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青春,好似一摊烂泥》 第1章 跑路费 我叫方圆,出生于1994年,我爸之所以给我取这个名字,是取自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这句古话。 说来也奇怪,我从小到大,就是不喜欢遵守规矩,也不听话,主打一个叛逆。 或许我天生就是个没有文化的二流子,也不喜欢读书,小学六年级,我就开始逃课了。 那时候街机游戏很流行,游戏厅里人很多,不像现在,挂着游戏厅的名字,里面全是娃娃机,都是坑钱的,没有一点乐趣。 我印象最深的,是一款名叫三国战纪的游戏,一个币就能通关,能玩一个多小时。 那时候零花钱太少,我爸一天就给我五毛钱,五毛钱啊,只能买两个游戏币,打完了就只能干巴巴的看着别人玩。 这种滋味,心痒难耐,又无计可施。 为了能搞到钱打游戏,我天天趁我爸洗衣服时,摸他换下来的衣服口袋,看看有没有零钱忘记拿出来。 有时候会摸到一两个硬币,但更多时候,他的口袋和我一样空。 我爸是一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我们家很穷,只是小时候的我,意识不到。 我从来不会羡慕同学穿名牌,那时候很流行攀比,什么贵人鸟,耐克等等,我都没关注过,这些在我看来,根本没有意义,穿啥不一样,还比来比去的,幼稚。 只有在游戏里大杀四方,才会让我心跳加速,这些快乐,很多同学都不懂,他们就像是没见过世面的小孩,一下课就知道扔沙包,跳橡皮筋,踢毽子,这种小孩子的无聊游戏,我向来不感兴趣。 学校对我来说,不是什么学习知识的地方,我很小就清楚的认知到,我啊,天生就得子承父业,种地的命,所以我压根没有学习压力,学校只是我没钱打游戏的监狱,一旦买不起游戏币,无处可去,我就得回来坐牢。 班上有个小胖子,他叫谢午,家里是开店的,有点小钱,经常带同学去吃辣条,啃干脆面,甚至有时候中午还带桶面来吃,那个香味,啧啧,我就没闻过比桶面还香的东西。 好几次,我闻着那味道都流口水,这么香的东西,估计得要好几块钱,压根不是我能吃的起的东西。 他很胖,胖的人都懒,这是定律,又懒又好吃,当时我们班离学校门口的小卖部,有一小段距离,他哪能吃这个苦,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这个道理,小孩子都懂。 “谁帮我买东西,我给他两毛钱。”谢午拿出两张一毛的纸币高声喊道。 正愁没钱买游戏币的我,简直两眼放光,这活适合我啊,一次就给两毛。 “我去。”当时抢活的不仅我一个,有两三个同学都想去,但他们抢不过我,别看我学习不行,但个子在那,我是全班体格最好的。 将两毛钱塞进口袋,心里真是美滋滋的,这是我第一次体会到赚钱的快乐。 “老板,要买啥。”拿了钱,我连他名字都不叫,直接叫他老板,给足他面子。 “买两块大刀肉,一包百味丝,两包雪宝,再带一根铅笔。”谢午掏出买东西的钱递给我。 他家不愧是开店的,真有钱,这一下就花了一块三。 这要是都给我,加上跑路费的两毛钱,我能打一天的游戏机了。 咽了口口水,我接过钱就往外走,这时,班长左倩拦住了我。 “干嘛?”我不乐意的看着她,这个女人很麻烦,动不动就打小报告,是个十足的马屁精。 “你不是要去小卖部嘛,正好我的墨水用完了,你帮我带一瓶。”左倩掏出五毛钱递给我。 看到钱,我瞬间觉得她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了。 “愣着干嘛?再不去等会就要上课了。”见我没动,左倩连忙催促道。 “跑路费呢?”这一瓶墨水就五毛钱,合着我白跑啊。 “你不是帮谢午买东西吗?顺便帮我带一瓶啊。”左倩理所应当的看着我。 “我顺个屁,没钱你还使唤人,自己买去。”我把五毛钱扔到她课桌上,气呼呼的走了出去。 那时候我们写作业都是用铅笔和圆珠笔,老师才会用钢笔,因为钢笔贵啊,还容易坏。 全班也就左倩一个人用钢笔,没办法,谁让她爸是镇上的干部呢,有这条件。 可她条件好,还压榨我这个穷苦的劳动人民,这怎么能忍,不给钱,我哪来的腿跑路,我宁愿把腿留在座位上。 一口气跑到小卖部,将谢午要买的东西用小袋子装起来,那时候辣条都是拆开来卖的,一片一毛钱,还有雪宝,就是用饮料冻起来的冰疙瘩,也是一毛钱一袋。 回去的路上,我闻着手里的辣条是越闻越香,说不上来那是什么味道,但给我的感觉,这辣条绝对很好吃。 嘴里不断分泌着唾液,我舔了舔粘到手上的辣油,这味道,真特么的绝了。 掏出口袋里的两毛钱,我寻思要不要自己也买一块,毕竟这玩意太好吃了。 可这钱,是我用来打游戏机的,实在是难以取舍啊。 就在这时,我看到班主任江老师,拿着课本正朝教室里走去,下节课正好是她的数学课。 我看着手里的辣条,有了一个大胆的主意。 打开袋子,将大刀肉塞入口中,微辣带着一丝甘甜,好吃的我都快哭出来了,这简直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辣条。 但此时的我没有时间细品,我拼命的咀嚼着,又舍不得太快吞下去,眼看江老师准备上楼,我才不得不咽下。 吃完辣条,我快步朝江老师的方向跑去,只是在上楼时,“不小心”将袋子里的雪宝和百味丝掉在地上。 正当我慌忙想要捡起时,江老师已经站在我身后,看到地上的零食,她拎着我的耳朵警告道:“方圆,老师跟你们说过多少次,现在你们还在长身体,不要吃这些垃圾食品。” “我知道,老师,这些不是我要吃的,我是替谢午买的。”江老师的反应完全在我的意料之中。 我装作很疼的捂住耳朵,委屈巴巴的看着地上的零食。 “谁吃也不行。”江老师将袋子捡起,低头看了一眼,从里面拿出铅笔,剩下的零食则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老师,这不是我的东西,你这么扔了,谢午会说我的。”我眼巴巴的看着垃圾桶说道。 “我会跟他说清楚的,回去上课。”江老师微微皱眉,指着班级的位置对我说道。 第2章 长大的志向 江老师四十多岁,班上的同学都怕她,但我不怕,她除了脾气差一点,对学生真的很负责。 主要我这个人也不怕挨打,柳条打在手心,一条条的印记,疼得眼泪直滴,但还没五分钟,我就又满血复活,丝毫不受影响,更不长记性。 她总说我是葫芦,心是空的没有缝,油盐不进。 其实做葫芦也挺好,至少没有烦恼,但有一点,她说错了,我不是没有心,只不过我心里装的都是游戏机。 谢午这家伙挺惨的,不仅出钱没买到零食,还被江老师训了一顿,但他怪不到我头上,因为老师的威慑力,足矣让他不敢多生怨气。 尽管我坑了他,但我心里一点愧疚都没有,没有别的原因,因为我不喜欢他,这胖子仗着有钱,用零食拉拢同学,是我们班的孩子王,他喜欢仗势欺人,尤其是成绩不好的,看起来好欺负的同学。 从那天开始,我就像闻到香油的老鼠一样,利用课间的十分钟,帮班里的同学买东西来赚钱,一次一毛,谢午除外,这家伙我特殊对待。 学校不再是困住我的监狱,它成了我赚钱的岗位,每天我大概能赚到一块左右,毕竟都是学生,口袋里都不富裕,像谢午这样天天吃得起零食的人并不多。 我给自己立了个规矩,一三五赚钱,二四打游戏,劳逸结合,这样安排的主要原因,是为了配合江老师的课,至于别的老师,从来不管我们后排的学生有没有来。 而周六周日呢,我就老实的在家写作业,装给我爸看。 在我爸的眼里,我是个好学生,只不过我的脑子不够聪明,即便努力成绩也很一般,他时常叹气,可能觉得我没什么大出息,但他从来没有怪我。 他不像别的父母,会拿优秀的孩子跟我比较,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放纵,但父亲让我有了一个无拘无束的童年,不管何时,他都是我最亲的人。 我从来没听过关于我妈的事情,有时候同学问起来,我就说出门打工去了,那年代,十个人九个都会出门打工,没什么好稀奇的。 看电视上,很多单亲的小孩从小被欺负,天天被人追在后面骂野种,我从来没遇到过,我也不想我妈,压根没这个概念,我觉得有父亲管着我,陪着我,足够了。 当然,有时候我也不是这么想的,比如逃课打游戏机被抓的时候。 我依稀记得那是星期五的下午,平时下午有三节课,而周五只有两节课,还不是江老师的课,这不是飞机上抖裤腿,叼毛都上天了嘛。 于是我迫不及待溜到游戏厅,买上一块钱币子,玩的那叫一个忘乎所以,就当我在游戏里大杀四方的时候,只感觉耳朵一阵剧痛,有人在拽我的耳朵。 我扭头一看,是江老师,刹那间,脑子一片空白。 “江,江老师,你怎么来了。”我心虚的低着头。 “这话应该我问你,你在这干什么?”江老师厉声质问道。 她这话把我问懵了,我心想,我在这打游戏你不都看到了吗。 “不好好上课,玩这些东西能考上大学吗?”江老师拍打着游戏机,她的声音很大,我看到游戏厅的老板都站在一旁,不敢过来制止。 “江老师,我哪可能考大学嘛,高中估计都考不上。”我撇嘴道。 那时候高中也是需要考进去的,义务教育,只有九年,初中一毕业,在家干两年农活,就去城市里打工,这就是我们的命运。 我认命了,江老师不认,她看我这摆烂的态度,越发生气。 “这游戏厅谁开的,老板是谁。”江老师尖锐的声音,差点没把我天灵盖掀翻。 “我,我开的。”这时,老板拨开看戏的观众,走到江老师面前。 “这不是六子嘛,这游戏厅是你开的?”很显然,江老师和老板认识。 “是啊,赚钱嘛,养家糊口。”老板看起来二十多岁,似乎有些怕江老师。 “你赚钱,我不管你,毕竟这是合法的,但你让这么小的孩子进来玩,他年纪轻,能禁得起这样的诱惑吗?”江老师跟训狗一样对老板一通说教,可老板非但没生气,态度比我还尊敬。 开娱乐场所的,不管大小,那都是有点关系和手段的。 “江老师,你说得对,这小崽子以后我不让他进来了,行吧。” “这还差不多,没白教你。”江老师冷哼一声。 原来这老板以前也是江老师的学生,怪不得这么听话。 在我们那,教师是最令人尊敬的,今天我逃课,江老师就算把我腿打断了,我爸都不会怪她。 也不会有人觉得这是体罚虐待,我们的教育就是这么过来的。 她打我,她觉得是对的,是为我好,我也觉得是对的,是为我好。 学校里的老师不多,江老师是最早一批来我们这任职的,整个乡镇,她都备受尊敬。 我逃课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只是我想不通,为什么江老师今天会来,她好像就是专门来逮我的。 “跟我回去。”江老师一声令下,我捂着耳朵老老实实的跟她回到班上。 站在讲台上,几十双眼睛盯着我,时不时传来的笑声,让我羞红了脸。 “这么小年纪就学会逃课,不好好读书,长大了想干什么?”江老师站在一旁,当着所有同学面前质问我。 这是她进班级前跟我说好的,要拿我当反面教材,用以警告别的同学,顺便给我长长记性,作为交换,她不会把这事告诉我爸。 “种田,当小工啊。”我脱口而出。 听邻居说,去城市工地上当小工,一天有八十多块钱,八十多啊,我简直不敢想,一天八十怎么才能花的完。 二十四小时啃着辣条打游戏都用不完,还能吃上梦寐以求的桶面,这什么生活啊,根本就是神仙。 我巴不得赶紧长大去工地打工,在工地上干活,不需要知识,更不需要读书。 “混账,你听听你说的这叫什么话。”江老师用力敲着案台,可能是被我这理所应当的态度气到了。 “真是胸无大志,要是人人都像你这么想,时代还怎么进步。”她恨铁不成钢的看着我。 我心想时代进不进步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一个天生干小工的料。 第3章 职业也分贵贱? 我的回答引起班上同学一片笑声,老实说,我都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再过几年,起码有一大半的人跟我一样考不上,不都得去工地上打工嘛,有什么好笑的。 “你听听别人的志向。”江老师话风一转,手指着左倩道:“左倩,你告诉大家,你长大了想做什么。” 我朦胧的意识到,江老师估计是想激发我的斗志。 “我长大了想做一名建筑师,让所有人都能住上我建筑的房子。”左倩站起身,自豪的对同学们说道。 “你看看人家,你再看看你。”江老师指着我,恨其不争。 “那不正好嘛。” “什么正好?” “左倩她建房子,我刚好去干小工啊。”我一寻思,这不刚好对上了嘛。 “小工小工,你天天脑子里都想的什么啊。”江老师气的脸都红了,上前拎着我的耳朵,恨不得直接把我耳朵拽下来。 我疼得直流眼泪,但我不知道我哪里错了,为什么左倩说她要当建筑师,江老师就很满意,我说我要想当小工,她就这么生气。 职业也分贵贱吗。 “到后面站着,什么时候想明白了再坐下。”江老师应该是被我气到了,抬起手想打我,但巴掌迟迟没有落下,最后指着墙壁让我罚站。 “以后你每节课都站着上,想通了再坐下。”江老师说完便走了。 同学们回头看着我,有嘲笑,有同情,但最多的是幸灾乐祸。 “方圆,作为班长,我不会笑你,但你一个男人,应该有宏伟的志向,不该把眼光放的这么低。”江老师走后,左倩走到我面前上纲上线。 我瞅了她一眼,觉得她八成是官瘾发作了。 左倩遗传了她爸干部的血脉,在三年级当上班长时觉醒了,什么事她都要说几句,显得她特别懂事,特别关心同学。 “滚一边去吧。”我没好气的回道,我是真不爱搭理她。 被我这么一怼,左倩的眼泪哗一下就出来了,就像自来水一样,说来就来。 “到自己位置上去哭,我又不爱看猴戏。”我不耐烦的说道,本来我就心烦,看她哭就更烦了。 “我知道,你一直介意我抢了你班长的位置,大不了我去和江老师说,让你来做这个班长。”左倩抽噎着说道。 一年级到三年级,都是由我当班长,左倩是三年级下学期的插班生,她一来,就深受同学欢迎,因为她长的漂亮,穿的又时髦,学习成绩也好,不仅是同学,连老师们都喜欢她。 班长这个职务是投票选举的,全班37个人,我18票,她19票,从那以后,每个学期,她都稳稳的当上了班长。 “我才不稀罕这个班长,你想耍官威,跟别人耍去,马屁精。”我把头扭到一旁,根本不想和她多说一句。 她哭着跑回座位,趴在桌上,身子一颤一颤的,就像雨天被电打的茄子。 “方圆,你怎么能这么说左倩。” “就是,班长也是为你好,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见左倩被欺负,男同学恨不得对我群起而攻之。 “干嘛,想打架啊,小树林,约一下?”我撸起袖子对他们说道。 别的我不敢说,从小我体格就壮,论打架不带虚的。 见我这么一说,他们立刻就怂了。 与其跟我正面对决,不如动动嘴皮子安慰左倩,这点他们也不知道在哪学的,出奇的一致,脑袋瓜子是真聪明。 我跟左倩不对付,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她就跟串稀时拉出来的粑粑一样,黏糊糊的。 本来各自安好,井水不犯河水,可她总是喜欢多管闲事。 “我问你们,我逃课是谁打的小报告。”这件事我越想越不对劲,下午明明没有江老师的课,她来干嘛,而且她竟然还知道我在游戏厅,显然班里有江老师的走狗。 众人看着我,连忙摇头否认。 我扫视着台下的同学,就只有趴在桌上哭的左倩没有否认。 我下意识就认定是左倩打的小报告,因为她和老师们的关系很好,经常出入老师的办公室,打小报告也就是顺嘴的事情。 看着左倩,我心里是越想越气,这女人实在是太坏了,我真恨不得给她一脚,让她尝尝我雷欧的飞踢。 “你想干嘛?”见我怒气冲冲的朝着左倩的位置走去,副班长康乐挺身而出,想要英雄救美。 “一边去,没你的事。”我推开康乐,径直走到左倩身旁。 她还在嘤嘤嘤的哭,就跟夜里那猫头鹰的叫声一样,令人心烦。 “我逃课的事,是不是你打的小报告。”我敲着她的桌面,气势汹汹的问道。 她抬起头看着我,双眼通红,嘴唇不住的颤抖,也不知道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她好看,反正我是看不出来。 “不是我。”左倩胸口不断起伏,抽噎着回答道。 “还不是你,除了你,还有谁会打小报告。”尽管没有证据,但我心里已经认定是她了。 “我真没有。”左倩努力的解释着。 可我越看越觉得她像是在狡辩。 “你是汉奸,是走狗。”我忍不住骂道,要不是看她是女的,我肯定给她长长记性。 “方圆,你太过分了。”康乐挡在左倩身前,扭头对我说道。 “我过分?班里出了个汉奸,以后有什么事她都打小报告,谁都过不好。”我指着左倩,愤愤不平的说道。 班级谁不讨厌打小报告的,凭什么左倩打小报告我就要忍着她,就凭她是班长? “就算她打小报告,也是为了你好,谁让你逃课的。”康乐明显就是在偏袒左倩。 每个班级,都抱团抵触打小报告的人,这是大家都默认的。 而且康乐这话,侧面证明我并没有冤枉人,左倩就是这个班里的走狗。 第4章 纸卡游戏 “我说她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这么护着她,她是你妈啊。”我真是气死了,对着康乐破口大骂。 “方圆,你别以为你长的高,就可以欺负同学。”康乐脸都气红了,但他不敢动手,因为他这样的,我能同时打三个。 “你今天把话说清楚,我欺负谁了。”我抓住他的衣领。 “你欺负左倩,所有人都看到了。”康乐想挣脱,但他实在太弱了。 “当初大家怎么说的,谁打小报告,我们就集体不理她,现在你要帮她出头?”我不满的看着康乐。 这事换作别的同学,早就被公开针对了。 可就因为那个人是左倩,所有人都下意识忘记之前的约定。 原来规矩也可以因人而异。 我扫视着左倩身旁的同学,他们就像一个个趋炎附势的狗腿子,让人倒胃口。 “方圆,算了,左倩也是为你好。”现场气氛焦灼,个别同学就出来当和事佬。 说的比唱的都好听,感情告的不是他们的状,一个个看似都特别通情达理。 “我无所谓,那就都别想好过,打小报告谁不会,我又不是没有长嘴。”我耸了耸肩,既然都不抵制,那我只好加入了。 听到我这话,多数人都面露纠结之色,班里谁没点小毛病,五十步看百步,一个林子能飞出什么金丝雀。 看小人书的,吃辣条的,睡觉的,比比皆是。 “我们不是这个意思。”这时,几个坐在后排的同学急了。 要是我打小报告,他们在学校的日子比坐牢都惨。 “对,我觉得方圆说的没错,要是每个人学左倩一样告状,那还怎么活啊。”越来越多的人选择站在我这边,原因无他,这个班级没有完美的人,都害怕自己的小秘密被老师发现。 这就是我要的效果,我一个人对抗整个班肯定不行,这时候只要让他们心不齐,人不合,产生对立,我就不会势单力薄。 告状之风必须杜绝,这是不可动摇的,不然我以后还怎么逃课出去玩。 “那你想怎么样。”康乐见局势不再偏向他,有些心虚的问道。 “我想怎么样跟你有屁关系。”懒得和他废话,我直接推开他,站到左倩面前。 整件事,我是受害者,左倩是告状者,跟他康乐有什么关系,犯不着跟他白费口水。 “你,写个保证书,保证以后不当走狗。”我拿出纸笔递给左倩。 “我没有告状,不是我跟江老师说的。”左倩哭的梨花带雨,但我依旧不为所动。 “你写不写,不写我明天往你桌兜里放癞蛤蟆。”小孩子的威胁或许很幼稚,但这是我当时想到的最恶毒的报复方式了。 不管是女人还是女孩,对癞蛤蟆都避之不及,左倩被我吓的都忘记该怎么哭了。 “好,我写。”迫于我的威慑力,左倩妥协了。 当时的我很开心,因为我觉得自己代表的是正义。 “再加上一句,如果你出尔反尔,以后就会越来越丑,和癞蛤蟆长的一样。”我担心左倩就算写了保证书,说不准还会告密,于是加了一层保险。 “你太过分了。”左倩看着我,眼泪直往下掉。 她似乎只会哭,从刚才到现在,一直就没停过。 “告密的走狗才过分。”我一点没觉得自己哪做错了,对于汉奸走狗,必须要严肃对待。 怜香惜玉?在我眼里压根不存在的。 “快点写。”我再次拍了拍她的课桌。 很快,一张满是泪水打湿的保证书递到了我手里,我看了看,很是满意。 “人品不行,字写的还不错。” 将保证书塞进口袋,我骂骂咧咧的走到后排,继续罚站。 星期五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照常体育老师都是身体不适,由语文老师带大家复习,但今天他罕见的康复了。 镇上的体育课,说白了就是自由活动,毕竟这里资源匮乏,什么篮球足球羽毛球,根本不存在的东西。 女孩子三五成群跳皮筋,男孩子就玩纸卡。 纸卡就是用纸叠出来的方块,有正反面。 玩法就是将纸卡放在地上,再用另一张纸卡拍它,拍翻过来就算赢。 “方圆,打纸卡去啊。”同桌的张浩拉着我朝过道走去,那里是纸卡聚集地,玩纸卡的都在这。 他名字里有个浩字,所以我都叫他耗子,在班里,我们两个关系最铁。 “多大人了,还玩这个,幼稚。”我撇了撇嘴,不太情愿的跟着他。 “你是不是都输光了,我等会借你十张。”耗子一眼就看出我的窘迫。 为了玩纸卡,地理,思想品德等副课的书本都被我撕了,我的课桌里就剩一本语文和数学。 “那行,那就陪你玩一下好了。”听到耗子要借我十张纸卡,我走的比他还急,恨不得赶紧玩起来。 这是个回合制游戏,一人拍一下,我们班有个玩纸卡很厉害的人,他叫周欢,这王八蛋玩的是真好,经常赢,我的纸卡基本上都输给他了。 “方圆,你不是说没纸卡了嘛。”周欢口袋里纸卡塞得满满的,估计是又赢了许多。 “你得意什么,今天我要全部赢回来。”我从耗子口袋里掏出纸卡,就要和周欢大战三百回合。 “你别全拿走啊,给我留点。”耗子连忙从我手里拿走几张。 有些王八蛋,一双手天生就是甩纸卡的,我狠话才撂下不久,手里的纸卡都快输光了。 有好几次,拍纸卡的时候没注意,手都拍到地上了,指尖乌黑,满是瘀血,很疼,但没有我的心疼。 手里的纸卡马上就见底了,我心慌的一批,不是怕输,只是怕以后没的玩了,这是耗子全部的家当了。 “方圆,咋样了。”没过多久,耗子在别的地方已经把纸卡输光了,想来我这拿一点。 “你这纸卡叠的不行,我玩起来没手感。”摸着手里最后一张纸卡,我将责任推到耗子身上。 不是我不行,是他叠的不好。 “我靠,你输就输了,还赖我。”耗子白了我一眼。 如今我们两人,只剩下这最后一张纸卡,翻本就全靠它了。 第5章 离家出走 “老天爷啊,一定要保佑我赢回来。” 我对着纸卡哈了口气,不是迷信,但甚是迷信。 这明明是技术活,可我依旧忍不住祈祷神的拯救。 我心里也很清楚,我玩不过周欢,再玩下去也是输,但我还是忍不住。 “方圆,我相信你。”耗子在一旁给我加油,之所以不让耗子上,是因为他拍纸卡的技术,比我更烂。 说来也奇怪,祈祷之后,我还真赢了,而且还是连赢。 纸卡拍的越来越顺,而周欢就像被瘟神附体了,他怎么拍都赢不了。 “赢了,又赢了。”耗子兴奋的拿起地上的战利品,这一会时间,不仅回本了,还赢了不少。 “可以啊方圆,玩的不错嘛。”周欢微微叹息。 他的纸卡还有很多,输一点并不在意。 “吉人自有天相,懂不懂。”看着手指上的伤口,它很疼,但我却抑制不住上扬的嘴角。 “马上下课了,有时间再玩。”周欢收拾好卡纸,便转身离开了。 “下周继续,我要把我以前输的都赢回来。”我朝着周欢的背影喊道,现在的我信心十足。 “好啊,那下周见。”他回头看了我一眼,笑着回道。 等周欢走后,我和耗子数了一下,去掉本钱,一共赢了三十二张,我们平分。 “方圆,下周过来你别和周欢玩纸卡了。”耗子将纸卡塞进口袋,转身对我说道。 “为啥,你觉得我拍不过他?你没看到我刚才多厉害吗?”我不乐意看耗子那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怂样。 “你还没看出来啊,周欢是故意输给你的,不然我们今天裤衩子都得搭进去。”耗子拍着我的肩膀道。 “不可能,他干嘛要故意输给我。” 我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人能赢还会选择输。 “可能是看我们两个输太惨了吧,我刚才就在一旁看着,他连平时一半的水平都没拿出来。” “以后我们别和他玩纸卡了,我们找个软柿子捏。”耗子生怕我和周欢较劲,不断的劝我。 主要是我和他都没有课本可以撕了,家里不富裕,作业本也不多,没有输的资本。 很多年后,再想起周欢这个人时,才发现他的情商真的很高,不仅成绩优异,还特别懂得与别人的相处之道,无论和谁都能处的很好。 当然,在当时的我看来,只觉得这个人很怪,一副小大人的模样,神神叨叨的。 他属于和左倩一个类型的,老师眼里的三好学生,品行嘛,跟我正好相反,他有多乖,我就有多皮。 随着下课铃声响起,我将纸卡塞进干瘪的书包里,路过左倩座位时,她抬头看着我,眼眶还是红的,似乎有话想跟我说。 我停顿了两秒,但转念一想,我特么跟她有什么好说的,随即背着书包就回家了。 今天我爸并没有去田里干活,他坐在客厅的木椅上,满脸愁容的抽着烟。 我像往常一样,将书包放到一旁,准备去后面的菜园摘个西红柿或者黄瓜啥的,镇上的水果太贵,我平时都用蔬果打牙祭。 “你今天下午干嘛去了。”我爸皱着眉问道。 他的语气,让我本能的后退。 “没,没干嘛啊,就上课呗。”其实这个时候,我已经有了很不好的预感,因为我爸不会无缘无故这么问的。 “还撒谎,谁让你逃课打游戏机的。”不知是我撒谎让他生气,还是我逃课让他愤怒,他拿出柳条狠狠抽在我的背上。 这种疼痛难以形容,钻心的痛,从我记事起,他是第一次打我。 “我没有,谁跟你说的。”我丝毫没有松口,因为我知道,松口也没办法逃脱这次毒打。 “你还不说实话,江老师都到游戏厅把你抓出来了。”我爸一下接着一下,每一次都准确无误的落在我的背上。 柳条是那个年代最好的教育工具,打起来疼痛难忍,但又不会伤及筋骨,打的再狠也不会出事。 我爸似乎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他下手很重,我被他打的四处乱窜。 “没有的事,她抓的不是我,你别冤枉我。”直到这一刻,我也不愿意松口。 江老师和我做过交易,她肯定不会跟我爸说的。 “我冤枉你?逃课打游戏,还欺负同学,威胁别人写保证书,人家告状都告到我这来了。”我爸从来没生过这么大气,手中的柳条也加大了力度。 我感觉自己快要死了,背上火辣辣的疼痛感,让我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趁着他抬手的空隙,我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出了家门,我一刻都不敢停留,因为我爸已经拿着柳条追了出来。 一路狂奔,背上的疼痛让我的恐惧无限制的扩散,我真怕被我爸抓到,再给我打一顿,于是我顺着乡间小道一直跑,直到看不见小镇的影子。 我没出过远门,但外面的世界再可怕,也没有我爸手里的柳条可怕。 顺着国道一直走,听镇上的人说,这条路是通往星光市,当时的我并不知道,从这距离星光市有三百多公里。 对距离没有概念的我,以为凭借自己的腿,能走到城市。 我没有害怕荒无人烟的道路,也不惧黑夜下看不清的场景,心中只有对父亲的不理解和恨意。 我的叛逆期似乎来的太早了,但又这么符合时宜。 至于到了城市怎么生存下去,我没有考虑过,我只是不敢回家,摸着背上柳条留下的伤痕,我就算要饭,也不愿意回家。 这条路似乎没有尽头,我走了很久,很久,直到双腿犹如灌铅般沉重,饥渴难忍,我才坐在路边休息。 路的两旁有灌溉稻田的沟渠,旁边还种着萝卜,我摸了摸干瘪的肚皮,翻到不知谁家的菜园,徒手挖着泥土,拨出一根又白又粗的萝卜,用沟渠里的水简单清洗后直接啃了起来。 白萝卜不像胡萝卜,生吃的话有点辣,但肚子实在太饿,也就顾不上挑剔了,萝卜很大,还没吃完我就饱了,喝了几口清水,我将剩下的萝卜放进口袋,继续沿着道路前行。 第6章 一个歹毒的计划 我记不清那晚我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走了多远,走到最后,我困的实在不行了,就窝在路边别人堆好的草堆上睡着了。 那时的我胆子真大,大晚上就敢睡在路边,也不怕有蛇什么的。 就在我睡得正香时,一道强光晃到我的眼睛。 我睁开眼,那是手电筒的光,在黑夜里,对面打开手电筒照向你时,你是根本看不清他相貌的。 “方圆。” 直到那人叫出我的名字,我才知道那是我爸。 听到他的声音,我下意识扭头就跑。 “方圆,别跑,爸爸不打你了。”他的声音干哑,不顾一切的朝我追过来。 那一晚,他跑的比我更快。 被他抓住的那一刻,我的脑海里只有恐惧,只有柳条落下时难忍的疼痛,我害怕的浑身颤抖。 “乖儿子,爸爸不打你,别跑。”他紧紧抱着我,像是要把我融进他的身体里。 这时我发现,他的身子抖的比我还厉害。 “是爸爸不好,爸爸的教育方式不对。”他颤抖着手,擦去我恐惧的泪水。 我不知道他怎么找到我的,更不知道他找我时是什么心情。 月光下,他的眼泪闪闪发光,我突然发现,这个无比坚强的男人,他也有弱点,他的弱点就是我。 我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我体会不了他的心情,但那一刻我明白了,父亲他很爱我。 “跟爸爸回家,给你打糖蛋吃。”逃课的事他不再提及,就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他牵着我的手,握的很紧,很紧。 亲情这种东西很奇怪,上一秒,我还对父亲万分恐惧,而这一刻,我走在他身边,只感觉十分安心。 回去的路,很远,似乎比来时远了很多,我家那时候连自行车都没有,一段距离后,我的体力明显跟不上了。 父亲弯下腰,将我背在背上,他的步伐很稳,一步一步的往前,趴在他的背上,我看着道路两旁的风景,搂着他脖颈的手又紧了一分。 这个世界上,能给我安全感的人,只有这个将我背在背上的男人。 他没有文化,字也不认识几个,他的教育方式也很差劲,但他给我的父爱,不会比这世界上任何一个父亲少。 我记不清那晚我们什么时候回家的,因为我早就在他背上睡着了,当我睁眼时,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了。 家里没有我爸的身影,应该是下地干活去了,夜里没休息好的他,也不会耽误第二天的工作。 走进厨房,锅里的糖蛋已经冷了,因为父亲白天要去地里干活,他都会做好饭留在锅里,我肚子饿了热一热就能吃。 那时候可没有什么电饭煲,都是烧的锅灶,我很喜欢这个原始的做饭方式,每次做饭时,我都会丢一根玉米或者红薯,那个味道,无法形容的美好。 吃着父亲给我煮的糖蛋,这是我们家乡的做法,首先将锅里的水烧开,然后放入适量的红糖,再将鸡蛋放进锅里,蛋白会快速凝固,包裹住蛋黄,一口咬下去,蛋黄还是半凝固的状态,甜腻的口感让人回味无穷。 我爸是个不懂厨艺的人,他说要给我做糖蛋吃,所以今天就做了,丝毫没有考虑过糖蛋只有现做的才好吃,二次加热之后,蛋黄会随着温度升高而凝固,口感差了很多。 炫了满满一大碗糖蛋,我打着饱嗝走到门口,就见耗子大老远朝我招手。 “方圆,你昨晚跑哪去了,你爸大晚上还到我家找你。”耗子一路小跑过来,好奇的问我昨晚的经历。 想必昨晚,我爸找遍了我可能存在的地方。 “唉,不说这个了,你知道吗,昨天有人跟我爸告密,说我逃课打游戏被江老师抓到了,还说我欺负同学。”一想到这事,我就恨得牙根痒痒,这分明是有人针对我。 而且我敢肯定,就是我们学校的人。 “不会吧,谁会这么干啊。”耗子一脸诧异。 学生跟老师打小报告还能理解,直接跟家长告状的,还真少见。 “肯定是跟我有仇的人。”我逐一分析过后,就觉得康乐和左倩这两个人最可疑。 “方圆,说真的,左倩人还不错,我觉得你可能误会她了。”听了我的猜测后,耗子坐在门口的树墩上说道。 “她人还不错?”我冷哼一声,不满的看着耗子:“你要是在我面前替她说好话,以后我们这朋友也不用做了。” “怎么一提到她,你就跟吃枪药了一样。”耗子好奇的看我,左瞅瞅,右看看。 “老实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看到她就烦,她要是个男的,我一定揍她一顿。”我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讨厌左倩,但就是很讨厌。 “没搞清楚之前,我觉得你不要轻易下结论,不然闹出误会就不好了。”耗子见我愤愤不平的样子,担心我闯祸。 “除了她跟康乐,还有谁那么贱,跑上门来告状。”本来我还只是怀疑,结果越说我越确信,这就是左倩和康乐搞出来的。 “不行,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我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我一脚踢在树墩上。 “可左倩品学兼优,你能告她什么呢?”耗子问道。 班里谁都知道,左倩是个出了名的好学生,每学期都是稳稳的评上三好学生,一直都是学习的榜样,想要打她小报告,有点困难。 “没有机会,就创造机会,遇到困难,就克服困难。”我从来不是一个轻言放弃的人。 看着马路上牵手的情侣,一个歹毒的计划油然而生,我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好人,这次我要制造焦点,再借刀杀人。 “你要造黄谣?不好吧。”听完我的计划,耗子连连摇头。 “什么黄谣,你不觉得康乐对左倩有点意思嘛?”我蛊惑着耗子。 其实我这个年纪,根本不懂什么是喜欢,但我知道,这种事绝对是老师最忌讳的。 至于康乐是不是真对左倩有意思,根本不是我关心的事情,我在意的只有报仇雪恨。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第7章 渡黄河 可无论我好说歹说,耗子始终不愿意帮我,报仇心切的我,无论如何也不愿意放弃这个计划。 争执到最后,我和耗子不欢而散。 “还说什么好朋友,就是个自私的家伙。”我气鼓鼓的回家,在我看来,耗子他不同意,并不是我计划有多恶毒,只是被告密的人不是他,他才想置身事外。 安稳的在家过了个周末,由于班里有左倩这个告密者,短期内我不敢再逃课了,现在的我与其他同学可谓是本末倒置,他们上课坐着我站着,他们下课站着我坐着。 没办法,江老师的命令,我不敢不听。 “方圆,打纸卡去不去?”下课期间,耗子过来邀请我去玩。 我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对他的气还没消。 正巧这时,隔壁班和我们班因为争夺先进班级产生纠纷,按照以往的规矩,必然会以渡黄河的方式决定输赢。 所谓的渡黄河,是一场极其暴力的争夺赛,各自班级画一个小房子,中间只间隔一条过道,双方各派10个人,参赛者要依次从小房子的出口,经过过道,到达对面的小房子,成功通过,则加一分,谁先拿到10分就算胜利。 比赛机制,就是在对方经过过道时,直接用脚踹出去,而对手为了保护队员,也会用脚攻击另一方,确保队员能够安全通过,任何人都不能过线,走过道的被踹进房子就算失败,房子里的人过线则直接出局。 所有人只能用脚,只有过道里的人可以手脚并用,要是房子里的人被抓住脚,基本上会直接拉出局。 这算是跳房子的暴力升级版,撇开游戏规则,这和打群架差不多,也不知道发明这个游戏的人是谁,但这个游戏在当时,是解决争斗以及恩怨最佳的办法。 作为班上体格最壮的人,自然少不了我的加入,虽然我们后排的学生成绩不怎么样,但集体荣誉感,我们也有,每次渡黄河比赛,我们赢多输少,根本不惧隔壁班级。 没有理会耗子,我和一众同学朝楼下空地走去,那里就是我们和隔壁班级的战场。 隔壁班有个叫钱虎的,长的是五大三粗,他是主力,腿功了得,经常一脚就把对手踹飞了。 不过我不怕他,他只要敢对我伸腿,我就有把握将他拉出局。 双方人马,各自画好房子,过道有一米左右,这样方便躲闪,依靠队友吸引火力,还是有机会成功的。 一般十个人有三个成功就不错了,在这样的环境还能通过过道,期间的凶险不言而喻。 让我想不到的是,康乐那瘦茄子竟然也在队列之中。 “看什么看,班级荣誉又不是你一个人的。”见我看他,他还有些不服气。 “赶紧上去读书吧,这游戏不适合你。”我挥了挥手。 像他这样瘦弱的家伙,等会除了身上多几个脚印,对比赛的作用几乎为零。 “这里不是你说了算,我未必会比你差。”康乐撅着一副马脸,对我的提醒嗤之以鼻。 他这明显是没挨过社会的毒打,我不再说话,心想等会有你好果子吃。 比赛前期,自然少不了互喷口水,两个班级一直都是竞争对手,平日里积怨已久,借着游戏的名义,实际上就是打击报复。 游戏有一个潜规则,就是无论有任何损伤,都不得向老师家长告状,玩这个游戏,没有人可以毫发无损,一圈下来,身上到处都是脚印。 康乐是实力最弱的,他打头阵,打头阵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危险最低,也最容易通过,因为刚开始,都会留有余地,出手不会太狠,但随着双方大大出脚,难免会有人受伤,这时候怒气会持续上升,加上分数线的差距,竞争越往后越激烈。 康乐站在过道前,看他的神情,想必是打算一鼓作气,不管对面直接冲过去,这种做法是最蠢的,没有威胁的人,下场都会很惨。 应该缓慢通过,时刻关注敌方,在对方出腿的时候,将其拉出局,一但出局,就是永久性退出,连走过道得分的机会都没有。 人数差距大,赢面也就大了。 可惜康乐并不懂这个道理,他只是一个菜鸟。 蓄力了许久,康乐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猛的朝过道跑去,他想趁其不备,快速的通过。 过道宽一米,长度也仅有三米左右,论速度,快速通过只需要两秒。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速度快是极限优势,可惜他不是巴里艾伦,没有闪电侠的速度,还没跑出去两步,就被钱虎一脚踹飞。 谁都想不到,钱虎这个主力会率先出手,康乐并没有倒地,因为偏向我们这边时,我用脚给他顶住了。 不要以为我这是在帮他,他跟左倩告密的事我可一直都没忘,宰相肚里能撑船,但我不是宰相,有仇必报才是我的人生信条。 见康乐没有倒地,对面一群人的飞毛腿瞬间就踹了过来,激战也在这一瞬间拉开序幕。 过道中的康乐不知道挨了多少脚,甚至有一些是我们这边人踹的,混战过于激烈,叫骂声不绝于耳。 见康乐站在过道中不进不退,我都怀疑这小子是不是被踹傻了,他不倒地,也不通过,双方就不会停止攻击,那他在过道里,无疑是人肉沙包。 我双手撑在两个同学的肩头,跳起来一脚踹在他屁股上,直接将他踢出了过道。 就这样,我们率先赢得了一分。 看着康乐浑身都是脏兮兮的脚印,我情不自禁的摇了摇头,刚才要不是我踹他出去,估计他要被人踹成马蜂窝。 这个游戏就像外国的橄榄球,比的就是体能和抗击打能力,康乐他不适合,我劝过他,可他不听。 这样的环境与规则下,没有人可以全身而退,黄飞鸿来了都得挨上几脚。 第8章 谣言 平时班级内部玩,都是有分寸的,下手不会很重,但对手是隔壁班级,只会越玩越生气,下手也越来越狠。 “停下,快停下。”就在我们庆祝率先得分时,左倩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 “你们不要再斗了,这游戏太危险了。”她张开手,站在过道中。 “你干什么,快走开,这是男人之间的事情。”我真不明白,怎么哪都有她。 “我是班长,我说不准就是不准。”她看向我,丝毫没有退缩。 “咦,一群大男人,被个女的管的死死的。”对面见此情形,立马开启嘲讽模式。 “我是班长,我说不准就是不准。”更有甚者,模仿左倩说话的语气,嘲笑声此起彼伏。 左倩羞红了脸,但她依旧站在过道里,一步都不让。 “走开啊,不要你管。”我一把将她拉出过道。 感觉我们班的脸都被她丢光了。 “方圆,你们再这么瞎胡闹,我就去告诉老师。”左倩红着眼眶说道。 “你喜欢告就去告吧,除了打小报告你还会干什么。”我恨恨的瞥了她一眼,心想这女人事真多。 我们在这努力,不也是为了班级荣誉嘛。 “来,我们继续。”没有再搭理左倩,比赛仍旧进行。 由于他们的嘲讽,我们此刻正一肚子气,这回合是他们的参赛者走过道,可谓是小帆船过黄河,全是大风大浪,我们这边所有人恨不得把吃奶的劲都用上了。 尤其是康乐,报仇似的跳起来踹,这就像打巴掌比赛,越受伤越生气,过程就越激烈。 然而游戏还没结束,对方突然集体停止了攻击,犹如受惊的老鼠,仓皇而逃。 一种不好的预感萦绕心头,我转身看去,发现江老师站在左倩身旁,脸黑的跟包拯一样。 方才愤怒激战的情绪,好似被一盆冷水从头浇下。 “玩啊,继续玩啊。”江老师阴沉着脸,表情就像是一次性来了八个月的姨妈还没断似的。 “怎么不玩了,没有对手啊,那我陪你们玩好了。”她走到过道,站着一动不动。 尊师重道,再坏的学生,也不敢打老师,她算准了这一点,所以有恃无恐。 “不好好学习,学别人打架。”江老师的巴掌准确无误的打在我的头上。 “我们不是打架,我们是比赛。”我辩解道。 “比赛?你踹我一脚,我踹你一脚,这叫什么比赛,你们怎么不比比成绩呢。”见我反驳,江老师脸更黑了。 “我脑子笨有什么办法,学不会。”我不服气的说道。 “况且比赛的又不是我们一个班,隔壁班你怎么不说?而且是他们挑衅在先的。”老实说,我是有些怨气的,因为在我看来,我是为了班级而战,是光荣的。 英雄如果没有英雄该有的体面,那任何付出都是不值得的。 “你还有理了。”江老师揪起我的耳朵,直到回教室才松开。 这节课,我们十个男生集体站在墙壁边上。 左倩时不时回头看我,因为距离的关系,我看不清她是愧疚还是幸灾乐祸。 这个告状精,就像班级里的老鼠屎,破坏我们团结友爱的集体。 就因为这事,第二天的升旗仪式上,江老师重点提及,以后不允许出现渡黄河这种危险游戏,无论是学校内外,都不准玩,否则就会找家长。 每个学生的终极恐惧就是找家长,回去少不了一顿竹笋炒肉。 江老师似乎总跟我过不去,我喜欢的,她都要禁止,不准我渡黄河,难道要我像个娘们一样跳皮筋,跳房子吗? 这一切,都要归咎于左倩,这个坏女人,我逃课打游戏她告密,渡黄河她也告密,像跟我有仇一样。 被她这么一搅和,我在学校就只剩下打纸卡这一项娱乐了。 “方圆,听说你们班康乐和左倩在处对象啊。”打纸卡的同学朝我挤眉弄眼。 他比我低一届,个子矮矮的跟小矮人似的。 这个年纪其实哪懂这些,只是听长辈说几句,或电视上看到一点模糊的概念而已。 “你听谁说的?”我一惊,手里的纸卡差点掉在地上。 “小道消息,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你不和左倩一个班嘛。”那矮个子好奇看着我。 他话说完,旁边几个同学都好奇的看着我。 “我不知道。”我摇了摇头,心想我还没开始散布谣言,怎么就已经传来了。 听到这个消息,我打纸卡都没劲,心里慌慌的,回到教室,我看到左倩趴在桌子上似乎在哭,康乐坐在她身旁,一言不发。 估计他们也听到了这个谣言,毕竟学校就这么大,我打纸卡的圈子都知道,他们没道理不知道。 我一进教室,康乐就瞪着我,放在以前我肯定要说他几句,但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这次有点心虚。 可我并没有造谣啊,我只是想,还没开始行动,想有什么错。 我看向耗子,他也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是你说的?”我小声的问道。 造谣这个主意是我提出来的,但耗子也知道,我没做,那多半是耗子做的。 “不是我。”他摇头否认。 不是耗子?那会是谁,我可以对天发誓,我还没有开始行动。 “康乐为什么那么看着我?你出卖我了?”我敏锐的发现了问题所在。 “我没有说,他们自己猜到的。”耗子低着头。 我相信他说的,他确实没说,但他也没有否认啊。 康乐问他是不是我造的谣,他不否认,就特么等于默认。 “对不起啊方圆,我真以为是你做的,我。”耗子看着我,不停的道歉。 我扭过头,发现全班同学都在看我,那种唾弃的眼神,几乎要将我的神经碾成粉末。 长这么大,我没受过这种冤枉气,是我做的事,哪怕所有人对我指指点点,我都会承认,但这种莫须有的罪名担在我身上,如千斤重石,压的我快喘不过气。 第9章 那一抹阳光 “康乐,方圆,左倩,你们三个到办公室来一趟。”江老师如同鬼魅出现在教室门口。 如此针对性的找人,不用想也知道是因为什么。 我咽着口水,心里害怕极了,但更多的,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的冤屈。 耗子的默认无疑是给我的冤情戴上了手铐。 左倩的眼泪不断往下落,她的袖口已经湿透了,她看着我,红红的眼眶带着不解,不明白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低着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因为任何解释,都起不到应有的作用。 一步步走向办公室,我已经预想到将要发生的一切,江老师肯定相信左倩和康乐,因为他们是老师眼里的三好学生,我呢,就是一个害群之马,欲除之而后快。 先是揪耳朵质问,然后打手心威逼利诱,等到我承认后,再叫家长,然后趾高气昂的说一句:这孩子我们没法教了,你带回去吧。 我知道躲是躲不掉的,倒不如直接承认,也少受许多皮肉之苦。 进了办公室,我们三个站成一排,康乐气愤不已,他一进办公室,就跟江老师不断诉苦,左倩则不断流眼泪,只有我,沉默的低头看着鞋子。 流程对我来说并不重要,因为不会有人相信我,我此刻能做的,就是承认这些,然后接受处罚。 江老师安慰着康乐,并拿出纸巾替左倩擦拭眼泪,听完整件事的叙述,她起身将办公室的门关了起来。 厚重的门遮住了光亮,办公室有种诡异的阴森,我知道接下来,就是对我的审问,她会拿出戒尺,让我伸出手,有一句说错就狠狠打上一下,直到我认错为止。 “方圆,是这样吗?”江老师的语气,和平时有些不同。 “嗯。”我低着头,努力控制着眼角的泪水。 它千万不能掉下来,再委屈也得扛着,起码不会让人觉得自己懦弱。 我不想让江老师以为是她出色的审问技巧,才一步步揭开真相,从一开始,我就是凶手,这个答案不需要任何证据。 我伸出手,等着戒尺落下。 没有人会相信我,就连耗子都以为是我做的,我的冤屈,只有真正散布谣言的那个人才清楚。 然而戒尺迟迟没有落下,一双大手将我的手紧紧握在手心,我惊讶的抬头看去,却见江老师正温柔的望着我。 “我不相信。”她摇了摇头,眼中没有往日的严厉。 “不信什么?”我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不相信我的学生,会散布这种谣言。” “方圆你确实很调皮,但老师看得出来,你本质并不坏,虽然你不爱学习,但成绩差,不代表品格差。”江老师将我拉到她面前,语重心长的教导道。 我试想过无数种后果,却从未想过江老师会相信我。 “可我确实想过这么做。”我的眼泪不争气的往下掉。 “你还小,很多时候,人心就像这间办公室,阴暗,湿寒,对自己不喜欢的人或事,会滋生各种报复的心理,但只要你打开心门,阳光就会照进来。”江老师打开办公室的门,阳光照在我的脸上,我想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这束阳光,它是那么的温暖。 “你是想过,但没有做过,对吗?”江老师平静的看着我。 我点点头,我确实想过要这么做,但我迟迟无法开口。 “不是你做的事,永远不要承认,这件事老师会查清楚,你先回教室吧。”江老师温柔的摸着我的额头。 这是我第一次感受到她的温柔,在我的印象里,她就像一只猎鹰,眼神犀利,下手狠毒,有时候做梦梦到她,我都会直打哆嗦。 回教室的路上,阳光洒在肩头,我的心里暖暖的,原来被人信任的感觉,是这么美好。 我庆幸自己没有实施所谓的报复计划,如果我真这么做了,江老师想必会很失望吧。 看到我安然无恙的回到教室,同学们都一脸不解,在他们看来,我做了这种事肯定少不掉一顿毒打。 “让你们失望了,江老师说了,她会调查清楚,她相信这件事与我无关。”我抬起头,很是骄傲的对所有人说道。 “方圆,对不起,我应该相信你的。”耗子很是愧疚的看着我。 “没事,一开始我也怀疑你来着,而且你说的对,我们不该这么做。”我拍着耗子的肩膀,现在想想,我确实很过分,不仅想出这么恶毒的计划,还逼着耗子跟我一起。 朋友之间,总是会吵吵闹闹,我和耗子也是一样。 左倩和康乐很晚才回到教室,我不知道江老师和他们说了什么,但回来之后,康乐没有那么仇视我了,只不过也不愿意搭理我。 这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因为我也不爱跟他们这些好学生玩。 我现在满脑子想的,就是赶紧抓住那个造谣者,我非跳起来踹他一脚不可,他挖的这个坑,差点让我粉身碎骨。 可惜我不是侦探,江老师也不是,事情已经过去了一周,虽然老师已经明令禁止同学嚼舌根,但这种事,怎么禁的掉呢,偶尔还是会有闲言碎语传出,唯一的办法,就是抓住始作俑者,让他在升旗仪式上做检讨,那么谣言也会不攻自破。 左倩毕竟是一个女孩子,脸皮薄,有好几次我都看到她在偷偷抹眼泪,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况且我跟她又不熟,还闹过矛盾。 所以,我只是看看。 “同学们,今天呢,我们调一下座位,马上期末考试了,成绩好的同学呢,帮一帮成绩差的,大家共同进步。”江老师站在讲台上,宣布新一轮小老师的活动正式开始。 每学期快到期末考试时,总会来一出团结友爱的戏码,但我对这种事并不感冒,小学只有两门主课,语文和数学,语文我马马虎虎,数学我每次都不及格,还进步啥呢。 “张浩,你坐到周欢旁边。” “康乐,你帮一下谢午。” “方圆,方圆。”江老师看向站在后排听课的我眉头紧锁。 “你就坐左倩旁边吧。” 第10章 毕业礼物 江老师这个决定,无疑是爆炸性的,所有人都看向我和左倩,班上谁不知道我跟左倩那是水火不容。 “江老师。”我伸手想要拒绝。 “就这么决定,下课了就搬座位。”江老师看到我举手了,但她没有选择听我的意见。 左倩回头看着我,很多时候,她的表情我根本看不清,很模糊。 想必她也不想和我同桌吧,毕竟我这种差生与她格格不入。 下课铃声响起,我将桌椅搬到她旁边。 “不用担心,我现在每天罚站,只有下课时间才坐着休息。” 左倩没有说话,她一直低头做着题目。 自讨没趣,索性我也就不再和她有任何沟通。 临近放学时,她递给我几张纸,是她自己写的题目,让我回去做,明天拿给她检查。 “你不用当真吧,就我这成绩,还有提升的必要吗?”看着纸上娟秀的笔迹,我撇了撇嘴。 她背上书包,不再说话。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我扭头就把她给我的纸叠成了纸卡,正好我今天纸卡都输光了。 到了第二天,我刚把书包放下,她就伸手要检查。 “没有,我都扔了。”我淡淡的说道。 她看了我好一会,然后低下头不再理我。 这场团结友爱的戏码,到这应该就结束了。 因为不想和她说话,更不想和她有任何接触,下课的时候我都没回座位上休息,硬是靠着墙站了一天。 “拿回去写,明天我检查,不想写可以继续扔。”放学时,左倩再一次把写满题目的纸递给我。 “我不写,我也不会,我不需要你帮我学习,你也不用做这些无聊的事情。”我接过纸张,当着她的面叠成纸卡,狠狠的踩了几脚,然后放进课桌里。 对我来说,无论是作业本还是课本,最大的意义就在于它能叠成纸卡,仅此而已。 我背着书包走出教室,却不曾想这一幕,被江老师看的清清楚楚。 “方圆,在后面站着这么久,你想通了吗?”我以为江老师是要教训我,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 这段时间,我每天站在后面,都已经站习惯了。 “因为做小工没有建筑师有出息。”我老实说道。 不然为什么我说要做小工,台下的同学都是笑声一片,而左倩说她要做建筑师,台下却是掌声。 “那你觉得老师是看不起小工吗?”江老师蹲下身,替我整理着袖口。 我没有说话,因为我觉得江老师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方圆,你有的选,在你这个年纪,不能只顾眼前的玩乐,社会的发展是很快的,你只有不断的努力,不断的学习,才能不被社会所淘汰,老师不是看不起小工,而不是不希望你的眼界只在小工的层面。” “假如以后,你努力了,但结果并不理想,你还是去做了小工,至少,你的人生是没有遗憾的。” “而现在,摆在你面前的,是未来无数种的可能。”江老师拍了拍我的肩膀。 她说的话,太深奥了,我只能听个半懂,半懂就等于没懂。 我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认错的态度,我在三四年级就已经炉火纯青了。 “自己回去想想,你这聪明的小脑瓜啊,再不用就真的生锈了。”她笑着摸了摸我的额头。 这是她带我们的最后一学期了,期末考试之后,我们就上初中了,那时候我们会有新的老师,她也会迎来新的一届学生。 “从明天开始,你就不用站着了,坐着好好上课。”就在我快离开时,她大手一挥,赦免了我所有的罪过。 距离期末考试,就只剩下一个月左右的时间,这么短的时间,文曲星下来都白搭,更何况数学这种科目,这节课不听,下节课都不一定听得懂,而我已经落下了N+1节课,现在的数学课对我来说,就跟念咒的一样,繁琐又无趣。 我知道江老师是为我好,但人在学堂,身不由己。 往后的几天,左倩依旧每天给我出试题,我依旧叠成纸卡,她完成了小老师的任务,我完成的学渣的任务。 不过在这几天,我听到好几个同学都在商量毕业后要给江老师送什么礼物。 学习我不感兴趣,但作为江老师的学生,我也想给她送一件礼物。 可送礼物要钱啊,我缺的就是钱,这些天给同学跑腿攒了十几块钱,但买礼物十几块钱明显是不够的。 “耗子,你那有钱吗?我们也给江老师送个礼物吧。”我戳了戳耗子的肩膀说道。 “买个贺卡就行了,我们学生哪有钱买礼物。”耗子撇了撇嘴,一点都不感冒。 我不是没有想过送贺卡,但送贺卡的人太多了,一点都不凸显我对江老师的敬重。 而且我看江老师的钢笔已经很旧了,送钢笔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可钢笔贵啊,好一点的得七八十。 要是我成年就好了,去工地干一天小工就能买得起了。 光靠跑腿赚钱,毕业了也买不起一支钢笔。 正当我为钱发愁时,事情很快有了转机。 那时候学校里小可乐卖的很火,搭配一根软管,成了校园里最受欢迎的饮品。 那种橡胶软管,不像现在的吸管,需要多长可以自己剪,只不过越长的软管吸起来越费劲,很多同学上课的时候用课本挡着喝。 这样很麻烦,而且特别容易被发现。 可如果在课桌上钻个孔的话,那就方便多了,也安全的多,只要把小可乐放进课桌里,再将软管插进去,从课桌的小孔伸出来,这样一低头就能喝到可口的可乐了,还不用担心被发现。 这一刻,我看到了商机,因为家里就有打孔的钉子和螺丝刀,我亲眼见过我爸打孔,一点都不难,课桌最多也就两三厘米,完全够用了。 说干就干,于是我把这个想法说给谢午听,他一听立马就同意了,五毛钱一个孔,他要打两个,一个用来喝可乐,还有一个孔要大一点,用来输送辣条,不得不说,在吃这方面,他也算是一个天才,第一时间就能举一反三。 第11章 忤逆 我这个人向来都是行动派,见谢午同意,我立马就跑回家拿工具。 俗话说得好,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尽管只是看过我爸操作,但好像我天生就适合吃这碗饭,螺丝刀在我手中十分顺手,三两下就在谢午的课桌上打了一大一小两个孔。 或许我真不是读书的料,天生就是干小工的材。 一个孔五毛,两个就是一块,这不比跑腿强的多。 我得意的将一块钱放进口袋,心里是美滋滋的。 接下来的几天,我不断在班里拉客,但打孔的人越来越少了,因为班里爱吃零食的就那么几个。 我看着书包里一堆的零钱,看似很多,实际上也才十来块钱,距离买钢笔还差一大截呢。 必须要开发新的客户群体,这就跟钓鱼的道理一样,当塘里没鱼的时候,就得换一个塘。 于是我把目光投向隔壁班,虽然平日里我们两个班水火不容,但为了赚钱,我不怕丢人。 每个班都有爱吃零食的,隔壁班那几个后排的被我一顿忽悠,不少人都在我这预订了,我记下他们的名字,放学了就挨个给他们打孔。 在隔壁班赚了十来块钱后,打孔的生意一落千丈,毕竟这个不是消耗品,没有人重复消费。 这把我愁的晚上都睡不好觉,到现在连一半的钱都没赚到,礼物还咋送。 我们镇上的人并不多,六年级也只有两个班,无奈之下,我把生意做到了五年级的学弟头上,后来是四年级,三年级。 三年级的小屁孩啥都不懂,被我一顿忽悠,不过我没多收他们钱,一个孔只要两毛,不是因为我心善,是他们这年龄段真的穷。 就这样才勉强赚了四十多块钱,对于当时的我来说,这可是一笔巨款,我每天睡觉前,睡醒后都必须要看上一眼,再掏出来仔细数一数。 这种感觉真好,钱能带给我安全感,我迫切的想要长大,想要赚更多的钱。 学校是一个小群体,圈子就那么点大,没多久,我打孔赚钱的事情就被老师知道了。 不知道哪个王八蛋举报的,估计是看我赚钱眼红了。 “还不服气,龇牙咧嘴的还想要打人啊。”江老师用戒尺抽着我的手心,她很生气。 但我更生气,要让我知道哪个王八蛋举报的,我非揍他一顿不可。 “我一没偷,二没抢,靠自己努力赚的钱,有什么错。”我不理解,为什么大人们赚钱大家都夸他能干有本事,我赚钱江老师却说我不务正业,投机倒把。 “你现在是学生,努力学习才是你当下最重要的事。” “小小年纪就这么贪财,你说,你要这么多钱干嘛?是不是又想翘课去打游戏机。”江老师本想继续打我,但看我手心已经被打红了,她气的猛拍桌子。 我低着头不说话,因为我觉得她根本不理解我。 “等会把钱都还给同学。”见我软硬不吃,她也有些无奈。 “我不,这是我赚的钱,凭什么还给他们。”我真快气死了,每天放学累死累活的打孔,赚这么多钱我容易吗? “老师的话你也不听了是吧。”江老师揪着我的耳朵,每次我犯错她都会揪我耳朵,然后我就会认错道歉。 我虽然皮,总是犯错,但从来不敢忤逆她。 但这一次,我觉得自己一丁点都没错。 “你根本就是故意为难我,我不要做你的学生了。”我用力拍掉江老师的手,转身跑出办公室。 那一刻,我觉得她配不上我准备的礼物,她不是一个好老师,至少对我来说不是。 回到教室,我气冲冲的拿出书包,这个学,老子不上了。 “方圆,你要干嘛去?”左倩拉住我的书包质问道。 “关你屁事。”我用力夺过书包。 “不准走,现在还没放学呢。”她伸出双臂拦在门口。 有时候,我真想给她一脚,她怎么就那么爱管闲事呢。 “我不念了,你走开。”手心一阵阵肿痛,被江老师责罚的委屈和怨气让我一秒钟都不想留在这。 “你这个年纪,不读书能干嘛?听我的,先回座位上去,有什么事晚点我陪你去找江老师谈一谈。”左倩搬出江老师,在班里,没人敢不听江老师的话。 但偏偏我现在对江老师满肚子怨气,她不提还好,一提起来我更生气。 “你算个屁,我干嘛要听你的,我跟你说,赶紧滚远点,不然我动手了。”我用力拉开左倩,结果一个没注意用力过猛,导致左倩摔到了地上。 她的手掌被水泥地上刮伤,不断的往外渗着血。 “我是班长,你就得听我的。”左倩没有顾及手上的伤,从地上爬起后死死拽着我的袖口。 我看着她,发现她的眼神坚定,执着。 虽然我很讨厌她,但对于女人,我不会真的动手,尤其是看到袖口上满是她留下的血迹。 我没有反驳,任由她将我拉回座位。 滔天的怒气不知道怎么就突然消失了,我坐在位置上,感觉心里很不得劲。 看热闹的同学有很多,但我走不走,读不读书,他们不会关心。 可见到左倩受伤,他们又是递纸巾又是递手帕,细心安慰,对她比对自己亲妈都关心。 “左倩,你就不该管方圆的,让他自甘堕落好了。”这时,跟左倩关系很好的汪敏愤愤不平的说道。 “你看你这手弄的,很疼吧。”她用纸巾轻轻擦拭着左倩手上的伤口,还不忘回头瞪我一眼。 “不疼。”左倩咬着嘴唇,紧皱着眉头,谁都看出来她在撒谎。 “有些人没心没肺的,你就算为他好,他也不会领情,还会觉得你多管闲事。”汪敏就差点名道姓了。 有一点她说的没错,我的确觉得左倩是多管闲事。 “你被人锁进八卦了吗?讲话这么阴阳怪气的。”汪敏的态度让我很不爽。 看不惯的人,我从来都不会惯着她。 第12章 努力全都白费 我不懂什么叫礼让,大人们常说,男人不该和女人计较,她是女孩子,你应该让让她。 为什么男人就得迁就女人。 男女平等,不是应该一视同仁吗? 打扫教室时,力气活都是男的干,吵架时,男人就该让女人,好像一切本就该如此。 可明明所有人都在不断强调男女平等,在我看来,礼让女人,不是美德,分明就是歧视,是看不起。 既然男女平等,那就该把她当成自己的同类,同样的阶级,同样的对待,这才叫尊重女性。 我能接受男女平等,也能接受男女不平等,可我不能接受在对她不利时就不平等,对她有利时就平等,这是对女性的侮辱。 而我,绝对的尊重女性,一直都实行着三不政策:不争,不抢,不让。 “你说谁阴阳怪气呢,方圆,班里谁不知道你就是个搅屎棍。”汪敏站起身,用手指着我骂道。 “你说我是搅屎棍?”听到她的话,我不怒反笑。 “不是你还能是谁?”汪敏的性格有些泼辣,她虽然长的挺好看,但说话比老爷们都糙。 “我是搅屎棍的话,那你不就是屎吗?”我丝毫不生气,因为搅屎棍说到底也就是一根棍子,谁是屎,一目了然。 “你们别吵了,老师说过,同学之间要相互帮助,团结友爱。”眼看我和汪敏越吵越凶,左倩连忙拦在中间。 “左倩,你怎么总是帮他说话啊,你看他有一点同学情谊吗?天天就跟个二流子一样,在班里想方设法的赚同学的钱,跟掉进钱眼了一样。”汪敏气呼呼的说道。 “我赚钱碍着你了?我又没赚你的钱,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我不满的回怼道。 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我不对,我又没有坑蒙拐骗,用劳动换取报酬,怎么就变成可耻的事情了。 劳动光荣,工人阶级领导一切,这是最高指示,我用自己的双手赚钱,去哪都占着理字。 “投机倒把,简直就是一颗老鼠屎,你不觉得自己很丢人吗?整天给别人跑腿干活,赚个几毛钱还沾沾自喜。”汪敏讥讽道。 她的家境比我好,经常穿新衣服,零花钱也比我多得多,根本不理解钱对我来说有多重要。 “我不觉得自己丢人,像你这种只会跟家里人要钱的才丢人。”我无所谓的耸耸肩。 我知道我爸一年也赚不了几个钱,自打我跑腿赚钱开始,就没有再跟我爸要零花钱了,想吃什么零食我可以自己买,这有什么可丢人的。 汪敏的口才并不好,被我怼的说不出话,小嘴气的鼓鼓的,跟癞蛤蟆一样。 可能这也是我没有女人缘的原因吧,因为我从不惯着她们。 从我记事起,就没哪个女同学愿意和我玩。 女人真是一种奇怪的生物,比如汪敏,一开始她是生气,咬着牙瞪着我,然后骂骂咧咧,最后发现骂不过我,自己把自己给气哭了。 这时候江老师进了教室,一开门就看到汪敏趴在桌上哭,而我就站在她面前。 “方圆,怎么又是你,你就不能让我省点心嘛?”江老师眉头紧锁,目光紧盯着我。 我也想反问她,为什么所有的事情都是我的错? 我没有招惹汪敏,是她招惹我的,错的是她,凭什么她一哭,过错方就成了我。 没有回答江老师的话,不是不知道怎么回,是懒得回,我觉得她根本就是偏心。 “算了,这件事等会再说。” “方圆,你把钱还给同学,用掉的部分我给你补。”江老师让左倩去安慰汪敏,转头就让我把赚来的钱还回去。 这不是奔着我命根子来的嘛。 从小到大,我都没拥有过这么多钱,五十多块,还回去,凭什么啊。 我死死拽住书包,一分钱都别想让我交出去。 见我态度强硬,江老师直接上手将书包夺走。 “班里有谁付了钱的,到我这领回去。”她掏出我攒了许久的钱,挨个发给同学,随后又去了别的班,将我这些天赚的钱全部还了回去。 我讨厌她,突然就特别的讨厌。 她想做好人,却拿我辛苦赚来的钱发善心,看着空空如也不剩一分钱的书包,我死死咬着嘴唇,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我不能哭,不能让任何人看我的笑话。 “让你贪财,好了吧,一毛都没了。”见我吃瘪,汪敏也不哭了,脸上露出得意的神情。 那副小人得志的表情真的很欠揍。 打孔赚钱的事情就这么过去了,江老师没有再说什么,但在我心里,已经不再敬重她了。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趁着父亲做早饭的空隙,我跑到菜园里,费了很大劲抓了两只癞蛤蟆,还是那种特别肥,看起来丑萌丑萌的。 将癞蛤蟆塞进书包,我匆匆吃完早饭,便去了学校,父亲还好奇的问我今天怎么不赖床了。 为了报仇,别说起早点,就是一夜不睡,我都能坚持。 教室的门是锁上的,钥匙由学习委员保管,但我们班的后门是坏的,平时都是用桌子顶住,用力一推就能开,根本不需要钥匙。 我特意来的早一些,趁所有人都没来之前,溜进教室,将书包里的癞蛤蟆分别放到左倩和汪敏的课桌里。 随后我背起书包绕到学校门口,假装刚到与认识的同学并肩而行。 左倩和汪敏在我前面走着,我故意大声喧哗,与同学打闹,让她们注意到我。 这样才能撇开我的嫌疑。 当我们到班级时,学习委员还没来,几个人都在门口等,后门坏了这件事没几个人知道,我也是偶然间发现的。 等了几分钟后,学习委员匆匆赶到,一打开门,我特意跟同学打打闹闹,在教室里跑来跑去,压根没人注意我,于是在所有人眼皮底下,我重新将抵住后门的课桌推回原位。 接下来,我就只需要欣赏她们被吓的哇哇叫的表情就好了。 第13章 报复 左倩和往日一样,一边和同学说说笑笑,一边将书包放进课桌,我坐在她身旁,一直观察着她的表情。 只见她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双眼瞳孔放大,从课桌里掏出了一只大癞蛤蟆,她与癞蛤蟆对视了好几秒钟,满脸的不可置信。 笑容没有消失,只是转移到了我的脸上,看着她震惊的神情,我差点憋出内伤。 随着一声尖叫,她将癞蛤蟆扔出好几米远,滋溜一下直接跳到我身上,将我抱得紧紧的。 我怎么推都推不开,她就像一只八爪鱼,死死搂住我的脖子,不停的哀嚎,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你干什么,大鼻涕全蹭我衣服上了。”我无比嫌弃的想要拽开她,可她此时的力气竟然比我都大。 她哭的很大声,似乎是被吓坏了,但这就是我想要的效果。 多管闲事,是要付出代价的。 如果不是她拦着我,我早就离开学校了,江老师也没机会把我辛苦赚来的钱还回去。 而且我和左倩的恩怨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逃课打游戏机是她告的密,渡黄河也是她把江老师叫来的。 我这个人,有仇必报,现在不报,等到期末考试就没机会了。 就在众人还没弄清什么情况时,汪敏课桌里的癞蛤蟆直接跳到她身上,一人一蛙,大眼瞪小眼,随后她就跟见了鬼一样的大喊大叫,跳起来不停抖动着裙子,可癞蛤蟆趴在她身上怎么都抖不下去,她又不敢伸手去抓,只能拼命尖叫,最后还是一个男同学帮她把癞蛤蟆抓起来,扔到了教室外。 这场面我看一百次都不嫌腻,实在是太好笑了,也很解气。 “你能松手吗?男女授受不亲。”我抓住左倩的胳膊,太近的距离让我觉得很反感。 “对,对不起。”她抽噎着收回手臂,小心翼翼的看着地上那只蛤蟆。 她的脸很红,不知道是被吓的还是因为在大庭广众之下失态而羞红。 “真是倒霉。”我摸着肩膀上湿漉漉的衣服不耐烦的说道。 “方圆,是不是你把癞蛤蟆放到我和左倩课桌里的。”汪敏好半天才缓过劲,一下就猜到是我做的。 这并不难猜,毕竟昨天才吵的架,今天就被针对,我有重大嫌疑。 但嫌疑总归是嫌疑,猜测总归是猜测,没有证据,我也不会傻到自己承认。 “你早上吃彩虹了?一来就放这不着边际的七彩陀螺屁?” “你说是我放的就是我放的?我还说是你自己放的呢。”我当即回怼道。 “你才放屁,我没事放癞蛤蟆在课桌里干嘛?”汪敏气的咬牙切齿,可她拿不出证据,能拿我怎么办。 “我怎么知道,也许你看青蛙王子看傻了,抓个癞蛤蟆当驸马也说不定啊。”我的话引起同学一片笑声。 “你真是个混蛋。”汪敏上来就想挠我,一抓头发二挠脸,是女人惯用的伎俩。 “汪敏,别这样,不一定是方圆做的,他比我们后进的教室。”左倩挡在我身前,拦住了汪敏的进攻。 “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放的,但除了他,别人干不出来这种事。”汪敏认定了是我。 不得不说,她比左倩聪明多了,左倩的脑子全部都用来读书了,人情世故,是非黑白,她是一窍不通。 这种丫头片子是最好糊弄的,说好听点叫单纯,说难听点,就是盖了帽的傻狍子。 “没有证据,你不能乱打人的。”左倩拦住汪敏,她不是崇尚暴力的人,就算有证据,她最多也就是告诉老师,仅此而已。 “其实就是我放的,你能拿我怎么样。”我凑到左倩耳边低声说道。 我最讨厌的,就是她整天管这个管那个的领导作风,别人做什么她都要干涉一下,以为当了班长所有人都得听她的话。 左倩回头看着我,她瞪大了眼睛,满是惊讶。 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读书读傻了,这有什么好惊讶的,我觉得我的动机已经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她还一副不敢相信的神情。 我没必要隐瞒,我所做的这一切,只是为了不留下证据,这样就没有把柄,就算左倩知道是我又能怎么样,只要在江老师面前我死不承认,她们又没有证据,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你为什么要把癞宝放到我和汪敏的课桌里?”左倩的眉宇间有着些许不解。 她问我为什么,跟我作对了这么久,竟然不理解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当然是为了报复啊。 “你在说什么,谁放的癞宝。”我满脸无辜的看着左倩。 她并不是我们这土生土长的,她管癞蛤蟆叫癞宝,这称呼还有点可可爱爱的感觉。 虽然我承认了,但我不可能当众承认,之所以告诉左倩,只是看不惯她圣母的行为。 连汪敏都猜到是我,她还傻乎乎的维护我,我这个人有厌蠢症,受不了像她一样蠢的人。 相比隐藏于真相后的安稳,我更喜欢看对方恨我又拿我没办法的无奈。 左倩看着我,气的直哭,我发现她哭的时候从来没有声音,只能看到她抿紧的嘴唇,以及从眼角不断滑落的泪珠。 我静静的看着她,心底没有任何愧疚,我在想她或许也不像她所表现出来的那么单纯,在她跟江老师举报我的时候,可能就跟我现在的心情一样。 幸灾乐祸,洋洋得意。 而事实也像我推测的一样,江老师在询问无果之后,便不了了之,即便她也猜到是我做的,可没有证据。 我在这学到的最有用的知识,就是没有证据的错误,不等于真的错误。 这个概念就像是潘多拉魔盒的入口,让我变成尝到蜂蜜的棕熊,一点点甜头的引诱,最后被蛰的满头大包。 第14章 朋友 期末考试越来越近,大多数人都在积极备考,但像我这样的差生,对成绩并不关心,第一名和倒数第一名,都一样能上初中。 奖状,只不过是一张纸而已,它甚至比不上游戏厅里的两个币子。 由于江老师打过招呼,现在游戏厅的老板根本不让我进去,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体会游戏的快乐了,之前每天赚钱,倒是让我少了些许玩心,可现在一闲下来,满脑子都是三国战纪,甚至做梦都在操作着诸葛亮穿隐身衣捡火剑。 “方圆,去打纸卡不?”耗子拍着口袋里满满当当的纸卡对我说道,看样子他这几天赢了不少。 “算了,不去了。”我趴在课桌上,兴致缺缺的回道。 “你这几天怎么回事,无精打采的。”耗子坐到我隔壁,也就是左倩的位置上。 “想打游戏机,可我进不去游戏厅。”一想到这,我就忍不住叹气。 “放学了去我家,我妈给了我买了小霸王游戏机,还买了好几张卡,有忍者神龟,雪人兄弟和冒险岛,可好玩了。”耗子得意的炫耀道。 那时候这几款游戏非常火,听到他这么说,我这心痒的,恨不得马上就放学去他家玩。 耗子的家境比我家稍微好一点,起码他家有个电视机,小霸王是需要连接电视才能玩,可我家电视都没,不然我说啥都得攒钱买一个小霸王。 “张浩,马上上课了,你回自己座位好吗?”就在我和耗子聊游戏聊的正得劲的时候,左倩回来了。 “哦哦,好。”耗子脸红的站起身。 “这不还没上课吗?怎么,别人坐一下你的位置都不行?”我一把拉住耗子,让他重新坐回左倩的位置上。 真搞不懂江老师干嘛要把我调到左倩旁边,本来我和耗子坐在后排不知道多开心。 “没,没有,你们聊,我站一会。”左倩摆手道,她没走,就站在耗子旁边。 “算了,我还是走吧。”耗子缩着脖子,逃命似的回到自己位置上。 “他自己回去的,我没催他。”左倩坐下后对我说道。 “你站旁边这么盯着,他好意思坐吗?”我没好气的看着左倩。 她分明就是故意的,耗子脸皮薄,尤其是面对女孩子,这要换作是我,我不止坐的心安理得,还得翘个二郎腿。 “我们没必要水火不容,老师说过,同学之间要团结友爱。”左倩坐下还没两分钟,就一副领导教育下属的神情。 “什么意思,难道你想跟我做朋友吗?”我不耐烦的看着她。 彼此不对付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马上期末结束就上初中了,以后估计也不会在一个班。 就这么一段时间,互不干涉,互不打扰就行了,非要演一波团结友爱的戏码。 “嗯,可以吗?”左倩抿嘴看向我。 “你会想跟我做朋友?你只是怕我再往你课桌里放癞蛤蟆吧。”我撇了撇嘴,就她那点小心思,我一眼就看破了。 “不是的,我想跟你做朋友,毕竟我们是同学,总是斗气不好。”左倩看着我,她的眼神很清澈,但我总感觉她微笑的背后隐藏着看不见的杀机。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她是江老师的探子,是打小报告的走狗,一但相信她,跟她做朋友,那我的秘密都会被江老师发现。 不管是左倩还是江老师,现在在我心里,那就是蛇鼠一窝。 “你愿意和我做朋友,我真的很感动,没想到你还挺大度的,我之前那么对你,你不生气吗?”我问道。 “不生气,同学之间闹矛盾没什么的。”左倩不在意的摆了摆手。 “那我们现在是朋友了?”我继续问道。 她点点头,露出俏皮的虎牙对我笑着。 “朋友之间,是不是应该相互帮助?” “嗯,当然啦。”左倩的心情似乎不错。 “这样啊,我刚才不小心多买了支笔,那既然我们是朋友,我按原价给你。”我掏出口袋里刚买的中性笔对左倩说道。 “要不我帮你退掉好了,我用的是钢笔,你这笔我用不上。”左倩看着我说道。 “能退我早就退了,小卖部的老板不给退。”我叹了口气。 “可我用不上啊。”左倩有些为难的看着我。 “你现在是用不上,但没准什么时候就用上了。” “实在不愿意的话就算了吧,毕竟朋友什么的,也只是说说而已。”说罢,我作势要收回手中的笔。 “好吧,多少钱,我买了。”左倩将笔拿了过去。 “两块五。”我老实巴交的回答道。 我没骗她,这是我攒了好几天的零花钱才买到的,它和常用的铅笔不同,它可以一直使用,等没油了换个笔芯就可以。 这种笔在当时很流行,虽然没有钢笔那么时髦,但比铅笔不知道好多少倍。 “我只有两块钱。”左倩掏出口袋里的钱,数了数,发现只有两块。 “没事,朋友之间应该相互信任,等你有钱再给我好了。”我接过她手里的钱,还不忘提醒她还欠我五毛。 “嗯,你放心吧。”左倩打开文具盒,将那支笔放在最下面,估计是因为用不到,所以摆在下面不碍眼。 很快上课铃声响起,这节课是语文,要默写单词。 所有人都拿出本子,静静的等待语文老师报单词。 “左倩。”我轻轻扯了扯她的裙子。 她有些不解的转头看着我。 “我没有笔,你不是有只中性笔嘛,反正你又不用,借我用用呗。”我厚着脸皮请求着朋友的帮助。 在她震惊,迷茫,错愕的目光下,我自来熟的打开她的文具盒,将我刚才卖给她的那支笔拿了回来。 “你刚才还说用不上,看,现在不就用上了嘛。”我试了一下,这笔确实非常好用。 怪不得大家都喜欢交朋友,互帮互助的友谊,果然是个好东西。 “笔啊笔,你出去转了一圈,怎么变得傻头傻脑的,都成傻笔了。”我一边默写着单词,一边小声嘟囔着。 第15章 友谊 友谊的闭环,就是双向奔赴后,发现路是交错的死路。 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给左倩上一课,但从中获利两元是实打实的。 友谊,可以成为获利最大化的途径,这对我以后的人生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我和左倩的友谊仅仅存在不到十分钟,一直以来,她的成绩都比我好,但这次默写单词我远超于她,因为她一直在发呆。 估计是被我的逻辑思维绕糊涂了,她知道我在坑她,但阳谋总是无解的,如果她不愿意帮我,说明她不是真心想做我的朋友,以她的性格,肯定不会为这两块五出尔反尔。 “别忘了你还欠我五毛钱,马上期末考试了,早点把债还了。”放学后,我飞快的收拾好书包,迫不及待的想要去耗子家打游戏,临走之前还不忘提醒左倩。 耗子家只有他和他妈两个人,他爸听说以前是个电工,一次事故中被电死了,就这样他妈成了寡妇,她姓程,所以我都叫她程阿姨。 程阿姨三十岁左右的年纪,长的还挺好看的,农村妇女打扮的都比较土,但相同的打扮她就是比别人漂亮一大截。 我经常到耗子家玩,因为他家有零食,瓜子花生啥的,我跟耗子经常把口袋装的满满的,然后爬到房顶上,一边聊天一边吃零食。 这次我跟耗子刚回去,就看到一个男人从他家出来,这男人看着就很有学问,穿着行政夹克戴个眼镜,我不是第一次见到他了,有一次我找耗子玩,亲眼看到他和程阿姨搂搂抱抱。 这事我没告诉耗子,这男人或许以后就是耗子的后爸了,其实这也没什么,就跟我爸一样,要是我爸再给我找个后妈,我肯定没意见,举双手赞同。 我不懂男欢女爱,也不理解男女之间的感情,但我不傻,知道大人都是男女凑一对,像我爸和程阿姨这样的单亲家庭肯定是有缺陷的。 只不过耗子好像很不喜欢这个戴眼镜的叔叔,一见到他,脸就垮了下来。 “你这孩子,怎么见到人也不打声招呼。”程阿姨抬起手,佯装生气的教训耗子。 她跟我爸不一样,她是假装动手,我爸是实打实的动手,我到现在都还记得那柳条抽起来有多疼。 “方圆,我们走。” 耗子转身拉着我就走,一刻也不想呆在家。 “别啊,那男人马上就走了,我们回去吧。”我不死心的劝阻道。 耗子喜不喜欢眼镜大叔我根本不关心,我只想去他家打会游戏机。 镇上有个很大的池塘,耗子闷着头一直走到池塘边才停,尽管我不甘心,可他走了,我总不能自己一个人在他家玩游戏机吧。 “方圆,我讨厌他。”耗子用石块打着水漂对我说道。 我知道他说的人是眼镜大叔。 “为什么啊?”我不能理解,那大叔看起来不像农民,估计是做生意的,应该有点钱。 程阿姨一个女人,家里连田地都没有,她也没个工作,耗子父亲当年的赔偿金,估计也花的差不多了,要是有个男人照顾他们母子,不挺好的嘛。 我考虑事情总是以自己的角度代入,如果有个女人愿意嫁给我爸,还能给我买好吃的,至少我是非常乐意的。 “他有旮。” 耗子用力将石头扔进水塘,平静的水面顿时泛起涟漪。 这是我们的家乡话,意思是他有家庭。 “那程阿姨知道吗?”老实说,听到这个消息我有点吃惊。 那不等于说,程阿姨是小三嘛。 耗子没有回答我,他不断朝水里扔小石子,这是他发泄的一种方式。 他的行为告诉我,程阿姨知道的,而我这个年龄,根本不会安慰人,更何况是这么复杂的事情。 “算了,大人的事情让他们大人处理,我带你去个秘密基地怎么样。”我拉着耗子的手,看他闷闷不乐的,我心里也感觉不是滋味。 “什么秘密基地啊。”耗子好奇的问道。 我和他的年纪不相上下,但有时候我感觉他真的很幼稚,因为他太容易被人带偏了,我只是转移一下他的注意力,他马上就忘记眼镜大叔的事了。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我不想看到他闷闷不乐的神情。 我没有骗他,我确实有自己的秘密基地。 带着耗子穿过田埂,跨过小溪,翻过小山坡,来到了山上的竹林,这里是我的基地,也是属于我一个人的王国。 我在这搭了一个小屋顶,其实也不算屋顶,因为它压根不挡雨,是用捡来的化肥袋子搭起来的。 每个王国都需要标志性的宫殿,我也不例外,这三个化肥袋子遮住的地方,就是我的宫殿。 我把山上的枯草铺在地上,做了一个简易的地毯,虽然很简陋,但躺在这里,我感觉格外的自在。 “你是第一个来到我秘密基地的人,有朋自远方来,不,不什么来着。”我思索了半天,想拽两句可就是想不起后面的话。 “不亦乐乎。”耗子接茬道。 真不敢信,他这呆驴脑瓜竟然比我还强一些。 我翻出藏在基地的辣条,这是我攒钱买的,一大袋子,花了我整整两块钱,我藏了很久一直都没舍得吃。 很多次我都想拆开来吃一片,可我又担心吃不完,要是下雨了就会进水,所以每次只是看一看,然后继续藏起来。 自从我有了这袋辣条,再也不会羡慕那些课间吃辣条吃的满嘴流油的同学了,因为我只要一想到自己还有一整袋辣条,心里就美滋滋的。 但今天,我决定把这袋辣条拆开,和耗子一起吃个痛快。 因为他是我最好的朋友,为了让他开心点,即便是自己都不舍得吃的辣条,我也愿意和他一起分享。 双向奔赴的友谊,是两个人单方面的付出,不求回报的给予。 第16章 我的王国 这应该是我吃辣条吃的最爽的一次了,一整袋的辣条,平时都是一根一根的买,还要先舔一舔,再咬下一节细细品味,这次直接塞得嘴巴满满的,嚼的腮帮子都有些酸。 “把武器拿着。”吃完辣条,我递给耗子一根磨好的竹竿。 这是我在竹林捡到的最好,最直的竹竿了,节点被我打磨的十分光滑,还在家偷了香油反复摩擦过,可以说,这是我的梦中情棍。 每个男孩的心里都住着一个齐天大圣,当年孙悟空没有趁手的兵器所以大闹东海,我比他强,因为我的兵器是自己锻造出来的。 炫酷的画面在我脑海里不知道翻涌过多少次,年少的激情,在拿着竹竿和耗子对打时,展现的淋漓尽致,我们单纯靠着脑补的画面,就能在竹林里玩的不亦乐乎。 “吃俺老孙一棒。”耗子挥舞着手里的棍子,全然已经忘却了所有烦恼。 “大圣,我观前方已经到了狮驼岭,一众小妖正等着我们呢。”我单膝下跪,双手抱拳,学着电视里小喽啰的动作。 这也就是看他今天不高兴,不然哪有他当齐天大圣的份。 “小的们,随俺老孙杀个痛快。”耗子已经完全入戏,快速朝着前方的油菜地冲去。 竹林不远处,有一片油菜田,油菜花成片成片的开,虽然不如鲜花艳丽,可也有属于它独特的魅力。 耗子犹如下山猛虎,手里的棍子舞的虎虎生风,一棍子下去,就打翻成片的油菜杆,这个阶段的油菜杆水分多,一打就断,我和耗子犹如万军丛中取上将狗头的将军,打的油菜花直不起腰。 那一天我们霍霍了不知道多少油菜,丝毫没有大祸临头的觉悟,因为在我的王国里,一切都为吾所控。 想象是美好的,可现实是残酷的,一双大手将我和耗子像小鸡一样拎了起来。 “哪家的娃娃,把我油菜祸害成这个样子。”抓我们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糙汉子,那双大手如同铁钳,我怎么都挣脱不开。 “你们爸妈呢。”他并不想与我们多说。 很明显,他想找的人是我跟耗子的家长。 “我没爸妈。”我撒了个谎,因为我不敢让我爸知道,怕挨揍。 男人根本不信我的话,也许是我说谎的技巧太烂了,他一眼就识破了,于是他将目光看耗子。 耗子就跟真的耗子一样,缩着脖子,一声不吭,整个人都蔫了。 “你们是争光小学的学生吧。”男人瞅着我身上的校服问道。 “不是,衣服是我捡来的,我没念过书。”即便我猜到他不会信,可我依旧死鸭子嘴硬。 “你这小娃娃怎么满嘴谎话。”男人有些生气的揪着我的耳朵。 “跟我回去。”他拉着我和耗子就往油菜田的另一头走。 “我不去,你是人贩子,专门拐小孩的。”我赖在地上说什么都不肯起来。 “我就不信治不了你们,跟我回去,今天非得让江明慧看看你们是哪家的孩子,这么皮。”男人嘴里的江明慧,就是我们班主任江老师。 听到他的话,我一下就炸毛了,这要让江老师知道了,肯定要找家长。 “什么江明慧不江明慧的,我不认识,听名字就不是什么好鸟。”我拽着地上的草根,今天我说什么都和它长在一起。 “江明慧不就是我们班主任江老师嘛。”耗子茫然的看着我问道。 此刻我真想把他的头按进土地里,呆愣了半天,不该说话的时候显着你聪明了。 “哦,是你们班主任啊。”男人松开我和耗子:“你们叫什么名字。”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看向男人,心里害怕的不行,干了坏事之后的恐惧渐渐涌上心头。 “康乐,你也不要说,听到没有,不然我谢午再也不认你这个朋友了。”我目光看向耗子,故意叫错他的名字,准备把锅架到康乐和谢午的头上。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我撒谎的水平直线上升,不再从正面胡编乱造,而是设置好陷阱,故意抛出假答案让男人自以为掌控了一切,从而对他认定的答案更加确信。 或许我的基因里就带着谎言,仅仅因为之前的谎话被拆穿,我的骗术一点点变得高明。 这是一种与生俱来的能力,并且我有演绎谎言的天赋,和耗子说话时,我故意语气急迫,并带有一丝威胁,因为这样显得更有真实性。 听到我对耗子说的话,男人的眼神一亮,他的神情出卖了他内心的想法,他上当了,我隐藏着内心的窃喜,只等他放了我和耗子后溜之大吉。 男人看着我,我同样瞪着他,这个时候我不能低头,眼神不能躲闪,否则他会怀疑。 这是我跟江老师斗智斗勇得出来的经验,以前我不懂,为什么我说谎江老师能立马发现,后来我才发现,她每次问话都会看着我的眼睛,只要我一慌,眼神躲闪,她就能看透我的心思。 “方圆,你在说什么啊,我又不是康乐。”耗子抬起头看着我。 江老师总说我的脑子并不笨,我不知道是真是假,但耗子的脑袋,是特么的蠢。 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真不明白我怎么会有他这种朋友。 原本男人已经准备放了我和耗子,现在倒好,气冲冲的拉着我就要找江老师告状。 赖在地上这招已经不管用了,男人用力将我拽起,想想也是,一个大人差点上了我这个小孩的当,肯定会很生气。 他拽着我和耗子来到江老师家,江老师一看到我,眉头下意识就皱了起来。 得知事情的来龙去脉后,江老师点了点头。 “大概多少损失,我赔给你。”江老师对男人说道。 “哪能让你赔啊,得让他们父母赔,让他们好好管教。” “尤其是这个小娃,嘴里没有一句实话。”男人指着我,语气不忿的说道。 “我是他们的班主任,管教他们我也有责任。”江老师回屋拿了几张蓝票子,那时候一百元就是蓝的,我爸柜子里放了十几张,我见过几次。 相互推让过后,男人收了钱,便离开了。 “江老师,你别告诉我爸,这钱以后我会还你的。”我低着头,不敢去看江老师的眼睛。 第17章 友情的决裂 江老师看了我许久,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你们写个检讨,然后就回去吧。”似乎她已经彻底对我失去了说教的兴趣。 上学这么久,写检讨的字数比作业还要多,我已经熟门熟路了。 先是阐述一下事情经过,然后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再感叹一下农民伯伯的辛苦,最后立誓以后再也不这么做了。 我写的很快,也很简单明了,撇过头瞄了一眼耗子,他还在写,一整张纸都写完了,我粗略看了一眼,特么的就这一张纸,我的名字出现了三十多次。 “你是傻x吗?合着都是我的错是吧。”我拿起纸,气的脸都红了。 要不是看他闷闷不乐,我会带他去我的王国吗?检讨书我没提到过他,可他竟然把我做的事写的一清二楚。 “没有啊,检讨书就得把发生的事情写下来,不是吗?”耗子回头看着我,手里的笔依旧没停。 “是你奶奶个腿。”我真恨不得给他一个雷欧飞踢,要是写我们破坏油菜田的事也就算了,竟然把我撒谎骗人的话都写进去了。 “吵什么。”江老师批改完作业,走到我们身边,随手拿起耗子写的检讨书,越看眉头皱的越深。 “张浩先回去,方圆你留一下。”江老师收起检讨书后对我们说道。 耗子一副抱歉的眼神看着我,随后离开了江老师的家。 有时候我都分不清他是真蠢,还是故意陷害我,三番四次的给我挖坑。 “这上面写的是事实吗?”江老师坐在椅子上,眉头皱的都能夹死苍蝇。 我点点头,虽然我很想否认,撒谎已经成了我的潜意识,但耗子这个损友很难和我统一战线,那么撒谎就没有太大意义,更何况江老师不好糊弄,她虽然在问我,但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你有没有意识到什么?” 她敲着桌子看向我。 “我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不该撒谎骗人,更不该破坏农民伯伯的农作物。”我低着头,不用思考就知道标准答案。 “撒谎避祸是人的天性,破坏庄稼,我可以当你是贪玩,也不怪你。”江老师的神情很严肃。 撒谎不怪我,破坏庄稼也不怪我,那我还有个屁的错。 可她放耗子回家,却单独把我留下来,明显就是看我不爽,估计等下打手心是逃脱不掉了。 事到如今,只要她不告诉我爸,挨顿打我就忍了。 “我一直都说你很聪明,你的脑瓜转的很快,要是你认真学习,绝对不会比周欢和左倩差,可你把脑子都用到调皮捣蛋上了。”江老师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得看着我。 可我对学习一点兴趣都没有,我看到课本就烦,也不喜欢复杂繁琐的解题。 “没把你成绩搞上去,是我这个做老师的责任,但成绩的好坏,不足以评价一个人,人生在世,尤其是男孩子,一定要顶天立地,敢作敢为,做错事并不可怕,但嫁祸给别人,这是品行上的缺陷。”江老师语气严厉,对于我试图把锅甩给康乐的行为很是生气。 可当时年纪小的我根本不能理解她的话,下意识就自动过滤了,只是嘴里不断认错。 “老师,我以后不会了。”说这话的时候,我没有想太多,只是想把这件事尽快糊弄过去。 “方圆,我知道我现在说的话,你不能完全听明白,但我作为你的老师,有义务教你做人的道理,破坏庄稼的事情我不惩罚你,但你栽赃陷害同学,这是决不允许的。”江老师拿出戒尺,而我自觉的伸出手。 “我希望你这辈子,都记住这次教训。”江老师狠狠打了我二十戒尺,比以往都用力,打的我手心红肿,连握拳都十分困难。 泪水滴在手心,疼痛的感觉越加强烈,我不断用手蹭着裤腿,希望能够减轻痛苦,可惜没有任何作用。 我哭不是因为后悔,更不是因为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只是单纯的因为太疼了,太特么的疼了。 这一顿打,让我对江老师产生了恨意,从内而外的恨,我低着头,咬紧牙,强忍着不说话。 “我不怕你恨我,我只怕你会走歪路,方圆,男孩子,要光明磊落。”江老师挥了挥手,让我回家仔细想想。 我想你大爷。 回去的路上,我用力踢着石子,心里把她全家骂了个遍,我没法不恨她,因为我的手连吃饭都无比疼痛,她的教诲我早已忘记,她的狠毒,我历历在目。 这一顿打,确实让我老实了很多,没有精力再调皮捣蛋。 当全班同学都在积极努力的备考,各种试题问答时,只有我趴在桌上,有气无力。 “方圆。” “方你奶奶个腿,滚。”当张浩拍我肩膀时,我的怒气再也克制不住。 由于我暴怒的声音很大,全班同学都转头看向我和耗子。 耗子脸色通红,毕竟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了面子,吼完他,我也觉得自己有点过分了,可我确实对他有怨气,要不是他的检讨书,我也不至于双手肿的跟猪蹄一样。 耗子嘴唇微张,却什么都没再说,只是落寞的回到自己的座位。 尽管意识到自己有些过分,但倔强的我没有选择道歉。 这成了我和耗子小学最后一次对话。 “方圆,你不该对同学这么凶。”坐在身边的左倩看着耗子的背影说道。 “怎么哪都有你,跟你有什么关系,大班长。”我故意叫她班长,意思是她拿着鸡毛当令箭,多管闲事。 “我不是以班长的身份,而是以朋友的身份。”左倩掏出五毛钱,放在我的课桌上。 张浩的脑子我看不懂,左倩的脑子我同样看不懂,她明知道我根本没当她是朋友,故意在坑她钱,她还傻乎乎的为了这根本不存在的友谊而付出。 “我们不是朋友,永远都不是。”我将桌上的五毛钱塞到她的手心。 我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这么讨厌她,可就是很讨厌,讨厌她的声音,她的样貌,以及她纯洁干净的品行。 第18章 小学毕业 时间过得很快,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这些天我和耗子,以及左倩没有说过一句话。 上课发呆,下课打纸卡,成了我在学校的日常生活,数学课本已经被我折成纸卡,马上考试了,书已经没用了,加上对江老师的憎恨,我对上学厌恶到了极点。 我想辍学,可特么的九年义务教育限制了我的发展,自从我不再尊敬江老师后,便再也没有对她的畏惧了。 我不欠她任何东西,连她教的知识我都还给她了,哦,不对,她替我和耗子赔了油菜田的钱,,等我赚钱还给她之后,就真的什么都不欠了。 期末考试并不严格,因为上初中是必然的事情,成绩只是分班时的选择,好的学生进一班,差一点的二班,以此类推。 初中学校比较大,附近几个镇的小学生都会在那集合,我估计以我的成绩,四班的可能性最大,也就是最差的班。 我并不引以为耻,因为我对学习没有任何欲望,我觉得四班才是我的归宿,没有老师管,想逃课就逃课,这才是我喜欢的生活。 看向后排的耗子,他估计跟我同一个班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那个时候小学还没有英语,只是数学语文,我语文的成绩还行,勉强能够及格,而数学题我根本看不懂,选择题和判断题,我都是手持骰子完全看天意。 考试很快结束,跟高考不同,小学考完试还要继续上课,直到分数出来那天,毕业拍照后,才算彻底结束小学生涯。 试卷发下来后,我语文67,数学19,两门功课加起来还没左倩一门功课分数高,但这分数早在我意料之中。 成绩我毫不在意,对我来说都一样,就算现在取消义务教育,我都无所谓。 发完试卷,就是颁奖状的环节,像康乐,左倩,周欢这三人,是百分百的获奖者,班级里的天才少年。 “方圆。” 就在我魂游天外之时,突然听到有人叫我的名字。 我循声望去,是讲台上的江老师。 “上来啊。”她拿出奖状看向我。 “我?”我指着自己,以为是出现了幻听。 “除了你,班里还有第二个方圆吗?”江老师笑意盈盈的看着我。 我,奖状,三好学生? 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三个词,竟然还能产生联系。 从小到大我没拿过一次奖状,以我的成绩,有个屁的奖状,被人告状还差不多。 不光是我,班里很多人都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江老师,我这成绩拿不到奖状吧,你是不是弄错了。”我走到讲台上,看着递来的奖状,想伸手,又怕得到之后的失望。 “三好学生,不是只看成绩。”江老师将奖状塞到我手心,语重心长的说道。 奖状并不值钱,但它是一种荣耀。 说不想要是假的,谁不想挂在家里显摆显摆。 手里拿着奖状,却感觉这薄如蝉翼的奖状十分沉重。 人无优异,贵在自知,无论是成绩或是人品,我都配不上这张奖状。 “谢谢老师。”我没有再问,接受了这张奖状,因为我想要它。 即便配不上,我也想要。 “马上你们就要上初中了,会有别的老师代替我教你们更多的知识,以及做人的道理,你们一定要懂事,要听话,好好学习。”发完奖状,江老师看着台下的学生,声音有些哽咽,她是把我们从一年级带到六年级的,早就有了感情。 一些女同学也开始掉眼泪,依依不舍的看着台上的江老师。 我没看,因为我没空,我的眼睛一直盯着手里的奖状,等回家了,我爸看到奖状,那得有多高兴啊。 指不定还能吃上一大碗肥得流油的红烧肉,光是想一想,我这口水就差点流到奖状上了。 发完奖状,小学的生涯基本就结束了,接下来,会有一个班会,同学们会表演节目,老师则是买上一些小零食,大家把桌椅拼到一起,看着节目,磕着瓜子。 很多同学都表演了节目,可毕竟是小农村,说是才艺,其实没什么才艺,多数都是五音不全的唱唱歌,因为我们根本接触不到什么高端的东西,钢琴,小提琴?我小学的时候都没听过这些东西。 全班只有左倩一个人表演了舞蹈,毕竟她之前是在城里,懂的比我们多,男同学拼命的鼓掌,恨不得把手掌都敲烂,而我坐在桌底下,自顾自的啃着辣条,这不要钱的辣条,吃一根就少一根,舞蹈有什么好看的,吃到肚子里的,才算是自己的。 我没兴趣上台表演,因为我这个人吧,真没什么才艺,要我唱歌,那简直是对同学耳朵的一种侮辱,我有自知之明。 提到这,有时候我真觉得命运这个东西,真心是不公平,就比如周欢,这狗东西不仅学习好,人缘好,打纸卡都比我强,还会唱歌,唱的是真好听啊,我感觉他比一些明星唱的都好。 听到他的歌声,我说实话,心里有点酸酸的,因为这么一对比,我这烂泥真的是拿不出手。 人家学习比你强,玩都玩的比你强,真是一肚子火,只能埋怨老天爷的不公。 嬉闹了一上午,到了下午的时候,校方请了摄像师过来拍照,拍完了毕业照之后,摄像师不会马上就走,这个时候,同学们也可以三五成群的拍照,有的是跟好朋友,有的则是跟老师,这些照片不是免费的,五毛钱一张。 我是没准备拍照,五毛钱,去打游戏机不香吗?照片能当饭吃啊。 看着那些同学摆着剪刀手拍着照片,我只感觉到幼稚。 “方圆,过来跟老师拍个照。”江老师对我招手道。 “我没钱。”我攥着口袋里仅剩的一块钱,心里还是对她有着怨恨,所以并不想跟她拍照。 我是个心眼很小的人,应该是吧,因为我很记仇,这点我从来不否认。 “过来吧,老师也想跟你留下点回忆呢。”江老师一改以往的严厉,今天的她很是温和。 就这样,我拽着一张臭脸,被江老师拉过去拍了一张合照,照片里,她温柔的抚摸着我的头发,像是一位慈祥的母亲。 我没有去看照片拍的咋样,因为等冲洗好了,我也不会回来拿,我甚至不想和江老师再见面。 第19章 暑假的乐趣 耗子一直看向我这边,注意到他局促不安的神情,我知道他想跟我拍照,毕竟他跟我在班里的人缘差不多,我只有他这一个朋友,他也一样。 但我还是在生他气,索性就走的远远的,路过操场的过道时,左倩和汪敏刚拍完照,见我过来,左倩试探性的问我,要不要一起拍照。 我会跟她拍照? 这辈子,我也不可能跟她出现在同一张相框。 大脑都不需要思考,我想都没想,就直接回绝了她。 一旁的汪敏见状,立马就替左倩鸣不平。 我有时候真怀疑汪敏是不是对左倩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企图,每次左倩受一点点的委屈,她第一个就要跳出来。 就跟我放在她课桌里的癞蛤蟆一样,哇一下就蹦了出来。 “方圆,你这是什么表情,左倩跟你拍照,你还这么不耐烦,不知道多少男同学想要和左倩拍照。”汪敏对我的态度非常不满,我觉得她讨厌我,就像我讨厌左倩一样,光是看到对方,就满心不爽。 “脑子有病。”我都不屑与她争执,都毕业最后一天了,还给我找不痛快。 没有理会汪敏在背后骂骂咧咧,我一个健步就跨出了学校。 自由的风将我团团包围,我想,是时候解除封印了。 我拿着口袋里的一块钱,到游戏机厅买了几个币子,痛痛快快的玩了一下午。 本来老板是不让我玩的,但我跟他说,我现在已经毕业了,他寻思了一会,也就没再管我了。 在我们这个小地方,来打游戏机的,都是像我这么大的孩子,在大点,也就是初中生,他赚的就是这个钱。 游戏里久违的厮杀,让我的内心得到了很大的满足。 币子打完了,差不多也到了回家的时间。 当我把奖状拿出来的那一刻,我爸都愣住了,他不可置信的看着我,就好像中了五百万的双色球一样。 我很少看到他这么开心,他接过奖状,迫不及待的将奖状贴到客厅的墙上,那是里三层外三层,胶布都贴的紧紧的,生怕上面沾了灰尘。 那晚我如愿以偿的吃上了红烧肉,那是真香啊,一口咬下去,猪皮带着肥瘦相间的口感,我吧唧着嘴,嚼烂了都不舍得咽下去。 一碗红烧肉,我吃了足足一个小时,到最后冷了也没舍得吃完,留着明天热热还能继续吃。 家里的条件我很清楚,虽然我爸很疼我,但经常吃肉是很难的,所以很多时候,我都会自己找点零嘴解馋。 比如菜园里的西红柿,黄瓜,甚至是葱,小时候的葱没有现在那么大的品种,但是很甜,我经常把葱白和黄瓜一起嚼着吃,味道怪怪的,但还挺喜欢那个味道。 暑假我并没有天天在家玩,因为也没什么玩的,纸卡我都输光了,最后几本书都给我败完了。 白天的时候,我会跟我爸一起出去,在菜园里除除草,打理田地,我爸是个老实的庄稼汉,他干活一干就是一天,悉心的照顾着家里的田地。 我耐不住性子,总是干一会就偷着玩,不是抓青蛙,就是逮知了猴,时不时还去别人地里掰个玉米,点个草堆子就烤起来了,还会把抓到的青蛙也丢进去烤,就算没有任何调料,我都能吃的津津有味。 我很喜欢这样的生活,对此,我觉得很是满足,从来不觉得家里穷是什么拿不出手的事情,我也很享受父亲带给我的安逸。 直到快开学的时候,我发现了一个更好玩的东西,弹弓。 小卖部里,三块钱一个,用铁丝做的弓架,这种铁丝真要用力,很容易弯,而且皮筋还少,弹性并不强,一看就是工业化的垃圾产品。 我为啥知道它垃圾呢,因为我死皮赖脸跟我爸要了三块钱,买来还没玩一下午,弓架就弯了,小卖部的老板说这个不能太用力。 我真想跳起来给他一脚,弹弓就是用来打鸟的,不使劲,鸟飞的那么高,怎么打得到。 扯皮了许久,他才退给我一块钱。 我不是真在乎这一块钱,我是真的很喜欢打弹弓的感觉,可他的产品缺陷太大了,于是我花了一块钱,买了很多皮筋,我准备自己做一个弹弓。 理想的弹弓,自然少不了趁手的弓架,我一个人在山上找了很久,最后才挑中了一个树杈,不粗不细,拿在手上正合适。 离家不远有一个修车铺,我在他那要了两张磨砂纸,反复打磨着手里的弓架,直到它光滑无比,再用香油浸泡,晒干再磨,再浸泡,如此反复三次,才算是成型了。 我爸知道我用香油泡弹弓,差点又要上手揍我,最后强行忍住了。 家里炒菜都不多放的香油,用来泡弹弓,确实是奢侈,但他怎么能懂我对弹弓的执着,我可以三天不吃饭,但手里的弹弓,必须要合我心意。 弓架弄好之后,我在两头上分别打了个孔,打孔这活我已经轻车熟路了,毕竟小学的课桌我都打个遍。 打好孔之后,就是一层层的套着皮筋,套了几十个,直到拉弓都有些费劲才满意。 现在弓架,皮筋都弄好了,就差个皮兜,也就是链接皮筋,用来装石子的部分。 我试过用各种布,可都达不到我满意的程度,于是当天夜里,我带上剪刀,偷偷的遛了出去,还是那家修车铺,我打着手电,从里面翻找着车胎,这玩意韧劲十足,用来当皮兜是最合适的。 第二天清晨,在修车铺老板的咒骂声中,我带着心爱的弹弓一路朝山上狂奔而去,今天,我方圆,就在要在这山上作威作福,打下半壁江山。 第20章 初中开学了 有一点,我不得不夸自己,这个弹弓做的简直是完美,力道很足,根本不怕用力,打起鸟窝那真是毁灭性,一个小石子,就能把树上的鸟窝直接打散。 那些停在树杈上的麻雀,打中了就是个死,当然,这些战利品我不会让它们浪费的,用个袋子装着,回家了就一顿肉,遇到那些鸟窝比较低的,我就直接爬树上去掏,有时候还能搞到一些鸟蛋,只不过鸟蛋不好携带,经常容易打碎,弄到自己的衣服上。 山上不止我一个小孩,还有几个比我大一点的孩子,也在玩弹弓,他们用的就是小卖部买的那种,跟我这一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同学,你这个弹弓哪买的?”见到我手里的弹弓,以及它的杀伤力,这群孩子都眼馋的看着我。 “我自己做的。”我自豪的昂着头,很是骄傲。 “那这弹弓你卖不卖?”其中一个孩子问道。 卖弹弓这事我真没想过,而且我还真舍不得手里这把。 “那你出多少钱啊?”出于对金钱的渴望,我还是问出了声。 “十五块,你要卖我现在就付钱。”那孩子直接就从口袋里掏出钱,要买我手里的弹弓。 十五块,对我来说,还真不是小钱。 见我犹豫,那孩子把兜都翻出来了,加上最后两块钱,一共十七,他递到我面前,看他的眼神,明显是很中意我手里这把。 “这弹弓我做了好几天。”我神情依旧犹豫。 其实这时候我已经准备卖了,十七块哎,这弹弓成本最多就三块钱,大半还是香油钱。 可当我看到他迫切的眼神,我就知道十七块,并不是他的极限。 不出我所料,他马上就跟小伙伴借钱,最后凑到了六块,加上他自己的十七块,一共是二十三。 这笔钱交到我手上,说实话我嘴都快笑歪了,但依旧装作不舍的把弹弓递给了他。 拿到弹弓,他迫不及待的装上石子,尝试过后,他很满意的带着小伙伴去玩了。 我握着手里的钱,心里很是激动,这简直就是一笔横财啊。 一把弹弓能卖二十多,我还打什么鸟,有什么是比赚钱更开心的事。 想到这,我也没心思继续掏鸟窝了,将战利品放回家,拿了个塑料袋,就直奔山上。 直到天黑,好歹是找到了五个趁手的弓架,又去小卖部买了五块钱的皮筋,同样的步骤,做好了五把弹弓,只不过这次我聪明了,自己去街上买了香油,没有用家里的。 这油可以反复利用,倒也不算是浪费。 弹弓一做好,我就上山售卖,农村的孩子没有什么娱乐,就靠这点小玩意打发时间。 弹弓卖的很快,一把我卖十五,五把弹弓一上午就卖完了,有的孩子钱不够,说是要凑钱,让我过两天再来卖。 这还用他说吗?要不是弓架不好找,我恨不得天天来卖。 七十五块钱,我滴个乖,拿在手心都觉得沉甸甸的,确实是有点沉,因为硬币比较多,但只要是钱,我都爱,再重我都拿得起来。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只不过到后面弹弓越来越难卖了,因为买的起的早就买了,买不起的他们也学着自己做了,跑山的孩子基本上已经人手一把,这暴利的生意算是做到头了。 我将剩下没卖掉的几把弹弓,以三元的价格卖给了小卖铺,我的弹弓,明显比他的好,卖个十块肯定不成问题,所以他很爽快的给了钱。 数了数这段时间的收益,三百多,我晚上做梦都搂着这笔钱,睡的那叫一个香。 我是个财迷,但我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要是江老师知道,肯定又要教育我一通,好在我小学毕业了,不归她管,就算她现在知道了,也不能强制让我把钱还回去。 我真希望一辈子都不用再去学校,但该来的迟早要来,初中开学的那天,我极其不愿的背上了书包。 我果然被分在初一四班,这谐音多美好啊,初一死吧,赶紧的吧,毁灭吧,谁家好人还读书啊。 领了一书包的课本,我真恨不得马上撕掉它们做成纸卡。 四班,是最差的班,这里都是混子,跟我一样,但让我惊讶的是,耗子竟然分到了一班。 这谁敢信,他竟然跟左倩和周欢一个班,他们是一个世界的人吗?就耗子那成绩,跟我有差别吗? 后来我才知道,是耗子她妈找了关系,才给他安排进了一班。 我爸就是个榆木,老实巴交,哪有这些花花肠子,他觉得去哪个班,校方都是有安排的,以成绩说话。 可这个世界,并不是每个人都像他一样老实。 不过好在我就中意这一口,四班的纪律很松,我就像跳入大海的鱼,两个字,畅游。 我的同桌是个四眼仔,叫梁启文,跟星爷电影里描述的一样,看着斯文,实际上是个败类。 他有点心理变态,真的,我不是污蔑他。 初一的时候,他就看成人小漫画了,那时候我脑子里都没这概念,我满脑子就是玩,吃。 我跟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但邪门的是,我们却成了好朋友。 这个人对我的人生起到了不知道怎么形容的作用,这点后续的故事会慢慢展现出来。 左倩到了初中,被评选上了校花,不是什么正规评选,这个认知是无数人口头传出来。 学校里很多男同学都把她当暗恋对象,我真不知道他们脑子是怎么长得,这才多大的,想这么无聊的事情。 对此,我是不屑一顾的,女人,有个屁用。 除非她家是开游戏厅的。 第21章 女厕的哭声 我觉得他们的脑子有毛病,有时候课间趴在桌上睡觉时,都能听到他们在议论谁谁谁长的有多漂亮。 那些电视剧里,女主上大学了还对男女之事懵懵懂懂,真不知道是真是假,因为我们这初中有些人就已经开窍了。 梁启文就是其中之一。 “没见过世面。”听到同学们的议论声,梁启文不屑的冷哼。 “就你见过世面行了吧。”我趴在桌上打着哈欠,准备睡一会,下午逃课去打游戏。 “本来就是嘛,左倩汪敏那样的,也能叫校花,没品。” 他似乎看不上左倩,这不禁让我很感兴趣。 所有人都觉得左倩很漂亮,就我不觉得,这刻我感觉找到了知己。 “你也这么觉得啊。”我突然觉得,这班上只有我和梁启文才是正常人。 “平胸瘪屁股,脸再好看,能有什么吸引力。”梁启文扶了扶眼睛,显然他对大众的审美是不认同的。 “要不要我带你去看看极品?”他的分享欲很足,不过我确实有点兴趣。 我想知道他心中的极品,是什么天仙下凡。 梁启文拉着我,到了初一二班,指着第三排窗户旁边的女孩对我说道:“你看,这个才叫极品。” 我仔细打量着他说的那个女孩,除了面容清秀,我真看不出来哪方面这么吸引人。 直到那女孩站起身,抖动着不符合这年龄的傲人胸脯。 “哎,卧槽。”我一摸后脑勺,心中满是懊悔,怎么自己会跟这货来偷看呢。 这家伙脑子里能有什么正常的东西。 “老实说我真不想认识你。”我吐槽了一句,来回走动让我的睡意消退,于是我准备直接逃课出去玩一会。 梁启文也没有回教室,而是跟我一起逃课去打游戏机。 他很穷,全身上下估计只有那副眼镜值钱。 当时我和梁启文还不算太熟悉,对于不熟悉的人,我是不会大方的与他分享游戏币的,于是我玩他看。 谁不知道我这个人是非常有上进心的,我只想跟比我有钱的人一起玩,因为这样我可以蹭便宜,梁启文可能跟我想的一样,但他打错算盘了,没人能蹭到我的便宜。 因为我非常抠门。 这是我的缺点,啊呸,这是我的优点,不抠门怎么攒的住钱呢。 卖弹弓的三百多,加上平时抠抠搜搜存下来的,我攒了足足四百整,这笔钱,我不是留着吃喝玩乐,而是要还给江老师。 之前我和耗子打油菜花,她替我们给了钱,这钱得还。 耗子估计已经不记得了,但我不会忘,我不喜欢欠别人东西。 我感觉最亏的,是那天我跟耗子毁掉的油菜花,根本不值这么多钱,而江老师作为精明的数学老师,却在关键的时候犯糊涂。 换作我,最多赔一百块。 我跟梁启文在游戏厅待了一下午,他可真是个怪人,在一旁看都能看的津津有味,换做是我早就心痒难耐了。 最后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给了他两个币,这家伙估计是第一次玩,十足的大水货,两个币还没十分钟就结束了,简直是暴殄天物。 回学校的路上,他还在不断总结着游戏里的失误,说下次一定能玩的更好。 我好你妹,还想有下次,我决定了,以后逃课不仅要防着老师,更重要的,是防着这货。 距离最后一节课结束还有十分钟,我跟梁启文从学校的外墙翻了进去。 全校的围墙,只有厕所那头比较矮,这是我上学第一天就勘测到的信息,作为逃学能手,观察学校地形,是必不可少的。 梁启文看着斯斯文文,一副肾气亏虚的模样,翻墙的时候动作却行云流水,一点都不含糊。 “身手这么好,不去偷东西真可惜了。”我费劲的翻上墙,心里忍不住吐槽道。 这墙有两米高,要不是中间有两个小洞可以借力,我都翻不上去,因为这时候我的身高才一米六左右。 但这高度对梁启文而言,绝对不是上限,因为他的神情过于轻松。 我跟他偷偷从后门进入教室,老师丝毫没有注意到我们,依旧细心的教课,只不过他教他的,学生玩学生的,除了最前排的几个同学,后面睡觉的睡觉,看的看,老师也不会管。 我趴在课桌上,没一会就睡着了,因为午休时被梁启文带去二班看美女,导致我睡眠不足,尽管马上就下课了,却依旧阻挡不了睡意的侵袭。 当我睁开眼,天已经暗了,伸了个懒腰,这一觉睡的还挺舒服,要不是尿意来袭,我还能再睡一会。 班里的同学早就回去了,整个学校都非常安静,我哼着小调去厕所解放了一下膀胱,却听到隔壁女厕传来一阵阵哭泣声。 前两天我才借同学的恐怖来看,说的就是学校厕所的阴灵事件,此刻听到这哭声,吓的我尿尿都断断续续的。 “哭你妈呢,天都快黑了,你想吓老子啊。”我暴喝一声,其实是想给自己壮壮胆。 因为那里有一句话我记得很清楚,那就是恶鬼也怕恶人。 果然一声大喝后,女厕的哭声就消失了。 古人诚,不欺我也。 我抖了抖自己的小兄弟,将它安稳的放回一室一厅,便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女厕传来一声哭腔:“你是方圆吗?” 这声音有些熟悉,好像在哪听过。 “左倩?”我疑惑的开口问道。 要不是因为那是女厕,我指不定就进去看看了。 “是我。”左倩抽噎着回道。 听到她的回答,我这怒气蹭一下就上来了。 都放学了不回家,在女厕装鬼,差点没把我吓出前列腺炎。 “你躲在女厕哭鸡毛啊,我还以为有鬼呢。” 我从来不是一个斯文人,更不是一个绅士,惊恐过后,就只剩下愤怒。 第22章 让我看看伤口 “我没想吓你。”哭泣后的喘息,让左倩的声音断断续续。 眼看天色越来越暗,厕所周围的树叶被风吹的沙沙响,环境也变的有些诡异。 可我只怕鬼,不怕人。 知道是左倩在女厕后,我真是气不打一处来,本来跟她就不对付,要不是看她是个女的,我指不定就要进去给她一脚。 “算了,懒得理你。”我长出一口气,便转身离开。 至于左倩为什么哭,这不是我该关心的事。 没有任何犹豫,我走出了校门。 校门口就有一个小卖部,我坐在里面啃着一毛一袋的雪宝,估摸着有二十多分钟,却依然没有见到左倩出来。 学校只有两个门,后门是锁着的,左倩毕竟不是我,还能翻墙出去,她只能从这走。 可马上天都黑了,她还没出来。 我告诉自己,她死不死跟自己没关系,脚却不听使唤的走进了学校。 来到女厕,我试探性的问道:“左倩,你在里面吗?” “我在。”她或许没想到我会去而复返,声音有些激动。 “吃饱了吗?天都黑了还不回家。”我不知道她躲在厕所里要干嘛。 在我的印象里,左倩不仅是个乖学生,更是个乖乖女,每天一放学就回家,不像我,有时候打纸卡,打弹弓,玩到天黑都不舍得回去。 她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可能是因为她在厕所偷屎,被我抓到现行,所以无从狡辩。 “是不是有人欺负你?”沉默了几分钟,我开口问道。 毕竟是同学,现在天马上就黑了,留她一个人在这,心里还是有些不安。 在我们这小地方,校园霸凌是常有的事,一放学,学校门口,小树林,时常都能看到有学生在打架。 这群人里不仅有男生,有的女同学更狠,扇耳光,揪头发,我都不记得见过多少次了。 而且女人对女人,是真的很残忍,之前我就见过一个女的,被另一个女同学堵在厕所门口,打了十几个耳光。 “没,没有。”左倩回道。 我确实是多想了,左倩她爸是镇上的干部,她在学校里,还真没人敢欺负她。 霸凌,是欺负弱小,绝不是面对强者。 “没有你不回家,在厕所待这么久,还哭的跟鬼叫似的。”既然没事,就赶紧回家啊,厕所又不是花园,还能流连忘返。 “方圆,你说话可不可以不要这么难听。”左倩的声音娇软,可在我听来就是个事精。 支支吾吾的,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 我是个急性子,真没耐心跟她在这耗。 “赶紧出来,回家去,你不出来我可就进去了。”我不想管她这些屁事,但就这么走,又觉得不安心。 见她磨磨蹭蹭的,我的火气又上来了。 “你别进来,我等会就回去。”听到我要进女厕,她吓了一跳,连忙开口阻止我。 “现在,立刻,马上出来。” “要不是念在以前是同班,我才懒得关你死活。”耐心已经耗尽,我的语气也变得非常不耐烦。 见她不愿意出来,又不说什么原因,我直接就进了女厕。 小地方的女厕,跟大城市不同,就是一排排的蹲坑,没有任何遮挡物。 我一进去,就看到一个身影半蹲在那,但不是蹲在坑上,而是平地上。 “你怎么拉地上了,要讲文明,树新风。”连我这么没素质的人,都知道不能随地大小便。 “我没有。”左倩站起来,她并不是在方便,只是她穿的长裙,蹲在地上很容易让人误会。 我一把将她拉出厕所,这女人估计脑子有病,喜欢在厕所蹲着,那味道能好闻吗? “占着茅坑不拉屎,没事就回家去。”我学不会诗人的文雅,就像左倩说的,我说话很难听。 她紧张的看着我,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夕阳的余晖洒在她的脸上,映出一片红晕。 我讨厌她这样的性格,非常讨厌,有什么事情,不说,好像谁能猜到一样。 扭扭捏捏,一点都不洒脱。 “走啊,还指望我背你啊。”我催促她道。 她抬头看看天,神情有些纠结。 “那你走前面。”她小声的开口道。 我二话没说,抬腿就走。 她就这样跟在我身后,一直走到学校门口,又停了下来。 门口的小卖部正在收摊,几个人忙的热火朝天。 无论我怎么催促,她始终不出来,背靠着墙,扭扭捏捏的,说要等小卖部的人走了她再走。 我这个暴脾气,真是一刻都忍不了。 一把拉住她的手,将她拉出校门。 左倩慌张的捂住后面的裙摆,但我的眼睛,那是快准狠,哪怕是一闪而过的画面,也能看的清楚。 这是我弹弓打鸟练出来的视力。 她的裙子后面有一滩血红色的印记,非常明显,想看不到都很难,毕竟她穿的是白裙。 左倩窘迫的看着我,面色羞红,那双大眼睛满是雾水。 “你怎么流血了?”裙子上的血迹还没凝固,正一圈圈的往外渗透。 年少的我,对异性的身体构造完全不了解,因为我是个男的,家里只有我爸一个人,他肯定不会教我这些。 “没,没有。”左倩背靠着墙,极力掩饰着。 “还说没有。” “让我看看伤口有多严重。”我蹲下身掀起左倩的裙子就要查看,当时我的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这出血量别半路就死了。 淡淡铁锈的气息和血腥味钻入鼻腔,雪白笔直的大腿映入眼帘,左倩的腿型很直,非常匀称。 正当我抬头准备看一下伤口时,左倩一个侧身,将裙摆死死抓住。 第23章 奇怪的知识 这个时候的我,对男女之分,仅存于上厕所要避嫌,至于为什么要避我也不明白,男女身体构造的不同,更是不懂。 落后的小农村,更没有生物老师去教这些东西。 我掀左倩的裙子,也并不是为了占便宜什么的,只是有些担心。 不过有一说一,她的腿真挺好看,不像我的,又粗又壮,毫无美感。 “你要干什么?”左倩满脸羞愤的看着我,搞得我是一头雾水,摸不着头脑。 “你流血了没感觉吗?我是好心。”她的神情好像多委屈一样,让我心里有些不爽。 “你知不知道什么叫男女有别,你这样,这样很不礼貌的。”左倩紧了紧裙摆,生怕我又会钻过去。 “我不礼貌?” “要不是同学一场,我会管你?早知道让你一个人在厕所待到天黑,被狼叼走才好。”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面对左倩,我总是会发脾气。 “我没有怪你,只是,哎,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反正女孩子每个月都会这样的。”左倩抿着嘴,见我生气,她扯了扯我的衣角。 “每个月都这样?”听到她的话,我简直惊呆了,膝盖磕破点皮我都疼的不行,她们女的每个月流这么多血还能活着。 牛批。 左倩跟我说,这种情况叫例假,女孩子每个月都会出现,是正常现象。 因此,我学到了根本用不上的课外知识。 “那你没事的话,干嘛躲在厕所,现在又不敢出去。” “裙子都弄脏了,我怕别人看到,本来我是想等天黑了再回去的。”左倩解释道。 “所以我说你们女人就是麻烦。” 我还以为什么不得了的原因呢,就这。 真是矫情,我跟小伙伴打纸卡,有时候一裤子都是泥巴,照样笑嘻嘻的回家。 “你,过来。”我对左倩招手道。 她有些害怕,但还是听话的走到我面前。 左倩的身形很瘦,就跟梁启文形容的一样,平胸瘪屁股,没什么肉。 当我将手放在她腰间的时候,明显感觉到她身形一颤,她抬头紧张的看着我,不知道我要对她做什么。 她的裙子没有裤腿,于是我把她裙子前后转了一圈,这样血迹就在前面了。 “上来吧。”弄好裙子后,我蹲下身,拍了拍自己的后背。 “干嘛?”她看着我,一脸不解。 我这么明显的意图她竟然还问我干嘛,我真怀疑她读书已经读傻了。 真是死读书,读书死。 “上来,我背你,你要是磨磨叽叽的,我就走了。”像她这么磨蹭,看到人就躲,那得什么时候才能回家,什么时候才能吃到晚饭。 我不理解她的行为,但我知道,裙子上的印记让她觉得不好意思,那遮起来,我背着她不就行了。 见我这么说,她才慢悠悠的爬上我的背。 她做什么都慢吞吞的,而我是个急性子,背着她快步就往外面走。 左倩在背上指挥路线,我成了拉人的牛马,好在她并不重,对于满山跑的孩子来说,是能接受的重量。 “谢谢你,方圆。”快到她家附近时,左倩趴在我耳边轻声道谢。 她说话时的热气,弄得我耳朵痒痒的。 “不用谢,以后别躲在厕所哭了,吓死人了你又赔不起。”我将她放下,用力的搓着耳朵,但那种酥麻的感觉并没有消失。 “我是第一次来例假,所以才害怕。”她低着头,天已经黑了,看不清她的神情。 我又学到了,原来女的十四岁左右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就在我准备离开的时候,左倩她妈出门找女儿,刚好看到我跟左倩在一起。 她妈长的跟她一点都不像,膘肥体胖,手上的戒指在黑暗中都能泛起金色的光芒。 “倩儿,这么晚不回家在这干嘛?”她妈上来就拉着左倩,并用防备的眼神看着我。 就好像我要把她女儿拐跑一样。 “阿姨,我是左倩的同学,特意送她回来的。”我爸跟我说,对待长辈一定要有礼貌。 所以哪怕左倩她妈这个眼神让我很不舒服,但我依旧跟她问好。 “我家倩儿不用你送,以后你离她远点。”没成想,这死三八的话差点没把我气死。 纵使她是长辈,说话也不能这么不客气,不是么。 我张口就想回怼,这时她身后又走出来一个人。 是个男的,应该是左倩的父亲。 他看看我,没说话,转身便让左倩母女回家。 很早之前我就知道,左倩的父亲是镇上的干部,这官威可真不小,都耍到我这小孩子头上了。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一家子都是奇葩,没一个好东西。 连左倩也是一样,我好心送她回家,现在连个屁都不放,在她爸妈面前温顺的像是一个木偶。 我气呼呼的注视着这一家三口,直到他们走到拐角的灯光下,我才看清那个男人的样子。 这不就是跟耗子她妈有一腿的中年男人嘛。 想不到竟然是左倩的父亲。 不过也难怪,毕竟他老婆这尊容,啧啧啧。 可惜那时候我并不知道,像他这样的公职人员,是不能存在作风问题的,不然我肯定第一个举报他。 回家的路上,我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没事做什么好人,现在搞的自己一肚子气,都没地方可以发泄。 第24章 山野里的神灵 对于我回家这么晚,我爸已经习惯了,前阵子打鸟,我每天都回来的比较晚。 锅里的饭菜还是热的,我爸每天都会等我回来一起吃,不管多晚。 吃过饭以后,我回到自己的房间,拿上辛苦赚来的四百块钱,这是一笔巨款,它甚至能买两辆自行车。 我爸都没有自行车,这么一对比,就知道这笔钱对我,甚至对我家,都算是挺多的了。 但我还是准备把钱还给江老师,欠她这个债,让我心里始终过意不去。 江老师的家之前去过,路线我都记得,她家是在村子与镇上的中间,有段距离,走路差不多就得半个小时。 当我到她家时,她正在窗口批改作业,她的眉头总是皱起来的,好像永远都有心烦的事情。 或许她带的这批学生中,有跟我一样调皮让她头疼的坏孩子。 她没有锁门,于是我将四百元钱放在她家客厅的桌上。 我没有叫她,也不想当面还给她,因为我讨厌她,不想再见到她。 我忘不了她将我辛苦赚来的钱还给同学,更忘不了她用戒尺打在我手心的疼痛感。 还了钱,我心里的石头也算是放下了,尽管现在身无分文,但我感觉全身都轻松了。 走在乡间的小路,我哼着小调,享受着夜晚宁静的感觉,田间有青蛙的鸣叫,还有不知名的虫音。 随手摘了一片稻叶,折成乡间小哨,吹着只能发出“呼呼”的声响。 我她妈的太爱这一片土地了,光是回忆,就让我疯了般想要回到童年。 快到村口的时候,一个奔跑的人影将我直接撞飞一米多远,半个身子都栽进了稻田里。 我爬起来就准备开骂,却发现那个人影不是别人,正是我的好同桌,梁启文。 “你有毛病啊,大晚上跑这么快。”我一向觉得自己的反应能力还不错,可他撞过来之前我甚至都没发现他。 “快跑,有人在追我。”他神色慌张,顾不得多说,拉着我的手一路狂奔。 我被他那么用力的一撞,加上快速奔跑,还没跑几百米,就感觉五脏六腑都错位了,说什么都不愿意继续跑了。 再说人家追他,我跑什么。 梁启文拉着我,躲到了一旁的墓碑后。 不用大惊小怪,我们这荒地里很多墓碑,只要不离房子太近,不是田地,哪都可以埋人。 “到底谁追你啊。”我气喘吁吁的问道。 “看桃园的。”梁启文将一个黑色袋子拿在怀里,打开一看,里面全是刚摘的桃子,估摸着有四五个。 附近的山上有一个桃园,漫山遍野的桃树,开花的时候很漂亮,我之前还去看过。 讲真的,我算是服了这家伙,这么晚了不在家待着,跑去山上偷桃子,真是绝了。 “你吃不?”他挑了挑眉对我说道。 “吃。”不吃白不吃,反正又不是我偷的。 我跟梁启文在墓碑后躲了好一会,确定没人追来,才敢走出去洗桃子。 别说,他偷的这桃很甜,脆生生的,挺好吃。 梁启文大口大口的啃着桃子,跟没吃饭的一样。 “你晚上没吃饭啊。”这话我是带着嘲讽的语气,意思他吃相太难看,跟饿死鬼的一样。 “饭有啥好吃的。”梁启文不以为然,拿起第二个桃子便啃了起来。 “要吃西瓜不?”吃完桃子,他似乎还有些饿。 我咽了咽唾沫。 西瓜,那真是好东西,平时可吃不到。 “偷?”我看向他问道。 “难不成还花钱买啊。”他撇了撇嘴,好像我是在说废话一样。 西瓜我想吃,但坏事我不想做。 梁启文估计看出了我的心思,他让我在不远处等着就行,脏活他来干。 我就这么犹豫着跟在他身后,到了山脚下,他让我就在这等着,说完就钻进了一片树林中。 我原以为自己是大地的孩子,能够自给自足,没事烤烤玉米,拿青蛙打打牙祭,没成想,梁启文是山野里的神灵,农民伯伯种点水果,都让他当成自助餐了。 没一会,梁启文就抱着一个西瓜走了出来,还顺带捡了几颗带刺的板栗球。 他将西瓜泡在不远处的小溪里,说是深夏的溪水,冰凉舒爽,西瓜泡一会味道更好。 我都不知道他哪来的经验,说的头头是道,但看他信誓旦旦的样子,泡一会也无所谓。 梁启文对这一片地形很熟悉,估计是个惯犯。 他把脚放在小溪里,用身边的石头砸开板栗,然后递给我。 生板栗其实更好吃,是脆的,很甜,不像煮熟之后,粉渣渣的。 我学着他的样子,用脚感受着溪水的冰凉,一边吃着板栗,一边跟他聊天。 我问他经常偷吃的有没有被抓到过,他摇摇头,说没人能追的到他。 “吃的东西怎么能叫偷呢,填饱肚子,是基于法律层面之上的。”这是他的原话,意思就是吃饱肚子高于一切真理。 “你爸妈晚上不做饭啊。”我好奇的问道。 听到我的询问,他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 “西瓜差不多冰好了。”梁启文将西瓜捞了上来,同时避开了我的问题。 他打开西瓜的方式十分暴力,一拳直接就敲开了,然后掰了很大一块递给我。 他好像吃什么,都先给我,这让我都有点不好意思,想到下午打游戏机,我抠了吧唧的给他两个游戏币,还觉得浪费了,脸上顿时感觉火辣辣的。 由于吃过晚饭,又吃了个桃子,我的肚子装不下太多食物,西瓜固然好吃,但他掰的这一块太大了,根本吃不完。 梁启文的胃口很好,说实话,他这个肚量有点东西,前面吃了四个桃子,又吃了半个西瓜,见我吃不下,他把我那份也消灭了,这才满意的拍着肚皮。 “食物不能浪费,否则就真的做错了。” 他告诉我,每次他拿东西,都只拿够吃的量,绝不多拿,更不会浪费。 第25章 新来的英语老师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初中的生活是那般无聊。 九年义务教育成了禁锢我的枷锁,尽管班里根本没有老师管我,可校园的围墙,依旧挡住了自由的风。 不是我不想逃课去打游戏机,而是口袋空空,身无分文。 自从把钱都还给江老师后,我又成了穷光蛋。 左倩他爸的事,我没有跟耗子讲,因为耗子跟我,已经形同陌路,他有了新的朋友,我也是。 “我听说今天转过来的英语老师,长的非常漂亮。”梁启文翻着那本都快风化的成人故事,还不忘跟我讲他听到的小道消息。 对此我只能翻个白眼,老师哪有漂亮的,在我的心里,所有的老师,跟江老师都一个样。 非要形容的话,就两个字,巫婆。 课堂上就长篇大论,私底下就人生哲学,既无趣,又无聊。 我趴在桌上,满脑子都在想怎么才能搞点钱,让我能够自由的出入游戏厅。 “在想什么呢?”清脆的女声在耳边响起,一双温柔的手抚摸着我的头发。 我抬起头,看到了一张近乎完美的俏脸。 温柔,淡雅,嘴角带着甜甜的笑容。 我痴痴的看着她,因为她是我见过的女人中,最漂亮的。 不光是我,班里很多男生都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小家伙,上我的课,可不能趴在桌上发呆哦。”她眨了眨眼,笑着回到了讲台上。 距离拉开,我才真正直观的欣赏到她的美丽,一袭青色长裙,如池塘荷叶,将秀丽的容颜衬托的清新脱俗。 “同学们好,我是新来的英语老师,你们可以叫我陈老师。”她在黑板上写下她的名字,陈清影。 这个名字,可真好听啊。 原来她就是今天转过来的英语老师,确实很漂亮。 传言有时候也未必不可信。 这节课,是我上初中以来,唯一认真听讲的课,就连梁启文丢过来的纸条我都没空看。 可惜我听不懂,英语对我来说就是火星文,看着就头疼。 之所以认真听讲,是因为陈老师的声音很好听。 一节课很快过去,45分钟如白驹过隙。 我依依不舍的看着陈老师远去,真恨不得一天七节课全是英语。 “我说的没错吧,是不是很漂亮。”梁启文得意的说道。 我不知道他有什么好得意的,陈老师漂亮跟他有什么关系。 “我可是听说,陈老师还没有男朋友。”梁启文凑到我跟前,贱兮兮的笑道。 “我拜托你把这小黄书丢了吧,脑子都看坏了。”我很是无语的看着他。 陈老师无论如何,都跟我们没有关系,因为她是老师,而我们是学生。 更何况我们才多大啊。 我上学晚,今年虚岁十五,在班里已经算大的了,陈老师怎么都得二十五了,差着辈分呢。 “我只是说她没有男朋友,你就跳起来反驳我,是不是说中你心思了。”梁启文一副我都了解的神情。 “擦,懒得理你。”这声擦,由嘴鼻同时发声,代表我的不屑。 我对陈老师,没有任何想法,只是美的人或物,总会多看几眼,我觉得这是人之常情。 “方圆,陈老师让你去一趟办公室。”就在我和梁启文斗嘴时,一名同学走过来说道。 “哦哟,哦,哟。”听到陈老师叫我单独去办公室,梁启文在一旁如跳梁小丑般狗叫。 我瞪了他一眼,便朝着办公室走去。 陈老师的到来,在学校引起不小的轰动,我留意到有不少男同学,都有意无意的在办公室门口徘徊,时不时偷看两眼。 喊了声报告,在得到允许后,我走进办公室,顺手就把门关上了。 看看看,有什么好看的。 吃上饭了就砸锅,损人利己,是我的拿手好戏。 他们没得看了,我可以慢慢看,哎,就一个字,美。 “陈老师,你叫我啊。”我走到她身边,笑的那叫一个灿烂。 她身上有种不知名的香味,很多年之后,我才知道那是百合香。 “嗯,方圆,你坐过来。”陈老师将一张空椅拉到她身边,示意我坐。 我没有推脱,毕竟这是求之不得的事情。 “你这英语的成绩。”陈老师拿出之前的模拟试卷,不禁微微皱眉。 她的话只需要说一半,因为我对自己的成绩心知肚明,英语我就没超过二十分的。 “你是不是对英语没兴趣啊。”陈老师看着我,那双明亮的双眸,让我说话都结结巴巴。 “我,我。”我对阴沟里洗确实是毫无兴趣。 “你这样不行的,偏科了,你语文都能考六十分,英语起码也得五十吧。”陈老师语重心长的说道。 只不过她的语气听起来怎么都觉得怪怪的。 五十分,连及格线都不到,跟现在有啥区别吗? 一时间,我都无语的笑出了声。 “还笑,严肃点。”她刻意的板着脸,看起来还挺严厉。 “从明天开始,你的英语作业都要拿给我看。”她是老师,手里的权利她是一清二楚,检查学生作业,责无旁贷。 这把我整不会了,从上初中后,我们这个班,就没老师会检查作业,我都好久没写过作业本了。 可偏偏我没办法拒绝,因为我是学生,她是老师,她提的要求,合理合法,更符合规章制度。 我怎么都想不到,这美女老师,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火,就把我烧的粉身碎骨。 第26章 留校写作业 去的时候有多兴高采烈,回来的时候就有多垂头丧气。 现实给了我一记重锤。 都被分到了四班,竟然还要承受作业的困扰。 一想到以后每天都要写作业,我这头皮都在发麻,烦恼要从脑袋瓜里长出来了。 “多好啊,能跟陈老师单独相处,一般人哪有这机会。”梁启文在一旁说着风凉话。 可这机会我宁愿不要。 当天晚上,我依旧没写作业,因为我找到了一个自以为的好理由。 家里穷,买不起作业本。 其实我爸有给我钱买作业本的,但是我都拒绝了,我跟他说作业本还有很多,因为我压根没想过读高中,花钱买作业本也是浪费。 我爸的钱都是一毛一毛攒出来的,就靠着那几亩田,一年都赚不到几个钱。 我们家在村子里都算是比较穷的,所以我一般能省则省。 九年义务教育是不需要学费的,交的学费会退,有时候退的钱比学费都多,所以我基本没有给家里带来太大的负担,除了一日三餐。 隔天,当陈老师检查作业,听到我的借口时,她瞪大了双眼,那双美眸不可置信的看着我。 想说什么,可几次话都卡在喉间。 “行,这理由不错。”陈老师拍着自己的胸脯,努力压制着火气。 “那你以后放学了来办公室,作业本我给你买。”她并没有拆穿我的谎言,而是顺着我的话,给了我一个无法拒绝的必选项。 我感觉她在针对我,全班那么多同学都不写作业,她好像视而不见,却独独盯着我。 就因为她第一天上课抓到我开小差,就把我当典型,杀鸡儆猴。 对于我来说,这简直就是无妄之灾。 躲不掉,又无处可逃,我怕惹急了她,她会跟我爸打小报告。 毕竟在我爸那边,我一直都伪装着好好学生。 之后的几天,我彻底失去了自由,一放学,别的同学都回家了,我还得去办公室,在陈老师严厉的监督之下,写完作业才能回去。 这样的日子太难熬了,因为我一拿起作业本,就感觉全身都不舒服。 每次还没写一会,就撒谎要蹲坑,宁愿待在厕所也不愿回办公室。 深夏的傍晚,是非常热的,往往在厕所蹲一会,就一身臭汗。 且厕所的环境很差,没有排污措施,有时候甚至能看到蛆虫一点点的爬上来。 我拿着半路折下来的树枝,将千辛万苦爬上来的蛆虫碾死,这是我蹲坑唯一的乐趣。 听同学说,这些蛆会爬到干燥的地方,慢慢硬化,最后变成苍蝇,不知道是真是假,因为我没时间一直观察它。 直到双腿发麻,我才会回到办公室继续写作业。 其中也有我跟她怄气的成分,我故意写的很慢,就是为了让她觉得我已经无药可救,让她把心思放到别的同学身上,从此放过我。 但不管我怎么磨蹭,哪怕是写到深夜,她就在一旁备课,顺便监督着我。 她好像没有别的事情可做,我真想跟她说,我没救了,四班大部分同学都没得救,别在我们身上浪费时间,有这时间出去玩玩多好。 “方圆。” “你这字母写的歪七扭八,跟虫子爬的一样。”陈老师检查完作业,显得非常生气。 当她拿出戒尺时,我感觉那一瞬间,我的灵魂出了壳。 我将手藏在身后,不住的摇头。 “真是不打不行。”她或许猜到我是故意的,一向好脾气的她,终究是忍不住了。 “陈老师,我真不是学习的料,我也不喜欢读书,您能不能不要管我,我一看到作业就头疼。”她天天这么盯着我,让我失去了很多娱乐的时间,我只能跟她坦白。 “你从来都没试过努力,怎么就知道自己不行?”陈老师凑到我身前说道。 她的牙齿很白,嘴唇艳红,每次她说话,我都会下意识的看着她。 之前瞥过梁启文的小黄书几眼,里面有一句话我记忆深刻:含辞未吐,气若幽兰。 (这是曹植洛神赋中的句子,可惜当时我们接触不到这种境界的文学。) 陈老师的容颜,能让人想到极尽一切的美好,她的嘴巴一定很香,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 正如我家斜对面那个卖菜的黄阿姨,一口黄牙上满是牙垢,吃个草莓,那画面就跟西红柿炒鸡蛋一样,她的嘴肯定滂臭。 我跟大多数的俗人一样,都是以貌取人。 “我再怎么努力,也不会有多大成就。” “难道我能比周欢成绩更好吗?”我看向陈老师问道。 那个奇葩,小学经常拿第一就算了,现在升初中了,有四个班,结果他期中考试又是年级第一。 他要是每天努力用功也就算了,可他打纸卡是一天不落,我经常看他到处玩,可他成绩就是这么好。 像他这样的天才,才是读书的料,我就算努力,也没法跟他比啊。 “我相信你能。”陈老师目光灼灼的看着我。 我不知道她怎么会对我这么有信心,连我自己都觉得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下周三上午第四节课是什么课?”她突然问我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数学课啊。”我想都没想就回答道。 “周四下午第二节呢?” “英语,你的课啊。” “下周有几节体育课,是哪天,哪节课?”陈老师继续问道。 “一共三节,周一下午第一节课,周三下午第二节,还有周五上午第四节。”我回答的非常快,她刚问完,答案就已经在我的脑海里了。 “我下午才贴的课程表,你看一眼就记得这么清楚,为什么读书就不行呢?”她将我拉至身前,几乎贴在我脸上问道。 每个星期的课程都是不同的,周五的时候陈老师会贴出下周的课程表,每次她贴完我都会去看一眼,因为我要合理安排我逃课的时间,有些课能逃,有些是要点名的,我都会归纳好,并合理的安排自己的时间,所以我才会记得这么清楚。 “你明明,很聪明的呀。”她摸着我的头,语气是那么的温柔。 第27章 一个小愿望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变得讨厌读书,我依稀记得,很早之前我成绩挺好的。 可能是三年级,我不再担任班长职位的时候吧。 “如果你答应老师,以后认真读书,我可以不管你,还能满足你一个小愿望,怎么样。”陈老师微微侧目,紧盯着我的眼睛说道。 刹那间,我感觉整张脸都在发烫。 “那要怎样才算认真呢?”我不禁反问道。 她所谓的认真没有标准线,八十分,又或是九十分?还是必须要满分。 “这时候你倒精明了。”陈老师捏着我的鼻子轻笑道。 “总分年级前十,这要求对你来说应该不算高吧。” 四个班,差不多一百来个学生,附近几个村镇的孩子都在这,以我的成绩,考进前十,说实话很有难度,因为现在的我,说是倒数第一都不夸张。 但我也知道,想要实现愿望不可能太简单。 “有时限吗?什么愿望都可以吗?”我的疑心病很重,怕到了最后一场空。 “中考之前。” “不能是太过分的愿望,要是让我给你买栋房子,那老师可买不起。”她轻咬着嘴唇,有些俏皮的晃着脑袋。 我想我不会有这么过分的愿望。 “好,一言为定。”我伸出小拇指,要跟陈老师拉钩立下契约。 “好,拉钩。”她微笑着看向我,灯光下,那笑容甜进了心窝。 走出办公室,我迈着小碎步回到了家,美滋滋的躺在床上。 看书?不存在的,我才不会真的为了那虚无缥缈的愿望,让自己吃苦受累。 答应陈老师,也只是应付她而已,这样她就不会天天盯着我。 起码短时间内,她会以为我用功读书,能玩一天是一天,这是我的人生格言。 之所以反复询问,界定标准线,只是为了迷惑陈老师,让她以为我对这个愿望特别上心。 想要迷惑他人,一定要抛出诱饵,让她觉得自己的计谋得逞,这是我在打油菜花被抓后总结出来的经验。 你可以是决斗场中最聪明的人,但一定要对方觉得她才是最聪明的。 没有陈老师的约束,我又成了自由自在的风,只不过现在多了一门不能逃的英语课,不过以我对时间的规划,能够很好的避开这个问题。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不知怎的,学校突然流行起交笔友。 同学们会给自己起一个花里胡哨的名字,然后找一个愿意聊天的笔友,每天让别的同学带信。 梁启文深受其害,他每天上课都会写信,然后交给同学带到二班。 显然,他跟那个女孩真的联系上了。 从他口中,我得知那女孩名叫萧涵。 梁启文给他自己取了一个很智障的名字,帅帅的文。 当我看到他的笔名时,笑的肚子都疼,原因无他,梁启文跟帅应该扯不上什么关系,认识他的第一天,就已经将他和猥琐绑在了一起。 我不知道他跟萧涵聊天的内容,因为这货每次写信都躲着我,神神秘秘的,内容死活都不给我看。 我不懂他们这样的乐趣,有话当面说不行吗?只隔着一间教室,还写信?怎么不用马车去寄呢。 他给萧涵的信,有固定的同学去送,穷困潦倒的他,竟然花了两块钱雇人长期送信,我觉得他已经入魔了。 就连我说免费给他送信他也不愿意,生怕我偷看信的内容。 我眯起眼睛,感觉有一条财路摆在我的面前。 毕竟连梁启文这口袋里空空如也的家伙都愿意花钱找人送信,如果我每个班都找一个人,统一收信再分别派送,这就是一条产业链啊。 还是纯人工,没成本的产业链。 长期配送,一个人收五块,一个班不说多,五十块钱应该不难,初一到初三,一共十二个班,也就是600块钱,我只需要分出去一半当工钱,就能白赚300块。 相当于我花25块钱找一个送信的,只需要接收他班级里的信,再和别的班级送信人对接一下,这活可以说非常轻松。 25块钱,已经不是小钱了,街边的肉丝炒面,也才两块钱。 而且这阵笔友风,指不定哪天就停了,也就不需要再送信,钱又不需要退。 我越想越觉得可行,这不是白给的钱吗,不赚白不赚。 正好我现在穷的叮当响,缺钱打游戏。 想到就要去做,我觉得这个价格找送信人丝毫没有难度,那些交笔友的,也肯定愿意出这个钱。 可当我走出教室门的时候,突然就把这个想法搁置了。 这要是哪个王八蛋借这条笔友线表白,那查到最后,我不就成了最大的背锅侠。 早恋,是非常严重的罪行,到时候学校不得把我爸喊来。 我摇了摇头,还是算球吧,这人多水深,不能涉险。 “你是叫方圆吧。”就在我为这个夭折的想法苦恼时,一个女孩叫住了我。 我回头看向她,女孩长的很清秀,一张鹅蛋脸,遮眉的厚刘海,有种非主流的风格。 印象里,我不认识这个女孩。 “嗯,我是。”我礼貌的回道。 “我是一班的乔月,想跟你交个笔友。”她笑着递给我一封信说道。 “我交你。”妈字没有说出口,因为我觉得对一个陌生女孩说脏话不太好。 “我不喜欢交笔友,有话我喜欢当面说。”我直接拒绝了她。 神经病吧真的是,我作业都不想写,还想让我写信。 乔月看着我,很是诧异,可能没想到我会拒绝她。 “真的,不考虑一下吗?”我的拒绝让乔月有些下不来台,她的脸都涨红了。 “我真的不考虑,因为我讨厌写字。”我诚实的回答道。 我并不讨厌这个只见过一次的女孩,毕竟才知道她的名字,没理由讨厌她,但交笔友可算了吧。 “如果我说想跟你交笔友的人是左倩呢?”乔月试探性的问道。 “让她滚一边去吧。”我没好气的回道。 上次送左倩回家,她爸妈那个神情,我到现在都不会忘,而且左倩跟在她爸妈身后,一句话都不替我说,搞得我就跟纠缠她的小黄毛似的。 第28章 狗腿子 “你可真是个奇怪的人,你知道有多少男同学想要跟左倩交笔友吗?”乔月歪着头看向我。 好像我的选择非常的反人类。 “这跟我没关系。” 左倩她妈的话历历在目,她让我离左倩远点,不要纠缠她。 “那这封信,你要不要。”乔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很明显,她是左倩的送信人。 我摇摇头,跟左倩扯上关系就没好事。 “方圆,左大校花给你送信你都不要啊。”梁启文不知什么时候站到我身边,不停的给我使眼色。 “你想要的话,给你好了。”我耸了耸肩,便回了教室。 梁启文没有拿信,一脸八卦的搭上了我的肩。 只要关于男女的那点事,他都很感兴趣。 哪怕是正常的朋友,到他嘴里,都是暧昧的前兆。 “你跟左倩很熟啊,她是不是喜欢你啊。”梁启文跟苍蝇似的在我耳边问来问去。 “你的脑子什么时候才能正常点,我们才初中哎,什么喜欢不喜欢的,你懂那么多吗?”我白了他一眼道。 自以为看了两部小黄书,就懂什么是男欢女爱了。 这个年纪的我们,懂什么叫喜欢吗? 至少我是不懂,我也没那个兴趣研究。 “初中咋了,清末年代,十五岁都结婚生娃了。”梁启文不以为然的说道。 我看他那辩驳的神情,顿时就懒得和他多说。 学校里,是严禁早恋的,但没有任何老师告诉我们应该怎么保持距离。 对于男女关系,他们避之不及,好像与学生讲解这些,是非常丢人的事情。 像梁启文这种特别早熟的人,就成了定时炸弹。 “去打游戏,你去不?”我岔开话题问道。 “去。”听到打游戏,他两眼放光。 “我就一块钱,一人两个币。”之前吃了他偷得桃子和西瓜,就当补偿他好了。 听到我只有一块钱,他表情有些失落。 看他这副神情,可把我气够呛。 一块钱就四个币,分他一半了,还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本来一块钱我自己能玩一下午,分他两个我自己都玩不了多久。 不感恩就算了,还嫌弃上了。 “要不我们把叶童带上? 他有钱。”梁启文看向坐在角落里的男生,那双小眼睛滴溜溜的乱转。 他是想把叶童当冤大头,花他的钱。 “带那娘娘腔干嘛?说话恶心死了。”我是不想带叶童一起,班里也没有男同学愿意跟他玩。 叶童的爸妈好像是做生意的,家境很好,光是那几层装的铅笔盒,全校都找不出第二个,看起来就得不少钱。 不过他那个人,个子不高,瘦巴巴的,说话也没有一点男子气,总之很令人反感。 虽然男同学不跟他玩,但女同学对他倒是挺友善,因为叶童长的很秀气。 那时候就流行病怏怏的深沉,哎,他全符合。 长长的刘海遮住眼睛,总是孤独的坐在教室的一角。 女同学说他很忧郁,但我看他就是个大煞笔。 “早上我看到他在小卖部买东西,口袋里起码有好几百块。” “我们带他一起玩,让他买游戏币不就行了。”梁启文小声的在我耳边说道。 听到他的话,我一时间有些反感,这不就是狗腿子嘛。 可这口袋里没钱的日子,确实挺难过的,自从把那四百块还给了江老师,日子过得苦巴巴的。 就这一块钱,还是早上在我爸口袋里捡到的。 见我态度并不是特别强硬,梁启文搂着我的肩膀来到叶童的身边。 “叶童,下午一起出去玩呗。”梁启文一副狗腿子的模样,怪渗人的。 “去,去哪玩呀?”叶童抬头看向我们,眼神怯弱。 我一看他这德行,真想甩开梁启文的手,自己一个人出去玩。 我是真受不了一个大男人整天扭扭捏捏的,真跟个娘们一样。 “去打游戏机,很好玩的。”梁启文就跟拐卖小孩的怪叔叔一样,诱惑着叶童逃课,陪我们一起去游戏厅。 “可我不会打呀。”叶童有些为难的说道。 “你说话能不能不要啊啊呀呀的,去就去,不去就不去,给个回复就行。”我不耐烦的对叶童说道。 他说话最后一个字总是拖音,不会打游戏就说不会就是了,非得说我不会打呀,啧啧,我的天,我真是一秒钟都忍不了。 “哦,好呀。”叶童点头道。 我捏紧了拳头,牙齿咬的吱吱作响,恨不得上去邦邦给叶童的头上来两拳。 “别生气,想想游戏的快乐。”梁启文拍了拍我的肩膀,示意我一定要忍。 我冷哼一声,没再搭理他,转身就朝厕所走去。 梁启文则带着叶童跟在后面。 我跟梁启文翻墙已经是老手了,一点难度都没有,但是叶童站在原地,半天都翻不过来,还差点摔了一跤。 最后还是梁启文下去帮忙,他才顺利的翻过了墙头。 论做狗腿子,梁启文真的是有一手,前前后后给叶童服务的很到位。 到了游戏厅,我也不管那两个家伙,自顾自买了一块钱游戏币就去玩了。 三国战纪的辉煌已然不在,现在游戏厅里最火的游戏是格斗类,拳皇97,只不过难度很大,尤其是对擂,一个游戏币两分钟就没了。 一块钱打三国战纪能玩一下午,但是玩拳皇的话,估计一节课的时间都撑不住。 看着别人拳拳到肉,打的酣畅淋漓,一时间我也是心痒难耐。 我是个禁不住诱惑的人,立马加入了战局,可惜我对这游戏并不擅长,没几分钟游戏币就打完了。 我懊悔的拍着额头,想着要是打三国战纪就好了,明明能玩一下午的。 就在我追悔莫及时,一盒游戏币放到了我的面前,那一盒起码有三四十个。 我回头一看,是叶童跟梁启文,他们手上各端着一个盒子。 “给你的,拿着玩吧。”叶童一脸真诚的看着我说道。 他背后的梁启文,得意的冲我眨着眼睛。 “那我,不客气了。”平白无故接受别人的好意,我心里很过意不去。 但如果是游戏币的话,我的嘴角只能夸张的上扬了。 第29章 吃不了这碗饭 当狗腿子,可真香啊。 叶童不仅给我和梁启文买了很多游戏币,还给我们买了汽水,零食。 我们三个一边吃,一边打游戏,真是人间美梦。 要不是到了放学时间,我真不舍得走。 我不知道叶童买了多少钱的币子,他好像有花不完的钱,币子打完了他就去买,最后我们要走的时候,口袋里还剩一大把游戏币。 梁启文说叶童有几百块,估计是真的,他怎么能那么有钱呢,真是令人羡慕。 金钱的光环,让他都变的不是那么令人讨厌了。 我们原路返回,这一次,是我扶着叶童翻过了墙。 并非我不坚持原则,实在是他给的太多。 口袋里的游戏币梆梆作响,自尊就变得黯淡无光。 “刚才还鄙视我,切。”梁启文冷哼一声,显然对我此时的谄媚模样很是不屑。 “放学了还去玩吗?”叶童似乎没有尽兴。 “不了吧,要回家吃饭了。”我回道。 “要不我请你们吃炒面,或者炒几个菜,吃完我们可以继续玩。”叶童好像入了魔,就跟我第一次接触游戏机时一样。 “好啊。”梁启文立马应了下来。 我摇了摇头,不想玩的太晚,怕我爸担心。 “以后有的是时间玩,今天我就不去了。” “那以后,你还会跟我一起玩吗?”叶童小心翼翼的看着我。 或许是被孤立的太久,才如此渴望得到友谊。 他以为我和梁启文是在跟他交朋友,实际上我们只是被他口袋里的钱吸引。 我抿着嘴没有说话,因为一开始我就打算今天过后,就恢复原状。 我急着回家,不是因为怕我爸担心,更不是肚子饿了要吃饭,只是想把口袋里的游戏币放在家,以后每天拿几个出去玩,就不需要再跟叶童接触了。 过河拆桥,翻脸不认人,就是我的原计划。 现在他这么一问,我还真不好说当面拒绝。 毕竟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短,一下午又吃又玩,一回学校就翻脸,似乎太快了。 “呐,如果你以后说话不要那么扭捏,我可以带你一起玩。”我皱着眉头,有些不情愿的说道。 “好。”叶童点头道,努力将后面的呀字咽了回去。 我叹了口气,只能无奈接受这个现实。 跟叶童做朋友,并不是值得骄傲的事情,毕竟他是班里公认的娘炮。 我不像梁启文那个没原则的家伙,他从来不在意别人的眼光。 第二天,一到教室,就看到我的桌上放了一个打包的饭盒。 打开一看,是一份炒面,里面放了很多肉丝,看起来就让人直流口水。 尽管早上在家喝了一碗白粥,但看到这加料的炒面,依旧忍不住食欲大动。 就这肉丝的量,估计得四块钱一碗。 “快吃吧,这是叶童买给你的。” “味道可好了。”梁启文嘴角满是油渍的对我说道,很明显,他已经吃掉了他那一份。 “他人呢?”我看向角落的位置,叶童并不在自己的座位上。 “不知道,去撒尿了吧。”梁启文打了个饱嗝,很是满足的揉着肚子。 “他好端端的,干嘛给我买炒面?”我问道。 “人家有钱,请你吃东西你还不乐意,不吃给我,我还能吃得下。”梁启文作势要伸手,被我挡了回去。 我拿起筷子,狠狠的炫了一大口,那满足感,简直让人热泪盈眶。 真的太好吃的,滑嫩Q弹的面条混合着肉丝的香味,真是绝了。 “昨天你走了,我跟叶童在饭店搓了一顿,我滴个乖,一顿饭就花了四十多,他眼睛都不眨一下。” “你知道他一个月有多少零花钱吗?”梁启文神秘兮兮的看着我。 “多少?”我嚼着炒面含糊不清的问道。 梁启文看着我,伸出一根手指。 一开始我以为是一百,但转念一想,一个月一百,根本禁不住叶童这个花法。 “一千?”我猛吸一口凉气。 这特么的还是初中生吗? 这还是我熟悉的贫穷小镇吗? 别说一千,就算一个月给我一百,我的生活都能原地起飞。 “是一直有。” “我听说他爸是在星光市做生意的,一年赚几十万。” “他家还有一辆桑塔纳呢。” 全镇就两辆车,一辆是镇长的,另一辆就是他家的。 “几十万,这得,得装几麻袋吧。”我很难想象几十万摆在一起会有多么壮观。 “趁现在没人跟他玩,我们先跟他搞好关系,肯定能吃香的喝辣的。”梁启文打着小算盘,嘴角挂着笑容。 “这不太好吧。”我有些犹豫,像这样有目的的接近叶童,利用友谊换取利益,怎么都感觉很缺德。 “有什么不好的,我们能用他几个钱啊。”梁启文满不在乎的说道。 以他跟我的消费水平,一个月一百块就包圆了,对叶童来说也就几顿饭钱。 “他回来了,别说了。”梁启文看向门口,见到叶童回来了,连忙提醒我道。 “早上好。”叶童一进教室,便抬手跟我打招呼道。 班里的同学都诧异的看向我,我忙低下头,装作没看到。 叶童真的跟我们这些人完全不一样,换做我看到梁启文,绝对不会说早上好,我都会说,哎,傻吊,来这么早啊。 “面好吃吗?”叶童没注意到我是故意不理他,还开心的坐到我身边。 “挺好吃的。”我含糊不清的回道。 “那我以后每天都给你买。” “今天还去游戏厅吗?” “我昨晚学了很久,我们可以一起玩了。”叶童自顾自的说道,丝毫没注意到同学们异样的眼光。 “方圆,你什么时候跟这娘娘腔玩到一起了。” “就是,你不是说他讲话扭扭捏捏,恶心得很嘛。”几个男同学笑着打趣道。 叶童之前被我们一致排外,我确实说了一些不好听的话。 原本味道很好的炒面,此刻嚼着都不觉得香了。 我想我,还是吃不了这碗软饭。 “谁跟他玩到一起了,我都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叽叽歪歪的。”我合起饭盒,将剩下那半碗没吃完的炒面扔进了垃圾桶。 第30章 学校后的小树林 听到我的话,叶童清澈的眼神瞬间黯淡下来,他默默回到角落的位置,孤独的看向窗外。 有那么一瞬间,我心里感觉到了愧疚。 可也就那么一瞬间。 “你这次有点过分了。”梁启文拿起那本快翻烂的小黄书,漫不经心的说道。 “那你去跟他玩啊。”我撇了撇嘴,有些不满。 我承认我不是一个好人,更不是一个善良的人。 梁启文没有再说话,只是不停的翻动着书页。 我摸着口袋里的游戏币,却再也没有逃课出去玩的心思。 一整天脑子都迷迷糊糊的,课听不进去,玩又提不起精神,跟个废人一样。 “方圆,有人找你。”门口的同学叫了我的名字。 我起身出门,见来找我的人竟然是左倩。 “你找我干嘛?”我没好气的靠在门框上。 “上次的事我还没谢谢你。”左倩的小脸红彤彤的,她双手递给我一个精致的小盒继续说道:“这是我爸给我买的巧克力,很好吃的,你尝尝。” “我不要,你的东西我可不敢吃,不然你妈还以为我逼你给我的。”我没有去接她手上的东西,并出言嘲讽道。 “对,对不起,那天我妈不是有意说那些话的。” “她当然不是有意的,她是故意的,你以后别来找我。”我头也没回的转身离开。 心里对左倩这一家子都没什么好感。 就那爸那号人买的巧克力,吃起来不就跟屎一个味道。 “哎,方圆。”左倩伸手拉住我的衣袖。 “你烦不烦。”我用力的甩开她的手,那块巧克力也被甩飞出去。 她红着眼睛,委屈巴巴的看着我,我最讨厌的就是她这软弱的性格,动不动就哭,真特么的麻烦。 “方圆,你怎么能这样对待同学?”就在这时,陈老师路过教室,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我低着头不说话,不是因为我知道错了,而是我知道无论我说什么,陈老师都不会认可。 “没事的,方圆他估计是心情不好。”左倩擦着眼泪,身子一抽一抽的。 “你在这装什么好人呢?那天晚上你妈说我的时候,你怎么屁都不放一个。”我又没做错,她这么一哭,倒好像是我的不对。 “方圆。”陈老师瞪了我一眼,示意我不准说话。 我气呼呼的回到了座位上,本来只是郁闷的心情,现在气都气饱了,看谁都不顺眼。 放学后,我第一个走出教室,梁启文在背后追上我,勾肩搭背的同行。 “你不去给叶童当狗腿子,跟着我干嘛?”我白了他一眼,很不满他之前的态度。 “本来想跟在他后面蹭点好处嘛,谁知道你这么直接。”梁启文摊开手,很是无奈的说道。 我跟叶童闹僵了,他也不好意思继续跟叶童玩。 “其实叶童人还不错,我只不过随口提了一句你喜欢吃炒面,他今天早早的就给我们买了。” “他是有点娘,但也不是太大问题吧,别人讨厌,我们就非得一起讨厌吗?”梁启文有意无意的在劝我,他已经被那碗炒面收买了。 我撇过头,关于叶童的话一句也不想多说。 要不是之前说了很多嫌弃叶童的话,今天自己也不会这么难堪,完全可以大大方方的跟叶童一起玩。 我并不是因为别人排挤叶童,我就必须排挤,只是以前我各种看不上叶童,现在跟在人家后面蹭好处,真丢人,我都没那个脸。 “方圆,你看那。”走到校园后边的小树林,梁启文突然拉着我指向不远处的一群女生。 我抬眼望去,只见七八个女孩围住一个很瘦弱的女生,那女生清秀的脸庞上,已经有好几个巴掌印。 校园霸凌,在我们这,很常见。 什么叫霸凌,并不是以多欺少就是霸凌,而是指毫无反抗的被欺负,这是我的理解。 刚上初中那会,隔壁班的伟强看我不顺眼,找了两个初二的学长,也是在放学后把我堵住了,我不觉得这叫霸凌,因为我受伤的同时,那个伟强也没好到哪里去,在我看来,这只能叫人数不均的决斗。 后来我每天都去找这个伟强,在他们教室门口坐着骂,他放学叫人那就打,几次下来他没占到便宜,也就不敢再找我的麻烦。 霸凌者,不怕你反抗,就怕你打不服,还一直跳出来找麻烦。 不过很明显,这个被霸凌的女孩并不是跟我一个性格。 她穿着一件洗的快发白的衣服,全程一直低着头道歉,可能她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会被人这么欺负。 我摇了摇头,这样的人天生就是被欺负的最佳人选。 “要不要帮帮她?”梁启文在一旁问道。 “怎么帮?24小时保护她?还是我们两个大男人冲进去,把这群女的揍一顿?”我没有帮她的想法,因为她是个女的。 不是性别歧视,只是我没有打女人的习惯,就算我这一次冲进去,把这女孩带走,明天,后天,她会被欺负的更惨。 学不会反抗,那就得认。 告诉老师?报警?别逗了,我只能告诉你,毫无作用。 面对霸凌,你只能反抗,如果反抗不了,就告诉家里人,闹的越大越好,如果家里人也不管,那,呵呵。 “那就这么看着?”梁启文有一定的同情心,但是也不多。 女孩被那群霸凌者推来推去,时不时就会挨上一个耳光,她委屈的低着头,但那群人怎么会让她如愿。 霸凌,最大的乐趣,就是欣赏被霸凌者那痛苦而又无可奈何的神情。 她们用力的扯住女孩的头发,强迫她面对自己,嘴里不断说着脏话。 男生和女生的霸凌方式不同,男生更倾向于暴力殴打,而女人,则是身心侮辱的折磨。 她们一边辱骂女孩,一边逼迫她张嘴,轮流朝她嘴里吐痰,并让她全部吞下去。 面对暴力的威胁,女孩只能听话的张开嘴,她祈求的目光看向面前如花似玉,却又心如蛇蝎的同类,却得不到她们一丝怜悯。 可她怎么会知道,这些人,就是想看她露出这副可怜的神情。 “卧槽,浪费啊。”梁启文的声音很大,打断了女生们的施暴。 “给老娘滚远点。”一个领头的女人指着我们骂道,准确的来说,是指着梁启文,因为我全程没有说一句话,甚至还想早点离开。 “你们别欺负她了,我能替她吗?” “快,往我身上滴蜡油,往我嘴里塞小球。”梁启文一脸的渴望,那神情,贱的让我难以置信。 第31章 脑血栓通畅了 他的表情实在太猥琐,就好像那些霸凌者的手段,对他而言更像是一种恩赐。 几个女人一脸嫌弃的看着梁启文,她们逼迫女孩吞口水会觉得很得意,却觉得吐在梁启文嘴里是对自己的侮辱。 “马上给我滚,你马勒戈壁,你知道我爸是谁吗?”领头的女孩满嘴脏话。 我第一次见一个女的,比我还没有素质。 “你爸是谁你妈没跟你说啊,这么可怜的吗?都上初中了还不知道你爸是谁?” “方圆,她爸该不会是你吧。”梁启文表情夸张的嘲讽道。 我前一秒被他的话逗笑,谁知下一秒祸水就引到了我头上。 “你是初一四班的方圆?”女孩皱着眉,看她这神情,估计还听过我的名字,不然也不会知道我是四班的。 “是啊。”我耸了耸肩。 学校就那么大,否认也没有意义。 只是心里已经把梁启文从十八代骂到了2080年。 “你跟许文琴什么关系?”女孩指了指被霸凌的女孩问道。 “方圆跟她没关系,就是看你一个丑八怪欺负人家小姑娘,他路见不平。”梁启文此时跟个没事人一样,在一旁拱火道。 我真怀疑这家伙跟我有仇,简直是把我放火堆上面烤。 攻击一个女人的相貌,每一句话都可以造成成吨的暴击伤害。 果不其然,女孩听到梁启文的话,整张脸都气的发黑。 “这家伙有神经病,你别理他。”我指着梁启文对女孩说道。 “其实你很漂亮,只是你发型太张扬了,你看你,身材好,五官又精致,睫毛都比一般女孩要长很多。” “我觉得你要是打扮一下,比左倩还要好看。”我侧着身子对女孩说道。 “你,你胡说什么。”她的脸突然就红了,她那几个同伴更是一脸茫然的看着我。 “我哪有胡说,还有旁边这个姐姐,多好看啊。” “本来我就是路过,看到你们这么多漂亮的小姐姐,就忍不住停下来看看。” “你们打人的时候都那么优雅。”看到女孩脸红的一瞬间,我感觉多年的脑血栓好像都通了,换个方式,可能效果会更好。 我一顿彩虹屁,拍的几个女孩都不好意思骂人。 “就是,就是,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做游戏呢,看的我都心动了,迫切的想要加入。”梁启文瞪圆了眼睛,连忙改了口风。 几个女孩扔给他一个大大的白眼。 “算了,把许文琴放了。”领头的女孩转身对同伴说道。 “方圆,你过来。”她突然叫住我,把我吓了一跳。 我可没梁启文那么猥琐,喜欢这么变态的游戏。 “不打你,你过来跟你说点事。”她见我神情一愣,怕我多想。 我迟疑的看着她,想着要不要直接跑路,不然待会打起来,我这下手没轻没重的。 听她之前的口气,她爸估计有点来头。 “你过来啊。”见我不动,她有些着急。 我看她确实是没有要动手的意思,才缓缓朝她走了过去。 毕竟对方只是几个女的,我一个大男人怕什么。 女孩拉着我的手,径直朝小树林里面走去,直到和她几个同伴有一些距离才停下。 简单的交谈后,我知道她叫张莹,是初二三班的学姐。 这个张莹我听说过,是个小太妹,经常打架斗殴,欺负女同学,而她爸就是警察。 “你真的觉得我好看吗?”张莹说这话的时候,脸还有些红。 我一寻思这特么的什么意思啊,娇羞个毛啊,该不会看上我了吧。 张莹长的并不丑,只是造型比较夸张,但说句中肯的话,长相一般,不丑,也谈不上好看。 夸她漂亮,只是为了满足她的虚荣心。 我没想过以后找女朋友要找多漂亮的,毕竟我也没帅到哪里去,只是比看书的各位老爷帅那么一点点,但我现在对女人真没啥兴趣。 “嗯,挺好看的,姐,我说实话,你呢,明天就打扮的正常点,多笑一笑,会笑的女孩是最吸引人的。”如今我话都说出去了,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可我说完这话就后悔了,因为她听了我的话之后,笑的很开心,那张大的嘴巴感觉随时都会吃人。 “那个,叶童是你们班的对吧。”说这话时她低着头,还有点腼腆。 我这脑子瞬间就跟被丘比特的爱心之箭射穿了一样,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 她对叶童有好感。 “是我们班的啊,咋了,姐。”我一口一个姐的叫的不知道多欢乐。 “没事,就是想跟他认识一下,正好你也是四班的。”张莹撩了下额前的秀发,神情不太自然。 有种掩饰又遮掩不住的窃喜。 “没问题,姐,正好现在大家都交笔友,要不这样,你今晚回去写封信,我明天去你们班拿,你们先相互了解一下。”我当即大包大揽,把这事扛了下来。 “行,那谢谢你了。”张莹开口说道。 “但是姐,我跟你说,叶童的性格有些内向,他非常讨厌暴力,如果他知道你平时,啧,那。”我话只说一半,意思很清楚,要是她还这么欺负同学,肯定和叶童不可能。 连做朋友都不可能。 “我以后不这样,你记得明天来拿信。”她点点头,似乎一瞬间就做好了决定。 我真特么的佩服自己,就这样为学校解决了一大毒瘤。 我真恨不得让电饭煲(我们校长的外号)给我开个表彰大会。 当我和张莹走出小树林时,梁启文八卦的眼神在我们两个身上扫来扫去,就跟装了红外线一样,想把我们从里到外看个透明。 “你们进去干啥了?”他小声的问道。 “进去给你挖了个坟包,等会弄死你再给你扔进去。”我没好气的回道。 要不是这个乌龟王八蛋拉我垫背,我会绞尽脑汁胡说八道吗? “别这样啊,我这也是为了锻炼你的应变能力,你想想,你上学这么久了,夸过哪个女孩?不是这个煞笔,就是那个智障,现在学会哄女孩,以后找媳妇就没那么难。”梁启文见我没真的生气,还拿我斗起了乐子。 第32章 向神灵祈求 隔天我一早就去了初二三班,张莹的信也早就写好了,她还特意给了我两颗大白兔奶糖,让我和叶童一人一颗。 我笑呵呵的接过信,出门就把两颗奶糖给嚼了,那时候的大白兔奶糖是真的好吃,奶香味十足。 叶童他那么有钱,什么糖没吃过,就没那个必要了。 我将信拿回班级,递到叶童的面前。 他看着我,眼神平静,不喜不悲。 “这是什么?”他冷冷的问道。 “这是初二三班的张莹学姐给你的信,想跟你交个朋友。”我如实说道。 “我不要。”叶童看向窗外,根本没有接信的意思。 我包票打的满满的,糖都吃了,没想过会是这样的结果。 我以为叶童肯定会很高兴的接受这封信,毕竟他挺孤独的,肯定也想找个朋友啥的。 “你为什么不要啊?她就是想跟你交个朋友而已。”我很是不解的问道。 “我要和谁做朋友,是我的权利。”他倔强的绷着脸。 老实说,这副倔强的样子比之前扭扭捏捏的性格好多了。 “我知道你想交男朋友,但” “你胡说什么啊。”我话还没说完,叶童猛的站起身,吓了我一大跳。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我是说男性朋友。”我发誓,我真的没有怀疑过叶童的性取向,只是口快而已。 “其实你找个女性朋友更合适,这样能激发你的雄性激素,以后就会跟我们一样成为男子汉。”我拍着胸脯就是一顿胡说八道。 “不用你管,我们又不熟。”叶童气呼呼的瞪着我,很明显是因为昨天的事情在生气。 也难怪,是个人都会生我气。 看他这模样,今天我怕是很难交差。 “真的,你信我,你看你现在都还没长喉结。”我伸手摸向他的脖颈,哪知道他反应特别大,非常用力的把我手给打开了。 “我收了行了吧,你以后别烦我了。”叶童捂着脖子,伸手夺过我手里的信件。 “那你记得回信,我也好交差。”我看他眼眶都红了,赶紧交代一句就走了。 生怕等会他哭了,那我可就麻烦了。 女人我都不会哄,更何况是男的。 “你觉不觉得叶童有点奇怪?”一回座位,梁启文就在我耳边小声议论着。 “他什么时候正常过?”我压低声音,怕叶童听到我们在议论他。 “你不觉得他像个女的吗?” “娘娘腔能不像女的吗?”我白了梁启文一眼,心想你特么的怎么尽说废话。 懒得跟他多哔哔,因为马上就要英语考试了,我一想到考试后的分数,就感觉陈老师阴沉的脸已经在脑海中成型了。 “这个单词怎么读?”我拿起英语书,指着其中一个单词问向梁启文。 “你问我啊?”他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我。 我也是急糊涂了,梁启文他能知道个屁啊。 下午就要考试,我到现在单词都不记得几个,这考毛啊。 “要我说,等会作弊争取考个及格不就行了吗?”梁启文在一旁无所谓的说道。 他是不急,考个零鸭蛋也没事,可我不行啊,我要是一点起色都没有,陈老师不就识破我的诡计了,到时候一天到晚盯着我,我还怎么活。 想到这,我连忙找到班里的英语课代表虚心请教,他虽然很诧异我会问他学习方面的事,但对于我的问题还是耐心解答了。 他人还不错,一上午的课间时间,都在帮我补习,正所谓临阵磨枪,不亮也光,我也知道不可能一上午就记住太多知识,只是想尽可能的多学习几个单词。 到了下午考试的时候,跟我猜的一样,陈老师的目光始终在我这边徘徊,作弊?根本就没机会。 我只能靠自己,于是我认真的答题,尽管还是有很多地方不会,但不像以前那样两眼一抹黑,还是有一些题目能答出来,尤其是听力和选择题,自我感觉应该答的挺好。 我交卷很快,是全班第一个交的,因为我不懂的地方就是瞎写,没有检查的必要,我不喜欢装模作样的检查,早交卷早放松。 陈老师看着我交上去的卷子,秀眉微蹙,时不时拿钢笔在上面写写画画。 我第一次这么紧张自己的考试成绩,我真的不需要考的多好,只要有提升,能交差就行。 我甚至开始向神灵祈祷,只要让我逃过这一关,就算让我同时跟三个校花交往我也愿意。 只可惜,神灵没能帮我实现愿望,当陈老师把试卷拿给我看的时候,一如既往的没有及格。 56分,红色的钢笔印很是刺眼。 “比之前好了不少,而且这次的题目比往日要难,看得出来,你是有努力的。”想象中的阴沉脸没有降临,陈老师微笑的看着我。 她笑的很美,比冬季的太阳还要温暖。 “嗯,那肯定啊,我们有约定的嘛。”听她这么一说,我心里一松。 表现的同时,还不忘给自己脑门上的螺丝再紧一紧。 “我看好你哦。”陈老师似乎很开心,看到学生有提升,想必她也会很有成就感吧。 她以为是她跟我的约定让我有动力积极向上,却想不到我削尖了脑袋只为应付她。 英语没多难,那些单词几遍我就能背下来,我们初中才会学英语,所以都是些入门的,没什么难度。 成功逃过一劫,我心里不禁洋洋得意,因为我也很有成就感,毕竟把陈老师都糊弄过去了。 到了快放学的时候,我去找叶童拿信,他极不情愿的递给我一张折起来的纸,我疑惑的看着纸张,那时候的纸很薄,写了字能从反面看到一些痕迹,早上张莹那张纸,写的满满当当,反观叶童的回信,似乎是张白纸。 我打开一看,上面只有轻飘飘的四个字:好,我知道了。 这哪是回信啊,这叫回复。 “重写。”我将纸丢进垃圾桶里,这样的回信拿过去,张莹不把我直接吞了才怪。 她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我不会写。”叶童把头扭到一旁,背起书包就要走。 我哪能这么放他离开,不顾同学异样的眼光,我径直拦在他的身前。 第33章 芳心被拒 “方圆,昨天你还一脸不屑的说不跟叶童玩,怎么今天又拦着他。”看热闹的几个同学又说起了风凉话。 “跟你们有屁关系,我昨天不想跟他玩,但今天我就愿意跟他玩,以后我拉屎都带着他,你们管得着吗?”被他们这么一说,我心里的火气噌噌往上冒。 见我真的动怒,那几个人也不敢多说,背着书包就走了。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霸道,我不想跟那个张莹做朋友。”叶童见走不掉,他靠着墙,气的浑身发抖。 “反正你不能这么写,太敷衍了。”张莹都准备弃恶从善了,看到叶童这种回信,那不是逼着她改正归邪嘛。 我那时根本意识不到自己有多无赖,因为答应了张莹,我就硬是逼着叶童做他不想做的事。 可能自打出生以来,我体内就携带着利己的基因,自私自利。 “那你说,我来写行了吧。”叶童红着眼眶,被我逼到了座位上。 他虽然勉强答应了,但我哪会写信啊,我最怕跟女人沟通了。 我跟叶童大眼瞪着小眼,半天憋不出一个屁。 “我之前不是看你跟班里女同学有说有笑的吗?你回信就当是聊天啊,你怎么不会呢。”我怀疑他根本就是故意为难我。 叶童虽然在男同学的圈子里不受待见,但他长的好看,在女同学那还是挺受欢迎的。 我不信他连回信这种事都搞不定。 “这种信我真不会回。”叶童将早上的信拿给我,示意让我自己看。 我拿起信就自顾自的看了起来,我不信回个信会比写作文更难。 “这个字怎么读?”我这个半吊子,小学上完了连封信都看不明白。 “芳心萌动,情难自制。”叶童皱着眉头给我解读。 “是什么意思啊?”我不解的看着他。 “你小学毕业了吗?这都不懂,就是喜欢的意思。”叶童微红着脸说道。 这家伙动不动就脸红,真的是没救了。 我不禁摇头,这张莹也是没眼光。 “你说这信怎么回,反正我不会。” “而且我跟她没可能,你要是再逼我,我就跟老师说,你逼我早恋。”叶童是说什么都不同意。 “这还不简单,你就说年纪太小,要以学业为重。”梁启文突然出声,吓了我一大跳,我还以为这家伙已经走了。 “学业?我们是四班哎,你心里没数啊,学业,学个毛业。”我没好气的回道,就算是敷衍也得找个像样的借口呗。 “你这样,你怎么想你就怎么回,就算拒绝她也没事,但委婉一点。”我虽然逼着叶童回信,但还没那么丧心病狂,逼着他早恋。 张莹的信我没看过,拿来的时候我也不知道里面写的什么内容。 心智早熟的女人,是最麻烦的了。 听到我这么说,叶童这才拿起笔写了回信。 至于他写的什么内容,我没有偷看,虽然我不是好人,但我有原则,在张莹和叶童之间,我的作用只是个送信的。 张莹看完叶童的信后,原本激动期待的神色,变得很是失落,但她并没有生气,想来叶童确实听了我的话,写得比较委婉。 “老实说,姐,那叶童看着就一副薄情寡义的长相,你别看他模样长得好,实际上娘炮一个。”既然路都走不通了,索性直接就堵死算了,免得张莹还有什么期待。 “我知道你想安慰我,没事的。”张莹摆手说道。 “也是,姐你人美心善,肯定能想通的。”我笑着说道。 心想我安慰你个屁,我只是不想你把怒气发泄在无辜的同学身上而已。 我并不喜欢看到校园霸凌,无论是霸凌者还是被霸凌者。 她们一个恃强凌弱,一个软弱无能,都让我觉得讨厌。 张莹没有搭理我,估计是看靠我搭不上叶童,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便把我当成了透明人。 我也乐得逍遥,至少麻烦已经解决了。 我的责任心就这么多,已经到底了。 原以为事情到这一步,就已经结束了,可女人嘛,哪有什么好东西呢。 张莹确实没有难为我,也没有迁怒于我,但她把这一切,都怪到了梁启文身上。 要不是梁启文搅局,她就不会认识我,更不会发生这一切。 被拒绝有多丢人,我不知道,但张莹是恨透了梁启文。 她的情感所需,是我完全不能理解的存在。 毕竟大家年龄摆在这,都还没成年,懂什么感情。 梁启文说我情商低的一塌糊涂,可能他说的没错,我对男女之情,确实一窍不通。 我也对此不感兴趣。 经过这件事,我和叶童之间的隔阂消失了许多。 他,我,梁启文,三个班级里最大的油条,组成了逃课小分队,几乎成天泡在游戏厅。 叶童很有钱,真的是非常有钱,跟他一起玩,我和梁启文从来不用考虑钱的问题,吃喝玩乐,他口袋里的钱,似乎无穷无尽。 不过这也是因为我们这消费较低,三个人根本没有太大开销,花不了多少。 虽然我不知道叶童为什么喜欢跟我们玩,但我跟梁启文在他身上蹭了不少便宜,这是事实。 我都还好,梁启文脸皮真是比城墙都厚,几乎一日三餐都蹭叶童的。 而我每天都是回家吃饭。 一开始我挺瞧不起梁启文,虽然我也蹭,但只蹭点游戏币,不像梁启文跟个吸血鬼一样的。 后来听他们村的同学谈话,我才知道,梁启文是跟他姑姑一起住,他姑父对他非常不好,所以他很少回去,也尽量不吃他们家的东西。 梁启文是初一开学才到我们这的,不是本地人,而且他从来不谈自己的父母,我敏锐的察觉到,他父母应该已经不在了,所以哪怕他姑父再怎么嫌弃他,他也只能厚着脸皮在这待着,因为他根本就无处可去。 他跟我说,等成年了他就会离开这,出去自力更生,这点跟我很相似,我也是再等,等成年了就跟隔壁的小工去工地上干活。 从不屑,到同情,再到最后的理解,我觉得梁启文虽然表面上很猥琐,但他其实想得很开,活的也很洒脱。 他可以不顾他人的眼光,厚着脸皮蹭吃蹭喝,也可以半夜偷偷上山,摘些水果填饱肚子,他比我更坚强。 第34章 叶童的离开 梁启文不喜欢我们这里,但他能适应任何艰苦的环境,用他自己的话来说,不管在哪,他都能活下去。 这点我很难做到,如果我像他一样孤立无援,我可能活不下去,虽然我也会一点常识,也能自己混个温饱,比如去偷个玉米,拔根萝卜啥的,但我没办法长期过这样的生活。 和他一比,我算是比较幸福的,因为我还有个爱我的老爸。 我爸确实没什么大本事,他不像叶童他爸那么会赚钱,但他对我的爱,一点都不比别人少。 随着时间一天天的过去,初中的我们,也已经一点点成长,懂的也更加的多。 我爸对我的管制越来越薄弱,有时候我晚上会偷偷出门,蹑手蹑脚的从后门翻出去,与梁启文集合。 我们会一起去山上偷桃子和西瓜,但他对吃的非常有原则,我们只拿够自己吃的份量,绝不多拿。 叶童晚上出不来,他一旦超过九点,就没办法出门了。 他家是三层的小洋楼,跟我家不一样,我家是平房,他住在二楼,根本没办法溜出来。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天生的夜游神,我喜欢黑漆漆的夜,它让我感觉十分心安,宁静,舒适。 除了摘水果,我和梁启文偶尔还会去镇上的工地捡钢筋去卖,我记得有一次,我们捡了一整晚,天麻亮了去收破烂那里卖。 我和他抬着都费劲的钢筋,却只卖了十块钱。 很明显那老板看我们是小孩,所以故意少给钱,我讨厌这种奸商,可这附近,就只有这一家收破烂的。 梁启文不是第一次来这卖破烂,显然早就知道老板是什么德行。 他从容的接过十块钱,并分给了我一半。 估计之前他给送信人的两块钱,就是这么来的。 我拿着手里的五块钱,觉得有些愧疚,因为大部分的钢筋,都是梁启文弄来的,他看起来很瘦弱,但是干活的时候很卖力,像一些卡在水泥里的钢筋,我都会直接放弃,而他会拿着石头砸出来。 五块钱对我来说,不算少,但真的不多,毕竟我之前最高峰的时候,手里有四百大洋。 我想把钱都给他,毕竟他比我更需要,可梁启文的态度很坚决,他说一起干活就得一起拿钱,就算我捡的少,但大半夜陪他出来赚钱,就足以分一半,我如果不要,他宁愿把这十块钱扔进水塘里。 于是我用这五块钱,请他在面馆吃了碗炒面,一人加了根火腿肠,刚好花完。 这时,他又恢复成嬉皮笑脸的猥琐样,美滋滋的吸溜着面条。 每一毛钱,他都会整理好,用一块小布包起来,塞进裤子最里面的口袋,这是他成年后出去的路费。 他很少花钱,除了跟萧涵交笔友花了两块钱雇了个送信的,我没见过他买过任何东西,哪怕是一瓶水,或者一块橡皮。 作为学渣,我比他稍微强一点,至少我还有文具,还能在考试的时候,借给他一根笔。 我算了一下时间,等初中毕业,在待上半年,我们就能满十八岁了。 原本这样的日子,那是过一天算一天,可就在快期末考试的时候,叶童走了。 他被他爸接走了,说是要停学,初二的时候才回来。 这个令人讨厌的家伙,在平日里不知不觉的相处中,已经成了彼此都习惯的人。 “明年我就回来了,我们还一起出去玩。”叶童上车之前,声音满是哽咽。 他还是那么娘,没有太大的变化。 “等你回来,希望你能够爷们一点。”我不喜欢分别时多愁善感,所以哪怕是叶童走的时候,我的语气都是硬邦邦的。 “方圆,要记得我。”叶童在车上不停的对我挥手。 “放心吧,我肯定记得。”我点点头应道。 毕竟长这么大,全校就这么一个娘炮,我咋可能一年就忘了。 叶童的离去,导致我和梁启文的生活水平直线下降。 而且这个季节,山上已经没什么能吃的东西了,梁启文一天就两个馒头,看的我这个心如铁石的人都觉得心酸。 于是我每天晚上都会把饭端出去吃,先给他吃一碗,然后我回去自己再吃,我爸还说我饭量变大了,就是不长肉。 我本以为叶童离开,最大的灾难,就是我和梁启文失去经济的支撑,没想到,更大的麻烦还在后面。 张莹的封印似乎在叶童离开的那天成功解封,她又开始欺负起同学,变成了那个霸凌别人的小太妹。 可能是觉得不需要再伪装,也没有伪装的必要。 女人都很记仇,张莹这性格,那怎么可能会忘记对梁启文的仇恨。 她有一个表哥叫张涛,是初三的学长,也是我们学校的扛把子,没人敢惹。 有一天放学,张涛在校门口堵住了梁启文,七八个人把他按在地上一顿猛揍,当我赶到的时候,梁启文双手抱着头,趴在地上被打的丝毫不敢还手。 我说过,我讨厌软弱的人,可偏偏梁启文就是这样的人。 但他是我的朋友,我不可能就这么看着,于是我冲上去,跟他们打了起来,虽然我的体格还不错,但面对七八个比我大的学长,我根本占不到上风。 结果就是我跟梁启文,被踹的满身都是脚印。 我不恨张涛,因为我更恨的人是梁启文。 哪怕我为了他,跟那群人打起来时,他都没有勇气起来帮我,他缩在角落,就跟个乌龟王八一样,恨不得钻进龟壳里。 