是红着脸真诚地说道,“刚才谢谢你了。” 沈三万平时被她吼惯了,冷不丁被这么温柔对待,反倒有些脸红,扭捏起来,“没,没事,咱俩谁跟谁啊。” 沈幼储看着自家大哥那副没出息的扭捏样,笑着摇了摇头。 她走上前,拉过杨娇娇的胳膊,岔开了话题。 “娇娇姐,供销社还逛吗?咱们别在街上杵着了。” 杨娇娇这才回过神,“逛啊!我今天过来就是为了买东西的,走走走,咱们进去。” 四人走进供销社,柜台后那个平日里总是板着张臭脸的售货员,一看到他们进来,脸上浮现笑意,主动问道,“四位同志,你们需要些什么?” 刚才外面那场热闹,她可是在门口从头瞧到尾。 连派出所的周队长都要对那个少年客客气气的,她哪还敢怠慢。 几人都看向杨娇娇,毕竟是她要买东西。 杨娇娇从兜里掏出钱和布票递了过去,“来,二尺蓝色卡其布。” 售货员接过钱票,麻利地拿起剪刀“咔嚓咔嚓”剪下布料,又特意多饶了一点,用牛皮纸仔细包好,递了过去。 杨娇娇接过东西,转头看向杜天明和沈家兄妹,“你们有什么要买的吗?” 三人都摇了摇头。 杜天明已经看了一圈,这里的商品种类跟四九城大同小异,并没有什么特别吸引他的东西。 买完东西,四人出了供销社。 四个人沿着商业街随意走着。 杨娇娇和沈幼储并肩在前面说着什么,不时传来笑声。 沈三万跟杜天明走在后头,他时不时偷往前面瞄一眼,又赶紧把视线移开。 杜天明看在眼里,笑了笑,也没刻意说什么,这种事,讲究缘分。 就这样,四人沿着商业街又闲逛了一阵,时间不知不觉便来到了中午。 杨娇娇知道沈父沈母中午一般都在厂里食堂吃,家里应该没人做饭,随即她停下脚步,看向沈幼储说道,“中午去你家做饭吃吧,你们先回去,我去家里拿些东西再过来,家里的腊肠还有不少呢。” ... 第240章 出事了 杜天明客随主便,自然没意见。 沈幼储却摇了摇头,“娇娇姐,不用拿东西,直接来吃饭就行了。” “那不行!”杨娇娇闻言急了,“三万和天明帮了我这么大个忙,感谢可不能只是口头说说。行了,就这么定了!” 看着杨娇娇的神色,沈幼储知道再劝也没用,她了解杨娇娇的脾气,况且这事还关系到杜天明,她最后只能轻叹一声,点头同意,“那行吧。” 杨娇娇见沈幼储同意,顿时开心起来,冲他们挥了挥手,“那等会儿见!”说完,便风风火火地朝着另一个方向跑去。 三人也不再耽搁,转身,朝建业街的方向走去。 沈家小院。 三人回到家中没多会儿,院门就被推开了。 杨娇娇额头见汗地走了进来,她不仅带来了好几截色泽油亮的腊肠,还提了一个小布袋,里面装着大米和一些包谷面,将东西递给沈幼储,笑道,“我不知道天明的饭量,这些够不够?不够我再回去拿些。” 沈幼储顿时哭笑不得,“够了够了,你还要把你家搬空啊。” 杨娇娇嘿嘿一笑,挽起袖子就跟着沈幼储进了厨房。 两人在灶台前忙活起来,一个切菜一个生火,配合默契。 堂屋里,沈三万给杜天明倒了杯水,陪他聊天。 杜天明坐下后,问道,“三万哥,你和幼储姐,平时是做什么的啊?” 提起这个,沈三万叹了口气,“我和妹妹平时做些零工,帮人搬货,做些家用手工什么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本来去年,我爹厂里有一个老师傅要退下来,跟我爹也算熟识,说好了把名额留给我家。结果临到办手续的前一天,厂后勤主任的侄子顶了上去。听说人家不仅出价更高,还给了一块手表,人家是拿真金白银买的,正常交易,谁出价高给谁,我爹去理论也没用。那老师傅避而不见,这事儿就这么黄了。” 杜天明闻言,点了点头。 难怪这两天这兄妹能一直陪着自己。 不过,沈爱国和李兰都是干了有些年头的正式工人,月工资加起来也不低,即使这兄妹俩没工作,沈家的日子依然比普通人家要宽裕许多。 “这种事也没办法。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以后总能有更好的机会。”杜天明轻声安慰了一句。 正说着,厨房里传来一阵诱人的香气,勾得人馋虫直翻。 “饭好了!三万,摆桌子!”杨娇娇那清脆的嗓门从厨房传出。 沈三万搓了搓脸,也不再想这些,麻利地支起木桌。 不一会儿,四道菜便端了上来。一大盘色泽红润的炒腊肠,一盘炒包菜,一碗自家腌制的辣咸菜,最后是一大盆冒着热气的包谷饭。 四人围坐在桌旁,气氛瞬间热闹起来。 “来,天明,尝尝我带来的腊肠,加了特制的麻椒。”杨娇娇热情地用公筷给杜天明夹了厚厚的一片肉。 杜天明道了声谢,将腊肠送入口中。 紧实有嚼劲,肉香混合着花椒的麻和辣椒的辛辣,味道简直绝了。 “好吃!” 杨娇娇挺起胸脯,“哈哈,我家灌的腊肠,在我们那条街上都是出了名的。” 沈三万在旁边小声嘟囔,“你家那腊肠都是你妈灌的,跟你也没什么关系。” “你说什么?”杨娇娇筷子一停,眼睛一瞪。 “我说好吃好吃。”沈三万赶紧低头扒饭,不敢再多言。 沈幼储和杜天明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几人有说有笑,吃得是满头大汗。 吃完饭,碗筷还没来得及收拾,院门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这谁啊,敲门跟砸门似的?”沈三万皱起眉头,嘟囔着站起身,快步走向院门。 他拉开门栓,刚想抱怨两句,可当看清门外站着的人时,到了嘴边的话瞬间卡住了。 门外站着的,正是上午刚刚见过的周队长。 只是此刻的周队长,与几个小时前的模样判若两人。 头发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头上,他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透着焦急。 “杜同志在吗?” 沈三万心里咯噔一下,这副神色,肯定出了大事。 他没多问,侧身让路,“在,快进来。” 周队长快步走进院子,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堂屋门口的杜天明。 “周队长,有什么事儿找我?”杜天明站起身,他也看出来周队的神情不对。 周队长走到近前,脸上的表情阴沉,眼底涌起巨大的悲痛。 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开口了。 “杜同志,出了人命。今天上午,两个人贩子在被我们同志追捕的过程中,动了手。我们的一位同志重伤,最后没抢救过来,牺牲了,他...他是我们所里最年轻的干警。” 众人听到这话,脸色都变了。 “那两个凶徒抢了枪,趁着混乱跑了,经过排查,知道了他们一路逃窜进了城外的塘龙山。”周队长拳头捏得咯吱作响,“县局目前警力不足,上级下了死命令,三天内必须把人抓回来,死活不论!” 说到这里,他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杜天明的眼神带着歉意和为难。 “杜同志,我知道你是来这边有自己的事儿要办,也不是我们局里的人。本来不该开这个口,可...可情况实在紧急,我们人手不够,我...” 娘希匹的,又是人贩子。 回想起自己在火车上救下的那个孩子,杜天明胸中就升腾起一股无法抑制的怒火。 他眼中闪过一道寒光,没有丝毫犹豫,站起身说道,“周队长,这是我该做的,也是我的责任。情况紧急,别耽搁了,现在就走吧。” 他的果断让周队长松了一大口气。 然而,旁边的沈家兄妹和杨娇娇却慌了神。 他们刚刚听得清清楚楚,那可是打死了警察,身上带着枪的亡命徒啊! 沈三万走上前,急切地说道,“天明,塘龙山我也去过几次,我跟你们一起去吧,多少能帮上点忙!” 杜天明是他的兄弟,是兄弟就要讲义气,他也是有血性的,这事儿他无法袖手旁观。 “胡闹!” ... 第241章 杂碎,找到你们了 “胡闹!”周队长立刻喝道,“这是去抓带着枪的亡命之徒,不是去过家家!这不是你能参与的!出了事谁负责?” 沈三万被吼得脖子一缩,但手依然死死抓着杜天明,不肯松开,脸涨得通红,“我不怕...” 杜天明转过头,看着沈三万眼里的担忧,心头淌过一丝暖意。 他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沈三万的肩膀,然后将他的手轻轻拨开。 “行了,三万哥,周队说的没错。你放心,没事的,等我回来。” 说完,他也不再耽搁,跟着周队长快步走出院门。 两人赶到县派出所。 一进办公室,就看到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正焦躁地来回踱步,眉头紧紧皱着。 见到两人进来,那男人停下脚步,目光落在杜天明身上。 当他看到那张甚至还带着几分稚气的脸时,眼中闪过一丝错愕和纠结。 他就是所长郑民,从周队那里他已经得知,这个少年是四九城特聘的委员,还是治安标兵,可他万万没想到,对方的年纪竟然这么小,看起来跟他儿子差不多大。 周队长立刻介绍道,“所长,这位就是四九城来的杜天明同志。”他又指着郑民对杜天明说,“这是我们所长,郑民。” 杜天明看向郑民,点了点头,“郑所,你好。” 郑民却重重地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担忧和认真,“孩子,我不知道你立了什么功,小小年纪就能被上面特聘,当真是英雄出少年。但这次情况不一样,这是一起极其恶劣的涉枪命案,他们已经丧心病狂,我没想到你年龄这么小...你回去吧,这件事,我们自己来处理。” 让这么一个半大孩子去面对持枪的亡命徒,他做不到。 杜天明看着他担忧的神色,心里有些感动,又有些无奈,他听得出,郑民并非单纯的看不起他,而是出于一个长辈和警察的责任感。 但感动归感动,被小看也是事实 他没说话,目光落在办公室那张厚重的实木办公桌上,那桌子看起来至少有三厘米厚。 他直接上前,伸出拇指和食指,捏住了桌子的一个角。 看着他这个莫名其妙的动作,郑民和周队长都是一脸疑惑。 杜天明看向两人,说道,“事情紧急,不好意思了。” 话音刚落,他手指猛然发力。 “咔嚓!” 一声脆响,那厚实的实木桌角,竟被他硬生生掰了下来。 【桌子:真的会谢!】 郑民和周队长瞬间瞪大了双眼,呆呆地看着杜天明手里的那块木头,又看了看桌子上那个崭新的缺口。 周队长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他指着那处断裂的桌角,手指哆嗦着。 “你,,,你...这...”他支吾了半天,也没能凑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现在才明白,早上在街头,人家不动手是多有涵养,这要是捏在张五脖子上,都直接能吃张五的席了。 两人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不约而同地扑到桌子前。 郑民伸手在断裂的豁口处捏了捏,又拿起那块木头掂了掂分量,那扎实的手感提醒着他,这是真的。 杜天明挠了挠头,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打破了沉默。 “刚刚事急从权。我练过武,所以你们放心,对付一般的凶徒还是没问题的。” 郑民看着那桌子,嘴角抽搐了两下。 这哪是练过武?这简直是个人形凶兽啊!就这指力,一旦被他扣住关节,直接就得残废。 随即他眼中爆发出精光,一扫之前的颓丧,大声说道,“好!果真是英雄出少年!” 他转头看向周队长,周队立刻会意,快速说道,“所里算上我,一共八名干警。得留下两名在所里值守,以防不备之需。小钱...唉,玛德,这两个混账!”他狠狠一拳砸在桌子上,眼眶通红,“如今除了牺牲的小钱,其余五位同志,都已经出发进山搜寻了。” 杜天明闻言,神色也冷了下来,“现在当务之急,就是抓住这两个人,给牺牲的同志报仇,说说这两人的外貌特征,要是有带有他们气味的东西就更好了。” 周队长点点头,找出一截撕破的灰色布料,“两人年纪大概在四十左右,都穿着灰色的衣服,寸头。一个人左眼有道疤,另一个大腿有伤,是抢枪的时候被小钱打中的。这块布也是打斗过程中撕扯下来的,已经分出去一部分给其他同志了。山下有猎户,我们也请了他们的猎狗正在帮忙搜寻。” 杜天明接过那块破布,随后点了点头,“我这就出发。” “等等!”郑民一把拉住了他,快步走到墙角的铁皮柜前,打开柜子,从里面拿出一把五四式手枪和两个弹匣递了过来。 杜天明看到枪,笑了笑,“郑所,持枪证和枪我都有,放心吧。” 郑民一怔,深深地看了杜天明一眼,随即点了点头,“好。”然后他看向周队吩咐道,“去,把所里那辆自行车推出来。” 周队应了一声,立刻跑了出去。 杜天明走出来后,院子里,周队长已经推出了一辆自行车,将车把交给了杜天明。 周队脸上的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杜同志,拜托了,一定要注意安全,安全第一,至于那两个凶徒,生死勿论!” 杜天明跨上了自行车。 “放心吧,等我的好消息。” 说罢,他双腿一蹬,迅速朝着塘龙山的方向赶去。 ... 杜天明骑的很快,一个小时后,他就来到了山脚。 环顾四周确认没有旁人,将自行车收进了空间。 随后,从怀里将小白掏了出来。 小白金色的眼眸眯了眯,打了个哈欠,然后伸出爪子,看向杜天明。 杜天明不禁莞尔,看来小白是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他把那块灰色碎布递了过去。 小白嗅了两下,然后直接窜了出去。 不一会,小白返回,直接跳上杜天明的肩膀,然后伸出爪子指了一个方向。 见状,杜天明笑了,朝着指着的那个方向飞奔过去,同时也开启了精神感知。 一个小时后,小白拽了拽杜天明的衣服,眼冒精光,指向东南。 杜天明会意,悄悄的靠了过去。 很快他的精神力覆盖范围内,出现了两个人。 灰衣服,一人左眼有疤,一人大腿有伤。 杜天明冷笑一声,“狗杂碎,找到你们了...” ... 第242章 还有同伙 精神力感知范围内,两个穿着灰色破旧衣衫的男人正背靠着一棵大树。 其中左眼上横着一道疤痕的男人,此刻正低头擦拭着一把五四式手枪,眼神凶狠。 另一人则撕扯着裤腿上的布条,重新包扎着大腿上渗血的伤口,脸色因疼痛而扭曲。 刀疤脸检查完弹匣,将其“咔哒”一声推回枪身,朝着地上恶狠狠地啐了一口浓痰。 “腿还撑得住不?” 腿伤男闷哼一声,“可以,幸好子弹没留在里面,是擦着过去的。” “那就好。”刀疤男抬起枪,对着前方虚空瞄了一下,嘴角撇出一个阴狠的弧度,“那群穿制服的要是敢追进来,老子就让他们有来无回。手里有这玩意儿,怕个球。” 腿伤男裹好了伤口,抬头看了他一眼,“现在外面肯定炸了锅了,要是没那个不长眼的小子,咱们也不至于躲到这山里来。” “哼,一个短命鬼罢了。”刀疤男满不在乎地往树上一靠,“等风头过了,出了山,往北边一跑,谁认得谁?到时候再顺手抓两个小崽子卖了,咱们继续潇洒。” 腿伤男闻言也跟着笑了。 “行,听你的。” 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传入杜天明的耳中,他隐在暗处的眼神变得愈发的冰冷。 尤其是那句轻描淡写的“再抓两个”,彻底点燃了他胸中的怒意。 对于这种杂碎,他也不想废话了。 心念微动。 刹那间,四把飞刀无声无息地从他身侧浮起,化作四道乌光,撕裂空气,直扑那两个人贩子。 “噗嗤!噗嗤!” 连续几声利刃入肉的闷响,血花骤然绽放。 “啊!!” “我的手!” 两道凄厉如杀猪般的惨嚎瞬间划破了山林的宁静。 刀疤脸和腿伤男脸上的狞笑还未完全褪去,就已被极致的痛苦和惊恐所取代。 刀锋精准地挑断了他们的手筋脚筋。 “当啷!” 刀疤脸握着的手枪脱手掉落在地,两人瘫倒在血泊之中,绝望地翻滚哀嚎。 杜天明这才从树后缓步走出,面无表情。 他没有看那两个在地上蠕动的杂碎,而是弯腰捡起了那把沾着泥土的五四式手枪。 杜天明擦去上面的泥土,心中轻叹,这应该就是那位牺牲的年轻警官的配枪了。 他将枪收进空间,这才漠然地看向地上挣扎的人贩子。 “我不想听废话,你们还有没有同伙?” 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年,知道自己的伤就是眼前之人弄的,刀疤脸和腿伤男的魂都快吓飞了。 这根本不是他们能理解的范畴,恐惧瞬间压倒了身上的剧痛。 刀疤脸浑身哆嗦,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好...好汉,有话好好说,我们...” 杜天明眉头皱起,对这种废话感到厌烦。 他直接俯下身,一把抓住刀疤脸还在流血的手腕。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杜天明竟是硬生生将他的手腕拧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 “嗷!!” 刀疤脸瞬间爆发出更加凄厉的惨嚎,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了出来。 “聒噪。” 杜天明冷哼一声,没等他叫完,另一只手快如闪电,在他的下颌处用力一托一扭。 “咔吧。” 下巴被干脆利落地卸掉,刀疤脸的惨叫戛然而止,只能发出“嗬嗬”声,口水混着血水从歪斜的嘴角流下,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这一连串狠辣无情的动作,彻底击溃了旁边腿伤男的心理防线。 他看着自己疤哥被如此炮制,一股腥臊的热流瞬间从身下涌出,裤裆湿了一大片。 杜天明冰冷的目光移向他。 腿伤男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的想要后退,但四肢被废他也动不了,嘴里哆嗦道,“我说!好汉,我说!我们还有两个同伙!就在这塘龙山西山脚的一处破庙里!他们在那边准备接应我们!” 得到想要的信息,杜天明点了点头。 他不再多说一个字,将还在抽搐的两人打晕装进麻袋里。 心念一动,麻袋凭空消失,被他扔进了静止空间。 做完这一切,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塘龙山西侧疾驰而去。 一个小时后,杜天明的视线中,出现了一座破庙。 他放缓脚步,悄然靠近,精神力瞬间笼罩了整个庙宇。 破庙内,光线昏暗。 一男一女正围坐在一堆篝火旁,火光映照着他们焦躁的脸。 在他们身前,铺着一块破布,上面散乱地堆着一沓沓大团结。 而在庙宇的角落里,一个看起来约莫五六岁的男孩蜷缩成一团,身上穿着衣服破烂的不成样子,双目空洞,一动不动。 女人拨弄着火堆,不耐烦地开口,“刀疤他们怎么还没过来?不是已经逃出来了吗?” 男人从怀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狠狠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中带着几分不耐烦,“那两个蠢货打死了一个穿制服的,现在外面肯定都在满山地找他们。再等等,天黑前他们要是还没来,咱们就带着钱直接走。这些钱,够咱们潇洒好一阵子了。” 女人闻言,连连点头,低下头看着那堆钱,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贪婪光芒。 男人则瞥了她一眼,眼神深处藏着一丝冷意,没有再说话。 从两人的对话中,杜天明也已经确定了他们的身份。 他不再耽搁,直接从破败的庙门走了进去。 听到脚步声,那一男一女还以为是刀疤脸他们回来了,脸上不约而同地闪过一丝可惜的神色。 毕竟,少两个人,他们就能多分走一笔钱。 然而,当他们看清来人是一个神色冷峻的少年时,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不等他们开口询问,杜天明已然动手。 念力催动之下,两股无形的巨力瞬间轰击在两人的膝盖和手肘关节上。 “咔嚓!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在破庙中回响,伴随着两声撕心裂肺的惨叫,男女两人瞬间四肢尽断,如同两条死狗般瘫倒在地,痛苦地扭曲着。 ... 第243章 【嗯】 杜天明没再看他们,径直走向角落里那个蜷缩的男孩。 听到动静,男孩缓缓抬起头,那双本该充满童真的眼睛里,是一片死寂的空洞和木讷。 杜天明在他面前蹲下,放缓了呼吸,伸手轻轻摸了摸孩子那乱糟糟的头发。 男孩没有抗拒,只是呆呆地看着他。 “孩子,你是不是被他们抓来的?”杜天明的声音尽量放得温和,“现在没事了,你得救了。” 男孩空洞的眼神里,似乎终于生出了一点微弱的光彩。 他张开嘴巴,想要说些什么,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啊...啊啊...”的含糊不清的声音。 杜天明见状,眉头紧紧皱起,心底生出一股不祥的感觉。 “孩子,你是...不能说话了吗?” 此时,倒在地上疼得直打滚的两个人贩子听到这话,脸上同时浮现出惊骇欲绝的神色。 男孩似乎听懂了,点了点头,然后张开了小嘴。 看清男孩嘴里的景象,杜天明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难以遏制的滔天怒火轰然从心底炸开! 男孩的嘴里,空空如也,舌头已经被人从根部残忍地割掉了! “操!畜生啊!!” 杜天明忍不住爆出一句粗口,声音都在颤抖。 他第一时间想到自己空间里的灵泉水,但灵泉水虽然神奇,却也做不到断肢重生! 他强压着心头的狂怒,伸手轻轻撩开男孩的衣服。 只见那瘦小的身躯上,布满了青一块紫一块的淤痕,甚至还有几道刚刚愈合不久的狰狞伤疤。 杜天明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揉了揉男孩的头发,然后站起身。 男孩以为他要走,那双刚刚亮起一点光彩的眼睛里瞬间涌上恐慌,小手伸出,紧紧拽住了杜天明的裤脚。 看着男孩眼里的光彩快速消散,杜天明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他连忙再次蹲下,温声说道,“孩子,哥哥不走。哥哥去惩罚抓你的坏人,你在这里等哥哥一会儿,很快的。” 男孩犹豫了一下,似乎在分辨他话里的真假,最终还是慢慢松开了手,点了点头,再次蜷缩回角落里。 杜天明缓缓站起身,当他转过身时,脸上的温和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彻骨的杀意。 他走向那两个人贩子。 空间里的那两个,他没弄死是因为他们杀了警察,这个仇,得让郑所长他们亲手报。 至于眼前这两个,他本也打算带回去一并交给警方,但现在...... 弄死他们,都太便宜他们了! 摊在地上的两人,见到杜天明那如同看死人般的眼神,吓得肝胆俱裂。 男人率先反应过来,指着旁边的女人尖声喊道,“好汉!好汉饶命!不是我干的!都是这个贱人!她嫌孩子太吵,才把孩子的舌头给...都是她动的手!” “王八蛋!你放你娘的屁!”女人闻言顿时急了,也顾不上疼痛,嘶吼道,“你是我们的头!要不是你同意,我敢动手吗?!” 杜天明深吸一口气,一个字都不想再听。 他猛然踢出两脚,精准地踹在两人的下巴上,直接将他们的下巴踢得粉碎。 惨叫声再次被卡在喉咙里。 他催动念力,控制着飞刀,直接伸进两人嘴里,将他们的舌头也搅了个稀巴烂! 他不想让接下来的血腥场面吓到角落里的男孩,便像拖着两条死狗一样,将还在剧烈抽搐的两人拖出了破庙。 出了庙,他将两人扔在一块空地上。 杜天明看着地上两坨已经连哀嚎都发不出来的东西,眼底只有冰冷。 催动念力,飞刀入肉。 他还没做过凌迟这种事。 不知道哪里能切,哪里不能切。 所以他只能小心的一点点的切,生怕两人死的太快了。 两人浑身颤抖抽搐,喉咙里发出的声音越来越弱,最初的凄惨闷哼越来越微弱,最后变成无声的痉挛。 可惜,只坚持了不到五分钟。 杜天明深呼吸了几次,让自己的表情恢复正常。 走回庙里。 男孩听到脚步声,猛地抬起头,在看到是杜天明的瞬间,小脸上浮现出一丝明显的喜色,“啊啊”地发出声音,蜷缩的身体也松开了一些。 杜天明走过去,蹲下来,笑了笑。 “坏人已经被打跑了,不会再回来了。” 闻言,男孩眼里的光彩愈发浓烈。 “走吧,哥哥带你回去找爸爸妈妈。” 男孩愣了一下,然后用力地点了点头,嘴巴张合着,这一次,他没有发出“啊啊”的声音,而是发出了一个清晰的音。 “嗯。” 杜天明的心里猛地一抽,很不是滋味。 或许对这个孩子来说,这个“嗯”字,以后将是他唯一能发出用来表达的音了。 叹了口气,他将地上散落的那包钱收进空间,把男孩抱了起来,走出了破庙,开始返程。 中途杜天明给男孩喂了些灵泉水,男孩气色恢复了不少,但小脸还是显得很苍白。 等到山脚下时,怀里的男孩已经沉沉睡去。 杜天明看了看天色,日头已经西斜。 他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后,从空间里取出了自行车。 半个小时后,源汉县派出所附近的一条无人小巷里。 杜天明将自行车停好,从空间里将装着两个被打晕的人贩子的麻袋取出,捆在车后座上,这才推着车,朝着派出所的大门走去。 此时,郑民、周队长还有另一名年轻警员正在值班室里焦急地来回踱步,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 听到门口传来动静,三人几乎是同时冲了出去。 当他们看到推着自行车的杜天明时,立刻快步迎了上去。 “抓到了。”杜天明指了指自行车后座的麻袋,语气平静地说道,“人都打晕了,没死。他们身上还背着你们一位同志的命,我把人带回来,让你们处置。” 听到这话,郑民,周队长和那名年轻警员的脸上瞬间被狂喜所占据。 竟然真的抓回来了!而且前后不过几个小时! ... ... 第244章 结束与安排 没等他们说话,杜天明继续道,“他们还有两个同伙,在西山破庙准备接应。” 三人的神色又是一紧。 “那两个同伙,我没带回来。”杜天明说着,腾出一只手,指了指自己怀里用衣服裹着,已经睡着的孩子,“我直接弄死了,这个孩子,应该是他们最近偷来的。” 说到这里,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沉了下去,“他们嫌孩子吵闹,把这孩子的舌头...给割了。” 此话一出,院子里瞬间一片死寂。 郑民、周队长和那名年轻警员,先是怔住,随即脸上涌起难以置信的惊愕,最后化为滔天的怒火。 那名年轻警员原本听到杜天明说“直接弄死了”,心里还有一丝不舒服,可当他听完后半句话,那点不舒服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对人贩子深入骨髓的恨意。 “什么?!割舌头?!这他妈还是人吗?!” “这帮挨千刀的杂种!” 周队长和年轻警员再也忍不住,直接破口大骂,拳头捏得咯吱作响,眼眶通红。 杜天明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小声点,“孩子不知道多久没好好睡过觉了,别把他吵醒。” 两人闻言,这才强行压下怒火,但胸膛依旧剧烈起伏。 郑民深吸一口气,他毕竟是所长,很快调整好情绪,沉声安排道,“周队,小王,你们两个把犯人带去审讯室,给我‘好好’看管起来!” “是!”两人应声,立刻上前,解下后座的麻袋,眼中闪着寒光,拖着就往审讯室里走。 看到两人离开,郑民这才转向杜天明,“天明,你跟我来。” 杜天明点了点头,跟着郑民来到一间临时休息室。 郑民指了指里面的单人床,杜天明会意,小心翼翼地将怀里的孩子放了上去,将一旁的薄被给他盖上。 两人都静静地看了孩子一会儿,才轻手轻脚地退出来,来到了郑民的办公室。 郑民关上门,郑重地看着杜天明,“天明,这次的事情,谢谢你。你不仅为我们牺牲的同志报了仇,还救了一个孩子。这是帮了我们一个天大的忙,以后在源汉县,只要你有事儿,只管开口,能办的我绝不含糊!还有,以后也别郑所郑所的叫了,不嫌弃的话,叫我一声郑叔。” 杜天明点了点头,“好的,郑叔。这些事,也是我应该做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还真有事,需要郑叔帮忙。” 郑民闻言,神色变得有些沉重,“是那个孩子的事吧。你放心,我会立刻安排人手,在全县乃至周边地区排查近期的失踪儿童报案。等孩子醒了,我会亲自带他去医院做个检查。” “那就麻烦郑叔了。”杜天明点了点头,心里也松了口气。 “不麻烦,这也是我们应该做的。”郑民笑了笑,随即问道,“除了这个,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杜天明想了想,说道,“倒是还有两件事,我来川省要办的事也已经办完了,准备回四九城,想麻烦郑叔帮忙弄一张回去的火车票。” 郑民闻言,爽快道,“没问题,这事简单!不过...你这么快就要回去了?不在我们这儿多待几天?” 杜天明笑着摇了摇头:“不了,四九城那边还有事等着我。” “你可真是个大忙人。”郑民笑道,“行,票的事包在我身上。另一件事呢?” “我这几天都住在我朋友家,周队知道地址。”杜天明说道,“那家人有两个孩子,一男一女,都已经成年,人品都没得说。您看您这边...能不能给他们安排个工作?” 郑民一听,笑了,“可以,我这派出所正缺人手呢!外勤和内勤都能安排。我听周队说了,他去找你的时候,那个叫沈三万的小伙子,还嚷嚷着要跟你一起进山抓人,是个讲义气的年轻人,就是性子冲动了点。” 杜天明也笑了:“哈哈,他是有些冲动。正好,在郑叔您这儿磨练磨练性子也是好事。那就麻烦郑叔了。” “不麻烦,不麻烦!”郑民连连摆手。 “对了郑叔,那把枪也被我带回来了。”说着,杜天明手伸进怀里,将那把五四手枪取出来递给郑民。 “好好!所里丢枪可不是小事!太谢谢你了。”郑民接过枪,由衷的感谢。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周队长走了进来。 他先是怪异的看了杜天明一眼,暗道,这小子是真够狠的,他们本来准备好好教训一下那两个逃犯,但当他们打开麻袋时发现,那两人虽然没死,但那副惨样,他看了都有些头皮发麻。 随即,他收回目光,转向郑民,“所长,那两人已经醒了,现在要不要过去处理?” 郑民站起身,脸上的神情瞬间冷了下来,“走!。” 杜天明也跟着站起身,“那郑叔,你们先忙,我就先回去了。” 郑民点点头,“行,你先回去休息。我这边办好了派人通知你。” 杜天明道了声谢,也不再多说,跟两人打了个招呼,便转身离开了派出所,返回沈家。 此时,沈父沈母已经下班回家,杨娇娇也还没走,正和沈家众人一起,在院子里焦急地等待着。 当院门被敲响,沈三万快步冲过去拉开门,看到门外站着的是安然无恙的杜天明时,他那颗悬了一下午的心,终于重重地落了地。 “天明!你可回来了!急死人了。”他一把抓住杜天明的胳膊,激动地将他迎了进来。 院子里,焦灼的气氛在杜天明出现的那一刻瞬间消散。 沈父沈母,沈幼储,还有杨娇娇,全都围了上来,上下打量着他,见他身上没有伤,才齐齐松了一口气。 “天明,你可算回来了!听三万说你去抓捕凶徒,把我们都担心坏了。”李兰开口问道,话语里满是关切。 “没事的婶子,让你们担心了。”杜天明笑着回应。 他被众人簇拥着坐到院中的石凳上。 随后,他简单讲述了已经将人贩子抓捕归案的事情。 当听到那伙人贩子竟然有四个人,众人都是一阵后怕,看向杜天明眼里都带着了敬佩。 沈三万冲着杜天明竖起大拇指,“好样的!” 杜天明摆了摆手,继续说着,等说到自己还从他们手里救回一个被割掉舌头的男孩时,在场的所有人都被激起了满腔的怒火。 “简直不是人!”沈爱国这个老实忠厚的汉子,都气得一拳砸在石桌上。 “玛德,这种人,枪毙都是便宜他们了。”沈三万气得声音都在发抖,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杨娇娇也是愤然说道,“那群人贩子就该下地狱。我算是彻底服你了,以后你要是用得着我杨娇娇的,我绝不皱眉头。” 这话从一个女孩嘴里说出来,杜天明总感觉怪怪的,他笑了笑说道,“娇娇姐客气了,我这边没什么,倒是以后三万哥还需要你多多照应呢。” “你...你...天明你说什么呢?”沈三万闻言顿时闹了个大红脸。 杨娇娇听到这话本来也是羞红了脸,但看到沈三万惊慌失措的模样,顿时笑出了声,“天明你放心,三万弟弟我会照顾的。” “嘿!谁是你弟弟!” ... 第245章 安排工作? “行了行了,天明平安回来就是天大的好事!咱们先吃饭。” 李兰阻止了自家儿子和杨娇娇斗嘴。 沈爱国也跟着点头,“对对,吃饭,天明肯定也饿了。” 很快,一桌丰盛的饭菜摆了上来。 杜天明知道这是做好了饭,等自己回来再吃呢。 他心里涌起一阵感动。 李兰将坛子肉直接推到杜天明面前,筷子夹起一块最大的,不由分说地放进他碗里。 “来,天明,多吃点肉,压压惊。今天这事,可把婶子吓得不轻。” “谢谢婶子。”杜天明笑着应下,也不客气,夹起肉吃了起来。 众人也不再提人贩子的事情,只聊些家长里短。 沈父沈母不停地给杜天明夹菜,碗里的菜堆成了小山。 他们看杜天明的眼神,已经不单是看儿子的朋友,更像是看自家一个有本事的晚辈。 饭后,天色已经完全黑透。 杨娇娇站起身,起身说道,“沈叔,兰姨,我得回去了。” “天都这么黑了,你一个姑娘家走夜路不安全。”李兰闻言,立刻把目光投向了自家儿子,“三万,你去送送娇娇。” “啊?”沈三万一脸不情愿,嘴里小声嘟囔,“就她那性子,她自个儿就是个危险,谁敢惹她...” 他声音虽小,但在场的谁没听见。 杨娇娇的眼睛当即就瞪了起来,双手叉腰,柳眉倒竖,“沈三万,你刚才说什么?你给老娘再说一遍!” “没!我说天黑路滑,我必须得送你,必须的!”沈三万脖子一缩,求生欲极强地改口,那副样子惹得沈幼储和杜天明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李兰瞪了儿子一眼,笑骂道,“赶紧去!路上照顾好人家娇娇。” 沈三万耷拉着脑袋,不情不愿地跟着杨娇娇走出了院门。 看着两人的背影,李兰摇了摇头,对杜天明笑道,“这孩子,就是欠收拾。娇娇这姑娘,除了脾气火爆点,哪哪都好。” 言语间,竟有几分婆婆看媳妇儿的意味。 杜天明笑了笑,没有接话。 不一会沈三万回来了,一家人又坐着聊了会儿,便各自回房休息了。 杜天明躺在床上,回想着白天那个被救下的男孩,那双空洞的眼睛和被割掉的舌头,心中的那股火气依旧没有完全平息。 他不是圣人,管不了天下所有的不平事。 但既然遇到了,又是如此残忍的行径,他就绝不会袖手旁观。 至少,要尽可能的帮那孩子找到家人。 正思索间,一阵均匀的鼾声从旁边传来。 杜天明摇了摇头,也闭上了眼睛。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杜天明刚洗漱完,李兰已经将早饭端上了桌。 白米粥熬得软糯香甜,配着几样爽口的咸菜和昨晚剩下的腊肠。 一家人正围坐着吃饭,院门突然被人敲响了。 “谁啊,这么早?” 沈三万放下碗筷,快步走过去拉开了门栓。 门外站着的,是穿着一身制服的周队长,他脸上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而在他腿边,还站着一个怯生生的小身影,正是昨天那个被救下的男孩。 男孩一看到屋里的杜天明,眼睛瞬间就亮了,松开了一直紧紧抓着周队长裤腿的小手,迈开小短腿就朝杜天明跑了过来。 跑到杜天明身边,一头扎进他怀里,小手紧紧地抓住了他的衣服,瘦弱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杜天明的心猛地一抽,放下碗,将男孩抱了起来,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他看向走进院子的周队长,眼神里带着询问。 周队长叹了口气,脸上满是苦笑,“天明,别提了。昨晚这孩子醒了后,郑所本来想带他去医院检查一下,可他死活不肯,你也知道,这孩子...我们不知道他想说什么,随后他不停地比划。我们猜了半天,想着估计是想见你。可时间又太晚了,就没来打扰。这不,今天一大早,我就只能把他带来了。” 院子里的沈家众人都听明白了,也知道了这孩子就是杜天明昨天说的被人贩子割掉舌头的那个男孩,看着紧紧抱着杜天明的男孩,一个个心里都不是滋味。 听着周队的话,杜天明察觉到怀里的孩子抖得更厉害了。 这孩子不知道被那帮畜生折磨了多久,或许在他心里,杜天明是唯一一个没有伤害他,硬生生把他从那个地狱里拽出来的人。 这种绝境中建立的依赖感,是无法用言语衡量的。 杜天明伸出手,轻轻揉了揉男孩乱糟糟的脑袋,“没事了,哥哥在呢。” 小男孩慢慢抬起头,那张泪痕未干的小脸上挤出一点艰难的笑意,用力地点了点头,张了张嘴,最后发出一个音。 “嗯!” 沈幼储在旁边把脸转开了,抬手飞快地抹了一下眼睛,她最看不得这些。 杜天明心里也有些发酸,抬眼看向周队,“麻烦周队跑一趟了。等会儿吃完早饭,我会带他去医院检查身体。至于找他家人的事,还得劳烦郑叔那边多费心。” “这有什么麻烦的,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周队摆了摆手,“郑所昨晚就已经给安雅车站那边去过电话,让他们查一下最近的失踪人口报案。那边答应配合,一有消息就会第一时间通知我们。” 杜天明轻轻叹了口气,随后继续说道,“麻烦你跟郑叔说一声,车票不着急了。我再多待几天,看能不能等到孩子家里人。” “行,我回去就跟郑所说。这几天你们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来所里找我。”周队一口答应下来,目光落在了旁边的沈爱国夫妇和沈家兄妹身上。 他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天明,你昨天不是托郑所给沈家兄妹安排工作吗?手续已经批下来了。我今天过来也是想通知一声,要是家里没什么要紧事,沈三万同志和沈幼储同志今天就能跟我去所里报到。” 这话一出,沈爱国、李兰,还有沈三万兄妹俩,全都愣住了,随即脸上涌现出难以置信的狂喜,齐刷刷地看向杜明。 ... 第246章 找到了! 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位四九城来的年轻人,在自家才住了两天,就把两个孩子的工作给安排妥当了! 这年头,一个正式的工作有多难得,他们再清楚不过了!这真是遇到天大的贵人了! 沈三万更是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他昨天还在跟杜天明抱怨自己和妹妹只能打零工,今天,派出所的工作就直接送上门了! 沈父回过神,看向杜天明激动的问道,“这...这是真的?” 杜天明笑着点头。 “天明,这...这怎么好意思,这恩情太大了!”李兰也反应过来,眼眶泛红,声音都在发颤,拉着沈爱国就要给杜天明鞠躬。 “婶子,沈叔,你们这是干什么。”杜天明一手托着男孩,另一只手连忙扶住李兰的手臂,眼底带着温和的笑意,“三万哥是个有血性的,昨天知道有危险还吵着要跟我进山。幼储姐也是个有主见的,他们能进派出所,是郑叔看中了他们的人品。我就是个顺水推舟的,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李兰闻言,一把抓住杜天明的手腕,“天明,婶子...婶子不会说话。没想到我两个娃儿的工作你也给操上心了。这份恩,我们记着了。” 然后直接拉着沈三万和沈幼储,“还愣着干什么?快谢谢天明!” “天明,谢谢你!”沈三万和沈幼储满眼都是感激。 “三万哥,幼储姐,跟我还客气什么。”杜天明笑了笑,“快去吧,别让周队等久了。” 周队长见到这一幕也是能理解,毕竟现在有一份工作是一个很难得的事情,更别说是派出所的工作,多少人挤破头也是进不来的。 随后,沈家兄妹在父母的再三叮嘱下,怀着激动又忐忑的心情,跟着周队长离开了家,奔赴他们人生的新起点。 送走了周队长和沈家兄妹,杜天明抱着男孩,对沈父沈母说道:“沈叔,婶子,我带这孩子去县医院看看。” “好好,是得去!”李兰连连点头,又从屋里拿出十几块钱递过来,“天明,拿着,给孩子看病得花钱。” “婶子,不用,我有。”杜天明笑着推了回去,不再多言,抱着孩子走出了院子。 ... 县医院里,当医生听完杜天明的叙述,得知这孩子是被刚抓获的人贩子拐来的,气得用力一拍桌子。 “简直是畜生!” 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他看着男孩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旧伤,再小心翼翼地检查了他空无一物的口腔,眼眶都有些泛红。 “作孽啊!” 男孩从始至终都很安静,不哭不闹,只是那双清澈的眼睛一直紧紧地盯着杜天明,仿佛只要能看到他,就什么都不怕。 经过一番详细检查,医生给男孩身上的外伤都涂了药。 “这娃儿身体亏得厉害,先给他输点液,消炎化瘀,也补充点营养。”顿了顿继续说道,“只是这舌头没了,初期吞咽会很困难,得慢慢教。千万不能着急,急了要呛,呛进气管里能出人命。” 杜天明点了点头,心里对人贩子的恨意更盛了几分。 付了诊费和药钱,他抱着男孩在输液室坐下。 冰凉的液体顺着细管缓缓流入男孩瘦弱的身体,他靠在杜天明怀里,或许是找到了久违的安全感,不一会儿就沉沉睡了过去。 输完液,杜天明抱着他离开了医院。 路过县里的百货商店,杜天明带着男孩走了进去。 这个年代儿童成衣的款式和尺码都不多,杜天明挑了半天,才选了一套尺码稍微有些偏大的蓝色棉布小褂子和小裤子。 女售货员看了看孩子身上那堆破布条,也没多问了,麻利地拿油纸包好,“大点好娃儿长得快。” 杜天明点了点头,接过衣服付了钱票,抱着男孩返回了沈家。 回来后,杜天明烧了热水,把孩子从头到脚擦洗了一遍。 新衣服穿上,袖子长出来一截,杜天明给他卷了两道边。 男孩低头看自己的新衣服,看了很久,小心地伸手摸了摸。 杜天明冲着他竖起大拇指,笑着对他说道。“可真精神!” 男孩抬起头,眼睛愈发明亮,嘴角也一点点扬起。 就这样,杜天明带着这个还没有名字的孩子,在沈家暂时住了下来。 他每天都耐心地用勺子,一点一点地给男孩喂食李兰特意熬的米糊和捣的很烂的肉食和青菜。 起初,男孩吞咽得很困难,经常呛到。 见到呛到,杜天明就赶忙帮他拍背顺气,再继续喂。 几天下来,男孩的吞咽能力好了很多,气色也肉眼可见地红润起来。这其中,自然少不了杜天明悄悄在食物中添加的灵泉水的功劳。 男孩很黏他,除了睡觉,几乎是寸步不离。 杜天明走到哪,他就跟到哪,像个小尾巴。 另一边,沈三万和沈幼储也开始了他们在派出所的新生活。 沈三万被安排跟着周队长跑外勤,他虽然性子有些冲动,但为人热心,讲义气,身手也不错,跟着老民警学得很快。 沈幼储则被安排在户籍科做内勤,她心思细腻,也识得一些字,做起事来有条不紊,很快就得到了同事们的认可。 兄妹俩每天下班回家,都会兴奋地跟家人和杜天明分享所里的新鲜事。他们穿着崭新的制服,脸上洋溢着对未来的希望和对杜天明无尽的感激。 时间一晃,又过去了三天。 这天下午,杜天明正陪着男孩在院子里用小树枝画画,院门突然被人“砰”的一声推开。 沈三万穿着一身协警制服,连口气都来不及喘,脸上挂着抑制不住的狂喜,冲着院里的杜天明大喊,“天明!找到了!找到了!男孩的父亲联系上了!郑所已经跟对方通过电话,他现在已经在来源汉县的路上了!” 杜天明闻言,也是心头一喜。 这些天,他几乎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如果实在找不到家人,他就把男孩带回四九城。 他杜家,不差多养一个孩子。 现在,总算是有了最好的结果。 ... 第247章 返程 沈三万把这个好消息送到,又风风火火地跑了,他现在是外勤人员,也是有很多事情要做。 杜天明笑着蹲下身,看向正仰头望着他的男孩,柔声说道,“找到你爸爸了,开不开心?” 男孩黑亮的眼珠里闪过一抹光彩,他用力地点了点头,但紧接着,他又伸出小手,指了指杜天明,再指了指自己,然后轻轻地摇了摇头。 杜天明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了浓浓的不舍。 他心中微叹,自己终究只是个过客。 找到了家人,男孩终究是要回到他父亲身边的。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当最后一抹晚霞快要消失时,沈家小院的门再次被推开。 这一次,来的人不少。 沈三万、沈幼储、郑所长、周队长,还有一个身材魁梧、穿着一身军装的三十多岁青年。 青年手里大包小包提了不少东西,。 当他的目光落在被杜天明抱在怀里的男孩身上时,这个七尺高的汉子,眼泪“唰”的一下就掉了下来。 来之前,郑民已经将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 青年大步流星地走到杜天明身前,声音哽咽,说了句“谢谢”,然后双膝一软,竟要当场跪下。 杜天明眼疾手快,一手稳稳托着男孩,另一只手闪电般伸出,死死扶住了青年的胳膊。 “大哥,使不得!”杜天明沉声道,“孩子还看着呢!你这是做什么?真要谢我,以后就好好弥补这孩子,他受的苦,太多了。” 说着,杜天明就想要将怀里的男孩递向他。 男孩看到自己的父亲,小脸上也写满了激动和喜悦。 但靠在杜天明的怀里,他又有些不舍,小脑袋在杜天明胸前蹭了蹭,最终还是张开了双臂,扑进了自己父亲的怀抱。 “腾儿!” 青年紧紧地抱着失而复得的儿子,泪如雨下。 他看的出来,自己孩子如今的气色很好,身上还穿着干净的新衣服,就知道这几天杜天明对他有多用心。 可一想到孩子再也无法开口叫“爸爸”,他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样。 他用手背狠狠抹了把眼泪,看着儿子,一字一句地发誓,“腾儿,爹发誓,再也不会把你弄丢了!” ... 等青年的情绪稍稍平复,众人才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坐下。 青年将怀里的孩子抱得紧紧的,仿佛一松手就会消失一样。 通过交谈,杜天明也了解了事情的经过。 青年叫王强,王强是川省驻军某部的一名连长,他也知道了男孩的名字叫王腾。 王腾的母亲走得早,这些年一直是他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妈把孩子拉扯大。 那天,他正好休假,带着孩子去安雅探望一位老战友,就在火车站,一个转身买票的工夫,孩子就没了。 这几天,他疯了一样地四处寻找,几乎跑遍了安雅所有的街道派出所,却一无所获。 这个年代,通讯不便,人海茫茫,丢一个孩子,想找回来不亚于大海捞针。 就在他快要绝望的时候,接到了源汉县派出所的电话,告诉他孩子找到了。 “杜兄弟,这次的大恩大德,我王强没齿难忘!”王强站起身,郑重地向杜天明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以后但凡有任何用得着我王强的地方,上刀山下火海,我绝不皱一下眉头!” 杜天明也站了起来,回了一礼。 他知道,一个军人的承诺,重如泰山。 得知了王强的身份,杜天明对王腾的未来也彻底放下心来。 一个部队连长,足以给孩子一个安稳的未来和最好的照顾。 众人又聊了一会儿,王强便起身告辞,毕竟不只是他,王腾的奶奶爷爷都还盼着孩子回来。 临走前,他要了杜天明在四九城的地址,“杜兄弟,等我处理好部队的事,一定亲自登门拜谢!” 送走了王强父子。 郑民看向杜天明,脸上带着笑意,“天明,你回四九城的火车票,我已经托人给你办好了,明天就能拿到。还有,你这次立下大功,县里已经上报了,奖励等你回到四九城,会由你们那边的单位一并给你颁发。” “好,谢谢郑叔。” “跟我还客气什么。”郑民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不早了,我们也回去了。” 说完,他便带着周队长离开了。 院子里,只剩下杜天明和沈家人。 听到杜天明明天就要走,沈家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不舍。 “天明,这么快就要走了?”李兰的语气里满是挽留。 “是啊婶子,出来快一个星期了,家里人该惦记了。”杜天明笑道。 沈爱国叹了口气,“也是,是该回去了。以后有空,一定再来家里坐坐。” “一定的。” 当晚,李兰张罗了一桌子比年夜饭还要丰盛的菜肴,为杜天明饯行。饭桌上,沈家众人再次郑重地表达了对杜天明为两个孩子安排工作的感激之情。 一顿饭,吃得尽兴,也带着几分离别的伤感。 回到房间,杜天明看到墙角堆着王强拿来的那些东西。 他打开看了看,是六瓶用纸盒包装的泸州大曲,还有十个精致木盒装的长城雪茄,外加一些点心。 这在当时,算是高档货了。 杜天明拿出两盒雪茄和两瓶酒,递给了刚洗漱完进屋的沈三万。 “三万哥,这个给你。” “哎!这可使不得,这太贵重了!”沈三万连忙摆手拒绝。 他可是听所里的同志说过,这大雪茄不同于小雪茄,市面上根本买不到。 “行了,咱俩谁跟谁啊,还客气上了。”杜天明直接将东西塞到他怀里,笑了笑,“怎么,我下次来,不准备招待我了?” 沈三万知道杜天明是在开玩笑,再推辞下去,倒显得小家子气了。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那...那我就收下了。天明你放心,下次你来,哥绝对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这一夜,两人聊了很多,直到深夜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临近中午,沈三万才急匆匆地从所里跑了回来。 “天明,票拿到了!” 他将一张崭新的火车票递给杜天明。 杜天明接过来一看,竟是一张硬卧的下铺票。 “今晚八点的车,后天上午六点能到四九城。”沈三万说道。 杜天明点了点头,心里不禁感慨,有关系就是好办事。 傍晚六点,源汉县开往安雅的末班车即将发车。 汽车站前,沈家一家人,连带着杨娇娇,都来为杜天明送行。 李兰将一个沉甸甸的布包塞到杜天明手里,“天明,路上吃。里面有饼子,煮鸡蛋,还有你爱吃的腊肉。” “谢谢婶子。”杜天明没有推辞。 告别的时刻终究还是到了。 杜天明同众人一一告别,最后,他转身在上车前,冲着沈三万促狭地笑了笑。 “三万哥,珍惜眼前人啊,可别让娇娇姐等太久了!” 说完,不等沈三万反应过来,他便一步跨上了大巴车。 车门缓缓关上。 沈三万站在原地,一张脸涨得通红,下意识地回头看向身旁的杨娇娇。只见杨娇娇也正看着他,脸上带着几分羞涩,和平日里那个风风火火的“母老虎”判若两人。 四目相对,沈三万的心,突然漏跳了一拍。 他看着女孩娇羞的模样,再回想起杜天明的话,他终于是做出了决定。 大巴车缓缓驶出车站,杜天明回头看去,送行的人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拐角。 半个小时后,车到安雅。 杜天明找了个无人的巷子,将手里的布包和自己的行李都收进了空间,只背着一个斜挎包,轻轻松松地走进了火车站的候车室。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很快就到了检票的时候。 杜天明随着人流,登上了绿皮火车。 找到自己的硬卧车厢和铺位,他将斜挎包往枕头下一塞,舒服地躺了下去。 杜天明心中感慨,这可比来时硬座舒服太多了。 火车缓缓开动,窗外的景色不断倒退。 他的川省之行,到此也算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车厢里人来人往,上铺和中铺的旅客也陆续安顿下来。 杜天明闭上眼睛,准备迷瞪一会。 就在他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在旁边响起,“天明?!” ... 第248章 收人参 杜天明睁开眼,视线顺着声音看去。 看清来人,他眼里闪过意外,赶忙坐起身子,笑着打招呼,“嘿,东哥,牛叔。真是巧了,在这儿能碰上你们。” “还真是你小子!”谢文东顺势在他旁边坐下,拍了拍他肩膀,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我刚才远远看着就觉得眼熟,走近了一看,可不就是你嘛。你怎么跑川省来了?” 牛叔也在对面坐下,冲杜天明点了点头。 杜天明笑着解释,“以前在四九城认识个朋友,前阵子来信让过来看看。这不,在那边待了快一个星期,时间也挺久了,正准备返程。东哥你们呢?” “好家伙,你小子的朋友都交到川省去了。”谢文东感慨了一句,转头看了一眼正在放行李的牛叔,接着说道,“我是替我父亲来这边筹集一批药材。跑了好几个地方,除了一些极为稀缺的,大多也都备齐了。” 说到这里,谢文东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目光灼灼地看向杜天明,压低了声音继续道,“天明,我知道你也是有路子的,哥哥我这儿急需一批十年份左右的人参,你有没有办法搞到?” 杜天明闻言,心里微微一动,面上却带着几分疑惑,“东哥,十年份的人参虽然也算稀罕,但应该不至于太难收集吧?” 谢文东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少量的确实不难。但我这次不是为自己办事,是替我爹筹集的。你也知道我爹的身份,他老人家下的指令是有多少要多少。” 有多少要多少? 杜天明闻言,陷入了沉思。 谢逊是军需后勤部的副部长,他不知道谢老爷子要这么多山参做什么,那个层面的事情,也不是他应该去打听的。 他空间里现在种着不少人参,之前吸收结晶后觉醒了催熟能力,虽说催熟极其消耗精神力,但分批次弄出一批十年份的山参,完全在能力范围之内。 而且这笔买卖的对象是谢逊,是军方。 杜天明沉吟片刻,抬眼看向谢文东,“路子倒是有,就是不知道东哥你需要多少,又是什么时候要?” “你还真能弄到?!”谢文东的眼睛瞬间就亮了,他一拍大腿,激动说道,“也不是特别急,我父亲给了三个月的时间。天明,就这三个月里,有多少要多少!” 杜天明点了点头,笑道,“行,东哥,这事我帮你留意着。等我手里有货了就联系你。” “好好好!”谢文东大喜过望,伸手重重拍了拍杜天明的肩膀,“天明,你可真是我的福星!每回遇到你,准没有办不成的事。你放心,报酬方面,绝对不会让你吃亏!” 杜天明笑了笑,“东哥跟我还客气什么,不过丑话说前头,具体能搞到多少,我现在没法给你打包票,得看那边的情况。” “理解理解,这本来就不是一锤子买卖。”谢文东摆了摆手,笑容满面。 杜天明和谢文东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四九城最近黑市上新到的紧俏货,到谢文东这趟出差路上碰见的趣事。 牛叔话不多,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插上一两句。 聊了大约一个钟头,谢文东看了看时间,站起身来,“行了,不早了,我跟你牛叔的铺位在隔壁那节车厢。明天一早我过来找你,路上还长着呢,不急。” “好。” 目送两人离开,杜天明重新躺下,双手枕在脑后,盯着上铺的铺板出神。 人参的事情不难办,精神力消耗大不假,但分批催熟的话,也完全扛得住。 至于定价,到时候看吧,这笔买卖赚的不是钱,是军方的关系。 军方的人情可比多赚几百块钱值当得多。 想到这里,杜天明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很快便沉入了睡眠。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杜天明便醒了过来。 卧铺车厢里还很安静,大部分旅客都在熟睡。他轻手轻脚地穿好鞋,拿着搪瓷缸子去车厢连接处接了杯热水,顺便洗漱了一番。 等他回到铺位坐下没多久,谢文东和牛叔便从隔壁车厢过来了。 “醒得挺早啊。”谢文东一屁股坐下来,精神头十足。 杜天明脸不红心不跳的笑道,“习惯了。” 说完,他从斜挎包里取出临行前,沈家给他塞的饼子和腊肉。 “来,东哥,牛叔,吃点先垫巴垫巴。” 谢文东也没客气,也从自己的包里掏出半只卤鹅,用油纸裹着,拆开后一股浓郁的香味就窜了出来。 “来来来,天明尝尝这个,这卤鹅味道不错。” 三人就着饼子,配着卤鹅和腊肉,吃了顿简单的早饭。 卧铺车厢不比硬座那般拥挤嘈杂,倒也安生。 吃完东西,杜天明将报纸收拾干净,三人靠在铺位上消食闲聊。 就在这时,走道那头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杜天明余光一扫,看到两个人正朝着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走在前面的是个中年胖子,四十来岁的年纪,身材臃肿,夹着个黑色的公文包,一张圆脸上油光发亮,下巴上堆着两层肉,往两边扫着铺位号码。 跟在他身后的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身形瘦高,穿着一身黑色工装,手里捏着两张车票,走到杜天明的铺位跟前停了下来。 青年低头对了对票面上的号码,又抬头看了看铺位编号,转身对中年胖子点了点头,“刘科长,就是这了,咱们是上铺和中铺。” 中年胖子哼了一声,目光落在杜天明坐着的下铺上。 他打量了杜天明几人一眼,撇了撇嘴角,随后用下巴朝青年点了点。 青年会意,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两块钱,冲杜天明笑了笑,语气倒是客气,“小兄弟,麻烦给换一下位置吧,你去上铺,把下铺让给我们刘科长。这两块钱算是补偿。” 说着,他将钱递到杜天明面前。 这话一出,杜天明眉头微皱。 旁边的谢文东和牛叔也慢慢坐直了身子,目光淡淡地扫了青年和那中年胖子一眼。 ... 第249章 不换! 杜天明看着眼前递钱的青年。 这人说话的态度倒还算有分寸,没有趾高气扬,笑容也不算虚假。 但这事本身就没道理,买的什么铺就是什么铺,凭什么你嫌上铺不舒服,就拿两块钱来打发人让位子?他又不缺这点钱。 杜天明摇了摇头,语气平淡,“不换。” 说完,他拿起带来的水壶喝了口水,连多余的眼神都没给。 青年愣了一下,手里的两块钱悬在半空,有些尴尬地收了回去。 他犹豫了一下,试探着问道,“小兄弟,也是四九城的?” 杜天明点了点头,没多说。 青年的眼神亮了亮,侧身往后让了半步,抬手指向身后的中年胖子,脸上堆出笑来,“小兄弟,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咱们四九城红星轧钢厂新任命的采购科杨副科长,是杨厂长的本家亲戚。你把铺位让出来,回头到了四九城,要是遇上什么难处,尽管来找我们杨科长,多少能帮上忙。” 听到“轧钢厂”三个字,杜天明的眼神变的有些玩味。 杨厂长的本家亲戚?轧钢厂采购科的副科长? 杜天明嘴角微微扬起,看了那中年胖子一眼,又收回目光,依旧是那两个字,“不换。” 青年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已经把自家领导的招牌亮出来了,对方不仅没有起身让座的意思,连态度都没有半分松动,这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青年轻轻吸了口气,转头看向杨科长,语气里带着几分劝说的意思,“杨科长,您看这...要不咱就坚持一下?也就一天的工夫就能到。” 这话让杜天明有些意外。 他本以为青年下一步就该翻脸来硬的了,没想到反倒是在劝自己领导算了。 杨科长闻言,那张油光发亮的脸顿时沉了下来。 他先是不满地瞪了青年一眼,那意思分明是嫌他没用。 随后,杨科长两步走到杜天明跟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粗短的手指点了点下铺的铺板,嗓门提高了几分。 “小子,既然你也是四九城的,就别不知好歹。五块钱,把位置让出来。” 话音落下,车厢里安静了几分。 附近几个铺位的旅客都抬起了头,朝这边投来目光。 杜天明没有看杨科长,而是偏头看向谢文东,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的意思,“东哥,你一般遇到不要脸的人,会怎么办?” 谢文东靠在铺位上,嘴角微微勾起,“还能怎么办,打碎他一嘴牙,他就不会再叫唤了。” 两人一问一答,自始至终没有看杨科长一眼。 杨科长的脸色瞬间涨红。 他是轧钢厂杨厂长的堂弟,自打被安排到采购科当了副科长,走到哪都有人客客气气地叫一声“杨科长”,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两个毛头小子,当着满车厢人的面,拿话挤兑他? 他太阳穴上的青筋跳了跳,牙根一咬,吼道:“小子,你踏马说谁不要脸呢!” 说着,他右手扬起,肥厚的巴掌直冲杜天明脸上扇过来。 杜天明眼皮都没动一下。 就在这时,牛叔的手不知何时探出,五指扣住杨科长的手腕,往下一压,同时右脚抬起,踹在杨科长的膝盖处。 “噗通”一声闷响。 就这样,杨科长水灵灵地就跪倒在杜天明面前。 那只被牛叔捏着的胳膊被反扭在身后,姿势极其狼狈,疼痛让他涨红了脸。 车厢里响起一片议论声。 “哈哈,这胖子是跪的倒是利索。” “活该,看那架势平日里肯定经常仗势欺人,这下踢到铁板被教训了。” 那名跟着杨科长来的青年,此刻站在原地,脸色铁青,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此时心里暗骂,真是个没脑子的蠢货。人家既不稀罕你那几块钱,听了你的名头也是一脸无所谓,这说明什么?说明人家压根不怕你。就这你还敢先动手?这下好了,这么多人看见了,没来就没理,被教训也是活该。 杨科长被牛叔压得动弹不得,脖子上的肥肉一抖一抖,只能抬起头,一张脸扭曲得快变了形,冲着杜天明嘶声吼道: “玛德!放开老子!再不放开,老子让你们全部蹲笆篱子!” 随即,他又将目光转向青年,眼珠子快瞪出来了,“小王!你还杵着干什么!去找乘警!” 周围的旅客听了这话,纷纷摇头。 “这人脸皮可真厚,明明是自己先动手打人,还好意思叫乘警?” “就是,我们可都看着呢。” ... 被叫做小王的青年站在原地,有些无奈,这么多人看着,找乘警有个屁用。 他正要硬着头皮开口劝杨科长冷静,走道那头已经传来了脚步声。 三名乘警快步赶了过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上了岁数的乘警。 杜天明一眼就认出了他。 正是来时那趟车上,跟他一起抓人贩子的老乘警。 这巧合让杜天明都不禁感叹了一句,缘分这东西还真是说不准。 老乘警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先是看到地上跪着的胖子,又看到坐在铺位上的杜天明,愣了一下。 他认出来了。 “杜同志?”老乘警脸上闪过一丝惊讶,旋即笑了笑,“没想到又碰上你了。” 杜天明笑道,“是啊,同志,又见面了。” 老乘警点了点头,收起笑意,看向地上的杨科长和一旁的牛叔,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见乘警过来,牛叔已经松开了杨科长的胳膊。 杨科长从地上爬起来,疼得龇牙咧嘴,随即他指向杜天明和牛叔,愤怒道,“警察同志,快把他们抓起来!他们打人!无故殴打公职人员!我是四九城轧钢厂采购科的副科长!我怀疑他们是敌特分子!” 杜天明冷眼看去,还真是扣下来好大一顶帽子。 ... 第250章 又来? 紧接着旁边铺位上一个六十来岁的大爷就不乐意了,“嗐,乘警同志,我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是这个胖子强行想占据人家的铺位,人家不让给他,他就恼羞成怒,扬手要打人,人家不过是正当防卫。” “对对对,我们都看到了。”另外几个旅客也纷纷开口附和。 “就是他先动手的,还骂人来着。” 老乘警的脸一下子就沉了。 他看向杨科长的目光,带上了明显的厌恶。 先动手打人,被人制服了反倒恶人先告状,还扣敌特的帽子。 “你叫什么名字?”老乘警冷声问道。 杨科长被他的气势一压,顿时也有些冒冷汗,但想到自己堂哥是杨厂长,嘴还是硬着,“我叫杨贵林,是四九城红星轧钢厂采购科副科长!你们最好...” “我问你名字,没问你职务。”老乘警直接打断了他,转头看向身后两名年轻乘警,下巴一抬,“把人带走。扰乱车厢秩序,威胁恐吓乘客,先动手伤人,证据充分,按规矩处理。” 两名年轻乘警闻言,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杨贵林的胳膊。 杨贵林这才慌了,挣扎着喊道,“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我是堂哥是杨厂长...” 老乘警抬手打断,“我管你是谁的人,你已经触犯了铁路治安法,怎么你觉得你能大过律法不成?。” 杨贵林闻言,也回过神来,不敢再多说。 老乘警冷冷哼了一声,“带走。” 青年小王也被一同带走了。 小王倒是镇定没挣扎,毕竟从始至终他都没什么过分的举动,顶多就是被叫去问话。 他满脸无奈的跟在后面,心里苦得很,摊上这么个领导,也算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人被带走,围观的旅客议论了几句,也都散去了。 老乘警回过头来,看着杜天明,语气和缓了不少,“杜同志,没事吧?” “没事。”杜天明笑着摆了摆手。 老乘警点了点头,“要是在车上再遇到什么事,就来餐车那边找我。” “好嘞,麻烦您了。” 老乘警笑着摆了摆手,转身带着人离开了。 车厢恢复了安静。 谢文东靠回铺位上,偏头看着杜天明,嘴角带着笑意,“看样子这老乘警是认识你啊。” 杜天明笑着解释,“来川省的时候,帮他们抓了几个人贩子。” 谢文东动作一顿,眼睛瞪大了几分,随即伸出大拇指,“好家伙,天明你是这个。想不到你小子连出趟远门都能顺手立功。” 杜天明闻言只是笑了笑,这次出门他可不止是立了这点功。 火车一路向北,接下来的旅途平静了许多。 谢文东讲起这趟跑川省收药材遇到的各种波折,杜天明听着,时不时插上两句嘴。 夜幕降临,车厢里的灯光暗了下来。 谢文东和牛叔这回没有回隔壁车厢,直接占了中铺和上铺。 反正那个杨贵林被乘警带走了,铺位空着也是空着。 一夜无话。 次日一大早,车厢里便开始躁动起来。 列车广播响了,“各位旅客同志们,前方即将到达终点站,四九城火车站。请携带好您的随身行李物品,准备下车...” 杜天明三人收拾妥当,随着人流走出车厢。 三人出了站,杜天明深吸一口气,心里涌起一股踏实感。 要到家了。 “天明,人参的事回头有消息了给我递个信儿。”谢文东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吧东哥,有了,我第一时间找你。” “成。”谢文东笑着点头,“走了,改天聚。” “得嘞,东哥牛叔慢走。” 三人分道扬镳。 ... 来到沿儿胡同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七点出头了。 杜天明找了一处没人的地方,取出四盒长城大雪茄,两瓶泸州大曲,还有沈家给的腊肠。 将东西装好,然后来到家门口。 他伸手推开了院门,一股浓郁的饭菜香气扑面而来。 杜天明走进院子,石桌旁围坐着一圈人,正吃着早饭。 看到杜天明,所有人都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都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天明回来了!”奶奶张彩霞最先反应过来,连忙放下手里的碗,快步迎了上来,拉着他的胳膊上下打量,“哎呦,我的乖孙,可算是回来了!快让奶奶看看瘦了没有?” “奶奶,我这不是好好的嘛,一点没瘦,还壮实了呢。”杜天明笑着任由奶奶打量。 “回来就好!”杜无敌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杜天赐和余海棠也站了起来,脸上满是喜悦。 “三弟!” “天明。” 杜天明笑着跟众人一一打了招呼,然后晃了晃手里的布袋, 笑道:“赶得早不如赶得巧,刚好赶上吃早饭,” 说着,他将布袋放在石桌上,从中取出了准备好的烟酒和腊肉。 他先将雪茄和泸州大曲递给杜无敌和杜无双,笑道:“爷爷,二爷,这是从川省给你们带的特产,烟是大雪茄,劲儿大,酒是泸州大曲,算是川省那边的名酒。” 杜无敌和杜无双还是第一次见到用这种精致木盒包装的烟,杜无敌好烟,杜无双好酒,两人看着手里的东西,又是新奇又是高兴。 “还是你这孩子孝顺,出趟远门还记着我们两个老头子。”杜无双乐呵呵的说道。 杜无敌则是小心翼翼地打开雪茄盒,取出一根雪茄在鼻子下闻了闻,赞道,“这烟闻着倒是怪香嘞。” 杜天明看着两个老爷子喜欢,心里也是高兴,然后他又将油纸包着的腊肉和腊肠拿出来递给奶奶,“奶奶,这是在川省那边认识的朋友送的,味道很不错,您收着,中午咱们尝尝。” 一旁的宇城飞看着那油汪汪的腊肉,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杜天明见他这副馋样,笑了笑。 随即他拿起一块腊肉,转身进了厨房,切了一些装进碗里,走了出来,直接递到宇城飞面前。 “尝尝。” 宇城飞顿时大喜,也不客气,捏起一片就塞进嘴里,“好吃!叔,这肉真香!” 就这样,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吃完了这顿早饭。 饭后,杜天明跟众人打了声招呼,说要去派出所销个假,便推着自行车出了院门。 他先是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又从空间里取出一盒雪茄、一瓶泸州大曲和一些腊肠,这才朝着南锣鼓巷派出所骑去。 到了派出所,门卫认得他,笑着点点头,直接就放行了。 赵卫国看到杜天明走进来,立马站起身,笑道,“天明!你小子可算回来了,快坐!” 杜天明把布兜顺手搁在办公桌上,“赵叔,这次去川省带了点特产,给您尝个鲜。” 赵卫国看了一眼布兜里的东西,笑道:“你这孩子就是讲究,那叔就不客气收下了。” 坐下后,赵卫国正了正神色,“天明啊,你在火车上还有在川省源汉县抓捕持枪人贩子的事儿,我已经知道了。没想到,你小子这趟出去还能带回来这么大的功劳。” 杜天明摆了摆手,“赵叔,我也就是赶巧撞上了,都是我该做的。” 赵卫国赞赏地点头,“局里的奖励文件已经在走流程了,这几天就应该就能下来,你这屡屡建功,我都好奇你这次会的到什么奖励了。” 杜天明笑了笑,对此也有些期待。 赵卫国看着杜天明,忽然想起上次周局,偷偷向杜天明介绍女儿的事情,当即说道,“天明啊,问你个事。” “赵叔您说。” 赵卫国清了清嗓子,“你今年十六了吧?有没有...心仪的姑娘?” 杜天明的笑容僵住。 (╯﹏╰)不是吧,又来... ... 第251章 拘留十五天 “哎哟赵叔,那什么,我突然想起来派出所外头还停着我的车没锁,我得赶紧回去看看,改天再聊!”杜天明找了个极其拙劣的借口,拉开办公室的门,头也不回地溜了出去,惹得背后的赵卫国摇头失笑,“这臭小子,你自行车停到派出所门口,还有人能偷是咋滴?” 出了南锣鼓巷派出所,杜天明骑上车,再次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补齐特产,一路蹬到了东城铁路派出所。 看门的干警对杜天明有印象,热情地领着他到了所长办公室。 “砰,砰砰!” “进” 推门而入,李坚正端着一个搪瓷缸子喝水,看到杜天明,他“嚯”了一声,放下缸子站了起来,大步走过来,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他的肩膀上。 “好小子,你可算过来了!你这事迹,在我们铁路公安系统里都传开了!”说到这里他又伸出大拇指,“天明,干得漂亮啊!” 作为铁路系统的人,李坚得到抓捕人贩子消息的速度比赵卫国更快更详细,自然也知道了眼前这少年有多大的能耐。 说完也是感慨,这小子要是能进他们铁路该多好。 杜天明笑着客气了几句,将带来的东西递过去:“李叔,走之前答应您的特产,我给您带过来了。” “你这孩子,太客气了!”李坚将东西接了过来,脸上笑开了花,“来,坐!” 等杜天明坐下,李坚也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他身体微微前倾,笑着说道,“你返程时火车上遇到的那点事,我已经知道了。那个什么杨科长,现在还在我这儿的审讯室里关着呢。对他,你有什么想法?” 杜天明闻言,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他知道,这是李坚在卖他人情。 一个轧钢厂的采购科副科长,虽然级别不高,背后还有杨厂长这层关系。按理说,这种小纠纷,批评教育一顿,最多关个一两天也就放出去了。 可李坚却把他一直扣到现在,还特意问自己的想法,这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杜天明笑了笑,靠在椅背上,语气平静地说道,“李叔,那杨科长仗着自己的身份,在公共场合强买强卖,不成之后还恼羞成怒,意图殴打普通群众,严重扰乱了列车治安。这种行为,在我看来,性质相当恶劣,必须得严肃处理,也好给广大人民群众一个交代,维护咱们铁路公安的威严嘛。” 他没有提报复,句句说的都是“公事”。 李坚听完,哈哈大笑起来,指着他道:“你小子,说话也是一套一套的!” 他笑罢,脸上的神情一肃,沉声道,“行,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就在你来之前,轧钢厂的杨厂长还亲自打电话到我这里,想让我放人。我已经告诉他,我们铁路公安,向来是秉公执法,绝不徇私枉法!这件事,影响恶劣,不拘留他个半个月,都说不过去!” 十五天! 这处罚一下来,那个杨科长的前途基本也就毁了一半。 等他从拘留所里出来,工作还在不在都两说。 杜天明站起身,对着李坚拱了拱手,一脸正色:“李叔高风亮节,执法如山,小子佩服!您真是咱们人民的好警察!” “行了行了,少给我戴高帽!”李坚笑着摆了摆手,“我这儿还有一堆事,就不留你了。以后有什么事,直接来找我。” “成,那李叔,您忙,我就先走了。” 杜天明笑着告辞,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骑着自行车行驶在回家的路上,杜天明的心情格外舒畅。 ... 另一边,红星轧钢厂,行政楼三层,厂长办公室。 杨承业重重地将话筒砸回电话机上,刚才的通话让他的心情烦躁不堪。 杨贵林在火车上闹事被拘留的消息传回来时,起初他并未当回事。 铁路派出所那边,他自认还有几分薄面,一个电话就能把人捞出来。可是,东城铁路派出所所长李坚那番大义凛然的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他脸上。 十五天的拘留,铁板钉钉,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真是废物!蠢货! 杨承业恨不得把杨贵林这个蠢货堂弟活活掐死。 第一次派他单独出远差办要紧事,竟然就捅出这么大的篓子。 他担心的当然不是杨贵林被关进去吃牢饭。 他在乎的是,杨贵林随身携带的那个黑色公文包,里面装着他交代要顺路从外地取回来的一些东西。 万一这些东西被搜出来查到底细,他这十多年苦心经营的局面就会彻底崩盘。 思前想后,杨承业强压下心头的焦躁,拨通了南锣鼓巷派出所所长赵卫国的电话。 赵卫国管着南锣鼓巷那一片,他知道赵卫国跟李坚是老战友,想着请他出面帮忙应该管用。 电话接通,赵卫国在那头的声音带着客气,“杨厂长?是有什么事儿吗?怎么有空打到我这里来了?” 杨承业平复了一下心情,笑道,“赵所长,是这么回事,我那个不成器的堂弟杨贵林,在火车上跟人发生点误会,被李坚同志扣下了。第一次出去不懂事,您看能不能帮着通融通融,批评教育一下就算了。” “哦?还有这事?”赵卫国顿了顿,顺口问道,“跟谁起了冲突?” “听说是叫一个杜天明的年轻人,也就是点口角...” “你说谁?杜天明?”赵卫国原本平和的语调陡然降到了冰点,话筒里传来的呼吸声都粗重了几分。 杨承业察觉到不对,赶紧补充,“对,也就是一个半大孩子...” “杨厂长!”赵卫国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冷硬,“这件事我管不了。既然你堂弟违反了治安管理处罚法,那就得依法办事。李所长秉公执法,我很赞成。我这还有案子要处理,就不跟你说了。” “啪”的一声脆响,电话被挂断了。 杨承业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整个人僵在椅子上。 他不敢置信地盯着手里的电话,胸膛剧烈起伏。 ... 第252章 报复 他堂堂一个正处级国营大厂厂长,竟然连话都没说完就被生生挂了电话。 不甘心之下,他又拨通了东城公安分局局长周建国的电话。 结果如出一辙。 周建国起初还寒暄两句,一听到“杜天明”三个字,直接在电话里对他发了脾气,不仅明确拒绝捞人,甚至还严厉警告他不许动用私权打击报复,否则严惩不贷。 连着碰了三鼻子灰,杨承业彻底气急败坏。 他将听筒重重砸在座机上,胸口像堵着一块巨石。 这杜天明到底是何方神圣?一个十六岁的少年,竟然能让赵卫国和周建国连一点面子都不给他留? 他按下桌上的呼叫铃。 不到半分钟,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秘书孙牵强快步走进来,看清杨承业阴沉的脸色,小心翼翼地低下头,“厂长,您找我?” “去查。”杨承业咬着后槽牙,“查查一个叫杜天明的人。十六岁,刚从川省回来。我要知道他的底细,越详细越好!” “明白。”孙牵强不敢多问,转身退了出去。 一个小时过去,孙牵强重新推开门,手里拿着几页临时汇总的资料,走到办公桌前。 “厂长,查清楚了。”孙牵强咽了口唾沫,低声汇报,“这个杜天明,就住在西城沿儿胡同,应该是个猎户。他之前给咱们厂里采购科提供过几次肉,跟采购科的王立民科长关系不错。他有家里人在咱们厂上班。” 杨承业抬起眼皮,目光森寒,“继续说。” “他大哥叫杜天赐,是咱们厂第三车间的二级钳工,车间主任李大牛是他大哥的师父。前几天,杜天赐刚跟咱们厂人事科的办事员余海棠结了婚。还有,杜天明有个朋友叫大雄,之前也是他找关系塞进采购科做临时工的,最近刚转正。” 听完这些,杨承业的眉头紧紧收拢,形成一个深深的“川”字。 就这么一个半大孩子?一个靠打猎为生的泥腿子? 哪怕他也给派出所提供过几次好肉,攀上点交情,赵卫国和周建国也不至于为了他,跟自己一个正处级干部撕破脸。 还是说...自己已经被盯上了? 这个念头一出,他心里咯噔一下,但又迅速否定。 不可能。 杨承业摇了摇头,事情一直做得很隐蔽,如果是被公安盯上,他现在不可能安稳地坐在这里,早就被人来抄办公室了。 想不通其中关节,但那股窝囊气却直冲脑门。 “家里人都在我的厂里讨生活,还敢把我的堂弟送进拘留所!”杨承业双手按在桌面上,眼神怨毒,“不知死活的东西,真以为攀上点关系就能骑到我头上了?” 他抬起头,看向孙牵强,语气阴冷,“去,通知第三车间和人事科。杜天赐、余海棠,还有那个采购科的大雄,平时工作偷奸耍滑,不守厂规,直接给他们停职。” 孙牵强心里一惊,额头冒出冷汗,“厂长,您确定要这么做?” 杜天赐可是李大牛的宝贝徒弟,李大牛那脾气在厂里是出了名的护短。但他不敢违抗杨承业,迟疑着问道:“厂长,真要直接停职?李主任那边...” 杨承业一掌拍在实木桌面上,震得茶杯盖直跳,“按我说的去做!谁敢多说半个字,连他一起停!” 孙牵强头皮发麻,赶紧应声:“知道了,我这就去办。” ... 西城,沿儿胡同,杜家。 杜无敌和杜无双正坐在石桌前下着棋。 已经回来的杜天明坐在旁边的竹椅上,正跟黄粱、宇城飞师徒俩闲聊川西的风土人情。 临近中午时,院门忽然被人重重推开。 杜天赐、余海棠还有大雄三人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和憋屈。 杜天明站起身迎上去,目光扫过三人,“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出什么事了?” 杜天赐愤怒的说道,“我们三个,被厂里停职了。” “停职?”杜天明眼神一凝。 大雄咬着牙,双拳捏得死紧,“是厂长秘书孙牵强亲自下来传达的。说是经过观察,我们平时偷奸耍滑,不认真干活,要停职反省。” 杜天赐接着说道,“我师父李大牛气不过,当场去找孙牵强理论,结果被孙牵强用厂长的话给堵了回来,还警告我师父不许多管闲事。大雄他们科的王科长也去问了,同样给敷衍打发回来了。” 余海棠也在一旁开口,“我就是人事科的,这种停职处置,一般都是有明确情况说明的,可那孙秘书连书面文件都没走,就口头通知了事。这不是正常程序。” 听到“厂长秘书”四个字,杜天明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好一个杨承业。 为了一个仗势欺人的蠢货堂弟,竟然连脸都不要了,直接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这分明是在以权压人,逼他低头。 杜天明的脸色当场就沉了下来,眼神里一片冰寒,但他很快收敛情绪,转头看向气愤的三人,“大哥,嫂子,大雄。没多大事。既然停职了,那就在家好好歇两天,权当放假。你们把心放肚子里,我保证,用不了几天,你们就能回厂里上班。” “天明,你可别乱来!”杜天赐见他神色不对,连忙拉住他的胳膊,“那可是厂长秘书,背后肯定是杨厂长的意思!咱们普通老百姓斗不过人家的,你千万别去惹事。大不了这份工作不干了,我凭着手艺,照样可以去别的厂。” “是啊天明,”余海棠也满脸担忧地劝道,“咱们还是先商量一下,看看有没有别的办法,千万别冲动。” 看着家人担忧的眼神,杜天明压下心头的怒意,“放心吧,大哥大嫂,我心里有数,不会乱来的。” 说着,他转头看向一旁的宇城飞,笑道:“大侄子,走,陪叔出去办点事。” 宇城飞闻言,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每天除了练功、陪老爷子钓鱼,就是发呆,日子虽然舒坦,但他都快闲出个屁。 当即开心道,“好嘞!” ... 第253章 开始调查 余海棠看着这一幕,下意识又担心开口,“天明,你们去...” 杜天明给了众人一个安心的眼神,不再多言,转身推出院里的自行车,带着兴奋不已的宇城飞,径直出了院门。 出了沿儿胡同,杜天明载着宇城飞,一路直奔红星轧钢厂的方向。 到了轧钢厂附近的一条偏僻巷子,杜天明停下车,转头看向坐在后座的宇城飞,交代道,“小飞,你潜进去,摸进办公楼,找到杨厂长的办公室,给我盯住他。我要知道他今天都干了些什么,去哪儿,见了什么人。” 宇城飞闻言,拍着胸脯保证,“叔,你放一百个心,保证完成任务。” 看着宇城飞离去,杜天明调转车头,朝着东城钱粮胡同骑去。 大哥的担忧不无道理,杨承业毕竟是轧钢厂厂长,正处级干部。 用武力直接弄死他,对杜天明来说不过是动动念头的事,但后续后续的影响和麻烦太大。 更何况,杜天明隐隐觉得,这件事透着些不对劲。 一个厂长,为了一个不成器的堂弟,在明知对方理亏被拘留的情况下,不惜撕破脸皮,用如此拙劣的手段向自己施压。 这完全不符合一个身居高位者应有的城府和理智。 事出反常必有妖。 除非,那个杨贵林对他而言极其重要,或者,杨贵林身上带着对他极其重要的东西。 想要弄清楚这背后的猫腻,最快的方法,就是找一个对轧钢厂知根知底的人。 而娄振华作为轧钢厂曾经的大东家,无疑是最佳人选。 很快杜天明来到了钱粮胡同丙27号,杜天明敲响了娄家的大门。 开门的是娄晓娥。 看清来人是杜天明,娄晓娥白皙的脸颊上浮现出喜色,随即忍不住调侃,“你呀,又是踩着饭点来的吧?” 杜天明此时没有心思开玩笑,面色严肃,语气有些凝重:“晓娥,娄叔在家吗?我找他有急事。” 娄晓娥脸上的笑意收敛,这是她认识杜天明以来,第一次见他如此严肃的模样。 她意识到事情不小,赶紧侧过身子将人让进来,“我爹在客厅,快进来吧。” 杜天明快步穿过庭院,走进宽敞的客厅。 娄振华正端坐在沙发上,跟娄夫人闲聊。 见杜天明大步走来,娄夫人热情地站起身,“天明来了?快坐快坐,婶子正准备去厨房和面包饺子,中午就留在这一起吃。” “谢谢婶子。”杜天明客气了一句,随后将目光转向娄振华,“娄叔,我有重要的事跟您说。” 看到杜天明这副表情,娄振华也收起了随意。 他站起身,说道,“走,去书房谈。” 两人进了书房,关上门。 杜天明从怀里摸出那盒从川省带回来的长城雪茄,抽出一根递给娄振华,自己也刁上一根。 娄振华接过雪茄,有些意外地打量了一眼,“哦?你这好东西还真不少,这玩意儿在四九城可不常见。” “前阵子去川省,朋友送的。” 娄振华也没再多问,两人点上烟,烟雾在书房里慢慢散开,娄振华靠在椅背上,问道,“出什么事情了?” 杜天明将事情始末快速叙述了一遍。 从火车上遭遇杨贵林跋扈抢座,到李坚判处十五天拘留,再到今天中午回家,大哥杜天赐、大嫂余海棠以及大雄三人,无端被厂长秘书孙牵强下达停职通知。 “娄叔,我觉得事情不对劲。”杜天明弹了弹烟灰,“杨贵林犯错被拘留,按理说杨承业为了避嫌,更应该置身事外。可他竟然为了这点事,直接动用厂长职权对基层工人打击报复。这种毫无城府的做法,跟一个能坐稳正处级位置的厂长,完全不符。所以,我想探探这个杨承业的底。” 娄振华听完,皱眉沉思良久后,缓缓开口,“我对他杨承业印象还是挺深的,四十好几了也一直没有成家。他是贫农出身,十岁那年双亲离世,后来不知走了什么路子,读过伪满工业专科学校,解放后凭借技术功底进了厂,从车间技术员做起,一步步爬到了今天的位置。” 他弹了弹烟灰,继续道,“因为他技术能力出众,时不时能搞出点技术创新,在厂里人缘也很好,所以晋升得很快。” 杜天明听完皱着眉,思索片刻说道,“娄叔,您刚才说,他时不时会有技术创新?那他坐上领导岗位这几年,还有过创新吗?” 娄振华愣了一下,仔细回忆了一番,答道,“没有。自从他进入领导层,脱离一线后,就再也没有弄出过什么技术改良。” 娄振华也是老狐狸了,话音刚落,他也察觉到了异常,“你的意思是,当年那些让他借以晋升的技术创新,根本不是出自他手?” 杜天明没有着急回答,而是继续抛出更致命的破绽,“还有,他孤儿,贫农背景。娄叔,在那连饭都吃不饱的年月,一个十岁就失去双亲的贫农孩子,拿什么去读伪满的工业专科学校?那种学校,光学费就是一笔巨款。就算有免费名额,那也必然有严苛的政审或保人条件,他一个孤儿怎么可能达到?” 杜天明这两个问题抛出,让书房里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娄振华坐直了身体,他将这些疑点,与今天杨承业气急败坏捞采购科副科长杨贵林的行为串联在一起,一个可怕的猜想在他脑海中慢慢成形。 这杨承业,恐怕有问题,而且是天大的问题! “天明,”娄振华的脸色变得无比凝重,“你想怎么做?” “这种事,空口无凭。”杜天明沉思片刻,“得先拿到实证。娄叔,您知道杨承业住在哪里吗?” “知道。”娄振华立刻点头,“东城区,轧钢厂的干部家属大院,3号楼2单元101。你想去查他家?这风险太大了!需要我帮忙吗?” 杜天明看着娄振华关切的眼神,笑着摇了摇头,“不用了,娄叔。您现在的身份敏感,这种事还是少掺和为好,免得被有心人拿去做文章。放心,查个人而已,我有分寸。” 娄振华知道杜天明是在关心自己,心里一暖。 这小子虽然年纪不大,但心思缜密,行事果决,他确实不用太过担心。 “行,”娄振华郑重地点了点头,“你自己小心,真要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随时来找我!” 两人从书房出来,娄夫人已经煮好了饺子。 架不住娄夫人的挽留,杜天明还是在娄家蹭了一顿饺子。 吃饱喝足,杜天明告辞离开钱粮胡同,骑上自行车, 直奔东城区的红星轧钢厂干部大院。 干部大院门禁森严,门口有专门的保卫干事站岗。 杜天明没有走正门。 他推着车绕到大院后方墙院外。 看了看四周,确认无人,这才将自行车收进空间,随后他脚下猛地发力,悄无声息地翻过了两米多高的红砖围墙。 按照娄振华给的地址,他很快就找到了3号楼2单元101室。 他站在门边,将精神力展开,瞬间笼罩了整个屋子。 屋里没人。 这是一套标准的两室一厅布局。 当精神力扫过其中一间卧室时,杜天明的眉头微微一挑。 卧室床底下的墙砖里,有一个两尺见方的暗格。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再犹豫。 念力探出,将屋门挂着的那把锁子打开。 推门而入,反手将门关好,径直走向那间卧室。 ... 第254章 日记 屋内的陈设十分简单,除了一张木板床、一个老旧的大衣柜,便是一张堆着一些图纸的书桌。 他径直走到床边,意念一动,直接将暗格里的铁盒子取了出来。 打开后,里面放着一本厚厚的账本、十几封没有署名的信件,以及一本黑色封皮的日记本。 拿起最上面的账本,杜天明随手翻开几页,眼神逐渐变得冰冷。 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一笔笔惊人的资金往来与物资交易。 红星轧钢厂近几年生产的高级精密轴承、特种无缝钢管、大批量的黄铜线材,这些本该发往国家军工单位的核心战略物资,竟然有一部分被以“残次品损耗”或“转运报废”的名义划走。 除此之外还有黑市汇票以及大额黄金交易明细。 放下账本,他又抽出一封信件。 信纸上的内容看似是寻常的亲友问候,但语句极为生硬。 杜天明估计这应该是加了暗语的联络信。 再结合账本,这些信件传递的,八成是四九城核心工业产能的情报。 杜天明看着手里的信件发出一声冷笑。 难怪杨承业堂堂一个正处级厂长,宁愿撕破脸皮,顶着风险,也非要把杨贵林捞出来。 杨贵林身为采购科副科长,显然也是这套物资倒卖链条的重要一环。这次杨贵林前往川西,身上必定带着跟这本黑账有关的证据。 要是杨贵林在拘留所里露了底,他杨承业的脑袋也就保不住了。 不过杨承业做梦也不会想到,他这个着急捞人的失智之举,反而暴露了他最大的秘密。 将账本和信件收好,杜天明的目光落在了那本黑色封皮的日记本上。他原以为这上面也会记载着一些贪腐记录,可当他翻开泛黄的纸页,看清上面的文字时,属实有些被惊到了。 “...从我记事起,那个女人就告诉我,我杨承业是她的儿子。但同时,我也只是她杨大妮的一条狗,一件用来完成任务的工具...” “...她总说,我们是高贵的Q人血脉,绝对不能像那些泥腿子一样活着。可为了所谓的‘大业’,她亲手抹去了我的一切,给我伪造了贫农孤儿的身份。我恨她!可我更怕她。我亲眼见过她是怎么处理掉一个不听话的手下,那人的眼睛,到死都还睁着,血溅了她一身,她却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今天她送来了几张图纸,让我装作自己的成果交给厂里。就这样,我不出意外地被提拔了。我站在台上,享受着四周的夸赞和掌声,却感觉自己像个穿着戏服在台上卖弄的小丑。所有人都羡慕我年纪轻轻就当上了技术员,前途无量,只有我自己知道,套在我脖子上的枷锁,又勒紧了一分...” “...我受够了!我想有个自己的家,我想娶妻生子,像个正常人一样活着!可她不许!她说我的身份特殊,任何亲密关系都是致命的弱点,女人和孩子迟早会暴露我们的底细...” 日记的字迹到这里,因为用力过猛,几乎要划破纸背。 “...当上厂长又怎么样?我还是她手里的提线木偶。我利用职权倒卖厂里的物资,换成金条,作为他们在四九城活动的经费。而我自己却只能像个苦行僧一样活着,不敢有任何享受,甚至不敢吃得太好,生怕被别人看出破绽...” “...今天去九十五号院见她,我简直是恶心得想吐。明明是阴沟里见不得光的臭老鼠,还要伪装成革命烈士遗属,每天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尊敬...” “...那个该死的李红旗,开会的时候竟然敢当众呛了我。我利用人事调动,几句话就把他调离了核心岗位,还让他去扫厕所。哈哈,这种随手掌控别人命运的感觉似乎也不错...” “...今天又让几个不听话的人滚蛋了,我好像越来越迷恋这种权力在握的感觉了。杨大妮,我是不是真的得谢谢你呢...” 日记的最后一页,只有一句没头没尾的咒骂。 “...杨大妮,你都活了这么久了,怎么还不死啊,真是祸害遗千年...” 杜天明合上日记本,眼神中闪烁着寒芒。 但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一切的幕后黑手,那个掌控着杨承业一生的女人,是杨大妮... 是那个住在南锣鼓巷95号院聋老太太。 一个前清贵族,一个老牌潜伏特务,一个隐藏在四九城核心区域的情报组负责人。 谁能想到,这样一个危险人物,竟然披着烈属的外衣,心安理得地骗取着国家的抚恤与街坊的敬重。 易中海,贾张氏,阎埠贵这些跳梁小丑已经被自己弄死了,本以为那个院子翻不起什么大浪。 没想到,这老太婆才是那条藏得最深、最毒的毒蛇。 杜天明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将信件、账本和日记本收进了空间。 他没有在此地多做停留,悄无声息地离开杨承业的家,将一切恢复原样,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翻出干部大院的围墙,他骑上自行车,直奔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而去。 九十五号后院外墙那条昏暗的胡同里,杜天明刚把车子停好。 头顶上方就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他抬头望去,只见房檐上正趴着一个人,正是被他派来监视杨承业的宇城飞。 见到是杜天明,宇城飞一喜,然后跳了下来。 杜天明压低声音问道,“杨承业也在这里?” 宇城飞点点头,回答道,“我刚摸到他办公室,就见他穿上大衣黑着脸走了出来。然后我就一路跟着他,他东拐西拐的,最后来了这里。” 他伸手指了指一墙之隔的院子,继续说道,“就是这座后罩房,他刚进去没多久,是去见了一位老太婆。” “麻烦你了。”杜天明点了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冷意,“你去找两条结实点的麻绳过来。” “好嘞,叔!”宇城飞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知道这是要有大动作了,也不多问,转身就消失在胡同的拐角。 ... 第255章 改注意 看着宇城飞离开的背影,杜天明倚在墙边,将精神力缓缓展开,瞬间覆盖了这座后罩房,后罩房内的一切顿时都清晰地呈现在杜天明的脑海里。 杨承业正站在屋子中央,满脸的愤恨与焦躁。 而坐在炕沿边的,正是那个拄着拐杖,满脸褶子的聋老太太,杨大妮。 精神力穿透墙壁和土炕,杜天明立刻就发现了藏在土炕底下的一个铁皮箱子。 他立刻发动念力,直接将箱子连同里面的东西全部收入空间。 意念扫过,里面同样放着几本账册、十几封加密信件,还有两张做了密密麻麻标记的四九城简易地图,上面圈出的位置多半是他们的秘密据点。 “杨贵林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杨承业压抑着愤怒的声音在屋内响起,“他竟然被铁路派出所扣住了,那姓李的死活不松口,硬要关他半个月。” 杨大妮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睛里透出冷光,声音沙哑,“废物,你作为一个正处级的国营大厂厂长,手里捏着那么多资源,连个人你都捞不出来?” 杨承业叹了口气,烦躁地来回踱步,摇头道,“能动用的关系我都联系过了,全都不肯帮忙。” 杨大妮手里的拐杖重重拄在地面上,质问道,“因为什么?” 杨承业停下脚步,咬牙切齿地说道,“似乎是因为一个叫杜天明的半大小子。我联系的那些人,一听到杨贵林是跟杜天明起了冲突,立刻就翻脸不认人,不但不帮忙,还反过来严厉警告我不要生事。” 说到这里,他冷笑一声,满脸不屑地继续说道,“我查过了,他就是一个靠打猎糊口的泥腿子罢了,他大哥、大嫂,还有一个兄弟,都在我的轧钢厂里讨生活。他还敢给我使绊子,我今天已经让他在厂里上班的家人全部停职回家反省了。” 话音刚落,紧接着,“啪”的一声闷响,杨大妮抡起拐杖,狠狠抽在杨承业的大腿上。 尽管杨大妮的打人的动作迟缓,但杨承业站在原地,连躲都不敢躲,硬生生挨了这一下。 “混账东西!你的脑子被狗吃了吗!”杨大妮厉声喝骂,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能让那些人不帮你,还反过来警告你的人,底细能有你想的那么简单?你这么直白地打击报复,是生怕别人查不到你头上吗?你这是在引火烧身!” 杨承业被打得倒吸一口凉气,强忍着对母亲的怨恨,无奈道,“可如果不给那小子施加压力逼他低头,杨贵林怎么出得来?他身上带着去川西接头的东西,真要在里头待上半个月,万一查到些什么,就全完了。” 杨大妮深吸了几口气,强行平复下情绪,冷声道,“事已至此,说这些也晚了。那个杜天明我有印象,他第一次出现在这个院子里的时候就手段狠辣。这院里以前的几个管事,易中海、阎埠贵、贾张氏,都跟他有过过节。结果没出几天,易中海和他那个绝户媳妇就消失了,阎埠贵和贾张氏也死了。这些事我敢肯定,绝对跟那个姓杜的小子脱不了干系。他是个硬骨头。” 她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盯着杨承业,继续说道:“你这次做出这么明显的报复行为,断了人家的饭碗,他肯定不会坐以待毙,必然会找上门来对你出手。” 杨承业觉得母亲是在危言耸听,不屑地撇了撇嘴,“我堂堂一个正处级干部,还怕他一个住在胡同里的泥腿子不成?娘,既然你断定他会报复我,那咱们就先下手为强,把他彻底按死。你手里不是养着几个专门处理这种脏事儿的亡命徒吗?让他们今晚就去把杜天明那小子弄死不就行了。只要他一死,所有问题迎刃而解。至于杨贵林,我在想想其他办法。” 杜天明在墙外听着,眼神越发冰冷。 若不是这两人牵扯着更多的潜伏敌特,现在这对母子已经就是死人了。 他本打算将两人打晕,给两人先控制起来,然后将他收集到的证据交上去,让上面人处理。 但现在,他改主意了。 杨承业啊杨承业,你不是恨你母亲入骨吗?不是觉得她是你一生的枷锁吗?我今天就帮你一把,让你亲手打碎这道枷锁,成全了你。 就在这时,宇城飞提着两条粗麻绳,满脸兴奋地跑了回来。 “叔,绳子拿来了!” 杜天明接过麻绳,对他说道,“小飞,今天辛苦你了,接下来的事情用不上你了,你先回去吧。” 宇城飞闻言,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有些郁闷地“啊”了一声,“这就...回去了?叔,你不是开玩笑吧。” 这感觉,就好比一台好戏,最精彩的段落即将上演,他这个买了头排票的观众却被赶了出来。 杜天明看出了他的不甘,笑了笑,“计划有变。之后要是还有需要动手的事,我再叫上你。” 见杜天明态度坚决,宇城飞只好点了点头,委屈巴巴地说道,“叔,说好了啊,下次可不能再让我提前走了。” “好,我保证。” 目送宇城飞离开,杜天明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森寒。 他心念一动,从空间里取出了一个小纸包。 正是当初用来对付过易中海三人的配种药。 “桀桀桀...” ... 后罩房里,本来紧闭的窗户,仿佛被一阵突如其来的风吹过,“吱呀”一声,被吹开了。 杨承业被吓了一跳,看着大开的窗户皱了皱眉,走上前去,朝外面看了看,确定没人,就准备将窗户重新关严。 就在他伸手去推窗户的一刹那,又是一阵诡异的风从缝隙中卷入,裹挟着一捧无色无味的粉末,不偏不倚,正好糊了他一脸。 “咳...咳咳!”杨承业猝不及防,吸入了一大口,顿时剧烈地咳嗽起来,往地上“呸”了两声,骂道,“他娘的,哪来这么多灰尘?” “那边有水。”杨大妮指了指桌上的搪瓷缸子,声音里透着一丝不耐。 ... 第256章 交证据 杨承业点了点头,也没多想关好窗户,走到桌边端起缸子就“咕咚咕咚”灌了两大口。 喝完水,两人继续商讨着。 杨大妮最终同意了杨承业的提议,决定动用两个亡命徒,去杀了杜天明。 三分钟后。 杨承业扯了扯衬衫的领口,感觉体内有一团火在疯狂乱窜。 他双眼泛起骇人的猩红,呼吸也变的粗重。 五分钟后,最后一丝理智被药效彻底摧毁。 杨大妮也察觉到了儿子的不对劲,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疑,“承业,你怎么了?” 而他的儿子没有再和往常一样,回答他的话了。 后罩房里,杨承业犹如一头完全失去人性的野兽,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直接扑向了炕上的杨大妮。 杨大妮身体早已衰老不堪,面对失去理智的壮年男子,她惊恐地挥舞着拐杖试图反抗。 “畜生!你疯了吗!!” “放手!你个遭瘟的畜生,不要啊...” 凄厉而绝望的叫骂声,很快被更激烈的撕扯声所淹没。 ... 听着屋内的动静,杜天明发出一声冷笑,死之前你们就活在悔恨当中吧。 他收回精神力,跨上自行车,调转车头驶出胡同,朝着南锣鼓巷十八号院的方向骑去。 手里的东西关系太过重大,这也是一份足以震动四九城的天大功劳如果直接交给警方,获取这些东西的过程不好解释,总不能说自己私闯干部家属大院搜出来的吧。 交给谢文东,这个问题便不再是问题。 谢文东的父亲谢逊是军方大佬,对于这种级别的敌特案件,由军方介入解决,也比地方公安来得更迅速,也更彻底。 ... 南锣鼓巷十八号院,杜天明将车子停好,上前敲响了院门。 开门的是牛叔。 “天明?”牛叔看清是他,脸上浮现出一丝意外,随即笑着侧身让路,“快进来。” 杜天明跨过门槛,走进院子。 “东哥在吗?” “在的。”牛叔跟在他身后,边走边说道,“不过天霸还有胖虎跟虎爷出去了,今天就东哥在家。” 杜天明点头,“我今天不是来找他们的。” 穿过影壁,正屋的灯亮着。 杜天明推门进去,谢文东正靠在椅子上翻看着一份报纸,听见动静抬起头来。 看到是杜天明,他眼睛一亮,站起身来。 “天明!你怎么来了?”他快步迎了两步,脸上带着喜色,“是不是人参那边有消息了。” 杜天明摇了摇头,“人参还得一段时间。东哥,你先看看这个。” 说着,他从斜挎包里取出了他今天收获的所有证据,摆在了谢文东面前的桌面上。 账本、信件、日记。 还有那两份做了标记的简易地图。 谢文东看着这些东西微微一怔,他疑惑地看了杜天明一眼,随即拿起最上面的一本账册翻开。 顿时脸色骤变,原本挂着的笑容随着翻看的动作,一点一点地凝固,最后化为一片铁青。 他也算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了,但是这些东西属实把他惊到了。 看完最后一行字,谢文东猛地合上日记本,双手按在桌面上,抬起头死死盯着杜天明,“天明,这...这些东西,你从哪儿弄来的?” “东哥还记得火车上那个想抢铺位的杨贵林吧?” 闻言,谢文东点了点头,他当然记得。 “他是轧钢厂厂长杨承业的堂弟,杨贵林被铁路派出所拘留十五天,杨承业想把他捞出来,但没成功,最后急了,就拿我在厂里上班的家人开刀,把我大哥大嫂还有大雄全都停了职。” 谢文东的眉头皱起来。 杜天明继续说道:“一个正处级的厂长,为了一个本身就犯了错误的堂弟,不考虑影响,直接对基层工人搞打击报复,显然不正常,那个杨贵林是新任采购科的副科长,我想,那个杨贵林身上或许带着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怕被查,所以他才那么着急。” 然后杜天明指了指眼前的账本信件,“所以我就去查了查。结果你也看到了。” “杨承业是敌特,被拘押的杨贵林身上应该是真的有见不得人的东西。而他背后操控一切的人,是他的亲生母亲,杨大妮。也就是住在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还顶着烈士遗属身份的那个聋老太太。” 顿了顿,杜天明继续说道,“哦对了,现在杨承业和那个聋老太太杨大妮,都在九十五号院的后罩房里。” 听完杜天明的讲述,谢文东心里翻出滔天巨浪,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情绪平复下来后,谢文东看向杜天明,“你小子,每回都能给我整出大动静来。上次是抓贩毒的,这次直接端了个敌特情报组。我都不敢想下次你还能翻出什么来。” 杜天明笑了笑,“都是些麻烦事,希望没有下次了,心累。” 谢文东笑着摇了摇头,然后神色郑重,“天明,我想你应该知道这事的功劳有多大,你能信任我,把这件事交给哥哥,我谢家记你这份情,最后该是你的那份奖励不会少。” 闻言,杜天明笑着摆了摆手,“交给东哥你,我放心。” “哈哈,行,天明,接下来你不用管了。杨承业肯定是完蛋了,但不能急着动他。我会把东西送到老爷子手里,由军方那边来接手。等把所有潜伏人员全部锁定之后,再一网打尽。一条漏网之鱼都不能放。” “行,这事就麻烦你费心了。”杜天明点了点头。 “天明,那我就不留你了。”谢文东将烟头掐灭,拿起桌上的证物,用布包好,脸上全是凝重,“我现在就得去找老爷子,这事儿一刻都不能耽搁!” “好,东哥你忙,我就先回去了。” 杜天明与谢文东告辞后,便推着自行车离开了18号院。 骑行在回家的路上,此时太阳已经西斜。 晚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也吹散了他心中的烦闷。 杨承业和杨大妮的结局已经注定,至于大哥他们工作的事,随着杨承业的倒台,自然会迎刃而解。 今夜过后,四九城平静的水面下,将掀起一场滔天巨浪。 二十分钟后,杜天明推开了沿儿胡同六十六号院的大门。 院子里,一群人坐在石桌周围。 杜天明看着众人焦躁担心的眼神,笑着说道,“没事了,这事儿解决了。” ... 第257章 开始行动 “天明,你可回来了。”奶奶张彩霞第一个站起身,眼里满是担忧。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到杜天明身上。 杜天明脸上不见丝毫焦急,反而带着一抹轻松的笑意。 他缓步走到石桌旁,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多大点事儿,看把你们急的。” “天明,这可不是小事!”杜天赐眉头紧锁,“那可是轧钢厂的厂长,咱们胳膊拧不过大腿啊!你可千万别冲动,去做什么傻事!” “是啊天明,”余海棠也跟着劝道,眼里也是忧色重重,“工作没了就没了,咱们再想别的办法,你可不能出事。” 看着家人真切的关心,杜天明心中一暖。 他拉开一把椅子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凉白开,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才在众人焦灼的注视下说道,“放心吧,我没冲动,这事儿,我已经托人交给上面了。” “上面?”杜无双疑惑地看着他,“哪个上面?” 杜天明笑了笑,没有明说,“一个能直接决定他杨承业生死的层面。这件事已经不是咱们家和他的私人恩怨了,性质很严重。所以,这两天,咱们什么都不用做,就在家等着。” 他环视一圈,最终看向大哥大嫂还有大雄,“踏实吃饭,安心睡觉。我保证,用不了多久,你们就可以回去上班了。” 这番话说得云淡风轻。 杜家众人面面相觑,虽然不明白杜天明口中的“层面”是什么,但看着他那镇定自若的神情,一颗悬着的心,莫名就安定了下来。 “行了,都别跟这儿杵着了。”杜无敌摆了摆手,“天明心里有数,咱们就听他的,天塌不下来!” 有了爷爷发话,院子里的气氛也算轻松下来。 ... 与此同时,一座安保严密的大院深处。 一辆军用吉普车疾驰而入,在一栋独立小楼前刹停。 谢文东抱着那个被布层层包裹的东西,推开车门,大步流星地走进小楼,直接来到了二楼的办公书房前。 门口的厉飞羽身姿挺拔,正要开口询问,谢文东直接挥手打断,“飞羽,老爷子休息了没?我有十万火急的情报要交给他。” 厉飞羽面容冷峻,见谢文东神色焦急,立刻转身推开办公室的门。 宽敞的办公室内,谢逊正借着灯光批阅文件。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看到大步走进来的儿子,放下手里的笔。 “大半夜的,毛毛躁躁成何体统?”谢逊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 “爹,出大事了!”谢文东将布包放在办公桌上,将里面的账本、信件、日记以及两张简易地图推到谢逊面前。 书房内灯火通明,空气却仿佛凝结成了冰。 谢逊今年已经六十,但腰杆始终笔挺,身上那件半旧的藏青色中山装也掩不住久经沙场的威严。 他起初还带着几分好奇,可当他翻开那本记录着倒卖军工物资的黑账时,脸上的从容便消失了。 书房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随着一页页账目、一封封密信、一篇篇日记看下去,谢逊的脸色也逐渐变的铁青。 他握着纸张的手逐渐用力,胸膛剧烈起伏着。 一股冰冷的杀气,从他身上弥漫开来,让一旁的谢文东大气不敢喘。 “混账!畜生!” 当看完所有罪证后,谢逊终于压抑不住胸中的滔天怒火。 “砰!” 一声巨响,书桌被他一巴掌拍得剧烈颤抖。 “一群藏在阴沟里的蛀虫!吸着国家的血,啃着人民的骨头,还敢伪装成烈士遗属,享受国家的敬重!”谢逊霍然起身,双目赤红。 他戎马半生,从枪林弹雨中走出来,对于这种事一直都是零容忍。 “文东,天明,现在在哪儿?”谢逊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 “已经回家了。”谢文东沉声回道。 “好!好一个杜天明!”谢逊眼中闪过一丝浓烈的赞许,“这小子,真他娘是个人才!这份功劳,可大了去了!” 他说着,不再有片刻迟疑,转身走到墙边,拿起一部红色的保密电话,迅速下达了一连串指令。 “接四九城卫戍区,特务营!” “...我是谢逊。命令你部,立刻集合,全员全副武装,我稍后会让人给你带去抓捕任务和目标地点。” “...四九城部分区域实施临时军管。记住,所有目标地点,哪怕是一只苍蝇,都不准给我飞出去!” “...所有抓捕对象,如有拒捕,当场击毙!” 挂断电话,他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调动防暴一连,封锁所有交通要道。行动期间,任何无关人等,胆敢靠近警戒线一步者,先鸣枪示警,再不听劝,就地控制!” 挂断电话后,谢逊拿出纸笔迅速写下主要抓捕目标,连同那两份简易地图一同递给厉飞羽,“飞羽,你带一队人,配合行动!” “是!”厉飞羽敬了个军礼,转身大步离去。 一道道雷霆般的命令,通过加密线路,迅速传达到四九城各个角落的军方单位。 深夜的军营里,刺耳的集合哨声划破宁静。 一辆辆盖着帆布的军用卡车悄无声息地驶出营门,像一条钢铁巨龙,在寂静的夜色中,朝着目标地点疾驰而去。 一场席卷四九城的风暴,已然拉开序幕。 ... 深夜,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后罩房。 屋外夜风微凉,屋内却弥漫着一种令人作呕的靡靡之气。 药效终于在时间的推移中消退。 杨承业从那种野兽般的混沌状态中逐渐清醒过来。他感觉浑身酸痛,大脑像被重锤砸过一般胀痛。 他迷迷糊糊地撑起身子,感觉手里抓着一把稀疏干燥的头发,身下还有一具干瘪瘦弱的躯体。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清冷月光,他低头看去。 当看清身下那张满是褶皱、此刻毫无血色、双眼死死瞪着他的脸时,杨承业的大脑瞬间陷入了空白。 ... 第258章 狗咬狗 极度的恶心与违背人伦的恐惧,犹如一阵狂暴的飓风,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防线。 “啊!!!” 杨承业发出一声惨厉的尖叫,手脚并用地从土炕上翻滚下去。 他连滚带爬地缩到墙角,胃里一阵剧烈翻腾,趴在地上疯狂呕吐起来。似乎要把苦胆都吐出来。 土炕上,聋老太太几乎被折磨得丢了半条老命。 她本就年老体衰,这一番折腾,浑身骨头散架,连呼吸都变得断断续续。 她死死盯着墙角疯狂干呕的杨承业,浑浊的眼中爆发出令人胆寒的恶毒与怨恨。 “你...你个畜生!遭天谴的畜生!”聋老太太用尽最后的力气,声音嘶哑凄厉,“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禽兽不如的东西!你不得好死!” 杨承业原本就在崩溃边缘,听到这声咒骂,精神彻底失常。 他抬起头,双眼布满血丝,犹如一头疯癫的野狗,冲着土炕嘶吼,“是你!是你这个老不死的毁了我的一生!如果不是你,我怎么会变成现在这副鬼样子!” 他跌跌撞撞地站起身,扑向土炕,双手死死掐住聋老太太的脖子,“你为什么不去死!你去死啊!你死了就没这么多事了!” “呃...你...”聋老太太呼吸受阻,双眼翻白,双手胡乱抓挠着杨承业的脸,锋利的指甲在他脸上留下几道深深的血痕。 母子两人在黑暗中犹如野兽般互相撕咬谩骂,宛如人间地狱。 后罩房里如此大的动静和凄厉的咒骂声,在这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九十五号院的住户们纷纷被这声音惊醒。 中院的傻柱睡得正香,听到后院传来的动静,睁开眼,翻身坐起。 披了件外衣就往后院跑。 他可是一直把聋老太太当亲奶奶看待,这会儿听到老太太的叫喊,还以为进了贼,急得满头大汗。 刘海中、秦淮如等人也都穿好衣服,打着手电筒,睡眼惺忪地来到后院。 “出什么事了?” “好像是老太太屋里的动静。” 傻柱冲在最前面,来到后罩房门前,用力拍门,“老太太!您没事吧!开门啊!” 屋内的谩骂撕咬声并没有停止,反而愈演愈烈。 傻柱见里面没反应,心急如焚,向后退了两步,抬起一脚直接踹开了木门。 “砰”的一声,门板撞在墙上。 手电筒的光束瞬间扫进屋内,看清屋内的景象,傻柱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大脑彻底宕机。 紧跟其后的刘海中众人探头往里看,手电筒的光柱在屋内晃动。 所有人看到的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傻柱和刘海中身为厂里的员工,自然是认识杨厂长的。 只见土炕上,轧钢厂厂长杨承业,正跟院子里德高望重的聋老太太纠缠在一起。 两人正歇斯底里地互相掐着对方的脖子,口中还在不断吐出各种不堪入目的咒骂。 整个院子的人都被这突破下限的恶心一幕震得三观粉碎。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张大嘴巴,发不出半点声音。 ... 就在九十五号院的住户们被这惊世骇俗的一幕震得不知所措时,院外传来一阵沉闷而整齐的轰鸣声。 凌晨三点,几辆军用卡车悄无声息地驶入南锣鼓巷,将这条不宽的街道彻底堵死。 车辆停稳,荷枪实弹的士兵便从车厢跃下。 动作迅捷,五步一岗,十步一哨,瞬间将街道和95号院围得水泄不通。 “所有人,待在原地,双手抱头!” 一声暴喝打破了夜的寂静。 几盏刺目的军用探照灯从墙头直射进来,将整个中院和后院照得亮如白昼。 傻柱、刘海中、许大茂等人还没从刚才的惊悚中回过神来,就看到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士兵端着步枪冲了进来,黑洞洞的枪口直指他们。 “蹲下!抱头!” 院子里的住户当场吓得双腿发软,纷纷抱头蹲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人群分开,厉飞羽一身笔挺军装,面容冷峻地大步走入后院。 他无视了蹲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住户,直接带人来到后罩房门前。 两名士兵用强光手电照亮屋内。 厉飞羽看着土炕上还在纠缠的两人,又闻到屋内的气味,眉头深锁,眼中掩饰不住的厌恶。 他本以为抓捕主要敌特人员会有一场恶战,没想到见到的却是这样一副令人作呕的画面。 “把他们弄开,让他们穿上衣服!”厉飞羽冷声下令。 几名士兵强忍着恶心冲上前,用枪托毫不客气地砸在杨承业背上,将他强行扯开。 随后将几件散落的衣服扔在两人身上,让他们套上。 “绑了。” 粗糙的麻绳瞬间在两人身上绕了十几圈,勒得杨承业惨叫连连。 随后,士兵们像拖拽死狗一样,将这两人直接拖到院子中央。 院里的众人偷偷抬眼,看着平日里受他们尊敬的老祖宗和威风凛凛的杨厂长,此刻像两团烂泥般瘫在地上,心中的恐惧达到了极点。 厉飞羽站在两人面前,目光扫过四周,声音冰冷,“杨大妮,潜伏敌特头目,伪造抗战烈属身份,骗取国家优待。杨承业,身为轧钢厂厂长,利用职务之便,套取国家军工战略物资,窃取核心机密。你们二人,罪大恶极!” 厉飞羽停顿了一下,看着地上满脸死灰的两人,声音中透着鄙夷,“更令人不齿的是,你们竟然在此行苟且之事。简直禽兽不如,死不足惜!” 听到“敌特”两字,杨承业和杨大妮本已吓得丢了面容死灰,但听到厉飞羽当众点破他们刚才的事,杨承业原本涣散的情绪再次被点燃。 “是她!都是这个老不死的!”杨承业疯狂地扭动着身体,冲着杨大妮破口大骂,“是她下药害我!我是清白的!!” 杨大妮吐出一口唾沫,毫不留情地回骂,“畜生!自己管不住下半身,还敢推给老娘!你个没用的废物!” 二人当着全副武装的军人和全院住户的面,再次上演了狗咬狗的戏码。 听到“敌特”和“MZ苟且”这几个字眼,蹲在旁边的傻柱、刘海中等人犹如五雷轰顶,三观彻底粉碎。 聋老太太,竟然是潜伏特务?还是杨厂长的MQ?而且这两人还... 强烈的恐惧感瞬间笼罩了全院。 傻柱浑身冰凉,回想起自己过去逢年过节还给这老特务头子磕头。 这要是被定性为同党,他就死定了。 刘海中更是吓得尿了裤子,难闻的骚味在空气中弥漫。 他一直削尖了脑袋想当官,经常去杨厂长面前点头哈腰。 现在好了,溜须拍马拍到了敌特头目身上了。 厉飞羽懒得再听这两人的废话,挥了手,“堵上嘴,带走!” 很快,破布塞进两人嘴里,将他们的声音死死堵住。 士兵们架起两人,直接扔进外面的军用卡车里。 “二队留下,对院子进行管制,其余人收队!” ... 第259章 升职 来得快,去得也快。 当军用卡车轰鸣着驶离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的住户们才缓过神来,不过看着留下来的士兵,众人依旧是不敢动弹,神色各异的等待着接下来的指令。 同一时间,四九城其他方向同样在上演着雷霆收网的戏码。 红星轧钢厂办公大楼前,几辆军车呼啸而至。 全副武装的士兵破门而入,全面接管了整个厂区的保卫科,查封了厂长办公室以及采购科等多个涉事科室。 厂长秘书孙牵强还在家里的热炕头上做着升官发财的美梦,房门便被一脚踹开。 两名士兵将他从被窝里拖出来,连鞋都没让他穿,直接戴上手铐押走。 采购科那些平日里跟着杨贵林作威作福的党羽,也被连锅端起,一个都没跑掉。 东城铁路派出所拘留所。 铁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门锁“咔哒”一声被打开。 杨贵林正躺在木板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心里还盘算着,堂哥杨承业肯定在想办法捞他,估计最迟明天就能出去了。 听到开门声,他立刻翻身坐起,满脸堆笑地迎上前去,“是接我出去的吗?我就说嘛,我堂哥可是...” 话音未落,拘留所所长李坚满脸寒霜地走了进来。 在他身后,跟着两名气场冷冽,全副武装的军人。 杨贵林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一名军人二话不说,上前一脚踹在杨贵林的膝盖上,将他踹翻在地,顺手将他双臂反扭,牢牢压在地上。 “哎哟!你们干什么!我堂哥是杨厂长!”杨贵林疼得大声呼喊。 军人声音冰冷刺骨,宣读逮捕令:“杨贵林,你涉嫌参与倒卖国家军工管制物资,协同潜伏敌特窃取机密。你口中的杨承业,以及你背后的敌特网络,已被全数抓获。现在对你执行逮捕!” 听到“敌特”两字,再听到杨承业已被抓获。 杨贵林只觉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一黑,巨大的恐惧击穿了他的心理防线,他两眼一翻,直挺挺地昏死过去。 军人可不管他是真晕还是假晕,直接将一副重枷套在他的脖子和手上,像拖死猪一样拖出了拘留所。 李坚看着杨贵林被拖走,冷笑一声,心中对那个叫杜天明的少年更加好奇,他知道如今发生的这一切,跟那个少年绝对有关。 一夜之间。 那些在地图上标注的秘密据点,被军方以雷霆万钧之势连根拔起。 无论是伪装成商贩的暗探,还是藏匿在民居里的行动人员,只要是在名单和地图上的,宁抓错不放过,全数被捕。 ... 天亮后,一则紧急任命下达到红星轧钢厂,原副厂长李德平,暂代厂长职务,负责稳定生产,收拾残局。 李德平坐在原厂长办公室里,听着车间主任李大牛和人事科干部汇报的事情始末,后背的冷汗一层层往外冒。 杨承业前脚刚利用职权报复了杜家的几个人,后脚就被军方连人带根整个拔起。 杜家! 这个杜家,背后绝对有通天的背景!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亲自去库房挑选了最好的补品,叫上李大牛等人,满头大汗地朝着西城沿儿胡同的方向赶去。 清晨的阳光洒在沿儿胡同。 杜家人刚吃过早饭,正坐在院子里闲聊。 杜天赐和余海棠坐在石桌旁,两人虽然面上不显,但眼底还是藏着些许对未来的担忧。 毕竟那可是正处级的厂长,哪怕杜天明说上面会处理,这在他们普通人的认知里,依旧难以想象。 就在这时,院门被人“砰砰砰”地敲响了。 大雄起身走去开门,门一开,他愣住了。 站在门外的是轧钢厂的副厂长李德平。 在李德平身后,还跟着几个车间和科室的主任,其中就有杜天赐的师父李大牛。 几个平日里在厂里威风八面的领导,此刻手里全都提着大包小包的各种礼品,满头大汗,脸上堆着笑容。 “同志你好,请问杜天明同志在家吗?”李德平看向大雄语气温和地说道。 大雄点了点头,有些局促地侧开身子,“在,几位领导请进。” 李德平等人快步走进院子,看到坐在石桌旁的众人,立刻快步走上前。 杜天赐赶紧站起身,满脸疑惑,“李副厂长,师父,你们怎么来了?” “天赐同志,海棠同志!”李德平将手里的补品放在石桌上,双手紧紧握住杜天赐的手,满脸痛心疾首,“委屈你们了!都是那个杨承业滥用职权。他已经被上面查实,是十恶不赦的潜伏敌特,昨晚已经被连夜抓捕归案了!” 此话一出,杜天赐、余海棠和大雄瞬间愣在原地,一时间被惊的说不出话来了。 敌特?抓捕归案?昨晚天明才说这事儿交上去了,今早厂长就成敌特被抓了? 李德平继续表态,“厂里经过连夜开会,认为必须纠正杨承业犯下的错误。我代表厂里正式宣布,撤销对你们三人的停职决定!”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郑重和诚恳,“鉴于天赐同志技术过硬,作风优良。厂里决定,破格提拔杜天赐同志为第三车间生产副主任!余海棠同志和大雄同志,工作表现优异,即日起统一转为正式科员!” 李大牛在一旁也笑呵呵地拍了拍杜天赐的肩膀,“好徒弟,以后咱们爷俩可得把第三车间的担子挑起来了。” 杜天赐的大脑一片空白,幸福来得太突然,直接将他砸懵了。 从一个二级钳工,直接跃升为车间副主任,这简直是一步登天。 随后,李德平看向众人问道,“请问哪位是杜天明同志?” 杜天明上前笑道,“领导你好,我就是。” 李德平看着这个俊朗少年,连忙挤出笑容。 “哎哟,杜同志你好,这次让你们家蒙冤了实属不该,我保证以后都不会了,之后如果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找我。” 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震撼看向杜天明。 杜天明笑着摆了摆手,“领导们的好意我们心领了,我大哥大嫂他们,以后在厂里,还得劳烦几位多费心。” “应该的,应该的!”李德平连连点头,“杜天明同志放心,只要有我在,你家人在厂里绝不会受半点委屈。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了,先行告辞。” 李德平带着几个主任匆匆离开,直到出了院门,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院子里。 众人都盯着桌上那堆礼品,久久无法平静。 “天明...”杜天赐声音有些发干。 杜天明笑着起身,拍了拍大哥的肩膀,“大哥,嫂子,大雄,我说过,这两天就会有结果,我也没想到这么快。今天是个好日子,晚上得做几个好菜庆祝一下。” 就在这时,一阵汽车喇叭声在院门外响起。 一辆吉普车停在六十六号院门口。 谢文东穿着一身干练的衣服,推门下车,看着院门开着,随即大步走进院子。 还没有走远的李德平等人,刚巧看到了这辆军用吉普车,李德平的心脏狂跳,自己猜的果然没错,还好自己带人早早过来,将撤职的事情解决了。 进入院子的谢文东先是热情地跟杜家众人打了个招呼,然后笑着看向杜天明,“天明,走,老爷子要见你。” ... 第260章 奖励 “好。” 杜天明跟家人交代了一声,便坐上了谢文东的吉普车。 吉普车上。 谢文东一边开车,一边满脸兴奋地转头看向副驾驶的杜天明,“天明,你小子可真行!昨晚的行动大获全胜!除了账本以及日记里提及的主要人员,连带着八个秘密据点,一晚上全端了!这是近几年里,打击敌特行动里,战果最辉煌的一次!老爷子可是高兴坏了,对于你的奖赏也连夜审批了下来。” 杜天明嘿嘿笑了一声,“那就好,打击犯罪人人有责。” 吉普车一路疾驰,很快驶入了西山某军方驻地。 经过层层检查,谢文东带着杜天明来到一处二楼的办公室。 厉飞羽此时正一脸板正的站在门口。 杜天明笑着看向他,也不说话,两人四目相对。 厉飞羽嘴角抽了抽,最终还是败下阵来,喊道,“明哥。” “哎!” 一旁的谢文东见状摇头失笑。 两人敲门进去。 谢逊满脸笑意地看着走进来的杜天明。 “首长好。”杜天明客气地打了个招呼。 “咋一段时间不见还生分了,叫谢爷爷。” 杜天明笑着改口,“谢爷爷好!” 谢逊这才大笑着走上前,伸出布满茧子的大手,重重拍在杜天明的肩膀上。 “好小子!果然是英雄出少年!”谢逊眼神中毫不掩饰的赞赏,“这次你可是替国家立了天大的功劳,挖出了这么个根深蒂固的毒瘤!” 杜天明谦虚地笑了笑,“我也是误打误撞,还是多亏了谢爷爷雷厉风行,将他们一举拿下。” 谢逊笑着摆了摆手,走向办公桌,“这次你的奖励已经下来了!”说着,他从抽屉里拿出几样东西,一字排开放在桌面上。 “来,看看。”谢逊指着桌上的东西。 杜天明走上前。 谢逊指着最左边的两个牛皮纸信封,“这里面是一千块钱现金。还有全国通用粮票、肉票还有各种工业券。” 杜天明看向装票据的信封,好家伙这都有两寸厚了吧。 随后,谢逊又拿起中间的一个红本。 那是一个印着国徽的特殊证件,封面上写着“军需后勤部特别调查员”。 “这是结合你之前两次协助抓捕人贩子,再加上这次破获特大敌特案子,我给你申请了这个身份。少校军衔,没有具体职务约束。但在危急且必要时刻,出示此证,可调动部分地方武装力量配合行动。”谢逊目光灼灼地看着他,“这个身份是挂靠在我这边的,以后你小子也算是我的人了。” 杜天明翻开证件,里面贴着他的照片,盖着鲜红的钢印。 他心中也免不了激动,如果说大哥从二级钳工一跃成为车间副主任是枝头麻雀变凤凰,自己这个身份那真就是跨越阶级,一步登天了。 随后,谢逊抛出最后一项奖励,他拿起桌上的一把古铜钥匙和一份房契,推到杜天明面前。 “这是昨晚查抄出的一处敌特核心安全屋,位置在东城的锦花胡同六号院,是一座三进的大院子。这院子已经搜查过了,很干净,我做主,将它划归到你名下,作为我谢家对你的私人奖赏。”谢逊笑道。 杜天明看着这三样奖励,面上保持着镇定,对着谢逊郑重说道,“多谢,谢爷爷了。” 不卑不亢,不骄不躁。 这份气度,让谢逊眼中的欣赏之色更浓了。 他此时也彻底将杜天明当成了可以深交的自家晚辈。 “这都是你应得的。”正事说完,谢逊话锋一转,笑呵呵地问道,“对了,听文东说,你有路子能弄到好的人参?” 杜天明笑着点头,“渠道是有,不过得需要些时间准备。” 谢逊闻言,开怀大笑,“好好好!天明啊,你简直就是我谢家的福星。那批人参对我很重要,你放手去干。” 他顿了顿,神色也认真起来,“以后你只要不叛国,天大的事,我谢家都给你兜着!” ... 【东哥找我有事,临时请假一天,明儿恢复更新!(●'??'●)】 第261章 再次提升 一个小时后,一辆军车将杜天明送到了东城区锦花胡同六号院的门口。 杜天明推开厚重的大门,走进院子。 这座三进大院占地面积颇广,雕梁画栋的好不气派,虽然有些年久失修,但比沿儿胡同那个二进院还要大出一倍有余。 作为曾经敌特的核心情报据点,军方昨晚虽然搜查过,带走了明面上的东西,但敌特这种在地下阴沟里活动的耗子,最喜欢留暗手。 他漫步在宽敞的院中,展开了精神力,三十米的覆盖范围对整个院落进行扫描。 穿过前院和中院,当他走到后院主卧的位置时,精神力穿透地面的石板,在地下三米的深处,发现了一个面积约三十平米的密室。 杜天明嘴角微微勾起,大步走进主卧。 顺着精神力的指引,他很快在床底下的地砖接缝处找到了机关枢纽。 念力微动,按压枢纽。 “轰隆”一阵沉闷的摩擦声响起,主卧那张床下,几块青石板向两侧缓缓滑开,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 杜天明顺着石阶走下去。 密室的空气有些浑浊。 他取出火柴,点燃了嵌在墙壁上的煤油灯。 昏黄的灯光亮起,照亮了这个三十见方的空间。 密室中央,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三十几个大黑铁箱子。 每个箱子上都挂着铜锁。 杜天明发动念力。 “咔咔咔”一阵脆响,三十几个铜锁应声断裂。 他走上前,掀开第一个箱子。 里面装满了瓷器和字画。 杜天明连续打开五个箱子,全都是字画古董,其中一个箱子里,还放着一件造型奇特,雕刻着繁复古老纹路的青铜器。 当他掀开第六个箱子时,一道耀眼的金光在煤油灯的映照下折射而出。 全是金条,码放得齐整。 杜天明加快动作,将其余的箱子全部掀开。 剩下的三十个箱子里,竟然全部都是黄金。 这还只是敌特其中一个核心窝点,竟能积攒下如此惊人的财富。 保守估计,这些黄金得有一千公斤。 杜天明不禁咧嘴笑了起来,如今这些东西就都归自己了。 简直美滋滋。 随后,杜天明毫不犹豫,意念笼罩所有铁箱收入空间。 紧接着,他让灵泉空间开始疯狂吸收这些黄金。 一百斤,三百斤,五百斤... 灵泉空间发生剧烈震荡,边缘的白雾疯狂向外倒退,露出大片黑褐色的肥沃土地。 短短几分钟,一千公斤黄金被吞噬一空。 空间容积瞬间从一千一百二十立方米,暴涨至两千一百立方米! 不仅如此,灵泉那汪清澈的泉水中央,再次凝结出了一枚闪烁着柔和光芒的灵泉结晶。 杜天明将结晶摄入手中,没有犹豫,仰头吞下。 磅礴的能量瞬间在体内炸开,不断的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身的肌肉,骨骼正再一次发生质的飞跃。 随着体内一阵炒豆子般的爆响,他的武道境界直接冲破了强身境的壁垒,达到了通脉境初期。 精神力的覆盖范围也从三十米扩张到了四十米。 念力的强度也随之翻倍,如今他甚至感觉可以用念力直接拔起一棵大树。 除此之外,他的脑海中突然多出了一项全新的能力。 【致幻】:能够对精神覆盖范围内的人制造独立的幻境空间,幻境的真实度取决于自身以及对方的精神强度。 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他满意的吐出一口浊气。 虽然不知道这片大陆的最强者有多强,但他感觉综合自己所有能力,怕是有点强得可怕了。 可惜自己不是穿越到末世或者修仙世界,不然就凭自己的挂,再加上没有世俗道德的束缚,他断然能成为主宰一方的大佬。 笑着摇了摇头,看向空间里种植的各类蔬菜瓜果,这些作物已经再次成熟。 而最让他关注的,是他种下人参的那片药田。 之前种下并生出幼苗的人参,在刚刚空间灵气暴动滋养下,已经全部长出了两匹复叶,标志着年份已经达到了八年左右。 而那株他曾经耗费精神力催熟过一次的,已经长出了三匹复叶,妥妥的十年份老山参。 看着这些人参,杜天明决定测试一下精神力增强后的催熟能力。 他将精神力覆盖在一株八年的人参上进行催熟。 只见那株人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枝展叶,很快便长出了三匹复叶,这次的催熟可比之前轻松了太多了。 随后,他干脆将精神力同时覆盖五株人参。 十分钟后,他的精神力消耗了三分之一,而这五株人参也顺利跨越了年份门槛,达到了十年份。 “看来,这下能给东哥提前交货了。”杜天明满意地收回精神力。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那件奇异的青铜器上。 这件青铜器呈圆盘状,纹路似乎隐隐有种拼接的断层感。 杜天明伸手抚摸着上面繁复的纹路,直觉告诉他,这东西肯定不简单。 随后意识回归现实。 杜天明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顺着石阶,缓步走出了地下密室。 ... 他骑着自行车,心情舒畅地往沿儿胡同的方向赶。 路过前进供销社时,刚好看见两个熟悉的小身影正在门口的台阶上玩翻花绳。 杜天明停下车,按响车铃。 清脆的铃铛声打断了两个小家伙的动作。 “天明哥哥!”两人循声望来,眼睛瞬间亮起,齐刷刷地站直身子,迈开小短腿跑了过来。 杜天明将自行车支好,伸手揉了揉两人的脑袋。他打量着兄妹俩,开口询问,“今天没去上学?” “今天放假!”许牧野仰着头,笑着说道。 杜天明笑着应了一声,手伸进斜挎包里,实际上是从空间里掏出一把大白兔奶糖,分给两人。 “拿着吃,别一次吃太多,该牙疼了。” 两个孩子欢天喜地地接过奶糖,小心翼翼地剥开一颗塞进嘴里,甜蜜的奶香味在口腔里化开,开心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杜天明蹲下身,笑着问道,“最近你们妈妈,跟建业叔叔、建义叔叔相处得咋样?有什么新情况没?” ... 第262章 探底 这话一出,林君君的大眼睛滴溜溜转了两圈,她鬼精鬼精地回头瞅了一眼供销社。 确认里面忙碌的娘亲和大姨没有注意这边后,小丫头凑到杜天明跟前,压低嗓音分享情报。 “天明哥哥,我跟你说哦。我跟哥哥最近经常去建业叔叔和建义叔叔的宿舍找他们玩,可能是看我跟哥哥老往那边跑,前天吃晚饭的时候,我娘突然问我和我哥,是不是真的喜欢建业叔叔和建义叔叔。” 林君君声音软糯,透着股机灵劲儿,说到这,林君君小脸上带着几分得意,“我就说,喜欢呀,要是他们能做我们的爸爸就好了。然后大姨也问我们是不是真的这么想。我和哥哥都说是真的呀,嘿嘿。” 杜天明听得忍俊不禁,伸手又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这丫头,小小年纪就这么古灵精怪,放在后世,不知道能把多少人钓成翘嘴。 他收敛了笑意,看向两个孩子,表情认真了些许,“君君,牧野,哥哥问你们,你们是真的希望建业叔叔和建义叔叔,成为你们的爸爸吗?” 两个小家伙闻言,没有丝毫犹豫,对视一眼后,齐齐用力地点了点头。 许牧野的眼神里满是坚定,“想!建业叔叔和建义叔叔他们对我和妹妹好,对娘和小姨也好。” 杜天明看着他们清澈认真的眼神,心里有了底。 他瞥了眼供销社,见买东西的顾客已经离开,便又从挎包里拿出两个红彤彤的大苹果,塞到他们手里。 “行了,你们先玩,我进去跟你们妈妈和大姨打个招呼。” “天明大哥,你...”许牧野还想说什么。 林君君却一把拽住了哥哥的胳膊,人小鬼大地摇了摇头,“哥,你别打扰天明哥哥办正事。” 杜天明看着这一幕,摇头失笑,迈步走进了供销社。 “梅姐,竹姐。” 正在整理货架的王梅和王竹闻声回头,看到是杜天明,脸上都露出了温和的笑意。 “天明来了。”王梅放下手里的东西,招呼道。 “我爹和我堂叔在后面仓库吗?”杜天明问道。 王梅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一丝关切,“他们今天休息。昨天到了一批货,你爹和你堂叔一直忙到很晚,太累了当天就没回去,说是今天回家。” 杜天明点了点头,心里想着估计是正好错开了。 既然如此,他也不再绕弯子,目光扫过两姐妹,开门见山地问道,“梅姐,竹姐,你们觉得...我爹和我堂叔人怎么样?”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王梅和王竹的脸“刷”地一下就红了,从脸颊蔓延到耳根。 两人都有些手足无措,低着头,手指紧张地捏着衣角。 不过,毕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了,短暂的慌乱后,王梅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里的悸动,抬起头,迎上杜天明的目光,轻声说道,“建业大哥和建义大哥...他们都是很好的人,踏实,肯干,心眼也好。” 旁边的王竹也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杜天明见状,心里的大石落下了一半。 他脸上的笑容更深了,“那...两位姐姐,有没有再成个家的打算?” 他指了指外面,笑着继续说道,“我刚才也问过君君和牧野了,他们俩也挺喜欢我爹和堂叔的。而且,之前我大哥结婚,你们也来过我们家,家里长辈的态度,你们应该也见到了。爷爷奶奶他们,都是很开明的。” 这番话,说得比刚才更加直白。 王梅和王竹的心跳得更快了,脸颊滚烫。 沉默片刻后,王竹鼓起勇气,小声问道:“那...那建义大哥和建业大哥,他们是什么意思?” “我爹和我堂叔脸皮薄,不好意思自己问,这不,今天专门派我过来探探口风的。”杜天明脸不红心不跳地把锅甩了出去。 这话一出,两姐妹的眼中,同时亮起了惊喜的光芒。 杜天明看着她们的神情变化,心里暗笑,但面上依旧保持着严肃,“不过,有件事我得先问清楚了,免得到时候闹出乌龙。两位姐姐,你们心里...中意的是谁啊?” 话音刚落,供销社的门后,悄悄探出一个小脑袋。 林君君冲着杜天明挤了挤眼睛,脆生生地说道,“这个君君知道哦!我娘中意建义叔叔,我大姨中意建业叔叔!” 说完,她看见王梅和王竹羞恼地瞪了过来,赶忙吐了吐舌头,“嗖”地一下把脑袋缩了回去。 杜天明忍着笑意,看向两姐妹,“君君说的,是你们的意思吗?” 王梅和王竹对视一眼,最终都羞涩却又坚定地点了点头。 “那就没问题了!”杜天明一拍手,笑了起来,“我爹和我堂叔跟你们,简直是心意相通啊!” 确定了两人的心意,杜天明松了口气。 老爹,堂叔,既然你们这么久还在磨叽,我只能推一把了,不要太谢谢我。 事情问完,杜天明跟两姐妹又闲聊了几句,便告辞了。 临走前,他冲着两人眨了眨眼,“梅姐,竹姐,你们准备准备,或许过不了多久,我就该改口喽。” 这话让两姐妹又是一阵脸红心跳,看着杜天明离去的背影,心里又是感激,又是羞涩。 杜天明走出供销社,跟门口的两个小家伙打了个招呼,便跨上自行车,脚下一蹬,带着满心的笑意,向着西城骑去。 一路骑行,回到沿儿胡同六十六号院时,已近中午。 进来后,院子里已经有饭菜的香味飘散,奶奶和大嫂正在厨房里忙活着。 老爹和堂叔已经在家了,正坐在石桌旁,陪着爷爷和二爷喝茶聊天。 看到杜天明回来,张彩霞从厨房探出头,“天明回来了,快洗手,马上开饭了。” ... 第263章 他们也高兴呢 饭桌上,杜天明从斜挎包里取出军需后勤部的特别调查员证件,以及那张锦花胡同六号院的房契。 “有个事得给你们说说。”随后,杜天明将这次敌特案以及获得的奖励,捡着能说的说了一下。 众人闻言也是恍然,怪不得轧钢厂的领导会特意过来安抚,还有吉普车带着离开。 恍然过后的就是震惊。 杜天赐放下筷子,拿起那个印着国徽的证件翻开,看着上面鲜红的钢印和“少校”字样,手都有些发抖,“天明,你...你这就成少校了?” 宇城飞激动得直搓手,“叔,你简直太牛了!这可是少校军衔啊!” 爷爷杜无敌浑浊的眼中精光闪烁,他看向杜天明,“好好好!你小子,干得漂亮,真是出息了!抓敌特是保家卫国的大事,咱杜家没孬种。不过你得记住,枪打出头鸟,以后行事还得更加谨慎。” 杜天明笑着点了点头,然后把房契往中间推了推,“这是东城的一座三进大院,也是这次的奖励。要不要搬过去?那边地方我看了,宽敞,比咱们现在住的院子大不少。” 杜无敌闻言摆了摆手,果断拒绝,“这沿儿胡同的二进院已经够气派了,街坊四邻的也都刚熟悉。再说,咱们家目前这些人住这儿也够了,那院子以后再说吧。” 杜天明摸了摸下巴,笑道,“爷爷,等二哥、军哥,大雄,胖虎他们都结了婚,加上大哥大嫂以后生了娃,这院子可就住不下喽。” 说到这里,他眼神戏谑地扫了眼一旁的老爹和堂叔。 杜建业和杜建义被他看得心里一突,不约而同地瞪了回去。 奶奶闻言,则是没好气地瞪了杜天明一眼,“别光说他们,你小子自己,过了年就十七了,虚十八,毛十九,眼瞅二十了,你也得抓紧找个姑娘。” 杜天明神色一僵,咋我就要眼瞅二十了?! ... 吃完饭,大家各自去忙。 杜天明来到老爹和堂叔面前。 “爹,堂叔,跟我出来一趟,有点事跟你们合计。” 两人对视一眼,满脸疑惑地跟着杜天明出了院门。 杜天明直接开门见山,“爹,你是不是中意王梅姐?堂叔,你是不是看上王竹姐了?” 这话犹如平地一声惊雷,炸得两个汉子手足无措。 杜建业瞪大眼睛,指着杜天明的鼻子,舌头都有些打结:“你...你这混小子,大白天的胡咧咧什么!” 杜建义也急了,眼神四处闪躲,“天明,这事儿可不兴瞎说...” 杜天明看着两人红了温,他咧嘴笑了,“好啦,你们的事儿我都看在眼里。我刚从前进供销社回来,你们猜猜,梅姐和竹姐跟我说了什么?” 这话一出,杜建业和杜建义两人顿时直勾勾地看着杜天明,眼神里有着期待,也有着紧张。 杜天明见火候差不多了,摇了摇头,“你们得先告诉我,到底是不是有这个意思。不然我可不敢乱说。” 两人又对视了一眼,沉默了片刻。 最终,杜建业下定了决心,咬着牙,挤出一个字,“是!” 杜建义也跟着重重地点了点头。 跟自己的晚辈承认这种事,让他感觉有些羞耻,但既然都挑明了,还是干脆点。 见状杜天明的脸上浮现笑意,“那就没问题了!梅姐和竹姐,跟你们的想法一样!” 杜建业和杜建义闻言,眼都是惊喜和激动。 杜天明继续笑道,“不过...爹,堂叔,作为男人,咱是不是得主动点?总不能指望着人家女方先提出来吧?既然都有这个意思,早点把事儿定下来,把人接过来一起过日子。反正有自行车,来回上下班也方便。” 听到这话,杜建业像是突然回过味来。 他上前一把抓住杜天明的胳膊,眼睛瞪得溜圆,“臭小子!我就说!当初咱们全家搬来四九城,你明明早就买好了院子,还买了自行车,却非得让我和你堂叔住宿舍!还好巧不巧的,宿舍隔壁就是王家姐妹!说,你小子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算计好的!” 杜建义也反应了过来,上前一步,抓住了杜天明的另一条胳膊,虎视眈眈地瞪着他。 杜天明顿时满脸委屈,连连摆手,“爹!堂叔!哪能啊!这...这都是巧合,纯属巧合!” 这话,杜建业和杜建义一个字都不信。 不过,这毕竟是好事,两人也只是佯装生气。 杜建业叹了口气,松开手,看着自己这个如今已经是家里顶梁柱的儿子,问道,“天明,你……真的不反对?” 杜天明摇了摇头,笑容真挚,“不反对。爹,你跟堂叔能再成个家,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而且,不光我高兴,他们也高兴呢。” 说着,他朝着院门的方向努了努嘴。 杜建业和杜建义心里咯噔一下,同时升起一股不妙的感觉。 两人僵硬地转过头去。 只见院门后面,杜无敌、张彩霞、杜无双,还有杜天赐、余海棠、大雄,甚至连黄粱和宇城飞师徒,正一个挨一个地探着脑袋,全都笑眯眯地看着这边。 “轰!” 两人的脸皮瞬间像是被点燃了,尴尬得恨不能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哈哈哈哈哈!”杜天明终于没忍住,放声大笑起来。 其实他们一出来,院里那帮人就鬼鬼祟祟地跟了出来,躲在门后偷听了半天。 “臭小子!”杜建业羞恼之下,抬脚就在杜天明屁股上踹了一下。 杜天明配合的“哎呦”一声。 下一刻,奶奶张彩霞已经笑呵呵地走了过来,一手一个,拉着杜建业和杜建义就往堂屋里走,“走走走,进屋说!这可是大喜事!得好好商量商量!” 众人也都是满脸笑意地跟了进去。 ... 有了家里的支持,杜建业和杜建义第二天回到供销社,胆气也壮了不少。 晚上下班后,两人鼓足了勇气,分别向王梅和王竹正式表明了心意。 两姐妹本就心有所属,又有杜天明提前通过气,自然是羞涩又开心地答应下来。 接下来的日子,杜家的气氛一直洋溢在喜悦中。 关于杜建业和杜建义的婚事,长辈们很快就拍了板。 王梅和王竹的长辈都已经不在了,杜无敌便担起了主心骨的角色。 考虑到是二婚,一切从简,但该有的礼数一样都不能少。 聘礼也完全按照杜天赐结婚时的标准来办。 三十六条腿的全新家具,一人一块上海牌手表,一人一台蝴蝶牌缝纫机,礼金188块。 对此,杜建业和杜建义心里感动,他们知道杜天明的本事,也没有再推辞,毕竟当初是说好的,都是统一标准。 婚期,定在了十月二十八号。 还有不到二十天,时间也算充裕。 转眼,半个月过去。 这天清晨,杜天明从灵泉空间中退了出来,脸上带着几分疲惫,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经过半个月的分批次催熟,他已经成功培育出了五十株年份达到十年的人参,收获的人参种子也已经重新种下。 看着眼前已经装好的人参,杜天明笑道,“也该去找东哥交货了。” ... 第264章 你小子可真是那个! 杜天明走出屋门,跟爷爷奶奶打了声招呼,便骑上自行车,径直朝着南锣鼓巷十八号院而去。 来到十八号院,杜天明上前敲门。 没过多久,院内传来脚步声。 牛叔开门后看到是杜天明,脸上露出笑意,“天明来了,快进来。” 杜天明笑着走进院门,问道,“牛叔,我二哥和胖虎他们还没回来?” 牛叔闻言摇了摇头,领着他往里走,“还没呢,算算日子,这次出去的时间可不短了。东哥也念叨过两回,不过虎爷走之前打了招呼,说是出去历练,没个准信儿。” 这半个月来,家里那些拜师学艺的人,除了静香其余人都没见着。不仅二哥和胖虎不在家,堂哥和唐糖也跟着唐苍岳出了门,就连黄粱和宇城飞师徒,这段时间也是经常见不到人影。 老爹和堂叔结婚的消息,也就通知到了静香。 不过,好在还有些时日。 穿过院子,谢文东正在堂屋里擦拭着一把短刀,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是杜天明,脸上顿时浮现出笑意。“天明怎么今天过来了,是不是人参那边有消息了。” “哈哈,幸不辱命”杜天明笑着走进去,将手里的几个布袋放在桌上,“这不是一直在给你张罗嘛,费了老大劲,总算凑了些。” 谢文东放下短刀和擦刀布,笑着将布袋打开。 当看到里面,这么多根须完整,品相饱满的山参时,顿时激动了起来。 原本他以为杜天明撑死能弄来十几二十株,那便算是天大的本事了,可眼前这至少五十株,品相竟然比他耗费大量人力物力搜罗来的还要完美,年份也都在十年以上! “好小子,路子够野啊,你这怕不是把哪个山头的人参给一锅端了?””谢文东咂了咂嘴,看着杜天明的眼神里满是惊叹。 杜天明哈哈一笑,随口胡诌道,“运气好,联系了以前认识的猎户和朋友,正好碰上一批货。东哥,你看看成色,还满意不?” “满意!太满意了!”谢文东笑着点头,说完,他转身走进内屋,很快提着一个布袋走了出来。 他将布袋放在桌子上,杜天明看去,里面是一沓沓大团结。 谢文东将布袋推到杜天明面前,语气郑重,“天明,如今市面上十年左右的野山参,看品相,价格大概在三十到四十二块钱左右。你这批货品相极佳,我直接按五十块一株收。这里一共是两千五百块。以后要是还有,直接给哥哥送来,有多少收多少!” 杜天明也没客套,笑着将钱收进自己的斜挎包里。“东哥爽快。” 随后看向谢文东,问道,“东哥,老爷子收集这么多人参,到底是做什么用的?方便说吗?” 谢文东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些,他看了一眼杜天明,沉吟片刻,神色郑重起来。“这事原本属于机密。不过,你现在也算在军队有挂职,还是我谢家这一系的,告诉你也无妨。” 他轻叹了口气,缓缓说道,“国家制药局那边,研发了一种专门治疗重伤休克、保命吊气的特效药。目前试验已经出了成效,正准备投入批量制作。你弄来的这些十年份人参,就是这特效药最核心的药引子!” 听到这里,杜天明眉头微挑。 谢文东则是语气变得沉重了几分,“这批药,是为了那些驻守在边境最前线的战士们准备的。有了它,关键时刻,就能从阎王手里抢回一条命。你送来的这些人参,至少...能多救回几十个好汉的命!” 闻言,杜天明心中猛地一震。 他原本只是将这看作是一场互惠互利的交易。 可当“救命”、“前线战士”这些词汇灌入耳中时,整个事情的性质就变了。 前世他虽是孤儿,却也是在红旗之下长大,骨子里对军人有着天然的崇敬。 历史与他,大多停留在文字与影像记录中。 而此刻,当他知道自己空间里的产物,将化作拯救那些用血肉筑起国门的英雄的良药时,一种滚烫的情绪,从心底深处翻涌上来。 杜天明正了正神色,看向谢文东,沉声说道,“东哥,以后再有这方面的需求,知会我一声。只要我能办到,绝不推辞!” “好!”谢文东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满是赞许。 正事谈完,气氛也缓和下来。 杜天明话锋一转,嘿嘿一笑,“东哥,还有个事儿得麻烦你。” “好,你说。” “我给我爹和我堂叔,也一人介绍了一桩婚事,日子定在十月二十八号。” “啥?!”谢文东瞪大了眼睛。 他活了这么些年,头一回听说当儿子给老子张罗婚事的。 他神色莫名的打量了杜天明几眼,好半天才回过神,“你小子...你小子可真是有心了!” 杜天明干咳两声,“那必须的。这不,婚事近了,得置办些东西。” 谢文东闻言笑道,“说吧,需要什么?” 杜天明嘿嘿一笑,报出了需求,“东哥,毕竟是长辈再婚,一切从简,但该有的东西还是不能少的,我要上海牌的手表,男款两块,女款两块;蝴蝶牌的缝纫机,来两台;还有的确良的布料,藏青色的扯个三十尺,大红色的扯个二十五尺。除此之外,糖果点心,还有结婚用的红花彩纸啥的。” 说着,杜天明将刚刚收进包里的钱又掏出一千块,放到桌子上,“东哥,我也不跟你细算了,这些钱你看着置办。” 谢文东看着桌上的钱,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小子,倒是图省事。行,这点事包在哥哥身上。我让牛叔亲自去库房点货,保准给你置办体面,东西准备好后,就给你送去。” “那就麻烦东哥了。” “自家兄弟,客气什么。” 事情都办妥了,杜天明起身准备告辞,临走前,他又嘱咐了一句,“东哥,我二哥和胖虎他们要是回来了,让他们尽快回趟家。” 谢文东笑道,“知道了,你就放心吧。” ... 第265章 小白受伤 离开南锣鼓巷十八号院,杜天明骑着自行车,很快来到鲁国柱的小院。 十天前,他就请鲁国柱来家里量了尺寸,准备为父亲和堂叔打造两套红木的三十六条腿家具。 眼下婚期只剩五天,既然来到东城,那顺便去看看进度。 杜天明停下车,上前敲门。 很快,院门打开,小强看到是杜天明,顿时一喜,“天明哥!你来啦,快进快进!”他热情地将杜天明迎了进来。 自从上次杜天明带他找宋德仁治好了残废的左手,小强对杜天明便有着一种近似盲目的崇拜与感激。 跟着小强走进后院,鲁国柱正拿着砂纸,专注地打磨着一张桌子的边缘。 听到动静,他停下手中的活计,抬手用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汗,笑着说道,“天明来啦。” 杜天明笑着点点头,说道,“鲁师傅,我过来看看家具做得怎么样了。” 闻言,鲁国柱脸上的笑容带上了几分自豪。“走,带你去看看。” 他领着杜天明走进旁边一间专门存放成品的屋子。 两套崭新的三十六条腿红木家具已经静静地摆放在那里,表面泛着温润的光泽。 每一件的雕花都细致入微,透着一股大气。 “昨天刚上的蜡,再让它静置两天就可以了,大后天我就给你送过去。”鲁国柱笑着说道。 杜天明看着这精湛的做工,由衷地赞叹道,“鲁师傅的手艺真是没得说,辛苦了。” “不辛苦,你满意就行。”鲁国柱摆了摆手。 对他而言,能用自己的手艺回报恩人,是一件极为舒心的事。 这时,小强也凑了上来,他看着杜天明,眼睛亮晶晶地问道,“天明哥,你家这喜事一桩接一桩的,你自个儿啥时候成婚啊?我可一直憋着劲,等着亲手给你打一套最好的家具呢!” 杜天明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 又来? 长辈们催也就算了,你个臭小子也催? 他看着小强那满是期待的眼神,干咳两声,抬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勉强挤出一丝笑意,“行,到时候一定找你这位小强师傅亲自帮我打。” “好耶!”小强顿时开心地喊道。 从鲁国柱家出来,回到沿儿胡同已是中午。 奶奶正在厨房忙活着午饭,饭菜的香气飘满了整个院子。 吃过午饭,杜天明坐在院里的石桌旁,盘算着接下来的事。 该置办的也都置办了,现在就差点肉食了,等明儿就进山一趟,打些猎物备着。 ...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杜天明和往常一样,吃过早饭,跟家人打了声招呼,便骑着自行车出了门。 很快就来到了阔别已久的南山。 此时的南山,多出了些许凉意,不少树木的叶子也落了大半。 杜天明看向站在自己肩膀上的小白,笑道,“干活咯!” 小白点了点头,瞬间化作一道残影,没入了前方的密林。 杜天明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以他如今通脉境的实力,在山林中行走如履平地,速度极快。 不到半个钟头,小白就引着他找到了两只肥硕的野山鸡,被他轻松拿下,收进了空间。 随着不断深入,周围的林木愈发茂密。 小白再一次化作白影窜了出去。 可这一次,过了许久,它都没有回来。 杜天明眉头微皱,正准备展开精神力探查,一道白色的影子便跌跌撞撞地从前方的灌木丛中冲了出来。 是小白! 只是此刻的小白,没了往日的灵动,原本纯白无瑕的背部皮毛被撕裂出一道恐怖血口,鲜血将半个身子染得通红。它的嘴角也往外溢着血沫。 它强撑着跑到杜天明脚下,一双金色的眼眸里满是焦躁与不安,咬着他的裤腿,一个劲儿地朝着一个方向拖拽,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 杜天明的心瞬间沉了下去,一股怒意涌上心头。 如今的小白经过灵泉水和宝药的长期滋养,速度奇快,肉身强悍,绝不是普通的野兽或者寻常猎户能伤到的! 而且他也告诫过小白,不许对普通人出手。 此时小白重伤,这绝对是遇到了武者,而且对方下手极其狠毒,完全是冲着要命去的。 杜天明没有丝毫犹豫,心念微动,从空间里调出一大捧灵泉水和人参,给小白喂下。 灵泉水与人参的庞大生机迅速在小白体内化开,背部那道恐怖的伤口停止了流血,呼吸也渐渐平稳下来。 安置好小白,杜天明的眼神瞬间冰冷到了极点。 他展开精神力,四十米的半径范围内,一草一木都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脑海中。 顺着小白指引的方向,杜天明身形一晃,如离弦之箭般暴射而出,在密林中带起一阵狂风。 十分钟后,他的精神感知范围内,终于出现了人影。 是两拨人。 当看清其中一拨人的面孔时,杜天明的瞳孔骤然一缩。 虎爷,黄粱师傅,二哥杜天霸,胖虎,还有宇城飞! 他们竟然都在这里! 只是此刻,五人的状态都极差,个个带伤,脸色苍白,神情中满是凝重与担忧。 而在他们对面,只站着三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面容桀骜的光头中年人,负手而立,神情倨傲。 在他身后,还站着一男一女两个神情冷漠的年轻人。 杀意,在杜天明的心中,瞬间沸腾! ... 第266章 虎爷的仇敌 光头中年人目光戏谑地盯着虎爷,“啧啧,刚刚窜出去的那只白狐狸倒是有点灵性,中了我一记劈挂掌居然还能跑。病老虎,那只狐狸是去求援了吧?要是还有救兵,就赶紧叫出来,老子今天正好一并捏死。” 听到这话,杜天霸当即红了眼,他不顾身上的伤痛,往前跨出一步,指着光头破口大骂,“去尼玛的狗杂碎!你叫谁病老虎呢!有种冲爷爷来,今天爷爷要是皱一下眉头,就是你养的!” 光头中年人甚至都没有正眼看杜天霸,他身后那个满脸戾气的青年冷笑一声,上前一步斥责道,“你一个连强身境都没踏入的废物,也配说话?刚才被教训得还不够是吧?再敢多哔哔一句,老子现在就打碎你一嘴的牙!” 没等杜天霸再次暴起,虎爷一把将他拦在身后。 没忍住剧烈地咳嗽了两声,咳出些许血丝,他死死盯着光头,沉声道,“呵呵,程坤,老头子我确实没想到。几年未见,你这数典忘祖的畜生,居然不声不响地踏出了那半步,摸到了半步宗师的门槛。怎么,今天是打算把我们赶尽杀绝了?” “哈哈哈哈!”名叫程坤的光头仰天狂笑,笑声在山林间回荡,震得树叶簌簌掉落,“病老虎,上一次的武道大会上,你当着那么多门派同道的面,那般羞辱于我。我怎么可能让你轻易死去?” 程坤止住笑声,眼神怨毒,“我本打算等下一次武道大会,当着所有人的面,一寸一寸捏碎你的骨头,将你踩死在脚下。没想到老天开眼,今天居然让我在这里碰见你!” 他转动目光,落在一旁依靠着徒弟站立的黄粱身上,眼中闪过一抹异色,继续说道,“咏春传人,你确实给了我不小的惊喜。凝势境初期的修为,居然能硬接我三招不死。如果今天不是遇到我,再给你五年时间,未必不能走到我这一步。” 程坤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我这人向来爱惜人才。这样吧,黄粱,只要你现在出手,亲手扭断这只病老虎的脖子,我就放你们师徒俩下山。怎么样?这个交易很划算吧。” 程坤满脸戏谑地看着黄粱,似乎已经笃定,在生死的威胁下,这种临阵反戈的戏码必然会上演。 黄粱闻言,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他缓缓站直了身子,接着,他猛地朝着程坤的方向,用力吐出一口带血的痰。 在程坤错愕的目光中,黄粱缓缓抬起右手,冲着程坤竖起了一根笔挺的中指,然后扯出一个不屑的冷笑,“土包子,彼其娘之。” 这一幕,让程坤脸上的戏谑瞬间僵住。 随后,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令人窒息的杀意透体而出,周围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分。 虎爷见状,不顾牵动伤势,放声大笑起来,“咳咳...痛快!程坤,你以为人人都和你这般毫无底线、脑生反骨?为了自己不顾亲情,暗算你的亲生大哥!你这种猪狗不如的东西,我倒要看看,等你死了以后,有什么脸面去见你大哥!” “他算个什么东西!”程坤被戳中痛处,彻底暴怒。 他周身气血翻涌,连带着衣服都鼓胀起来,“挡我路的人,统统都得死!既然你们非要找死,那老子今天就送你们一程!” 说罢,他冷着脸,朝着虎爷和黄粱走去。 藏在灌木后面的杜天明,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他眉心微蹙,快速分析着眼前的局势。 虎爷和黄粱是什么实力,他很清楚。 两人都是名震一方的武道强者,一个是凝势境巅峰的修为,另一个是香江年轻一代的武学泰斗,凝势境初期。 这样两人联手,居然被眼前这个叫程坤的光头死死压制,甚至落得重伤垂死的下场。 半步宗师。 这就是突破了普通武者壁垒,踏入人类极限的存在吗? 杜天明眼神冷冽,心中却没有半点畏惧。 他拥有的能力也不少,他今天倒要拿这个所谓的半步宗师,试试自己上限到在哪。 就算真出了岔子打不过,大不了将虎爷和二哥他们全部收进静止空间跑路。 杜天明意念微动,大眼撸子出现在他右手。 他深吸一口气,平举右臂,枪口绕过树干,直接锁定了正在缓步逼近虎爷的程坤的太阳穴。 “砰!” 枪声在幽寂的山林中突兀炸响,惊起大片飞鸟。 出膛的子弹撕裂空气,精准无比地射向程坤的脑袋。 然而,就在枪声响起的千分之一秒,程坤爆发出了惊人的反应速度。他的脑袋诡异地向左侧偏转了半寸,同时右手闪电般抬起。 “啪!”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程坤的右手食指和中指,竟然如同铁钳一般,死死夹住了那枚射向他的子弹! 子弹仅仅在他的手指皮肤上留下了一道微红的白印,连皮都没有擦破。 杜天明见状,也是吐槽,玛德,火云邪神是吧。 武道踏入半步宗师,对于危机的感应近乎达到先知的地步,肌肉骨骼的强度更是远超常人理解。 普通枪械已经对他们构不成威胁。 当然杜天明也不指望用枪就能射杀他。 “找到你了,藏头露尾的鼠辈!” 程坤随手将那枚变形的子弹扔在地上,眼神阴鸷地锁定了杜天明藏身的灌木后面。 他双腿猛然发力,地面瞬间被踩出一个大坑,整个人带着狂暴的劲风,宛若一头捕食的凶虎,横跨二十米的距离,直扑杜天明。 “不好!”虎爷在看到小白的那一刻就猜到是杜天明来了这山里,当下情况紧急,还好小白跑掉了,可这也是他担心的,小白跑了必然是去找那小子了,此刻开枪的人八成就是杜天明。 眼看程坤扑向灌木,他目眦欲裂,嘶吼出声,“快跑!别管我们!你不是他的对手!快跑啊!” 黄粱也是脸色惨白,想要上前阻拦,却双腿一软栽倒在地,只能绝望地看着程坤的背影。 灌木后的杜天明,看着那快速接近自己的程坤,眼中没有慌乱。 “徒手接子弹是吧?来,让我看看你能不能躲过这招。” 就在程坤距离杜天明仅剩不到五米。 杜天明眼中寒芒爆射,脑海中庞大的精神力瞬间收束,化作一股无形的手掌,狠狠抓向程坤。 程坤只觉得周身空气瞬间凝固,原本空无一物的前方,好似突然横亘了一堵无形墙壁。 不仅如此,这股恐怖的挤压感从四面八方疯狂涌来,死死锁住了他的身体。 他前扑的身体戛然而止,就这样停在了距离杜天明五米处。 “这是?你...你是道门的人?”程坤眼中终于是闪过一抹惊慌。 随即,他疯狂催动体内气血,肌肉高高鼓起,试图挣脱束缚。 确实,半步宗师的挣扎并非徒劳。 杜天明能感觉到念力构成的囚笼正在被一股巨力向外撑开,原本被定住的程坤,手臂已经能够艰难地向前移动。 但这也仅仅是能稍微反抗罢了,想要彻底挣脱脱困,根本不可能! 确认了对方无法挣脱,杜天明松了口气,将手枪插回腰间。 他走到这正目眦欲裂拼命挣扎的程坤面前。 看着满头大汗,面容扭曲的程坤,突然咧嘴一笑。 “啪!” 没有说话,杜天明抡圆了胳膊,结结实实地一巴掌扇在程坤那颗光头上。 这一巴掌势大力沉,打得程坤脑袋猛地一偏,眼冒金星。 程坤愣住了,堂堂半步宗师,竟然被人甩了耳刮子,屈辱感瞬间淹没了他。 就在程坤心神失守,怒火冲顶的这一瞬间,杜天明双眼直视着他的眼睛。 发动了他的新能力--致幻。 下一瞬,程坤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世界剧烈扭曲。 周围茂密的山林,面前那个笑意森冷的少年,全都在一瞬间支离破碎,化作无数光影碎片消散。 等程坤再次睁开眼时,他发现自己被死死钉在了一个巨大的十字架上。 他顾不上身体的疼痛,惊恐地环顾四周。 ... 第267章 五百二十一刀 四周是无边无际的坟场,天是血红色的,不时有乌鸦嘶叫着飞过。 他体内的气血、内劲,消失得无影无踪,此刻的他,比一个普通人还要虚弱。 之前把他控制住的手段,他虽然惊异,但也并非惊恐,毕竟他早年间游历江湖,确实听闻过道门中有些高深的道士,能用自身气血和内力做一些不可思议的事情,就例如控制,所以他才以为刚才那小子是道门的人。 而现在眼前的一切,绝对不是什么催眠或者障眼法能解释的! 就在他慌神之际,一道他无比熟悉的人影,缓缓从一个坟包后走了出来。 那人与他有七八分相似,面无表情,手里拿着一把血红的刺刀。 正是被他亲手害死的大哥,程龙! “你...你不是死了吗?”程坤瞪大了眼睛,声音因恐惧而颤抖,“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我也死了?这里是地狱?” 程龙没有回答,只是举起刺刀,面无表情地,狠狠扎进了程坤的小腹。 “噗嗤!” “你为什么要害我?” “啊!!” 剧痛让程坤的五官瞬间扭曲,程龙没有理会他的惨叫,拔出刺刀,再次狠狠扎了进去。 “你为什么要害我?” 依旧是那句冰冷重复的质问。 程坤大骇,这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与肉体的极致痛苦交织,让他几近崩溃。 不管他怎么求饶,程龙都会毫不留情地刺出一刀,并且重复着那句质问。 第十刀... 第五十刀... 第九十九刀落下,程坤已经被扎成了一个血葫芦,鲜血顺着十字架流淌而下,染红了脚下的坟包。 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承受了这么多的致命伤却依旧不死。 他好疼,灵魂都在因为剧痛而颤抖,他现在唯一的奢望,就是立刻死去。 直到...第五百二十一刀,他的精神在无休止的折磨中彻底崩溃,眼神变得空洞灰败。 而在现实世界,仅仅过去了不到三秒。 随后,杜天明一手拿枪,一手提溜着已经彻底脑死亡的程坤走了出来。 “砰”的一声,他将尸体扔到那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的脚下。 他们原本还指望着师父大展神威,此刻看到师父的尸体,两人呆滞了片刻,顿时发疯一般扑了上去。 当确认程坤真的死去后,两人抬起头,看向杜天明的眼神中,只剩下无尽的惊骇与恐惧。 杜天明没有废话,抬手便是“砰砰砰砰”四枪,精准地打爆了两人的膝盖。 两人发出凄厉的惨嚎,在地上疯狂地打起滚来。 不屑的看了两人一眼,杜天明转过身,看着那五个已经完全石化的人,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呦,上午好啊。” 随即他又摇了摇头,啧啧两声。 “被弄得这么狼狈啊。” ... 因为事情发生得极快,而且隔着三十米的灌木丛,虎爷几人完全没有看清杜天明是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抹杀掉一名半步宗师的。 当杜天明提着手枪,从灌木后缓步走来,还轻描淡写地跟他们打招呼时,几人皆是呆立当场。 这就解决了? 虎爷扯了扯嘴角,死死盯着杜天明,眼底的震撼怎么也掩盖不住。 他松了口气,看到程坤死了,他心里痛快,本想放声大笑几声,却牵动了脏腑的伤势。 “好小子!”虎爷咳嗽两声,声音虚弱,“一段时间不见,连半步宗师都能弄死了,老头子我...欠你一条命!” 杜天霸、胖虎,以及一直搀扶着黄粱的宇城飞,此时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纷纷快步迎了上去。 宇城飞这一走,黄粱本就虚脱的身体顿时失去支撑,脚下一个趔趄险些直接栽倒在地。 他勉强稳住身形,幽怨地瞪了自家好徒弟的背影一眼。 杜天霸冲到杜天明跟前,上上下下来回检查,确认弟弟没受伤,他才长长吐出一口气,竖起大拇指,夸赞道,“天明,你是这个!” 胖虎在一旁憨厚笑着点头,附和,“我明哥最厉害了!” 宇城飞凑到近前,之前那副拼命的桀骜模样消失得无影无踪,此时他满脸委屈巴巴,活像个受了欺负准备告家长的孩子,“叔!今天多亏你来了,不然你就再也见不到侄儿了!” 这话传入黄粱耳中,让他本就苍白的脸色也黑了几分,臭小子,怪我喽,是做师父的没护住你。 杜天明抬手拍了拍宇城飞的肩膀,安抚道,“行了,我这不是来了嘛,已经没事了。” 确认三人虽然身上有不少血迹,但大多都是皮外伤,没有伤及筋骨,杜天明才将视线转向后方的虎爷和黄粱身上。 他快步走到两人身前,看着两人有些萎靡的气息,眉头皱起。 “虎爷,黄哥,你们这伤...” “没...”虎爷摆手,刚想说句硬气话,可话还没说完,喉头腥甜翻涌,猛地弯腰咳出一大口血。 一旁的黄粱虽强忍着没有吐血,但也是面色惨白,连呼吸都显得绵软无力,显然也受了极重的内伤,若不及时稳住伤势,别说下山回城,怕是半路就得交代在山里。 杜天明沉思片刻,转头看向杜天霸三人,“二哥,胖虎,小飞,把你们腰间的水壶给我。” 三人闻言有些疑惑,但还是毫不犹豫地解下军用水壶递了过去。 杜天明接过三个空了大半的水壶,转头用下巴点了点不远处还在地上惨嚎的程坤徒弟,声音冷厉,“你们在这里稍微等我一会儿。至于那两个,你们自己看着办...” 丢下这句话,杜天明纵身一跃,身形在林间几个起落,迅速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虎爷和黄粱对视一眼,两人皆是人精,也猜到了这小子应该是找能疗伤的东西去了。 对于杜天明究竟用什么手段悄无声息地做掉程坤,他们充满了好奇,但他们也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杜天明不说,他们便绝不会多嘴。 虎爷看向杜天霸和胖虎,黄粱则盯着宇城飞,都给出严厉警告。 “记住,以后天明不管展露什么手段,做出什么事情来,都把嘴闭严实,半句都不许打听!” 三人面色一肃,用力点头应下。 ... 第268章 往事 两人交代完毕,就地盘腿打坐调息。 杜天霸、胖虎和宇城飞则转过身,阴恻恻地走向那对被废了双膝的年轻男女。 这两个跟着程坤作威作福的徒弟,此刻痛得涕泪横流。 看到三个煞星逼近,他们顾不上双腿的剧痛,拼命用手肘撑着地面向后爬,嘴里语无伦次地求饶。 “别...别杀我们!我们什么都不知道!我们也是被逼的!” 杜天霸走到那年轻男人跟前,居高临下地俯视对方,狠狠啐了一口唾沫。 “妈了巴子的!刚才不是很嚣张吗?不是放话要打碎老子的牙吗?”杜天霸一把揪住对方的头发,将他的脸按在地上,“来杂种,你再给老子说一遍!老子今天不把你屎打出来,算你拉得干净!” 话音落下,他起身,猛地抬起大脚,对着男人的面门就是一记势大力沉的猛踹。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山林。 …… 两百米外的一处树下。 杜天明将三只水壶全数灌满灵泉水。 随后,他集中精神力,包裹住药田里一株人参,进行催熟。 耗费大量精神力后,那株人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枝散叶,根须迅速膨胀变粗,不到十分钟,便被生生催熟到了二十年份。 杜天明将人参摘下,又去另一边摘了一大把枸杞。 做完这一切,他退出空间,准备原路返回。 他没有专门疗伤的药,但他的灵泉水也有疗伤效果加上人参吊命和枸杞恢复气血,三管齐下,足够稳住虎爷和黄粱的伤势了。 他虽然不想暴露自己的秘密,但虎爷和黄粱的伤势拖不得。 半个小时后,杜天明拨开灌木,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 他瞥了一眼那对年轻男女,此时两人已经完全没了生息,死状凄惨。对此,他只是笑着点点头,随后,拿着东西走到众人身前。 他将东西放到众人面前,找了个早就想好的蹩脚理由:“我过来之前,运气好在山里碰到了这株人参,人参旁边还有一个石窝,窝里积攒了一些水。我尝过了,这水似乎有点疗伤的效果。不过不多,我和小白之前喝了一些,剩下的刚好装满了这几个水壶。” 众人听着这漏洞百出的理由,心中又是惊奇又是无语,真当这是话本里的悬崖奇遇呢。 但有了先前的告诫,杜天霸三人眼观鼻鼻观心,半个字都没多问。 虎爷和黄粱更是清楚这必定是杜天明压箱底的好东西,没有多说,这份恩情他们记下了。 杜天明将人参掰成几段,连同枸杞一起分给众人。 “都吃点吧,恢复一下。” 虎爷和黄粱的伤势重,分到了最大的一份。 众人也不客气,接过便吃了起来。 灵泉水、二十年份的人参、枸杞,这三样东西一下肚,效果立竿见影。一股股暖流在体内化开,迅速修复着受损的经脉和脏腑,补充着亏空的气血。 虎爷原本苍白的面容,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红润,黄粱紧皱的眉头也舒展开来,内脏的剧痛被大大缓解。 杜天霸三人身上的外伤更是停止了渗血,原本的疲惫感都减轻了不少。 一个小时后,众人的气色都好了不少。 虎爷和黄粱甚至能够自行站立,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神采。 “天明,大恩不言谢。这份恩情,我们记在心里了。”虎爷和黄粱对着杜天明,郑重地抱了抱拳。 杜天明笑着摆了摆手,“都是自家人,咱们之间不用客气。” 见两人情况稳定,杜天明终于将憋在心里的疑问抛了出来。 “虎爷,这程坤到底是什么来头?怎么会结下死仇?” 听到杜天明的问话,虎爷的目光扫过地上程坤的尸体,满是鄙夷,随后叹了口气,开始讲述往事。 “这事,还得从上一届的武道大会说起。”虎爷就地坐下,盘着腿,眼神追忆,“武者圈子里,每三年都会由三大道门牵头举办一次武道大会,届时各门各派都会派人来参加,这大会就是由各门派年轻弟子间进行比斗。说是比斗,实则是为了争夺修炼资源。排名越靠前,分到的好东西就越多。” 说到这里虎爷看向杜天明,“那些资源,就类似于你拿出来的这等宝药,除了宝药还有一些神兵利器,不过最让人眼红的,便是三大道门特制的丹丸。” 听到丹丸二字,杜天明挑了挑眉,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丹丸?那是何物?”杜天明问道,“难道真和那些话本里写的一样,吃一颗就能增加修为的那种丹药?” 虎爷被他这话逗得笑了两声,摇头解释,“哪有那般玄乎。说是丹丸,其实就是药丸。是道门的人,将数种甚至数十种珍贵药材,经过提纯去杂,按照比例熬制揉捏而成。” 随即,他语气变得郑重,“虽不能直接增加修为,但对武者打熬筋骨、冲破境界有着难以估量的助力。一颗丹丸的药效,远胜过生吞好几株宝药。” “那除了道门,其他门派就没人能炼?”杜天明疑惑问道。 “外人炼不出来。”虎爷叹了口气,颇有些无奈,“一来,炼制手法是道门的不传之秘,二来,那也是最根本的原因,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三大道门占据着洞天福地,底蕴深厚得吓人,他们门派内部就划出大片区域,专门种植各类宝药。外界门派去哪找那么多珍稀药材来挥霍试错?没有药材,何谈炼制。” 听闻此言,杜天明眼底闪过精光。 他有灵泉空间,普通的枸杞种进去都能变异成恢复气血的宝药,如今又有催熟的能力,只要能搞到那些特殊宝药的种子,种进空间,他就能拥有源源不断的顶级药材。 虎爷并未察觉杜天明的心思,继续讲述着恩怨。 “上届大会,我带着文东去参加。文东那小子成家后,心思就不在武道上,修行多有懈怠。在擂台上拼尽全力,险之又险地拿了个第十名,刚好卡住分发宝药的最后名额。”说道这里,他冷笑一声,“而他最后一场打败的,正是霹雳门的弟子,让霹雳门排到了第十一。” “第二天一早,我们准备启程回四九城。这程坤竟然带人半路设伏劫道。”虎爷眼中满是不屑,“他以为老头子我上了年纪,又孤身带着徒弟,是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结果,老子一炷香的时间都没用,就把他们几人打得跪在地上喊爷爷。” 杜天霸,胖虎,宇城飞在旁边听得热血沸腾,眼睛瞪得溜圆。 随后,虎爷深吸一口气,语气也变得复杂,“在武者圈里,敢动手抢夺修炼资源,那就是不共戴天的死仇。当时闹的动静不小,不少各门派的人过来看热闹,就在我运足了力气,准备一掌毙了程坤这畜生时,程龙赶到了。” ... 第269章 断我传承? “程龙就是霹雳门的掌门,也是程坤的亲哥哥,他在武者圈子里口碑不错,行事磊落,实力也过得去。” “程龙求我放过他弟弟。我怎么可能答应这种要求。可谁承想,堂堂霹雳门门主,为了保这不成器的弟弟,竟然当着各大门派的面,扑通一声给我跪下了。” 虎爷重重叹息一声,满是悔意,“我当时也是心软,见他做到这般地步,就收了手,没再追究。可谁知道,半年后,武道圈子里就传出了惊天丑闻。” 虎爷指着程坤的尸体,咬牙切齿,“这畜生,杀了自己的亲哥哥,卷走了门派所有的钱财和修炼资源跑路了。” “程龙生前为人仗义,结交了不少朋友。得知死讯,他的那些朋友雷霆大怒,对程坤发出了追杀令。可惜这畜生狡诈,多次逃脱,还反杀了几个追杀他的人。直到今天,跟我们在这南山撞上了。” 虎爷转头看向杜天明,目光中满是感激,“要不是你小子及时赶到,以这畜生如今半步宗师的实力,我们几个今天还真就栽了。” 他转头看向自己两个挂彩的徒弟,强打起精神笑道,“不过,武者修行,生死历练最能磨炼心性。经过这一难,对他们日后破境也大有裨益。” 杜天明闻言也是微微点头。 既然选择踏入这个满是杀戮与争夺的圈子,流血与遇险便是家常便饭。 不过这毕竟是自己的亲哥哥还有和一路跟自己走来的兄弟。 他目光转向杜天霸和胖虎,面容严肃地问道,“二哥,胖虎,你们今天也亲眼见识了,武者圈子就是个吃人的地方,随时都有殒命的风险。如果你们不想练武了,现在开口,我回去就给你们安排个安稳的工作。” 这话一出,原本还在感慨的虎爷顿时急了。 他对杜天霸和胖虎倾尽心血栽培至今,就指望着下一次武道大会靠这两个徒弟大杀四方,扬眉吐气呢。 这臭小子现在一句话,就要断他的传承。 虎爷吹胡子瞪眼,想要发作,但转念想到自己刚刚才被这小子救了命,而且真动起手来自己也打不过,只能将脏话咽了回去,闷声不吭地看向两个徒弟,等待他们的决定。 杜天霸和胖虎对视一眼。 杜天霸想了想说道,“天明,你了解我的。我就是个粗人,除了有一把子力气,别的一窍不通。师父对我极好,跟着师父天天能吃上肉。这点危险算个屁!别人能走的路,我杜天霸也能走,我想继续跟着师父练!” 胖虎则憨笑着挠了挠头,语气认真,“明哥,我是被你捡回来的,你叫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你要是想让我回城里,我就跟你回去。” 此言一出,虎爷眼珠子都快瞪凸出来了。 他涨红了老脸,心里那个气啊。 亏老头子平时好吃好喝供着你,把压箱底的绝活掏给你,没想到自己和杜天明在他心里的地位差距如此之大。 杜天明看着胖虎这认死理的模样,又感动又无奈。 他拍了拍胖虎结实的肩膀,问道,“胖虎,你觉得虎爷平时待你好吗?每天练武,你开心吗?” 胖虎挠了挠后脑勺,似乎想起了什么,吸溜了一下口水,憨笑道,“师父对我很好,每顿都能吃肉,还管饱!练武虽然累,但能吃饱肚子,我很开心。” 杜天明笑着点头,“既然开心,那就跟着虎爷继续练吧。” 胖虎笑着点头,“好嘞,明哥!” 虎爷在一旁长长松了一口气。 胖虎这种单纯的性子非常难得,加上胖虎的体质,属实是难得的练武奇才。 好在杜天明没有阻止胖虎继续跟着自己练武。 他抬眼看向杜天明,眼神里满是幽怨。 一直站在旁边的宇城飞也凑了上来。 他瞪着清澈的眼睛,指着自己的鼻子问,“叔!我呢我呢?你咋不问我还要不要练武?要不我以后不跟着师父了,跟着你吧?” 话还没落音,黄粱原本淡定的神色,瞬间变了。 怒从心头起。 他猛地跃起,直接就是一记飞天大踹。 “砰!” 一声闷响,宇城飞被这一脚直接踢飞出去两三米远,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黄粱稳稳落地,理了理凌乱的衣襟,强行挤出微笑。 “哈哈,天明啊,让你见笑了。我这劣徒有些不知天高地厚,刚才那些疯言疯语,你别放在心上。” 被摔了个狗啃泥的宇城飞灰头土脸地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泥土,腆着脸再次凑了过来。 “哎呀师父,我就是开个玩笑,我哪舍得离开您老人家啊。我这不是看天霸哥和胖虎都被问话了,寻思着下一个也该轮到我了嘛。” 黄粱额角青筋狂跳,笑意再无,怒喝出声,“劣徒,聒噪!” 说罢,又是一记飞天大踹。 伴随着惨叫,宇城飞再次化作空中飞人。 等他瘸着腿挪回来时,彻底老实了,缩着脖子悻悻笑了一声,不再说话。 小小的闹剧也让氛围缓和下来,众人的心情也放松不少。 杜天霸走到杜天明身边,问道,“天明,你这次进南山,是专门打猎来的?” 杜天明迎着众人的目光,脸上浮现出喜色。 “是啊,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他清了清嗓子,“咱爹和堂叔,四天后就要办喜事了。” “啥?!” 众人炸开了锅,杜天霸、宇城飞和胖虎皆是失声惊呼,就连虎爷和黄粱都面露惊愕。 杜天霸反应最激烈,他一步跨上前,双手死死按住杜天明的肩膀,眼瞪得溜圆,声音都在发颤,“你是说咱爹和堂叔要...要结婚了?!” 杜天明看着二哥激动的模样,笑着重重点头,“没错。女方就是大哥结婚那天,来咱家帮忙的王梅和王竹两位姐姐。” “我这次进山,就是想打些野味回去,给四天后的婚宴备些肉菜的。没想到刚好碰上了你们。” 杜天霸足足愣了好半天,才彻底消化了这个重磅消息。 “这些年,咱爹和堂叔这些年也是辛苦了,现在有个人能知冷知热地陪着他们,真好!” “你是不知道啊天明!军哥以前私下里偷偷跟我说过,他半夜经常听到堂叔躲在被窝里偷偷做那个...手艺活!知道这事后,我就开始留心咱爹。结果你猜怎么着?有一天半夜我起来撒尿,发现咱爹他也...呜呜...” “卧槽!” 杜天明惊出一身冷汗,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捂住杜天霸的嘴巴。 这他娘的是能大庭广众之下往外秃噜的吗? 被捂住嘴的杜天霸猛地反应过来,他一时间高兴过头,忘了场合。 他僵硬地扭过头,发现师父等人,全都用一种极其古怪的眼神看着自己。 杜天霸干笑两声,解释道,“那个...我刚才都是瞎咧咧的,你们千万别当真啊,哈哈哈...” 虎爷憋着笑,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点头,“嗯,老头子刚才有些耳鸣,什么都没听见。” 众人再也忍不住,皆是别过头去,发出一阵低笑。 杜天明无奈扶额,暗道,老爹,堂叔,这真不能怪我,要怪就怪二哥这嘴没个把门的。 闹腾过后,杜天明收敛了笑意,看向众人正色道,“行了,时间也不早了。你们虽然稳住了伤势,但毕竟伤及内脏,还是赶紧下山回城吧,直接去宋叔那边,让他给再看看。” 杜天霸三人,本想留下来帮忙打猎,但看着自家受了重伤的师父,最终打消了念头。 杜天明单枪匹马干掉半步宗师的实力摆在那里,他没也没必要担心。 随即,杜天霸郑重说道,“天明,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杜天明笑着点了头。 目送杜天霸等人离开,杜天明转过身,目光投向南山更深处的方向。 “该办正事了。” ... 第270章 铜胆 深秋的山林透着些寒意。 杜天明迈步穿行在茂密的灌木丛中,精神力覆盖着周身四十米的范围。 不过半个时辰,他就发现了几道壮硕的身影。 拨开眼前的灌木,一小片林间空地上,一个由五只成年野猪组成的猪群正在拱食。 每一只体型都不小,看起来都足有三百斤。 杜天明指尖微抬,念力催动之下,十把飞刀悄然悬浮,化作十道流光,疾射而出。 “噗噗”几声闷响在林间荡开。 锋利的刀刃精准地划过五只野猪的脖颈,血线绽开。 五只野猪,惨嚎了几声,便陆续倒地。 他走到近前,挥手将野猪全部收入空间。 全程不过数秒,干净利落。 随后,杜天明继续向深处挺进。 小白受了伤,正在自己怀里陷入了沉睡,没有小白的帮助,找寻猎物费劲了些,毕竟自己的精神覆盖也只有四十米。 好在运气还不错,接下来的三个小时里,又猎到了两只狗獾和三只青羊。 看了看时间,他觉得也差不多了,这些肉食已经绰绰有余。 就在他准备返回时,两声咆哮声从更深处传来。 杜天明停下脚步,眼中浮现笑意。 他循着声音的方向快速摸了过去。 穿过一片灌木,前方的视野豁然开阔,一处山坳里,正在上演一场肉搏。 只见,一只体型庞大的老虎,正与一头站起来足有两米多高的黑熊战斗在一起。 黑熊胸口已经被撕开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此时它正用粗壮的双臂则死死勒住老虎的脊背,锋利的牙齿咬着老虎的脖颈不放。 双方身上都已是伤痕累累,鲜血染红了身下的土地,但它们的攻势却愈发凶狠,显然都杀红了眼。 杜天明好整以暇地靠在一棵大树后,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五分钟后,眼看它们斗得两败俱伤,短时间内也分不出个死活,他也觉得有些无趣了,随后他从树后走出,缓步靠前。 两头猛兽察觉到生人气味,同时转过脑袋,发出警告的低吼。 杜天明轻笑一声,念力瞬间爆发。 两柄飞刀化作残影,从一虎一熊的咽喉处对穿而过。 这两只山林霸主的身躯猛地抽搐了两下,眼中的凶光迅速黯淡,很快软倒在地,不一会就没了生息。 杜天明走到两具尸体旁,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些可都是好东西,他挥了挥手,将这一虎一熊也收入了空间。 这次南山之行,收获倒是超过了他的预期。 他心情颇为愉悦,辨认了一下方向,开始返程。 ... 当杜天明回到沿儿胡同时,天色已经擦黑,不少家户都飘出饭菜的香味。 他在胡同口一个僻静的角落停下车,确认四周无人后,从空间里取出了两只野鸡,两只狗獾,还有一只青羊装进麻袋里。 想了想,他又装了一麻袋的新鲜蔬菜。 将麻袋捆在自行车上,这才来到院门口。 推着车,进入院子里。 见到是杜天明回来了,石桌旁正坐着聊天的众人齐齐迎了上来。 当看到杜天明带回来的两个鼓鼓囊囊的麻袋时,都是吃了一惊。 杜天赐上前解开麻袋,看到里面东西,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天明,你这是上山去了?” 杜天明点了点头,笑道,“这不想着爹和堂叔也没几天就结婚了,就去了趟,运气不错,碰到不少猎物,回来的路上顺道去了趟黑市,顺便也弄了些蔬菜。” 听到他一个人又进了山,奶奶张彩霞眼里满是心疼,立马走上前,在他胳膊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嘴里埋怨道,“你这孩子,怎么又一个人进山!多危险啊!下次可不许了!” 杜无敌抽了口烟,看着杜天明,笑着说道,“回来了就好。以后进山,多叫几个人一起,也好有个照应。” 杜天明笑着连连应是,知道这是家里人关心自己。 短暂的叮嘱过后,院里的气氛便被喜悦替代。 杜无双乐呵呵地卷起袖子,招呼着杜天赐和余海棠,“行了,别愣着了,趁着新鲜,赶紧把这青羊和狗獾剥了皮,处理干净。” 院子里顿时忙碌起来。 杜天明环顾四周,没看见黄粱和宇城飞的身影,心下了然。 他转头对着张彩霞说道,“奶,我还有点事出门一趟,等会就回来。” “行,你快去快回,我这就准备做饭呢。”张彩霞叮嘱道。 杜天明应了一声,推着自行车再次出门。 仁义堂距离沿儿胡同并不远,骑着自行车,不过十分钟的路程。 路上他找了个无人的巷子,将空间里那头黑熊的熊胆取了出来。 分量倒是不小,通体呈金黄琥珀色,是一颗品质极佳的铜胆。 将铜胆用油纸包好,放入挎包,杜天明这才重新上路。 很快来到仁义堂,药铺里此时还亮着灯。 他将车停在门口,推门而入,一股浓郁的草药味扑面而来。 果然如他所料,黄粱、宇城飞、虎爷、胖虎还有他二哥都在。 几人身上的外伤都已经被处理包扎好,正坐在椅子上喝着茶,气色比在山上时好了不少。 “叔!”宇城飞眼尖,第一个看到了他,兴奋地站了起来。 众人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杜天明笑着上前,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问道,“伤势怎么样了?宋叔怎么说?” 杜天霸咧嘴笑道,“宋大夫把我们的外伤都处理过了,重新上了药。现在他和静香正在后堂给师父还有黄师熬药呢,说是内伤得好好调理一段时间,不会落下暗伤。” “那就好。”杜天明闻言,放下心来,余光瞥见宇城飞正站在旁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笑道,“小飞,想说啥你就说,你憋个什么劲儿。” ... 第271章 猎了头熊? 宇城飞闻言,先是看了眼杜天霸,挠了挠头,咧着嘴笑出声来,“叔,你不知道,刚才我们刚进门的时候,静香姐一看见天霸哥身上的血,啧啧,那眼圈唰的一下就红了,眼泪那是叭叭地掉,扶着天霸哥坐下的时候,那叫一个小心翼翼。” “你小子!”杜天霸的脸“刷”地一下就红透了。 他指着宇城飞,你了半天,也没憋出一句完整的话来,窘迫的样子惹众人都笑出声。 就在这时,后堂的门帘一挑,静香和宋德仁端着两碗冒着热气的汤药走了出来。 “明哥,你来了。”静香先打了声招呼,只是那张俏脸红扑扑的,眼神有些躲闪,显然是听到了宇城飞刚才的调侃。 宋德仁出来后目光则是看向杜天霸,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和不爽。 静香不仅是他的徒弟,相处这么久,他早已经把这个乖巧懂事的姑娘当成了自己的闺女。 如今看着自家水灵灵的小白菜,似乎有被猪拱了的迹象,他心里就莫名地堵得慌。 看两人将药递给虎爷和黄粱,杜天明上前将手里的油布包递给宋德仁,“宋叔,今天麻烦您受累了。后续虎爷和黄哥的调理,还得仰仗您多费心。” 宋德仁有些疑惑的接过油布包,打开看了一眼,带着笑意的面容瞬间破功。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陡然拔高,“铜胆?!你小子进山猎了头熊瞎子?” 这话一出,大堂内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怔怔的看向杜天明。 杜天明摆了摆手,淡笑道,“侥幸碰见一头快死的,让我捡了便宜,熊肉大半我都处理了,这铜胆是专门留给您的。” 宋德仁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震撼,将铜胆小心翼翼地放在柜台上,“行,这等极品确实难得,我就收下了。你等着,我去给你拿钱。” “宋叔,您留步。”杜天明伸手拦住他,“这就当是虎爷和黄哥他们的医药费了。” 虎爷闻言,眉头一竖,眼睛瞪得溜圆,“嘿!你这臭小子,骂谁呢?老头子我还能差这点买药的钱?”他转头看向宋德仁,“小宋,这胆该给天明结多少钱,你一分不少地给他算清楚。” 黄粱也在一旁点头附和。 他们这条命都是杜天明救的,哪还能让他倒贴。 宋德仁正准备转身去拿钱,杜天明却猛地收回手,向着门口退了两步,冲着众人挥了挥手。 “行了,奶奶还等着我回家吃饭呢,你们在这儿聊着,我先撤了,不要太想我哦!” 话音未落,他已经一溜烟跑出了药铺,跨上自行车,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之中。 留在堂屋里的众人面面相觑。 虎爷指着门口的方向,好气又好笑,“这小子!” 宋德仁掂了掂手里的铜胆,看向虎爷和黄粱,也是摇头失笑,罢了,既然那小子跑了,这钱,就先记在账上吧。 ... 杜天明回到家时,奶奶已经给他温着一大碗热气腾腾的手擀面,上面卧着两个荷包蛋。 他呼噜呼噜地吃完面,感觉浑身的疲惫都被驱散了。 吃过饭,一家人凑在一起商量了几天后婚礼的细节,直到深夜才各自散去。 杜天明躺在床上,很快便沉沉睡去。 次日,众人吃过早饭,杜天赐、余海棠和大雄便各自推着自行车,赶去轧钢厂上班。 刚过八点,院门被敲响了。 杜天明过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正是牛叔,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伙计,用一辆板车拉着满满当当的东西。 “天明,东西都给你备齐了,你看看还缺什么不?”牛叔笑着打了个招呼。 杜天明将人让进院子,院里的众人也围了过来。 只见板车上,两台崭新的蝴蝶牌缝纫机用油布盖着,旁边是几个包得严严实实的布包,打开后,里面装着手表、布匹、烟酒、糖果点心和各种结婚用品。 “哎呦,这料子颜色正。”张彩霞摸着那块大红色的确良,欢喜得合不拢嘴,“这要是做成喜服,穿出去多提气。” 杜无双站在一旁,看着这些东西,眼眶一阵泛酸。 他知道,这其中有一半是给自己儿子杜建义准备的。 “天明,二爷真的...”杜无双声音有些哽咽。 杜无敌挥了挥手,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行了,多大岁数的人了,还跟个老娘们似的啰里吧嗦。天明有这个本事孝敬长辈,那是咱杜家的福气,恩情记在心里就行,哭个什么劲。” 被老哥这么一顿数落,杜无双涨红了老脸,把后面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惹得众人一阵低笑。 张彩霞手脚麻利地抱起布匹,念叨着这两天得赶紧把新衣服赶制出来。 牛叔东西送到,便也告辞离开。 众人帮着将这些东西归置起来。 临近中午,张彩香刚把饭做好,有段时间没见着的杜天军回来了。 他一进院子,就感受到了这喜庆气氛。 当从众人嘴里得知,自家老爹和大伯马上就要双双再婚时,他整个人都惊得愣在了原地,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随之而来的便是发自内心的开心。 众人一起吃过午饭,杜天军就将杜天明拉到了院子外。 他神色复杂地看着杜天明,低声问道:“天明,川省唐门那一脉...是你做的吧?” 杜天明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见他这副神情,杜天军有了数,也没有再追问,只是心里震撼无比,那可是整整一脉,说没就没了。 他深深的看了自家这个堂弟一眼,随后笑道,“我这次是跟师父还有唐糖去了一趟川省,师父他老人家也知道了那边的消息。他让我转告你,那边给咱家带来的麻烦,他事先也没想到。既然灭了,就灭了,不用放在心上。他也不会因为这件事,对咱们有什么偏见。” 听到这话,杜天明笑着点了点头,“行,我知道了。那都是些小事。我爹和堂叔后天就结婚了,你明天跟唐老爷子请个假,回来帮忙吧。” “成!”杜天军笑着点头应下。 ... 第272章 他这儿子确实牛逼了些 两人聊完回到院子,杜天军跟众人打了声招呼,便转身离开了。 杜天明跟家里人打了声招呼,也背上自己的斜挎包,骑着自行车出门,直奔南锣鼓巷的前进供销社。 老爹和堂叔这婚事,是明媒正娶,可王梅和王竹两姐妹家里长辈都不在了,总得有个像样的介绍人出面才行,不然街坊邻里看在眼里,难免会落下口舌。 思来想去,前进供销社的刘主任,无疑是最佳人选。 在供销社附近的没人的胡同里,杜天明停下车,意念一动,从空间里取出两只熊掌装进一个布兜,又在另一个布兜里装了些苹果。 将东西挂在车上,很快骑到供销社门口。 杜天明拎着东西走进供销社前厅,见王梅和王竹正在柜台后忙着给排队的顾客拿东西。 杜天明没有打扰她们,笑着点头打过招呼后,走向后堂,敲响了供销社主任刘媛的办公室门。 “进。” 杜天明推门而入,刘媛正写着什么东西,抬头见是杜天明,脸上浮现笑意,“天明来了,快坐。” “刘婶,没打扰您工作吧。” “说的什么话,你来我这儿,什么时候都不算打扰。”刘媛热情地给他倒了杯水。 “刘婶,今天过来,是有件事得麻烦您。”杜天明也不客套,将手里的两个布兜轻轻放在办公桌上。 刘媛好奇地扒开布兜看了一眼。 当看清布兜里那两只肥厚巨大的黑毛爪子时,她吓得差点把手里的笔扔出去,猛地站起身,声音有些发颤,“好家伙,天明,这是熊掌?!你...进山猎了头熊?” 杜天明笑着摇了摇头,“我哪有那本事,这是从一个猎户朋友手里匀来的。今天拿过来,就是想求刘婶帮忙。” 刘媛看着熊掌,又看看苹果,心里也大致猜到了些。 她稳了稳心神,重新坐下,“你说,只要婶子能办到的,绝不推脱。” 杜天明也不绕弯子,说道,“刘婶,是这么个事。我爹和我堂叔,跟梅姐、竹姐的事,想来您也知道了。一个是想请您帮忙给他们四位开一下介绍信,还有一个也是最重要的,梅姐和竹姐家里情况特殊,我想请您出面,给她们当个介绍人。” 刘媛听完,果然和她想的没差,随即她拍着胸脯,爽快地说道,“放心!这事包在婶子身上!介绍信我等会儿就给他们开好,介绍人的事,我也应下了!还有,他们的婚假,我等会也一并给批了!” 闻言,杜天明松了口气,“那就多谢刘婶了。” “谢什么,都是应该的。”刘媛看着杜天明,也是感慨万千,“说真的,当初你把人安排进来的时候,我还琢磨着这事能不能成,没想到真让你小子给撮合成了!” 杜天明只是笑了笑,没有接这话。 事情办妥,他便起身告辞,“那就不打扰刘婶您忙了,我先走了,后天就麻烦您了。” “放心吧,去吧去吧。”刘媛笑着挥了挥手。 杜天明从后院的门直接离开,穿过院子,来到了后面的仓库。 杜建业和杜建义正在里面清点着货物,两人脸上都洋溢着笑意,干活都比平时有劲。 看到杜天明走过来,杜建业放下手里的麻袋,问道,“天明,你怎么来了?” 杜天明笑着将刚才跟刘媛商量的事,跟两人说了一遍。 杜建义一听,憨厚的脸上满是感激,“还是你小子考虑得周全,这事我和你爹都没想到。” “等会儿不忙了,估计刘婶就会把介绍信给你们。”杜天明看着两人,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明天,你们就可以带上梅姐和竹姐,去街道的民政科领证了。爹,堂叔,激动不?这事儿你们可得好好谢谢我,我可听说了,这两年给梅姐和竹姐说媒的人可是不少。” 这话一出,两个中年汉子顿时都闹了个大红脸。 杜建义是真心感激,他认真说道,“天明,确实得谢谢你。真没想到,我跟你爹这个年纪了,还能有这样的一段好姻缘。” 杜建业则没说什么,只是看着自己这个小儿子,眼神复杂。 这个家,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可以说全都是自己这个儿子一手操持起来的。 他心里除了感动,更有无限的骄傲。 他这儿子,确实牛逼了些。 ... 事情都交代清楚了,杜天明便告辞离开。 空间里那五头野猪肉他是准备交易出去,毕竟野猪肉在口感上确实不如其他猎物。 对于老虎和熊瞎子,他不准备拿出去交易,这两样虽然很值钱,但如今的自己也并不差这些。 这个年代,还是有很多宝藏是未发掘的,他空间的升级主要靠吸收黄金,现金去换黄金的风险先不说,就是换取的比例相对于白嫖,他觉得不划算。 所以虎肉和熊肉还是留给自家消化的好。 想通后,他跨上车,一路骑行到第三国营饭店。 杜天明从后门进去,直接找到了正在算账的肖勇。 看到杜天明,肖勇赶忙笑着迎了上来。 “天明,你可真是大忙人啊,我可是好久没见你了。” “肖叔,这段时间事情实在太多了,这不,今天手里有东西了,两头至少三百斤重的野猪。” 肖勇闻言两眼放光,当即道,“老样子?” 杜天明笑着点了点头。 随后肖勇带着杜天明来到后院,指着一辆三轮,“就这辆吧。” 杜天明也不磨叽,骑上三轮就出了后院,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将两头野猪放进车斗。 拉回来后,肖勇乐得合不拢嘴,很快就过了秤,完成了交易。 随后,他又马不停蹄地赶往红星轧钢厂,找到了采购科主任王立民。 王立民一见到杜天明立马笑着迎了上去,姿态放得很低,脸上也出现了以前没有过的恭敬。 作为厂里的领导,他对之前那场掀翻了杨厂长的敌特大案,知道不少内情。 眼前这个看似年轻的小伙子,可是连军方大佬都客客气气对待的人物。 他大哥可谓一步登天,他大嫂还有那个叫大雄的也都更进了一步。 自己这点身份,在人家面前根本不够看。 对于王立民态度的转变,杜天明心里跟明镜似的,也没多说什么。 这样的态度虽然少了些人味,但是能让大哥,大嫂还有大雄借着自己的势,发展的更好也是不错的。 杜天明神色平静,开门见山,“王叔,我这次又弄了三头野猪,大概九百斤,不知道厂里需不需要?” “需要!太需要了,天明兄弟送来的货,那真是雪中送炭。这样,我马上叫大雄带几个人去帮你拉货。” “不用了。”杜天明笑着摆了摆手,“把厂里的三轮借我,货不远,我等下拉过来。” 闻言,王立民也不多问,连声答应。 很快就在王立民这里也完成了交易。 出了轧钢厂,时间也来到了下午五点,他迎着秋风,一路返回西城杜家。 ... 第273章 军哥,你就皮吧 翌日,天刚蒙蒙亮,西城杜家厨房里便已升起了袅袅炊烟。 见杜天明从屋里出来,坐在石桌边的堂哥杜天军冲他挤眉弄眼。 他今天已经跟师父唐苍岳告了假,一大早就赶了过来。 杜天明冲他笑道,“军哥,你来的倒是早。” 闻言,杜天军有些激动,“哈哈那必须的必,这可是家里的大事儿!你快去洗漱吧。” 杜天明点点头,就去洗漱了,他也能多少理解堂哥的心情,毕竟还在杜家村的时候,堂叔惹二爷了,二爷揍堂叔,堂叔再揍堂哥。 堂哥调皮犯事了那更是会获得二爷和堂叔的混合双打,一直也没人护着。 现在虽然已经长大了,但又没有分家,这下堂叔娶了媳妇,也算是有人管着了。 很快,一家人围坐在石桌旁吃早饭,气氛比往日更加热烈。 杜天军端着一碗小米粥,眼神在自家老爹杜建义和伯父杜建业之间来回打转,嘿嘿笑道,“爹,大伯,可真是真人不露相啊。”随即看向杜天明,“天明,你看我爹和我伯,这还没把新娘子接进门,魂倒先飞了一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娶大姑娘。” 杜天明闻言,低头吃饭没有接话。 二爷杜无双和堂叔杜建义则是腾的站起身,一个按住杜天军一个抽裤腰带,啪啪啪就开始竹笋炒肉。 杜天军顿时求饶,直到奶奶开口说先吃饭,这才停下。 杜建业此时红着老脸,埋头喝粥,被晚辈这么一调侃,浑身都不自在。 这一幕让杜天明暗笑,啧啧,就堂哥这皮劲儿,估计就是王竹姐嫁过来也不一定能护住啊。 饭后,杜建业和杜建义则是打了个招呼,红着脸离开了。 其余人则是坐在石桌旁聊着天,商量着婚礼的一些流程。 临近中午,张彩香和余海棠正做着午饭,院门外传来一阵热闹的动静。 鲁国柱带着徒弟小强还有几个力工,推着两辆大号的板车,将那两套崭新的三十六条腿红木家具送了过来。 鲁国柱上前敲门。 闻声,院子里的众人都走了出去。 “天明,杜家大爷,东西给你们送来了!”鲁国柱笑道。 板车上的家具用厚实的油布盖着,杜无敌上前掀开一角,露出里面的东西。 木料厚实,上面雕刻着喜鹊登梅、龙凤呈祥的图案,刀工细腻,栩栩如生,一看就是用了心的好东西。 杜无敌边摸边赞叹,“哎呦,这手艺真不错!” “鲁师傅费心了。”杜天明笑着递过去一根烟。 鲁国柱接过烟,摆了摆手,笑道,“应该的,应该的。天明你可是我们师徒俩的大恩人,这点活儿算什么。你们快看看,还满意不?” “满意,太满意了!”张彩霞围着家具转了两圈,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随后,杜家众人和力工一起,将一套套家具分别搬进了早已收拾妥当的房间里。 杜建业和杜建义看着这些为自己准备的婚房家当,心中也是百感交集。对于杜天明,感谢的话他们也说了很多了,如今这份情只能记在心里,之后事儿上见了。 家具摆放好后,杜无敌看向鲁国柱,笑道,“鲁师傅辛苦你们跑这一趟,中午留下喝两杯。” 鲁国柱憨厚地摆手。“不喝了,铺子里还有活儿要赶。你们家大喜的日子,等正日摆酒,我再带小强来讨杯喜酒喝。” 杜无敌也没再强求,目送鲁国柱师徒带人离开。 ... 很快午饭也做好了,吃过午饭,杜天明抬头看了看时间,下午两点,阳光正好。 他忽然想起许牧野和林君君那两个小家伙,今天刚好是周末,他们应该放假在家,趁着现在没事去看看好了。 随后杜天明跟院子里的众人打了个招呼,便推着自行车离开了院子。 二十分钟后,自行车拐进沙井胡同。 还没到二十一号院,杜天明就听见一阵尖酸刻薄的叫骂声,穿透了半条胡同。 “王梅,王竹!你们两个克夫的扫把星,不要脸的贱皮子!我两个儿子不嫌弃你们带拖油瓶,愿意收你们进门,那是你们八辈子修来的福分!如今倒好,你们不知检点,又勾搭上外头的野男人!” 杜天明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周身散发出刺骨的冷意。 他停好自行车,大步迈进院子。 院子中央围满了看热闹的邻居,只是慑于闹事者以前的无赖做派,谁也不敢上前劝阻。 人群中间,一个满脸横肉的胖婆娘正叉着腰唾沫横飞。 她叫潘桂花,是这一带出了名的滚刀肉。 她身边站着两个流里流气的青年,大儿子赵大强,二儿子赵二强。 这母子三人早就眼热王梅姐妹供销社柜员的正式工身份,一直想强娶过门吃绝户。 如今听说两姐妹要改嫁别人,潘桂花这口恶气憋不住,带着儿子上门堵路。 赵大强剔着牙,目光在王梅王竹身上下流地打转,嚣张放话。“今天不把话说清楚,这婚你们也别想结!要么乖乖嫁给我们兄弟,要么今天就把你们这破屋子砸了!” 王梅和王竹脸色苍白,把许牧野和林君君死死护在身后。 林君君眼眶通红,许牧野咬着嘴唇,握紧拳头,死死盯着闹事的几人。 她们身前,杜建业和杜建义如同两尊铁塔将这母女四人挡得严严实实。两位老实巴交的汉子此刻双目圆睁,额头青筋暴起。 杜建业双拳捏得咔咔作响,若是放在杜家村,这种泼皮无赖早被他打断了腿。 但初来四九城,他怕惹出事端连累儿子,硬生生压着火气,试图讲理。 “这位嫂子,你这样就不对了。婚姻讲究你情我愿,你们这样堵门闹事,就不怕去局子里吃牢饭!” ... 第274章 熟人! 潘桂花听到这话,非但不惧,反而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干嚎。 “哎哟喂!外来户欺负人啦!他勾引我家说好的儿媳妇,还要拉我去坐牢!老天爷不长眼啊,打雷劈死这对奸夫淫妇吧!” 赵二强见自己母亲开始了,更是直接卷起袖子,一步三摇地走到杜建义面前,伸手指着他的鼻子叫嚣。 “孙子,吓唬谁呢?信不信老子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砰! 一道清脆的声音止住了赵二强的叫骂。 杜天明面无表情地拨开人群。 他甚至没有给对方反应的机会,反手就是一个响亮的巴掌,结结实实地抽在赵二强脸上。 伴随着骨头碎裂的脆响,赵二强整个人离地飞起,在空中转了两圈,重重砸在三米外的水槽上。 他惨嚎一声,吐出满嘴碎牙和鲜血,疼的满地打滚。 院子里瞬间陷入死寂。 潘桂花原本还在撒泼的声音也卡在喉咙里,瞪着小眼珠子,半天没缓过神。 赵大强看着惨嚎的弟弟,脸上的嚣张被惊恐取代。 “你...你敢打人!我跟你拼了!”赵大强强撑着胆气,随手抄起墙角的顶门棍,大吼着朝杜天明扑来。 杜天明不屑的看着冲过来的赵大强,双眼微眯,庞大的精神力化作实质般的压迫感,轰然砸在潘桂花和赵大强身上。 赵大强前冲的脚步硬生生顿住,呼吸困难,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他膝盖发软,不受控制地连退好几步,脊背重重撞在院里的一棵老槐树上。 潘桂花更是被这股森冷杀意骇得嘴唇直哆嗦,连滚带爬,紧紧贴着树干,靠在儿子身边,似乎这样才能寻得一丝安全感。 杜天明缓步走近。 每一步落下,在母子二人的心脏就猛地跳动一下。 他在两人面前半步处停下。 抬起右手,握拳,猛地砸向两人脸侧的老槐树。 咔嚓! 成年人合抱粗的老槐树剧烈摇晃,漫天黄叶簌簌落下。 木屑纷飞间,树干上清晰地留下一个深达寸许的拳印,周围布满裂纹。 杜天明像看死人一样看着他们,吐出一个字。 “滚。” 这一个字,击溃了潘桂花母子最后的心理防线。 一股难闻的腥臊味弥漫开来,潘桂花直接瘫软在地,尿液湿透了棉裤。赵大强惊叫一声,丢下棍子,手忙脚乱地扛起昏迷的弟弟,拖着亲娘,连滚带爬地逃出院子,沿路洒下一串触目惊心的血迹。 看热闹的邻居们被杜天明的狠辣震慑,纷纷倒吸冷气,鸟兽作散,谁也不敢多停留一秒。 危机解除,杜天明收敛周身冷意。 他转身看向王梅和王竹,脸上换上温和的笑意。 “梅姐,竹姐,没事了。” 许牧野和林君君从王梅身后探出脑袋。 两个小家伙目睹了杜天明霸气,眼里的惊恐早已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崇拜与狂热。 许牧野松开母亲的手,噔噔噔跑到杜天明身边,一把抱住他的大腿。 “天明哥,你刚才太厉害了!一巴掌就把那个大坏蛋打飞了!我以后也要和你一样厉害,谁要是欺负我娘和小姨,我就揍他们!” 林君君也迈着小短腿跑过来,抱住另一条大腿,仰着红扑扑的小脸,眼睛亮晶晶的。“天明哥哥是大英雄,君君最喜欢天明哥哥了。” 杜天明听着两小只的话,心底的戾气消散了些。 他弯下腰,伸手揉了揉两人的头发,笑着回应。 “以后你们就是我杜天明的弟弟妹妹了,遇到事情了不用怕,哥哥会保护你们的。” 说完,杜天明起身,看向老爹堂叔,还有王梅王竹姐妹,笑道,“咱们进屋说吧。” 众人闻言都是点头。 就在众人转身走向屋子的时候,杜天明怀里一道白影闪出,悄无声息地贴着墙根溜了出去。 进屋落座,王竹走上前,眼眶泛红地道谢。“天明,今天真是多亏你了,要不是你,我们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咱们马上就是一家人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杜天明笑着摆手,目光落在杜建业和杜建义身上。 两个老实汉子此刻满脸愧疚,觉得没有保护她们。 杜建业看向王竹王梅,轻叹了口气,“今天我和建义本打算叫你们去街道办领证,没想到碰上这恶心事。都怪我们没用,让他们欺负到门上。” 王梅见状,心底涌起一阵暖意。 她主动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握住杜建业粗糙的大手,柔声宽慰。 “建业哥,你别这么说。你们刚才挡在我们身前的时候,我心里特别踏实,我相信你们以后不会让我们被欺负的。” 王竹也握住杜建义的手,用力地点了点头。 杜建业和杜建义感受着手心的温度,脸颊瞬间涨红,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杜天明看着老爹和堂叔的局促,笑着开口。 “行了,爹,堂叔。事儿都过去了,不是要去登记领证吗,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跟着一起去民政办把证领了!” 众人闻言,对视一眼,皆是红着脸点头。 拿齐证件后,一行六人走出沙井胡同。 秋日的阳光洒在众人身上,缓缓驱散了刚才的阴霾。 杜建业和王梅并肩走在前面,杜建义和王竹紧随其后。 他们虽然隔着半步的距离,但肩膀时不时轻触,眼神交汇间粉红泡泡都快要溢满整条街了。 此时,许牧野和林君君一左一右牵着杜天明的手,像两只快乐的小麻雀,叽叽喳喳地跟自己说着话。 得亏还有两小只陪着自己,不然他感觉自己就是个高瓦电灯泡。 很快,众人到达南锣鼓巷街道民政办。 墙上贴着伟人语录,几名办事员正伏案工作。 众人来到婚姻登记柜台前。 负责接待的女干事听到动静,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抬起头。 当她看清来人时,先是一愣,惊讶出声。 “哎哟,建业老哥,建义兄弟,你们怎么过来了?” 杜天明定睛一看,也乐了。 这女干事不是别人,正是自家大哥杜天赐的丈母娘,余海棠的母亲,刘芳。 ... 第275章 玩阴的? “刘婶子,今天在您这当班啊。”杜天明连忙笑着打招呼。 刘芳回过神,目光在杜建业兄弟俩、王梅王竹以及两个孩子身上来回扫视,表情变得十分精彩。 前几天女儿回门,还曾提过杜家长辈要再婚的事,当时她还开玩笑说不定会是自己给办手续,没想到这随口一说真成了真。 看着亲家公带着准新娘和孩子来领证,刘芳心里多少觉得有些违和。但也是又由衷地替他们感到高兴。 熟人好办事,刘芳热情地招待了众人落座。 杜建业也没想到能跟亲家母见面,顿时涨红着脸,将户口本和介绍信递了过去。“亲家母,麻烦你了。” 刘芳动作麻利地翻开资料核对。 核对无误后,她拿出两张印着大红双喜和语录的结婚证,提笔填上四人的名字。 随后,她拿起桌上的公章,在红印泥上重重按压,接着“啪啪”两下,干脆利落地盖在结婚证上。 “齐活!”刘芳笑着将证件分别递给两对新人。“建业老哥,建义兄弟,祝你们和和美美,白头偕老。以后在这四九城,就是一家人了,有空常来家里做客。” “好,一定。”杜建业和杜建义双手捧着那张薄薄的纸,指尖微微颤抖,眼底满是激动与珍视。 王梅和王竹也羞涩地低头,轻声道谢。 走出街道办,微风拂面。 杜建业小心翼翼地将结婚证折好,贴身收进上衣内侧的口袋里,拍了拍才放下心。 他转头看向杜天明。“天明,天色不早了,我跟你堂叔送你王梅姨她们回去,你跟我们一起走不?” 杜天明闻言,笑着摇了摇头。 “爹,堂叔,你们去吧。我还有点事要办。” 杜建业和杜建义也没多想,道别后便离开了。 看着他们走远,杜天明嘴角的笑意渐渐收敛,化作一片冰冷。 他转身拐进旁边一条无人的胡同。 不多时,一道白色的残影从墙头跃下,稳稳落在他的肩膀上,正是跟踪归来的小白。 杜天明意念微动,手掌翻转间,一株散发着浓郁灵气的山参出现。他将人参递到小白嘴边,轻拍它毛茸茸的脑袋。 “辛苦了。” 小白欢喜地抱住人参,啃了两口,亲昵地蹭着杜天明的脸颊,随后,它扯了扯杜天明的衣领,“吱吱”叫了两声,抬起右前爪,指向南边。 杜天明顺着它指引的方向,身形没入胡同的阴影中,快步离去。 沙井胡同47号院。 此时,屋内光线昏暗,只有一盏煤油灯忽明忽暗。 母子三人围坐在破木桌旁,一边啃着窝头,一边破口大骂。 赵二强刚醒转不久,肿胀如猪头的脸上满是干涸的血迹,下巴歪斜,说话含混不清,每说一个字都伴随着抽气声。 “娘,大哥,瞧把我打的,我咽不下这口气!王梅王竹这两只到嘴的鸭子也飞了,我不甘心!” 赵大强把吃剩的半个窝头狠狠砸在桌上,眼中闪烁着怨毒的光芒。“不甘心有什么用!今天动手的那小子力道大的简直不是人。” 潘桂花转了转眼睛,发狠道。 “ 这口气得出,咱们正面打不过,就跟他玩阴的!他们后天不是要办喜事吗?大强,二强,他们当天肯定会喝酒,咱们晚上弄两桶火油摸过去。” 她面目狰狞,看向自己两个儿子,“到时候,咱们一把火给他们连人带房全点了!让他们办红事变白事,全家一起烧死在里面!” 赵家兄弟对视一眼,不但没有害怕,反而露出兴奋阴毒的笑容。 “这主意好!烧死这帮狗娘养的!” ... 院外,夜风呼啸。 杜天明早已展开精神力,将这番恶毒至极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在耳中。他眼眸中的杀意已凝练如实质。 放火烧新房,还要烧死全家。 倒是踏马的恶毒! 他没有再犹豫,直接发动了【致幻】。 庞大的精神力瞬间刺向屋内三人的大脑。 下一秒。 屋内正畅想着复仇快感的母子三人,身形同时一僵。 他们浑浊的眼瞳瞬间涣散,失去了焦距。 在他们的精神世界里,四周的土墙突然崩塌,滔天烈焰毫无征兆地拔地而起,封死了所有退路。 温度急剧升高,火舌一点一点灼烧他们的皮肤,烧焦皮肉的剧痛清晰无比地传入他们的大脑。 “啊!火!起火了!” “救命!好烫!娘救我!” 潘桂花则像见了鬼一样,自己刚说要去烧掉对方的房子,下一刻就遭到报应了,难道,举头三尺真的有神明? 幻境中,母子三人在火海中凄厉哀嚎,绝望地拍打着身上的火焰。 然而在现实世界中,三人仿佛被抽走灵魂的提线木偶,在原地僵硬地挥舞手臂、撕扯着自己的衣服。 他们张大嘴巴,喉咙里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有脸部肌肉因极度的痛苦而扭曲变形,眼球外凸,布满血丝。 短短三分钟后。 随着几声闷响,母子三人因为在幻境中过度惊恐,导致心脏骤停,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他们双眼死死瞪大,保留着死前极度恐惧的神情,没了气息,三人被烧死在他们以为的幻境之中。 外面则过去不到一秒,身上也看不出一点痕迹。 杜天明站在窗外,确认三人死亡后,用念力将房间炕头下方的一个铁盒子取出。 打开一看,里面只有零零散散装着的几十块钱,还有几张粮票。 “啧啧,聊胜于无吧。” 杜天明随手将钱票收入灵泉空间。 他转过身,一人一狐再次融入夜色。 明天的四九城,只会多出三具死因不明的尸体。 杜天明骑着自行车穿行在四九城的街巷中。 很快回到沿儿胡同六十六号院,推开大门走了进去。 “天明回来了,快去洗手,准备吃饭!”张彩霞端着热气腾腾的菜盘从灶房出来,看着杜天明笑着招呼着。 杜天明笑着应了一声,“好嘞,奶奶。” 随后他洗完手,走进堂屋,便看到杜建业和杜建义正把两张结婚证平摊在八仙桌上,给杜无敌和杜无双两位老爷子看。 “您二老看看,我们真的要成亲了,要有媳妇了。”杜建业语气里带着激动,一旁的杜建义也没好多少。 杜无敌用粗糙的手掌摸着着那鲜红的印章,连连点头。 “好,好,好啊,证扯了,过了门,这事就算圆满了。” 杜无双更是眼眶泛红,声音有些哽咽。“建义,建业,你们兄弟以后可得好好对待人家姐妹,踏踏实实过日子。” 闻言杜建业和杜建义都是郑重点头。 杜天明看着这一幕,心里也是开心。 他所做的一切,也不过是为了能更好的守护这个家,让家里人过上更好的日子。 ... 第276章 近水楼台先得月? 次日,距离杜建业和杜建义的婚礼只剩下最后一天。 沿儿胡同六十六号院里,大红的窗花,崭新的对联,院子里挂着不少的红布带,秋风一吹,红浪翻滚,煞是好看。 杜天赐、余海棠和大雄昨天下工前就请好了假。 此刻众人正围坐在一起吃着早饭,并商量着一些明天的细节。 早饭刚过,院门就被敲响了。 杜天明笑着前去开门,门外站着一溜儿熟悉的面孔。 杜天霸、胖虎、宇城飞、唐糖和静香,五个人都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脸上挂着笑容。 “明哥!” “天明!” “叔!” 几人热情地打着招呼,杜天明侧身将他们让进院子。 随后,目光落在杜天霸、胖虎和宇城飞身上。 经过前几日南山那场生死搏杀的洗礼,这三人的伤势不仅恢复得七七八八,身上的气息和气血更是有了提升。 杜天霸和胖虎本就生得高大壮硕,如今气血充盈外放,显然双双踏入了强身境初期。 宇城飞虽然没有两人高大,但散出的气血之力比两人更甚,应该是达到了强身境中期。 看来这次,这几人都因祸得福,突破了境界。 俗话说生死之间的大恐怖,也有大机缘,果然没错。 几人也说了黄粱和虎爷,两人目前还在宋德仁的仁义堂里静养调理,今天就没跟着过来。 杜天明笑着将众人迎进院内。 看着满院子喜气洋洋的布置,众人心里也高兴。 “哟,都来了,快坐。”张彩霞闻声从堂屋里出来,脸上浮现笑意。 一行人来到院内落座后,杜天霸将手里的网兜放在桌上,从里面捧出两个精致的木盒,小心翼翼地打开,看向自家老爹和堂叔。 “这是我师父特意准备的贺礼,两套景德镇的青花瓷茶具,还有两包上好的茉莉花茶。” 杜无敌和杜无双看着这两套茶具顿时两眼冒光,随后,他们对视一眼,笑吟吟的看向同样对两套茶具喜欢的儿子。 杜建业和杜建义注意到老父亲的目光,心下也无奈,得,这茶具的归属已经不是他们的了。 还没等他们说什么,唐糖已经走上前,将一套崭新的厨具放在旁边,紧接着又拿出两个暗红色的机括木盒。 这木盒严丝合缝,表面雕刻着繁复的纹路,明面上完全看不到锁眼。 “建业叔,建义叔。”唐糖笑着将一张折叠好的纸条压在木盒下面,“这两个木盒是我爷爷特制的,用来存放一些私房钱或者是贵重物件最合适不过。开盒的方法全写在这纸条上了,别人不知道门道,绝对打不开。” “私房钱”三个字一出,院里的小辈们都憋着笑,杜建业和杜建义则是闹了个大红脸。 随后,静香将十个用黄纸包得严严实实的药包,也放在了桌上。 她俏脸微红,“建业叔,建义叔,这是我师父配的十副补药,专门固本培元用的。成家以后操劳,喝这个调理身子最好。” 这话一出,屋里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杜建业和杜建义两个平日里闷不吭声的汉子,此刻老脸涨得通红,连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他们可是清楚记得,当初杜天赐结婚的时候,也收到了这种补药。 虽说家里房间分得开,可那几晚房里传出的动静,时间之久、动静之大,实在让人印象深刻。 余海棠站在一旁似乎也是想到了什么,面颊羞得绯红,赶忙转过身去。 宇城飞则是挠了挠头,他伸手探进怀里,直接摸出两根沉甸甸的大黄鱼,“啪”地一声拍在桌面上。 金灿灿的光泽格外扎眼。 “两位叔叔,你们是知道我和我师父的,这两根黄鱼你们收着,就当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看到大黄鱼,屋里众人都有些愣住。 杜天明抬手揉了揉眉心,心里暗自吐槽,这师徒俩还真是地地道道的狗大户,都这么久了还能随手摸出来两块黄鱼。 余海棠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头惊涛骇浪翻涌。她以前只知道小叔子本事大,能把一家人从农村接到城里,可今天亲眼看着别人出手就是大黄鱼、极品茶叶茶具的,她这才对杜家真正的人脉底蕴有了一个初步的认知。 杜家众人,并没有过分矫情。 他们深知这些人与杜天明之间的情分,推辞反而显得生分。 杜建业和杜建义连声向众人道谢,珍而重之地将东西收了起来。 刚把礼物安置好,沏上热茶,院门又被敲响了。 杜天明快步走过去开门,来人正是明天婚礼的证婚人,前进供销社的刘媛刘主任。 “刘婶,您来啦,快请进。”杜天明赶忙笑着将人迎了进去。 刘媛一进院子,看着这喜气洋洋的布置,便笑着夸赞道,“哎呦,这院子可真敞亮,布置的真喜庆!” 杜天明引着她来到石桌旁,向众人介绍,“这位是刘媛刘主任,我爹和堂叔的领导,也是王梅姨和王竹姨的领导,更是明天的证婚人。” 杜无敌等人一听,赶忙起身,客气地打着招呼。 刘媛在供销社虽是主任,此刻却没有半点架子,和气地与众人寒暄落座。 她端起茶杯,喝了口热茶,目光扫过院里的一大家子人,最后落在杜天明身上,感慨道,“说真的,当初天明你第一次来供销社,就跟我提想给家里长辈安排工作,顺便撮合婚事,我当时听着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没想到啊,这才多久的功夫,真让你给办成了!” 说着,她看了看这气派的大院,又瞅了瞅众人身上的穿着,似笑非笑地继续道,“我后来一直在琢磨,你小子是不是先帮你爹和堂叔物色上了王梅王竹她们,然后才故意让你爹和你堂叔来我们供销社上班,好近水楼台先得月。天明,你跟婶子说实话,是不是这么回事?” ... ... 第277章 安装电话? “咳咳...”杜天明挠了挠头,打着哈哈,眼神飘向别处,“哪能呢,刘婶您想多了,这都是缘分,纯属缘分。您看今天这天儿,真不错,秋高气爽的。” 他这副模样,明摆着是默认了。 杜建业和杜建义的脸皮早就红得发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事他们心里早有猜测,自打住进那个宿舍,隔壁就是王梅和王竹,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要说全是巧合,打死他们都不信。 可被当众点破,还是臊得慌。 不过事已至此,至此事已,他们也只能厚着脸皮认下这份被“算计”来的好姻缘。 院里其他人也是一怔,对于这事儿,他们还真不知道,随即看向杜天明的眼神都变得古怪起来。 好家伙,这小子从一开始就在布局,当真是个‘机灵鬼’呢。 刘媛见状哈哈大笑,也不再逗他,转而聊起了明天婚礼的流程。 毕竟是二婚,一切从简,证都领了,明天吉时把人接回来,在院里办个简单的仪式,就可以开席了。 正说着,院门又一次被敲响。 杜天明起身开门,只见谢文东带着牛叔站在门外,牛叔手里还抱着一大一小两个箱子。 “东哥,牛叔,快进来。”杜天明笑着招呼。 谢文东拍了拍他的肩膀,指着牛叔抱着的那个小箱子,笑道,“你家这不是又办喜事嘛,我特地从我老爷子那给你弄了点好东西。” “哦?什么好东西?”杜天明一边引着两人进院,一边好奇地问道。 谢文东也不卖关子,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包印着“特供”两字的香烟,递给杜天明,笑道:“那个小箱子里都是这玩意,是我从老爷子那边废了老劲儿要来的特供烟,这大箱子里倒没啥,就是十瓶茅台。” 杜天明眼睛一亮,他还没抽过这传说中的特供烟呢。 他笑着道了声谢,也没客气,当场将接过这包烟拆开。 而谢文东刚才那番话,院子里的人听了个真切。 最震惊的莫过于刘媛。 她身为供销社主任,对“特供”这两个字的分量再清楚不过。 那根本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东西,是身份和级别的象征。 至于茅台,他们供销社一年到头也分不到多少,人家这随手一送就是十瓶,听那口气,似乎还只是顺带的“没什么”的东西。 其余人虽然不清楚特供烟的含金量,但也知道茅台的珍贵,心里同样震惊。 不过有了宇城飞他们的送礼的前车,大家也都只是惊讶,倒也没有失态。 刘媛看着杜家众人的反应,心里暗自咂舌,这杜家真是不简单啊。 杜天明领着谢文东和牛叔进来,众人之前都见过,算是熟人了,互相客气地打了招呼。 随后,杜天明拿着那包特供烟,给院里的男人们一人散了一根。 一时间,石桌旁烟雾缭绕。 杜无敌抽了一口,缓缓吐出烟圈,由衷赞叹,“这烟,确实不一样,顺的很,不呛喉咙。” 谢文东见老爷子喜欢,笑道:“老爷子,您要是喜欢,等这些抽完了,让天明来找我,我再去我家老头子那偷...拿点来。” 差点把“偷”字说秃噜嘴,谢文东咳嗽了两声掩饰尴尬。 紧接着,他弹了弹烟灰,看向杜天明,“天明啊,回回有事咱们都要跑来跑去的,联系起来实在不方便。要不这样,我干脆走我家老爷子的渠道,给你们院子里装一部电话。正好我那个院子最近也要装,顺道一起把申请报上去。” 这话一出,院子顿时安静下来。 电话! 那可是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东西,整个杜家村,也只有公社才配有一台。 如今,竟然要装到自己家里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在杜天明身上,充满了震惊。 刘媛更是惊得差点没拿稳手里的茶杯,在家里装电话? 这...这多少有些离谱了。 作为供销社的主任她知道多一些,也正因为知道多一些她才比其余人更震惊。 这根本不是普通有背景能办到的事。 她只感觉今天受到的冲击,比过去几年加起来都多。 杜天明看着众人期待的眼神,自己也觉得有个电话确实方便许多。 他想了想,对谢文东点了点头,“也行。要是方便的话,就麻烦东哥了,以后联系起来确实方便。” 谢文东一拍大腿,笑道,“那妥了!就这么定了,等我那边申请下来,就安排人过来勘测线路。” 有了谢文东拍板,院子里众人的喜悦又添了一层,仿佛已经能听到未来自家院里响起清脆的电话铃声。 刘媛深吸了一口凉气,眼前这两个年轻人,三言两语就敲定了这种在她看不可能的事。 而且看杜天明的神情,也不是多么激动,好像安装一部电话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刘媛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水,强压下心头的震动,暗自庆幸自己一直以来对杜家都是客客气气,主动帮忙。 这杜家,绝对是条腾飞的龙。 临近中午,杜家众人热情地将所有人都留下来吃午饭。 张彩霞、余海棠、静香,再加上一个闲不住的唐糖,四个女人在厨房里忙活起来。 中午吃饺子,羊肉胡萝卜的。 还没包好出锅,就光现在调好的馅儿的香味已经飘满了院子。 石桌旁的杜天明看着里面分工明确的四个女人,也是有些感慨,原先这个家里,厨房永远是奶奶一个人忙碌的身影,如今一下子多了三个帮手,明天等老爹和堂叔结了完婚,王梅和王竹过门,厨房里就得再多出两个人。 虽然静香和唐糖眼下还不是常驻,但看二哥看静香的眼神,估计也快了。 就是堂哥,他有些摸不清。 他能看出来唐糖似乎是对堂哥有好感的,但平日里最聪明的堂哥好像就和看不出来似的,对于唐糖依旧是大直男西格玛行为。 随后他轻叹口气,算求,走一步看一步吧,这事儿也不能强求。 ... ... 第278章 二哥和军哥的秘密 很快,热气腾腾的饺子出锅。 人多坐不下,干脆将结婚前房间里换出来的桌子拼在一起。 杜天明看着围坐得满满当当的众人,又看看现在这座二进的院子,现在或许还够住,等再过几年,家里再有结婚或者添丁了就不够住了,好在谢老爷子还奖励给自己一处更大的三进院子,等时机成熟,就搬过去吧。 正想得出神,一旁的杜天军用胳膊碰了碰自己。 杜天明看过去,只见他此时塞得满嘴流油,含糊不清地催促,“天明,你想什么呢!赶紧动筷子,再不吃,这几盘都要被天霸和胖虎那俩货造完了!” 杜天明回过神,看着桌上杜天霸和胖虎风卷残云般的架势,不由得失笑。 一众小辈们坐在一桌,谁也没客气,筷子在盘中上下翻飞,你争我抢,似乎这样吃起来才更香。 饭后,谢文东,牛叔还有刘媛和唐糖都纷纷告辞离开,约好明天再过来。 院子里剩下的人,休息了一会,便开始为明天搭设喜棚。 因为是再婚,加上杜建业和杜建义的意思是一切从简就行,明天来的人远没有上次杜天赐结婚时那么多,最后也就摆了四张桌子。 很快就把棚子搭好,桌椅也摆放整齐。 忙完这些,天色也不早了。 一家人简单吃了晚饭,考虑到第二天还要早起接亲,便各自散去休息。 ... 翌日,十月二十八,清晨。 杜天明揉着眼睛走出屋门,发现除了自己,院里的人竟然都起来了。 唐糖和刘媛也已经赶到,正和奶奶、大嫂、静香在厨房里忙活着往外端早饭。 见杜天明出来,众人纷纷笑着跟他打招呼。 杜天明笑着一一回应,目光在院里扫了一圈,却没看见今天最重要的两位主角,不由得看向一旁的杜天军,好奇地问道,“军哥,今天的新郎官呢?” 杜天军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意,朝院门口的方向指了指,“在外面呢,你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 杜天明满心疑惑地走出院门。 清晨的胡同里还没什么人。 只见杜建业和杜建义两人,穿着崭新笔挺的中山装,头发也是梳得整齐,此时正一起蹲在院门口的斜坡上。 两人手里都夹着烟,只是那夹烟的手,正不受控制地哆哆嗦嗦,烟灰抖落了一地。 杜天明见状,差点没笑出声。 好家伙,原来是紧张了啊。 就这心理素质,还不如当初第一次结婚的大哥呢。 杜天明眼珠一转,蹑手蹑脚地摸到两人背后,深吸一口气,随后猛地喊道,“(????????)????嗨嗨嗨!” 这一声,如同平地惊雷。 杜建业和杜建义被吓得浑身一激灵,因为蹲得太久,腿脚本就有些发麻,又是在斜坡上,重心一个不稳,竟双双直挺挺地朝着前方的地面跪了下去。 “噗通”、“噗通” 就是两声闷响。 四周顿时安静下来。 杜天明看着这一幕,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不等两位长辈反应过来,他转身就想悄悄溜回院里。 可惜,晚了。 “兔崽子!” “臭小子!” 两道饱含羞愤的怒斥声从身后同时响起。 下一刻,杜建业和杜建义直接就是饿虎扑食,纷纷跃起,左右夹击,直接将杜天明扑倒在地,牢牢锁住。 “爹!堂叔!我错了!我错了!”杜天明一边挣扎,一边连忙求饶,脑子飞速转动,忽然还真让他想到了办法,急忙说道,“我用一个秘密换你们停手!天大的秘密!” 杜建业冷哼一声,高举的巴掌停在半空,虽然气得牙痒痒,但也架不住心里的好奇。 “说吧,什么秘密?要是敢糊弄我,今天非把你屁股打开花!” 杜天明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前几天,二哥刚知道你们要结婚的时候,特别高兴,跟我说,天军哥以前就发现堂叔晚上一个人老躲在被窝里做手艺活。二哥知道后,晚上故意不睡觉盯着您,嘿,您猜怎么着?没想到二哥发现您也...” 话还没说完,杜天明就感觉身上一松。 杜建业和杜建义两人已经同时松开了手,面无表情地站起身,对视了一眼,二话不说,转身就气势汹汹地朝院子里走去。 不到五秒钟,院子里就有了动静。 “爹!大清早的您拿裤腰带干什么!”杜天军惊恐的喊道。 “爹!哎哟,别打脸!”杜天霸的惨叫紧随其后。 杜天明站在门外,听着里面的动静,仰头看着天空叹了口气。 “二哥,军哥,抱歉了。我也是为了让老爹和堂叔转移注意力,别那么紧张。我这绝对不是为了转移火力...” 院子里的“竹笋炒肉”最终还是在杜无敌和张彩霞的喝止下,才堪堪收场。 杜天霸和杜天军两人顶着一头乱发,衣衫不整地从屋里蹿出来,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两人看着走进来一脸无辜的杜天明,眼神里充满了“幽怨”与“谴责”。 杜天明假装没看见,吹着口哨望天。 经过这么一闹,杜建业和杜建义心里的紧张倒是真的消散了不少。 吃过早饭,迎亲队伍正式出发。 杜建业、杜建义、杜天赐、杜天霸、杜天军,加上杜天明,六辆自行车排成一列,浩浩荡荡地骑出沿儿胡同,直奔沙井胡同。 到了供销社宿舍,接亲的过程十分顺利。 王梅和王竹姐妹今天穿着张彩霞给她们做的红色喜服,显得温婉秀丽。她们羞红着脸,分别坐上了杜建业和杜建义自行车的后座。 林君君和许牧野也一前一后的坐在杜天明的车上,兴奋的小脸通红。 林君君坐在前面,兴奋地晃着小短腿。“天明哥哥,我娘和大姨今天真好看!我以后结婚会不会也跟她们一样好看!” 闻言,杜天明眉头一皱,林君君虽然跟自己没有血缘关系,但今天过后,可正儿八经算是自己妹子了。 看着眼前可可爱爱,又古灵精贵的小人儿,再想着以后有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混小子,说要娶走君君,他就莫名有些不爽。 不过眼下,林君君瞪着好看的眼睛正等着他回复,他也只能笑着开口,“君君以后嫁人的时候,一定会更好看。” 心里则是加了一句,娶你的那个小子,是个好的也就算了,要是如后世黄毛那般,我也会让他好看。 ... ... 第279章 金镯子 车队拐进沿儿胡同的巷口时,早就等在院门外的杜无双点燃了那挂大红鞭炮。 噼里啪啦的炸响声在胡同里回荡。 住在附近的街坊们闻声而出,站在各自的门口张望,看见打头的杜建业后座上坐着穿红喜服的王梅,后面紧跟着杜建义载着王竹,相熟的都纷纷笑着拱手道贺。 “老杜家又办喜事啦!恭喜恭喜!” “双喜临门,好事成双啊!” 众人喜气洋洋地走进院子,一些街坊邻居也跟着走进来看热闹。 这年头,二婚本就讲究个从简,但院子里的布置红火敞亮,没有敷衍。 吉时一到,刘媛站在喜棚正中央,清了清嗓子,朗声开口。 “今天是个好日子,我代表前进供销社全体同志,也代表新娘子的娘家人,见证这两对新人喜结良缘。” 她的声音中气十足,穿透了整个院子,周围看热闹的人顿时安静下来。 两对新人在院中喜棚下并排站定。 “一拜伟人画像!” 四人齐齐转身,朝着正墙上悬挂的画像深深鞠了一躬。 “二拜高堂!” 杜无敌坐在正中的太师椅上,张彩霞在他右手边,杜无双坐在左侧。 杜建业和王梅、杜建义和王竹分别面向长辈郑重鞠躬。 张彩霞的眼眶泛了红,嘴唇抿着,拼命忍住不让泪水掉下来,这些年拉扯孩子的辛苦,她全看在眼里,如今看到他们再次成家,也算是圆了她的一桩心事。 杜无敌轻轻拍了拍老伴的手背,目光落在这两对新人身上,只是笑着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杜无双则是激动的连喊了三声好! “三拜,夫妻对拜!” 两对新人面对面站定。 他们都不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了,岁月在彼此的脸上留下了痕迹,可此刻对视的目光里,也有着不亚于年轻人的炽热和郑重。 深深一鞠躬。 简单的三个礼,承载的是后半辈子的承诺。 随后,刘媛高喊一声,“礼成!开席!” 院子里顿时爆发出一片掌声和叫好声。 院子里摆开的四张桌子座无虚席。 厨房里端出的菜肴丰盛得让人直咽口水,浓郁的肉香直冲鼻腔。 推杯换盏间,气氛越发热络。 唯一埋头苦吃的也只有杜天霸和胖虎两人了。 余海棠和静香则是逗弄着坐在杜天明身旁一脸期待紧张的许牧野和林君君两个小家伙。 两个小家伙也不怕生,可爱的样子让众人都是喜欢的紧。 日头逐渐西斜,宾客们也陆陆续续散去。 院子里只剩下杜家人。 杜建业和杜建义带着王梅王竹被爷爷奶奶还有二爷叫去了堂屋说话。 其余人则是手脚麻利地收拾残局,桌椅归位,碗碟清洗,不到一个时辰便将院子恢复了整洁,此时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杜天明看着已经有了醉意的老爹和堂叔带着王竹王梅出来,就要回屋。 他走了过去叫住了他们。 随后拿出早就备好的两个精致木盒,递了过去。 “爹,堂叔,这是我给你们准备的结婚礼物。” 说完,他的目光转向一旁面带红晕的王梅和王竹,笑容温和了几分,“婶娘,堂婶,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君君和牧野我们都特别喜欢,往后有任何难处,只管说出来。希咱们家这日子肯定越过越红火。” 听到“婶娘”这两个字,王梅的身子微微一颤。 她没想到杜天明会这么快改口,这一声称呼,像一颗定心丸,让她有些悬着的心也落了地,心头也是一暖。 两姐妹看着眼前这个最初救下自己孩子的半大少年,如今成了自己真正的家人,心中涌起无限的感动。 杜天明对她们和孩子们的好,她们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放心吧,天明。”王梅眼眶微红,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会越来越好的。你也别太累了,以后有什么事就跟婶娘说,不论什么事,婶娘都帮你。” 一旁的王竹也用力点了点头,“堂婶也是。天明你放心,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君君跟牧野,以后也希望你能多费些心了。” 本来喝得有些迷糊的杜建业和杜建义听到这些话,酒意都醒了大半。他们看看自家儿子,又看看院子里其他几个还略带拘束的小辈,心中也是有些无奈,不是谁都和这小子一样,慢慢来吧。 接过杜天明递来的木盒,杜建业沉声道,“天明,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杜建义则伸手重重拍了拍杜天明的胳膊,眼神里满是感激,“谢谢你了,天明。以后遇到事儿了,一定要跟堂叔说!” 杜天明笑着点头应下。“行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了,盒子回屋再看吧。” 说完便转身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杜建业和杜建义对视一眼,笑着摇了摇头。 两人带着红着脸的王梅王竹,分别进了各自的屋子。 回到屋里的杜建业和王梅,挨着床沿坐下。 杜建业打开木盒,里面放着一个雕刻着细腻花纹的金镯子,旁边还有一个小布袋。 “这...”王梅看清那金镯子的瞬间,惊讶地捂住了嘴,“这太贵重了,建业,你快去还给天明。” 杜建业瞳孔也是猛地一缩,随后轻轻叹了口气。 进城的这些日子,他也算是见识过自己儿子各种大手笔的行事作风,心理承受能力也算是练出来了。 他知道,这是儿子的一片孝心,也是替他给的见面礼。 随即,他笑着摇了摇头,拿起镯子,柔声道,“天明给的,咱们收下就是。他的本事大着呢,别想太多。” 说着,他拉过王梅的手,将金镯子缓缓套在了她的手腕上,尺寸竟是刚好合适。 这年头,金子是何等稀罕的东西,更别提是做工如此精巧的镯子。 天明对她的这份看重与接纳,让她顿时感动得红了眼眶。 “哭啥。”杜建业抬起粗糙的手,有些笨拙地擦去她眼角的泪珠,“以后咱们对天明好,对这个家好,就是了。” 王梅闻言,重重地点了点头。 ...... 第280章 无师自通 随后,两人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小布袋上。 杜建业伸手将其拿了出来,倒出两个他从未见过的淡黄色橡胶制品,还有一张纸条。 “呀!”王梅只看了一眼,脸颊瞬间红透,轻呼出声。 作为在供销社工作多年的柜员,她当然认得这是什么。 杜建业看着她比刚才看到金镯子还激烈的反应,心里好奇得像有猫在抓。 “咋了这是?这小玩意是啥啊?”说着他又拿起那张纸条递给王梅,“我不识几个字,你看看上面写了啥。” 王梅红着脸接过纸条,展开一看,脸上的红晕直接蔓延到了耳根,一时间竟没说出话来。 “你快说呀,那臭小子到底写了点啥?”杜建业着急地挠了挠头。 王梅平复了一下心绪,羞涩地低声念道,“爹,婶娘,新婚快乐。相信这东西婶娘知道是什么。如果你们还想要孩子,那这东西你们也用不上了。如果不想要,就麻烦婶娘教教我爹了。婶娘多少也清楚了咱家的条件,不用有任何顾虑。” 听到这话,杜建业再看向那两个橡胶套子,脑子嗡的一声,瞬间无师自通了。 他的老脸也腾地一下红了个彻底,这臭小子,该操的心他操,不该操的心他也操! 过了好一会儿,心情才平复下来,杜建业的目光变得格外认真,他看着王梅,声音温柔,“你...还想要个孩子不?” 王梅沉思片刻,抬起头,迎上他满是期盼的目光,轻轻地点了点头。她知道,就算不再要孩子,杜家人也不会说什么,但如果两人能再有一个孩子,她们也能更好地融入这个大家庭。 看到王梅点头,杜建业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那......” “嗯......” 煤油灯的火苗晃了晃,映在墙上的两道影子渐渐靠在了一起。 不远处,杜建义的房里,也正发生着几乎一模一样的情景。 ... 院里,小辈们凑在一处逗弄着林君君和许牧野,两小只倒也不怕生,跟着他们聊的有来有回。 众人对这两个小家伙都喜欢的紧。 杜天军眼尖,瞧见父亲和大伯那两间屋子的灯光相继熄灭,眼珠子一转,压低声音,“走,听墙角去?” “走!”杜天霸本就有着几分好奇,当即一拍大腿应和下来。 胖虎和宇城飞也有些跃跃欲试,却被大雄一把拽了回来。 “他们去听自家老爹的墙角,顶多挨顿打。咱们去要是被撞破,以后还要不要见人了?”大雄没好气地说道。 胖虎和宇城飞想了想也是,顿时熄灭了心思。 杜天赐其实心里也刺挠,刚往前迈了半步,腰间的软肉便被余海棠精准捏住,狠狠拧了半圈,直接将人拽回了屋。 杜天明正觉得有趣准备去凑个热闹,衣角却被拉住。 他一低头,只见林君君和许牧野两个小家伙正揉着眼睛看着他。 “天明哥哥,我困了。”林君君打了个哈欠,奶声奶气地说道。 “天明哥,我想睡觉了。”许牧野也靠了过来,脑袋一点一点的。 看着两个已经熬不住的小家伙,杜天明心头一软,眼底满是宠溺。 他弯腰将林君君抱了起来,又牵起许牧野的手,温声道,“好,哥哥带你们去睡觉。” 临走前,他对杜天军和杜天霸摆了摆手,笑道:“你俩悠着点,差不多就行了,别被发现了。我先带弟弟妹妹去休息了。” 回到房间,杜天明将两个孩子安置在床铺里侧。 他正准备在床沿躺下,两小只却手脚并用地爬过来,一左一右死死抱住他的胳膊,非要他睡在中间。 无奈之下,他只好在两个小只中间躺下。 院子里只剩下杜天军和杜天霸。 两人分别蹲在东西厢房的窗根底下,竖着耳朵,大气不敢出。 不知过了多久,院子里骤然炸开两道中气十足的怒吼。 “小兔崽子!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逆子,啊你这逆子,给我站那!” ... “爹!我错了!您...消消气!” “我...不是故意的!是军哥拉我来的!爹你别打脸!” ... 紧接着,清脆的巴掌声以及杜天霸和杜天军凄厉的惨叫,回荡在院子里。 被动静吵醒的林君君,迷迷糊糊地问了一句。 “天明哥哥,外面怎么这么吵呀...” “没事,你天霸哥和天军哥在锻炼身体呢,快睡吧。”杜天明拍了拍她的后背。 “好的,天明哥哥也快睡。” 很快,均匀的呼吸声传来。 杜天明将被角往上扯了扯,嘴角微微勾起,很快进入梦乡。 ... 嗡。 杜天明猛地睁开眼。 此时,他正坐在一辆熟悉的电动车上。 车把上夹着一个黑色的手机支架,有些裂痕的手机屏幕亮着。 2026年8月8日,凌晨一点十四分。 “我这是...又穿回来了?”他满脸错愕,本能地想要调动灵泉空间,可并没有如往常那般。 他又尝试发动念力,没有任何反应。 他好似彻底变成了一个普通人。 手机屏幕顶端,刺眼的红灯疯狂闪烁,提示订单即将超时。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苦笑着摇了摇头,“玛德,真是一朝回到解放前。” 他抬起头,环顾四周。 深夜的城市街道空旷而冷清,远处有几盏路灯忽明忽暗。 两侧是灰扑扑的居民楼,空调外机嗡嗡作响。 杜天明看着手机上显示的那个地址,轻叹了口气,喃喃道,兄弟,不管我以后如何,既然接了你这单,我就会给你送过去。 随即,他拧动把手,按照导航指引驶向名为“翻斗花园”的小区。 好在距离不远,来到小区门口,倒计时还剩两分钟。 他正准备从正门骑进去。 忽然,前方猛地窜出两道人形黑影,堵住去路。 ...... 第281章 年轻就是好 起初以为是拦路的保安,定睛细看,两个人形的轮廓站在那里,却看不到五官。 不...不是看不清。 是踏马的根本没有五官。 他承认,他现在慌得一批。 此时手机将要超时的提示音还在响,他心一横,猛地调转车头,准备从另一个入口绕进去。 自己本就是个孤儿,去那个年代走了一遭,最起码体验了一把从没有体验过的亲情,值了。 兄弟,你这单我尽量给你送达。 可刚有动作,两道黑影如鬼魅般扑杀而来。 一道黑影猛地勒住他的脖颈,冰冷的手掌死死捂住他的脸。 另一道黑影直接撞进他怀里,将他重重扑倒在地,如同一座大山般压在胸口。 剧烈的窒息感如潮水般涌来,肺部的空气被一点点榨干。 “无命休矣!两位,你们是谁,总得让我死个明白吧。” 两道黑影对视一眼。 “我是爱吃腐乳炒蛋的纪公子,你更的太慢了。” “我是黑黑的锦鲤,匹夫速更。” ??? 杜天明顿时满头问号,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就在他濒死的瞬间,杜天明猛地睁开双眼。 眼前没有诡异的黑影,只有自己房间熟悉的房梁。 浓重的窒息感依然存在,他艰难地低下头,眼前的一幕顿时让他哭笑不得。 小小的林君君整个人像只八爪鱼一样趴在他身上,而许牧野的一只手,正不偏不倚地捂在他的鼻子上。 侧头看向窗外,天已经蒙蒙亮。 他看了看睡得正香,毫无察觉的两小只,估摸着是昨晚累坏了。 但...都是年轻人,大好时光怎能如此虚度? 他决定叫两人起床,绝对不是报让他窒息之仇。 杜天明伸出双手,精准地抓住两个小家伙的胳膊,轻轻一提,让两人瞬间从趴睡姿势变成了坐姿。 “唔?(⊙_⊙)” “嗯?(◎??◎)” 突如其来的悬空感让两小只瞬间惊醒。 他们呆坐在那里,两眼发直,满脸懵逼地看着杜天明。 许牧野揉了揉眼睛,打着哈欠嘟囔,“天明大哥,再睡会儿吧,我和妹妹今天不用上学。” 林君君更是小脑袋一点一点的,随时都能再次睡过去。 杜天明轻咳一声,脸不红心不跳,一本正经地说道:“昨天你们娘亲可是特意嘱咐我,要你们早点起来的。快起来,等会儿吃完早饭,哥哥带你们出去耍。” “出去玩?” 一听到能跟天明哥哥出去玩,两个小家伙的瞌睡虫瞬间跑了一大半。 “好耶!”林君君率先欢呼起来。 两人麻利地从床上爬起来,甚至还反过来催促杜天明快一些。 杜天明看着已经彻底清醒,精神抖擞的两小只,心里感慨万千。 年轻,就是好啊! ... 一大一小走出屋子。 厨房里,张彩霞,余海棠,还有王梅王竹姐妹正忙活着。 杜建业和杜建义也起来了跟两位老爷子坐在石桌旁聊天,虽然眼里有些红丝,但满面红光,整个人仿佛年轻了十岁。 杜天军和杜天霸脸上还有几道红印子,此时正拿着扫帚打扫着院落。 杜天明看向两人憋着笑调侃道,“呦,二哥,军哥,你俩这造型,挺别致啊。” “你!!” 两人都有些语塞,惹得院里众人一阵哄笑。 随后杜天明带着两小只去洗漱,洗漱后来到石桌旁。 桌子上已经摆好了早饭。 小米粥,玉米饼子,腌萝卜条,一人一个鸡蛋,还有昨天剩下的一些肉菜。 张彩霞从厨房里端最后一碗粥出来,看到杜天明身后跟着的两个小萝卜头,脸上笑开了花。 “君君,牧野,来来来,快坐下吃饭。” 两个孩子脆生生地喊了一声“奶奶好”,便爬上了凳子。 昨天两个小家伙就已经改了口,这声奶奶倒是叫的格外顺溜。 一顿热闹的早饭过后,杜天明兑现承诺,推着自行车,准备带两个小家伙出门。 “天明,早点回来吃饭啊!”张彩霞在身后嘱咐道。 “知道了,奶!” 杜天明让许牧野坐在后座上,将身形娇小的林君君抱起,稳稳地放在车前的大杠上。 三人出了院门。 杜天明看向两小只,笑着问道,“你们有想去的地方吗?” 许牧野想了想,“天明哥,我想去什刹海捉泥鳅!” 林君君当即摇头,“我想去吃糖葫芦!” 说着还摸了摸自己的裤兜,瞪着布林布林的大眼睛继续道,“君君有钱哦,君君请天明哥哥吃!” 闻言杜天明只觉得心都要化了,凑上去狠狠的贴贴。 许牧野听到自己妹妹说的话,小小的他有大大的疑问,都是第一次做人,咋就这么显着你。 随即也看向杜天明,“天明哥哥,我也有钱,我也请你吃。” 杜天明顿时哈哈大笑,这两个小玩意简直太有意思了。 伸手揉了揉许牧野的小脑袋。 林君君则是小声切了一下,淡淡的看了眼自己愚蠢的欧尼酱,心里暗道,你将永远落后我林君君一步。 杜天明想了想,什刹海离这儿不算远,正好路过前门大街,买串糖葫芦也顺路。 “咱们两个都去,先去买糖葫芦。” 两小只顿时欢呼起来。 杜天明跨坐上自行车,迎着秋日初升的太阳,一脚蹬了出去。 林君君坐在前面,嘴里哼着不知道哪里学来的调子,兴奋的小腿一晃一晃的。 许牧野则静静地靠在杜天明的后背上,紧紧抓住杜天明的衣角,没有说话。 来到前门大街,杜天明找了两圈,终于找到了一个卖糖葫芦的小商贩,停下车,就准备掏钱糖葫芦。 林君君和许牧野顿时急了,连忙拉住杜天明。 “天明哥哥,我请你。” “我来,天明哥。” 卖糖葫芦的小贩也是好笑的看着这一幕,他还是第一次见小孩子要请大孩子吃东西的。 杜天明笑着揉了揉两小只的脑袋,“不用,下次你们再请哥哥。” 随后他问老板要了三根糖葫芦,结了账,将其中两根递给林君君和许牧野。 裹着糖衣的红果子在阳光下泛着光泽,递到两个孩子手里时,他们脸上顿时浮现笑意。 “谢谢天明哥哥!” “谢谢天明哥!” 杜天明笑着摇了摇头,咬了颗糖葫芦。 顿时眉头一皱,玛德,好酸。 随后笑着看向许牧野,“牧野,哥哥这根你也拿着,等会分给妹妹吃。” 许牧野闻言顿时有些着急地说道,“天明哥,我们吃一串就行,这个你吃。” “是啊,天明哥哥,你也吃。” 杜天明脸不红心不跳的笑着开口,“哥哥以前经常吃,这次吃一个就行了,剩下你们吃。” 两小只见杜天明态度坚决,也就不再说什么了,只是对杜天明的喜爱又多了不少。 毕竟这可是好吃的糖葫芦,天明哥哥竟然愿意分给我们吃。 他真的太好了! ... 第282章 人性 三串糖葫芦吃完,嘴里还残留着酸甜的味道。 林君君将光秃秃的竹签举起来看着,像是舍不得丢。 杜天明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喜欢吃,下次再来买,走喽,去什刹海。” “好耶!”两小只点点头,齐声应道。 从前门大街骑出来,一路往北,不出十分钟便到了什刹海。 今天来什刹海的人不算多,零零散散有些钓鱼的人,也有几个老人拎着鸟笼在湖边溜达。 杜天明没往人聚堆的地方凑,顺着岸边小路骑了一段,拐进一处偏僻的浅滩。 这片水域不深,最浅的地方没过脚踝,水底是淤地,正是泥鳅和蛤蜊扎堆的地方。 他把自行车支好,回头看向两个已经迫不及待的小家伙。 “脱鞋,挽裤腿。” 两小只动作麻利,三两下就把布鞋蹬到一边,裤腿卷得老高,开心地一蹦一跳的。 杜天明也脱了鞋袜,裤管挽到膝盖上方。 他率先踩进浅水里,河水带着些凉意,脚底的淤泥被搅动后,一股子土腥气弥漫开来。 觉得没什么问题,才招呼许牧野和林君君过来。 许牧野和林君君踩进水里,凉水没过脚面的那一刻,两人都是打了个激灵,但很快就适应了。 如果单纯的凭运气抓,那不知道要抓到多会去了。 好在他有挂。 很快,精神力铺展出去,四十米范围内的水底全息呈现在脑海中。 泥沙底下藏匿的东西无所遁形,哪块石头下趴着蛤蜊,哪处淤泥里钻着泥鳅,全都逃不出他的探查。 杜天明也不着急,先让两人自己抓着玩会。 费了好大功夫才找到了一只蛤蜊,还有一个拇指大小的螃蟹。 看着两人有些失落的表情,杜天明笑道,“接下来听我指挥,保准有东西。” 两小只对杜天明那都是盲目崇拜,不疑有他当即应是,等着他们天明哥哥的指挥。 “牧野,你左脚边上一拳头的位置,往下摸,轻点,别把它吓跑了。” 许牧野闻言慢慢蹲下身子,两只小手缓缓探进泥水里。 手指刚触到淤泥表层,就感觉到一条滑溜溜的东西在扭动。 “抓住了!”他猛地一合掌,将那条泥鳅死死抓在手心里,将其从水里抬了出来。 “天明哥!我抓到了!” 杜天明竖起大拇指,“牧野厉害。” 林君君急了,两只小手在水里胡乱扒拉着,“天明哥哥,我也要,我也要抓一条!” “别急。往你右手边挪两步,对,蹲下来,两只手贴着泥面往下压,慢慢推过去。” 小丫头屏住呼吸,按照杜天明的指示一步步操作。 突然,她手底下传来一阵扑腾,吓得她“呀”了一声,但两只小手死死没松。 “我抓到啦!天明哥哥我也抓到了!” 林君君整张小脸上全是泥点子,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将一条比她手掌还长的泥鳅高高举起来。 “好样的!”杜天明伸手捏去她脸上的泥巴。 有了第一次的成功经验,两小只的热情彻底被点燃。 杜天明每指一个位置,他们就往那个方向摸。 一抓一个准的手感让两人兴奋得脸蛋通红,全然忘了湖水的冰凉。 泥鳅越抓越多,地上的小水洼里已经密密麻麻翻滚着十来条。 林君君在水里忽然踩到一块硬邦邦的东西,还没反应过来,杜天明已经笑着开口。 “君君你脚底那个,用手抠出来。” 林君君蹲下去,双手抱着那块硬物使劲往上拔。 淤泥松动的一瞬间,一个巴掌大的河蛤蜊被她整个刨了出来,壳上还裹着黑泥。 “哇!好大一个!” 许牧野凑过来看了一眼,不甘示弱地转头看向杜天明,“天明哥,我也想抓这个。” “行,你往左走三步,脚底下踩踩看。” 就这么着,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岸边已经堆了一小堆泥鳅和蛤蜊。可眼瞅着数量还在增加,装的东西却没有了。 杜天明四下扫了一圈,注意到不远处的柳树下坐着一个穿灰布褂子的中年汉子,面前支着两根鱼竿,身旁放着三个竹编的鱼篓。 汉子看起来四十出头,面相和善,也正笑呵呵地朝他们这边张望。 估摸着是被两小只抓泥鳅的动静吸引了注意。 杜天明领着两小只走过去,手里提着几条个头不小的泥鳅,客气地开口,“大叔,您这鱼篓能不能匀我们一个?我拿这几条泥鳅跟您换成不?” 中年汉子看了看杜天明手里活蹦乱跳的泥鳅,又看看身旁两个满脸泥巴却笑眯眯的小孩,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嗨,换什么换,拿去用吧。”他大方地将两个小一号的鱼篓都递了过来,“两个都拿走,我今天也没钓着几条,用不上。” “谢谢伯伯!”许牧野和林君君齐声道谢,声音脆生生的。 中年汉子乐呵呵地伸手揉了揉两小只的脑袋,“真乖,这是你家的?”最后一句是问杜天明。 “弟弟妹妹。”杜天明笑着应道,将那几条泥鳅放在汉子身边的鱼篓里,“大叔客气了,泥鳅您留着,谢谢您。” 汉子摆摆手,目送三人离开。 有了鱼篓,效率更快了。 杜天明继续用精神力定位,两小只轮番上手,抓得不亦乐乎。 太阳渐渐升高,秋日的暖阳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等两人实在累了,直起腰喘着粗气的时候,两个鱼篓已经装得满满当当。 杜天明蹲下身清点了一下,二十多条泥鳅,加上十几个巴掌大的河蛤蜊,收获颇丰。 “今天中午让奶奶给你们做酱焖泥鳅吃。” “好耶!”两小只欢呼起来,小脸上全是汗水和泥点子,他们一点也不在意,笑得眼睛弯弯的,满足极了。 杜天明笑着走上前,给他们把手和脚仔细擦干净,又帮他们穿好鞋袜。正收拾停当,准备往自行车那边走,前方的小路上,三道人影不紧不慢地围了上来。 带头的那个,正是刚才笑呵呵送他们鱼篓的中年汉子。 只是此刻,汉子脸上的和善笑容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贪婪和凶相。 ... 第283章 泥鳅成精? 他身后跟着两个二十出头的青年,膀大腰圆,一个叼着烟,一个手里拿着根木棍,将杜天明三人堵得了个严实。 “小子,识相的把鱼篓放下,人可以走。”中年汉子双手抱在胸前,下巴朝鱼篓一扬。 林君君的身子微微一颤,小手拽住杜天明的衣角,半个身子藏了进去。许牧野却没有退,他握紧了拳头,和杜天明并肩站着,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面前三人。 叼烟的青年看见许牧野这副架势,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弯下腰拍了拍膝盖。 “哟呵,你这小崽子断奶了吗?还想动手啊?” 另一个青年也跟着嘿嘿笑了几声,用棍子指着杜天明,“我劝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赶紧放下东西,带你那俩小兔崽子赶紧滚。” 杜天明低头看了看许牧野涨红的小脸,又看了看身后紧贴着自己的林君君,轻轻吐出一口气。 还真是不能拿利益去考量人性。 刚才笑得那么和善的一张面孔,转脸就能变成凶神恶煞的劫道匪徒。自己抓来的这些东西,也值不了几个钱,这三人为了这点东西就敢当街拦路,怕是没少干这种事。 “不给。”他竖起一根中指,声音平淡。 中年汉子脸色一沉,冲身后两人扬了扬下巴。 两个青年对视一眼,一左一右逼了上来。 叼烟的那个伸手就要来抓杜天明的衣领,另一个挥起木棍照着肩膀就砸。 杜天明将林君君往身后推了半步,右手抬起,反手扣住来抓的那只胳膊,借力一拧一送。 青年整个人腾空飞出两米多远,后背实实在在地拍在了地上,嘴巴张成了“O”型,半天没喘上气。 几乎同一时间,他侧身闪过打来的木棍,左脚勾住持棍青年的脚踝,膝盖顶在对方小腹上。 青年两眼凸起,木棍脱手,整个人弓成了虾米,朝后连退了四五步,一屁股瘫倒在地。 前后不过五秒。 中年汉子的瞳孔骤缩,后退了两步,知道遇到硬茬子了,连忙摆手。 “别别别,兄弟,误会误会,不要了不要了,你们走吧!” 杜天明没说话。 他眼神落在中年汉子的脸上,带着几分冷意。 没有废话,精神力覆盖过去,将三人牢牢锁定。 致幻,发动。 三人的瞳孔同时放大,剧烈颤动着。 在他们各自的视野中,岸边那两个竹编鱼篓猛地炸裂开来,里面的泥鳅如同被注入了什么恐怖的力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扭曲、暴涨。 原本三指宽的泥鳅在三秒之内胀大到五六米长,浑身覆满黑灰色的粘液,血红的眼珠从扁平的脑袋两侧凸出来,一张开嘴,满口锯齿状的利牙间淌着腥臭的口水。 三条巨大泥鳅张着血盆大口,朝他们扑了过来。 “啊!!!” 中年汉子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两个青年更惨,那个刚爬起来的直接瘫软了腿,另一个捂着脑袋疯了般往后跑。 “泥...泥鳅成精了!”中年汉子的嗓音都劈了叉,连滚带爬地转身就跑。 在幻境中,他们的身后是张牙舞爪的巨型泥鳅,前方就是唯一的逃生路,而逃生路直指什刹海的深水区。 他们跑得歇斯底里,踉跄着冲进了水中,越跑越深,冰凉的湖水很快没过了腰,没过了胸口。 他们的手还在拼命扒拉着水面,嘴里含混不清地喊着“成精了”、“快跑”之类的胡话。 几个扑腾之后,三颗脑袋在水面上起伏了几下,渐渐沉了下去。 涟漪扩散,很快归于平静。 杜天明收回精神力,面色如常,转身蹲下来,伸手揉了揉两小只的脑袋。 “没事了,坏人自己跑了。” 林君君从他身后探出小脑袋,怯生生地看了看前方空无一人的湖面,又看看杜天明温和的笑脸,紧绷的小身板终于松了下来。 “天明哥哥,他们为什么往水里跑呀?” “大概是脑子不太好使吧。”杜天明一本正经地回答。 许牧野把一直握着的拳头松开,手心里全是汗。 他抬头看着杜天明,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憋出一句:“天明哥,你真厉害。” 杜天明也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随后站起身,将两个鱼篓一左一右挂在自行车后座两侧,拍了拍手。 “走吧,回家让奶奶做好吃的去喽。” 回程的路上,林君君坐在前杠上掰着手指,开心的数着今天抓了多少条泥鳅。 许牧野安安静静地靠在杜天明背上,双手抓着他的衣角,时不时的回头张望一下什刹海的方向。 自行车拐进沿儿胡同的时候,已经快到晌午了。 院门虚掩着,杜天明刚把车支好,两小只就各提着一个鱼篓,撒开腿往院里冲。 “爷爷!爷爷你看!” “奶奶!这是我和天明哥哥一起抓的!” 堂屋石桌旁,杜无敌正和杜无双对坐着喝茶,杜建业、杜建义陪在一旁,听见动静,几人都转过头来。 许牧野跑到杜无敌跟前,将鱼篓举高,里面的泥鳅还在翻腾,水珠溅了老爷子一身,老爷子笑呵呵地也没在意。 林君君则扑到杜无双面前,仰着小脸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二爷爷!这些都是我们自己抓的!” 杜无敌伸手在鱼篓里拨了拨,笑着说道,“好家伙,这泥鳅条条都肥,牧野有本事啊!” 杜无双也探头看了看林君君那个鱼篓里的蛤蜊,乐道,“君君也厉害,这河蛤蜊一个比一个大,你二爷爷都还没见过这么大的哩!” 杜建义也走过去蹲下身,接过林君君怀里的鱼篓掂了掂,笑道,“这少说也有七八斤,你们三个都是运气好。” “这可都是牧野跟君君的功劳。”随后走进来的杜天明笑着开口。 王梅听到动静,从厨房方向快步走出来,看见两个孩子满脸兴奋的模样,先是笑了笑,随后走到杜天明跟前,略带担忧地问道。 “天明,孩子们没给你添乱吧?” 杜天明摆了摆手,“婶娘放心,这俩懂事着呢。一上午可听话了,都是自己动手抓的,我在旁边看着呢。” ... 第284章 又催?! 王竹也跟着出来了,看见林君君裤腿上还带着没擦干净的泥印子,弯腰用袖口给她擦了擦,嘴里念叨着“这孩子”,眼底却全是温柔。 两姐妹对视一眼,她们能感觉到,杜天明对这两个孩子真是实打实的喜爱,不是做样子给谁看,是真的把牧野和君君当自家弟弟妹妹在疼。 “好了,时间也不早了,鱼篓给我,中午咱们就做这个。”张彩霞笑,说完她挽着袖子,接过鱼篓往里面瞅了一眼,“嚯,还真不少,中午咱们弄个韭菜炒蛤蜊,再来个酱焖泥鳅,配馒头。” 这话一出,众人都是忍不住的开始咽口水。 随着奶奶走向厨房,王梅和王竹赶忙也跟着进了厨房帮忙。 杜天明看到大哥大嫂还有其余小辈都不在,询问了一下,才知道这些人上班的上班,找师父的找师父去了。 自己倒成了小辈里最闲的那个人了。 中午的饭桌上,韭菜炒蛤蜊鲜香扑鼻,酱焖泥鳅色泽红亮,浓郁的酱汁裹着每一条泥鳅,光看着就馋人。 许牧野和林君君坐在杜天明两侧,一脸骄傲,这可都是他们今天的战利品。 许牧野夹了一筷子泥鳅放到杜无敌碗里,“爷爷您吃!” 林君君不甘落后,用小勺子舀了一大勺蛤蜊肉,小心翼翼地送到杜无双碗里,“二爷爷,给您!” 杜无敌和杜无双笑得合不拢嘴,一口一个“好孩子”,看两小只的眼神越来越稀罕。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 等碗筷撤下去,张彩霞泡了壶茶端上来,众人围坐在石桌旁消食闲聊。 杜无敌捧着茶杯,目光在许牧野和林君君身上转了一圈,越看越喜欢,忽然将茶杯往桌上一放,转头看向杜天明。 “天明。” “嗯?”杜天明正逗着林君君,也没抬头。 “你今年十六了吧?” 杜天明神色一僵。 他缓缓抬起头,看见爷爷那张笑眯眯的老脸,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果然,杜无双紧跟着开了腔,“虚岁都十七了,搁在咱们村,跟你差不多大的后生,孩子都要有了。” “爷...” “我说话,你先别急着插嘴。”杜无敌一巴掌拍在桌面上,态度摆得很明确,“你看看你大哥,成了家以后,整个人都稳当了。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把这事儿提上日程了。” 张彩霞在一旁笑着点头,接上了话茬。 “可不是嘛,你爹和你堂叔的婚事办完了,家里接下来就该轮到你了。你说你整天忙东忙西的,也不知道把心思往这上面放放。奶可跟你说啊,趁着年轻,赶紧找个好姑娘,把婚事定下来,奶才能放心。” 杜天明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道怎么接话。 这种被家里长辈围攻式催婚的架势,饶是他在外再如何杀伐果断,此刻也有些招架不住。 王梅在一旁抿着嘴笑了笑,看向杜天明适时帮腔道,“爹,娘说的在理。婶娘虽然认识你的时间不算长,但看得出来你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不往自己的事上用心。我和你王竹婶在供销社这么些年,认识不少踏实本分的好姑娘,要不,改天我们给你介绍几个认识认识?” 王竹也在一旁轻声附和,“对,先接触接触,合眼缘了再说。” 他苦笑着揉了揉太阳穴,“爷,奶,婶娘,我才十六...” “十六怎么了?十六已经是大小伙子了!”张彩霞理直气壮地反驳。 杜建业和杜建义坐在旁边,难得看到天明这臭小子吃瘪,都开心极了。 尤其杜建业,心里颇有些“我当初怎么被你小子安排的,如今风水轮流转了吧”的快意。 就在杜天明绞尽脑汁想找个理由脱身的时候,一旁安安静静的林君君忽然抬起小脑袋,眨了眨那双黑葡萄般的大眼睛,奶声奶气地开口了。 “天明哥哥没有媳妇吗?”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小丫头歪着脑袋想了想,忽然用力点了点头,一脸认真地说道:“那没关系,等我长大了,我做天明哥哥的媳妇就好了!” 一瞬间,整个院子都安静了。 然后,笑声像炸开的锅。 杜无敌笑得前仰后合,张彩霞更是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一把将林君君搂进怀里亲了一口。 杜无双拍着大腿哈哈大笑,看向杜天明,“天明,你看,你再不找个媳妇回来,这小丫头都替你着急了”。 王竹又羞又好笑,伸手在林君君脑门上轻点了一下,“这丫头,瞎说什么呢。” 许牧野在一旁看着自己愚蠢的妹妹,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了一句,“做梦吧你...” 杜天明看着面前一本正经的小丫头,又看看周围笑得东倒西歪的家人们,心里那股被催婚的郁闷劲儿瞬间烟消云散了,也跟着笑出了声。 他也没扫兴,伸手揉了揉林君君的小脑袋,“行,君君这份心意哥哥记着了。” 小丫头得了回应,脸上绽开一个甜得不行的笑容,转头还冲许牧野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许牧野别过头去,哼了一声。 笑过之后,杜无敌点了一根烟抽了一口,虽然脸上还带着笑意,但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 “行了,天明,这事你心里有个数就成。爷爷也不是要逼你,但你自己得上心。咱们家如今日子好了,你也该给自己想想了。” 杜天明点了点头,“知道了,爷。” 也就是随口应了一句,心里却清楚,这一关是暂时糊弄过去了,等下次再被逮着,怕是没这么容易脱身。 下午的时光平静而悠闲。 两小只被张彩霞拉着在院子里晒太阳剥花生,杜天明则钻进屋子里,闭目沉入灵泉空间,催熟这人参。 日子一晃,两天过去了。 杜建业和杜建义的婚假到了最后一天,明天就要回供销社上班了。 两对新婚夫妇在这几天里迅速磨合,相处得非常融洽。 王梅和王竹本就是勤快人,进了门便自然而然地融入了杜家的日常节奏,帮着张彩霞操持家务,准备三餐。 杜无敌和杜无双对这两个新儿媳妇满意得不能再满意。 尤其王梅做的一手好面食,头一天蒸的花卷又暄又软,把老爷子吃得连连夸好。 林君君和许牧野也该回去上学了。 这天下午,杜天明独自骑车去了一趟东城百货大楼。 这年头,百货大楼是四九城老百姓心目中的“购物圣地”,三层的灰色水泥建筑,门口永远有着人。 他在文具柜台前站了半天,把该买的东西一样一样挑齐。 带橡皮头的铅笔买了一打,单独的橡皮挑了两块,转笔刀选了两个带铁壳的结实款式,两个铁皮文具盒,还有算术本、田字格本、作文本各来了一沓。 最后又在隔壁柜台看中了两个崭新的军绿色帆布挎包,四个口袋,结实耐磨,背带还能调节长短。 售货员看着这个十六岁的少年买了这么一大堆文具,多嘴问了一句,“同志,给家里弟弟妹妹买的?” “嗯。”杜天明点了点头,付了钱票,将东西分成两份,塞进两个挎包里。 打算明天早上给两小只一个惊喜。 ... 第285章 上学前的礼物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院子里就热闹了起来。 厨房里,张彩霞和王梅一前一后地忙活着。 很快早饭端了上来。 小米粥熬得金黄浓稠,玉米饼子烙得两面焦香,还有一盘切成细丝的咸菜和几个水煮蛋。 许牧野和林君君洗漱完坐到桌边,两人穿着洗得干干净净的衣裳,旧书包放在凳子旁边,小脸上带着几分不情愿。 毕竟这两天跟着杜天明抓泥鳅,吃好吃的,被一大家子人宠着,这日子过得简直就是在天堂,一下子要回学校去背课文做算术题,心里落差不小。 杜天明端着碗坐到两人对面,看着他俩蔫头耷脑的模样,嘴角微扬。 “吃完饭,哥哥有礼物给你们。” 两双眼睛同时亮了。 “什么礼物!”林君君瞪着大眼睛,期待的望着杜天明。 “吃完再说。” 这一句话的威力远超任何催促。 两小只埋头苦吃的速度肉眼可见地加快了。 “吃好了!”两人几乎同时放下碗筷,眼巴巴地看着杜天明。 杜天明起身走回屋里,片刻后,两只手各提着一个军绿色的帆布挎包走了出来。 “给。” 许牧野和林君君顿时眼睛一亮,兴奋地接过挎包。 没等他们说什么,杜天明先一步笑道,“打开看看。” 然后他们拉开了包口,顿时愣住了。 一打用皮筋捆在一起的带橡皮头的铅笔,一个铁文具盒,旁边是一块白色的橡皮和一个转笔刀,底下还摞着各种本子。 等看完东西的下一秒,两小只同时扑了上来。 “谢谢天明哥哥!” 许牧野抱住了杜天明的腰,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 林君君直接挂在了杜天明的脖子上,在他左脸上“叭”地亲了一口,又转到右边“叭”了一口,然后才跳下来,抱着挎包开心不已。 王梅看到这一幕,先是一愣,随即看清了两个孩子手里的东西。 她走上前,目光在那些崭新的文具和挎包上扫过,心头涌上复杂的情绪。 开心,感激,又有些心疼。 随即她叹了口气,说道,“天明,这些东西...花不少钱吧,孩子们原来的文具又不是没有,用完了再买也来得及。以后可别这么惯着他们了,别把孩子给宠坏了。” 王竹也走了过来,拉住正在得意地展示新挎包的林君君,语气认真,“君君,以后不许跟天明哥哥要东西,知道吗?” “我没有要!是天明哥哥专门给我们的!”林君君瞪圆了眼睛,有些生气。 杜天明笑了笑,“婶娘,堂婶不打紧,这些花不了多少钱。两个孩子用旧文具也不碍事,我就是看着有些旧了想换一换。以后不会总买,放心吧。” 王梅看了他一眼,到底没再说什么。 她心里清楚,以杜家如今的条件,这些东西确实算不了什么。 可做母亲的,怕孩子得到的太容易,反而不懂珍惜。 两小只将旧书包里的课本、作业本飞速转移到崭新的军挎包里。 背上新包的那一刻,许牧野挺直了脊背,步伐都变得有些雄赳赳的,林君君更是在院子里转了两圈,让所有人都看看她的新书包。 “好了好了,该出发咯。”杜天明将给两个孩子准备好的铝制饭盒分别塞进包里,里面装着的是为他们中午准备的饭菜。 他们学校在东城,离西城的家远了些,中午来不及回来吃饭,只能带饭。 王梅有些不放心再次走上前,叮嘱道,“晚上你爹他们下工了去接你们,中午在学校好好吃饭,别跟人打架,听到没?” “知道了!”两人齐声应道。 杜天明推出自行车,林君君坐前杠,许牧野坐后座,三人出了沿儿胡同,一路往东骑。 到了学校门口,杜天明将车停稳,蹲下身,帮两个孩子把挎包带子调整好。 “好好学习。” 许牧野用力点头,“天明哥放心,我一定好好读书,以后做个有本事的人。” 林君君也认认真真地应道,“知道了天明哥哥,君君也会好好学。” 说完,两小只转身,背着崭新的军挎包一蹦一跳地跑进了校门。 跑了几步,林君君又回头冲杜天明挥了挥手。 杜天明站在原地,看着两个小小的背影消失在校园里,嘴角微微勾起。 这要是放在后世,他大概率会对两人说一句“想学就学,学不进去就好好吃饭”之类的话。 可如今这个年代,百废待兴,各个领域都缺人才。 在他看来这两个孩子都聪明得很,说不准将来真成了国之栋梁呢。 随后,他跨上自行车,笑着摇了摇头,掉转车头往西城方向骑去。 ... 回到沿儿胡同口的时候,杜天明远远就看见院门口停着一辆吉普车,刚好停到他家院门口。 他心里一动,加快了蹬车的速度。 谢文东从驾驶室里走出,一同下来的还有两个穿蓝色工装的中年人,各自背着一个帆布工具包。 此时杜天明也骑到了车跟前笑着打招呼。 “呦,东哥!你怎么过来了。” 看到杜天明谢文东神色一喜,“哈哈,倒是巧了,你小子这是干啥去了。” 杜天明从自行车上下来,笑道,“这不是我爹还有堂叔再婚了嘛,家里多了两个小家伙,今早就是送他们上学去了。” 对此那天参加了婚礼的谢文东是知道的,“看你的样子,应该是很喜欢那两个孩子吧。” 杜天明笑道,“那是,两个小家伙都很乖的。” 闻言,谢文东先是上下打量了一下杜天明,然后咂了咂嘴,“我看你也老大不小了,怎么说,要不让你嫂子给你介绍介绍,你也给我生个小侄子出来。” “东哥!打住!家里都已经够催着我了,你也来,我才十六不着急的。”随后杜天明直接岔开了话题,目光扫向谢文东身后的两人,“东哥,这两位是?” 谢文东笑着摇了摇头,随后侧身让了让,介绍道,“这两位是电话局的同志,专门过来勘测线路的。我那边昨天下午勘测好了,这不今天带他们来你这边看看。” 杜天明一喜,“哈哈,还挺快的,麻烦东哥了。” “嗨,这有啥麻烦的。”谢文东笑了笑,“早装早方便。” ... 第286章 歪理? 杜天明将几人迎进院里。 两名勘测员跟他打了声招呼,便拿出工具在院里各处转悠起来,又是比划又是记录的。 杜天明则招呼谢文东进了堂屋。 杜无敌和杜无双今早出去遛弯了还没回来,家里只剩奶奶张彩霞。 奶奶从厨房拿着一壶热水来到堂屋,谢文东看到奶奶进来,连忙起身,“奶奶,看您这气色是越来越好了。” 这话让奶奶顿时笑了起来,“哈哈,奶奶年纪大了,比不得你们这些年轻人。”说着将水壶放在桌子上,然后瞥了眼杜天明,“就是不知道啥时候才能抱上重孙子。” 这话让杜天明从柜子里取茶叶罐的动作一怔,有些无奈,谢文东则憋着笑神色古怪的看向杜天明。 杜天明边沏茶,边说道,“奶奶我可是您孙子,是没爱了吗,有重孙了奶奶不疼我了咋办。” “嘿,你这臭小子,瞎说什么呢。”奶奶顿时瞪着眼睛,“有了重孙,奶奶也照样疼你。” 杜天明将沏好的茶递给谢文东,继续说道,“那您就不疼您重孙子了吗?” 张彩霞被杜天明这歪理邪说噎住了,见杜天明放下了水壶,抬脚就踹了过去,“臭小子,我不听这些,总之你给我抓紧点。” 杜天明挨了一脚,配合着“啊”了一声,然后笑嘻嘻的看向奶奶,“放心吧奶奶,我晓得的。” 闻言奶奶神色才缓和了些,“你心里有数就行,陪好文东。”随后冷哼了一声,便转身走了出去。 见张彩霞离开,谢文东冲杜天明竖起大拇指,“天明你是这个,当初我老爷子催我结婚,那都是下的死命令。” 杜天明闻言苦笑,“唉,我现在考虑这事儿我是真觉得太早了。” 谢文东捧着杯子喝了一口,靠在椅背上,表情松弛了几分。 “行,哥支持你,姻缘也是讲究个缘分的,缘分到了挡都挡不住,对了天明,人参的事,这段时间有消息吗?” 杜天明坐到他对面,点了点头,“有。三天后,我再给你交五十株,品相应该会跟上次一样。” 谢文东眼睛陡然亮了起来,身子往前倾了倾,“当真?” “骗你做什么。”杜天明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收,比想象中顺利,三天后我给你送去。” 这几天他抽空就进空间催熟,精神力消耗虽大,但有灵泉水恢复的速度也快,五十株十年份人参已经基本到位了。 谢文东放下茶杯,笑道,“好,天明,人参这事你可是帮了老爷子的大忙了。” 杜天明摆了摆手,“力所能及的事罢了,能帮上忙就好。” 两人正说着话,外面传来勘测员的声音。 一个年纪稍大些的师傅站在院子中间,朝堂屋方向喊了一句。 “同志,线路勘测完了,您过来看看?” 杜天明和谢文东起身走出堂屋。 勘测员指着从院墙外到堂屋窗户下方的一条路线,手里的铅笔在一张草图上比比划划。 “线从胡同口的电线杆上接,沿着院墙外壁走到这里,从这个位置入户。电话机搁在堂屋这边窗台下面,最方便。线路走明线,不破墙,对房子没影响。” 杜天明看了看他标注的位置,觉得没什么问题,点了点头,“行,就按你们说的来。” “那我们回去报批,顺利的话一个星期之内就能过来施工装机。”勘测员将草图收起来,利落地背好工具包。 谢文东拍了拍杜天明的肩,“等装好了,咱们就互换号码,以后有事一个电话就成。” 杜天明应了声好。 谢文东点点头,“行,我还有其他事,就不多留了。” “东哥,等一下。” 谢文东停住脚步,回头看他。 杜天明转身快步走回屋里,片刻后再出来,手里多了一个用粗布扎紧的口袋,沉甸甸的,递到谢文东面前。 “这是?”谢文东伸手接过,入手的份量让他眉头一挑。 杜天明压低声音笑了笑,“虎肉。运气好碰到了,给你补补。” 谢文东闻言,瞳孔微微一缩,心里暗自咂舌。 瞧瞧这话说的,别人遇到老虎都是躲得远远的,他遇到老虎是幸运,这话也就能从他这个小老弟嘴里听到了。 这小子每次都能整出些让人心惊的东西来。 不过以两人的交情,他也没矫情客气,哈哈一笑。 “那我可就不跟你客气了,这可是好宝贝。” 两人在院门口又聊了几句闲话,谢文东便带着勘测员上了吉普车。 车窗摇下来,他探出身子笑道,“三天后见。” “三天后见。” 吉普车发动,排气管吐出一股烟,拐出巷口消失在视线里。 杜天明收回目光,转身走进院门。 张彩霞走了过来,“天明,刚才那几个人是来做什么的?看着又是量又是画的。” “装电话的,奶。”杜天明走过去,笑着解释,“过几天咱家就能有电话了,到时候跟人联系就方便多了。” 张彩霞愣了一下,手里的抹布差点掉地上。 “电话?就是公社那个摇一摇就能跟人说话的那玩意儿?” “对,就那个。不过咱们家装的比公社那种先进些,不用摇,拨号就行。” 老太太的嘴张了张,半晌没合上。 她在农村活了大半辈子,电话这种东西只在公社见过一次,当时还是村长接上面的通知,她在旁边远远看了一眼就觉得稀罕得不行。 上次谢文东说给装电话的事儿她是知道的,没想到能这么快。 “乖乖...”张彩霞喃喃了一句,脸上的震惊慢慢化成了笑意,“人家给咱们装电话,你可得好好谢谢人家。” “放心吧奶奶,谢过了已经。” “好好好,那就好,天明,咱家就数你出息,要是没有你,咱这一大家子都还在村里刨食呢。” “哎呀,奶奶,都是一家人说这些干啥,您以后只要不催着我结婚就行。” “哼,那不行...这是大事,你这想法不能有,&***&%#。” 后面奶奶说的话,杜天明听的头疼,只能左耳进右耳出了。 ... 第287章 忍者? 转眼,时间来到了第三天下午。 杜天明从空间里取出五十株已经催熟好的十年份人参,装进布袋里,准备给谢文东送去。 出门前,朝正在给盆栽浇水的奶奶打了声招呼。 “奶奶,我出趟门,找东哥有点事儿,晚饭前回来。” 张彩霞抬头,笑道,“知道了,忙完就早点回来。” “得嘞。” 杜天明拎着布袋出了院门,蹬上车往南锣鼓巷方向骑去。 十一月的四九城,凉意渐浓,街面上的行人穿得比前阵子都厚了不少。 杜天明骑得不急,穿过两条胡同拐上大道,又骑了约莫一刻钟,便到了南锣鼓巷。 十八号院门紧闭着。 他将自行车停好,抬手敲门。 片刻后,门从里面打开。 谢文东看见是杜天明便露出笑容。 “来了,快进。” “东哥。”杜天明点头打了招呼,提着布袋跨进门槛。 院里很安静,堂屋门敞着,却不见其他人影。 “牛叔不在?”杜天明环顾一圈,开口问道。 谢文东带着他往堂屋走,边走边说,“需要他办点事,一早就走了。我师父还在仁义堂养着,天霸和胖虎也跟着在那边练拳,今儿就我一人。” “正好清净。”杜天明笑了笑。 两人进了堂屋,谢文东给杜天明倒了杯茶。 等坐下后,杜天明将布袋递了过去。 “东哥,五十株,都在这了,你看看。” 谢文东接过布袋,解开绳扣将袋口敞开。 他拿出一株举到眼前细看,随后满意的点了点头。 “好东西。”谢文东由衷赞叹,将人参小心放回袋中,“品相跟上次的不相上下,甚至还好了些。天明,你这条路子是真稳当,老爷子那边看到这些绝对满意。” 说着,他起身走到堂屋角落的立柜前,拉开下层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信封递给杜天明。 杜天明接过来,没有打开,直接塞进兜里。 谢文东见状笑了笑,也没说什么。 杜天明将茶杯放下,身子往椅背上一靠,“东哥,下一批有信儿了我在给你说。” “不急,加上你这边给的,也够用一阵了。” 两人正说着话。 堂屋的房顶上方,传来一声极轻极细的响动。 像是什么东西在瓦片上蹭了一下。 杜天明以为是野猫没有多想,但下一刻,小白忽然从他怀里钻了出来,那双金色的双眸死死盯着房顶方向,喉咙里也发出低沉的警告声。 杜天明的眼神瞬间变了。 精神力铺开。 房顶,正趴着两个人。 感知中,两人有明显的气血波动,看强度应该是强身境。 而更让杜天明眼神骤冷的,是两人腰间的物件。 扁平的金属片,呈十字星形。 手里剑。 这是樱花国的忍者? 此时谢文东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小白的异常反应和杜天明骤然凝固的表情,让他多年游走黑白两道的直觉瞬间拉响了警报。 他的右手已然摸向腰间。 杜天明冲他微微摇了摇头。 枪声太大,会惊动整条巷子。 下一秒,杜天明对屋顶上的两人发动了致幻。 房顶上。 两名忍者本在静候时机。 任务很简单,抓住谢文东,询问人参的出处,然后杀掉谢文东。 忽然,两人眼前的景象毫无征兆地崩碎了。 天空变成了血红色,他们发现自己站在一片黑色的沼泽中,四面八方涌来数不清的惨白面孔,张着漆黑的嘴,发出尖锐刺耳的嘶鸣。 那些面孔带着腐烂的肉块,眼窝里流着黑色的脓液,密密麻麻地从地面下钻出来,伸出枯瘦的手臂抓向他们的脚踝。 两人的瞳孔瞬间放大,积年累月训练出的意志在这一刻崩溃。 恐惧瞬间吞没了理智。 两人同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直接从房顶上跌落下来。 “砰!” “砰!” 