我用手擦拭着鼻子上的血迹,不停拍打着身上的脚印,我从来不会把这些痕迹带回家,让我爸担心。 “你没事吧。”梁启文将怀里的眼镜重新戴上,在七八个人的围殴之下,他都能将眼镜保护的很好。 我已经不想再搭理他了,这一身的脚印,看起来像是没事的样子嘛? “以后遇到这样的事,你不用管我。”见我不说话,他继续说道。 “我管你个吊,以后你就算被人打死,我都不会再帮你。”年少的友谊,总是激进冲动的,我恨梁启文的软弱,他宁愿挨打都不愿意还手的性格,让我非常看不起他。 第35章 奔跑吧,我的青春 我不理解他的想法,真的很不理解。 还手是挨打,不还手,不一样要挨打,难道不还手,对手下手就会轻吗? 我不是那种甘心吃亏的人,谁欺负我,我必须,一定,肯定要还回去。 不管是谁,哪怕是张涛这个学校扛把子,我也得给他吃点苦头。 学校旁的小溪边,我将裤子脱下来清洗着,上面的脚印光是拍打根本弄不掉,每洗一下,我心中的恨意就蹭蹭的往上冒。 “算了吧,别想着报仇。”梁启文站在一旁。 跟他妈的没事人一样说着风凉话。 事情因他而起,他还当起了和事佬。 我尼玛。 听到他的话,我真恨不得一脚给他踹到小溪里。 交友不慎,奸臣害朕。 哪怕他跟我说,刚才人多要忍,现在我们想个办法,找机会还回去,我都能原谅他,可他竟然跟我说就这么算了,我为了他被人踹了不知道多少脚,他让我算了。 我算你姥姥的七彩陀螺旋风蛋。 路过的女同学看到我只穿了一条内裤,纷纷暗骂一声,扭着头快速走过。 我也知道这样很不文明,洗完了裤子,没等它干我就穿上了,没有再搭理梁启文,我便转身回家。 以往我都会带梁启文回家吃饭,但这一刻,我决定跟他绝交,老死不相往来。 他能不能吃饱饭,是他自己的事,与我无关。 晚上,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睡,我该怎么对付张涛,毕竟势单力薄,我又不是混混,这事必须要想个万全之策,不能冲动。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于是第二天,我调整好心情,像个没事人一样上学。 学校的圈子很小,我和梁启文被张涛揍了一顿的事情已经传开了。 不少人都幸灾乐祸,说着风凉话,我走进校园,就能看到有人对我指指点点。 “方圆,不行你买包烟,我帮你去跟张涛说说,我哥跟他一个班的。”班里的胖子走到我身边说道。 他是好心,因为他很老实,并不是打架斗殴的人,他这么说,是为了让我以后在学校里好过些。 可我是那种息事宁人的人吗? 就算张涛不找我麻烦,我还要找他麻烦呢。 “你帮我跟张涛说,烟我买不起,街头那边有卖棺材的,我可以给他赊一副。”哪怕以卵击石,我也绝不示弱。 要我低头给张涛面子,他还不够格。 “你怎么不识好人心啊。”胖子叹了口气,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我并非不识好人心,我知道他是好心,但我不是梁启文,我软弱不了,我就是这个性格。 梁启文一上午都趴在桌上,一言不发,我现在看到他就一肚子火。 找人借了两毛钱,准备去小卖部买两袋雪宝降降火。 结果还没走出校门,迎面就碰到了张涛和他的同伴。 “哟,挺抗揍啊,跟没事人一样。”张涛叼着根树枝,得意洋洋的讥讽道。 他们这类人,有一个很大的特征,就是喜欢在弱者面前装批。 我没搭理他,径直朝小卖部走去,现在我还没想好对策,该忍的时候就得忍。 虽然我不想惹事,但事情往往都会惹我。 见我不理他,他还来劲了,拦着路不让我走。 “好狗不挡路。”我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毫无惧意。 他想通过暴力让我恐惧,屈服,这辈子都不可能,哪怕我死了,躺进棺材里,膝盖都是直的。 “你说什么?”张涛恶狠狠的瞪着我。 在他的同伴面前,被一个初一的小孩这么辱骂,哪还有面子。 “我说你不是一条好狗。”我料他也没那个胆子,课间敢在学校对我动手。 “你行,放学了我好好跟你算算。”他拍着我的肩膀撂下狠话。 “回家找你妈,跟你的出生地好好算算吧。”我切了一声,开口就是国粹。 他已经找上门了,我就不可能怂,本来想着隐忍,坐等时机。 勾践卧薪尝胆,而我只想扎破张涛的苦胆。 张涛气红了脸,可不远处就是教师办公室,他又不敢动手。 “小逼崽子,嘴巴这么脏,等放学了我给你好好松松筋骨。”他只能不停的撂狠话,这一招对别人或许有效,可我一点都不害怕。 我就喜欢看他这一副想打我,又打不到我,气急败坏的样子。 “吓死我了,你好厉害哦,学校的扛把子哎,除了以大欺小,以多欺少,以众欺寡,你还会什么?敢跟我单挑?” “你敢吗?要不是你人多,我会看你一眼?” “还给我松松筋骨,都不知道你妈那块不毛之地生你出来干嘛,整天吊儿郎当的欺负低年级的学生,显得你多能耐啊。” “我告诉你,你就是一坨臭狗屎,滂臭。”我的声音很大,周围很多同学都看了过来。 对此我毫不在意,因为丢脸的不是我,而是面前的张涛。 “你等着。”他用手指着我,撂着狠话离开,起码这样他的脸还能捡回来。 我知道他不会就这么算了,放学后他一定会在校门口等我。 我没有再去小卖部,而是将两毛钱还给了同学。 事情是因梁启文而起,但现在已经不是他跟张涛的恩怨了,而是我。 班里很多同学都看到了这一幕,他们劝我跟老师说,让老师处理一下这件事,不然放学了我肯定要被揍的很惨。 “你不该再惹他的。”梁启文眼神复杂的看着我。 本来这就不关我的事,如果我一直忍气吞声,张涛或许不会再找我麻烦。 但这只是或许,况且,我早就下定决心要报仇,就算张涛不招惹我,我也会招惹他。 我没有搭理梁启文,因为我昨晚就和他绝交了,他的事我不会再管,我的事,他也没权说三道四。 随着放学的铃声响起,同学们三五成群的离开。 我慢悠悠的起身,就看到张涛几人一边恶狠狠的看着我,一边朝校外走去。 竖起中指,我对他们做了一个鄙视的手势。 我根本不怕,因为他们在门口堵不到我,我有另一条路。 那就是从厕所那翻墙出去。 熟练的翻过墙头,我并没有快速跑路,而是绕了一圈,回到学校的正门。 远远的就能看到门口聚集着很多人,许多同学都是来看热闹的,毕竟张涛说放学要揍我的事几乎全校都知道。 张涛几人就坐在小卖部门口,眼睛时刻盯着出来的同学。 他们想在其中找到我的身影,可他们怎么会想到,我早就已经出来了。 但你要是以为我会转身离开,那你就错了,而且是大错特错。 “张涛,你妈死了啊,带这么多人在这守灵。”距离张涛百余米外,我冲那群人高声大喊。 看到是我,还被骂的这么难听,张涛几人像疯狗一样冲向我。 我立刻拔腿狂奔,还不忘回头骂上几句,路上都是准备回家的同学,纷纷侧目看着这一切。 我急速的狂奔着,因为被抓到,我的下场绝对很惨,张涛几人被我像狗一样遛着,愤怒到了极点。 死亡如风,常伴吾身,奔跑吧,我的青春。 第36章 狐假虎威 在我看来,奥运长跑冠军也就一般水平(夸张),毕竟被几个人追着,我的奔跑速度已然超越了身体的极限。 这时候我不得不玩命,因为经常上山打鸟掏鸟窝,我的体能还行,反观张涛几人,除了最开始的爆发力,到后面就已经跑不动了。 我一路狂奔回到了家,面对张涛的暴力威胁,有两个地方是安全的,一个是学校内,另一个就是家里,张涛没那个胆子,敢冲到我家打我。 第二天,我早早的就去了学校,避免跟张涛遇上,同学们看到我,眼睛都瞪得大大的。 他们以为我今天肯定不会来,毕竟跑的掉一次,不可能跑掉第二次。 但我偏偏要来学校,还要正大光明的在学校到处晃,我就是要打张涛的脸,让他丢人。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张涛没什么了不起,就算他再凶,也只不过是个普通人,能耐有限,没什么好怕的。 课间,我特意去了一趟张涛的教室,就在他教室门口,笑嘻嘻的看着他。 “你跑的那么慢,怎么混饭吃啊?就这还想堵我?回产地重造吧。”就像昨天一样,胜利者总是摆着高傲的姿态,我当着他全班同学的面,出言嘲讽道。 张涛和他的几个同伴气的咬牙切齿,但没胆子在学校动手。 他们拿我一点办法都没有。 “昨天你从厕所那翻出去,我看你今天怎么跑。”张涛咬着牙,恨不得现在就狠揍我一顿。 我没想到,他这么快就知道我逃跑的路线了。 “我不跑啊,我现在就站在这,给你打你敢打吗?” “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我看着他涨红的脸,疯狂的嘲讽着。 张涛被我当众骂的既不敢动手,也无法还口,单论口水战,我一个人骂他们几个都不落下风。 “你最好能打死我,不然我见你一次骂你一次,你这狗娘养的死杂种。”我指着张涛,数着他家十八代一个个的喷。 他的几个同伴猛地站起身,显然是看不过去了。 “哎哎哎,别生气,我不是说他,我是说你们这群人,都是狗娘养的。”我把脸伸过去,巴不得他们把我打一顿。 在学校里,和学校外,挨揍的结果完全不同,我在学校被打,老师要负全责,张涛的后果好不到哪去。 要是在校外,那老师可就不管了。 “我看你能得意多久。”显然张涛也很清楚这一点,他拦住同伴,不让他们动手。 我见激怒他的计策并不起效,也只能转身离开。 一天的时间很快过去,今天我肯定不能从厕所那边跑,但我不可能白白让他们打一顿,于是我走进教师办公室,找到了陈老师。 对于我的到来,她有些惊讶,因为我很少主动找她。 “转性了啊,是不是遇到困难了?”陈老师所说的困难,是指学习上的问题。 而我书都不看,哪有什么问题。 学生之间的纠纷,不会有人故意说给老师听,所以陈老师并不清楚我和张涛之间的矛盾。 我见她抱着作业本,想来是准备回家批改作业。 我连忙上前,将她怀里的作业接了过来。 “这么重,怎么能让你一个女孩子抱着,我帮你拿吧。”我献着殷勤说道。 “好啊,那你送老师回家。”陈老师笑着说道,对于我的示好,她乐意接受。 没错,我就是要借陈老师的势,光明正大的从校门口走出去。 “最近有没有努力用功?”陈老师一边走,一边询问我的学习。 我自然是点头如捣蒜,满口都是勤奋学习。 一路上,我跟陈老师说说笑笑,刚出校门,就看到张涛几人在小卖部等着我。 旁边还有很多等着看热闹的学生,他们见我出来,都瞪大了眼睛准备看好戏,可见到我身边还站着个老师,顿时就一哄而散。 “你们放学不回家在这聚集干嘛呢?”陈老师看向小卖部的学生,眉头不禁皱起。 老师们也不希望同学出现打架斗殴的情况,但此类的事情始终无法杜绝。 “陈老师,我们在这吃点东西聊聊天。”张涛几人此刻再也没有嚣张的姿态,你们只敢对弱势的学生凶狠,万万不敢得罪老师。 这个年代,老师打你是正常的,你要是敢不满,回家还得再挨一顿。 “没事早点回去,一堆人聚在这里,像什么话。”陈老师严厉的斥责道。 “就是,像什么话,跟流氓一样往地上一顿,没素质。”我立刻帮腔道。 张涛气红了脸,可又不敢发作。 就这样,我跟着陈老师,光明正大,耀武扬威的离开,还不忘回头对张涛几人做着鬼脸。 “方圆,你可不能跟他们一样,天天混日子,毕业了随便找个工作,未来一眼就望到头。”陈老师转身对我嘱咐道。 我一直低头在想怎么对付张涛,根本没注意到陈老师停下了,还一个劲的往前走,直接撞到了陈老师的身上。 她毕竟是个女人,被我这么一撞,重心不稳差点摔倒,我忙把手里的作业丢到地上,一把搂住陈老师的腰。 她的腰肢很细,也很柔软,没有丝毫赘肉。 百合花的体香不断钻入鼻腔,我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庞,那娇艳的容颜,心里仿佛也有一朵百合花悄悄盛开。 “方圆,你放开老师。”陈老师的脸颊微红,有些尴尬的看着我。 听到她出声,我连忙将她放下。 经过这尴尬的一幕,我跟陈老师一路都没再说话,她默默的在前面走,我静静的跟在身后。 这是我第一次去陈老师的家,却感觉这段路无比的熟悉。 “到了。”陈老师走到一栋房子面前,停下脚步。 我抬头一看,心里猛然一震。 “这不是江老师的家吗?”我咽了咽口水问道。 “嗯,她是我妈。”陈老师神情骄傲的回道。 显然,作为江老师的女儿,她觉得很自豪。 “你不是姓陈吗?”这个消息对我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 “因为我爸姓陈啊。” 可能是我的问题太蠢,她拍了拍我的脑袋,手捂着嘴角笑出了声。 第37章 在江家蹭饭 陈老师竟然是江老师的女儿。 顶你个肺的。 我将作业递给到陈老师的手中,拔腿就要开溜。 因为我不想看到江老师,一点都不想。 陈老师从背后拉住我的衣领,显然并不想这么轻易放我离开。 “都到我家了,不进去见见我妈?她可是经常提起你。”陈老师拉着我进了家门。 “太早了,不用这么快见家长的。”我想挣扎,却不敢太用力。 “你还敢拿老师开玩笑。”她轻轻的在我头上敲了一下。 “妈,你看我把谁逮回来了。”陈老师一进门,就开心的对屋里喊道。 我觉得她根本不像老师,反而像是跟母亲炫耀的小女孩。 我听的很清楚,她说的是逮,而不是带,似乎在学校里,她就想好要对付我了。 江老师从里屋走了出来,见到是我,她还挺开心的。 “方圆,是你啊。”她轻轻摸了摸我的头,我发现这母女两个,都喜欢摸我的头。 那么喜欢,干脆我砍下来送给你们好了。 “嗯,江老师好。”即便再不想见,也已经见到了,最起码的礼貌还是要的。 “小半年没见到你了,又长高了不少。” “刚做好饭,一起吃吧。”江老师在桌上添了副碗筷。 “不了江老师,我爸还在家等我吃饭呢。”我连忙拒绝,一桌三个人,两个老师,我哪还吃的下去。 我有教师恐惧症。 “也行,那你回家吧,不过呢,从明天起,放学了就到我办公室写作业,写完了才准走。”陈老师将她仅有的那点权利作用到了极致。 “没这个必要吧,陈老师,你知道我最近都在用功的,我在家写作业会安心一点,去办公室我就紧张,一紧张就写不出来,到时候不仅耽误你下班,还耽误你回家陪江老师吃晚饭。”我心里是一万个不愿意,要我每天放学都留在办公室写作业,那跟坐牢有什么分别。 陈老师不说话,只是一味的吃菜。 就这情况,我是根本不敢溜走。 “吃一顿饭而已,没事的。”江老师拉着我坐到桌前,将筷子塞到我手心。 “那我不客气了,谢谢江老师,谢谢陈老师。”我战战兢兢的扒拉着碗里的饭,心想赶紧吃完,赶紧跑路。 江老师家的经济比我家好得多,毕竟她和女儿都是教师,这年头,教师可是香饽饽,待遇好的很。 光是晚饭,江老师就做了三个菜,一盘红烧鱼,外加两个素菜。 那盘鱼光是色泽就馋的我流口水,我小心翼翼的伸出筷子,准备夹一块尝尝,都不记得多久没吃过鱼了。 “咳咳。”陈老师连咳好几声。 我连忙转向,绕过那盘鱼,夹了几颗青菜到碗里。 “噗嗤。”陈老师捂着嘴笑道:“妈,你说的真没错,这小家伙真的很会看眼色。” 我算是看出来了,陈老师是在拿我逗乐。 “就你贫,哪有你这么当老师的。”江老师用筷子轻轻打在女儿的头上,还不忘教育几句。 “方圆,想吃什么就自己夹。”江老师说完,夹了很大一块鱼肉放进我的碗里,提醒我慢点吃,当心有刺。 我从小就没妈,但这一刻我觉得心里挺暖的。 江老师很少对我这么慈祥,在我的印象里,她总是十分严厉,还会用戒尺不停的打我手心。 我瞄了眼陈老师,见她没在看我,便迫不及待的吃起了鱼,江老师的厨艺很好,比我爸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陈老师擦着嘴对我说道。 她的饭量很小,我看她只吃了半碗饭。 整盘红烧鱼,几乎只有我一个人在吃,足足炫了两大碗饭,还剩半条鱼我没有动筷子。 毕竟是在别人家吃饭,吃的太多惹人嫌,从小我就懂这个道理。 要是在自己家,浇点鱼汤在米饭上,我还能再吃两碗。 “吃饱了吗?”陈老师看向我问道。 “饱了。”我摸了摸肚子,有些意犹未尽的点着头。 “吃饱了就把碗洗了,我们家谁最后吃完谁就得洗碗。”陈老师指着桌上的空碗对我说道。 “你这么大人,还叫一个孩子干活。”江老师宠溺的笑着,手上麻利的收拾着桌子。 我连忙从她手里抢过碗筷,人家客气,但我不能真客气,吃了白食得干活,这是礼仪,更是规矩。 要是我爸知道我在江老师家吃饭,还让江老师给我洗碗,不得臭骂我一顿才怪。 “我来,我来。”我快速的收拾着碗筷,随后在水池里洗了起来,这些活我在家经常干,麻利的很。 “工作,用英语怎么说?”陈老师慵懒的靠在门框上,还不忘考考我。 我真恨不得自己有贫血的毛病,这样一站起来我就能直接晕过去。 鬼才知道怎么说呢。 我摇了摇头,别的还能编一下,这英语不会就是不会,装不下去。 “工作,work。”陈老师轻声道。 她的声音很好听,尤其是说英语的时候,既标准又富有灵性。 “我靠?”我疑惑的重复了一遍。 工作的单词发音竟然是我靠,肯定是那些洋鬼子太懒,干活的时候不停的抱怨,我靠我靠,最后就用这词代表工作的意思了。 听到我这蹩脚的发音,陈老师笑得直不起腰,老实说,我觉得自己发音跟陈老师的差不多。 “难怪我看你英语书上都写了汉字发音。” 陈老师的话说的我脸都红了,我的确是用汉字标注了单词的发音,比如English我会在下面写上阴沟里洗。 班上有不少人都这么做,我觉得还挺好用的。 但有一点,确实我们的发音很不标准,而陈老师就能说的很好。 “等会你晚点回去,我给你补习下功课。”陈老师伸着懒腰,便朝屋里走去。 我特么的真是进了贼窝了,怎么一进江老师家,就好像被十字追魂锁锁住了脖颈,一环套一环,连跑路的机会都没有。 我不敢忤逆陈老师的话,毕竟今年我才初一,还有两年,要是得罪了她,以后我的日子得有多艰难啊。 第38章 我成了免费劳工 我忐忑不安的走进陈老师的房间,整间屋子,都有和她身上同样的香味。 陈老师拿着英语课本,正坐在房间里等着我。 我讨厌读书,真的很讨厌,哪怕是和陈老师一起。 她不停的纠正我的发音,让我一遍遍的读,直到她满意为止。 这应该是世上最严厉的酷刑了。 一直到天快黑了,她才放我回家。 回想今天在江老师家的经历,我真觉得还不如在门口被张涛打一顿来的痛快。 简直是钝刀子杀猪,又疼又恐惧。 我是下定决心了,明天说什么也不去办公室找陈老师。 第二天我一如既往的早早去了学校,才知道昨天我跟陈老师走了之后,又发生了一些事。 张涛没有堵到我,就把怨气撒到了梁启文身上,几个人又把他堵住狠狠地打了一顿。 这次他依旧没有还手,也没有人再上前帮他。 早上来上学时,他的脸上有着明显的伤痕。 我把头扭到一旁,不想再理这个怂包蛋。 大概是第三节课的休息时间,我听到之前的胖子说,看到梁启文给张涛买了一条烟。 11块钱的皖烟,他买了整整一条。 那个一毛钱都抠着不舍得花的梁启文,花了一百多给张涛买烟。 听到胖子的话,我当时都快气出心脏病了,平时让梁启文给我买袋两毛钱的雪宝他都不愿意。 这个怂包蛋,真特么的不配做我的朋友。 没过多久,梁启文走进教室,他看向我,但我懒得跟他多说一句话。 “没事了以后,张涛不会再找你麻烦了。”梁启文经过我身边的时候说道。 “他不找我麻烦,我还要找他麻烦呢。”我气的差点直接掀翻课桌。 “你打不过他们,算了吧。”梁启文坐在凳子上,他低着头,我看不到他的神情。 算了算了,又是算了,看到他这种息事宁人的态度,我就气不打一处来,人家都骑到脸上拉屎了,他不仅不反抗,还夸对方拉的屎真香。 张涛先打的我们,是他有错,结果却是梁启文买烟跟他道歉,呵呵。 “我是打不过他们,因为我就一个人,但我不会像你这么怂,你买烟给张涛道歉,那是你的事,别扯上我。”我的声音很大,全班同学都看向我和梁启文。 “我买烟给他,是想让他别再找你麻烦。”梁启文抬头看向我说道。 “你是怕他找你麻烦,怕他们打你,别搞得好像是为了我一样,你要是个男人,现在上去把烟要回来,他一个初中生,抽他妈的什么烟,他配吗?”我指着梁启文吼道。 他今天只要把敢把烟拿回来,大不了放学了我陪他挨顿打,我扛得住。 梁启文半晌没有说话,他低着头,像是已经死了。 “孬种。”我呸了一声,用力扶正了课桌。 就在我气呼呼的坐在凳子上生闷气时,陈老师在门口喊着我的名字。 她把我拉到教室背后的树下,不停的打量着我,那眼神看得我心里直发毛。 “陈老师,你这么看着我干嘛?”因为心里有气,我说话的态度有些冲。 “呵,怎么,连老师也想打一顿是吧。”她冷笑一声,明显是话里有话。 “我哪有,我这辈子也不敢打你一下啊。”对老师我一直都很敬重,从来没想过打老师这种事。 “昨天你来找我,我就知道你这小子有事,要不是我问别人,还不知道你胆子这么大,竟然跑到初三班里放狠话。” “你想干嘛?是想当小混混吗?”陈老师很生气,她揪着我的耳朵,就像曾经江老师体罚我一样。 这母女俩,手法和力度出奇的相似,疼得我眼泪都出来了。 “你能不能了解清楚再说我,明明是张涛他们欺负我在前。”我反驳道。 我没错,一点都没有,我只是要用自己的办法解决这件事。 “他欺负你,你不会跟我说吗?”陈老师松开手,气的胸前不断起伏。 “跟你说有什么用啊,你能开除他吗?就算他当你面保证以后不打我,在背后也难免要动手。”我早就看透了,这种事之所以会不断发生,就是因为学生都是未成年,他们有恃无恐。 就算打了人,也就是嘴上道句歉的事而已,屁用没有,所以大部分学生哪怕被欺负了,都不会选择告诉老师。 “起码我可以保护你。”陈老师坚定的看向我,一句话,堵住了我所有的反驳。 “以后每天放学我和你一起走,我看谁敢再欺负你。”她是打定主意要护着我,可我怎么感觉好像结果更惨了。 “没这个必要吧。”我皱起眉头想要推辞。 “有,正好去我家,还能给你补习功课。”陈老师越说越觉得这事可行,根本不允许我拒绝。 这个死张涛,害我失去了自由,这仇简直不共戴天。 “对了,陈老师,我刚才看到张涛书包里有条烟,而且他天天带同学躲在厕所抽烟,搞的里面乌烟瘴气的。”刚准备回教室的我,脑海里灵光一闪,不能白白便宜了张涛那货。 必须要给他使个绊子。 烟是梁启文买的,厕所抽烟是我编的,但要是从张涛书包里查出烟来,这个罪他赖都赖不掉。 而且他不敢说这烟是梁启文的,不然欺压同学罪更大,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吞。 一想到他吃个哑巴亏,我这心里就美滋滋的。 等到放学,陈老师果然就在办公室门口等着我,并习惯性的将手提包和作业递给我,让我给她拿着。 我怀疑她根本不是为了保护我,她是想找一个不花钱的小工,她想压榨免费的劳动力。 陈老师今天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一趟我家。 我爸看到老师上门,客气的不得了,他指着我对陈老师说:“孩子要是不听话,做错了事,随便怎么教育都行,狠狠的打,我不管,只要能把他教好,别的我不奢望,只要他能做个好人就行。” 那年头家里的教育,就是完全听老师的,哪像现在,不能打,不能骂。 要是哪天我哭着回家,说老师打了我,我爸只会说一句打得好,不打不成才。 第39章 两代教师 “方圆他很乖,也很听话。”陈老师摸着我的头,笑着对我爸说道。 “那你这次来是?”我爸看到老师家访,下意识的就以为是我惹了祸,做错了事。 因为一般来说,老师是不会家访的。 “是这样的,我看方圆的成绩不是很好,想让他放学了去我那给他补习功课,晚饭的话就在我那吃。”陈老师并没有在我爸面前给我穿小鞋。 “好啊,那真是谢谢你了老师。”听到陈老师要给我补习,我爸当然高兴,谁不希望孩子成绩往上提一提呢。 哪怕以后没多大出息,多学点知识总是好的。 “方圆他饭量大,您看给多少伙食费合适。”我爸从不占别人便宜,既然我在陈老师家吃饭,那就得给钱,天经地义。 “方圆他爸,你看这样行不行,方圆每天去我那补习,平时给我干点活,就当是饭钱了。”陈老师笑得很自然,但我总感觉这自然里,有那么一丝阴险。 “学生给老师干活,那是天经地义的,不管怎么样,不能白吃你家的。”我爸从口袋里掏出钱,就要递给陈老师。 “如果你非要给的话,我就不给方圆补习了,学校有规定,不能收学生家长的礼,你这是让我坏了纪律啊。”老师不愧是老师,一个纪律就把我爸唬住了。 “那就麻烦你多照顾我家方圆了。”我爸见老师确实不收,也就不好再推脱。 我真想伸手拿钱直接塞到陈老师的手心,让她坏了纪律,放弃给我补习的心思。 “方圆,在老师家要听她的话,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放勤快点。”我爸对着我不断嘱咐,生怕我给陈老师添麻烦。 还叮嘱我帮老师多干点家务。 出了家门,陈老师一脸得意,我爸的话相当于给了她圣旨的权利。 在她面前,我已经没有人权了。 “以后你要是不听话,我就告诉你爸。”陈老师哼着小调,往回家的方向走去,我则黑着脸跟在她身后。 对于我的到来,江老师一点都不觉得奇怪,她批改着作业,桌上已经做好了饭菜。 “你们先吃,不用等我。”江老师对待工作向来都很认真,批改作业的时候不喜欢被打扰。 陈老师让我赶紧吃,吃完好补习。 吃完饭,我便将碗筷洗漱好,将剩菜放在锅里的饭上。 那时候都是大锅饭,菜放在锅里,很长时间都能起到保温的作用,这样等江老师批改完作业,也能吃上一口热乎的。 我不知道陈老师是不是真心要给我补课,一会让我给她倒杯茶,一会让我去给她洗个水果,还在读书的我,就早早体会到了牛马的痛苦。 “方圆,之前你给我妈的那四百块钱,哪来的?”陈老师靠在床边,啃着苹果询问道。 她的房间并不大,能坐的地方也就那两处。 平时办公的桌椅,成了我补课的地方。 “什么四百块钱。” “别装了,那天你来我家,我亲眼看到的,你往桌上放了四百块钱就跑了,我还喊你来着。”陈老师点破了我的装傻充愣。 那天我确实是慌里慌张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来偷钱的。 “那是我赚来的。” “你怎么赚的?都快赶上我半个月工资了。”陈老师好奇的追问道。 “我干嘛要告诉你,这是我的私事。” “你忘记你爸怎么跟你说的了?什么都要听我的。”陈老师用我爸的话来压我。 我真是服了这个女人,拿着鸡毛就当令箭。 可偏偏我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于是我把自己做弹弓卖钱的事说给她听。 “你确实有点小聪明。”陈老师难得夸了我一句。 “以后没准做生意会有大出息。” “算了吧,我第一次做生意,就被江老师逮到,没收了我所有的钱。”我到现在都不能理解江老师的所作所为,那是我打孔辛辛苦苦赚来的钱,我还准备用那笔钱,给她买个钢笔,结果她把我的钱全部还给了同学。 “还意思说啊你,你破坏学校的公共财产,要不是我妈给你收拾烂摊子,找人修补课桌,你屁股早被你爸打烂了。”陈老师切了一声,不满的看着我。 “帮我把果核扔垃圾桶里。”她吃完苹果,剩下的果核叫我拿去扔。 “江老师帮我补了课桌?她怎么都没跟我说过啊。”我错愕的接过果核,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况。 “不然呢,那是学校的课桌,不是私人的,你打了那么多孔,下一届学生用什么?”陈老师白了我一眼,懒洋洋的靠在床上。 没想到江老师为我付出了这么多,我还一直在心里记恨她。 想到这,我眼睛一下就酸了。 “别感动了,好好学习,我妈说你脑子很聪明,只要肯努力,一定会有出息。” “你努力学习,就是最好的报答了。”陈老师不停的打着哈欠,似乎已经很困了。 没过一会,就发出了匀称的呼吸声。 我放下英语书,仔细端详着陈老师的面容。 她真的很美,有种都市丽人的卓然,不同于村镇上的姑娘,土里土气,即便是睡梦中的宁静,都带着诗书卷中的优雅。 平时我可不敢这么看她,因为我骨子里就对老师有着天然的恐惧。 正看的入神,她猛地睁开眼,我被她这突然的举动吓的一屁股坐在地上。 “凑那么近干嘛?”她摸了摸嘴唇,一脸狐疑的望着我。 “我就是看你睡着了没有。”我揉着屁股,这陈老师一点都不稳重,就知道欺负小孩。 “我睡着了你就可以溜了是吧,去把今天学的单词写五十遍,写完了我待会检查。”她翻了个身继续睡,还不忘刁难我一下。 我回到桌前一边叹气一边写单词,这江家两代教师,都是我的克星。 真是从小管到大,我不信了,还能管我一辈子不成。 第40章 做个好孩子 陈老师说待会检查,实际上睡到了天黑都没再醒过来。 我合上作业本,就这么放在桌上,出房门之前,顺便给陈老师盖上被子,这个季节晚上还是挺冷的。 客厅里,江老师正吃着晚饭,见我出来,她招手让我过去。 我听话的坐到她旁边的椅子上,自从知道江老师为我做了那么多,心里感觉很是愧疚。 “初中的生活怎么样,学习能跟上吗?”江老师不再是我的班主任,反而多了几分慈祥。 我点点头,对学习我本来就不上心,能不能跟上并不重要。 “你这小家伙,毕业了就一直躲着我,连毕业照都不回来拿。”江老师放下碗筷,曾经严厉的模样不复存在。 我撇了撇嘴,确实,我一直在躲着她,哪怕是街上看到,我都会刻意躲开。 “对不起,江老师,我...”我眼睛一酸,眼泪就滴了下来。 我一直以为她针对我,却不曾想,她对我那么好。 “哭什么。”江老师温柔的擦去我的泪水。 “虽然你很调皮,但老师一直都觉得你是个好孩子,以后一定要好好读书,将来做个对社会有贡献的人,晓得不。”她温柔的摸着我的头,如果我妈还在,或许就像她此刻的样子。 江老师跟我非亲非故,能对我如此之好,我真的很感动。 所以我决定以后好好听江老师和陈老师的话,除了学习,别的都听。 学习的苦,比顶着太阳插秧还苦,我一看到书,酥麻感就从头电到脚,全身都不自在。 “嗯,我以后一定做个好孩子。”我坚定的点着头,至于好好读书,做个对社会有贡献的人,我只字不提。 就在我准备回家时,江老师从屋里拿出一张照片,那是小学毕业时,她拉着我拍的照。 照片里的我,摆着一张臭脸,现在看来,真是幼稚的可笑、 距离毕业也不过才过去半年,就好像迈入了一个新的年龄段,认知和心态都有了不一样的变化。 十五岁的我,其实已经能算上半个大人了。 回家的路上,我越看这照片越觉得好笑,在江老师的眼里,我只是个喜欢发脾气的小孩。 她任职这么多年,教过许多届学生,或许这就是她被无数人敬重的原因吧。 因为她真的把学生当成了自己的孩子。 快到村子时,我看到田里有人在争吵,走近一看,发现吵架的正是我爸和张家父子。 张家的田跟我家是相邻的,上游有一条沟渠,用来给田地灌水,但这家人蛮不讲理,每次灌水时,都会直接阻断水流,供他家的田地浇灌,这样水就流不到我家的田。 我爸之前就跟他们交涉过很多次,沟渠是公用的,而且水源是山上的溪水分支,又不会干枯,用不着堵起来,大家一起用也足够,只是慢一点而已。 可张家人一直我行我素,只要他家浇灌的时候,下游的田都得干着,等他家弄好了,别人才能用。 不仅是我爸,村里很多人都对他家有意见,但张家父子平日里比较凶狠,大家也只能忍着。 “方守忠,别人都没说话,一天天的就你意见多。”张家的大儿子张平用手指着我爸说道。 方守忠就是我爸,跟他的名字一样,守着那一份忠厚老实。 “现在天气炎热,谁家的地都需要水,你堵起来,那别人家地里的庄稼怎么办,做人不能这么自私。”我爸跟张平讲道理,但像张平这样的人,又怎么听的进去呢。 “我就是自私怎么了,我在上游,就有权利先使用。” 话是这么说的没错,但这条沟渠是公用的,他可以先用,但不能独用。 “我还就告诉你了,老家伙,你田里的农作物都干死才好呢。”张平跋扈的样子,简直让人恨得牙根痒痒。 我爸气不过,举起锄头就要把堵住的沟渠挖开。 谁料张平一脚直接把我爸踹倒在地,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看到这一幕的我,睚眦欲裂,怒气顺着胸腔直冲大脑,碾碎了我的思维。 我抓起地上别人干活用的镰刀,藏在身后,朝着张平走了过去,此时的我,只想一镰刀砍在他的脖子上,用他的血,来浇灌我家干枯的田地。 我爸是我最亲的人,我知道他没什么能力,也赚不到什么钱,在很多人眼里,他的忠厚老实,只是软弱好欺,但我不允许任何人欺负我爸。 愤怒已经吞没了我的理智,脑海里只有一个声音,杀了他,杀了他。 我用力的握紧镰刀,全身的细胞都在疯狂的跳动。 我没有愤怒的大喊大叫,因为我要一击命中他的咽喉,不给他任何逃跑的机会。 就在我距离张平只有二十米的时候,一个人影将我扑倒在地。 他的力气很大,即便是因愤怒燃烧肾上腺素的我,依旧无法将其挣脱。 “你想干什么?你这么做,只会毁了你一辈子。”梁启文的声音传进我的耳中。 “我不管,他欺负我爸,他就该死。”从小到大,我从不仗势欺人,也学不会退让,张平敢欺负我爸,我就要他十倍百倍的还回来。 “你把刀放下。”梁启文用力夺下我手里的镰刀。 争抢中,我用镰刀划伤了他的手臂。 连同他身上的长衫,也被划破了一道口子。 梁启文将我整个人都按在田里,我张嘴想要说话,却啃了一嘴的泥巴。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生怕我挣脱掉去找张平拼命。 “我帮你报仇,我帮你。”梁启文贴在我的耳边说道。 “你这个怂包,你能做什么?”我瞪着他说道。 被几个学校的混子打的不敢还手,还买烟道歉,他能怎么帮我报仇。 “你想报复他们,不需要用刀,只要毁了他最珍惜的东西。” “你记得晚上,叫你爸去村里广场上看戏,剩下的就交给我。”梁启文眉宇之间有着让人不寒而栗的狠辣,这是我从来没见过的。 在我的印象里,他永远都是那副懦弱,猥琐的样子。 很难想象,一个十五岁的孩子,光是眼神,就让我从内心感觉到了一丝恐惧。 “如果你相信我,你现在就带你爸回家,不然你就用这把刀,毁掉你跟你爸两代人的希望。”梁启文将镰刀插在地上,只留给我一个孤独的背影。 第41章 不在场证明 我看着插在地上的镰刀,拼命的想要否定梁启文,长久以来,他都是靠不住的货色,指望他帮我报仇,还不如这把镰刀来的果决。 可刚才梁启文那令人心惊的眼神,又让我控制不住的想要信任他。 也罢,不如信他一次,如果今晚无事发生,那么明天,我就用这把镰刀,给张平父子上一节思想品德课。 我拍打着身上的灰尘,走向不远处的父亲。 张平见我到来,骂骂咧咧的嘴巴终于是闭上了。 “方圆,你咋来了。”我爸的身上同样满是灰尘,沾了不少地上的泥土。 “爸,我们回家。”我没有多说,拉着我爸往回走。 我爸看了看张平,又看了看被堵上的沟渠,想要说些什么,他张了张嘴,最后无奈的化作叹息。 我扶着我爸转身离开,田里有不少人看着这出闹剧,碍于张家父子平日里的跋扈,除了少数几人替我爸发声,其余的,只是看戏。 “孬种,屁都不敢放一个。”见我什么都没干,张平得意洋洋的冲我骂道。 我攥紧手心,强忍着杀人的冲动,一步一步往家里走去。 背后村民的议论声清晰传进我的耳朵,他们说我只会窝里横,对外胆小如鼠,自己老爸被人打了,连句话都不敢说。 一句句风凉话,就像利刃,深深扎在我的胸口,哪怕拔出来,都带着丝丝血渍。 我突然想起梁启文,这些天,无数同学都在背后对他指指点点,他是怎么扛下来的,还能那般若无其事。 “你做的很对,儿子,这种无赖,就不该跟他斗气。”对于我的做法,我爸一点都没生气,他甚至有点欣慰。 我咬紧牙,一声没吭。 在我心里,这样的做法,永远都不会对,我爸的忠厚老实,在我看来,也并不算优点。 回到家,我爸问起在陈老师家补习的事,问我有没有给陈老师干活,让我在陈老师家放勤快一些。 他好像忘记了被张平父子欺负的事情,跟没事人一样,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 知道我在陈老师家吃过了,他也就懒得烧火做饭,切了块豆腐,滴了几滴酱油,这就是他的晚饭了。 每天吃完晚饭,他都会跟隔壁邻居聊聊天,抽根烟,正当他要串门时,我拉着他,要他陪我去广场看戏。 我爸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钱递给我,让我自己去看,因为看戏要买票,他从来不去,不舍得花这个钱。 我硬拉着我爸买了两张票,过了一把看戏的瘾。 我不知道今晚会发生什么,又或者说,会不会发生什么,但我已经选择相信梁启文。 村里偶尔会有表演团来表演,唱着不知名的戏曲,上半场还中规中矩,到了下半场,女演员就会在台上跳着艳舞,脱起了衣服。 村里的老爷们疯狂的吹着口哨,我不知道他们兴奋什么,看到裸着上半身的女人,他们好像成了峨眉山的猴子。 就当我爸拉着我准备离开戏院时,一个男人跑了进来。 正是张平的父亲。 他像是疯了一样寻找着自己的儿子。 我知道张平也在戏院,因为女演员跳艳舞时,我看到他冲上去摸了演员的屁股。 “儿啊,儿啊,刚才我路过田里的时候,看到有人在拔咱家的稻子,田埂上的菜也都被霍霍了。”张父声嘶力竭的哭喊着。 我在一旁冷冷的看着,心里觉得解气。 “是哪个王八犊子。”张平一听,气的脸红脖子粗,像条疯狗狂吠。 “天太黑,看不清。”张父老泪纵横,但没人同情他,这对父子的为人,在村子没什么人缘。 “有那个时间,你去抓他啊,跑来找我干嘛?”张平生气的骂道,这一来一回的时间,他现在去,那人也早就跑了。 “我去了,他一看到我就跑,然后我就一直追他,后来追到咱家的水塘里,那王八羔子,往塘里丢了两瓶农药。”张父将打捞起的农药瓶扔在地上,哭的那叫一个惨。 鱼塘投毒,那可是损失惨重。 张家父子的经济来源,主要就是靠这个塘,平时可宝贝着,有人钓鱼他都要拿棍子出来撵。 张平一听这个消息,身子一软就瘫坐在地上。 “他妈的,肯定是方守忠和他儿子干的。”下午才闹过矛盾,晚上就出了这样的事,张平第一时间就怀疑我和我爸。 “放你娘的屁,我跟我爸一直在这看戏,什么时候去你家鱼塘了?”听到他的话,我赶紧跳了出来。 我突然明白梁启文让我跟我爸来看戏的原因了,这样有不在场证明,免得祸水上身。 不少村民此时都站出来替我跟我爸证明,张平恶狠狠的看着我。 “就算不是你,也肯定是你叫人做的。” “说,是不是你找的人。”张平像是找到了破案的方向,他从地上爬起,一个劲的逼迫我承认罪行。 我懒得理他,看他如此疯癫的模样,我打心眼里觉得解气。 急眼的张平见我不承认,一把掐住了我的脖子,拼命的摇晃。 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的脖子快要断了,喘不上气,无法呼吸。 而就在这时,我爸红着眼睛,一脚踹开了张平,他一辈子没跟人打过架,哪怕有时候别人占他便宜,他也只是笑笑就算了,我第一次见他这模样,猩红的眸子,像是要杀人一般。 张平也被我爸的样子吓的连连后退,他就是一个纸老虎,平时看我爸老实巴交,就一直欺负他,真要打起来,他那个小体格,真不够我爸揍的。 村里人将我爸拦住,我也上前拉住了他,那一刻,我突然害怕父亲会做什么激进的事情,我总是觉得他太老实,太忠厚,被人欺负了也不还嘴,可今天他为了我,跟张平大打出手,我又害怕他因此坐牢,害怕以后都见不到他。 下午在田埂上,或许梁启文跟我此刻的心情一样,所以他才会拼命的制止我。 是他,让我没被愤怒吞并理智,也是他,让我的人生得以继续,没有因为张平这个人渣,而变得扭曲。 如果那把镰刀,真的砍断了张平的脖颈,我想我,这一辈子,都会是个杀人犯。 第42章 与执法者的斗争 若是在乎的人,即便受气,也希望他能够好好生活。 并不是打架斗殴,才叫真男人。 因为一个不值得的人,把自己送进监狱,是一件低俗而又可笑的事情。 张家父子嘴里的那个人,多半就是梁启文,一开始张父说有人拔他家的稻子,霍霍他家的菜,我以为梁启文只能做到这个程度,虽然说损失并不大,但也能解气了。 可我没想到他要么不做,做就做的这么狠,连张家的鱼塘都不放过。 我的心里没有丝毫悔意,现在我只希望梁启文不被人认出来就行。 他确实是在替我报仇,我肯定不会把他供出来。 鱼塘投毒,这可不是小事,连警察都出动了,可张父自己都认不出投毒的人是谁,警察也没有办法。 那时候可没什么摄像头。 张平一口咬定是我让人干的,警察也询问了我。 当警察严厉的眼光看向我时,我挺直了腰,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早在小学的时候,跟江老师的较量中,我就已经学会怎么撒谎了。 那就是目不斜视,哪怕心中再怎么恐惧,都要坦荡的看着对方的眼睛。 掩饰没有意义,哪怕到了绝路,你也要让对方觉得你说的是实话。 “真不是你让人做的?”警察眯起眼睛打量着我。 他的眼睛看的我浑身不自在。 “不是。”我掏出口袋里的辣条,嘎巴嘎巴的嚼着。 辣条真的狠辣,嚼的时候我故意吸气,让辣味冲进喉咙,咳的我面红耳赤,这样他就不能从我脸上找什么微表情了。 “听张平说,他下午和你爸发生了争执,当时你在场吗?” “咳,我在啊,我看到他踹了我爸一脚。” “那你当时心里有什么感受?”警察继续问道。 “老实说,我很生气,恨不得一镰刀砍死他,但我不能这么做,我爸说了,不能做违法的事情,不然他会不认我这个儿子。”我不断呼吸,试图让口腔里的辣味减少一些。 “不会吧,看到自己父亲被欺负,你不想报仇吗?”他看着我,语气轻缓,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这些警察,就喜欢故弄玄虚,讲一些不着边际的话,打破犯人的心理防线。 “哎,叔叔,你是不是张莹的父亲?我之前看你接过她放学。”我抬起头,看向问我话的警察。 “嗯,她是我女儿。”警察点头道。 “那你也姓张咯,张平也姓张,你们不会是亲戚吧。”我略带好奇的问道。 我只是想打乱他的思路,可没想到,他们还真是亲戚,张莹和张平是表兄妹。 难怪这个警察,这么死盯着我。 鱼塘的损失是一笔大数,张家人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抓到人才能索赔,抓不到人,那等于是被鬼捞了。 “张叔叔,你是警察,肯定是个好人,为什么你女儿张莹天天在学校欺负同学?我昨天看到她放学打了一个女同学十几巴掌,脸都打肿了。” “是不是因为有你这个警察爸爸撑腰,她才这么有恃无恐。”我将话题引到张莹身上,同时观察他的神情。 他皱着眉,明显不想谈论这件事。 张莹那么坏,肯定有被欺负的同学报过警,可她跟没事人一样继续读书,这里面多多少少有点故事。 “不管她是不是我的女儿,只要犯了法,都一视同仁,你也一样。”他铁青着脸,我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愤怒。 他不是因为听到女儿欺负同学而愤怒,而是我的质疑让他感到不爽。 “那你明天去学校把你女儿逮起来,我可以当人证,我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她欺负同学了,把她抓起来坐牢。”我并没有因为他的话产生情绪波动,反而一脸期待的看着他。 “警察怎么做事,不需要你一个小孩指手画脚。”他有些气急败坏。 说实话,当警察,他真的不够格,因为他一直被我的节奏带着走。 “既然你知道我是一个小孩,你问我那么多干嘛?就算我现在告诉你,鱼塘是我投毒的,你没有人证,也没有物证,你怎么证明我没有说谎呢?” “如果我胡说八道,说我让张莹投的毒,你又能怎么办呢?”我看向他,心中对警察的那丝胆怯已然消失。 他似乎,除了这身衣服带来的权利,什么也不是。 “你知道你这种行为叫什么吗?提供虚假信息,同样是违法的。”他的声音很大,可我并不害怕,这侧面的证明,是我赢了。 “那我说实话,这件事跟我没关系,你又不信,非要从我嘴里问出点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再问我,我就只能提供虚假信息了。” “而且我今年还未满十五岁,就算提供虚假信息,你还能抓我坐牢吗?”我突然发现,警察也不可怕,他甚至没有江老师那么睿智。 从我能够独立思考时,与江老师斗智斗勇的经历,让我对张莹他爸这低级的拷问丝毫不惧。 我在学校没有学到知识,却学会了怎么撒谎,斗嘴,隐藏。 他看着我,半晌没有说话,一旁的父亲也已经问完话,过来带我准备回家。 这件事父亲并不知情,警察不可能从他口中问道什么信息。 最多只会怀疑我带父亲来看戏的意图。 这是我第一次和执法人员较量,回家的路上,我沾沾自喜,为自己的聪明叫好。 我爸回到家,便打开灯仔细检查着我的脖子,生怕张平把我掐出什么事来。 他将我搂在怀里,身上的烟草味让我感觉很安心。 这个家并不富有,但我的童年,我的青春,对这个家都充满了眷恋。 我爸那么老实的一个人,被人踹了一脚都可以当做没事发生,可当我受到伤害,他真的会跟人拼命。 戏院里,我爸的那个眼神,我想我这辈子都不会忘,我轻轻的搂着父亲,能做他的儿子,真的很幸福。 假如有一天,我杀了人,父亲一定是帮我埋尸的那个人。 经历了这件事,我在心里默默的发誓,以后做事,一定要心存顾忌,不可鲁莽,因为我不想让父亲担心。 第43章 平静的生活 第二天,我像平时一样上学,到了学校,梁启文安静的趴在桌上。 我这个人记仇,更记恩,梁启文这次算是帮了我大忙。 我拍着他的肩膀,很多话不用说出口,我相信他会懂的。 他抬头冲我猥琐的一笑,昨晚的事,我们谁都没说,就当完全不知情,只有这样,梁启文才会安全。 如果他被张家父子逮到,真不敢想,他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可他还是做了。 我不在乎他有没有违法,我只知道,他把我当成了好朋友。 换位思考,我能不能为他做到这种程度,真的很难说。 毫不夸张的说,这个年龄段,正是讲义气的时候,我甚至可以替他挡一刀,只要不死就行,但投毒这种违法的事情,我真不一定敢干。 我不害怕坐牢,也不害怕被人打,可我害怕父亲失望的眼神。 而且我和梁启文的性格不同,我多半会找机会帮他报仇,打对方一顿。 梁启文则是有点阴,做事有点癫狂,他一般不会做,做了就不想后路。 “早上找我爸要了几块钱,中午我们去吃炒面。”我搂着他的肩膀说道。 “行啊。”他翻着小黄书,乐滋滋的点着头。 昨天我跟陈老师告密,说张涛书包里藏了一条烟,陈老师就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张涛的班主任,结果可想而知,张涛那一条烟被没收,还被叫了家长。 听同学说,张涛他爸在办公室差点没把他打死。 我现在对姓张的没什么好感,这个张涛和张莹是亲戚,张莹和张平也是亲戚,毕竟一个村子的,七大姑八大姨的亲戚多的很。 说来也奇怪,我家一个亲戚都没有,过年的时候,我爸都不需要带我去串门,从小到大,我也只收过我爸给的压岁钱。 有时候我挺羡慕同学们的,他们有很多亲戚疼爱,不仅是父亲那边的亲戚,还有母亲那边的。 而我和我爸,好像是石头里蹦出来的。 如果我家也有一些亲戚在村子里,张平也不敢这么欺负我爸。 课间我和梁启文在楼道玩,正巧碰到了张涛,他对着我和梁启文冷哼一声,并没有再为难我们。 烟已经买给他了,被老师收走也是他自己的问题,怪不得别人。 出来混,都讲究个道义,已经收了烟,自然不会再故意找茬。 “我真不懂,你胆子又不小,为什么怕他呢?”我真看不懂梁启文。 他敢往张平家的鱼塘里丢农药,被张涛打的时候却不敢还手。 “我不能再惹事了,我想安安静静等到成年。”梁启文看向天空,他有时候,挺忧郁的。 他的忧郁,和叶童的完全不同,叶童完全就是被隔绝的孤独,而梁启文,像是心里埋了很多无法倾诉的苦楚。 这时候的我并不够细心 ,没有留意到他说的这个再字。 生活又回归了平静,让我想不到的是,张莹他爸再也没来找过我。 按道理说,他知道我爸是被我强拉着进戏院,应该会有所怀疑才对,张家父子也不可能愿意善罢甘休,可这件事,就这么悄无声息的结束了。 许久之后,我才知道,从事情发生的那刻起,我爸就什么都猜到了。 他并没有跟警察说是我拉着他进的戏院。 都说知子莫若父,以我的性格,看到他被人欺负,还无动于衷的离开,肯定是有蹊跷的。 经过张涛这事,梁启文也学乖了,现在看到校园霸凌,他再也不会多管闲事,总是默默的离开,像没看到一样。 这点和我非常默契,不看热闹,也不管闲事,每天就逃课出去打打游戏机,一天混一天。 我们都在等着长大,等着去星光市打工赚钱。 梁启文成了我家的常客,他现在晚上正大光明在我家吃饭,因为有天晚上我偷偷出去给他带饭,被我爸看到了。 我爸没有生气,哪怕家里并不富裕,他也不反对我交朋友,也愿意给梁启文一口饭吃。 梁启文是一点都不挑食,哪怕就一个炒白菜,他就着菜汤也能吃两碗饭。 了解过梁启文的处境后,我爸在我房间搭了一张床,可梁启文说什么都不愿意住在我家,他说在我家吃饭就已经很不好意思了,住在这只会招人烦。 他真的很有边界感,每次吃完饭他都抢着洗碗,搞得我在家一点活都不用干。 我爸见他衣服洗的都发白了,给他买了一套便宜的衣服,他就趁我爸串门的时候,把堆积的柴火全都劈了。 我爸常说他勤快能干,这样的孩子,他姑父竟然不喜欢他,真是有毛病。 梁启文陪我爸的时间比我还多,因为我每天还得去陈老师家补课。 梁启文在我家陪我爸吃饭,我在陈老师家陪她和她妈吃饭,这叫什么事。 我没干自家一点活,陈老师家的活我是一件没落下,因为我爸说,在人家里吃饭,陈老师还免费帮我补习,叫我一定要眼明手快。 以至于后来,陈老师躺在床上,连盖被子都懒得动手,都是嘴一张,我就去做。 最可怕的不是这,而是学习上的困扰,我从来没想过,我会被学习困扰。 补课的每一天,对我来说都是心灵上的摧残,陈老师是教英语的,江老师教数学,好家伙,补完英语补数学,我每天的生活就跟陀螺一样。 白天我还要偷偷逃课去打游戏,日子过的是越来越累,跟江家母女的关系倒是越来越亲近,她家邻居还说我像江老师的儿子。 就这样恶补到期末考试,我英语考了67分,数学78,勉强及格,陈老师说坚持下去,上个高中,考个大专应该问题不大。 可我从来没想过要考大学啊,我甚至高中都没想过要上。 真是信了鬼的邪,我真不明白,陈老师一个劲的盯着我干嘛,一个班那么多学生,她就不能找个爱学习,喜欢学习的同学来教吗? 我怀疑她们江家的血液里,都流着教育的基因,在学校里教不够,下班了在家还要教。 陈老师更是把我当成了随叫随到的跑腿小弟,我就跟她的佣人一样,偏偏她还乐在其中,我爸更是得意有这么一个好老师教导我。 没人理会我的感受。 第44章 时代在变化 考试结束,就是寒假,这段时间,我不需要再去陈老师家, 这可把我高兴坏了,寒假作业都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 除了偶尔帮我爸干点活,我每天都跟齐天大圣一样到处浪。 我喜欢田野里的风,淡淡的带着泥土的气息。 梁启文时不时还会去工地捡钢筋,有时候我会跟他一起去,那个收破烂的每次都坑我们的钱,我真恨不得往他头上套个麻袋,狠狠的揍他一顿。 假期是每个孩子的天堂,我也不例外,因为这样的生活是无拘无束的,梁启文还会带我去钓鱼,他用家里的绣花针,就能做成鱼钩,我们两个用树枝当成鱼竿,能在鱼塘边玩上一天。 我记得有一次我钓上来一条很大的鱼,我跟梁启文把鱼带回家,我爸给我们做了一大锅美味的鱼汤豆腐,那锅鱼汤真的很鲜美,或许是因为自己钓上来的,所以吃的非常香。 美中不足的是我爸把最肥美的鱼肚单独做了一锅,让我去端给陈老师,我是心不甘情不愿的去了陈老师家,因为快过年了,天气比较冷,等我到陈老师家时,鱼汤都已经凉了。 陈老师拉着我在火桶上坐着,那时候家家户户都有一个取暖的火炉,把脚放上去,整个人都会暖和许多。 我缩在火桶上,享受着难得的舒适。 陈老师家的零嘴很多,快过年了,她家备了很多年货,还有许多干果,陈老师比我都贪吃,她能看着电视吃一下午不带停的。 “新年快乐,英语怎么说。”陈老师看着电视,突然转头问向我。 我对她真的有种说不上来的恐惧,就是怕她这动不动就提问的毛病。 “天有点晚了,我该回去了。”我是一刻都不想待在这了。 陈老师立马踩住了我的脚,说答不上来不准走。 “哈皮牛耶。”说完我赶紧掀开火桶上的毯子,眼神却不由自主的停留在陈老师那双美腿之上。 “这是什么啊。”我好奇的盯着她的腿看。 肉色的袜子一直从脚到腿,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奇怪的袜子,而且和皮肤很相似,衬托的腿十分光滑,具有美感。 “这个是打底裤,穿上这个就不会觉得冷。”陈老师扯了扯裤腿说道。 我这才注意到,这么冷的天,她穿的还是裙子。 “穿上这个就不冷?”我不太相信,毕竟这裤子看起来也不厚,我穿着两层毛线裤都觉得冷飕飕的。 “是啊。”陈老师很肯定的回答道。 “老师那你还有吗?我也想穿这个。”我是真的想,因为穿的太厚,我干啥都不方便。 “你要穿打底裤?”她惊讶的看着我。 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个表情,难道她能穿我就不能穿吗? “这个是不是很贵啊,贵的话我就不要了。”我心想这种好东西,怕是不便宜。 “贵倒不贵,只是很少有男孩子穿这个,你想穿,我送你一件好了。”她走到衣柜前,拿出一件没拆的递给我。 我总感觉她的笑容里,有着别的意思。 但这丝毫不影响我如获至宝的心情。 回到家,我第一时间穿上了打底裤,别说,这玩意是真的很暖,穿上它,我都不用在穿那厚厚的棉裤了,只需要穿个长裤就能起到很好的保暖作用。 当年齐天大圣得到金箍棒,就跟我现在的心情是一样的。 这绝对是好东西,不仅比毛线裤暖,还轻松便捷。 市面上好像还没出这种类型的裤子,这让我心里不由的打起了小九九。 要是搞一点打底裤回来卖,或许能赚不少钱。 可很快我就放弃了这个念头,一是没有货源,二是没钱进货。 虽然说少了个赚钱的机会,但穿着这裤子,爬山方便了很多。 梁启文说只有娘们才穿这种裤子,我不信,这么好用的东西,为什么是女人的专属,我穿了也没觉得哪里有问题。 就因为这,梁启文说我迟早跟叶童一样,变成一个娘炮,要不是他跑的很快,我恨不得揍死他。 时间很快就到了过年,家家户户都放起了开门炮。 我们这边有个习俗,就是初一早上,每家每户都在门前放一大挂鞭炮。 我跟梁启文手里拿着点燃的香,去别人家门口捡那些没被点燃的鞭炮,那时候已经有擦炮了,像什么冲天炮,黑钻风,只不过擦炮卖的很贵,不适合我们这种穷人家的孩子。 可尽管是这样,我和梁启文也能玩的很开心,甚至那些没有引线的鞭炮,我们也会把它掰开,把里面的黑火药倒在地上,再用香点燃,我记得有一次,香上的火星子灭了,没办法点地上的黑火药,梁启文就用石头砸,想不到竟然也能着。 我爸给了我和梁启文一人一个红包,里面有五十块钱,以前我的红包大多数都是十块,可能是因为物价涨的比较快,我的红包也涨了。 这一年的街头出现了许多小贩,有很多之前没见过的零嘴,像是炸串,烤肠什么的。 人们的消费明显高了起来,点几根炸串,就要好几块钱,我和梁启文揣着怀里的红包,舔着嘴唇,硬是舍不得买。 就连炒面都涨价了,之前两块钱一碗,现在四块,直接翻了一倍。 人们的消费观,与我口袋里的钱完全不成正比,不过好在游戏币没有涨价,我跟梁启文玩一整天,也只需要两块钱。 以往游戏厅人都很多,抢个机子都不容易,可渐渐的,人越来越少,有时候我跟梁启文去玩,店里就我们和老板三个人。 后来我才知道,镇上开了家网吧,那时候,电脑可不是一般人买得起的。 我不明白时代怎么会进步的这么快,去年我还在啃着辣条打游戏,今年就出了网吧这种高端娱乐场所。 一个小时就得一块五,随便玩一下午,就得七八块。 什么时候大家都变得这么有钱了,好像只有我依旧停留在原地。 我们家的情况也没有什么好转,就连已经普及的彩电,我家也没有,大家都在偷偷赚钱,只有我家被遗漏了。 难道说是国家发的钱,而我爸却忘记去领了。 第45章 竹林里的故事 我偷偷去过一次网吧,门口那十八岁禁止入内的标语形同虚设。 那时候最流行的游戏是反恐精英,我在网吧看别人玩了很久。 也难怪游戏厅的生意越来越差,电脑游戏可比游戏机刺激多了。 以至于我晚上做梦,都梦到自己在玩反恐精英,拿着枪耀武扬威。 可网吧的消费,不是目前的我能够接受的,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自制力比较强,相同的钱,打游戏能玩很久,而上网几天就没了,所以我依旧会选择合适我的娱乐方式。 至于梁启文这个铁公鸡,自然不会浪费钱上网。 年初很多人放烟花,他就会拿个蛇皮袋去捡纸壳,任何能赚钱的事情他都不会错过。 我也会陪他捡,但很多时候我都是到处跑着玩,这家伙跟我不一样,他做事非常的认真,哪怕有时候一天捡下来也不到十块钱,他都能坚持,而我并不喜欢做收益这么小的事情。 可能我是比较眼高手低吧。 这种烟花的纸壳很麻烦,还要把底座的黄泥弄碎,不然收废品的老头不收,整个寒假,梁启文都在赚钱。 出元宵那天,他给我爸买了条烟,是红皖,一条就得170,平时我爸抽的烟都是七块一包的小红塔。 怎么说呢,梁启文还知道孝敬我爸,我这个亲生儿子,除了在元宵节这天吃了我爸做的汤圆,啥事都没干。 我爸似乎越来越喜欢梁启文了,他除了身世比较可怜,那是又懂事又听话,甚至我还跟着享了福。 我爸本不想收梁启文的礼,毕竟他的钱赚的多辛苦我爸也清楚,可实在拗不过他只能收下,于是在元宵节这天,我爸买了几个大猪蹄,炖的那叫一个香,说是要给梁启文补补。 我跟梁启文一人两个,吃的满嘴流油,连汤都喝的干干净净。 吃饭的时间,张浩来找过我,他想跟我和好,但是被我拒绝了。 我是不会跟出卖我的人做朋友的,还好那天只是打油菜花,要是别的事情被他这么出卖,我还能翻身吗? 就像梁启文投毒这事,如果耗子知道,面对警察,我很难相信他会守口如瓶。 这种对友情不忠的朋友,多一个就多一分危险。 吃完晚饭,梁启文带我上山,说是要去抓獾子,这是一种跟野狗差不多的动物,肉质紧实,但不好抓,在山上跑的特别快。 梁启文在山上放了陷阱,每隔两天,他都会上山看一下,他制作的陷阱很简陋,就是挖个大坑,用枝干搭了个盖子,上面铺上树叶,放了点饵,守株待兔。 这种捕猎效率很低,大部分时间都是空的,但在冬天,食物匮乏的季节,还是有可能捕获一些小动物的,像是兔子,刺猬什么的。 真要是逮到一只獾子,在市场上能卖两百多。 我跟着梁启文一路爬上山,这时候天还没黑,路比较好走,梁启文对这条山路很是熟悉,检查了好几个陷阱,都是一无所获,还好中间有只傻兔子,梁启文揪住它的耳朵,说是给我带回家,让我爸宰了吃肉。 那兔子还挺可爱,一双大眼睛惊慌的看着我们,我想起陈老师说想养兔子,于是梁启文就直接把兔子给了我,让我等会路过陈老师家的时候给她带过去。 六个陷阱,就逮到一只兔子,梁启文不免有些失望,我跟着他向山脚下最后一个陷阱走去。 山上的陷阱都没逮到獾子,山脚下的更难,所以我们也没抱什么希望。 路过山脚那片竹林,那里曾是我的秘密基地,也就是在那,我跟张浩一路狂奔,跑到人家油菜田里打油菜,最后被抓,一拍两散。 “有人在那。”梁启文看向竹林轻声说道。 “有人就有人呗。”我缩着脖子,只想赶紧看完陷阱回家。 这山上冬天很少有人来,但也不是什么私人地方,遇到个人有什么好稀奇的。 梁启文一把拉住我,他指着竹林,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我确实看到一个人影,只是隔得太远,我看不太清楚。 “想不想看点刺激的?”梁启文脸上露出猥琐的笑容。 “啥刺激的?”我好奇的问道。 这荒无人烟的山脚,能看到什么刺激的。 “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他指着竹林中的人影说道。 梁启文的视力比我好的多,我除了看到个人影,距离远了啥都看不清。 于是我跟梁启文缓缓靠近竹林,他让我不要弄出声音,免得把人吓跑了。 当我走近时,便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呻吟,像是受伤时的哀嚎。 我见过隔壁大娘喂鸡的时候嘴里发出咯咯咯的声音,还第一次见有人傍晚不回家在竹林里对着竹子嗯嗯嗯的。 “她在干吗?”走的越近我越觉得害怕,这女人大晚上在竹林鬼叫,有点渗人啊。 “这都还没听出来啊。”梁启文做了个嘘的手势,让我安静的看。 此时我和梁启文躲在竹林旁的大树后,我不知道他所谓的刺激指的是什么。 该不会这女人是鬼吧,这特么也太刺激了,我哪受的了啊。 我缩着脖子看向竹林,这才发现竹林里并不是只有一个女人,她身后还有个男的,只是身影重叠,远远的看去像是一个人。 女人扶着竹竿面对着我们,我这才发现,她是耗子的母亲程阿姨。 而她身后的男人,则是左倩的父亲。 他扯着程阿姨的头发,屁股一动一动的,跟打撞球的一样。 程阿姨表情痛苦,声音越加急促。 “看明白了吧。”梁启文挑了挑眉对我说道。 老实说,我真没看明白他们在干嘛,左倩他爸这大晚上不在家待着,特意跑竹林里撞程阿姨的屁股。 这种人,这不神经病嘛。 第46章 趁火打劫 “这都看不明白?”梁启文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我。 可我确实不懂,这撞来撞去的有什么意义。 “这个啊。”梁启文做了个左右手互搏的手势。 “你有话就直说啊,比什么手势啊。”我很是无语。 “他们在打野战。”梁启文轻声说道。 “打野战?”这个词太新鲜了,我都没听说过。 “就是做爱,洞房,交配,造人,交媾....”梁启文翻了个白眼,见我依旧茫然,索性说的清楚直白。 “懂了懂了。”我连忙制止他继续说下去,也清楚的知道他想表达的意思。 “怎么样,刺激不?” “这有什么刺激的。”除了程阿姨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撩人,一点意思都没。 “等以后你体会过你就懂了。”梁启文的语气,有种对牛弹琴的无力感。 “趁他们没发现,赶紧走吧。”他缓缓朝后退去,见我没动,他轻轻拍了下我的肩膀。 “走啊,还看上瘾了,难不成还想参与一下啊。” “那能行吗?”我问道。 “你问我干嘛,有能耐你去问他们啊。”梁启文又是一个无语的白眼。 听到他的话,我果断从树后走了出来,对竹林里的两人打起了招呼。 “程阿姨,左叔叔,晚上好啊。” 我的出现,明显吓坏了两人,程阿姨慌张的放下裙摆,而男人连忙拉上裤裆上的拉链。 “方,方圆,你怎么在这里。”程阿姨满脸通红,窘迫的看着我。 “我上山逮兔子,看到你和左叔叔,就过来打个招呼。”我拎起手里的兔子说道。 左倩他爸阴沉着脸在一旁,一言不发。 “我和你左叔谈点事情,你这么晚在山上不安全,赶紧回家去吧。”程阿姨慌忙的掩饰着,以为我真的只是刚巧路过。 “谈什么事,是准备给张浩生个弟弟的事吗?” “你胡说什么呢?”听到我的话,左倩他爸直接就发火了。 他是镇上的干部,大家都叫他左书记。 “我胡说?我有人证的。” “梁启文,出来,躲在树后干嘛呢。”我冲梁启文藏身的方向喊道。 听到我的呼喊,梁启文苦着一张脸走了出来。 看到不止我一个人,程阿姨的脸红到了脖颈,她转过身不敢面对我们。 “方圆,你是不是疯了,自己出来还拉着我。”梁启文瞪了我一眼。 左书记顿时脸黑的跟炭一样。 “你们想干嘛?”他问道。 “没想干嘛,看到长辈,我们不得打个招呼,做人得有礼貌,对吧,左书记。”我冷着脸说道。 上次送左倩回家,他们一家人都给我甩脸子,这事我可没忘。 “方圆,你是个好孩子,今晚这事,你不能跟别人说,不然,我可没法活了。” “阿姨明天给你买很多好吃的。”程阿姨红着眼眶,她拉着我的手哀求道。 本来她一个寡妇名声就不好,这事要传出去,她哪有脸待在这,张浩在学校也会被人笑话。 “程阿姨,他有老婆,他老婆肥的跟头猪一样,你跟着他,能享福吗?他能娶你吗?”我一点都没给左倩他爸留面子。 程阿姨一直哭,很多事情她比我想的清楚,但深陷泥潭的人,往往无法自救。 “你也不想这事被传出去,让全镇的人都知道吧。”我轻轻凑到程阿姨的耳边说道。 她身躯一楞,不住的摇头。 “方圆,你跟张浩从小就是好朋友,算阿姨求你了,这事你不能跟任何人说。”程阿姨拉着我的手,不断的请求。 “方圆,你不会真想...”梁启文看着我欲言又止。 “方圆,你想要什么,阿姨都答应你,只要你别把这事说出去。”程阿姨此时已经六神无主,她慌乱的拉着我,迫切的希望我能答应她。 “程阿姨,你看,你哭的这么难过,这个男人站在那,无动于衷。” “他如果真的喜欢你,怎么会舍得让你这么委屈。”我看向一旁的男人,并没有表态。 “杰哥,你说句话啊。”程阿姨看向男人,眼里已然失望到了极点。 “要不是你非要到这来,会被人看到吗?这事要传出来,你也不好过。” 听到这话,左倩他爸神情有了少许变化。 这事传出去,那就是作风问题,对以后的仕途都会有影响。 “他们两个小孩,说出去也不会有人信的。”左倩他爸态度依旧强硬,耍着官威。 “越是捕风捉影的事,越被人津津乐道,左书记的光辉事迹,我一定帮你宣传宣传。”我拉着梁启文就准备走。 我料他没那个胆子敢任由事态发展。 跟我玩这一套,想唬我,你还不够格。 “哎,你想要什么,直说吧。”见我要走,他连忙把我拦了下来。 我什么都没说,只是不停的掏着口袋。 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像他这种人精,不可能看不明白。 “一百够了吧。”左倩他爸掏出一百块钱递给我。 “切。”我接都没接,不屑的冷哼一声。 “两百。” “三百。” 他不断从皮夹里掏出钱,可我依旧没接。 “臭小子,你想要多少?”他阴冷的看着我。 我伸出五根手指,不惧他的目光,直勾勾的与他对视着。 “行,算我倒霉。”他掏出五张百元大钞递给我。 可我依旧没接。 “什么意思?五百还不够,难道你还想要五千?”他愤怒的瞪着我。 我点点头。 “这是我一个人的,但这里有两个人。”我指了指梁启文说道。 梁启文惊讶的看着我,他怎么都想不到,我会这么狮子大开口。 “你穷疯啦,你们这是敲诈,是犯法的。”左倩他爸破口大骂。 “我可没要你给,是你非要塞给我的。”我耸了耸肩说道。 没给他太多时间考虑,我拉着梁启文就要走。 这个时候,我必须要逼他一把,他才会上套。 果不其然,见我一点都不讨价还价,他再次拦在我和梁启文的面前。 “我只有四千块。”他把皮夹翻了个底朝天,将所有的现金都递给了我。 我毫不客气的接了过来。 “你说我是不是缺个手表啥的。”我装模作样的对梁启文说道。 左倩他爸手上的那块表,一看就价值不菲。 显然,他也听懂了我的意思,极不情愿的把表摘了下来。 既然是趁火打劫,就不能给对方喘息的时间,现在能捞多少是多少。 “好了,你可以走了,这件事我们一定会替你保密。”我呲个大牙笑嘻嘻的对他说道。 这个无情的狗东西,只是看了一眼旁边抽泣的程阿姨,话都没说就直接转身离开了。 程阿姨看着他的背影,眼神满是失落与难过。 她整理好褶皱的裙摆,正准备离开时,却被我拦了下来。 “程阿姨,我答应帮他保密,可没答应帮你保密。” “你也不想张浩知道这件事吧。” 第47章 天才罪犯 程阿姨略带惊慌的看着我,显然我的话,命中她的要害。 张浩是她儿子,是她的命。 “方圆,可阿姨没那么多钱。”程阿姨掏出口袋,我瞄了一眼,最多不超过两百块,还是零零散散的。 她的生活并不好过,一个单亲妈妈带着孩子,能攒几毛钱。 虽然她的家境比我家好一些,但也仅仅是跟我家比而已。 “程阿姨,我不要你的钱。”我阻止她继续掏钱的动作。 “那你要什么?”她一愣,看向我跟梁启文,眼神复杂。 月黑风高,面对两个男人,在茂密无人的竹林,还被对方捏着把柄。 你就想吧,一想一个不吱声。 梁启文将我拉到一旁,他紧皱着眉头问道:“你该不会真的想那个吧,不行的。” “你赶紧回家把小黄书烧了吧,你脑子真的有问题了,想法极其龌龊。”我给了梁启文一脚,虽然我不是个好人,但我真没那么无耻,尤其是对长辈。 我走到程阿姨的面前,面对昔日玩伴的母亲,心里只有敬重。 “程阿姨,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这件事我可以永远烂在心里。” “什么条件,你说,阿姨什么都答应你。”程阿姨此时也没有别的选择。 “你跟那男人断了吧,他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只有这一个要求。 虽然已经跟耗子绝交了,但毕竟以前吃了他家那么多零食,程阿姨对我也挺好,我决定帮她做个决定。 “其实他对我挺好的。”她没想到我的要求是这,不免有些惊讶,又有些纠结。 “他对你真的好吗?” “你想堵住我的嘴,口袋里两百块都掏不出来,而且那个男人真在乎你的话,就不会把你丢下了。”我是亲眼见过左倩他妈的,那手上的黄金,在黑夜里都能闪闪发光。 如果他真的对程阿姨好,她的生活条件,肯定比大部分人都要强。 “如果你继续跟他在一起,就算我不说,迟早也会被别人发现,到时候,你让张浩怎么见人。” “你想想清楚,就算找男人,也该找个愿意娶你的男人。” 我从手里那叠钱中抽出两张,便将剩下的钱,以及那块手表都塞给了程阿姨。 这是她应得的。 左倩他爸那个渣男,贪图程阿姨的身子,还不舍得给钱,真是败类。 “话已经说到这了,这是个撇清关系的机会。”被我这么一搅,只要程阿姨态度坚决,就能彻底断了联系。 “这钱?”程阿姨看着手里的钱,疑惑的问道。 从一开始,我就是为了制造矛盾,顺便敲左倩她爸一笔,但我没想过要把这笔钱据为己有。 “那家伙多的是钱,我这是替你跟耗子要的,如果你想耗子抬起头做人,就必须要断的一干二净。”我都不用发挥想象力,就想象得出村民得知消息,指着张浩母子说风凉话的场面。 “好,阿姨答应你。”程阿姨点着头,她的眼神真诚,并不像说谎。 我能为张浩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不跟他和好,是因为他不适合做我的朋友,但顺手帮一下他的忙,也没什么不妥,之前他就说不喜欢左倩他爸跟程阿姨在一起。 关键我看左倩他爸也十分不爽,恶心他一下让我感觉身心舒畅。 估计他回去的路上能气吐血,不仅钱没了,女人也没了。 要知道程阿姨可是村里出了名的俏寡妇,模样身段都不错,便宜他可不行。 我就是这么小心眼的一个人,睚眦必报,得罪我的人,让我逮到机会,我就得阴他一把。 我跟梁启文将程阿姨送回村里,随后沿着小路回自己家,一路上,我都克制不住上扬的嘴角。 心情简直爽到爆。 我掏出刚才拿的两百元钱,分给梁启文一百。 干黑活的有钱拿,这是规矩。 “方圆,你胆子可真大,你就不怕那姓左的报警说你敲诈啊。”梁启文猥琐的五官挤在一起,猥琐的气质无限递增。 “怕个毛,他要是敢报警,事情就会闹大,他家就会天翻地覆。”我料定他屁都不敢放一个。 “你简直是天生的罪犯。”梁启文收起一百元钱,将它放进最里面的口袋。 “你放屁,我这是惩恶扬善,打抱不平,维护正义。”我听不得梁启文对我的评价,好像我做了错事一样。 “老实说,我觉得你一点都不像初中生,那两个大人的心眼都没你多。” “跟我昨天看的反派一样,是个天才罪犯。”梁启文撇了撇嘴。 他说有的人,与生俱来就带有犯罪基因,有胆识,有魄力,脑子还聪明,就是不做好事,跟我一模一样。 “少特么的放七彩陀螺屁。”我忍不住给了梁启文一脚,我答应过我爸,会做个好人。 “真的,我没开玩笑,还有几种特质你也符合。”梁启文蹭一下弹出一米多远,生怕我再动手, “什么特质啊。”我觉得梁启文在胡说八道,我怎么可能跟罪犯扯上关系。 “孝敬父母。” “你脑子是不是有病。”我都被他气笑了,这是罪犯?这是中华美德。 这货果然没一句是靠谱的。 “我还没说完呢,孝敬父母,但性格凉薄,除了自己的亲人,对别人的生死漠不关心。”梁启文继续说道。 “这不是应该的吗?”我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别人的死活关我什么事啊! “善于把控人性,与生俱来就有揣摩心理,审时度势的能力。” “这个我可没有,我没那个本事。”我急忙否认道。 “你有,你是没看到你刚才威胁别人的样子,就像一个惯犯,我们这么大的孩子,哪有胆子敢这么干。” “而且你一点都不害怕,我觉得你还挺从容的。” 梁启文的话,不由让我想起小学六年级,因为左倩打小报告,害我逃课打游戏机被江老师抓到,之后我找左倩的麻烦,几乎全班同学都站在她那边。 那时的我,就想到分化同学,逼迫他们选择阵营,从而对抗左倩。 确实没有人教我,当遇到那种情况时,我仿佛天生就会,甚至游刃有余。 “这个不算,还有呢?”我皱着眉头否认道。 “哦,对了,还有一条,你完全符合。” “对女人毫无兴趣,觉得她们特别麻烦。”梁启文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她们本来就很麻烦啊。”我下意识的说道。 转头看到梁启文的笑容,就知道他是故意在耍我。 飞身一脚,将他踢进了旁边的田地里。 第48章 再起冲突 我跟梁启文一路上打打闹闹,欢笑声在开阔的田野回响。 “方圆,我说真的,你这心理上是有些毛病。” “我那小黄书,全班男生都借着看,只有你一点兴趣都没,你就不对哪个女孩有幻想吗?这个年龄,已经到青春期了。”梁启文不解的问道。 “有什么幻想啊,麻烦死了。”我忍不住抱怨道。 我认识的女同学就那么几个,一个比一个麻烦,事精,鸡婆,矫情,我要对她们有幻想,那才是真的心理有毛病。 “那陈老师呢?”梁启文突然问道。 “陈老师确实很漂亮,但她又懒又贪吃,事也不少,还动不动就提问,我现在看到她比见到鬼都害怕。”陈老师如果是个哑巴,应该会讨人喜欢。 梁启文白了我一眼,直呼我没救了。 我觉得他才真的没救了,脑子里想的都是不切实际的东西。 而我脑子里,只想着吃喝玩乐和搞钱,这才是正常的大脑。 “对了,你跟你那个萧涵怎么样了?”谈到女同学,我不禁想起梁启文的那个笔友。 “她说我没有男子气概,就没然后了呗。”梁启文叹了口气。 被张涛打到不敢还手,这事在学校早就传开了。 “嗯,她算是个正常人。” “没毛病。” 我点了点头,这个萧涵起码不是脑残,毕竟连我当时都不想搭理梁启文。 “你大爷的。”梁启文骂道。 “打来打去有什么意义。” 我一听这话,就忍不住要反驳他。 “怎么会没有意义,就是要让他欺负同学的代价增大,如果每个人都像你一样不还手,他还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我愤愤不平的回道。 如果每个人都懂得还击,张涛就算想欺负人也要考虑一下值不值得。 虽然我答应梁启文不再招惹张涛,可他真要把我惹毛了,我会把事情闹到无法收场的地步才罢休。 在这件事上,我跟梁启文的态度是永远无法统一的。 不过我也不是喜欢惹事的人,只要张涛不欺负到我头上,我自然不会主动招惹他。 可偏偏事情就是这么巧,张莹知道我在她爸面前告密,对我怀恨在心,而张涛跟她又是亲戚,自然要帮她出头。 上一次也是因为这贱人,张涛才揍了梁启文,这一次,她又把矛头对准我。 过完元宵,基本就快开学了,我做梦梦到上学都会被吓出一身冷汗,开学前一天,我把寒假作业扔进灶炉烧的一干二净。 现在玩纸卡的人已经不多了,作业本也失去了它的意义。 开学第一天,那些熟悉的面孔,各个喜笑颜开,我都不知道他们有什么开心的。 无聊的环境,无聊的人,做无聊的事。 一想到晚上要去陈老师家补习,我的头就开始隐隐作痛。 那只小兔子被我送给了陈老师,她特别喜欢,还说以后会更用心的给我补习,我真谢谢她这变态的补习欲望。 此时的我还不知道已经被张涛盯上了,像个没事人一样去上厕所,准备等上课铃声一响,就翻出去打游戏。 我没带梁启文一起,因为这家伙昨晚去捡钢筋,一早来就睡的跟猪一样的。 我劝过他,让他别赚这种辛苦钱,老是被那个收破烂的坑,一晚就赚个十块钱,现在这个物价,十块钱也就两碗炒面而已。 梁启文怎么说都不听,他说钱可以积少成多,晚上反正也没事,能赚一点是一点。 我真无法忍受赚被剥削的辛苦钱。 那收破烂的就跟周扒皮一样,辛辛苦苦捡来的钢筋,他嘴一张,就少了一半的钱。 这种钱我宁愿不要,也不给别人剥削我的机会。 我刚到厕所旁,张涛就和几个同伴迎面走来,我低着头,不想跟他有任何纠缠。 “哟,这不是那个给我买烟认错的怂包吗?”张涛故意讥讽道。 我没理他,买烟的是梁启文,又不是我。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哎,跟你说话呢,聋了还是哑巴了?”见我不理他,张涛直接拦住了我的去路。 “之前以为你很刚,还不是怂包一个,买烟都不敢自己来,让那个梁启文拿给我。”他用力拍打着我的脸,此时不少同学就在旁边看着。 “你说那烟是我买的?”我看向张涛,心里的怒气一点点攀升。 原来那天梁启文买烟去道歉,是用我的名义。 难怪隔天张涛看我的眼神那么轻蔑,他还以为是我让梁启文这么做的。 梁启文这个狗东西,知道我肯定不同意这个办法,还故意瞒着我。 就算他帮我解决了这件事,我也不会开心。 不过我不怪他,他也是不想我整天被张涛追着打。 “让一让,我去厕所。”我本以为张涛是想在别人面前得瑟一下,便懒得跟他计较。 见他不动,我咬着牙想要绕过去。 结果张涛从后面一把扯住我的头发,直接给了我两个大耳光。 脸上火辣辣的疼痛,让我的大脑都处于懵逼状态。 因为我没想到他会突然动手,当我反应过来准备还击时,肚子又挨了狠狠的一脚。 “我这个人呢,很讲道理的,上次的事你买烟认错,就算了,这次打你,是因为你跟我姑父告密,张莹让我好好招呼你。”张涛蹲下身,得意的用手拍着我的脸。 他很享受在许多人注视下的耀武扬威。 这一脚很重,直接踹在肚子上,疼的我连站起来都费力,别说还手了。 “每节课我都在这堵你,除非你不上厕所。”说完张涛就带着几个同伴走了。 他没有把握放学能堵住我,况且我天天和陈老师一起走,他没有机会。 教学楼那边他不敢动手,但在厕所里,被打了就只能当被鬼打了。 就算我告诉老师 ,他也不会承认。 我很清楚张涛在想什么,他想故技重施,让我再买条烟认错。 这样他既帮张莹出了气,又能赚点好处。 可惜,我不是梁启文,我一根烟都不会给他。 我说过,只要张涛再惹我,我一定会把事情闹大,闹得天翻地覆。 第49章 欲使之灭亡,必先使之疯狂 我揉着肚子,感觉五脏六腑都错位了,钻心的疼痛让我一时间都缓不过来。 随着上课铃声响起,同学都急忙忙的回教室,我靠在墙上缓了许久,心里是越想越气。 妈的,这仇我真的没法忍。 正所谓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这次我必须要玩把大的。 摇摇晃晃的回到教学楼,我没有回初一四班,而是敲响了张莹教室的门。 “同学你找谁?”讲台上的老师看着我问道。 我指了指张莹,她看着我,一脸傲娇,并没有出来。 “张莹,不敢出来啊。” “你胆子这么小,以后怎么出来混啊。”我冷冷的看着她。 “这位同学,有什么事,你可以跟你班主任说,或者跟我说。”张莹的老师也看出这里面有事,当即说道。 我没理他,依旧瞪着张莹,这个女人,三番四次害人,她真以为暴力可以解决问题,可以欺压别人。 “尊敬的老师,事情是这样的,你们班的张莹总是欺负同学,并且让他表哥,也就是初三的张涛,刚才在厕所殴打我。”我在全班同学面前公然打小报告。 “这样啊,这事我会跟张莹好好谈谈,你先回去上课吧。”老师很敷衍的摆手对我说道。 我早就料到他会是这样的态度,撑死就警告张莹几句,仅此而已。 “张涛现在每节课都去厕所那边堵着我,我很害怕,不敢去上厕所。”我面无表情的说着最怂的话。 “这事老师会处理的,放心吧。” “那谢谢老师了,我就全靠你了。”我鞠了个躬,深深地,九十度弯下腰。 说完这句话,我继续往楼上走,一直走到初三,来到张涛的教室。 “周老师,我找一下张涛。”我敲响教室的门,打断周老师的讲课。 他是张涛的班主任,之前我找陈老师时见过几次。 “同学,现在是上课时间,有事下课再说。”周老师有些不悦的看着我。 “下课就来不及了,刚才我已经被他打怕了,他还说每节课都会去厕所那堵着我,见我一次打一次,我是来跟他道歉的。”我站在教室门前,不卑不亢,腰板挺得笔直。 “他打你了?”周老师看着我,将张涛叫到门口。 “嗯,他已经不是第一次打我了,之前我就不说了,现在一下课他就在厕所那等我,不让我上厕所,我一过去,他就打我。” “我现在很害怕,不敢去上厕所。”我大声的阐述着我的窝囊。 不光是张涛的同学,就连隔壁班都有同学伸着头看向我。 他们窃窃私语,我看到不少人在捂嘴偷笑。 周老师一巴掌打在张涛的头上,显然对于张涛的做派他心里很清楚。 张涛恶狠狠的看着我,显然对我打小报告的举动很不满。 “你放心,我保证他不敢再打你。”周老师手里的课本,成了教育张涛最顺手的武器。 他将课本卷成圆形的棒子,一下下敲在张涛的头上。 我就站在张涛对面,冷冷的看着他被老师暴揍。 “孬种,只敢打小报告。”他不敢还手,眼神如饿狼般盯着我。 殴打老师的罪他背不起,但欺负我,他丝毫不怕。 “老师,你教育好了吗?问问他还去不去厕所堵我了。”我问道。 其实答案我心中早已清楚,周老师打他一顿根本无法阻止。 相反,只会起到反作用。 张涛摇着头,说不会再打我,但那阴狠的眼神,却始终盯着我。 在得到周老师的肯定答复后,我再次鞠躬道谢,然后转身离开,丝毫不理会那些学生的窃窃私语。 他们像看小丑一般看着我,耻笑的声音不绝于耳。 但我不在乎,比起接下来我要做的事情,这才哪到哪。 一节课的时间,我就成了全校最大的怂包,无论我走到哪,都会有学生对我指指点点。 “方圆,你怎么能跟老师说呢?现在事情闹得这么大,更不好收场了。”梁启文一脸愁容的看着我。 他很清楚,告诉老师,事情不会得到解决,反而会更麻烦,引来张涛更狠的报复。 “我就是要把事情闹大,闹到没法收场。” “我要让张涛被开除。” 他不是喜欢欺负人吗?不是喜欢看别人怕他的样子吗? 行,我满足他,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怕他怕到了骨子里。 一下课,我就往厕所走去,梁启文要陪我,但被我拒绝了。 他过去没有任何意义,只是多一个人挨揍而已。 “那个不就是被张涛打的不敢去厕所的人嘛。” “我听说他找周老师打小报告,哭的老惨了。” 听着身后不断传来的八卦声,我知道此刻我在学校里的名声已经臭了。 但我不在乎,我已经受够了这种被张涛随意欺凌的日子。 不出我所料,张涛已经在厕所那边等着我了,只不过他没想到,我看到他并没有转身,而是朝着他走去。 “你还敢出现在我面前,恩?”张涛双眼通红,被周老师在全班同学面前暴揍,丢了这么大的面子,怎么可能不生气。 “好狗不挡道,我要去撒尿。”我甚至不想搭理他。 “你以为你跟周老师说,我就不敢打你了?”他拽着我的头发,狠狠的打了我一个耳光。 我捏紧拳头,并没有还手,在围观的同学眼中,像个孬种一样被张涛肆无忌惮的欺凌。 “下手这么轻,没吃饭啊,回家让你妈给你买点菠菜罐头吧。”我轻声的凑到张涛的耳边说道。 听到我的讥讽,他扬起拳头,重重的打在我的鼻梁上,一瞬间,鼻血喷涌而出。 我抹了一把鼻血,从鼻间拖到脖颈,尽量让自己看起来非常严重。 老实说,其实已经挺严重的了,鼻子是非常脆弱的,受到重击的那一瞬间,我真差点晕了过去。 全程我都没有还手,无论他怎么打,我都站着让他打。 欲使之灭亡,必先使之疯狂。 人群中,我看到左倩那张惊慌失措的俏脸,她快步朝我奔跑而来。 第50章 财神爷 我早已习惯同学间的冷漠,从没指望过他们会有人帮我。 左倩是个意外,她跑到我身前,张开双臂,将我死死护在身后。 “我不准你打他,不然我就告诉校长去。”左倩颤抖着身躯,她很害怕,这样的校园暴力,是她一个女孩从未见到过的。 尤其是我这满脸鲜血的样子,看起来恐怖狰狞。 “你走开。”我将她拉到身后,这女人,麻烦死了。 总是自以为是的装好人。 “我不,方圆,你别怕,我保护你。”左倩挣脱开我的手,再次护在我的身前。 尽管她也很害怕,可她没有退缩。 “这次就算了,你等着。”张涛恶狠狠的警告我,他一个大男人,不可能真的打女人。 尤其是左倩这样娇弱的女人,他下不了手。 待张涛离开,左倩转身看向我,她的眼泪就像断线的珠子一样。 滴答,滴答,全特么的滴我衣服上了。 “方圆,你没事吧,我送你去医院。”她手指轻颤,触及我脸上的鲜血时,忍不住哭出了声。 “你哭个毛啊,我都没哭。”我不知道她在哭什么,就算我死了也轮不到她来哭丧吧。 我没好气的拍开她的手。 “方圆,倩倩她好心帮你,你还说这种话。”汪敏在一旁斥责道。 “我需要她帮我吗?” “多管闲事。”我摸了摸鼻子上已经凝固的血迹,很不耐烦的说道。 “你真是个混蛋,不识好人心。”汪敏气呼呼的拉着左倩离开,还不忘回头瞪我一眼。 “事精。”我冷哼一声,忍着剧痛朝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还没进门,就听到陈老师愤怒的声音。 “我不管,张涛他欺负我的学生,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这样的害群之马,一定要开除。” 我从来没见过陈老师这么生气的样子,她拍着桌子,那双漂亮的眼眸仿佛快要喷出火来。 当看到我满脸鲜血的出现在门口时,陈老师急忙跑了过来。 她仔细检查着我的伤口,眉头越皱越紧。 “怎么弄的?又是那个张涛打的?”她看着我问道。 我点点头。 听到我的回答,陈老师胸口不断起伏,她指着周老师道:“这就是你说的不会再发生?” “方圆上节课才跟你说,就这么一会,简直是无法无天。” “不行,这事必须要报警,不能就这么算了。” 陈老师掏出手机,拨打了报警电话。 警察来的很快,当即对张涛和我做了笔录。 没有太多悬念,很多人都看到张涛殴打我,于是他们将张涛带上警车。 张涛的父亲也赶了过来,协商赔了我一千块钱。 我没指望警察能把他抓进去坐牢,学生打架,闹到警察局,也就是赔钱而已。 这件事我没让我爸知道,我不想他担心,也不想他知道我在学校受欺负。 陈老师把我搂在怀里,不断的安慰我。 她以为我会害怕,其实并没有,从被殴打,到警察来,从始至终,我的心里都很平静。 做完笔录,陈老师掏出手帕,在水龙头那边帮我擦拭着血迹,她的动作很轻,生怕弄疼我。 “不舒服的话回家休息几天,晚上我去你家给你补习。”陈老师摸着我的头,温柔的说道。 我的天,都已经这个时候了,她还惦记着补习。 估计就算我真住院了,她都会带着课本去医院。 “没事啦,这点小伤还休息什么。”我耸了耸鼻子,不在意的说道。 “要是感觉哪里不舒服,跟老师说,我带你去医院看看。”她不太放心的嘱咐我。 我点着头,迫不及待的出了办公室,本来还以为她会看在我受伤的份上,让我这几天不用补习的,我真是想多了。 在小卖部买了两瓶汽水,我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回到教室。 梁启文看到我衣领上的血迹,不禁皱眉。 “没事吧。”他担心的看着我。 “有什么事,赚了一千块,嘿嘿,美滋滋。”我翻开口袋,让他看看里面的钱。 “我刚才看到警察来了,张涛怎么样。”梁启文问道。 “逮起来了,不过应该已经放出来了。”我把汽水递给梁启文。 小地方的治安就是如此,张涛他爸只要赔钱了,交了罚款,很快就会放出来,估计明天就能正常上学。 “你说学校会开除他吗?” “当然不会了,还差点火候。”要是这么容易就被开除,张涛早就不在学校了,还能待到现在吗? 不过他遇到了我,校长都留不住他。 班里同学不约而同的看着我,有的同情,有的则是幸灾乐祸。 “等会去上网啊,有钱了。”我拍着口袋对梁启文说道。 “你还有心情玩啊。”他快被我气笑了。 “就挨了几巴掌,赚了一千块,我心情好着呢。”这笔钱够我用很长一段时间了。 我的伤看起来很严重,其实除了脸有点肿,鼻子有点疼,根本没什么事。 有可能现在张涛被他爸打的伤,比我严重多了。 事实不出我所料,张涛隔了两天之后,就再次回到学校。 估计是被他爸教育狠了,现在看到我也不找我麻烦了。 但我的报复,才刚刚开始而已。 游戏不是他想玩就玩,想结束就结束的。 厕所旁,我跟张涛再次相遇,他看了我一眼,便转移了目光。 “财神爷,你怎么不说话了?”我弱弱的问道。 他黑着脸,沉默不语。 “你再打我几次,我都能买台电脑了。”我欠欠的摇头晃脑。 一点都不怕他的暴力威胁,从一开始,我就没怕过他。 对付这种人,不能害怕,难缠的同时还要恶心他。 “别以为你不惹我就没事了,你打了我三次,我记得清清楚楚。” “就算你马上快毕业了,我都要让你被开除。” “你等着吧。”我洗着手,笑嘻嘻的看着他。 不仅是他,还有张莹,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你们这群该死的霸凌者,我会把你们一个个踢出学校。 等着看吧。 反正我在学校早已声名狼藉,脸已经丢光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第51章 下限 面对威胁,我丝毫没有恐惧感,面对暴力,我并不害怕。 我觉得自己和茅坑里的石头一样。 周老师找过我一次,他说张涛不会再对我动手,校长已经警告过他,再打架就直接开除。 可现在不是他惹我,而是我要找他麻烦。 我甩了甩手上的水渍,等到上课铃声响起,再次走到张涛的班级。 “周老师,刚才张涛又威胁我。” “他说要弄死我,还好我跑得快,不然...”我话还没说完,张涛直接跳了起来。 “他胡说。”张涛指着我,气的面红耳赤:“我一句话都没说,根本没有威胁他。” “周老师,我现在都有心理阴影了,不敢去上厕所。”我尽可能的缩着身子,表现出很害怕的模样。 说谎嘛,简直是我的老本行。 没人能证明我的话,同样没人能给张涛证明。 大家各凭演技。 “张涛,你真是狗改不了吃屎,你还想不想毕业了,想不想上高中了。”周老师一巴掌打在张涛的脸上,怒其不争的骂道。 我没想到以张涛的成绩,竟然还有希望上高中。 “老师,我真没有,你为什么不相信我。”张涛嘶吼着,脖子上青筋暴起。 可惜以他的品行,加上这几天他干的事,周老师对他失望至极,又怎么可能相信他。 我比张涛更清楚他有多冤枉,因为我就是那个冤枉他的人。 这就是栽赃陷害吧,我挺喜欢这种报复的快乐,看着他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的模样,真的很爽。 “周老师,你看他这样子,说他要杀人我都信,这让我还怎么在学校待下去。”我害怕的往后退去。 “张涛,给我滚回去坐着。”周老师指着张涛斥责道。 他想保住张涛,我看的出来,表面对张涛越狠越凶,实际上是为了安抚我,不至于把事情闹的太僵。 “方圆,你放心,之前的事绝对不会再发生。”周老师沉声说道。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结果呢?” “如果这次还是一样,我又不是机器人,打在身上不会觉得痛。”我并没有任何退让。 我也不可能退让。 一次就要干翻他,绝对不会留后路。 没有人可以保证张涛的承诺,就连张涛本人也不行。 只要我不拿自身安全做赌注,他们就堵不住我的嘴。 “周老师,这么大的一个威胁,你说我还敢去厕所吗?就算我和朋友一起去,张涛真要动手,谁能拦住他?我的安全问题谁能负责?” 几个问题彻底噎住了周老师,因为没人能够负得起这个责任,也没有人能百分百保障我的安全。 就算我把周老师拴在裤腰带上绑着,他也不能保证张涛发起疯来还能保护好我。 “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办?”他试探性的问道。 他想探探我的底线。 但我的要求只有一个。 那就是开除张涛。 “校长说了给张涛一个机会。”周老师神情复杂的看向我。 “因为张涛打的人不是他,凭什么拿我的安全给他当好人。”说到底还是我不够重要,要是张涛打的人是校长,或者校长的儿子,早就被开除了,还给他二次伤害的机会? 我给张涛机会,谁给我机会。 我把自己的脸放在地上让人踩扁了,他拍拍屁股就想继续上学,还上高中,做梦吧。 辍学打工,是他唯一的出路。 “周老师,我只问你一句话,我以后怎么上厕所,我去厕所谁能保证我的安全。”我问道。 “我陪你去行了吧。”周老师被我缠的很无奈,既不能无视我,又解决不了。 “你陪我?你能打得过张涛他们几个人?你散打冠军?就算你是散打冠军,我凭什么相信你会保护我,万一你跑了呢?”我依旧蛮横不讲理的问道。 我本就是胡搅蛮缠,又怎么会被他提出的条件所满足。 “那你说怎么办?” “开除张涛,否则我不敢在学校里上厕所。”说来说去,我只有这一个要求。 “你先回去吧,到时候我跟学校商量一下,看这个事情怎么解决。”周老师踢起了皮球。 我知道他不会这么果断的开除张涛,而且他也没这个权利。 没有任何表态,我转身就走。 过了两节课后,我被叫到了校长办公室,张涛也在这里,还有陈老师几人。 “方圆同学,张涛已经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也希望你给他个机会。” “明天我让他在全校师生面前给你道个歉,并公开保证不会为难你,你看这样行吗?”校长电饭煲挺着个大肚子,一副领导模样。 “你是在问我,还是在通知我。”我知道这是他们商量好的决定,叫我来,只是跟我说一下而已。 “当然是询问你的意思了。”校长慈祥的看向我。 一般到了这个情况,没有人会继续闹,那会让校长和这么多老师下不来台。 “我只有一个问题,谁能保证我的安全。”我看向校长问道。 “张涛同学已经保证不会再和你发生矛盾。” “他保证?之前他就跟周老师保证过一次了,结果呢,打的我满脸都是血,现在又保证。” “我还跟陈老师保证过要考年级前十呢,我也没做到啊。”我丝毫没有给校长面子。 我发现跟这些大领导周旋时,我的大脑都会异常冷静。 “我不需要张涛的保证,学校也可以不开除他,但只要他在学校一天,厕所那边我是不敢再去了。” “那我只能在学校随地大小便,毕竟我不能被尿憋死。” 我已经受够了威胁,今天一个张莹,明天一个张涛,学校如果不开除这种人,我就要闹,不停的闹。 我要用自己的下限,挑战学校的下限。 电饭煲的眉头都快皱到天上去了,他没想到我会这么难缠。 他只要敢说一句行,我出门脱了裤子就尿在他办公室门口。 “陈老师你看这?”他把目光看向陈老师,毕竟我是她的学生。 “校长,这事我管不了,学生的安全大于一切,真要出事了,我怎么负责?”陈老师很明显站在我这边。 这办公室里的人我都可以无视,但如果陈老师说让我就这么算了,我会听。 但那样的话,我不会再尊敬她。 第52章 教学楼前遛鸟 就这样平安无事的过了两天,学校领导再无动静。 这件事,好像已经解决掉,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 他们不再提及此事,甚至于让张涛当着全校师生面跟我道歉这事都不了了之。 这是他们的一贯作风,慢慢淡化,以为我会就这么算了。 以学生的身份对抗学校,无异于螳臂当车,以卵击石。 哪怕我说不读了,他们也不会害怕,更不会有所改变。 他们怎么会在乎学生的感受,除非我死了,这件事才会被重视,但我才没那么傻,我不会拿自己的命,逼学校开除张涛。 “要不就这么算了吧,张涛这次肯定不会再找你麻烦了。”课间,梁启文再一次变成了怂包。 其实我也知道,张涛不会再为难我,因为这事闹的也不算小,毕竟校长都知道了,他如果再打我,校长为了自己的面子,都会开除他。 我看得出来,张涛还是想上高中的,只剩几个月就中考了,他肯定会忍。 “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你看着吧。”我拍着他的肩膀,指着窗外张涛的身影说道。 我走出教室,不断的深呼吸,提醒自己要保持放松。 我走到张涛的身旁,平静的看着他,他也看着我。 在他的眼里,我看到了得意,看到了示威般的洋洋自得。 这群学校领导,吃人饭不干人事,要不是他们毫无作为,校园霸凌也不会在这如此常见。 “你是不是很得意,觉得自己已经没事了。” 张涛没有说话,只是不屑的看着我。 这座学校,校长的话就是圣旨,他不想追究,便会不了了之。 课间休息,许多同学都在走廊上聊天,因为张涛跟我的事闹的人尽皆知,在学校里,我跟他也是备受关注。 看着走廊里的同学,从初一到初三的都有,男男女女,我想我该做点什么了。 “有没有见过癞蛤蟆吐水珠。”我笑着看向张涛,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 在他疑惑不解,以及同学们惊讶的目光中,我解开腰带,拉下裤子,站在教学楼门口旁若无人的放水。 许多女同学红着脸骂我流氓,我全当没有听到,等到水源枯竭,我抖了抖小家伙,将它放回一室一厅。 只要我没有道德,它就限制不了我。 我不信校长不在乎学校声誉。 “方圆。”一声怒喝,我看到人群中走出来一个人,是陈老师。 她红着脸,不知是羞是怒,想必我刚才的所作所为,她看的一清二楚。 “你怎么好意思的,随地小便,脸呢?”她走上前,熟练的揪住我的耳朵。 “疼疼疼。”我哀嚎着,疼得直叫唤。 她是真的生气了,我感觉的到,因为她下手的力度比以往重的多。 陈老师愤怒的拽着我的耳朵,直到我进入办公室那一刻才松开。 “说,怎么回事。”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嘛,张涛他厕所蹲我,我哪敢去厕所。”我撇了撇嘴,理直气壮的说道。 该通知的,我都已经通知了,是校领导不作为。 “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你倒是会选地方,特意挑在教学楼门口,你喜欢别人看你表演是吧。”陈老师怎么会看不出来呢。 倘若我真的不敢去厕所,也会找个没人的地方解决,而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那我憋不住了啊,没办法。”就算所有人都知道我是故意的,我咬死不承认,又能拿我怎么样。 “行,方圆,我还真没看出来,你脸皮这么厚。”陈老师气的在办公室来回走动,几次想要动手又忍住了。 偏偏我站在有理的那方,还是弱势者。 我已经通知过学校领导,做了一个学生受到欺凌后该做的一切,是他们无动于衷。 现在我被张涛吓破了胆,当众放水也是无奈之举,只要我不松口,谁都拿我没办法。 那些领导,以为我的羞耻心会让我丢不下脸做这么羞耻的事情,他们太高看我了,我想做的事,就会不顾一切。 我是个笑话,学校同样是个笑话,看谁先扛不住。 陈老师指着我,气的半天说不出话。 “老师,喝杯水,消消气。”我给她倒了杯水。 端茶倒水,在她家我几乎天天都做,早就习惯了。 “我哪敢生你的气,把你惹急了,指不定做什么呢。”陈老师接过水杯,嘴巴鼓的圆圆的。 “这事老师你就别管,当不知道就行了,我自己处理。”我对陈老师说道。 整个学校,我最不想跟她作对。 “你咋处理,你是学生,好好学习就行,张涛的事,老师会帮你解决的。”陈老师喝了口水说道。 她是真的关心我,我很清楚,但她解决不了这事。 就算她一直找校长说,也不会有太大意义。 “你刚才洗手了没?”她后知后觉的看着手里的水杯。 “我哪有时间,被你揪着耳朵一路抓了过来。”我心虚的不敢动。 “你。”就在她准备责骂我时,电饭煲走了进来。 他一看到我,那张胖脸便阴沉的像是要滴出水来。 “真是混账,教书十几年,就没见过你这么混账的学生。”一进办公室,他就指着我骂道。 “我也不想这么做,但总被打一顿好得多。”我梗着脖子,说着最怂的话。 “强词夺理。”电饭煲用力拍打着桌子。 “陈老师,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学生?国家提倡讲文明,树新风,他这样的行为对学校会造成多大影响。”这压力瞬间就给到了陈老师。 好像这一切,都是因为陈老师没教好我的缘故。 “校长,这跟陈老师有什么关系,前几天我就跟你说的很清楚,那张涛威胁我,可你做什么了,你什么都没做,我讲什么文明,在学校憋死就是文明了?” “他欺负同学,你当没看到,你知道我这几天胆战心惊是怎么过来的吗?我被他打了两次,有人管过吗?他现在还好端端的坐在教室上课。” “我是受害者,别搞得好像什么都是我的错一样。” “你想我怎么做,是不是被他天天打也要忍气吞声。” “还是要我在脸上写个惨字,你才能看到我的处境?” 第53章 心理学 从我进初中开始,就知道根本没人在意校园暴力,不然校门口的霸凌就不会这么常见。 卧槽泥马的垃圾学校,垃圾制度。 没人管,行,我管。 张涛之所以横行无忌,不就是因为每个人被欺负都一致的保持缄默。 “陈老师,把他家长叫到学校,让他们看看自己儿子在学校干的丑事。”电饭煲指着我说道。 “好,你叫,你把我爸叫来,就跟他说,他儿子在学校被人打的不敢进厕所,而你,身为校长,还袒护对方。” “你去叫啊,我不怕丢人,你们学校都不怕我怕什么。”我丝毫不受他的威胁。 “你,你。”他气的差点晕过去,对付学生最好用的伎俩,在我这一点作用都没。 “你不开除张涛,明天省里老师来听课,我就在他们教室门口拉屎。”反正丢的不仅仅是我个人的脸,还有学校的脸。 “你敢。”电饭煲气急败坏的吼道。 他很生气,好像有错的那个人是我,在面对霸凌,面对张涛时,他都没有发过这么大脾气。 可我这个人,吃软不吃,唉,不对,我是软硬不吃。 我没有再说话,拿起陈老师桌上的卫生纸,打开办公室的门,站在门口,我将纸叼在嘴里,就开始脱裤子。 同学们异样的目光看向我,在人群中,我看到了熟悉的脸庞,左倩,汪敏,还有耗子。 我将裤子脱到裤脚,在女同学尖叫的声音中,缓缓蹲了下去。 我这么做,就是要证明一件事,为了开除张涛,我什么都做得出来。 一双大手,将我直接拉进办公室,电饭煲看我的眼神,气急败坏,他恨不得亲自打我一顿。 在陈老师的催促下,我慢悠悠的提起裤子。 “你先回去,这事下午我会落实下去。”电饭煲终究是怂了,他不得不怂,不然明天省里领导过来,被我这么一闹,那学校可就真出名了。 我点点头向教室走去,一路上,所有的目光都看向我,他们肯定觉得我是个疯子,被张涛打傻了。 没错,我是被张涛打傻了,这就是我要让众人看到的,就算事情闹的再大,我永远都是受害者。 他们像看小丑一样看着我,但我并不觉得丢人。 路过走廊时,他们纷纷给我让出一条道,之所以这么做,不是像对老师的尊敬,也不是对张涛的那种恐惧,而是对狗屎的那种嫌弃,生怕被我挨到他们的衣服。 “我特么的真是服了你。”梁启文竖起大拇指,他根本想不到,我能做出这种事,逼迫校长开除张涛。 所有学生在老师和校长面前,都习惯性的听从他们的话,只有我,不会墨守陈规。 梁启文说我大脑的思维跟一般人不同,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我潜意识并没有认为自己有错。 要是我家里有钱有背景,也不会用这么极端的办法。 看似无赖,实则最为有效。 “校长他答应开除张涛了?”梁启文问道。 我点点头,相信电饭煲这次不会变卦了。 “那这几天得小心点,张涛被开除了,肯定气不过要找你报复。”梁启文有些担忧的说道。 “我就怕他不来。”我摸着书包里放着的砖头,开除张涛并不是我计划的最后一环。 以暴制暴,才是我的目的。 这次电饭煲的动作很快,下午第二节课,就直接广播通报,将张涛从学校开除。 张涛背着书包,从我教室窗口走过,他面露凶光,用手指着我,示意要我好看。 我回了他一个大大的中指。 放学后,陈老师全程黑脸,她将一袋子胡萝卜扔给我拿,显然对我今天做的事非常不满。 我知道我连累她被电饭煲说教,只好把头低着,任打任罚。 “你说你怎么好意思当那么多人面前脱裤子,你这是耍流氓,没素质。”一路上,她每讲一次,都忍不住骂我一句。 到了她家,我洗好胡萝卜,兔子跟我各一根。 现在我不仅要给陈老师当仆人,还要替她照顾兔子,早知道是这样,真不如当初杀了吃肉。 在陈老师家,有一半时间我在学习,另一半时间我都在干活。 不管是江老师还是陈老师,有些活她们不擅长,比如劈柴,我从小就干这些,对我来说轻而易举。 时间长了,在陈老师家就跟自己家一样放松。 补习确实提高了我的成绩,恶补之下,我每次考试都能保持及格以上。 但我对学习真的没有兴趣。 陈老师屋里有很多书,其中有几本是关于心理学的书籍,我不喜欢看书,却对这几本书有很大兴趣。 有时候看到天黑都不自知,陈老师见状就将那几本书送给了我,我在家甚至能看通宵,并为之思考。 心理学的涉及面很广,揣摩对手的心思是一件非常有意思,且十分有成就感的事情,我开始细微的观察身边的人或事,渐渐的有了些自己的感悟。 这可比读书考试有意思的多,一个表情,一个动作,就能透露出内心的想法,在观察别人的同时,还能学会隐藏自己。 那几本书很快就被我翻烂了,我背不出文言文,却能将里面的注释背的滚瓜烂熟。 于是我托陈老师在大城市给我买一些关于心理学的书籍,真没想到有一天,我也会花钱买书。 这些书影响了我整个人生。 我跟梁启文逃课的时间越来越少,他看他的小黄书,我看我的心理学。 “方圆,我刚才看到张涛在学校门口,你课间不要出去。”梁启文提醒我道。 他知道我放学会跟陈老师一起,根本不用担心。 我点点头,那家伙终究是忍不住了。 因为在学校当众撒尿的缘故,除了梁启文,其余的同学连话都不愿意跟我说。 他们鄙视我,看不起我,觉得我是一个被吓破胆的孬种。 张涛欺负过的人很多,可几乎没人反抗,可就连那群人,都幸灾乐祸,充满不屑的看着我。 至于全校的女生,看到我的第一眼,都会下意识的扭过头,满脸嫌弃,觉得我脏了她们的眼睛。 第54章 自卫反击战 左倩几次见到我都欲言又止,至于那个汪敏,每次看到我,眼睛都快瞪到天上去了。 不过正好,反正我也不爱搭理她们。 张涛在门口蹲了我几天,一放学,我就能看到小树林旁有几个躲起来的身影,可陈老师在,他们没机会下手。 一天夜里,我刚准备睡觉,就听到窗户碎裂的声音,我连忙打开灯,发现窗户是被人用石头砸碎的。 等我追出去时,只看到几个熟悉的身影。 我爸也听到了声音,他敲着门问我发生了什么事,我将石头扔出窗外,只是说不小心打碎了窗户。 我爸并没有多想,只是让我小心点玻璃渣,明天他会找人来修。 我知道这不是意外,也知道砸碎玻璃的人是谁。 这天夜里,我攥着拳头入睡。 清晨,我早早的起床,在街边吃了一碗加料的炒面,四块钱的炒面,加了六块钱的肉,跟叶童之前买给我那份一样。 我大口的吃着炒面,一碗见底,还觉得有几分饥饿感。 于是我又点了一份,拨出三分之一吃完,剩下的,则是带给梁启文。 “卧槽,加这么多肉,你发财啦?”梁启文狼吞虎咽的吃着面问道。 “空着肚子不好活动。” 今天,我要让张涛吃吃苦头。 梁启文没注意到我话里有话,他的注意力,都在美味的炒面上。 每当下课休息时,我都会在门口张望,看张涛有没有来。 皇天不负有心人,第三节课,被我看到他在小卖部吃泡面。 我咬着牙,走出校门,将早上特意放在门口的砖头握在手心。 张涛见到我,神情一振,没想到我竟然敢出校门。 他带着几个黄头发的同伴朝我走来,明显不是学校里的人。 我丝毫不惧,握住砖头的手更紧了些。 “你他妈还敢出来。”张涛指着我就开骂,可惜我没有给他继续口嗨的机会。 举起砖头对准他的头就砸了下去,欺负我就算了,还敢欺负到我家去。 这一砖头,我用了吃奶的劲,恨不得直接要了他的命。 张涛反应很快,他举起胳膊,硬生生挡住了这一下。 打架打多了也会有经验,他退后的同时,他的同伴一脚就把我踹翻在地。 我体格还行,但我很少打架,一招偷袭不成,几乎就被他们按在地上打。 此时的我丝毫感觉不到疼,眼里只有张涛这个混蛋,我挣扎着冲向他,却几次都没有成功。 “别打了,你们别打了。”梁启文从人群中冲了出来。 “张涛,你叫他们住手,我给你们买烟,一条,行不。” “一人一条。”见张涛没表态,梁启文不断加码。 带上张涛一共六个人,六条烟差不多就得一千块。 以梁启文的经济,晚上捡钢筋,不吃不喝他得捡一百天,才能赚到这笔钱。 几人听到梁启文要给他们一人买条烟,顿时停了下来。 梁启文从最里面的口袋掏出钱,那是他一毛一毛攒出来的积蓄。 趁着这个空隙,我冲到张涛的身后,一把勒住他的脖子。 我真想让他死,这一刻我没有太多想法,每次愤怒上头,我的理智就会消失无踪。 张涛憋红了脸,他的同伴合力掰开我的手,对着我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我感觉自己快死了,意识都开始有些模糊。 梁启文扑到我身上,替我抗了许多伤害,哪怕被人围着打,他都没有还手。 这一次,他护着的不是眼镜,而是我,那副眼镜,是他全身最值钱的物件,被人一脚踩的稀烂。 张涛抓起梁启文,一脚将其踹飞。 随着衣服被撕裂的声音响起,梁启文的上衣被生生扯断。 嘈杂的环境,我听到无数人吸气的声音。 梁启文赤裸着上身,几道狰狞的刀疤蔓延至胸前,触目惊心,身上无数伤口,就像是恶魔的盔甲,光是看着就觉得可怖。 他站在人群中间,冷眼环视着周围,阴狠的眼神让人不寒而栗,这是我第二次见到他这种眼神,一些同学在他的注视下,吓的直打嗝。 没有眼镜的衬托,梁启文猥琐的气质消失无踪,整个人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他就这么站着,都没有人敢上前碰他一下。 几个黄毛吞咽着口水,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不知所措。 他们不知道,可我知道。 我挣扎着爬起身,一脚就将张涛踹翻在地。 他的几个同伴想上前帮忙,可看了一眼梁启文,便犹豫不决。 张涛已经被吓破了胆,甚至不敢还手。 我在他的眼神里,看到了深深地恐惧,他根本不是喜欢斗狠的人,他只是喜欢仗势欺人的快感。 真正喜欢斗狠的人,不会畏惧疼痛,那只会让他的肾上腺素一路狂飙,成为动力的兴奋剂。 可张涛只是被踹几脚,就哎哟喂,叫的跟杀猪一样。 我抬起脚,用力跺着他的腿,一下,两下。 “嘘,别叫。”我冷笑着看向躺在地上的张涛,我发过誓,一次就干翻他。 我惊讶的发现,人体的骨骼竟然会这么坚硬,一连跺了十几脚都没有断。 我低下头,找到打架时遗失的砖头。 “人嘛,记忆不深刻是不会长记性的。”我举起砖头,用力砸在张涛的膝盖上。 他疼的哭出声,眼泪鼻涕四溅,真是,怪恶心的。 正当我再次举起砖头时,同班的同学出声制止道:“方圆,算了吧,再打会出事的。” 我看着他,这个我甚至都不记得他名字的人,只是在班里见过几面,都敢出声制止我。 方才我被人打的迷迷糊糊,他只是在一旁冷眼旁观,如今我占据上风,他就出来当好人。 并不是他突然正义感爆发,只是觉得我好欺负而已。 坏人做恶时,他畏畏缩缩,好人反击时,他义正言辞。 我用手指向他,顿时吓的他往后退了一步。 “你知道什么叫化被动为主动吗?今天我弄残你,都不需要承担一丝责任。” “这就叫自卫反击。”我举起砖头,再一次用力砸在张涛的膝盖。 只听一声脆响,那是骨骼碎裂的声音,我扔掉手里的砖头,看向围观的众人。 这些冷漠的人,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第55章 踏青 梁启文说我不像初中生,我也没觉得他哪里像。 比起他的经历,我怎么都比较正常吧。 校门口,我跟梁启文一战成名。 这不是什么好事,因为我跟梁启文都被带到了派出所,我将衣服脱下,给梁启文穿上。 警察在学校走访一圈,就知道我是受害者,学校谁不知道我被张涛吓的厕所都不敢去。 这次是被迫无奈才反击。 他们不会相信一个初中生,会有这样的心机。 我爸被叫到派出所,这是不可避免的事,他看到我光着身子,鼻青脸肿的坐在椅子上,便脱下外套披在我身上。 警察做了笔录,就将我和梁启文放了出来。 一路上,我爸都没说话,他在菜市场买了几个猪蹄,炖了一大锅,让我和梁启文吃。 在警察口中,我对梁启文有了新的了解,他之前是在别的地方上学,经常和别人打架,一次持械伤人被抓,判了缓刑,母亲因病去世,所以才到我们这重读。 他想改过自新,所以才会安分守己,哪怕被张涛打的再狠,都始终没有还手。 就算被人耻笑,买烟求和,他都没想过要报仇。 “启文,我不想方圆学坏。”我爸夹了一大块猪蹄放在梁启文的碗里。 “我知道。”梁启文低着头,有些沉默。 “之前张平家鱼塘的事也是你干的吧。”我爸继续问道。 梁启文没有说话,他默认了。 “爸。”我刚准备说话,被我爸瞪了回去。 “叔,我知道该怎么做,以后我会和方圆保持距离。”梁启文缓缓说道。 每一个了解他过往的父母,都不会允许自己的孩子跟他玩。 “我没这么说,这件事不是你们的错。” “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不欺负别人的同时,也不该被人欺负。” “我只要你答应我,以后不再做违法的事。”我爸并没有责怪梁启文,也没有嫌弃他以前的经历。 如果说对我影响最深的人是江家母女,那么对梁启文影响最大的,就是我爸。 他虽然没有读过书,但做人的道理,他懂得比谁都多。 梁启文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向我爸。 “叔,你放心,我真的已经改了。”梁启文流着眼泪说道。 从来没人愿意相信他。 其实那天要不是为了我,梁启文绝不会在鱼塘投毒。 今天也是一样,不是因为我,他不会再踏进警察局。 他确实已经改了。 “我相信你,赶紧吃,吃饱了我带你去买件衣服。”我爸说完又给他夹了一大块肉。 我在一旁完全就被忽略了,我甚至怀疑,梁启文才是我爸的亲生儿子。 当看到梁启文身上的伤痕时,我爸嘴角微动,谁都想不到,梁启文有着怎样的经历。 我爸认他做了干儿子,我没有反对,因为我也觉得他很可怜。 梁启文这个人需求很简单,一个能遮雨的地方,能吃饱饭,就够了。 但他依旧不住我家,他很清楚,姑父家才是他的去处,如果他不住姑父那,他就得回福利院。 他之所以拼命赚钱,是因为每个月得给姑父一百八作为房租,他和姑父没有亲情,更像是一种交易。 自从这件事过后,学校里没有人再欺负我和梁启文,张涛彻底怂了,消失在我的生活中。 那些同学看我的目光中,满是畏惧,门口那一战,我表现出来的疯狂,将他们眼中那个怂包形象彻底击毁。 不夸张的说,我在学校可以耀武扬威,可以跟曾经的张涛一样横着走,但我没有,我深深牢记父亲说过的话。 况且我也不喜欢欺负同学。 六月中旬,初一的班级组织了一次踏青,说是踏青,其实就是爬山。 这些领导就是闲的,村子后面就是绵绵大山,还需要他们组织,谁没爬过一样。 我爸准备了两份干粮,让我给梁启文带上一份。 一个班为一个小队,朝着大山进发,我本想带着梁启文溜之大吉,可陈老师走在队伍最后,我感觉她就是故意盯着我。 我们后面是三班,梁启文时不时就朝后面张望,顺着他的目光,我看到了那个叫萧涵的女孩,这家伙,青春期是真的早。 我跟随着大部队前进,走了个把小时,那些体力不佳的同学已经坐在路边的石头上休息了。 左倩和汪敏就属于这类体力不佳的同学,她们脸颊上满是汗水。 “没用的东西。”我撇了撇嘴,从小就在山上跑的我,根本没觉得累。 我欣赏着道路两旁的美景,看到那些展翅的小鸟,只恨此刻手里没有弹弓,不然我原地烤肉,非馋死这群卡拉米。 一路上,我不时摘个野果,或者在土里挖个白根,吃的不亦乐乎,上了山,就跟到了自己家一样。 “方圆,那果子好吃吗?”不知何时,汪敏和左倩跟在我的身后。 “不好吃。”我把果子往嘴里塞个不停,这种野果味道酸甜,又不占肚子,吃一天都不觉得腻。 “给我们吃一点呗。”汪敏咽着口水,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手里的果子。 “我自己都不够,想吃自己摘。”这果子并不多,有时候隔老远才看到一株,产量还少。 汪敏气的把嘴撅的跟粪瓢一样,可我才懒得管她,自顾自的摘着果子。 “方圆,不要乱跑,别走散了。”陈老师在队伍后面喊道。 “放心吧,我就摘点果子,等会就回去。”我不在意的回道。 汪敏像是赌气般朝山的另一头走去,她拉着左倩一边走,嘴里还在说我小气。 我摘了满满一口袋,便顺着队伍的方向赶去。 我们这次的目的地,是一个名为乌龟洞的景点,这地方在我们这挺出名的,洞里有许多小乌龟,洞口的岩石也很像乌龟,由此而得名。 乌龟洞在山的半腰之间,我这也是第一次来,山洞里有一个水潭,能看到一些很小的乌龟在里面游动。 我抓了一只乌龟,但没地方放,也就放弃了养乌龟的想法。 水潭旁,我不断翻动着石头,抓了几只小螃蟹,放在嘴里嚼的嘎嘣脆。 这里面还有半透明的那种河虾,在水里没那么好抓,不过好在水潭附近有不少小水坑,里面偶尔也有三两只河虾。 去头,剥壳,扔进嘴里,就是吧唧吧唧,这种河虾生吃都很好吃,带着一丝山泉水的甘甜。 第56章 死道友不死贫道 河虾配着野果,我吃得那叫一个美滋滋。 梁启文那个畜牲,我给他分了点野果,他转头就拿给萧涵了,早知道我一颗都不会给他。 同学们三三两两,在水中嬉闹,又或者吃着零食,享受着游玩的乐趣。 我逮螃蟹逮的不亦乐乎,小螃蟹嘎嘣脆,大螃蟹去腿,装在饭盒里,晚上回家往灶台里一扔,烧的那叫一个香。 “你们有谁看到左倩和汪敏了。”一班的张老师满头大汗的喊道。 “我们上来的时候,看到她们在路边的石头上休息。”几个同学道。 “刚才我一路找过去都没看到人。”张老师有些着急,这要是出了事,那可真完犊子了。 “可能她们觉得爬山太累,找了个地方休息等我们回去呢。”陈老师安慰道。 张老师坐立难安,脸上满是焦急。 “方圆,你知道左倩她们去哪了吗?”陈老师悄悄对正在抓螃蟹的我问道。 刚才摘果子,陈老师估计看到左倩她们跟我说话了。 “我走的时候,看到她们往山的另一头去了。”我正抓螃蟹抓得不亦乐乎,哪有心情管左倩那把子事。 “她们现在还没回来,要不你去找一下吧。”陈老师并不像平时那般用命令的语气,而是略带请求。 我不禁眉头一皱,老实说,在这玩的正开心,野果海鲜吃着,不知道多惬意,现在让我出去顶着大太阳找那两个八婆。 这要不是陈老师,我真懒得搭理她。 “没准她们等下就过来了。”我嘟囔着,极不情愿的从水潭里爬上岸。 “就当帮老师一个忙,好吗?”陈老师轻声细语的说道。 有那么点撒娇的语气。 作为一个顶天立地,心怀仁义,关爱同学的好男儿,我无法拒绝她的请求。 “那晚上换你给我削苹果吃。”我忙不迭提出一个要求。 虽然说我是为了同学的安危,但也不能太吃亏。 “行行行,找到她们,赶紧让她们回来。”陈老师满口应许。 我留下小背包,就兴冲冲的原路返回,到了摘果子的路口,便朝着山的另一头走去。 “左倩,汪敏。”我一边走一边喊着她们得名字。 这两个混蛋王八蛋,怎么走的那么远,我走了半个多钟头,都没看到她俩的身影。 我真怀疑她们早就回去了,甚至懒得和大部队集合,偷偷回了学校。 这里的山连绵不绝,一座接一座,有些地方都没人去过,我也不敢太往里深入。 我犹豫着要不要回头,别到时候她俩没找到,把自己折里头了。 就在我准备往回走时,看到不远处的荆棘丛中挂着一个布条。 走近一看,这布条跟左倩今天的裙子很像。 我往下一看,荆棘丛后是一个大斜坡,这两个家伙该不会滚下去了吧。 “左倩,汪敏,你们在下面吗?”我冲下方喊道。 “我们在这。”斜坡下,传来左倩的呼救声。 还真滚下去了啊。 “你们等着,我回去叫人。”我观察这斜坡的角度,怕是不好下去。 思来想去,回去叫老师才是最靠谱的选择。 我一转身,谁知道脚下那块草地竟然是缕空的,脚一滑,顺着斜坡就滚了下去。 膝盖手肘都被小石子刮破了,疼得我直抽抽。 左倩和汪敏就在斜坡后坐着,她们还怪聪明的,找了个阴凉的地方。 “方圆,你怎么下来了。”左倩见到我有些惊讶。 我真想反手一巴掌呼在她明知故问的脸上,我特么滑下来的落魄样子她是没看清楚吗? 我观察着周围的情况,这里四周都有荆棘丛,不太好走,可留在这等救援也不现实。 想来想去,我决定还是靠自己,不能坐以待毙。 “我们在这等老师吧,乱走的话很危险。”汪敏见我要走连忙说道。 “你现在知道危险了,不是你个煞笔乱跑,我会来找你吗?我会掉下来吗?”听到汪敏的话,我真是一肚子气。 “我又不是故意的,你干嘛这么凶。”汪敏委屈的嘟着嘴。 “把嘴撅那么高干嘛?你以为你很可爱啊。” “你们想在这等,你们就等,我要走了。”我可没那个心思留在这陪她们。 等老师找过来都不知道得啥时候。 “方圆,你能不能留下陪我们?”左倩看向四周,在这深山之中,她们两个女孩胆子比较小。 “陪你妈。” “人一定要靠自己,要么你们跟我一起走,要么就等着晚上喂狼吧。” 我找了根棍子,拨开周围的荆棘,这里晚上有没有狼我不知道,但她们如果坚持留下来,大家就各安天命。 一听到有狼,她俩滋溜一下就站了起来。 斜坡不借助工具根本爬不上去,要是能原路返回,左倩和汪敏也不会在这傻等着。 那么就只有一个选择,往山下走,这地方根本没人来,植物乱七八糟的生长,荆棘丛生,在这山林穿行,十分困难。 左倩和汪敏紧跟在我身后,还好走过荆棘丛,就是一片树林,树木之间有间距,形成天然的小路,要好走得多。 我只能凭感觉的方向走,只要走出山林,就有办法回家了。 这一走,就走到天色渐黑,山连着山,似乎根本没有尽头。 “方圆,还要走多久啊?”汪敏靠着树干问道。 一连走了几个小时,她和左倩已经很累了。 “你闭嘴。”我不耐烦的怼道。 走不出去,我的心里已经很烦了,天越来越黑,这里我又没来过,甚至连方向都找不准。 我心里比她们更焦急,山里晚上并不安全,可我还得假装镇定,还得带她们两个拖油瓶。 走路又慢,磨磨唧唧。 “你干嘛这么凶嘛。”汪敏哇一下就哭出声,从小娇生惯养的她,跟我这野孩子肯定不一样。 她的家境比我家好太多,爸妈都惯着她。 可我又不是她爸,我才懒得惯着她。 没有理会汪敏的小脾气,我径直朝前走去,这山里可没灯,到了晚上两眼一抹黑,要多危险就有多危险。 死道友不死贫道,老子必须要活着。 第57章 行走于大山 左倩起码还有脑子,她知道这个时候,跟着我是最大的倚仗。 便拉着还在抹眼泪的汪敏,紧紧跟在我的身后。 越走下去,我心里就越没底,因为我也没把握能走出这片大山。 “原地休息。”我皱眉头说道。 天已经黑了,摸黑太危险,起码要等月亮高空,有足够的照明度才能继续走。 汪敏躺在岩石上,早已累的不行,没一会就发出轻微的鼾声。 真是头猪,这种情况也能说睡就睡。 我坐在不远处的路口,真要有狼啥的,第一时间就能跑。 那头睡着的猪,会替我吸引火力。 “方圆,你不休息会吗?”左倩坐到我对面说道。 “不敢睡。”我老实说道,在山上睡觉,简直是开玩笑。 “今天谢谢你来找我们,还连累你跟我们一起受罪。” 月亮还没出来,我看不清她是否虚情假意。 在这个时候,我真没心情跟她客套。 一阵沉默过后,她的肚子率先开口,咕噜咕噜的一直叫。 不光是她,我其实肚子早就饿了,准备的干粮都在小背包里,并没有带来。 “方圆,你那有没有吃的,走了一天,都没吃东西。”左倩开口问道。 不提这个还好,提起来我更生气,本来我在乌龟洞里有吃有喝,现在却因为她们,流落深山。 “我身上没有,不过想找吃的又不难。”我捡起脚下的石头说道。 “真的,那太好了。”左倩开心的跳起来。 “等会你把汪敏手脚按住,我用石头给她一下,她的肉,够我们吃几天的了。”我压低声音,凑到左倩的耳边说道。 “方圆,你,你在开玩笑对吧。”左倩吓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即便没有亮光,我都能想象出她此刻惊恐的神情。 “不是你先开玩笑的嘛?我要有吃的早就拿出来吃了,这里就我们三个人,树皮你吃不吃。”我没好气的说道。 说完我便站起身,坐的离左倩更远了些,真不想跟她多说一句话。 再饿也得忍着,等会月亮出来,看看能不能采点果子,挖点白根啥的充充饥。 “你怎么那么讨厌我?”黑夜里,左倩的声音幽幽的传了过来。 我说不上来,索性就不回答她。 “你之前逃课的事,真不是我告密的,而且你在我课桌里放癞宝,也报仇了啊。”见我不答话,她继续说道。 “月亮出来了,叫醒她我们继续走。”我看了眼升起的月亮说道。 分不清子牟寅丑,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些屁话,浪费力气。 因为饿着肚子的关系,我们三个走的很慢,我一边走,一边寻找能吃的东西。 这树林里,想找点吃的是真难,几乎没有,不过好在老天爷赏饭吃,我找到了一棵葛根。 挖出来剥了皮就啃,这玩意生吃是真难吃,苦的一批,跟上了年纪的苦瓜一样,口感也是差的不行。 不过有的吃总比饿着肚子强,我将葛根用石头砸成三节,一人一节。 “饿的不行了就啃一口,别多吃,这玩意生吃容易消化不良。” 左倩和汪敏啃了一口,就直接吐了出来,这可能是她们吃过最难吃的东西。 但她们也很清楚这是目前唯一的食物,皱着眉头吃了一口,就将剩下的放进背包里。 “你们出来都没带吃的吗?”我看着她们一人一个背包,按道理来说,出来踏青多少会带点吃的才对。 “带了,已经吃光了。” 左倩就带了两个苹果,汪敏更绝,就带了几块巧克力,她们两个人滚下斜坡,就搁那把食物吃的干干净净,一点都没留。 不过好在她们带了水,不会被渴死。 葛根嚼的我嘴巴发苦,便伸手想要拿汪敏的水壶喝口水,谁知她连忙躲到一旁,将水壶紧紧护在怀里。 “这水我喝过了,你不能喝。”汪敏说男女授受不亲,用一个水壶嘴对嘴,等于间接接吻,她不能接受。 “你喝我的吧。”左倩将她的水壶递给我,她可以跟汪敏用一个水壶。 我没有伸手去接,可想而知我此刻的脸色有多阴沉。 闷头嚼着又苦又难吃的葛根,心想等会别求老子。 就这样我闷声在前面走,她们两个人跟在我身后,一路无言。 “方圆,等一下。”左倩在身后喊道。 我回头看向她,这女人事是真多。 “汪敏要上厕所。”左倩解释道。 汪敏在一旁拉着脸,一副不想搭理我的模样。 “上厕所就上啊,这山窝窝里,谁能看到。”我怀疑她们两个有病,上厕所还跟我打报告。 她们两个眼神齐刷刷的看向我,我这才明白,搞了半天,她们是在防着我,怕我偷看,又怕我丢下她们自己走。 “撒个尿谁稀罕看。”我冷着脸转过身,坐到一旁的石头上。 心想我他妈又不是变态,还能干这种事吗? “我不像你,没脸没皮,全校同学都看过你撒尿。”汪敏冷哼一声,走到不远处的草丛里。 短短几个小时,我起过一百八十多次丢下她们自己走的决心。 就在我气呼呼的在心里骂她们煞笔的时候,草丛里传来汪敏的尖叫声。 “方圆,有蛇。”左倩离汪敏最近,自然最先发现状况。 “别动,不然它会咬人。”我连忙朝草丛走去,这山里要是碰到毒蛇,咬上一口那真是神仙难救。 汪敏蹲在草丛里,那蛇就盘旋在她脚下,正嘶嘶的吐着蛇信子。 看清蛇的模样,我松了一口气,这就是土蛇,还好没毒。 女人对这种没有脚的动物有着天生的恐惧,汪敏也不例外,她双腿都在打颤,蹲在那一动都不敢动。 “方圆,你快把它弄走。”汪敏声音带着哭腔。 这种土蛇我之前钓龙虾的时候抓过几次,也算有经验了。 我慢慢靠近草丛,俯下身子,计算我和蛇之间的距离。 “方圆,你把眼睛闭上,不准看。”汪敏又羞又怒,我这才注意到,她还保持着下蹲的姿势,裤子也褪到了膝盖处。 “闭上眼睛我还抓个屁,反正也没毒,你让它咬一口,自己站起来算了。”我站起身,扭头就走。 真特么的,我都不怕长针眼,你还怕被人看。 第58章 抓蛇 见我真的转身就走,汪敏急得哭出了声。 “你回来,你快把它弄走。”这条蛇已经吓破了她的胆子。 “我闭上眼睛,没那个本事。” “你看,你看行了吧,我求你快把它弄走。”汪敏眼泪汪汪的哀求道。 “麻烦死了。”我蹲下身,一点点向蛇靠近。 等到距离足够近,我猛地扑上去,一手抓住蛇的头颈后方,避免被它咬到。 汪敏可能是太紧张了,在我抓到蛇的瞬间,一道浅黄色的水柱直接滋在我的脸上。 “你妈。”逼字尚未出口,水柱精准入喉。 水壶的水我一滴没喝,尿是一滴没漏。 那味道,你就寻思吧,又热又咸,跟我爸腌黄瓜的卤水一个味。 像广告里说的一样,入口柔,一线喉。 “啊。”汪敏的尖叫声,差点没把我手上的土蛇吓破苦胆。 左倩愣在原地,别说她,我特么都愣了,一时间都忘记躲闪。 “呕。”我扶着旁边的石头,恨不得连胆汁都吐出来。 我怀疑自己真他妈的跟女人犯冲,长这么大我都没这么倒霉过。 “方圆,你混蛋。”汪敏坐在地上,把头埋在手臂里,哭的声嘶力歇。 “我好心救你,你谢字都不提一个,还滋我一脸尿,到最后我还成了混蛋。”泥人都有三分火气,要不是深山老林,我怕她们曝尸荒野,早就飞奔逃离了。 “汪敏,这事确实不怪方圆。”左倩走到汪敏身旁,轻轻的抱着她安慰道。 “呜呜呜,他肯定什么都看到了。”汪敏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拉倒吧,都滋我眼睛上了,我能看到什么,谁稀罕看你啊。”我注意力都在蛇身上,哪有别的心思。 “受害者是我,你哭个毛。”我不停的吐着口水,无比嫌弃的说道。 听到我这么说,汪敏哭声小了一些。 “我警告你,这事你不准跟任何人说。”她抬起头,凶巴巴的瞪着我。 “你有病吧,这事我会到处跟人说嘛?”这汪敏的脑子是不是被丧尸吃光了,这么脑残的话也能说出口。 这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吗?我不要面子吗? “算了,都别吵了,我们赶紧出去,爸妈和老师他们肯定都急坏了。”左倩连忙开口说道。 我冷哼一声,拿起汪敏的水壶疯狂漱口。 这次她只是看了一眼,也没再说话。 水壶我没还她,就她那大小姐脾气,这水壶她也不会要。 天快亮的时候,我们找到了一条小溪,就顺着溪水一直往下游走。 有水就有食物,吃了点河虾和螃蟹,我感觉胃里舒服多了。 那两个女人,有河虾吃还皱着眉好像难以下咽一般。 顺着溪流走了许久,累了就在石头上休息,一直走了两天,才走出大山,到了一个不知名的村子。 我赶紧找村民借了家里的座机,给警察局打了个电话,原因无他,不是我不想给家里打电话,只是因为我家没有电话。 很快警车就赶了过来,将我们三个带了回去。 我这才知道,这个村子离我们村七十多公里。 是几座大山的对面村。 三天的时间,我感觉自己身体机能下降了很多,那两个女人,更是披头散发,跟疯婆子无异。 累了就睡,睡醒了继续走,精神状态也非常差,吃的都是生河鲜与野果,我都记不清自己拉了多少次肚子,但不吃就没体力走下去。 要不是靠着心里的执念,真差点就死在山里了。 警察说他们在山里找了我们几天,但一直没找到,我也没想过,出大山会走这么长时间。 也许听左倩的原地等待,或许早就回来了。 但坐以待毙从来不是我的准则,遇到事我会想着去解决它,而不是等,因为我不信任他人。 左倩爸妈第一个到警察局,看到我们三个这副模样,她妈当即甩了我一个大耳光,非说是我把左倩拐到山里去的。 就她妈那个体格,一巴掌势大力沉,打的我脑子晕乎乎的,尽管左倩这次一直帮我解释,可她妈依旧不依不饶。 三天,整整三天,我心里都憋着一股气,这一刻我怎么都忍不下去了。 一个助跑,跳起来一脚直接把她踹翻在地。 “你个老不死,你是左倩她妈,又不是我妈,我爸都不舍得打我,你算什么东西。”我冲上前恨不得朝她脸上再跺几脚。 大部分情况下,就算生气我也会看情况,该忍就忍,但真要忍不下去了,下手时要多狠就有多狠。 要不是警察把我拦住,我非给这个老女人脸上挂点彩。 警察是知道来龙去脉的,对左倩她妈这蛮横的性格也不认同。 毕竟是她先动手的,我还手也是情理之中。 左倩他爸怎么说也是镇上的干部,所以警察也并没有追究。 有这样的老婆,估计他也觉得丢人,说了几句便拉着老婆和女儿走了。 左倩一脸歉意的看着我,我撇过头,不再理她。 汪敏的爸妈也很快赶来,他们跟左倩的爸妈完全是两个极端。 得知是我去找的汪敏,并将她带出大山,便拉着我的手一个劲的道谢。 他们家就这一个女儿,平时宝贝的不得了,这次发生了这种事,他们更是两天三夜都没有合眼。 看着汪敏那憔悴的样子,一家人抱在一起,那画面别提有多温馨了。 我爸是个不太善于表达的人,这样的画面怕是很难出现,我估摸着他等会来了,也只会问我有没有受伤,肚子饿不饿,再回家给我做一顿好吃的。 他很爱我,那次离家出走时,我就深深地感受到了。 这就是他爱我的方式。 但让我没想到的是,最先来接我的人不是我爸,而是陈老师。 她一进警察局,看到我浑身脏兮兮的样子,便一把将我搂在怀中。 她抱的很紧,让我呼吸都有些困难。 “都是老师不好,我不该让你一个人去找左倩她们的,都怪我,都怪我。”陈老师的眼泪,顺着脸颊滴在我的唇边。 我抿了抿唇,原来再漂亮的女人,眼泪同样是咸的。 她抱着我许久都不愿松开,不停的跟我道歉,我看到她的衣袖上,满是荆棘划破的痕迹。 想必这三天的时间,她过的并不比我好。 第59章 七彩陀螺 我没怪陈老师,这只是一个意外,我不想,她同样不想。 这三天,她肯定很是焦急,内心满是懊悔。 “我没事。”嗅着陈老师身上的香味,我反过来安慰她道。 陈老师的身形纤瘦,我拍着她的后背,好像她才是那个流浪三天,徒步远行的可怜人。 她的后背摸起来有些凹凸不平,我好奇的抠着她背后的吊带,不明白她为什么要把皮筋穿在身上。 于是我用力一拉,啪的一声,吓了我一跳。 旁边几个警察一脸震惊,忙把目光看向别处,装做没看到的样子。 原本还抱着我不撒手的陈老师,蹭一下就退后了好几步,她扬起手,又羞又怒。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生气,但我看得出来,她不喜欢这样。 估计是因为疼,我之前也被皮筋打过,跟鞭子打在身上一样。 可我刚才明明都没用力啊。 陈老师看着我,轻抿红唇,兴许是看我如此狼狈的份上,并没有跟我计较。 就在这时,我爸也赶到了警察局,跟我想的一样,他并没有急切的问这问那,只是问了我一句饿不饿。 我看着他那肿起来的黑眼圈,就知道这几天他怕是都没有合过眼。 他所表现的父爱,在别人眼里很难理解,但我懂。 我高兴的跟在他身后,并跟陈老师告别。 一到家,就看到梁启文在我家门口,他看到我,很是开心,跟捡到钱了一样。 我觉得自己此时已经够狼狈了,不成想梁启文浑身脏兮兮的,比我好不到哪里去。 他的鞋子比我还脏,满是泥巴,头上还挂着些许杂草。 原来这三天,梁启文找遍了乌龟洞附近的大山,他甚至都没去学校。 有这样一个朋友,我真的很欣慰。 吃过晚饭,我躺在床上,从未感觉自己这张小床是这么舒服。 比起山里的岩石,这简直是神仙窝。 “你怎么跟左倩汪敏她们跑大山里去了?”梁启文跟我躺在一块,好奇的问道。 “要不是你的注意力都在萧涵身上,我走了你会看不到吗?”我呸了一口冷哼道。 平时梁启文跟我可以说形影不离,可踏青那天,他跟那个萧涵聊的不亦乐乎,早把我忘了。 之前还说跟萧涵不联系了,也不知道啥时候又搭上了。 “嘿嘿。” “不过说真的,你跟左倩和汪敏有没有发生点什么?两个校花,深山老林,共度两天三夜。”梁启文看着我,笑得一脸猥琐。 “呕。”我现在一听到汪敏的名字,就感觉直犯恶心。 一群毛都没长齐的智障少年,看几篇,遇到稍微好看点的女孩子就评价是校花。 校个锤子花,我看就是朵狗尾巴花。 “你咋了。”梁启文见我恶心想吐,忙帮我拍着后背。 “我警告你,以后不准在我面前提汪敏,呕,的名字。”那个该死的女人,要不是看她是个女的,我真想一脚踹死她。 “不至于吧。”梁启文诧异的看着我。 “就算你不喜欢汪敏,也没必要这么大反应吧。” “我让你别再提这个女人的名字。”我回头狠狠瞪了梁启文一眼。 一想到草丛里发生的事,我感觉嘴巴里还有汪敏那该死的味道。 “好好好,我不提。” “唉,方圆,你口袋里咋还有一节葛根,刚好让干爹拿去晒晒,这可是好东西。”梁启文像是看到宝贝,将葛根拿在手里观摩。 这是野生的葛根,晒干泡水喝效果还是不错的。 “你喜欢你就拿回去自己泡,我现在闻不得这个味道。”这三天就靠葛根和河虾撑着,现在光是闻到这味道胃里就不舒服。 梁启文也很累,但他依旧没在我家过夜,我一睡着他就走了。 这一觉我直接睡到了大中午,在家吃了饭才懒洋洋的去了学校。 相信出了这种事,陈老师也不会怪我旷课的。 一到教室,几个同学七嘴八舌的问我这几天的经历,但我只是简单的敷衍了几句,确实也没什么好说的,就是跋山涉水而已,既没有惊心动魄的荒野逃生,也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方圆,有人找。”门口的同学朝我喊道。 我出门一看,竟然是汪敏。 “你来干嘛?”我皱着眉头问道。 如果可以,这辈子我都不想看见她。 “那天,谢谢你了。” “这个给你。” 她冷着一张不想理我又非要理我的痛经脸,冷冰冰的朝我递来一瓶旺仔牛奶。 “我不喝你的东西,已经喝的够多了。”我白了她一眼。 “你什么意思。”她怒气冲冲的瞪着我。 “我,呕。”刚准备说话的我,突然感觉胃中不适,没忍住直接吐了出来。 三天丛林生活,肚子里饥肠辘辘,昨晚和中午一顿猛炫,摄入太多油脂,反胃也是正常的。 见我吐了,汪敏的脸瞬间红温,眼泪一下就飙了出来,她一边跑一边抹着眼泪。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我只感觉这女人真是莫名其妙,来的无理,去的诡异。 所以说女人是真的麻烦,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是懒得猜,在墙角吐了个昏天黑地,还不忘打扫干净,毕竟我是个爱护集体卫生的三好学生。 班里有几个同学羡慕我有和左倩汪敏独处的机会,我真怀疑他们脑子是不是有什么大病,这种事也羡慕,那天要不是陈老师叫我去,我管她们死不死。 我特么又不叫雷锋。 顺手的忙我可以帮,这种差点丢了自己狗命的事,以后必须要躲远点,越远越好。 避之不及,谈之色变。 为了博取异性关注,不惜以身犯险的人,不用申辩,那绝对是彻头彻尾的七彩陀螺,转起来全身发光的大煞笔。 特别大,特别傻的那种。 第60章 五十个深蹲 这件事只给我带来一个好处,那就是陈老师给我放了三天假,不用去她家补习。 我好久都没呼吸到自由的空气了。 一放学,我就拉着梁启文在小卖部啃辣条,最近来了一款臭干子,可好吃了,味道香的很,也不知道咋做的,又麻又辣。 吃过许多零食,我发现还是辣条最美味,一连吃了好几袋,辣的我不停吐口水,只好又买了两袋雪宝,跟梁启文一人一袋,一边吸溜一边往家走。 “明天周六,去不去摘茶?”梁启文伸着舌头,明显辣的不轻。 村子后山上有许多茶树,帮那些茶农摘茶有钱拿。 梁启文要不是未成年,我估计他早就去工地赚钱了,这家伙,一点赚钱的机会都不放过。 我都不知道他在哪打听的这些赚钱门道,可怜兮兮的赚点钱还乐此不疲。 “多少钱一天?”我吸溜着雪宝问道。 “按重量算的,一块钱一两。”梁启文回道。 一块钱一两,一斤也就是十块钱,茶叶那玩意轻的跟鸡毛一样,不会摘的人,一天能摘两斤都算不错的了。 “不去。”我摇着头,顶着那么大太阳,累死累活一天才二十块钱都不到。 梁启文没有勉强我,他是打定主意要去的,总比捡钢筋赚的多,而且那个工地快结束了,也没什么给他捡的了。 “哎,你摘茶的时候有人看着吗?”我拉住梁启文的袖子问道。 “没人看着,摘完了就去茶农那称重,然后算钱。”梁启文道。 “那我明天也去,你到我家叫我。“听他这么一说,我觉得这事或许能干。 路过学校后面的小树林时,我又看到张莹那个女人在欺负同学。 之前她找张涛欺负我的事,我可一直都没忘。 我这个人,非常记仇,别说这最近才发生的事,就连许久之前我离家出走那回,要是让我知道是谁跟我爸打小报告,我肯定要狠揍他一顿。 张莹和几个同伴将一个女孩围住,这画面,跟第一次见张莹时一模一样。 她依旧那么盛气凌人,嘴里骂着脏话,巴掌一下下落在被欺负的女孩脸上。 “哎哎哎。” 这次我没有视而不见,而是直接走过去,一把挡住张莹的手。 “你们这几个女的,是不是父母双亡,没人教你们怎么做人,欺负别人很好玩吗?”我指着张莹以及她的同伴骂道。 “方圆,这事跟你没关系,少管闲事。”张莹警惕的看着我。 校门口那一战,我和梁启文打碎了纸老虎的伪装,现在这些小流子,看到我都绕着走。 那天我有多残忍,他们就对我有多惶恐。 “话不是这么说的,你欺负别人,就要接受被别人欺负,你能打她,我就能打你。”先礼后兵,这是我唯一的优点。 “你是不是男人,女人你都打?”张莹后退一步,明显是有些忌惮我。 “你在我眼里不是女人,是仇人,你叫张涛对付我的事,不记得了?”我抬起手,她意识的举手挡着。 我没有打她,只是优雅的理了理自己帅气的斜刘海。 “我爸是警察,你要打我的话,他会抓你的。”张莹害怕的咽着口水。 父亲的身份,是她的仰仗。 “我想的话,一天能打你三顿,你信不信。” “就你做的这些事,要抓也是第一个抓你,整天跟个女流氓一样,是不是以为自己很酷?一个耳朵上打六七个耳钉。” 我才不会惯着张莹,她父亲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能教出这种女儿,他本身就有问题。 “你敢。”她抬起头瞪着我,毕竟在几个同伴面前,怎么都得撑住面子。 可她的眼神,以及微表情都告诉我,她很怕我。 “我数到三,把耳钉摘下来,不然我就把你扔进河里。”我没有跟她斗嘴,冷冷的说道。 “三 二” 当我喊到二的时候,她已经明显慌了。 基于我打断张涛狗腿的残忍程度,她猜不准我会不会真的把她扔进河里。 她不敢赌。 我没有急着喊一,因为她已经在摘耳钉了,我的目的,不是扔她进河里,而是给她做一个服从测试。 一旦从内心屈服,就很难再逆风抵抗。 这段时间的心理学可不是白看的。 “没事欺负同学,我看你是太闲了,做五十个深蹲再走。”我满意的看着张莹,我不会霸凌她,不然我跟张涛那种人渣有什么区别。 “以后再让我看到你欺负别人,每次加五十个。”我不打女人,但也不会就这么让她走。 张莹愤恨的看着我,眼角的泪水不断滴落。 她不是知道错了,只是在同伴面前,被我刁难觉得屈辱而已。 “三,二。”我盯着她,眼神越加阴狠,不断增加她的心理压力。 在我“团结友爱”的注视下,张莹“心甘情愿”的做起了深蹲。 “哎,我没说你们是吧,五十个深蹲,蹲完了才准走。”我指着张莹的同伴,这些人,哪有一个好东西。 她们见张莹都不敢反抗,也都老实的做起深蹲。 我一边吸溜着雪宝,一边帮她们计数,做完一个走一个,张莹看着很凶,实际上体力最差,她是最后一个做完的,临走的时候,还用眼神狠狠地瞪着我。 我懒得搭理她,这种小太妹,只会张牙舞爪的吓人,对我来说根本没有威胁,现在谁想动我,真的要好好考虑一下,毕竟张涛的下场就摆在那。 “谢谢你。”被欺凌的女孩怯生生的朝我走来。 那件洗的发白的衬衣,看起来有些熟悉。 “你叫许什么,许文琴对吧。”我看向女孩,上一次也是她被张莹那群人欺负。 “嗯。”她低着头,胆怯而腼腆。 每次见她都是这副受气包的神情。 “谢谢你帮我解围。”许文琴说话声音很小,轻声细语的,听力差一点的人都听不清。 “我不是帮你,我也不会帮你,人一定要靠自己。” “你别以为我只罚她们,你也一样,做五十个深蹲再走。”我看着许文琴娇弱的容颜,心里没有丝毫悲悯之心。 她面露诧异的看着我,却又不敢反抗。 “我有的是时间,你就算发呆到半夜,也得做完这五十个深蹲才能走。” “就是你这样的性格,才会一直被张莹欺负,你的懦弱,助长了她们嚣张的气焰。” 这并非是受害者有罪论,但有时候,你不反抗,无异于成为她的帮凶。 第61章 炒茶 许文琴的体质孱弱,做了二十个深蹲,连站都站不起来,比林黛玉都娇弱无力。 我没有催她,也没有放她离开,而且一直等到她做完为止。 不少学生在一旁看热闹,这群人,他们不在意出于何因,只要事不关己,就会成为观众。 既然校园霸凌无人管,那么我来管。 隔天清晨,天才微微亮,梁启文就跑到我家叫我。 这个时间连我爸也才醒,早饭都没来得及做。 这家伙想赚钱的心,非常迫切。 我爸也知道我们今天要上山摘茶,他从来不会反对这些事,于是在街上买了包子油条,让我们带着吃。 我跟着梁启文走了好几里路才到后山的茶园,这里的茶树漫山遍野,多的数不清。 梁启文拿出两个塑料袋,就开始干活,这个季节的茶叶只摘尖尖那一点,我不会品茶,但我知道叶子越嫩泡出来的茶越香。 这种茶是我们这特有的,有不少人喜欢,一斤就能卖三百多。 梁启文干这种活上手很快,采摘的速度是我远远赶不上的。 我感觉自己就是天生的废物,读书不行,干活也不行。 还特别的眼高手低,一天十几二十的还看不上。 烈日当空,我摘到中午就已经满身大汗,梁启文还在茶园里干的不知疲倦,他好像一点都不累。 摘茶的工作是非常无聊的,机械化的采摘,没有任何乐趣可言。 于是我找了个背阴的地方,一边摘一边打酱油。 梁启文是一下没停,到了傍晚,他那一大袋子满满当当,反观我这边,差不多只有半袋。 “走吧,去称重,我这估计有四五斤。”眼见天快黑了,梁启文扯着袋子对我说道。 生茶水分较多,还没有炒,按照比例,四斤生茶差不多只能炒出一斤成品。 “称个鸡毛,跟我走。”我一把拉住梁启文就往反方向走。 “去哪啊,我们该去茶农那称重,这样才有钱拿。”梁启文有些着急,这四五斤的生茶,能换四五十块钱呢。 “跟我走就行了,别问。”我拎着袋子绕过茶农的住所,拉着梁启文回了家。 打了两桶井水,洗了个冷水澡,白天的疲惫一扫而空。 “生火。”我指着灶台对梁启文说道。 四斤生茶炒成成品能卖三百多,卖给茶农才四十,这其中的差距,有七倍之多。 况且我这摘的撑死了二斤多一点,才二十几块钱,卖给他们真对不起白天流的这么多汗。 “你要自己炒茶?”梁启文诧异的看着我问道。 “七倍的利润,我凭什么让他们赚。”我撸起袖子,仔细的擦拭着锅台。 “这是人家种的茶啊。”梁启文不理解我的动机,他觉得自己就是一个负责采摘的工人,赚的就是体力钱,而不是茶叶本身的价值。 摘了茶叶回来自己抄,跟偷窃没有区别。 这个天天在山上偷桃子偷西瓜的人,现在居然跟我说起了大道理。 “狗屁,后山是我们村的公共资源,他承包了后山,村民就该享有分红。” “那些采矿的,挖煤的,跟这些种茶的,这么多年也没给我们一分钱,都跟村长他们分了,那山头不是他们的,是我们村每一个人的。” 我白了梁启文一眼,这茶我拿的心安理得,拿的理所当然。 “拿回自己的东西,怎么能叫偷呢。”村长跟那些茶农赚的盆满钵满,把公共资源当成私有财产,我要不是手里没实权,肯定要给他们点好果子吃。 打从一开始,我就没想过把茶叶卖给茶农,他们每多赚一分钱,就意味着对我们的剥削加深一分。 梁启文被我说的哑口无言,默默的将柴火放进炉灶。 “可是方圆,你会炒茶吗?”梁启文问道。 我会炒个屁,从小到大我也没接触过这玩意啊。 “当然了,你火候掌握好点就行了,别太大。”我打肿脸装胖子,硬着头皮应付道。 这炒茶确实是一门手艺活,比炒菜还难,光是受热均匀像我这样的新手就很难做到。 “方圆,怎么都一股焦味了。”梁启文伸着脖子问道。 此时的我,已经一脑门的汗,被他这么一问,顿时心里急的不行。 锅里有的茶还是脆生生的,有的已经焦黄,这一锅还没结束就已经成了半成品。 “这都怪你火烧的太大了。”我立马将黑锅甩给梁启文道。 “不是吧,方圆,每次你都甩锅。”梁启文的脸比锅灰都黑。 还好梁启文那袋茶并没有一起倒进去,这锅半成品,是我摘的。 我快速的翻炒着茶叶,虽然有些过火,但茶叶的清香还是清晰可闻。 应该能喝。 就在这时,我爸扛着锄头回来了,他鼻子一闻,就知道我们在做什么。 “哪来的茶?”我爸放下锄头,看着我手里那盘已经炒糊的茶叶问道。 “哦,今天上山看到那边有野茶,就顺手摘了点。”我没敢跟我爸说实话。 他这个人,不喜欢占便宜,哪怕是我对梁启文说的理由,也没法打动他的偏执。 “茶叶哪能这么炒,都糊了,咋不等我回来呢。”我爸用手捏捏茶叶,一脸的惋惜。 这个季节的茶叶都是嫩芽尖尖,好东西,看到这么多好茶叶浪费了,我爸怎么可能不惋惜。 “爸,你会炒茶?”我惊讶的问道。 看到我爸点头,我忙拿出梁启文那满满一大袋的生茶。 “这么多啊,这茶叶看着真不错。”我爸接过茶,眉头一挑,略带惊讶。 “这是梁启文摘的,爸你帮忙炒一下呗。”我拉着我爸走到灶台前。 我爸炒茶确实有点东西,他炒出来的茶叶清香无比,一点焦味都没有,闻起来就很香,跟我的作品那是天差地别。 一大袋生茶炒完,也就出了一斤多一点的成品,我将这些茶叶装进袋子里,递给梁启文。 “你把这茶拿给你姑父,就当抵了这个月房租。”这是梁启文摘的茶,我可不会据为己有。 这一袋茶,放在市场上起码能卖三四百,抵一个月房租够够的了,这样梁启文也不会天天为钱发愁。 他那个姑父真不是个东西,好歹也是亲戚一场,每个月还要梁启文交房租,真没人性。 第62章 恶犬 梁启文说什么都要给我爸分一些,但我爸怎么会要他的东西。 捏了一撮茶叶,泡了杯茶,就让梁启文拿回去。 我爸也很心疼他的遭遇,之前让他住在我家,梁启文不愿意,给他钱也不要。 他觉得自己天天在我家吃饭就已经很过意不去了,况且他自己也能挣钱。 “爸,这茶叶虽然焦了,但也能喝。”待梁启文走后,我泡了一杯自己炒的茶,虽然有点焦苦,但也还凑合。 我爸平时也爱喝茶,但他喝的茶都很便宜,那茶叶大的就跟树叶一样,估计还没我炒的这茶好。 虽然我炒的不行,但这个原材料好啊。 “恩,放茶几上吧。” “没想到还能喝到你送的茶叶。”我爸看着那袋茶,有些欣慰。 那袋茶里装的是子女的孝心,哪个父母不喜欢呢。 “送是送,但也不能白送,对吧老爸。” “你儿子今天忙活了一天,你看是不是。”我不好意思的搓着手指,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哎,你个兔崽子,生意做到你爸头上了。” “那这茶叶得多少钱啊。”我爸无奈的掏出口袋。 “我不多要,这半斤茶,你给个五十块辛苦钱就行了。”我厚着脸皮,谄媚的笑道。 “这茶都炒成这样了,你还要五十,最多三十。”我爸当即讨价还价。 “再加点嘛,你看我这胳膊都晒脱皮了。”我指着晒红的胳膊博取同情。 在我死磨硬泡的拉扯中,这袋茶叶最终以四十元的价格成交。 我开心的拿着四十元钱,一顿小跑回到自己房间,放进自己存钱的小盒子里。 经过我这么长时间的努力,已经存了六百多,之前张涛他爸给的一千块,因为买了许多心理学方面的书,花了不少。 攒钱,是我最大的爱好。 我喜欢看着花花绿绿的钞票,每天我都会拿出来数一数。 明天是我的生日,我决定奢侈一把,买两桶不同口味的泡面,加两根火腿肠,外带一瓶小可乐。 别看我有这么多钱,但平时我对自己的消费有严格的标准。 泡面对我来说,是奢侈品。 我和梁启文最多也就是啃啃辣条,饮料只喝一毛钱的雪宝。 为什么非要买桶面,不买袋装的,因为桶面比较高端大气,之前看别人吃,就一直想买来着,忍到过生日这天,才决定放纵一波。 两桶面,加两根火腿,一瓶可乐,花了我九块钱,你就想吧,一碗炒面也才四块钱,这一顿有多奢侈。 就在我买完东西,准备回家时,村口那条大黄狗猛地朝我扑了过来。 六年级的时候我就被它咬过一次,它是赖老三家的狗,村里好几个孩子都被它咬过,那个赖老三,就跟他的姓氏一样,整一个泼皮无赖,仗着跟村长有点关系,平日里仗势欺人,他的狗都比一般的狗要凶。 很多人都叫他把狗拴起来,但他就是不听,看到狗吓唬小孩,他还拍手呵呵笑。 我本想弯腰想捡石头吓它,可它冲过来的速度太快,吓的我只能用手里的东西砸它,这死狗,原来是盯上了我的火腿肠,等我把火腿肠丢出去时,它就没再追我了。 真跟个人精一样。 我在远处看着它撕咬着火腿,吃的那个一个香,心里气的直冒烟,它甚至把我的桶面都撕咬开。 过生日才舍得买点好吃的犒劳一下自己,没想到便宜了一头畜生。 它吃完火腿肠,还转身恶狠狠的盯着我,对着我狂吠不止。 吃我的东西,挡住路不让我回家,逼着我绕远路,这狗东西,简直无法无天。 回到家,我是越想越气,于是我出去找梁启文,跟他商量对策。 必须要弄死这畜生。 这气我没法忍。 我都忘记自己是怎么去的梁启文家,只记得当时我气的浑身发抖。 梁启文听完没有二话,拿了两根棍子,一根绳子就跟我出了门。 在小卖部又买了几根火腿肠做诱饵,我和梁启文趁着夜色跑到赖老三家门口,将火腿肠扔到狗子脚下。 它吃的很起劲,一点点被我引到村口。 也就在这时,梁启文把拴好的绳结套在了狗脖子上,猛的朝后一拉,那狗被我们吊在树上,我举起棍子对着它的头就是一顿猛敲,直到棍子都打断了才停。 梁启文说狗必须要吊死,光是用棍子根本打不死,所以我们才想的这个办法。 一想到这狗平日里欺负小孩,尤其是欺负我,我就恨的牙根痒痒。 直到把它打的死的不能再死了,我们才把狗放了下来。 然后用麻袋把狗拖到后山上埋了起来。 回家的路上,我还在惋惜那两桶泡面和火腿肠。 “那狗埋了貌似有点浪费了。”梁启文回头看了我一眼。 眼神对视,我瞬间秒懂他的意思。 “那我先回家拿刀和调料,你去菜园搞点小米椒和葱。”分工合作,我一溜烟跑回家,带上家伙事就直奔后山。 梁启文摘了不少辣椒,剁碎了混合蒜泥,满满的一小盆。 我们把狗又从土里挖了出来,梁启文负责清理,我负责调料和生火。 几块平整的石头,就在后山搭建了一个简易的灶台,梁启文把狗肉串起来,做了一个烤架,我们就地取材,在黑夜里,迅速组建成烧烤二人组。 山上的枯柴很多,完全不用担心火源,狗肉被烤的滋滋作响,香味四溢。 我用荠菜根做成刷子,将调料一层层的刷在狗肉上,那味道,啧啧,就一个字,香。 烤了许久,我和梁启文一人拿起一只狗腿,啃的满嘴流油。 狗肉是真的香,肥而不腻,一口咬下去,肉质Q弹,满足感瞬间拉满。 “叫你天天凶,直接物理超度。”我嚼着狗肉,心里别提有多解恨了。 没有任何负罪感,这种狗,弄死它,是为了村子好,都不知道多少小孩被它咬过。 生日泡面没吃上,倒是吃上了一顿狗肉大餐。 吃饱喝足,我跟梁启文挖了个大坑,毁尸灭迹,那条耀武扬威的恶狗,再也不能对我狺狺狂吠了。 第63章 被陈老师发现 我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能跟梁启文这货玩到一起了。 因为他能跟我一起做坏事。 我不需要有人告诉我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我需要的,只是一个陪我勇闯天涯的玩伴。 隔天清晨,梁启文一早就到了我家,破天荒的说要请我吃炒面。 这个铁公鸡,竟然也会请客,那我必须要给他这个面子。 路过村口时,我看到赖老三正焦急的寻找着大黄。 你就找吧,找破天你也找不到后山的那个坑。 他养狗没素质,就不能怪我对狗没善心。 我和梁启文对视一眼,嘴角忍不住的上扬。 “今天还去摘茶不?”吃完炒面,梁启文似乎是尝到了甜头,还想去捞一笔。 “摘个毛,这茶叶多了没用,不能对外卖,否则那些承包商知道了,会找我们麻烦的。”我连连摆手,这种事不能多干,否则迟早有麻烦。 不能卖钱的事,干了也是白干,况且我总不能还骗我爸说是野茶吧,哪有那么多野茶啊。 “哎,镇上那个工地也完工了。”梁启文叹了口气,失去赚钱的途径,他的日子更拧巴了。 “完工了好,那个收破烂的,每次都扣称。”我是觉得一晚十块钱的活没什么好干的。 “有总比没有好嘛,积少成多。”梁启文打着饱嗝说道。 “付出和回报不成正比,钱不是这么赚的。”哪怕梁启文晚上捡钢筋能卖五十块我都不说这话。 十块钱干一晚上,那辛苦程度也不比小工差,小工一天还八十呢。 “吃的苦中苦。” “哎哎哎。”我连忙制止梁启文继续往下说。 “后面那句话你也信?你脑子没问题吧。” “你看村长吃过苦没有,不要信这种话,自我安慰,我爸吃了一辈子的苦,还不是在家种田。”成为什么样的人,跟吃不吃苦是没有任何关系的。 就像左倩,她想当建筑师,她爸妈能给她创造条件,自己学习也好,她完成理想,是不需要承受苦难的。 在看看我,学习不行,家里条件也不行,我就是天天跟梁启文后面捡钢筋,也不会成为人上人。 “我们不会成为人上人,所以我们尽量选择不吃苦的路就行了,明白吧,起码付出和劳动要成正比。”这种大饼谁爱吃谁吃。 现实生活不是游戏,能量积攒满了就能放大招,人的头上是没有能量条的,你就吃再多的苦,也无法撬动命运的手。 我是认命了,我接受自己的平庸,过一天算一天。 “方圆,你是个没有理想的家伙。”梁启文摸着肚皮说道。 嘿,我竟然还被这家伙鄙视了。 “你要有理想,你就好好学习,这是唯一的进阶道路,学习的苦都吃不了,还想吃生活的苦。”对此我嗤之以鼻,差生就要有差生的觉悟。 “不急,初三再努力也不迟,先攒点钱,不然我姑父会把我送走的。”梁启文的处境跟我不一样,我爸对我是无私的爱,梁启文是寄人篱下,所以他大部分时间,都需要赚钱,还需要填饱肚子。 他这话我只当他是在放屁,等到初三再努力还有什么用,书是那么好读的吗? 在江老师和陈老师两个人的恶补之下,我才勉强及格,撑死也就考个高中,至于大学,那真是遥不可及。 我有心想帮梁启文,但能力实在有限,因为我也没有来钱的路子,毕竟我们还是初中生,出去打工都没人要。 “你这几天去摘茶,就老老实实的称重卖吧。”现在这是梁启文唯一的经济来源,我自然不会阻止他去。 但偷茶的事不能再干了。 他干活快,一天能赚四五十,虽然不多,但也能接受,不像我,摘茶最多也就赚二十块。 聊了一会之后,梁启文就上后山摘茶去了,我没去,因为我接受不了晒一天太阳只赚二十块的结果。 就像去工地捡钢筋,我偶尔会陪梁启文,但不会天天去。 我喜欢赚轻松点的钱。 回家的路上,我看到有人在卖帽子,准备买一顶送给梁启文,这样他摘茶也不会被太阳晒黑。 夏天的太阳,那真的比后妈还毒。 “方圆。”就在我挑帽子的时候,听到有人在叫我。 回头一看,竟然是陈老师。 “真巧,在这都能遇到你。”她笑嘻嘻的看着我。 “陈老师好,陈老师再见。”我拿起草帽付了钱,就迫不及待的准备开溜。 “哎。”陈老师拉住我的手,一脸不悦。 “看到老师不开心吗?”她问道。 我开心个鬼,周末看到你我能开心的起来吗? 等会要是又提问又补习的,还怎么愉快的玩耍,今天可是我的生日啊。 我可不想晚上还做噩梦。 但面对陈老师,我可不敢说心里话。 “开心,看到老师当然开心。”我佯装着笑脸回道。 “既然这么开心,那今天陪老师逛街吧,这样你就能一直看到我,一直开心。”陈老师眨着眼说道。 “其实也没必要这么开心。”我往后退了一步,教师恐惧症让我想离她远一些。 “你说什么。”陈老师挑着秀眉问道。 似乎很不满意我的回答。 “没什么。” “陈老师,我不是不想陪你,只是村口的大黄不见了,它是我最好的玩伴,我准备去找找。” 赖老三一大早就在村口用喇叭喊大黄,陈老师家就在那不远,肯定也听到了,刚好拿来当借口。 “真的?”陈老师狐疑的看着我。 “真的,千真万确,我跟大黄的关系可好了,我每次从村口走它都会欢迎我,还跟我追逐打闹,现在它丢了,我哪还有心思逛街。”我拍着胸脯,悲痛欲绝。 “这样啊,那你去吧。”陈老师点点头,很是通情达理的样子。 “谢谢陈老师,那我先走了。”我转过身,恨不得直接跑起来,这陈老师可比她妈好骗多了。 “对了,记得在后山找找,那边坑多,说不准大黄就在那。”陈老师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惊的我全身鸡皮疙瘩都冒了起来。 我诧异的扭头看向她,她依旧是那副笑意盈盈的样子。 “陈老师,你这是什么意思啊。”我咽着唾沫,心虚的问道。 “你知道的,你这秘密我吃一辈子。”陈老师凑到我面前轻声说道。 第64章 逛街 我跟梁启文杀狗吃肉的事被陈老师看到了。 不然她怎么会这么说。 “陈老师,你说话我听不太明白。”我装着糊涂说道。 “好,不明白就算了,我去跟赖老三说。”陈老师可不惯着我,抬脚就往外走。 “陈老师,别走啊,今天太阳这么好,我陪你在街上逛逛。”见她要走,我连忙拦住她。 “哼,小样。”她瞟了我一眼冷哼道。 随后将身上的包挂在我脖子上,她不仅没把我当外人,也没把我当人。 陈老师并不像江老师那么稳重,有时候她也挺矫情的。 我跟她的关系更像姐弟。 当然,更多时候,我比较像仆人,因为她总是让我干这干那。 镇上有条人流量比较多的街,大家没事就会来这逛逛,街道两边有卖吃的,也有一些服装店。 “这衣服好不好看?”陈老师拿起一件花裙子问向我。 我哪懂这个。 “你穿什么都好看。”我的回答模棱两可,但我也没说谎,她确实穿什么都很漂亮。 “这还说得像句人话。”陈老师满意的点着头。 “老板,这衣服多少钱。”显然她对这件裙子也挺满意的。 “一百四。”老板回道。 我看陈老师微微皱眉,这件衣服的价格怕是超出了她的心理预期。 她左看右看,有些犹豫不决。 “能便宜点吗?” “这衣服一百四真不贵,你看看这布料,这手工,进价都得一百多,赚不到什么钱的。”老板摇着头,一副很为难的样子。 “你要真喜欢,一百三拿走吧,以后多照顾照顾我的生意。”老板拿出袋子,他每天在这做生意,自然能看出来陈老师是真心喜欢这裙子。 陈老师稍作犹豫,便准备拿起包掏钱。 我一甩脖子,将胸前的包甩到身后。 哪有人买东西这么还价的,这不是典型的冤大头吗? 小镇上的东西能有多贵,一条破裙子要一百三。 “四十,卖的话就包起来。”我拉住陈老师的手对老板说道。 “你这孩子,四十块钱能买到这么好的裙子啊,进价都不够。”老板连连摆手,一点商量的语气都没有。 “不卖就算了,又不是只有你一家店。” “姐,我们走。”我拉着陈老师就往外走。 就那老板的演技,在我面前根本不够看。 见我们正准备走,老板急忙出声:“一百卖你行吧。” “八十。” “七十。” 他不断减价,但我依旧没有停下。 陈老师身躯有些停顿,这个价格,她似乎能够接受。 毕竟好不容易看到一条喜欢的裙子,不想错过。 感觉到她的想法,我硬拉着她往外面走。 “一口价,五十,这是最低价了。” 听到这个价格,陈老师立马同意,美滋滋的拿起我背上的包,掏出五十块钱递给老板。 “你这个弟弟,真能砍价。”老板一边打包裙子,一边对陈老师说道。 今天如果没有我,他能赚一大笔。 刚才他都看到陈老师准备掏钱了,硬是被我拉住了。 “那可不,他可精明了。”陈老师摸着我的头,很是得意。 真不是我精明,谁买东西会跟她一样,怯生生的问老板能不能便宜点。 这话一出口,谁不知道这是头肥羊。 砍价,尤其是买衣服,直接拿青龙偃月刀砍就完事了。 四十我都觉得给高了。 “方圆,你可真棒,这一下就给我省了八十块。”陈老师拎着袋子,笑的十分开心。 “奖励你一根冰糖葫芦。”她也不问我喜不喜欢吃,就随手买了个吃的硬塞给我。 “等会我买东西,你帮我砍价。”陈老师今天兴致特别高,拉着我这里看看,那里看看,买了不少东西。 以后也不知道哪个倒霉鬼会娶到这败家娘们。 “这套运动服挺合适你的。”陈老师拿着一套蓝白相间的运动服,在我身上比试着。 “哪合适了,白色容易脏。”我摆手道。 我很少穿白色的衣服,不耐脏,不适合我多动的性格。 “可是好看啊,你去试试。”她迫不及待的将我推进试衣间。 等我换上衣服,陈老师顿时眼前一亮,嘴里不停发出啧啧啧的声响。 “真是人靠衣装,方圆,看不出你还是个帅小伙嘛。”我很少能从陈老师嘴里听到对我的赞美。 她人长的很漂亮,就是眼神不好。 谁不知道,只有三个人能代表亚洲颜值,黎明和尊龙已经老了,现在就剩我一个人顶起大梁,哎,也不知道我还能顶多久。 被陈老师这么一夸,我还真觉得这运动服挺好看的。 可我没带钱啊。 “就这套,老板包起来。”陈老师二话没说,就要把这衣服买下来送给我。 我连连摆手,说什么都不要。 不能要别人的东西,这是我爸从小就告诫我的话。 “你都叫我姐姐了,给弟弟买套衣服不是应该的嘛,再说,你今天可帮我省了不少钱呢。”陈老师压根就不在乎我拒不拒绝,她也从来没听过我的意见。 包好衣服就直接塞进我怀里,不管我说什么她都装作没听到。 逛了一上午,陈老师才依依不舍的回了村。 她打破了我对教师的固有印象,以前我觉得,每个老师都像江老师那么严厉,不苟言笑,做什么都一板一眼,陈老师不同,她更像是个普通人,会哭,会笑,跟她相处,不会太拘谨,只要她改掉动不动就提问的坏毛病。 “中午在我家吃饭吧,我妈昨天还提起你,说功课不能落下,正好我下午给你补补课。”快到陈老师家的时候,她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吓的我连忙把包塞到她手里,头也不回的就跑掉了。 一共就给我放了三天假,她补习的瘾又犯了。 这比毒瘾发作的还要频繁。 第65章 勇救落水狗 对知识的恐惧,让我的肾上腺素一路狂飙,我甚至一度怀疑自己的速度超过了奥运冠军。 气喘吁吁的跑回了家,我爸干活还没回来。 中午就得自己弄点吃的,在家里,吃口饭还是很简单的,拍个黄瓜,啃个西红柿,就能凑合一顿。 我撅着嘴,以为老爸已经忘记我的生日,心里不免有些失落。 可当我看见他房间摆着的蛋糕时,嘴角又忍不住的上扬。 填饱肚子后,我拿着一节尼龙线和篓子就出门了。 特殊的日子,晚上得给自己加餐。 郊区有很多野塘,这个季节,龙虾很多,特别是大红(指的是全身黑红的龙虾),肉质紧实,比一般的小龙虾好吃多了。 路过田野,逮上一只青蛙,剥了皮就是最佳的饵料。 这要是能抓到一只土蛇,那必然是丰收的一天。 相比较青蛙肉,蛇肉更胜一筹,往往才放下水,就能钓上几只龙虾。 因为今天是周末,来钓龙虾的可不止我一个。 等我到的时候,已经有很多人在池塘边垂钓。 好的位置已经被抢占了,我只能随意找个地方。 “方圆,你也来钓龙虾啊。”一个声音从背后响起。 我回头一看,是周欢。 自打上了初中,他在一班,我在四班,平日里也不怎么碰面。 “借我只龙虾,等会还你。”周欢看了看我装龙虾的篓子说道。 这家伙,空着手就来了,连饵料都不带。 抓个青蛙就这么难吗? 我极不情愿的挑了个瘦弱的龙虾递给周欢。 他把龙虾肉剥开,系在绳子上就开始垂钓。 真特么的邪门了,我们两个蹲在一起,那龙虾眼睛就跟被聂小倩遮住了一样,好吃的青蛙肉它不吃,专吃同类,没一会,周欢钓的龙虾就比我多了。 我比他先来,用的还是好饵,却没他收获多,气的我立马换了个位置。 我真怀疑这家伙不是人,学习好,人缘好,唱歌好听,打纸卡也比我强,现在龙虾都钓的比我多。 “要上下动一下饵,吸引龙虾的注意,它才会上钩。”我刚换位置,周欢又跑到我身边。 我忍着嫉妒心,还要听他叽叽歪歪。 “不是你有完没完啊,我还需要你教嘛?”五年级我就自己钓龙虾了,可以说经验丰富,需要他来指点我?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我对这些学习好的人一点都没有好感。 可能这就是差生与优等生的间距吧。 “没有啦,就是聊聊天嘛。” “你喝水不,刚才买了两瓶可乐,给你一瓶。”周欢愣了一下,一点都没生气,还递给我一瓶汽水。 太阳这么毒,我早就口干舌燥了,这里也没个小溪啥的可以喝口水。 看着他递过来的可乐,我有些犹豫,俗话说,吃人的嘴短。 “拿着吧,这么热的天。”见我犹豫,他将汽水塞到我的手心。 “我去对面看看,兴许那边龙虾多。”说完,他就拿着篓子走了。 估计是看出我不想和他说话,自己离开了。 这一顿操作,搞的我心里堵堵的,还有点过意不去。 不过,管他的呢,打开可乐,狠狠的灌了一大口。 这可乐啊,第一口是最爽的,就是不冰,有点缺陷。 我尝试着用周欢的办法上下浮动诱饵,确实比之前效率高出不少。 周欢一个人坐在池塘的另一边,虽然他平时在学校人缘不错,但我觉得他挺孤独的,有很多人,哪怕天天在一起玩,都无法成为知心朋友。 就像我跟他一样。 像他这样的三好学生,是不会跟我产生精神连接的。 至少杀狗吃肉这事他干不出来,但梁启文可以。 野塘里的龙虾很多,还没到傍晚,我就钓到了一篓子、 周欢也是收获颇丰,我看到他收拾东西已经准备走了。 “方圆,回村不。”他拎着篓子朝我走来。 看他拿的有些费劲,估计有不少斤。 我点点头,这么多已经够吃了,还要回去挑虾线,弄一弄天都黑了。 于是我收拾着东西,刚站起身,就听到扑通一声,水花四溅。 野塘的埂上都是泥巴,很滑,不注意的话确实容易摔倒。 “救命。”周欢在水里不断扑腾,显然是个不会游泳的旱鸭子。 我虽然没有同情心,但好歹同学一场,刚才还喝了他的汽水,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衣服都来不及脱,我便直接跳入水中。 也许是因为被死神勾住了裤脚,让他过于恐惧,当我拉住他时,他下意识的将我按进水里,好让自己浮出水面。 我尼玛。 一大口水喝下去,差点直接把我呛死在离岸不足三米的地方。 我被他死死按在水里,想游回去都困难,连探出水面呼吸都做不到。 要是这么死了,那真特么的太冤了,我可不想英勇救人,壮烈牺牲。 于是我将手伸出水面,狠狠给了他一个大逼兜,趁他懵逼的时候,我连忙朝着岸边扒拉。 好在这时候已经有人在岸边伸手救援,我和周欢才平安无事的上了岸。 我记不清喝了多少水,反正肚子是已经饱了。 这个生日差点就成了我的忌日。 我尼玛,气不过的我一脚就踹向正在弯腰吐水的周欢。 想起刚才在水中的情况我就一阵后怕。 要是我发生了意外,我爸得多难过啊。 “方圆,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周欢浑身湿透,脸上满是歉意。 我知道他不是故意的,但我还是很生气。 因为我差点就给大黄陪葬了。 对死亡的恐惧,让我双腿都有些发软,缓了许久,我才捞起篓子准备离开。 周欢一直不停的道歉,听得我都心烦。 喝了他一瓶可乐,差点把命都搭进去,果然,贪小便宜吃大亏。 “你也不是全能嘛,游泳都不会。”劫后余生的我,发现自己也有比周欢强的地方。 至少我会游泳,他不会。 第66章 生日宴 看周欢满身泥泞,可怜兮兮的样子,心里的气也消的七七八八了。 “方圆,你救了我,以后有机会我会报答你的。”周欢看着我,真诚的说道。 江老师曾经说,周欢迟早会有一番大作为,说不准以后真能靠上这棵大树。 想到这,我感觉救他还算是比较划算的买卖。 “以后你当大老板了,记得分我点钱就行。”我这个人就是这么俗,贪财。 “行。”周欢拍着胸口,满口答应。 当他捞起水里的篓子时,才发现刚才落水时不小心打翻了盖子,龙虾早就跑了,一下午的努力全都白费了。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唉声叹气。 “有时间再来钓就是了。”我真看不了他那德行,好像丢钱了一样。 龙虾还不有的是,明天放学再钓就是了,少吃一顿能死啊。 “今天我生日,想着钓点龙虾加餐的,哎。”周欢摇着头,看着手里空空如也的篓子,心里不是滋味。 “你今天也生日?”听到他的话,我不禁一愣。 他跟我同岁,也就是说,我们是同年同月同日生。 “你也是?”他站起身看着我,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我点点头应道。 都是同一天出生,怎么区别这么大,我这么会游泳,他却是个旱鸭子,比我差太多了。 哎,没办法,我就是这么优秀。 “算了,分你一点好了。” 看在同年同月同日的份上,我打开手里的篓子,分了一些龙虾给周欢。 还好今天钓的比较多,分了一半,也能炒一大碗。 就是不能吃个过瘾,有些美中不足。 “谢谢。”他倒是真不见外,也不推辞一下。 “以后要是学习上遇到问题,随时来一班找我。”他盖起盖子,笑着对我说道。 我呵呵一笑,学习上我只有一个问题,那就是陈老师,她每天逼着我学习。 但这事周欢帮不了我。 “对了,我爸给我买了一套市里的模拟试卷,我回去给你抄一份,能帮你加深知识点的印象。”周欢露出两排白牙,似乎心情还不错。 听到他的话,我停住脚步,歪着脑袋看向他。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模拟试卷?给我?我救了你,你让我做试卷? 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 “拿来吧你。”我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篓子。 “还吃什么龙虾,回家做你的试卷吧。”我连篓子都没还给他,在他震惊又疑惑的注视下转身离开。 真是九个压路机坏了一个,八个压路。 混蛋啊你真的是,忘恩负义。 看他那样,以后也当不成大老板,脑子有泡。 我拿着两个篓子回到家,仔细将龙虾清洗一遍,野生的龙虾比较脏,得用刷子刷才能洗干净。 然后去头,挑虾线,弄了整整一盆。 这么多龙虾,晚上肯定能吃个过瘾,还好没给周欢那家伙,不然只能尝个味道了。 随后在菜园里摘了点小米椒,我将食材都弄好,就等我爸回来做饭。 倒不是我懒,只是我的厨艺比我爸还差,怕浪费了这么多食材。 没过多久,我爸就拎着肉回来,他跟我想的一样,晚上加个菜。 于是我生火,他炒菜,忙的不亦乐乎。 闻着菜肴的香味,我的肚子早就咕咕作响。 就在这时,梁启文也回来了,他还带了一条鱼。 今晚的菜,可以说是有史以来最硬的,也是最多的,加上两个小菜,摆了满满一桌。 就在我们准备开动时, 外面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我疑惑的打开门,这个点,家家户户都在家吃饭,谁会来串门。 门一打开,一对中年夫妇站在门口,他们看着我,满脸笑意。 我看他们有点眼熟,但是没想起来是谁,直到我看见他们身后的汪敏。 “你们是?”我爸走到门前疑惑的问道。 “你是方圆的父亲吧。” “我们特意来感谢方圆的,前几天在山里,多亏了方圆,我女儿才能平安无事。”汪敏她爸一进门,就握着我爸的手,好像很熟悉一样。 他们带了很多东西,框框就往地上放。 十几个袋子,除了烟酒,还有很多水果和吃的。 早就知道汪敏家境好,这出手可真大方。 汪敏她爸很懂人情世故,满口感谢还一直递烟,搞的我爸都不好意思。 还没人对他这么客气过。 汪敏绷着个脸站在一旁,似乎这次来她并不情愿,是被硬拉着来的。 “你们实在太客气了,他们是同学,互相帮助也是应该的。”我爸一如既往的忠厚,在他眼里,这是应该的。 别说我爸,就连我都没想过,汪敏的家人会特意来感谢我。 家长之间相互寒暄,我跟梁启文站着如喽喽,还不时赔着笑脸,别提有多不自在了。 毕竟人家这么客气,我们不能缺了礼数。 “吃饭了没有,一起坐下吃点。” “也没什么好菜。”我爸客气的邀请道。 汪敏她爸本来都准备走了,听我爸这么一说,还真就坐下来了。 “方圆,把我房间桌上那瓶酒拿过来。”我爸去厨房拿碗的同时,还不忘嘱咐我把家里那瓶好酒拿出来。 平时我爸在家喝的都是散装酒,才几块钱,房间那瓶好酒他一直都没舍得喝。 大人们喝酒聊天,我们三个小辈就负责吃。 明明今天是我的生日,搞的跟他们聚会一样。 原本三个人足够的菜,六个人就够呛了。 汪敏她爸也意识到这点,随即就让他爱人买了些卤菜回来。 汪敏这女人,有两副面孔,跟我爸说话时,喜笑颜开,对着我就一副痛经脸,跟我欠她钱一样。 一盆龙虾,就属她吃的最多。 跟猪一样。 也就是她爸妈在这,我不好说什么。 大人之间,好像有说不完的话题,明明都才第一次见面,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多话。 “你不吃饭一直看着我干嘛?”汪敏冷着脸轻声说道。 “吃什么,都被你吃完了。”我扭过头,在她爸妈看不到的角度瞪了她一眼。 这是我辛辛苦苦钓上来的,有外人在,我没好意思多吃,结果她框框炫,一盆龙虾都见底了。 “是叔叔让我多吃点的。”汪敏理所应当的回道。 我真不知道她是不是在装傻,我爸那是客气,你还真不客气了。 你当这是你家啊。 第67章 喊话张莹 汪敏白了我一眼,肆无忌惮的剥着龙虾,滋溜一口,就将虾尾吸入口中,然后就是一阵吧唧吧唧。 “真好吃,叔叔你厨艺真好。”她摇晃着身子,吃的很是满足。 我爸早已喝的五迷三道,听到汪敏的夸赞,笑的很是开心,一直叮嘱让她多吃点。 我看的是直皱眉,还吃,就这吃相,明天我把野塘的水抽干,一整塘的龙虾都不够她吃的。 “这腿你也吃掉啊,就这么扔了多浪费。”我有些心疼的看着她面前的钳子。 脑袋不吃,钳子也不吃,光吃虾尾,就是再吃一盆你也吃不饱啊。 “我就爱吃虾尾,你喜欢吃腿给你吃吧。”她将钳子放到我碗里。 “我吃你奶奶个腿。”碍于她父母在场,我只能低着头小声的骂道。 梁启文比我也没好到哪里去,老老实实的扒着面前的蔬菜,连肉不好意思站起来夹。 我爸似乎很喜欢汪敏,吃完饭还把属于我的蛋糕拿出来,一人切了一块。 家里人过生日,从来是不唱生日歌的,吃完饭吃蛋糕,生日就结束了。 从小到大我都是这么过来的。 我端着一块蛋糕走到院墙,远离长辈,安静的独自享受奶油的甜腻。 “今天你生日啊?”这时汪敏也走了过来,她吃着蛋糕,明知故问。 我白了她一眼没有说话,本来就不大的蛋糕,汪敏吃的那块最大,倒更像是她的生日。 米饭不吃,专挑好东西吃,我看着她打心眼里嫌弃。 “不知道今天是你生日,这个送你吧,就当是生日礼物。”汪敏从脖子上取下一块玉佩。 那是一只浅绿色的蝴蝶,手工很精致。 “这个很值钱吧。”都说美玉赛金,我接过玉佩左看右看。 “这是我在星光市买的,不值钱。”汪敏回道。 “那你送给我干嘛。”我将玉佩扔给她,还以为是什么好东西,搞半天是个破烂。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贪财。”她不满的看着我。 “我一直都贪财,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我知道汪敏看不上我,小学的时候我给人跑腿,打孔赚钱,她看我的眼神就很嫌弃。 听到我的话,她气呼呼的将玉佩戴回脖子上。 也就在这时,大人们的谈话结束,汪敏的父母叫她回家。 “那我走了。”她放下盘子看向我。 “走就走呗,依依不舍的,难不成想留下洗碗啊。”我没好气的看着她。 她冷哼一声,临走之前还不忘瞪我一眼。 我爸虽然爱喝酒,但他的酒量,实在是不敢恭维。 汪敏一家走了还没十分钟,他就倒在床上呼呼大睡。 一桌子的狼藉,就只有我和梁启文收拾。 “方圆,你说今晚像不像定亲酒。”梁启文刷着盘子调侃道。 我抬起手就要给了他一个脑瓜崩。 这货嘴里没有一句好话。 大晚上的诅咒我。 “我看汪敏挺漂亮的啊,你不吃亏。”梁启文一缩脖子,躲过了我的攻击。 一顿吃五斤龙虾,你就想吧,谁家养的起她。 直到晚上躺在床上,我都在懊悔自己吃的太少。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陈老师给的三天假期已经结束,一放学,我就得去办公室接她,然后帮她拿上重重的课本,跋山涉水,历经万险,将她安全的送到摧残我的魔鬼小屋。 在这里,我饱受精神的摧残,老实说,我能帮她劈一下午柴,但真的很难忍受一下午的补习。 书本薄薄的几张纸,每翻开一张,就像大锤敲在我幼小的心灵上。 这天如往常一样,我半死不活的跟在陈老师的身后,刚出校门,就看到张莹几个人鬼鬼祟祟的在校门口。 光是这架势,我就知道,她们憋不住什么好屁。 因为她们眼神看向我和陈老师时会下意识的避开。 而我,马上就要和陈老师回去了。 她们似乎学聪明了,会避开我,免得被我看到她们拙劣的行径。 “张莹。”我招手示意她过来。 她看着我,很不情愿,可迫于我眼神的威胁,还是走了过来。 “你们一群人不回家在这干嘛?”我开口问道。 “吃点零食也不行啊。”她不满的看着我。 只是她的演技过于拙劣,我一眼就看出她在说谎。 陈老师没有说话,只是站在一旁等我。 “那个女的是谁?”我指着之前跟她站在一起的女孩问道。 “我们班的同学。”她神情有些不自然的回道。 那女孩站在她们之间,神情与这群小太妹完全不同,带着些许迷惘和恐惧。 “换目标了啊,欺负许文琴已经没感觉了吗?”我一猜就知道,张莹几人是在等我走,然后再实施暴行。 我知道校园霸凌不会因为我的出现就消失,但我真想不到张莹这女人狗改不了吃屎。 这才几天,就忍不住了。 我意识到自己根本威胁不到她,哪怕每次被我抓到,逼她做深蹲,她只会觉得累,而不是害怕。 没有恐惧支配,她就无所畏惧。 “你写给叶童的那封信还在我那,如果让我看见,哪怕是听到你再欺负同学,我就会把信贴在告示栏那。”我贴在张莹耳边轻声说道。 “不要。”张莹嘴角抽动,抗拒到了极点。 如果我真的这么做了,她哪有脸待在这所学校,光是同学异样的眼光,都会让她社死。 “你知道的,我什么都做的出来。”我笑着看向她。 并不会因为她是个女人,就对她百般忍让。 “我知道了。”张莹皱着眉,应声答道。 我将陈老师的课本递到张莹手上,随后站到小卖部门口的桌子上。 将作业本卷成喇叭的形状放在嘴边大声喊道:“从今天起,谁要是看到张莹欺负同学,就到初一四班找我,我当场奖励他一百块钱,绝无虚言。” 正值放学时间,校门口的学生很多,听到我的喊话,都纷纷朝我看来。 光凭我这段时间干的事,在学校没几个人不认识我。 说句不好听的,我蒙着脸脱下裤子,他们都能看鸟识人。 第68章 流言 无数人异样的目光看向张莹,她站在人群里,无所适从。 张莹的名声很差,欺负同学也不是一天两天,不少人都知道她。 在同学的议论声中,我跳下桌子,将张莹手里的课本抱在怀里。 “管好你那群姐妹,不然我都会算在你头上。”我知道张莹是这群女人的头头,擒贼先擒王。 我没理会她落在课本上的眼泪,跟在陈老师的身后便离开了。 她或许会觉得很羞辱,但比起她曾经欺凌过的同学而言,这样的惩罚,已经很轻了。 我一而再,再而三的给她机会,是她自己不珍惜,一直恃强凌弱,即便张涛的下场摆在那,她都不会悔改。 “那个张莹有什么把柄被你抓住了,我看她很听你的话。”陈老师好奇的问道。 “什么把柄不重要,重要的是能让她当个乖学生。” “看不出来你还有这样的觉悟,很了不起。”她扭头看向我,嘴角微微扬起。 作为老师,她也不希望校园充斥着暴力。 但很多时候,她无能为力。 “陈老师你才了不起。”我抽出手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哦,是吗?” “因为你把这么了不起的我,都管的服服帖帖,你才是最了不起的那个人。”我拍着马屁说道。 “嘴还挺贫,今天的单词多抄一遍。”陈老师捂嘴轻笑,如春风拂面,美艳动人。 只是她的话过于恶毒了。 我夸她她还罚我。 女人心,真是海底针。 永远猜不到她下一秒要干什么。 “对了方圆,周六早上到老师家来一趟。” “干嘛?”听到陈老师这话,我下意识的想要拒绝。 一周就这么两天时间,如果连周末的快乐都要被剥夺,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我真怕她补习上了瘾,连周末都不放过我。 “你来就是了,好事。”她神秘兮兮的对我说道。 不过看她的笑容,怎么看都不太对劲。 “那先说好,周末不能补习。” 得到陈老师的肯定,我才答应下来。 一周的时间很快就过去,这几天张莹老实了很多,校园的暴力事件也不断减少,每当我看见霸凌,都会出面制止。 谁打架,我就打谁,就是这么简单。 但有时候,我也会静静的看戏,比如两个人因争执不休而打起来,这种事由老师管是最合适的,我不会插手。 我针对的,只是仗势欺人的霸凌。 学校里的刺头有不少,有些人常年打架,并不怕我,但没人不怕梁启文。 如果不是跟他玩的特别熟,说真的我都怕。 那胸口上的刀疤,你就想吧,是什么样的经历才会有这样的伤痕。 更有甚者,说梁启文是个杀人犯,这样的流言听起来,对我们这么大的孩子来说,简直是个噩梦。 胆小的放学不小心撞到他,都能被吓哭。 好在梁启文每天在学校什么都不干,上课就睡觉,养足精神晚上去赚钱。 他的生活很简单,吃饭,睡觉,赚钱。 天生进厂的王牌螺丝工。 不过他这身伤疤,进厂估计还进不去。 他的出路,估计也就是工地上扛包,跟我一样,出息不大。 流言越传越凶,最后传到了电饭煲的耳中。 这个屁事不管的校长,这时候倒负起责任了。 估计是有家长对他施压,迫于压力,他才找梁启文谈话,希望他自己退学。 毕竟哪个家长听到自己孩子跟杀人犯在一个学校不害怕? 从校长办公室出来后,梁启文的脸就黑的跟煤炭一样。 他明明在学校什么都没干,哪怕被张涛群殴都没还一下手,现在却因为流言被劝退。 “你管他干嘛,九年义务教育,又不是他说了算,你只要没惹事,他没权利开除你。”我拍着他的肩膀安慰道。 梁启文在学校快一年了,这一年里,他既没打架,也没犯错,凭什么开除他。 除非他在鱼塘投毒的事被揭发了,学校才有理由开除他。 这事就我跟他两个人知道,所以他绝对的安全。 电饭煲要真有这个能力,就不是劝退了,而是跟张涛一样直接开除。 其实我觉得读不读书,根本没什么差别,就我跟梁启文这脑子,读书也是浪费时间。 但我不能不读,就算是为了我爸跟陈老师,我也不能辍学,起码要初中毕业,到时候考不上高中,也就顺理成章出去打工了。 对于我们这样的差生,没什么人在乎的,少一个两个的,反而更好,不会影响升学率。 电饭煲也就是看中这点,才会让梁启文自己退学。 毕竟这样的差生,对学校而言,一点用都没。 “再过段时间,流言就淡下来了,没事的,脸皮厚一点。”我真怕梁启文钻牛角尖,到时候我在学校可就一个朋友都没了。 “我答应电饭煲,如果下次考试不及格,我就自己退学。”梁启文抬头看向我说道。 我真怀疑他脑子被寄生虫吃掉了,这种话都敢说出口。 每次考试都是倒数的人,口气还不小。 “你就算说,也把时间拉长一点啊,比如初二初三的时候,时间一长他也就忘了,还下次。” “及格那么容易吗,你这跟自投罗网有什么区别。”听到他的话,我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就这智商还考试,偷奸耍滑都不会。 陈老师天天给我补习,我才勉强及格,他梁启文凭什么。 “还有五天就期中考试了,你学吧你就。”要是题目难的话,我都不敢保证自己一定能及格。 梁启文实在是太冲动了,就算校长说的话不好听,就当耳旁风不就好了,有什么所谓。 我从小就被江老师训斥,忍一忍也就习惯了。 “试试吧。”梁启文把小黄书扔进书包,将许久没碰过的课本拿了出来。 “这几天我不去赚钱了,认真学习。”他皱着眉头,看的有模有样。 也不知道他能不能看懂。 “要不你放学跟我一起去陈老师家补课吧。”我提议道,学习这方面,我帮不了他。 “不用,我能行。”他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这么短的时间,哪可能把之前的知识点都学会,他又不是天才。 去陈老师家补习,兴许还有及格的希望。 我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模样,欲言又止。 第69章 理想的工作 周六的清晨,我在家喝了碗粥就去了陈老师家。 远远的就看到好几个人在门口。 “方圆,你来啦。”陈老师看到我,笑得别提有多阴险了。 “老师,咋这么多人啊。”我疑惑的看着门口的人问道。 “哦,今天老师家要圈个院墙。”陈老师话才说到一半,我就意识到她今天叫我来的目的了。 我缓慢朝门口退去,只需要十步,我就能脱离这个魔女的掌控。 可我才退两步,她就发现了我的意图,一把将我的衣领抓住。 “你不是跟我妈说,你的理想就是当小工吗?” “今天老师满足你的愿望,是不是很开心。”她笑的人畜无害。 我谢谢你哦,活阎王。 “我是想当小工,不是免费劳工。”我真的有被无语到。 小工是有薪水的,帮你干活是免费的,能一样嘛。 “我又没让你免费干,就跟他们一样,一天70块,行不。”陈老师今天居然转性了,往常叫我干活可是命令的语气。 今天居然有钱拿,还是70块大洋。 “行。”我当即答应下来。 这就相当于提前实习了啊,这就是工作经验啊。 等我毕业了去工地干小工,包工头要是问我之前有没有干过,我大可以嚣张的说一句,我干小工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呢。 “但有一点要跟你先说好,既然给你工钱了,那工作量就得跟别人一样,不能偷懒,我会监督的哦。”陈老师摸着我的头说道。 江老师在一旁批改作业,她抬头看了我一眼,只是笑笑没说话。 “那肯定的,老板你放心,保证给你干的漂漂亮亮。”我当即大包大揽。 就连称呼都直接改了,不叫老师叫老板。 糊院墙这种手艺活要泥瓦匠干,我就负责搬砖,挑水,和水泥。 刚开始干的时候,我浑身都是力气,别提有多卖力了,那时候搬砖没有小车,都是用扁担挑的,一上午我都不记得挑了多少趟,可慢慢的,就感觉肩膀酸痛难忍,挑一趟就得来回换肩膀。 “方圆,你这速度太慢了,我付了钱的。”陈老师在门口嗑着瓜子,只要我一停她就催我。 不过她说的也没毛病,我跟同行的那两个小工拿一样的工资,干活的速度确实比他们慢,而且是越来越慢。 我咬着牙,就当肩膀不是自己的,疼痛也不是自己的,挑起扁担就往死里干。 那两个小工也不知道吃什么长大的,一趟接着一趟,好像一点都不累。 好不容易挨到了中午,江老师做好饭菜,我和几个师傅一起入桌吃饭。 在我们这,帮主人家干活是包饭的,江老师为人没得说,菜是有鱼有肉,一点都不抠搜。 几个师傅一边吃一边聊天,跟没事人一样,可怜的我抬手夹菜都感觉手臂酸痛。 “方圆,上午表现的马马虎虎,下午可要加油哦。”陈老师往我碗里加了个鸡腿,笑意盈盈的看着我说道。 “知道了。” 我今天非得干出个样不可。 吃完饭,江老师又给我们一人拿了个梨当饭后水果。 本来饭后是有一个小时休息时间的,谁知道那大工,也就是泥瓦匠的师傅,他说江老师准备的饭菜太好,心里过意不去,当即承诺加班加点,两天给她干完。 这就意味着没有休息时间,我看着他,就好像看到了一个从外星来的大煞笔一样。 你是按天拿钱的,心里没数啊,干完了回家躺着喝西北风啊。 吐槽归吐槽,可他们去干活了,我肯定不能偷懒,得硬着头皮跟上。 江老师本来在村镇里很有威望,这些泥瓦匠的孩子没准还是江老师教的,给她干活,当然尽心尽责,能两天干完的活,绝不留到第三天。 下午的太阳是真毒,我感觉汗就没停过,连我的头发都湿了。 要不是中途陈老师给我们买了点冰棍,我能当场死在这。 咬着牙干完了一天,我回到家洗澡,那肩膀根本就不能碰,摸一下都疼。 这种持续性的疼痛,真的很难忍受。 我涂了点牙膏在肩膀上,这样能好的快一些。 掏出口袋里的七十块钱,这钱可真不好挣,我原以为小工只要肯吃苦就能干,可这活,还真不是吃苦的活,完全是对身体,以及耐力的考验。 迷迷糊糊的睡到第二天清晨。 身体和意识都在反对我醒过来,但我依旧睁开了双眼。 今天,我还得去。 我答应了陈老师,今天继续去干。 肩膀已经肿了,睡了一晚,并没有什么好转。 我是第一个到的,陈老师看到我时,眼里有些许惊讶。 “方圆,可以啊,来这么早。” “赚钱使我快乐。”我呲牙笑道。 “昨天干了一天,感觉怎么样,累不累?”她递给我一根油条。 相比昨天阴险的笑容,她此刻温柔多了。 “不累,一天赚七十,不知道多得劲。”我吃着油条,无所谓的活动着肩膀。 此时大工还没来,他们一般八点半左右才会开工。 经过昨天的工作,我已经知道该干什么。 吃完手里的油条就开始搬砖,将砖小间距的摆成一堆。 “方圆,师傅他们还没来,你休息一会。”陈老师见我一个人在干活,忙提醒我还没到开工的时间。 “我干的比他们慢,就早点干,不能让老师你这钱花的不值。”我没有停下手里的活,依旧认真的干着。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几个师傅也陆续过来了。 看到我早就开工,他们笑着夸我是个勤快的人。 肩膀一点点的磨损,疼痛感越来越强,但我天生就犟,哪怕是跟自己都要对着干。 它疼我就要让它更疼。 于是我咬着牙,从早上干到中午,吃完午饭,一刻都没休息,一直干到晚上,直到院墙垒完。 就连陈老师都说,从来没见过哪个孩子跟我一样能吃苦。 但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吃不了这份苦,这或许是我干小工的最后一天。 陈老师,打破了我对未来生活的所有规划。 第70章 迟到的毕业礼物 以前我总觉得,读不好书,出去干小工也能过的很好。 毕竟一天七十,城里工资更高,甚至有八九十,足够我生活的。 但这份艰苦,是我从来没想过的。 我以为自己很能干活,家里的活我干起来一点都不觉得累。 天天跑山,体力什么的都还行。 可原来,干小工这么累。 这真不是人干的工作。 我不是在骂人,只是这份工作的辛苦程度,劳动强度,都不是一般人能干的。 别说七十,就是翻一倍,这些工人都该拿。 “方圆,你这怎么了。”陈老师走到我身旁,看着我肩膀的位置问道。 我扭头一看,是血迹渗透了衬衫。 “可能是不小心刮破了吧,没事。”我不在意的摆摆手。 现在我只想赶紧回家躺着。 “什么没事,必须要消毒。”她拉着我回到房间,随后拿出棉球和酒精。 衬衣和伤口已经粘在了一起,脱衣服时,我忍不住一阵吸气。 疼,要多疼有多疼。 要强的我,不想在陈老师面前丢人,愣是咬着牙不吭声。 陈老师一声惊呼,我扭头一看,原来肩膀上一大块皮都被蹭掉了。 “伤的这么严重,就不要干了啊。”她的语气里有斥责,但更多的是关心。 “没事,又不疼。”我活动着肩膀,装的跟没事人一样。 “没事,没事,一说你就没事,有没有事我看不出来啊。”陈老师生气般将酒精倒在我肩膀上,疼的我直接站起了军姿。 “站起来干嘛,不是你说的嘛,又不疼。”她将我拉了回去,给另一边的肩膀也消了毒。 女人,任何年龄段的女人,能不得罪就不得罪,既残忍,又可怕。 “小工好不好干?”陈老师掰正我的脸,与我眼神对视道。 “挺好的。”我看着她那双漂亮的眸子,丝毫没有躲避。 心想你妈训练了我这么久,你个小妮子故技重施,能探出我的心里话嘛? 这些当老师的,总喜欢刺探别人的心事。 “真的?”她不相信的再次问道。 面对我真诚的谎言,她有些难以置信。 毕竟我才干了两天活,就弄的一身伤。 “嗯,下次有这活还叫我,爱干,喜欢干,天生就是干这行的料。”我表现出对小工这份工作的极度热爱。 早在她让我干小工那一刻,我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想让我知难而退,想让我知道小工有多辛苦,让我死了这条心,好好读书。 我知道,我懂她的意思。 我确实死了这条心,这工作强度确实让我难以接受,我估计梁启文来干,他肯定能坚持下去。 当小工是对身体的磨练,可学习又何尝不是对精神的折磨。 两条路我都走不下去。 “你啊,没救了你。”陈老师气呼呼的用手戳着我的脑门。 之所以咬牙坚持,就是为了堵住陈老师的嘴,要不然她计谋得逞,就得对我一顿说教,然后逼我好好读书。 但她太小看我的心性了。 毕竟她家的院墙只要两天,两天的时间,我咬着牙也能挺过去。 这就是我早上能爬起来的原因,我清楚的知道,只要熬过今天就没事了。 “陈老师,嘿嘿,那个工钱结一下呗。”我搓着手,没忘记讨要今天的酬劳。 “给你,小贪财鬼。”她掏出口袋里的钱递给我。 “谢谢老板,老板再见。”我攥着手里的钱,一溜烟就跑了。 陈老师气鼓鼓的瞪着我,计谋失败的人,总是会气急败坏。 两天一共赚了一百四,我拿着钱,一路跑到文具店,买了一支钢笔。 这支钢笔我很早之前就想送给江老师,那时候我打孔赚钱,也是为了买这支笔。 可后来江老师把我赚钱的钱都退给了同学,为此我怨恨了她很久。 物价飞涨,这钢笔也不是之前的七八十块,而是足足一百二十块了,但我依旧没有丝毫犹豫,因为江老师她值得我这么做。 即便她很严厉,老是打我手心,这都改变不了她是一个值得被敬重的老师。 就今天这事,我不用想都知道,是江老师的主意,否则陈老师怎么会知道我想干小工的事。 她们这么做,不是想看我的笑话,也不是闲的无聊,她们是为我好,我知道,我打心眼里知道。 我只是不喜欢读书,不代表我分不清好坏。 攥着手里包好的钢笔,我再次回到陈老师家,此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陈老师正准备关门,看到我,不禁有些惊讶。 “怎么又回来了?想通了?”陈老师还在做着美梦。 “我找江老师。”我直接走了进去。 她家我现在无比熟悉,就跟自己家一样。 走到江老师的门口,我敲了敲门。 “方圆,你不是回去了吗?”江老师打开门。 她房间桌上的台灯还在亮着,应该是在备课或者批改作业。 对教育这块,江老师可谓是尽职尽责。 “老师,送你的。”我将礼盒递给江老师。 “这什么?”她有些诧异的看着我。 “毕业礼物。”这份礼物,已经迟了快一年。 江老师看了我半晌没有说话。 “之前你在课桌上打孔,就是为了送我这份礼物,是吧。”她接过礼盒,眼里有着些许欣慰。 她知道,原来江老师什么都知道。 我点点头。 “你是我最敬重的老师,虽然我不算一个好学生。”我做了很多错事,从小学开始,我就撒谎骗人,惹是生非,但江老师一直不厌其烦的教导我。 “你只是不爱学习,但在老师眼里,你一直都是个好学生。”江老师摸着我头,很是亲切的说道。 她的肯定,无疑是对我最大的鼓励。 “方圆,你有没有想过送我什么礼物啊。”当我准备离开时,陈老师看着我,两眼放光。 “我还没收过学生的礼物呢。” 陈老师任职还不满一年,都没经历过教师节。 学生的礼物,哪怕是路边的一朵花,一张贺卡,都是对老师的肯定。 陈老师从小就在江老师的影响下长大,所以才会想当教师,她肯定希望能够得到学生的认可。 “暂时还没想过。”我一个凌波微步,就跑的无影无踪。 “你这小混蛋,白对你好了。” 陈老师略带幽怨的声音,听着很是委屈。 第71章 天生坏种 自从跟梁启文待久了,我感觉自己越来越阴了,用家里话来说就是蔫坏。 干坏事都躲起来,背地里偷偷使坏。 比如村口做家具的马老头,他那张破嘴,就跟下水道里掏出来的死老鼠一样,我每次上学走他家门口,都要哔哔几句。 就因为有天我去找梁启文,不小心把他家南瓜藤踩断了,他就天天骂我,说我有爹生没妈教。 我跟他道过歉,没用,他不仅骂我,还骂我爸,说我爸没有教好我。 要不是我爸总教育我当个好人,我真想把他骨头架子都拆了。 有一次我实在忍不住,就顶了他几句,谁知他一盆冷水把我从头淋到脚。 我是那忍气吞声的人吗?隔夜气都能给我气出脑血栓。 躺在床上我愣是熬到了夜里十二点,带着把刀就出了门,直奔马老头家的菜园。 这马老头的菜园里种了很多南瓜,平时没活了,也会拿南瓜到街上去卖,生意还行,要不是他那张破嘴,他的生意能翻两倍。 素质这个东西,他是一点都没有,天天把别人父母挂在嘴边尽孝,脏话连篇。 我小心翼翼的走进那片南瓜地,挑了个比较大的南瓜,像这样的南瓜,卖相最佳,因为个头够大,卖相好,最容易卖出去。 我用刀在南瓜上切了个瓶盖大的口子,然后捏着鼻子,把收集到的鸡粪一点点挤进去。 家里养过鸡的都知道,鸡粪那味道,又重又臭,尤其是夏天,对呼吸道都是一种折磨。 我强忍着恶心做完这一切,还不忘将南瓜的盖子盖起来,让鸡粪在南瓜里不断发酵。 每一次做坏事时,我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燃烧,就好像,源于骨髓的渴望。 马上七月,正是吃南瓜的季节,我料定马老头这两天就会拉南瓜到街上去卖,到时候,他脸上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于是我每天早上都会去早市,看看马老头来了没有。 皇天不负有心人,两天后,我在早市摊位上看到了他的身影。 “卖南瓜咯,新鲜的南瓜。”马老头扯着嗓子吆喝道。 见我从他身边路过,他那眼睛瞪的跟牛蛋一样。 “没娘教的狗东西,大早上就来碍我的眼。”他虽然骂的声音不大,但还是清晰传到了我的耳中。 我捏着拳头,心想你骂好了,等会有你好看的。 早市来买菜的人很多,也有不少人围在马老头的摊位前。 我们这买南瓜都是切开卖的,除非是家里人多,才会一次买一整个,毕竟有冰箱的家庭可不多,大夏天切开的南瓜不禁放。 我蹲在不远处的摊位,眼睛时刻盯着马老头那边的动向。 “你这南瓜好不好哟。”一个中年妇女挤进人群,拍了拍摊位上的南瓜问道。 “我这南瓜,你在早市逛一圈,看谁家的南瓜能比我家好。”马老头说话凶巴巴的,跟呛人的一样。 那中年妇女本来笑嘻嘻的,听到马老头的话,脸色都变了些许,但也不想跟马老头过多计较。 “这个南瓜帮我称半个。”中年妇女精挑细选之后,指着摊位里卖相最好的南瓜说道。 “拿就拿一个呗,省的明天再来买。”马老头的话硬邦邦的,不像别的商家,面带笑容,说话温和。 他这口气,听起来就像是强买强卖一般。 “不用了,半个就成,天热容易坏。”妇人皱着眉头,不想和马老头多说,只想赶紧买完离开。 马老头一边嘟囔,一边抱起南瓜。 手起刀落,南瓜顿时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无法形容的恶臭瞬间弥漫开来,马老头整个人都愣住了,周围的顾客纷纷捏住鼻子,往后退了一大步。 “我说马老头,你往南瓜里灌大粪啦,这么臭。”其中一个顾客被这味道呛的直犯恶心,说话多少有点难听。 其实这也不怪他,毕竟鸡粪在南瓜里发酵了两天,而且这两天还特别热,那味道,简直不敢想。 “你他妈胡说什么,有个别两个长坏了不是很正常嘛,你家蔬菜不生虫子不会坏啊。”马老头将南瓜死死按住,根本不敢打开。 那味道他自己都受不了。 发酵过的鸡粪,早就已经液化,不是他想捂就能捂住的,不知名的液体从南瓜的缝隙中缓缓就出,马老头整个手都黑乎乎的,散发着难闻的恶臭。 臭味以他的摊位为中心,迅速的扩散,就连旁边摊位上的客人都捏住鼻子,生怕多闻一口就会中毒。 “这种南瓜还拿出来卖,真是丧良心。”我溜到人群后方,捏住鼻子拱火道。 “就是,马老头,你这种南瓜还拿出来卖,心也太坏了吧。” “昨天我还买了半个南瓜,我说怎么味道怪怪的。”人群激愤,纷纷对马老头斥责。 就连刚才买过南瓜的人,都过来要求退货。 “天地良心啊,我卖的南瓜一直都是最新鲜的,这个我也不知道他娘的怎么回事。”马老头手里拿着南瓜,欲哭无泪。 他就是想破头也想不明白,种了这么多年南瓜,怎么菜园里会长出这么臭的瓜。 “你有个屁的良心,刚才还非让那大姐拿一整个瓜,这要是拿回家了,你还能认账啊。” “我看你早就知道这是个臭瓜,所以才让大姐拿一整个。”我看热闹不嫌事大,恨不得一桶汽油倒在火上。 那妇人听到我的话,也是气的不行,越来越觉得马老头劝她买一整个瓜的行径可疑。 “我真没有。”马老头急的面红耳赤,偏偏又解释不清。 “我看你这个人,已经坏到没边了,嘴巴臭就算了,卖的瓜更臭。” “以后我都不会买你家的瓜。”妇人气呼呼的走了。 人群陆续离开,原本挺热闹的摊位,顿时冷冷清清,一个人都没有。 我混在人群中,避免马老头看到我,怀疑到我身上。 就他那张嘴,得罪的人不知道有多少,况且他根本想不通这是怎么回事。 经过这件事,马老头的南瓜基本上很难再卖出去,小镇就那么大,很多都是熟面孔,名声烂了,就彻底的臭了。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而是阴谋诡计。 第72章 天才少年 我是一个好人,至少,我想做一个好人。 可我这个人吧,受不得一点气,忍气吞声不是我的性格。 对付张涛,我可以硬刚,但对付马老头,就必须要下黑手。 我不介意手段下流一点,只要达到目的即可。 不知道是不是每个人都跟我一样,做完坏事,尤其是看到自己的奸计得逞,会觉得特别开心。 走在去学校的路上,我一想到马老头刚才的神情,嘴角就控制不住的上扬。 “方圆。”途中,我听到有人叫我的名字。 回头一看,是左倩。 看到这女人,我嘴角的笑容都消失了。 我不想搭理她,于是装作没听到继续往前走。 “你还在生气啊。”左倩背着书包,小跑着与我并肩同行。 “没有。”我冷着脸,不想和她有任何联系。 “对不起啦,我知道上次是我妈的不对。”左倩很是愧疚的看着我。 “你妈哪次对过?”这一家子,哪有一个好人。 跟左倩她妈一共就见过两次,第一次给我甩脸子,第二次直接甩我的脸子。 我爸都没打过我的脸。 “我替她跟你道歉,你别生气好不好。”左倩抓住我的袖口说道。 “我可受不起,总之你离我远点,我一看到你就倒霉。”我甩开她的手,开启竞走模式,没一会就把她远远甩在身后。 这家人蛮不讲理,我不说我救了左倩,起码我没有在深山里把她丢下,找到食物也会分给她,没让她饿死。 可她妈怎么回报我的,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是一个大逼兜。 你知道一个大逼兜对于未满十六岁的我会造成多大的心理伤害嘛。 虽然我同样不喜欢汪敏,但人家的父母好歹知道基本的做人道理。 我都会跟人说谢谢,左倩爸妈这么大的人,长嘴干什么的?就会吃民脂民膏。 就这样的干部家庭,她爸能是什么好干部。 这样的父母,能教出什么好孩子。 怪不得左倩从小就知道跟老师打小报告。 一进教室,我就看到梁启文趴在桌上睡觉,今天就期中考试,他还这么吊儿郎当。 “复习的咋样了,有没有信心及格啊。”老实说,我真不想梁启文辍学。 在学校里我就他这么一个朋友。 “简单,放心吧。”他懒洋洋的打着哈欠,黑眼圈重的跟熊猫一样。 我一看他这样,就知道他昨晚压根没睡。 估计又去工地上捡钢筋去了。 就这个状态,还放心,我看是放弃还差不多。 “等会考试,你抄我的。”我不得不使出杀手锏,帮梁启文作弊。 每天被陈老师逼着补习,我不敢说自己考的有多好,但及格,应该,大概,估计,也许没有问题。 反正肯定比梁启文乱答一通的好。 他数学考试就没哪次能超过二十分。 很快铃声响起,第一场是数学考试,那试卷发下来,我一看题目,脑子就变成了浆糊。 做坏事,我鬼主意层出不穷,一考试,脑子就像被人偷走了一样,只剩下茫然。 今天这考试,事关梁启文的去留,我必须全力以赴。 于是我认真审题,一步步小心求证,我做的很认真,但也很慢。 我从来没觉得考试的时间会这么快,最后一道大题我还没解开,铃声就响了,根本没机会给梁启文抄。 我急的满头大汗,回头一看,梁启文已经在桌上趴着睡着了,鼻涕泡都怼到了课桌上。 这可把我气的不轻,一巴掌拍在他的头上。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特么还有心情睡觉。 “怎么了。”梁启文打了个哆嗦,一脸茫然的看着我。 “你还问我怎么了,不及格你就要退学了,你还睡得着啊。” “放心啦,搜以贼。”他打着哈欠,满不在意的说道,还拽起了英文。 见他这副鸟样,我气的不想再理他。 第二场是语文,梁启文早早的就趴在了桌上。 要知道语文最后一题是写作文,他这么早就趴桌上睡觉,作文多半是碰都没碰。 对于学渣而言,语文是最有可能及格的,可梁启文根本就在摆烂。 第三场英语考试已是下午,梁启文估计是睡饱了,半场的时候就交卷了。 我很想跟出去问问他有什么打算,但我刚站起身,对上陈老师的目光,没做完试卷的我又怯生生的坐了下去。 好不容易熬到考试结束,我看陈老师秀眉微蹙,忙上前询问梁启文的成绩。 虽然还没有改分,但陈老师多少能知道个大概。 “他考的很好。”陈老师的用词是很好,而不是挺好。 也就是说,梁启文的分数应该很高。 “能及格吗?” 我还是有些不确定,因为这人是梁启文啊,是那个每次考试三门都不及格的梁启文。 “满分。”陈老师转头看着我,很认真的说道。 这个回答,无疑是撬开我的天灵盖,往我脑子里塞了一颗高爆手雷,炸的我头皮发麻。 “我问的是梁启文哎,老师你是不是听错了。”我怀疑陈老师听错了名字,因为班上的英语课代表叫刘希文,两个人名字读起来有点相似。 “我说的就是梁启文,满分。” “他提早交卷所以我看过了。”陈老师微皱着眉,估计她也想不到梁启文能考这么高分。 初一的英语没有作文,分数都是固定的,陈老师如此肯定的说他满分,就不会有什么偏差。 这个世界上莫非真的有天才,不用学习,考试前努力一下就能远超常人? 我的印象里只有周欢是这样,但他在家里用不用功鬼知道啊,有的人表面在玩,背地里偷偷学习,还装的跟不爱学习一样。 但梁启文我太熟悉了,他压根没时间学习,晚上赚钱白天就在学校睡觉,你说这货天天偷着学习,我真不信。 可他要真这么聪明,怎么会在四班当学渣呢。 像这种学生,哪个老师不喜欢,他完全可以通过读书改变命运,不像我,我是真没读书的命,要不然也不会补习这么久,还在及格的边缘徘徊。 第73章 我是良民 人怎么会这么奇怪呢,梁启文不及格我会难过,他考满分,我更难过。 本以为都是学渣,大家一起在智障的深海中屏住呼吸,谁知道他是扮猪吃老虎。 我走出教室,看到梁启文正趴在走廊的护栏上发呆。 当即二话没说,上去就是一巴掌打在他的后脑勺上。 “陈老师说你英语考了满分。” “差不多吧,我也没检查。”梁启文揉着脑袋,表情没有任何惊讶。 想必对这个分数他心知肚明。 “你这么厉害,还骗我。”我没好气的说道,害我为他担心了许久。 搞了半天,原来我才是那个最愚蠢的人。 “我看你天天睡觉,也没听课啊,光看书就能学会啊。”我真不信有人英语都能自学成才。 光是语法和发音,就让我头疼了。 “英语课我没睡啊,陈老师那么漂亮,我欣赏都来不及。”梁启文指了指陈老师离开的背影。 仔细一想,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班里的男同学,英语课都很少缺席。 “我们现在学的都是基础知识,并不难,你只要认真学,肯定能学好,因为你比班里那群人聪明多了。”梁启文转过身,难得认真的对我说道。 江老师也说过我很聪明,但我从来都没感觉到,我觉得读书好难,除了语文,别的都难。 “你考的这么好,干嘛不努力学习。”我觉得梁启文如果认真的话,未必会比周欢差。 “考的再好又能怎么样,方圆,我跟你们不一样,我读书是没有出路的,就算我上了高中,上了大学,哪个大老板会招一个有前科的人,我同样也进不了体制。”梁启文的话很悲观,那时候我听不太懂。 我不知道他一个初中生,怎么会想这么多。 这在我的思维里是完全不存在的,我的想法一如既往的简单,毕业后出去打工,就这样。 小工太累干不下去,就进厂呗。 我没有学习的焦虑,因为我觉得自己不是读书的料,而梁启文他能,可读书不是他的出路。 “每个人,只有一次机会,我已经没有机会了。”梁启文叹了口气。 他已经放弃了读书这条路,所以考试对他而言,根本无关紧要。 要不是跟电饭煲打赌,他考试都懒得动笔。 梁启文有案底,这是不争的事实,这个污点,会伴随他的一生。 难怪他会跟我说,千万不能犯错,要不然一生都会被毁掉。 他跟我好像是拿错了剧本,如果我经历他所经历过的事,我都不敢想自己会变成什么样的人。 而他如果是我的话,应该会很幸福,做个三好学生,考个大学,过正常人的生活。 “没事,天无绝人之路,就算不读书,还能饿死咋地。”我不以为然的安慰着梁启文。 大人物有大人物的活法,小瘪三也有小瘪三的快乐,我相信我跟梁启文靠自己的双手,也能活出个人样。 “其实你比我聪明多了,至少你有别的办法对付自己讨厌的人。”梁启文以前就是太刚,所以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虽然他现在学会下黑手,但已经太迟了。 我不像他,我报仇的方法有很多,同时还会规避风险。 说句不好听的话,我背后捅别人一刀,神不知鬼不觉。 “这倒是。”我摸了摸脑袋,有些得意。 论阴谋诡计玩心眼,一般人还真玩不过我。 别的我不敢说,我想对付别人,大脑刚产生这个想法,下一秒就能想出主意。 就比如马老头家的南瓜,谁能想到我这么毒的计划,只需略微出手,他卖南瓜的生意就到头了。 联想到梁启文之前的话,他说我是天生的罪犯,仔细一琢磨,还真有点像。 因为每次干坏事的时候我一点都不紧张,反而无比兴奋。 当坏人其实比好人要难,好人只需要保持善良,而当坏人,需要思维缜密和逻辑性,还得会伪装,这几点我都符合。 而且我的报复心理特别强,惹我的基本没有一个好下场。 哪怕惹我的是条狗,都得跟大黄一个下场。 六年级,我就能想到造黄瑶的计划,这不妥妥的天生坏种嘛。 这一反思,好像坐实了自己罪犯的成长历程。 真是越想越害怕,我用手搓着自己的脸颊,反复告诫自己:你是个好人,是个好人。 是良民,大大滴良民。 就在我不断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直接把我吓出应激反应,抓住对方的手用力一扭。 “你干嘛?”汪敏疼的哇哇大叫。 “谁让你拍我肩膀的。”见到是她,我极不情愿的松开了手。 早知道刚才下手再重一点就好了,毕竟自己占着理,欺负她的机会可不多。 “你知不道,你这样很没有绅士风度,一点都不招人喜欢。”汪敏眼泪汪汪的揉着手对我说道。 “你不喜欢我是你的问题,我又不是不能被喜欢。”我白了她一眼,这分明是她自己的问题,怎么能怪到我身上。 我爸就很喜欢我啊。 “我是女孩子,你就不能让让我嘛?”汪敏这一拳,打出了女性特有的力量。 “行,那单挑,我让你三招。”我弯腰做出抱拳的手势。 她气呼呼的看着我,那嘴巴鼓得就跟快炸的车胎一样。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见她迟迟不动手,我没好气的说道。 “我是想问你qq号多少。”汪敏撇嘴道。 她说的这个东西我知道,是一款电脑软件,我在网吧看别人用过,跟个小企鹅一样。 “干嘛。” “加个好友,这样就能相互偷菜。”汪敏一双大眼睛紧盯着我。 我怀疑她有毛病,我去菜园什么菜偷不到,还用去网吧偷。 那时我还不知道偷菜是一款游戏,毕竟我跟汪敏接触的东西是不同的,她家有电脑,我家连个彩电都没有。 我能了解到的很多东西,都取决于平时别人聊天的内容。 虽然我也会去上网,但网费这么贵,我怎么可能会浪费时间在聊天上,CS和流星蝴蝶剑,就已经让我爽到飞起了。 第74章 贪财 “你是不是没有账号,我可以给你申请一个。”汪敏看着我说道。 “不用。”我摆摆手,掏出口袋里的臭干子辣条。 就算汪敏给我申请账号,我也不会为了聊天斥巨资上网吧。 “你怎么还吃这个辣条?没听说是用尸油做的吗?”汪敏后退一步,惊恐的看着我手里的臭干子。 “什么油?”我一愣,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尸油,有人看到商家半夜去坟地里偷尸体炼油,这都传开了你不知道啊。”汪敏说完打了个冷颤,这画面光是想想就让人脊背发寒。 “哦,这样啊,难怪吃起来这么香,确实是好东西。”我叼起一片臭干子,吧唧吧唧。 “启文,你吃不吃?”我转头问向梁启文。 他一句废话都没有,用手拿起一块放进嘴里,我们两个人吃的那叫一个香。 汪敏看我们吃的有滋有味,吓的转身就走,还不时发出干呕的声音。 看着汪敏离开的背影,我和梁启文相视一笑。 真是煞笔,这种传言也信,费那么大功夫炼尸油,就为了做五毛钱一袋的辣条? 这明显就是竞争对手搞出来的。 这把戏我六年级的时候就会了。 这女人,确实蠢,除了会读书,一点思维常识都没有。 “哎,启文,你说这传言连汪敏都信,门口的小卖部信不信?”我思索着问道。 “不管信不信,有影响的话他们肯定不会再卖了。”梁启文想了想后回道。 “走,去小卖部。”我拉着梁启文的手冲向小卖部。 人弃我取,说不准这个时候臭干子就降价了。 一进小卖部,辣条里确实找不到周小玲这款辣条了。 “老板,臭干子呢。” “哎,全都扔了,现在传言沸沸扬扬的,谁家敢卖这辣条啊。”老板也是一阵叹息,毕竟这款辣条之前卖的挺火,突然就出了这么一档事。 “扔了?扔哪了?”这臭干子可是我的最爱。 “就扔后面那垃圾堆里了。” “哎,进了一箱的货,亏死了。” 听到这,我跟梁启文对视一眼,瞬间明白彼此的想法。 这就是我喜欢跟他一起玩的原因,很多话不需要讲,一个眼神他就懂。 小卖部后面不远,就是一片空地,堆放着许多垃圾,每天都会有人来清理。 我跟梁启文拿着捡来的棍子,在垃圾堆里不断翻找着。 没一会,就找到小卖部丢弃的那箱臭干子。 有箱子和塑料袋的保护,臭干子一点都没脏。 我抱起箱子,就跟捡到钱一样高兴。 蹲在地上就跟梁启文开始分赃。 这一箱整数是有五百袋,按五毛钱一袋,也得二百五。 嗯?二百五? 这个数字不吉利,我当即吃了一袋,这样二百四十九点五,好听一些。 “我一袋,你一袋。”我第一个分给自己,这样最后一袋还是自己的。 哈哈哈,亲兄弟也得明算账。 没花一分钱,就提前享受到辣条自由的快乐。 我和梁启文将辣条抱回家,吃的那叫一个爽歪歪,打嗝都一股臭干子的味道。 这是我从小到大吃过最好吃的辣条,没有之一,即便长大后尝试过很多口味,都不及它。 流言真的很可怕,即便后来臭干子的商家到处发公告澄清,却依旧改变不了停产的结局。 这款我最爱的辣条,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 期中考试结束,梁启文的成绩年级第十,这还是他语文没写作文的水平。 电饭煲看着成绩单,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梁启文顺利留了下来,这对我来说也是一件开心的事。 这天放学,陈老师宣布了一个消息,因为某地出现地震,所以要学生们自愿捐款。 说是自愿,其实每个人都得捐,还得十块钱以上,少了不行。 根本就是强制性捐款。 我问过陈老师,她说是上面安排的。 我对捐款救灾并不排斥,可这种事不就该力所能及嘛,有钱的上不封顶,没钱的三块五块还不要,爱心还要用钱衡量。 学校的这个规定,让我感觉心里不太舒服。 不过我也没多想,毕竟这是好事,是善事。 做善事,能积德,最好是能把我缺的德都补回来。 为此,我打开了自己的储钱罐,零钱我都没拿,挑了几张十块加一张五十的,凑齐一百整。 我还特意在上面写了一行小字:希望灾区重建,方圆。 为什么要留字呢,因为我怕做完善事,福报找不到我。 这就跟我爸初一十五请菩萨一样,他都会小声的说:求菩萨保佑我儿子方圆身体健康。 不点名道姓,就把黄纸和香一烧,想保佑你都不知道你是谁。 梁启文捐了二十,对他来说,二十块钱已经不少了,这家伙嗓子干冒烟了都不舍得买瓶可乐的主,二十块钱算是大出血了。 好人有好报,这是我爸从小给我灌输的理念。 陈老师接过我手里的钱,有些意外,她想不到我这么贪财的一个人,这次居然这么大方。 我虽然爱钱,但是我从来不赚昧良心的钱,每一分钱,都是我应得的。 贪财是没错的,贪不义之财才是错的。 对于这次捐款,大部分同学都是比较积极的,这个年纪的我们,很有爱心。 可就在几天后,我在小卖部买东西,老板找给我的钱中,有一张就写着我的签名。 那一瞬间我就明白了,同学们捐的钱,根本就没有送到灾区,而是进了学校某位领导的口袋。 甚至于每个老师都有份。 我拿着钱,气冲冲的找到陈老师。 面对我的质问,她同样茫然,明显是不知情。 这件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别人的钱我不管,但我这一百块钱,必须要一个说法。 我的性格不允许我吃这种哑巴亏,谁坑了我的钱,就得吐出来。 “方圆,你别着急,老师帮你问清楚。”见我气势汹汹的就要去找校长,陈老师开口劝道。 她知道我比较冲动,有时候怒气上头,会做不理智的事情。 “这种钱都贪,比我都没人性。”我捏着手里的钱,不忿的咒骂道。 一直以来,我都认为自己是个极度贪财的人,可没想到,有的人,根本就不能算是个人。 第75章 中奖 “陈老师,我想跟你一起去,最多我答应你,绝不冲动。”我不想等,任何事我都不想坐以待毙,起码要看到事情的进展。 陈老师拗不过我,只好同意。 电饭煲有独立的办公室,我跟陈老师去的时候,他正在悠然自得的饮茶。 见到陈老师,他放下翘起的二郎腿,特意整理了一下领带。 我不禁腹诽:一头穿着衣服的猪,还在意起形象了。 “陈老师,坐,有什么事啊?”电饭煲殷勤的指着对面的椅子,色眯眯的说道。 “是这样的,之前方圆捐款的钱,却出现在小卖部,我想问一下是怎么回事。”陈老师说的很直白。 她虽然是老师,知识懂得比我多,但在我看来,她更像不经世事的少女,有点过分的坦率和单纯。 “这话怎么说的,钱都长的一样,怎么能断定那就是他的钱呢?”电饭煲眉头一皱,抬眼看向我说道。 他的眼神里没有惊讶,只有些许不耐烦与烦躁。 妈的,看他这副神情,这事他肯定一早就知道。 “校长你看,这就是方圆捐的钱,上面有他的名字。”陈老师将钱递给电饭煲,并指出我留有签名的地方。 “这能算什么证明,全世界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叫方圆,又或许是哪个老师想换点零钱,把他的钱换出来了,不用大惊小怪的。”电饭煲不在意的回道。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质疑捐款的去向,而是直接否定。 这事要跟他没关系,打死我都不信。 “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校长,我觉得这事一定要查清楚。”陈老师据理力争。 “嗯,陈老师,你说的也不错,这样吧,我会调查清楚,给你一个答复。”见陈老师不依不饶,电饭煲点头道。 这就是妥妥的敷衍,估计过不了多久,他就会找个看起来可信的借口,让这一切有个看似合理的解释,最后事实如风飘散,掀不起丝毫波澜。 电饭煲话一出口,我仿佛就已经看到了整件事的结果。 陈老师这一趟,可以说毫无意义,但我基本可以肯定,电饭煲参与了这件事,又或者说,他就是最大的主谋。 我全程没有说话,安静的像是一只蛤蟆。 “所以你就这么算了?”从办公室出来后,我便回了教室,梁启文很难相信我竟然会如此淡然。 “不算了还能怎么办?那可是校长,学校里就属他最大,我能怎么办,打他还是威胁他?”我撇了撇嘴。 别看张涛那件事上我好像赢了,那只是电饭煲不想因为一个张涛影响到学校的形象而已。 但这件事和他自身利益有关,我一个学生,是根本没法威胁到他的。 难不成去扎他车胎,晚上去他家门口撒尿,做一些幼稚可笑的报复吗? 我为什么会往马老头南瓜里灌鸡粪,那是因为我要绝了他卖南瓜的生意,而不是单纯的用恶作剧恶心他。 “唉,现在都这样,谁不贪啊,早知道就不捐二十了。”梁启文叹了口气。 他觉得我不报复也好,毕竟对方是校长,我们斗不过的。 这是事实,可怕的现实,因为我仅仅只是一个学生,能力有限。 我要是当官的,这种人我要拉到刑场,枪毙三天三夜,头发丝都得打分叉。 “启文,你帮我问问每个班捐了多少钱,总数是多少。”我转着尺,心里不断的盘算着。 “你不说算了吗?还问这些干嘛?”梁启文不解的问道。 “你帮我问清楚就行。” 从办公室走回教室这段路,起码有十几个计划在我脑海里疯狂跳跃,但无一例外,可行性都很低。 这源自于我和电饭煲身份的差距。 整他是很难的,但我可以夸他。 梁启文走出教室,没用多久就回来了,每个班的捐款都是有统计的。 “12个班一共是17638。”梁启文看着纸上记录的数字道。 一万七,这个数字可不少,这还只是学生捐的,算上老师们,估计两万有余。 这个钱具体都有谁贪我不知道,但电饭煲肯定是参与其中了。 回家的路上,陈老师跟我说,电饭煲找过她,事情已经调查清楚了,是周老师买东西没有零钱,所以换了几张零钱,这才把我捐的钱换了出来,所有的钱已经送到了灾区,让我不要多想。 陈老师秀眉微蹙,估计她自己都不太相信这个解释,但为了让我安心,她故意说的信誓旦旦。 “嗯,那就好。”我点点头,没有任何猜疑。 在陈老师那补完习之后,我回到家,掏出纸笔,洋洋洒洒的写了一篇小作文,其内容将电饭煲夸的天上有,地下无,充满同情心又极具正义感。 第二天一早,我就拉着梁启文去了镇上。 找了家复印店,将小作文复印了两百份,我要把这小作文,贴的满镇都是。 “这么做有用吗?”梁启文啃着包子问道。 “只要有人关注就有用。”像这种好人好事,一般都会被树立典型,只要引起许多人的关注,电饭煲就不敢吞那笔钱。 “别动,方圆,你中奖了。”梁启文睁大眼睛看向我。 “嗯?”我一愣,我又没买彩票,中什么奖。 紧接着,梁启文从我嘴角取下一根毛发。 “不就是根头发嘛。”我不以为然,包子里有根头发不是很正常。 有时候吃炒面也会看到根头发,我都直接挑出来继续吃,哪有那么多讲究。 “头发是直的,这根可是卷的。” “你是说。”我看梁启文盯着我的裤裆,顿感一阵恶寒。 “从根开始卷是男的,从头开始卷则是女的。”梁启文仔细观察后,一脸庆幸的说道:“还好,是女的,年龄大概在15到22岁之间。” 我好你妹,这特么哪里好了。 还有你在庆幸什么。 “看根毛就能分辨男女,连岁数都知道,你怎么这么能吹呢。”我看他分明就是在胡说八道,故意恶心我。 “这一道弯是15到22岁,两道弯就是23到30岁,超过30岁的,都是三道弯,怎么样,够专业吧。”梁启文眨着眼,很是得意的说道。 第76章 以后我保护你 看他信心满满的样子,我这心里比吃了苍蝇还难受。 此时,包子铺里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 许文琴,那个经常被欺负却不敢还手的女孩。 我见她双手还沾有面粉,联想到梁启文刚才说的话,就忍不住想要问个清楚。 “哎,你,过来。”我指着许文琴,示意她到我面前来。 她见到我,有些惊讶,但更多的是害怕。 永远都是一副怯弱的受气包形象。 “这你家包子铺?”我指着店铺问道。 “我小姨家的。”许文琴小声的回道。 她小姨估计对她不怎么好,不然她哪会穿这身破衣服,洗的都发白了。 “包子是你做的?”我继续问道。 “是我跟小姨两个人做的。”许文琴不知道我想干什么,但依旧老实的回答着我的问题。 她小姨怎么也得有四十岁了吧,可以直接排除嫌疑,那么真凶必然就是眼前这个女人无疑。 “这根毛是你的吧。”我拿起手里的罪证,递到她眼前,气势汹汹的问道。 “哎哎哎。”梁启文一把将我推向一旁。 “方圆,你是不是傻啊。” “你还真信啊。”他惊讶的看着我,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好骗。 “你忽悠我?”一般来说,我是不会受骗的,但不可能每个人说话我都要观察对方的微表情,判断对方是不是在说假话。 而且梁启文说的东西,确实触及到我的知识盲区了。 “你怎么一会聪明,一会蠢的,智商反弹啊。” “谁揉面会用裤裆揉啊,肯定是头发啊,你看许文琴耳边的头发,明显就是卷的。”梁启文小声说道。 “我那是信任你,不然你还能骗到我。”我对你掏心掏肺,你还说我蠢。 好啊你,梁启文,拿我逗乐是吧。 “是不是包子里有头发,我帮你换一个行吗?”许文琴有些害怕的看向我。 “你很怕我啊?”我走到她面前问道。 别说,这丫头长的很清秀,看起来挺顺眼的,就是这懦弱的性格,哎。 就算被家暴都不会声张的主,标准的受气小媳妇。 “有,有点。” 她说话都不敢太大声。 “我又没欺负你,怕我干嘛?” 我又不是什么大恶人,妥妥的好人一个。 “因为你总是凶巴巴的,还,还让我做深蹲。”许文琴的表情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把她怎么了。 “你真是分不清好坏,猪都比你懂感恩。”她的话把我气的不轻。 虽然我并不想管张莹跟她的事,但我救她于危难这是事实吧,不管怎么说,我帮她解决了被张莹欺负的困境,没错吧。 真是越说越气,我让她做深蹲,是希望她学会反抗,怎么搞的好像我跟张莹一样,在欺负她似的。 “我,我没有。”她抿着嘴看向我,眼里满是水雾。 我一看这是要哭,我最讨厌的就是女人的眼泪。 “不准哭,流回去。”我指着她凶巴巴的说道。 “我流不回去。”许文琴嘴巴一撇,眼泪吧嗒吧嗒就往下掉。 “哎呀,你别哭啊,我又没把你怎么样。”她这么一哭,我真有些手足无措。 女人就是麻烦,比电饭煲还难对付。 我什么都没干,她自己就哭上了。 “方圆,你哄哄她啊,等下被她小姨看到了,还以为你特意上门来欺负她。”梁启文靠在巷口的墙边,说起了风凉话。 他说的没错,这要让许文琴的小姨看到了,就是长一身嘴也说不清。 “别哭了,以后在学校我保护你行了吧。” “真的吗?”许文琴抬起头,泪眼朦胧的看着我。 “真的真的,你别哭了,看着就闹心。”我点着头说道。 听到我的话,许文琴没有继续哭,但身子还是一抽一抽的。 跟被电击了一样。 我拉着梁启文就准备远离这个是非之地,尽可能远离女人这种洪水猛兽。 “你用胶布贴不稳的,店里有浆糊你要吗?”许文琴看着墙上我刚贴好的小作文说道。 过年的时候,家里的对联都是用浆糊粘在墙上的,非常好用,只是这趟出来的急,所以才没弄。 “要。”我斩钉截铁的说道。 她说的没错,胶布确实贴不稳。 “那你们等我一会。” 许文琴擦干眼泪,深呼吸之后,便走进包子铺内,没一会就端着一碗白糊糊出来。 “你们贴这个干什么?”她把浆糊递给我问道。 “大人的事小孩别管。”我端着浆糊转身就走。 “我真服了,方圆,你是真无情。”梁启文跟在我身后,嘴里还喋喋不休。 我瞪了他一眼,要不是他胡说八道,我会跟许文琴有交集吗? 尽给我找事。 我跟梁启文穿梭在大街小巷,没一会就贴完了。 也没人管我们,最后我还留了十几张,贴在村口和学校门口。 不知道电饭煲看到这个有何感想,会不会躁的想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接下来,我只要静静的等,看事情如何发展即可。 让我没想到的是,当天傍晚陈老师就到了我家。 “这是不是你写的。”陈老师拿着撕下来的小作文问道。 “不是啊,这什么啊。”我装模作样的看了两眼,连连摇头。 “你还撒谎。” “我没撒谎。”我梗着脖子,论撒谎的技术我已经炉火纯青,陈老师没道理能看出端倪。 “这就是你的笔迹,我看了一年多能认不出来吗?”陈老师很肯定是我,不然也不会来质问我。 “笔迹相同的人有很多。”电饭煲说天下不止我一个人叫方圆,既然名字相同的人有很多,笔迹相同的也不会少。 只要没人指认我,我打死也不认。 “还骗我,我知道是你。”陈老师说不过我,就直接上手。 这母女两人都是这脾气。 “我就说你怎么突然这么乖,背地里搞这么一手,你想干嘛?”陈老师气呼呼的质问道。 “我怎么了,我就是想宣扬一下校长的高尚品德,我有什么错。”我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我是没钱,不然我高低给他立个碑。” 第77章 多余的许文琴 如果电饭煲真的捐了这笔钱,那我夸他,他受的起,就算给他立个碑,他也立的住,有什么好怕的。 要是有一天,我可以站在山顶,倾尽全力去拯救他人,有人给我立碑,我特么谢谢他。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知不知道这么做会有什么后果。”陈老师很生气,我看得出来。 “如果你知道我在想什么,那说明你心里同样清楚,我这么做根本就没有错。”我咬着牙,不认错,不服软。 这是我第一次反抗陈老师,平日里她欺负我,我从不当回事,但我决不接受黑暗的压迫。 我的字典里,没有妥协两个字,只要我认为是对的,我就一定会做。 “妈说得对,你就是死犟。”陈老师撅着嘴,我没难过,她还委屈上了。 “江老师她才不会觉得我有错。”我不信江老师会明知错而不说。 她眼里容不得沙子。 打我记事起,什么坏事我都干过,就连正在洞房花烛的连体狗我都打散过,可今天这事,我觉得自己站在正义的这一方。 “你跟老师说,你都贴哪了。”陈老师不想跟我争辩,因为她心虚,她心里肯定也清楚,电饭煲中饱私囊。 我知道她是不想我牵涉其中。 “整个镇上我都贴了,你撕也没用。”我早上贴的,现在都已经晚上了。 “你真是气死我了。” “除了你,还有谁知道这件事。”陈老师追问道。 “梁启文和许文琴都知道。”其实镇上有不少人都看到是我贴的。 “他们能帮你保守秘密吗?”陈老师松开手,微皱着眉。 她平时脸上总是挂着笑容,可自从碰到我之后,好像经常皱眉。 仔细一想,好像每个老师遇到我,愁眉苦脸就成了常态。 “应该能吧。”梁启文我放心,那个许文琴,还真就有点不确定。 “这件事我就当不知道,你就祈祷没人知道是你吧。”陈老师瞪了我一眼,似乎觉得并不解气,又戳了戳我的脑门。 这个动作以前江老师也喜欢,果然是亲生的,有折磨我的遗传基因。 其实我根本不在意电饭煲发现这一切,他能说我什么呢?说我不该赞美他? 撑死了无非就是给我使绊子,能怎滴,开除我啊,他没理由,就算真的开除我,不读就不读了呗。 帮我爸干两年农活,坐等成年。 古话说的好,待到小伙一十八,出门打工笑哈哈。 小作文的影响力还是不错的,除了少数不明真相的人看了后敬重电饭煲,大部分人都只是当个笑话。 但有一点,他们都知道电饭煲组织学校捐了不少钱。 没有太多娱乐的乡镇,茶余饭后的消遣不就是扯淡,慢慢的也就传开了。 “方圆,有人找。”门口的同学喊道。 我刚走出门,就听到那同学在嘟囔:“怎么老是有花姑娘找他。” 这还用问吗,必定是颜值使然。 “怎么是你,你来干嘛?”看到来人是许文琴,我多少还是有点惊讶。 “这个,给你吃。”她将几个包子递到我面前。 “你这是强买强卖,我可没钱。”我没有接,因为我其实不太喜欢吃包子。 “不要钱,给你。”她将包子直接塞到我手心。 “你拿这么多包子,你小姨不说你啊。”我看着手里的包子问道。 “不会,我小姨对我很好的。”许文琴难得笑了一次。 真是怪了,她小姨要真对她好,还用穿这衣服。 我家这么穷,我爸都舍得给我买衣服,虽然买不起牌子货,但起码合身。 “你爸妈死了啊。”只有没爸妈的孩子才会过成这样吧。 许文琴神情一顿:“ 没有,他们只是不喜欢我。” “因为我不是男孩子,他们觉得我是多余的,只喜欢我弟弟。” “那你确实是多余的。”我啃着包子点头道。 爹不疼娘不爱的,生出来干嘛。 物质不是下一代的必需品,但爱是不可替代的,比如我爸,我家穷的那叫一个叮当响,但我爸很爱我,我不觉得有什么委屈。 我是世上最幸福的人之一。 “你也这么觉得吗?”许文琴嘴巴一撇一撇的。 “你对他们来说,本来就是多余的,这样你就是独立的个体,为自己活着不就行了。” “你说你小姨对你很好,那你小姨就是你妈,你亲生的那个妈,当她死了就行了,多大点事。” “既然他们不爱你,你就自己爱自己。”我打了个饱嗝。 老实说,她家包子味道真不咋样。 “这样行吗?”许文琴神情纠结。 “人是自由的,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看你平时过的也不好,千万别愚孝,免得到时候被卖到瘸腿屠夫家,一天三顿打。”就许文琴这性格,我觉得还真有这可能。 “知道了。” “包子好吃吗?”许文琴抬头看向我,满眼希冀。 “还行吧。”本来想说好吃个毛,看她这眼神,忍了。 “那明天我还给你带。”听到我的回答,她笑的很开心。 白给别人东西吃,还能笑的出来,她是不是被她爸妈打傻了。 “那你带两肉包子,素的塞牙。”我抠着牙齿上的菜叶说道。 许文琴应了声好,便回了自己班级。 “哟哟哟,人缘可真好啊。” “这大早上的,就有女同学给你送早餐。”梁启文阴阳怪气的说着风凉话。 我没搭理他,这货脑子里都是不纯洁的思想,你越解释他越来劲。 “等会上网去,你去不?”见我不搭腔,梁启文顺势勾住我的肩膀。 “你付钱啊?”我白了他一眼。 “嗯,我付。” “你付?”他这话着实把我吓一跳,认识他这么久,第一次见他这么大方。 “胖子的MP3要下歌,十块钱,不赚白不赚。”梁启文点头道。 那时候有钱家的小孩,已经用上了MP3,但是下歌的话要去镇上,十块钱200首歌,梁启文只看过一次别人怎么下载,他就学会了。 抛去下载歌曲的时间,还能上几个小时的网,何乐而不为。 第78章 偶像 梁启文对新鲜事物接受的很快,而我只接受感兴趣的事物。 这天我们在网吧玩了一上午,主要是不花自己钱,玩起来超级开心。 这时候网络已经普及了,上网的人还挺多,虽然对我们来说网费并不便宜。 江老师说的很对,这个社会的发展速度很快,快到我都跟不上脚步。 不仅是电脑,还有半智能手机都已经出来了。 诺基亚,知道吧,就两个字,高端。 只是我家境不够好,不能过早的接触到这些东西。 但时代不会管你能不能接触到,它会慢慢从城市,一步步延伸至农村。 “方圆,你看。”就在我玩的正爽时,梁启文指着别人的屏幕,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 我放下鼠标,扭头看去,是一个网友正在看小黄片。 网吧分前后厅,这是后厅,一共也就十台屁股机,人不多。 那网友坐在最角落的位置,看的是津津有味。 这电脑可真神奇,不仅能玩游戏,还能看这种东西。 梁启文游戏也不打了,把凳子一拉,坐到他旁边一起看。 见别人马上欠费,他把自己机子下了,剩余的钱给那网友续费。 把那网友都搞迷糊了,明明马上下机,硬是看完了整部电影。 “有啥好看的啊,哈喇子都流出来了。”回去的路上,我不禁对梁启文有些鄙视。 这还能比CS好玩啊,激战,才是男人的顶级毒药。 “我真怀疑你发育不良,看着没感觉吗?”梁启文倒反天罡,竟然还觉得我有问题。 “全是马赛克,有什么感觉。”模模糊糊的有什么好看的。 一整部电影都在吃口水。 “幻想懂不,你想象一下,那如果是你喜欢的女孩。”梁启文闭上眼,猥琐的表情差点让我把早上吃的包子吐了出来。 “我没有喜欢的女孩。”我老实的回道。 我不知道什么叫喜欢,那一个个的,都是事精。 躲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会喜欢。 “陈老师你也不喜欢吗?”梁启文转头问向我。 “我对陈老师,只有敬重,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猥琐啊。”我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 “方圆,你肯定发育不全,哈哈。”梁启文边跑边笑。 因为他跑慢一点,就要被我一顿爆锤。 一直玩到下午,我跟梁启文才回教室。 一进教室,我就发现全班同学的眼神都在看我。 妈的,有事发生。 还没等我开口询问,门口就有一个不知名的同学,让我去一趟校长办公室。 我瞬间就意识到,贴小作文的事情已经暴露。 梁启文有些担心的看着我,我摆摆手,毫不在意。 慢悠悠的晃到校长办公室,连门都没敲,直接走了进去。 电饭煲一看到我,那眼睛瞪得,宛如吃人的妖怪。 他把一张纸重重拍在桌上,质问是不是我写的。 我没有狡辩,都找到我头上了,承认就完事了。 “谁让你这么干的,在镇上贴这些东西干什么。”他愤怒的质问道。 “佩服校长你的为人,赞扬你高尚的品德,树立榜样,加以学习,有什么问题吗?”我故作迷茫的问道。 “你小子,成心跟我作对是吧。”电饭煲一直看我不顺眼,毕竟在张涛那事上我就没给他什么面子。 “校长你怎么这么说?雷锋是我的偶像,你也是啊,你们都是帮助他人,不图回报的好人,雷锋有同志给他宣传,你有我给你宣传,这是好事。”我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你就是说破天,我都有的是借口。 “我当了这么多年校长,就没见过你这么顽劣的学生。”电饭煲似乎气的不轻。 胸口上下起伏,配上那大幅便便的啤酒肚,真就跟那快烧开的电饭煲一模一样。 “校长,你这话说的不对。” “你作为我们的校长,做了这么多好事,我帮你宣传,也是给我们学校宣传,我身为学校的一份子,也会感到光荣啊。” “我别的没有,集体荣誉感,那是相当的强。” 骂人或许不对,夸人那还能有错吗? “你你你,好,好的很。”电饭煲被我说的话气的差点当场升天。 他生气,是因为他名不副实,他是羞躁的愤怒,简称积羞成怒。 “我看你是不想读了。”他略带威胁的语气。 “我是不喜欢读书啊,不然我的成绩能这么差吗?但你开除我总要有理由吧,我犯什么错了?” “因为夸赞校长而被开除?” 校长虽然是这座学校最有权力的人,但任何事都有特定要求。 这里不是他的一言堂。 真要是因为这事把我开除了,他的麻烦比我更大。 就在这时,有个老师敲门,说是上面的领导来了。 电饭煲顾不得装腔作势,端茶杯的手都抖了一下。 忙叫我回教室,自己去见领导。 他虽然大,但也仅仅只是在学校,外面比他强的人,还有很多。 在学生面前装老子,在领导面前就装孙子。 跟我预想的差不多,领导还真是来表扬他的。 这把电饭煲高兴的,嘴咧的跟茶壶一样。 这事传开了,就算电饭煲想贪也不敢再贪,否则东窗事发,那就是毁灭性的打击,还不如把钱真的捐出去,图一个好名声。 作为一个学生,我自然是没有能力去抗衡校长,除非所有学生跟我一起,但那群人,怎么想都靠不住。 只有用这个办法,虽然校长没有任何惩罚,还获得了组织上的表扬,但起码,我们学生捐的那笔钱,去了真正需要的地方。 回家的路上,陈老师跟看外星人一样的看着我。 “我真怀疑你是不是初中生,你这脑子怎么长的。” “怎么除了读书不行,鬼主意一个比一个多。”她摸着我的头,就跟搓保龄球一样。 “是不是很佩服我。”我略微有些得意。 “小屁孩。”陈老师轻笑出声。 在她眼里,我只是一个孩子,一个有点小聪明,又不爱学习的孩子。 我跟着陈老师穿过乡间小路,迈过洒落稻穗的田埂,她的身形纤瘦,每一步都很轻盈,像蝴蝶仙子,落入凡尘。 第79章 逻辑试题 回陈老师家的路上,经过村与镇的街道,村口那边,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人来摆夜市。 像是卖爆米花啊,棉花糖啊,还有一些套娃娃的。 每当这个时候,街道就会变得很热闹。 村民们不一定会买东西,但都会走走看看。 我就喜欢这样的氛围,走走停停,有时候还能看到不少新鲜玩意。 陈老师表面催促我赶紧回去补习,结果不是在卖扇子的摊位前左看右看,就是在卖饰品的镜子前试戴那些好看的耳环和手串。 走着走着,我和陈老师就走到一个趣味游戏的摊子前。 从一默写到三百,就免费奖励一个娃娃,输了则要二十块钱。 “你喜欢那个娃娃啊。”我看陈老师盯着奖品发呆便问道。 “喜欢是喜欢,就是太难了,以前试过几次。”陈老师面露难色。 “这能有多难。”我不禁有些好笑,这娃娃就跟白送的一样。 “你不知道,写着写着脑子就懵了,然后就会写错,不然你以为这些商家靠什么赚钱啊。”陈老师不以为然,白了我一眼。 我见她这么说,当即不服气就要参加。 “小伙子,喜欢哪个娃娃?”老板笑呵呵的拿出纸笔问道。 我指了指哆啦A梦的毛绒玩具。 “哦,这个啊,这是店里最大的玩具了,跟别的不一样,要从一写到五百。”老板介绍道,他说摆摊这么久,目前还没人能挑战成功。 “五百就五百。”我点点头,应了下来。 “游戏的规则是开始了就不能停,要一直写。”老板补充道。 只有持续性的默写,才会让大脑失误,否则任何人都能做到。 我拿起笔,就开始默写,不知道为什么陈老师说很难,而我感觉这非常容易,根本没有什么难度。 “小伙子,加油,马上就成功了。”写到三百时,老板在一旁给我加油。 我抬头瞪了他一眼,因为他根本不是好心,他只是想打乱我的节奏,这么小儿科的把戏,耍到你爷爷头上了。 真正希望我成功的人是陈老师,她从一开始就站在我身后,不发出一点声响干扰我。 我低下头继续默写,不急不躁,每一个数字都写的十分清晰。 “娃娃拿过来。”我将纸张递给老板,指着哆啦A梦说道。 此时老板的神情与之前的客气截然不同,他的脸黑的像锅炭,极不情愿的将娃娃递给我。 “看什么看,再看我就继续写,把你摊上的娃娃都拿走。”我看他一脸不服气,心里也是有些不爽。 做生意就要诚信,玩不起你摆什么摊,赚钱了笑嘻嘻,不赚钱就妈卖批,这种格局,摆摊都占用公共资源。 听到我的话,老板扭过头,没有吭声。 “送你了。”我将娃娃递给陈老师说道。 “哈哈,方圆,你真的太棒了,你知道吗?我连三百的娃娃都拿不到呢。”陈老师抱着娃娃,笑的特别开心。 “回家,哈哈哈,给你多补习一会。” 走在前面的她笑靥如花,跟在身后的我****。 我想我此刻的表情,跟旁边的摊主一模一样。 不管哪个年龄段的女人,都不能对她太好,否则她只会恩将仇报。 陈老师一到家,就将娃娃摆在床头,那是左看右看,怎么看怎么喜欢。 可怜的我,一进家门,首先就要去喂兔子,然后把饭菜端上桌,摆好碗筷,叫陈老师出来吃饭。 在她家我是奴隶,是仆人,我知道的。 兔子在笼子里,嗯嘛嗯嘛,我在桌上,吧唧吧唧。 “清影啊,你不能这么懒,老是指挥方圆干活,你是老师,哪有这么对学生的。”吃完饭后,江老师出来看到我在洗碗,便教育起陈老师。 “我这是在锻炼他,对吧,方圆。”陈老师朝我喊道。 “啊对对对。”我头也没抬的回道。 懒不懒你心里没数吗?每次回房间往那一趟,不是叫我端茶倒水,就是洗个水果啥的,跟登基做了皇帝一样。 “对了妈,给你看个东西。” “当当当,方圆今天给我赢回来的。”陈老师嘚瑟的拿出娃娃展示道。 “你真好意思,方圆把你心心念念的娃娃赢回来,你还使唤他。”江老师都有些看不过去,让我回房间学习,她来洗碗。 “没事的,在家也是我洗碗。” 我刷着碗,并不在意做些家务,哪个农村孩子在家不干活。 干完琐事之后,真正的折磨才刚刚开始。 “今天不写单词,你把这题做一下。”陈老师翻了半天柜子,捣鼓出一套试题。 “逻辑推理?” “写这个干嘛?考试用不到吧。”我没听说中考要考这种东西啊。 “让你写就写,哪那么多话。”陈老师白了我一眼,有时候她就是这样,不想跟你解释,还不让你问。 我撇着嘴接过试题,这类题非常考验人的逻辑思维,我别的不行,这方面倒是手拿把掐。 而且我觉得这个比英语有趣多了,平时我写个作业,身上就跟蚂蚁爬一样,但今天,我越琢磨这题越感觉有意思。 “方圆,累不累啊,吃个苹果。”陈老师不知什么时候站到我旁边,手里拿着个洗好的苹果。 平时她都是躺着指挥我去洗,我这还是第一次吃到现成的。 “不累啊。”我接过苹果就啃了起来。 “有没有一股无力感充斥全身?”陈老师轻声问道。 无力感? “你给我下药了?”我诧异的看着手里的苹果。 我就说今天她怎么会这么好心给我洗水果。 “我是说这题,想哪去了。”陈老师没好气的瞪了我一眼,用手敲着桌上的试题道。 “没有啊,挺有意思的。”我吧唧吧唧的吃着苹果回道。 听到我的回答,陈老师凑上前,仔细的看着试题。 此时她与我的距离很近,我能清晰的看到她脖子上的血管,甚至鼻翼间细小的茸毛都清晰可见。 闻着她身上传来淡淡的百合香,我情不自禁的咽着唾沫。 “怎么会这样呢。” 陈老师没有注意到我的神情,她一心在看试题,越看眉头皱的越深。 第80章 抢喜 “怎么了?”见她这副神情,我以为自己写的很差。 逻辑试题跟考卷是不同的,有的有标准答案,有的没有。 我第一次做这种题,也不知道做的好不好。 “答应老师,以后不要犯罪,我怕警察抓不到你。”陈老师转过头,红唇微张。 她的五官,真是精致的无法挑剔,距离越近,就觉得她越美。 可你再漂亮,也得说人话不是。 你是真希望我被警察抓去坐牢啊。 “老师,我不会犯罪,更不会被警察抓,你想的太多了。”我有些无语的看着她。 “我就没见过哪个人,做这种题会像你一样,在这坐四个小时,不急不躁。”陈老师翻看着试题,眉宇间满是担忧。 我抬头看向窗外,天都已经黑了,再扭头看向时钟,已经接近十点。 平时这个点我都躺在床上睡觉了。 “完了完了,太晚了。”我收拾着东西就准备回家。 “我要不叫你的话,你能在这坐一夜。”陈老师啃着苹果说道。 她已经睡了一觉,醒来发现在我在思考就没有打搅我。 眼看时间太晚,连江老师都准备休息了,这才提醒我。 真是邪门了,第一次做题做的这么认真。 “老师我走了,以后这种题别拿给我做了,太耽误时间了。”我嘴里叼着苹果就往外跑。 我爸虽然不管我几点回去,但只有我回家了,他房间的灯才会熄,他才能安心睡觉。 哪怕有时候我晚上去找梁启文,都是偷偷摸摸出去的,我不想他担心。 “方圆,太晚了,我送你回去吧。”陈老师拿着手电筒,就要跟我出门。 “不用了,你送我回去不还得自己走回来,我更不放心。”我摆摆手转身就走。 这路我熟的很,一个人也没什么好害怕的,这要让陈老师大晚上走夜路,遇到坏人可就麻烦了。 一路小跑回到家,我爸房间的灯果然还是亮着的,等我关上门,他才关灯准备睡觉。 他从来不会说太多关心我的话,但我能感觉到这份父爱。 一周的时间很快过去,周五这天,陈老师特意嘱咐我周六早上去她家一趟,有好事。 我现在一听她说有好事,全身的骨关节都隐隐作痛。 上次给她干小工,差点没把狗命留在那。 但迫于陈老师的权利威胁,我只好点头答应。 起了个大早,喝了碗稀饭就朝陈老师家走去。 跟上次的流程差不多,只希望今天别是什么辛苦活吧。 最好下午就放我回去,我还能去野塘那边钓龙虾打打牙祭。 一推开门,我就看到陈老师身穿白色长裙,打扮的格外漂亮,她看着我,莞尔一笑,把我都看愣了。 “老师你今天结婚啊。”我从没见过陈老师这么用心打扮。 尤其是这白色长裙,很像电视上那些城里结婚的新娘。 “错,今天是我闺蜜结婚,带你去大吃一顿。”陈老师笑得很开心,不知道得还以为她结婚呢。 “我去不太合适吧。”我有些局促不安,吃酒席一般都是带家属,哪有带学生的。 “带你去当然是有原因啦。”陈老师打量我一眼说道。 “有事让我干是吧。” 我一看她那算计的眼神,就知道她没那么好心,特意叫我去吃席。 “不算啥事啦,就新娘出来的时候,你看着点,别让人抢了喜气。”陈老师解释道。 有这么一个传言,在新人入场时,要是抢在他们面前走一圈,可以抢走宾客的祝福和新人的喜气。 作为一个无神论者,我是不信这些的,但有的人信,结婚这么喜庆的日子,搞这么一出,确实挺影响心情的。 而且抢喜的多半是男女方的亲戚,谁出面拦都不合适,陈老师的闺蜜就想让她叫个人,帮这个忙,免得大喜日子心里有疙瘩。 而陈老师叫的人,很明显就是我。 “不一定会有人抢喜的,只是以防万一,你到那你就吃,新人出场的时候注意点就行,两分钟的事。”陈老师见我不说话,以为我不愿意。 我不知道陈老师为什么会找我,但既然她找我了,我就不会推脱。 “行吧,谁让是你找我帮忙呢。”我故作为难的神色应道。 就算这事很简单,我也要装作勉为其难,让陈老师记得我的好,以后使唤我的时候,也许会于心不忍也说不定。 她闺蜜是隔壁镇上的,坐三蹦子要四十来分钟。 我们到的时候,新娘已经化好妆,坐在房间了,见到陈老师,新娘也是很开心,两个人坐在床上叽叽喳喳,跟两只小鸭子一样。 到了下午,婚车来接新娘,那场面,热闹的很,陈老师又是藏鞋子,又是要红包,玩的不亦乐乎,我靠在墙边,感觉自己融不进这个氛围。 无论是男方的亲戚,还是女方的亲戚,嘴角都洋溢着笑容。 唯独一个穿着红外套的老太婆,一直在旁边跟新郎索要红包。 而且她拿到红包当场就打开,看到只有五块钱时,那脸上的褶子都能夹死苍蝇。 喜钱不在乎多少,只是沾沾喜气,没人会较真,她一个老太婆六七十岁了,夹在一群年轻人里,就为了占点便宜,多少是有点为老不尊了。 好些人都很反感她,好好的气氛被她弄的膈应人,但大喜的日子,没人想闹的太僵。 新郎跟陈老师认识,听到我是陈老师带过来的,硬是给我塞了个大红包,还有两包烟,我说我不抽,他就让我带回家给我爸。 真是客气的不行,搞得我这厚脸皮都不好意思,跟着陈老师来,还连吃带拿的。 那老太婆看到我红包比她大,还有两包好烟,眼睛都看红了。 新郎一走,我就听到她小声的嘟囔:一身白穿的跟奔丧的一样,还给他钱。 我确实穿的一身白,但这是运动服,而且是陈老师给我买的。 今天要不是陈老师闺蜜结婚,这种倚老卖老的东西,我非把她骂个狗血淋头不可。 强忍着一口气,我走出房间,眼不见为净。 婚宴一般都是在男方家办,院墙里摆上桌椅,请几个大师傅,那菜香,隔老远就闻得直流口水。 晚上开席前,我在后厨啃着甲鱼壳,菜还没上桌,我这就已经吃上了,跟后厨几个师傅聊的还挺好。 从内堂到院外,有一条红毯,开席后,新郎和新娘就会顺着这毯子走到院内,给长辈敬酒。 我在厨房啃的满手都是油,师傅们都说我长的有福相,尽管我贪吃,但我可没忘今天的任务,眼睛一直盯着内堂,等新人出来后,我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客人们都坐在椅子上等开席,除了几个端菜的,还几个贪玩的孩子,根本就没人瞎走动。 陈老师说过,要是小孩跑来跑去不用管,孩子添财,大人抢喜。 就在我以为不会有意外发生时,怎料新人刚出场,那个红衣老太立马就站起身,我顿时就感觉一阵不安。 手都来不及擦,快步走到门口的位置。 新人出场,所有宾客的注意力都在漂亮的新娘身上,没人注意到红衣老太,眼看她踩到红毯,就要抢在新人前绕过门槛。 我一把将其拽住,没想到,还真有人干这种丧良心的事。 非要在这大喜的日子里触新人的霉头。 “老东西,没抢到喜,我看你阳寿已尽,怕是没几天活头了。”我凑到老太耳边,小声的咒骂道。 第81章 叶童回来了 对于一个迷信的老太婆来说,她能信抢喜这回事,你在她耳边咒她死,还不得当场炸毛。 可惜我不给她机会,今天是陈老师闺蜜的大喜日子,我不想跟这个老杂毛争辩,不然很影响气氛。 在她转头的一瞬间,我蹲下身,顺着桌子滴溜溜就转到厨房门口。 她回头连个鬼影子都没看到,本欲破口大骂,奈何找不到目标,一张老脸,憋的跟坛子里腌的腊黄瓜一样。 有气发不出来,憋在胸口,她能气三天三夜,半夜想起来都能直骂娘。 我不怕她双手结印带跺脚,论骂人,三个老太加起来,都不够我喷的,只是场合不对。 陈老师跟在新娘身后,我看到她对着我竖了个大拇指,显然刚才发生的事,她看的清清楚楚。 酒席开始,我老神在在的坐到桌前,嘴巴就跟金角大王的紫金葫芦一样,暴风吸入。 平常吃席的机会可不多,家里没啥亲戚,只有家门口的邻居办喜事会邀请我们。 洒了糖的糯米肉丸,我是一口一个,粉蒸肉更是吃的满嘴流油。 “饿死鬼投胎啊。” 正当我吃的爽歪歪时,陈老师坐到我旁边,轻轻拍着我的脑袋。 “好吃嘛。”我说话都不舍得停下,这新郎家请的师傅厨艺真不赖。 “我刚才看你凑到那老奶奶耳边说什么了。”陈老师不愧是老师,素质就是高。 这种人我都直接喊老太婆。 我将刚才的话重复一遍给陈老师听,她先是一愣,随后捂嘴偷笑。 “这事也就你干的出来。”陈老师笑起来的样子,特别好看。 “大家都在看新娘,就你一个人只顾着吃。” 那可不,正好趁他们走神的时候我多吃点,大家各取所需嘛。 “新娘又没你好看。”我吧唧着嘴,撕下一只鸡腿,就啃上了。 不是说新娘不好看,但跟陈老师站在一起,就很容易分出高低。 “瞎说,女人结婚这一天,是全世界最漂亮的。”陈老师抿着嘴,看向新娘时眼中带着憧憬。 “你结婚那天,才是全世界最漂亮的。”很难想象,陈老师结婚那天,该有多惊艳。 “哟,你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陈老师美眸一转,笑意盈盈的看向我。 “我不是会说话,我只是说实话而已。” “对了,陈老师,你咋不交个男朋友呢?”我有些好奇,像陈老师这条件,应该有很多追求者才对。 “因为我的工资只够我一个人用啊,谈恋爱很花钱的。”陈老师慢条斯理的吃着东西说道。 我觉得她没把我当小孩,她分明把我当傻子,这借口也太敷衍了。 “那你可以打两份工,这样你就有钱了。”我顺着她的话说道。 陈老师真要打两份工的话,就没时间天天盯着我补习了,岂不是两全其美。 听到我的话,陈老师咬着牙,恨不得给我一顿捶。 “你是想让老师累死,以后就没人管你了对不对。”她气鼓鼓的瞪着我。 搞不懂她怎么想的,方才见她看新娘的眼神,明明很羡慕的,可她自己又不谈恋爱,难道对象会统一发放啊。 女人,根本不讲道理,陈老师也一样,哪怕她的借口无比敷衍,你都不能反驳,否则就是跟她作对。 这顿酒席吃的我肚皮圆鼓鼓的,回去的路上,差点给我整吐了。 陈老师看我这样是又好气又好笑,说我没出息,见到酒席就走不动道。 我没出息又不是一天两天了,我没有远大志向,也不觉得自己能成什么大事。 马上就是期末考试,那家伙,好像全校都开始了学习热潮,读书声,背单词声,就跟邻居家养的大鹅一样,嗷嗷嗷的。 “叶童今天回来了。”就在我趴桌上看心理学时,梁启文小声说道。 “你怎么知道?”我好奇的抬头问道。 “我早上看到他爸的桑塔纳了。” “估计他明天就会来上学。” “真怀念他在学校的日子啊。”梁启文挤眉弄眼,那算盘珠子都快蹦到我脸上了。 他那是想叶童吗,分明就是想贪便宜。 不过有一说一,有叶童在,我们的日子确实好过多了。 只不过这一别快一年了,兴许人家已经忘了我们这两货了。 这段时间,也没个联系,不知道他那娘们唧唧的性格改了没。 梁启文猜的不错,叶童确实第二天就来上学了。 他看到我,瞪着大眼睛对我连连摆手。 “好久不见。”我上前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他骨架好小,个子也不高,这要是打架,我一拳就给他撂倒了。 “我给你们带礼物了。”叶童拉开书包,拿出两个盒子。 “这什么啊。”我长这么大,很少能收到礼物,便迫不及待的拆开盒子。 “最新出来的MP4,城里才买的到。” “不仅能听歌,还能看电影,你看这里。”叶童拿起MP4一边操作一边讲解。 “你身上好香啊,你喷香水啦。”叶童离我很近,我闻到他身上有种没法形容的香味。 反观我和梁启文,身上只有汗臭味。 “是,沐浴露的味道吧。”他神情有些僵,稍稍往旁边坐远了一些。 这有钱人的生活条件就是不一样,我天天洗澡用的都是肥皂,还不是香皂,一点香味都没。 梁启文拿着MP4,喜欢的不行,当即就要去网吧下载点歌和电影回来看。 于是我们三个准备偷偷翻墙出去。 “赶紧走,不然等会许文琴那丫头要来。”我拉着叶童就往外跑。 自从那天吃了她几个包子,而后每天上学,她都会来找我。 “方圆,你不愿意跟女的玩吗?”叶童不解的问道。 我这个人没有性别歧视,但跟女人玩不到一起。 “跟女的尿不到一个壶里,你知道吧。”她们玩的那叫啥,跳绳踢毽子,那是男人玩的东西? 还是说我带她们逃课上网,又或是上山游泳掏鸟窝? 压根不是一路人。 “可以玩别的东西啊,又不是非得游泳掏鸟窝,这些我也不会啊。”叶童还是有些不理解。 “我喜欢跟理智的人一起玩,就好像,你在路边看到一个老太太摔倒了,你会怎么做?”见叶童跟蓝猫一样淘气,我便想给他举个例子。 “当然是扶她起来,送她去医院了。”叶童想都没想,便回答道。 听到他的回答,我和梁启文一愣,默契的转身看着他。 第82章 一个奇怪的梦 我为什么讨厌跟女的玩,最主要的一点,就是她们的圣母心,有时候就跟脑残一样。 就好像以前我们玩渡黄河,没人会在意被踹几脚,我们玩的不在乎,她们看的反而觉得难以接受。 “你们这么看着我干吗?我说的不对吗?”叶童咽着唾沫,有些紧张的看着我。 “启文,你说。”我指着梁启文道。 “什么都不做。” “那她要是受伤了呢?”叶童追问道。 “轻伤不用扶,自己能站起来,重伤更不能扶,避免造成二次伤害。”梁启文的想法跟我出奇的一致。 “那不扶她,万一摔死了、” “都特么的死了,你还扶她干什么?”我忍不住敲了叶童一个脑瓜崩。 “现在我们是一个小团体,大家以后就是一条船上的,思想要团结,不要妇人之仁。” 叶童明显和我们不是一类人,光是这一个问题就测出来。 但有一点他比女人好的多,那就是不跟你犟,这要是左倩听到了,她能跟你说两小时的思想品德。 叶童的心肠还是比较善良的 ,单这一点,以后做坏事,就不能带上他。 不是怕连累他,是怕他会连累我。 “善良需要智慧,更需要锋芒。”虽然我爸总是跟我说好人有好报,但做好事,我也会分情况。 “卧槽,方圆,这么有哲理的话能从你嘴里说出来。”梁启文一脸惊讶的看着我。 就连我自己都有点惊讶,这是从心理学上看来的,我竟然全都记住了。 叶童的回归,无异于给我和梁启文镶了金边,现在上网一点经济压力都没有。 他的钱好像花不完,而且他也不是学习的料,配上我和梁启文,简直是如虎添翼。 可惜我没他们两个那么自由,每天一放学,我还得去补习。 梁启文真的是早熟中带着些许心理变态。 他一去网吧,除了给MP4下载歌曲,还下了好几部小电影,说是晚上在家慢慢欣赏。 叶童估计是第一次看到这种电影,忙捂着眼,羞的面红耳赤。 我跟梁启文笑他没见过世面,网吧这地方,晚上来时,总能看到有些人在看小电影,我虽然不感兴趣,但也看过很多次了。 我拍着叶童的肩膀,把他捂住眼睛的手拉了下来。 “大男人看这个害羞啥。” “你看梁启文都正大光明的看。”我有心把他那娘炮的性格改改。 大男人整天羞涩个什么劲。 “男人就一定要看这个啊。”叶童扭过头,很是无语。 “哎,除非你跟方圆一样,对女人没有兴趣。”梁启文不怀好意的笑道。 我上前就是一巴掌,好好的扯到我身上干嘛。 “方圆,你不看,还非得让我看。”叶童不满的看着我。 老实说,我觉得游戏比看片有意思的多。 但一听叶童这么说,我立马把游戏关掉了。 我掰着他的脑袋,一起盯着梁启文的屏幕。 我特么还不信了,刺激不了叶童的雄性激素。 于是乎,我们三个躲在后厅,看着满屏的马赛克,时不时还评论几句。 视觉的刺激,对年少的我们来说,无疑是最大的诱惑。 以前我偶尔瞥到一眼,也会立马转开视线,感觉不到有什么。 这次陪叶童一起看,时间一长,对两性有了基础的了解。 顿感有些口干舌燥,身体也有了些反应。 直到晚上我躺在床上,脑海里都充斥着白天看到的画面。 这晚我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梦里我成了画面中的男主。 这个梦境,开启我成为男人的大门。 我感觉有种神秘的力量,将我搓成一个圆球,塞进弹弓的袋口,然后biu的一声,嘣! 那一瞬间,无法言喻的舒适。 梦境中的我,想要看清女人的脸庞,于是迫切的将女人的脸转过来。 竟然是陈老师。 她迷离的眼神,散发着无穷的诱惑。 我看着她一点点朝我靠近,如魅魔般悦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方圆,该补习了。” 听到这话,我猛的一瞬间就清醒了。 我尼玛,太吓人了。 我甩了甩脑袋,试图把这恐怖的画面抛掷脑后。 不过有一说一,刚才那biu的一下,真是无法形容。 趁着天刚亮,我到井边洗了个澡,顺便把裤衩子也洗了,有些尴尬的画面,不想让我爸发现。 凉水浇在身上,什么火都消下去了。 冷静之后,只感觉心里很愧疚,我怎么能梦到陈老师呢。 她对我那么好,像姐姐一样照顾我。 想到这,我忍不住给了自己两个大耳刮子,实在太不该了。 到了学校,我忍不住把这事告诉了叶童,只是没提到陈老师。 至于梁启文那个老油条,我才不会跟他说,因为他肯定会取笑我。 叶童看着挺单纯的,比较好说心事。 “你昨晚有没有跟我一样的经历?” “没有。”他绷着脸,装的跟二五八万一样。 可他不知道,我最擅长的就是观察别人有没有撒谎了。 他的表情明显就不对劲。 “都是爷们,有什么不能说的,大家一起研究一下嘛。”我是真想找个人咨询一下,谁知道叶童这么内向。 “研究什么呢,说不定我知道。”见我和叶童鬼鬼祟祟的说悄悄话,梁启文突然出声,差点把我吓得原地去世。 “方圆昨晚做春梦了。”叶童红着脸,把话题抛到我身上,就逃一般的回了自己的座位。 这个没义气的狗东西,第一时间就把我出卖了。 听到叶童的话,梁启文指着我,笑的前俯后仰。 我就知道他会这样。 “安啦,正常的,我告诉你,男人都会有这个阶段的。”梁启文一边安慰我一边偷笑。 压根就停不下来。 “你特么能不能别笑了。”我瞪着他,脸上感觉火辣辣的。 梁启文嘴上说好,只是那嘴角的笑意比AK都难压。 我气的直接回了座位,不想和他多说一句话。 在我看来,这是件非常丢人的事情。 第83章 每天想你五次 见我真的生气了,梁启文这才止住了笑意。 “方圆,这种事没什么好丢人的,感觉挺好,对不。”梁启文挑着眉说道。 “其实也没什么感觉啦,就那一瞬间而已。”我故作平静的说道。 “我跟你说,这种事我常做啦。”梁启文领着我往教室外走。 找了个没人的地方,他开始传授我关于自我奖励的技术。 “男人都喜欢幻想,这是祖传的手艺。”梁启文成功将我带偏,滔滔不绝的聊着自己的经验之谈。 主要是那一瞬间的感觉,确实有点上瘾。 我跟梁启文探讨的过于认真,以至于有人接近都没有发现。 “真恶心。” “在学校里谈这么下流的事情。” 人吓人,真的会吓死人,汪敏这冒昧的声音,把我和梁启文吓的够呛。 “不是,你有病啊,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我迟早要得心脏病,老是被这么吓。 “是你做贼心虚,才会被吓到。” “大白天在学校聊这种东西,要不要脸啊。”汪敏双手抱胸,一脸鄙夷的看着我。 我看着身后的围墙,这特么已经是学校最角落的地方了,我跟梁启文躲在角落里说点私密话题都不行? 我们又没公开讨论,做什么贼,心什么虚。 “你偷听别人说话,还恶人先告状,我呸。”汪敏的话让我气愤不已,九四年原产的口水恨不得直接吐她脸上。 “谁知道你们在说这么恶心的事。”汪敏噘着嘴,她偷听,反而还觉得是我们的错。 我知道这不是什么光荣的事,但我和梁启文都已经躲起来说了,是她自己跑来偷听的,完了还觉得脏了自己的耳朵。 “有什么好恶心的,是个男人就会这样,一不偷,二不抢,我高兴,你能拿我怎么样。”本来我也觉得这事很不好意思,但被她这么一嘲讽,火气噌噌就往上冒。 “无耻,下流。”汪敏见我这么理直气壮,气势瞬间就弱了。 “我警告你,汪敏,说话别这么难听,不然我对你不客气。”我指着汪敏说道。 这女人看不惯我,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你,你干吗,你还打女人啊。”汪敏见我气势汹汹的样子,有些害怕。 “我不打女人,不然我早K你了。”我虽然卑劣,但打女人这种事,我不喜欢。 真男人,从不欺负弱小。 “那你能对我怎么不客气。”听到我不打女人,汪敏长长呼了口气,竟还有些嘚瑟。 以为我拿她没有办法。 “我是不打你,但我晚上可以想着你的样子,做你觉得很恶心的事,你能奈我何。”我凑到汪敏的耳边小声说道。 “你无耻,龌龊,不准想我。”汪敏气的满脸羞红,看着我直瞪眼。 她骂来骂去,就那么几句,我都听腻了。 “你可以限制我的肢体和语言,但你限制不了我的思想。” “我不仅今天想,以后还天天想,一天想五次,你能拿我怎么样。”我掏了掏耳朵,不在意的说道。 跟我耍无赖,我是你祖师爷。 “方圆,你怎么能这么无赖。”汪敏到底是女生,受点委屈就眼泪汪汪的。 可她拿我丝毫没有办法,总不能把我打成不能思考的白痴吧。 “哎呀呀,你不纯洁了,汪敏。” “让我记住你这张漂亮的脸蛋。”我凑到她面前,仔细的观摩着。 听到我的话,她连忙用手将脸遮住,哭着就往教室跑。 “方圆,你真是这个。”梁启文站在一旁,对我竖起了大拇指。 许文琴哭了我会哄,因为是我引起的,而且她挺可怜,但汪敏不同,她是自己作,男人聊天,她也跑来偷听,这不怼她怼谁呢。 “真奇怪了,你没发现你女人缘特别好吗?”梁启文搂着我的肩膀,有些不爽的语气。 “没有吧。”我真没发现,因为我觉得自己挺不合群的。 跟很多人都玩不到一起。 “左倩,汪敏,还有许文琴,你不觉得她们老是来找你嘛?” “尤其是许文琴,她每天都给你送早点。” “你看,说曹操,曹操到。”快到教室时,梁启文示意我看向班级门口。 许文琴正站在我们班门前张望着。 她确实每天都来,被梁启文这么一说,好像真是这么回事。 “许文琴,你不用每天给我带早餐。”我走过去对许文琴说道。 “哦,我以为你喜欢。”她依旧将热腾腾的包子递给我。 此时,班里许多八卦的同学都伸出头看向我们。 “其实你做的包子并不好吃。”就算好吃,也架不住天天吃啊,会腻的嘛。 “哦,那,那我明天给你带别的好了。”许文琴低着头,脸红红的。 她不善言语,而且很内向,就跟手里这包子一样,软软糯糯的,一拳打下去,包子会凹出一个印,但绝不会反弹。 哪怕我贴着脸说她是个大煞笔,她都不会反驳。 “你是不是喜欢我?”我看着她,开口问道。 “没,不是,我没那个意思。”听到我的话,许文琴满脸慌乱,她急切的想要解释。 我看的出来,她没有说谎,也不是掩饰,确实对我没什么兴趣。 别的我不敢说,谎言在我面前,无所遁形,至少这个年纪,我能看的很清楚。 都怪这个梁启文,整天胡说八道,把我都搞自信了,以为自己是万人迷。 “没有就好,许文琴,你不用这么讨好我,我说了以后会保护你,说到就会做到。”我啃着包子说道。 她应该是把我当哥哥,或者某个依靠之类的,不想再被人欺负,所以一个劲的讨好我。 “以后不用给我带早餐,想来找我玩还是聊天都可以,只要你不介意我说话难听。” 许文琴的条件并不好,我又不是流氓头子,还收保护费,毕竟我自己都很少在街上买早点吃,都是在家喝粥的。 “这是包子钱,既然是朋友,我这个人,不会占朋友便宜。”我掏出十块钱递给许文琴,这几天包子给我吃的够够的。 “不用,这是我请你吃的嘛。”她怯生生的看着我,说什么都不愿意收这钱。 “拿着是朋友,不拿就是陌生人。” “你要跟我客气,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这丫头吃硬不吃软,我不凶她,她不听话。 第84章 偷梨 事实证明,梁启文说的话就是狗屁。 我也觉得,女的没个三年精神病,应该不会喜欢我。 “你知不知道谈恋爱需要什么?”等许文琴走后,梁启文又凑了过来。 跟厕所里的苍蝇一样,整天在我耳边嗡嗡乱叫。 “需要什么?”我打着哈欠问道。 刚吃饱就想睡觉。 “需要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 “废话。”我感觉智商有被侮辱到。 “没错,还有一堆废话。”梁启文说,大部分人都是用废话拉近距离。 他觉得我太直接了,哪有这么问一个女孩子的。 “不是你在装什么高手?萧涵理你了吗?” 梁启文跟我是半斤八两,大哥就别笑二哥了好嘛。 还在我面前卖弄起来了。 我可以很肯定一件事,许文琴对我没感觉,这不是废话能培养出来的。 好在我那时对男女之事并不感兴趣。 跟许文琴也就是正常相处,只不过她是个乖乖女,从来不逃课,而我们的快乐时间,大多数都在校外。 期末考试结束,迎来了自由的暑假。 我爸给我和梁启文一人买了一辆二手自行车,这样去镇上也就方便了很多。 叶童时常会过来找我玩,有时候我会带他去山上游泳,烤玉米。 可惜他是个旱鸭子,从来不下水。 村里玩的东西并不多,叶童也会带我去镇上吃好吃的,每一次去镇上,我都会顺便叫上许文琴。 渐渐的,叶童和许文琴走的越来越近。 有时候我觉得,这两人以后要是走到一起也不错,毕竟叶童的家境好,许文琴那么可怜的一个女孩子,以后也能享享福。 这天夜里,我睡的迷迷糊糊,听到有人在敲我的窗户。 大半夜的,黑漆嘛乌,透过月光,看到窗外一个人影,就问你怕不怕。 “谁啊。”我打开灯问道。 “我,叶童。” 我打开窗,不解的看向他,这么晚不睡觉,跑我家来干嘛? “去山上偷梨,你去不?”他神秘兮兮的看着我,跟做贼的一样。 我真怀疑他脑子有问题。 刚探出头,准备让他赶紧回去睡觉,哪成想,他后面还跟着两个人。 除了梁启文和许文琴,还能有谁。 这三个家伙,大半夜要去山上偷梨子,真不知道是谁想出来的主意。 出来混,靠的就是一个出卖兄弟,哎不对,靠的就是义气,他们既然来叫我了,那不能不去。 我快速的穿起衣服,悄溜溜的出了门。 晚上出去玩,比白天更有趣。 “叶童,许文琴,你们今晚咋溜出来了。”我不禁有些好奇。 “我爸去市里了,这几天不回来。” “这不是听梁启文说偷吃的很刺激嘛,我就把许文琴接出来一起玩。” 叶童满脸期待,他觉得这样很刺激,很有趣。 我特么也是无语了,梁启文偷吃的是为了填饱肚子,叶童是纯粹无聊。 真不知道他怎么劝许文琴一起来的,这个胆子比老鼠都小的女人,竟然也敢晚上出来,跟三个男人到山上偷东西。 为此叶童还特意穿了一身黑衣,跟刺客一样。 看他手舞足蹈的兴奋劲,不知道还以为去上阵杀敌呢。 “你胆子可真大,这么晚出来,不怕被吃了啊。”我看向身后的许文琴,我们三个小伙子晚上出来没什么危险,她一个女孩子,不安全。 “不怕,有你们在,会保护我的。”一段时间的相处,许文琴现在开朗了许多。 “等会你就在安全处把风,我们上去摘就行了。”我看她穿的长裙,等会要是被发现,跑也跑不快。 许文琴点着头,就算让她去偷,她也不敢,她出来纯粹是为了陪我们。 叶童偷梨也根本不是为了吃,他就是想体验一下过程。 其实大白天到山上,当果农的面摘一两个梨也没人说。 后山那一片,除了桃树,就是梨树,是一片很大的果园,门口有个老头看着。 梁启文带我们绕了一圈,从半山腰直接穿进果园。 许文琴则在不远处替我们把风。 叶童的装备齐全,一到果园,就掏出塑料袋,在树上精挑细选。 跟那孙悟空进了蟠桃园一样。 他估计是第一次做这种事,脸上带着坏坏的笑,无比兴奋。 反观梁启文,这对他来说太平常了,随手挑了个梨子,用衣服搓干净就啃了起来。 “有这么开心嘛?”我不禁好奇的问向叶童。 这有钱人的孩子,乐趣都这么怪异嘛。 “嗯啊,就是感觉差了点什么。”叶童学着梁启文的样子啃起了梨。 “是不是觉得还不够刺激。”梁启文挑眉问道。 叶童闻言点了点头。 我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因为我对梁启文这货太熟悉了,他每次不怀好意时,总会下意识的做出挑眉的动作。 “来人啊,有人偷梨子。”梁启文突然高声大喊,分贝划破深夜的宁静。 门口那小房子的灯瞬间亮起,我暗道一声不好,一个踉跄差点没摔倒在地,朝着山下就一路狂奔。 叶童被这一嗓子吓的梨子都没抓住,滚落在地,见我和梁启文直接跑路,他也顾不得偷来的战果,跟在我们身后就往山下跑。 身后传来守园人的叫喊,他让我们站住,不要跑。 鬼才会听他的呢,我撒丫子跑的飞起,见树就钻。 “梁启文,你鬼叫什么。”看到并列齐奔的梁启文,我忍不住骂道。 我爸最讨厌这些偷鸡摸狗的事了,这要是被抓到,送到警察局,我爸能把我吊起来打。 “就问你刺不刺激。”梁启文跑的很快,他之前就说过,没有人能抓住他。 可叶童那个小身板,根本就是个弱鸡,我回头看向他时,他已经落后我们一截了。 这就鸟样,还嘚瑟着要来偷梨。 “叶童快点,前面就是大路。”只要穿过梨树林,就是下山路,基本就能跑掉了。 叶童喘着粗气,他的体能本来就一般,加上这树林里跑起来更费体力,虚弱的他,仿佛下一秒就会累倒在地。 第85章 鬼猴 夜里的山路不好走,跑起来就更难了。 叶童就跟那蹩脚的王八一样,速度肉眼可见的慢了下来。 “快点啊。”我站在路口着急的催促着。 “我实在,实在是跑不动了。”叶童气喘吁吁的扶着树干,体力已经到了极限。 眼见守园人的照明光越来越近,我也顾不得许多,折返回去将叶童背在身上。 他的身子骨很轻,我背着他一路狂奔,谁知道那守园人穷追不舍,都已经追到大路了,还死追着不放。 这是铁了心要逮住我们啊。 “快点,要追上来了。”叶童回头看了一眼,连忙喊道。 我没有说话,因为现在出声容易把憋在胸口的那股气打散。 用尽全力的奔跑,是非常消耗体力的,没一会我也有些体力不支。 背着叶童,肯定跑不过守园人,他如果继续追,抓到我们也只是时间问题。 跑到拐角处,我将叶童甩在有石头遮挡的空地上,利用石头躲藏起来。 “好痛。”他揉着屁股哀嚎出声。 我连忙捂住他的嘴,将他死死按在身下。 月光下,四目相对,我相信他能在我的眼睛里,看到一连串的脏话。 都这时候了,还他妈怕疼,被抓到了有你好果子吃。 身下的叶童,像蛇一样扭着身躯,迫切的想要挣脱束缚。 这给我气的,一巴掌就拍在他脑袋上。 就这一下,叶童彻底老实了。 透过石头的缝隙,我看到守园人一点点的朝我这边过来。 我努力平复剧烈运动的喘息,确保不发出一丝声音。 这一刻,真是胆战心惊,身下的叶童,心跳声砰砰作响。 这家伙跑的不快,心跳的还挺快,我都怕守园人顺着他的心跳声找过来。 好在守园人并没有发现躲在石头后的我们,顺利逃过一劫。 “你特么心脏装马达了,跳这么快。”我作势要拍他的胸口,被他敏捷的躲了过去。 “害怕当然会心跳加速了。”叶童扭过头说道。 “怕你还非要来偷。” 虽然刚才我也有些紧张,但我不会害怕,越紧张的时候我就越冷静。 我伸出头看守园人的方向,却见路上一片漆黑。 拐弯后是一条直路,他没道理跑那么快,几个呼吸之间,就消失在视线范围内。 人不可能有这样的速度。 “我们赶紧走吧,不然许文琴等急了。”叶童爬起身,就准备离开。 我一把将他拉了回来,我突然意识到,那个守园人可能并没有走远。 我能想到的事,他或许也能想到。 本来我们跟他的距离就不远,过了个弯就看不到我们,他不可能傻傻的一直往前追。 所以他在守株待兔,故意关掉手电筒,躲起来等我们出去。 “怎么了?”见我神色凝重,叶童不解的问道。 “守园的没走远,应该就在附近。”我透过石头的缝隙,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寂静山林,晚风呼呼。 当视线拉远,距离我们不远处的桃树后,一张模糊不清的人脸映入眼帘。 我咽了咽口水,在这个环境,尤其还是晚上,看到这个画面,真的有些渗人。 守园人将整个身子隐藏在树后,就露出一张脸,盯着我和叶童的方向。 从远处看,就像是一棵长了人脸的桃树。 叶童顺着我的视线,也看到了这一幕,他满脸惊恐张着嘴,显然下一刻就要惊叫出声。 我连忙把他的嘴捂住,这时候发出声音,就会直接暴露位置。 “慢慢往后退,过了拐角,就是视野盲区。”我凑到叶童的耳边轻轻说道。 叶童的身躯都在颤抖,他转头看向我,半晌才缓过来。 我们利用石头做掩护,一点点往后退去。 等过了拐角,我们才站起身往另一个方向走。 “吓死我了。”叶童被吓的腿都软了。 刚才那一幕,确实有点吓人,别说他这个娘炮,就是我这么魁梧雄壮的爷们,都是心头一跳。 “就这胆子还非得上山偷梨。”我不屑的看了他一眼。 “刚才那画面简直是我这一辈子的心理阴影。”他拍着胸口,一阵心悸。 “这有啥,之前我在山里,比这更吓人的都见过。”我顺手摘了个梨子,一边走一边啃。 有时候我都佩服自己,这时候还有心情吃东西。 “你见过什么。”叶童很害怕,但又很好奇。 “阴阳鬼猴。” “什么猴?”听到这名字,叶童很是茫然。 “这你都不知道啊,真没见过世面。” “听老人说,古代的时候,有一群太监在我们这路过,都被当地的土匪杀了,就埋在这大山里。” “那些太监死的很冤,千方百计想要报仇,但是又出不了大山,所以他们就附在猴子身上。” “这种猴子长着一张人脸,平时就躲在树上,说不准现在就蹲在某棵树上躲着看我们呢。”我眯起眼睛打量着四周。 别说,这深夜的山林里,气氛确实有些阴森,尤其是微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让人毛骨悚然。 “他,他看我们干嘛啊。”叶童牙齿都在哆嗦,有一点风吹草动,都害怕的不行。 “找替死鬼啊,你想啊,太监他不是完整的男人,所以上不了男人的身,但他又不想当女人。” “所以他就在树上观察,专门找那些不男不女的附身,要是让他找到啊。”我停顿了一下,将果核扔到路边。 “让他找到会怎么样。”叶童紧张的咽着唾沫,连指尖都在发抖。 “要是让他找到了,就滋溜一下钻到对方的身体里。”我伸出手,故意捏了下叶童的屁股。 “啊啊啊。”叶童一声尖叫,发疯似的往前跑。 “鬼猴咬我屁股了。”他一边哭,一边跑。 在深夜的路上,我感觉他比鬼猴还吓人。 要不是自己临时瞎编的故事,被他这一吓,我差点自己都信了。 握了握拳头,没想到叶童这小身板,屁股还挺翘。 第86章 盗窃 叶童一路狂奔,比刚才逃跑的速度还要快。 我差点都追不上他。 梁启文那个没义气的家伙,早早的就溜了,当我和叶童下山时,他已经和许文琴在山脚下了。 见到许文琴,叶童终于有了可以倾诉的对象,那家伙哭的,跟个泪人一样,死命往许文琴怀里蹭。 “咋了这是,吓成这样。”梁启文嘴里叼着草根,一脸不解的问道。 “刚才有鬼猴咬我。”叶童哆哆嗦嗦的回道。 “啥鬼猴,咱们这哪来的猴子。” “我看你是故意占许文琴的便宜吧。”梁启文不以为然的说道。 这山里除了野鸡和獾子,什么珍稀动物都没有。 “方圆,你骗我。”叶童回头瞪着我。 老实说,我真没想到他这么好骗,而且这胆子小的可怕,就这还要找刺激。 “我都说了是传说,谁让你当真了。”我撇了撇嘴说道。 女人真的很奇怪,圣母心一泛滥,她能把异性直接往怀里搂。 许文琴抱着叶童,不知道得还以为她们关系多亲密呢。 以后找不到对象就去装娘娘腔,跟女人做闺蜜也能揩到不少油。 “方圆,这大半夜的你讲鬼故事,你胆子可真大,叶童都给你吓的两眼无光了。”梁启文舔着嘴唇说道。 我还不知道他那德行,他哪是关心叶童,分明就是羡慕叶童搂着妹子。 “无光,无光,你他妈把光给迪迦啦。” “我还没说你呢,本来根本没事的,你吼一嗓子干嘛,我们差点就被抓到了。”一想到梁启文干的好事,我就一肚子火。 “我哪知道叶童那小短腿跑那么慢,再说了,是他说不够刺激的。”梁启文侧身躲过我的蓄力一击,笑得没心没肺。 他跑惯了山路,以为每个人都跟他一样。 “这下过瘾了吧,赶紧回家睡觉吧。”我没好气的对他们说道。 大半夜的把我喊出来上强度,框框一顿跑,逼着我锻炼呢。 “要不都去我家吧,反正已经出来了,我们可以一起看dvd,我爸买了不少新碟片。”叶童提议道。 许文琴跟梁启文当即点头同意,不过我可没什么兴趣,打着哈欠就准备回家。 这大半夜的不睡觉,看什么dvd,纯属脑子有病。 “我家还有电脑。”见我要走,叶童又开口道。 仔细一想,这么晚了,他们三个回去也不安全,像我这么讲义气的人,怎么能放心让他们独自走夜路呢,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于心何安? 于是我绕了个圈,又走回三人面前。 皓月当空,我们四个一路说说笑笑,转眼就到了叶童家,他家可真大,那门一打开,金钱的气息迎面扑来。 客厅那张沙发,舒服的我都能叫出声,一躺上去,人就陷到里面,软呼呼的。 叶童熟练的打开dvd,他们三人坐在沙发上看着电影,我则是坐在书房玩电脑。 这应该是叶童他爸的书房,电脑里一个游戏都没有。 我喊梁启文过来下了个反恐精英,但这不是网吧,没有人跟我局域网联机,打人机乐趣不大,玩了一会我就觉得没有多大意思。 电脑桌前摆着一张照片,是一对夫妻的合照,应该是叶童的爸妈。 他爸长的很普通,但他妈还真挺漂亮。 叶童和他妈长的有几分相似,眼睛都很大,估计就是遗传了他妈的优秀基因,叶童才会那么受女生欢迎吧。 我觉得那群女人没眼光,叶童虽然长的好看,但缺少我这种阳刚之气,男人,就该帅气中带着些许阳刚,才是最优选。 叶童从未提起过他妈,而且上次他走的时候,好像只有他爸在车上。 他爸对他应该挺好的,家里吃的喝的一应俱全,旺仔牛奶都是成箱的摆在桌上。 还有旺仔大礼包,这玩意我只在电视上看到过。 啥时候我家有这待遇就好了。 客厅里的梁启文,是真不把自己当外人,坐在那又吃又喝,笑得跟个大傻子一样,我在书房都能听到他的笑声。 其实我真挺佩服他的,该享受的时候一点都不含糊,干活的时候又特别认真,绝不偷懒。 我们在叶童家玩了一晚,早上分别的时候,梁启文说他还要回去给姑父收玉米,我真是服了,明知白天要干活,一晚上在那嗨的很,也不眯一会。 我是有心想帮他也无力帮,困得要死,顶着个黑眼圈就回家睡觉了。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中午,洗漱了一下我就准备去找梁启文,替他顶一会,让他有时间睡一会。 提起他那个姑父我就忍不住想骂几句。 梁启文才多大,十六岁不满,住他家还要收房租,还时不时给他家干活,资本家看了都惭愧。 路过超市,我便想着买两瓶水,在家饭都没吃,就怕梁启文猝死在田里了。 当我走到货架那头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叶童。 刚准备和他打招呼,我就看到他把一包薯片塞进书包。 他竟然,偷东西。 我都不知道该不该惊讶,毕竟我们昨晚才去山上偷梨,但我从没想过,他会来超市偷东西。 看他的书包鼓鼓的,绝对不会只偷了一包薯片。 我知道他不缺钱,他只是享受盗窃的过程。 随后他手里拿着一瓶水,路过前台,面不改色的付钱离开。 我紧跟在他身后,在不远处的路口拦住了他。 “方圆。”他看到我有几分欣喜。 “你绝对猜不到我刚才干嘛了。”他将书包拿在手心,向我展示着他的战利品。 “我看到了,你偷的嘛。”我瞟了一眼,书包里满满当当的都是零食。 “怎么样,厉不厉害,刚才付钱的时候,我真担心会被发现,不过我强装镇定,还真混过去了。”叶童笑的很开心,对这一切他很自豪。 好像做了什么特别了不起的事情。 “你这是违法的,你知道吗?”我和梁启文虽然偶尔会上山偷点水果吃,但盗窃的事,我们从来不做。 就像茶叶一样,他们果农占用山头种植果树,村民应该享有红利,我能说服自己,偷点水果是我应得的,但在超市偷东西,这就是盗窃。 哪怕是我,都无法说服自己。 “我知道啊,但真的很刺激。” 我看着叶童发自内心的笑容,不禁愣在了原地。 第87章 收玉米 他原本只是一个坐在窗户旁,眼神忧郁的学生。 被人排挤,嘲笑。 自从跟我一起玩之后,他确实开朗乐观了不少。 可也肉眼可见的变坏了。 江老师说过,学好很难,学坏却十分简单。 无论是我爸,江老师,陈老师,他们都不断的跟我说,要做一个好人。 就这我还总是使坏。 叶童真的是被我和梁启文带偏了,他今天干出这事,可以说我和梁启文都有责任。 “还回去。”我冷着脸说道。 他抬起头,不解的看着我。 “为什么啊,我好不容易拿出来的。” “你这不是拿,你这是偷。”我看着叶童,一字一句的说道。 “那又怎么样,我们昨天不还一起偷梨子嘛。” “别摆着个脸,我分你一半行了吧。”叶童不以为然,掏出零食就要跟我分赃。 “那不一样。”我没有去接他递过来的东西。 “有什么不一样的啊,都是偷。” “因为他不欠你的,明白吗,你不能无缘无故偷别人的东西。” 我虽然经常干坏事,但我有自己的理由,起码是能说服自己的理由。 不以社会标准为底线,可也要有自己的下限。 “你这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你能做坏事,为什么我不行。”叶童很不服气的说道。 “我点你奶奶个腿。” “就算做坏事,我也会选择目标。” “如果这店家欺负你了,你跟我说,我晚上来把他家玻璃全砸了,但你不能为了找刺激,就让人平白无故的受损失。”看到他那不服气的神情,我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同学都说我霸道,凶巴巴的,但我只对事不对人,不会说看到谁不爽就上去给他一脚。 “反正我不还,不用你管。”叶童死死拽着书包。 “行,今天只要你说不是我的朋友,我绝对不会管你,哪怕你杀人放火,我要是拦你一下,我就不姓周。”我真恨不得直接给他一棒槌。 “可是你本来就不姓周啊。”叶童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我。 “所以我管你管到死。” “拿来吧你。”我一把夺过他的书包,恶狠狠的瞪着他。 “你这人怎么这么霸道。”叶童还想拿回书包,看到我的眼神,吓的把手一缩。 “在这等我,你要敢走,有你好果子吃。”我拎着书包往超市走,还不忘回头警告他一番。 叶童那个性格,我要是让他自己还,他肯定拉不下那个脸。 超市不算太大,就老板一个人在前台,我进去的时候,他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就继续低头玩手机,笑的跟个二傻子似的。 我将书包里的东西全部倒在前台,辣条薯片,什么都有。 “哪来的?”老板一脸震惊的看着我。 “偷的。” “你偷的?”他站起身打量着我。 “要是我偷的,我还会还给你?” “开店就看着点,赚钱都不积极。”我摇着头,真不知道这种人在想什么。 我和梁启文想赚钱,根本没地方去,他有机会,却不把握,这要是我的店,我每天卖东西不知道多积极。 “那偷东西的贼呢?”老板狐疑的看着我。 “我放了,我又没义务替你抓贼,现在东西还你了。”说完我就准备转身离开。 “不准走。”老板一把拉住我的衣袖,说什么都不放我走。 “把偷东西的人交出来,不然我就送你到警察局。”他认定我和偷东西的人认识。 没错,我是认识,但我不会把叶童交出去,况且我已经帮他追回了损失。 我深深的吸了口气,让自己保持冷静。 “偷东西的人不是我,你送我去警察局有什么用,再说现在你又没有任何损失。”我攥着拳头,努力控制着情绪。 “那要是他还来偷,我就找你算账。”老板依旧不依不饶,我帮他挽回损失,他还蹬鼻子上脸了。 “那你就他妈的少玩点手机,把你的店看好就不会有人来偷了。”这又不是我的店,自己的店自己不会看啊。 “你这什么态度。” “我就这个态度,给我撒开手。” “不然我晚上偷偷把你店砸了,连警察都找不到证据。”我真受够了他这审问的态度,我特么的又不是罪犯。 你要真逼我,我就犯个案子给你看看。 这鸟气我一秒钟都不能忍。 老板被我这么一吼,连忙把手松开,他家大业大,一是犯不着跟我斗气,二是不敢跟我赌。 就怕一个万一,万一我真干点什么事,那他真是欲哭无泪。 我气呼呼的走出超市,看到站在太阳下一动都不敢动的叶童,上去就是一个脑瓜崩。 我真不知道当初江老师怎么会那么有耐心的教导我,我现在看着叶童就来气。 “现在东西都还了,我可以走了吧。”他绷着脸,还跟我置着气。 估计心里还埋怨我把他的战利品拿走了。 我看他就是吃的太饱,闲的慌。 “今天跟着我,我去哪你去哪。”我没给他一点好脸,带着他一起去找梁启文。 烈日当空,大老远我就看到梁启文在地里忙活着。 我将买来的水扔给他,让他去阴凉处躺一会。 一晚上没睡,太阳还这么大,别真猝死了。 梁启文不停的打着哈欠,躺在田埂上没一会就睡着了。 “你去把玉米收了。”我指着地里的玉米对叶童说道。 “什么?我去收玉米?”他看着我,一脸的不可置信。 “看什么看,有劲偷东西,没劲干活,快去。”我一屁股坐在地上,这破天气,光是站着都能出一身汗。 “我,我不会。”叶童站在一旁,手足无措。 他确实是娇生惯养,连收个玉米都不会。 “用镰刀割断,然后整齐放在地上。”我打着哈欠,听着梁启文的鼾声,把我都整困了。 “我不做行吗?”叶童手里拿着镰刀,委屈的看着我。 “行啊。” “你不用割玉米,往我脖子上割下去,然后你就可以回家了。” 我学着梁启文的样子,懒洋洋的躺在田埂上,指着自己的脖子对叶童说道。 第88章 摸风 汹涌的困意蚕食着我的意识,我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睡着的,等我醒来的时候,已经三点多了。 那也就意味着,叶童在地里已经干了三个小时的活。 我揉着眼睛往地里那么一看,好家伙,半天才收这么点玉米。 他确实不会干活,我看他生疏的动作,镰刀都用不利索。 让他把这片地干完,估计玉米都原地发芽了。 “我以为你帮我干,你让叶童做这些,还不如等我睡醒了自己干。”梁启文此时也已经醒了,看着叶童的杰作,也是一阵无语。 那玉米杆子放的到处都是,一点都不整齐,等会收都不好收。 “我哪知道他那么弱,反正他有力气没处使。”我让梁启文回去再拿两把镰刀。 三个人一起干,不需要太长时间,这片地又不大。 走近一看,叶童眼眶都是红的,估计刚才是一边哭一边干活。 泪水打湿了他的秀发,他的头发比我长多了,那时候就流行非主流,阴柔感。 不像我,平头一个,去理发店都不用剪刀,直接推就行了。 收玉米确实是个辛苦活,那玩意收割起来不光是体力劳作,还全身发痒,连我都害怕。 “镰刀不是这么用的。”我夺过叶童手里的镰刀,向他演示该怎么干活。 “照我的样子做。”演示完,我又将镰刀递到他手心。 “我好累,能不能休息下。”叶童抱怨道。 “你不累,继续干。”我没有理会他,站在一旁监督。 等梁启文回来后,我们三个一起干活,天快黑时,才把这块地弄完。 叶童累的腰都直不起来,说我在虐待他。 对此,我完全没有反驳,而是直接点头,我就是看他闲的慌,所以带他来务农,刚好帮梁启文干点活。 “现在我可以走了吧。”叶童委屈的像是拿不到工钱的牛马。 “等会我带你去个地方。”我没有放他离开。 “去什么地方?”他兴致缺缺,干了一下午的活,早就没有精力了。 “你不是喜欢刺激吗,晚上我带你去偷东西。” 我掰了几根玉米,用杆子点了个火堆。 凑合着吃吃,就当是晚餐了。 “还去偷梨啊?”叶童一听到我要带他干坏事,难掩激动的神情。 “偷梨有什么刺激的,我带你去偷点能卖钱的。”我扒拉着火堆,余光观察着叶童的表情。 这家伙,果然贼心不死。 梁启文眯着眼睛看向我,随后又释然了,他肯定猜到我要干嘛,也知道我做事有分寸。 “你不是不准我偷东西嘛?”叶童啃着黑黢黢的烤玉米,小心翼翼的看着我。 他以为我在试探他,所以才这么说,故作矜持。 “你就说去不去吧,不去我带梁启文去。”我冷哼一声,就他这点道行,还想探我的虚实。 “去去去,嘿嘿。”叶童连忙满口答应,生怕晚一秒就错失机会。 火堆前,叶童满心期待,梁启文笑而不语,而我,嘿嘿。 “先说好,既然你要去,那就不能半途而废,不能说干到一半就不干了。”临行前,我再三强调。 叶童则是满口答应。 路过家门口,我特意回去了一趟,跟我爸说晚上在朋友家玩,会回来晚些,不用等我。 我骑车带着叶童,前往镇上的工地。 那个收破烂的老头,嘿,是不是以为我把你忘了。 路过的狗踩了我一脚,三年后我看到它都得给一巴掌,更别说坑我和梁启文的黑心奸商了。 “我们来这干嘛?”叶童不解的看着我。 “偷东西啊。”我白了他一眼,看向收破烂的房子。 “偷钱啊?”叶童睁大了双眼。 我感觉自己要是点头,他是真能干出这事。 “鬼知道他把钱放哪了,偷钢筋。” 其实我还真知道钱的位置,只不过我又不是真的贼,更不会让叶童去偷钱。 “偷钢筋有什么用啊。”叶童有些失望。 “钢筋能卖钱,等同于偷钱。” “来的时候就说好了,不能半途而废。”我看他这表情,立马给他打气。 “也行吧。”叶童点头,跟我一起蹲在远处的土坡上。 偷什么东西,对他来说其实并不重要,他家有的是钱,他享受的是这个过程,做坏事的刺激。 他跟我不一样,他是纯纯的想干坏事。 我跟叶童在土坡上蹲了个把小时,一直等到收破烂的人睡着,才小心翼翼的走过去。 他负责把风,我负责进院。 什么行业都有个称呼,盗墓的叫摸金,偷窃就叫摸风,顾名思义,连路过的风都要摸上一把。 我拿出准备好的蛇皮袋,将钢筋一点点往里面装。 可能我真是天生吃这行饭的人,干活的时候一点都不害怕,非常的淡定,稳如老狗。 没一会,就装了满满一蛇皮袋。 这个黑心商,坑我和梁启文的钱,又何止这一点。 我背起袋子,哪成想这么重,差点一个没注意被袋子拽翻在地。 我估摸着没有一百斤也得有八十,不然背起来不会这么费力。 出了院门,看到叶童悄咪咪的躲在墙后,我示意他跟我一起走。 “你真厉害,刚才我看到那房间的灯都亮了,叫你走你还不走。”叶童快步跟了上来,他拍着胸口,有些惊慌。 “听不到动静,他不会无缘无故出门。”我对自己有信心,轻拿轻放,不会让人听到声响。 有十足的把握,我所以才会带叶童来。 就算那老头真的出来,他也跑不过我,我大可以溜之大吉。 “接下来就交给你了。”我将袋子往地上一放,示意叶童背着。 他尝试了几次,咬着牙,用尽全力才勉强背起,只是走了几步,就一屁股坐在地上。 对我来说都挺重的,叶童那小身板,能坚持几秒已经是极限。 “盗窃,分为偷赃,运输,出售三个流程,偷赃是最难的,我做了,所以运输你来。”这点我没说谎,按照正常逻辑,叶童确实是占大便宜了。 偷赃的过程中随时可能会被抓,所以风险是最高的。 “可这钢筋太重了啊。”叶童紧皱眉头,他不是不想,而是实在拿不动。 “如果你想走这条路,连这种苦都吃不了,还怎么做大做强?要偷,就不能只偷零食。” “我现在不用社会道德限制你,我就看你能不能吃得了这份苦。” 我不会像陈老师那般循循善诱,我也说不出什么人生哲理,因为我自己都觉得那都是些狗屁。 我只会用实际行动告诉叶童,他不是吃这碗饭的料。 就像我给陈老师当小工那天,只需一次,知道不易,就会放弃。 第89章 近墨者黑 古人都说,人的劣根有十种:吃喝嫖赌抽,坑蒙拐骗偷。 偷是最不入流的,我看不上,叶童作为我的朋友,我也不会让他染上这种陋习。 “背起来,你今天能把这袋钢筋拿走,以后我不管你。”我一把拉起袋子,就架在叶童瘦小的身板上。 梁启文说我这个人心狠,我不知道,但我清楚,这个时候,对叶童不狠,以后警察会对他更狠。 “我不要背这个,太重了。”叶童吃力的背着袋子,又不敢放下。 “来的时候怎么说的,要么不干,干就要干完,不能半途而废。”我丝毫没有同情,让他赶紧走。 叶童背着钢筋,走了大约五十步,一个重心不稳,狠狠的摔在地上。 这边连个水泥地都没有,地上满是碎小的石子,他双手撑地,手掌被石子刮破了皮。 “起来,继续走。”我没有去看他满是血迹的双手,依旧在背后催促着他。 叶童没有说话,蹲坐在地上,眼泪不断往下掉。 我知道他现在恨我,我以前做坏事时,被江老师阻止,我也特别恨她。 “做事就要有始有终。”我一把将他从地上拉起,又将袋子挂在他背上。 “我以后都不偷了。”叶童把袋子往地下一扔,里面的钢筋砰砰作响。 “你说什么?我听不到。” “我说我以后都不偷东西了。”他有些生气的对我喊道。 这一次,他是真的放弃了,我看的出来,他虽然生气,但没有说假话。 “我知道你现在生气,可你看梁启文,他生活的这么难,都不去偷东西。” “我觉得是我们把你带坏了。”我蹲下身,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 好像有点罪恶感,把一张白纸,弄得乌漆嘛黑。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话果然是有些道理。 梁启文他做事有自己的底线,我也是,但叶童没有,他只会见样学样,觉得偷梨刺激,为了寻找这种刺激,他就去偷零食。 这种欲望是会被放大的,当零食不能满足他的刺激感,就会去偷更贵重的东西,直到有一天被抓起来。 “我想,你可能不适合跟我们做朋友。”这话由衷而发,也是为了叶童好。 像梁启文这样的朋友,可能这辈子都找不到第二个,我跟他简直是默契二人组。 “所以,你又要跟我绝交,是吗?”叶童抬头看向我,他没有什么朋友,所以才会天天跟我们混在一起。 “我只是给你建议,但如果你继续跟我们玩,某些事上,就必须要听我的。”这不是威胁,而是必然的,叶童的心智没有我和梁启文成熟。 一开始跟叶童玩,是因为他有钱,我和梁启文可以蹭点好处,从没想过带坏他。 做人要积德行善,我不能一边吃他的,喝他的,还把他往火坑里带。 “知道了。”叶童点头道。 我站起身,将装满钢筋的袋子踹到路边。 “那这些东西怎么办。”叶童问道。 “就扔这,那老头每天都会从这路过,让他自己捡回去。”我可没那么好心,还给他送回去。 如果被别人捡走,就当是老头天天坑人的报应好了。 我骑着单车,将叶童送回家,就去找梁启文了。 我俩拿着肥皂去了后山的水库。 脱光衣服,一个猛子就扎进了水里。 一天的疲惫,在这一刻彻底放松。 老实说,下午收玉米的时候,我就浑身痒痒,要不是为了给叶童一点教训,早就想洗个冷水澡了。 “我就知道你憋不出好屁。”得知我带叶童去偷钢筋,梁启文跳下水,看着我笑道。 在月光的照耀下,水面上的涟漪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我游到深水区,一边踩水一边抹着肥皂。 洗干净之后,我才游到岸边,趴在边缘跟梁启文聊天。 “叶童跟我们不一样,他家有钱,以后躺着都能活的很好,没必要跟我们一个德行。”我和梁启文以后都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 他能吃苦,说不准以后就去干小工,我估计会去工厂里做点轻巧的事情。 未来一眼就望到头了,可叶童家里有钱,他长大了,跟他爸后面做点什么,都比我们强一百倍。 别看我凶了吧唧的,可心里清楚着呢,出了社会,就是一个小瘪三而已。 “这倒是。”梁启文点头,很认同我的观点。 他比我更清楚,违法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水库四周没有人家,大晚上能到这游泳的,估计全村就我们两个。 没别的原因,纯胆大。 这晚我们共同敲定了一件事,那就是以后做不好的事情,就只有我们两个人去干,至于叶童,我们最多就带他逃课上网,别的都不让他参与。 我和叶童的关系,并没有因为这件事降至冰点,其实他心里也清楚,偷窃是错误的。 大家很有默契的忘记了这件事,还经常一起出去玩。 因为有了自行车,去镇上也越来越勤,原因无他,网吧就在镇上,而且街道也比较热闹。 这天我们正准备去网吧上网,半路刚好碰到要出门的陈老师。 我连忙调转车头,试图绕路逃跑,谁知陈老师眼睛那么尖,远远的就看到了我。 她让我过去,那我敢不去吗? 硬着头皮把车骑了过去。 “我正准备去镇上买东西,方圆,你载我一程。” 她一点都没拿自己当外人,挽着裙摆就坐到了我车的后座上。 真不怪我害怕,她就跟游戏里的NPC一样,一旦靠近,就会自动接收任务。 我才多大啊,骑个自行车还要带人,她就不能坐个三蹦子吗? 陈老师可不管我累不累,坐在后座,还时不时跟梁启文叶童聊聊天。 可怜的我,蹬的一身是汗,有时候上小斜坡,还要站起来蹬。 好不容易到了镇上,把我累的够呛,没想到陈老师看着挺瘦的,还挺沉。 “你们三个要不要跟老师一起逛逛?”陈老师下车后,笑着看向我们。 “我看就莫有这个必要了吧。”我下意识就要往后躲。 “嗯?”陈老师微微侧着脑袋,望向我的眼神里满是威胁。 第90章 许文琴的选择 “其实好像也没什么事要做,跟老师你后面转转也挺好,还能学到很多用不到的知识。”感受到陈老师的目光,我原地立正,麻利的停好自行车。 心想我们三个人,虽然跟着陈老师,也不至于太无聊。 可我一回头,梁启文和叶童早就扛着自行车跑远了。 这是我唯一一次反应比他们慢的时候。 “他们怎么走了啊。”陈老师撇嘴问道,那模样还有些可爱。 “估计有事去了吧。”我打着哈哈。 这两个狗东西,太不讲江湖道义了。 “还是你听话。”陈老师摸着我的头,很满意我的表现。 手里那点权力给她拿捏的死死的。 难怪说女人当家,房倒屋塌,有点权力就肆意妄为。 “方圆,一个暑假你都没来我这复习,玩野了吧。”走在前面的陈老师突然回头,把我这小心脏吓了一跳。 “没,我在家复习呢。”我梗着脖子回道。 “那我...” “老师,今天这么好的日子,出来玩就开心点嘛,别提问了。”我看陈老师的嘴型,就知道她想说什么。 又想考我。 我一整个暑假都没看过一眼课本,这时候你考我,不是让我为难嘛。 “好吧,就放过你一次。”陈老师今天心情似乎还不错,这次没有罚我。 真是被虐久了,偶尔一次的宽容,让我都有些感恩戴德。 “早上还没吃吧,老师请你吃包子,等会我买东西,你帮我砍价。” 原来她心里早就打好算盘了,怪不得盯着我不放。 事到如今,早已退无可退,我还能说什么呢。 只怪今天出门没看黄历,起了个大早想着今天好好打会游戏的,哎。 见陈老师去买包子,我就站在巷口等,却不曾想听到一阵哭声。 而且莫名的熟悉。 我往巷口一瞅,那身有些发白的衣服,不就是许文琴的标志嘛。 “你咋了,有人欺负你啊。”我走到她身边问道。 那天,也就是在这个巷口,我说过,要保护她的。 “没,没有。”许文琴一见是我,连忙止住哭声,用袖口擦着眼泪。 “你知道吗,很难有人在我面前说谎,更何况是你这么拙劣的演技。” “我没那个耐心开导你,怎么回事,说。” 我看着她,冷冷的问道。 就她那个性格,我要是哄她,两个小时都问不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 “我妈不让我读书了,要我留在家照顾弟弟。”许文琴哽咽着说道。 “好了,不用说了。”我打断她道。 “你没跟她解释什么叫九年义务教育啊,她有权利不让你读书吗?” “第一次见你,我就知道你是个软包,谁都能来打一拳,你妈叫你不读你就不读了?”我手指着许文琴,恨其不争的说道。 我知道许文琴的成绩还是不错的,能不能上大学我不知道,但肯定能上高中。 “可我妈...”许文琴低着头不敢看我。 我一看她这德行,就知道她甚至都没争取过,就知道躲在这哭。 哭有个屁用啊。 “你弟是智障啊,还要你来照顾?”我小学的时候就独立了,农村的孩子哪有那么娇贵。 “是我妈刚生的弟弟。”许文琴解释道。 她原本就有一个弟弟在上小学,现在又多了一个。 “搞计划生育的怎么就没到你家去呢?你妈都多大了,还生呢?” 许文琴虽然比我大一届,但跟我是同龄的,我读书晚而已,她妈怎么说也三十五以上了。 农村重男轻女我知道,可家里有一个了还生。 “你怎么不劝她呢,这年纪都算大龄产妇了,很危险的,说死就死。”这话多少带点诅咒的意味了。 我对许文琴的爸妈没什么好感,光看许文琴穿的这身衣服,就知道她在家也就是个受气包。 家里没钱,和对孩子好不好,完全是两回事。 可能是我的语气有点凶,许文琴的眼泪又开始往下掉。 “你跟我说,你还想不想读书?”看到她哭,我就一阵心烦。 “我想,可是我妈她..” “你管她干什么,你看你穿的什么衣服,她管过你吗?” “你要是听她的,辍学了在家照顾弟弟,再过两年就会被她嫁给隔壁村杀猪的,你这剧情我在上都看过了。” 这一眼就能看到头的结局,这辈子都不可能幸福的。 “可她终究是我妈啊。”许文琴抬起头,泪眼汪汪的看着我。 她这态度气得我只想骂人,有些人就是愚孝,你把她当妈,她有把你当女儿吗? “你他妈..” “不准说脏话。”我刚想骂人,背后就响起陈老师的声音。 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来的。 被她这么一打断,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样,你继续读书,吃住我给你想办法,学费我给你垫上,以后再还给我。”我皱着眉说道。 她如果不是我的朋友,我真懒得管这屁事。 “那我妈肯定会找到学校去的。”许文琴有些犹豫,她不想错过读书的机会,又害怕她妈。 这种懦弱的性格,我真的很不喜欢。 做事要有自己的想法,两者不可兼得时,就得认定一条路走到黑。 我刚想骂醒她,余光就瞟到一旁的陈老师。 “你妈如果对你有一丁点的情义,还想你好,她就不会找到学校去。” “要是她真到学校去了,你就跟她说。” “法克鱿。” “法克鱿马哲。” 我用蹩脚的英语对许文琴说道,在陈老师的摧残下恶补了一年,今天总算是有用武之地了。 我不会劝她跟她妈好好商量什么的,狗屁,她妈能说出这种话,就根本没把她当女儿看待,还商量什么。 要么就听话,做一个布偶人,要么就反抗,自己做主。 人,一定要靠自己。 我在逼许文琴做选择,在她妈和人生面前,做一个彻底的选择。 她脑子如果没病,就知道该怎么选。 可她如果脑子真有病,那我就没的选,我绝对会扭头就走。 哪怕是帮人,我也有自己的底线。 作为朋友,我会给她建议,也会给她援助,关键就看她自己怎么选。 我绝对尊重他人命运,她想好好生活,我就拉她一把,可她如果一头扎进火海,我也绝不拦着。 第91章 一根糖葫芦 人一定要有自我意识,面临重大选择的时候,坚定不移。 “你只有一次机会,许文琴,想好了吗?” 其实内心深处,我也希望她能摆脱原生家庭,过自己的生活。 “我想好了,我要读书,我要改变自己的命运。”许文琴抬头看向我,眼神坚定。 她这个态度,让我有些欣慰。 “好,还不算没得救。”我满意的点点头。 “吃住我会帮你想办法,离开学还有几天,到时候我再找你。” 我看着许文琴,有种救世主的成就感。 她人还不错,就是性子太软,跟个粘豆包一样,没有锋芒。 “方圆,谢谢你。”许文琴抿着嘴,我感觉她又要哭了。 “谢什么,朋友之间就该相互帮助,而且欠钱是要还的,又不是白给你。”我撇了撇嘴,不想让气氛这么伤感。 “你放心,我一定还你。”她满口应道。 告别了许文琴,我心里也有些发愁,因为我的能力有限,如果只是学费那百来十块钱,我真无所谓,因为我有。 可是吃住,才是最大的问题。 “看不出来,你对朋友还挺好的嘛。”陈老师边走边说道。 “其实没有啦,这叫投资,许文琴成绩还不错,卖她个人情,以后拿回来的更多。”我摸着头嘿嘿笑道。 “你真是比猴都精。”陈老师一阵无语。 我是真心帮许文琴的不假,但这个人情也是真的,以后她成就越大就越值钱,就算她没有任何作为也没事,起码我尽到了朋友的本分。 怎么算都不亏,我虽然爱钱,但钱生钱可为,为朋友亦可为。 “你不是不喜欢跟女的玩吗?”陈老师好奇的看着我问道。 “许文琴虽然是女的,但她听话啊,别的女的,她有自己的想法,在听话和不听话之间,她选择不听你话。” 毕竟女人和男人的思维方式是不同的。 梁启文要是用错了方式,我跟他说他会听,也能听懂,许文琴她或许听不懂,也不明白,但她还是会去做,但有的女人,听不懂还觉得她没错,你说什么都要跟你对着干。 胡搅蛮缠不讲理。 “你这就是大男子主义了,女人也应该有自己的想法啊。”陈老师用手轻轻敲着我的脑袋,显然我的回答她很不满意。 正当我不知怎么举例说明的时候,突然看到左倩和汪敏从汉堡店出来,她们手里拿着可乐和汉堡,一边走一边聊天。 “我示范给你看看就知道了。” “我用一根糖葫芦,就能换她们那么多好吃的。” 我指着汪敏和左倩对陈老师说道。 在陈老师疑惑的目光下,我斥巨资花了一块钱买了串糖葫芦。 装作在街上闲逛的样子,和左倩俩人巧遇。 “左倩,你也来镇上玩啊。”我笑着打招呼道。 “你眼睛看不到我吗?只看到左倩一个人啊?”听到我只和左倩打招呼,汪敏明显有些不爽。 我装作没听到的样子,连反驳都不反驳。 “嗯,是啊,你一个人啊。”左倩笑着问道。 “对啊,想着来镇上买串糖葫芦吃,这家糖葫芦可好吃的,你吃过吗?”其实这是我在路边随手买的,上次陈老师给我买过,酸了吧唧的,一点都不好吃。 “没有哎,我很少吃糖葫芦。”左倩摇摇头,这些街边小吃,她吃的不多。 “喏,那这个给你吃好了。”我将糖葫芦递给她道。 她看着我,有些犹豫。 “真的很好吃,你尝尝。”我殷勤的劝道。 “那好吧,谢谢你啊。”左倩接过糖葫芦,腼腆的说道。 见她拆开包装,吃了一口,我嘴角微微上扬。 “你们这买的什么啊。”我明知故问道。 “汉堡和薯条。”左倩微皱着秀眉,估计是被糖葫芦酸到了。 “汉堡能给我吃嘛?我都请你吃糖葫芦了。”我眼巴巴的看着左倩手里的汉堡。 “那,那好吧,正好我不太饿。”她将汉堡递给我。 “既然你不饿,那薯条也给我吧。”我接过汉堡,又盯上了她的薯条。 “方圆,你也太不要脸了吧。”汪敏在一旁看不过去了,拉着左倩对我说道。 “我哪不要脸了,是她自己说的不饿嘛,我都给她吃糖葫芦。”我撇撇嘴说道。 “没事,那薯条也给你好了。”左倩咽了咽唾沫,有些不舍的看着薯条。 “左倩,你刚才还说肚子很饿的,都给他了你吃什么。”汪敏皱着眉头对左倩说道,说完还不忘回头瞪我一眼。 “班长你人真好,可惜现在不在一个班了,不过我们还是在一个学校,也算同学,同学之间,就该团结友爱,对吧。”我接过薯条就吃了一根,沾上番茄酱,那味道,好极了。 “嗯,方圆你能这么想就好。”左倩洋溢着笑脸。 “那你把可乐也给我吧,汉堡有点干巴。”我吧唧着嘴,厚着脸皮说道。 “我可是把唯一的糖葫芦都给你吃了。”见左倩抿着嘴唇不说话,我又添了把火。 “你够了方圆,就一串糖葫芦,你还连喝带拿的。”汪敏气呼呼的说道。 她从小学就护着左倩,那家伙好的跟一个人似的,左倩受欺负了,她总是第一个出来打抱不平。 “方圆,不是我不给你,只是这可乐我喝过了。”左倩有些为难的说道。 “没事,我还能嫌弃你啊。”我直接上手拿走左倩的可乐,紧接着猛炫一口。 就一个字,爽。 “左倩,你也太好欺负了吧,一根糖葫芦就把你东西全拿走了。”汪敏咬着牙,很是无语。 左倩看着汪敏,摇了摇头,示意她没事。 “方圆,你一个大男人,怎么好意思呢?”汪敏也很清楚左倩的性格,便强势的质问着我。 “我怎么了,我也请她吃东西了,对吧,左倩。” “糖葫芦甜不甜?”我看向左倩问道。 “还,还行。”左倩神情有些僵硬,我看她只吃了一口,就知道这糖葫芦还是一如既往的酸。 她这个人,就是表面要强,其实非常好拿捏,一点小恩小惠,就能用道德绑住她。 哪天我把她卖了,她还傻傻的坐在那边给我数钱。 第92章 逻辑思维 其实明眼人都能看出我是故意的,但只要拿捏左倩的性格和心理,一个糖葫芦,就能让她交出手里的一切。 同样的方法,只对左倩有效,对汪敏是不起作用的,所以我只买了一串糖葫芦,多一块钱我都不花。 “你不准走,把东西留下,糖葫芦还给你。”就在我准备离开的时候,汪敏气愤的拦住我。 “人家左倩都没说什么,你那么大意见,这叫以物换物,你懂不懂,我不想跟没脑子的人说话。”我冷哼一声。 “你说谁没脑子呢,你一个考试连及格都困难的人,说我没脑子?”汪敏气的浑身发抖。 从一开始我来,就一直刻意的不理她,人就是这样,你越是这样忽略她,她就越不爽,这一刻彻底爆发了。 “行,那我就问你一个傻子都知道的问题,你要是回答上来,我就把东西都还给左倩,可要是你答错了,你那份也给我,公平吧。” “好,一言为定。”汪敏满口答应,一点激将法,就把她拿捏了。 我按捺心中的窃喜,这家伙,果然上当了。 “汪敏,算了吧。”左倩见我胸有成竹的模样,连忙劝道。 可汪敏正在气头上,哪听的进去。 我掏出一块钱硬币,当着她的面攥在手心。 “看清楚了吧,我不动,现在我就问你,没有硬币的话,谁赢。”我问道。 “没有你赢。”汪敏信心十足的回道。 我摊开手心,硬币完好无损。 “没有我赢,那现在有,就是你输了。”我夺过她手里的东西,就这,还天天说自己聪明,还学习委员,我呸、 “这把不算,我刚才没听清。”汪敏愣在当场,大脑根本反应不过来,可她又不愿意认输,于是耍赖道。 “行,那再来一次,这次你可要想清楚。”我没生气,女人嘛,蛮不讲理是特权。 我伸出手,将硬币拿走,然后握紧拳头:“问,有硬币的话,谁赢。” 汪敏愁眉苦脸的思索着,我并没有催促她,而是静静的等。 “有的话你赢。”想了好一会,汪敏很肯定的说道。 “不改了?这次输了可不能再耍赖哦。”我笑着说道。 “不改了。”汪敏用力的点着头。 “有的话我赢,没有就是你输。”我慢慢打开手掌,里面空无一物。 “怎么会这样呢。”汪敏彻底傻眼,说话都有些结巴。 一时间,大脑都处于懵逼状态。 “愿赌服输哦,我先走了。”我抱着怀里一堆吃的,趁汪敏还没想明白的时候,迅速溜走。 我将骗来的汉堡分给陈老师一个,又将可乐塞到她手中。 “你怎么这么坏啊。”陈老师有些无语的看着我。 “哪有,这都是她们自愿的。”我啃着汉堡,嘴里含糊不清的说道。 “刚才那把戏是怎么弄的?”陈老师不解的看着我。 “她只是陷在我的逻辑里出不来,谁来都是输。” 我故技重施,将硬币放在手心问向陈老师:“没有的话谁赢。” 她看着我,半天没有说话。 显然她比汪敏聪明多少,因为她无论怎么回答,都只会有一个结局,那就是输。 她如果说没有我赢,那我有,就是她输,反之她如果说没有她赢,那我有,还是她输。 汪敏读书是很聪明,但耍小伎俩,怎么会是我的对手呢。 她们有自己的想法,又很容易被别人的逻辑套住,还不听劝,一开始汪敏劝左倩,后来是左倩劝汪敏,结果呢,一点用都没。 但如果是许文琴,我说不玩,她一定会听我的。 打从一开始,我买下那串糖葫芦,就知道可以用道德压制左倩,汪敏那么护着左倩,肯定会替她出头,我再用激将法压制她,总之,太好骗了。 “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跟她们玩了吧。” “今天我能用糖葫芦骗她们这么多吃的,明天别人用几朵花,就能骗她们回家。” “这种人,她神经病的。”我真想不明白,为什么女的这么好骗,一点难度都没有。 “方圆,你这么做是不对的。”陈老师黑着脸对我说道。 “陈老师,我这是为她们好,让她们吸取教训,免得出社会了被别人骗。”我吸溜着可乐,打着饱嗝说道。 “你这小鬼,城府怎么这么深,脑瓜子这么聪明,全都用到乱七八糟的地方去了。”她不满的敲着我脑袋。 “哎,方圆,你有没有骗过老师啊。”陈老师秀眉微蹙,微微侧身,贴着我的额头问道。 那双漂亮的眸子紧盯着我,我下意识的咽着口水,脑海里闪过之前梦中的画面。 “没,没有,老师你这么聪明,我怎么能骗的了你呢。”我有些结巴的回道。 “这倒是,在我面前,你那点小伎俩无所遁形。”陈老师得意的挑眉。 看她这得意的神情,我心想你跟她们其实一样好骗,以为用一个小愿望就能吸引我认真读书,这么大人了还怪天真的。 “她们之所以受骗,是因为你太坏了,人小鬼大,一肚子坏主意。” “其实女的很理智,你没听过嘛?十八岁的女孩或许好骗,再过两年二十岁,就很难骗到她了。”陈老师边走边说道。 “骗两年就够了,到时候再换个十八岁的骗不就行了。”我撇嘴说道。 解决不了的问题,就解决问题的本质。 “那你以后长大了,就不停的换女朋友啊。” “我换女朋友的同时,她们也在不停的换我啊,力是相互的,对吧,老师。”我抬起头问道,谁知陈老师当场就给了我一个爆炒板栗。 疼的我龇牙咧嘴。 她说不过我的时候,总是使用暴力。 不是揪耳朵,就是打手心。 我觉得自己说的也没错啊。 “总之有我看着,你就不能欺负同学,不能早恋,更不能占别人便宜。”陈老师从口袋里掏出五十块钱。 让我去给左倩和汪敏重新买一份,我拿着钱,有些不情愿,毕竟这都是我靠自己换回来的。 这是劳动人民的血汗啊。 第93章 耗子深夜来访 迫于陈老师的威胁,我无奈的拿着钱回到汉堡店,给左倩和汪敏重新买了一份。 汪敏还在那反复推敲,似乎是已经魔怔了。 其实她两次都答对了,只是掉进了逻辑陷阱,多想想就明白了。 对于我的去而复返,以及手里端着的东西,左倩始终抱着一副警惕的神情。 应该是被坑怕了,现在学会防着我了。 起码,她得到了教训,不是嘛。 “别瞎琢磨了,放心吃吧,陈老师给你们买的。”我不屑的瞟了她一眼,就算你们再笨,我也不会同一个方法用两次的。 听我这么说,左倩才小心翼翼接过吃的。 就这么点东西,差不多要三十块。 果然,这两个丫头家境真好,我是舍不得花这个钱,而且我感觉味道也一般。 “对了,方圆,张浩家的事你听说了吗?”我正准备走时,左倩开口说道。 “耗子?他家出什么事了?”我疑惑的转过头问道。 跟耗子已经有段时间不联系了,确实没有关注他的事。 “他妈昨天进医院了,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左倩吃着薯条说道。 “你跟我说这个干嘛,我现在跟耗子不联系了。”我皱着眉头说道。 “可你们以前不是好朋友嘛。” “那是以前,现在已经不是了。”我冷冷的说完,便转身离开。 道德能限制左倩,但限制不了我,既然我和耗子已经不是朋友,那我就不会去过问他的事情。 回去的路上,陈老师见我有些沉默寡言,以为我不开心,特意给我说了个笑话,但她真的没有幽默细胞,说的笑话并不好笑。 这晚我有些失眠,其实抛开耗子不谈,程阿姨对我也挺好的,每次去耗子家玩,那瓜子花生都给我装的满满一口袋。 有仇必报是我做人的宗旨,但也该知恩图报才对。 耗子家就他和他妈两个人,平日里过的也不太好,孤儿寡母,被人欺负也是常事。 现在进了医院,都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该不该去看看她呢,真是纠结。 就我在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听到有人在拍窗户。 我强撑着困意打开灯,以为是梁启文来找我。 他最近买了几个水笼子,天天晚上去塘边放,逮点黄鳝泥鳅啥的,有时候会叫我一起去。 可当我打开窗户时,发现来的人并不是梁启文,而是张浩。 “怎么是你?”我有些惊讶的问道。 不明白他大晚上来找我干嘛。 “方,方圆,我杀人了。”耗子全身都在发抖,他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对未知结局的恐惧。 “你在说什么,你杀谁了?”就耗子那胆量,他敢杀谁啊。 “赖老三,我刚才一棍子把他打死了。”耗子眼泪不停的往下掉,显然已经怕到了极点。 “村口的赖老三?” “这么晚了,你跟赖老三怎么碰见的。” 我回头看了一下时钟,都已经十一点多了。 “你别问了,方圆,我就你这么一个朋友。” “你明天把这钱拿去医院给我妈。”耗子抽噎着说道,伸手从窗外递给我一个布包,里面装着不少钱。 “钱哪来的,到底怎么回事。”我看了眼布包,里面起码两三千块。 这么多钱,耗子怎么弄来的。 “你别问了,方圆,我求你了。”他抹着眼泪,怎么都不肯说。 我穿上衣服,翻出窗外,直接就给他一个大耳刮子。 “说清楚,不然我真的不管你,钱我也不会帮你拿去医院。”我冷着脸看向他。 他一向是个没主意的人,在我的逼问下,交代了整件事的经过。 原来程阿姨是被人打进医院的,送去的时候已经昏迷了,医疗费要两千块,耗子没钱,一时情急,就想着去赖老三家偷点。 原本赖老三去星光市办事,一时半会不会回来,可偏偏就是这么巧,在耗子偷钱的时候,他提前回来了,结果耗子一着急,就给了赖老三当头一棍,然后拿着钱就跑来找我了。 入室偷窃,直接变成了入室抢劫,行凶杀人。 我看着满脸恐慌的耗子,气的是咬牙切齿。 “现在知道怕了,做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呢。”我忍不住狠狠的踹了他一脚。 “方圆,我现在怎么办啊。”耗子哆嗦着身子,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别吵我。”我低声吼了一句,又怕把我爸吵醒。 原本昏昏沉沉的大脑慢慢苏醒,我在走廊里来回踱步,他妈的,我他妈的就是个孩子,这种难题怎么能丢给我。 我能想到什么主意,我就是个普通人啊,但看耗子这可怜巴巴的样子,我又没法坐视不理。 “你确定赖老三死了吗?”我转身问道。 “我不知道,我看他直挺挺的躺在地上,还流了很多血。”耗子的胆子,真的就跟耗子一样。 “去一趟赖老三的家。”我拿起外套,趁着夜色和耗子直奔村口。 翻赖老三家院墙时,我用衬衣裹着手,外套垫脚,避免留下证据,听说现在有仪器能检查到指纹什么的,我不想被牵连。 刚进门,我就看到赖老三在地上躺着,头上还流着血,我凑到他身前,检查着他的心跳。 真他妈万了个大兴,赖老三没死,应该是被打晕了。 没死,那就还能挽救。 我一把将门外的耗子拉进来,让他原封不动把钱放回去。 入室伤人,可比入室行凶抢劫的罪小多了。 做完这一切,我赶紧带耗子出了门。 赖老三这情况不能不管,不然时间拖久了,没准真的死了。 这事必须要有人出面。 我肯定不行,总不能说我半夜睡不着瞎溜达,看到赖老三躺在大门紧闭的家里吧。 “别他妈哭了。”我一巴掌拍在耗子的脑门上,一路上哭的我心烦意乱。 “这事你躲不掉,你得出面抗,不能让赖老三死了,不然问题就真大了。” “等会你去找村口的刘大爷,让他送赖老三去医院,偷窃的事千万别说漏嘴了,不然你这辈子就完了。” “你只是去赖老三家打了他,记住了吗?”我扶着他的脑袋,强迫他与我对视。 耗子浑浑噩噩的看着我,我真担心他跟以前一个尿性,别人随便几句话,就把他套的一清二楚。 第94章 合理的借口 “那要是有人问我为什么打他怎么办?”耗子问道。 “你或者程阿姨,跟赖老三有没有过节,随便什么过节都行。”我知道耗子不会说谎,所以我要替他编一套说辞。 “我们两家住的远,没什么过节。” “哦,我想起来了,我妈骂过赖老三一次。”耗子拍着脑袋说道。 “什么时候的事,因为什么原因?”我连忙问道。 “赖老三说我妈还天天打扮的花枝招展,到处勾引男人,所以我妈就骂他了。” “但这都是两年前的事了。”耗子说道。 因为两年前的一句话,今晚去他家打他,怎么说都不太可信。 “方圆,你说我这次会不会坐牢啊。”耗子早已六神无主,就差在脸上写害怕两个字了。 “Shutup。” “你现在怕有个屁用,出事了才知道找我,一开始来找我,会有这样的事吗?”我瞪了他一眼。 连偷窃这么蠢的主意都能想的出来。 “我不敢找你,因为你说以后我们都不是朋友了。” “可是方圆,从小到大,我就只有你一个朋友,那天在江老师家,我真不是故意的。”耗子哽咽着说道,眼泪不断掉在地上。 他有时候确实很蠢,但他确实也对我很好。 我仔细搜索着脑海里有用的信息,力图让耗子的处罚降到最轻。 “耗子,你听我说,如果这次你扛不过去,就没有回头路了,这次不是我们去打油菜田那么简单。” “你一定要记住我说的每一个字。” “任何人问你,都不要改,听清楚了没有,你只有一次机会,你整个人生,都只有这一次机会。”我用力拍着他的肩膀,让他脑子更清晰一些。 “你放心,我一定听你的话。”耗子连连点头。 “你记住,你去赖老三家,就是单纯的报复,记住了,这点很重要。” 我反复提醒他道。 “我现在给你编一套说辞,你要把它刻在脑子里,做梦都不能说错。” “赖老三两年前辱骂你的母亲,所以你一直怀恨在心,记住,两年前,时间一定要准确,这样才能证明你对这件事记忆犹新。” “但是你一直忍着,前段时间,放学回来的路上,赖老三家的狗一直追你,你一生气,就把狗杀了,然后埋在后山。” “就在昨天,你又听到赖老三跟刘大爷说,他要弄死偷狗的人报仇,还说了很多特别难听的话,你听得特别生气,所以今晚特意去他家,就是想揍他一顿。” “一时失手才会打到他的头,于是你赶紧出门找刘大爷送他去医院,这就是整件事的经过,知道了吗?”我将关于赖老三所有有用的信息串在一起,真真假假,给耗子编了一个听起来起码合理的借口。 “如果警察问你,你就说狗的尸体在后山的柳树下,而且刘大爷会给你做人证,证明赖老三昨天确实说过那些话,你一定要一口咬死,千万别松。” 狗是我亲手埋的,赖老三跟刘大爷的对话也是我亲耳听到的,有人证,有物证,有动机,结合耗子给出的说辞,只要耗子承认赖老三是他打的,警察不会往别的地方猜,会快速结案。 “耗子,这次没人能帮你,你要坚强一点,胆子大一点,不要别人吓唬你几句,你就胆怯。”我依旧不太放心,可事到如今,无路可退。 只能看耗子能不能顶住了。 “我知道了,我这次一定不会松口。”耗子看着我,咬紧牙关。 “人,一定要靠自己。”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立刻去找刘大爷,已经没多少时间让他准备了。 能不能过这一关,只能靠他自己。 看着耗子离开的背影,我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如果不是那天我话说的太狠,他也不会走投无路,犯下这样的错。 起码他会找我商量,我能阻止他的。 当我回到家时,天已经微微亮了。 走进厨房,我熬了锅稀饭,又炒了两个青菜。 “这么大早起来做饭,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啊。”我爸一起床,看到我在厨房忙活,有些惊讶。 “看你说的,当儿子的给父亲做顿饭,那不是应该的嘛,对吧,爸。”我殷勤的说着好话。 “想买什么东西就直说吧。”我爸冷哼一声道。 “这不是马上开学了嘛,我想买几套卷子,复习一下。” 这话说的我自己都觉得脸红。 “要多少钱?” “一千三。”我抿着嘴唇说道。 “多少?” 我爸端着水杯正在刷牙,听到我的话,满脸错愕,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一,一千三。”这个数字我都不敢说出口,邻居家那电动三轮车也才一千来块钱。 “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惹祸了?”我爸站起身,走到我面前,牙膏沫都溅到了我的脸上。 他神情焦灼,因为我很少跟他要钱,这一次又要这么多。 “哈,我开玩笑的啦,其实是十三块。”见我爸这么担心,我实在没法开这个口。 “害,吓你老子一大跳,以为你点了谁家房子呢。”我爸长舒一口气,回井边继续漱口,让我自己去房间柜子里拿钱。 我看着柜子里那零零散散的钱,想拿,又不知道跟我爸怎么解释,拿了十三块就出了门。 梁启文这时刚从池塘那边回来,满身都是泥巴,一见到我,就将装着黄鳝的袋子递到我手上,让我拿回去给我爸当下酒菜。 “启文,你那有钱吗?”我吞吞吐吐的开口道。 从小到大,我还真没借过钱,感觉怪怪的。 “你要多少?”他抹着脸上的汗渍问道。 “一千三。” 我估摸着,一千三再加上我自己存的钱,大概就够程阿姨的医药费了。 “这么多?” 梁启文看了我半晌没有说话。 我也没说。 “我留两百交房租,剩下的给你好了。” 他把手伸进最里侧的口袋,从里掏出一个小布袋,打开之后,里面有一叠厚厚的钞票。 这是他所有的钱,一年多的时间,一分一毛攒出来的。 第95章 做错事的惩罚 耗子的事我没有瞒梁启文,并不是说我是个大嘴巴,只是对梁启文绝对的放心。 “这钱我会还你的。” “不用,我可以赚钱。”梁启文摆摆手说道。 “这事跟你没关系,我要帮耗子,就不能花你的钱办我的事。” “这是我跟你借的,如果不要我还,那我就不借。”就梁启文那一天十几二十块的辛苦钱,我不还,那还是人吗? 他跟耗子不熟,没道理让他花这个钱。 梁启文见我神情认真,也不再多说。 他虽然平时抠抠搜搜的,一瓶汽水都不舍得买给我喝,但真遇上事了,从不说二话。 “方圆,我发现你真是个怪物,你到底是不是初中生啊。”梁启文搓着我的脑袋,满脸诧异。 “八竿子打不到一块的事,你都能串起来做脱罪说词。” “咱俩杀狗的事,还成了张浩的行凶动机,你真...”梁启文寻思了半天,没找到形容词。 “我只是把能想到的尽量用上。”总不可能两年前耗子他妈骂了赖老三一句,他昨晚突然忍不住就去偷袭赖老三吧。 实在是说不过去啊,做什么事都得有足够的动机,别人才不会怀疑。 这套说辞其实不够精密,但对于当时的我来说,已经尽了全力。 “那张浩能咬死不松嘛?如果他全抖出来,你也会有麻烦的。”梁启文思索着问道。 其实这个问题我也想过。 耗子他这个人,能不能扛得住压力,真不好说。 六年级的时候跟他去打油菜花,被抓到江老师家,他可是第一时间就把我卖了。 “我先去趟医院。” 我握着手里的钱,这件事最终结局如何,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要我陪你一起去吗?”梁启文在身后问道。 “不用,你赶紧去洗个澡吧,一身泥巴,臭的很。”我摆了摆手拒绝道。 “你妹。”梁启文轻声骂了句,没再坚持。 程阿姨在哪个医院,耗子跟我说过,镇上就两家医院,并不难找。 很快我就在病房看到她的身影。 这时的她已经清醒,头上缠着纱布,躺在床上有些茫然,呆呆的看着天花板,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小学的时候我就觉得她很漂亮,确实称得上风韵犹存。 “程阿姨。”我走过去和她打着招呼。 “方圆,你怎么来了。”她看到我,有些诧异。 自从上次小树林一别,和她也很少见面。 “张浩跟我说你住院了,就来看看你。” “是谁打的你,是不是他。”我没有说名字,但程阿姨肯定知道我说的人是谁。 “是他老婆。”程阿姨羞愧的低着头。 这不是什么光荣的事,做小三没那个勇气抬头挺胸。 “我不是跟你说了,别在和他来往了嘛,他不是什么好人。” “你住院这两天他来过吗?他要真喜欢你,就会护着你。”这么简单的道理,我不相信程阿姨想不通。 就算是大黄丢了,赖老三都知道去找,程阿姨在医院,难道他会不知道? 他只是不在意而已。 “我知道,可阿姨有自己的苦衷。”程阿姨抿着嘴唇。 其实我多少也能猜到。 无非是经济问题,程阿姨一个人带着张浩,又没有经济来源,上次我敲竹杠那笔钱,估计也已经花光了,不然耗子也不会去赖老三家偷钱。 她也只能找那个男人,但这种事迟早会被发现,这个结局也是注定的。 “程阿姨,人还是得靠自己,谁都靠不住的。” 尤其是那种没责任心的男人,左倩那一家子,有一个好人? 贪污腐败的父亲,仗势欺人的母亲,还有整天打小报告的女儿。 我虽然同情程阿姨和耗子,但这也是她自己的选择。 以她的身材相貌,虽然是个寡妇,但再嫁也不难,可她却跟一个有妇之夫在一起。 这就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吧。 “昨晚耗子为了给你凑药费,半夜去了赖老三家。”我将昨晚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和程阿姨说清楚。 “怎么会这样呢。”听到耗子偷窃,并打伤赖老三,程阿姨浑身都在发抖。 她就这么一个儿子,是她全部的希望,现在出了这种事,还要面临坐牢的可能,她能不怕嘛。 “程阿姨,这事只有你能帮耗子。” “只要赖老三同意和解,这事其实不算太严重。”我看着程阿姨说道。 “我现在就去找他,就算给他跪下,我也不会让我儿子坐牢的。”程阿姨挣扎着起床。 “程阿姨,你是个女人,而且是很漂亮的女人,我相信你,一定可以说服赖老三。”我握住程阿姨的手,轻声说道。 女人对男人而言,本身就是一把锋利的武器。 这是我在书上学到的。 赖老三越早和解,耗子就越安全,耗子安全了,我也就安全了。 赖老三就是个泼皮无赖,无利不起早,没点好处,根本不可能和解,而程阿姨显然没钱去贿赂他。 “我知道了。”程阿姨刚开始没听明白我的意思,愣了好一会。 我觉得自己有时候也挺混蛋的,做人没有底线。 “等耗子出来,你就把房子什么的卖了吧,带耗子去别的地方生活。”我想了想,还是说出了心里的话。 要是耗子知道程阿姨为了救他出来,出卖身体,肯定难以接受。 而且赖老三那个人,就是个大嘴巴,这事很快就会传的人尽皆知,他甚至有可能借此要挟程阿姨。 我甚至已经能猜到后面会发生的事情,这个年纪的我,就已经对人性的恶有了足够的了解。 就算去外地不能解决耗子读书的问题也无所谓,就耗子那个脑子,读不读书,真的没太大意义,如果童年太过压抑,只会让他一生都活在愧疚里。 做错了事,就会付出代价,这已经是他最低的惩罚了。 但这个惩罚,是由程阿姨代他受过。 作为一个已经绝交的朋友,我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已经做了,无愧于心。 走出医院,我看着满是阴霾的天空,似乎要下雨了啊,但我应该能睡个好觉了。 第96章 卖书皮 现在的我,跟梁启文是身无分文,穷的真是掏鸟蛋都买不起登山鞋。 这几天晚上我都跟他去塘边放笼子,搞点黄鳝什么的,早上去菜市场卖给水产商。 一天大概能赚个三十四块,没办法,人穷志短。 每一块钱,我都还给梁启文,争取尽快把那笔钱还完。 有时候我觉得自己真喜欢穷仗义,耗子的事要管,许文琴的事也要管。 这些事跟学校霸凌不同,因为需要金钱支撑,而我,最缺的就是钱。 马上就要开学了,许文琴的学费本来是足够的,被耗子这事一闹,口袋干干净净。 “不行,这么干下去,简直是狗屁不通。”我气呼呼的把笼子一甩,这赚钱的速度,光是还梁启文的钱就不知道猴年马月了。 “我都让你暂时别还给我了,我现在又用不到。”梁启文把我甩出去的笼子捡了回来,没好气的说道。 对我这发泄丢他笼子的举动很是不爽。 “我们去找叶童借点钱,进点书皮纸回来卖吧。” 马上开学了,赚那群学生的钱不比在这逮黄鳝容易的多。 一张稍微好看点的破纸,用来包书的,学校门口的小卖部就敢卖一两块钱。 与其让小卖部的赚,不如我们自己赚。 “去哪进货呢?”梁启文闻言停下手里的活。 “叶童他爸不是经常去市里嘛,看看能不能带我们一起去。”市里那么大,肯定有进货的地方。 而且这书皮纸进价肯定很便宜,绝对不会亏,利润杠杠的。 我越琢磨这事越觉得靠谱,当即就要去找叶童商量。 “我靠,你别这么急啊,好歹把黄鳝拿回去给干爹。”梁启文很是无语,拎着袋子跟了上来。 我们把黄鳝放到家里之后,就骑上自行车去了叶童家。 这小王八蛋是真享受,他在院子里弄了一个纱网的秋千,我跟梁启文到的时候,他正躺在秋千上不知道多安逸。 “哎,方圆,你们来找我,是不是去上网啊。”叶童看到我们,很是开心。 这几天我和梁启文天天晚上放笼子,白天都没时间带叶童出去玩。 “不是,我们是想问你,能不能坐你爸的车去市里。”我并没有拐弯抹角,跟朋友我向来直来直去。 “啊?你们去市里干嘛?去玩啊?”叶童的脑子只有玩。 “我们去进货,赚钱,懂吗?”我白了他一眼。 “进什么货啊。” “书皮纸,马上开学了,卖给同学。”那群学生的钱多好赚,跟地主家的二傻子一样。 “那才能赚多少钱啊,你们很缺钱吗?”叶童不以为然的问道。 “废话,谁不缺钱啊。”我简直有些无语,也就你不缺钱好吧。 “缺多少,我这有,书皮能赚什么钱,一张才卖一两块。” “还不如出去玩呢。”叶童翻着口袋,里面几张百元大钞,看的让人很难受。 “你的钱是你的钱,我们要自己赚钱。”我能白拿叶童的钱吗,我是那种人吗,真的是。 “我爸早上就去市里了,估计得两天之后才回来。” “你要买什么书皮,我让我爸带回来不就行了。”叶童撇嘴说道。 “也行,尽量多带一点吧,带个五百张这样。”我粗略的估算了一下,五百张应该能卖掉。 “行,我给我爸打个电话。”叶童直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的我和梁启文一阵羡慕。 他走到角落去打电话,我则一屁股坐在秋千上,谁知道这网布一点都不结实,直接就断了。 我看叶童在上面晃来晃去都没事,我坐一下就断了,真是躺枪。 “方圆。”叶童打完电话,一回头看到秋千断了,脸瞬间就黑了。 声音都在发颤,很生气的样子。 “不是我弄断的,明显你起来的时候就已经快断了。”我狡辩道。 “叶童,你要往好处想,这还好是现在断了,要是你睡在上面的时候断了,脑袋磕在石头上,成了大傻子,那多危险啊。” “以后别玩这个了,不安全。” 我心虚的将网布抓在手里。 这次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爸说等会让人去市场那边看看,到时候发彩信给我,选一下款式。”叶童冷哼一声,气呼呼的上了楼。 “叶童,你别生气啊。”我连忙跟上去。 “不准上来。”他回头瞪了我一眼。 我第一次见他发脾气,还有点凶巴巴的。 “你说你是不是欠,五大三粗的,还往那上面坐,好了吧。”梁启文靠在门框上,一副欠打的表情。 “我再欠还能有你嘴欠啊。”我白了他一眼说道。 随后我们两个人就在门口等。 差不多过了一个多小时,叶童才从楼上下来。 “你自己看,什么款式要多少张,我跟我爸说。”叶童将手机递给我,不过依旧没给我好脸色。 他是不是好脸色我不在意,因为我的眼睛光顾着看屏幕了。 平常的书皮纸,进价在1毛到3毛之间,售价一般不超过一块,也就是说,平均下来纯利在8毛之间,因为运输是叶童他爸带的,不用给钱,省了一笔。 还有新出来带塑胶和贴画的书皮,进价比较贵,要五毛,这种书皮目前我们这边小卖部还没有卖的。 稀缺的,才是最赚钱的。 学生的钱,不赚白不赚。 “这种纯纸的,要个400张,混着拿,带塑胶封面和贴画的,要两百张。”原本我只想拿五百张的,看到这新出的书皮,感觉能捞一笔,干脆就多进点货。 叶童将我的要求都跟他爸说了,这点小事,他爸自然满口答应。 “好了,一共是一百六,多退少补。”叶童冷冰冰的朝我伸手道。 “嘿嘿,其实我们来找你,还有第二个忙想让你帮。”我舔着个狗脸说道。 “不会是让我先给你垫上吧。”叶童撇嘴说道。 “贤弟,正是如此啊。”我感动的无以复加,只能紧紧握住叶童的手。 “货让我爸带,钱让我垫,你想空手套白狼?”叶童抽出手,无比嫌弃的说道。 “哎,怎么能这么说,垫一下而已,又不是不还你。”我梗着脖子反驳道。 朋友嘛,就该互相帮助,义字当头。 “方圆,如果我没钱的话,我们会成为朋友吗?”叶童突然看着我,眼神灼灼。 第97章 许文琴的新居 “不会。” 我没有绕弯子,很直接,很肯定的回道。 如果叶童没有钱,从一开始,我和梁启文就不会接近他,不接近,又怎么可能成为朋友呢。 “我就知道。”叶童红着眼眶看向我。 他虽然娘,但脑子没问题。 “你知道个屁。” “之前你跟我们还不是朋友,接近你当然有目的了,但现在不同,现在我们已经是朋友了,你有没有钱,我们都是朋友。” 我对朋友没有经济上的要求。 虽然当初是因为钱接近叶童,但不是因为钱才和他做朋友。 如果我没有把他当朋友,就不会强迫他改掉偷窃的毛病,也不会和梁启文商议,以后做坏事避开他。 “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我们是朋友的事实,当然有钱的话更好,对吧,取长补短嘛。”我并不需要隐藏自己贪财爱占便宜的缺点。 朋友需要帮助,我义不容辞,我需要帮助时,也会第一时间寻求帮助,这不就是友谊本该存在的意义嘛。 难道就为了天天在一起逃课上网? “叶童,我们永远都是朋友,永远都是。”我上前轻轻抱住他。 叶童神情一愣,连身躯都有些僵硬。 “所以麻烦你把这钱先垫上好吗?”我凑到他耳边,念着恶魔的低语。 “你最后这句话是非说不可吗?”他推开我,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亲兄弟,明算账,去本两成利。”我伸出两根手指对叶童说道。 既然谈到分成,那就得提前说清楚,朋友之间,更不能留下隐患。 “行吧。”叶童对这个根本没概念,他对钱并不是很在意,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接下来,只要等书皮纸一到,开学当天我们就可以去卖。 虽然是小买卖,但这方面我已经有经验了,毕竟之前有弹弓出售的经历摆在这。 “对了叶童,你知道哪里有租房子的地方吗?”我顺手拿起一瓶旺仔牛奶,每次来,我都是连吃带拿。 “你问这个干嘛?”叶童不解的看着我。 “我答应许文琴,要给她找个住的地方。”村里的房子租金都很便宜,就是不知道谁家租。 因为基本都没有这方面的需求。 “我家有栋老房子,有点破,许文琴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住那。” “这个好,又省了一笔。”我连忙就答应下来。 破点就破点了,都这个窘状了还能挑三拣四啊,再说许文琴那丫头能吃苦,不挑剔。 当即我就让叶童带我们去看看,顺便打扫一下,买点生活用品,这两天就可以让许文琴住过来了。 叶童家的老房子,离他家还有点路,我们三个骑自行车都得十几分钟,不是一个村的。 “到了。”叶童把车一停,指着面前的二层小楼说道。 “这你家老房子?”我皱着眉问道。 “是啊,有点破旧,打扫一下, 住人应该没问题。”叶童拿出钥匙准备开门。 我回头看了一眼梁启文,心里早已骂骂咧咧。 真是破了大防,这房子比我家都好,叶童还说破旧。 我家到现在还是平房,也没住上两层小楼。 房子里的家具很齐全,除了表面落了一层灰,拎包入住都没任何问题。 “我回头把家里的锅碗拿来,再买点日活用品就可以了。”叶童想的很周到。 许文琴不仅是我的朋友,也是梁启文和叶童的朋友,为朋友出份力,是他们该做的,我用不着说谢谢。 于是我和梁启文将房屋从里到外打扫了一遍,叶童则出去买日用品。 老实说,我都想住进来,这房间比我现在住的大多了。 “启文,不行你也住这算了。”我扭头看向梁启文,他现在住的那地方,简直没眼看,每个月还要交一百多房租。 “不行,我不能搬出来,我需要监护人。”梁启文一直窝在他姑父家,就是因为他犯了事,还没成年。 “而且许文琴一个女孩子,我住在这,像什么话。”他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这个猥琐的家伙,竟然这么有道德。 不由的让我高看了他几分,这要换个男的,不得把这当神仙窝了。 “对了,张浩的事情怎么样了?”梁启文看向我问道。 “搞定了。”我叹了口气说道。 耗子昨天就被放出来了,赖老三同意和解,说是小孩子打打闹闹,没什么事,就不计较了。 程阿姨也听了我的建议,把家里的房子卖了,准备带耗子去星光市,找一份工作好好生活。 虽然日子还是会很艰难,但绝对比在这个小农村要好很多。 至少没有闲言碎语,至少不会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待,这对耗子的成长很有帮助。 “搞定了还愁眉苦脸的。”梁启文拍着我的肩膀。 我佯装起笑脸,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感觉不得劲。 没一会,叶童就回来了,手里大包小包的拎了一大堆东西。 什么洗发水,沐浴露,毛巾牙刷什么的,一应俱全。 我到现在都没用过沐浴露,洗头洗澡都是一块肥皂就搞定了。 “不用这么精致吧,你别到时候把许文琴都养娇贵了。”我皱着眉头,这消费一旦上去了,可就很难下来了。 “你知道什么啊你,女孩子当然跟你不一样了。”叶童白了我一眼,认为这些就是基本的生活物资。 “就你懂,就你懂。”我不服气的回怼道。 就你像女的,就你懂女孩的心思行了吧。 切。 看把你能的。 整理好房屋,我们一起去了镇上,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许文琴。 许文琴的小姨对她确实挺好,她甚至支持许文琴和原生家庭撇清关系。 我们约定两天后,等叶童他爸回来,就接许文琴入住新家,顺便整理一下要卖的书皮。 生活好像越来有意思了,有正经事可干,我就觉得很有冲劲。 一想到马上就能赚到钱,心里那是美滋滋的。 我喜欢赚钱的感觉,尤其欣赏别人掏钱的动作。 第98章 世界第一峰 这天夜里,耗子来找我,他明天一早,就要和程阿姨去星光市了。 临别之际,他想来看看我。 这次一别,再见,就真的不知猴年马月了,或许再也不见。 “方圆,这次真的谢谢你,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耗子看着我,真诚的说道。 “去了大城市,以后做事一定要三思,别这么冲动了,不是每次都有人给你擦屁股。” “这次没留案底,是你走运,但不会每次都这么走运。”我叹了口气。 就像梁启文说的,人,只有一次机会。 一旦有了案底,这辈子都很难翻身。 “我知道了。”耗子认真的点着头。 他到现在还以为,是赖老三善心大发原谅了他,根本不知道程阿姨为他付出了多少。 我也没有说,因为我不想他背负这种愧疚活着。 希望他以后长点记性,能好好孝顺程阿姨吧。 “这根棍子还你。”耗子这么晚过来,就是为了把这东西还给我。 我接过棍子,这是我和耗子去打油菜花时,给他的那根梦中情棍。 也就是那次,我和耗子的友情彻底决裂。 棍子依旧笔直,修长,打磨的痕迹肉眼可见。 “方圆,你永远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走了。”说完他便转身,走入黑暗的小道。 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收起棍子。 说真的,我不喜欢这种分别的感觉,好像被人偷了钱一样。 两天的时间很快过去,赚钱的日子总是令人兴奋。 我和梁启文早早的就去镇上把许文琴接到了新居,今天是开学的日子,也是我捞钱的日子。 顾不上给许文琴收拾房间,我就拉着他们,带着书皮到了学校门口。 将课桌拖到大门口,书皮一摆,就是现成的摊位。 今天学生很多,有些刚上初一的学弟学妹,在家长的陪同下报名。 这一届学生的年龄,普遍就比较小了。 我初一的时候虚岁十五,这一届看起来估计只有十三。 现在人上学的时间越来越早,都不知道为什么,还没好好享受童年,就进了知识的监狱。 他们年纪虽小,但钱我是一分都不会少收。 跟我所想的情况差不多,这种新出的塑胶书皮和贴画都很好卖。 他们不一定喜欢读书,但哪个学生不喜欢把书包装的好看点呢。 没一会,摊子前就围了不少学生。 书皮纸不管进价是一毛还是两毛,统一定价一块,买五张还送一张。 至于塑胶贴画的,三块一张,不还价。 班上的同学路过时,纷纷用异样的眼神看着我们。 但我和梁启文才没功夫在意这些,忙的不亦乐乎。 赚钱,有什么好寒掺的。 “方圆,这个多少钱。” 听到有人叫我,我回头一看,是左倩,她手上正拿着一张贴画书皮。 “我不做你生意。”我一把夺过书皮,现在看到她就来气。 “为什么啊,你能卖给别人,为什么不能卖给我。”左倩一脸不解的看着我。 “因为我不想卖,不行啊。”我看到她,就想到她那个可恶的父亲,还有程阿姨躺在病床上的情景。 “你凭什么不卖。”汪敏跟左倩一直都是形影不离,一对连体姐妹。 “这是我的,我想卖就卖,你管的着嘛。” “差点把你忘了,你也不卖。”我撇过头,不再搭理她俩。 “不卖就不卖,嘚瑟什么啊,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卖书皮纸,切。”汪敏不服气的拉着左倩,进了校门口的小卖部。 可没过一会,她们就苦着脸走了出来,因为贴画的书皮,只有我这有,小卖部根本没进货。 “方圆,你就卖我一张,行吗?”左倩走到摊位前,眼巴巴的看着我。 她似乎很喜欢那张贴画。 “卖我是不会卖的,但我可以送你两张。”我本想拒绝,可突然间想到个好主意。 “送我?”左倩不可置信的看着我。 “是不是有什么条件啊?”被我骗多了,现在她学会谨慎了。 “没什么,就帮我卖卖东西。”这会人多,与其跟她斗气,不如忽悠她给我干活。 “可我不会啊。”她有些为难的看着我。 “人家要什么,你就给他拿什么,又不用你算账。” “这个图案的贴画就两张了,你要不干,等会卖出去你可别后悔。”见她犹豫不决,我立马添了把火。 “那,那好吧。”听我这么一说,她连忙答应下来。 两张贴画,市场价六块,成本就一块,就骗了个牛马替我干活。 而且还是买一送一,左倩忙不过来的时候,汪敏还会帮她,真是相当划算。 一直忙到下午三点多,报名领书的学生已经差不多走光了。 “喏,这是给你们的。”我将没卖出去的一些书皮纸和贴画递给汪敏和左倩,作为她们今天的报酬。 我也知道不可能全部卖完,剩下来的就没用了,我不可能一直在门口摆摊。 这个生意,只能做一天。 左倩低着头接过去,见我给的比之前说好的多,她还一个劲的说谢谢。 这个傻子,我就说卖了她,她还会乖乖给我数钱。 “干活慢吞吞的,要不是看你之前跟我同桌,早让你走人了。”我没好气的吐槽道。 “左倩的成绩年级第一,以后毕业了,也不需要干这种事好吧。”我话刚说完,汪敏就替左倩反驳道。 “第一怎么了,很了不起嘛?”我撇了撇嘴,不屑的说道,再说左倩也不是次次都第一,不还有周欢那个竞争对手嘛。 “第一当然了不起了,你能耐你考一个我看看。”我一说左倩,汪敏就跟炸了毛一样。 “启文上次期中考试,还考了前十呢。”要不是作文没写,说不定也能当上第一。 “那跟第一能比吗?” “差多少分啊,怎么就不能比了。”我看汪敏那得意的样子心里很是不爽。 “人们只会记住第一,懂吗?”汪敏那鼻子都快怼到天上去了。 “不懂。”我听她的意思,梁启文跟左倩完全不能比。 老实说,我觉得梁启文比任何人都优秀,吃苦耐劳,人又聪明,讲义气,优点简直说不完,比左倩不知道强多少倍。 “好,那我问你,世界上最高的山峰叫什么?”汪敏大有一副要教育我的姿态。 我眯起眼睛看向她,脑中不断思考。 “谁都知道,是珠穆朗玛峰。”我回答道。 “那第二呢?”汪敏得意的看着我,觉得我一定答不上来。 “英齐故里峰。” “第三呢?”见我答上来,汪敏和左倩都有些不可思议。 “白斯克尔峰。” 汪敏一直从第一问到第十,我对答如流。 “怎么可能呢,你怎么会知道?”汪敏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都不知道你想表达什么,神经兮兮的。”我骂骂咧咧的将课桌搬回教室,剩下汪敏错愕的站在原地。 她使出全力,结果一拳打在棉花上,肯定相当的不好受。 “卧槽,方圆,你可以啊,竟然懂这么多,连我都不知道。”梁启文一脸惊讶的看着我,刚才那一幕,他全程在场。 “我也不知道啊。”我耸了耸肩。 “那你刚才...”梁启文一愣。 “我胡说的啊,她自己都说了,人只会记得第一,那说明她也不知道第二是什么,既然她都不知道,那我不忽悠她忽悠谁?” 管那么多,先把逼装了再说。 我就看不惯她那得意的样子。 “你没看到汪敏刚才那表情,就一个字,爽。” 我把课桌放回教室,想到汪敏刚才那神情我就想笑。 “那她一查,不就知道你在胡说了吗?” “查什么,我刚才说的那些山峰你记住了?”我给了他一个白眼。 刚才我胡说一通,自己都说不出第二遍,汪敏她能记得住? 她就是回去对答案,也只是感觉我说的不对,但她绝对说不出哪里不对,因为她早就忘了我说的是什么。 虽然我考试成绩不如她,但忽悠她,手拿把掐,还想举例教育我,她还嫩了点。 除了陈老师,没人能在我面前逼逼叨叨。 (注:每一条评论,我都有看,嗯哼。) 第99章 叶童的父亲 我数了数今天的收益,一共是863块,去掉成本160,也就是纯利703。 难怪长辈都说赚大钱的都是做生意的,跟直接抢没分别,一个信息差,就能把客户人群耍的团团转。 新鲜事物的价格,完全取决于商人自身,好比这进价五毛钱一张的书皮,感觉卖五块都有人要。 “这三百给你。”我从中数出三百块递给叶童。 两成利是140,加上成本,正好三百块。 剩下的560,我和梁启文对半分,许文琴今天也帮忙了,但我没分给她,因为我会把自己那份给她。 一开始商量的时候就没说算上她,现在分钱,不能说突然加上一个人。 不能把自己的意愿,强加给合伙人。 “这钱给许文琴交学费吧,反正我也没帮上什么忙,拿着也不安心。”梁启文并没有接钱。 “行。”我没推辞,一来许文琴现在需要钱,二来她也是梁启文的朋友,帮她一点也是应该的。 “那这钱我也不要了,反正我又不缺钱。”叶童将三百块钱又塞了回来。 “这样,本钱160你拿回去,总不能让你贴了本钱。”我自然不会拒绝朋友之间的慷慨。 总数703,足够许文琴生活一段时间了。 我将钱全部递到许文琴的手里,她看着我们,两眼红红的。 “别哭,我最讨厌女人哭哭啼啼的。”我揉了揉她的秀发,这丫头,确实挺让人心疼的。 “今天满载而归,我们去吃顿好的。” 忙了一天,可不能亏待了自己。 “赚这么点钱就得意了?”就当我们商量晚上买什么菜小聚一下时,背后响起些许不屑的声音。 就像一盆冷水浇在我的兴头上。 我寻思谁口气这么大,700块钱都不放在眼里。 回头一看,竟然是叶童他爸。 “爸,你说什么呢。”叶童有些不满的对他爸说道。 干了一整天,却被人看不上,就算这个人是叶童他爸,我这心里也多少有点不得劲。 “叶叔叔,我知道你看不上这几百块钱,但对于我来说,能赚这么多已经很满足了。” “你是长辈,哪怕你说我不该在街上大声说话,我都不会反驳你。” “但今天我必须要说,我是得意,我也应该得意,我为什么不得意,因为你比我年长所提高的眼界吗?” “我不接受你的否定和不认可。” 我没有因为他的身份,就对他诚惶诚恐,他一年赚几十万,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今天能赚这么多钱,我就有得意的资本。 没有说脏话,是我对朋友父亲最大的尊重了。 “你倒是,一点都不谦虚。”他看着我,我也看向他。 可我看不清他的想法,他的眼睛,深如潭水。 不仅如此,我还有种被他看穿的错觉,上次有这种感觉,还是在小学面对江老师的时候。 那种骨子里被透视的感觉,让人脊背发凉。 这就是,老谋深算的狐狸吗? “一天时间,本金翻了五倍,我当然不谦虚。” 我们靠自己赚了钱,可以让朋友继续上学,在这个年纪,不好意思,我觉得自己已经很叼了,不接受任何人的否定。 “这是最基础的自信,叶叔叔,不要拿你的眼界,来衡量不满十六岁的我,这跟以现代人的视角看古人有什么区别,是不是在你眼里,诸葛亮也只是一个蠢材,因为他没有研究出原子弹,否则北伐早就成功了。” 即便我看不透他,我也不会畏畏缩缩,我骨子里,就没有怕这个字。 我会避他锋芒? “哦,你还看过三国?”他看着我,嘴角带着些许玩味。 “等我到你这个年纪,眼界未必会比你低。” 我直视着他,目光毫不避让。 无论他是叶童父亲这层身份,又或是一个成功的商人,我都不需要表现的怯弱。 “方圆,别说了,他好歹是叶童的爸爸。”梁启文拉着我的衣袖小声说道。 他以前有多狂,现在就有多内敛,经历磨平了他的棱角。 “就算我闷头不说话,他也未必看得上一个孬种。”我没有丝毫退让。 “好,有点意思。” “叶童,上车。”他没有再跟我多说,而是转身看向叶童。 我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是不是让叶童以后不准跟我们玩。 “我不,我们还要去聚餐。”叶童满脸不情愿,站在原地。 “今天不行。”叶童他爸没有给他任何商量的余地,态度强硬。 叶童回头看着我,委屈巴巴的。 “跟你爸回去吧。”我点点头说道。 对叶童的父亲,自然不能跟对许文琴父母一样的态度。 叶童他爸有自己的想法,但他绝对是为叶童考虑,所以我们做朋友的,没权利干涉一位父亲对子女的管教。 而许文琴的爸妈是一点都不爱她,这要是换作她父亲强行带她走,我早就上去一个右勾拳了。 “那我们?”梁启文微微皱眉。 “今天暂时不聚了吧,看叶童什么情况。”我摸着脑袋说道。 要不是叶童,我们根本没有进货渠道和资金,也就赚不到钱,他是最大的功臣。 要是他不在,聚会就缺少了灵魂。 收拾完摊位残留的垃圾后,我们三个便回了许文琴的新居,帮她收拾着房屋。 “方圆,你刚才真帅呆了,面对叶童他爸一点都不怂。”梁启文看向我,对于我的表现,他是既震惊又佩服。 “这情节你没觉得很熟悉吗?” “昨天你借我的那本,男主面对强者喊出那句莫欺少年穷,多热血啊,今天时机正好,不就用上了。”我拨动着压根不存在的刘海,自我感觉良好。 “不是,是,跟现实能一样嘛。”梁启文反驳道。 “学以致用,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不懂啊,也是文学,去其糟粕就是精华。” “你不会只顾着幻想,然后抱着嘿嘿傻笑吧。”我一脸无语的看着梁启文。 从他的表情里,我已经猜到了答案。 “就你这样还想撩妹?案例摆在脸上你都视而不见。”我不屑的冷哼。 虽然我对女孩子没什么兴趣,但我知道她们在想什么,也知道该怎么树立形象。 “你这也没撩到妹啊,男主那可是把女主迷的不要不要的,你迷谁啊,叶童啊。”梁启文切了一声说道。 “文琴,刚才我不畏强权,振振有词的样子帅不帅?”见梁启文嘴硬,我扭头看向场中唯一一个女孩。 她的发言,最具权威。 “你一直都很帅啊。”许文琴有些腼腆的说道。 “看到没,这个就是人设,撩妹不树立人设,怎么能在她心里留下深刻的印象呢?”我得意的看向梁启文。 “文琴,刚才有没有那么一瞬间,对我怦然心动?”我扭过头看向许文琴问道。 我不是想撩她,只是想给梁启文展示一下我从书上感悟出来的撩妹心得。 “这个,没有哎。”许文琴眨巴着眼睛,纯朴的像个憨憨。 第100章 老天爷的安排 “一点点,都没有?”老实说,我有点备受打击。 不应该啊,这个年纪的少女,应该崇尚英雄主义才对,我这么桀骜不羁,许文琴竟然无动于衷。 合着我还不如学校外的黄毛有魅力。 以为耍了波帅的,原来是拉了坨大的。 “我可以不喜欢你吗?”许文琴弱弱的看向我。 那委屈巴巴的模样,搞得我像求爱不成就要揍人的流氓一样。 “方圆,你这不叫撩,这叫强迫。”梁启文见我吃瘪,笑得别提有多开心了。 “哼。”我气急败坏的冷哼出声,以掩饰出糗的窘迫。 “方圆,你别生气嘛,其实你真的很有魅力的。”许文琴估计是怕伤了我的自尊,连忙给我镀了层甜衣。 “晚了,我告诉你,现在说好话也错失良机了。”我冷哼一声。 其实我压根没生气,但年少的我,依旧会为装逼失败而感到郁闷。 “文琴,你不用哄他,他不是在生气,只是在掩饰尴尬。”梁启文笑得就没停过。 被他这么一拆穿,我感觉脸都臊红了。 当即就和梁启文扭打在一起。 一直在许文琴那待到天色渐黑,我和梁启文才离开。 主要是怕她在陌生地方不习惯,没有安全感。 “你说叶童他爸会不会禁止叶童跟我们来往?”梁启文踩着自行车问道。 毕竟我们跟叶童不是一个层面的,我们跟他玩,说句实在话,占了大便宜。 “不清楚。”我抬头看向夜空。 叶童他爸的态度,还真让人捉摸不透。 一起玩了这么久,也算是还挺投缘的,虽然他的性格我并不喜欢,但相处久了,也还好,能接受。 现在想再多也没用,明天到学校了问一下叶童不就行了。 谁知第二天去了学校,叶童竟然没来上学。 而且是一连几天都没来,我去过他家找他,可他家也没人。 就好像从世界上消失了一样,就连陈老师都不知道他的去向。 这几天对我来说,简直是种煎熬,我开始反思,那天是不是真的错了,不该顶撞叶童他爸,他是不是一气之下,带叶童转学了。 可我又没叶童的联系方式,联系不到他人。 就这样浑浑噩噩的过了近一个星期,干什么都提不起精神。 “方圆。” 去厕所撒尿的路上,我听到有人在叫我。 回头一看,那娘炮的声音,除了叶童还能有谁? “你他妈死哪去了?” 我跑到他身前,一把将他抱住。 “我,我爸带我去看我妈了。”叶童低着头,脸色有些不自然。 “那你好歹打个招呼啊,你知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你,许文琴天天念叨你。”我气上心头,顺手就拍了下他的脑门。 “因为去的着急,就没机会给你说。”他歉意的看着我。 “算了,回来了就好。” “你等会给我申请个QQ,加个好友,不然有事我还联系不到你。”叶童有手机,但我们没有,qq好歹是个联系的渠道。 “对了,你爸,有没有说什么。”我抠着手,装作不在意的问道。 “我爸说什么啊?”他不解的看着我。 “就是那天我顶撞他,他有没有说不让你跟我们玩之类的话。” “没有啊,他都没提过这事。” “嚯,那就好。”我长舒一口气,这几天我不断自我怀疑,连觉都睡不好。 “等会请我喝可乐,还有辣条,就当是你不打招呼就走的赔偿。”我搂着他的脖子说道。 “行,没问题。”叶童满口答应。 “小卖部在那边啊。”他不解的看着我。 “先去撒泡尿。”我依旧搂着他没有撒手。 “那我在外面等你。”叶童极力推辞,说什么都不陪我。 老实说,他还真没跟我一起上过厕所,我和梁启文就经常一起去,还会比谁尿的高。 我怀疑叶童跟耗子一样,有尿羞涩的毛病。 有人看着就尿不出来。 “那厕所太脏了,我平时都回家上。”叶童解释道。 他家离学校不远,骑车几分钟就到了,而且他家厕所确实非常干净,跟学校没法比。 有钱人家的小孩,爱干净也正常,哪像我,普天之下,在哪都能尿。 这天放学,我照例去办公室等陈老师,可她意外的给我放了一天假。 因为她们教师要聚餐,就没时间给我补习了。 这可给我高兴坏了,恨不得她们天天都聚。 本来叶童回来,我们今天也该聚一下的,可梁启文新买的渔网昨天拉了个大洞,要回去补,这就不得不推辞我们的计划了。 他的赚钱手艺越来越多,之前是放笼子抓黄鳝,现在还顺便捕鱼,因为这,我家总有股鱼腥味。 之前爱吃的红烧鱼,现在顿顿都有,都给我整腻歪了。 “这洞这么大,用线怎么补的好,重新买一个算了。”我看着那比我头都大的洞,费那功夫还不如重新买。 “还能用,不然也浪费了。”他低着头,仔细的缝补,要他花钱,比要他命都难。 就在这时,叶童骑着自行车到了我家。 很多时候,我家就是小团体的聚集地。 “怎么这时候来了。”我看着天色都快黑了,不禁有些好奇。 叶童他爸还在家,他每天回去都不能太晚。 “我刚从许文琴那边过来,原本是准备回家的,可我路上看到电饭煲扶着陈老师,我看陈老师像是喝醉了,怕会出事,就过来跟你说一下。”叶童知道我和陈老师关系好,不免有些担心。 “我们要不要去看看,或者我们送陈老师回家。”谁都知道电饭煲不是什么好鸟。 “哪条路?”我问道。 “就是去镇上的那条路。”叶童神情焦急。 “你想太多了,那就是回陈老师家的路,再说陈老师那么大的人,能出什么事。”我嗑着瓜子不以为然。 梁启文连头都没抬,依旧用心补着渔网上的洞。 “可是。” “没什么可是,你赶紧回去吧,不然你爸会担心的。”我拍了拍叶童的肩膀。 他见我漠不关心,梁启文也无心过问,只好骑车离开。 待叶童走远,梁启文放下手中渔网,目光对视,无需多言。 我拿起门口的棍子,既然耗子把它还给我,那就是命中注定,天老爷早就安排好了。 