两声沉闷的撞击,一前一后砸在院中的地面上,扬起一片灰尘。 堂屋里,杜天明已经起身。 谢文东紧随其后,两人快步走了出去。 院子中央,两个蒙着黑布的人手臂还在胡乱的挥着。 杜天明撤掉了幻境。 两人眼前的可怕场景骤然消散,恍惚只持续了不到两秒,两名忍者便反应过来,行迹败露了。 两人眼睛同时锁定站在廊下的杜天明和谢文东。 没有试探,两人的手同时反探向腰后。 杜天明根本没给他们把手里剑摸出来的机会。 他右手手腕一翻。 八把飞刀已经夹在指间,没有犹豫,瞬间甩出。 八把飞刀分别朝两人的手腕和脚踝射去。 从出手到命中,不足一秒。 “噗噗噗噗!” 四声闷响连成一串,一人的双腕和双踝被飞刀贯穿,整个人直接被钉在地上。 几乎同一时刻,另外四把飞刀精准地钉入另一人同样的位置。 两人从腰间摸出一半的暗器也一起脱落,“叮叮当当”地散落在地面上。 被钉在地上动弹不得的两人,鲜血从四肢的伤口处涌出,他们的身体因为剧痛而不受控制地颤抖,但没有发出任何叫喊。 这种忍耐力,是从小被训练出来的。 在杜天明的精神力笼罩下。 发现了两人正在咬嘴里藏着的毒囊。 杜天明眼神一厉,脚尖点地,身形骤然暴起。 快到连一旁的谢文东都只看见了一道残影。 杜天明来到两人面前,抬脚踢出,脚尖精准地踹在两人下巴。 “咔。”“咔。” 两声脆响,两人的下巴脱臼。 嘴再也合不上了。 两人顿时神色惊恐,口水混着血丝从合不拢的嘴角往下淌。 谢文东这时才从廊下走了过来,刚才杜天明的手段属实是把他惊到了。 他目光扫过地面散落的手里剑,脚步顿了一下,脸色也沉了下去。 “这是樱花国的...忍者?” 他本就是军人家庭,父亲更是从那个年代走出来的,他对那个GJ的仇恨是刻在骨子里的。 杜天明眼里也有着恨意,看向谢文东,“东哥,怎么说,审审?” 谢文东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强压下去,转头看向院子西北角。 “后院杂物房,底下有密室。” 杜天明点头。 他弯腰一手拽住一人的后领,像拖垃圾一样将两个浑身是血的忍者往后院方向拖去。 两人痛得浑身抽搐,却因为下巴脱臼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只能发出几声呜咽。 来到杂物房,谢文东绕过一堆杂物,走到墙角一口废旧的水缸前将其转动了一圈。 “咔嗒。” 一声响动后,水缸旁边一块约两尺见方的地板缓缓下沉,露出一条通往地下的石阶。 杜天明提着两人,跟在谢文东后面走了下去。 地下密室不大,约莫十来个平方。 石壁上挂着几盏煤油灯,中间放着一张长条矮桌和两把木凳。 桌上摆着不少东西,钳子,镊子,锤子,针... 谢文东点燃了煤油灯,昏黄的光线将密室照亮。 杜天明将两人摔在地面上,随后拿起桌上的钳子,蹲下身,面无表情地伸出手。 将两人嘴里带着毒囊的牙齿拔了出来。 见状,谢文东有些惊奇,“天明,你怎么知道他们嘴里藏毒了。” “话本里不都是这么写的嘛。”说着,又捏住两人的下巴将其复位。 两名忍者恢复了说话的能力后,第一反应不是求饶,不是沉默。 其中一人猛地抬头,满嘴血沫朝着杜天明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随后说道,“八嘎!你这该死的支那人。” 闻言,谢文东的眼睛顿时红了。 他两步走到矮桌前,拿起桌面上那把铁锤。 脸上全是愤怒和恨意。 他老子的后背上,至今还留着两道贯穿肩胛骨的伤口,就是当年被这群畜生们留下的,如今眼前的两人都是阶下囚了,还敢骂他兄弟。 “天明,我来。” 杜天明点了点头,退后两步靠在了墙上。 谢文东走到喊“八嘎”那名忍者面前,蹲下身来。 他一只手掐住对方的下巴,迫使他抬头。 煤油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映出他那双充满愤怒的眼睛。 谢文东盯着那双眼睛,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然后他将锤子对准对方的膝盖,狠狠的砸了下去。 “咔嚓!” ... 第288章 被盯上 那名被砸中膝盖的忍者,双眼暴凸,喉咙里发出凄厉的惨嚎,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谢文东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之人惨叫,眼底翻涌着浓烈到化不开的戾气。 被砸碎膝盖的忍者缓过劲儿,大口喘着粗气,汗水和血水糊满了脸,他死死盯着谢文东,嘴里依旧用樱花语咒骂着。 “倒是硬气。”谢文东冷笑一声,随即起身,将沾着血迹的铁锤扔回桌子上,随后又拿起一把已经有些生锈的老虎钳和十厘米长的铁针,大步走回那人身前。 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老虎钳死死夹住那人右手小拇指的指甲边缘。谢文东手腕翻转,一片连着嫩肉的指甲盖被硬生生拔起,随后将铁针直直插进没了指甲盖的肉里。 直到他还剩下三个指甲的时候,剧痛彻底冲垮了他的意志。 “我...我错了,我什么都说...” 另一名忍者,看着同伴的惨状,肝胆俱裂,裤裆流出一大片水渍,竟是直接被吓的尿了裤子。 常年经历残酷训练培养出的武士道精神,在绝对的折磨面前沦为笑话。 “说。”谢文东声音冰冷刺骨。 两名忍者像倒豆子一般,争先恐后地交代了底细。 他们隶属于樱花国安插在龙国的特别行动组,此次潜入四九城的共计两组,每组四人,他们两人正是第一组的成员。 任务起因,竟是龙国制药局内部有人泄露了情报。 顺着这条情报线,他们最终锁定了在了谢文东身上。 他们今日潜伏在屋顶,本意是活捉谢文东拷问出人参的具体供货渠道,然后再行灭口。 第一组的另外两名成员,目前仍在四九城其他区域负责收集消息,至于第二组的具体任务与行踪,他们也不知晓。 两组之间互不统属,互不通信,各有各的任务目标和行动节奏。 杜天明听着两人的招供,眼神愈发森寒。 制药局内部出了该死的内鬼,意味着本该用于挽救边境前线战士生命的特效药,彻底暴露在了敌对势力的眼皮底下。 这条线要是不堵住,今天漏人参的来源,明天就可能漏配方、漏药效数据或者其他机密。 谢文东也是脸色铁青,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他盯着地上的两人追问,“你们的潜伏据点在哪里?” 那名被敲碎膝盖的忍者浑身发抖,声音虚弱地回答,“我们没有固定的潜伏据点。为了防止被龙国特调局追踪,每处临时据点最多只停留三个小时,时间一到必须转移,无论任务是否完成。上一个临时落脚点在北郊的一处荒废村户里,距离我们前来执行任务,已经过去将近三个小时了。” 听到这个回答,密室内的气氛愈发凝重。 三个小时换一次据点,如果是真的,那么就会让后续的排查工作陷入极大的困境。 而且更棘手的问题在于,这些人是武者。 普通士兵就算有武器,在近距离上跟这种对手交手,也只会徒增伤亡。 谢文东转过身,看向靠在墙边的杜天明。 两人四目相交,沉默了几秒。 谢文东先开了口,语气里满是凝重。 “天明,制药局泄密这事,牵扯太大了,我必须立刻上报给老爷子,由军部进行内部清查。” 他停顿了一下,看向地上的两名忍者,继续道:“至于这帮樱花国的畜生...让普通部队对付怕是不行。龙国这边也有专门对付武者的番队,剩下的交给那边的人来收拾,效率会高很多,也能避免不必要的伤亡。” 杜天明微微点头,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你先回去。”谢文东拍了拍杜天明的肩膀,“这里我来扫尾,这两头畜生我会交给军方专人实现他们剩余的价值。”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自己也注意安全,这群杂碎,既然盯上了人参,就怕他们还会顺着线索找到你。” 闻言杜天明点了点头,“好,我心里有数。” 离开南锣鼓巷十八号院时,太阳已经西斜,晚霞将半边天空染成大片的红色。 很快杜天明已经骑到了西城,心里正盘算着。 敌特既然能摸到谢文东这里,自己作为真正提供人参的人,暴露风险极高。 对方有两组人,其中一组已经找到了谢文东这里,难保另一组会不会已经盯上了自己。 正思忖间,窝在他怀里的小白忽然探出脑袋,那双金色眼眸死死盯向后方胡同拐角的位置。 见状,杜天明放缓了骑车的速度,意念微动,精神力瞬间向外辐射扩散。 四十米的感知半径内,在距离他身后二十多米外的一处电线杆阴影里躲着一个人。 那人戴着一个压得极低的帽子,感知中,他气血充盈,已然达到了强身境的程度。 最关键的是,杜天明在其腰间内侧的口袋里,探查到了与密室那两名忍者一模一样的金属十字星暗器。 手里剑。 果然被盯上了。 杜天明心中冷笑,他没有回头,也没有立刻爆发打草惊蛇。 眼下不清楚对方是否还有同伙隐伏在暗处,更重要的是,他必须先确认一件事。 此时距离沿儿胡同六十六号已经不远,他快速拐进前方一条死胡同。趁着四下无人,他意念一动,直接将自行车收入灵泉空间。 随后,他对怀里的小白交代了几句。 小白点了点头,从他怀里跳出来,悄无声息地窜上屋檐,隐入暗处反向盯着那个尾随的忍者。 杜天明本人则纵身跃起,很轻松的就地翻了过去。 他抄近路,全速朝着家的方向赶去。 不到三分钟,杜天明便摸到了自家大院外,展开了精神力。 感知中,堂屋前的石桌旁,爷爷杜无敌正和二爷杜无双端着茶缸,下着棋。 奶奶张彩霞坐在厨房门口,择着菜,还哼着小曲。 确认家人一切安好,周遭也没有任何危险蛰伏,杜天明悬着的心也算落回肚子里。 随即他转身,原路返回,眼底浮现出森冷杀机 ... ... 第289章 他是魔鬼? 与此同时,那名尾随的忍者已经摸到了巷口。 他贴着墙角探出脑袋,视线在窄巷里扫了一遍。 空的!? 他的额头瞬间渗出一层冷汗,跟丢了。 多年的训练让他在第一时间做出了判断,目标极有可能察觉了跟踪,翻墙脱身,甚至此刻正隐伏在某个角落准备反击。 暴露即撤退。 他没有丝毫犹豫,当即转身,沿着来路快速撤离。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头顶几米高的屋檐上,一团雪白的身影正无声无息地盯着他,金色的眼眸在暮色渐浓的傍晚闪着光。 杜天明的速度很快,在这名忍者发现不对劲后,刚刚撤离,他已经返回到之前那个巷子里。 小白感受到了杜天明的气息,从不远处的屋檐上跳了下来,很快落到他的肩头。 随即, 小白的爪子朝东北方向一指。 杜天明点了点头,冷笑一声,现在猎物与猎人的位置互换了,随即他迈开脚步继续跟上。 随着时间的推移,天边最后一抹残阳也渐渐消失。 四九城的街面上亮起了路灯,但亮堂的只有主干道和几个十字路口,更多的巷子和胡同仍然被暗色笼罩着。 杜天明尾随这名忍者,穿过了大半个东城。 他始终和目标保持着距离,对方走得极快,而且路线选择很有讲究,专挑行人稀少的窄巷和背街,遇到有灯光的路口一律绕行。 大约跟了一个小时。 此时他们已经到了东城外围。 前方两百米左右的位置,有一片低矮的建筑群。 厂区大门的铁栏杆歪歪扭扭地立着,门牌上依稀能看出“团结棉纺厂”几个褪色的红漆字。 这是一处废弃厂区。 那名忍者的身影从厂区侧面绕了进去,最终停在了一处仓库的后门前。那扇铁皮门只是虚掩着,忍者侧身闪了进去。 杜天明也摸了过去,他并没有急,精神力探入仓库。 仓库内部的情景在他的脑海中逐渐清晰。 面积不大,堆着些发了霉的棉花包和锈迹斑斑的纺车零件。 在仓库的中间位置,站着四个人。 除了刚才跟踪他的那名强身境忍者之外,还有三个。 两个气血波动微弱,是淬体境,一个身形精瘦,气血波动已然达到了通脉境。 杜天明眼皮微微一跳。 如果之前审出来的情报没错,两组共八人,第一组两个已经折在了南锣鼓巷十八号院,而眼前有四个,应该就是那第二组的全部人马。 而他们的目标,大概率就是自己。 杜天明本想蹲在墙根听听他们交谈的内容,看能否提前探知一些机密。然而一分钟过去,他被自己蠢到了。 这些小八嘎,叽里呱啦的说的都是樱花语,自己一个字都听不懂啊! 虽然前世看了不少樱花国动作片,跟着一些女老师也认识了几个词,但也仅限那几个词了。 杜天明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罢了,听不懂就算了。 先把人控制住,再让这几头杂碎开口说人话吧。 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直接发动了念力。 厂房内,那四名忍者正商议着什么。忽然,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凭空出现,如同无数道枷锁,瞬间将他们四人死死地禁锢在原地。 四人脸色剧变,眼中充满了惊恐与骇然。 他们发现自己的身体完全不受控制,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仿佛被浇筑在水泥里一般。 这是什么情况?! 就在他们惊骇欲绝之时,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伴随着“吱呀”一声刺耳的摩擦声,缓缓地被推开了。 一道修长的身影,逆着月光,一步步从门外走了进来。 杜天明缓步走近,眼神冰冷漠然。 被念力禁锢的四名忍者,在看清来人面容的刹那,瞳孔齐齐收缩到了极致。 是他! 这次行动的目标! 他怎么会找到这里?又是怎么做到这一切的? 尤其是那名通脉境的忍者,心中的震撼更是无以复加。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禁锢着自己的力量,根本不是人力所能抗衡。 神鬼之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杜天明不想浪费时间,没有跟他们直接交谈的打算。 他手腕一翻,两把锋利的飞刀悬浮在身前,发着森冷的寒光。 他嘴唇轻启,“去。” “咻咻咻咻!” 飞刀化作乌光,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精准地射向四人的手腕和脚踝。 “噗噗噗噗...” 一连串利刃入肉的闷响,血花四溅。 四人同时发出凄厉的惨嚎,他们的手筋脚筋,在这一瞬间被尽数挑断。 废掉四人行动能力的同时,杜天明也撤掉了念力禁锢。 四人顿时如烂泥般瘫倒在地,在尘土中痛苦地翻滚,哀嚎。 他们看着缓步走近的杜天明,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这个人,是魔鬼! 在极度的恐惧下,几人几乎是同时做出了相同的选择,猛地咬紧牙关,准备咬碎藏在牙齿里的毒囊自尽。 杜天明发出一声冷哼。 下一秒念力再次发动,几颗带血的牙齿被生生拽了出来。 满嘴是血的四人彻底绝望了。 在这个少年面前,他们连选择死亡的权力都没有。 杜天明走到那名通脉境的忍者面前,漠然地看着他那张因痛苦和恐惧而扭曲的脸。 这人境界最高,应该就是领头的了。 他决定从这个领头的开始。 杜天明看着他的眼睛,直接发动了【致幻】。 他的惨嚎声戛然而止,眼神瞬间变得呆滞,空洞。 此刻在他的世界里,周围的废弃厂房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处猩红的世界。 诡异,神秘,恐怖! 而他自己,则是被固定在一个巨大的十字架上,手脚被铁钉贯穿,全身都被铁链缠绕。 那个清瘦少年就站在自己身前,手里也多了一把剔骨刀。 刀身在血色天光下泛着一层冷冽的青光。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惊恐的同时大脑也在飞速运转着。 这些难道是幻术?催眠? 他不确定。 但铁钉贯穿手脚的刺痛让他无法将眼前的一切归类为虚假。 ... ... 第290章 宝藏? 他试图催动体内的气血来抵抗。 但原本充盈的气血丝毫没有反应。 他的所有修为仿佛被剥夺得干干净净,如今的他跟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 少年没有说话。 只是平静地抬起那把剔骨刀,刀尖对准了他的右腿。 然后...砍了下去。 “不!!!” 他发出了一声嘶吼。 这种未知的、神鬼莫测的手段,彻底击溃了他作为一名忍者的所有骄傲和意志。 杜天明依旧没有说话,只是拿剔骨刀一下下地砍了下去。 “啊!!!” 忍者的惨嚎响彻这片空间。 现实世界里,另外三名忍者只能惊恐地看着他们的首领躺在地上,身体剧烈抽搐,脸上露出极度痛苦和恐惧的表情。 幻境里,杜天明在他身上砍出第十八刀时,这名忍者终于崩溃了。 他强忍着剧痛,用一种蹩脚的龙国话,嘶哑地喊道:“神...神灵阁下...请...请问...您您想知道什么...我都说...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一定...照办!” 他不是不想早点开口,可谁家好人审问,是一上来就动手的啊!连个提问的机会都不给! 每当他想说话的时候,下一刀就会精准地补上来,那种痛苦让他根本无法组织起完整的语言。 这踏马的是多大的仇,多大的冤啊! 听到他终于开口“说人话”了,杜天明这才停下了折磨,将那把剔骨刀随手插在他那已经没有多少好肉的大腿上。 他又忍不住痛呼一声,但发现对方真的停手了,心里竟生出一丝荒诞的庆幸感。 “说说你们的来历和目的。”杜天明冰冷的声音在幻境中响起,“我不想听废话。” “是!是!”他不敢有丝毫隐瞒,哆哆嗦嗦地将一切和盘托出。 “神灵阁下,我们是樱花国潜伏至龙国的特别行动二组。因为...因为之前的轧钢厂事件,我们潜伏进来的普通情报人员基本上都被清剿干净,只剩下我们这些忍者侥幸躲了过去。” “我们这次的任务,是为了一个青铜圆盘。” 听到这里,杜天明眉头挑了挑。 青铜圆盘? 他想起了自己在锦花胡同六号院密室里,发现的那个造型奇特的青铜器。 “那圆盘有什么用?”他追问道。 “据我们掌握的情报,那个圆盘一共有三块,三块拼在一起,是一幅藏宝图。”他急忙回答,“而这个宝藏...很有可能,就是传说中的...恭王府宝藏!” 恭王府宝藏?! 杜天明心中也是一震。 和珅倒台后,嘉庆帝抄没的家产据说富可敌国,而民间一直有传闻,和珅当年留下了数个宝库,但始终无人找到。 没想到,这群樱花国人,竟然是为了这个而来。 “其中一块圆盘和一批财物,原本被我们的人藏在东城锦花胡同六号院的密室里。可我们找过去的时候,发现里面已经空了,打听之下,才知道那处院子如今...在您的名下。” 杜天明心中了然,原来如此。 “另外两块呢?” “我们找到了一块,就藏在这处仓库的西南角地下。”他不敢隐瞒,“至于第三块,我们还没有任何线索。” 杜天明闻言眼睛一亮。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虽然第三块还没有找到,但自己手握两块,费些时间迟早能找到第三块的。 如果真让他找到宝藏,那富可敌国的财富里,不知道有多少黄金储量,到时候自己的灵泉空间将迎来一波大升级。 随后杜天明,看着他再次问出了一个问题。 “第一组人现在的据点,你知道在哪里吗?” 听到这个问题,他顿时慌了神,他不是想隐瞒,而是真的不知道。 他生怕眼前这个少年因为自己回答不上来,又开始新一轮的折磨。 他不怕死,但那种死不了还要承受无尽痛苦的感觉,他这辈子都不想再体验第二次了。 “神...神灵阁下,我...我真的不知道!”他带着哭腔,惊恐地解释道,“我们两组之间是绝对隔绝的,只知道对方的存在,但完全不知道对方的任务和据点,这是为了防止一组出事,牵连到另一组...” 杜天明看着他惊恐万状的样子,不像是在撒谎。 他收回目光,转身朝前走了几步。 被绑在十字架上的忍者以为他终于可以解脱了,顿时浑身一松。 可...很快那个恶魔的声音再次传来。 “最后一个问题。” 杜天明的脚步停住,没有回头。 “你的领头人呢?你们这两组,归谁指挥。” 忍者的身子又僵了一下,但这次他回答得很快。 “通过密文指令。有任务的时候会有人在我们不知道的情况下,提前将密文放到我们面前,他的实力很强,我们从未发现过他,我们也只接受密文执行命令。” 听到这里杜天明皱起了眉头。 忍者看着眼前的少年皱眉顿时急了,连忙说出他最后知道的一点信息,“我们只知道他的代号叫'天照'。” 闻言,杜天明也不再说话了。 幻境在他收回精神力的瞬间崩碎。 这名通脉境忍者眼前的血色天空和十字架同时消散,他又瘫回了仓库的水泥地面上,大口喘着粗气。 现实中,一切只过了不到五秒。 其余忍者还因为疼痛,身体剧烈的颤抖着,他们根本不知道在这几秒钟里发生了什么,只看到自己的头领先是目光呆滞,然后是惊恐,忽然浑身剧烈抽搐了一阵后醒来喘着粗气。 杜天明低头看着地上的四个人,神色冰冷。 该问的都问完了。 今天信息量不小,制药局内鬼、两组特别行动组、三块圆盘、恭王府宝藏、代号“天照”的幕后之人。 这些情报一部分告知谢文东,关于宝藏的这一部分只能烂在他这里了。 随即他对眼前的四人发动了致幻。 四个人同时陷入了幻境。 杜天明给他们设计的画面很简单。 火。 铺天盖地的火焰从四面八方涌来,温度高到能让空气本身燃烧。 他们被锁在火海正中央,皮肤龟裂、肌肉碳化、每一寸身体都在承受着最极致的灼烧。 【通脉境忍者:我踏马的真的会谢!!!】 没有惨叫声传出来。 因为在幻境的第一秒,他们的声带就已经“被烧断了”。 片刻后,四颗心脏先后停跳。 仓库里恢复了安静。 随后,杜天明的目光看向仓库的西南角。 ... ... 第291章 隐瞒 杜天明走到仓库西南角,精神力渗透进地面。 果然,在地下约半米深的位置,有一个上了锁的方形的木盒。 他意念微动,下一刻,那个木盒便悬浮在他面前。 念力拂过。 “咔哒。” 一声脆响,锁应声而开。 箱盖掀开,是一块被厚厚的油布包裹着的东西。 杜天明伸手将其取出,剥开油布,一块与他之前所得一模一样的青铜圆盘出现在手中。 入手微沉,表面布满了古朴而复杂的纹路 他心念一动,将藏于灵泉空间内的另一块青铜圆盘也取了出来。 两块圆盘并排放在地上,无论是材质、色泽,还是上面雕刻的神秘纹路,都如出一辙,显然是同源之物。 杜天明蹲下身,仔细端详着两块圆盘的边缘。 他尝试着将它们拼接在一起,变换了数个角度,却始终找不到可以完美契合的断口。 两块圆盘的边缘都相对完整,不像是从一整块上分裂下来的。 “看来,这东西并不是能简单的拼接起来的。” 他摩挲着下巴,心里思忖,或许,三块圆盘齐聚时,会通过某种特殊的方式呈现出藏宝图。 一时半会儿也研究不出个所以然,杜天明摇了摇头,决定等找齐三块以后再做打算。 恭王府的宝藏,光是想一想就让人心头火热。 将两块圆盘收入空间,他站起身,精神力再次扫过地上那四名忍者的尸体以及他们随身的布包。 包里除了一些手里剑、苦无之类的暗器,就只剩下几块干硬的饼子和水壶,再无他物。 杜天明不再逗留,转身离开了这处弥漫着血腥味的仓库。 骑上自行车,借着月光,他朝着四九城内返回。 秋夜的风带着凉意,吹散了些他心里的烦闷。 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再次来到了南锣鼓巷十八号院。 刚把自行车支好,十八号院的院门就从里面打开。 谢文东穿着一件深黑色的大衣,眉头紧锁。 看到院门口的杜天明,顿时一怔。 “天明?你怎么又回来了?我正准备出门呢。” 看他行色匆匆的样子,杜天明估计他应该是要去找谢老爷子。 杜天明没有多言,只是朝院子里扬了扬下巴。 谢文东瞬间会意,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他侧身让杜天明进来,并重新将院门关好。 两人再次回到堂屋。 “出事了?”谢文东给他倒了杯热茶,沉声问道。 杜天明接过茶杯,开门见山,“另一组行动组,我找到了。他们的目标是我。” “什么?!”谢文东手里的茶壶猛地一顿,愤怒和担忧瞬间涌上他的眼底,“他们敢?!” 杜天明摆了摆手是以他冷静下来,随后继续开口,“从你这儿出来,我刚回到西城就发现有人跟踪。顺藤摸瓜下,我找到了他们在东郊团结棉纺厂的据点,一共四个人,都是武者,领头的已经达到了通脉境。”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谢文东身上,“还记得谢爷爷奖励我的那处锦花胡同的三进院子吗?他们的目的,就是为了找那院子里的一样东西。因为潜入进去没找到,而房子现在又在我名下,所以就盯上了我。” 听到这里,谢文东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他立刻追问:“他们找什么东西?那四个人现在...” “死了,不过他们到底在找什么东西,到死也没问出来。”杜天明平静地说着,“尸体就在团结棉纺厂的仓库里。不过,也让我问出了一些信息。” “他们这些潜伏的忍者,背后还有一个上级,代号‘天照’。所有的行动指令,都由这个‘天照’下达。此人实力很强,恐怕是个高阶武者,非常危险。” 关于青铜圆盘和恭王府宝藏的事,他不准备提。 青铜圆盘涉及到的是一处宝藏,并不是危害国家利益的东西,他的空间也需要升级,所以将这部分暂时隐瞒了下来。 谢文东听完,整个人都怔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了将近一轮的少年,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从离开到返回,才过了多久? 杜天明不仅反杀了跟踪者,还端掉了对方一个四人据点,其中更有一名通脉境强者! 他原以为,杜天明能轻易解决之前那两个强身境的忍者,实力至少是通脉境初期。 可现在看来,自己还是远远低估了他。 能如此干脆利落地解决一个通脉境带领的小队,他这小老弟的实力,不知道已经恐怖到了何种境地。 至于那四个忍者,已经危害到杜天明个人安全了,弄死了就弄死了,他不会说什么,也不会让别人说什么。 问出他们还有领头人,代号是天照,这倒是极具价值的情报。 谢文东沉思片刻,开口道,“他们要找的东西,估计是被军方清剿的时候一并收走了,回头我让我爹在内部排查一下收缴清单。” 说道这里他顿了顿,看着杜天明,神色有些愧疚,“天明,这次真是辛苦你了。锦花胡同那处宅子是我们考虑不周,让你也遭了灾。那处院子,你这段时间不要入住,等这件事彻底了结、军方把隐患扫平再说。至于东郊仓库的那些尸体,我会安排专门的人去处理干净。” 杜天明点点头,从椅子上站起身,“不辛苦,都是应该的。刚才我看你行色匆匆,是要去找谢爷爷吧?我就不耽误你的时间了,先回去了。” 谢文东跟着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你先回家。制药局内鬼以及忍者的事必须立刻上报老爷子,这群杂碎必须尽快找到并拔起!今晚怕是个不眠夜了,有新消息我会通知你。” 说完,两人走出院子,在夜色中分道扬镳。 一个直奔军区大院,另一个踩着自行车朝着西城沿儿胡同的方向骑去。 杜天明回到沿儿胡同六十六号院时,已经九点出头了。 推车进入院门里,一眼就看到奶奶和爷爷坐在石桌旁的木椅上,低声说着话,其他厢房里的灯都熄灭了,应该都已经歇息了。 ... ... 第292章 装电话 奶奶张彩霞看见杜天明回来了,快步迎了出来,脸上满是担忧。 “哎呦,天明,咋回来这么晚。”她一把拉住杜天明的手,“吃饭了没有?锅里饭菜还温着,我给你端来。” 闻言杜天明心里一暖,笑了笑开口,“确实还没吃呢,辛苦奶奶了。” “嘿,一家人说什么辛苦不辛苦的。”张彩霞嗔怪了一句,转身小跑进了厨房。 杜天明在石桌旁的条凳上坐下,掏出烟盒,抽出两根。一根递给杜无敌,给其点上后,自己也叼上一根。 杜无敌吸了一口吐出一口烟,看向杜天明。 “天明啊,我不管你在外面做些什么。” 顿了顿,又继续说道,“但一定要注意自身安全。咱家现在已经很好了,有些事情你自己掂量,我和你奶奶只希望你能平平安安的。” 杜天明指间的烟一顿,他深吸一口,将烟雾缓缓呼出去,笑道,“放心吧爷爷,我有数。” 很快张彩霞端着饭菜出来了。 一碗烩菜,一碗玉米粥,两个温热的白面馒头,搁到石桌上。 烩菜里头白菜土豆粉条,上面铺着些腊肉。 看的杜天明食欲大开,他拿起筷子,扒了口烩菜塞嘴里,跟着掰了半个馒头蘸汤汁,大口吃了起来。 同时心里也不禁感慨,不管奶奶做什么饭,吃着永远是最舒心的 两位老人就坐在旁边看他吃,眼底都带着笑意。 很快杜天明就吃完了碗里的饭菜,玉米粥也喝了个见底,打了个饱嗝,随后起身去把碗筷刷干净摆回厨房。 “行了,都不早了,歇着吧。”杜无敌撑着椅子扶手站起来,拍了拍走过来的杜天明。 奶奶则是又絮絮叨叨地叮嘱了杜天明早点睡,别熬夜,这才和杜无敌一起回了房间。 杜天明看着两位老人进了屋,这才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躺在床上,他闭上眼,很快进入梦乡。 ... 与此同时,军区大院,谢逊的书房里灯火通明。 谢逊胸膛剧烈起伏,一张布满风霜的脸铁青一片,眼里满是怒火。 “混账!一群混账东西!” 谢文东已经将今天发生的一切,包括天明被忍者盯上,以及那个代号“天照”的存在,原原本本地汇报了一遍。 “制药局!好一个制药局!前脚刚说要研发保命药,后脚就把消息捅给了樱花国的杂碎!”谢逊气得来回踱步,“还有我们军需部内部,查!给我一查到底!我倒要看看,是哪些吃里扒外的国贼,敢拿前线战士的命去做交易!” 他的怒火,不仅仅是因为情报泄露,更是因为对方将手也伸向了杜天明。 那个孩子,三番两次立下大功,如今却因为这件事,被卷入如此凶险的境地,甚至要独自面对通脉境的忍者刺杀。 这让他如何不怒! “还有那个‘天照’!”谢逊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机,“一群底沟里的东西也敢在四九城里横行无忌!”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拨通了一个极少动用的号码。 电话接通后,他没有半句废话。 “接总参,启动‘神龙’...” “对,A级任务。目标:潜伏在四九城内的樱花国特别行动组,以及其首领‘天照’。授权范围,四九城全境,必要时可实施军管,准予先斩后奏。” “另外,通知保卫部,对制药局及我军需部相关人员,进行最高级别内部审查。挖地三尺,也要把内鬼给我揪出来!” 一连串的指令下达,整个四九城平静的表面下,一场针对潜伏敌特和内部蛀虫的雷霆风暴,就此拉开了序幕。 ... 日子一晃,一个星期就过去了。 这天下午,院门被敲响了。 张彩霞去开门。 门一打开,两个穿着蓝色工装的男人站在外头,肩上背着帆布工具包,手里一个拎着线圈,一个抱着一只用旧报纸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条形物件。 “同志,我们是电话局的,之前已经测量过了,今天来给装电话。”年纪大些的那位开口,语气客气。 张彩霞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连忙往里让。“快进来,快进来!” 杜天明听见声响从屋里出来,看到是电话局的人,迎了上去。 “两位师傅辛苦了。” 年长的师傅点头,“不辛苦,都是应该的,今天施工加调试,顺利的话一两个小时就能弄好。” 杜天明点头应好,领着两人走到堂屋窗台下面确认安装位置,两名师傅放下工具便开始干活儿。 差不多一个多小时的工夫,电话机安装到位。 一部黑色的拨盘式话机放在了堂屋窗台下面的一方柜子上,一根灰色电话线顺着墙根拐出窗外。 年长师傅拿起听筒试了一下拨号音,又用随身带的工单本上的号码拨出去确认通话清晰度,一切正常。 “装好了同志,这是您的电话号码,一共六位数。”师傅将一张写好号码的纸条递给杜天明,“长途的话要先拨总机转接,本地直拨就行。有什么问题可以打我们电话局的报修电话。” 杜天明道了声辛苦,将号码纸条收好。 两位师傅收拾完工具刚走出院门没多远,一辆从巷口拐进来的吉普车停在了门外。 车门推开,谢文东从车上下来,脸色郑重。 “东哥。”杜天明迎上去。 “这是,电话刚装好?”谢文东看向门口还没走远的工装师傅问道。 “嗯嗯,装好了,先进来说。”杜天明看出他今天的神色不一样,侧身让他进了院。 杜天明没往堂屋领,直接带谢文东拐进了自己那间屋子,关上了门。 两人坐下,杜天明给他沏了杯茶推过去。 谢文东端起茶杯握在手里没喝,低头沉默了几秒。 “你走那天晚上,我去了老爷子那边说明了情况,当夜就开始了行动。” ... ... 第293章 惨案 谢文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继续说道,“第一组剩下那两名忍者,三天前已经抓住了。制药局内部也查出来两个卖情报的,一个是药品调配处的技术员,一个是保密档案室的科员。都是被用钱砸开了口子,从里往外递消息。” 杜天明没有打断,继续听他说着。 谢文东的声音低了几分。 “但真正让老爷子动了肝火的,不是这两个小角色...”他呼出一口浊气,“顺着这两个人的线索往上查,查出来的人竟然是我爹的副官。” 说到这里,谢文东的眼底泛着一层浓重的怒意和苦涩。 “跟了我爹快二十年。没想到他从建国初期就被收买了。卖出去的不光是人参的情报,这些年军需部大大小小的部署调度、物资采购清单、前线补给线路...但凡他能摸到的东西,没有不往外递的。” 杜天明闻言也是一怔。 一个贴身副官,二十年的朝夕相处,掌握的机密数不胜数。 这种潜伏深度,比什么忍者行动组可怕得多。 “老爷子那边...还好吧?”杜天明问了一句。 谢文东苦笑了一下。“气得几宿都没睡,处理制药局和内部的烂摊子的同时,上面调动了神龙,这个部门全部由武者组成,专门来追查天照和剩余的潜伏忍者。” 杜天明挑了下眉,国家有这样的武者部门,他倒不是太意外。 “前几天,神龙的人查到了天照的行踪。”谢文东说到这里,语速慢了下来,神色变得凝重。“但没想到那个天照的实力,已经到了凝势境巅峰。” 凝势境巅峰? 杜天明瞳孔微缩。 武道里,凝势境是高手的分水岭。 “最后没能抓到,还折了两名弟兄。”谢文东的声音有些发涩,“那人趁乱跑了。” 他顿了一顿,目光直直看着杜天明。 “最后锁定到的方向,是南山。” 南山? 杜天明听到这里皱起了眉头。 杜家村可是紧邻南山。 “我知道那是你老家那边后山。”谢文东语气里多了几分不安,“你又经常进山打猎,这段时间最好是不要去了。神龙那边已经增派人手进山搜捕,但毕竟是山里,一时半会怕是拿不下。” 杜天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来的时候表情很平静。 “知道了东哥。我会注意的。” 谢文东叮嘱完正事,整个人靠回椅背上,神情也放松了些。 “对了,电话号码给我一个。” 杜天明从口袋里摸出那张纸条念了一遍,谢文东掏出随身带的小本子记下来,自己也报了一串号码,杜天明同样记下。 “以后有事打电话就行,比跑来跑去方便多了。”谢文东把本子收回兜里。 两人又坐着聊了一小会儿,谢文东喝完杯里的茶,起身告辞。 杜天明将他送出院门,看着吉普车拐出巷口,才转身回来。 神色也冷了下来。 虽然自己家人已经搬到了城里,但村里还有那么多乡亲,保不齐那个畜生会下山祸害村民。 凝势境巅峰?杜天明冷笑一声。 在南山弄死一个半步宗师程坤也不过是眨眼的事,一个缩头乌龟,对他来说还真算不上什么大麻烦。 这人,必须死。 次日清晨。 杜天明吃过早饭,跟家人打了声招呼,便推着自行车准备出发。 “天明,路上骑慢点!”身后传来奶奶张彩霞的叮嘱声。 “知道了,奶!” 他应了一句,便走出了院子,跨上自行车朝着杜家村骑去。 当熟悉的村口大槐树出现在视线里时,他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氛。 村子里太安静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加快了速度。 刚进村,就看到村子最南边的一户人家门前,乌泱泱地围了一大群人,村民们交头接耳,脸上都带着惊惧和不安。 几名穿着公安制服的警察正在维持秩序,拉起了警戒线。 杜天明骑车过去,围观的村民看到他,纷纷让开一条路。 不少受过杜家恩惠的村民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打着招呼。 杜天明也一一回应,目光则紧紧地盯着那处被封锁的院落。 村长杜有粮看到他,连忙从人群里走了出来,一把将他拉到旁边,压低声音,满脸愁容地问道,“天明,你咋这时候回来了?” “回老宅子拿点东西。有粮叔,这是怎么了?” 杜有粮看着那处院子,深深地叹了口气,眼圈都有些发红,“是二柱子家...今天早上,他邻居张婶在家闻着一股血腥味,随后连忙跑过去,结果发现,一家三口,全...全死了。” “二柱子,他老娘,还有他那个才八九岁的闺女...都死在了屋里。” 杜有粮的声音都在发颤,“二柱子平日里老实巴交的,也不爱说话,就是本本分分的庄稼人,谁能想到会遭这样的横祸!这不,报了警,派出所来了人,说是...他杀。家里的粮食,也被人拿走了。” 听闻此言,杜天明脑海中瞬间就想到了天照。 这二柱子家跟他家虽然没多少交集,但毕竟是喝着同一口井水长大的乡亲,那八九岁的小女孩上次回村时还在村头怯生生地叫过他哥哥。 如果是天照干的,那他真是该死一万遍。 杜有粮拍了拍杜天明的肩膀,催促道,“天明,如今村子不安全,保不准就藏着杀人犯,你拿了东西就赶紧回城里去,别在这儿耽搁。” 杜天明心头一暖,他知道不管自己再如何,在有粮叔眼里也只是个半大孩子,他没多说其他,只是顺从地点了点头,“知道了有粮叔,我拿完东西马上走。” 跟村长告别后,杜天明推着自行车朝着自家老宅的方向走去。 很快来到一处无人的地方,意念一动,将自行车收入空间。 随后,他又悄无声息地折返回二柱子家的院子后方。 此时围观的村民已被公安劝散。 杜天明展开精神力覆盖了过去。 脑海中呈现的画面让他眼神冷了下去,一股冰冷的杀意,从杜天明心底不可遏制地升腾起来。 老太太和女孩,都是被人用利器一刀封喉,伤口平滑,干净利落。 而二柱子的胸口整个凹陷下去,凹陷处是一个清晰的拳印,肋骨尽断,左胳膊以一种极为不自然的姿势扭曲着,显然是被人生生折断的。 一个普通人,绝不可能造成这样的伤害。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就是那个叫天照的杂碎干的。 就在杜天明准备收回精神力时,他顿时发现,在二柱子的尸身底下,还压着东西。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黑色布片。 杜天明意念一动。 那块布片,瞬间出现在他的手中。 他拍了拍怀里的小白,小白探出半个脑袋疑惑的看着他。 随后杜天明将那块布片递到小白的鼻子前。 “小白,记住这个气味。” 小白那双金色的眼眸闪了闪,鼻子在布片上仔细地嗅了嗅,然后冲着杜天明点了点头,表示已经记下。 杜天明见状,将那块布片悄无声息地送回了原来的位置。 做完这一切,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惨遭横祸的院子,深吸一口气,转身,朝着南山的方向走去。 ... ... 第294章 找你妈去 进入南山,杜天明眼神冰冷,展开了精神力。 小白蹲在他的肩头,耸动着鼻子,开始给杜天明指方向。 ... 追踪已经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 忽地,小白直起上半身,前爪抬起,朝着左前方的密林指了过去。同时,它嘴里发出吱吱声。 有了。 杂碎,可算踏马的找到你了。 杜天明嘴角浮现出冷笑,脚下发力,顺着小白指引的方向疾驰。 又往前赶了十分钟,地面上开始出现零星的血迹。 沿着血迹往深处走,他的脚步也越来越快。 五分钟后,小白再次探出脑袋,鼻子朝着前方使劲嗅了两下,身体骤然绷紧。 杜天明猛地收住脚步,精神感知范围内,二十米外的一处空地上,一个身形矮小,穿着黑色劲装的中年男人正站在那里,他身上沾染着大片的血迹,有几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但整个人的气势却依旧凶戾。他正用一种戏谑的眼神,看着倒在不远处的一男一女。 那两人同样浑身是血,穿着统一的深绿色作战服。 女人的右胳膊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显然已经断了。 她脸色惨白,头发被血水黏在额头上,左手死死握着一把三棱军刺,刀尖对准前方那个矮小的男人,眼里满是恨意和愤怒。 在女人身后不远处,还趴着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背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恐怖伤痕,皮肉翻卷着,鲜血已经将周围的杂草染成了红色。 那男人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 中年男人操持这一口蹩脚生硬的龙国话,慢悠悠地开了口,语气里满是嘲弄。 “贱人,你们‘神龙’也不怎么样嘛,就这点实力,也敢不自量力地来抓我?”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女人身上游走,“放心,我不会杀你的。刚好躲在这大山里寂寞,你就留下来,好好陪我解解闷吧。” 杜天明几乎在瞬间就确定了,这个中年人就是天照,而对面的应该就是前来抓捕天照的神龙成员。 女人听到这话,气得浑身发抖,她强撑着坐直了一些,朝着天照的方向狠狠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呸!” 她眼中的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狗杂碎,你做梦!你这矮冬瓜,是在樱花国没有女人能看上你吧?想女人,滚回去找你妈去吧!” 这话仿佛一根毒针,精准地扎进了天照内心最隐秘的痛处。 他本就丑陋的脸扭曲了起来,戏谑神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狰狞的铁青。 “龙国女人!我会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男人咬牙切齿地吐出这句话,一步步逼向地上的女人。 女人眼中没有半点恐惧,手腕一翻,没有丝毫犹豫地将军刺调转方向,直接对准了自己的脖颈动脉。 她哪怕是死,也绝不容许自己落在这等畜生手里受辱。 中年男人冷哼一声,双腿猛地发力,整个人扑向女人,试图抢在女人自尽前夺下那把军刺。 在暗处的杜天明,原本因为二柱子一家惨死而积攒的满腔怒火,听到那女队员刚才的话,差点没绷住,搞得情绪都有些不连贯了。 眼看天照暴起,他眼中的冷意再次凝聚。 从空间取出两把飞刀,瞬间甩了出去。 “咻!咻!” 两道乌光撕裂空气,直奔天照的面门与咽喉。 天照不愧是凝势境巅峰的强者。 即便经历了多场激战受了不轻的伤,他的危机感应依然敏锐得可怕。在飞刀距离他不到半米的时候,他前冲的身体硬生生顿住,双手快速摸向腰间。 “当!当!” 两把黑色的苦无精准地挡住了飞刀,火花四溅。 强大的冲击力震得天照手腕发麻,飞刀改变了轨迹,深深钉入他身侧的泥土里。 挡下这一击后,天照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能感觉到这暗器上附带的力量不小,但来人既然只躲在暗处偷袭,没有正面跟他硬碰硬,说明他的实力绝对强不到哪里去,很可能是这群龙国军人留在后方接应的喽啰。 “藏头露尾的鼠辈!!”天照转过头,三角眼锁定飞刀射出的灌木丛,并没有废话,直接将速度催动到极致,向着杜天明的藏身处猛扑过去。 倒在地上的女队员看到这一幕,以为是队伍里的其他人赶来支援了。她很清楚天照的实力,这次带队来抓捕的队长同样是凝势境巅峰,甚至在武道上沉浸多年,此刻却重伤倒在自己身后生死不知。 天照虽然受了伤,但没想到他有一门强行提升实力的秘法,根本不是普通队员能对付的。 “快跑!回去叫人!替我们报仇!”女队员用尽全身力气嘶喊出声。 而此时,天照已经冲开了那片灌木丛,距离杜天明只剩下不到五米的距离。 当看见偷袭之人时,他愣了一下。 竟然是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半大少年! 而这张脸他也认得,正是他们此次任务目标中,与恭王府宝藏有关的那个杜天明吗? 短暂的错愕之后,天照的脸上立刻浮现出狰狞而残忍的笑意。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投!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娃娃,也敢来偷袭我,真是不知死字怎么写!” 天照右手握紧苦无,直取杜天明的咽喉。 杜天明面对近在咫尺的致命攻击,连眼皮都没有多眨一下。 他漠然地看着眼前这个矮冬瓜,发出一声冷笑。 干掉眼前这个已经受了伤的凝势境其实很简单,但他的能力对于普通人哪怕是武者都太过匪夷所思,为了不暴露自己的秘密,他才用飞刀将这矮冬瓜引过来。 杜天明看着近在眼前的天照,眼底寒光乍现,庞大的精神力倾泻而出。 念力,发动! 正处于高速扑杀状态的天照,身体猛地一僵。 他只感觉有股力量从四面八方将自己死死禁锢住了。 “纳尼?!” ... ... 第295章 这叫什么话 天照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惊恐与骇然。 他拼命催动体内仅存的气血,试图挣脱这诡异的束缚,但那股力量却根本不是他所能抗衡。 然,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 这是什么手段?! 武道界绝对没有这种将人凭空定住的能力! “你...你...”天照张着嘴,惊恐地看着眼前的少年,一时间也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杜天明不打算听他废话。 他看着天照的眼睛,发动了致幻。 天照眼前那张漠然的脸庞瞬间扭曲,周遭的树木,落叶在这一秒尽数分崩离析。 无尽的黑暗将他彻底吞没。 幻境降临。 天照眼前的景色在剧烈的旋转后重新定格。 他晃了晃脑袋,睁开眼睛,顿时惊恐万分。 土坯墙,破旧的木窗,还有空气中弥漫着的浓烈血腥味。 这里他太熟悉了,正是昨晚他为了粮食以及发泄怒火,顺手灭掉的那户农家院子。 而他自己则被被几根粗大的铁钉死死钉在土墙上。 手腕和脚踝处传来的剧痛无比清晰。 他本能地想要调动体内的气血挣脱这些铁钉,却绝望地发现,那股原本澎湃的力量消失得无影无踪。 现在的他,和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 没等他从恐慌中缓过神来,前方缓缓走出了三道人影。 天照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点。 那是一个中年汉子、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还有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 正是昨晚被他亲手杀死的二柱子一家三口! 只不过现在的他们,每个人手里都倒提着一把锋利的柴刀。 他们的脸色惨白,眼神空洞而冰冷,脖子上还带着那道致命的刀口,正向外渗着黑色的血液。 “不可能,你...你们怎么会活过来...不...不要过来!”天照吓得肝胆俱裂,拼命在墙上挣扎,牵扯动伤口带来一阵阵钻心的痛。 二柱子一家没有说话。 他们走到天照面前,扬起了手里的柴刀。 “噗嗤!” 第一刀,直接砍在了天照的大腿上。刀刃直接嵌进肉里。 “啊!!!” 天照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鲜血顺着他的大腿疯狂喷涌,染红了墙根。 没有停顿,老妇和小女孩也举起了柴刀。 随着柴刀一次次落下,刀刃撕裂皮肉的声音在这片的空间里不断回荡。 天照痛得面部肌肉完全扭曲。 他有些绝望了,疯狂地开始求饶,“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那天我是饿昏了头,我不该进你们家,不该动手!我是畜生!求求你们停下来!停下来啊!” 他涕泪横流,哪里还有半点凝势境巅峰强者的威势。 可劈砍的三人没有理会他的忏悔。 他们机械地挥舞着柴刀,一刀比一刀用力。 短短三分钟的时间,天照的身上已经没有几块完整的皮肉。 他的双腿被砍得血肉模糊,森白的骨头清晰可见。 这种程度的伤势,如果是在现实中,人早就死透了。 但他却还活着。 不仅活着,此时他的意识清醒得可怕,每一丝痛楚都清晰地传递到大脑深处。 他陷入了彻底的绝望,这...这是十八层地狱! 他不再求饶,而是声嘶力竭地冲着劈砍自己的三人大喊,“杀了我!快杀了我啊!” 就在他精神即将崩溃的边缘,二柱子一家三口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向两侧退开。 杜天明缓步走了过来。 他看着被钉在墙上,已经被削成一个血葫芦的天照,脸上的表情漠然。 看着走过来的清秀少年,天照顿时瞪大了眼睛。 “是你对不对!是你!是你带我过来的!你不是人,你是魔鬼!”天照疯狂地嘶吼着,眼里的恐惧浓郁到了实质。 杜天明走到他面前,冷笑了一声:“看来你还是没玩够。我想听的不是这些废话。” 天照愣住了,心底涌上一股无法遏制的憋屈与愤怒。 什么话!这叫什么话! 让人拿着柴刀活砍自己叫玩?! 你倒是问啊!一上来就上这种手段,谁知道你想听什么东西?! 但他不敢将火气发泄出来,因为那三口人又举起了柴刀。 在生不如死的折磨面前,心底那点武士道精神早就变成了一堆狗屎。天照残存的理智飞速运转起来。 他很清楚,自己之所以还没死,是因为对方觉得自己还有用。 作为一个敌特头目,他唯一的价值,就是肚子里的那些情报。 可对方掌握着如此神鬼莫测的手段,他也不知道会不会对这些情报感兴趣,但他别无选择。 “大人!我说!我是潜伏在龙国的特别行动组头目,我知道很多情报和秘密!”天照忍着剧痛大喊。 砍向他的柴刀并没有因为这句话而停下,但那个少年也终于抬起头,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天照心中狂喜,强忍着剧痛,语速极快地说着。 “我的代号是天照!我主要负责接收任务指令,然后向下传达给各个行动组!我有一个微型收报机,藏在杜家村东头的一间空房里。那里原本也住着我们的一个联络员,是个外围。但我前几天找过去的时候,那一家已经没有人了!” 听到这里,杜天明挑了挑眉,开口打断了他,“叫吕城?” 天照闻言浑身一震,瞳孔骤然收缩。 他不知道面前这个少年是怎么知道这个名字的,但此刻根本容不得他去琢磨这些。 他当即连连点头,“是是是...就是那家!” 杜天明心下了然,难怪当初他去吕城家搜刮的时候,会有黄金和步枪。一个刚逃荒来的外来户,怎么可能有这些身家,原来吕城竟然是敌特的外围联络员。 “然后呢?”杜天明继续问道。 天照不敢有丝毫隐瞒,“因为最近城里发生了很多事,排查的紧,我就将据点暂时放在了那里,那里除了收报机还有一些密信。” ... ... 第296章 他好像有点要死了 闻言杜天明暗笑,他说的这些事件应该都跟自己有关。 看来这些敌特就是跟自己犯冲,惹到自己算是你们踢到铁板了。 “收报机联系的是哪里?”杜天明继续问道。 “发向闽东蕉城的汐村!”天照喘着粗气,“汐村最北头有一户人家,户主叫徐福,代号八岐,他是我们的人,明面上的四个孩子也全都是受过训练的樱花国人。他们每年的除夕前会汇总各地的所有情报,在除夕当天乘船偷渡回樱花国。我接到的所有任务,基本都是他用电报传达给我的。” 交代完这些,天照咽了口唾沫,看着杜天明依然毫无波澜的脸庞,心底那份无法抑制的恐慌越发强烈。 他觉得这些情报似乎并不能打动这个恶魔。 他绞尽脑汁,想着自己还有什么能拿出来的东西。 忽然,眼底闪过一点精光。 “大人...您要宝藏吗?” 杜天明眼皮微抬,静静地看着他。 天照急切地说道,“恭王府宝藏!是一处绝密宝库!里面的财富大大滴,几辈子都花不完!只要您答应给我一个痛快,我就把宝藏的下落告诉您!” 杜天明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声音透着寒意,“你在跟我谈条件?” 话音刚落,一团幽蓝色的火球凭空出现,毫无征兆地将天照的整个头颅包裹在内。 “啊啊啊啊啊!!” 皮肉被烈火灼烧发出的滋滋声伴随着惨绝人寰的嚎叫响起。 刚刚为了说话强压下去的痛楚瞬间爆发,脑袋被烤炙的痛苦彻底击溃了他的防线。 “大人!我错了!我说!我全说!!” 杜天明没有就此停手,冷漠地看着他在火中挣扎,足足过了十秒钟,才意念微动,将那团火球撤去。 此时的天照,脸上已经没有一块好肉,面目全非,看起来比鬼还要狰狞。 他大口大口地吸着气,再也不敢有半点拿捏,声音嘶哑地说道,“恭王府宝藏...需要集齐三块青铜圆盘才能打开!我们本来已经找到了两块,一块应该是在上次轧钢厂事件爆发时,被军方清剿走了!另一块...” 天照用满是恐惧的眼睛看着杜天明,见对方不接茬,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道,“另一块原本藏在锦花胡同的那座三进院子里。我们的人找过去的时候,东西已经没了...大...大概率也是落在了军方手里。” “就这些?”杜天明目光冷锐,“第三块呢?” 天照痛得浑身痉挛,强忍着痛苦继续开口,“第三块我这边有一条可靠的线索...很大可能藏在恭王府的东跨院!那里现在已经被改建成了一所音乐院校。至于前两块,您完全可以拿我交代的这些情报去跟军方做交易,换取那两块圆盘作为奖励!” 说完,天照绝望地看着眼前的少年,他已经将自己脑子里最后一滴价值都说了。 他现在没有任何求生的念头,只求这个魔鬼能大发慈悲弄死自己。 “大人!我知道的真就只有这些了!我发誓没有半句隐瞒!我只求一死!求您给我个痛快!” 杜天明看着天照那双充满乞求的眼睛,知道这矮冬瓜已经被压榨干净,没留东西了。 关于第三块圆盘的线索,既然指向了音乐院校,回头自己找个时间去探探底就是。 至于前两块,那就在自己灵泉空间里躺着。 情报收集完毕,仇也算报了。 杜天明没有再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天照。 下一秒,一团比之前庞大数倍的烈焰凭空在天照脚下升腾而起,瞬间将他整个人完全吞没。 天照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深入骨髓的痛楚,比刚才还要剧烈百倍。 他张开嘴想要咒骂,但火焰在第一时间就烧毁了他的脖子,让他半个字都吐不出来,只能在火海中无声地扭曲,挣扎。 一分钟后,天照在幻境中的身躯化作一地灰烬,彻底死亡。 杜天明收回了精神力。 幻境崩碎。 现实世界的时间,满打满算才过去了不到十秒钟。 现实中的天照已经瘫倒在地,他的双眼暴凸,脸部肌肉因为恐惧而极度扭曲着。 幻境里的痛苦直接摧毁了他的大脑神经,此刻的他,已经彻底脑死亡,没了呼吸。 杜天明眼神平静,手取出一把飞刀刺入天照的心脏,鲜血涌出。 伪造好致死的伤口后,杜天明抓着天照的后衣领,像提留一只死狗一样,转身走向那名女人。 那个女人看到竟然是一个半大孩子走了出来,手里还提着把他们打成重伤的天照。 看着天照心脏处插着一把飞刀,一动不动的应该是已经死了。 她被震惊的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他们这一组行动队,连她在内六个人,最强的李队达到了凝势境巅峰,其余五人都是通脉境。 行动之前,总部给出的评估是天照实力为凝势境巅峰,有队长在,六对一,优势极大。 进山后自己跟队长一组,很快就发现了天照的踪迹,可谁也没料到天照手里有秘法,能临时爆发出超越自身半个境界的战力。 交手不到三分钟,自己和李队都被重创,自己还差点受辱。 眼前这个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年,满打满算还没用一分钟。 就将让他们毫无办法的天照给弄死了,而且看起来还毫发无伤。 杜天明走到她跟前三步远的距离,将天照的尸体扔在了地上。 天照那张凝固着恐惧的脸,正好朝上,看起来像是死不瞑目。 女人将军刺还握在手里,没有放下,复杂的看向杜天明。 她不确定面前这个人是敌是友。 能一分钟不到杀掉凝势境巅峰武者的猛人,她从没听说过有这样年轻的高手存在。 杜天明看了她一眼,没有第一时间说话,而是伸手从内兜里摸了一下,掏出了一个小红本。 他把小红本递到女人面前,距离足够近,让她不用移动就能看清楚上面的字。 女人的目光落在证件上。 军需后勤部,特别调查员,少校。 震惊的同时也松了口气。 是自己人,随即她放下了军刺。 杜天明收回证件,指了指她身后倒在地上的男人(。????)ノ。 “别愣神了,他看起来好像有点要死了。” 男人:??﹏?? ... ... 第297章 神龙二号 女人反应过来,赶忙从作战服的内兜里掏出一个小瓶子,拧开瓶盖,倒出一粒棕黑色的药丸,让男人吃了进去。 大约过了一分钟,杜天明的精神力明显捕捉到男人体内原本溃散的气血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回流迹象,心跳也从紊乱逐渐平缓下来。 虽然远谈不上脱离危险,但至少暂时吊住了命。 女人感觉到男人的呼吸重新变得平和,整个人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随后,她自己也从瓶子里倒出一粒,仰头吞下,几秒钟后,她脸上那层惨白的血色便肉眼可见地回暖了些许。 “你确定没有受伤?”她侧过头看向杜天明,手里捏着小瓶子,瓶口朝他倾斜了一下,“瓶子里还有一颗。” 杜天明抬手摆了摆,表示自己没事,随后目光落在那只瓶子上,问道,“这是什么药?” 女人犹豫了一下,想起刚才那本军需后勤部特别调查员的红色证件,斟酌片刻后还是开了口。 “最近研发出的保命特效药,内部叫它‘神龙二号’。”她说着,偏头朝地上那具已经死透的天照扫了一眼,语气里夹带着怒意,“这狗杂碎他们潜入龙国的任务之一,就是冲着这颗药里的核心药引来的。” 杜天明闻言,心里有了些猜测,挑了挑眉,顺着她的话往下接,“药引是人参吧。” 女人微微一怔。 她没料到这少年竟然也知道,旋即想到对方的后勤部证件,应该是跟谢老爷子的关系应该不浅,知道这些倒也不奇怪。 她点了点头,“没错,确实是人参。” 杜天明紧接着又问了一句,“那一号呢,主药引也是人参?” “也是。”女人将瓶子重新拧好盖子放回内兜,解释道,“只不过最近一批做出来的药丸效果比从前好了一大截,不管是用来恢复还是吊命,都比以前收来的人参做的药要强出不少。所以上面就把这批新药单独命名成了二号。” 听到这里,杜天明心下了然。 他灵泉空间催熟出的人参,药性本就经过灵泉水的反复浸润滋养,跟外面自然生长的野山参在品质上有质的差距。 自己这批送去的人参被做成药丸后效果飙升,说白了,全是灵泉的功劳。 回过神来,想着这女人之前掏出来的瓶子,一颗药,都能把一个凝势境巅峰武者从鬼门关拉回来,这玩意放在战场上,就是真正意义上的救命符。 吃下药丸后,女人的气色好了不少,断掉的右臂虽然依旧无法动弹,但至少疼痛被压了下去,面上的惨白也褪去了大半。 她看向杜天明,正了正身子试图站起来,可此前的战斗让她已经使不上力,身体一晃又坐了回去。 她苦笑一声,干脆不再逞强,直接坐在原地开口。 “我叫沈青竹。”她偏头看向身旁躺着的男人,“他是这次行动的队长,杨逍。我们隶属神龙第二小组,非常感谢你的出手相救。” 说完她又用力撑了一下,还是没能站起来。 杜天明摆了摆手,省去了她的客套。 “都是应该的。证件上的你也看到了,我叫杜天明,叫我天明就好。”他顿了一下,看着还在昏迷的杨逍,问道,“这次进山抓捕的,就你们两个?” 沈青竹摇头,“除了我和队长,还有四名队员。一共分了三组进山搜索。本打算形成合围,没想到这狗杂碎让我跟队长最先碰上了。” 她说到这里,语气沉重了些,“队长也是凝势境巅峰,论经验和底蕴比他强上一丝。可谁能想到这杂碎手里有一门强行爆种的秘法,生生把自己的战力拔高了半个境界,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话说出口,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回了杜天明身上。 天照在受伤的情况下开了秘法,就算实力折扣,也绝不低于凝势境巅峰的正常水准。 可面前这个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年,从出手到天照断气,前后加在一起也就一分钟不到。 她算是天赋不错的了,今年二十五岁,从记事起就开始练武,有家族的全力支持,如今也不过通脉境初期。 队长杨逍三十九岁成就凝势境巅峰,天赋更是卓绝的猛人。 可眼前这个少年呢?他就算从娘胎里开始练,按照常理也不可能这个年纪就有碾压天照的实力。 她甚至一度怀疑这少年是不是哪个驻颜有术的老怪物。 不过这是人家的秘密,她不能问,也不敢问。 杜天明刚想把从天照嘴里撬出来的情报说一说,不远处的密林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杜天明朝声音来的方向看去。 很快,四个人从树林间冲了出来,清一色深绿色作战服,腰间别着手枪和军刺。 沈青竹看到来人,绷了许久的肩线终于彻底松了下来,“是我们的人。” 四名队员远远便看到了倒在地上半死不活的杨逍和右臂折断的沈青竹,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脚下速度猛地提了一截,同时四道警惕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了一旁的杜天明身上。 为首一个三十出头的青年反应最快,手已经摸上了腰间的枪套。 沈青竹赶忙抬起左手往下压了压,“别紧张,自己人。” 其中一名队员二话不说冲到杨逍身边蹲下,探了探鼻息和脉搏,随后打开背包取出绷带和止血粉,动作利索地开始处理那道深可见骨的背部伤口。 为首的青年半蹲下来看了一眼沈青竹扭曲的右臂,眉头拧成一团,“青竹,你的胳膊......这里发生了什么?” ...... 【小兔,小猪,小羊去便利店。问:店员为什么只打小兔和小猪?答:因为便利店二十四小时不打烊。】 第298章 来都来了 沈青竹摆了摆左手,示意自己没事。 “我和队长碰上了天照,交手了,没打过。”她言简意赅,偏头朝不远处那具已经僵硬的尸体扬了扬下巴,眼底有庆幸闪过,“好在杜天明同志来得及时,解决了天照。不然你们就见不到我们了。” 她收回目光看向杜天明,郑重介绍道,“这位是杜天明同志,军需后勤部特别调查员,少校军衔,自己人。” 四道目光同时转向杜天明。 十六七岁的脸,清秀稚嫩,衣服也很干净。 再看已经死了的那个天照,心脏处一把飞刀贯穿,面部肌肉因为恐惧扭曲得不成人形,连死都没能合上眼睛。 这模样分明是死前经历了某种极端恐怖的事情。 而干掉他的,就是面前这个看着像个半大的孩子! 四人互相对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浓浓的震惊。 安静片刻后,为首的青年走到杜天明面前,干脆利落地朝他敬了一个军礼。 杜天明见状,也抬手回了一礼。 “杜天明同志,感谢搭救。我叫乔峰,神龙二组副队。”青年的语速很快,言语间带着干脆,“眼下不是说话的时候,队长和青竹的伤势都太重,我必须马上带他们下山治疗。天照的尸体我也得一并带走。” 他顿了一下,看着杜天明:“请给我一个联系方式,等我们安置好伤员,我会第一时间去找你,到时候还得请同志详细说说当时的情况。” 杜天明闻言,表示理解,“行,我家在四九城西城,沿儿胡同六十六号院。” 说完他想起了什么,又补了一句。 “对了,山脚下杜家村,昨天死了一户人家。一个汉子,一个老太太,还有个八九岁的小女孩,警方应该还在村子里调查。凶手就是天照。你们下山的时候跟警察同志说一下。” 四名队员的脸瞬间沉了下来,几道视线不约而同地看向地上天照那具尸体。 一个壮实的男队员咬着后槽牙没忍住骂了一声,“这畜生,死了真是便宜他了,不然一定要让他见识见识我的手段。” 他不知道的是,这天照已经在杜天明这里受到了惩罚,如果他知道天照是如何死的,大概率就会觉得自己的那点手段简直是菩萨心肠。 乔峰深吸一口气,将怒意压下去,看向杜天明:“我记下了,下山后我会给他们说明情况。杜天明同志,要不要跟我们一起走?” 杜天明摇了摇头,来都来了,他准备打点猎物再走 “不了,你们先下去吧,注意安全。” 乔峰也没再多劝。 他迅速指挥队员分工,两人用担架布抬杨逍,一人搀扶沈青竹,他自己则扛起天照的尸体。 临走前,他回头朝杜天明重重点了一下头。 几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密林深处。 树林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一人一狐。 小白从杜天明的怀里钻了出来,蹲在他肩头,甩了甩尾巴。 杜天明从空间里取出一株人参,并凝聚出一团灵泉水,递到小白嘴边。 “这次能找到人,你立了大功。” 小白也不客气,叼住参须几口吞下,又把灵泉水舔了个干净。 吃完后,它满足地凑过来,毛茸茸的脑袋在杜天明的下巴上蹭了两下。 杜天明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小白的脑袋,然后将精神力覆盖范围铺开,朝林子深处走去。 两个小时后,杜天明满载而归。 一只肥硕的狗獾,三只四十来斤的小野猪崽子,四只野山鸡,外加三十颗野鸡蛋。 关于这三只野猪崽子,是他在林子里碰上了一群八九只野猪组成的野猪群,大的足有三四百斤。 不过他现在并不缺钱,大野猪肉柴味臊,不如小猪崽子肉嫩。 所以他就只将这三只猪崽子逮了出来。 将猎物分别装进麻袋,收入空间。 杜天明带着小白开始下山。 回到四九城西城时,他找了条没人的巷子,将两只装得沉甸甸的麻袋从空间里取出来,麻袋绑在后座,这才蹬上车,朝着沿儿胡同骑去。 推门进院的时候,已经快到中午了。 院内,爷爷杜无敌坐在石桌旁的椅子上,闭目养神。 奶奶张彩霞正从厨房端着一盆洗好的菜出来,看到杜天明推车进来,脸上浮现笑意。 “天明,回来了!” 杜天明将自行车支在墙根下,将麻袋取下,解开麻袋的绳口给两位老人看。 “嚯!这么多!”杜无敌看着这些猎物,眼睛都亮了,但随即便板起脸,“又一个人进山了?” 杜天明笑着点了点头:“没走远,都在外围转了转。这三头小野猪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落了单,正好便宜我了。” 杜无敌闻言,给了他一个“信你才有鬼”的眼神。 不过,看孙子安然无恙地回来,他也没再多说什么。 张彩霞则快步走过来,拉着杜天明上下打量,满脸担忧:“没受伤吧?让奶奶看看。” “奶,您看我这不好好的嘛。”杜天明哭笑不得,拉着奶奶的手,还特意蹦跶了两下,以示自己安然无恙。 确认孙子确实没受伤,两位老人才彻底放下心来。 杜天明指着地上的猎物,开始安排,“爷,奶,这三头小猪,我打算留一头自家吃,另外两头,还有两只山鸡,给虎爷和天军哥那边送去。黄师父和宇城飞不是也在虎爷那儿嘛,他们这段时间也不常回家,正好让他们也解解馋。” “至于这狗獾,”他继续说道,“现在天儿一天比一天凉了,正好熬点獾油。回头谁要是生了冻疮,抹上保管好使。” “行,都是你打回来的,你自个儿决定就成。”杜无敌满意地点点头,“再说,剩下这些也够咱们自家吃一阵子了。” 张彩霞也笑着附和:“就是。上次你弄回来的那些肉,不少都做成腊肉风干了,家里还存着不少呢。这獾油奶奶等会儿就给熬上。对了天明,你是现在去送,还是吃完饭再去?我正准备做饭。” “现在去吧。”杜天明笑道,“我送完很快就回来,正好能赶上吃饭。” “那行,那你快去快回。” 杜天明蹲下身,将装着两只小野猪和两只山鸡的麻袋分别扎好口,起身时,他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有些疑惑的问道。 “我二爷呢?” ...... 【问:一条鱼在沙滩上晒了一整天,他会和他的朋友说些什么?答:他根本说不出话来,因为我晒干了沉默,悔得很冲动...】 第299章 有点装杯 听到这个问题,杜无敌和张彩霞脸上的表情,不约而同地变得有些古怪。 杜无敌清了清嗓子,“咳咳,天明啊,你快去送东西吧。你二爷他...他有点事儿,出门了,估计等会儿就回来了。” 见爷爷奶奶这副模样,杜天明心里顿时起了疑。 二爷爷平日里基本上都是跟爷爷下棋喝茶,极少单独出门。 今天这是怎么了? 不过看两位老人不想多说的样子,杜天明也没再追问。 他麻袋又重新绑在自行车后座上,跟爷爷奶奶打了个招呼,便推着车出了院门。 杜天明打算先去堂哥那里,凤翔胡同距离沿儿胡同不远,骑车几分钟就能到。 很快他来到凤翔胡同三号院。 杜天明将自行车停在院门前,一手拎着其中一只麻袋,一手敲门。 院里很快传来脚步声,门从里面拉开后,是唐苍岳。 老爷子今天穿了件灰蓝色的棉布褂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精神得很。 瞧见是杜天明,眼睛里浮起了笑意。 “天明,今天怎么想着过来了。” “唐爷爷。”杜天明笑着打了声招呼,随即颠了颠手里的麻袋,“今儿一早上山转了转,打了点野味,有一只小野猪和一只山鸡,想着给你们送点过来尝尝鲜。” “嚯,那敢情好,有口福了。”唐苍岳也不跟他客气,笑呵呵地侧身让开门,将他迎了进去。 杜天明走进来后,看见院中央此时摆着一个用木头做的人形靶子,上面有不少刀痕和缺口。 堂哥杜天军正站在靶前七八步远的位置,右手捏着三把指长的飞刀,身子微微前倾,盯着靶子上标出的几个红点。 旁边站着唐糖,一张清秀的脸此时一脸严肃,右手握着一根竹鞭,左手背在身后,一副教官的架势。 杜天军看到杜天明进了院,顿时一喜,刚要打个招呼。 唐糖当即说道,“先把手里的飞刀投完再说话,不要泄了气。” 杜天军闻言,点了点头,神色再次郑重,目光又重新放回靶子。 他深吸一口气,右手手腕连翻。 欻、欻、欻! 三道寒光先后脱手,前两把精准扎进了红点边缘,木屑迸溅。 第三把则是偏了,蹭着靶子右侧的边缘弹出,直接改了方向,刀刃旋转着直直朝杜天明所在的位置飞来。 杜天军脸色骤变。 唐糖几乎是同一时间转过头,喊道,“不好,快躲!”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杜天明却是不慌不忙,站在原地没动。 飞刀速度很快,但在杜天明眼里还是不够看。 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在一起,在刀身抵达面前的一瞬精准地夹住。 杜天明神色轻描淡写,看起来有些装杯。 唐苍岳站在廊柱旁看着这一幕,啧啧两声,暗道,“这小家伙倒真是不简单。” 看到这一幕,杜天军和唐糖同时松了口气。 他们也知道以杜天明不简单,以他的本事不会出事,更何况唐苍岳就站在一旁,真有危险老爷子也会出手。 但关心则乱,那一瞬间心还是提到了嗓子眼。 杜天军的脸上的表情又是懊恼又是庆幸。 随后他看了唐糖一眼,面露苦色,压低声音凑到唐糖耳边,“那个,天明在呢,今天能不能给点面子...” 唐糖闻言,她扑哧一下笑了出来,眼睛弯弯,显现出俏皮,倒是让杜天军一时间有些看迷糊了。 杜天军回过神,赶忙摇了摇头,甩出脑子里的想法。 看着唐糖笑了,以为她答应了,脸上的苦色刚要换成庆幸。 下一秒,唐糖就重新板起脸,竹鞭往掌心一拍,“不能,手伸出来。” 杜天军无奈地叹了口气,认命般将右手摊开伸了过去。 唐糖看了一眼木靶,“十把飞刀,中靶七个,比昨天进步一些。不过还是差了三个。” 话音刚落,竹鞭扬起。 啪!啪!啪! 三下落在掌心,声音清脆。 杜天军疼的龇牙咧嘴,硬是忍着没出声。 杜天明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这唐糖治起自家这个腹黑堂哥倒是有一套。 挨完打的杜天军甩了甩发红的手掌,和唐糖一块儿朝杜天明走过来。 “天明,今天怎么过来了?”杜天军揉着掌心问道。 杜天明将手里的麻袋放到地上,指着袋子说道,“今早上了趟山,打了点东西,想着给你们送一份。”他扭头瞥了一眼远处的木靶,竖起大拇指,“军哥厉害啊。” 还没等杜天军说话,唐糖已经先开了口。 “他那点水平还差的远呢,还得练。”她在“得练”两个字上加重了音,说完余光扫了杜天军一眼,“不过最近进步确实挺快的。” 杜天军听到后半句,挺了挺胸膛,嘴角微微翘起。 对此唐糖冲杜天军翻了个白眼,决定以后还是少夸他,省的他飘。 随即她蹲下身解开麻袋看了一眼,“哇,竟然是小猪崽,还有山鸡。”又站起来仰头瞅了瞅天色,笑着冲杜天明说:“别走了,中午在这儿吃,中午把这只鸡给炖了。” 闻言,一旁的杜天军已经开始咽口水了。 杜天明则是笑着摇头,“不了,奶奶在家已经做上饭了,等着我回去呢。我还得跑一趟虎爷那边。” 听到这话,唐糖也没再多留。 杜天军和唐糖将杜天明送到院门口,问了一句,“天明,我爹结完婚跟婶娘相处的还行吧?” “放心吧,堂叔跟堂婶好着呢。”杜天明拍了拍他肩膀,“过两天有空了就回家看看。” 闻言,杜天军咧嘴笑了,点头应是。 唐糖在一旁笑道, “天明下次来,可一定要留下来吃饭啊!” 杜天明笑着点了点头,随即翻身上车,朝着宋德仁的院子骑去。 ...... 【小蜜蜂和小狗是好朋友,这天小狗问蜜蜂,你爱不爱我。小蜜蜂没说话,蛰了小狗一口。小狗生气的走了,小蜜蜂有些伤心,喃喃道,如果蛰都不算爱,什么算爱呢?】 第300章 天霸哥打人可是很疼的 杜天明骑车穿过两条巷子,在仁义堂门前停下。 他没急着进去,而是从怀里摸出一个油纸布包,取出一些枸杞用布包包好,塞进了麻袋里。 随后他拎着麻袋,走了进去。 走进后,一股浓郁的药材味扑面而来。 宋德仁站在药柜前,正从抽屉里抓出一把药材,放到秤上称量。 静香面前摊着一张牛皮纸,上面分门别类地码放着几味已经称好的药材,她手里拿着笔,正往纸上写着什么东西。 听到脚步声,两人同时抬头。 宋德仁瞧见是杜天明,笑了一下,“天明来了。” 静香也跟着站起身,冲他打了声招呼,“明哥。” 杜天明点点头,目光在前堂扫了一圈,笑道,“宋叔,我找虎爷他们。” 宋德仁放下手里的铜秤,抬手朝左边那道挂着蓝布帘子的门洞指了指,“直走,都在后院呢。我这边还有几副药没配完,忙完了过去。” 杜天明应了一声,拎着麻袋朝帘子走去。 他刚掀帘子迈进去,身后传来静香的声音,带着几分好奇,“明哥,你拎的啥呀?” “肉。”杜天明头也没回,扬了扬手里的麻袋。 静香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起来。 宋德仁瞥了自家徒弟一眼,轻轻摇了摇头,继续低头配药。 这段时间为了虎爷和黄粱的内伤忌口,他们那几个徒弟也跟着吃了半个月的清淡素食。 他和静香倒是没什么限制,偶尔在前堂炖个肉汤,那味道飘到后院去,几个小辈馋得直流口水,但碍于自家师父还不能吃,他们也不好吃独食,就一直强忍着。 宋德仁嘴上不说,心里其实也觉得好笑得紧。 巧的是,昨天他刚给虎爷他们说了忌口的日子过去了,今天,天明这小子就带着肉来了。 ... 走过一条短短的甬道,杜天明还没迈出门洞,就听见后院传来沉闷的拳风声和急促的脚步。 他脚步一顿,没急着出去,而是侧身靠在门洞的墙壁上,往院子里看。 后院不小,靠北墙根立着一棵柏树,树下摆了张石桌和几把木椅。 虎爷和黄粱并排坐在椅子上,面前搁着茶壶茶碗,两人一边喝茶一边盯着院子中央。 胖虎则站在虎爷后面,也神情认真的看向中央。 而院子正中间,杜天霸和宇城飞分立两侧,看样子是正准备交手。 两个人都光着上半身,肌肉线条分明。 杜天霸的身板比宇城飞大了整整一圈,臂膀上青筋暴起,胸口和肋侧有好几块新旧交叠的淤青,还有几道看起来刚结了薄痂的擦伤。 宇城飞的身上也好不到哪去,身上也是青一块紫一块的。 宇城飞率先摆出了架势。 前手探出,掌心微微内扣,后手护在胸前,重心略略后压,双脚前后错开,脚尖轻轻点地。 标准的咏春起手式,整个人像一根绷紧的弦。 杜天霸没有摆架子。 他看了宇城飞一眼,嘴里嘀咕了句什么,然后脚下猛地一蹬,整个人像一头蛮牛一样径直撞了过去。 宇城飞的眼神瞬间变得凝重。 他比杜天霸高半个境界不假,可这半个境界的差距,在杜天霸那副近乎变态的身体素质面前,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一米九的大体格,天生的筋骨粗壮,加上八极拳本身就是刚猛路子,贴身靠打、硬闯硬撞,一旦让他近了身,那一靠一顶的力量搞不好就能把他的骨头撞断了。 两人瞬间交上了手。 杜天霸一个顶肘劈面,势大力沉,宇城飞侧身一膀手卸开力道,紧跟着左手日字冲拳连打三拳,拳头精准地点在杜天霸的肋侧和腰腹。 拳拳到肉,声音清脆。 换成普通人,这三拳下去就是肋骨不断,也得倒地了。 但杜天霸就像没感觉一样,身子只是微微晃了一下,脚步反而借着这股力往前又贴了半步。 宇城飞暗叫不好,赶忙后撤,可杜天霸的步子死死咬住,整个人就像块牛皮糖一样粘了上来。 他一个挎打直接甩过去,宇城飞抬手格挡,手臂被震得发麻。 紧跟着杜天霸沉腰坐胯,右肩猛地一靠。 “砰!” 这一下结结实实地撞向了宇城飞的胸口。 好在是宇城飞及时用双臂护住胸口,就这样也是被撞得连退五六步。 他稳住身形,活动了一下被撞得有些发闷的手臂,苦着脸嘀咕了一句,“这踏马的练的是八极拳还是蛮牛冲撞啊?” 话音未落,杜天霸已经再次冲了过来。 宇城飞不敢怠慢,身形压得更低,双手收紧门户,开始用咏春最擅长的近身寸劲打法跟杜天霸周旋。 他不再硬接,而是像泥鳅一样在杜天霸的缝隙里见缝插针,专打软肋、腋下等几个薄弱位置。 在不打击要害的情况下,他可以打杜天霸几十拳,可要是让杜天霸找准机会顶自己一下,那没两天,自己是下不了床了。 他可不像杜天霸,即使受伤了,还有静香极为细致的照顾。 打了大概有五六分钟,两人同时收手,各退一步。 杜天霸咧嘴笑了一下,擦了把额头上的汗。 他身上又多了几处红印,但看那表情,像是毫不在意。 宇城飞则揉着胳膊,吸了口凉气。 杜天霸那几下靠打势大力沉的,虽然挡住了,但余劲透进来还是让他胸口闷得难受。 树下,虎爷端着茶碗,微微颔首,脸上带着几分满意。 黄粱则盯着自家徒弟的脚步看了一会儿,轻声开口,“小飞,你刚才第三次后撤的时候,右脚的步幅收大了,给了他贴身的空当。” 宇城飞回头,乖乖点了下头,“师父,我知道了。” 一旁站着的胖虎,像是想到了什么,看着宇城飞咧嘴笑道,“天霸哥打人可是很疼的。” 宇城飞白了他一眼,有些无语,我用你说,你们俩师兄弟也是离谱,力气大,防御高,这还怎么玩! 战斗结束,院子里的气氛轻松了不少。 杜天明在门洞里看战斗结束,这才笑着走了出来。 ... ... 第301章 竟然还有? 杜天霸第一个发现了他,脸上浮现笑意,三步并两步走过来,“天明!你今天怎么来了?” 胖虎也跑了过来,开心地叫了声“明哥!” 宇城飞揉着胸口也凑过来,脸上还带着几分委屈,“叔。” 那几分委屈,杜天明全当没看见,毕竟都是自己人,没打过就好好练,下次打回来就是了。 树下,虎爷放下茶碗,冲杜天明笑着招了招手,“坐。” 黄粱也笑着朝他点头。 杜天明走到石桌前,将麻袋放上去,一边解着绳一边说道,“早上上了趟山,打了点野味。” 麻袋口敞开,一只四五十斤的小野猪和一只肥硕的野山鸡露了出来。 看到肉的一瞬间,后院安静了。 杜天霸、胖虎和宇城飞三个人的喉结几乎同时滚动了一下。 虎爷眼睛也亮了,伸手在小野猪身上拍了拍,开心的说道,“小野猪肉嫩,这个好!”他抬头看着杜天明,“你小子有心了。自打搬到小宋这院子里来调养,这不让吃那不让碰,嘴里都快淡出个鸟了,好在这忌口从昨天算是解除了。” 杜天明被这话逗乐了,“宋叔也是为你们好。” 黄粱在一旁也是双眼放光,忍不住开始咽口水,他也好久没吃肉了。 杜天明笑着从麻袋底部摸出那个油纸布包,解开来,露出里面的枸杞。 “既然不忌口了,那今天把这山鸡和枸杞一块儿炖了,给你们好好补补。” 虎爷和黄粱看到枸杞,都是一喜。 这好玩意他竟然还有,这段时间他们从杜天明那里获得的枸杞都是省着消耗的。 毕竟这玩意可不是普通货色,在他们心里,这东西用一点就少一点。 没想到杜天明又拿了不少出来。 虎爷和黄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 各自心里也盘算起来,等有机会了,他们在找杜天明买一些。 至于为什么不现在问,本来这东西就不常见,如今又在宋德仁这里,这段时间的相处,他们可是知道宋德仁对珍稀药材的痴迷程度。 这么好的东西可不能再分出去一份了。 就在这时候,不远处的门洞后面传来脚步声。 宋德仁和静香前后脚走了过来。 宋德仁目光在石桌上扫了一圈,看到野猪和山鸡,又看到那包枸杞,也是一喜,“天明,这玩意你还有?” 杜天明闻言点了点头,“倒是还有一些存货。” 宋德仁搓了搓手,笑道,“那个...” 不好! 不等杜天明说话,虎爷走上前开口道,“小宋啊,这东西你把握不住,还是让给我们吧,这枸杞相对于配药治疗普通人属实有些浪费了。” 闻言,宋德仁眉头一皱,“虎爷,话可不是这么说的,虽然治疗普通人确实药力过剩,但你又不是不知道,来我这里的除了那些人可还有不少武者。” 黄粱这时也上前,看向宋德仁和虎爷,“还不知道有多少呢,听听天明的意思吧,多的话,咱们就一人买一些,也别争来争去的。” 话落,三人同时期待地看向杜天明。 杜天明也是有些好笑,没想到他们为了自己空间里已经堆满的枸杞争来争去的。 他也知道虎爷和黄粱要这枸杞大部分都会用在二哥,胖虎还有宇城飞身上。 至于宋德仁,如今虎爷和黄粱他们都住在这里了,宋叔如果用枸杞配上好药,他们能不会用? “这样吧,我改天将存货拿过来,我那至少有三百斤,到时候你们一人一百斤。” 这话一出,他们都震惊了,这等宝贝从杜天明嘴里说出来好像就跟批发一样。 随即都是一喜,他们就是怕东西不多,怕不够分。 三百斤,一人一百斤,足够让他们用好长时间了。 虎爷想了想说道,“天明,你也知道我们也不差这些钱,也知道你喜欢黄金,到时候就按照你跟黄粱的交易价格来。” 闻言,杜天明也没拒绝,当即答应了下来。 事情谈完,宋德仁看了看小野猪和山鸡,又看向杜天明,笑道,“你是不知道,这段时间他们可馋坏了。” 杜天霸听到这话心里也是无奈。 有天晚上,静香找到自己,趁着夜里悄悄端了一兜肉干过来,想给他和宇城飞、胖虎偷偷解解馋。 就当他准备接过肉干的时候,忽然他就感觉到两道目光。 他抬头看去,虎爷和黄粱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走廊的阴影里,两个人一人靠一边门框,面无表情地盯着他和他准备拿肉干的手。 那眼神相当吓人。 杜天霸只能把手缩回来,挠了挠脑袋,冲静香说了句,“不了,我们跟师父约定好了的,不能吃独食,况且师父他们也快好了,再等等吧。” 静香看他说得坚决,也没再勉强,拿着肉干又转身回去了。 等她走远后,虎爷和黄粱才收回目光,悄无声息地回了各自的房间。 他能怎么办,看着静香离去的背影,使劲咽了口口水,喃喃道,些许风霜罢了。 ... 石桌旁,静香看着那只小野猪和山鸡,眼里带着笑意,偏头对众人说道,“也不早了,我去做饭,中午就把这鸡炖了。” 话音刚落,杜天霸立刻接上,“我来帮忙。” 静香闻言,冲他笑了一下,声音温柔,“好。” 杜天霸看着静香那张笑脸,就感觉一早上练武积攒的酸疼和疲惫好像都被那一笑给吹散了。 回过神,他连忙移开目光,将山鸡拎起来,耳根微微泛着红。 这一幕,被众人看在眼里,大家都心照不宣的笑了笑。 杜天明看着两人,看来二哥跟静香也快了。 随后,静香拿起那包枸杞,看向杜天明,“明哥,中午也留下来吃吧。” 杜天明摇了摇头,笑道,“家里也有一份,奶奶正做着呢,我出来也好一会了,得回去了。” 众人闻言,也没有多挽留,毕竟都在西城,也不差这一顿饭。 杜天霸,宇城飞和胖虎将他送到门口,杜天明摆了摆手,让他们回去。随后走出药铺,跨上自行车,朝沿儿胡同骑去。 ... ... 第302章 大儿子 临近沿儿胡同的巷口,杜天明远远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二爷杜无双正站在自家院门前,一手拎着一颗硕大的白菜,另一只手正准备推门进去。 老爷子今天头发梳得齐整,整个人精神抖擞的,跟平日在院子里随意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杜天明加速骑了过去。 杜无双听到动静,手上的动作一顿,侧过头来。 看到是杜天明,老爷子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很快就恢复了,“天明,回来啦。” “二爷。”杜天明从车上下来,目光落在他手里那颗大白菜上。 “二爷这是去买菜了?” 杜无双摇了摇头,笑了一下,“今天在菜市口那边转悠,碰上个人需要帮忙,我就搭了把手,人家非要给我点什么,推来推去的,最后硬塞了颗白菜。” 杜天明点了点头,“哦”了一声。 今天上午爷爷奶奶的眼神就让他有些疑惑,眼下见二爷的穿着打扮和以及流露出来的不自然的眼神,让他心里的好奇更浓了。 二爷平时的活动范围,无非就是院子里下棋、巷子口溜达、偶尔钓钓鱼。 今天跑到菜市口,还是一个人,不简单呐,不过此时也不是问询的时候。 随后他跟着杜无双一起推门进了院子。 奶奶张彩霞在厨房里忙活着,饭菜的香味已经飘出来了。 杜无敌坐在院子里那张石桌旁,嘴里叼着一根烟,看到杜无双和杜天明一起进来,他的目光先在弟弟身上停了一下,又扫了眼那颗白菜,表情颇有些古怪。 杜无双见到自家大哥的眼神,咳嗽了两声。 “我把白菜放厨房去。”说完,就朝厨房走去。 杜天明在石桌旁坐下,看着二爷的背影,又看了看爷爷。 杜无敌将嘴里的烟拿下来,弹了弹烟灰,看向杜天明,笑道,“你二爷最近可是挺勤快的,隔三差五地往菜市口跑。” 就这一句话,再没多说。 见爷爷没了下文,杜天明挑了下眉,心里有了些猜测。 此时,厨房里传来张彩霞的声音,“天明,洗手吃饭了!” 闻言,杜天明也不再多想,笑着喊道,“好嘞。” 很快饭菜端上了桌。 红烧肉炖得酥烂,酱色浓郁,旁边是一大盘炖鸡汤,再加上一碟腌萝卜,二合面的大馒头,丰盛极了,看的杜天明食欲大开。 祖孙四人围坐在桌前开始吃饭。 吃到一半的时候,杜天明似是不经意地开了口。 “二爷,您今天帮的那人,是遇着什么难处了?要不要我跟您一起去看看?” 杜无双嘴里正嚼着馒头,听到这话,手里的筷子顿住。 随后,他连忙摆了摆手,语速比平时快了些,“不用不用,就是一个卖菜的在搬东西,我见她搬着吃力,就帮着搬了搬。” 杜天明点了点头,没再往下问。 他余光扫了一眼坐在对面的爷爷,杜无敌笑着摇了摇头,然后继续低着头扒饭。 杜天明心里有了数。 等有机会了,等二爷再次出门,跟二爷来个偶遇好了。 饭后,杜天明和奶奶一起收拾了碗筷。 然后回来躺在院里的椅子上消食儿。 秋天的日头暖洋洋地洒在身上,倒也惬意。 两位老爷子又下起了棋,有一搭没一搭地拌着嘴。 杜天明靠在椅背上,眯着眼享受了片刻难得的安静。 正想着是不是进屋眯一会儿,院门响起了敲门声。 杜天明睁开眼,起身去开门。 院门拉开,外面站着一个穿深绿色军装的青年男人。 身姿挺拔,面容端正,正是今天早上在南山见过的神龙二组副队长乔峰。 乔峰身后停着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 见到杜天明,乔峰脸上浮现出笑意,微微点头致意,“杜天明同志,现在方便吗?想请你跟我走一趟。” 杜天明看着他,大致猜到了来意。 “等我一下。” 说完,他转身回到院里,走到棋桌边,冲两位老爷子说了句,“爷,二爷,我有个朋友过来找我,出去办点事,晚饭前回来。” 老爷子没多问,只是说了句,“早去早回。” 杜天明应了一声,又朝厨房方向喊了一嗓子,“奶,我出去一趟!” 里面传来张彩霞的声音,“知道了,路上小心!” 杜天明出了院门,随手把门带上。 两人上了车,吉普车沿着胡同口拐上大路,朝西山方向驶去。 车里,杜天明率先开了口,“杨队长和沈青竹怎么样了?” 乔峰双手握着方向盘,听到这话也是有些后怕,“青竹的伤算太严重,军医给接上了骨,开了方子,养上一阵子就能恢复。队长好在是送去的及时,军医说如果再晚半个时辰,就算保住命也会落下严重的后遗症。不过现在算是稳住了,后续调养个一两个月应该能恢复。” 说到这里,他侧头看了杜天明一眼,语气里尽是感激,“真的,要不是你及时出手,我们队长和青竹这次怕是都交代在山里了,这份恩情,我们记下了。” 杜天明摆了下手,“都是应该做的,不用客气。” 就这样,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不到一个小时,吉普车穿过几道戒严的关卡后驶入了军区,在一处三层办公楼前停了下来。 下车后,乔峰带着杜天明走进办公楼。 两人上了二楼,在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前停下。 乔峰抬手敲了两下。 里面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进。” 乔峰推开门,侧身让杜天明先进。 办公室陈设简朴。 一张宽大的办公桌靠着北墙,桌面上摞着几摞文件,墙上挂着一幅地图,靠窗的位置摆了一排木椅和一张矮茶几,茶几上放着几个茶杯,茶水还冒着热气。 杜天明看向屋里的两人,一眼就认出了其中一个。 正式谢逊。 老爷子精神头十足,看到杜天明进来,脸上浮现笑意。 而站在谢逊旁边的那个人,杜天明是第一次见。 四十岁上下,身材壮硕,面容刚毅,整个人站在那里就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而这个人身上的气血,虽然内敛,但杜天明依旧感知到了他的气血非常强横。 他见过境界最高的人也就是程坤了。 此人要比程坤强,而且不是强一点。 程坤已经是半步宗师初期,这个人的气血比程坤还要旺盛浑厚,那就意味着他的境界至少也是半步宗师中期,甚至是后期。 乔峰在杜天明身后立正站好,目光看向谢逊和中年男人,抬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两位首长好!” 杜天明见状,也跟着有模有样地抬手敬了个礼。 谢逊和中年男人看到敬礼的杜天明同时笑了。 谢逊笑着走了过来,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欣赏和亲热。 “好小子!” 老爷子声音里透着痛快,“你可真是给我长脸。这才多长时间,又立下这么大的功。我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夸你了。” 杜天明笑了一下,“谢爷爷过奖了,都是赶上了。” “赶上了?”谢逊乐了,指了指他,回头看向中年男人,“你听听,这小子,每回都说赶上了。回回都能赶上还把事情解决了,那就是本事。” 随后,谢逊伸手拉着杜天明的胳膊往前带了两步。 “来,天明,给你介绍。” 他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看了一眼,“你应该也知道神龙了。这位是神龙部门的副部长,也是我大儿子,文东的亲大哥,谢不柔。” 谢不柔??? ... ... 第303章 重要情报 这三个字让杜天明微微一怔,这个名字听起来挺暴躁啊。 他瞥了一眼旁边笑呵呵的谢逊,暗道老爷子起名字倒是有一套的。 谢逊又笑着补了一句,“你叫他谢大哥就行。” 杜天明脸上没露出半点异色,冲着谢不柔笑了一下,“谢大哥好。” 谢逊满意地点头,转向谢不柔,语气里满是欣赏,“不柔,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杜天明。我极为看重的后辈,也是文东经常挂在嘴边的那个小弟。” 从房门推开的那一刻起,谢不柔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这个少年。 十六岁的年纪,个头不算高,身形有些偏瘦,面容清秀,单论外表,跟街上的半大小子没有什么区别。 但就是这么一个少年,在他的感知中,气血强度已经达到了通脉境的水准。 十六岁的通脉境,放在整个龙国武道界也称得上是凤毛麟角。 可单凭通脉境的修为想要干掉天照,那简直不可能。 这次南山的行动报告他也看了,天照的面部肌肉呈极度恐惧状,心脏处有飞刀贯穿为致死伤,但整个人的死亡状态极其诡异,不像单纯的武力击杀,而整个过程中,杜天明毫发无伤。 谢不柔自问,以他半步宗师巅峰的实力,一分钟之内斩杀一个凝势境巅峰的对手是可以做到的,但让对方死得如此诡异、如此干脆,他做不到。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眼前的少年如今也算是他谢家一系的,老爷子和二弟都非常看好他,算是自己人。 况且,他又救了自己的队员,而且他已经从父亲那里得知,眼前这个少年的品性极佳。 因此,只要这少年不说,于情于理他都不会去刨根问底。 至于档案报告上那离谱的击杀,就归结于他的天赋吧。 思索之间,谢不柔脸上浮出欣赏的神色,伸出右手,笑道,“好一个英雄出少年。这段时间你的名字,老爷子和我二弟嘴里可是不停地念叨,警方和军部也有不少你的事迹传过来,如雷贯耳啊。今天终于见到本人了。” 杜天明跟他握了一下手,笑道,“谢大哥谬赞了,谈不上什么英雄,之前也说了,都是赶上了。真正的英雄,应该是镇守边防和你们这些时刻守护国家的战士。” 这话一出,谢逊咂了咂嘴,“行了行了,别互夸了,坐下再说。” 几人各自落座。 谢不柔看了一眼站在一边的乔峰,“小乔,你也坐。” “是。”乔峰应了一声,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腰杆挺得笔直。 他可不敢跟杜天明一样随意,他的顶头上司就在面前坐着。 杜天明落座后,拿起茶几上的茶壶,依次给众人各倒了一杯。 对于这个举动,谢逊和谢不柔都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众人接过茶。 谢不柔这才开了口,目光落在杜天明身上,“天明,说说南山上的事儿吧。” 杜天明闻言,神色也正了几分。 他放下茶杯,将从天照嘴里撬出来的情报说了出来。 “天照主要负责接收上级任务指令,然后向下传达给各个行动组。一组和二组虽然互不联系,但指令源头都是他。” 杜天明顿了一下,继续道,“最近因为四九城打击敌特的动作密集,他城里的据点不敢再待,搬到了城外杜家村东头的一户人家,那家姓吕,是早年逃荒来的外来户。” 说到这里的时候,谢逊父子的脸色同时变的微妙起来。 四九城这半年发生的那些打击敌特的大事件,哪一桩不是眼前这少年掀起来的?说是他一手推动都不为过。 这敌特窝点被一个接一个端掉,天照在城里待不住,被逼到乡下去,根子上还是拜杜天明所赐。 杜天明仿佛没注意到两人的目光,继续说道,“这吕家本身就是他们的一个外围联络员,只不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变故,那一家人不见了,天照也暂时把据点放在了那里。” 谢逊和谢不柔再次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杜天明心里清楚自己的资料肯定被他们看过了,此时这个眼神也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说白了吕家不见,从表面上看他是有动机的,事后处理的也干净。 如果自己是个普通少年,可能不太会怀疑到自己身上,但如今自己的能力已经展现,他们怀疑也是合理的。 不过,这吕家本就是敌特,再加上自己所展现的价值,他相信这件事也就这样了,不会再多问的。 “天照藏匿的那个院子里有一台微型收报机,你们可以去搜,应该还在。” “那台收报机联络的对象,在闽东蕉城的汐村。” “汐村最北头有一户人家,户主叫徐福,代号八岐。此人是樱花国人,明面上的四个孩子也全都是受过训练的樱花国特工。他们每年除夕前会汇总各地的所有情报,除夕当天乘船偷渡回樱花国。天照所接到的所有任务指令,基本都是这个八岐用电报传达给他的。” 说完,他抬头看向三人,“大致就是这些。”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乔峰的手不自觉地收紧,目光下意识地看向谢不柔。 谢逊率先打破了沉默,重重地在茶几上拍了一掌,“好!” 老爷子的眼里既有惊色,也有按捺不住的兴奋。 以他如今的眼界,太清楚这条情报的分量了。 如果属实,那就不仅仅是端掉一个据点的问题。 顺着这条线,不仅能摸到樱花国在龙国整个情报网络的脉络,甚至可以反过来利用这个通道,掌握樱花国的行动部署,提前做出应对。 谢不柔闻言,也是一惊,他同样知道这条情报的重要性,随后眼神里翻涌出寒意。 这些年他带着神龙在暗处清理了多少敌特势力,太清楚这些阴沟老鼠的烦人和可恶之处。 这些年军部为了清剿敌特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但这些人,灭掉一批,过不了多久又冒出来一批。 如果这次真能拔出或者打通这条线,以后的情况就会变的完全不同了。 ...... 【蘑菇和橙子打架,橙子死了。因为菌要橙死,橙不得不死。】 第304章 压出货节奏 沉默片刻后,谢不柔看向乔峰,声音沉稳,“通知下去,半个小时后,所有能到场的正副队长,全部去2号训练区会议室集合。” “是!”乔峰干脆利落地站起身,敬了个礼,然后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门被带上后,屋里只剩三个人。 谢不柔抬手揉了揉眉心,平复了一下心情,重新看向杜天明,“天明,很感谢你提供的情报。如果情报属实,你这又是一桩天大的功劳。本来这次叫你来,想着问问你需要什么,帮你申请,如今看来得推迟了。等这次的事情了结,我亲自帮你申请,不过...” 话音落下,他站起身,边走边说,“当下有一个东西,我可以现在给你。” 随后他从办公桌上拿过来一个黑皮小本,然后走回杜天明面前。 杜天明见谢不柔没有坐下,他也跟着站了起来。 谢不柔看向杜天明,将黑皮本递给他,语气变得格外认真,“经神龙部门评估,现授予你‘神龙部门特邀协作人’身份。此身份不需要接受日常管辖,但在涉及武者相关的特殊事务中,拥有优先知情权和协调权。你军需后勤部特别调查员的身份,照常保留。” 说到这里,他脸上又再次浮现笑意,语气也柔和下来,“以后有什么困难,都可以直接来找我。也希望我这边需要你的时候,你能帮哥哥一把。” 杜天明听明白了,这个身份,没有什么约束,反而给了他一个可以合法插手武者圈事务的牌子。 谢不柔是神龙部门的副部长,给予他这个身份,无疑是再次加深了他与谢家之间的联系。 他接过那个黑色的小本,翻开后,看着上面盖着的鲜红的钢印,随后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点了点头,“谢大哥,放心吧。组织需要我的时候,我定当义不容辞。” 见他如此爽快,谢逊和谢不柔的眼里,都充满了满意和欣赏。 气氛稍缓之后,谢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道,“你俩也别站着了,坐下说。” 看到两人重新坐下,谢逊说道,“天明啊,除了这些事,我这边还有个事想跟你聊聊。” 杜天明看向他,“谢爷爷您说。” 谢逊放下茶杯,笑了笑,“是关于人参的事。你那边供货的路子稳当不稳当?还能不能再加大点供应量?” 杜天明没有立刻回答,思索起来。 空间里的人参催熟对精神力的消耗不算小,但随着他实力的提升,恢复速度也在加快。 真要算起来,一个月弄出上百株十年份人参根本不在话下。 可问题不在于他能不能供得上。 如今这个年代,人工培育人参的技术根本不存在。 就算十年份的野山参年限不算高,但也不是说要多少有多少的,况且他空间催熟出来的人参,品质比外面自然生长的还要好出一大截。 全国范围内的野山参或许不算罕见,但集中到一个人手里大量供应,就太扎眼了。 前车之鉴摆在眼前,他是相信谢家,但防不住那个环节或者部门再出内鬼。 他仅仅通过谢文东供了两次货,制药局内部就出了叛徒,消息泄露,天照那一伙人直接摸了过来。 这一次是查到了谢文东头上,好在是自己在,提前把危险遏制了。 下一次呢?如果直接查到自己怎么办。 他不可能永远待在家里的,总有不在的时候。 万一因为人参的事让家里遭到什么不测... 他都不敢想自己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来。 要知道这并不是一个普通的世界,这个世界是有武者门派的。 这次是潜伏的樱花国的人,下次或许就是哪个武者门派了。 在绝对的利益面前,人性是最经不起考验的。 为了家人的安全,他必须压住出货的节奏,绝不能表现得他有很多似的。 打定主意,杜天明抬起头,看向谢逊,斟酌着开口,语气里也带上了几分为难,“谢爷爷,东哥那边也在帮忙收人参,一个月他能收多少,您这边应该有数。我之前能一下拿出那么多,是因为我那个朋友手上有攒下的存货。” 他顿了一下,“这样吧,完了我再问问他,看还剩多少。如果您这边急需的话,我尽量把他手里剩余的都要过来。至于以后,就得慢慢收集了。” 谢逊听完,沉吟片刻,长叹一声然后点了点头,是他有些太心急了。 这野山参又不是地里的大白菜能成片的长。 实在是神龙二号的效果太好,比一号强出一大截,制药局那边已经催了好几次,可以说是供不应求,不少部队都抢着要。 可杜天明说的也是实情,山参本就金贵,数量有限,更何况还是品质这么好的。 他不能因为心急就把压力全压到这孩子身上。 “好,是我考虑不周。”谢逊有些失望地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下来,“之后那就麻烦你了,慢慢来就是,有消息就知会文东一声。” 杜天明笑道,“没事,不麻烦。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联系东哥的。” 该聊的事基本说完了。 谢不柔忽的想到了什么,“天明,听文东说你家已经安上了电话。咱们把电话号换一下,有特别要紧的事情也方便联系。” 谢逊也是点头,“对,电话号是该换一下,有啥事电话联系也快。” 随即谢逊父子报了电话,杜天明记下后,也给他们说了自家的号码,XX520X。 交换完号码,谢不柔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起身道,“天明,我派人送你回去吧。接下来我这边有不少事情要做。” 杜天明闻言也站起来,“好,那就不耽误谢大哥了。” 谢逊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路上注意安全。回头有什么事只管打电话过来。” 杜天明应了声,“好。” 随后谢逊父子将杜天明送到办公楼下面,谢不柔叫来一名年轻的战士,让他送杜天明回城。 战士点头应是,随后快速离开,很快就开来一辆吉普车。 杜天明跟谢逊父子告辞后,他便上了车。 ...... 【可口可乐买回家不喝,会变成什么?答:百事(摆饰)可乐。】 第305章 踩点 车上,战士看向副驾驶坐着的杜天明问道,“同志,去四九城哪里?” 杜天明刚想说西城沿儿胡同,但很快又改了口。 “去西城,前海西街那一带吧,到路口放我下来就行。” 士兵点头应是,发动车子驶出。 吉普车沿着大路一路往东,杜天明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窗外掠过的风景上。 恭王府宝藏的事他不可能交给任何人。 两块青铜圆盘他已经有两块了,第三块的线索指向了龙国音乐学院,那里原本是恭王府东跨院,第三块在那里倒是也有可能。 他这次过来也是打算先去踩踩点。 二十多分钟后,吉普车在前海西街路口停了下来。 杜天明跟年轻战士道了声谢,便下了车,随后朝着前面走去。 这里距离什刹海非常近,他抬眼就能看到前海泛起的涟漪。 路上的行人不多,偶尔有几辆自行车从身旁经过,车铃清脆地响了两声便远去了。 向前走了大概五分钟,杜天明环望四周,很快锁定了目标。 前海西街17号,龙国音乐学院。 远远看去,院墙不算高,大门是两扇看起来有些年份的木门,门头上方挂着一块横匾,蓝底白字写着校名。 门卫处是一间小砖房,窗户开着,能看到里面有两个值班的人影。 杜天明也不着急靠近。 他知道,没有介绍信或者内部人员引荐,这种单位的门是进不去的。 他来这里的目的也不是今天就进去找东西。 四十米的精神力覆盖范围,对于这么大一片区域来说太有限了,今天先弄清周围的地形布局,找到可能的切入点,然后再做打算。 杜天明缓步走向学院斜对面一棵树下,背靠树干站定。 视线扫过学院大门两侧的围墙延伸方向,以及院墙后面露出的几栋建筑。 就在这时,一阵笛声忽然飘了过来。 起初只是细碎的几个音,紧接着,曲调铺展开来,欢快利落,一气呵成。 一听就是功底深厚的老师傅了。 杜天明循声望去。 离自己不过二三十步远的另一棵树下,围了一圈人,十来个,清一色都是上了年纪的老头老太太。 有的搬了小马扎坐着,有的就站在原地,微微闭着眼,脑袋随着曲调的节拍轻轻点动。 围成的圈子中间,一位穿着朴素的老者,正拿着一根竹笛凑到嘴边,微微仰头,腮帮鼓动间,笛音缓缓流出。 老者看上去六十岁上下,略有些清瘦,头发虽然花白但梳得整整齐齐。整个人站在那里,姿态松弛,气度沉稳从容。 杜天明缓步走了过去,站在人群里静静听着。 除了对这位老者的身份有几分猜测,想要看看能不能接触外,这笛声,也让他内心有了些触动。 慢慢陷入了回忆。 故事并不励志。 穿越前,身为孤儿的他,高中时期为了更好的养活自己,平日里经常在校外打各种零工。 但他也就是个普通人,他的学习成绩因此也并不理想。 学校里教音乐的林老师,是个即将退休的老头,知道了杜天明孤儿的身份后,便时常帮助他,让当时的他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 高三那年,林老师正式退休。 在离开学校前,他特意找到了杜天明,询问他,愿不愿意走艺术这条路。 林老师说,以他的文化课成绩,想考个好大学很难,但如果走艺考,分数线会低很多,出来后至少能有个大学文凭,如果想的话,他可以教他。 杜天明思索了很久,最终答应了下来。 那个年代,以他当时的阅历觉得有一个大学文凭,是他摆脱困境的唯一出路。 可惜,他的音乐天赋实在一般。 但为了能上大学,他付出了最大限度的努力。 万幸他勉强考上了一所二本的音乐院校,最终也顺利毕业。 然而,毕业即失业。 毕业后想走专业对口的路子,能力不够,转行找其他工作,专业又不对口。 简历投出去石沉大海,面试一轮又一轮地被刷掉。 在碰了无数次壁后,最后他骑上了电动车,最终成了一名外卖骑手。 虽然辛苦些,但好歹能养活自己。 从当上骑手的那一刻起,他就深刻地意识到,艺术这条路,没有天赋是真的很难走下去的。 而那张他努力换来的二本文凭,在那个内卷的时代,起到的作用可以说是微乎其微。 有不甘,有无奈。 老师是真心帮他,那条路本身也没有错。 只是命运给他的底牌太薄了,他没有打赢。 他对那位林老师心里是非常感激的。 毕竟如果不是林老师,他也体会不到大学生活是个什么样子的。 四年,他过的很普通,但他又觉得很美好。 就在杜天明出神之际,老者的曲子也演奏完毕。 围观的老头老太太们纷纷鼓掌。 “冯老头,吹得好!” “老冯今天这曲子有劲儿啊,听着精神都好了!” “冯老,再来一个呗!” 杜天明从众人的称赞声中,也知道了这位老者姓冯。 冯老将竹笛从嘴边移开,笑着冲众人摆了摆手,“今天就到这儿了,改天再吹。” 众人闻言,也开始三三两两地散开。 有个老太太走之前还不忘叮嘱一句,“冯老头,明儿个可得来啊。” 冯老笑着应了声好。 众人散去,树下只剩下了冯老和站在不远处的杜天明。 冯老将目光投向杜天明。 他吹奏的时候就注意到这个少年了。 毕竟,一堆老头老太太里面夹着一个半大少年,往那一站属实显眼。 其次就是刚才吹奏的时候,别人听曲子,要么陶醉,要么单纯图个热闹。 但这个少年的眼神不太一样,里面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像是期盼,又像是失落,转瞬即逝,但他还是捕捉到了。 这让他对这个少年起了几分好奇。 冯老开口了,声音随和,“小伙子,你也喜欢笛子?” ...... 【国王想吃煎蛋,于是他让奴隶去煎蛋,但奴隶不愿意。因为,我们这些努力不简单。】 第306章 这就找到了? 杜天明迎上老者投来的目光,脸上适时地露出几分少年人特有的腼腆,他点了点头,“喜欢,我很喜欢音乐。” 这句话倒不全是为了搭话,刚才那阵笛声确实勾起了他心底压了很久的东西。 “哦?”冯老来了兴致,他上下打量着杜天明。 这小伙子年纪不大,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相貌清秀,穿着一身朴素干净的衣服,看上去朴素,但那料却也绝非粗布麻衣。 他这一辈子,见过的人比许多人吃过的盐都多,眼前这少年的精气神,让他觉得不似寻常人家的孩子。 “看你的年龄,是在上学吧?”冯老随口问道。 杜天明笑着摇了摇头,“没上学。我以前是村里的,前不久才跟着家里人搬到城里来。小时候在乡下,碰上过几位民间老师傅,跟着他们学了点皮毛。” “民间老师傅?”冯老闻言,眼里的笑意更浓了,“那里面可是藏着不少高人呐。” 兴趣上来了,冯老索性也不急着走,直接跟眼前这个小伙子聊了起来。 知道这小子的名字后,冯老围绕着民间老师傅展开的,但聊着聊着,冯老就有意无意地往里夹带了一些东西。 先是从笛子的指法起,聊到气息与腹腔共鸣的配合。杜天明接得很自然,甚至还提到了“气沉丹田”对长音稳定性的影响,措辞虽然有些粗糙,但意思到位。 冯老又试探性地抛出几个简单的乐理概念,音程关系,节拍重音等。 杜天明不仅都答了上来,还往外延伸了不少内容。 比如聊到五声调式的时候,他提到不同调式对情感表达的倾向性差异,说宫调式开阔明亮适合叙事,羽调式婉转幽深更贴合抒情,还举了几首曲子做例子。 杜天明侃侃而谈,将前世在大学里学到的基础乐理,用一种更接地气的方式转述出来。 冯老越听眼神越亮,连连点头,心中愈发惊奇。 这小子说的虽是些基础,但理解得很透彻,绝非一知半解。 眼看火候差不多了,杜天明话锋一转,目光望向不远处的音乐学院大门,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恰到好处的向往与无奈,“其实,我一直想能正经听一堂课。我知道这种地方,不是随便谁都能进的。今天过来,也就是想着离近点,感受一下里头的氛围,没想到能碰上您这样的老先生,听了您一曲,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冯老闻言,也算是反应过来了。 这小子从一开始站在人群里听曲,到后来主动搭话,再到现在这番感慨,他要是再看不出这小子是存心想跟自己套近乎,那他这几十年就算是白活了。 这小子,是个滑头。 不过,他并不反感,如果这小子只是个油嘴滑舌、不懂装懂的,他最多也就应付两句。 可偏偏,这小子是真的懂一些门道,而且那份对音乐的喜爱做不了假。 冯老抬起手腕,看了看表盘上的时间,已经下午三点半了。 他沉吟了片刻,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看向杜天明,“你这滑头小子,怕是早就猜到我的身份了吧?” 杜天明脸上闪过一丝被看穿的尴尬,随即憨厚地挠了挠后脑勺,没有否认。 “你不是想感受一下氛围吗?”冯老继续说道,“十五分钟后,我正好有一堂课。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过去旁听?” 杜天明等的就是这句话,他脸上的惊喜之色瞬间迸发出来,连连点头,“真的可以吗?冯老,我愿意!太愿意了!” “既然愿意,那就跟我走吧。”冯老见他这副模样,心情也跟着好了几分。 他将那根心爱的竹笛仔细擦拭后收好,又拎起旁边装着水壶的网兜,冲杜天明招了招手。 “走吧,小子。” 杜天明用力点了点头,快步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朝着学校大门走去。 门卫室的值班人员显然都认识冯老,见他过来,纷纷笑着打招呼。 当他们看到冯老身后还跟着一个面生的少年时,虽然有些好奇,但也没多问什么,直接放行了。 杜天明一边走,一边开启了精神力扫描,四十米的范围如同一张无形的网,迅速覆盖了周边的环境。 这所学院的建筑,并非后世常见的教学楼,而是由王府旧时的殿宇房舍改造而成,古色古香,别有韵味。 大小不一的房间被用作琴房、教室和办公室。 他一边观察着周围的布局结构,一边跟着冯老穿过一条窄巷。 不到两分钟,冯老停在了一间房间门口,伸手推开了门。 房间里光线充足,靠西边的窗户敞开着,秋天下午的日光斜斜地洒进来。 杜天明跟着迈进门槛,一只脚刚踏进去,整个人就愣住了。 这是一间约莫三四十平米的房间,房间靠墙立着一排老旧的木柜,柜面上零零散散摆着几样东西,在几本摞在一起的旧书旁有一个圆形器物。 和他空间里的那两块一模一样。 就这么明晃晃地摆在柜面上,当了个摆件。 他不由的心跳猛地加速。 这就找到了? 杜天明迅速收敛了自己的神色,将目光从柜面上移开,若无其事地扫了一眼房间里已经到了的四名学生。 两男两女,手里都拿着东西,看样子应该是抄写的谱子,神情带着些许紧张。 房间中央摆着一架立式钢琴,漆面有些斑驳了,但琴盖擦得很干净。四个人就站在钢琴一侧。 看到冯老走进来,四人同时站直了身子。 “老师好。” 随后,他们的目光几乎同一时间落在了冯老身后的杜天明身上。 几双眼睛里都带着好奇,还有一丝困惑。 旁听这种事在学院里不算稀罕,但那一般都是听公开课,旁听钢琴小课、还是被冯老亲自带进来的,这确实是头一回。 杜天明也有些意外。 校外的时候,他已经猜到了冯老是这里的音乐教师,此前一直以为是教竹笛的,结果冯老直接把他领进了琴房。 难不成钢琴才是他的专业? ... ... 第307章 你到是个会夸的 冯老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回头笑了一声,“竹笛是我的爱好,钢琴才是我的专业。” 闻言,杜天明暗自咂了咂嘴。 竹笛吹成那个水平,就只是爱好?有够凡尔赛的。 面上倒是没露出什么异色,笑着竖了个大拇指,“冯老谦虚了,您那竹笛造诣在国内那也算是顶尖的了。” 显然冯老被这记马屁拍得受用,嘴角微微上翘。 可这话听进了另一个人的耳朵里,味道就变了。 离杜天明最近的那个男学生,十七八岁的年纪,体格壮实,眉毛粗黑,脸上的表情极不友善。 他先是挑了挑眉毛,随即目光扫过杜天明,嘴里冷不丁冒出一句来。 “什么叫‘也算顶尖’?冯老师当然是最厉害的。” 他盯着杜天明,“你是来旁听的吧?上课时间很宝贵的,等下请你安静,不要打扰我们。” 杜天明看向这张带着明显敌意的脸。 有些无语,你倒是个会夸人的,只是后面那句话就让他不爽了。 他大概也能理解,就是放在后世,一节专业课也是非常宝贵的,更别提如今这个教育资源紧缺的年代了。 冯老在场,杜天明也懒得跟这种小角色计较,直接选择了无视,目光越过他,继续微笑着看向冯老。 被如此彻底地无视,那名男生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脸色涨得通红,正要再说些什么,却被旁边另一个男生悄悄拉住了胳膊。 此时的冯老眉头微皱,不善地看了一眼那名多嘴的男生,但眼看就要上课,他也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训斥学生上。 他指了指墙边的一张空凳子,对杜天明说道,“天明,你先坐那儿吧。” 杜天明点了点头应了声好,便走过去乖巧地坐下。 他的位置恰好斜对着那个木柜,青铜圆盘近在咫尺,心里痒痒的。 可惜是在明面上。 如果这东西藏在土里或者锁在某个箱子里,他一个念头就收走了。 但它就这么摆在柜面上,当着一屋子人的面,他也没法直接动手。 得找个合适的方式。 冯老清了清嗓子,沉声道,“好了,上课。” 他指了指钢琴,目光扫过四名学生,“老规矩,一人五分钟。两分钟熟悉琴键,三分钟弹奏上次留的谱子。” 虽然钢琴早就有了,但在这年头依旧是稀罕物,即便是在音乐学院,学生们平时练琴也得排队。 这也是冯老特意给他们两分钟时间的原因。 他的目光落在四人当中一个扎着两根麻花辫的女生身上,“林晓,从你开始。” “好的,冯老师。” 林晓走到琴凳前坐下,将手里的谱子展开放在谱架上。 她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抬起,指尖落在琴键上,开始热手。 前奏响起,杜天明便认出了这首曲子。 《北风吹》里的一段,后来被改编为《扎红头绳》。 他本以为冯老会教一些西方练习曲,没想到选的是民族曲目。 两分钟很快过去,林晓的手指已经找到了感觉。 她抬眼看了冯老一下,见冯老微微点头,便正式进入弹奏。 虽然紧张,但基础相当扎实。 指法干净,节奏准确,该轻的地方控得住,该推的段落也能送上去。到了后半段情绪递进的位置,虽然处理得稍显保守,但整体完成度很高。 一曲终了,冯老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开口指导了几处细节。 情绪递进时不能光靠力度变化,速度上也要做微调...阿巴阿巴... 教完之后,冯老叮嘱道,“下去把这几个问题想明白了再练,等再上课的时候,我希望能看到你的进步。” “好的,冯老师,我一定好好练习。”林晓松了口气,起身退到一旁。 紧接着上来两人。 弹完之后,冯老的神色就没那么好看了。 两个人的基本功不差,但对曲子的理解明显不到位。 一个弹得太赶,像是在赶工交差,另一个倒是不赶,但情感表达几乎为零,从头到尾像机器似的把音符按完了事。 冯老耐着性子逐一点评完,目光转向最后一个人。 “牛小壮。” 那个一开始对杜天明摆脸色的壮实男生听到自己的名字,挺了挺胸。他先是鄙夷地瞥了一眼坐在角落的杜天明,然后大步走到琴凳前坐了下来。 手指搭上琴键,旋律响起。 开头几个小节还算稳当,但过了前奏之后,问题就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了。 磕磕绊绊,卡顿不断,最要命的是力度控制完全没有,轻重不分,每一个音都往死里摁,整首曲子弹出来像是在砸琴键。 一曲弹完,冯老的脸已经黑得能滴出墨来。 角落里,杜天明‘实在’是没忍住,噗嗤一声轻笑了出来。 这笑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还没等冯老开口,牛小壮就像被点燃的炮仗,猛地从琴凳上站起来,通红着双眼瞪向杜天明,怒吼道,“你笑什么?!” 冯老的眉头已经拧到了一块儿,几个学生的目光也齐刷刷地在杜天明和牛小壮之间来回打转。 他好整以暇地站起身,迎着牛小壮几乎要喷火的目光,慢悠悠地开了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人家林晓同学弹的是扎红绳,你这弹的,简直就是‘挂白绫’。” “咋地,琴键刨你家祖坟了?下那么狠的手。”他撇了撇嘴,继续补刀,“弹得磕磕巴巴,错音一堆,一看就是课后没好好练。就这水平,你对得起冯老的教导吗?” 一番话,像是抹蜜,直接甜在了牛小壮的心里。 本来还板着脸的冯老,听到“挂白绫”三个字,嘴角控制不住地抽动了两下,毕竟是老师他不能笑。 不过,这小子说的话,还真是话糙理不糙,精准地概括了牛小壮刚才那番堪称灾难的演奏。 而另外三名学生,可就没那么多顾忌了,一个个肩膀耸动,没忍住也是笑出了声。 众人的反应,无疑是火上浇油。 牛小壮的脸由红转紫,气得浑身发抖。 他伸手指着杜天明,嘴唇哆嗦着,“你...你...” 想冲上去揍人的冲动几乎快按不住了,但冯老师还在一旁,他终究没有彻底冲昏头脑。 牛小壮深吸了一口气,冷哼道,“你行?你上啊!不懂装懂在这装什么大尾巴狼!” ... ... 第308章 小装一波 这话一出,原本准备开口制止的冯老,反倒不着急了。 他饶有兴致地看向杜天明,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想看看杜天明是真会还是假会。 杜天明自然是看懂了这个眼神,看来他又得小装一波了。 前世,他虽然主修的是声乐,但钢琴作为必修的副项,他可没少下苦功。 声乐吃天赋,他天赋平平,再努力也有限。 但钢琴不一样,笨鸟先飞。 只要肯花时间勤学苦练,一首曲子反复弹上成百上千遍,总能啃下来。 而他,就是那个笨鸟。 更何况,如今的他经过灵泉结晶的多次改造,他的记忆力、身体协调性和手指灵活度,都远超常人。 只要他想回忆,前世的那些他练习过的谱子他都能清晰地想起来。 想到这里,杜天明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容,先是对冯老微微欠身,“抱歉,冯老师,是我失言,打扰您上课了。”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看向钢琴,“不过,对于这东西,我的确是会一点。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试试。” 冯老等的就是他这句话,他清了清嗓子,掩饰住眼里的期待,故作严肃地说道,“行,那你来弹弹看。要是弹得能让我满意,刚才的事,我就不追究了。” “好嘞。”杜天明干脆地应下。 他走到钢琴前,看着还杵在那里的牛小壮,笑了笑,“同学,麻烦让让?” 牛小壮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他死死地盯着杜天明,仿佛想从他脸上看出心虚和胆怯。 然而,他看到的只有平静和自信。 “哼!”牛小壮重重地冷哼一声,不情不愿地让开了座位。 他倒要看看,这小子能弹出个什么名堂来! 杜天明从容地在琴凳上坐下。 他没有选别的曲子。 既然要分高低,用同一首曲子来碾压才最有说服力。 他的双手轻轻搭在琴键上,没有丝毫的迟滞与试探,下一秒,清脆的琴音流淌而出。 如果说林晓弹的是工整规矩的,像一个学生在认真完成作业。 那杜天明弹出来的,就是带着灵气的。 琴房里的所有人都惊呆了,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牛小壮脸上的讥讽与不屑,早已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煞白。 他不是傻子,杜天明只弹了几个小节,他就知道,这是真正的高手。 那份游刃有余,那种对节奏的精准把控,是他难以企及的境界。 而最为震惊的,莫过于冯老。 他身体前倾,双眼死死地盯着杜天明的双手,浑浊的眼眸中爆发出惊人的亮光。 这小子的水平,哪里是“会一点”? 这基本功之扎实,乐感之出众,情感表达之细腻,简直...简直快要赶上他自己了! 欢快的旋律在杜天明的指尖下变得活泼灵动,他不仅完美地还原了谱子,更在其中加入了不少精巧的装饰音和力度的细微变化。 那不再是单纯的音符,而是一个生动的画面:北风呼啸的冬日里,一个天真烂漫的少女,一边哼着小曲,一边用红头绳扎起自己的辫子,满心欢喜地等待着归家的亲人。 那份喜悦,那份期盼,那份独属于少女的天真与娇羞,被他演绎得淋漓尽致,充满了感染力。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 整个琴房落针可闻。 短暂的寂静后,“啪啪啪”的掌声响了起来。 林晓等人率先回过神来,用力地鼓着掌,看向杜天明的眼神里,充满了敬佩与崇拜。 就连冯老,也忍不住赞叹,看向杜天明的目光,眼里的欣赏快要溢出来了。 唯有牛小壮,脸色铁青地站在原地,双手紧紧地捏成了拳头。 他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地疼,像是被人当众狠狠地扇了无数个耳光。他现在恨不得地上能裂开一道缝,好让自己钻进去。 杜天明从琴凳上站起身,对于周围的掌声和惊叹,只是淡然一笑。 他压根就没再多看牛小壮一眼,他之所以开口挑衅,除了除了想小小的出口气,更重要的是为自己创造一个展示的机会。 那块青铜圆盘就摆在明面上,他总不能众目睽睽之下直接用念力收走。而牛小壮敌意,恰好给了他一个机会。 如今自己展现了能力,再跟冯老提出想要这个东西,想来几率也更大些。 掌声渐渐停歇。 冯老站起身,走到杜天明身边,激动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好!小子,你这水平,比之我也不遑多让了!真是深藏不露啊!”冯老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看向杜天明的眼神里,欣赏之色满溢。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对杜天明说道,“这样吧,离下课还有二十分钟,剩下的时间,就由你来给他们几个讲讲这首曲子。你刚才的一些细节的处理,连我都受益匪浅。” 杜天明闻言,心里暗笑。 有求于我好啊,就怕您老不提要求。 他点了点头,没有推辞,转身面向那几名已经完全被他折服的学生。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杜天明将前世老师教给他的,以及自己反复练习总结出的经验,毫无保留地讲解了出来。 从指法的运用,到踏板的控制,再到如何通过力度的变化来推进情绪,讲得深入浅出,细致入微。 林晓等人听得如痴如醉,不时点头,眼中闪烁着恍然大悟的光芒。 他们感觉,杜天明这二十分钟的讲解,比他们过去一个月自己瞎琢磨的效果还要好。 直到下课的铃声响起,几人还有些意犹未尽。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冯老笑着挥了挥手,“你们几个今天这堂课,可是赚大了。还不快谢谢你们的杜老师?” 杜天明有些无奈,自己过来踩个点,怎么还混成“老师”了。 林晓等人闻言,立刻齐刷刷地向杜天明鞠躬道谢。 “谢谢杜老师!”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牛小壮,突然深吸一口气,猛地向杜天明弯下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声音洪亮地喊道,“杜老师!之前是我不对,狗眼看人低!我向您道歉!请您原谅我!” 这个年代的年轻人,心思大多还很淳朴。 牛小壮虽然傲,但并非蛮不讲理之辈,杜天明展露出的实力,已经让他彻底心服口服。 杜天明看着他,笑了笑,并没有揪着不放,“能考进这所学校,证明你是有天赋的,也是真心热爱音乐。既然如此,就别荒废了。东西是学给自己的,不是学给老师看的。想让我原谅你,也简单,回去好好练,下次上冯老师的课,别再‘挂白绫’就行。” 牛小壮听闻此言,像是得到了莫大的鼓励,猛地抬起头,用力点头,“是!杜老师!我回去一定好好练习!” 冯老欣慰地看着这一幕,随后挥了挥手,“行了,都回去吧。” 学生们陆续离开,琴房里很快只剩下了杜天明和冯老两人。 “没想到啊,小子,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冯老感慨道。 杜天明谦虚地摆了摆手,“跟您老比,还差得远呢。” “得了得了,少跟我来这套。”冯老白了他一眼,随即正色道,“你现在有工作吗?要是没有,干脆来我们学校当老师吧。以你刚才露的那一手,当个钢琴老师绰绰有余了。” 杜天明笑着摇了摇头,“不了,冯老,我有工作的,平时事情还不少。” 军需后勤部的特别调查员,还有神龙部门的特邀协作人,这应该也算是有工作了吧?虽然严格来说,自己并不算在编人员。 见冯老脸上露出几分失落,杜天明话锋一转,继续说道,“今天来这儿,本来真的只是想感受一下氛围。不过现在,小子还真有一个不情之请。” 冯老一听他有请求,失落的情绪顿时一扫而空,来了精神。 有请求好啊!你求我办事,我办了,那日后我也能找你帮忙了。 “哦?什么请求,说来听听。”冯老故作平静地问道。 ... ... 第309章 陆贼王? 杜天明走到木柜前,伸手指向那个青铜圆盘。 “冯老,我平时就喜欢收集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这个圆盘,不知道能不能割爱?” 冯老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这圆盘是学院刚搬进来翻修的时候,工人从东跨院一处老墙根底下挖出来的。 也看不出是个什么物件,他当时觉得这东西制作的还挺精细的,扔了怪可惜,就拿过来搁在柜面上当了个摆件。 搁了也有些年头了。 没想到这小子,就要了个这么个玩意儿? 他看了杜天明一眼,心里有了计较,笑道,“可以倒是可以。不过你小子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杜天明听到“可以”两个字,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面上适当的表现出一丝喜色,笑着追问,“什么条件,老爷子您说。” 冯老摇了摇头,“现在还没想好。东西你先拿去,条件嘛,想好了我告诉你。” 杜天明眉头微皱,思索片刻,郑重地说道,“老爷子,我可以答应你。但是,有言在先,您提的条件,必须是在我能力范围之内的,而且不能违法,更不能损害我自身的利益。” 冯老被他这番话给气笑了,“你这小子,真是鬼精鬼精的!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放心,我提的条件,肯定是你力所能及的,也不会让你为难。” 杜天明这才挠了挠头,嘿嘿笑道,“那就好,那就好。” 说完他就伸手将那块青铜圆盘从柜面上取了下来。 将圆盘拿在手里,仔细看了看,再次确定了这就是他要找的东西。 三块,终于齐了。 面上不禁露出满足的笑容。 冯老看着他那副高兴得样子,也是摇头失笑,“行了,东西到手了。你住在四九城哪里?回头我也好找你。” 杜天明将自家西城沿儿胡同的地址告诉了他。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杜天明便起身告辞。 冯老将他送到琴房门口,叮嘱了一句,“天明,有时间了,就过来找老头子我坐坐。” 杜天明笑着应声“好”。 从音乐学院的大门出来,他骑着自行车,径直回了家。 回到沿儿胡同六十六号院,推开院门,厨房那边飘出香味,张彩霞正围着灶台忙活,听见动静探出头来,“天明回来了?饭马上就好。” “知道了奶奶。”杜天明应了一声。 院子正中的石桌旁,杜无敌和杜无双正坐着喝茶,老哥俩一人端着拿着一个茶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见杜天明进来,朝他笑了笑,算是打了招呼。 杜天明笑着跟两位老爷子点了个头,没多停留,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把门带上。 他从空间里将三块青铜圆盘全部取了出来,并排放在书桌上。 三块圆盘大小完全一致,直径大约十五厘米,通体呈铜绿色,表面布满了看起来并没有什么规律的纹路。 杜天明先试着把三块圆盘平着挨在一起,边缘挨着边缘。 没有任何反应。 他又换了个方向,横着竖着各试了一遍,依旧毫无变化。 “踏马的,不会是骗人的吧。”杜天明低声嘟囔了一句,脸上闪过一丝无语。 费了这么大劲弄来了,要真是假的,他真的会谢。 他拿起其中一块,翻过来翻过去地端详。 铜盘的正面花纹复杂,背面则相对光滑。 很快他就发现在中心位置有一个微微凸起的圆形旋钮纹路,大概拇指盖大小。 杜天明愣了一下,又拿起另外两块翻过来看。 果然,三块圆盘的中心位置都有同样的凸起。 而圆盘正面的中心,则各有一个与旋钮大小吻合的凹槽。 他拿起两块圆盘,将其中一块的旋钮对准另一块正面的凹槽,轻轻按下去,然后顺时针一拧。 “咔哒。” 一声清脆的机括声响起,两块圆盘严丝合缝地咬合在了一起。 杜天明的呼吸急促了几分。 他没有犹豫,立刻拿起第三块圆盘,用同样的方式对准扣上。 又是一声“咔哒”。 三块圆盘合为一体的瞬间,整个物件在他掌心里微微震动了一下。 杜天明用念力在身前形成一道防护,然后目光看向这合为一体的三个圆盘。 合并之后的圆盘厚度大约二十厘米,那些看起来没有规律的花纹也完美衔接对上了。 紧接着,正中心传来一阵轻微的“喀喀”声,像是齿轮在内部缓缓转动。 忽地,中心的位置,一个三指宽的口子打开了。 杜天明凑近低头看去。 口子里面是一个狭小的暗格,里面放着两样东西。 一把铜制钥匙,和一张已经泛黄的纸。 他先将钥匙取出来。铜钥匙不大,上面有一层薄薄的铜锈,但整体保存得还算完整。 随后他将那张纸抽了出来,一点一点展开。 纸的面积比他预想的要大,展开之后差不多有两张信纸那么宽。 有且只有一行龙飞凤舞的字,写在最上面。 “想要我的财宝吗?想要的话就去找吧,我把我的财宝都放在了那里......” 杜天明看着这行字,嘴角抽搐了两下。 怎么着,搁这儿玩陆贼王呢? 他压下心里那股吐槽的冲动,视线往下移。 这行字的下方,画着一张简易的地图。 地图的线条虽然有些潦草,但也算清晰,其中一个山峦起伏的地方,被一个朱红色的圈给圈了起来。 旁边还画了一个钥匙的形状,意思再明白不过,想来,这里就是所谓的宝藏所在地了。 杜天明盯着地图上的山形轮廓,总觉得有几分熟悉,但一时又对不上号。 他纸放在桌上,起身走出房间,来到堂屋。 从柜子取出一张他之前买来的四九城及周边地区的纸质地图。 随后折回屋里,关上门。 将地图摊开,在两张地图之间反复比对。 他花了几分钟时间,终于将那张简易地图上被圈住的位置,对应到了现代地图上的一个地方。 千灵山。 从西城门出去一路向西,属于丰台地界最西边,距离四九城城区大概三十多公里。 确定好位置,杜天明又将目光投向那把铜制钥匙。 他思索着,虽然纸上那句话有点不着调,但搞出这么繁琐的三个青铜圆盘,总不至于是为了单纯地糊弄后人。 既然东西已经到了自己手里,那这个千灵山还是走一趟吧。 就在此时,院外传来了奶奶张彩霞的声音。 “天明,饭马上好了,准备洗手吃饭了!” “诶,来了!”杜天明应道。 他最后看了一眼纸上的那句话,不由得笑了笑,将桌上的地图、圆盘和钥匙一股脑儿全部收入灵泉空间,这才推开门走了出去。 ... ... 第310章 争风吃醋? 第二天一早,杜天明难得地睡了个懒觉。 等他伸着懒腰打着哈欠走出房间时,院子里只剩下爷爷杜无敌悠闲地坐在石桌旁喝茶,还有二爷爷杜无双正洗着头。 其他人应该都是该上班的上班,该上学的上学去了。 杜天明走到杜无敌身边,朝厨房方向瞄了一眼,“爷爷,我奶奶呢?” 杜无敌端起茶抿了一口,“你奶奶去隔壁张婶子家帮忙去了。” 老爷子说着,下巴朝厨房那边点了一下,“锅里给你温着饭呢,洗漱完赶紧去吃。” 杜天明点了点头,走到二爷旁边开始洗漱。 众所周知,男人无论小登,中登还是老登,都觉得洗个头自己就会变帅了。 此时二爷爷洗头,杜天明心里也有了些猜测。 他三下五除二地洗漱完毕,然后走向厨房快速吃了起来。 耳朵则竖着一直听着院子里的动静。 再二爷爷说出,“大哥,我出门一趟”的时候,杜天明刚好吃完。 将碗筷洗好后,走出厨房,就听到院门响起关门的声音。 “想去就去吧。”杜无敌看着孙子那副猴急的样子,心思全写在脸上了,端起茶杯,似笑非笑地说道,“注意点分寸,别让你二爷发现了。他的事,等他自己想明白了再说,你别多管。” 杜天明心里确实是好奇得紧,他嘿嘿笑了一声,冲爷爷笑道,“知道了,爷。” 说完跟爷爷打了声招呼,便推着自行车,悄悄跟了上去,远远地坠在杜无双身后。 只见杜无双一路溜溜达达,步子轻快,甚至还小小蹦了两下,显然二爷心情不错。 不一会就拐进了西口菜市。 这个时间段,西口菜市已经过了早上最热闹的那阵,但摊位前仍然零零散散站着不少人。 杜天明目光紧紧锁定着二爷爷的身影。 只见杜无双穿过几个摊位,脚步不停,径直走向了靠里面的一处菜摊 杜天明将自行车往一棵树旁一架,人靠着树干站定,位置选得刚好。他能清楚地看到不远处的菜摊,而杜无双背对着他的方向,不会轻易发现他。 只见杜无双最终停到一位大娘的摊位前。 那个摊子不大,地上铺着一张麻布,上面有几颗白菜和一小堆土豆,还有半筐子萝卜。 摊子后面坐着一位大娘。 大娘看上去五十出头的岁数,头发黑白参半,在脑后挽了一个髻子。脸上有几道明显的皱纹,但气色倒是看起来还不错,看起来也很和善。 而在二爷过去前,摊位前已经站了一个人。 一个戴着帽子的瘦小老头,正弯着腰挑拣土豆,挑了半天也没见他往自己带着的袋子里放,倒是嘴巴没闲着,絮絮叨叨地说个不停。 大娘有些无奈地看了帽子老头一眼,“王老头,你到底买不买?都在我这儿蹲了快半个小时了。” 帽子老头嘿嘿一笑,手里拎着个土豆翻来覆去地看,也不放下,也不装袋,“哎呀,兰妹子,我当然买。这不是想跟你多说几句话嘛。” 这声“兰妹子”叫得那叫一个亲热。 两人的对话刚好被走到跟前的杜无双听了个正着。 杜无双脸色一变,满脸不爽。 他两步上前,把瘦小的老头往旁边挤了半步,目光冷冷地扫过去。 “你要买就买,买完就走,别耽搁人家卖菜。” 帽子老头显然不是第一次碰上杜无双了,被挤开之后仰着脖子看了杜无双一眼,哼了一声,“嘿,你咋又来了?” “怎么着,我来买菜不行吗?”杜无双反问。 虽然两人都上了年岁,但杜无双一米八的个头,肩膀宽厚,腰板挺得笔直,往那一站,气场和帽子老头完全不在一个量级上。 那老头怕是连一米七都勉强,被杜无双这么居高临下地一瞪,气势上矮了不止一截。 被叫做“兰妹子”的大娘看着两人又凑到了自己摊位前,脸上的无奈更重了。 对于他们的心思,她哪能不明白。 可都这把年纪了,她是真没那个心思。 这段日子,这两个老家伙三天两头地跑来,上一回还差点在她摊位前吵起来,弄得周围卖菜的都过来看热闹,让她非常尴尬。 她搁下手里的秤杆,瞪向两人,“你俩,要买菜就痛快买,要吵就给我去一边吵去。别堵在我摊子前面。” 杜天明在一旁看的津津有味,他也看出来了,两个老头这是在争风吃醋啊。 虽然不知道这位大娘心里是怎么想的,但他觉得,还是自家二爷爷的胜算更大些。 毕竟二爷爷那壮实的身板往那一站,可比那个瘦猴似的王老头有安全感多了。 被大娘这么一说,两个老头顿时都闭上了嘴。 杜无双轻咳了一声,先是不屑地瞥了王老头一眼,然后转头看向卖菜的大娘,脸上瞬间换上一副憨厚的笑容,声音也柔和下来,“兰姐姐,给我来一颗白菜,再称一斤土豆。” 兰姐姐?!!! 树后面的杜天明差点没绷住,这声“兰姐姐”把他雷得不轻。 好家伙,一个叫兰妹子,一个叫兰姐姐。 都一把年纪了,二爷爷这声“兰姐姐”是怎么叫出口的?他没想到二爷爷还有这么一面。 原来二爷喜欢的是姐姐型的。 卖菜大娘闻言,轻轻叹了口气,也没多说什么,麻利地给他称好了白菜和土豆,装进一个网兜里。 就在她准备说价钱的时候,两个流里流气的年轻人吊儿郎当地走了过来。 两个年轻人看上去都是二十出头的岁数,一高一矮,领口敞着,走路的时候肩膀晃来晃去。 见到来人,大娘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走在前面的那个高个子先开了口。 “孙秋兰,欠我们的钱,什么时候还?” ... ... 第311章 二爷发威! 孙秋兰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发白,她从摊子后面走出来,强撑着镇定,“不是还没到咱们说好的时间吗? 高个子歪了歪嘴,两手往腰上一叉,“是没到,但一百五十块也不算小数目啊。你今天先拿十块钱出来,就当是这个月的利息。” 这话一出,摊位附近几个正在挑菜的人都停了下来,扭头看了过来。 一百五十块,搁在这个年头可不是小钱。 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也就三四十块,而十块钱一个月的利息,可以说是明摆着欺负人了。 周围的人脸上都露出了不忍的神色,但谁也没敢吭声。 孙秋兰一脸不可置信,随后面色发苦,“咱们当初说好的,三个月还清,利息一共十块。三个月后我一定连本带利还给你们,一分都不会少。” 高个子冷笑了一声。 “当时是当时,现在是现在。”他往前迈了一步,歪着脑袋打量孙秋兰,阴恻恻的笑道,“孙婶子,你也别怪我们,这钱本来就不是我们的,我们也得给上面交差。今天要么你把利息拿出来,要是实在拿不出来嘛...”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嘴角挂着一抹猥琐的笑意。 “让你孙女嫁给我们老大也行。我们老大说了,只要你孙女过门,这一百五十块的债,就算是彩礼,一笔勾销。” 围观的不少人闻言变了脸色,有人忍不住小声骂了一句缺德。 高个青年顿时瞪了过去,那人也不敢再说话,连忙低下了头。 这年头日子都过的不容易,他不想惹上麻烦。 “不,不行,这...这钱我一定还,你们再宽限我些日子...”孙秋兰声音已经在发颤了。 矮个子闻言,冷哼一声,“要不是我们老大借给你钱,你能给你那病痨鬼儿子买上药?能让他体体面面地下葬?我告诉你,今天要么拿出十块钱利息,我们扭头就走,要么,就让你那个水灵灵的孙女嫁给我们老大。” 孙秋兰听到这话,差点没站稳。 如今她就剩下这么一个孙女了,断然不能把孙女嫁给那个恶鬼。 但她也知道,这群人根本不讲什么道理,当初如果不是被逼得走投无路,她是不会跟这帮人扯上关系。 就在她张开嘴,还想再哀求时,一道高大的身影地挡在了她的身前。 杜无双铁塔般的身躯将孙秋兰护得严严实实。 而那个原本之前还跟杜无双争风吃醋的王老头,此刻却早已退到了围观的人群里,缩着脖子,生怕惹火上身。 他也没想到,自己看上的“兰妹子”背后,还有这么一档子糟心事。 杜无双一双虎目死死地盯着面前的两个年轻人,“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但你们既然已经说好了规矩,就得讲信用。