趁着夜色,我和梁启文一路狂奔,今晚新仇旧恨,一把算个清楚。 (过百章了,卑微小寒,在线求书评。) 第101章 行侠仗义 夜路,对我和梁启文来说,不仅熟悉,而且亲切,因为在夜里,很多事情不会被轻易发现。 出门后,我顺手拿走隔壁女孩晒在院里的丝袜,跟梁启文一人一只。 本不想奖励他,可这是目前隐藏身份最佳的护具。 我带着梁启文,抄小路来到分岔口,这里一条是回陈老师家的路,一条是通往镇上的路。 还好校长没车,不然滋溜一下就把陈老师带走了。 我们躲在树后,静静的等待着。 没一会,就看到两个人朝这边走来。 月光没有那么清晰,所以我也看不太清楚。 “是电饭煲。”梁启文眼神比我好,他套上丝袜,就准备冲出去给电饭煲一闷棍。 “别急。”我一把拉住梁启文,现在不是动手的时机。 我不可能因为电饭煲扶着陈老师,就揍他一顿,这没道理。 做人,就得讲道理。 现在冲出去揍电饭煲,根本就是泄愤,虽然我很想这么做。 可到时候他报警,说是陈老师喝多了,他扶陈老师回家,路上无缘无故被人打了一顿,那我和梁启文就是暴徒。 罪,不是这么犯的。 就算要揍电饭煲,我们也得站在正义的这方。 不然到时候被抓了怎么说,因为我觉得电饭煲对陈老师意图不轨,所以我先揍了他,防范于未然? 未构成的犯罪,就不叫犯罪,至少电饭煲现在没犯错,我们就不能打,不然就是我们没理。 况且梁启文本身就有案底,我不能为了救陈老师,就把他往火坑里推。 “那就这么看着?”梁启文不解的问道。 这家伙把脸蒙起来,立马就露出了本性。 两横一竖就是干。 “对,就这么看着。”我目视前方。 看电饭煲走哪条路就知道他的意图了。 他要是把陈老师送回家,那是好事,人家做好事,你还打他,这太没礼貌了。 可他要是走另外一条路,那就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到时候就别怪我下手太黑了。 电饭煲不愧是电饭煲,他还真没让我失望。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他就扶着陈老师往镇上的方向走。 我隐藏在树后,他从我面前走过都没有发现,我甚至能看到他那双不安分的手,正搂在陈老师的腰间。 “校长,这是回我家的路吗?”黑暗里,我听到陈老师些许慵懒的声音。 她显然是真的喝醉了,连路都认不清。 “对,你放心,我会把你安全送到家的。”电饭煲油腻的声音中带着猥琐与兴奋。 光是听到他的声音,就让我感觉很不爽。 “还不动手吗?”梁启文见我毫无动作,有些焦急。 “再等等。”其实我心里比梁启文急多了,但往往就是这个时候不能急。 如果是我一个人,我早上去揍他了,但梁启文不能再被抓到把柄。 我拉住梁启文的手,防止他冲动做错事。 “校长,你别这样,你干嘛。”黑暗中,传来陈老师的呼叫声。 我闭上眼,深深的吸了口气,这就是我一直等待行动的信号。 这老杂毛,我就知道他半路上都不会守规矩。 我攥紧手里的棍子,朝陈老师的方向而去。 这次你死定了,电饭煲哎。 “陈老师,我真的很喜欢你,看到你第一眼我就喜欢你了。”月光下,一头野猪抓着陈老师的手强行表白。 我一个健步冲上去,手里的棍子精准落在他的猪头上。 “表白是吧。” “一见钟情是吧。” “还敢非礼老师,你妈没教你要尊重老师啊?” 我一棍棍打在电饭煲的身上,这竹棍打不死人,所以每一下我都用尽了力气。 早他妈看他不爽了,上次善款的事没机会找他算账,他还自己送上门了。 电饭煲被打的四处乱滚,叫的跟杀猪的一样。 梁启文不说话,就是一个劲的用脚踹,之前他差点被电饭煲开除,估计心里一直憋着气呢。 “你们是谁啊,知不知道我是校长。”电饭煲双手护着脑袋,还不忘亮出自己的身份。 “校长是吧。” “就他妈你叫电饭煲是吧。” 本来我都打累了,听到他的话,硬是鼓足力气又给了他两棍子。 “我要报警,把你们都抓起来。”他嘴巴还真是挺硬的,挨了这么多棍,领导的气势还在。 “你报警好了,来来来,你现在报警,你非礼女老师,我亲眼看见的,你不怕丢脸你就报警啊。” “我们是路见不平。”我丝毫不担心,因为我们有理,他干这事还有脸报警?我真不信他有这个胆子。 要不是我们还要在学校读书,不想让他看到我们的脸,报警的人应该是我才对。 他阴沉着脸不说话,显然只是想借此吓唬我们。 “你们想怎么样,我” 电饭煲话还没说完,就被梁启文一脚踹在脸上。 “好了,别踹了。”我拉住梁启文,真怕他打上瘾了。 我们是行侠仗义,英雄救美,不是流氓混混。 “那个,谁,你扶我回家。”一旁的陈老师将手搭在我肩膀上说道。 打的兴起,我都差点忘了陈老师还在这。 按道理见到这场面,她应该吓的逃走才对。 “不是,你不怕我们是坏人啊?” 我看了看身旁的梁启文,这丝袜套在他头上,怎么看也不像是好人啊。 陈老师竟然还敢让我们送她回家。 这脑子怎么长的,假酒喝多了? “坏人我已经见到了。”陈老师看着地上的电饭煲,语气冷冷的说道。 电饭煲心虚的扭过头,不敢和她对视。 “行吧,那我们送你回去。”我点点头,陈老师喝醉了,不把她送到家门口,还真有点不放心。 我扶着陈老师,手放在哪都觉得不合适,别提有多别扭了。 她脚步虚浮,扶着我的手臂,好像随时会跌倒。 “你背我回去。”陈老师看着我说道。 “这不合适吧。”我寻思梁启文那五大三粗的你怎么不让他背。 “赶紧的,蹲下来。”陈老师根本没管我同不同意,带着指令的语气说道。 就跟给我补习时让我干活的口气一样。 我憋屈的弯着腰,实在是太不尊重人了,我头上还戴着丝袜呢,麻烦你尊重一下我的打扮好吗? “老师重吗?” 陈老师趴在我的背上,带着酒气的热浪吹在我耳旁。 我皱着眉头没有说话,能不重吗?像是背着整个世界。 第102章 归途 “你这袜子哪来的,是不是都没洗过,臭臭的。”陈老师趴在背上,还不老实的拨弄着我头上的丝袜。 “别动,我看不清路了。”本来头上套个丝袜就阻挡视线,她还拉来拉去的。 “你还敢凶我?” “明天罚你把单词多抄五遍。”陈老师满嘴酒气,凶了吧唧的。 “你知道我是谁吗你就罚。”我差点就求饶了,转念一想,我特么的还带着头套呢。 “你以为把脸遮起来,我就不知道你是谁啊。” “方圆,又方又圆。”她一把扯掉我头上的丝袜。 没有遮挡物,视线变得格外清晰。 “你还遮个毛啊,能跟我一起的,除了你还有谁?”我看梁启文离我远远的,还特意把丝袜戴正了几分,不禁骂道。 这时候知道保持距离了,晚了。 听到我叫出他的名字,梁启文这才拿掉头上的丝袜。 “陈老师,你怎么知道是我?” 她能猜到是我,那电饭煲不会也能猜到吧。 “你的声音我怎么会听不出来。”她冷哼一声。 难怪她那时候没走,还让我送她回去。 到底是太年轻,忘记改变声音了。 哎,我看向旁边的梁启文,抬脚就给了他一下。 难怪这家伙刚才一句话不说,闷着头踹,合着他有经验啊,还不提醒我。 “我想提醒你的,一直在给你使眼色。”梁启文揉着屁股说道。 “大晚上,黑漆麻乌的你还带个头套,完了你还使眼色,那我能看到吗?”我真的有被无语到。 “那我也不能开口提醒你啊,而且你上来就骂,想拦也拦不住。”梁启文和我保持着距离,生怕我再给他一脚。 天天觉得自己谨慎,一下子就暴露了,不过学生那么多,电饭煲应该不记得我。 “方圆,你怎么知道我有危险?”陈老师轻声问道。 “是叶童看到的,我这不是担心你嘛,就过来看看。” “你以后别喝这么多了,多危险啊。”我忍不住说道。 “嘿,你还教育起我来了。”她轻轻拍了拍我的脑门。 “做的不对就该让人说啊。”我不满的说道。 陈老师太不靠谱了,一点都没继承江老师的稳重。 “那你做的就对了,戴个头套,还打校长,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书还读不读了?”陈老师又摆起老师的姿态。 “我这是救你,这是行侠仗义,你应该褒奖我,而不是指责我。”我觉得陈老师多少有点不知好歹了,今天要没我,那结局不堪设想。 校长怎么了,打他都算轻的了。 “那张浩的事呢?也是行侠仗义?”陈老师的话让我心里一惊。 “张浩,什,什么事啊?”我装作不知情的样子。 “你别装不知道,赖老三家的狗明明是你们两个打死的,我亲眼看见你们在后山吃狗肉。”陈老师的呼吸声有些急促,应该是喝了酒的副作用。 我闷着头不说话,谎言被拆穿让我哑口无言。 “方圆,我有时候都有些怕你。”半晌,陈老师开口道。 “怕我什么?”我问。 “怕你变坏,不走正路。” “你才多大啊,十六岁都不到,还是个孩子。” 我不以为然的翻了个白眼,十六岁的孩子? 霍去病十六岁都封都尉上阵杀敌了。 “整天看那些心理学,揣摩别人心理,会出问题的,你的青春不该是这样。” “你知道..”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都知道。”陈老师确实醉了,至少她没喝醉的话不会跟我像朋友一样谈心。 “你看,我都还没说,你就知道了。”陈老师吐着酒气,说话有点不着边际。 “那我到底该不该知道呢?”我有些无语。 平时我说不知道,她就会一脸鄙夷的说你连这个都不知道,现在我说知道了,她又觉得我不该知道。 女人啊,不管哪个年龄段都不好沟通。 “你应该知道你该知道的,不该知道你不该知道的,懂不?”她敲着我的脑袋说道。 不是,你这话说的什么意思你自己能听懂吗? “老师是担心你以后自以为是,以为能为所欲为,犯下大错,没人能管得了你。”她小声的念叨着。 “齐天大圣不都有如来佛祖管着,你不是一直管着我嘛。”还没人能管我,我哪天不被你管的死死的。 动不动就罚我默写单词,我初一写的字比我小学六年加起来都多。 我敢说话吗?敢说个不字吗? “我又不能管你一辈子。” 陈老师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轻,没一会,就传来轻微的鼾声。 她的心是真大,这样也能睡得着。 她就不怕我把她丢进水库啊。 我慢慢放缓脚步,就这样背着她漫步,也还不错,如果她能减减肥的话。 陈老师并不胖,但背的时间长了,还是有点累的,好在她家并不远,很快就走到了。 “你送陈老师回去吧,我在这等你。”快到陈老师家时,梁启文停下脚步说道。 我点点头,毕竟梁启文和江老师不熟,见了面还尴尬。 敲了敲门,没一会就听到屋里传来走路的声音。 江老师打开门,我做了个嘘的手势,指了指背上的陈老师。 “我先把陈老师送到房间。”我轻声说道。 她的房间我很熟悉,将她缓缓放在床上,我的任务就完成了,有江老师照顾她,我放心的很。 “方圆,清影怎么喝这么多?”江老师扶着老花镜,看着我问道。 “她们同事聚会,估计玩的比较开心吧。” 我没有说电饭煲的事,怕江老师担心,只说是偶遇陈老师,便将她送回家。 “这丫头,当了老师还这么没分寸。”江老师叹了口气。 “等她跟江老师您一样这么稳重,肯定能成为一名优秀的教师。”我忙不迭送上一颗甜枣。 “你倒是嘴甜了很多,今天谢谢你送清影回来。”江老师欣慰的看着我。 被她从一年级教育到六年级,总觉得她过分严厉,但离开小学后,脑海里又总是出现她的教诲。 童年的教育,或许真的会影响人的一生吧。 可我不再是她的学生,我可能真的已经长大了,江老师对我的态度,不再像严厉的师长,反而带着几分客气。 第103章 吃大瓜 首先,我在这里郑重说明一下,我对女人是绝对没有任何偏见的。 但陈老师真的有点过分,翻脸就不认人。 我昨晚九死一生,历经磨难,千辛万苦的将她救出魔爪,可她呢,一早来学校,就要我默写五遍单词。 亏我昨晚还背着她回家,结果她就只记得要罚我这件事。 所以说女人啊,真的不能对她太好。 “嘀嘀咕咕的,在心里骂我啊?”陈老师凑到我面前,不满的看着我。 突如其来的俏脸,能吓死个人。 我迟早得英年早逝。 面对陈老师,我真的是敢怒不敢言,她们母女简直就是我的克星。 新的一学期,会在一星期后选班长,副班长之类的职务。 以前小学的时候,都是大家投票,然后在黑板上画正计票,现在不用,直接都是指定。 班主任想让谁做就让谁做。 一开始我还觉得不满,后来想想也就无所谓了。 别说班长,就是村长的选举,也不需要投票。 又或者说不需要我们这些普通人投票。 提到这,我就不得不说一下我们的班主任了,对,陈老师不是我们班主任,她是新来的老师,资历浅,还是教英语的,做不了班主任。 我们班主任姓刘,胖胖的一个男的,也是我们的数学老师,他有个侄子也在我们班,所以,毫无疑问,班长的职位非他莫属。 我对这些事并不关心,因为班长也不会管我,现在的我,对什么职位都没有兴趣。 就有一种感觉,好像自己根本不属于这里,包括这座学校。 六年级的时候,我对外面的社会充满向往,想着成年了就可以出去工作,过自由自在的生活。 我一度认为每天七八十的工资好多,根本用不掉,但今年物价又涨了,炒面要五块钱了,加肉丝要六块。 就好像,一天一个价,我眼睁睁看着它,从两块钱一路涨到了六块,这让我感觉,即便是在工地干到死,都过不了自由自在的生活。 梁启文说我有点眼高手低,确实是,能力嘛没有,烂活又不想干。 这就导致我越来越迷茫,我变得有些抗拒十八岁的天空。 这天放学,我照旧去陈老师家补习,一直到傍晚才回家。 梁启文那张破网还真让他补好了,反正也没事干,就想着跟他一起去捕鱼,帮帮他的忙。 路过田埂时,我看到一群人围在秦寡妇家门口。 通常这种情况,肯定是有大瓜,估计是秦寡妇偷人被人撞破了吧。 都说寡妇门前是非多,更何况秦寡妇还是有几分姿色的,我也是个俗人,当然会乱想。 梁启文拉着我就往里挤,他最爱看这种戏码。 “秦阿姨,我真没偷看你洗澡。”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出,我挤进人群一看,竟然是周欢。 此刻他站在人群中,满身泥泞,手里拿着个黑塑料袋。 “你个小畜生,这么小就不学好,偷看老娘洗澡。”秦寡妇拉着周欢的手骂道。 “我没有。”周围人异样的眼光,让周欢涨红了脸。 他挺直腰板,努力的解释着。 “没想到这个周欢跟我还是同道中人。”梁启文摸着下巴,看的津津有味。 “不是偷看老娘洗澡,你在门口鬼鬼祟祟的干嘛?”秦寡妇那张嘴,泼辣的很。 别看周欢成绩好,斗嘴那真是狗屁不通。 我在秦寡妇的眼神中,看到了熟悉的光芒。 “就是啊,不是偷看人家洗澡,你跑人家门口干吗?”我站在人群中起哄道。 “我没有,我是来抓蛤蟆的。” “我爸身体不好,医生说要用晒干的蛤蟆磨成粉做药引子。” “你们看嘛,我真没有骗人。”周欢打开手里的袋子给大伙看,里面确实有几只蛤蟆。 他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哽咽,从小他就是老师眼里的乖孩子,现在被人当成流氓,自尊心严重受挫。 “那么多地方有蛤蟆你不抓,偏偏在我家门口抓,我看你根本就是借机偷看,是早有预谋。”任凭周欢如何解释,秦寡妇根本不信。 她就是一口咬定周欢偷看她洗澡了,一副不依不饶的架势。 “周欢,我看你长的浓眉大眼的,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秦阿姨,对付这种人,就得给他点教训。”我看热闹不嫌事大,直接挤到了最前排。 “方圆,我没有偷看。”周欢看到我,不断的摇头否认,豆大的泪珠不断往下掉。 这些乖学生,都有这个毛病,抗压能力差,一害怕,一紧张,就知道哭。 “你说没看就没看啊,秦阿姨都把你当场抓获了,还狡辩。”我一脸鄙夷的看着他。 “秦阿姨,要我说,他偷看你洗澡,必须要赔你精神损失费,不然他不就白看了。”我看向秦寡妇,当即化身成正义使者。 “没错,小伙子你说的对,必须要赔偿我的精神损失。”秦寡妇看着我,那是越看越喜欢。 讨女人欢心就是这么简单,别管她对不对,支持她就完事了。 周围人都在看热闹,没有人帮周欢说话。 “那要赔多少钱?”周欢咬着牙问道。 他看向我,眼神中带着愤怒与委屈。 “你看我干嘛?又不是偷看我洗澡,当然是秦阿姨说了算。”我白了他一眼。 “叫你爸来,今天这事最少五百块,少一分都别想走。”秦寡妇也知道周欢一个小孩,根本没这么多钱。 孩子犯错,家长买单,天经地义。 “别跟我爸说,我爸身体不好,求求你了,我,我每个月还你一点行不?”周欢一听秦寡妇要告诉他爸,连忙哀求道。 “知道害怕,就别干这种龌龊事啊,今天少一毛钱,我就报警抓你。”秦寡妇抓住周欢的胳膊,狠狠打了他一巴掌。 周欢人都被打懵了,手里的袋子掉在地上,几只蛤蟆从里面爬了出来。 “就是,这种人必须要给他一个深刻的教训。” 我看着面前泼辣的秦寡妇,微微皱眉。 第104章 人生目标 “求你了,不要报警,我爸会急死的,这钱我一定会给你的。” 周欢被秦寡妇拉着,走又走不掉,解释又解释不清。 他害怕这个消息,会让他爸的病情加重。 周欢家跟我家的条件差不多,不然过生日也不会跟我一样去野塘里钓龙虾了。 他爸身体一直不好,五百块不是拿不出来,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哪个父亲听到自己儿子偷看寡妇洗澡不生气,这在村里,多丢人啊。 生病的人本就不能生气。 “那我可不管,反正今天不给钱,我就报警。”秦寡妇黑着脸,丝毫不讲情面。 周欢被逼的没有办法,作势就要给秦寡妇跪下。 我一把将他拉起。 “算了,我先借你五百块好了。”我耸了耸肩,对周欢说道。 说完便朝人群中的梁启文招了招手。 此刻梁启文的脸,比秦寡妇还黑,他知道我没钱,也知道我叫他的意图。 “有吧?”我问道。 “我特么真希望我没有。”梁启文咬着牙,一脸不忿的看着我。 随后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熟悉的布袋,数了数,这些天他捕鱼抓黄鳝的钱都在这,四百八十块,多一毛都没有。 “就这么多了。”他把钱递给我,嘴里骂骂咧咧。 也不怪他生气,上次耗子出事我找他拿了一笔钱,这次又找他,就他那抠门劲,不生气才奇怪。 但我知道,他就算骂的再凶,也还是会借给我。 “最后还是得靠我。”我掏出口袋里的二十块钱,凑足了五百整。 随后交到了秦寡妇手里。 见到钱,秦寡妇这才把周欢松开,将钱接了过去。 “这次就算了,哼。”秦寡妇瞪了眼周欢,不客气的说道。 “方圆,这钱我会还你的。”周欢语气生硬,他看着我,眼里没有丝毫感谢。 此刻他心里肯定觉得,要不是我拱火,秦寡妇也不会狮子大开口,要什么精神损失费。 “哎,钱不用着急还。”我笑嘻嘻的搂着周欢,无视梁启文在一旁咬牙切齿。 “要不你跟我说说,秦阿姨洗澡是什么样子,漂不漂亮,胸大不大,皮肤好不好?” “我到现在还没见过裸体的女人。”我一脸好奇的问道。 本来要散的人群,听到我的话,再次围了过来,尤其是村里那几个单身汉,大晚上的眼睛就差冒绿光了。 “少他妈胡说八道,老娘穿着睡衣,他能看到什么。”秦寡妇一听有人拿她开涮,当即指着人群骂道。 “怎么,秦阿姨你喜欢穿着睡衣洗澡吗?”我转过身看向秦寡妇。 她刚才那般信誓旦旦,哪有一点被人占了便宜的羞怒。 “我,我是准备洗澡。”秦寡妇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脸色涨的通红。 “准备洗,也就是还没洗,你都没洗,周欢能看到什么?你就一口一个小畜生的骂他。”我冷冷的说道。 “我,我是看他鬼鬼祟祟的在我家门口,觉得他是想偷看。”秦寡妇还在嘴硬的狡辩。 “想偷看,那就是还没看。” “那你这不就是诬赖嘛?”我反问道。 她越紧张,就越心虚,就会不停的犯错。 “没看,你还要钱?” 我走到她面前,一把夺走她手里的钞票。 拿来吧你。 梁启文辛辛苦苦赚点钱,你还真以为你能拿走啊。 “嗨,搞半天,这小子什么都没看着。” 围观的人一阵叹息,他们只想听一些劲爆的消息,搞了半天,原来是个乌龙。 吐槽了几句,也就无趣的散开了。 秦寡妇自知理亏,也悻悻的回了自己家,把大门关的紧紧的。 我将钱还给梁启文,看着脸颊红肿的周欢,不禁摇了摇头。 光读书好有什么用。 叹了口气,我拿起地上的渔网,便和梁启文朝野塘的方向走去。 “你早就知道周欢没偷看啊?”梁启文看着我问道。 “就他那德行,能有你一半的贼心吗?”我白了他一眼揶揄道。 “那你刚才还拱火,要他赔什么精神损失费,不是多此一举。” “我还以为今天这钱又丢进水坑了。”梁启文骂骂咧咧的说道。 这钱赚的多辛苦,只有他自己知道,每晚捕鱼抓黄鳝,也就三四十块钱,运气好时,能多个十几块。 “那秦寡妇本来就是要讹他的,我只是讲出她的心里话而已。” 这坏事做多了,光看别人的反应我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一个寡妇,洗澡被小孩看到了,会是什么反应,害羞的会闭口不言,性子急的,没准还会给小孩两巴掌,叫他赶紧滚。 可她拉着周欢不松手,非要讨个说法,这说法可不就是钱吗。 本就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一堆大老爷们围在她一个寡妇家门口,她还不想赶紧大事化小,意图就已经很明显了。 “你咋这么清楚。”梁启文震惊的看着我。 我不禁得意的嘴角上扬,经验之谈而已,江老师说我是个惹事精,闯多几次祸,经验不就积累起来了。 “你刚才一直帮秦寡妇说话,我以为你跟周欢有仇呢。” “他就是陷入了自证的困境,这种诬陷当然要在对方身上找突破口了。” 尤其是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自证是最愚蠢的方式,我去年诬陷张涛时,他有办法证明吗? 解释是徒劳无功的,每一句解释,听起来都像是狡辩。 从一开始,我看到秦寡妇眼里那抹得意的神色,我就知道她在撒谎,因为这神色,我照镜子的时候经常能看到,再熟悉了不过了。 诬陷别人,看到对方无力解释时,心里就会涌起一种成就感,少数人心里会觉得愧疚,但无论哪种心理,都说明她在撒谎。 而我对谎言,天生敏感,且极为擅长。 “启文,我知道我长大要做什么了。”我拎着渔网,脚步变得轻快。 “你的理想不是干小工吗?”梁启文看着我问道。 “我要当警察。” “明辨是非的警察。” 我抬头看着夜空的星星,第一次对人生有了目标。 第105章 小聚会 第二天,我就将这个想法告诉了陈老师。 她很欣慰的看着我,不住的点头。 “老师相信你,一定能当个好警察。”陈老师摸着我的脑袋,笑得很灿烂。 这样的笑容很少见,毕竟每个老师看到我,都会下意识的皱眉。 “想要做个好警察,也不是容易的事情。” “遇到为难的时候,一定要用心去把控。” 陈老师循循善诱,她一直担心我走歪路,现在我说要当警察,她自然是同意的。 “对就是对,错就是错,有什么好为难的。”我不以为然的说道。 等我当了警察,第一个就把左倩他爸抓起来,然后再把电饭煲抓到警察局,饿他个三天三夜。 “那老师考考你。” “有一个妇人去市里卖水果,天气很热,水果放久了容易坏,有一个客人呢,她早上买的水果,然后下午来退货,水果已经坏了,两个人各执一词,争执不休,都觉得是对方的问题,这时候她们报警了,你会怎么做呢?” 陈老师满眼期待的看着我。 “我会把好的水果挑出来,然后再从妇人手里拿回买水果的钱,水果和钱我都拿走充公。” “这样商家少了水果,客人少了钱,负负得正,就当这笔买卖不存在。” “谁要敢说个不字,我就把她带走,告她占用公共资源,妨碍司法公正。”我看着陈老师回答道。 她脸上温柔的笑容逐渐消失,狠狠地咽了口唾沫。 “要不你还是干小工去吧,我觉得还挺适合你的。” 我不太认可她的话,因为我真想做一个警察,我喜欢跟罪恶打交道,只是我不想调解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 当警察可以和罪犯周旋,到时候我就可以揭穿他们的谎言,非常的有成就感,这是我昨晚亲身体验到的。 光是想想在警察局审问犯人,就觉得很有意思。 放学后,我跟陈老师请了一天假,之前约好的,等叶童回来,我们就小聚一下。 正准备走的时候,一个女孩到班上点名要找我。 我疑惑的看着她,因为这个女孩我有印象,初三的何雪,不是什么好人,小太妹一个。 在学校混久了,那些流氓我门清。 “找我什么事啊?”我看着她问道。 我本质上,不想跟这类人打交道。 “张莹她欺负我,昨天放学,她带人把我打了。”何雪撇着嘴说道。 “那你找我干嘛?要我在你脸上写个惨字啊?”我不解的看着她。 “你不是说,张莹欺负人,就来找你的嘛。”何雪道。 听她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之前我是说过这话,我还说谁来举报,我就给他一百块钱的。 只不过时间太久,张莹这段时间也很老实,我就忘了。 “欺负谁我都会帮,你的话,除外。”我指着她,平静的说道。 “为什么啊?” “因为你也不是什么安分的人。”狗咬狗,一嘴毛,大哥欺负二哥。 张莹安分了这么久,我手里还有她的把柄,她不可能无缘无故欺负人。 何雪见我丝毫不搭理她,气呼呼的走了。 我皱着眉头,有时间再去敲打敲打张莹,别到时候又有人来告状,因为我现在穷的很,一百块也没有。 随后我跟梁启文在菜市场买了些菜,还有卤菜,许文琴说她会做饭,也不知道啥水平,毕竟没吃过,心里没数,买点卤菜肯定没错。 “等会让叶童买点可乐,那玩意贵,让他多买几听。”我拎着卤菜说道。 “不买点啤酒吗?”梁启文问道。 “喝那玩意干嘛?” 我白了他一眼,之前我爸喝啤酒的时候我抿了一口,苦了吧唧的,哪有可乐好喝。 年轻人就得喝年轻人的东西。 带着满满当当的战利品,我们回到了许文琴的新居。 不得不说,这男人和女人,真的不一样,几天时间,许文琴就把这屋子焕然一新,还在大厅摆了盆栽。 “方圆,听说你想当警察?”许文琴接过我手里的菜问道。 “是啊。”我觉得这个理想挺让人自豪的。 “一只耳要当黑猫警长,也不知道是不是冲我来的。”梁启文小声地念叨着。 “我觉得你挺适合当警察的,既冷静,又有正义感。”许文琴连连点头表示支持。 “完了,还有个瞎子。” “拜托,方圆什么时候有过正义感,老阴比一个。”梁启文自从知道我想当警察,那嘴巴就一直在哔哔。 “不会啊,我觉得方圆很有正义感,他帮了我很多。” “而且跟他在一起,很有安全感,就有一种任何事他都能解决的感觉。”许文琴毫不吝啬的夸奖道。 这话中肯,爱听,会说你就多说点。 其实我自己心里清楚,正义感这东西,我体内的含量真不多,我并不是正义的化身,陌生人的事情我看到了也无动于衷。 只有我想管的事,我才会尽心去做。 起码许文琴的忙没有白帮,这丫头知道念我的好,会感恩。 不像有些人,你就算帮了他,那也是个白眼狼。 “你们就看着吧,他要是当了警察,那也是黑警,跟张莹她爸一个德行。”梁启文打开可乐,不以为然的说道。 “不可能,我才不会。”我踢了梁启文一脚说道。 “你还不会,你胆子比谁都大,性子比谁都阴,要是给你点权力,你还不得为所欲为。”梁启文冷哼道。 他对警察这个职业好像非常厌恶,打心眼里不喜欢。 第106章 校庆 我发现梁启文有点愚蠢。 有权力不滥用跟没有权力,这是两码事。 我可以自己决定做个什么样的人,这不就是未来的多项选择嘛。 而且我这个人比较倔,认定的事情,就一定要去做,除非说吃到苦头了,撞上南墙了。 许文琴应该是经常在家做饭,我看她炒菜的手法很熟练,偷摸着吃了一块小炒肉,味道属实不赖。 这要是谁把她娶回家,真是享福了。 性格好,模样也好,在这个年纪,就懂事的一塌糊涂。 最合我胃口的就是她不会反驳,你说什么她都听,不会跟左倩那女人一样,一下说你这个不行,那个不对,谁能受的了她,被家暴也只是时间上的问题。 可能有人会说,像许文琴这样没主见的女人不好,有什么不好,不给你上眼药你浑身难受啊。 对她本身好不好我没办法感同身受,但对身边的人来说,很好,非常之好。 “你们听说了没有,马上校庆了,说是每个班都要表演节目。 ”叶童说道。 “校庆是学校的节日,要学生表演什么节目,我们是来读书的,又不是马戏团。”梁启文轻哼一声。 他说的理直气壮,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真是来读书的。 他跟我一样,属于没有艺术细胞的人。 现在互联网蔓延的很快,同学们接触到的东西也多了很多,MP4的普及,各类歌曲和舞蹈在网上都能找到。 我也不是没学,其实我也想像周欢一样优秀,唱歌啥的都会,但五音不全是我与生俱来的,至于跳舞,那更是一言难尽。 对着镜子跳舞,就感觉好像看到了峨眉山的猴子。 总之,毫无才艺可言。 硬是要培养的话,我估计自己对别的或许会有天赋,比如说,钢琴,小提琴什么的,可我们村子的孩子,哪接触的到这些东西。 无限的天赋被活生生的浪费了,不然我以后可能也会成为某个钢琴家,或者是别的什么。 “陈老师也会上台表演。” “但我估计我们班还得再出个节目。” 叶童的话,不禁让我对校庆有了些许期待。 也不知道陈老师会表演什么节目,是唱歌,还是跳舞啥的。 “我们班已经在排练了,有两个男生表演小品。”许文琴跟我们不是一个班。 她是初三的,理论上来说,是我们学姐。 “出不出节目,反正跟我没什么关系。”总不可能让我上台表演吧。 我敢演,他们敢看吗? 我可不敢保证观众的存活率。 “说那些有的没的干什么,我们四人小团体,以后要经常聚一聚。”我举着可乐,四人皆是洋溢着笑容,紧紧碰在一起。 这当然要经常聚了,菜是梁启文买的,可乐是叶童贡献的,饭是许文琴做的,我就带个嘴,吃的不亦乐乎,我巴不得天天这么聚一下呢。 不过等许文琴上了高中,再这么聚可就不容易了。 高中有点远,而且是住校的,到时候许文琴就不需要住在这里了。 SSS级保姆体验卡,只剩最后一年的有效期。 “文琴,我感觉你今天和平时不太一样哎。”我看着许文琴道。 “那可不,换了身衣服,就跟换了个人一样,漂亮多了。”叶童有些得意的说道。 “你给她买的啊?”听他这么一说,我才注意到许文琴今天穿的是裙子。 整个人气质都高出一大截,之前那件洗的发白的衣服,早就该扔了。 我对自己的生活都不在意,也就没想过给许文琴买衣服啥的,可叶童却总是能注意到这些细节。 “怎么样,是不是跟文琴很配。”叶童挑着眉道,他对自己的品味还挺自信。 “乖乖,你对她这么好,是不是动机不良,想让人家以身相许啊。”我揶揄着两人。 青春期就这样,哪怕同学之间一起上下学,我都能瞎编排几句。 “你胡说什么呢。” “大家都是好朋友嘛。”叶童脸一红,神情略显尴尬。 意外的是,许文琴倒是没说话,只是低头喝着可乐。 这里我提一嘴,可乐,尤其是罐装可乐,那是真的好喝,一晚上我一个人喝了六瓶,一个劲的打嗝。 我们一直聊到九点,这已经是叶童外出时间的极限了,他爸在家的时候,他到点必须要回去。 他这一走,我和梁启文也走了,毕竟太晚,在一个女孩子家,不太合适。 这段时间我每晚都会陪梁启文去捕鱼,放笼子,然后拿到菜市场卖给水产商。 我算过了,一天三十,不到两个月,就能把梁启文那一千三还清。 这也导致我跟梁启文一样,一到学校就睡觉,还是忍不住的那种,有好几次,陈老师的课,我也呼呼大睡。 她刚叫醒我,下一秒我就又睡过去了,完全是没有意识的那种。 而且我睡觉的鼾声大,虽然我们四班的成绩不怎么样,但确实还是有人认真学习的,我有吵到他们,对此,我也觉得不好意思。 熬夜真的耗神,哪怕我白天一直趴着睡觉,睡到全身发麻,都感觉没有精神。 梁启文这一年多天天如此,我真佩服他,没有猝死真是天神的眷顾。 “方圆,一班的周欢找你。” 听到门口的同学叫我,我强打起精神朝外走去。 周欢来找我的意图,我不用猜都知道。 “那个,方圆,昨晚的事情真的很谢谢你。”周欢看着我说道。 “不用谢,就当是你以前故意输给我纸卡的回报吧。”我打着哈欠,不以为然的说道。 “你。” “不用你你你的,如果你非要觉得欠我的,以后有机会你再还给我好了。” 像周欢这种人,你给他一点恩惠,他就心里过意不去。 其实他这个人,还不错,就是不合我的性格,他很聪明,但同时又太弱鸡,昨晚秦寡妇一唬他,马上就不知所措了。 经常惹事的孩子,要比乖学生心理强大很多,这都是磨练出来的,一开始我也很怕,哪怕是老师说要叫家长,我都会不知所措。 但现在,很多事情我都能承受的住。 周欢经历的太少,他跟我,以及梁启文,根本不是一路人。 第107章 戏弄 江老师说周欢以后肯定有出息,或许是真的吧,但他需要成长,他就跟左倩一样,成绩优异,三好学生,就适合待在培育的温室里,茁壮成长。 但我不同,我就是野草,我也看不惯这些娇贵的花。 虽然我没他聪明,也没有他情商高,但我能在逆境中成长。 “周欢,方圆,你们在聊什么呢?” 说曹操曹操到,左倩正巧出教室,看到我们两个,便走过来打招呼。 “我们在说你。”我看着她,没好气的说道。 “说我?说我什么呢?”她好奇的问道。 “说你有病,跟你很熟啊,我们聊什么还要跟你汇报。”我白了她一眼。 “你为什么,总这样凶我?” “你跟别人说话都能好好的。”左倩皱着眉看向我。 我寻思那别人也不会凑上来找骂啊。 我跟左倩小学就不对付了,见到也应该当没见到才对。 张莹看到我,大老远就躲着走,可她倒好,没事就凑上来,这不是找骂是什么。 我都怀疑她是不是受虐型人格,不被人骂就浑身难受。 “你们聊,我回去写作业了。”周欢见气氛有变,就准备走。 他这个人,也很会看眼色。 他这一走,就剩我和左倩,我跟她能有什么好聊的,转身就准备回教室。 “你说啊,为什么看到我总是这么一脸不耐烦,语气还这么差。”见我要走,左倩一把拉住我。 “这不明摆着吗?难道你不讨厌我吗?”我看着她问道。 对待讨厌的人,肯定语气不好啊。 “不讨厌啊。”左倩摇着头说道。 她的回答让我有些诧异,我这个人很有自知之明,确实不讨喜。 看汪敏的态度就知道了,每次看到我,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那明天周六,一起去镇上玩啊。”我觉得左倩是装的,虽然她装的很像。 心里其实讨厌的很,表面上还装的特别单纯,班干部嘛,总是打着团结友爱的口号。 “明天?” “不想去就算了。”我看她神情有些纠结,估计是装不下去了吧。 “没,那要叫汪敏一起吗?”她摇了摇头问道。 “叫她干嘛?跟我吵架啊。”那汪敏每次看到我,就跟我欠她钱一样。 “好,那明天见。” “早上九点,街头的电线杆那,不见不散。”说完我转身回了教室。 “哟,开窍了啊,竟然会约女孩出去玩。”梁启文就跟搞情报的探子一样,我和左倩的对话,他都听见了。 我白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心想我会跟你一样,满脑子都是小黄书? 晚上我照常跟梁启文去捕鱼,这一带的野塘战果越来越少,而且鱼普遍较小,我都怀疑是不是被捞完了。 这些小鱼根本卖不出去,我都拿回去给我爸下酒,油锅里炸一下,吃起来又脆又香。 于是我带着梁启文,去了隔壁村的野塘,这里的鱼挺多,但捕鱼不是重要的经济来源,因为鱼肉便宜,而且没有运输工具,我和梁启文就算捕的多了也不好拿。 关键就是野生黄鳝,特别好卖,而且价格贵,这是大头。 但好东西不是只有我们想得到,那靠近田埂的水沟里,一眼就能看到别人放的笼子。 我不稀罕窃取别人的劳动成果,梁启文也不屑于此,我们算是盗亦有道吧。 对坏人没有下限,但对老实本分的人,也不会上去就踹。 “你回去睡觉吧,明天早上不是还约了左倩出去玩嘛。”梁启文一个劲的催我,光捕鱼这会,就说了三四遍了。 搞的我以为明天早上要去抢银行呢,这么积极。 “没事,我走了你一个人这些鱼怎么拿?”我看着收获颇丰的战利品说道。 “我多搬一趟就行了。”他不在意的摆摆手。 “得了吧,你前脚走,后脚鱼就给人拿走了。”这毕竟不是在自己村里,到时候别人装鱼的桶都给你拿走了。 我没有听梁启文的,一直陪他忙到凌晨三点多,又去水产商那卖了鱼,搞完都五点了。 “这钱你拿着,等会和左倩吃点好吃的,镇上有溜冰场,我看女的都喜欢去那玩,你们可以去转转。”梁启文将今天赚到的钱,全都塞到我口袋里,他知道我穷了吧唧的。 不管我怎么推脱,他都坚持要把钱给我,说是和女孩出去玩,不能抠抠搜搜的。 我特么的还能有他抠? 分开之后,我回家洗了个澡,一身的鱼腥味,不洗澡都睡不着。 美美的躺在床上,没几分钟就打起了呼噜。 左倩?去她的吧。 我压根就没准备去,让她装团结友爱,看她下次见到我,还会不会往上凑了。 直到中午的一道惊雷,才猛然把我从梦中惊醒。 我睡眼朦胧的看向窗外,原来是下雨了啊,黑压压的乌云让人感觉十分压抑。 左倩应该早就走了吧,我看了看时钟,都快十二点了。 她应该猜到我在耍她吧,这么久没等到我,又下雨了,她没道理会傻等才对。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心里有点不安,吃饭都没胃口。 在家晃了半天,最后我还是寻思着去镇上网吧玩会游戏,顺便看看街头那边。 因为下雨的缘故,我没有骑车,打着伞朝镇上走去。 走到镇上的街头,我看到那根电线杆旁没有人。 长长的舒了口气,整个人都感觉轻松了许多。 就在我转身去网吧时,余光看到不远处的屋檐下,那个单薄的身影。 我快步朝她走去,这个世界上,真有这么蠢的人? 她看到我,站在屋檐下不停对我招手。 “方圆,你知不知道..” 当我走到她面前时,她便迫不及待的开口。 我知道她想说什么。 她肯定会说,你知不知道我等你多久,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准时。 你知不道你很没有时间观念,你知不知道你很差劲。 诸如此类的话,强调对方的过错,然后将自己摆在受害者的位置上,这是女人一贯的作风。 虽然这次她确实是受害者。 我知道等人的那种急躁感,有时候叫梁启文去上网,他迟到半个小时,我能骂他半天。 我梗着脖子,已经准备好听她逼逼叨叨了。 “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你,我看你这么久没来,又下雨了,以为你骑车摔倒山沟里,可我又不敢去找你,怕你来的时候没看到我。”她抹着脸上的水渍,不知是汗还是雨水。 我已准备好接受炮火的攻击,却不曾想,她竟然是在担心我。 看着她身上好几处已被雨水打湿,额前的秀发也是湿漉漉的,模样有些狼狈。 可我这次没有戏弄她的得意,反而有种莫名的愧疚。 我最得意的,莫过于满腹阴谋的心机,可对上左倩的真诚和关怀,就显得 有些过于可笑。 就像地窖里的老鼠,突然看到阳光,只会觉得刺眼,下意识的排斥。 第108章 雨中漫步 我想过她会说无数恶毒的话来攻击我,唯独没想过,她还会替我担忧。 看着左倩略显狼狈的俏脸,心里那种不安的情绪,越陷越深。 我这是自卑? 又或是自惭形秽? 我意识到自己绝不能让这种负面情绪产生精神内耗,不然我会一直觉得内疚,那我还怎么在学校里混。 “你特么还敢咒我摔到山沟里。” 我面带不爽的看着她。 最多,最多以后不故意欺负她好了。 “我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听到我这么说,左倩神情有些慌乱。 “算了,这次就不跟你计较了。”我摆了摆手。 “中午吃饭了没?”看她那可怜兮兮的样子,我终究是说不出像之前那么绝情的话。 她摇了摇头。 估计一直待在这,都没敢走开。 “先吃饭吧。”我走到她身边,将伞打在她的头顶。 雨下的还挺大,小小的雨伞,根本无法保护好我们两个人。 左倩不得不向我靠近,越贴越近。 “你就没想过,我是故意不来的吗?”我脸臭臭的问向左倩。 这要是我,超过五分钟的时候,我就已经开始怀疑了。 “不会啊,你没道理叫我出来玩,自己又不来,肯定是有事情耽搁了对不对。”她朝我笑着说道。 这笑容,对我来说简直就是讽刺。 左倩小心翼翼的和我保持着距离,又因为躲雨,谨慎的朝我靠近。 我扭过头,闻了闻身上是不是还残留着鱼腥味,所以让她有些嫌弃。 哎,我他妈的在想什么,在意她的想法干嘛,有毛病。 我真想给自己一巴掌,什么时候我变得这么患得患失了。 “你要是不想离我这么近,再买把伞好了。”马上就到步行街了,伞又不贵。 “没有,我只是不想你反感,你不是不喜欢和女孩子离的太近嘛。”左倩看着我说道。 她是怕我介意,所以才保持距离? 我以为她嫌弃我身上有味道呢。 “不喜欢也没办法,难道让你淋湿吗?” “别明天感冒了,又说是我弄的,到时候你妈又不分青红皂白,过来就给我一巴掌,我可不受这个气。”我撅着嘴说道。 虽然我现在对左倩没那么讨厌,但对她妈,我想起来还是一肚子气。 “对不起啦,之前是我妈的不对,她那个人就是这样。”左倩低着头,紧紧的靠着我说道。 我真的很难相信,这样的家庭,能养出这么单纯的孩子。 总感觉待会走到半路,左倩会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刀,用力扎进我的苦胆。 然后指着我哈哈大笑说道:“方圆,你终于上当了。” “你是不是她亲生的,怎么一点都不像,该不会是垃圾桶里捡来的吧。”我常听别人这么吓唬小孩。 “怎么可能,你别瞎说好不好。”左倩轻轻用手戳着我的肩膀。 她似乎,相处起来也没那么令人讨厌。 “对了,你们班校庆表演什么节目,你会上台表演吗?”左倩换了个话题问道。 “我啥都不会,表演什么。” “你呢,你会表演吗?” 左倩小学的时候就会跳舞,加上又是班长,长的又好看,各种光环叠在一起,上台表演也是情理之中。 “嗯,我和汪敏报了节目,唱歌,我们班出两个节目,周欢也唱。” 校庆不仅仅是学生观看,很多家长也会来,到时候,就能看到许多人间惨剧。 “要我说,就该把电饭煲拉到台上枪毙,给大家一起助个兴。”我冷哼着说道。 “为什么啊?”左倩一脸不解的看着我。 “就因为他让学生表演节目啊。” 台上的同学越风光,台下的同学就越难堪。 到时候全场不知道会出现多少句,你看看人家的孩子。 我已经脑补出那个画面了,某某的父母指着某某说,你看看台上的孩子,又会唱歌,又会跳舞,多优秀啊,你再看你,什么都不会。 夸奖别人的孩子,贬低自己的孩子,这不是人间惨剧是什么? MP3都不给孩子买,完了还怪他没才艺。 这样的戏码,每一次学校有表演时我坐在台下都能看到。 不过好在我爸不会拿我跟别人比较,我在他心里,是最好的。 “就因为这个啊。”左倩很不理解我的想法。 也对,像她这样各方面都优秀的孩子,巴不得成为所有人眼中的焦点。 但光亮,总是由无数黑暗所衬托,她们光彩的背后,隐藏着多少人黑暗的童年。 毕竟,谁她妈的爱当绿叶,还是被逼着强行充当绿叶。 陈奕迅有首歌叫浮夸,唱的很好,我记得有一句歌词是这么写的:那年十八,母校舞会,站着如喽啰。 那些没上台的同学,在父母打压式的教育下,可不就站着如喽啰嘛,哪有心情欣赏台上的同学表演什么鬼东西。 “可这也是展现自己的机会啊,那有才艺的,当然会珍惜这个机会。”左倩听了我的见解后反驳道。 “不是,你跟我在这犟什么呢,我又没说你们有错,我是觉得学校不该让学生强制性的去表演,也不该让家长来学校观看。”我不爽的看着她。 “我不是和你犟,只是我们不能干涉学校的做法啊。”左倩继续说道。 她这还不是跟我犟是什么。 我按捺住想把她推进雨中的愤怒,闷着头向前走。 快到步行街时,我还真看到有人摔倒在排水沟里了。 是个女孩,她的自行车歪在沟里,还打着伞,肯定是一边骑车一边打伞,结果遇到强风,没控制好风向。 这就是我为什么不骑车,选择走路来镇上的原因。 女孩吃力的想要把车抬出去,但她左手打伞,只用右手去抬,明显力气不够。 余光看到左倩动容的神情,她应该是想帮这个女孩。 遇到女同学需要帮助,我一个大男人,不可能什么都不做,这不符合我的人设。 “把伞拿好。”我交代左倩一句,感受到她小手交替的余温,无畏的走进雨中。 其实这个社会很简单,只要人人都献出一点爱,世界将变成美好的人间。 水沟里的女孩也注意到我的到来,抬头充满希冀的看着我。 “哎,说你呢,这里不准停车。” 我站在沟渠上,艰难的为城镇管理做出无私的贡献。 第109章 逃单 水沟里的女孩一愣,蠕动的嘴唇说着无声的感谢。 她一定,感动坏了吧。 “你怎么不帮她啊?”左倩跟上来替我打伞,没成想听到我这么一句。 “我就是在帮她啊。”我接过左倩的伞,按住她的手,免得她脑子一热,就自己下去帮忙了。 “抬车只能帮她一时,我帮了她一辈子,以后下雨她就会带着脑子出门了。”我拉着左倩头也没回的朝步行街走去。 以后下雨,这女孩都会想起水沟这一幕,今天有多无助,以后就有多谨慎。 我就是这么过来的,所以我的心理异常强大。 “方圆,我们应该..” 我看她又要长篇大论,说着团结友爱的标语,我就一阵头大。 连忙堵住耳朵,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你想吃什么。”两个人理念不同,多说也是无益,还不如换个话题。 “你不是喜欢吃汉堡嘛,我们去吃那个好了。”左倩指着路边的汉堡店说道。 我其实并不喜欢吃汉堡,那天只不过是骗她的东西吃而已。 不过她应该挺喜欢吃的,所以我也没意见,吃啥都一样。 走进汉堡店,一人点了份汉堡和薯条,外加一瓶可乐。 三十块钱,还好梁启文给了我一些钱,不然吃饭没钱付账,那该有多尴尬。 左倩小口咬着汉堡,细嚼慢咽,动作很是优雅,虽然很有观赏性,可她没我吃的快,我三口就是一个汉堡,薯条直接张嘴往里倒。 吃完在整一口冰凉舒爽的可乐,那感觉,就两个字,过瘾。 “方圆,你是不是很饿啊,要不再点一个汉堡吧。”左倩被我的吃相惊呆了。 她汉堡才吃一半,我已经结束了。 “不用了,已经吃饱了。” 我吃饭就是这么快,不磨叽,在家吃也是这样,吃完了就出去玩,不会为填饱肚子而耽误时间。 正准备起身去结账,一摸口袋,比我脸都干净。 早上洗澡换了裤子,出来都不知道看看有没有带钱。 那时候我脑子在想什么啊。 慢悠悠的坐了回去,看着左倩,我感觉脸在发烫。 第一次,因为没钱感觉丢脸。 “等会吃完你先回去吧,我还有点事。”我搓着可乐瓶,不自在的说道。 “要不这次我请,下次你再请我,好不?”左倩看着我,可能是猜到我没钱结账。 “干嘛,以为我没钱啊,让你回去你就回去。”我扭过头,语气冷冷的。 男人嘛,总是有那么点爱面子的臭毛病。 “好吧,那我先去上个厕所。”左倩撇了撇嘴。 等她走后,我坐在椅子上发呆,等会左倩回去了,我就只能跟店员坦白,看看有没有什么解决的办法,或者等雨停了,让他们派个人跟我回去拿钱。 我看着窗外的雨,淅淅沥沥,依萍当年回家要钱,估计跟我现在的心情是一样的吧。 “方圆,我们等会逃单吧。”左倩从外面回来后,凑到我耳边小声说道。 “逃单?”我看着她,略显诧异。 左倩,一个品学兼优的学生,干这种事? “是啊,我从小到大都没做过坏事,想体验一下。”她看着我,神采奕奕。 就像叶童偷梨时一样,兴奋中带着些许期待。 “好啊。” “那你等会听我指挥。”我这一干坏事,大脑就高负荷运转。 我没有丝毫犹豫,立即答应下来。 “好,我听你的。”她乖巧的点着头说道。 我仔细观察着店内的环境,除了大厅的前门,还有过道里的后门,从那里逃单,无疑是最佳选择。 因为下雨的关系,店里人还是比较多的,只要确保左倩这个拖油瓶顺利逃脱,那我就能混进人群,再从前门离开。 “你从后门走,装作去上厕所的样子,我等店员拿餐的时候,混在人群里从前门溜出去,然后我们在路口那集合。”我很快就给出了计划,以我矫健的身手,逃走绝非难事。 “好,那我们就在路口,不见不散。”左倩认真的点着头。 我将唯一一把伞给了她,女孩子嘛,体质弱,淋个雨就能生病。 她的演技实在太烂了,我让她装成去厕所的样子,应该从容不迫才对,可她一步三回头,鬼鬼祟祟的,就跟那狗贩子去偷狗一样。 可爱中带着些许猥琐,我要是店员,一眼就能看出她的反常。 还好店员是睁眼瞎,忙的不可开交,根本就没在意左倩的动向。 我悠然自得的吃着左倩剩下来的薯条,连同可乐也没有放过。 浪费是可耻的。 叼着吸管的我,大摇大摆的走出店门,朝着路口进发。 这时候的雨已经小了一点,但没打伞的我,只能依次穿梭在屋檐下。 路口旁,那个单薄的身影,正翘首以盼。 我冲进雨中,拉着她的手就跑。 “快跑,店员在后面追我。” 我带着左倩,绕过一个又一个拐角,她的秀发早已湿透,我们俩跟落汤鸡一样。 一直跑到回村的分叉口,看着彼此狼狈的模样,都忍不住笑出声。 “那店员真的追你啊?”左倩喘着气问道。 “那还能有假,我想着反正要逃单,索性多吃一点,又点了两个巨无霸汉堡。”我吧唧着嘴,信口开河。 “啊?你又点了东西啊。”左倩一愣,满脸通红的四处张望,像极了逃跑的小贼。 “那我们赶紧回家吧,万一他们追上来就惨了。”左倩拉着我的手,再一次冲进雨中。 只不过这次,她是真的有些慌张。 这个傻丫头,还以为我不知道她偷偷结了账。 以为能骗到我。 她可以是场里最聪明的人,但首先是我愿意陪她演戏。 而我,才是那个最聪明的。 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这样逗她还挺有趣的,傻傻的有点可爱,比在学校里那副正经的班干部模样有趣的多。 我看着这个在雨中拉着我奔跑的女孩,嘴角不禁扬起一抹笑意。 第110章 小瘪三 “然后呢,然后呢?”吃瓜的梁启文,当天夜里就迫不及待的来找我,了解今天的第一手消息。 “然后就回家了啊。”我撇了撇嘴说道。 “不是吧,都这样了,没牵个手,亲个嘴啥的。”他狐疑的看着我。 以为每个人都跟他一样色迷心窍。 “胡说啥呢。”我捂着被子,想要控制上扬的嘴角。 从镇上回来,我和左倩全身都湿透了,当然是回家洗澡换衣服了。 “方圆,你老实跟我说,有没有一种特别心动的感觉,是不是心跳的特别快?”梁启文化身情感专家,想要替我诊断一番。 “没有哎,就觉得她傻傻的,怪好玩的。”想起左倩那些许狼狈的模样,我不禁笑出了声。 “你看你这德行,还说没心动。”他不屑的开着玩笑。 “就算真心动了,我还能有啥想法啊,先不说我们这年龄,光是她爸妈那,你还不清楚啊。” “我这脾气能忍他们啊,到时候拳打老丈人,脚踹丈母娘,这不是开玩笑嘛。” “而且我这身份,以后跟人家也不是一路人,想那么多干嘛,自寻苦恼。”我伸了个懒腰,不愿在这上面浪费精力。 “管那么多干嘛,先追了再说,有嘴亲就亲,有手牵就牵,开心一天是一天。”梁启文啃着西红柿,懒洋洋的靠在我的床头。 “算了吧,没你那么多想法。”昨天看了本书,上面有句话我记忆犹新。 无法被满足的欲望,会在灵魂上留下被撕裂的印记,终身无法愈合。 既然八竿子打不着的人,非要去纠缠一下,不是给自己找罪受嘛。 到时候又患得患失,把自己弄的跟条狗一样狼狈,何必呢。 我决定了,以后不招惹那傻丫头了。 “大哥,你看看你这张脸。”梁启文拿着镜子递到我的正对面。 镜中的那张脸,堪称完美。 “我知道我帅的无可挑剔,不泡妞确实是浪费了,但我是个有原则的人。” 我自恋的将头发往后扒拉着,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只剩下欣赏。 “不是,是你这老气横秋装深沉的样子,真的好贱啊。”梁启文撇了撇嘴。 “你考虑的再多有啥用,成年人的烦恼到成年的时候再说啊。” 我和梁启文对未来的态度截然不同,他有自己的规划,我也有,但面对突发的情况,他会随心所欲,而我会考虑应不应该。 其实把心思放在这上面,是最不值当的,而且左倩会看得上我么? 光是想想就有点匪夷所思。 图什么呢,总不可能图我骂人骂的凶吧。 哎,昨日之日不可留。 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 真是不想最好,越想越烦。 “上网去不?”年少的我,似乎也只有这一个排忧的方式。 “现在啊,我还得干活呢。”梁启文睁大了眼睛。 “活是干不完的,少干一天能咋地。”我不满的看着他,没看到我心情不好啊。 我还能没那几十块钱重要啊。 “行吧,那就通宵去。”他点头道。 我和梁启文一路骑车杀进网吧,开了两台通宵机子。 早上他给我的钱,我只留下12块,剩下的都还给他了。 通宵八块,水一块,还剩三块晚上再搞桶泡面,还不是美滋滋。 想什么妹子,游戏多好玩,手拿M416框框就是一顿乱杀。 网吧通宵的人还是挺多的,在拿水的时候,不曾想被人狠狠地踩了一脚。 我抬头看了一眼对方,一头非主流的长发,还打了好几个耳钉,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好鸟。 这时候就流行长发,就连我,都从板寸留成碎发,东南亚吹来的韩流风,势不可挡。 他低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就走了,一句对不起都不说。 关键还用那种面带不屑的眼神瞟了我一眼。 我是什么不起眼的小人物吗? “咋了你,买瓶水回来脸就黑了。”梁启文看着电影,见我一脸不悦忙问道。 “没事,刚被个不长眼的家伙踩了一脚。”我强忍心里的不悦。 随着年龄的增长,心态也相对沉稳了一些,不会因为这点鸡毛蒜皮的事就大打出手。 “谁啊?” “就那个长毛。”我指了指那人的方向。 “他不是电饭煲的儿子嘛,好像叫什么齐鸿宇,我前两天还在学校看到他,是从外地转过来的。”梁启文瞄了一眼后说道。 “之前好像是跟他妈在城市里读书,不知道为什么来这读了。” 难怪他一副眼高于顶的姿态,看不起人。 “你怎么这么清楚。”我惊讶的看着梁启文。 “学校里的包打听,可不是浪得虚名的。”他自豪的挑眉道。 “他最好别惹到我。”我瞄了眼齐鸿宇的位置,冷冷的说道。 这次我宽容大量,就算了。 长舒一口气,把烦心事抛掷脑后,开始愉快的游戏时间。 我对游戏沉迷且上瘾,打一晚上都神采奕奕。 到了后半夜的时候,两个黄毛走到我和梁启文身边,因为我们是在角落的位置,他们往我座椅上一靠,就把我和梁启文包围了。 “小鬼,有钱没有?”带头的黄毛捏住我的肩膀问道。 语气里满是威胁。 妈的,遇上敲诈的了。 这种人在游戏厅和网吧着实不少,只是之前没遇到。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道理。 “有,还有三块钱,准备等会吃面的。”我掏出口袋里的钱,老实的放在桌上。 黄毛见状毫不客气的就把钱拿走了。 “你呢?把钱掏出来。”另一个人威胁梁启文。 他最里面装钱的口袋,一般人摸不出来,外面的口袋最多也就放几块零钱。 梁启文不解的看着我,似乎想不通我为什么这么怂。 “赶紧的,几块钱磨叽什么,等会他们一生气,说不定还要打人。”我见梁启文磨磨蹭蹭的,便直接上手从他口袋里把钱掏了出来。 “还是你小子上道。”黄毛看着我笑道。 “应该的,可惜我们也没啥钱,不然请两位大哥上个网啥的。” “以后也能罩着我点。”我讨好的语气说道。 “行吧,以后有人欺负,报我大全的名字。”黄毛得意的仰着头,似乎很有来头。 我和梁启文对视一眼,大全?没听说过啊。 原来是小瘪三。 第111章 良好市民 “那谢谢大哥关照了。” “不过我说句实话,大哥,你们两个人算是团伙了,搞这几块钱没什么意义。”我觉得我有义务给他们普普法,毕竟他们这也算是抢劫了,还是团伙作案。 敲诈弱小是可耻的,而且风险和利益不成正比。 “哎,还不是没钱。”黄毛懒洋洋的靠在椅子上。 很多人被敲诈都不会报警,所以他才这么有恃无恐。 “可惜我们都没啥钱,你看我们穿的这衣服就知道了,哪像齐鸿宇,出门都带几百块。”我忍不住唉声叹气道。 “谁是齐鸿宇?”黄毛一听就来了精神。 “这个我不能跟你说,不然被人知道了,还以为我跟他有仇呢。”我摇了摇头,看向梁启文。 “你说校长的儿子啊,他不就在26号机上网呢嘛。”梁启文呆呆的说道。 听到梁启文的话,黄毛第一时间就把目光锁定在一旁的齐鸿宇身上。 此时的齐鸿宇还在电脑前玩的不亦乐乎。 黄毛给同伴示意了个眼神,就朝着26号机的方向走去。 见他们离开,我直接关掉电脑,拉着梁启文就走。 “我说你今天怎么这么怂,一早就没憋好屁。”梁启文白了我一眼说道。 本来我是准备算了,一听那货是电饭煲的儿子,我就气不打一处来,加上黄毛来敲诈,正好祸水东引,借刀杀人。 只要一个眼神,梁启文就能跟我完美配合。 “那我们也没必要走啊,机子都开了。”梁启文不舍得那包夜的八块钱。 “你傻啊,等会那个大全拿了钱,他要是请你喝水,你喝还是不喝?”买水的时候我就看到了,齐鸿宇身上起码好几百块。 不喝就是不给面子,喝了就是同伙,这时候不走,还等什么。 撇清关系,明哲保身,才是上上之选。 “你说你都阴成这样了,还要去当警察。”梁启文很是无语的看着我。 “咋了,走坏人的路,让坏人无路可走,改邪归正不好吗。”我不以为然的说道。 那齐鸿宇眼高于顶,这么被敲诈肯定不爽,不是告诉电饭煲就是报警,两个黄毛肯定会吃不了兜着走。 提早伏法,就能提早改造,这对社会来说,消除未知隐患,是好事。 黄毛也是个知恩图报的人,为了回报我的恩德,替我出了口恶气。 完美的故事线,多么感人的救赎故事。 我都恨不得给自己颁一个好市民奖。 “那现在干嘛去?”走在黑灯瞎火的路上,梁启文无聊的踢着小石子。 “回家睡觉啊,这下我睡的着了。”郁闷的心情一扫而空,我肯定能睡个好觉。 果不其然,回到家躺在床上,一觉直接睡到了大中午。 我起床的时候,梁启文正在我家劈柴,给我爸打下手。 搞的我都不好意思,好像我一点都不孝顺,家务也不替我爸分担。 “启文啊,以后你这鱼都拿去卖了,别每天往这拿,也吃不了那么多。”我爸在灶台上一边炒菜一边说道。 “给干爹你下酒嘛,又卖不了几个钱。”梁启文不在意的说道。 我爸是个节省的人,鱼吃不掉明天热热还能吃,梁启文每天都往家里带鱼,吃不完,根本吃不完。 我这么爱吃鱼的人,现在看到鱼都有些反胃。 “要是吃腻了,我明天带点黄鳝过来。” “不然天天在干爹这吃饭,我都不好意思。”梁启文低着头,相比较他姑父家,我家反而让他有种家的感觉。 “你这话说的,在我这不就跟自己家一样。”我爸也没把梁启文当过外人。 这父慈子孝的画面,看的我以为自己才是那个外人。 “黄鳝好啊,平时还吃不着呢。”我伸着头,笑嘻嘻的说道。 野生黄鳝可是好东西。 “那我晚上多放几个笼子。”梁启文爱钱,跟我一样,但钱永远不是第一位。 他愿意把最贵的黄鳝拿给我爸吃,对在意的人,从来不会抠抠搜搜。 “就你知道吃,启文,别听他的,多赚点钱,放在身上备着。”我爸拍着我的头,让我赶紧刷牙吃饭。 中午又是一大盘红烧鱼,看着我直叹息。 “方圆,你带启文把这道鱼送陈老师家去。” “顺便问一下陈老师,能不能让启文一起跟着补习。”我爸从厨房又端出来一条鱼,比桌上那条更大。 “啊?”我端着鱼,有些不知所措。 “啊什么啊,还是得多读点书,免得吃没文化的亏。”我爸催促道。 “哦。”我点头应道。 老爸既然说话了,那我不得不听。 我寻思就算不读书,我俩也不会吃什么亏。 “干爹,我就不用了,我没时间补习,放学了还得给姑父干活,又要捕鱼。”梁启文连忙拉着我,补习对他来说,是一种负担。 我爸眉头紧锁,梁启文的家事,他还真不好管,毕竟那是他姑父,是梁启文的合法监护人。 “没事啦,干爹,就我这成绩,还补习干嘛呢,又学不明白。”梁启文无所谓的摆了摆手。 我知道他是不想让我爸多想,才故意这么说的,看那么几天书,就能考到年级前十,这不是天生读书的料嘛。 “那补习的事就不提了,你们一起把鱼送到陈老师那,反正做多了也吃不完。”我爸对陈老师一直很尊敬,家里有啥好东西,都会让我拿给陈老师。 因为她帮我补习,我爸就一直觉得亏欠人家。 梁启文跟我一起出了门,他闷闷的低着头。 “咋了,你要是想读书,就好好读呗。”我端着鱼,小心的走在路上。 “怎么读,高中三年,自费,哪有钱读,而且像我这样的人,读书也没太大作用。”梁启文摇了摇头。 “我供你读,反正我也读不进去。”初中毕业了我就去工作,工资还能不够他读书啊。 警察工资应该不低吧。 “你以为你想当警察就能当啊,要考公的,初中生还想当警察啊。”他无语的看着我。 “别觉得跟电影一样,一腔热血就能上警校,现在什么都看背景,看学历。” 第112章 还是个高手? 其实我不太理解,当警察抓坏蛋,为什么要读那么多书,我有强健的体魄不就行了。 难道我抓住罪犯给他背唐诗三百首吗? 但社会的规则,不会因为我的质疑而改变。 我要想成为一份子,就得遵从这个规矩,即便我很难理解。 那些只会坐在办公室喝茶的家伙,真的能抓到坏人吗? 快到陈老师家时,梁启文照例在门口等我,他不想进去,我也不会为难他。 学生都怕老师,我也怕。 看到我端着一大盘鱼进来,陈老师很是开心。 她搂着我的肩膀,得意的冲江老师炫耀道:“妈,看方圆给我送什么来了,学生能送这么大一份厚礼,说明我这个老师当的非常称职。” 江老师一脸宠溺的看着她,笑而不语。 “老师真没有白疼你。”陈老师看着我,笑嘻嘻的摸着我的额头。 说实话,我觉得陈老师可双标了,别看她现在笑嘻嘻的,要是我有一点不顺她的意,她马上就会说,你个白眼狼,我真是白对你好了。 “方圆,坐下来一起吃吧。”江老师从厨房将菜端上桌,看向我说道。 “不了,我爸还等我回去吃饭呢。”我摇着头说道。 “对了陈老师,校庆的时候你要表演什么节目啊。”没忍住心底的好奇,我开口问道。 “哦,老师的节目,到时候需要你配合我。”陈老师夹了一筷子鱼肉,放进口中。 “我?”我一愣,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到时候我在台上给你补习功课。”她接着说道。 我错愕的看着她,心想你是不是有毒。 “对对,就这个表情,妈,我跟你说了你还不信,我每次说要补习的时候,他都双眼无神,呆呆的可好玩了。”陈老师捂嘴轻笑,很明显是在拿我逗乐子。 我就没见过这么不正经的老师。 “江老师,我先回家了。” 我寻思我得赶紧走,这娘们可不像好人。 理论上来说,陈老师没道理能占到我便宜,她虽然是个大人,但心眼没我多。 可她是老师,对我也很好,我不能在她身上耍心眼,所以才会一直被她欺负。 女人是不是都这样,好几副面孔。 在学校的时候端庄,在我爸面前亲切,在江老师面前像个孩子,在我面前,就化身成补习恶魔。 愉快的周末,总是一晃就过去,一到周一,我那个心都是发颤的。 晚上我跟梁启文又去了隔壁的野塘,凌晨回来还没睡一会,就得去学校了。 梁启文还特意到我家来叫我,担心我迟到。 我想这种日子必须要暂停一下了,再这么下去,感觉自己会猝死。 到了学校,我看到齐鸿宇那个家伙,正坐在校长办公室玩手机。 “没道理啊。”我皱着眉,很是疑惑。 在我看来,他应该满头是包才对。 他不可能那么痛快就把钱给大全他们,肯定会起争执,然后被暴打一顿,再将他身上的钱搜刮一空。 又怎么可能有心情坐在办公室里玩手机,还笑嘻嘻的。 难道,还是个高手,化险为夷了? “看什么呢?”梁启文见我皱眉,不解的问道。 顺着我的眼神,他也敏锐的察觉到了关键。 “别说,他长的还挺帅。”梁启文啧啧两声夸奖道。 我真想跳起来给他一脚,整天的关注点都在哪呢。 “我感觉有点不对劲。”我仰头往教室走去。 “哪不对劲。”梁启文压根就不关心这些事。 他只想赶紧回教室趴着睡觉。 “不符合逻辑,我怀疑他把大全那两个黄毛买通了。”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解释。 大全他们去敲诈齐鸿宇,然后被齐鸿宇收买了,可能昨晚都已经称兄道弟了。 “买通就买通呗,有什么关系。” “你傻啊,真要是这样的话,那他不就知道是我们点的火。”梁启文他可能认不出来,但我和他见过,加上大全他们的描述,齐鸿宇再见到我肯定就认出来了。 “那怎么办啊,我就说不能这么干吧,阴沟里翻了船。”梁启文拍着大腿懊悔道。 “看看再说吧。”我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齐鸿宇不愧是电饭煲的亲儿子,我看他那个鸟样,也不像是学习好的样子,可他直接就插到初二一班,也就是左倩她们班。 不得不承认的是,他那个形象,在初中真的很吃得开。 我无法理解那些女同学的审美,但这是事实,他把刘海就那么甩来甩去,就能迷倒一帮女同学。 时不时嘴角上扬,吹一吹飘逸的刘海,我觉得真的很煞笔,但那些女同学就是很喜欢,说他像韩国欧巴。 “方圆,你干嘛一直盯着那个转校生?”叶童看我闷闷不乐的趴在走廊的栏杆上,不解的问道。 “你觉得他长的帅不帅?”我一把搂住叶童的肩膀。 “还行啊。”叶童点点头回道。 “那是他帅,还是我帅?”我用手梳着头发问道。 “嗯,你。”叶童思虑了一小会,然后很肯定的说道。 他这话,还像句人话,梁启文那家伙,眼睛有毛病的。 “叶童,还是你有眼光,你说你要是个女的,该有多好。”我摇了摇头,叶童继承了他妈的颜值,可惜没继承该有的性别。 “海上月是天上月。”眼前人,是阴阳人。 我叹息着拍了拍叶童的肩膀,他突然脸红着就跑开了。 吃错药了啊,我寻思我后面那句话也没说出口啊。 就在我和叶童聊天这空档,齐鸿宇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 “昨晚阴我的是你吧。”他靠着栏杆,把玩着最新款的手机。 “你在说什么,不是很懂的样子。”我这个人,最擅长装糊涂。 “别装了,大全都告诉我了。”他看向我,还是那不屑的目光。 被同一个人,不屑的小看了两次。 他既然知道大全的名字,那看来我的猜测并没有错,他真的买通了那两个黄毛。 “你说话的时候,能不能不要甩你的头发,我看着很难受。” 我看他说一句话,就甩一下刘海,真的不累吗? 第113章 颜值担当 “这个就叫个性,看你这德行也不会懂。”他冷哼一声说道。 “你是不是以为你很帅?”我同样不屑的看着他。 “这还用问吗?我们俩站一块,高下立判。” “谁判?你判?”我冷冷的看着他。 两个人因帅这个字再次起了纷争。 战争的号角已经吹响,那我就不可能后退一步,气势上不能输,颜值上就更加寸步不让了。 “你随便找个人问一下不就知道了。”齐鸿宇看着我,很是自信的说道。 “好啊。” “那个谁,张莹,过来。”我目光一瞥,刚好就看到想绕着我走的张莹。 立即就朝她招手喊道。 “什么事啊?”张莹看着我,有些胆怯。 “我跟他,谁长的帅?” “想好了再回答哦。” 我意味深长的看着张莹。 她听到我的问题明显一愣。 “你,绝对是你,这点毫无疑问。”张莹指着我,满满的求生欲。 “看吧,观众的眼光是雪亮的,你以为你遮住半张脸,就好看了?” 我略显得意的伸着懒腰。 “你们肯定认识。”他不服气的说道。 我真不知道他对自己的颜值哪来的勇气。 “你让我随便找个人问,我找了,问了你又不承认。”我十分鄙视他这种前后不一的态度。 “你敢不敢让我找个人问?”他挑衅的看着我。 我不禁皱眉,他如果找初二初三的,想必都认识我,就我在学校这浑名,没人会跟我过不去,可他要是找初一的,那些学弟学妹可不认识我。 但我要不同意他找人,那就说明我怯场了。 “好啊。” 我倒要看看,哪个不长眼的被他选中。 就在这时,左倩正好从我俩面前走过。 “左倩。”齐鸿宇像是看到了新大陆,连忙向左倩招手。 他才转学过来,就和左倩搭上话了? “齐鸿宇,方圆,你们俩认识啊?”左倩有些惊讶的看着我们。 看左倩这意思,她跟齐鸿宇挺熟悉。 “原来你叫方圆。”齐鸿宇看着我,玩味的笑道。 上一个用这种眼神看我的,叫张涛。 “对了,晚上我爸订了饭店,让你和左叔叔一起过来。”齐鸿宇殷勤的对左倩说道。 我看他们两家关系这么好,心里非常不爽。 也难怪,左倩她爸和电饭煲,都是一个货色,物以类聚。 “你要问就问,哪来这么多屁话。”我很不爽的打断道。 你俩就搁我面这么闲聊,当我死了啊。 “左倩,你觉得我们俩个谁帅?”齐鸿宇甩了甩刘海,自信的问道。 左倩诧异的看着我俩,估计没想到我和齐鸿宇会这么无聊,这种事也要比较一下。 男人,尤其是还没稳住心性的男人,就会有个争强好胜的心理。 我也不例外。 我静静的看着左倩,想知道她的答案。 “都很帅啊。”左倩显然两边都不想得罪,说着模棱两可的话。 “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答案只能有一个,是谁?”左倩的回答让我很不满,原因无他,她没有站在我这边。 “注意你说话的语气。”齐鸿宇护在左倩身前。 我还给他机会英雄救美了是吧。 “我跟她说话用什么语气,跟你有鸡毛关系。” “左倩,我再给你一次回答的机会。”我气汹汹的对左倩说道。 这其实已经不是谁帅的问题了,她的回答,让我很在意。 “你你你,你最帅行了吧。”左倩说完,气呼呼的回了教室。 我看着齐鸿宇,不禁高傲的挺起胸膛。 我从不服输,尤其是在我讨厌的人面前,必须要赢。 “你这是威胁她,根本不算数。” 连输两次,这家伙急了,玩不起。 “脸,是父母给的,你明显不是靠脸吃饭的类型。” “我给你看看什么叫靠脸吃饭。”我站在教室门口,将叶童喊了出来。 “看到没有,这建模脸,这皮肤,这五官,这才叫真的帅。”我摸着叶童的脸向齐鸿宇展示道。 叶童的脸型,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他只要不开口说话,往那一站,就是标准的帅哥。 这是公认的,连我都不得不承认。 “你干嘛。”叶童不耐烦的拍开我的手。 看到齐鸿宇吃瘪,无话可说,我这心里就倍儿爽。 完胜。 我并不是那么在意帅不帅的问题,只是不能让齐鸿宇比下去。 “别说话,装的酷酷的。”我在叶童耳边小声的说道。 他就这唯一的缺点不好,说话没有男子气概。 “怎么样,没话说了吧,这个才叫高下立判。” “你就算把全校学生都问一遍,刘海甩到秃顶,你都比不上。”我满脸得意,像个胜利者般俯视着齐鸿宇。 “你又不是他,你那么得意干嘛?” “那咋了,我们好的跟一个人一样,穿一条裤子,你不服气啊。” 我们四人团体,荣辱与共,共同进退。 “行,我不跟你争。”齐鸿宇不服气的转身离开。 “你们是不是无聊,为这种事争来争去。”叶童很是无语。 “你不懂。”我撇过头,争什么不重要,关键是要赢。 “方圆,你是不是吃醋了,看到他跟左倩很熟悉,心底就有点不爽。”梁启文在一旁幽幽说道。 “放屁。” 我会吃醋?吃左倩的醋?真是笑话。 跟齐鸿宇的梁子已经结下了,难道让他骑在我头上作威作福啊。 “不行,我得想办法阴他一下子。”齐鸿宇不是善茬,昨晚的事他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我不是坐以待毙的人,主动出击,才是必胜之道。 此时,仅一瞬间,我的脑海里就想出了几个损招。 “你又打什么坏主意呢,我跟你说,他是电饭煲的儿子,跟他斗气不值当。”梁启文在一旁劝道。 “你不是立志要当警察的嘛?怎么老想干坏事。”他的话不由的让我一愣。 我总是这样,一干坏事就兴奋,吃不得一点亏。 心情不好的时候,脑子一上头,路过的狗我都要抽一巴掌。 第114章 许文琴的母亲 “那你是让我认怂啊。”我看向梁启文说道。 “该怂的时候就怂啊,除非你不想在这念书了。” “他最多也就讲讲狠话,他喜欢装就让他装就是了,就当没看到呗。” “我不是长别人志气,灭你的威风,但你不可能永远都是赢家。”梁启文难得一次认真。 “有些事没有必要,忍忍就算了,像陈老师那晚,我们就算是退学也应该去,但现在是斗气,没有意义。” “我就是活生生的案例。”梁启文劝道。 “如果你被退学了,想想干爹。”他拍着我的肩膀,告诉我做事要想清楚后果。 生活,有时候要学会低头。 一想到我爸那失望的眼神,心底满满的算计,就像被扎破的气球,一下子就瘪了。 我爸最爱的人是我,可我最爱的人,又何尝不是他呢。 我以为自己天不怕地不怕,可原来我也怕,光是想想,我爸那担心而失落的目光,心里就涌起一股退意。 如果这就是成长,那未免也太操蛋了。 做什么事都先想后果,后而顾忌家人,束缚手脚,困在无言的枷锁中。 但我确实没办法不在意这些。 也许梁启文说的很对,我的确应该忍。 齐鸿宇并不难对付,但他爸电饭煲是校长,以我的能力,对付电饭煲,除了那晚下黑手,根本就没有任何胜算。 是0,无限接近于0的可能,是赌徒都不会下注的赌局。 齐鸿宇就是有这个依仗才肆无忌惮,可我没有啊。 “别想这么多了,我请你们去上网吧。”叶童撇了撇嘴,他一直都很乐观,每一天都过得很开心。 “下午再说吧,太困了,回教室睡一会。”我打着哈欠回到教室,趴在桌上补觉。 真想早点毕业,有这样的领导,好像整个初中生活都被鬼压着,连翻个身都困难。 “哎,方圆,醒醒。”不知睡了多久,我被叶童拽醒。 “文琴她妈来学校了,要把她带回去。”叶童神情焦灼,很是担心。 听到这话,我当时就清醒了。 原以为开学这些天她妈没来,是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许文琴不管走到哪一步,始终是她女儿,又没有断绝关系,以后多少还是会补贴家里的。 可终究,她妈的目光无比短浅,只看中眼前的轻松,一心只想许文琴回家照顾弟弟。 我走出教室,就看到教学楼的空地上,一个妇女拉着许文琴的手,准备强行带她离开。 “哎,你干嘛呢?”我连忙上去阻止道。 “我带我女儿走,跟你有啥关系。”妇人恶狠狠的看着我说道。 “阿姨,九年义务教育,许文琴有权力读书,你管不到的。”谁都不能阻止九年义务教育的进行。 “我是她妈,怎么就不能管?”妇人根本不在乎什么义务教育,她只知道,许文琴是她女儿,她能插手干预许文琴的一切。 “你是她妈,不代表你什么都能替她做主,义务教育是国家规定的,你比国家还大?”我拉住许文琴的手,不满的看着妇人。 “我们家没钱给她读书,一个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最后还不是嫁人。”许文琴她妈根本没在意过许文琴的感受,她力气没我大,却还死死拉住许文琴的手。 我看到许文琴被拉扯的痛苦神情,不由得放开了手,选择挡在她们的身前。 “读书就是为了不像你这么无知,不像你这么蛮不讲理,重男轻女。” “你口口声声说是许文琴的妈,你为她做过什么?你给她买过新衣服吗?” 许文琴以前每天穿的衣服,都洗的发白了,就这还是她小姨的女儿穿过不要的。 她妈对许文琴的恶意,就连许文琴的小姨,都不敢光明正大的对她好,不论从哪点看,她妈都不配做许文琴的母亲。 “这是我们的家事,我是她妈,我怎么对女儿是我的事。”妇人一心只想带许文琴走。 我知道她若是这一走,基本就很难脱离苦海了。 妇人开口闭口就只会说一句,我是她妈,估计她心里也很清楚,她平日里对许文琴是什么样子,她只有这一个优势。 这个软弱的包子,除了无助的擦着眼泪,连反驳的勇气都没有。 “我知道你是她妈,你除了血口喷人这一个功劳,你有把她当女儿看待吗?” “许文琴的学费生活费我给她,不用你操心,她就是上大学我都供得起。”面对妇人的蛮横,以及许文琴的无言,我独自一人拦在她们身前,寸步不让。 我从小就没妈,我对母亲没有任何概念,我不明白,为什么她对自己亲生的女儿会这么狠心,又不是捡来的。 “阿姨,你就让文琴继续读书吧,女孩子一样可以上大学,以后工作了,赚钱了,还能给你养老。”叶童此时也站到我身边,劝着妇人。 “就她还上大学,我指望她养老,不如死了算了。”妇人冷眼看着叶童,言语中对许文琴的贬低听着就觉得刺耳。 “那你怎么还不死呢?是有人拦着你吗?上吊的绳子多少钱,我给你买最好的。”我看她这泼妇样,实在是忍不住了。 “你这王八犊子,怎么说话的,你爸妈没教过你啊。”妇人一听,立马就急了,对着我破口大骂。 围观的学生都在看笑话,我看到人群中,齐鸿宇那似笑非笑的狗脸。 学校里还是有几个好老师的,事情一闹开,他们也过来劝着妇人。 “我今天无论如何都要带她走。”妇人拉着许文琴,斜眼根本不看人。 “巧了,无论如何你今天都带不走她,除非她点头同意跟你走。”没人能在无赖上赢过我,哪怕是中年大妈。 我能在这校门口,跟她耗一天一夜。 “臭丫头,你跟不跟我回去。”妇人将目光看向许文琴,这个软包子,要她点头不就是一句话的事。 许文琴真的很软弱,任何时候都不敢反抗,被张莹欺凌她默默忍受,被我凶了也只敢小声的哭,想让她做什么,只需要表情凶一点,她就立刻点头。 “我不想回家,我想读书。”许文琴抬起头,颤抖着身子,第一次开口反抗。 第115章 有我在 “你说什么?”听到许文琴的回答,妇人一时间都愣住了。 那个逆来顺受的女儿,竟然敢对她说不。 “你还反了天了。”她举起巴掌,狠狠地朝许文琴脸上打去。 我刚想阻止,但我的距离来不及。 光是听这脆生生的巴掌声,就知道妇人下手有多狠。 巴掌没打在许文琴的身上,而是落在挡在她身前的叶童脸上,五个手指印清晰可见,叶童的脸迅速红肿。 “哦,你惨了,你打人了,你知不知道他爸是谁,全镇首富,你打了他儿子,你等着赔钱吧你。” “人家可金贵着呢,你这一巴掌,少说也得万把块,得吃两个月的人参鲍鱼才能补回来。”我在一旁幸灾乐祸的讥讽道。 心想叶童你真是好样的,是个爷们。 “我没打他,是他自己冲过来的。”妇人一听这是镇上首富的儿子,满脸惶恐。 “这么大个手指印,你说你没打他?”我指着叶童的脸说道。 他的皮肤本来就白皙细嫩,这一巴掌下去,估计没三五个钟头消不掉。 妇人就是典型的窝里横,她打许文琴可以肆无忌惮,因为她知道许文琴不会把她怎么样,但别人可就不会惯着她了。 “报警吧叶童,让警察把她逮起来,关上三五个月。“我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吆喝。 本来还不知道许文琴的事该怎么处理,这下正好,叶童成了突破口。 “哦,好。”叶童二话没说,掏出手机就报警。 我心里一紧,这个傻蛋,怎么比许文琴还听话。 我说报警是吓她的,你还真报警啊,威胁她,讲条件啊。 “叶童,不要报警。”许文琴按在叶童的手上,她不仅软弱,还善良,始终不忍心看她妈被抓到警察局。 “不报警也行,但今天这事,必须有一个说法。”我站到叶童身边,他脑子和嘴巴都笨,这种谈判的事情还是得我出马。 “阿姨,我们到边上谈。”我示意许文琴她妈跟我到一旁细说。 她妈此刻也是有些后怕,当然想赶紧把这事平息,便老实的跟着我走到一旁。 “阿姨,我实话跟你说,那小子他爸脾气可不好,他家就这么一个儿子,你打他一巴掌,他爸能把你儿子吊起来打,你信不?”重男轻女的人,对女儿不好,但对儿子那可是真心疼。 “是他自己凑上来的。”即便到了这个时候,许文琴她妈还要替自己开脱。 “但你打了他,这是事实,念在你是许文琴的妈,我们也不想闹得太僵,这样,许文琴读书的事你别再干涉了,就这么算了,怎么样?”我提出了条件,报警的意义不大,解决事情后续的问题才是关键。 “可是。”妇人神色有些动容,可还是有些不想放弃。 “阿姨,我是真觉得你脑子转不过来弯,你想想,许文琴回家带弟弟有什么好处,就多了个佣人,但她要是继续读书,上个大学,以后干啥赚不到钱,她那个性格,能不孝顺你?” “而且她上学又不用你花钱,你白捡的便宜啊,我不瞒你说,许文琴的学费,生活费,包括她现在住的地方,都是叶童的,你懂我意思不?”我见她还有些不情愿,只好动大招了。 “首富的儿子,跟你女儿关系特好,这要是以后凑到一起,你就等着享福吧。” 我这话一出,妇人眼睛都亮了。 “真的?”她回头看了眼许文琴和叶童,眼珠转来转去,估计心里不停的在算计着。 “真假还能瞒得过你的眼睛吗?那事实不就在眼前嘛。”我努着嘴说道。 此时许文琴正替叶童揉着脸上的印记,关系好的跟一个人一样,那还能有假? “那行,就让她继续读书吧。”许文琴她妈咬着牙,似乎下定了决心。 这根本就是只赚不赔的买卖,她只要不傻,都会同意的,反正又不用她出钱给许文琴读书。 “行,那我去给叶童说说,这事就这么算了,可能以后都是一家人,对吧。”我笑呵呵的说道。 她毕竟是许文琴的母亲,那还能怎么办,先哄着呗,等许文琴成年了,有独自决断的权力,就算是断绝关系也无妨。 她有她的算计,我也有我的算计,大家各凭本事。 “搞定了,你妈同意你继续读书了,还让你和我们搞好关系,最关键的是,要听我的话。”我走到许文琴身前说道。 “真的吗?”她有些不敢相信。 “骗你干嘛。”我拉着她的手,走到妇人身旁。 “文琴啊,以后你就安心读书吧,和同学们搞好关系。”许文琴她妈说这话的时候,眼睛还在往叶童的方向瞟。 “嗯,我以后一定努力读书。”许文琴眼角湿润。 她妈只是轻飘飘的一句话,她就有些感动。 有些人,你天天对她凶,偶尔说那么一句好话,她就会自我洗脑,以为你回心转意了。 许文琴就是特例,记好不记打。 她还以为她妈是让她好好读书,殊不知是另有所图。 待她妈离开之后,许文琴还是有些恍惚。 “方圆,你跟我妈说什么了,她这么爽快的就答应了。”许文琴问道。 “能说什么,见人说人话呗。”我不以为然的说道。 见鬼我就说鬼话。 “都散了吧,别看了,再看我要收费了,又不是免费的节目,往上凑个什么劲。”我看着围观的同学说道。 这些人,有点事就喜欢看热闹,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还时不时发表点个人感言。 “现在你就安心读书吧,什么也别多想,明年就中考了。”我驱散了围观的同学,转身摸了摸许文琴的额头。 江老师母女的习惯成功的转移到我身上,我现在也喜欢摸别人的头,确实挺有意思的。 “嗯,好。”许文琴抬头朝我笑道。 她的笑容纯粹,干净的没有一丝杂质。 “今天表现不错,敢于反抗不公,奖励你一瓶可乐。”我一摸口袋,才发现干净的掏不出一个钢镚。 “叶童付钱。” “好人你做,钱就我付。”叶童不满的掏着口袋。 “因为有你们在身后支持我,我才敢反抗的。”许文琴接过我递来的可乐,抿着嘴唇说道。 以前不管谁欺负她,又或是受了什么委屈,她从来不会对任何人说,总是逆来顺受,因为她的身后没有任何依靠,但现在不同了。 有我在。 第116章 勇敢的危险 许文琴的事情解决了,可我依旧觉得不开心,齐鸿宇的凝视,就像一块石头压在我的胸口。 他那一刀迟早要插进来,迟早的。 忍,这个字,不就是刀子扎在心口嘛。 我听了梁启文的话,把头缩在龟壳里,当起了缩头乌龟。 棋局里,敌退我进,现实也是一样,我退,齐鸿宇则进。 我越避让,他就越得寸进尺。 之后的几天,我都刻意避开与齐鸿宇的相遇,情绪也越加低落。 我真的,很不开心。 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 白天不再逃课去上网,晚上也不想陪梁启文去捕鱼。 只觉得自己活的,很窝囊。 都不像自己了。 校庆很快到来,班长组织同学报了个大合唱的节目,我也参加了,只是单纯的想找点事做。 我唱歌五音不全,但我可以夹在中间滥竽充数,张着嘴不需要发出任何声音。 这种感觉还挺好的,耳边都是同学的歌声,我有足够的参与感,又不会干扰他们的合唱。 班上的同学知道我在摸鱼,他们也没有说什么,这种大合唱,其实多一个人少一个人哪有什么区别,只要我不捣乱,他们并不在意我上台。 放学后,我有模有样的和他们一起排练,努力记住歌词用来对口型。 陈老师见我这么努力排练,特意给我放了几天假,让我可以专心表演。 “方圆,你也要上台表演节目啊。” 汪敏抱着三瓶水,路过我们班的时候,看到我在合唱队里,不禁有些惊讶。 她知道我向来不会干表演这种事的。 “嗯,是啊。”我看她这个时间还没走,估计也是在排练吧。 左倩说过,她和汪敏会一起上台。 “我记得你们班有两个节目,周欢也没走吧。”我开口问道。 “周欢早走了,他从来不跟我们一起排练的。”汪敏耸了耸肩,靠在教室的门框上看的津津有味。 周欢走了,她手上却拿着三瓶水,除了她和左倩,还有谁? 齐鸿宇的名字一瞬间就出现在我的脑海里。 这几天我都不止一次看到他跟在左倩和汪敏身后。 “你跟齐鸿宇关系很好吗?”我看着她问道。 “一般啊,其实我不太喜欢那个人,不像好人。”汪敏撅着嘴说道。 我从小学开始,就没听她嘴里说过哪个男孩的好话,但今天这话我完全认同。 “那你还给他买水。”我瞟着她手里的水说道。 “那我总不能只买两瓶,让他在那干看着吧。”汪敏解释道。 其实从她爸妈来我家那次就能看出来,她的家人说话做事都很有素养。 这些人情世故,必然早就教过汪敏。 “你,你要喝吗?”她看我一直盯着她手里的水,于是试探性的问道。 “不用。”我摇了摇头。 “我就知道你不会喝的。”汪敏抿着嘴唇,情绪有些低落。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喝?” 怎么感觉我不喝她反而有点不高兴的样子。 “你不是说过,以后都不会喝我的,东西嘛。”她撇着嘴看向我。 “有吗?”我都不记得了,汪敏还记在心上。 我这人,有时候嘴臭,说话会伤人。 “我只是看你们三个人刚好一人一瓶才说不用的。”我难得一次好意,没想到还被误会了。 “没关系啊,我本来就不想给那个齐鸿宇。” “那这两瓶水都给你,我就说小卖部只剩一瓶了,我和左倩喝一瓶就行。”她将水放在门口的课桌上说道。 她很聪明,如果只拿两瓶回去,和左倩一人一瓶,唯独没有齐鸿宇的,会显得非常刻意。 “你不是也很讨厌我嘛?干嘛给我。” 汪敏不喜欢齐鸿宇,也不喜欢我啊,我在她眼里,也不是什么好人。 “起码你不掩饰你是个坏蛋,我看到齐鸿宇那假惺惺的样子就讨厌。” 汪敏一脸不忿,似乎讨厌齐鸿宇到了骨子里。 看吧,总有长眼睛的人,神志清醒。 “那谢了。”我拿起水喝了一口,确实有些口渴了。 没想到,我还沾了齐鸿宇的光,不是他,我还喝不到这水呢。 “那我回去了,左倩还在等我呢,你好好练,校庆我会在后台看你表演的。”汪敏挥了挥手,便转身回了教室。 同学们都是真唱,只有我,确实是在表演。 我们合唱的歌曲是隐形的翅膀,是坚毅勃发的力量,可我没有那双翅膀,不能带我飞,给我什么希望。 我甚至开始反省,那天在网吧被齐鸿宇踩了一脚的时候,是不是就该忍着,那就不会有这么多事。 排练了好一会,同学们陆续回家。 我将没喝完的水塞进课桌,便朝着校外走去。 小卖部门口,两个黄毛说说笑笑,齐鸿宇站在不远处,朝着刚出校门的我冷笑着。 那一刻,我真笑出了声。 就像无限压缩的海绵,猛的松开手,那种放松的张力,充斥了全身。 我朝着齐鸿宇走去,我就知道,忍,是毫无意义的退缩。 我她妈又不是忍者神龟。 如果安全需要懦弱的退缩,我会让眼前的齐鸿宇知道,什么叫激进勇敢的危险。 “哟,看到我大全在门口,还敢出来,你胆子挺肥啊。”大全抖着腿看向我,言语间很是不屑。 他对我的印象,只停留在那晚我软弱可欺的表象上,毕竟能被他吓的把钱掏出来的人,能有什么威胁。 我没有理会他,因为他在我眼里,根本不是第一选择。 我走到齐鸿宇的面前,就这么冷冷的看着他。 我不会第一个动手,但我不会让他有机会逃脱。 “没想过会有今天吧?”齐鸿宇得意的看着我。 阴他那天我确实没想过会变成这样,但这几天,说实话,我甚至期待他赶紧把我逼到绝路上。 这样,我才有不得不还手的理由,我才能说服自己,不是我不忍,是他太贱。 我没有回答,因为我已经在蓄力了。 大全见我不搭理他,上来就是一脚。 而我,顺势就抓住了齐鸿宇的头发。 我终于发现他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那一头飘逸的长发,抓住之后躲都躲不掉。 肾上腺素的狂飙,让我感觉不到身后拳打脚踢的痛感,我不断挥舞着拳头,每一拳,都带着这几天受的窝囊气。 野草也是草,它的生存方式,就是疯狂的生长。 第117章 拿回我的六块钱 我丝毫不理会大全两人的围殴,左手死死抓抓齐鸿宇的头发,右手握拳,就往他的头上锤。 此刻的我,没有被霸凌的痛苦,相反,我真谢谢他给我这个机会。 齐鸿宇被我揍的嗷嗷叫。 他不是跟我比帅嘛,我今天就把他脸打歪,让他帅。 这个时候学生已经不多了,没什么人在门口,更没有“好心人”出来劝架。 我被人从身后一脚踹翻在地,可我左手一直抓着齐鸿宇的头发,他嗷嗷的叫唤,但我的拳头一刻都没停,好几次都打歪了砸在地上,满手都是血。 咬着牙的我,一句话都不说,因为我知道,一旦说话,气就泄了,还能撑多久就不知道了。 我可以很惨,但齐鸿宇,必须比我更惨。 直到我头上挨了一下,一瞬间的恍惚,左手不知觉的松了开来,齐鸿宇才得以逃脱。 他爬起身就跑,我死命的追。 就像我之前逃跑一样,恐惧远比愤怒激发的潜力大,他奔跑的速度,连我都追不上。 齐鸿宇连头都不敢回,像是吓破了胆,一路狂奔,没一会就跟我拉开了距离。 我追着齐鸿宇,大全两人追着我,一直跑到小桥旁,这时我意识到根本追不上他,便停了下来,转身看向大全。 他还没从追逐的戏码中醒过来,就被我一脚踹翻。 殴打一个不还手的人,自信就会逐渐放大,但当你感受到身体出现疼痛时,你才会猛然惊醒,原来挨打是会痛的。 齐鸿宇已经跑了,我可不能再让他跑了。 “刚才打的过瘾吧。”我一边踹,一边问道。 这一刻,暴力充斥着我的血液,不安的细胞都在疯狂跳跃,它们甚至想从暴露的青筋中分裂开来,一点点控制我整个身躯。 所有的顾虑都被我抛掷脑后,也许我就是这种人,做事不计后果。 我改了,忍了,可没人会因为我的改变而选择放过我。 当血液模糊我的视线时,我才意识到,刚才头上挨的那一下,并不轻。 大全的同伙想要推开我,但被我此刻的样子吓的呆愣在原地。 “笑啊,怎么不笑了,是觉得不好笑吗?”我蹲下身看向大全。 “你刚才不是笑的很开心嘛。” 说完我又踹了他好几下。 “你说你怎么能叫大全呢,全字拆开来,那就是人王,你充其量就是个人中黄。”我真看不惯这种人,已经出社会了,还在学校门口跟我这样的学生装大爷。 大全找准机会,像狗一样四肢并用,就要往前跑。 但我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我果断压在他身上,搂住他的脖子,一拳拳捶在他后脑勺上。 “没回答我的问题就想走,嗯?说啊,怎么不笑了。”我抹了把头上的血迹,涂在他的脸上。 使得他整张脸看起来凄惨而滑稽。 挨打并不可怕,恐惧才会让人胆寒。 “说话啊,为什么不笑。”我拍打着大全的脸问道。 “给我笑,不然你今天走不掉。” 大全的眼神里,满是对我的畏惧,露出一个无比难看的笑容。 他就跟张涛一个德行,欺软怕硬。 “笑的真他妈丑。”我喘着粗气,又狠狠给了他几下。 “看你的眼神是不想看到我啊?” “不想。”他颤抖着身子,缩在地上。 这次他倒是聪明了,知道答话了,因为他知道,不答话的后果就是我打到他答。 “我这么帅,你不想看到我,你眼睛是不是有毛病?” “不好用就干脆捐了算了。” 这个回答我不满意,对着他的眼睛就是一拳。 “想,想行了吧。”大全捂着脸,生怕我再打他另一只眼睛。 “大家都是男的,你想见我,你他妈心理变态啊?” 我站起身就是一脚。 “以后还来不来蹲我了?” “不来了。” “那你今天他妈又要来。”他说一句我就揍他一拳,不说我也揍。 我总能为暴力找到理由。 这种人,一次就得打到服。 “上次敲诈我的六块钱,还给我。” “吃泡面的钱你都抢,真是畜生。”我越想越气,敲诈了我和梁启文不说,今天还敢到学校堵我。 忍气吞声,只会增长他人气焰。 这些天,我忍了吧,我都缩在龟壳里了,可结果呢。 大全从口袋里掏出钱,有好几十块,但我只拿走属于我和梁启文的六块钱。 没人可以从我口袋里,拿走我不想给出去的钱。 “去星光市打螺丝吧,这副德行还在家混。”我无力的松开他,随着肾上腺素的消退,疼痛感也随之而来。 大全在同伴的搀扶下离开,而我,只能靠在桥边喘息。 偶尔路过三两个学生,看到我这副模样,都避之不及。 我走下桥,来到河边,擦拭着头上的伤口。 血红色的污水浸透了我的衣袖,突然就有种想哭的感觉。 我明明,并不想这样。 我讨厌暴力,但暴力却爱上了我。 “方圆?” 一道清脆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我回头一看,是汪敏。 刚酝酿好的情绪,准备偷偷抹两滴泪的,她这一出现,瞬间就止住了。 “你又跟人打架了啊?”汪敏小心翼翼的绕过水坑。 地上的污泥,弄脏了她洁白的鞋子。 “我看看你的伤。” 她踮起脚尖,想要查看我头上的伤口。 “我没事,不用你管。”我不喜欢别人看到我狼狈的样子。 “都流血了,还说没事,去医院看一下吧。”她有些担忧的说道。 只不过是额头上破了个口子,没多大事。 “我不用你多管闲事。”我现在只想一个人待着,于是不耐烦的推开她。 “要不是你以前帮过我,我真就不想管你。” 汪敏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沾了点水,细心的替我擦拭着伤口。 “天天不学好,打架斗殴,还以为你变好了,原来一点都没变。”她就跟个小老师一样念叨着。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被陈老师附体了。 “人在江湖,哎哎哎。” 我刚想装一下深沉,汪敏就用力按了一下我的伤口,疼的我直叫唤。 这女人,良心坏透了,根本就是借机报复我。 第118章 陈老师的担保 汪敏的侧脸还蛮好看的,她就这么贴着我,身上还香香的。 葱白细腻的脖颈,都快凑到了我的鼻尖。 “你不要乱动啊,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汪敏不满的说道。 我发现我真的被梁启文那混蛋带偏了,看到汪敏胸前一贫如洗,下意识的就会摇头叹息。 “还不是你弄的太疼了。”我嘴硬的闭上眼,不看不想。 “活该,谁让你跟人打架的。”她竟然还有些幸灾乐祸的口气。 我就说这女人不是好人,存心的。 今天这事,无论如何都赖不到我头上,我已经忍齐鸿宇很久了。 他还以为他是天王老子,在学校里横行就算了,还带人堵我。 凭他,堵得住我吗? 老实说,这一架,我等的够久了,看似是他主动,实际上,我只是需要一个能够说服自己的理由。 “你以后不要再打架了,做个好学生不行吗?”汪敏很难理解我的行为,因为她不是我。 她以为我酷爱斗狠,其实我这个人,最爱解斗。 但我知道,有些人,不打是不行的,浑身都是贱骨头,你往后退一步,他挺直了腰就把脸凑上来。 可这些我犯不上跟汪敏这丫头说,说了她也听不懂。 “跟你说话呢,装听不见是吧。”见我不搭腔,她轻轻戳着我的额头。 “听到了,啰哩吧嗦的。”我不满的站起身就走。 “你还嫌我啰嗦,换做别人我还懒得说呢。”汪敏嘟着嘴,语气有些幽怨。 我发现她很喜欢嘟着嘴,估计以为自己这样很可爱。 等哪天我把家里晒衣服的夹子带过来,等她嘟嘴的时候一下给她夹住。 让她知道什么叫做人心险恶。 “你以后就把我当别人就行了,我的事不需要你管,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狗拿耗子的毛病。”我走上桥头,等着汪敏上来。 “方圆,你真是分不清好歹,我这是为你好。” “那你以后还是不要对我这么好,我家穷那鸟样你又不是不知道,无以为报的恩情,我只能以身相许。” 我耸了耸肩,用着二流子的口吻。 女人都讨厌轻佻的话语。 “你胡说什么呢,谁稀罕你。”汪敏涨红了脸,气的直瞪眼。 “那我家一贫如洗,拿什么报答你,你看不上我,总不能看上我爸吧。” 我随意摘了根野草叼在嘴角说道。 “方圆,你真是个混蛋,我以后都不会再理你了。”汪敏走上桥头,气呼呼的瞪了我一眼,随后转身离开。 不理我最好,就不爱跟她们这些女的聊天。 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就知道让我别打架,你倒是劝别人别打我啊。 难不成别人拳头都打在我脸上了,我还笑着跟他说哈喽你好,摩西摩西。 强忍着浑身的剧痛,我将衣袖高高卷起,慢慢走回了家。 齐鸿宇那王八蛋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希望他伤的比我更重。 狗东西还真能跑,只给我留下一个身影,我都没看清他脸上的伤势。 第二天我刚进教室,班主任就把我叫了出去,说是电饭煲有事找我。 他找我,绝对没有好事。 果不其然,就是昨天放学的事。 齐鸿宇说他根本不认识大全两人,将自己推脱的一干二净,还说是我无缘无故把他打了一顿。 “你说是鸿宇找人打你,那他动手了吗?”电饭煲挺着大肚子质问我。 昨天齐鸿宇确实没还手,他不是不想,只是没有机会而已。 我看向齐鸿宇那满脸的淤青,心想这个人会这么无耻,三打一,打不过还耍赖。 我就够无耻的了,没想到他是一点比脸都不要。 “我相信方圆,他虽然调皮,但绝对不会无缘无故打人。”陈老师将我拉到身旁,这个房间里,只有她相信我。 “陈老师,事实就摆在面前,不是你信不信的问题,这种行为简直有辱学校的名声,这样的学生,是一定要开除的,以儆效尤。”电饭煲可不管那么多,他肯定是站在自己儿子那头。 况且他本身就对我有意见,上次张涛的事,我一点台阶都没给他,像我这样的学生,他能容得下我才怪。 更何况这次打的还是他儿子。 张涛那样的人,他都能容忍,到我这时,他突然就变成了铁面无私的包青天。 “学生有错,我们就该帮他改正,而不是开除,这不是我们教育最初的目的。” “我们的教育,不是只管孩子的成绩,更多的是做人的道理,如果每个孩子犯错了就要开除,那要我们教师干嘛呢?”陈老师并不希望我被开除,为了我,她不惜和电饭煲据理力争。 “狗改不了吃屎,他是第一次犯错吗?” “我当了这么多年校长,第一次见有学生当众撒尿的,把学校当什么了?当公厕啊。” “就他这样的学生,放到哪都是害群之马,不开除他,别的同学人身安全怎么保障?”电饭煲一拍桌子,说的正气凛然。 要不是我对他了解的很,我都以为他真是个以学生为本的好校长呢。 “以后我看着方圆。” “如果他再打架斗殴,不用你开口,我会第一个开除他,然后辞职,这样行吗?”陈老师毫不犹豫的把责任揽下,甚至赌上了她的职业生涯。 当老师,是她的理想,我知道她想像江老师一样做个被人尊敬的教师。 我愣愣的看着眼前的陈老师,这个纤瘦的身躯,竟然像巨人一样将我护在身后。 电饭煲张了张嘴,他似乎也没料到陈老师会这么坚决。 “那也得写检讨,全校通报。” “好。”陈老师直接替我应下。 这是她能争取到最大的程度了,检讨通报,总比开除好。 说完她就拽着我的胳膊,将我带出办公室。 “陈老师,对不起啊。”我低着头,满是歉意的说道。 我没想到这事到最后会牵连到陈老师。 “你要是真觉得对不起我,以后就好好听话。” “老师也只能保得住你这一次。”陈老师转过身,她的眼眶红红的,语气却出奇的温柔。 第119章 全校通报 陈老师对我的好,我都记在心里,我暗暗发誓,就算被人打,我都不再还手。 我不能因为自己,害陈老师丢了工作,丢了她一直为之奋斗的理想。 当我回到教室时,跟齐鸿宇打架的事情已经传遍了。 梁启文神色复杂的看着我,什么话都没说。 叶童则是跑到我身边,问我校长的态度,听到我说没事后,他才安心的回到座位。 学校就那么大,一传十,十传百,两节课的功夫,人尽皆知。 许文琴还特意来我们班看我,搞得我好像被人打残了一样。 一上午的时间,我都趴在桌上睡觉,心情特别糟糕。 当我睁开眼时,看到同桌竟然变成了左倩,她同样趴在桌上,眨巴着眼睛看着我。 恍惚间,像是回到了六年级,跟她做同桌的那段时间。 “还能睡着,那就说明没事。”她用手撑起脑袋,那对漂亮的眸子显得很是灵动。 “你希望我有事啊?”我撇了撇嘴说道。 “我看齐鸿宇脸都那样了,就想来看看你怎么样。” “这么一看,你确实比他帅一点。”左倩略显俏皮的话语,让我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哼。”我不禁傲娇的冷哼一声。 现在知道了,之前问你的时候不还犹犹豫豫的嘛。 “你以后别打架了,容易破相,到时候就不帅了。”左倩开着玩笑说道。 我认识她这么久,还第一次听她开玩笑,平日里,干点啥她都要上纲上线的说一番大道理。 如果她一直这么说话,我小学的时候也不会那么讨厌她。 “知道了,啰嗦。”我没反驳她,只是不耐烦的点着头。 “那我回去了。”左倩站起身,朝教室外走去。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心里感觉痒痒的。 现在我除了上厕所,基本不出教室门,老实的像个傻子。 夜里我翻来覆去睡不着,准备去找梁启文,和他一起去捕鱼。 晚上干活,白天睡觉,能少许多纷争,还能赚钱还债,而乐而不为。 就当我走到村口时,看到梁启文闷着头往镇上的方向走。 他连捕鱼的家伙都没带,我刚想叫他,就见他下了田埂,走在田间小道。 走到半路,就看到他把之前的丝袜从口袋里掏了出来,框框就往头上套。 “哎,启文。” “你干嘛去?”我连忙出声叫住了他。 “方圆,你怎么在这?”他一把扯掉头上的丝袜问道。 “我都跟你一路了,你闷着头走,想干嘛?”我看着他问道。 这警觉性未免也太差了。 套个丝袜明显不是好事,还这么大意。 “没事,就是出来走走。”他扭过头,就要往回走。 明显是被我撞破才放弃了。 这种谎话骗得了谁? “你老实跟我说,这大晚上往这跑想干嘛?”我真怕他走耗子的老路,不是每一次我都能有办法解围的。 梁启文沉默着往前走,可耐不住我的追问。 “准备去砸了电饭煲家的玻璃。” “要是齐鸿宇出来就顺便帮你揍他一顿。” 听到他的话,我不禁有些愕然。 “你不是说为这种事斗气没有意义嘛。”这还是那个叫我忍的梁启文吗? 怎么手里攥着丝袜,就好像变了个人。 “之前是没有意义,那是因为之前只是斗气,现在他找人打你,那就不一样,让我逮到机会,给他腿都敲断。” 梁启文咬着牙,气狠狠的说道。 这种事别人说我不太信,梁启文说我绝不怀疑。 他是真有那个胆子这么做。 “你现在去砸他家玻璃,不是往我身上泼脏水嘛,他们肯定第一个怀疑我。”我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我知道梁启文跑的快,没人追得上他,可这个阶段,我不想惹事。 因为我现在不能惹事,我会牵连到陈老师。 而且我也不会让梁启文干这种事,他不能再犯事,不然就得离开这里,去少管所。 最不喜欢忍让的我,此时却坚定的执行着忍让政策。 “回家。” “把笼子拿着,我们去逮黄鳝,赚钱才是第一位。”我拍着梁启文的肩膀说道。 “该忍就忍嘛,我都忍了,这事就这么算了吧。” 不是有句话,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嘛。 我好说歹说,总算是劝服了梁启文,他的气性还真大,比我还轴。 第二天上午,我拖着困乏的身子来到学校。 今天是我当众检讨的日子。 我对检讨这种事,已经熟的不能再熟了,在江老师严厉的督促下,我知错认错的态度,被磨练的近乎完美。 站在旗台上,我看着正对面的几百个学生,即便以我这样的厚脸皮,都感觉到丢人现眼。 然而全校通报的关键就在于此,就是让你丢人,以后记住教训,不会再犯。 我盯着人群看了一分多钟,直到身旁老师的提醒,我才想起今天的任务。 “我是初二四班的方圆,前两天放学在校门口,使用暴力殴打了一班的齐鸿宇。” “经过校方以及老师们的批评教育,现在我已经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我看着人群,那些熟悉的面孔,还有那一批新入学的学弟学妹,机械的念着早就熟记于心的万能话术。 人群中,齐鸿宇那似笑非笑的狗脸,映入我的眼帘。 陈老师则在一旁关切的注视着我,这一刻,我陷入了沉默。 这一切,真的是我的错吗? 我能忍住不再犯浑,不让陈老师陷入失去理想的风险吗?如果真的有这么一天,我一辈子都不会安心。 “方圆,继续说啊。”陈老师见我呆呆的站在旗台上,忙催促道。 “在此,我郑重的向齐鸿宇同学说一声...” 我咬着牙,无数同学的注视,让我感觉身上满是蚂蚁在爬,那一句对不起,如鲠在喉,却怎么都发不出声音。 我几乎能想到以后的学校生活,齐鸿宇肆无忌惮的欺压,电饭煲的假公济私,以及陈老师对我的期望。 我突然就不能理解,我来这里读书的目的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不念了。” 我双手举过头顶,食指与中指指向天空,一刹那,只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 “齐鸿宇,我操你妈。” 第120章 已无退路 “方圆。” 陈老师和电饭煲同时出声,语气却完全不同。 陈老师是急切,而电饭煲,是由衷的愤怒。 他绝对没想到,我会在全校同学的面前,公然辱骂齐鸿宇。 我知道这样做的后果,检讨会结束,我就得回去面对我爸,我知道他会失望,会难过,但这不是我造成的,是校长,是齐鸿宇他爸,硬扣在我头上的罪名。 我站在旗台上,今天索性就破罐子破摔,都他妈的不念了,还给电饭煲留什么面子。 “刚才我说的,都不是事实,事实是齐鸿宇带了两个校外的人在学校门口堵我,他们三个打我,打不过,还把过错怪到我身上。” “小学的时候,我的班主任江老师就告诉我,没有做过的事情,永远都不要认,所以今天我不认,更不可能跟他这种人渣道歉。”我站在台上大声说道。 相比较刚才的拘谨,我觉得说真话的感觉,好极了。 电饭煲和几个老师想要阻止我发言,但事已至此,我已无后顾之忧。 “今天我自愿退学,稍后我就回去面对我爸,但是你,齐鸿宇,崽种,我会让你直视我的。” “别让我逮到机会,不然我一次就干翻你。”我指着人群中的齐鸿宇,恶狠狠的说道。 我不管他是谁的儿子,只要他是个人,我就有的是办法。 “简直是混账,当着我的面就敢威胁人。”电饭煲涨红了脸,气的不轻。 “跟你学的嘛,你不也是用退学威胁我。” “就你这种德行也配当校长?” 我既然已经把自己的路堵死了,就不会给电饭煲留路。 “这是什么垃圾学校,校园霸凌层出不穷,有人管过吗?” “今天他逼我站在这里道歉,不是因为我打了人,只是因为我打的那个人是他儿子。” “上一届的张涛,他在学校里什么样子?嗯?他欺凌过多少同学?他有道过歉吗?”我面对着几百名同学,丝毫没有怯弱。 如果不是我想尽办法把张涛踢出学校,还会有多少人会受到他的霸凌。 在过去的一年时间里,我制止了多少次学校内部的霸凌事件。 我真他妈的受够了这种不管不顾的教育体制。 齐鸿宇带人在学校门口堵我是霸凌,电饭煲用退学威胁我,又何尝不是精神上的霸凌。 他让我只敢缩在教室,做什么事都畏首畏尾,这和拔掉刺猬身上的尖刺,再把它丢进狼群有什么区别。 就这样的校园环境,如果我软弱可欺,就会有大把的人欺负我,而我却不能反抗,因为我一反抗,就会让陈老师丢掉工作。 那我的校园生涯,只会将我一步步驯化,成为一个没有脾气的孬种。 与其这样,我不如自己退学。 我方圆,不受任何人的威胁。 “这不是学校,这是一座无形的决斗场,暴力,霸凌,欺压,每天放学都能看见,除了我,有人干涉过吗?” 台下的同学一片哗然,对于这种暴力,就算没接触过,放学时也见过。 “校长这么偏帮他儿子,到时候齐鸿宇打你们,你们敢还手吗?” “我是第一个,但绝对不是最后一个,齐鸿宇敢堵我,就敢堵你们其中的每一个人。” 我绝不是故意激化矛盾,这就是事实。 “这个人,是非不分,你们别指望学校会替你做主。”我指着电饭煲说道。 “我会告到教育局,把你那点破事全捅破了。” 私吞善款,非礼老师,纵子行凶。 校长只是一个职业,学校可不是他的。 我就不信没人制得了他。 “你算什么东西,还想告我。”电饭煲不屑的冷哼道。 “我告诉你我是什么,我是少先队员,是共产主义的接班人,是新中国的人民,毛主席说过,人民是国家的基础,我是祖国的花朵,是未来的希望,怎么,你反对?”我指着电饭煲质问道。 他今天只要敢说一句,我立马上去就干他,让他都没地方说理去。 电饭煲被我怼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方圆,好样的,我陪你一起去。”叶童看热闹不嫌事大,当即就跳出来支持我。 他是真不怕,家里有钱,去哪不能上学。 我没指望分化同学,让他们站出来帮我,小学用的伎俩,现在是不管用的,人都是自私的,他们不会为了帮我,站出来对抗校长,因为他们还要在这里继续读书,露个头,都是极大的风险。 梁启文刚想站出来,我就用眼神制止了他,他跟我不一样,我可以不读,他不行。 “方圆,说够了吗?”陈老师走上旗台,冷冷的看着我。 这学校我谁的话都可以不听,但面对陈老师,我不会顶嘴。 “走吧,先回去。”她领着我和叶童,往台下走去。 我看着电饭煲涨红的脸,竖了个大大的中指。 我没有给他任何面子,当我没有顾虑时,纵使他是校长,又有何惧。 陈老师让叶童回教室,随后把我带到办公室。 她看着我,半天没有说话。 我知道我今天这一出,让她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 “陈老师,我知道我让你失望了。”我低着头,面对陈老师,我确实有些愧疚。 她对我,真的像姐姐一样疼爱,还给我开小灶补习,虽然这不是我想要的,但,好,就是好。 做人就要知道好歹。 “我没失望。”她摸着我的头,语气温柔。 “老师做的也不对,一心只想大事化小,让你继续读书,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让你承认不是你的过错。” “我妈说的对,没有做过的事,就不要认。” 我抬头看向她,心里一颤,眼角就酸酸的。 真不知道自己上辈子积了什么德,遇到她和江老师这么好的老师。 “老师只是担心,你这个年纪不读书,能干嘛呢?”陈老师皱起秀眉,不住的叹息。 传统观念里,想要跳出穷困的环境,读书是唯一的出路。 哪家孩子读书成绩好,那就是日后的人中龙凤。 “就算跟我爸一样,种一辈子田也不会饿死。”不是每个人,都能成龙成凤,总有学习不好的孩子,种田,打工,同样是生活,不过是环境不同而已。 我已经习惯了农村的生活,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 如果我不反抗,憋屈的在这读完初中,我这一辈子都会为此懊悔,余生都要为这次的软弱买单。 第121章 简单的方式 其实很多事情我心里都清楚,在台上我也不是一时冲动。 一开始,我确实准备公开检讨,然后老实本分的读完初中。 可就在看到齐鸿宇那得意的神情后,一瞬间,就感觉头脑无比清晰,一朝顿悟。 改变不了学校,我可以不读,以后工作不好,我可以不做。 我爸又不是生我出来受气的。 告别了陈老师,我回教室就准备收拾东西。 这些书什么的要不要无所谓,但是书包得拿走,这是我爸给我买的。 回教室的路上,所有同学都注视着我,我没觉得自己有什么牛的,我只是说了句实话而已。 就在我收拾书包的时候,叶童走了过来。 “我爸说这事他会帮你解决的,你不用退学。”叶童并不想我走。 因为我这一走,他就没什么玩伴了,梁启文白天几乎都在睡觉。 “你爸怎么帮我解决啊?”我疑惑的看着他。 叶童他爸是做生意的,学校的事他能插手吗?就算他插手,那电饭煲能听他的? 更何况今天闹的这么僵。 “我不知道啊,我刚打电话跟我爸说了这事,他就说他会解决。” “你不用急着走,等等看,我爸说能解决,肯定就没问题的。”叶童对他爸很有信心。 本来我已经准备好不念了,可叶童这么一说,我还真就有点犹豫。 毕竟我现在还没成年,不能出去工作,而且辍学以后就当不了警察。 如果有选择的话,谁不愿意呢。 中午快放学的时候,就见两个警察带着两个黄毛进了学校。 我看的很清楚,是大全两人。 电饭煲在一旁发烟,但警察根本不理他。 在大全两人的指认下,齐鸿宇的事根本就瞒不住。 这下所有人都知道过错方根本不在我。 “爸。” 直到听见叶童的喊声,我发现叶童他爸也来了。 他还是那个死德性,神情冷淡的看着我。 “谢谢叔叔。”我走到他面前,鞠了个躬。 他帮我证明了清白,我必须要感谢他。 其实一开始我就想过报警,但我知道,我去报警的意义并不大,警察甚至都懒得查。 叶童他爸解决的方式简单有效,但也要看人。 没错,就算报警,也要看报警人是谁。 距离我说退学只过去两个多小时,警察就已经抓到了大全两人,并问出幕后主使。 这就是区别。 换做我去报警,这要是遇上了张莹他爸,会不会立案都是个问题。 “要不是叶童求我,我才不会管你这种小孩的事。”对我来说根本无法解决的事,在叶童他爸的眼里,就跟小孩子过家家一样。 这就是人脉,身份,以及地位的区别。 想想那天我跟他的对话确实有些可笑,我们的眼界,根本不是一个层面的。 他跟警察局长都能坐一个饭桌,我连局长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我皱着眉头,事情虽然解决了,但我这个人,还有点好面子。 早上才当着所有同学的面说不读了,下午就厚着脸皮待在学校不走,总感觉有些羞愧。 “怎么,事情解决了,还不好意思留在学校了?”叶童他爸冷哼道。 “就这点心性,一点磨难就退缩,还说什么以后要比我眼界高。” “早早退学也好,看你以后也没多大出息。” 我知道他是在激我,但他说的也没错,之前是没办法不走,现在事情解决了,还要走那就是赌气。 只会赌气的人,人生就是个笑话。 “我知道了。”我抬起头说道。 面对同学异样的眼光,怎么也比回家面对我爸失望的目光强,我连这都不怕,还怕同学背地里的嘲笑? “以后陪我女,陪我孩子好好读书,少惹事,别让他被人欺负就行。” 叶童他爸很忙,根本没什么时间,嘱咐了两句便准备离开。 “你放心吧,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他。”我拍着叶童的肩膀,自信的说道。 别的不敢说,只有我欺人,没有人欺我。 不知怎地,我看到叶叔叔的脸抽动了一下。 他宠溺的摸了摸叶童的头发,就上了他那辆Y型圈圈的小汽车。 这有钱就是好,之前那辆车还挺新的,又换了辆车。 城市发展的很快,也会带动周边乡镇,现在镇上好几户人家都买了车。 但叶童他爸的车,看着就是比别人家的好,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我虽然不知道价格,但就是觉他家的车更贵。 警察将齐鸿宇带走做笔录,临走之前,他还不忘瞪我一眼。 我不屑的看着他,你以为就你有靠山,我也有。 从现在起,攻守易形了宝贝。 我搂着叶童的脖子,这小玩意,可真让人稀罕。 得知我不走了,梁启文难得大方一回,叫上许文琴,我们四个人就在小卖部门口的桌上,一人一桶泡面,加了根火腿不说,还配了瓶可乐。 我以为我留校的事,会被同学耻笑,但并没有,走在路上,还会有人给我打招呼,有的人,我甚至都不认识。 陈老师很开心,可能是因为我这个长期的免费劳工能给她继续干活。 检讨会的事,就这么一笔带过了,电饭煲都没有再找过我麻烦。 齐鸿宇没什么大事,因为年龄问题,又或是电饭煲找了关系,估计连个案底都没留,他继续在一班读书,只是老实了很多,不会再找我的麻烦。 这次的事已经给了他一个深刻的教训。 我这个人就是这样,他只要不找我麻烦,我也不爱搭理他。 可他如果还不记打,招惹到我,就像我说的,一次就干翻他。 现在我除了去陈老师家补习,放学后,我都会在校门口坐一会,看看有没有人欺负同学,无论认不认识,我都会阻止。 我觉得这还挺有意义的,至少能帮到那些性格比较软,就像许文琴那样的同学,让他们不再受到校园霸凌的困扰,可以好好读书,至少青春的校园生活,不必像我这般阴暗。 第122章 探路 “陈老师,要不晚上你去我们那坐坐?” 办公室里,请假未遂的我,想把陈老师也拉入伙。 我们四人小队三天一小聚,五天一大聚,这就导致我放学没时间去陈老师家补习,老是请假。 陈老师这人,补习有瘾,对我这态度能容忍才怪。 一边是补习,一边是聚餐,我肯定是偏向后者。 “不去,你看看你这成绩,能看吗?” “语文72,数学69,英语61,我都不好意思跟人说,我天天给你补习,就补成这样了?” “还有那个叶童,你们两个能不能多看看书,少玩一会。”陈老师气的脸红脖子粗,仿佛下一秒,我的耳朵就要遭殃。 “陈老师,我非常赞同你的话,但是你也得站在我的角度上想想,朋友也是需要花时间去维护感情的对不,我天天补习,那时间一长,感情就淡了。” “所以我想请你去我们那坐坐,这样我既能维护朋友间的感情,你顺便还能给叶童补习一下嘛,他那个成绩确实过分了,英语都不及格,真枉费陈老师你的教导。” 我毫不犹豫就把叶童出卖了,有句话说得好,兄弟就是用来出卖的。 陈老师秀眉微蹙,思考着我的提议。 “补一个人也是补,两个人也是补,顺手的事,只不过是换了个地方嘛,对不。” 我见陈老师神情有些松动,连忙在一旁鼓动道。 别看她比我大,又是老师,其实心志一点都不坚定,容易被蛊惑。 “听你这么一说,确实是这么回事。”陈老师点头道。 “那好吧,我就去看看,你们平时都在干嘛。” “那走吧,还有很多事要做呢。”我连忙接过尊上的背包,自觉的挂在脖子上。 叶童几人本来是在办公室对面等我请假的,见陈老师跟在我身后,他们当即装模作样,像是没看到我一样。 “走吧,今天陈老师也去。”我白了他们一眼说道。 跟了我这么久,演技还是这么拙劣。 “啊?” 他们惊讶的看着我,眼里的诧异,都快漫出眼眶了。 “怎么,不欢迎老师啊。”陈老师虽然在笑,但从学生的角度来看,怎么听都像是威胁。 “没,没有,怎么会呢。”叶童连忙摇头。 “没有就好,走吧。” 陈老师一点架子都没,她更像是一个大姐姐,很多时候,她都不像严厉的老师。 叶童和许文琴,以及陈老师走在前面,梁启文和我跟在后面。 “方圆,你怎么搞得,怎么把这活爹请来了。”梁启文很是无语的说道。 他不喜欢老师,跟我一样,每次我去陈老师家,他宁愿在门口等我也不进去。 “没办法哦,陈老师根本不放我走。”我无奈的回道。 要是能请到假,我会叫她来吗? 人在校园,身不由己。 “那就改天啊,周六的时候再聚。” “陈老师在,多不自在啊。” 梁启文摇头叹息道。 “朋友就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还不知道你们,我这一去陈老师那补习,你们三个就聚一起了,好吃好喝的,就我在受罪。” “还说是好朋友,哼。” 他们在聚餐,我却在痛苦的补习,这种感觉有多难受,嗯?这是好朋友该做的事吗? 陈老师那个人,在学校一副教师做派,可私底下并不严苛,除了喜欢压榨劳动力外,还是挺好相处的。 “方圆,你们两个在后面嘀咕什么呢?”陈老师突然回头,把我和梁启文吓了一跳。 “哦哦,在商量等会买什么菜。”我搪塞道。 “你们自己做饭吗?”陈老师好奇的问道。 “当然啦,自己买菜便宜嘛。” 菜市场离许文琴的住所不远,方便又划算。 “你们谁炒菜啊,方圆,不会是你吧。”陈老师那质疑的目光,看得我浑身不自在。 “是文琴,她炒菜可好吃了。”我指着一旁的许文琴说道。 “真了不起,老师都还不会呢。”陈老师赞叹道。 她这话属实,陈老师是个懒虫,包的,我深有体会。 她在家连碗都不洗,每次说什么最后一个吃完的人洗碗,但如果我吃完了她还没吃完,我就得硬着头皮去厨房添点饭,等她吃完了我才能吃完。 否则等待我的,就是惩罚式补习,我甚至会因为抓痒而被罚抄单词。 跟陈老师相处的这一年多,我发现她的生活也挺无趣的,每天上班,然后就是批改作业,备课,给我补习,没什么爱好。 最多也就是双休的时候去镇上逛逛。 其实我更希望她有自己的事做,这样就不会把精力放在我身上,天天补习,没有一天落下。 路过菜市场时,我们买了许多菜,陈老师本想付钱的,但她作为一个客人,我们自然不好意思让她给,最后还是叶童付的钱。 “所以你们每次聚餐,都是叶童付钱?”陈老师看着我问道。 “是啊。”我点着头,理所当然的回道。 “朋友之间就该取长补短,互帮互助。” “那他有钱,当然他付了,” 我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 “那你也不能每次都让人家付钱啊。”陈老师白了我一眼,似乎对我有些无语。 “我当然每次都让他付了,我们是各尽其力。” “叶童有钱,那他不出钱,难道让他去炒菜啊,谁敢吃啊,许文琴做菜好吃,难道我不让她做,让她去劈柴,她能干的了嘛?再说她劈柴了,启文不就没事做了。” “取长补短,大家干自己最擅长的事情,才能组成一个和睦的团队,你们说,对不对。”我这完全就是为了团队和睦着想。 “那你负责干什么啊?”陈老师疑惑的问道。 “我负责吃啊。”我抬起头,理直气壮。 几人顿时朝我翻了个白眼。 “哎,你们别小看吃,哪次剩菜不是我包圆的,要不是我,你们就成了浪费粮食的罪人了。” “哎,等等我啊,走那么快干嘛。”叶童几人丝毫没搭理我,快步朝前走去,只有梁启文与我同行。 “探清楚了吗?”我走在人群身后小声的问道。 “齐鸿宇每天都会从这条路回家。”梁启文叼着根野草,慢悠悠的说道。 第123章 分班 这些天经常聚餐,除了享受口舌之欲,更主要的,是探查齐鸿宇回家的路线。 不是说我想要找机会阴他,但知己知彼,是我一向作战的基本。 他最好一直老老实实的,不然迟早用得上。 女人之间,还是比较好相处的,尤其是许文琴这般乖巧的性格,哪个老师不喜欢。 但反观叶童,那可真是坐立难安。 “叶童,你是不是对英语没什么兴趣啊。” “你这样可不行,总是不及格,以后怎么上高中?”陈老师循循善诱,在学习这方面,有一说一,她确实很负责。 叶童那性格,内敛而含蓄,面对陈老师,那是小心翼翼,听她训话时都站着笔直。 梁启文那货是真聪明,一早就出去劈柴,跟陈老师那是王不见王。 “方圆,我是没说你是吧,在那傻笑什么呢?”陈老师余光瞥到我,顿时就面带不悦。 “你把那桌子搬过来,我给你和叶童补习一下,作业写完了没有?” 我苦着脸,按照陈老师的吩咐,把客厅搞成了临时补习班。 梁启文本来柴都劈完了,一转身看到我和叶童拿起了书,于是回过头继续干活。 陈老师不好说他,因为他随时都能考九十分以上,补不补习没什么太大意义。 叶童就不同了,他的成绩一直都是班上垫底的,比我都差,这次算是栽到陈老师手里了。 补习和上课的感觉完全不同,上课的时候很多学生,你走神,开小差,老师不一定看得到,但补习的时候,陈老师的眼睛只盯着你。 我不知道叶童什么感觉,反正一开始的时候,我是毛骨悚然,浑身不自在。 这让我想起了初一时在厕所玩蛆都不愿意写作业的日子。 “叶童,你以后跟方圆一起,我给你们补习。”陈老师看着叶童那无处下笔的模样,忍不住皱眉道。 叶童转身求救的看着我,可我有啥办法,我都自身难保。 况且有叶童陪我,我的补习生涯也不至于太痛苦。 叶童的基础确实很差,虽然说他家有钱,但学点知识总归不是坏事。 以后说不准要继承他爸的事业,跟个二傻子一样怎么守得住家产。 “对了,方圆,你们那节目排练的怎么样了。”陈老师话锋一转,又将矛头对着我。 我呆愣在原地,支支吾吾的讲不出个所以。 这些天,陈老师给了我不少时间排练,可我一直都是在滥竽充数,谁不知道我的歌声能杀人于无形。 “你唱几句我听听。”陈老师看着我说道。 “没这个必要吧,我们是合唱的。”我不敢唱,因为我一开口就露馅了。 “赶紧的,我检查一下你这些天的成果。”陈老师的语气不容拒绝。 看她这架势,躲是躲不过去了,索性放手一搏。 我咽了咽唾沫,只一句,陈老师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红转黑。 就连在厨房炒菜的许文琴都忍不住探出头询问,是不是高压锅炸了。 “方圆,我给你这么多天的时间,你就练成这样了啊。”陈老师生气的揪着我的耳朵。 早知道我就不报名了,真是给自己找麻烦。 我寻思着滥竽充数在台上也没人会发现,我也想试试在舞台上表演的感觉。 从小到大,我都是那个在台下看的人。 我羡慕,甚至是有些嫉妒,那些人可以站在台上表演,这种天赋,恰恰是我没有的。 我也不明白,为什么我天生五音不全,又不爱读书,不能像左倩,周欢等人一样,有小小的闪光点,可以被人发现,被人注视,被人夸赞。 很少有人夸我,大部分对我的评价,都是闹事佬,调皮鬼,害事精,可谁心里没点虚荣心呢。 尤其是这个年纪。 可我确实没什么拿的出手的才艺,才想到滥竽充数的。 “你明天取消表演,这么小的孩子,就学会弄虚作假,以后还得了。”陈老师的眼里容不得沙子,这点和她妈江老师出奇的相似。 我撇了撇嘴,看样子这次我又是台下观众里的一员了。 明天就是校庆,就差那么一点,我就能混过去了。 吃饭的时候,陈老师还跟我们宣布了一个重大消息。 校庆之后要重新分班。 因为有家长投诉,说学校按成绩分班,就会导致成绩差的同学越来越差,所以学校领导开会,重新划分。 以后也就不存在一班一定比二班好的局面。 甚至于像和我叶童这样的学生,都可能会调到一班。 就连老师,都要重新调动岗位,也就是说,之后陈老师可能就不教我们班了。 真不知道是哪个家长吃多了没事干,搞这么一出。 我对现在的环境很满意,班里有两个死党,而且我也喜欢陈老师,这么一调动,可能就我一个人就一个班。 到时候感情说不准就淡了,陈老师可能也会有别的帮扶对象,给别人补习。 虽然我一直都挺排斥补习这回事,可真要换人了,还真有点舍不得。 送陈老师回去的路上,我都有些闷闷不乐。 “我可是很少能看到你这么不开心的样子,还在想分班的事情啊。”陈老师摸着我的额头,关切的问道。 “是不是舍不得老师啊。”她眨巴着眼,有些得意。 但她确实猜对了。 “不要想那么多啦,也许你逃不出我的五指山,我还是分在你这调皮鬼的班上,” “就算不在,你也得给我好好读书,不准惹是生非。” 她带着几分警告的语气,故作轻松。 我们是她教师生涯的第一届学生,她心里肯定也不好受。 还要装作无所谓的哄我。 将陈老师送回家之后,我有些失落的走在田野上。 马上就到教师节了,我决定要送陈老师一份独一无二的礼物。 上次我送江老师礼物时,她的眼里有着说不出的期待。 学生的礼物不需要多贵重,那代表着学生对老师的认可,这是每一个有着教师梦想的人,都会在意的事情。 第124章 人贩子 我在外面晃了好一会,并没有回家,而是去找了梁启文。 还没到他家,就看到这家伙背着渔网,就往隔壁村走。 “启文,逛夜市去不?”我走上前说道。 我想送陈老师一份特别的礼物,但说实话,我这人还真不会送礼。 而且这是陈老师第一个教师节,对她的意义肯定不一般。 所以我就想拉梁启文一起去镇上的夜市看看,有没有稀奇的玩意,又有纪念意义的。 得知我的意图,梁启文不屑一顾。 “方圆,不是我跟你吹,送女人礼物,只看年龄,十八岁以下,娃娃即可,十八岁以上,口红是百分百正确的选项。” 他直接抛给我一个必选项。 “我一个学生,送老师口红,不妥吧。”我怎么都感觉怪怪的。 “不像是正经学生送的礼。” “口红肯定是正经口红,学生是不是正经学生,那就不是很清楚了。”梁启文饶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 他这个人,哪天被人一刀砍到大动脉,飙出来的血都是黄的。 “别胡说八道了,陪我去一趟镇上。”我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他唉声叹气的回家放下渔网,嘴里还在巴拉说我挡了他的财路。 马上就要下雨,正是逮黄鳝的好时机。 “别废话了,等从夜市回来,我陪你一起去。”我不满的踹了他一脚。 镇上的夜市,人还是挺多的,毕竟晚上都没啥娱乐。 我跟梁启文东看西看,都没找到心仪的礼物,总感觉没新意,没有什么太大的纪念价值。 唯一让我看中眼的是一块玉佩,上面雕刻着不知名的鸟,可惜的是玉佩有一点瑕疵,缺了一个角。 我不懂什么玉石,就觉得好看,但我没买,因为那个商家开口就是两百块。 残缺的玉还敢卖这么贵,真把我当棒槌啊。 就在这时,夜市不远处的吵闹声吸引了我,我推着梁启文就要去看热闹。 路过干货店时,顺了一把瓜子,毕竟吃瓜不磕点瓜子,没有氛围感。 围观的人群并不多,我跟梁启文稳稳站在了观众席。 只见一名少妇拉着一个男孩的手,气呼呼的就往巷口走。 那男孩估摸着十一二岁,抱着柱子哇哇大哭。 我寻思肯定是看中了什么玩具,他妈不给他买,所以搁这闹呢。 现在的孩子娇贵着呢,不依着他,立马就撒泼打滚,在夜市里很常见。 “你不是我妈,我不要跟你走,你是坏人。”男孩死死抱住柱子,怎么都不愿意松手。 我跟梁启文对视一眼,这是,人贩子? 这个词,听过,但还真没见过。 不知怎的,脑海里突然涌起两年前,我离家出走的那晚,我爸摸黑在野外找到了我,他那副慌张又惶恐的样子,我到现在都清楚的记得。 如果这妇人真的是人贩子,那丢了孩子的父母,得急成什么样子。 眼看妇人扬起手,作势要打男孩,我连忙走出人群,紧紧抓住她的手腕。 “你是谁?我打自己孩子关你什么事。”妇人气汹汹的看着我。 “他说你不是他妈,我亲耳听到的。”说完我回头看向男孩,再次询问了一遍。 “她不是我妈,我不认识她,大哥哥你别让她把我带走。”男孩躲在我身后,生怕我会弃他而去。 没跑了,这妇人多半就是人贩子。 “启文,报警。”我护住男孩,就让梁启文去打电话报警。 旁边就是小卖部,借个电话报警不难。 “别报警,孩子,我真是他妈,我就住这镇上,我还能骗你啊。”妇人见我要报警,连忙阻止。 梁启文根本不会听她的,径直走进小卖部。 而我则在外面与妇人僵持着。 “你这孩子,怎么不相信人呢。”妇人对我无视她的态度很不满,她想绕过我拉走男孩,但我怎么可能让她如愿,将男孩死死护在身后。 此时从巷口走来一个男人,他穿着夹克衫,戴着一副眼镜,看着斯斯文文的。 “怎么了,还不回家?”男人对妇人问道。 看他们说话的语气,就知道关系不一般。 “小杰说我不是他妈,然后这孩就子拦着我,不让我带小杰回去。”妇人指着我,语气不满的说道。 男人打量了我一眼,露出和善的笑容说道:“这位小哥,他确实是我们的孩子,我们就住在镇上。” 他身上的气质,让我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似乎跟左倩他爸很相似啊。 我回头看向男孩,他一脸抗拒的对我摇着头。 “我不管你们住哪,警察来之前,你们带不走他。”我看着这对夫妇,摇了摇头。 “小哥,我知道你是好心,但真没这个必要,这孩子平时里就是太惯着他了,今天跟他妈闹了点矛盾,一生气就跑出来了。”男人伸手想要带走男孩,但被我直接推开了。 “我说了,警察来之前,你们带不走他。”我不管他们戏演的多好,也不管是真是假,总之,等警察来再说。 “启文。”我招呼了启文一声。 他抄起板凳,就站在我和男孩身前,两方就这么僵持着。 “如果你真是他爸,也不在乎浪费这点时间,可如果你不是他爸,那他亲爸,就要浪费一辈子的时间去找他。” 我体会不到为人父母的心情,但我知道,我要是丢了,我爸真的会活不下去。 “那,那行吧,就等等。”男人本来还想劝我,听到我的话,他反而耐心的等待着。 明知警察马上要来,还有这个心情等,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男孩,心里已经猜到了答案。 从他和妇人的神情来看,我几乎已经断定了,他们应该没有说谎。 可是,万一呢。 我对自己的判断有信心,但我不会赌。 因为我能错一百次,但这孩子,他只有一次机会。 过了没一会,几个警察走了过来,他们看到男人,熟悉的打着招呼。 “小同志,他们确实是一家子,就住在派出所附近。”一名警察走过来对我说道。 “我想看一下你的证件。”我开口道。 “你还挺谨慎的。”警察先是一愣,随手掏出证件,并告知了我他的警号。 男孩看到警察,顿时就老实了,极不情愿的走到那对夫妻身旁。 “虽然是一场乌龙,但你做的很对,小小年纪,心思缜密,很不错。”警察拍着我的肩膀说道。 “我的理想就是当一个警察。”我仰起头,自豪的与他对视。 第125章 我不是黑警 从警察那里我得知男孩姓王,叫王杰,今年12岁,读六年级。 为了个游戏道具,把家里新买的电饭锅拿去跟人交换了,被他妈说了几句,一气之下就离家出走了。 平时父母都很疼他,也就是这样,太惯着了,所以才这么不听话。 孩子嘛,不打不成器,该打的时候还是得打,至少这撒谎的毛病得改改。 妇人看着我,本想说些什么的,被男人拦了下来。 “小哥,今天还是得谢谢你,这要真是遇到人贩子,你就是小杰的救星了。”男人依旧笑容满面。 “应该的。”我笑嘻嘻的捏着王杰的肩膀,暗自发力。 现在要不是人多,我强忍着怒气,定然要打破他的淘气。 我还是第一次见比我还皮的孩子,这不管教,以后就是个祸害。 有的父母对孩子,冷漠无情,有的父母呢,则是溺爱成性,都不可取。 这么一对比,我还真多亏了有个好爹,不然早成混世魔王了。 “大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啊。”王杰抬起头看向我。 “你现在不用知道。”我摸着他的头笑着说道。 等你上初一了,你就不想知道我是谁了。 “这孩子。”等人走远后,梁启文摇头叹息。 忙活了半天,狗拿耗子,可遇到这事,不怕他是假的,就怕他是真的。 “真帅。”与他不同的是,我看着远处的那身制服,心里满是憧憬。 穿着警察的制服,往那一站,就是权威。 “等你考上警校再说吧,现在你觉得帅,没准以后你看到警服就躲。”梁启文叼着狗尾巴草,不以为然的打击着我。 “我为什么要躲。”我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我光明磊落,行侠仗义,见义勇为,锄强扶弱,暗箭伤人,有什么好躲的。 “那谁知道呢,现实与理想,总是背道而驰的。”梁启文道。 “这只说明那个人的决心不够强。”我撇着嘴,警察我是当定了,耶稣也留不住。 就算不进正式编,我也要去干辅警。 抓坏人,伸张正义,我觉得这样的生活才有意义,而不是为了填饱肚子给别人当牛马。 “你以为你活在什么样的世界?有志者,事竟成啊?”他不屑的挑眉,每句话都在打击我的自信心。 “启文你看那边。”我指着天空说道。 等他扭头的一瞬间,一脚把他踹到了水沟里。 一路打打闹闹的回了村,我陪他回家拿了渔网,干了一整晚。 因为要下雨的缘故,今晚的收获颇丰,等我们早上去水产商那卖完之后,就已经到上学的时间了。 来不及洗澡,我和梁启文就去了学校。 身上的鱼腥味有点重,前排的同学忍不住皱眉,但又不敢多言。 今天是校庆,只需要上半天课,下午的时候就坐着看表演就行。 课间的时候,我坐在操场的草地上,懒洋洋的晒着太阳。 只是轻飘飘的一眼,我就看到了鬼鬼祟祟从校门口,想要绕开我的张莹。 这家伙,躲避技能真的是负数,太烂了,她就光明正大的走,我可能还注意不到,她越是躲,我的视线就越集中。 我没有说话,只是朝她勾了勾手指。 张莹一脸懊恼的朝我走了过来。 “干嘛?”她绷着脸,显然是不想跟我有什么接触。 我指着身旁的空地,示意她坐下。 “你有什么事你就说啊。”她站在那,既不想坐,又不敢不坐。 在我沉默的注视下,她极其不情愿的坐到了我旁边。 “坐近点。”我看她皱着眉,还用手挡着鼻子,一副我身上很臭的表情。 她还嫌弃上了。 往人家嘴里吐痰的时候,她不是很得意嘛。 “现在行了吧,有事你就直说吧,我还要回去写作业呢。”她往我旁边挪了挪,不悦的说道。 只不过她蹩脚的借口,差点让我笑出了声。 就她这小太妹,还写起作业了? “我问你啊,你爸怎么当上警察的?”我开口问道。 我总担心自己的成绩考不上警校。 “你问这个干嘛?”她疑惑的看着我。 “就随便问问,这又不是什么机密,跟我说说呗。 ”我看她爸也不像是什么文化人,没道理他能干,我干不了。 “你别靠这么近行吗?”张莹捂住鼻子,一脸嫌弃的看着我。 我低头闻了闻衣衫,那股鱼腥味在太阳的暴晒下,确实有点重。 “现在你知道自己以前有多过分了吧,到处欺负人,这点味道都不能忍,以前对许文琴那样。”我白了她一眼。 “我已经改了,你别总是盯着我,我都躲着你走了。”张莹有些委屈的说道。 “许文琴躲着你的时候,你不也没放过她。” “快点跟我说说,你爸怎么当上警察的,是不是走的关系,谁的关系,多少钱?”我赶紧把话题拉回来,越聊越跑题了。 “我不知道哎,没问过,我回家帮你问问好吧。”张莹看着我,眼神并不似在说谎。 “嗯,那你赶紧问,别让我等太久。”我摆了摆手,安逸的躺在草地上。 “那我跟你说了,你以后能不能别喊我了。”张莹走了两步,又转头开口对我说道。 她确实挺怕我的。 但老实说,我真没怎么欺负她,只是阻止她欺负别人而已。 我可从来没对她动过手。 “看心情吧。”我老神在在的回道。 我并不喜欢欺负人,也不想欺负她,但她这性格,不压着她,她就得欺负别人。 只要她老老实实的在学校待着,我不会没事找她麻烦的。 我也没那么无聊。 “等下。”我睁开眼,叫住准备离开的张莹。 差点忘了正事。 “帮我去小卖部买瓶可乐。”这大太阳晒的,不搞瓶可乐,怎么能行。 “你自己也买一瓶,就当跑路费。”我大方的掏出五元钱,就当是她替我搞情报的报酬吧。 毕竟警察也得给线人情报费,我不能白让人给我干活。 我又不是黑警。 (不知道是谁给我做动画宣传的,谢谢你,感谢,有机会来南京,火锅我安排,另外我想问问,有没有什么炫酷的名,我想了半天,都没想出一个吸引人的。) 第126章 桃花癫 中午回家的时候我洗了个澡,确实味太大了,这要是下午坐在台下看表演,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偷偷带了咸鱼过来晒呢。 因为下午校庆,我带我爸一起去了学校,早早的把凳子搬到操场上。 本想占据有利地形,找个视野开阔的位置,可陈老师说每个班级都要按顺序坐。 操场上搭了一个很大的台子,看得出来学校还挺重视这次校庆的,音响和话筒都安排上了。 梁启文并没有叫家长来看节目,他跟姑父关系本来就不好。 于是他坐在我爸身边,跟亲儿子似的。 “启文,你看这个。”我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精心制作的警官证。 昨晚看了一眼警察的证件,我就记在心里了,做了很长时间,还贴上了自己的大头照。 “你做的啊?”他一脸惊讶的看着我。 “怎么样,不错吧,是不是很像真的。”我有些得意的扬起头,就连边框我都是用尺子不停的描,力求做到最完美。 有时候一件事自我感觉很好,你就会想得到别人的认可与夸赞。 “确实很像真的。” “你准备毕业了去卖假证啊?”梁启文的神情也很像真的。 听到他的话,我感觉自己小脑当时就萎缩了一下。 身边那么多人,都将我往正道上拉,他一开口,就与刑法背道而驰。 我是犯了天条吗?我就不能做点正经事,做个正经人吗? 真的是有被无语到。 我想当警察,自然就会想穿警服,手持警官证,这就跟想当齐天大圣,就得先找根棍子是一样的。 怎么到了梁启文嘴里,就成了违法乱纪的起点了。 我抬头看了一眼我爸,要不是我爸在,你看我踹不踹他。 我把警官证塞进口袋,心里不断安慰自己,算了,毕竟正常人也不会跟我玩到一起。 就当他是童言无忌,小儿麻痹。 操场上的同学越来越多,有不少同学都没叫家长来,因为很多都是留守儿童,爸妈在外打工。 老师在现场维持秩序,但说句实话,这么多人,尤其是没带家长的男孩子聚在一起,安静是不可能安静的,叽叽喳喳的像是声讨大会。 这种露脸的好机会,电饭煲当然不会推让,在由他致词之后,校庆正式开始。 最先开始的,是由初一的学弟学妹表演,这一届的新生,普遍稚嫩,年纪小了很多,我虽然只比他们高一个年级,但起码比他们大两岁。 跟他们一比,我都像是个小大人。 时代真是进步了,我看着那些初一的学弟在台上表演着街舞,心里一阵感叹。 我爸也看不明白,他就是看个热闹,跟我一样。 “下面是初二一班,由左倩和汪敏演唱的歌曲,棉花糖。” 主持人话音刚落,我的目光便下意识的看向走上台的两人。 看得出来,她们两个为这次的校庆下了不少功夫,连服装都统一了。 都是花边长裙,头上别着蝴蝶发卡。 我承认,确实有那么一点点的好看。 毕竟是初中,哪怕是表演节目,也不能唱那些情情爱爱的歌,这首棉花糖,甜而不腻,歌词也简单,倒是选曲合适。 左倩和汪敏的声音带着少女的甜美,听起来确实别有一番滋味。 台上的人儿轻轻歌唱,此时就连那些皮孩子,都安静的听着,没有发出噪音。 “你就是我心中的棉花糖,甜蜜的梦想,有你世界都变了,就算天快亮。” “ 能不能,就这样,自由的去游荡,爱在我们心间悄悄绽放,许下愿望。” 左倩两人面向观众席,手指轻点。 台下的我心里猛然一颤,她似乎,指的就是我的方向。 这种感觉难以言喻,心脏都不受控的加速。 “左倩她看我了,还指着我呢。” “这该死的魅力,真是藏都藏不住。” 旁边一个男同学自恋的对同伴说道,引得一阵嘘声。 原来不只是我一个人有这种感觉。 那一刻我突然就清醒了,差点得了桃花癫,自以为是。 人家看你一眼,就以为人家对你有意思,自我陶醉。 心理学上把桃花癫定义为狂躁症,之前在书上看到过,过分自信,并且情绪兴奋。 我揉着脸,伸了个懒腰,估计真是饿了,天鹅都想吃癞蛤蟆了。 “方圆,那丫头是不是之前到我们家吃饭的那个?”我爸看着台上的汪敏问道。 “嗯,爸你还记得她啊?” “也对,一顿吃五斤龙虾,确实记忆深刻。”我自说自话的解释道。 “你这孩子,不能这么小气。”我爸啧的一声,略带不满的看着我。 他对人从来都很大度,村里人找他帮忙,他从来都不推辞,更别说吃点东西了,汪敏哪怕把我家吃个大洞,他都能笑呵呵的填起来。 可他不就是太老好人了,所以有时候才会被人欺负。 “这丫头人不错,家教也好,你在学校可不能欺负人家。”我爸抬头看着表演,还不忘提醒我。 我亲爱的老爸,我跟她压根就不在一个班,平时也不常见,好好的欺负她干嘛,我能有什么坏心思。 真是的,我撇着嘴,心中有些不满,把你儿子当什么人了,混世魔王啊。 这都怪汪敏,在我爸面前装懂事,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多乖呢。 我闷着头继续看表演,接下来是周欢的单人演唱。 他唱的是张杰的那首我们都一样。 这家伙,唱的跟原声似的,我都想上去看看他是不是真唱,那唱的是真好,我爸一个听不懂的人,都连连点头。 心底那小小的虚荣心又开始往上冒,我也想给我爸长长脸,让他觉得骄傲。 这也是我报名大合唱的原因,想让我爸能看到台上的我。 哎,可惜,被陈老师在表演前一天发现了。 “爸,你是不是也觉得他们很优秀。”我有些丧气的问道。 “嗯。” “他们是很优秀啊,但我的儿子也不差嘛。”他拍着我的肩膀,笑着看向我。 “那可不。” 我抿着嘴唇,傲娇的扭过头。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觉得骄傲。 第127章 分班了 我有一个疼我的老爸,但不是每个人都有。 预想的画面,永远不会迟来,更不可能不来。 “你看看别人家的孩子,你在看你,学习不好,连个才艺都没有。”旁边同学家长的话,清晰的传到我耳中。 我扭头一看,是班里的胖子,之前我和张涛闹矛盾,就是他,让我买烟平事的。 他这个人,品性还好,就是有点自卑。 胖子低着头,沉默着没有说话,显然已经习惯了。 我们是四班,可想而知,我旁边坐着的这些同学,哪一个成绩能拿的出手? 梁启文除外,他是不想要成绩。 但有的人,真的,你能看到他的努力,就连课间他都在看书,可他就是读不好,这有什么办法呢,不是每个人都是读书的料。 胖子是班上为数不多愿意学习的人,但他的成绩,跟我没太大差别。 “干脆别读了,跟我一起出去打工算了。”胖子他爸怒其不争的说道。 见胖子不说话,他一直叨叨说个不停。 也不知道他是对胖子不满,还是对生活不满。 我爸从来没跟我说过这种话,我有时候开玩笑的跟他说,我要是考不好,以后就跟他后面种田,我爸总是笑嘻嘻的说,种田又不丢人,没什么不好。 他从不给我压力,不会说要考多少分,以后要做什么了不起的人,没有。 从来没有。 小学同班的那个康乐,他考96分都要难过好一阵子,因为他爸对他的期望是满分,我觉得这种人简直是神经病。 我要考96分,第一件事就是回家把试卷拍在桌上,美滋滋的向我爸索要一大碗红烧肉。 胖子他爸越说越过分,我都有点听不下去了。 我突然发现,其实我也是两副面孔,之前我还说汪敏表里不一,在我面前一个样,在我爸面前另一个样。 我不也一样嘛,这要是平时,我多少会说几句,可我爸在这,我不想让他看到我的暴脾气,所以我乖乖的坐在那,一言不吭。 “这位家长,你不该这么教育孩子,他听了心里得多难受啊。”让我感到意外的是,出言制止的人竟然是我爸。 “我怎么教育孩子是我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胖子他爸很不满的回怼道。 “那你也不该在这么多人面前,这么说他。” “而且我不希望我儿子听到你这些话。”我爸对任何人都笑嘻嘻的,这次却难得的认真。 “我说的有问题吗?书都读不好,以后能有什么出息。”胖子他爸不以为然的说道。 他这样的家长,根本意识不到,自己的话对孩子有多大的伤害。 “读书是为了学道理,能分清是非,不是为了以后有多大出息。” “我看最该读书的人应该是你,真不知道你怎么做人父母的。” 我没看过我爸怼人。 但说实话,我觉得我爸这时帅呆了。 胖子他爸还在喋喋不休,这种人根本不会因为我爸的几句话,就认识到错误的。 我爸拉着我和梁启文,把凳子带着,走到了操场的边缘,离胖子他爸远远的。 毕竟是人家的家事,真管不到,只能眼不见为净。 学生本来只能坐在自己班级的区域,但看管的老师只是看了我们一眼,并没有说什么。 “方圆,启文,我跟你们说,不要听那个人的话,晓得不,好好做人做事,不要犯错,就是好孩子。”我爸摸着我和梁启文的头,认真的说道。 谁都希望自己的孩子有出息,是人中龙凤,但我爸,他能接受我的平凡。 只要我乖乖的不惹事,不做坏事,他就很满足了。 我跟梁启文乖乖的点着头,心想老爸你就放心吧,就算做坏事我也不会被人发现的。 “快看,陈老师上台了。”梁启文激动的拍着我的肩膀喊道。 “我滴个乖,比平时还好看。” 我抬起头看向舞台,陈老师今天穿着旗袍,怀里不知道抱着个什么乐器,上台往那一坐,就弹了起来。 都说野猪吃不了细糠,她弹的乐器我都不知道是什么,曲子就更不懂了,但很好听。 人也好看。 陈老师就这么静静的坐在那,像极了古代的大家闺秀,就跟电视里的一样,优雅,端庄。 哎哎哎,我靠,怎么差点被她的表象欺骗了,那使唤我的时候,跟奴隶主一样凶残。 我拍着自己的脸,赶紧给老子清醒过来,别忘记她欺负你时的丑陋嘴脸。 果然,这么一想,眼前的滤镜消失了许多。 也不过如此嘛。 等陈老师表演完,校庆基本上就结束了,电饭煲走上台,一顿豪言壮志,彻底拉下帷幕。 接下来就是分班了,家长有的回家,有的就在学校等孩子,因为分好班就放学了。 我爸还要去田里干活,早早的就回去了。 所有的学生,要把自己的课桌搬出来,放在外面,等分好班之后,在搬到对应的教室。 跟小学不同,初中的课桌是私有物,都是自己花钱在学校买的,去哪个班都得带着。 课桌搬出来之后,我去了一趟厕所,我不怕别人换我的桌子,因为我这桌子,只有脑子有病的人才会跟我换。 同学大多都是新课桌,要不然就是低价从学长那买的二手课桌,起码还是好的,我这课桌,是初三的学长不要的,断了条腿,不要钱,然后我自己修好了,一直从初一用到现在。 等我上完厕所回来,发现外面已经没几个同学了,梁启文和叶童已经分好班了,桌子都已经搬走了。 也不知道是分到哪个班了,希望还是在一起的好。 “方圆,203。” 听到老师的安排,我扛着桌子就往三班走。 一路上我都在默默祈祷,最好我们三个都分在陈老师的班上,这样就能继续愉快的玩耍了。 当我把课桌搬到三班时,我伸着头看向教室内,那一张张并不熟悉的脸映入眼帘。 我不禁一愣。 这特么给我干哪去了,这还是国内嘛。 一个熟人都没有。 第128章 期中考试的赌约 我怀疑我被针对了,真的。 叶童,梁启文被分在二班,左倩和汪敏在二班,陈老师也在二班。 而我 与他们一墙之隔。 不要问天地之间的距离,这就是例子。 “周老师,能不能帮我申请换个班?”在三班待了一个星期的我,是真的浑身难受。 之前教张涛的周老师,现在成了我的班主任。 他看到我就皱眉,可我又何尝不是呢。 “换不了,要是能换,我都不想你在我班上。”周老师明显不喜欢我,但确实是没办法。 他告诉我,这次换班是完全打乱顺序的,所以根本不是刻意针对我,我就是单纯的倒霉而已。 我唉声叹气的回到座位上,跟我同桌的是一个胖胖的女孩,叫杨菲菲,长的嘛,像女版谢午,一言难尽。 谁都知道我从来不攻击别人的长相,除非她的长相先攻击我。 杨菲菲应该是有鼻炎,我经常看到她流着绿色的鼻涕,怎么擦都擦不干净,我这个人没有洁癖,也不会因为她有鼻炎就隔离她。 相反我觉得她这个人还不错,放学的时候,还会叫我一声,免得我睡过头。 我在家给她拿了一瓶治流鼻涕的喷剂,因为我小的时候也经常流鼻涕,家里有这类的药。 都是同学,又是同桌,相互关照一下也是情理之中。 那喷剂确实挺好用的,没几天杨菲菲的情况就好了很多。 这里不得不提一下的是,班上并不是真的一个熟人都没有,那个神憎鬼厌的周欢也在三班。 我宁愿不要这个熟人,小学的时候我已经在他的光辉下仰望许久了,这种黑暗的过往,真的没必要在初中继续保持。 “方圆,你不在二班,上课都没人跟我传纸条了。” 放学后的小卖部门口,叶童忍不住抱怨道。 “我也想跟你们一个班啊,老天爷不睁眼啊,有什么办法。” 其实我的抱怨更深,但没办法啊,周老师不给换,我也问过陈老师,她也说换不了。 不怪叶童觉得无聊,因为梁启文晚上要干活,白天上课都在做梦,压根没人跟他玩。 “我给你买部手机吧,这样我们就能发信息聊天了。”叶童提议道。 “呵,算了吧。”我摇了摇头,这么贵重的东西我可不敢要。 让我爸知道了,不得骂死我。 “赶紧的吧,陈老师还等着呢。”我拍着叶童的脑袋催促道。 虽然我不在陈老师的班级,但每天放学还是会去她家补习。 陈老师对补习这件事上,还是很执着的,她说要给叶童补习,是真的说到做到。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喂兔子的事现在归叶童负责了。 大哥教二哥,二哥说三弟。 一开始陈老师还装装样子,跟叶童熟悉之后,那副奴隶主的嘴脸便显露无遗。 就这样在三班待了快一个月,直到有一天,我实在是忍不了了。 准确的说,是忍不了我的同桌。 杨菲菲流鼻涕的毛病是好了很多,但我发现她这人吧,有点埋汰。 她上课没事就把课本挡着脸,偷摸着抠鼻屎,然后抹在课桌底下,平时看到我也只会扭过头,装看不见。 但今天,我弯腰捡书时,抬头看到她的桌底。 那场面,山林耸立,树木丛生,那是满目疮痍,不忍直视。 看的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胃里一阵翻涌。 我必须要换班,必须。 于是我又去办公室找周老师商量。 这一个月,其实我已经来来回回找了他四五次了。 “我都说了换不了,你找我也没用啊。”周老师重重的叹了口气。 “方圆,听话,这事确实不行,要是每个人都跟你一样要求换班,不乱套了。”陈老师这次并没有站在我这边。 我真的很能理解,但我也是真的很难坚持下去。 “你跟老师说,在三班有什么不满意的。”陈老师关切的看着我问道。 “反正我就想换个班,最好去二班。” “现在的环境太影响我学习了。”我不能说是因为杨菲菲,她人还是不错的,就是埋汰了一点。 我怕自己的话流出去,会打击到她,本来班里人就不怎么跟她说话。 听到我的理由,办公室里几个老师都捂着嘴偷笑,就连陈老师都有些无语。 “方圆,你去二班那是奔着学习去的?你就是找借口,也得找个像样点的啊。”周老师摇着头,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 “怎么了?那我还不能努力上进了?我不能好好学习吗?”一向厚脸皮的我,都感觉有些脸颊发烫,但依旧嘴硬。 “你这话应该问你自己。” “那陈老师天天给你补习,你看你这成绩。” “你那是认真学习的态度吗?一上课就睡觉,时不时就逃课,这叫努力上进?”周老师的语气并没有愤怒的情绪,因为他对我这样的学生,已经死心了。 不是每个老师,都像江老师和陈老师。 “那很多科学家什么的,像牛顿,爱因斯担,读书的时候成绩也不好啊,这不代表他不想上进。”我反驳道。 “你还跟人家牛顿比上了,他从掉下来的苹果中发现了万有引力,你呢,你从逃课惹事中,发现了什么,发现这样能给我压力啊。”周老师把头一扭,不乐意看我。 我承认,有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学子,未来的成就都不可能高于牛顿,但你不该说出来。 他是很强,是无法逾越的高山,但他的人生已经结束了,而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未来之所以是未来,就是因为它有无数种未知的可能。 也许几十年以后,我碌碌无为,埋在一座不起眼的坟包里,但谁又能肯定,我不是蒙尘的明珠呢? 就算只剩下那零点零一的可能,你也不能抹杀这缥缈的希望。 “牛顿怎么了,他的师傅苹果,我都是按斤称的。”我把嘴一撅,不服气的说道。 “反正我不管,我要换班。”我耍起了无赖,周老师不给我换,我就天天来。 “我真没工夫跟你闹,你说你是奔着学习去的对吧,好,再过一个多月就是期中考试,我也不要你考年级第一,你就考个全班第一,你要是考到了,初二哪个班随你挑,校长那我去给你说。” “你要是考不到,你就别来烦我了。”周老师一脸的不耐烦。 “你这不是为难我嘛。” 那丧心病狂的周欢就在三班,要我拿全班第一,跟年级第一有什么区别。 “是你先为难我的。”听见上课铃声,周老师忙拿起课本,就准备去上课了。 “行,那就一言为定。”我冲他的背影喊道。 特么的,拼了。 第129章 一般一般 从那天起,我就再也没逃过课,但说句实话,学习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每次我心里打退堂鼓时,我就会蹲下身,看看杨菲菲的桌底。 “你真答应周老师啦?”去陈老师家的路上,叶童一脸诧异的看着我。 “我没得选。”要么就赌一把,要么就老实待在三班。 杨菲菲的埋汰,可能只是催化符,因为我确实想去二班,否则我让周老师换个同桌还是没问题的。 “那你就自求多福吧,那个周欢不也在三班嘛。”叶童根本不信我能考全班第一。 别说他,其实我自己都不太信,但我这个人,就是犟,别人不信我能做到,我就偏要逆风而上。 “总之这一个多月,我要认真努力,你也别想拉我逃课出去玩。”我没好气的白了叶童一眼。 “对了启文,我这些天晚上就不陪你去放笼子了。” 梁启文无所谓的摆摆手,他一个人也能干,无非是多与少的问题。 这些天我给他赚的钱,差不多也够还他当初借我的那笔钱了。 “还有,你晚上捕鱼的时候,帮我抓点蛤蟆。”我交代了他一句。 “你要那玩意干嘛?”梁启文不解的看向我。 “你抓就是了,有用,有大用。” “多抓点,越多越好。”交代完梁启文,我们便在岔路口分开,各忙各的去了。 到了陈老师家,我一改往日偷懒的滑头,她所教的知识,我都用尽了心思去记,这多亏了她这一年多给我打下的基础,至少我学起来不会那么痛苦。 英语还好,数学是真的难,那些复杂的方程式,计算的过程,依旧让我坐立难安。 “今天转性了啊?” 江老师见我主动找她询问解题思路,不禁有些惊讶。 在她的印象里,我巴不得离试题十万八千里。 但现在的我,早已改头换面,我决定要做的事,就一定会尽最大的努力。 数学这门功课,光是刷题就给我刷吐了。 这不是形容词,回去的路上,我是真的吐了。 “方圆,这么辛苦就算了吧,在三班就在三班呗,再过一年多就中考了。”叶童拍着我的后背说道。 “不行。”我果断拒绝。 我是那么容易认输的人吗? 一个多月的苦我不信吃不下来。 就像在陈老师家干小工的时候,身体越疼我就要让它更疼,我不受这个气,哪怕是自己的身体也不行。 既然胃那么喜欢吐,明天晚上我就不吃饭,我看它拿什么吐。 我是打定主意要拼一把,谁劝我都没用。 梁启文知道我的脾气,我想做什么,他都不发表意见,除非是一些不好的事情。 接下来的日子,我将所有的时间都放在学习上,跟着陈老师背单词,在江老师身边刷数学题,哪怕是周末,我都会在陈老师家待着。 我陷入了跟自己硬刚的局面,并且决不妥协。 有时候做梦都在刷题,半夜醒来,甚至分不清现实和梦境。 反复捶打的缺点,将不再是缺点。 除了学习之外,我还会将梁启文抓到的蛤蟆去掉内脏,放在太阳下暴晒,直到水分完全蒸发。 每个月,班里都会有一次小型的模拟考试,经过这段时间的勤学,我对考试还是有点信心的。 试卷发下来之后,我会心一笑,很多题目,刷题的时候都遇到过。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真是至理名言。 我小心翼翼的求证,然后在试卷上写上答案,力求细心做到最好,不为粗心掉一分。 考完之后,我信心十足,这次应该有个不错的成绩。 见周欢皱着眉头走出教室,我忍不住开口询问。 心情好,不介意跟他说上几句。 “哎,这次没考好。”周欢愁眉苦脸的样子,让我不禁一乐。 心想这要是期中考试就好了,周欢这个最大的威胁发挥失常,那我的胜率又高了几分。 “没事的,这又不是中考,有的是机会,下次审题注意点就行了。”我虚情假意的安慰着他。 “哎,我想去周老师那看一下分数,你要不要一起去?”周欢兴致缺缺的问道。 他的提议正合我意。 于是我跟周欢一起来到办公室找周老师,得知我们的意图后,周老师便拿出卷子递给我们。 我迫不及待的看向试卷上的分数,想知道这段时间我努力的结果。 那醒目的红笔印记,上面写着大大的94分,让我不由的心头一颤。 可以。 我忍不住一阵得意。 “哇,方圆,你考了94分啊。”陈老师忙把脸凑了过来,看到分数一阵惊叹。 看到她这神情,我别提多骄傲了,就连平日里不拿正眼看我的周老师,这次都对我另眼相看。 这段时间,我学习的态度,那是有目共睹。 “方圆,你这次考的真不错。”周欢看着我说道。 “一般一般,全班第三。”我摸着自己的脑袋,把腰挺的直直的。 “要不是你发挥失常,肯定比我好。”我笑嘻嘻的看向他面前的试卷。 只一眼,满脸的笑容就垮了下来。 99分。 这叫没考好?我拿起他的试卷,整张卷子,就错了一个判断题。 你管这叫没考好? 我终于知道咬牙切齿是什么感觉了。 “你特么怎么不死呢。” 我看着眼前的周欢,心里忍不住骂道。 几乎把后槽牙都咬碎了。 我假装谦虚的话,没想到竟然是事实,三科成绩下来之后,还真的是全班第三。 这已经是我的极限了,而一个星期之后,就是期中考试了。 考试结束后还会加新的科目,物理,到时候我就更难拿到全班第一了。 这个周欢,真的是强到离谱,总分320分的卷子,他考315,还说没有考好,这怎么忍? 周欢啊周欢,我这次必须要拿到第一,只能跟你说声对不住了兄弟。 第130章 躲雨 提高名次有两种办法,一是继续努力,二是拉低对手。 努力嘛,很难,但拉低对手的办法可就多了。 这要是别人还好说,周欢这个拦路虎,威胁太大了,不开玩笑的说,就是光明正大的抄答案,都不一定能保证没有错别字,可他能。 不要小看这第三名和第一名之间的距离,那是一道很难跨越的鸿沟。 我没有那个自信在成绩上超越他,所以我只能除掉他。 “糟了,要下雨。”放学的路上,我看着满是乌云的天空,心里暗道一声不妙。 于是赶紧借用叶童的手机,给家里打了个电话,让我爸帮忙把后院晒干的蛤蟆收起来。 时代进步了,我家现在也是装了电话的。 “方圆,你晒那么多蛤蟆干嘛?”叶童收起手机,不解的问道。 “还能干嘛,拿捏周欢呗。” “刚开始我也好奇,好好的让我抓蛤蟆干嘛,这家伙,阴的狠,早就想好该怎么应付了。” 梁启文轻哼一声说道。 果然,还是他最了解我。 “什么意思啊,晒点蛤蟆就能拿捏周欢?”叶童依旧不解。 那晚在秦寡妇家门口,周欢说他来抓蛤蟆给他爸治病,我打听过了,他爸那病需要长期服药。 药引子就是晒干的蛤蟆。 他大晚上的给他爸抓蛤蟆,这说明什么,说明周欢是个大孝子,这玩意虽然用的人不多,但应该也不便宜。 毕竟这个季节,蛤蟆也不是很多了。 到时候我把那一大包晒干的蛤蟆塞到他怀里,还怕堵不住他的傲气嘛。 更何况,期中考试,又不是中考,意义不大,就算他拿了第一,也就是奖励几本作业本,但对我来说,意义就不同了。 而且这些蛤蟆,又要清除内脏,又要晒干,麻烦的很,难道还比不上那几本作业本? 这买卖,他不亏。 “我的天,方圆,你答应周老师那天就想到这办法了啊。”叶童瞪大了眼睛看着我。 这不废话嘛,蛤蟆都晒这么多天了。 我脑子又没毛病,努力一个月就能打败周欢,这不开玩笑嘛。 “我就说方圆想做的事,总会有办法的。”许文琴抿着嘴笑道。 自从她搬出来独居后,笑容都多了很多。 “不过说真的,方圆,你怎么做到的,一个月的时间,能考到全班第三。”许文琴也有些惊讶。 “硬记。”我老实的说道。 没有什么技巧,就是靠脑子硬记。 不停的刷题,加深印象,将可能会考的知识点硬生生记在脑子里。 “那我怎么记不住。”叶童问道。 “因为你脑袋小,容量不够,回去叫叶叔叔给你买点三鹿奶粉,等你变成大头娃娃就记得住了。”我开玩笑的摸着他的额头。 鬼知道我为了记这些东西受了多少罪,我都怀疑大脑超负荷了,才会出现恶心想吐的感觉。 “叶童,你别学他这么硬记,伤脑子,学习就得循序渐进。” “他看一眼课程表,就能记下所有课程的时间,你能记得住啊。”梁启文在一旁说道。 他说的确实没错,这种方法很伤神,但效果也非常明显。 副作用就是对学习更加厌烦,我现在只想赶紧拿到第一,赶紧换到二班,不然天天这么刷题我真的要死了。 “那方圆,你这次不就没有对手了。”叶童也希望我赶紧去二班,这样他就有玩伴了。 “不一定,班里还有个第二名,除非。”我思索着,余光瞥向教师办公室。 “不行,逮到了就是大过。”梁启文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他就跟我肚子里的蛔虫一样。 我刚涌起偷看试卷的想法,他就察觉到了。 “我就想想,又没准备干。”我扭过头,冷哼一声。 “你们在说什么啊,我怎么都听不懂。”叶童急得抓耳挠腮,根本不知道我和梁启文话里的意思。 因为我跟他很多时候都是用眼神交流。 而且我跟梁启文商量不好的事,都会下意识的避开叶童。 他那个人,就喜欢寻求刺激,如果我跟叶童说,想偷看试卷,他只会说一句带上他。 学好不容易,学坏是真简单。 叶叔叔帮了我那么大的忙,我不能带坏叶童。 瓢泼大雨,打断了我们四人的闲聊,一个个的都没带伞,刚出校门,只好在小卖部里躲雨。 我站在最里面的位置,因为自私的我,想要利用梁启文的身躯,遮挡偶尔溅出来的雨水。 每一次雨水溅在他衣衫上,我都会在心里偷笑,享受着这低级的恶趣味。 不少同学都在这躲雨,小卖部地方本就不大,几乎人挨着人,可没有人挨着我。 以为我中心,两双鞋子的距离,一个人都没有。 叶童和许文琴在前面看雨,只有我一个人站在后面,身边是几个女同学,她们都刻意和我保持着距离。 我低头闻了闻,自己这几天都洗澡了,而且我这段时间晚上都没去捕鱼,没有鱼腥味,咋跟我踩了狗屎一样呢,都离我那么远。 “让一让,麻烦让我们进去。”清脆的女声传进我的耳中,有些熟悉。 没等我想起是谁,一道倩影就挤进人群,直接撞到了我身上。 左倩的秀发湿漉漉的,上衣也被打湿了几处,她慌张的抬头,见撞到的人是我,表情就更慌张了。 “对不..”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挤进来的汪敏再次撞倒。 眼看左倩重心不稳,就要扑倒在我身上。 我连忙用手抵住她的额头,好让她顺利站稳。 好险,差点给她吃上细糠了。 梁启文回头朝我挑了挑眉,那欠揍的眼神分明是在求夸奖。 估计刚才那一下,也是他故意挤兑的。 我心里狠狠骂了他几句,神经病,真的是,把这两个人挤到我身边,是不是想让她们抢我的空气,好让我窒息。 梁启文嘴上哼着小调,还乐此不疲的往里面使劲挤,导致左倩和汪敏跟我越贴越近。 我将她俩拉到身后的墙边,张开双臂替她们撑出空间,然后猛地往后一拱,将梁启文直接推出了小卖部。 外面正下着瓢泼大雨,他瞬间就成了落汤鸡。 第131章 雨中摔倒的老头 “方圆,你不用离我们这么远的。” 左倩看了看周围拥挤的同学,唯独她俩,被我隔出一个空间。 “你想的倒挺美。”我刻意的与她俩保持着距离。 不想有任何身体上的接触。 原因无他,意志坚定,不想让自己胡思乱想。 “你还不乐意了,你...”汪敏嘴巴一撅,对我的态度十分不满。 我扭过头,在小卖部不断寻视,真可惜,这里竟然都不卖夹子的。 虽说是保持了距离,但这距离,也不过是我手臂的长度。 “你把头低着干嘛,钱掉了啊。”我看左倩一直低着头发呆,便忍不住问道。 “你的鞋子破了。”听到我的话,左倩抬起头看向我。 那时候我都穿的平底帆布鞋,因为它耐穿,适合我这跑东跑西的性格。 鞋面确实破了一个洞,但没有完全破,我爸说还能穿,我也觉得还能穿,就一直没丢。 “那你给我补补。” 我看着左倩明亮的双眸说道。 她的眼睛很大,圆滚滚的,跟我家晒干的蛤蟆一样。 “啊,我,我不会哎。”她有些无措的望着我。 “这都不会,以后谁娶了你,真是倒霉。”我轻哼一声。 心中暗自得意,因为我会。 我比她强多了。 此时,外围传来一阵笑声,都知道我这个人,最爱看热闹。 于是我当即丢下左倩和汪敏,就往外面挤,快给我急死了,生怕错过了什么有趣的场面。 当我成功挤到外围时,眼前看到的,不过只是一个因下雨导致路面湿滑,从而摔倒的拾荒老头。 那捡来的饮料瓶散落一地,老人倒在地上,正费力的起身。 听着周围同学的笑声,我根本不知道,这哪来的笑点。 如果我爸在这,我敢笑出一声,他的巴掌就会毫不犹豫的落在我的脑袋上。 自从经历离家出走的事情后,我爸已经基本不会打我了,有时候我惹他不开心了,他也只是装装样子,但如果我嘲笑别人的无助,他是真的会打。 梁启文站在外围,神情冷冷的看着老人。 见老人费了半天劲还没站起来,我推开人群,走了出去。 扶起老人后,我蹲在地上替他捡着瓶子。 我回头看了人群一眼,嘲笑声戛然而止,在学校,还真没几个人敢得罪我。 梁启文默默的走到我身旁,蹲下身和我一起捡瓶子,然后一个个的放进老人的蛇皮袋中。 叶童和许文琴也想帮忙,但被我阻止了,她们俩体质太差,淋个雨说不准就感冒了。 “谢谢你们了,小伙子。”老人接过蛇皮袋,道了声谢后,步履蹒跚的继续往前走去。 我和梁启文身上已经完全被雨水打湿,其实淋点雨也没什么,还挺舒服的。 “你们刚才在笑什么?很好笑吗?” 我看向小卖部里躲雨的同学,咬着牙问道。 这就是我们学校所谓的教育,除了加减乘除,连最基本的尊老爱幼都已经慢慢淡出了教育范围。 “是笑他老了行动不便,还是笑他倒在那里的样子很滑稽,嗯?” 我一直以为自己受到的教育是差劲的,因为我总惹事,一肚子坏水,但眼前这些人,他们的教育更差,他们甚至会把别人的不幸当成笑柄。 “刚才就你笑的最大声,你出来。”我指着最外面的男生说道。 “我,没,没笑。”他怯弱的看着我。 我一把将他拉出小卖部,刚才我亲眼看到的,就他笑的最大声,还前俯后仰的。 “你说,有什么好笑的,你跟我说说笑点在哪。”我问道。 男生低着头,一副知道错了的姿态。 这个表情我太熟悉了,根本就是我的翻版。 他根本不是知道错了,只是怕我而已。 “他现在的样子不滑稽吗?你们怎么不笑了?”我看着男生浑身湿透的样子,问向他的同伴。 “你们书真是读到狗肚子里去了。”我指着他们,气汹汹的说道。 我抬起手,本能的想给男生头上来一巴掌,但想想,又放了下去。 脑海里突然想起江老师教导我的神情,她那时的心情,估计和我现在是一样的吧。 越长大,对江老师就越敬佩,她教书这么多年,要遇到多少个像我这样调皮的孩子,还能这么认真的教导我们,真是很不容易。 “以后有点同情心,你们这群叼毛。”我挥了挥手。 那男生和同伴,冒着大雨就走了,跟逃命似的。 有时候我真无语,我从来没打过同学,不知道他们为什么那么怕我,我又不是张涛,见人不爽就踢一脚。 我走进小卖部,脱下衬衫,把雨水挤干,梁启文则是湿漉漉的站在屋檐下,他几乎从不在外面光膀子,只有去游泳的时候才会脱衣服。 “方圆,你刚才的样子,跟个老师一样。”叶童竖着大拇指说道。 “有吗?”我摸着脑袋,只是觉得那几个男生的行为有些过分,才忍不住说了几句而已。 “有啊,义正言辞的,还有点凶。” “可你不是说,看到老人摔倒,没事不用扶,重伤不能扶,死了扶了也是白扶嘛。” “我一开始也想去扶来着,想到你说的话,我才没去的。”叶童看着我说道。 我抬起头,和梁启文对视了一眼。 擦,忘了。 我应该冷漠的撇过头,当没看到才对。 都怪那几个王八蛋,给我笑糊涂了。 “我忘了,这样,叶童你去买几瓶可乐,我自罚一杯。”我将挤好的衬衫套在身上,虽然还是湿的,但起码没那么黏。 小卖部毕竟有女同学,一直光着膀子不太好。 “你想喝可乐就直说呗,还自罚一杯。”叶童白了我一眼,转身就去买可乐了。 我抬头望向屋檐,那雨水顺着瓦片滑落,滴在泥泞的水坑中。 滴答,滴答,和我的心跳同频。 我不禁在想,自己刚才是怎么了,突然这么正义凛然,莫不是被什么邪祟附身了? 果不其然,遇到左倩那女人就没好事。 第132章 密谋 我是不建议去赌别人的善良,因为这笔买卖不划算。 一句谢谢和需要承担的风险,完全不成正比。 但在我这,情况就不同了。 因为我是个睚眦必报的人,这摔倒的老头,他要是敢躺下讹我,我就算问遍整个镇的人,也要打听到他的住所,等他晚上起夜的时候,戴上头套就给他一脚。 讹我多少钱,就得花多少医药费,一点便宜都别想占。 “方圆,没想到你这么有同情心。”左倩走到我身旁,轻声说道。 她在夸我? 我要没记错的话,她这是第一次夸我。 从小学开始,我听她说的最多的就是,方圆,你不能这样,你这么做是不对的,你太过分了,等等等等。 不可否认的是,经过几次的接触,我现在并不讨厌她。 被她这么一夸,心里还有点小得意。 “不过你不该对同学那么凶的,他们..” 我看她又要上纲上线的,脸顿时就拉了下来。 “好吧,你不想听我就不说了。”左倩捏着裙摆,看我有些不耐烦,也就没再继续说下去。 我跟她大眼瞪着小眼,话题一下就终止了。 眼看雨已经停了,我拿起叶童买的可乐,转身走出了小卖部。 我还有正经事没做呢,哪有功夫在这跟她耗着。 “叶童,你自己去陈老师那补习,顺便帮我跟陈老师请个假,我要去找一趟周欢。” 我知道要是我去找陈老师请假,她多半是不会批准的。 只好先斩后奏。 叶童点着头,这事关我转班的事,他当然不会拒绝。 我回到家,简单的冲了个澡,换了身衣服。 就将这些天晒干的蛤蟆全部装进大袋子里。 周欢家我还是第一次去,不熟悉,到了他们村,问了好几个人才打听到他家的位置。 还没走进周欢家,我就闻到了一股中药味。 “周欢。” 我站在门口对着里面喊道。 房间里传来几声咳嗽,随后一个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你是欢子同学吧,他不在家。”男人咳嗽着对我说道。 他应该是周欢的父亲,气色看着确实不太好。 “叔叔,他去哪了?我找他有点事。”我礼貌的询问道。 对待长辈,该有的礼貌我还是有的。 “应该在村口吧。”周欢他爸指着不远处的方向。 “谢谢叔叔。” 告别了他爸,我立马往村口的方向赶去。 周欢确实在这里,我看他把裤脚拉的老高,在田里逮着蛤蟆。 刚下完雨,正是抓蛤蟆的好时机。 走到他身后的袋子旁,我往里一瞅,偌大的袋子,里面就装了两只蛤蟆,还是小型的。 我又发现了一个他不如我的地方,那就是他抓蛤蟆没我在行。 他不会挑地方,抓蛤蟆就得去那种附近有水渠的地方抓,远比田里的数量多。 秦寡妇家门口确实是个抓蛤蟆的好去处,但周欢应该是不敢再去了。 “哎,周欢。” 我开口朝他喊道。 他回头一看是我,有些疑惑。 “方圆,你怎么在这?” “我特意来找你的,给你送份大礼。”我挑了挑眉。 这可是一份你很难拒绝的大礼哦。 周欢擦着脸上的汗,不解的朝我走来,当看到我手里那满满一袋的蛤蟆时,他惊讶的张大了嘴。 “给我的吗?”他直勾勾的看着我手里的袋子。 “当然了,咱俩从小一个班,都六七年的交情了。”我将袋子扔给周欢,谄媚的笑道。 “江老师总说你聪明,以后是做大事的人,有出息。” “跟我想的一样,以后你肯定是我们这一届里,最有本事的人。”我搂着他的肩膀,一副很熟的模样。 “方圆,你别笑了,我害怕。”周欢接过袋子,一脸戒备的看着我。 这人真没意思,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咋就没有付出的觉悟呢。 “你怕个毛,我又不吃人。”我白了他一眼。 难得给你点笑脸,你还无福消受。 “你这变脸也太快了吧,你就直说吧,想让我干嘛?”周欢的脑子还是很聪明的,既然我特意来找他,还送他这么一份大礼,他肯定也能猜到我亦有所图。 于是我将与周老师的约定告诉了他。 “这样啊,行吧,那我期中考试的故意答错几题。”他点了点头。 毕竟一场无所谓的考试,跟自己父亲的药,孰轻孰重,他还是很清楚的。 别人我不知道,但周欢绝对能精准控分。 他有这个信心,但我没有。 我担心到时候我失误了,总分比周欢低个几分,那不是要我的命嘛。 “你没明白我的意思。”我凑到他耳边轻声说道。 “这几天温差较大,你也该着凉了。” 其实这里就只有我们两个人,但密谋的时候,我习惯性会说的很小声。 我觉得他最好是不出现,这样才安全。 “你让我装病啊。”周欢很是惊讶。 像他这样的好学生,估计就没跟老师说过谎。 “你也可以不装,晚上起风的时候,洗个冷水澡不就行了。” “要是觉得为难就算了,还以为你对你爸多好呢,这点苦都不愿意吃。” 我见他还有些犹豫,一把就将袋子夺了回来。 主意我出了,激将法我用了,周欢要是这都不答应,就当我看错了他的孝心。 我抱着袋子扭头就走,越走就越心虚,妈的,真的不挽留我一下嘛? 比服装店卖衣服的老板还能忍啊。 莫非我看错了此子?看似孝顺,实际上是个白眼狼? 走了大约七八步,我心都凉了半截。 一时间,心里七上八下的,我犹豫着要不要加点筹码,或者逼他还上次水塘里救他一命的恩情。 道义,大恩,孝道,三重枷锁压死他。 没错,就这样,今天逼也得逼着他答应。 我猛的一回头,谁知他就在我身后,差点没把我吓个半死。 “九步,我以为你能坚持到第十步的。”周欢笑嘻嘻的看着我,露出两颗虎牙。 他在跟我比耐心,还是纯逗我玩。 气不过的我,反手就给了他一个脑瓜崩。 特么在秦寡妇面前唯唯诺诺,一点心眼子全用老子身上了。 (注:不要问今天为什么三更,老爷们爱看,我就得更,这个月确实是时间不多,下个月起步三更。) 第133章 卖饮料的摊位 这个周欢,真是欠欠的,本来是共赢的局面,非要在挨了一个脑瓜崩之后才选择合作。 “我只是在练习抗压能力,以后遇到事情就不会像之前那么手足无措了。”他摸着脑袋,将袋子抱在怀中。 终日打雁,却被大雁啄瞎了眼。 我竟然成了他的训练对象。 “方圆,你为什么那么想去二班?”周欢收拾着东西,跟我一起走在田埂上。 “就是想去啊,我的朋友都在二班。”我不去二班,难道留在这跟杨菲菲做同桌啊。 谁不想跟最好的朋友一直待在一起呢。 “真好,我从小到大,都没交过真心朋友。”周欢神情有些落寞的说道。 我说实话,他这种聪明人的朋友可不好做。 “没朋友就单着呗,迟早会遇到的。”我撇了撇嘴说道。 万事莫强求。 在分岔口,我和周欢分道而行,他这个人,其实不错,但性格跟我不合,硬玩在一起,也没有意义。 搞定了周欢,说实话心里的大石也放下了。 “哎,周欢,我给你爸这么大一份礼,还救过你的命,你欠我一个大人情哦,以后记得还我。” 想了想,这种人,还是得把恩情多念叨念叨,没准以后他发财了,还能带我喝口汤。 “好,我记住了。”他回头朝我笑着说道。 希望他是个知恩图报的好孩子。 努力了这么多天,大脑已经很疲惫了,加上今天不用去陈老师家补课,我便叫上梁启文,准备去镇上玩玩,放松一下。 没带许文琴,因为她家就住镇上,大晚上出去玩,怕她父母或者邻居什么的看到了说闲话。 说来也是巧,梁启文也准备去镇上,他那渔网是彻底报废了,想要继续赚钱,就得去镇上重新买一张。 我刚回村,就看到他在村口等我。 骑着自行车,我俩在路上还要比比谁骑的快,那都是站起来蹬。 清风拂面,这种感觉,可真好啊。 先是陪梁启文去店里买了张新渔网,我俩跟老板轮番砍价,毕竟能省一毛是一毛。 价格压低了,老板不想卖,我和梁启文就赖着不走,一直跟老板念叨,最后老板都听烦了,60元的渔网,28块钱成功拿下。 省了32,就相当于赚了32,一晚上不也才赚这么点钱。 梁启文很抠,我也差不多,主要是钱难挣啊,本就没有什么渠道,只能省着点花。 “买杯饮料去逛逛夜市吧。”我看着路边的摊子对梁启文说道。 给陈老师的礼物我都没准备好,马上就到教师节了。 这段时间又忙着看书,哎。 怎么感觉我读书比我爸干活还忙呢。 “买瓶矿泉水算了,饮料喝多了对身体不好。”梁启文背着渔网说道。 我还不知道他,就是抠。 “别装了,我请你喝。”我掏出口袋里的十元大钞,大气的说道。 见我付钱,梁启文的态度立马就变了。 街边有好几个卖饮品的摊位,唯独有一家,摊子摆的比较远。 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酒香不怕巷子深,摆那么远,不扎堆,估计有点东西。 我拉着梁启文就朝着摊位走去。 “小伙子,想喝点什么?”老板笑着问道。 “随便,好喝就行。”我这个人不挑,但就是不爱喝白开水,带点味道,甜甜的最好。 梁启文也无所谓,只要不是他花钱,都行。 我微微侧目,注意到老板转身有点僵硬,便多留意了几眼。 原来是个残疾人,怪不得一个人在这摆摊,估计就是因为身体有缺陷,被别的摊主排挤了,不得已才在这摆摊。 哎,看来不光学校里有排挤的情况,生活里也不少啊。 这不由的让我想起在小学被人排挤,用异样眼光看待的日子,心里对老板也涌起一些同情。 我暗自决定,以后来夜市玩,就只买他家的。 “小伙子,做好了。”老板拿着饮品递到我和梁启文的手里。 我当即喝了一口,说句良心话,刚才的决定已经开始动摇了。 这味道,不怎么样啊,按道理我这不挑的口味,不难喝我都能接受的。 我扭头看向梁启文,他喝的眉头都皱了起来。 “老板,多少钱?” 我一想算了,毕竟众口难调,人家做生意也不容易,腿脚不好还在摆摊。 “一杯十二,两杯二十四。”老板依旧笑着回道。 “多少?”我一愣。 我跟梁启文买渔网才花了二十八,你这两杯破水敢卖二十四? “二十四。” 确认老板没说错,我攥紧手里的十块钱,一把捏住了梁启文的胳膊。 一瞬间脑海里就涌起了几十个想法。 我知道有些摊主会宰外地人,但我从小到大在这生活,说的都是家乡话。 这一片摊子,哪家一杯饮料敢卖五块钱?这也是我没问价格就点的原因。 十二一杯,这都不是把我当外地人,是压根没把我当人啊。 “跑?”梁启文看着我,小声说道。 我确实这么想过,甚至想掀了他的摊子,猛踹瘸子的好腿。 但喝东西不给钱,还逃单,对方还是残疾人,这要是传出去,传到我爸耳朵里,我怕自己会跟这摊主一样,以后只能用一条腿走路了。 “付钱,你付。”我咬牙低着头,一字一句的说道,甚至都不记得该怎么呼吸了。 梁启文掏着口袋,极不情愿的付了钱。 我松开手,在梁启文的胳膊上留下五道明显的指印。 一直以来,我以为自己看人都挺准的,没想到这次吃了这么大个闷亏。 难怪他一个人在这摆摊,被人排挤是有原因的。 我端着饮品,站在摊位前,迟迟不愿离开,打是不能打的,忍,那更是没法忍。 “老板,你这弄的还真挺好喝的,去过大城市吧。”我努力调节着情绪,抬起头,笑嘻嘻的看着老板问道。 “嗯,之前在星光市,那里可繁华了,到处都是高楼,小汽车。”老板感叹道。 乡镇和城市,有着天差地别,叶童跟我说过,星光市的繁华,是无法想象的,就连他爸,在星光市都排不上名号。 我看向摊主,合着他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回到乡镇把我们当猪宰啊。 城市里一杯饮料多少钱我不知道,但在这,你敢卖十二一杯,算你有种。 第134章 正义的化身 “老板你这饮料好喝,十二块钱真不贵。”我猛吸一口,还不忘咂咂嘴。 “你也这么觉得啊。”摊主笑呵呵的回应道。 “但你摊子摆在这,说实话,生意不好做的。” “也没个牌子什么的,别人口渴了也注意不到你。” 大部分的摊主都是抱团的,一起摆摊,什么炒面啊,饮品啊,玩具啊,都是聚在一起,人家来夜市挑挑选选,吃吃喝喝,有助于消费。 “牌子在做了,还没做好,过两天就挂上去了。”摊主回道,我看他眼神躲闪,不像是真话。 得亏没做牌子,不然哪能坑到我和梁启文这对怨种。 “老板,我跟你说,做生意就得吆喝,对吧,你这没有牌子,就更得吆喝,这么等生意上门不行的。”我和老板套着近乎。 梁启文一脸不悦的看着我,小声在我耳边说道:“你跟他说这么多干嘛,就这价格,还做什么生意,我都想掀了他的摊子。” 我白了他一眼,继续和摊主闲聊。 “我家也是做生意的,我爸天天说我胆子小,不敢吆喝,赚钱嘛,其实不寒掺。”我信口胡诌道。 “而且你这饮料确实好喝,没生意着实可惜,这样吧,我免费帮你吆喝吆喝,正好我也练练胆子。” 摊主看着我,有些惊讶,毕竟我这样的好人可是不多。 “那行啊小伙子,谢谢你了。”有人帮忙拉生意,谁会不愿意呢,毕竟谁会跟钱过不去。 我见摊主同意,二话没说,就站到摊子旁大声吆喝起来。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星光市最有名的饮品,物超所值。” “哎,大哥,要不要来一杯,很好喝的。” 我卖力的帮摊主宣传拉客,就跟自己做生意一样用心,有人路过,我都会询问一下。 “小鬼,是不是真那么好喝啊。” 很快,一个光着膀子,纹着纹身的光头,带着几个同伴走到摊位前问道,那脖子上的金项链,比我手指都粗。 “那当然了,我还能骗人啊,一看大哥你就不是一般人,这气质,肯定是见过世面的。”我拍着马屁说道。 “还挺会说话。”光头冷哼一声。 “只是说实话而已,你看这街上,谁像大哥你这么有型。”千穿万穿,马屁不穿,陈老师都吃这一套,谁又能拒绝呢。 “你这小鬼,确实是做生意的料。”光头大哥摸着他那蹭亮的光头,脸上不禁有些得意。 在他身后还有几个同伴,人都是有虚荣心的,我这么夸他,面子上给的足足的,他能不得意嘛。 “那来一杯?”我试探性的问道。 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这条大鱼了。 “行,那就一人一杯。”光头大手一挥,给同伴各点了一杯。 “好嘞。”摊主高兴的应道。 一共六个人,六杯,也就是七十二块钱,他能不高兴嘛。 很快,饮品就做好了,光头豪迈的分给身后的同伴,可当他喝完第一口,那眉头皱的能夹死一只苍蝇。 我在背后挥着手,示意梁启文往后退。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这个时候,要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多少钱?”光头看向摊主,脸上已经带着些许不悦。 我和梁启文悄咪咪的往后退了一段距离,就直接小跑到了远处。 这个年代,可还没大规模扫黑,说句不好听的话,当街打人都不足为奇。 当我稳住身形回头看时,光头和老板已经吵了起来,只不过离得太远,根本不知道他们说的什么。 只看到光头用手指着摊主,他的几个同伴也将摊位围了起来。 “方圆,你这也太坏了吧。”梁启文喘着粗气说道。 “你胡说什么呢,我帮他做生意,哪坏了。” 哪个做生意的,不希望有生意上门。 光头不满,也是对商品和价格不满,难道是因为对我的吆喝不满啊。 这放在任何一个正经商家身上,我给他招生意,他谢我都来不及。 正说话间,我就看到光头一把掀翻了摊主的摊子,还不解气的把摊子踩了个稀巴烂。 他倒是没动手打人,估计也是看摊主腿脚不好。 事实证明,根本不关我的事,就摊主这么做生意,迟早的事。 他把我的同情心,当成宰我的屠刀了。 一杯破水卖十二,观众的眼睛都是雪亮的,碰到狠人,这结果也是注定的。 要是他物超所值,那光头能这么干嘛。 做生意,要讲诚信,而不是胡乱定价。 “你说那光头不会找我们麻烦吧。”梁启文担忧的问道。 “他把人家摊子都砸了,气也出了,还找我们干嘛。” “算起来还是我们亏了,因为我们真的付了钱,做了冤大头。”想起那二十四块钱,我这心里就不得劲。 光头要是在我们前面买,我们都不会上这当。 “你这招移花接木玩的溜啊,我说那摊主坑了我们,你还帮他拉生意。” “还以为你同情心泛滥了。”梁启文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一开始确实同情他,但有些人,真的不值得同情。 一碗炒面才多少钱,他一杯饮料就敢卖十二,哪怕他立个牌子我都忍了。 他这样分明就是坑一个算一个。 这次就当是光头大哥给他的一个教训,希望他以后做生意老实点。 现在人是很有同情心的,哪怕他正经做生意,也会比一般人好做一些,别尽想着投机倒把。 尤其是我这种小孩的钱都坑,二十四块钱多难赚啊,我和梁启文晚上得干大半天,拉渔网手都磨出老茧了。 对于这种无良商家,就得有光头大哥这样的魄力,勇敢说不。 而不是硬着头皮自认倒霉。 要不是怕我爸说我,这摊子就是我来掀了,还需要费那心思,忽悠光头大哥来充当正义的化身。 对于一切不公,我的态度向来都是这么坚决。 哪怕我以后做生意,也绝不会以次充好,更不会胡乱定价。 第135章 零的几率 虽然说,摊主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但我的心里还是有些不开心。 本来说好了是我请客的,结果又要梁启文出血。 但我真是没想到,碰到这样的无良商家。 正常情况,十块钱两杯饮料那是手拿把掐。 “没事,咱俩谁跟谁。”梁启文拍着我的肩膀。 待光头等人走后,我特意又回去了一趟,看一眼现场的狼藉,慰藉一下我那受伤的心灵。 摊主失魂落魄的瘫坐在地上,看到我大摇大摆的走过来时,眼里满是愤怒。 “哼。”我冷哼一声,他竟然还好意思生气。 “启文啊,以后做生意,一定要脚踏实地,不然腿都得被人打断。”我拍着梁启文的肩膀,声音很大。 “那必须的,如果我坑人的话,就让人把我摊子掀了。”梁启文十分配合的说道。 我们俩就站在被砸的摊位前唱双簧,气的摊主脸脸色煞白。 如果嘲讽不是对着脸的话,那将毫无意义,我看不到摊主这神情,光头大哥的正义不就白伸张了嘛。 他伸张的,就是我的不平事啊。 跟梁启文边走边逛,在夜市逛了半天,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摊主影响了心情,总感觉兴致缺缺。 逛了很多店铺,都找不到送给陈老师心仪的礼物,倒是看上了一款台灯,我看江老师每天晚上都备课批改作业,她那个台灯已经很老旧了,灯光也很暗,时间长了会伤眼睛。 教师节,没道理只送陈老师礼物,不送江老师。 于是我又找梁启文借了三十块钱,买下了这款台灯。 跟我做朋友,梁启文算是倒了大霉。 让他给我买瓶饮料他会推脱,但找他借钱,他就没拒绝过,尽管有些心不甘情不愿。 第二天就是周末,叶童周末不去补习,但我为了稳拿第一,早早的就去了陈老师家。 “来这么早啊,不过老师今天没时间,要去镇上,你在家做题吧,有什么不懂的问我妈。”陈老师穿着美美的长裙,大早上就准备出去。 “陈老师,你是不是谈恋爱了。”我拿出课本,有些好奇的问道。 以前她都不化妆的,今天盛装打扮,不会是去约会吧。 “你还管起老师了,好好做题。”她白了我一眼,高跟鞋踩的嗒嗒响。 我不禁暗自祈祷。 希望约会的那个男人,可以死的安详点,少受点折磨。 陈老师走后,就我和江老师两个人在家,中午也是江老师做的饭。 很多时候,我觉得这里更像是我另一个家,江老师是我妈,我和陈老师宛如姐弟。 没有一年前刚来时的拘谨,我和江老师坐在饭桌前还会聊聊天。 下午的时候,我劈柴,江老师坐在院里晒着太阳,顺便出题让我解答。 她有一把很旧的蒲扇,我经常看她拿在手里,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特殊意义。 “累不累啊,方圆,累了就歇一会。”江老师躺在椅子上,关切的问道。 “不累。”我摇了摇头,这点活,小意思。 我每次劈柴,都会尽量多弄一点,免得她们做饭时柴火不够,江老师年纪大了,陈老师呢,屁活不干,就靠我这劳动力。 “数学呢,要灵活点,不能单纯的套公式,初中还好,到了高中,大学,问题就会越来越多。”江老师扇着蒲扇对我说道。 其实她说的我懂,但短时间想要快速提升,我这办法最简单。 至于高中大学,能不能上我不知道,但数学这种科目,如果不是精通,除了应付考试,真的作用不大。 “嗯,知道了。”我一边劈柴一边应道。 “你啊,我看你这样,多半又是左耳进右耳出。”江老师一脸无奈的看着我。 “老师,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对学习真的没什么兴趣,很多知识,以后的生活根本用不到。” “而且我只想做警察,抓坏蛋,我觉得这样的生活才有意义,而不是揣着高学历,坐在办公室等升职。” 老实说,我至今为止,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当警察需要学历,调查犯罪,可以让专业的人去做。 警察,只要背好法律条文,以及规章制度,再加上行动敏捷,这就够了啊。 我看电视上,有些混混改邪归正,都能去当警察,怎么我想当警察,就必须要读书呢? “江老师,你说对于成绩不好的孩子,读书的意义,除了明辨是非,还有什么?”我不禁好奇的问道。 像我爸说的,读书是为了学会做人,但小学才有思想品德的课程,到了初中,高中,甚至是大学,根本没人在意这些东西。 那么一个孩子,他成绩不好,对学习不感兴趣,一直读书的意义在哪? 混日子,浪费家里的钱? 我想当警察,却要为了当警察,花无数的时间,去学习当警察根本用不到的知识,难道不该培养我的正义感,以及道德标准吗? “因为社会需要很长的时间,去发现你的优点,再着重培养。” 陈老师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我身后,她敲着我的脑袋回答道。 “还有什么不懂的,老师今天给你解答一下。” 江老师摇着蒲扇走回房间,陈老师当即坐了上去,笑嘻嘻的看着我。 “你这回答跟没回答一样。”我撇了撇嘴。 显然陈老师的回答,根本无法替我解惑。 “什么叫跟没回答一样?” “小学,初中,高中,这是阶段性的,如果你文科特别好,那你可以向作家的方向发展,数学好,可以参加奥林匹克,英语好的话,也能做个翻译,国家需要多样化的人才。” “而且你这么大的孩子不读书能干嘛?学校是个小型社会,你只有适应了校园生活,才能慢慢认知到人性的复杂,以后出社会了,才能好好的,稳定的生活。”陈老师躺在椅子上,老神在在。 “心智不成熟的时候就需要有老师看着,过早进入社会,是不稳定的因素。” 她分明就是在点我,就差明说我是不稳定的因素了。 “切。” 我不以为然的挥舞着斧子。 “那陈老师,我问你,像我这样的人,如果当不上警察,没有一份正当职业,就算在学校待再久,以后做坏事的几率有多大?” 我看向陈老师问道。 “几率是零。”她看着我,没有任何犹豫。 第136章 值日 我有些诧异的看着她,因为我对自己都不是那么有信心。 “过来。”陈老师朝我招手道。 我放下斧子,有些不情愿的靠近她,总感觉她会突然暴走,然后揪着我的耳朵质问,就你还想做坏事,嗯? “把头靠过来。”她眨着眼道。 我小心翼翼的伸着头,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要是动手我立马就溜。 只见陈老师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玉佩,轻轻套在我的脖子上。 “送你的。” 我站起身,拿起玉佩,这就是我之前看中的那块残缺的玉。 “知道这是什么鸟吗?”陈老师看着我问道。 我摇了摇头。 “鸿鹄,史记有云,燕雀安知鸿鹄之志,代表志向远大。” “听说过。”我点点头,三国里,曹操不就这么说过嘛。 “其实也就是天鹅啦。” “喜欢吗?”陈老师摸着我的头,笑着问道。 我总说自己是天鹅,结果都不认识它啥样。 “我之前也想买来着,但它是残缺的。”我摸着玉佩上那块残缺的角说道。 “残缺的玉,那可是王哦。” 王? 人中王? 怎么听起来怪怪的,像是火腿肠。 “戴上老师送的这块玉,就不能做坏事了哦,把那些坏坏的心思都封印起来。”陈老师手指画着圈圈,跟做法似的指向玉佩。 她真的,有够幼稚的。 去了一趟镇上,是把脑子丢在那了吗? “干嘛好好的送我这个。”我有些不解的问道。 又不是什么节日,再说,只有学生给老师送礼,哪有老师给学生送礼的。 “给你的奖励嘛,昨天放学,老师看到你见义勇为,还教育同学了,不错不错。”她还想伸手摸我的头,被我躲了过去。 “你在我身上装监控啦?” 真是奇怪了,怎么我干啥她都知道,之前打死赖老三的狗也被她看到了。 “是啊,所以你不能做坏事,我一直盯着你哦。”她做了个监视我的手势。 “是啦是啦,你盯着我,我哪敢呢。”我无语的继续劈柴。 陈老师悠哉的躺在椅子上,哼着小调,晒着太阳,完完全全一副地主模样,监视着她家唯一的免费长工。 时间过得很快,一眨眼,就到了期中考试的日子。 周欢那位可爱的同志,因为受了风寒,无法参加考试,哎,小小年纪,体质竟然这么差,实在是令人惋惜。 不过没事,班级第一,他不得,总会有人得,比如我。 这么多天的努力,只为了这一刻。 我从来没有像这次这么认真过。 期中考试的成绩,两天后才下来。 周老师抱着试卷,脸色铁青的走进教室。 坐在下方的我,不断的深呼吸,着实有些紧张。 “第一名,方圆。” 直到他念出我的名字,那颗悬着的心才猛然放下。 拳头重重的敲在课桌上,成了。 敲击声引来全班同学的侧目,但我并不在意。 “周老师,你说的话,还算数吗?”我站起身问道。 周老师看着我,虽然他的脸色不是很好看,但他并没有赖账。 考试期间,他一直盯着我,必然知道我没有作弊,是靠自己实力拿的第一。 “我倒是小看你了,虽然周欢这次生病了没能参加考试,但你这个分数,在年级都能排进前十,算你小子有能耐。” “课桌搬出来吧。”周老师摇着头说道。 这次换班,是定死了不能随意换的,我知道周老师其实也很为难,但怎么说呢,男子汉大丈夫,他还是个老师,在这么多同事面前许下的承诺,肯定也不好意思反悔。 听到他的话,我连忙将课桌搬出教室,一路跟着他走到二班。 陈老师正在教室里讲课,看到周老师以及他身后的我,当即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还真过来了啊。” 陈老师在学校时,保持着教师的严肃感,不苟言笑,和私底下判若两人。 “不让他过来,指不定又要搞什么幺蛾子,再说了,都答应他了,失信于人,还怎么给学生做榜样。”周老师短短几句话,就叹了不下于五声气。 估计为我这事,在电饭煲那不知道受了多少气。 “行吧,那方圆你把桌子搬进来,先在后面找个位置,到时候再看看要不要调座位。”陈老师神情冷淡的指了指后面的方向。 “好嘞。”我搬着桌子,走到最后排墙角的位置。 后排靠窗,王的故乡。 啊,这才是我想要的校园生活,受了这么多罪,我胡汉三终于回来了。 叶童和梁启文早就知道我要来二班,并没有太大反应,倒是汪敏和左倩,整节课不停的回头看,跟见鬼了一样。 我趴在桌上,静静的听着陈老师讲课,像是又回到了初一的日子。 “方圆,你今天留下来打扫卫生。”一放学,汪敏就走到我身旁冷声说道。 “你有没有搞错,我今天刚来。”我真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刚来就要我打扫卫生,那值日表上都没我名字。 “谁让你坐在最后面的,今天就轮到你和我打扫卫生。”汪敏嘴一撅,跟那吐气的癞蛤蟆是一模一样。 “行行行,我今天心情好,不跟你争。”我没好气的回道,反正每个人都要轮流值日,早一天晚一天都一样。 班级值日,其实不需要多干净,小学的时候,我就是随便糊弄一下。 但汪敏不管是擦窗户还是讲台,都很仔细,就跟那强迫症患者一样,一点灰都要擦干净。 “方圆,你能不能认真点,这么敷衍,你看看,都没擦干净。”汪敏指着我擦过的窗户说道。 所以说我就不爱跟女人一起做事,事多话更多,唧唧歪歪的。 叶童几人还在校门口等我呢,约好了晚上一起庆祝下,照她这个速度,起码得一个小时。 “随便擦擦就行了,你弄的再干净,晚上一起风不就脏了,费那劲干嘛。”我真不理解,谁做值日像她这样。 听我这么一说,她当即来劲了,在一旁喋喋不休。 说什么做事就该要认真负责等等,讲的我头都大了。 “你现在越强势,晚上在我的想象中,就会越惨。”我把抹布往桶里一丢,直言不讳的说道。 汪敏先是一愣,随后听出我的言外之意,脸色顿时憋的涨红。 “你混蛋。” “你一个男的,就不能让着我点嘛。” 老实说我已经够让着她了,要不是看她之前给我擦拭伤口,念着她的好,不然我早骂人了。 “我要真的全都让着你,你又会不高兴。”我看了她一眼后说道。 “才不会,我会非常非常的高兴。”她忙不迭的应道。 “真的?”我佯装不信的样子。 “真的。”汪敏坚定的点着头。 见此,我抬脚就往外走,不能让叶童他们等太久。 “你干嘛去啊。”见我要走,汪敏不解的拦着我问道。 “回去啊。” “你值日都还没做完呢,我都还没走。”她诧异的看着我。 “不是你叫我全部都让你的嘛,我听你的啊,地让你扫,窗户让你擦,活都让你干,是不是非常非常的高兴,嗯?”趁汪敏愣神之际,我侧身走出教室。 果然什么奇葩都有,竟然提出这种要求。 真是不得不满足她这变态的癖好。 第137章 钓鱼 我刚走出教室门口,就看到梁启文了。 “我说怎么这么慢呢今天,有人啊。”梁启文笑的贱贱的。 “什么人啊?”我眯着眼睛看向他。 脑子被挖走烫火锅了啊,做值日嘛,不是常有的事。 “我觉得汪敏对你有好感,包的。”梁启文搭在我肩膀上说道。 “不是哥们,你还来啊?”我一把推开他的手。 这家伙跟有毒的一样,上次一直在我面前念念叨叨,搞的我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万人迷,结果还真去问了许文琴。 谁能懂那种尴尬的只能吃包子掩饰的感觉,还得装的不是那么尴尬。 “我这是脸,不是马路牙子,让人踩的。”我拍着自己的脸说道。 要是听他的,再去问一下汪敏,我能被她笑到毕业,还怎么在学校里混下去。 估计今天问,明天学校就传遍了,别人看到我都会在背地里笑话我。 说我自恋,以为班花暗恋我。 “以我多年的临床经验,这次绝对不会错的。”梁启文不死心的说道。 “滚一边去吧你。”我说谎,那也是真假参半,梁启文的话,每次都不着边际,那真是狗屁不通。 “一个月的可乐,赌不赌?我错了请你喝一个月的可乐,你错了什么都不用干。” 梁启文这个抠门的家伙,居然赌的这么大,这不由让我一愣。 “不赌不赌,我会被人笑死的。”虽然我不是很在意别人的眼光,但也不想白给人家笑啊。 “换个说法不就好了,你明天约她出去玩,看她什么态度。”梁启文这家伙是真执着。 不过我转念一想,只是问一句,就能坑他一个月的可乐,这买卖,还是比较划算的。 “谁赖账谁是乌龟王八蛋。”我指着梁启文说道,免得他耍赖。 “行,她要是拒绝的话,我等会就把一个月的可乐钱放在小卖部,绝不食言。”他信誓旦旦的说道。 我硬着头皮走到窗户旁,汪敏正在擦窗户,四目相对,她看到我,气呼呼的扭过头。 这女人,玩不起了,还生气。 我看她这样,当即就想走,但一想到那一个月的可乐。 “你嗯,那什么。”我酝酿了半天,感觉嘴巴好像被糊住了。 “你说什么啊,要是道歉的话就免了吧,我受不起。”汪敏习惯性的噘着嘴。 我转头看向躲在一旁的梁启文,第一次觉得张嘴说话这么难。 “你,明天要不要一起出去玩。”说完我左看右看,上看下看,一副很忙的样子。 “哼。”汪敏双手抱在胸前,撇过头不屑的冷哼道。 “不去算了。”我摆了摆手,就她这态度,明摆的事。 还是去小卖部喝我的可乐吧。 “去玩什么?”当我准备走的时候,汪敏开口问道。 “钓鱼去吧。”我随口一提。 “钓鱼有什么好玩的,我又不会。”汪敏擦着窗户,有些犹豫。 “不去算了。” “哎,我又没说不去。”汪敏对我这副不耐烦的样子很是不满。 不是我说她,是真麻烦,去就去,不去就不去呗,问东问西的,磨磨唧唧。 “不是你到底去不去,给个准话。”我看着汪敏问道。 “去,我都没钓过鱼,去试试好了。”汪敏点着头应道。 我眉头微皱,妈蛋,我的可乐没了。 “那明早九点村口集合。” “窗户擦干净点,活都让给你干了,还不用点心。” “早知道不让你了。” 我撇着嘴,不由的惋惜,那可是一个月的可乐啊。 “你。”汪敏看着我,气呼呼的擦着窗户,每一下都非常用力。 仿佛下一秒就能跟窗户打起来。 “怎么样,我说的吧,名师指导,立马见效。”拐角处,梁启文得意的靠在我肩膀上。 “见效啥了,你没看她那副神情,跟我欠她钱一样。” “她就是好奇,没钓过鱼而已。”我白了他一眼,答应出去玩就是对我有意思,那左倩也对我有意思呗。 神经病。 梁启文还非要跟我死犟,吹嘘自己是什么情感专家,切。 我还不知道他,见到那个叫萧涵的女孩,半天都憋不出一个屁,还跑我面前装起来了。 第二天吃完早饭,我就拎着两根鱼竿在村口等。 不要问为什么不去补习,戒了。 一直等到九点十分,汪敏才姗姗来迟。 “你这穿的什么啊,我们是去钓鱼,又不是去逛街。”我无语看着她。 野塘那路上满是泥巴,她还穿个长裙,还有崭新的白球鞋。 “那我又不知道。”汪敏撅着嘴说道。 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个重要的道具没带,那就是晒衣服的夹子。 “那等会裙子脏了不要哭鼻子。”我拎着鱼竿往前走去。 到了野塘那,我给她把鱼饵穿在钩子上,绅士风度嘛,搞得跟谁不会一样。 钓鱼用的鱼饵,都是我在菜园里挖的蚯蚓,又肥又大,想必今天应该不会空手而归。 汪敏穿着长裙,塘边又没个坐的地方,她只能拉着裙摆,跟我一起蹲着。 我看她那不自在的样子,只好把准备装鱼的桶给她当凳子。 说来也奇怪,我都怀疑这塘里的鱼是不是都被梁启文捞光了,半天都没钓上来一条,全是小鱼在吃饵。 眼见太阳越来越大,这马上快到中午了,心情也逐渐有些烦躁。 汪敏倒是无所谓,一下看看风景,一下玩玩水,来旅游的一样。 忙了一上午,空军,我都有些害臊,来的路上,我还吹嘘了一波。 就在这时,鱼漂猛地一沉,我双手死死抓住鱼竿,就这力道,是个大货。 我没有硬拉,而是慢慢遛着它,等鱼精疲力尽时,再将它拖出水面。 “方圆,是鱼,是鱼唉。”一旁的汪敏很是兴奋。 说的全是废话,难道我不知道那是鱼? “赶紧拿抄网。”我忙对汪敏说道。 这一上午,可算是上货了,估摸着得有八九斤。 这重量在我钓鱼的战绩中可以上榜了。 第138章 班长的职位 汪敏兴奋的拿起抄网,将这一上午唯一的收获尽收其中。 我麻利的拔掉鱼钩,脑海里都已经想好回家怎么跟我爸吹嘘了。 就在这时,汪敏不知道是脚滑还是踩到裙子,一个踉跄,抄网里的鱼直接掉在了地上,眼看鱼要蹦进水中,我直接飞扑上前,硬生生扣下了一片鱼鳞。 那条鱼就在我的眼皮底下,在我的手心中,直溜溜的滑进了水塘。 我趴在岸边,已无心在意身上的泥土,看向水面的波纹,心里只剩下无限的惋惜。 “对,对不起啊,方圆,我不是故意的。”汪敏拿着抄网,无措的站在那。 “说对不起有什么用,十几斤的鱼,你道歉它就能回来吗?”我长叹一口气,连鱼竿都想扔进塘里。 “我去市场给你买一条就是了,你别这么凶嘛。”汪敏有道歉的诚意,但是不多。 那买来的鱼,跟自己钓的,能一样嘛。 我耷拉着脑袋,光是想到那鱼从我手心里遛走,心里就是一阵难受。 “算了,不用。” 我冷冷的说道,提起鱼竿,闷头就走。 不用她赔是真的,不生气那是假的。 汪敏撅着嘴跟在我身后,她还委屈上了。 “方圆,你等等我,我肚子好疼。”刚走到村口,汪敏就捂着肚子喊道。 “懒人屎尿多。”我停下脚步,扭头看向她。 村里那种草屋的茅坑很多,根本不用担心找不到厕所。 “好了没有啊。” 等了好几分钟,我有些不耐烦的催促道。 “方圆,你能帮我去买个护垫吗?”茅房里,汪敏怯声说道。 相比以前咋咋呼呼的语气,此刻她声音都软绵绵的。 “真是麻烦。” 初二的我,已经懂那么一些常识了,毕竟身边有个梁启文,对女人那些事多少了解了一些。 不远处就是小卖部,这点顺手的忙,还是可以帮的,总不能把她就丢在这吧。 一包护垫就要七块五,着实是让我感觉有点贵了,还好上次十块钱没花出去,倒不至于连包护垫都买不起。 拿着护垫走在路上,我心里不由的有些好奇,就这几片薄薄的东西,它凭什么卖这么贵。 于是我拆开包装,拿出一片护垫研究起来,护垫有一面就跟胶布一样,特别粘,粘在手上撕都撕不下来。 就算用力撕下来,也免不了一阵剧痛。 我寻思女人对自己都这么狠的吗?这玩意贴上去不得把毛都拔光了啊。 不理解,但尊重,我将护垫从门缝里递给汪敏,没一会,她就出来了,神情略显轻松。 “贴这个不难受吗?”看到她这神情,我有些好奇的问道。 “还好啊。”汪敏微微颔首,这个问题似乎让她有些尴尬。 我撇了撇嘴,女人,真是奇怪的生物,但她难不难受,也不关我的事。 “护垫七块五,跑路费五毛。”我伸出手对她说道。 帮忙也不能白帮嘛不是。 她看了我一眼,从口袋里掏出十块钱,气呼呼的递到我手上。 “不用找了,都给你当跑路费好了。”汪敏傲娇的撅着嘴。 “那谢谢了。”多赚一瓶可乐,还不是美滋滋。 “你这人怎么这样。” “那么贪钱,帮个忙还要跑路费,要是你找我帮忙,我肯定不会这么斤斤计较。”汪敏轻哼一声说道。 “我又没义务帮你忙,付出就得有回报,尤其是这种小忙,没人会记在心里,倒不如换点好处。”我撇了撇嘴说道,就算我不要跑路费,难道汪敏就会记得我的好? 互帮互助,既然我不要别人的帮助,也就不需要帮助别人,我又没有这个义务。 再说她把我的鱼都放跑了,我都没找她算账呢。 看了看时间,已经到了吃饭的点,我便朝家走去,汪敏也回了自己家。 梁启文正在帮我爸烧火做饭,看到我回来,那小眼睛里满是八卦的意味。 “你不是去钓鱼了嘛?鱼呢?”我爸看着空空如也的水桶问道。 “还不是怪那个汪敏,爸你是没看到,那么大一条鱼,我好不容易拉上来,被她放跑了,估计得有二十多斤。”我一想起来,心里就万分懊悔,好好的让汪敏拿抄网干嘛。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二十多斤啊,那是有点可惜了。”梁启文在一旁说道。 “可不是嘛。” 我叹了口气,这事我能记一辈子。 一直到晚上睡觉的时候,我脑海里都是那条鱼的影子。 可能还不止二十多斤,就那体型,没准有三十斤。 遗憾就是这样的东西,它会在心里被无限的放大。 周一上学的时候,我看到汪敏,都不想搭理她。 “方圆,你和汪敏怎么了?”左倩作为班长,同学不和,她都会过来询问原因。 我和汪敏这态度,是个人都能看出来。 “懒得说。”我趴在桌上,兴致缺缺。 “不就是弄丢了你一条鱼嘛,用得着摆个脸嘛。”汪敏不以为然的说道。 “不就是一条鱼?你知道人这一辈子,能有几次机会钓到三十多斤的鱼吗?”我冷哼一声。 “你不说是二十多斤嘛。”梁启文小声问道。 我瞪了他一眼,示意他不要说话。 “瞎扯,那鱼顶多就这么大,最多六七斤。”汪敏用手比着鱼的大小,好像受了很大的委屈。 梁启文噗嗤一下就笑出了声。 “方圆,你该去包鱼塘,六七斤的鱼两天就长到四十多斤。” 我默默把手伸进口袋,准备给汪敏一点颜色看看,哪成想这时上课铃声响起,陈老师走进教室。 “同学们,今天说个事,就是班长的职务人选。” “方圆,你上来一下。”陈老师点到我的名字。 我疑惑的走上台,班长一直都是由左倩担当的,叫我干什么。 “现在由方圆同学担任班长,同学们有不同意见吗?”陈老师看向台下的同学问道。 同学们看着我,无人发声,一致通过。 就我这个诨名,谁又会当众站出来反对我。 我看向左倩,她在第一排的位置,笑着与我对视。 “我不想做班长,陈老师,你换个人吧。” 我一向对陈老师言听计从,只是这个班长,我不想当。 职位就代表着责任,我不想承担这个责任。 第139章 许多年以前 “为什么呢?”陈老师不解的看着我。 要知道班长这个职位,在学生时代是趋之若鹜的,谁都想当。 “就是不想当啊,我觉得左倩做的挺好。” 班长要负责的职务,不仅仅是学习方面,有时候还要调节同学之间的不和。 我不喜欢做这些事,更不喜欢义务帮忙。 陈老师见我态度坚决,也不好再说什么,让我先回座位,班长的职务继续由左倩先当着。 课间,我坐在操场的空地上发呆,看着那些同学嬉闹,心底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方圆。”左倩走到我身旁坐下。 我微微侧过身子,好像和她并没有那么熟吧。 虽然我已经决定不欺负她了,但在学校也很少坐在一起说话。 “你为什么拒绝当班长啊。”她开口问道。 “你当的不挺好嘛。”我撇了撇嘴,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我可不想做。 我总说左倩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但如果我当了班长,这闲事就得我来管。 我凭什么要管,班长有什么用,又赚不到一毛钱。 就算你帮助同学,人家也不会记着你一点好。 “我觉得你最合适,真的。”左倩似乎是来当说客的,这不禁让我有些意外。 “合适个毛,就我这性格,哪合适了。”我叼了根野草,懒洋洋的躺在草坪上。 说我自私自利,我都不带反驳的,我这样的人,当班长,笑话。 “你之前就是班长啊,你还记得嘛?三年级的时候。” “那时候我刚转学过来,课间在走廊扭伤了脚,是你背我回教室的,还给了我一颗糖,那时我就觉得,你肯定是一个很好的人。”左倩看着我轻声说道。 “你有毛病啊,我们都初二了,三年级的事鬼还记得啊。”我白了她一眼说道。 都过去这么久了,那时候我才多大。 怎么能记得2004年9月21号下午第二节课所发生的事情呢。 “可是我记得啊,每次同学需要帮忙,你都不会拒绝,总是尽心尽力的帮助别人。”左倩的声音很轻。 “义务帮忙是最蠢的,没人会记得你的好。” 人都是自私的,哪怕你尽心尽力的帮助同学,他除了说声谢谢,转头就会忘掉。 有什么意义呢,所以我现在就算是跑腿,都得要跑路费,绝不做亏本的事。 “可你不也帮了许文琴嘛。”左倩道。 “我帮她,那是投资,你懂不懂。” 许文琴要是以后发达了,有出息了,那我不就能蹭点好处了,再说,给她多少钱我都记在心里了,以后得还的。 “总之班长我是不会当的,你那么喜欢当就继续当好了,我看好你哟。”我站起身,对左倩眨眼说道。 “方圆,你比我更适合当班长。”左倩就那么直直的看着我,微风吹动她额前的秀发,晃动着让我看不清她的双眸。 “我不会当班长,他们不需要我帮忙,我也不会再去帮他们,我没有这个义务,更不需要这个职务。” “如果人都懂得感恩的话,你就不会当上班长的位置了。”我转过身毅然的对她说道。 或许是我的声音有些大,吓到了她。 左倩睁大双眸看向我,泪珠清晰的挂在睫毛上。 “跟你开玩笑的呢,你胆子怎么这么小。”我晃动着嘴里的野草,轻声说道。 班长这个职务,只是枷锁罢了,会让你觉得不帮助同学都对不起这职位。 我才不要呢。 谁喜欢当就让他去当吧。 以前自己是班长,做什么都先考虑别人,即便是同学要帮忙代替值日,搬桌子,都抢着去干,以为别人会记得你的好。 他们怎么会记得呢,如果他们知道感谢这两个字怎么写,我就不会输给转学过来还没两个月时间的左倩了。 所以团结友爱,互帮互助的戏码,对我来说,还是算了吧,没有利益来的实在。 “方圆,你是不是,一直都在怪我,怪我抢了你班长的位置?所以才会那么讨厌我?”左倩身子一抽一抽的,她看着我,眼中满是水雾。 我没有回答她的话,因为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小气久了,就学不会宽容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哄她,索性就不哄了,让她自己在这抽一会就好了。 晚上去陈老师家补习时,我是有些不高兴的,因为陈老师都没跟我商量要我当班长这事。 “哟,有人不高兴了,闷头写作业的样子很帅哦。”陈老师在一旁,盯着我说个没完。 她这样我真的很难绷住不笑。 “我没有不高兴。”我撇着嘴不承认。 “是吗,那你这单词都写错了都没注意。” “别生气了,其实老师也没想到你会拒绝,还以为你会很开心呢。”陈老师温柔的摸着我的额头。 “你才不是这么以为的。”我撇了撇嘴说道。 我还不了解她,看似语气轻柔像是在懊悔,实际上一点都没有。 她知道,而且还是故意的。 “果然很聪明呢,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奖励你一个苹果。”陈老师将洗好的苹果放在我和叶童面前。 “其实老师是希望你可以管管班级的纪律问题,左倩毕竟是个女孩子,有个别比较捣蛋的孩子她管不住。”陈老师看着我说道。 “怎么,连老师也不帮啊。”她歪着脑袋跟我套近乎。 搞得我不帮她都觉得自己是有罪的。 “考虑一下吧。”我含糊其辞的啃着苹果。 “是左倩提议让你当班长的,不然我还真不好临时换人。”陈老师道。 一般情况,就算要换班长也得等下个学期。 “尽给我找事。”我恨恨的咬了口苹果,寻思先糊弄几天,没准陈老师就忘了这茬。 就这样过了两天,我发现同学看我的眼神越来越奇怪,走到哪都感觉有人在我背后指指点点的。 我对着窗户仔细琢磨了一下,没什么变化啊,还是这么帅,咋看我的眼神都这么八卦呢。 “方圆,听说你谈恋爱啦?”叶童悄咪咪的走到我身旁小声问道。 这话把我听得一愣。 “跟谁啊,跟你啊?” 我白了他一眼,谁不知道我跟女人犯冲,八字不合。 第140章 理发 叶童脸一红,跟那猴子屁股一样。 真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内向,大老爷们开个玩笑不是常有的事。 “同学都说,你和汪敏在一起了,还出去约会。” 叶童的女人缘还是不错的,学校里的小道消息他知道的最快。 “谁说的?”我眉头一皱,有种不好的预感。 “都在说,隔壁班的都知道了。” 就在这时,我看到汪敏走进教室,左倩搂着她的肩膀不知道再说些什么。 她眼眶红红的,明显是才哭过的样子。 六年级我没说出口的黄瑶,如今造到我自己头上了。 早恋,是非常严重的问题,这要是传到老师耳中,再把我爸叫到学校,那我不就完蛋了。 我就说跟女人不能走太近,否则就会倒大霉。 “要不要解释一下?”梁启文趴在课桌上问道。 “解释什么,拿个喇叭在教学楼门口喊啊。”我白了他一眼,这种事情本来就是捕风捉影,越解释越麻烦。 越描越黑。 周欢偷看秦寡妇的事,到现在还时不时有同学在说呢,谁关心你是不是真的,扯淡闲聊的乐子而已。 “那怎么办?” “认了,让他们说。”我郁闷的趴在桌上,也不知道哪个王八蛋在背后嚼舌根。 这种事抓不到人的,左倩和康乐就是例子。 汪敏平日里骄横无理,现在一出门就被人指指点点,只敢躲在教室,她毕竟只是一个女孩子,脸皮薄。 事情就这样过了两天,热度一点都没下去,还有人说我努力读书,就是为了去二班接近汪敏,这种谎话都能编出来,关键还有人信。 只有自己身处旋涡之中,才能感同身受,这些流言蜚语,往往比刀子都伤人。 汪敏这两天都刻意避开我,一句话都没跟我说,她以为这样就能堵住谣言。 “其实这事也怪我,要不是我激你去约汪敏,别人也不会说闲话。”梁启文歉意的看着我说道。 “既然你这么抱歉,那就请我上网好了。”我拍着梁启文的肩膀说道。 我没有怪他,因为有心人想要编排你,总能找到目标,就算不是汪敏,也会是别人。 “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情上网啊。”听到我的话,梁启文一愣,觉得我心真大。 “就是没心情,所以才要玩啊,坐在这有啥意思。”好久都没逃课了,不重温一下,估计都忘记怎么翻墙了。 而且我这角度,正对着汪敏的侧脸,一抬头就看到她那哭哭啼啼的样子,烦死了。 “我看汪敏这两天挺难过的,你不去哄哄她吗?”叶童在一旁说道。 “哄什么,我是受害者,谁哄我了。” 再说现在我去哄汪敏,那不就给别人说闲话的机会了,最重要的是我不会哄人。 “叶童,你这么关心汪敏,那你去哄,我和启文去上网,就这么说定了。”没等叶童拒绝,我就拉着梁启文走出了教室。 走在路上,梁启文不解的看着我。 “你真就这么忍了啊,不像你的风格啊。” 其实谁想忍呢,要是能逮到造谣的人,看我不把他嘴打歪。 关键是找不到啊,人家随口一说,一传十,十传百的,去哪查。 就跟半夜被鬼打了一样,该认的时候你就得认。 快到网吧时,我走进路边的理发店。 小半年没舍得理发,好不容易把头发养长了一些,是时候换个新发型了。 “老板,剃个最帅的光头。”我坐在椅子上,对理发店老板说道。 这时候都流行长发,尤其是小孩子,听到我的话,老板都愣住了,反复确认过后,才拿起剃头刀。 梁启文愣愣的看着,整个镇上,估计都找不到一个剃光头的小孩。 “怎么样,帅不帅。”我自恋的摸着光秃秃的脑袋问道。 “帅个毛,丑的一批,跟劳改犯一样。”梁启文一脸嫌弃的说道。 “你知道个屁,男人帅是一种感觉。”我看着地上好不容易长起来的头发,怅然若失。 “你不会是想说你想当和尚吧,这样谣言就不攻自破了,别傻了,谁信啊。” 梁启文伸手想要摸摸我光亮的脑袋,被我直接挡住,我的头,可不是谁都能摸的。 “你别说,确实是个办法。”我挑了挑眉,不以为然的说道。 就这形象,走在街上回头率还是很高的。 长发能遮丑,这是事实,没几个人能驾驭光头,连我都不行。 我不了解女人,我还能不了解那些嚼舌根的人吗。 不用几天,他们的话题就会从汪敏跟我谈恋爱,变成汪敏怎么就看上我了呢,再变成汪敏怎么可能看得上我呢,最后就成了汪敏绝对看不上我。 他们会自己帮我推翻早恋的谣言,人都是这样,看到一个美女和丑男在一起,就会嫉妒,在没有得到准确答案时,就会下意识的不赞成。 这时候汪敏再站出来澄清一下,大多数人都会相信她,毕竟青春期的小姑娘,只要眼睛没毛病的,谁喜欢上一个毫无形象的光头呢。 至于我,又无所谓,脸皮厚,谁爱说谁说去吧,我可不想天天看那女人哭鼻子,真糟心。 上了会网,我跟梁启文回到学校,走在校园里,那就是绝对的焦点。 我嘚瑟的炫耀着自己的新发型,回到教室,同学看我的眼神都变了,跟不认识我一样。 没办法,我就是这么有型。 “方圆,你受什么刺激了,剃个大光头,丑死了。”叶童看着我,满眼震惊,外带一丝丝嫌弃。 “你知道什么,这才叫真男人。” 头发迟早会长出来,但流言,会彻底摧毁一个人。 颜值什么的,对我来说并不重要,看在汪敏给我擦过伤的份上,算了,一个人被嘲笑总比两个人的好。 至少那些同学当我面还不敢怎么样,但对汪敏一个女孩子,指不定会说些什么难听的话。 真庆幸六年级的时候,我只是想想,并没有付出行动。 第141章 闭上眼睛 当陈老师看到我的光头时,我感觉她眼睛都在泛光。 甚至一回到家,就迫不及待的喊江老师出来看,真的感觉有被冒犯到。 把我当什么啊,动物园的猴子吗? 就连我爸都忍不住念叨了两句,让我以后别剃光头,起码也得是板寸才行。 为此电饭煲还特意在广播里喊话,严令禁止学生剃光头。 不过好在事实如我所想,谣言的风向慢慢就变了,汪敏也不再哭哭啼啼,议论我的人比她多多了。 正所谓虱子多了不怕痒,我做的那些事,还怕他们在背后议论嘛。 “有没有打听出来是谁传的谣言?”我将纸条揉成小球,扔到叶童的桌前。 虽然说这事不好查,基本上找不到幕后之人,但心里痒啊,这无端端的被人捅了一枪。 没一会,叶童的纸条就传了回来。 “好多人都说是你自己传的,就是为了跟汪敏处对象,自导自演。” 看到叶童的字条,我不禁眉头一皱。 这真是冲我来的啊,想把我名声搞臭? 要不然流言也不会总是针对我。 会是谁呢,这么恨我,齐鸿宇?还是不死心的张莹? 不过他还是太嫩了,这就是个纯纯的失败案例。 打蛇打七寸,他连我七寸都找不到,毫无章法,我会在乎名声? 有时候,群众真的是盲目的,就像我之前说的,只有冤枉你的人,才知道你有多冤枉,我想我此刻在同学的眼里,肯定是要多不堪就有多不堪。 那些女同学看我的眼神,惧怕中带着不屑,可能她们心里也觉得,我是个为达目的,卑鄙无耻的人。 中午放学的路上,我独自走到河边,无聊的打着水漂。 我好像,又被霸凌了,只是换了一种我根本解决不了的形式。 单是校园生活就这么复杂,以后出了社会,我还不得憋屈死啊。 “yes、” “九个水漂,我真是雕爆了、”我攥紧拳头,得意的自言自语。 “才九个而已,就那么得意。”就在我自娱自乐时,背后响起清脆的女声。 我转身看去,竟然是汪敏,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来的,坐在那边多久了,我都没注意到。 “你行你上啊。”她这语气让我很是不爽,九个水漂你以为那么好丢啊。 汪敏走到我身旁,捡起地上的瓦片,侧身弯腰,看她这姿势,倒是有点东西。 瓦片丢出,在河面溅起阵阵涟漪。 “十一个。” 我摸着自己的光头,没想到她竟然能打出十一个水漂。 倒是让我小瞧了她。 “看到了吧,还不是有手就行。”说完她又蹲坐在石头上,一脸傲娇的看着我。 “你来这干嘛?兴师问罪来了?”我自顾自的打着水漂问道。 汪敏肯定也听到风声了,不然她前两天还在避开我,现在却突然来找我,不合理。 “你又没错,我怎么兴师问罪?”她看着我,不解的问道。 “同学都说是我造的谣,你没听说吗?”我转身看向汪敏。 连我都知道,她会不知道? “听说了啊,但我又不信。”汪敏撇了撇嘴,她的眼睛还是有点肿,明显是这段时间哭多了。 “你不信他们,难道你信我啊?”我笑着问道。 要知道从小学开始,汪敏就各种看我不顺眼,逮到机会就冷嘲热讽。 不然我也不会在她课桌里放癞蛤蟆了。 “嗯啊,如果是你做的,又怎么会剃这么丑的光头替我解围呢。”汪敏看着我,那一刻,她的眼睛比河面的波光还要闪耀。 “我倒是小看你了,竟然都长脑子了。”我上扬着嘴角,忍不住笑道。 汪敏白了我一眼,把头扭到一旁。 她就这么坐在那,既不说话也不走。 我玩我的水漂,她发她的呆,互不相干。 “方圆,谢谢你。”半晌之后,汪敏轻声说道。 “谢我什么?”我走到她面前,双手插兜。 “谢谢你帮我解围。”她抬头看着我,声音细若蚊蝇。 兴许是日后的阳光比较灼热,晒的她脸都有些红了。 “那你准备怎么谢我?就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我凑到她眼前,直勾勾的盯着她的眼睛问道。 “那你想我怎么谢你。”汪敏下意识的往后退。 “很简单啊,你闭上眼睛。” “为,为什么要闭眼睛?”她咽着口水,说话都有些结巴。 我注意到她的手捏紧了裙摆,想必此刻她的内心很是不安。 “我看你也不是诚心道谢,算了。”这时候我必须要欲擒故纵,再用点激将法。 “那,那你不能太过分。” 她还是那么好骗,一点小伎俩就拿捏了。 汪敏紧紧的闭上眼,睫毛微微颤动,我能清晰的看到她唇边细微的汗毛。 攥紧口袋里放了许久的夹子,这事我已经想很久了,今天可算是让我逮到机会了。 手指轻轻捏住汪敏的两片嘴唇。 “嗯?” 刹那间,她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我。 那模样,说她要吃人我都信。 她扭动着身躯,一蹦一跳的,像极了我去钓鱼时,用手掐断的半截蚯蚓,也是跟她一样这么扭来扭去。 这个头真没白剃,爽。 新仇旧恨,一次就两清了。 “方圆,我要杀了你。”汪敏拿掉嘴上的夹子,气势汹汹的朝我走来。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多年翻墙的经验,在这一刻被我运用到了极致,我矫健的爬上桥头,一溜烟就跑了,将汪敏远远的甩在身后。 想追我?没那么容易。 “方圆,我讨厌你。”见追不上我,汪敏气的大喊。 可讨厌我的人多了,她还排不上号呢。 这个阶段讨厌我就对了,再跟我接触,指不定又出什么谣言,又不是每一次我都能替她解围。 经过这么一闹腾,我感觉心情也没那么郁闷了,开开心心的回家吃饭。 有些事我左右不了,但我可以左右自己的心情,开心总比难过更容易消磨时光。 第142章 道心崩溃 下午的时候,我去初三找了一趟张莹。 她本来就怕我,加上我剃了个光头,现在她看我一眼都发怵。 其实说到底,我真没欺负过她,只要她不欺负别人,我就当她是个普通同学而已。 而且最开始的时候,也是她先找我麻烦,这不能怪我。 “流言是不是你传的?”我看着她问道。 她的可能性不大,我只是顺便问一下而已。 “不是我,我看到你都躲着走,你跟谁走的近我又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张莹弱弱的看着我。 她的神情告诉我,她并没有撒谎。 “你不用这么怕我,我又没打你。” “上次我让你帮我问的事情有结果了吗?”我问道。 对于当警察这个决定,我是不会轻易放弃的。 “问了,我爸说他那时候是对外招的,现在根本不招了,你要么考警校,要么就去当兵,这是最直接的办法。”张莹道。 “那托关系有可能吗?”考警校有点难,当兵时间有点长。 我想一毕业就当警察,巴不得现在就当。 “不知道唉,我爸又没这个关系。”张莹摇着头说道。 也对,她爸干了这么多年还是个小警员,要是有关系早就升上去了。 这对我来说,是个坏消息,因为没有任何捷径可走。 也就是说,我还得继续上学,才有机会上警校。 为了抓个贼,跟歹徒斗智斗勇,得先把自己累个半死去读书 “我爸还说了,辅警的待遇很差,基本上没有单独办案的权利,而且很难转正,他说当辅警,不如去工地干小工。”张莹紧接着说道。 合着兜兜转转,我跟小工有不解之缘啊。 “真羡慕你爸。”我长长的叹了口气,没赶上好时候啊。 “有什么好羡慕的,当警察有什么好的,整天忙来忙去的,又赚不到几个钱。”张莹对她爸似乎很有怨气。 “你懂什么,这么有正义感的工作,你不理解也正常。”我冷哼一声。 像她这种喜欢欺负人的小太妹,怎么能理解我崇高的理想呢。 “什么正义感?就这小镇上当警察,一年都没几个案子,还都是些鸡毛蒜皮的事。” 张莹的话不由让我皱起眉头,是啊,要是我辛辛苦苦上了警校,最后去小镇上当警察,尽处理生活上的小事,那根本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她轻飘飘的一句话,差点让我道心崩溃。 我想要的是斗智斗勇,惊心动魄的生活,就跟电视上那些警匪片一样。 小房间台灯一开,盘问犯人,然后一点点击溃他的心理防线,获取线索,这样才会有成就感。 到现在我都忘不了,被张莹她爸盘问时的神经状态,那种亢奋的心情。 “一般的警察干的就是普通的工作,电视上那些都是骗人的,你那么喜欢惊心动魄的生活,干脆去当卧底算了,要求不高,工资不高,命也不长。”张莹的嘴就跟淬了毒的一样。 “你要不会说话就少说点。”我瞪着她说道,真是对她好一点都不行。 说话没大没小的。 张莹乖乖的闭上了嘴,低着头不再言语。 “早让你打扮的正常点,这样比之前好看多了,简简单单的,不比什么都强。” 张莹现在的打扮,就跟普通学生差不多,没有之前那么张扬的发型,耳朵上也没有七八个耳钉,看起来舒服多了。 “走了,最后一年,别再惹事了,你还有把柄在我手上呢。”临走之前,我还不忘再提醒她一句。 近期校园霸凌的事件少了很多,基本上看不到了,整个校园的环境都好了不少。 因为他们都忙着精神上霸凌我,没空做别的事。 虽然我帮了不少同学,但同时,我也得罪了不少人。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流言也不会传播的这么快。 走廊上,我和齐鸿宇不期而遇。 他还是那副德行,刘海甩来甩去,不屑的眼神看着我。 尽管他每一次都落了下风,但他依旧看不起我,怎么说呢,阶级的高傲吧,他不用努力,电饭煲就会给他铺好路,当然看不起我这没背景的农村娃。 自从公开检讨那天后,我俩都默契的当对方是个空气。 “哎,那些流言该不会是你传出来的吧。”我朝他问道,并仔细观察他的神情。 他看着我,冷哼一声,压根不屑搭理我。 很明显,不是他。 学校这么多人,估计是很难找到了,我总不能一个个的问吧。 快到班级时,我看到周欢趴在走廊上,他看到我,立即转移了目光。 自从上次他不小心着凉后,还真没怎么见到他。 “干嘛这神情,心虚啊。”我紧盯着他。 周欢摇着头,眼珠往左下沉,神情略显紧张。 “你特么装鸡毛啊。”我对准他的脑袋就是一个电炮。 装鬼都不像,还想骗我。 我心情正烦着呢,还故意诱导我。 “君子动口不动手,怎么老打人呢。”周欢不满的摸着脑袋。 “谁让你装成做贼心虚的样子骗我。”上次是我没有防备,这次你还来。 “你怎么看出来的,我装的不像吗?”周欢有些失望,啧啧出声。 “这个就叫天赋,一眼假,再练几年吧。”我跟江老师这么久才学会的伪装,你以为那么容易学啊。 说谎也是一门技术,真就把我当傻子耍啊。 “我现在心情不好,没功夫跟你瞎扯。”我没好气的说道。 “因为流言的事啊?”他靠在栏杆上,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说真的,他这表情有点欠。 “不然呢。” 我伸了个懒腰,这可比暴力霸凌更麻烦,因为别人躲在暗处。 这一向是我常用的伎俩。 “你不觉得,这次跟六年级的时候很像吗?”周欢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同一个人?”我思索道。 周欢的话倒是有些道理。 但就算是六年级的同学,也不少啊。 “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就想到用自导自演的借口陷害你,说明他很熟悉这套流程。”周欢静静的看向我。 我眯起眼睛,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这是我自己猜出来的,不算报恩,你还是欠着我的人情,以后发财了,得还。”我忙不迭的对周欢说道。 “你还真是,一点亏都不吃啊。”他看着我,很是无语的摇着头。 第143章 果真是他 这真的不怪我,是他自己叽叽歪歪半天不说名字的,我自己猜出来当然不能算他的功劳。 “哎,方圆,问你个事。”见我要走,周欢神情有些扭捏。 “有事赶紧说,我着急。” 现在知道幕后煮屎人了,我不得针对他一下。 “我想问你怎么跟女孩做朋友。”周欢犹豫道。 “嗯?”我看着他,八卦的心一下子就活了。 “谁啊,哪个女孩?” “你不说是谁,我怎么教你。”这种八卦我爱听,请多说一些。 “没有谁,就是问问,我看你女人缘挺好的。”周欢摇着头说道。 搞半天连个目标都没,调我的神经线。 眼睛还有毛病,除了许文琴,谁跟我处的好了? “这事你问我算是问对人了,谁不知道我在这方面天赋异禀。”我一把搂住周欢,就开始跟他分享我的见解。 “这女人啊,都不喜欢被打扰,所以如果你想认识一个女孩,就不能冒昧的打招呼。” “无私奉献,是接触女孩的首要条件,比如默默送她回家之类的,好男人必然是加分项。”我看着周欢,很是认真的说道。 “不认识,默默送她回家,这不是尾随吗?”周欢狐疑的看着我。 “长的丑的才叫尾随,你长的跟人还是有几分相似的,怎么,不信我?” “问我又不信我,是不是质疑我?”我顿时板着脸看向他。 “没,我信,那还有呢。”周欢狠狠地点着头。 “这还有啊,要有自知之明,牛找牛,马找马,青蛙不能找癞蛤蟆,你记住了,越漂亮的女人越不能靠近。” 一路上,我给他讲了许多“心得”,看他记得那么认真,我心里就想笑。 一直到他班级门口,我才松开他的肩膀。 “真的,一般人我都不和他说这些。”我严肃的对周欢说道。 见他点头,我差点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怎么这么坏,哪有女的喜欢这样的,你是故意坑周欢吧。”就在我偷乐的时候,左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听她这语气,想必刚才我和周欢谈话她都听见了。 “那又怎么样。”我轻哼一声说道。 你也不看这货多优秀,要是以后找了个漂亮的女朋友,我不得嫉妒死。 “你别离我这么近,最近流言比较多。”我快步朝前走去。 这女人胆子还挺大,之前就出过一次事了,还往上凑,不知道风口浪尖时要紧急避险嘛。 “我知道你不会早恋的,你都没有心。”左倩幽幽的跟了上来。 我回头看向她,什么叫没有心,我心梗了啊。 “看给你能的,就你有心,你知道啥是心动的感觉不?”小丫头片子,还在我面前装起来了。 “我知道啊。”她看向我说道。 听到她的话,我不禁一愣。 “哪怕只是跟他说说话,连呼吸都是甜的。”左倩抿着嘴唇说道,满脸憧憬。 最近班里都在传阅明晓溪三部曲,比如(会有天使替我来爱你)(烈火如歌)(泡沫之夏)。 我看那些女同学,每天捧着书一副走火入魔的样子,跟左倩现在这神情一模一样。 “还呼吸都是甜的,他趁你不注意,把白糖倒你鼻孔里啦。”我撇了撇嘴,不以为然的说道。 这么甜,也不怕糖分摄入过多得糖尿病。 嗯?糖尿病? 我咂咂嘴,汪敏应该没有这毛病。 “你真的,真的是。”左倩气呼呼的看着我,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随后她瞪了我一眼,转身回了教室。 我知道她想说什么,真的很帅嘛,试问谁不知道呢。 我双手略过头顶,别说,这光头摸起来还挺顺手。 回到教室,我将自己的推测告诉了梁启文。 “这么说,他阴你两次了?果然一个班,出不了两种人,一个比一个阴。”梁启文还有些幸灾乐祸,这个家伙,真的是。 我突然有些理解左倩刚才的心情了,真的很无语哎。 “这口气,忍不了,必须给他点教训。”要是找不到幕后主使,我也只能认了,现在找到了,不得处以极刑啊。 “我得去验证一下,虽然我觉得就是他,但不能太草率。” 想到这,我又连忙出了教室,就算要对付,也得先确认目标。 自从上了初中,小学同学已经很少联系了,康乐在哪个班来着,好像还是在一班。 “同学,康乐在你们班吗?我找他有事。”走进一班,我问向门口的同学。 既然在门口坐着,那就是全班的通讯员。 “康乐刚才出去了。”那同学看了一眼班里,朝我说道。 我点点头,马上就要上课了,索性就在门口等他好了。 没一会,康乐就从厕所的方向走了过来,他看到我,眉头微皱,然后装作没事人一样从我身边路过。 “康乐,怎么看到我一脸不开心的样子。”我率先开口问道。 “没有啊,只是我们也没那么熟吧。”他回头看了我一眼,语气平静。 他掩饰的很好,至少演技比周欢强的多,每一个善于说谎的人都会演戏。 可偏偏,这是我最擅长的。 他的火候还差那么一点,见到我还是会心虚。 “怎么会呢,不是挺熟的吗?我们从一年级到六年级,都六年了哎,怎么都算是老熟人了吧。”我套着近乎道。 “马上上课了,你要没事的话,我就回去了。”康乐的语气依旧冷冰冰的。 “没事,遇上了随便聊聊而已。”我摆了摆手。 他看了我一眼,便转身走向教室。 “你还记得六年级有人造谣你跟左倩的事吗?”就在康乐走到门口时,我冷不丁问了这么一句。 听到我的话,康乐的身子猛然一顿。 但随后他又装作若无其事的走了,好像根本没听到一样。 这要不是心虚,怎么也得问两句吧,还故意装没听见。 康乐毕竟从小到大,都是班上的乖学生,经历江老师拷问的次数太少,这心性,还得磨啊。 癞蛤蟆楞装小青蛙,长得丑,玩的花。 把我都耍了,还让我背了这么久的黑锅。 当初要不是江老师相信我,我都不敢想自己要挨多少打。 (注:今天较忙,下一章还在写。) 第144章 那盏台灯 我这人,出了名的有仇必报,必须得报。 他一再针对我,不让他知道疼,指不定以后还想出什么馊点子。 这狗东西,心机这么深,我记得之前的黄谣事件,他那恨不得吃人的生气模样,原来都是装的啊。 真有点东西,要不是遇上陈老师,我也不会接触到心理学,只会演戏,看不出来别人是不是在演戏,就会错失先机。 几百块钱的书,可不是白买的。 一直以来,我都以为自己是个坏种,还以为自己很特殊。 这是碰到同类了啊。 他是出于什么动机,我不管,但干了这种事,就得承受后果。 回到教室,我趴在桌上,真是被气的肝疼。 蒙受了不白之冤,我六年级的时候受了多少白眼和闲言碎语。 这次就是拼着退学,也得狠狠的揍他一顿。 让他造谣,非得打掉他两颗牙。 “怎么说?”梁启文问道。 “还说什么,就是干,放学我就要堵住他,梆梆就是一顿锤。”气上心头,我就不喜欢思考,暴力就是硬道理。 可一低头,却看见陈老师送的那块玉佩,静静的趴在桌上。 那一瞬间,像是一盆冷水将我从头淋到脚。 就这样打康乐一顿,他肯定不会承认,没有证据的错误,就不算错误,到时候错的那个人就是我。 他如果跟我以前一样把事情闹大,那陈老师都保不住我。 她一定会很失望,江老师也会很失望,我爸也会很失望,我的屁股也会很失望,因为会被打的很惨,我会彻底变成输家。 我也想过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造黄谣的成本低的可怕,我完全可以借用,但这样的话,就会伤害一个无辜的女孩。 她会像左倩和汪敏一样深陷流言的漩涡中,痛苦难过。 好烦啊,无缘无故的,怎么突然顾虑变得这么多了。 但俗话说得好,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不能冲动,为这种人把自己坑了,不值得。 藏器于身,伺机而动,大不了防着他点,等找到合适的机会,再给他当头一棒。 马上就到教师节了,我也想好给陈老师送什么礼物了,那就是第一届的学生相册,为此,我特意去找了之前四班的所有学生。 人生嘛,第一次总是最重要的。 不过还是有些难度的,因为就我现在这个名声,找女同学要照片,她们看我那眼神,啧啧,完全把我当成色狼了。 不过还好有叶童在,这家伙的脸,就是通行证,一要一个准。 花了好几天,才凑齐了所有照片。 很快,陈老师迎来了人生第一个教师节,鲜花,贺卡,摆了满满一桌子。 放学我去办公室找她时,看到她一个个的翻开贺卡,还时不时捂嘴偷笑,想必她此刻的心情很是满足,这些都是学生对她的认可。 毕竟她的理想,就是成为和江老师一样受人尊敬的教师。 “别笑了,还走不走了。”我看她依依不舍的样子,怕不是晚上想在这看一夜呢。 “方圆,怎么都没看到你给我送礼物?”陈老师将贺卡整齐的叠好,放进抽屉,这才拿起包准备回家。 看她把贺卡当宝贝一样收起来,我撇了撇嘴。 每个教师在教师节这天,都会收到很多贺卡,这么常见的礼物我才不送呢。 有不少教师,连贺卡的内容都懒得看,明天垃圾桶里,就会装满学生送的贺卡,估计只有陈老师,才会这么认真对待。 “喏,给你。”我拿出相册,就知道陈老师脸皮厚,会直接开口跟我要。 “这什么啊。”陈老师好奇的接过去,打开相册,一页页的翻着。 “这么多同学的照片,你一定花了很多心思吧。” 看到我的礼物,陈老师感动的一塌糊涂,热泪盈眶。 假的,她其实一滴泪都没有,只是温柔的看着我,将相册抱在胸前。 “还行吧,没花什么心思。”我不好意思的摸着头,掩饰窘状。 想了许久,才想到这么个点子,太难了。 这要是干坏事,点子层出不穷,送礼物这种事,真让我绞尽脑汁。 回去的路上,我特意回了一趟家,将那盏台灯顺便拿了过来。 这是我给江老师准备的礼物。 当台灯送到江老师手上时,她看着我,满脸慈祥的笑意。 一直以来,她都尽心尽力的教导我,想要改变我,让我变的更好,可我以前根本不能理解她,还记恨她。 “方圆啊,清影让你当班长的事,你怎么想的。”江老师拉着我的手,示意我坐到一旁的椅子上。 “我不想当班长,我连自己都管不好,怎么管别人。”我看着江老师,老实说道。 江老师看着我,长长的叹了口气。 “你知不知道老师为什么毕业前给你发那张奖状?”江老师问道。 我摇了摇头,其实我也想不明白,成绩垫底,品性又差的我,怎么配得上那张奖状呢。 它就那么贴在我家客厅的墙上,明晃晃的,甚至都有些刺眼。 “因为老师一直都觉得,你是个好孩子,” “每一次看你调皮捣蛋,给我惹事时,我是又气又无奈,总觉得是我没把你教好。” “自从左倩那孩子当了班长,你就跟变了个人一样,不爱学习,也不愿意跟同学相处,老师知道你是在生气,觉得自己委屈。” “如果一直让你当班长的话,你也不会变成这样。” 江老师语重心长的对我说道。 “江老师,我没觉得委屈,班长本来就是选的,我比不上人家,也很正常啊。” 左倩一到我们班,所有人都喜欢她,选她当班长也是人之常情。 投票选举,江老师总不能坏了规矩,硬拉着让我当班长吧。 我从来没有因为这件事怪过江老师。 每个人都会有不同的经历,也会出现不同程度上的改变,这不就是成长嘛。 无非是变好还是变坏的问题。 我都已经变了,还在乎是因为什么事情而变的嘛。 “你不比任何人差,所以老师希望你可以当这个班长,变的更有责任心。” 江老师打开我送的台灯,那明亮的灯光,仿佛透进了我的心里。 (注:每天都在看评论,怎么还有女的看我这书吗?另外真的没存稿,刚写的,一个字存稿都没,这个月有点忙,下个月比较闲。) 第145章 教育体系 班长落选了,我委屈吗? 我怎么能不委屈呢,我那么尽心尽力去帮助同学,可结果有谁记得? 嗯? 看着新转来的左倩当上班长,在我面前颐指气使,我能没有怨气吗? 哪怕是汪敏当了这个班长,我心里都好受些,毕竟都是一个班的。 可左倩一个转学两个月的人,她为班级做过什么,就因为她长的好看,受欢迎,她就能代替我。 这让我觉得,之前为班级做过的一切都那么可笑。 我知道这不是左倩的错,可我还是忍不住讨厌她,跟她唱反调。 在江老师眼里,我越来越调皮,而她为了管住我,越来越严,恶性循环。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变成这样,可能是天性使然,为了躲避惩罚,我学会撒谎,狡辩,伪装,渐渐的,就成了现在的样子。 要我再变成以前的我,经历这些失望,又怎么回得去呢。 “我没信心,江老师,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得到。”我看向江老师,真诚的说道。 同学之间闹矛盾,你去劝架,很可能就会引来同学的不满,以前我会安慰自己,因为自己是班长,不能生气。 现在我说不准就是一个飞踢,暴力压制。 “我对你很有信心。”江老师点头道。 她相信我,陈老师也相信我,这种信任,又像是一种压力。 我不想辜负她们的信任,又抗拒班长所带来的责任。 “好吧,那我试试。”看到江老师慈祥的目光,我点头应道。 面对一个你很尊敬,对你又很好的人,她的要求,即便心里有些抗拒,你都无法拒绝。 “嗯,去复习吧,学习也不要落下。”江老师摆摆手,示意我离开。 她每天都要批改作业,备课到很晚,台灯将她的影子印在墙面上,像是一个巨人。 江老师这一生,为教育倾其所有,而我只是她许多学生的其中一个。 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 嗯,我的文学功底又精进了一分。 作为陈老师的母亲,江老师也给陈老师准备了一份教师节礼物,一个很漂亮的柜子。 我到陈老师房间补习时,她还在那津津有味的欣赏着。 “有那么好看吗?”我好奇的问道。 虽然造型和花纹确实很漂亮,但毕竟只是一个木柜,我看陈老师一边看一边笑,跟魔怔了一样。 “你知道什么。”陈老师回头瞅了我一眼。 “以后我可以把每个学生送的贺卡都放在这里,一年又一年,等它装满了,我的理想也就完成了。” 陈老师说,她小时候就是看到江老师那一柜子的贺卡,才立志当一名教师的,等以后老了,没事就打开柜子,一张张的看。 原来一张小小的贺卡,也能成为老师最中意的礼物。 或许只有这么珍惜学生礼物的老师,才能一直不厌其烦的从事教育工作吧。 “方圆,我决定了,寒假的时候搞个补习班,免费给你们补习。”陈老师摸着柜子,干劲满满,感觉她半夜都能起来给同学上课。 “why?”我和叶童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痛苦。 那不就是说,一年到头都没有假期了。 “陈老师,没这个必要吧。”我赶紧劝她取消这个念头,毕竟这与我也有关。 “很有必要,初二是人生最重要的阶段,又要加入新科目,基础差的同学分数线就会越拉越远。”陈老师眼神坚定,不为所动。 我已经猜到她明年要说什么了,她会说初三也是人生最重要的阶段,中考考的好,才能上好高中,更好的学习。 “老师我寒假要跟我爸去星光市。”叶童早早地把自己摘出去了。 可问题是我能有什么理由呢。 寒假是最闲的,暑假我还能说要给家里干农活。 现在只能期盼陈老师是一时心血来潮,等过几天忘掉就好了。 第二天上学时,我特意看了一眼学校门口的垃圾桶。 果然,无数学生的贺卡都被扔在这里。 陈老师视如珍宝的礼物,很多老师弃之敝履。 这就是教育的差距,平时上课也能感觉出来态度的不同。 由于是无差别的换班,每个班里的学生素质参差不齐,陈老师没说错,有些皮孩子,以左倩的性格根本管不了,他们上课都在嘻嘻哈哈,面对左倩的劝说,也是置之不理。 陈老师不愿放弃每个学生,但她的性格,也压不住这些同学,她只能压住我而已。 在一节英语课上,面对陈老师三番四次的提醒,那几个同学还在窃窃私语。 陈老师没有继承江老师的严厉,她不提倡体罚(我除外),所以对学生来说,她的威慑力几乎为零。 以前我们在江老师的课堂上,从来不敢喧哗,哪怕是看小人书,都得偷偷摸摸的,不然逮到了就是一顿打手心。 陈老师双手撑在讲台上,神情无奈的看着下面的同学,看着看着,她就把目光对准了我。 我站起身,缓缓走上讲台。 同学们诧异的看着我,我敲了敲台面,那些躁动的声音便安静下来。 “教室是学习的地方,有些同学自己不喜欢学习,不要打扰别人学习,偷摸着看看,或者听听歌,不要发出噪音,这是对老师最基本的尊重。” “如果你们不懂什么是尊师重道,放学后,我会好好教教你。”说完我看向那几个同学,他们眼神避让,纷纷低着头。 浑也有浑的好处,至少有那么点威慑力,他们心里服不服我不管,至少表面上服就行了,不干扰课堂纪律。 被我一番警告之后,班里的纪律明显好多了,陈老师紧皱的眉头也慢慢舒缓下来。 但你如果以为陈老师会感谢我,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什么叫不喜欢学习就可以看听歌?嗯?你要让他们都认真听课,好好学习,以后才能回报社会,还威胁他们,你放学要怎么教他们,要打架啊,是不是要打架?” 课间时,陈老师把我叫进办公室,揪着我的耳朵就是一顿批评教育,这些手段她要是用在别人身上,那别人不早就听话了。 可她就知道欺负我。 第146章 虚假的友谊 这些天我一直都没有找康乐的麻烦,梁启文都有些诧异,他以为我为了当班长,不惜忍了这口气。 班长嘛,必须要以身作则,跟个混混一样打架,影响太恶劣了。 最重要的是没有证据,出师无名,闹到派出所,那都是我无理取闹,毕竟这一切都是我的猜测。 猜测再准,都不能成为证据。 “方圆,我跟你说,康乐放学要挨揍了。”课间,梁启文兴冲冲的坐到我旁边说道。 “是嘛。”我头都没抬,兴致缺缺。 “卧槽,你听没听清楚啊,是康乐,有人要打他,相当于给你报仇了。”梁启文白了我一眼,按道理这时候我应该特别兴奋才对。 “仇,还是得自己报才行。”我打了个哈欠继续睡觉。 下午是两节副课,我直接睡到了放学,才被梁启文喊醒。 他拉着我就到小树林那等着,说是康乐惹到了四班的庄强,那庄强已经放话了,放学要他好看。 有不少同学都等着看戏,人还挺多。 这段时间因为我的干涉,校园暴力已经很少了,但并不是没有,个别人有点势力的,并不怕我,只能说互不干涉,有时候我拉架也会给点面子。 “等会打起来我们去拉架,趁机踹那孙子几脚出出气。”梁启文阴损损的说道。 他就是抱着下黑手的目的来的。 我不知道是我受他的影响多,还是他受我的影响多,反正思想逐渐同化了。 两个人蹲一起,半天憋不住一个好屁。 “等会你就在这看,出什么事都别插手。”我坐在树墩上,喝着可乐说道。 “啥?”梁启文一脸不解。 “反正听我的没错,等会再跟你解释。”我示意梁启文不要说话,因为我已经看到庄强抓着康乐进了树林,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同伴。 雷欧的飞踢,今天算是见到了,康乐那小体格,直接就飞了一米远。 想知道围观的人什么表情吗? 他们害怕的扭过头,啧啧出声,然后又继续目不转睛的看。 有个别同学想要劝架,都被庄强凶神恶煞的样子吓的不敢说话。 康乐虽然够阴,但胆子也很小,正面刚他就是个怂包,小学的时候在我面前屁都不敢放一个,现在面对庄强,连还手的勇气都没有。 “住手。”此时我高喊出声,拨开人群走了进去。 犹如正义的使者,顶着大光头,义正言辞。 “康乐是我小学同学,给个面子。”在这一片,谁不知道我有架必拉。 “你算个屁,方圆,真把自己当人了?还给你面子。”庄强朝地上吐了口唾沫,言语之间满是讥讽。 “别人怕你,我可不怕,你老实点赶紧滚,不然连你一块揍。”他攥紧我的衣领威胁道。 我注意到梁启文在一旁,已经悄摸着捡起了砖头,连忙给了他一个眼神。 “我还就告诉你了,这事我管定了。”说完我用力踹开庄强,拉着康乐就往树林外跑。 制止了很多次霸凌,我发现大部分学生,有时候脑子一根筋的,被人打了也不知道跑,就这么傻乎乎的站在那被人霸凌。 康乐也是一样,被庄强一顿K,都不知道跑,能不能跑的掉,也要跑了再说啊。 我拉着他穿过人群,但庄强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康乐的头发。 一阵拳打脚踢,而参入战局的我,也不能幸免。 “妈的,以后见你一次揍你一次。”庄强冷哼一声,还不忘在康乐身上补一脚。 说完他便带着同伴大摇大摆的离开。 好久都没挨过揍了,都忘记是什么感觉了。 人群慢慢散开,梁启文也不知所踪。 “你没事吧。”我看着靠在树边喘息的康乐问道。 “你干嘛要帮我?”康乐不解的看着我。 “这还用问吗?咱俩是同学,三年级的时候,你还投票选我做班长了呢。”我拍打着身上的灰尘,不在意的说道。 他看着我,没有说话。 “庄强的事你不用太担心,我会帮你搞定的。”我拍着康乐的肩膀,将他从地上拉起。 朝他递去友谊的橄榄枝。 交朋友,要比做敌人容易的多。 我跟梁启文,就是这么成为朋友的。 “谢谢你,方圆。”康乐看向我,神情很不自然。 “没事,都是朋友。” 随后我带着康乐一起去河边清洗身上的脚印,这几乎成了打架后必做的事情。 康乐依旧是冷冰冰的态度,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我多少能猜到他的心情。 愧疚了吧,做了那么多对不起我的事,结果遇到麻烦只有我一个人帮你,惭不惭愧。 几十年后,他躺在病床上,都要念叨着方圆我对不起你。 “费劲巴拉的演苦肉计,就为了让他觉得心里惭愧?”待康乐走后,梁启文打着哈欠从树林后走了出来。 “我说你一直给我使眼色,连庄强都打不过,战斗力突然这么弱。” “你懂什么?获取信任是很关键的。”我撇了撇嘴,不接近他,怎么有证据。 既然他那么喜欢演戏,刚好这事我也擅长,那就比比谁的道行深。 没错,庄强也是我安排的。 今天我帮康乐的事,这么多人都看见了,要是他们知道是康乐陷害我,还散播流言,那他还有脸待在学校吗?还有人敢跟他接触吗? 同学之间打打闹闹还能原谅,康乐,不值得同情。 从这天过后,每天放学我都会等康乐一起,周末的时候还会叫他一起出去玩,有人欺负他,我总是第一个冲上去。 为这,我连叶童和梁启文都撇到了一边。 小孩的友谊是非常迅速的,尤其是我还帮了他那么大的忙,我对他越好,他就会越愧疚。 愧疚就会需要倾诉,需要被原谅。 康乐的戒心很重,但我的耐心也很持久,再强的防备心,也抵不住真诚两字。 一次放学的途中,我和康乐走在田埂上,他终于对我敞开心扉的道歉。 他很聪明,知道在这种没人的地方道歉,就算我真的翻脸,他也可以不认账,既道了歉,让自己心里好受些,又不需要承担责任,确实跟我很相似。 可他怎么能想到,叶童送我的MP4可以录音。 鬼知道我为了这句道歉付出了多少。 专家说的没错,小孩子不能过早发育,容易走歪路。 六年级,他就情窦初开,这不是自寻苦恼嘛,最关键的是,他还把黑锅扣在我头上。 “方圆,我对不起你。”康乐看着我,眼里满是愧疚。 “没关系。”我拍着他的肩膀安慰道,因为我马上也要对不起你了。 虽然你的忏悔结束了,但我的报复才刚开始。 第147章 让流言来的更猛烈些 你知道那种预谋了很久,突然拿到自己最想要的东西,那种无法言喻的激动嘛。 这么多天,一直陪着康乐演戏,可把我憋屈坏了。 既然称兄道弟,那就要同甘共苦,兄弟我遭受的言语暴力,你也享受一下吧。 也许有人好奇,我什么时候认识四班的庄强了,还能让他陪我演戏。 老实说,不熟,我让他帮我做事,他不一定愿意,但我让他在学校门口揍我一顿,还不用担心我报复,这种露脸又能装批的事,你说他干不干。 现在他在四班,脸有多大你就寻思吧。 吃了这么多苦,才能骗康乐的信任,可真是不容易啊。 我紧紧握住手里的MP4,一直到家,都难掩激动的心情。 见义勇为加苦肉计,别说女人了,男人也照杀不误。 “方圆,启文这两天怎么没来?”我爸将饭菜端上桌,看向一旁的我问道。 “他没来嘛?”我一愣,这些天我又要补习,又要接近康乐,忙的一塌糊涂,真没太在意梁启文。 “嗯,两天没来吃饭了,我早上去干活的时候,田里的稻子都被人收好了。” “估计是启文晚上连夜收的。”我爸吃着饭,还时不时看向门口。 坏了,我成外人了,梁启文这家伙是要偷家啊。 “嗯,我等下去他那看看。”我扒拉着米饭说道。 吃完饭,我就去了一趟梁启文住的地方,远远的就在地里看到他的身影。 “你这两天干嘛去了,我爸说你都没来家里吃饭。”我走到田埂上问道。 “帮姑父干活呗,这两天稻子都得收了,没时间去干爹那吃饭。”梁启文挥舞着手里的镰刀,麻利的干着活。 “我家那稻也是你收的?”我问。 “嗯,我看干爹腰不太好,就帮他收一下,过几天要下雨了。”梁启文点点头应道。 “你这家伙。”我跳进田里,忍不住轻踹了他一脚。 随后拿起田埂上的镰刀,帮他一起干活。 “康乐的事搞定了?”梁启文看着我问道,手里的活依旧没停。 “搞定了。”我掏出mp4递给梁启文。 “明天我要把流言再传起来,把事情闹大,你再找机会把这段录音拿给校领导。” 我低头收着稻子说道。 汪敏跟我的流言现在已经没什么人在传了,更多的是说汪敏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嗯,非得闹大吗?现在康乐应该不会再找你麻烦吧,要是把流言再传起来,那汪敏又得天天哭了。”梁启文将mp4收进口袋里说道。 “哭就哭呗,造黄谣这事必须要杜绝,不闹大点,以后传流言的人更多。”谣言之风就得从根本上断绝,拉康乐出来当典型,杀鸡儆猴。 造黄谣的成本低,而且很难抓到人,处罚如果不严厉,就怕人学人,搞得学校乌烟瘴气的。 今天是我和汪敏,没准明天就是梁启文和猴子,太可怕了,简直不敢想。 就让汪敏受点委屈好了,我不也陪着她嘛。 “你这形象不好传啊,人家都不信,现在都说是你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梁启文张嘴就是胡说八道。 谁是癞蛤蟆,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必然是汪敏无疑。 “放心啦,那丫头好骗,我会找机会的。”我弯下腰,将割好的稻子垒成一堆堆的。 “有时候,跟你站在一起,我都觉自己是个新兵蛋子。” “你就穿越到宫斗剧里都能活三集。”梁启文白了我一眼说道。 从他的话里,听不出一丝夸奖的意味。 “少特么的废话,明天记得到我家吃饭,免得我爸老问来问去的,还有,别偷偷摸摸的帮我爸干活,下次叫上我一起,搞得好像我一点都不孝顺一样。”忙了好一会,我直挺挺的站起身说道。 跟梁启文不同,我干活就爱偷懒,干一会歇一会。 “你准备闹多大?”梁启文追问道。 “当然是让校领导都知道了。” 对于早恋这个问题,学校是特别重视的,尤其是初中这个阶段,那就是毁灭性的暴扣模式,一经发现,最轻的都是叫家长。 这也是当初交笔友的时候,我为什么会果断放弃送信赚钱的主要原因,你就想吧,送信的都得倒霉,谈恋爱的后果有多严重。 第二天,我早早的来到包子店,买了十二个包子,分成四份,梁启文一份,我一份,汪敏一份,我一份。 完美分配。 至于叶童嘛,他爸在家的时候都是在家吃早餐,不用给他准备。 在同学诧异的目光中,我自来熟的坐到左倩的座位上,也就是汪敏的同桌。 “喏,给你。”我拎着早餐递到汪敏面前。 她疑惑的看着我,伸到半空中的手又缩了回去。 “你会有那么好心?还给我带早餐,我不吃。”她噘着嘴冷哼道。 自从上次在河边吃了夹子的苦,这些天她看我的时候,那眼睛都快瞪到头顶上了。 “不吃算了。” 我站起身就准备走,一个人吃三份,中午都不用回家,还能多睡一会。 “你袋子里装的什么啊?”见我要走,她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袋子。 “菜市场门口的大包子,你到底吃不吃?”我靠在桌上问道。 “那我吃一个好了,正好没吃早餐。”她舔了舔嘴唇,跟小馋猫似的。 我就说嘛,一顿吃五斤龙虾的人,怎么可能到嘴边的早餐会不吃呢。 “多吃点吧,那么瘦。” 我将袋子放在她桌前,在同学八卦的眼神中,缓缓回到座位上。 看汪敏坐在那吃的津津有味,莫名的替她有些难过。 其实我也不想看汪敏哭哭啼啼的,要不然就不会剃光头替她解围,但有些事,必须有人做。 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大不了,以后再补偿这丫头好了。 第148章 情同手足 风,从来不是静止的,它会将流言蜚语,传进每个八卦者的耳朵里。 现在只要等事情一点点的发酵,让火烧的再大一点。 放学的时候,我跟叶童在小卖部啃辣条,这是我们每天最轻松的时刻。 主要是叶童在,辣条可乐无限畅吃,非常的惬意。 这时,汪敏和左倩刚巧走出校门,我连忙朝她们打起了招呼。 放学期间,门口的同学很多,汪敏是有些不愿意在公开场合与我有联系的,避嫌嘛,毕竟流言的主角就是我和她。 “干嘛?”汪敏冷着脸走到我身前,刻意与我保持着距离。 “我没找你,我找的左倩。”我白了她一眼。 汪敏的性格就是这样,你专门找她,她爱搭不理的,但你要无视她,她立马就不乐意了。 “找我有什么事吗?”左倩看着我问道。 “没什么事,就刚才我和叶童聊到你了,我说你很聪明,他不信,所以找你玩个智力测试。”我看着左倩说道。 “嗯?我没..”听到我的话,叶童眼睛都瞪圆了,刚想反驳,我拿起大刀肉就塞到他的嘴里。 “左倩,别听他的,肯定又憋着坏呢。”汪敏拉住左倩小声的嘀咕。 她竟然,变聪明了。 “汪敏,你是不是输不起啊?上次连小孩都会的问题你都答不上来。”我不屑的嘲讽道。 “你胡说,根本就是你耍赖,故意诱导我,我其实都答对了。”汪敏十分不服气的看着我。 “切。” “你要是不服,借我一块钱,这次我让你输的心服口服。”我无所谓的耸了耸肩。 “好啊,给你。”汪敏信心十足的掏出硬币递给我。 她果然还是上钩了。一点点激将法,她就得跳出来。 “这回你想清楚了再回答,不然就真蠢的无可救药了。”看似提醒她注意,实则等她输了原地嘲讽。 “要不别玩了吧,你每次都在他手上吃亏。”左倩估计是被我坑出心理阴影了,连忙拉住汪敏,不让她跟我较劲。 “哎呀,你别拉着我,我已经会了,只要否定他的问题,就能百分百赢。”汪敏丝毫不顾左倩的劝阻,她似乎都忘记了,一开始她还劝左倩别玩来着。 想必她已经把游戏规则琢磨的透透的。 “看好了。”我将硬币展示在汪敏面前好几秒,然后紧紧握在手心。 “现在不玩的话,也不至于等会丢脸哦。”我知道越是激她,她就越要玩。 “哼。” “你随便问好了。”汪敏双手抱在胸前,轻蔑的看向我。 “那我问了哦。” “硬币上的年份是哪一年?”我看向汪敏,嘴角微微上扬。 汪敏一愣,呆呆的看了我好几秒。 “你不要问这个啊,你要问没有的话谁赢。” “你快问啊。”汪敏急切的拉着我的手。 可我依旧不为所动。 “我问的是年份,硬币是你的,我还让你看了那么久,不会这么简单的问题都不知道吧。” 这傻丫头,哎,同样的招数我怎么会用两次呢。 她蓄力了许久,信心满满,结果打在了棉花上,这种反差,把汪敏气的脸红耳赤。 “你耍赖。” “我不要你问这个。” 她摇晃着我的手,全然已经忘记她是在校门口,无数学生的面前。 许多同学都吃瓜的看向我们,这种行为其实并没有什么,同学之间打打闹闹很正常,但我和汪敏之间,本就有流言蜚语,他们难免会多想。 而且汪敏此时的动作和语气,像极了在撒娇。 这就是流言的可怕之处,听得多了,就会形成心理暗示,哪怕我和汪敏正常的打个招呼,他们都会觉得我眼神暧昧。 注意到周围同学的目光,左倩连忙拉开汪敏,小声的在她耳边说着什么。 汪敏环顾四周,恨恨的看着我,气的眼眶都红红的,最后被左倩拉着离开。 “你没事惹她干嘛?”叶童吃着大刀肉,被辣的脸色通红。 他不理解我前几天还躲着汪敏,怎么今天突然又要招惹她。 “还能干嘛,这不赚了一块钱嘛。”我得意的晃着手里的硬币,随后放进口袋。 叶童看着我,大大的翻了个白眼。 经过这么一闹,之前的流言,又开始在同学间疯传,看热闹不嫌事大,课间没事不就闲扯淡嘛,巴不得有点乐子作为谈资。 事情很快传的人尽皆知,之所以这么迅速,想必也有我被庄强揍了的原因,现在我的威慑力已经大不如从前了。 被庄强打了都不敢报仇,能有什么威胁。 陈老师黑着脸,将我和汪敏叫进了办公室。 “说吧,怎么回事?”她看着我和汪敏问道。 汪敏眼泪就没停过,她站在那,话都说不清楚。 “我来说吧,事情是这样的,哎哎哎。”我刚准备陈述一下事实,就被陈老师用力的揪起耳朵。 “我跟你说过什么,嗯?不能早恋,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啊。”陈老师生气的看着我。 “现在传的人尽皆知,校长都知道了,你知不知道后果有多严重。” 陈老师几乎都没给我解释的时间,一上来就动手。 “没有的事,我和汪敏清清白白的,是有人造谣。”我连忙辩解道。 “谁造的谣,你说。”陈老师松开我的耳朵,把桌子敲的梆梆响。 “我不知道是谁造的谣,但我真的没早恋,我对女人不感兴趣。”我拍着胸口说道。 “嗯?”话一说完,办公室看戏的老师们,眼睛都齐刷刷的看着我。 “我对男人更没有兴趣。”我连忙解释道,生怕又闹出别的传言了。 就在这时,一个老师走进办公室,说校长已经查到是谁散播的谣言了。 梁启文应该是已经把录音交到电饭煲手里了。 “那个叫康乐的,你们认识吗?”陈老师了解情况后,回头看向我和汪敏问道。 “陈老师,你是说,是康乐散播的谣言吗?”汪敏瞪大了眼睛问道。 小学的时候,她和康乐玩的还不错,毕竟她们都是学习好的那一批。 陈老师点了点头,证实了汪敏的话。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连连摆手,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我和康乐情同手足,他怎么可能陷害我,一定是搞错了。” “我希望学校调查清楚,给康乐一个清白,同时严惩散播谣言的人,这种人,简直就是害群之马,将我们团结友爱的校园,弄得乌烟瘴气。” 我站在道德标准之上,散发着万丈光芒。 第149章 替康乐求情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我知道你很难接受这个事情,但校长已经有确实的证据了。”陈老师将我拉到身旁,安抚着我的情绪。 “那他准备怎么处理康乐?”我抬起头,问向陈老师。 手指死死捏住掌心,我还不能完全做到喜怒不形于色,因为我差点就笑出了声。 “校长让我带你们两个去办公室,具体怎么处理还不清楚。”陈老师皱着眉头,哪个老师碰到这种事不头疼。 随后我们跟着陈老师,就朝着电饭煲的办公室走去。 我尽可能的走慢一些,和陈老师以及汪敏保持着距离。 早就在门口等我的梁启文,悄咪咪的跟了上来,与我保持同行。 “我把录音给电饭煲听了,而且我跟他说,不想露面。”梁启文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我感觉我俩就跟那地下工作者接头的一样。 “嗯,你先回去吧,我看看电饭煲是怎么个意思。”我摸着头,一路小跑,成功追上了陈老师。 “你刚才跟梁启文鬼鬼祟祟的说什么呢?”汪敏眼眶红红的看着我。 “说你漂亮腿又长行了吧。”我冷哼一声。 这汪敏是真八卦,什么都想知道,上次我和梁启文蹲在墙角探讨“祖传手艺”时,她也跑来偷听。 “认识你七八年了,第一次听你说了句人话。”汪敏绷着嘴,可眼睛都快变成月牙了。 想笑就笑呗,还强忍着,表情古怪的跟大马猴一样。 真难为她了,七八年才能听懂人话。 “方圆,你说康乐为什么要这么做,我看你最近不是和他玩的挺好嘛。”汪敏看着我问道。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你太讨厌了吧,要不然他为什么不造谣别人呢。”我试图把锅丢到汪敏身上,再跟她要两瓶可乐作为赔偿。 “他是造谣你好吧,我是被你连累的。”她突然变得很聪明,完全不接这个黑锅。 “你们两个嘀嘀咕咕说什么呢,走快点。”陈老师已经走到了校长办公室门口,回头朝我和汪敏喊道。 打开门,电饭煲坐在椅子上,而康乐,在他面前站的笔直。 陈老师打了声招呼,随后就让我和汪敏走了进去。 康乐扭过头看向我们,汪敏冷哼一声,把头扭到一旁,而我,则是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既然你已经承认一切都是你做的,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公事公办,让你爸妈过来,先休学半年吧。”电饭煲喝了口茶,语气冷冷的说道。 嗯?听他的意思,康乐已经招了? 录音都没放,就被电饭煲诈出来了? 这心理素质也太差了吧。 我原以为康乐会死不承认呢,这倒省去了我很多戏份。 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我看他拳头攥的紧紧的,估计现在脑子里一片浑浊。 “方圆,汪敏,你们两个是受害者,现在给康乐同学这样的处罚,满意了吧。”电饭煲敲着桌子,看向我和汪敏问道。 “随便吧。”汪敏瞪了康乐一眼。 “我觉得这个处罚太严重了,让康乐道个歉,跟同学们解释一下就行了。”我开口替康乐求情道。 刹那间,所有人的眼神齐刷刷的看向我。 他们心里肯定在想,我平时一点亏都不愿吃,现在竟然会帮陷害自己的人求情。 这种情形下,休学,是康乐最好的逃避方式,让他继续上学,才是惩罚。 他会感受到无数冷眼与嘲笑,还有同学的孤立,这才是对造谣者,最该有的处罚。 而不是让他拍拍屁股就走,等个半年一年,再回来读书,那时候都没人记得这件事了。 “方圆,你有没有搞错,你还帮他说话。”汪敏一脸不解,对于我的做法她有些生气。 “江老师说过,人都会犯错,只要他真心悔过,给他一次机会又能怎么样呢。”我大义的说道。 陈老师看我的眼神里满是赞赏,就连康乐,都差点感动哭了。 “校长,我决定不追究这件事,但毕竟影响到汪敏同学的声誉,康乐同学还是得当众解释一下,这样流言也就不会再传下去了。” 我看向电饭煲说道。 “嗯,这件事我会安排的。”电饭煲看了我好一会,点头说道。 “你们先出去吧,方圆你留一下。” 等陈老师等人出去之后,电饭煲站起身,直勾勾的盯着我。 “你的声音让我想起一个人。”他眯着眼睛,就像一头硕大的黄鼠狼。 那一瞬间,我感觉背后直冒凉气。 糟了,我忘了变声,上次揍他的时候,我就是原声。 “谁,谁啊。”我压低了些许声音问道。 “算了。”电饭煲摇了摇头,再次坐到了椅子上。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录音我听过了,你要真不想追究,就不会录音,更不会让梁启文拿给我。” “你让康乐留下来,也只是想让他难堪吧。”电饭煲能混到这个位置上,怎么可能没有心机。 “校长你说什么呢,我听不懂。”我知道他知道,但我依旧不会松口。 “我不管你能不能听懂,在学校给我安分点,别老是给我搞事。”电饭煲不耐烦的对我说道。 “只要没人惹我,我也不会招惹别人。”哪怕是面对电饭煲,我的态度也是如此。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你是不是以为我怕了你?”电饭煲冷哼一声,不屑的看着我。 “你当然怕我。” “因为我不守规矩,因为我不服从管制,你怕会有更多学生像我,让你这套老旧的,不合理的管理制度形同虚设。” “你们把学生训话的像绵羊一般听话,让他们干嘛就干嘛,你当然会怕其中出现像我这样的刺头。” “你在乎的不是学生惹不惹事,你只是不希望学生给你惹事而已。” 我站在窗口,看向地上的影子,也许我做事并不光明磊落,天生就是黑暗的阴影,但这不能怪我。 如果学校认真负责,就不会出现像张涛这样的混混学生,我也不会被霸凌,没有霸凌,我就不会反抗。 所以罪魁祸首,不就是我面前这位挺着啤酒肚,德不配位,尸位素餐的好校长嘛。 第150章 一石三鸟 他怕的不是我这个人,他一个校长,怎么会怕我一个学生。 他只是怕更多的学生像我一样,遇到不公就奋起反抗,这样不好管理。 如果他真的是心系校园,关心学生,早就安排两个老师,在放学的时候,到校门口看守半小时,就能完全杜绝校园霸凌的发生。 就是他这样的不作为,才会让霸凌这么肆无忌惮,从而滋生出无畏反抗的我。 任何人,任何不公,我都会想方设法的还回去,即便用的方法很下流,很无耻。 梁启文说我阴的没边,难道我不是被逼出来的嘛? 如果我是齐鸿宇,有个当校长的父亲,又或者和左倩一样,有个当干部的爹,我需要阴吗? 我没有啊,我只能靠自己,靠无耻的伎俩,靠没有下限的脸皮,强行让自己不受打压。 谁惹我,我就弄谁,没有这个信念支撑,我现在还在被张涛按在地上锤呢。 “你是学生,在学校就要听老师的,以后有什么事,先跟我说,我会帮你解决,不要再给我惹麻烦了。” 电饭煲现在一看到我,就下意识的皱眉,如果可以,他恨不得这辈子都不用再见到我。 “那谢谢校长了。” 嘿嘿,没想到他竟然还要帮我撑腰,这真是我没想到的事。 “那校长再见,您桌上那个水杯真漂亮,一看就是个有品位的人。”我拍着马屁,打开办公室的门。 天气依旧晴朗,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但有的人,此刻怕是连心都是寒的。 “你听说了吗,是那个康乐造谣,说方圆和汪敏谈恋爱,压根没这回事。” “真是畜生,前些天,我亲眼看到方圆护着康乐,被四班那个庄强按在地上锤,没想到这个康乐,连这么好的朋友都造谣。” “这算什么,我和康乐同年级的,之前他和左倩还传过谣言呢,估计也是他自己传出来的。” 走在校园的过道上,听着同学们的议论声,我这心里,真不是个滋味。 回到班级,同学的眼神都齐刷刷的看着我,满是同情和愧疚。 我的课桌上,放了好几瓶可乐和零食。 “这谁买的?”我看向叶童,买这么多,我又吃不完。 “不是我,是同学们给你买的。”叶童摇了摇头说道。 我疑惑的看着班上的同学。 这些人,昨天都还对我横眉竖眼的,今天这么好心买东西给我吃。 要知道我的人缘一向不怎么样,尤其是经历了谣言之后,都快把我孤立了,看到我都躲着走。 “方圆,之前是我们不对,听信了谣言,都是同学一场,希望你不要怪我们。”班里一个女同学说道。 我记得她,之前是四班的,初一就跟我是同班同学,给陈老师做相册时,我跟她要过照片,还被她说是心理变态。 “刚才汪敏一回来就替你解释了,原来是康乐造的谣,亏你这些天还老是帮他。”叶童愤愤不平的说道。 很多事我都没和他说,因为不想他学坏,他哪知道,那些都是我的苦肉计。 现在在同学眼里,我就是那个一心为朋友,还被朋友捅一刀的可怜人。 原本那些对我神憎鬼厌的同学,现在知道我是无辜的,甚至得知我还替康乐求情,更是剃光头给汪敏解围,对我是不晓得有多愧疚。 这一波,一石三鸟,一是洗刷了冤屈,二是取得同学的好感,三是给自己报了仇。 毕竟答应了江老师,会接受班长的职务。 没有同学的支持和爱戴,我就算当上了班长,执行事务也不会太顺利。 “不会的,都是同学,误会解开了就行。”我摆摆手,毫不在意的说道。 “以后有需要我帮忙的,都可以找我。”装好人嘛,我还能不擅长啊。 我可是正经班长退役下来的,这一套玩的特熟。 拿起瓶装可乐,美滋滋的喝上一口。 确实,没罐装的好喝,但是依旧很甜。 光是想想康乐现在的处境,心里那口气都舒坦了很多。 放学的时候,我特意去了康乐的班级,和他一起放学。 “不是,方圆,就这种人,你还跟他玩啊?”康乐的同学一脸同情的看着我。 这个年纪,讲的就是一个义气,尤其是电影古惑仔横行无忌的年代,对这种出卖兄弟的人,都恨之入骨。 “没事,都过去了。”我对康乐越宽容,他遭受的流言蜚语就会越恶劣。 但我不会同情他,因为之前那些日子,我和汪敏遭受的伤害,绝不比他少。 我还好,毕竟脸皮够厚,汪敏那丫头,眼睛都哭肿了。 康乐跟着我,走到校园外的河边,我摸索着光滑的小石子,朝河面上打着水漂。 只不过这次,我的心情比之前好了很多,还破了自己的记录,十个水漂。 这可能是我的极限了,真不知道汪敏那丫头怎么打出来的十一个。 “方圆,我可能不读了。”康乐坐在石头上,整个人没有一点精气神。 他的脸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几个巴掌印,估计是同学打的。 造谣的人,比告状精更让人讨厌。 小孩子可不会跟你说什么大道理,看你讨厌可能就要动手了。 我知道以康乐的心性,承受不了这种屈辱,转学是必然的,但没想过,他连一天都撑不住。 也难怪在电饭煲面前,那么快就招认了。 “转学也好,换个环境,但我觉得,你明天还是来给汪敏公开道个歉吧,因为你,她受了很多委屈,被人指指点点。” “做错事就认,挨打要立正,要不然你会愧疚一辈子的。”我淡淡开口说道。 曾经的我,也想过造黄瑶,现在光是想想,都会觉得内疚。 回想起左倩满是泪花的脸庞,她就站在那,无助问我,方圆,方圆,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真不敢想,当初如果我真的那么做了,现在还能心安理得嘛。 流言,真的会毁掉一个女孩的一生,康乐的这句道歉,至少可以让汪敏的青春,不必那么痛苦。 第151章 打牌 第二天,康乐在旗台上,公开道歉。 就像那天我公开检讨一样,当着全校同学的面。 台下的同学们嘘声一片,这就是对他最大的惩罚了。 小学的时候,每次三好学生都有他,上台只会是领奖。 同学们的吹捧,老师的夸奖,与此刻的嘘声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我也终于理解江老师的那句话,成绩好,不代表人品好,三好学生,也不仅仅只看成绩。 有些事,只有感同身受,才知道自己做的有多过分。 康乐转学之前,还来找了我一次,哭的大鼻涕泡直往外冒,我都没敢靠近他,只是在一旁安慰他,因为我怕那大鼻涕泡全蹭我衣服上了。 从接近他,到报复他,其实在某种程度上,我和他很像,因为我也想过去造谣,只是没做而已。 还好他的心性并不坚定,我都害怕如果我是康乐,那这个谣言,真的还有辟谣的可能吗? 这又未尝不是对我的一种警告呢。 送走康乐后,我在心里暗暗发誓,不伤害无辜的人,并将这视为我的底线。 谣言的事情过去后,我也顺利的接替了左倩班长的位置。 我突然发现,这班长的职务是个坑,因为每节课我都要喊起立,说老师好,这就意味着,我没办法逃课,每节课都得老老实实的坐在教室。 似乎,被陈老师摆了一道。 左倩现在是学习委员,汪敏成了副班长,因为汪敏的性格比较直爽,至少能管好女同学。 于是我们就分工合作,我管男的,她管女的。 时间就这么一天天的过去,再过一个月就期末考试了,考完试,就是寒假。 天气越来越冷,地里也没什么活,我爸没事就去村里晃趟子,也就是串门,聊聊天,看看别人打牌。 这天放学,我看到我爸在村口的赖老三家打麻将,我对赌博没什么概念,村里人打那一块两块的小麻将,我也觉得没什么,就当图个乐子。 但这事得看人,赖老三是什么浑人,更何况我爸对面坐着的,还是秦寡妇。 整个村子谁不知道秦寡妇爱赌,为了赌博,裤衩子都输好几条了。 连周欢那么小的孩子,她都要诬赖对方偷看她洗澡,为了索要赔偿连寡妇的名声都不要,肯定是输钱输急眼了。 这长期赌博的人,就没有一个是不缺钱的。 为了钱,什么都做的出来。 从小老师就告诫过我们,远离赌毒。 “怎么样了爸。”我小跑到我爸身边,询问战况。 “运气不好,输了一点。”我爸笑呵呵的说道。 他这个人,性子随和,也正因如此,我担心他被人下套。 “输了一点是多少啊?”我追问道。 面对君子,坦而荡之,面对小人,必然防之。 “两三百吧。”我爸粗略的数了数桌上的钱回道。 一下午就输了两三百,再玩下去,不得一千块打底。 我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坑我爸,因为我对麻将一点都不懂,没找到他们设套的证据,那输了就得认。 “爸,到点了,回家做饭吧,我肚子都饿了。”原本我和叶童是要去陈老师家补习的,但现在遇到这事,我得找个理由把我爸劝回家。 我抬头看向赖老三和秦寡妇,总觉得他们不怀好意。 因为我爸很少打牌的,他都是看别人玩,在一旁端着茶杯聊天。 “行吧,那今天就到这。”我爸爽快的站起身,不会为输掉三百块就死赖着要赢回来。 “老方,你这一走就三缺一了啊,让孩子买点东西吃不就行了,再玩一会。”赖老三见我爸要走,连忙劝道。 我爸看向我,又看了看我身后的叶童,坚定的站起身。 “孩子饿了,还带着同学呢,改天再玩吧,我得回去做饭。”我爸乐呵呵的摸着我的头,对牌局丝毫都不留恋。 他领着我转身就走,不理会赖老三等人的挽留。 “方圆,你这同学我还是第一次见,换班认识的啊。”我爸看向叶童问道。 “叔叔好,我叫叶童。” 叶童人看着挺呆,看到长辈还挺有礼貌。 “这娃长的还真好。” 我爸很少夸人的,也说不出什么形容词,好,就是他觉得最佳的评价了。 “爸,你今天怎么跟赖老三他们打牌了。”我忙把话题引到正轨上。 “他们三缺一嘛,就叫我顶一会。”我爸摆手说道。 “你以后跟邻居大哥他们玩,不要跟赖老三和秦寡妇他们打牌。”我真担心哪天他们给我爸下套,让我本就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 “好好好,以后不打牌了,还管起我来了。”我爸笑着应道。 我们三个刚到家,梁启文就拎着一条青鱼过来了,天气越来越冷,现在捕鱼的活也不好干了。 他看到我和叶童,不禁有些诧异,问我们怎么没去陈老师那补习。 我连忙嘘的一声捂住他的嘴,告诉了他秦寡妇她们找我爸打牌的事。 “我不在家的时候,你帮我留意一下,别让我爸跟他们玩,那些人加起来八百多个心眼子。”我不了解别人,我还不了解我爸嘛,憨厚老实,被人骗了还以为是自己运气不好。 “嗯,我知道了。”梁启文应道。 秦寡妇什么人,梁启文也清楚,上次周欢被诬陷的时候他也在。 “我们三个都在你家吃饭,把文琴一个人留在家,不太好吧。”叶童在一旁开口道。 他不说,我都差点忘了,我们四人团体一直都是有福同享的。 “那你把许文琴接过来吧,我让我爸多炒两个小菜,来的时候,顺便再买点可乐。”我对叶童说道。 既然今天不去补习,索性就聚一聚,反正我爸又不会反对。 叶童二话没说,骑着我的自行车就出发了,距离并不远,菜炒好之前肯定能来。 “我就说叶童对许文琴有点意思吧,干啥都不忘叫上她,还一口一个文琴的。”我看着叶童的背影,和梁启文小声叨叨。 “不信谣,不传谣,康乐才走,你又忘了?”梁启文白了我一眼,抱着柴火往厨房里走去。 我这哪算传谣啊,这叫闲聊好不好,真的是。 “哎,别老在我家这么殷勤,显的我很懒唉。” 我连忙小跑跟了上去,夺下一些柴火抱在怀中。 (注:我前后铺垫了这么多,阐述了谣言的危害和恶劣性质,是希望看书的人以后不要去做这种事,南京下雨了,我去车上看看雨水,下午再写。) 第152章 后妈? 到了厨房,我一脚踹开梁启文,乐滋滋的给我爸烧火,让他多炒两个小菜,说还有个朋友要来。 我爸满口答应,他看到我交了这么多朋友,也替我开心。 家后面就是菜园,别的没有,小菜管够。 叶童很快就把许文琴接了过来,我爸一看是女同学,态度立马就不同了,说什么一条鱼不够吃,要去街上买些卤菜。 我爸一走,许文琴就自来熟的接过铲子,做饭,她熟悉的很。 在我家,我也不把他们当外人,就连叶童,都得乖乖的洗菜干活。 很快饭菜就做好了,五个人,坐了满满一桌。 我家很少这么热闹,上一次,还是五斤龙虾和她爸妈来的时候。 “叔叔,这酒给你。”叶童拿起放在柜上的酒瓶,递到我爸面前。 应该是他出去接许文琴的时候拿来的。 “我爸说,不能白在你家吃饭。” “我说你去接人,还回家了啊。”我拿过酒瓶,仔细的打量着。 可惜我不懂这些,也看不出个好坏。 “我回去拿点东西,碰到我爸了,他就给我拿了这瓶酒,让我带过来。”叶童夹着菜,一边吃一边说道。 我爸连连推辞,一顿饭而已,他又怎么会在乎。 “爸,人家给你你就收了呗,这应该是好酒。”我这人不喜欢弯弯绕绕,叶叔叔都给了,还拿回去,多伤感情啊。 当即就给我爸打开了,酒香四溢,就是有点冲鼻子,其实也没感觉到有啥香的。 “你这孩子。”我爸啧的一声,但见我已经把酒打开了,也就没再说什么。 我连忙给我爸满上,平时他都喝的散装酒,二十多块钱,那种很大的塑料瓶能打满满一瓶。 叶叔叔拿来的,肯定是好酒,我爸平时也喝不到,不喝白不喝。 等我以后赚钱了,天天给我爸买,管够。 “这酒八百多一瓶。”梁启文扒拉着鱼刺,小声在我耳边说道。 “多少?”我拿筷子的手都抖了一下。 就这么点酒,八百多? 等于陈老师的实习工资。 教师的工资并不高,加上陈老师还没通过考核,一个月的工资,只能买瓶酒,真是夸张。 我收回刚才的话,以后还是会给我爸买,但可能没法管够。 看我爸喝着酒,表情十分享受。 我就不明白了,有那么好喝嘛,之前偷喝过我爸瓶里的白酒,辣的不行,比啤酒都难喝。 “启文,你咋知道这酒多少钱?”我不禁有些好奇的问道。 “以前在城里见过呗。”他不以为然的白了我一眼,低头继续吃饭。 饭桌上的氛围很好,我爸这个人也不喜欢多说话,他就坐那喝酒吃菜,我们四个在桌上叽里呱啦的聊着天。 快结束时,秦寡妇破天荒的到我家来了。 一进门,就吆喝着三缺一。 “我答应孩子,以后不打牌了,你们找别人吧。”我爸摆了摆手回绝道。 “哟,茅台都喝起来了,这生活不错啊。”秦寡妇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桌上的酒瓶。 “秦阿姨,我爸说了不打牌,以后你们也不要叫他去玩。”我站起身,就把秦寡妇往外推。 真的是,还找到我家来了,整个村子都找不到一个牌友嘛。 真找不到的话,就要在你们自己身上找问题了。 “你这孩子,怎么还干涉大人的事呢。”秦寡妇被我直接推出门外,冷着脸看向我。 “我爸不打牌,今天输了好几百,就当请你们吃饭了,别再来找我爸了,不然我下次把你打出去。”我对她可没有什么好感。 这女人品德不行,虽然我自己品德也不怎么样,但我爸品德好,不能跟他们玩。 每个村,都有那么几个无所事事的混子,赖老三就是我们村出名的混子,秦寡妇守寡好些年了,没工作,不种地,天天打牌,能是什么好人。 被推开的秦寡妇看了我一眼,冷哼一声,转身就离开了。 我原以为事情就这么结束了,哪成想,秦寡妇从这天过后,就老往我们家跑。 对我以及我爸的态度,都温柔了很多。 俗话说,寡妇门前是非多,邻居看到这情形,都说秦寡妇看上了我爸,还要给我当后妈。 我去她妈。 我不反对我爸找个老伴,有个人照顾他我当然乐意,哪怕她对我不好,只要对我爸好,我都能接受。 但秦寡妇,她像是过日子的人嘛。 就我爸一年赚的这点钱,够她输几回。 对此,我是极力反对的,还好我爸也没这个想法。 但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我天天还要去陈老师家补习,在家的时间不长,我爸又老实,说不出什么狠话。 秦寡妇就跟那牛皮糖一样,沾上了甩都甩不掉。 好几次我一回家,就看到秦寡妇坐在我家大厅里嗑瓜子,跟我爸聊天。 这给我气的,偏偏还拿她没办法。 一般女人都要点脸面,她不一样,外人的闲言碎语,她就当听不到。 论厚脸皮,我也算是遇到对手了,跟我不相上下。 有一说一,秦寡妇确实是有点姿色,时间久了,我爸也难免会有些动摇。 毕竟都说女追男,隔层纱。 一天晚上,我爸拐着弯的问我,要是给我找个后妈,我同不同意。 我当时脑子就炸了。 当即就跟我爸说,你找个伴我不拦着,但肯定不能是秦寡妇,不行就让村口的红妈给介绍一个。 我爸见我态度坚决,也就没再说什么。 打从这天过后,秦寡妇好像不怎么到我家了,应该是我爸跟她说了,我不同意这事。 我爸很在乎我的感受,如果我不同意,这事就成不了。 见秦寡妇不再闹腾,我也把心思都放到了学习了,毕竟现在是班长,成绩总不能太差,这说不过去。 叶童也在陈老师的补习下,进步神速。 很快就到了期末考试的日子,考完我刚出校门,就看到秦寡妇在门口,左顾右看,像是在等什么人。 我一寻思,不可能是在等我吧。 可当我一出校门,与秦寡妇目光对视,她当即就朝我招手。 我心猛然一沉,完了,还真是在等我。 第153章 她不是无辜的人 确认过眼神,她不是无辜的人。 躲不掉的事情,通常我都不躲。 就喜欢跟演技派的人一起拼刺刀。 “秦阿姨,你怎么在学校门口啊。”我走上前,笑着跟秦寡妇打招呼。 “阿姨是特意来找你的,有点事想跟你说。”秦寡妇撩动着额前的秀发对我说道。 “那回我家说吧,正好到饭点了。”我背着书包说道。 最后一天,这些书本都得拿回去,等毕业了全给它卖掉。 “不用,咱俩单独聊聊,关于你爸的事。”秦寡妇连连摆手。 呵,估计是想劝我同意她跟我爸的事。 “哎,汪敏。”我假装没听到秦寡妇的话,朝刚出校门的汪敏打着招呼。 “干嘛?”汪敏绷着脸走到我面前,一点好脸色都没有。 “没什么事,就我爸想请你去我家吃饭。”我信口胡诌道。 “啊?叔叔邀请我吃饭?”汪敏一脸错愕的看着我。 “嗯,是啊,你去不去?” “你请我我肯定不去,叔叔邀请我,我当然要去了。”汪敏撅着嘴说道。 那模样好像很不待见我。 “跟你介绍一下,这位是秦阿姨,可能以后就是我后妈了。”我指着秦寡妇对汪敏说道。 她这才发现我面前站着个女人。 “不好意思,秦阿姨,我刚才没看到你。”见到有长辈,汪敏顿时变得乖巧起来。 这么大个人都没看到,眼睛不要就捐给有需要的人啊。 “秦阿姨,不是我不想和你聊,今天真没时间。”我看向秦寡妇说道,一副着急回家的样子。 “耽误不了多长时间的。”秦寡妇拉着我的手,不让我走。 “那好吧。” “就这么站着干说啊?”我捂着肚子看向秦寡妇。 “我们找个吃饭的地方吧,上了一天学,肚子饿了吧。”秦寡妇摸着我头说,一副心疼的模样。 不知是心疼我,还是心疼钱。 虽然心里有些膈应她这动作,但我并没有表现出来。 她拉着我,我拉着汪敏,就这么顺着门口的路,一直走到饭店门口。 “喜欢吃什么随便点。”秦寡妇将桌上的菜单递给我。 我打开一看,连个鲍参翅肚都没有。 “这个油焖大虾,来五份,然后上几道拿手菜就行了。”毕竟是别人请客,不能点太多,不然不礼貌。 “这么多,能吃得完吗?”秦寡妇眼皮直跳,这个季节的虾可贵了。 “没事的秦阿姨,这还不够她一个人吃的。”我指着汪敏说道。 汪敏气呼呼的看着我,脸一下就红了。 “你胡说什么,我一点点就饱了。”此时此刻,她竟然还要狡辩。 那天晚上,一桌的虾壳,那是铁一般的事实。 而且我叫她来,就是让她把秦寡妇吃穷的。 没有搭理汪敏,我把目光看向秦寡妇。 “秦阿姨,有什么事,你就敞开来说吧。” “是这样,方圆,你看啊,你爸一个人也挺辛苦的,又要做事,又要照顾你,一直都还单着,阿姨呢,老公死的早,现在也单着,我觉得你爸这人挺老实的,靠得住。”秦寡妇拉着我的手,说的有声有色。 “那你这不行啊,你克夫啊。”我连忙把手抽了出来。 听到我的话,秦寡妇的双颊都抽成苹果肌了。 “你这孩子。” “我嫁过来的时候,我男人身体就不好,那能怪我嘛。” “现在阿姨年纪也大了,也想找个依靠,你爸说了,这你要是不同意,他是不会同意的。”秦寡妇七绕八绕,可算是绕到正题上了。 她今天来,就是想我同意这门事。 “哦,这样啊,那确实不怪你。” “不过我说真的,秦阿姨,你怎么能看上我爸呢?你看上他哪点了?” 我回去一定让改还不行嘛。 “阿姨就是想找个知冷知热的人,你放心,我到你家之后,一定把你当亲生儿子。”秦寡妇那饼画的,我饭还没吃都快饱了。 她的话,我连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我爸他就是个粗人,哪能知冷知热,你是没看到他手上,那一层层的都是老茧。” “秦阿姨你长的又这么漂亮,这手细皮嫩肉的,让你跟着我爸,那不就是让你吃苦嘛。” 我看着秦寡妇,眉头微皱。 “苦命的人,还怕吃苦吗,就盼着老了能有个伴。”秦寡妇抹着压根就没流出来的眼泪,戏精都没她这么精。 她的演技并不好,又或者说,她只把我当个小孩,以为我好糊弄。 有些人,就是记吃不记打,上次她诬陷周欢,就是我插的手,跟我演戏还不用点心。 “秦阿姨,你不能妄自菲薄,你现在三十多,正是风华正茂的年龄,你瞧瞧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有谁比你更好看?” 我总结出一点,只要你多夸夸女人,就能跟她保持统一战线。 “这倒是。”秦寡妇自恋的摸着脸蛋,那傲娇的表情。 嗯,跟坐在旁边的汪敏神情一般无二。 女人,尤其是有些姿色的女人,有时候会对自己的颜值盲目自信。 加上村里那些光棍时不时瞟来的目光,这种自信就会蹭蹭蹭的往上涨。 其实哪个男人看到俏丽的寡妇不会多看几眼呢,梁启文都是直勾勾的看。 “像秦阿姨你长的这么漂亮,身材又好,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啊,就我爸那木头疙瘩,家里又没啥存款,你嫁过来,还得下地干活,何必呢。” “还不如找个有钱人嫁了,没事逛逛街,打打麻将,这才是你该有的人生啊。”说完我直直的看着秦寡妇的眼神。 听到我的话,秦寡妇明显犹豫了,就这神情,她要说喜欢我爸,我一个字都不信。 那双狐狸眼中,我看到的仅仅只有狡诈。 她口中所说的老实本分,绝对不是她接近我爸的理由。 是什么呢,是什么让她突然有了这样的心思。 回想起她来我家的一幕幕,我猛然想起,那天叶童送我爸的那瓶茅台酒,当时秦寡妇看到时,眼睛都睁大了。 她肯定以为是我爸自己买的,毕竟能喝得起这酒,家里肯定有点钱。 “你要跟着我爸,那可就受苦咯,喝瓶茅台,都是别人喝剩下的,一辈子都围着那几块地,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能有啥光景。”我眯着眼睛说道。 “方圆,你太过分了。” “狗都不嫌家贫,叔叔把你养这么大,你在背后这么说他,你还有没有良心。” 秦寡妇还没表态,一旁的汪敏气的直拍桌子,把我说的一愣,大脑都没反应过来。 “不关你的事,你吃你的虾。”我指着桌上的油焖大虾说道。 “吃个屁,我不吃了。” 汪敏站起身,背着书包气冲冲的跑了出去。 第154章 准备摆摊 她这顿操作,把我干不会了。 我的本意是抬高秦寡妇,让她看不上我爸,也就不会有到我家的想法。 带汪敏过来,纯粹就是因为她能吃,我想着前些天秦寡妇赢了我爸三百多,这次给吃回来,仅此而已。 看着汪敏的背影,我的思绪一瞬间全被打乱了。 “啥,方圆,你跟阿姨说实话,那茅台是别人喝剩下的啊?”秦寡妇诧异的看着我。 她果然很在意这件事,我就说她这姿色,突然看上我爸,怎么都不对劲,可能背地里还欠了一屁股的债呢。 不能怪我把人想太坏,只能说因人而异,她做的事让我没法把她当个好人。 哪怕她放个屁,我都觉得她在屁里下毒了。 “嗯,是啊,秦阿姨,是我同学父亲给的。” “靠。”我攥紧拳头,不断摩擦着衣角。 这该死的汪敏,害我演戏都没心情演下去了。 我努力平复着心情,这事关我爸的终身幸福。 “秦阿姨,我实话跟你说吧,你想跟我爸在一块,我完全同意,但我是完全为你考虑的,你想啊,你这姿色,嫁给镇上的首富都够了,非得跟我爸一个庄稼汉过日子,那到时候,有钱人看上你了,你咋办,丧偶了又离婚,名声多难听啊,传出去也没面子。” 劝女人改变想法,首先就得成为她的“战友”,想方设法的告诉她,你是为她着想。 秦寡妇当然不会把我看成自己人,但她也会去思考,思考一个小孩说的话,有没有可能性。 听到我的话,她秀眉微蹙,显然是在沉思,在考虑我话的真假,其实她想想也就明白了,我家的条件在村里一直都是倒数的。 我没有一直等她,该说我已经说完了,她要是想清楚了,那也就算了,想不清楚,还不死心,那我就得对不起她了。 走出饭店,我朝着回去的方向走,在半路上,看到了踢石子发泄的汪敏。 我上前一把抓住她,看她那撅着的嘴,就气不打一处来。 “发脾气还拍桌子,你知道拍坏了要赔多少钱嘛。” “钱钱钱,你就知道钱,你干脆跟钱过一辈子好了。”汪敏冷哼一声,不想搭理我。 我倒是真想跟钱过一辈子,那不美死了,可惜没人给我啊。 “我真是看错你了,方圆,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汪敏瞪着我,脾气真是一点都不小。 “你没看错啊,你小学的时候不就说我钻钱眼里嘛。”六年级我打孔赚钱的时候,她不还冷嘲热讽的。 “不一样,我以前我只是觉得你贪财,可你怎么能嫌弃自己父亲呢,我真替叔叔感到不值。” 老实说,我真的有点意外,这汪敏三观还挺正的。 一直都以为她是那种傲娇,目中无人的跋扈大小姐。 “我说我爸,又没说你爸,你气呼呼的。” “那秦寡妇不是什么好人,我只是不想她跟我爸一起。”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她解释,以前她说我两句,我都恨不得捶她一顿。 但这次她说我,我反而觉得她还行。 听完我的解释,汪敏略带歉意的看着我,弱弱的问道:“那你不提前跟我说,我们现在还能回去吃吗?” “吃屁吧,还回去吃。”走都走了,还回去,我这脸皮都干不出来这事。 本来美滋滋的坑秦寡妇一顿,结果我菜都没吃几口,还不是都怪她,老老实实干饭不就得了。 “那我们去你家吧,叔叔不是说请我吃饭嘛。”果然不管什么时候,她都只记得吃。 “那是我骗秦寡妇的,特意带你来吃顿好的,可惜你太蠢了。”我摸了摸口袋,找了半天也就找到七块钱。 “麻辣烫吃不吃。”我指着路边的小摊问道。 这种路边麻辣烫,便宜好吃,量还多,我有时候馋了,就光点两份面,也能吃饱。 “吃。”汪敏没有一点点犹豫,立刻点头说道。 生怕晚一秒我就反悔了。 于是我跟她就坐在路边的小摊旁,端着一个塑料碗,吃的津津有味。 “方圆,你寒假干嘛去啊。”汪敏吸溜着面条问道。 就七块钱,我也没敢点肉,都是两份面配个菠菜。 “还能干嘛,赚钱呗。”我没有丝毫犹豫,脱口而出。 一个学期,许文琴的钱早就花的差不多了,再怎么节省,半年的时间,七百多也不够啊。 我既然答应供她上学,就不会半途而废,虽然说叶童有这个能力,但毕竟是我答应的,不喜欢把责任推给别人。 我最讨厌的,就是那种用嘴做好事的人了。 做不到的事我不会说,说到就他妈必须要做到。 “我准备这两天跟叶童去一趟星光市,进点打底裤回来卖。”我在夜市看过了,都没有卖打底裤的摊位。 做生意主打的就是一个信息差,趁别人没注意到这个市场,能赚一点是一点。 “你一个男的去卖打底裤啊。”汪敏诧异的看着我。 “那咋了,我还穿呢。”我轻哼一声。 好用的东西不分男女,我才不会被这些条条框框限制呢,外人的目光,哪有口袋里的钱重要。 爱面子是赚不到钱的,做生意就得不要脸,没脸没皮。 吃完麻辣烫,我将汪敏送回家,她爸妈看到我,还跟我打招呼。 这不由的让我想起送左倩回家的场景,还真是,天差地别。 一回到家,我就开始收拾,带了两套换洗的衣服。 这是我第一次出远门,老实说,心里有些忐忑和害怕,但同时又带着些许兴奋。 总是听叶童说,星光市有多繁华,多热闹,一直都没见识过书中描述的车水马龙,灯火通明,这次终于有机会见识一下了。 可能有人要问了,去进货不得要钱嘛,还不是一点钱,我哪来的。 没错,我又把梁启文的口袋掏空了。 现在的物价涨的太快了,衡量物价的炒面已经到了六块,两年的时间,翻了整整三倍的价格。 况且天冷了,捕鱼已经很难了,我只能拉着他一起摆摊,这钱就当是投资。 第155章 星光市 为什么我总想快点长大,因为长大了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就好比这次出门,为了让我爸放心,我骗他是跟陈老师一起去的,为了让陈老师帮忙隐瞒,我又说是坐叶童他爸的车去的。 可实际上,我是自己一个人去的,坐的长途大巴。 我跟叶童说好了,他会在车站那边接我。 叶童也说让我直接跟他爸一起,顺路的事。 可我不喜欢麻烦长辈,总觉得很过意不去,但朋友就不同了,朋友就是用来麻烦的。 临走之前,我特意嘱咐梁启文,没事在家陪陪我爸,顺便提防秦寡妇。 她要是想开了,以后井水不犯河水,要是还不死心,等我回来有她好果子吃。 本来我是想和梁启文一起去的,这家伙不去,到了星光市有叶童接应,倒也没有什么风险。 镇上没有车站,都是在国道那边拦车,看到有去对应城市的长途车,直接招手就行了。 第二天上午,我背着书包,在国道等了半天,才上了一辆客车, 车上早已坐满了人,就连中间的过道,都放上了小板凳,这年头,超载是常规操作。 交了钱,我便往里面走去,在过道上找了个小凳子,依次落座、 一辆车,几乎挤满了人,窗户也不开,我感觉空气都是浑浊的,有些乘客,还带着活鸡活鸭,用个蛇皮袋装着,就露个头,一路上都在那叫,吵的我头皮发麻。 车上什么味道都有,家禽的味道,菜包子的味道,还有一股子脚臭味。 我一直都觉得自己不是个爱干净的人,但这样的环境,我都有些膈应。 强忍着恶心,我趴在手臂里,用衣服简单的过滤一下空气,起码这样能好受一点,直到我旁边一个大妈吐了出来,那味道,简直没法描述,那一瞬间,我只感觉胃里一阵翻涌。 只能死死的咬着牙,才没有吐出来。 原本三百公里,几个小时的路程,哪成想走到一半,司机说什么有交警在前面查车,于是半路把我们这些没座的人全部赶了下来,说等会有同事会来接我们。 我本来是不想下车的,但那些跟我一样的乘客,似乎对此已经司空见惯了。 见这么多人都下了车,我也就跟着下了,这一等,就从中午等到了下午,足足等了四个小时。 我甚至都以为没人会来接我们了,直到天色渐黑,一辆大巴才姗姗来迟,将我们接上车。 等到了星光市,都已经快十点了。 看着这陌生的城市,我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做什么。 比当初在山里还要迷茫,那时候起码还有左倩和汪敏陪着。 没有手机,也联系不上叶童,我只能寻思先找个网吧,登上企鹅给叶童发信息,或者找个电话亭给他打个电话。 车站门口就有个网吧,可我进去要开机的时候,网管找我要身份证,得知我还没成年,根本不给我开机。 想找他借个手机打电话,他也不借,让我赶紧出去。 我发现城里人好冷漠,走出网吧,我在车站外面闲逛,找了好几个人借手机,不是说没有,就是直接说不借,都一脸防备的看着我。 我又不是找他们借钱,至于嘛。 我就够冷漠的了,但顺手的忙,我也很少拒绝。 星光市确实很繁华,也确实灯火通明,车水马龙,那街上,到处都是汽车。 可与我丝毫没有关系,我看到的,仅仅只有冰冷的高楼,和冰冷的人心。 “方圆,方圆。” 听到有人喊我,我转身一看,除了叶童还能有谁。 他朝我跑了过来,我反手就是一个脑瓜崩。 说好了在车站门口集合,害我在这感慨半天。 “我等你一天了,你怎么这么晚才来。”叶童捂着脑袋,委屈极了。 其实我心里还是挺感动的,毕竟晚了这么久,天都黑了,他都还没走,还到处找我。 “还不是那个煞笔司机,半路把我放下车。”一想到今天的遭遇,心里就一肚子气。 车牌我已经记下了,哪天再遇到,非给他吃个大亏不可。 “还没吃饭吧,我带你先去吃点东西,有家牛排可好吃了。”叶童拉着我,招手打了一辆出租车。 我坐在车里,看着外面繁华的世界,以及路上衣着光鲜的行人,感觉自己和他们,完全不是生活在同一个世界。 江老师说的很对,这个世界发展的很快,快到你努力都跟不上时代进步,更别说原地踏步了。 叶童对此早就习惯了,他一直在车上跟我讲,星光市哪里好玩,哪里有好吃的。 可这些我都不在意,我更想知道批发市场在哪,哪里的打底裤进价更便宜。 出租车停在一家餐厅门口,我跟着叶童走进大厅,店里的装修很华丽,华丽到我破了洞的帆布鞋都不敢落脚。 叶童拉着我入座,熟练的点餐,这地方他应该来过不少次。 “方圆,你想吃什么,随便点。”叶童将菜单递给我。 这些东西,我根本没吃过,也不知道要点什么,但我知道统一应对的话术。 “跟你一样就行。” 很快服务员就将牛排端了上来,还有刀叉等餐具。 入座后,我就留意到,旁边的客人如何使用餐具,这种事,看两眼就会了。 以前听别人说,吃西餐不会用刀叉闹了笑话,这有什么不会的,还不是有手就行。 “我就说让你坐我爸的车一起来吧,你非要去坐长途车。” “害我走又不敢走,一直在车站那等着。”叶童吃的很快,想必肚子早就饿了。 “我也不想啊,累了一天,等会找个地方住一晚,明天去批发市场,弄完了早点回村。”我吃着牛排说道。 叶童说这牛排好吃,我也没觉得哪里好吃,还没炖牛肉吃的爽,那么小一块,哪吃得饱。 “你晚上住我家不就行了,我爸去隔壁市谈生意了,过两天才回来,明天睡醒了我陪你去。” “那敢情好啊。”我忙不迭的点着头。 又省了一笔,美滋滋。 第156章 谈心 吃完饭,我就跟着叶童回了家。 他家着实有钱,在星光市的房子,比我家村里的都大。 富二代的生活,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叶童,你家这么有钱,干嘛还回村里读书啊。”我坐在沙发上,疑惑的看着叶童。 就这家境,什么学校进不去,跑我们那山疙瘩里念书,脑子瓦特了。 知识不分国界,但是分地界啊,星光市和我们村的教育质量,那肯定是不同的,我们那连电脑课都没,更别说什么艺术课程了。 听陈老师说,才艺好的还能报考艺校,搁我们那,谁懂这些东西啊。 唱歌跳舞,那就是不务正业,成绩才是唯一的真理。 “我爸说,童年比成绩更重要,我想在哪读就在哪读。”叶童打开电视机,顺带还给我拿了瓶冰可乐。 罐装的。 他说的其实也没毛病,就他家这家底,其实读不读书,都能活的很好。 叶叔叔不用望子成龙,因为他就是龙,他的孩子一出生,就注定了衣食无忧。 但也没什么好羡慕的,龙有龙的活法,虫也有虫的自在。 “晚上你就睡客房好了,早上会有阿姨过来打扫的。”叶童指着一侧的房间说道。 我这个人对环境不挑,哪怕在这客厅睡,我都不介意。 这沙发,比我家的床都舒服。 看了会电视,我就去洗澡了,好家伙,我不得不直呼一声好家伙。 浴室里那瓶瓶罐罐的,洗发水,沐浴露,护发素,身体乳,应有尽有,就是没有我天天用的肥皂。 客随主便,我总不能还让叶童给我去买块肥皂吧。 涂了点沐浴露,简单的洗漱一下就行了。 不过说真的,沐浴露真不好用,怎么洗都感觉没洗干净,滑的很,没有肥皂的清爽感。 叶童早早的就回房间睡觉了,我在客房晃悠了半天,可能是第一次来城市,有点兴奋的睡不着。 既然我睡不着,那也不能让叶童睡的安心啊。 于是我打开叶童的门,直接走了进去。 此时叶童已经睡着了,躺在床上发出轻微的鼾声。 也不知道他从哪养成早睡的坏习惯,善良的我不得不纠正他的坏毛病。 “叶童。” 我坐在床边,摇晃着叶童的肩膀。 “嗯?” “怎么了?” 叶童睡意朦胧的睁开眼,疑惑的看着我。 “没事,就想看你睡没睡。” 我讪讪然的笑道。 叶童很是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你不睡觉,来我房间干嘛啊?”见我没有走的意思,叶童揉着眼睛坐起身问道。 “睡不着,聊聊天呗。”我一边说,一边掀开他的被子。 这么冷的天,我就穿着个衬衣,可不能冻感冒了。 刚进被窝,叶童就跟触电了一样,滋溜一下就下了床,光着脚丫站在地上。 “咋了你。” 我看着莫名其妙的叶童问道。 “口渴了,起来喝杯水。”叶童转过身,拿起桌上的水杯。 有毛病,喝水这么大动作,吓我一跳。 “叶童,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非要来星光市。”我掖好被子,将脑袋露在外面。 “你不是来进货的嘛。”叶童端着茶杯,坐在椅子上。 “你是不是傻,又不是只有星光市能进货,还这么远,三百公里。”我白了他一眼。 距离我们村最近的城市只有六十公里。 “那肯定是因为星光市很有名,你想来见识一下。”叶童道。 我摇了摇头,这其实并不是最关键的。 “因为你在这,所以我才会来这。”我看向叶童说道。 我从小没出过远门,心里对外面的世界,还是有点恐慌的,但叶童在这,有个熟人,我就会觉得十分安心。 所以我宁愿放弃去最近的城市,也要来这里。 听到我的话,叶童的神色有些许的不自然。 “外面不冷啊,赶紧进被窝。”我掀开被子,给叶童留了道空隙。 他犹豫了一会,放下水杯,缓缓坐到我身旁。 “今天下车的时候,没看到你人,我在车站门口转了半天,都不知道该去哪。”我有些感慨道。 在一个不熟悉的地方,真的会感到很迷茫,更何况还离家这么远。 也没个地图啥的,真是对叶童百分百信任,才敢直接坐车就来找他。 要是他放我鸽子,或者没等到我人就走了,那我现在都不知道在哪个桥洞底下呢。 “我都让你把我手机带上,也好联系,你非不要。” 叶童双腿蜷缩在胸前,缩在被窝里,只露出半张脸。 一开始我也没觉得有什么,心里想着星光市不就是高楼多一点,地方大一点,还能有啥。 可真来了,才发现城市和农村真的很不一样,毕竟在村里,到处都是熟悉的面孔。 闻惯了拖拉机的柴油味,突然换成各种轿车的尾气,还真有点不适应。 “方圆,你就没想过卖点别的东西吗?你一个大男人,卖打底裤,不太好吧。”叶童看着我问道。 “有什么不好的。” “做事呢,要胆大心细,做生意呢,就得脚踏实地。” “我的见识就只有这么多,也许有很多赚钱的门路,但我接触不到,既然知道卖打底裤这生意能做,能赚到钱,有啥不好的。” 我不觉得这有什么,可能有人觉得男人卖这个跌面子,但我的面子又不值钱。 只要能赚钱,能让梁启文小小的捞一笔,能让许文琴明年继续读书,这点脸面还有什么好在意的。 我又不偷,又不抢,赚到钱我就骄傲,谁能拿我怎么样。 还不是美滋滋。 “其实文琴读书的事我可以帮忙的,你没必要扛着。”叶童道。 他确实有这个能力,我不知道叶叔叔每个月给他多少钱,但他就从没缺过钱。 “你想帮她是你的事,但我不能嘴一张,就把这些麻烦事丢给你。” 承诺之前,我都会考虑清楚,而不是头脑一热,答应下来,后面就想办法推脱责任。 第157章 乘车 这晚我跟叶童聊了很多,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等我醒来时,床上就我一个人。 伸了个懒腰,看着房间的摆饰,虽然有些女性化,但确实很赏心悦目。 透明玻璃做的小马,以及装着雪花的水晶球,各种各样的饰品,琳琅满目,感觉都能摆个小摊了。 刚出门准备洗漱,就看到叶童坐在客厅吃早餐。 他起的还挺早。 “赶紧刷牙过来吃早餐。”看到我,叶童连忙招呼我道。 这就是我为什么非得来星光市的原因。 有个不差钱的朋友,生活条件给你安排的明明白白。 “批发市场有点远,等会我们打车过去吧。”刚坐到椅子上,叶童便开口说道。 “远还打什么车,坐公交车去呗。”该省省,该花花,浪费那个钱干嘛。 城市里公交便利,一块钱就能坐到底,比村里那三蹦子不知道强多少倍。 叶童虽然经常来星光市,但他根本不熟悉交通路线。 好在他家有电脑,路线地图什么的,很容易就能查到。 我仔细记住去批发市场的路线和公交号,便自信满满的带着叶童出了门。 我的适应能力还是很强的,经过一晚的缓冲,心里的焦虑和不安已经消失了很多。 俗话说,百密必有一疏,什么都考虑到了,就是没想到要换零钱。 等公车的人很多,我和叶童几乎是被挤上去的,当准备投币时才发现,压根就没有硬币。 叶童的口袋一掏出来,明晃晃的都是百元大钞,最少的都是五十,而我最小的也是十块。 车子已经发动了,这时候去换零钱也不现实。 于是我将十元塞进了钱箱。 “方圆,后面还有位子,我们去那坐。”叶童指着后面的位置说道。 “你先去吧。”我挥了挥手,多给了八块钱,我得站在这,跟后面上的乘客要钱。 车子很快到了下一站,上来了一对情侣,我连忙跟他们说明情况,并表示让他们把车费直接给我就行了。 司机看到我投了十块,所以并没有阻止我的行为,但这对情侣明显不想听我说话,直接把钱投进了钱箱。 很多时候就是这样,人家不愿意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很正常。 但也有人询问过司机后,就把钱给我了。 三站路,顺利收回了五块钱。 “方圆,算了吧,也没几块钱。” 叶童站在我身旁,扯了扯我的衣袖,他低着头,脸红红的。 “你觉得我给你丢人了?”我看着他问道。 外人怎么看我,我根本不在意,但叶童是我的好朋友,他这么想,让我心里非常不舒服。 他有钱,可以不在乎这几块钱,但我拿回自己的钱,有什么问题。 拿回自己本有的利益,这种行为,绝不丢人。 每一块钱,都是梁启文跟我熬夜捕鱼逮黄鳝换来的,我当然要省着用。 “你去后面坐着吧,当不认识我好了。”我冷着脸说道。 还剩三块钱,我必须要拿回来。 “你别生气啊,我没这个意思。”见我脸色都变了,叶童连忙说道。 “那你站在这,替我把三块钱要回来。” 说完我就把他拉到我的位置。 叶童一脸不情愿的看着我,他的性格本来就有些内向,甚至都不愿意跟陌生人说话,更别说要钱了。 “你也可以不要,那等会你就回去吧,不用陪我了。”我找了个位置坐着,心里感觉很不得劲。 好像那么一点点自尊被伤害了。 叶童无助的站在车门的位置,我没搭理他,眼睛看向窗外。 很快下一站就到了,上来了好几个人。 我余光瞥向叶童,他纠结的抓着扶手,迟迟没有开口,眼睁睁的看着乘客把钱都投进了钱箱。 就这样,又到了一站。 这次只有一个女乘客。 “那个,那个。”叶童拦在钱箱面前,说话结结巴巴的。 “你是不是投多了钱,让我把车费给你?”见叶童支支吾吾的样子,女乘客也猜到了怎么回事。 “嗯。”叶童忙不迭的点着头。 女乘客将一块钱递到叶童的面前,还顺带摸了摸他的脑袋。 拿回自己的钱,并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也根本没有人会笑话你,过度的想象,去在意别人的目光,才会让本就应该事情,变了性质。 有了第一次,接下来就顺利多了,很快叶童就将剩下的两块钱也要了回来。 “给你,别生气了。” 叶童坐到我身旁的位置,将三个硬币递给我。 “我没有生气。” 他能克服心理,帮我要回来这三块钱,老实说,我还有点感动, 至少他不是为了面子扭头就下车。 我知道这三块钱对叶童来说,掉在地上都不一定会弯腰去捡,但他为了我,还能厚着脸皮去找乘客要车费。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很看重我这个朋友。 “等会就用这钱给你买瓶可乐喝。”我搂着他的肩膀,难得大方了一次。 我跟叶童的生活本来就不是一个档次,这样的事情以后肯定还会发生,如果叶童不能接受,那我觉得,趁早看清我这个人更好。 朋友之间,就该相互包容,我都能包容他的出手大方,他也应该包容我的勤俭节约。 一下车,我就给他买了瓶大可乐,然后直奔批发市场。 这里的人很多,几乎是人挤人。 我拉着叶童的手,就在服装市场的区域逛来逛去。 没有什么经商经验的我,也知道货比三家的道理。 打底裤有三种类型,防走光,修身和保暖。 都已经快入冬了,加上我也不准备长期卖,所以只需要保暖这一个特性。 挨个跟老板讨价还价,然后在心里估摸着最合适的价格,再一家家的问。 一直从上午转到下午,连午饭都没吃,最终以三块六的价格,进了三百条打底裤。 别看一条打底裤轻飘飘的,这三百条,装了两大袋子,重的很,比我之前在陈老师家干小工,挑的水泥都重。 叶童那小身板,蹲下身,使出吃奶的力气,才勉强将袋子扛在背上,可还没走两步,就被重力拽倒,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第158章 进货 之前卖书皮,货是叶童他爸直接开车送回去的,现在靠自己,才知道进货也是做生意的门槛,不光是价格,品质,还有运输,这些都是不可避免的问题 我将叶童袋子里的货物,尽可能的装到我的袋子里,好减轻他的重量。 我不知道这些货有多少斤,但肯定有两个陈老师重。 咬着牙,一步步将货物背出批发市场,原路返回。 直到上了公交车,我才敢松口气。 “方圆,你这肩膀都磨出血了。” 落座后,叶童惊慌的看着我的肩膀。 冷冷的天,楞是热的满头大汗。 最里面的白衬衫,肩膀的位置已经被血染红了。 我说怎么越来越疼。 尤其是出了汗之后,伤口就跟被人撒了盐一样。 “没事。”我摆了摆手,不在意的说道。 之前帮陈老师家圈院墙的时候,肩膀也磨破了,要不了多久就能长好。 小问题。 拍了拍面前这一大一小的袋子,我心里很是得意,这拿回去卖,利润怎么也能翻个倍吧。 到时候小一千块到手,去掉路费,这两天在叶童家蹭吃蹭喝,等于零消耗,啧啧,许文琴下学期的生活费不就有着落了。 开学的时候再卖点书皮纸,生活真是美好。 “都伤成这样了,你还笑的出来。”叶童神色复杂的看着我。 “我跟你说,这就叫成就感,晓得不,靠自己的劳动赚钱,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我挑眉道。 虽然这些货是有点重,但仔细想想,我爸一年到头在地里干活,不比我这累的多,赚的还没我多呢。 叶童估计很难体会到我的心情,因为一千块对他来说,就是张张嘴的事。 下了车,距离叶童家还有些路,他不顾我的劝说,非要替我分担重量,硬是扒拉了许多打底裤到他的袋子里,然后吃力的背在身上。 十几分钟的路程,他走走停停,起码走了半个多小时。 一到家,我跟他都累倒在沙发上,一动都不想动,不知不觉中就睡着了。 直到他的脚丫子踹到我脸上,才把我给臭醒了。 “呸,呸。” 我擦着嘴,对着他的脚就是一巴掌。 也不知道刚才睡觉有没有张着嘴。 叶童揉着眼睛,神情疲惫,显然今天也给他累的不轻。 “你打我干嘛?是不是饿了?”他看着我问道。 不说还好,他这一说,我确实感觉饥饿难忍。 除了早餐,我和叶童一整天都没吃过东西。 我摸着肚子看向窗外,天都已经黑了。 “洗个澡,我带你出去吃饭吧。”叶童站起身,揉着肩膀说道。 “对了,给你肩膀涂点药,不然容易感染。”他说完就去房间,抱了个药箱走出来。 我麻利的脱掉上衣,等着叶童给我上药。 见我上身赤裸,叶童急忙扭过头去。 “羡慕吧,这八块腹肌。”我嘚瑟的拱着肚皮展示道。 自从决定当警察,体能在这一块一直有在锻炼。 “坐好吧,给你上药。”他端着药箱走到我身后。 “等下洗澡伤口不能碰水,不然很疼的。” 我怀疑他在胡说八道,因为碰水再疼,也没有他酒精倒上去疼啊。 都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人家都是用棉签粘着擦拭伤口,他是直接往上面倒,跟不要钱的一样。 疼的我是龇牙咧嘴。 清理好伤口,简单的洗了个澡,我便和叶童去了夜市。 明天一早我就准备回去了,星光市的繁华,我都还没体验过。 这里的夜市和我们镇上的夜市,区别很大,人流量多的吓人,几乎人挨着人在行走。 我以前觉得镇上就很热闹了,现在才知道,什么叫做人流,嗯?好像提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 打底裤在星光市很常见,满大街的女孩,即便是这么冷的天,都穿着短裙,搭配一条打底裤,显得既时尚,又美观。 正如我第一次见陈老师穿一样,看着都觉得靓丽,这在我们小镇上,还没有流行开,可不就是商机嘛。 “有那么好看吗?”叶童见我两眼放光的看着街上的美女,不禁问道。 “好看极了。”我笑着回道。 他以为我在看美女,实际上,我看到的都是行走的人民币。 真是越想越激动,恨不得现在就回镇上把摊子摆起来。 “那你干脆在这多玩几天,这样你每天都能看得到。”叶童得知我明天就要走,有些怅然。 毕竟他一个人在这,叶叔叔每天又很忙,没时间陪他,是会有些无聊。 我摇了摇头,赚钱这事怎么能等,必须要快马加鞭。 这是晚上没车,不然现在我就想走了。 见我决心已定,叶童也就不再劝我,说要带我去吃一顿火锅。 我感觉火锅跟我们那麻辣烫一个性质,弄一个锅底,想吃什么自己涮。 有叶童在,我也不用担心经费的问题,框框炫肉。 天越冷,牛羊肉就越好吃,如果说星光市有什么值得我留念的,那一定是这滚烫的火锅了。 羊肉吃起来就是嗯嘛嗯嘛,牛肉吃起来则是吧唧吧唧。 相比我的狼吞虎咽,叶童显然兴致不高,吃了几口就撑着脑袋发呆。 以前在初一的时候,他就经常这样,当时我还说他是个煞笔来着。 “你咋了,闷闷不乐的。”我嘴巴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的问道。 平时家里也很少会买牛肉,这玩意贵,所以能吃的时候我就多吃点。 “方圆,其实今天是我生日。”叶童目不转睛的看着我。 “咳咳。” 这个意想不到的回答,把我都整呛到了。 “那你怎么不早说。”这不是尴尬了嘛。 连个小礼物都没买,还让他陪我当了一天的牛马,累个半死。 关键他这时候才说,想给他准备礼物也来不及了啊。 “说不说有什么区别,从小到大,都没人陪我过生日。”叶童戳着面前的碗,神情沮丧。 “怎么会呢,叶叔叔不给你过生日啊。” 我咽下口中的食物,有些不可置信。 “他从来不陪我过生日,每年这个时候,他都会出去谈生意,我觉得我爸一点都不喜欢我。”叶童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 “你脑子什么时候坏的?” 我看向叶童问道。 叶叔叔就差在脑门上刻上溺爱两个字了,表现的还不够明显嘛。 他要是不喜欢叶童,怎么可能会因为叶童一句话,就出面报警帮我搞定齐鸿宇的事。 况且每次他来接叶童,我在他眼里,看到的只有四个字:宝贝儿子。 第159章 闲聊 “而且你也不要说没有人陪你过生日。” “我不是人吗?” 虽然我帅的惨绝人寰,但物种应该是毫无争议的。 试问谁不知道我是个活生生的人呢。 “这也算过生日啊。”叶童白了我一眼。 “这怎么不算过生日了,虽然没蛋糕,但是有火锅啊。” “有吃有喝,还有我陪你,你还想怎么样啊。”我轻哼一声。 虽然我没有准备礼物,但是我脸皮厚啊。 一句生日快乐,我就能硬蹭一顿火锅。 “过生日起码得唱生日歌吧。”叶童绷着个嘴说道。 “就这?” 唱个生日歌,有什么难的。 又不是什么很难满足的愿望。 “我给你唱。” 我站起身,先轻咳两声清清嗓子。 这还不是有嘴就行。 歌唱响起的一刹那,所有顾客都齐刷刷的看向我,叶童更是感动的把头埋进了桌子里。 “方圆,你别唱了。” 叶童抬起头,那脸红的,跟火锅里的辣油不分伯仲。 “你咋那么难伺候,一下要唱,一下又不要唱。” 比左倩还事精。 “我第一次给人唱歌,你还嫌弃上了。”要不是看他生日的份上,我才不管他呢。 “我没嫌弃,是人太多了。”叶童环顾四周,跟小偷一样缩着脖子。 他总是这么内向,我爸说,男孩子,就该大大方方的,这话我也给叶童说了很多次,可他总是改不了。 “叶童,你刚才说你爸没陪你过过生日,那你妈呢?”我不禁有些好奇的问道。 “我妈不在了。”听到我的话,叶童眼神都黯淡了几分。 “不在了?去哪了?”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因为前不久他请假的时候,还说是去看他妈了。 后知后觉的我,才意识到为什么从来没见过叶童的母亲。 想起叶叔叔书房里的那张照片,那个与叶童有几分相似的阿姨,原来已经去世了。 我拍了拍自己的脑瓜,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一时间,场面有些冷清,叶童也变得沉默了。 “其实我和你的情况差不多。” “虽然你妈去世了,但我妈也没有苟活。” 见叶童神情悲伤,我不禁安慰道。 “什么?” 叶童睁大眼睛看向我,满脸诧异。 “老实说,我对我妈一点概念都没有,我家甚至都没有她一张照片,我连她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我吃着火锅,不知道怎么去形容这种感觉。 一个至关重要却无关痛痒的人,在我脑海里只是一个职位空缺。 我骂人的时候总说去你妈去你妈,因为我从来不怕别人骂我妈。 小时候也问过我爸关于我妈的事情,我爸都是闭口不言。 以我爸的性格,如果我妈去世了,他每年都会带我去祭拜的,但是没有,这说明什么。 说明我妈多半是嫌我们家穷跑掉了。 虽然说我们生活在村里,但不是深山老林,我妈也不可能是拐卖来的,所以她离开我们家的原因只有这个。 因此,我对母亲这个词非常的陌生,也对未曾谋面的她没有任何好感。 她最好是别回来,要是某一天,一个陌生的女人跑到我面前,跟我说她是我妈,我绝对给她当头一棍。 我宁愿她死了,至少还有个怀念她的理由。 “其实我也没见过我妈,只见过她的照片。” “每年我爸都会带我去祭拜她。”叶童道。 难怪他每年都要请假,一请就是许多天。 “叶叔叔还挺长情,我看他书房还放着阿姨的照片。”我啧啧出声。 以叶叔叔的身价,不妥妥的钻石王老五嘛,竟然这么长时间都没给叶童找个后妈啥的。 嗯?怎么越听越觉得叶叔叔的情况跟我给秦寡妇指的路这么相似呢。 又有钱,又没媳妇。 我当时怎么说的来着,好像说她嫁给全镇首富都绰绰有余? 我们镇上的首富不就是叶童他爸嘛。 嘶,秦寡妇应该没听进去吧。 我抓着刚长起来的头发,感觉脑子好像不见了。 这要是把秦寡妇引到叶童家去了,不是造孽嘛。 叶叔叔应该看不上秦寡妇的,对,肯定的,我心里不断安慰着自己。 “那你呢,方圆,你是一个长情的人吗?”叶童看着我问道。 这感情的事,其实我偶尔也会和梁启文坐在一起讨论。 “那肯定是啊,这还用问。” 我很难喜欢上一个人,如果真的喜欢,就不会去喜欢另一个,因为太麻烦了,一个就够够的了。 “那你有喜欢的人吗?” 看不出来,叶童这人,竟然还挺八卦,跟梁启文一样,喜欢刺探我的隐私。 可惜我没有隐私让他刺探。 “我才不会在这个年纪,去想这么多的事情。”我摇着头说道。 在这个喜欢与否都不清楚的年纪,去考虑感情的事,那不是二逼是什么。 少看点言情剧,就不会有这些烦恼。 当然,也不能跟梁启文一样,看太多动作片。 “干嘛?你有啊?”我看叶童表情怪怪的,忍不住问道。 听到我的话,他脸红的遮都遮不住。 “你可千万别跟周欢一样,不然你麻烦就大了。”我认真的告诫他道。 “周欢怎么了?” “思春了呗,你是不知道,之前他还问我怎么接近女孩子。” “他爸生病了,又被秦寡妇诬陷,就这样的环境,他还有心情胡思乱想,以后他的感情生活,肯定是一塌糊涂。” “而且他的性格有缺陷,能力虽强自信不足,就算真遇到喜欢的女孩子,多半也是擦肩而过。”我将涮好的牛肉,包在生菜里,边吃边说道。 “你怎么这么说他,我觉得周欢挺好的啊。”叶童反驳道。 “他人是不错,小学的时候我们玩纸卡,他还故意输给我。”这点不得不承认,周欢这个人,确实还不错。 “你都说他人不错了,怎么会追不到喜欢的女孩呢。”叶童表示不信,还说我信口开河。 “我都说了,他没自信,观察力还有毛病,明明自己人缘那么好,还跑来问我怎么接近女孩子,你说他是不是有毛病。” 就算以后遇到心仪的女孩,他都没勇气跟人家表白,那还不是一塌糊涂。 第160章 摆摊 像周欢这么没自信的人。 哪怕真喜欢别人,都会忍不住去想,自己有没有能力给对方更好的生活,又或者配不配得上人家。 条条框框的把自己困在原地,做什么都小心翼翼,顾虑太多。 这要换做我的话,就直截了当的说出来。 让顾虑见鬼去吧。 能力那么强,却缺乏自信,我都不敢想,我要是他得有多狂。 “那你有没有教他接近女孩的方法啊。”叶童好奇的问道。 随后我完整的将整件事都告诉了他。 “你怎么这么坏啊,他要是真信了,就真的没希望了。”叶童笑得前俯后仰。 他真的,还没长喉结哎。 “希望周欢没那么笨吧。”其实周欢只要做回自己,多给自己一点信心,应该还是挺招女孩喜欢的。 不过比起这个,我倒是更关心叶童的发育问题,他这个年龄段还没长喉结,生理不太正常啊这货。 但这种事还真不太好明说,改天我问问门口的邻居,听说他以前学过兽医的,应该懂一点。 “方圆,说真的,我从来没见过有人像你一样这么自信。”叶童有些崇拜的看着我。 “那可不。”看他这神情,我不由得有些得意。 谁还没点装批的小爱好。 “我们家祖传的优点。” 我爸也从来不会内耗,他虽然是个农民,但他知道稻子什么时候插秧,什么时候收割,这是他的特长。 每天扛着锄头去地里的时候,他也是自信满满。 对某样事特别精通时,这种自信就越加膨胀。 有时候我会忽略掉自己的缺点,就为了保持自信的精神头。 如果没有这种精神撑着我,我就会变得自卑,自卑的人,是做不出来让人惊叹的事情。 被人霸凌会变得懦弱,不敢反抗,受到不公平的待遇,只会忍气吞声,这肯定不是我想要的人生。 吃完火锅,我跟叶童回了家,客厅的桌上,放着一个包裹,是叶叔叔给叶童买的生日礼物。 虽然叶叔叔没有陪叶童过生日,但也没有忘记不是嘛。 我爸也是这样,从来没对我说过生日快乐,更没有给我唱过生日祝福歌,父爱有时候就很简单,表达的形式,往往都是无声的。 我爸这辈子都不可能说一句他很爱我,但我感受的到,我觉得叶童也应该感受到,否则不就成了养不熟的白眼狼了。 叶童打开包裹,里面是类似于水晶的小马雕像,和他房间里饰品很相似,估计都是叶叔叔送给他的。 他肯定也很在意叶叔叔,不然就不会将这些饰品,摆在一睁眼就能看到的地方。 家事是最麻烦的事,我装作没看到的走进卫生间,洗漱过后,就回客房躺着了。 明天要起早坐车,这都快凌晨了。 就在我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叶童把我摇醒,说是睡不着想跟我聊聊天。 他以为我是他呢,醒了就睡不着。 我把头捂在被子里,秒睡。 一直到闹钟响起,我才从被窝里探出头来。 揉着酸痛的肩膀,我发现被子的另一角,像是被猪拱过的样子,想必是叶童昨晚蜷着腿在这坐了好一会。 轻手轻脚的打开房门,不想吵醒叶童,准备洗漱完自己偷偷溜走,因为我不喜欢分别的场面。 可不曾想,叶童早就起来了,早餐什么的,也已经放在了桌上。 他笑着跟我打招呼,和往常一样。 这倒显得我有点不够洒脱了。 吃完早餐,叶童叫好了出租车,说是怕我省钱,硬扛着麻袋去坐公交。 既然车都叫来了,不坐白不坐,毕竟这麻袋扛着属实累人。 嘱咐好司机将我送到车站,叶童并没有上车跟我一起走,他说还有别的事要做,但我知道这家伙的尿性,肯定跟我一样,不喜欢分别的感觉。 星光市的车站比较正规,需要买票,而且都是有座的,不用担心半路被司机推下车。 一路畅行,半天的功夫,就到了熟悉的小镇。 将货物都放在小卖部,给了老板两块钱,让他帮忙看一下,然后就坐着三蹦子回了村。 我做事不喜欢拖延,今晚就得把摊子摆起来。 于是我将梁启文,还有许文琴都叫了过来,准备好四个小凳子,还有一块长方形的木板,就成了临时搭建的摊位。 镇上摆摊没有人管,也没什么城管阻拦,想摆就能摆。 忙完之后,就等着夜幕降临,白天大家都要干活,只有吃完晚饭,才会出来转转。 简单的吃了点东西,我就让许文琴回去了,她家就在镇上,免得到时候她爸妈看到了又要找事。 将打底裤依次摆好,我甚至都在幻想,等会收钱收到手软的快乐。 很快夜幕降临,夜市的人流量也慢慢多了起来。 隔壁卖童装的客人络绎不绝,可我的摊位上,一个顾客都没有。 多数人看一眼就直接无视,偶尔有人会问上两句。 这与我想象的场景简直天差地别,这么好用又美观的东西,按道理来说,应该供不应求才对。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加绒的打底裤,舒适保暖,老少皆宜。”尽管我不停的招揽着生意,但路人对此并不感兴趣。 我寻思我也没卖多贵啊,进价三块多,卖八块钱不算贵吧,毕竟镇上仅此一家。 那瘸子一杯饮料都还卖十二呢。 “要不然卖便宜点吧,这要卖不出去,都砸手里了。”梁启文皱着眉头说道。 这可都是他的钱啊,照这架势,不得血本无归。 而且这进的都是保暖的款式,过了冬天就真的烂在手里了。 我摇着头,这肯定不是价格的问题,因为问价的人都寥寥无几。 从一开始的干劲满满,到后来的垂头丧气,只需要奋斗无果两个钟头。 没等到夜市结束,我和梁启文就早早的收了摊子,一晚就卖了两条打底裤,还是一个打扮时尚的姐姐买的。 由于货物太多,来回搬太麻烦,只好又给了小卖部老板五块钱,把货物寄存一晚。 去掉成本,两条打底裤一共才赚九块钱不到,给老板五块,我和梁启文忙了一天,日收两元。 这都还不算白天吃饭的钱,真是狗看了都摇头。 关键这是梁启文的血汗钱啊,要是亏得一干二净,可咋办啊,真让人头大。 第161章 最美的 我真的 接受不了这样的失败啊。 这笔钱对我很有用。 正是因为有足够的信心,我才会跟梁启文开口。 可照这种售卖的情况,能回本都偷笑了。 梁启文一晚上眉头都紧皱的,回去的路上,他反倒还安慰我,说过了冬天,还能继续捕鱼,没多大事。 怎么可能没事呢,一千多啊,打水漂了,这不是开玩笑嘛。 我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质疑。 也不明白问题出在了哪里。 确实很好用啊,又不贵,怎么就无人问津呢。 看着夜市走动的人群,我将目光望向了卖衣服的摊位。 “老板,这件短裙多少钱?”我拿起架子上的裙子问道。 “三十。”老板看了我一眼,便忙着招呼别的顾客。 这个季节都在试羽绒服,像这样的裙子没什么人买,价格倒也不贵。 我爽快的付了钱,连价都没还,又回小卖部拿了条打底裤,骑上车就走。 “哟,突然想开了啊,这是给谁买的礼物?”路上,梁启文看着我手里的短裙问道。 都这时候了,他脑子还在想那些有的没的。 “买给财神爷的。”我白了他一眼。 回到村里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一到家,我就倒在床上呼呼大睡。 这一天可给我累的够呛。 一觉睡醒,都顾不上跟我爸聊天,喝了碗稀饭就骑着自行车往陈老师家赶。 陈老师正在家窝着火桶看电视,瓜子甜枣是一样不落。 “方圆,你回来了啊,我正想跟你说说补习班的事。” 看到我,陈老师眼睛都亮了一下。 她果然还是没忘记这茬。 镇上不是没有补习班,想赚外快的老师多了,但像陈老师这样不收补习费的,还真没有。 正因如此,我反而不希望陈老师开补习班,这不是挡人财路嘛,到时候在学校还会被别的老师针对,吃力不讨好。 “补习班的事再说吧,陈老师,晚上去夜市转转啊。” “我摆了个小摊子,你晚上来,零食管够。”我套着近乎说道。 “不去,外面冷死了。”陈老师摇头拒绝。 任我怎么说都无动于衷。 “陈老师,你之前说,如果我考到年级第十的话,就答应我一个小小的愿望,还算话吗?” “你可是人民教师哦,不能欺骗学生的。” 上次为了换班,我可是实打实的考进了前十,愿望一直留着没舍得用,今天看来是不用不行了。 “你又打什么鬼主意,眼神都不太对。”陈老师眯着眼睛看向我。 太难了,就连我最敬重的陈老师,竟然都防着我。 “不是什么鬼主意,陈老师,你就穿这身衣服,打扮一下,然后在我摊位前待着就行了。” 我连忙递上买来的短裙和打底裤,殷勤的对她说道。 以陈老师的颜值,不就是妥妥的模特嘛。 我就不信吸引不来女孩子。 这打底裤,不比厚厚的毛线裤好看的多。 在亏钱和愧疚面前,我选择了牺牲陈老师。 “你想干嘛?为什么我非要穿这个。”陈老师拿起短裙,眼神不断打量着我。 “我进了一批打底裤,准备去夜市摆摊卖,根本卖不动,镇上的人都懒得去了解这东西,所以我只能请陈老师你展示一下。” “她们要是看到效果这么好,肯定会买的。” “帮帮忙。”我搓着手,不好意思的说道。 主要是这批货真的不能亏,赌上了所有的钱。 穷人家的孩子,没有太多试错成本。 “哼,行吧,先去把柴劈了,晚上我会去的,但我话说在前头,我可不会做生意。”陈老师将短裙放在火桶上,懒洋洋的说道。 “不用,你就在那坐着就行。” “剩下的我自己搞定。”我忙不迭的点头道。 见陈老师答应下来,我心里的石头总算是落下了,屁颠屁颠的跑到院子里劈柴。 我就走了两天,厨房里的柴已经烧完了,这个家没我的话,连饭都吃不上热乎的。 劈完柴,我就赶紧去找梁启文,准备把摊子支起来,这批货,越早出掉越放心。 陈老师虽然懒,但说话还是算数的,天还没黑,她就守约而来。 大老远,我就看到那一道靓丽的风景。 冬季的夜市,和夏季不同,时间并不长,因为晚上很冷,寒风阵阵,过了九十点钟就没什么人了。 “陈老师,这边。”我大声的朝她打着招呼。 听到我的声音,陈老师也在众多摊位中发现了我的位置。 “搞半天,你那裙子是送给陈老师的啊。”梁启文看着不远处的陈老师说道。 “你懂什么,活招牌,财神爷。”我白了他一眼,就知道他会多想。 今晚这生意好不好,就看陈老师的魅力了。 不过陈老师的魅力毋庸置疑,就她走过来这一路,别说男人,就是女人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对于美丽的事物,人都会有欣赏的欲望。 “你进了这么多货啊,能卖完吗?”陈老师走到摊位前,看着如小山般堆起的打底裤问道。 放在昨天我肯定信心满满,但经历了一晚的冷清,现在我心里也没数。 “陈老师,你坐这。”我拉出小凳子对陈老师说道。 “我已经来了,答应你的也做到了,卖不出去可不能怪我。”陈老师坐在凳子上,拿出包里的书籍,悠哉悠哉的看着书。 这就颜值加上与生俱来的书卷气,路过的狗都得多瞅两眼。 “大家来看看啊,最新款的打底裤,修身显瘦,保暖百搭,一条只要八块钱,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眼见人流量多了起来,我连忙吆喝道。 有了陈老师这个参照物,不少女孩都心动了,毕竟爱美是女人的天性。 冬天为了保暖,谁不穿毛线裤,那玩意厚的很,行动也不方便,看到陈老师穿的这么少,却一点都不冷,能不心动吗。 关键这价格,谁又能拒绝呢。 少吃一顿饭,就能在冬天里穿上美美的裙子,我都恨不得给自己来两条。 “小伙子,你这卖的和她身上穿的一样吗?”一个妇人停在摊位前,指着陈老师问道。 “绝对一样,大姐你放心,你看看这,加绒的,又暖又显瘦,你穿上去,肯定比她还好看。”为了赚钱,什么瞎话我都是张口就来。 毕竟顾客手里的钞票在我眼里才是最美的。 第162章 为了生意 八块钱虽然不贵,但小镇上的人,都习惯性的讲价。 我见她神情有些许纠结,便抢在她前面说道:“大姐,这裤子真不贵,你看看这质感,我从星光市进过来的。” “好不好看,这不是有参照物吗,瘦身的显腿长。”我指着一旁的陈老师对妇人说道。 陈老师的身高估计得有一米七,那腿有多长你就寻思吧,比我命都长。 她就往那一坐,两腿那么一叠,气质嘎嘎的往上冒。 “那行吧,拿一条。”妇人拿起一条灰色的打底裤,就准备掏钱。 “一条哪够啊,怎么也得两条,一洗一换,这样每天都能做最美的自己。”我顺手多拿了一条裤子递给妇人。 赶紧出货,赶紧回笼资金,最好每个人都多买几条。 “你这小老板还真会说话,行吧,就两条。”妇人笑着将钱递给我。 十六块,美滋滋。 “慢走哦。”我拿着钱,热情的跟妇人说道。 “你确实适合做生意。”陈老师将书拿在手心,意味深长的看向我。 适不适合做生意都是后话,现在我只想赶紧把这些货卖了。 陈老师的到来,让摊位的生意肉眼可见的变好了,问价的人多了许多,都是一些青春期的小姑娘。 嗯,好骗,容易忽悠。 “真的,你要是穿上我卖的这裤子,回头率百分百。” “不信你看看我身后这美女,你长的也不比她差。” “只要八块,就能在冬天穿上裙子,女人就得让自己时刻处在最美的状态。” 摊位上的客户越来越多,我忙的气喘吁吁,梁启文就负责在一旁打包拿货。 “你替我一会。”我指着梁启文道。 说了半天,嗓子都快哑了。 “你这活我可替不了,麻子脸都被你夸成天仙了。”梁启文连连摆手拒绝。 这话真把我气的够呛,那我这还不是为了赚钱嘛。 这个靠不住的家伙。 好在我的努力没有白费,打底裤的存量少了很多,照这个进度,两天,不对,三天的时间,应该就能卖完。 收钱的快乐,才是真的快乐。 一直忙到夜市结束,我才依依不舍的把摊子收起来。 照旧放在小卖部,还是同样的五块钱。 陈老师一直没走,冬天的夜,寒风还是有些刺骨的,哪怕她穿着保暖的打底裤,一直在那坐着,血液不流通,也会觉得冷。 将东西收拾好之后,我骑车带着她回村,天很黑,又没有路灯,陈老师坐在后座,轻轻靠着我。 “方圆,你今晚说了三十二个女的长的比我漂亮,还有七个腿比我长,十六个身材比我好。” 正在奋力蹬着自行车的我,冷不丁听到陈老师这话,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脑门。 我终于体会到,张莹每次跟我说话时的心情了。 “做生意嘛,不得夸客户啊。” 我承认是有那么一点把陈老师当衬托的意思。 但有的客户,你把她夸的开心了,这消费就上来了。 “哼。”陈老师冷哼一声,语气很是不满。 “明天我可不来了,有事。”她倒也没和我斤斤计较。 没有陈老师坐镇,生意可就没那么好做了,不过问题不大,今天卖了这么多,明天肯定会有人穿,大不了卖的慢一点而已。 反正是寒假,多卖几天也没事。 “陈老师,你是不是谈恋爱了啊。”我好奇的问道。 “你听谁说的,哪有人能配得上我。”陈老师哼着小调,一点教师的样子都没有。 “那你一直单着,江老师不着急啊。” 我差点脱口而出,你这样的怎么嫁的出去。 “哎,这是你关心的事嘛。”陈老师当场给了我一个爆炒板栗。 肯定是我的话,刺到了她的痛处。 陈老师没人要,哈哈哈。 将陈老师送回家,我和梁启文在路边就开始数钱,迫切的想知道今天的收入。 “你那有多少?”我数纸币,梁启文数硬币。 “我这205。”梁启文一袋子硬币摇的哐哐响。 205加我这531,等于736,再除以8元的单价,今晚卖了92条打底裤。 靠,还以为起码卖了一百多条呢。 “钱放你那,明天把硬币拿到银行换一下。”我对梁启文说道。 先把本钱收回来还给梁启文,盈利的钱等结束再分配。 不出意外的话,明天就能回本。 看到钱进口袋,真让人干劲满满。 第二天下午,我就早早的去了镇上,把摊子支了起来,这时候没什么客流量,但我依旧乐此不疲。 因为每一个路过的人,都可能会强行把钱塞进我的口袋。 “方圆。” “你真在这摆摊啊。” 汪敏和左倩手拉着手,走到我的摊位前。 天气越来越冷,她俩都戴着粉色的围巾,往我摊位前那么一蹲,就跟那癞蛤蟆戴着花圈一样。 “不买别扒拉。”见汪敏翻来翻去的,我当即制止道。 “看一看嘛,那么小气,哼。”汪敏嘴巴一撅,哼出了猪叫声。 “方圆,生意怎么样啊。”左倩抬头看着我。 “今天还没开张呢。” 摊子才刚支好,还没客户。 等等,眼前不就有两个人形物体嘛。 “左倩,我记得你很喜欢穿裙子的,要不来两条?” “我跟你说,特别暖,你穿起来肯定特别好看。”我拿起打底裤对左倩推销道。 “之前去市里,我已经买过了。”左倩脸红红的。 我这才注意到,她穿的裤子很休闲, 看起来很匀称,想必都已经穿上了。 家境比较好的女孩子,接触的东西也比一般家庭的早。 听到左倩的话,再看她时好像也没多好看了,还没汪敏好看呢。 我连忙把目光转向汪敏,准备好好给她推荐一下。 “你别看我,我家还剩好几条呢。”汪敏提前预判到我的意图,还没等我开口,就打破了我的期望。 两个小丑鬼,这么冷的天,不在家窝火桶,没事往镇上瞎跑什么玩意。 第163章 势利眼的我 这世界上只有两种人,一是有用之人,比如对打底裤感兴趣的客户,二是无用之人,就比如蹲在这只看不买的家伙。 “方圆,等你把这些都卖了,我们去钓鱼吧。”汪敏看了半天也不走,在摊位前叨叨个没完。 “不去,你们没事的话,别在这围着,耽误我做生意。”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上次把我五十多斤的大青鱼放跑了,还跟我提钓鱼的事。 长的就跟翘嘴一样,还钓鱼,钓你不就行了。 “那我买两条打底裤行吧。”汪敏从口袋里掏出二十块钱递给我说道。 “哎,我一直都说你不仅人长的漂亮,还兴趣广泛,钓鱼是吧,没问题,等我忙完,我就去找你。”我麻利的收过钱,将裤子打包好。 “真势利啊你。”汪敏翻了个白眼说道。 “哪里的话,肺腑之言嘛。” 顺利开张,美好的一天,从收钱开始。 “现在我能待在这了嘛。”汪敏轻哼道。 “当然没问题,想待多久就待多久,我给你拿个凳子。” 顾客就是上帝,只要她给钱,把脚踩我脸上都没事。 “左倩,汪敏都买了两条,你不买吗?” “我告诉你,这是我从星光市,千辛万苦挑选出来的最新款,瘦腿是一绝,肯定比你买的好,你看你人长的这么好看,腿这么粗,多影响美观。”摊子前就两个人,汪敏已经买了,我这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忽悠左倩也买两条,就算现在不穿,明年也能穿嘛。 “我腿粗吗?”左倩站起身,对着自己的腿左看右看。 “那可不粗嘛,跟水桶似的。” “但你要穿上我这打底裤,保证看起来匀称立体。”我将裤子直接塞到左倩怀里说道。 “真怕了你了,我买还不行嘛。”左倩摇着头,从口袋里掏出钱递给我。 麻利的收钱,打包,这一会功夫,就卖了四条,爽。 “你现在再看,腿是不是细了很多。”我将打包好的裤子递给左倩道。 “太假了吧,我都还没穿呢。”她睁大眼睛,无语的看着我。 “口袋瘪了,腿不就细了嘛。” 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明白,江老师以前还总说她聪明。 很快人流量就慢慢的多了起来,摊位也不像之前那么冷清,经过昨天的宣传,今晚的生意还不错。 像这种生意,就只能做一次,因为只要你卖的好,眼尖的人就会去进货,然后长期售卖,市场就会饱和。 明年还想卖打底裤,那屁都吃不到一个。 客户越来越多,我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这该死的梁启文,天黑了都没来。 是想累死我啊。 “老板,快一点,我赶时间。”面对客户的催促,我恨不得变成哪吒,长出三头六臂。 “我帮你打包吧。”左倩站到我身旁说道。 就连在吃话梅的汪敏,也过来帮忙了,可见生意有多好。 夜市的人流量,也就这一阵,过了也就清闲了。 于是我推销,汪敏收钱找零,左倩包装,各司其职,之前卖书皮的时候有过合作经验了,配合的倒也十分默契。 “累死了。” 一阵忙碌过后,我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真没想到今天比昨天还忙,这打底裤卖的已经不剩多少了。 明天再卖一天,应该就可以结束了。 寒风阵阵,我看到汪敏和左倩在一旁搓着手,不断的呵气,小脸冻的有些通红。 于是我走到隔壁摊位,给她俩一人买了一双手套。 “今天谢谢你们了,现在人不多,你们也该回去了,天都这么晚了。” 我将手套递到她们面前,就当是今天帮忙的回报好了。 我帮别人会索要报酬,所以也不会让别人义务的帮我。 “嗯,那我们先回去了。”左倩和汪敏接过手套,点头应道。 毕竟是女孩子,太晚的话不安全,而且家里人会担心。 “哟,还会心疼人了。”待两人走远后,梁启文不知道从哪蹦出来了。 看到他,我上前就是一脚。 “你死哪去了,一晚上都不见人。” 要不是左倩和汪敏帮忙,我得累死在摊位上。 “我就在干货店嗑瓜子啊,看你们配合那么默契,我就没来打扰。” 这混蛋原来早就来了,一直在看戏。 “看人家手冷,还知道买双手套,啧啧,这还是我认识的方圆嘛。”梁启文阴阳怪气的说道。 “呵。”我心里冷哼一声。 一双手套才两块钱,两双才四块,四块钱换两个人帮忙,还不是血赚。 而且还不用欠人情,如果是直接给钱,就算给十块,都觉得有点寒碜,但送礼物就不同了,礼轻仁义重。 更何况羊毛出在羊身上,这四块钱,都是卖给她们打底裤赚来的。 “你看着摊子,我去那边看看羽绒服。” 早上的时候看我爸的棉袄都旧的不行了,一直都不舍得换,现在我赚钱了,给他买件新的。 挑挑选选,不求款式,不求好看,主打一个保暖。 我知道我爸也不喜欢穿颜色亮的衣服,黑色就行,还耐脏。 买完衣服,回到摊位,梁启文正在打包收钱,做生意这种事,一回生两回熟,无非就是买卖嘛,嘴甜一点,东西卖的快一点。 “我走的这两天,秦寡妇还有来找我爸吗?”我看向梁启文问道。 “没,但赖老三总来找干爹,叫他去打牌。” “干爹一直没去。” 这两天太忙,我都没时间处理这些问题。 看来这个赖老三,真把主意打到我爸身上了。 那么多家境好的不去坑,坑到我家头上。 叫一次两次,可能是三缺一没人,总来找我爸,说没鬼我都不信。 这事得和我爸好好说说,不能不当一回事,赌博输的倾家荡产的人,比比皆是。 (注:买菜做饭,吃完饭再写第三章。) 第164章 讹诈的妇人 随着人流量越来越少,夜市也渐渐冷清下来。 我和梁启文坐在摊子前,仔细的数着钱。 今天一共卖了132条打底裤,加上昨天的,也就是224条,总收入1792,去掉成本和坐车的费用加起来一千二,目前赚了不到六百。 另外我闲下来的时候,还从里面挑出来十二条有破损的,不知道是本来就坏了,还是我运输的时候不小心刮坏的。 这肯定是不能卖的,留着自己穿,哦,对了,还送了陈老师一条。 总的算下来,全部卖完,能赚个一千块左右。 我和梁启文能分五百。 这么一算下来,好像也不怎么挣钱。 还没卖书皮来钱快,累死累活的。 就在我和梁启文准备收摊的时候,一个妇人走到我摊位前,虎视眈眈的看着我和梁启文。 “大姐,买裤子啊?”我看她气势汹汹的样子,就有种不好的感觉。 “你们家的裤子质量有问题,我才买回去,就发现有个洞。”妇人将一条打底裤扔到我面前。 我拿起一看,确实是有个洞,旁边的丝线都被扯歪了。 应该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刮破了。 “你卖的?”我看向梁启文问道。 这服装生意,难免有时候会出现这样的问题。 我虽然贪财,但向来只做诚信生意。 坏了就赔,不赚黑心钱。 “不是我,刚才我就卖了两条,都是小姑娘。”梁启文摆手说道。 既然不是梁启文卖的,这每个客户都是由我交接,我的印象里,没她这号人。 “大姐,坏了我们肯定赔,谁买的你让谁来,退钱还是换货都行。”我转身对妇人说道。 我看了,打底裤确实跟我一个牌子。 不管是谁买的,我都给她换。 哪怕她买回家后才弄破的,我都给换,免得有理说不清,在这影响我的生意。 “就是我买的,昨天你卖给我的。”妇人手指着我,怒声说道。 刺骨的寒风中,我摸着自己的脑袋,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你确定是我卖给你的?”我眯着眼睛看向她。 昨天顾客虽然很多,但我绝对没见过这女人。 “就是你,一条八块钱,我记得很清楚。”妇人言之凿凿,认定了是我。 “行,那赔你八块钱行了吧。”我掏出钱递给妇人。 她在撒谎,我不知道这裤子她哪里买的,但绝对不可能是在我这买的。 但我不必跟她掰扯太多,八块钱,赔就赔了,因为还有货明天要卖,不想让她在这闹。 “我不要钱,赔我三条新的。”妇人没有接钱,而是指着摊位上的打底裤说道。 我一听她这话,脑子就嗡嗡作响,真把我当冤大头啊,得寸进尺。 本来懒得跟她争执,她还来劲了。 有这功夫去银行讹钱不好吗,打底裤也要讹,是活不起了吗。 “你怎么证明这裤子是我卖给你的。”我把破洞的打底裤直接扔了回去,他奶奶的,惯不了一点。 “这里就你一家卖打底裤,牌子都一样,怎么,想赖账啊。” “大家快来看看啊,这黑心商,这么小年纪,良心就黑了,破了的裤子还往外卖,现在还不认账。”妇人拍着大腿,喊的声嘶力竭。 本来有些冷清的夜市,被她这两嗓子喊来不少吃瓜群众。 我看着妇人这副丑态,这玩意,能是无辜的人吗? 不顾他人的目光,我停下手里的活,拉着小板凳,坐到了妇人面前。 静静的看着她表演。 “钱我不赔,裤子也不给你,你能拿我怎么样,哎,不服你报警啊。”我挑衅的对她说道。 “是不是发现你根本没东西威胁我,只剩下无能的狂怒?嗯?” “你以为在这大喊大叫就能威胁我啊,我这是流动摊位,明天我坐车去隔壁镇,一样卖。”本来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赶紧把剩下的货安全出掉就行了,谁知道我退一步,她就步步紧逼。 难得我深明大义让你一步,你还不识好歹了。 “我槽你大爷。”妇人被我的无赖整破防了,当即对我破口大骂。 那唾沫星子都喷到我脸上了。 “晚上吃什么玩意了,韭菜味这么重。” “我大爷年纪大了,这种体力活他受不了的,你有劲对他使,他抗造。”我将梁启文推到妇人面前说道。 一番话气的妇人是脸红耳赤。 我现在已经很少骂人了,因为每次我说脏话,就得多抄一遍单词,出口成脏的毛病已经戒了。 “大家替我评评理,这个无良的商家,真是没天理啊。” 妇人见言语对我丝毫无伤,又想借群众的力量逼我妥协。 这一招,我六年级就会用了。 “大家在没有了解清楚事实之前,想看戏就看,不要发表意见,因为这可能对无辜的我造成心理伤害,我还没有成年,心智比较脆弱。”我站起身,对围观的众人说道。 “另外希望大家有手机的,能帮我报个警,就说一个恶毒的妇人,想要欺诈两个未成年的小孩,谢谢大家。” 听到我的话,原本还想出来说两句的人,又默默退了回去。 对于这样的人,我真是忍不了一点,我宁愿明天扛着货物去隔壁镇上卖,都不受她这个气。 一条打底裤就卖八块钱,这种小本生意也要来祸害。 有的人就是这样,你生意做的越小,她越有胆气跟你闹,反而店开的很大,闹的人却很少。 “怎么回事?”就在这时,人群中走来一个穿着制服的警察。 妇人不退反进,一点都不怕执法人员的到来。 嗷嗷的对着警察告状,说我做黑心生意,故意卖她破了洞的裤子,诚然把自己演成了一个受害者。 她敢这样明目张胆的说谎,理由只有一个,处罚力度太轻,就算被识破了,最后也只是警告几句而已。 对她来说,无关痛痒。 “警察叔叔,你可算来了,这个女人昨天来我摊上,拿了裤子就跑,连钱都没给,当时人太多,我追都追不上。” “本来我都自认倒霉了,谁知道她今天又拿了条破裤子来,吵着要我给她送三条新裤子,简直是欺人太甚,哪有这样的道理。” 我不是那种任由她胡说八道的人,因为这是我最擅长的事。 “你放屁,我什么时候拿了裤子就跑。”听到我的话,妇人连忙反驳。 “就昨天傍晚,你也是这身衣服,我看的清清楚楚,你看我在前面忙,你就偷了一条打底裤,被我发现,从这一直跑到了街头,我追了你半天都没追上。” “警察叔叔,你一定要替我做主啊。”我低头假装擦拭着眼泪。 “你个小崽子真能胡说八道,老娘昨天还在市里,今天中午才回来的,怎么偷你的裤子。”妇人对着我破口大骂,委屈的跟个羊驼一样。 “你说你昨天还在市里,那你是怎么来我摊上买裤子的?嗯?” “你以为你是漩涡鸣人啊,还会分身术。”我抬起头,不屑的看着妇人。 第165章 羽绒服 妇人见被我套出了话,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可能,是我记错了吧,好像不是在你家买的。” 她的狡辩,是如此的苍白,却又如此的好用。 “人家小伙子摆摊不容易,以后注意点。” 警察警告她一番后,就放她离开了。 这就是我为什么要当警察的原因,有些坏人,他们的惩罚太轻了。 尤其是乡镇,这种诬赖的成本太小,几乎毫无风险。 查清楚了就道个歉,查不清就是血赚。 一句乡亲,就让执法变成了和稀泥。 像这种人,就该贴大字报,拉横幅,让大家都知道她是什么人。 “真便宜她了,看她那样,也不像是第一次。”梁启文抠着手,满眼不忿。 “那你跟上去,看看她家住哪。”我小声的对梁启文说道。 他眼睛一亮,就走出了人群。 等警察和人群都离开后,我静静的收拾着东西,最近天越来越冷了,手上的冻疮又开始发痒了。 很多小孩都跟我一样,一到冬天,手就会裂开,有的严重点的,都烂到骨头了。 “又到了可以偷懒的季节了。”我伸了个懒腰喃喃自语。 每每这个时候,我爸都不会让我做家务,天天在家吃了睡,睡了吃。 我发现大人都很少出现冻疮的情况,但小孩普遍都会有,我那些同学,十个有七个都是这情况。 想了许久,我想明白是为什么了,因为小孩子要写作业,大人不用。 他们冷了就把手放在火桶里取暖。 所以说,这作业可真不是好东西啊,有害身心健康,回去我就把寒假作业给烧了。 就在我快收拾完的时候,梁启文回来了。 眼神的对视,其余的不须多言。 踩着自行车回到村,快到家时,就看到我家门口停了两辆自行车。 其中一辆小巧的,是秦寡妇平日里骑的。 我示意梁启文别出声,自己则悄咪咪的走到门口。 屋里,赖老三和秦寡妇坐在大厅,我爸坐在对面,皱着眉头抽烟。 “去耍一下嘛,三缺一,在家也没事干,这大冬天的。”赖老三这次来,还是拉我爸打牌。 这种人是最可恨的,他不去找那些爱打牌的人,非要把我爸拉下水。 “就是,闲着也是闲着,打打牌,聊聊天,都是一个村的。”秦寡妇也在一旁帮腔。 她确实是对我爸死心了,但没有对钱死心。 打牌的钱多好挣啊,动动手,赚的比我摆摊的都多。 摆摊还得进货,大冬天在外面蹲着跟二愣子一样,好话说尽。 他们窝着火桶,动动手指,就把钱尽收囊中。 我没有立马冲进去,想看看我爸是什么态度。 “不去了,我答应了我儿子不打牌,你们再找个人吧。”我爸摆了摆手,点了根烟,吧嗒吧嗒的抽着。 “你儿子出去玩的都没个人影,再说哪有儿子管老子的。” 赖老三和秦寡妇一唱一和,就差上手直接拉我爸出门了。 “我要是自己说话都不算话,还怎么教他,教他撒谎,教他打牌?” “这两百块就当是我输的,你们以后别来找我打牌了。” 我爸从口袋里掏出钱,拍到赖老三和秦寡妇面前的桌上。 打牌赢来的,说出去还好听点,但这钱拿了,那就跟要饭的一样。 见我爸态度坚决,赖老三和秦寡妇只能悻悻离开。 看来我想的是多余的,我爸简直就是我的偶像,我还整天担心他被那两人忽悠。 在外面等了好几分钟,我和梁启文才晃悠着回家。 “还知道回来啊,天都黑多久了。”见我这么晚才回来,我爸眼睛一瞪。 随后就到厨房,将一直温着的饭菜端上桌。 天气冷,加上一直在忙,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 我和梁启文一人两大碗米饭吃进肚子,才感觉整个人活了过来。 “爸,我给你买了件羽绒服。”我将衣服递到我爸面前说道。 我爸接过衣服,左看右看。 “花这钱干嘛,我又不是没袄子。” 他眼里满是喜欢,嘴上却不停的抱怨我乱花钱。 这衣服就是地摊货,不值钱,但料子还行,我试穿过,还挺暖的。 “你那衣服都旧成啥样了,口袋都漏了个大洞。” 前两年这衣服口袋就坏了,因为没钱的时候,我就会翻我爸的口袋,那洞口比我手都大。 我上手帮我爸脱下破棉袄,将新衣服给他套上。 买的有点小,因为这是我第一次给我爸买衣服,他知道我的尺码,可我却从不知道他的肩膀有多宽广。 “嗯,不错,正好合身。”我爸抖了抖衣领,很是满意。 就像当初我炒的那锅茶叶,都糊的一股焦味,可他每天都会泡上一杯,喝得有滋有味。 第二天我和梁启文依旧照常出摊,昨晚妇人的诬陷,并没有对我们的生意造成什么影响。 因为库存也不多,我和梁启文并不着急,反正卖完了也没事干。 现在捕鱼的活已经干不了了,黄鳝冬天也逮不了,几乎没有别的赚钱门道。 “今天应该就能卖完了,等下就能分钱了。”我看着所剩不多的打底裤,嘴角上扬。 每每到了分钱的时刻,才会觉得付出很值得。 “不用分了,本钱还给我,赚的你都拿给许文琴好了。” “等开春了我还能赚到钱,够用了。” 梁启文摆摆手说道。 他这个人很抠门,节省到极致,甚至一个星期都能不花一毛钱,在学校渴了就喝自来水。 但同时又很大方,几百块说不要就不要,上次卖书皮也是。 朋友的慷慨,我向来不会拒绝。 正如我和叶童所说,许文琴也是他的朋友,如果他想帮,是他的事,我只是履行我答应的承诺。 “说真的,方圆,你为什么这么帮许文琴。” “咱俩上网都蹭叶童的,可你每次赚钱,全都给许文琴。”梁启文数着钱问道。 “我也不知道,就好像我现在都想不明白,江老师为什么会对我这么好。” 也许她不想看到我的人生过的太糟糕,我也不想看到许文琴的人生过于悲惨。 看不到的悲剧,与我无关,可近在咫尺的,我感觉不帮她,心里就堵堵的。 只能说猿粪吧,谁叫我碰上了呢,谁叫我认识她呢。 第166章 结束摆摊 我家虽然穷,但我爸从来没少我吃喝,我的困境,和许文琴完全不同。 甚至于,她的家境可能比我家还好一点。 但那个能叫做家吗?没有关爱的地方,怎么能叫家呢。 之所以把钱给许文琴,是因为这钱暂时用不上, 哪怕我把钱都给我爸,他也只会把钱存起来,我也没有什么地方需要钱,因为有叶童这个大腿可以抱着。 可这笔钱给许文琴,能改变她的人生,多划算的买卖啊。 “我说你们两个一到下午就不在家,跑这来了。”熟悉的声音响起,我和梁启文均是抬头一望。 “爸,你怎么来了。”看到我爸,我这心里就一哆嗦。 “来镇上买点年货,马上过年了,顺便给你俩买件新衣。”我爸乐呵呵的坐到摊位前。 “穿上看合不合适。”我爸将手里的袋子递到我和梁启文面前。 完全一样的款式,只是尺码不同。 并不是每年过年都有新衣穿的,一般两三年才买一次。 我和梁启文将新衣穿在身上,就像是量身定做的一般。 “脱下来,等过年再穿。” 说罢,我爸就将两件新衣装进袋子里,等过年那天,就能穿上新衣过新年。 “出来摆摊也不跟家里说,怕我跟你要钱啊。”我爸看了看摊子上的打底裤,没好意思伸手摸。 “哪有,就是卖些女人用的东西,不知道咋说。” 别人怎么说我无所谓,但我爸的每句话,我都会在意。 “摆摊做生意,卖啥不都是货物嘛,还分什么男人女人,靠自己赚钱,怎样都不丢人。”我爸并没有多说什么,反而给我加油打气。 “晚上早点回来,饭给你俩热着,骑车也慢一点。”看到有顾客问价,他没有多做停留就离开了。 他的赞同,对我来说就是最大的鼓励。 到了夜市快结束时,就只剩下最后两条打底裤没卖出去了。 我可不会为了这两条裤子,明天再来一天。 凳子带回家,木板就直接靠在墙上,等有缘人捡回家当柴火。 哼着小调,我和梁启文车上一人挂两个板凳,宣布这次摆摊结束。 终于可以踏实的睡个好觉了。 冬天越冷,被窝就越舒服,我家用的还是那种老旧的木板床,哪怕是铺了两层垫被,都硬邦邦的。 我不由得怀念起在叶童家的舒适生活,那床多软啊,啧啧,以后有钱了,得给我爸安排上,让他也试试那感觉。 第二天睡醒,我便去找许文琴了,她正在屋里擦着桌子。 这勤做家务的毛病,估计也是原生家庭培育出来的。 “方圆,你来了,裤子卖的怎么样?”许文琴看到是我,显得很开心。 叶童走了,我和梁启文天天在镇上摆摊,她每天一个人待在家,肯定很无趣,很无聊。 “卖完了。”我挑眉道。 将口袋的小布包掏出来,一千元整,别问零头去哪了,干了活,就得吃顿好的,等会梁启文也会来,买点好菜,就是哐哐一顿炫。 “这钱你拿着,下学期应该够了。” “还有这两条打底裤也给你了,你穿裙子好看,好看就得多穿。”我把钱塞到许文琴的手心,并将完好的打底裤也一并递给她。 那几条破损的我自己穿,反正是穿在里面的,也没人会扒开我的裤子看,保暖就行。 “方圆。” 许文琴接过钱,一双大眼睛直直的看着我,泪水在眼眶里不停的打转。 现在的她,除了接受这笔钱继续读书,没有别的路可以走。 “别这个表情了,从初二都哭到初三了,明年你就中考了。” “要是考不上,就出去打工,钱是要还的,这一千块,我五百,启文五百,你拿个小本本记上,别忘了。”我提醒她道。 就算真的去打工,也比回那个家好,光是听她妈说的那些话,就让人觉得窒息。 我不喜欢这种哭哭啼啼的画面,但许文琴这软糯的性格,一点小感动就哭的稀里哗啦。 “我出去买菜了,晚上你做饭,启文等会就来。”见许文琴又要说一些感谢的话,肉麻的很,我连忙找了个理由出门。 在菜市场买菜的时候,我还碰到了陈老师,她见到我,又说起办补习班的事情。 我让她跟江老师好好商量一下再决定。 江老师对学生这么负责,这么多年,好多老师都开了补习班赚钱,但她从来都没搞过这些,必然是知道这里面的条条框框。 有些话,江老师说比我说有用多了。 毕竟陈老师一直都拿江老师做榜样。 换做我说的话,只会让自己的耳朵受苦而已。 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虽然她想对所有学生认真负责,但涉及到他人的利益,那就不是简单的教学问题了。 就好像我卖打底裤,如果有个人在我对面摆了个摊,说打底裤不要钱,随便拿,那我这生意还怎么做。 我不得恨死他,那就是半夜想起来,都要找个办法弄他一下子。 江老师不愿意赚这个钱,所以才从来没有开办补习班,这么多年,也都只是认真负责的做好学校的教育事业。 等我返回许文琴家时,梁启文已经到了,正在墙边劈柴。 每次他都会劈很多很多,垒的跟座小山似的。 许文琴在厨房淘米,这个小地方,成了我们另一个小家,只可惜叶童不在,可乐都好像变贵了。 我窝在火桶里,舒适的伸着懒腰,坐等开饭。 不是我懒,而是我手上有冻疮,这个天就不能干活,迫不得已,我只能委屈的窝在火桶中取暖。 (注:稍后加更,做饭中。) 第167章 知法犯法 “许文琴,你一个人住在这里害不害怕啊。”我嗑着瓜子,朝厨房里的背影问道。 “不怕啊,比自己家好多了。” 她摇着头,熟练的切着菜。 “那你晚上也得锁好门窗啥的。” 我提醒道,防人之心不可无嘛。 “别瞎叭叭了,马上下雨了,把柴火抱进去。”梁启文在外面冲我喊道。 听到他的话,我耳朵瞬间就不好使了。 这么冷的天,我的手怎么能干活呢。 病人就得好好休息,医生都这么说的。 “真他妈的懒。”梁启文抱着柴火走进厨房,还不忘回头瞪我一眼。 瞪就瞪呗,起码不用干活。 做饭的事全权交给许文琴,我和梁启文都不会插手,因为许文琴做的比较好吃。 “那女人住哪看清楚了吗?”我打开MP4,将它摆在桌上看起了电影。 “嗯,我跟你说,她家还是开店的,在镇上卖日用品,有门店的那种。”梁启文把脚放进火桶,又抓了一把瓜子,跟我一起看着电影。 在镇上有门店,不管是她家的房子,还是租来的门面,经济条件都不会差,为八块钱跑地摊上跟我玩心眼子。 有些人,真的一点亏都不愿意吃,估计在别的地方买的打底裤,被人坑了,回来一看破了个洞,自己不想承受损失,就试图找个冤大头。 千不该,万不该,你找上了我,别人能放你一马,可我家以前是放牛的。 “晚上我借个喇叭,咱俩明天去镇上,在她店门口曝光她干的丑事。”我小声的对梁启文说道。 这种无良的人,还做什么生意,她能老实本分的做生意,我把头砍下来给陈老师当手把件(手上把玩的物件)。 “聊什么呢。”许文琴将菜端上桌,见我和梁启文说悄悄话,不禁开口问道。 “没什么。”我起身去厨房端菜,准备干饭。 三个人,五个菜,忙了这些天,必然是要犒劳一下自己的。 “方圆,以后你不用接济我了,下学期读完,我可以去打暑假工,自己赚钱上高中的。”许文琴低着头,声音很轻。 我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你想的挺美,接济是不用还的,瞧给你聪明的,我这是借,一千多呢,以后你有钱了,我还要收利息呢。”我啃着小鸡腿说道。 女孩子嘛,尤其是许文琴这种性格,自尊心其实很强的。 她是性格软,不是好吃懒做贪小便宜。 如果她有一点办法,都不会要我的钱。 村里哪有什么赚钱的路子,她家又在镇上,卡的死死的。 不过念完初中,也快成年了,她爸妈也就不能强制要求她做什么了。 “暑假工也不错,到时候有好去处,把我和启文也带上。” 勤工俭学又不丢人,能赚点钱,减轻家里的负担也不错。 “好啊。”许文琴小口的吃着菜,满脸笑意。 她是个非常容易满足的女孩子,又乖巧听话,真是居家首选。 叶童真是捡到宝了。 这家伙,命是真好。 吃完饭,聊了会天,我和梁启文就离开了。 这个季节天黑的特别快,两个大男人在一个女人家,影响多不好。 回到家,我就找门口卖菜的大妈借了个喇叭,明天必须要给那女人一点颜色看看。 要不是我套出她的话,我那摊子还能开得下去? 说一句记错了,拍拍屁股就想走,哪有这么容易的事。 第二天上午,我就带着喇叭,叫上梁启文一起去了镇上。 到了地方一看,诬陷我的那个妇人,正笑嘻嘻的坐在店里。 我走进店内,她看到我,眼神闪躲了一下,随后就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不记得我了?”我笑着看向她。 “不记得了。”妇人黑着脸,把头扭到一旁。 “你说你是不是一个蠢比,你开着店,还跑我那耍无赖,我现在不摆摊了,你店能不开吗?” “就为了那么一条裤子。” “你是不是觉得,警察说算了,我就真的算了?”我玩味的看向妇人。 “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别给老娘找事。”妇人站起身,指着我威胁道。 可我这个人,从不受人威胁。 “大家快来看啊,这家店的老板,无良奸商,昨天跑到两个小孩摊子前讹人,结果被警察骂的狗血淋头。” “以后千万不能在她家买东西,人不正,店则邪,卖的东西质量都无法保证。”我打开喇叭,站在她店门口就开始吆喝。 一干起这种事,我感觉全身毛孔都张开了,这不比做生意有意思的多。 看着妇人气到发青的脸,心里的爽感是一层接着一层。 尤其现在还是上午,人流量很多,经我这么一喊,很快就聚集了一些吃瓜群众。 喇叭有录音功能,省了我不少力气,我就站在妇人的店门口,循环播放。 “你这小崽子,赶紧把喇叭给我关了。”妇人拿起门口的扫把,恶狠狠的对我说道。 “我又没站在你店里,你敢碰我一下,我立马就躺地上,不把你裤衩子讹个洞,我都算你裁缝手艺好。” 我才不会害怕她的威胁,她越激动,说明越生气,她越生气,我就越开心。 做人最重要的是什么,就是开心。 被我这么一闹,这店的名声是真臭了,但是还不够彻底,我决定每天都来喊上两嗓子。 “小伙子,把你这喇叭关了。”我正得意的时候,一个警察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就是那晚在摊位前的警察。 “为什么啊,我又没犯法。”我不想关,因为我觉得对这女人的惩罚还不够。 “你这就已经涉嫌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了。”警察开口对我说道。 “什么法?”我一愣,连忙关掉喇叭。 “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若喊话行为干扰周边居民正常生活,影响公共秩序,我有权对你进行罚款处罚,情节严重的还会拘留。”警察走到我身前,看着我说道。 “对,赶紧把这小崽子抓起来。”妇人站在店门口,看她那满脸怒气的样子,恨不得让警察当场枪毙我。 老实说,这一刻,我是有点心慌的。 “看你还小,这次就算了,以后不要再做这种事了。”警察瞥了一眼妇人,估计也明白我为什么这么做的原因。 我一直觉得镇上的警察办事不够严谨,整天和稀泥,可今天我也沾上了这稀泥的光。 悻悻的收起喇叭,这事也就只能到此结束了。 回去的路上,我走进小卖部,想了想,还是给叶童打去了电话。 “方圆,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电话那头,叶童的声音很是高兴。 “想让你帮个忙。”我低声说道。 “什么忙,你说。”叶童这人还是挺仗义的,有事找他从来就没推脱过。 “我想让你帮我带一点关于法律法规的书。” 俗话说得好,知法犯法。 第168章 又是新的一年 人嘛,就一定要遵纪守法。 怎么能做违法的事情呢。 等叶童把书带回来,我一定日夜苦读。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大门上的对联也换成了新的,我爸拿着浆糊,左一层右一层,就是希望对联能粘的更牢固一些。 时间的年轮,又悄悄的大了一圈。 我坐在门槛上,呆呆的看着对联,已经到了周十六,虚十七,晃十八,毛十九的年龄了。 江老师说,现在读书的小孩年龄越来越小,可能再过几年,像我这么大的孩子,都不是读初中,而是高中了。 真是可怕。 他们要是考不上高中的话,又没成年,不成了死耗子嘛。 学上不了,打工没人要,这太早上学,感觉全是弊端。 不像我,考不上高中,出了村就是牛马。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梁启文拿着对联朝我问道。 “没想什么。” “启文,你现在不戴眼镜,眼神咋还这么好使呢。”我看着梁启文,有些好奇的问道。 他的设定是四眼田鸡啊,怎么感觉猥琐的气质越来越淡了。 “我又不是近视眼。”他切了一声,跟我爸一起贴着对联。 “那你之前戴眼镜干嘛,耍酷啊。”我有些无语的看着他。 梁启文没有说话,只是认真的贴着对联。 那副眼镜对他应该挺重要的,被张涛殴打的时候,他都把眼镜护在怀里。 我们这过年的习俗,家家户户都是要请神的,分两次,一次是列祖列宗,一次是观世音菩萨。 每逢单日,就得烧香,炸鞭炮,一直到出元宵,再送出去。 但我们家例外,我们家只请菩萨。 “方圆,启文,过来磕头。”我爸率先磕了三个头,就招呼我和启文过去行礼。 他还挺信这个的,每次磕头,都毕恭毕敬,而且也不准我们在这个时候打闹。 请完神,就到了吃年夜饭的时候,这是我最喜欢的环节,大鱼大肉,香的直流口水。 我爸照例二两小酒,我和启文一人一瓶可乐,光吃菜,不用吃饭,真恨不得把肚皮都撑破了。 饭间,我爸掏出两个红包,分别递给我和梁启文。 “又长了一岁,这压岁钱一定要收好,健健康康。”我爸笑呵呵的喝着小酒,抽着小烟。 有时候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每天都能这么开心,不是说大人都会有很多烦恼嘛。 吃完饭,我爸就把火桶搬到了房间,这个时候,看春晚成了唯一的娱乐节目。 没错,我家现在也有电视机了,买了有一段时间,但时代进步的太快,对于年轻人而言,电视机,早已不是最佳的消遣了。 我和梁启文拿着香就出去找没炸掉的鞭炮,自家找完了,还要去别人家那找。 “方圆,你说许文琴一个人在家,这大过年的,是不是太孤单了。”梁启文点着鞭炮说道。 “那咱们去找她玩呗。” “待会你到小卖部买点烟花,这鞭炮她玩不了。”我提议道。 “你怎么不买?”梁启文搂着口袋,一副守财奴的模样。 “那这样,谁先跑到她家谁买。”我刚说完,就攒足了劲朝许文琴家跑去。 梁启文大骂我不守规矩,随后玩命的追了过来。 这家伙,为了不花钱买烟花,都快跑出奥运水准了。 没一会就把我超了过去。 事实证明,他以前没有撒谎,就这速度去山上偷东西吃,确实没人能抓到他。 梁启文一路遥遥领先,率先到达了许文琴家。 他扶着门框,气喘吁吁的看着我,仿佛下一秒,那口气就上不来了。 “怎么样,服了吧。”他得意的看着我。 “服了服了,你跑起来连大黄都追不到你。”我朝他竖了个大拇指,由衷的夸赞道。 “想不到你为了给许文琴买烟花,这么玩命。”半路的时候,我就放缓了速度,所以并没有觉得有多累。 “凭什么我买,刚才是你说的,谁先跑到谁买。” “哎,我擦。”梁启文抹了把脸上的汗,这才反应过来。 “让你上课好好听讲,陈老师反复提醒,一定要认真审题,答的快有个屁用。” 我呵呵一笑,敲响了许文琴的房门。 “谁啊?”屋里传来许文琴有些防备的声音。 不错,有警觉性,这是好事。 “是我,方圆。”我回道。 听到是我,许文琴立马打开了门。 “你们怎么来了,不在家陪叔叔啊。”许文琴有些疑惑的看着我和梁启文。 我吸溜着鼻子,怎么一股子泡面味。 侧过身子,我看到里屋的桌上放着一个碗,还有方便面的包装袋。 这大过年的,许文琴就吃这个。 不是我不想把她接到我家过年,她一个女孩子,我怕邻居什么的说闲话,这对许文琴更不好。 “你过年就吃泡面啊。”我走到里屋,看着还剩的半碗泡面问道。 “一个人嘛,吃什么都一样,简单点。”许文琴无所谓的笑着。 “其实我还煎了一个鸡蛋,只不过吃完了,你没看到。”她的笑容很单纯,纯洁的几乎没有一丝杂质。 “那你赶紧吃,吃完我带你去放烟花,启文他难得大方一次。”我没有多说什么,让许文琴先填饱肚子。 她一边吃,我一边跟她说和梁启文比赛的事,听的她眼角都笑出了月牙。 梁启文靠在门框那,还时不时懊恼的叹着气,今晚得让他出点血,长点记性。 跑得快有啥用,又不是两只老虎。 思维敏捷和反应速度,才是致胜的关键。 等许文琴吃完,我们三个便去了小卖部,买了些烟花,还有擦炮。 许文琴不敢玩炮仗,她只敢玩那一根根冒火花的小棒子。 但我和梁启文就不同了,我们找了个空盒子,比谁的炮仗威力大,能把盒子炸的最高。 快乐的时候总是短暂的,炮仗很快就消耗一空。 我们三个坐在台阶上,看着远处,那灯火通明的人家。 “方圆,启文,谢谢你们陪着我。” “这还是我第一次玩烟花。” 许文琴的话里,满是对童年的遗憾和委屈,她的不幸,就这么赤裸裸的暴露在空气中。 第169章 串门 “大过年的,这么伤感做什么,以前缺失的,今天一次性补回来。”梁启文转身走向小卖部,豪迈的买了十六根烟花,说是让许文琴玩个痛快。 我知道他是不希望许文琴想太多。 我们三个之中,我算是最幸福的了。 梁启文的过去我了解的并不多,因为我不喜欢戳别人的痛处,他不提,我就不问。 “要是每个人的遗憾,都可以弥补,那就好了。”他看着空地上玩着烟花的许文琴,有些自嘲的笑道。 我不喜欢用心理学那一套,去推敲朋友的心事。 “你最大的遗憾,是不是没机会出演无能的丈夫?”我岔开话题打趣道。 梁启文这家伙,之前说他的理想,就是去拍小电影。 “去你大爷的。”梁启文张口就骂。 “这大过年的说脏话,注定要倒霉一年。”我站起身就跑,因为他有要动手的预兆。 一直打打闹闹到半夜,我们才将许文琴送回住处,然后各回各家。 隔天清晨,梁启文早早的来了我家,因为我爸要去庙里上香,让他早上过来吃鸡汤面。 我缩在被窝里,不愿意起床,这个天实在是太冷了。 想多睡一会,可时不时响起的炮仗声,又吵得我睡不着。 磨蹭了许久,我才哆哆嗦嗦的穿衣服起床。 梁启文拿着麻袋,要去捡那种大一点烟花壳子卖钱,他从来不会放过任何能赚钱的机会。 我爸给他买的新衣服,他就只穿了一天,估计是不想干活的时候弄脏了。 我陪着他,一直从村里捡到村外,直到听到有人叫我,我才意识到不好。 一不小心,走到了陈老师家的地界了。 “方圆,就没想着给老师拜年吗?” 陈老师穿着红色的羽绒服,靠在门框旁,笑嘻嘻的看着我。 “那拜年得给红包的。”我厚着脸皮说道。 “你还真是个财迷。” “想要红包,就得说好听的,我满意了才会给你红包哦。” 也许是因为过年的原因,陈老师看起来心情还不错。 “那怎样才算满意呢,陈老师,你知道我这个人嘴很笨的。” “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夸你,毕竟你才貌双全,蕙质兰心,花容月貌,天生丽质,秀外慧中,这些全镇的人都知道。”我搓着手,看着陈老师手里的红包嘿嘿傻笑。 “嗯,语文有进步哦,都会用这么多成语了。” “一人一个。”陈老师将两个红包递给我,指了指不远处的梁启文。 这家伙,连声老师好都不说,闷着头捡壳子,真是沾了我光。 “喏,陈老师给你的。”我将红包递给梁启文道。 “还有我的份啊,帮我说谢谢了吗?”他毫不客气的接过红包,没脸没皮的。 这说的简直是废话,拿钱我能不道谢吗? “你不是挺会说话的嘛,咋跟左倩和汪敏那么不对付呢。”梁启文麻利的将烟花壳子后座的黄泥踩碎,抖干净后装进袋子。 “你是不是有毛病?陈老师给钱的嘛。”我拍着红包,朝他翻了个白眼。 那两个丫头能给我什么。 愚蠢。 过完年后,就到了串亲戚的日子,可惜我家没亲戚,梁启文跟亲戚也不往来,我们俩个天天在我家窝着火桶看电视。 本来是想去网吧的,但太冷了,手都不想往外伸。 时间一晃,就已经到了初五,距离开学只剩不到两周。 新的风暴已经出现,怎么能够停滞不前。 即便寒假过的再安逸,该来的,迟早都会来。 梁启文的姑父似乎从来没在意过他,大过年的,他在我家能从早上待到晚上,不过这样也好。 有人能帮我劈柴干活,我可以好好养伤。 “启文,等会小鸡腿给我留一点。”闻着厨房传来的香味,我敢肯定,我爸又做了我爱吃的梅干菜炒小鸡腿。 鸡腿切碎,加上梅干菜,放点小米椒,重油爆炒,这是我爸的拿手菜,也是我在心里仅次于红烧肉的存在。 我爸每次都会炒一大碗,但总是不够吃,因为梁启文这家伙的嘴就跟黑洞一样,暴风吸入,吃的贼快。 我将火桶搬到大厅,等会就坐在这上面吃。 中午吃得饱,下午才能睡得好。 就在我迫不及待准备干饭时,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家里有人的时候,一般白天是不关门的,只是虚掩上而已。 熟悉的人,像邻居大哥,平时到我家跟我爸聊天,都是直接推门进来的,也不会刻意的敲门。 我站起身,疑惑的打开门,率先映入眼帘的,是那条粉色的围巾。 “五斤龙虾,你怎么来了?”我错愕的看着汪敏,以及她的爸妈。 过年都是串亲戚的,他们来我家干嘛,在村里迷路了啊。 “你说什么?”汪敏眼睛瞪的老大,气呼呼的看着我。 “我是说我很惊讶,你怎么来了。”我摸着脑门,怎么一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是谁啊?”我爸见我站在门口不动,便放下碗筷走了过来。 见到是汪敏爸妈,我爸都愣了一下。 “方圆,愣着干嘛,把门打开,外面多冷啊。”我爸走上前,将汪敏的爸妈迎了进来。 “买了点牛奶什么的,给方圆补补身体。”汪敏她爸一进门,就将满手的礼品放在墙角。 这是特意到我家来的? 从小到大,还没见过有人过年给我家送礼的。 “这么客气干嘛,吃饭了吗?”我爸递着烟,对于汪敏爸妈的到来,他也是有些惊讶。 于是乎,汪敏一家三口,就顺理成章的上了桌,我爸还特意把小鸡腿,摆到了汪敏面前。 我和梁启文抿了抿嘴,都不知道说点什么好。 大人有大人的话题,我和汪敏没有话题。 看着她一边吃着小鸡腿,一边晃悠着脑袋,悠然自得,而我和梁启文只能扒拉着面前的小青菜,心里那个气啊。 “叔叔你做的这个真好吃。”汪敏嘚瑟的瞟了我一眼,转头跟我爸说话时,那嘴甜的,也不怕被蜜蜂追着咬。 我真想抓住她围巾的两端,然后用力这么一拉。 第170章 红包 汪敏爸妈真的太过于客气了,客气的连我这厚脸皮都觉得不好意思。 只是带着汪敏走出大山,他们就特意来了两次,还买那么多礼品。 “都是一个镇上的,离的也不是很远,以后多走动走动。”汪敏的父亲举起酒杯,和我爸一杯接着一杯。 一看他就读过很多书,跟我爸老实巴交的形象不同,无论是说话,还是处事,都让人挑不出毛病。 她们家,最大的毛病,应该就是汪敏了。 原本三个人的菜,现在六个人肯定不够吃,我拽着梁启文出门,买了点卤菜,还有花生米啥的,给他们当下酒菜。 可当我回来时,保命的火桶,竟然被汪敏占领了,她悠哉的坐在火桶上,笑嘻嘻的跟我爸说着话。 我将卤菜装进盘子端上桌,毫不客气的将火桶往自己这边挪了挪。 “叔叔,方圆不让我烘火桶。”汪敏就跟那左倩一样一样的,当即就跟我爸告状。 大人的目光一下就聚集在我身上,无奈我只好把火桶又搬了回去。 汪敏看着我,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 好在火桶够大,两个人也不觉得拥挤,可我喜欢整个人窝在里面,而不是只把脚放进去。 这两个人一起烘火就是不安逸,不经意间,还会碰到汪敏的脚丫子。 都不知道她有没有脚气,别到时候给我传染了,跟梁启文一样没事就坐在椅子上抠脚。 “你不是说忙完了就带我去钓鱼的嘛,这都过年了。”汪敏用力踩着我的脚发泄道。 靠,钱都到手了,我哪还记得这么一回事。 “等开春再说,现在河面都结冰了。”大冬天的,那种小野塘都能直接溜冰了,哪可能钓到鱼。 除非去很远的江边,那太远了,骑车都得骑两三个小时,傻子才去呢。 “那你平时都在家玩什么啊。”汪敏自从到我家,嘴巴就没停过,吃完饭又开始吃瓜子。 “有啥玩的,看电视呗。”我白了她一眼,要是有好玩的,你现在还能看到我的影子嘛。 “我下午约了左倩去镇上玩,你们要不要一起去?”她看向我和梁启文,小声的问道。 “我下午有事。” “没得空。” 几乎是同一时间,我和梁启文就拒绝了。 “二十块。”汪敏压低声音对我说道。 “嗯?成交。” 你早说给钱,还需要那么多废话嘛。 赴汤蹈火啊公主大人。 “一个人二十,两个人得四十。”我向来都是讨价还价的,争取最大利益。 “你们去吧,下午真有事。”梁启文摆了摆手,一点想法都没。 “你有毛事啊。”我凑到梁启文身边说道。 这一趟就二十,跟白捡的一样。 “要去捡壳子。”梁启文回道。 “你是不是傻,捡壳子一下午能赚几块钱啊。”放着轻松的钱不赚,累死累活的。 可不管我怎么说,梁启文就是不去。 “你们到底去不去啊。”汪敏傲娇的噘着嘴,在金钱的加持下,略显几分可爱。 “去,他不去我去。”我厚着脸皮,将手伸到她面前。 在大人看不到的视角下。 “叫你去,是要帮我们砍价的。”汪敏从口袋里掏出二十块钱,递到我手上。 想不到我砍价的神话,已经传到了汪敏的耳中。 “砍价啊,那得再加五块。”毕竟这又多了一个条件。 “你真是够了。”她白了我一眼,又掏出五块钱递给我。 “谢谢老板。”将钱揣进口袋,我的内心获得了无比的满足。 “等会在村口等我。”见大人准备走了,汪敏连忙起身。 她穿着黑色的长筒靴,我寻思这玩意肯定不透气啊。 于是我掀开火桶上的薄被,深深的吸了口气,还好,没什么味道。 我爸从里屋拿出一个红包,就要塞给汪敏,大过年的,串门给红包是必然的。 尽管汪敏拒绝,可抵不过我爸的执意,只好将红包收下。 临走时,她还嘚瑟的朝我拍了拍装红包的口袋。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傻叉。” 我看着地上的礼品,心想这怎么也得好几百吧。 给你个小红包你还嘚瑟起来了。 待汪敏走后,我小声的问我爸包了多少钱。 “三百。”我爸伸出三根手指说道。 “这么多啊。”我心情顿时就不好了。 我和梁启文才包了八十八块,她一个外人,给她三百她能花的明白嘛。 “你晚上早点回来,明天早上别赖床,跟我一起去回礼。”我爸见我要出门,连忙叮嘱道。 “回礼?去汪敏家啊?”我一愣,回头看向我爸问道。 长这么大,我都没有串过门。 “那人家都送礼了,你不得回礼啊,这叫礼尚往来,不然以后谁跟你来往。”我爸已有七分醉意,他的酒量一直就处于低水平,还又喜欢喝。 “好吧,我知道了。”虽然我不太乐意,但很多事,都是我爸做主。 我要是不去,他肯定会生气。 骑着自行车来到约定好的村口,汪敏和左倩还没到,我就在地上捡赖老三家门口的鞭炮玩。 等了好久,她们才姗姗来迟。 “你们车呢?”我看她们是走过来,有些不解的问道。 “坐车去啊,穿的裙子不好骑车。”汪敏晃着裙摆说道。 真麻烦,坐车还得等,自行车多方便啊,想走就走。 但收了人家的钱,又不好给她甩脸子,只好把自行车锁在村口的树旁。 坐着三蹦子,我跟她们来到镇上。 不得不说,这人还挺多的,尤其是我们这个年纪,有了零花钱,就会找地方用掉。 路过汉堡店时,里面都挤满了人。 左倩用手遮着脸,快速的走了过去,生怕被里面的店员看到。 想必她到现在还以为我们真的逃单了。 我突然想起那个雨中的少女,她站在屋檐下,那么执着的相信我。 “左倩,吃不吃汉堡?”我在她身后喊道。 “还吃啊,你不怕被人认出来啊。” “你忘记上次逃单,你点了巨无霸汉堡都没有付钱。”左倩转过身,有些惊讶的看着我。 她用手死死的捂着脸,只露出一双大眼睛。 第171章 合围之势 哈。 我觉得这样的左倩,傻傻的还真挺有趣的。 “你们什么时候来吃汉堡的?怎么都没叫我?”汪敏凑过脑袋,好奇的问道。 她竟然有胆子问这种问题,谁敢叫她啊,就她那饭量,叶童来了都得在这刷盘子抵账。 我没搭理她,毕竟我今天来,是帮她们砍价的,又不是陪聊的。 自在的跟在她们两人身后,一路上,她们两个就跟麻雀一样,叽叽喳喳的,还时不时的捂嘴偷笑。 她们说的悄悄话,还故意不让我听,也不知道是不是私底下在编排我,说我的坏话。 “下雪了哎。” 晶莹的雪花飘在半空,缓缓落在左倩的鼻尖上。 真是大惊小怪的,哪年冬天不下雪。 我搓着手,感觉冻疮又开始痒了。 鹅毛般的大雪肆无忌惮的落下,路上的行人却毫不忌讳。 要是我会法术就好了,把雪变成雨,让左倩和汪敏都淋成落汤鸡。 这场雪下的很大,没有一点要停的意思,那两人的兴致也依旧不减,没有要停的意思。 “你们到底要买啥啊,马上都能回家吃晚饭了。” 我看她们逛来逛去,进了许多家店,却一个东西都没买,这不是耽误我宝贵的时间嘛。 “你急什么,还没看到想要的东西嘛。”汪敏将脖子上的围巾拉紧了一些,口中吐出白气,试图温暖已经冻红的小手。 不光是她,其实我已经冻的有些打哆嗦了,脚都冻麻了。 雪水渗透了棉袜,我能感觉到自己脚趾都僵硬了,鞋子里冰冰凉凉的。 我只希望她们赶紧买完东西,然后赶紧回家。 本来以为这是个轻松的活,谁知道陪女人逛街这么累。 “方圆,你的手怎么冻的这么严重啊。”汪敏看到我手上的冻疮,连忙摘下手套,让我戴上。 所以有时候我说她蠢的很,我的手比她大多了,怎么戴的上去呢。 “你这手套我用不了。”我将手插进口袋,冻裂了几个口子,怪难看的。 “买什么东西就赶紧买,买完了我好回去。”就这个天气,等会我回去还要骑车,冻疮就会更严重。 哎,早知道就不赚这个钱了,我是奔着钱来的,她是奔着我命来的。 “好好好,马上买,等会就回去行了吧。”汪敏轻哼一声,略带不满的看着我。 她还傲娇上了,要不是看在钱的份上,我早就拉她进超市,给她嘴上来二十个夹子了。 汪敏说完,就拉着左倩进了路边的一家门店,我刚想进去,恍惚之间,我好像看到了梁启文。 “方圆,进来啊。”听到汪敏在屋里叫我,我才犹豫着走进了店里。 梁启文说他下午去捡壳子,应该不会在镇上吧。 而且我看刚才那个人旁边还站个女孩子。 “发什么呆啊,试试。”汪敏递给我一双皮手套,里面都是毛绒。 但我此刻满脑子都是刚才那人的画面,真是越看越像,连衣服都一样。 “擦,那女的不会是萧涵吧。” 这家伙该不会是故意甩开我出来和萧涵逛街吧。 不行,我得去看看,这不弄清楚,我晚上要睡不着觉。 于是我快速的走出店门,小心翼翼的跟了过去。 扒拉在拐角处,远远的看着那对人形物体从饰品店走出来。 这狗东西,还真是梁启文和萧涵啊。 看着他们在街上说说笑笑,不知道多开心。 还骗我说是去捡壳子卖钱。 我蹲下身,准备搓个雪球给他一下子,却发现手上不知什么时候戴着手套,难怪都没感觉到冷。 我这才想起把那两个女人丢在店里了,手套都没付钱。 于是我又急忙往回跑,半路上,就看到把嘴撅的老高的汪敏,还有正在安慰她的左倩。 “哼。”汪敏把头一扭,装作没看到我的样子。 “刚才有点事,这手套也不知道怎么就在我手上了。”我寻思我也没拿手套啊。 “还好意思说,我刚给你戴上,你拿着就跑,那老板开口就要二十块,还价都没法还。”汪敏脸都气红了。 她给了我二十五块钱,就是让我来帮她砍价,结果我成了砍价最大的阻碍。 手套都直接拿走了,要多少钱,还不是随老板喊。 “没事,我回去还。”说完我就朝那家店走去。 “还什么啊,都付过钱了,你戴着就好了。”汪敏搂着左倩的胳膊,就准备往回走。 “那怎么行,我怎么能要你的东西。” “我把钱给你好了。”我掏出中午她给的二十,就准备还给她。 哪知汪敏根本不接,冷哼一声,自顾自的跟左倩往镇口的方向走。 看样子是准备回村了。 逛了半天,结果什么都没买,还贴钱给我买了双手套。 搞的我心里都有点过意不去。 “那要不请你们吃炸串好了。”我追上汪敏两人说道。 “还算你有点良心。”听到我要请客,汪敏可算是停了下来。 “那你们帮我做件事。”我道。 听到我的话,汪敏当即就把脸拉的老长。 “小事,等会炸串管够。”我立即加大筹码。 三个人,我就带了二十多块钱,还真不一定够吃,要想吃饱,那就得找个冤大头来买单。 手套我戴着,人情我要还,炸串我想吃,钱我又不想付。 “那你先说,是什么事。”汪敏一脸防备的看着我。 真是以君子之心,夺小人之腹。 “很简单,等下你们两个从后面绕过去,然后往街头这边走就行了,到时候就有人请我们吃炸串,还管够。” 我看着不远处,那个跟我穿着同样衣服的家伙,竟然故意躲着我,带妹子约会。 “为什么啊?” 汪敏和左倩一脸不解的看着我。 “别问,照做就行了。”我摆了摆手,对两人说道。 左倩点点头,拉着汪敏从另一条街绕了过去,与我形成合围之势。 定让梁启文进退两难。 第172章 打雪仗 于是我一路尾随着梁启文和萧涵。 他竟然还给萧涵买了个烤鸡腿,那一个鸡腿就得两块多。 每次让他请我喝瓶可乐,他就喋喋不休,现在花钱还挺大方的。 有钱不给兄弟花,竟然给一个丫头片子花。 很快,左倩和汪敏就出现在梁启文的前方,他眼睛多尖啊,怎么可能看不到两人。 而且他知道我今天和左倩汪敏来镇上,见到她们,肯定会想我也在附近。 他肯定要躲,不然就不会背着我了,大大方方的五个人一起来镇上不就行了。 我也不会那么无聊,跟个保镖一样在两个大小姐后面走了一下午。 果不其然,梁启文一看到左倩两人,就迅速拉着萧涵拐到了巷口。 呵,手都牵上了,还给你制造机会了是吧。 我悄咪咪的走到巷口后方,只见梁启文将萧涵藏在身后,自己伸着头朝街上看。 地上已经有不少的积雪,我放缓脚步,倒也没什么声音。 一直走到萧涵身旁时,她才注意到我,眼睛瞪的大大的,我对她做了个嘘的手势。 “你在躲什么呢?”我轻声问道。 “不是跟你说了吗,躲着方圆。”梁启文头都没回的说道。 好几秒,他才反应过来这不是萧涵的声音,猛地转过头,见到是我,一屁股坐在了雪地上。 “方圆,你怎么在这?”他看着我问道。 “这话是我问你才对吧,偷偷摸摸的,还躲着我。”我瞟了一眼身旁的萧涵。 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萧涵说要到镇上玩,所以梁启文冒着被发现的风险都没有拒绝。 “什么时候开始的?”我指着他俩问道。 “开始什么,你别瞎猜,就是路上碰到,闲着没事,到镇上转转。”梁启文站起身,拍打着身上的雪。 我转头看向萧涵,梁启文这家伙抗压能力强,他想演还真不好识破,但萧涵就不同了。 见我看她,萧涵的脸红彤彤的,她扭过头,不敢和我对视。 “你再编,你知道我一般不会看错的。”我指着梁启文说道。 要说梁启文跟萧涵一点事都没,我是不信的。 “你别瞎说了,还没到那一步呢,我好不容易才约她出来的。”梁启文将我拉到一旁,小声的说道。 “我也不想瞎说啊,这嘴巴闲下来,就总想说点什么,毕竟我又没烤鸡腿可以吃。”我切了一声说道。 “买,行了吧,管够。”梁启文看着我,长长的叹了口气。 “可不是只有我一个人看到哦,你也知道,女人最喜欢聊八卦了。” 左倩和汪敏已经发现了我们,正朝着这边走过来。 “怕了你了,都买行了吧,吃什么,我请。”梁启文白了我一眼,很是无奈的说道。 这就是骗我的代价,得让他长长记性。 真的是,就算他直接跟我说,我还能不让他去咋的,偷偷摸摸的。 雪下的很大,但阻挡不了我们吃免费自助餐的心情,汪敏那个小馋猫,坐在露天的凳子上,丝毫不顾落在头上的雪花,身子一扭一扭的,吃的很是满足。 我发现她吃东西时,总喜欢扭来扭去的,一点都不安分,不像左倩,静静的坐在那,小口的品尝着味道。 两个人的性格差距好大,一个静一个动,真不知道怎么玩到一起的,感情还那么好。 “老板,再来两根火腿肠。”我狼吞虎咽的吃着炸串,中午小鸡腿都被汪敏吃了,我根本没吃饱。 而且天气越冷,滚烫的炸串就越加美味,再撒上一点辣椒粉,这个味道,简直绝了。 舌头酥酥麻麻的,再加上一瓶小可乐,人生简直都完美了。 “嗯,我也还要两根。”汪敏嘴里的食物还没咽下,就迫不及待的说道。 “我滴个乖,这女人也太能吃了吧。”梁启文不断的掏着钱,看汪敏的眼神都变了。 “你说的没错,这货确实没人养得起。”他小声的在我耳边说道。 “那可不,你又不是没看到她中午在我家的吃相,光那一碗小鸡腿都不够她一个人吃的。”对此,我是十分赞同的。 “这么一看,左倩文静多了。”梁启文又将目光瞥向左倩说道。 似乎感觉到我们在看她,左倩抬头望向我们。 “我也再要两根火腿。” 她拨弄着额前的雪花,笑着说道。 “这个也不行,她只是吃的慢,分量一点都不比汪敏少。”梁启文摇着头,心疼的掏着口袋。 这一会功夫,三十多块就花出去了。 一直从天快黑,吃到了天黑,我感觉要不是到了回家的时间,汪敏能坐在这吃一晚上。 可奇怪的是,她吃的再多,也不会长胖。 在我们村里,吃的多还不长肉的猪,都属于劣质品种了。 来的时候三个人,回去就成了五个,女人也不知道是什么做的,就这么一会的功夫,汪敏左倩就和萧涵玩到了一起,交头接耳的说着悄悄话。 我和梁启文走在她们前面,正商量着开学卖书皮的事,突然一个雪球就砸到了我身上,碎掉的雪渣顺着脖颈掉进了衣服里,冰凉刺骨。 我一回头,就看到汪敏捂着嘴在偷笑,蹲下身光速搓好一个雪球,就朝她扔了过去。 正中靶心,满分命中额头。 汪敏一屁股坐到了雪地里,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真是又菜又爱玩。 我走到她面前,才发现她额头上一个红圈,可能是刚才用的力气太大了。 “我都只砸你的后背,你却对着我的脸砸。”汪敏哭的更大声了。 “谁让你偷袭我的。”我蹲下身,想安慰她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以前我也会跟男同学打雪仗,运气不好时鼻血都打出来了,但谁都不会哭鼻子。 “玩不起就别玩啊。” 挑起战火,占了便宜就想停战,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啊。 我正准备帮她揉揉,不曾想她抓起地上的雪,就往我脸上撒。 “终于骗到你了,哈哈哈。”汪敏快速从雪地里爬起,朝前方跑去。 一边跑还一边哈哈大笑。 她不知道我是长跑能手吗?张涛几个人都追不上我,她一个小丫头能跑的过我? 几个呼吸之间,我就追上了她,一把掐住了她的后颈。 “注:键盘坏了,手机写的比较慢。” 第173章 拜年 被牢牢抓住的汪敏,还试图从我手心逃脱。 那怎么可能呢。 锁脖了都,就跟武林高手被穿了琵琶骨一样,哪还有逃脱的可能。 汪敏张牙舞爪的摆动着手臂,却连我的衣角都碰不到。 “知道错了没。”我捏着她的脖颈说道。 一开始,她还咬牙不服输,可一用力,马上就嗷嗷叫。 “错了错了,快放开我,死方圆。”汪敏缩着脖子说道。 “还敢骂我。”我手上的力气又加大了一分。 “不骂了不骂了,快放开我。”汪敏嘴巴一撇,作势要哭。 可我才不吃这一套,刚才都被她骗到了。 向来只有我骗人,没有人骗我。 被一个丫头片子骗了,传出去我还怎么混。 汪敏此刻像极了我以前抓的青蛙,只需要抓住脖颈,捏一下就叫一下。 还怪好玩的。 这要是做一个一捏就会叫的玩具,估计销量还不错,挺解压的。 “哎,你捏够了没有。”汪敏绷着嘴,气呼呼的说道。 “这次勉强放你一马。” “小小年纪就学会骗人了,长大了还得了,你这是品德问题。”我收回手,学着陈老师的语气说道。 “那也是跟你学的,谁让你老是骗我的。” 汪敏看着我道。 这丫头越来越精明了,现在还学会反击了。 “你也有吃亏的时候啊。”梁启文阴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 看我吃瘪他开心的很。 “哼。”汪敏得意的走到左倩身旁,搂着她的胳膊,晃悠悠的朝前走去。 看她这得意的样子,我真想再搓一个雪球,让她吃个大招。 “这么简单的谎言都把你骗了,刚才是不是还挺担心她的。”梁启文坏笑着说道。 “你放屁,我是怕她哭哭啼啼的,不想跟她计较。”我白了他一眼。 他以为每个人都跟他一样呢,鬼迷心窍。 “关心则乱,否则你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她在假哭。”梁启文还在那叭叭。 “你再说,我揍你了。” “恼羞成怒了,还想要杀人灭口。”梁启文越走越快,生怕我在后面给他一脚。 这混蛋有时候真拿他没办法,又喜欢胡说八道,跑的又快。 坐着三蹦子回到村口,我们五人各回各家,梁启文嘴上说回家,但我敢肯定,他是要送萧涵回家。 因为正常情况,他会先到我家去,待上那么一会。 懒得揭穿他这透明的谎言,我骑上自行车就走,因为我说回家就回家,不存在送人什么的,左倩和汪敏家在同一个方向,她们能自己回去。 骑车压在松软的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戴着保暖的皮手套,此刻骑车也不觉得那么难受了。 往常骑车的时候,我都尽可能的把手缩在袖子里。 “眼光还不错嘛那丫头。”我看着手套,确实挺暖的,尤其是里面的绒毛,舒适的很。 这么一对比,那天我给她们买的布手套,显得有点寒碜啊。 不过我很快就释然了,那两个人家境都很好,什么手套买不起。 送礼,图的不就是一个心意嘛。 嗯,没错,就是这样。 隔天,我早早的就被我爸喊了起来,因为今天要去汪敏家拜年。 我突然觉得,不用拜年也挺好的,起码早上能睡个懒觉。 这汪敏爸妈也是真客气,大过年的来拜年,这一来一回的,以后该不会每年都要走动吧。 “方圆,你去把酒和礼品拿到超市退掉,然后加点钱换个别的牌子。”我爸指着墙角的礼品说道。 这送礼也有讲究的,不能别人送的礼物,原封不动的送回去,这要是亲戚多,礼品换着送也还行,可我们只去一家,这些礼品就得换。 烟不用换,但酒啊,牛奶什么的,肯定不能全部一样,人家打眼一看就知道。 “嗯,知道了。”我点头道。 把汪敏家的礼品退掉,再买新的礼品,这样能省下很多钱。 “那两箱牛奶留着吧,你和启文一人一箱,我看那广告上说牛奶补什么来着,对小孩子身体好。”我爸想了想后说道。 就我和梁启文这体格子,在班上都是数一数二的,靠牛奶能补什么钙,没用。 还不如退了换钱,能省一点是一点。 但我爸依旧坚持,仿佛已经被广告洗脑了。 拗不过我爸,我便将剩下的礼品都拿到超市退掉,又换了别的牌子。 这你送过来我送过去的,不等于没送嘛,白白让超市赚了一笔。 这习俗到底谁想出来的,怕不就是超市老板想的吧,促进消费。 东西买好之后,我爸又去菜市场买了些许猪肉,礼品比汪敏他爸拿来的还多,看的我直抿着嘴,亏本了啊,生意不是这么做的。 但我可不敢多说,不然我爸肯定又要讲我。 之前送汪敏回家,从来没进过她家门,都不知道她家里什么样子。 我们到的时候,汪敏他爸正在客厅喝茶,看到我们来了,连忙叫我们进去,并让他爱人给我们煮鸡汤面。 我和我爸早上都没吃,主要我们还都是实在人,他们煮了我们就吃,一点都不推脱。 “不知道你们今天来,让你们见笑了,我家孩子还没起床呢。”汪敏他爸递着烟,嘴上说着汪敏的不是,但满眼都是宠溺。 “爸,谁来了啊。”就在大人闲聊的时候,汪敏穿着个大熊睡衣就从楼上走了下来。 当时我正在楼梯口那吸溜着面条,心里正感慨汪敏母亲做的面条真好吃。 四目相对,汪敏那睡意朦胧的丑样子,被我看的一清二楚,她睁大了眼睛,像是见到鬼了一样,啊的一声,捂着脸就往楼上跑。 我寻思我也不是饕餮啊,进食的样子有这么吓人嘛,连滚带爬的。 莫名其妙。 过了好一会,汪敏换了身衣服下来,礼貌的跟我爸打着招呼。 刚才还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这会就神采奕奕的。 “你刚才偷摸着回去打兴奋剂啦?”我小声的问道。 汪敏回头瞪了我一眼,那神情,好像跟我有什么深仇大恨一样。 “再来一碗吧。” 汪敏她妈很客气,也很热情,见我碗都空了,便准备帮我再盛一碗。 “本来是饱了,但阿姨你做的面太好吃了,我还能再吃一碗。”我笑着说道。 “这孩子,真会说话。”汪敏她妈摸着我的额头,笑意盈盈的说道。 她一看就是那种非常温柔又善良的人,而汪敏她爸识礼且处事周到,两个这么优秀的人,结果正正得负,蹦出来一个不讲道理的汪敏。 为什么说她不讲道理,因为她刚刚无缘无故瞪了我一眼。 (注:手机打字很慢,耽误了许多时间,答应了三更,就只多不少,虽然也不会多,但绝对不会少。) 第174章 明年我还来 汪敏从下楼后,一直绷着个脸。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欠她钱呢。 “你最好把刚才看到的记忆全部忘掉。”汪敏背对着大人,凶巴巴的冲我小声说道。 “忘掉啥啊。”我吸溜着面条装糊涂。 等一开学,我就到处跟人说,汪敏在家是个邋遢鬼,穿着睡衣,披头散发的到处跑。 “忘掉我刚才下楼的样子。”她挥舞着拳头,试图威胁我。 “你知道吗,去年张涛带着六七个人,都威胁不了我,就你?” “这拳头打在我身上,就当是按摩了。”我撇了撇嘴,不屑的说道。 我这个人从不受威胁,越是不让我做我偏要做。 “你。” 汪敏咬着牙看向我,恨不得把眼珠子都瞪出来。 可她拿我没有任何办法,谁都知道我软硬不吃。 “现在还记得吗?” 她掏出十块钱,悄咪咪的塞进我的口袋。 “印象不是很深了,就记得大熊睡衣。”我克制着嘴角的笑容道。 “现在呢。”她再次塞了十块钱。 “现在我只记得你最美的样子,哦不,你任何时候都美若天仙。”我按着口袋,上扬的嘴角已然不受控制。 果然,女人的钱最好赚。 “哼。”汪敏轻哼一声,转身去吃早餐了。 小马尾甩在我的脸上,那都是金钱善意的抚摸。 吃完早饭,大人都在客厅聊天,我和汪敏挤在卧室的火桶里看电视,她家是那种大彩电,和叶童家差不多,特别清晰。 当时还珠格格特别有名,我也爱看,尤其是容嬷嬷扎针那一段。 “这人怎么这么坏啊。”汪敏气的咬牙切齿,那架势恨不得冲进去给容嬷嬷打一顿。 “各为其主嘛,哪分什么好坏。”为达目的,本身就得不惜一切手段铲除对手。 反派也有反派的想法和立场。 “你怎么一点同情心都没。”她气鼓鼓的看着我。 似乎我没跟她一起口诛笔伐,就是我的不对。 “我一个种田的,去同情一个公主,你脑袋没问题吧。”更何况这只是拍戏,假的。 汪敏很容易沉浸在情感的波动中,多愁善感,可我很难被电视剧影响情绪,我只要一想到这是拍戏,我就觉得好笑。 “你家有没有警匪片看。”我看向汪敏问道。 因为我家没有DVD,而电视很多类型不是我喜欢的。 我比较喜欢诡秘悬疑或者破案之类的电影。 “我找找哦。” 汪敏走到放DVD的柜子旁,翻箱倒柜的,半天没找到一部我喜欢看的片子。 就在这时,我听到我爸在叫我的名字,应该是准备走了。 “我要走了。”我站起身说道。 “啊,你们不在这吃午饭吗?”汪敏扒拉着抽屉,有些失望的转身看着我。 “没找到就算了,摆个脸干嘛。”我将火桶上的薄被盖好,免得温度降低不保暖。 哪有在人家吃两顿的道理,我爸来的时候就说了,饭点之前回家。 走到客厅时,我爸已经站在门口等我了。 “叔叔阿姨,我们走了。”我朝着汪敏爸妈挥手告别,随后便跟在我爸的身后出了门。 快拉住我啊,快给我塞红包啊。 走了两步,我这个心里万分急切,我长这么大,除了我爸,都没收过别人的红包,哦,不对,陈老师前几天还给了我一个红包。 汪叔叔,快拉着我,你一世英名,不能毁于一旦啊。 眼看快要走出汪敏家的院墙了,我这心顿时拔凉拔凉的。 来的时候我还幻想等会收红包的时候,要推脱的像一点。 可恶,竟然都没有表演的机会。 来年我肯定不来了,哼。 就在这时,身后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来咯来咯,他带着红包朝我走来咯。 尚未回头,一个大红包就精准的塞到了我口袋里。 我爸见状,连忙让我还回去。 我不知道大人之间,是不是也要相互推脱一下,但我之前听同学说起过收红包的经验,长辈给红包,不能表现出自己很想要,要演的盛情难却那种,大人才会觉得你懂事。 “叔叔不用了,能到你家玩,吃到阿姨煮的面,我就已经很高兴了。”我拿出红包,递到汪叔叔的手里。 粗略的捏了下红包的厚度,如果都是百元钞票的话,应该有五六百。 “大过年的,不拿个红包像什么话,听话,拿着。”即便我一直推脱,汪叔叔也能将红包顺利塞到我手上。 “就是,没多少钱的,让孩子买点零食。”此时,汪敏的母亲也过来劝道。 盛情难却之下,我爸才点了点头。 一直到我爸同意,我才将红包收了起来。 我滴个乖,手续好复杂啊。 “那谢谢叔叔和阿姨了。”我礼貌的道谢,像极了乖宝宝。 余光瞟到不远处的汪敏,她倚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那略带不屑的神情,分明在说:你演,你继续演,我就看着你演。 我心想在我家收红包的时候,你不也演的不错嘛。 拿到红包之后的我,恨不得缩地成尺,两步直接迈到家门口。 迫不及待的想拆开红包,将钱据为己有。 说了几句告别的话,我便跟着我爸离开了。 半路上,我就没忍住,打开了红包。 是我预想的最大值。 六百块。 陈老师的实习工资,也才八百块。 汪叔叔出手,真的是很大方了。 “爸,五百给你,剩一百给我。”来的时候花了不少钱,而且我爸也给汪敏包了红包,总不能好处都给我,让我爸亏本。 我留下一张,将剩余的钱递给我爸。 “人家给你的压岁钱,你拿着就行。” “但不要乱花,免得以后花钱大手大脚的。”我爸并没有接钱,而是将钱都给了我。 听同学说,大部分压岁钱,父母都会拿走,说小孩子身上不能留太多钱。 那这么说的话,我爸是不是已经把我当成大人了。 不管怎么样,这一趟没亏,还赚了不少,明年我还来。 第175章 你笑起来真好看 之后的几天,都没什么事发生,也无事可做,梁启文那个混蛋,隔三差五就去镇上,我估摸着是跟萧涵去玩了。 我则是天天窝在火桶里看电视,冰天雪地的,哪都不想去,在家硬是窝到了元宵节。 今天是叶童回来的日子,不过我不用去接他,毕竟他家有车,都是直接到家的。 掰了根冰溜子嘬在嘴里,我骑着自行车早早的到了叶童家。 这些天我一直都在等叶童回来,迫切的想要拿到让他带的那些书。 这就跟打游戏机是一个道理,只有懂玩法,懂规则,你才能最安全的通关。 如果还是失败,只能说技术太差,起码该做的已经做了。 一直等到上午十点左右,叶童他爸的汽车才稳稳停在院墙内。 “叶叔叔好。”我连忙早早的打着招呼。 尽可能表现的礼貌些。 “不是特意来要红包的吧。”叶童他爸看着我,难得开了次玩笑。 但真的不好笑,以后别再说了。 “方圆,你要的书我给你带了,但是我不知道你要哪一种。” “所以我都买了点,你看看。”叶童抱了个盒子从车里出来,厚厚的一坨。 我接过盒子,喝,还挺沉,不少本啊。 “里面关于刑法的有吗?”我单手翻着里面的书籍问道。 “有,还有治安,商业什么的,要是缺什么,你跟我说具体点,下次再给你带。” “你又没个手机,我买书的时候想联系你也联系不到。”叶童抱怨道。 没办法,手机对于我来说,还是个奢侈品,现在哪有几个学生买得起手机啊。 “嗯,我先拿回去看,有需要再找你。” “这些书多少钱啊?”我掏着口袋问道。 “不用,没几个钱的。”叶童摇着头说道。 “行,那等开学了,我请你吃好吃的。”我眼里只有盒子里的书,现在只想赶紧回家仔细。 “你这就走了啊?”见我要走,叶童问道。 “嗯,还有事吗?”我看向他,不解的问道。 我来拿书的,拿到了不走,难道在这吃饭啊。 “没事。”他摇了摇脑袋,感觉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那我走了。” 我将盒子卡在自行车后座,抬脚就走。 妈的,等我学会这些,就没人能忽悠我了。 路过学校时,我看到门口摆了好几张桌子,小卖部也已经开了门。 “来瓶可乐。” 我走进小卖部,发现里面专门弄了一个摊位,上面摆放着许多精致的书皮纸,不仅有贴画的,还有那种带钢珠小玩具的。 可以说五花八门。 没吃到上个学期书皮纸的红利,小卖部这学期真舍得下本钱啊。 果然能卷,为了书皮纸的生意,算是费了不少心。 看来卖书皮的生意是做不了了,我喝着可乐,看向门口的几张桌子,不禁摇了摇头,很多生意都是一次性的,看到别人赚钱,再去跟风,结局就是个死。 不用猜我都知道,肯定有同学上学期看到我卖书皮赚了钱,这学期也准备干,这次怕是得血本无归咯。 还好我谨慎的过来看了一眼,前几天我还跟梁启文商量去市里进点书皮纸回来呢,算了,不赚也比亏本强。 回到家,我拿起盒子里的书,第一本就是关于刑法,里面的条条框框,可不像心理学,有思索,观察和试验的乐趣。 法律是庄严肃穆的,同时也是极其无趣的,只有条文,没有任何的欲望。 看了三张,我就感觉一阵头皮发麻,比我看奥数都烦躁。 但我知道,要想不违法,那就得懂法,否则等执法人员告诉你的时候,基本上你也就完了。 我硬着头皮,一条条的背诵,不是看,是背,这种条例,想要懂,就得背的滚瓜烂熟,没有任何途径。 对于我突然爱上看书这件事,我爸自然是满意的,哪个大人不喜欢爱学习的好孩子呢。 “你们学校教的东西还挺多,不错。” 我爸将电视机的声音调小,他以为这也是我学习的一部分。 他没有读过书,不知道学校里的科目种类,但有一句话,他说的没错,学点法律常识,以后就不会做违法的事情。 之后的几天,我戒掉了看电视的习惯,每天除了吃饭,就窝在火桶里背条文,反复的背,就好比已经背熟了十条,学会第十一条时,我会从第一条开始背,一直背到十一条,学会十二条,也是从第一条开始背,不断的加深印象,刻在记忆的最深处。 这需要很长一段时间去学习,而我有这个耐心,不是因为喜欢,只是因为忌惮。 “你英语作业写了吗?”开学的前一天晚上,梁启文看向正在背条文的我问道。 “哎卧槽。”这一瞬间,我的脑子好像就成了浆糊。 背了几天的条文,现在连第一条都想不起来了。 一想到陈老师发怒的脸,心底的寒意连火桶都暖不热。 别的作业可以不写,英语作业不写,那明天上学,耳朵不得被揪掉啊。 于是我连忙扔下刑法,跑到房间找起了作业本。 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当晚我挑灯写作业,一直写到凌晨三点。 关键这英语作业还不能敷衍,因为陈老师检查的时候非常认真。 隔天,我顶着个熊猫眼就去了学校。 排队很久才领了书,放进教室,就寻思趴在桌上睡一会。 今天不上课,同学基本领了书就走了。 我是困的不行,趴在哪都能睡。 虽然说现在已经开春了,但气温还是比较低的,越睡越冷。 想回家,又困的不行,总之挺难受的。 迷糊之际,感觉有人给我盖了层衣服,上面还残留着些许体温。 我吸溜着鼻子,这衣服上什么味道,还挺香的。 睁开眼,我看到左倩坐在我同桌的位置上,正笑意盈盈的看着我。 “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笑起来很好看?”我看着她,轻声问道。 “没有哎。” 她捂住脸,却无法遮挡涌上的红霞。 “那你还呲个大牙在那傻笑。”我没好气的说道。 一睁眼,就看到一个人对着你傻笑,多渗人啊。 第176章 笼络人心 听到我的话,左倩愣了两秒,确实没再笑了,但脸依旧红彤彤的。 “你不回家在这干嘛。”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 脚都是冰凉的,硬邦邦的跟石头一样。 “本来是准备回去的,看你在这睡觉,天这么冷,容易感冒。”她拿起衣服,穿在了自己身上。 “哪个冬天不经历几次感冒,早习惯了。”我打着哈欠。 从小到大没过过娇贵的日子,冬天流鼻涕都习以为常了。 “你明天早上记得把班费收一下,一人五块。”左倩看着我提醒道。 每个班都是由班长收班费,像班级里的扫帚,簸箕,都是用班费买的。 有时候学校组织春游,也会用到班费,买指挥旗什么的。 “知道了。”我点点头道。 班长需要负责班里各种各样的小事,学习委员则是负责收作业之类的事,分工明确。 “那个,我寒假作业不小心扔进灶台里烧掉了,明天我就不交了。”我厚着脸皮说道。 左倩现在就是班里的学习委员,收作业都归她管。 “你是压根没写吧。”左倩看了我一眼说道。 从小学到初中,我就没交过寒暑假的作业,她多少是对我有些了解的。 “你这么说什么意思,你这是在故意捏造虚构的事实,贬损他人人格,破坏他人名誉,按照刑法二百四十六条规定,我可以告你诽谤的。”听到她拆穿我的谎言,我老脸一红,当即反驳道。 “啊。”她惊讶的看着我。 “不过念在你是初犯,情节尚不严重,没有造成不良影响,请我吃桶泡面,再加一根火腿肠,这事就这么算了。”我摸了摸肚子说道。 早上没吃饭,肚子都饿得咕咕叫了。 “额,好吧。”左倩摇着头,有些无语的看着我。 “别以为我占你便宜了,这事关我的名誉,说话注意点言辞,什么叫压根没写作业,我是那种人吗?”我收拾着课本,将其叠好,放进课桌。 “行行行,就你名誉好。”左倩敷衍的态度让我有些不爽,但算了,毕竟她还请我吃桶面呢。 一路来到校门口的小卖部,左倩自己也买了一桶面,我俩坐在门口的桌子上,吸溜着面条。 不出我所料,门口有三个同学都在那卖书皮,加上小卖部,等于四家。 学生就那么多,狼多肉少,怎么够分,更何况有的人,比如我,压根不会买书皮的。 这样算下来,一个人哪怕买五张书皮,都吃不下这四家的量。 亏本是必然的。 小卖部还能天天卖,明年继续卖,这三个同学,是完犊子了。 “你还真挺聪明的,今年没有继续卖书皮,不然也得亏。”左倩小口的吃着泡面,看向我的眼神里有那么些许的崇拜。 “呵。”我冷哼一声,拨弄着还没长成刘海的刘海。 “我觉得你以后可以做生意,你有这个头脑。” “我才不会做生意,被人卡着脖子赚钱。” “你以为做生意是考虑卖什么产品,又或是什么经商之道,屁,重要的是别人让不让你做这个生意。”受制于人,就会出现很多问题,不管是大公司,又或是小摊贩。 就好比我摆摊时遇到的那个妇人,要是解释不清,她天天在那闹,生意怎么做? 又或者是门口这些卖书皮的学生,我完全可以把他们吓唬走,然后自己卖,还是能赚钱的。 所以做生意,其实是因素特别多,特别麻烦的事,不是有脑子,有眼光就能干,而且生意做的越大,事情就会越多。 我想做的,始终都是执法者。 只要我想,某些生意人就干不下去。 这不比做生意有意思的多。 当然我不会这么做,我会公正的处理每一个案子,合法的保护“我认为的”公民权益。 “可我觉得你这头脑,不做生意可惜了。”左倩的想法跟我不同,现在这个年代,做生意的出门都被人叫老板,像叶童他爸,能赚很多钱。 “你懂什么。”我不屑的撇撇嘴, 民不与官争,商人也是民。 而且现在生意多难做啊,卖个打底裤,不是靠陈老师,裤衩子都赔光了。 任何生意都有风险,而执法者,立于不败之地。 关键我的理想,从来不是赚多少钱。 “好好好,我不懂,就你懂的最多。”左倩撇了撇嘴,看她的神情,心里肯定是不服气的。 商人是不是最赚钱的我不知道,但她只要回家多关注一下她妈手上的金银首饰,就知道这个社会,权利大小,都和利益息息相关。 权比钱重要的多,更何况,还能自己选择该走的路,我可以选择做一个好的执法者,也可以,做我自己。 “你吃火腿肠吗?”我用叉子戳着火腿肠问道。 “不吃,你吃吧。”左倩看着我,笑着摇了摇头。 “那我不客气了。”于是在左倩疑惑的目光中,我将她碗里的火腿夹了过来。 “不吃还加,浪费。” “也就是我不嫌弃你。” 吃完我打了个饱嗝,叼着叉子走到卖书皮的摊位上。 这三个人进了不少货,书皮纸摆了好几层,显然生意很差,这个点还没卖出去多少。 而且款式一点都不新颖,小卖部都进了五花八门的书皮,谁会在他们这买。 “怎么卖的啊,这书皮纸。”我拿起一张颜色比较好看的问道。 “一块钱一张。”摆摊的同学回道。 去年我卖的时候也是这个价格。 “太贵了,我买的多。”我摇了摇头,就要去隔壁摊上。 “那你说多少钱。”那同学也知道现在书皮纸不好卖,别说赚钱,能回本都不错了。 而且明天就开学,他也卖不了,就这么一天时间。 “十块钱,一百张。”去年像这种纸,进价在1-3毛,今年就不清楚了。 他肯定不赚,但我绝对不亏。 “你再加点呗,本钱都不够。”他看着我,神情纠结。 卖了就亏,不卖亏的更多。 但做生意向来如此,做选择时更要果断。 我摇着头就要走,见我态度坚决,他也只能同意。 “你买这么多书皮,是要去别的地方卖吗?”左倩好奇的跟了上来。 “送给同学,作为班长给他们的福利。”有时候,给点小恩小惠,有利于开展工作。 毕竟这么多才十块钱,一人发两张书皮,才两毛而已。 做领导,就得笼络人心。 (注:手机打字慢,过两天键盘就到了,咔咔码字。) 第177章 吃包子 我不会再像以前一样,以为对别人好,别人就会记住你的好。 若是想要对方感谢,其实也是需要经营的。 这就好像做生意一样,同样的价格,有的人买了觉得亏本,有的人临走还要说声谢谢。 我将书皮纸按座位一人两张,四十多个同学,剩下的我都直接撕掉,然后扔进垃圾桶。 福利分配,一样要均匀,不然还不如不分。 “你给同学们买书皮,应该明天早上等他们来了再给他们发,这样他们才会念着你的好。”左倩看着我说道。 “知道我为什么不给自己桌上放书皮吗?”我看着她问道。 左倩摇着头,不明其意。 “不知道就算了。”我哼着不着边际的小调,上学第一天,我就给同学唱一场好班长的大戏。 隔天清晨,我早早的堵在左倩去学校的路上。 她看到我,有些惊讶,因为我和她上学的路线,是两个方向。 “你不会是特意在等我吧。”左倩不可置信的回头瞅了几眼。 “看你这话说的,我们怎么说也认识好几年了,说是青梅竹马都不过分,等你一起上个学咋了。” “菜市场那家的包子不错,我请你吃早餐吧。”我笑着对左倩说道。 “方圆,你可不可以不要笑,我总感觉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听到我的话,左倩一脸戒备的看着我。 “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我请你吃早餐,你还说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咒我呢?”我不爽的看着她。 这次我是真心请她吃早餐,哪有那么多套路。 “以前还说什么团结友爱,原来都是骗人的。”我拽着脸,气呼呼的扭头就走。 “哎,你别生气啊。” “吃,行了吧。”左倩追上我,连连点头。 “嗯,这还差不多,等下咱俩一人六个,吃得饱饱的去读书。”我拍着她的肩膀说道。 “六个啊,太多了,我最多吃三个。”左倩听到六个包子,连连摆手说她吃不完。 “吃不完就慢慢吃呗,又不着急。”我笑着拽着她,就往包子店走。 这家包子确实不错,敞开了吃,我能吃七八个。 到了店里,我就让老板上了十二个包子,和左倩一人六个。 她吃东西很慢,就是那种细嚼慢咽的那种,看起来很有观赏性,小口小口的,还时不时拿纸巾擦拭嘴角。 优雅,属实是优雅。 然而没什么球用,我咔咔就是一顿炫,包子两口一个,就着豆浆,六个包子三分钟下了肚。 这时候左倩才刚拿起第二个包子,见我吃相这么凶残,她有些呆愣的看着我。 “你还饿吗?反正我也吃不完,这个给你。”她将包子递到我面前说道。 “饱了,这是我特意给你买的,吃完了再去学校。” “要是扔了或者浪费了,哼,后果自负。” 我看着她,特意嘱咐她一定要吃完再走。 说完我就留她在这慢慢吃,独自出了门。 等我到班上的时候,大部分同学已经到了,一进班级的门,无数目光都聚集在我身上。 有同情,有不屑,更多的幸灾乐祸。 我没有理会,将课本整整齐齐的叠在桌上。 “方圆,有人针对你。” 叶童气呼呼的坐到我身旁,小声的对我说道。 “谁?”我佯装困惑的问道。 “不知道是谁,他给全班同学都发了书皮纸,就没给你发。” “肯定是有人对你不满,然后搞这些小动作。”叶童一把抓住书皮纸,揉成了一个球,就往垃圾桶里一丢。 看着我眼皮直抽抽。 “刚才你没来,有些人说话可难听了。”叶童替我打抱不平,咬牙切齿的。 “算了,没事的,让他们说好了。” “马上上课了,你先回座位上去。”我拍着叶童的肩膀说道。 梁启文起初还在看我,见我没什么反应,他倒头就睡。 迫于我的诨名,同学们都是小声在议论,时不时回头看我两眼。 学生时代就是这样,一点小事,也会议论纷纷。 “同学们安静一下,新的一学期,每个人明天早上交五块钱班费。”我走上讲台,对底下的同学们说道。 “又交班费,每次都不知道钱花到哪去了。” “就是,荣耀与我无关,费用要我平摊。”我话刚说完,有几个同学就开始阴阳怪气的抱怨。 我能理解他们的心情,因为之前抱怨的人,我就是其中之一。 这些班费,其实更多用在了奖励成绩好的同学,比如考试前十的同学,就用班费买作业本,买笔之类的,作为奖励,而差生呢,只负责出钱,年年都是如此,连瓶水都看不到。 但这个班费必须收,这就是班长要干的事,每年收班费,都会有同学一直拖,是个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他们不会对班主任说任何抱怨的话,但是对班长,怨气极重。 “我只是负责传话和收钱,有什么不满的,你们可以和班主任说。”我淡淡的说道。 不和他们做什么口舌之争。 “就这么当班长,难怪别人对你不满意,全班都买了书皮,就不给你。”班上的一个刺头小声说道。 我听到了,但我当做没听见,任由他们说。 很多同学因为我的诨名,平时多少会给我点面子,但自从被庄强按在地上捶了一顿之后,对我的恐惧是一天不如一天,一些好事的,已经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可想而知,连我收班费都受阻重重,更别说别人了。 我走下讲台,看着同学们的目光,内心平静如水。 一直到上课铃声响起,议论声才渐渐平息。 我看向左倩的座位,那里空无一人。 她迟到了,认识她这么多年,从小学到初中,第一次见她迟到。 “报告。” 就在数学老师皱着眉头讲题时,左倩红着脸出现在班级门口。 见到是左倩,这个年级有名的好学生,数学老师倒也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便让她回了教室。 左倩低着头,脸红的像是熟透的苹果。 哪知她刚坐下,就打了个饱嗝,引得不少同学捂嘴偷笑。 第178章 大义凛然 左倩的脸皮薄,被同学这么一笑,脸都红到了耳根。 她不会真在包子店吃到了现在吧。 我在后面,偷偷看着左倩脸红的样子,她还时不时的捂住嘴,努力不发出打嗝的声音,那模样确实挺有趣的。 很快就到了下课时间,我趴在桌子上,百无聊赖的翻着课本。 同学们依旧在小声的议论着书皮的事,他们好奇是谁给所有人都买了书皮,却又唯独不给我买。 为什么当初我和汪敏的流言会传的这么凶,因为这群学生的课余生活真的很无聊,没事干,不就找话题闲扯淡嘛。 他们怎么会知道,书皮就是我买的,但我就是不说,因为会有大儒替我辩经。 “你们不要这么说方圆,书皮就是他买给你们的。” “我可以作证,昨天我在场,是他在校门口买的书皮,然后一个个放到你们座位上的。” 听到同学的议论声,左倩站起来替我解释道。 听到她的话,所有同学都诧异的看着我。 只不过,这次再也没有同情,更没有什么幸灾乐祸。 心理学第一课:愧疚。 我不指望两张书皮就能收买所有同学,几毛钱的东西,指望所有人对你感恩? 我只是需要一个契机,包装自己。 “方圆,那你干嘛不给自己留几张啊。”叶童问道。 “没,本来是够数的,有几张坏了,就算了,反正我也不喜欢包书皮。”我摆摆手,无所谓的说道。 很明显我就是那种为了集体利益,牺牲小我的高尚人格,这还用问吗?我自己不用,都给同学们分了。 “那你刚才怎么不解释一下,害我把你送的书皮都扔了。”叶童把揉成球的书皮从垃圾桶里拿了出来。 梁启文趴在桌上,笑而不语。 “没什么好说的,身为班长,就该给同学谋取福利,这么点小事,还拿出来说,搞得好像我给同学买书皮,是为了笼络人心一样。”我摇着头,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为什么请左倩吃包子,就是不希望她太早到学校,这个误会需要发酵,时间越长,同学的流言蜚语就会说的越多,等误会解开时,他们就会越愧疚。 有了这份愧疚,一些小事他们就会变得很听话,对于管理十分有帮助,比如说,收班费。 “大家也不用觉得愧疚,以后老师交代的事情,希望大家能配合我一下就行。”我站起身,看着同学们说道。 余光瞥向那几个刺头,他们纷纷把头扭到一旁,不敢跟我对视。 搞定,手拿把掐。 看叶童还在努力铺平那两张书皮,我搂着他的肩膀,将他拉到了小卖部。 “不就两张书皮纸,都扔了还捡起来干嘛。”我指着店里的书皮纸对叶童说道,让他随便挑。 “这不一样,你第一次送我东西,我就扔垃圾桶里了。”叶童并没有因为我要送他新的就高兴起来,还是有些懊恼。 “有啥不一样的,又不值钱。”我撇了撇嘴,又不是把黄金扔了。 “上次拿书的时候,我说要请你吃好吃的。”我这个人,言出必行。 见叶童兴致不高,我便将话题扯到吃的上面。 买了一包大刀肉,两包干脆面,两瓶可乐,拉着叶童坐在校门口就吃了起来。 “我又不爱吃大刀肉,这个很辣的,你拿的都是你喜欢吃的。”叶童满脸抗拒。 “屁,你最爱吃了。”说完我就塞了一块大刀肉到他嘴里。 怎么可能会有人不爱吃大刀肉呢,又甜又辣,简直是人间美味。 这时,梁启文晃晃悠悠的从学校走了出来,看到我和叶童在吃辣条,捏住一块大刀肉就塞进嘴里。 “启文,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是方圆放的,刚才我看你一点都不惊讶。”叶童辣的满脸通红,嘴里含糊不清的问道。 “我不知道啊,但我看他默不作声,就知道肯定与他有关。” “我不了解他的动机,我还不了解他的性子嘛,要是有人针对他,他早就跳出来了,窝在位置上屁都不放一个,肯定有鬼。” 梁启文白了我一眼,一副看破不说破的神情。 “你少吃点,给叶童买的。”我拍掉梁启文的手,这家伙,一块接一块的,马上都吃完了。 “还给他买的,你看他辣的脸红成什么样子了,再吃就流大鼻涕了。”梁启文趁我不注意,猛地抢走好几块。 “说真的,你咋老拿左倩当枪使。” “恰巧遇上了啊,昨天就她在场,再说我早上请她吃包子了,她替我说句公道话,两不相欠。”我可没亏待左倩。 六个大包子,三块钱呢。 又不是让她说谎什么的,还违背良心。 “你以后不会算计我吧。”梁启文吸溜着手指上的辣油,看着我问道。 “你这话简直是在侮辱我的人格,我什么时候算计过朋友。”我白了他一眼。 “上次给许文琴买烟花的时候,你不就摆了我一道。”梁启文到现在,还忘不了那晚的烟花。 “瞧你这话说的,我问你,为朋友出点钱,是不是应该的?嗯?”我看着他说道。 “话是没毛病,但...” “没什么但是,做朋友在心中,你遇到困难的时候,我肯定也会帮你的,对吧。” “老板,这钱算他头上。” 我指着梁启文对小卖部老板说道。 随后就拽着叶童光速逃离现场。 朋友这种东西,该帮的时候就得帮,该坑的时候,也不能放过。 就在梁启文骂骂咧咧掏钱的时候,我又快速返回,给叶童拿了两张带小玩具的书皮,一并挂到了梁启文的头上。 经过书皮这事,第二天我收班费出奇的顺利,一早上就将班费收好,并统计好钱数。 班主任还夸我办事效率快。 现在我做什么,都会耍点小手段,这已经成了我的习惯,但这是共赢的局面,我完成了任务,同学也得到了好处。 以前我从来不耍花花肠子,但同学根本不念着我的好。 结果也很明显,耍心机和办实事的,前者永远最高效。 踏实做事,没前途的。 (注:饭后加更。) 第179章 又是空军的一天 人的改变,一般都是永久性的,比如爱占小便宜,偷奸耍滑,这种性格养成了,就很难改变了。 尤其是我觉得这没什么不好,更不会刻意去改。 说到这里,我不得不夸一夸我的优点,一诺千金。 答应了开春带汪敏去钓鱼,就一定带她去。 只不过这次我学聪明了,再也不会让她去抄网。 于是我叫上了叶童一起,准备一展雄风。 本来我是想叫梁启文的,但他现在周末都忙得很,懂的都懂。 所以我一直都说,没必要早熟,会缺少很多快乐。 甚至钱袋子都会肉眼可见的干瘪。 “叶童,你可不能早恋,知道不。”我递给叶童一根临时做的鱼竿,很是认真的对他说道。 “尤其不能给对象花钱。” 把钱都留给朋友花,这才叫够义气。 梁启文已经废了,叶童,你可不能重蹈覆辙。 “哦。”叶童接过鱼竿,点着头说道。 “方圆,你老是给叶童灌输奇奇怪怪的想法干嘛。”汪敏坐在自带的小凳子上,不满的看着我。 “你知道什么,这男人不能早恋,不然就会被穷鬼附身,还会脱离朋友圈。”梁启文就是典型,现在我们出来玩,他都跑去陪别人了。 “什么叫被穷鬼附身。”汪敏满脸不忿的看着我。 “顾名思义就是穷啊。”我这话很难理解嘛。 “穷是他本来就穷,这跟谈不谈恋爱没有关系。”汪敏冷哼一声,差点没把鱼钩甩到树上去了。 我指着汪敏看向叶童,意思这里有个傻子。 “那谈恋爱不得花钱啊。”我搓着鱼竿,等着大鱼上钩。 以后工作了还好,读书时谈恋爱,可不就跟穷鬼一样嘛。 我看梁启文经常出去玩,存的那点小金库能坚持多久。 “真喜欢你的人,不会乱花你钱的。”汪敏噘着嘴说道。 她的话,有那么几分道理。 那照她这么说的话,梁启文这一天天,小金库捉襟见肘的。 不会被萧涵骗了吧。 逮冤大头把梁启文逮到了。 但转念一想,应该不可能,梁启文多精啊,一个丫头片子能骗到他。 “对了,方圆,下个月学校组织春游,要不要买帐篷啊。”叶童抖动着鱼竿说道。 他钓鱼一点耐心都没,一点点动静就要拉起来看。 “你听谁说的?”我一愣,怎么特么的又要去春游。 这学校是没事干了嘛,每年都游。 “听同学说的啊,你说会不会有什么奇妙历险。”叶童满是期待的看着我。 “有个屁,就是乌龟洞里面转一转,还买帐篷,你以为是电视里去度假啊。”我突然想起来,上次春游叶童不在,休学了。 “除非你跟某些人一样,专门往山窝窝里钻,说不定会有什么奇妙历险。”我瞥了一眼旁边的汪敏说道。 才过去一年,都差点忘了当初这货差点把我坑死在大山里。 到现在我一闻到葛根的味道,就犯恶心。 汪敏脸色通红的坐在那,罕见的没有开口反驳。 “啊,那也太无聊了吧。”叶童兴致缺缺的抖着鱼竿。 他想象中的春游,估计是一群人在草地上扎营聚餐,有吃有喝有玩。 可这毕竟是乡下,说是春游,其实就是爬山,毫无乐趣。 等到春游那天,我就偷偷出去上网。 都已经好久没去网吧,享受激战的快乐了。 就在我怀念CS的快乐时,叶童的浮漂猛地一沉,他兴奋抓着鱼竿,往起一拉,一条大青鱼就被拉出水面。 反观我这边,一点动静都没。 “方圆,我钓到鱼了。”叶童喜笑颜开,将鱼拉上岸,放进了水桶中。 估摸着有六七斤。 “切,这么一条小鱼,就把你高兴成这样。” “没见过世面。”我撇了撇嘴说道。 目光瞥到一旁的汪敏,自从这货把我那条鱼放走之后,我就没上过像样的鱼了。 肯定是那条鱼回去之后,跟它的同类描述了我这个钓鱼高手的长相,现在一看到我来,就躲起来不敢现身了。 正当我腹诽汪敏时,她也上鱼了,还是一条刀鱼。 这野生刀鱼,可是畅销货,用油一煎,那味道香的,啧啧。 没一会,叶童和汪敏相继上鱼,只有我,还是空军,那浮漂几乎都不动的。 我反复拉杆,查看鱼饵,真是奇了怪了,两个菜鸟都能上鱼,我却只能干看着。 气的我都想把鱼竿直接扔了,简直是欺人太甚。 水桶里的鱼,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我,仿佛是无声的嘲笑。 一直到傍晚结束,汪敏和叶童收获满满,我就只剩个鱼竿。 “今天真开心,我们下次还来呗。”汪敏看着桶里的鱼,笑的那叫一个灿烂。 “我才不...” “我就带一条回去,剩下的都给你吧。”汪敏指着水桶里的鱼对我说道。 “那,这多不好意思啊。”我麻利的挑了条最大的鱼,用水草打了个结,递到汪敏手上。 “所以说,这钓鱼有助于陶冶情操,戒骄戒躁,以后钓鱼我都叫你一起。”看着水桶里的几条鱼,我嘴角不断上扬。 “方圆,我这鱼也给你好了,我爸不吃鱼,我带一条给文琴去。”叶童将水桶递给我。 “好好好,就知道你对那丫头好,我给你挑个最大的。” 要不说,那些当老板的聪明呢,自己干不好活,找别人干,还能坐享其成。 以后我就负责给汪敏和叶童提供鱼竿,让她们来钓鱼。 当我拎着两个水桶回到家时,梁启文正在墙角劈柴,看到我带回来这么多鱼,不由的竖了大拇指。 “今天收获不错啊,钓了这么多。” “一般水平吧。”我拍了拍水桶,嘚瑟的说道。 “刚才在镇上,我看到叶童他爸了。”梁启文凑到我耳边小声的说道。 “看到了就打声招呼呗,大惊小怪的。”我不以为然的回道。 “我还看到秦寡妇了。” “嗯?”我眉头一皱,转身看向梁启文。 无论看到谁都很正常,但他把两个人放在一起说,就不太正常了。 “叶童他爸还准备给秦寡妇买礼物呢。”梁启文故意低压声音。 “什么?” 我感觉自己大脑都死机了,我就随口一说,难不成还真搭上了? 叶童,兄弟对不起你啊。 “听叶童他爸说,是要给秦寡妇买面镜子,让她回家好好照照自己长的什么德行。” (注:你们看一章两分钟,我写一章得两个小时,吃完饭就在码字了。) 第180章 陈老师的考核 哎,对嘛,这才是正常人的脑子。 叶童他爸要是真看上了秦寡妇,我指定要找两个道士给他驱驱邪。 一个在商场混了这么多年的人,都是人精中的人精了,能被秦寡妇这点姿色迷惑,我是不信的。 至于秦寡妇信不信,那就难说了。 我都不知道她哪来的自信,还真敢往上贴。 这么勇的吗? 我不否认她是有点颜值的,至少在村里的光棍面前,可以说的上是秀色可餐,但那也仅仅只是对村里的光棍而言。 叶童他爸什么场面没见过,就星光市,我就去了一次,那夜市上性感的美眉是一批接一批,不比一个寡妇香的多。 “你是没看到秦寡妇那脸,一阵青一阵白的。” “叶童他爸应该是去镇上办事的,他刚一下车,我就看到秦寡妇扭着个大屁股坐到了副驾驶,一开始叶童他爸还挺客气的,脸上都带着笑,也不知道秦寡妇说了什么,结果就被叶童他爸直接拽下了车。” 梁启文绘声绘色的描绘着当时的场景,笑的前俯后仰。 他是笑的开心了,但我总感觉有种不好的预感。 那秦寡妇不会跟叶童他爸说是我牵的线吧。 应该没有这么二逼的人吧。 我发誓,当时骗秦寡妇时就是信口胡诌的,压根就不是把锅推给叶童他爸。 要是因为这个小小的失误,他不让叶童跟我来往,那 那不就没人请我喝可乐了。 又少了个好骗的人,要身边都是梁启文这种阴蚀佬,生活不就太无趣了。 “你跟萧涵发展的怎么样了。”我收拾着柴火问道。 “就那样啊,普通朋友嘛。”梁启文劈着柴,嘴角上扬。 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花多少钱了。” 这才是我最想知道的。 “哪花什么钱了,最大的一次开销,还不是你带那两个大胃王坑我的那次。” 梁启文不满的看向我。 “我爸好像在叫我。”我嘿嘿一笑,抱着柴火回了厨房。 厨房里,烟雾缭绕,我爸正在灶台前做饭。 我将柴火放在灶台旁,给我爸烧火。 “爸,我中午看到村口的王婆了,让她给你找个伴。”我看向我爸说道。 其实我爸也挺孤单的,找个伴也好,只要不是秦寡妇那样的,我都能接受。 “你不是不想要后妈嘛。”我爸挑眉问道。 我感觉他对找老伴的事情,好像并不是太在意。 对秦寡妇也就是顺嘴一提,不然哪能断的这么干净,没有一点联系。 “不是怕你孤单嘛。”老实说,我觉得家里有没有女人都一样。 日子还不是照样过,能有什么区别。 我跟我爸,很少会聊到妈这个话题,小时候会问,现在我才懒得提。 我爸说,他之前看到我,在街上盯着一对母子看了半天,所以才有找个伴的想法,加上秦寡妇那段时间挺殷勤的,又说到我家之后会对我多好多好,我爸也就顺势问问我的意见。 这个年龄段,已经不谈什么感情了,就是搭伙过日子。 可我爸怎么会知道,我盯着那对母子看,完全是在看那孩子手里的鸡腿,烤的金黄金黄的,还滋滋流油。 亲妈我都不想,还想什么后妈。 “那找谁也不能找秦寡妇啊,名声不好。”我闷着头烧火。 我们家确实不富裕,我爸也没什么本事,所以没什么挑的资格,但起码得是个过日子的人,美丑都不提了。 “寡妇门前是非多,十个有九个名声都不太好。”我爸笑了笑,并不是很在意。 他这个人,对生活很多时候都很宽容。 可秦寡妇是那安分的人嘛。 但不管怎么说,我爸没有这个想法,我就放心了。 第二天,我偷摸着观察叶童的反应,发现一切如常,这我就放心了。 要是因为胡说八道,损失了一个钱包,呸,损失了一个至爱亲朋,那可就真的亏大了。 叶童说春游的事,我也找陈老师证实了。 这些学校领导,一口一个展开户外活动,有益身心健康,我都不知道哪里健康了,我们这山这么多 ,需要他们组织活动嘛。 每年都要搞这种形式主义,上次差点走丢了三个学生,是一点记性都不长。 陈老师的实习期马上就过了,到时候会有市里的领导还是什么局的人要来听课,我看的出来,陈老师很紧张。 认识她这么久,第一次见她对某件事这么上心。 其实她完全不需要这么担心的,学校里最受欢迎的老师就是她了, 只要正常备课不出错,稳稳拿捏。 而且这种课都会提前排练,谁举手回答问题都会安排好。 根本就是走个形式。 到时候只要我提前跟班里的刺头说好,让他们老老实实的坐着别开小差,别睡觉就行了。 “你年纪还小,等你以后长大了,就知道特别在意的事情,哪怕你觉得十拿九稳,却还是会紧张。”陈老师摸着我的头说道。 这就是她的理想,教书育人,成为的正式老师,这不仅仅是工资方面的原因。 “陈老师,我相信你,一定能成为和江老师一样受人尊敬的人民教师。”我看着她说道。 没有任何虚假的奉承,如果像她这么一心热爱教育事业的人,都过不了考核,那还有几个人能过。 做教育,不一定需要知识渊博,但一定要对学生认真负责,像陈老师,江老师这样的,不放弃一个差生,这才是育人的根本,我就是例子。 直到现在,江老师的话还时常在耳边响起。 “这倒是,有其母必有其女。”陈老师攥着小拳头,给自己不断的打气。 “这几天我要好好备课,就不能给你和叶童补习了。”她看着我,有些抱歉的说道。 “那太好了。”听到她的话,我这心跳都加速了。 “你说什么?”陈老师眉头一皱,直勾勾的看着我。 “我是说,陈老师你很快就会成为正式教师,太好了。”我连忙圆了回来。 这该死的嘴,别笑了,不然这到手的自由就泡汤了。 第181章 辅导同学 陈老师是个懒人,不爱干家务,大事小事都指挥我去做。 甚至有时候还躺在床上一边看电视一边吃饭,要不是五官长的精致形象好,那就是个邋遢的小姑娘。 可她唯一认真对待的,就是教育,比如叶童,那在年级都是垫底的成绩,楞是给他补习到了及格。 不要质疑我对陈老师的敬重,虽然她有很多小毛病,但我打心眼里佩服她。 因为我是一个非常重利的人,让我免费给别人补习,简直是开玩笑。 正因为我做不到,所以我对那些能做到的人,会由衷的敬佩。 当然,如果陈老师给我补习时间调短一点的话,那就最好了。 “方圆,你现在是班长了,而且你的成绩也不错,要帮帮班里成绩不好的同学。”陈老师拿起作业本,一边检查一边对我说道。 我真怀疑她有看穿我心思的超能力,我前面才说做不到,她立马就给我安排了个活。 “陈老师,要不算了吧,有些人不喜欢读书,非要硬逼着他们学习干嘛。”这活我可不想接,吃力不讨好。 对于不爱学习的同学,帮他补习,只会让他更加排斥。 我这班长还没当稳几天,就让我接这个烫手山芋。 “这活适合左倩,她就喜欢帮助同学,而且她是学习委员。”我当即把左倩搬了出来,以前在小学的时候,她当小老师就很称职。 天天给我写试题,虽然我也没做就是了,但好歹给我贡献了几张纸卡。 “嗯,那你帮我叫一下左倩。”陈老师听到我的话,思索了一会,觉得确实可行。 “好嘞。”只要不是我,是谁都行。 于是我连忙回教室,跟左倩说,陈老师有好事找她。 左倩开开心心的去了,然后开开心心的回来。 对她而言,帮助同学,似乎不是什么为难的事情。 “陈老师说,让你跟我一起辅导同学。”左倩一回班级,就走到我面前说道。 “你妈。”听到她的话,我站起身,隐忍了一年多的脏话差点就脱口而出。 “是陈老师主动说的,还是你提出来的?”我现在比小学成熟多了,起码在怪她之前,我得先了解实情。 “是我提出来的,因为有些男同学,他们不听我的。”左倩低着头说道。 等她说完,我这拳头都攥紧了。 我左推右格挡的,才把这差事推掉,她倒好,拉着我一起进火坑。 搞了半天,回来笑嘻嘻的,是因为把我坑在里面了。 “他们不听你的,你就不要管他们啊,给那些愿意补习的人辅导一下不就行了,上纲上线的,他们给你辅导费了啊。”我真是服了。 “我觉得帮助同学是很有意义的事情啊,你是班长,我们整个班级的成绩提高了,也是一件好事,不是吗?” “难道你不希望同学的成绩有所提高吗?” 左倩抬头看着我,理所当然的说道。 一时间,我竟然无法反驳,因为我是班长,要是我都不在乎班级荣誉和同学的成绩,那说明我这个班长不负责。 哎,这丫头几句话,竟然把我压制了。 怎么感觉身边的人越来越聪明了,都不好忽悠了。 “陈老师说,你是个非常有责任心的人,一定会和我一起辅导同学的。”左倩站在我对面,阳光照在她的脸上,连笑容都闪闪发光。 捧杀我啊。 可我明知她是在捧杀,却依旧要硬着头皮承认。 因为旁边还有同学,我总不能说,我是个不负责任的班长,辅导个屁同学。 人嘛,都讲究个面子工程。 “那,那肯定的啊,我作为班长,义不容辞嘛。”看着左倩似笑非笑的俏脸,这还是左倩嘛。 她怎么会用以退为进的方法,没道理啊,这女人何时有了心机。 按照我对她的了解,她只会委屈巴巴的对我说:“方圆,你能不能陪我一起给同学做辅导,我怕我管不住他们。” “这话陈老师教你的?”我犹豫着问道。 难怪她一回教室,就信心满满的来我这了。 拿到制胜法宝了啊。 不是所有计谋都是阴的,有些事就摆在明面上挖坑,你都得捏着鼻子往里跳。 “不是啊,我一直都觉得你非常有责任心的。”左倩甜甜的笑着,眼神带着些许狡黠。 就这表情,我敢断定,就是陈老师出的主意,不然左倩没这个觉悟。 她小学几年都硬邦邦的要我这样那样,突然一朝顿悟,我才不信。 天地良心啊,我从来想过害陈老师,可她竟然背刺我。 怪不得学校只教地理,因为没天理啊。 “那放学我们商量一下,看看要给哪些人辅导,制定一个方案。” 左倩对于陈老师交代的任务很上心,执行力也很强。 可我对于不是很想做的事情,就喜欢拖。 “陈老师只说教英语,数学什么的可没说要辅导,把英语不及格的留下来,给他们布置作业就行了。”我是这么想的。 给他们布置点作业,然后第二天检查,总不可能让我像陈老师一样,给他们从单词语法一点点的教吧。 “这样不行,只会写单词,不知道怎么发音,听力题就很容易出错。”左倩连连摇头。 她觉得这么辅导完全是不负责,对提高成绩的帮助并不大。 “你以前不就是这么做的嘛。”我轻哼一声。 想当初江老师让我坐左倩旁边,她不就是每天给我写个题目,也没见她手把手的教我啊。 “那是因为你一直很讨厌我,我只能给你出题,就算我手把手的教你,你也只会觉得我很麻烦。”左倩撇着嘴,似乎一切都是我的错一样。 “你想教就教吧,到时候我负责把同学留下来,这样行了吧。”我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的说道。 真不知道左倩怎么想的,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她都能这么认真。 “嗯,行。”左倩看着我,点点头说道。 “那你放学要等我一起走哦。” (注:带左倩吃火锅去了,晚点更。) 第182章 青春痘 陈老师是真给我出了个难题,要知道不爱学习的人,从踏进校门开始,就只对一件事感兴趣,那就是放学。 把他们留在班级辅导学习,听起来像是好事,实际上,狗看了都摇头。 好几个同学听我这么一说,那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都放学了还补习,班长,不是我说你,那我们是能上高中的人吗?” “混两年就出去打工了,还让我们学英语,有啥用啊,跟包工头说我是洋鬼子,让他给我多加两袋水泥啊。” 以刘小果为首的几个刺头,一听要他们放学留下来补习,嘴张的老大,恨不得吃两个人解解馋。 这就跟陈老师当时要给我补习的态度一模一样,很难接受。 平时作业都不写,对学习从未关心,要他们放弃玩乐时间来补习,确实很痛苦。 老实说,我都不知道怎么规劝他们,因为我自己都不愿意这么做。 “我是肯定不补习的,就算老师跟我爸妈说,我也不补。” “就是,去网吧打游戏不比坐教室里快活。” 刘小果书包一背,就要出教室。 几个刺头是紧随其后。 看他们身上,我完全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好像每一个不爱学习的人,都是这样。 他们是全班成绩最差的,能把他们成绩提上去,平均分就能高出一大截。 “不是我教你们,是左倩哦,班花哦。” “再说,一边学习一边聊天,不也挺有意思的嘛。”我侧身拦在门口说道。 听到我这么一说,刘小果眼睛都亮了。 青春期嘛,没什么喜不喜欢的,就是爱和女同学接触。 平时也没什么机会和班花相处。 “左倩教我们啊。”刘小果脸色微红。 我不明白为什么左倩哪来的吸引力,从小学到初中,好多人都喜欢她。 “嗯,是啊,机会不多哦。” “玩过那种小教堂吧,左倩当小老师。”我肯定的点着头说道。 “那行吧,毕竟是老师要求的补习嘛,补一下也没事。”刘小果悻悻的放下书包,坐在位子上。 腰挺的笔直。 教室门外的我不禁摇了摇头,这算什么,美人计嘛。 不过好在完成了任务。 左倩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这些刺头怎么会不听她的呢。 那不是手拿把掐。 等到同学都走的差不多了,班里只剩下几个差生,还有我和汪敏,以及左倩。 我不知道汪敏留在这干嘛,她的成绩虽然不如左倩和周欢,但在班上也算比较好的了,没必要补习。 “你不回家啊。”我趴在桌子上,慵懒的看着汪敏说道。 “我等左倩一起走啊。”她撅着嘴,认真的看着讲台上的小老师。 因为是小教堂,都是坐在最中间的位置。 汪敏就坐在我隔壁,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在学习,我看她掏出本子写的唰唰响。 左倩在讲台上,从最简单的开始教,她也知道,这些人的基础很差。 在她身上,我竟然看到了陈老师小时候的影子。 让我有些意外的是,这几个刺头还挺安静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好学生呢。 “同学们晚上把作业写完,明天我帮你们检查,有什么不懂的,可以记下来,明天来问我。”见天色不早了,左倩柔声说道。 放学最多补一个小时课,因为同学们都得回家吃饭。 其实她不做建筑师,跟陈老师一样当个老师也不错。 一节课上的我是迷迷糊糊,脑子里只有睡觉两个字。 感觉比在陈老师家补习还麻烦。 好不容易等到左倩说解散,我站起身就走。 “方圆你等一下。”左倩在背后叫道。 “怎么了。”我打着哈欠,只想赶紧回家吃饭睡觉。 “一起走呗。”她提议道。 我是没什么意见,反正出校门有一段是顺路的。 “你觉得我今天教的怎么样?”左倩看着我问道。 “挺好的啊。”其实有一大半的时间我都在睡觉,没怎么听。 说她教的好,是因为如果我说不好,她就会让我去教。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要和女人争执,这也是我从陈老师那得出来的经验之谈。 就这样,我走在最左侧,汪敏和左倩走在右侧,一路上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 “左倩,你是不是到青春期了?”走到桥边,也就是分岔口时,我看向左倩问道。 “为什么这么问?”她的脸有些绯红。 “我看你额间长了一颗青春痘。”我指着她的额头说道。 那颗痘还挺会挑地方的,就长在她眉宇中间,像是特意点出来的。 “啊?”左倩摸着额头,有些惶恐的看着我。 青春痘要么不出,出的话就会长好几年,班上有个同学,长了一脸的青春痘,密集症患者看一眼,都能直接陷入昏迷。 这对一个爱漂亮的女孩来说,几乎是毁灭性的。 “你别听方圆瞎说,就是个普通的痘痘,过两天就好了。”汪敏瞪了我一眼,转身安慰着左倩。 “你骗她干嘛,就是青春痘嘛。”我撇了撇嘴,是不是青春痘我看不出来啊。 汪敏瞪着我,好像我说错话了一样。 “我不会变得和张雪一样吧。”左倩反复的摸着额间的那颗青春痘,脸色比苦瓜还苦。 她口中的张雪,就是我说的那个长了一脸青春痘的女孩。 “说不定你到时候长的比她还多。”我这人说话就是这么直接。 反正我是没见过,谁脸上只长一颗青春痘的。 要么不长,长的话都是成片成片的往外冒。 以后估计班上只有一个班花了。 听到我的话,左倩眼眶里满是水雾,从小到大,她对自己的长相,都是很有自信的。 这也是她一直在班上吃的开的主要原因,大家喜欢她,不就是因为那张好看的脸嘛。 这要是长满了青春痘,哪还有什么魅力可言。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真是想长都没有机会。 “你就不能少说两句啊。”汪敏对左倩一直很好,见左倩难过,她把怒气全发泄在我身上。 仿佛说我几句,左倩就能好似的。 我可是纯纯的好心,没有任何恶意,这早发现,早治疗,不比瞒着她不说强多了。 (注:大家不要问我女主,老实说,我的大纲里没有女主,目前都是一边写故事,一边写大纲,自己都挺懵的。) 第183章 漂亮的眼睛 一语成谶,我随口的一句话,成了事实。 左倩脸上的青春痘越长越多,自信在她的脸上,锐减锋芒。 那个在放学后给同学补习的小老师,渐渐的不再发声。 只不过一个星期,青春痘就开始在她脸上疯狂生长,几乎看不到原先靓丽而精致的俏脸。 每天放学,她都会窝在座位上,等同学离开,再最后一个走。 跟同学说话,也是全程低着头。 汪敏代替了她小老师的职务,替同学补习,至于我嘛,向来是不想插手这些事的。 我趴在桌上,看着不远处的左倩,原来失去很重要的东西时,会这么魂不守舍的。 以前班里有什么事,左倩都要来插一杠子,现在突然变的安静下来,倒真是有点不习惯了。 那个时不时来烦我的丫头,现在和张莹一样,几乎躲着我走。 “方圆,晚上去包夜不?”叶童他爸又出远门了。 每次一到这个时候,叶童就会拉着我去网吧包夜。 他对枪战游戏一点都不感兴趣,在网上偷菜抢车位,都能玩一个通宵。 我摇了摇头,游戏这个东西,越玩越上瘾,可要是一段时间不玩,也就不想玩了。 “那我们去找文琴呗,明天周末,我们好些天都没聚餐了。”见我兴致缺缺,叶童又提议道。 “再看吧,你先回家吧,我晚上要是偷偷出来,就去你家找你。”我拍了拍叶童的肩膀说道。 他看着我,点了点头,让我一定要来,不然他会很无聊的。 叶童家有电脑,不知道他为啥老想跑网吧玩。 等到同学都走的差不多了,我看到左倩一直低着头在收拾东西。 小教堂的游戏从没停过,汪敏的成绩不错,给那几个刺头教一些基础的东西没有任何问题。 其实我觉得差生,不一定没有素质,至少刘小果这几个人,还不错。 他们本来是因为左倩留下来的,现在左倩满脸痘,每天坐在位置上一言不发,他们几个没说什么,依旧每天补习,也没有说什么不好听的话刺激左倩。 作业也会按时写完,早上交到左倩的位置上。 其实,挺暖的,不是嘛,虽然没有什么安慰的话,表现的和从前一模一样,这就够了。 补习结束后,我让汪敏先走,我送左倩回家。 “我警告你,不要刺激她,不然我不会放过你的。”汪敏挥舞着小拳头,凶巴巴的对我说道。 “安啦安啦,我哪有那么无聊。”我摆着手小声说道。 真当我是口无遮拦的长舌妇啊。 “左倩,我今天有点事,就不等你了。”汪敏说完,没等左倩回复,拿起书包就走。 见到汪敏离开,左倩抬起的手,又悄悄放了回去。 同学们相继离开,而我依旧趴在桌子上,静静的看着左倩的背影。 她时不时回头看我两眼,估计是想看我走了没有。 就这样,我不动,她不动,耗了许久许久。 一直到天色慢慢变黑。 “方圆,你不回去吗?”沉默了那么久,她开口问道。 “我这不是在等你嘛,我就看你能磨蹭到什么时候。”我伸着懒腰,不停的打着哈欠。 “你等我干吗?”左倩小声的说道。 虽然她以前说话声音也很小,但此刻,听起来却那么脆弱。 “之前非要跟我一起走,现在换我要跟你一起,就不乐意了?”我一屁股坐到桌子上,看着左倩说道。 “没有,那走吧。”她扒拉着刘海,背着书包,一直低着头。 就在她快到门口的时候,我轻轻拉着她的衣袖。 “你都好久没对着我笑了。”我似乎快忘记,在我睡觉时,她对着我傻笑的样子了。 我低下头,却不曾想,她立马就把头转了过去。 “我现在,不好看。”左倩的声音微颤。 女的跟男的,确实有很大区别,我可以顶着光头,肆无忌惮的行走在校园,而左倩长了些许青春痘,就自卑到了尘埃里。 “有那么丑吗?要是丑的惊奇,其实我也爱看。”我靠在门框上,笑嘻嘻的看着左倩。 她想走,又怎么能避开我这只拦路虎呢。 “你干嘛,干嘛总是欺负我。”她蹲下身,把脸埋进手臂中,不住的抽噎。 她真的很奇怪,我真欺负她的时候,她不觉得我是在欺负她,现在我只是逗逗她,她却以为我是在欺负她。 我不会哄女孩子,我都不知道怎么才能让她不要哭。 于是我就蹲在她对面,静静的看着她哭。 等她眼泪掉完了,哭累了,也就不哭了。 “你到底要干嘛?”左倩用手臂挡着脸质问我。 遇到我,算她倒霉,因为她拿我没有办法,走不掉,躲不开。 “我不说了嘛,好久没看到你对我笑了。” “你笑一下,我就让你回去。”我眨着眼睛对她说道。 “可我现在笑不出来啊。”即便她挡着脸,我都知道此刻她是撇着嘴的。 “那就没办法了,你知道我这个人,一向很执着的。”我摊开手,一副我也无能为力的样子。 又不是第一天当无赖,这是我的老本行了。 “我知道你就是想看我现在的样子然后嘲笑我。” “你笑好了。”左倩放下手臂,死死的咬着嘴唇。 我在她心里的印象,到底是有多恶劣啊。 “长了十六个青春痘啊。”我一个个的数着她脸上的痘痘,每多数一个,她的脸便红上一分。 “但我也没必要因为这个笑你啊。”这个年纪,长青春痘的人多了,难道我在街上看到一个长青春痘的人,就要笑话她吗? “而且你的眼睛,还是这么漂亮,像水晶一样。”我注视着她的眼睛,轻声说道。 “真的吗?”她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嗯,笑起来还是这么傻。” “走吧,回家吧。”我捏了捏她的嘴巴,笑着说道。 确实丑了点,没好意思说出口,只能夸夸她的眼睛了。 天色渐黑,我和她走在回去的路上,余光瞥向一旁的左倩。 她抬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一个劲的傻笑。 第184章 你好香啊 “捡到钱了啊,笑的这么呆。”我走在左侧的道路上,看着左倩问道。 “又不是只有捡到钱才会开心。”她迈着小碎步,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方圆,我现在是不是很丑?”走了好一会,她的情绪又慢慢开始低落。 “丑怎么了,好看又能怎么样?”我不解的看向左倩。 脸真的那么重要吗? 更何况青春痘又不是永久性的,无非是几年的时间而已嘛。 “我怕人家笑我。”左倩有些自卑的说道。 “你想太多了,好看的大家会多看几眼,不好看的,也没人会笑,这个世界上,大多都是平凡的人,当然了,像我这种颜值的,算你走运,不然给钱都见不到。”我拨弄着发型耍酷道。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自恋。”左倩被我的样子逗笑了,她捂着嘴轻笑出声,笑声如风铃般悦耳。 “方圆,你记不记得,六年级的时候,你逃课去打游戏,被江老师抓回教室那次。”左倩幽幽的说道。 她的话,让我的思绪飘回到两年前。 “你还说我是班里的汉奸。”她绷着嘴继续说道。 “想不到你还挺记仇的。”都这么久了,左倩竟然还记着,我都快忘了。 “那我委屈,当然就记着了。” “你还逼着我写保证书,说我要是再打小报告,就长的和癞宝一样丑,然后你和隔壁班斗黄河,我带江老师去阻止你们了。”左倩委屈巴巴的说道。 我算是听明白了,合着她的意思,是我逼着她写保证书,才让她长的青春痘啊。 罪魁祸首是我啊。 “保证书要是真那么灵的话,警察都可以退休了。”我撇着嘴,不屑的说道。 根本就是迷信嘛,都不知道她是不是想讹我。 “每天早晚用清水洗脸,去医院开点药膏,慢慢养养就好了,别抓,不然脸上会留疤的。”我将在网上查到的方法告诉了左倩。 “任何事情都需要正面面对,逃避哪能解决问题。” 天天把头低着,不和同学接触,那怎么能行呢。 学习委员都干不好,不是给我这个班长找麻烦嘛。 “知道了,方圆,谢谢你。”走到桥头时,左倩轻声说道。 “谢我干嘛,我只是做了班长该做的事情,不然我才懒得管你。” 回到家,我翻箱倒柜的找着保证书,最终在衣柜的角落里,看到那张写满娟秀字体的纸张。 “迷信。”我切的一声,将它扔进炉灶内。 随后为了监督自己的成长,我给自己写了一份保证书,保证以后不做坏事,否则就罚我变成亿万富翁。 我将这张保证书,放进装毕业照的盒子里,摆在衣柜的最上方。 吃完晚饭,等我爸回了房间,我就偷摸着爬出窗户。 已经有些时间没当夜猫子了,这个叶童也真是的,老是要请我去包夜,那我能受的了这种诱惑吗? 也许是学校生活太无聊了,确实,除了上课睡觉,哪有事可做,不然叶童也不会觉得去山上偷梨子都十分有趣。 当我到叶童家时,他已经在等我了。 顺了瓶旺仔牛奶,我便和他骑车去镇上。 路过赖老三家时,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秦寡妇。 这大晚上的,她去赖老三家干嘛。 这不由的让我把车停了下来。 “你干嘛去啊。”叶童不解的看着我。 我对他做了个嘘的手势,然后带着他,蹑手蹑脚的躲在赖老三家的围墙后。 透过缝隙,我看到赖老三跟秦寡妇在聊天。 至于聊的什么,我离得太远,确实听不清楚。 就听到什么钱和身材好之类的。 这吃瓜听不清对话,趣味少一半。 于是我越走越近,一直到门口的位置。 隔着院墙,只要我不出声,他们绝对发现不了我。 “那叶庆林对你一点兴趣都没有,你这钱该怎么还我。”赖老三油腻的话清晰可闻。 叶庆林就是叶童他爸。 “让你把方守忠叫出来打牌,你也喊不出来。” “是不是准备赖账?”赖老三的语气很凶。 听他的意思,秦寡妇欠他不少钱。 我就说,这两个人叫我爸打牌就没安好心。 “我怎么听到我爸的名字了。”叶童疑惑的歪着头看向我。 “别说话。” 我真想给他一个暴扣,偷听你还发表起意见了,被人发现不就完了。 好在屋里两人并没有注意到我们,围墙的缝隙太窄,我看不到全貌。 只看到赖老三把手放到了秦寡妇的屁股上。 “那就先还点利息好了。” 赖老三猥琐的声音,隔着院墙我都知道他要干什么。 这一幕叶童也看到了,朦胧的月光下,我都能看到他涨红的脸。 见赖老三搂着秦寡妇进了里屋,我拉着叶童,绕着房子走了大半圈,来到里屋的窗户下,伸着头往里面瞅。 “方圆,我们走吧。”叶童面红耳赤的拉着我的衣袖。 他只看了一眼,脸就红的滴血。 而我看的津津有味,这不由让我想起树林里,我和梁启文观战的场景。 倒不是我有偷窥的癖好,只不过这两人一直不安好心,想攥点他们的把柄,以防万一。 “叶童,你手机有拍照的功能吧。”我突然想到,身边站着的可是个有手机的富二代。 “啊,你还要拍下来啊。” “这不好吧。”叶童诧异的看着我。 这时候我还管什么道德,防范于未然,才是君子所为。 有句话说得好,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只能趴在窗户一角蹲下。 “要拍你自己拍。”叶童将手机递给我。 我拿起手机,打开照相功能,趴在窗户的一角。 不得不说,我真的很有摄影天赋,找了个赖老三和秦寡妇共同露脸的镜头。 “咔擦。” 当按下快门键,手机发出一声巨响。 吓得我差点将手机扔了出去。 “谁啊。” 赖老三不是聋子,他猛地回头看向窗户,还好我身手敏捷,没有被他发现。 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我拽着叶童滚进了一旁的草堆。 春季雨水很多,草堆最下面的稻草已经开始腐烂,味道刺鼻又难闻,加上淤泥臭烘烘的味道,给我恶心坏了。 我和叶童缩在草堆里,一动都不敢动,生怕被赖老三发现。 “你好香啊。” 闻着叶童身上那沐浴露的味道,尤其是他的头发,在这个滂臭的环境里,简直是唯一的避难所。 我几乎把头埋进了他的秀发中。 第185章 叶童脸上的巴掌印 等了好一会,确定赖老三没发现我们,我和叶童才爬出草堆,从屋后绕到了村口的位置。 此时我和叶童一身烂泥,臭不可闻,这样肯定是不能去网吧的。 只好骑着车原路返回。 叶童一到家,就拿着衣服去洗澡,他比较爱干净。 但我也不是邋遢的人啊。 刚想进浴室,就被叶童推了出来,他说他不习惯跟别人一起洗。 这臭毛病,也不知道哪学来的。 满身泥巴黏糊糊的,难受的不行。 我索性就把外面的衣服都脱了,穿着个裤衩坐在客厅。 叶童洗澡是真慢,五分钟能解决的事情,他洗半个小时,都不知道身上有没有那么多灰给他搓。 “方圆,我洗好了,你去洗吧。”许久之后,叶童擦着头发出来,看到我这副模样,他忙转过身去。 “磨磨唧唧的,差点以为你晕倒了。” 要不是天有点冷,我都在外面用井水冲凉了。 洗了个澡,裤衩都没的换,叶童家有洗衣机,我把外套都丢进去洗了。 今晚只能在叶童家睡,我总不能穿个裤衩子骑车回家吧。 那回头率得多高啊,做人还是得低调一点。 “你晚上睡客厅吧,我给你拿床被子。”知道我要在这过夜,叶童便让我睡在客厅。 我是无所谓,在哪都能睡,更何况他家沙发舒服的很。 明天又是周末,完全可以等衣服干了在走。 躺在沙发上看着电视,这真的是地主般安逸的生活。 还有吃不完的零食。 这要是能一辈子待在这,我也愿意啊。 一直到半夜,我都没有一点睡意,本想去抓叶童聊天,谁知道他竟然把房门都反锁了。 防火防盗就算了,这是在防我啊。 天亮时,叶童走出房间,看得出来,他睡的很香,而我到后半夜才稍微眯了一会。 “你现在睡觉怎么都锁门了,防着我啊。”我略带不满的看着他说道。 “哪有,习惯了嘛。”他一边洗漱一边说道。 简直是胡说八道,上次去星光市,他都没有锁门的习惯。 “哎,这感情淡了啊,连好朋友都防着了,都说人心隔肚皮,看来所言非虚。”我坐在沙发上,阴阳怪气的说道。 “以后不锁了,行了吧,真服了你,那你以后也别突然到我房间,起码要敲门。”叶童满嘴牙膏沫子,不满的看着我。 “哎,还说什么无话不谈的好朋友,终究是有自己的秘密,连进好朋友的房间,都要敲门,看来没把我当自己人啊。”我继续唉声叹气。 “方圆,你别这么说话行不,大早上阴阳怪气的。” “对了,你还没说,昨晚你拍照片要干嘛呢?”叶童洗漱完,坐到沙发上问道。 “不干嘛啊,就放你手机上,用不到最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才不管秦寡妇和赖老三有什么瓜葛。 只要不惹到我身上,那就各自安好。 拍照是因为他们一开始就有不纯的动机,留点必胜的把柄。 吃完叶童买的早餐,我依旧在沙发上躺着看电视。 外套没干,我根本不能出门。 叶童说今晚去许文琴那聚餐,于是我让他去找梁启文,顺便买点菜。 今天的天气不错,我估摸着中午衣服就能晒干。 躺在沙发上,没多久我又睡了过去,结果被一阵轻微的哭声吵醒。 “你哭个毛啊,咋了?” 叶童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躲在房间里小声的抽泣。 “没事。”他侧着身子,见我醒了,连忙擦着眼泪。 他是我见过最爱哭的男的,不理解,也不尊重。 我上前一 把拽过他,想问问又是什么鸡毛蒜皮的事。 却见他脸上有一道清晰的巴掌印,整张脸都有些红肿。 “这谁打的?” 看到他这模样,我这心里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叶叔叔不在家,这巴掌肯定不是他打的,而且,他对叶童的溺爱程度,得犯多大错才会打这么狠。 “没事,过一会就好了。”叶童捂着脸,连连摇头。 “我再问最后一遍,谁打的。”我冷着脸问道。 我知道我不该对他凶,但他一直不说,这不是逼着我发火嘛。 “是四班的庄强。”叶童见我生气,才缓缓开口。 “他打你干吗?”自从上次让庄强配合我演苦肉计,他现在在学校里,整天耀武扬威,俨然成了校园里的扛把子,还收了好几个小弟。 “我刚才买完菜,准备去超市买点可乐,路上碰到庄强了,他跟我要钱,我没给他,他就打了我一巴掌。”叶童声音越来越小,但我的火气越来越大。 听完他的话,我冷着脸,顾不上衣服还没干,穿起就走。 “方圆,算了吧,他们好几个人。”叶童拉着我的衣袖,不想让我去。 “我答应过你爸,不让你被人欺负,说到就得做到。”我甩开叶童的手,嘱咐他不要跟过来,说完就朝超市的方向走去。 我走的很快,因为我很害怕,我怕找不到庄强那个王八蛋。 连我的人都敢动,他是真的膨胀到没边了。 我没有报警,因为特别憎恨的人,我都要亲自动手。 绕着超市左三圈右三圈的找,都没有看到庄强的身影。 一口气憋在胸口,却没地方发泄。 我不甘心的在整个村子里晃悠,半路上碰到了梁启文。 他是准备到许文琴家的,因为约好了晚上在许文琴家聚餐。 听完叶童的事,他二话没说,就陪我把能找的地方都找了个遍。 “这王八蛋,回娘胎去了啊,连个人影子都没。”已经有太长时间,没有遇到让我如此生气的事情了。 我以为是我修养高了,脏话少了,原来只是愤怒没到顶峰。 “算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周一去学校找他算账。”梁启文没有说任何劝诫的话,只说等上学再找庄强。 因为他知道,这事我不可能就这么算了的。 就在这时,叶童和许文琴找了过来,怕我一冲动,没有顾忌的下死手。 还是那句话,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庄强既然踩到了我的底线,那就得拼一拼,看看谁的头比较硬。 第186章 预谋 可以很直白的说一句,庄强是踩着我的脸上位的。 然而我并不介意,一直以来,我都努力的想丢掉暴力的标签,但我忘了,这才是保护自己,以及身边人的威慑力。 没有牙的老虎,即便它是一头猛虎,也不足为惧。 庄强敢对叶童下手,他会不知道叶童是我朋友? 他只是不怕而已,当我是死的。 没找到庄强,今天算他走运,但没有人可以一直走运。 “方圆,我们回去吃饭吧。”叶童拉着不死心的我,就往许文琴家走。 没有目标,我也只能先回去,就算在外面待一天,也于事无补。 我决定了,周一去学校,就当众放话要痛扁庄强一顿,不给他十个大嘴巴子,都对不起叶叔叔对我的嘱托。 他现在在学校里耀武扬威,要是我放话,他为了面子,也会来应战,不然在学校还怎么混下去? 只要他应战,看我不把他嘴打歪。 叶童拽着我,好像被打的那个人是我一样,我在这气呼呼的,他反而跟个没事人一样。 “我这是为你出气,你搞得好像与你无关一样。”我有些不爽的看着叶童。 要是他早点叫醒我,没准我就把庄强堵到了。 “我知道啊,你真好。”叶童仰起脸,看着我说道。 他脸上的肿胀已经消退了很多。 我没指望他奋起反抗,又或者跟我一起打架,就他那德行,我也已经放弃了。 但起码,起码有点气呼呼的架势吧。 “你就是个小废物。”我指着叶童,都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 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跟他说过了,还是这鸟德行。 真是奇了怪了,我这么阳刚的男人,怎么和他玩的这么好。 本来开开心心的聚餐,结果吃的一点都不香,我这人心里有事,胃口就不好。 只吃了一点点的菜,连喝了好几瓶可乐。 “嗯,文琴你做的这个鸡腿好好吃。”叶童啃着小鸡腿,还时不时的赞美几句。 好像已经把今天的不愉快给忘了。 “你准备怎么对付庄强?”梁启文小声的问道。 “这还预谋个屁,就是干,正大光明的,让他在全校学生面前丢脸,看他还怎么混。” 他不是觉得自己是学校扛把子嘛,等把他心气打没了,也就怂了。 “作为学生,不知道学习,天天就跟个混混流氓一样,还敲诈同学,以后到社会上,也是个祸害。” 话一说完,连我自己都愣了,现在我说话的口气都跟江老师一模一样。 都说年少遇恩师,以其行为尺。 以前我总觉得江老师对我的管教过于严厉,但事实证明,她对我的教导,会在不知不觉中影响到我。 叫她一声恩师,不为过。 “放学动手不好,我不方便。”梁启文吃着菜,眼底闪过一抹寒意。 我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他想找个机会阴庄强,揍他一顿还能把自己撇干净。 他现在的处境很复杂,我们打个架,最多就是警告,罚款,他不一样。 可如果梁启文不方便出面,叶童和许文琴又毫无战斗力可言,那我怎么打的过庄强,毕竟他不是一个人,说不准就是五六个人围殴我。 到时候梁启文肯定不会眼睁睁看着我被打,他一动手,后果又特别严重。 我总不能帮叶童出气,就把梁启文害了吧。 我看着正在炫饭的叶童,心里不断计算着。 气我要出,人也要打,但亏是万万不能吃的。 “想到了?”梁启文喝着可乐问道。 “你也想到了?”我眯着眼睛。 梁启文瞄了一眼叶童,饶有深意的看着我,我觉得他已经猜到我想怎么做了。 这主意一拿定,心就松了很多。 白菜吃到嘴里,比鸡腿都香。 我未来可是要当警察的人,怎么能知法犯法呢。 我只能,见义勇为。 就这样过了两天,到了上学的日子,我像往常一样去学校,在校门口,我还碰到了庄强。 他正跟几个同伴在小卖部喝可乐,这大早上的就喝可乐,迟早要得胆结石,肝硬化,还有终身糖尿病。 他也看到了我,几人的眼睛一直打量着我,我挪开目光,装做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时间会淡化很多人的记忆,他们已经忘记,就是在这个校门口,张涛被我敲断腿骨的事情了。 听着背后庄强几人肆无忌惮的笑声,我心想,你就笑吧,趁还有嘴的时候,多笑几声。 我没有在学校放话,更没有找庄强的麻烦。 大人常说,会咬人的狗,通常是不叫的,好像有那么点道理。 “方圆,放学我请你去镇上吃汉堡。” 叶童一天都在给我传纸条,他的话特别密,叽叽歪歪的,好像根本说不完。 我知道他想转移我的注意力,并不想我和庄强有什么摩擦。 “你带了多少钱?”我将纸条扔给他。 “就带了几百块,没带多少,肯定够用了。”很快,纸条就传了过来。 在小镇上,几百块想花完也不容易,光是吃喝,我和叶童能用掉五十,都算大胃王了。 放学后,我搂着叶童的肩膀,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将一把削笔刀放进他的口袋。 还没出校门,我就看到庄强几人在校门口不远处的树林里。 “你去桥边等我。” 我自来熟的拿走叶童的手机,说是要给我爸打个电话。 叶童不疑有他,背着书包就往外走。 我靠在门口,看他路过小卖部,又路过树林,然后被庄强堵住。 从张涛身上,我学到了一个道理,如果你软弱可欺,那么他就会一直欺负你,永无止境。 甚至没事干,都要找你逗乐子。 叶童会被庄强拦住,我并不意外,他要是不拦住叶童,那才真是意外。 初中生经济都很贫困,在家吃饭的同学,一周能有个十块零花钱都算不错了。 叶童是个特例,他的零花钱,超出你的想象,所以他无疑是敲诈的最佳人选。 还是敲一下就会爆金币的那种。 庄强可不会管叶童愿不愿意给,直接上手就翻他的口袋。 面对庄强的敲诈,叶童无助的站在原地,双手抱在胸前。 真是个呆子,人家搜你的口袋,你捂着胸口干鸡毛。 第187章 拿起法律的武器 叶童不像梁启文,他没有藏钱的习惯,他的钱,都放在口袋里。 庄强拿出钱的一瞬间,眼睛都亮了,和钱一起被拿出来的,还有那把小型的削笔刀。 “哟,还带刀呢,吓唬我啊。”庄强拔出小刀嘲讽道。 那刀很小,也很常用,平时都用来削铅笔的。 庄强拿着小刀笔画着,脸上满是得意。 这个角度,别说,还挺有拍电影的感觉。 “样子再凶点,实在不行在叶童脸上划几刀。” 我举着手机,阴恻恻的从隐蔽的角落走了出来。 这诺基亚,拍照就是清晰。 “以暴力,胁迫,抢夺他人财物,起码三年以上,加上是持刀抢劫,团伙作案,性质恶劣,这不得判个十几年。”我收起手机,玩味的看向庄强。 “人证物证齐全,你是不是忘记叶童他爸是谁了,就知道他有钱?人家是首富嘛,你这么欺负他儿子,你猜你坐牢的几率有多大?嗯,要坐几年牢?” “不会还以为你是小孩子,说句不懂事就可以逃脱制裁吧,我给你普及一下法律常识,过了十六周岁,就要负刑事责任了。”我慢悠悠的说道。 这就是为什么我要学法的原因,因为年龄到了啊。 “你放屁,是你陷害我的。”庄强不停的咽着唾沫,这个结果,是他从未想过的。 打架斗殴,包括跟别人要钱,这些事小时候都经历过,他知道这些是不对,但从来没人跟他说过后果。 他以为最多就是叫家长,警告之类的,在他的心里,觉得自己还小,但在法律上,他刚好可以判刑。 “你别冤枉我,这刀不是我的。”庄强一步步朝我走来。 “你干嘛,这么多人看着呢,救命啊,杀人啦。”我坐在树墩上一动不动,笑意盈盈的喊着救命。 然后掏出手机又给他拍了一张特写。 就在他离我四五米远的时候,藏在一旁的梁启文一脚将他踹翻,将小刀踢走后,就是一顿无情的胖揍。 “你还手就是暴力袭击,罪加一等,他打你呢,是见义勇为,良好市民。”我站起身,冷冷的看着地上的庄强说道。 这就是懂法和不懂法的区别,即便存在一定辩护上的差异,但法律的定性不会有什么变化。 “哎,你们别站着看,你们也是同伙,一个都跑不掉。”我指着庄强的同伴说道。 “方圆,我们就是跟着庄强后面瞎混混,不知道这么严重,就这么算了行不行,以后我们不混了。” 这群人,眼神呆愣,想走又不敢走。 “那怎么能行呢,你们打人了啊,又敲诈同学,还持刀抢劫,团伙作案。”我玩味的看着他们,一口一个持刀抢劫,一口一个团伙作案。 吓都吓死他们。 庄强在地上被梁启文踹的嗷嗷叫,但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帮忙。 他们都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既然要打,就得把他们打到怕。 “为什么要打叶童?”我看着脸上满是淤青的庄强问道。 梁启文擦着脸上的汗,这也是个力气活。 “就想要两个钱花花。”庄强用手挡着脸,生怕梁启文继续打他。 “把刀捡起来。”我指着地上的小刀对庄强说道。 他犹豫着,不敢动。 “不捡起来我现在就报警了。”我拿出手机,吓的他连滚带爬的将小刀捡了起来。 “不是,你真捡啊,看来你是贼心不死,想捅我一刀啊。”我掏着耳朵,漫不经心的说道。 “方圆,你别玩我了,我错了还不行嘛。”庄强连忙把刀扔在地上,声音里都带着哭腔。 “我哪敢玩你啊,扛把子,看谁不爽你就要打人,谁敢让你认错啊。” “你打了叶童一巴掌,你说这事怎么算。”我站到庄强面前问道。 “我让他打回来行不?”庄强小跑到叶童面前,让叶童狠狠地打,但叶童那性格,估计这辈子都不会动手打人。 急得庄强狠狠地给了自己两巴掌,半边脸肿的遮都遮不住。 “叶童,我把钱都还你,这次就算了行不,以后我再也不欺负你了。”庄强知道,求叶童远比求我更容易。 “方圆,要不。”叶童看着我,他觉得这已经够了。 原本我是想,让庄强在校门口,好好的丢个人,但叶童开了口,我还能说什么。 他也不想想,庄强打他的时候,有想过算了嘛。 “庄强,本来你这个牢坐定了,但叶童说算了,那就给你一次机会,以后每天放学,你就在这守着,不要欺负同学,也不要让别人欺负同学。”我拍着庄强的肩膀说道。 看他被打的跟个猪头一样,就知道梁启文是一点都没留手。 以前有我在学校门口看着,制止学校霸凌,后来威慑力大不如从前,加上当了班长,时间也不多,霸凌越来越频繁。 就让庄强在这看着,反正我掌握了他的把柄,这样既报了仇,又帮同学免受霸凌,一石二鸟。 “行,没问题,以后放学我就是这的保安。” 庄强连连点头,在学校他现在脸最大,有他在这,校园霸凌会少很多。 “坏事干多了,也该干点好事积积德了。”整天拍骡子,打马屁,不干一点人事,以为自己五大三粗的就欺负同学。 我冷哼一声,走出树林,有这些照片,不怕庄强贼心不死。 江老师说过,人都会犯错,真心悔改就该给他一次机会,再说,真把庄强往死里整,也并不比现在有意义。 “哎,庄强,我给你普及了这么多法律知识,你不请我喝瓶可乐吗?” 刚走出树林,我感觉有点口渴,便回头对庄强说道。 “请,马上请。”庄强点头如捣蒜,连忙去小卖部,给我买了瓶可乐。 服从性测试,满分。 他是学校的扛把子,而我专治扛把子。 “好好做人,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么走运,有第二次机会的。”梁启文搂着庄强的脖子,像个二流子一样。 庄强忌惮的看着梁启文,对这个下死手的家伙,他还是比较畏惧的。 梁启文打架是真狠,就好比救陈老师,打电饭煲那次,只要给他一个不用负责的理由,他每一脚,都是对着别人的脑袋踹。 庄强的事情解决了,心里的大石头也放下了。 虽然说,并不是那么解气,依我从前的性格,就不会给他留活路。 终究是,无形中有了些许变化。 处事也不会过于极端。 握着胸前的玉佩,莫不是陈老师真的会法术,这里面真的有封印不成。 第188章 春游前夕 时间过的很快,陈老师考核的日子到了。 这几天的时间,光是模拟课就已经上了好几遍。 同学们其实并不紧张,无非是多了几个老师旁听,有什么所谓,大部分同学,也不需要回答问题,只需要保持坐姿,不睡觉开小差就行了。 唯一紧张的人,可能就是陈老师了。 都知道这只是一个流程,毕竟45分钟,还是模拟好的课程,根本不会出错。 “陈老师,你不用担心的,就拿出你平时上课一半的水平,就能稳稳的过关。” 办公室里,我偷吃着陈老师桌上的话梅说道。 下一节课,就是她的主场。 如果没有任何意外的话,下半年,新一届的学生入学,她就是某个班级的班主任了。 成功上位,假以时日,就是第二个江老师。 教育基因继承制,也不知道以后陈老师的孩子,会不会也热衷于教育事业。 “我就是怕自己出错。”陈老师毕竟太年轻,心理素质还没我强。 “到时候你要是忘了备课内容,就喊左倩和汪敏,让她们用英语对话,不就完事了嘛。”在我看来,很多事情都很好解决啊,只要让别人去干自己的事就好。 把锅丢给别人背。 汪敏和左倩英语都过关,交给她们,没意外,然后趁对话的时间,调整心态,时不时的点点头表示赞同,在看看备课方案,混一混,45分钟不就过去了嘛。 我上我都行。 “好像有点道理。”陈老师点点头,神情放松了不少。 “马上上课了,我先走了,加油。”我抓了一把话梅放进口袋,就赶紧回了教室。 给梁启文和叶童分了点话梅。 主要是给梁启文提提神,这家伙昨晚去逮黄鳝了,我真怕他等会犯困,直接倒在课桌上了。 另外那几个刺头,也已经提前打好招呼,可以说,任何因素我都帮陈老师搞定了,只要她自己不出问题。 很快,上课铃声响起,除了本校的老师,还来了两个外人,可能就是那什么局的领导吧。 让我感到惊讶的是,其中一个我还认识。 之前在夜市,那个叫王杰的小孩,非说他妈是人贩子,结果被我拦住后报了警。 而这次来的领导中,就有王杰他爸。 他显然也注意到了我,朝我点了点头。 直到同桌推了我一下,我才站起身喊道:“起立”。 “老师好。” “同学们好。”陈老师一身正装,微笑着挥手。 在进门前,她或许还有些紧张,一但进入教课阶段,从内而外,都散发着自信的光芒。 没有任何错误和停顿,整节课无比流畅,从教课,到提问,完美到无懈可击。 如果非要说有点瑕疵,那就是我喊起立延迟了一会。 我留意着后排听课老师的神情,时不时点头,微笑,这不妥妥的满意嘛。 只有王杰他爸,眉头微皱,一节课下来,我就没见他的眉毛舒展过。 不会是因为我之前报警,他想公报私仇吧。 下课铃声响起,听课的老师们从教室后门走出去,我连忙跟了上去。 “王叔叔。”我在后面喊道。 王杰他爸转身,看到是我,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 “小伙子,是你啊,没想到这次来听课,还能见到你。”他笑着说道。 他的语气很亲近,一点领导的架子都没有。 “那个,王叔叔,你刚才听课一直皱着眉,是不是觉得哪里不好啊。”我知道这次考核,对陈老师很重要,要是没过的话,会严重打击到她。 “哦,我皱眉不是因为你们老师讲课不好,只是习惯性的。” “她讲的很好,你很关心你们老师啊。”王杰他爸点头道。 “嗯,她对学生特别负责,大家都很敬重她。” “那王叔叔,她考核的事情,没跑了吧。” 我想探探口风,毕竟这也不是什么机密。 “嗯,应该没有问题。”他点着头。 我知道像他这样的领导,说话从来不会打包票,因为流程还没结束。 还要部门签字什么的,这个我也不懂,但他既然这么说,多半就是没问题的。 聊了几句,他的同事就叫他了,两个人一起去了校长办公室。 “方圆,你认识他吗?”等王杰他爸走了过后,陈老师走到我面前问道。 “算是认识吧,我刚才替你问了,应该是没有问题的,而且你这节课讲的太棒了。”我忙不迭拍着马屁说道。 “少拍马屁,回教室去,马上上课了。”听到我的话,陈老师眼角都满是笑意,但在学校,她永远都是冷冷的。 用她的话来说,只有这样,才能压得住学生。 毕竟有些学生,你跟她嬉皮笑脸的不行,不听话。 就这样过了几天,陈老师没有任何意外的转正了。 这一帆风顺的感觉就是好,转正那天,她脸上一直都带着笑容。 因为小课堂的效果不错,班上那几个刺头的成绩也有明显的提升。 陈老师感觉用对了方法,让我和左倩继续保持。 她倒是没有再提给我补习的事,这让我松了一口气。 或许是因为我的成绩现在比较稳定,不需要针对性的补习了。 马上就到了春游的日子,又要去爬那该死的山,到无聊透顶的乌龟洞里晃悠。 唯一开心的,应该只有叶童了,他买了许多零食,说什么从小到大,还没和同学出去春游过,整个人无比亢奋。 他的快乐,我有时候都不能理解,这有啥好开心的。 哦,不对,梁启文那货也很开心,我还记得上一次,他跟那个叫萧涵的,走一路聊一路,不知道多欢快,连我失踪了他都不知道。 希望这次没有任何意外,顺顺利利的上山,顺顺利利的下山,嗯,主要的离汪敏那家伙远一点,有毒。 第189章 小故事 基于之前出过事,这次春游,我爸除了给我拿了两份干粮,还特意交代了一句,让我和梁启文别乱跑。 他真的想太多了,这次打死我都不会乱跑,跟随大队伍,是我此行唯一的标准。 到了学校,同学们还都挺兴奋,估计是因为今天不用上学的原因。 他们的快乐,不也挺简单的嘛,偶尔休息出去玩一趟,就个个喜笑颜开。 这不比愁眉苦脸坐在教室里强多了。 听着他们叽叽喳喳的欢声笑语,感觉氛围都变了许多。 “我擦,带这么多可乐干嘛?去山上卖啊。”我看叶童提着个大包,打开一看,好家伙,光是可乐就两听。 一听就是六罐。 “卖什么啊,你一个人不就得喝好几罐。”叶童扒拉着背包,里面还装了好多零食。 看得出来,为了这次春游,他准备的很充足。 梁启文空着手就准备上山,我将干粮扔给他,里面是我爸买的饼干和苹果什么的。 一直等到班主任过来,同学才规矩的排起长队,在操场上集合。 待集合完毕后,班主任在前,陈老师在后,我们浩浩荡荡的跟着大部队,朝乌龟洞出发。 叶童那个废物,扛着个大包,还没走几百米,就满头大汗,说是受不了了,要休息,早在出发之前,我就猜到他会这样。 于是我将背包扛在身上,减轻他的负担。 就这样走了快一个小时,叶童趴在路边的石头上,说什么都不起来。 “怎么还没到啊。”他擦着汗,气喘吁吁的问道。 “这特么才刚到山脚下。”我轻踹他一脚,叫他赶紧起来,跟上大部队。 要休息,也得到目的地再休息,吃吃喝喝,没准还能找个地方睡一觉。 “同学们跟上,不要掉队。”陈老师在队伍后面喊道。 “可我真走不动了。”叶童连连摇头。 “那我背你好了。”我看着叶童说道。 “真的啊。”那一瞬间,他的眼睛都亮了。 “你想的美。”我反手就是一个爆炒板栗。 “你不走就待着这好了,我走了。”说完我背着大包就回到了队伍中。 叶童不来,可乐我能多喝两罐。 见我真的不管他,叶童连忙跟了上来。 真是打一下走一步。 倒不是我不想陪他在这休息,老实说,我也不想上山,又没什么好玩的。 但我现在是班长,做什么事,都得讲究一个责任,我要帮老师看着同学,避免再出现学生失联的事情发生。 要不是这份责任扛在肩上,我早就溜了。 平地行走还好,这到了上山的时候,才到半山腰,就有不少同学体力透支,坐在岩石上喘着粗气。 左倩和汪敏那就更不用说了,硬是歇了十分钟,都没有继续上山的意思。 “陈老师,你先和同学上去吧,我在这看着就行。”队伍不能没人看着,加上叶童都快没气了,我留在这看着,等他休息好了再和同学一起上去。 “嗯,那我先上去了,不要让任何一个同学落单,知道吧。”陈老师摸着我的头嘱咐道。 “我知道。”我打着包票说道。 随后我掏出叶童的手机看了下时间,给休息的同学半个小时缓冲一下。 叶童毫无形象的躺在岩石上,要不是还在呼吸,我感觉他都已经凉了。 不光是我们班,好几个班上的同学都在这休息,毕竟体能差的,可不止一个两个。 我打开背包,开了一瓶可乐就咕咕下了肚,不是冰的,有点缺陷。 叶童的颜值,确实有点说法,他就平躺在岩石上,五官都显得格外立体。 嗯,好看。 妈的,怎么不长到我脸上来。 就休息这会,好几个女同学,都框框给他递水,这张脸,比钱都好使。 得亏他家有钱,不然毕业了,我得忽悠他去做小白脸,找个富婆包养他,再让他养我,岂不是美滋滋。 “方圆,运动之后,不能立马喝碳酸饮料的,喝点水吧。”不知何时,左倩走到我身旁,将水壶递给我。 没想到,还是有人关心我的。 可惜来的不是时候,我一瓶可乐都喝完了,早就不渴了。 “左倩,我们去摘果子吧。”这时,汪敏眼巴巴的看着半山腰的野果对左倩说道。 “不准去。”听到她的话,我这头皮都一阵发麻。 狗多打几遍都会长记性,她是一点记性都不长,去年的事,这么快就忘了? “你这么凶干嘛。”汪敏撇着嘴,不乐意的扭过头。 “还干嘛,去年怎么掉下山的,忘记了?还准备再来一次丛林历险啊。”我没好气的说道。 “我们小心点就是了,上次是没注意。”汪敏不服气的说道。 我看她这样我就来气。 “不是,说话你不听是吧。”我看着她问道。 就这骄横任性的脾气,非要跟我对着干。 “虽然你是班长,但你也不能限制我们的自由,就摘个果子,你管的到嘛你。”汪敏瞪着一双大眼睛,似乎我不让她做的事情,她就偏要做。 “行,你行。”我指着汪敏,一时气结。 “趁着大家休息,我给你们讲个小故事。”见汪敏执意跟我唱反调,气的我是直接站起身,对正在休息的同学喊道。 “这话说啊,有两个女孩,和一个男孩跌下山,大晚上的,其中一个女孩在上厕所,却发现旁边有条蛇,于是她哭着求男孩把蛇弄走,结果那男孩一蹲下...” 我话还没说完,汪敏就连忙跳到我站着的石头上,死死的捂着我的嘴巴。 一张俏脸憋的通红,龇牙咧嘴的像是要吃人,尤其是那双大眼睛,仿佛能喷出火来。 我不知道她哪来的那么大力气,一扑过来,我都没站稳,连带着她一起朝后方倒了下去。 半山腰上,地上都是小石子,这要是磕到脑袋上,后果不堪设想。 我只能弓着腰,双手护着她的脑袋,争取最小损伤。 我不是超人,也没有钢铁之躯,这个高度跌下来,有多疼自己寻思吧。 大小不一的石子,就跟钉子一样,戳在我的身上。 尤其是那块尖锐的石头,要不是我抱着汪敏的脑袋,这后脑撞上去,怕是华佗来了都摇头。 第190章 一颗糖 “方圆,你没事吧。”叶童连忙将我拉起,关心的问道。 我摇了摇头,皱着眉坐到了岩石上。 左手的手背,被石头划了一道口子,还挺大,正不停的往外流着血。 “方圆,对,对不起。”汪敏站起身,看着我手上的伤口,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我知道她不是故意的,她虽然坏,但没这么狠。 这就是个意外,但我还是生气。 “还去不去摘果子了?”我看着她问道。 “不去了。”汪敏摇着头,对刚才那一幕,显然她也心有余悸。 别说她,我都有点后怕,太危险了。 这要是草地上还好,可这是山上,碎石会要人命的。 “方圆,你这伤口要清洗一下,不然会感染的。”叶童拿起矿泉水,就往伤口上面倒。 也不管我疼不疼。 确实,伤口里还有一些沙土,不清洗的话很麻烦。 汪敏一脸歉意的站在一旁,可我现在真没心情搭理她。 清洗好伤口之后,我就招呼同学往前走,等到了乌龟洞,我也就放心了。 汪敏这下算是老实了,乖乖的跟着人群往山上走,一声不吭,时不时的回头看我一眼。 “方圆,刚才你那故事都没说完,遇到蛇之后呢。” 叶童与我同行,有些好奇的看着我问道。 “还有什么之后,都遇上蛇了,肯定被咬死了呗。”我恨恨的看着汪敏的背影说道。 看来我真的是跟女人八字不合,只要跟女的接近就会倒霉。 “啊?就这么死了啊。” “我还以为那男的会英雄救美,然后抱得美人归呢。”叶童摇着头,话语之中还有些可惜。 “都让你少看点言情了,脑子都看坏了。”我不爽的戳着叶童的脑袋。 还抱得美人归,那货给你,你都得抓出二两头皮屑。 有你烦的时候。 等我们到了乌龟洞时,有不少同学,都已经坐在那聊天吃东西了。 这个乌龟洞很大,说话声音大一点,都能有回音。 而且洞内清爽舒适,水里还有小鱼小虾,以及肉眼可见的小乌龟,整体的环境还是不错的。 在我们家乡,算是比较出名的旅游景点了。 我将可乐放进冰凉的溪水中,就迫不及待的扒拉着小石块。 已经到了目的地,不需要再看着同学,都是自由活动。 我不得找点小虾米补充一下营养。 那种透明的淡水虾,味道确实不错。 甜甜的,一口一个。 梁启文那货,正跟萧涵聊的忘乎所以,我就不明白了,女人有什么吸引力,咋魂都被钓走了。 “方圆,这能生吃吗?”叶童看着手里刚抓到的虾米,疑惑的问道。 “咋不能吃了,我以前天天上山,就自己抓螃蟹虾米吃。”小学的时候,吃不起零食,想吃点东西,都得靠自己抓。 小鱼小虾,螃蟹青蛙,这都是肉啊,现在生活好点了,倒是不怎么抓了。 一口虾米,一口可乐,简直爽到起飞。 “生吃的话会有寄生虫吧。”叶童迟疑的看着我。 “有个屁,我从小吃到大也没事啊。”村里的小孩都是这么过来的,没见谁吃虾米吃死的。 见叶童不敢下嘴,我将剥好的虾米直接塞到他嘴里。 他先是一脸抗拒的嚼了几下,随后眼睛一亮。 “怎么样,好吃吧。”我自豪的说道。 虽然叶童的家境很好,但这种小吃,他还真没尝试过。 紧致的虾肉,加上山泉水清洗后的甘甜,回味无穷。 “那小螃蟹放到盒子里,晚上到我家,给你烤烤,撒点辣椒粉,啧啧。”连壳一起嚼,香喷喷的。 这就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不怕环境苦,就怕不能苦中作乐。 “你小时候就这么生活的吗?”叶童小心翼翼的抓着螃蟹问道。 “嗯,是啊。”我点点头道。 村里的小孩,差不多都跟我一样。 只不过现在的小孩,都喜欢上网玩游戏,跑山头的这两年已经少了很多。 不然这螃蟹也不会这么好抓了。 以前都得跟别人抢,狼多肉少。 “我带你过两天我小时候的日子。”我收拾着螃蟹说道。 这里还有那种大一点的螃蟹,属于极品,这样的,我都会把蟹钳全部掰断,防止它乱跑,然后放进盒子。 抓上十几只,然后放上香油和辣椒,再加上热水泡过的方便面爆炒,光是想想,就让人流口水。 这都是改善过的美食了,我记得四年级的时候,抓了两只螃蟹,然后厚着脸皮找吃干脆面的同学要了个调味包,再用洗干净的八宝粥罐子当锅,点个火堆,煮熟了就吃,也觉得很美味。 叶童很难想象我童年的生活,就像我也想不到他的童年会是什么样。 这些对我来说,就是小时候的日常,而叶童却对每一样,都觉得很是好奇。 他小时候,一直都在星光市,这城市和乡下,区别是很大的,不夸张的说,二十一世纪初,区别就像是两个世界。 左倩就是典型,她三年级转来的时候,全班同学都盯着她看,没别的原因,就是土包子看时髦,好看的直叫娘。 那时候我还穿着带补丁的衣服,她呢,一身碎花裙,头上还别着个粉色发卡,跟我们这乡下孩子站一起,可不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嘛。 我一颗糖放口袋里,几天都不舍得吃,她第一天到班上,就每个同学都给一颗。 现在想起来还有点不爽,就那颗我一直不舍得吃的糖,最后还给左倩吃了。 于是我气呼呼的看着岸上的左倩,似乎是感受到我的目光,她转过头疑惑的看着我,眼神很是不解。 “你也要吃吗?”她递过手里的薯片,呆呆的问道。 在她惊讶的目光中,我将薯片全部拿了出来。 一口塞进嘴巴,嘎嘣嘎嘣的嚼个粉碎。 别说,还挺好吃。 “你慢点吃,别噎着了,我包里还有。”说完左倩打开背包,递给我一袋还没开封的薯片。 有时候跟她一比,显得我好小气,一颗糖我都还记着,她却从来不计较这些。 第191章 沟通的技巧 我都不知道她是不是装的,这一拳打下去,软绵绵的。 欺负一个人最大的快乐是什么,是她愤怒不解的神情嘛。 你吃了她的薯片,她还笑着跟你说,够不够,我还有,这还有什么快乐可言。 我没有接她的薯片,她依旧笑嘻嘻的坐回岸边,和汪敏聊着天。 过强的包容性,也同样让人生气,因为没有发泄点。 就好像你跟对方发表你的观点,她轻飘飘的说一句,对对对,你说的都对。 叶童卷起裤腿,淌着溪水,抓螃蟹抓的不亦乐乎,一会搬这块石头,一会搬那块石头,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 这么无聊的春游,他都能玩的这么开心。 我躺在岸边,把脚泡在小溪里晃悠着,时不时来上一口可乐,真是说不上来的惬意。 每个人都有自己娱乐的方式,有的同学三五成群,坐在一起聊着天,分享自己带来的美食,有的则是在乌龟洞门口采着野果和鲜花。 这个季节,漫山遍野都是映山红,美不胜收。 我很喜欢这个环境,不是因为风景有多美,而是耳边满是欢声笑语。 笑声,真的很治愈,有清脆的,有欣喜的,有柔和的,有轻缓的。 但偏偏还有声如洪钟,嘎嘎嘎笑的跟鸭子一样的人。 “梁启文,你笑个屁啊。”我拿起面包,砸向那个蹲在萧涵身边的男人。 依旧是完美命中,就我这个准头,天生的投弹手。 真是影响我睡觉。 我就不明白他和萧涵真的有那么多话说吗? 从上山开始,一直说到现在,就是从娘胎出生说几个小时也说完了啊。 人生这么无聊,哪有那么多趣事和见闻。 “咋了你,闷闷不乐的。”梁启文走到我身旁,随手就开了瓶可乐。 “我才没有闷闷不乐的,是你吵到我睡觉了。” “你跟萧涵就那么多话吗?都在聊什么啊?” 我不禁有些好奇,这跟女孩子能有什么话题? 她们感兴趣的事我又没兴趣,我感兴趣的,她们也没兴趣,这怎么沟通。 “就是闲聊啊,没什么话题。”梁启文摆手说道。 “没话题怎么聊啊。”我怀疑他在忽悠我,就跟我忽悠周欢一样。 “想怎么聊就怎么聊,比如平时吃什么啊,玩什么啊,找点共同爱好嘛。” 梁启文喝着可乐说道。 “有个开头就行,比如问她喜欢看什么书,再慢慢聊下去呗。”说完他又顺了一瓶可乐,拿着就去给萧涵了。 他不是来问我为什么闷闷不乐的,分明是来偷可乐的,是刚才扔过去的面包吃起来有点干巴嘛。 连吃带拿的。 此时,我正好看到张莹往这边走,有段时间没见到她了,于是便让她过来,试试梁启文教我的方法好不好用。 “干嘛?”张莹走到我身边,那表情,苦大仇深的。 “没什么,就跟你聊聊天。” 我这个人,很随和的,搞不懂她那么怕我干嘛,只要她不做坏事,我也不会欺负她。 “聊什么啊。”张莹绷着脸看向我。 “你平时喜欢看什么书啊?”我套用着梁启文的话问道。 展开话题嘛,这个道理我懂。 “我不喜欢看书哎。”张莹摇着头。 一句话就把天聊死了。 她肯定是没情商,毋庸置疑的。 “那你喜欢什么?”我看着张莹,我就不信了,跟异性这么难沟通的嘛。 “我喜欢离你远一点。” “要是没事的话,我想去找我的朋友玩。”张莹用手指着一旁的朋友说道。 仿佛跟我多待一秒她都难受。 “你去吧。”我咬着牙,摆了摆手。 我就说梁启文是在瞎掰,就这么聊天,哪有沟通的欲望呢。 还是睡觉靠谱,伸了个懒腰,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美美的躺在岸边,时不时用脚扒拉着溪水。 “方圆,你那手还疼不疼?”就在我刚有睡意的时候,汪敏走到我身旁,小声的问道。 “你试试疼不疼。”我没好气的看着她。 问的尽是废话。 那口子大的,我现在一用力就感觉有种撕裂感。 “对不起啊,我当时没想那么多。” “谁让你提那件事的嘛,你答应过不提的。”汪敏划拉着溪水,委屈巴巴的说道。 “要不是你非去摘果子,我会拿这事威胁你嘛。”我本来也没想真的说出来,就只是吓吓她而已,毕竟说出来,我这脸上也不光彩。 哪个男孩子不爱惜自己的清白,对不。 谁知道她一下子就应激了,反应这么大。 “好啦,我知道了。” “对了方圆,你平时喜欢看什么书啊。”汪敏坐在一旁,抠着手指问道。 “我是那看书的人吗?”我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真是没话找话。 “那你喜欢什么?” “喜欢安安静静的睡觉,你要没事就去找左倩扯淡,我困着呢。”我扭过头冷哼道。 睡意正浓,结果她跑过来问东问西的,没一件正经事,有毛病。 听到我的话,汪敏气呼呼的就走了,那嘴撅的比天都高,要不是我躺的姿势怪舒服的,绝对站起来把她的嘴巴一把捏住。 被她这么一闹,瞬间睡意全无,我就侧着身子,看叶童在那抓螃蟹,他每抓一个,就跟我炫耀一下。 我不禁冷笑,就这速度,还没我小学抓的快,还好意思嘚瑟。 就在这时,我敏锐的察觉到,有人在拿我的可乐,于是我转过身,一把就抓住了小贼。 梁启文手里拿着两瓶可乐,眼睛还在看向萧涵。 “怎么样,我教你的办法。”梁启文挑眉道。 他竟然还好意思过来邀功。 “你说的办法根本狗屁不通,我试过了,连张莹都不愿意跟我聊天。” 那张莹怕我都怕到了骨子里,就这样的人,都不愿意和我多聊一会,可想而知,梁启文根本就是在耍我。 他自己跟妹子嘻嘻哈哈,却留我一个人在这,无聊的头上都快长蘑菇了。 这重色轻友的家伙,有异性,没人性。 (注:我是日夜在赶稿,一刻都不敢停啊,各位看官老爷。) 第192章 给叶童洗脑 我要是有叶童那样的容貌,又何愁没有异性聊天呢。 他抓螃蟹,都有女孩找他聊天,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方圆,这些螃蟹够吃了吗?”叶童举着盒子,向我展示着他的战利品。 “够了,不要抓太多,螃蟹不能多吃。”我摆摆手说道。 听到我的话,叶童盖起盒子,装进了书包。 这螃蟹晚上就得吃掉,不然就不能吃了。 等会一下山,就给它们安排一场添油加蒜的法事。 不知不觉中,我躺在岸边睡着了,直到被陈老师叫醒。 “准备回去了。”她蹲下身,拍着我的脸颊。 长长的秀发戳在我的脸上,痒的很。 这时我才发现,已经有不少同学排好队,准备下山了。 我站起身,揉着眼睛,四处寻找着叶童,这狗东西,跑哪去了,要走了也不叫我。 直到在一处角落里,我看到了正呼呼大睡的叶童。 “起来,要走了。”我上前用脚踢了踢他的屁股。 “困死了,能不能再睡一会。”他揉着屁股,半躺在地上,眼睛都只能睁到一半。 “赶紧的,快起来。”我直接伸手,将他一把从地上拉了起来。 都已经下午了,再睡一会都晚上了,这山上,晚上可不安全,班上的每一个同学,都不能掉队。 集合后,我仔仔细细的清点着班上的人数,生怕出现跟叶童一样,找角落睡觉的二百五。 大家都大大方方的躺在显眼的地方,他倒好,找个偏僻的角落里睡,这要是没我,他晚上不就得在这过夜了。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原路返回,就像来时一样,前后都有老师看管。 这趟春游还是比较圆满的,没有出什么意外。 这都是我的功劳啊,上一次为什么会出事,因为我不是班长,没有看着汪敏和左倩,才导致了一场人间惨剧,这次我及时制止了她们,可不就完美收场了嘛。 我这不是自恋,人,就得多夸夸自己,培养信心,保持自信。 “方圆,这手机里的照片我能删了吗?”叶童一边摆弄着手机,一边悄悄对我说道。 “都有用的,先存着,删了干嘛,内存不够啊。” 每一张照片,都有它存在的意义。 “这张有啥用啊,看着都糟心。”叶童调出一张照片,那是庄强被揍得鼻青脸肿时,我偷拍下来的。 “秦寡妇的照片我还能理解,庄强拿刀的照片也可以当把柄,这张有啥用啊。” “有用,别删。” 等以后看到康乐,不就能换一顿大餐了。 庄强打了他,我替他报仇打了庄强,这是多大的恩情啊。 “丑死了。”叶童很是嫌弃的看着屏幕。 我拿过他的手机,果断来了一张自拍。 “那再给你一张帅到无法形容的照片当做赔偿好了。” 拍完照,我将手机递给他。 庄强的照片,没准哪天就用上了,一切能利用的资源,我都不会放过。 “切,自恋。”叶童白了我一眼,将手机放进口袋。 “哎,我告诉你,自恋是男人最大的优点,强大到膨胀的自信心,才会让他无惧任何风雨,勇于挑战。” “厚脸皮就是男人的通行证,你看看那货。”我指着人群中的梁启文说道。 萧涵跟我们不是一个班的,梁启文硬是插到别人的班级,跟萧涵一边走一边聊。 这简直就是把左边的脸皮贴在右边,左边不要脸,右边脸皮厚。 “你是不是嫉妒他,最近一段时间你老指桑骂槐的。”叶童看着我问道。 “哈?” “我嫉妒他?”简直是笑死人了,我干嘛要嫉妒梁启文。 就因为他有个异性朋友啊。 我就不相信他们的话题说不完,一天到晚在那叽里呱啦的,等到没话说的那天,我看他还粘不粘萧涵了。 “叶童,我跟你说,男的就得跟男的玩,知道吧,你看启文那死德性,没救了。” “你一定要远离那些接近你的女的,不然以后就跟启文一样,走上一条不归路。” 我就这么几个朋友啊,别到时候都飞了,就剩我一个光杆司令,那怎么能行。 “不会的啦,你放心吧。”叶童摇着头,信誓旦旦的说道。 “嗯,不早恋才是好孩子,我回去给你烤螃蟹吃。”他的回答让我很满意。 搞定,还是叶童比较好洗脑。 梁启文那货太精了,他对自己想要的东西,有明确的目标,而且会坚定不移的实行。 通常他认定的事情,即便是我,也很难改变他的想法。 大部队一直回到学校,点过名之后,才各自放学。 对于叶童的到来,我爸已经见怪不怪了,因为见过好几次面了。 将螃蟹清洗过后,小一点的直接炭烧,就跟烧玉米一样,固定好,直接扔进灶炉中,几分钟的功夫便好,再撒上辣椒粉就能吃了。 像这种小螃蟹,都不用去内脏,都是连壳一起吃。 叶童一开始还不敢下嘴,见我和梁启文一口一个,嚼的嘎嘣脆,他闭着眼睛吃了一口。 “嗯,这个吃起来真香。”说完他舔了舔嘴唇,又拿起一只小螃蟹放进口中。 叶童小时候的生活也是比较富足的,这种村里小孩的零嘴,他还是第一次吃,当然会觉得新鲜。 “叶童,你帮我烧火,给你做一道香辣蟹。”我的厨艺很一般,这道香辣蟹,也是我唯一能拿出手的。 在我家,不管是叶童还是梁启文,我都不会把他们当外人,该干活的时候,就得干活。 叶童应该是第一次做这种事,连夹柴火的钳子都握不稳,说他是废物,真的一点毛病都没有。 得亏是家里有钱,不然就这样的,在村里连个媳妇都讨不到。 就让他烧个火,不是太大,就是太小,中途还灭了两次。 “要你有什么用,去洗脸吧。”我看他满脸黑乎乎的灰尘,被手擦得乱七八糟,就跟个花猫一样。 连忙让他去厨房外洗洗,让梁启文来烧火。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经过梁启文与我的通力合作,很快一大盘香辣蟹就端上了餐桌。 光是闻个味道,就知道是人间美味。 第193章 一个聋哑妇人 我爸从来不干涉我交朋友的事情,当朋友到我家蹭饭时,我爸就会多烧两个菜,也不会问东问西。 他会倒上二两小酒,听我们叽叽喳喳的聊天,也不发表言论,光听不说。 叶童第一次来还有些拘谨,现在也就当自己家一样。 这就是我爸的态度,让我的朋友在这感觉很自由。 一盘香辣蟹,叶童吃了一半,因为这是他亲手抓的,吃起来都更香一点。 这就是劳动最大的情绪价值,远比买来的,更有意义。 吃完晚饭,叶童提议去镇上的夜市玩。 现在有了自行车,来回也方便,想去夜市随时都能去。 梁启文也终于是良心发现了,估计是感觉最近很少和我们一起出去玩,心里过意不去。 当叶童提议去夜市时,他都没说晚上要去田沟里放笼子逮黄鳝的事情了。 一行三人,骑着自行车就到了夜市。 现在的夜市,没有过年前那么热闹了,毕竟该出门打工的人都走了。 他们两条腿走出小镇,去了城市,就施展出法天象地,化身成为牛马。 但这不影响我们三个人逛街,跟男人逛街,和跟女人逛街,感觉是完全不同的。 就三个字,吃喝玩,什么衣服鞋子,压根不拿正眼看,左手一瓶小可乐,右手抓着大鸡腿,还时不时讨论一下学校发生的趣事,这才是逛街嘛。 哪像陪汪敏和左倩逛街,看到一家衣服店就进去逛,试来试去的又不买,光是回忆起来,腿就感觉酸痛不已。 “方圆,你看那边。”叶童好奇的指着街尾的方向。 那里聚集着一群人,一看就是有瓜可以吃。 对于热爱看戏的我,是绝对不会错过这个机会的。 路过干货店时,顺了一把瓜子,放下一块钱,就直奔人群而去。 我拽着叶童挤进人群,就看到最中间站着一男一女,似乎因为什么在争执。 女的四十岁左右,男的比较年轻,二十来岁。 “大爷,咋回事啊。”我嗑着瓜子,问向一旁的大爷。 这半道上吃瓜,就得问个来龙去脉,否则稀里糊涂的,尝不出个中滋味。 “不大清楚,那女的是个聋哑人,笔画半天也看不明白。” “好像是那男的买东西没给钱吧,女的不让他走,但那男的又说给过了。” “哎,我也闹不明白。”大爷摇着头,有些口齿不清的说道。 虽然他说的不清楚,但我听清楚了,聋哑女人在这摆摊卖东西,两人因为有没有付钱在这争执。 目光看向最中间的两人,那女的确实是个聋哑人,因为她一直笔划着手语,速度之快,跟火影忍者似的。 这种事,就算我想帮忙都无能为力,看不懂啊毕竟。 不能说因为对方是个聋哑人,我就相信她,之前已经吃过天价冷饮的亏了。 “我都说付过钱了,你拉着我干嘛。”男人十分不耐烦的推开妇人。 他想走,却被妇人死死拉住衣服,此时妇人另一只手还在不停的比划着。 她沙哑着声音,却说不出一句清晰的话。 “方圆,你不能帮帮她吗?”叶童抿着嘴,同情的看向妇人。 “你当我是神仙啊,什么事都能帮。”这种事,说不清的,更何况这妇人话都说不出来。 不能看她可怜,就说她是对的,硬要帮她,虽然她的神情确实很委屈,很可怜。 “报警吧。”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没有把握的麻烦,我不想沾上,免得到时候我都说不清。 就在这时,男人一把将妇人推倒在地,连身后的摊子都被撞翻,随后大摇大摆的就要离开。 正当我犹豫着要不要拦下他时,一个身影冲了上去,将男人直接按倒在地,对着面门就是一拳。 那男人鼻血瞬间就往外狂飙,整张脸看起来很是狰狞,躺在地上嗷嗷叫。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连我都反应不过来。 “嘶。” 我双手抓着头发,不断的吸气。 因为一个天大的难题就摆在我面前。 动手的不是别人,就是梁启文。 这个就差把忍字刻在脸上的人,竟然在这么多人面前毫无征兆的动手了。 “你是不是有毛病啊,你拦着他就好了,干嘛要动手啊。”我跑到梁启文面前,愤怒的喊道。 他的不理智,让我十分生气。 帮人的前提,是确保自己不受牵连,这个道理他都不懂吗? 我宁愿动手的这个人是我,因为还有补救的机会,就算男人不同意赔偿,我也不需要坐牢。 梁启文本来就有案底,这次要是打架斗殴被抓进去,加上已满十六周岁,后果严重的我都不敢想。 “这种人就该打。”梁启文恶狠狠的看着地上的男人,双眼通红,他抬起拳头,没有任何犹豫。 我真怀疑刚才那个鸡腿里面加毒蘑菇,这煞笔到底知不知道这一拳会带来什么后果。 我赶紧拉住他,可他的力气很大,男人毫无意外的又挨了一拳。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她就是一个哑巴而已,她受欺负关你屁事。”我将梁启文拉到一旁,叶童也过来帮我拉着他。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也意识到这话不妥,说的有点难听了。 但这时候,我的脑子也不太清晰,我眼睁睁的看着梁启文要把自己送进去,哪能那么冷静。 比起身边的人,我管她是什么。 她在我心里,肯定没有梁启文重要。 我真想不明白,梁启文他忍了这么长时间,被张涛在学校打了两次都没有想过还手,为这样一个外人,值得吗? “哑巴怎么了?”听到我的话,梁启文转头看向我。 眼眸冰冷,我从未见过他这样的眼神。 “我妈也是哑巴,聋哑人就活该被人欺负嘛,他们就该死吗?” 梁启文双眼布满血丝,嘶吼着朝我喊道。 他似乎是在怪我,怪我不该歧视像她母亲一样的残疾人。 (注:更新晚了,个别章节被XX了,下午一直在改,已经弄好了,不会耽误后面更新。) 第194章 吃了个大亏 “我、 根本不是这个意思。” 我从来不会歧视任何人,我只是觉得,为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把自己送进去,不值得而已。 是,我是自私,可我也是在替梁启文着急。 更何况,我又不知道他母亲是什么情况。 梁启文的眼神,让我心里莫名的难受。 如果他想帮这个妇人,跟我说,我会想办法的,为什么要这么冲动呢。 就算拦着他也好,可偏偏他动了手。 他其实,跟我没有区别,愤怒的时候同样会失去理智,不顾一切。 那天在田野里,我握住镰刀,想要弄死张平,是他拦着我,让我不要冲动,是他说,这样不值得。 难道今天就值得了嘛。 “梁启文,你不要这样,方圆他只是担心你。”叶童拉住梁启文,他的胆子很小,却也知道后果有多严重。 我不想在这个时候,跟梁启文争执谁对谁错的问题。 更不想去解释,我没有歧视聋哑人,我他妈的为什么要歧视他们。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子却混乱的想不出一点办法。 “小比崽子,敢打我,等警察来把你抓进去坐牢。”地上的男人,捂着鼻子站起身,恶狠狠的瞪着我们。 他不敢动手,但也不会就这么算了。 “不要报警。”我下意识拦住他道。 谈判的时候,谁先认怂就会被牵着走。 我知道,但是得认。 男人和这妇人之间有什么纠葛,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从梁启文动手的那一刻,性质就变了。 “我们赔钱。”我对男人说道。 这是唯一能让梁启文没事的路。 “赔他妈,老子一毛钱都不会赔给他。”梁启文在后面,语气不忿的骂道。 “不用管他,两百够不够?” 我从口袋里掏出两百元钱,递给男人。 他看着我,没有说话,鼻血从手指缝里缓缓流向手背。 那双贪婪的眼睛,一直盯着我手里的钱。 “三百。”我不断的加码,因为这个眼神我太熟悉了。 他不是不想要,而是觉得还不够。 “五百。”我加到五百块,就将钱直直的递到他面前。 “方圆,别给这个混蛋,这种人就该死。”梁启文挣开叶童的束缚,想要过来拦住我。 我将钱塞到男人的手心,让他赶紧走,这事就算了了。 “算你小子走运。”男人拿着钱,指着梁启文骂骂咧咧的离开了。 “你干嘛要给他钱,这种人你给钱他钱干嘛。” “你知不知道,他拿着冥币来买东西,就是欺负别人不会说话,解释不清,这种人打死他都是他活该。” 梁启文不解的看着我,甚至还想追上去将钱拿回来。 “我不管他做了什么,也不管他欺负谁,我只知道,他一旦报警,你就完了。” “你比那该死的五百块,重要的多。” “这个亏你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 我大声的吼道。 比嗓门我又不比你小,凶个屁啊。 我出了钱,还要受你的气。 那是我想给他吗?长这么大,我都没吃过这么大的亏,掏空了口袋,跟张涛一样做了个散财童子。 还两头不是人,就你委屈,我他妈上哪说理去啊。 汪敏他爸给的红包,平时都不舍得用,这一下差不多都花光了。 “行了,你也已经打了他两拳了,气也该消了。”叶童拉着梁启文,生怕他再做什么冲动的事。 梁启文扭过头,依旧是气呼呼的。 “我走了。”看他那鸟样,我就一肚子火。 气就气吧,跟谁没脾气的一样。 大不了,以后分道扬镳就是了,老子离了谁都能活的好好的。 这时,一旁的妇人拦住我,她比划了半天手势,我一点都没看懂。 “阿姨,我看不懂你的手势,我现在要回家了。”我跨上自行车对妇人说道。 听到我的话,她从口袋里掏出布包,将所有的钱都递给我,大到五十的纸币,小到一毛的硬币,嘴里呜呜的,手还比划着什么。 我看不懂她的手语,但她掏钱的时候,我就知道,她是想补偿我。 这件事说到底,是因她而起,但跟她关系并不大,我给那男的钱,也不是为她,而是为一个彻头彻尾的大煞笔。 “不用了阿姨,你自己留着吧。” 我骑上车就走,给了叶童一个眼色,然后自己一个人回去了。 一路上,我把梁启文骂了上百遍,害我损失了五百块,还给我摆个死脸。 早知道以前就不逼张涛退学了,让他多揍梁启文几顿。 一直到半夜我都睡不着,口袋里空空如也,出去一趟,就弄丢了某样很重要的东西。 这都怪叶童,吃完螃蟹不回去睡觉,非要去夜市玩,好了吧。 我不知道最后自己是怎么睡着的,但早上醒来时,还是一肚子气,一点没消。 到了教室,课桌上放着一份打包好的炒面,满满当当的。 叶童看向我,用手指着梁启文。 “哼。” 什么炒面这么贵,卖我五百块一份。 别指望我,吧唧吧唧,就这么算了,放再多肉也不行。 一整天,我和梁启文都没有说一句话,晚上他依旧去我家吃饭,各忙各的。 他现在也不去逮黄鳝了,说是行情不好,晚上他会去夜市,帮那个妇人摆摊。 这些我都是听叶童说的。 梁启文跟那个妇人挺投缘,那晚我走了之后,他跟妇人聊了好一会。 或许是妇人的处境,和他妈有点相似吧。 但不管怎么说,我都没错,有错的是梁启文,他不给我道歉,我是不可能和好的。 就这样过了一周,每天我的桌上都会有一份多加肉的炒面,可再好吃的东西,也会吃腻的啊,天天这么吃,也不知道换点别的花样。 “明天加点牛肉,抠抠搜搜的。”我不满的吸溜着炒面。 就这么吃,得多久才能吃回本。 “牛肉贵,吃点猪肉就行了。”梁启文戴着耳机,悠哉悠哉的听着歌。 “真特么的抠,能贵几块钱啊。”看他那抠搜样,真是让人来气。 “那也是钱,再说牛肉吃多了不健康。”他不以为然的看着我。 “滚吧你。” 这家伙,一辈子都这德性了,大方不了一点。 第195章 班费的作用 梁启文道歉的态度一点都不诚恳,太敷衍了。 要不是上课铃声响了,我一定狠狠地踹他一脚。 “起立。” 见班主任张老师进教室,我将剩下的半盒炒面放进课桌,进入了班长的角色。 “老师好。”同学们异口同声的喊道。 我坐在后排,听到的大多是有气无力的声音。 这个张老师虽然是我们班主任,但班里很多同学都不喜欢他。 他脾气很差,而且对成绩不好的同学,非打即骂。 江老师也经常揪我耳朵,让我罚站,但她是为了我好,而这个张老师,完全就是拿同学当出气筒。 喜欢让差生上台回答问题,写不出来,就用书敲他脑袋,骂的也很难听。 同学们在背后,都叫他张扒皮。 “上次考试的分数下来了。” “前十名上台,左倩,汪敏,钱小海,方圆....”张大炮站在讲台上,念着前十名的名字。 每次考试结束,都会给前十名发点小奖励,有时候是作业本,有时候是中性笔。 像左倩汪敏这样的,一年到头都不需要自己买本子。 每次前十名,都有她俩的影子。 我的成绩时好时坏,有时候能挤进前十,有时候跌出去。 现在做起了好学生,每天都要写作业,简直不敢想,我竟然还有买作业本的时候。 前三名一人五本,其余的都是两本。 台上的人喜笑颜开,内向的则是低着头嘴角上扬,而台下的呢,前三排同学眼神憧憬,因为他们还有机会站在台上,可三排后的同学,眼神中皆是不屑和讥讽。 他们不是讥讽前十名的同学,而是对张扒皮的不满。 至于不满的原因,我深有体会。 左倩等人领完课本,都回了自己的座位,只有我,依旧站在台上。 “方圆,你还有事吗?”张老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看着我问道。 “我想知道,这些作业本,是张老师你买给我们的,还是用班费买的。”我看向他问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 在这么多同学面前,被我公开质问,他脸上有些不悦。 “没什么意思,就是想问清楚,如果是张老师你给我们买的,那我要向你表示感谢,可如果是用班费买的,那我需要感谢的是台下的同学。” “我总不能拿别人的东西,却不知道该感谢的人是谁吧。” 我挺直了腰板,因为我早就想这么干了,现在有权在手,就得做班长该做的事情。 “用班费给成绩好的同学发奖励,每个班都这样,你别给我挑事,赶紧回去。”张老师指着我的座位说道。 看得出来,他不想跟我纠结这个事情。 “班费是同学一起交的,给成绩好的同学发奖励,你问过他们的意见吗?他们同意吗?”我指着后排的同学说道。 不用想我都知道,他们同意个屁,我坐了这么久的后排我能不清楚吗? 每次看到老师用班费奖励成绩好的同学,我都在心里骂娘。 哪怕他跟我们说一句,我们心里都不会有这么大的火气,用我们的钱,连个招呼都不打,跟理所应当的一样。 当上班长的那一刻起,我就预谋好了要改改这不成文的规矩。 “我不同意,班费要我们交,一毛钱都用不到我们头上。” “就是,给他们发奖励,没钱了又要我们交,一个学期连瓶水都看不到。”以刘小果为首的刺头当即跳了出来。 他们不是没想法,也不是没勇气,只是有时候,需要有人开这个头。 没人开,我开。 “你们想干嘛?每个班都是这样。” “你们有本事,也可以拿前十名,也能拿奖励,谁让你们不努力读书。”张老师拍着两台,胸口不断起伏。 他不能接受,教师的权威被人挑衅。 “别人怎么样,不代表我们也要像他们一样。” “我们自己的钱,当然只有我们有使用权,你虽然是老师,但不能代表我们的意见。” “而且班费是我收上来的,我当然要对每一个同学的班费负责。” 我看着张老师,无比认真的说道。 早两年,我交的班费,就是这么不见的,心里早就不爽了,现在我当了班长,才有机会带着同学抵制。 等这一刻,我等的已经够久了。 利用和汪敏的流言,让同学对我产生愧疚,从而顺利的当上班长,再送书皮,笼络人心,树立威望,就是为了这一刻。 为了出师有名。 班费是我收的,我自然要对他们负责,况且我还是受益者,不管从什么角度来看,我都是为了同学好。 只有分化阵营,得到同学的支持,才有可能改变现有的规定,我小学就懂的道理,现在依旧实用。 “方圆,陈老师推荐你当班长,你就这么当的?”张老师睁大了眼睛瞪着我。 “班长就是一班之长,我代表的是班上同学的意见,而不是老师你的意见。” 只有站在同学这边,班长才能如鱼得水,站在老师那边的,不叫班长,只能叫狗腿子。 那样的班长,就算说话做事,底下的同学都只会阳奉阴违,没有一点凝聚力。 因为班费这事,后排的差生早就怨气极重了,我不知道老师知不知道,又或是知道了也不在意,反正班费不需要他去收。 左倩也说过 ,当班长,收班费,是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而这样的事情,我每个学期都得做,还不止一次,时间一长,同学对我的怨气会越来越大。 与其吃力不讨好,不如把桌子掀了,起码能得到同学的支持,更何况这事我初一就想干了。 “怎么了,方圆你又惹事了吗?” 陈老师路过我们班,看到我和张老师在台上对峙,气氛焦灼,于是便进来询问道。 “他说我不该乱用班费,用来奖励学生。” “你说全校哪个班不是这样的,有什么问题,鼓励同学积极上进。” “陈老师,这就是你推荐的班长,带头和老师对着干,想干什么?” 张老师气势汹汹的看着陈老师,言语之中,都是对我的不满。 “其实张老师,我觉得这样确实也不太好,有的同学一年到头都拿不到一次奖励,班费交的也不比别的同学少,对他们来说,的确不公平。” 陈老师了解事情的经过后,并没有站在张老师那边。 这一番话,可把张老师气的够呛,扬言说带不了我们这个班,要去找校长。 我寻思你找就找呗,我巴不得换个班主任呢。 第196章 焦点 事情毫无意外的闹到电饭煲那里,他把我叫到了校长办公室。 从我进门的那一刻,他皱着眉头起码叹了五声气。 “方圆,你说你怎么老是有事发生呢?” “你就不能安安静静的把初中念完,不给我找事吗?”电饭煲看向我,不住的摇头。 “校长,这真不是我找事,班费不能这么用,我是代表同学提意见的,不是我一个人这么想。”捆绑利益,免得我被拉出来做典型。 一个班这么多同学,校长也不能无视这情况。 “教了这么多年书,也没出现这样的问题,我就奇了怪了,怎么每次出事,都有你的影子呢。” 电饭煲是真讨厌我,眼神里的嫌弃,都快化成实质了。 “这没办法,赶上了啊,书上有句话说的好,遇到不公平的事,要勇于反抗,我是学生,学到的知识就得用上,不然上学干嘛呢。” “这班费本身就对大部分同学不公平,校长你觉得呢。” “要是我从你口袋里掏钱,奖励给梁启文,你能受的了啊。”我讪笑道。 对电饭煲,一定要抱有学生对校长的敬重,至少表面上要敬重,只有这样,他才会考虑我的意见。 “行了行了,这事我们会开会商量的。”电饭煲不耐烦的摆摆手。 “那我先回去了。”我缓缓后退。 他不想看到我,我也不想看到他。 “等一下。”见我要走,他朝我招了招手。 “还有事吗?” “再过两个月,初三中考,你到时候在校门口看一下,别让学生出学校。”电饭煲对我说道。 我一皱眉,把我当什么人啊,成看大门的了。 “班费的事情我应了,行吧。”他眉头皱的比我还深。 “那行吧。”我点头道。 上一届中考的学生,有一个提前交卷的,和朋友去水库游泳,淹死了,当时闹得还挺凶,学校的同学都知道,只是不知道学校最后赔了多少钱。 电饭煲让我在学校门口守着,就是不希望再出现这样的事。 之所以让我去,不让老师去。 是因为初三的同学,一考完试,老师那点威望就荡然无存了,但我不同,因为暴力压制。 回到教室,同学看我的目光都变了,宛如凯旋而归的英雄一般。 这还不是妥妥的领头羊。 “校长说了,班费的事情会解决的。”我昂首挺胸的看着班上的同学说道。 “班长流弊。”刘小果第一个对我竖起了大拇指。 欢呼声,我得到了。 虽然和周欢有些不同,但这一刻,我同样是焦点。 这无处安放的魅力,可惜周欢看不到。 目光所及,汪敏撇着嘴看向我,那蠕动的嘴唇,分明是在说:显摆。 也就是我今天心情好,暂时先放过她,改天送她一份大礼。 “方圆,你真是太厉害了。”叶童坐到我旁边,崇拜的看着我。 “毛毛雨啦。”即便沉稳如我,此时也不禁有些小得意。 这种被光环围绕的感觉,确实很爽。 叶童上一秒还在跟我嘻嘻哈哈,下一秒突然坐直了身子,一声不吭的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我扭过头看向窗户,陈老师就站在窗外,她指了指我,让我出去。 外面艳阳高照,她站在校园的柳树旁,一袭长裙轻摇,优雅不失美丽,就是那张脸,有些铁青。 我走了过去,站到她面前。 “是不是很得意?嗯?”陈老师秀眉微蹙的看着我。 “那陈老师,你觉得我错了吗?”我看向她问道。 从初一开始,我就是差生,这班费对差生而言,本来就不公平。 我们不是不愿意为班级出力,这班费如果是花在班上,没有人会有意见,只是永远都花在前几名的同学身上。 好事就老师做,费用却是大家平摊。 “我没觉得你错,但我觉得,你应该把这事告诉我,由我去和张老师说,而不是在这么多同学面前,公然顶撞他。” “你这么做,他很难继续带这个班。”陈老师叹了口气说道。 “那就不要带啊。” “陈老师,你还不知道张老师什么德性啊,同学背后都叫他张扒皮,总是体罚学生。”我不以为然的说道。 他如果不是这么不得民心,我也不至于一点情面都不留。 我咋不为难陈老师呢,哪怕是张涛之前的班主任周老师,我看到他,都会点头打招呼。 教师也是分好坏的。 “你啊,总是惹麻烦,喜欢当出头鸟。”陈老师抬起手,我以为她是要摸我的头。 现在我已经和她差不多高了,她还是习惯性的做这个动作。 每次她一抬手,我都稍微弯腰缩着脖子配合她。 谁知道,这次她是要揪我的耳朵。 “以后有事,先跟我说,听到了没有。”她凑到我面前,凶巴巴的说道。 “知道了,知道了,疼。”我捂着耳朵,不住的点头。 “你发誓。”她似乎已经不相信我了。 “我发誓,以后有事,都第一个先跟你说,行了吧。”早知道她是要揪我耳朵,我就不该把头伸过去。 “这还差不多。”陈老师收回手,满意的点点头。 “以后不管谁带你们班,都不要再这样了。” 说完她又问我耳朵疼不疼,典型的打一巴掌给个糖。 电饭煲做事还是比较效率的,下午的时候,班费的事情就调改了,所有的班级,班费只能用到班上的日常所需。 比如买抹布,扫把,簸箕,以及教学用具,粉笔,尺子。 对于这些,同学们都没有意见,合理的事情,大家都能接受。 晚上吃完饭,梁启文就准备去夜市,帮那个妇人摆摊。 我闲着也没事,就跟他一起去了。 因为妇人和梁启文的母亲情况有些相似,所以他才会对妇人这么上心。 我从来不会左右他的决定,他想做的事,我会看情况支持。 听梁启文说,那妇人是隔壁村上的,家里只剩她一个,每天就在家做点竹筐,簸箕之类的东西,上夜市摆摊,维持生计。 可因为不会说话,生意一直都很差。 第197章 妇人的摊子 淡季的夜市,人流不多。 这就意味着客户群体少,加上簸箕竹筐这种东西,说实话,买的人也不多。 我和梁启文到夜市的时候,那个妇人已经在摆摊了。 她看到我,立即露出和善的笑容,然后一阵比划。 “她说那天谢谢你。”梁启文在一旁充当着翻译。 “没事的阿姨,应该的。”我点头道。 妇人拉着我的手,她的手上有很多伤口,应该做簸箕或者竹筐,被那些锋利的竹片割伤的。 我看了一下她摊上的竹筐,质量非常的好。 做生意,质量好,就意味着生意不好。 一个簸箕用几年,怎么二次购买。 她选择摆摊的物品,就已经大错特错,小镇上,卖这个,生意怎么可能好。 人家日用品店,都是顺带着卖,指望卖这些养活自己,只能说勉强度日。 但偏偏,这可能就是她唯一擅长的事情。 无解。 原本我是想来夜市看看,能不能出个主意,帮帮这妇人。 毕竟梁启文对她还挺关心的。 那天她掏钱递给我的时候,我就知道,她心肠不错,是个好人,起码明事理。 能帮就帮,帮不了的,无能为力,也不会强行去帮。 这就是我。 “方圆,能不能想个办法,让她生意稍微好点。”梁启文看着我,小声的问道。 “没。”我摇了摇头,只卖竹筐和簸箕,需求群体太少,这需要很多户人家才能做的长久。 今天张三来买,明天李四来买,可镇上一共才多少人,而且大多数,都是在日用品店顺手就买了。 夜市摆摊,只能碰运气。 这种生意,怎么做,又不是工艺品,还能卖贵一点,逮个冤大头。 妇人一看就是那种特别朴实的人,一个簸箕卖三块钱。 可乐都特么的两块了。 听到我的回答,梁启文余光瞥向妇人的摊位,微微叹息。 “启文,她是不是和你妈很像?”我开口问道。 “嗯,长的也有点像。”梁启文抿了抿嘴。 “方圆,我从来没跟人说过自己以前的事,你想听吗?”他坐在街边的台阶上,眼眸里带着些许悲伤。 “不想听哎。”我摇了摇头。 “一看就不是喜剧,我的生活又不甜,老给我嚼苦瓜干嘛。” 梁启文的过去,我不需要知道太多细节,很苦就对了。 那一身的伤疤,加上不会说话的妈妈,我都没法想,他以前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而且他妈去世了,回忆这种东西,有时候无异于自揭伤疤。 没这个必要,我不想为了自己的好奇心,让梁启文承受多余的痛苦。 从他那晚的愤怒,就能看出来,他还没走出困境。 如果有一天,他舒展着眉头,可以自在的跟我聊起以前的事,那时候,我再做他忠实的听众好了。 认识他这么久,对以前的事,总是闭口不提,今天突然要跟我说,并不是因为他想说,而是他想让我知道,那晚他愤怒的原因,他对我心有愧疚。 做朋友,即便是道歉,也不需要伤害自己去解释这一切。 梁启文看着我,轻笑出声。 我这个人很简单的,哄哄就好了,不用想那么多,毕竟炒面也很好吃。 “有时候我觉得你过分成熟了。” “从初一到初二,你变了好多。”他拍着我的肩膀说道。 “心理学的弊端。”我撇了撇嘴。 但我不会将这一套刻意用来观察身边的朋友,包括汪敏和左倩。 只有这样的友谊,才会有趣,才像是生活。 如果她的喜怒哀乐,我都了如指掌,那相处起来未免太无聊了。 尽管如此,心理学的弊端还是非常明显,因为我比同龄人的想法更成熟。 “方圆,你以后真的要当警察吗?”梁启文的这个问题,似乎不断的在重复。 “你是不是很讨厌警察?”我的直觉告诉我,梁启文不想我走这条路。 “水太深,我怕你趟不明白。” “而且你做生意挺在行的,以后做点小生意多好。”梁启文摇了摇头。 “我不会再考虑以后的事情。” 现在我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考警校。 过度的思考未来,就是杀死现在的自己。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那个每天逃课,想着成年后就跟邻居大哥去工地的方圆,已经死了。 如果我还再去改变理想,那未来会当警察的方圆,也会消失。 由此得出一个结论,思考的太多,就会内耗,就会死,所以说,要无脑的活着,由事态改变方向,而不是思想。 比如像汪敏那样的二笔,你看她活的多开心啊,在夜市的街头,这里看看,那里瞅瞅。 “汪敏。”我朝着正逛夜市的汪敏打起了招呼。 “方圆,你怎么在这?”汪敏一蹦一跳的来到台阶旁。 看她嘴角还残留着油渍,肯定是在街头那边刚吃完炸串。 “来转转啊,你一个人吗?”我看着她问道。 “嗯,是啊,你也是吗?”汪敏连连点头。 听到她的话,我眉头一皱。 她的两个眼睛难道是摆设吗?梁启文不就站我旁边嘛,看不见啊。 我看向梁启文,他把头扭到一旁,就当没这回事。 “不好意思,梁启文,没看到你。”汪敏吐着舌头,歉意的对梁启文说道。 “没事,我本来就不该在这。”梁启文摆了摆手,回到妇人的摊子前。 “我陪你,逛逛?”我看着汪敏问道。 “啊,好啊。”她看着我愣了一小会,有些意外。 “那就去饰品店吧,上次我看到一款发卡,挺适合你的,戴上肯定好看。”我站起身,拉着汪敏走到一旁的饰品店内。 店里有很多小饰品,来逛的女孩子不少。 我特意挑了一款带夹子的蝴蝶发卡,下午的时候这货说我显摆,以为我听不见。 “是不是很好看?喜欢的话我送你。”我将发卡别在她的马尾上,难得大方了一次。 “嗯,挺好的。”她臭美的照着镜子。 看的出来,她对这款发卡挺满意的。 “谢谢你送我的发卡。”汪敏难得对我笑的这么甜。 “那等会你帮我个忙呗,买个竹筐和簸箕回去。”我掏出钱,递给饰品店老板。 “行。”汪敏点着头,丝毫没有犹豫。 哎,这丫头今天转性了啊,这么干脆。 第198章 最守规矩的学生 我帮不了妇人什么,我很清楚这一点。 就算让我去摊子上帮她卖,也卖不出去。 买卖讲究的是供求。 梁启文在摊子前,卖力的叫喊着,但很多人,都是看一眼就走,没有需求的商品,就没有市场。 这是做生意的定律。 “那女的是梁启文什么人啊。”汪敏伸着小脑袋,望向妇人的摊位问道。 “你问那么多干嘛?买了就赶紧回家,这么晚了,一个人在外面闲逛。”我没好气的说道。 “你干嘛老是凶巴巴的,我问一下怎么了?”汪敏扭头看向我,那语气,还很不服气。 “男人的事情少打听,赶紧去买,完了我送你回去。”我摆了摆手说道。 一个女孩子,大晚上的,一个人在夜市瞎逛,也不怕被人贩子拖走,卖到大山里。 “你送我啊?” “别废话了,快去快回。”我推着她的脑袋说道。 汪敏朝妇人的摊位走去,还时不时回头看向我,嘴里嘟嘟囔囔的不知道是不是在骂我。 很快,她就买了个簸箕和竹筐回来,梁启文顺着汪敏的方向,一眼就看到了我。 以他的脑子,肯定早猜到了。 我做了个回去的手势,毕竟梁启文这家伙,跟汪敏不一样,大晚上的,黑漆麻乌,没人能让他吃亏。 他一个人在外面,危险的只会是别人。 “走吧。”汪敏将簸箕放在竹筐里,便招呼我回村。 “你车呢?”我看着她问道。 “我没骑车啊,坐三蹦子来的。”她摇着头道。 “你有车不骑,天天花钱坐车,钱多啊。”我真是无语了,三蹦子又不是免费的,一块钱不是钱啊。 “算了,我带你回去。” 我推着自行车,示意她坐上来。 “那这个放哪。”汪敏看着竹筐,又看了看自行车,根本没有地方可以放。 这一刻,猪的智商具象化了。 我将竹筐背在汪敏的背上,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 “你干嘛老是凶人。”她撅着嘴,那表情别提多委屈了。 可我明明一句话都没说。 别人也许会惯着她,但我不会。 伸手摘下她马尾上的蝴蝶发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瞬间夹住她撅着的嘴唇。 就是这个感觉,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我是个节省的人,所以没有一分钱,会是白花的,都得用在刀尖上。 汪敏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我。 但人的反应,总是比猪快,在她挥舞小拳头的时候,我已经骑上了车。 我骑的很慢,但就是比汪敏快那么一丢丢。 追不到,打不着,哎,就是玩。 没一会,汪敏就气喘吁吁的坐在路边。 她背着竹筐,像是去山上摘野菜的小女孩,俏皮中带着几分可爱。 “不生气我就带你回去。”我把车停在离她不足五米的地方说道。 “哼。”她冷哼一声,把头一扭,嘴巴一撅。 随后看到手上的发卡,又把嘴唇抿了回去。 “你想清楚哦,继续赌气的话,我走了,可不会特意回来接你的。”我将自行车停到她面前。 她看着我,满脸不情愿的站起身,坐到了自行车的后座上。 载着她还没骑出五米,腰间感觉一阵疼痛,低头一看,这该死的汪敏竟然偷偷报复,用手掐着我的小肚子。 “你再掐,等会给你扔臭水沟里。”我双手摆动着车把手,晃来晃去的吓唬她。 “不掐了,不掐了,你别晃。”她搂着我,吓的一动都不敢动。 小样,还报复我,吓不死你。 不要怀疑我话的真实性,纯爷们,不玩虚的,她要是还掐,我调转车头,直接就轧进臭水沟里,大不了一起,到时候送汪敏回家,就说是路上有石子,相信她爸妈也不会怪我。 好在汪敏没有再闹,成功消退了我玉石俱焚的决心。 “到家了,回去吧,以后晚上别一个人瞎逛。”我将她送到家门口。 “知道了。”她背着竹筐就往家里走。 头也没回,叫声谢谢都不说,没良心的家伙,我可是蹬了半天的自行车呢。 隔天上学时,桌上已经空无一物了。 梁启文这个抠门鬼,一和好,就打回原形,炒面钱都省了。 早知道再气几天就好了,害我早上都没吃饭。 算了,吃个泡面,嘿嘿,好久没吃了。 大早上吃泡面,有益健康。 不要问为什么健康,吃好吃的心情好,就能延年益寿。 可惜叶童还没来,不然就不用自费了。 来到小卖部,我买了一袋方便面,不是桶面,因为桶面比袋装的贵,差价都能买两根火腿肠了。 撕开包装袋,倒上调料包,就用袋子当碗,倒点开水泡一下,味道其实不比桶装的差。 这没钱了,该省就得省,本来还是百元大户,现在,唉。 我蹲在小卖部门口,美美的吸溜着泡面,就看到陈老师往学校走,刚想躲,就被她发现了,她用手指着我,吓得我是一动都不敢动。 “大早上就吃泡面,肠胃能受得了吗?”她看着我手里的泡面,面带不悦。 “扔了,吃包子。”陈老师将手上的袋子递给我说道。 “哦。”我吞咽着口水,不太情愿的将泡面扔掉。 才吃了几口就扔,怪可惜的。 而且这包子要是放到面汤里泡一下,那味道,简直绝了。 可陈老师向来不喜欢我吃泡面,她说泡面不健康,其实我觉得挺健康的,又好吃又能吃得饱。 大人的想法,有时候也挺固执的。 陈老师在学校,不苟言笑,脸冷冷的看着我,搞得我吃个泡面,好像杀人放火了一样。 “陈老师,你还有事吗?”我弱弱的啃着包子问道。 “还有两分钟就上课了,你是准备在这吃完再回教室吗?”她抬手看着手表,冷声说道。 “马上回,来得及。”我慌忙咽下嘴里的包子,一路狂奔回到教室。 这就是好学生的弊端,不知不觉中,我已经成了那个最守规矩的学生。 (注:有点事,晚更,回去我连夜写。) 第199章 人间美味 前脚踏进教室,后脚上课铃声就响了。 好在老师并没有到,我急忙回到自己座位上。 扭头看向叶童的位置,依旧无人。 这家伙迟到了,等他来,必须罚两瓶冰镇可乐。 可一连两节课,叶童都没有来,问了老师才知道,他身体不舒服,请假了。 平时让他少喝点可乐,老是不听,生病了吧,该。 上午放学的时候,我回家打包了些许饭菜,带到叶童家。 到他家时,他正躺在卧室的床上,脸色蜡黄。 完了,小白脸的气质消失了。 叶叔叔你可不能破产啊,不然我跟着叶童后面就吃不上饭了。 “还活着吧。”我坐到他床头说道。 家里没有保温盒,我就拿着碗装着饭菜,用塑料袋包着就过来了。 “还行吧。”叶童白了我一眼,虚弱的靠在床边。 “看医生了没有?”我打开袋子,将饭菜递到他手上。 “看了,说休息两天就好了。”叶童有气无力的吃着饭。 看他那虚弱的样子,像是米饭都嚼不烂。 还没吃几口,叶童便放下碗,似乎拿碗都有些吃不消。 尼玛,真是废物。 我端着碗,一勺一勺的喂他。 为了我们以后美好的生活,求你别死。 或者先让叶叔叔收我做干儿子。 喂了他半碗,见他确实吃不下方才作罢。 “这生病的人,就得多吃点才有精神。” 中午休息的时间不长,为了给叶童带一口热乎的饭,我自己都没吃。 叶童吃完饭,又躺回了床上,起码比刚才精神好一些。 “下午放学我再来看你。”叶叔叔不在,叶童现在这个样子,我确实不太放心。 “嗯,谢谢你,方圆。” 他躺在床上,轻声说道。 我摆摆手,朋友之间,这算什么。 临走时,我顺了他家两瓶可乐,一瓶八宝粥,还有几袋旺旺雪饼,一袋大长今。 对吧,朋友之间,这算什么。 随便吃点,毕竟下午还要上课,作为一名合格的,认真的,上进的好学生,学习是非常消耗体力的。 我一路走,一路啃,这大长今怪不得这么火,甜辣甜辣的,比大刀肉还好吃,辣劲一上来,再美美的滋上一口可乐。 真是给个神仙也不换。 这个时间点,路上的学生还不少。 他们诧异的看着我,也不怪他们,毕竟在这个年纪,能过上我这样的生活,是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方圆,你这吃相也太难看了吧。”汪敏骑着她那辆粉色的自行车,停在我身边。 与她同行的,还有左倩。 “切。”我冷哼一声,懒得搭理她。 一看就是标准的羡慕,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我可告诉你,陈老师就在后面。”见我不理她,汪敏接着说道。 “咳咳、”她这话一说出口,给我都呛到了。 辣味直冲鼻腔,大鼻涕泡都差点咳出来。 我猛的回头,陈老师还真就我身后不远的地方。 吓得我一把将辣条塞到汪敏的怀里。 陈老师本来还没注意到我,但我和汪敏说话时停在路中央,想不注意到都难。 四目相对,我知道这时候我不能走,不然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你先回教室,把辣条放我桌上,别偷吃。”我对汪敏说道。 就她那个肚子,吃啥啥不剩。 “我才不干呢,陈老师肯定以为是我吃的。”汪敏将辣条还给我,骑车带着左倩站起来蹬。 失算了,应该塞给左倩的,她软趴趴的性子,肯定不好意思拒绝我。 此时我已经没有退路了,只能拿着辣条等陈老师过来。 “又吃这些垃圾食品。”果不其然,陈老师走过来,火力就集中在我身上。 “不是我吃的,汪敏硬塞给我的。”我指着汪敏的背影说道。 “真的?”陈老师狐疑的看着我。 “当然了,我一直谨记陈老师你的教诲,刚才我在路上看汪敏吃辣条,啃的哈喇子都流出来了,立即想起你平时跟我说的那些话,在我苦口婆心的劝阻下,她及时悔悟,所以她把这辣条给我了。” “我准备等会丢垃圾桶去,毕竟这大马路上,不能乱丢垃圾,对吧,文明人嘛。” 我梗着脖子说道。 “那你脸这么红,还不停的吸气。”陈老师戏谑的看着我。 仿佛早已看穿我的谎言,静静的看着我表演。 撒谎不难,在被识破后还继续撒谎的才叫难。 “眼珠继续转,继续找借口,我看你今天能说出多少个奇怪的理由。”陈老师双手抱在胸前,就这么直勾勾的看着我。 “要不,你也吃一根?”我将辣条递到陈老师的面前,小声的说道。 既然躲不掉,就正面面对。 “行,我倒要看看,这东西有什么魔力。”陈老师从袋子里抽出一根辣条,放进口中咬了一小口。 她细嚼慢咽的吃着,皱起的秀眉缓缓展开。 这有的人啊,长的好看,吃东西的样子都让人模仿不来。 吃个辣条都这么优雅。 我之前三班那个同桌杨菲菲,就爱抠鼻屎的那个,她吃辣条的样子极其凶残,说她会吃人我都信。 本来就有鼻炎,还特别爱吃辣条,一边流着绿色的大鼻涕一边啃的津津有味,红色的辣油和绿色的鼻涕相得益彰,勾勒出一幅举世名画。 这个时候你还不能看她,不然她会尴尬的冲你一笑,鼻涕泡瞬间炸开,然后礼貌的将辣条递到你面前,友好的问你吃不吃。 我甩了甩头,试图将死去的回忆抛掷脑后。 “是不是味道很不错?”我谄媚的问向陈老师。 “一吃就知道是各种味精调出来的。” “你年纪还小,吃多了不长个。”陈老师冷着脸,将我手里的辣条全部拿走。 “这次就算了,辣条我帮你扔了,下次再看到你吃这些东西,单词抄二十遍。” 陈老师没给我一点好脸色,说完径直朝学校走去。 这大人的味觉跟我们真是不一样,我爸也说辣条不好吃,可偏偏我觉得这是人间美味。 第200章 我是个天才 我苦着脸回到教室,汪敏还在和左倩说说笑笑,看到我,她嘴角的笑意更浓。 真是个白眼狼,我昨天还送她发卡,还载她回家,结果她就这么对我。 气死了,气死了。 “你瞪着我干嘛?”见我望向她,她还不服气的看着我。 “看你长的好看不行啊。”我强压着心中的不爽与她对视,她竟然还带着我送她的那个发卡。 “你神经啊。”她扭过头,脸色通红。 “哎,汪敏,刚才陈老师给我出了一个题目,我想了半天都没想出来答案。”我坐到汪敏身边,愁眉苦脸的叹息。 “什么题目啊,很难吗?”她看着我,好奇的问道。 “是一道智力题,陈老师说只有特别聪明的人才能答的上来。” “是吗,那你说出来听听。”她挑眉道, “题目是这样的,说有一座城市,建了两座一模一样的大厦,为了区分两座大厦,就以A和B来命名,有一天,其中一座大厦挂出了标识语,上面写着我是大厦A,问,另一座大厦的标识语写的是什么。” 我望向汪敏清澈的目光,一副求知若渴的神情。 “只有两座大厦,A已经排除在外了。” “答案显而易见,另一座大厦的标识语必然是...”汪敏一副看傻子的神情看向我。 “汪敏,别说。”左倩拉着汪敏,试图捂住她的嘴。 “我是大厦B。” 左倩的速度,始终是慢了汪敏一步。 “你真聪明,智商起码有250。”我拍了拍汪敏的小脑袋,嘴角的笑意都快控制不住了。 “不对吗?”汪敏呆呆的看着我,又转头看向左倩,神情有些茫然。 “对对对,你是大厦B,公认的。”我十分认可的点头承认道。 直到这一刻,汪敏才反应过来,她脸色涨红,伸手就想打我,但我的身手何其敏捷,早就回到了自己座位上。 她刚站起身,上课铃声就响了,无奈只能老实的坐在位子上。 一整节课,她都时不时回头瞪着我。 被班花深情的注视,简直是无上的荣光,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 一下课我就溜,上课卡点回,汪敏拿我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看着她一下午就跟癞蛤蟆一样鼓着嘴,我心里的不爽已经消失殆尽。 放学我都没给她报仇的机会,一溜烟就跑出了学校。 在家吃完饭,便带了些饭菜给叶童拿过去。 他还是很虚弱,靠在床上病怏怏的。 “你到底有没有看医生啊,怎么脸色这么差。”中午的时候还蜡黄的,现在脸色都发白了。 “我看了,没事的,休息两天就好了。”叶童点着头说道。 “什么病啊?开药了没有?”我将饭菜递给叶童问道。 “医生说是季节性流感。”叶童吃着饭,小声说道。 “我擦。” 我猛的退后好几步,捂住口鼻。 “流感不早说,会传染的嘛。” 也不知道有没有被细菌感染到。 “对不起,我忘了。”叶童满脸歉意的看着我。 “我不是怕被你传染,我是怕班里的同学被我传染了。”这一传十,十传百的。 我是不怕得流感,不就发烧感冒流鼻涕嘛,但班里有些女的体质差,一传染就要死要活的。 “没那么严重啦,医生说,问题不大。” “你这还不叫严重啊,都卧病在床了。”我白了他一眼,自己都成什么样子了,一点数都没。 “我难受不是因为流感,是肚子疼。”叶童解释道。 “真是个病秧子。” 我知道他虚,但没想到这么虚,年纪轻轻的,这个病那个病的。 “跟你爸说了没有?”我烧了点热水,听大人说,肚子疼一般都是肠胃问题,喝热水有助于康复。 听到我提起叶叔叔,叶童固执的摇着头,说不想跟他爸说。 有时候真不知道他这脑子里想的是什么。 我要是生个小病,第一时间就跟我爸说,先请上一天假,再委婉的说想吃点红烧肉补充体力。 可惜啊,我这健康的体格,一年到头都很难生病。 “叶童,你是不是对你爸有什么误解啊。”我总感觉,叶童对他爸有点疏远。 说不上来,但没有我和我爸相处的那么自然。 “没。”他扭过头,显然不想谈论关于他爸的事情。 这别人的家事,我也确实不好过问。 不想说就不说吧。 “你这一个人在家,我还真不太放心。”我看着叶童,这要是晚上发烧什么的,身边没人照顾,那多要命啊。 “没事的,你回去吧。”叶童说完,又躺了下去,吃个饭都花了他许多力气。 看他这虚弱的样子,我哪能放心的走。 叶童躺在床上,没一会就睡着了,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我拿了个毯子,睡到客厅,免得他晚上难受,家里又没人。 哎,我真是太善良了。 事实不出我所料,到了后半夜,叶童确实发烧了,一个劲的说胡话,满头都是汗。 整个人跟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之前我也发过烧,我爸都是给我拿棉被捂着,多出点汗也就好了。 一整晚,给我累的够呛,因为叶童一直掀被子,我还要给他敷毛巾,一直到天色微亮,他才安静下来。 原来照顾别人是这么累的一件事。 精疲力尽的我,倒在沙发上沉沉的睡了过去。 尽管累,但不耽误我准时去学校。 早上走的时候,叶童的脸色已经好了很多,看他这样,我也放心了。 叶叔叔这样确实不太好,只知道做生意赚钱,对叶童的生活不怎么过问,生病了也没人照顾,光给钱也不行啊。 还不如把钱给我,请我照顾叶童。 这样我赚到了钱,叶童的生活也有了保障,岂不是两全其美。 我真是天才,看看以后有没有机会,跟叶叔叔说道说道。 第201章 破产在即 早上我一进教室,梁启文就阴恻恻的走到我身边。 “昨晚汪敏去夜市,好像就是逮你去了。”他看着我,八卦的眼神扫来扫去。 “不至于吧。”我一愣,不就是和她开了个玩笑嘛,至于跑到夜市逮我吗? 正说话间,汪敏就进了教室,看了我一眼,扭头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也还好啊,没有那么大杀气。 “那阿姨的生意怎么样?”我问向梁启文。 他摇了摇头,显然是非常的不理想。 “她家没田地什么的吗?”农村的,主要就是靠田地生活。 我爸种的水稻,就足够我们自己吃了,还能卖一点补贴家用,我就是靠这些田地养活大的。 虽然家里没什么钱,但生活还是能过的。 听到我的话,梁启文依旧摇了摇头。 没田,没钱,没工作,这生活不难都有鬼了。 去城市打工也没人要。 “启文,你说句实话,现在还能逮到黄鳝吗?”我看着他问道。 “能,但现在这个季节,不多。”梁启文这几天没去逮黄鳝,晚上都去帮那个妇人摆摊去了。 “你让阿姨晚上别出摊了,你晚上抓黄鳝,让她早上去菜市场那边卖,这样你能赚钱,她也能赚钱,总比给那些水产商赚的好吧 。” 野生黄鳝的价格还是挺高的,而且这样不耽误梁启文赚钱,那妇人也能赚到一点钱。 她卖簸箕和竹筐,一晚上才赚个五块十块的。 卖黄鳝,赚个差价都不止这么多。 还不用她那么辛苦去编竹筐,弄的一手都是伤。 “是哎,那我晚上去跟她说说。”梁启文眼睛一亮,他是真想帮助那妇人。 他的决定,我是支持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 就好像我帮助许文琴一样,想帮就去帮,不需要什么很特别的理由,事情一出现,凭第一感觉去做就行了。 没有什么好不好,对不对,就看你想不想。 汪敏好像是真的不理我了,现在我从她面前走过,她都把头扭到一旁。 昨天那个玩笑可能真的开得有些过分了。 放学后的小课堂,我趴在桌上,听着汪敏在台上授课。 一张小纸条滚到了我面前。 我打开一看,娟秀的字体很是熟悉,不用猜都知道是左倩写的。 “你哄一下汪敏行吗?昨晚她哭了好长时间。” 那丫头哭了啊,难怪今天眼睛红红的。 “我哪会哄人啊。”写完纸条,我将它扔了回去。 左倩看完纸条,一脸无语的看着我。 让我哄人,不是为难我嘛。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汪敏讲完课,回到位置上收拾着书包。 同学们陆续离开,左倩不停地给我使着眼色。 我走到汪敏面前,对不起三个字,就跟我爸做的糍粑一样,卡在喉咙里根本吐不出来。 左倩背着书包,临走前还拍了下我的肩膀,给我加油。 “干嘛?”汪敏抬起头,气鼓鼓的看着我。 也是见鬼了,每次她这样我都想夹一下。 “你昨天哭了啊?”我问道。 “要你管。”她继续低头收拾着东西。 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多东西收拾。 “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那么认真干嘛。”我也知道,有时候玩笑开过头了,确实对别人是一种伤害。 可该死的嘴,是一点道歉的话都说不出来。 “哼。”汪敏背着书包,冷哼一声,就往教室外走。 “请你吃炸串。”我冲她喊道。 她停顿了一秒,又接着往外走。 “三次。”我继续加码。 “那得让我随便吃才行。” “不能只点便宜的。”汪敏转过头看向我说道。 “行,但是要过两天。”我心疼的点着头。 她那么能吃,还挑贵的吃,我这小钱包怎么承受得住哦。 今晚跟梁启文一起逮点黄鳝贴补一下家用吧。 “这还差不多。”她噘着嘴,冷哼道。 真是大小姐脾气,我不禁摇了摇头,以后还是少招惹为妙。 “你摇头什么意思?”汪敏皱着眉头看向我。 “摇头也犯法啊。”说完我摇头的幅度更大了些。 “你知不知道你有时候真的很可恶哎,老是欺负我。”汪敏气的直跺脚,跟要做法的一样。 之前看电影,那些神打的仪式,就是不停的跺脚,嘴里还念念有词。 “有那么可恶嘛。”我感觉我挺道貌岸然的啊。 哎,不对,是正义凛然。 “有,还是非常非常的可恶,罪大恶极。”汪敏攥着小拳头,恶狠狠的看着我。 “行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炸串只能往后延延了。”我摇头叹息道。 “干嘛,你又要赖账啊。”汪敏一听,立马就不乐意了。 “不是,只是准备出一趟远门。” “你去哪啊?” “去杭州。”我撇着嘴说道。 “你去杭州干嘛?”汪敏不解的看着我,因为我们这离杭州特别的远,比去星光市还远。 “还能干嘛,你都说我可恶到罪大恶极了,我当然是去杭州,把秦桧夫妇的雕像挪开,我跪在那。”我撇着嘴说道。 “哈哈,那倒也没那么可恶啦。”听到我的话,汪敏捂着嘴轻笑出声。 “笑了这事就算过去了。”我看向汪敏说道。 “那你以后不准欺负我。”她绷着嘴,一双大眼睛直直的看向我,细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你还提起条件了?你还记得去年在山上,那条蛇。”我不得不使出杀手锏。 “哎呀,你干嘛老是提这个。”每次一提这事,汪敏就会恼羞成怒。 但这就是她握在我手心的把柄。 可以说,十分好用。 只要我不怕丢脸,那怕的人就是她。 汪敏不敢赌,因为我不要脸的事情做的已经够多了。 “谁让你得寸进尺的,都请你吃炸串了,还这个那个的。”我昂着头,坚决不与黑暗势力妥协。 “那行吧,是夜市街头那家的炸串吗?”走到桥边,汪敏还不忘问我带她去哪家吃。 “嗯,就他家。” 夜市街头那家的炸串种类最多,但也最贵,这个汪敏是真会吃,这三次炸串,怕是要直接把我吃破产了。 真是欲哭无泪。 摸着口袋里仅剩的几十块钱,感觉说话都不够硬气。 希望今晚跟梁启文能多逮一点黄鳝,缓解一下我的经济压力。 与汪敏在桥边分开后,我先是去了一趟叶童家,见他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我便回家与梁启文汇合。 今晚正式开启逮黄鳝的宏图霸业。 第202章 开启文明 吃完晚饭,我就和梁启文带着笼子杀向野塘。 准确的来说,我们的目标是田沟,因为那里的黄鳝是最多的。 农村里没什么赚钱的路子,逮黄鳝的人可不止我们。 有些人一点素质都没有,来的早,他会把别人的笼子的黄鳝全部拿走,更差劲的,连笼子都一并拿走。 所以我和梁启文,就得在旁边守着,顺便去野塘里捞捞鱼,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这也算是额外的收入。 也不知道是过度捕捞,还是运气不好,我和梁启文今晚的收获并不多。 不仅是黄鳝,连鱼都少的可怜。 辛辛苦苦一晚上,与收入完全不成正比。 “明晚去山脚下那片田里试试。”眼看天都快亮了,今晚的宏图霸业算是到此为止了。 “那我把这些拿给田婶。”梁启文将黄鳝和鱼装进水桶里。 田婶就是那个聋哑的阿姨。 “你就按之前给水产商的价格给她,不要给太便宜。”我对梁启文说道。 田婶肯定是能赚到钱的,这样我和梁启文的收入也不会减少。 帮田婶可以,但也要顾及自身利益,我都还好,梁启文后面读高中还得要钱,就算他不读,出去打工也需要钱。 这是个很现实的事情,钱,在任何时候都很重要。 人,必须要靠自己。 许文琴也是一样,我最多只能帮她到成年,以后的路,都得自己走。 “嗯,我知道。”梁启文点头应道。 “你让田婶先卖,等她拿到钱再给我们。”我洗着手,趁我爸还没睡醒,我得赶紧回去。 剩下的事,就交给梁启文处理。 一夜没睡,回到家洗了个澡,躺在床上还没眯一会,就到了上学的时间。 照了下镜子,感觉自己比熊猫都要珍贵。 这黑眼圈,未免也太明显了。 许久没有干这活了,冷不丁熬个夜,还有点适应不了。 强忍着困意来到学校,一整个上午,都感觉自己在梦游,就靠课间的十分钟维持生命。 这就是班长最大的弊端,每节课都要喊起立,还不能光明正大的睡觉,不然怎么给同学做榜样。 这简直要我命,是真的要命的那种。 中午连饭都懒得回去吃,在教室一觉睡到了下午。 叶童的病已经好了,下午的时候他就来上学了。 也就靠着他给我带的那两瓶可乐强行提神,才硬是撑过了下午。 放学回家,草草的吃了个饭,就躺到床上睡着了,一直睡到晚上九点,才跟梁启文出门。 基于昨天那点可怜的收获,我决定放弃野塘的路子,到山脚下的那片水稻田里试试。 那一块晚上都没人,因为太黑了,田连着田,没有一户人家,看着有点吓人。 但我和梁启文,出了名的胆大。 尤其是金钱的利诱下,一颗虎胆上没有半点瘦肉,纯肥。 打着手电筒,我们就绕到了稻田旁,将笼子放进坑里。 在这完全不需要守夜,因为压根不会有人来,只需要早上的时候过来收就行了。 希望菩萨保佑,明天早上过来的时候能呲个大牙喜笑颜开。 这活一般胆小的人还真不敢干,大晚上,黑漆漆的,在田间河边行走,还时不时能听到不远处发出的声响。 虫叫声,青蛙声,此起彼伏,这要再遇到条蛇,嘿嘿,乐子就大了。 “回去睡一会吧。” 梁启文走在路上,一脚踢飞正在繁衍后代的癞蛤蟆。 只见那癞蛤蟆三百六十度旋转升天,连句遗言都没留下,就落在不远处的稻田里,生死不知。 我就说这家伙在晚上,做不出一件人事。 “嗯,你也去我那睡一会吧,早上一起来收笼子。” 高强度的熬夜,真的没法坚持白天的课程。 “我睡了一个白天,晚上哪睡得着,你回去吧,我看会电影就差不多能收了。”梁启文掏出MP4,小耳机一戴,在田间小路找了个石墩子就看了起来。 我凑过去一看,那画面,真是启了个文。 开启文明的行为教育。 “你少看点吧,真的,容易走火入魔。”我真是服了,这大晚上的,田间小道,还有心情欣赏呢。 等会我一走,这氛围感,光是想想都有些阴森恐怖,他怎么待的下去的。 “但你不能否认,这是获得快乐最简单的方式,除非找到别的代替品,纵观人类数千年,此间乐,不思蜀也。”他摇着脑袋,看得入神,对我的建议,那是不屑一顾。 可他的话,我确实无法反驳。 “那我真走了哎。”我打着哈欠,早已困的不行。 梁启文看了我一眼,不耐烦的摆摆手,似乎我在这,影响他观影的美丽心情。 见他心意已决,我就转身回家了,毕竟我白天可没机会休息。 这一觉直接睡到天色渐亮,连牙都没刷,我就赶紧跑到放笼子的地方。 当我赶到的时候,梁启文已经把活都干完了。 满满的一桶黄鳝,可以说收获满满。 这没人来的地方,资源就是丰富。 我和梁启文将黄鳝搬到菜市场,交给田婶,顺便拿昨天卖黄鳝的钱。 就按之前给水产商的价格,昨天的收入是二十,我和梁启文一人只能分十块。 今天的收获较多,起码有五十块,我能分二十多。 “你一共给我三十就行了。”俗话说,亲兄弟还要明算账,我正缺钱,自然不会跟梁启文客气。 “我靠,合着我一毛钱没赚,还倒贴十块是吧。” 梁启文从口袋里掏出十块钱,连带田婶给的二十,一并递到我手上。 今天的钱,要等田婶卖完才有的收,梁启文这也算是垫资了吧。 “又不少你的,怕什么,我正缺钱用呢。”我将钱塞进口袋。 都不知道汪敏那三顿炸串要吃多少钱。 “缺钱就说啊,我这还有点,给你先拿两百吧。”梁启文扒拉着口袋,就要给我掏钱。 “不用,应该够用了,不够我再找你。”我摆了摆手,就梁启文那点家底,我都不忍心花他的钱。 “以后我就不跟你去逮黄鳝了,你自己一个人干吧。”我伸了个懒腰,就朝学校走去。 第203章 巧遇 我不会再和梁启文一起去逮黄鳝了。 因为他根本不需要我的帮忙,他一个人就行。 多我一个,只是多了个分钱的人,而且我现在也没办法长期熬夜。 这没有什么不好,我能安心管理班级,安心读书,他呢,赚的也更多。 田婶虽然不能说话,但只卖一个产品,用牌子写上价格,在过秤算钱就行。 她夜市摆过摊,也算有经验,这些问题能够解决好。 这样一来,田婶能够赚到钱养活自己,梁启文的收入也不会变少。 真好。 青春就该这么美好,难题都能迎刃而解,没有无能为力的遗憾。 路过菜市场的时候,我看到了一个人渣的身影。 就是那晚被梁启文一拳打到流鼻血,让我赔了五百块的男人。 我虽然心疼那笔钱,但我不会想方设法弄回来,因为这是给梁启文买的一个教训。 以后他再冲动时,就会想到这个教训。 但如果我把这笔钱弄回来,梁启文就不会觉得不甘,这个教训就不够大,不足以让他在愤怒时冷静下来。 所以,这钱不能要回来。 我看着男人啃着油条从我面前走过,那悠闲自在的模样,真让人恨得牙根痒痒。 莫生气,莫生气,生气容易早嗝屁。 我长呼一口气,心里不断劝慰着自己。 算了算了,毕竟梁启文已经揍过他一顿了。 抬起脚,走了大概十几步,顿感浊气积于胸前。 尼玛的,梁启文打过了,我还没打呢。 真是忍不了一点窝囊气,我转过身,就跟在男人的身后。 这里的地形我了如指掌,见他往巷口走去,我一路小跑赶在他的前面。 趁他没注意,将路边装泔水的垃圾桶套在他头上,跳起来就是一脚,等他被我踹翻在地时,便一个侧身钻进巷子里。 巷子四通八达,我绕了个圈,从另一个巷口出来。 “哪个王八蛋干的。” 那男人从头到脚,都是滂臭的泔水,路过的人对其避之不及。 “别让我抓到你,不然,呕。”他一说话,泔水汁就会流进他嘴里,给他自己都整吐了。 看着他狼狈的模样,我感觉胸前那口气总算是出了。 这口气要是不出,能把我活活憋死。 我一点都不怕被他抓到,这里又没监控,他除了自认倒霉,没有一丁点办法。 “方圆,你跟他有仇啊。” 就在我暗自得意的时候,突然出现的声音,差点把我吓出了心脏病。 我回头一看,左倩正凑着脑袋看向我。 “没有啊,我又不认识他,看热闹嘛。”我摇着头说道。 “我刚才都看到了,是你把垃圾桶套在他头上的。”左倩直勾勾的看着我,眼神清澈见底。 “你放屁,你有证据嘛你就胡说八道。”我咽了口唾沫,强装镇定的说道。 刚才我在巷口的时候,是确定四周没人才动手的,左倩怎么可能看得到。 “我刚才在楼上,看的清清楚楚。”左倩指着巷口对面的房子说道。 听到她的话我不由的皱起眉,真是失算了,刚才就顾着看路上的行人了。 应该把左倩也套上的。 “闭嘴。”我指着她威胁道。 “你不上学去,在楼上偷看我干嘛?” “小小年纪不学好,不知道偷窥是犯法的吗?” 混淆视听,再倒打一耙,先把她脑子搅乱再说。 “我,我没,就碰巧看见的。”左倩一愣,眼神带着些许茫然。 “咋别人看不到,就你这么巧呢,就偏偏在这时候看到了。” “你是不是跟踪我,是不是对我有什么企图。” “说,我现在给你一个坦白的机会。” 无视事实的本质,再抛砖引玉,带出另一个话题。 陈老师的拿手好戏。 “没,我真没有跟踪你。”左倩摇着头,努力的想要解释。 “我不听我不听,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 “这越好看的女人,就越擅长撒谎,我这么单纯,怎么判断的清。” 走女人的路,让女人无路可走。 “那你想怎么样啊。”左倩有些无语的看着我。 “请我吃早餐,安慰一下我受伤的心灵好了。”我捂着胸口,我指着路边的包子铺对左倩说道。 “啊?” “那你不能再把我丢下,自己先回教室。”左倩有些迟疑的看着包子店。 上次我请她吃包子,结果害她上学都迟到了。 那是我认识她几年以来,唯一一次迟到。 “边走边吃不就行了。” 就左倩那细嚼慢咽的速度,我可没耐心等她。 我买了四个包子,一个鸡蛋,左倩自己也买了两个包子,我俩一边走一边吃着早餐。 “方圆,你还没跟我说,你和刚才那个男的有什么仇呢。”左倩小口的吃着包子,看着我问道。 她确实聪明了许多,竟然还记得这事。 “什么男的?哪个男的?”我疑惑的看着她,一脸不解。 “就刚才那个被你套垃圾桶的男的啊。”左倩看向巷口,但那个男人早就走了。 “什么垃圾桶,哪来的男人,你想男人啦?”我握着鸡蛋,顺手敲在左倩的额头上。 听这声音就知道是个好头,正愁没地方敲蛋呢。 她还真以为我的目的是吃她几个包子啊,我只是拖住她,等那个男的走而已,只要不是当场抓包,过后我才不会认呢。 左倩和那男的不认识,那我被发现的机会就等于零。 虽然我觉得左倩也不会揭发我,但我这个人,做事永远都把安全放在第一位。 一旦安全了,那就到了翻脸不认人的时候了。 “很痛哎。”左倩捂着额头,可怜巴巴的看着我。 “痛就对了,以后大人的事情少打听。”我吃着鸡蛋说道。 “你明明跟我一样大。”左倩背着书包,还有些不服气的样子。 那模样还真有些像赖宝,一脸小痘痘还鼓着个小嘴。 “每天都用清水洗脸了吗?涂药了没有?”我看着她问道。 左倩脸上的青春痘,没有一点消退的迹象。 “洗了,也涂了药膏。” “但医生说,这青春痘可能要持续好长一段时间。”左倩眼神黯然。 我体会不了她的心情,因为我没有颜值焦虑。 “其实你不用难过的。” “毕竟你以前也不好看。” 第204章 把你爸逮起来 听到我的话,左倩眉毛都揪在了一起。 “你刚才还说我漂亮的。”她咬着包子道。 “是吗?”我摸着脑袋,怎么我不记得自己说过这话啊。 “你说越漂亮的女人越擅长说谎。” “那你擅长说谎吗?”我看着她问道。 “不擅长啊。”左倩摇了摇头。 “这不就得了,漂亮的女人才擅长说谎,你不擅长,说明你不漂亮。” 听到我的话,她低着头啃着包子,一言不吭,那双眼睛里,水雾凝结成珠,眼看着就要往下掉。 她还是这样,跟小学的时候一模一样,动不动就掉眼泪。 “不是,你这脑子怎么考的年级第一,那我说你不漂亮你就不漂亮了吗?”从小到大,谁看到左倩不说好看,虽然我一直说她不咋地,那也是因为我跟她不对付。 “可你觉得我不漂亮。”她停止了咀嚼的动作,抬头看向我。 看着她脸上的痘痘,我咬着牙强忍着笑意。 最近跟我爸看电视,九七版的射雕英雄传,里面有个叫欧阳锋的。 每次左倩看着我时,我都感觉她下一秒就会跟欧阳锋一样施展绝学,嘴里大喊一句蛤蟆功第一式,然后一头就朝我顶过来。 “其实你真的不用在意别人的目光,毕竟都只是过客,等你上高中了,就会认识新的同学。”等那时,左倩的青春痘也都消的差不多了,毕竟五官在这摆着,该好看还是好看。 因为青春痘而自卑,错失几年大好青春,这是无比愚蠢的行为。 左倩这些天的表现,我都看在眼底,她总是低着头,和同学的沟通都少了很多,整天闷闷不乐的。 尽管我上次已经开导过她,但效果不是那么好。 这属于心结了都。 “那你会上高中吗?”她吸溜着鼻子,努力调整情绪。 “废话,我要考警校,不上高中怎么考。”为了理想,我还是会努力的。 我可不是咸鱼,只要有希望,我会尝试的。 “你就那么想当警察啊。”左倩好奇的看着我。 “嗯,是啊,我想把你爸逮起来。”我瞟了她一眼,见她情绪稳定了,便继续吃起了包子。 “你是开玩笑的对吧。”她一愣,眼神呆呆的看着我。 其实我还真想过,如果有机会的话,那我肯定是毫不犹豫的这么干。 左倩他爸,那不管从什么角度来看,做人不合适,做官也不合适,只适合坐牢。 “嗯,开玩笑的。”我吃着包子,漫不经心的说道。 现在还没考上警校呢,还早。 “左倩,你觉得你爸是个好人吗?”我问道。 “他对我很好。” 听到左倩的回答,我就知道,她也知道她爸是什么德行。 如果她觉得她爸是个好人,刚才就不是担心,而是质问。 换位思考,要是有人说要把我爸逮起来,我肯定张口就骂。 因为有底气。 “他对你好,可他对别人,很不好。”我知道和左倩说这些没什么用,但对她爸,我真的没有一丝好感。 如果不是他,耗子和程阿姨也不会远走他乡。 “多行不义,就算以后不是我,也会有别人。” 除了乱搞男女关系之外,我不知道她爸还有什么罪行,但光看左倩她妈那手上金光闪闪的首饰,就知道是收了贿赂。 这是肯定的,必然的,一查一个准。 这也就是我们小地方,没人针对他。 一路上,左倩闷不吭声的跟我进了学校。 “不过你跟你爸不一样。”临进教室时,我看着左倩轻声说道。 他们左家,能出一个像左倩这么单纯善良的人,也算是有辱门风了。 我不会把对左倩她爸的不满,强加在她身上。 “什么不一样啊?”这时,汪敏也刚好到了教室门口。 她这听话听一半,还喜欢插话的性格,从小学到现在始终不变。 也算的上是个专一的人了。 尤其还喜欢偷听别人说话。 “怎么哪都有你啊。”我没好气的说道。 “方圆,你搞清楚哎,这是学校,我出现在这里,很奇怪吗?”汪敏不满的噘着嘴。 我刚伸手想摘她头发上的发卡,却被她敏捷的躲了过去。 这货现在对我防备心特别重。 “左倩怎么不高兴了,你是不是气她了。”汪敏看向左倩的方向,语气不满的问道。 她和左倩的关系很好,以前我惹左倩生气时,她总是第一个跳出来打抱不平。 “你以前不是都叫她倩倩吗,怎么现在叫名字了。” 我突然发现,汪敏对左倩的称呼,不知道什么时候变了。 以前天天倩倩,倩倩的叫,现在都是直呼姓名。 “那是因为之前班上有个叫张倩倩的,我每次叫倩倩,她都会看过来,我就改口了。”汪敏回道。 “我记得你们班,之前还有个叫乔月的,长的还挺漂亮。” 那时的初一一班,简直就是优质学班,有不少品学兼优,长的还好看的小姑娘。 “你想干嘛?” “我告诉你,乔月不会看上你的。”汪敏一脸戒备的看着我。 我寻思你戒备什么,你又不是乔月。 “我怎么了,想当初我也是十里八乡的帅小伙啊。”我扒拉着头发,自恋的说道。 “自恋狂。”汪敏翻了个白眼,一脸无语的看着我。 她这个人,神经有点大条,我多转移几次话题,她就忘了初心。 连左倩都忘到脑后了。 余光瞥向左倩,见她调整好心情,我也就放心了。 之所以跟汪敏瞎聊,也只是为了分散她的注意力,不想她追着左倩问东问西。 哎,我这个班长真的是太负责了。 不仅关心同学的情感问题,还处处为她们着想。 试问,我不当班长,谁有资格当? “别忘了今晚请我吃炸串。”汪敏刚准备回教室,还不忘回头提醒我一句。 “知道了。”我摆了摆手,漫不经心的说道。 这货果然就知道吃,我感觉都没必要费心去转移话题,直接跟她聊炸串,效果也是一样的。 “我能带左倩一起去吗?”汪敏算的上是个好姐妹,有好吃的,竟然还不忘带上左倩。 第205章 细心的我 可关键受损的,是我的钱包啊。 拿我的钱,续你的姐妹情,汪敏,你好算计啊。 “带吧带吧。”我摆了摆手,也不差左倩那点了。 毕竟早上还吃了她的早餐,做人,得讲良心,虽然这玩意我可能没有。 经常坑她们,这次就当是返利好了。 听到我的话,汪敏屁颠屁颠的就去跟左倩说去了。 两个人交头接耳的,还时不时扭头看看我。 起码,那丫头笑了,不是嘛。 张扒皮真的推掉了我们班班主任的职务,接手的是周老师,没错,就是跟我打赌,给我换班的周老师。 “起立。” 见周老师进教室,我连忙喊道。 他一进教室,眼睛直盯着我,从踏进门的那一刻,直到站在讲台上。 叹了不下五声气。 我感觉全校的老师,除了陈老师,好像都对我有意见。 但周老师有一点好,他不会针对我,而且说话算数,虽然他不喜欢我就是了。 这不妨碍他作为教师的工作,而且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学生和老师,也只是一种合作关系、 结束了一天的学习,我带着汪敏和左倩,坐着三蹦子到了夜市。 意图直接而明显,直奔着炸串摊子而去。 “听叶童说,你这两天晚上去逮黄鳝啦?”汪敏侧着脑袋看向我问道。 “嗯,是啊。”我点点头,不抓黄鳝,怎么有钱请你吃炸串。 讲的尽是屁话,有钱谁想干活啊。 “好不好玩啊。”听到我的回答,汪敏一双大眼睛满是好奇。 这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竟然觉得逮黄鳝是在玩。 糊口啊大姐。 “好玩,你晚上别回家了,我带你去逮黄鳝,就去山脚下的水田那边。” 我朝她翻了个白眼。 那片水田,老实说一个人我都不敢去,估计也只有梁启文敢独自待在那。 “啊,我晚上必须要回家的,不然我爸妈会担心。”汪敏一脸可惜的撇着嘴。 看她这样,如果不是她爸妈家教严,她还真想去。 没救了这货,贪吃又贪玩。 “晚上不能乱跑,不安全。”左倩劝诫着汪敏。 她比汪敏那丫头要理智很多。 起码带着脑子。 “吃什么就点,机会不多。”我站在炸串摊子前对两人说道。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汪敏呲个大牙,开心的拿起放在一旁的小篮子,挑选着食物。 此时,左倩也挑了几个炸串,她刚想放进篮子里,就被我拦了下来。 “你不能吃油炸的东西,也不能吃辛辣的。”我指了指她脸上的痘痘。 哈哈哈,没招了吧,客我请了,但是你不能吃。 钱不用多花一毛,还能赚个大方的好名声。 聪明如我。 左倩很在意脸上的痘痘,所以即便很想吃,也只能无奈的抿了抿嘴。 “炸串你是不能吃了,请你吃个烤红薯吧。”我指着另一个烤红薯的摊子对左倩说道。 一块钱的红薯,还是可以请她吃一个的,不然等会看着我们吃,有点小尴尬。 “好啊。”左倩点着头,并不在意吃什么,她没有汪敏那么贪吃。 于是我买了个烤红薯,剥开给她放在桌上,这样吃起来更方便。 做完这些,我回头看向汪敏,那家伙还在摊上拿东西。 我擦,这真是奔着把我吃破产来的啊。 拿那么多,能吃完吗? 从小我爸就跟我说,要节约粮食,不能浪费。 等会要是剩一根韭菜,我都要掰开她的嘴,给她塞进去。 可等我走到汪敏身旁,才发现她的篮子里只有几个素菜。 “挑半天就挑这么点东西啊。”我有些无语的看着她。 磨磨唧唧的,上次梁启文请客,我看她这个也要,那个也要,不知道多会选。 “感觉不太饿,吃一点尝尝味道就好了。”汪敏将篮子递给摊主,就坐到了左倩身边。 “老板,加四根火腿肠,控一下油,两根辣,两根不辣。”我掏出钱结账,顺便给她俩加了个荤菜。 大荤。 汪敏和左倩的感情真的很好,她们两个聊天,都面对面,贴着脸,嘴跟嘴都不超10公分。 真想往她俩嘴里丢个大蒜,看她们还贴不贴脸了。 “方圆,你晚上逮黄鳝辛不辛苦啊?”见我坐下,汪敏转过身看向我问道。 “干嘛,心疼我,所以不舍得点东西,给我省钱啊?” “我才没有。”汪敏扭过头。 “就知道你不会这么好心。” 我都差点感动了。 “哼。”汪敏噘着嘴,冷哼一声,便不再理我。 “方圆,你晚上不睡觉,白天很难熬的,这样下去不行,我看你昨天站着都快睡着了。”左倩戳着烤红薯,抿着嘴唇看向我。 “这还用你说,我以后晚上不去了。”这两天差点给我熬死了。 “那就好。”左倩点着头,继续吃着红薯。 气氛顿时有些沉默。 我就说她们两个情商低,不会聊天,几句话就把天聊死了。 好在这时摊主的炸串弄好了,端上桌打破了沉默。 汪敏迫不及待的伸出爪子,拿起一串就吃了起来。 “嗯,吃了这么多家,就他家的味道最好了。”汪敏吃了一口,紧闭双眼,满足的直摇头。 没见过世面,切。 “这个我让老板控过油了,也没放辣酱,你可以吃。”我将单独的两根火腿肠,推到左倩身边。 “谢谢。”左倩点着头,含蓄的道谢。 相比汪敏的吃相,左倩则文静的多,小口小口的咬着,细嚼慢咽。 “方圆,看不出来你还挺细心的嘛。”汪敏嘴角沾了些许油渍,惊讶的看着我。 好像看到了什么不能理解的事情。 “切。”我冷哼一声。 若无精密之心计,何以夺谋隐玄机。 心不细一点,早就被人阴了,还能坐在这跟你们吃炸串啊。 包括请客吃炸串,答应让左倩来,就提前给她想好了套餐,花多少钱,我算的死死的。 “整天切切切的,得意什么啊。”汪敏瞟了我一眼,不满我的态度。 “你夸我我当然得意了。” 我理所当然的反驳道。 “别人夸你,你也要谦虚一点才行。”汪敏并不赞同我的观点。 “得了吧,你那德行不比我好多少。”我摆手不屑的说道。 “我比你好多了。”她撅着嘴,还一副不服气的样子。 “那我之前夸你长得好看,你还骂我神经,怎么解释?嗯?”我看着汪敏的眼睛问道。 第206章 没有逻辑的事 “那是因为你根本不是真心夸我的。”汪敏咬着炸串,气呼呼的看着我。 “那你觉得你自己好不好看?”我问道。 “哼,我当然好看了。”汪敏傲娇的抬起头。 “那夸一个本就好看的人长的好看,逻辑上有问题吗?” “就好像这个炸串,你跟老板说,你这炸串真好吃,那老板白了你一眼,说你神经,你觉得有没有道理?” 我看向汪敏问道。 “那不一样。”汪敏连连摇头。 “哪不一样?” “就是不一样。”她根本说不出一个所以然,但还是固执的摇着头。 这就是为什么我一直不爱和女人讲道理的原因。 讲不通,根本讲不通。 “那是你因为只考虑逻辑,但有很多事情,是没有逻辑的。”左倩插话道。 “没有逻辑,那就是没有道理。”遇到这种事,就好像在街上无缘无故被人打了一圈。 “可有些事,没有逻辑,也有它的道理啊。”左倩眼神坚定的望着我。 她的目光灼灼,让我下意识地想要避开。 “跟你们女人讲不通。”我摆摆手,顺了一根炸串。 汪敏点的东西不多,很快就吃完了。 她舔着嘴唇,有些意犹未尽。 “没吃饱就再点一些。”我指着摊上的炸串道。 又不是没带钱。 “晚上不能吃太多,时间也不早了,赶紧回去吧。”汪敏摇了摇头。 就这样,我们三个又坐着三蹦子回了村。 将汪敏送回家后,我和左倩走在去她家的路上。 上一次送她回去,还是在初一,她来大姨妈躲在厕所里,我背着她回去的。 时间过的还挺快,一眨眼,再过两个多月,初二的生涯都结束了。 傍晚的微风,吹动左倩的裙摆,她走在前面,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自从长了青春痘,我感觉她都没有以前那么开朗了。 “你在想什么呢?” “不会是想叫你妈再来抽我一巴掌吧。”我走到她身边,与她同行。 “你可以不要这么说嘛。”左倩低着头,闷闷不乐的说道。 这么好笑的笑话,她竟然领悟不到笑点。 没幽默感。 这我要是和梁启文说,他能捂着肚子笑。 “那你告诉我,你在想什么?”我没有和她计较。 因为她现在每天摄入的能量,都用来养痘痘了,幽默细胞都已经被饿死了。 “就很多事,很烦。”左倩低头看着胸前。 也不知道她在看什么,又没萧涵那个身材,还搁这孤芳自赏起来了。 年纪轻轻的,哪来那么多心事。 就不能像我一样嘛。 “说出来我听听,看看能不能帮你解决。” 看她那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总感觉哪里不得劲。 “我,” “算了,还是不说了。”左倩抬头看着我,随后又低下头。 “你爱说不说,到家了,我走了。” 我实在是看不惯她这性子,眼看快到她家了,我转身就走。 快拉住我,快,再跟我好好讲讲你的心事。 把不开心的事情都说出来,让我好好开心一下。 可这一次,欲擒故纵的伎俩没有起效,我都走的老远了,左倩也没拉住我。 我回头看去,发现她也在看我。 见我回头,她朝我摆着手说再见。 看来今天是吃不到什么好瓜了。 回到家,我躺在床上,翻看着刑法条文,这是正事,即便再忙我都不会忘记。 以后当了警察也能用得上。 隔天,我早早的去了市场,田婶已经出摊了,我在她的身上看到了勤劳的影子,和梁启文很像。 赚钱很踏实,不会急功近利。 “田婶。”我在背后喊着她。 而她却没有任何反应。 “她听不见的。”梁启文搬着水桶,看着我说道。 “哦。”我缩了缩脖子,原以为田婶只是不会说话。 “她不是哑巴,她是因为听不见声音,所以学不会说话。” 梁启文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 田婶的身世有点悲惨,听梁启文说,她是被家人抛弃的,在她那个年代,重男轻女本就严重,加上听不见的毛病,被家人遗弃,也不奇怪。 我不知道无声的世界是什么样,但肯定很不好,作为一个正常,我无法感同身受。 但田婶从来没有悲观,她脸上总是挂着微笑,看到我和梁启文过来,笑意在眼角都藏不住。 “田婶问你吃早餐了没有。”梁启文转达了田婶的手势。 “我早上不吃早餐。”我摆着手说道。 有梁启文做翻译,我也不需要艰难的用手语去解释。 田婶看着我,比划着手势,随后走到包子铺,给我和梁启文买了些包子。 她摆着手,嘴巴发出沙哑的声音。 这不需要梁启文解释我也能看的明白,意思是说早上不吃早餐对身体不好。 我是不懂手语,但我能根据对方做的事情,推测她的想法。 长辈的心意,我向来是不会过多拒绝。 看到我吃包子,田婶露出慈祥的笑容。 她自己则是吃着自带的馒头,看那形状,应该是自己做的。 节省的人,是不会多花钱去店里买的,但她给我和梁启文买的包子,却是肉馅。 我没看错,她确实是一个心地善良的人。 “这两天生意怎么样?昨天的黄鳝都卖了吗?”我看向梁启文问道。 昨天那么一大桶,如果都卖了的话,收入还算是不错的。 “还剩一点,大部分都卖了。”梁启文回道。 黄鳝这东西,不容易死,对环境要求不高,第二天还能继续卖。 市场的需求就那么多,而且黄鳝的价格也不低,不是什么人都会买来吃。 “昨晚你又去山脚那边了?”我看梁启文早上拎过来的黄鳝,比之前还多。 野塘那边肯定是没这样丰富的资源。 “嗯,那边没人,能抓到不少。”梁启文从不害怕黑夜,只要能赚钱,他能天天晚上去那片无人的水田。 “我觉得你两天去一次就够了,抓太多,卖不掉也没用。”小镇不比大城市,消费能力就摆在这。 指望抓黄鳝过富足生活是不可能的,只能图个温饱。 第207章 张莹的道歉 梁启文点着头,他能明白这个道理。 无论是做人,做事,一定要有定位,做到什么程度,心里要有数才行。 “马上就初三了,你也要留点时间看书啊。”再聪明,也不能总是临阵磨枪吧。 “我不准备上高中。”梁启文摇着头。 “那萧涵不也得上高中嘛。”很多时候,外界的诱惑,远比学习的诱惑要大。 我不知道别人怎么想的,但如果不是有必须要学习的理由,我是不会在学校多待一天的。 所以要给自己找一点必须学习的诱惑,比如理想,比如那个她。 “到时候我们一起去打暑假工,半工半读。”我知道梁启文的顾虑,高中可是自费的。 但有手有脚,赚个学费,能有多难。 这家伙平时又节省,只要不乱消费,压力不算大。 时代进步的很快,真的很快,以往的观念,会随着长大,一步步崩塌。 那些基层的,会一步步被淘汰,两毛钱的雪宝,已经在小镇上看不到了,现在的饮料,都是五毛或以上。 经济是肉眼可见的提高。 “我就算上了大学,又有什么用呢?”梁启文对未来,没有一点规划,属于活一天算一天。 他也是个专一的人,从一开始认识他,就是再等初中毕业去星光市干小工,现在还是一样。 而我从小工,到进厂打螺丝,再到当警察。 短短两年,是变了又变。 “咋没用了,到时候去给叶童家打工啊。”别的企业不收有案底的,叶童还能不收嘛。 “对吧,他家有钱,还能差你一顿饭啊。” 只要有价值,有门路,怎么会没有出头的希望呢。 就算叶叔叔不同意,到时候叶童接手产业,就他那个德行,也管不好,有梁启文帮他,不比外人强的多。 身边有资源,就得利用起来,不占他便宜,也能互助共赢嘛。 “再说,你不上高中,那没准萧涵就跟别人好了。” “高中谈恋爱的可多了。” 其实最主要的,是我少了个玩伴,萧涵找不着对象,跟我有什么关系。 可要是少了梁启文,高中生活就显得无趣多了。 而且高中还不在我们镇上,要到隔壁镇,陌生的环境,有个熟悉的人,会有安全感。 到时候还能住在一个宿舍。 梁启文微微皱眉,显然也是有些心动的。 “我考虑一下。”他点着头应道。 我没有催他,因为他和我的环境不一样。 什么都要靠自己,无依无靠,走任何一步,考虑的因素往往是普通人的无数倍。 因为没有家人给他兜底。 “快上课了,我先走了。”我吃完包子,就朝学校走去。 梁启文前两节课不来,他要帮田婶卖黄鳝,那是早市的高峰期。 虽然我是班长,有义务看好同学,不让他们逃课,但我做事会考虑多方面的因素,不会一棍子打死。 刚到学校,我就看到左倩和汪敏背着书包,走向教室。 她们说着悄悄话,丝毫没注意到身后的我。 这场景好熟悉,像是回到了小学,往她俩课桌里放癞蛤蟆的那天。 “嘣。”我凑到她俩的中间,猛然出声。 这一声响,吓的汪敏和左倩嗷嗷叫,她们拍着胸口,气呼呼的看着我。 汪敏更是张牙舞爪的追着我。 “来啊,造作啊,反正有大把时光。” 我哈哈一笑,就朝着教室跑去。 其实读书,不也挺有趣的嘛。 一边学习,一边捉弄女同学。 这时,我看到张莹和许文琴两人坐在草坪上,不知道在说什么。 一个霸凌者,一个被霸凌者,坐一起能有什么好事。 张莹眼睛还挺尖,看到我过来,站起身就想走。 我用手指着她,威胁的意味十足。 吓的她站在原地,低着头一动都不敢动。 “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又想欺负同学是吧。” 我走到张莹面前,冷冷的看着她。 “没有,我没想欺负她。”张莹小声说道。 “那你找她干嘛,你离她远点。” 许文琴是我的朋友,我不会让她再被张莹欺负。 “方圆,她没欺负我。”许文琴拉着我的衣袖,摇了摇头。 “那她找你干嘛?”真不是我非要把张莹想的那么坏。 每次我看到她,她都在欺负许文琴。 “她来找我道歉的。”许文琴看着我,脸上满是笑意。 这个傻丫头,张莹那么欺负她,道个歉就让她释怀了。 “真的?”我看向张莹,微微皱眉。 主要是张莹这女人,给我的第一印象实在是太坏了。 哪怕她是真的跟许文琴道歉,我都怀疑她藏着什么坏心思。 “嗯。”张莹点头道。 她的眼神,没有慌乱,也没有心虚。 “要是我发现你再欺负许文琴,就算你毕业了,我都会找到你。”我凑到张莹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听到我的话,张莹身子都颤了一下。 “你放心,不会的。” “我先走了。”张莹看着我,只想赶紧离开。 我摆了摆手,就让她走了。 “你跟张莹说什么了,我看她很怕你。”许文琴好奇的看着我。 “没什么。” “她以前那么欺负你,道个歉,你就原谅她了?”我不解的看向许文琴。 这性格未免也太好了吧,真是软包子,一点脾气都没有。 我哪怕到现在,都不能原谅张涛对我的欺凌。 “她都知道错了,再说也已经过去了。”许文琴扬起笑脸,这般单纯且宽容的心,我自问是做不到的。 “你这性格,注定了要吃亏。”我无语的看着她。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如果不是因为张莹,我又怎么会认识你们这些朋友呢。” “可能我现在已经辍学了。”许文琴道。 她对事物的理解,还真是够特别的。 我都怀疑她是不是正常人的脑子。 “那你该买点好吃点,去答谢一下张莹。”我说着反话,对她这性格,我是非常不认同的。 “那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顺便一起买了。”许文琴点着头说道。 “不是,你真买啊?” 我错愕的看向许文琴,感觉自己的脑子好像卡住了。 “你什么时候从精神病院偷跑出来的?” 第208章 戒掉可乐 我总觉得许文琴的善良过了头。 明明自己的童年都受尽了委屈和折磨,她还那么宽容。 看着她委屈巴巴的神情,我还偏偏生不起气。 “唉,算了,你想怎样就怎样吧,但如果张莹再欺负你,你不要瞒着我。”我看着许文琴说道。 她有她的想法,我不该过度的干涉,只要她不受欺负就行了。 我不想对她说,她应该怎么做才对,因为她是独立的个体,我不能打着为她好的名义,去限制她的生活。 可惜陈老师不懂这个道理,她总是打着为我好的名义,这个不能做,那个不能吃。 “嗯,我知道了。” “那给你带瓶可乐吧。”许文琴点点头。 她还真的就这样去小卖部了。 我摇着头回到教室,希望她的善良,不是喂了狼吧。 张莹如果再欺负她,那我真的,真的就忍不了了。 快上课前,许文琴来了一趟,她买了三瓶可乐,梁启文和叶童都有份。 “你这是沾了我的光,明天要还我一瓶。”我将许文琴的买的可乐,递到叶童手上。 “我要还也是还给文琴啊,还给你干嘛。”叶童喝着可乐说道。 我真怀疑那晚的高烧,把他脑子烧好了。 明明以前没这么聪明的。 都说吃一堑长一智,这话真没毛病。 身边的人越来越难坑了,兴许到了高中,能认识新一批的二愣子,占点便宜。 “给你买行了吧,还冷个脸不高兴。” “哪次没给你买啊。”叶童白了我一眼。 “我就指望你活命呢。” “没有可乐我会渴死的。”我一把抱住叶童,哦不,我死死的抱住了财神爷。 虽然说占朋友便宜有点不道德,但喝可乐的时候真的很爽哎。 “可乐糖分高,你这个喝法,以后当了警察,也是胖乎乎的警察,抓不到贼的。”汪敏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我身后。 她说话是真不讨喜,不会说话就不要说嘛。 就显得你有嘴了。 看着手里的可乐,瞬间就觉得不香了。 “算了,以后不喝了。”我打开可乐,一连喝了好几口。 虽然汪敏的话不好听,但她说的确实有些道理。 我每天看书,锻炼,不就是为了当一个好警察嘛,如果以后成了个大胖子警察,那还怎么抓贼? 挺着个大啤酒肚,让坏人站着别动等我吗? 这可乐,确实得戒。 经常喝,跟有瘾的一样,几天不喝,就感觉不得劲。 “真不喝了啊?”叶童诧异的看着我。 “嗯,从明天开始,戒了。”我坚定的点头道。 “所以你明天不用给我买了,今天买就行。” 既然都决定要戒,那今天必须要喝个过瘾。 于是一下课,我就拉着叶童,买了一听可乐,坐在位置上嘎嘎炫,那一上午,打的嗝就没停过。 极致的享乐,总是有弊端的,一天跑了N+1次厕所。 我这个人,要么不说,说了就一定会去做。 既然说了戒可乐,就一定要戒。 我不知道可乐里面有什么成分,它总是吸引着我,不断在我的脑海里刷存在感。 那种喝下去的畅快感,时常会引诱着我。 为此,我给自己定了个规矩。 每当欲望侵袭时,就做五十个深蹲,想一次我就做一次,我就不信,脖子上这个圆滚滚的东西,它就这么犟。 我也不是第一次跟自己对着干了,就是这样硬碰硬的磨合下,我花了半个月的时间,把可乐彻底戒掉了。 任何阻挡我成为警察的阻碍,都会成为过去式。 我记不清自己为了戒掉可乐,做了多少个深蹲,但腹肌的明显,证明了我的努力。 为了当警察,我连读书都不怕,还克服不了可乐的诱惑嘛。 “方圆,我有时候感觉你好可怕。”叶童看着我,眉皱的紧紧的。 “咋了,说什么胡话呢。”我反手给了他一个爆炒板栗。 顺手的事。 “之前为了转班,你也是这样,刷题都刷到吐了也不停,现在为了戒可乐,不停的做深蹲,你是不是跟自己有仇啊。”叶童捂着脑袋,不解的看着我。 “叶童,我跟你说,做什么事,都要全力以赴,不能遇到一点点小挫折,就想着放弃,除非是到了绝境。” 警察我当定了,我不会让任何外在因素,影响我未来的走向。 “你有没有什么理想?”我看向叶童问道。 “没有哎。”叶童茫然的看着天空。 “我就知道你是个混吃等死的富二代。” 这该死的命,是真让人羡慕啊。 跟普通人不同,叶童只要不败家,天天吃喝玩乐,就能享受一生。 普通人要是没理想,那就是没上进心,任谁看到都会说一句没出息,叶童不一样,他一出生,把就出息当成坐骑了。 “嘿嘿,我什么都不会,也不知道以后能做什么。”叶童看着我傻笑,他倒是挺有自知之明。 不过很多东西,都是接触过才会,慢慢积累经验。 “那你高中是在这读,还是去星光市?”马上初二就快结束了,接着就是初三,就是高中。 我们小地方的教学质量,那跟大城市肯定是没得比。 叶叔叔没准就会让叶童去城里读,之后再留学什么的。 网络普及后,对社会上的事情也多少有些了解。 那些有钱的富家公子,都是这样的。 镀金嘛,网上管这叫什么海龟。 “在这读啊,我才不想去那边,都没什么熟人。”叶童摇了摇头。 “那你得抓紧啊,你这成绩,不上不下的。”陈老师之前给叶童补习的时候,他成绩还在中游,现在又慢慢降下来了。 “别到时候你高中都考不上,那只能看着我们上高中了。”其实,我内心还是比较希望钱罐子能和我们一起上高中的。 毕竟有他在,我们能吃点好的。 时不时还能聚个餐啥的。 梁启文那家伙,根本不用担心,他只要认真学,上高中没有丝毫难度。 “考不上就花钱买分啊。”叶童无所谓的耸耸肩,根本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我靠,这说的还是人话嘛,我知道叶叔叔财大气粗,但也不用这么粗吧。 叶童的语气,比我买袋辣条都随意。 第209章 守门 我不知道是不是每所高中都这样,但我们这边是可以买分的。 分不够,就花钱买,一分就得一两千块吧好像,具体的没了解过。 因为像我们这样的家庭,根本不存在考虑买分的事情,考不上就不读,成年了就出去打工,就是这样。 有钱任性,在叶童身上完美的体现了。 “那你努力点,叶叔叔不就不用花钱了嘛。”这要是差个十分,不就得花一两万嘛。 我爸两年都赚不到这么多钱。 就这么送给学校,光是想想都觉得可惜,虽然不是花我的钱。 “钱就是用来花的啊。”叶童不以为意的说道。 话是这么说的没错,但这钱省下来多好,实在不行,你可以给我的嘛。 “你以后放学留下来,一起补习。” 给学校赚钱,还不如努努力,就算要买分,也得少买点。 “啊,还补习啊,我放学想去文琴那看电视,吃她做的晚饭。”叶童一听要补习,脸顿时就垮了。 原来叶叔叔不在家,叶童就去许文琴那吃晚饭。 怪不得他一放学就跑的没影子,敢情在许文琴那当大爷呢。 “你天天去许文琴那,不是耽误她复习嘛。” “她马上就要中考了,你还让她分心照顾你。” 这个阶段对许文琴来说很重要,只要不出意外,她上高中是稳稳的。 平时自己一个人吃的简简单单,叶童去了,她一点复习的时间,都给叶童做饭了。 “放学了留下来补习,然后去我家吃饭。”我没给叶童拒绝的机会。 再过一个多月就是中考,还跑去麻烦许文琴,他能买分,许文琴又不能。 她的人生,就这么一次机会,让她好好为自己努力一下。 “哦。”叶童低着头,不太情愿的应道。 “我知道你想什么,但你也要为许文琴考虑一下嘛,对吧,到了高中,有的是机会。”我看叶童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就知道他犯了跟梁启文一样的毛病。 “什么机会啊?”叶童愣愣的看着我。 “你还装。” 就那点小心思,路人皆知了都。 我知道终有一天,他会成为别人的钱罐子,但我还是希望那天可以晚来一些。 不过是许文琴的话,也不是不行,毕竟那丫头太苦了,也该尝点甜头。 叶童虽然不太爷们,人还有点蠢,身子有点弱,毛病也多,个子也不高。 但是,心肠还不错,算个好人。 “我没装,方圆,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叶童神情扭捏的看着我。 “我不说了行吧。”我摆摆手,制止了叶童的发言。 不过也不知道许文琴有没有这意思。 毕竟,像我这如雄鹰般的男人她都不喜欢。 但我看许文琴对叶童还挺好的,关系也有点亲密,希望还是有的。 “喂,方圆,听人说话啊你。” “你在瞎想什么呢。”叶童在我耳边不停的叨叨,试图遮掩他的意图。 可惜我不为所动。 如何让一个人气急败坏,那就是不听他的解释。 “我不听我不听。”我捂着耳朵,嘴里叼了根野草,懒洋洋的躺在草坪上。 叶童满脸通红,气呼呼的回了教室。 不过他放学后确实没走,老老实实的在教室补习。 完事后,我带他回我家吃晚饭。 我爸得知叶童现在一个人在家,就让他每天过来吃饭。 就跟梁启文一样,家里多了两个吃白食的。 我家虽然不宽裕,但说实话,多两碗米饭的事,我爸一点都不介意。 想吃好的不容易,吃饱还是没问题的。 叶童还时不时买点卤菜给我爸下酒,让他在我家吃饭,总的来说,还是赚的,一点都没亏。 我和梁启文也能蹭点好吃的。 时间过的很快,一眨眼就到了中考的日子。 初一和初二的放假,学校里只剩下初三的学长学姐。 我既然答应了电饭煲,在门口守着,就一定会来。 “加油,只要拿出平时的水平就行了。”见许文琴有点紧张,我安慰道。 她看着我,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便走进学校。 许文琴的成绩一直都不错,只要扛住压力,仔细审题,用梁启文那蹩脚的发音来说,搜以贼。 我和梁启文就坐在小卖部门口,别的不用管,不放走一个学生,任务就算是完成了。 期间电饭煲还特意到学校门口看了一眼,见我和梁启文守在门口,他难得对我笑了一次。 “那个,这两个孩子在你这吃点东西,晚上我来给钱。”见我和梁启文闲着也是无聊,电饭煲便让我们在小卖部随便吃,晚上他来结账。 真不愧是校长,就是有魄力,有气度。 还得是这些个领导,为人处世,那叫一个地道。 “谢谢校长,保证完成任务。”我站起身,敬了个标准的军姿。 这人啊,就得能屈能伸。 等电饭煲走后,我和梁启文在小卖部,那真是敞开了吃。 平时花叶童的钱,我和梁启文还会节制一些,但电饭煲请客,那不多吃点,都对不起自己。 乡巴佬的小鸡腿,两口一个,吧唧吧唧的,专挑好的和贵的吃。 直到肚子撑得难受,问了一老板,结果才知道,只吃了六十多。 钱,在小地方,还挺难花的。 吃,是吃不穷人的。 电饭煲推测的没错,考试还没结束,就有学生交卷,准备出校,被我和梁启文直接拦了下来。 就算不考试,也得等铃声响,才能出校门。 几个初三的一开始不服气,但又不敢硬闯,嘟囔了几句就回了学校。 我给梁启文拿了瓶水,又拿了一袋大辣条。 这个时候,才是守门的关键。 我太了解不爱学习的学生了,除了读书,他们什么都能想出来。 大门被我拦着,他们必然会从厕所那边翻墙走。 这就是我带梁启文来的目的,让他把守厕所那边的围墙。 “等下铃铛响了,过来吃午饭。” 电饭煲费用全包,就没有回家吃饭的必要了,等会叫上许文琴,一起在小卖部吃泡面,一次性放八根火腿肠,豪横一把。 第210章 偷吃辣条的陈老师 许文琴是铃声响了之后才出来的。 看她脸上轻松的表情,想必应该发挥的不错。 “许文琴。”我朝她挥手,示意她来小卖部。 “中午不要回去做饭了,就在这吃,想吃什么随便拿,电饭煲付钱。”我豪横的说道。 花别人的钱,就是大气。 许文琴拿了一桶面,就坐在小卖部门口泡了起来。 她这个人,就是这样,省钱省惯了,让她消费,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花。 我抓起一把火腿肠,数了八根,就递给许文琴,说八根就八根,一根都不能少。 “我吃不了这么多。”许文琴连连摆手。 “电饭煲的钱,不花白不花。”我瞪了她一眼,直接将火腿肠剥好放进她桶面里。 “题目怎么样,难不难?” “还行,不算难。”许文琴吸溜着泡面说道。 “后面还有几场呢,多吃点,加油,好好考。”我又给她拿了瓶饮料。 “审题要细心一点,等你考上高中,我们就在高中汇合。” “嗯,我会的。”许文琴点头应道。 “对了,我让小姨在市里给我找了份工作,明天考完我就走。” “这么着急嘛?”老实说,我有点担心许文琴,她这个性格,也不知道出去工作能不能行。 “嗯,已经讲好了,在餐厅做服务员,包吃包住,一个月700块。” 许文琴笑的很开心,这个工资待遇,她已经很满意了。 我知道她很早就想要自己赚钱,她的自尊心很强,不喜欢依靠别人生活。 “嗯,先好好考试吧。”我看着她道。 人总归是要靠自己的,许文琴迟早要学会坚强,越早学会对她今后就越有帮助。 中午的时候,叶童也来给许文琴加油。 我们都希望许文琴能够靠读书改变现有的命运,也希望她能够脱离现在的家庭。 如果她考不上高中,初中毕业出去工作,那待遇肯定很差。 就像她现在找的工作,只能是体力劳作方面的。 一时可以将就,可要是一辈子,那真就完了。 出身寒微,不是耻辱,能屈能伸,方为丈夫。 这句话,不管对于男女,都很适用。 当然,不管她未来是否有什么成就,我们之间的友谊,不会因为这些而变质。 至于叶童跟她的友谊是不是会变质,那就不好说了。 中考两天,我就在门口守了两天,嘴巴一刻都不敢停,毕竟电饭煲的羊毛,平时可薅不到。 零食嚼的我腮帮子都发酸。 许文琴考完试,走的很着急,连聚餐的时间都没有,就坐车去市里了。 叶童依依不舍的送行,我和梁启文则是面无表情。 初三的学长们解脱了,但我们还得继续上课。 生活还是一样,梁启文依旧每天晚上去逮黄鳝,而我依旧扮演着好班长的身份,就是叶童,时不时就会提起许文琴。 把我烦的不行,只能答应他,等放暑假了,和他一起去市里看看许文琴过的怎么样。 陈老师最近事情已经忙完了,转正后,她每天容光焕发,对工作那是更加的上心。 据可靠消息,她的工资已经突破两千了。 比实习工资高了一倍都不止。 闲着没事的她,成功接手了小课堂的补习工作,搞得刘小果那几个刺头,每天放学后补习都是胆战心惊。 毕竟老师和同学的压迫感,差距不是一星半点,这个我深有体会,但我现在已经习惯了。 小课堂补习的同学,都是自愿的,越来越多的差生加入进来。 因为他们不愿意的话,陈老师就会让我去找他们谈话,直到他们自愿加入小课堂补习。 陈老师真的有补习的瘾,包的,而且乐此不疲。 不过她还是很听江老师的话,没有在假期办补习班,不然我的学习生涯,可能就真的没有假期了。 就这样的补习下,成绩想不提升都难,每一个同学,陈老师都很认真的帮他补习,真的是手把手的教单词和发音。 个别同学基础很差,陈老师也不厌其烦的教导,在教育方面,她可以说的上恪尽其责,一点毛病都没有。 我们班的英语成绩,远高其余三班,这都是陈老师的功劳。 这天,梁启文拿了不少黄鳝给我爸,我爸就让我给陈老师送一些过去。 尽管我现在不需要到陈老师家补习,但我时不时还是会来看看江老师,顺便帮她家劈点柴火。 以前我可怕去她家了,但现在这里已经让我有了家的归属感。 我将黄鳝放在大厅,便敲响陈老师的房门,自顾自的走了进去。 “这什么味道。”我吸了吸鼻子。 怎么一股辣条味。 我经常吃,对这味道不要太熟悉。 “方圆,你怎么来了。”陈老师坐在我曾经补习的位置,正低头批改着作业。 “我爸让我给你们送点黄鳝。”我疑惑的看着陈老师。 莫非是我闻错了吗? “哦,就放那吧,我妈等会就回来了,你先回去吧,老师今天有点忙。”陈老师没有抬头,一副认真的模样。 “陈老师,你是不是吃辣条了?”我没有绕弯,很直接的问道。 “方圆。”听到我的话,陈老师转过身看向我。 “老师怎么会吃那些东西,是不是最近没揪你耳朵,皮又痒了?”她冷着脸,一副严师训斥学生的模样。 “可是陈老师,你嘴上的辣油都没擦干净。”我指着她的嘴角说道。 “是吗?”陈老师连忙侧着脑袋看向镜子。 其实她嘴角什么都没有,但她这行为,无疑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好啊,方圆,你现在连老师都骗。”陈老师站起身,立马上手揪住我的耳朵。 她总是这样,恼羞成怒,然后就拿我泄愤。 “陈老师,你自己吃辣条,还不让我吃。”她真是把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这句话做到了极致。 “那还不是因为你,上次非得让我试一试,害的我老是想吃。” 陈老师完全不承认是自己贪吃,只是一味的把锅扣在我的头上。 第211章 一双球鞋 陈老师,是我见过最不像老师的老师,有时候就跟孩子一样幼稚,然后肆意切换成知心温柔的大姐姐,最后又莫名的装作严厉的教师。 最关键的是,她总是会把我拉出来背黑锅,明明这是我最擅长的事情啊。 从小到大没吃过的亏,在她手底下吃了个遍。 “陈老师,你说有没有可能,是你比较贪吃,所以才会偷偷吃辣条。”我小声的替自己辩解道。 “怎么可能,我一直都不喜欢吃这些垃圾食品。”陈老师揪着我的耳朵,根本没有松手的意思。 我知道,如果我不把这口黑锅背在身上,她永远都不会放手。 “是我,是我的问题,不该让陈老师你接触到这些垃圾食品。”我昧着良心,替陈老师开脱。 “这还差不多。”听到我的话,陈老师满意的收回手。 仗势欺人的嘴脸。 “正好你来了,喏,鞋子给你。”陈老师递给我一个鞋盒。 里面是一双崭新的球鞋。 “我爸说,不能收别人的东西。”我连忙将鞋子还了回去。 “我妈给你买的,本来还准备明天带到学校的。” “赶紧把你那破洞的鞋子换了吧。”陈老师低头看向我脚上的鞋子。 那双鞋,比之前又多了一个洞。 但还是那句话,没有漏风,就是好鞋。 还能穿。 “赶紧拿着,别让我动手。”陈老师看向我,语气满是威胁。 “那好吧,帮我谢谢江老师。” 我双手接过鞋子。 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威武我就屈。 一边是新鞋,一边是挨揍,傻子才分不清呢。 “梁启文的成绩,要抓点紧了。”见我收下鞋子,陈老师将话题转移到梁启文的身上。 她从抽屉里掏出辣条,拿出一根放进口中,还不忘嘬干净手上的辣油。 嚯,老吃家啊。 这是被撞破了,演都不演了,直接破罐子破摔了。 “嗯,我会跟他说的。”我悻悻的伸出手,想要拿一根尝尝味道。 “你不能吃,还小。”陈老师拍掉我的手。 她这根本就是护食嘛。 还好蹭到点辣油,我赶紧嘬了下手指,味道还行。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开门的声音,应该是江老师回来了。 陈老师慌忙的将辣条递到我怀里。 “方圆,你怎么老是吃这些不干净的东西。” 懵逼的我一脸懵逼,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栽赃陷害了。 怪不过别人都说,能害你的,都是你最亲近的人。 尤其是那些长的特别漂亮的女人,天生就会撒谎,还是弥天大谎。 这根本没有一丝防备,叫我如何应对。 江老师进来时,陈老师那真是戏精上身,把一个认真负责的教师演绎的淋漓尽致。 “老师有没有跟你说过,少吃这些,对健康有危害,为什么总是不听呢。”陈老师“语重心长”的教导着我,都快把我感动哭了。 江老师看了看我,并没有责备,只是伸手拿起一张餐巾纸,擦了擦陈老师的嘴角。 纸上明晃晃的辣油,让陈老师涨红了脸。 “鞋子合不合适?”江老师没理陈老师的狡辩,转过身看向我。 “特别合适。” 我点着头道。 虽然还没试过,但尺码是对的,而且江老师送的,那必须合适。 就算小了穿不进去,那也是我的脚有问题,不该长那么大。 “合适就好。”江老师宽慰的点着头,随后才转过身,看向陈老师。 迎上江老师的目光,陈老师一下就温顺了。 “江老师,那我先走了。” 我抱着鞋盒,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开。 等会陈老师受了气,免不了要找出气筒,我留在这,就是给自己找罪受。 为了自己的人身安全,要远离不可控的物体。 回到家,我将鞋子穿在脚上,确实非常的合适,走了几步我就把鞋收了起来,准备出去玩的时候再穿。 平时上学,穿这么好的鞋子,浪费了。 还有一周就是期末考试,考完试,陪叶童去市里看许文琴。 那时候再穿。 我其实都不懂,初一初二的期末考试有什么意义,说是什么检验这一学期的成果。 自己什么水平,心里没点球数啊,还需要检验。 做题就做题嘛,还扯上检验成果了。 但作为学生,我们肯定无力改变教育体制,每一届学生都是这么过来的。 “方圆,这练习册给你,考试应该用得上。” 放学路上,左倩递给我一本练习册。 她考得好,是有点水平的。 每次都复习重点,而我不同,我是整体复习,该不懂的地方就是不懂,错了我就再学。 “我不需要。”我摆摆手说道。 课本以外的习题,我自打换班后就没做过了。 又不是中考,何必在意成绩,错了更好,至少知道哪里是薄弱点。 听到我的话,左倩将练习册放进书包。 她低着头,紧抿红唇,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你是有事找我吗?”我停住脚步,拉住她书包上的带子。 “那个,之前你说请我吃汉堡的,还算数吗?”左倩小声的说道。 “嘶、”我不禁一阵吸气。 隔这等着讹我呢,早知道就当没看见好了。 “算算算,明天早上村口集合。”我摆了摆手,反正明天周末也没事干。 “你还没说几点呢。”见我要走,左倩拉住我的衣袖问道。 “十点吧。” 上次放了她半天鸽子,这次就当补偿好了。 钱啊钱,你可真不禁花啊。 请汪敏吃了三次炸串后,我的口袋已经比脸都干净了。 虽然汪敏吃的不多,但我的钱同样不多。 厚着脸皮找我爸拿了五十块钱,说是要买复习资料。 我爸一点都没怀疑,果断的给了钱。 已经很久没用这招骗我爸了,还是屡试不爽。 读书时期就这点特别明显,家长只要一听是跟学习有关,那给钱的时候一点都不犹豫。 左倩那丫头胃口小,五十块钱,应该是绰绰有余。 主要上次请她吃汉堡没带钱,现在想起来还有点尴尬,这次可得把钱带足了。 面子从哪跌的,就得从哪捡起来。 第212章 威胁 隔天,我早早的来到村口。 九点五十九分就到了。 足足等了一分钟,也就是六十秒,左倩还没到。 这特么的,她该不会也想放我鸽子,让我在这傻等吧。 “方圆。” 就在我准备走的时候,左倩攥了裙摆朝我跑来。 她脸上布满细汗,估计是一路跑过来的。 “不好意思,我那个,自行车坏了。”左倩喘着粗气,我真怕她一口气喘不上来就倒下了。 书上说,遇到昏迷的人好像要做人工呼吸来着。 “你缓缓,可千万不要晕倒啊。” 我可不想嘴对嘴的吹气。 “不会啦,我就是怕你等的着急,才一路跑过来的。”左倩平复着呼吸,缓缓说道。 “不用急,等一会就等一会呗。”我摆摆手,不在意的说道。 “那你等会坐我车呗,这样回来也方便点。” 我指着自行车对左倩说道。 我不喜欢坐三蹦子,每次都要等,那司机不等人满他都不走的。 “好啊。”左倩点着头,笑嘻嘻的看着我。 迟到了还好意思笑,这也就是遇到我这么善良的人,换别人,早开骂了。 我推着自行车,让左倩先上后座,她挽着裙摆就坐了上去。 这一操作看的我是直皱眉,正常坐法,是双腿叉开,一边一个,她则是撅着个屁股,侧着身子坐上去的。 这个坐法我起步的时候不好保持平衡,可她穿着裙子交叉又很不方便。 “怎么了?”见我皱眉不上车,左倩疑惑的看着我。 “出来玩穿什么裙子。” 我双手紧握车把手,生怕一个不注意就翻了车。 “是你说,我穿裙子好看的。”她小声的嘟囔着。 我本想朝她翻个白眼的,但刚起步的我,需要目视前方,根本不敢回头看。 左倩双手抓着坐垫,在后面晃来晃去。 这农村的小道,本来就不平稳。 “你坐过自行车没有?” “你要抱着我啊,不然等下你摔倒了怎么办。” 这个世界,怎么会有左倩这么二的人啊。 我话刚说完,一双小手,就从我腰间两侧缓缓伸出,轻轻的抱着我。 “你不要总是这么凶嘛,老是发脾气。” 左倩轻声说道。 “那你也不要这么笨啊。” “坐个车还要别人教。”我蹬着自行车,心想这货怎么能拿年级第一呢。 “那我是第一次坐你车嘛。” “要是直接抱着你的话,你肯定也会讲我的。”左倩委屈巴巴的说道。 我不用回头看,都知道她现在是鼓着嘴的。 左手扶着车把手,右手绕过脖子在她头上敲了一下。 “就你还会预判了是吧。” 虽然她说的确实有可能,但没发生的事,只要我不承认,那她就是猜错了。 “本来就是嘛,每次我做什么,你都觉得我是错的,都要讲我。” “所以我都等你开口了再做。” 跟我相处久了,左倩还总结出经验来了。 “ 你很怕我吗?”我骑着车缓缓问道。 听左倩的语气,跟我相处,她一直都小心翼翼的。 “我只是不想你讲我。”左倩轻轻靠在我背上,双手抱得有些紧。 我没有说话,微微侧着身子,本想憋个屁臭一下她的,可惜努力半天,肚子里一点存货都没有。 无奈只能先放她一马。 骑了好一会,终于到了镇上,我都怀疑她是不是在后面睡着了,我车都停了,她一点下车的动静都没有。 “下车也要等我开口吗?”我拍着腰间的手说道。 听到我的话,左倩缩着脖子,慌忙的下了车。 我看着她的背影,不禁摇头,这丫头脑子里一天都在想什么,反应好迟钝啊。 将车锁好之后,我便带左倩到了汉堡店。 资金充足的我,大手一挥,就让左倩随便点。 她依旧是老三样,汉堡薯条和可乐。 我则是点了两个巨无霸汉堡,又在门口的小超市买了瓶矿泉水。 “你真不喝可乐了啊?”左倩诧异的看着我。 “戒了。” 我说不喝就不喝,一滴都不会碰。 “之前那么喜欢,也能说戒就戒吗?”左倩发呆的看着面前的可乐。 “喜欢并不重要,适合才更重要。” “书上说,任何一种喜欢都是盲目的,是触觉,味觉,嗅觉,视觉,听觉所编织的假象,只有你真正去了解,去尝试,才知道适不适合。”我咬着汉堡看向左倩。 她这段时间,总是怪怪的,患得患失。 说话时,我仔细观察着她的神情,我从来不会对身边的人,用心理学那一套,但今天例外。 “你说的好复杂,我听不太明白。”左倩皱起眉看向我。 “就好像你面前这个汉堡,看着很好看,很有食欲,闻起来也很香,吃起来也很好吃,但你的肠胃不一定能消化,所以并不一定适合你。”我眯着眼睛看向左倩。 听到我的话,她若有所思,眉头皱的更紧了。 “你有心事?”我抛出了一个饵。 “没,没有。”左倩低着头,小口的吃着汉堡。 她想遮掩,但演技极差。 “感情的事?” “不是,你不要瞎猜好不好。”左倩把汉堡挡在面前,但羞红的脸颊,已经说明了一切。 “谁?” “我们学校的?” “我们班的?” 根据左倩的微表情,我一点点缩小着距离。 “不是,没这回事。”左倩极力的否认道。 但不论她是承认或是否认,我都能从她的表情里,看到正确答案。 “这个人我是不是很熟。”当我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她整个瞳孔都放大了。 “方圆,你能不能不要这样。” “这么揣测别人的心事,真的非常非常的不好。”左倩突然站起身,吓了我一大跳。 “玩玩嘛,心理学又不一定准,再说我还没学到家呢。”我心虚的低着头,因为我很确信自己猜的一点都没错。 而且她这么过激的反应,更证实了这一点。 只不过看左倩那快哭的神情,我实在不好继续问下去。 这个探寻的过程,并没有给我带来任何成就感,反而在得到答案后,心里有种莫名的失落感。 “不能早恋,不然我就告诉老师。”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威胁她,但我不想看到她和别人在一起的画面。 第213章 新的保证书 想不到有一天,我竟然也成为曾经自己口中那个打小报告的走狗。 “知道了。” “那你以后别这样了,不然我都不敢跟你说话了。”左倩吸溜着鼻子,好在眼泪没有掉下来。 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哄。 “谁让你老是闷着头,问你你又不说。”这能怪我吗? 我本来就是想以平常心跟你相处,是你自己扭扭捏捏的,老是一副心事重重又死活不说的样子。 早知道是这结果,我还不如不猜。 吃着汉堡,我的心里还是忍不住会想。 左倩的心上人,到底是谁呢。 周欢肯定不是,因为不是我们班的,刚才我已经把范围缩的很小了。 不会是梁启文吧,那货看着也没什么吸引力啊。 可又说不准,现在的小女生,就喜欢痞子流氓那款。 我看着左倩,想问又不想问,犹豫的很。 哎,我擦,怎么到最后,患得患失的人变成我了。 我绝对不能接受自己的内耗行为。 “以后你谈恋爱要经过我的同意。”我指着左倩说道。 “为什么啊。”她抬起头,惊讶的看着我。 “因为我是班长。” “你要不同意的话,我现在就告诉老师。”我这可都是为她好,现在她还小,根本不懂什么是喜欢,等成年了再谈也不迟。 “你怎么这么霸道啊。”左倩不满的望着我。 “哎,你猜对了,我就是这么霸道。” “再说是你让我当班长的,既然我当,那肯定就要当好。” “早恋会影响成绩,到时候考不上高中,就会影响升学率,我不能看着你走向堕落的道路上。”我一本正经的说道。 “那你呢?”左倩问道。 “我可以谈啊,我又不是好学生。”我撇了撇嘴。 校规对我,如同虚设。 “那你这也太不公平了。”左倩当即抗议。 “你要搞清楚,现在是你有把柄在我手上,我是在威胁你,不是和你商量。” “更何况我还请你吃汉堡了呢。”我指着她面前的汉堡和薯条道。 “那你不会让我一辈子都不谈吧。”左倩鼓着嘴,把我的好心当成了驴肝肺。 “成年了我就不管你了。”我摆了摆手,就算我想管,也管不到啊。 “那好吧。”左倩虽然不太情愿,但还是答应下来。 我走到柜台前,借了纸和笔,递到左倩面前。 “写个保证书。”我看着她说道。 “这还要写保证书啊。”她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我。 “当然了,万一你不认账怎么办。”我敲着桌面,就像六年级的时候逼她写保证书一样。 左倩比我小一岁,她成年也差不多高二了。 在我的监督下,一张新的保证书被我收进了口袋。 “这还差不多。” 这顿汉堡算没有白请。 “方圆,你在这等我一下,我出去买个东西。”快吃完的时候,左倩站起身,说是要去街上买个东西,让我留在店里等她。 这一等,就是半个多小时,我都怀疑她这次是真的逃单了。 但转念一想,这顿是我请,要跑也是我跑才对啊。 就在我的耐心快要消耗殆尽时,左倩抱着个盒子走进店里。 “送你的。”她将盒子递到我面前,小声的说道。 “干嘛好端端的送我东西?”我狐疑的看着她。 其实我还有点心虚的,毕竟威胁她写了保证书。 她应该气呼呼的才对,这时候送我东西,总感觉好像是陷阱。 等我一打开,里面就蹦出来一个弹簧拳头,一拳打在我的鼻子上。 “你请我吃汉堡,我也该送你个东西啊。”左倩扬起嘴角,笑着看向我。 她眼神中满是真诚,以及对我打开盒子的期待。 我颤抖着手,将盒子打开,甚至已经做好了防御的准备。 没有弹簧拳头,只有一双鞋,静静的摆在盒子里。 “怎么又是鞋。”看到鞋子时我不禁一愣,江老师给我买的鞋子我都还没穿呢。 “怎么,你不喜欢吗?我挑了很长时间。” 左倩望着我,原本期待的目光黯淡了许多。 “没,只是没想到你会送我鞋子。” 我都有些不好意思,请她吃个汉堡还换了双鞋。 “之前你不是让我帮你补鞋子嘛,我又不会,看你鞋子破了,就给你买双新的了。”左倩说道。 “都好久之前的事了。”要不是左倩提起来,我都快忘了。 好像是在小卖部躲雨的时候说的,那时我还嘲讽她连补鞋子都不会。 收起鞋子,我承认有那么点小感动。 “方圆,你暑假有什么打算啊。”左倩拿起喝剩的可乐,和我一起走出店门。 “准备和叶童去市里看许文琴。”除此之外,好像也没什么打算。 “叶童最近好像闷闷不乐的。”左倩坐上我的自行车后座,准备回村。 听到她的话,我踩着自行车,心里酸酸的。 人家闷闷不乐的都被你发现了。 这么看来,她喜欢的人应该是叶童,虽然叶童没什么优点,但脸长的是真好。 初一的时候,张莹就表白了,对这些小女生,自然很有吸引力。 我没有搭话,将左倩送到村口后,便满怀心事的回了家。 好烦,出去一趟把魂丢镇上了。 抱着左倩送我的鞋子刚进家门,就看到梁启文坐在侧门的门槛上抠脚。 那专心致志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搞科研呢。 左倩喜欢的肯定不是这货,不然她的眼睛可以捐了。 “启文,我好像喜欢上一个人了。” 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应该就是喜欢吧。 否则也不会自私的让她写保证书了。 真是奇怪,每一次约左倩去镇上,好感度就会不断上涨。 跟有毒的一样。 之前做了许多心理建设,才忘掉这种感觉。 一个不注意,就死灰复燃。 “是嘛,男的女的?” 梁启文弹了弹指甲上的灰,不以为然的说道。 “废话,肯定是女的啊。” 我白了他一眼,这个我还是能确定的好吧。 “谁啊?楚人美啊。”梁启文的嘴里,蹦不出一句好话。 这就是我不跟他谈心事的原因。 “跟你聊天怎么这么费劲呢。” “赶紧回家洗洗,收拾收拾去世得了。” 我蹲下身,对准梁启文的脚就是一个扫堂腿。 第214章 我是雷锋 我清楚的知道,人,不能将自己陷于得不到,又念念不忘的苦恼境界。 晚上我躺在床上,翻看着心理学,试图寻找现在苦恼的原因。 翻了半宿的书,得出来一个结论,那就是想的太多,庸人自扰。 “别想,别想,不可能的。” 我拍打着自己的脸颊,试图将左倩的模样遗忘。 但逐渐的,我发现,越是强迫自己去忘记,记忆就越清晰。 既然如此,那还不如转化为动力。 想一次就背一百条刑法条文。 将所有的美好,扼杀在枯燥乏味的条文中。 这一晚我失眠了,因为我背了整整一晚,但效果也十分的明显。 左倩,呵,不过如此。 接下来的几天,我一门心思的复习功课,应对期末考试, 自从换班那次,我的成绩突飞猛进,现在能稳定在班上排前十左右,年级的话,也能进前四十。 不说多好,中上游的水平吧。 只要中考前再努努力,不出意外,上个高中没问题。 主要是又加了一门物理,这门功课,我不过多评价,但如果学校举办射击比赛,我能把物理老师的头打成西瓜。 考试考了两天,第二天下午,领完暑假作业,周老师就宣布放学。 谁都知道,作业这个东西,只要不带回家,那就是没有。 我将暑假作业直接塞进课桌里,等值日生锁上门,便大步流星的回了家。 等开学的时候我就说忘记带了,回去拿发现教室门被锁了,不写作业也是无奈之举。 “方圆,我们明天就去市里吧。”叶童早就想去找许文琴了。 我点点头,早去晚去都是去,还不如早点,去看一眼也放心些。 隔天早上,我,叶童,梁启文,三人早早的去了镇上的车站。 许文琴在直辖市,不是星光市,离我们这边也不过五十多公里。 这个天气,尽管是早上,都闷热的不行。 司机到点才会出车,我们三个就站在车站门口,连车都上不去。 就在这时,我看到了一辆熟悉的车牌号开进车站。 妈的,就是之前我去星光市,半途把我扔下去的那辆车。 那车牌号化成灰我都能给它拼起来。 我蹲在车站的护栏外,眯着眼睛看向那辆车的方向。 很快车辆停稳,下来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大叔。 我尼玛,果然就是他。 一下车,他就点了根烟,悠哉悠哉的往厕所走去。 “方圆,你干嘛?”叶童见我翻过护栏,连忙问道。 “报仇。”我这个人,有仇必报。 大仇大报,小仇小报,但不能不报。 我快步跟上司机,在他后面进了厕所。 车站的厕所,是空地上搭的小房子,连个小便池都没有,用的还是那种特别大的桶。 那司机上的是大号,我进去的时候,他正蹲在隔间里哼着小调。 烟味和尿骚味混合在空气中,让人作呕,我捏着鼻子,就准备把尿桶直接倒进隔间。 这里没有摄像头,而且也没有外人,可以说是神不知鬼不觉。 可是,如果我这么做了,那他就会因为我的报复,耽误下一班乘客的时间。 受害者就会更多。 就算是报仇,也是我和他之间的事,不能影响到别人,这是原则。 “师傅,你还在这哼小调,不用出车啊。”我压低声音问道。 “你谁啊。” “我开的夜班车,才回来,出什么车。”那司机语气不满的回道。 “夜班啊,挺好。” 这样就不会耽误乘客的时间了。 “以后少赚黑心钱,别再把乘客扔大马路上。” 我果断松开抓住尿桶的手,隔间里瞬间传出乒乓的声响,以及一个中年男人歇斯底里的吼叫声。 做好事要待久一点,做坏事就要跑快一点。 松开手的一瞬间,我就跑出了厕所,直奔车站门口的护栏。 当我翻过护栏时,那个司机才走出厕所。 一身湿淋淋的,狼狈不堪。 “小鬼,刚才有没有看到谁从厕所出去?”他甩着头上的水渍,气势汹汹的朝我们三个走了过来。 “刚才好像有个男的出来,我看他往厕所后面的方向跑了。” 我看着司机的样子,强忍着没笑出声。 “他穿什么衣服,长什么样子?”司机问道。 “距离有点远,看不太清楚长相,穿的是黑色的短袖。”我模棱两可的回道。 就这条件,你就找吧,大街上到处都是。 “妈的,让我找到非弄死他。”司机一边走一边骂,还时不时发出两声干呕。 “方圆,你跟他有仇啊?”待司机走远,叶童看着我问道。 “就是这个司机,上次我去星光市,就是他半路把我放下车,让我等了四五个小时。” 别跟我说什么宽以待人,宽容不了一点。 大冬天的,在路边蹲几个小时,淋他一桶尿算便宜他了。 他要是长记性了,我这就是在做好事。 活雷锋啊我是。 “你可真是活阎王,这么热的天,等他走回家,估计都发酵了。”梁启文瞥了我一眼说道。 在这个水都能晒臭的夏天,任谁遇到那司机不得捂着鼻子说声好家伙。 “就是这样,记忆才深刻啊,以后他把乘客丢下车的时候就会有顾虑,因为他不知道,这次丢下去的乘客,会不会有跟我一样报复他的人。” “这司机又不是什么无辜的人。”我昂着头说道。 “我怎么感觉,你给自己定的那条规矩,不伤害无辜的人,是为了给你自己一个心里安慰,这样做坏事的时候,可以没有愧疚感。” “惹到你了,你看谁都不是无辜的。”梁启文翻了个白眼。 他根本就是故意在鸡蛋里挑骨头。 那司机是不是无辜的,我能不清楚吗? 在瑟瑟寒风中想了几个小时,我能想不明白? “别聊了,发车了。”叶童见车站发车,连忙叫我和梁启文上来。 上车的早,有的是座位。 因为距离不算很远,所以我们选择了中间的位置,叶童跟我坐一起,他在里侧,而我在外侧。 梁启文坐在另一排的座位上。 这家伙昨晚去逮黄鳝了,所以一上车就靠在座位上睡觉。 而我也在车子颠簸的行驶中,逐渐睡意朦胧。 第215章 专业品酒师 当我睡得正香时,叶童扯着我的手臂把我晃醒了。 “干嘛。”我忍不住抱怨道。 还没到地方呢,也不让人休息会。 “方圆,你看这。”叶童小声的指着他的右侧。 那是一只雪白的脚丫子,从窗户的一侧,都快直接架到叶童的脸上了。 也难怪叶童苦着一张脸。 他性格比较内向,遇到这种事,都不好意思阻止别人。 我转过身看去,叶童后面坐着的是个二十来岁的女人,长得嘛,有点姿色。 她穿着牛仔短裤,一双大长腿,伸到窗户旁架着,仰着上半身靠在座位上睡得正香。 这个姿势一般人还真睡不着,她还真有点东西,韧性十足。 “大姐。”我拍了拍她的肩膀。 被我叫醒,女人一脸不悦的看着我。 “怎么了?” “你的腿伸过界了,都快戳我朋友头上了。”我礼貌的要求她把腿收回去。 “我是架在窗户上的,怎么戳到你朋友了。”女人皱着眉,不耐烦的转过头继续睡。 她那神情,分明是在说关你屁事。 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嚣张的人。 “算了吧,方圆。”叶童见我脸色都变了,连忙拉着我。 这家伙,这么简单就算了,还叫醒我干嘛。 让我受点气,好睡得安稳些嘛。 坐在位置上,我扭头看着窗边的那双脚,恨不得手起刀落,到站了就沿街当猪蹄给卖了。 受气这种事,不能回忆,更不能想,因为越想越气。 看着旁边呼呼大睡的梁启文,我直接就把他拍醒了,既然那女人恶心我,那就不能怪我派出梁启文了。 “嗯?” “干嘛?” 他眯着眼睛,倦乏的看向我。 我指着窗边的脚丫子,光是一个眼神,他就能懂我。 “叶童,你坐梁启文的位置上去。” 我让叶童和梁启文换了个位置。 梁启文打着哈欠,坐到了我旁边。 他揉着眼睛,还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看这个脚型,三十多码,初步断定,是个女的。” “再看这皮肤,白皙紧致,二十来岁,指甲干净整齐,脚后跟有茧,说明经常穿高跟鞋,这么时髦的女人,那长的肯定不会很丑。”梁启文凑到窗户旁,仔细打量着那双脚。 他说的基本都对,因为我站起来看过,那女的确实是二十多,有点姿色。 刚才梁启文换位置时,他是弯着腰钻过来的,所以根本看不到对方。 “这你都能看出来啊。”叶童睁大了眼睛,惊讶的看向梁启文。 “专业品酒十六年,从未出过岔子。” “她今天穿的应该不是高跟鞋,因为有点酸,还有点皮革的味道。”梁启文凑到脚丫子前,深深的吸了口气。 “应该是拖鞋,还是那种便宜的凉拖,不透气,人工皮革的味道也很重。” “我是让你帮我出气的,不是让你来查案的。”眼看着马上到站了,此次一别,再想出这口气可就难了。 没时间了,赶紧出绝招。 听到我的话,梁启文缓缓凑到那双脚面前。 伸出舌头,直接从脚底板嗦到脚丫子。 后座的女人猛然惊醒,她连忙抽回脚,不曾想用力过猛,膝盖直直撞在脸上。 只听到一声哀嚎,紧接着,就是抽泣声。 叶童一脸惊恐的捂住嘴巴,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对于梁启文这惊世骇俗的一面,她是第一次见,而我已经免疫了。 “到站了,我们走。” 我站起身,拉着叶童就下了车。 临走之前,我还特意看了一眼,那女人还真是穿的拖鞋。 看不出来,梁启文还真有两下子。 直到下了车,叶童还没从刚才那一幕缓过神,反观梁启文,就跟没事人一样在车站门口看着地图。 “先坐公交车到步行街,然后走几百米就到了。”梁启文对城市化的生活很熟悉,比我强得多。 我第一次去城市,连公交车的往返方向都弄不清,以为只要是公交车号码对了就行。 “梁启文,你,你。”叶童看向梁启文,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以后你就习惯了。”我拍着叶童的后脑勺说道。 刚认识梁启文的时候,我也很惊讶,但处久了,你就会发现,刚才那惊世骇俗的一幕,只是冰山一角而已,算不得什么。 叶童嫌弃的,对梁启文来说却是奖励,是补品。 大补! 许文琴打工的地方,离步行街不远,生意想必是不错的,那就意味着会很忙 我们三个坐着公交车到了步行街,又徒步走了几百米,来到一家餐厅门口。 其实说是饭店更恰当一些。 这就是许文琴打工的地方。 我拦住直接往里走的叶童,与其这么进去,不如在一旁观望。 看看许文琴平时的工作,如果她过的还行,那就不要打扰她。 透过饭店的窗户,我看到了许文琴,她正在收拾客人吃完的桌子。 她的手脚很麻利,干活的速度也很快,毕竟在家做多了家务,来饭店上班也算是得心应手,并不算难。 店里大概有七八个服务员,看着都像是暑假工,只有个别两个比较年长。 许文琴将桌上的碗筷收拾好,便端进了后厨。 “方圆,我们干嘛不进去啊?”叶童趴在窗户旁,不解的看着我。 “进去干嘛,许文琴正在上班,你别打扰人家。”我白了他一眼说道。 “可我们不是来看她的吗?” “这不是已经看到了嘛。” 不仅能干活,生命体征完好,还精神的很。 “啊,就这么看啊,都没说上话。”叶童一脸不开心的看着我。 此时,一个厨师走出店门,到一旁的墙角抽烟。 我装作来面试服务员的,跟厨师问起店里的情况。 “我劝你不要来,累的很,别的店服务员只需要点菜,送菜,收拾卫生,我们这什么都干,而且工资还低。”厨师的语气中,对饭店的不满都快化成实质了。 从他的话不难听出,店里的服务员工作内容很杂,事情很多。 “连个休息的时间都没有,妈的。” 他骂骂咧咧的将烟头扔在地上,随后扶正帽子回了饭店。 一家店,如果厨师的怨气都这么大,那前厅的工作只会更惨。 。 第216章 叶童的最爱 “方圆,那厨子都说很累了,我们让文琴回去好不好。” “那么辛苦,一个月才赚七百,我给她就好了。”叶童在一旁,也听到我和厨师的对话,当即就心疼起许文琴。 他是有钱,七百块钱对他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但我不觉得这对许文琴有什么帮助。 如果许文琴是个好吃懒做的家伙,那她收我钱的时候,就不会那么局促不安了。 更不会在考试结束的当天,就坐车来打暑假工。 “我们等许文琴下班,一起吃个饭。” “但你这话,不要再提了。”我转过身对叶童说道。 “哦。”叶童耷拉着脑袋说道。 许文琴就是不想接受别人的救济,不希望别人过度的同情,才选择出来工作,叶童一张口,就是要给她钱,当她是什么人啊。 多伤自尊啊。 伤我可以,不能伤她。 饭店下班的很晚,少说也得晚上九、十点钟。 中午我们三个就在路边找了家面馆,随意吃了碗牛肉面,别说,这市里的面条,做的还真没我们小镇上的好吃。 不够味,用的面条都不一样。 我们那用的是圆形的面条,市里的则是那种常见的阳春面。 叶童有一点比较好,没有富家公子的娇气,他能进西餐厅吃牛排,也能坐在小摊前吸面条。 “我们真的不劝文琴回去吗?”叶童吃着面条,看着我问道。 他不能理解,这么累的工作,为什么我不让他带许文琴回去。 “不劝,除非她自己干不下去。” 虽然工资就七百,工作又累,可赚钱本来就不容易啊。 去年大冬天的,我去星光市批发打底裤,肩膀都磨出血了,又在夜市吹着冷风摆摊,难道就容易了嘛。 钱,就是这么难赚。 许文琴只是一个普通人,更何况都没有满十八岁,能有一个地方上班,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的嘛? 对那个厨师而言,这工作可能不算什么,但对许文琴来说,这未必不是一条好路。 只要店里没人欺负她,累就累点呗,苦难虽然不值得宣扬,但有些苦就得硬着头皮咽下去。 梁启文大口的吸溜着面条,许文琴这点苦,对他来说,根本不值一提,只是日常罢了。 “可是这工作真的很累啊,干这干那的。”叶童皱着眉说道。 “你看那边的工人,这么热的天还在挑水泥,你问问他们累不累,糊口啊。” “每一分钱,都是汗水的结晶,我爸干一个月农活,比许文琴还累,还没有七百呢。” 上班不就是这样,你要老板的钱,老板要你的命。 “你要是真心疼许文琴,以后接手叶叔叔的产业,就对下面的员工好一点。” 像许文琴这样的,街上一抓一大把,连我都是。 梁启文也是。 “这么公义的话,从你嘴里说出来,真让我觉得诧异。”梁启文咽下嘴里的面条,一脸狐疑的看着我。 “哎,是哎,我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深明大义了。”我搓着头发,嘴角微微上扬。 “善良的我,总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本性。” 我从来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自我褒奖的机会。 听到我的话,叶童和梁启文纷纷低下头,表示默认。 毕竟连江老师都说我是个好学生,这是来自人民教师的认可。 她的话,肯定不会错的。 “这些工人也确实好辛苦,这么热的天还要干活,我坐在这吃面都出了一身汗。”叶童扭头看向工地,撇着嘴角说道。 “所以说,只要没人故意欺负许文琴,工作累点就累点。” 身体上受点罪,起码尊严拿回来了,不用依靠别人生活。 “这么热的天还要干活,应该有高温补贴吧。” 叶童若有所思的看着正在忙碌的工人道。 “你这小子,还真贪心。” “都享受高温了,还要补贴。” “那享受不到高温的,不就什么都没有了。”我反手一个脑瓜崩,敲在叶童的头上。 做人不能这么贪婪。 “你干嘛老是打我的头,会长不高的。”叶童捂着脑袋,不满的看着我。 “你撑死也就是一米七了。”我看着叶童摇了摇头。 马上都十六了,还不到一米七,还长什么个子。 再怎么长,也不能长到一米八的身高。 “一米七也好啊,我现在才一米六五。” 叶童比我矮了大半个头,这导致我敲他脑瓜的时候格外的顺手。 正反手皆宜。 等许文琴下班还有段时间,于是我们三个就在步行街逛了起来。 市里确实比镇上热闹了不知道多少倍。 到处都是人,尤其是美食街那段路,几乎人贴着人。 “什么玩意这么臭,启文你脱鞋了啊?” 走在路上,我突然闻到了一阵臭味。 “是臭豆腐好吧,没见识。”梁启文指着一旁的摊位,冲我翻了个白眼。 “这么臭还拿出来卖。”我捏着鼻子,一脸的嫌弃,肯定是天气太热,都闷坏了。 “是臭豆腐,我最爱吃这个了。”叶童两眼放光的走到摊位前,当即就买了三份。 我看着他把黑乎乎的东西塞进嘴里,一边嚼还一边点头,好像是什么难得的美味一样。 “方圆,启文,你们也吃啊。”叶童将两份臭豆腐递给我和梁启文。 我是说什么都不接,这玩意怎么能吃进嘴里。 梁启文什么都不挑,只要不花他的钱,给啥吃啥,当即接过来大快朵颐。 看着我的是直皱眉。 “方圆,你真不吃吗?” “只是闻着臭,真的很好吃的。”叶童举着包装盒,就要跟我分享。 吓得我一蹦三米远,连忙跟他保持距离。 今天敢吃臭豆腐,明天就敢吃人。 我就说他味觉失调,大刀肉都不喜欢,吃这玩意倒是狼吞虎咽的。 “你说话离我远点,臭臭的。”我捏着鼻子,有点嫌弃的对叶童说道。 可即便我嫌弃,他依旧抱着臭豆腐吃的不亦乐乎。 我站在三米之外,错愕的看着叶童和梁启文,这两人,一个喜欢臭脚丫,一个喜欢臭豆腐,真是绝了。 怎么我身边的人都是这种奇葩。 第217章 自信 在街上闲逛了一下午,一直到十点,看到许文琴她们在打扫卫生,我们才走进店里。 看到我们的那瞬间,许文琴连睫毛都是微笑的形状。 “你们怎么来了啊。”她停下擦桌子的动作,除了开心,更多的是惊讶。 “来看看你,你先忙,我们在门口等你,忙完了一起吃点东西。”见饭店里有不少员工,我不想耽误她工作,以免她的同事心生不满。 “嗯,那你们等我一会,我马上就下班了。”许文琴点头应道,手上的活干的更麻利了。 在饭店门口的台阶上坐了大概十几分钟,许文琴才忙完一天的工作走出来。 “我真没想到你们会来看我。” 许文琴的眼睛,比之前更亮了,将夜晚的路灯,衬托的如星光一般璀璨。 看她这个状态,就知道在这工作,她应该挺开心的。 知足者常乐。 厨师看不上的工作,却是许文琴十分满意的。 在这上班,她能养活自己,还能赚到钱继续上学。 “叶童非要来看你,怕你在这边吃苦受累的。” 作为叶童的好朋友,我适当的给他一点助攻。 “不会啊,一点都不累,特别的充实,每天睡醒了就做事,接待吃饭的客人,很简单的工作。” “而且我跟你们说哦,我们每天吃的特别好,顿顿都有肉,昨天一个客人点了乳鸽,都没吃两口就走了,经理让我们自己拿回去吃。” 我们四人挑了个大排档,许文琴蹲坐在桌前,开心的跟我们分享着她工作上的事。 这就是差别,那个厨师看到的全是不满,许文琴看到的,则全是优点。 “有人欺负你吗?”我看着许文琴问道。 “没有啊,同事都很好相处。” “就是偶尔有客人会挑刺,但很正常啦,而且只是极个别的,以前我在小姨店里卖包子的时候,也会遇到的。” 许文琴毫不在意的说道。 “可惜我还没发工资,不能请你们吃好吃的。” “你们应该过一个月再来的。”许文琴有些失落的说道。 “这有啥啊,让叶童请。” 请客这种事,当然是有能者居之了。 跟叶童出来吃饭,只需要带个嘴。 什么钱不钱的,都是朋友,怎么能见外呢。 “好好好,我请,说的好像哪次不是我请的一样。”叶童熟练的掏着口袋,这是我最欣赏他的时候。 也是唯一我觉得他像爷们的时刻。 我是没跟叶童客气,当即就点了个四个菜,这种大排档,还是比较实惠的,花不了什么钱。 “这么晚了,应该没车回去了吧,你们在宾馆睡一晚,我明天休息,一起去步行街玩。” “听说那里有家卖臭豆腐的,特别好吃,很有名的。”许文琴边吃边说道。 “咳咳、” 听到她的话,我被米饭呛的直咳嗽。 怎么连许文琴这么文静的女孩子,都对臭豆腐这么感兴趣。 难道我身边就不能有一个香香的人吗? “你怎么了?”许文琴疑惑的看着我问道。 “他对豆腐过敏。”梁启文扒拉着碗里的饭菜说道。 他遗漏了最重要的一个字。 吃完饭,我们将许文琴送回宿舍,不远处,就有一家宾馆。 我们三个人走进去,这种小宾馆,也不需要身份证,给钱就开。 “老板,开三间房。”叶童对着柜台上的老板伸出三根手指。 我连忙拉住他,还开三间房,一间就够了。 听到我说开一间,叶童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我不习惯和别人睡,我得单独开一间。” 叶童那个人,有洁癖,他必须要自个一间房。 于是我们开了两间,我和梁启文一间。 洗完澡,我躺在床上就睡着了,走一天,确实有点累。 睡得迷迷糊糊时,我听到梁启文那跟打雷一样的呼声。 震耳欲聋。 我擦,在车上的时候他睡觉也没呼声啊,怎么一躺床上,就跟开了铁匠铺一样呢。 此时,外面又下起了雨,夏季的雨,那都是倾盆大雨,电闪雷鸣,配合着梁启文的呼声,真可谓此起彼伏。 这还睡什么呢,距离跳楼就差一点勇气了。 我用脚踹向梁启文,可他睡的太死,翻了个身,没一会,又开始打呼。 无奈我只能扯着被子,捂住耳朵勉强入睡。 就这我爸还说给他放张床到我房间,估计要不了一个月,我半夜就开始偷偷磨刀了。 这一晚可谓是受尽了折磨,要不说有钱人就是会享受呢,叶童自己一个人睡,大早上起来就神采奕奕的。 我呢,比逮一晚黄鳝都疲惫。 许文琴早早的就来宾馆找我们了,她换上漂亮的裙子,整个人看起来青春靓丽,尤其是眼底那毫不遮掩的光芒。 心理学第二课:自信。 人在毫无价值的时候特别容易自卑,这份工作,给许文琴带来的不仅仅是薪资,更多的是,对她这个人的肯定。 在那个重男轻女的家庭,她的存在,本来就是卑微的,性格又那么软,在家被欺负,在学校被欺负,很难找到自信。 这就是我为什么总夸自己的原因。 我比任何人都要强,因为我只看自身的优势,也可以说是阿Q精神吧。 周欢不会游泳,我会,所以我比他强,左倩不会补鞋子,我会,所以我也比她强。 我比两个年级第一都强,还有什么自卑可言。 只有在精神上占据高地,才能和他们站在同一高度。 穷困,单亲,成绩不好,太多因素,如果我被锁在这种负面情绪里,我的青春,会卑微到尘埃里。 所以,我不能自卑。 我会时不时给自己定个规矩,然后坚定执行。 在达成目标后,获得的成就感,就会变成自信的基石。 周欢很强,但他不是我的对手,从初一到初二,唯一一个各方面碾压我的人,只有梁启文。 他比我更坚韧,胆子更大,耐心更强。 就连脸皮都比我厚。 所以他初一那次考了满分我真的破防了。 但好在我很快找到了自己比他强的地方。 我比他帅,这是铁一般的事实。 第218章 这肥头大耳的 “文琴,你今天好漂亮啊。”叶童睁大了眼睛,看向许文琴。 连这种货色都能看到许文琴的变化,就说明自信足以改变一个人的气质。 “哈哈,真的吗?”许文琴脸色微红。 自从她上了班,好像笑容就一直挂在脸上。 “嗯嗯,方圆你说是吧。”叶童咔咔点头,还让我评价一下。 这不是给我找事嘛,我什么时候夸过女的。 “那你的意思,许文琴以前不漂亮啊?”我一脸不解的看向叶童。 “我不是这个意思,文琴一直都很漂亮。”叶童一愣,连忙解释道。 “那你之前不夸她,突然今天说她漂亮,是何居心?” “叶童啊叶童,想不到你浓眉大眼的,竟然说出这种话来。”我看着叶童,不禁连叹三声。 “文琴,你别听方圆瞎说,我一直都觉得你很好看的。”叶童说不过我,又生怕许文琴不相信,一个劲的跟她解释着。 给我找事的人,通常会自寻苦恼。 我哼着小调走出宾馆,这大早上,外面就又闷又热的。 这个天气,就适合去水库洗冷水澡,那一个猛子扎进去,我滴个乖,爽。 没一会,叶童和许文琴就走了出来,在他们身后的,是伸着懒腰的梁启文。 这货是睡了个好觉,别问哪里好,好就好在他完全不管我的死活。 叶童跟许文琴好像有说不完的话题,那走在一起叽叽喳喳的,亲密的很。 我和梁启文老神在在的跟在她们身后。 对我而言,逛街是十分无趣的事情,还不如去网吧打两枪过瘾。 但许文琴难得休息,不好扫了她的兴,毕竟我的假期才刚刚开始。 “就是这家的臭豆腐,可惜还没出摊。”许文琴指着街边的一个摊子说道。 这不是叶童昨天吃的那家臭豆腐。 我就说那味道能是正常人吃的东西嘛,隔着老远,就闻到味道不对了。 “那等会再来吃呗。”叶童抿了抿嘴唇,对那臭烘烘的东西,他还挺执着的。 “嗯,那我们去日用百货那里转转吧。”许文琴回头询问我和梁启文的意见。 我们能有什么意见。 不和女人起分歧,就是永远正确的意见。 市里的经济真的比镇上好太多太多了,那网吧一条街上就好几家,我们一个镇上才只有一家网吧。 更别提吃的喝的了,到处都是小卖部,小摊子,小饭店。 骗叶童给我们一人买了两个大肉串,我和梁启文一手一个,吃的满嘴流油的进了日用百货店。 店里很多东西,是我以前都没见过的,所谓的日用百货,大部分商品我压根没用过。 这些估计都是城里人用的,我们平日里也用不上。 让我意外的是,竟然真的有人跟我的想法一样,做了个一捏就会叫的玩具。 “启文,这个真的很好玩哎。”我拿起架子上的玩具,一捏一放,玩的不亦乐乎。 从小到大,我都没买过玩具。 很多都是自己做着玩的,比如捡别人的酒瓶盖,用石头砸平,然后打上两个孔,穿上尼龙绳,就成了一个简单的玩具,一拉一放,它就会不停的转。 硬要说买的话,也只有小学时买的那把弹弓了,可惜玩两天就坏了,最后让我给退了。 “方圆,你也有这么幼稚的时候啊。”叶童睁大了眼睛看向我。 “咋了,玩个玩具就幼稚啊?”我用力的捏着小玩具,不满的看着他。 没玩过,看到了玩一下怎么了? 大惊小怪的。 “吵死了。” “几个小崽子,真没教养。” 就在我们几人玩笑期间,一个身材圆润的妇人面带不悦的看着我,言语中更是骂骂咧咧。 她说我吵的时候,我还有点不好意思,刚放下玩具,准备说声抱歉,但听到后面的话,让我瞬间就感觉很不爽。 “是哪个圆柱体在说话?” 我观望着四周,找来找去,就是不看妇人。 “找到了,圆柱体在这呢。” 梁启文配合的走到妇人面前,用手直直的指着妇人的脸。 打蛇打七寸,骂人就得捅心窝。 如何重击一个胖子,直接对准身材开喷,就是最完美的答案。 “这么标准的圆柱体,我用圆规都画不出来。” 我打量着妇人,由衷的赞叹道。 “你们两个小王八蛋,一点素质都没有。”妇人脸色涨红,像是沸水中那带血的猪肝。 “就你有素质,瞧你胖的,怕是连素质都被你偷吃了吧。”我当即回怼道。 “大婶,你怎么什么都吃啊,我姑父家的猪要是有你这胃口,暑假这会就能上餐桌了。”梁启文在一旁搭腔道。 妇人被我和梁启文一左一右的挤兑,气的连呼吸都加重了。 惹到我的人,我是不分男女的,梁启文也一样。 “今天我非报警把你们两个逮起来。”妇人掏出手机,佯装要打电话。 我拿着玩具,漫不经心的继续玩,越捏越大声。 “怎么停下来了,继续报警啊。” “该不会自己也清楚,根本没有能抓我们的理由吧。”我玩味的看向妇人。 从始至终,我连个脏话都没说,她报警能说什么? 喂,110吗?这里有两个人说我长得胖,你们来把他抓起来。 这都够不上人身攻击,警察估计都不会出警吧。 “少吃点吧,不然以后说话都要大喘气了。”我放下玩具,不想和这妇人多纠缠。 反正气也出了,就准备走了。 “就是,能找到对象嘛,肥头大耳的。”梁启文冷哼道。 没成想,就是这句话捅到了妇人的心窝,当即就破防了,上手就要抓梁启文的脸。 那指甲长的,跟练了九阴白骨爪的一样,这一爪子下去,那不得破了相。 可梁启文是谁啊,在山上就是猴子,下了水就是泥鳅,反应比妇人不知道快了多少倍。 左闪右闪,那妇人楞是一下都没碰到他。 就这样的戏耍之下,妇人也很难不生气,她尖叫的分贝一声比一声强。 好家伙,这可比架子上的玩具解压多了。 (注:周末休息会,还有一章晚一丢丢再补上。) 第219章 梁启文的报应 气这个东西,我是受不了一点。 我也不允许自己受气,今天我受这妇人的气,明天就会受电饭煲的气。 到后面就会成为一个受气包,俗称老实人。 这是一个惯性,它会不断加强我的容忍心,遇到事情下意识就会忍让。 这是我不能接受的,所以受了气我就得还回去。 “启文,反应有点慢了,别被抓破相了。”我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一边抠着手指甲一边看戏。 妇人的体型,注定没有梁启文敏捷,哪怕是在暴怒的情况下,都碰不到梁启文的衣袖。 越抓越气,越气越喘,最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你可真有素质,这么大人了,还坐地上。” 我不屑的撇了撇嘴,拉着梁启文走出了店。 给她一棒子就走,让她有气没地方出,就会越想越气,哪怕过上十天半个月的,这气也不会消。 这样的小事,根本不会影响我和梁启文的心情,走在叶童后面,我跟他是又吃又喝。 市里的物价要比小镇上高一点点,但好吃的东西可不止多一点点而已,好多小吃,我在镇上都没见过。 一条街还没逛完,我和梁启文肚子就吃的滚圆。 “歇息一会。”我挺着大肚子,坐在路边的凳子上, 怪不得那妇人能长胖,就我住在这,我也得胖啊。 吃不完,根本吃不完。 “谁让你吃那么多的啊。”叶童无语的看着我。 但这真不能怪我,那肉串烤的金黄,滋滋冒油,躺在烤架上冲我喊:大爷,快来吃我啊。 这谁能忍得住啊。 还好是跟叶童出来的,这要是我自己出来,都已经吃破产了。 许文琴平时的伙食应该不错,对这些美食都不是很感兴趣,而我和梁启文看到肉就走不动路。 是真的香,要不是肚子实在撑不下,我还想吃。 其实步行街也没有什么特别好玩的东西,反而附属的几条小街,还有游乐设施,比如那个晃来晃去的小船,一上一下的座椅,有不少人都在那玩。 叶童拉着许文琴就去排队了,我和梁启文没什么兴趣,就坐在一旁休息。 就那小破船,坐上去晃悠几下就要五块钱,跟抢钱的一样,就算花叶童的钱,我也不愿意。 这跟我在村里荡秋千有啥不一样的,还不用花钱。 叶童和许文琴玩的很开心,小船晃悠的时候,我看他时不时还抱住许文琴在那狗叫。 这哪是在玩啊,分明是占便宜嘛。 看着老老实实的,一肚子坏水。 我刚想跟梁启文吐槽一下,却见他看的入神,那微皱的眉头和上扬的嘴角,就差明说他想带萧涵来坐这玩意了。 “启文,你跟萧涵怎么样了?”我好奇的问道。 “什么怎么样了?”梁启文头都没回,心不在焉的敷衍道。 “进展的怎么样,有没有牵手什么的,什么感觉啊。”和女孩手牵手,我好像还没试过。 “没什么进展,现在年纪还小呢。”梁启文转头看向我,一本正经的样子。 “你之前跟我可不是这么说的。”我诧异的看着他。 我记得第一次和左倩去镇上玩,梁启文跟我说,有手牵的时候一定要牵。 那一副洒脱的样子,到现在我还历历在目。 “你也说那是对你说的了,我又不会这么干。”梁启文玩味的看着我。 “你这人怎么这么双标呢,你这样的行为,是非常可耻的。” 听到他的话,可把我气够呛。 “跟你学的嘛,谁还能有你双标啊。”他翻了个白眼看向我,就好像我是村里那大傻子,说什么都信的那种。 “你。” 我站起身,一时气结,却在正前方,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一胖一瘦。 “你会有报应的,你信不?”我看向梁启文,用他的身躯挡住我的脸。 “我信个屁。”他冷哼一声,靠在座椅上翘着二郎腿。 “十点钟方向,你自己看吧。” 我阴恻恻的缩着身子,利用两旁的树木藏了起来。 梁启文只扭头看了一眼,立马捂着脸躲在座椅后面。 那两个熟悉的身影,瘦的是萧涵,胖的就是刚才在日用百货店里遇到的那个大婶。 “卧槽,怎么这么邪门。”梁启文缩着脑袋,透过座椅的缝隙往外张望。 “这下信了吧,报应来了。”我偷笑道。 本来以为是个无关紧要的胖大婶,没想到还有萧涵这层关系。 说实话,真是做梦都想不到,毕竟这又不是我们镇上,真是巧到没边了。 “你还好意思笑,就是你惹出来的。”见我捂着嘴笑,梁启文顿时骂骂咧咧的。 “那谁能想得到呢,真是屙屎掉进了狗嘴,赶巧了。” 不过就算知道,我最多也就是不让梁启文掺和进来,该骂还是骂。 “也不用那么担心,那大婶年龄对不上,肯定不是萧涵她妈,最多就是个七大姑八大姨的。” 而且还是住在市里的远亲,影响不大。 不到结婚那一步,这辈子也见不到一面,怕啥。 “你赶紧去叫叶童和许文琴,我们走吧。”梁启文小声说道。 他只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玩笑归玩笑,我不会在这个时候坑他,那也太不够朋友了。 于是我绕过萧涵两人,将叶童和许文琴拉出了游乐园。 梁启文在后面用衬衫遮住脸,根本不敢和萧涵搭话。 好在是有惊无险,没有和萧涵撞上,梁启文差一点,就葬送了他美好的青春。 “干嘛非拉我们出来啊。”叶童似乎还没玩尽兴,有些不乐意的看着我。 “到点了,今天还不准备回家啊,再晚就坐不上车了。”我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也该回去了。 “好吧。” “那文琴我们走了,等你回来。”叶童依依不舍的看着许文琴。 “嗯,两个月很快就过去了,等我回去给你们做好吃的。”许文琴紧绷着嘴唇。 我知道她也有些不舍。 友情,是一种无形的羁绊。 离别的氛围,总是带着些许伤感的。 “方圆,要不我们吃完臭豆腐再回去吧。” “文琴说他家可好吃了。” 本来都快走了,叶童舔着嘴唇,对许文琴口中的臭豆腐念念不忘。 第220章 准备给叶童特训 我不喜欢遗憾,更何况是很简单就能做到的事。 只不过是一份臭豆腐,没道理拒绝叶童,让他带着这份遗憾回村。 于是我们四个人原路返回,来到了那个炸臭豆腐的摊位前。 怪不得许文琴说这家店很有名,门口已经排了一条长龙。 “要不算了,我们回去吧。”叶童看着排队的人群,有些失落的说道。 这如果排下去的话,今天基本上是回不去了。 要是换做以前,我早扭头就走了。 看着叶童那失落的眼神,我有些于心不忍,不为别的,今天我和梁启文吃了他那么多大肉串,现在他就想吃个臭豆腐,还不让他如愿,感觉有点丧良心。 “想吃就排队啊,还等着我给你排啊。” “大不了再住一晚呗。”我拍了拍叶童的肩膀,无所谓的说道。 已经放假了,还在乎多一天少一天的嘛,等会打个电话回家跟我爸说一声就行。 “真的啊,太好了。”听到我的话,叶童一扫脸上的失落,高兴的跟个猴子一样跳了起来。 人类花了几百万年的时间进化成现在的样子,他为了一碗臭豆腐就返祖了。 叶童拉着许文琴,开开心心的去排队,我和梁启文则坐在一旁的石墩子上。 “还在想萧涵和胖大婶的事啊?”我看梁启文闷闷不乐的,便开口问道。 “废话,她要是知道这事,指不定朋友都没得做。”梁启文摇着头,有些懊悔的说道。 “她如果真是这样的人,那我觉得,早点成为陌生人更好,最好连朋友都不是。”我很直白的说道。 如果她只允许梁启文被欺负,不允许自己的亲戚被欺负,说明两者根本没得比,那就赶紧说再见,才是上上策。 还记得我送左倩回家的时候,被她妈一顿数落,她一声都没吭,我气了很长一段时间都没理过她。 遇事要先分对错,再顾情感,帮理不帮亲的道理都不懂,跟这样的人做朋友,那就是个负担。 那得多累啊,跟她沾亲带故的,都是大爷。 梁启文没有说话,有些沉默。 所以我说,理智的人不会进感情的旋涡,像我一样多好,但凡脑子里感冒出一丝邪念,立马条文就安排上。 没有人和事能控制我的大脑,连它自身都不能。 我的方向只有一条,那就是当警察,其余的统统靠边。 叶童排队起码排了半个多小时,这么热的天,在那站半个小时,我都不知道他怎么还能笑嘻嘻的跟许文琴聊天的。 他的耐心好的,就跟个娘们一样。 在叶童排队这期间,我无聊中观察了一下,基本上男的看到这么长队伍,都是扭头就走,抛开带女朋友的,除此之外,没有一个男的愿意排队。 像叶童这样热的满头大汗,还兴致勃勃的,我还真是第一次见。 哪怕是那些帮女朋友排队的男生,时间久了,眼底都写满了不情愿。 不行,叶童这性格,必须给他扭过来,不然以后叶叔叔怎么能放心把家业交给他。 说不定叶叔叔还会怪我,他让我照顾叶童,结果给他带成这德行,跟我和梁启文一比,只能算半个男人嘛。 等回去了,我就给他特训。 不能再惯着他了。 “方圆,我们买到了。”就在我打定主意后,叶童拿着臭豆腐走到我身前。 他的脸上满是笑意,跟捡到钱了一样。 不对,他捡到钱都不一定会这么高兴。 叶童将一份臭豆腐递给我,哦豁,那味道,我滴个乖,比昨天吃的那家还臭。 我一直以为昨天那家不正宗,是因为他们把闷坏的东西拿出来卖,结果你告诉我,那家不正宗,是因为他家的臭豆腐还不够臭。 “快拿走。”我捏着鼻子,一脸的嫌弃。 这味道,让我想起马老头那个被我灌了鸡粪的南瓜,两者的味道几乎一模一样。 臭的哈腥。 这是我们的家乡话,意思就是臭到了极致,已经无法形容了。 “你尝尝嘛,真的很香,很好吃的。”叶童对着臭豆腐深深吸了口气,一脸的满足。 我第一次感觉有被恶心到。 我这人的接受能力,自认为是比较强的,哪怕是梁启文在车上舔脚,我都能处之泰然,但这个臭豆腐,抱歉,我根本不敢想把它放进嘴里的画面。 “你试试嘛,我保证你会喜欢的。”叶童还不死心的戳了一块臭豆腐递给我,那黑糊糊的一大块,看的我直反胃。 “看到那裙子了没有?” “你穿上它,我就吃下它。” 我指着隔壁服装店里一件红的亮眼的裙子,又指了指叶童手里拿着的臭豆腐。 我要让他知道,什么叫做强人所难。 我都不说他们几个吃这么臭的东西恶心我了,还非得让我吃。 那跟吃马老头的鸡粪南瓜有什么区别。 叶童转过头,看着店里的裙子,看了有十几秒钟。 我都怀疑他真准备去穿了,连忙给了他一个脑瓜崩。 看来,这特训真的得提上日程了,一回村就给他安排上。 必须把他锻炼成像我一样的钢铁男孩。 “你不吃算了,以后别后悔。”叶童将那块臭豆腐放进口中,吧唧吧唧的,吃的不要太香。 许文琴也在一旁,吃的嘴角黑黑的,对这家的臭豆腐赞不绝口。 这个世界真的太癫狂了。 我都想问问那家店的老板,配料里是不是加了鸡粪。 否则味道怎么会那么相似。 反正我是绝对不会尝试,自己本能就抗拒的东西,哪怕别人再怎么说,都不会改变我的想法。 我离的远远的,等他们吃完,才一起送许文琴回了宿舍。 这个点,肯定是没车了,只能再住一晚。 我是说什么都不跟梁启文睡一间房,太折磨人了。 要睡,也是跟叶童睡。 可叶童习惯了自己一个人睡,于是只好开了三间房,一人一间。 有些钱,确实不能省,不过好在有财神爷,这点小钱,毛毛雨啦。 没有梁启文,这一晚我睡的格外香甜,几乎躺在床上就进入了梦乡。 第221章 再遇萧涵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天早上,要不是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我感觉自己还能睡。 梦里叶童穿着那身红裙,手里端着臭豆腐,一块一块的往我嘴里塞。 差点没把我吓个半死。 看了下房间的时钟,已经七点了。 我连忙洗漱,穿好衣服,敲响叶童和梁启文的房门。 梁启文起来的很早,我真佩服他,生物钟就跟能调的一样,既能熬夜,也能正常作息。 反观叶童,睡的跟猪一样,喊了他三次,他才慵懒的打开门。 许文琴早早的来给我们送行,还给我们带了早餐。 我没让她送我们去车站,免得到时候又整伤感那套。 就在宾馆门口,我就让许文琴回去了。 一个暑假的时间嘛,又不是见不到了,两个月,还不刷刷就过去了。 坐了个公交车,直达车站,买了三张票,我们就在候车大厅里等。 这车站比我们镇上的车站可好太多了,很正规,我们镇上那车站,就一个院子围起来,一个小招牌,简陋的不行。 很快到了我们的车次,验完票,我们三个就坐在前排的位置,叶童这次聪明了,他选择坐在过道那边,生怕右侧再蹦出一双脚。 我反正是无所谓,再说哪能天天遇到奇葩,真那样的话,梁启文不得在车站办个会员卡啊。 靠在车窗上,还能看看路上的风景,多好。 可突然之间,我看到了最不该看到的人。 萧涵和胖大婶。 眼看着两人出了候车厅,朝我们这边走过来,吓得我是三魂不见了七魄。 她们这是要上车啊,那胖大婶如果是送萧涵的话,也只能送到候车厅,没票根本进不来的。 “启文,萧涵和那个胖冬瓜来了。”我连忙招呼梁启文。 拽着叶童,弯着腰,朝最后排的座位走去。 我们三个低着头,趴在前面座位的靠椅上,是一点脸都不敢露出来。 长这么大,第一次不敢见人。 主要是怕自己耽误了梁启文的好事。 这要是真因为我,他和萧涵连朋友都做不成,还是有点愧疚的。 “不要上这辆车,不要上这辆车。”我在心里默默祈祷着。 但老天爷又何曾眷顾过我。 萧涵和胖大婶终究是上了我们这辆车,就坐在我们前两排。 看样子也是回村的。 我和梁启文对视一眼,说不尽的无奈。 “涵涵,我跟你说,昨天我遇到两个泼皮无赖,一点素质都没有。” “以貌取人,还说我胖的跟圆柱体一样。” “我胖吗?”那胖大婶一改之前骄横的语气,跟萧涵说话时,温温柔柔的。 “还好啦,不胖的,现在就流行微胖。”萧涵笑意盈盈的安慰道。 微胖或许是极品,但萧涵简直是信口胡诌,因为胖大婶那款只能叫肥胖。 她那胳膊,比左倩的腿都粗。 “就是,还是涵涵你有眼光。”胖大婶冷哼一声。 我强忍着笑意,死死咬着牙,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生怕被萧涵两人注意到。 谁知叶童趴在手臂里,身子一抽一抽的,就跟村里的拖拉机一样,哒哒哒哒哒哒。 “哎,不行了,我忍不住了。” “哈哈哈哈。” 叶童捂着肚子,再也无法保持趴着的动作,索性靠在椅子上笑出了声。 他的笑声,很快引起萧涵两人的注意。 “你,你不是那两个泼皮无赖的朋友嘛。”胖大婶回头,错愕的看着叶童。 这个猪队友,真的是。 不过他既然暴露了,那我和梁启文,也就没有隐藏的必要了。 “方圆,梁启文,怎么是你们啊?”萧涵眨着眼睛,很是惊讶的看着我们。 “嗯,是啊,还挺巧。”我挥着手打起了招呼。 躲不掉,就硬刚,正面面对。 “就是你们,说我表姐是圆柱体?”萧涵问道。 “她是你表姐?” 听萧涵的意思,这胖大婶跟我们还是同辈啊。 那长的,还挺有攻击性的嘛。 “嗯,是啊,你们为什么要说她。”萧涵有些打抱不平的看着我们。 再怎么说,那也是她表姐。 “是她先说我们的,骂我们是小崽子,没教养。”梁启文开口道。 “是这样吗?表姐,是你先骂他们的?”萧涵转过头,看向她表姐。 “是他们先在店里发出噪音的,我才讲了两句。”萧涵的表姐拉着脸说道。 “那你也不能骂人啊,你骂他们,他们肯定骂你啊。” 让我有些意外的是,萧涵并没有无脑的站在她表姐那头。 “他们还说我肥头大耳。”萧涵表姐委屈巴巴的撅着嘴。 老实说,我突然怀念起爱噘嘴的汪敏了。 至少她撅着嘴的模样,还有点可爱。 这大婶,哦不,这萧涵的表姐,她噘嘴的样子我实在是没眼看。 “那也是你有错在先啊。” “我跟你说,那个短头发的,他只是说你两句,你就偷笑吧,把他惹毛了,你能不能回村都是个问题,快少说两句吧。”萧涵凑到她表姐耳边小声说道,眼睛时不时还偷瞄我一眼。 搞的我是什么坏人一样可怕。 听到她的话,胖女人立马闭上了嘴,闷闷不乐的坐在位置上,一言不发。 “好了,没事了。”萧涵冲我们做了个OK的手势。 她还以为我没听到她说的话,拿我当坏人吓唬她表姐。 不过算了,起码这事平息了。 这让我对萧涵这个女孩好感倍增,她起码是个明事理的人,这样的女孩,梁启文他应该 应该配不上才对。 他值得好的,但不值得这么好的。 简直酸死我了。 “还愣着干嘛?” “去哄哄你表姐啊。”我将叶童准备路上吃的零食,递到梁启文手里。 虽然酸,但我还是希望梁启文能开心。 听到我的话,梁启文抱着几包零食就去找萧涵了,他这人脸皮厚,没一会就把两人逗的呵呵笑,加上有零食的助攻,胖女人很快就消气了。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满身肥肉非一日之馋,连吃都控制不住,还指望她能气多久。 几包零食,就稳稳的拿捏了。 心宽体胖,还是有一定的道理,不开心了,吃点东西就好了。 第222章 叶叔叔回来了 既然胖女人和萧涵有亲戚关系,那我肯定不能再对她冷眼相向了。 只要她不惹我,那就相安无事。 至于梁启文,那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我管不着。 几十公里的路程,很快就到了,回村的时候,都还没过晌午。 到家的时候,我爸已经做好了饭菜,我们三个在家吃了饭,就准备去野塘那边钓龙虾。 不成想,去的路上,叶童接到了他爸的电话,说是从星光市回来了。 这也就意味着,叶童过不了几天,就要陪他爸去星光市了。 他从来不在老家这边过寒暑假,因为叶叔叔在星光市比较忙,较长的假期,他都会把叶童带到那边去。 “我不想去星光市。”叶童绷着脸,满是不情愿的挂了电话。 他在星光市的日子挺无聊的,上次去看他时就知道了。 虽然住的房子又大又漂亮,但一个朋友都没有,再多的物质,也弥补不了精神上的空缺。 没想到特训计划还没开始,就半路夭折了。 “那叶叔叔也很忙啊,把你一个人长时间留在村里,他也不放心。”我安慰道。 那星光市,三百多公里,叶叔叔还时不时的回来待几天,不就是放心不下叶童嘛。 我们村那些留守儿童,爸妈出去打工,半年一年才回来一次。 生活不就这个鸟样。 “我去星光市,也是一个人留在家。”叶童低着头,闷闷不乐的说道。 “别想那么多了,我们钓龙虾去,晚上好好吃一顿。”我转移着话题道。 不开心的事情,想那么多干嘛。 自寻烦恼,又改变不了事态走向。 在田里抓了几只青蛙,往地上一摔,摔的那青蛙腿都直抽抽,剥了皮,绑在临时用木棍做成的鱼竿上。 钓龙虾的神器。 我们三人一人一根,找了个野塘就钓了起来。 一到夏天,这小龙虾的资源不要太丰富,一钓一个准,很快就钓了大半桶。 “谁让你们在这钓龙虾的。”就在我们钓的正欢时,一个男人走到我们身后说道。 我回头一看,是张平。 之前欺负我爸,梁启文还朝他鱼塘里丢过农药。 “咋了,不能钓啊。”我抬起头看着他。 “这塘我已经承包了,给村委会交过钱了。”张平见是我,也没多说什么。 怪不得以前钓龙虾的人很多,现在都看不到了。 我看着那大半桶龙虾,毕竟也是辛辛苦苦钓上来的,还给他,还真不太舍得。 “这次就算了,以后不要再来钓了,我们包鱼塘,赚点钱也不容易。”张平语气平和的说道。 几年前,他说话冲的要死,跟个流氓一样,凶神恶煞的。 现在这个态度,沉稳了很多。 果然,事教人,一次就会。 “行,那谢了,我们不钓了。”一码归一码,人家现在占着理呢。 我们三个收拾着东西,鱼竿顺手就丢到了塘边。 拎着那大半桶龙虾回了村。 看着挺多,其实压根就不够吃,于是我和梁启文,准备下水去摸点螺蛳,这玩意包塘的塘主也不管,村口的那两口塘,时常有人会去摸螺蛳。 之前还有人摸螺蛳,差点淹死的。 那个人就是我爸。 小时候家里穷,没钱买肉,又总是嘴馋,我爸就拿着个箩筐,去塘里摸螺蛳,那靠近岸边的地方,螺蛳早就被人拾走了,他就往深处走,脚一滑就跌到了塘里。 还好离岸不远,有村民伸了个竹竿给他拉起来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从那以后,我就不吃螺蛳了,也不让我爸去摸螺蛳。 现在村民的条件好了,偶尔都能吃上一顿肉,几乎没人去摸螺蛳了。 每次从塘边路过,那浅水区到处都是螺蛳。 回家拿了两个小箩筐,没花什么时间,我和梁启文就装满了,就跟捡的一样,一摸就是一把。 之后就是清洗螺蛳,然后给龙虾抽筋,弄了一下午。 等我爸扛着锄头回来时,食材已经准备好,放在桌上了。 龙虾加螺蛳,也算是硬菜了,他晚上又能喝上两杯。 我爸的生活好简单,每天睡醒了去地里干活,然后就是给我做饭,晚上小酌两杯睡觉。 我感觉他一点欲望都没有,好吃的东西也吃的很少,一盘青菜他也能喝两杯。 物质要求,几乎等于零。 我不在家,他用酱油拌豆腐就能顶一餐饭。 但他很快乐,是我不能理解的快乐。 我吃着大肉串时,都想着能不能多吃一串。 我爸的厨艺就那样,做出来的东西中规中矩,但龙虾和螺蛳,多放辣椒多放蒜,吃起来味道就很不错。 叶童不能吃辣,吸了几个螺蛳,就呛的直流眼泪。 “真是个废物。” 我递给他一根牙签,让他挑出来再吃。 至于我和梁启文,都是直接上嘴,这样吃,有汤汁,更入味,吃那叫一个香。 好在这次没有任何意外,五斤龙虾没有闻着味就过来,让我饱餐一顿。 吃完饭,我将叶童送回了家,叶叔叔就站在家门口。 “回来啦。”他看向叶童,轻声说道。 “嗯。”叶童点点头,随后跟我道了别,就回去了。 他们父子的对话,一向简单,好像没什么话好说。 “那叶叔叔,我也回去了。”我打了个招呼,就准备离开。 “方圆啊,你等会,聊几句。”叶叔叔抽着烟,指着一旁的凳子说道。 我有些拘束的坐了过去,心想怕不是问我秦寡妇的事情吧。 叶叔叔给我的感觉,不亚于小学时面对江老师,有种被掌控的拘束感。 “叶童平时在学校怎么样?”他抖了抖烟灰,关切的问道。 “很好啊,现在他的成绩也上去了很多,照这个进度,上高中没问题的。”我老实说道。 “这个不重要,我问的是,他在学校,过的开不开心?”叶叔叔摇着头问道。 他是我见过唯一一个,不重视孩子成绩,只在乎他开不开心的家长。 不过也正常,给他打工的大学生,估计比我们这一届考上的都多。 “很开心啊,他每天都笑嘻嘻的。”我点着头应道。 这二傻子,动不动就傻乐,能不开心嘛。 第223章 到叶童家吃饭 听到我的话,叶叔叔目不转睛的看着我。 他的眼神,就像老鹰一样,凝视且具有威慑力。 我没看过鹰,因为我们这没有鹰,但他的给我的感觉,和书中描述的一模一样。 我强顶着压力,与他对视着。 我俩都没有说话,气氛变得有些焦灼,几个呼吸之间,我的额头就出了一层细汗。 热的。 “那就好,只要他过得开心就行。”叶叔叔轻笑一声,他抽着烟,将目光移到远处。 我暗自松了一口气,老实说,我觉得叶叔叔他有点神经质,无缘无故的,这么死盯着我干嘛。 我又没偷他家东西。 我看不懂他在想什么,但他的眼神里,有那么一丝防备。 是怕我把叶童带坏了吗? “叶叔叔你放心,叶童跟我们玩,我们不会带坏他的。”我拍着胸脯打着包票。 我们只花他的钱,绝不把他带到歪路上。 “明天中午来家里吃个饭。”叶叔叔跟没听见我说话一样,自顾自的说道。 他这不是问句,口气强硬到不来都不得行。 “哎,好。” 我讪讪地应承道。 心想你就凶吧,改天我在叶童身上凶回来。 父债子还,天经地义。 “那我先走了。”我站起身道。 和叶叔叔待一起,感觉特别不舒服,不知道咋回事。 他瞥了我一眼,点了点头。 一出叶家院墙,整个人轻松了许多。 下次送叶童回来,就送到路边就行了。 叶叔叔在家时,我就不来了,太吓人。 我骑着自行车,一路逃回了家,还是自己的小窝舒服。 数了数盒子里的家当,擦,一共就八块六毛钱。 这日子怎么过啊真的是。 这去上网,连个通宵钱都不够。 以前我还能跟梁启文一起去逮黄鳝,但后来我发现,其实他根本用不到我,自己一个人就行。 没拒绝我帮忙,只是看我缺钱,就差直接给我了。 我不能继续厚着脸皮去分他那点可怜的收入。 可惜没有什么来钱的路子,门道太少了。 我这个人,其实并不贪钱,有吃有喝就满足了。 再加上一丢丢的现金,让我有安全感。 一开始卖弹弓,是为了还江老师油菜花的钱,后来卖书皮,卖打底裤,是为了帮许文琴上学,除此之外,再没想过怎么去弄钱。 钱要是那么好赚,我爸也不至于种一辈子田。 好在我也没什么追求,目前走一步看一步吧,要是有机会的话,能捞一笔肯定是最好的。 将八块六揣进口袋,躺在床上不知不觉睡着了。 一直睡到第二天上午十点。 也是见鬼了,像夏天我一般五六点就醒了,今天也不知道咋突然这么能睡了。 洗漱完毕,看到锅里我爸留的一碗粥,就着咸菜垫了垫肚子,免得等会去叶童家,吃相太凶残,被叶叔叔嫌弃。 骑车去叶童家的路上,我花了七块多,买了三斤苹果,上门吃饭,不带点水果像什么话。 到叶童家时,叶叔叔正在厨房里忙活。 他竟然还会做饭。 我一直以为,他会在外面买点菜回来,撑死了煮个大米饭。 像他这么忙,竟然还自己做饭,真 真浪费时间,多赚点钱不好吗? “叶叔叔,我去楼上找叶童玩。”放下苹果,我感觉自己站在客厅挺尴尬的,便准备去找叶童。 “在这待一会,叶童等会就下来了。”叶叔叔忙着烧菜,但还是出言拦下了我。 “哦。”我巴巴的坐在客厅,总感觉不自在。 好在没一会,叶童就下来了,他看到我后,又小心的望向厨房。 “你来这么早啊。”叶童小声说道。 “睡醒了就来了呗,在家也没事干。” “我爸干嘛要你来吃饭啊?”叶童伸着脑袋,时刻注意他爸的动向。 “我怎么知道。”我也是一头雾水好吧。 “他等会要是说不好听的话,你不用理他。”叶童绷着嘴,略带不满的对我说道。 这个不满肯定不是对我,而是对叶叔叔。 我不知道他怎么对叶叔叔意见那么大,我觉得叶叔叔对他很好啊。 身在福中不知福,多少人想要这样的父亲还没机会呢。 就在我和叶童谈话时,叶叔叔已经做好了饭菜。 三个人,做了五菜一汤,有三个荤菜。 要不是他家有钱,我都觉得这是最后一顿了。 谁家过日子这么奢侈啊。 “尝尝。” “这个是海鱼,东星斑,我从星光市带回来的,味道很不错。” 叶叔叔解开围裙,入座后指着盘里的鱼对我说道。 “好。”我点点头,夹了一筷子鱼肉放进口中。 好家伙,这菜让你做的,这叫什么玩意。 “嗯,好吃。” 我抿着嘴,咽下这淡而无味的鱼肉。 叶叔叔的口味也太淡了吧,星光市的盐就那么贵吗?以叶叔叔的身家都要这么节省。 “叶童,你也吃点,你不是最喜欢这个鱼了嘛。”叶叔叔夹了一块鱼肚,放进叶童的碗里。 “哦。”叶童低着头,小口的吃了一块,眉头紧皱。 “爸,你是不是没放盐?”叶童看向他爸问道。 “是吗?”叶叔叔尝了一块鱼肉后看向我,似乎在说我刚才不诚实。 “太长时间没做饭,生疏了。” “加工一下就好了。”说罢,叶叔叔端着鱼进了厨房。 我赶紧尝了一下别的菜,还好,就鱼忘记放盐了,别的菜味道还不错。 很快,叶叔叔就将鱼再次端上桌,他又让我尝,只不过这次味道好多了。 “平时都是家里保姆做饭,很少下厨,闹笑话了。”他看着我,笑着说道。 “呵呵,哪有,我觉得都挺好吃的。”我端着碗,扒拉着米饭。 拜托,不要再说这种冷笑话了,眼神那么严肃,让我怎么笑的出来啊。 “方圆,你认不认识秦寡妇。”吃到一半,叶叔叔突然开口道。 “噗。” 我慌忙转过身,差点喷了叶叔叔一脸米饭。 终究是顺藤摸瓜,找上我了么。 我还有机会回家跟我爸吃晚饭吗? 第224章 一步一个深坑 “叶叔叔,你听我狡辩,不是,你听我解释。”我知道叶叔叔不会平白无故问这么一句。 “嗯,我听着呢。”叶叔叔吃着菜看向我。 “这,这解释起来话就有点长了。”我苦着脸,只怪自己当时多那么一句嘴。 这都怪那个汪敏,套路秦寡妇的时候她气呼呼的跑走了,害我一时胡言乱语。 等过了这茬子,我非得坑她一把。 “长就慢慢说呗,又不着急,有的是时间。”叶叔叔熟练的剥开鱼肉,还不伤及鱼刺,一整条鱼,就跟被剔骨分尸了一样。 这一看就是老吃家了。 因为我每次都会把鱼夹的稀巴烂,然后吸溜吸溜的吐出鱼刺。 “叶叔叔,叶童不是说你不爱吃鱼嘛?”我撇开话题问道。 上次带叶童和汪敏去钓鱼,他说叶叔叔不爱吃鱼,就把鱼都让给我了。 “我不爱吃鱼吗?”叶叔叔扭头看向叶童。 一瞬间,叶童脸都红到了脖颈处。 “看来我真的不爱吃鱼,没事,方圆你吃,你应该很喜欢吃鱼吧,多吃点。”叶叔叔将那盘鱼,摆在我的面前。 只是那笑容,有点小小的渗人啊。 “我其实也不太喜欢吃鱼。”我扒拉着红烧肉说道。 还是这玩意香,一口咬下去,肥瘦相间,满口流油。 “绕来绕去的,秦寡妇的事,不该给我一个说法吗?”叶叔叔看着我问道。 他太精明了,精明到我那点小伎俩,在他面前完全透明。 我知道今天是避不开这个话题了。 “其实是这样的,那个秦寡妇和村里的赖老三,合谋骗我爸出去打牌,刚巧那天秦寡妇来我家的时候,看到你送我爸的那瓶茅台,她就以为我家有点钱。” “等下,我送你爸的茅台?”叶叔叔抬手打断了我的话。 我这才注意到,叶童一直冲我摆手。 “我说茅台怎么不见了,还以为自己喝忘了。” “嗯,我送的,你继续说。”叶叔叔看了看叶童,又转头看向我。 不是,这到底什么情况啊这是。 “秦寡妇以为我爸有点钱,所以想当我后妈,然后我就劝她,说她人长得漂亮身材又好,嫁,嫁给镇上的首富也绰绰有余。”我越说声音越小。 这饭还怎么吃啊,怎么感觉全是大坑。 叶童也真是的,那酒不会是他偷拿的吧。 “你小子这是拿我出来挡枪啊。”叶叔叔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叶叔叔,我不吃了,我走了。” 我撂下碗筷就想走,这太吓人了,感觉说一句就踩一个坑。 叶童到底瞒了我多少事啊。 也不知道跟我统一一下口径,现在说一句错一句。 我第一次感觉这么无助。 “吃完再走吧。”叶叔叔冷冷的说道。 听到他的话,我老实的坐在椅子上,疯狂干饭。 只要我没空说话,就不会说错话。 塞得满嘴的肉,也不准备留什么好印象了,这还有什么印象可言。 赶紧吃完,赶紧走人吧。 一连吃了三大碗,实在是撑不下了,我站起身,感谢叶叔叔的招待,就想要溜之大吉。 “客人上门,哪有不喝杯茶再走的。”叶叔叔已经吃完,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他给我倒了杯茶,滚烫的开水。 短时间,根本没法下嘴。 我知道他不是怕我渴,他是有话要说,或者是有话要问。 在我喝完这杯茶之前,我是走不掉的。 老狐狸,给你精明死了,这心理拿捏的挑不出一点毛病。 “暑假在家准备做什么?”他喝着茶,像个长辈一样询问道。 “学习呗,看看书,写写作业。”我吹着杯子里的茶水,这死茶,凉快一点啊。 “我看你做生意挺有天分的,两个月的假期,不想着赚点钱吗?”叶叔叔继续问道。 这些问题,都是关于我的,所以我压根不担心踩坑。 “我哪有什么天分啊,上次去星光市进了点打底裤回来卖,差点就赔了。”我摇着头说道。 做生意,有风险的嘛,我总不能老是拿梁启文的钱当投资,这要是真亏了,不是害死梁启文了。 “哦,你还去星光市了?”叶叔叔眉毛一挑,饶有兴趣的问道。 “嗯,是啊,要不是叶童收留我住了两晚,这一趟指不定还要亏钱呢。”我寻思你那么惊讶干嘛,叶童之前还说让我坐你车去星光市呢,也是我脸皮薄,没好意思。 “你在我家,跟叶童住了两晚?”叶叔叔那一撇胡子,都快瞪到眼角了。 我咽了口唾沫,叶童没跟他爸说吗? 虽然说我一个外人住他家不合适,但也不需要反应这么大吧。 走之前,我卫生都打扫好了啊。 我瞥了瞥叶童,他站在叶叔叔身后,拼命的摇着手。 不是,怎么这还留了个坑啊。 “我有点记不太清了,我喝完了,叶叔叔,我先走了。”我也不管茶烫不烫,一口就干了,喝完就走出了叶童家。 骑上自行车我是玩命的蹬,只想赶紧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就无论说什么,都感觉是个陷阱,一脚踩进去就是个坑。 这次是真的完了,叶叔叔估计不会再让叶童跟我玩了。 他肯定觉得叶童跟我后面学坏了,让他在家偷茅台给我爸喝,去星光市贪小便宜又住他家。 虽然我是爱占点叶童的便宜,但我真不是那种人。 回到家,躺在床上我还觉得心有余悸,真不是我不会撒谎,关键很多信息都是错的,我一开口,就是深渊。 谎言也是需要借助事实的延伸,而不是信口胡诌,低级的谎言骗骗左倩和汪敏还行,在叶叔叔这么精明的人面前,根本就是个笑话。 完了完了,这次真的完了,钱罐子可能真的要离我而去了。 这一晚我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心里不断的复盘,但无论怎么推演,在没有和叶童串好气的前提下,都是漏洞百出。 叶童啊叶童,这事你要负一半的责任。 一直到清晨,我都没有睡着,索性直接起床,想那么多又有什么用,还不如直接上门认错。 打就忍着,骂就听着,还能怎么样,又死不掉。 做好了心理建设,我骑上自行车,再次踏上了征途。 第225章 叶童不走了 叶叔叔给我的压力,不亚于江老师。 但有句话说得好,有错就要认,挨打要立正。 我想叶叔叔,应该会留我一条狗命,让我可以死皮赖脸的跟叶童身后吃口好的。 做人就得像我一样这么有追求。 打定了主意,也就毫无退路可言。 我蹬着自行车,到了叶童家的院墙。 此时他家的汽车已经发动,看样子是准备走了。 才回来两天就要走,叶叔叔在星光市那边的生意,肯定忙的不行。 又或者,只是想赶紧把叶童带走,远离我这个祸害。 见我提着自行车拦在车前,叶叔叔不满的摇下车窗,伸头看向我。 “叶叔叔,都是误会,你让我跟叶童说句话。” 此番一别,又是数月,叫我如何生活啊,我兜里就一块多了。 我走到车前往里瞅,发现车上就叶叔叔一个人。 “叶童呢?”我疑惑的问道。 “方圆,我在这呢。”此时,叶童从门后探出脑袋。 “你不走啊?” “我爸同意让我留在这边过暑假。”叶童趴在门口,满脸笑意。 他应该是躲在门后目送叶叔叔,明明两父子都很在意对方,搞的这么冷淡。 “方圆,我跟你说,叶童每天晚上八点必须在家,我会打电话来,隔壁的李婶也会来看。” “如果让我知道他哪天没回来,或者哪天回来的很晚,我就让人接他去我那。” 叶叔叔声音冷冷的说道。 像是在警告我一般。 我寻思那不让你知道不就行了嘛,多大点事。 我忙不迭的点头,再三保证。 逃过一劫,嘿嘿,叶叔叔没有旧事重提,还把钱罐子留下来了。 “叶童,爸爸走了。”叶叔叔临走前,看了看叶童。 “嗯。”叶童依旧站在门后,小声的点着头。 我站在车后,心想你快走吧,你在这我压力不晓得有多大。 可叶叔叔的车半天都没开动,只听到发动机不断运作的声音。 “叶叔叔,你咋还不走呢?”我走到车窗前问道。 现在出发,下午就能在星光市吃火锅了。 “你那自行车拦在门口,我怎么走,压过去啊?”叶叔叔看着我,车子往前面开了那么一小段。 吓得我赶紧跑到前面扶起自行车,这可是我爸送我的,虽然是辆二手车,但我当宝贝看的。 没有拦路的自行车,叶叔叔那辆小轿车滋溜一下就驶出了院子。 我观察到叶叔叔看我的眼神,有点毫不遮掩的生气。 不过管他呢,人都走了,山高皇帝远。 见叶叔叔的车子渐行渐远,我转身走进了叶家。 叶童正坐在沙发上吃苹果,乐呵呵的看着电视。 我走到他身旁,一把抢过他手里的苹果,顺手给了他一个脑瓜崩。 “就你还吃上苹果了,能吃的明白吗?” 我嚼着苹果说道。 “去,给我拿瓶旺仔。”昨天被叶叔叔吓个半死,现在他走了,我要报复在他儿子身上。 父债子还。 “哦。”叶童捂着脑袋走向放旺仔的桌子,眼睛还直勾勾的看着电视。 那时候很流行青春偶像剧 ,叶童就喜欢看这类电视。 我怀疑他的脑子,就是看这个看坏的。 “说吧,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我接过旺仔牛奶,不满的看向他。 昨天被叶叔叔凝视的情景历历在目,就跟玩那个单机游戏扫雷一样,一扫一个雷,炸的我脑子都昏沉沉的。 “没有了。”叶童看着我说道。 “真的?”我眯起双眼,随后又松开了。 我看他眼眶红红的,估计昨天我走了之后,他跟叶叔叔不知道说了什么,才让叶叔叔把他留在这的,看样子还哭了。 跟朋友相处,就该顺其自然,如果他想撒谎,说明他不想让我知道,那我就不该去刺探他的心事。 这又不是查案。 我只要知道,叶童不会害我,这就行了。 “嗯,真的,不骗你。”叶童用力的点头,生怕我不信。 “那就信你一次好了。” “以后每天跟我一起去跑步,给你特训一下。” 既然叶童没走,那特训就该摆上日程了。 就从今天开始。 “特训?还要跑步?” “我才不去呢。”叶童连连摇头,表情很是抗拒。 “你看你这细胳膊细腿的,能干什么。”我捏着他的胳膊不屑的说道。 真男人,就得威武雄壮,哪怕叶童不需要干活,起码也得练的魁梧一些,体能要跟上去啊。 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怎么行。 “就这么定了,晚上去我家吃饭,然后开始特训。”我没有给叶童拒绝的机会。 这天太热,只能早晨和晚上锻炼,不然别说叶童,我都得死在半路上。 临走前,我又拿了两袋辣条和两瓶旺仔,回家看书的时候可以打打牙祭。 “记住晚上来我家,早一点。” 我叮嘱叶童道。 叶叔叔说了,叶童八点必须要到家。 五点吃饭,休息一个小时,然后六点训练到八点,两个小时,刚好。 我每天都会留时间看书,留时间锻炼,这是我给自己定的规矩,从不间断。 叶童准时来了,还换上了球鞋,不错,很有觉悟。 吃饭期间,梁启文得知我要带叶童跑步锻炼,说他也好久没跑了,正好陪我们一起。 我自然是没意见,多一个人,还能聊聊天,不晓得多好。 穿上江老师给我买的新鞋,这可比帆布鞋跑起来舒服的多。 叶童的确是个废物,估计才跑了五百米,就坐在那喘的上气不接下气。 我知道凡事都不能急功近利,锻炼也是一样,没指望他第一天就能跑多远。 嘱咐叶童原地休息,我和梁启文继续绕着村子跑。 我知道梁启文跑的很快,但不知道他耐力也这么强,慢跑几乎无消耗。 时间久了,我也有些力不从心,步伐越来越沉重,反观梁启文,跟个没事人一样。 好像什么事,对他来说都很轻松,天赋异禀。 这个世界上,为什么会有梁启文这种反人类的存在呢? 有没有什么特殊人类研究组织的电话,我要举报,让他们赶紧把梁启文逮起来做研究。 第226章 比叶叔叔还有钱的人 有些人,天生就强,或许是基因里自带的。 就像我,天生就对谎言敏感。 梁启文就跟那六边形战士一样,尤其是体能方面。 就很奇怪,因为我从来看不到他锻炼,他每天熬夜逮黄鳝,白天就睡觉,整天一副亏虚的样子。 但他劲特别大,跑步又快,耐力又强。 在异形片里,他都能活三天。 “怎么了?这就不行了?”梁启文一路小跑,还不忘回头嘲讽我几句。 我是真累了,只能由慢跑变成走路模式。 听到他讥讽的话语,我咬着牙,又继续跑了起来。 我这人,就是不服输,但体能终究是击垮表象最有力的一拳。 又跑了半个小时后,我是真跑不动了,走路都费劲。 “你这样怎么当警察。” “如果我是贼的话,你能抓到我吗?”梁启文嘴角上扬,挑衅的看着我。 “你以后肯定比叶叔叔还有钱。”我捂着腰,不断的喘息。 “你怎么知道?”梁启文摸了摸鼻子说道。 “叶叔叔一年才赚几十万,你一天装的跟二五八万一样,可不比他有钱的多。”我面带不爽的看着梁启文说道。 二万加五万加八万,也就是十五万,一天十五万,十天就是一百五十万。 那叶叔叔站在梁启文面前,不就是个新兵蛋子嘛。 “给你能死了,会跑了不起啊,警察有枪的嘛,你还能跑的过子弹啊。” “biubiubiu,两枪胸口一枪头,你跑一个试试。”我走到梁启文面前,用手戳着他的后背。 年代不同了少侠,还以为会跑就能逃脱制裁啊。 “真要有那一天,你会开枪吗?”梁启文晃悠悠的走在村间的小路上。 他叼着狗尾草,漫不经心的朝我问道。 “你放心吧,我肯定会放下手枪。” “转而掏出机关枪,哒哒哒哒哒哒哒。”我用手当做枪,对着梁启文就是一通扫射。 一路打打闹闹后,我们和叶童汇合,将他送回了家。 天已经黑了,梁启文照旧回去拿笼子抓黄鳝,这几天,他每天都去抓。 田婶那边完全卖不完。 “不是让你隔一天抓一次嘛,黄鳝是不容易死,但也顶不住时间长啊。”小地方的销量并不高,只能细水长流,图个温饱,抓多了也没用。 “稻子熟了,明天要给姑父家割稻子,就没时间给田婶抓黄鳝了。” “现在多抓一点,她还能卖几天。”梁启文扒拉着笼子说道。 我到现在,就见过他姑父一次,胖胖的,满脸横肉。 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说句不好听的,梁启文在他家,连个小工都不如。 不仅要给房租,还免费干活。 资本家来了都得流两滴眼泪。 “明天我带叶童去给你帮忙。”我对梁启文说道。 每年这时候,他都要帮姑父家割稻子,我都习惯了。 割完他家的,再割我家的。 农活嘛,谁家孩子不得干点农活。 “算了吧,叶童他能干什么活。”梁启文摆摆手。 这天,热的很,他怕叶童这个少爷扛不住。 “本来就是要锻炼他的,吃点苦头对他也好。” 叶童以后可跟我们不一样,现在他吃点苦,对以后是有帮助的。 我们吃苦是纯吃苦,是单纯的受罪,他吃苦,只是希望他能知道我们很吃苦。 以后做个良心企业家什么的。 毕竟平台都不同,我未来是个月薪两千的警察,梁启文是个扛大包的。 可叶童未来会接手他爸的产业,出场设定就是个老板。 “没苦硬吃,你也不怕叶童他爸回来说你。”梁启文将笼子整合起来,背在身上。 “我把他锻炼成男子汉,叶叔叔回来说不定还得给我点培训费啥的呢。”我替梁启文拿着水桶,陪他一起去山脚下的那片水田。 将笼子放好后,我就回家睡觉去了。 明天要下地干活,梁启文也不回去睡一会,生怕有人来偷他的笼子。 大夏天的晚上,到处都是蚊虫,他坐在石墩上,看看电影,时不时眯一会就当是休息了。 我佩服的人没几个,他算一个。 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那手臂上被蚊子叮的满手包,就跟不存在一样,痒了就抓一下,就这样。 隔天清晨,我早早的去了叶童家,将他喊起后,领着他跑了一公里。 这就是他的极限了,只能一步步来。 休息了许久,我又带着他到梁启文姑父家的田里,让他帮忙干活。 “还要干活啊。” 叶童绷着嘴,娇生惯养的他,连稻子都不会收。 “你就慢慢干,等中午让启文请客吃泡面。”我也不指望叶童能出多少力,毕竟我自己干活都是半吊子。 “好吧。”叶童点点头,拿着镰刀下了地。 我给他买了顶草帽,吃苦可以,别把脸晒黑了,不然叶叔叔还以为我虐待他呢。 梁启文干活很快,他一个人,干的比我和叶童加起来都多。 夏天本来就热,我穿个短袖,一身都是汗,加上稻子蹭在皮肤上,痒的不行。 梁启文那家伙,跟没事人一样,毕竟蚊虫叮咬他都视若无睹,这点痒对他来说,确实不叫事。 到了晌午,梁启文便领着我们去小卖部,一人买了一桶泡面,抠搜的,连根肠都没给我们加。 我们三个吃完泡面,便坐在小卖部的屋檐下休息。 太阳太毒了,梁启文是怕把叶童晒坏了,所以才特意休息了一会。 他太阳再大,都能下地干活。 叶童每天待在家,不是看电视追剧,就是窝在沙发上吃东西,整个人看起来有气无力的。 得亏是遇到了我,不然他还吃不到这个亏。 不管是干活,还是锻炼,都可以让一个人的精气神明显提高。 “你们再歇一会,我先去地里,不然到晚上都干不完。”梁启文休息了几分钟,就站起身,要去地里干活。 我转头看向叶童,这一上午,已经给他累到不行了,秀发都已经被汗水打湿。 “你在这歇会,然后就回家吧。”今天的运动量已经够了,又不是真指望叶童来干活。 让他吃点苦,顺便活动活动而已。 第227章 资助梁启文的学业 我跟着梁启文回到地里,当时我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没道理梁启文能干我不能干,我又不比他少个零件。 虽然我干一会就得偷下懒。 叶童并没有走,他来的比较晚,给我和梁启文带了瓶冰的饮料。 不仅如此,还给我们买了双护袖。 叶童不是干活的料,但他干的很认真,割完的稻子会整齐的摆在一旁。 一直忙到天黑,那一片小田才被我们收割完。 干了一天活,腰酸的不行,很累,真的很累。 难怪老一辈人的几乎没有娱乐,就这一天活干下来,哪还有心思去玩啊。 八点之前,我送叶童回了家。 刚到家,他爸的电话就打来了。 这就是有手机的弊端,没有手机,不就查不了岗了嘛。 见叶童上楼接电话,我也就走了,只想赶紧回家休息。 到家连饭都不想吃,走到水井旁冲了冷水澡,换了身衣服就睡着了。 我家有两亩田,田是大队分的还是什么,我还真不清楚,反正我记事起,我爸就守着那两亩田把我养大。 后来为了省点钱,又开了片菜园种菜吃。 他真的很会过日子,一点一滴的计算着,才把我养育成人。 我都不敢想,要是我的话,能不能靠这两亩田,养活一个孩子。 怕是很难,得严格控制,看他喝可乐就一顿打,毕竟可乐那么贵。 第二天早上,我爸吃完早饭,就拿着镰刀准备去地里割稻子。 他都没有叫我,家里的农活,他能干的,几乎都没怎么让我帮过忙。 “爸,我跟你一起去收稻子吧。” 我拿起镰刀,就跟了上去。 今天给叶童放半天假好了,估计他昨天也累的够呛。 我爸乐呵呵的点着头,每次我给他干点小活,他就觉得我特别懂事。 在我爸眼里,我肯定是个乖孩子。 我爸做事一直都很沉稳,干活也是,这点梁启文跟我爸真的很像,埋头苦干,几乎都不休息。 田里有很多小青蛙,很小的那种,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灰黑色的,不像大青蛙那么油亮。 这要是我小时候,肯定就手起刀落,直接把它头削掉。 但现在长大了,就会减少无意义的杀戮。 以前还会拿开水去烫蚂蚁,现在也不会了。 可能这就是心理性的长大,不会在欺负弱小生物的过程中获得快乐。 “方圆,累的话就歇息一会。”我爸站起身,关切的看向我。 “不累。”我摇了摇头说道。 “倒是很少见你干活这么认真。” 我爸很了解我的秉性,那就是一边干活一边玩的主。 我现在还是很喜欢玩,但我知道,只要我多干一点,我爸就能少干一点。 所以我一直埋头收着稻子,只希望我爸可以轻松一些。 梁启文快到中午的时候过来了,他上午还要把昨天收好的稻子绑起来,然后挑到姑父家。 “你这孩子,忙完你姑父家,不知道休息一下啊,我和方圆慢慢收就行了。” 我爸很心疼梁启文,知道他在姑父家一直都很不容易。 “没事的干爹,都习惯了。”梁启文说着就下了地,手上的功夫一下没停。 我爸摇着头,微微叹息。 显然梁启文的懂事,让他有些感慨。 有了梁启文的加入,收割的进度明显快了很多。 但即便是这样,一直到天黑,我们才将这两亩地收割完。 今晚肯定是来不及把稻子挑回去了,只能等明天再说。 我爸带我和梁启文,难得下了一次馆子。 这是我记忆中,我爸第一次带我去饭店吃饭,也不是什么大饭店,就是土菜馆。 以前最多带我吃个早餐,吃个面条。 “今天下馆子,吃一回饭店。”我爸大手一挥,将菜单递给我和梁启文。 “干爹,我们回去煮个面条不就好了,花这个钱干嘛。”梁启文不想让我爸浪费钱,况且他对吃的从来不挑。 “今天干活都累了,吃个现成的。”我爸指着菜单让他点菜。 梁启文点了两个便宜的素菜,他想给我爸省点钱,但我还是有点馋,点了个回锅肉。 三个人,三个菜足够了。 “再点个荤的,不吃点油水怎么行。”我爸不识字,便让我选,于是我又加了个红烧肉。 这个油水比较多,我爱吃,我爸也喜欢吃。 点好菜,我爸抿了抿嘴,我看他那样,就知道是馋酒了。 饭店里的酒比较贵,他没舍得点,于是我回家,把他平时喝的散装酒拿了过来。 一口红烧肉,配一口白酒,我爸吃的很是满足。 他的酒量不好,几口就上头,脸红红的跟醉了一样。 “启文,前几天我碰到陈老师,她说你很聪明,认真学习的话,前十名是没问题的,是不是真的。”我爸看着梁启文问道。 “就那样吧,我又不喜欢读书。”梁启文低着头扒拉着米饭。 “跟干爹说实话,是不是担心没钱上高中。”我爸继续问道。 我知道我爸的意思,所以我吃着饭,一句话都不说。 前几天的时候,我爸跟我谈过,他想资助梁启文读书,问我是什么态度。 因为我家这条件,供两个人读书,是有点困难的,这也就意味着,到时候我和梁启文的日子不太好过。 但我没有反对,一来跟梁启文早就亲如兄弟,二来梁启文也不是那不懂回报的人,以后也会好好孝敬我爸。 我没道理反对,苦日子又不是没过过,再说,我和梁启文也会自己赚钱,相信会熬过去的。 梁启文有些沉默,但凡有机会,他又怎么会不想读书呢。 更何况他就是读书那块材料。 “干爹,我不想读书,没什么意思,迟早都得出去打工。” “早点出社会,说不准还能学门技术啥的。”梁启文摇了摇头。 他这个人,就是太有距离感了,生怕欠下人情,怕被人嫌弃。 都这么久了,他也没在我家睡过一晚,总是什么活都抢着干。 第228章 梁启文的过去 我爸很在意我,但他也把梁启文当半个儿子。 看多了心理学,哪怕是对亲情,都会有明显的划分,尽管我不想这么说。 但亲儿子,肯定是比干儿子,要重要一些,这也是人之常情。 我爸之所以会问我的态度,也是因为这个,如果我不同意,他不会跟梁启文提起。 但这不代表,他不是真心关心梁启文。 对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能做到这个程度,我觉得我爸已经很了不起了。 所以我没有丝毫嫉妒和不满。 因为我爸询问了我的意见。 “干爹没什么文化,说不出大道理,但我也希望你成材,能读书肯定比下地干活要有出息。” “我干了一辈子活,这个道理还是懂的。” “你和方圆未来的路长着呢,不读书,路就只能走到一半。”我爸喝着酒说道。 “我们那时候没钱读书,就知道干活,干了一辈子,我不希望你和方圆,以后跟我一样。” “能读书那就得努力,读不好书,那就认命,能往上走的人,非要往下走,肯定是不对的。” 我爸拍着梁启文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 他总是跟我说,读不好书也没事,那是因为我以前成绩很差,他不想给我压力。 但陈老师跟我爸说,梁启文的成绩可以很好,只是他不好好学。 这就不一样了。 在我爸的观念里,能读而不读,肯定是错的。 没有哪个家长,知道孩子聪明,是个读书的料,还会跟他说,读不读书都一样,没有。 至少我们普通人家的家长不会,因为读书是一条出路,这个道理谁都知道。 读书考大学,跟下地种田,谁会分不清呢。 “可是干爹。”梁启文抬头看向我爸。 “我跟方圆商量过了,你要读,我就供你读。”我爸摆摆手说道。 梁启文看向我,我朝他点了点头。 我想过了,每年暑寒假出去兼职,许文琴都行,我们没道理不行。 我和梁启文,肯定不能指望我爸全供,有一多半,是要靠自己的,没办法,家里就这条件。 但他不再是无依无靠的人,有我爸给他兜着底,跟我一样。 梁启文咬着牙,倒了一杯白酒敬我爸,仰着头一口就闷了。 看的我是直皱眉,不是你真喝啊,那白酒多难喝,我是尝过的。 “干爹,我以后一定会出头人地,让你享福。”梁启文当即就要下跪,被我爸拉了起来。 “以后好好读书。”我爸摸着梁启文的头,就像以前对我那般。 搞得我就跟个外人一样,坐在一旁看他们父慈子孝。 这一顿饭他们吃的很开心,至于我开不开心,喝多的我爸根本就没在意。 将我爸送回家,梁启文跟我坐在水井旁冲凉。 月光下,他身上的伤疤还是那么显眼。 就想忽略都没办法忽略。 “我从小就跟我妈一起生活,因为她不会说话,总是有小孩在背后骂她,我气不过,就跟他们打架,天天打,从小打到大。”梁启文用水瓢舀起井水,从头浇下。 “我十二岁,就会握刀,只要有人欺负我和我妈,我就跟他干,有一次跟别人打架,捅伤了人,赔了很多钱,我妈把房子都卖了。” “这身疤,就是那时候留下的。”梁启文搓着头发,淡淡的开口道。 我很难想象,梁启文的童年是怎样的生活。 虽然我也是单亲家庭,但我的童年,可以说无忧无虑。 “那你..” “不是,你真信啊?”梁启文一脸诧异的看着我。 看他这戏谑的神情,我气的一脚就踹了过去。 “你怎么不死呢你?” 这家伙怎么这么贱,我都有点感伤了,结果他在胡说八道。 “你不是不想知道我的事嘛。”梁启文侧身躲过我的攻击。 “我又没问,是你自己说的。”从头到尾,我也没问过他啊。 “那我也没想过,你这么好骗啊。”见没踢到,他贱贱的看向我。 我真的开始后悔,没有仔细观察身边的人,一个个的,都骗到我头上了。 梁启文连身上的水都没擦,就着急忙慌的穿上衣服,因为他跑慢一步,我就要打死他。 洗完澡,给我爸开了风扇,倒了杯水放在床头的柜子上,以我对他的了解,最多两个小时,他就会醒,然后洗个澡再继续睡。 天天生活在一起,早习惯他这酒量了。 但不管他晚上喝多少,都不耽误早上起来干活。 第二天我还没睡醒,他就已经去田里挑稻子了,借了邻居的三轮车,一车车的往回搬。 院墙外,摆了一台打稻穗的机器,家里每年都是用这机器,让稻穗和稻秆分离。 使用方法很简单,抓着稻秆,将稻穗放在高速旋转的齿轮上,只需要几秒钟,稻穗就会被打落。 这个我可爱玩了,这也是收稻子的环节中,我唯一觉得有趣的事情。 可我爸总说我打的太慢,每次快结束时,他才会留一点稻穗让我动手。 “方圆,你在那傻笑什么?” 就在我看着机器,想着等会唰唰唰的打稻穗时,背后突然响起不合时宜的声音。 我回头一看,是汪敏。 她和左倩手上拿着课本,看样子是去上补习班。 看的我是一阵摇头,成绩都名列前茅了,还去补习,真是把同学往死里卷啊。 “再笑一个只会啊的大傻子。”我转过头,继续看着机器。 “哪有傻子,在哪呢?” “我怎么没看到啊?”汪敏走到我身旁,盯着我看的方向一直瞅。 她这个人,对什么都好奇,偏偏胆子又小的很。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趁她回头的时候,做了一个鬼脸。 “啊。” 汪敏吓了一大跳,一屁股坐在堆起来的稻秆上。 “那个只会啊的大傻子,正坐在我家的稻秆上呢。” 我憋着笑,一本正经的对汪敏说道。 “方圆,你又耍我。”汪敏瞪大了眼睛,撅着嘴气势汹汹的看着我。 “这不是你自己凑上来的嘛。” 这怎么能怪我呢,是她问我傻子在哪,我才好心好意告诉她的,甚至都没收她钱。 第229章 教育的陋习 汪敏是真的好骗,但同时又很聪明,相同的把戏几乎不会再上当。 要坑她还得想法子。 “你才是大傻子呢。”汪敏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碎稻草,气呼呼的看着我。 “你们这是要去补习班啊?”我看着她俩手里的书,明知故问。 “是啊,不然都跟你一样,一放假人都玩野了。”汪敏从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打击我的机会。 “不是,你们两个成绩这么好还去补习,那不补习的同学,都被你们卷死了。”我不太喜欢她们这热爱学习的样子。 补习费可不便宜,至少跟我差不多家庭的孩子,父母舍不得给孩子上补习班。 我还好,有陈老师和江老师开小灶,那别的同学呢。 不能卷,跟绞肉机一样,到时候成绩差的同学都绞成齑粉了。 优胜劣汰本来是平等的,可偏偏有人要打破平衡,硬是要把起跑线往前拉一截。 “方圆,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傻,不补习,有的知识点学不到,学校里又不教。”汪敏不忿的反驳道。 “是啊,我都好久没过一个完整的假期了。”左倩叹了口气说道。 听她这口气,之前没少干补习的事。 个别教师,确实会在课堂上留一手,有些东西留着不教,想学就去找他补课。 每个暑假,这些老师就开补习班捞钱,跟个吸血鬼一样的。 而部分没钱补习的同学,在学校里又没没人教,自然就和补习的同学距离越拉越大。 不了解内情的人,会觉得补习真的很有用。 江老师说,知识不该成为敛财的买卖。 “那你们去补习吧,回来正好教教我。”我笑嘻嘻的说道。 “我们干嘛要教你。”汪敏梗着脖子,不满的扭过头。 她很瘦,每次转头时,脖颈的气管就会显得很突出。 看得我真想一个手刀砍下去。 “咱们都是同学嘛,就学一天。”我伸出一根手指,贴着笑脸道。 此时我爸正好骑着三轮车回来,他的好干儿子,正坐在车上扶着稻子。 “方圆,这大热天,怎么不请同学进屋喝杯水。”我爸停下车,见汪敏和左倩站在门口,便邀请她们进屋。 “哎,这也是你同学啊。”我爸看向左倩问道。 “叔叔好。” 见到我爸来了,汪敏一改之前的跋扈,变得乖巧讨喜。 “叔叔好,我是方圆的同学,我叫左倩。”左倩微微低头,有些腼腆的跟我爸打着招呼。 “谁问你名字了。”我撇着嘴,小声的嘟囔着。 “爸,她们还有事,马上就走了。”我转头对我爸说道。 给她们倒水,还得洗两个杯子,太麻烦了。 “你这孩子。”我爸瞪了我一眼,他知道我就是懒。 “叔叔不用客气了,我们确实有事,马上就要去补习了。” 左倩看了看时间,再不走就迟到了。 忙打了个招呼,拉着汪敏朝外走去。 “别忘了等会给我补习。”我忙不迭的提醒道。 我看着左倩的背影,这货,真的不是告我状的人。 之所以跟她们多聊一会,就是为了拖到我爸回来,看我爸见到左倩是什么反应。 如果六年级的时候,是左倩跟我爸告状的,我爸应该对她有印象才对。 可刚才他见到左倩的时候,表情太自然了,完全就是第一次见嘛。 到底是哪个王八羔子。 我爸是肯定不会告诉我的,他知道我会报复,再说他也不一定知道对方的名字。 告状的也不是康乐,之前套路他的时候我问过。 “看那么入神,又在打什么主意?”梁启文满身臭汗的站到我身旁嘀咕道。 “没什么。”我摇了摇头。 “以你的性子,不像是会补习的人。”梁启文确实很了解我。 我一撅屁股,他就知道我昨天吃了什么。 “最近出了很多补习班,汪敏说,部分老师课堂上有的东西不教,留到补习的时候在教。” 我抠了抠鼻子,不爽的说道。 “这不很正常,人家要赚钱,补习就得有更好的内容,不然花钱补习干嘛。”梁启文不以为然的说道。 “他们补习,我们又补不了,不公平。” “遇到不公,就得发声,就得阻止,尤其是这不公还与我有关。” 如果那些老师,在学校也同样认真负责,暑假开补习班,给成绩不好或者针对性的补习,那还情有可原。 可如果藏着不教,留着赚钱,那对只在学校学习的我们,肯定是不公平的。 学不会是学生的问题,不教是老师的问题。 “你咋阻止,不一直都这样嘛。”梁启文抹着脸上的汗说道。 “一直都这样,不代表那就是对的。” 江老师说过,错误的事情,哪怕改的再晚,也总比不改好,这补习的陋习,就得给它断了根。 老师平日不教,学生假期无休,简直是双向毒瘤。 “管那些事干嘛,你反正有两个老师给你补习。” “哦,不对,马上变成四个了,还有两个小老师。”梁启文瞥了一眼两女的背影,转过头无所谓的说道。 “我是有江老师和陈老师补习,你又没有,那些普通人家的孩子也没有,这是自身的权益,当然要维护了。” 看不惯的事情,我都会插一杠子,我的性格就是这样。 况且这本来就不对。 “等晚上我看左倩和汪敏教的啥,要真是我没学过的东西,那这补习班我不去,也不能让别人去。” 非把所有人强行拉到同一起跑线不可。 或许这就是我跟别人不同的地方,汪敏和左倩,她们从众,别人去,她们也去。 可对我来说,假期补习,简直就是受罪,我不想去,但也不让别人去。 这里有一个前提,那就是补习的老师真的留了一手,如果是教之前课堂上的内容,那对成绩不好的同学是有帮助的。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又不是神经病,管这个闲事。 但如果是课堂上没教过的,只有补习才教,那这问题就大了,是教育体系被金钱腐蚀的陋习。 我只能用我的方式,让自己得到平等的教育机会。 第230章 温故而知新 “看你这样,有计划了啊。”梁启文一边搬稻子一边问道。 “那当,切,干嘛要跟你说。”我把头一扭,这家伙昨天还骗我来着。 现在我也要有自己的小秘密。 “我去带叶童跑步去了,你在这干活吧。”我拍了拍梁启文的肩膀。 三轮车只需要一个人扶着,位置小,既然梁启文要表现,就让给他好了。 等会回来还能帮我爸打稻穗。 于是我一溜烟的功夫,就骑上自行车到了叶童家。 以往叶童看到我,都是喜笑颜开,可这两天的特训后,他再也笑不出来了。 “方圆,我能不能不去了啊。”叶童靠在门框上,满脸的不情愿。 客厅的电视里,依旧放着偶像剧,桌上的可乐零食摆成一排。 这什么神仙日子,这是你该过的日子吗? “不行,锻炼就得要坚持,再跑几天你就习惯了。”我将叶童直接拖了出来。 跑步这种事,一开始很累,后面习惯了,也就能坚持下去了。 主要我每天也会锻炼,顺带的事,还能有个人说说话。 叶童还是那么弱,一公里多一点,就停在那大口喘息。 怪不得老是生病,就这体质。 “方圆,我不行了。”他坐在路边的石墩上,仿佛下一秒就要喘不上气。 “每天都要比前一天跑的更远,要有进步才行。” “你不要这么停着,慢慢走几步。”跑步最忌讳的就是停下来休息了。 “你干嘛非拉着我跑步啊,你要锻炼就自己炼嘛。”叶童不乐意的站起身。 我陪他慢慢走在村外的小路上。 “因为你的精气神很差啊,我这是为你好,而且我跟你说,男人,气质很重要的。” 我这可不是信口胡诌,看叶叔叔就知道了,压力在那。 要是叶童接手叶叔叔的家业,就这德行,能压住的手下的人嘛。 自信,魄力,缺一不可。 我真是太善良了,乐于助人,帮叶叔叔培养接班人。 当然,最主要的是我不用一个人跑步,不然有点无聊。 跑完我便带着叶童回了家,家里的稻子堆的满满当当。 我爸正在打稻穗,梁启文帮他打着下手。 “爸,我来打一会,你休息下,喝点水。”我拿起稻子,熟练的打了起来。 还是这个好玩,能感受到机器传来的震动,还能亲眼看到稻穗被分离出去。 “方圆,让我也打一下呗。”叶童眼巴巴的看着,我估计他都没玩过这东西。 “行吧。”我大度的给他让了个位置。 他的手好小一只,感觉只有我三分之二那么大,不过也难怪,毕竟他的骨架也很小。 总而言之,废物啦,打稻穗也只能抓那么一小把。 见他玩的津津有味,我一屁股给他顶走了,影响干活效率。 “好了,方圆,还是我来吧。”我爸休息了一会,便接手了打稻穗的活。 我嫌弃叶童效率慢,我爸嫌弃我效率慢。 约等于我爸嫌弃叶童干活太慢,我就说他是个废物嘛。 我爸干活就是干活,不像我,有玩的性质,他干活很稳,很快,一把稻子在他手里三秒就打好了。 这是个持续性的工作,通常打稻穗也得打一天。 叶童一直在我家待着没走,当我爸去喝水的时候,我跟他就抢着打稻穗玩。 天气很热,但旁边有个吹稻穗的鼓风机,都没出什么汗。 大概下午四点多的时候,左倩和汪敏来了,她们果然很守信用。 我一看她们的面相,就知道是个好人。 汪敏和左倩有给同学补习的经历,所以讲解的时候很从容,她们做了详细的笔记。 “就比如这道题,其实还有一种解法。”左倩指着本子上的题目讲解着。 听的我眉头紧皱,因为真的没听过。而且有的知识点,课堂上都没提到过。 “你这个算法太复杂了,验算的过程要越简单越好,老师教的不一定就是对的。” “化繁为简,才是计算的核心。” 梁启文正在用耙子扒拉稻穗,他随意瞟了一眼题目,就一语道破关键。 “那你说怎么计算才是化繁为简。”汪敏扭过头,语气有些不服的说道。 她这人就这样,谁都不服,跟她意见不同她就质疑。 梁启文拿过笔,三下五除二就给出了答案,他的解题思路,确实比左倩更简单直接。 他甚至都不怎么看书,每天都在干活,但同年级的题,他想会就会。 “不是,你这脑子怎么长的啊?” 我真想拿个电钻,打开梁启文的天灵盖,看看那里面装的到底是不是人脑。 要是真能吃什么补什么,我第一个把梁启文的脑子拿来烫火锅,肯定大补。 化解质疑最直接的方式就是展示,汪敏顿时就不说话了。 补习结束,我将她俩送到门口。 “我们帮你补习,你要怎么感谢我们。”汪敏不怀好意的看着我问道。 这个时候一般人都会反问,你想我怎么感谢。 就汪敏那不怀好意的眼神,只要我敢这么说,她肯定毫不犹豫的提要求。 到时候我就很被动,不答应就显得很无情,不知道感恩,答应的话,肯定要破财,以我对她的了解,又得请她吃一顿。 这就是我之前用来套路她们的,竟然还算计到我头上了。 谁都知道,向来只有我占别人的便宜,谁能占到我便宜? 更何况,我兜里就一块钱,实在没法大方。 “我为什么要感谢你们?”我靠在门框上,装作不解的问道。 “我们给你补习了啊,你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汪敏紧绷着嘴巴,眼睛瞪的滚圆。 “没忘啊,但我为什么要感谢你们,孔圣人说过,温故而知新,是我给了你们一个温故的机会,现在是不是感觉记忆更深刻了。” 我瞥了瞥汪敏的小马尾,那蝴蝶发卡还在。 “好像是,哎,不对,你这是偷换概念,是你让我们给你补习的。”汪敏眼底突然闪过一丝精明。 这丫头,真不太好骗了,越来越精明。 典型的成长型。 第231章 看海 我搓着头发,这咋办啊,兜里没钱,说话都不硬气。 “这样吧,明天周末,你们不用补习,我带你们去看海吧。” “你不是很想看海的吗?”我提议道。 “海?那很远吧。”汪敏眼神里满是憧憬,但又有些犹豫。 距离最近的海,都在星光市那边,少说几百公里。 “我们不能太晚回家的。”左倩同样面色纠结。 “放心啦,不会很晚的。”我拍胸口打着包票。 “那好,那我们明天早点出发。”听到我的保证,汪敏果断点头。 这两个丫头,之前听她们聊天时谈过想去海边玩。 “那你们一人给我三十块钱,我明天带你们去。”我舔了舔嘴唇说道。 “为什么要把钱给你,我们可以自己买票。”提到钱,汪敏有些狐疑的看着我。 “我有路子,而且可以走近道,这样你们就不用太晚回家了,再说你买票三十块钱也不够啊。” “要不是看在咱们是好朋友的份上,这个价格你打听打听,谁能吃亏带你们去看海。”我扭过头,汪敏的不信任让我感觉很不爽。 “那你不能骗我们,别到时候让我们看照片上的海,又或者是海报。” “要真实的那种才行,能看,能摸到的。”汪敏犹豫着掏出三十块钱,还不忘提要求。 显然是被我坑怕了。 “放心吧,绝对是真的海,能看能摸行了吧。”我一把将汪敏手里的三十块钱拿了过来。 “方圆,我只带了二十一块。”左倩把口袋翻了个底朝天。 “我这还有五块。”汪敏将口袋里剩余的钱递给左倩。 “那还欠我四块,小学你还欠我五毛没给呢,一共四块五了。”我从左倩手里接过钱,不忘提醒道。 “明早在村口那集合,要早一点,六点半。”我将钱揣进口袋。 约定好时间,她们两个就回去了。 “那你明天不带叶童锻炼啦?”梁启文看向一旁偷摸着打稻穗的叶童说道。 “照旧,不耽误的。”我心满意足的拍着口袋。 回到家,我看着纸上的试题,汪敏说的没错,那些开补习班的老师,确实是会留一手。 这些人,拿着学校开的工资,教书不尽心尽力,就想着法的捞钱。 给江老师提鞋都不够资格。 怪不得江老师那么受人尊敬,教育这个行业,德行操守,远比知识容量更加重要。 穷人家的孩子本来读书就不容易,还他妈的搞这种歪门邪道。 哪怕你想赚钱,在学校你也得认真教啊。 我将纸搓成圆球,一脚就踢飞了。 都给我等着吧。 “你气呼呼的干嘛?到处都是补习班,你还能一家家的找麻烦啊。”梁启文看着我说道。 “太麻烦,等有机会一锅就端了。”凭借我的力量肯定是不行的,但总有人行。 “什么机会?”梁启文好奇的问道。 “嘿嘿,不告诉你。”我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 现在时机还没到,先让这些补习班的老师乐呵乐呵。 “跟我讲讲呗。” “能有啥办法。” 梁启文八卦的问道。 “那就跟你讲讲好了,八个字,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我卖着关子,抛出一丢丢的饵,把梁启文直接钓成了翘嘴。 “就没了啊?你这说了跟没说一样。” “看你信心十足,肯定是已经想到对策了。”梁启文忍不住好奇心,一直追问。 但我就是不说。 心痒难耐了吧,难受了吧,这就是骗我的代价。 农活一干就是一天,我爸晚上没空做饭,我也没啥厨艺,就煮了一锅粥,炒了个鸡蛋。 凑合着吃吧。 吃完饭,我带着叶童绕着村子跑了一圈。 每天八点之前,我都会让他准时回家,免得叶叔叔又把锅扣在我的头上。 我可不想再被他当成犯人一样审。 想起那天的经历,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 主要是叶童这家伙太坑了。 看着老老实实的,嘴里没一句实话。 定了个闹钟,一觉睡到了六点,洗漱过后,就到村口等那两个丫头。 六点多,天已经放亮了,可她们还没到。 我数着秒等,过了六点半,那就是她们不守时,那就怪不得我了。 注定无缘欣赏这奇异的景观。 但我小看了两人对海的执着,六点二十九,我就看到了那两个本不该到的身影。 “是不是很准时。”汪敏拉着左倩,一路小跑过来的。 “还行。”我点点头,差一点就让我有了借口。 “我们是跑着过来的,免得到时候你又说我们不守时,找借口不带我们去。”汪敏拍着胸口,平复着情绪说道。 她的脸上满是细汗,有些许刘海粘在额头上,小脸红扑扑的。 左倩也是一样。 我心里一惊,汪敏竟然都会预判了。 “走吧,晚点就来不及了。”我并没有给两人休息的机会,因为确实要赶时间。 说罢我带着两人穿过村子,往后山走去。 “方圆,我们不是应该去车站坐车的吗?”左倩与我并肩行走,出声问道。 “别说话,马上到了。”我摆着手说道。 “到哪啊,方圆,你说带我们去看海的,后山能有什么海?” “昨天可说好的,是能看到,能摸到的海。”汪敏有些着急的质问道。 “放心吧,我什么时候说过谎话。”我把胸口拍的邦邦响。 当然,除了这一句。 “好,我就看你玩什么把戏。” 汪敏见我拍着胸口承诺,她闭上嘴巴,紧跟在我身后。 我领着她俩走到后山的桃园,此时那个守门的大爷正靠在椅子上睡觉。 还好他在偷懒,不然被他看见了多不礼貌。 “过来看。” 我招呼汪敏和左倩,三个人一起潜伏在不远处的草地里。 “看什么啊,不就一个大爷在那睡觉嘛?” “这里哪有海啊。”汪敏撅着嘴巴,言语不忿的看向我。 “你眼神太差了。” “左倩,你过来看。”我凑到左倩脸旁,指引着她的目光,让其停留在大爷的头上。 “地中海啊?”左倩转过头,惊讶的看着我。 那张脸上,满是错愕。 第232章 迟来的道歉 “呐,你自己都承认了。” 地中海也是海,能看能摸,没毛病吧。 只要她俩胆子够大。 “咳咳。” 左倩突然一声咳嗽,因为跟她离得有些近,脸上难免沾了点唾沫。 “对不起啊。”左倩神情慌乱,伸手就要帮我擦。 “对不起啥,我皮肤干燥,正好润润。”我毫不在意的擦干脸上的唾沫星子。 这有啥,不懂左倩这也会尴尬的脸红。 以前我在她课桌里放癞蛤蟆,她抱着我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也没见她脸红。 “方圆,你就带我们看这个,还要收我和左倩三十块钱。”汪敏气的不行,那小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老是骗我们。” “骗你们有趣啊。”我躺在草坪上,老实巴交的说道。 不给自己找点事情做,总感觉生活很无聊。 过于平淡了。 我第一次觉得,暑假有些长,长到乏味,甚至想回学校读书。 “哼,我们回去了。”汪敏拉着左倩,就准备离开。 “再等一会吧,有惊喜。”我随手折断一根野草,放进口中。 左倩两人面面相觑,拿不定主意。 “要不再等一会?反正都出来了。”好一会,左倩开口道。 “那就再等会好了。”汪敏气呼呼的坐到草坪上。 见此,左倩挽着裙摆,坐到了我旁边,我们三个静静的看着天空。 “左倩,你真的很像癞宝唉。”我看向她,轻声说道。 听到我的话,她撇过头,遮住脸上的痘痘。 “我是说你的性格,软弱可欺,一点攻击性都没有。”我可不是嫌弃她的样子。 “以前我总抓癞蛤蟆,它们受伤都不会攻击人,受到伤害就弓着身子缩在角落,用爪子扒拉一下脸,委屈巴巴的看着。” 左倩也是一样,我经常欺负她,她也不争不怒,性格温顺的让我诧异,难过了就委屈巴巴的掉眼泪。 “蝴蝶,是蝴蝶哎。” 此时,山间飞来成片的蝴蝶,汪敏兴奋的站起身。 她喜欢蝴蝶,很早我就知道。 没有汪敏在旁边,就剩我和左倩两个人。 “小学打报告那件事,真的很抱歉,冤枉你这么久。”我轻声说道。 哪怕左倩说了很多次,可一直到昨天,我都没有彻底信过她。 我的疑心病,确实很重。 “干嘛突然道歉,都过去这么久了。”左倩坐在草坪上,环抱着双腿。 “错的事情,再久也得道歉。”哪怕这道歉来的很迟,那也比刻意不想,装作不在意要好。 想起曾经我对左倩做的那些事,确实有些过分。 “那我就原谅你好了。”她转过头,嘴角微微上扬。 也许那么多人喜欢她的原因,并不是因为她长的漂亮,恰恰是因为她这温柔的性格,和不计较的宽容。 这一刻,我觉得她比初升的朝阳还要耀眼。 当然,这并不能遮掉我的光芒,因为我是大中午的太阳,又热又毒。 汪敏在那边扑蝶,玩的不亦乐乎,笑声纯粹,又充满朝气。 “你让我们等一下,就是等蝴蝶吗?” “你怎么知道汪敏喜欢蝴蝶?” 左倩看向我问道。 “因为我聪明又细心。”我仰着头,得意洋洋。 我过生日那天,也就是五斤龙虾的诞生日,汪敏取下她脖子上的蝴蝶玉佩,说是当生日礼物送给我。 以她的家境,一块不值钱的玉佩,都能当成礼物送人,还天天戴在身上,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后来我送她发卡时,特意给她挑了一款蝴蝶发卡,这样她就会天天戴。 还有什么是比夹子随手可摘更好的事情。 光是想想,手就有点痒了。 三十块钱,带汪敏来这玩,不比去海边好,她开心了,我赚钱了,双赢。 左倩对蝴蝶无感,她坐在草坪上,笑意盈盈的看着汪敏。 我是借着把汪敏支走的空隙,才好意思跟左倩道歉的,要是汪敏在,肯定又要叫唤,冷嘲热讽的替左倩抱不平。 一只蝴蝶翩翩飞来,落在左倩的头上,她保持着静止的身形,生怕惊到蝴蝶。 对一个小生物,都这么善良,她的心肯定比脸更美。 就在这时,汪敏气喘吁吁的回到草坪上,向我们展示着她的成果。 不知道从哪捡了个塑料袋,抓了许多蝴蝶在里面。 “左倩,你看我抓了好多蝴蝶。” “等会回家我就把它们做成标本。”汪敏开心的看着袋中的蝴蝶。 听到她的话,我的嘴角一阵抽抽。 代入到任何一只蝴蝶的视角,汪敏这个笑容怕是比撒旦都要可怕。 “方圆,有这么好的地方,你应该早点带我来的。” “多好看啊。”汪敏绷着嘴,眼里都是对标本的渴望。 “确实好看。”我咽了口唾沫。 真是好看死了。 蝴蝶啊,是我害了你们,以为她是天使,谁知道是个恶魔。 汪敏满载而归,回去的路上自然开心得很,早就忘了要去海边的事。 下了山,我又请她们吃了碗炒面,甚至不惜血本,给她们加了两根火腿肠。 谁让我的心肠和左倩一样善良呢。 等送走了两人,我又去了叶童家,将他拖出来训练。 时间刚好,不耽误。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忙完了农活,梁启文又开始了逮黄鳝的生计。 但有句话说得好,资源始终是会枯竭的,再丰富,也顶不住天天抓啊。 怕是再过不久,数量就少很多了。 到时候田婶又该咋办呢。 头大。 对于梁启文而言,田婶的存在就是对母亲的寄托,自然是能帮就帮。 生活,不就是由各种情感和关系编织的大网嘛。 这天我爸到市场,刚好看到我在帮田婶卖黄鳝,得知事情经过,他夸我做的对。 乐于助人,始终是褒义词。 做人这一块,我爸给我树立了一个很好的榜样。 要是人人都跟他一样,就不会有那么多纷争了。 时间过得很快,假期在指缝中不知不觉就快结束了。 叶童在为期一个多月的特训中,精气神有了很大的变化,整个人看起来朝气十足。 这才是年轻人该有的样子嘛。 就算个子不高,精神头还是得有的。 第233章 许文琴回来了 开学前三天,许文琴回来了。 叶童非拉着我去接她。 镇上而已,坐个三蹦子不就回来了,还得接。 但叶童执意要去,我也就随了他。 那点小心思都路人皆知了。 跟叶童坐三蹦子到了镇上车站,还没等几分钟,许文琴的车子就到了。 “方圆,叶童。” 许文琴一出站,就看到我和叶童,忙打着招呼。 她与两个月前相比,气质变了许多,人也自信了许多。 “我给你们带了礼物。” 许文琴笑着从包里拿出礼物,递到我和叶童手里。 叶童的是啥我不清楚,我的是个尖叫鸡,一捏就嗷嗷叫。 一路上,我都对着叶童的耳朵捏。 “晚上我给你们做好吃的吧。”许文琴一回来,就忙里忙外的打扫卫生。 其实我感觉两个月也没多少灰,可她一回来,又是擦又是洗的,弄的干干净净。 仿佛她房间里最邋遢的只有我。 “好啊,我们好久都没聚了。”叶童忙不迭的点头。 “那我去买菜。” 许文琴刚忙完,又急哄哄的去菜市场买菜。 叶童想一起去,被我拦了下来。 他一去,肯定心疼许文琴打工赚钱不容易,又要抢着付钱。 许文琴好不容易挺直了腰杆,她现在赚到钱了,想请我们吃点好的,安心享受就行了。 过度的同情有时候也是一种伤害。 梁启文是下午的时候过来的,因为要等田婶卖完黄鳝。 叶童说的没错,我们四个人,真的有段时间没有聚在一起了。 “干了。”我举起杯子里的白开水,四人一起碰了个杯。 我已经戒了所有甜味饮料,现在就只喝水。 从一开始的不适应,到现在也能慢慢接受。 人都会成长,都会改变,我是,许文琴也是。 看着她自信满满的笑容,都快忘记她曾经那自卑懦弱的模样了。 这里面有我一丢丢的功劳,我突然理解江老师教育这么多年的动力了。 看着一个人,变得越来越好,是会有成就感的。 “还有三天你就得去高中了,到时候在那边就得住宿,等放假才能回来。”我看向许文琴说道。 高中在隔壁镇,有点远,到时候肯定是住学校里。 其实我还挺好奇住宿的感觉,几个人住一起,晚上睡觉前还能聊聊天,这感觉应该还不错。 “嗯,是啊,到时候只能周末回来看你们了。”许文琴有些不舍。 她比我们大一届,早早的迈进了高中生涯。 “真不想你走,还好明年我们又能在一个学校了。”叶童喝着可乐,眼巴巴的看着许文琴。 我们四个人里,叶童虽然是个小财主,但大家平时关照他会多一些。 废物嘛,有一定的特权,大家也对他容忍度高一些。 这一餐饭吃了很久,主要是许文琴刚回来,肯定有说不完的话。 许文琴给梁启文也带了一份礼物,一副没有度数的眼镜。 梁启文戴上眼镜,那猥琐的感觉又上来了,就是这个味,这才是梁启文的本来面目嘛。 这晚我们聊了很久,嘻嘻哈哈的,许文琴跟我们说了很多她在市里遇到的趣事。 她说还看到陈老师跟一个女的到她们店里吃饭,我问她那个女的是不是戴眼镜,她说没有。 这就说明不是之前那个结婚的闺蜜。 “陈老师那个朋友长的可漂亮了。”许文琴非常认可的点着头。 “还能比陈老师更漂亮吗?”我不太相信的问道。 老实说,我长这么大,现实里还真没见过比陈老师更漂亮的女人。 有种说不上来的气质在里面。 其实五官好看的女的还真不少,之前去星光市,那夜市上漂亮的小姐姐多了,但怎么说呢,那种优雅的书卷气,一般人连模仿都模仿不了。 “我觉得不相上下哎。”许文琴吃着菜,嘴巴跟个小仓鼠似的。 “启文,你咋不说话呢,闷着头吃。”我奇怪的看着梁启文,他平时话可不少。 “说啥,就你们那审美标准,跟我不符。”梁启文直接上手抓起小鸡腿,一口就吸溜了。 我嘞个黑洞嘴。 就这速度,你说我在家怎么抢的过他? “对了,许文琴,你初三的笔记还在吧,借我看看。”梁启文问道。 “还在的,我给你找找。”许文琴回到房间,没一会就将笔记递给梁启文。 一打开,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字。 这娟秀的字体,写的是真好看,字如其人。 “我用不到了,给你们吧,上面记了很多东西,对你们应该有用。”许文琴道。 这就是过来人的指导。 她的成绩一直都是偏上游,考上高中是毫无意外的。 吃完饭,我们便各自回了家。 梁启文今晚罕见的没去逮黄鳝,而是坐在我房里,一直在看笔记,还有从许文琴那借来的初三教科书。 我问他干嘛不回去,他的答案是回去姑父不让他开灯看书,我这灯不要钱,蹭蹭。 好家伙,愣是在我房间看了一整晚,灯是一秒都没关过。 这奇葩,要么不学,要么就往死里学。 之后的两天里,梁启文晚上去地里放完笼子,就到我房间里看书,早上天快亮的时候再去收笼子,给田婶卖黄鳝。 只有下午的时候睡觉。 我真怕他哪天嘎嘣一下就猝死了。 因为他每晚开灯,我的睡眠质量受到了影响,这导致我白天总感觉没精神,陪叶童跑步的时候,有些力不从心。 朋友之间,就是这样,他又怎么会在乎我睡的好不好,依旧每晚夜读。 我希望他认真读书,但老实说,也没必要这么认真。 许文琴报到那天,我和叶童送她去了学校,也见到了那所高中的全貌。 跟初中比起来,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那高楼,不晓得是宿舍还是教学楼,七八层那么高,又大又宽。 门口挤满了报到的学生,比我们初中人多了好几倍,这才是真的小型校园社会。 还真是,有点期待啊,在这个广阔的舞台。 第234章 比我还皮的学生 初中比高中晚两天开学,看过了高中的大场面,再看初中这么点人,嚯,不值一提。 今天对陈老师来说,是个大日子。 她接手了一个新班,当上了班主任。 相比老师而言,班主任的责任更多。 不过对于她这热爱教育的人来说,压根不怕责任多,她可以把所有时间都用来教育学生。 这是她的事业,是她的兴趣,是她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我趴在桌子上,翻看着领回来的新书,初三真的要努力了,要是高中都考不上,那还谈什么理想。 到了初三这个分界点,想不想上高中,同学们的态度真是两极分化,想继续读书的人,都是拼了命的学习,不想读书的,已经是纯野孩子了。 陈老师还想把他们往正路上带,但怎么说呢,真不是每个孩子,都是读书的料。 我也不是,如果不是记忆力比较好,我的成绩也好不到哪里去。 每个不愿读书的同学,我都单独找他们聊过,确实不想读的,我只有一个要求,逃课不要拉着别的同学,上课不要发出太大噪音。 该玩就玩,别到时候高中没考上,初中又跟坐牢的一样,整个童年回忆起来,就是一坨。 至于是一坨什么东西,各有各的看法。 放学后的小课堂,照旧开,对于帮助同学,我们这些班干部,义不容辞。 班干部,也是干部嘛,有责任的。 陈老师几乎已经没时间关注我的学习了,看到我成绩稳定,她也比较放心。 她把所有的重心,都放在接手的那个班级。 初一三班。 这群孩子的平均年龄,大多数十二三岁,我在他们这个年纪,还在读小学呢。 他们正处在可塑性最强的年龄段,无论是学习的态度,又或者是三观,都需要被引导。 课间,我趴在初三,也就是三楼的走廊上,看着下面那群学弟学妹。 我在想,如果我的人生,没有江老师和陈老师的引导,我现在,又会是怎样的人。 