怎么着,光天化日之下,还想用人家家人来威胁?” 高个子的视线从孙秋兰身上移到了杜无双脸上,脸上满是轻蔑,“老东西,你踏马谁啊?你算什么玩意儿?这里面有你什么事?” 说完,他目光在杜无双和孙秋兰之间来回扫了两遍,笑出声来,“怎么着,你是她找的姘头啊?” 树后面的杜天明脸色沉了下来,他没有现身,是因为他想让二爷爷把这出“英雄救美”的戏码演全了。 杜无双本就是从战场上走出来的汉子,脾气火爆,哪里听的了这个。 “妈了个巴子的两个小兔崽子,爷爷出来混的时候,你们还是一堆白沫沫呢,今儿个爷爷就教教你们怎么做人!” 高个子嗤笑了一声,撸了撸袖子迎了上去,“咋地,你个老梆子还想动手?来啊!” 杜无双没有再废话,他怒吼一声,一个跨步上前,沙包大的拳头就朝着高个子的面门狠狠砸了过去。 高个子的年轻人,正准备抬手格挡,却猛然感觉自己的身体竟然一动都动不了! 他眼里的惊骇还未完全浮现,那只硕大的拳头就已经结结实实地印在了他的脸上。 “嘭!” 一声闷响,他整个人被重重砸倒在地上,嘴里的牙齿都掉出来一颗。 摔倒在地的瞬间,身体的控制权又回来了,剧烈的疼痛让他发出一声惨叫,可还没等他爬起来,杜无双已经抬起一脚,朝着他的肚子狠狠踹了过去。 他刚想翻滚躲避,他又一次动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只大脚在自己瞳孔中不断放大。 “嗷!” 又是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他弓着身子在地上打滚。 矮个子没想到自己的同伙一拳一脚就被放倒了,心里顿时也有些发怵,眼珠子骨碌碌转了几圈,正想说点什么缓和一下。 杜无双的拳头已经挥了上来。 “砰!” 不偏不倚地砸在了他的鼻梁上。 矮个子的鼻血和眼泪瞬间流了出来。 他惨叫一声,双手捂着鼻子,整个人踉跄后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杜无双又抡起了拳头。 矮个子青年被这架势吓破了胆,顾不上擦血,连滚带爬地缩到了地上,双手抱着脑袋,嘴里连声喊着,“爷爷,你是我爷爷!别打了别打了,我们走,这就走!” 杜无双收回了拳头,朝他吐了一口痰。 “怂包。滚。” 矮个子不敢再多待一秒。他从地上爬起来,架起还在地上哼唧的高个子,两个人互相搀扶着,踉踉跄跄地往菜市场外面跑。 周围顿时响起了几声叫好。 这群人整日里无所事事的,就知道欺负他们这些百姓,如今有人收拾他们,他们心里自然是高兴。 杜天明靠在树上,嘴角微微翘起。 二爷爷这拳脚,干净利索,不愧是当年跟着爷爷打过鬼子的,手上的东西没丢。 虽然自己暗中帮了两把,但纯粹只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就算不帮,以二爷爷的身手,收拾两个街面上的小混混也不在话下。 杜天明视线在人群里扫了一圈。 那个之前还叫着“兰妹子”的帽子老头,此刻正缩在卖萝卜的摊位后面,探着半个脑袋往这边张望,脸上全是心虚的表情。 杜无双也注意到了他。 老爷子回过头,冲着帽子老头的方向狠狠剜了一眼,眼神里全是鄙夷和不屑。 帽子老头被这一眼瞪得脖子一缩,低下头再也不敢抬起来。 杜无双收回目光,转身走回孙秋兰面前。 “兰姐姐,没事了,坏人被我打跑了。” ... ... 第312章 兰妹子? 孙秋兰怔怔地看着面前这个高大壮实的老头,一时间有些恍惚。 她这辈子,吃了太多的苦。 老伴走得早,她一个人把儿子拉扯大,好不容易成了家,偏偏儿媳生孩子的时候难产,命没保住,留下一个小丫头。 好在孙女是个聪明上进的,学习成绩非常好,最后供她念完了高中。 原以为日子慢慢就好了。 可儿子的病,爆发的太突然,愣是把天给砸塌了。 吃药续命,续了三年,家底也被掏空了。 上个月,儿子强装着说自己恢复了,她当时高兴坏了,以为真的好转了。 可还没一个星期,儿子走了。 等儿子闭眼的时候她才知道,他是不想再拖累她和孙女了。 只是拉着她的手,留下了那句,“妈,对不住了。” 那天晚上她强忍着没哭,她不敢哭。 家里没有顶梁柱了,她得在自己孙女面前表现地坚强些。 人死了得入土,而她手里已经没了钱。 街坊们你五毛他一块地凑了一些,但远远不够,走投无路的时候,她打听到了,西城有个叫彪老三的,专门放贷。 儿子必须尽快下葬,她找到了彪老三,借了这笔钱。 一百五十块,说好了三个月还清,利息一共十块。 她细算过,这个月来不及,但下个月她的工资加上小月在轧钢厂领的工资,凑一凑,紧一紧,是能还上的。 孙女小月被分配到红星轧钢厂采购科做了个记账员的临时工,毕竟孩子才十六,等明年十七了就可以转正,日子也就能慢慢缓过来了。 可之前那两个人来,张嘴就要十块钱的利息,还拿小月来要挟。 如果不是面前这个人挡在了她身前,她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儿子走后,这还是头一次有人肯护在她的前面。 想到这里,孙秋兰鼻子一酸,眼眶里的泪水就要涌出来。 她看着杜无双,就想要跪下,哽咽道,“谢谢...谢谢你了。” 杜无双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把人搀住,“别别别,这算什么事!那帮小兔崽子纯粹就是畜生玩意儿,你放心,我以后天天来,他们要是再敢找你的麻烦,你看我收拾不收拾他们。” 孙秋兰被他搀着胳膊,站直了身子,抬手擦了擦眼角,神色里有着担忧,“那帮人不好惹,等我把欠他们的钱还了就没事了。下个月我的工资加上我孙女小月的工资就凑够了。” 杜无双点了点头,笑道,“兰姐姐,你放心吧,他们不好惹,我就好惹了?在家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过来找你说说话。” 他心里确实没把这当个事儿。 什么样的风浪没见过?当年拿着砍刀跟在大哥后头,追着鬼子砍的时候,那才叫真的玩命。 两个菜市口的街面混子,能掀起什么浪来? 再说了,他又不是一个人。 他的底气来自杜家,来自他大哥,也来自那个十六岁却让所有人都高看一眼的侄孙。 杜天明有多大的本事,他虽然不清楚,但他知道,这小子能让军方的人专程开车来接,能让国营大厂的厂长亲自登门赔罪。 一般的事儿,他不会去麻烦天明,但真遇上搞不定的,他也不会死要面子。 大哥从小就告诉他,家人之间就该守望相助,有困难了就说,对待敌人能围殴就不要单挑。 至于为什么不帮着把那一百五十块钱还了,一来是相处这些日子,他大概摸清了孙秋兰的脾性,太要强,他真拿出这笔钱,她反而会觉得是被施舍。 二来,孙秋兰不是还不上。欠钱还钱天经地义,都守好规矩把钱还上就是了。 但,如果有人想借着这笔钱欺负人,这事儿,他就管定了。 听到这个高大的老头又叫了声“兰姐姐”,还说要来找自己说话,孙秋兰一把年纪了,脸还是不争气地烫了起来,目光也有些不自在地飘向别处。 沉默了片刻,她轻声开口了,“那个我以后还是叫你杜大哥吧。” 杜无双一愣,“嗯?” 孙秋兰低下头,盯着自己脚尖,声音小了不少,“我...我今年56,比你小两岁。” 当初这老头头一回来买菜,随口问起年纪,她就往大的说了些,毕竟龙国人骨子里还是有尊老爱幼的美德的,自己在外将年龄说大些,或多或少的也能免去一些麻烦,甚至能获得一些好处。 杜无双眨了眨眼,反应过来之后,嘿嘿笑了一声,一点也不在意,“好,那我就叫你兰妹子了。” 闻言,孙秋兰的脸更红了,往旁边躲了一下,小声说了句,“那个...你能不能松手了。” 杜无双低头一看,自己刚才为了搀扶,手还抓着人家的胳膊,半天没撒开。 他赶忙把手缩回来,挠了挠后脑勺,老脸腾地就热了,“嘿嘿,不...不好意思。” 孙秋兰摆了摆手,表示没事,随后转过身走回摊位,说道,“你不是要土豆和白菜吗?我这就给你装。” 杜无双却摇了摇头,“等你这边下摊,给我留下我要的就行。我不着急走。” “好。”孙秋兰犹豫了一下,又拿过一个备用的小马扎,放在自己坐的位置旁边,这才看向杜无双,轻声说,“那...你过来坐会儿吧。” 闻言,杜无双的脸上顿时笑开了花,眉眼都舒展开来,乐呵呵地走了过去,在小马扎上坐下。 远处大树后面的杜天明将这一切收入眼底,啧啧了两声。 黄昏恋啊,恋起来也挺齁的。 他也没打算偶遇了,凑上去反而搅了气氛。 不过,有些事得去办一办了。 杜天明的目光从菜市口收回,望向那两个混混离去的方向。 之前他们说还有个什么劳什子老大。 这隐患,今天就得排除了。 杜天明跨上自行车,没有犹豫,朝着他们离去的方向骑了过去。 ... ... 第313章 踢到铁板 两个混混走走停停,也没注意到他们后面正不紧不慢地跟着一个骑车的少年。 七拐八拐,穿过两条街,越走越偏。 等到进了西城一条窄巷,杜天明环顾一圈,四下无人。 他将自行车收进空间,随后快步跟了上去。 前方,那两人停在了一处院子的门前。 高个子偏过头,看向矮个子,“一会儿见到老大,知道怎么说吧。” 矮个子抹了一把鼻血,点头,“咱们老大好心让咱们去给那孙老太把这笔钱抹掉,那老太不领情,还找人把咱们揍了一顿。” 高个子愤恨地咬了咬牙,“行,走咱们进去。” 两人推门进去,将门闩插上,然后走向堂屋。 杜天明站在巷口,脸色阴沉。 好心? 用人家孙女威胁,这叫好心。 心黑成那个样子,倒是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两人进去之后,紧接着就是两声哭喊,添油加醋地把事情“复述”了一遍。 什么好言好语劝,人家不仅不领情,还找了个不知道哪来的老头,不问青红皂白就把他们打了。 一个男人冷哼一声,“妈了个巴子,你们俩真是废物!这点事都办不好。” 说着脸色也越发恼怒阴沉,“在这西城,还有人敢不给我彪老三面子的?好啊,好得很。走,现在就去,这下可不单单是她欠钱和她孙女的事儿了。” 就在此时,门外的杜天明一脚踹在院门上。 “轰!” 两扇门被巨力轰开,门闩崩断,碎屑崩了满地。 屋里的动静戛然而止。 杜天明迈过门槛,缓步走进院子。 从堂屋门里涌出来五六个人,打头的是一个三十来岁,中等身材的男人,脸上横着一道旧疤,看起来倒是挺凶的。 彪老三看了眼被踹烂的院门,然后目光落在杜天明身上。 竟然是一个十六七岁的清秀少年。 看着眼前的少年,他心里有了些猜测,回头扫了一眼身后那两个瑟瑟发抖的废物,心里顿时骂了娘。 两个蠢货,被人一路跟到了家门口都不知道。 他没有急着动手。 他也不是傻子,在西城这块混了这么多年,碰上拿不准来路的人,得先摸底。 眼前这个少年,身上那股子从容不迫的气度,绝不是普通人。 “不知道小兄弟混哪里的。”彪老三抱了抱拳,语气里带着客气,“来找我彪老三,有什么事?” 这彪老三没直接动手,倒是让杜天明高看了一眼。 杜天明没有说话,向前踏出一步。 他脚下的青石板地面,随着他这一脚的落下,看着不重,但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彪老三的瞳孔骤然收缩,身后几个小弟也是大气不敢喘。 杜天明抬起头,视线越过彪老三,落在那一高一矮的身上,语气冷淡,“他俩,今天就是被我爷爷打的。” 然后目光移回彪老三的脸上,微微眯起眼睛,“你这是打算带着你的人,过去报仇?” 这句话落在院子里,像一盆冷水从他们头上给浇下来。 那两个从菜市口回来的混混,双腿直接打起了摆子。 他们刚才在屋里头添油加醋说人家找了个“不知道哪来的老头”打的他们。 现在这个“老头”的孙子站在面前,就那么轻轻一脚就踩碎了青石板。 他们自认为自己的脑袋,硬不过那石头。 这一脚要是落在头上,怕是当场就得开瓢。 彪老三也在冒冷汗。 他混了这么些年,会拳脚功夫的见过不少,但一脚踩碎青石板这种事,他见都没见过。 他知道这下踢到铁板了,而且他从对方眼睛里看到了杀意。 他怀里是揣着一把短枪的,平时贴身带着壮胆,但从没真用过。 他心里清楚,一旦开枪死了人,不管打死谁,他在四九城也就混到头了。 况且,就算他掏枪,面前这个一脚震碎石板的人,会给他扣动扳机的机会吗? 彪老三深吸了一口气,后背的衣服已经湿透了。 他没有犹豫太久。 “误会!大哥,都是误会!”彪老三脸上堆起笑容,朝后面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不要乱动。 话落,他看向那一高一矮的两人,厉声道,“老四,老五,给我跪下!” 两人本就腿软得站不住了,这一声喝过来,膝盖一弯,扑通两声,直接跪在了地上。 矮个子脑袋磕在碎石上,顾不上疼,对着杜天明连连叩首,“大哥饶命,大哥饶命!” 高个子也跟着磕头求饶。 见状,杜天明没有说话,目光冷冷地扫过跪在地上的两人,又落回彪老三身上。 见眼前少年没有说话,彪老三的心沉了下去。 这是不够。 这位爷,还没消气。 他没有迟疑,扭头看向身后的两个手下,“老二,老三,去拿棍子来。” 被叫到名字的两人身体一僵,面面相觑,脸上闪过犹豫。 彪老三的声音又冷些,“去!” 老二和老三对视了一眼,低着头走进堂屋,从门后面取出了两根木棍。 见两人过来,彪老三指着地上的两人,“一人一条腿,卸了。” 地上的还在磕头的两人顿时慌了神。 “老大!老大我们是替你办事啊!你不能这样!” “老大,我们没功劳也有苦劳啊!” 彪老三咬紧了后槽牙,不再看他们,只吐出一个字。 “卸!” 老二和老三咽了口唾沫,抡起棍子,狠狠砸了下去。 咔嚓、咔嚓 两声骨头断裂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高个子和矮个子的惨叫声在院子里回荡着。 两人疼的在地上满地打滚。 彪老三回过头,看向杜天明。 杜天明依旧是那副淡漠的表情。 彪老三的心沉到了底。 还是不够。 他深吸了一口气,从腰间摸出随身的匕首。 身后的老二和老三脸色刷地变了,立马走上前死死抓住他的胳膊。 老二急得嘴皮子都在哆嗦,“老大!别...大不了我们...” ... ... 第314章 隐患解决 话没说完,彪老三抬手就是一巴掌,抽在老二嘴上,生生把后面的话拍了回去。 他知道老二要说什么。 面前这位,一脚就能踩碎石板,拿头去打? 真要动手,那不是勇,是找死,还会把所有人都拖下水。 彪老三甩开老二的手,又看了杜天明一眼。 少年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那双眼睛里的冷意,让他脊背发寒。 他不再犹豫,匕首对准了小拇指。 咬紧牙关,一刀下去。 利落,干脆。 一截小指落在地上,滚到一边。 鲜血顿时涌了出来,滴滴答答落在石板上。 彪老三的身体猛地晃了晃,脸上的血色褪了个干净,额头上的青筋暴起,但他死死咬住了牙关,从头到尾没有喊出一声。 身后的老二和老三还有地上的老四和老五都怔怔地看着自家老大的手。 彪老三深吸一口气,朝杜天明抱了一拳,声音因为疼痛而微微发颤,“今天多有得罪,是我彪老三不长眼,得罪了大哥。自断一指,算是个交代。能不能...放过我和我这几个兄弟。” 杜天明望着彪老三,良久,轻轻啧了声。 “你倒是够狠。”他的语气放缓了些,“你很聪明,救了自己一条命。” 彪老三的腿微微软了一下,提着的那口气也松了下来。 杜天明伸手探进怀里,掏出了一个巴掌大的小本子,翻开,拿到彪老三的眼前。 军需后勤部特别调查员,少校军衔。 钢印红戳,清清楚楚。 彪老三的瞳孔猛地放大,只感觉脑瓜子嗡嗡的。 后怕和庆幸几乎同时涌了上来。 这样的人碾死他,跟碾死蚂蚁没什么两样。 杜天明将本子重新收回,揣好。 他跟二爷不一样。 二爷讲原则,他可不会讲。 “孙大娘欠你们的那笔钱?”杜天明开口了。 彪老三连忙摆手,断指处的血溅了自己一袖子,他浑然不觉,“大哥说笑了!孙大娘的儿子之前帮过我们一个忙,酬劳还没来得及给,那笔钱是他儿子应得的。” 杜天明点了点头,又问,“孙大娘的孙女呢?” 彪老三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孙大娘的孙女那就是我侄女!以后不管是孙大娘还是我侄女在这一片,只要我彪老三在一天,就绝不会让她们受半点委屈!” 杜天明此时也不得不在心里感叹了一句,这人倒也是个人才。 脑子转得快,能屈能伸,对自己下手也够狠够果决。 这种人要是走正道,大概也能混出点名堂。 “行。”杜天明最后淡淡开口,“这可是你说的。她们以后但凡出了事儿,我就直接来找你。” 彪老三连连点头,他知道事情翻篇了。 杜天明最后冷冷地扫了一眼地上还在呻吟的两人,转过身,走出了院门。 目送那道身影消失,院子里沉默了好几秒。 老二第一个回过神来,立马跑到堂屋里取出纱布和止血粉,回来后给彪老三伤口上药。 老三则弯腰捡起地上那截带血的手指。 “老大,快走,咱现在就去医院,兴许还能接上!”老三将断指小心翼翼地包好,急得满头冒汗。 彪老三低头看了一眼那截小指,沉默了片刻,缓缓摇头。 “不接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这指头,是给那位的交代,也算给我们一个警醒。” 老二和老三的嘴张了张,想说什么,终究没有说出口。 地上的老四和老五,心情复杂,他们很想说点什么,嘴唇动了好几回,最后只说了一句,“老大,对不起。” 彪老三摆了摆手,叹了一口气,“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干了咱们这行,这是迟早的事。” 他转向老三,“你去把老六叫回来,然后和老六一起送他们俩去医院,把腿接上。” 老三点了点头,也算叹了口气,快步走出院门。 彪老三又看向老二,“你跟我走。” “去哪儿?” “菜市口。” 彪老三拿过纱布开始裹自己的手,继续说道,“去把孙大娘的事儿了干净。” 老二没有多问,跟在他身后走出了院子。 两人很快来到了西口菜市。 孙秋兰远远看见那道身影,顿时慌了神。 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是借给她钱的那个人。 她就知道,事情不会这么容易结束。 她往旁边看了一眼,杜无双正坐在小马扎上帮她理着菜叶子,嘴里还哼着不着调的小曲儿。 “杜大哥,你快走!” 杜无双闻言,抬起头,顺着孙秋兰的目光看过去。 两个男人正朝这边走来,打头的那个三十来岁,脸上一道疤,右手缠着纱布,身后跟着一个低着头的年轻人。 看孙秋兰的反应,知道这应该就是之前那两个混混的同伙了。 杜无双把手里的菜叶子往地上一搁,从马扎上站了起来,一米八的身板往孙秋兰面前一横,盯着走近的两人。 “怎么着?没完了是吧?” 彪老三在三步外站住了脚。 他看着挡在孙秋兰面前,满脸戒备的杜无双,知道这大概就是刚才那少年的爷爷了。 他抬起缠着纱布的右手,朝杜无双抱了一拳,姿态放得很低,“这位大爷,我不是来找麻烦的,我是来给孙大娘道歉的。” 这话一出,杜无双和孙秋兰同时愣了一下。 彪老三上前一步,面朝孙秋兰,深深鞠了一躬,弯下去就没急着起来,“大娘,对不起。其实您儿子之前帮过我一个忙,当时答应的酬劳,一直没给上。您借的那一百五十块,算是我欠您儿子的还给他了。以后不用还了。” 孙秋兰闻言,身体轻微颤抖了一下。 彪老三直起身,又从兜里掏出一叠钱和各种票据,双手递到孙秋兰面前,“大娘,今天早上是我那两个小弟不懂规矩,这是赔罪。这里面还有没算在那一百五里头的,您儿子应得的酬劳,请务必收下。” 如果不把这钱跟孙秋兰的儿子扯上关系,他也不知道对方会不会收。 他可不敢赌。 杜无双的目光从彪老三的脸上移到他递出的那只手上。 纱布底下的血还在渗着。 杜无双的心里多少有了些猜测。 他沉默了几秒,冷哼一声,然后对孙秋兰轻声说道,“兰妹子,既然是该得的,就收下吧。” 孙秋兰怔怔地看了看彪老三的脸,又看了看那叠钱票,随后伸手接了过来。 她心情很复杂,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彪老三见她收下了,再次鞠了一躬,直起身,没有多留一秒,转身带着老二离开。 杜无双深深地看了那道背影一眼,随后身看向孙秋兰,见她还拿着那叠钱发愣,抬手在她面前晃了晃,笑道,“兰妹子,回神了!” 孙秋兰低头看着手里的那叠钱和票,“这是真的?” “嗯嗯,是真的!” 闻言,孙秋兰这些日子积压的东西,全都涌了出来。 人整个往前一扑,一把抱住了杜无双,放声哭了出来。 杜无双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但一个字都组织不出来。 手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放哪儿。 最后,他还是抬起了手,轻轻拍了拍孙秋兰的后背。 “没事了,”他的声音很轻,很笨拙,“都过去了。” 菜市口来来往往的人不少,好几个摊位的摊主都朝这边探头,看了这一幕,笑了笑,又默默收回了目光。 远处,还是那棵树下,杜天明靠在那里,双手抱胸,看着二爷爷窘迫的样子,喃喃道。 “啧啧,没眼看啊,真是没眼看。” ... ... 第315章 办法总比困难多 二爷这边的事情了结了,杜天明也没再多耽搁。 他翻身跨上自行车,掉转车头,朝着西城的出口骑去。 十一月,秋风里已经夹杂着明显的寒意,吹在脸上冷飕飕的,但杜天明心头是火热的。 对于千灵山的宝藏他还是相当期待的。 很快,他骑出了城区。 这三十多公里的路程,若是换做普通人,靠着这辆全靠人力驱动的二八大杠,蹬到地方都不知道多会去了。 好在他不普通,这点运动量对他而言连热身都算不上。 他保持着极高的速度行驶着,像个快乐风男。 蹬了将近两个小时,穿过了不少村子和公社,他已经正式踏入了丰台的地界,远处的山影在视线中越来越清晰。 偶有几个老汉看见这样一个骑车的小伙子风风火火往千灵山的方向骑去,也只是好奇地瞅了两眼,没有多想。 毕竟那山里也没什么东西,最多的可能就是石头了。 来到千灵山脚下,杜天明停了车,四下扫了一圈。 确定没人后,将自行车直接收进空间,然后拍了拍怀里的小白。 小白从怀里探出脑袋,金色的眸子眨了眨,一窜跳上了他的肩头,好奇的张望这四周。 杜天明取出那张从青铜圆盘中开出的泛黄地图。 标记宝藏的地方大致在千灵山的中后段偏东的方向。 他辨了辨方向,将图收好。 “走。” 一人一狐就这么进了山。 千灵山跟杜家村后面的南山相差甚大。 南山树多林密,千灵山不一样,一眼看过去光秃秃的,像是一座被扒了皮的荒山,满地都是碎石和风化的岩块,稀稀拉拉的几棵歪脖子树也长得没精打采的。 进山之后,杜天明直接开启精神力全面覆盖。 一边走一边心里犯嘀咕,他总觉得这个埋藏宝藏的前辈有些不着调,万一故意标错位置他是真的想打人。 大约在山里奔行了四十来分钟,杜天明终于来到了藏宝图标注的区域附近。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处高约十米的石壁。 石壁面朝北,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青苔,藤蔓垂挂下来,遮了大半个壁面,看着跟普通的山岩没什么两样。 杜天明走到石壁跟前,精神力往里探去。 穿过五米左右的由土和石头组成的岩层之后,他探到了一个中空的区域。 不大,形状却挺规整,四四方方的,绝不是天然形成的溶洞,明显是人工凿出来的。 就是这儿了。 他围着石壁转了一整圈,精神力贴着壁面上上下下扫了个遍。 没有洞口。 连条缝都没有。 他又爬上了石壁顶端,蹲在上面朝下扫描,依旧什么都没发现。 杜天明额头暴起一根青筋。 总不可能连进都进不去吧? 小白在他探查的时候,也嗅着鼻子在附近找寻着。 过了一小会儿,小白离开了石壁,朝着东面找着。 金色的眸子盯着前方,在距离石壁五十来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那里有一处半人高的洞口,被灌木和厚厚的藤蔓死死地盖着,不扒开根本看不出来。 小白转过头,正想往回跑去叫杜天明。 然而它看到的画面让它的爪子顿在了原地。 石壁那边,杜天明已经找到了壁面上相对薄弱的位置。 那处地方夹杂着大量泥土,石头没那么密实。 他额头上的青筋清晰可见。 十把精钢飞刀浮在他身侧,被念力托着,刀刃朝前。 杜天明抬手朝那处位置一指。 十把飞刀齐齐射出。 然后开始刨了起来。 乌拉乌拉乌拉...... 碎石和泥土飞溅,十把飞刀在念力的精准操控下,像十把高速运转的钻头往里掘进。 小白看着那边尘土飞扬的场面,爪子缩了缩。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发现的那处入口,又抬头看了看远处正在暴力开洞的杜天明。 走过去的速度也慢了下来,最后干脆坐下了。 好像主人并不需要它发现的那处入口了。 十分钟后,石壁面上硬生生被凿出了一个能容一人通过的洞口。 杜天明收回飞刀,转过身看了一眼正蹲在远处的小白。 “走吧,小白。”他朝它招了招手,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果然,办法总比困难多。” 小白站起身,小跑着过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处被藤蔓遮住的天然入口。 还是不告诉他了。 它纵身一跳,稳稳落在杜天明肩头。 一人一狐钻进了洞口。 他们不知道的是,正是杜天明这一番暴力操作,让他们直接绕过了第一道关卡的所有机关。 洞内本该伸手不见五指,但从杜天明凿开的那个口子透进来的阳光,斜斜地打在石壁上,倒也能看个大概。 空间不大,约莫二十来平米,四面光秃秃的石壁,除了正中央一个齐腰高的石台之外,什么都没有。 杜天明走了过去。 石台上放着一个巴掌大的铁盒子,铁盒子上挂着一把铜锁。 他伸手想把铁盒子拿起来,却纹丝不动。 是固定在石台上的。 杜天明念力直接覆上铜锁,内部的簧片应声弹开,锁扣松脱。 他掀开盒盖。 里面只有一张纸。 杜天明拿出来展开,低头一看。 “恭喜你通过了第一道关卡,拿到了开锁的钥匙,距离我留下的宝藏又近了一步,加油哦!” 末尾还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杜天明盯着那个笑脸看了两秒。 第一关?钥匙? 他的目光在铁盒子和石台上看了看,除了这张纸之外空空如也,没看到什么钥匙。 而且这第一关是什么?就是从外面进来? 想不通。 不过他也已经进来了,想不通便不想了。 他将纸收好,目光落回眼前这个拿不起来的铁盒子上。 空荡荡的密室,除了石台再无其他东西。 杜天明精神力往石台内部和底部覆盖过去。 果然。 石台下面是空的,通往下一层的路就在地底,而这个铁盒子,多半就是开启通道的机关。 他先在周身凝聚了一道念力屏障,确保万无一失后,伸手握住铁盒子,顺时针拧了一下。 “咔嗒。” ... ... 第316章 不会是屎吧! 石台深处传出闷响,脚下也微微震了震。 紧接着,左侧石壁上突然弹开了三个拳头大的暗孔,三束黑影破风而出,直取石台前方。 飞过来的是三支箭矢。 好在杜天明早有防备,箭矢过来后,念力屏障就将它们拦在身前半米处,悬停了一秒,然后掉在地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 箭头上泛着幽暗的绿色,显然是淬了毒。 “不着调就算了,还是个阴逼。”杜天明嘟囔了一句。 就在这时,石台发出一阵摩擦声,底部缓缓裂开,露出一段向下延伸的石阶。 杜天明精神力探进去,发现没有什么异样。 随后,他带着小白抬脚迈了下去。 石阶很窄,仅容一人通过。 下了大约二十来级台阶,面前出现了一条通道。 通道尽头,隐约能看到一扇木门。 杜天明刚迈出一步,精神力便扫到了通道地面上的端倪。 两面的石板缝隙间,有不少极细的铜丝横拉着,几乎贴着地面,肉眼根本看不出来。 他蹲下来看了一眼。 这铜丝连着两侧墙壁里的暗格,一碰就会触发不知道什么机关。 “又来。” 杜天明站直身子,念力往前推出去,将通道里所有的铜丝全部绷断。 两侧墙壁里传来一连串密集的机括弹射声响,数十根细小的钢针从暗孔里喷了出来,全部扎在了对面的石壁上,深入足有寸许。 如果刚才有人正常走过去,怕是会被扎成刺猬。 杜天明啧啧两声,大步流星往前走去。 来到木门前,木门上刻着一行字。 “何为灵巧?四两拨千斤尔。” 杜天明沉思了一下。 然后抬起右脚,一脚踹了上去。 “轰!!!” 那看起来非常厚重的木门应声倒塌,砸在地面上,扬起一片灰尘。 与此同时,倒塌的木门触发了暗藏的机关,门框上方哗啦啦流淌下来黏糊糊的黄色液体,正好浇在了木门原本所在的位置。 杜天明瞬间反应过来,迅速后撤。 他站在两米开外,看着地上那滩黄乎乎的玩意儿,凑近闻了闻。 有一股说不上来的臭味。 “…” 杜天明的嘴角狠狠抽了两下。 这踏马的不会是屎吧!!! 这关的惩罚是恶心人? 他深吸了一口气,跨过那滩黄色不知名液体,继续往前走去。 小白在他肩头也嫌弃地偏了偏头,用爪子捂住了鼻子。 过了石门之后,通道变宽了不少,头顶的高度也升了上去,能容两人并排走。 杜天明一边走,精神力一边往前铺。 这段路出乎意料地平静,走了大约五十米,既没有暗器也没有陷阱。 他反而警惕了起来。 前面两关,一关比一关阴损,这段路越是太平越让人心里发毛。 又往前走了十几步,通道到了尽头,出现一个四方形的房间。 房间三十来平米。 正中央的地面上刻着一个巨大的棋盘格,黑白交替,八横八纵,六十四个格子。 棋盘的对面,是一扇紧闭的铁门。 铁门上没有锁,也没有把手。 杜天明站在棋盘边缘,精神力迅速覆盖了整个房间。 棋盘下面的构造让他眉头一皱。 六十四个格子里,有相当一部分下面是空的,踩上去就会塌陷。 塌陷的底下竟然全是刚才那种黄色液体,液体上面还有露出的尖刺。 淦! 而另一些格子下面则是实心的,只有踩对了路线,才能安全走到对面。 问题在于铁门,杜天明的精神力探过去,发现铁门的开启机关连着棋盘底部的一组齿轮,只有依次踩中正确的六个实心格子,齿轮才会转动打开铁门。 随便乱走的话,铁门不仅不会开,人还得掉坑里。 棋盘旁边的石壁上,刻着一行字。 “马走日,象走田,仕走斜线护中间。” 杜天明看完之后又沉默了。 然后他迈步走上棋盘。 直接踩着那六个正确的实心格子大步流星往前走。 六步之内,六个正确的格子全部被踩中。 “咔嚓咔嚓咔嚓。” 齿轮在棋盘底部依次咬合转动,对面的铁门缓缓升起。 杜天明面无表情的走了过去。 铁门后面又是一段通道,比之前的更宽了些。 他走了不到二十步就停了下来。 精神力扫到了前方十米处的异常。 通道的地面从某个位置开始变得倾斜,坡度不算大,但表面涂了一层光滑得近乎离谱的油脂。 而坡道的尽头,是一面石墙。 石墙上挂着一面铜镜。 铜镜旁边刻着字。 杜天明用精神力“看”完了那行字,额头的青筋又跳了一下。 “滑至镜前,对镜高喊三声‘读者老爷们都是天底下最帅的人’,门自开。” “...这藏宝的是个什么毛病?不过这句话也算是实话,喊就喊吧。” 杜天明深吸了一口气。 片刻后,他抬手一挥,念力直接将油坡道上的油脂全部剥离,坡道变成了普通的石面,他平平稳稳地走了过去。 站到铜镜前面,看着镜子里映出的自己。 十六岁的面孔,五官清秀,眉眼之间带着几分英气。 自恋的想着,自己应该也就比读者老爷们差上一丝吧。 肩头的小白看着他,尾巴晃了一下,仿佛在催促。 “...读者老爷们都是天底下最帅的人。” 铜镜没有反应,石门也纹丝不动。 杜天明也有些无奈,虽然看起来有些儿戏,但从之前的提示来看,大概率是真的。 “...读者老爷们都是天底下最帅的人。” “...读者老爷们都是天底下最帅的人。” 最后一遍的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了好几秒。 “咔嗒。” 铜镜后面传来机括声,石壁裂开一条缝,一扇暗门缓缓弹开。 杜天明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大步走进暗门。 暗门后面是一段极长的下坡通道。 越往下走,空气越潮,石壁上渗着细密的水珠。 杜天明估摸着,自己已经到了地下至少三十米深的位置。 通道的尽头又是一个房间,这次比之前的都要大,足有七八十平米。 房间中央,有一根圆木横跨过一条大约五米宽的沟渠。 沟渠里是漆黑的'水',看不到底。 ... ... 第317章 1314520? 圆木的另一端的不远处是一扇厚重的铁门,铁门上嵌着一把铜锁。 杜天明用精神力扫描过去。 相比之前的关卡,圆木本身倒没太大的问题,也就只是三分之二处有断裂,踩上去估计得断开。 不过断裂开的地方距离沟渠的另一边也就只有不到两米的距离。 当杜天明精神力扫向那黑色的“水”时,顿时冷汗直冒。 当场就后退了半步,不是害怕,是生理性的不适。 那根本不是什么水,而是密密麻麻的黑色小虫子,数量多得让他头皮发麻。 “妈了个巴子的,这么多虫子,油女志乃是你吗?”他忍不住吐槽。 小白也探头看了一眼水面,然后飞快地缩了回去。 圆木旁边也有一行字,“这是最后一道关卡了,这些小家伙们在你踩上圆木后的反应时间有五秒,想要通过,得快一些哦。” 淦!! 这么玩是吧,我也不装了,劳资有挂。 杜天明直接用念力托住自己的身体,双脚离地,整个人就这么平平稳稳地飘过了五米宽的沟渠,落在圆木另一端的铁门前。 他现在虽然不能飞,但用念力托起自己前行一段距离还是没问题的。 站在铁门前,他没忍住回头再次看了看那宽五米,不知道多深的黑色虫子们,打了个冷颤。 庆幸的是这些虫子不知道什么原因只是在那沟渠里不能飞出来。 这要是掉下去,他都不敢想会是什么后果。 随后他摇了摇头,不再想虫子,从空间里取出那把铜钥匙,插进铁门上的锁孔。 “咔嚓。” 铜锁弹开,铁门上的机括发出一连串沉闷的运转声。 紧接着,厚重的铁门朝两侧缓缓滑开。 铁门完全打开的那一瞬间,杜天明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亮。 太亮了。 铁门后面是一个密封的空间,但里面却亮如白昼。 光的来源在头顶。 密库的穹顶足有五米高,整个顶面镶满了夜明珠。 数量多到杜天明都没法在短时间内数清。 那些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莹白光芒,交织在一起,将这个地下密室照得一览无余。 光芒倒映在石壁上,折射出星星点点的细碎光斑,就跟一片颠倒的星空扣在了头顶上。 杜天明仰着头看了好几秒,才把视线收了回来。 不说别的,光是把头顶这些夜明珠全抠下来,那就已经是一笔能让人疯掉的财富了。 他咽了口唾沫,目光落向密室内部。 整个密库大约有一百平米。 正中央放着一个齐腰高的石台。 围着石台,一排一排,一列一列,码放着不少铁箱子。 杜天明粗略扫了一眼,少说得有上百个。 他走到最近的一个铁箱子前面,念力覆上去,锁扣应声弹开,箱盖掀起。 金光。 满满当当的金条码在箱子里,每一根都约莫一公斤的分量,排列得极为规整。 杜天明又掀开了旁边的两个箱子。 全是黄金。 他连着打开了十几个,没有一个例外。 压住心中的激动,这才走向正中央的石台。 石台上放着一张羊皮纸,边缘已经微微卷曲,但纸面上的字迹依旧清晰。 杜天明拿起来展开。 第一行字映入眼帘。 “吾乃皇千秋,后世人恭喜你来到了这里,此处是吾藏匿财宝的其中一处。” 看到这行字后,杜天明一怔。 皇千秋。 他知道这个名字。 上回在杜家村后面南山的河底,他从水中捞出来的那个木箱子里,就有一张三清教祖师萧衍留下的纸。 萧衍在纸上骂骂咧咧地讲述了自己的一段离谱往事,里面反复提到的那个人,就叫皇千秋。 这里竟然不是什么恭王府的宝藏,竟然是皇千秋留下来的。 杜天明此前也怀疑过,那三块青铜圆盘的工艺绝非寻常匠人能做出来的,再加上一路走来这些关卡的机关设计,就算耗费大量人力也不太可能实现。 尤其是那堆黑色的虫子,那不是普通人能接触到的。 只有武者,不,或许都不是武者,毕竟之前的萧衍的信里可是提到了末法时代。 他继续往下看。 “后世人我给你说个故事吧。” “在修炼一道,吾一直觉得自己就是最吊的,直到吾遇到了他,他名萧衍,他的天赋比吾强得多。” “为了报小时候的弹鸡之仇,吾伪装成女人,骗了他。他只知道吾是报仇才想骗他,但他不知道,吾真的想成为女人,成为...他的女人。” 杜天明的嘴角抽了抽。 作为一个来自2026年的灵魂,他表示能理解。 “那日我们同时感应到了离开此界的牵引,但由于他天赋强于我,先一步离开了。在他离开后,那股牵引之力竟...消失了。” “我想尽了办法,试图再提升自己。” “我想,或许我修为再高一些,那股牵引之力又会降临呢?” “两年一晃而过,我的修为没有再获得进步。或许我跟他的缘分就到此为止了。” “虽然我不如他,但我也已经站到了顶端。萧衍还在的时候最喜欢的就是探险和黄金。已经修无可修的我又孤身一人,便开始收集黄金,因为...他很喜欢。” “直到我感应到了自己的大限,我没有多少时间了,就将我找到的黄金找了三处地方藏了起来。” “藏好后,我准备做最后一搏...若失败,希望...下辈子可以成为女人遇到他。” 杜天明看完最后一个字,沉默了好一会儿。 密库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头顶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 杜天明呼出一口气,将羊皮纸收好,放进了空间。 随后,他的精神力覆盖向密库里所有的铁箱子以及夜明珠。 一个,两个,十个,三十个... 他数了一下。 铁箱子有一百零四个。 每个箱子里至少五十公斤的黄金。 一百零四个,那就是至少5200公斤。 而头顶的夜明珠则是足足有1314颗!!! 就这还只是皇千秋留下的三处藏宝之一。 可惜羊皮纸上并没有其他两处的线索。 不过有这五千多公斤黄金以及这些夜明珠,他已经非常知足了。 这趟来的算是真值。 杜天明对着石台拱了拱手,“皇前辈,这些黄金和夜明珠我就笑纳了,您飞升成功就不说了,如果没有祝你下辈子投胎做个大美女。” 随后他心念一动,意念笼罩。 “收!” ... ... 第318章 这里是天堂吗? 杜天明心神沉入灵泉空间。 随着他意念一动,那堆积如山的黄金犹如被无形的巨口吞噬,化作一道道璀璨的金光洪流,疯狂涌入灵泉空间的核心。 “轰!” 整个灵泉空间剧烈震荡起来,边缘那浓郁不散的白雾像是被狂风吹拂的云海,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向外翻涌、倒退。 大片大片黑褐色的肥沃土地不断显现,空间边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扩张。 那汪一直平静澄澈的灵泉水猛地翻涌出三尺多高的浪花,水面上腾起一层金色的光雾。 这种感觉,远比之前任何一次吸收黄金时都要来得猛烈,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经历一场开天辟地般的创生。 杜天明能清晰地感知到,空间的每一寸土地都在欢呼雀跃,灵泉的泉水翻涌不休,散发出比以往浓郁十倍不止的灵气。 五千二百公斤黄金,在短短几分钟内被吞噬殆尽。 最终,空间的扩张缓缓停歇。 杜天明看着自己这焕然一新的空间,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震撼与满足。 原本两千一百立方米的空间,此刻已经暴涨至七千三百立方米! 这片黑土地,如今广袤得像是一片真正的小型平原,这么大的空间摆到外面,容纳一个小型农庄都绰绰有余了。 灵泉中央此时闪烁出三道柔和的光芒。 三颗灵泉结晶静静漂浮在水面上方,通体剔透,散发着莹白的微光。 这次五千二百公斤的黄金,足足凝聚出来三颗。 杜天明盯着那三颗结晶,目光灼热。 精神力探出,将三颗结晶全部摄入掌中。 没有犹豫,仰头一口气全部吞下。 效果立竿见影。 滚烫的能量在身体里炸开。 能量在经脉中横冲直撞,五脏六腑、筋骨皮膜、每一寸肌肉都在接受暴风骤雨般的洗礼。 气血在经脉中奔涌,一重又一重的壁垒被磅礴的能量轰成粉碎。 通脉境中期。 通脉境后期。 凝势境初期。 突破的速度快得不讲道理。 他甚至来不及去细品每一个境界带来的变化,下一道屏障就已经被冲得稀碎。 当所有能量融入身体的那一刻,他浑身的气血像是被推到了一个极限。 “轰!” 一股无形的气场从体内爆涌而出,在空间里掀起一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 凝势境...巅峰。 杜天明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皮肤下方隐隐有气血流转,他握了握拳,此时他的力量跟之前完全是两个层面的东西。 他抬手,意念一动。 十把精钢飞刀从空间角落飞起,在他周围旋转了几圈后齐齐定在半空。 念力的掌控以及强度比之前强了何止一筹。 精神力向外铺展。 四十米...五十米...八十米。 在这八十米的范围之内,所有事物全部清楚地映在他的感知中。 忽地他的脑海里多了两道信息,竟是两项全新的能力。 第一项,【心神操控】。 他可以凭借自己强大的精神力,在与目标精神强度低于自己的情况下,直接在对方脑海中植入指令,短暂操控对方的行为。 这种操控并非简单的催眠,而是让对方在意识清醒的情况下,身体不受控制地执行命令,事后甚至会以为是自己的意愿。 第二项,【精神链接】。 他可以主动与目标搭建一座无形的精神桥梁,实现无障碍的的意念沟通。 更让他惊喜的是,他发现自己的空间规则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竟然可以容纳活物了! 杜天明深吸一口气,冷静地评估着自己如今的综合实力。 凝势境巅峰的实力,配合上念力、致幻、心神操控、精神链接这些堪称超规格的能力,他的战斗方式已经完全超脱了传统武者的范畴。 他目前见过最强的武者,也不过是半步宗师巅峰的谢不柔。 虽然还未曾见过真正的宗师,但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凭借自己现在的种种手段,即便是宗师当面,恐怕在自己面前也是不够看了。 这份认知,让他心中的底气十足。 思及空间可以收纳活物,杜天明心念一动,将一直趴在自己肩头的小白直接挪移进了灵泉空间。 小白只觉得眼前一花,周遭环境瞬间变换。 看到陌生的环境,它浑身雪白的毛发瞬间炸起,一双金色的眸子警惕地扫视着这片土地,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可当它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杜天明身上时,所有的警惕和不安瞬间烟消云散。 紧接着,一股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浸润着它的四肢百骸,让它舒服得差点呻吟出声。 它贪婪地呼吸着,感觉自己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 随后,它的视线被远处那片望不到边的药田吸引了。 她最爱吃的枸杞在这里竟然有辣么多! 竟然还有成片的人参,和她经常喝的灵泉水。 小白金色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身后毛茸茸的大尾巴不受控制地疯狂摇晃起来,内心激动万分。 杜天明看着小白从炸毛到两眼放光这一连串表情变化,忍不住笑了一声。 差不多了。 他集中精神,将精神链接延伸出去,一道无形的丝线准确地搭在了小白的意识上。 “这里是...天堂吗?” 一个清脆又带着几分奶气的小女孩声音,突兀地在杜天明的脑海中响起。 “小白。” 小白的身子猛地僵住了。 很快她的脑海里又响起了一道声音。 “小白,别怕,是我。” 她确认就是主人在说话,可主人的嘴明明没有动。 他看着小白疑惑,继续说道,“这里是我们的家,你试着将自己想说的话在脑海里说出来。” 小白点了点头,很快一道声音传到杜天明的脑海里。 “主人,能听到吗?” 声音软糯! 杜天明笑着冲小白点了点头,回道,“能听到。” 小白发现自己竟然真的能跟主人沟通了,顿时激动得在原地转起了圈圈。 “主人,这里真的是我们的家?”小白的声音里充满了新奇和雀跃,“这里好舒服!那些红色的果果可以吃吗?那个水可以喝吗?叽叽喳喳,阿巴阿巴...” ... ... 第319章 发愁 “停。” 杜天明揉了揉太阳穴,哭笑不得。 他蹲下身来,看着正仰着脑袋,正一眼亮晶晶看着自己的小白。 “我一个一个给你说,这里是我的秘密空间,只有你跟我知道。你觉得舒服,是因为空间里有灵气,灵泉水可以喝,枸杞可以吃。” 随后他指了指药田另一端的两株灵芝,“那两株灵芝不许碰。除了灵芝之外,其他东西你都可以吃。” 小白闻言兴奋的点着头。 杜天明又指了指远处的药田和菜地,继续在小白脑中说道,“不过,你以后可就有活干了。看到这些作物了吗?等它们成熟之后,你要负责把它们收割下来,然后存放到那边的静止空间里。” 杜天明说着,将静止空间的概念和位置传递给了小白。 “还有人参,这片药田里的人参,我有用,要始终保持有两百株在生长。多余的你可才可以吃。” 随后,他详细地教小白如何辨认不同作物的成熟标志,如何进行收割和储存。 小白听得异常认真,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听到最后两只前爪还煞有介事地拍了拍胸口,在杜天明脑海里信誓旦旦地保证,“放心吧!交给我!我一定会把我们的家管理妥当的!” 看着这个干劲十足已经代入身份的小管家,杜天明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交代完所有事情,便让小白自己在这片空间里撒欢熟悉环境,而他也退出了灵泉空间,回归现实。 密室中,最后一丝光亮随着夜明珠的消失而褪去,陷入了黑暗。 杜天明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脚步轻盈地顺着来时的通道,一步步向外走去。 当一缕阳光透过他暴力开凿的洞口照在他脸上时,他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千灵山的秋风拂过,带着丝丝寒意,但他的心头却一片滚烫。 他来到山脚下,见四下无人,从空间中取出自行车,翻身跨上,朝着四九城的方向飞驰而去。 下午四点,杜天明骑着自行车回到了沿儿胡同。 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在胡同口一个没人的角落停下,从空间里取出一麻袋刚刚成熟的蔬菜放到麻袋里。 西红柿、黄瓜、菠菜、白菜、土豆...个个都水灵新鲜,品相极佳。 将麻袋绑到车子上,他这才推着车走进六十六号院。 刚一进院,就看见爷爷杜无敌和二爷杜无双正坐在堂屋门口的石阶上喝茶,奶奶张彩霞则在院子里织毛衣。 “奶,我回来了。”杜天明笑着打了声招呼,将麻袋拿在手里,走向奶奶。 张彩霞闻声抬头,看到孙子,脸上的笑容立刻绽开,正想说些什么, 目光落在了杜天明手里的麻袋上。 杜天明将麻袋放下,笑着说道,“路上瞧着菜新鲜,顺道买了点回来。” 张彩霞站起身,走过来拎起一根黄瓜看了看,嘴上嗔怪道,“你这孩子,家里还有菜呢,等吃完了再买也不迟。”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她还是喜滋滋地提起麻袋,上手将这些品相极好的蔬菜拿进厨房放好。 杜天明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随即,他转身走向堂屋,爷爷杜无敌冲他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他的目光落在二爷杜无双的身上,只见二爷手里夹着一根烟,却没有点着,眉头紧紧地皱成一个“川”字,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杜天明见状,笑着走过去,从兜里掏出火柴,“刺啦”一声给二爷把烟点上,然后又摸出一盒中华,抽出一根递给爷爷,自己也叼了一根在嘴里。 点上烟后,他顺势在二爷旁边的石阶上坐下,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个烟圈,这才状似随意地问道,“二爷,怎么了这是?” 杜无双闻言,深深地看了杜天明一眼,眼神复杂。 他抽了口烟,沉默了半晌,才轻叹了一口气,“天明,今天...谢谢你了。” 不等杜天明说话,杜无双又继续道,“你爷爷都跟我说了。今天在菜市口,你应该是跟着我去了吧?后来那几个要账的...是你去处理的吧?” 既然知道了,杜天明觉得也没什么好隐瞒。 他坦然地点了点头,笑着看向二爷,“嗯,是我。事儿都解决了,二爷您怎么还愁眉苦脸的?放心吧,那些人以后不敢再为难孙奶奶她们了。” 杜无双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又重重地叹了口气,“这个我知道。我愁的...不是这件事。” 说到这,他的神色变得有些不自然,老脸微微泛红,“今天...你孙奶奶收摊走的时候,跟我说了。她说...她需要考虑考虑。” “她还有个孙女,在轧钢厂采购科做临时记账员,叫张月月。她说,这事儿她也得告诉她孙女,听听孩子的意见。要是她孙女也同意了,这事儿...才能成。” 听到这话,杜天明乐了。 他笑着安慰道,“二爷,您就放心吧,这事儿肯定能成。” 杜无双一听,眼睛顿时瞪了起来,一把抓住杜天明的胳膊,紧张地说道,“你可别乱来啊!天明,这搭伙过日子,是你情我愿的事。你可不能...不能去威胁人家小姑娘!” 看着二爷紧张的样子,杜天明有些无语,自己在二爷心里的形象是这个样子的吗?自己又不是土匪。 随即他笑着摇了摇头,“哎呀,二爷,您想到哪儿去了。我是那样的人吗?您就放一百个心吧。” 他拍了拍二爷的手背,安抚道,“我顶多,就是去帮您探探口风。” 听到“探口风”三个字,杜无双这才将信将疑地松开了手。 他点了点头,心里却还是七上八下的。 他确实着急,也想知道那个叫张月月的闺女,到底是怎么想的。 晚上吃完饭,杜天明没在堂屋多待,直接来到了外院大雄住的屋子。 大雄见杜天明进来,连忙起身。 “明哥。” 杜天明摆了摆手让他坐下,自己也拉了张凳子坐下,开门见山地问道,“大雄,你们采购科,是不是新来了个叫张月月的女同志?” ... ... 第320章 还有意外之喜? 话音刚落,大雄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眼神也有些闪躲,整个人都透着一股不自然。 他干咳了两声,“有,是前天刚来报到的临时记账员。是个挺...挺温柔的一个姑娘。入职那天,是我帮着办的手续。” 说完,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闪过一丝焦急,连忙追问道,“明哥,是...是她有什么问题吗?” 看着大雄这副样子,杜天明先是一怔,随即心里乐开了花。 呦呵,这还有意外之喜呢。 他嘴角一咧,事情,好像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了。 杜天明看着大雄那副紧张又羞涩的模样,心里跟明镜似的,也不急着说正事,反而调侃起来。 “问题倒是没什么大问题,”他故意拉长了语调,“我就是看你这反应...大雄,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对人家姑娘有点想法?” “没...没有!明哥你别瞎说!”大雄的脸更红了,跟煮熟的虾子似的,连连摆手,“我们...我们才刚认识两天。” 那副欲盖弥彰的样子,看得杜天明直想笑。 他也没再继续逗大雄,收敛了笑意,将二爷爷杜无双和孙秋兰的事情,以及张月月就是孙秋兰孙女这层关系,简单跟大雄说了一遍。 大雄听完,先是惊讶,随后脸上浮现出一种发自内心的高兴,“这是好事儿啊!大好事儿!二爷要是能成,那可太好了!” 他替杜家感到高兴,可高兴过后,又想到了关键点,“明哥,那你和二爷是担心月月,哦不,是张月月同志那边,会不同意?” 杜天明点了点头。 他虽然没见过那个叫张月月的女孩,但从二爷的转述来看,孙秋兰很是在意这个孙女的意见。老人家想再走一步,终究是绕不开孩子这关的。 “我就是想去了解一下,看看那姑娘是怎么想的。”杜天明说道。 大雄闻言,脸上的愁色一扫而空,笑着打包票,“明哥,这个你放心!张月月同志她人特别好,性格好,又明事理,我相信她肯定能理解孙奶奶,不会有问题的。” 杜天明听着他这番话,忍不住又啧啧了两声,“可以啊大雄,这才认识两天,你就知道人家性格好,还明事理了?” 大雄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这...这不是这两天接触得比较多嘛。” 杜天明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也没深问。 “这样,明天我跟你一起去趟轧钢厂,正好也见见那姑娘,当面问问,省得二爷在家胡思乱想。” “好!”大雄立刻点头,应了下来。 事情说完,杜天明便回了自己房间,躺在床上思索着。 二爷和孙秋兰的事,关键就卡在那个叫张月月的姑娘身上。明天去见了人,看看她的态度,再做打算。 至于大雄那边...杜天明翻了个身,真是缘分来了挡都挡不住。 想着想着他便沉沉睡了过去。 ... 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杜天明便和大雄一起,骑着车来到了红星轧钢厂。 两人先去了第三车间。 杜天赐正在车间里巡查生产线。 杜天明在车间门口喊了一声,“大哥。” 杜天赐回头,看见是弟弟和大雄,脸上浮现笑意,快步走过来。 “今天怎么跑厂里来了?” “来办点事儿。”杜天明笑道,“大哥你忙,我去趟采购科。” 杜天赐哦了一声,也没多追问,只叮嘱了一句有事需要帮忙就过来找他,就返回了车间。 出了第三车间,两人一路来到采购科。 杜天明并没有直接去找张月月,而是带着大雄,先去了一趟科长办公室。 采购科科长王立民一见杜天明进来,脸上立刻堆满了热情的笑容。 “哎呦!天明兄弟!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快请坐,快请坐!”王立民一边说着,一边手脚麻利地拿出茶叶和杯子,准备冲茶招待。 杜天明笑着摆了摆手,说道,“王叔,您别忙活了,今天过来,是来找个人。” 王立民闻言,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哦”了一声,笑着问道,“找谁啊?有什么事儿吗?需不需要我帮忙?” 杜天明笑着摇了摇头,“找咱们科里一个新来的临时工,叫张月月。就是简单问点事,不麻烦王叔了。” 王立民一听“张月月”这个名字,立刻就想到了前天刚入职的那个女高中生,再看了看杜天明身旁站着的大雄,心里顿时有了计较。 他可是记得,当初就是大雄负责接待的。 再看这俩人的神色,他心里基本确定了,应该不是什么坏事。 当初杨厂长是怎么倒台的,他可是亲眼所见。眼前这位十六岁的少年,能量大得惊人,他可不敢有丝毫怠慢。 “嗨,这有什么麻烦的。”王立民立刻说道,“走,我亲自带你过去。” 杜天明本想拒绝,有大雄带着就行了。 但转念一想,让王立民这个科长亲自带着过去,也算是给那个叫张月月的姑娘在科里抬抬身份,让她以后工作能顺当些。 想到这里,他便笑着点了点头,“那就有劳王叔了。” 三人没再耽搁,一起朝着张月月所在的记账员办公室走去。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还没等他们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道女声。 “张月月我可告诉你,你就是个临时工,自己什么身份最好摆清楚了!大雄哥不是你这种人能勾搭的,我劝你趁早断了那点不该有的念想!” 门外的杜天明脚步一顿,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大雄的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 王立民的脸色更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紧接着,另一个女声响了起来。 “李丽,你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别说我跟大雄哥现在只是普通的同事关系,就算我们真有什么,那也跟你没有半毛钱关系!” “身为厂里的工人,不想着怎么努力工作,提高自己的效率,为咱们科室尽一份力,整天就耍这些小心思,你对得起领导,对得起你占着的这个工作岗位吗?” 这番话,有理有据,掷地有声。 杜天明原本阴沉的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一丝古怪。 他倒是没想到,这个素未谋面的张月月,不仅不软弱,还是个口齿如此伶俐的。 几句话,就把一顶“不务正业,辜负组织信任”的帽子,扣在了对方头上。 有点意思。 屋里的李丽显然被这番话给气到了,声音拔高了八度,尖声道,“你...你个勾搭人的骚蹄子!你说什么呢?我看你是不想干了!” “我看,是你不想干了!” 一声怒喝在门口炸响。 王立民再也听不下去,一把推开办公室的门,沉着脸大步走了进去,指着李丽的鼻子,厉声呵斥。 ... ... 第321章 昨晚就同意了 李丽猛地回头,看见站在门口的王立民,脸色变了。 “主任,我我不是…” “不是什么?”王立民往前迈了一步,语气更冷了,“人家才来报到两天,你就在办公室里大呼小叫地欺负新同事,嘴里说的那些话像是人说出来的吗?你是觉得自己是科室里的正式工就高人一等了?” 李丽双腿直打哆嗦,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王立民没有给她喘息的余地,“你的本职工作是做好账务核对和物资整理,不是在这儿对同事指手画脚搬弄是非!咱们采购科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当家做主了?” 屋里其他几个办事员埋着头,大气不敢出。 李丽的眼圈红了,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训斥,她是又羞愧又害怕。 她张了张嘴想辩解,对上王立民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去财务把这个月的工资领了就走吧,我们采购科放不下你这尊大神。”王立民的声音沉了下去。 这句话落地,李丽的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没了。 开除!这是直接将她开除了? 她的嘴唇哆嗦了几下,终究没能再说出半个字。 此时的她也再没脸在这里待下去了,当即往门口走。 经过杜天明身旁时,她的脚步顿了一下,目光恨恨地扫过大雄和张月月,随后低着头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王立民收回视线,脸色这才缓和下来,朝杜天明侧了侧身子,笑着一抬手。 “天明兄弟,这位就是张月月同志。” 杜天明的目光落在那个站在桌前的姑娘身上。 十六岁的年纪,个头不高,扎着两条齐肩的麻花辫,穿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蓝色布褂,整个人干干净净的。 张月月缓过神来,她先是看了一眼大雄,微微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视线移到杜天明脸上,带着几分震惊和疑惑。 她不认识杜天明,但刚才她的顶头上司叫这个少年“兄弟”,语气里的那股子客气劲儿她能听得出来。 一个看上去跟自己差不多大的男孩子,能让采购科主任这般对待,来头绝不简单。 杜天明冲她笑了笑,语气温和,“张月月同志是吧?我是杜无双的孙子,想找你聊两句,你看,耽误你几分钟行吗?” 闻言,张月月的表情微微变了。 杜无双,她自然知道。 没来轧钢厂上班之前,这位高大壮实的老爷子就三天两头地去菜市口照顾奶奶的生意。 更别提昨天晚上奶奶告诉她的那件事,彪老三带人上门逼债,是杜老爷子站出来,一拳一脚把那两个泼皮打跑的。 对这位老爷子,她心里是感激的。 眼前这人自称是杜老爷子的孙子,她大致猜到了来意。 昨晚奶奶除了说彪老三的事儿,还说了另一件事。 张月月看了一眼王立民。 王立民笑着朝她点了下头,“去吧,不耽误。” 张月月应了一声,跟着杜天明走出了办公室。 大雄在后头跟杜天明打了个招呼,“明哥,那我先去工位了,有事你叫我。”说完又冲张月月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张月月的余光扫过大雄离去的背影,听到他喊杜天明“明哥”,看来两人不仅认识,关系还挺近的。 走廊里人不多,杜天明没有走远,在楼梯拐角处停下来。 靠着窗沿,秋天的日光透过玻璃照进来,照得廊道里亮堂堂的。 想着刚才这姑娘,面对李丽那番刻薄话,张月月不卑不亢,反驳得有理有据,最后还能把一顶“不务正业”的帽子扣回去。 杜天明就知道这姑娘不仅聪明还是个直性子。 “张月月同志,我今天找你,是想跟你聊一件跟你奶奶有关的私事。”杜天明直接开门见山。 张月月心下暗道,果然。 “嗯嗯,你说吧。” “我二爷爷和你奶奶的事情,你多少应该知道些,”杜天明看着她,“我想问问你对这件事是什么想法。” 张月月沉默了几秒,视线从杜天明脸上移开,落在走廊尽头的墙面上,像是在整理措辞。 片刻之后,她开了口。 “虽然跟杜爷爷接触的时间不多,但从我奶奶嘴里,我知道老爷子是个很好的人,既然两位老人都有这个意思,我没有理由反对。”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其实昨晚我奶奶就跟我说了这件事了,我是已经同意了的。” 杜天明一喜,当即笑道,“好!既然两位老人的事儿基本能定下来,那就说说这礼钱和之后的住处吧,毕竟以后是要生活在一起的。” 张月月微微一愣,没想到这少年的节奏这么快,刚确认了态度,下一句就直接奔着彩礼和住处去了。 “我们杜家,不管谁结婚都是一百八十八的彩礼钱,加上全新三十六条腿的家具,一人一块手表,缝纫机一台。” 张月月被震惊的嘴巴微微张开。 她在供销社见过来买缝纫机的人家,那都是攒了好久的钱才敢开口问价,这还只是一台缝纫机。 更别说还有一百八十八块的彩礼,三十六条腿,手表了。 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杜天明的话继续往下走。 “至于住处,我的意思是你跟孙奶奶直接搬到我们杜家去。我那边是个两进的院子,地方足够,人多也热闹些。” 西城沿儿胡同的院子看着住得满,其实空房间不少。 静香平日在宋德仁那里学医,杜天军跟着唐苍岳住在凤翔胡同,杜天霸和胖虎大部分时间都在虎爷那边。 再过不久,娄振华应该也要动身去香江了,到时候黄粱和宇城飞的屋子也会空出来。 就算以后真不够住了,他在锦花胡同还有一座三进的大院子。 “你可以回头跟孙奶奶商量一下,如果同意,咱们就尽快把事儿办了。” 杜天明说完,看向张月月。 张月月深吸了一口气,认真地回应,“杜天明同志,彩礼的事儿我不能替奶奶做主,但我觉得,如果奶奶和杜爷爷真的成了,一家人能把日子过好就比什么都强,你这给的实在太多了。至于搬到你们家住,这个我得跟奶奶商量一下。” 杜天明笑了笑,“我们杜家结婚都是这样一个标准,包括....” ... ... 第322章 想改名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继续道,“大雄也是我杜家人。” 这话一出,张月月一怔。 她猜到大雄跟眼前的少年认识或许关系很近,但没想到两人竟是一家子,当即问道,“那大雄哥也姓杜吗?” 杜天明摇了摇头,笑道,“他虽然不姓杜,但也是我的家人。” 就在他还想推销推销大雄给眼前的少女的时,话刚到嘴边,楼梯口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明哥,我想姓杜!” 杜天明和张月月同时侧头望去。 大雄站在楼梯转角处,脸上的表情认真。 他并没有偷听,是刚才王立民叫住了他,笑呵呵地递过来一句话:张月月的转正批条已经下来了,等她跟天明兄弟聊完,直接带她来我这里拿条子,然后去人事科办理手续。 大雄一听这好消息,转身就往回走,想赶紧告诉张月月。 结果刚走到楼梯口,正好听到杜天明和张月月最后的对话。 “他虽然不姓杜,但也是我的家人。”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把他心里压了很久的东西一下子全打开了。 杜天明看着大雄,乐了,“好你个浓眉大眼的,你还不放心我跟张月月同志说两句话是吧?” 大雄连忙摆手,“不是不是!”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跟前,先把王立民说的转正的事儿一五一十转述了一遍。 张月月听完,惊讶得一时没接上话。 她才来了两天,这就能转正了? 她的目光落在杜天明身上,心里明白了些。 这转正的事儿,多半是因为面前这个少年的关系。 自己入职的两天,大雄就帮了自己不少忙,这下因为杜天明直接就转正了,这下自己算是欠了大人情了。 杜天明闻言也为张月月高兴。 他最开始只是想让王立民在科里给张月月站站台,没想到直接给了个转正,这感情好,转正就意味着能稳定下来了。 大雄解释完转正的事,脸上的神色变得郑重许多。 “明哥,我跟胖虎和静香早都有过商量,我们是你捡回来的,也没了家人,杜家就是我们的家。改姓的事儿我一直没找到机会说,今天索性就跟你提了。” 杜天明收起笑意,认真看着他。 “你们确定都想好了?” 大雄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杜天明见状大喜,拍了一下大雄的肩膀,说道,“好!” 随后他转头看向张月月。 “张月月同志,你跟大雄都在一个科室,见面方便。刚才我说的那些事儿你跟孙奶奶商量好了,给大雄说一声,让他转告我就行。或者让大雄带你直接上杜家面聊也成。” 张月月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杜天明又看向大雄,眼神意味深长。 “大雄,以后张月月同志在厂里,你可得多多照顾。” 大雄的脸腾地就红了,他认真点了点头,“放心吧。” 张月月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视线往旁边飘了飘,耳根子也泛了层薄红。 杜天明心底暗笑,没再逗他们,正色道,“改名是大事。你不是要带张月月同志去找王科长办转正?办完之后顺便跟王科长请个假,带她把手续跑完了,你去第三车间找我,我在那儿等你。等你过来,咱们就去找静香和胖虎。” 大雄闻言一喜,“好嘞!” 他转过身看向张月月,笑道,“张月月同志,走吧,我先带你去办转正!” 张月月跟杜天明道了声谢谢,然后跟大雄两人离开了。 杜天明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拐过弯消失不见,摇头笑了笑。 缘分呐,还真是奇妙。 ... 他收回视线,往楼下走去,出了采购科的办公楼,径直去了第三车间。 车间里机器轰鸣,杜天赐正在车间靠里的位置巡查一条冲压生产线,听到有人叫了声“大哥”,回过头来。 看见是弟弟,脸上浮现笑意,快步走过来。 他把杜天赐拉到一旁,将二爷爷和孙秋兰的事,以及大雄三兄妹要改姓杜的事,都跟他说了一遍。 杜天赐听完,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开心地哈哈笑了起来,“好事啊!这都是好事!真没想到,二爷这真是人老心不老啊!” “大雄、胖虎和静香,他们都是好孩子。来咱们家这么长时间,早就把他们当成一家人了。既然他们想改姓,那就改!我没意见,咱爹和爷爷奶奶他们肯定也是同意的!” 杜天明也是一脸笑意,“除了这个,大雄跟他们科室那个叫张月月的记账员,好像有点苗头。不过接触时间还短,等过段时间看看情况。说不定啊,咱家又要多一桩喜事呢。” 杜天赐闻言更是惊喜,正要说些什么,就听到身后传来了大雄的声音。 “明哥,天赐哥!” 杜天明回头,看见大雄一脸喜气地跑了过来,便笑道,“都办好了?” “办好了!”大雄用力点头,“我请了一天的假。” “好。”杜天明回头看向杜天赐,“大哥,事不宜迟,我先带大雄走了。” 杜天赐点了点头,“行,去吧,正事要紧。” 两人跟杜天赐告辞后,骑着自行车离开了轧钢厂,一路朝着西城方向赶去。 骑到西城后,杜天明突然想起一件事。 之前答应虎爷、黄粱和宋德仁的枸杞还没送过去,今天正好一并办了。 “大雄,你先去仁义堂找静香和胖虎,把改名的事跟他们俩说一下,我先回趟家取点东西。对了,你们三个的户口簿是不是也在家里?” 大雄点了点头,“都在我屋里,床下头压着呢。” 杜天明笑着应了一声,“行,我一并拿着。你先去仁义堂吧。” 随后两人在岔路口分了道。 大雄朝仁义堂的方向骑去,杜天明则拐了个弯,朝沿儿胡同骑回去。 回到家,院子里爷爷奶奶还有二爷都在。 “二爷,张月月同意了。” 杜无双拿烟的手猛地一抖,烟灰掉了一截在裤腿上,他都浑然不觉。 “同意了?真同意了?!” “真的,我今天亲自去轧钢厂找她聊的。姑娘说,昨晚孙奶奶就跟她提过这事了,她昨晚就答应了。” ... ... 第323章 入族谱? 二爷闻言顿时高兴得合不拢嘴,抓着杜天明的手连连说“好”。 杜无敌看了自家兄弟一眼,“行了行了,都多大的人了,能不能沉稳点。” 杜无双冲着自家大哥翻了个白眼,你懂个屁,今天我高兴不跟你一般见识。 当然他仅限于翻白眼,后面的话并没有说出口。 随后,他又把大雄三人要改名的事说了。 杜无敌、张彩霞和杜无双听完,脸上全是发自内心的笑容。 这段时间的相处,他们早就把那三个懂事的孩子当成了自家孙子孙女。 随后,杜无敌问道,“这是大事,名字想好了没有?” 杜天明在路上就想过了,当即说道,“跟我们一样,天字辈,原本名字里的最后一个字不变。杜天雄,杜天虎,杜天香。不过具体的还没跟他们说,万一他们觉得不合适再商量。” 杜无敌在嘴里念叨了着,“天雄,天虎,天香...行,这名字不赖。等你带着他们改了名字之后,我就把他们写进咱族谱里。” “哈哈,行。”杜天明笑着应道,“他们仨现在还等着我呢,那我就先去找他们了。” 三位老人都是笑着点头,让他快去。 杜天明来到大雄的屋里,取出户口簿,然后推着自行车走出院子。 路上,他找了个无人的角落,从空间里取出三百斤枸杞,分别装进三个大麻袋里,绑在自行车后座上,这才朝着仁义堂骑去。 到了仁义堂门口,他停好车,拎着麻袋走了进去。 此时没有来看诊的患者。 前堂里头,大雄、静香、胖虎三兄妹,还有虎爷、杜天霸、黄粱师徒以及宋德仁,全都在。 大雄已经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跟大家说了,此刻,三兄妹脸上都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和期待。 见杜天明进来,三兄妹立即起身迎了上来。 “先不急。”杜天明冲大雄三人笑了一声,然后把麻袋往地上一搁,指着麻袋说道,“虎爷,黄哥,宋叔,这是你们要的枸杞。” 三人闻言,立刻走了过来。 一人解开一个麻袋,看到里面的枸杞,脸上都露出了喜色。 虎爷和黄粱对视一眼,虎爷开口道,“天明,我和小黄现在都在小宋这儿养伤,财物没带在身上,明天我们回去取好,给你送过去。” 杜天明摆了摆手,“不急。” 宋德仁倒是笑了笑,“我可以现在就拿给你。” “宋叔,一起吧,”杜天明笑着说道,“您和虎爷还有黄哥都明天给我送过去就行。我等下要带大雄他们三个去派出所改名,揣着那东西也不方便。” 宋德仁想了想,也是这个理,应道,“也行。” 虎爷把麻袋系好,又看向杜天明,问道,“改什么名字,想好了吗?”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到杜天明身上。 杜天明没卖关子,看向大雄三人。 “我倒是想了三个,杜天雄,杜天虎,杜天香。跟我一样是天字辈,不过最终还是看你们的意思,觉得不合适可以再改。” 大雄三人听到名字的时候,心里涌出了一种难言的情绪,只觉得鼻头有些发酸。 三人对视一眼,最后大雄认真说道,“明哥,名字我们很满意,这个就行。” 胖虎在旁边使劲点头,“明哥,就这个,好听。” 静香也轻声道,“明哥,谢谢你。” 杜天明笑着点头,“既然满意,那咱们现在就去派出所办。改完了名字,爷爷那边还等着上族谱。” “上族谱?” 这三个字一出来,大雄三人的表情又变了。 能让他们改姓有个归处,他们已经感激得不知道怎么表达了。 没想到杜天明不止要改姓,还要把他们写进杜家的族谱。 族谱,那可不是随便写的。 能上族谱的,那就是真正的杜家人,跟血脉相连的子嗣没有区别了。 眼看着三人要煽情了,杜天明连忙摆手,“可别煽情了。赶紧办完回家,爷爷奶奶还有二爷都等着见你们呢。” 三人闻言,用力地点了点头,把满腔的感动压回心底。 随后,杜天明又看向杜天霸,“二哥,等会儿你去找一趟军哥,把情况说一下,然后跟军哥回来一趟。等大哥、咱爹还有堂叔下工回来,爷爷要写族谱,你们都得在场。” 杜天霸一拍胸脯,“没问题。” 听到杜天明如此郑重其事地安排,杜天雄三人心中更是感动。 他们没想到,杜天明对这件事会这么重视,几乎是以家族里最隆重的仪式来接纳他们。 一旁的宇城飞也想凑个热闹,刚要开口,就被看穿他心思的师父黄粱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宇城飞当场就委屈巴巴地闭上了嘴,把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随后杜天明带着大雄三兄妹跟众人告辞,出了仁义堂。 四个人骑着自行车,一路来到了南锣鼓巷派出所。 ... “你小子今天怎么有空跑我这儿来?” 杜天明进门,给赵卫国递上一根烟,然后把来意简单说了一遍。 赵卫国听完,看了看站在杜天明身后的大雄、胖虎和静香,点了点头。对这三个孩子他是知道的,之前他们的落户手续就是在他这里办的。 当即笑着答应下来,亲自带着他们去了户籍科,交代手下的人立刻办理。 有他这个所长亲自盯着,流程走得飞快。 不到一个小时,所有手续就全部办妥。 当杜天雄三人接过崭新的户口簿时,手都在颤抖。 他们翻开看着在户主姓名一栏,自己的新名字的时候,内心都是激动的无以复加。 他们此刻不再是那个逃难来的流民了,而是杜家的杜天雄、杜天虎、杜天香! 事情办完,跟赵卫国告别后,四人骑车直奔西城沿儿胡同。 一进院门,看到坐在院子里的杜无敌、张彩霞和杜无双,杜天雄三人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快步上前,齐齐地喊了一声。 “爷爷!奶奶!二爷爷!” 他们将崭新的户口簿递到三位老人面前,脸上挂着泪,却笑得无比灿烂。 三位老人看着户口本上崭新的名字,也是开心得眼角都有些湿润,连连点头说好。 杜天明在一旁笑道,“二哥和军哥晚上会回来。等我爹、堂叔还有大哥他们下工回来,咱们就入族谱! 杜无敌闻言,站起身来,笑着看向天雄三兄妹,“好!晚上入族谱!” ... ... 第324章 要跳级? 傍晚时分,天色还未完全暗下来,沿儿胡同六十六号杜家院里的人就陆陆续续到齐了。 杜建业、杜建义和杜天赐三对夫妻相继下班回家,而杜天霸和杜天军则先他们一步,从师父那边赶了回来。 小辈们对天雄三兄妹改名入族谱的事早已知晓,个个脸上都带着真诚的喜悦。 而杜建业和杜建义在听闻此事后,更是发自内心的高兴,看着天雄三人,眼神里满是欣慰。 杜建业走到三人跟前,拍了拍杜天雄和杜天虎的胳膊,又看向杜天香,也没说什么漂亮话,只是点了点头,“好!” 王梅和王竹两姐妹站在丈夫身边,真心为这三个懂事的孩子感到高兴,同时,心里也泛起了一丝别的想法。 来杜家这么久,杜家的每一个人是如何对待她们姐妹和她们各自的孩子的,她们心里跟明镜儿似的。 说实话,她们以前真不知道,杜家还有族谱。 大雄三人,改了姓氏,写进族谱,这不仅仅是一种归属感,更是杜家对他们的认可。 两人不约而同地想到了自己的孩子,许牧野和林君君。 许牧野姓许,林君君姓林,跟杜建业、杜建义的姓不一样。现在孩子还小,或许还没往这方面想过,可再过几年呢?等孩子渐渐懂事,发现自己跟爹的姓不一样,心里会不会有什么别扭? 她们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想法和一丝期盼。 不过,两人都默契地没有作声,今天,是天雄他们三人的大日子。 见人都到齐了,杜无敌换上了一件板正的中山装,整个人看起来精神矍铄,也比平日里多了些郑重。 他缓步走到堂屋正中央的八仙桌后,神情肃穆。 桌上早已铺好了崭新的红布,红布之上,此时放着一本已有些泛黄的册子,正是杜家的族谱。 族谱旁,一方砚台里盛着磨好的浓墨,一支狼毫笔静置于笔架之上。 原本热闹的院子瞬间安静下来,全家人分立两侧,神情庄重地看着这一幕。 杜无敌深吸一口气,伸出布满老茧的手,郑重地翻开了族谱。 他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家人,最后落在杜天雄、杜天虎和杜天香三人身上,沉稳而洪亮的声音在堂屋里响起。 “我杜家,不是什么名门望族,祖上也没出过达官贵人。但我们杜家人,从我爷爷那辈传下来,就讲究四个字,‘信、善、义、勇’!” “天雄,天虎,天香,”他认真地念着三个孩子的名字,“你们三个品性如何,我这双眼睛看得清楚,在座的杜家人也都看在眼里。你们忠义、善良、懂事、知感恩。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我杜家的子孙,是我杜无敌的亲孙子、亲孙女!往后,任何人不得轻慢!” 话音落下,杜天明朝三人递了个眼色。 杜天雄、杜天虎、杜天香立刻会意,上前一步,在堂屋正中央“噗通”一声,整齐地跪了下来。 他们对着上首的杜无敌和张彩霞,没有丝毫犹豫,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响头。 “砰!” “砰!” “砰!” 每一声,都蕴含着他们内心最深沉的激动与归属。 “起来吧。”杜无敌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满意,“往后,咱们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 说罢,他拿起狼毫笔,饱蘸浓墨,凝神屏气,在族谱空白的那一页上,一笔一画地写下了三个名字。 杜天雄。 杜天虎。 杜天香。 写完最后一笔,他目光再次投向站起身的三人,眼中满是慈爱。 三人此刻早已红了眼眶,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杜天雄作为大哥,上前一步,对着所有人,声音无比坚定地说道,“我们兄妹三人,本是无家可归的流民,承蒙明哥收留,才得以活命。如今,我们自愿改姓杜,入杜家族谱。从今往后,我们生是杜家人,死是杜家鬼!绝不背叛家族!” “绝不背叛家族!”杜天虎和杜天香在他身后,异口同声,声音铿锵有力。 这番誓言,让在场的所有杜家人都为之动容。 仪式结束,张彩霞擦了擦眼角,笑着招呼道,“好了好了,大喜的日子,都别站着了!海棠、天香、梅丫头、竹丫头,都跟我去厨房,今晚做顿好的!” 女人们笑着应声,簇拥着进了厨房。 男人们则松快下来,各自找地方坐下闲聊。 杜天明笑着从兜里掏出一把大白兔奶糖,塞到许牧野和林君君手里,然后蹲下身,揉了揉他们的小脑袋。 “最近课业怎么样?老师有没有批评你们?” 林君君剥开一颗糖塞进嘴里,笑着说道,“天明哥哥,我上次考试又是全班第一!老师都跟我说了,要是我愿意,下学期就能跳级上二年级,到时候我就可以跟牧野哥一个班了!” 杜天明挑了挑眉,“第一?那君君可真是厉害!” 林君君听到杜天明的夸奖,小脸上满是得意,而一旁的许牧野神色却有些不自然。 他小声嘟囔道,“我...我也进步了。” 他确实很努力在学了,可他这个妹妹,实在是聪明的有些不像话。 一想到两人真要是在一个班,他这个当哥哥的面子,真不知道该往哪儿搁。 他清了清嗓子,看向杜天明,故作成熟地说道,“我会更努力学习的,争取也跳级,不跟妹妹一个班!” “喂!许牧野!”林君君顿时不乐意了,小脸一鼓,连“哥”都不叫了,“你就这么不待见我?” 看着妹妹真的有些生气的样子,许牧野瞬间泄了气,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哪有不待见你...我最待见你了,就是...就是觉得...” 他“就是”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林君君却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走上前,小大人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啦,等我跟你一个班了,我辅导你功课,保证让你也考第一。” 许牧野:“...” ... ... 第325章 聊胜于无 他觉得妹妹把自己当傻子,第一为啥叫第一? 有妹妹在,他拿第一是没戏了。 他也认命了,有这么一个天才妹妹,压力是真的有点大啊。 这一幕,把院子里的大人们看得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不一会儿,厨房里传来张彩霞的喊声,“开饭咯!” 今晚的饭菜,比平时任何时候都要丰盛。 红烧肉,白菜猪肉粉条香气扑鼻,还有蒜苗炒腊肉、韭菜炒鸡蛋,以及一盆用棒骨熬得奶白的浓汤。 杜无双更是破天荒地拿出了一瓶杜天明之前孝敬的泸州大曲。 “今天高兴,都别拘着!”他给杜无敌倒上后,又乐呵呵地给天字辈的每个男丁都倒了一杯,就连杜天香,也在她的强烈要求下,给倒了个一小杯。 杜无敌端起酒杯,缓缓站起身,目光威严地扫过全场。 有酒的众人也纷纷站了起来。 “今儿,是我杜家大喜的日子,家里又添了三口人!”杜无敌的声音洪亮,“往后,你们这些小辈,一定要守望相助,荣辱与共!”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了几分。 “我杜家还有一条规矩,我曾经跟天明说过,今天,当着所有人的面,我再说一遍!”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咱不主动欺负别人,可但凡有谁敢欺到咱头上,那就不能手软,要打就要打死,绝不留后患!都听清楚没有!” “听清楚了!”众人齐声应道。 “好!”杜无敌开怀大笑,高举酒杯,“干!” “干!” ... 一顿饭,吃得热烈酣畅,直到月上中天。 众人都有些醉了,这才陆续回房休息。 杜天明也准备回屋时,杜天雄却跟了上来。 “明哥...”他站在门口,神色认真,“我们兄妹三人这辈子,欠你的怕是还不完了。” 杜天明看着他,笑了,“怎么,刚成了一家人,就不认账了?一家人,说什么欠不欠的。” 不等杜天雄再说些什么,杜天明拍了拍他的肩膀,打断了他,话锋一转,眼神里带上几分促狭,“行了,别想那些没用的。我可听二爷说了,月月那姑娘,对你印象不错。人家姑娘那么好,你可得多跟人相处相处。要是真有那个心思,就主动点,别像个闷葫芦。” 杜天雄的脸“腾”地一下就红透了,支支吾吾地说了句“我...我知道了,明哥”,说完便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转身溜回了屋。 杜天明看着他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夜深了,院子里的一切都静悄悄的,只有清冷的月光,温柔地洒在这座充满希望的小院里。 ... 次日一早,杜天明醒来走出屋子,发现昨天还热闹非凡的院子,一下子又变得空荡荡。 上班的上班,找师父的找师父,君君和牧野两个小家伙也上学走了。 他伸了个懒腰,看着洒满晨光的院子,不禁感慨一句,“生活啊!” 搁在前世,他要是有如今这般安稳富足的家,怕是能一天二十四小时躺平不动弹。 吃过奶奶温在锅里的早饭,院门就被人“砰砰砰”敲响了。 杜天明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是黄粱。 他独自一人来的,手里提着三个看起来分量不轻的木箱子,箱子用结实的牛皮绳捆着。 “黄哥。”杜天明笑着打招呼。 黄粱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见到杜天明,便开口解释道,“老宋那边早上来了个急症病人,正忙着。天霸和天虎一早就过去了,虎爷得看着他们练武。所以,这东西就由我一并给你送过来了。” 杜天明点了点头,将他让进院子。 黄粱却没有进来的意思,只是摇了摇头,将手里的三个箱子递了过来,“我就不进去了,城飞那小子最近皮实的很,我一不在,他就想着法子偷懒。东西给你,我就得赶紧回去盯着他了。” “行,那东西我就收下了。”杜天明也不强留,伸手接过三个箱子。 入手后,他心里大致有了数。 见杜天明收下,黄粱也不再耽搁,拱了拱手便告辞离开。 杜天明提着箱子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后将其一一打开。 里面码放得是整整齐齐的小黄鱼,晨光下,倒是金光闪闪的。 每一箱,不多不少,正好是两百根。 之前商定的价格是一斤枸杞两根小黄鱼,一人一百斤,正好是两百根。虎爷、黄粱、宋德仁,三家加起来,就是六百根小黄鱼。【这里以前是一两,两根小黄鱼,有些夸张了,做出了些改动】 一根小黄鱼是三十克左右,这六百根差不多就是十八公斤出头。 这些东西,放在这个年代的任何一个普通家庭,都是一笔能让人下半辈子衣食无忧的巨额财富。 但对于如今的杜天明而言,只能算是聊胜于无的一笔小添头。 他心念一动,将三个箱子里的黄金全部收入灵泉空间。 让灵泉空间将这十八公斤黄金尽数吞噬。 杜天明清晰地感觉到,空间的边界又向外拓展了一些。 原本7300立方米,变成了7318立方米。 “唉,还是得大批量的黄金才行啊。”他心里暗忖。 这点增幅,对于如今他庞大的空间基数来说,确实是杯水车薪。 ... 午饭的时候,院子里只有杜无敌、张彩霞和杜无双三位老人。 杜天明看着二爷杜无双扒着碗里的饭,心不在焉的。 杜天明了然,笑了一声,“二爷,您放心吧,这两天肯定有消息的。等孙奶奶那边回了话,我跟您一起上门。” 杜无双闻言,表情松动了些,带上了些尴尬,“我这一把年纪了还得让你个小辈操心,真是...” “麻烦你了”还没出口,杜无敌一脚就踹了过来,杜无双直接被踹了个趔趄。 “都是一家人,说那屁话。” 杜无双冲着杜无敌翻了个白眼,但到底没敢还嘴。 杜天明也见怪不怪了。 他吃完饭,想着谢文东那边的人参还没交易,便跟爷爷奶奶和二爷打了个招呼,骑上自行车,出了沿儿胡同。 ... ... 第326章 十五年份? 路上,他找了一条无人的胡同,身影一闪,便进入了灵泉空间。 空间里,小白正趴在灵泉边上,伸出小舌头,惬意地舔舐着泉水。 看到杜天明进来,她立刻欢快地跑了过来,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在身后摇来摇去的,倒是可爱。 杜天明的脑海中,也随之响起一个软糯清脆的小女孩声音。 “主人!今天的菠菜和白菜又熟啦,我已经按照你的吩咐,全部收割好放进静止区了!我有没有很棒!” “很棒。”杜天明笑着夸了她几句,小白顿时高兴得在原地转起圈。 自从杜天明能够跟小白沟通后,他已经将撸小白这一项平日里经常做的事克制住了,自从上次他撸的时候,小白...他总觉得有负罪感。 随后,他越过小白,走向那片被小白打理得井井有条的药田。 两百株人参在浓郁的灵气滋养下,长势喜人。 经过上次空间暴涨的催化,这些人参的年份,最少的也已经达到了十五年。 他仔细挑选了五十株,将其从地里取出。 取出后,他又熟练地将人参上结出的种子摘下,装在一个小布袋里,交给小白。 “去,把这些种上,保持两百株的数量,其余的你可以吃。” “好的主人!保证完成任务!”小白用小脑袋顶了顶他的手,然后拿着布袋,一溜烟地跑去药田里忙活了。 杜天明将五十株人参装进一个布袋里,又嘱咐了小白几句,这才退出了空间。 他重新跨上自行车,一路向着南锣鼓巷十八号院骑去。 到了院门口,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牛叔,他一见是杜天明,脸上立刻浮现热情的笑容,将他引了进去。 谢文东正坐在院子里的石桌前,面前摊着几本账簿和一沓信件,皱着眉头像是在处理什么麻烦事。 见杜天明进来,他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脸上的愁容一扫而空,露出了笑容。 “天明,今天什么风把你吹来了?莫不是...有货了?”看着杜天明手里的东西,有些期待。 杜天明在他对面坐下,也不绕弯子,将手里布袋往石桌上一放,笑道,“东哥,上次答应你的人参,我这边刚到了一批。不过这次的货,跟之前的可大不一样。” 说着,他解开袋口,一股浓郁的参香瞬间弥漫开来。 谢文东凑近一看,瞳孔骤然一缩。 袋子里的人参,一根根须发完整,芦头紧密,形态饱满,一看就不是凡品。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一株,凑到眼前仔细端详,脸上的表情从惊讶,慢慢变成了震撼。 “天明...这...这批货,至少是十五年份的!” 杜天明点了点头,笑道,“东哥好眼力,这批确实都是十五年往上的,一共五十株。” “好!好啊!”谢文东大喜过望,他原本以为杜天明能再弄来一批十年份的,就已经谢天谢地了,没想到这次直接跳到了十五年份,而且品质比他之前见过的都要好。 这批货送上去,老爷子那边绝对会非常高兴。 可还没等他高兴完,杜天明就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东哥,”杜天明脸上露出一丝无奈,“不瞒你说,这批货,是我那边供货渠道压箱底的东西了。人家辛辛苦苦攒了多少年,存货也就这么些。出了这批,往后最多只能零零散散地慢慢收了。你也知道,十五年份的野山参,本来就是可遇不可求的东西,更别说这种品质的,能一次性凑齐五十株,已经是天大的运气了。” 这番话解释了这批货的珍贵,也顺理成章地为自己以后控制出货量打下基础。 谢文东听完,沉默了几秒,自然明白杜天明话里的意思。 这种级别的药材,本就不可能像大白菜一样源源不断,他能理解,也选择相信杜天明的话。 “行,我懂。”谢文东点了点头,心中快速盘算起来。 他想了想,继续说道,“之前十年份的,我给的是五十块一株。这批十五年份的,品相、药效都非常不错,这样,天明,一株...一百块,你看怎么样?” 这个价格,已经算是市面上最高的了。 一百块一株,五十株,就是整整五千块现金。 “可以。”杜天明对此也比较满意,干脆地点了点头,“就按东哥说的办。” “好!”谢文东见他答应,立刻将人参小心收好,转身走进了堂屋。不一会儿,就从屋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包,递了过来。 “你点点。” 杜天明也没客气,接过来塞进怀里,笑道:“东哥还说这话,对你,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闻言,谢文东笑了笑,是啊,他们之间的关系没必要再客气来客气去的。 交易完成,谢文东重新泡了壶茶,两人便坐在院子里闲聊起来。 “对了,”谢文东像是想起了什么,说道,“老爷子最近心情不错,前两天还念叨你,说你小子什么时候再过去坐坐。” “等过几天家里事忙完了,我一定去拜望谢爷爷。”杜天明笑着应下。 谢文东闻言点了点头,随后又有些无奈地说道,“你见过我大哥谢不柔了吧?最近老爷子和我大哥也不知道在忙活什么,神秘兮兮的,我问了好几次,嘴都严得很,一个字不肯透露。” 杜天明闻言,心里一动。 他猜想,这十有八九,是谢家父子准备对“八岐”那条线动手了。 那可是条牵连甚广的大鱼,一旦计划周全,说不定真能将樱花国在龙国境内的情报网,一次性给连根拔起,就算不能,那也只会剩下些小虾米了。 这等军国大事,谢逊和谢不柔不告诉谢文东,恐怕也是为了保护他,不想让他卷入这种级别的事件中。 既然两人没说,杜天明自然也不会多嘴,只是笑着附和道,“老爷子和谢大哥肯定有自己的谋划,既然没告诉你,咱们也别瞎打听。” 谢文东点了点头,又说起了另一件事。 ... ... 【生日快乐】 第327章 冲就对了 “我大哥的那个神龙部门,最近正在四处招募新鲜血液。跟神龙几个交好的武道门派都送了得意弟子过去。”他一边说,一边意有所指地看着杜天明。 杜天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心里清楚这是谢文东在替他大哥探口风,但他志不在此,只是笑了笑,没有接这个话茬。 谢文东见状,也识趣地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两人又聊了些四九城里的趣闻,一直到傍晚时分,杜天明估摸着家里人快下班了,这才起身告辞。 谢文东将他送到门口,临别时,还是没忍住,拍着他的肩膀,说了句,“天明,要是哪天改变主意了,随时来找我。神龙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杜天明笑着点了点头,跨上自行车,消失在胡同的拐角处。 骑着车回到沿儿胡同六十六号院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院子里亮起了灯。 他一推门进去,就看见杜天雄正跟二爷杜无双说着什么,而杜无双则是咧着嘴,在那儿一个劲儿地“哈哈哈”傻乐,都笑成了一朵菊花。 “什么事儿这么高兴?”杜天明停好车,笑着走了过去。 “明哥!你回来啦!”杜天雄见到杜天明,连忙迎了上来,兴奋地说道,“今天下午月月来找我了,说孙奶奶答应了!” 杜天明闻言,调侃道:“哦?月月?” 杜天雄闻言一怔,然后神色开始不自然,看着不光是明哥就连二爷,也一脸古怪的看着自己。 杜无双刚才是太高兴了,没反应过来,天雄这小子喊自己以后媳妇的孙女月月。 他当即把自己带入张月月的爷爷的角度,开始审视起杜天雄。 但很快他又反应过来,天雄这小子也算是自己孙子了,品性是自己看在眼里的,他还是审视个屁啊。 冲就对了! 杜天雄则是有些心虚地说道,“咳咳,明哥,这不是在说二爷呢,咋扯着我了。” 杜天明也没有继续逗杜天雄,问道,“好,那孙奶奶是怎么说的?” 闻言,杜天雄松了口气,说道,“孙奶奶同意结婚了!也同意跟月月一起搬到咱们家来住!孙奶奶还说了,她那边都听咱们的,结婚的日子也不用挑来挑去,她不在乎那些。” 这消息,无疑是大喜事啊。 杜天明也笑了起来,他看向自家二爷,问道,“二爷,那您是怎么想的?这结婚,总得有个章程。别的都好说,一套全新的三十六条腿,定制下来最快也得一个星期。” 杜无双闻言,想着自己都一把年纪了还折腾啥,当即摆了摆手,“要啥三十六条腿!你光给家里添置新家具了,以前腾出来的那些旧家具,在杂物间里都堆成山了,我看现在的就挺好,不用再买了!” 杜天明听了,却不赞同。 在他看来,定好的规矩,就不能轻易更改。 大哥、老爹、堂叔结婚都有,到了二爷这儿,怎么能没有?这不是面子问题,更是一种态度。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杜家的每一个人,都值得最好的。 不过,他此刻并没跟二爷反驳,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回头就去找鲁国柱,先把家具定了,来个先斩后奏。 “家具的事儿先不提,”杜天明顺着他的话,继续问道,“那日子呢?总得选个好日子吧?” 话音刚落,杜无敌拿着一本半旧的日历,从堂屋里走了出来。 他脸上也带着笑意,显然早就知道了这个好消息。 “我刚才翻了一下日历,”杜无敌将日历摊在石桌上,指着其中一页说道,“今天是十一月十一号,我看了一下,七天后,也就是十一月十八号,是个好日子,‘宜嫁娶’。” 杜无双闻言,看向自家大哥,难得地没有抬杠,乐呵呵地说道,“行!我都听大哥的!” “好!那就这么定了!”杜无敌一拍板,“不过这几天,你抽个空,先跟你那兰妹子去街道办,把结婚证给领了。” 提到领证,杜天明忽然想到了一个人,自家大嫂余海棠的母亲,在南锣鼓巷街道办民政科做办事员的刘芳。 他当即笑道,“二爷,办证这事儿我熟,到时候我领您和孙奶奶一块儿去!” 杜无双闻言,虽然觉得让一个小辈带着去领证有些尴尬,但转念一想,建业和建义当初也是天明带着去办的,天明跟着去也更方便省事些。随后,他点了点头,应道,“好,那就辛苦你了。明天...明天你跟我一起,先去问问你孙奶奶的意思。” “没问题!”杜天明一口答应下来。 ... 次日... “天明!天明!起来了!” 杜天明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人在推他的肩膀。 他勉强睁开一条眼缝,看见二爷杜无双的脸凑在跟前,满脸的兴奋劲儿。 “二爷...现在才几点啊?” 杜天明偏头看了看窗外,天色刚蒙蒙亮,他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拽了拽。 “天都没亮呢,菜市口那边这会儿应该都没人呢吧...” 杜无双哪里听得进去,伸手又拍了拍他的胳膊,“你甭管几点了,先起来,先起来!” 杜天明看着二爷那副恨不得立刻飞到菜市口的架势,到嘴边的吐槽咽了回去。 得,起就起吧。 他认命地掀开被子,走出屋,快速洗漱完毕。 奶奶,婶娘,堂婶,此时也已经在厨房忙活了,不一会早饭就好了。 杜天明端着碗喝粥,杜无双坐在对面两三下就喝完碗里的粥,随后就一直在摆弄自己那件深蓝色的中山装,系了扣子又解开,解开了又系上。 “行了...行了。” 杜无敌从堂屋走出来,端着茶杯坐到院子里,看了弟弟一眼,无奈的说道,“你别系过来系过去的了,人家看上的是你这个人,又不是你的衣裳。” 杜无双老脸一红,冲大哥瞪了一眼,嘴巴张了张,终究是没敢还嘴。 杜天明差点笑出来。 眼观鼻,鼻观心,低头喝粥。 吃完早饭,杜天明和杜无双一人骑着一辆自行车,来到了西口菜市。 孙秋兰已经出了摊,面前码着新鲜的白菜和萝卜。 ... ... 第328章 背锅 她今天穿着一件靛蓝色的棉袄,头发往后拢了拢,用一根木簪别着,看着干净利索。 杜无双跳下车的时候脚步轻快得不像五十八岁的人。 他几步走到摊子前,还没开口,脸上已经堆出了一个比早晨的太阳还灿烂的笑容。 孙秋兰抬头看见他,又瞥了一眼跟在后面的杜天明,脸上腾起了一片红晕。 杜无双乐呵呵地开口,“兰妹子,这是天明。” 杜天明上前一步,笑着叫了声,“孙奶奶好!” 孙秋兰看着面前这个少年,清秀俊逸,身形挺拔,眉眼间透着一股子精神气,真是好一个俊小伙。 她早就从杜无双嘴里听了不少关于这个他孙子的事儿,知道杜家上上下下能有今天这番光景,全靠这孩子一手操持。 “好,天明你好。”孙秋兰笑着应了,有些拘谨。 杜天明嘴甜,一口一个“孙奶奶”叫得孙秋兰心花怒放,几句话就逗得她咯咯直笑。 寒暄过后,杜天明说明了来意。 “孙奶奶,家里的长辈把日子看好了,定在了十一月十八号,您看这日子怎么样?” 孙秋兰听了,脸颊微微泛红,有些害羞地说道,“没问题,我...我都可以。”说着,她还悄悄地瞥了杜无双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嗔怪,那意思很明显:其他事儿就算了,咱们的婚事。怎么让一个孩子来说? 杜无双此时正沉浸在喜悦中,哪里会想那么多,只当孙秋兰是在撒娇,咧着嘴傻乐。 杜天明见状,也没戳破,继续笑着说道,“行,那日子就这么定了。今儿还有个事儿,就是想问问奶奶您,什么时候有空,跟我二爷先把结婚证给领了?” 这话一出,孙秋兰的脸更红了,像熟透的苹果。 她低着头,缓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道:“领证...我得先去跟单位请个假...要不,明天吧,我今天就去请。” 杜天明想了想,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急切的二爷,试探的问了一句,“奶奶,今天可以吗?请假的事儿我去帮您说,保证给您请下来!” 孙秋兰闻言一怔,又白了杜无双一眼,眼神里的嗔怪之色更浓了,就这么着急吗? 她看着杜天明,摇了摇头,语气却柔和了不少,“天明啊,不急这一天。还是明天吧,你看,今天的菜也都拉过来了,总不能扔下摊子不管。”说完,她瞪向杜无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口吻,“你说呢,杜老头?” 一声“杜老头”,让杜无双脖子上的汗毛竖了起来。 他这下算是回过味了,连忙拉了拉杜天明的衣袖,小声说道,“天明,就听你孙奶奶的,明天吧,不差这一天。” 杜天明心里暗自吐槽,我还不是看您着急,大早上就把我拽了起来,这话说的好像是我着急似的。 不过毕竟是自家二爷,这锅他背了。 杜无双说完,讨好地看了眼孙秋兰,又回头对杜天明说,“既然今天不去了,你就先回去忙你自己的事吧。” 得,这就赶自己走了,杜天明轻轻叹了口气,果然当一个男人不管老幼,遇到自己心爱之人的时候,眼里都只会剩下那个她了。 “行,那二爷,孙奶奶,我就先走了。” ... 跟两人告辞后,杜天明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骑着车,径直去了木匠鲁国柱的院子。 “鲁大叔,我又来啦!”杜天明人未到,声先至。 正在刨木头的鲁国柱抬起头,看到是杜天明,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笑容,“天明?你怎么来了?这次不会又是有什么喜事吧?” “嘿,您还真说对了!”杜天明笑道,“再帮我赶做一套三十六条腿,最好的红木,雕工要最精细的。十八号之前,能做出来吗?” 鲁国柱听了,忍不住感慨道,“好家伙,你家的喜事真是一桩接一桩啊!放心吧,别的活我先推了,保证在十八号之前,给你做得漂漂亮亮地送过去!” 杜天明交了钱,四处看了看,有些疑惑地问道,“小强呢?” 鲁国柱笑道,“那小子最近交了两个朋友,才出去没多会,应该是去玩了。” 杜天明闻言,也为小强高兴。 小强以前因为手的事情一直都很自卑,如今有了朋友,看来是真的走出来了。 事情说完,杜天明便向鲁国柱告辞离开了。 从鲁国柱那里出来,杜天明骑车慢悠悠地朝沿儿胡同骑去。 心里则盘算着二爷婚礼还需要置办的东西。 手表、缝纫机、布料这些直接去谢文东那边采买就行,倒不费什么事。 ... 次日... 同样的时间,同样被二爷从被窝里拽起来的杜天明,陪着同样激动了一宿的二爷。 二爷今天比昨天还能折腾。 洗头发,刮胡子,对着镜子不断的梳着头发,整理衣服。 杜无敌实在看不下去了,“你就这么去吧,再捯饬下去,你那没多少的头发都被你梳没了。” 杜无双拿梳子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下,老脸一红,回头瞪了大哥一眼,最后还是放下了梳子。 吃过早饭,七点四十,杜天明和杜无双出了院门,骑着自行车前往菜市口,接孙秋兰。 今天孙秋兰已经请好了假,两人在八点整准时来到孙秋兰面前。 “oi,兰妹子,上来吧。”杜无双停下后,冲她笑道。 这一次,孙秋兰没有再犹豫,在街坊邻居善意的哄笑声中,红着脸,坐上了杜无双的自行车后座。 双手在膝盖上放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轻轻地扶住了杜无双的腰侧。 这一举动,让杜无双感觉遭到了暴击,心神也有些荡漾起来。 ... 很快,三人来到南锣鼓巷街道办。 杜天明推门进去的时候,走廊里静悄悄的,他在民政科门口探了探头,看见了坐在里面的刘芳。 刘芳正伏在桌上写什么东西。 “刘姨。”杜天明敲了两下门框。 “同志,要办什么...” 话说到一半,她的声音顿住了,抬起头,看见是杜天明,脸上的神色变得又惊又喜。 “天明,你怎么来了?” 随即她想到了什么,有些不确定的问道,“今天...不会又是给谁来办结婚证的吧?” ... ... 第329章 你...不知羞 杜天明闻言咧了咧嘴,侧身一让。 杜无双和孙秋兰走了过来,两位老人的表情一模一样,都是羞涩中带着拘束。 刘芳先是一愣,然后恍然大悟,杜无双她当然认识,是杜天明的二爷爷。 好家伙,上次送来两对,这回又送来一对? 上了年纪,还过来领取结婚证的可不常见。 杜天明嘿嘿一笑,“刘姨,今儿过来就是帮我二爷还有孙奶奶领证的。” 杜无双被他这么直白地说出来,一张老脸涨得更红了,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对着刘芳憨厚地笑了笑。 孙秋兰更是羞得头都快埋到胸口了,轻轻掐了一下杜无双的胳膊,眼神里满是嗔怪。 “哎呦!这可是大好事啊!”刘芳是过来人,哪能看不出这其中的门道,她热情地从柜台后绕了出来,拉着孙秋兰的手,上下打量着,嘴里赞不绝口,“无双叔眼光好,这位姐姐长得真周正!” 孙秋兰被一个比自己年轻不少的女同志叫“姐姐”,还夸自己,顿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但对方的热情又让她不好反驳,只能讷讷地应着,有些不自然。 刘芳又看向杜天明,眼神里带着几分揶揄和感慨,“天明啊,你可真是你们杜家的大媒人。先是你大哥,再是你爹和你堂叔,现在连你二爷爷的喜事都让你给办了,刘姨看呐,以后四九城这媒人的饭碗都得让你给抢了。” 一番话把众人都逗乐了,有些拘束的气氛也缓和了不少。 杜天明摸了摸鼻子,笑道,“刘姨您可别拿我开涮了,这不都是他们两情相悦,情投意合嘛,我就是跑跑腿。” “好好,是情投意合。”刘芳笑着摆了摆手。 ... 随后,有了刘芳这位“自己人”在,事情办得异常顺利。 不到半个小时,两本崭新的结婚证就递到了杜无双和孙秋兰的手里。 杜无双拿着那本小红本子,手都在微微发抖,翻来覆去地看,仿佛上面开出了花。 孙秋兰捧着结婚证,眼眶也有些湿润。 她从未想过,自己这辈子还能有这么一天,能再找到一个可靠的肩膀,重新拥有一个家。 “谢谢,太谢谢你了,刘芳同志。”孙秋兰由衷地感谢道。 “客气啥,以后都是一家人了。”刘芳笑着说道,“天明,无双叔,中午别走了,去我那儿,我让海棠她爸整两个好菜,庆祝一下。” 闻言,杜天明先是看了眼二爷和孙秋兰,然后开口婉拒道,“不了不了,刘姨,家里爷爷奶奶还等着消息呢,我们得赶紧回去告诉他们,今天麻烦刘姨了。” 刘芳摆了摆手,笑道,“有啥麻烦的,天明啊,你们杜家可真是热闹,前前后后办了三对了。你呢?下回是不是轮到你了?” 杜天明立刻竖起手掌,有些无奈,“刘姨,这事儿我有数,我在家已经被催得够呛了。” 刘芳被逗得笑了起来。 又闲聊几句,三人告辞了刘芳。 来到门口停自行车的地方,见两人快拉丝的眼神,杜天明自觉告辞,骑着自行车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杜大哥。” “嗯?” “谢谢你。” “谢啥呀媳妇儿,都是一家人了。” “你...不知羞。” ... 另一边,杜天明骑车准备找去谢文东,路过前进供销社的时候,刚好见到婶娘和堂婶在供销社门口说着什么。 他骑过去,停好车,上去笑着打招呼。 见到是杜天明,两人神色都是有些紧张。 杜天明见状皱了皱眉头,问道,“婶娘,堂婶是出什么事儿了吗?” 两人顿时摇了摇头,随后对视一眼,还是王梅开了口,“天明,那个...我们有点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她身旁的王竹也点了点头,神情中带着一丝期盼和紧张。 杜天明也越发疑惑了,问道,“都是一家人,有啥事直说就行。” 王梅深吸了一口气,开口道,“天明,我们看到天雄他们三个孩子改了姓,还...还入了族谱,我们替他们高兴。就是...我们也在想,牧野和君君他们..” 话没有说完,但杜天明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对于王梅和王竹这两个刚刚融入杜家的新成员来说,那本泛黄的族谱,代表的是一种最彻底的接纳。 她们嫁给了杜建业和杜建义,可她们的孩子,许牧野和林君君,却还姓着外姓。 虽然杜家人都把两个孩子当亲人对待,但入不入族谱性质又不一样了。 杜天明看着眼前面带忐忑的婶娘和堂婶,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婶娘,堂婶,我当是什么事呢,完全没问题,两个孩子你们也能看出来,家里人都很喜欢,不会因为姓的问题有什么偏见的。” 听到这话,王梅和王竹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喜。 “改姓这事儿,既然你们提出来了,那就改,回头我跟爷爷说一下。” 这番话像一颗定心丸,瞬间抚平了王梅王竹心中所有的不安。 她们原以为这件事会有些为难,毕竟续写族谱是大事,没想到杜天明一口答应下来。 感动的泪水瞬间涌上了眼眶,王梅激动地说道,“天明,我们...我们也是怕给家里添麻烦...” “这算什么麻烦?这是好事啊。”杜天明笑了笑,“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天雄他们能入,牧野和君君自然也能入。就叫杜牧野,杜君君,把姓改了,名不变,你们觉得怎么样?” “好,太好了!”王竹连连点头,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能保留孩子原来的名字,只是冠上杜家的姓,这是最好的结果了。 既是对孩子过去的一种尊重,也给了他们一个全新的开始。 杜天明想了想,继续说道,“我还有点事儿要办,等我回去跟爷爷说一声,让他老人家再把族谱请出来一次,把这事儿当着全家人的面给办了就行。” 闻言,王梅和王竹心中除了感激,更多的是一种踏实和庆幸。 她们知道,自己和孩子,是真的找对了归宿。 事情说完,杜天明告别了堂婶和婶娘,继续朝着南锣鼓巷18号院子骑去。 今天二爷与孙秋兰领证算是大喜,加上林君君和许牧野的事儿,正好双喜临门。 ... ... 第330章 跟天明哥一个姓? 杜天明骑着自行车来到南锣鼓巷十八号院。 谢文东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喝茶,看到他进门,立刻招呼他坐下。 杜天明笑着从帆布挎包里掏出一叠提前准备好的钱,推到谢文东面前,“东哥,我二爷这个月十八号结婚,又得麻烦你置办些东西了,跟之前一样。” 谢文东闻言打趣道:“天明,老爷子真是人老心不老啊,你们杜家这大半年来,喜事是一桩接着一桩。我这采买流程都走了两遍了,都快成熟练工了。” 杜天明笑着给他和牛叔分别递了根烟,“哈哈,那敢情好,这第三遍,就劳烦东哥这个熟练工了。手表、缝纫机、布料那些,还是按老规矩来。” 谢文东接过烟后,摆了摆手,“行了,包我身上,你就放心吧。”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黑市最近的动静。 谢文东感叹如今风向越来越紧,他手底下的买卖已经收缩了许多。 杜天明心知肚明时代的大环境变化,提醒谢文东遇事也多留个心眼。坐了一会儿,杜天明起身告辞,骑车返回沿儿胡同。 ... 杜天明进了院门,就看见爷爷奶奶正坐在石桌旁,喝着茶。 二爷杜无双则背着手在院子里来回踱步,脸上的笑容从领证回来就没断过。 “爷爷,奶奶,二爷。”杜天明停好车,先冲三位老人打了招呼,然后皮了一句,“二爷淡定,你再这么走下去,咱院子的砖都要被你磨薄了。” 杜无双脚步一顿,白了他一眼,但依旧笑嘻嘻,“你个混小子懂什么,你二爷我高兴!” 杜无敌端着茶杯,也是有些无奈,“一把年纪了,你就不能稳当点。” 闻言,杜无双撇了撇嘴,啧啧两声。 他这大哥还不如天明呢,有大嫂伴着,幸福了一辈子的老家伙,哪里知道自己的苦。 杜天明走到石桌旁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润了润嗓子后,开口说道,“爷爷,还有件事,今天路过供销社门口碰见了婶娘和堂婶。” 杜无敌这才把目光从茶杯上移过来,看着他。 “她们跟我商量,想把牧野和君君的姓也改过来,入族谱。” 话音刚落,院子里安静了。 杜无敌看向杜天明,随即开了口,笑道,“可以,她们两个能提出这事儿,说明真的把自己当成了杜家人。” 张彩霞在旁边接话,“可不嘛,牧野和君君又懂事又讨喜,既然王梅王竹提出来了,那就入族谱。” 杜无双也乐呵呵地点头,“是啊,我也很喜欢那两个孩子。” 杜天明见三位老人态度一致,心里也松了口气,“名字的话就改个姓,牧野改成杜牧野,君君改成杜君君。” 杜无敌在嘴里念叨了两遍,点了点头,“行,等那两个小家伙改了名字,我给他们上族谱。” ... 晚上,众人都下工回来。 杜天明告诉了王梅王竹,“婶娘,堂婶,爷爷同意了,等君君和牧野空了就去派出所改名,改完就给他们入族谱。” 闻言王梅和王竹都是大喜,纷纷感谢着杜天明。 杜天明看着两人又是激动又是感谢的,摆了摆手表示都是应该的。 他其实也有些无奈,都说过很多次了,都已经是一家人了,有些感谢的话就没必要说了。 当晚吃完饭,王梅和王竹跟杜建业和杜建义说了这件事,然后几人领着两个小家伙进了屋。 让两位母亲没有想到的是,她们以为孩子们多少会有些纠结,毕竟换一个姓不是件小事。 结果许牧野听完后,表情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一亮,脱口而出,“我跟天明哥一个姓?” 王梅点头。 许牧野二话没说,开了口,“我愿意。” 隔壁屋里,林君君是更干脆,她拍着小手蹦了起来,欢呼道,“太好了!以后我也姓杜了!跟天明哥哥一样!” 杜建业和杜建义都有些吃味,这么久了,好像在两个小家伙的心里杜天明那小子永远比他们重要一些。 瞧瞧这换姓,一提他们天明哥哥,立即都同意了,都不用他们劝解。 ... 也是凑巧了,次日是周末,许牧野和林君君放假。 一大早,杜天明吃过早饭后,拿上户口本,带着许牧野和林君君出了门。 两个小家伙今天格外兴奋,许牧野一路上都在强装淡定,他想做个沉稳的男人,林君君则开心地一路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到了南锣鼓巷派出所,赵卫国知道杜天明的来意后,也是愣了愣,然后无奈地笑了。 “ 这才改了三人,又改两人,你杜家倒是越来越兴旺了。”赵卫国接过户口簿,看了看上面的名字,又看了看杜天明身后那两个眼巴巴望着他的小家伙,“行了行了,我这就安排人办。” 流程依旧飞快。 半小时后,户口簿再次递到了杜天明手里。 杜天明接过向赵卫国道谢,随后蹲下身,一手一个,揉了揉两小只的脑袋,“以后就是杜牧野和杜君君了哦。” 两小只闻言,用力点了点头,异口同声,“知道啦,天明哥哥。” “走吧。”杜天明站起来。 告别了赵卫国,出了派出所,三人先去了仁义堂,把杜天霸和杜天虎叫上,随后又去了一趟凤翔胡同三号院,把杜天军也带上了。 跟几人说明了情况后,杜天军和杜天霸开心地一人抱起一个,举了起来转圈圈。 两小只被转得咯咯直笑,他们都觉得自从妈妈改嫁后,每一天都过的特别开心,他们希望能永远这样下去。 傍晚,沿儿胡同六十六号院里,人到齐了。 堂屋里,那本泛黄的族谱再次被杜无敌郑重地摊开在八仙桌上。 和上回入族谱的仪式相比,这一次少了些郑重,多了些温馨。 毕竟杜牧野和杜君君年纪还小,又是家里人人疼爱的孩子,气氛不自觉地就轻松了下来。 杜无敌拿起狼毫笔,蘸了墨,看向站在面前的两个小家伙。 “牧野,君君,”他的声音依然沉稳,“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杜家的孩子。族谱上有了你们的名字,以后走到哪里,都是杜家的人。” ... ... 第331章 电话响起 杜牧野闻言,挺着小胸膛,表情认真,“好!” 杜君君则紧紧抓着哥哥的手,眼睛亮亮的,使劲点了点头。 杜无敌落笔。 杜牧野。 杜君君。 两个名字,落在了族谱上。 写完,杜无敌看着面前的两个孩子,脸上露出柔和的神色。 王梅和王竹上前给两小只说道,“去吧,磕头。” 杜牧野拉着妹妹的手,两人跪下来,冲着杜无敌和张彩霞磕了三个头。 “爷爷!”“奶奶!” 张彩霞笑着把两个孩子扶起来,搂进怀里,“好好好,你们咋就这么招人稀罕呢。” 王梅和王竹站在一旁,没忍住流出泪水。 杜建业和杜建义分别伸手,握住了各自妻子的手。 这一天,杜家族谱上又添了两个名字。 连带着之前天雄三兄妹的,杜家在短短几天之内,多了五个孩子。 晚饭格外丰盛。 饭桌上,杜君君乖巧地把自己碗里的鸡腿夹给了杜无敌。 “爷爷,您吃。” 杜无敌愣了一下,接过鸡腿,咬了一口,看着这个懂事的丫头笑道,“好,真好。” 杜牧野则是暗道,他这糟糕的妹妹,又先自己一步! ... 时间过得飞快,一晃就到了十一月十七号。 谢文东办事利索得很,十四号那天下午,牛叔就拉着一辆板车到了沿儿胡同,车上码放得整整齐齐。 两块崭新的上海牌手表,一台蝴蝶牌缝纫机,还有两匹上好的布料,以及香烟、喜糖和茅台。 杜家的小辈们也在今天前陆续地跟各自的师父和单位请了假。 十七号一早,众人刚吃过早饭后,院门就被人从外面敲响了。 杜天明推开院门,就看见鲁国柱带着两个帮工,两辆大板车停在胡同口,上面用粗布盖着一套家具。 “天明,”鲁国柱冲他笑道,“赶出来了。你看看。” 杜天明走到板车旁,掀开粗布的一角。 红木打磨得光滑圆润,雕工比之前那几套更加精细。 杜天明对鲁国柱比了一个大拇哥,“鲁大叔,这活儿没得说。” 鲁国柱摆了摆手,“哈哈,咱们赶紧搬进去吧。” 闻言杜天明笑着点了点头,招呼院里几个弟兄出来搬家具。 家具安置进婚房后,杜无双在里面转了好几圈,摸了摸这里摸摸哪里。 杜天明看着二爷高兴的样子,真是‘口是心非’,之前说不要,真放在眼前了,不是也挺高兴的嘛。 快中午的时候,张彩霞从她屋里取出一个布包,走到杜无双跟前,展开。 里面是她亲手裁剪缝制的一身崭新的藏蓝色中山装。 杜无双激动的接过,刚准备说谢谢,奶奶笑着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快换上,让我们看看。” 杜无双嗯了一声,然后快步走进屋里。 换衣服的时候他就在想,大嫂这么贤惠,大哥何德何能啊! 等杜无双再出来的时候,腰板挺得笔直,中山装撑得板板正正。 众人纷纷夸赞二爷精神。 被夸舒服的二爷,对着院子洗漱台旁边放着的镜子,开始左看看,右看看。 杜无敌看了自家兄弟一眼。 “你能不能别在那儿显摆了。” 杜无双这次直接瞪了过去,“小嘴巴,请闭上!。” 杜无敌闻言,额头青筋暴起,就要起身过去揍自己这个好像分不清大小王的二弟。 张彩霞赶忙拉住了杜无敌,“行了,行了,你这是干啥,孩子们都在呢。” 闻言,杜无敌瞪了自家二弟一眼,才作罢。 中午吃完饭,大家围坐在院子里,喝着茶,嗑着瓜子,聊着明天婚礼的流程。 就在这时,堂屋里那部安装后一直没有响过的黑色电话机,突然“铃铃铃”地响了起来。 急促的铃声在热闹的院子里显得格外突兀,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大家不约而同地停下了交谈,好奇地将目光投向了堂屋。 杜天明放下茶杯,站起身。知道家里电话号码的,除了自家人,也就只有谢家了。 他向众人笑道,“我去接,你们继续聊你们的。” 说完,他便转身走进了堂屋,拿起听筒。 “喂?”【杜天明超绝气泡音】 对面明显一愣。 “天明,是我。”电话那头传来谢不柔的声音,语气中透着一丝凝重。 “谢大哥,有什么急事?”杜天明敏锐地察觉到对方语气的变化。 谢不柔没有废话,直入主题,“武者圈里出了件大事。根据我们神龙部门的可靠情报,三大道门在昆仑山深处,疑似发现了一处保存极好的古墓室。” 墓室?杜天明心中一动,立刻想到了皇千秋留下的那些宝藏。 “不过,那墓室里有古怪。”谢不柔继续说道,“据我们安插的眼线回报,他们第一次探索失败了,损失似乎不小。墓室里...有他们从未见过的东西。” 谢不柔顿了顿,声音带着些不确定,“就像...话本里写的...妖兽。” 杜天明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果然!八九不离十了,应该就是皇千秋留下的! 在千灵山遇到的那些黑色怪虫,就已经超出了这个时代的认知。 那么,在他们信上所说的那个末法时代,诞生出所谓的“妖兽”也并非不可能。 话说回来,如果真是皇千秋的墓室,那皇千秋最终还是死了吗? 毕竟拿了他那么多东西,如果真的死了,那就祝福他下辈子做一个大美女吧... 谢不柔顿了顿,给了杜天明回神儿的时间,毕竟他当初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也非常震惊。 随后,他继续说道,“后来,墓室的消息不知道怎么就泄露了,大门派都在向三大道门施压,要求‘见者有份’。最后,三大道门做了一个决定。” “什么决定?” “他们将原定于后年的武道大会,提前到了明年。表面上是弟子比武,实际上,是想各大门派出凝势境以上的高手,共同探索那个墓室。” 杜天明闻言,心中暗道,这消息泄露,十有八九就是三大道门自己放出去的。 八成是他们拿不下,想拉更多人下水,多找些炮灰罢了。 ... ... 第332章 二爷终成婚 武道大会提前... 他立刻想到了二哥、天虎、还有军哥他们。 虽然几人天赋极佳,又有宝药辅助,但终究是修炼时间太短了。 “谢大哥,知道具体是什么时候吗?” “具体时间还没定,但既然发现了墓室,肯定是宜早不宜晚。我估计,最晚不会超过明年年中。”谢不柔顿了顿继续说道,“我打电话给你,一是让你提前有个准备。我知道你有几个兄弟也在习武。二是...到时候我应该也会去,如果真要探索,我们一起,也能有个照应。” “好,我知道了,多谢,谢大哥告知。”杜天明应道。 “嗯嗯,你心里有数就行。” 两人又简单交流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 杜天明握着话筒,站在原地,目光深邃。 三大道门,昆仑山,墓室... 看来,还有很多有趣的事情等着自己呢。 不过,既然三大道门暂时都进不去,那他也不用急着跑过去凑热闹。 他透过堂屋的窗户,看着院子里依旧热闹聊天的家人们,目光温和。 眼下,还是二爷的婚礼最重要。 ... 十一月十八日,天气晴朗,暖阳驱散了清晨的寒意。 沿儿胡同六十六号院,从一大早就开始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大门上贴着崭新的大红喜字,院子里,昨晚搭好的喜棚下,几张桌子早已摆放整齐。 厨房里,张彩霞指挥着余海棠、杜天香、王梅、王竹几个儿媳妇、孙女,忙得热火朝天。 “都快一些!迎亲的队伍马上就要出发了!”张彩霞一边往灶膛里添柴,一边高声催促着。 院子里,以杜天明为首的一众杜家小辈,早已整装待发。 杜无双今天穿着那身崭新的深蓝色中山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激动和紧张。 吉时到,迎亲的车队准时出发。 杜无双胸前别着红花,骑着一辆擦得锃亮的二八大杠走在最前头。 杜天明、杜天雄等几个小辈骑车跟在后面,车把上都系着红绸。 来到西口菜市旁的胡同孙秋兰的家。 孙秋兰已经和张月月等在那里。 她今天换上了一身红色的新棉袄,头发盘得整整齐齐,别着一支木簪。整个人看起来大方得体。 张月月站在奶奶身边,眼眶微红,仔细地帮奶奶整理衣服。 杜无双推着车停在孙秋兰面前,咧开嘴笑得像个傻小子。 “兰妹子,走,咱们回家。” 孙秋兰红着脸点点头,侧身坐上杜无双的后座。 后面的张月月看了看剩下的几辆自行车,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杜天雄身上。 杜天雄脸色微红,赶紧把车推过去,拍了拍后座,“月月,坐我这辆。” 张月月低下头,轻声“嗯”了一声,坐了上去。 这一幕落在一众杜家小辈眼里,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直到车队重新启动,杜天雄和张月月才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只是那泛红的耳根,暴露了两人内心的不平静。 杜天虎憨憨地就想说话,被杜天香一把捂住嘴拉到旁边。 鞭炮声响,车队在街坊邻居的道贺声中返回沿儿胡同。 ... 这场婚礼没有请主持,流程已经安排好了。 堂屋里,杜无敌和张彩霞坐在上首。 看着面前站好的杜无双和孙秋兰,杜无敌清了清嗓子。 “往后的日子,好好过。” 话不多,简单直接。 杜无双和孙秋兰端起茶杯,恭敬地递到杜无敌和张彩霞手中。 “大哥,大嫂,喝茶。” 两人喝完茶,张彩霞笑着说道,“好,往后就都是一家人了。” 从兜里掏出两个早就准备好的红包,塞到两人手里。 礼成,开席! 丰盛的酒菜端上桌,虎爷、谢文东、唐苍岳、黄粱、宋德仁等宾客也已悉数到场。 他们看着杜家这一桩接一桩的喜事,人丁越来越兴旺,也都发自内心地为杜家感到高兴。 席间,杜天雄和张月月被众人善意地凑到了一起。 两人虽然羞涩,但眉眼间的互动,却不时的有粉红泡泡冒出。 杜家众人看在眼里,看来,用不了多久,就又要再办一桩喜事了。 婚宴一直持续到下午,宾客们才陆续散去。 虎爷,黄粱,唐老爷子,也准备告辞离开,被杜天明拦了下来。 “我有件事,想跟你们说一下,去我屋里聊吧。” 三人见杜天明神色郑重,都是点了点头,跟在杜天明身后走进他的屋子。 左右无事的宋德仁,想着一会也要一起返回他仁义堂,便也跟了进去。 众人落座后,杜天明将昨天谢不柔打来电话的内容全盘托出。 话音落下,屋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虎爷叹了口气,缓缓开口,“其实,我们也通过各自的渠道,听到了一些风声。” 武道大会提前将他们原本的计划都打乱了。 杜天霸、杜天虎习武不足一年,杜天军拜唐苍岳的时间也差不多。 唐糖有童子功打底,底子厚一些,但跟那些从小在门派里浸淫十几年的弟子比,差距是明摆着的。 宇城飞倒是起步最早的,但他师父黄粱的咏春一脉人丁单薄,资源远不如大门派。 修炼时间太短。 天赋再好,也得有时间去打磨。 唐苍岳皱眉说道,“武道大会提前,对他们几个来说,确实不是什么好消息,剩下的这些时间,不如集中起来,一起训练吧,进度不够实战来凑。” 这话一出,当即得到了黄粱和虎爷的同意。 随后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了宋德仁。 宋德仁被他们看得心里发毛,“你们看我做什么...那是你们的弟子,不是我的,我家天香又不需要修炼。” 虎爷嘿嘿一笑,凑了过去,一把揽住他的肩膀,“宋啊,你看,你这仁义堂,地方够大,环境也清静。而且,你又是神医,这孩子们特训,磕着碰着在所难免,有你在,我们才放心啊!” 唐苍岳也跟着帮腔,“就是,就是。” 宋德仁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本来盼着虎爷和黄粱伤好搬走,落个清静。 这下倒好,还要再塞进去三个。 但他跟这几人的交情摆在这,最终还是点头答应下来。 ... ... 第333章 一点都不好玩 事情就这么定了。 从第二天开始,杜天霸、杜天虎、杜天军、唐糖、宇城飞五人齐聚仁义堂后院。 地狱特训正式拉开帷幕。 三位师父坐在一起合计了半天,最终拟出了一套特训方案:上午各自跟各自的师父精修武法,下午他们指导五人切磋实战,晚上恢复,周而复始。 三个经历过生死搏杀的老江湖动起手来毫不留情,宽敞的后院每天都充斥着肉体碰撞的闷响和杀猪般的惨叫。 就连唯一的女孩子唐糖,也被唐苍岳拿着竹条抽得满院子乱窜。 宋德仁的药铺每天打烊后都变成了临时医务室。 五个人排着队让他上药、推拿、一个比一个惨。 宋德仁一边骂一边治,嘴巴没停过手也没停过。 杜天明则是每隔三天,就会提着几个大水壶来到仁义堂,说是从南山深处打来的“山泉水”,实际上,就是空间里的灵泉水。 对于这水,虎爷他们在遭遇程坤的时候就喝过,知道是杜天明的秘密,他们也都没有深究。 再加上宋德仁精心熬制的药浴,五人的气血与恢复速度达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 白天被打得遍体鳞伤,晚上泡完药浴,喝下灵泉水,第二天清晨又变得生龙活虎,境界在这极限压榨中飞速提升。 十一月的最后一天,仁义堂后院,中午休息的间隙。 杜天霸光着膀子,满身是汗地坐在石碾子上。 静香端着一个搪瓷缸子,拿着一条干净的毛巾走过来。 “二哥,疼不疼,喝点水,擦擦汗。”说着,静香将毛巾递了过去。 杜天霸接过毛巾,挠了挠头,憨笑道,“不疼,这算啥。等我练好了,以后谁敢欺负你,我一拳把他砸扁。” 静香脸颊泛起一层薄红,把水缸子塞到他手里,“赶紧喝吧,就你话多。” 另一边,杜天军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直喘粗气。 唐糖走过去,用脚踢了踢他的小腿。 “喂,师父教的手法你还没领悟啊,真够笨的,要不要...” 我教你三个字还没说出来,杜天军已经冲她翻起白眼,反击道,“啧啧,你聪明?昨天也不知道是谁被师父抽的泪眼汪汪的求饶。” “杜天军!你找死是不是!”唐糖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张牙舞爪地扑上去,两人瞬间扭打成一团。 杜天虎坐在一旁的大树下,一手肉干,一手馒头吃的正香。 他看看杜天霸,又看看杜天军,只觉得哥哥们打闹很有意思。 而角落里的宇城飞,抱着双膝蹲在台阶上,手里同样拿着肉干和馒头,眼神幽怨地看着院子里的两对男女。 每天挨师父揍就算了,休息时候还要吃“狗粮”。 他仰起头,看着有些阴沉的天空,深深叹了口气。 “楠楠,我想回香江了,四九城一点都不好玩。” ... 十二月一日,晴天,但风大了不少,四九城好像就突然冷了下来。 杜天明正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陪着杜无敌喝热茶,两人有一搭的没一搭的聊着。 原先二爷爷还单身的时候,还能陪老爷子聊天斗嘴解解闷,这下二爷成了婚,每天就跟着孙奶奶去菜市口卖菜,日子倒也惬意。 杜天明也给二爷提过,让孙奶奶和二爷不要去卖菜了,家里又不缺。 二爷只是笑着摆手,告诉他,他们卖的不是菜,是生活,是乐趣。 阿这...杜天明还能说啥,也就上午那一会,也不是很累,既然想卖就卖吧。 就在此时,院门被敲响了。 杜天明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是许久都没有见过的郭靖。 “郭大哥。”杜天明笑着打招呼。 郭靖勉强挤出一丝笑意说道,“天明,娄先生有急事让你过去一趟。” 杜天明没有多问,回头跟杜无敌说了声有朋友找,便跟着郭靖出了门。 车子穿过几条胡同,往东城方向开去。 “郭大哥,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儿了吗?” 郭靖握着方向盘,沉默了几秒。 “先生最近压力很大。具体的等你到了,还是让先生亲自跟你说吧。” 杜天明嗯了一声,没再追问。 他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猜测。 如今已经是十二月份了,按照他对当下局势的了解,娄振华这样的身份,留在四九城的时间本就不多了。 这一天,迟早会来。 车子在钱粮胡同丙二十七号院前停稳。 郭靖领着杜天明径直来到书房。 书房的门虚掩着,里面飘出淡淡的茶香。 杜天明推门进去,看到除了娄振华,黄粱和宇城飞也在这里。 看来他猜的八九不离十了。 见杜天明进来,娄振华放下手里的茶杯,说道,“天明,来,坐。” 杜天明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娄振华没有绕弯子。 “天明,我得走了。”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沓信件,扔在桌上,“最近这段时间,有人在明里暗里攻讦我的身份。厂里、街道、上面,举报信一封接着一封。如果不是我动用早年积攒下的一些香火情,强行把事情压制住,这几天恐怕就已经被带走调查了。” 娄振华目光转向窗外,声音透着一丝疲惫和决绝,“我这边的产业能出手的全都处理了,能提前转移的资金也通过渠道转走了。” 杜天明看着这位曾在四九城呼风唤雨的“娄半城”,知道在时代的巨浪面前,个人的力量还是太过渺小。 不走,就是死局。 “需要我帮什么忙吗?”杜天明直截了当地问道。 娄振华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不用了,有郭靖和黄粱师傅沿途照应,路线也早就安排好了,安全不是问题。” “本来计划是年底再动身,但现在的局势一天一个样,我决定明天就出发。”娄振华端起早就凉了的茶水喝了一口,“今天叫你来,主要是想跟你道个别。说实话,四九城这么多人,我最舍不得的,就是你了。” “当初在国营饭店第一次见你,我就觉得你这小子不一般,现在看来,我没看错。” ... ... 第334章 一万遍啊一万遍 杜天明闻言笑了笑,“娄叔对我的帮助,我一直记在心里。” 两人最开始虽然是利益关系,但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下来,关系早已没有那么简单了。 娄振华早就把杜天明看作自家晚辈,甚至是女婿,而杜天明也把娄振华当作自己的长辈对待。 听到杜天明的话,娄振华摆了摆手,“哈哈,你小子能记得娄叔对你的好就行,叫你来,一是告诉你这件事,二是...”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晓娥在外面等你,黄师傅和城飞还有话跟你说,聊完就去见见她吧。” 杜天明点点头,转过身看向沙发上的黄粱师徒。 黄粱看着杜天明一时间没有说话。 这段时间的相处下来,他跟杜天明之间的关系早就超出了“交易对象”或者“朋友”的范畴。 叫一声弟弟容易,但真正把一个人放进心里当家人对待,是需要时间和经历的。 沉默片刻,他轻叹了一下,上前两步,抬手拍了拍杜天明的肩膀。 “天明,我相信你一定会来的。我和小飞在香江等你。” 杜天明点头,“保重。” 宇城飞眼眶红红的,满是不舍。 他走到杜天明面前,嘴巴动了两下,愣是什么都说不出口。 杜天明看着他那副模样,忍不住笑了。 “怎么着,舍不得叔叔我?你都出来这么长时间了,那个叫楠楠的姑娘怕是每天都念叨你呢。” 提到楠楠,宇城飞怔了一下。 他本来都萌生出了暂时留在杜天明这里,等杜天明去香江的时候在一起去,他和娄振华还有他师父一样,都相信杜天明一定会去的。 可楠楠两个字把他拉回了现实。 是啊,香江还有人等着他。 想到楠楠他不由的浮现出傻笑。 直到黄粱在旁边咳咳了两声,他才回过神。 他也不再犹豫,上前抱了一下杜天明。 “叔,你以后一定要来香江,到时候我好好招待你。” “放心吧。”杜天明笑着拍了拍他的背。 宇城飞嗯了一声,这才松开杜天明。 随后,杜天明看向娄振华,“娄叔,那我先去见一下晓娥。” 娄振华点了点头,目送他走出书房。 杜天明刚出书房,就看见了娄晓娥。 她穿着一件淡青色的棉袄,头发编成一条辫子搭在肩上,就站在走廊的拐角处。 她的眼睛有些红肿。 看到杜天明出来,娄晓娥大大方方地走了过来。 她将手里的白色信封,递到杜天明面前,清澈的目光紧紧盯着他。 “天明,这封信你回去再看。”娄晓娥的声音有些发颤,但语气十分坚定,“我在香江等你,你一定要来。” 杜天明伸手接过信件,将其揣进贴身的衣兜里。 随后看向娄晓娥,笑着点了点头,“好,等我。” ... 跟娄家众人和黄粱师徒再次告了别,便由郭靖送他回去了。 车上,他回想起这段时间的点点滴滴。 宇城飞第一次叫自己叔叔,把他们师徒俩一起骗到杜家村掰玉米干农活,一起打猎... 娄振华带他去第三车间找她大哥,带他去看沿儿胡同的那套二进大院,在南山打猎时像个孩子一样炫耀手里的“大眼撸子”,蹭娄婶子做的饭,娄晓娥泡了她老爹最名贵的茶给他,还有刚才她强忍着不哭出来,倔强递信的模样... 杜天明咧嘴笑了笑,随即又摇了摇头。 又不是不见面了,自己还在这儿矫情上了。 有些人和事,在这一年的四九城里,注定是要散场的。 但他心里清楚,这场散,不是终局。 香江,他迟早要去。 车子在沿儿胡同口缓缓停下。 杜天明从郭靖车上下来,对着车窗里的郭靖挥了挥手。 郭靖点了点头,没有多言,发动汽车,很快便消失不见。 杜天明站在原地,直到再也看不到那辆吉普车的影子,才转身朝着六十六号院走去。 进入院子后。 爷爷杜无敌还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独自一人悠闲地喝着热茶,身上披着一件厚实的军大衣。 看到杜天明进来,他抬了抬眼皮,随口问道,“朋友找你有事?” “嗯,一个老朋友要出趟远门,过来跟我告个别。”杜天明答道。 杜无敌“嗯”了一声,便不再追问,只是叮嘱道,“天y越来越冷了,进屋加件衣裳。” “知道了,爷爷。” 杜天明应了一声,径直走进自己的屋子,随手将门带上。 他从贴身的衣兜里,掏出那个有些温热的白色信封。 信封没有封口,只是简单地折了一下。 想起娄晓娥递信时那双微微泛红,却又故作坚强的眼睛,杜天明的心情也是有些复杂。 这姑娘,怕不是在信里写了什么告白或者情意绵绵的离别长文吧? 他深吸了一口气,带着几分郑重,小心翼翼地展开信纸。 信纸上,是娄晓娥清秀工整的字迹,然而,当杜天明看清信纸上第一行字的时候,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凝固了。 “杜天明同志: 你每次都赶着饭点来我家,吃我家的,喝我家的,我可都给你一笔一笔记着呢!” 杜天明眼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两下。 这开场白……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他耐着性子继续往下看。 “我听爸爸说了,你以后也会来香江。我可告诉你,我会一直等你的。” “你要是敢不来我就去弄个小人,写上你的名字,每天拿针扎你一万遍!一万遍啊一万遍!” 信的末尾,还画了一个圆滚滚的生气表情,旁边配了一把歪歪扭扭的小刀图案,看上去凶凶的。 落款是“娄晓娥留”。 杜天明举着信纸,在原地愣了许久,随后,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原以为这姑娘是个标准的大家闺秀,知书达理,温婉娴静。 却没想到,她竟然还有这么一面。 还扎小人?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那份离别带来的淡淡伤感,在这一刻被冲得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哭笑不得。 他小心地将信纸重新折好,心念一动,将其收进了灵泉空间。 他走到窗边,朝着东城的方向看去。 喃喃道,“敢扎我小人?哼,那你等着,看下次见面,我扎不扎你就完了。” ... ... 第335章 元旦晚会? 当天夜里,娄振华一家便如同人间蒸发一般,悄然离开了四九城,没有惊动任何人,就像一颗石子投入湖中,只泛起一圈微不足道的涟漪,很快便会归于平静。 此后的日子,四九城的天气一天比一天冷,寒风卷着枯叶,在胡同里打着旋儿。 但沿儿胡同六十六号院里的日子,却过得热热闹闹,暖意融融。 仁义堂后院的“地狱特训”依旧如火如荼,杜天明每隔三天便会雷打不动地送一趟灵泉水过去,五个年轻人的实力在极限压榨下飞速成长,每天都上演着鸡飞狗跳的全武行。 杜天雄和张月月在轧钢厂以及家里的相处中,关系也稳步升温。 二爷杜无双和孙奶奶的日子过得最为惬意,两人每天一起去菜市口出摊,一把年纪了,恩爱程度堪比新婚的小夫妻。 学霸杜君君更是成功申请了跳级,下学期开学就能和哥哥杜牧野同班上二年级了。 对此,杜牧野为自己身为兄长的“威严”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也开始发奋学习。 时间就在这平淡而温馨的日常中悄然流逝,一晃眼,便到了一九六五年十二月底。 凛冬已至。 这天上午,天空中飘着细碎的雪花,杜天明正穿着厚棉袄,在堂屋里陪着爷爷杜无敌喝茶。 “今年的雪,好像比往年来得晚一些。”杜无敌端着茶杯,哈出一口白气。 “瑞雪兆丰年嘛。”杜天明笑着回道。 就在这时,“咚咚咚”,院门被人敲响了。 杜天明有些好奇,这大冷天的会是谁。 他起身走过去,拉开院门门栓。 门外站着的人,让他颇感意外。 来人正是龙国音乐学院的冯老。 老爷子穿着一件厚实的灰色棉大衣,脖子上围着一条深蓝色的羊毛围巾,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的棉帽。 他看到杜天明,立刻笑呵呵地开了口。 “小子,咱们又见面了。” “冯老?您怎么来了?”杜天明脸上露出惊讶之色,赶忙将人往院里让,“快请进,快请进!外面天冷,可别冻着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打趣道,“您这大驾光临,我这小院可真是蓬荜生辉了。” “你这小子,还是这么贫。”冯老笑着摆了摆手,迈步走进院子。 他好奇地四下打量了一圈。 院子是标准的二进院,虽然有些年头,但收拾得极为干净整洁。 冯老暗自点了点头,从这院子的气象就能看出,这家人是勤快利落的。 杜天明引着冯老来到t堂屋,给正在喝茶的杜无敌和闻声从屋里出来的张彩霞介绍。 “爷爷,奶奶,这位是冯老,龙国音乐学院的老师。” “大学老师?” 杜无敌和张彩霞闻言,脸上都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在他们的认知里,大学老师那可是顶顶了不起的文化人,自家这孙子,什么时候连这样的人物都认识了? 杜无敌连忙站起身,客气地伸出手,“冯老师,您好您好,快请坐。” 张彩霞也热情地招呼道:“哎呀,冯老师,快屋里坐,外面冷。天明,赶紧去给冯老师沏热茶!” “不了不了,大哥,嫂子,你们别客气。”冯老笑着跟两位老人握了握手,“我就不进去了,跟天明说两句话就走。” 见状,杜天明便说道,“冯老,那去我屋里坐吧,我屋里生了炉子,暖和。” “行。”冯老欣然应允。 来到杜天明的房间,一股暖意扑面而来。 屋子不大,但收拾得井井有条,书桌上还摆着不少书。 杜天明麻利地给冯老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 冯老接过茶杯,暖了暖手,抿了一口,这才看向杜天明,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天明啊,你小子记性还不错吧?” 杜天明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笑着说道:“忘不了。” “没忘就好。”冯老放下茶杯,也不再绕弯子,开门见山地说道,“上次我说的那个条件,我想好了。” “您说。”杜天明立刻坐直了身子。 冯老清了清嗓子,神情变得郑重起来,“我们龙国音乐学院,每年元旦都会在学校的礼堂举办一场新年晚会。今年也不例外,就在十二月三十一号晚上。”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这场晚会,学院里非常重视,不仅全校师生都会参加,我们还邀请了不少社会各界的来宾和领导,所以,我的条件就是,希望你能在今年的元旦晚会上,表演一个节目。” 冯老说完,一脸期待地看着杜天明。 原来是这事。 杜天明听完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思索起来。 当初拿走那个青铜圆盘的时候,确实答应了对方一个条件。 如今只是上台弹个琴唱首歌,这也在自己的能力范围之内,算不上什么为难的事。 看着冯老那充满期盼的眼神,杜天明没有过多犹豫,干脆地点了点头,“行,冯老,我答应您。” “哈哈哈,好!我就知道你小子是个爽快人!”冯老见他答应,当即大喜过望,高兴地一拍大腿。 他搓了搓手,有些兴奋地说道:“虽然时间是仓促了点,今天也都二十九号了,后天晚上就是晚会。不过,从你上次弹琴时的表现来看,这对你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 “您老可太看得起我了。”杜天天谦虚地摆了摆手,“我就是会点皮毛,跟您和学院里的高材生可比不了。” 冯老闻言,当即冲他翻了个白眼,笑骂道,“得了得了,少跟我来这套,你那要是叫皮毛,我手底下那帮学生真就什么都不是了。” “既然你答应了,那这事儿就这么定了。节目形式就定钢琴弹唱吧,明天下午三点,你有时间吗?来学校让我先听听。” 杜天明想了想,自己最近确实是闲人一个,便点头答应了下来。 “行,冯老,那我明天下午准时到。” “好!”冯老高兴地站起身,“事儿也说完了,我就先走了,明天我等你着。” 杜天明将冯老送到院门口,看着他哼着小曲,脚步轻快地消失在胡同l里,不由得失笑。 这老爷子,还真是个急性子。 元旦晚会么…… 杜天明转身关上院门,心里琢磨了起来。 既然要去,那唱什么歌,可得好好选选。 ... ... 第336章 盼天明 十二月三十日,下午两点五十分。 杜天明骑着自行车,准时出现在龙国音乐学院的大门口。 冯老显然是早就打过招呼了,他刚一报上自己的名字和来意,门卫便热情地将他放了进去,还指了指那间熟悉的琴房方向。 杜天明推着车走进校园,径直来到琴房。 推开门,冯老已经等在里面了,正背着手,在屋里来回踱步,脸上带着几分焦急和期待。 看到杜天明进来,他眼睛一亮,连忙迎了上来。 “你可算来了!快快快,准备弹什么曲子,想好了吗?让我听听。” 杜天明笑着将挂在车把上的棉手套摘下来揣进兜里,“想好了。” 闻言,冯老催促道,“好好好,赶紧的,弹来听听。” 杜天明也不多言,走到那架有些老旧的钢琴前坐下。 他没有急着弹奏,而是先将双手搭在琴键上,十指翻飞,弹奏了一段琶音和弦练习,活动了一下手指,也顺便熟悉一下这架钢琴的音色和触感。 仅仅是这一小段热手,就让旁边的冯老看得暗自点头。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这份对琴键的掌控力,纯熟无比。 两分钟后,杜天明停了下来。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深吸一口气,手指再次落在琴键上。 这一次,流淌出的不再是炫技的音阶,而是一段悠扬而深沉的前奏。 那旋律一下子就将人带入到了一种质朴而又充满期盼的意境之中。 冯老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他屏住呼吸,全神贯注地倾听着。 前奏过后,杜天明微微仰头,开口唱了出来。 他的声线算不上多么出众,但胜在音准好,气息沉稳,更难得的是,那歌声里蕴含着一种与他年龄极不相符的浓厚情感。 “夜半三更哟盼天明,寒冬腊月哟盼春风……” 歌声响起的第一瞬间,冯老的身体就猛地一震,浑浊的眼眸中爆发出惊人的亮光。 他一辈子都在跟音乐打交道,听过、分析过的曲子没有一万也有八千,辨别一首作品好坏的本能,早已深刻入骨。 只听了这两句,他就断定,这是一首真正的好歌! 旋律质朴,却带着一股撼动人心的力量。 歌词简单,却饱含着最真挚、最深沉的情感。 “若要盼得哟红军来,岭上开遍哟映山红……” 当唱到副歌部分,杜天明的歌声与钢琴伴奏的情绪一同推向高潮。 那琴音时而如山涧流水,时而如春风拂过,与歌声完美地交织在一起。 冯老仿佛看到了连绵的群山,看到了战火纷飞的年代。 看到了那些衣衫褴褛却眼神坚毅的人们在那些艰苦卓绝的岁月里,正站在山岗上,翘首以盼。 那是对红军的期盼,对光明的向往,就像那漫山遍野盛开的映山红一样,热烈而又坚定! 冯老彻底呆住了。 他站在钢琴旁边,身体微微颤抖,整个人仿佛被这歌声摄住了心神。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 杜天明的双手缓缓离开琴键,琴房里陷入了寂静。 过了许久,冯老才像是从梦中惊醒一般,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他走到杜天明身边,声音略微颤抖地问了一句。 “这首歌……是你写的?” 杜天明迎上他那灼热的目光,心中早有准备。 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诚恳与追忆。 “不是我写的,是我以前遇到过的两位老先生教给我的。” “一位姓陆,一位姓傅。他们看我喜欢音乐,就教了我不少东西。这首歌,就是两位老先生一起作的。可惜,后来他们搬走了,我也再没见过他们,联系不上了。” 杜天明把这首歌拿出来,已经是仗着这个时代还没有这首传世之作的便利了,自然不可能厚着脸皮安在自己头上。 将词曲作者的名头安在陆、傅两位老先生身上,是他能想到的最合适的方式,也算是对原作者的一种致敬。 冯老听完,并没有追究这番话的真假。 这个年代,时局动荡,民间确实藏龙卧虎,许多才华横溢之士或隐于乡野,或埋名于市井,留下的作品不为世人所知的,并不在少数。 他此刻满脑子,都回荡着刚才那首歌的旋律和歌词。 “好!太好了!”冯老激动地一巴掌拍在钢琴的顶盖上,发出一声闷响,“天明,这首歌实在是太好了!立意深远,情感真挚,简直……简直就是为我们这个时代而生的!” 他抓住杜天明的胳膊,眼神发亮,“就用这首!元旦晚会就表演这个!这首歌,绝对能镇住全场!” 杜天明看着冯老这激动的模样,心里也有了底,笑着点了点头。 “来!再走几遍!”冯老此刻就像发现了绝世珍宝般,兴致高昂,“咱们一起,把里面的细节再抠一抠,一定要把这首歌最完美的状态呈现出来!”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就在这间小小的琴房里,全身心地投入到了这首《映山红》的打磨之中。 冯老不愧是专业的钢琴教授,从气息的运用,到高音的共鸣,再到每一句歌词背后情绪的递进与转折,都给杜天明提出了许多宝贵的建议,而杜天明强大的学习能力和领悟力,也让冯老连连赞叹。 两人越是深入推敲,冯老就越是心惊。 这首曲子的结构之精妙,和声之丰满,情感之深邃,远超他的想象。 这已经不是一首简单的歌曲了,这简直就是浓缩了一代人的信仰! 傍晚时分,排练结束,杜天明起身告辞。 冯老亲自将他送到琴房门口,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手里还紧紧捏着刚才抄写下来的《映山红》歌词和谱子。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几行字,嘴里喃喃自语。 “这小子,倒是真会给我惊喜啊……” 在他看来,这首曲子,只要一经问世,必将成为传世之作。 冯老小心翼翼地将谱子折好,揣进口袋,他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大步朝着办公楼的方向走去。 他得赶紧去找晚会的总负责人,必须立刻将这个曲子报上去! 这么好的一首歌,不放在压轴的位置,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 ... 第337章 压轴演出 十二月三十一日,傍晚五点。 杜天明穿着一身干净笔挺的深色中山装,骑着自行车来到了龙国音乐学院。 今天的学院大门外与往日大不相同,不仅停了好几辆军绿色的吉普车,门卫处也多了几名正在执勤的公安。 杜天明暗道,看来今晚这场晚会来宾的级别非同一般。 冯老已在后台区域等着他了,一见杜天明到了,立刻迎上来,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满意地点了点头,“嗯,精神!这身衣服衬你。” 杜天明将自行车停好,目光扫过后台忙碌的景象。 候场区的学生们大多神情紧张,有的三五成群地对着谱子,有的则在角落里小声哼唱,反复练习着自己的部分。 “冯老,今天都来了些什么人物啊?这阵仗可不小。”杜天明随口问道。 冯老笑道,“咱们学院每年的元旦晚会,都会给各部委和文艺界的一些老同志发请柬,至于能来多少,那得看缘分。不过嘛,今年来的几位,据说来头都不小。具体是谁,我这会儿也不太清楚,都在前头礼堂坐着呢。” 杜天明听了,倒也没太在意。 左右不过是上去弹唱一首歌的事,自己也算是见过大场面的了,还不至于让这种场合给紧张住了。 晚会六点准时开始。 杜天明的节目是压轴,排在最后一个。 他索性在后台侧幕找了个不碍事的角落坐下,饶有兴致地看起了前面的表演。 不得不说,能考进这所顶尖音乐院校的学生,确实非常厉害。 唱歌的音色饱满,弹琴的指法娴熟,吹笛子的气息悠长,每一个节目都可圈可点,比之前世的自己,水平高了不知道多少。 杜天明心里清楚,自己今晚这首《映山红》之所以能显得那般惊艳,无非是厚着脸皮,借了后世传世之作的光罢了。 他的目光越过舞台,投向台下的观众席。 礼堂里大约坐了两百来人,座无虚席。 最显眼的,是最前排的座位,不仅与后面的座位拉开了明显的间距,坐着的也清一色都是上了年纪的人。 忽然,杜天明的视线定住了。 在前排靠中间的位置上,有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身影,让他有些惊讶。 那人穿着一身军绿色的便装,身板挺得笔直,正是谢逊。 此刻,谢老爷子正微微偏着头,与旁边一位同样穿着中山装、头发花白的老者低声交谈着什么。 杜天明有些意外,没想到谢逊这种身份,竟也会对文艺晚会感兴趣。 再看谢逊身边的几位,杜天明便一个也不认识了。 不过,能跟谢老爷子坐在第一排,再看那举手投足间的气度,显然都不是寻常人物。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台上的节目一个接一个地进行。 终于,在热烈的掌声中,主持人走上舞台,声音清亮地报幕。 “各位来宾,各位老师、同学们,大家晚上好!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今晚的元旦晚会也即将接近尾声。下面,请欣赏由杜天明同志为我们带来的最后一个节目,钢琴弹唱——《映山红》!” 杜天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从侧幕从容地走上了舞台。 聚光灯打在他身上,他迎着光,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 在第一排,他清楚地看到了谢逊投来的那带着几分好奇与探究的目光。 他走到舞台中央那架立式钢琴前,拉开琴凳坐下,双手轻轻搭在了琴键上。 深吸一口气。 悠扬的前奏,如山间清泉般,缓缓流淌而出。 一瞬间,礼堂里原本存在的窃窃私语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独特的旋律吸引了过去。 一段简洁却充满力量的前奏过后,杜天明微微仰头,开口唱了。 “夜半三更哟盼天明......” 他的声音干净,不带任何花哨的技巧,却饱含着一股最真挚朴素的情感。 像是一个人,独自站在清冷的山岗上,对着漫山遍野盛开的红花,将心里压抑了许久的话,一句一句地倾诉出来。 “寒冬腊月哟盼春风......” 琴音与歌声的配合恰到好处,相得益彰。 台下,前排的那几位老同志,脸上的表情开始悄然变化。 有人微微坐直了身子,有人下意识地身体前倾,而谢逊旁边的那位花白头发的老者,眼眶已然泛红。 “若要盼得哟红军来,岭上开遍哟映山红......” 副歌部分,旋律层层递进,猛地拔高。 杜天明的声音也随之昂扬起来,情感像是被压抑许久的火山,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出口,轰然喷发,倾泻而出! 那份炽热!那份期盼!那份对光明的渴望! 像是重锤,一记接着一记,狠狠地撞进了台下每一个人的心里! 整个礼堂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心神,仿佛都被这歌声与琴音,带回了那个战火纷飞、激情燃烧的年代。 最后一个音符在空气中缓缓消散,杜天明的双手也慢慢离开了琴键。 整个礼堂安静了足足三秒。 然后...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掌声,打破了寂静。 是前排的谢逊。 他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与欣慰,双手用力地拍在了一起。 紧接着,他身旁的几位老同志也纷纷起身,掌声随之响起。 这掌声,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千层浪。 从前排到后排,从稀疏到密集,最终汇成了一片雷鸣般的潮水! 两百多名观众,在这一刻,全部自发地站了起来! 有人涨红了脸,使劲地鼓着掌,有人双眼放光,口中连连叫好,更有几位感性的女同志,已在悄悄擦拭着眼角。 台下的冯老,看着舞台上那个镇定自若的少年,眼中满是骄傲与欣慰,与有荣焉。 掌声,整整持续了一分多钟,才渐渐平息下来。 杜天明站起身,朝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微微鞠了一躬,随后转身走下了舞台。 ... ... 第338章 宝藏男孩 杜天明刚一回到后台,就被一群学生给团团围住了。 以林晓为首的几个学生,眼睛亮得像是夜空里的星星,七嘴八舌地追问。 “杜老师!这首歌叫什么名字啊?太好听了!” “是啊是啊,以前从来没听过,是谁写的啊?简直是神作!” 而之前有点小矛盾的牛小壮,更是直接冲了上来,他眼眶通红,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对着杜天明就是一个九十度的鞠躬,大声喊道,“杜老师,您太厉害了!我...我服了!彻底服了!” 杜天明被这阵仗弄得有些哭笑不得,只能笑着一一应付,“曲子叫《映山红》,是民间的两位老先生作的。” 就在这时,一名穿着笔挺军装,身姿挺拔的年轻人快步走到后台,目光在人群中迅速锁定了杜天明,然后径直走了过来。 他客客气气地对杜天明说道,“杜同志,您好。前面有位首长想见见您,请您跟我来一趟。” 周围的学生们听到“首长”两个字,都下意识地安静了下来,敬畏地看着那名军人,又好奇地看向杜天明。 杜天明心里了然,多半是谢逊老爷子。 他对着身边的学生们笑了笑,说道,“我先过去一下。” 随后,他整了整中山装的衣领,跟着那名军装年轻人,朝着前台方向走去。 穿过侧台的幕布,来到礼堂前排。 此时晚会已经正式结束,观众正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陆续散场,但最前排的那些老同志,却一个都没走。 他们或站或坐,低声交谈着,直到杜天明走来,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他。 谢逊站脸上挂着笑意,看见杜天明过来,主动迎了上来。 “臭小子,可以啊!还会弹琴唱歌?藏得够深的啊你!”谢逊上来就用力拍了拍杜天明的胳膊,语气里满是惊喜。 杜天明闻言,也是皮了一下,笑道,“谢爷爷,您怎么也来了?我会的东西可多着呢,以后请叫我宝藏男孩。” “哈哈哈,你小子,还贫上了!”谢逊被他逗得开怀大笑,随即侧了侧身,指着身后那些正饶有兴致打量着他的老者们,说道,“来,我给你介绍介绍,也让这些老家伙们都认识认识你。” 谢逊清了清嗓子,眼神里带着一股子炫耀自家晚辈的骄傲,说道,“来,各位,我给大家正式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杜天明,今年十六岁。” 他故意顿了顿,看了一眼杜天明,然后才抛出了重磅炸弹。 “也就是今年,先后配合咱们军方,端掉南锣鼓巷杨大妮敌特窝点、在南山击杀樱花国潜伏特工的那位。体系里,传言中的‘敌特杀手’就是他。” “军衔少校,现任我军需后勤部特别调查员。” 谢逊的声音清晰地落入了周围几位老同志的耳朵里。 现场瞬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安静。 在场的所有老同志,包括冯老在内,全都愣住了。 他们看向杜天明的目光,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刚才在台上,那个弹着钢琴,唱着《映山红》的文艺少年,和现在,谢逊口中那个端掉敌特据点,击杀敌特头目的十六岁少校,这两个截然不同,甚至可以说是天差地别的形象,在他们脑海中产生了极其强烈的冲突与反差。 带来的震撼,远比那首《映山红》更加猛烈!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那位穿着灰色中山装的老者,他转头看向冯老,语气里带着一丝惊疑,“冯校长,这......这孩子,是你们学校的学子?” 冯茂此时也是啧啧称奇,他知道这小子不简单,却怎么也没想到,能不简单到这个地步。 他当初邀请杜天明来学校当老师,杜天明推脱说自己平时很忙。 他当时还在想,一个十六岁的少年,能整天忙些什么。 合着,人家是忙着去打敌特去了! 惊疑过后,冯茂先是没好气地白了杜天明一眼,随即才对着那老者摇了摇头,苦笑道,“蓝部长,他可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就他这水平,来我们学校当老师都绰绰有余了。我就是前不久在学校门口偶遇到的,也是今天才知道,他还有这么一重惊人的身份。” 说着,冯茂似笑非笑地看向杜天明,也学着杜天明刚才的调调,打趣道,“是吧,宝藏男孩?” 杜天明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 他也没想到,那天在树底下给一群老头老太太吹笛子的朴素老者,竟然就是这龙国音乐学院的一校之长。 这可是国内音乐界的最高学府,其校长的身份和能量,虽然与谢逊不在一个体系,但也绝对是举足轻重的大人物了。 他只能憨笑着挠了挠后脑勺,“这不......我也没想到您竟然是校长啊。” “哈哈哈......” 几位老同志都被这戏剧性的一幕给逗笑了。 谢逊摆了摆手,“行了行了,你俩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了。” 他转过身,开始为杜天明正式介绍。 “天明,这位是文化部的蓝玉,蓝副部长。” “这位是文联的汤和,汤副主席。” “这位是中宣部的朱标,朱副局长。” 杜天明随着谢逊的介绍,一一向几位老者微微欠身行礼,“蓝爷爷好,汤爷爷好,朱爷爷好。晚辈也只是做了些分内的事,当不起谢爷爷的夸奖。” 他态度谦逊,不卑不亢,应对得体,让几位身居高位的老同志们都暗自点头,好感大增。 蓝玉副部长看着他,感慨道,“真是英雄出少年啊!能文能武,德才兼备,我们国家就需要你这样的年轻人!” 汤和副主席也跟着附和,“是啊,老谢,你这次可是捡到宝了!” 谢逊得意地哼了一声,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众人又聊了十几分钟,眼看礼堂的工作人员开始收拾场地,谢逊拍了拍手,笑着招呼道,“行了行了,晚会也散了,咱们也别在这儿耽搁人家收拾了。走,今天难得大家伙儿都在,我做东,咱们找个地方坐下来,好好聊聊!” 在场的几位老同志纷纷点头赞同。 谢逊转头看向杜天明,说道,“走吧,臭小子,跟爷爷去吃饭。” ... ... 第339章 推广 杜天明知道,这顿饭的意义非凡,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出音乐学院大门,分别上了各自的吉普车。 杜天明,则被谢逊一把拉上了他的专车。 ... 吉普车平稳地发动,汇入四九城的冬夜里。 车厢内,谢逊侧过头,看着身边的杜天明,神情变得认真了许多。 “天明,今天这几个老头,都是我以前的战友。等下到了地方,不用拘束,混个脸熟,以后你在四九城走动,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用上了。” 杜天明闻言,心中一暖,郑重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谢谢,谢爷爷。” 闻言谢逊故意把脸一板,哼了一声,“谢什么谢,少跟我来这套虚的。再谢来谢去的,那就是没把我这老头子当你爷爷看了。” 杜天明立刻反应过来,脸上露出笑容,“好,以后我保证不跟您客气了。” “这还差不多。”谢逊这才满意地重新靠回座椅,闭目养神。 车队在夜色中穿行了约莫二十分钟,最终在一处门口有士兵站岗的幽静大院前停了下来。 这里显然是一处不对外开放的内部招待所。 众人下车后,在工作人员的引领下,进入了一间布置典雅的包厢。 饭菜很快便端了上来,都是一些家常菜,但分量十足。 宴会的气氛很快就热络起来。 几位老同志放下了平日里的身份和架子,如同寻常长辈聚会一般,轮流与杜天明攀谈。 “天明啊,你那首《映山红》,真是唱到我们这群老家伙的心坎里去了。”文化部的蓝玉副部长端着酒杯,感慨万千,“能不能跟我们讲讲,这首歌的创作背景?” 杜天明便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又复述了一遍关于那两位萍水相逢,传授他音乐,最后又离开,不知所踪的“陆、傅两位老先生”的故事。 在座的众人听完,无不唏嘘感叹,纷纷感慨时势造英雄,民间藏龙卧虎。 “是啊,一首曲子,浓缩了一个时代。非亲身经历过那段峥嵘岁月,怀有大情怀、大信仰的人,是绝对写不出来的。”文联的汤和副主席说道。 中宣部的朱标副局长则看向杜天明,直接提出了一个实质性的建议。 “天明,这么好的一首歌,只在今晚的晚会上唱一次,那太可惜了。我有个提议,我想把这首《映山红》推荐进入全国中小学的音乐教材,并且,同步在我们中央广播电台的曲目库里进行推广,让全国人民都能听到这振奋人心的歌声,你觉得怎么样?” 此言一出,在座的几位当场表态支持。 谢逊更是直接拍板,“我看行!这么好的歌,就该让更多的人听到!” 杜天明自然没有意见,他站起身,端起面前的茶杯,以茶代酒,对着几位老者说道,“几位爷爷,我当然没有意见。这首歌能被更多人喜欢,也是那两位老先生的愿望。我只有一个小小的请求,希望在将来发表或者署名的时候,词曲作者一栏,能写上‘陆傅二老先生作词作曲’,我只是一个演唱者。” 他这个不贪功、不邀名的态度,让在场的所有人对他的好感又增添了几分。 一个年仅十六岁的少年,面对如此巨大的荣誉,却能保持这份清醒和谦逊,这份心性,着实难得。 宴会一直持续到晚上九点多才散场。 杜天明被谢逊安排了专车,安全送回了沿儿胡同六十六号院。 回到自己温暖的屋里,杜天明脱掉外套,躺在床上,回想着今晚发生的一切,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一场晚会,一首歌,不仅让他结识了文化口和宣传口的几位大人物,更是让《映山红》这首经典,提前问世,并且即将传遍全国。 “1965年...算是过完了。” 他望着窗外开始飘落的雪花,轻声呢喃。 从一个杜家村少年,到如今家庭兴旺和睦,不为吃喝发愁。 这半年的经历,比他前世二十多年加起来还要精彩。 “希望新的一年,也能一切安好。”【凉菜在这里祝愿大家在以后的日子也一切安好!】 带着这份期许,杜天明拉过被子,沉沉睡去。 ... 一九六六年,一月初。 四九城的冬天,寒意也愈发明显。 杜天明的生活,在元旦晚会的风波过后,又回归了平静。 他每日里除了陪着家里的长辈们喝茶聊天,便是雷打不动地往仁义堂送灵泉水,关注着杜天霸等人的特训进展。 而《映山红》这首歌,则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以超乎想象的速度,传遍了大街小巷。 中央广播电台将其作为重点曲目,在各个时段反复播放。那质朴而又充满力量的旋律,几乎是一夜之间便火遍了全国。 学校的课堂上,工厂的广播里,田间地头的喇叭中,到处都能听到这首歌。 无数经历过那个年代的人,在歌声中热泪盈眶。 而年轻一代,则在歌声中,感受到了父辈们那份坚定的信仰和对未来的美好期盼。 词曲作者“陆傅二老先生”的名字,也因此变得家喻户晓,被人们传颂为隐于民间的大家。 这天上午,杜天明刚从仁义堂回来,便看到一辆军用吉普车停在了自家院门口。 车门打开,神龙部门的副部长,谢不柔,从车上走了下来。他身后还跟着神龙二队的副队长乔峰。 谢不柔看到杜天明,眼神里浮现出笑意。 “天明。” “谢大哥,乔峰大哥,你们怎么来了?快请进。” 杜天明自打认识谢不柔以来,对方一向公务繁忙,鲜少亲自登门,今天却带着乔峰一同前来,十有八九是正事。 谢不柔笑着拍了拍杜天明的肩膀,“这次来,是有个好消息告诉你,另外还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闻言,杜天明点了点头,“好,外面天冷,咱们进屋坐下说。” ... ... 第340章 请求帮忙 他笑着将两人迎进自己屋里。 关上门,屋里烧着煤炉,暖意融融。 杜天明拿起桌上的暖水瓶,给两人倒了杯热水。 两人接过,谢不柔也没过多寒暄,直接开门见山,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了两份文件,用手指轻轻推到杜天明面前。 “天明,今天来,第一件事就是给你送奖励的。” 他指着第一份文件说道,“上次你提供‘八岐’徐福的重要线索,经我们神龙部门与军方联合部署,已经有了突破性的进展。这份是军区对你上次行动的追加嘉奖,军衔由少校,晋升为中校。” 中校! 杜天明心中也是微微一动。 十六岁,中校,这个组合放在哪里,都足够让人侧目。 这不仅仅是荣誉,更是实实在在的身份与保障。 谢不柔的目光又落在第二份文件上。 “而这一份,则是我们神龙部门对你的嘉奖。经过我们讨论决定,正式授予你神龙部门‘A级协作人’的身份,并奖励现金一千元。” 话音落下,跟在身后的乔峰将一个布包放在了桌上。 谢不柔继续解释道,“A级协作人,意味着你将拥有调阅神龙部门部分A级以下情报的权限,并且,在执行相关任务时,可以获得神龙部门最大力度的支持。” 这份奖励,比之上次那个“特邀协作人”的虚衔,无疑重了太多。 这代表着,杜天明不仅在武者圈有了官方认可的最高级别身份,更是能直接触及到这个国家最顶级的武力部门的核心资源。 杜天明打开文件,每个文件里还有代表身份的小本本,看着两个小本本上鲜红钢印,他也是露出了笑容。 没有过多的客套,只是郑重地说道,“谢谢组织,也谢谢谢大哥。以后组织若有需要,我定义不容辞。” 这番干脆利落的态度,让谢不柔眼中的欣赏之色更浓。 他点了点头,脸上的神色却慢慢变得凝重起来。 他看了一眼杜天明,沉声说道,“天明,嘉奖是其次。我今天来,还真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你的帮助。” 杜天明见他这副神情,便知道事情不简单。“谢大哥请说。” 谢不柔深吸了一口气。 “我们准备,对‘八岐’徐福,进行收网行动。时间,就定在除夕夜。” 他顿了顿,目光紧盯着杜天明,“我想请你,参与这次行动。” 此话一出,屋内的气氛瞬间严肃起来。 杜天明闻言,没有什么犹豫的,直接应下,“好,没问题。什么时候出发?” 以他如今的实力,配合各种神鬼莫测的手段,不说天下无敌,但打几个类似程坤那样半步宗师的货色还是没问题的。 见杜天明答应得如此爽快,谢不柔松了口气。 “今天已经一月五号了,距离除夕还有十五天。”谢不柔快速在心中盘算着,“从四九城到闽东蕉城汐村没有直达的火车,路上至少要花四天时间。我们的人已经提前部署在那边盯着了,为防意外,咱们必须提前赶到。最迟,一月十二号出发。” “可以。”杜天明点头,“到时谢大哥通知我,咱们一起。” “好。”谢不柔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事情说完,又闲聊了几句,询问了一下杜天明家里是否还有什么困难。杜天明表示一切都好,谢不柔和乔峰便起身告辞,他们还有其他准备工作需要部署。 送走两人,杜天明回到屋里,看着桌上的两个小本本和那包现金,随手将东西收入空间,心中一片平静。 接下来的日子,杜天明的生活一如往常。 每日陪着长辈们喝茶下棋,去仁义堂关注杜天霸等人的特训进展,偶尔也会骑车去学校接杜牧野和杜君君放学,享受着难得的平静与温馨。 时间过得飞快,很快就来到了十一号这天。 晚饭时,杜天明向家人宣布了自己即将出远门的消息。 “爷,奶,各位,我明天要出一趟远门,或许得过了年才能回来。” “出远门?”奶奶张彩霞第一个停下筷子,脸上写满了担忧,“你这孩子,怎么又要走?是什么要紧事?” 家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杜天明身上。 杜天明笑着解释道,“是军方有些事需要我配合,都安排好了,没什么危险的。我就是个后勤人员,跟着去走个过场。” 尽管他话说得轻松,但家人们的担忧并未减少。 最后,还是杜无敌抽了口烟,一锤定音,“去吧。你是国家的人,国家有需要,咱不能拖后腿。自己在外,凡事多留个心眼,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有了爷爷发话,这事就算定了下来。 家人们虽然不舍,却也知道杜天明如今的身份不同以往,只能再三叮嘱他万事小心。 张彩霞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是起身去了厨房,说要给他准备些路上带的干粮。 杜天明看着奶奶背影,心中一暖。 ... 一夜无话。 一月十二日。 天还没亮,奶奶就已经将热气腾腾的肉包子蒸好了。 杜天明起来后,配着一碗鸡蛋汤吃着包子。 奶奶就在一旁看着他吃,絮叨着出门在外要一定要注意安全,多穿点别冻着了。 杜天明一边吃一边笑着应着。 ... 九点。 一辆军用吉普车准时停在了沿儿胡同六十六号院的门口。 车门打开,三个身影从车上走了下来。 为首的,正是已经伤愈归队的神龙二队队长杨逍,他身旁跟着副队长乔峰和队员沈青竹。 三人上前敲门。 杜天明听到敲门声,知道要出发了。 三人见到杜天明,杨逍率先上前一步,神情郑重地开口,“天明,上次南山的事,多谢了。这份恩情,我记下了,以后有用得着我杨逍的尽管开口。” 杜天明笑着摆了摆手,“杨大哥客气了,都是自己人,没事就行。” 杨逍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只是那份感激放在心里。 他侧身道,“谢部已经在火车站等咱们了,我们出发吧。” 杜天明应了一声,转身回屋跟爷爷奶奶道别,随后便跟着三人上了车,朝着火车站的方向驶去。 ... ... 第341章 抵达蕉城 抵达四九城火车站,一行人穿过熙攘的人群,在站台的休息室里见到了早已等在这里的谢不柔。 除了谢不柔,他身边还站着三名身穿便服,但气质明显不同于常人的青年。 杜天明在南山见过他们,知道是神龙二队的其他成员,只是当时情况紧急,并未交谈。 “谢大哥。”杜天明笑着上前打了个招呼。 谢不柔笑着回应,然后侧过身,让身后的杨逍为杜天明介绍。 “天明,我给你介绍一下。”杨逍指着其中一个个子稍矮,但眼神灵动的青年,“这位是韦小宝,二十七岁,通脉境中期。” 他又指向旁边那个与韦小宝有七分相像,但更为沉稳的青年,“这是他哥,韦大宝,二十八岁,通脉境中期。”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一个面容清秀,气质温和的女孩身上,“这位是曾柔,二十六岁,通脉境初期,是我们队里的医生。” 韦家兄弟和曾柔三人,看向杜天明的目光里都是充满了好奇、感激与敬畏。 “天明同志,多谢你救了我们队长和青竹。”三人齐声说道,态度极为诚恳。 “几位客气了。”杜天明微笑着回应。 介绍完毕,谢不柔看了一眼手表,“好了,人到齐了,咱们也该上车了。” 一行八人跟着谢不柔朝值班室走去。 来到值班室,一个穿着铁路制服,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过来,正是东城铁路派出所的所长李坚。 “谢部长,你们来了。”李坚上前打招呼。 他先是跟谢不柔热情地握了握手,刚寒暄两句,目光一转,就看到了人群中那张熟悉的面孔。 “天明?”李坚的眼睛瞬间瞪大了,“你怎么也在这儿?你也要跟着去?” 没等杜天明开口,谢不柔便笑着接过了话头,“是啊,李所长。天明可是我们这次特别邀请的人。怎么,你们认识?” “特别邀请?”李坚咂了咂嘴,心中对杜天明的能量又有了新的认知。 他连连点头,解释道,“认识,怎么不认识!天明老弟可是我们所的福星!之前在去川省的火车上,一个人就协助乘警端了个人贩子团伙。后来,轧钢厂杨承业那个敌特大案,涉案的杨贵林,也是被天明老弟亲手送进我这儿来的。” 这话一出,神龙小队的成员们,看向杜天明的眼神瞬间又变了。 他们只知道杜天明武力高得吓人,却没想到他还有这样的功绩。 能进入神龙部门的,无一不是心高气傲之辈,但此刻,他们对这个半大少年,也是发自内心的服气。 杜天明被众人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只能摸了摸鼻子,笑道,“都是我应该做的,当不得李叔这么夸赞。” 谢不柔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小子行了,就别谦虚了。” 他转向李坚,“李所长,事不宜迟,我们还是尽快出发吧。” “对对对,正事要紧。”李坚点头,亲自在前面引路,带着一行八人绕过检票口,直接上了站台。 他早已安排好了车厢,是相邻的两个四人车厢,保证了此行的私密。将众人安顿好,李坚在车厢门口,特意拉住杜天明,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嘱咐道,“天明,这次任务不比寻常,一定要注意安全!” “知道了李叔,放心吧,会顺利的。”杜天明笑着应下。 闻言,李坚这才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随着一声长长的汽笛声,火车缓缓启动,载着一行人,驶离了四九城。 ... 四天的时间,在枯燥的旅途中一晃而过。 一月十六日上午,杜天明一行八人,终于抵达了闽东省蕉城。 蕉城,一座依山面海的小城。 下了火车,杜天明便感受到了跟北方截然不同的空气。 即便是一月份的隆冬,这里的温度也比四九城暖和了许多,甚至不需要穿太厚的棉衣。 一行人出了站,早有当地军分区的同志开着两辆吉普车在站外等候。众人上车后,直接被拉到了位于城东的一处不对外开放的招待所。 神龙三队的队长,一个名叫赵云的凝势境后期武者,早已在此等候。 双方碰头后,立刻在会议室交换了情报。 根据赵云的汇报,徐福一家这几天没什么大动静,生活规律,看起来就像是普通的渔民。只是他们几乎从不与村里人来往。 听完汇报,谢不柔沉吟片刻,最终还是决定按原计划行事。 “继续盯紧,不要打草惊蛇。一切,等除夕夜他们准备动身时,再行收网。” “是!”赵云领命而去。 会议结束,众人各自回房休整。 连日的舟车劳顿,让大家的身心都有些疲惫。 杜天明被单独安排在了一个房间。 他关上门,简单洗漱了一下,便躺在床上。 四天的火车颠得他骨头都散了架。 这一觉睡到中午,杜天明才神清气爽地走出房间。 他来到谢不柔的房间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杨逍。 “天明,起来了啊,快进来。”杨逍笑着将他让进屋。 杜天明进去后,发现二队的除了乔峰和沈青竹其他成员都在。 谢不柔正坐着喝茶,见他进来,笑着招了招手,“坐,来尝尝这里的天山毛峰。” 杜天明依言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入口醇厚,回甘清冽,确实是好茶。 他放下茶杯,问道,“乔大哥和沈姐呢?” “他们去买吃的去了,估计也快回来了。” 杨逍话音刚落,房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乔峰和沈青竹一人提着几个大大的食盒走了进来。 “嘿,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杨逍笑道。 食盒打开,一股浓郁的鲜香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 红烧大黄鱼、油煎带鱼、海蛎豆腐汤、鱼丸清汤,还有一些白面馒头和两盒当地特产的八果糕。 全是蕉城本地的特色。 丰盛的午餐让众人食指大动。 大家围坐在一起,也没客气,纷纷动筷。 杜天明尝了一口红烧大黄鱼,鱼肉鲜嫩,酱汁浓郁,心中琢磨着等这边事情办完,自己也得弄些海产带回去,给家里的长辈们尝尝鲜。 一顿饭吃得热闹。 吃饱喝足后,谢不柔交代了接下来的安排,神龙二队和三队的人轮换去汐村盯梢,杜天明暂时不需要出面,养精蓄锐就好。 ... ... 第342章 相信他 十八号的晚上,除夕夜的前一天。 负责盯梢的三队队员带回了一个紧急情报,平静的局面,被骤然打破。 “报告谢部!目标出现异动!从今晚七点开始,陆续有不明身份的人员,进入了徐福家中!” 这个消息,让在场所有人的神经,瞬间紧绷了起来。 “有多少人?能确定身份吗?” “报告,进入徐福家中的,目前已探明有十二人。都是生面孔,行动极为谨慎,反侦察意识很强。我们的同志不敢跟得太近,暂时无法确定他们的具体身份和目的。”前来汇报的三队队员快速答道。 谢不柔猛地站起来,决定立刻前往汐村。 一个小时后。 汐村附近,一处丘陵高地。 杜天明跟着谢不柔一行人伏在高地的一处凹坡后方。 从这个位置往下看,能清晰看到一百米开外的汐村轮廓。 夜色里,大部分的家户都已经熄了灯,只有村子最北头那一户,透出光亮。 谢不柔举起望远镜,对准那座院落。 杜天明也拿了一个看去。 院子里能看到有不少人影。 他数了数,院子里至少站着十来个人。 谢不柔放下望远镜,“十二人,他们应该是他们有了别的计划。” 杨逍蹲在他身侧,开口道,“会不会是提前行动?” 谢不柔摇头,“如果是准备跑,应该是往码头方向去才对,不会在院子里聚这么多人。” 根据他们的情报徐福本身就是半步宗师,加上他四个凝势境的儿子,这已经是极其难缠的对手了。 现在又突然多出十二个身份不明的帮手,让原定的收网计划充满了变数。 “谢部,现在情况有变,我们是否要提前行动?”杨逍沉声问道。 谢不柔没有立刻回答。 提前行动,意味着打草惊蛇,很可能会让徐福这条大鱼借机逃脱。 可若是不动,谁也无法预料这多出来的十二人,会在接下来的行动中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就在众人都有些发愁的时候,杜天明开口了。 “谢大哥,我去探探情况吧。” “你?”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三队的几名队员脸上露出明显的担忧和不赞同。 “不行!这太危险了!”一名三队队员立刻反驳道,“你是我们特邀过来的,主要任务是协助我们,而不是亲自涉险。侦查的任务,应该由我们来执行!万一你出了事,我们没法交代!” 二队的成员虽然没有说话,但看向杜天明的眼神里也充满了担忧。 他们是见识过杜天明本事的,可那个时候对手只有一个深受重伤的天照,现在徐福家中高手云集,情况不明,贸然潜过去,确实极为危险。 对此,杜天明只是笑了笑,目光越过众人,直接看向谢不柔。 谢不柔的眼中同样闪烁着挣扎。 他作为此次行动的总指挥,是最后的底牌,不宜轻易动手。 而除了他自己,队伍里实力最强的就是杜天明,甚至是...他都看不透的杜天明。 从情报上看,徐福的实力至少是半步宗师初期。 让其他人去,一旦被发现,生还的可能性极小。 权衡再三,谢不柔发现,最合适的人选,竟然真的只有杜天明。 他迎上杜天明平静而自信的目光,郑重地问道,“行不行?” 杜天明哈哈一笑,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肩膀,语气轻松,“谢大哥,男人可不能说自己不行。说实话,我还挺厉害的。” 这句话,让原本紧张的气氛瞬间一松。 二队的成员们想起南山那匪夷所思的一幕,嘴角都不自觉地抽了抽。 厉害?这小子何止是厉害,简直就是个怪物。 三队的队员们则是一脸古怪,心想这小子口气倒是不小。 最终,谢不柔还是做出了决定,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一切以自身安全为重!一旦有不对劲的地方,立刻撤回来,明白吗?” “放心吧,谢大哥。”杜天明笑着应下。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便在众人眼前一晃,如同鬼魅般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三队一个年轻队员看着杜天明消失的方向,忍不住低声道,“就他一个人去?那院子里十几号人呢,万一被发现了...” 谢不柔没有回头,目光盯着汐村北头的方向。 “相信他。” ... 杜天明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穿过村子,很快便来到了村北头,徐福家那座独立的院落后方。 他静静地靠在土墙的阴影里,精神力瞬间笼罩了整个院落。 如今他的精神力覆盖范围已达八十米,足以将院内的一切尽收眼底。 院子里,此刻正静悄悄地站着十二个黑衣人,一个个气息沉稳,身形精悍。 杜天明清晰地感知到,这十二人,无一例外,全是通脉境。 他们一言不发,如同十二尊雕像,静静地等待着。 片刻之后,正屋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个身材中等,面容阴鸷的中年男人,带着四个神情冷漠的青年走了出来。 杜天明看过照片,一眼就认出,这五人正是徐福和他那四个所谓的“儿子”。 徐福的气息极为强横,比之当初的程坤有过之而无不及,比情报中预估的还要强上一些,达到了半步宗师后期,应该与谢不柔不相上下。 而他身后的四个青年,也个个都是凝势境中期的好手。 杜天明心中暗道,神龙这次来的除了谢不柔是半步宗师后期,只有两队的队长是凝势境,但都是凝势境界后期,两人对付眼前四个凝势境界中期倒也没问题,其余队员都是通脉境。 如果不算自己这个挂逼,神龙小队这次的行动,胜负还真在五五之数。 徐福锐利的目光在院中十二人身上扫过,冷冷地开口了,说的是一口流利的龙国语。 “按照原计划,本是用不上你们的。但我们在川南的线人,刚刚传来一条紧急消息。”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贪婪,“在川省源汉县的塘龙山,发现了一处宝藏。我需要你们十二人,赶往川南,务必将宝藏取回!” 说着,徐福从怀中取出一个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递给了为首的一名黑衣人。 “这里面,是关于宝藏的详细信息。” ... ... 第343章 略懂? 那人恭敬地接过,点头应是。 塘龙山?又是宝藏? 墙外的杜天明心里猛地一动。 他下意识地就想到了皇千秋。难道说,这是皇千秋留下的另外一处宝藏? 如果是,那可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院内,徐福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上了几分凝重。 “另外,根据我得到的情报,我们应该是已经被盯上了。这次盯上我们的,很可能就是龙国最精锐的‘神龙’。” 此言一出,在场的十二名黑衣人顿时出现了一丝骚动。 神龙的威名,对于他们这些潜伏的特工而言,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 毕竟神龙的成立就是专门对付他们这种人的,这些年他们一共潜伏了108人。 如今零零散散的也就剩20几人了,近期还有几人已经联系不上了。 要知道他们这108人都是樱花国花费大力气培养出来的。 “慌什么!”徐福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声音冷了下来,“我们大樱花帝国的忍者,何惧他龙国龙神!我需要你们明天下午,在蕉城制造混乱,杀人也好,放火也罢,总之,要尽一切可能,为我们离开前吸引注意力!” “我们这次,有非常重要的情报和东西要带回国,不容有失!都听明白了吗?” 听到这里,杜天明原本平静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这群畜生,一个都不能留! 院内的十二人,齐声应道:“是!” “都去吧。”徐福挥了挥手。 十二人点头,随后走出院子,朝着村外离去。 杜天明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又用精神力扫了一眼院内。 徐福父子五人已经返回屋内,他们既然决定用这些人吸引注意力,那么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有动静。 不远处的山坡上,还有谢不柔他们盯着,徐福跑不了。 真要把这十二人留到明天,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那么...... 杜天明眼中杀机一闪。 就先从这十二个杂碎开始! 他身形一动,悄然跟了上去。 十二名黑衣人动作极快,出了汐村后,便沿着通往蕉城的土路疾行。 他们自以为行踪隐秘,却不知身后正跟着一个真正的死神。 杜天明始终与他们保持着五十米的距离。 直到他们远离村庄,进入一片荒无人烟的野地,杜天明知道,动手的时机到了。 他停下脚步,庞大的精神力瞬间锁定前方那十二道身影。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刹那间笼罩了十二人。 正在急速奔行的十二名通脉境武者,身形猛地一僵,仿佛集体被按下了暂停键,眼神瞬间变得茫然、空洞。 【致幻】! 在他们陷入幻境的刹那,杜天明没有丝毫停顿,更为精纯的精神力再次涌出,精准地切入十二人的脑海。 【心神操控】! “自尽。” 一道冰冷不容置疑的指令,直接在他们的意识深处响起。 下一秒,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十二名黑衣人,动作整齐划一地从怀中掏出了淬毒的苦无。 没有一丝犹豫,没有半点挣扎。 他们握着苦无的手,猛地调转方向,对准了自己的心脏,狠狠地刺了下去! “噗!噗!噗......” 利刃入肉的声音接连响起,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鲜血瞬间染红了他们的衣襟,十二个人,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便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生机迅速断绝。 从杜天明发动能力,到十二人全部死亡,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 干净,利落,悄无声息。 杜天明缓步上前,目光平静地扫过地上的尸体。 他的精神力落在之前接过油纸包的那名黑衣人身上,心念一动,那包东西便凭空消失,被他收入了灵泉空间。 正当他准备转身离开,去跟谢不柔他们汇合时,远处的夜色中,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是谢不柔带着神龙小队的大部分人,赶了过来。 他们只留下了两名队员继续监视徐福的院子,其余人则因为担心杜天明的安危,全都跟了过来。 然而,当他们赶到现场,看到眼前的一幕时,所有人都被震在了原地。 十二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但除此之外,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 最让他们感到头皮发麻的是,这十二人的死因,竟然出奇的一致,每个人心口都插着一把苦无。 那姿势,那角度...看起来,就好像是...集体自杀? 谢不柔快步上前,蹲下身探了探其中一人的鼻息和脉搏,又检查了一下伤口,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都死透了! 他站起身,看向安然无恙站在一旁的杜天明,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从他们看到杜天明尾随这十二人离开,到他们跟过来,前后加起来不过五分钟。 这么短的时间里,悄无声息地干掉十二个通脉境武者? 这...这怎么可能?! “你...没事吧?”谢不柔心情有些复杂的问道。 “没事。”杜天明笑了笑,神色轻松。 随后,他将刚才探听到的情报,简明扼要地复述了一遍。 “徐福应该是察觉到我们了。这十二个人,原本是准备明天下午在蕉城制造混乱,杀人放火,来为他们乘船逃跑吸引我们的注意力。” 众人闻言,先是一惊,继而便是滔天的愤怒。 “这帮畜生!”杨逍咬牙切齿地骂道。 韦小宝更是往地上啐了一口,“这帮狗杂碎,拿老百姓的命当诱饵,死一万遍都不解恨。” 他们丝毫不怀疑,如果没有杜天明提前解决掉这些人,明天蕉城,必将血流成河。 杨逍看着地上躺着的尸体,又看了看云淡风轻的杜天明,终究还是没忍住心中的好奇,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问。 “天明,这些家伙...你是怎么弄死的?” 话音刚落,谢不柔便猛地一脚踹在了他的屁股上。 “不该问的别问!” 尽管谢不柔自己也好奇得心痒难耐,但他深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杜天明的手段越是神秘,价值就越大。 作为他谢家交好的人,他要做的,是尊重和维护,而不是刨根问底。 杨逍捂着屁股,脸上写满了委屈。 杜天明看着他那副模样,倒也不在意,笑着说道,“其实也没什么,我就是略懂一些催眠之术。” 催眠? 这话一出,全场皆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如同看怪物一般,死死地盯着杜天明。 一瞬间,催眠十二个通脉境的武者,然后让他们集体自杀? 那岂不是说,在场的他们这些人,除了谢不柔还有凝势境的队长或许能抵抗一二,其他人,在这个少年面前,跟待宰的羔羊没什么区别? 这他娘的叫“略懂”? 这一刻,神龙小队的成员们,对杜天明的认知被彻底颠覆。 看向杜天明的眼神里也带上了深深的敬畏。 这个少年,根本不能用常理来揣度。 ... ... 第344章 果然是你 谢不柔的目光从地上的尸体移开,再次落到杜天明身上时,眼神里的情绪复杂到了极点。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沉声下令,“小乔,带人搜查尸体,看看有没有遗漏的线索。其余人,清理现场,把尸体处理干净,动静小点。” “是!”乔峰应了一声,立刻带着几名队员开始行动。 谢不柔这才走到杜天明身边,看着眼前的少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天明,你刚才说,徐福已经发现我们了?” “嗯。”杜天明点头,“这十二个人,就是他放出来的诱饵。他很清楚神龙的行事风格,一旦发现有威胁平民的举动,必然会分出人手去处理。他想用这些人的命,换取自己逃跑的时间和机会。” 听到这番话,刚从震惊中缓过神来的神龙队员们,后背都渗出了一层冷汗。 如果不是杜天明,他们明天恐怕真的要陷入两难的境地。 要么,眼睁睁看着这十二个畜生在城里制造血案,要么,就得分兵去拦截,从而给徐福创造的逃跑机会。 无论哪种结果,都意味着这次行动的失败。 “不过现在不用担心了。”杜天明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这十二个人悄无声息地死在这里,徐福那边收不到任何消息。在他看来,计划正在顺利进行。他只会觉得我们已经被调虎离山,警惕性反而会降到最低。” 谢不柔何等人物,瞬间便明白了杜天明的言下之意。 他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原先的凝重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兴奋。 “好!好啊!”他用力拍了一下杜天明的肩膀,“这么一来,主动权就又回到我们手里了!他们以为自己是猎人,殊不知自己才是那个即将被一网打尽的猎物!” 谢不柔看向杜天明的目光中充满了感激,“真是谢谢你了,天明。今晚要不是你在,这次行动或许真就要以失败告终,蕉城的百姓也要跟着遭殃。” 杜天明笑着摆了摆手,“谢大哥客气了。我现在也是龙神的一员,用谢老爷子的话说,不要整这些虚的,不然就是没拿我当自己人。” 谢不柔闻言,笑道,“好!那咱们还是按照原计划行动。” 杜天明看着这群为了国家安全,在除夕前夜还奔波在生死一线上的战士,心中也生出几分感触。 他们每个人背后,都有等着他们团圆的家人。 这个除夕,理应是与家人一起包饺子,阖家欢乐的,而不是跟一群畜生玩命。 这时,乔峰走了过来,汇报道,“谢部,尸体搜查完毕。除了些制式武器,没有发现其他有价值的线索。” 谢不柔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处理掉吧。” 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尘土,血腥味很快便消散无踪。 在神龙小队处理下,十多分钟后,这片荒地便恢复了原样,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过。 留下四名队员继续监视后,谢不柔带着其余人,悄然返回了城东的招待所。 回到自己的房间,杜天明没有立刻休息。 他心念一动,进入了灵泉空间。 空间里,小白正勤勤恳恳地打理着药田,看到主人进来,立刻欢快地摇着尾巴凑了过来。 杜天明摸了摸它的小脑袋,安抚了一下,随后来到空地上,取出了那个从黑衣人身上得来的油纸包。 他解开层层包裹的油纸,里面露出一把造型古朴的铜钥匙,以及两张折叠起来的纸。 杜天明先拿起那张大一些的。 纸张泛黄,质地却异常坚韧。 展开后,一行字迹映入眼帘。 “想要我的财宝吗?想要的话就去找吧,我把我的财宝都放在了那里……” 看到这句话,杜天明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对味了,果然是你,陆贼王,皇千秋! 他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目光继续下移。 这句话下方,是一幅手绘的简易地图,线条勾勒出山脉的走势,正是川省的塘龙山。 在山脉深处的一个位置,用朱红色的笔迹画了一个圈,旁边还特意标注了一个钥匙的图案。 看来,这皇千秋的第二处宝藏,就在此处了。 杜天明将这张图收好,又拿起了另一张小一些的纸,上面的字迹潦草许多。 “川南军方近期正疯狂打击人贩子,原据点已暴露,已更换。新址见图。” 底下同样是一张手绘的塘龙山地图。 标注的位置是在西侧山脚,那里画着一个寺庙的图案。 看到这个寺庙,杜天明眼神骤然泛起一丝冷光。 他想起来了,这不就是当初自己从人贩子手里救下王腾时的那个地方吗? 没想到这里竟然又成为了敌特潜伏的窝点。 杜天明低声冷笑,“呵呵,杂碎们,等着爷爷去找你们。” 随后,他将两张地图和钥匙重新放好,退了出来。 他走到窗边,看了看外面漆黑的夜色。 “除夕,就该有个除夕的样子。” 他低声呢喃一句,身影一晃,悄无声息地从二楼的窗户飘落,融入了夜色之中。 ... 一个小时后,汐村北头,徐福家院落外的阴影里,杜天明的身影再次浮现。 他静静地靠在土墙上,精神力瞬间将整个院落笼罩。 屋子里,徐福父子五人已经入睡,呼吸平稳。 睡眠是身体最放松的时刻,同时也是精神防御最薄弱的时候。 杜天明冷笑一声,直接发动了【致幻】能力。 刹那间,睡梦中的徐福五人,只觉得身体猛地一沉,仿佛坠入了无底的深渊。 当他们再次睁开眼时,周围的景象已经彻底改变。 天空是诡异的血红色,空气中弥漫着腐朽与血腥的气味。 无数的乌鸦在空中盘旋,发出嘶哑的叫声。 他们发现自己竟被粗大的铁钉,死死地钉在了五个巨大的十字架上,身体传来的剧痛,让他们瞬间意识到,这绝不是梦境。 “这是哪里?!” “父亲!我们怎么会在这里!” ... ... 第345章 好像忘了什么? 四个青年惊恐地扭动着身体,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挣脱。 他们下意识地想催动体内的气血,却骇然发现,经脉中空空如也,一身修为仿佛被彻底抽空,沦为了待宰的羔羊。 前所未有的恐惧,瞬间袭上心头。 被钉在中央十字架上的徐福,此刻也是面色惨白,眉头紧锁。 眼前发生的一切,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他甚至有一瞬间在想,是不是自己作恶多端,如今真的下了地狱。 就在五人惊骇欲绝之际,一个身影,缓缓地从血色的迷雾中走了出来。 徐福看着这个闲庭信步走来的少年,瞳孔骤然收缩。 他虽然不认识杜天明,但他断定,眼前这诡异的一切,都与此人有关! “阁下是谁?我们可是被你带到这里来的?”徐福强压下心头的恐惧,沉声问道。 杜天明没有回答,只是冷笑一声,轻轻打了个响指。 “呱!呱!” 霎时间,空中盘旋的无数乌鸦,如同接到了指令的轰炸机,黑压压地俯冲而下,尖利的鸟喙,精准地啄向五人暴露在外的皮肉。 “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瞬间响彻了整个幻境空间。 皮肉被一块块撕开,鲜血淋漓,那种深入骨髓的剧痛,根本不是人力所能忍受。 五分钟后,其中一个青年精神率先崩溃,他涕泪横流,嘶声力竭地哭喊道,“神灵!神灵阁下!我错了!求求您放过我...我什么都愿意做!什么都愿意说!”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其余几人也纷纷开口求饶,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杜天明却仿佛没有听见,他任由乌鸦继续撕咬,目光平静地落在徐福身上,声音冰冷,“就你是八岐?” 听到对方直接叫出自己的代号,徐福的心脏猛地一沉,彻底凉了半截。 完了。 听到对方直接叫出了自己的代号,顿时慌了神。 眼下自己等人如今此刻的下场证明对方必然是恨极了自己。 这少年极有可能是龙国的人,不,或许是龙国的神... 他从来没想过龙国竟然还有这样匪夷所思的存在,他清楚地知道,自己这次是彻底栽了。 可他不想死!他为了达到半步宗师的境界,付出了无数的代价,他不想就这么窝囊地死在这里。 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他连忙点头,声音都变了调,“是是是!您说的对!小的代号八岐,小的本名叫梅川裤子!他们四个,分别叫,,,” “我没兴趣知道他们叫什么。”杜天明不耐烦地打断了他,“把你这次潜伏的任务,所有计划和秘密,一字不落地说出来。记住,你只有一次机会。” 梅川裤子生怕说慢了又引来别的酷刑,立即竹筒倒豆子般说道,“小的1950年就奉命潜伏在这蕉城汐村,主要是为了向国内传递龙国的军工情报,以及向下线派发任务。每年的除夕我们都会乘船回国汇报,这次也不例外。” 他咽了口唾沫,看了一眼肚子上还在啄食的乌鸦,颤抖着继续说,“此次回国,主要是将龙国最新研制出的‘龙神一号’和‘二号’保命特效药的样品带回去,进行破密和仿制。东西现在就藏在码头那边的一艘渔船的暗舱里。明天晚上我们准备分头行动,还有十二个人会在城里制造混乱掩护我们...” 杜天明闻言,心里涌起一股愤怒,若不是出了人奸泄露了药的消息,也不会有这些狗屁倒灶的事情。 他强压住怒火,冷声问道,“药的消息,你传回去了吗?” “没有!绝对没有!”梅川裤子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我们的发报机,实现不了那么远距离的传送!所有重要的情报和物资,都必须由我们亲自带回国!” 说到这里,他看着杜天明依旧毫无波澜的脸,耳边听着自己四个儿子凄厉的惨叫,心慌到了极点。 他绞尽脑汁,忽然想到了什么,急切地喊道,“神灵阁下!宝藏!我这里有宝藏的线索!只要您放了我,我全都告诉您!” “宝藏?”杜天明眼皮微抬,重复了一句。 梅川裤子以为他动心了,连忙点头,“对对对!宝藏!大大滴宝藏!” 然而,迎接他的,却是杜天明更加冰冷的眼神。 杜天明直接释放出更为庞大的精神力,对五人发动了【心神操控】。 “忘记所有关于宝藏的事情。” 一股无可抗拒的意念蛮横地冲入他们的大脑,下达了最高指令。 五人的眼神瞬间变得呆滞,片刻之后,又恢复了神采,只是眼中的恐惧更甚。 乌鸦的啃食仍在继续,他们又开始惨叫和求饶。 对于这五人,杜天明心里已经有了决断。 这五人不比之前弄死的那些敌特,他们是整个情报网的枢纽,价值极大。 由他来审问,不如直接交给谢不柔,让他们去挖出更深层的情报。 而且,明天就是除夕了。 这五个人,正好可以当做送给神龙小队的新年礼物。 想到这里,他意念一动,退出了幻境。 杜天明借着窗外的月光,看着躺在炕上,神情依旧极度扭曲痛苦却发不出一点声音的五个人。 他们的身体还在因为幻境中的折磨而疯狂抽搐。 杜天明心念微动,五把飞刀凭空出现,精准地划过五人的嘴部,将他们藏有毒囊的牙齿尽数撬出。 紧接着,飞刀挑断了五人的手筋脚筋,又贯穿了他们的膝盖。 最后,杜天明走上前,干脆利落地一人一掌,拍在他们丹田之上,将他们苦修多年的气血之力彻底废掉。 想了想,他又觉得不解气,飞刀再次一闪,五人下身顿时一片血红。 做完这一切,杜天明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看了看手表,已经晚上十一点了。 “应该能在十二点前赶回去。” 他将如同死狗般的五人捆作一团,直接收入了静止空间,随后身形一闪,朝着蕉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快到蕉城招待所时,杜天明忽然感觉自己好像忘了点什么。 ... ... 第346章 新年礼物 直到他回到自己的房间,才一拍脑门。 他把还在汐村外山坡上吹冷风,负责监视的那四位神龙队员给忘了。 “算了,回都回来了,等会儿让谢不柔派人去通知吧。” 他嘀咕一句,随手将徐福五人从空间里放了出来。 “砰”的一声,五个人被扔在了房间的地板上。 他们浑身血淋淋的,很快染红了地面。 杜天明并没有解除幻境,他看了一眼手表,十一点五十八分。 时间刚刚好。 他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转身走出房门,径直来到斜对面的谢不柔房间前,抬手敲了敲门。 “咚咚咚。” 屋内,谢不柔正和杨逍、乔峰等人商议着明天的行动细节,准备安排人去换岗。 听到敲门声,乔峰起身前去开门。 门一开,看到是杜天明,他有些意外,“天明?怎么还没睡?”他侧过身,让杜天明进来。 杜天明走进屋,屋里神龙的成员都在。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正抽着烟的谢不柔身上,神秘一笑,“这不是明天就除夕了嘛,有些睡不着。” 这话一出,屋里原本严肃的气氛,瞬间沉寂下来。 除夕。 “除夕”这两个字,平时大家出任务的时候没人提还好,眼下被杜天明主动提出来,这帮铁骨铮铮的汉子,也不免有些触景生情,想起了家里的父母妻儿。 谢不柔轻叹一口气,将烟头在烟灰缸里摁灭,看向杜天明,语气里带着一丝歉意,“天明,这次是我的不是,让你也没法跟家里人一起过这个除夕。” “谢大哥说这话就见外了。”杜天明笑着摆了摆手,“这不,想着明天就是除夕,我给大家准备了一份礼物。现在就放在我屋里,特地过来叫你们一起过去看看。” 礼物? 众人闻言,心里都是一暖,以为是这少年准备了什么特产之类的。 谢不柔站起身,脸上也露出笑意,“你这小子,还搞得神神秘秘的。”他转向其余队员,“走,咱们都去看看,天明给大家准备了什么惊喜。” 一群人带着好奇和期待,跟在杜天明身后,朝他的房间走去。 杜天明走到自己房门前,推开门,当先走了进去。 一股浓郁的血腥味,瞬间从门缝里飘散出来,钻进了后面每一个人的鼻子里。 众人脸上的笑意同时一僵,多年的职业素养让他们同时皱起了眉头,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的武器。 “天明,你屋里什么味儿?”杨逍问道。 杜天明没有回头解释,只是按下了房间的电灯开关。 “啪嗒。” 灯光亮起,照亮了整个房间。 当跟进来的神龙队员们看清地板上的景象时,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嘴巴不自觉地张大,眼睛瞪得如同铜铃。 只见五个血肉模糊、手脚尽断的人,如同垃圾一般被堆在房间中央的地板上。 乔峰离得最近,他看清了其中一人的脸,整个人如同遭了雷击,他颤抖地抬起手指着地上的人,又猛地转向杜天明。 “徐,...这...这是徐福!和他那四个畜生儿子!” 此话一出,石破天惊!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聚焦在了杜天明的身上。 杜天明面对众人的注视,点了点头,对着众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嘿嘿,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惊喜? 这是怕是惊吓吧! 众人此刻心头狂跳不止,只觉得此刻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根本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半个小时前,他们还在讨论怎么安排换班监视,怎么在明天下午的混战中不让这几人逃掉。 结果半个小时后,这几个被列为极度危险目标,拥有半步宗师战力的敌特头目,就像被宰好的猪一样,摆在了他们面前。 还是谢不柔最先反应过来,他强压下心头的狂震,快步上前,问道,“天明,这几个人...是死了吗?” “没死。”杜天明笑着摇了摇头,“我不是说过了嘛,我略懂一些催眠。” 话音落下,他轻轻打了个响指。 原本还在地上无声抽搐的五人,像是被解除了什么禁制,瞬间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啊!我错了!别杀我!” “魔鬼!你是魔鬼!” 听着这些求饶和咒骂,神龙队员们的表情变得更加古怪。 他们完全想象不出,这段时间里,这五个穷凶极恶的敌特,到底经历了何等恐怖的事情。 徐福五人此刻也从剧痛中彻底回过神来,他们看清了周围的环境,看到了那一身军装、眼神冰冷的神龙队员,再感受到自己丹田空空如也,手脚尽废,甚至连第五肢都没了,眼中的光彩彻底熄灭,化作了无尽的怨毒与绝望。 不等谢不柔开口,杜天明便笑着解释道,“这几人的一身修为,还有四肢,不,是五肢,都已经被我废掉了。藏毒的牙也拔了,没什么威胁了。接下来的审问,就交给你们了,算是...我提前送给大家的新年礼物吧。” 杜天明话音落下,包括谢不柔在内,神龙小队的所有人,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太狠了,也太强了。 这可是半步宗师啊! 看杜天明身上连战斗痕迹都没有,这几人在这位小爷手里就如小鸡仔一样被肆意玩弄成这样。 看着众人呆若木鸡的样子,杜天明指了指地上的血污,再次开口,“那个...谢大哥,我这屋里是没办法睡了,能给我再安排个房间吗?” 谢不柔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自己不仅低估了这个少年的实力,更低估了他做事的果决和狠辣。 他点了点头,压抑着激动的心情,“好!你今天去我房间睡,这里交给我们,你不用管了。” “行。”杜天明应了一声,转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回过头,补充了一句,“对了,那四个还在山坡上监视的兄弟,记得派人去通知一下,这大冷天的,别给冻坏了。” 说完,他便摆了摆手,潇洒离去,留下满屋的神龙队员,与五个绝望的废人,面面相觑。 ... ... 第347章 整点海货 次日。 杜天明醒来时,天已大亮。 他走出房间,门口正俏生生地站着沈青竹,她眼圈有些发黑,显然是一夜未睡,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见到杜天明,沈青竹脸上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意,“天明,你醒啦。” 杜天明笑着点了点头,“沈姐,早啊,那几个人...” “已经连夜安排人把他们转移到当地军分区的地下审讯室去了。”沈青竹眼里全是钦佩,“谢部让我转告你,剩下的事情你就不用管了,好好休息。他特意让我留下来,负责陪着你。” 陪着我? 杜天明有些无奈。 他今天还打算去蕉城里转转,弄点海产和特产带回去。 这要是让沈青竹跟着,自己还怎么把东西收进空间。 他看着沈青竹认真的样子,直接说道,“沈姐,我都这么大的人了,不需要照顾。你看你,一晚上没睡,赶紧去休息吧。我等会去城里随便转转,买点特产,一会儿就回来。” 沈青竹还想坚持,但对上杜天明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想起他昨晚那神鬼莫测的手段,最终还是无奈地轻叹了口气。 “那...好吧。那你早点回来,注意安全。” “好。” 杜天明应了一声,便摆了摆手,径直走出了招待所的大门,留下沈青竹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 杜天明走出招待所大门,阳光晃得他眯了下眼。 北边这会儿冷得能冻掉耳朵,这边倒好,穿件薄棉衣在街上走都觉得暖烘烘的。 今天是除夕,老百姓脸上都洋溢着喜气。 家家户户的门前都贴着新写的红纸对联,不时还传来一两声零星的炮仗声,伴随着孩子们追逐打闹的欢笑声。 小巷子里,有推着独轮车卖麦芽糖的老汉,正敲着一面清脆的小铜锣。 那“铛铛”的声响仿佛带着魔力,吸引了不少嘴馋的小孩围着车子,仰着脖子,一个劲儿地咽口水。 杜天明慢悠悠地顺着一条路溜达,感受着六十年代这种淳朴而热烈的年味。 路过一个书店的时候,买了一份蕉城及周边的地图,然后又跟路边的老人打听了几个平时捕鱼和岸钓的去处,最后将目标锁定在了礁头码头。 这里跟四九城不一样的地方就在于这海产了,好不容易来一趟,自然是要整点海货的。 看了看地图,确定好路线,便一路出了蕉城,花了两个小时才赶到礁头码头。 这里地处内湾,风平浪静,不像外海那般波涛汹涌。 巨大的礁石从岸边一直延伸到海里,形成了天然的垂钓平台。 兴许是除夕的缘故,往日里应该很热闹的码头此刻空无一人,只有远处的海面上,零零散散地漂着几艘渔船。 这正合杜天明的心意,他选了一处向海中延伸最长的礁石走了过去。 站在礁石的尽头,脚下是深蓝色的海水,轻轻拍打着岩壁,发出“哗哗”的声响。 海风带着一丝咸腥的气息拂面而来,看着眼前这片宽阔无垠的海面,杜天明的心情也变得舒畅起来。 他心念一动,意识沉入灵泉空间。 选了个靠边缘的位置,用念力迅速开辟出一片约莫二十平米见方的洼地,准备用来安置稍后捕捞的海货。 做好准备后,他退出空间,庞大的精神力探入身前的海水中。 八十米范围内的海底世界,瞬间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脑海里。 各色的小鱼在珊瑚和水草间穿梭嬉戏,偶尔还能看到几只螃蟹,挥舞着大螯从石缝里爬出。 毕竟是近岸区域,都是一些小家伙。 他也没有急着,而是意念再动,开始将外界的海水直接挪移进空间里的那处洼地。 片刻之后,洼地便被装填了约莫三分之二的海水。 紧接着,杜天明又调动灵泉,将灵泉水注入其中,补满了剩下的三分之一。 做完这一切,他才将精神力重新覆盖在身前的海域,从空间中引出一些灵泉水,放入海中。 那股灵气开始迅速扩散。 起初还没什么动静。 大约十分钟后,杜天明的精神力便捕捉到,各种鱼群,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开始骚动起来,纷纷调转方向,朝着他所在的这片区域聚集。 又过了半个小时,这片礁石下的海域已经热闹非凡。 杜天明也不客气,精神力锁定那些体型较大、品质上乘的海鱼,念力一卷,便将其直接送入空间里那个混合了灵泉水的鱼塘中。 一个小时过去,他的收获颇丰。 二十条大黄鱼,十条带鱼,十条石斑鱼,十条红鲷,五条黄唇鱼。 七八斤居多,虽然个头都不算太大,毕竟这里只是近海的岸边,能有这般收获,已经是好运气了。 杜天明打算将这些鱼先在空间里养着,等它们适应了环境,产了崽,以后就有源源不断的海鲜吃了。 要知道,在四九城那样的内陆城市,新鲜海货可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稀罕物。 眼看收获差不多了,杜天明正准备收手离开,在他的感知范围边缘,一个阴影正缓缓游过来。 那是一条体型远超他刚才所有收获的大家伙! 杜天明精神力集中过去,看清了它的模样。 背脊泛着一层淡淡的橙黄光泽,尾柄格外细长,嘴唇也略泛黄。 黄唇鱼! 而且看那体长,怕是接近两米! 杜天明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么大的黄唇鱼,在后世那可是被称为“软黄金”的存在,价值连城。这鱼的肉质其实一般,但它那巨大的鱼鳔,也就是鱼胶,却是滋补品中的顶尖货色,传言功效堪比极品野山参。 这么大一条黄唇鱼,产出的鱼胶起码也得有一斤以上。 没有犹豫,杜天明调精神力裹住那条大鱼,直接收进了空间。 那条大黄唇鱼进入鱼塘的瞬间,池子里原本游弋的其他鱼顿时四散,这大家伙倒是不慌不忙,摆了摆尾巴,在灵泉水里兜了个圈,似乎对新环境挺满意。 今天这趟,真是收获满满了! ... ... 第348章 包饺子,过除夕 杜天明心满意足地收回精神力,转身朝着蕉城的方向返回。 回到城里,他特意绕到供销社,买了些当地的特产。 六盒八果糕,几斤用新鲜鱼肉制作的鱼丸,还有各种晒好的鱼干。 这些东西他没有收进空间,毕竟他对沈青竹说了的,他是出来买特产,总得有个样子。 等他回到招待所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沈青竹正等在招待所,看到杜天明终于回来了,松了口气。 她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带着笑意,“天明,你可算回来了。怎么样?蕉城跟四九城比,区别大吧?” 杜天明笑着点了点头,“嗯,比咱们那边暖和多了,风土人情也都不太一样。” 他还记得前世有个段子,说一句话就能惹怒整个闽省的人,那就是说“妈祖不灵”。 这四个字,在当地简直就是犯了天条,可见地域文化之独特。 沈青竹又开口道,“对了,谢部刚才回来了,正在房间里等你呢。” 杜天明闻言,点了点头,跟着沈青竹一起,朝着谢不柔的房间走去。 推开房门,屋子里,除了谢不柔,神龙二队的其他成员杨逍、乔峰、韦小宝、韦大宝和曾柔也都在。 看到杜天明进来,众人的笑着跟杜天明打招呼,杜天明也一一回应。 谢不柔等杜天明坐下后,笑道,“这蕉城还不错吧。” 杜天明笑着应了一声,“是啊,挺好的。对了,沈姐说你找我,是不是那几个家伙都处理好了?” 这话一出,谢不柔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古怪,他看了一眼杜天明,眼神里有着无奈和佩服,“还没开始审呢。你小子下手也是真够狠的,我们的人连夜给他们做了紧急治疗,不然那五个家伙怕是撑不到审讯就得失血过多死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没审还有一个原因,他们几个现在精神状态很差,问什么都只是哆嗦,嘴里念叨着什么‘魔鬼’、‘乌鸦’之类的胡话。我们商量了一下,决定不等了,已经安排三队的人紧急将他们押送四九城了,等回到总部的审讯室再慢慢炮制他们。” 听到这话,杜天明心里了然,看来是自己清除他们关于宝藏记忆的时候,对他们的大脑造成了不可逆的损伤。 他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一丝尴尬。 谢不柔见杜天明神色有异,哈哈一笑,走上前拍了拍杜天明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感激。 “你可别多想,你这事办得漂亮极了!我们这次行动虽然计划里有活捉他们的想法,但说实话,谁也没抱太大希望。这帮畜生都是受过严格训练的死士,一旦发现走投无路,肯定会第一时间咬破毒囊自尽。更别提,如果没有你,我们为了抓他们,不知道会折损多少弟兄。” 谢不柔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队员,语气格外真诚,“是我们神龙都该感谢你。等回到四九城,这次任务报告上去,我亲自去跟你请功!” 杜天明笑了笑,“行,那我就等谢大哥的消息了。” 谢不柔笑着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叫你过来,是想问问你的意思。咱们是即刻出发返回四九城,还是过了今晚再走?” 杜天明想了想,即便现在动身,火车也得跑三四天才能到四九城,今天已经是除夕了,怎么赶也赶不上回家了。 既然已经错过了,也不差这一天。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人,看着这些脸上带着风霜、眼神坚毅的战士,笑着开口道,“谢大哥,我看不如过了今晚再走吧。今天可是除夕,这招待所能包饺子不?要是可以,今年这个除夕,咱们就在这儿一起过得了。” 这话一出,二队所有成员眼神齐刷刷地亮了起来,眼含期待望向谢不柔。 他们常年在外执行任务,与家人聚少离多是常态。 除夕夜,万家团圆的日子,他们却身在异乡,枕戈待旦。杜天明的这个提议,恰好戳中了他们心底柔软的地方。 谢不柔看着队员们那一张张渴望的脸,又看了看杜天明,心头一暖,大笑起来,“好!说得好!那就这么定了,咱们明天再出发!这招待包饺子不成问题。” 他转头看向乔峰和杨逍,“你们几个,现在就去跟招待所的负责人打招呼,再去街上采买包饺子的材料,多买点!” “是!”杨逍和乔峰兴奋地应了一声。 谢不柔又看向杜天明,笑道,“天明,你就先回房休息,等准备开包的时候,再叫你过来。” “好嘞。”杜天明笑着应下。 随后,屋里的神龙队员们个个脸上都洋溢着喜悦,兴高采烈地分头行动去了。 ... 直到傍晚七点,天色已经完全黑透。 沈青竹才过来敲响了杜天明的房门。 “天明,材料都备齐了,大家都在食堂等你呢,准备包饺子了,走吧。” “来了。” 杜天明笑着点了点头,跟着沈青竹来到了招待所的后厨食堂。 食堂里灯火通明,几张桌子被拼凑在一起。 上面摆着案板,几大盆和好的面团,还有调好的猪肉白菜和韭菜鸡蛋两种馅料。 谢不柔和二队的其他成员都已经围在桌边,一边说笑,一边熟练地忙活起来。 杜天明洗了手,也加入了包饺子的行列。 让他没想到的是,谢不柔、杨逍、乔峰、韦小宝、韦大宝这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包起饺子来竟然都是一把好手。 擀皮、放馅、捏褶,动作一气呵成,速度飞快,包出来的饺子个个肚儿圆,边儿俏,比一旁的沈青竹和曾柔包得都利索。 沈青竹和曾柔显然也发现了这个差距,白了对面几个男人一眼。 对此,几人也都是笑了笑,这就叫效率,哪怕是包饺子。 大伙一边包一边聊着各自家乡过年的习俗,气氛热闹。 很快,一个个白白胖胖的饺子就在案板上排起了长队。 包到一半的时候,乔峰从一旁拿出八个洗干净的两分钱硬币,包进了饺子里,说是讨个好彩头,谁吃到谁明年就有福气。 很快饺子包完,下了锅。 不一会儿,热气腾腾的饺子就装盘端上了桌。 ... ... 第349章 你们辛苦了 谢不柔拿出一瓶茅子,给众人的杯子里都倒了一小杯,然后端起酒杯,站起身,目光郑重地看向众人。 “弟兄们,本来今天咱们可能还在生死一线的任务里,是因为天明,咱们才能安安稳稳地坐在这里,吃上一顿热乎的团圆饺子。”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杜天明,“神龙二队,全体都有!敬天明!” 话音落下,杨逍、乔峰、沈青竹等人“唰”地一下全部站了起来,他们看向杜天明的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和敬佩。 “天明兄弟,大恩不言谢,这杯我敬你!” “没错,要不是你,我们这次任务就算成功了,恐怕也会损失惨重!” 杜天明也站起身,端起酒杯,笑着说道,“各位哥哥姐姐言重了,我现在也算是神龙的一份子,做这些都是应该的。” “好!”谢不柔大笑一声,“干!” “干!”众人齐声应和。 一杯辛辣的白酒下肚,气氛顿时更加热烈起来。 众人纷纷动筷,杜天明也夹起一个饺子放进嘴里。 刚咬了一口,牙齿就磕到了一个硬物。 他拿出来一看,正是一枚两分钱的硬币。 “嚯!天明这运气可以啊!第一个就吃出来了!”乔峰见状,立刻大笑起来。 谢不柔也笑道,“看来天明确实是有福气的人啊,来年一定顺顺利利!” 杜天明心里暗笑,一共就八个硬币,自己这才第一个就吃到了,为了防止接下来自己再“中奖”,看来是时候开个小挂了。 他不动声色地展开精神力,在桌上几盘饺子里一扫,瞬间就锁定了另外七个包裹着硬币的饺子。 他笑着站起身,说道,“既然谢大哥说我有福气,那今天我就把这份福气分给大家,也给各位哥哥姐姐沾沾喜气。” 说着,他伸出筷子,精准地从盘中夹出七个饺子,分别放进了谢不柔、杨逍、乔峰等七人的碗里。 众人也没多想,只当是杜天明客气,纷纷笑着道谢,然后夹起饺子咬了一口。 “诶?我这也吃着了!” “我也有!” “神了嘿!我碗里这个也是!” 一时间,惊呼声此起彼伏,七个人,竟然无一例外,全都吃出了硬币。 众人纷纷感慨,这福气沾得也太准了,简直神了。 只有谢不柔,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杜天明。 以他半步宗师的境界,找出几个藏着硬币的饺子也不算难事。 杜天明站起来给每个人夹饺子的时候,他就猜到了这小子的打算。 这小子,真是很难让人不喜欢啊。 一顿饺子,吃得众人心满意足,其乐融融。 饭后,沈青竹忽然开口,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杜天明,“天明,我可是听说了,你在音乐学院的元旦晚会上唱了一首歌,把全场都给镇住了。今天这大好日子,能不能也给我们唱一首啊?”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杜天明身上,眼里都是期待。 杜天明闻言先是一怔,然后他快速思索起来。 这个年代的歌曲,大多是昂扬的革命歌曲,虽然也算应景,但少了几分触及内心的细腻情感。 眼前这群人,是真正的国之利刃,常年行走在黑暗与刀锋之上,执行的任务基本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谁也不知道自己哪天就会为了守护身后的国家与人民而英勇殉国。 他们为了家国,义无反顾,将青春与热血都献给了这片土地。 忽然,他想起来了一首歌--《祖国不会忘记》。 杜天明心里暗道一声,抱歉了,张老师,曹老师,今天借用一下你们的歌。 想到这里,他点了点头,清了清嗓子。 食堂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满怀期待地看着他。 没有伴奏,杜天明就这么清唱起来。 他酝酿了一下情绪,缓缓唱出了第一句。 “在茫茫的人海里,我是哪一个,在奔腾的浪花里,我是哪一朵。” 他的嗓音很干净,一开口,就将众人带入他的情绪之中。 “在保家卫国的人儿里,那默默奉献的就是我,在辉煌事业的长河里,那永远奔腾的就是我...” 杜天明把原词里“征服宇宙的大军”改成了“保家卫国的人儿”。 这个年代虽然也已经开始了航天事业,但眼下他觉得保家卫国更应景些。 这句词一出,谢不柔、杨逍等人的身体不自觉地坐直了,眼神里瞬间涌上了复杂的情绪。 这唱的,不就是他们自己吗? 杜天明的情感愈发饱满,声音也随之拔高。 “不需要你认识我,不渴望你知道我,我把青春融进,融进祖国的江河!” “山知道我,江河知道我,祖国不会忘记,不会忘记我!” 当最后一句歌词落下,高亢而坚定的旋律仿佛依旧在食堂里回荡。 在场的每一个人,包括谢不柔在内,眼眶都有些泛红。 他们正如歌里所唱,常年奋战在不为人知的战线上,默默奉献,不需要别人认识,不渴望别人知道。 他们将自己最宝贵的青春,融入了祖国的山川江河。 他们也会有疲惫,会有迷茫,会担心自己牺牲了,是否会被人遗忘。 而这首歌,恰恰给了他们最肯定的答案。 山知道我,江河知道我,祖国,永远不会忘记我! 这首曲子,如同一股暖流,精准地戳中了他们心底最深处的情感,抚慰了他们那颗为国为民而跳动的赤诚之心。 “啪!啪!啪!” 谢不柔第一个回过神来,他猛地站起身,用力地鼓起掌来,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激动与赞叹,大声喝彩,“好!唱得好!” 紧接着,杨逍、乔峰、沈青竹等人也纷纷起立,掌声在食堂里经久不息。 “天明,这歌...太好了!”杨逍这个铁打的汉子,声音都有些哽咽。 杜天明看着众人激动的神情,端起自己面前那杯还没喝完的酒,站起身,神色前所未有的认真。 “谢大哥,各位哥哥姐姐,这首歌,送给你们,也送给所有像你们一样,为了这个国家默默奉献的英雄。” 他举起酒杯,目光扫过每一个人,“这么些年,你们辛苦了,我敬你们。” ... ... 第350章 补一个团圆饭 说完,他仰起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谢不柔等人看着杜天明,眼神复杂,有感动,有认同,更有视其为真正自己人的亲近。 他们没有多说什么,也纷纷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谢不柔放下酒杯看向杜天明,问道,“天明,这首歌叫什么名字?” “《祖国不会忘记》。” 就在这时,招待所的院子外,忽然响起了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由远及近,连成一片。 夜色依旧深沉,但这响亮的爆竹声,预示着旧的一年已经过去,新的一年,到来了。 过了零点,是大年初一了。 杜天明放下酒杯,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对着众人大声说道,“新年好!” “新年好!”众人也都笑着齐声回应,之前的感伤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对新年的美好期盼。 谢不柔看了看墙上的挂钟,笑道,“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大家伙儿把这里收拾一下,都早点回去休息,票已经定好了,咱们明天上午八点,准时坐火车回四九城!” “是!”众人齐声应道。 随后,大家一起动手,将桌子上的碗筷收拾干净。 忙完之后,才各自怀着满足而又复杂的心情,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 这一夜,对于神龙二队的每一个人来说,都注定难忘。 ... 次日,众人收拾完毕,来到车站,坐上了返回四九城的火车。 归途漫漫,但车厢里的气氛却比来时轻松了许多。 任务圆满完成,每个人的心情都很不错。 四天后,也就是大年初四的下午四点,列车缓缓驶入四九城火车站。 站台上,早已有军方派来接应的车辆和人员等候在此。 谢不柔带着众人下了车,他走到杜天明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天明,这几天舟车劳顿,你也累了,先回家好好休息。功劳的事我已经打了报告,等批下来了,我再去找你。” “好。”杜天明笑着点了点头。 谢不柔随即安排了一辆吉普车,专门负责送杜天明回家。 车子驶出火车站,汇入四九城的街道。 春节期间的四九城,人来人往,到处都透着一股喜庆和热闹。 当吉普车在西城沿儿胡同口停下时,杜天明远远就看见,自家六十六号院的大门上,贴上了崭新的红对联,门楣上方还挂着两盏大红灯笼。 他跟送自己回来的战士道了声谢,拎着从蕉城买的特产下了车,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在胡同拐角一个没人的地方,他心念一动,意识进入灵泉空间。 杜天明从养着的那批海鱼里挑了两条七八斤重的红鲷,用念力直接在空间里将鱼鳞和内脏处理干净,然后装进一个布袋里,然后拿了出来。 拎着两个袋子,他迈步走向自家院门,伸手推门而入。 “天明哥哥回来啦!” 杜君君和杜牧野两个小家伙就像两颗小炮弹冲向他,一左一右直接抱了过来。 “天明哥!你可算回来了!”杜牧野仰着小脸,鼻头冻得通红,眼睛里亮亮的。 杜君君更是眼圈都红了,小胳膊用力地抱着杜天明的大腿,“哥哥你怎么走了这么久!” 杜天明将手里的东西轻轻放下,蹲下身,一手搂住一个。 他笑着捏了捏两人的小脸,“怎么样,想没想我啊?” “想!”两人喊道。 院子里的动静,很快引来了堂屋里的人。 爷爷杜无敌,二爷杜无双,还有奶奶张彩霞和新过门的二奶奶孙秋兰,都从屋里走了出来。 当他们看到站在院中的杜天明时,脸上不约而同地浮现出笑容。 “哎哟!天明,你可算回来了!”奶奶张彩霞快步走上前来,拉着杜天明的手上下打量,嘴里念叨着,“快进屋,快进屋,外面冷!” 杜天明笑着跟几位长辈一一问好,然后拎起地上的东西,跟着众人一起进了堂屋。 屋里烧着炉子,一进门就是一阵扑面的暖意。 杜天明将东西放在桌上,问道,“爷,奶,我爸他们人呢?” “轧钢厂和供销社都是轮休,就过年那两天假,初二就都上工去了。”爷爷杜无敌抽了口烟说道。 杜天明点了点头,将包裹打开,先拿出一盒糕点递给杜牧野和杜君君,笑道,“拿去吃吧,这是给你们带的。” 两个小家伙开心地接过,脆生生地说了声“谢谢天明哥哥”,便跑了出去。 奶奶张彩霞看着两个孩子的背影,脸上满是慈爱,随即又转向杜天明,关切地问道,“天明,这次出去没出什么事儿吧?” “能有啥事,就是跟着去后勤帮帮忙,安全得很。”杜天明笑着回道,随后将那两个袋子解开,露出里面的东西,“这是我从闽东那边给你们带回来的特产。” 当看到袋子里那两条个头不小,色泽鲜红的鱼,几位老人都是一愣。二爷杜无双好奇地问道,“这鱼?” 杜天明笑着解释道,“这是红鲷,海鱼,肉质比淡水鱼要鲜嫩得多。我们坐的火车上有专门冷藏运输海产的车厢,我下车前才找人杀好的,还新鲜着呢。”说完,他看向奶奶,“奶,今晚咱们就吃这个吧。” “好好好,没问题!”奶奶笑着应了下来。 杜无敌看向杜天明,说道,“你年三十没在家,今天咱们补一个团圆饭。这样,你现在就去跑一趟,把天军、天霸、天虎、天香他们都叫回来,晚上咱们一家人好好聚聚,包饺子吃。” “好嘞!”杜天明笑着应下。 跟几位长辈又聊了几句,他便起身,推着院里的自行车走了出去。 来到仁义堂,众人看到杜天明,都是又惊又喜,纷纷围上来。 杜天明笑着跟众人一一打着招呼,然后说明了来意。 虎爷、宋德仁和唐苍岳闻言,推辞起来,觉得这是他们杜家的家宴,自己这些人就不参与了。 杜天明却一把拉住虎爷的胳膊,认真地说道,“三位师父说的哪里话,什么外人不外人的。咱们早就是一家人了,人多才热闹嘛!” 这话一出,三位老人心里都是一暖,对视一眼后,虎爷哈哈大笑,“好小子!行!那我们今晚就去叨扰了!” ... ... 第351章 前往谢家 等到傍晚六点,仁义堂关了门,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着杜家走去。 是夜,杜家灯火通明。 堂屋里摆开了三张大桌,杜家全员,加上虎爷、宋德仁、唐苍岳,唐糖,围坐在一起,吃着热气腾腾的饺子和香气四溢的红烧海鱼,推杯换盏,热闹不已。 杜天明看着眼前这热闹的众人,心里无比满足。 吃饱喝足,虎爷、唐苍岳、宋德仁与杜家众人又聊了一会,才起身告辞。 ... 日子又平静地过了两天。 这两天里,杜天明除了陪着杜牧野和杜君君这两个小粘人精玩闹,就是陪着爷爷和二爷下棋。 杜无敌的棋路野蛮,开局就架炮冲马,恨不得三步之内将对方吃干抹净。 杜无双则喜欢走暗棋,看着不紧不慢的,实则每一步都在挖坑。 两个老爷子下棋必吵,吵完又接着下,乐此不疲。 ... 大年初七,上午。 邮递员送来了一封信,是来自川省源汉县的。 杜天明拆开一看,寄信人是沈三万。 信里,沈三万兴奋地告诉他,自己和杨娇娇的婚事已经定了下来,日子就在二月一号,并邀请杜天明务必去参加他的婚礼。 随信寄来了的还有腊肠和喜糖, 杜天明看着信,脸上露出感慨的笑容。 这两人,也算是修成正果了。 他正好也准备去一趟川省,毕竟皇千秋的第二处宝藏还在塘龙山等着自己呢。 距离婚礼还有五天,时间也足够赶过去了。 ... 中午吃完饭,杜天明正陪着杜君君和杜牧野在院子里堆雪人,堂屋里的电话,忽然“铃铃铃”地响了起来。 他起身走进去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一个熟悉又爽朗的声音。 “喂,是天明小子吗?” 杜天明笑了,“谢爷爷,是我。给您拜个晚年,新年好啊!” “哈哈哈,新年好!”电话那头的谢逊听起来心情极好,“你小子,这次可是又给了我一个天大的惊喜啊!” 杜天明知道他指的是生擒八岐的事,便嘿嘿一笑,“都是我该做的。” “少来这套,你就别谦虚了。”谢逊笑骂一句,随即说道,“给你打电话是想问你,你今天有空没有?晚上来家里吃饭,咱爷俩好好喝一杯。” 杜天明想了想,左右无事,当即爽快地答应下来,“行啊,谢爷爷。” “好,那就这么定了。我等会儿让文东过去接你。”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这才挂断了电话。 挂了电话,杜天明开始琢磨着上门该带点什么礼物。 海产是肯定不能拿了,自己说火车上有冷藏车厢这种话,哄哄家里人还行,在谢家面前还是算了。 既然是家宴,那肯定不光只有谢逊父子三人,谢不柔和谢文东的媳妇还有孩子应该也都在。 他思索片刻,心里有了主意。 随后跟家里打了声招呼就出了院门。 他先是去了一趟仁义堂,找到宋德仁,根据谢家三人的情况,为谢逊配了一个疗程温补调养身体的中药,又给正值壮年的谢不柔和谢文东,配了些强肾的大补药。 然后,他又去供销社,买了一些糖果、水果罐头和糕点,准备给孩子们。 回到家,跟爷爷奶奶说了一声等会要去东哥家吃饭,两人都是点了点头没多问。 下午四点多,院门被敲响。 杜天明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正是谢文东。 他手里大包小包地提满了各种年礼,见到杜天明,便热情地大步上前。 “天明,新年快乐啊!” 杜天明也是笑着回应,“东哥,新年好。” 他将谢文东迎进院子,谢文东进去后,先是给杜无敌和张彩霞等长辈拜了年,将带来的礼物放下。 两位老人又是一番客气,最后在杜天明的劝说下才收下。 寒暄过后,谢文东便拉着杜天明,准备出发。 “走吧天明,老爷子他们都等着呢。” “好。” 两人跟长辈们告辞后,一同走出了院子。 很快,吉普车平稳地驶入一座军区大院,最终在一栋两层小楼前停下。 “到了,天明。”谢文东熄了火,笑着说道,“这就是我家。” 杜天明拎着准备好的礼物下了车,两人刚走到门口,房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一位气质温婉,约莫三十五六岁的妇人笑着迎了出来,“文东,是天明来了吧?” “嫂子。”谢文东笑着介绍道,“这位就是杜天明。天明,这是我大哥谢不柔的爱人,赵敏。” “嫂子,新年好。”杜天明礼貌地问好。 “哎,新年好,快进屋,外面冷。”赵敏热情地招呼着,接过杜天明手里的东西,“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太客气了。” 走进温暖的客厅,杜天明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谢逊老爷子。 谢不柔正陪在一旁,而另一边,一个面容姣好的妇人正领着两个孩子。 大的男孩约莫七八岁,眉眼间与谢不柔有几分相似。 小的女孩则只有六七岁,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正好奇地打量着杜天明,正是他曾在饭店救下的谢宝儿。 “谢爷爷,不柔大哥,新年好呀。”杜天明笑着上前拜年。 “哈哈哈,好,新年好。”谢逊站起身,满脸笑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可算来了,快坐,快坐。” 谢不柔穿着便装,少了平时在军区里的那股凌厉劲儿,看上去随和了不少,他笑着点了点头,“新年好。” 谢文东的妻子彭玲也笑着站起身,“天明,新年好。” “嫂子,新年好。” 一番寒暄后,谢逊开始为杜天明正式介绍。 “这是我大儿媳妇赵敏。这是我二儿媳妇,彭玲。” “这个小家伙,是我大孙子,谢逅。” “这丫头,你也见过了,我二孙女,谢宝儿。” 介绍到谢宝儿时,小丫头有些害羞,往母亲彭玲身后躲了躲,只露出一双大眼睛偷偷看他。 杜天明看着她,温和地笑了,“宝儿,还记得我吗?” 闻言,谢宝儿迟疑了一下,随即从母亲身后走了出来,迈着小步子跑到杜天明跟前,仰着小脸,认真地点了点头,“记得,大哥哥上次救了宝儿,谢谢大哥哥。” 说完还煞有介事地鞠了一躬。 杜天明蹲下身,笑着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哈哈,不客气。” 说着,他手伸进口袋,再拿出来时,掌心已经多了一大把大白兔奶糖,直接塞进了小丫头怀里。 谢宝儿眼睛一亮,小脸上满是惊喜。 杜天明随即又看向一旁的谢逅,笑着扬了扬下巴,“oi,吃糖不?” ... ... 第352章 你当得起任何赞誉 谢逅没有立刻上前,而是先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母亲赵敏。 赵敏见状,微笑着对他点了点头。 得到允许,谢逅这才迈步走到杜天明身边。 杜天明同样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大把奶糖递给他。 “谢谢大哥哥。”谢逅接过糖后道谢。 然而,他并没有像谢宝儿那样立刻跑开,而是站在原地,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杜天明,然后,他伸出小手指了指谢宝儿,又指了指自己的头发。 杜天明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这小家伙的意思,不由得笑出了声。 他也伸出手,在这小家伙的头发上同样揉了揉。 谢逅这才满意地咧开嘴角,拿着糖走到了妹妹身边。 赵敏看着这一幕,眼底满是笑意,对彭玲说道,“走吧,咱们去做饭,让他们聊。” 说完,便带着彭玲和两个小家伙去了厨房。 客厅里只剩下杜天明和谢家父子四人。 “行了,都坐吧。”谢逊招呼着,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待杜天明坐下,谢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起了他们在闽东的事情。 最后赞叹,“天明啊,你这次去闽东,干得实在是太漂亮了!不柔都跟我说了,要不是你,我们这次的损失可就大了。” 一旁的谢文东此时才真正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原先只从大哥那里零星得知,这次闽东行动,杜天明立下了天大的功劳,但具体细节,谢不柔并没多说。 此刻听老爷子说起来,他才知道,这次行动的成功,几乎是杜天明一人力挽狂澜的结果。 这让他心中相当震惊,自己这个当初认下的小老弟,本事真是越来大了。 杜天明谦虚地摆了摆手,“谢爷爷,也都是我该做的。” “你小子就别谦虚了。”谢不柔沉声开口,他看着杜天明,“十六岁,凭一己之力,兵不血刃拿下这么多高手,这种战绩,放眼整个龙国,都是闻所未闻。天明,你当得起任何赞誉。” 他顿了顿,从身旁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和一个盒子,郑重地放在杜天明面前的茶几上。 “我和军部为你申请的奖励,已经批下来了,鉴于你在清剿‘天照’与‘八岐’两次行动中的卓越贡献,以及提供了价值及大的战略情报,经军部特批...”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说道,“授予你,上校军衔!” 十六岁的上校! 这在龙国建国以来,绝对是独一份! 谢不柔继续说道,“同时,你在神龙部门的协作人权限将提升至最高级。以后,除了涉及国家最高机密的档案,其余所有情报你都有权调阅。另外,现金奖励两千元,以及还有这些票据。” 他将盒子打开,还有现金票据一起放到杜天明面前。 盒子里面,是一枚崭新的肩章,星徽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谢逊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欣赏。 这个军衔,是他和谢不柔力排众议,才最终敲定的。 他们就是要告诉所有人,杜天明,是他谢家看重的人,更是国家需要的人才。 杜天明平复下心绪,将盒子盖上,郑重地收了起来,然后对着谢逊和谢不柔点了点头,笑道,“我还怪牛逼的嘞。” 闻言,谢家父子都没忍住笑了出来。 这小子还真是跟别人不一样。 谢文东用力拍了拍杜天明的肩膀,感慨道,“好小子,十六岁的上校,说出去谁信啊!以后在四九城,你小子是真的可以横着走了。” 杜天明闻言,只是笑了笑。 几人又闲聊了一阵子,从闽东之行聊到四九城近期发生的事情。 当听到那场风波逐渐愈演愈烈的趋势,他也感慨,还好娄叔也够魄力,已经离开了。 就在这时,赵敏走了过来,“爸,文东,天明,饭好了,过来吃饭吧。” 饭桌上,红烧肉、清蒸鱼、炒时蔬,还有一盘花生米和一瓶没有包装的白酒。 菜式不多,但每道菜都色香味俱全,看的杜天明也是食指大动。 杜天明被安排坐在谢逊右手边。 谢逊给他倒了一杯酒,然后端起酒杯,看向杜天明,朗声笑道,“天明,你的房间已经收拾出来了,以后这儿也是你的家。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今晚别回去了,陪我这个老头子好好喝几杯!” 杜天明闻言,心中一暖,当即端起酒杯,也不矫情,爽快地答应下来。 “好,今晚就听谢爷爷的!”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饭桌上的气氛愈发热烈。 谢家父子酒量都是极好,推杯换盏间,话题也渐渐放开。 谢逊喝得面色红润,兴致正高,他忽然放下筷子,看向杜天明,笑道,“对了天明,听不柔说,你们在闽东过除夕那天,你小子又唱了首歌,把他们那帮人都给唱哭了?” 这话一出,饭桌上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杜天明身上。 谢文东一脸错愕,“还有这事?大哥,天明唱的什么啊?” 谢不柔的脸上也浮现出一抹回味与感慨,点了点头,“确实有这事。那首歌...很特别。” 杜天明见状,有些无奈地摸了摸鼻子。 得,看这架势,自己得再唱一次了。 他放下酒杯,点了点头。 见杜天明承认,谢逊顿时来了精神,他猛地一拍大腿,直接站起身来“走走走!当初乐器厂建好后,也给我这儿调拨了一台钢琴,一直没动过,今天正好让你小子给它开开光!” 杜天明见状,也只能笑着点头,“行,那我就献丑了。” 一行人兴致勃勃地来到二楼的放钢琴的房间。 房间不小,靠窗的位置,果然摆放着一台黑色钢琴,擦拭得很干净。 杜天明走过去,坐到琴凳上,掀开琴盖,手指在黑白琴键上轻轻滑过,试了试音,音准没什么问题。 他回头看了一眼站在身后,满脸期待的众人,说道,“那我开始了。” 众人笑着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杜天明收回视线,手指落在琴键上。 ... ... 第353章 再往川南 前奏不长,几个干净的和弦铺开,像是破晓时分天边泛起的第一道光。 然后,歌声起来了。 像是无声的叙述,将所有人的心神都牵引了进去。 “在茫茫的人海里 我是哪一个。” ... ... 简单的歌词,却仿佛蕴含着千钧之力,瞬间击中了在场所有人的心。谢逊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眼神变得深邃。 谢不柔之前听到的杜天明清唱的版本,没想到加了伴奏这份传递出来的情感会如此浓烈。 “山知道我,江河知道我,祖国不会忘记,不会忘记我!” 这一句,如同惊雷炸响。 谢逊的身体猛地一震,浑浊的眼眶中,瞬间泛起了红光。 他想起了四六年冬天的战场上,他的班长冻死在战壕里。 他临死前还在笑,说等打完仗回家娶媳妇。 他想起了五三年,志愿军撤回国内,他去接站,看到下来的人少了一大半。 剩下的人站在站台上,身上裹着破棉袄,瘦得脱了相,但脊梁挺得笔直。 他想起还有很多些或许连名字都没留下的年轻战士。 他们是谁? 或许,真的只有这巍峨的青山,这奔流的江河,还有他们用生命守护的这片大地,才永远记得。 一曲结束。 好一阵,都没人出声。 良久,谢逊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抬手用力地抹了一把眼睛,带头用力的鼓起掌来。 “啪!啪!啪!” 其余人也跟着鼓了起来。 “好!唱得好!”谢逊的声音带着些颤抖,“天明啊,你这首歌,唱到我心坎里去了!” 他走上前,重重地拍着杜天明的肩膀,“明天,这首歌,能不能跟那首《映山红》一样,把曲谱留下来?” 杜天明笑着应下,“当然可以。” 谢文东很快找来了纸笔,杜天明将曲谱和歌词一并写下,在词曲作者那一栏,写上了“张老师、曹老师”。 谢逊接过谱子,如获至宝,有些激动地说道,“明天我就联系朱老头还有冯老头。这首歌,必须和《映山红》一样,让全龙国的人都听到!” 这时,一直安静待在妈妈身边的谢宝儿,忽然挣脱了彭玲的手,跑到杜天明身边,仰着小脸,一双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满是崇拜。 “大哥哥,你好厉害!”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母亲,认真地说道,“妈妈,我也想学。” 彭玲闻言,上前摸了摸女儿的头,笑着说,“可以,等宝儿完成了自己的学业,妈妈就找老师教你。” “嗯!”谢宝儿开心地用力点头。 随后众人回到客厅重新坐下。 赵敏和彭玲将餐桌收拾干净,又沏了一壶新茶,带着两个孩子回到了卧室,客厅里又剩下了他们四个人。 杜天明想起过几天就要去川省,自己虽然是上校,但毕很多事情远不如谢家办起来方便。 随后他看向谢不柔,笑着开口,“谢大哥,有件事想麻烦你一下。” “自家人,说什么麻烦。”谢不柔爽快道。 “我一个川省的朋友来信,说二月一号要结婚,邀请我过去参加婚礼。能不能麻烦您,帮我弄一张一月三十号去川省安雅的火车票?” “就这事?”谢不柔失笑,当即应下,“小事一桩,我明天就让人送来。” 杜天明道了声谢,几人又聊了一会儿,夜也深了,便各自散了。 杜天明躺在为他准备的房间柔软的床上,回想着今晚发生的一切,他与谢家的关系,已经远不止是利益捆绑,更是多了一份亲人般的羁绊。 ... 次日清晨,杜天明在谢家吃过早饭。 谢不柔也将一张三十号上午八点,发往川省安雅的卧铺车票交到了他手上。 跟众人告别,谢文东亲自开车,将他送回了沿儿胡同。 车停在胡同口,杜天明下车,谢文东摇下车窗冲他喊了一嗓子,“回头见。” “回头见。” ... 杜天明拎着谢家硬塞给他的一兜礼物,推开了六十六号院的大门。 回到家中,杜天明向家人们说了自己要去川省参加朋友婚礼,估计要待上几天的消息。 家里人听了,也并未多想。 爷爷奶奶只是叮嘱,去了之后,该有的礼数一定要到位。 时间很快来到了一月三十号。 杜天明起了个大早,吃完饭,跟家人告别后,独自一人前往火车站。 来到车站,他没去麻烦李坚,只是拿着车票,随着人流登上了南下的绿皮火车。 卧铺车厢里很安静,乘客不多。 杜天明躺在自己的铺位上,很快,火车“哐当”一声启动,缓缓驶离站台。 沈三万的婚礼是二月一号,自己今天出发,明天下午就能到。 婚礼只是明面上的事。 他真正惦记的,是塘龙山。 千灵山的宝藏已经让他收获相当巨大了,如果第二处宝藏的规格跟第一处差不多... 那接下来的突破,也许就在这一趟了。 杜天明笑着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灵泉空间。 小白正悠闲的躺在那里,翘着二郎腿,时不时的往嘴里扔着枸杞。 看见主人进来,连忙扔下枸杞坐直了身子,两只金色的眼珠子骨碌碌转着,装出一副认真工作的模样。 杜天明笑了笑,没拆穿它。 药田里两百株人参长势喜人,之前灵芝散出去的孢子也已经发了芽。各类蔬菜瓜果也被归置的很好。 看来,小白还挺适合管家这份工作的。 走上前,揉了揉小白的脑袋,他便退了出来。 翻了个身,开始闭眼养神。 一路无事。 ... 火车在次日下午三点,准时抵达了安雅火车站。 杜天明出了站,坐上了前往源汉县的大巴。 下午四点刚过,他便来到了源汉县。 凭着记忆,他朝着建设街的方向走去。 路上,他找了个无人的巷子,心念一动,从灵泉空间里取出了早就准备好的贺礼。 一个竹篮,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六十六个红壳鸡蛋,寓意六六大顺。 另外还有一个布袋,里面装着两个精致的方盒子,装着的正是两块崭新的上海牌手表。 拎着东西,他刚拐进建设街,就看到前方不远处,一道人影正慌不择路地朝着自己的方向猛冲过来。 紧接着,一道熟悉的声音从那人身后传来。 “妈了个巴子的!你个偷东西的龟儿子,还不给老子站住!” ... ... 第354章 oi,好久不见 杜天明定睛望去,只见那追在后面的人,正是明天的新郎官沈三万。 而在沈三万旁边,还跟着派出所的周队长。 两人显然也看到了站在街口的杜天明,脸上瞬间露出喜色。 杜天明脸上泛起笑意,先是冲着两人扬了扬手,“oi,好久不见。” 还没等沈三万回话,那个小偷已经冲到了近前,他看到杜天明挡在路中间,面露凶光,恶狠狠地骂道,“小子,滚开,别挡了大爷的道!” 杜天明看着他,啧啧了两声,在对方与自己错身而过的瞬间,干脆利落地抬腿,一个迅猛的回旋踢。 “嘭!” 那贼人只觉得腰侧传来一股巨力,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横着飞了出去,“噗通”一声摔在地上,来了个结结实实的狗吃屎,脸在地面上擦出一道血痕。 他趴在地上“哎哟哎哟”地叫唤了两声,想爬起来,刚撑起半个身子,后腰上就传来一阵剧痛,又趴了回去。 “好样的,天明!”沈三万见状大喜,一个箭步冲上去,和周队长一起,三下五除二就将那小偷死死地按在了地上。 “说说吧,你俩这是?”杜天明笑着走上前。 沈三万一边用绳子捆着小偷,一边解释道,“别提了,我今天来所里请婚假,顺道去供销社给我媳妇买点东西,就碰上这不开眼的玩意儿偷人钱包。正好碰上在街上巡逻的周队,就一起追了过来。” 他看着被一脚踹懵的小偷,心有余悸地说道,“得亏是你给拦下来了,不然今天说不准让他跑了不可!” 周队长看着杜天明,也是满脸笑容,“天明,你是来参加三万的婚礼的吧?” 杜天明闻言,笑着点了点头。 见状,周队长拍了拍沈三万的肩膀,“行了,你们先回去吧,这瘪犊子玩意儿,我押回去就行。你们好好聊聊。” 沈三万闻言,先是看了一眼杜天明,然后又有些不好意思地对周队长挠了挠头,“那...那就麻烦周队了。” “行了,快去吧!”周队长笑着摆了摆手,“天明大老远来一趟不容易。” “好嘞!”沈三万应了一声,随即兴奋地拉着杜天明,“走,天明,咱回家!” 两人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 沈三万说起这段时间所里的事,脸上满是自豪与干劲。 杜天明安静地听着,在他话音落下后,才笑着问了一句,“你跟娇娇姐,到底怎么成的?” 提到这个,沈三万这个一米八的汉子,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害羞的神色。 他挠了挠头,嘿嘿笑道,“就是...就是你走后,我脑子里老是想起你那句‘珍惜眼前人’。有一天送她回家,脑子一热,就...就表白了。” “哈哈哈,好样的!”杜天明闻言大笑,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随即,他将手里的贺礼递了过去,“喏,给你们俩的新婚贺礼。” 沈三万看着那满满一篮子鸡蛋,还有那个布袋,连忙推辞,“天明,你人来就是最好的礼物了,这...” “拿着!”杜天明把东西硬塞进他怀里,“以后好好过日子,祝你俩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沈三万也不再客套,郑重地收下没有当场打开,心里满满的感动。 说话间,建设街37号院已经近在眼前。 院门上贴着大红的喜字,门楣上挂着红灯笼,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象。 两人刚一进院,正在院里忙活的沈父沈母和沈幼储便迎了出来。 “天明!” 看到杜天明,一家人都是又惊又喜。 “叔,婶,幼储姐。”杜天明笑着跟众人打招呼。 沈母李兰拉着他的手,笑得合不拢嘴,“哎呀,可把你盼来了!我们还以为你工作忙,赶不过来了呢!快,快进屋坐!” 一家人热情地将杜天明迎进堂屋。 沈三万转身就去厨房拿暖水瓶,准备给杜天明泡茶。 杜天明刚跟沈父沈母聊了两句,就听到厨房里传来沈三万“呀”的一声惊呼。 紧接着,沈三万跟火烧屁股似的从厨房里冲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两个半透明的塑料盒子。 他冲到杜天明跟前,急声道,“天明!这...这两块表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屋里众人看到那两块崭新的上海牌手表,也都是一怔。 沈父沈爱国更是立刻站起身,连连摆手,“天明,这可使不得!太贵重了!你能大老远赶来,我们就很高兴了,这表,万万不能收!” 面对沈家人的推辞,杜天明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才缓缓开口。 “三万哥,这表是我这段时间立功,上面奖励给我的,我自己也有。” “你现在是一名光荣的人民警察了。这块表,一来是祝贺你的新婚,二来嘛,希望你以后,能时刻牢记自己的职责,守护一方平安,当然...”他加重了语气,“前提是,要先顾好自己的家,保护好自己的家人。” 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 沈三万听得眼眶发热,握着盒子的手不由紧了紧。 他看着杜天明,郑重地点了点头,沉声道,“天明,你说的这些,我记下了,也一定能做到!” “既然能做到,那就收下吧。”杜天明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话说到这个份上,沈家众人也不再推辞。 沈爱国和李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感激。 他们知道,杜天明不仅是送了一份厚礼,更是给了沈三万一份沉甸甸的责任与期许。 当晚,沈家摆下丰盛的晚宴为杜天明接风。 饭桌上,沈家人轮番向他敬酒,表达着感激。 饭后,众人各自回房休息。 杜天明和沈三万睡在一个屋。 明天就要当新郎官的沈三万,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激动得怎么也睡不着。 他捅了捅旁边的杜天明,小声问道,“天明,你说...我以后要怎么当好一个丈夫,一个父亲啊?要是有了孩子,该取个啥名呢?” ... ... 第355章 收尾 杜天明被他问得哭笑不得,直接翻了个白眼,“你问我,我问谁去?我他娘的才十六岁!” 说完,他翻了个身,拽了拽被子,自顾自地闭上了眼。 沈三万这才反应过来杜天明的年龄,嘿嘿笑了一声,也不再多问,只是睁着眼睛,满怀憧憬地望着屋顶。 ... 次日,二月一号。 天刚蒙蒙亮,沈家小院就彻底热闹了起来。 沈三万穿上崭新的衣服,胸前戴着大红花,在一众亲友的簇拥下,骑着自行车,意气风发地去接亲了。 一切都进行得十分顺利。 中午时分,婚礼正式举行。 席间,杜天明见到了前来道贺的郑民所长、周队长,还有那位川省驻军连长,王强。 王强一见到杜天明,就端着酒杯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愧疚,“天明兄弟,实在是不好意思。这段时间一直在忙着打击拐卖人口的畜生,一直没来得及去四九城当面感谢你。” “王哥你这是说什么话,打击人贩子才是正经大事,这可比看我重要的多得多。”杜天明笑着与他碰了一杯。 “对了,王腾那孩子,现在怎么样了?” 提到儿子,王强的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好多了,好多了!多亏了你,现在进食已经没什么问题了。我前段时间工作忙,就把他送到他爷爷奶奶那边去了,有我爸妈看着,我也放心。” 杜天明点了点头,“没事就好。” 一场热闹的婚宴,直到下午两点多才渐渐散去。 送走了宾客,杜天明也向沈家人提出了告辞。 “叔,婶,三万哥,娇娇姐,我这边还有些私事要办,就先走了。等忙完了,再来看你们。” “这么快就走?”沈家人都是一愣。 郑民和王强等人也纷纷开口,“天明,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吗?在源汉县这一亩三分地上,只要你开口,没有办不成的事。” “不用,真不用。”杜天明笑着婉拒了众人的好意,“就是一些私人的小事,我能处理好。” 见他态度坚决,众人也不好再强留。 沈三万一行人将他送到院门口。 杜天明跟众人挥手告别,转身便朝着城外的方向走去。 塘龙山,他并不陌生。 上一次来,是为了追捕杀害警察、穷凶极恶的人贩子,还意外救下了王强的儿子王腾。 这一次,他需要处理一些尾巴,然后就是获得皇千秋留下的宝藏了。 很快,杜天明出了源汉县城。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脚下发力,朝着塘龙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个多小时后,连绵的山脉轮廓便出现在眼前。 他没有停留,直接一头扎进山林。 在山脚一处僻静之地,确认四周无人后,他心念一动,将小白从灵泉空间里唤了出来。 小白刚一落地,便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裤腿,金色的眼眸里满是兴奋。 “走,小白,干活了。” 一人一狐,如同林间的鬼魅,迅速消失在密林深处。 根据之前从徐福手下忍者那里得到的情报,敌特因为军方的严厉打击,已经将新的联络点转移到了塘龙山脚下的那座破庙。 杜天明对此处记忆犹新,正是他上次制服另外两名人贩子、救下被割舌男孩王腾的地方。 循着记忆,他很快便找到了那座隐匿在荒草丛中的破庙。 庙宇依旧破败,门前的石阶上布满了青苔,平添了几分阴森。 来到不远处,杜天明便停下了脚步。 庞大的精神力瞬间铺开,将方圆八十米内的一切尽数笼罩。 庙内的一切,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三个人。 他们围坐在一个火堆旁,脸上都带着焦躁与不安。 “头儿,这都快半个月了,‘八岐’大人那边一点消息都没有。会不会......”一个留着山羊胡的男人率先开口。 被称作“头儿”的是个独眼龙,他烦躁地将手里的树枝扔进火堆,溅起几点火星,“闭上你的乌鸦嘴!‘八岐’大人的实力你我还不清楚?半步宗师!整个龙国能伤到他的人屈指可数!” 话虽如此,他眼中的忧虑却愈发浓重。 “可我总觉得心神不宁,”另一个瘦高个也忍不住插嘴,“咱们在这里也守了这么久了,要不...还是先撤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独眼龙沉默了,显然也被说动了心,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开口。 就在此时,三人只觉得周身空气猛地一滞,仿佛陷入了粘稠的泥潭,一股无形的巨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让他们连动一动手指都成了奢望。 恐惧瞬间淹没了他们的心神。 他们拼命挣扎,气血在体内疯狂涌动,却根本无法撼动这诡异的束缚分毫。 庙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身形清瘦的少年逆着光,缓步走了进来。 那张脸,年轻得有些过分,可落在三人眼中,却比任何凶神恶煞都要来得恐怖。 杜天明没有理会三人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惊骇,他走到三人面前,平静地看着他们。 强大的精神力探出,直接侵入他们的脑海。 【心神操控】。 “在这山里,除了你们三个,还有没有别的同伙?”冰冷的声音直接在三人脑中响起。 那是一种无法抗拒的意志,让他们连思考的余地都没有,便下意识地在脑海中做出了回答。 “没有了。” “就我们三个。”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杜天明也就懒得再浪费时间。 他心念微动,那股束缚着三人的无形念力猛地向内一绞。 “咔嚓!” 三声清脆的骨裂声几乎同时响起,三名在外面也算是一方好手的武者,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脖子便被硬生生扭断,脑袋耷拉下来,眼中的生机迅速消散。 杜天明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一眼,精神力再次扫过破庙的每一个角落,以及那三人身上。 确认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东西后,他转身走出了破庙。 从怀中取出那张泛黄的藏宝图,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影,投向了塘龙山的深处。 ... ... 第356章 三跪九叩? 一人一狐的身影,再次融入了深山之中。 与光秃秃的千灵山不同,塘龙山,山高林密,地形复杂得多。 杜天明沿着藏宝图标注的方向,在崎岖的山路中快速穿行了一个多小时,周遭的景物也变得愈发荒凉。 终于,他来到了地图上标注的最终位置。 前方是一处高达六七十米的断崖,崖壁陡峭。 时值一月,已是枯水期,但依旧有几道不算大的水流顺着长满青苔的崖壁潺潺流下,在悬崖底部汇聚成一个水潭。 水汽氤氲,在阳光下折射出淡淡的虹光。 杜天明的目光越过水流,精准地锁定在了崖壁半中腰,一处被水帘遮掩的洞口上。 那洞口若隐若现,若非有地图指引,寻常人根本无从发现。 “应该就是这里了。”他低声自语。 没有丝毫犹豫,他心念一动,无形的念力在周身形成一个直径半米的球形防护罩,紧接着,一股托举之力从脚下升起,他的身体缓缓离地,轻飘飘地朝着那处洞口飞去。 水流“哗啦啦”地冲刷在念力护罩上,却无法沾湿他一片衣角。 在即将进入洞口的一刹那,他再次展开精神力,朝着洞内探去。 那是一条深邃的通道,以及通道尽头三十米处,一间不大的石室,清晰地呈现在他的感知之中。 确认没有触发的危险后,杜天明双脚轻轻落地,稳稳地站在了洞口的岩石上。 洞内潮湿而阴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和泥土的味道。 他带着小白,顺着通道向里走去。 很快,那间石室便出现在眼前。 石室不大,约莫二十来平米,正对着通道的,是一扇厚重的石门,将前路完全封死。 而在石门前,放着一个蒲团。 蒲团旁边的石壁上刻着一行字。 “门前三跪九叩,门感诚意自开。” 杜天明看着石壁上那行字,眼角不由得抽动了一下。 又是这种熟悉的恶趣味。 他用精神力仔细探查眼前的一切。 那扇石门异常厚重,怕是有数千斤重,想要凭借蛮力破开,寻常武者根本做不到。 他的精神力转向那块蒲团。 果然,蒲团下方的地面中心,有一处微小的突起,像是一个压力感应的机关,与石门内部的机关相连。 这应该就是正常开启石门的机关了。 然而,在这处突起的两侧,还各有一个同样的突起,此刻正被蒲团的边缘死死压住。 这两处突起,连接的却是石室两侧墙壁里密密麻麻的暗格。 精神力感知中,暗格内装满了箭矢和淬了不知道什么东西的细针。 但凡有人想将蒲团拿开,或是跪拜的位置稍有偏差,没有同时压住那两处机关,迎来的将是万箭齐发的绝杀之局。 “皇前辈,你这心思可真够毒的。”杜天明无奈地轻叹一声。 想明白这一切,他自然不会傻到真的去跪拜。 他站在原地,念头一动,一股念力涌出,绕过蒲团,直接按在了蒲团底部中心的那处突起上。 “咔嗒。” 一声轻微的机关运转声响起。 紧接着,那扇厚重的石门发出“轰隆隆”的闷响,缓缓向上升起,露出了后面幽深的通道。 杜天明走了进去。 石门之后,是一条约两米宽的廊道。 廊道的两侧墙壁上,刻满了壁画。 壁画描绘的似乎是一处惨烈的古代战场。 左侧壁画的最前端,是列阵的步兵。 数百名身披甲胄的士兵举着长矛,密密层层地排列在一起,每个人的面部表情都被刻画得极为细致。 紧接着,画面往纵深推进,骑兵开始冲锋,马蹄扬起尘土在壁画上呈现出的非常有质感。 右侧则是战场的另一面。 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有的失去了头颅,有的被长矛贯穿胸膛。血流汇成溪流,在尸堆间流淌。 杜天明一边走一边打量着这些壁画。 雕工极其精湛,人物表情、兵器上的锈迹,甚至倒地士兵眼角的泪痕,都被刻画得一清二楚。 越往前走,画面越惨烈。 从两军对垒,到攻城拔寨,再到屠城灭国。 最后一段壁画,是一座燃烧的城池。 城墙上挂满了尸体,城门口堆着大量残骸。 忽地,杜天明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从两侧石壁上渗出来。 一开始只是若有若无的沉闷感,但随着他的脚步推进,这种沉闷感越来越重,最后化作一股铺天盖地的杀意和怨气,冲着他压了过来。 杜天明的眉头微微皱起。 竟然是精神层面的攻击。 他走到廊道中央的位置时,忽然停住了。 壁画上所有士兵的眼睛动了。 不是错觉。 那些被刻在石壁上的眼珠子,齐齐转向了他所在的方向。 紧接着,一道道暗红色的液体从那些石刻的眼眶里渗出来,顺着壁面缓缓流淌。 所有的壁画士兵,都在流血泪。 然后,一股排山倒海般的精神冲击轰然砸了过来。 杜天明眼前一黑。 再睁眼的时候,他已经不在廊道里了。 脚下是焦黑的泥土,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焦糊味。 远处的城墙在熊熊烈火中坍塌,浓烟遮蔽了半边天。 他站在一片开阔的战场中央。 四面八方,上百名手持兵刃的士兵正朝他逼近。 这些士兵的形象与壁画上刻画的一模一样,甲胄残破,满身血污。 但他们的眼睛不是正常人的眼睛,没有瞳孔,只有猩红。 这是...怨灵? 这壁画竟然也能构成一个独立的幻境空间,而且真实度很高。 杜天明站在原地,神色没有太多变化。 他大概猜到了,这便是此处的考验。 他没有理会那些缓缓逼近自己的怨灵,而是将自己全部的精神力毫无保留地铺展开来。 随着他精神力寸寸扫过,幻境中的一切细节都无所遁形。 很快,在距离他身体约四十米远的地方,他发现了一处异常。 那是一块悬浮在半空中的石头,约有拳头大小,通体散发着幽幽的绿色光泽。 在他的精神力感知下,这块石头散发出上百根肉眼看不见的能量丝线连接着每一个怨灵士兵。 杜天明心下了然。 只要摧毁这块石头,幻境应该会破掉。 ... ... 第357章 我只能开挂了 他正准备催动念力将其直接捏碎,可就在这时,体内的灵泉空间,突然产生了一阵剧烈的悸动。 那是一种极为渴望的波动,就如同之前遇到大量黄金时一模一样。 灵泉空间......想要吸收这东西? 杜天明微微一怔。 这东西,空间能吸收? 既然空间想要,那便给它。 他没有过多犹豫,心念一动。 “嗖!” 奇石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瞬间从原地消失,被直接吸入了灵泉空间。 随着核心的消失,周围那尸山血海的幻境,也开始支离破碎,化作点点光斑消散。 杜天明眼前的景象恢复如初,他依旧站在那条阴冷的廊道里,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他立刻将意识沉入灵泉空间。 只见那块散发着绿光的奇石,正静静地悬浮在灵泉上方。 空间里那股渴望的波动愈发明显。 杜天明没有迟疑,立刻下达了吸收的指令。 只见灵泉之中涌出一股清流,将奇石包裹。 奇石周身缠绕的绿色光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消失,最终化作能量,融入了灵泉空间之中。 杜天明等了一会儿,发现空间本身似乎并没有像吸收黄金那样发生扩容。 就在他有些疑惑之际,灵泉池的泉眼处,猛地射出一道璀璨的绿光,径直没入了他的眉心。 “轰!” 杜天明只觉得脑海中一声轰鸣,一股清凉而磅礴的能量瞬间炸开,滋养着他的精神力。 他的精神力,开始了疯狂的增长。 八十米...一百米...一百二十米... 最终,当那股能量完全被吸收,他的精神力覆盖范围,赫然从原来的八十米,直接暴涨到了一百六十米! 整整增长了一倍! “好家伙,”杜天明感受着自己前所未有的强大精神力,忍不住低声赞叹,“真是好东西啊,不知道后面还有没有这种宝贝了。” 带着这份期待,他意识退出空间,继续迈步向前。 廊道的尽头,毫无意外地,又是另一扇石门,以及门前那块熟悉的蒲团。 “皇前辈,您到底有多想让别人给您磕头啊。” 杜天明无力地吐槽了一句,熟练地用念力找到了那处机关突起,轻轻摁下。 石门应声而开。 他照例先用精神力探查。 探查过后,他的眉头不由得微微皱了起来。 石门后,是一间约莫一百平米的石室。 石室之内,分布着十八个手持利刃,身披甲胄的金属傀儡。 这些傀儡此刻一动不动,而在傀儡阵的后方,依旧是一扇石门和一块蒲团。 杜天明没有贸然进入石室。 杜天明用念力控制着脚边的一块碎石,朝着离自己最近的一具傀儡激射而去。 以他如今的实力,这块石头飞出的速度快如子弹,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尖锐的破空声。 然而,就在石头即将击中傀儡的瞬间,那原本静止不动的傀儡,眼中红光一闪,手臂快到出现残影,手中的利刃划出一道寒芒,精准无比地将那块碎石一劈为二。 石头碎裂,傀儡手中的刀却没有丝毫停顿,再次归于原位,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到了极致。 或许是因为杜天明还未踏入石室,那傀儡在劈开石头后,便再次陷入了沉寂,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杜天明看到这一幕,眼神也凝重了几分。 他有些咋舌,这傀儡的反应速度,几乎不亚于自己了。 他想起了之前谢不柔在电话里提过的,三大道门发现宝藏后,损失惨重。 如果那边的宝藏也有这种级别的机关,别说是凝势境,恐怕就算是半步宗师,一个不慎也有丧命的风险。 傀儡没有痛觉,不知疲倦,再加上这堪比凝势境巅峰的反应速度和力量。 一下子就是十八个。 杜天明自忖,就算以自己如今的实力,同时面对这十八具傀儡的围攻,稍有不慎,甚至也有翻车的可能。 他站在石室入口,看着那十八具冰冷的杀戮机器,陷入了思考。 硬闯,风险有些大。 最终,他轻轻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喃喃自语。 “皇前辈,你这傀儡确实厉害,我只能开挂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杜天明不再犹豫。 精神力笼罩了石室内的全部傀儡。 “收!” 下一秒,石室之内,那十八具傀儡,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杜天明立刻将意识沉入灵泉空间。 在静止空间那片绝对的时间停滞区域,十八具傀儡保持着刚才的姿态,一动不动。 “嘿,还真成了。” 杜天明啧啧称奇。 感慨灵泉空间的这一BUG般的能力。 只要是精神力能覆盖且自己的精神力强度高于对方,都能被他强行挪移进来。 这些傀儡虽强,但终究是死物,自然不在话下。 “你们就在这儿好好待着吧。” 说完,他的意识便退出空间。 空荡荡的石室里,再无任何阻碍。 他悠然地走进石室,来到那扇石门前,用念力触发了那块熟悉的蒲团机关。 石门缓缓打开。 杜天明照例用精神力先行探查。 门后是一处约两百平米左右的巨大石室,比之前任何一间都要宽敞。 石室的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雕刻着一尊石佛,面容各异,或慈悲,或威严,或愤怒。 一共有十八尊。 每一尊石佛的手掌都结出不同的手印,在身前托着一个足有人头大小的石碗。 而在入口处的地面上,刻着一行字,“以血饲佛,佛应则开。” 杜天明的精神力在石室里扫了一圈,没有发现下一扇石门,也没有了那标志性的蒲团。 他照例用念力丢了几个石头进去试探,石室内静悄悄的,并未触发任何机关。 他这才迈步走了进去。 目光扫过那句“以血饲佛”,再看看那十八个石碗,杜天明心里一阵犯嘀咕。 真要放血,这怕是得放干不少人的血才能过关吧。 他再次展开精神力,这一次,他将探查的重点放在了那十八尊石佛的内部。 ... ... 第358章 这下好像真有点无敌了 很快,他便发现了不同之处。 其中十七尊石佛,都是双目圆睁,头颅微微仰起,一副俯瞰众生的模样。 在他的精神力探查下,这些石佛的石碗底部,都有一个极其细小的孔洞,这些孔洞通过复杂的管道,最终连接着石佛的双眼,而双眼内都藏有几枚细针。 杜天明有些咋舌。 可以想见,只要有液体滴入碗中,就会触发机关,那十七双佛眼之中就会射出那致命的细针。 只有一尊石佛是例外。 它孤零零地立在最角落,双目紧闭,头颅微微低下,仿佛在沉睡,又像是在忏悔。 而它面前的石碗里,并没有孔洞。 真正的机关,在它那紧闭的嘴唇上,那里有一个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的细孔,通过内部管道,直接连向石佛的基座。 而那基座之下,正是通往下一层的通道。 “原来路在这里。” 杜天明心中了然。 放血是不可能放血的,他想了想,从灵泉空间里凝聚出一小股灵泉水,用念力控制着,滴入了那尊低头石佛嘴唇上的细孔中。 “咔...咔咔...” 沉闷的机关运转声从石佛体内响起。 紧接着,那尊石佛,竟然缓缓向前平移了两米,露出了一个黑黝黝的,通往地下的洞口。 杜天明看了看那尊低头的佛,又看了看那十七尊仰着头的佛,若有所思地摇了摇头,随后走进了洞口。 ... 洞口之下是一段向下的石阶,精神力探查之下,再无任何机关。 走了大约十米,他来到了一处石门前。 石门上有一把巨大的铜锁,锁孔的形状,与他从油纸包里得到的那把铜钥匙,分毫不差。 杜天明取出钥匙,插入锁孔,轻轻一拧。 “咔嚓。” 石门应声而开。 门后,竟然还有一道石门,门前,还放着一个...蒲团。 “喵了个咪的,又来?” 杜天明已经懒得吐槽了。 他面无表情地用念力摁下那处熟悉的凸起,石门再次打开。 霎时间,光线倾泻出来,连着他所在的通道都一起照亮。 眼前的景象,与千灵山那处宝藏何其相似。 密室的穹顶之上,一千三百一十四颗夜明珠镶嵌其上,散发着柔和而明亮的光芒。 地上,一百零四个巨大的铁箱子整齐地码放着,箱子里,是满满当当的黄金。 密室中央,是一座石台,上面同样放着一封信。 杜天明拿起信,展开。 信上的内容,依旧是皇千秋对萧衍那份炽热“基情”的抒发,看得杜天明眼皮直跳。 确认没有其他有用的信息后,他面无表情地将信放回石台。 “皇前辈,黄金和夜明珠我就笑纳了。” 他朝石台拱了拱手,“您对萧前辈的一片痴心,天地可鉴,祝您得偿所愿。” 说完,他心念一动。 “收!” 一百零四个黄金铁箱,一千三百一十四颗夜明珠,被他全部收入了灵泉空间。 做完这一切,他带着小白也紧跟着沉入了空间。 “吸收!” “轰隆!!!” 整个灵泉空间,再一次开始了扩张! 五千二百公斤黄金化作的金光洪流,疯狂地灌入灵泉之中! 空间的边界疯狂向外翻涌,肥沃的土地不断生成。 七千三百立方米...八千...一万...一万两千五百立方米! 当最后一丝金光融入空间,整个灵泉空间终于稳定下来。 泉眼上方,三颗剔透晶莹的灵泉结晶静静悬浮。 杜天明毫不犹豫,将三颗结晶一口吞下。 狂暴的能量瞬间在他体内炸开,他那本就处于凝势境巅峰的修为,当即冲破了那层壁垒。 半步宗师初期! 半步宗师中期! 半步宗师后期! ... 半步宗师巅峰! 直到此刻,那股磅礴的能量才堪堪停歇,尽数融入他的四肢百骸。 他感觉自己的肉身强度、气血浑厚程度,都迎来了一次质的飞跃。 他的精神力覆盖范围,也随着境界的突破再次暴涨,从刚刚达到的一百六十米,再次扩张,直接来到了二百四十米! 与此同时,他的脑海里又涌现出两项新能力。 【隐身】:可消耗精神力,使自身以及精神力覆盖范围内的指定物体进入隐身状态,隐身强度与精神力挂钩。 【虚化】:可消耗精神力,使身体进入短暂的虚化状态,免疫物理攻击,并可穿透非生命实体。 杜天明走到一处苹果树下,抬起右手,发动虚化能力。 手掌从指尖开始,竟然变的模糊起来,然后将虚化的手掌朝树上按过去,手掌毫无阻碍地穿过了苹果树。 他脸上浮现笑意,随即收回手掌,虚化消散,手掌恢复正常。 随后他又试了一下隐身。 能力发动后,他从小白的视野中彻底消失了。 不远处的小白愣住了,金色的眼睛瞪得溜圆,鼻子使劲嗅了嗅空气,然后朝着杜天明消失的方向跑过去。 她能闻出来杜天明就在哪里,可为什么看不见了。 它急得原地转了两圈,精神链接里传来慌张的声音,“主人?主人!你去哪儿了?!” 杜天明解除隐身,重新出现在原地。 小白猛地跳起来扑到他腿上,小爪子紧紧抓着他的裤腿。 杜天明揉了揉小白的脑袋,没忍不住笑了一声,“哈哈,别担心,我在呢。” 杜天明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以及这两项堪称逆天的新能力,由衷地感慨了一声,“我可真牛逼。” 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没有修仙者,那么凭借自己如今的手段,或许...真的已经近乎无敌了。 随后,他又将目光投向静止空间里那十八具傀儡。 这么一直放着也不是个事。 他动用精神力,再次仔细探查这些傀儡的内部结构。 很快,他便在每具傀儡的心脏位置,发现了一块指甲盖大小,同样散发着微弱绿色光晕的石头。 这石头与他之前在幻境走廊吸收的那块奇石,气息极为相似,只是能量强度弱了数倍。 如果和之前的石头一样的话,为什么将这几具傀儡收进来,空间没有和之前一样波动。 ... ... 第359章 傀儡 看着那如同指甲盖大小的石头。 “不会是因为太小,空间不屑于吸收吧?”杜天明嘴角微抽,得出了一个最有可能的结论。 他忽然想起了自己的【精神链接】和【心神操控】两种能力。 他尝试着将一丝精神力延伸出去,与其中一具傀儡胸口的那块石头,建立起【精神链接】。 嗡。 一声极其轻微的震颤。 链接...成功了。 在那一瞬间,他感觉到自己与这具冰冷的傀儡之间,产生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系。 一种模糊的意识通过链接反馈回来,那是一种等待指令的空白状态。 “嘿,有戏!” 杜天明心中一喜,紧接着,他催动【心神操控】的能力,将一道“我是你主人”的指令,植入了那块石头之中。 石头的光晕闪烁了一下。 杜天明能感觉到指令植入成功。 他心念一动,将这尊傀儡从静止空间中放了出来。 傀儡出现在他面前,眼中红光闪烁,但这一次,它并没有做出任何攻击性的动作,而是“扑通”一声单膝跪地,抱拳于胸,摆出了一个臣服的姿态。 与此同时,一道意念通过精神链接,传递到杜天明的脑海中。 “主人。” “哈哈哈,好!” 杜天明见状大喜过望。 他依法炮制,将剩余的十七具傀儡,全部下达了指令。 做完这一切,他把小白叫了过来。 “小白,给你找了十八个帮手。” 他指着那十八个单膝跪地的傀儡,在脑海中对小白说道,“以后,它们就听你的指挥,帮着你一起管理这片空间。” 小白看着眼前这一幕,金色的眼睛瞪得溜圆。 它绕着傀儡们跑了一圈,伸出小爪子好奇地戳了戳其中一具傀儡冰冷的铠甲,有些兴奋。 原本七千多立方的空间,她一只狐打理起来还算轻松。 如今空间暴涨到一万两千多立方米,它正愁着忙不过来呢。 “主人放心!我一定会带它们,打理好灵田的!”小白看向杜天明,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杜天明笑着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嘱咐它好好管理空间,便退了出来。 ... 顺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等他从瀑布后面的洞口飞出来,落在崖底水潭边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山风呼啸,带着寒意。 杜天明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晚上七点了,这个点,他也不着急连夜返回源汉县了。 他辨了辨方向,朝着一片茂密的树林走去。 到地方后,心念一动,将小白和八具傀儡放了出来。 “你们六个,去砍树。”他指着远处几棵粗壮的大树,下达了指令。 “剩下的两个,小白你带着,去打点野味回来。” 指令一下,八具傀儡眼中红光一闪,立刻行动起来。 六具傀儡化身无情的伐木机器,手中的利刃比起斧头可好用的多,另外两具则跟在小白身后,消失在夜色之中。 杜天明自己则回到空间里,开始规划木屋的位置。 看着灵泉空间里那个养海鱼的池塘,最终决定就把木屋建在池塘旁边,以后进空间也有个正经住的地方,没事了还可以钓钓鱼。 美滋滋。 ... 砍好的木料陆续放进空间。 六尊傀儡的效率远超杜天明的预期。 它们不需要休息,杜天明只说了一句“在这里搭一间木屋,能住人就行”,空间里的傀儡就开始操作起来。 两个多小时后,一座简易但牢固的木屋立在了池塘边。 屋内空间不大,约莫十来平米,但睡自己和小白绰绰有余。 杜天明又让傀儡在木屋旁搭了一个简易的烤架。 此时,小白也带着猎物回来了。 两个傀儡各拎着东西,小白趴在其中一尊的肩膀上,小脸上全是得意。 “主人!我们捕到猎物了!” 杜天明走过去一看。 一只果子狸。 两只竹鸡。 果子狸个头不小,少说也有七八斤。 这会儿正值一月份,贴了一整个秋冬膘的果子狸肉质最为细嫩肥厚。 老话说得好,天上斑鸠,地下弯狗。 这弯狗说的就是果子狸。 论肉质鲜美,在野味里也是名列前茅的。 两只竹鸡也是肥壮的成鸟,拎在手里也是沉甸甸的。 杜天明笑着夸赞了小白几句,随后将自己,小白,傀儡,猎物一起都收进了空间。 果子狸和竹鸡很快就被收拾干净。 空间里倒是有辣椒和各种蔬菜,可惜的是没有调味料。 “今天就将就着吃吧。” 烤架上,一只处理干净的果子狸被烤得滋滋冒油,香气四溢,旁边还串着两只肥美的竹鸡。 老话说,“天上斑鸠,地下弯狗”,这“弯狗”指的便是果子狸。 尤其是现在这个季节贴过秋膘的果子狸,肉质最为细嫩肥厚。 虽然眼下没有多余的调味料,但光是这食材本身的原汁原味,就足以让人垂涎三尺。 很快,果子狸便被烤得外皮焦黄酥脆。 杜天明扯下两条肥美的后腿,递给小白一条,自己拿着一条。 吹了吹气,咬了一大口,顿时心里一阵满足。 他和小白吃完这只果子狸,又解决了两只竹鸡,这才打着饱嗝,拍了拍肚子。 吃饱喝足,他走进那座刚刚建好的木屋。 木屋里陈设简单,只有一张由整块木头削成的床。 他躺了上去,小白轻巧地跳上床,蜷缩在他的怀里。 空间外,是冰冷而危险的深山寒夜。 空间内,是温暖而舒适的世外桃源。 杜天明搂着小白柔软温热的身体,听着空间里灵泉流淌的潺潺水声,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与安全感涌上心头。 他闭上眼,很快便沉沉睡去。 ... 不知过了多久。 杜天明睁开眼睛,精神饱满,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畅快。 小白还在睡,他小心翼翼地把小白从怀里移开,起身走出木屋。 该回去了。 他退出灵泉空间,回到塘龙山的密林中。 清晨的山林里雾气很重,树叶上挂着露珠,空气湿冷。 不过这点寒意,对如今他造不成半点影响。 杜天明活动了一下筋骨,这才辨了辨方向,朝着山下走去。 出了塘龙山,他朝着源汉县的方向快速赶去。 ... ... 第360章 辞行 杜天明回到源汉县城的时候,已经八点了。 他准备跟沈家众人告辞,毕竟沈三万刚结了婚,沈家也只有三个能住人的屋子,他也不好找再打扰了。 沈家小院里,沈三万看见杜天明推门进来,立马站起身,笑着迎了过去,“天明!事情办完了?” “嗯嗯。”杜天明笑了笑,“三万哥,我今天得走了。” 沈三万愣了一下,“这么急?好不容易来一趟,多住几天呗。” 沈父听到这话,也赶忙走过来,“怎么这么快?不多住两天?三万还念叨着,等你回来,带你好好在县里转转呢。” “不了,公家的事办完了,得赶紧回去复命。”杜天明找了个早已想好的由头。 杜天明拍了拍沈三万的肩膀,“你们俩以后好好过日子就行,我那边任务要紧,等下次有机会再聚。” 听到这话,两人也只能无奈同意。 “等着,我给你拿点东西。”沈三万说完就往屋里跑。 杜天明喊了一声“不用”,沈三万已经跑没影了,对此杜天明也只能笑着摇了摇头。 没一会儿,沈母,沈幼储还有杨娇娇也都从屋里出来了。 沈母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羹,塞到杜天明手里,“天明,先把这个吃了再走,大冷天的,肚子里没点热乎东西咋行。” 杜天明也没推辞,端过碗三两口吃完。 沈三万从里屋拎了一大块腊肉出来,少说有七八斤重,用油纸裹得严严实实的,怀里还抱着两罐辣酱和一包花椒。 他走到杜天明身前,“天明,可别拒绝了,这点东西你要是不收,我们这心里过不去。” 杜天明笑着接过东西,“那我就不客气了” 沈幼储站在一旁,只是认真地看着杜天明,“天明,一路顺风。” 杜天明朝她点了点头。 沈家众人把杜天明送到了巷口,沈三万抓了抓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天明,以后有空了再来,我和娇娇随时欢迎你。” “好。”杜天明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们快回去吧。” 沈三万嘿嘿笑了两声,用力点了点头。 杜天明转身朝着汽车站的方向走去,走出十几步后,身后传来沈三万的喊声。 “天明!一定要再来啊!” 杜天明没回头,只是抬起手摆了摆。 ... 路上,杜天明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心念一动,将怀里的腊肉、辣酱和花椒一股脑收进了灵泉空间。 从源汉县搭班车到安雅,一路颠簸了快一个小时。 下车后,他朝着火车站走去。 抵达火车站时,已经是上午九点多。 拢共也就一天多的时间,他也就没想着再走后门了。 售票窗口前排着零零散散的几个人,杜天明走上前询问。 “同志,还有今天去四九城的票吗?硬座卧铺都行。” 窗口里的大姐抬头看了他一眼,低头翻了翻票本,有些意外地说道,“有,刚好有人退了一张今天的卧铺,还是个下铺,要吗?” “要!” 杜天明心中一喜,自己这运气还真不错。 随后他递上自己的证件和钱。 顺利拿到车票,他看了一眼时间,离发车还有二十分钟。 在候车室找了个角落坐下,杜天明闭上眼,意识沉入灵泉空间。 小白正指挥着十八具傀儡在田间忙碌。 新开垦出的广阔土地上,一排排作物绿意盎然,长势喜人。 不一会,火车鸣笛声响起。 杜天明睁开眼,随着人流检票上车。 找到自己的铺位躺下,开始闭目养神。 ... 火车一路北上,次日下午五点,抵达四九城站。 冬日的白昼是短暂,此刻天色已经开始昏暗,站台上的灯光亮起,照着南来北往的旅客。 杜天明随着人潮走出车站,他紧了紧身上的衣服,朝西城沿儿胡同赶去。 来到沿儿胡同后,他先绕到一处没人的地方。 片刻后,他再走出来时,手上已经多了两个装得鼓鼓囊囊的麻袋。 麻袋里,有沈家给的腊肉,辣椒和花椒,除了这些还有空间里种植的蔬菜。 颠了颠手里的东西,这才笑着向着六十六号院子走去。 还未进门,便听到院子里传来奶奶张彩霞和二奶奶孙秋兰的说话声。 杜天明推门走进院子。 “我回来了。” 院子里的二人闻声看来,脸上都浮现笑意。 “哎哟!天明回来了!”张彩霞快步迎了上来,拉着他上下打量,“快让奶奶看看,路上还顺利吧?” “奶,顺利着呢。”杜天明笑着将手里的麻袋递过去,“这是从川省带回来的腊肉和辣酱,还有顺道买的一些蔬菜。” 张彩霞接过袋子,脸上的关切这才被欢喜替代,“腊肉?好好好,晚上就切了尝尝。” 孙秋兰也笑着招呼,“赶紧进屋暖和暖和,外面冷。” 杜天明点了点头,跟着二人走进堂屋,堂屋里爷爷和二爷正在喝茶。 杜天明笑着打了声招呼,然后跟众人说着参加婚礼的经过。 ... 天色渐晚,杜家外出上班和上学的一众人也都陆续回家。 杜君君一看见杜天明,直接扑了过来抱住他的腿,仰着小脸喊,“天明哥哥!你回来啦!带好吃的了没有?” 杜牧野也凑了过来,眼里满是期待。 杜天明蹲下身,从兜里摸出糖果,一人一颗塞了一些,“带回来了些腊肉,晚上吃。” “好耶!” 两个小家伙得了糖,又听见有肉,顿时开心不已。 晚饭,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谈论着各自工作和生活中的趣事。 饭吃到一半,大哥杜天赐忽然放下了筷子,看了一眼身旁的余海棠,脸上带着几分紧张和喜悦,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院子里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他们两人身上。 余海棠迎着众人的目光,白皙的脸颊上泛起一抹动人的红晕,她朝着杜天赐轻轻点了点头,柔声道,“天赐,你说吧。” 杜天赐深吸一口气,环视了一圈在座的家人,声音因为激动都有些颤抖。 ... ... 第361章 有了! “我...我要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他顿了顿,郑重其事地宣布,“海棠她,有了!已经有一个多月了!” 话音落下,饭桌上先是安静了一瞬,紧接着... “好!好!好!” 爷爷杜无敌激动地连说三个“好”字,满脸都是笑意。 奶奶张彩霞更是喜得合不拢嘴,连忙放下碗筷,凑到余海棠身边,拉着她的手,嘴里不住地念叨着,“哎哟,我的好孙媳妇,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咱们老杜家,终于要有第四代了!” 王梅和王竹闻言眼中有羡慕,也由衷地替他们高兴,送上了祝福。 杜天明心里也是高兴不已,他看向大哥大嫂,笑着提议道,“大哥,我看嫂子以后就别去轧钢厂上班了,咱们家现在什么都不缺,就在家好好养胎,可不能再累着了。” 杜天赐闻言眼睛一亮,正想附和,一旁的余海棠却笑着摆了摆手。 “天明,不打紧的,我这才一个月,身子还轻便着呢。每天去厂里,还能多活动活动,对身体也好。你要真让我整天闷在家里,我反而浑身不自在。” 杜天赐想了想,最终拍板道,“行,听你的。不过说好了,前期可以继续上班,但只要肚子一显怀,必须立刻回家休息,这事没得商量。” “好,都听你的。”余海棠笑着点头答应。 一顿饭,因为这个天大的喜讯,吃得更加热闹。 饭后,杜天明准备去东哥那边转一圈,跟家里人打了声招呼,便推着自行车出了门。 他先是找了个无人的地方,身影一闪,便进入了灵泉空间。 自从上次空间暴涨之后,药田里最早种下的那批人参,年份已经全部达到了二十年,后来补种的,最低的也长到了十年份。 他挑选了二十株十年份的、八株十五年份的,以及两株二十年份的人参,将种子挑出来后给了小白,并吩咐她种下。 随后他将这些人参用布袋装好,便退出了空间。 出来后,杜天明径直朝着南锣鼓巷十八号院骑去。 ... “咚咚咚” 开门后,谢文东见是杜天明,笑着将他引到堂屋里坐下。 牛叔给两人一人倒了杯热茶。 “路上还顺利吧?”谢文东问道。 杜天明闻言,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顺利,朋友的婚礼办得挺热闹的。” 两人闲聊了几句,杜天明便将带来的布袋放到了石桌上。 “东哥,又弄到一批人参。” 谢文东闻言眼睛都亮了,连忙拿起布袋打开查看。 虽然这次的数量不如以前的多,但当他看到里面那两株芦头紧密,参须完整的老山参时,倒吸一口凉气。 “天明!这...这是二十年份的?”他抬起头,眼神里满是震惊。 杜天明笑着点头。 “好小子!”谢文东大喜过望,用力拍了拍杜天明的肩膀,“真不错!” 他当即拍板,给出了一个极有诚意的价格。 “十年份和十五年份的,还按老规矩,至于这两株二十年份的,我直接给你三百一株!你看怎么样?” “行,就按东哥说的办。”他干脆地点头。 谢文东立刻进屋,很快便拿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包递了过来。 交易完成,杜天明说起了大嫂怀孕的喜事,想从他这里买些麦乳精和红糖。 “买什么买!”谢文东大手一挥,直接让牛叔去库房里搬了五罐麦乳精和十斤红糖出来,“这当是我的一点心意,必须收下!” 杜天明推辞不过,只能收下。 天色也不早了,杜天明没有久待,便起身告辞。 他带着东西返回沿儿胡同。 一进院子,便将麦乳精和红糖交给了大哥大嫂。 杜天赐和余海棠看着这在市面有钱都不好买到的紧俏货,感激得不知说什么好。 院子里的王梅、王竹看到杜天明对家人的这份心意,以及杜家兄弟间深厚的情谊,心中感慨万千,愈发觉得能成为这个家的一份子,是她们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 杜天赐深吸了一口气,将东西递给余海棠让她拿回屋,随后拉着杜天明来到院子的一处角落。 “天明,谢啦。” 杜天明摆了摆手,“大哥,你跟我客气什么。嫂子怀的可是咱老杜家四代的第一个苗苗,这点东西算什么。” 闻言杜天赐点了点头,这份心意他记在心里了,随后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说道,“天明,有件事,给你说一下。” 他看了一眼正在和张月月聊工作的杜天雄,脸上露出几分过来人的笑意。 “自从孙奶奶她们搬过来,天雄和月月又再一个部门,天天同进同出的,两人那点事明眼人都看的出来。前两天采购科的王主任还找我聊天,说这俩人就差捅破那最后一层窗户纸了。你得空了,给他俩使使劲儿。” 杜天明闻言,看向杜天雄一本正经的跟张月月说话的模样,笑着点了点头,“行,大哥,这事包在我身上。” ... 次日一早,吃过早饭,杜天明便骑车来到了西口菜市。 孙秋兰和杜无双的菜摊前,刚走了两个买菜的街坊。 见人走后,杜天明笑着上前打了声招呼,然后看向孙秋兰,问道,“奶奶,我今天来,是想问问您,对天雄和月月的事儿,您是怎么看的?” 孙秋兰闻言,擦了擦手,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 她想了想,说道,“月月那孩子,从小就是个有主意的。只要她自己点头,我这个当奶奶的,肯定是没意见的。再说,天雄那孩子踏实、肯干、心眼又好,把月月交给他,我放心。” “好嘞。”杜天明心里有了底,“有您这句话就行。” 孙秋兰笑着摇了摇头,“你这孩子,操心的事比谁都多。行了,去忙你的吧。” 跟两位老人告辞后,杜天明便骑着车,径直朝着红星轧钢厂的方向赶去。 ... ... 第362章 自己跳下去 与此同时,轧钢厂,采购科办公室。 科长王立民笑着将一份盖好章的介绍信和调拨单,递到杜天雄和张月月面前。 “天雄,小张,你们俩去一趟东城副食品批发站,把这批调味料给厂里拉回来。” 王立民看着眼前这对互相有意思的年轻人,也是心照不宣。 杜天雄中间还有杜天明这层关系,他自然也愿意给两个年轻人创造些独处的机会。 “好的,科长。” 杜天雄和张月月接过单子,告辞了王立民,便一起下了楼。 杜天雄蹬上一辆三轮车,张月月则坐在车斗里专门放着的马扎上,两人有说有笑地朝着厂外驶去。 而他们没有注意到的是,在轧钢厂斜对面的一条胡同里,一道怨毒的目光,正死死地盯着他们。 李丽自从被开除后,日子过得一天不如一天。 她把所有的怨气,都归结到了杜天雄和张月月的身上。 “表哥,就是他们!”她指着三轮车,对身边一个长得五大三粗,满脸横肉的青年哭诉道,“那个男的叫杜天雄,旁边那个就是勾引他的狐狸精张月月!要不是他们,我怎么会被开除!” 青年名叫李虎,是东城的街溜子。 他看了一眼表妹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又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当看到张月月那清秀的侧脸时,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淫邪的光。 “放心吧,表妹。”他拍了拍胸脯,对身后的两个小弟使了个眼色,“这事儿,哥给你出头!” 说罢,三人便抄起家伙,气势汹汹地追了上去。 ... 东城,一条行人稀少的街道上。 杜天雄和张月月正说着话,前方突然冲出三个手持木棍的混混,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这三人身后还跟着满脸怨毒的李丽。 杜天雄见状,心里顿时有了些猜测。 而就在不远处的街角,刚刚从菜市口过来的杜天明,也恰好骑车路过。 他一眼就看到了被拦住的杜天雄,以及那个曾在办公室里见过一面的李丽。 这是来报复了? 杜天明没有急着上前,而是停下车,展开了精神力。 “就是你们俩,欺负我表妹?”李虎扛着木棍,吊儿郎当地开口。 杜天雄面色冰冷,“是你表妹违反厂里纪律,欺负新同事,被主任开除,咎由自取。” “咱们同事这么久了,你难道看不出来我喜欢你?”李丽顿时尖叫起来,“当初王立民说我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帮我说话?就为了这个骚狐狸?” “你他妈嘴巴放干净点!”杜天雄闻言也怒了,指着李丽,眼中满是厌恶。 “行了行了!”李虎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我不管那些。今儿这事,你们俩想过去也简单。拿出二十块钱,再让我表妹一人给一巴掌。然后你,可以滚了。至于这个女的,得留下来,她得单独给我表妹好好道个歉。” 李虎的两个小弟听到自家老大这话,就知道了内涵的意思,眼里也充满了淫邪。 远处的杜天明,神情瞬间冷了下来。 听到这话,李丽对她这个表哥也有些鄙夷。 她自然也听出来他这表哥想干什么,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只要能出这口气,她才不在乎用什么手段。 有了李虎撑腰,她也神气起来,叉着腰,一脸得意,“现在没有王主任护着你们了,我看你们怎么办!” 张月月刚想开口,杜天雄便低声对她说道,“月月,别怕。等会儿动起手来,你什么都别管,立刻往回跑,去找明哥!” “还想跑?”李虎冷笑一声,“今天你们谁也跑不了!” “月月,走!” 杜天雄不再多言,握紧拳头,率先朝着李虎冲了过去。 远处的杜天明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这倒是个让杜天雄在张月月面前好好表现的机会。 他念头一动,念力瞬间发动。 正准备挥棍砸向杜天雄的李虎,脚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一个踉跄,整个人重心不稳。 杜天雄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鼻梁上。 “啊!”李虎惨叫一声,鼻血狂飙。 另外两个小弟见状,挥舞着木棍从两侧攻来。 可他们的动作,在杜天明念力的干扰下,变得七扭八歪的。 一个脚底打滑,直接摔了个狗吃屎,另一个挥出的木棍,不知为何脱了手,旋转着飞了出去,正好砸在自己同伴的后脑勺上。 杜天雄自己都愣住了。 他没想到,这几个看着人高马大的混混,怕不是傻子吧。 他抓住机会,对着几人各种要害就是猛击。 李虎三人只觉得邪了门了,不过此时也只能蜷缩着身体。 杜天雄下的狠手,几人顿时嗷嗷的惨叫起来。 李丽彻底看傻了,呆立在原地,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张月月回过神来,看着大发神威的杜天雄,一双明亮的眼睛里,闪烁着崇拜的光芒。 回过神的她,快步走到李丽面前,没有丝毫犹豫,“啪!啪!”两记清脆的耳光,直接将李丽扇倒在地。 “以后再让我看到你们,见一次打一次!”杜天雄指着地上的李虎,冷声警告。 他又看向李丽,满眼鄙夷,“还有你,滚远点!看见你就恶心!”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自行车铃声响起。 杜天明慢悠悠地骑着车过来,脸上挂着笑意,“可以啊,大老远的就看见你在这儿大发神威了。” “明哥!”杜天雄和张月月上前打招呼。 杜天雄简单解释了一下刚才发生的事。 杜天明听后,笑着说道,“行了,这几个不长眼的货色,交给我处理。你们不是还有任务吗?快去吧,别耽搁了。” 他意味深长的看了两人一眼后,继续说道,“对了,下午你们下班前,我会在厂门口等你们,有事跟你们聊聊。” “好。”两人点了点头。 杜天雄带着张月月,骑上三轮车快速离开。 路上,张月月还有些担心地问,“那些人...明哥可以吗?” 杜天雄笑着摆了摆手,“放心吧,既然明哥来了,那就都不是事儿。你记住,听明哥的,准没错。” 张月月看着杜天雄坚定的模样,虽然不明白他对杜天明的信心从何而来。 但,既然杜天雄说相信杜天明,那她也就选择相信。 杜天明目送两人远去,这才回过头,看向地上那几个还在呻吟的混混,以及瘫坐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李丽。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漠然。 多余的话,他一句也懒得说。 庞大的精神力涌出,【心神操控】瞬间发动。 “去找一个最近的粪坑,自己跳下去,不准出来。” 一道指令,直接植入四人的脑海。 地上的四人眼神当即变得空洞,他们机械地从地上爬起来,点了点头,然后如同行尸走肉一般,转身朝着不远处的胡同深处走去。 ... ... 第363章 杜家的月老? 处理完几个不长眼的家伙,杜天明骑上自行车,朝着第三国营饭店的方向行去。 现在刚过上午十点,还没到饭口,饭店里冷冷清清。 杜天明一进门,正在柜台后算账的肖勇便抬起了头。 “天明!你小子可有日子没来了!”肖勇露出笑意,从柜台后绕了出来,“我还以为你把肖叔都忘了呢。快,先坐。” 杜天明笑着说道,“肖叔这话说的,我哪能忘了您这啊。这不是最近事儿多,一直没倒出空来嘛。” 肖勇把他拉到一张桌子旁坐下,给他倒了杯热茶,“哈哈,行,那今天过来是有啥事儿,是不是又弄到什么好东西了?” 在他看来,杜天明每次上门,基本都意味着有稀罕的野味。 杜天明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道,“确实有个好东西,就是不知道肖叔你这收不收。” “哦?”肖勇来了兴致,“什么好东西?只要是正道来的,你肖叔这都收。” “也没什么,”杜天明笑道,“就是一株二十年份的老山参。” “人参?”肖勇眼睛一亮。 他原以为又是野猪、狍子之类的野味,没想到竟然是这等珍贵的药材。 “走,去我办公室说。”肖勇当即将杜天明领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并把门关好。 杜天明也不再卖关子,从怀里掏出一个用布包裹的东西,实际上是从灵泉空间里直接取出的。 他将布包打开,一株参须完整,形态饱满,散发着浓郁药香的老山参,便出现在了肖勇眼前。 肖勇虽然不是专业的药材商人,但好歹经营这么多年饭店了,对人参也是有些了解的。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株人参,凑到眼前仔细端详,脸上的喜色越来越浓。 “好东西,这品相,绝对是顶级的!”他赞叹道,“天明,这东西我收了。黑市上二十年份的,一般在二百七十块左右。你这株,品相极佳,我给你二百八十五块,你看怎么样?” “没问题。”杜天明笑着点头。 这个价格虽然比不上谢文东给的三百块,但也绝对是公道价了。 毕竟他和谢文东的关系,不是肖勇能比的。 更何况,这株人参对他而言,本就是用来抛砖引玉的。 肖勇见他答应,大喜过望,立刻从办公室后面的一个铁皮箱子里,数出钱递了过来。 杜天明收下钱,笑着说道,“肖叔,其实我今天来,除了卖人参,还有一件事想请您帮忙。” 肖勇闻言,豪爽地说道,“说吧,什么事儿。只要你肖叔能办的,绝不含糊。” 杜天明便将杜天雄和张月月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 “我想着,今天晚上,在他俩下工后,请他们来您这吃顿饭。这不,还得劳烦肖叔您给安排一下。” 肖勇一听,顿时会心一笑。 “哈哈,我当是什么大事呢,就这个?”他一拍大腿,“没问题!包间给你留着,就上次你大哥和你嫂子来的那个。菜色也包我身上,保准给你安排得妥妥当当!” “那就多谢肖叔了。”杜天明说着,便从刚收下的钱里,抽出二十五块递了过去,“晚上的饭菜,就麻烦您了。” “哎!你这是干什么!”肖勇见状,顿时佯装生气,把他的手推了回去,“一顿饭而已,你这是看不起你肖叔我?快收回去!你要是再跟我客气,这事我可就不管了!” 杜天明见他态度坚决,便也没再坚持,笑着将钱收回。 “那行,肖叔,我就不跟您客气了。晚上我直接领着人过来。” “放心吧,来就行。”肖勇满意地点了点头。 事情谈妥,杜天明便跟肖勇告辞。 杜天明离开饭店后,骑车去了附近的一家供销社。 根据柜员的介绍,买了一个当下时兴的蓝色发卡。 将发卡收好,他这才骑着车,慢悠悠地返回沿儿胡同。 ... 下午5点20,杜天明准时出现在了红星轧钢厂的大门口。 没多久,他就看到了大哥杜天赐和大嫂余海棠骑着车子过来。 “天明?你怎么在这儿?”杜天赐有些好奇。 杜天明笑着朝两人眨了眨眼,“等天雄和月月呢。今晚,我准备给他俩再添把火。” 听到这话,杜天赐和余海棠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神情。 这熟悉的场景,这熟悉的配方,让两人不约而同地想起了当初杜天赐表白的那天,脸上都不禁有些发热。 “行,那你忙,我们先回去了。”杜天赐笑着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说完便带着余海棠离开了。 路上,余海棠忍不住小声说了一句,“咱弟简直就是杜家的月老...” “嘿!你这么说倒也不错。” ... 【这本书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快一周了流量几乎为零,每天就三四十,我是离了职开始写的,这样下去属实有些裹不住日常生活了。我准备筹备一本新书,这本书我也一定会写完的,毕竟坚持了这么久,只是更新不会那么勤了。在这里给一直支持这本书的读者老爷们道个歉,抱歉了。如果老爷们有想看的题材可以留言给我,我会斟酌开书,主打一个爽!!!】 第364章 又凑一对 没过几分钟,杜天雄推着自行车和张月月并肩从轧钢厂的大门里走了出来。 许是今天发生的那件事儿,让两人的关系又拉近不少,虽然依旧隔着半个身位的距离,但时不时交汇的目光,都带着些想要拉丝却十分克制的意味。 “明哥!” “明哥。” 两人看到杜天明,几乎是同时开口,快步走了过来。 杜天明冲着张月月温和地笑了笑,“月月,你稍等一下,我跟天雄单独说几句话。” 张月月不明所以,但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退后两步,视线却不由自主地往两人那边飘。 杜天明一把将杜天雄拽到不远处的墙根下,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今天上午,孙奶奶亲口发话了,她同意你俩的事儿。” “真的?”杜天雄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整个人都激动起来。 他下意识地回头,飞快地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张月月,那姑娘正低着头踢着脚下的石子,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身上,显得温柔又可爱。 杜天雄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看着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杜天明笑着点了点头,“行了,回回神,今晚我在第三国营饭店定了桌,等下我带你俩过去。天雄,你跟月月也处挺长时间了,大家都是知根知底的,今天要是能定下来最好。” 杜天雄闻言,更是又惊又喜。 又是孙奶奶点头,又是在国营饭店定了饭菜,明哥这是把路都给他铺平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明哥,又让你费心了。” “行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杜天明摆了摆手,从兜里掏出那个在供销社买的蓝色发卡,塞到杜天雄手里,“拿着,等下自己找机会送。还有,饭店的事,你就说是你自己提前定的,别提我。” 杜天雄握着手里那个精致的发卡,听着明哥的叮嘱,知道明哥这么做,是为了在张月月面前抬高自己,给自己挣面子,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段时间,他从一个连户口都没有的流民,变成了轧钢厂的正式科员,又有了可以落脚的家。 如今连终身大事,都是杜天明帮着操心。 他心里清楚,自己现在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回报明哥。 这份恩情,他杜天雄嘴笨,说不出太多花哨的话,只能牢牢记在心里。 “明哥,你放心,我一定把月月照顾好。” 杜天明抬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这话留着跟月月说去。赶紧过去。”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朝着张月月走去。 杜天明怕两人尴尬,站在原地没跟过去,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 只见杜天雄大步流星地走到张月月面前,直接将手里的蓝色发卡递了过去,张口就来。 “oi,月月,我喜欢你!明哥说了,孙奶奶也同意咱俩,咱俩在一起吧!” 声音洪亮,中气十足,仿佛不是在表白,而是在车间里喊生产口号。 杜天明差点一个趔趄栽倒在地。 好小子,真是好小子,够痛快! 张月月被这突如其来的直球攻击打懵了,先是一怔,随即脸颊“腾”地一下红了起来。 她看着面前这个男人,眼神真挚,脸上带着紧张和期待,虽然话语简单粗暴,但那份心意她是能够感受到的。 尤其是他手里那个在阳光下闪着光的蓝色发卡,更是让她心头一颤。 她沉默了几秒,在杜天雄越发忐忑的目光中,伸手接过了发卡,然后抬起头,迎着他的视线,唇角绽开一抹灿烂的笑。 “好!” 清脆,坚定。 杜天雄瞬间感觉自己整个人都飘了起来。 成了? 这就成了? 巨大的狂喜淹没了他,让他脑子一片空白。 下一秒,他做出了一个让杜天明和张月月都目瞪口呆的举动。 他猛地转过身,朝着杜天明直直冲了过去。 杜天明不知道杜天雄要做什么,就没有躲闪。 直到他被杜天雄拦腰抱住。 “我靠!” 紧接着就是举高高,转圈圈... “哈哈哈哈!明哥!我成功了!我也有媳妇儿了!哈哈哈哈!” 杜天雄抱着杜天明,在原地疯狂地转起了圈圈。 “杜天雄!你个白痴!快放我下来!”杜天明尴尬不已。 妈了个巴子的,上辈子加上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被一个男人抱起来举高高,这他奶奶的像话吗! 还有,你表白成功了,不抱着自己媳妇儿转圈,跑来抱他一个大男人转圈? 一旁的张月月,看着这滑稽的一幕,先是惊愕,随即再也忍不住,捂着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听到杜天明的话,杜天雄才反应过来,嘿嘿傻笑着,连忙将杜天明放了下来。 杜天明刚一落地,站稳身子,便一脚踹在杜天雄的屁股上,没好气地骂道,“还愣着干啥?去约你媳妇儿吃饭啊!” “哦哦哦!对对对!”杜天雄这才如梦初醒,又像个二傻子似的,颠颠地跑回张月月面前,挠着后脑勺,咧着嘴傻笑,“月月,走,明哥给定了饭店,咱们跟明哥吃饭去!” 话音刚落,远处的杜天明又是一巴掌拍在了自己脑门上。 这个蠢货! 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别提自己,结果倒好,三句话不离“明哥”,生怕别人不知道这事是自己安排的。 杜天明不知道的是,杜天雄心里想的很简单。 明哥做的就是明哥做的,明哥对他的好,他杜天雄都要摆在明面上。 哪怕这么做会显得自己不够有心意,他也绝不会抢了明哥的功劳。 听到要去国营饭店吃饭,张月月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多了几分犹豫。 今天杜天雄在混混面前保护她的样子,让她彻底确定了自己的心意。但吃饭这种需要花钱的事,尤其还是去国营饭店,她本能地觉得太过浪费了。 更何况,还是让杜天明破费。 她轻声说道,“雄哥,要不...咱们还是别去饭店了吧?太浪费了,回家让奶奶随便做点就行。” 杜天雄闻言,却是摇了摇头,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月月,明哥既然定了饭店,咱们就得去。这是明哥对咱们的心意,咱们不能辜负,更不能驳了明哥的面子。” 张月月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她知道,在这个家里,杜天雄对杜天明的敬重,是刻在骨子里的。 好在杜天明对这个家真的非常好,既然雄哥这么说,她听着就是了。 她点了点头,轻声道,“好,我听你的。” ... ... 第365章 不当媒婆真是屈才了 随后,两人一起走向杜天明。 杜天雄嘿嘿笑着,“明哥,走吧。” “走!”杜天明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却带着笑意。 这俩人,也算是凑成一对了。 杜天明骑上一辆自行车,杜天雄也骑着另一辆,张月月则侧身坐在后座上,一只手轻轻地扶着杜天雄的腰,三人朝着第三国营饭店的方向行去。 第三国营饭店。 肖勇正靠在柜台边,跟一个伙计交代着晚上的事情。 眼角的余光一瞥,就看见杜天明带着一男一女走了进来,脸上浮现笑意。 “天明!”他热情地迎了上去,目光在杜天雄和张月月停顿了一下,最后落在杜天明身上,眼神里满是“我懂”的意味。 “肖叔。”杜天明笑着打了声招呼。 肖勇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即转向杜天雄和张月月,和气地说道,“这就是天雄和月月吧?快,里边请,包间都给你们备好了。” 杜天雄和张月月有些局促,连忙跟着喊了一声“肖叔”。 肖勇领着三人,径直来到上次杜天赐表白时用的那个小包间。 “你们先坐,菜我早就让后厨备着了,马上就上。”肖勇笑着说完,便体贴地带上了门。 包间里只剩下三人,杜天雄和张月月给杜天明说着最近厂里发生的事儿。 很快,饭店的伙计端着菜进来了。 三菜一汤,一盘喷香的红烧肉,一盘葱爆肉,一盘清炒时蔬,还有一盆热气腾腾的排骨汤。 这年头,能上国营饭店吃上这样四个硬菜,绝对是顶好了。 杜天明拿起筷子,给两人一人夹了一块红烧肉,笑着说道,“快吃,尝尝肖叔的手艺,这可是四九城一绝。” 他自己随便吃了几口,便放下了筷子。 杜天明看着杜天雄,一本正经地说道,“月月可是个好姑娘,以后你要是敢欺负她,我可饶不了你。” 杜天雄连忙挺直了腰板,郑重其事地保证,“明哥你放心!我这辈子一定会对她好的!” 张月月听着这话,脸颊发烫,心里却甜得像是吃了蜜。 “行了,有你这句话就行。”杜天明站起身,“我那边还有点事,就不在这儿陪你们了。你们俩慢慢吃,吃完饭天雄你送月月回家,注意安全。” 他说完,也不等两人反应,便直接拉开门走了出去。 将空间,留给了这对刚刚确定关系的小情侣。 ... ... 大厅里,肖勇见杜天明出来了,凑过来低声问道,“成了?” 杜天明笑着点头。 肖勇啧了啧嘴,朝着他竖起一个大拇指,“天明啊天明,你这撮合人的本事,不去当媒婆真是屈才了。” “行了肖叔,您就别拿我开涮了。”杜天明笑了笑,“总之今天多谢您了。下次有好货,我还给您送来。” “好,那叔就等着你的好消息。”肖勇笑呵呵地将他送到门口。 杜天明摆了摆手,推着自行车出了饭店大门,身影很快融入了夜色之中。 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调转车头,一路朝着东城的方向骑去。 半个多小时后,他来到了鲁国柱的木匠铺子。 “鲁师傅。” 鲁国柱听到声音,抬起头,见是杜天明,连忙起身相迎。 “天明,这么晚了,你怎么过来了?” “鲁师傅,来找您下个单。”杜天明开门见山,“一周内,再帮我打一套全新的三十六条腿。” 鲁国柱闻言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然的笑意,“天明啊,你家这是...又要有喜事了?” “是啊,我另一个兄弟,也快了。” “哈哈哈,好,好事啊!”鲁国柱也替杜家感到高兴,“你放心,这活儿我接了!误不了你的事!” 这杜家他也算比较熟悉了,除了这几个结了婚的,可还有几个光棍呢,看来往后这一两年,这铺子是不会缺生意了。 杜天明笑着从怀里掏出钱,放在桌子上,“鲁师傅,那就麻烦你了。” 鲁国柱笑着说道,“不麻烦,做好了第一时间给你送去。” “好!” ... 从鲁国柱那里出来,杜天明马不停蹄,又来到了南锣鼓巷十八号院。 谢文东还没睡,正打着一套拳。 “东哥。” “天明?这么晚过来,有事?”谢文东收了拳,擦了擦汗。 “是有点事,想麻烦东哥。”杜天明将杜天雄的婚事简单说了一下,“还是老规矩,手表两块,缝纫机一台。” “小事一桩。”谢文东一口应下,随即又打趣道,“你小子,真是为了你们老杜家开枝散叶操碎了心啊。我看你干脆别叫杜天明了,叫杜月老得了。” 杜天明闻言有些哭笑不得,他老杜家可还有几个呢,别到时候自己真有了月老的外号了。 将采购的钱给了谢文东,又闲聊了几句,杜天明便告辞离开。 骑行在回家的路上,夜风凉意刺骨,但杜天明的心情却格外舒畅。 二爷找到了伴儿,大嫂怀了孕,现在,天雄的婚事也提上了日程。 这个家,正在变得越来越好,越来越兴旺了。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便是一周后。 一切都进行得非常顺利。 鲁国柱那边加班加点,一套雕工精美的红木“三十六条腿”准时送到了沿儿胡同。 谢文东也派牛叔将两块崭新的上海牌手表、一台蝴蝶牌缝纫机送了过来。 万事俱备,只待良辰。 一九六六年,二月十一日。 杜天明带着请了假的杜天雄和张月月,先是去了街道办,在刘芳那儿领了结婚证。 刘芳看着又一对被杜天明撮合成的新人,感慨杜家今年真是喜事连连。 从街道办出来,杜天雄看着手里那个结婚证明,激动得手都在抖。 他,杜天雄,一个曾经差点饿死在路边的逃荒孤儿,如今不仅在四九城有了正式工作,有了家,现在,还要娶媳妇儿了。 这一切,都像是做梦一样。 而给予他这一切的,都是眼前这个少年带给他的。 这份再造之恩,他这辈子怕是都还不完了。 ... ... 第366章 奇事 二月十二日,天气晴好,宜嫁娶。 沿儿胡同六十六号院,再一次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有了之前办喜事的经验,这次杜家上下更是有条不紊。 厨房里,奶奶张彩霞和二奶奶孙秋兰坐镇指挥,余海棠、王梅、王竹等一众女眷,洗菜切肉,忙得热火朝天,笑语不断。 院子里,杜无敌和杜无双两位老爷子,陪着前来道贺的众人喝茶聊天,脸上满是笑意。 因为张月月就住在杜家宅子里,婚礼办的很快。 吉时一到,堂屋里。 杜天雄和张月月身穿崭新的衣裳,胸前都别着大红花。 两人先是给坐在上首的杜无敌、张彩霞、杜无双、孙秋兰四位长辈敬茶。 “爷爷,奶奶,二爷爷,二奶奶,喝茶!” “哎,好,好孩子!” 长辈们笑呵呵地喝了茶,又一人封了一个大红包。 礼成之后,便是开席。 丰盛的酒菜流水般端上桌,杜家的小辈们围坐一桌,杜天赐、杜天霸等人纷纷向杜天雄敬酒道贺,气氛热闹到了极点。 杜天明看着满院子的欢声笑语,看着杜天雄和张月月脸上洋溢着的幸福,心中也满是欣慰。 酒过三巡,杜天雄端着酒杯,拉着张月月来到了杜天明面前。 他眼眶泛红,嘴唇动了动,有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 最后,他只是闷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对着杜天明,深深地鞠了一躬。 “明哥,谢了。” 无需多言,一切尽在不言中。 张月月也跟着丈夫,对着这个比自己还小几岁的“明哥”,真诚地说道,“明哥,谢谢你。” “行了,都是一家人,说这些就见外了。”杜天明笑着站起身,拍了拍杜天雄的肩膀,“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装着金镯子的木盒子,塞到杜天雄的手里,“这是我给你们俩的,拿着。” 杜天雄还想推辞,却被杜天明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只好老老实实地收下。 婚宴一直持续到下午才渐渐散去。 送走宾客,杜天明刚回到自己屋里准备歇会儿,门就被敲响了。 是杜天雄。 他关上门,没有说话,直接“噗通”一声,在杜天明面前跪了下来,结结实实地磕了一个响头。 “明哥!我杜天雄这条命是你给的,这个家也是你给的。从今往后,但凡你有任何差遣,我杜天雄要是皱一下眉头,就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杜天明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有些无奈,也有些感动。 他上前将杜天雄扶了起来,神色认真地说道,“天雄,我们之间,不说这些。你只需要记住,你也是杜家的一份子就好了。” “我明白!”杜天雄用力地点了点头。 看着杜天雄离去的背影,杜天明轻舒了一口气。 家里的事情,也算告一段落了。 ... 婚后第二天,沿儿胡同六十六号院又恢复了往日的温馨宁静。 杜天雄和张月月还有一天假期,新婚燕尔,两人也没有出门,只待在院子里,帮着奶奶张彩霞和二奶奶孙秋兰收拾些家务。 杜天雄时不时抬头偷瞄新婚妻子两眼,脸上挂着傻笑。 这一幕落在众人眼里,都不禁莞尔。 杜天明则陪着杜无敌和杜无双两位老爷子在院中的石桌上下棋。 爷爷最近棋艺倒是进步了些,但跟二爷爷还是有不小的差距。 自从孙秋兰嫁过来,二爷有了撑腰的,跟爷爷下棋那是半点都不会让。 每次爷爷被二爷爷的布局阴到,都会气的吹胡子瞪眼,二爷则是哈哈大笑,倒也给这冬日的小院平添了不少生气。 傍晚时分,杜家众人也都陆续下工放学回来。 厨房里饭菜的香气飘出,一家人围坐在堂屋的三张大桌前,准备开饭。 饭桌上,杜天赐忽然想起一件事,神情有些古怪地说道,“欸,今儿厂里传开了一件奇事。” “啥事儿啊?”杜建义啃着一个大馒头,有些好奇地问道。 “说是在东城那边的一个胡同里,有人发现了一个粪坑里淹死了四个人,三男一女。”杜天赐咂了咂嘴,继续说道,“派出所的人过去捞了半天,那场面真是没法描述...更邪门的是,根据警方的排查,那四个人像是自己主动跳下去的。” 他感慨道,“这年头真是啥事都有,活得好好的,怎么会想不开去跳粪坑自杀,这死法也太埋汰了。” “自杀?”杜无双皱起眉头,“好端端的,谁会跳粪坑寻死?” “可不是嘛,我也觉得邪门。”杜天赐摇着头,“听说那四个人里头的那个女的还是原来轧钢厂的员工,好像叫李丽。” 话音刚落,杜天雄和张月月猛地一怔,对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地悄悄看向杜天明。 自杀? 怎么可能会是自杀! 张月月脑海中瞬间闪过昨天那几个混混嚣张跋扈的嘴脸,和李丽那怨毒扭曲的神情。 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主动寻死,还是用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 此时的杜天明神色平静,正慢条斯理地喝着一碗粥,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淡笑。 当察觉到张月月和杜天雄的目光时,他抬起眼帘,笑着冲着她微微摇了摇头。 这一刻,她终于深刻地体会到,当初杜天雄那句“只要明哥来了,就都不是事儿”的话里,究竟蕴含着何等份量。 张月月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缓缓低下了头。 她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不敢问。 只是默默地给身旁的杜天雄碗里夹了一筷子菜,轻声道,“雄哥,吃饭。” 杜天雄回过神,看着身旁故作镇定的妻子,又看了一眼云淡风轻的杜天明,笑着点了点头,“欸,吃,你也多吃点。” 饭桌上的其他人并未察觉到两人短暂的异样,话题很快便被引到了别处。 ... 翌日清晨,天色刚蒙蒙亮。 该上班的上班,该上学的上学。 杜天明洗漱完毕,吃过奶奶温在锅里的早饭,然后回屋,从灵泉空间里取出几个装满了灵泉水的水壶。 跟爷爷奶奶打了声招呼,这才骑上自行车,朝着仁义堂的方向行去。 ... ... 第367章 真是拿她没办法 前天杜天雄婚礼时,他用精神力感知过,在自己提供的极品枸杞和灵泉水的双重加持下,加上虎爷与唐苍岳的特练,几人的进境堪称一日千里。 杜天虎和杜天军都已稳稳踏入强身境后期,而二哥杜天霸的气血之雄厚,更是已经隐隐触碰到了通脉境的门槛,随时都有可能突破。 这般速度,若是传到武者圈里,怕是会惊掉一地眼球。 ... 杜天明骑着车穿过几条胡同,很快来到仁义堂门口。 药铺的门已经开了,宋德仁正坐在柜台后头拿着笔写方子,杜天香站在一旁研磨药材,两人配合得默契十足。 “宋叔,天香。”杜天明推门进来,笑着打了声招呼。 “明哥,你来啦!”杜天香看到杜天明,脸上露出笑容。 宋德仁抬了抬眼皮,指了指后院的方向,“他们几个早就开始了,去吧。” 杜天明应了一声,提着水壶穿过走廊,来到通往后院的门洞。 刚一靠近,里面便传来一阵阵拳脚相加的闷响和粗重的喘息声。 他没有立刻出去,而是靠在门洞的墙边,悄悄探头朝院内望去。 宽敞的后院里,两场战斗正在同时进行。 杜天霸和杜天虎正在对练。 杜天霸赤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了汗水,肌肉线条清晰分明。他双脚扎根地面,浑身气血涌动,一拳轰出,带起一阵破风声。 杜天虎同样光着膀子,体型比杜天霸小上一圈,两人都是修炼八极拳的,打法刚猛暴烈,拳拳到肉。 杜天虎架起双臂硬接了杜天霸一拳,整个人被震得后退一步。 “天霸哥,不够劲儿啊!”杜天虎甩了甩发麻的手臂,咧嘴笑道。 “嘿,你小子,接招!”杜天霸低喝一声,欺身而上。 每一次对撞,都发出“砰砰”的闷响,脚下的地面都被踩得微微震动。 而另一边,杜天军和唐糖的战斗则显得更加灵活些。 这段时间,杜天军下的功夫最足,进步尤为明显。 他本就心思缜密,在实战中更是将唐苍岳教的唐门身法与近战技巧发挥得淋漓尽致。 此刻境界已经赶上来的他,身形如鬼魅般在唐糖周身游走,双手化作漫天掌影,虚虚实实,逼得唐糖只能不断格挡后退。 在不使用暗器的情况下,单凭拳脚功夫,唐糖已然落入了下风。 杜天军左眼角带着一块明显的青紫,唐糖一双漂亮的大眼睛,此刻竟都变成了青黑色的“熊猫眼”,看上去颇为滑稽。 “师姐,你这拳头软绵绵的,是没吃饭吗?”杜天军一边抢攻,一边还不忘用言语嘲讽。 “杜天军你闭嘴!”唐糖又气又急,娇喝一声,也不管身上的酸痛,一次次被击退,又一次次地倔强冲上。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杜天霸和杜天虎已经结束了战斗。 而杜天军和唐糖还在焦灼着。 杜天军看着眼前这个虎妞,心里也有些无奈。 其实胜负早已分明,可这丫头就是不肯认输。 他悄悄瞥了一眼在旁边廊下喝茶的唐苍岳,见老爷子神色平静,丝毫没有叫停的意思,不由得暗自叹了口气。 罢了! 他眼神一凝,抓住唐糖一个急于进攻的破绽,猛地欺身而上,手腕一翻,一记精妙的擒拿手使出,瞬间便扣住了唐糖的双腕,反剪其后,将她整个人都牢牢控制住。 “你!”唐糖动弹不得,气得满脸通红。 “服不服?”杜天军低头看着唐糖,脸上带着得意的笑。 “不服!”唐糖梗着脖子,倔强地瞪着他。 见战斗结束,杜天明这才笑着从门洞里走了出来。 “哟,早上好啊。” 见是杜天明过来了,众人都面露喜色。 杜天军也下意识地松了手。 然而,就在杜天军分神的这一刹那,被他制住的唐糖看准机会,猛地一低头,张开嘴,狠狠一口咬在了他扣住自己手腕的胳膊上! “嘶!” 杜天军只觉胳膊上一阵钻心的剧痛传来,倒吸一口凉气。 妈的,又是这招! 打不过,就要咬吗? 他转头看向唐苍岳,想让这位师父管管他这宝贝孙女。 可唐苍岳却像是没看见一样,吹着口哨,仰头望天,研究着屋檐上的瓦片。 杜天军额头顿时冒起几条黑线。 好在唐糖很快便松开了嘴。 她直起身子,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看着杜天军胳膊上那圈清晰的牙印,哼了一声,“这次算平手!” 杜天军很想吐槽几句,但看着她那对滑稽的熊猫眼,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虎妞,真是拿她没办法。 对此杜天明也有些忍俊不禁。 杜天霸和杜天虎光着膀子,浑身热气蒸腾,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杜天军也甩了甩胳膊,和唐糖一起凑了上前。 “给,喝点水。” 杜天明笑着将手里那几个沉甸甸的大水壶递了过去。 众人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们之所以敢像这样不要命地进行高强度特训,除了有宋德仁这位神医坐镇后方提供医疗保障,最关键的原因,便是杜天明每隔几天送来的这些“山泉水”。 这水的功效,他们每个人都亲身体验过。 无论白天受了多重的伤,练功练到如何精疲力尽,只要喝下这水,再配合宋德仁的药浴,一晚上就能恢复如初,甚至更进一步。 也正因如此,他们的境界才能在这极限压榨中,以一种堪称恐怖的速度飞速提升。 几人也默契地从未追问过这水的来历,只知道这是杜天明独有的秘密,是杜天明对他们的好。 就在这时,杜天香也从前堂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几瓶活血化瘀的外伤药膏。 她将药膏依次递给杜天军、唐糖和杜天虎,最后走到杜天霸面前,看着他身上那些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眼底有些心疼,“二哥,疼不疼?” “嘿嘿,不疼,这算啥。”杜天霸挠了挠后脑勺,憨笑道,“放心吧,没事儿的。” 虎爷看着进步迅速的四人,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看向杜天明,感慨道,“天明啊,他们四个都是练武的好苗子。可惜啊,就是时间太短了。要是武道大会不提前,再给他们两年,不一年的时间,这几个小家伙,绝对能在大会上大放异彩。” 唐苍岳也抚着胡须,颇为赞同,“是啊,底子还是薄了些,只能靠这几个月临阵磨枪,好在有你提供的宝药,进步算是非常快了。至于能走多远,就看他们的了。” 杜天明笑着点了点头。 在他看来,只要有足够的宝药和灵泉水,他有信心在武道大会开始前,让这几个人的实力再上一个台阶。 随后,他又与众人闲聊了几句,这才起身告辞。 离开仁义堂,杜天明心里盘算着。 家里的肉食储备,经过这几次办喜事,消耗得差不多了。 自己练武的这几个兄弟正处在气血旺盛,需要大量补充营养的阶段,也得给他们弄点好东西补补身子。 而且,轧钢厂的王立民、第三国营饭店的肖勇,还有东城派出所的赵卫国,这些关系都需要走动走动了。 想到这里,杜天明心中做了决定。 他调转车头,朝着城外的方向骑去。 目的地,南山。 二月的四九城,寒风依旧凛冽。 杜天明没有进杜家村,而是绕着村子外围的一条荒僻小道,直接来到了南山的山脚下。 将自行车收入空间,将小白放了出来。 揉了揉小白的脑袋,笑道,“干活咯!” ... ... 第368章 准备养殖 二月的南山依旧寒风呼啸,树林被覆盖着一层冰雪。 杜天明踩着积雪大步前行,小白狐迈着轻巧的步子跟在一旁,金色的眸子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磅礴的精神力铺展开,二百四十米的范围尽数被笼罩,在他脑海中构筑出一幅清晰全息图景。 这种一切尽在眼底的感觉,也预示着这场打猎将变成一场单方面的轻松收割。 ... 灵泉空间经历两次吞噬大量黄金后,已经扩大到一万两千多立方米,不仅灵气浓郁,更是打破了界限,能够完美容纳活物生存。 杜天明打算趁着这次进山多抓些猎物,在空间里养起来。 空间里粮食蔬菜的产出早就远超家里的消耗量,堆在那儿白白浪费,不如拿来喂养些禽畜。 等养殖成了规模,想吃肉就不用每次都跑进山了。 想养殖,首先就是建造几个放牲畜的棚子。 杜天明带着小白又往深处前行一段距离,找到一处林子较密的区域。 意念微动,十把飞刀浮现在他的周身,下一瞬,化作残影掠向四周的树木。 木屑纷飞间,五十棵大树被整齐截断,随后他将这些大树收进空间。 杜天明给空间里的十八具傀儡下达了搭建棚舍的命令。 傀儡们接到指令,立马开始了行动。 杜天明意识退出空间,带着小白开始寻找猎物。 很快就在前方一百米处的一片灌木丛里,发现六只野鸡正在啄食草籽,旁边还有四十颗野鸡蛋。 杜天明将野鸡和鸡蛋一同收入静止空间,等着棚子搭好,再放出来。 继续往前,两只飞龙似乎察觉到了动静,刚准备飞走,下一秒也消失不见。 又向前走了二里地,发现了一处土洞,洞里有四只狗獾,其中一只狗獾正从洞里探出半截身子,准备出来寻食,下一瞬就被杜天明送进了空间。 不一会,杜天明来到了之前青羊经常活动的那处峭壁。 抬眼望去,不远处正活动着十二只青羊。 四只成年公羊领头,三只母羊夹在中间,后面跟着五只半大的崽子,正沿着陡峭的岩壁往上攀。 精神力笼罩下去,十二只青羊在同一瞬间被定住,然后一只接一只消失在原地。 杜天明再次感慨,这个年代还没有正儿八经的火锅底料,如今这个季节要是能来一锅涮羊肉岂不美滋滋。 也不知道这个年代的香江有没有。 又是一个小时过去,杜天明收获了四只狍子,并且还发现了一处熊仓子。 洞穴深处,一头体型庞大、足有四百多斤的黑熊正在酣睡。 看着那只黑熊,杜天明啧啧道:小可爱,进来吧你。 下一瞬,意念发动,黑熊被收进了空间。 在这熊仓子附近,他还有意外收获,找到了两处挂在老树上的巨大蜂巢。 蜂蜜这种好东西,他自然不会放过,通通送入空间。 又前行了半个小时,杜天明听到了哼哧哼哧的声音。 离近后,精神力探去,竟然是由八只野猪组成的野猪群。 两头三百斤重的大公猪,两头两百斤的母猪,外加四只四五十斤的猪仔。 收! 下一秒,八只野猪也全部进入空间。 杜天明意识沉入空间看着这次进山的战利品,也不由的一喜,这次的收获让他相当满意。 野猪肉并不好吃,加之其野性难驯,熊瞎子更是暴躁,他没打算在空间里饲养他们。 野猪他准备全部处理掉拿去交易,熊瞎子则准备给自家留两个熊掌,剩下的送去仁义堂。 看了看天色,已近中午。 杜天明带着小白直接闪身进入了灵泉空间。 空间内,十八具傀儡已经搭建好了几个宽敞的棚圈,效率惊人。 杜天明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将一只小青羊从静止空间取出,宰杀处理干净,又从鱼池里捞出一条石斑鱼处理好。 前段时间,他就已经在空间里配备了齐全的调味料。 很快,木屋前便升起了篝火。 杜天明将羊肉和鱼肉抹上调料串起,放在火架上开始烤。 不一会羊肉和鱼肉开始滋滋冒油,小白馋得直咽口水。 杜天明则是啧啧两声,看向小白说道,“今天中午就先这么随便吃点吧。” 闻言,小白回了自家主人一个白眼。 ... 不一会,肉烤好了。 杜天明撕下一大块烤得金黄酥脆的羊腿肉扔给小白,自己也拿起另一条腿大口吃了起来。 一人一狐吃得满嘴流油,好不惬意。 吃饱喝足,木棚也搭建完毕。 杜天明将那些青羊、狍子、野鸡、飞龙和狗獾全部分门别类地赶进木棚里,并嘱咐小白和傀儡们好生照看。 随后,他来到空地上,将那头黑熊和八头野猪全部取出。 飞刀上下翻飞,不过片刻功夫,这些庞然大物便被处理干。 这次的熊胆是个铁胆,品质也算不错了。 一切处理妥当,杜天明这才退出了空间,开始朝着山下赶去。 来到山脚,他骑上自行车,迎着风,朝着四九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 回到四九城时,已经是下午三点。 杜天明规划了一下路线,决定先去东城第三国营饭店。 此时已经过了饭点,大堂里没什么人。 杜天明走了进去,见到是杜天明,大堂的伙计立马朝后厨喊了一声。 没过多久,肖勇从后厨走了出来。 看到是杜天明,脸上浮现笑意,“天明,今儿怎么有空来我这儿了?” 杜天明也不绕弯子,直接道,“刚从山里回来,弄了点野猪肉,还有些新鲜蔬菜,不知道肖叔,你这儿收不收?” “嘿!天明,你这话问的,收!怎么不收!”肖勇一听有货,眼睛都亮了,“说吧,有多少?” “一头公猪一头母猪,加起来差不多五百斤。另外还有些菠菜、白菜、黄瓜、西红柿、土豆,各五十斤。” “好!太好了!”听到不光有野猪,还有西红柿和黄瓜,这两样在二月份也算是紧俏货了。 肖勇激动地搓了搓手,“天明,怎么说,我叫人跟你一起去拉货?” 杜天明笑着摆了摆手,“不用,三轮借我一下。” “好!” ... ... 第369章 规矩就是规矩? 杜天明跟着肖勇来到饭店后院,骑着一辆空闲的三轮出了饭店后门。 他蹬着车拐进一条没人的胡同,意念一动,空间里的野猪肉和一袋袋新鲜蔬菜便凭空出现在三轮车斗里,码得满满当当。 将油布盖在上面,等了一小会,这才蹬车回到饭店后门。 肖勇早在那候着了,等杜天明三轮停稳,他就迫不及待的掀起油布。 看到满车的肉和新鲜蔬菜,也是大喜。 立马指挥店里的伙计卸货称重。 很快重量就称了出来。 肖勇回柜台拿来个算盘,劈里啪啦的一顿算。 野猪肉按黑市价一斤一块二,蔬菜也比市价高出不少,总共算下来六百七十块。 杜天明对这个价格没有意见,肖勇立即去办公室取出来钱递给杜天明。 交易完成,杜天明婉拒了肖勇留饭的邀请,蹬上自行车,朝着东城派出所赶去。 在离派出所不远的一条巷子里,他再次停下,再空间里装了三个鼓鼓囊囊的麻袋取了出来。 每个麻袋里都装着一只处理干净的四十斤小野猪,外加两斤黄瓜、两斤西红柿和两斤苹果。 将麻袋挂在自行车上,走向派出所。 ... 所长办公室里暖气烧得正旺,赵卫国正端着搪瓷缸子喝着茶。 看到杜天明拎着三个鼓鼓囊囊的麻袋走进来,他的脸上立刻浮现出温和的笑意,起身招呼道,“你小子,舍得来看你赵叔了?” 杜天明把麻袋放在桌旁,笑道,“嘿嘿,您这话说的,我一直记挂着您呢,这不刚弄了点土特产,第一时间就给您送来了。” “哈哈,你小子。”赵卫国笑着拍了拍杜天明的肩膀,随后拉着他坐下,倒了杯热茶递给他。 坐下后,赵卫国先是打量了几眼眼前这个少年,随后感慨道,“听说你现在出息了,别的不说,那两首歌,《映山红》和《祖国不会忘记》,现在可是传遍大江南北了。” 杜天明捧着茶杯笑了笑,“就是瞎琢磨,登不上大雅之堂。” “谦虚了不是。” 赵卫国作为体制内的人,虽然接触不到神龙部门那种核心机密,但也是能听到一些消息的,知道杜天明在军方那边立下了泼天大功,如今已经有了不得的身份。 但让赵卫国感到欣慰的是,眼前这个少年身上没有丝毫少年得志的张狂和骄纵,坐在自己面前,依旧是那个谦逊稳重的杜天明。 这份心性更让赵卫国看重,若是杜天明真的变成了那种自持身份的人,他赵卫国绝对第一个翻脸。 “你现在出息了,赵叔打心眼里为你高兴。”赵卫国拍了拍杜天明的肩膀,语重心长,“但记住,不管所处什么身份,这脚底下的根不能丢,不能忘了本心。” “赵叔,您放心,我心里有数。不管什么时候,我都是杜家村出来的杜天明。”杜天明目光坦诚,这番话也是发自内心。 别人对他好,他加倍偿还,别人惹到他,他也会不留余地的复仇。 这份原则永远不会变。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东城最近的治安情况。 临走前,杜天明指着地上的麻袋说道,“赵叔,那三个袋子,一份是给您的。剩下两份,还得麻烦您受累,帮我给周叔和李叔送去。我就不来回折腾了。” 赵卫国闻言,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笑骂道,“臭小子,三家的东西你一趟搁我这儿了,把老子堂堂一个派出所所长当跑腿的了?” 杜天明打着哈哈,笑着推开门,“嘿嘿,这不是您跟周叔,李叔关系好嘛。就辛苦赵叔了,回见!” ... 离开派出所,杜天明骑车朝着西城的仁义堂方向赶去。 快到的时候,拐进一处没人的巷子。 他从空间里取出三个麻袋。 两个装着分割好的熊肉,另外一个装的是新鲜蔬菜。 那颗用布裹好的铁胆,被他塞在了装熊肉的麻袋里。 他没打算当面说熊胆的事儿,自家几个兄弟这段时间都在仁义堂麻烦宋德仁,这颗铁胆就当是自己给宋德仁的补偿。 要是当面拿出来,以宋德仁的脾气肯定又要客气推脱,索性藏在麻袋里让他自己去发现。 杜天明走进仁义堂,发现前堂此时没有病患,只有宋德仁正在药柜前低头炮制着药材。 “宋叔,忙着呢?”杜天明走上前打了个招呼。 宋德仁抬起头,看到是杜天明,指了指后院方向,“天明来了。天霸他们刚开始下午的训练,都在后院呢,你进去找他们吧。” 杜天明摆了摆手,把三个麻袋放在桌案旁,笑道,“宋叔,我就不进去了,免得打扰他们练功。这里面是些熊肉还有新鲜蔬菜,晚上给你们添个菜补补身子。等会您喊二哥他们出来搬进去就行。” 宋德仁愣了一下,目光扫过那几个麻袋,震惊地张大了嘴巴,“熊肉?你小子又猎了头熊?” 还没等宋德仁回过神来仔细询问,杜天明已经转身走到了门口,挥了挥手,“嗯呢,宋叔回见,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看着杜天明骑上自行车迅速消失在胡同口的背影,宋德仁摇头失笑,叹了口气,“这小子,真是...” ... 离开了仁义堂,杜天明看了看天色,径直朝着红星轧钢厂的方向骑去。 二十分钟后,杜天明来到轧钢厂。 跟门卫登记了一下,把自行车停在车棚里,径直往采购科的办公楼走。 采购科科长办公室外,杜天明正准备敲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一个有些傲慢的声音。 “转正?升职?不妥吧王科长。按照规矩,那个叫张月月的临时工,得干满一年才能转正。杜天雄虽然对采购科有些贡献,但任职科员也没有满一年吧?我觉得,还是需要再考察考察。” 王立民带着一丝无奈的声音响起,“钱副科长,小张和天雄这两个年轻人,工作能力和态度大家都有目共睹...” “规矩就是规矩。”那个声音强硬地打断了他。 ... ... 第370章 关你啥事? 站在门外的杜天明微微皱起了眉头。 杜天明没有直接敲门,而是悄无声息地展开了精神力,朝着办公室内笼罩过去。 脑海中的画面瞬间清晰起来。 办公桌前,王立民正皱着眉头,手里捏着一份文件,一脸的无奈。 而他对面的办公椅上,坐着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 这男人正端着搪瓷茶杯慢条斯理地吹着茶叶,眼神淡漠地看着王立民,架子端得十足。 杜天明的精神力在这个男人身上扫过,很快察觉到了异样。 在这个男人的中山装内侧口袋里,不仅藏着一根小黄鱼,还夹着一张折叠起来的纸条。 “今晚九点,北城老地方见。” 直觉告诉他,这人有问题。 不过,有没有其他问题先不说,就说你卡着天雄和月月的转正和升职,那你那兜里的钱也就别留着了。 杜天明意念微动,精神力锁定了那个男人口袋里的东西。 下一秒,金条和纸条直接从男人的口袋里凭空消失,落入了杜天明的灵泉空间里。 随后,杜天明抬手敲响了房门。 “咚咚咚。” 办公室内,那个男人离门口更近,听到敲门声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端着茶杯,完全没有起身开门的意思。 王立民见状,只能无奈地站起身走过来拉开门。 看到站在门外神色平静的杜天明,王立民明显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尴尬,估摸着刚才里面的争论多半是被听见了。 他很快收拾好情绪,苦笑着把杜天明迎了进来。 “天明啊,来得正好,我给你介绍一下。”王立民指着坐在椅子上的男人说道,“这是咱们厂里新调任过来的采购科副科长,钱有贵。” 接着,王立民又转头看向钱有贵,语气和善地介绍道,“钱副科长,这位是以前给咱们厂里供过肉的小伙子,叫杜天明。走的都是合规手续。” 钱有贵坐在椅子上,目光上下打量了杜天明一眼,见只是个十六七岁的半大孩子,便有些轻蔑地收回了视线,只是从鼻子里嗯了一声。 杜天明淡淡地瞥了钱有贵一眼,同样没有上前说话的打算。 他直接看向王立民,语气平静,“王叔,我有点事想跟您单独聊聊,您看...” 这话一出,办公室内原本就有些僵硬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钱有贵猛地放下手里的茶杯,搪瓷杯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被杜天明这种完全无视的态度激怒了,沉下脸冷声训斥道,“怎么说话呢,小同志?我也是采购科的科长。你既然来这办公室,无非就是谈科里的采购业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还得单独找王科长聊?” 杜天明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钱有贵那张因为气愤而显得有些扭曲的脸上,嗤笑一声,然后问道,“你有媳妇没?” 钱有贵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问得一怔,眉头皱得更紧了,没好气地回道,“我有没有媳妇关你啥事?” 杜天明眼神彻底冷了下来,“是啊。我找王叔说话,关你啥事?” “你!”钱有贵瞬间被这句话噎得满脸通红,指着杜天明,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自从到了轧钢厂,靠着背后的关系,谁见了他不客客气气的。 今天竟然被一个毛头小子指着鼻子怼了回来,这让他这副科长的面子往哪搁。 “好!好得很!”钱有贵气极反笑,恶狠狠地瞪了王立民一眼,猛地站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出办公室。 几秒钟后,隔壁属于副科长的单人办公室传来“砰”的一声摔门声。 见钱有贵离开,王立民神色才放松下来,刚才他听到杜天明的话,也差点笑出来。 平复了一下情绪,王立民拉着杜天明在沙发上坐下,亲自倒了杯热茶递过去,“天明,刚才我们在里面的话,你是不是都听到了?” 杜天明接过茶杯,点了点头。 王立民叹了口气,苦笑道,“唉,我也没办法。天雄和月月这两个孩子工作干事都很努力,我都看在眼里。这个钱副科长是昨天刚空降来的,据说有着不小的关系,来头很硬。他新官上任非要摆威风,我也不好为了这点事直接跟他撕破脸。” 硬关系? 看来这钱有贵的底气就在这里。 杜天明摆了摆手,“没事,王叔,他只要在规矩内办事就行,天雄和月月的事暂时不着急。” 听到杜天明没有怪罪的意思,王立民这才松了口气,随后笑着转移了话题,“天明,你这次过来是?” 杜天明放下茶杯,开门见山,“这不手里又有货了,想着给王叔您这送来。” 王立民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身子往前倾了倾,“哦?这次弄来啥好东西了?” “两头大野猪,加起来差不多有五百斤。还有一头五十斤的小野猪仔。”杜天明顿了顿,继续抛出筹码,“另外还有些新鲜的白菜、土豆、菠菜、西红柿,各一百斤,作为这次肉食的添置。” 这话一出,王立民激动得直接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连说了三个好字,“好好好!这大冬天的绿叶菜可比肉还金贵!货是不是在城外?我现在就叫人带车跟你去拉。” 杜天明点了点头。 王立民带着杜天明走到办事员办公室,把杜天雄和另一个叫小马的办事员喊了出来,吩咐他们骑上厂里的货运三轮车,跟着杜天明去城外拉货,并嘱咐拉回来去仓库。 杜天雄看到杜天明,立刻笑着喊了声明哥,小马也热情地打着招呼。三人没耽搁,骑着车出了厂门。 一个多小时后,物资顺利拉回轧钢厂仓库。 王立民已经等在那里,亲自验货过秤后,利索地与杜天明结算了钱票。 交易完成,杜天明跟王立民和杜天雄告辞。 推着自行车走出轧钢厂大门,杜天明看了一眼左右无人,意念一动,将小白从空间里放了出来。 小白趴在杜天明肩头,有些疑惑的看向他。 杜天明揉了揉小白的脑袋,说道,“潜进去,盯着刚才那个姓钱的。” 小白点了点头,化作一道白色的残影,悄无声息地翻墙潜入了轧钢厂。 杜天明看着小白离开后,这才蹬上车,朝南锣鼓巷方向骑去。 刚才王立民说钱有贵在军方有关系,而且关系不小。 这句话让他比较在意。 杜天明看着小白离开后,这才蹬上车,朝南锣鼓巷方向骑去。 这事儿他准备去找谢文东打听打听,看看认不认识这个所谓的“关系户”。 ... ... 第371章 整合 南锣鼓巷十八号院。 牛叔拉开门闩,看到外面站着杜天明,脸上浮现笑意。 “天明来了,快进。” 牛叔侧身让路,随手把院门关严实,引着杜天明朝堂屋走。 还没进屋,杜天明就闻到了一股烟味。 堂屋门半掩着,牛叔伸手一推,暖气和烟气一块涌出来。 谢文东独自坐在桌旁,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指间夹着一根快要烧到尽头的香烟,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了不少烟头。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见是杜天明,紧锁的眉头才稍稍舒展了些。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凳子。 牛叔给两人各自倒了杯滚烫的热茶,然后便退到门口半靠在门框上守着。 “东哥,这是遇上什么烦心事儿了?”杜天明捧着茶杯,吹了吹气,开口问道。 谢文东重重吸了最后一口烟,将烟头狠狠按在烟灰缸里碾灭,这才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 “还不是黑市那点破事。”他摆了摆手,继续说道,“你找我来,是有什么事?” “确实有点事,想跟东哥你打听个人。”杜天明放下茶杯,开门见山。 “哦?谁?”谢文东来了点兴趣。 “钱有贵,”杜天明说出这个名字,“最近刚调到红星轧钢厂,当了采购科的副科长。听人说,这人有些关系。” 话音刚落,谢文东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他身子微微前倾,盯着杜天明,“天明,你怎么跟他扯上关系了?” 看这反应,杜天明有了猜测,这人谢文东应该是知道的。 他没有隐瞒,将下午在王立民办公室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末了,杜天明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谢文东,又补充了一句,“对了,他从办公室摔门出去的时候,身上掉下来一张纸条。” 谢文东接过纸条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字。 “今晚九点,北城老地方见。” 谢文东思索片刻,将纸条叠好,往桌上一拍,原本有些发愁的脸上,浮现出笑意。 “哈哈哈,好!好啊!”他往椅背上一靠,又摸出一根烟叼上,“我正愁这边的事没个突破口,天明,你可真是我的福星!” 这下轮到杜天明疑惑了。 “东哥,你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谢文东笑着解释道,“不瞒你说,我最近正着手整合四九城各区的黑市,以后统一管理。西城和南城那边的负责人已经谈妥了,就卡在这北城。” “东哥厉害啊,”杜天明朝他比了个大拇指,“不声不响,都快把整个四九城的黑市给统一了。” “迟早的事儿。”谢文东摆了摆手,“老爷子当初让我管着东城这摊子,本就有这个打算。别的地方暂且不论,这四九城脚下的黑市,必须牢牢抓在军方手里,免得生乱子。” 杜天明了然地点头,“那这北城?” 谢文东轻叹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这个马包锅就是北城黑市掌控人,他有个靠山,就是钱有贵的亲叔叔,物资局的副局长,钱有德。” “嚯,还有这层关系呢?” “对,”谢文东点头,“这个钱有德,跟我家老爷子有些不对付,没少在背后下绊子。但他做事滑得很,表面上找不到什么把柄,老爷子也拿他没太好的办法。” “你刚才说钱有贵调去做轧钢厂采购科的副科长,如果我没猜错,他今晚九点要见的,十有八九就是那个马包锅!” “东哥,那我有数了。”杜天明站起身,“今晚我去探探。有什么消息,我回来告诉你。” 谢文东本想说一同前往,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想起这小子的手段,对付一个马包锅和钱有贵,确实用不着自己插手。 “行,”谢文东也不再多言,只是重重拍了拍杜天明的肩膀,“天明,辛苦你了。千万注意安全,有什么消息随时通知我。” “放心。” 杜天明应了一声,便与谢文东和牛叔告辞。 此时下午五点半刚过,正是轧钢厂下班的时候。 杜天明骑着自行车,重新朝着红星轧钢厂的方向赶去。 ... 杜天明来到轧钢厂附近,找了个僻静无人的角落,心念一动,便将自行车收入灵泉空间。 随后,他来到了采购科办公楼下的一处树下。 他展开精神力,瞬间笼罩了办公楼。 很快,他便“看”到,钱有贵的办公室内,那家伙正一脸烦躁地翻箱倒柜,嘴里还骂骂咧咧的,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而在办公室外的窗沿下,一道雪白的影子静静地趴伏着,正是小白。 “过来。” 杜天明通过精神链接,向小白发出了指令。 小白闻言,化作一道白影,悄然跃下窗台,几个闪烁便来到杜天明脚边,轻巧地窜上他的肩头。 “下午有什么动静吗?”杜天明低声问道。 小白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他的脸颊,软糯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主人,一下午他都待在办公室里没出去。就是一直在找东西,嘴里嘀咕着什么‘见鬼了’‘放哪儿了’,不过看样子最后也没找到。” 杜天明嘴角浮现笑意。 自然是找不到了。 东西此刻正在他的灵泉空间里待着呢。 “辛苦了。”杜天明揉了揉小白的头。 “不辛苦。”小白被揉的眯起了眼睛,蹭了蹭杜天明的手掌。 随后,杜天明将小白收回空间,自己则等着这个钱有贵。 没过多久,钱有贵骂骂咧咧地放弃了寻找,他收拾好东西,锁上门,下楼,推着一辆自行车出了轧钢厂。 他一路骑行,径直朝着北城的方向而去。 杜天明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精神力始终锁定着他。 钱有贵最终在北城一处偏僻的小院前停下,掏出钥匙,警惕地四下张望了一番,才打开院门闪身进去。 杜天明来到院子外,精神力探去,院内除了他,空无一人。 他没有再犹豫,直接发动了“虚化”能力。 身体直接穿透了院墙,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院内。 此时,钱有贵刚走进堂屋,正准备点亮桌上的煤油灯。 一回头,却骇然发现,一个少年鬼魅般地站在他身后,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正是下午在办公室里把他怼得哑口无言的杜天明! “你...你怎么进来的?!”钱有贵大惊失色,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色厉内荏地喝道,“小同志,你这是私闯民宅,是不对...” “同志?”杜天明嗤笑一声,向前踏出一步,“我同尼麻辣个志。” ... ... 第372章 自己人放心 话音未落,他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精神力瞬间发动。 【心神操控】! 钱有贵正要张口的动作猛地僵住,双眼中的神采迅速褪去,变得空洞而茫然。 杜天明没有浪费时间,直接开口盘问。 一番问询下来,得到的信息与谢文东的猜测基本吻合。 这钱有贵,确实是钱有德特意安插进轧钢厂的,目的就是与北城黑市的头目马包锅内外勾结,利用职权倒卖轧钢厂的计划外物资来牟取暴利。 而那个马包锅,还是个通脉境的武者。 钱有贵以前在物资局的时候,就是钱有德手下负责与马包锅对接的联络人。 前段时间因为敌特案的牵连,四九城各个单位都在内部清洗,风声鹤唳。 钱有德怕引火烧身,才暂时偃旗息鼓。 如今风头刚过,他便迫不及待地将钱有贵调到轧钢厂这个更大的油水池子,准备重操旧业。 同时也知道了他还有一个专门记录交易的账本。 在心神操控下,钱有贵如同木偶一般,机械地走到墙角,撬开一块松动的地砖,从下面摸出一个油布包裹的硬壳账本。 杜天明接过账本,随意翻了几页。 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他们过往每一笔肮脏的交易,时间、货物、数量、金额,一清二楚。 杜天明合上账本,他看着眼前双目无神的钱有贵,想起他下午那副“规矩就是规矩”的嘴脸,只觉得恶心。 “啪!啪!啪!” 杜天明上前,毫不留情地甩了他几个大嘴巴子。 “还他妈的规矩就是规矩?你们这种国家的蛀虫,也配谈规矩?” 随后,杜天明将账本收入空间。 他眼中光芒再闪,对钱有贵下达了新的指令。 “带我,去见马包锅。” ... 在钱有贵的带领下,两人穿过几条昏暗的胡同,来到另一处更为宽敞的院落前。 这里便是北城黑市头子,马包锅的住处。 杜天明让钱有贵上前敲门。 “咚、咚咚、咚。” 很快,门内传来一阵脚步声,木门“吱呀”一声被拉开。 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出现在门口。 杜天明的精神力扫过,此人气血旺盛,体内气息流转,确实是通脉境的修为。 看来,他就是马包锅了。 马包锅看到门外站着的是钱有贵,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怎么是你?不是说好了九点在老地方见吗,现在跑来做什么?” 他又看了一眼钱有贵身后默不作声的杜天明,眼神中透着警惕。 钱有贵在杜天明的操控下,脸上挤出一丝无奈的苦笑,叹了口气,“计划有变,进去说吧。” “他又是谁?”马包锅指了指杜天明。 “自己人,放心。”钱有贵摆了摆手。 马包锅狐疑地打量了杜天明几眼,见只是个半大孩子,这才放松了警惕,侧身让两人进了院子。 一进院,杜天明的精神力便将整个院落扫了一遍。 除了马包锅,再无他人。 而在堂屋的一个柜子后面,藏着一个暗格,里面同样放着一个账本,以及一小箱码得整整齐齐的小黄鱼。 三人来到堂屋,马包锅问道,“说吧,计划到底有什么变动?钱局长那边又有什么新指示?” 他话音刚落,身旁的钱有贵却突然暴起,一脚狠狠地朝着他的下身要害踹去! 马包锅身为通脉境武者,反应极快,几乎是本能地侧身一闪,避过这阴险的一脚。 他站稳身形,不敢置信地看着钱有贵,怒道,“你疯了?!” 钱有贵背叛了? 不对!马包锅脑中念头飞转。 他深知钱有贵只是个传话的人,仗着叔叔的势才敢在自己面前平起平坐。 无论钱有德那边有什么变故,都不可能只派钱有贵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家伙来对自己这个武者动手。 唯一的变数... 他猛地转头,视线死死锁定在那个从进门开始就一言不发的少年身上。 少年正冲着他嘿然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然后缓缓抬起手,竖起一根中指。 “Hi, fuck you。” 马包锅虽然听不懂那句洋文,但他看得懂那根手指所代表的意思。 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 他堂堂北城马爷,什么时候受过这种鸟气?还是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当面挑衅! “小杂种,你找死!”马包锅怒吼一声,双脚在地面一踏,摆出一个古怪的架势,朝着杜天明猛冲过来,“看我闪电五连掌!” 他蒲扇般的大手带着呼啸的风声,直拍杜天明的面门。 然而,这在他看来迅猛无比的攻击,在杜天明的眼中,却慢得如同蜗牛爬行。 就在马包锅的手掌即将触及杜天明面门的瞬间,杜天明动了。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右脚,后发先至,一脚正中马包锅冲来的胸口。 “砰!” 一声闷响。 马包锅那魁梧的身躯如同被一辆卡车撞上,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地砸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连墙皮都震落了不少。 他滑落在地,只觉得胸口骨头仿佛全部碎裂,一口气没上来,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昏死过去。 杜天明缓步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 在他半步宗师巅峰的绝对实力面前,一个区区通脉境,连让他热身的资格都没有。 他俯下身,一记手刀干脆利落地砍在马包锅的后颈。 马包锅连哼都没哼一声,便彻底晕了过去。 杜天明站起身,走到墙边,找到了那个暗格,将里面的账本和小黄鱼全部收入空间。 随后,他找来绳子,将钱有贵和马包锅两人捆得结结实实,又从墙角拿起两个装杂物的麻袋,将两人分别套了进去,最后心念一动,将两个大麻袋直接扔进了灵泉空间。 做完这一切,他走出院子,来到先前停放自行车的胡同,将车取出。 夜风吹过,带着几分寒意。 杜天明跨上自行车,朝着南锣鼓巷十八号院的方向骑去。 ... 再次来到南锣鼓巷十八号院门口,杜天明看了看四周无人,意念一动,取出装着钱有贵和马包锅的麻袋,以及那两个账本。 他上前,叩响了院门。 开门的是牛叔。 当他看到杜天明,以及地上那两个鼓鼓囊囊的麻袋时,脸上浮现一丝错愕。 他什么也没问,只是默默地上前,扛起其中一个麻袋。 杜天明则单手提溜起另一个,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院子。 ... ... 第373章 顺手的事儿 堂屋里,谢文东看到杜天明和牛叔扛着两个大麻袋进来,他先是一愣,随即看着那麻袋的形状,嘴角忍不住抽动了几下。 这小子这才出去了多久?一个多小时? 这就...直接把人给绑回来了? 牛叔将麻袋扔在地上,上前解开袋口。 一个是脸肿起来的钱有贵,另一个是昏迷不醒的马包锅。 谢文东长叹一口气,脸上神情复杂,既有震惊,又有果然如此的了然。 还真是这两个家伙。 杜天明笑了笑,将手里的两个账本递了过去,“东哥,你要的东西,我给你拿回来了。” 谢文东接过账本,迅速翻阅起来。 越看,他的脸色越是阴沉,到最后,他狠狠地将账本拍在桌子上,怒骂出声,“一群国家的蛀虫!真是该死!” 这些年,钱有德和马包锅勾结,倒卖出去的物资价值何止数万! 这些本该是用在国家建设、民生所需上的东西,却被这群硕鼠中饱私囊,简直罪该万死! 发泄完怒火,谢文东看向杜天明的眼神中,充满了感激。 “天明,这次,又多亏你了。”他由衷地说道,“其实,你把消息告诉我,我带人去处理就行了。” “顺手的事儿。”杜天明嘿嘿一笑,说得云淡风轻。 对他而言,这确实只是顺手而为。 谢文东拍了拍杜天明的肩膀,他知道,再说“谢谢”二字,就显得生分了。 这份情,他记在心里。 “行了,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来处理,有了这两个人和这两本账本,钱有德的好日子,也该到头了!” 他已经能预想到,当老爷子看到这些东西时,会是何等震怒。 “好。”杜天明点了点头,他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剩下的收尾工作,交给谢文东就行。 “那就我先回去了,东哥。” 杜天明摆了摆手,与谢文东和牛叔告辞后,便离开了南锣鼓巷。 天色已经擦黑,杜天明骑着自行车,穿行在街道上,心情一片舒畅。 今天不仅解决了这钱有贵还帮了谢家一个大忙,算是一箭双雕。 他迎着风,加快了速度,朝着沿儿胡同的方向,疾驰而去。 ... 夜色如墨,寒风在胡同里穿梭,发出呜呜的声响。 杜天明离开后,谢文东和牛叔押送这两个人带着两个账本,驱车直奔军区大院。 ... 谢逊书房。 谢文东走进去的时候,老爷子正戴着老花镜翻阅文件,见他深夜到访,放下手里的笔,微微皱眉。 “这么晚了,出什么事了?” 谢文东将两本账本递给他,沉声开口,“爹,您看看这个。” 谢逊翻开账本,仅仅看了几页,脸色便彻底阴沉了下去,周身散发出的威势,让一旁的谢文东和牛叔都感到一阵压抑。 “混账东西!一群国家的蛀虫!” 谢逊将账本狠狠拍在桌上,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他最恨的就是这些在后方挖国家墙角的硕鼠,还是跟他有过节的人。 “钱有德...好一个钱有德!” 随后看向谢文东,问道,“怎么弄来的?” 谢文东笑着把今天的事儿给谢逊简单的说了一遍。 谢逊听后感慨,“天明这小子可真是我谢家的福星。”顿了顿看向谢文东继续说道,“等这件事儿过去,你得好好感谢一下天明。” “放心吧,爹。” 谢逊点了点头,也不再犹豫,拿起桌上那台红色电话。 “王部,我谢逊。你现在带人来我这一趟,我这儿有几条大鱼,需要你们连夜审一审...” 不一会,纪律审查组连同保卫部的人赶到军区大院。 谢逊亲自出面,将两本账本、两个人证,以及详细的事件始末一并移交。 天亮之前,钱有德在家中被带走。 与此同时,和钱有德有牵连的几个中层干部也被通知停职接受审查。 消息传得很快,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四九城各大机关单位就已经隐隐有了风声。 等到上午九点,红星轧钢厂的领导班子接到了通知。 厂办会议室里,几位副厂长面面相觑。 杨承业的事情才翻篇没多久,空降来的钱有贵又栽了。 消息传到采购科的时候,王立民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抽烟。 他把半截烟按灭在烟灰缸里,起身走到窗前,望着楼下来来往往上工的人群,沉默了好一会儿。 钱有贵到任才几天,就被抓了。 而就在昨天下午,杜天明刚刚来过自己办公室,还当面把钱有贵怼了回去。 巧合? 王立民不信。 不过他也没有准备去打听,摸爬滚打半辈子了,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想着钱有贵说的那句规矩就是规矩,他只觉得可笑。 摇了摇头,王立民不再多想。 他转身坐回椅子,翻开桌上那份被钱有贵压下来的人事文件,提起笔,在“同意”一栏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杜天雄,升任采购科组长。 张月月,转为正式科员。 签完字,他把文件放进公文袋,亲自送去了厂办。 下午,杜天雄和张月月从王立民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手里捏着那张盖了红戳的任命和转正通知,都有些恍惚。 昨天还被钱有贵卡着,今天人就没了。 杜天雄从刚才王立民的只言片语中,他也猜测出估计跟明哥有关。 张月月拽了拽他的衣服,笑道,“雄哥,别想了,今晚下班回去好好感谢一下明哥。” 她显然也猜到了跟杜天明有关系。 杜天雄闻言笑着点了点头,“好!” ... 而另一边,谢文东也没闲着。 钱有德和马包锅同时落马,北城黑市群龙无首,那些原本观望着不敢动的中小地头蛇,一夜之间全都识了时务。 谢文东只派了牛叔走了一圈,亮了亮底牌,剩下的事情,几乎是水到渠成。 到二月底,四九城东、西、南、北四城的黑市,正式掌控在了谢文东的手里。 至此一个统一,有序,并且完全处于军方监控之下的地下交易网络,正式形成。 ... 南锣鼓巷十八号院。 谢文东独自一人在院中踱步。 这次能够如此顺利地一统四九城黑市,并且借机扳倒了钱有德那颗钉子,杜天明居功至伟。 “唉...”谢文东长叹一声。 他发现,自己好像越来越还不清这小老弟的人情了。 从最初的人参,到后来的敌特案,再到这一次...每一次,杜天明都像一个从天而降的惊喜,不,是惊吓,总能以一种他完全无法想象的方式,解决掉所有麻烦。 “看来,只能以后在他别的事上,多尽尽心了。”谢文东感慨。 杜天明并不知道外界因为他而产生的种种震动。 扳倒钱有贵,对他而言,不过是随手拍死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解决了这件事后,他的生活又回归了平静。 每日里陪着爷爷奶奶们喝茶聊天,偶尔去仁义堂看看杜天霸他们的特训进展,日子过得悠闲自在。 转眼,便来到了四月末,天气渐渐回暖。 四月二十八号,下午。 杜天明正在自己的房间里,给杜君君和杜牧野两个小家伙辅导功课。 “哥,这道题为什么是这么算的?”杜牧野指着练习册上的一道应用题,皱着小眉头。 杜天明刚要开口讲解,院门外传来了“咚咚咚”的敲门声。 “我去开门!”杜君君自告奋勇,像只小蝴蝶,跑去开了院门。 很快,她便领着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老者走了进来。 “天明哥哥,有个老爷爷找你!” ... ... 第374章 马部长 “天明哥哥,有个老爷爷找你!” 杜天明抬起头,看到来人,脸上露出了几分讶异。 来者,正是龙国音乐学院的校长,冯茂。 “冯老?您怎么来了?”杜天明连忙站起身,笑着迎了上去,“快请坐。” 冯茂笑呵呵地摆了摆手,目光落在桌上的练习册和两个小家伙身上,赞许地点了点头,“不错不错,学习呢,没打扰你们吧?” “没有没有,”杜天明揉了揉两个小家伙的脑袋,“你们俩先去自己写作业,我跟冯爷爷说点事。” 两个孩子乖巧地点头,随后便抱着练习册出去了。 杜天明拉着冯老坐下,倒上了一杯热茶。 “冯老,您今天来,可是有什么事?”杜天明问道。 冯茂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后说道,“天明啊,这次来,是想再请你帮个忙。” “帮忙?”杜天明有些好奇地看着冯茂,“冯老,您尽管说,只要我能办到的,绝不推辞。” “哈哈哈,我就知道你小子是个爽快人!”冯茂高兴地一拍大腿,也不再绕弯子,直接说明了来意,“是这样,后天,也就是四月三十号,市总工会要在劳动人民文化宫举办一场庆祝五一劳动节的文艺汇演。咱们学院也接到了邀请,要出几个节目。”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杜天明,“所以,我想请你,代表咱们学院,也去表演一个节目。” 又是演出。 杜天明听完,倒是没觉得意外。 自从上次的元旦晚会之后,他就知道这种事以后少不了。 “地点在劳动人民文化宫?”杜天明确认道。 “对!”冯茂点了点头,神情郑重,“这次的汇演,规格很高。到时候市里不少领导,还有各界的劳动模范都会参加。这可是一个非常好的展示机会。” 他口中的“展示机会”,杜天明自然明白是什么意思。 最近左右也没事儿,这点忙,他自然不会拒绝。 “行,冯老,我答应了,什么时候彩排?”他干脆地点头。 “好!”冯茂脸上顿时笑开了花,“明天上午你跟我去劳动人民文化宫,先把节目报上去,现场走一遍。” “那你准备表演什么节目?还是那首《映山红》?”冯茂有些期待地问道。 杜天明想了想说道,“暂时还不知道,我考虑一下。” “哦?可以”冯茂的眼睛瞬间亮了,听杜天明这话他大概猜出来,这小子肚子里是还有货没漏。 杜天明点了点头,又追问了一句,“冯老,家里人能一起去看演出吗?” 冯茂闻言笑道,“那有什么不能的,明天跟我去了文化宫,确定好节目,咱们在那边直接拿票就行。你算好有多少人去,回头我给你要。” “那感情好。”杜天明闻言也是一喜。 能让家人们都去现场看看,感受一下那种氛围,也是一件挺有意义的事。 两人又聊了会近况,冯茂便心满意足地起身告辞了。 送走冯老,杜天明回到屋里。 杜君君和杜牧野两个小家伙已经做完了作业,正趴在桌上小声地画着画。 看到他进来,杜君君仰起小脸,好奇地问道,“天明哥哥,刚才那个爷爷找你做什么呀?” 杜天明笑着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却没有立刻说,而是卖了个关子,“一个秘密。等明天,给你们一个惊喜。” 他打算等明天把票拿回来,再跟家里人宣布这个消息。 ... 次日,杜天明刚吃过早饭没一会。 冯茂便蹬着一辆二八大杠,精神抖擞地出现在了沿儿胡同六十六号院的门口。 杜天明也早已准备妥当,他推出自己的自行车,与冯老一同,朝着劳动人民文化宫的方向骑去。 “天明啊,跟我透个底呗,这次准备的,到底是什么歌啊?”路上,冯茂还是没忍住心里的好奇。 杜天明笑了笑,也不再隐瞒,“还是以前遇到的老师父教的。这首歌,叫《我和我的祖国》。” 话落,杜天明心里则是给张老师以及秦老师道歉,又到了厚脸皮的时候了。 “我和我的祖国?”冯茂在嘴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眼睛越来越亮。 光是这个歌名,他心中的期待,就被提到了顶点,蹬车的速度都不自觉地快了几分。 两人一路骑行,很快便抵达了坐落在广场东侧的劳动人民文化宫。 这座建筑脱胎于太庙,门楼宏伟,殿宇古朴。 大门口已经有工作人员在忙碌了,搬道具的搬道具,拉横幅的拉横幅,一面“庆祝五一国际劳动节文艺汇演”的大红条幅正被两个年轻人合力挂上门楣。 冯茂领着杜天明从侧门进去,一路穿过几道回廊,来到了主礼堂的后台入口。 后台比杜天明想象的要宽敞不少,各种演出服装挂在铁架子上,地上堆着锣鼓、二胡、笛子,手风琴之类的乐器。 几个工作人员正在搬桌椅,一边搬一边说笑。 见到冯老过来,有认识他的人纷纷恭敬的打着招呼。 冯老也是笑着一一回应。 就在这时,从礼堂方向走出来一个女人。 四十来岁的模样,个子高挑,面容和善,穿着蓝色工作服,气质非常干练。 “哎哟,冯老,您可来啦!” “秀英,我来给你介绍一下。”冯老笑着指了指身边的杜天明,“这位,就是我跟你提过的杜天明。” 他又对杜天明说道,“天明,这位是市总工会文艺部的马秀英部长,也是这次汇演的总负责人。” “马部长好。”杜天明礼貌地点头问好。 马秀英的目光落在杜天明身上,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眼神里满是欣赏与惊奇,“你就是杜天明?《映山红》和《祖国不会忘记》都是你唱的?真是英雄出少年啊!小同志,你可比我想象的还要年轻!” “马部长谬赞了,我就是运气好,遇到了几位好老师。”杜天明谦虚地回道。 “你可别谦虚了。你那两首歌如今可以说传遍了全国,我们总工会的大喇叭每天都在放,之前朱局和蓝部还专门提到你,说咱们龙国出了个了不得的年轻人。”马秀英说着又看向冯老,笑道,“冯老,您今天带着天明过来,是准备让他报节目了?” 冯老笑着点头,“是啊,我这不是想着让你这位总负责人亲自把把关,看看他这节目,合不合适啊?” 闻言,冯秀英笑道,“就凭他之前那两首歌的水平,上台表演绰绰有余。” 说完看向杜天明,也有些期待,“不过,天明,既然是正式演出,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的。后台休息室有架钢琴,你现在方便的话,给我们走一遍?” 杜天明笑道,“马部长,听您安排。” ... ... 第375章 又做到了 马秀英满意地点点头。 随后,在马秀英的带领下,三人来到了后台一间宽敞的休息室。 此时,休息室里还有几名正在忙碌的工作人员,看到马秀英进来,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恭敬地打着招呼。 马秀英对着众人笑了笑,摆手道,“大伙儿手里的活先停一下,都过来,听听这位小同志唱歌。” 她伸手指了指杜天明,“知道他是谁吗?《映山红》,你们肯定听过吧?就是这个小伙子唱的。” 此话一出,休息室里几个人的目光齐刷刷地集中到杜天明身上,带着明显的惊讶和好奇。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推了推镜框,上下打量着杜天明,难以置信地嘀咕了一句,“这么年轻?” 另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女同志更直接,瞪大了眼睛,“就是他?唱《映山红》的?我天天听广播里放那首歌,没想到本人这么年轻。” 杜天明冲众人笑了笑,没多解释什么。 他走到那架钢琴前,从容地坐下,双手搭上琴键,先试了几个音,确认音准。 随后,他冲着冯老和马秀英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准备好了。 下一秒,温柔而又辽阔的钢琴前奏,缓缓流淌而出。 像是清晨的第一缕风,拂过所有人的耳朵。 休息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然后,歌声响起。 “我和我的祖国,一刻也不能分割...” 杜天明的声线在这首歌里呈现出了与《映山红》截然不同的质感。 如果说《映山红》是质朴的山间红花,那这首歌就像是大地之上缓缓升起的朝阳,辽阔、温暖、庄重。 所有人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一种莫名的情绪从心底升腾,仿佛是骨子里的DNA动了。 “无论我走到哪里,都流出一首赞歌...” 旋律层层铺展,从轻柔到饱满,情感从内敛到奔涌。 那不是喊口号式的激昂,而是一种骨子里渗出来的深情。 “我的祖国和我,像海和浪花一朵,浪是那海的赤子,海是那浪的依托...” 冯茂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握紧。 他闭着眼睛,身体随着旋律的起伏轻轻晃动。 他听过太多歌了,好的坏的平庸的出色的。 但很少有一首歌,能让他在前奏响起的那一刻就确信,这是一首足以传世的作品。 《映山红》做到了。 《祖国不会忘记》做到了。 这首《我和我的祖国》,又做到了。 而且这首歌的格局更大,唱出了每一个“我”与脚下这片土地之间那条割不断的纽带。 “永远给我碧浪清波,心中的歌...” 最后一个音符从琴键上消散,杜天明的双手缓缓抬起。 休息室里没有人说话。 安静持续了三四秒。 然后,马秀英率先开口了,她声音都有些发颤,这首歌属实是把她震惊到了。 “天明,这首歌...也是你创作的?” 杜天明从琴凳上站起身,面对马秀英那灼热的目光,他神色认真地摇了摇头。 “不是我。是以前遇到的两位老师傅,一位姓张,一位姓秦。他们教我的这首歌,我只是学会了,替他们唱出来。” 冯茂在旁边听着,心里暗暗感慨。 这小子每次都是这样,一点名利心都不沾。 那些所谓的民间老先生是否真的存在,冯茂不去深究。 他只知道,杜天明能把这些意义非凡的歌带到世人面前,已经是一件了不起的事了。 马秀英深深地看了杜天明一眼,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她转身对着休息室里几个还没回过神来的工作人员大声道,“都听到了吧?后天晚上的压轴,就是他了!” 那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这时候才缓过劲来,使劲拍了两下巴掌,“好!这首歌太好了!” 一位扎麻花辫的女同志更是直接走上前来,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天明同志,你以后还有新歌吗?有的话一定要唱给我们听!” 其余人也都纷纷围了过来,兴奋的问着各种问题。 杜天明被这热情弄得有些招架不住,赶忙摆了摆手。 马秀英笑着替他解了围,“行了行了,别把人家小伙子吓着了。都该干啥干啥去。” 听到马秀英发话,众人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冯茂看向马秀英笑道,“这次演出,天明想带着他家里人过来,你看,这票...” 马秀英闻言笑道,“没有问题!天明,你家里多少人要来看?我给你拿票。” 杜天明估算了一下家里的人数,随后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需要二十张票。” 马秀英没觉得二十张票有什么,这一首歌可不是几张票能抵的,所以她答应得爽快,“成!” 随后,冯秀英看向其中一个工作人员,说道,“去取二十张票过来。” 不一会,那名工作人员将票取了过来,递给杜天明。 杜天明接过票看向冯秀英,“谢谢,冯部长了。” 马秀英闻言摆了摆手,“客气啥,以后也别叫什么部长了,叫我婶子就行。” “好的婶子。” 三人又聊了几句,马秀英便去忙了,她这两天的事儿还有很多。 冯茂则是找来了一个笔记本和一支笔,递给杜天明,“天明,把这首歌的词和曲谱写出来给我,我回去帮你整理一份规范的总谱,后天演出的时候用。” 杜天明笑着点了点头,不一会,就将《我和我的祖国》的完整歌词和简谱默写了出来。 冯茂接过笔记本,翻看着,无声地跟着曲谱哼了一遍。 良久,他合上本子,仔细地揣进口袋里。 “天明。” “嗯?” 冯茂似笑非笑地看向杜天明,“你肚子里还有货没?” 杜天明笑着挠了挠头,“嘿嘿,暂时没了。” 暂时?冯茂冲杜天明翻了个白眼,不过也没在这个事儿上多说。 “行了,你先回去吧,后天我去找你,咱们一起过来。” “好嘞。” ... ... 第376章 还有这本事呢? 与冯茂告辞,杜天明出了劳动人民文化宫大门,外头的风迎面扑来,四月底的天,已经渐渐有了暖意。 杜天明一路东骑。 回到沿儿胡同六十六号院时,已近中午。 他将自行车推进院子,靠在墙边。 堂屋里正传出说话声。 奶奶张彩霞和二奶奶孙秋兰在灶台那边忙活,爷爷杜无敌和二爷杜无双坐在堂屋里喝茶,两个老爷子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杜天明进了堂屋,从口袋里掏出那一沓票,往桌上一搁。 “爷爷,二爷,明天晚上七点,劳动人民文化宫有个五一劳动节的文艺汇演,我在上面有个节目,这是票,要是没事的话都去看看。” 杜无敌正端着茶杯往嘴边送,闻言手一顿,放下杯子,拿起桌上的票翻看了两眼。 “你小子?上台表演?”杜无双探过脑袋来看了一眼票面上印着的字,一脸狐疑,“表演什么?” “弹琴唱歌。” 话音刚落,厨房那边张彩霞掀开门帘探出半个身子来,围裙上沾着面粉,满脸的不可思议,“弹琴唱歌?你什么时候会的这个?我怎么不知道?” 杜天明在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笑着说道,“来四九城以后认识了一个学音乐的朋友,跟着学了几手。后来又认识了冯老爷子,在他那儿又学了一段时间。” 他喝了口茶,把杯子搁下,“冯老爷子说我天赋还不错,就给了我一个汇演的机会,也算是让我上去见见世面。” 杜无敌把票放回桌子上,抄起旁边的烟,点上,吧嗒了一口,笑道,“好小子,行啊,我孙子有出息。” 杜无双则是惊讶道,“天明,你这脑瓜子是咋长的?现在连弹琴唱歌都学会了。” 对此,杜天明只是笑了笑。 张彩霞擦了擦手上的面粉走过来,从杜无双手里接过票,看了看,虽然不认识上面的字,但心里就是欢喜,“好好好,到时候我们都去。” 孙秋兰也跟着从厨房出来了,笑眯眯地站在张彩霞身后,“听说那地方气派得很。” 杜天明把剩下的票归拢好,“到时候咱们全家都去看,二哥他们那边我下午再跑一趟,问问他们。” 张彩霞把票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生怕弄皱了,转身拍了拍杜天明的胳膊,满脸骄傲,“我孙子上台表演,这么大的事,我们都去给你加油去。” 杜无敌吐了口烟,看向张彩霞,“饿。” “你个老头子,就知道吃。”张彩霞白了他一眼,扭头拉着孙秋兰就往厨房走,“秋兰,咱们赶紧把饭做好,让天明吃完了好去找他几个哥哥。” 杜天明笑着摇了摇头。 午饭是白菜炖粉条和一盘韭菜炒鸡蛋,还有前两天杜天明从空间里拿出来的西红柿做的蛋花汤。 吃过饭,杜天明跟几位老人打了个招呼,便骑上自行车出了门。 不一会,杜天明在仁义堂门口停下车。 推门进去,前堂药柜后面没人,宋德仁大概在后院。 杜天明穿过前堂来到后院,后院此时正热火朝天。 院子中央,杜天霸和杜天虎正在对拆招式。 杜天霸一记崩拳砸过来,杜天虎拿臂膀硬架,“砰”的一声闷响,两人各退半步。 杜天虎脸上憋得通红,嘴里嚷嚷着“再来”,两条粗壮的胳膊跟铁柱子似的横在胸前。 另一边,杜天军正拿着三把飞刀往院墙上的靶子甩。 唐糖站在他旁边,双手抱臂,不屑的看他投了一组,然后伸手指了指靶心偏左的那把刀,嘴皮子一动,说了句什么。 杜天军扭头看了她一眼,表情不服气,但又从刀架上抽出三把,调整了一下站位重新来过。 虽然拳脚功夫胜得过唐糖,但对暗器的使用,他还是跟唐糖差着些火候。 杜天香正在廊下捣着草药,手边摆着一摞纱布,随时准备给处理伤口。 虎爷和唐苍岳坐在屋檐下的竹椅上喝茶,宋德仁在一旁翻着医书,三人倒是悠哉。 杜天明走进后。 杜天霸率先注意到他,收了架势,擦了把额头上的汗,咧嘴喊了一声,“天明!” 这一嗓子,院子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转了过来。 杜天军收起飞刀,唐糖也朝这边看过来。 杜天虎直接小跑着迎过来,“明哥,你怎么来了?” “找你们有点事。”杜天明走进院子,从口袋里掏出那几张门票,在手里扬了扬。 众人围了上来。 杜天明把票递过去,一人一张,“明天晚上,劳动人民文化宫有个五一劳动节的文艺汇演,我在上面有个表演节目,唱歌。” 话刚说完,院子里顿时安静了。 “天明你?表演?”杜天军上前拿着票,凑到眼前看了看,眉毛挑得老高,“唱歌?” “对。” 杜天霸把票收好揣进兜里,咧嘴一笑,“好啊!天明,我都还没听过你唱歌呢。” 唐糖凑到杜天军旁边,“劳动人民文化宫?听说前身是太庙,还没有去看过呢!” 虎爷,唐苍岳还有宋德仁也走了过来。 虎爷端着茶杯,打量着杜天明,“好小子,没想到你还有这本事?” 杜天明笑了笑,“低调低调。” 闻言,虎爷笑着拍了杜天明的肩膀一下,“都上文化宫表演了,还算低调啊。” 看着虎爷三人走过来。 杜天霸等人这会儿眼神也都变了,纷纷看向自家师父。 意思很明显,他们想去。 虎爷和唐苍岳对视了一眼。 虎爷把茶杯往桌上一搁,笑着摆了摆手,“行了,明天放一天假,都去。” 这话刚出口,杜天虎率先“嗷”了一嗓子,把杜天香吓了一激灵。 杜天霸见状,顿时一掌拍了过去,“你吼啥!” 杜天虎挨了一掌也不在意,嘿嘿笑着。 杜天明环视了一圈众人,“明天傍晚先来家里,到时候大伙一起过去。” 众人纷纷点头应下。 杜天明在仁义堂待到了傍晚,他才告辞离开了。 回到杜家,杜君君和杜牧野正蹲在地上拿树枝画格子玩跳房子。 这还是不久前杜天明教他们的。 ... ... 第377章 前往文化宫 看到杜天明推车进来,两个小的立刻扔下树枝跑过来。 “天明哥哥!”杜君君仰着小脸,“奶奶说你后天要表演节目?” 杜天明把车停好,弯腰捏了捏她的小脸蛋,“是啊。” 杜牧野站在旁边,也是一脸期待,“天明哥,我们也能去看吗?” “当然能,票都准备好了。” 两个小家伙对视一眼,同时蹦了起来。 不一会儿,杜家众人也都陆续下班到家。 人到齐了,堂屋里坐得满满当当。 杜无敌坐在主位上,脸上带着几分郑重,清了清嗓子,把杜天明要在汇演上表演的事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末了把票往桌上一推。 杜天赐第一个拿起票来看,看完后抬头望着杜天明,眼里有几分惊讶,也有几分自豪,“天明厉害!” 余海棠倚着他胳膊看了一眼票,笑着说道,“咱天明能文能武,总是能让人刮目相看。” 杜天雄接过票看了看,然后看向张月月,咧嘴一笑,“看到没?明哥厉害吧。” 张月月闻言,笑着点点头。 对于杜天明,她现在都不知道该如何评价了。 杜天明的全能,给她的感觉就很不真实。 杜建业没多说话,只是坐在那里,看着杜天明的目光里,全是欣慰和自豪。 杜天明将票分了分,每人手里一张。 “明天,二哥他们会先来家里集合,到时候大伙一起过去就行。” 众人闻言,都点了点头。 杜君君举着那张票,小心翼翼地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然后仰起头对杜牧野说,“哥,你的票,我替你保管着,别弄丢了。” 杜牧野切了一声,“不要。” 妹妹那点小心思,他都懒得戳破。 “那你可别丢了。” “丢不了。” ... 一家人围坐在一块儿,你一句我一句地聊着,堂屋里头的笑声一直没断过,一直到孙秋兰从厨房喊了句“吃饭了”,众人才意犹未尽地收了话头。 ... 四月三十号。 一大早,张彩霞就开始翻箱倒柜了。 她拉开衣柜,把压箱底的那件藏蓝色罩衫翻了出来,看着有道褶子,又拿湿帕子细细擦了一遍。 “你忙活什么呢?”杜无敌靠在门框上,叼着根烟看她。 “这不是要去看天明演出,穿周正点,别让人笑话咱家天明。”张彩霞头也不回地说道。 杜无敌有些无奈,“天明表演,又不是咱们表演。” “你也去给我换一件。”张彩霞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语气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杜无敌嘴上嘟囔了两句,到底还是老老实实换了件干净的深灰中山装。 另一边的厢房里,杜无双站在镜子前头,左照右照。 “行了行了,又不是你上台。”孙秋兰拍了他一把。 杜无双嘿嘿一笑,“天明这孩子给咱杜家长脸,咱当长辈的也不能拖后腿不是?” 孙秋兰白了他一眼,但眼底也都是满满笑意。 这一天,杜家上下就没消停过除了安慰他别紧张给他加油,其余时间都是在收拾打扮。 杜天明坐在院子里看着这架势,有点哭笑不得。 他自己倒是不怎么紧张,这首曲子在前世几乎是家喻户晓,词他早就烂熟于心。 下午众人陆陆续续的回家,几乎都是请假提前离开的。 五点刚过,虎爷、唐苍岳、宋德仁,带着杜天霸、杜天军、杜天虎、杜天香、唐糖五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了杜家。 院子里顿时热闹起来。 几个老爷子还有长辈坐在堂屋里喝茶,小辈们都在院子里聊天。 就在这时,“咚咚咚”,院门被人敲响了。 杜天明过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是冯茂。 老爷子今天穿得比平时讲究不少,灰色中山装,头发梳得齐整,看上去精气神十足。 “冯老,您来啦。”杜天明将人迎进来。 冯茂一踏进院子,看到满院子的人,也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好家伙,这阵仗。” 杜天明挨个给冯茂介绍了一圈。 当听到冯茂是龙国音乐学院的校长时,虎爷,唐苍岳和宋德仁看向他的眼神也多了几分郑重。 而冯茂在得知虎爷,唐苍岳还有宋德仁名字的时候,心里也是暗惊,这三人他虽然没见过,但也听说过,没想到天明这小子的家人里,竟还藏着这等高人。 寒暄了一阵,冯茂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差不多了,咱们该动身了。” 杜天明应了一声,扫了一眼院子里的人。 拢共加起来二十号,浩浩荡荡的,一行人出了院门。 杜天明和冯茂骑自行车在前头带路,众人跟在后面。 一路上,胡同里的街坊看到杜家这么大的阵仗,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队伍到达劳动人民文化宫的时候,已经是六点出头了。 门楼上方挂着大红条幅,“庆祝五一国际劳动节文艺汇演”几个大字在灯光下格外醒目。 门口已经聚了不少提前到场的观众,三三两两地往里走,气氛热闹。 冯茂在门口跟门卫打了招呼,又招来一个早在那儿等候的工作人员,正是前天在后台休息室里听过杜天明唱歌的那位戴眼镜的中年人。 “王同志,麻烦帮忙带他们进去,找好位置安排坐下。”冯茂交代了几句。 那位王同志连连点头,热情地引着杜家一行人往礼堂里走。 杜君君被杜牧野牵着手,两个小家伙的脑袋不停地转来转去,被礼堂的气派震得眼睛都瞪圆了。 在那人的引领下,顺利地将杜家这一大家子人安排在了礼堂中后方视野不错的连片座位上。 临去后台前,杜天明对家人们交代道,“爷爷,奶奶,等会儿表演结束,你们就先跟着大家伙儿一块儿回家,不用等我,我这边估计还有点事。” “知道了,你忙你的,不用管我们。”杜无敌点了点头,笑着应道。 冯茂在旁边,笑着催促,“走吧,该去候场了。” 杜天明点了点头,跟着冯茂一同走向了后台。 ... ... 第378章 演出 后台里,表演者们分散在各处,有的对着镜子整理妆容,有的围在一起低声继续练着。 几名工作人员抱着演出节目单匆匆穿行,偶尔停下来叮嘱两句注意事项。 正在跟一个手持话筒的男主持人交代的马秀英看到杜天明和冯茂顿时快步走了过来,上下打量了一眼杜天明今天这身深色中山装,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看起来真精神。” 她视线扫了眼冯茂,又看向杜天明,“节目顺序没变,你还是最后一个。不紧张吧。” 杜天明笑了笑,“不紧张。” “那就好。”马秀英点了点头,看了看手表,“快开始了,你在候场区先休息一下。好好表现。”她又补充了一句,“对了,表演完别急着走,有事找你。” “好。” 马秀英点了下头,没再多说,转身继续去忙了。 冯茂拍了拍杜天明的肩膀,“那我也去前面坐着了,好好唱。” 说完,冯茂朝礼堂方向走去。 杜天明在后台找了个不碍事的角落坐下,然后打量着后台的众人。 这些表演者年龄各异,有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也有头发花白的老者。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群穿着统一蓝色工装的青年男女,看样子是个合唱团。 七点整。 礼堂里的灯暗了大半,只留舞台上方的灯光亮着。 嘈杂的人声逐渐停住。 主持人走上台,一句“各位来宾、各位同志们,大家晚上好”,把整个礼堂的气氛正式点燃。 今晚的节目质量确实比音乐学院的晚会高出一个档次。 开场是一支京剧选段,老生的唱腔高亢浑厚,一亮嗓子就把台下镇住了。 接着是一组革命歌曲联唱,四个男中音排成一排,声音齐整洪亮,气势很足。 中间还穿插了几个器乐独奏和诗朗诵,水平都不俗。 最让杜天明意外的,是那一支统一蓝色工装三十多人的合唱团登台,唱的竟然是《映山红》。 指挥起手的瞬间,三十多个声部齐齐涌出来,跟杜天明一个人弹唱的感觉完全不同。 相比钢琴独奏更加厚重,仿佛能看到有股磅礴的力量,让漫山遍野的映山红一齐绽放。 唱到副歌的时候,杜天明听到台下有人在小声跟唱。 等合唱团谢幕的时候,掌声几乎要把屋顶掀了。 杜天明在后台也跟着鼓掌。 他们唱得确实好,把这首歌演绎出了另一种味道。 一个节目一个节目地过去。 终于,主持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各位来宾,各位同志们,接下来,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今晚的最后一个节目。有请杜天明同志为我们带来钢琴弹唱,《我和我的祖国》!” 后台里,杜天明站起身来。 他整了整衣领,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走了出去。 从侧幕到舞台中央,不过十来步的距离。 灯光打在他身上的那一刻,台下数百双眼睛齐刷刷地聚了过来。 台下响起了细碎的议论声,充满了好奇与惊讶。 杜家人的座位区,众人都是激动不已,杜君君和杜牧野两个小家伙更是使劲地挥舞着小手。 杜天明走到舞台中央那架黑色的钢琴前,对着台下黑压压的观众,微微鞠了一躬。 他看到了前排正中的位置,那里坐着不少熟人。 冯茂和马秀英正带着鼓励的笑意看着他。 文化部的蓝玉、文联的汤和、中宣部的朱标三位老爷子,也都是一脸期待。 而在他们旁边,除了一脸笑意的谢逊,竟然还坐着谢文东和谢不柔兄弟二人。 谢文东冲他挤了挤眼,而谢不柔也是冲他笑着点了点头。 杜天明收回目光,在琴凳上坐下,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黑白琴键上。 礼堂里的窃窃私语声在一两秒之内收干净了。 前奏起。 第一个音符落下去的时候,像一滴水滴进了平静的湖面。 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温柔,辽阔。 所有人都被这优美而大气的旋律所吸引,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几个小节的铺陈之后,杜天明微微仰起头,开口了。 “我和我的祖国,一刻也不能分割。” 他的声线很干净,带着朴素,带着真实。 歌声一出,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心。 “无论我走到哪里,都流出一首赞歌。” 旋律层层推进,琴音从舒缓变得饱满,杜天明的声音也随之上扬。 “我歌唱每一座高山,我歌唱每一条河。” 台下,杜家众人眼中满是骄傲。 前排,冯茂闭上了眼睛,身体随着旋律轻轻摇晃。 即便是已经听过一遍,再次感受,那份震撼依然不减分毫。 马秀英更是心潮澎湃,她知道,这首歌,今晚过后,必将再次传遍全国。 “我歌唱每一座高山,我歌唱每一条河...” 歌声在继续,情感在层层递进。 那旋律时而如涓涓细流,温柔缠绵,时而如大江奔腾,波澜壮阔。 舞台上那个少年,仿佛不是在弹奏一架钢琴,而是在描绘一幅壮丽的山河画卷。 谢逊的身体微微前倾,他此刻脸上的表情变得无比肃穆,那双看过太多风雨的眼眸里,涌动着复杂而浓烈的情绪。 蓝玉、汤和、朱标三位部长,此刻已经完全沉浸在了歌曲的意境之中,脸上满是动容之色。 他们听了一辈子的歌,写了一辈子的文章,却从未有一首歌,能用如此诗意、如此深情的方式,来表达这份家国情怀。 谢不柔看着台上的少年,眼中第一次流露出发自内心的震撼与欣赏。 这个少年,拥有的不仅仅是逆天的武道天赋和狠辣的手段,他还有着一颗如此细腻、如此赤诚的心。 “永远给我,碧浪清波,心中的歌...” 琴音渐弱,歌声渐收。 最后一个音符从琴键上消散,杜天明的双手慢慢抬起,停在半空,然后轻轻落在了膝盖上。 礼堂里一片死寂。 一秒。 两秒。 三秒。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刚才的歌声里,无法自拔。 ... ... 第379章 再次推广 “啪”的一声脆响。 是谢逊。 他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通红的眼眶里闪烁着晶莹,双手用力地拍在了一起。 紧接着,坐在他两侧的谢不柔和谢文东同时站了起来。 朱标、蓝玉、汤和紧随其后,三个人几乎是同一时间离开座位,掌声响成一片。 冯茂站起来了,马秀英站起来了。 然后是第二排,第三排,第四排。 从前排到后排观众,在这一刻,无一例外,全部自发地起立! “好!太好了!” “这歌...唱到我心坎里去了!” 雷鸣般的掌声,瞬间淹没了整个礼堂! 后台,那些刚刚结束表演的演员们,也全都激动地鼓着掌,看向舞台中央那个少年的眼神,充满了敬佩与狂热。 杜天明从琴凳上起身,面对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和铺天盖地的掌声,微微弯腰鞠了一躬。 然后转身,从容地走下了舞台。 ... 杜天明刚回到后台,就被围上了。 今晚一同参加演出的表演者,跟上次在音乐学院遇到的情况如出一辙,年轻的眼睛里全是崇拜,年长的则是惊讶中带着欣赏。 一个四十来岁表演拉二胡的男人直接走上来握住他的手,嘴里说着“小伙子,唱得真是太好了。” 之前演唱《映山红》的那个合唱团,更是将他围在中间,一个个眼冒星光,七嘴八舌地表达着自己的激动与崇拜。 杜天明笑着一一回应着。 没过几分钟,一个穿着灰色工作服的年轻人快步走到后台,在人群外围喊了一声,“杜天明同志?有领导请您过去一趟。” 周围的人闻言依依不舍地让开了路。 杜天明冲众人笑了笑,跟着那名工作人员离开后台,穿过走廊拐上了楼梯。 二楼走廊安静了不少,工作人员领着他来到走廊尽头一间挂着“休息室”门牌的房间门前,轻轻敲了两下。 “进来。”里面传来谢逊的声音。 工作人员推开门,侧身让杜天明进去后,自己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房间不大,但布置得干净敞亮。 杜天明扫了一眼屋里的人。 休息室里,冯茂、马秀英、朱标、汤和、蓝玉、谢逊、谢不柔、谢文东,一个不落,全都在。 “谢爷爷,谢大哥,东哥,冯老,婶子,蓝爷爷,汤爷爷,朱爷爷。”杜天明笑着向众人一一问好。 谢逊把手一抬指了指旁边空着的位子,“坐。” 杜天明在谢逊右手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蓝玉第一个开了口,看着杜天明的眼神跟看稀世珍宝似的,“天明啊,你这首《我和我的祖国》唱的真好。” 汤和跟着点头,“确实了不得,先不说那旋律,就说那词,立意就非常深远。” 朱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认真,“天明,这首歌的词曲作者是?” 杜天明早有准备,“也是以前遇到的两位老先生教给我的,一位姓张,一位姓秦。” 这套说辞从《映山红》到《祖国不会忘记》再到今天的《我和我的祖国》,已经用了三回了。 在座的人也没有追问过这些“民间老先生”的真实存在与否,每个人都很默契地接受了这个说法。 朱标点了点头看向蓝玉和汤和,然后说道,“我的想法跟上次一样。这首《我和我的祖国》的质量,丝毫不逊于之前的两首,我提议,同样推荐进中小学音乐教材,并且安排进中央广播电台的重点曲目库。” 蓝玉当即说道,“我没意见。这首歌应该让全国人民都听到。” 汤和也点头赞同,“我回去之后就跟文联那边协调,争取在文艺刊物上同步刊发词曲。” 三个人的表态,干脆利索。 谢逊端着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之后才开口,“天明,你自己什么想法?” 杜天明坐直了身子,“几位爷爷看着安排就行。我还是那句话,词曲作者署张秦二位老先生的名,我只挂一个演唱的名头。” 冯茂在旁边笑着摇了摇头,嘴里嘟囔了一句“这小子”,眼里里全是欣赏。 马秀英坐在旁边一直没怎么插话,此时开口道,“既然各位领导都点了头,回头我这边配合朱局那边把相关材料整理好,走正式流程。” 朱标点了点头,“那就辛苦秀英了。” 正事敲定,马秀英站起身来,笑着招呼众人,“几位领导,后面的工人食堂备了些饭菜,咱们边吃边聊?” 没人反对,一行人跟着马秀英出了休息室,顺着走廊下了楼。 穿过一条连接后院的走廊,便到了文化宫的工人食堂。 众人来到一处包间。 桌上的菜已经摆好了,都是些实在的菜式,分量足,朴素,丰盛。 众人落座。 酒过一巡,话匣子就打开了。 蓝玉看向杜天明,笑道“天明,你这孩子又是打击敌特,又会弹琴唱歌,还能写出...呃,还能唱出这样的好歌。你那几位民间老师傅,到底教了你多少东西?” 杜天明闻言笑了笑,“蓝爷爷,主要是运气好,遇到了好老师。我自己也就是学了点皮毛,现学现卖。” 谢逊在旁边啧啧两声,拿筷子点了点杜天明,“皮毛?你要是皮毛,那全国的年轻人都得找块豆腐撞死了。” 这话引得满桌人都笑了起来。 汤和端起酒杯,主动朝杜天明碰了一下,“天明,不管怎么说,你这孩子让我们这些老家伙看到了年轻一代的希望。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开口就是。” 蓝玉也跟着举杯,“汤老头说的也是我想说的。天明,以后有困难尽管来找我们。” 朱标和马秀英也端起了杯子,“我们也一样,有事尽管说。” 杜天明端着酒杯,认真道“几位爷爷,婶子,这些话我记下了。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也尽管开口,晚辈绝不含糊。” 他仰头把杯中酒一口干了。 谢逊看着杜天明,满意地点了点头。 酒足饭饱,时间已近晚上九点半。 马秀英起身张罗着收尾,朱标三人先行告辞,临走前又分别跟杜天明握了手,叮嘱他“有事随时联系”。 谢逊父子,冯老,还有杜天明又聊了一会,便跟马秀英打了声招呼,也都告辞离开。 回到沿儿胡同的时候已经十点出头了。 杜天明推门进去,将自行车停好。 看到堂屋还亮着灯。 爷爷还有老爹坐在屋子里抽着烟。 杜天明笑着走了过去,“爷爷,老爹还没睡呢?” ... ... 第380章 告诫 杜无敌笑着看着自己这个自从来到四九城就不断给他杜家长脸的孙子。 “坐。”杜无敌朝对面的凳子抬了抬下巴。 杜天明拉开凳子坐下,等着老爷子开口。 “天明,我们是真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杜家有你,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杜建业在旁边默默点头,他不善言辞,但眼神里全是骄傲。 杜天明笑了笑,正要说话,杜无敌却抬手摆了摆。 杜无敌脸上的笑意收敛,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你现在接触的人和事,已经不是咱们这些普通老百姓能比的了。” “我只想告诉你一件事,你是个聪明的孩子,虽然接触的层面越来越高,但你心里要有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能力越大,就越要走正道。脚下的路,不能走歪了。” “咱家不求你当多大的官,发多大的财。只要你不干那伤天害理、对不起国家和老百姓的事,无论你遇到多大的麻烦,这家,就永远是你的后盾。天塌下来,爷爷和你爹,还有你这帮兄弟,给你顶着。” 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 一直沉默的杜建业,这时也开了口。 “天明,你爷说的对,爹没啥大道理跟你讲。”杜建业看着自己的儿子,眼神里有骄傲,有疼爱,但更多的是一种担忧,“你结交了多大的人物,爹不管。但你得记着,不能忘了本。” “不能仗着自己有本事,有关系,就去欺负人。爹是个文盲,没读过几天书,但也知道‘堂堂正正’四个字怎么写,爹要你一辈子,堂堂正正地活。” “现在这日子,比以前好太多了。有吃有穿,爹已经很知足了。我不希望你太累,一家子平平安安的,比啥都强。” 灯光下,两位老人,言语间都透露出对杜天明最深沉的爱与期盼。 他们也是害怕杜天明走得太快、太高,会迷失。 杜天明听完,心中一暖。 他站起身,从口袋里摸出烟,给爷爷和父亲一人递上一根,然后给两人点上。 自己也叼了一根。 烟雾升腾而起,缭绕在三人之间。 “爷爷,爹。”杜天明的声音平静而坚定,“你们说的话,我都记在心里了。” “我不会让你们失望,更不会给杜家丢人。” 杜无敌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缓缓点了点头。 杜建业则是笑着拍了拍杜天明的肩膀,没再多说什么。 父子三代人,在这深夜里,达成了一种无言的默契。 杜天明知道,无论他未来走到何种地步,半步宗师也好,宗师也罢,甚至更高,眼前这两位老人,和他身后的这个家,才是他心中最坚不可摧的羁绊,是他永远的根。 谈话结束,爷爷和老爹起身回房休息。 杜天明也回到自己房间,躺在床上。 想着前世孤身一人的漂泊,又想到了今生这满院的温暖。 家人,对他来说就是底线。 任何胆敢威胁到这份安宁的存在,都将被他毫不留情地碾成渣滓。 ... 时间进入五月。 杜天明的这一首‘新作’《我和我的祖国》,如同一阵席卷全国的春风,迅速传遍了龙国的大江南北。 这首歌的效果,比之前的《映山红》和《祖国不会忘记》更甚。 《映山红》唱的是期盼与信仰,《祖国不会忘记》唱的是牺牲与奉献,而《我和我的祖国》,则用一种更深情的方式,唱出了每一个普通人对这片土地最纯粹的归属感。 无论是田埂上的农民,还是车间里的工人,亦或是课堂上朗朗读书的学生,都能从这首歌里听到属于自己的那一份归属感。 “我和我的祖国,一刻也不能分割”,这句歌词,也成了大街小巷无数人嘴边最常哼起的旋律。 而杜天明的名字,也在上层圈子里,彻底打响。 越来越多的大人物,通过各种渠道,知道了四九城里有这么一个文武双全的“宝藏男孩”。 ... 五月中旬的一个上午,他正在院子里陪着杜牧野和杜君君玩跳房子。 堂屋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他走进屋,拿起听筒。 “喂?” “天明,是我。”电话那头,是谢不柔沉稳的声音。 “谢大哥。” “给你打电话是要告诉你一个消息,三大道门那边,把武道大会的日期定下来了。”谢不柔的语气带着一丝凝重,“六月十八日,就在昆仑山。” “六月十八。”杜天明算了算时间,只剩下不到一个月了。 “嗯嗯。”谢不柔继续说道,“到时候,各门各派的顶尖高手,还有我们神龙的人,都会过去。名为比武,实为探宝。你心里有个数,提前准备一下。” “知道了,谢大哥。” 挂断电话,杜天明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对于三大道门,他倒是好奇的紧,但更让他感兴趣的,还是疑似皇千秋留下的那最后一处宝藏。 只有不到一个月了,看来二哥他们的训练,得再加把火了。 接下来的日子,杜天明几乎每天都会前往仁义堂。 除了雷打不动地送去灵泉水和空间里的枸杞宝药外,他还亲自下场,当起了四个人的陪练。 起初,杜天霸、杜天军、杜天虎还有唐糖,四人面对杜天明时还有些束手束脚,不好意思下手。 然而,杜天明可没想着跟他们客气。 为了让他们以最快的速度适应高强度的实战,他仅凭借自己变态的身体素质,光靠速度和力量,就将四人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太慢了!二哥,你的靠山撞难道只有这点力道?” “军哥,你的身法是不错,但小动作太多,破绽百出!真正的生死搏杀,你已经死一百回了!” “天虎,光有蛮力没用,脑子!用点脑子!” “唐糖,你的飞刀准头够了,但杀气不够,这是在过家家吗?” 仁义堂的后院,几乎每天都在上演着“惨绝人寰”的一幕。 杜天明如同一个最严苛的教官,四人联手围攻,却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他的每一次攻击都点到即止,但力道却精准得可怕,总能打在最疼却又不会造成重伤的位置。 四个人几乎每天都是鼻青脸肿,浑身青紫地结束训练,然后泡进宋德仁准备的药浴里,再喝下杜天明送来的灵泉水,第二天又生龙活虎地继续被揍。 ... ... 第381章 陪练 这种极限压榨式的提升,效果是显著的。 四人的实战经验、抗击打能力、以及对自身劲力的运用,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增长。 而一旁观战的虎爷、唐苍岳和宋德仁,则是非常惊讶。 他们完全无法理解,一个十七岁的少年,怎么会强到如此匪夷所思的地步? 虎爷自问,就算自己这个凝势境巅峰的境界对上杜天明,恐怕也撑不过三招。 唐苍岳更是看得眼皮直跳,杜天明展现出的那种对战局的洞察力和近乎本能的战斗直觉,根本不是一个少年人能拥有的。 他不知道的是杜天明虽然没有用念力这样超出认知的能力,但为了更好的指导几人,他的精神力是开着的,杜天霸等人所谓的技巧在杜天明眼里就如同慢放一样。 而且还是一帧一帧的慢放。 虎爷三人虽然心中都充满了惊骇与疑惑,但他们很有默契地谁也没有开口去问。 他们只需要知道,这个强得像个怪物的少年,是自己人,这就足够了。 挨打的日子的总是过得飞快的。 五月下旬的一天,杜家院门被人敲响。 杜天明前去开门,看清门外站着的人时,不由得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浮现出惊喜的神色。 门口站着的,是两个风尘仆仆,却精神依旧的身影。 正是从香江赶回来的黄粱和宇城飞。 ... “叔!” 宇城飞一见到杜天明,那张英俊的脸上瞬间爆发出灿烂的笑容,激动地大喊了一声,直接冲上来就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抱。 “叔,我可想死你了!”宇城飞抱得杜天明差点喘不过气。 “行了行了,多大的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杜天明笑着拍了拍他的后背,好不容易才挣脱出来。 黄粱站闻言嘴角一抽,他不知道本身就还是个孩子的杜天明是如何老气横秋的说别人还像个孩子的。 他也冲杜天明笑着点了点头,“天明。” “黄粱哥,小飞,你们怎么回来了?快,进屋说。”杜天明热情地将两人迎进院子。 杜无敌和张彩霞听到动静也从屋里走了出来,见到是黄粱和宇城飞,也是十分高兴,一番寒暄后,杜天明将二人招呼到他屋子里落座。 坐下后,黄粱才解释了来意。 “我们也是收到了武道大会的消息,这不想让小飞回来长长见识,老呆在一个地方无异于坐井观天,就带着他过来了。” 杜天明闻言点了点头,这倒是在意料之中。 “娄叔叔他们...在香江还好吗?”杜天明给两人倒上茶,开口问道。 “好着嘞!”宇城飞抢着回答,脸上满是兴奋,“叔,你不知道,娄叔叔简直就是个天生的商人!到了香江,就跟龙入大海一样。在我家和我师父武馆的帮助下,他现在已经在香江那边站稳脚跟了,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听到娄振华一切顺利,杜天明也由衷地为他感到高兴。 香江那片土壤,确实比当时的四九城更适合他。 宇城飞说着,忽然想起什么,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两封信递了过来。 “哦对了,叔,这是娄叔叔和...晓娥姐让我带给你的。” 一封信的信封是牛皮纸,另一封则是白色信封。 杜天明接过信,先拆开了娄振华的那一封。 信上的字,龙飞凤舞,从字迹上都能看娄叔的此时的意气风发。 娄振华在信中感慨香江遍地是机遇,当然机遇与挑战是并存的,最后再次盛情邀请杜天明尽快过去,说他已经备好了酒,随时为杜天明接风洗尘。 杜天明看完,脸上露出会心的笑意。 随后,他拿起那封白色信封。 拆开信,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扑面而来。 信上的字迹娟秀清丽,一笔一划都透着女儿家的心思。 “天明,香江很繁华,也很陌生,爹爹在这里倒是如鱼得水,娘亲也渐渐适应了。只是我,时常会想起在四九城的日子。” “爹爹说,你非常厉害,做了很多了不起的大事。但我希望你能万事小心,安全最重要。” “天明,我会一直等着你,无论多久。” 信的末尾,没有署名,只画了一个小小的,有些羞涩的爱心。 杜天明看着信纸上那个小小的爱心,眼前仿佛浮现出娄晓娥那双温柔而坚定的眼眸,心中也有些被触动。 两世为人,他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女孩如此地牵挂着。 他将信纸认真收好,心中暗道。 “快了,等昆仑山事了,就去香江。” 三人又聊了一会,杜天明便带着两人来到了仁义堂。 虎爷、唐苍岳等人见到黄粱师徒,自然又是一番热闹的寒暄。 得知他们也是为武道大会而来,更是高兴,当即表示欢迎加入,特训小队正式扩充至五人。 宇城飞看着院子里浑身散发着彪悍气息的杜天霸、杜天虎,还有气息内敛、眼神锐利的杜天军,心中战意盎然。 尤其是当他听说,这几人进步神速,最近他这个叔叔还亲自下场当陪练时,更是跃跃欲试。 他如今也已是通脉境中期,一手咏春快拳出神入化,身法更是得了黄粱真传。 他知道自己打不过杜天明这个变态,但至少,也能过上几招吧? 对于宇城飞的跃跃欲试,在场的众人都面露古怪之色,但都没有说什么。 第二天的特训,宇城飞兴致勃勃地加入了围攻杜天明的队伍。 然后... “城飞,拿出你的真本事!别跟个娘们儿似的!”杜天军在一旁大声起哄,他刚被杜天明一记鞭腿扫中腰侧,疼得龇牙咧嘴,正靠在墙边喘气。 宇城飞闻言,哼了一声,脸上闪过一丝傲气。 他深吸一口气,摆出咏春的起手式,目光凝重地盯着场中那个云淡风轻的少年。 “叔,得罪了!” 话音未落,宇城飞脚下步法一错,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速度比之前快了不止一筹。 他选择的切入点极为刁钻,正是杜天霸和杜天虎攻击的间隙。 “日字冲拳!” ... ... 第382章 出发 一瞬间,宇城飞双拳齐出,快如闪电,带着密集的拳风,直取杜天明中路。 这套连环快拳,是他最引以为傲的绝技,寻常通脉境武者,连他的拳影都看不清,就会被瞬间击溃。 然而,面对这密不透风的攻击,杜天明甚至连脚步都没有移动分毫。 他一只手格挡杜天霸和杜天虎的攻击,另一只手招架宇城飞。 “砰砰砰砰!” 一连串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宇城飞的拳头,像是打在了坚硬的铁石上。 他每一拳都蕴含着寸劲,足以开砖裂石,但落在杜天明手里,却如同泥牛入海,连让他后退半步都做不到。 宇城飞越打越心惊。 杜天明的手总能在他出拳的瞬间,预判到落点,以最省力的方式化解掉他的力道。 “速度太慢,力量太散。” 杜天明平静的声音在宇城飞耳边响起。 “小飞,你的拳,没劲儿啊。” 话音刚落,杜天明手腕一翻,一股巧力瞬间爆发。 宇城飞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从杜天明掌心传来,他的下盘瞬间失守,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 就在他身形不稳的刹那,杜天明一步跟上,看似轻飘飘的一脚,踹在了他的小腹上。 “砰!” 宇城飞整个人直接倒飞出去三四米,随后重重地摔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杜天明收回脚,看着躺在地上的宇城飞,淡淡地点评道,“下盘不稳,灵机应变太差。” 宇城飞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只觉得五脏六腑都错了位,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 但他更疼的,是那颗骄傲的心。 他抬起头,看着那个依旧云淡风轻,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小事的少年,又看了看旁边地上同样躺尸的杜天霸和杜天军,以及那个被打的了还在嘿嘿傻笑的杜天虎,终于明白了他们之前看兴高采烈加入围攻时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了。 他宇城飞,一个年仅十七岁就通脉境中期的天才,陷入了自闭。 接下来的几天,宇城飞在经历了最初的打击后,反而被激起了前所未有的好胜心。 他不再追求单打独斗,而是开始学着与杜天霸等人配合联手围攻杜天明。 虽然结果依旧是被吊打,但他们的配合越来越默契,在杜天明这个“最终BOSS”的压迫下,每个人的潜力都被激发到了极致。 黄粱看着自家徒弟每天都被揍得怀疑人生,却又在第二天战意高昂地冲上去,也不得不感叹,杜天明这种“陪练”方式,非常管用。 时间飞逝,转眼便到了六月二日。 出发的前夕。 在灵泉水和枸杞宝药,以及杜天明堪称变态的高强度陪练催化下,众人的境界再次迎来了突破。 杜天霸,在一次与杜天虎的对练中,福至心灵,一拳轰出,气血凝而不散,成功踏入了通脉境巅峰,距离凝势境,只差临门一脚。 杜天虎、杜天军和宇城飞,也都相继突破,稳稳地踏入了通脉境后期。 唐糖稍弱一些,但也达到了通脉境中期,一手飞刀更是出神入化,杀伤力十足。 杜天明也跟家里人说明了情况,只说是要去西部帮朋友办点事,需要天霸他们几个兄弟帮忙,并未提及比武探宝之事,免得长辈们担心。 杜无敌等人虽然心中有疑,但看着杜天明沉稳的模样,终究没有多问,只是反复叮嘱,万事以安全为重。 ... 六月三日,清晨。 四九城火车站。 一行十人,背着简单的行囊,站在站台上。 杜天明、黄粱、宇城飞、虎爷、杜天霸、杜天虎、唐苍岳、唐糖、杜天军,以及作为随行医生的杜天香。 “呜!” 悠长的汽笛声响起。 绿皮火车冒着白烟,缓缓驶入站台。 “走了,上车!”杜天明招呼一声,率先拎起行李。 众人跟上,在列车员的指引下,找到了他们预定的卧铺车厢。 车厢是杜天明托李坚办的,毕竟这次可不是坐个一两天就能到地方的,有个卧铺也舒服些。 安顿好行李,火车缓缓启动,开始加速。 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站台和建筑,除了宇城飞和唐糖,杜天霸、杜天虎、杜天军这几个还是第一次出远门,眼中都充满了新奇与期待。 从四九城到西部的格尔木,加上中间换车,足足坐了十二天。 六月十五日下午,当一行人踏上格尔木的土地时,所有人都感觉骨头都快散架了。 格尔木已经离昆仑山不远了。 与四九城的繁华不同,这里的天空更高、更蓝,空气也带着一丝干燥。 这里海拔很高,空气比较稀薄,好在他们都是武者,如果是没来过这里的普通人,估计一时半会都不好适应。 众人先找了一家招待所住下。 连日的奔波让所有人都疲惫不堪,众人都是倒头就睡。 六月十六日,杜天明等一众小辈们结伴上街,感受着与四九城截然不同的风土人情。 街道上随处可见穿着藏袍、皮肤黝黑的当地人,以及不少和他们一样,气息彪悍、眼神锐利的外来武者。 杜天明用精神力随意一扫,便发现人群中不乏通脉境的好手,甚至还有几位凝势境的强者走过。 看来,这些武者八成也是为了那武道大会。 终究只是个县城,只有一条大路,路上也基本上什么都没有,走了半天才看见一处供销社。 见没什么好逛的,众人新鲜劲儿也过去了,又都返回了招待所休息。 ... 次日,天刚蒙蒙亮,一行人便收拾好行囊,徒步朝着昆仑山的方向进发。 这里距离昆仑山口还有不少的距离,没有去往的大巴,所幸众人都是武者,这点路程,对于他们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 临近中午,当他们行至一处偏僻狭窄的山道时,前方的拐角处,突然冲出来六个手持凶器的男人,拦住了去路。 为首的是一个独眼龙,四十岁上下,满脸横肉,手里端着一把猎枪,枪口直指众人。 他身后的五个男人,也都是一脸凶悍,手里提着锃亮的砍刀和斧头,一看就是常年在这条道上“讨生活”的。 杜天明停下脚步,精神力瞬间覆盖过去,发现都是一些普通人。 独眼龙见他们停下,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声音粗野地吼道:“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闻言,杜天明不由笑了。 劫道劫到他们头上,算你们误闯天家了。 喊完,他又看到了面容姣好的唐糖和杜天香,眼中爆发出淫邪的光芒。 “嘿嘿,不止是钱财!那两个女娃,也得给老子留下!哥几个好多天没开荤了!” 他身后的五个同伙闻言,纷纷起哄。 “哈哈哈,老大眼光真好!” “这俩妞长得真水灵!” 此话一出,杜天明一众神色冷了下来,看向这些劫道的人如同看死人。 独眼龙等人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降临,见他们一时不说话,还以为是吓住了这群外地来的“肥羊”。 “怎么着?不乐意?”独眼龙将猎枪的枪口抬了抬,对准了走在最前面的杜天明,“小子,老子这枪可不长眼!我数三声,要钱还是要命,你们自己选!” ... ... 第383章 意想不到 独眼龙见杜天明非但不怕,反而还朝着自己走来,脸上的横肉因愤怒而抽搐着。 此时,杜天明距离他已不过七八步的距离。 他那只独眼死死盯着杜天明,声音愈发凶狠,“小子,老子再说一遍,我的枪不长眼!你再往前走一步,我踏马的就开枪了!” 然而,杜天明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神色淡漠,仿佛没听见他的威胁,继续不紧不慢地向前走。 “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 这无视他的行为,彻底点燃了独眼龙的凶性。 他不再犹豫,猛地将枪口对准杜天明的肩膀,准备先废掉他一条胳膊,再好好炮制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手指,已经压在了扳机上。 可就在他即将扣下的前一刹那,他眼前的少年,身影忽然模糊了一下。 下一瞬,独眼龙惊骇地发现,那个少年已经鬼魅般地出现在自己面前。 一只手,如同铁钳般捏住了他的喉咙,将他一百六十多斤的身体轻松地提离了地面。 另一只手,则抓住了他的猎枪。 “咔嚓!” 一声金属扭曲声响起。 那杆坚固的猎枪,在杜天明手中,竟如同麻花一般被轻易地捏成了废铁。 这一幕,让独眼龙仅剩的那只眼睛瞪得如同铜铃,眼里充满了恐惧与不可置信。 他身后的五个同伙,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握着砍刀和斧头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肝胆俱裂。 而杜天明身后,杜天霸一行人眼中则是异彩连连。 尤其是宇城飞,他张大了嘴巴,只感觉自己这位叔叔简直帅到炸裂,这种冷酷,这种碾压,简直就是他心中最向往的模样。 杜天明单手提着因窒息而满脸涨红的独眼龙,冰冷的目光扫过那五个已经腿软的劫匪。 “跪下。” 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那声音不大,却像是一座无形的大山,轰然压在五人身上。 “扑通!扑通!” 五人哪还敢有半分反抗,双膝一软,争先恐后地跪了下去,手中的武器也“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杜天明看也没看他们,从独眼龙的腰间抽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在手里随意地抛了抛,刀刃在阳光下反射出森冷的光。 被提在半空的独眼龙拼命挣扎,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眼中满是哀求。 他想求饶,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杜天明神色没有一丝波澜,下一秒,他反手握住匕首,对着独眼龙的下路,毫不犹豫地猛然刺入,随即用力一搅。 “啊!!!” 一声凄厉惨叫,划破了山峡的宁静。 独眼龙的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剧痛让他险些昏厥过去。 这恐怖血腥的一幕,彻底摧毁了地上跪着那五名同伙的心理防线。 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他们竟是直接被吓尿了裤子。 “好汉饶命!大爷饶命啊!” “我们错了!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再也不敢了!” 五人疯狂地磕着头,额头在坚硬的山路上磕得鲜血淋漓。 杜天明松开手,任由废人般的独眼龙瘫软在地,痛苦地蜷缩着。 他转过身,看向跃跃欲试的杜天霸几人,将手中的匕首随手一扔,插在独眼龙身旁的地上。 “剩下的,你们来吧。” “好!”杜天霸第一个应声,这些人竟然对天香起了歹念,他早就按捺不住了,捏着拳头大步走了出来,脸上全是愤怒。 杜天军听到刚才的话也是莫名烦躁,怒意十足。 他和杜天虎、宇城飞、唐糖也紧随其后,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冷意。 跪在地上的五人看到这群年轻人眼中的杀意,瞬间明白对方根本不打算放过自己。 求饶无用,求生的本能让他们从地上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转身就想四散而逃。 可他们面对的是一群什么样的存在? “想跑?”杜天霸冷笑一声,脚下发力,壮硕的身躯如炮弹般冲出,一记刚猛的八极拳贴山靠,狠狠撞在一个劫匪的后心。 “咔嚓!” 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那劫匪连惨叫都没发出,直接飞出数米,落地时已然没了气息。 几乎在同时,杜天军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追上另一人,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飞刀,寒光一闪,直接从其后颈没入。 杜天虎则是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追上一个,直接扭断了对方的脖子。 宇城飞则是瞬间击碎了第四人的喉骨。 唐糖则是手腕一抖,三把飞刀呈品字形射出,精准地钉入最后一个逃跑者的后心。 前后不过十秒,五个之前还凶神恶煞的劫匪,便全部毙命当场。 血腥味在山道上弥漫开来。 场中,只剩下那个被废掉的独眼龙,在地上发出微弱的呻吟。 他看着自己手下惨死的模样,脸上充满了绝望,他知道,今天自己无论如何也难逃一死。 绝望之下,他反而生出了怨毒。 “你们...你们这群恶魔!老子做鬼...也...也不会放过你们...” 他断断续续地咒骂着。 然而,就在他话音未落之际,一道倩影从众人身后走出。 是杜天香。 只见她不知从哪摸出一把不过手掌大小、造型精致的手术刀,脸上没有丝毫惧色,眼神平静地走到独眼龙面前。 在所有人意想不到的目光中,她手腕利落一划。 一道血线,在独眼龙的脖颈上绽开。 他的咒骂声戛然而止,眼中最后的神采迅速消散。 做完这一切,杜天香收起手术刀,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转过身,看到众人惊讶的目光,白皙的脸颊上泛起一丝红晕,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都笑了起来。 虎爷抚掌大笑,唐苍岳眼中也满是赞许,杜天霸更是直接对着杜天香竖起了大拇指。 这才是他们杜家人该有的样子! 宇城飞看着那抹羞涩的笑容,再看看地上死不瞑目的劫匪,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心中暗道:果然,漂亮的女人都可怕。 一场小小的插曲就此结束,众人没有多做停留,继续上路。 ... ... 第384章 抵达 接下来的路程异常顺利,再也没有不长眼的家伙跳出来。 直到下午三点左右,众人已经深入昆仑山腹地。 放眼望去,远处的山峦之间,已经能隐隐看见一片连绵的道观轮廓,在蓝天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古朴而庄严。 若不是有虎爷和唐苍岳带路,单凭杜天明自己,还真难在这广袤的山脉中找到三大道门的位置。 众人又前进了一刻钟,终于来到了那片道观建筑群的山脚下。 一条狭窄而陡峭的石梯,出现在众人面前。 石梯依山而建,蜿蜒向上,目测至少有近百米高,没有护栏,没有扶手,一但攀至高处掉下来,不死也会重伤。 这已经不是普通人能走的路了,更像是一道天然的屏障,筛选着来访者。 杜天霸看着那陡峭的石阶,又看了看身旁的杜天香,想也没想,直接在她面前蹲了下来,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天香,这路不好走,我背你。” 他声音憨厚,脸颊微红。 杜天香看着他坚实的背影,顿时有些害羞。 她还没说话,一旁的宇城飞却“啧啧”两声,有模有样地跑到杜天明身前,学着杜天霸的样子蹲下,仰头笑道。 “叔,这路太危险了,要不...我背你?” 这话一出,众人都不禁莞尔。 闻言,杜天香的脸颊更红了,几乎要滴出血来。 杜天霸则是额头青筋暴起,狠狠地瞪了宇城飞一眼,恨不得现在就把这个耍宝的家伙胖揍一顿。 杜天明见状,笑着抬腿,在宇城飞屁股上踹了一下,将他踹到一边。 “你少贫两句吧,小心你天霸哥回头给你松松筋骨。” 宇城飞嘿嘿一笑,不在意的拍了拍屁股,躲到黄粱身后。 杜天明这才看向杜天香,说道,“天香,就让二哥背吧,这石梯确实不好走。” 听到杜天明都这么说了,杜天香这才不再犹豫,轻轻“嗯”了一声,伏在了杜天霸宽阔的背上。 感受到背上温软的触感,杜天霸的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晃了晃脑袋,第一个踏上了石梯。 近百米的陡峭石梯,对于普通人来说是天堑,但对于杜天明这群武者而言,却算不上什么。 杜天霸背着一个人,却依旧面不改色,气息平稳,展现出惊人的体魄。 其余人也是步履稳健,杜天明更是轻松惬意,如同闲庭信步。 十分钟后,一行人便尽数登上了石梯的顶端。 眼前豁然开朗。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处足以容纳数百人的广场。 广场的尽头,坐落着不少古朴的瓦房,应该是供人居住的。 而在这些瓦房之后,左、中、右三个方位,各有一座高达三层的建筑,飞檐斗拱,气势非凡。 三座建筑的牌匾上,分别雕刻着三个大字。 从左到右,依次是:玉清宫、太清宫、上清宫。 字迹苍劲有力。 这里,显然就是三大道门的山门所在。 此刻,巨大的广场上已经聚集了相当多的人,放眼望去,足有六七十号人。 这些人大多气息沉稳,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都是身手不凡的武者。 他们三五成群,各自占据着广场的一片区域,泾渭分明,彼此之间带着警惕与打量。 整个广场虽然人多,却并不喧闹,反而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凝重氛围。 杜天明一行人的到来,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 就在这时,一名身穿青色道袍、看起来二十岁出头的年轻道士快步走了过来。 他先是冲着众人打了个稽首,随后开口问道。 “欢迎诸位远道而来,贫道玉清宫弟子清风,敢问诸位是哪门哪派的?我来做个登记。” ... ... 第385章 登记 那名自称清风的年轻道士,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最终停留在虎爷和唐苍岳身上。 面对询问,众人都是看向了杜天明。 杜天明则是笑着摇了摇头,侧过身看向虎爷。 虎爷见状,上前一步,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老夫萧天虎,八极门下。这位是唐苍岳,唐门的。这位是黄粱,咏春一脉。” 随着虎爷每报出一个名号,清风脸上的神情便多一分变化。 当听到“八极门萧天虎”时,他眼里已有了恭敬,当“唐门唐苍岳”五个字入耳,他的脸色明显一肃,道袍下的手都下意识地收紧了些。 而听到最后的“咏春黄粱”,他眼中则流露出一丝疑惑,显然对这个门派有些陌生。 但既然是跟虎爷和唐苍岳一起来的,他也不能怠慢。 他反应极快,立刻换上更为恭敬的神色,再次打了个稽首,“原来是虎爷、唐老前辈当面,晚辈失敬了。快请,几位的住处早已备下。” 两人的对话声音不大,但在本就安静的广场上,足以让周遭不少竖着耳朵的武者听了去。 “八极门萧天虎?就是那个当年在四九城一人一拳,硬生生打服了十三个把头的萧天虎?” “还有唐门唐苍岳...嘶,我听说过这个名字,早年前在川省,此人手段狠辣,一手毒术和暗器杀人于无形,是个绝对不能招惹的狠角色。没想到他也来了。” “惹了虎爷,找麻烦也只会在明面上,可要是惹了这位唐老,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一时间,广场上不少散修看向虎爷一行的眼神,从最初的审视,转为了深深的敬畏与忌惮。 至于黄粱的咏春,反倒没引起太多波澜。 毕竟咏春一脉的主力在香江,在内陆的武者圈子里的名头,远不如八极、唐门这般如雷贯贯耳。 清风恭敬地拿出登记册,详细记下了八极门、唐门、咏春的名号,以及杜天霸、杜天虎、杜天军、唐糖、宇城飞这五位参赛弟子的名字。 杜天明并没有报名,以他的实力若是下场,那这些人就都没得玩了。 登记完毕,清风在前引路,他一边走,一边介绍道,“几位前辈,除了你们,少林、武当、天刀门、铁剑门、青城派、形意门、潭门、洪门的前辈们也都到了。今晚我们三清宫特备了薄宴,为各位接风洗尘。” 说话间,他已将众人引至广场西侧一排独立的院落前。 这几处院子青瓦白墙,远离了广场的嘈杂,显得格外清净。 “这里是为各派掌门备下的住处,你们的院子就在此处。”清风指着其中一间说道,“院内的屋子都已打扫干净,请各位先行歇脚。晚宴备好后,晚辈再来通知。” 虎爷点了点头,“有劳了。” 清风再次行礼后,便转身离去。 众人走进院子,里面是标准的一进四合院格局,房间足够他们一行十人居住。 关上院门,隔绝了外界的视线,杜天霸再也按捺不住好奇,凑到虎爷跟前,“师父,刚才那小道士说的门派,都很厉害吗?还有广场上那么多人,也都是来比武的?” 他这一问,杜天虎、杜天军几个同样是第一次参加这种盛会的年轻人,也都齐刷刷地看向了虎爷,眼中都是同样的疑惑。 虎爷端起石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润了润嗓子,这才笑着开口。 “广场上那些,大都是些来看热闹的江湖散修,真正报名参与的没几个,就算有,也大多是走个过场,不必在意。” 他顿了顿,面色稍稍郑重了些。 “至于刚才清风说的那些门派,那才是这次武道大会真正的主角。” “单论门派底蕴和整体实力,少林和武当,向来是武者圈公认的两大泰山北斗,稳坐第一梯队。”虎爷靠在石凳上,手指轻敲着桌面,开始为这群小辈们普及武者圈子的知识。 “不过,武道大会,比的是你们这些年轻弟子的实力,不是门派。真要论门派,那直接判三清宫赢了就行,还比什么?” 他这话引得众人一阵轻笑。 “虎老头说得对,其实除了三大道门的人,其余各门各派都各有所长,谁也不能说稳压谁一头。”唐苍岳在一旁接过话头。 “天刀门和铁剑门,都是用兵器的,两派弟子谁也不服谁,历来见面就掐,算是死对头。” “潭门和青城派也有摩擦。青城派那群人,看着一个个和和气气的,实则一肚子坏水,最擅长扮猪吃老虎。潭门的人就在他们手上吃过大亏,一直憋着劲想在大会上找回场子。” “至于形意门和洪门,都是练拳脚的。他们的掌门算是咱们的旧识,跟虎老头和我私下里关系还不错,比武时点到为止即可。” 一番话说下来,众小辈对即将面对的对手有了个大致的了解,心中也都燃起了熊熊战意。 虎爷看着自家徒弟们摩拳擦掌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也有一丝遗憾。 他叹了口气,心中暗道,若不是大会提前,以这几个孩子的妖孽天赋,再给他们一年半载,争个前五是板上钉钉的事。 如今最有希望的也有天霸能往上冲一冲了。 众人正在院中闲聊,听虎爷和唐苍岳介绍着各大门派的武学特点和人物关系,时间不知不觉便到了傍晚。 很快,夕阳西下,天色渐晚,清风的身影准时出现在了院门外。 “各位前辈,晚宴已在太清宫备好,请随我来。” 众人起身,随着清风走出院落。 与此同时,相邻的几处院门也“吱呀”一声,陆续打开,走出了几拨人马。 每一拨人前方,都有一名青衣道士引领。 显然,这些人便是其他受邀门派的代表。 一时间,过道上汇聚了几十号人,所有人的脚步都慢了下来,目光不着痕迹地在彼此身上打量着。 杜天明直接展开了精神力。 探查之下,他也不由的咂了咂嘴。 ... ... 第386章 神龙部长 几乎每个门派的领头人,实力都至少在凝势境后期,其中凝势境巅峰的也不在少数。 相比之下,有两道气息明显强于其他人。 一道来自一个身披大红袈裟、慈眉善目的老和尚,他身材高大,气息沉凝如山,宛若一尊不动明王。 另一道则来自一位须发皆白、手持拂尘的老道士,他身形清瘦,气息飘渺如云。 这两人,赫然都已是半步宗师的境界。 至于他们身后的弟子,也个个不凡,最差的都是通脉境初期的修为。 看来,为了这次大会,各派都是派出了最精锐的年轻一代。 只是,这些弟子的平均年龄,明显要比杜天霸他们大上不少,甚至有几个看起来都快三十了。 就在各派人马汇聚,气氛微妙之际,那些领头的老家伙们显然都是旧识,很快便打破了沉默,纷纷抱拳打起了招呼。 “普明方丈,云龙道长,别来无恙啊!” “孙掌门,李掌门,你们也来了。” “黄门主,多年不见,你这身子骨还是这么硬朗!” 听着他们之间的寒暄,杜天明也对上了号。 那老和尚,正是少林当代方丈,释普明,而那老道士,则是武当掌教,云龙真人。 在掌门们客套寒暄之时,弟子们则在后方相互瞪眼,暗自较劲。 穿过几条廊道,众人最终来到了太清宫前。 太清宫的前堂极为宽敞,足以容纳百人。 殿内灯火通明,此刻,里面已经摆满了数十张红木桌, 然而,让杜天明有些意外的是,殿内靠近主位的一桌,竟然已经有人落座了。 他目光投去,顿时微微一怔。 坐在那里的,赫然是神龙部门的副部长,谢不柔。 而在谢不柔身旁,还坐着一位身穿黑色劲装的女子。 那女子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容貌极美,气质却清冷如冰,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就自带一股威严。 这个女人竟然让他产生了一丝危险的感觉。 他如今见过的最强的武者是半步宗师,这女人绝对超越了半步宗师,是真正的宗师!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谢不柔抬头看来,见到杜天明后,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冲他点了点头。 杜天明也是一笑,点头回应,算是打了招呼。 此时,清风等道门弟子开始引导各派入座。 众人坐定后,一名须发皆白、身穿紫色道袍的老者走上前来。 “贫道太清宫清阳,欢迎诸位同道远道而来,齐聚昆仑参加武道大会,阿巴阿巴......” 他先是说了一番欢迎各位同道远道而来的场面话,随即朗声道,“开席!” 话音落下,一名名小道士鱼贯而入,将早已备好的佳肴流水般地端上桌。 众人也不得不感慨三大道门的财大气粗,在这深山之中,竟能备下如此丰盛的宴席,桌桌有肉不说,每人面前还摆着一碗热气腾腾、药香扑鼻的浓汤。 汤色金黄,药香浓郁,一口下肚,便能感觉到一股暖流在体内化开,显然是用了年份不低的人参精心熬制,能有效地补充武者气血。 等众人吃的差不多后,清阳长老再次起身,说道,“各位掌门,贫道已在后堂备下香茶,随我到后堂一叙。这前堂,便留给小辈们自行交流吧。” 此话一出,各派掌门的神色皆是微微一变。 他们纷纷放下碗筷,对自己门下的弟子低声嘱咐了几句,便起身准备随清阳长老前往后堂。 他们知道,正事要来了。 就在这时,谢不柔径直朝着杜天明这一桌走了过来。 整个大堂的目光,瞬间聚焦于此。 他走到杜天明跟前,笑道,“天明,走,跟我们一起。” 一瞬间,整个前堂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唰”的一下,全部聚焦在了那个面容清秀、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年身上。 “这少年是谁?” “谢副部长竟然亲自邀请他去后堂议事?他有什么资格?” “后堂议事的,可都是各派的掌门和宗师级人物,他一个毛头小子如何能共同议事...” 窃窃私语声响起,众人的眼里有不解、有探寻,更多的是惊愕。 少林方丈释普明和武当掌教云龙真人,这两位半步宗师的目光也投了过来,带着一丝审视。 他们早就注意到了这个跟在萧天虎身后的年轻人,气息内敛,深不可测,却没想到神龙的谢不柔会如此看重他。 虎爷和唐苍岳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不出所料的笑意。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杜天明这个看似普通的少年,究竟蕴藏着何等恐怖的实力。 清阳则是看向了之前与谢不柔共坐一桌的女人身上,眼里露出询问之色。 对此,女人并未多言,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 面对众人的目光,杜天明神色自若,站起身对着谢不柔点了点头。 “好。” “这位小友是...”终究,还是有人忍不住开了口。 说话的是天刀门的掌门孙苍澜,他性子刚直,向来是有话直说。 谢不柔转过身,目光先是扫过全场,然后看向孙苍澜,开口道,“他是我神龙部门的特邀协作人,此次也代表我神龙部门列席会议,孙掌门,有问题吗?” 神龙部门!特邀协作人! 这几个字一出,全场再次哗然。 神龙部门的威名,在场的人谁不知道?那是国家层面的武力机构,权力极大。 能成为特邀协作人的,无一不是为国家立下大功劳,且实力与品性都得到官方认可的顶尖人物。 可眼前这个少年,才多大? 孙苍澜咽了口唾沫,摇了摇头,说道,“没问题。” 他再莽撞,也不敢公然质疑神龙部门的决定。 见状,谢不柔也不再理会他,带着杜天明走向跟他一桌的那个女人。 “给你介绍一下。”谢不柔笑道,“这位是我神龙的部长,柳如烟。” 杜天明看向那位气质清冷的女子。 柳如烟也在此刻抬眸,一双凤眼平静地落在他身上,仿佛能洞穿人心。 “杜天明?”她声音清冷。 “是。” “你很好。”柳如烟点了点头,便不再多言,自顾自地站起身,率先向后堂走去。 杜天明见状,暗自咋舌,丫有够装的。 ... ... 第387章 邀请探宝 后堂之内,灯火通明,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 这里显然是三清宫真正商议要事的地方,陈设古朴,正中央墙壁上挂着一幅巨大的“道”字草书,笔走龙蛇,气势磅礴。 堂内已设下数张桌案,中间已有三道身影落座。 各派掌门见到坐着的三位,皆是躬身行礼,口称“道君”、“道长”,神态恭敬。 杜天明也知道了这三位的身份。 正中央坐着的是一位面容慈祥的老道,他身穿朴素的灰色道袍,气息却渊深似海,正是当今武林公认的第一宗师,太清宫宫主,玄晨道君。 其左手侧,是一位身形微胖、面带和气的道人,上清宫宫主灵虚道长。右手侧,则是一位身材魁梧、面容刚正的道人,玉清宫宫主玉玑子。 在杜天明的精神力感知下,玄晨气息确实强横,已然是宗师境界。 灵虚与玉玑子二人,皆是半步宗师巅峰的顶尖强者,气息之雄浑,比之谢不柔还要胜过一筹。 柳如烟和谢不柔的位置被安排在了东首第一桌,紧邻主位。 谢不柔带着杜天明坐在柳如烟旁边。 这一幕,再次让后堂之内所有掌门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杜天明身上。 如果说之前在前堂,谢不柔的邀请只是让他们有些惊讶,以为就是带上一个晚辈。 那么此刻,在这全是武林泰斗的后堂,他一个少年人与神龙部门正副部长同坐一席,带来的冲击力无疑是巨大的。 就连主位上的玄晨道君,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中,也泛起了一丝波澜。 他看向柳如烟,眼神中带着一丝询问。 柳如烟淡然开口,声音清冷,“他有资格。” 玄晨道君闻言点了点头,深深地看了杜天明一眼,仿佛要将他看透。 但无论他如何探查,都只能感觉到一团模糊的气息,深浅难辨,这让他心中的讶异更浓。 其余掌门看向杜天明的眼神都变了。 从最初的质疑、审视,变成了凝重与深思。 看来这个少年的来头与实力,恐怕远超他们的想象。 玉玑子和灵虚道长对视一眼,也缓缓收回了目光。 对他们而言,多这么一个人,并不会影响大局,况且神龙的面子他们也是需要给的。 待所有人坐定,后堂的气氛再次变得肃穆起来。 玄晨道君目光扫过全场,缓缓开口,“诸位,想必大家心中也清楚,此次武道大会提前,并非临时起意。”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三清宫在昆仑山深处,发现了一处宝藏。但这处宝藏非比寻常,我等武者,穷尽一生打熬筋骨气血,终究脱离不了凡人之躯。可我们在那宝藏的前三关,却获得了两种...超乎认知的东西。” “第一种是能直接化作攻击的符箓,威力堪比半步宗师武者全力一击。” “第二种是入口即化,能直接提升修为的灵丹,其药效远非凡俗草药可比。” 话音刚落,满座皆惊。 符箓?灵丹? 这难道不是话本里才有的东西吗? 一时间,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眼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贪婪与狂热。 如果玄晨道君所言非虚,那是否意味着,传说中的修仙之路,并非虚妄? 玄晨道君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他没有立刻说话,等这股骚动稍稍平息,才继续说道,“但,那宝藏之地机关重重,凶险万分。我三派弟子初次探入,便折损了数人。之后由门内长老亲自带队探索,也仅仅止步于第四关。” “第四关内,有大量通体漆黑的怪虫,其甲壳坚硬无比,寻常刀剑难伤,且攻击性极强,悍不畏死。虽能杀死,但其数量...几近无穷无尽,灭之不尽。凝势境以下的武者,甚至无法对其造成有效伤害。” 这话一出,杜天明心中顿时了然。 他在千灵山遇到的那处宝藏,独木桥下的虫群就给他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若非他能直接用念力托举己身飞渡过去,一旦惊动了那些虫子,后果不堪设想。 看来,皇千秋留下的宝藏这处宝藏,关卡更加凶险。 “第四关便已如此凶险,不知后续还会有何等恐怖的关卡。”玄晨道君的目光再次扫过众人,“故而,此次邀请诸位前来,便是想在武道大会结束后,与诸位一同探寻这处宝藏。届时所得之物,按功劳分配,诸位意下如何?” 堂内再次陷入了沉默。 所有掌门都在飞速权衡着其中的利弊。 宝藏的诱惑是致命的,但风险同样巨大。 连三清宫都折戟沉沙,他们这些门派若是贸然闯入,怕是会损失惨重。 良久,还是柳如烟第一个打破了寂静。 “我神龙部门,同意一同探索。” 她的话,像是一颗定心丸。 玄晨、灵虚、玉玑子三人眼中皆是露出一丝笑意。 他们等的就是这句话。 此次探宝,事关重大,若真能寻到修仙的蛛丝马迹,对整个武林的格局都将是颠覆性的。 而柳如烟这位宗师,便是此次探宝行动成功的关键所在。 有她和玄晨道君两位宗师坐镇,成功率无疑会大大增加。 有了神龙部门带头,其余各派掌门哪里还会犹豫。 “我少林也同意!” “武当附议!” “天刀门愿往!” 一时间,附和之声此起彼伏。 见探宝之事就此敲定,气氛缓和了不少。 玉玑子此时站起身,声音洪亮地说道,“既然如此,那便预祝我等此行顺利。明日的武比,将按往年惯例进行,还请诸位回去好生歇息,养精蓄锐。明日一早,会有弟子引领各位前往演武场。”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起身告辞。 临走时,杜天明能清晰地感觉到,数道隐晦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有好奇,有审视。 他浑不在意地跟着谢不柔和柳如烟走出了后堂。 临别前,柳如烟的目光落到杜天明身上,淡淡道,“此次寻宝,你就跟我们一起吧。” 杜天明点头应下。 看着柳如烟离去的背影,他是有些疑惑的,这柳如烟看起来也就三十出头的年纪,是如何修炼到宗师境的,难道和自己一样也有挂? 随后他摇了摇头,有没有挂跟自己也没多大关系。 龙国军方有这么一位宗师坐镇也是一件好事。 当晚,便有道宫弟子前来,为每一位报名的参赛选手,都发放了一枚木制令牌,作为明日比武的凭证。 ... ... 【不修仙(●'??'●)】 第388章 规则改动 次日清晨,天光乍破。 浩浩荡荡的人群,在道宫弟子的引领下,穿过太清宫,朝着后山走去。 杜天明本以为比武会在昨日的广场上举行,却没想到,在三座道宫的后方,竟还有一片更为开阔的所在。 一座由巨大青石垒砌而成、直径约二十米的圆形擂台,屹立于此。 擂台四周,则是阶梯状的观众席,足以容纳上千人。 此刻,观众席上早已是人头攒动,除了各大门派来长见识的弟子,昨天那些散修以及不少三清宫的弟子也都围在这里。 擂台正北方向的主席台上,玄晨、灵虚、玉玑子三位宫主,以及柳如烟、谢不柔赫然在列,各派掌门则分坐两侧。 杜天霸等人凭借令牌进入选手席,杜天明带着杜天香落座观众看台。 旭日东升,金色的阳光洒满演武场。 太清宫的清阳长老,再次走上擂台中央,他环顾一圈后,运足内力,朗声开口。 “武道大会,现在开始!” 清阳长老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在整个演武场上空回荡,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热情。 观众席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与呐喊,年轻武者们个个摩拳擦掌,眼中闪烁着兴奋与期待的光芒。 清阳长老抬手虚按,待场中声浪稍歇,他继续说道,“本届武道大会,共有四十位各派俊杰及江湖豪侠报名参与,比试将采用抽签对决制。” 他指向擂台一侧早已备好的一个巨大木箱。 “箱内有四十枚圆球,二十枚为黑,二十枚为白,其上各刻有一到二十的数字。抽中相同数字的黑白二球者,即为对手。” “大会共分三轮淘汰赛,及最终排名赛。” “第一轮,四十进二十。” “第二轮,二十进十。” “第三轮,十进五。” “至于最终的前五排名。”清阳长老顿了顿,继续说道,“将不再采用以往的循环积分赛。而是...一场混斗!五人同台,直至最后一人站立于擂台之上,便是本届大会的魁首!其余人等,则按淘汰顺序,依次排名。” “哗!”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好!这规矩,我喜欢!”一个身高近两米,来自天刀门的壮汉高声叫好,声如闷雷。 “混战才过瘾,一个个打太慢了!”另一边,形意门的弟子也摩拳擦掌。 混斗! 这无疑是比循环赛更残酷,也更具观赏性的规则。 它不仅考验个人的绝对实力,更考验临场的应变、战术的选择,甚至还有一丝运气成分。 这意味着,想要夺魁,不仅要能打,还得会审时度势。 参赛的弟子们闻言,有的面露凝重,有的则是战意更盛。 “好了,现在,请四十位参赛者,依次上台抽签!” 话音落下,众参赛武者纷纷起身,朝着擂台走去。 杜天霸、杜天虎、杜天军、唐糖、宇城飞五人,也跟在人群中,依次走上擂台。 第一个上前抽签的,是三大道门的核心弟子,太清宫的楚逍。 他神色平静,随手从箱中摸出一球,摊开手掌。 “黑,一!” 紧接着,一名来自天刀门的弟子抽中了“白,一”。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迸发出一丝火花。 弟子们陆续上前,抽签结果一个个被念出。 “杜天虎,白,七!” “唐糖,黑,五!” “宇城飞,黑,八!” “杜天军,白,十五!” “杜天霸,黑,二十!” 五人的抽签结果很快出来,众人都是松了口气,好在是没有对上自己人。 抽签完毕,四十名弟子回到选首席。 清阳长老再次登上擂台,高声道,“第一场,由上清宫雷烈,对阵张猛!” 随着他的声音,两道身影一跃而上,稳稳落在擂台两端。 上清宫的雷烈,身材高大,气息雄浑,已是通脉境后期。 而那名叫张猛的散修,也是通脉境中期的好手,一手铁砂掌颇具火候。 “当!” 一声锣响,比试正式开始。 雷烈二话不说,脚下发力,整个人如猛虎下山,一式开山掌当头劈下,掌风呼啸,气势惊人。 张猛不敢硬接,连忙侧身闪避,同时一掌拍向雷烈肋下。 两人你来我往,拳掌相交,发出阵阵闷响。 杜天明在台下看着,微微摇头。 在他看来,这两人招式之间破绽太多,劲力也过于发散,那位叫张猛的更是下盘不稳,比起自家兄弟,差了不止一筹。 两人斗了不到二十招,雷烈抓住张猛一个破绽,欺身而入,双掌齐出,结结实实地印在了他的胸口。 “砰!” 张猛如遭重击,口中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倒飞出去,摔下了擂台。 “第一场,上清宫雷烈,胜!” 清阳长老的声音适时响起。 紧接着,第二场、第三场... 比试一场接一场地进行,有胜有负。 期间,杜天明也看到了少林、武当的核心弟子出手,确实实力不凡,根基扎实,远非寻常武者可比。 “第五场,由铁剑门石中玉,对阵唐门唐糖!” 当清阳长老念出这两个名字时,场中响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唐糖作为为数不多的女弟子,本就引人注目。 而她的对手石中玉,身材魁梧如铁塔,手中提着一柄厚重的铁剑,一看就知力大无穷。 一个娇俏玲珑,一个雄壮如山。 这极具反差的对决,瞬间勾起了所有人的兴趣。 “军哥,到嫂子了,担心不?”宇城飞在一旁揶揄道。 杜天军闻言,脸一黑,抬手就在他后脑勺上来了一下,“什么嫂子不嫂子的,该担心的是对面的。” 嘴上虽这么说,他的目光却一刻也没有离开擂台,眼神中也带着一丝紧张。 擂台之上,唐糖一身劲装,身形灵动,与对面那如山一般的石中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小姑娘,”石中玉瓮声瓮气地开口,声音如同闷雷,“我这铁剑不长眼,你还是自己认输吧,免得伤了你。” 唐糖闻言,嘴角浮现一抹俏皮的弧度,清脆的声音响起。 “大块头,废话少说,你若能碰到我的衣角,就算我输!” ... ... 第389章 三战三捷 “狂妄!” 石中玉被唐糖一句话激得勃然大怒,他低吼一声,手中那柄铁剑猛地砸在地上。 “咚!” 青石擂台发出一声闷响。 他不再多言,脚下重重一踏,抡起铁剑,带起一阵恶风,朝着唐糖劈去。 这一剑,势大力沉,仿佛要将空气都劈开。 面对这刚猛无匹的一击,唐糖猛地脚尖在地面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向后飘出数米,避开了这一击。 石中玉一剑落空,去势不减,重剑狠狠地砸在了擂台上。 “铛!” 火星四溅,坚硬的青石竟被砸出了一道印记。 台下众人发出一阵惊呼,这一剑要是打在人身上,那不死也要重伤了。 不等石中玉收回剑势,唐糖动了。 她落地之后,身形如鬼魅般向侧方滑出,同时手腕一翻,三枚闪烁着寒光的飞刀,已然出现在指间。 “咻!咻!咻!” 破空声响起,三把飞刀呈品字形,直取石中玉持剑的右臂、右肩、以及右侧肋下三处要穴。 出手之快,角度之刁钻,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石中玉只觉一股寒意袭来,他身经百战,反应也是极快,顾不得回气,猛地将铁剑横于身前。 “叮叮叮!” 三声清脆的交击声响起,三把飞刀被他用宽厚的剑身尽数挡下,弹飞出去。 然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唐糖的身影在擂台上高速移动,如同穿花蝴蝶,围绕着石中玉不断游走。 她根本不与对方近身,只是利用自己灵活的身法,不断寻找着机会。 “咻咻咻!” 又是数把飞刀,从各种意想不到的角度射出,有的取下盘,有的攻面门,有的甚至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绕向其后心。 石中玉被这连绵不绝的攻击搞得手忙脚乱,他空有一身蛮力,却连对方的衣角都摸不到,只能被动地挥舞着重剑格挡。 “可恶!” 一时间,飞刀与重剑的交击声不断,火星四溅。 由于唐糖丢出的飞刀刁钻,石中玉也已经开始受伤。 “这唐门的小姑娘,身法和暗器手法都已得了唐苍岳的真传啊。”主席台上,武当的云龙真人抚须赞道。 “不错,”少林方丈释普明也点了点头,“以柔克刚,以快打慢,那铁剑门的弟子,怕是要输了。” 擂台之下,杜天军看着台上那道灵动的身影,嘴角不自觉地泛起笑意。 宇城飞看在眼里,暗道,真是个口是心非的家伙。 唐苍岳看出来,自己这孙女看似在戏耍对方,实则每一把飞刀射出的位置和时机,都在消耗着石中玉的体力和内力,同时也在试探对方剑招中的破绽。 果然,在持续了近三分钟的高强度格挡后,石中玉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挥舞重剑的速度也明显慢了下来。 就是现在! 唐糖眼中精光一闪,她抓住石中玉一记格挡后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一直游走的身影猛然一顿。 这一次,她没有再扔出飞刀。 只见她双手齐出,十指翻飞,快到出现了残影。 刹那间,数十枚细如牛毛的银针,铺天盖地般朝着石中玉笼罩而去。 这些银针在阳光下几乎看不见踪影。 石中玉瞳孔猛缩,他想挥剑格挡,却已然来不及。 他只来得及护住面门。 “噗噗噗...” 一阵细微的入肉声响起。 数十枚银针,尽数刺入了他裸露在外的脖颈、手臂和小腿。 石中玉的身体猛地一僵,手中的重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只觉得浑身一麻,紧接着,一股剧痛从伤口处传来,四肢百骸的力气如同潮水般飞速退去。 “我...我认输...” 他艰难地吐出三个字,整个人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唐门唐糖,胜!” 清阳长老高声宣布。 唐糖走到石中玉面前,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颗解药,弹入他手中,“放心,只是麻药。” 说完,她便身姿轻盈地跳下了擂台,回到了众人身边,脸上还带着一丝俏皮的得意。 ... “下一场,由八极门杜天虎,对阵潭门李岩!” 杜天虎应声而起,他那将近一米九的壮硕身形一上台,便带来了一股强烈的压迫感。 对面的潭门弟子李岩,身材精瘦,双腿修长,是通脉境后期的好手,一双眼睛如同鹰隼般锐利。 “当!” 锣声响起。 李岩没有丝毫犹豫,脚下一蹬,身形前冲,朝着杜天虎的下盘踢去。 面对这势大力沉的一脚,杜天虎却是不闪不避,他低喝一声,双脚如同老树盘根,稳稳地扎在原地,摆出了一个标准的八极拳马步桩。 “砰!” 李岩一脚结结实实地踢在了杜天虎的大腿外侧。 然而,预想中对方踉跄倒地的画面并未出现。 李岩只觉得自己的脚像是踢在了一块铁板上,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传来,震得他小腿发麻。 而杜天虎,竟是纹丝不动! 李岩心中大骇,他这一脚足以踢断碗口粗的木桩,对方硬生生抗下,竟连晃都没晃一下? 就在他震惊的这一瞬间,杜天虎动了。 他那双虎目中爆发出骇人的凶光,壮硕的身躯猛然前倾,一记刚猛无比的八极贴山靠,狠狠地撞了过去。 “给俺飞!” 一声暴喝,如同平地起惊雷! 李岩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迎面撞来,护在身前的双臂便被瞬间撞断。 “咔嚓!” 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 他整个人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撞到,直接离地飞起,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重重地摔在了十米开外的擂台之下,当场昏死过去。 一招! 仅仅一招! 整个演武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擂台上那个壮硕的身影。 秒杀! 一个通脉境后期的潭门精英弟子,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少年一招秒杀了! 清阳长老也是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急忙高声宣布。 “八极门杜天虎,胜!” 潭门的掌门马振山脸色铁青,立刻派人将自家弟子抬了下去。 主席台上,柳如烟那双清冷的凤眼,第一次泛起了一丝真正的波澜,她看了一眼身旁的谢不柔,又看了一眼台下神色平静的杜天明。 玄晨道君抚须的手微微一顿,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少林方丈释普明和武当掌教云龙真人,则是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好霸道的八极拳!” “这少年是谁?八极门何时出了这等人物?” “虎爷的徒弟?我的天,这一身横练功夫,当真了不得!” 短暂的寂静之后,观众席彻底炸开了锅。 如果说唐糖的胜利靠的是技巧与灵动,那杜天虎的胜利,则是碾压性的力量与肉体强度的展现! 杜天虎挠了挠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在众人敬畏的目光中,走下了擂台。 “天霸哥,俺厉害吧?”他凑到杜天霸跟前问道。 杜天霸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哈哈,干得漂亮!” ... 很快,轮到了宇城飞。 他的对手是青城派的大师兄林南,通脉境后期,一手青城拳刚柔并济,步法极为迅捷。 两人一上台,便展开了快节奏的对攻。 林南的拳法刁钻狠辣,招招不离宇城飞的中路要害。 宇城飞则是将咏春的“听桥”功夫发挥到了极致,双臂如同两条灵蛇,沾、黏、连、随,总能以最小的代价化解对方的攻击,并寻隙反击。 两人身形交错,拳影翻飞,看得台下众人眼花缭乱。 这又是一场风格截然不同的对决。 比起杜天虎的刚猛,宇城飞的打法更显精巧与智慧。 最终,在缠斗了近百招之后,宇城飞抓住林南一个破绽,一套迅如奔雷的“日字冲拳”,密集地轰在了对方的胸膛之上。 林南连退七八步,最终一口气没接上来,被宇城飞一记膀手带偏身形,顺势一脚踹下了擂台。 “咏春宇城飞,胜!” 三战三捷! 而且三人的战斗风格迥然不同,一个灵动,一个刚猛,一个精巧迅捷,都在各自的领域展现出了远超同辈的实力。 这一下,再也没有人敢小觑这几个看起来还是孩子的参赛者。 所有门派都将他们视为了本届大会最大的黑马。 ... ... 第390章 敌意 第一天的十场比试落下帷幕,晋级的二十强已决出十人。 演武场上的喧嚣渐渐平息,但关于八极门、唐门与咏春这三匹黑马的议论并没有停止。 那三场风格迥异却同样干脆利落的胜利,让所有人都记住了这几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 在道宫弟子的引领下,各派人马陆续离场,前往膳堂用餐。 饭桌上,气氛远不如昨晚那般和谐。 不少门派的弟子,看向杜天霸等人的目光中,都带上了审视与戒备。 尤其是那些被淘汰了弟子的门派,眼神中的不善几乎不加掩饰。 对此,虎爷、唐苍岳等人皆是毫不在意。 武者比斗,本就是靠实力说话,技不如人,怨不得别人。 晚饭后,众人回到院落。 虎爷对今天上场的三人表现大加赞赏,但也严肃地提醒他们不可骄傲自满,今日的胜利只是开始,往后的对手只会更强。 唐苍岳则是对众人复盘着白天的每一场比试,分析着潜在对手的武学路数与破绽。 夜色渐深,众人也都休息了,为明天的战斗养精蓄锐。 ... 次日,天色微亮,演武场上便已是人头攒动。 “当!” 辰时正,锣声准时敲响。 清阳长老的身影再次出现在擂台中央,宣布第二天的比试正式开始。 上午少林、武当的弟子相继登场,皆是以碾压之势轻松取胜,展现了名门大派的深厚底蕴,引得台下阵阵喝彩。 很快,便轮到了第五场。 “第五场,由玉清宫的呼延寻疾,对阵唐门杜天军!” 当清阳长老念出这两个名字时,选手席上的杜天霸等人神色都是微微一凝。 来了! 杜天军深吸一口气,站起身,他能感觉到几位兄弟投来的关切目光,他笑着对他们点了点头,随即走向擂台。 几乎在同时,另一道身影也登上了擂台。 来人身材高大,面容方正,眼神中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傲慢。 正是玉清宫的大师兄,呼延寻疾。 此人气息沉稳,已然达到了通脉境巅峰的修为。 而杜天军,只是刚刚踏入通脉境后期不久。 单从境界上看,两人便已有了不小的差距。 观众席上的唐糖,一双拳头不自觉地捏紧了。 宇城飞和杜天虎也是眉头紧锁,为杜天军捏了一把汗。 呼延寻疾一上台,目光便如同刀子一般落在杜天军身上,毫不掩饰自己的敌意与轻蔑。 “唐门?”他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擂台周遭的人都听得清楚,“哼,不过是一群只会用些上不得台面的阴损手段,躲在阴沟里的鼠辈罢了。”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谁都没想到,比试还未开始,呼延寻疾竟会如此赤裸裸地出言挑衅,而且是直接将整个唐门都骂了进去。 选手席上,唐糖俏脸一寒。 主席台上,唐苍岳脸色也阴沉了下来,一股冰冷的杀意自他体内弥漫而出,直指玉清宫宫主玉玑子所在的方向。 玉玑子却仿佛没有察觉,端起茶杯,悠然自得地吹了吹热气,嘴角甚至还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显然,呼延寻疾的挑衅,是他默许甚至授意的。 擂台之上,杜天军的脸色也彻底冷了下来。 “你说什么?”他声音冰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说,”呼延寻疾一字一顿,脸上满是戏谑,“你们唐门,就是一群令人作呕的垃圾!我平生最看不起的,就是你们这种只敢在背后下毒放暗器的无胆匪类!” “你找死!” 杜天军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 他看向主持比赛的清阳长老,冷声道,“开始吧!” 清阳闻言也是不屑的看了眼杜天军,对于刚才呼延寻疾的话,他也是认同的,毕竟他们玉清宫曾经有人就被唐门阴过。 他抬头与玉机子对视一眼,见其微微点头,这才敲响了锣。 “当!” 比试,正式开始! 锣声响起的瞬间,杜天军动了。 怒火化作了他的动力,他将唐门的身法施展到了极致,几个呼吸间就出现在呼延寻疾面前。 没有丝毫试探,上手便是唐门最凌厉的杀招! 他的手指如同利爪,直取呼延寻疾的咽喉、心口、丹田三处要害。 出手之快,之狠,让台下不少人都发出了一声惊呼。 然而,面对这狂风暴雨般的攻击,呼延寻疾脸上却浮现出一抹不屑的冷笑。 “米粒之珠,也敢放光华?” 他低喝一声,不闪不避,双臂一振,竟是直接用自己粗壮的手臂硬扛了上去。 “砰砰砰!” 一连串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杜天军只觉得自己的指尖像是戳在了坚硬的铁石之上,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 呼延寻疾的玉清诀本就偏向炼体,肉身防御力惊人,再加上境界上的压制,杜天军的攻击对他造不成什么伤害。 “就这点本事?”呼延寻疾眼中满是嘲弄,他抓住杜天军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空档,猛然踏前一步,朝着杜天军的劈下一掌。 掌风呼啸,仿佛带着千钧之势! 杜天军心中大骇,连忙抽身后退,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掌。 掌风擦着他的面颊而过,刮得他脸颊生疼。 一击落空,呼延寻疾却丝毫没有停顿,他得势不饶人,大开大合的掌法如同狂风暴雨一般,朝着杜天军笼罩而去。 一时间,擂台之上只见人影翻飞,气劲四溢。 杜天军凭借着唐门精妙的身法,在密不透风的掌影中辗转腾挪,险象环生。 他就像是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随时都有倾覆的危险。 “师弟!”选手席上,唐糖紧张地站了起来,一双美眸死死地盯着台上。 “别担心,天军没那么容易败。”杜天霸沉声说道,但那紧握的拳头,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主席台上,唐苍岳的脸色已经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身旁的虎爷和黄粱,神色也同样凝重。 “咻!” ... ... 第391章 规矩? “咻!” 抓住一个空挡,杜天军甩出一把飞刀,随即欺身而上,同时手中多了一柄淬了麻药的短刃,朝着呼延寻疾的腰侧砍去。 呼延寻疾冷哼一声,早有防备。 他脚下不退反进,猛地一个侧身躲过飞刀,背上那柄厚重的斩岳刀顺势抽出。 “铛!” 一声金铁交鸣的脆响,杜天军的短刃被刀身精准地格挡开。 一股巨力从刀身传来,震得杜天军手臂发麻,但他反应极快,借着这股力道,身形一转,贴着呼延寻疾的另一侧,另一只手中不知何时又多了一把飞刀,直取其脖颈。 呼延寻疾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显然没想到对方的应变如此之快。 但他毕竟修为高出一筹,战斗经验也不是杜天军能比的,斩岳刀横扫而出,刀风刚猛,逼得杜天军不得不抽身后退。 短暂的交锋,杜天军虽未占到便宜,但那攻击手段,也让台下众人看得心惊肉跳。 然而,实力的差距,终究难以用技巧完全弥补。 在杜天军连续抢攻了十几招后,呼延寻疾已经完全适应了他的节奏。 “就这点本事吗?”呼延寻疾脸上浮现出嘲讽,“来来回回就是这几招,真是让人失望!” 话音刚落,他猛地发出一声爆喝,手中斩岳刀的刀势陡然一变,不再是单纯的格挡,而是化作一片狂风暴雨般的刀网,朝着杜天军笼罩而去。 刀法大开大合,每一刀都势大力沉,带着开山裂石之威。 杜天军的身法虽快,但在如此密集且毫无死角的攻击下,闪避的空间被急剧压缩。 “砰!” 一个躲闪不及,杜天军的肩膀被刀背扫中,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了数步,脸色一阵发白。 机会! 呼延寻疾眼中凶光大盛,一步跨出,欺身而上,一脚狠狠地踹在了杜天军的小腹之上。 “噗!” 杜天军如遭重击,口中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擂台边缘,挣扎了半天才爬了起来。 他强行稳住身形,擦去嘴角的血迹,眼中满是倔强。 “呵,骨头还挺硬。”呼延寻疾狞笑一声,并没有乘胜追击,反而像是猫捉老鼠一般,一步步地朝着杜天军逼近。 “再来啊!你们唐门的手段都使出来啊!让我看看,你们这些鼠辈到底还有什么下作的手段!”他肆无忌惮地羞辱着。 杜天军咬紧牙关,再次催动所剩不多的内力,朝着呼延寻疾冲了过去。 “砰!” 又是一声闷响,他再次被一脚踹飞,摔倒在地,挣扎了几下,都没能爬起来。 “废物!” 呼延寻疾走到杜天军面前,一脚踩在他的胸膛之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脸上满是胜利者的快意。 “唐门,不过如此!”他用脚碾了碾,杜天军嘴角又溢出不少血。 “住手!” “放开他!” 杜天霸、杜天虎、唐糖、宇城飞四人再也看不下去,怒吼着便要冲上擂台。 “站住!”清阳长老的身影瞬间拦在他们面前,喝道,“比试有比试的规矩!在胜负未分之前,任何人不得干扰比赛!” 闻言杜天霸双目赤红,就准备推开清阳长老硬闯。 清阳长老脸色一沉,半步宗师的气息轰然爆发,一股威压将四人死死地压住。 “谁敢再上前一步,休怪贫道不客气!” 主席台上,唐苍岳、虎爷、黄粱三人猛地拍案而起,三股强大的气势直逼玉玑子。 玉玑子却是浑不在意,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三个凝势境巅峰而已,他一人便足以应付。 唐苍岳深吸一口气,声音冰冷如刀,“玉玑子!我徒儿认输了!让你那弟子停手!” 玉玑子闻言,却是满不在乎地掏了掏耳朵,“唐门主,你说哪里的话,比试有比试的规矩,得你那徒弟亲口认输才行。他现在可一个字都没说呢。” 他这话,摆明了就是要将羞辱进行到底。 擂台上,被踩在脚下的杜天军,眼中满是屈辱。 他听到了师父和兄弟们的声音,知道自己不能再硬撑下去了。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向呼延寻疾,艰难地开口。 “我...认...” 然而,“输”字还未出口,呼延寻疾的脚猛地向上一抬,随即狠狠地踹在了他的下巴上。 “砰!” 杜天军的头重重地磕在擂台上,剩下的话被硬生生踹了回去,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流淌下来。 “呦,唐门的人骨头就是硬啊,都这样了还不认输,勇气可嘉!”呼延寻疾的笑声,充满了刺耳的张狂。 这一幕,让在场所有人都皱起了眉头。 这已经不是比试了,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主席台上的谢不柔,脸色也沉了下来,刚准备开口。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一道快到极致的寒光,带着尖锐的破空声,从观众席上爆射而出! “噗嗤!” 一声闷响。 正在狂笑的呼延寻疾,笑声戛然而止。 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只见自己的右腿膝盖上,赫然插着一把飞刀,刀柄还在颤动。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个演武场。 他脚下一软,再也站立不稳,松开了踩着杜天军的脚,抱着腿跪倒在地。 整个演武场,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骇然地转向那把飞刀射来的方向。 只见观众席的人群中,一道修长的身影缓缓站起,随后,一步一步,朝着擂台的方向,走了过来。 那人面容清秀,神色淡漠。 正是杜天明。 ... 杜天明一步一步,走下观众席的台阶,走向那座染血的擂台。 那股无形冰冷刺骨的杀意,让他周围的人都仿佛如坠冰窟。 主席台上,柳如烟那双清冷的眸中,终于泛起了一丝真正的异彩。 看着那道走向擂台的身影,谢不柔长长叹了口气,他知道,事情要闹大了。 杜天明身后,杜天香背着药箱,快步跟上。 来到擂台边,杜天明并未上台,只是侧过身,对着杜天霸等人偏了偏头。 “把军哥扶下来。” ... ... 第392章 倒头就睡 闻言,杜天霸和杜天虎当即一左一右,跃上擂台,小心翼翼地将杜天军扶了下来。 唐糖紧随其后,看到杜天军下巴的伤口和嘴角的鲜血,眼圈瞬间就红了。 “天明...我...”杜天军看着杜天明,眼中满是屈辱和不甘。 杜天明拍了拍他的肩膀,“有我,没事的,你先疗伤。” “杂种!你敢偷袭我!”呼延寻疾又惊又怒,指着杜天明破口大骂。 杜天明没有理会他,而是将目光越过柳如烟,落在了谢不柔的身上。 这个举动,让柳如烟好看的眉头轻轻皱起,但她也没说什么,她也想看看这个被她这些部下夸上天的家伙会如何应对。 杜天明的眼神很平静,但谢不柔却从中读懂了他的意思。 他心中再次叹了口气,呼延寻疾和玉玑子今天的所作所为,确实是过分了。 杜天明是什么样的人,他再清楚不过。 今日若不让他把这口气出了,恐怕这昆仑山都得被他掀了。 谢不柔先是看了柳如烟一眼,然后对杜天明点了点头。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杜天明嘴角勾起一抹冰冷。 他转过身,看向那个正抱着腿满脸怨毒嘶嚎的呼延寻疾。 杜天明不想跟他废话,径直朝他走去。 “站住!”清阳长老终于反应过来,闪身拦在杜天明面前,厉声喝道,“小友,此乃比武重地,你这般行径,已是严重坏了规矩。” 此时清阳长老距离杜天明有三四步的距离。 对于清阳的话,杜天明并未搭理,脚步也未停。 “你...”清阳长老见杜天明无视自己,就想开口说什么。 话还没说出口,杜天明已经一拳挥出! 清阳长老只觉眼前一花,一股危机感涌上心头,他想退,想挡,但身体的反应,却完全跟不上对方的速度。 “砰!” 一记闷响。 杜天明的拳头,结结实实地印在了他的小腹上。 清阳长老的眼睛瞬间凸出,整个人弓成了虾米状,一口酸水从喉咙里涌出。 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仿佛都被这一拳打得移了位。 然而,这还没完。 就在他身体腾空的瞬间,杜天明一记干脆利落的鞭腿,狠狠地抽在了他的侧腰。 “嘭!” 清阳长老整个人横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越过擂台的边缘,重重地砸在了十几米外的空地上,翻滚了两圈,便一动不动,直接昏死了过去。 “嘶!” 全场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呆。 那可是清阳长老!半步宗师中期的顶尖强者! 就这么...被人一拳一脚,打的倒头就睡? 这怎么可能?! 这一刻,那些各门派的掌门才真正理解,为何神龙会对此人如此看重,为何柳如烟会说“他有资格”。 这何止是有资格,这少年可比他们还要强! 解决了清阳长老,杜天明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继续走向那已经吓得面色惨白的呼延寻疾。 呼延寻疾眼中的怨毒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恐惧。 他手脚并用地向后退去,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嘴里语无伦次地喊着。 “你...你别过来!我师父是玉玑子...你敢动我...” “竖子!住手!” 就在此时,主席台上传来一声雷霆般的怒喝。 玉玑子再也无法保持镇定,他猛地拍案而起,魁梧的身躯化作一道残影,朝着擂台急射而来。 半步宗师巅峰的强者,速度何其之快! 几个呼吸之间,他便已落在擂台之上,挡在了呼延寻疾的身前。 他双目圆瞪,须发皆张,一股雄浑如山的气势轰然爆发,死死地锁定住杜天明。 “竖子,尔敢!你眼里还有没有规矩!” 面对这恐怖的威压,杜天明却是冷笑一声,依旧没有说话。 回应他的,是比刚才更快,更猛的一拳! 玉玑子本就全力戒备,见杜天明竟敢主动向自己出手,心中怒火更盛。他大喝一声,提起十成功力,便要一掌拍碎对方的拳头。 可就在他即将出手的那一刹那,他突然发现,自己的身体...动不了了! 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死死地禁锢在了原地。 这诡异的变故,让他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然而,杜天明可不会给他思考的时间。 “砰!” 那一拳,精准无比地,轰在了玉玑子的鼻梁上。 “咔嚓!” 鼻梁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玉玑子只觉得眼前一黑,金星乱冒,温热的鼻血狂涌而出。 他顿时惊恐至极! 惊恐的不是刚才打向自己的一拳,而是那让他无法动弹的手段! “砰!砰!” 杜天明根本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又是两记重拳,狠狠地砸在他的太阳穴上。 同时,一股磅礴的精神力,如同无形的铁锤,悍然轰入他的脑海。 玉玑子闷哼一声,双眼一翻,这位半步宗师巅峰的玉清宫宫主,就这么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在玉玑子即将落地的瞬间,杜天明眼神淡漠,又是一记鞭腿,精准地抽在他的身上。 玉玑子的身体同样飞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最终“砰”的一声,与清阳长老,并排睡在了一起。 整个演武场,鸦雀无声。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吞咽着唾沫,看着擂台上那个收回拳脚,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小事的少年,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被彻底颠覆了。 玉清宫的宫主...三大道门之一的执掌者,就这么...也给秒了? 那些原本还怒视着杜天明的玉清宫弟子和长老,此刻眼中的怒火也逐渐褪去,变的清澈起来。 主席台上,太清宫宫主玄晨道君和上清宫宫主灵虚道长,两人脸上的淡然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柳如烟那张清冷的脸上,也浮现出一抹难以掩饰的震惊。 而杜天霸等人都是一脸兴奋的看着杜天明,尤其是宇城飞。 他已经激动到不能自已,他承认他这个叔叔真的是帅到自己了。 套他猴子的,等这边事情了了,他一定要拉自己这个叔叔去香江。 而此时场中... 杜天明将目光重新投向了擂台角落里,那个已经彻底被吓傻的,呼延寻疾。 ... ... 第393章 现在可以谈赔偿了 呼延寻疾瘫在地上,抱着鲜血淋漓的右腿,身体因剧痛和恐惧而不受控制地颤抖。 那张原本写满狂傲与戏谑的脸,此刻只剩下惨白和惊骇。 他看着那个闲庭信步般走来的少年,看着那双淡漠得不含一丝情感的眼睛,一股寒气直冲天灵盖。 师父玉玑子还有清阳长老... 两个半步宗师,就这么被人直接打得昏死过去。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眼前的少年,根本不是人,是魔鬼! “别...别过来...”呼延寻疾的声音带着哭腔,手脚并用地在地上向后蹭,想要远离这道带给他无尽恐惧的身影,“我错了...我认输...我给你磕头...” 他哪里还有半分先前的嚣张,只剩下求生本能。 杜天明没有说话,脚步依旧不紧不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呼延寻疾的心脏上。 他走到呼延寻疾面前,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已经涕泪横流的家伙。 “现在知道错了?”杜天明终于开了口,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让人发寒的冷意,“刚才踩着我哥的时候,你不是挺威风的吗?” “我...我不是人!我该死!求求你...放过我这一次...”呼延寻疾疯狂地磕着头,额头在坚硬的擂台上磕得砰砰作响,鲜血和眼泪混在一起。 “放过你?”杜天明嗤笑一声。 他缓缓蹲下身,与呼延寻疾平视。 “你踩着我哥,羞辱他的时候,想过后果吗?” “你羞辱唐门的时候,想过后果吗?” “你觉得,现在一句错了,就能翻篇?” 杜天明每问一句,呼延寻疾的身体就抖得更厉害一分。 他看到杜天明那双平静的眼睛里,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像看死人! 他知道,今天自己完了。 主席台上,终于有人反应了过来。 上清宫的宫主灵虚道长猛地站起身,声音里带着一丝惊怒,“杜小友,手下留情!他们虽有不对,但你已经出手惩戒,还望看在我三清宫的面上,就此罢手!” 他话音刚落,主席台上,一声苍老的声音也随之响起。 “够了。” 开口的,是太清宫宫主,玄晨道君。 这位当世公认的第一宗师,缓缓站起身,他身形并不高大,但站起来的那一刻,一股无形的威压弥漫开来,让整个嘈杂的演武场都为之一静。 他的目光落在杜天明身上,眼神复杂,有震惊,有忌惮,也有一丝怒意。 “年轻人,得饶人处且饶人。此子有错,自有我三清宫的门规处置,轮不到你来动用私刑。”玄晨道君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此事到此为止,你若再敢动手,休怪老道不讲情面!” 宗师开口,威势无两。 在场的所有武者,都感觉心头一沉,仿佛被一座大山压住。 然而,杜天明却仿佛没有听到一般,他甚至没有回头看玄晨道君一眼。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呼延寻疾那张沾满血污的脸。 “别怕,很快的。” 下一瞬,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杜天明动了。 只听“咔嚓!咔嚓!咔嚓!”三声清脆的骨裂声接连响起。 杜天明出手快如闪电,干净利落地折断了呼延寻疾仅剩的左腿和双臂。 “啊!!!” 比之前凄厉数倍的惨叫声,再次划破天际。 呼延寻疾的身体直接软软地瘫在地上,剧痛让他险些昏厥,整个人在地上抽搐着。 “竖子!你敢!” 玄晨道君勃然大怒,宗师的气势轰然爆发,他身形一晃,便要亲自下场。 可他刚一动,一道清冷的身影便拦在了他的面前。 是柳如烟。 “玄晨道君,稍安勿躁。”柳如烟神色平静,同样属于宗师的气场毫不示弱地迎了上去,“他羞辱人在前,下死手在后,杜天明出手惩戒,何错之有?难道只许你三清宫的弟子坏规矩,就不许别人还手吗?” 两大宗师的气场在主席台上激烈碰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玄晨道君脸色铁青,他没想到柳如烟会如此护着这个少年。 “柳部长,你这是何意?他当着我等所有人的面,废我门下弟子,重伤我两位师弟,你神龙是要包庇吗?” 柳如烟清冷的凤眼扫过他,“我只是在讲我认为的道理。玉玑子身为一宫之主,纵容弟子在擂台上行羞辱之事,甚至在认输之后还下重手,他可曾想过规矩?清阳长老作为裁判更是拉偏架,他可曾想过规矩?” “现在,你来跟我谈规矩?” 柳如烟的每一句话,都像是锋利的刀子,扎在玄晨道君的脸上,让他哑口无言。 确实,此事从头到尾,都是玉清宫理亏在先。 就在两人对峙的这片刻,擂台上的杜天明,已经对呼延寻疾施展了【致幻】。 呼延寻疾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他的身体还在剧烈抽搐,双眼却失去了焦距,变得空洞而茫然。 一股庞大的精神力,涌入他的脑海。 呼延寻疾只感觉自己坠入了一个无边的血色世界。 然后发现自己被牢牢地捆在一根石柱上,动弹不得。 而杜天明,正拿着一把雪亮的刺刀,面无表情地站在他面前。 “这里是哪里?你...你要干什么...”呼延寻疾惊恐地嘶吼。 杜天明没有回答,只是举起了手中的刀。 “噗嗤!” 一刀,捅进了他的小腹。 剧痛,让他灵魂都在颤抖。 “啊!!!” “噗嗤!噗嗤!噗嗤!” 杜天明一言不发,只是一刀又一刀地捅进他的身体。 每一刀都让他清晰地感受到血肉被割开的痛苦。 一刀,两刀,一百刀,一千刀... 呼延寻疾从最初的咒骂,到哀求,再到最后的精神崩溃,只剩下无意识的抽搐。 他想死,却死不掉。 他想晕,却始终保持着最清醒的意识,承受着这永无止境的酷刑。 在幻境中,不知过了多久。 当第一万刀落下的时候,杜天明终于停了下来。 他看着石柱上那个已经不成人形的呼延寻疾,眼神依旧淡漠。 精神力撤出。 外界,仅仅过去了三秒。 杜天明松开手,呼延寻疾的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双眼翻白,口中流出白沫,彻底失去了意识。 他的大脑神经已被彻底摧毁,就算活着,也只是一个植物人罢了。 做完这一切,杜天明站起身,看向主席台上脸色阴晴不定的玄晨道君,平静地开口。 “现在,事情了了。” “我们可以谈谈,赔偿我哥精神损失费的事情了。” ... ... 第394章 拳头大,就是道理 这话一出,整个演武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擂台上那个云淡风轻的少年,感觉脑子一片空白。 谈赔偿? 你把人家宫主,长老还有弟子打成这样,现在,你还要跟人家谈赔偿? 这他妈的还有道理吗?还有王法吗? 可看着地上躺着的那三个人,再看看擂台上那道修长的身影,似乎...也没什么不对。 毕竟拳头大,就是道理。 主席台上,玄晨道君的胸膛剧烈起伏,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身为当世最强宗师,三清宫之主,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他想发作,想一掌拍死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 可理智告诉他,不能。 旁边,柳如烟的气机还牢牢锁定着他。 更重要的是,他看不透这个少年。 毕竟刚才他可以说是秒杀了半步宗师巅峰的玉玑子,换成是他断然不能这么轻松。 他甚至有一种直觉,他未必能赢过这个少年。 况且,此事本就是他三清宫理亏。 玄晨道君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与屈辱。 他知道,今天这个亏,他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 “好...” 玄晨道君从嘴里挤出一个字,他看向杜天明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此事,是我三清宫管教不严,我代表三清宫,向你,向唐门,致歉。” “伤者的汤药费,我三清宫一力承担。” “至于赔偿...请小友移步太清宫,我们,详谈。” 玄晨道君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三清宫,这个执掌武林牛耳的泰山北斗,竟然...真的低头了。 这一刻,所有人看向杜天明的眼神,都彻底变了。 从最初的轻视,到震惊,再到骇然,最终,化为了深深的敬畏。 “另外,”玄晨道君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疲惫,“今日的比试暂时停止。” 说完,他挥了挥手,示意弟子,将昏迷的三人抬下去救治。 灵虚道长叹了口气,也知道这是目前最好的处理方式,随即安排弟子们上前。 一场轰轰烈烈的武道大会,竟以如此戏剧性的方式,被迫停场。 人群开始骚动,但没人敢大声议论,只是用敬畏的目光,不时地瞟向那个走下擂台的少年。 杜天明没有再看那些三清宫的人,径直走到了杜天军面前。 此时,杜天香已经为杜天军处理好了伤口,此时他正被唐糖小心翼翼的搀扶着。 “天明...”杜天军看着杜天明,眼眶泛红,声音有些哽咽。 “行了,大老爷们,怎么着要流马尿?”杜天明笑着捶了他一拳,“好好养伤,这口气,我给你出了。” 杜天军重重地点了点头。 杜天明又看向一旁扶着杜天军的唐糖,“麻烦嫂子了。” 这话一出,杜天军和唐糖顿时红了脸,唐糖也没有否认,“没事,不麻烦。” 这时,虎爷、唐苍岳、黄粱三人也走了过来。 他们看着杜天明的眼神,同样充满了复杂。 震撼,欣慰,还有一丝...陌生。 “天明,你...”唐苍岳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唐老爷子。”杜天明转过头,冲他一笑,如往常一样温和,“那是你徒弟,更是我哥,不能被欺负去了。” 一句话,让唐苍岳心中一暖,所有的复杂情绪都化作了感动。 他重重地拍了拍杜天明的肩膀,对着他比了个大拇指,由衷地赞叹道,“好小子!干得漂亮!真他娘的厉害!” 虎爷和黄粱也是相视一笑。 是啊,这才是他们认识的杜天明,护短,霸道,从不吃亏。 一行人正说着,谢不柔和柳如烟也从主席台上走了下来。 “走吧,天明。”谢不柔说道。 杜天明点了点头,随后,一行人便在无数道敬畏的目光注视下,朝着太清宫的方向走去。 ...... 太清宫,后堂。 气氛与昨天截然不同。 玄晨道君坐在主位上,脸色依旧不太好看。 灵虚道长陪坐在一旁,不时地叹着气。 各派的掌门,也都被请到了这里,一个个连大气都不敢喘。 当杜天明一行人走进后堂时,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这一次,再无半点质疑与审视,只剩下纯粹的敬畏。 所有人都默契地站着,没人敢先落座。 杜天明对此毫不在意,他看了一眼东首那张熟悉的桌案,笑着对身旁的柳如烟和谢不柔说道,“柳部长,谢大哥,咱们还坐那儿吧。” 柳如烟清冷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点了点头。 三人径直走到那张桌案旁,坦然落座。 直到他们坐下,玄晨道君才抬了抬手,示意众人,“都坐吧。” 各派掌门这才小心翼翼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虎爷、唐苍岳、黄粱三人坐在杜天明的邻桌,看着自家这个“晚辈”,心中是五味杂陈,但更多的还是与有荣焉的自豪。 待所有人都坐定,后堂再次陷入了沉默。 最终,还是玄晨道君打破了这压抑的寂静。 他看向杜天明,沉声道,“杜小友,今日之事,是我三清宫之过。为了表示歉意,我三清宫愿意赔偿。” 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十枚可以辅助修炼的培元丹,以及三枚上清丹,此丹只要还有一口气在,便能吊住性命。” 闻言众人都是一阵惊讶,培元丹作为历年武道大会的奖励他们自然不会陌生,确实有辅助修炼之功效。 而这上清丹他们也只是听说过,那是真的能保命的好宝贝。 “我宫内珍藏的兵刃,可任由杜小友在宝库中挑选。” 玄晨道君话落,在座的掌门们心头已是震动无比。 这些东西足以让他们眼红了,不过对于眼前的少年,他们也只能是在心里想想。 三清宫这次,是真的下了血本了。 “玄晨道君倒是大方。”柳如烟淡淡开口。 玄晨道君苦笑一声,不大方行吗? 杜天明听完,神色不变,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看到杜天明点头,玄晨道君和灵虚道长皆是暗自松了口气。 “那...此次武道大会...”玄晨道君问道。 他话未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杜天明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这才不紧不慢地说道,“各派俊杰都是不远万里而来,比武,还是正常进行吧。” ... ... 第395章 老祖?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掌门,都是长长地舒了口气,看向杜天明的眼神中,甚至多了一丝感激。 毕竟,他们门下的弟子,也都是为了这次大会准备了许久,若就此中断,实在可惜。 “好!”玄晨道君点了点头。 他随即看向灵虚道长,“灵虚师弟,后续的比试,就由你来主持吧。” 灵虚道长连忙应下。 “杜小友,”玄晨道君站起身,对着杜天明做了个“请”的手势,说道,“请随老道移步,前往宝库挑选兵刃。” 杜天明也站起身,点了点头。 玄晨又对着在场众人拱了拱手,“诸位,请移步比斗场,比试继续。” 各派掌门纷纷起身,跟着灵虚道长一同离开。 很快,后堂之内,便只剩下了杜天明和玄晨道君二人。 在玄晨道君的引领下,杜天明穿过太清宫的后堂,来到一座独立的古朴殿宇前。 这座殿宇门前还有两名道人肃立,气息沉稳,是凝势境的好手。 见到玄晨道君,两名道人立刻躬身行礼。 玄晨道君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随后亲自上前,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铁门。 “吱呀。” 殿门开启,杜天明迈步而入,目光第一时间便被殿宇正中央的两尊白玉雕像所吸引。 左边的雕像,是一位面容刚毅,气宇轩昂的男子,他身穿道袍,手持长剑,眉宇间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豪情。 而右边的雕像,则是一位长相俊美异常人,他留着一头长发,身形清瘦,风华绝代,雌雄难辨。 在两尊雕像的基座上,分别刻着一行小字。 【三清教主,萧衍】 【三清副教主,皇千秋】 果然是他们。 没想到,自己会以这样的方式见到这两位。 “这是我三清教,有记载的最后两位祖师。” 玄晨道君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一丝缅怀与敬仰。 他见杜天明盯着雕像出神,便解释道,“当年,我道门还名为三清教,并非如今的太清、玉清、上清三宫。只是后来,萧衍祖师与皇千秋祖师一同消失,门下三位亲传弟子,因各自所擅之道不同,才将三清教一分为三,也是为了让门下弟子能专精一道,方能走得更远。” 杜天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两尊雕像。 玄晨道君轻叹一口气,再次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歉意,“今日之事,确实是我那玉玑子师弟行事过了火,还请小友,莫要往心里去。” 杜天明闻言,收回目光,摆了摆手,“都过去了。” 他沉吟片刻,从怀中,取出了那块古朴的令牌,以及那张泛黄的信纸。 当玄晨道君看到那块令牌的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瞪大了眼睛,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死死地盯着那块令牌,嘴唇哆嗦着。 “这...这是我三清教的...掌令?!” 杜天明没有多言,只是将令牌和信纸,一并递了过去。 玄晨道君伸出颤抖的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了令牌和信纸。 他先是反复摩挲着那块令牌,令牌背面以及边缘那只有历代宫主才知晓的暗记,都让他确认,这,就是传说中遗失了数百年的三清掌令! 确认无误后,他才怀着激动的心情,展开了那封信。 越看,他脸上的神情就越是古怪。 震惊,愕然,哭笑不得... 关于两位祖师的那段秘闻,宫中典籍里只有只言片语的记载,语焉不详,后人只当是无稽之谈。 可这封信里,萧衍祖师亲口承认,那离谱的事情,让一把年纪的他,世界观都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当他看到信的末尾,那句“修炼之路并没有堵死”时,眼中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如果是在发现那处宝藏之前,看到这句话,他或许还会将信将疑。 毕竟,数百年来,武道之路的尽头便是宗师,再往前,已是绝路。 修仙,对他们而言,只是一个遥不可及的美好幻想。 可如今,宝藏中出现的那些符箓、灵丹,都预示着,那个幻想,极有可能成为现实! 这封信,来得太是时候了! 至于信中所说,持此令牌可入教修炼,或请三清教出手三次,玄晨道君又不由得苦笑。 以杜天明如今表现出的实力,哪里还需要他们来教导? 至于出手三次...怕是他们三清宫有难,反过来求人家出手还差不多。 他没有怀疑这封信的真假。 三清掌令是真的,这就够了。 再加上那段只有极少数核心高层才知晓的秘闻,以及杜天明那深不可测的实力,都让他相信,对方根本没必要拿这种事来诓骗自己。 这一刻,玄晨道君心中对杜天明仅存的那点怨气,也彻底烟消云散了。 他郑重地将信纸和令牌收好,对着杜天明,深深地作了一揖。 “多谢小友,将我教祖师信物送回。此份恩情,我三清宫,没齿难忘!” 看着玄晨道君眼中真诚的感激,杜天明坦然受了这一礼,点了点头,说道,“先挑东西吧。” “哈哈,好!”玄晨道君闻言,心情大好,“小友请随我来,老道带你看看我三清宫这数百年的积累!” 他领着杜天明,走向大殿一层深处的一扇厚重的铁门。 “这第一层,放置的都是我玉清宫历代打造和收集来的兵刃。” 玄晨道君取出一把钥匙,打开了铁门。 门开的瞬间,让杜天明也不由得精神一振。 放眼望去,兵器架上,刀枪剑戟,斧钺钩叉,琳琅满目,怕是足有数百件之多。 每一件兵器都寒光闪闪,显然都非凡品。 杜天明走上前,随手拿起一把长剑,剑身轻吟,寒气逼人。 “好剑。” 他能感觉到,这些兵器的材质,比他从方天涯那里缴获的那几把飞刀,要好上不止一个档次。 他开始在兵器架之间仔细挑选起来。 杜天霸,杜天虎以及宇城飞都是用拳的,他为三人各选了一副由陨铁打造的指虎,又各挑了一双用兽皮鞣制、指关节处镶嵌着铁片的半指拳套。 他又看到一对造型古朴的匕首,刀鞘一黑一红,玄晨介绍说,这对匕首名为“鸳鸯刃”,乃是数百年前三清教一对长老夫妻所用,削铁如泥,锋利无比。 杜天明想了想,杜天军和唐糖都擅长近身搏杀,这对匕首正好适合他们。 至于他自己,他看中了一柄造型古朴的大阔剑,剑身宽厚,通体漆黑。 选这把大阔剑,不是他想用剑当武器,而是想试试用念力托举阔剑,自己御剑飞行的感觉。 除此之外,他还找到了一套完整的飞刀,共三十六把,每一把都薄如蝉翼,锋利异常,装在一个特制的皮囊中,正好可以替换掉自己之前用的那些。 以他如今的精神力,控制这三十六把飞刀绰绰有余。 看到杜天明终于挑完了,玄晨道君的嘴角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脸上满是肉疼,但还是强笑着松了口气。 “小友可还满意?” “还行。” 玄晨道君闻言,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领着杜天明,走上了通往二楼的楼梯。 “二楼放置的,都是我上清宫炼制的丹药。” 二楼的丹药房,一排排木架上,摆满了上百个青花瓷瓶。 杜天明打开几个闻了闻,眉头却皱了起来。 这些所谓的丹药,说白了,就是将各种珍稀药材按比例揉搓成的药丸子,虽然药效不错,但对他而言,远不如直接服用灵泉水和空间里的宝药。 真正珍贵的,是炼制这些丹药的药材本身。 对了,药材! 杜天明心中一动,他看向玄晨道君,开口问道,“玄晨道君,这丹药就算了。我听说,你们三清宫自己种植了不少外界罕见的药材,有些,怕是称之为灵植也不为过了吧?” 玄晨道君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那些药材,可是他们三清宫真正的根基所在,比这些兵刃丹药加起来还要珍贵。 他脸上露出为难之色,纠结了几秒,最终还是化作一声长叹。 罢了罢了... “唉...灵植谈不上,只是长在昆仑山灵气充裕之地,药性比寻常药材好上一些罢了。” 玄晨道君一脸肉疼地说道,“杜小友若感兴趣,便随老道来吧。” ... ... 第396章 药园 玄晨道君领着杜天明,走出了这座藏宝殿,朝着后山更深处的一片山谷走去。 这条路更为隐蔽,越往里走,空气中那股草木的清新气息便越发浓郁,其中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心旷神怡的异香。 两人走了近半个钟头,绕过一片茂密的松林,眼前豁然开朗。 一处被群山环抱的山谷出现在眼前,谷内雾气氤氲,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沁人心脾的浓郁药香。 一座座打理得井井有条的药圃,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山谷之中,各种外界难得一见的奇花异草在这里生长着。 “这里便是我三清宫的药园了。”玄晨道君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豪,但更多的还是掩饰不住的肉疼,“其中不少药材都是祖师们从昆仑山深处移植而来,颇有奇效。” 杜天明闻言,眼睛顿时一亮。 这才是他真正想要的东西。 他迈步走进药园,精神力悄然铺展开来,覆盖了整个山谷。 但在他的感知下,每一株植物蕴含的能量强弱都清晰可辨。 “玄晨道君,这株是什么?”杜天明走到一株半人多高、结着龙眼大小赤红果实的植物前,果实表面流光溢彩,显然不是凡品。 玄晨道君眼皮跳了跳,解释道,“此乃赤阳果,十年一开花,十年一结果,药力强横,是冲关丹的主药之一。” 杜天明点了点头,又指向不远处一株通体碧绿、形如灵芝的植物。 “那又是何物?” “那是碧血芝,”玄晨道君感觉心头在滴血,“有极强的治愈疗伤的效果,我道宫的保命神丹,上清丹就是用它做的药引。” 杜天明一路走,一路问,所指之处,无一不是这片药园里最顶尖的宝贝。 玄晨道君从一开始的强作镇定,到后来的脸色发白,他发现这少年仿佛天生就对这些天材地宝有着惊人的直觉。 杜天明逛了一圈,心中已经有了数。 他转过身,看着一脸纠结的玄晨道君,笑道,“道君不必如此紧张,我不会把你的药园搬空的。” 他伸出五根手指,“这些有奇特功效的,我每样只要五株,另外,我还需要一些这些药材的种子。” “只要五株?”玄晨道君一愣,有些不敢相信,他还以为对方会狮子大开口。 可听到后半句,他又是眉头一皱,劝说道,“杜小友,这种子给你倒也无妨。只是这些灵植之所以能在此地生长,全赖昆仑山这独特的生长环境。外界怕是种不活,即便侥幸成活,药效也会大打折扣,与寻常药草无异。你若想要,老道多送你一些成品药材便是。” “无妨,”杜天明笑着摇了摇头,“我自有办法,劳烦道君了。” 他表现出的那份自信,让玄晨道君心中的疑惑更浓。 但他转念一想,这个少年本就浑身透着神秘,能有一些不为人知的手段,似乎也合情合理。 “也罢。”玄晨道君轻叹一声,不再多劝,“既然小友坚持,老道便为你备下。” 他当即唤来两位看守药园的道童,小心翼翼地为杜天明采摘了所需的药材,并仔细收集了相应的种子,用一个个精致的玉盒装好。 杜天明毫不客气地将所有玉盒收入一个布袋中,心中却是乐开了花。他有灵泉空间,自然不会怕种不活。 之所以没有要那么多成品,是因为他想从种子种起,毕竟灵泉空间不仅蕴含灵力,浇的也是灵泉水。 从种子种起,说不定真让他种出灵植来。 收好了东西,杜天明对着玄晨道君拱了拱手,“多谢道君慷慨,咱们也回去吧,莫要让大家等急了。” “好。”玄晨道君应了一声,便带着杜天明顺着来时的路返回。 当他们再次出现在演武场主席台时,场中的比试已经进行到了第九场,正打得难解难分。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被吸引了过来。 玄晨道君径直走回主位,他看了一眼旁边空着的位置,那是原本属于玉玑子的。 他略一沉吟,随后对着杜天明,做出了一个让全场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举动。 他指着那个位置,对杜天明温和地笑道,“杜小友,请坐。” 此话一出,满场皆惊。 那可是玉清宫宫主的位置!是与太清、上清之主平起平坐的席位! 玄晨道君此举,无异于是当着天下群雄的面,承认了杜天明拥有与他们三清宫宫主对等的地位! 在场的所有掌门,看向杜天明的眼神,也彻底化为了敬畏。 杜天明对此却是神色淡然,他冲着玄晨道君点了点头,也不推辞,便在那万众瞩目的位置上,安然坐下。 就在他落座的瞬间,擂台上的比试也分出了胜负。 灵虚道长清了清嗓子,高声宣布,“第九场,武当凌虚,胜!” 他顿了顿,继续道,“第十场,由八极门杜天霸,对阵洪门王威!” 嚯,轮到二哥了。 杜天明将目光投向选手席,只见杜天霸应声而起,那壮硕的身影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一步步走上了擂台。 杜天霸的对手,是来自岭南洪门的王威,二十五岁,通脉境后期的修为,身形精悍,双臂肌肉虬结,显然也是练外家硬功的好手。 在见识了杜天虎那霸道绝伦的一招秒杀后,王威对上同样来自八极门的杜天霸,丝毫不敢怠慢。 他一上台,便摆出了洪门的“工字伏虎拳”起手式,神情凝重,如临大敌。 “当!” 锣声响起。 王威低喝一声,脚踩四平马,双拳齐出,朝着杜天霸的面门和胸口猛攻而来。 拳风呼啸,颇具声势。 然而,面对这密集的拳影,杜天霸却只是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他双臂一振,捏紧拳头,迎着对方的拳头打了过去。 “砰!砰!砰!” 一连串的闷响,在擂台上炸开。 王威只觉得自己的拳头像是打在铁块上。 不光打不动,他每一拳落下,都有一股更加凶猛霸道的力量反震回来,震得他手臂酸麻,气血翻涌。 而杜天霸,却像是没事人一样,步步紧逼。 “不够硬啊你,就这点力气?”杜天霸说完,脚下猛然发力。 ... ... 第397章 真是见鬼了 八极,贴山靠! 同样的一招,比起杜天虎的刚猛,杜天霸使来,多了一份厚重。 他整个人仿佛与脚下的大地融为一体,朝着王威狠狠地撞了过去。 王威脸色剧变,他想躲,却发现已经躲不开了。 无奈之下,他只能咬紧牙关,将双臂交叉护在胸前,催动全身内力硬抗。 “轰!” 一声巨响。 王威那精悍的身躯,在接触到杜天霸的瞬间,护在身前的双臂便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咔嚓”声,整个人倒飞出去,在空中喷出一道血箭,重重地摔在了擂台之外,抽搐了两下,便昏死过去。 整个演武场,再次陷入了短暂的安寂。 杜天霸的这场胜利,可以说是彻彻底底的实力碾压。 八极门,这两个少年,简直就是两个人形凶兽! 主席台上,杜天明含笑点头,对自家二哥很是满意。 灵虚道长看了眼飞出去的王威,当即高声宣布,“第十场,八极门杜天霸,胜!” 至此,大会前二十强已全部决出。 灵虚道长宣布今日比试结束,明日将进行二十进十的角逐。 人群渐渐散去,但关于杜天明坐上宫主之位,以及八极门两兄弟那非人般实力的议论却没有停止。 晚宴之上,再也没有人敢对杜天明他们这一桌投来不善的目光,取而代之的,是各派掌门和弟子主动上前的敬酒与示好。 杜天明对此只是淡然应对,倒是虎爷和唐苍岳,被一群老家伙围着,吹捧得红光满面,嘴都合不拢。 宴席过后,玄晨道君亲自派人,将杜天明挑选的那些兵刃丹药,以及那十几个装着珍稀药材和种子的玉盒,一并送到了他们居住的院落。 关上院门,宇城飞再也按捺不住,第一个冲了上来,满眼放光地看着那些箱子。 “叔!快让我们开开眼!” 杜天明笑着摇了摇头,打开了那个装兵刃的箱子,将那副陨铁指虎和半指拳套,递给了杜天霸。 “二哥,你的。” “好家伙!”杜天霸接过东西,那指虎入手沉重,质感冰冷,拳套的皮质更是柔韧无比,他试着戴上挥了挥拳,带起一阵劲风,满意得不得了。 杜天明又拿出另一套,递给了一旁早就眼馋不已的杜天虎。 “谢谢明哥!”杜天虎爱不释手地抚摸着,憨厚的脸上满是喜悦。 接着,是给宇城飞的。 “谢谢叔!”宇城飞接过指虎和拳套,更是直接抱着杜天明的胳膊就不撒手了,惹得众人一阵哄笑。 最后,杜天明拿出了那对名为“鸳鸯刃”的黑红匕首,走到了杜天军和唐糖面前。 他将黑色的那把递给杜天军,又将红色的那把递给唐糖,笑着说道,“军哥,嫂子,这对匕首是一对,正适合你们。” “咳咳!”唐苍岳一阵脸黑。 唐糖接过匕首,一张俏脸瞬间红到了耳根,但眼神中的喜悦却是藏不住的。 杜天军则是脸色一窘,看着自己手里这把匕首,又看了看唐糖手里的那把,心情顿时复杂了起来。 他当然明白自家老弟的意思。 他对唐糖有好感,这他认。 唐糖对他有意思,他也感觉得到。 只是...这个女人,太凶了,总是能用各种稀奇古怪的法子将自己压制住。 不行,他不甘心! 杜天军暗自握紧了拳头,他要好好修炼,就算以后真在一起了,他也一定要做在上面的那个! 唐糖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转过头来,对他甜甜一笑。 杜天军一愣,脸“唰”的一下就红了,连忙转过头去,不敢再看。 玛德!真是见鬼了。 ... 武道大会的比试顺利进行着。 或许是杜天明那日展现出的雷霆手段太过骇人,后续的比试中,所有人都收敛了许多,再无人敢在擂台上恶意伤人,都只是点到为止,气氛倒是和谐了不少。 最终,经过数轮激烈的角逐,前十名终于诞生。 杜天霸凭借着强悍的肉身和刚猛的拳法,一路过关斩将,成功杀入了前五。 而杜天虎、宇城飞和唐糖,虽未能进入最终的混斗,但也分别取得了第六、第八和第十名的成绩,这对于第一次参加大会的他们来说,已经是足以自傲的战绩了。 虎爷,黄粱还有唐苍岳对这个结果虽然开心,但还是有些尴尬的。 或许是因为杜天明的关系,他们看出来有些对手其实是放水了的。 其实放水这样的行为大可不必,他们又不是败不起。 这话要是放水的几个门派听了,一定会大翻白眼,你们败不败的起我们不知道,我们只知道堂堂玉清宫宫主还昏迷不起... ... 第三日的下午,演武场的气氛被推向了最高潮。 今天就是最后一场决赛了,五强混战,即将开始。 “当!” 随着灵虚道长一声锣响,五道身影同时跃上了那座巨大的圆形擂台。 八极门,杜天霸! 太清宫,楚逍! 上清宫,雷烈! 少林寺,慧明! 武当派,凌虚! 这五人,可以说是本届武道大会参赛者中,最顶尖的战力。 五人上台后,并未立刻动手,而是各自占据一个方位,相互戒备,寻找着机会。 楚逍与雷烈,作为三清宫弟子,隐隐有联手之意。 慧明与凌虚,分属少林武当,虽是竞争对手,但也相互点头示意,算是打了招呼。 如此一来,最先被孤立的,反倒是今年的黑马杜天霸。 “阿弥陀佛,”慧明和尚率先开口,他看向杜天霸,宣了声佛号,“杜施主,你我皆是练的拳法,不如,你我先分个高下如何?” 他这话一出,楚逍和雷烈眼中皆是闪过一丝笑意。 杜天霸挠了挠头,咧嘴一笑,“好啊!俺也想看看,咱们谁更硬!” 话音刚落,他脚下猛地一跺,整个人便如炮弹般冲了出去,直取慧明。 慧明不闪不避,同样低喝一声,摆开架势,一招“黑虎掏心”,迎了上去。 “砰!” 双拳相交,气浪四溢。 两人竟是硬拼了一记,各自退了半步,平分秋色。 ... ... 第398章 准备探宝 “好!”杜天霸大喝一声,战意更浓。 就在两人准备再次交手之际,另一边的楚逍和雷烈,却同时动了。 他们的目标,是武当的凌虚! 显然,他们是想先联手解决掉一个,再图其他。 凌虚脸色一变,脚下太极步一滑,身形飘然后退,手中握着长剑,死死盯着两人。 然而,楚逍的流云剑法与雷烈的开山掌,一柔一刚,配合得天衣无缝。凌虚虽极力抵挡,却依旧险象环生,很快便被逼到了擂台边缘。 雷烈抓住一个机会,一掌拍在凌虚的剑身上,巨大的力道将他震得一个踉跄。 楚逍的长剑紧随而至,剑尖点在他的胸口,将他逼退了最后一步。 凌虚无奈,只得跃下擂台,叹了口气,抱拳道,“我认输。” 场上,只剩下了四人。 杜天霸与慧明和尚的战斗也进入了白热化。 两人都是硬路子,拳拳到肉,打得好不热闹。 另一边,解决了凌虚的楚逍和雷烈,对视一眼,再次联手,朝着正在激斗的二人攻了过来。 面对二人的夹击,杜天霸和慧明和尚不得不暂时停手,各自应付一人。 如此一来,场上的局势,变成了二对二。 杜天霸对上了上清宫的雷烈。 雷烈的开山掌虽然刚猛,但比起杜天霸那不讲道理的肉身和力量,还是差了一筹。 “给俺下去!”杜天霸抓住雷烈一个破绽,再次用出那招简单粗暴的贴山靠。 雷烈被撞得气血翻涌,连退数步,险些摔下擂台。 而另一边,慧明和尚在楚逍的剑法下,也是节节败退。 最终,在又斗了十几个回合后,雷烈率先被杜天霸一拳轰下了擂台。而几乎在同时,慧明和尚也被楚逍一剑抵住了咽喉,无奈认输。 擂台上,只剩下了杜天霸与楚逍二人。 “你很不错。”楚逍手持长剑,看着气喘吁吁的杜天霸,眼中带着赞赏。 “你也不赖,”杜天霸咧嘴一笑,“来战!” 他再次朝着楚逍冲了过去。 然而,连续激战两场,他的内力和体力都已消耗大半。 而楚逍虽然也有消耗,但战斗经验却是更为丰富。 最终,在又过了二十招后,杜天霸被楚逍一脚踹中胸口,倒飞出去,摔下了擂台。 “本届武道大会,魁首,太清宫,楚逍!” 灵虚道长大声宣布。 杜天霸虽败,却也获得了第二名的好成绩。 至此,武道大会正式落下帷幕。 ... 比试结束后,便是颁奖。 杜天霸等人不仅获得了丰厚的奖励,更是在整个武者圈子里,彻底打响了名头。 大会落幕的第二日清晨。 昨日那些观赛的散修和实力不足的弟子,都已陆续下山。 而真正的大人物们,则再次齐聚于太清宫的后堂。 后堂气氛有些凝重。 因为,探宝的时候,到了。 经过商议,最终的人选也确定了下来。 三清宫一方,由玄晨道君、灵虚道长带队,加上四位凝势境巅峰的长老。 神龙部门,由柳如烟、谢不柔带队,杜天明也在其中。 其余各派掌门,则由少林方丈释普明、武当掌教云龙真人、洪门门主黄振洪这三位半步宗师,以及天刀门孙苍澜、形意门李振邦、青城派清虚道长这三位凝势境巅峰的强者共同参与。 总计十八人,这个阵容可以说是当今龙国武道界,最顶尖的战力。 “诸位。”玄晨道君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宝藏之地凶险未知,还望大家此行能够同心协力,一切以大局为重。”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 简单的动员之后,一行十八人,便在玄晨道君的带领下,离开了三清宫,朝着昆仑山脉的更深处进发。 队伍中,众人看向杜天明的眼神,都充满了敬畏。 这个年仅十七岁的少年,如今在他们心中的分量,已然不亚于两位宗师。 一行人皆是顶尖高手,脚程极快。 约莫一个小时后,玄晨道君在一处被冰雪覆盖的巨大山壁前停下了脚步。 “到了。” 他走到山壁前,在一处不起眼的凸起上按动了几下。 “轰隆隆。” 伴随着沉闷的声响,那看似完整的山壁,竟然从中裂开,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从中扑面而来。 杜天明开启精神力,向洞内探查而去。 洞穴很深,一路向下倾斜,甬道两侧的石壁上,布满了各种被触发过的机关暗槽,地上还散落着一些残破的箭矢和银针,甚至还能看到一些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 显然,这便是三清宫弟子之前探索时留下的痕迹。 “诸位,请随我来。” 玄晨道君当先一步,走进了洞口,众人紧随其后。 一路前行,约莫走了数百米,前方出现了一扇厚重的石门。 石门旁边有一个按钮状的机关。 “诸位,第四关就在这石门之后。”灵虚道长指着石门,神色凝重地说道,“门内便是无穷无尽的黑甲怪虫。这些怪虫攻击力不高,但甲壳极为坚硬,只有凝势境的攻击才能破防。好在它们似乎无法离开那间石室,若事不可为,我等退出来便可。” 众人闻言,心中稍定,但神色依旧不敢放松。 此时杜天明的精神力也已穿透石门,看到了里面的景象。 那是一间约有篮球场大小的石室,地面、墙壁、甚至天花板上,都爬满了密密麻麻、拳头大小的黑色甲虫,它们不断蠕动着,发出“沙沙”的声响,看得人头皮发麻。 忽然,他的精神力在石室的左侧墙壁上,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那里,似乎有一道暗门。 难道这间石室,根本就不是让人硬闯的? 就在他思索之际,玄晨道君已经对众人说道,“诸位,都准备好了吗?” 见众人都运起内力,做好了战斗准备,灵虚道长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按下了那个按钮。 “嘎吱。” 石门,缓缓向两侧打开。 当看清石门后那铺天盖地的虫群时,饶是这些见惯了大风大浪的掌门,也不由得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后背一阵发寒。 ... ... 第399章 有狐在家吗? 石门彻底敞开,那股由无数甲虫蠕动的“沙沙”声,以及一股腐败的气味,扑面而来。 “阿弥陀佛,”少林方丈释普明,面色凝重,“此等邪物,闻所未闻。” “柳部长,”玄晨看向柳如烟。 柳如烟会意,两位宗师一马当先,直接冲入了那间被虫海覆盖的石室。 “喝!” 玄晨道君一声低喝,宗师境的雄浑内力毫无保留地爆发,他双掌齐出,拍出两道肉眼可见的掌印。 掌印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被压爆,发出沉闷的轰鸣。 “轰!轰!” 那密集的虫群,被这两掌硬生生轰出两块空白,无数黑甲虫被狂暴的内力震死,黑色的汁液四处飞溅。 另一边,柳如烟并指如剑,一道道锋锐无匹的内力自她指尖射出,如同利刃,在虫群中犁开一道道沟壑。 “我等也上!” 见两位宗师已经开路,其余的掌门高手们也不再犹豫,纷纷催动内力,跟随着冲了进去。 一时间,石室内气劲纵横,掌风呼啸,刀光剑影不断闪烁。 这些凝势境后期乃至巅峰的强者,实力非同小可。 他们的攻击虽然不如宗师那般强大,但每一击也都能灭杀不少甲虫。 然而,正如灵虚道长所说,这些虫子悍不畏死,且数量仿佛无穷无尽。 被清空一片,立刻就有更多的虫子从四面八方涌来,填补上空缺。 杜天明混在人群中,并没有太过引人注目。 他只是偶尔挥出一拳,用劲力震死一些扑到近前的甲虫,一边打,一边不动声色地朝着左侧的墙壁靠拢。 他的精神力始终锁定着那处墙壁。 没有开关,没有按钮。 那道暗门,仿佛与墙壁彻底融为了一体。 杜天明又看了一眼正在与虫群奋战的众人。 虽然甲虫数量庞大,但在两位宗师和十几位顶尖高手的合力攻击下,众人稳步推进,暂时没有什么危险。 按照当前的进度,消灭所有虫子只是时间问题。 杜天明背靠着石壁,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他心念一动,发动了【虚化】。 他的身体,从与墙壁接触的后背开始,逐渐变得模糊、透明。 紧接着,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他整个人,就那么悄无声息地,穿过了厚实的石壁,消失在了石室之中。 墙壁的另一侧,是一条仅容一人通行的狭窄暗道。 暗道内一片漆黑,但对拥有精神力的杜天明来说,与白昼无异。 他顺着暗道向前走了约莫十几米,前方出现了一扇小号的石门。 说它小,是因为这扇门的高度,不足一米。 与其说是门,倒不如说,更像一个...狗洞。 他的精神力朝着石门后方探查而去。 这一探,他也不由得微微一怔。 熟悉的夜明珠,熟悉的黄金铁箱。 中央位置摆放着一座石台,上面放着一个卷轴还有一个玉盒。 除此之外,在石台的旁边,赫然卧着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 这只狐狸的体型比小白要大上一圈,同样有着金色的眸子,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它身后那三条毛茸茸的尾巴,正轻轻摆动着。 看着眼前的一幕,杜天明不由暗道,自己这是直接抄了近道,摸到最终老巢了? 这三条尾巴的狐狸就是最终BOSS? 他没有贸然行动,而是心念一动,意识沉入灵泉空间。 “小白。” 听到杜天明叫她,小白立刻化作一道白影,窜到了杜天明身边。 “主人,怎么啦?” 杜天明看着小白那双色眸子,问道,“小白,你知道自己是什么种族吗?除了你之外,还有没有别的同族?” 小白歪了歪毛茸茸的脑袋,想了想,奶声奶气地回答,“种族?小白就是小狐狸呀。山里有很多我的同族,不过它们都没我聪明。” 杜天明闻言摇了摇头,继续问道,“我是说,像你一样,有金色眼睛,还开了灵智的。” 小白又仔细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那没有,倒是见过跟我一样是白色的,但眼睛的颜色跟小白不一样。” 杜天明心中了然,直接将小白从灵泉空间里放了出来。 小白刚一出现,身子便猛地一怔,她那双金色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前方那扇小小的石门,鼻子微微耸动。 “主人。”它的声音在杜天明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困惑和亲近,“你说的同族,好像就在这石门后面。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感觉...感觉那里有种很亲切的气息。” 杜天明闻言,眼睛一亮。 就在小白出现的瞬间,石门后的那只三尾灵狐,猛地睁开了双眼,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警惕与疑惑。 这个小门可不是大门,是以前专门用来给她通行的,而且没记错的话,暗道的另一边是打不开的才对。 它站起身,正准备有所动作。 杜天明深吸了一口气,走上前,抬起手,对着那扇石门,礼貌地敲了三下。 “咚,咚,咚。” “你好,有狐在家吗?” 三尾灵狐:??(⊙_⊙)? ... ... 第400章 同族? 就这么安静了足有一分钟。 杜天明眉头微皱,精神力探查之下,他能看到石门后那只三尾灵狐正警惕地盯着他所在的方向,但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这只狐狸的气息很强,已经完全达到了宗师的层次,甚至比玄晨和柳如烟还要强上几分,不过依旧在杜天明可以应付的范畴之内。 他摸了摸下巴,虽然对方是小白的同族,但一会是否会开打,谁也说不准。 他又用精神力扫了一眼石室内的黄金和夜明珠,他可不想万一动起手来,把这些宝贝给损坏了。 那就... 杜天明心念一动,庞大的精神力瞬间笼罩了整个石室。 下一刻,石室内的黄金铁箱,镶嵌在穹顶的夜明珠,以及石台上的卷轴和玉盒,全部凭空消失,被他尽数收入了灵泉空间之中。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石室内的三尾灵狐瞬间炸了毛。 它猛地站起身,金色的瞳孔中充满了震惊与不解,警惕地扫视着瞬间变得空空如也的石室。 东西呢? 它守护了上百年的宝藏呢? 怎么一眨眼全没了?! 等所有东西都收刮干净,杜天明这才满意地收回精神力,再次抬手,礼貌地敲了敲那扇小石门。 “咚,咚,咚。” 里面的三尾灵狐还在震惊与懊恼之中,根本没理会敲门声。 杜天明又皱了皱眉。 自己都这么有礼貌了,还不开门? 他双眼微眯,庞大的精神力集中,瞬间锁定了石室内的三尾灵狐。 “收!” 正处在茫然状态的三尾灵狐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将自己笼罩,它浑身毛发炸立,宗师级的力量爆发,试图抵抗。 然而,她也仅仅抵抗了不到一秒,便被收走。 眼前一花,周遭的环境瞬间变换。 当三尾灵狐再次看清周围时,发现自己已身处一片奇异的空间,而自己的身体,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着,动弹不得。 做完这一切,杜天明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 他心念一动,带着小白,也一同进入了灵泉空间。 看着静止空间中,那只还保持着惊愕表情的三尾灵狐,杜天明发动了【精神链接】。 “你好,我没有恶意。” 一道温和的声音,直接在三尾灵狐的脑海中响起。 三尾灵狐:呵呵... 你管这叫没有恶意? 它动弹不得,只能用眼神表达自己的怒意。 杜天明也不在意,他将肩头的小白抱了下来,托在掌心,递到三尾灵狐的面前。 “相信你也看见了,她应该是你的同族。我等下将你放出来,咱们好好聊聊,如何?” 动弹不得的三尾灵狐,看到小白的瞬间,瞳孔猛地一缩。 她刚才在石室里就感应到了,竟然真的是同族! 它心中的惊恐与敌意消减了几分,她能感觉到,眼前这个人类,虽然手段诡异强大到离谱,但对自己似乎真的没有敌意。 她也明白,自己如今是砧板上的鱼肉,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就是她的前主人皇千秋,也绝对没有这般神鬼莫测的手段。 这里,显然已经不是原来的世界了。 见她眼神中的抗拒减弱,杜天明心念一动,解除了静止空间的禁锢。 被释放的瞬间,三尾灵狐立刻向后窜出几米,与杜天明拉开了安全距离。 紧接着,几乎要让她呻吟出声的灵气,扑面而来。 她贪婪地呼吸着,感觉自己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那因为末法时代而停滞了上百年的修为,竟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 这里...竟然有灵气! 她警惕地打量着四周,当看到不远处那堆积如山的黄金铁箱和夜明珠时,眼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 果然,都是被眼前这个男人收走的。 最终,她的目光落回到杜天明身上,压下心中的震撼,警惕地开口问道,“人类,你的目的是什么?”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如同已满十八岁的女孩,只是语气中充满了戒备。 杜天明听到她口吐人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看来这只狐狸的道行,比自己预想的还要深。 “我的目的,就是刚才那些宝藏。”杜天明摊了摊手,笑着说道,“至于你,算是我的意外收获。” 三尾灵狐:“......” 杜天明看着她那极为人性化的的表情,觉得有些好笑。 他将小白轻轻放在地上,指着她对三尾灵狐问道,“小白是你的同族吗?” 三尾灵狐的目光落在小白身上,那双金色的眸子变得柔和了许多。 她闭上眼仔细感知了片刻,再度睁开时,眼中已满是复杂的神色。 她看着正亲昵地蹭着杜天明裤腿的小白,点了点头,“人类,她确实是我的同族。” 从这个幼小同族对眼前这个人类的亲昵程度来看,她知道,这个人类大概率不会伤害自己。 “哦?你们是什么种族?” 三尾灵狐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我们是涂山狐族。当年我族遭逢大难,几乎灭绝,我是被皇千秋前辈救下的,本以为我是这世间仅存的一只了,没想到...你这里还有一只。” 她的声音,柔和了些,也带着一丝落寞。 杜天明闻言,点了点头,问出了他最想知道的问题。 “那皇千秋前辈呢?他飞升成功了吗?” 三尾灵狐闻言一愣,它看了一眼这片广袤奇异的空间,又想起了杜天明那神鬼莫测的手段,心中也有些了然,点了点头。 “皇前辈天纵奇才,他当年已经站在了那个世界的顶峰。为了寻找一线契机,他耗费百年,集齐了世界上所有仅存的灵石,布下大阵,这才引来接引之光,成功离开了。或许...他是这个世界最后一位能飞升的练气士了。毕竟如今的外面,早已灵气枯竭。” 杜天明闻言,点了点头,黄千秋也算得偿所愿了。 不过,这个世界的修仙之路似乎是真的断了。 “外面那些虫子,是最后一关吗?”杜天明问道。 三尾灵狐摇了摇头,神色也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那些黑甲虫,只是第五关。之后还有一关,不过那一关没什么危险。虽说没危险,但一般人通过的可能性也不大。” 听到没危险,杜天明也放下了心。 外面那些虫子,有玄晨和柳如烟两位宗师在,解决只是时间问题。 他现在不急着出去,先消化掉这次的宝藏再说。 他将地上满眼好奇的小白抱起,放到三尾灵狐的身边,揉了揉小白的脑袋,笑道,“我还有点事,你们先聊聊吧。” 看着眼前这只比自己大了一大圈的同族,小白感觉莫名的亲切。 而三尾灵狐看着眼前这个天真烂漫的幼小同族,眼神则更为复杂。 杜天明将小白放下后,便转身走向了那堆刚收进来的战利品。 ... ... 第401章 不,你叫大白 杜天明走到那堆战利品前,精神力扫过,清点完毕。 一百零四个铁箱,五千二百公斤黄金。 一千三百一十四颗夜明珠,与千灵山那处宝藏的数量一样。 杜天明拿起一同收入空间的那个古朴卷轴,缓缓展开。 卷轴之上,是皇千秋那熟悉的字迹。 《阴阳极转功》。 看到这个名字,杜天明眼皮就是一跳。 这不会是他想的那个样子吧? 他耐着性子往下看去。 当看完整部功法的介绍后,他整个人都陷入了沉默,一张脸黑得如同锅底。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修仙功法,而是一部极为高深的性别转换功法! 修炼至大成圆满,可以让人在男女两性之间,进行一次彻底不可逆的转换。 这种转换不光是身体上的,更是从灵魂上的彻底改变。 看到这里,杜天明不得不再次感慨,这位皇千秋前辈,为了能与萧衍祖师续缘,当真是煞费苦心,连这种功法都给创造了出来。 这般痴情,着实让人不知该如何评价。 白高兴一场,他还想着外界没有灵气,但自己可是有灵泉空间。 如果真的获得一部修仙法门,说不定真的可以尝试去练练。 他轻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将这本功法随手丢在一旁。 这玩意儿,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去练。 随后他又拿起了旁边的那个玉盒。 打开玉盒,里面是一枚龙眼大小,通体粉红的丹药,散发着一股奇异的幽香。 玉盒底部,还有一张泛黄的纸条。 “后世有缘人,既然你能走到这里,想必心中也有一位爱而不得的意中人。此丹服下,或可助你实现心中所愿。” 杜天明看着这行字,一脸的莫名其妙。 什么叫走到这里,就得有一位爱而不得的人? 这是什么见鬼的逻辑? 至于这枚丹药的用处,结合皇千秋的事迹和之前的说法,他大概也猜到了。 这都叫什么事儿... 他轻叹了口气,将玉盒也丢到了一旁。 随后,他的目光落到那堆积如山的黄金上时,脸上的郁闷一扫而空,重新浮现出笑意。 修仙之路断了就断了吧,有这片空间,也足够活得很好了。 他不再犹豫,心念一动,对灵泉空间下达了吸收的指令。 “轰隆!!!” 五千二百公斤黄金,化作璀璨夺目的金色洪流,疯狂地涌入灵泉空间的核心! 整个空间,又一次开始了剧烈地震荡与扩张! 一万两千五百立方米...一万四千...一万六千... 最终,当最后一丝金光融入空间,整个灵泉空间彻底稳定下来。 一万七千七百立方米! 如今的空间,已经非常广袤了。 灵泉的泉眼上方,三颗剔透晶莹的结晶,静静悬浮。 杜天明毫不犹豫,将三颗结晶一口吞下。 “轰!” 狂暴精纯的能量,在他体内轰然炸开! 他那本就处于半步宗师巅峰的修为,在这股磅礴能量的冲击下,瞬间便冲破了那层壁垒。 宗师初期! 宗师中期! 宗师后期! 直到此刻,那股磅礴的能量才缓缓平息,尽数融入他的四肢百骸,骨骼经脉之中。 杜天明能感觉到,自己的肉身、气血、精神力,都迎来了一次脱胎换骨般的质变。 他的精神力覆盖范围,也随着境界的暴涨,从二百四十米,直接扩张到了五百米! 这一次,他的脑海中并没有出现新的能力。 然而,就在他感受着体内澎湃力量的时候,灵泉空间的正中央,那片肥沃的黑土地,突然剧烈地翻涌起来。 一颗翠绿的嫩芽,破土而出。 紧接着,这颗嫩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生长,抽枝,发芽,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就长成了一棵高达十数米,枝繁叶茂的参天大树。 树冠之上,点点荧光汇聚,一朵朵洁白如玉的花朵悄然绽放。 与此同时,一股信息涌入杜天明的脑海。 【寿树】:造化灵根。 【寿果】:服用一颗,可增寿一年,并有强身健体、洗筋伐髓之奇效。每人服用上限为五十颗。 杜天明看着眼前这棵散发着勃勃生机的寿树,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虽然不能修仙,但有这寿果,自己和家人也能无病无灾,还能拥有远超常人的寿命! 这对他而言,比什么飞升成仙,要有意义得多! 修仙太过飘渺,求不得便不得。 能与家人长久相伴,看着他们平安喜乐,这,才是他两世为人,最渴望的东西。 他心念一动,控制着一股灵泉水,化作甘霖,浇灌在那棵寿树之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怀着激动的心情,转身走向了那两只已经凑在一起,正小声交流的狐狸。 三尾灵狐正向小白讲述着涂山一族的辉煌过往,以及后来遭遇灭族之灾的惨痛经历。 而小白,则向它这位新认识的“姐姐”,绘声绘色地描述着她跟着杜天明以来经历的种种,以及这个神奇空间里的各种好处。 看到杜天明走来,三尾灵狐的眼中闪过一丝纠结和震惊之色。 刚才空间扩张的动静属实把她吓到了。 “之后你有什么打算?”杜天明看着她,笑着问道。 三尾灵狐闻言,犹豫了片刻,眼中的纠结之色渐渐消散。 她对着杜天明,俯下身子,行了一个古老的礼节。 “这个世界上,我的同族,或许只剩下小白了。我愿像小白一样,奉您为主,追随于您。” 她的声音,真诚而郑重。 “好。”杜天明咧嘴笑了,“那以后,你就跟小白一起,管理这里吧。对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我叫涂小雅。” 杜天明闻言,看了一眼比小白大了整整一圈的涂小雅,又看了看旁边娇小玲珑的小白,摇了摇头。 “不,从今天起,你叫大白。” “......” 涂小雅表情瞬间僵在了脸上。 小白则是在旁边高兴地直摇尾巴,她有姐姐了,叫大白! ... ... 第402章 最后一关 交代好大白和小白管理空间的事,杜天明退出了灵泉空间。 他再次发动【虚化】,悄无声息地穿过石壁,回到了那间石室之中。 此刻,石室内,众人还在与虫群奋力搏杀。 比起杜天明离开时,虫子的数量已经减少了三分之二,但剩下的依旧密密麻麻,悍不畏死地朝着众人发起冲锋。 而玄晨道君、柳如烟等一行人,虽然个个气息雄浑,但长时间高强度的战斗,也让他们内力消耗巨大,不少人额头上都见了汗 杜天明不动声色地加入战团,有了他的加入,清剿速度顿时大大加快。虫群被迅速清剿干净。 当最后一只甲虫被灭掉,所有人都长长地舒了口气。 “阿弥陀佛,总算是解决了。”释普明方丈擦了擦额头的汗珠。 “这些鬼东西,真是难缠。”天刀门的孙苍澜也是心有余悸。 众人稍作休整,便开始在这间石室内仔细搜寻起来。 毕竟,道门可是在之前闯过的关卡,获得过符箓和丹药的。 然而,他们将整个石室翻了个底朝天,除了满地的甲虫尸骸,连根毛都没找到。 “玛德,难道这一关,就只是这些虫子?”天刀门孙苍澜擦了擦额头的汗,表情郁闷地说道。 “看来,这一关只是考验,或许宝物都在后面。”玄晨道君最终得出结论。 这句话让场内的不少人眼里闪过异色,毕竟他们道门可不是第一次进来。 不过最终也没说什么,毕竟拳头没人家大。 柳如烟也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但看到玄晨的表情,最后也是微微摇了摇头,没有多说。 玄晨则是取出几瓶上清宫的药丹,分发给众人,算是对大家消耗的补偿。 众人虽然有些失望,但也无可奈何,各自服下丹药,盘膝恢复着消耗的内力。 恢复完毕,众人的目光,都投向了石室尽头,那扇通往下一关的石门。 这一次,由玄晨道君亲自上前,推开了石门。 所有人都提起了十二分的警惕,准备迎接新一轮的考验。 然而,门后的景象,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是一间约有两百平的空旷石室,没有机关,没有怪物。 石室的正中央,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不少蒲团。 而在蒲团正对的石壁上,刻着几行龙飞凤舞的大字。 “此为最后一关,名曰问心。” “人生于世,皆有执念。汝,是否也有一个爱而不得之人?” “入座蒲团,闭目沉心,直面汝愿。” “过此关者,可得吾之最终宝藏。” ... 众人看着石壁上的字,面面相觑。 “问心?爱而不得之人?”孙苍澜挠了挠头,一脸的不解。 “这算什么考验?” 众人也没有直接入座蒲团,而是再次仔细检查了一遍石室,确认没有任何机关或者是别的东西。 “诸位,如何看?”玄晨道君看向众人。 “都已经到了这里,没有退缩的道理,我等不妨一试。”少林方丈释普明沉声说道。 “或许这就是最后一重考验了。”云龙真人抚须道,“考验的,或许是我等的心境。” 经过一番商议,众人决定,按照石壁上所说,尝试一番。 毕竟,走到了这里,谁也不想空手而归。 众人各自挑选了一个蒲团,盘膝坐下。 杜天明也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闭上双眼,凝神静气。 就在他闭上眼的瞬间,一股奇异的力量将他的意识拉扯进去。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已身处一片丛林之中。 等恢复知觉后,他立刻就感觉到了不一样!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白皙纤细。 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脸,触感光滑细腻,喉结也消失了。 胸前也... 再往下... 卧槽!!! 他,踏马的,竟然变成了一个女孩! ... 第403章 剧本不对啊 【这几章有些抽象了(??????)】 幻境中,杜天明低头打量着自己这具白皙纤细、曲线玲珑的身体,感受着胸前那陌生的重量,内心深处仿佛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他当然知道这是幻境,只是没想到这位皇前辈让人体会爱而不得,就得先改变性别? 他下意识想到了同在此间的柳如烟。 那位气质清冷的神龙部长,该不会...变成个男人了吧? 一个冷若冰霜的男人? 杜天明脑海里刚浮现出那个画面,便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可惜看不着。 轻叹口气,他迅速收敛心神,冷静地评估了一下现状。 还好,一身宗师境的实力仍在,空间与各项能力也都能动用。 他立刻将五百米的精神力铺展开来,开始扫描这片陌生的丛林幻境。 就在此时,前方的灌木丛一阵剧烈晃动。 “吼!” 一头体型硕大的黑熊猛冲而出,带着腥风,直扑他而来。 也就在同一时间,一道青色身影从另一边的树上飘然落下,手持三尺青锋,潇洒地拦在了黑熊面前。 来人剑眉星目,丰神俊朗,正是年轻版的萧衍。 “姑娘别怕,你且退到一边,这头孽畜,我来解决。”萧衍回头,冲着女儿身的杜天明露出了一个自认为极具魅力的微笑。 杜天明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承认,他有被恶心到。 场中,萧衍已经与那头黑熊激斗起来。 剑光闪烁,熊吼震天。 这黑熊显然不是凡物,竟能口吐风刃,实力堪比半步宗师。 而这位年轻版的萧衍,也不过凝势境巅峰的修为,仗着剑法精妙,一时倒也能斗个旗鼓相当。 但时间一长,高下立判。 “砰!” 一个疏忽,萧衍被黑熊那蒲扇般巨大的熊掌结结实实拍中,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口中溢出鲜血。 解决了碍事的家伙,黑熊那双猩红的兽瞳再次锁定了杜天明。 在它眼中,这个“姑娘”细皮嫩肉,散发着诱人的香气,显然是比刚才那个男人更美味的点心。 它咆哮一声,迈开沉重的步伐,张开血盆大口,狂奔而来。 那被拍飞的萧衍见状,竟是挣扎着爬起,不顾自身伤势,再次冲了过来,看那架势,竟是打算用自己的身体为杜天明挡下这一击。 “......”杜天明一阵无言。 他抬起腿,在那奋不顾身的萧衍惊愕的目光中,一脚精准地踹在他的屁股上,将其又踹飞了出去。 紧接着,面对近在咫尺的黑熊,他同样是简简单单的一脚。 “砰!” 沉闷的响声过后,那头凶悍的妖熊,巨大的身躯在半空中翻滚了数圈,重重砸落在地。 被踹飞的一人一熊,在两个不同的方向,几乎同时陷入了呆滞。 这剧本不对啊!她怎么会这么强?! 黑熊率先回过神来,晃了晃脑袋,继续朝着杜天明冲来。 萧衍惊呼一声,“小心!” 杜天明则是猛地跳起,“乌拉”一声,使出全力,朝着黑熊脑袋踢去。 这一脚,直接就将黑熊踢死在当场。 萧衍回过神,看着那血肉模糊的黑熊,一时间也没说出话来。 杜天明没理他,转身便走,同时精神力全开,仔细搜寻着驱动这片幻境的核心所在。 “姑...姑娘,请留步!”地上的萧衍挣扎着爬起来,追上“她”的脚步,脸上全是感激,“多谢姑娘救命之恩!在下萧衍,正欲前往此山深处探寻一桩机缘,不知姑娘可愿与我同行?” 杜天明头也不回,随口敷衍,“没兴趣,不认识,别跟着我。” 萧衍脸上的笑容开始有些挂不住了,眼神深处,一抹羞恼之色一闪而过。 这细微的情绪变化,被杜天明的精神力精准捕捉。 在三番五次的搭讪下,杜天明始终都是油盐不进的样子,他也终于不装了。 他身形一闪,拦在了杜天明面前,面容一阵扭曲变幻,化作了皇千秋的模样。 按理说,进入他幻境的人是不会有本身记忆的,会自然而然觉得自己性别没有问题的。 眼前这年轻人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显然幻境对他造成的影响非常小。 “小辈!”皇千秋气急败坏地指着杜天明,“古往今来,情之一关最是难过,本座给你机会亲身体验一次,勘破情关,方能让你的武道之心再上一层楼,你为何不识好歹!” 杜天明闻言,嘴角再次抽搐。 毕竟自己拿了人家那么多东西,他本不想太过分,可这上来就把自己变成女人,他是真的会谢。 “皇前辈。”杜天明摆了摆手,语气平静,“我对男人没兴趣。我心不在此,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不如放我出去。” “你!”皇千秋有些愠怒,随即冷哼一声,“除了他,从来没有人敢忤逆我!” 话音落下,他催动了幻境之力。 周围环境剧变,无数条由精神能量凝聚而成的锁链从四面八方破空而出,如毒蛇般射向杜天明,企图将他捆住。 杜天明见状,神色也冷了下来。 就在皇千秋催动幻境之力的瞬间,杜天明一怔,随即嘴角浮现笑意,他等待的机会终于来了。 原来幻境的核心,就是眼前这个残念本身! 面对铺天盖地而来的能量锁链,杜天明不闪不避,庞大精神力骤然爆发,化作一道无形的冲击波,悍然席卷而出。 “砰砰砰!” 所有能量锁链在接触到冲击波的刹那寸寸碎裂。 皇千秋脸色大变,失声惊呼,“你...你的精神力怎会如此强大!” 杜天明根本不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那浩瀚如海的精神力,已经将他彻底笼罩。 【致幻】! 皇千秋惊恐地发现,周围的丛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间张灯结彩,喜气洋洋的洞房。 他自己,正穿着一身红色嫁衣,坐在床沿。 就在他愣神之际,房门被推开,他心心念念的那个身影,萧衍,正一步步向他走来。 皇千秋一怔,随即脸上露出惊喜。 可下一秒,他的惊喜就变成了惊吓。 ... ... 第404章 欣喜的柳如烟 走进来的,不是一个萧衍,而是上百个一模一样的萧衍! 上百个“萧衍”将他团团围住,脸上带着或戏谑,或深情,或愤怒的表情...... “你爱我吗?” “你为什么当年要扮成女人骗我?” “你告诉我,你是不是不行?” “你当初接近我,到底是为了报仇,还是为了上我?” ... 无数问题如同魔音贯耳,一浪高过一浪,直击灵魂。 皇千秋在众多“萧衍”的灵魂拷问下,抱着头发出痛苦的尖叫,最后底崩溃了, 杜天明见状,这才收回了精神力,他又回到了那片丛林。 只是此刻的丛林,正如同破碎的镜子般,一片片剥落消散。 很快,杜天明的意识回归身体。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依旧盘坐在蒲团上,身体也恢复了原样,不由长长舒了口气。 他扫视四周,发现自己是第一个醒来的。 他看向身边的其他掌门,只见他们一个个双目紧闭,脸上的表情千奇百怪。 有的痛苦,有的挣扎,有的悲愤,有的无奈,有的则是一脸欣喜... 杜天明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柳如烟的身上。 只见这位冰山部长,此刻嘴角竟有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那是一种发自内心得偿所愿的欣喜。 杜天明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就在下一刻,其余众人,也在同一时间浑身一震,猛地睁开了双眼。 众人眼中先是闪过一丝迷茫,随即看清周围的环境后,脸上纷纷露出惊魂未定与尴尬古怪之色。 “太可怕了,老衲竟不知不觉深陷其中,完全意识不到那是幻象。”释普明方丈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双手合十。 “是啊,那幻境太过真实,也太......”一位掌门面色涨红,话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他想说什么。 众人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目光不约而同地,齐刷刷地看向了场中唯一的女性,柳如烟。 柳如烟黛眉微皱,一股独属于宗师的冰冷威压骤然爆发。 众人心中一凛,赶紧收回视线,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再看。 “轰隆隆...”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石壁,发出一阵沉闷的响声,缓缓向上升起,露出一个全新的通道。 众人精神一振。 玄晨道君轻咳两声,打破了尴尬的气氛,说道,“石壁有言,此为最后一关。既然石门已开,我等便进去吧。” 说罢,他率先朝着通道走去,众人也纷纷跟上。 只有杜天明神色古怪,里面早就被他搬空了,哪还有什么宝藏。 他看了一眼柳如烟,想了想,在众人即将踏入通道之前,心念一动,悄无声息地将那本《阴阳极转功》和那个装有丹药的玉盒,从空间里取出,放回到了密室的那个石台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众人怀着激动与期待的心情,穿过通道,来到最后一间密室。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所有人的心都凉了半截。 密室之内空空荡荡,没有想象中的神丹妙药,也没有遍地的神兵利器,只有正中央一座石台,石台上放着一个卷轴和一个玉盒。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修仙功法?”有人指着石台,忍不住猜测。 众人快步走到石台前,目光齐齐汇聚在玄晨道君身上。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玄晨道君深吸一口气,郑重地伸手,缓缓展开了那个卷轴。 只看了几秒,他脸上的期待便化为了错愕,随即转为古怪,最后变成了一声哭笑不得的叹息。 “诸位。”他放下卷轴,神情复杂地说道,“这不是修仙功法,而是...一部能转变性别的法门。” 说罢,他将卷轴放回石台,显然对此物没有兴趣。 “什么?” “性转功法?” 全场哗然。 其余不信邪的掌门纷纷上前查看,当看清《阴阳极转功》那离谱的介绍后,一个个表情都变得和玄晨道君一样,精彩纷呈,心中最后一点希望也彻底破灭。 唯有柳如烟,那双清冷的眸子中,闪过一抹炽热光芒。 杜天明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了然,果然如此。 玄晨道君又拿起了那个玉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枚粉色丹药和一张纸条。 看完纸条,他脸上的失落之色更浓了。 “老道没猜错的话,这丹药,应是辅助修炼那部功法的...” 众人面面相觑,脸上全是郁闷。 合着他们又是杀虫,又是经历那般羞耻的幻境,最终就得到了这么个玩意儿? 一时间,密室内的气氛变得有些压抑。 玄晨道君看着众人脸上的表情,心中也有些愧疚。 毕竟,人是他邀请来的,结果却空手而归。 他沉吟片刻,最终轻叹一声,朗声说道,“诸位,既然此地没有适合大家的机缘,我三清宫绝不让各位白跑一趟。为表歉意,凡今日同探宝藏者,皆可在我三清宝库任选一件趁手兵刃,外加一枚上清丹和十枚培元丹,以作补偿。” 此话一出,众人脸上那郁闷的神情缓和了不少。 三清宫这次也算是下了血本,这补偿不可谓不丰厚。 见众人脸色好转,玄晨道君又指着石台上的功法和丹药问道,“这门功法,不知哪位想要?” 众人纷纷摇头摆手,敬而远之。 开玩笑,他们都是一方豪强,门派宗主,谁会去练这种东西?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柳如烟淡淡开口了,“既然诸位都不要,那此物,我神龙便收录了。” 柳如烟面无表情地走上前,将卷轴和玉盒收入怀中。 众人自然没有意见,也没有多想。 唯有杜天明在心里暗自咂舌。 果然事事都有两面性,有皇千秋这样的就会有柳如烟这样的... 探宝之事,就此告一段落。 众人返回三清宫,先是在玄晨道君的带领下,前往宝库领取了补偿。 随后,一部分掌门便直接告辞下山,另一部分则决定再留宿一晚。 杜天明一行人则是先回到了居住的小院。 ... ... 第405章 应该不至于... 一进院门,杜天霸、杜天虎等人便立刻围了上来。 “师父,天明,你们回来了!” “怎么样怎么样?找到宝贝了吗?” 看到众人平安归来,几个小辈都松了口气。 虎爷一屁股坐到石凳上,端起茶杯一饮而尽,绘声绘色地讲述起探宝的经历。 当听到那杀之不尽的黑甲虫时,几个小辈都是一阵心惊肉跳。 至于那最后一关的幻境,虎爷、唐苍岳、黄粱三人都默契地一笔带过,只说最后关头并无危险,也并未发现什么修仙功法,只是得到了一些补偿。 杜天明坐在一旁,含笑听着,没有插话。 就在院内气氛正热烈时,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谢不柔和柳如烟推门走了进来。 “谢大哥,柳部长。”杜天明起身,笑着打了声招呼。 院内众人也纷纷起身行礼,气氛顿时变得严肃起来。 谢不柔笑着摆了摆手,示意大家不必多礼。 他径直走到杜天明身边,目光扫过一旁站着的杜天霸、杜天虎、杜天军和唐糖,眼中满是欣赏。 “天明,我这次来,是想跟你商量件事。” “哦?谢大哥请说。”杜天明给他倒了杯茶。 谢不柔顿了顿,开门见山地说道,“此次昆仑山之行,天霸、天虎、天军、唐糖,这几个孩子的表现,我们都看在眼里。他们天赋出众,心性坚毅,都是一等一的好苗子。” 他看着杜天明,语气郑重,“我代表神龙部门,想正式邀请他们加入。入我神龙,护国安邦,他们能得到最好的资源,最系统的训练,未来,不可限量。” 杜天明闻言,也并不意外。 以杜天霸等人展现出的潜力和实力,被神龙部门看上,是迟早的事。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目光投向了二哥杜天霸几人,想看看他们的反应。 只见杜天霸和杜天虎似乎没太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只是看着杜天明,等他拿主意。 只要是杜天明让他们去,他们就会去。 而杜天军和唐糖,眼中则明显闪烁着意动的光芒。 院子里一时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杜天明身上。 虎爷、唐苍岳和黄粱三位长辈也觉得加入神龙是个不错的选择,但他们都清楚,这几个孩子真正的主心骨,是杜天明。 他的意见,至关重要。 谢不柔见杜天明沉默不语,以为他有什么顾虑,便补充道,“天明你放心,加入神龙,并非完全失去自由。” “而且,福利待遇绝对是顶尖的,不管是武道资源还是生活上,国家都会给予最大的支持。” 一旁的柳如烟也难得地开了口,声音依旧清冷,“神龙或者说是国家,需要他们这样的新鲜血液。” 杜天明听完,他目光看向杜天霸等人。 自己这些兄弟们,习了武加入神龙算是一个好归宿了 随后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笑容看向谢不柔,缓缓开口道,“谢大哥,柳部长,你们的意思我明白,能加入神龙,对他们而言,也是件好事。” 听到这话,谢不柔也是松了口气。 “但是我有个条件...”杜天明慢悠悠地说道,“在加入之前,得先把我二哥和天香还有军哥和唐糖的婚事给办了。” 闻言谢不柔和柳如烟都是一愣,显然没想到杜天明会提出这么个条件。 而当事人,反应更是精彩。 杜天霸挠了挠头,脸上泛起红晕,他偷偷瞥了一眼旁边的杜天香,眼神有些躲闪。 杜天香更是满脸通红,垂着脑袋,两只手紧张地抓着衣角,心如鹿撞。 反应最激烈的,当属杜天军和唐糖。 “我我我...我跟他?”唐糖指着杜天军,一张俏脸涨得通红,急道,“谁要跟他成家啊!我才不要!” 杜天军也是一脸窘迫,梗着脖子反驳,“说得好像我愿意似的!你这个凶婆娘,谁娶谁倒霉!” “你说谁是凶婆娘!” “谁应说谁!”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唐苍岳在一旁脸都黑了,朝两人瞪去。 两人见状,瞬间闭上了嘴。 杜天明看着这两对,也是好笑不已。 他看向谢不柔,“谢大哥,等他们完婚之后,再去神龙部门报到。” “这个条件,不过分吧?” 谢不柔闻言哈哈大笑起来,“不过分,一点都不过分!这是大喜事啊!你小子,还真是...哈哈哈!” 杜家的事他也是知道一二的,一年内可以说是喜事儿不断,他现在才感觉,杜天明这杜家月老真是名不虚传啊。 “行,那我回去就跟上面报备,等他们完婚,我亲自来接人!” 事情谈妥,谢不柔和柳如烟也没有多留。 临走前,柳如烟那双清冷的眸子深深地看了杜天明一眼。 换做之前,杜天明对于这个眼神,不会在意。 但知道柳如烟拿到那本性转功法后,他心里也不免有些发怵。 他摇了摇头,暗道,应该不至于... ... ... 第406章 不再隐瞒 之前在昆仑山上,一直没有机会给家里写信报平安。 等众人下山后,杜天明先是写了一封信寄回家里报平安,也告知了回去的时间,让家里人不要担心。 ... 六月下旬,天也愈发的暖和起来。 “呜!” 伴随着悠长的汽笛声,一列绿皮火车缓缓驶入站台。 车门打开,当看到杜天明领着杜天霸、杜天军等人依次走下火车时,等候多时的杜无敌,杜建业一行人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回来了!都回来了!”张彩霞眼尖,一眼就看到了自家孙子,激动地挥着手。 “爷,奶,爹,叔!”杜天霸看到长辈们竟然都来了,隔着老远就喊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 杜无敌看着一个个精神抖擞、身形更显挺拔的小子们,脸上露出笑意,重重地点了点头。 杜建业和杜建义则是上前,拍打着各自儿子的肩膀,话不多,但眼神里也满是关切。 一番热闹的嘘寒问暖后,众人浩浩荡荡地朝着沿儿胡同的方向赶去。 回到熟悉的六十六号院,王梅和王竹早已备好了凉茶。 “快,都快过来喝口水歇歇。”张彩霞一边张罗着,一边看着回来的孙子们,心疼地说道,“瞧你们这出去一趟都瘦了不少。” 听着奶奶的关心,杜天霸等人都是嘿嘿傻笑,表示没有的事。 有些感性的杜天香则是眼眶泛红。 随后她感激的看向杜天明,要不是眼前的这个少年,她可能再也体会不到有一个家是什么感觉。 ... 晚饭,杜家摆了两大桌,虎爷、唐苍岳、黄粱等人也都在。 菜肴丰盛,香气四溢。 等吃的差不多了,杜无敌放下筷子,看向杜天明问道,“天明,你们这次去西部,到底办了什么事?之前说帮朋友忙,这一走就是一个多月。” 这个问题一出,饭桌上瞬间安静下来,所有长辈的目光都聚集在了杜天明身上。 杜建业、杜建义等人虽然没问,但心里也一直犯嘀咕。 自家的孩子自己清楚,哪有帮朋友忙需要去那么久的。 杜天明闻言扫视了一圈满是关切的家人们,又看了一眼身旁的虎爷和唐苍岳。 他知道,有些事情不能再瞒着了。 他沉吟片刻,脸上浮现一抹笑容,开口道,“爷,爹,叔,其实...二哥和军哥他们,并不是去学木匠和铁匠了。” 此言一出,杜建业和杜建义都是一怔。 虎爷和唐苍岳对视一眼,神情略带一丝尴尬,毕竟当初是他们配合着杜天明一起瞒着家里人的。 没等长辈们追问,杜天明继续说道,“虎爷和唐老爷子,都是咱们龙国顶尖的武人。我当初带二哥、天虎、还有军哥过去,就是想让他们拜师习武,学一身真本事。” “习武?”杜无敌看向杜天霸三人,习武可不同于其他手艺活,他率先想到的就是习武就意味着要消耗大量粮食。 自从这三个孩子拜了师以后,可是越发的壮实,可见两位师父对三个孩子都是顶好的。 杜天霸三人纷纷低下头,有些不敢看自家大人的眼睛。 杜无敌轻叹一声,给虎爷和唐苍岳倒了一杯酒,自己也满了一杯,郑重开口,“两位,我杜无敌在这里谢谢你们照顾我家这三个孩子了,以后有能用上我杜家的地方尽管开口。” 虎爷和唐苍岳当即笑着摆手,表示都是一家人,老哥哥客气了。 闻言,杜无敌笑道,“好好好,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说罢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虎爷和唐苍岳也笑着将酒喝完。 等三个老爷子喝完,杜天明笑了笑,继续抛出重磅消息,“这次我们去西部,是参加了一场全国武者圈子的大比武。二哥、军哥、天虎,还有唐糖,他们在比武中表现出色,被军方看上了。” 他隐去了神龙部门的特殊性,只用了“军方”这个更容易被长辈理解和接受的词。 “等他们把手头的事办完,就可以直接去参军,以后就是国家的兵了!” “参军?!”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在饭桌上炸响。 杜无敌和杜无双两位老爷子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在他们看来,当兵,保家卫国,是非常光荣的事! 以前乱世当兵是搏命,如今和平年代,能进部队,那可是一条非常好的出路! “真的?军方真看上他们了?”杜无敌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杜天明郑重地点头,“千真万确。” 张彩霞和王梅等人也是又惊又喜,看着自家孩子,眼里满是骄傲。 杜无双激动过后,忽然想起什么,疑惑道,“天明,你刚才说等事儿办完,他们还要办啥事才能去啊?” 杜天明闻言,目光在杜天霸和杜天香,以及杜天军和唐糖之间扫过,脸上露出一抹促狭的笑意。 “当然是二哥和天香,还有军哥跟唐糖的婚事啊!” 话音刚落,饭桌上先是一静。 “啥!!!” “要成亲了?!” 杜天霸,杜天香,杜天军还有唐糖也没想到杜天明就这么说了出来。 杜天霸的脸“腾”地一下红成了猴屁股,手足无措地挠着后脑勺,偷偷去看杜天香,而杜天香早已羞得把头埋进了胸口,耳根都红透了。 另一边的杜天军和唐糖也是如此。 张彩霞和王梅、王竹几个女人,则是一把拉住杜天香和唐糖,七嘴八舌地问了起来。 什么“啥时候看对眼的啊”,“啥时候确定心意的”... 问得两个姑娘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一时间,整个院子都喜气洋洋的。 至于当初骗他们去学木匠和铁匠的“小事”,早已被这双份的喜悦彻底冲淡,无人再提。 ... 晚饭过后,院子里依旧热闹非凡。 长辈们围坐在一起,兴致勃勃地商讨着两对新人的婚事,杜天霸四人则成了被“围观”的中心。 杜天明则被黄粱拉到了一旁的角落。 黄粱递给杜天明一支烟,自己也点上一根,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在月光下显得有些朦胧。 “天明,现在家里的事情都安排妥当了,你...之后有什么打算?”黄粱轻声问道。 ... ... 第407章 去香江? “天明,现在家里的事情都安排妥当了,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他的目光沉静,带着一丝期待。 他知道,以杜天明的本事,绝不会甘于一直待在内陆。 而他不知道的是,对于如今的杜天明不管待在哪里其实都没有太大的区别。 杜天明接过烟点燃,看了一眼不远处正被杜天赐拉着传授经验的杜天霸和杜天军,又看了看被奶奶和婶娘们围着,满脸幸福红晕的杜天香和唐糖,眼底浮现一抹温和。 小辈里,大哥和大雄婚事已经办了,如今在轧钢厂一个是车间副主任一个是采购科组长,日子安稳。 天虎年纪比自己还小一岁,结婚也不急,跟着二哥他们加入神龙,前途无量。 等二哥和军哥成了家,这个家里,所有人算是都走上了正轨,有了各自的归宿和前程。 他心中的牵挂,也终于可以放下大半了。 杜天明转过头,看向黄粱,脸上露出一抹笑意,“等我二哥和军哥结完婚,我就随你们一起去香江。” “好!” 黄粱闻言,眼中瞬间爆发出精光。 他用力拍了拍杜天明的肩膀,声音里满是兴奋,“振华兄和晓娥要是知道这个消息,肯定会高兴坏了!” ... 次日,长辈们经过一上午的热烈商议,最终由杜无敌一锤定音,将婚期定在了七月十八日。 两对新人同一天办婚礼,双喜临门。 接下来的日子,大家也都恢复了正轨。 杜天明则是去了趟鲁国柱的木匠铺。 一进院子就看到鲁国柱正带着小强打磨着一张椅子,见到杜天明,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满脸笑容地迎了上来。 鲁国柱笑道,“天明,家里不会又有喜事了吧。” 闻言,杜天明笑着点了点头,“是啊,家里又有两桩喜事,需要再劳烦鲁师傅,打造两套三十六条腿。” “嘿!这叫什么话,有啥麻烦的。”鲁国柱一听是喜事,也是替他高兴,他拍着胸脯保证道,“你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保准给你做得漂漂亮亮。” 杜天明笑了笑,将提前准备好的钱塞了过去,“行,那就辛苦鲁师傅了。” ... 从鲁国柱家里出来,杜天明到回家,想了想将爷爷奶奶还有父亲叫到了自己屋里。 杜天明给三人分别倒上茶水,然后才坐下,笑着开口,“爷,奶,爹,有件事,我想跟你们说一下。” 张彩霞看着小孙子的模样,心里莫名有些不安,“啥事啊,天明,你说。” 杜天明顿了顿,将自己准备跟随黄粱和宇城飞,一同前往香江闯荡一番的打算,缓缓道出。 “去香江?!”张彩霞手里的茶杯一晃,茶水都险些洒了出来,“那地方人生地不熟的,离家那么远,你去那儿干啥呀!” 杜建业眉头紧锁,没有说话。 只有杜无敌,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烟,抬起眼眸紧紧盯着杜天明,“你想好了?” 杜天明迎上爷爷的目光,郑重地点了点头。 “想好了。” 灵泉空间给了他无限的可能,香江,那个风云际会的都市,他也想去看看。 更何况,那里还有一份他必须去回应的等待。 看着杜天明那坚定不移的眼神,杜无敌沉默了。 他想起了这短短一年来家里的天翻地覆,想起了这个孙子一次次带给他的震撼与惊喜。 他知道,自己这个孙子,是翱翔九天的雄鹰,小小的杜家村,甚至四九城,都困不住他。 良久,杜无敌将烟蒂摁灭,说道,“要去,就去吧。” “当家的!”张彩霞急了。 杜无敌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目光依旧看着杜天明,“但我有句话你得记着,不管走多远,飞多高,这里,永远是你的家。累了,就回来。” 杜天明心中一暖,用力点头,“爷,我记住了。” 杜无敌拍板,张彩霞和杜建业虽然万般不舍,却也不再多说什么。 他们知道,这个家如今的一切,都是眼前这个孩子带来的。 他们能做的,唯有支持。 “啥时候走?”杜建业沙哑着嗓子问。 杜天明脸上重新露出笑容,“等二哥和军哥完婚。” ... 七月十六日,距离大婚只剩两天,整个沿儿胡同六十六号院都沉浸在一片喜气洋洋的氛围中。 一大早,天刚蒙蒙亮,宇城飞就拉着杜天虎风风火火地找到了杜天明。 “叔!”宇城飞一脸兴奋,眼睛亮晶晶的,“后天就办喜事了,咱们不得弄点硬菜撑场面?我跟天虎合计了一下,想去南山打点野味回来!” 杜天虎在一旁用力点头,脸上满是期待。 杜天明看着他们摩拳擦掌的样子,也是失笑。 他空间里养殖了不少野味,想吃肉随时都有。 不过,既然小飞和天虎想去,他自然不会拒绝。 “行啊,”杜天明笑道,“走,咱们今天就上山活动活动筋骨。” 说走就走,三人简单吃了点早饭,跟家里人打了声招呼,便一人骑上一辆自行车,朝着杜家村的方向出发了。 一路飞驰,很快三人便回到了熟悉的杜家村。 将自行车停在许久未归的老宅院里,三人各自背上一个大背篓,便直奔南山而去。 进山后杜天明也没有动用精神力,就像普通猎人和两人在林间穿行。 两个小时过去了,三人的运气似乎不太好,只猎到几只野兔和山鸡,连个大点的活物都没碰见。 “奇了怪了,这南山的大家伙呢?”宇城飞有些沉不住气,嘟囔道。 杜天明笑了笑,“别急,打猎需要耐心。” 宇城飞点了点头,也不再抱怨。 随着他们不断深入,穿过一片茂密的松林时,前方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树木晃动的声音。 紧接着,一头体型庞大、毛色黑亮的熊瞎子,人立而起,出现在他们面前。 那黑熊怕是得有四百来斤,一双眼睛闪烁着凶光,冲着三人发出一声震耳的咆哮。 “嚯!”宇城飞和杜天虎不惊反喜,两人眼睛瞬间就亮了。 ... ... 第408章 欺熊太甚 “叔,这家伙交给我们!”宇城飞话音未落,已经摆开了架势。 杜天虎更是直接,将背篓往地上一扔,暴喝一声,像一辆小坦克般主动迎着熊瞎子冲了上去! 宇城飞紧随其后。 “吼!” 黑熊见这个两脚兽竟敢主动挑衅,勃然大怒,巨大的熊掌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杜天虎当头拍下。 杜天虎不闪不避,双臂交叉护在头顶,扎稳马步,竟是打算硬扛这一击。 “砰!” 一声闷响,杜天虎身子猛地一沉,硬是扛住了! “好大的力气!”杜天虎咧嘴一笑,腰身发力,猛地一记“贴山靠”,狠狠撞在黑熊的小腹上。 黑熊吃痛,庞大的身躯竟被撞得连连后退。 就在这时,宇城飞动了。 他身形如电,绕到黑熊的侧后方,一连串快如闪电的冲拳,尽数轰在黑熊相对柔软的腰肋和关节处。 “嗷呜!” 黑熊彻底被激怒了,它放弃了面前的杜天虎,转身一巴掌拍向宇城飞。 宇城飞身法灵动,脚尖一点,险之又险地避开,同时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柄匕首,在熊瞎子的后腿上划出一道血口。 接下来的场面,让一旁观战的杜天明都有些不忍直视。 杜天虎正面硬刚,跟熊瞎子比拼力气,拳拳到肉,打得砰砰作响,竟是比熊瞎子的力气还要大上几分,几次都把黑熊撞得七荤八素。 宇城飞则在一旁不断游走骚扰,匕首、快拳,专门攻击熊瞎子的眼睛、关节等脆弱部位,打得黑熊防不胜防,怒吼连连。 熊瞎子此时只觉得委屈无比,自己怎么就碰上了这么两个不讲道理的怪物。 一个比自己还壮,力气还大,一个跟苍蝇似的,让它打不着还总戳自己要害。 简直欺熊太甚! 五分钟后,伴随着一声不甘的哀嚎,这头倒霉的熊瞎子被杜天虎和宇城飞联手活活打死。 宇城飞和杜天霸都有些气喘吁吁,一屁股坐在地上,脸上却满是兴奋。 杜天明则上前,熟练地开始分割处理熊瞎子,当他剖开熊腹时,不由得眼睛一亮。 “运气不错,是枚铜胆。”他将那枚色泽古朴的熊胆取了出来,小心收好。 将熊肉、熊掌和熊皮都装进背篓,有了这头熊,此行的收获已经相当可观了。 回去的路上,他们又顺手猎到了一头肥硕的狍子。 看着满满当当的三个大背篓,宇城飞和杜天虎成就感爆棚。 三人回到老宅,稍作休整,便骑上自行车,载着丰厚的猎物,返回了四九城。 当他们回到沿儿胡同的家时,院子里已经挂上了红双喜和彩带。 邻里们看着他们背回来的熊皮和野味,纷纷啧啧称奇,不住地感慨,这杜家的日子,真是红火得让人眼热。 ... 七月十八,黄道吉日。 天还没亮,沿儿胡同六十六号院便已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杜家今天要办双份的喜事,整个院子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喜庆劲儿。 大红的“囍”字贴满了门窗,院里搭起了喜棚,桌子摆得整整齐齐,只等开席。 杜天霸和杜天军一大早就带着人,骑着自行车,组成了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分别前往宋德仁的仁义堂和唐苍岳的住处接亲。 杜天明则留在家里,他时而去厨房看看菜色准备得如何,时而到门口招呼前来道贺的街坊邻居,将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 杜无敌和杜无双两位老爷子,精神奕奕地坐在院中主位,接受着众人的道贺,脸上的笑意就没断过。 吉时将近,门口传来一阵喧闹声和鞭炮声。 “新娘子来啦!” 众人纷纷涌向门口,只见杜天霸和杜天军穿着新郎服,脸上带着既紧张又兴奋的笑容,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新娘子从自行车上扶了下来。 杜天香今天穿着一身红色的确良连衣裙显的娇俏动人,她被杜天霸牵着手,低着头,脸上带着羞涩笑意。 而另一边的唐糖,也一改往日的泼辣,穿着一身同样喜庆的红衣,脸上虽然还带着几分不自在,但看向杜天军时,眼底那抹掩饰不住的柔情,却已暴露了她内心的欢喜。 在众人的簇拥和欢呼声中,两对新人并肩走进喜棚。 婚礼请来了余海棠的母亲刘芳主持,流程简单而又庄重。 “一拜伟人,感谢党和国家的好政策!” “二拜高堂,感谢父母养育之恩!” “夫妻对拜,往后相亲相爱,携手一生!” 随着刘芳主任洪亮的声音,两对新人依次完成了三鞠躬。 张彩霞、王梅、王竹等一众女眷,看着眼前这温馨的一幕,都忍不住用手帕擦拭着眼角,流下泪水。 拜堂礼成,便是敬茶改口。 杜天霸和杜天香先上前,恭恭敬敬地给杜无敌、张彩霞等人敬茶。 “爷,奶,喝茶。” “爹,婶娘,喝茶。” “好,好孩子!”张彩霞接过茶杯,笑得合不拢嘴,掏出一个大红包就塞了过去。 轮到杜天军和唐糖,唐糖毕竟是唐门大小姐,在这种场合下更是显得落落大方。 她拉着有些窘迫的杜天军,脆生生地喊着“爷爷、奶奶、叔叔、婶娘”。 唐苍岳看着自家孙女和杜天军,虽然嘴上不说,但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已经暴露了他内心的满意。 宋德仁看着杜天香,眼眶红红的,既有不舍,又有欣慰。 仪式结束,婚宴正式开始。 满院的宾客推杯换盏,欢声笑语不断。杜天明端着酒杯,游走在各桌之间,与虎爷、谢文东等人一一碰杯。 所有人都知道,杜家能有今天的兴旺,全靠这个年仅十七岁的少年。 宴席进行到一半,杜天霸和杜天军被一帮兄弟簇拥着,开始给各桌敬酒。 杜天霸还好,憨厚的性子让他只是一个劲儿地傻笑。 而杜天军,在被宇城飞等人起哄着和唐糖喝交杯酒时,两人又习惯性地斗起了嘴。 唐糖看着杜天军,“啧啧,你行不行,还能不能喝了?” 杜天军怒道,“你敢说我不行?你等晚...” 话还没说完,就被满脸羞红的唐糖一脚踹到小腿上。 “瞎说啥呢你!” 疼的杜天军直冒冷汗,他也意识到刚才差点说错了话。 最后两人还是在众人的哄笑声中,红着脸完成了这个亲密的仪式。 一场婚宴一直持续到了下午,宾客们才尽兴而归。 送走所有客人,一家人虽然疲惫,但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时间来到晚上,两对新人被送入了洞房。 洞房前,杜天明拿出了提前准备好装有金饰的木盒子,递给杜天霸和杜天军。 两人也没扭捏,接过后,拍了拍杜天明的胳膊,笑了笑。 一切尽在不言中。 杜天明站在院中,看着那两扇贴着大红“囍”字的窗户,心中一片宁静。 至此,家里的事情,总算是圆满了。 ... 时间一晃,来到了八月初。 这天上午,一辆吉普车缓缓停在了沿儿胡同六十六号院的门口。 车门打开,谢不柔一身戎装,英姿飒爽地走了下来。 他走进院子,看着正悠闲喝茶的杜天明,笑道,“天明,我来接人了。” ... ... 第409章 抵达香江 “天明,我来接人了。” “谢大哥,来得够早的。”杜天明放下茶杯,起身迎了上去。 距离二哥和军哥他们大婚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月。 这半个月,新婚的四人整天都腻歪在一起。 本来是冤家的杜天军和唐糖像是开了窍一样,本来谁也不服谁的性子在洞房后,也不打闹了,恩爱的不像话。 这让杜天明非常诧异,他想不明白这是为啥。 就连他这样后世过来的人,有时候也会被这两人之间的腻味劲儿给齁到。 两天前,谢不柔就打来电话,确定了今天过来的时间,四人也已经做好了出发的准备。 杜天明朝着堂屋里喊了一声,“二哥,军哥,都出来吧,谢大哥来了。” 话音刚落,堂屋的门帘被掀开,杜天霸、杜天军、杜天虎和唐糖四人鱼贯而出。 他们换上了一身干净利落的衣裳,手里提着收拾好的简单行李,脸上带着几分肃穆与期待。 见到院中的谢不柔,四人齐齐上前,恭敬地喊了一声,“谢大哥。” 杜无敌、张彩霞等长辈也都从屋里走了出来。 杜天明为家人们介绍道,“爷,奶,爹,叔,这位就是我跟你们提过的谢大哥,军部的领导,以后二哥他们就归他管了。” 杜无敌和杜无双两位老爷子打量着眼前这个气度不凡的年轻人,从他身上能感受到一种久经沙场才有的沉稳气势。 张彩霞和王梅、王竹等人则连忙上前,带着些普通人家面对领导的拘谨和感激。 “辛苦领导了,以后我们家这四个孩子,就都拜托给您了。”张彩霞拉着杜天霸的手,眼眶有些泛红,转头对谢不柔说道,“他们都还年轻,要是有什么不懂事的地方,您尽管教训。” 谢不柔客气地摆了摆手,态度温和地回应,“老人家您言重了,他们都是国家的好苗子,照顾他们是应该的。您放心,到了部队,就是到了另一个家,我们不会让他们受委屈的。” 他这番话说的真诚,让杜家众位长辈心里的担忧稍稍放下了一些。 杜天霸看着奶奶泛红的眼眶,挠了挠头,瓮声瓮气地说道,“奶,您别担心,我们一有假期就回来看您。” 杜天军也走到自己父亲杜建义和婶娘王竹面前,郑重地说道,“爹,婶娘,你们保重身体。” 唐糖则拉着杜天香的手,小声地叮嘱着什么,两个姑娘眼圈都有些发红。 杜天虎这个平日里憨直的壮小伙,此刻也只是闷着头,站在那儿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有人叮嘱他的时候,他就一个劲儿地点头。 一番叮嘱和寒暄后,谢不柔看了看手表,时间差不多了。 他轻咳一声,“好了,该出发了,未来的路还长着呢。” 杜天霸四人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充满了温暖和回忆的家,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跟着谢不柔朝院门外走去。 “到了那边,要听领导的话,要团结战友,别给家里丢人!”杜无敌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知道了,爷!”四人齐声回应,声音里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决心。 吉普车发出轰鸣声,缓缓驶离了沿儿胡同,最终消失在街角。 杜天明站在门口,目送着车子远去,直到再也看不见。 他心里清楚,二哥他们这一去,便踏上了一条与普通人截然不同的道路。 在神龙,他们会得到最系统的训练,会见识到这个世界更深层次的东西,未来的成就,绝不会低。 不久前,他也找过谢文东,将自己准备前往香江闯荡的想法全盘告知,并拜托他以后多照应一下家里。 谢文东自然是满口答应,拍着胸脯保证,只要他在四九城一天,杜家就出不了任何岔子。 同时他也反复叮嘱杜天明,香江那边鱼龙混杂,不比内陆,凡事定要多加小心,若是在那边待得不舒心,随时回四九城。 送走了兄弟们,这个家似乎一下子冷清了不少。 杜天明转身回到院里,看着家人们脸上尚未散去的愁容,他笑了笑,开口道,“好了,都进屋吧,二哥他们是去当兵保家卫国,这是光荣的好事。” 明天,便是他自己踏上南下征程的日子了。 次日清晨。 厨房里,张彩霞和王梅、王竹正默默地忙碌着,锅里煮着鸡蛋,案板上放着已经烙好的饼子。 杜天明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裤,收拾好自己的行囊。 其实也没什么东西,大部分家当都在他的灵泉空间里。 黄粱和宇城飞也早早地过来了,他们的行李同样简单。 早饭桌上,气氛有些沉闷。 大家默默地吃着饭,谁也没有多说话,但眼神里都满是不舍。 饭后,到了真正该告别的时候。 张彩霞将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袱塞到杜天明手里,里面是她准备了一早上的干粮和煮鸡蛋。 她拉着孙子的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天明啊,出去了要照顾好自己。” “知道了,奶。”杜天明心中一暖,反手握住奶奶有些粗糙的手掌。 杜建业走上前来,只是重重地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嘴唇动了动,最终也只说出三个字,“多小心。” “嗯,爹,您放心。”杜天明点头,他懂自己父亲,这份父爱无需言语。 最后,是杜无敌。 这位戎马一生的老人,目光锐利,他看着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孙子,“天明,在外多留个心眼,到哪儿都不能让人欺负了去!”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下来,“去闯吧,家里不用你担心。但你也记住,这里永远是你的根。要是累了,就回来。” “爷,我记下了。”杜天明郑重地应道。 与家人们一一告别后,杜天明、黄粱和宇城飞三人没有再耽搁,转身走出了院门。 身后,是全家人伫立在门口,久久凝望的身影。 ... 绿皮火车拉着长长的汽笛声,缓缓驶出四九城站台,载着三人一路向南。 火车上,黄粱向杜天明和宇城飞详细介绍着香江的情况。 “香江现在是鬼佬的地盘,那边的规矩跟咱们内陆完全不一样。英镑和港币才是硬通货,说话也大多是粤语和英语。” “那地方,有钱就是爷,有本事就能出头,但同样的,也更乱。各种社团、帮派盘踞,为了地盘和利益,火拼是家常便饭。” ... 杜天明安静地听着,心中将这些信息与自己前世为数不多关于香江的记忆一一对应。 1966年的香江,正处于经济腾飞的前夜,遍地是机会,也遍地是危机。 半个月后,风尘仆仆的三人站在了旺角广华街的地界上。 此时正值晌午,街上人潮涌动,嘈杂喧嚣。 黄粱熟门熟路地带着杜天明和宇城飞,避开那些试图招揽生意的人,径直走到一家茶楼。 进入茶楼后,一道熟悉的人影坐在一张桌子旁。 黄粱冲着那道身影喊了一声,“老娄。” 娄振华看到三人脸上顿时浮现出喜色,“天明,老黄,小飞!你们可算到了!” 他上前先是和黄粱握了握手,随后重重地拍了拍杜天明的胳膊,眼中是毫不掩饰的亲近。 “娄叔。”杜天明笑着喊了一声。 “一路辛苦了。” ... ... 第410章 嗯,回来了 茶楼二楼包厢内,娄振华端起白瓷茶壶,给三人倒上一杯清茶,然后看向杜天明笑道,“天明,尝尝这边的六安茶,跟咱们四九城的茶不是一个路数,香气很柔和。” 杜天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带着一股子甘甜。 他放下杯子,迎上娄振华的视线,“是不错,娄叔,看来你在这边是彻底适应了。” 娄振华摆了摆手,眼里有着几分感慨,“这边风气开放,三教九流汇聚,只要手里有真金白银,胆子够大,就不愁没饭吃。这大半年,多亏了老黄和宇老哥的帮衬,算是稳住了。” “哦?宇老哥?”听到娄振华说宇老哥,杜天明有些疑惑。 娄振华笑着解释,“就是小飞的父亲,我也是过来才知道,小飞的父亲可不简单啊,是当地一个有名的富商。” 闻言杜天明看向宇城飞,“没想到你还是个富二代啊。” 宇城飞笑着揉了揉脑袋,“啥二代不二代的,老头子那边的事情我也不太清楚,我现在只对练武感兴趣。”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我要变得像叔你一样强。” “哈哈,那你可得努力了。”杜天明笑着回应。 就在这时,服务员上来了几盘茶点。 黄粱拿起一块点心放进嘴里,吃后说道,“老娄有些谦虚了,我们也就适当的搭了把手,他那经商的手段,放到这香江也是一等一的厉害,现在旺角这边谁不知道娄老板的名号。” 对于这点,杜天明是相信的,毕竟娄振华在四九城可是被称作娄半城的。 几人围着圆桌,边吃边聊。 一个小时后,一行人下楼,门口已经停了一辆黑色的轿车。 郭靖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看向众人恭敬地打着招呼,“娄先生,黄师傅,宇少,天明。” “郭大哥,好久不见。” 杜天明笑着回应,感受到对方体内充盈的气血,看来这大半年郭靖倒是精进不少。 此时黄粱看向娄振华和杜天明说道,“老娄,时间也不早了,天明今儿刚到,需要好好休息,我也还有些事就先回武馆了,明天小飞过来接天明去我那儿转转。” 娄振华闻言点了点头,“行,你先忙。” 临走前,宇城飞冲着杜天明挤了挤眼睛,“叔,明天我来接你。” 杜天明点头应下。 两人走后,杜天明和娄振华坐上了车。 轿车平缓地穿过繁华的街道,最终驶入九龙塘的一处洋房区,在一栋带着宽敞花园的独立别墅前停下。 杜天明看着眼前的别墅也是有些感慨,大半年的时间能这在寸土寸金的香江有这么一栋别墅已经很了不起了。 娄振华推开院门,“楼上给你收拾了间房,被褥都换过了。” 杜天明还没应声,一楼的门就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娄夫人快步走出来,看到是杜天明,脸上浮现喜意。 “天明!” 她上前几步,抓住杜天明的胳膊上下打量,嘴里念叨着,“长高了,也结实了。” “婶子,好久不见。婶子越发漂亮了。” 娄夫人闻言笑了一声,“就你嘴甜,快进屋,饭菜已经好了。” 进了屋,饭菜已经摆了一桌。 有白切鸡、清蒸石斑、豉汁排骨、虾仁炒蛋,还有一锅煲老鳖汤。 满屋都是浓郁的香气,杜天明不由得深吸一口气。 “阿姨,这手艺真是没得说。” 娄夫人给他盛了满满一碗老鳖汤推过去,“你娄叔可是天天念叨你,说等你来了一定要好好给你接风。” 娄振华坐在对面,闻言咳了一声,“我什么时候天天念叨了,你别乱说。” 娄夫人白了他一眼,还傲娇上了。 杜天明端起汤碗喝了一口,问道,“晓娥呢?” “晓娥今天帮她爹去盘账了,算算时间应该也快回来了。”娄夫人笑着回应。 三人吃着饭聊着天,娄振华说起在香江这大半年的经历。 从刚来时人生地不熟、被本地商会排挤,到靠着黄粱在武行的关系和宇城飞父亲的商界人脉,一步步打开局面。 如今手里已经有了三间铺面和一处仓库,做的是内陆与南洋之间的转口贸易。 “货源主要是南洋那边的橡胶和香料,再加上一些日用百货,利润不算高但胜在稳当。”娄振华说到生意上,眼里满是兴奋。 娄振华越说越来劲,把自己看中之后发展的几个方向挨个分析了一遍,尤为中意地产行业。 杜天明一边听一边想着。 香江的这波经济起飞他大概是知道些的,六七十年代是黄金窗口期,尤其是地产和金融,后来不知道造就了多少巨富。 没想到娄振华此时已经在谋划着地产这块了。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钥匙转动门锁的响动。 杜天明下意识地抬头看向门口。 门被推开,傍晚的光线从外头涌进来,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廊处。 娄晓娥穿着一件浅白色的收腰连衣长裙,头发挽在脑后,露出修长的脖颈。 手里提着个布袋,大概是走得急了,鬓角有几缕碎发贴在脸侧,额头还沁着一层细密的汗珠。 一进门,她的目光就扫过饭桌。 当看到坐在桌边那个熟悉的身影时,她手里的布袋子晃了一下。 眼眸里泛起了些水光,却又强忍着情绪,定定地站在原地。 “回来了?”杜天明笑着开口。 闻言,娄晓娥愣了一下,随后把布袋子往玄关的矮柜上一放,快步走到饭桌前坐下。 她没有说那些预想过无数遍的话,只是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意。 “嗯,回来了。” 娄夫人看着女儿微红的耳尖和眼眶,微微摇了摇头,做为母亲她怎么会看不出来女儿的心思的。 她本以为两人见面会特别开心激动,没想到两人是这般反应。 娄振华目光在杜天明和女儿之间来回扫了两遍。 两人虽然没有说多余的话,但身为男人,又身为一个父亲,他岂能察觉不到两人目光间不断迸发的粉红泡泡。 两人能成,他自然是愿意的。 像杜天明这样优秀的孩子,可不多见了。 ... ... 第411章 你关门干什么? 饭后,娄振华端起桌上的茶杯,清了清嗓子。 “天明,也不早了,先去上楼歇着吧。” 说着又看向娄晓娥,“晓娥,你带天明去他房间。” 这话一出,娄夫人有些诧异的看向娄振华,没想到自家这个女儿奴会给两人创造独处的机会。 娄晓娥此时脸有些微微泛红,轻声道,“好。” 然后看向杜天明,“走吧,我带你去你房间。” 杜天明点头,跟娄振华和娄夫人说了声你们也早些休息,便跟着娄晓娥上了二楼。 娄晓娥推开房门,杜天明跟在后面进入房间。 房间收拾得很干净,床单被褥都是新的,屋里有一股清新的皂角味,很好闻。 两人进来后,杜天随手关上了房门,似笑非笑的看着娄晓娥。 娄晓娥顿时羞红了脸,眼里闪过惊慌还有一丝期待。 “天明,你...你关门干什么?” 杜天明一步一步走向娄晓娥,然后从怀里取出那封娄晓娥寄给他,说要是他不来就要扎他小人的信。 “晓娥,你要扎我小人?”说着还晃了晃手里的信。 随着杜天明的走近,娄晓娥一步一步的退到了墙边。 小脸更是红扑扑的。 此时两人的距离只有一个身位,看到杜天明停下脚步,她也缓过神来,直直的看向杜天明,“哼,你要是不来,我真的会扎你小人。” 看着娄晓娥佯装生气的可爱模样以及毫不躲避的眼神,杜天明承认自己对娄晓娥是真的心动了。 他抬起自己的手,将娄晓娥壁咚墙上。 娄晓娥看着突然拉近距离的杜天明,心脏扑通扑通的狂跳。 心里不禁想着,他这也...也太大胆了。 这还在自己家里呢...他想干什么,不会... 娄晓娥紧张的头侧了过去,随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又侧了回来,侧回来的同时闭上了眼睛。 杜天明看着她这副样子不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然后伸出另一只手摸了摸娄晓娥的脑袋。 “不早了,我该休息了。” 娄晓娥顿时睁开了眼睛,好看的眼睛不解的看向杜天明,下意识的开口,“就这?” 闻言,杜天明一怔,“不然呢?” 你成年了,我可还未成年呢? “你...”娄晓娥推开了杜天明,气呼呼的朝着门口走去。 就在娄晓娥开门的一瞬间,两道有些慌张的人影出现在门口。 正是偷听的娄振华和娄夫人。 看到两人,杜天明并不意外,毕竟以他的实力当这两人出现在门外的时候他就知道了,随后他笑着打招呼,“娄叔,婶子,房间很舒适,我很喜欢,谢谢你们了。” 娄夫人笑着摆了摆手,“哎呀,跟我们还客气啥,当自己家就行。” 看到自己父母出现在门口,娄晓娥头上已然开始冒出了蒸汽,虽然她和杜天明什么也没做,但她还是有些心虚... 娄振华看了眼自己女儿一眼,轻咳一声,“行了,天明,你早点休息吧,晓娥最近也没事,明天你不是要去老黄那边,带着晓娥一起去玩吧。” 杜天明闻言笑道,“好。” 目送娄振华三人离开,杜天明笑着摇了摇头。 距离自己十八岁,就剩四个月了。 ... 第二天一大早,宇城飞就准时出现在了娄家门口。 不过他不是一个人来的。 一辆深绿色的车停在门口,副驾驶上还坐着个跟他年纪相仿的年轻女孩,短发利落,五官精致,嘴里嚼着口香糖。 见到杜天明出来,女孩上下打量了遍杜天明,然后看向宇城飞说道,“这就是你吹上天的叔叔,看着也没多大嘛。” 宇城飞有些不满的说道,“楠楠,注意点。” “好好,我知道了。” 随着杜天明走近,两人也从车上走了下来。 “叔,早上好啊,昨晚休息的咋样?”宇城飞笑道。 杜天明点了点头,“还可以。” 宇城飞上前两步然后看向楠楠,笑道,“这就是我在四九城认的叔叔,楠楠叫叔。” 楠楠看着眼前这个跟自己年龄相仿的少年,属实有些叫不出口,但毕竟答应了宇城飞,最后还是叫了一声“叔叔好,我是城飞的女朋友,你叫我楠楠就行。” “你好,小飞在四九城的时候可是经常跟我提起你。”杜天明笑了笑,“如今你俩站一起,倒真是般配。” 楠楠一听这话,眼睛亮了,然后指着宇城飞,“嘿嘿,那是,我配他八百个来回带拐弯的。” 宇城飞嘴角抽了抽,没搭腔。 这时候,娄晓娥也从屋里出来了。 她今天换了一身素净的白色短袖衬衫配米黄色过膝裙,头发没有盘起,只是用一根发带松松地束在脑后,比昨晚的装扮多了几分清爽。 看到宇城飞和楠楠,她也礼貌地打了招呼。 楠楠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去,“哇,晓娥姐好漂亮。” 她主动上前挽住娄晓娥的胳膊,看两人的亲昵劲儿,显然两人是认识的。 一行四人上了车,一路从九龙这边拐上弥敦道,往旺角方向去。 香江的街道远比四九城热闹和拥挤。 招牌横七竖八地从二楼三楼伸出来,街面上小巴、电车、人力车挤作一团,到处都是喇叭声和小贩的叫卖声。 十几分钟后,车子停在了一栋两层楼的建筑前。 门楣上挂着一块木匾,上书“咏春武馆”四个大字,笔力遒劲大气。 一个方脸汉子正坐在门口,三十出头,胳膊快赶上小腿粗了,满脸横肉,但见到宇城飞时,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起来反倒有几分憨厚。 “小飞,来挺早啊。” 说着,方脸汉子的目光落到杜天明身上,声音顿了顿。 他打量着杜天明,皮肤白,身量修长,面相年轻得过分。 “这为是?”方脸汉子看向宇城飞问道。 宇城飞笑道,“大师兄,他就是我昨晚说的四九城来的贵客,也是我在四九城认的叔叔。” 大师兄叫赵彦博,是黄粱的大弟子,在武馆里资历最深,也是除了黄粱之外,管理馆内大小事务的。 叔?他听到宇城飞的话,挑了挑眉,眼里有些疑惑,但既然是小飞请来的,还是客客气气地抱了个拳。 “小兄弟好,我叫赵彦博是武馆的大师兄。” 杜天明笑着回了一礼,“叫我天明就行。” 赵彦博点了点头,带着几人走了进去。 进了练功场,黄粱正坐在靠墙的太师椅上喝茶,看到杜天明进来,放下茶杯站起身。 “来了?” “嗯呐。” ... ... 第412章 叔?? 两人之间也没太多客套,杜天明拉过一张凳子坐下。 娄晓娥和楠楠也在旁边的木椅上落座,楠楠轻车熟路地给两人各倒了杯茶,看样子是武馆的常客。 宇城飞这时候清了清嗓子,众人都看向他。 “跟你们介绍一下。”宇城飞站在杜天明旁边,满脸笑意的介绍道,“这位是师父的结拜兄弟,论辈分...” 他环顾一圈师兄弟们的脸,笑意更深了。 “你们也得叫叔。”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好久了。 杜天明听着宇城飞这番话,也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其实从宇城飞站在他身边露出那副表情的时候,他就知道了这小子要放什么屁。 练功场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炸了锅。 “什么?”赵彦博第一个跳出来,“小飞你瞎说什么?他看着比我小了快十岁!” 宇城飞耸了耸肩,双手一摊,“没辙,谁让师父认了弟弟呢。辈分就是辈分,我天天都在叫,你们有什么叫不得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翘得几乎咧到耳根。 那股子畅快劲儿,简直溢于言表。 杜天明看着他这副小人得志的德行,只能叹了口气。 怪不得这小子一大早那么积极来接人,原来是想让师兄弟们跟着一块喊叔。 黄粱坐在一旁,端着茶杯,摇了摇头,他对这个场面一点都不意外。 赵彦博一脸不服气地看向黄粱,“师父,这...” 黄粱放下茶杯,语气平淡,“天明是我认的弟弟,这事你们师弟没胡说,规矩就是规矩。” 赵彦博嘴巴张了张,没再说话。 但从他的表情看得出来,心里那道坎一时半会儿是过不去的。 其他几个师兄弟也是类似的反应,虽然没有当面顶撞师父,但看杜天明的眼神里明显写满了不服。 这也正常。 他们跟着黄粱练武多年,哪个不是拳头硬骨头硬的主?让他们对着一个看起来比自己还年轻的人喊叔,这让他们如何能接受。 杜天明看出众人的心思,也不以为意。 “叫不叫的无所谓,不必勉强。” 他说得轻描淡写。 宇城飞在一旁急了,“叔,你别惯着他们...” 杜天明抬手制止了宇城飞,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赵彦博倒是个直性子,上前一步,抱拳道,“杜先生,我没别的意思。不过小飞昨天把你吹得太离谱了,我这人就是个实在性子,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他顿了顿。 “不如,切磋两招?” 这话一出,其他几个师兄弟的眼睛都亮了。 宇城飞啧啧两声,也没有再起哄,而是安安静静地往旁边退了一步。 杜天明看着赵彦博认真的眼神,心里明白,这不是挑衅,是武人之间的表达方式。 哪怕黄粱说明了情况,不从实力上让他们认可,他们是不会服的。 杜天明对辈分倒是无所谓,他看向黄粱。 黄粱没说话,眼神里表达的意思,杜天明也看明白了,是想让自己给他这些弟子挫挫锐气。 杜天明笑着摇了摇头,正要开口答应。 就在这时,武馆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力道大得门板撞在墙壁上弹了一下。 两道人影走了进来。 当先一人年过半百,身材不高但极为壮实,一双三角眼里透着阴冷,花白的头发剃得很短,下巴上蓄着一撮山羊胡,穿着件灰色的对襟短打,袖口卷到肘部,露出结实的前臂和一道从手背延伸到腕间的伤疤。 杜天明感知中,这老者竟然还是个半步宗师。 他身后跟着的那人。 三十五六岁,中等身材,面容沉稳,步伐沉实,剃着板寸,眼神里透着跋扈。 两人进门后,径直朝练功场中间走来。 武馆里的弟子们脸色同时变了。 黄粱缓缓放下茶杯,眼神沉了下来。 “郭峰,你是什么意思?” “黄小子,我这不是怕你们修炼懈怠,尽是练一些花拳绣腿,你师父已经不在了,我来替他老人家考教考教你们。”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不屑的看了一圈众弟子,继续道,“也让武术界看看你咏春屁都不是,我郭家拳才是名门正宗。” 这话说得极其难听。 练功场里的弟子们同时变了脸色,赵彦博更是捏紧了拳头,就要冲上去。 黄粱眼神一厉,“都别动。” 赵彦博硬生生把步子收了回来,胸膛剧烈起伏着,愤怒的盯着郭峰。 黄粱站了起来。 “郭峰,当年你在我师父手底下连三招都走不过,如今在这里大言不惭。” 闻言郭峰脸上的笑意消失,“呵呵,你师父确实厉害,但不代表你咏春厉害,今儿我带了弟子来,你的弟子要是能赢,我以后再不踏进咏春武馆半步。要是输了...”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道。 “你这块匾,就该摘了,还要承认你咏春不如我郭家拳。” 话音落下,练功场里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几分。 黄粱沉默了片刻。 只论拳法技巧,黄粱自信咏春绝对能打赢他郭家拳。 可这郭峰已然是半步宗师,他的这个弟子是个凝势中期。 而自己馆里的弟子,实力最强的赵彦博也不过刚入凝势境,城飞如今也只是通脉境后期。 郭峰此刻来,显然就是仗着境界压他。 “怎么,不敢?”郭峰又逼了一句。 赵彦博再也忍不住了,“比就比!我先来!” 他大步走到场地中央,盯着对面的板寸青年。 板寸青年冷笑了一声,看向郭峰。 郭峰微微颔首。 两人没有任何废话,瞬间交手。 拳风呼啸,沉闷的肉体碰撞声在场馆内回荡。 赵彦博虽然拳法精妙,但境界的差距是实打实的,赵彦博也渐渐落入下风。 板寸青年一记横肘砸在赵彦博的格挡上,巨大的力道让赵彦博退出去三四米远。 “大师兄!” 几个师弟心急如焚。 赵彦博咬牙稳住身形,“我还没输!” 他重新调整呼吸,再次冲了上去。 又是十余招。 赵彦博被一记重拳击中肋部,身子弓起,右膝撑地。 他想站起来,但肋骨传来的剧痛让他的身体一阵发软。 板寸青年上前又是一脚,赵彦博当场飞出倒地,嘴角溢出鲜血。 “也不过如此嘛。”板寸青年猖狂大笑。 ... ... 第413章 叔!! 众弟子连忙上前,扶起赵彦伯,检查伤势。 郭峰的声音响起,“你这弟子还差点火候啊。” 他看向黄粱,“换个人?还是说,咏春武馆能打的就这一个?” 黄粱脸色铁青。 宇城飞捏紧拳头,迈步就要上。 但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小飞。” 宇城飞的脚步一顿。 杜天明直起身,朝宇城飞摆了摆手,示意他退回去。 然后,他的目光越过了板寸青年,直接落在了郭峰身上。 “老梆子,仗着境界以大欺小是吧。” 郭峰眉头一拧,看向杜天明。 “竖子,你叫我什么?” “老梆子啊,耳朵不好使?” 杜天明走向场地中央,路过赵彦博时,看了他一眼,“没事吧?” 赵彦博被两个师弟架着,捂着肋骨,脸色有些发白。 他看着杜天明那双沉静的眼睛,莫名地想起宇城飞昨天在武馆说的那些话。 “没事。” 杜天明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 那位凝势境的中年人挡在他面前,冷冷地打量着他。 “小东西,嘴巴这么臭,你家长辈没教过你要有礼貌吗?”板寸青年,看着杜天明的身板,嗤笑一声,“怎么着,你也想过两手,你断奶了吗?” 灵泉结晶对身体的滋养让杜天明的皮肤比同龄人更细腻,加上他本就长得年轻,站在这群五大三粗的练武之人中间确实显得有些年轻了。 杜天明呵呵笑了一声。 “我说要跟你比试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不比试你站出来干嘛? 杜天明没理会众人的疑惑。 他绕过板寸青年,继续往前走,目光锁定在郭峰身上。 “老东西,准备好了,我要开始揍你了。” 练功场里的空气凝固了。 郭峰的三角眼猛地收缩,脸上的傲慢被暴怒取代。 “竖子!你找死!” 板寸青年更是勃然大怒,一个箭步冲向杜天明,右拳直取杜天明面门。 这一拳又快又猛,带着十足的怒意。 杜天明连眼皮都没抬。 他身体微微侧转,右腿扫出。 “嘭!” 鞭腿正中板寸青年的腰侧。 那一刻,板寸青年感觉自己的腰不像是被腿踢中,而是被一根铁柱横扫。 他的身体腾空飞出,在半空中翻了大半圈,重重砸在练功场边缘。 板寸青年趴在地上,吐出一大口血,挣扎了两下,也没能站起来。 练功场里,再次鸦雀无声。 场里的弟子都是惊讶的张开了嘴巴。 这凝势境的高手,就这么被一腿踢飞了? 咏春武馆所有弟子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杜天明。 他们终于明白了宇城飞昨天的那番话,并不是吹嘘。 不光不是吹嘘,他们此刻觉得宇城飞还是说的有些谦虚了。 宇城飞此刻满脸兴奋,双拳紧握,差点蹦起来。 他叔就是屌。 一旁娄晓娥的心跳在那一腿踢出去的瞬间猛然加速,到现在都没缓过来。 楠楠更是直接“哇”了一声,拉着娄晓娥的手臂使劲摇,“晓娥姐!你看到了吗!” 娄晓娥轻轻点了点头,眼里满是异彩。 那睥睨全场的霸气,让她的视线再也无法从他身上挪开半分。 杜天明踢完那一腿之后,脚步没有半分停顿,继续朝郭峰走去。 郭峰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是半步宗师,眼力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刚才那一腿里蕴含的力量,绝不是凝势境能做到的。 看着眼前从容的少年,他后脊梁上蹿起一阵凉意。 “你...”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杜天明在距他两步远的地方站定。 “老梆子,准备好咯。” 话音刚落,他动了。 郭峰只觉眼前一花,杜天明就到了他面前。 快到他的意识还停留在“对方在说话”的阶段,身体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一记勾拳,精准地砸在郭峰的腹部。 这一拳,让一个修炼了大半辈子,踏入半步宗师境的武者,双脚离开了地面。 郭峰的身体弓成了虾米的形状,整个人腾空而起,嘴里发出一声闷哼,眼珠几乎要从眼眶里突出来。 他飞到半空中,还没来得及落下。 杜天明抬起右腿,高高扬起,一记下踹,正中郭峰的后背。 “轰!” 郭峰被一脚踏在地上。 砖石铺就的地面以他的身体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纹向四周蔓延开来。 整个练功场都在这一脚的震动下颤了一颤。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忘了呼吸。 赵彦博和那几个之前还嚷嚷着不肯喊叔的师兄弟们,此刻一个个睁大了眼睛。 郭峰趴在碎裂的地上,嘴角溢出一缕血丝。 他的背脊像是被巨锤砸过,剧烈的疼痛让他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想撑起来,胳膊却完全使不上力。 杜天明收回腿,低头看着地上的郭峰。 “你,也不过如此嘛。” 这句话正是之前板寸青年说过的,此时杜天明原封不动的还了回去。 黄粱站在原地,神情很复杂。 他当然知道杜天明强,但亲眼看到他两招放倒一个让自己忌惮了多年的对手,还是有些震撼。 宇城飞走到赵彦博边上,兴奋道,“看到了吧!我说我叔厉害你们还不信!” 赵彦博点了点头,看向杜天明的目光里全是钦佩。 “信了信了,咱叔真厉害。” 其他几个师兄弟此刻,内心的里也充满了敬畏。 在武者的世界里,拳头就是最好的道理。 板寸青年早就吓白了脸,浑身哆嗦,看杜天明的眼神里满是骇然。 杜天明没再看他们,转过身朝回走。 边走边说道,“你们谁将这两人扔出去吧。” ““叔,我来!”” 两位一直搀扶赵彦博的弟子直接撒手,急切地走向了倒在地上如死狗般的两人。 看那样子,生怕别人抢了自己这个活。 突然的撒手,让赵彦博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他眼神幽怨的看向那两名自己的师弟,好小子,我记住你俩了。 黄粱在一旁笑了,看向杜天明说道,“天明,谢了。” 杜天明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一旁还温热的茶,笑道,“黄哥,跟我还客气啥。” ... ... 第414章 有福同享嘛 “砰。” 郭峰师徒被像死狗一样扔出大门,引得周边街坊纷纷侧目。 “哇,乜嘢事啊?” “咦,呢个唔系油麻地郭家拳嘅郭师傅咩?” “真系喔!畀咏春馆啲人扔咗出嚟!” 附近茶楼的伙计端着托盘跑出来,打听清楚了,又一溜烟跑回去,不到一盏茶的工夫,二楼窗口就探出好几个脑袋来。 板寸青年缓过劲,咬着牙爬起来,架起郭峰,冲路边招手拦了一辆人力车。车夫看了看两人身上的血,犹豫了一下,还是拉起了车杠。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般迅速在旺角街头巷尾传开。 武馆内气氛却跟门外完全是两个样子。 弟子们对杜天明此时更是心悦诚服,看向他的眼神里只剩下高山仰止般的敬畏。 赵彦博更是忍着疼痛,走到杜天明身前,抱拳躬身。 “天明叔。” 其余几个师兄弟,闻言直接齐刷刷站成一排,抱拳躬身,齐声喊道。“天明叔!” 宇城飞见状啧啧两声,笑道,“大师兄,这下愿意喊了?” 赵彦博闻言有些尴尬,“愿意,当然愿意。” 他这话说得急,扯动了伤处,疼得龇牙咧嘴,偏偏还要硬撑着站直。 杜天明放下茶杯,精神力从他身上扫过,只是肋骨有些裂纹,不算太严重。 “别逞强,先去上点药吧,别留下暗伤了。” 一旁的黄粱上前检查了一下,确定没什么大碍,挥手让两个弟子扶赵彦博去后院上药,其他几个弟子也被他打发去收拾练功场。 ... 中午时分,咏春武馆的后院饭堂内饭菜飘香。 杜天明、娄晓娥、宇城飞和楠楠留在黄粱这里用饭。 菜刚上桌,杜天明的碗里就多了一块叉烧。 夹菜的正是赵彦博。 还没等他说什么,另一边的一个弟子已经把剥好的虾放进了他的碟子,后头还有个师弟拿着葵扇站在他身后,一下一下地扇着风。 “叔,喝茶。” “叔,这个排骨蒸得最好,你尝尝。” “叔,热不热?我再扇大点。” 杜天明端着碗,被围得严严实实,哭笑不得。 黄粱坐在一旁,看着自己这群平日里桀骜不驯的弟子此刻这般献殷勤,无奈地摇了摇头。 武行就是这样,拳头大就是规矩,杜天明用绝对的实力赢得了他们的尊敬。 桌子另一头,楠楠凑到娄晓娥耳边,压低了声音,“晓娥姐,你家这位,好威风啊。” 娄晓娥正在喝汤,被这句话呛得咳了两声,脸一下子红了,“什么我家的,别乱说。” “哦,不是你家的啊。”楠楠拖长了尾音,眼睛弯成了月牙,“那我回头跟我老豆说,给他介绍几个旺角的靓女...” 娄晓娥顿时着急了,伸手在她腰上挠去,楠楠连忙求饶。 一顿饭吃到快两点。 饭后黄粱留杜天明在后院喝茶,聊了些香江武行的规矩,哪几家是正经传承,哪几家跟社团绑在一起,哪些人能交,哪些人不能交。 宇城飞和楠楠在一旁偶尔补充几句,娄晓娥则安安静静地坐在杜天明身边,偶尔给他添一回茶。 等到离开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宇城飞和楠楠充当向导,带着杜天明和娄晓娥在街上逛了起来。 香江的街道远比四九城拥挤喧嚣,也更有活力。 之前来香江走得急,杜天明也没顾得上好好体验这里的风土人情。 此时听着宇城飞和楠楠地介绍,也是听得津津有味。 楠楠性格开朗,拉着娄晓娥在几家洋装店里进进出出,挑了几件时髦的衣裳,宇城飞则十分上道地跟在后面付钱拎包。 之后,宇城飞领着他们拐进一条窄街,街口有个凉茶档,柜台上一排瓷碗,盖着玻璃片。 “叔,来香江不喝凉茶,等于没来。”他不由分说要了一碗黑乎乎的东西推过来,“廿四味,二十四种药材熬的,清热解毒。” 杜天明端起来闻了闻,里面确实有浓郁的中药味,随后也没多想,走这么时间他也渴了,直接就喝了一大口。 苦! 苦得舌根发麻,一路苦到胃里,回上来的味道还是苦,差点让他吐出来。 见杜天明的样子,宇城飞和楠楠顿时笑得前仰后合,“叔,好喝不,这可是我们这的名茶!” 娄晓娥也没忍住扑哧笑了出来,随后从布包里掏出一颗糖,剥开纸塞到他手里,“喏,含着会好一些。” 杜天明含着糖,是橘子味的,随后他看向宇城飞,“好小子,把我当樱花国人整是吧。” 宇城飞摸着鼻子,笑道,“我第一次喝的时候,也吐了。” “所以你就让我也喝?” “叔,有福同享嘛。” 杜天明没跟他计较,把这笔账他默默记下了。 直到下午六点,天色擦黑,街头的霓虹灯陆续亮起,宇城飞才开车将杜天明和娄晓娥送回九龙塘的别墅。 娄振华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看到他们进来,放下报纸笑道,“怎么样,香江还不错吧。” 杜天明点点头,走到一旁的沙发坐下,“是不错,比四九城繁华不少,风气也很开放。” 娄振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继续问道,“那你之后是什么打算?” 对于这个问题,杜天明在来的路上已经考虑清楚了。 虽然他的灵泉空间已经获得了巨大的提升,但显然还没有到达上限。他依旧需要海量的黄金让空间继续吸收。 相比于自己在这个陌生的地方从零起步,不如让自己这个未来的老丈人来,娄振华能在四九城和香江混的风生水起,自然是极具商业头脑和手腕的。 此时的娄振华也还不到五十岁,正值壮年,正是打拼的好年纪。 他要做的,就是给娄振华提供绝对的资金支持以及把控一部分方向。 要知道他空间里可是还有将近四千颗品质极佳的夜明珠,三箱子玉器、珠宝金饰。 更别提那黑土地里种出的品质极佳的枸杞、人参和灵芝,这些东西放在大陆,出手难,在香江,却是那些富商权贵们捧着钱都抢不到的硬货。 这些东西也足以让娄振华快速积累庞大的资金流,敲开香江最上层人脉的大门。 至于那些规则内的商业竞争,他相信以娄半城的能力完全可以应对自如。 若是有其他势力敢在背地里使黑手打压,他自然会出手,将那些阻碍彻底镇压。 沉思片刻后,杜天明看向娄振华笑道,“娄叔,去你书房聊吧,我有些东西要给你看一下。” ... ... 第415章 入股 “娄叔,去你书房聊吧,我有些东西要给你看一下。” 闻言,娄振华一怔,这小子此时提出去书房谈,必然是极为重要的事情。 他当即站起身,点头道,“好。” 转身向娄晓娥嘱咐道,“晓娥,你去泡壶茶端上来。” 娄晓娥乖巧地点头,转身走向厨房去准备茶具。 杜天明和娄振华一起上了二楼。 杜天明先去了一趟自己的房间,从空间取出一千颗夜明珠,又从药田里拔出十株年份足有五十年的人参,以及三株已然成熟赤灵芝。 他将这些东西装进布袋里,提着走向书房。 一进门,娄振华看着杜天明手里沉甸甸的布袋,眼里有了些期待。 他虽然不知道里面具体装的是什么,但他里面绝对是好东西。 杜天明也不磨叽,将布袋放在桌上,伸手解开绳结,将袋口拉开。 娄振华探头看去,目光触及袋子里东西的瞬间,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顿时惊讶得张大了嘴巴。 他娄半城前半生大风大浪走过来,也算是见过无数奇珍异宝的人了,但眼前的这些东西依旧让他惊讶得无以复加,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袋子里,上千颗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晕,每一颗都饱满圆润,毫无瑕疵。 而在这些珠子旁边,那十株五十年份的人参,参须完整,散发着浓郁的药香,那三株赤灵芝更是好宝贝。 他伸手拿起一颗夜明珠,凑到眼前看了看,又放回去,拿起另一颗。一样的大小,一样的成色,一样的光泽。 “这...是夜明珠?这是多少颗?”娄振华问道,语气激动。 “嗯,一千颗。”杜天明笑着回应。 娄振华放下珠子,指向人参和灵芝。 没等他开口,杜天明继续说道,“人参都是五十年的,那三株赤灵芝也是好东西,比人参都难找。” 娄振华靠在椅背上,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随后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狂跳的心脏。 他很清楚,这些东西如果放在香江出手,带来的可不仅仅是恐怖的资金流,更是通天的人脉网。 毕竟这种顶好的珍宝,想要出手,也只能是那些顶级的富商或者权贵们才能消费得起。 不说其他,单说这五十年份的人参,已经不是简单调理身体的药材,那是真正能在关键时刻吊住一口气的救命参。 越是有钱有权的人,越是怕死,这些药材就是拿捏他们最好的筹码。 这里不是内陆,平日里一株都难见,而这里有十株! 对于娄振华的震惊杜天明毫不意外,换成任何一个人看到这些东西怕是比娄振华还要惊讶,他笑着开口,“娄叔,商业上的事情,您是行家。我就用这些东西入股吧。” 娄振华闻言,饶是以他的心性,也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这笔入股的本钱,实在是有些大了。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轻轻推开。 娄晓娥端着冒着热气的茶壶走进来,笑着走上前。 当她的目光扫过桌面上那些东西时,脚下的步子猛地一顿,同样陷入了深深的震惊之中。 她这些年跟着父亲,也算是接触过不少东西,阅历自然是比寻常人家高的多,桌面上的东西她是认得的。 她稳住心神,走上前给两人分别倒上一杯热茶。 她深知两人准备谈关乎家族未来的大事情,倒完茶便懂事地准备转身离开。 杜天明则出声叫住了娄晓娥。 他手伸进怀里,实则是从空间里取出了一对雕工极为精美,分量十足的金手镯,递向娄晓娥,笑道,“晓娥,这是这次来给你和婶子的礼物。” 看着杜天明又拿出两只金手镯,娄振华眼皮跳了跳,这小子手里好东西是真不少啊。 娄晓娥看着递到面前的金手镯,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晕,有些羞涩地愣在原地。 娄振华在旁边假意咳嗽了两声。 娄晓娥听到父亲的咳嗽声,回过神来,连连摆手,“天明,这太贵重了。” 娄振华闻言顿时有些无奈,暗道这傻闺女,没看到桌上这些东西吗? 这小子会差这两个金镯子。 杜天明笑着摇了摇头,直接将手镯塞进她手里,“拿着吧,这不算什么。只希望以后你生气了,可千万别扎我小人了。” 这话一出,娄晓娥顿时一窘,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娄振华看着羞涩的闺女,在旁笑道,“行了,晓娥,天明给你的,你就收下吧。” 有了父亲发话,娄晓娥这才紧紧握住手镯,低着头说了一句,“谢谢。”随后逃也似地退出了房间,顺手带上了房门。 等娄晓娥出去后,娄振华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他深深吸了口气,神色郑重,指着桌上的布袋说道,“这些东西,你就这么放心交给我?” 杜天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笑道,“娄叔说笑了,咱俩谁跟谁。我不放心谁,都不会不放心您。” 同时杜天明心里也暗自盘算,娄振华膝下也就只有娄晓娥这一个宝贝女儿,以后成了自己的老丈人,还不是左兜进右兜。 “哈哈,你小子。”娄振华指着杜天明畅快地笑了起来,“行,那这些东西我就厚着脸皮收下了。有了这些做底牌,我好好运作运作,咱家的产业用不了多久就能往上跃升好几个台阶。之前一些因为资金和人脉不够不敢动的念头,现在也可以着手准备了。” 听到娄振华说咱家,杜天明也是会心一笑。 说完,娄振华拉开书桌的抽屉,取出一盒雪茄,剪开一根递给杜天明,自己也点上了一根。 杜天明接过雪茄点燃,缓缓吐出一个灰白色的烟圈,神情平静地说道,“我知道香江这边社团林立,规矩混乱得很。您在前面放手去做,如果遇到那些不讲规矩、想在暗地里使绊子的,我会出手解决。” 娄振华笑着点了点头,对于这句话,他没有丝毫怀疑。 杜天明在四九城干出的那些事,他是知道一些的,再加上黄粱最近给他透的底,眼前这个十七岁的少年,已然深不可测,绝不是香江那些拿着西瓜刀的混子能惹得起的。 杜天明弹了弹烟灰,继续说道,“我只有一个要求。” 闻言,娄振华正色道,“哦?你说。” ... ... 第416章 结交 “哦?你说。” “等娄叔在这边彻底发展起来,我需要黄金。有多少,要多少。” 闻言,娄振华先是一愣,随即点了点头,“行,这事包在我身上。” 黄金虽是硬通货,但在香江这个自由港,只要有钱,通过地下钱庄或者金行大量收购黄金,并不是什么难事。 至于杜天明要这么多黄金做什么,他是个聪明人,既然杜天明没说,他也不会去多问。 两人在书房里又谈了近一个小时,详细规划了近期产业扩张的方向以及出手这批珍宝的流程。 直到楼下传来娄晓娥叫两人吃饭的声音,这场决定娄家未来走向的谈话才宣告结束。 吃过晚饭后,众人各自回房间休息,一夜无话。 ... 次日一早,众人刚用过早饭,院门外便传来门铃声。 娄晓娥起身走出去开门。 不多时,她领着四个人走进了客厅。 正是宇城飞和楠楠,而跟在他们身旁,是两位西装革履,气度极其不凡的中年男人。 左边身材微胖,面容和善,眼里满是精明的人,正是宇城飞的父亲,香江商界大亨宇四海。 右边一人身材硬朗,留着利落的短发,眼神锐利,举手投足间带着股威严,正是管着旺角治安的警督陈八方。 娄振华见状,立刻站起身,快步迎上前去,脸上带着热络的笑意打招呼,“宇老哥,陈警督,今天是什么风,把你们二位吹来了?” 宇四海爽朗地笑道,“老娄啊,我听说你这里来了一位少年豪杰,昨儿更是直接废掉了一位成名已久的武道高手,按黄师傅那边的辈分,还是我家小飞的叔叔。也算是自己人了,我这不是想着,过来拜会一下。” 陈八方在一旁也接过话头,笑道,“是啊,老娄。要不是我家楠楠昨天回去告诉我,我都还不知道我管辖的这片地界上,竟然卧虎藏龙,来了这么一位了不得的少年。” 娄振华闻言,自然知道这两人嘴里说的少年豪杰就是杜天明。 对于昨天的事情他也是知道的,杜天明出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只能说这样的事他和杜家兄弟们一样,都有些脱敏了。 两人这话说得客气,目光却都越过娄振华的肩膀,往客厅里那个年轻人身上落。 娄振华心里明白,侧过身,“天明,过来,我给你介绍。” 杜天明起身走过来。 “这位是宇四海宇老哥,小飞的父亲。这位是陈八方陈警督,楠楠的父亲。”娄振华又转向两人,“这就是你们说的英杰,杜天明了。” 杜天明冲两人点了点头,“宇叔,陈叔。” 宇四海和陈八方看到杜天明那张过分年轻清秀的脸庞时,两人的心里皆是一震。 他们今天联袂而来,主要原因就是昨天下午听到了武馆那边传出的风声。 半步宗师郭峰,在香江武术界也算是一号响当当的人物,竟然被眼前这个少年两招如同打死狗一般重创。 再加上宇城飞回家后,对着父亲将杜天明在四九城的种种铁血事迹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一番,两人一合计才决定主动上门结交这位拥有恐怖武力的年轻人。 只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杜天明看起来竟然如此年轻,完全就是一个半大孩子的模样。 陈八方当了二十多年差人,见过的亡命之徒数都数不过来,看人自然有一手。 眼前这个年轻人的眼睛像一口深井,这种眼神,他只在两种人身上见过。 一种是杀过很多人的,一种是根本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 寒暄过后,娄振华将众人引至二楼的书房。 众人落座后,娄晓娥端着茶具走进来,准备给大家倒茶。 宇城飞见状,立刻迎上去,一把接过茶壶,满脸堆笑道,“晓娥姐,倒茶这点小事哪能劳烦你,我来就行,我来就行。” 说着,宇城飞动作熟练地开始给在座的众人斟茶。 看着自己儿子这副模样,宇四海端着茶杯,无奈地摇了摇头。 宇城飞昨天在家里说起杜天明时,那叫一个眉飞色舞、手舞足蹈,对杜天明的尊敬简直是刻到了骨子里。 宇四海甚至有种错觉,自己这个亲爹在儿子心里的地位,恐怕都已经比不上这位从四九城来的“叔叔”了。 娄振华端着茶杯,目光看向宇四海和陈八方。 宇四海上门他并不意外,毕竟宇家和杜天明有着黄粱和宇城飞的深厚交情。 但陈八方这位实权警督亲自上门,就让他有些吃惊了。 要知道,在香江这种地方,商贾再有钱,面对掌管暴力的警界高层,也得矮上三分。 旺角这片地界的灰色产业和正当生意,说直白点,都得看警督的脸色行事,哪怕是华人警督也不是普通帮派和商会能惹的。 对此,娄振华不得不再次在心里感慨,杜天明昨天不仅打废了郭峰,更是直接将自己的影响力打到了香江的上层圈子里。 几杯茶下肚,众人寒暄的话题逐渐转入正轨。 娄振华的心思也活泛起来,有意无意地将话题引向了未来的商业发展上。 一壶茶续了三回,几人从香江的生意聊到南洋的行情,从地皮聊到码头,越聊越投机。 杜天明大多时候在听,偶尔被问到了,才说几句。 对于娄振华最后抛出的一些规划,宇四海和陈八方也心领神会,纷纷表示全力支持。 宇四海更是拍着胸脯直接提出,以后娄家在旺角的生意,宇家的商会愿意全面开放渠道,强强联合。 陈八方也给出了定心丸,保证只要是在他职权内,他也会给出便利。 一场谈话下来,三方势力迅速达成了一种默契的利益捆绑。 正事聊完,气氛变得十分融洽。 临近中午,娄振华让厨房备了一大桌子丰盛的酒菜,留宇四海和陈八方在家里用餐。 席间,宾主尽欢,推杯换盏。 然而,这顿饭刚刚吃完,众人正坐在客厅里喝茶消食,一道狼狈的人影走了进来。 众人定睛一看,皆是面色骤变。 ... ... 第417章 仓库被砸 来人正是娄振华的司机兼保镖郭靖。 此时的郭靖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裂开了好几道口子,还沾着不少血迹。 郭靖忍着痛走到娄振华身边,声音有些嘶哑地汇报道,“娄先生,咱们的仓库...被人给砸了。” 众人的脸色顿时阴沉如水,娄振华更是猛地站起身,“怎么回事?你详细说说。” 郭靖咬着牙,眼中满是愤恨,“是安和胜,领头的是他们第三堂口的红棍,叫丧彪。他也是个武者,带了上百号马仔,手里还有几把火枪。他们进门就要收五万块的保护费,我不同意,他们就直接动手打砸起来,人太多我没拦住。” 他低下头,拳头捏得咯吱响,继续说道,“最后丧彪留了一句话,明天必须交上去,不然娄家的生意也不要再做了。” 这话一出,客厅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正在沙发上坐着的那个少年身上,一股冰冷的杀机悄然升腾。 听到“安和胜”和“丧彪”的名字,一旁的陈八方和宇四海脸色都变了变,眉头紧紧皱在了一起。 娄振华敏锐地察觉到了他们的神色变化,沉声问道,“很难搞吗?” 陈八方叹了口气,面露难色地解释道,“在旺角这片,大大小小的社团有十几个,最大的就是安和胜了,这丧彪我也知道,是个做事没有底线的疯狗,手底下有这上百号敢打敢拼的亡命徒。“ ”最麻烦的不是他,而是安和胜的龙头跟上面一位日不落籍的高级警司关系不错,每个月上供的钱是个天文数字。我倒是可以将这些人抓起来,但很快就会让放出来的。” 娄振华听完,拳头紧紧握了起来。 他刚准备大干一场,就被人砸了仓库,如果这口气咽下去,以后在这香江,岂不是都敢来踩娄家一脚。 陈八方和宇四海思索着该用什么手段去敲打一下丧彪这些人,毕竟三人可是刚刚才达成了协议,什么都不做刚才的协议岂不成了笑话。 但对于安和胜,他们一时间也没有什么特别好的办法。 一直坐在沙发上沉默不语的杜天明站了起来。 对于香江的那些黑白道规矩,他并不在意。 他走到郭靖面前,用精神力探查了一下郭靖的伤势,确认没有大碍后,声音冰冷地吐出两个字。 “带路。” 简单的两个字,不带一丝感情,却让整个客厅的温度仿佛下降到了冰点。 郭靖刚想说些什么,但感受到杜天明身上如山岳般的气息,话又咽了回去。 身为武人的他自然知道这股气息意味着什么。 宇城飞见状,也立刻兴奋地跳了起来,双眼放光地喊道,“叔,我跟你一起去” 陈八方见杜天明要亲自涉险,赶忙出声劝阻,“天明,这事急不得。丧彪那边人多势众,而且手里有火器,不如交给我,我调一队人过去...” 话没说完,杜天明转过头,淡漠的目光在陈八方脸上一扫而过。 那眼神中不含有任何情绪,让这位见惯了大场面的警督后背生出一股无法抑制的寒意,将剩下的话硬生生咽回了肚子里。 “陈叔的心意,娄家领了,这件事不用陈叔为难,我可以解决。” 说完,杜天明直接迈步向门外走去。 宇城飞拉开大门和郭靖快步跟上。 留下面面相觑的陈八方和有些焦急的宇四海。 他没想到自己那傻儿子二话不说也跟着去了。 此时屋内最冷静的反而是娄振华,因为,他是相信杜天明可以解决的。 ... 三十分钟后,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一处废弃戏院门口。 这里是安和胜第三堂口在旺角的大本营。 戏院外站着几个染着黄毛、光着膀子的马仔,正聚在一起抽烟打屁。看到一辆车停下,里面走出来三个面色不善的陌生人,几个马仔立刻扔掉手里的烟头,骂骂咧咧地围了上来。 “扑街啊,不知道这里是谁的地盘吗?不想死滚远些!”一个马仔抽出身后的铁棍,指着走在最前面的杜天明叫嚣。 他们没有认出郭靖,显然之前对仓库的打砸他们没有参与。 杜天明连脚步都没有停顿半分。 就在那马仔准备挥棍砸下的时候,宇城飞上前,三两下就将这几个马仔撩翻在地。 宇城飞下手极重,地上几个马仔此时倒在地上,惨叫连连。 杜天明并没有停下脚步,来到戏院大门前。 “砰!” 他直接将戏院那扇厚重的铁门踹得朝里面飞了进去。 巨大的轰鸣声瞬间惊动了戏院内部的人。 宽敞的戏院大厅里乌烟瘴气,摆着几张麻将桌,上百号人聚集在这里。在大厅正中央的一张沙发上,坐着一个带着眼镜,看起来有些阴柔的男人,而他的旁边是一个满脸横肉、脖子上纹着一条老虎的壮汉,正搂着一个衣着暴露的女人抽着烟。 郭峰在旁边对杜天明说道,“戴眼镜那个是这个堂口的堂主,吕银。他旁边那个就是丧彪。” 在杜天明的感知中,屋内武者不少,但大多都是淬体和强身境的,只有这个丧彪是个凝势境初期的,他旁边坐着的男人连武者都不是。 铁门倒塌的巨响让所有人瞬间安静下来。 上百道凶狠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门口。 丧彪推开怀里的女人,站起身,拔出腰间的开山刀,指着杜天明,“玛德,谁啊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闯我安和胜的堂口!” 话落,就看见一旁的郭靖,顿时嗤笑,“怎么,来报复的?” 说着便准备朝着杜天明等人走了过去。 吕银朝丧彪摆了摆手,示意他先不要动。 丧彪哼了一声,停下了脚步,依旧恶狠狠的瞪着杜天明三人。 吕银看向站在中央的杜天明,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是主事的,随即开口道,“兄弟倒是有胆气,不过看你面生的很,混那的?” 杜天明并没有理会吕银的话,看了宇城飞和郭靖一眼,淡漠道,“动手。” 听到这两字,大厅里的人先是一愣,随后爆发出一阵张狂的哄笑。 ... ... 第418章 有那味了 他们这里有上百人,还有丧彪这样的武道高手,在他们看来,这三个后生仔胆子简直是肥嘟嘟的。 见过找死的,还没见没见过这么找死的。 “给我砍死他们!剁成肉酱丢到海里喂鱼!”丧彪看着冲向众人的杜天明三人,也是被气笑了,大手一挥,下达了命令。 吕银也是笑着摇了摇头不再说话,既然你们要动手,就要承受动手的代价。 上百号人挥舞着西瓜刀、铁棍,朝三人涌来。 然而下一秒,杜天明瞬间就来到了丧彪的面前。 手里银光一闪,一把飞刀握在手里,一个呼吸间,就挑断了丧彪的手脚筋。 丧彪刚要惨嚎,便被杜天明抬起的右手掐住了脖子,缓缓提了起来。 所有马仔都停下了动作,惊恐的看着那个被他们奉为战神的彪哥,被人像死狗一样提着。 郭靖也是一惊,宇城飞眼里满是兴奋。 旁边的吕银更是吓得脸色苍白,他在安和胜自诩谋士,平时根本用不着自己动手。 而眼下,一切的计谋在眼前这拥有绝对实力的少年面前不堪一击。 他知道今天事不能了了,猛地从后腰拔出一把黑星手枪,颤抖着瞄准了杜天明。 “放下丧...” 话还没说完,一道寒光闪过。 吕银持枪的右手,便被削了下来。 “啊!!!我都手!!!” 吕银发出惨嚎,疼的在地上直打滚。 杜天明再次看向丧彪,缓缓说道,“就你叫丧彪?” 丧彪此时早就被吓得浑身直哆嗦,强忍着手脚传来的疼痛艰难开口,“爷...爷...小的错了,求爷爷饶命,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杜天明闻言冷哼一声,将丧彪扔在不远处的地上,同时对着一旁还惨嚎的吕银一脚踹出,吕银直接倒飞而出,摔倒在丧彪的旁边。 此时戏院内,所有人也不敢动手了,甚至大气都不敢出,安静的落针可闻。 杜天明坐在沙发上,宇城飞和郭靖走到他的身边。 宇城飞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递给杜天明。 杜天明眼神怪异的看了眼宇城飞,没多说什么,接过烟,叼上。 下一秒,宇城飞 掏出一个打火机,给杜天明点上。 看着杜天明吐出一口烟圈,宇城飞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才对嘛,有那味了。 杜天明看向场内的人,缓缓开口,“怎么,还想继续?” 闻言,有人反应过来,当即将手里的武器扔掉,跪在地上,喊道,“不不...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求大佬放过。” 他们刚才可是见识到杜天明非人的战斗力,丧彪这样的都能轻松打他们几十个,更别说杜天明这个魔鬼了。 是的,在他们看来杜天明此时就如同魔鬼一样可怕。 至于逃跑,他们更是不敢,香江就这么大,今天不把事情解决了,他们谁也跑不掉。 更别说刚才这魔鬼刚才眨眼间就来到了丧彪的眼前,那速度跟瞬移一样,谁能跑的掉... 有了第一个,上百号人齐刷刷扔掉武器,跪倒一片开始求饶。 杜天明摆了摆手,下面的人顿时噤声。 随后他看向忍不住惨嚎的丧彪和吕银,“你们有些聒噪了。” 两人闻言,顿时也忍着剧痛安静了下来。 “说说吧,为什么要去打砸娄家的仓库?”杜天明缓缓开口。 吕银闻言,艰难开口,“是郭峰,他跟我们龙头有旧,请求我们龙头收拾娄家。” 这话一出,杜天明眉头皱起,果然斩草要除根啊。 如今的香江社团林立,混乱无比,也是当下时局造就的,一时半会也改变不了。 而这个世界无论哪里,本身就是黑白参杂的,他想到了四九城的谢家的做法。 既然改变不了,那就控制在手里吧。 杜天明沉思片刻,看向宇城飞,“想不想做旺角的龙头?” 被问到的宇城飞一愣,随后心里涌出巨大的惊喜,伸出手指向自己,“我?我可以吗?” 闻言,杜天明笑了,“我说你可以就可以,看你想不想吧。” “想啊,当然想啊。”宇城飞激动的回道。 年少热血的他,怎么可能不想当老大,他生在香江,别看年纪小,也是见过不少江湖意气的。 杜天明点了点头,看向宇城飞,神色认真了几分,“我可以让你当旺角的龙头,但是需要满足我两个条件。” 宇城飞顿时说道,“叔,你说,别说两个,就是二十个我也答应。” 杜天明笑着摆了摆手,“就两个,第一,成为龙头后,不能违法。黄...额,enmmmm....“ 想了想,咬了咬牙,他还是说完了这句话,“黄毒赌都不能碰。” “第二,走正规途径去赚钱,这一点等你成为龙头后,跟你爹还有娄叔一块商议,娄叔那边有计划。” 其实说白了,这帮社团的人也是一群想要混口饭吃的青年。 在当前的时局下,虽然不能全部引上正途,但必须确保娄家做生意的地界不会出今天的乱子。 闻言,宇城飞想都没想当即答应了下来,对于自己这个叔叔的安排,他是不会拒绝的。 更何况这个安排既能让他过足当大哥的瘾,还能帮助老爹和娄家发展,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呢。 看到宇城飞答应,杜天明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看向吕银,“一天内,双倍补全娄家造成的损失。” 吕银哪敢不同意,当即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就在这时,刺耳的警笛声在戏院外响起。 陈八方终究是不放心,调集了大批全副武装的警员赶了过来。 当陈八方带着警员冲进戏院大厅时,眼前的一幕让他们集体倒吸了一口凉气。 上百号人跪在地上,第三堂口堂主吕三断了一只手,丧彪更是倒在了血泊里。 而那个从娄家临行前对他说他能解决的少年,此时正坐在沙发上。 身上没有沾染半点血迹,就那么平静的坐在那里。 陈八方看着杜天明,只觉得双腿隐隐发软。 他终于明白,宇四海为什么要让宇城飞跟紧杜天明,娄振华又为什么那么淡定... 有这样的实力,有些规则可能在这个少年面前就是个笑话。 杜天明走到陈八方面前,指向断了手的吕银笑道,“事情谈好了,他们会赔偿,至于这里,就麻烦陈叔收尾了。” 陈八方,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不麻烦。” 见陈八方点头,杜天明又看向郭靖,“郭大哥,你留下来配合陈叔善后吧,顺便将赔偿拿回来。” “好。”郭靖应下,走向陈八方。 杜天明则是招呼宇城飞离开了这座戏院,上车后,朝着郭家拳馆驶去。 ... ... 第419章 就顺便解决了吧 郭家拳馆坐落在旺角洗衣街东段的巷子里,门脸不小,黑漆的木门上挂着一块牌匾,显得有些年头。 杜天明和宇城飞从车上下来,看着那块“郭家国术馆”的牌匾,杜天明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叔,郭峰那老梆子背后玩阴的,这次不能就这么放过他了。”宇城飞跟在杜天明身侧沉声说道。 杜天明点了点头,迈步上前,抬腿就是一脚。 “轰!” 那扇厚重的黑漆木门,连同门栓一起,被一股巨力直接踹得向内倒飞出去,重重砸在院内的照壁上,发出一声巨响,尘土石块四溅。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瞬间惊动了拳馆内的所有人。 “边个啊!想死啊!” “敢嚟我哋郭家拳馆搞事?” 院子里,几个正在练拳的弟子被吓了一跳,回过神来后纷纷抄起角落里的木棍、怒骂着围了上来。 杜天明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径直朝着正堂走去。 宇城飞则是嘿嘿一笑,主动迎了上去。 他如今也是通脉境后期的武者,对付这些顶多是淬体境的弟子,简直如同虎入羊群。 一时间,院内响起惨叫声和骨骼断裂声。 杜天明走到正堂门口,一道身影正从太师椅上惊怒交加地站起来,正是之前在咏春武馆被他一脚踹飞的那个板寸青年。 而在他身旁,还有另外两名年纪略小些的汉子,这些应该就是郭峰的核心弟子了。 “是你!”板寸青年看到杜天明,瞳孔剧烈收缩,眼中闪过一丝恐惧,暗道,难道事情败露了? “烂仔,敢来郭家拳馆找事儿,今天别想竖着去了。”其中一个弟子厉声喝问。 板寸青年听到自己师弟的话,心中顿时升起不好的感觉。 杜天明懒得与他们废话,精神力早已覆盖了整个拳馆。 他感知到,在后院的一间静室里,郭峰正盘膝坐在蒲团上调息。 “聒噪。” 杜天明话音落下的瞬间,身影原地消失。 这三名核心弟子只觉眼前一花,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便已经降临。 “咔咔咔!!” 三声脆响同时响起。 三人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便被念力扭断了喉咙,眼神中的惊骇与不解永远凝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随后杜天明将几人收进空间当做土地肥料。 解决了这几人,杜天明脚步不停,穿过正堂,直接走向后院。 当他推开静室的门时,正盘膝疗伤的郭峰猛地睁开双眼,那双三角眼里满是惊骇与难以置信。 “你…你...!” 看到杜天明眼神他惊恐至极,话都说不利索。 对方的眼神根本就不是正常人该有的,那是一种视万物为刍狗的绝对漠然。 他知道事情八成败露了,不然这尊煞神不会找到这里。 杜天明反手关上房门,缓步走向郭峰,神情淡漠,“我就奇了怪了,你明明知道咱们的差距,那天都饶你一命了,为什么还要找死。” 郭峰感受着杜天明身上那股如同实质般的冰冷杀意,浑身的寒毛都炸了起来。 那天在咏春武馆,他被两招重创,心里满是屈辱和不甘。 他知道自己武力上肯定打不过眼前的少年,但这口气实在咽不下去。 想着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所以才找到了安和胜的龙头,让他们给娄家生意使绊子,只是想给对方造成些麻烦,算是出口气。 没想到这煞星直接就打了过来。 “小兄弟!不…爷!爷!”郭峰彻底怕了,从蒲团上连滚带爬地下来,直接跪倒在杜天明面前,砰砰地磕起头来,“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该死!求您饶我一条狗命!我再也不敢了!我给您做牛做马!” 为了活命,这位半步宗师的尊严被他毫不犹豫地扔了。 杜天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缓缓摇了摇头,“晚了。” 说完,他抬起脚,直接踩向郭峰的头颅。 郭峰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的疯狂,体内残存的内力瞬间爆发,双掌向上猛地拍出,企图做最后的挣扎。 然而,在绝对实力面前,他这点反抗显得无比可笑。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郭峰的双臂被杜天明一脚直接踩断,那只脚余势不减,重重地落在了他的脖颈上。 咔嚓! 静室内瞬间归于平静。 杜天明收回脚,将尸体收进空间。 随后展开精神力扫过整个后院。 发现在静室床榻之下三尺深的土里,竟埋着两个大铁箱。 他心念一动,铁箱凭空消失,被直接收入了灵泉空间。 打开一看,里面竟是码放整齐的小黄鱼,粗略估计,怕是有三百公斤左右。 “倒是个意外之喜。”杜天明心情好了一些,转身走出了静室。 院子里,宇城飞还在殴打这院子里的这些人。 看到杜天明出来,他立刻跳了起来,兴奋地问道,“叔,都解决了?” 杜天明点了点头。 至于怎么解决的宇城飞没有问,只是搓了搓手,笑道,“那咱们现在去哪?” 杜天明看了一眼照进院子里的阳光,笑道,“安和胜总部在哪?” 宇城飞闻言一愣,有些不确定地问道,“叔,今天就要动他们?” 杜天明伸了个懒腰,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阳光正好,时间也早。”他转头看向宇城飞,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就顺便解决了吧。” 看着杜天明脸上的笑容,宇城飞嘴角微微抽了两下。 他这个叔叔,还真是雷厉风行。 不过,这种感觉……真他娘的刺激! 宇城飞不再犹豫,点了点头。 两人走出院子,宇城飞拉开车门,“叔,上车!钵兰街,和胜酒楼!” ... 黑色的轿车在繁华的街道上穿行,最终在钵兰街街口停下。 听宇城飞的介绍,杜天明也知道了这里是旺角最龙蛇混杂的地界,酒楼、舞厅、赌档林立。 “叔,和胜酒楼就在前面。”宇城飞指着不远处一栋有着“和胜酒楼”四个巨大招牌的五层建筑说道,“这里明面上是酒楼,实际上是旺角最大的地下赌场。” 杜天明点了点头,宇城飞将车停好,两人下了车,朝着酒楼走去。 ... ... 第420章 楼上还是楼下? 门口穿着旗袍的迎宾小姐看到宇城飞,眼前一亮,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 “宇少,您来啦!” 宇城飞在旺角这片也是出了名的富二代,出手阔绰,是不少娱乐场所的贵客。 听到这声招呼,宇城飞摆了摆手,侧身让开,露出身后的杜天明。 迎宾小姐一愣,目光落在杜天明身上,只见这少年面容清秀,气质沉稳。 心里感叹了一声,好一个俊俏少年。 还不等她开口,一个穿着西装,经理模样的人已经快步迎了过来。 “宇少,可有段时间没见您了,今天是想去楼上还是楼下?楼上可是新来了几个从樱花国来的技师,手法可是一绝。”经理满脸堆笑,谄媚地说道。 闻言,杜天明神色怪异的看向宇城飞,身为富商之子的宇城飞去娱乐场所他不意外,但要是混迹风月他是没想到的,毕竟那个叫楠楠的姑娘可是泼辣的很。 看着杜天明的眼神,宇城飞读懂了自己这个叔叔的意思,赶忙开口,“叔,我可没去过。” 闻言,杜天明笑了笑,也没说什么。 都是男人,他也能理解。 这小子如果真去,他一定...一定要去楠楠那里告状,毕竟这小子可是之前骗他喝了那碗所谓的凉茶。 见杜天明没有在追问,宇城飞松了口气,然后继续说道,“叔,要不去楼下玩一手?” 杜天明看着宇城飞有些兴奋的眼神,笑了笑,“那就玩一手。” 两人的对话让经理意识到今晚的主角似乎并不是宇城飞,而是他身边这个清秀少年。 他也是个人精,立刻将目光转向杜天明,更加热情地问道,“不知道这位小少爷怎么称呼?是第一次来我们和胜吧?” 宇城飞当即接过话,“喊明爷。” 明爷? 那经理微微一怔,但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躬身笑道,“明爷好!里面请!” 在他看来,来这里消费的都是爷,只要肯花钱,一个称呼而已,算不得什么。 杜天明看着这经理,倒是觉得有几分意思。 “带路吧。” “好嘞!明爷,宇少,这边请!” 经理在前面引路,带着两人穿过喧闹的大堂,来到一部升降梯前。 晃晃悠悠地降向了地下二层。 当铁栅栏门再次打开时,一股带着烟草、酒精和廉价香水味的热浪扑面而来。 三人走了出来,杜天明看着这处赌场,跟想象中的富丽堂皇不一样,装修只能说很一般,不过空间倒是不小。 几十张赌桌分列其中,骰子、牌九、番摊...各种玩法应有尽有。 整个赌场人声鼎沸,烟雾缭绕,穿着暴露的服务员端着托盘在人群中穿梭。 经理适时地凑上前,低声问道,“明爷,不知道您要兑换多少筹码?我看您和宇少也没带现金,不过凭宇少的面子,我做主,可以最大限度给您开五万港币的筹码。” 闻言,杜天明想都没想,便说道,“那就换五万。” 反正他今天来就是找事儿的,空手套白狼也不是不行。 “好嘞!”经理见他如此爽快,喜上眉梢,立刻叫来服务员,很快,一大盘筹码便送到了杜天明面前。 “明爷,需要我找人陪您玩吗?”经理又问道。 杜天明摆了摆手,“不用。” 经理识趣地退下,临走前还特意叮嘱了附近的服务员,要好生招待。 宇城飞跟在杜天明身边,看着这热闹的场面,有些兴奋地问道,“叔,玩什么?” 杜天明环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了最热闹的一张赌桌上。 那是一张玩骰宝的桌子,围满了赌客,叫喊声、咒骂声不断,是整个赌场最有人气的地方。 “就玩这个吧。” 杜天明缓步走了过去。 以他的精神力和念力,无论玩什么,结果都早已注定。 两人来到赌桌前,此时荷官刚刚摇完骰盅,正大声喊着“买定离手”。 赌桌上的赌客们纷纷下注,大多是几百上千的下,气氛热烈。 杜天明没有丝毫犹豫,对宇城飞说道,“全下了。” 宇城飞闻言,毫不迟疑地将面前那一整盘,价值五万港币的筹码,全部推向了赌桌上赔率最高的一个区域。 【豹子:一点】。 这一举动,瞬间让嘈杂的赌桌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在那一大堆筹码以及推筹码的两个年轻人身上。 五万块! 一把押五万,还押赔率高达一百五十倍的指定豹子! 这他妈不是疯子就是傻子! 短暂的寂静后,人群中爆发出更大的哗然。 “我顶你个肺!五万蚊!就咁样揼落去?” “边个富二代啊?咁败家!” 有人调侃,有人嘲笑,更多的人则是催促着荷官赶紧开盅,他们想看看这两个愣头青的钱是怎么打水漂的。 杜天明对周围的议论也不在意,只是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看着面前那个额头已经开始渗出汗珠的荷官。 荷官的手放在骰盅上,却迟迟不敢揭开。 他只是个普通荷官,并不会出千,所以他根本不知道里面的点数到底是多少。 正因为不知道,他才慌。 五万块的本金,押指定豹子,一旦开出来,赌场就要赔付七百五十万! 别说他一个小小的荷官,就是把整个和胜酒楼卖了,也未必能凑出这么多现金来! 这要是真让他开出来了,他毫不怀疑自己今天就会被沉到海里喂鱼。 赌桌这边的巨大动静,很快便惊动了赌场的负责人。 一个穿着花衬衫,戴着大金链子,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在一群马仔的簇拥下,快步走了过来。 他先是看了一眼桌上那堆筹码,然后目光落在了宇城飞身上,挤出一个笑容,“宇少,今天兴致这么好,玩这么大啊?” 宇城飞认识他,这人叫王鑫,是安和胜第一堂口的骨干,也是这个赌场的负责人。 “怎么,你们和胜酒楼是开不起吗?”宇城飞双手抱在胸前,冷笑一声,丝毫不给对方面子。 闻言王鑫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如常,“宇少说笑了,我们开门做生意,哪有玩不起的道理。只是,以宇少您的身份,在这里跟这些散客一起玩,未免有些掉了身价。” 他话锋一转,提出了一个条件。 “这样,我做主,再给宇少送两万筹码,咱们上楼去包厢玩,我亲自陪您,如何?” ... ... 第421章 喊明爷 用两万块的筹码,换掉一个可能赔付七百五十万的赌局,这是他能想出的办法,也是最大限度的让步了。 毕竟宇城飞的父亲虽然是一介商人,能量却也不小。 他安和胜虽然不怕,但做生意能不起冲突还是不要起。 周围的赌客们闻言,不少人都暗自摇头,他们是期待开骰盅的,这要是真能开出豹子一,打了安和胜的脸也算是一份谈资了。 不过这里毕竟安和胜的地盘,他们也只是想想,并不敢出声。 宇城飞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头看向了杜天明。 这个举动,让王鑫眉毛一挑。 他这才重新审视起杜天明,这个从始至终都一脸平静的少年,看来才是真正的话事人。 “这位小兄弟面生的很,我是这里的负责人,王鑫,不知阁下怎么称呼?”王鑫皮笑肉不笑地问道。 不等杜天明开口,宇城飞开口道,“喊明爷。” 王鑫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他身为安和胜最大的地下赌场的负责人,第一堂口的三号人物,在旺角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让他喊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叫“爷”,他做不到,也不可能去做。 他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语气也冷了下来,“宇少,我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可以给你几份薄面,但也不要太过分了,年轻人太气盛可是会招祸的。” 这话虽然是在说宇城飞,但王鑫始的目光始终都在杜天明的身上。 杜天明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视线又落回王鑫身上。 “不敢开就直说,还开什么赌场,不如趁早关门,去街边卖鱼好了。” 这话一出,原本还在看热闹的赌客中,不少人忍不住笑了出来。 不等王鑫说话,杜天明上前了一步,继续说道,“年轻人不气盛那还叫年轻人吗?难道要像要你这扑街一样,每天活的跟狗一样。” 闻言,王鑫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指着杜天明,怒吼道,“小子!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 自己难得的打嘴炮了,这王鑫都还不动手,杜天明顿感无趣,也懒得再与他废话。 他一个闪身步,抬腿就是一脚。 这一脚快得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残影。 王鑫只觉得小腹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整个人如同被卡车撞到一般,倒飞出去七八米,重重地撞在远处的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随后像一滩烂泥一样滑落在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挣扎了半天也没能爬起来。 “鑫哥!” “烂仔你敢?” “玛德,你找死?” 看场子的小弟们见状,瞬间炸了锅,呼啦啦一下围了上来,抽刀的抽刀,拿棍的拿棍,将杜天明和宇城飞团团围住。 整个赌场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赌场的赌客们也纷纷散到一边,生怕待会溅自己一身血。 同时他们也对眼前的少年佩服不已。 这两个少年胆子是真的大,敢来安和胜闹事,多年来这还是第一次。 就在这时,又有一行人从赌场深处大步走了出来。 为首的是一个身高近两米,体型魁梧如铁塔的壮汉。 他赤着上身,露出古铜色的皮肤和虬结的肌肉,胸口纹着一头下山猛虎,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凶悍暴戾的气息。 在杜天明的精神力感知中,此人竟还是一位凝势境巅峰的武者。 壮汉走到场中,看了一眼倒在墙角吐血的王鑫,然后将目光锁定在杜天明身上,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狞笑道,“小子,够胆,连我安和胜的场子都敢砸。” 他顿了顿,朝杜天明勾了勾手指。 “我们龙头要见你,敢不敢跟我走一趟?” 杜天明看着他,脸上露出一丝不屑。 又是一个闪身步,来到壮汉跟前,出脚。 同样快到极致。 那名凝势境巅峰的壮汉,根本来不及反应,这次甚至比王鑫飞得还高。 “轰!” 他整个人如同炮弹一般砸在墙上,将墙壁都撞出了一个浅坑,滑落下来时,正好落在王鑫的旁边,同样是喷出一大口鲜血,双眼一翻,直接昏死了过去。 这一幕,让整个赌场彻底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赌客和马仔,满脸骇然地看着那个站在场中的少年,大气都不敢喘。 那个壮汉,他们来这里的赌客基本上都认识。 那可是安和胜的二号人物,也是安和胜的双花红棍,号称“旺角第一打仔”的陈浩!是整个社团最能打的人! 就这样一个猛人,竟然也被眼前这个看起来文弱清秀的少年,一脚给踢得吐血倒地,不省人事? 这少年,到底是什么来头??? 杜天明环视一圈那些被吓傻了的马仔,缓缓开口。 “我时间有限,让你们龙头滚出来见我。” 其中一个马仔听到这话,立马向不远处的通道跑去。 不一会,便传来一阵比之前更加密集的脚步声。 乌泱泱十几号人走了过来,为首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穿着唐装,手里拄着一根龙头拐杖的老者。 老者看起来应该有个六七十了,眼里精光涌动,走起路来虎虎生风,身上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势。 来人正是安和胜的龙头,向天。 向天看着墙边倒地不起的两人,眼里闪过一丝愤怒和惊骇,但很快就镇定了下来,脸上并没有露出什么表情。 陈浩可是武者,而且是天赋异禀的顶级武者,武馆的人不出,陈浩可以说是旺角所有社团里最能打的。 要不是自己有恩于陈浩,也招揽不来他。 他能有如今的地盘和威势,可以说基本上靠的就是陈浩,现在陈浩被废了,他安和胜也算是被废了。 刚才报信的人也告诉他了,陈浩是被一个年轻人废掉的,只用了一脚。 棘手了,这个事处理不好,很可能安和胜就会被其他势力取代。 思虑过后,他挥了挥手,让身后的人将两人送下医治。 然后看向场中那个面容清秀神色淡漠的少年,挤出笑容,“小兄弟,我叫向天,是他们老大,今天给你造成的损失老夫会赔给你,可否给老夫一个面子,咱们去包间谈。” 没等杜天明说话,宇城飞在一旁就先开了口,“喊明爷!” 杜天明:... 向天:... 众赌客和马仔:... 第422章 我要他,成为旺角新的龙头 宇城飞的话让赌场陷入了死寂。 明爷? 让安和胜的龙头,去喊一个看起来还没成年的小子叫“爷”? 这是要将他向天几十年来在刀口上舔血搏出来的所有脸面,都撕下来扔在地上,再狠狠踩上几脚。 向天目光深沉,呼吸也加重了几分。 从王鑫和陈浩的惨状,他知道眼前这个少年根本不会讲所谓的江湖规矩。 陈浩身为凝势境巅峰武者的手段他是知道的,如果此时再动手,他就是这个赌场被废掉的第三个人。 他能坐上今天的位置,靠的不仅仅打打杀杀,更是审时度势的头脑和能屈能伸的心性。 短暂的沉默过后,向天看着杜天明那双淡漠的眼睛,扯动脸部肌肉,带着些客套,微微低头,“明爷。” 这两个字一出口,那些原本拿着刀棍、凶神恶煞的马仔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堂堂旺角最大社团的龙头,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真的喊一个半大小子叫爷。 他们引以为傲的龙头,就这么...认怂了? 在场的所有人在这一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猛烈冲击。 宇城飞站在杜天明身后,听到这声称呼,满意地点了点头。 杜天明则是微微扬了扬下巴,示意带路。 见少年愿意谈,向天松了口气,他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一行人穿过赌场大堂,朝着最深处的豪华包厢走去。 客人和马仔们自动向两侧退开,让出一条通道,甚至没有人敢直视杜天明的眼睛。 房间里装修得颇为奢华,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中央摆放着一张巨大的天然大理石茶几,两侧是高档的真皮沙发。 杜天明径直走到沙发上坐下,宇城飞则是站到他身后。 向天等杜天明坐下后,才在对面的沙发上落座。 向天拿起桌上的茶壶,给杜天明倒了一杯茶,姿态放得极低。 “明爷,今天这事,是我安和胜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您。”他苦笑着开口,“我愿意拿出一百万港币,当是给您的茶水费,您看,这事能否就此揭过?” 杜天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刚放下茶杯,宇城飞已经从口袋里摸出一盒香烟,抽出一根递到杜天明嘴边。 杜天明眼神怪异地瞥了宇城飞一眼,也没有多说什么,张嘴叼住住烟嘴,宇城飞立刻按下打火机,凑上前点燃。 杜天明抽了一口,随后平淡地说道,“知道我今天为什么过来吗?” 向天听到这个问题,心中也是疑惑。 眼前少年的种种举动,明摆着是来砸场子的。 但他仔细在脑海中搜寻,却怎么也想不起安和胜什么时候得罪过这样一位煞星。 宇城飞他是认识的,宇四海在香江商界地位不低,向来也是和气生财,双方算是井水不犯河水。 想不明白的他只能苦笑着摇了摇头,“老夫眼拙,还请明爷明示。” 杜天明夹着香烟,在烟灰缸边缘轻轻弹了弹。 “娄振华,是我叔叔。” 这个名字一出来,向天的瞳孔猛地收缩。 一层细密的冷汗瞬间从他的额头渗了出来。 他瞬间就全明白了。 前几天,郭峰的徒弟找到他,说是新来的娄家不懂规矩,惹到了郭家拳馆。 郭峰身为武林前辈,不便亲自出手,想请他安和胜代为“管教”一下。 一个新来的外来户,他向天自然没放在眼里,想着卖郭峰一个人情,便随口安排了吕银和丧彪去办。 谁能想到,这个他眼中的外来户,竟然有这么一尊煞神当侄子! 再联想到杜天明的手段,他几乎可以肯定,此刻的郭峰和吕银,怕是已经栽了。 而自己,竟然连一点风声都没收到。 冷汗,瞬间浸透了向天的后背。 他沉默了许久,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再次开口时,声音已经带上了些颤抖。 “明爷,此事...是老朽的错,听信了郭峰的鬼话,冒犯了娄先生。我再加五十万,一共一百五十万。这已经是我能抽调出的现金极限了,算作赔礼。” 向天此时非常肉疼,已经在心里把郭峰的十八代都骂了进去,可笔钱非花不可,不然谁知道眼前的煞星还会干出什么事儿来。 然而他并不知道,杜天明来这里根本不是为了这点赔偿金。 杜天明听完他的话,只是笑了笑,然后伸出一根手指,指向身后的宇城飞,另一只手则轻轻按在了面前那张厚重的大理石茶几上。 “我要他,成为旺角新的龙头。” 向天整个人僵在原地,他身后站着的几个心腹马仔更是惊怒交加,几乎要按捺不住拔出腰间的武器。 向天原以为给足赔偿,对方有了台阶就能了结此事。 可他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少年开口就要摘他经营了半辈子的桃子。宇四海仅仅是个商人,宇城飞更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孩子,让一个黄口小儿踩在整个安和胜的头上发号施令,这让他如何能答应? “明爷,您这个要求,有些强人所难了吧?”向天的声音冷了下来,一只手已经悄悄摸向了后腰的枪柄。 看着向天等人的反应,杜天明眼底浮现几分嘲弄。 他按在大理石茶几上的手掌开始发力,同时用念力裹住茶几。 “砰!” 一声沉闷至极的炸响在包厢内回荡。 在向天和几名马仔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张重达数百斤,坚硬无比的大理石茶几,竟然在一瞬间化作了无数细腻的粉末! 扑通!扑通! 向天身后的两名马仔双腿发软,直接跌坐在地上,看向杜天明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向天摸向枪柄的手僵住了,整条手臂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大理石何其坚硬,他不是没见过高手,一掌拍裂石板大有人在。 但要让一整块大理石瞬间变成粉末,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他彻底放弃了拔枪的念头。 向天并不觉得自己的脑袋比大理石更硬,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敢掏枪,下一秒变成粉末的就会是他的骨头。 ... ... 第423章 回过味来 巨大的恐惧过后,向天心中生出一个疑惑。 拥有这种神仙般手段的人,想要覆灭安和胜不过是翻手之间的事情,何必还要坐下来跟自己谈? 向天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狂乱的心跳。 他看着地上的石粉,声音颤抖地说,“明爷,您有这样的通天手段,完全可以直接接管安和胜。既然没有直接要了我们的命,想必是还有什么用得着老朽的地方吧?” 杜天明赞许地点了点头。 这老头,倒是个聪明人。 以他现在的实力确实可以无视很多规则了,让宇城飞成为龙头其一是不想让以后娄家的生意遭到阻挠,其二就是宇城飞也需要成长。 弄死眼前这老头简单,但之后接手安和胜也会麻烦不少,由他辅助宇城飞,也能让宇城飞少走很多弯路。 “以后,你就跟着小飞,教他怎么当一个合格的龙头。”杜天明重新靠在沙发上,声音平淡地说道,“至于安和胜以后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小飞会告诉你。” 向天听完,眼中闪过诸多复杂的情绪。 有不甘,有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看了一眼站在杜天明身后满脸兴奋的宇城飞,又看了一眼地上的大理石粉末。 他叹了口气,没有再犹豫,弯下腰,沉声说,“好!老朽明白。以后安和胜上下,唯宇少马首是瞻。我会全力辅佐他。” 向天很清楚,安和胜虽然丢了控制权,但背后多了这么一尊煞星。 有了这种靠山,安和胜未来的版图,绝对不止旺角这一隅之地。 宇城飞此时已经激动得满脸通红,看向杜天明,声音里满是兴奋,“谢谢叔!” 他虽然知道自己这个叔叔说让他当龙头就一定会兑现,却没想到效率高到这种程度。 半天不到,旺角最大的社团就换了天。 杜天明摆了摆手,“记住我跟你说的条件。给你两天时间,把安和胜的里里外外都摸清楚,然后带上向老头,去见你娄叔。到时候,把你爹和楠楠她爹也叫上。” “是!叔!我记住了!”宇城飞应道。 杜天明站起身,拍了拍宇城飞的肩膀,“这会还早,你就留在这儿吧,让向老头带你熟悉熟悉。我先回去了。” “叔,我送你!” 杜天明摇了摇头,目光扫向向天。 向天立刻心领神会,转身看向一个马仔,“阿力,你,送明爷回家。” “是!” 就这样,旺角最大社团的权柄交接,就在这个满是石粉的包厢里,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轿车平稳地行驶在旺角的街道上,开车的马仔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他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惊扰了后座上那个闭目养神的少年。 ... 九龙塘,娄家别墅。 宽敞的客厅里烟雾缭绕。 娄振华坐在沙发上,眉头紧锁,虽然他相信杜天明没问题,可时间过去这么久了他还是有些担心。 陈八方也一直没有回来。 宇四海在沙发上不安地变换着坐姿,“老娄,这都过去快两个小时了。安和胜那边人多势众,虽然你说天明没问题,可万一对方动了火器怎么办?”他语气中满是焦急,毕竟自己那傻儿子跟着一起去了。 娄振华刚准备说话,就在这时,郭靖和宇四海一同走了进来。 见两人复杂的表情,娄振华和宇四海心里都是一紧。 宇四海急忙问道,“事情怎么样了?” 陈八方笑着摆了摆手,随后有些感慨的说道,“没事的,事情已经解决了,天明那孩子真是不简单啊。”说完便看向了郭靖。 郭靖会意,接过话头,简单的将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听后,娄振华还好一些,宇四海听完只感觉不可思议。 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厉害了吗? 什么叫眼睛都不眨的砍掉别人的手,什么叫一百多号人齐刷刷跪地求饶... 这要是换成别人,他一定当别人是在吹牛,可有着陈八方的背书,他也不得不相信这个事实。 就在这时,别墅外传来汽车引擎熄火的声音。 客厅里的几人同时精神一振。 大门被推开,杜天明走了进来。 “天明!你没事吧?小飞呢?”宇四海第一个迎了上去,见只有杜天明一人,他焦急的问道。 杜天明闻言笑道,“宇叔放心,小飞没事。他留在那边处理些接手的工作。” “接手工作?”宇四海愣住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杜天明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人,淡淡道,“安和胜的龙头向天已经同意退位。从今天起,旺角的地下秩序,由小飞说了算。” 这句话一出来,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宇四海张大嘴巴,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他那个以前只知道吃喝玩乐最近迷恋武道的傻儿子,这就成了旺角最大社团的龙头? 陈八方猛地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身为管理旺角治安的警督,太清楚安和胜的底蕴有多深。 就是他们想动安和胜,也得掂量掂量后果。 眼前这个少年,出去两个小时,就让安和胜换人了? 娄振华也是震惊不已,他知道杜天明能解决麻烦,但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杜天明会直接将社团龙头都换了人。 看着三人震惊的模样,杜天明继续说,“向天是个识时务的,他会辅佐小飞。我给小飞留了两天时间清理内部。两天后,他会带人过来。到时候有了安和胜的加入,娄叔你的计划施展起来也会顺利一些。” 宇四海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心脏还在扑通扑通狂跳。 他相信杜天明说的都是真的,因为他没必要拿这个骗他们。 他此时看着杜天明,眼神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看晚辈的眼神,已经带上了尊敬。 “天明,这...这...宇叔不知道该怎么谢你。”宇四海声音都有些发颤。 他儿子成为安和胜老大,这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杜天明摆了摆手,说道,“都是自家人,宇叔客气了。” 随后他看向陈八方和宇四海,继续说道,“宇叔,陈叔,咱们以后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对于娄叔的计划,还需要你们以后多费心。” 宇四海和陈八方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狂喜与敬畏。 有了安和胜这个庞大的地下势力,他们这四方联合,绝对可以更上一层楼。 几人又聊了一会,便各自告辞离去了。 等外人都走后,娄振华看着杜天明,叹了口气,说,“你小子,真是每一次都能给我带来惊吓。有了安和胜,我接下来要铺开的摊子,就能节省至少两年的时间。” 杜天明笑了笑,“娄叔,加油我看好你哦。” 听到杜天明这话,又想到一心都在这臭小子身上的娄晓娥,他顿时有些回过味了,“嘿,你这臭小子,合着我就是给你打拼了呗。” ... ... 第424章 多来几次 与此同时,和胜酒楼的包厢内。 宇城飞也是第一次当老大,看着恭恭敬敬站在一旁的向天,以及那几个大气都不敢喘的核心手下,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还是向天先开了口,“宇少,您看,咱们是先从账目开始,还是先去见一见各个堂口的负责人?” 宇城飞清了清嗓子,学着杜天明之前的样子,在沙发上坐下,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沉稳一些。 “先说说安和胜现在的情况吧。” “是。” 向天点了点头,开始详细地介绍起来。 从安和胜的起源,到如今的势力范围,旗下掌控的酒吧、舞厅、赌档、走私渠道,每个月大概的流水,以及和警界、其他社团之间的关系... 他讲得极为细致,毫无保留。 宇城飞一开始还听得热血沸腾,可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他这才发现,当一个龙头,远不是他想象中那样,带着兄弟们打打杀杀、快意恩仇那么简单。 这里面涉及到的利益纠葛、人情世故,非常复杂。 一个决策失误,就可能导致火拼,火拼就意味着死伤。 向天看着宇城飞在认真思考,他也松了口气,他真怕那位爷扔给他一个草包。 宇城飞沉默了许久,然后将杜天明对他的要求说了出来。 听到黄赌毒都不能碰,这让向天和他身后的几个手下都愣住了。 这些都不碰他们还怎么赚钱? 宇城飞看出了他们的疑虑,冷笑一声,“怎么,怕没钱赚?我叔说了,以后社团要走正行。娄叔、我爹,他们都是做大生意的,比你们在这搞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赚得多,也赚得干净。”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把话放这,愿意跟着我宇城飞,跟着明爷干的,以后有肉吃,有酒喝,有大把的钱拿。要是谁还惦记着以前那些脏钱,现在就可以滚蛋,我绝不拦着。” 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 向天第一个表态,“宇少说的是,我们都听您的。” 其余人也纷纷附和,他们又不傻,一边是随时可能被差人扫荡、被仇家砍死的烂泥路,一边是背靠大树、有稳定收入的金光大道,该怎么选,一目了然。 “好。”宇城飞点了点头,“向老,你把所有堂主都叫过来,我要见他们。另外,把这些年社团做的所有见不得光的烂事,都给我整理一份出来,我要亲自过目。” “是,宇少。” 向天躬身应下,转身去安排。 宇城飞独自一人走到包厢的窗边,看着楼下旺角喧嚣的夜景,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责任感压在了肩上。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不能再是那个只知道练武闯祸的富家少爷了。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香江的上流社会和地下世界,都因为几则消息而暗流涌动。 其一,盘踞旺角多年的安和胜龙头向天,突然宣布金盆洗手,将社团大权交由一个名叫宇城飞的年轻人。同时,安和胜开始大规模整顿内部,砍掉了所有不法的生意,一时间让无数江湖中人跌破眼镜。 其二,大陆来的娄氏,联合宇氏,高调宣布将举办一场顶级拍卖会。 娄家,宇家,陈家还有安和胜都在紧锣密鼓的进行着各种动作。 而杜天明,却是悠闲了下来。 他每天几乎都是跟娄晓娥一起,在旺角的街头巷尾四处闲逛,品尝各种地道小吃。 期间他也见过几次宇城飞,他身上那股子少年人的浮躁气,在真正扛起责任后,迅速褪去,变得沉稳了许多。 这天下午,杜天明正躺在院子的藤椅上,享受着难得的日光浴。 一阵熟悉的香风袭来,杜天明不用睁眼,也知道是谁来了。 娄晓娥端着一盘切好的西瓜,轻轻放在旁边的石桌上。 她今天穿了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长发随意地披在肩上,在阳光的映衬下,看起来温柔可人。 杜天明睁开眼,拿起一块西瓜咬了一口,冰凉甘甜的汁水瞬间驱散了午后的燥热。 她在他旁边的藤椅上坐下,随手拿起一旁的蒲扇,轻轻地给他扇着风。 “天明,过几天,我爹的拍卖会就要开了。” “嗯,我知道。”杜天明应了一声。 “到时候,香江有头有脸的人都会来,我爹让你也一起去。” “没问题。” 娄晓娥看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天明,你...以后有什么打算?会一直在香江吗?” 杜天明看着她那双带着一丝期盼和不安的眸子,心里一动。 他放下西瓜,坐起身,凑到她面前,两人的脸相距不过十几公分,彼此的呼吸都清晰可闻。 “怎么,怕我跑了?”他嘴角上扬,带着一丝坏笑。 娄晓娥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霞,她想往后躲,却被藤椅的靠背挡住了去路。 “谁...谁怕你跑了,我就是...随便问问。”她眼神躲闪,不敢看他。 杜天明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 “晓娥,我还有不到四个月,就十八岁了。” 娄晓娥的心跳得更快了,她似乎预感到了他接下来要说什么,紧张得手心都出了汗。 “等我满了十八岁,我就跟娄叔提亲。” 闻言娄晓娥的脸更加红了。 然而杜天明的下一句就让脸红的她变成了红温。 “你可得让你爹提前准备好嫁妆,嫁妆少了我可不答应。”杜天明理直气壮地的说道。 闻言,娄晓娥当即就扑了过去发动了攻击,可这种软绵绵的攻击注定是徒劳的。 只会让某人兴奋起来,并要求多来几次。 ... ... 第425章 你儿子再厉害还不是... 距离拍卖会还有两天,这天下午和胜酒店五层的一处包厢内。 娄振华,宇四海,陈八方,宇城飞,向老围坐在茶几旁,茶几上摊着一份有意向来参加拍卖会宾客的名单,特邀请柬也早已发了出去。 “老娄,你还真是深藏不露啊。”宇四海端着茶杯,满面红光,语气里满是赞叹,“用那几株品相极佳的山参和灵芝做引子,再放出有几颗品相顶级的夜明珠压轴的消息,现在整个香江的上流圈子都快炸开锅了。” 他咂了咂嘴,继续说道,“我那几个生意上的朋友,这两天电话都快把我家打爆了。” 陈八方笑了笑,接过话头,“我警署那帮鬼佬们也向我打听,说是有几位港督府的大人物对那几颗夜明珠很感兴趣。老娄,你这算是把鱼饵直接撒到港督府的池子里了。” 娄振华笑着摆了摆手,“这些东西可不是我的,是天明拿出来的,没有他拿出的那些宝贝,我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搭不起这么大的台子。” 宇四海和陈八方闻言都是一惊,他们这个时候才知道这些好东西竟然都是出自杜天明之手,也让杜天明在他们心中的地位再次拔高了一层。 自从那天杜天明雷霆手段换了安和胜龙头后,他们这个由娄、宇、陈三家以及安和胜组成的联盟,便以一种惊人的效率开始运转。 宇城飞在向天的辅佐下,很快整顿了安和胜,砍掉了所有灰色产业,将社团力量全面转向正行,为这次拍卖会的安保工作提供保障。 宇四海和陈八方则利用各自的人脉,将拍卖会的消息精准地投放到了香江最顶级的富豪圈层。 “小飞,你这边最近怎么样?”娄振华看向宇城飞笑着问道。 没等宇城飞说话,宇四海就开了口,满眼都是欣慰和骄傲。“哎呀,小飞这孩子自从跟了天明,简直就是脱胎换骨了,以前只知道闯祸,现在学习处理社团事务,倒是沉稳了不少,也知道替家里分忧了,昨天还跟我商议,要成立一家专门的安保公司呢。” 看着宇四海得瑟的神情,娄振华和陈八方内心都暗自撇了撇嘴。 陈八方:你儿子再厉害还不是得听我女儿的。 娄振华:你儿子再厉害还不是得听我准女婿的。 被自己老父亲一顿夸赞,宇城飞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娄振华看向宇城飞说道,“小飞,你那个安保公司是个什么章程,需不需要帮忙?” 宇城飞笑着摆了摆手,“不用了娄叔,这安保公司也是明叔提出来的,原安和胜的人基本也都只会打架。创立安保公司,一是能尽快整合原安和胜的人,其次我们打算以安保为主业务,逐渐向外拓展。” 这话一出,让娄振华三人连连点头,尤其是宇四海,那股子得瑟劲儿又上来了。 娄振华和陈八方虽然心里酸,但也为宇城飞能有所成高兴,毕竟他们现在已经是一个利益集体了。 就在几人商讨着拍卖会细节时,杜天明正和娄晓娥在旺角闲逛。 杜天明手里拿着一串刚出炉的咖喱鱼蛋,另一只手则自然地牵着娄晓娥。 “尝尝这个,味道不错。”杜天明将一粒鱼蛋递到娄晓娥嘴边。 娄晓娥俏脸微红,但还是顺从地张开小口,咬了下去。 鲜香的味道在味蕾上炸开,她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自从那天杜天明许下婚约,两人之间的关系便捅破了最后一层窗户纸,虽然还没有结为夫妻,但言行举止间,早已满是恋人间的亲昵。 娄晓娥看着身边这个时而霸道冷酷,时而又温柔体贴的男人,心中满是甜蜜。 “天明,明天就要去酒楼那边最后确认场地和拍品了,我想去看看。你陪我一起去吧。”娄晓娥小声问道。 “好。”杜天明笑了笑,说完还挠了挠她的手心。 这个举动让娄晓娥脸上的红晕更甚,又想起最近自己对杜天明发动的攻击,暗道,真是个坏家伙。 ... 第二天下午,和胜酒楼。 第三层被重新改造布置成为了宽敞明亮的拍品鉴定区和藏品展览区,数十名穿着统一制服的安保人员在场内巡逻,这些人都是宇城飞从安和胜里挑选出的精锐,近期都由咏春武馆的师兄们操练,他们的脸上也少了许多当初那股痞气。 不少商人和收藏家,这几天也都带着自家的藏品前来,希望能通过鉴定,在这拍卖会上分一杯羹。 一辆黑色的轿车在酒楼门口停下。 车门打开,杜天明和娄晓娥从车上走了下来,两人一路上到三楼。 三楼安保的负责人阿力一看到杜天明,眼睛一亮,立刻小跑着迎了上来,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 “明爷,您来了!” 阿力是当初在包厢里亲眼见证杜天明一掌拍碎大理石桌的马仔之一,对杜天明的敬畏已深入骨髓。 这一声“明爷”,立刻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 在场的不少人都是知道阿力的,毕竟阿力以前就是原安和胜龙头向天随时跟着的马仔。 没想到,这样的人会对一个如此年轻的少年行礼,还称其为“爷”。 一时间,众人看向杜天明的眼神里,充满了惊疑和探究。 杜天明对这些目光毫不在意,他冲阿力点了点头,问道,“娄叔他们呢?” “娄先生、宇先生和陈警督正在楼上接待几位贵客。”阿力回答道,“娄先生交代了,如果您和娄小姐来了,可以先在鉴定区看看。” 杜天明应了一声,便牵着娄晓娥,在阿力的引领下,朝着鉴定区走去。 鉴定区内,两位重金聘请来的鉴定大师坐在那里,面前排着不少等着鉴宝的人。 就在这时,一阵喧哗声从队伍前方传来。 “你们凭什么说我这是假的?我这可是祖传的青花瓷瓶!你们到底懂不懂啊!”一个中年人涨红了脸,指着桌上的瓷瓶,情绪激动地对一位鉴定师吼道。 那位年过花甲的鉴定师董先生,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指着瓶底,缓缓说道,“底款‘大明宣德年制’六字,笔锋漂浮无力,青花色泽发暗,典型的民国仿品。先生,请回吧。” “你胡说!”那人恼羞成怒,“我要找你们负责人!” 阿力见状,眉头一皱,对身旁两名手下使了个眼色。 那两名保安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那人的胳膊,不顾他的叫骂挣扎,像拖死狗一样将他往外拖去。 “再敢在这里大声喧哗,就不是请你出去这么简单了。”其中一人冰冷的说道。 这一幕,让在场不少人都噤若寒蝉。 ... ... 第426章 灵位匣 风波平息,鉴定工作继续。 就在这时,一个身材精壮的樱花国男人,在一高一矮两名壮汉的簇拥下,走到了鉴定桌前。 他手里捧着一个用深色绒布包裹的物件,脸上带着一丝倨傲,用一口蹩脚的中文说道。 “鄙人,佐伯侵一,崇柔馆馆主。我这件东西,绝对是真品。” 佐伯侵一的出现,让原本有些嘈杂的鉴定区安静了不少。 在场的多是香江本地人,对于樱花国人,天然就带有一丝排斥和警惕。 董先生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眉头也是微微皱了一下。 但他作为专业的鉴定师,并未表露出任何情绪,只是点了点头,示意对方将东西放到桌上。 佐伯侵一脸上带着自得的笑意,小心翼翼地将手中之物放在铺着厚绒布的鉴定桌上,然后缓缓揭开了那块深色的绒布。 绒布之下,是一个长方形的紫檀木匣。 木匣通体色泽暗沉,包浆厚重,匣身雕刻着繁复的缠枝莲纹,雕工精湛,线条流畅。 董先生看到东西后有些不悦。 在场不少有见识的收藏家,也认出了这木匣,纷纷变了脸色,低声议论起来。 “这是...灵位匣?” “拿这种阴物来拍卖,太犯忌讳了吧?” “还是个樱花国人拿来的,真是晦气...” 灵位匣,顾名思义,是用来供奉祖先牌位的器物,是阴宅之物。 在讲究风水的香江,将这种东西拿到公开场合拍卖,本身就是一件极不吉利的事情。 董先生心中不快,他不想接手这种物件,但转念一想,这件东西能通过拍卖会留在华人手里总比放在这樱花国人手里强。 随后他戴上手套开始鉴定。 他手指轻轻抚过匣身,感受着浮雕的起落与木质的纹理。 盒沿边角被摩挲得有些圆润,几处不起眼的磕碰痕迹,新旧不一,错落杂乱,是典型的长期使用留下的自然痕迹,而非现代工艺刻意做旧。 他轻轻掀开子母口的盖子,匣子的开合顺滑,榫卯结构咬合得严丝合缝,通体不见一枚铁钉,确是晚明时期的匠作风格。 匣子内部,有长年被香火熏染留下的暗沉痕迹,中央还留有安放木制牌位的底座凹槽。 他基本已经能断定,这确实是一件明末旧物。 虽然犯忌讳,但从文物价值来说,倒也算是一件不错的藏品。 他拿起放大镜,准备做最后的检查。 就在他凑近细看匣子内部的底板时,目光忽然一顿。 在底板靠近内壁的角落里,他发现了一些非常浅淡的墨迹。 因为有些年头了,墨迹已经深深渗透进了木质纤维里,变得有些模糊不清。 董先生心头一跳,立刻将木匣凑到灯下,调整着角度,眯起眼睛仔细辨认。 灯光下,那行字迹终于显露了真容。 “丁丑秋,寇入吾村,阖家一十二口尽遭屠戮。伏惟列祖,庇佑后世,再无离乱。” 短短二十余字,仿佛一道惊雷,在董先生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丁丑年,那不就是1937年! 一股难以遏制的悲愤与怒火,如同火山般从他心底喷涌而出。 他握着木匣的手,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眼前仿佛浮现出一幅国破家亡,血流成河的惨烈画面。 这是一个在战火中被灭门的家族,留下的最后血泪控诉! 而现在,这件承载着国仇家恨的遗物,竟然被一个樱花国人,堂而皇之地拿到这里,想要作为一件普通的古董来拍卖牟利! 这是何等的讽刺,何等的侮辱! 佐伯侵一见董先生神情剧变,还以为是这件东西价值连城,脸上不由得露出更加得意的神色,心中盘算着能拍出个什么样的天价。 董先生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胸中翻腾的怒气。 他知道自己此刻的身份,不能当场发作。 他缓缓将木匣放回桌面,摘下手套,对佐伯侵一说道,“先生,请稍等片刻,这件拍品有些特殊,我需要向主办方请示一下。” “好的,好的。”佐伯侵一满口答应,他已经认定这木匣是个了不得的宝物,自然愿意等待。 董先生站起身,快步走到一直恭敬地站在杜天明身旁的阿力面前,神情凝重地说道,“阿力先生,有件紧急的事情,需要让娄先生知道。” 阿力闻言一怔,他知道娄振华、宇四海等人正在楼上接待重要的客人,轻易不能打扰。 但看董先生这副模样,他也猜到,问题恐怕就出在刚才那个樱花国人拿来的木匣上。 一个木匣子,能有什么大问题? 他心中不解,但还是点了点头,准备上楼汇报。 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杜天明平淡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不必去打扰娄叔了,有什么事,跟我说就行。” 阿力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转回身,对董先生说道,“董先生,有什么事您跟我们明爷说就行。明爷完全可以做主。” 董先生看向杜天明,看着这个过分年轻的少年,眼中闪过一丝疑虑。眼前这个少年真的能做主吗? 但当他看到阿力的眼神,以及周围安保人员对杜天明隐隐的敬畏态度时,他没再迟疑,压低了声音,把刚才在木匣里发现的字迹,以及自己的推断,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怒火。 “这件东西,是我们民族的伤疤!我希望...我希望拍卖会能直接把它买下来!” 随着董先生的讲述,杜天明脸上的神情,也一点点地冷了下来。 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从他身上缓缓升起,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他转过头,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那个还在得意洋洋的佐伯侵一身上。 那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崇柔馆,你知道吗?”杜天明的声音很平静。 阿力感受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压力,后背被冷汗浸湿,他连忙点头,压低声音快速汇报道,“知道。崇柔馆是一家练柔道的武馆,馆主就是那个佐伯侵一。他们原本开在广华街,行事很高调,声称他们的柔道是天下第一,还看不起我们龙国功夫。后来惹了众怒,被几家武馆联手上门踢馆,灰溜溜地搬出了旺角。现在,他们在尖沙咀广东道那边重新开了馆,低调了很多。” 杜天明听完,轻轻点了点头。 他迈开步子,径直朝着佐伯侵一走去。 ... ... 第427章 战利品?陪葬品? 佐伯侵一看到杜天明走过来,又见他身后跟着阿力,以为是主办方派来商议的,脸上立刻堆起了更加热情的笑容。 “这位先生,怎么样?我这件宝物,你们准备给个什么样的估价?” 杜天明走到他面前,冷声道,“这件东西,我们不收。请你立刻离开。” 佐伯侵一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愣了一下,随即提高了音量,不满地质问道,“为什么不收?你们的鉴定师刚才明明很激动,这绝对是一件真品!你们凭什么不收?” 他的叫嚷,再次引来了全场的关注。 所有人都好奇地看了过来,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杜天明冷冷地扫了佐伯侵一一眼,然后转过身,面向在场的所有宾客。 “各位,这件文物,我们之所以不收,因为它是一件来自龙国大陆的灵位匣。” 他顿了顿,冰冷的目光再次锁定在佐伯侵一身上。 “而在这个灵位匣的内部,刻着一行遗言。” “丁丑秋,寇入吾村,阖家一十二口尽遭屠戮。伏惟列祖,庇佑后世,再无离乱。” 轰! 这几句话,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人群中轰然炸响。 短暂的安静之后,是滔天的愤怒。 “什么?丁丑年!” “王八蛋!这是满门被屠的遗物!这个畜生竟然还敢拿出来卖钱!” “打死他!打死这个狗娘养的!” 在场的所有华人,无论是富商巨贾,还是普通藏家,在这一刻,都被点燃了。 一道道愤怒、仇恨的目光,像利剑一样,齐刷刷地刺向佐伯侵一。 佐伯侵一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脸色惨白,他怎么也想不到,那个不起眼的木匣子里,竟然还藏着这样一段要命的文字。 看着周围那些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的眼神,他哪里还敢多说半个字。 “八嘎…”他身后的一个壮汉下意识地骂了一句。 “还敢骂人?” “弄死他们!” 不少人情绪失控,几个脾气火爆的汉子已经走过来,准备动手。 佐伯侵一自然是不敢在待下去,一把抓起桌上的木匣,带着他那两个同样被吓住的手下,连滚带爬地朝着出口逃去。 看着他们狼狈逃窜的背影,杜天明并没有出手阻拦。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人群的骚动,在他们离开后,也渐渐平息了下来。 杜天明转过身,走到娄晓娥面前。 他身上那股冰冷的杀气,在面对她时,悄然收敛,化作了眼底的一抹温和。 “晓娥,我有点事要去办一下。你先在这里看着,等会儿忙完了,跟娄叔他们一起回家。” 娄晓娥看着他,她大致猜到,杜天明要去干什么。 她相信杜天明,所以他的决定,她不会去干涉。 娄晓娥伸出手,轻轻替他理了理衣领,柔声说道,“注意安全,我等你回来。” 杜天明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秀发,然后看向一旁的阿力,语气恢复了冰冷,“保护好她的安全。” “是!明爷!您放心!”阿力郑重地点头。 杜天明不再多言,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和胜酒楼。 停车场内,他拉开黑色轿车的车门,发动车子,径直朝着尖沙咀广东道的方向驶去。 广东道位于港口附近,这里鱼龙混杂,许多外国商会和帮派在此盘踞。 崇柔馆坐落在一条略显偏僻的巷子里,门口挂着两盏白色的灯笼。 此时的崇柔馆内,佐伯侵一正坐在榻榻米上,手里拿着一个杯子,脸色铁青,和胜酒楼受到的屈辱让他怒火中烧。 “砰”的一声。 他将酒杯狠狠砸在矮桌上,对着面前的几名心腹手下咆哮,“那群支那人简直欺人太甚。那个安和胜,竟然敢当众羞辱我。今晚派几个人过去,直接放火烧了他们的库房,把那些人参宝物都抢过来。” 一名手下低头汇报道,“馆主,那个安和胜不好惹,他们现在跟娄家陈家,还有宇家联合了。” “八嘎。他们算什么东西。等咱们的资金一到位,我们就买通差佬,直接把他们端了。”佐伯侵一眼中满是贪婪与狠毒。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在武馆外,杜天明的精神力已经将整个武馆完全覆盖,佐伯侵一等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传入他的脑海中。 杜天明眼中杀意涌动。 “砰。” 厚重的门被踹得四分五裂。 院子里正在练习柔术的几名樱花国弟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惊呆了。他们转过头,看到一个面容清秀的少年缓步走了进来。 “什么人?敢来崇柔馆撒野。”一名弟子怒喝一声,朝着杜天明扑了过来。 杜天明连脚步都没有停顿。 念力催动下,两抹银光瞬间划过。 场内的几名弟子甚至没有看清是什么东西,喉咙处便绽放血花。 他们捂着脖子,瞪大眼睛,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内室的佐伯侵一听到外面的动静,提着一把武士刀冲了出来。 当他看到站在满地死尸中的杜天明时,瞳孔骤然收缩,白天在酒楼的那一丝忌惮化作了恐惧。 “是你,你竟然敢找上门来。”佐伯侵一握紧武士刀,感受到杜天明身上散发出来的冰冷强大的气息,他的双腿竟然不受控制地有些发软。他是凝势境初期的武者,但在这种绝对的压迫感面前,连出刀的勇气都提不起来。 “那件木匣,你们是从哪里拿来的。”杜天明声音冰冷,一步步向他逼近。 佐伯侵一咬着牙,强装镇定,“那是我们家族先辈在战场上获得的战利品,你敢在这里杀人,差佬不会放过你的。” 杜天明眼中闪过不屑。 “战利品?那你们今天就全部成为陪葬品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杜天明意念一动。 三十六柄飞刀同时凭空出现。 佐伯侵一大惊,刚准备说些什么,这些飞刀就化作一片银色风暴。 “嗤嗤嗤嗤!” 利刃切开血肉的声音在武馆内连成一片。 佐伯侵一和他的亲传弟子在飞刀的绞杀下,犹如羔羊,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切割成一块一块的。 至此崇柔馆在香江除名。 杜天明走向后院的一处房间,之前精神力扫描下他发现了一处暗室。 暗室里放着一大箱黄金,还有不少古董字画,这些古董里就包含之前那块灵位匣。 心念一动,将这些东西一起收入灵泉空间。 又将尸体全部移到屋子里,随后,他从怀里掏出打火机点燃了纸门。 这些畜生都不配成为他灵泉空间的肥料。 火舌迅速蔓延,很快就将这座沾满罪恶的武馆吞噬。 杜天明走出巷口,坐回自己的车里,绝尘而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