书上说,一个人懂得反思过去,就代表他的心智逐渐走向成熟。 “在想什么呢?”左倩跟我一样,趴在走廊上。 “我在想,初一我撒尿的时候,三楼的学长学姐能不能看清楚。”我看向一楼的平地。 就是在那,我将张涛彻底逼进了死局。 回想起来,当时我怎么敢的。 我明明是个这么含蓄的乖孩子啊。 “你还好意思回想啊。”左倩不禁小脸一红。 我寻思丢人的是我,你脸红个什么劲。 “有啥不好意思的,我在自己心里,是个英雄。”我不能看不起自己的所作所为,不然就会内耗。 消除内耗最好的心理治疗,就是少问自己为什么,多问别人凭什么。 “我也这么觉得,你是那种不会被束缚的人,我要有你一半勇敢就好了。”左倩看着远处,抿着嘴唇。 “多给自己一点信心,其实每次反抗时,我都要做很长的心理建设,不是天生就有勇气。”我老实说道。 古代有个非常胆小的人,有一天,国君危急,他冒着生命危险前去救驾,结果走到半路,听到厮杀声,被活活吓死在路上。 但他却被称为最勇敢的人。 逃避,懦弱,是与生俱来的,基因里自带的,这并不丢人,但能说服自己,并付出行动,这就是勇敢。 “可我没有你这样的勇气。”左倩看向我,那双大眼睛扑闪扑闪的。 “干嘛,你也想在教学楼门口放水啊。”我问道。 “整天没个正经的。” 听到我的话,她轻哼一声,转身回到了座位上。 这天课间,我去办公室找陈老师拿试卷时,她正趴在办公桌上,把头低着。 我寻思她现在胆子这么大了,都在办公室偷吃辣条了,肯定是趴在那斯哈斯哈的。 “陈老师。”我走到她身旁喊道。 快把辣条拿出来,给我也嗦一根。 听到我的话,陈老师身子一颤,她揉着眼眶,将桌上的试卷拿给我。 她低着头,但我依旧能看到她红红的眼眶,脸上的泪痕,以及被泪水打湿的袖口。 “谁欺负你了?”我心里一寒,语气冷冷的问道。 “没事,你去把卷子发给同学。”陈老师遮住鼻尖,努力的想要装作没事的样子。 “是不是电饭煲找你麻烦了?”我没有接试卷,心里的怒气一点点攀升。 听到我的话,办公室几个老师都齐刷刷的看着我。 “陈老师班里有个刺头,不服管,刚才还动手打了数学老师,陈老师说他几句,他就把陈老师骂哭了。”周老师解释道。 “哎,现在这学生越来越难管了,尤其是有点关系的,这要是放我们那个年代,屁股都打烂了。”周老师翻着教材,不禁摇头叹息。 我知道他什么意思,看似跟我讲事情经过,实际上想让我这个刺头去管刺头。 我没有说话,扭头转身就走。 这招驱虎吞狼之计,我应下了。 陈老师见我气势汹汹的往外走,连忙追了出来。 “你干嘛去。”她看着我,颇有些责怪的意味。 “还能干嘛,给你出气,我看是谁家的皮孩子,比我胆子还大。”我自认为已经够调皮捣蛋了,但我都不敢动手打老师。 “算了,你别到时候越闹越大。”陈老师拉着我,不让我去。 一个女孩子当班主任,遇到这种调皮的孩子,又没有江老师的手段,确实很麻烦。 可她不想我帮她出气,一来是怕我收不住脾气,把事情闹大,不好收场,二来这样的情况她迟早会遇到,她想靠自己慢慢教好对方。 “那你都这样说了,我还能说什么。”既然陈老师不让我插手,那就听她的好了。 至少表面上要听老师的话,这样才是乖学生。 “真的?” “你可不能说跟老师说反话。”陈老师揪着我的耳朵,凶巴巴的看着我。 我的性格她很了解,突然这么听话,就显得很反常。 “陈老师,你这样很不讲道理哎,惹你生气的你不揪他,揪我这个帮你出气的。” 我真的很无语,知道我好欺负,也不能光逮着我一个人欺负吧。 第235章 那个男孩 好说歹说,在陈老师的暴力威压之下,我屈服了。 “我保证不找他麻烦好吧。”我举手投降道。 “这才差不多。” “教育学生,不能使用暴力,不能威胁,不能...”陈老师又开始了她的说教。 “行行行,我知道了。”我连连点头。 陈老师不愧是新一代的教师,人性化,跟江老师的理念不同。 江老师会跟你讲道理,但打手心也是真的疼。 不得不说,有时候,疼才会长记性。 关键陈老师这人太双标了,她揪着我的耳朵说不能对学生使用暴力,这说的是普通话吗?怎么感觉听不懂了呢。 还不能威胁,我被她从初一威胁到初三,我说什么了。 “我相信自己可以教好他的,你不要管这些事,好好上课,知道吗?”陈老师抬起手,我一个灵活躲避,完美避开。 “那我先走了。”我回到办公室,抱着试卷就走。 路上碰到同学,便让他将试卷拿回教室。 顺带一脚就踹开了初一三班的教室门。 这些学弟学妹都错愕的盯着我。 “大哥哥。”一个声音响起,原本模糊的印象逐渐清晰。 “王杰,你也在这个班啊。”我看着小男孩,有些诧异。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他竟然也在这,省的找了。 “嗯,是啊,你来我们班干嘛?”王杰侧着脑瓜问道。 他今年应该十三岁好像。 “你们班有个小孩今天打老师了,是谁?” 班里有人好问事,我都不需要拐弯抹角。 “你找他干嘛?”听到我的话,王杰眉头挤到了一起,眼中满是防备。 对于不是很熟的人,我下意识的就会观察对方的神情。 从他的微表情中,不难看出,这个打老师的同学他是认识的,且如此防备我说明跟他有很深的关系。 “这人不会是你吧。”我眯着眼睛看向他。 最好不要是你小子,否则你爸来了我都不给面子。 “是,是啊,就是我,怎么了。” “我爸是教育...” 王杰谨慎的看着我,有些害怕和忌惮,但更多的,是有恃无恐。 他爸是教育局的领导,我知道,上次陈老师考核的时候已经见过了。 我捂着他的嘴巴,没让他把他爸的身份爆出来,不然就是不给他爸面子了。 “我还以为初一出了个男子汉,特意过来看看,原来就这球样。”我收回手,不屑的说道。 “你不是来找麻烦的吗?”王杰看着我问道。 “算了,浪费我的时间。” 我没搭理他的话,径直走出教室。 “你看不起我。”我的轻视,让他有些愤怒。 这个年纪的小孩,心智一点都不成熟,尤其是父母平日里的娇纵,让他变得越发跋扈。 一点点的激将法,他就炸了毛。 “是啊,你不值得别人看的起,如果你有能力,就不会遇到事就提你爸了。”我转过身,看着他很认真的点头道。 在他这么多同学面前,我说的很直白,就差直接说他是个废物了。 “你以为你是谁啊?这里的校长都不敢把我怎么样。”王杰骄傲的抬着头。 他爸的身份,这就是他的倚仗,上个开口报父亲职位的叫张莹,现在都成乖乖女了。 “那你觉得校长为什么不敢把你怎么样?是因为你吗?你很强吗?打的过老师?” 几个问题给他问的默不作声,其实他心里清楚的很。 没有他爸,他在这就是一盘菜。 “那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他看着我,依旧不服气的说道。 我进门的时候,他看到我的第一反应是亲切的喊我大哥哥,可现在对我只有不甘示弱的敌意。 “呵。”我看着他冷哼一声,并未回答,只是加快了回教室的步伐。 对付这种熊孩子,我有的是办法。 先让他的情绪发酵一会。 梁启文依旧在桌上睡觉,跟死了一样。 倒是叶童,现在上课认真了不少,放学后也会自觉的留在教室学习,孺子可教。 小课堂结束,我搂着叶童的肩膀,想着去他家坑点零食打牙祭。 路过小树林时,庄强正带着几个同伴在那聊天。 他挺守信用的,每天放学都在这等四十分钟,阻止校园霸凌的现象。 虽然不能百分百杜绝霸凌事件,但已经少了很多。 他跟我是一届的,现在都初三了,称他一声校园扛把子也不为过。 那些比较强势的学长上高中的上高中,打工的打工,这片小树林,已经成了庄强的领地。 我注意到那群人中,有个个头不高的小男孩,正买水给庄强几人喝。 这男孩不是别人,正是王杰。 “也就这点能耐了。”我走进小树林,靠在树干上讥讽道。 趋炎附势。 这才上学几天,就学会抱大腿,寻找庇护所,他有点我曾经的影子,但不像我。 我从来不会以恶为支点,更不会讨好别人。 像庄强这样的小混混,平日在学校里看起来很威风,对王杰这样坏坏的男孩来说,确实很有吸引力。 有庄强罩着,他在学校几乎不会被人欺负。 这种传承,才是校园霸凌的根源,等庄强走了,就会出现新的扛把子,这又是一个新的轮回,永无止境。 “强哥,就是他,上午对我指指点点的。”王杰指着我对庄强说道。 看样子是希望庄强给他出头。 他不知道我的名字,我看他这又是买吃的,又是买可乐的讨好庄强这批人,就知道庄强应该是答应他了。 “嗯,是啊,我对你指指点点了,怎么了?”我走到他身前,当着庄强的面,用手戳着他的脑袋瓜问道。 “方圆,给个面子。” 庄强把我拉到一旁,他刚吃完王杰买的东西,这会我在他面前这么指着王杰,让他感觉面子上有些过不去。 “给你什么面子?” “让你在这阻止霸凌,你可真有本事,铲除不了根源,就自己做根源是吧。” “今天要不是我,换做别人的话,你是不是还要打他一顿?”我盯着庄强。 真是狗改不了吃屎,给这么一点好处就把他收买了。 第236章 学校小霸王 “他是你什么人?新收的小弟?”我指着王杰问向庄强。 “算,算是吧。”庄强搓着头发说道。 “别混了,没前途的,好好想想毕业后去哪个工地吧。”我无奈的摇着头。 有些人,就喜欢那种被人忌惮,又高高在上的强势感。 但这只是学校,等一出社会,这个性格和虚荣心不改,当小工都够呛,只能当个无所事事的小混混,在游戏厅或者网吧,跟小孩搞点零花钱。 就跟那个大全一样。 王杰呆呆的看着我和庄强,估计是与他预想中的画面完全不同。 他费尽心思抱上学校扛把子的大腿,这会扛把子应该替他出气才对。 “你不走,还真准备留下来打我一顿啊?”我玩味的看着庄强。 他如果真有这个胆子,我还有点佩服他。 “马上走,马上走。”庄强对同伴使了个眼色,生怕走慢一步被我盯上。 “哎哎哎,我说你可以走了吗?”王杰这小鬼,想跟在人群里一起走,被我拦了下来。 “你想怎么样?”他警戒的看着我。 好像我是什么怪叔叔一样。 “应该是我问你想怎么样吧,我只是说你几句,你就让人找我麻烦?”就这种性格,怪不得上学几天就惹事。 “为什么打老师。”我看着他问道。 “是他先动手的,把我耳朵揪的疼死了。”王杰说他是反击,是自卫,是那个数学老师咎由自取。 初中有不少老师会体罚,这个我门清,他说的我信。 有些同学回答不对问题,上手揪耳朵是很常见的。 “我不跟你辩解体罚的对与错,你觉得自己这种行为是什么?”我继续问道。 “当然是还击了,我不会让自己被压迫,哪怕他是老师也不行。”王杰看着我,略显稚嫩的脸上,是永不低头的坚决。 他真的,有点像我,在他的眼神中,我看到了自己曾经的影子。 只不过我有江老师的教导,而他没有。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代表正义,觉得自己一点都没错?”对于王杰现在的心理,我再了解不过了。 “那当然了。”王杰眼里没有丝毫愧疚,甚至觉得自己这种行为很帅。 他认为体罚是错的,所以他反抗了。此刻在他心里,他是正义的化身,是抵抗不公的英雄。 “我就当你是反击好了,那你的班主任陈老师打你了吗?” “没,没有。” “那她骂你,羞辱你了吗?” “没。” 王杰的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 他这个年纪,别人对他是好是坏,他还是有基本判断的。 陈老师虽然在学校里冷着个脸,但她对学生的关怀,一点都不会少。 “那你觉得,她是为你好,还是在害你?”我扬起手,吓了王杰一大跳。 可我只是淡然的理了理头发,这该死的魅力,真是无处安放。 王杰沉默不语,他心里其实很清楚,只是不愿承认。 “你这种行为,就是典型的窝里横,只会对关心你的人展现出无理和强势,还一副洋洋得意的样子,觉得自己没错。” “陈老师还一直说你是个好孩子,只是一时想岔了,我看不是,你就是个不懂尊师重道,同时又坏到骨子里的小孩。”我不屑的看着他。 “我不是坏小孩。”他仰起头看向我。 跟他一比,我已经像个大人了,比他高一个头。 “我只是说你几句,你就想让庄强教训我,你不是坏小孩是什么?” “你想跟他一样,做一个校园里的小混混,老师不管你,同学害怕你,神憎鬼厌的,是这样吗?” 我一向是个讲道理的人,除非道理讲不通,我才会走下策。 “我不用你管。”王杰倔强的扭过头。 “我才不会管你,我只是提醒你,不用想办法找我的麻烦。” “在这个学校里,不会有人帮你对付我。” “你不信你可以试试,但选择错误,就会有惩罚。”我看着王杰说道。 “什么惩罚。”听到我的话,他下意识吞咽着口水。 “二十个俯卧撑。” 我从来不会对敌人心慈手软,哪怕他是个孩子。 他想对付我,失败了就得接受惩罚,争斗向来都是如此。 我不会打他,因为他还能改,还能走向正途,江老师说过,犯了错的人,只要他愿意改,就应该给他一次机会。 更何况,他还有用。 听到我让他做俯卧撑,王杰转身就想跑,迎面撞上了梁启文,我俩都不动手,就这么看着他。 “好,我做。”僵持了一分钟,王杰认命的点着头。 他的体质很一般,细胳膊细腿,做了七八个俯卧撑之后,撑在地上的手都开始发抖。 但他依旧咬着牙,将二十个俯卧撑做完。 “行了吧。”他看向我,依旧是那股不服输的劲。 “嗯,你下次可以想想别的办法对付我,但失败的话,惩罚就加倍。”我点着头放他离开。 他背起书包,连头都没回,气呼呼的走了。 “不像你的性格啊,还跟他讲那么多大道理。”梁启文打着哈欠,不解的看向我。 “他是未成年,他爸教育局的,陈老师又不准我使用暴力威胁,三重枷锁套在身上,你能拿他怎么办?” “再说,这小家伙很重要呢。”我撇了撇嘴。 要不是有限制,我早就几个脑瓜崩,敲的他一头包了。 “那你说他还会找你麻烦吗?”梁启文与我并肩而行。 “他这次冒失的找庄强,吃了亏,下次肯定会想着知己知彼,找人打听我的情况。” “等他了解我了,他就不会找我麻烦了。”我不信知道我的行事风格,他还要跟我对着干。 那他是真的很勇,头也很铁。 不过就算他躲着我,我也会找上他。 事情跟我想的一样,王杰从这天起,就刻意的避开我。 他在班上依旧是小霸王,雄赳赳,气昂昂的,陈老师对他百般劝说,却依旧拉不回来。 好在王杰收敛了一些,不会再动手打老师了,因为也没哪个老师会再体罚他,都一副放养的态度。 不想读就不读,只要不影响课堂纪律,根本就当他不存在。 只有陈老师从未放弃过王杰,她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学生,就跟江老师一样,从未放弃过我。 第237章 管教王杰 想把一个坏学生教育好,这个过程有多难,无异于劝屠夫放下屠刀。 有好几次我去办公室,都看到陈老师坐在办公室,气的浑身发抖。 这就是蜕变的过程,一点点朝江老师靠拢,变得越来越严厉。 班上的同学时常会开玩笑,说哪个凶巴巴的老师,天天一副痛经脸,是因为内分泌失调。 一个班上,要是多几个王杰这样的调皮鬼,内分泌不失调才奇怪呢。 所以越来越多的老师,选择不听,不看,无视的政策,只对爱学习,听话的学生负责。 陈老师从小就在江老师的教育下长大,她那套没有天生的坏学生理论,已经在陈老师的脑子里根深蒂固。 所以哪怕再生气,她都不会轻言放弃。 “实在不行的话,我帮你管管呗。”我坐在陈老师的对面,见没什么人,我熟络的偷了几个话梅塞进口中。 陈老师就爱吃这玩意,酸酸甜甜的,怪好吃的。 “你怎么管,他要是学你那套,那我真的会被气死。” 陈老师不满的瞪了我一眼,吸溜着鼻子。 “我不是被你管的死死的嘛,从初一到现在,啥事没听你的。”我都快成你家的打工仔了,我说啥了。 “这倒是,连你我都管的住,他还能有多难教。”陈老师给自己打着气。 这话说的,怎么听起来怪怪的,我是什么混世大魔王吗?干嘛要拿我做比较。 “你之前是不是去找过他。”陈老师话锋一转,直直的看向我。 我点了点头,这事不可能瞒得住,毕竟那天去初一三班找王杰,那么多同学都看到了。 “难怪他这些天,稍微好点了。”陈老师叹了口气继续说道:“那小家伙,比你还记仇,我怕他又闹什么幺蛾子。” “任何一个坏学生,看到我,都会原地不动站军姿。”我甩了甩刘海。 怪不得齐鸿宇那煞笔天天甩来甩去的,有点意思。 “就你厉害行了吧。” “明天把你那头发剪了,甩来甩去的,跟二流子一样。”陈老师现在在气头上,看我是哪哪都不顺眼。 我就说嘛,齐鸿宇那耍酷的动作,就是个二笔。 “嗯嗯。”我把手伸到陈老师面前。 “干嘛?”她疑惑的看着我。 “你不是让我剪头发吗?给钱啊,三块。”我厚着脸皮说道。 “跟老师还要钱。”陈老师狠狠打了下我的手心。 她不讲道理,看不惯的事情,肯定要自己出力才能解决啊,总是嘴巴一张,跟土皇帝一样。 “这话梅给你,每次来都偷吃。”陈老师将桌上那罐话梅递到我手上。 “那王杰要不要我帮你管管。”我将话梅塞进口袋问道。 陈老师有些犹豫,因为她管了这些天都毫无效果。 “那你不能使用暴力,不能威胁他,不能..” “好了,我知道了,我不打他。”我点着头打断陈老师的话,说完就溜出办公室。 她现在话越来越多了。 放学后,小课堂的活动我没有参加,而是直接去了初一三班。 王杰看到我,就要从后门溜走,被我直接提溜着衣领,强行留在教室。 “干嘛,我现在又没骂陈老师了。”王杰忌惮的看着我。 想必他已经知道,陈老师和我关系比较好,那天我就是来替陈老师出气的。 “那你还是不听话,气到她了。”我淡淡的说道。 “她让我写作业,还非要给我补习。”王杰气冲冲的说道。 不知道的还以为陈老师天天逼着他扛大包呢。 “我刚才跟她说过了,她以后不会逼你做你不想做的事情。”我看向王杰说道。 “真的?”他有些诧异,但更多的是惊喜。 “真的。”我肯定的点着头。 “因为我会逼你做。” “从现在开始,每天把作业做完了再走,我看着你。”我拉着凳子,坐到他对面。 “我不做,我妈都不会逼我写作业。”王杰把头扭到一旁。 “我还得回家打游戏呢。” 上次他离家出走,好像就是因为他把家里煮饭的电饭煲拿去跟人换游戏道具了,被他妈打了一顿,才跑到夜市,还污蔑他妈是人贩子。 “那就早点做完回家打游戏。”我扣着手指说道,反正我不急,就算耗到晚上,我也耗的起。 他气呼呼的坐在位置上,又不敢跑,又不想做作业,我俩就这么耗着。 意识到我根本不会退步,他极不情愿的拿起笔。 只是写一会就抠抠手,搓会橡皮,愣是写了一个小时都没写完。 想跟我比耐心,这招我以前也用过,没啥用。 我没理他,也没催他,就跟以前陈老师对我的态度一样。 你想耗就耗,但只有写完才能走。 “我想上厕所。”王杰眼珠滴溜溜的转着。 “去吧,但只要你敢走,明天作业就加倍。”我仰头坐在凳子上,老神在在的对他说道。 “你凭什么管我啊,你又不是老师。”王杰攥着衣角,可偏偏又拿我没办法。 他打不过我,在这个学校,也没人会替他出头。 “因为我跟你一样无赖啊,不讲道理,你喜欢跟老师作对,我喜欢跟你作对。”跟讲道理的讲道理,跟无赖就得耍无赖。 王杰被气的不行,硬是上了半个多小时厕所,也不知道在里面干嘛。 但他最终还是回了教室,硬着头皮写完了作业。 此时,外面天都黑了。 “太晚了,我送你回去。”我推着自行车对他说道。 “不用你送,我可以自己走回去。”他咬着牙,气呼呼的抬脚便走。 我记得他家住在镇上的派出所附近,离学校还是有点距离的。 我也没强求,骑着车跟在他身后,就当是兜风了。 哼着小调,悠哉游哉,不用带人更轻松。 这小家伙还挺有毅力,差不多三里路,一声不吭的埋头走。 这个距离,他不骑车,肯定是每天坐三蹦子到学校。 他的体质很差,能走这么远,就靠心里那口气撑着。 我没有给他第二次坐我车的机会,因为我就欣赏他这种不服软的性格。 第238章 下套 我悠然自得跟在他身后,他越生气,我就越觉得有趣,好笑,有意思。 一直到警察局门口,刚巧遇到王杰他妈,她正着急的张望着。 见到王杰回来,才松了口气。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她看向王杰,有些生气的质问道。 “还不是因为他,非逼着我写作业,不写完不让我回来。”王杰见他妈在旁边,立即气呼呼的指着我。 “你,我是不是见过你?”王杰他妈对我印象不深,毕竟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了。 “阿姨好,之前王杰离家出走,我拦着你的。”我解释道。 “哦,我记起来了。”她恍然大悟,这才记起我来。 “那今天这是?” “是这样的,王杰啊,他想好好读书,但他知道自己耐不住性子,就让我看着他,每天在学校写完作业再回来。”我笑着看向王杰妈。 “你放屁,是你非要逼着我在那写的。”听到我的话,王杰气的破口大骂。 “妈,就是他,天黑了都不放我走,学校那都没车了,我走路回来的。”他迫不及待的跟她妈告状。 那气汹汹的样子,恨不得让他妈把我打一顿。 “你凭啥留我儿子在学校啊,你又不是老师。”听到他的话,王杰他妈瞅着我,语气不忿的说道。 当妈的自然是站在儿子这边,之前就知道,他妈对他过分溺爱。 “怎么了这是?”就在这时,一个男人走了出来。 正是王杰的父亲。 “王叔叔好。”我当即打了个招呼。 “爸,你快管管他,他欺负我,逼我在学校写作业。”王杰是逢人就叫屈,根本就是被惯坏的孩子。 “是吗?明明是你让我管着你的,才一天你就忍不了了?”我疑惑的看着王杰。 “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让你管我了,多管闲事,你狗拿耗子。”王杰当即反驳。 “这样啊。” “那你们班数学老师...”既然他这么强硬,那没办法,我只能把王杰这段时间在学校的所作所为如实相告了。 “哎哎哎,是我要求的,对,是这样没错。”王杰眉毛一挑,变脸速度跟我一样快。 “我刚才是太生气了,其实是我让大哥哥管我的,我想好好学习,才在学校写作业的。”王杰抽动着嘴角,向他爸妈解释道。 一反刚才的无理态度,语气客气了许多。 王叔叔多精明的一个人,这打眼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 “这样啊,小杰,你劳烦人家,早知道感恩。” “说谢谢了吗?”王叔叔看着王杰道。 “谢谢你。”王杰瞪着眼睛看向我,咬着牙道。 “不客气,应该的,以后每天我都会监督你的。”我笑着说道。 “叔叔阿姨你们放心,不管多晚,我都会把他送到家门口,确保他的安全。”我对王杰的爸妈说道。 “嗯,你还没吃饭吧,上次的事还没谢你呢,正好到我家吃口便饭。”王叔叔邀请道。 他对我的印象一直挺好,上次在学校也聊了几句,能感觉出来。 “那行,正好肚子饿了。”我点着头,转身锁上自行车。 这王叔叔真精明,他两口子管不住王杰,自己的孩子嘛,从小宝贝着,不舍得打骂,结果养成这调皮捣蛋的性格。 现在我带他学习,又不是带他惹是生非,他能不乐意吗?自己孩子什么德行,他心里清楚着呢。 现在他让我去他家吃饭,说是感谢上次的事,其实就是让王杰以为他和我投缘,这样我管王杰的时候,会容易些。 算是给了个鸡毛令箭吧,我自然是借坡下驴,满口答应。 他也不提让我管王杰这事,意思这事他不插手,不是他让我管的,这样王杰不会恨他这个父亲,同时又默认了王杰的谎言,坐实他的话。 让王杰对被我管这件事一点脾气都没有,是他自己说让我管他的,他的爸妈在一旁都听的清清楚楚。 十三岁的孩子,被我和他亲爸,一左一右,卡的动都不能动。 “你现在是初三对吧。”饭桌上,王杰他爸向我问道。 “嗯,是的,明年就高中了。”我吃着菜点头道。 王杰他妈就是典型的贤妻,会全力支持丈夫的决定,饭桌上,她没有给我任何不好的脸色。 她对我是有一些不满的,我感觉的出来,因为上次我拦着她,不让她带走王杰,还报了警。 “嗯,你们还年轻,多读书对你们的以后有帮助。” “我这孩子啊,对读书一点兴趣都没有。”王叔叔叹着气说道。 “其实王杰很懂事的,要不然也不会非让我管着他,王叔叔你要是不嫌弃,以后我负责给王杰补习。”我忙不迭的接茬道。 “不嫌弃,就怕他不愿意学,到时候耽误你复习功课,影响你上高中。”王叔叔斜眼看向他那调皮的儿子。 “那王杰,你想不想好好学习啊?”我略带威胁的看向他,把他直接架在火炉上烤。 “我,我当然想好好学习了,可、”王杰结结巴巴的说道。 “只要你想学,我一定会好好帮助你的。”我打断他的话说道。 说话说一半就行了,还可是什么。 我和王叔叔一人一句,直接把王杰自由的权力架空了,这都是他亲口答应的,到时候赖账都说不上理。 王杰他妈都被王杰这懂事的一幕惊呆了,哪个父母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懂事听话,他们是受过教育的,只是平日里对王杰过分溺爱,才导致王杰长大后,想管又管不住。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有人替他们管,坏人我来做,他们依旧当好人。 这一顿饭,吃的都挺开心,只有王杰心情郁闷的扒拉着饭菜,但被刻意的忽略了。 临别之前,我摸着王杰的小脑袋,笑嘻嘻的看着他。 “跟我斗,早着呢,这一年,我都管着你。”我小声的对他说道。 陈老师和王杰爸妈的章已经盖好了,我现在是光明正大的管着他,哎,谁都说不出毛病。 他惹到庄强,最多挨一顿,惹到我,那就是噩梦缠身。 第239章 百宝箱 自打这天起,我每天放学都看着他,每天。 一开始的时候,他会趁我没来之前就跑走,但第二天作业就会加倍,甚至有一次,写作业写到了晚上九点多。 我送他回去的时候,他跟他爸抱怨,他爸就一句话,不是你自己让他管的嘛。 话是自己说的,苦果就得自己吃。 从那天之后,他每天都很老实的坐在教室写作业,我不理会他,他也不理我,各忙各的,他写完就默默回家。 有车的时候他就坐车回去,没车的时候,我就骑着车看他一步步走回去。 就这样过了半个月,他的态度没那么强硬了,我也没给他补过课,考试成绩一下来,没有一科是能看的,连语文都没及格。 我照旧每天盯着他写作业,错与对不看,写完就走。 “方圆,你看着也得教啊,这都是错的,写了有什么用。”陈老师见王杰每天都按时写作业,但十题他能错七八题。 “再等等,你放心好了,期中考试我包他及格。”陈老师的教育方式我不懂,也没她那么敬业,但对付这种熊孩子,我还能不了解嘛。 心性很重要,他不服你,你教他他也不会认真听,全当你是在放屁。 这天放学,雨下的很大,我照旧陪王杰在教室里写作业。 滂沱大雨,砸在玻璃上哒哒哒的响。 “你在背什么?”王杰小声的问道。 “刑法。”我转身看向他。 “那是什么,我以后也要学吗?”他好奇的看着我。 “你这个智商,连语文都学不好,还学什么刑法。”我轻蔑一笑。 “你小看人,你能学我一样能,而且会比你更强。”他放下手里的笔,目光灼灼的看着我。 “你觉得你比我强吗?”我问道。 “你只是比我年纪大而已,算不了什么。” “等我跟你一样大,肯定比你强。”王杰很肯定的点着头。 “你永远都不会比我强,不是因为你蠢,是因为你连做一个学生都不够资格。” “你很幸运知道吗?因为陈老师是难得的好老师,而你明知道自己成绩是一坨狗屎,却不愿意接受她给你补习,你这样怎么变强?” “你只会对关心你的人嚣张跋扈,对庄强那样的人崇拜拥护。”我不屑的看向窗外。 我以前再怎么调皮捣蛋,都分的清好坏,而王杰现在的三观,还需要被定性。 “再过一两年,你只会变成第二个庄强,那些学生,你看看,他们连小树林都不愿意靠近,因为他们也知道,庄强不是好人,你呢,你上赶着给他当小弟,就你这德行,还跟我比?” “知道为什么我从来不管你的学习吗?因为你连及格都难,我懒得教。”见他写完作业,我将雨伞递给他。 他默不作声的接过伞,撑开走进雨里。 “下次考试我一定会及格,你等着看吧。”王杰转过头看向我,五官稚嫩,目光却很是坚定。 这小兔崽子,也不喊我一起走,给你伞你就接着,有没有想过我就一把伞。 靠,没点情商,就算以后成绩好,人缘也不会好。 “方圆,回去吗?”叶童撑着伞,看到我站在房檐下便问道。 我点点头,正好蹭他的伞回去。 “明天周末,我想去看看文琴在那边过的怎么样。” “你去不?”叶童看着我问道。 “行啊。”我点头道。 高中没有双休,周六的上午还要上课,下午才放假。 去看许文琴,顺便一起回村,还能蹭一顿她做的饭,完美。 隔天,叶童早早的到了我家,喊我去坐车,隔壁镇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坐车得半个多小时。 “这么早干嘛,她都没放学呢。”我打着哈欠不满的说道。 “害我早餐都没吃,以后得胃病了你养我啊。” “我给你买了鲜肉饼。”叶童打开书包,掏出一个塑料袋递给我。 热乎乎的鲜肉饼,我滴个乖,香喷喷的,好吃到哭,就是有点贵,三个饼都能吃一碗炒面了。 我咀嚼着鲜肉饼,好吃是好吃,就是有点干巴。 “我这有水,你要喝牛奶还是矿泉水。”叶童翻着背包问道。 我拿过矿泉水,顺便瞅了眼叶童的背包,好家伙,满满当当的,好多都不知道是什么玩意。 “辣条要吗?夹着一起吃,很香的。”叶童说着又掏出一袋辣条递给我。 “你这包里咋啥都有啊。”我接过辣条,无语的看着他。 大老爷们出门带这么多东西干嘛,你带上钱,我带上你,不就已经齐活了嘛。 “那当然了,这是我的百宝箱,什么都有。”叶童没听出我的讥讽,还以为我在夸他,一脸得意的拍着他的背包。 “什么都有,你把哆啦A梦塞包里啦?” “这么多东西,不重吗?”我真想看看叶童的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还好啊,没多重。”叶童掂了掂背包,神情轻松。 那段时间的特训,他的体能确实好了一些。 只要不让我拿,我才不管他包里装多少东西呢。 很快就到了站,我和叶童走到学校门口,跟初中一样,门口都有个小卖部。 我俩就搁那等着,时不时吃点零食。 叶童跟我来的太早了,光是等许文琴放学,就等了两个小时。 那下课铃声一响,没过多久,乌泱泱的学生就从学校门口涌出。 我脑海里唯一涌现的一个词,就是蝗虫过境。 小卖部是人山人海,不少学生三五成群的蹲在门口吃泡面,那叫一个香。 比我吃相还夸张。 我盯着校门,以及拐角的位置看了很长时间。 没看到有人打架,也没看到什么霸凌,这不禁让我松了口气。 高中的生活,看样子比初中安逸的多。 “你跟许文琴说了我们今天来接她吗?”我转身看向叶童问道。 “没有啊。”叶童看着我,瞳孔一紧。 听到他的话,我拳头都攥紧了。 “你真是,真是,哎。”本想骂他两句的,想想也没啥意义。 没有约好,突然就跑过来,许文琴又没手机,这么多学生,上千人,没准就擦肩而过,白跑一趟。 第240章 护草使者 遇到事情,第一时间先叹气,然后再解决问题。 “叶童,你去桥上站着。”我指着校门口的那座石拱桥对叶童说道。 那是出校门后的必经之路,堵到许文琴的概率最大。 这学生是真多,就算以后在学校结了仇,想在门外打他一顿都找不到人。 叶童很听话的站到桥边,一个劲的往门口瞅。 “小帅哥,等谁呢?”就在这时,一个女生走到叶童身边,饶有兴趣的看着他。 “等一个朋友,她叫许文琴,你认识吗?”叶童如实说道。 “不认识,你是新来的学生吗?”那女生一个劲的跟叶童搭讪。 她身边几个朋友还在起哄,把叶童围在中间。 我在一旁看着头皮发麻,等回去就把叶童毁容了,尽找事。 “不,不是,我还在读初中。”叶童性格比较内向,被几个女的围着,他尴尬的直往后退。 真后悔没把梁启文带来。 “你们成年了吗?就调戏良家妇男?”我挤到叶童身边,看着这几个女生。 “你谁啊?”显然我的到来,令她们有些不悦。 “护草使者。” “你们是不是想认识他啊?”我搂着叶童看向她们。 “是啊,怎么了?”带头的女生毫不避讳的点头。 “给我一百块,我把他手机号码给你,怎么样。”我挑眉道。 “你想钱想疯了?”她瞪大眼睛看着我。 “那你是想男人想疯了?” “没看到他都不想理你了嘛,还一个劲的问问问。”我切的一声,拉着叶童走到桥的另一头。 这好看的人,不管男女,都这么吃香。 那几个女生并没有走,一直盯着我和叶童看。 我什么场面没见过,就这么几个人的注视,那就跟不存在一样。 “叶童,方圆,你们怎么来了。”就在这时,清脆中带着些许惊喜的声音在耳旁响起。 许文琴从门口出来,就看到站在桥边的我和叶童,她笑着走到我们身旁。 “我都怀疑这家伙是不是杀人被你看到了,整天惦记着你,非要拉着我来接你,怕你在这过的不好。”我拍了拍叶童的脑袋。 “我在这挺好的,我们回去吧,给你们做顿好吃的。”许文琴笑嘻嘻的走在路上。 她心情很好,一路上都在讲校园里发生的事情。 看到她这个状态,我也就放心了。 叶童跟许文琴似乎有说不完的话题,一路上都在聊,叽叽喳喳的。 我一上车,就靠在后座睡着了。 梁启文这段时间玩命的学习,他没累到,反而把我给累坏了。 我睡眠很浅,加上彻夜开灯,总是会不停的醒,睡眠质量很差。 但有句话说得好,为朋友丢条小命,有什么所谓。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村口,才被叶童喊醒。 在菜市场买了些菜后,叶童提议去他家做饭,家里正好还有很多零食,吃完饭还能坐一起看电视。 对于享受生活,我相信没人会不同意。 一到他家,我就窝到了沙发上,没几分钟就又睡着了。 我太缺觉了,眼睛一闭就能睡。 叶童家的沙发特别舒服,我可以把头挤在缝隙里,就能屏蔽外面的声音,巴适得很,睡的很安逸。 迷迷糊糊之际,只感觉额头上被一个小太阳照着。 我发烧了,烧的很严重,烧的不知不觉。 连我自己都没意识到,就已经结束了。 当我清醒的时候,一睁眼,叶童就趴在沙发旁边,满脸倦容的小酣。 喉咙就跟被锁住的一样,又痛又哑。 “你醒了啊?”许文琴拿着毛巾,见我睁眼,小声的说道。 “嗯。”我艰难的咽着唾沫。 “那我给你熬点粥。”她摸了摸我的额头,见已经退烧,便又走进厨房。 我看向墙上的钟,十一点了,这个点我还没回家,我爸肯定会担心的。 我挣扎着起身,惊醒了正在酣睡的叶童。 “你起来干嘛啊?” “要什么我给你拿。”叶童疑惑的看着我。 “我要回家,一天没回去,我爸会担心的。”我刚坐起来,就感觉大脑一阵眩晕。 “我给叔叔打过电话了,跟他说你晚上在我家睡,不用担心。”叶童扶着我躺了下去。 听到他的话,我才安心的躺在沙发上。 吃完粥,不知不觉又睡着了。 整个人的大脑昏昏沉沉的,一直处在半睡半醒之间。 就好像是睡美人,可以一直睡。 许文琴周六下午回来,周日下午又要赶回去,读书就跟工作一样,来回奔波,并不轻松。 这场高烧,让我精力都肉眼可见的虚弱,叶童劝我在家休息几天,但我依旧正常上学,正常监督王杰。 我还有大事没做完呢,怎么能因为这点难受就放弃。 “大,大哥哥,这个题怎么做?”王杰抿着嘴唇,指着作业本上的题目看着我。 “自己翻书找答案。”我没有给他任何帮助,依旧是冷冰冰的。 他看着我,倔强的把作业本拿回去,仔细的翻着书,在里面寻找答案。 这天他做的很仔细,也很慢,等他做完,天都已经黑了。 我骑着车,照旧跟在他身后。 “我能坐你的车吗?”王杰看着我,眼巴巴的,三里路说长不长,走起来也得半个小时。 “上来吧。”我停下车,看着后座说道。 一路上,我带着他,慢悠悠的骑行。 “你可以拒绝别人的帮助,但不是所有人,都会帮你第二次。”自打刚开始,他拒绝坐我的车后,我就从来不问。 “现在你们班的老师,除了陈老师,已经没人管你了。” “你觉得这是自由吗?” “你要想考试及格,就得接受她的帮助。”我轻声说道。 像王杰这么大的孩子,极端叛逆,就不能太啰嗦,凡事点一句,让他自己去想,想通了也就通了。 想不通,那也是浪费口水,多说无益。 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拽着我的衣摆。 只要他想学,脑子又灵光,初中的知识并不复杂。 接下来,只要树立他的三观,以他的家境条件,以后会有很大成就的。 第241章 辅导 对于我给王杰补习这事,汪敏的意见可大了去了。 她认为我是班长,重心应该放在班级上,而不是放在初一的一个小孩身上。 “小课堂就是你搞出来的,现在什么都不管,哪有你这么当班长的。”她依旧撅着嘴。 我感觉嘴巴长在她身上也挺累的,天天撅着。 “小课堂有你和左倩,还不够吗?” “组织上这么信任你们,难道你们的能力不足以应对吗?” 我掏出手帕,虚弱的咳嗽着。 说是手帕,其实是我剪下来的一块布,毕竟我可不会花钱买那玩意。 “你怎么了?不舒服啊?”汪敏看着我,眼神有些许关心。 “应该是流感。”我闭上眼叹了口气。 肯定是之前被叶童传染,病毒在我体内潜伏了一年之久,此刻爆发了。 不要说什么不可能,就是他,这家伙。 “那你回家休息啊。”汪敏一听是流感,连忙捂住口鼻。 “都生病了,还去给那小孩补习,你干嘛对他那么好。” “这个世界上,只有无缘无故的坏,哪有无缘无故的好。” 更何况,我哪有那么闲,我既然这么做,肯定有我的原因。 “我们开小课堂,是治标不治本,而我现在就是在治本。”我捂着手帕咳嗽着,走向初一。 王杰的成绩很差,因为他打老师的举动,导致几个老师都不想再管他,哪怕想学,都很难入门。 这个世界上,能靠教科书自学的人很少很少,像梁启文这样的怪胎,真不多见。 只有陈老师始终没放弃他。 听陈老师说,王杰现在听话多了,有不懂的问题,都会来请教她。 这让她对教好王杰充满了信心。 很快,又迎来每月一次的考试,我凑到陈老师身前,查看王杰的成绩。 上面满满的都是叉号,算下来,依旧没有及格。 57分。 “进步算是快的了,之前都是二十几分。”陈老师对王杰的成绩还算是比较满意的。 她知道学习不可能一蹴而就。 “你把他分数改改,提到六十分及格线。”我对陈老师说道。 这小孩心气高,他口口声声说要及格,结果差那么一点,很可能心理就溃败了。 年纪太小,心性就不够坚韧。 “那不行,这不弄虚作假嘛。”陈老师摇着头。 她对这种事深恶痛绝,之前我滥竽充数参加大合唱,她都在表演前一天把我换出来了。 “三分,就能改变一个人对学习的态度,陈老师你觉得值得不。” 我看着陈老师道。 “方圆,你干嘛对王杰这么上心,这不像你啊。”陈老师没回答我的问题,而是用狐疑的眼神打量着我。 谁不知道我一向信奉的宗旨,就是死道友不死贫道。 很少去管别人的闲事,现在对王杰这么关注,多少有点不正常。 “嘿嘿,这不是替陈老师你分忧嘛,马上我就毕业了,这小崽子不给他摁死,以后少不了给你找麻烦。”我谄媚的笑道。 “那你对我还真挺好的。”陈老师若有所思的点着头。 “那可不,您和江老师,都是我最尊敬的人。”我当即表起了忠心。 “你少来,我可跟你说,不管你有啥心思,都不能做坏事。”陈老师将王杰的试卷打上60分,然后递给我。 她不相信我的理由,但她相信我这个人。 “放心啦,有你这封印,我哪能做坏事呢。”我指了指胸前的玉佩说道。 “这还差不多。”陈老师轻笑出声。 这笑容,再过一年,就不能常常见到了。 其实我挺幸运的,能遇到江老师母女这样认真负责的老师,人这一生,又能遇到几位恩师。 也不知道以后高中的老师什么德性,有没有陈老师这么好。 我拿着试卷走到王杰教室,他正在写作业,时不时的翻翻书。 对学习的态度他已经有了,端正且认真。 “考试成绩下来了,这是你的试卷。”我将试卷递给他。 “及格了吗?”他并没有接试卷,而是期待的看着我,神情还有些紧张。 “嗯,刚过及格线,你还是有点天赋的。” 听到我的话,他开心的接过试卷,看到上面的分数,眼神露出几分得意。 “我就说,我一定会及格的。” 小孩子心态不够沉稳,看到成绩,他有些得意的望着我。 “这有啥,我还拿过全班第一呢。”我不屑的说道。 不能让他太膨胀,及格就这么得意,考个满分那还得了。 “现在我及格了,你可以教我了吧。”王杰看着我问道。 我点点头,拿起他的作业检查起来。 “大哥哥,我听别人说,你初一的时候就跟高年级的校霸打架,还在教学楼门口撒尿,当着全校人面前骂电饭煲,是不是真的?”王杰崇拜的看着我。 “是真的。” “那你跟我也差不多嘛,都不是好学生。”王杰露出几分天真的笑容。 “我是反抗不公,你是纯坏,差很多。” “任何优势,都不是欺负别人的理由,否则你只会成长为像庄强那样的校霸,别人只会怕你,但心底根本看不起你,总有一天,你会输得很惨。 “但你只要站在道义和公理这边,才能像我一样,一直赢。” 我将王杰做错的题目标识出来,一题题的教他,直到会为止。 将王杰送回家之后,天已经黑了,梁启文照例在我房间看书。 我瞅了一眼,都已经看到初三下学期了。 这种人还上什么学呢,买点书在家读不就行了。 试问普通人,怎么跟这种天赋型选手比,差太多了。 “你天天去辅导那小孩,自己功课都落下很多了。” “再这么下去,你能不能上高中都是个问题。”梁启文放下书,看向我说道。 我跟他不同,我要想保持成绩,就得不停的努力看书,论读书,我绝对不算天才。 “快了快了,等期中考试结束,交给陈老师就行了。”我打着哈欠说道。 补习这活,还得是陈老师来干,这是她的特长。 第242章 从来没这规矩 在我的恶补之下,王杰的成绩有明显的提高。 虽然我在初三的成绩并不是顶尖,但对初一的知识还是很牢固的,教他没有任何问题。 很快就到了期中考试的时间,我没有一门功课超过九十分,陈老师那脸黑的,我都不敢看。 太吓人了。 周欢依旧雷打不动的年级第一,左倩第二,梁启文这家伙,一跃到了第三。 总分和左倩只差五分。 他还是每天睡觉,好像一点变化都没有,我严重怀疑周欢那家伙也是一样,白天看起来不学无术,晚上天天偷偷复习功课。 “你以后不要给王杰复习了,下学期就中考了,你自己也得抓点紧啊。”陈老师看着我的成绩,很是不满意。 我一声不吭,生怕多说一句,她就要让我去她家给我补习。 “这些天都不去我家。” “我妈昨天还念叨你呢,晚上去我那,顺便把柴劈一下,昨天我劈了半天,累死了。”陈老师按着肩膀抱怨道。 就她那手无缚鸡之力的,让她劈柴,确实难为她了。 我算是看明白了,我就是她家长期的免费劳工,就算毕业了,也得时不时的去干活。 “知道了,我放学了就去看江老师。”我撇了撇嘴。 江老师或许是真惦记我,陈老师完全就是让我去干活的。 “王杰的成绩怎么样?”我问道。 “他成绩还不错,数学八十六,语文和英语刚好九十。”陈老师变脸的速度超级快。 提到王杰的成绩,她嘴角都挂着笑容,好像一切都是她的功劳。 “那就好。”我同样嘴角上扬。 “看你那样,怎么感觉你比我还开心。”陈老师挑眉看着我。 “没事,以后我就不给王杰补习了,就靠陈老师你了。”这段时间,王杰性子改了很多。 对陈老师很是尊敬,有陈老师的辅导,他的成绩差不了。 放学后,我站起身就走,左倩将我拦了下来。 “方圆,你最近很忙啊,每天一放学就走。”她抿着唇看向我。 距离开学已经过去两个多月了,我和左倩几乎都不怎么说话,除了在路上遇到会打个招呼。 我太忙了,王杰的事,几乎占据了我的空闲时间。 “嗯,是有点忙,我准备去看江老师。”我点着头说道。 “你要不一起去?” 左倩以前可是江老师最得意的学生,让她看看左倩现在满脸痘痘的样子。 “好啊,我都好久没看到江老师了。” 左倩点着头应道。 “要不怎么说你们这些成绩好的,一点良心都没有呢,江老师以前最喜欢你了,毕业两年多,你都没去看过她。”我都替江老师感到心寒。 左倩脸红红的,惭愧了吧,内疚了吧,这么一对比,我简直太优秀了。 得知我和左倩去看望江老师,汪敏也想去,可她现在是小课堂的老师,根本走不开。 她撅着嘴,气呼呼的看着我和左倩离开。 江老师家我也有些天没来了,以前几乎是两三天就来一次。 路上左倩非要买点水果,跟看节的一样,我每次都是空手来,还得吃一顿再走。 她这懂事的样子,让我有些汗颜。 想当初,我要是这么会拍马屁,也不至于被江老师打那么多次手心吧。 当我和左倩到江老师家时,她刚好下班回家,看到我们,脸上满是亲切的笑容。 “是左倩来了啊,快两年没见了。” “都长成大姑娘了。”江老师慈祥的摸了摸左倩的脑袋,眼里满是喜爱。 “听清影说,现在你和方圆在一个班,成绩也一直很稳定。” “那可不,她这次又考了年级第二。”我撇了撇嘴。 江老师还是有点偏心的,明显更喜欢成绩好的家伙。 “嗯,那很不错,要继续保持。” “方圆,你呢,这次考的怎么样。”江老师把话题对准了我。 “我哪能跟她比啊,这次估计在班上都排不进前二十。”我自来熟的走到院墙旁,挥舞着斧子劈着柴火。 要不是为了理想不得不读书,我感觉劈柴也是份不错的工作。 “那你这得努力了,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清影,或者来问我。”江老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以前她只会在批改作业的时候戴眼镜,现在几乎是一直戴着。 我没见过比她还负责的教师,每晚改作业备课到很晚,这很伤眼睛的。 江老师不可能不知道,她只是不在乎,因为她更在乎学生的教育问题。 “嗯,我知道了,我会努力的。”我点着头说道,手上的活并没有停下。 江老师和左倩许久没见,自然有很多话说,在江老师面前,左倩永远都是那副乖巧的样子。 现在再看,一点都不觉得左倩虚伪,小学的时候,我一看她那样,就觉得十分讨厌。 这就是成见,人永远无法客观的看待事实。 就在我埋头干活的时候,陈老师也回来了。 “哟,这么勤快呢,不枉费我特意买了鱼加餐。”陈老师拎着袋子,里面是一条大青鱼。 我记得第一次到江老师家,吃的就是鱼。 “左倩也来啦!”陈老师走进屋里,才发现左倩也在,略微有些惊讶。 跟江老师一样,陈老师对左倩也是格外的喜欢。 几乎没有哪个老师,不喜欢左倩这么乖巧的学生。 她们看到左倩都是喜笑颜开,看到我都是愁眉紧锁。 晚上我和左倩都留在江老师家吃晚饭,江老师做的鱼,还是那么好吃,由于干活消耗了很多体力,就着鱼汤我连吃三大碗米饭。 看的左倩瞠目结舌。 她吃东西永远都是小口慢嚼,我三碗饭都吃完了,她一碗还没吃完。 “陈老师家的规矩,谁最后一个吃完谁洗碗。”我对还在吃饭的左倩说道。 以前都是我洗,现在来新人了,终于能轻松一下了。 “别听他瞎说,我们家从来没这规矩。”陈老师放下碗筷,翻脸不认账。 她用这规矩,让我洗了两年碗,现在跟我说从来没这规矩。 就是偏心,也不能这么偏吧,都偏到姥姥家去了。 第243章 理想化的教育 我算是看出来了,陈老师的规矩,只针对我而已。 让我干活,就是她唯一的规矩。 “进门是客,哪有让客人干活的。”陈老师白了我一眼。 我指着自己,我不也进门了嘛。 “你不算。”她压根没搭理我的不满。 我知道她没把我当外人,但我还是希望她可以把我当个人。 “还以为今天能让左倩帮我洗的。”我收拾着碗筷,不满的嘟囔着。 “我帮你一起洗吧。”左倩走到水池旁,看着我说道。 面对突如其来的帮助,我自然十分乐意。 于是我负责洗,她负责清,合作倒也愉快。 “你咳嗽好点了吗?看你这些天一直在咳。” 洗完碗,左倩看着我问道。 “还好。”我点点头,用抹布擦拭着手上的水渍。 “你不要用你那个手帕了,脏兮兮的,用这条吧。”左倩从口袋里,掏出一条绣着花边的手帕。 看着就很干净。 “不要钱吧?”我看着她问道。 见左倩摇头,我赶忙接过来,还香喷喷的,顺手就塞进了口袋。 有便宜不占纯傻蛋,更何况我这么精明。 在江老师家又待了一会,我和左倩便离开了,将她送回家之后,我一个人来到镇上,敲响了王杰的家门。 任何付出,都是期待收获的结果。 就像我爸春天种水稻,就指望秋天收稻子,总不可能是闲的没事干吧。 我帮王杰,自然也有我的理由。 屋内,王叔叔看着王杰的成绩单,那是怎么看怎么满意。 一个整天只知道打游戏,调皮捣蛋的孩子,半个学期,成绩突飞猛进,人也乖了许多,哪个父母不高兴。 “王叔叔,其实小杰很聪明的,很多事情,也不是他的原因。”我坐到王叔叔对面说道。 “你不用替他说话,他什么样我还不清楚嘛。”都说知子莫若父,哪个父亲会不了解自己的儿子。 “我知道你了解小杰,但环境会改变人,这也是事实。” “你这是什么意思?”王叔叔有些不解的看着我。 “王叔叔,我就直说了,现在很多老师,课堂上都有所保留,有些知识都不教的,等放假了开补习班再教,部分学生,在学校学的一知半解,慢慢就跟不上进度,导致学习越来越差。”我没有绕弯子,直接就挑明了。 “就是,我们那数学老师,教的还没大哥哥仔细。”王杰在一旁帮腔。 这说的本来就是事实,而且不是极个别现象,这是普遍的现象了。 “你说的,其实我们也注意到了。”王叔叔皱着眉说道。 我从来不怀疑他的专业和眼光,我都看的清,他能看不见? “只是这问题存在比较久了,一时间很难改善。” 王叔叔的话,官方的让我以为自己耳朵出现了问题。 “有多难,抓到就罚款啊。” “你们拖一年,就会影响一大批的学生,这对普通家庭的孩子很不公平。” 不打击补习班,靠补习捞钱的陋习就永远不会断绝。 “哪有那么简单。”王叔叔看着我,他认为我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 可我认为他把问题想的太复杂。 “不管是简单还是困难,这不就是你的工作嘛?每个人都该尽自己的义务,我的义务就是把这个问题反映给你,你的权力就是解决这个问题。” “普通家庭,很难承受高昂的补习费,不补习又会漏掉很多知识点,那怎么考高中,怎么考大学,教育是培养人才,筛选人才,不是筛选穷人的。” “连九年义务教育,都站在不平等的阶梯,我们哪还有出路。” 要是没有陈老师和江老师给我补习,我还考高中,考屁吧。 但不是每个人都有我这么幸运,有些学生,每天都很努力,但因为不平等的学习环境,导致他们的成绩和补习的学生越拉越大。 “你太理想化了,这里面很复杂的。” “补习也是教师的一种收入来源。”王叔叔解释道。 “现在已经不是给差生补习的问题了,而是所有人都不得不补习,我们班学习最好的人都要补习,这就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我说句不好听的,王叔叔你也有责任。”听到我这么直接的话,他脸色铁青。 “这件事不要再说了。”他摆摆手冲我说道。 显然并不想管这件事。 “不说就不说呗,反正小杰以后也会去别的地方读书,他跟我们接受的教育环境又不一样,不影响。”我点着头,阴阳怪气的说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王叔叔质问道。 “字面意思啊,他以后会在我们这边读高中吗?”我看向王叔叔,眼神毫不避让。 他没说话,因为我知道像小杰这样的,高中起码都会在市里上学,哪会在我们这小镇上读。 “我们跟城市的教育本来就没得比,老师如果还这么教学,那我们再努力也赶不上的。” 无论多理想化的事情,总要有人去做,没人做,就我来做。 教师没有师德,那这样的教育,肯定是失败的。 就算不能像江老师那样尽心尽力,起码要尽责吧。 “你是不是觉得把小杰教好,就可以跟我谈条件?”王叔叔眼神犀利的看着我。 这个眼神我特别熟悉,很烦,又有点无奈,就跟电饭煲看我的眼神一样。 “这不是条件,这就是教育本职的工作,不然教育还有什么意义呢,那还不如在新生儿产房门口,像王叔叔你的儿子,一出生就打上精英的标签,像我爸这样的农民的儿子,直接打上淘汰。” “搞什么九年义务教育,不是浪费时间嘛。”我依旧老实巴交的说道。 “呵,那依你高见,应该怎么办呢?”王叔叔带着一丝嘲弄的语气问向我。 “严禁成立补习班,违者重罚,再设立举报电话,一次奖励一百,最多一年就杜绝了。” 我举报,你罚款,通力合作,既做了好事,又能赚钱,多好。 别人我不知道,反正那么多补习班,我能把高一的学费赚起来。 “咳咳。”见他犹豫,我拿起兜里脏兮兮的手帕咳嗽着。 “爸,我觉得大哥哥说的很对,那些老师不好好教书,就想着捞钱,肯定要制止才行。”王杰当即站在我这边劝说道。 第244章 纯粹的理想主义 “这种事不可能断绝的,你,你还太小,有些事情跟你说不明白。”王叔叔没理会王杰的话,皱着眉看向我。 “那也得改啊。”我看着他,就直直的看着。 “这不是你一个孩子该管,也不是你能管的事。” “你干嘛盯着这事不放。”他不理解的问道。 在任何人看来,我一个初三的管这事,就属于咸吃萝卜淡操心。 “因为我家没钱补习啊。” “遇到损害自身利益的事情,我当然要第一时间站出来了,哪怕真的解决不了,也是证明我的态度。” “每个人都不说,就永远不会改变。” 我不是什么博爱的人,这损害到我的利益了,假如我是有钱人家的孩子,我也可以不说,可我不是啊,我为穷人的孩子发声,更是为自己发声。 补习加强别人家的孩子,就意味着我考高中,考大学的难度加大。 更何况那些没师德的老师,课堂上还有所保留。 我就要说,还要盯着说。 主打一个不内耗,不问自己一个初中生为什么这么干,就问那些老师凭什么拿着工资不认真干活,就知道捞钱。 听到我的话,王叔叔沉默了一会。 因为我说的就是事实啊,我家没钱,像我家这样的还不在少数。 怎么解决这个问题,不关闭补习班,难道给我们发钱,让我们也去补习啊。 “不对的事情,每个人都可以说,哪怕是五岁的小孩都能说,你不阻止他们错误的教育方式,却质疑我为什么要盯着这件事,因为你很清楚,我说的是事实,而你只是想堵住我的嘴。” 谁不知道这事很麻烦,谁不想简简单单的,问题是已经出了问题。 这是压迫,不平等的压迫,不反抗,难道默默忍受,这不是我的风格,哪怕事情无法解决,我跳起来都要骂几句。 我什么时候受过一点气,这种事不能忍,忍一次就会忍一百次,然后忍一辈子。 受到不公平教育的时候我忍,生活上同样会忍,工作就更别说了,到时候就跟个王八一样,脖子一缩,藏在壳里。 书上说,任何习惯都是养成的,我未来是当警察的人,怎么忍,连这种事都不敢提意见,以后当警察,看到干部的子女犯法,我不得跪下来磕两个头,哪有勇气抓人。 如果这种跟自己利益相关的事情我都漠不关心,我还不如听梁启文的,毕业之后去卖假证。 就算当了警察,也是跟张莹他爸一样的货色。 “方圆,你确实跟别的孩子不一样,但这个事,关系很多教师的利益,你这是要砸他们的饭碗啊。”王叔叔沉默许久开口道。 “王叔叔,你在意的点错了啊,你在意老师干嘛,你应该在意的是学生的教育。” “他们想赚很多钱就不该来当老师啊,我小学的时候梦想是去工地上当小工,因为我想一天赚七十块钱,可如果我想赚七百,我就不会当小工。” 教书不是为了育人教什么书,江老师和陈老师怎么不捞钱呢。 好的岗位,就是留给热爱这行业的人,只有辛苦,钱少,不受尊敬的岗位,才是被逼无奈的选择。 这年头教师多吃香啊,他不想干有的是人干,还占着茅坑不拉屎。 我要能当上警察,现在都可以辍学,一个月给我一千五就行了,哪天我要是觉得这工资不够用,说明我该滚蛋了,而不是利用职务便利去捞钱。 我觉得这些大人真的很奇怪,我想当警察是为了抓坏人,相同的,当教师肯定是为了教书育人,这还用想吗? 就好像之前班上的那个胖子,他跟我说,他长大了要当医生,我问他为什么做医生,他说他二叔当医生一年能赚很多钱。 我当时就跟他说了,那你应该去做生意,做什么鬼医生,一点信念都没有,不以救治病患为信条的医生,能是什么好医生。 如果什么都向钱看,做警察为了钱,做教师为了钱,当医生也是为了赚钱,当干部还是为了赚钱,那这个社会风气还能活人吗? “王叔叔,不对的事情就要改,再晚都比不改好,小杰都能变好,我们的世界,为什么非得这么糟。” 我平静的说完,便转身离开。 骑上车,随手就把破手帕扔了。 什么玩意脏兮兮的,装了个把月咳嗽,可把我恶心坏了。 从口袋里掏出左倩的手帕,还是这个香,好闻。 嗅着手帕上的味道,我单手扶着车头,晃晃悠悠的回了家。 中年人,尤其是王叔叔这个年龄,有时候沉寂太久,总会冲动一把,加上他儿子王杰在一旁劝说,哪个父亲不想给孩子树立一个伟岸的榜样。 梁启文依旧在我房间看书,这冒昧的家伙是真冒昧,丝毫不觉得打扰我睡觉是件很不好的事情。 “哟,手帕还挺好看,谁送的?”这家伙的目光总是这么奇特,一眼就看到我口袋里露出半截的手帕。 “关你什么事,看你的书吧。”我白了他一眼。 “看的差不多了,明晚我就不来了。”梁启文合上书本说道。 “什么差不多了?初三你都看完了?”我愣愣的看着他。 “嗯,等中考之前再复习一下好了。” “许文琴这些笔记留给你了,里面还有我标记的地方,没事多看看,对你有帮助。”梁启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我竟然在他那猥琐的脸上,看到了一丝儒雅的气质。 知识可以改变你的命运,但不能改变你的形象啊兄弟,你这样让我感觉很陌生。 “寒假我准备去市里找个活干。”梁启文看着我说道。 我知道他是在为上高中做准备。 即便我爸说会承担他的学费,但我家这个条件也没什么好装的,哪怕是我,也得赚点钱做生活费。 “寒假还早呢。”我靠在床头,漫不经心的说道。 现在上学期才读到一半,想那么长远干嘛。 “怎么感觉你心情很好的样子。”梁启文坐到我旁边,眯起眼睛打量着我。 “所以说你这个人啊,见不得别人好,我心情好点怎么了,非得愁眉苦脸你才开心啊。”我转过头道。 确实,感觉心里挺轻快的,也不知道为啥。 估计是补习的事情办完了,人也解脱了。 俗话说,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该做的都做了,接下来只要静安天命即可。 “我总结出一个规律,就是每次你心情好的时候,就代表有人要倒霉了。”梁启文仰着头道。 “你放屁。”我当即反驳道。 他这说的还是人话啊? 这家伙我算是看出来了,一天到晚就知道胡说八道。 一点都不真诚,总是昧着良心说反话。 谁不知道我方圆是个宽容善良的好心人。 第245章 叶叔叔又要回来了 我这是正义的化身,梁启文根本不懂我。 以为我是个满肚子坏心思的人。 要不是看在他是我朋友的份上,今晚我就偷摸起来,去山脚的水田里把他黄鳝全偷了。 梁启文在学习这方面真的强,强到离谱。 那笔记做的,比老师还精细,许多地方怕我看不懂,还特意标注了。 搞得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他才好,早知道那破手帕就不扔了,带回来给他煲个汤。 之前每天装咳嗽,是为了让王杰对我感怀在心,现在事情办完了,也就不需要再装病了。 大清早我就跑到叶童家,喊他起来特训。 这家伙很懒,我不拉着他锻炼,他就在家睡觉。 任何事情都需要坚持,我当即拉叶童出门,换上球鞋跟我一起跑步。 跑到村口的小卖部时,叶童坐在那树墩上累的直喘气,说什么都要休息一会。 看他那样我就知道,我装病的这些天,他是一次都没锻炼。 就在这时,叶童的手机响了起来。 我扭头一看,是叶叔叔打来的。 “喂,爸,这么早打电话有事吗?”叶童接起电话,气喘吁吁的问道。 “没干什么,我跟方圆在外面跑步呢。” 叶童跟他爸通电话,我也不好旁听,就进了小卖部买水。 可惜两毛钱的雪宝已经没有了,还挺怀念啃冰块的那段日子。 就在我纠结买什么水时,叶童拿着电话走进小卖部。 “我爸让你接电话。”叶童将手机递到我面前说道。 “让我接?什么事啊?”自从经历上次的审问,我现在都有点怕叶叔叔。 “不知道,我爸就说让我把电话给你。”叶童摇着头说道。 听到叶童的话,我迟疑的接过手机,将其放在耳边。 “叶叔叔,我是方圆,找我有什么事吗?”我礼貌的问道。 “你跟叶童跑步,跑到哪了?”电话里,叶叔叔的声音有些,怎么说呢,怪怪的,好像有点生气,又或是焦急。 我寻思他应该不会为了上次的事,特意打个电话来骂我吧。 “刚跑到村口的小卖部,准备买瓶水呢。”我如实的说道。 “你把手机给小卖部的老板。”叶叔叔道。 就这样,我又把手机递给了老板。 “我爸跟你说什么了?”叶童凑到我旁边问道。 “说个屁,什么都没说,他就问我在哪,我说我在小卖部,然后他就让我把手机给老板。”莫名其妙的,要不是看他是长辈,我直接就挂了。 小卖部老板接过电话没说两句,就把电话还给叶童了。 “我爸说他下午就回来。”叶童挂掉电话后对我说道。 “叶叔叔不是说下个月才回来嘛,怎么突然就回来了。”他这一回来,我都不想找叶童玩了。 “不知道哎。”叶童摇着头,面露无辜。 “你老实说,是不是又做什么坏事了,别到时候又让我背锅。”我反手就是一个脑瓜崩,想起那天被审问的处境,我就很不爽。 “没有,我什么都没干。”叶童捂着头,不满的看着我。 他还委屈上了,这家伙看着老实,其实说起谎来眼睛都不眨一下。 我扬起手,叶童滋溜一下就跑出了小卖部,比刚才锻炼时跑的快多了。 叶叔叔当天下午就回来了,不过我没见到,因为我有点怕他,知道他回来,我肯定不会去叶童家找不自在。 况且我是一个认真负责的班长,要维持小课堂的纪律。 “方大班长还知道班上有小课堂啊,今天不忙啦?”汪敏可以说是把阴阳怪气这四个字发挥到了极致。 “我身为班长,再忙也得把同学们放在心上啊。”尽职尽责,是我的座右铭。 尽管我三天就换一次座右铭。 “真好意思说,这小课堂是你和左倩搞出来的,现在都扔给我了。”汪敏噘着嘴,还在对我和左倩去看江老师的事耿耿于怀。 “同学之间就该互相帮助啊,小同志,你要摆正你的位置,你是副班长,要有点觉悟。”我厚着脸皮,试图偷换概念。 “我是副的,你才是班长,天天一放学就跑,一点都不负责。”汪敏冷哼一声,显然对我很有意见。 “那请你吃个炸串当补偿行不。”其实我也知道,这些天汪敏确实比较辛苦,教同学这事并不轻松。 更何况我天天不见人,她心里难免会不舒服。 “哼,这还差不多。”听到我请她吃东西,汪敏这才满意的回到座位上。 今天不用她当小老师,经历了这么多天,左倩总算是调节过来了,自信的走到了讲台上。 这里面最大的功臣就是我,因为是我把左倩带去了江老师家。 听江老师说,陈老师小时候也是满脸的青春痘,这才让左倩释怀了。 老实说,我真想看看陈老师那时候的照片,可惜江老师说没有。 果然女人都很在意自己的形象,陈老师那时候是一张照片都不拍。 我趴在桌上,看着讲台上的左倩,她讲课的水准确实比汪敏要好一点,解题思路也很清晰。 其实自信才是最美的,哪怕她脸上一直都有痘痘,也挺好看的啊。 不知道她高中会去哪读书,毕竟她的家庭条件比我们农村好太多,她爸又是领导,兴许会把她送到市里,或者重点学校去读书。 只有像我这种没背景,成绩还一般的学生,才会就近读高中吧。 真想不明白,她的人生怎么就这么顺利呢,家境好,性格好,成绩好,长的也好,好像所有光环都套在她脖子上。 也不怕把自己给勒死。 (注:每日两更,存点稿子,这个月比较忙,准备去学校的小伙伴,一定要好好享受校园生活。) 第246章 眼睛有点毛病 叶叔叔这次在家待了好久,小半个月。 我天天盼着他走,因为他在家,我都不好意思去找叶童陪我晨跑,也吃不到叶童家里的零食。 叶童说,他爸给他买了很好吃的小鱼干,给我馋的不行。 但不管咋说,我是真不想看到叶叔叔,叶童只好带了几包到学校给我吃。 确实好吃,比辣条得劲多了。 尤其是爆辣的那款,噢哟哟,那叫一个香。 我收起小鱼干,留了两袋给陈老师。 “我爸让你明天中午到家里吃饭。”叶童看着我说道。 “咳咳,呕。” 吃的正爽,听到叶童的话,差点没把我呛死。 “我不吃了,还你。”我把剩下的半袋小鱼塞到叶童手里。 吃他点零食,就想让我去送命,我才不干呢。 “你去呗,我爸明天下午就走了。”叶童眼巴巴的说道。 “你是不是又搞什么幺蛾子了?” 叶叔叔是个讲理的人,这点我很清楚,之前我完全是被叶童坑了。 “没,我爸就说要跟你说几句话,他还得回市里忙事情呢。” “你去嘛,要不然我爸一直不走,你可就吃不到我家的零食了。” 叶童用零食引诱我,偏偏我这个人,心肠好,又喜欢乐于助人。 “那你家小鱼干还多不?”我问道。 “多得很,我爸买了两箱。”叶童伸出两根手指说道。 “行吧,看在你是我好朋友的份上,我明天去,不过小鱼干要分我一半。”我拿回叶童手里那半袋小鱼干,吧唧吧唧的吃了起来。 叶童不喜欢吃辣,我这是为他好,不然他那小胃吃多了受不了的。 隔天就是周末,照例三斤小苹果看望长辈。 礼貌如我。 当我到叶童家时,发现除了叶童和他爸之外,还有一个老奶奶。 介绍之后才知道,这是叶童的亲奶奶,之前一直都住星光市那边,现在搬回来住。 叶叔叔肯定是担心叶童一个人在家照顾不好自己,所以才让奶奶回来照顾他。 现在好了,叶童成留守儿童了,本来还无依无靠的。 叶童奶奶看起来很有修养,跟咱们村的老太不一样,我隔壁那老太,看着就一副凶巴巴的样子,就跟谁欠她钱一样。 那嘴巴一撇,鲶鱼眼一瞪,嘴巴就跟连上了化粪池一样,骂起人来要多脏有多脏。 反观叶童的奶奶给人的感觉就很慈祥,大气。 叶叔叔一个人在厨房里忙活着,没人帮他,我和叶童则陪着奶奶聊天。 奶奶很善谈,心态也很好,总是笑呵呵的。 叶家的饭菜一直都很丰盛,跟我家过年似的,又是红烧鱼,又是焖大虾,还有溜肉片,全是我爱吃的。 但入座之后我才发现,那都是奶奶爱吃的。 看得出来,叶叔叔是个孝子,怕奶奶不好夹菜,就都放在她最近的位置。 我面前的是一盘豆角,叶童面前则是一盘辣白菜。 孝敬长辈,这是应该的,我一点意见都没有。 反正我手长,可以站起来夹。 “小伙子,帮我剥一下虾。”奶奶指着面前的油焖虾对我说道。 听到她的话,叶童连忙站起身,说是要替我帮她剥。 我摆摆手,这种事不顺手的嘛,帮长辈剥个虾而已。 我拿了个盘子,夹出几只大虾,就开始剥,从小我就自己逮虾吃,剥壳简直是我的拿手活。 虽然平时抓的虾个头比较小,但流程还是一样的,我将虾四周的壳剥开,就留了屁股那一小节,这样吃起来方便,且干净卫生。 当我剥完虾后,奶奶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五十的票子,递到我面前。 “不用钱的。”我微微一愣,连忙摆手拒绝。 虽然我很缺钱,但钱不是这么赚的。 “给你你就拿着。”此时叶叔叔在一旁开口说道。 “是啊,方圆,平时我给奶奶剥虾,她也会给我的。”叶童看着我,理所当然的说道。 奶奶将钱塞到我手心,随后便开始品尝剥好的大虾。 这有钱人家的习惯,果然是好习惯。 既然他们都让我收,再推辞就没必要了,我悻悻的将钱揣进口袋。 一想到奶奶要在这常住,这嘴角不自觉就翘了起来。 或许是因为奶奶在场的原因,这顿饭吃的很随意,也很放松,至少叶叔叔没给我什么脸色,也没跟上次一样问东问西。 一开始,我以为叶叔叔是担心叶童照顾不好自己,才让奶奶在这照顾他,但现在看来,压根不是那么回事,毕竟奶奶的生活比叶童都精致,连虾都要别人剥。 吃完饭,我准备好好表现一下,毕竟奶奶肯定是不会洗碗的,叶童又洗不干净,而叶叔叔已经做过饭了,这里就只剩下我这个吃白食的。 “放着吧,等会家里的阿姨就到了。”叶叔叔见我准备收拾碗筷便说道。 我靠,连阿姨都带回来了。 以后再也不能把这当成自己家了。 快乐的日子总是这么短暂,我可喜欢在叶童家的沙发上吃零食看电视了。 “最近成绩怎么样?”叶叔叔坐在饭桌前看着我。 “还行吧。”我点点头。 此时叶童陪着奶奶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我知道他侧着耳朵,一直在偷听我和叶叔叔的谈话。 “能上高中吗?”叶叔叔抽着烟,微微皱眉。 每次跟他说话,总感觉有种无形的压迫感。 “应该没问题。”别的我不敢说,上高中问题不大。 “你就没发现叶童有什么不一样吗?”叶叔叔眯着眼睛打量着我。 话题直接从学习变成了叶童。 “发现了啊。”我略显得意的与他对视着。 听到我的回答,他的眼睛都快眯成了一条线。 “暑假我天天带着叶童跑步锻炼,他现在是不是看起来精神多了。” 不是我自卖自夸,这段时间叶童的气质可以说有明显的变化,叶叔叔能看出来很正常。 他一定很感谢我,要是能跟奶奶一样来点实在的感谢,我也是可以被迫接受的。 “你这孩子人挺聪明的,就是眼睛有点毛病。”叶叔叔吐着烟圈,眯着的眼睛缓缓睁开。 第247章 再遇杨菲菲 这话说的。 不感谢我就算了,还暗戳戳的损我。 我眼睛好着呢,以前我拿弹弓打鸟的时候,不知道多准。 “你就没看出来叶童她、” “爸。”叶童站起身,打断了叶叔叔的话。 “你该出发了,不然到那边太晚了。” 叶叔叔看了看叶童,又看了看我,随后站起身走到门口。 “别欺负她。”上车之前,叶叔叔看着我叮嘱道。 “放心,我不会让人欺负他的。”我点着头。 “我是说你。”叶叔叔很明确的指着我说道。 “我没欺负他。” 真是天大的冤枉,我对叶童就像亲兄弟一样,怎么会欺负他呢。 “爸,你赶紧回去吧,那边不是很忙嘛。”叶童走到我和叶叔叔中间,他趴在车窗旁,挡住了视线。 “嗯,我走了,没事在家陪奶奶看看电视,别到处跑。”说完,叶叔叔的小车便驶出了院墙。 我感觉他说这话,分明就是不满我带着叶童到处跑。 见叶叔叔走远,我回头看了一眼客厅里的奶奶,她正津津有味的看着电视剧。 “你跟你爸告我状了?”我反手就是一个爆炒板栗。 不然叶叔叔怎么会叫我别欺负叶童呢。 事出反常必有妖。 “我没有,我爸就是随口一说。”叶童捂着脑袋,委屈巴巴的摇着头。 “我觉得你爸好像讨厌我,他是不是不想你跟我玩?”我的感觉一向很准。 叶叔叔对我有说不上来的敌意。 “哪有,你别多想,我爸那个人就那样。”叶童摆了摆手说道。 “我去给你拿小鱼干,等会我们出去玩。” 叶童奶奶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叮嘱他晚上早点回来吃饭。 我跟叶童骑车去了镇上,这里新开了家书店,一百元就能办借记卡,规模不算大,但书籍种类挺全的。 一百元对我来说,是不容忽略的数字,但对叶童来说,那就是毛毛雨。 平时在学校里,同学们也都是靠看打发时间,叶童也是如此,他不仅喜欢看偶像剧,还喜欢看青春文学,就是谈恋爱那些书。 这种书在当时火的很,就连左倩和汪敏都看。 想着叶童已经办了卡,不用也是浪费,我便借了几本心理学方面的书籍,毕竟是小镇上的书店,关于心理学的书籍并不多,只能凑合着挑没看过的看看。 这里的书都是盗版的,为什么我能分辨出来,因为有的书,中间的字都模糊不清了,纸张的质感也很差。 但怎么说呢,乡镇嘛,就这条件,不能有太高要求。 在这我还遇到了一个老相识,杨菲菲。 她还是胖乎乎的样子,但鼻炎已经好了,看起来干干净净的。 见到我,她热情的跟我打着招呼。 书店内有几张桌子,一些没办借记卡的人,也会在这看看书。 我走到杨菲菲旁边坐下,她正捧着一本爱情看得津津有味。 不理解,但尊重,毕竟各人有各人的爱好。 就好像我看心理学和法律,班上那些同学连找我借书的欲望都没有。 一本爱情,从进入教室开始,会在小群体的圈子里传一个遍,唯独我的书,放在桌面上都没人动。 我觉得他们有毛病,他们也觉得我有毛病。 “你这本书我看过,女主的经历特别惨。”叶童看着杨菲菲手里的书感叹道。 他一脸的惋惜,好像那个女主是他一样。 “我才看到一半,就哭了好几次了。”杨菲菲很认同的点着头。 在这个话题上,叶童和杨菲菲很谈得来。 我寻思你俩有受虐倾向啊,看得那么难受还要看。 “嗯,我也是,尤其是女主和男主上大学分手的时候。”叶童就跟找到知己了一样,框框点头。 “方圆,你看过这书吗?”杨菲菲看向我问道。 我摇了摇头,这类我没看过,虽然有几本很火的我也知道名字,但看不下去。 “青春可以有很多事情做,不需要浪费时间跟荷尔蒙抗争。”我指了指手里的心理学。 每一天,我都过的充实而忙碌,哪有时间去想这些有的没的。 “而且我不建议你看太多,因为再多的憧憬和幻想,都抵不上行动,你该去尝试你所希望的生活方式,那样你才会有更直观的感受。” “前提是你该减肥了。” 我坐在凳子上,打开书籍看了起来。 杨菲菲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空气里都带着尴尬的气氛。 “方圆。”叶童有些责怪的看着我。 我没理会他,静静的看着书。 杨菲菲抿着嘴唇,她站起身,将书放回书架,径直走出了书店。 “方圆,你有时候说话真的好过分。”叶童坐在桌子的另一头,也就是我的正对面。 “有吗?”我抬起头,与叶童对视。 “你这么说一个女孩子,她会很难过的。”叶童伸着脖子,看向杨菲菲离开的背影。 “我知道啊,但难过只是一时的,她每天沉迷在虚伪的世界里,又怎么能体会到现实生活的乐趣。” “连你这样的傻子都有朋友,她一个朋友都没有,我在她眼里看到的只有自卑,所以我正在帮她建立自信。”我翻着书,慢悠悠的说道。 叶童的五官真挑不出毛病,比电视剧那些男演员都好看,刚才杨菲菲看叶童的时候,眸子都亮了。 所以我特意在叶童面前说她该减肥了,她虽然会恨我,但多少能激起她一点斗志,等她这一百七的体重减下去,她就会找到自信了。 恨也是一种动力,我手上这本女性心理学上说的。 “所以你是在帮她啊?” “不是,我只是在验证这本心理学是不是在胡扯。”我抠着手说道。 杨菲菲的鼻炎已经好了,而且我看她今天还在头上别了发卡,说明她是很在乎形象的,既然在乎形象,就应该下定决心去改变,我只是给她一点动力。 “初一的时候,你跟我也同样说过很难听的话。”叶童看着我,小声的说道。 “所以我不是一直在补偿你嘛。”我合起书,迎上他的目光。 他没忘,我同样也没忘。 初一的那个早晨,因为同学的奚落,我将他买给我的炒面扔进了垃圾桶。 第248章 心安理得 杨菲菲是一个挺好的女孩,至少我是这么觉得。 所以我不介意当这个坏人,起码她瘦下来了,能自信的交个朋友。 之前我跟她一个班的时候,班上的同学都因为她的身材笑话她,言语霸凌,也是霸凌,但很多时候,无法抵抗。 她这个情况,不改变自身,嘲笑声就会永远跟随她。 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这个道理,当我说出伤害叶童那些话的时候才真正体会到。 卖书皮的时候,叶童问过我一个问题。 他问我,是不是因为钱才跟他做朋友,当时我回答是,可能这个答案有点伤人,但真相往往更伤人。 我跟叶童做朋友最主要的原因,是愧疚。 当我把他买的炒面扔进垃圾桶,并说了一些很难听的话时,他眼神里的失落,像是破碎的冰渣。 我记得很清楚,当时他并没有吵闹,只是静静的坐回座位,盯着窗户发呆。 所以后来张莹要跟叶童做笔友时,我就顺势给自己找了个台阶,跟叶童交朋友。 我花了很长很长的时间,去克服自己心里的不适感,装成叶童的朋友,以至于,最后真的成了很要好的朋友。 其实就是补偿,因为叶童没有朋友,所以我做他的朋友,就是这样。 为了一点点虚荣心,说了几句难听的话,我要花很长很长的时间,去弥补这种伤害,才能说服自己内心的愧疚。 为什么我说心理学第一课是愧疚,因为这种心理,会在每一次回忆后不断加深,最后变得跟噩梦一样。 成为永远解不开的心结。 我常说叶童是个废物,还总是占他便宜,但这种心底的愧疚,还是会让我尽可能的惯着他。 半夜叫我去山上偷梨子时我会陪他疯,看到他在超市偷零食时我会制止,被庄强欺凌我会帮他报仇,生病了我会照顾他,生活中的一点一滴,其实都带着愧疚的影子。 一直到今天,他说起这个事情。 人总会为自己的愧疚买单,哪怕不需要法律上的责任承担。 “我很抱歉,叶童,之前不该那么说你。”我凑到叶童面前,很认真的说道。 被自己伤害过的人,还能见到,就已经是万幸了,毕竟还有机会说出这句道歉。 如果叶童那时转学了,这个愧疚,就会变成带刺的铁球,藏在内心深处。 我做过很多坏事,很多,都快记不清有多少了,但我都可以说服自己,唯独只有两件事,过不了心里那关。 一是诬陷左倩告密,二是言语伤害叶童。 “啊,你跟我道歉啊?”叶童一愣,惊讶的看着我。 他知道我的性格,几乎从来不说道歉。 “嗯,是啊,有错就得认错。”我点着头,无比真诚的说道。 “那倒也不用啦,虽然那时间我挺难过的,但后来你对我也很好啊。”他神情有些扭捏。 “你这么说,我可以理解成你已经原谅我了吗?”我调整了一下与他的距离。 “嗯,我原谅你。”他点着头,一字一句的说道。 听到他的回答,我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两年多,这个心结终于解开了。 我抬起手,找到最合适的角度,食指和中指凸起,重重的敲在了叶童的脑袋上。 “你干嘛又打我。”他捂着脑袋,不解的看着我。 “谁让你多管闲事的,还说我讲话过分。”这没有了那份愧疚,果然打起来顺手多了,心安理得的。 “那我又没说错。”叶童带着几分不满,不过他从来不还手,因为他打不过我。 就那小身板,我能打三个。 “重症就得下猛药,以后你就知道谁是对的了。” 嗯,我果然是个大善人。 回家奖励自己一袋辣辣的小鱼干。 借完书,将叶童送回家后,我便拿着小鱼干去了陈老师家。 当我到时,她正翘着二郎腿在客厅里看电视。 “方圆,你怎么来了。” “正好帮我削个苹果。”陈老师递给我一个苹果,眼睛依旧直勾勾的看着电视。 她是嘴又馋人又懒,看电视的时候就跟望夫石一样,窝着一动都不动。 也不知道她这样的无社交,以后怎么嫁出去。 还好她有理想,不然就是一个标准的宅女。 平时也不化个妆啥的,得亏底子好。 “在那嘟嘟囔囔的说什么呢,是不是说我坏话?”陈老师眼神一瞟,面带不满的看着我。 “哪有,我是带好吃来给你的。”我停下削苹果的动作,从口袋里掏出小鱼干递给她。 “这什么啊,能好吃吗?”陈老师疑惑的接过小鱼干问道。 “你尝尝啊,比大长今还好吃,有嚼劲。” 听到我的话,她打开包装,小口的吃了起来。 我敢说任何一个喜欢吃辣条的人,都会爱上这款小鱼干。 这在我们镇上还没有卖的,不是叶童我都吃不上这美味。 “嗯,这个味道确实不错,你就给我带这么几袋啊?”陈老师眼神一亮,看着为数不多的小鱼干,略显不满。 “我那还有一箱呢,你喜欢吃我明天再给你带。”我将削好的苹果递给她道。 陈老师对我那么好,我当然也会对她好。 “这还差不多,对了,你明天没事的话,陪我去镇上买点东西呗。”她啃着苹果说道。 “行啊。”我点着头应道。 陈老师现在跟我说话的方式和以前不太一样了,以前她都是自称老师,很少用我这个字。 两年多的相处,我和她早就不单纯是老师和学生的关系了,说是亲人都不为过。 “王杰现在怎么样了?”我坐在陈老师身旁轻声问道。 “他啊,跟你以前一模一样,混世魔王,不过还算听我的话。” “我就说没有我教不好的学生。”陈老师得意的扬起嘴角。 她任职也就两年多,对于教师这个行业,这工龄只能算是个新手,要到江老师那个年纪,接触无数的学生,才会慢慢沉淀,变成一个称职的人民教师。 好在她足够热爱这份事业,迟早都会和江老师一样优秀,一样那么受人尊敬。 江老师只有高中学历,在教师这行业,她算不得是知识渊博的人,但她在我们小镇,可以说是最受人尊敬的,因为她的师德,影响到无数镇上的学生。 也正是因为有她这样的人,我才有改过的机会。 第249章 时间过的真快 老实说,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江老师和陈老师,这也是我总被陈老师欺负的原因。 因为我愿意吃这个亏。 陈老师还总以为她能制服我,把我管的死死的。 殊不知她其实可好骗了,都这么大人了,还这么单纯。 临走之前,我将她家的柴劈好,整齐的放在墙角,我出门的时候,陈老师还坐在那,一边吃苹果一边看着电视傻乐。 现在家庭条件好的,都已经不用烧火的土灶了,都是用液化气,叶童家早都不烧柴了。 江老师要是想捞钱,啥舒服日子过不上。 可她们对物质生活根本不在意,因为物质代替不了精神的满足感。 以前我不懂,小学的时候,我就对钱格外着迷,没事就把小金库掏出来数数,看一看都觉得格外开心,但当我有了纯粹的理想后,反而对钱没那么在意了。 因为钱已经不再是我的信仰。 但话又说回来了,没钱是万万不行的,起码要够用,要让我考上警校,成为一名警察。 晚上,我陪梁启文去山脚的水田放笼子,这几天收获一般,所以他每天都会来上货。 不过他也早就习惯了晚上的生活。 “这些泥鳅你等会带回去,现在泥鳅卖不上价,还不如给干爹下酒。”梁启文在水里涮着塑料袋,洗干净后,将抓到的泥鳅装了进去。 在镇上,黄鳝是硬货,泥鳅不是,便宜的很。 对此我自然是不拒绝的,谁都知道我对吃还是比较有追求的。 “补习班的事情解决了吗?” 放完笼子,梁启文坐在路边的石头上问道。 “差不多吧。”我点点头,将塑料袋打了个结。 “你真觉得王杰他爸能解决这事吗?补习班都存在这么长时间了。”梁启文捡起地上的小石子,一下扔的老远。 “这就不是我能干涉的事情了。” “公平要不到,改变总会有吧。” 书上说,当你想要自行车的时候,最好开口要的是摩托车,王杰他爸是教育局的领导没错,但他的职位也不是特别高。 关闭补习班的事他不能决定,得层层上报,所以结果是未知的,可能行,也可能不行。 这个真说不准,但据我推断,肯定是有改变的。 而且王杰跟我透露过,他爸确实有在跟领导反映。 到时候就算关闭不了补习班,弄个举报电话,可以投诉不认真教书的老师,也能威慑学校里的不良风气。 最好是有奖举报,反正我都初三了,到时候我挨个举报,赚他一笔,岂不是美滋滋。 “有点悬。” “水深的地方,规则不是透明的,这就跟我们钓鱼一样,钩子放下去,你不知道钓上来是什么东西,也不能保证一定有鱼。”梁启文摇着头说道。 “哪怕结果一样,做与不做也有很大区别,做不一定可行,不做一定不行,不放鱼钩,怎么知道有没有鱼。” 这点我和梁启文不一样,他有时候觉得不行就会直接放弃,我是无论如何都要试一试。 有些事情不做,会影响我的心态。 而且我会把这件事做到极致,力求做到最好。 所以哪怕是对王杰一个十三岁的小孩,我都要假装咳嗽,用上苦肉计。 “希望如你所愿吧,不过我只对今晚能抓多少黄鳝感兴趣。”梁启文习惯性的掏出MP4在那欣赏着。 这家伙自打自学结束后,几乎就不学习了,又过上晚上干活白天到学校睡觉的生活。 这种天赋也是真气人,我天天看书学习,考的都不如他。 像他这样的人才应该读书,可以娱乐,生活,学习三不误。 而大部分同学,把学习当成工作,且没有任何娱乐,他们的生活就是没有任何娱乐的学习。 两个字就能完美概括,无趣。 不过没办法,因为我也是这类庸才,为了理想我得努力学习。 忙完之后我就回家睡觉了,不耽误梁启文夜间的娱乐时光。 隔天,我早早的去了陈老师家,说好了要陪她去镇上买东西。 我到的时候,她已经收拾好在家等我了。 “陈老师今天咋穿的这么漂亮。” 上一次我见她精心打扮,还是她闺蜜结婚那天。 这好看的人好看起来是真好看。 “好久没出去逛街了,当然要打扮一下,等会买几件衣服。” “方圆,我给你买的运动服呢,怎么都不穿了。”陈老师秀眉微蹙,看着我身上的衣服问道。 “穿不上了啊。” 她给我买衣服的时候我才初一,现在我都初三了。 那衣服穿在身上,明显短了小半截。 “是哦,你都已经长这么高了。” “时间过的可真快,一眨眼,你都要上高中了。” 陈老师看着我,突然感慨道。 “我上大学了,你也永远是我敬重的老师。” 我看向陈老师,无比认真的说道。 这话我是真心的。 “这还说的像句人话,算你有良心。”陈老师踮起脚尖,摸了摸我的脑袋。 即便我都比她高了,她还是改不掉摸我头的毛病。 “走吧,去逛街。”她照例将包挂在我的脖子上,像以前一样。 我骑车带着她,从乡间的小路,一直到镇上的步行街。 仔细想想,陈老师真没什么爱好,除了教书,就是在家看看电视。 偶尔才会出来逛一次街。 她还是不会砍价,我不在,她能被黑心老板骗的倾家荡产。 “方圆,试试这套衣服。”陈老师将一套连帽衫塞到我怀里。 跟之前的运动服一样,纯白。 哪怕我跟她说再多次,白的容易脏,她从来听不进去。 试完衣服,陈老师很满意的点着头。 给我买东西时,只要她喜欢,就认为我一定会喜欢。 不过有一说一,她的眼光还是不错的,我的颜值加上她的眼光,绝配。 站在镜子前,我左看右看,人再帅,也就只能到我这个程度了吧。 第250章 一成不变 就在我孤芳自赏时,听到有人在身后叫我的名字。 我转身看去,叶童那张丑丑的脸近在咫尺。 “以后我照镜子的时候你不要打扰我,更不要出现在我面前。”我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步行街那么大,这都能碰到叶童,真是倒霉。 “啊,怎么了?”他不解的看着我。 我真怀疑他是装的,仇富心理还没压下去,颜值的压力又来了。 左倩那青春痘就应该长到叶童脸上。 “你不在家陪奶奶看电视,跑镇上来干嘛?”我没好气的问道。 拉开距离,我才发现叶童穿的衣服跟我身上这件一模一样。 竟然还撞衫了。 同一件衣服,不同的人,这么客观的一对比,颜值高下立判。 我都不知道叶童怎么好意思还穿在身上的,不觉得尴尬嘛。 “穿这么白的衣服干嘛,你是那文静的性格吗?”我鄙视的看着叶童说道。 说完我脱下连帽衫,换回原来的衣服,一天的好心情都被他破坏了。 要不是陈老师付过钱了,我都想退掉。 “气凶凶的干嘛,你不也到镇上玩嘛。”叶童理直气壮的看着我。 “我那是陪陈老师来的,这叫尊师重道,是美德,你呢,一看就知道不学无术,假期不知道在家陪长辈,也不看书复习,你说你有啥用。”我戳着叶童的脑门。 作为一个道德模范,我必须要指出叶童的缺点。 “是叶童啊,真巧。”陈老师听到我和叶童说话,从女装那边走了过来。 “陈老师好。”叶童乖巧的跟陈老师打招呼。 “方圆,你气呼呼的干嘛。” “哎,叶童的衣服跟你款式一样呢。” 陈老师左看右看,还直夸叶童跟她一样有眼光。 我绷着嘴不说话,心想等陈老师不在,我就威胁叶童,不让他跟我同一天穿这衣服。 自己长什么样,心里没数嘛。 为了顾及他的自尊心,我可真是用心良苦啊。 叶童和陈老师笑嘻嘻的聊着天,她们的皮肤都好白,陈老师还能理解,美女嘛,肯定是肤白貌美的。 我就搞不懂叶童的皮肤怎么也那么白嫩,比我百年以后泡在福尔马林里都白。 “陈老师,叶童头发那么长,你快叫他剪剪。”我提议道。 最好让他剃个光头,把颜值往后拉一拉,不然跟他站一起,我压力很大的。 “他蛮适合这个发型的,而且也符合学校规定,没有遮眼睛,不能因为我是老师,就强迫学生剪头发。”陈老师并没有站在我这边,而是用校规堵住了我的嘴。 她真的很双标唉,不管是对叶童还是左倩,都跟对我的态度完全不同。 叶童那么长的头发就不用剪,我甩了两下刘海,她就说我是二流子。 真是有够无语的。 “你嘟嘟囔囔的说什么呢,你就适合短发,比较阳光。”陈老师敲着我的脑袋,就跟那尼姑敲木鱼似的。 当当当! 叶童在一旁捂着嘴,看我被揍笑得不知道多开心。 趁陈老师转身的空隙,我反手就是一个脑瓜崩敲在叶童的脑袋上,发出一声脆响。 听这声音,就知道是个好瓜,不对,是个好头。 捂过嘴了,也该捂一下头,免得着凉。 陈老师带着我和叶童在步行街逛了一上午,中午还请我们吃了汉堡。 镇上只有一个汉堡店,每次进去,我都会想起那个逃单时,鬼鬼祟祟的身影。 初三的生活确实比前两年要忙一些,半个多学期过去,我都没时间去坑左倩和汪敏,着实有点可惜。 为什么说坑,而不是说骗呢,因为这两个丫头越来越精明,已经很难骗了。 只能怪自己以前骗的太频繁,让她们提高了防范意识,要是慢慢骗,估计能骗到上大学的。 薅的太狠了。 不行,我得找个机会,弥补一下我在她们心里的形象。 吃完汉堡,我将陈老师送回了家,她要么不出门,一出去就疯狂购物,我估摸着她今天花了起码得三四百块。 又是衣服又是鞋子,还有瓶瓶罐罐的也不知道啥玩意,一大袋子。 花了这么多钱,她还笑嘻嘻的,要不是我帮她砍价,她起码还要多花一两百。 败家娘们。 当然这话我可不敢当她面说,不然我这耳朵可以当猪耳朵凉拌了。 隔天,王杰让我晚上去他家吃饭。 不用想,肯定是补习班的事情有结果了。 放学后,我买了两斤橘子,骑车带着王杰去了他家。 王叔叔很客气,菜也很丰富,但他给出的结果,气的我想把那两斤橘子拿回家。 一成不变的维持现状,几乎没有一点波澜。 他跟上级反映了,但因为目前的教育体制还不够完善,所以不能大刀阔斧的改革,针对补习班的陋习做出改善。 王叔叔说,他会跟各院校反映,让老师尽心尽力的做好教育工作。 这话很官方,可以说没啥球用,但也不能说一点用没有。 就挺,挺无奈的。 我知道,这不是王叔叔的问题,我说服了他,但没法说服他上面的领导。 王叔叔有心改变,但结果跟他一开始说的一样,过于理想化。 可改变世界的,往往都是有理想的那群人,不是嘛。 前几天,我还跟梁启文信誓旦旦的说,当想要自行车的时候就得开口要摩托车,别人肯定会舍大取小。 这就跟要你送200块钱的包和数十万的房子一样,你肯定会给个小甜头满足一下对方。 但我没想到的是,人家压根不屑理会,甚至还想给你一脚。 回到家,我陪梁启文去田里放笼子,顺便跟他说起这事。 他一副早就猜到的神情,对这个结果,他没有任何意外。 “早跟你说了,希望不大,因为你的办法只能左右王杰他爸的态度,可这件事的决定权,并不在他手上。” “还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这下好了吧,白忙一场。”梁启文叼着野草,慢悠悠的说道。 如果我能见到那个有权做决定的人,或许我有办法说服他,但很显然,我见不到。 我唯一能接触到的,就是王叔叔了,这是我目前的极限。 我已经,尽可能的走好每一步,确保计划不会因为自身原因而有所偏差。 “靠。” 我暗骂一声,将路边的垃圾桶一脚踹翻。 第251章 赢的是自己 心情郁闷的时候,就得发泄出来,不然会憋出内伤的。 “你没事吧。”梁启文诧异的看着我。 “没事啊,发泄完了。”说完,我又将垃圾桶放到原位。 “我还以为你受刺激了呢。”梁启文抖了抖背上的笼子说道。 感觉我动静再大一点,他会毫不犹豫的把我按在地上。 “受什么刺激,我又没输。” “输的是结果,而我赢的是自己。”我只是做了一件我认为对的,而且该做的事情。 并且完美的实施了计划中的每一步。 每个人的能力都是有局限性的,我只是一个初三的学生,不是什么事我都能解决。 而我已经很了不起了,这已经是我做到最好的地步了,再往上,就不是我能操控的。 我做了,就有机会,至少王叔叔给了我这个一举端掉补习班的机会。 “我不会放弃的,每个月我都会写信给教育局。” “我相信,总有一天,总有一天这件事会解决的。” 也许一年两年,也许十年八年,总会出现一个跟我有同样想法的人。 “这世界本就不完美,想那么多干嘛,先把生活费赚到再说吧。”梁启文细心的将笼子放进水田。 “世界不会一直这样,你想改变,它才会改变,它一定会变得更好,像我一样。”这点我很确定。 毕竟像我这样的混世魔王都能变好,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任何事,都得有人去做,只要是朝着好的方向,我不认为自己做的这一切毫无意义。 “你花了那么长时间把王杰教好,自己的成绩落下那么多,最后是这样的结果,值得不?”梁启文看着我问道。 “当然值得了,本来是一石四鸟,现在补习班的事情没解决,不还有三只鸟嘛。” 一是挽救不良少年,帮陈老师解决一个刺头,这不就是功德嘛,经常做缺德事,偶尔也得积积阴德,多福多寿。 二是王杰现在这么听陈老师的话,有他在,陈老师会轻松很多。她当老师的时间不长,我这马上升高中了,有人能替她管理刺头,相信等王杰毕业,陈老师也已经有能力管教坏学生了。 三是庄强马上要毕业了,到时候不会有人在校门口制止霸凌,一切都会回到原点,但王杰可以接替庄强的位置,就他那混不吝的性格,完全没问题。 一石三鸟。 校园霸凌,其根源就是环境问题,学生们耳濡目染,一个动不动就打架的环境,能走出来几个好人。 坏的习气是会传承的,就跟瘟疫一样蔓延,可如果好的制度也有传承,就能很大程度改善这个问题。 至于改善多少,不是我能决定的,要交给下一届的学生,希望王杰他做的比我更好。 所以说,教好王杰这事,好处多多,我没道理不做,谁不知道我方圆,从来不做亏本生意。 我费尽心思,又怎么会只押在一个宝身上。 听到我的解释,梁启文眼神都变了。 “看不出来你是这种人。”他面带诧异的看着我。 “是不是很有理想,很有正义感?”我得瑟的昂起头。 “补习班没解决,还找了一堆理由安慰自己,怪能言善辩的。”梁启文瞟了我一眼,冷戳戳的说道。 “我**你**的,我看你是不想活了。”我一脚踹向梁启文,却被他不讲武德的躲了过去。 夜晚的田埂上,我追着他跑了半个多小时,最后的结果,就是两个人都滚到了水田里。 “你晚上在这过夜吧你。”我扒拉着身上的泥巴朝他说道。 “你开玩笑呢,这晚上小风嗖嗖的,衣服湿了明天肯定感冒。”梁启文抖了抖身上的泥巴,搂着我的肩膀说道。 也就是看他可怜,不然我才不会带他回家换衣服。 嘴欠欠的,把我的优点全学会了,以后我怎么办。 你要搞清楚你猥琐的人设,怎么老是变来变去的,一点都不专一。 萧涵跟你交朋友,可算是白瞎她那么好一个女孩了。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马上就要迎来初三上学期的终结了。 这天许文琴回村,我们四人照例在她家聚餐,饭桌上,她说在学校看到了陈老师。 并且陈老师那个特别漂亮的朋友,就在高中当老师。 我他妈当时一听就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不会刚出狼窝又入虎穴吧。 这要是分到陈老师朋友的班级,到时候没事就跟陈老师打小报告,那我回村看到陈老师不得躲着走啊。 一想到这我就情不自禁打了个哆嗦。 “没事的,肯定不会这么巧,人不可能一直这么倒霉的。”我拍着脸颊安慰自己。 没道理,高中那么多班,光是高一就有八个班,哪会那么邪门。 “你还没考上高中呢,就担心高中生活了,想太多了吧。”梁启文一瓢冷水泼了过来。 “高中而已,十拿九稳的事。”我这段时间一直认真学习,成绩已经好转了,咋可能考不上,简直是无稽之谈。 至于梁启文跟叶童,基本上不用担心。 一个是变态,一个是变态有钱,担心他们,不如想想怎么把叶童另一箱小鱼干骗到手。 “文琴,你们高中宿舍环境咋样?”我转过头看向许文琴道。 “还行,一个宿舍八个人,那种上下的床铺。” “哦,对了,张莹跟我一个宿舍。”许文琴喝着可乐说道。 “张莹,她还能上高中啊?”我惊讶的问道。 像她那种小太妹,按道理来说应该成绩很差才对。 我承认看人有点片面,但通常这才大概率的。 “嗯,我俩还在一个班呢。”许文琴点着头说道。 “她有欺负你吗?” 正如我前面所说,我看人就是这么片面。 如果不是我比张莹更凶,她指不定有多神气,哪会那么老实。 现在她在高中,没人限制她,我真有点担心她狗改不了吃屎,又欺负许文琴。 “没有啊,张莹她现在改了很多了。”许文琴摇着头。 她说的是实话,但我总感觉张莹是个定时炸弹,指不定哪天,就会突然爆炸。 第252章 积极向上 我相信人会变好,但我不相信一个人,会突然变好。 镇压永远不是改变性格的利器,它只会让无能的情绪不断累积。 小学的时候我可怕江老师了,但我不会因为她的严厉就变好,只有触动人心的感悟,才能改变一个人。 张莹,有待考验。 我一向如此谨慎,哪能像许文琴一样没心没肺。 受了那么多欺凌还能原谅对方,我自认做不到这么宽容。 临走时,我跟许文琴说,让她提防着点张莹,我不评价她的做法对不对,但小心点总是没错的。 “如果她欺负你,就跟我说,别跟以前一样,像个受气包,要懂得反击。”我知道以许文琴的性格,是不可能打人的,但也该懂得保护自己不受伤害。 “嗯,我知道。”许文琴用力的点着头。 我朋友不多,她绝对算一个。 有些人,就是越看越顺眼,虽然她的性格我不喜欢,但就是可以玩到一起。 “你把这箱小鱼干带着,给宿舍的人分分。”叶童抱着那箱我心心念念的小鱼干,直接塞到了许文琴的怀里。 他是好心我知道,是希望许文琴可以交到更多的朋友,在学校开心读书。 但也不用给一箱那么多吧。 一个宿舍才八个人,给八袋就可以了,刚好够分,给那么多,她吃的明白嘛。 而且就许文琴那性格,指不定带过去她吃的还是最少的。 那张莹一看就是深海巨兽,肯定特能吃。 我舔着嘴唇,但也不好说什么,毕竟咱也要脸不是。 跟一个姑娘抢小鱼干,传出去不被人笑死了。 “文琴,这个小鱼干可好吃了,吃完了我再给你买,等明年我们也高中了,又能天天一起玩了。”叶童巴拉巴拉的说个没完。 每次许文琴要走,他就一副几年看不到的样子。 人家就是去读书,每个星期都回来的。 梁启文不语,专心的吃着零食。 我不知道是叶童太多愁善感,还是我和梁启文心太冷,这种短时间的分别,我跟他都无感。 甚至已经期待许文琴下次回来给我们做饭了。 将许文琴送上车后,我们三个去了镇上的网吧,已经很久没打游戏了。 那种局域网的CS已经没什么人玩了,现在网吧里到处都是穿越火线,这个游戏超级火,拿个枪哒哒哒哒哒哒,爽的很。 还能丢手雷和烟雾弹,有种身临其境的激战感,而我本身就对这种游戏非常着迷。 在网吧玩的不知疲倦,一直到晚上都意犹未尽,甚至连吃饭都忘记了。 叶童对枪战类游戏并不感冒,一直在网上偷菜抢车位。 回去的路上,我还和梁启文激烈的讨论着游戏内容,路过游戏厅时,我发现它已经倒闭了。 看着游戏厅紧闭的大门,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之前激战的兴奋情绪也随之消失。 “我们初一的时候,还经常逃课来这玩呢。”叶童有些感慨道。 要不是我和梁启文没钱买游戏币,也不会搭上叶童这个钱罐子。 “是啊,怪可惜的。”这才短短几年的功夫,最顶流的娱乐方式,就这样悄无声息的落幕了。 好像越长大,感慨就越多了。 换做以前,新事物代替旧事物,我只会觉得这是好事。 毕竟电脑比游戏机确实好玩的多。 然而曾经念念不可得的东西变的廉价甚至消失时,此刻心里只感一阵怅然若失。 “走吧,等以后我们老了,就开个游戏厅自己玩。”我骑上自行车,将不好的情绪统统甩开。 快速调节心情,也是积极向上的一种方式。 昏暗的灯光下,我们三个,奋力骑行。 接下来就是期末考试了,初三的氛围是很紧张的,有些同学日夜苦读,课间十分钟都在看书。 当然,这是对想上高中的人来说,个别混子,一整天连个人影都看不到。 这里就不得不说一下梁启文了,这家伙,不知道谁给他介绍的工作,还没到期末考试,就直接去市里打工去了。 人都不在学校考试,这几门功课肯定都是零鸭蛋,不过他根本不在乎,考试分数根本不重要,主要是检测知识的薄弱点。 可梁启文哪来的薄弱点,他就跟那葫芦娃里的黄娃一样,铜皮铁骨。 用他的话来说,都会的知识还学个毛,不如赚点钱,过年回来还能买点肉吃。 他可以这么随意,但我不行,天赋不同,我想上高中,就得认真读书,把知识点牢记于心。 到了初三这个阶段,可就不是初一那么容易了,要不然中考也不会成为人生的第一道分水岭。 就连放学后的小课堂,我都认真的学习,毕竟左倩和汪敏教的还挺好,而且有些知识点,老师甚至都没讲过。 “还真是很少见你这么认真。”汪敏有些惊讶的看着我。 我知道我在她心里的形象,一直都是坏坏的无赖,不学无术的那种。 但有理想的人,总会有努力的时候。 “不认真怎么办呢,考不上高中就没机会考警校。”我改变不了这个制度,而理想又督促着我前行。 张莹他爸轻而易举得到的工作,却是我为之努力的梦想,为了这个梦想,我要坚持初中,高中,大学,浪费数年青春。 但我不会放弃,等到我穿上警服那天,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你真的好执着哦。”汪敏用手撑着下巴,呆呆的看着我。 “我认定的事情,就一定会做,而且拼尽全力。”我转头看向汪敏,无比认真的说道。 “你犯花痴啊,眼神傻不拉几的。”我戳着她的脑袋。 眼睛本来就大,还瞪着眼睛看我,你以为你是旺仔牛奶啊。 再怎么看我,我也不能喝掉你。 “我才没有。”她咬着嘴唇,不满的瞪了我一眼。 好像我是什么很过分的人一样。 要不是看在之前坑了她不少次的份上,我单手撑地就给她来一个托马斯回旋踢。 还给你傲娇上了还。 第253章 简单的女孩 汪敏指不定是有什么大病。 我说的。 她老是偷看我,我知道我很帅,试问全校谁不知道,但偷窥是犯法的嘛。 大家都是讲文明的人。 “汪敏,我知道我的帅已经很难用文字形容了,但你老是这么偷看我,我还怎么专心学习。”小课堂结束后,我略带不满的拦住汪敏。 “呕。”听到我的话,她佯装要吐的样子。 捂着胸口,舌头伸的老长。 我真直接想上手,给她舌头打个蝴蝶结。 “谁偷看你了,我就看你脸皮有多厚,说好请我吃炸串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马上都期末考试了。”她脸红红的,气呼呼的说道。 我啧啧出声,原来是欠了她一顿炸串,怪不得天天瞅我呢。 这段时间学习太认真,早把这事忘了。 “那行吧,现在请你吃。”我点点头说道。 诚信是做人的标准,尽管我这人没有标准,但还是尽可能的堵上汪敏的嘴,不然她会一直念叨的。 门口的小卖部老板,还是有点做生意的头脑。 他见炸串卖的火,也在校门口搭了个摊子。 每天放学,都有不少人在那边买东西吃。 现在的学生可比我以前有钱多了。 我那时候吃的都是一毛钱的辣条和两毛钱的雪宝,现在辣条都五毛了,袋装的,饮料也是五毛一块的。 这些狗东西咋那么有钱呢,这天天零食炸串的,一天少说也得花五六块吧。 这么一想,我和梁启文这两年花了叶童不少钱哎。 我拍了拍脑袋,死脑子,别再想了,不然会有愧疚之心的,以后就不能心安理得吃叶童的零食了。 “你干嘛打自己的脑袋,犯病了啊?”汪敏一脸疑惑的看着我。 听到她的话,合着忘记打你了是吧。 刚想伸手拿她马尾上的发夹,却发现她今天没带夹子。 “我送你的发夹呢,怎么不戴了?”我问道。 多顺手的夹子啊。 “坏了,我送到镇上让老板帮我修,还没修好。”汪敏嘟着嘴,显然有些不开心。 “可惜了。” “再买一个不就好了,那便宜货还费劲修它干嘛。”我都忘记当时花了多少钱买的。 但很便宜,也就几块钱吧。 连吃个炸串都不够,实在没有修的必要。 “可是我是很喜欢啊。”汪敏摇着头。 她挑了好几个炸串,就在我准备付钱的时候,她又挑了几个。 这货不会要化悲愤为食欲吧。 我掏着口袋,一共就不到二十块钱,你别一次就给我吃的倾家荡产了。 “肚子有点饿哎,我能多吃一点吗?”她委屈巴巴的看着我。 “别嘟嘴了,想吃你就拿,装什么可爱。” “说了我请你吃,就放心大胆的吃,管饱。” 我粗略的算了一下,就现在她拿的这些炸串,估计得十块钱。 就算再怎么能吃,二十块钱应该是手拿把掐。 “真的?那我不客气了。”听到我的话,汪敏框框的拿。 虽然她拿的大多数都是素菜,但量是真不少。 一算账,十九块五。 我都怀疑她是不是翻我口袋了,一毛钱都没给我剩下,正正好。 “我事先声明,你点了就得吃,不能浪费。” 我爸常常跟我说,吃得多没事,可就是不能浪费。 所以我的观念里,也是如此。 汪敏乖巧的点着头,保证一根韭菜都不会浪费。 果然是我想的太多了,以五斤龙虾的战斗力,这点炸串估计也就垫垫底而已。 她家得多有钱,才能养得起这个饭桶啊,这么能吃,没生汪敏之前,她家估计比叶童家还有钱吧。 “方圆,你不吃吗?”她拿起炸串递到我面前。 “我不饿,你吃吧。” 别吃完了说没吃饱,我可真没钱了。 一个钢镚都掏不出来了。 “那好吧。”汪敏点着头。 她低着脑袋,吃的很满足。 似乎只要有好吃的,她就能很开心的活着。 “你会不会觉得我吃的特别多啊?”汪敏突然抬起头问道。 嘴角还沾了少些炸串的油渍。 “能吃是好事。”我点着头。 村里养猪的都这么说。 汪敏虽然很能吃,但却瘦的很,腰上一点赘肉都没有,这要是把她抓起来研究,找到吃不胖的秘诀,估计能卖不少钱。 也许这就是她的天赋吧,每个人,其实都有异于常人的地方。 很多贪吃的人,就算看起来不胖,肚子上也是一堆赘肉,那往凳子上一坐,就跟个大青虫一样,肚皮上好几道褶。 “我也这么觉得,每次心情不好的时候,吃点东西,就感觉好多了。”汪敏没听出我话里有话。 笑的很是单纯。 她其实是个很简单的女孩,除了有几分大小姐脾气。 关键特别好哄,打一巴掌给颗糖,她都能嚼的有滋有味,甚至还想再吃一颗。 “吃饱了吗?”见她吃完最后一根炸串我问道。 “嗯。”她点着头站起身。 反正闲着也没事,我便将她送回家,这已经不是我第一次送她回去了。 到了她家门口,我就准备离开,却被汪敏叫住。 “你等我一下。”说完她就回了家。 过了两分钟,她抱着一个小盒子走了出来。 “上次你不是说想看警匪片嘛,我找到几张碟子,你拿回去吧。”汪敏将盒子递给我,里面装了几张DVD的影碟。 “我家没有DVD啊。”我没有接,因为家里没有播放的工具。 就一台装了天线的电视。 “啊,那要不你在我家看?”她看着我问道。 “叔叔阿姨在家吗?” 汪敏摇了摇头。 “那算了,等有时间我再来看吧。”虽然我确实挺想看的,但汪敏家就一个女孩子,我待着多不合适。 马上就是寒假了,等有机会再说吧。 而且说不准还得来拜年呢。 “好吧,那你路上慢点。”汪敏抿着嘴,倚靠在门框上。 “这么点路还慢点,我五分钟就到家了。”跨上自行车,我站起来框框蹬,没一会就出了汪敏的村子。 这天气是越来越冷了,感觉手又开始痒了。 赶明就得把汪敏之前送我的那双皮手套翻出来,不然这手上的冻疮又得冻的皮开肉绽的。 哎,真烦,长了冻疮很多事都不能做,哪怕是打零工都不行。 第254章 一份工作 这冻疮根本就是富贵病,人家千金少爷的不用干活,长个冻疮也没事,可偏偏这些人还不会长,我这种穷小孩,需要干活的,却拼命长。 真是人越苦命就越苦,什么屁事都沾上了。 我攥着拳头,恨不得往伤口上再倒点盐,看它到底能疼到什么程度。 梁启文已经在为上高中做准备了,而我寒假估计只能在家待着窝火桶。 就是因为这双长了冻疮的手。 真是的,怎么不长到叶童那少爷手上去。 但不管我怎么抱怨,冻疮也不会消失,一到家,我就找出了皮手套,戴的紧紧的,晚上睡觉都不摘下来。 期末考试那天,下起了雨夹雪,那家伙冷的,真是手一伸出来就会被冻僵。 而戴皮手套又拿不好笔。 关键教室的窗户还漏风,多重伤害叠满了状态。 几场笔试下来,我真是苦不堪言。 学生时期就是这么艰苦,大部分长了冻疮的同学,处境都和我差不多,那手冻的,红通通的跟滴血一样。 又痒又疼,真是一场折磨人的酷刑。 考完后,我戴上手套走出教室。 因为突然下雨的关系,多数同学都没有带伞,有些窝在教室里等雨停,有些则是站在走廊的拐角。 “方圆,你寒假有什么打算?”叶童站在我旁边,看着我问道。 “还能干嘛,在家待着呗。” “想出去赚点钱,可手上长了冻疮,大部分工作都做不了。”我叹着气说道。 像我们打假期工的,多数都是找个饭店当服务员什么的,毕竟别的工作,我们也接触不到,也不一定会要我们。 而在这样的地方上班,靠的就是那双勤劳的手,而现在的我根本无法胜任。 “你想赚钱,可以去我爸厂里,我让他给你安排个轻松点的工作。”叶童瞅了瞅我的手说道。 他知道我冻疮比较严重,精细的活是做不了的。 “真的啊。”听到他的话,我喜出望外。 “你爸开的什么厂?”我知道叶童他爸能赚很多钱,却不知道他爸在星光市那边是做什么生意的。 “服装厂啊。” “啊?踩缝纫机的啊。”我满脸的笑容一下子就垮了。 不是说我嫌弃踩缝纫机这工作,关键是这活也得用到手。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嘛,之前看过村里大娘踩缝纫机,需要用手扶着布料的。 而且我又不会,寒假最多打一个月工,那就只能去当学徒,这年头,学徒的工资低到令人发指。 “好你个叶童,想让我去你家当劳工是吧。”我一个脑瓜崩敲在他的脑袋上。 戴着手套打,应该不疼。 “也有轻松的工作啊,我让我爸给你安排个好点的岗位,你可以带着手套上班,每天就拉拉小推车搬搬衣料。”叶童随意的拨拉着头发,显然刚才我那一下根本无关痛痒。 “那行啊。”能戴手套干活,基本就没什么问题了。 “那你跟叶叔叔说一下,可以的话,我明天就去。” 我现在特别缺钱,口袋比脸都干净的日子,是真不好过啊。 随着经济的快速发展,班里学生的贫富差距也慢慢的体现出来了。 有的同学每天零食饮料小炸串,个别同学呢,过生日才能吃上方便面。 没跟叶童一起时,我也是这个状态。 我们班有个男同学叫刘健,大家都叫他小黄头。 他是留守儿童,跟爷爷在农村生活,家里条件不好,有些营养不良,所以头发枯黄,还有点少白头,所以有了小黄头这个外号。 不夸张的说,即便经济时代来临,他也经常吃不饱饭。 “要是可以的话,让你爸多安排个岗位,把小黄头也带上。”都是一个班的,既然知道他的情况,能帮则帮呗。 当然咯,要是只有一个岗位,那对不起了,我家也没有余粮。 “行,我晚上问一下我爸。”叶童点着头说道。 “还等晚上干嘛,你现在就打个电话问问呗。”赚钱的事怎么能等,我恨不得现在就立马开工。 “对了,你们厂是不是包吃包住?”这赚钱就得精打细算,要是不包吃包住,那肯定是不行的,到时候打一个月工,光给那些房东和饭店赚钱了,回来口袋还是光光的。 那还上个屁班,纯牛马。 “应该是吧,我不太清楚,我打个电话帮你问问。”叶童掏出手机走到一旁,他很少管他爸生意上的事情。 过了好一会,叶童挂断电话,呲个大牙笑嘻嘻的走了过来,比了个OK的手势。 “我爸说了,没问题,你和小黄头都可以去,包吃包住。” “那一个月多少钱啊?”既然生活的事解决了,薪水自然是我最关心的问题。 “啊,我没问啊。”叶童愣愣的看着我。 真是富二代,从不关心钱的问题,但我们打工仔,最在意的就是薪水了。 “那你赶紧问一下啊。”说不准叶叔叔表面看起来是个好人,实际上是资本主义的扒皮工匠。 电视上常见那种黑心老板,拖欠工资啥的,有的更黑,直接不给。 “我爸说一个月给你们960,毕竟你们不是正式员工,福利要稍微差一点。”叶童再次挂断电话对我说道。 小一千块钱了,活还不累,这么好的岗位,要不是叶童,上哪找去。 我当即就同意了。 “那你后天跟我一起去星光市,我爸让司机开车来接我们。”叶童看着我,嘴角一直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跟二傻子似的,不知道他在笑什么。 “行,那我去跟小黄头说一声,看他怎么想的。”又省了一趟路费,美滋滋。 我来到刘健面前,和他说了这事,听到我帮他找了个寒假的工作,刘健自然是满口答应。 寒假工可比暑假工难找多了,毕竟就一个月,很多地方都不要。 我没跟他说,那是叶童家的厂,因为平日在学校,他挺自卑的,我怕他知道是给同学家打工会更自卑。 书上说,自卑会形成一种习惯,甚至会变得越发敏感。 我了解,但没法感同身受,因为我不会自卑,哪怕我家再穷。 这就是我爸从小给我的教育,穷归穷,没偷没抢,就可以抬头挺胸的做人。 第255章 当牛马的前夕 正确的价值观加上我的厚脸皮,可以毫不夸张的说。 无敌。 不管面对谁,都毫无畏惧。 除了叶叔叔,因为我在他家是又吃又喝,还老占叶童的便宜。 甚至我爸还喝了他一瓶茅台。 都这样了,他要是说我几句,我不就只能卑微的忍着嘛。 班上有个别同学喜欢秀优越感,比如买了一双名牌球鞋,又或者吃了什么好东西,就到处跟同学炫耀,我觉得他们跟傻子一样。 他们想装批都没找到对的方式,优越感是需要分享的,需要从别人羡慕嫉妒的神情中获得快乐。 每个人都有虚荣心,我也有。 小学的时候,我买了一袋幸运干脆面,特别好吃,就那个调料包,都可以倒在手上舔一节课。 我至今都忘不掉,给耗子倒调味粉时,他那羡慕的眼神。 那时我昂着脑袋,也觉得很得意,耳边都是耗子拍马屁的声音。 可现在班里那些同学,真的是纯装,一点内涵都没有。 每次他们吹牛的时候,我一点都没觉得自卑或者怎么样,甚至还有点想笑,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这煞笔又开始装了。 得把对方带进自己的感受,才能在他羡慕的情绪里获得快乐,这是我小学就懂的道理。 假如我想炫耀家里有一箱小鱼干,我不可能跟对方描述小鱼干有多贵,有多好吃,多数人只会觉得无感,甚至还在心里吐槽。 不如默默的请他吃一袋小鱼干,然后问他好不好吃。 得到肯定答复后,这时候再说,像这样的小鱼干,我家里还有一整箱,他不得羡慕死。 情绪化的反差,才会使优越感噌噌蹭的往上涨。 班上没有合格的装批高手,导致我想自卑都没那个机会。 当然也有像小黄头一样,骨子里就自卑的人,不需要任何人在他面前装,心里都会不断涌现出自卑的情绪。 这是成长的心理变化,因环境和性格导致的。 跟许文琴有点像,总觉得自己样样不如人,又没什么用。 “班长,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刘健看着我,他在学校一直称呼我班长,好像我是什么了不起的职位一样。 以前左倩当班长的时候,我看她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恨不得给她一脚,压根不会叫她班长,就算叫了,也是阴阳怪气的讥讽。 但刘健不同,他这并不是讥讽,给我的感觉,有种诚惶诚恐的卑微。 总之很不舒服,我不喜欢这种感觉。 “你以后就叫我的名字好了,别班长班长的,怪别捏的。” “后天早上村口集合,别忘了。”我嘱咐道。 “嗯,我一定准时。”他用力的点着头应道。 这时雨已经停了,我和叶童走出教室。 一想到马上就能赚到钱,我还是有点兴奋的,毕竟是第一次出门打工。 “方圆,你这次欠我个人情。”叶童走到小卖部门口,买了两根炸串,顺手递给我一串。 “我为啥要欠你人情?”我吃着炸串,不解的看着叶童。 “因为我帮你找到工作啊。” “你是帮我找了工作,但我是给你爸打工嘛,这打工所创造的价值,是老板的所得,他是不会亏的,我也会认真干活。” “也就是说,你爸压榨了我的劳动力,从我身上赚取多于我薪水的价值,我给你家当牛做马,我还要感谢你啊?你简直是资本界的叶扒皮。” “真是倒反天罡,罚你再给我买两个炸串。” 我扔掉手里的签子,意犹未尽的看向炸串摊,刚才吃的太快,都没尝出来什么味。 “这不对吧,是我帮了你哎。”叶童看着我,愣愣的眼神中带着几分茫然。 “朋友之间不就是互相帮助的嘛,要不然交朋友干嘛?” “难道你帮我就是为了让我欠你个人情啊?”我装傻充愣的问道,试图蒙混过关。 “当然不是啊。” “可我帮了你,你总得谢我吧。”叶童转过身,拿了几个炸串放在盘子上。 听到他的话,我站到他面前,扶着他的肩膀很认真的说了句谢谢。 这句谢谢是真心的,因为我确实需要一个赚钱的机会。 再者说,道个谢能有多难,动动嘴的事,但人情是要还的嘛,怎么能欠呢。 机智的蹭了叶童几根烤串,我便回了家。 跟我爸说过两天准备去星光市打工。 一开始我爸是不同意的,担心我一个人在城市照顾不好自己,但我是什么人啊,向来只有我欺负别人,哪有人能欺负我。 得知我是在叶童他爸的厂里上班,我爸才缓缓点头。 “你这手都冻成这样了,去了能干什么活呢,别到时候让人家亏本了。”我爸看着我的手说道。 “没事的,我可以戴手套上班,就搬点东西,不累。” “再说了,人家雇你儿子,是他有眼光,怎么可能会亏本呢。”我爸就是太老实,我都去当牛马了,他反倒担心叶叔叔会亏钱。 一千块雇我一个月,怎么可能亏,怎么算都很划算。 “方圆,你到那边可得好好做事,性子要沉稳一点。”我爸知道我的性子,怕我贪玩,反复叮嘱我要踏实些,别给别人添麻烦。 “过年之前能回来吧。” “昨天启文还打电话,说是年二八的时候回来。”我爸絮絮叨叨的,我这还没走,他就问我什么时候回来了。 “过年之前肯定能回来,哪能不在家过年啊。”我点着头道。 我爸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我知道他不舍得我,但他不会说出来。 我对家无比眷念,但对外面的世界,也有几分憧憬。 第一次出门打工的心情,是复杂的,是不舍的,就是没有害怕。 我从来不怕未知的挑战,对每一个未知的可能,都充满探知的好奇。 一个月时间而已,等我回来,口袋里就装满了钞票,过年那天,我可以给我爸买上一瓶好酒,再买上一条好烟。 当然了,目前以我的薪资,茅台肯定是喝不上了,但我相信,距离那一天也不会太远。 第256章 路程 在家又待了一天,我爸还特意给我做了最爱吃的红烧肉。 我只是出去一个月,感觉他好像特别担心。 我这么大的人了,能照顾好自己的,再说是在叶叔叔那上班。 “哎,也怪我没什么本事..”我爸抽着烟,长长的叹了口气。 “爸,你干嘛这么说。”我吃的正满嘴流油,听到他这话,不禁皱紧眉头。 “家里要是条件好些,你就能安心读书了。” 他有些愧疚的看着我。 我没看错,是愧疚,贫穷的家庭,让他感觉像是对不起我一样。 “早点打工有啥不好的,一个月一千呢,到时候我想买啥就买啥。”我从没觉得打工赚钱有什么不好的。 劳动所得,不丢人。 我甚至还挺开心的,能出去闯闯。 汪敏和左倩家境好,她们还没这机会呢。 我爸对我已经够好了,我对家的依赖和眷恋,从来都是因为有我爸,而不是因为他的钱。 哪怕我半工半读,也不会对我爸有什么抱怨。 他已经给了我所有的一切,家里就靠那点收入来源,他都省下来留给我,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我又何尝不是我爸的枷锁,把他困在这个小村庄,寸步难行。 如果没有我,他大可以去城里找份工作,收入要比现在好得多。 这该死的贫穷,让他一碗红烧肉都只敢夹一两筷子,将所有好吃的,都尽可能的留给我。 我爸可不是什么懒人,他在这过着这么清贫的日子,不都是为了我嘛。 “到时候我给你买瓶好酒,再买条好烟,必须比启文之前送你的那条红皖贵。”我搂着我爸肩膀,龇牙咧嘴的笑道。 “还没赚到钱就想着买这买那,钱得存着慢慢花。”我爸弹着烟灰,还不忘跟我说大道理。 “这三百块钱你带在身上备用。”我爸掏出准备好的钱,递到我手里,叮嘱我要仔细放好。 我没拒绝,出门在外,一个钢镚都没有,那真是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吃完饭,我又去了一趟陈老师家,给她们母女劈了一些柴。 无奈手上有冻疮,活干的比较慢。 陈老师将我手上的斧子拿走,她知道我冻疮的毛病,说是自己可以慢慢干。 得知我要去星光市打工,她只是面无表情的哦了一声。 在她的眼神里,我看不到一丝关切和担心。 她是真不怕我被人贩子啥的拐走啊。 到时候没了我,谁给她家劈柴啊,真是没良心的家伙。 “回来别忘了给我带礼物哦。”临走时,陈老师拿着书坐在火桶上,笑意盈盈的看着我。 得,这一趟少说亏了几十块。 这么大人让小孩打工给她买礼物,这是什么神仙教师能干出来的事。 我装作没听到的捂住耳朵。 隔天到了和叶童约好的时间,我背着行李来到村口,刘健已经在那等我了。 他穿着有些发白的校服,旁边放着装生活物品的尿素袋(装化肥的袋子)。 没品,竟然用这个装生活物资,我都是用史丹利的袋子,牌子货。 “班长,你来了啊。”看到我,他面露笑容,从兜里掏出两个大馒头递给我。 “吃早饭吗?” “我吃过了。”我摆了摆手,早上我爸特意去市场给我买了豆腐脑。 甜的。 炫了两大碗我才过来的。 听到我吃过早饭,刘健便自己大口吃起馒头。 在他身上,我看到了些许梁启文的影子。 没一会,叶童家的车子就到了,崭新的汽车,只有轮胎上沾了一些泥巴。 叶童打开车窗,朝我们招手,让我们赶紧上车。 司机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他客气的打开后备箱,帮我和刘健把行李放了进去。 叶童坐在副驾驶,我坐在他身后,和刘健一起坐在后座。 “方圆你要喝什么?旺仔,椰汁还是矿泉水。”一上车,叶童就打开背包,里面放着好几瓶水。 自从我戒了可乐,他的包里就没放过可乐了。 我拿出一瓶矿泉水,免得路上口渴,啥都想到了,就是忘记带水。 我爸也是个大老粗,都忘记提醒我。 “刘健,你喝什么?”叶童将包递到刘健面前,显然也买了他那份。 叶童对人一直都挺大方的,这也是我欣赏他的一个优点。 毕竟抠搜的人不利于我占便宜。 “不用了,我自己带了水。”刘健摇着头说道。 他用那种特别大的可乐瓶,装了满满一瓶白开水,瓶身满是磨损的痕迹,应该用了很长一段时间。 “那好吧,那我自己喝了。”叶童打开一瓶旺仔,滋溜溜的喝了一口。 旺仔的味道很香,我坐在后排都能闻到那甜腻的香味。 这小轿车,就是比坐大巴舒服,没那么颠簸,而且还能开窗户透气。 上次去星光市,那坐大巴的经历简直是我一辈子的阴影。 叶童买了很多零食,我们一边听歌,一边吃着零食聊天,气氛非常愉快。 他一路上都笑嘻嘻的,跟捡钱了一样。 刘健不怎么说话,也几乎不吃零食,我知道他是因为跟我和叶童不太熟悉,有些扭捏。 “你脖子不酸啊,不能看前面聊天吗?” 叶童每次跟我说话,都要转头看着我说,好像看不到人就不会说话一样。 真怕他把自己脖子扭断了。 “刘健,要不你坐我这吧,我跟方圆聊会天。”或许也是觉得这样聊天不得劲,叶童提出要跟刘健换位置。 得到同意后,司机便停下车,让他俩换了位置。 于是乎,一只嘎嘎乱叫的鸭子坐到我旁边。 一路上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话不晓得几多。 真想给他一个脑瓜崩,让他消停点,可他家司机在这,我实在不好下手,不然司机跟叶叔叔说,那我不惨了。 好在后来上了高速,叶童晃晃悠悠的睡着了,我的耳朵才清净了一些。 看着窗外略过的风景,也不知道这车的时速是多少,反正很快就是了,即便这么快的速度,也需要半天的时间。 想想也可笑,小学时离家出走,我竟然想靠着双腿走到星光市。 真是越无知,越没有概念,就越觉得可行。 而随着长大,对事物的定义越清晰,就会发现有些事,根本遥不可及。 第257章 住宿生活 长途车真是催眠利器,不知不觉我也睡着了,跟叶童头靠头,呼噜打的震天响,直到司机叫醒我们。 擦了擦嘴角黏糊糊的口水,我下车伸了个懒腰。 在我面前的,就是叶童家的服装厂了。 规模很大,面积比我们学校大多了,门口还用卷闸拦着,两个保安站在那,跟标兵似的。 “方圆你去面试吧,我在这等你,晚上一起吃饭。”叶童捧着手机,乐呵呵的偷着菜。 我和刘健没有拿行李,总不能扛着大包去面试吧。 肯定要等面完试,安排住的地方,再把行李搬过去。 跟保安打了个招呼,登记完,我们就朝他指的面试点走去。 叶叔叔早就安排过了,所以面试只是走个形式。 面试的那个领导,随便问了几句,就带我们去员工宿舍,前前后后,忙了一个多小时。 宿舍是四人制的,那床说实话,比我家的床还要好一点,环境也是不错的。 “厂里包吃包住,但水电费,每个月统计一次,由宿舍人数平摊。”将钥匙给我和刘健后,带我们来的人简单的说了一下住宿的规矩。 我接过钥匙连连点头,这已经很合理了,毕竟都不用交房租,就水电能要几个钱。 至此,我和刘健这个月有了新住所。 办完手续,我们就把行李搬了过来。 其实说是行李,也没什么东西,就两床被子,还有几套衣服,牙膏牙刷什么的。 没有带盆,因为不方便装,等会出去买一个大点的盆,用来洗脸洗衣服啥的。 “你们这被子太薄了,宿舍又没空调,天这么冷,会感冒的。”叶童摸着我的棉被说道。 “没事啦,就一个月,很快就过去了。”我觉得这被子还行。 晚上睡觉的时候,可以把垫被两面对折,这样等于多盖了一层。 至于叶童说的空调,简直想都不敢想,给员工宿舍装空调,那得多舒服啊。 村里大部分人自己家都不舍得装空调。 刘健带的被子跟我差不多,甚至还要薄一点。 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叶童说请我们出去吃饭。 这么热情的好意,我是无论如何也不忍心拒绝的。 刘健连连推脱,被我直接拉着一起。 司机已经把车开走了,好在厂子附近有个生活区,饭店超市应有尽有。 这就是大城市,哪怕是偏远点的厂房区,人都比我们小镇上要多。 空气里各种各样的香味,什么炸鸡腿啊,烤鹌鹑,真是看到什么都想吃。 “你们想吃什么?”叶童走在前面,这里看看,那里瞅瞅。 “搞几个菜好了。”我指着路边的大排档说道。 “刘健你呢?”叶童看向刘健问道。 “我什么都行。”刘健低着头,他对吃的不挑。 能吃饱就不错了,哪还挑肥拣瘦的。 “炒菜的话我们在这家吃吧,我爸说这家的味道不错。”叶童指着一旁的三层酒楼说道。 那酒楼一看就不便宜,门口两个大石狮子,感觉就是个吞钱的主。 可能吃一顿就能抵我半个月的工资。 “就大排档就行了。”我顺手给了叶童一个爆炒板栗。 真是败家子,吃啥不是吃,大排档就很奢侈了。 于是我拽着叶童走进大排档,点了两荤一素,又在路边买了两只烤鹌鹑加餐。 这大排档的味道,跟老家厨师做出来的不相上下。 重油,炒出来的菜很香,尤其是回锅肉,那汤汁浇在饭上,我吃的那是一碗接着一碗。 要不是肚子空间不足,感觉还能吃。 烤鹌鹑也特别的香,肉很嫩,比炸鸡腿还好吃。 这真是个好地方,怪不得村里人都想去大城市打工。 每天都能吃上这么两只烤鹌鹑,真是神仙日子。 吃完饭,我们三个惬意的在大街上溜达,叶童对城市已经很熟悉了,我也还好,毕竟来过一次。 刘健则是对什么都有些好奇,很多东西都没见过。 尤其是城里的小姑娘,那时髦的很,这么冷的天,超短裙配上打底裤,走几步就能见到一个。 浓妆艳抹的,一个比一个好看。 眼看天色渐晚,叶童的手机铃声也恰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不用想都知道是叶叔叔打来了,到点了,该催叶童回去了。 “那我先回家了。”叶童指着手机说道。 叶叔叔一直管他管的挺紧的,生怕他出去鬼混还是什么,每天到点就催。 不像我爸,他从来不催我,对我不知道多放心。 这点叶叔叔还得学啊,怎么也得给孩子一点私人空间不是。 叶童走后,我才想起来忘记给我爸打电话报平安了。 连忙找了个小店,给我爸打了个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的,估计是一直都在等我的电话。 得知我已经到了,也安排好了工作,我爸这才放下心。 走出小店,不禁暗叹一声,又浪费了几毛钱,本来可以借叶童手机打的。 “你不打个电话报平安吗?”我看向刘健问道。 “不用,家里没电话。”刘健摇着头说道。 现在村里大部分人家都装了座机,原本我爸是不装的,因为也没什么联系的人,他认识的,大多都是本村的,出门走几步的事,根本不需要打电话。 也就是那次我在大山里走丢了过后,他才决定装个座机,怕我哪天有事联系不到他。 回到宿舍,美美的洗了个澡,这宿舍说真的,住起来比老家都舒服,热水都不用烧,喷头一打开就有,巴适的很。 宿舍就我和刘健两个人,还有两个床铺是空的。 “班长,我看你跟叶童的关系很好啊。”刘健躺在床上问道。 也许是刚来城市第一天,有点失眠,想找人说说话。 我第一次来星光市也是这样,半夜都睡不着,还特意把叶童叫起来聊天。 “嗯,是啊,好朋友嘛。”我点点头。 友谊这个东西,真说不好,以前我可讨厌叶童了,娘娘腔一个,真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现在每天处在一块,有时候他去叶叔叔那边,还有点想他。 “真好,有这样一个朋友。”刘健长长的叹了口气。 他在班上没什么朋友,这主要也是因为他太自卑,我们这个年纪,交朋友不会想太多。 可刘建既不开朗,也不跟别人玩,肯定没人愿意跟他交朋友。 “不用羡慕,你以后也会交到这么好的朋友。”我打着哈欠,没聊一会就沉沉的进入了梦乡。 第258章 我的工作 隔天我早早的起床洗漱,今天是第一天上班的日子,可不能迟到。 对待工作,赚钱的事,我从来不会马虎。 刘健也起来了,我们两个洗漱好便走向食堂。 没错,干活之前先干饭,吃饱比什么都重要。 食堂离宿舍楼不远,打饭的员工也不少,这得多少牛马啊,啧啧,也难怪叶叔叔赚那么多钱。 早餐很丰富,有白粥和炒面,还有包子馒头。 不过炒面一人只能打一份,用员工卡一刷就行。 我的饭量比较大,一份炒面根本吃不饱,又打了碗白粥,这才算八分饱。 吃完饭,我们就去了部门报到。 工作很简单,拉个小叉车,把架子上的衣料拉到指定地方就可以。 这个小叉车挺好玩的,不断往下压,叉子就会上升,这样可以把衣料撑到悬空状态,拉起来就很轻松。 不累,而且手也不疼,我可以一直戴着手套干活。 一天大概也就几趟车送货,所以空闲时间还是比较多的。 期间我跟同事没事聊了几句,我们这个部门虽然轻松,但工资也是厂里最低的,那些裁缝工,干活都是计件的,手脚麻利的,一个月四五千的都有。 而我们是死工资,固定的收入。 以前听村里人说,当裁缝工资高,也没想过能这么高。 四五千哎,顶两个陈老师了。 不过想当裁缝,就得先当学徒,学徒期间,那工资指不定还没我高。 我向来不会去羡慕得不到的东西,毕竟我又没裁缝的技术。 还是安心干好自己的活,拿自己该拿的钱就好。 厂里包一日三餐,这是我最满意的地方了。 中午的时候,一到吃饭的点,我就把小叉车放到墙角,跟刘健冲向食堂。 三个窗口排队打饭,来晚几分钟,就得排很久的队伍。 抢占先机,一直都是我行动的理念。 午饭是两素一荤,肉比较肥,油水很足,我打了很多饭,餐盘堆的高高的。 只要不浪费,吃多少都行,我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的。 食堂里还有个一米高的铁桶,里面装着汤,这是我吃饭必备的。 因为菜不算多,以我的饭量,吃到一半菜就见底了,这时候把汤浇到饭里拌一拌,就能吃的干干净净。 就这我爸竟然还担心我在厂里吃不好,我感觉自己回家都能胖十斤。 下午五点多就下班了,我们没有夜班,因为夜里不会来货。 我们走的时候,车间里那些裁缝工几乎都留在工位上加班。 他们是计件的,听同事说,有个别裁缝会干到晚上十一二点。 也难怪说一个月四五千块钱了,这钱赚的可不容易。 不过这样也挺好,至少能赚到钱,他们干一个月,顶我在这干四五个月,是我我也加班加点的干。 刚回宿舍,就看到叶童坐在两个大包袱上面。 “你这拿的啥啊?你也要住我们宿舍啊。”我寻思你这大少爷也要来体验一下打工仔的生活啊。 “什么啊,这是我给你们两个买的被子。” “昨天看你们被子那么薄,别到时候冻死了。”叶童指着地上的包袱说道。 我掏出钥匙打开宿舍门,将地上的包袱拽了进来。 打开一看,是棉绒被,摸起来就很舒服,毛茸茸的,盖起来肯定很暖。 不像我们自己带的被子,都是布料做的被套,里面就是一层棉花,还是压的邦邦的那种。 叶童给刘健也买了一样一样的被子,这铺上去,躺着确实舒服。 “这被子多少钱?”看着感觉不太便宜的样子。 “没多少钱,就几十块。”叶童扭过头,不知道在看什么东西。 “几十块也不便宜了。” “谢了。” 我没有掏钱给叶童,因为刘建也在,要是我掏钱买,他不给的话肯定会觉得尴尬,万一要是他没钱给,更尴尬。 索性直接承了叶童的好意。 “不用谢,嘿嘿。” 叶童笑着回道。 “今天上班感觉怎么样啊?” “挺好的,工作也不累,滋溜溜一天就过去了。”这一个月一千也太好混了。 明年暑假我还来。 “你晚上吃饭了没?一起去食堂吃啊。”我对叶童说道。 “我没饭卡啊。”叶童摇着头说道。 “没事,我给你分点菜就行了。”叶童的饭量小,吃一点就饱了。 这老是去外面吃,多不划算啊。 叶童以前几乎不到厂里来,所以没有员工知道他的身份。 我让叶童到食堂坐着,打好了饭菜,给他用盛汤的碗装了些饭。 又给他夹了点菜,刘健还将小鸡腿给了叶童。 我不给,因为小鸡腿是我的最爱。 “你吃这么多啊?”叶童惊讶的看着我盘里高高堆起的米饭。 “呵。”我冷哼一声,要不是给你分了菜,我能吃的更多。 叶叔叔对员工的伙食标准确实不错,每顿都有肉,时不时还有排骨汤可以喝。 真是良心老板啊。 就是有点美中不足,像我饭量这么大的,不能加菜,素菜都不能加,一人就只能打一次菜,吃到最后,就只能用汤泡饭。 不过也正常,要是能无限加菜,那很多人吃的菜比饭都多。 我是不会亏待自己的,干活我认真干,吃饭肯定也得吃饱。 吃完饭聊会天,叶童就回去了。 经过昨天的适应期,我又开始了跑步锻炼。 我始终觉得,一个强健的体魄,是做警察最基础的标准。 我不管别的警察是坐办公室,还是怎么样,我一定要做那个出外勤,时刻准备抓捕坏人的好警察。 这是我的理想。 而坚持锻炼,才能维持良好的体魄。 可惜叶童到了时间就得回去,没人陪我一起。 刘健是说什么都不愿意锻炼,这种事,说实话,不好强求,总不能强拉着他锻炼吧。 他又不是叶童,可以随便欺负。 已经来了两天,目前还没有见过叶叔叔,他应该经常到厂里来,但我这种小杂鱼,估计也见不到他这个级别的领导。 不过这样更好,每次见到他,我都觉得心里发毛。 第259章 刘健的变化 虽然这是我人生第一次实打实的当牛马,但我感受不到被压迫,相反,我上班上的还挺欢快的。 因为我有理想支撑,我清楚的知道这960块,不是我的未来。 同部门有个大哥,每天上班眼神空洞,我看他时常都在发呆,因为他看不清未来的路。 至此,工厂生活拉开序幕,我每天就只做三件事,吃饭上班打叶童。 每一天我都干劲满满,因为干一天就少一天,一共就一个月,一眨眼就过去了大半。 我爸给的三百块钱,我就花了三十,因为偶尔贪嘴,会出去买个小鸡腿啥的。 我清楚的知道来这打工的目的,就是为了赚钱,所以尽可能的节省一点。 刘健我就不清楚了,因为他这两天有点飘,他找财务预支了三百块钱的工资,每天喝着饮料,吃着零食。 部门里有免费的水喝,我都用矿泉水瓶子接水喝。 连个水杯都不舍得买,因为再过些天就回去了嘛,没必要,省着。 “刘健,你这花钱大手大脚的,过年能剩几个钱回家啊。”我拉着小车,看着嘴里还嚼着口香糖的刘健说道。 “没事。”他摆摆手,不在意的说道。 其实他这种心情我能理解,因为我也感受过。 小学的时候一块钱都当个宝,卖弹弓赚了四百,我连袋装的泡面都看不上,家里有碗还非得买桶装的。 单纯就是因为手里有钱,膨胀了,想花点钱过过瘾。 刘健的家庭条件不好,可能从小到大,身上都没装过上百块,现在预支了三百块钱,可以随意支配,是会有点飘飘然。 本来无可厚非的,但我不得不劝劝他,因为马上高中了,他不攒点钱,怎么上学呢。 想要摆脱穷困的大环境,读书才是最佳的方式,尤其是我们这代人,大学生可是好东西。 “我不准备读书了,等年初,我就去当学徒,以后跟他们一样当裁缝。”刘健指着厂房里正在踩缝纫机的工人说道。 “你不读了?你的成绩能考高中的,干嘛不努力一下。”我有些错愕的看着他。 “家里穷呗,要读的话,高中大学都得自己赚学费。” “而且你看陈老师,星光大学毕业的高材生,不也才两千多一个月。”刘健递给我一片口香糖,不以为然的说道。 他现在是真的飘了,两千块在他嘴里轻描淡写的。 我明明什么都没说,只是带他来打了一次假期工,怎么进了次城,他就跟被人洗脑了一样。 “方圆,要我说,你跟我一起做学徒,我问过了,学徒的工资跟我们差不多,学上一年,我们也能一个月赚四五千。”就在我不知道该怎么劝他时,他反倒劝起我来了。 “我可不想一辈子当裁缝。”我毫不犹豫的摇着头。 这跟赚多少钱无关,我只想做警察,哪怕工资再低。 我没有接刘健递过来的口香糖,认真的干着活。 这些天的相处,他的变化是肉眼可见的。 现在他确实开朗了很多,给自己买了崭新的衣服和球鞋,跟我说话也没有以前那种卑微的小心翼翼。 连班长都懒得叫了。 “你也应该去财务那预支点薪水,买套新衣服的。”刘健拨拉着他新买的外套。 出来干活,我就带了几套旧衣服,陈老师给我买的连帽衫,我都不舍得带,生怕磨个洞啥的。 我没有搭话,将衣料拉到指定地点。 原本是想帮一帮刘健,结果他变得这么,这么。 不好说,感觉像是小人得志。 一开始,我还觉得他和梁启文有点像,像个屁,梁启文是坚韧不拔,他要是跟我一起来,绝对比我还抠搜。 除了车费估计一毛钱都不会花,因为我们都很清楚做每一件事情的目的性。 刘健的变化太快,短短半个月,就跟我不是一路人了,但你要问我有没有愧疚感,毕竟是我把他带出来,不然他也不会变成这样。 我可以毫不愧疚的说一句,没有。 做好事的初衷不一定会造成好的结果,人一定要靠自己。 包括选择也是。 他想继续读书还是去当裁缝工,都是他自己决定的,与我无关。 就这在时,叶童来了。 我们这不属于生产车间,跟仓库差不多吧,平时下货人来人往的,也没人会关注到叶童。 “看我给你带什么了。”叶童摇晃着手里的塑料袋。 里面装着好几个鸡腿。 “我在上班呢。”我无语的看着他。 “这不是快忙完了嘛。” “刘健,一起来吃啊。”叶童坐到一旁,他每次买东西,都会给刘健带一份。 我这人对工作的态度一直都很认真,但叶童毕竟是老板的儿子,也就是我的领导,领导说话,下属哪有不听的。 我放下叉车,抓起鸡腿就啃了起来。 还是热乎乎的,应该是刚买的。 这冷冷的天气,吃上一个热乎乎的鸡腿,真是爽呆了。 至于工作什么的,吃鸡腿时怎么能分心呢。 “叶童,晚上一起出去吃个饭吧,我请客。”刘健吃着鸡腿对叶童说道。 “你发工资了啊?” “嗯,预支了一点钱,平时你总给我带零嘴,还给我买了被子,请你吃顿饭表示一下感谢。”刘健点着头说道。 “不用客气的,你钱自己留着用啊,我请你们好了。”叶童摆了摆手。 他知道刘健家境不好,不想让他花钱。 但刘健一再坚持,叶童无奈只能同意了,毕竟人家那么客气。 “那我等你们下班。”叶童笑嘻嘻的应道,他不会想太多,只要有人陪他说话,陪他一起玩就很开心。 “你们去好了,我就不去了。”吃完鸡腿,我继续干着活。 刘健感谢的是叶童,又不是我,我才懒得蹭他那顿饭。 听到我不去,叶童有些失望,他眼巴巴的看着我。 “方圆不去就算了,我们去吃。”刘健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似乎我不去正合他意,还能省点钱。 毕竟我吃的可比叶童多多了。 “那好吧。” 叶童点着头,他都已经答应了,现在说不去不太好。 有些人,注定成不了朋友,就像我跟刘健,就算住在一起,也只会越走越远。 还真有点想梁启文那家伙,也不知道他在那边打工过的咋样。 第260章 故人 下班后,叶童和刘健便出了厂,我自然是第一时间跑向食堂。 干饭永远是打工仔的第一需求。 今晚的伙食还不错,因为跟食堂阿姨熟悉了一些,她知道我的饭量,打菜时,会给我多加一点。 再也不用担心吃到最后没菜的窘迫了。 “卧槽,方圆。” “方圆。” 我埋头炫饭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叫我,还是特别激动,特别大声的那种。 这不是我们村里,到处都是熟人,唯一两个熟悉点的,就是刘健和叶童了,可他们出去吃饭了。 我抬起头,寻思是不是有人跟我重名了。 就在这时,一个不明物体直接冲过来,一把抱住了我。 “真是你啊方圆。”他的声音,有些莫名的熟悉。 带着浓浓的家乡口音。 食堂里很多员工都在吃饭,看到这一幕都痴愣愣的看着我。 因为他抱的很紧,我看不到他的脸,只能看到一个圆滚滚的后脑勺。 “不是哥们,你谁啊。”哪有人一上来就抱的,是个女的就算了,大老爷们的搞这套。 听到我的话,那人连忙松开我。 赫然一看,这货竟然是耗子。 “我擦,你怎么在这啊?”老实说,看到他我真的无比惊讶。 脏话都直接出来了。 “我在这上班啊,方圆,你啥时候来的星光市。”耗子神情很激动,也很开心。 我这才发现,他身上还穿着保安制服。 当初我让程阿姨带耗子离开,是不想耗子走弯路,但我没想到,他少走了四十年弯路,直接干起了大保安。 “来了半个多月吧。”厂子人很多,半个月的时间,我跟耗子才遇上。 “我等会还要上班,你住哪个宿舍,我下班了去找你。”耗子看了看时间,他的工作时间跟我不一样,要到晚上八点。 我将自己宿舍告诉了耗子,他便急忙忙的走了,还不忘回头一个劲说,下班了就来找我。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自上次一别,也已经两年了,往事历历在目。 他在这,那程阿姨估计也在这边。 想到程阿姨,心里莫名的有些感慨。 晚上我没有去锻炼,而是在宿舍等耗子,许久没见,自然是有不少话要说。 他八点下班,八点十分就过来了。 “走,到我家去,我让我妈做了几个好菜。”他一见我,就拉着我的手往外走。 “晚上不是刚吃嘛。”这才过了两三个小时,根本不饿。 “随便吃点嘛,我妈也在这上班,我跟她说你来了,她就让我带你去家里吃饭。”耗子根本不容我拒绝,直接把我拽了出来。 “程阿姨也在这上班啊。”我有些诧异的问道。 还真是巧。 “嗯,我妈在车间做裁缝,干了小两年了。”耗子点头道。 原来程阿姨把村里房子卖了后,就带着耗子到了星光市。 耗子家以前就有缝纫机,程阿姨会做裁缝也不稀奇。 “那挺好的。”我点点头。 当裁缝工资挺高,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耗子很少住厂里,因为程阿姨在外面自己租了房子,面积很小,但两个人住也够了。 平时自己还能做做饭。 耗子带我回了他家,就像小时候一样。 程阿姨在厨房忙活着,客厅很小,放了一张桌子就几乎没有位置了,空气里满是饭菜的香味。 听到动静的程阿姨转过身,看到我,她脸上满是笑容。 两年没见,她的容貌没有什么变化,但气质更偏向于城市女性,打扮的也比较时髦。 “等一会,马上就开饭了。” “张浩,你带方圆去你房间玩一会,客厅油烟比较大。”程阿姨翻炒着锅里的菜,顾不上招呼我。 “走,去我房间打会游戏。”耗子脱掉制服,带我去了他的房间。 “我靠,你都买电脑啦?”我惊讶的看着桌上的那台电脑。 “嗯,我自己赚钱买的。”耗子一脸得意。 “你上班多久了,不读书了啊?”这电脑可不便宜,对我们来说,依旧是奢侈品。 “早不读了。”耗子熟练的打开电脑继续说道:“我就不是那读书的料,都上班半年多了。” 耗子的成绩我知道,根本就是一坨。 “方圆给你玩,你以前不是最爱玩游戏的嘛,我这电脑上还特意下了三国战纪,就想着练练,等哪天遇到你了,咱俩还能一起玩。” 耗子很开心的与我分享着,但对于游戏,我已经没那么执着了。 可对于耗子的热情,我并不会抗拒。 看的出来,他确实有认真在练,游戏的技术比我好不少。 玩了一会,程阿姨便让我们出来吃饭。 三个人,程阿姨做了五个菜,有鱼有肉,还有一大碗肉汤,看着无比丰盛。 来到星光市,有了工作,程阿姨和耗子的生活条件也好了许多。 “方圆,你是寒假工还是一直在这边上班?”程阿姨不停的往我碗里夹菜,十分热情。 “我就上一个月班,年初就开学了,还得回家读书。”我吃着菜回道。 程阿姨的厨艺很好,菜做的比徐文琴更好吃。 “读书好啊,不像张浩,我在这边给他找了所学校,上两个月就不读了。”程阿姨看着不争气的张浩,有些无奈,但更多的是疼爱。 “本来想着他不读了就学门技术吧,让他跟我学做裁缝,他又吃不了那个苦,哎。”程阿姨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方圆,你是不知道,做裁缝一天到晚都坐着,屁股都坐的疼死了。”耗子扒拉着米饭抱怨道。 “当保安轻松多了,没事就巡巡逻,跟厂里的小姐姐聊聊天。”对现在的工作,耗子还挺满意的。 他的这番言论惹得程阿姨一脸不悦,一筷子敲在他的脑袋上。 “没出息。”程阿姨摇着头,自己儿子什么德行她也清楚。 饭桌上的氛围很轻松,程阿姨和耗子在这边生活的很开心,看得出来,离开村子后,他们相处的很融洽。 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幸福,简简单单的,至少比以前在村里好得多。 第261章 背后捅一枪 对于以前不开心的事,我们都默契的没有提起。 临走时,程阿姨将一叠钱塞到我手心。 “程阿姨,你这是?”我不解的看向她。 “之前阿姨住院,是你垫的住院费,这钱还你。” 原来她一直记得这事。 懂得感恩的人,不会忘记别人的好。 “不用了阿姨,这钱你留着吧。”我摇着头说道。 当初给她钱,我就没想过还能拿回来。 “拿着吧,现在阿姨上班了,能赚到钱,你多留点钱在身上。”程阿姨见我推辞,直接将钱塞到我口袋里。 她的态度很坚决,我只好应下。 毕竟我都出来打工了,也没资本装大方。 况且耗子都能买得起电脑了,程阿姨现在肯定不是那么缺钱。 “没事就来家里玩。”程阿姨笑着说道。 小学的时候我经常到耗子家玩,她总给我口袋里装上瓜子和花生,每次走的时候,她都会说这句话。 我点头应下。 晚上我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冷风呼啸,我捏紧了衣领,免得有风钻进去。 数了数程阿姨给我的钱,一共两千六。 嘿嘿,赚了六百,所以说,有时候做好人还是有好报的。 那么多钱,厚厚的一沓,感觉口袋都鼓鼓的,一路上,我一手捂着领口,一手捂着口袋,生怕把钱弄掉了。 小小的算了笔账,这两千六,加上我爸给的三百,再加上这个月的工资,省着点,回家差不多就有小四千块了。 这笔财富我得多久才花得完啊。 回到宿舍时,刘健已经回来了,正躺在床上看漫画。 “方圆,怎么回来的这么晚,给你带了小鸡腿。”刘健指着桌上的袋子说道。 “我已经吃过了。”我摇着头,今晚都吃两顿了,哪还吃得下。 “不吃算了,我自己吃。”见我摇头,刘健拿起桌上的小鸡腿啃了起来。 “我准备这两天就跟领导申请,去车间当学徒。”他翻看着漫画,时不时发出笑声。 “你不是说年初去嘛,这马上都过年了。”我觉得他做事太心急了,年关将近,到时候都放假了。 “你傻啊,年初的时候很多人出来找工作,学徒肯定多,而且我过年也不准备回去了。” “农村有啥好待的,到处都是鸡屎味。”刘健略带嫌弃的说道。 尼玛的进城半个月,还把自己当城里人了。 “那你是挺聪明的。”我懒得反驳他,脱下衣服准备洗澡。 刚走进卫生间,想起衣服里的那沓钱,又回去把衣服拿了过来。 就当我是小人之心好了。 睡觉的时候,我都把钱藏在枕头下。 之后的两天,我都照常上班,耗子每天都会来宿舍找我玩,还会给我带一些零食。 这让我的打工生活没有那么无趣。 但奇怪的是,叶童这两天都没来厂里找我了。 他那个鸭子性格,按道理来说,哪会闲的下来。 之前的半个月,他每天都来,除非是下大雨。 我不由的有点担心他,于是这天下班,我去厂外给他打了个电话。 那头很快接通,传来叶童慵懒的声音。 “方圆,是你啊,找我有事嘛?”叶童问道。 “没事,就是看你这两天都没来。”我长出一口气,白担心一场。 “你担心我啊?” “你现在在哪呢,一个人吗?”电话那头,叶童的声音明显精神了。 “嗯,一个人,在厂外的生活区呢。” 我跟刘建现在除了在宿舍会说几句话,基本不会一块出来玩。 “那你在那等我,我马上来。” 电话还没挂断,我就听到叶童在那头穿衣服的声音,还有光脚踩在地板上的哒哒声。 在路边买了两个烤鹌鹑,我蹲在超市门口等叶童过来。 他家离这还是有点路程的,差不多等了有二十来分钟。 “方圆。”叶童一下车,就咋咋呼呼的叫我名字。 我将怀里的烤鹌鹑递给他,还是热的。 “站门口干嘛,这么冷。”叶童拽着我进了超市。 这个超市规模很大,跟我们镇上的小超市完全没有可比性。 琳琅满目的商品一应俱全,装修也很光鲜。 “又不买东西,进来干嘛。” 在我的观念里,不买东西就不要打扰别人做生意,所以我宁愿蹲在超市门口等。 “不买也可以进来逛逛嘛,外面那么冷,你不会一直在外面吹风等我吧。” 叶童诧异的看着我。 现在已经是寒冬季节,冷风刮在脸上跟刀子一样。 “是啊,谁知道你这么慢。” 我习惯性的敲着他的脑袋。 叶童穿着很厚的棉袄,是那种带帽子的,整个人看起来就跟乌龟一样缩在棉袄里,只露出一张脸。 “我已经很快了,司机说路上结冰了很滑,不能开太快。”进了超市,叶童将帽子拉下来,蓬松的头发窝的乱糟糟的。 “你这两天是有事吗?怎么都不来找我了。”我看着叶童问道。 “没事,我只是不想看到刘健。”叶童轻哼出声,他仔细的挑着水果。 有些水果,我连见都没见过。 “咋了,他欺负你了?” 自从那晚刘健请叶童吃饭后,叶童就连着两天没来厂里了。 “那倒没有。”叶童摇着头,将一个臭烘烘的跟刺猬一样的东西装进袋子。 “那你怎么突然不想看到他。”之前我看叶童和刘健还聊天说笑的。 “因为他说你坏话。” “所以我不喜欢他。”叶童转身看着我说道。 “要不是我爸去外地谈生意,我早就让他把刘健开除了。” “刘健说我坏话?说我什么了?” 听到叶童的话我不禁一愣,印象里我没跟刘健有过争执啊。 大家只是眼界不同,以后走的路不同,根本没有结仇的必要,怎么说也是同乡,在这个大城市里,人生地不熟的,真有事了也能相互照应一下。 都说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你是不知道,他那天请我吃饭,就一直说你这不好那不好,说你是小气鬼,我给你买被子也不知道表示一下,又说你总是欺负我,没把我当朋友,就是想骗我的钱。” “一直在那挑拨离间,气得我饭没吃就走了,方圆,你真不该帮他的,他就是个白眼狼。” 叶童攥着拳头,气呼呼的替我打抱不平。 我没想到刘健竟然会在叶童面前这么说我,真可谓是他城见老乡,背后捅一枪。 第262章 自取灭亡 原本我是不想刘健尴尬,才理所当然的接受叶童买的被子,没想到最后却变成刘健攻击我的筹码。 我哼着小调,看着叶童愤愤不平的模样。 他咬着牙,攥着拳头,越说越气。 “方圆,你怎么都不生气啊?”叶童搁那生气,见我还有心情哼小曲,顿感疑惑。 “我为什么要生气啊?”我反问道。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谁在背后说你,你都得还回去的。”叶童很不理解,为什么我听到刘建说我坏话一点都不生气。 “我没生气,只是觉得好笑而已。”因为刘建这路子,太水了,老实说,我六年级都不会用这么低级的办法。 而且我完全清楚他这么做的原因。 无非是嫉妒,嫉妒我有叶童这样的朋友。 人,只会羡慕自己想要而又没有东西。 我之前说过,情绪化的反差,才会使优越感蹭蹭蹭的往上涨。 他费尽心思,结果一点球用没有,叶童跟我的关系还是这么好,而他依旧一个朋友都没有。 那他做的这一切,不就跟小丑一样可笑嘛。 我有他想要又得不到的友谊,所以在他面前,我永远都是最得意的那个。 哪怕我跟叶童聊聊天,对他而言都是一种变相的嘲讽,就这样的人,说实话我都没必要想点子针对他。 “不是,那就这么算了啊。”叶童绷着脸,一副不情愿的样子。 好像被说坏话的那个人是他一样。 “嗯,算了,反正他在这也待不了两天。” 有些人,你只要放任他,他就会自取灭亡。 “为什么你说他待不了两天啊,上次他还说要留下来当裁缝学徒呢。”叶童框框的买东西,看到啥好吃的就往小推车里放。 “哎,你迟早要接手你爸的产业,有些东西你还是得了解一下的。” 叶叔叔把叶童保护的太好了,完全跟个小白痴一样。 一般继承人在很小的时候就得培养各方面的知识了,可叶童就只知道吃喝玩乐。 “我们这种未满十八岁的呢,就叫未成年工,对于未成年工的工作,是有很多限制的,不得从事对身体有害的工作,不得过度劳累,不得加班加点。” “裁缝学徒是需要加班的,也就是说,他根本做不了,除非是黑心工厂,不然不会收的。”叶叔叔厂子开这么大,肯定不会在这种事情上犯糊涂。 我之前就问过了,部门不得转岗,所以刘健想去当学徒,首先就得辞职,等他意识到这一点,再想回来当搬运工,不会有人要的。 他甚至都没意识到,我们现在的工作有多难得,要不是有叶童这层关系,我们都找不到。 本来念着大家是同乡,就算他不读书,想在这边继续工作,能帮就帮一把。 我什么都帮他打探过了,准备找个时间跟他好好谈谈,但看他这几天对我的态度,说实话,我懒得管。 等他辞职后,就会发现他根本无处可去,最后只能灰溜溜的回村。 从他挑拨叶童和我之间的关系来看,就知道他这个人特别心急,如果他什么都顾虑到,仔细问清楚再行动,或许还能踏实干完这个月。 “所以我什么都不需要做,就能看到他最坏的结果,且一点愧疚都不会有,因为他自作自受。” 从刘健的性格和态度,就能猜到他的结局,对于这样的人,我不会生气,因为我从来没把他当朋友,所以不会有背刺的心寒。 “方圆,难怪我爸说你这人城府很深,你咋能想这么多啊?”叶童皱着眉头看向我问道。 听到他的话,我眉头皱的比他还深,叶叔叔这话到底是夸我还是损我呢。 “这就是事情的走向啊,跟你肚子饿了要去吃饭是一个道理。” 我打量着货架上的商品,想找找有没有我爸爱吃的柿饼,买几包回家带给我爸。 刘健的事并没有破坏我的心情,因为我不屑和这样的人斗智斗勇。 主要是因为他的路子太低级,且对我没有造成一点伤害,如果叶童真因为他的挑拨离间跟我反目,但就不同了,那我怎么都得给他一点苦头吃吃。 “你在找什么啊?”叶童见我在超市转来转去的便问道。 “柿饼,就是柿子晒干的那种。” 这个超市太大了,啥玩意都有,找个东西能找半天。 叶童不愧从小在城里长大,带着我兜兜转转,就来到卖柿饼的货架前。 我买了六盒,我爸就喜欢吃这个,过年的时候还能当年货,再给陈老师和江老师带一盒。 也不知道城里的柿饼,会不会比老家的好吃点。 叶童买了很多东西,两大兜子,出了超市,他连拿都拿不动。 我接过他手里的袋子,好家伙,这得多少斤啊。 塑料袋深深陷入指间,受力的手指关节略感疼痛,逛个超市就跟搬家的一样,恨不得把店里东西都买下来。 上了车,司机将我们送回厂门口。 叶童不想下去,他不想看到刘健。 “我带你认识下我小时候的玩伴。”见时间还早,我也懒得回宿舍,还不如去找耗子聊会天。 “你小时候的玩伴?也在厂里上班吗?”叶童诧异的问道。 “那可不,在你家厂子,是至关重要的人物,谁进厂都得经过他同意。”我点头道。 “不可能,厂里只有我爸能这么说。”叶童摇着头,根本不信。 “你别不信,我告诉你,你爸进厂,都得他同意。”保安要是不开卷闸,叶童他爸的车还真开不进来。 就在我逗叶童的时候,耗子一眼就看到刚下车的我,连忙朝我招手。 “保安啊?”叶童一脸无语的看着我。 我径直走进保安亭,这小风吹的冷死了。 叶童拎着个大袋子也跟了进来。 此时就耗子一个人值班,保安亭地方还挺大的,三个人在里面,一点都不觉得拥挤。 “你把这拎进来干嘛?”我坐在凳子上,不解的看向叶童。 “给你买的,等会你带回去吃。” 叶童打开袋子,里面放着许多零食,还有那个臭烘烘的小刺猬。 他把小刺猬搬到桌上,用手那么一掰,我滴个乖,保安亭瞬间臭味四溢,这味道比臭豆腐还臭。 里面是一坨坨黄色的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东西。 叶童凑到面前,深深的吸了口气,神情满足。 “方圆,这块给你吃。”他献宝似的掰下一大块,递到我面前。 这黄乎乎的东西,竟然是用来吃的吗? 我捏着鼻子,胃里一阵翻涌。 “真是作孽啊,叶叔叔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屎壳郎。” 第263章 保安亭小聚 这货绝对是屎壳郎转世,绝对的,什么东西臭他吃什么。 “方圆,你试试嘛,真的很好吃的。”叶童一个劲的劝我尝尝。 怕我不信,他当着我的面,吧唧一口就咬了下去,微眯着眼睛,模样很是享受。 此时我的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叶童吃粑粑了。 回村了一定要把这事传下去。 “我滴乖,这么大个榴莲得好几十块吧。”耗子吞咽着口水说道。 “差不多吧。” “你也吃。”叶童将所谓的榴莲推到耗子面前。 毕竟以前是一个学校的,虽然叶童和耗子没接触过,但也见过几次,没那么陌生。 几十块钱买这么个东西,我真怀疑叶童钱多的没地方花了。 我死死捏住鼻子,将保安亭的窗户打开一道细缝。 简直没法呼吸了。 屋里的两人吃的不亦乐乎,仿佛我才是那个有问题的人。 这世界大概是病了,他们不仅味觉有问题,连嗅觉都有毛病。 这么臭的东西,叶童刚才还凑上去闻。 跟在厕所偷屎的左倩有的一拼。 这东西味道浓郁的散都散不掉。 “方圆,你真不吃吗?马上没了。”耗子吃的嘴唇上还粘着些许黄渣,给我恶心坏了。 “我不吃,你们吃吧。”我将窗户又开大了一些。 寒风飕飕的,耗子将大衣的帽子扣在头上,掰下最后一块塞进嘴里。 吃完后,他满足的擦了擦嘴巴,然后将壳扔进了外面的垃圾桶。 好一会,屋里的味道才淡下去。 “方圆,这个真的好吃,被称为水果之王。”叶童凑到我面前说道。 “别凑这么近,臭臭的。”我用手抵着他的额头,跟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还水果之王,我看你是屎壳郎之王。 整天吃这么稀奇古怪的东西,不是臭豆腐就是这什么,榴莲是吧,长的就很奇怪了,还想让我吃。 “哼,没口福。”叶童把头扭到一旁。 因为都是老家的,家乡话说起来非常的舒服,我们三个在保安亭聊得很开心。 叶童时不时还会替耗子用钥匙开门,我感觉他也有当保安的潜力。 天子守国门,叶童守厂门。 妙哉! 耗子平时上班估计也挺无聊的,现在有人陪他聊天,他是什么歪豆子都往外倒,就我俩去打油菜花被抓包的糗事,他都跟叶童说,逗的叶童笑个不停。 虽然我早知道他是个直肠子,但也不能嘴一张就直接拉吧。 他怎么好意思呢,我俩被抓到江老师家,结果他一张保证书,写的全是我名字,现在还有脸跟别人说。 真不知道丑字怎么写。 小学的时候,我不太懂别人的心思,所以对于耗子的出卖我始终耿耿于怀,但慢慢的长大了,才发现他就是那种没脑子的人,简称憨逼。 他是真心诚意的把我当朋友,不是故意出卖我的,因为他自己都不知道这叫出卖。 这样的朋友,平时在一起玩会非常的开心,但谋事,只能和梁启文那家伙一起。 在保安亭聊了许久,最后还是司机敲窗户,提醒叶童该回去了,他才依依不舍的推门离开。 “方圆,这叶童跟你关系很好啊,买这么多东西给你。”耗子扒拉着袋子里的零食,还时不时偷拿两包放在桌上。 “那可不,没办法,你方哥人缘就是这么好。”我抠着鼻子回道。 给耗子分了点零食,他一个人在这也怪无聊的,吃点零食解解闷。 叶童对我确实很好,都不知道咋还了,哎。 不过朋友之间,提什么还不还的,他的不就我的嘛,我的还是我的。 “耗子,你打算一直干保安啊。” 就算不读书,也得想点出路啊,程阿姨本意是想让耗子跟她后面学裁缝的,虽然苦点累点,但学会了,以后可以进厂,也是吃饭的手艺不是。 在家跟程阿姨学个一年半载,等成年了一起在这厂里干,两个人加起来每个月差不多有一万块钱工资,努力几年,挺不错的我感觉。 就村里出来干裁缝回家盖楼房的都有好几个。 “我也不知道,但我做不了裁缝,我坐一会功夫就感觉浑身刺挠。”耗子吃着零食,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发。 “我也知道自己没啥出息,之前赖老三那事,要不是方圆你帮我,可能我就出不来了。” 提到这事,耗子一脸感激的看着我。 “过去的事就别提了,跟谁都不要再提,以后千万别再犯错了。” 我拎着一大袋零食,打开保安室的门。 相信那件事已经给了耗子一个深刻的教训,少管所里只是少了一个罪人,但社会上多了一个本分的人。 管教的意义,不就是如此,能让他有更好的改变。 回到宿舍,刘健把腿翘在床沿,笑呵呵的看着漫画书。 见我回来,他只是挑眉看了一眼。 “方圆,我明天辞职了,早上那批货你自己拉吧。” “嗯,行。”我点点头道,早班就我和刘健两个人,他这一走,暂时也没人能顶上。 货多就慢慢拉呗,反正下午还有别的同事,大家都是一起干的。 “说真的,你干脆跟我一起去当学徒,还能有个伴。”刘健放下漫画,转头看向我。 “不去。”我摇着头,自己不读还想拉我下水。 问了薪资待遇,问了学徒要学多久,就是不问自己年龄够不够,也不知道先找好岗位,就着急忙慌的辞职。 真是夕七上面加一横,死字都找不到头。 我不会劝他,哪怕我知道他跳进水坑,也不关我的事。 仁至义尽。 我已经拉了他一把,都是苦哈哈,顺手的忙我能帮就帮,但这种刚上岸,就回头踢我一脚的人,我可没许文琴那么善良。 更何况,再过几天,我还得往里搭一百块钱呢。 洗了个澡,我心安理得的躺在床上,刘健要作,就让他作好了。 马上过年了,我就看他怎么把自己作的惨兮兮的。 第264章 落魄的刘健 到了第二天,刘建真的辞职了。 我不知道去人事部的时候,他有没有问学徒的招收标准,但问不问,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 因为他太急功近利了,就算叶叔叔的厂不招,他也会觉得别的厂招。 找不准自己定位的人,都会有一种我上我也行的错觉,可实际上,真的没人要。 我从没觉得我比普通人强,因为没有叶童,这厂我大概率也进不来。 而且刘建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也太美好了,就算他满十八岁,真以为学徒那么好当啊,没点关系,谁愿意花时间教他真东西。 程阿姨要耗子学裁缝,也是准备自己教,那些裁缝工人,都是计件算钱的,谁会浪费自己赚钱的时间,去教一个素不相识的人。 除非是叶童这种能靠脸吃饭的,那些做裁缝的小姑娘,说不准还会主动教他,至于刘健嘛,一言难尽。 刘建不在,我早早的吃完饭,提前开工,努力工作。 一个人干活反倒自在了许多,跟刘建尿不到一个壶里,天天上班还得见面也挺烦的。 他上午的时候就把东西搬出去了,这样也好,晚上我可以一个人睡。 身上有巨款,搞得我每晚都睡不好觉,每时每刻,我都要把钱贴身放好。 怪不得梁启文每次都把钱放在最里侧的口袋,因为那最接近皮肤,走路的时候都能感觉到,不会轻易弄丢,就算掉了,也会在第一时间发现。 我很喜欢这么简单的生活,没有烦恼,没有思想,大脑极度放松,睡醒了就两件事,吃饭干活,下班了我就去找耗子聊天,然后回家睡觉。 叶童得知刘建走了,又每天都来烦我,刚开始只是下午来,后来上午就来了,我干活的时候,他就在那玩手机,下班了,就陪我一起去找耗子。 我们每天都会在保安亭坐一会,吹会牛,生活惬意的很。 “方圆,你每天都朝外面看什么呢?”叶童不解的看着我。 “等人。”我慢悠悠的开口道。 都过了一个星期,我估摸着也该来了,不然再过几天,我都准备回家了。 “等谁啊?你在这还有认识的人啊?”叶童摸着他那本就不灵活的脑瓜。 我靠着窗户,难不成是我小看刘建了,他已经找到工作,当了学徒。 那这家伙还真有点东西啊。 同一个人,我能看走眼两次,是个人物。 就在我感慨时,从远处走来一个背着大包的身影,那身影越来越近,除了刘建还能有谁。 “他怎么又回来了。”叶童把头一扭,就当作没看见。 刘建早已没了前些天的神气活现,此刻神情沮丧,无精打采。 他看到我,眼神一亮,在厂外拼命的朝我挥手。 没有工牌,他连门都进不来。 我站起身,便朝他走去。 “方圆,你还理他干嘛?”叶童拉着我,让我不要搭理刘建。 可我每天来保安亭,就是在等他。 拍了拍叶童的手,示意让他松开。 “班长,班长。”见我走出保安亭,刘建一口一个班长的喊道。 我面无表情的走到他面前,懒得和他多说,从口袋里掏出一百块钱递给他。 “车费,回村吧,马上过年了。”说完我便转身准备离开。 别以为我是什么大善人,这钱不给不行,是我带他出来打工的,结果他连家都回不去,不管经过如何,他是否咎由自取,传回村里都不像话。 我倒是不在意别人逼逼叨叨,可我爸要是知道我连路费都不给刘健,指不定怎么说我呢。 而且刘建还有个爷爷在村里,到时候孙子回不来,说句不好听的,失踪了或者噶了,他跑我家要人,那还得了。 就当花钱买了个教训,我可谓是问心无愧了。 “班长,你能不能跟厂里说说,让我继续在这干,我钱都花光了。”刘建低着头,小心翼翼的请求道。 “我知道你钱花光了,所以才给你一百块当车费,你辞职才一个星期,厂里肯定不要你的。” 我都能想到刘建这些天的遭遇,一开始趾高气昂,加上辞职手里有两个钱,肯定花钱大手大脚,最后四处求职失败,手里的钱也花光了,无奈才回来找我。 有事就班长班长的喊,没事就方圆方圆的叫,真是有够现实的。 此时我要是告诉他,叶童就是老板的儿子,估计能把他气出心梗。 但我不说,我担心他下学期会找叶童麻烦。 “班长,我不能这么回去,出来打工,一毛钱都没赚到,就这么灰溜溜的回家,爷爷会说我的。”刘健神情焦灼的说道。 我知道他不甘心,一个月一千的工资虽然不多,但在村里,省点用,不夸张的说能用一个学期,还不一定用得完。 但木已成舟,又何必输不起呢,好马还不吃回头草呢。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回去吧,这钱别乱用,我不会再给你的。”我提醒刘健道。 免得他死赖着不走,把钱花光了又来找我,直接断了他的后路,让他只能回村。 再说他也没有白来,不是还赚了一床叶童送的毛绒被嘛。 做人就得知足,刘健就是不知足,贪心又急功近利,才会走到今天这步。 其实他已经够到了目前能摆脱现状的最好阶层,哪怕他不读书,就安心在这干搬运,和厂里的裁缝工混熟悉点,等成年了就去当学徒,别的不说,叶童肯定会让叶叔叔多关照一下,以后让刘健做个小领导,肯定是没问题的。 可刘健最大的优点,偏偏不是踏实安心,而是眼高手低嘴哔哔。 这种人,我跟叶童不可能再伸手帮他的,不敲他闷棍,纯是因为我带他出来的,真有个好歹回村了不好交代。 “班长,班长。”刘健依旧不死心的在我身后喊道。 “别再找方圆了,这厂是我家的,你赶紧走。” “要不是方圆要带你,我才不会让你来呢。”叶童打开窗户,指着刘健大声斥责。 我从没见过叶童说话这么大声音,这是第一次。 第265章 嫉妒 听到叶童的话,刘建眼底满是惊讶与错愕。 他能不能在这上班,完全就是叶童一句话的事。 可他偏偏要挑拨离间,弄的叶童对他无比厌恶。 “方圆,你早就知道对不对,为什么瞒着我。”刘健直勾勾的看着我,眼神怨毒。 他还好意思怪我。 “你是有什么大病吧,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是不是叶童家的厂子,跟你有什么关系。”我简直被他气笑了。 我们是来上班的,当苦力的,跟叶童有什么关系。 再说是他自己辞职的,又不是被叶童开除的,就算是,也只能怪他自己,还怪到我头上来了。 “这个世界真不公平。”刘健摇着头,心有不甘。 “这跟世界有什么关系,你甚至会把原因怪在毫无关系的事物上,就是不承认那是你自己的问题。” 对于刘健,我只能说一句咎由自取。 “我有什么问题,我跟叶童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嘛,你对他本来就不好,既小气又抠门,凭什么你有那么多的朋友。” “凭什么他们都愿意跟你玩,你明明跟我一样都只是个穷小子。”刘健愤愤不平的看着我。 他不理解,为什么我和他情况差不多,而他却交不到朋友。 我转过身与他对视,嘴角不断上扬。 “因为我长得帅啊。” 我不屑跟他解释,他想不通是他的事,关我屁事。 我哼着小调回了保安亭,顺手给了叶童一个脑瓜崩。 “刚才那么大声干嘛,吓到我了。”说完我舒适的靠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 “我是气不过嘛,这个刘健,竟然还好意思找你,是我的话一毛钱都不给他。”叶童揉着脑袋,替我不平道。 刘健看着保安亭嬉闹的我们,最终转身离开。 他背着大包来到城市,又背着大包回到农村,好像什么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心理学第三课:嫉妒。 我很难完美诠释这种负面情绪,它应该是人性中极度阴暗的存在,会对无法拥有,又极其渴望的事物延伸出贪婪,自卑,甚至是憎恨的心理。 尽管我一直在帮刘健,但他不会对我感恩,他恨我,在我看来无端端的恨,可能不知不觉在他心里已经酝酿了很久。 这跟仇富心理很相似,哪怕对方根本无意炫耀,当你看到他昂贵的汽车,天价的手表,以及无数投怀送抱的美女,心底的妒忌就会涌现,从而滋生恨意。 这种恨意会扭曲心理,让你巴不得对方落魄,希望他过的比自己还惨,甚至,甚至希望他死。 刘健之所以挑拨离间,并不是想从我身边抢走叶童这个朋友,他只是不希望我有朋友而已。 我跟叶童每一次嬉笑打闹,在他看来,都是一种心理伤害,他甚至会觉得我是故意当他面这么做的。 叶童对我越好,他就越不服气,觉得我配不上这么好的朋友。 对于这种人,我的态度一向简单粗暴,去他妈的。 他嫉妒我有朋友,我就偏要和朋友玩的很开心,哪怕他只是嫉妒我有一双新鞋,我出门都会把鞋擦干净,然后在他面前来回走动。 为了顾及无关紧要之人的情绪,扰乱自己的生活,这不是我的风格。 我从来不是什么完美的人,我也会嫉妒。 小学的时候,我嫉妒各方面都很优秀的周欢,嫉妒他成绩好,嫉妒他深受江老师的喜欢,所以我一直都不喜欢他,但我知道这种心理是不对的,所以我会慢慢调节,而不是任由这种心理不断发酵,让自己盲目的去憎恨周欢。 尽管有时候我还是会因为他的优秀而嫉妒的破防。 我也嫉妒左倩,嫉妒她一来就被所有人喜欢,嫉妒她轻而易举就抢走我班长的位置,尽管我嘴上说她这个不好,那个不好,恨不得左右开弓给她两个耳刮子,但我心里清楚的知道这是自己的问题。 所以在她来例假,放学躲在厕所里不敢回家时,我会在小卖部等她,会蹲下身背她回家。 我不会任由这种负面情绪,把自己变成一个连自己都讨厌的人。 书上说,人的行为是由思想控制的,但当时我那么讨厌左倩,心里每道声音,都是让我不要去管左倩的死活,但最后我还是义无反顾的帮了左倩。 在我蹲下时,心里所有反对的声音都变得沉默。 这说明什么,说明我是个本性纯良的人,再坏都坏不到哪里去。 方圆啊方圆,看不出来你还是个大善人。 我嘴角上扬的靠在椅子上,撕开一袋辣条,必须要奖励自己一下。 “方圆,你傻笑什么呢。”耗子辣的大鼻涕呼呼的,疑惑的看着我。 别说,他这模样跟杨菲菲还有点像。 “你是不是被刘健气傻了啊。”叶童伸手摸向我的额头,被我一巴掌拍掉。 这货嘴里没一句好话。 “说真的,叶童,你真是我们老板儿子啊。”耗子擦着大鼻涕,诧异的看向叶童。 他的眼神只有惊讶,连羡慕都没有。 “嗯。”叶童点点头。 “我滴乖,我跟老板儿子一起坐在保安亭吃辣条,说出去这谁敢信啊。”紧接着,耗子一口吃掉了手里那半包辣条,表情带着些许得意。 这话说的叶童都有些尴尬。 吹了会牛,叶童家的司机已经把车开到厂门口了。 我将叶童送出门,还有不到一个星期,我就要回村了,叶童肯定是在这边过年的。 “叶童,当时刘健跟你说那些话的时候,你心里咋想的。” 我还是有点担心叶童会因为刘健的那些话,心里有隔阂。 “没怎么想啊,当时我就觉得这个刘健有毛病,你对我好不好关他什么事啊,哪轮得到他来说。” “我就乐意跟你玩,嘻嘻。”叶童拉开车门,回头冲我傻笑。 看来我是想多了,就他这神经大条的人,哪会有那么多心思,就算真的对我有意见,也会开诚布公的说,而不是憋在心里。 其实说真的,我对叶童挺好的,那些不熟悉的人,却只看到我欺负他。 但这是我和叶童两个人的事,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天王老子也管不到。 第266章 回村 正所谓天下无不散之筵席。 马上就过年了,我也到了该回家的时候。 说是打一个月工,其实怎么算都上不了一整月,因为我们寒假一共才四十天,除非不回去过年。 但那样的话,赚再多钱,都没有意义,我不能让我爸孤孤单单的在家贺新春。 于是一大早就去了人事部,结清工资,去掉宿舍的水电费,还剩八百不到,但对我来说,这笔钱已经不少了。 加上程阿姨给的钱,厚厚的一沓装在口袋,这种感觉是真的爽,走路都带着风,就连刺骨的寒风吹在脸上,都不觉得冷了。 拿到工资,我第一件事就是去大超市,给我爸买了件羽绒服,又给陈老师和江老师带了份礼物,还买了些镇上买不到的东西,这手里有钱啊,魄力都大了些,足足花了我三百多。 拎着大大小小的袋子回到厂里,我便带着零食去保安亭找耗子,毕竟要走了,怎么都得打个招呼。 “方圆,你今天就走了啊。”耗子有些不舍的说道。 “嗯,下午就走,这些零食给你吃。”我将零食放到桌上。 叶童给我买的零食还剩下不少,都留给耗子吧,他比我更贪吃。 离家一个月,对那片故土就越发眷念,我想回去,迫不及待的。 要不是等叶童来跟他告别,我恨不得现在就去车站。 “你这走了,也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再见,又没个手机。” “对了,你企鹅号多少,我回去加你,这样没事还能聊聊天。”耗子看着我说道。 之前联系不到叶童,我特意申请了一个企鹅号。 叶童是快吃午饭的时候才来的,他给我带个行李箱,这样我就不需要用化肥袋子装衣服了。 不过被子什么的,还是放不进去,只好用个大包装起来。 “东西太多了,等会我送你去车站吧。”叶童看着我大包小包的行李说道。 “看你这么想送我的份上,就大方的给你这个机会好了。”我拍着叶童的肩膀。 等耗子中午下班,我请他们两个去生活区吃了一顿,说实话,在这待了这么些天,突然要走,也有些不舍。 我不喜欢这种离别的氛围感,索性大快朵颐少说话,吃饱喝足,便背着大包上了叶童家的车。 “方圆,我回去就加你好友,你记得看一下。”耗子挥着他的保安帽对我说道。 “晓得了,快回去上班吧,迟到了叶童会扣你工资的。”我对耗子挥手道。 车子的速度很快,没一会,耗子的身影就已经模糊不清。 车站离厂没多远,不用半个小时就到了。 我将大包小包拉下车,便准备进站。 “方圆,你等一下。”叶童突然在背后叫住我。 他打开车子的后备箱,将一大袋东西递给我。 打开一看,全是吃的。 “这得坐好几个小时呢,你在路上吃。”叶童道。 这么一大袋子,别说几个小时了,好几天都吃不完。 “就知道给我增加负重。”我接过袋子,本来就大包小包的不好拿,他还给我上难度。 “你这么多东西,不如我去帮你买票吧。”叶童看着我说道。 “不用了,你赶快回去,这点小事我搞得定。”我摇着手说道。 “好吧,那你路上小心点。”叶童挥着手,看着我进站。 我不想看他那要死要活的样子,好像见不到了一样。 这家伙,情感太丰富了,许文琴每次去上学,他都愁眉苦脸的。 我对耗子是有些不舍,对叶童,一点都没有,因为再过十天他就回村了,有啥不舍的,马上就能见到。 进站后,我将行李放在地上,车站人很多,真的很多,就连地上都坐满了人。 有不少人都在玩手机,我也一样,只不过差了个字而已,只能玩玩手指。 “小伙子。”就在我拎着大包小包准备买票时,一个中年妇人叫住了我。 “怎么了?”我疑惑的问道。 “是这样的,我跟女儿的车票弄丢了,你能不能借我点钱,让我们买张票回家。”妇人牵着一个小女孩,神情窘迫的看着我。 “有困难,你找警察啊,我现在还不是警察,你再等我个十年八年的,到时候我做了警察一定帮你。”我眼神坚定的看着妇人说道。 “你就做做好人,帮帮我们母女吧。”妇人语气中满是恳求。 她肯定不是一个好演员,至少在我看来不是。 这么无助的情况下,连滴眼泪都流不出来,比秦寡妇表演的还差劲,这让我怎么上当啊。 我可以上当受骗,但首先你得骗的到我啊。 尤其是她牵着的工具人小女孩,一点害怕着急的神色都没有,就算是龙套,也得有点无助的姿态吧。 “我也没钱,要不你做做好事,带我一起找好心人,顺便替我也买张票回家吧。”我用同样恳求的语气对妇人说道。 听到我的话,她神情一愣,嘴角都抽抽了。 缓了好几秒钟,才带着小女孩离开,寻找下一个幸运获奖者。 早就听说大城市里骗子多,骗术也多,但想骗我,还差点意思,我天生就会说谎。 买好票,我顺利的上了车,这正规车站,就是比我们那强得多,都是一人一座,一点都不拥挤。 一路上,我吃着零食,看着窗外的风景,心情美着呢。 虽然有些许的困意,但我不敢睡,这年头小偷可多了,哪怕钱放在最里侧的口袋我都不放心,还是谨慎点好。 一直到晚上,车子才到我们镇。 回村的三蹦子已经没有了,我背着大包,推着行李箱,便准备走回村。 叶童给我的这个行李箱,感觉好高级,下面还有轮子,推起来一点都不费力。 “方圆。” 我还没走几步,就听到身后有人在叫我,回头一看,一张猥琐的脸映入眼帘,除了梁启文还能有谁。 “上车。” 他骑着三轮车,稳稳的停在我面前。 第267章 礼物 看到梁启文,我忍不住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你怎么在这。”我将大包小包的行李放上三轮车,自己也坐了上去。 “干爹说你今天回来,本来他要来接你的,我看这天太冷了,让他在家休息。”梁启文踩着三轮车,骑在路上,嘎吱嘎吱的响。 “你啥时候回来的?”我看着梁启文问道,前两天给我爸打电话,也没听他说梁启文回来啊。 “今天早上,嘿嘿,有钱没钱,回家过年嘛。” 梁启文比我出去的早,他期末考试都没参加,就直接去打工了。 看他这嘚瑟样,想必这一趟收入不错。 “赚多少钱,笑这么开心。”我撇着嘴说道。 “不多不多,才两千多。”梁启文嘴上说不多,可那股得意劲,看的真气人啊。 “那确实不多,你都出去一个多月了,才两千多。”我顺着他的话说道。 想假装谦虚让我恭维你,做梦吧。 “听你这口气,你这个月赚不少啊。”梁启文回头看向我,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哎,不多不多,也就三千多,连四千都不到。”我掏出口袋里的钱,当他的面一张张的数着。 “卧槽,你出去当鸭子了啊,一个月不到赚这么多钱。”梁启文惊讶的看着我,刚才还眯着的眼睛,一瞬间瞪得圆滚滚的。 “低调低调,瞧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我将钱收进口袋,跟我装,谁不知道我是镇上最能装的仔。 “到底咋赚的,带带我呗。”梁启文丝毫不掩饰眼底的羡慕,毕竟钱这个东西,谁不爱呢,谁不想多赚点。 “天机不可泄露。”我故作高深的闭上眼。 谁知道梁启文猛地把车一停,重心不稳的我差点跌下车。 一路上,我跟梁启文打打闹闹,哪怕再久没见,我们之间的友谊,也没有丝毫变化。 冬季的夜晚,风很冷,但我感觉不到,除了友谊的温馨,家里还有我爸,他肯定烧好了暖暖的火桶在等我。 夜晚的村庄十分安静,梁启文将车停在我家门口,听到声音的我爸,立即打开家门。 他一直在等我,我知道哪怕我凌晨才回家,他都会等我。 我也知道他第一句话会说什么。 “回来了,肚子饿了吧。”我爸笑着看向我说道。 果然,跟我猜的一模一样。 我爸将车上的行李拿回家,便去厨房将饭菜端了出来。 饭菜还是热的,这熟悉的味道,这大猪蹄,可真香啊,这是我在外面永远吃不到的味道。 怎么吃都不会腻。 “手上的冻疮好点没。”我爸将火桶推到饭桌前,让我和梁启文赶紧暖暖。 “好些了。”我啃着猪蹄,满嘴是油的回道。 这天天带着手套干活,不吹风不受冻的,冻疮自然好了一点,至少没那么痒了。 最关键的是不用写作业,少了这个心理负担,整个人都觉得舒服了。 “对了爸,我给你买了件羽绒服。”我放下碗筷,打开行李箱,将买的那件羽绒服套在我爸身上。 之前卖打底裤,给我爸买的衣服有些小了,这次我特意买了大一点的,这样天冷了,里面加件毛线也不会觉得紧。 “我又不是没衣服,赚点钱就自己留着啊。”我爸依旧嘴上不满,但笑的比谁都开心。 “这俩孩子,一人买一件,都不知道穿哪件好了。” 没成想梁启文跟我想一块去了,他也给我爸买了羽绒服,还都是黑色的,只是款式不同。 “这还不简单,上午穿我的,下午穿启文的呗。”我继续啃着猪蹄说道。 多数人过年只穿一套新衣,我爸有两个儿子,所以他可以穿两件,多好。 吃完饭,梁启文知道我手上有冻疮,便帮忙把碗洗了。 我自然是点头如捣蒜,这个天气,一碰冷水,手就钻心的痒。 再说了,一家人,干点活还不是应该的。 坐了一天车,也确实挺累的,我将叶童送的毛绒被铺在床上,美美的睡了一觉。 早上我是被村里小孩的鞭炮声吵醒的,每当快过年时,总会有那么几个皮孩子,四处炸鞭炮。 想当年,我也是其中一员。 穿好衣服,洗漱过后,我便去了陈老师家。 “哟。” “哟哟哟,这是谁来了。”正窝在火桶里看电视的陈老师,一见到我,顿时眼睛一亮。 她啧啧出声,像是见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人物,当然,我知道她这是故意在揶揄我。 “给你送礼物来了。”我将一条红色的围巾递到陈老师面前。 “还真给我带礼物了啊。” “真没白疼你。”她接过围巾,笑的很是开心。 兴冲冲的跑回房间,将围巾戴在脖子上,对着镜子左看右看。 “好不好看?”陈老师转过身看向我问道。 “好看。”我点着头道。 你长得好看,说什么都对。 “江老师呢。”我伸头看向屋内,却没见到江老师的身影。 “我妈买年货去了。” “你这手里拿的什么,也是送给我的啊?”陈老师好奇的看着我手里的盒子。 她是真贪心,有了围巾还不满足。 我只是一个学生哎,她恨不得我打工的钱都给她买礼物。 “这是我给江老师买的,按摩颈部的。”江老师每天晚上都要备课批改作业,好多次,我都看她自己用手捏着脖颈。 她毕竟年纪大了,长时间低头,脖颈肯定会不舒服。 “我看看。”陈老师一把抢过盒子,将按摩仪拿了出来。 这东西在镇上我都没听过,还是打工时听别人说的,说是对脖颈酸痛效果很好。 别看东西不大,价格还真不便宜。 “方圆,你也太偏心了,给我妈买按摩仪,就给我买个围巾。”陈老师瞥了我一眼说道。 “那你脖子又不疼,给你买也用不上啊,再说那围巾多好看。”虽然一个按摩仪,能买十条围巾,但有句话说得好,礼轻人意重。 “你给我妈买礼物,她肯定要回送的。” 陈老师轻声说道。 之前我送给江老师一只钢笔,她虽然收下了,但后来又送了我一双鞋。 她是个那么好的老师,又怎么会占学生的便宜呢。 “一来一回,不等于没送嘛,但你送给我,我能心安理得的收下,不用回。”陈老师红唇微张,笑意盈盈的看着我。 她的意思是,以后我把送江老师的礼物,直接送给她? 不是,以前你说英语我听不懂就算了,怎么现在你说中文,我都这么难以理解呢。 第268章 毫无变化的陈老师 到底是陈老师教好了我,还是我带坏了她。 这套路怎么这么熟悉啊,这不是我常干的事情嘛。 她说的都是我惯用的词。 这是走我的路,让我无路可走啊。 “陈老师,你不要忘了你是人民教师,我只是一名学生。”我黑着脸,将手放进火桶里暖暖。 “现在说自己是学生了,前段时间不还说自己是打工仔嘛。”陈老师翻了个白眼,压根不在意我说的话。 我算是看出来了,她就是个小地主,只会压迫我这穷苦人民。 本想抓她的脚丫出出气,却不成想,被她猜到了意图,直接将我的手踩在脚下。 那可是火桶哎,烫的我滋溜一下收回了手。 也不知道是不是上辈子欠了她的,这辈子专门克我。 “这一趟出去赚了多少钱啊。”陈老师笑嘻嘻的看着我的窘状。 “不多,才三千来块钱。”我抖了抖头发,伸出三根手指。 “这么多啊,抢银行啦?”听到我的话,陈老师满脸诧异。 毕竟她一个月工资也才两千出头。 “什么银行就三千块钱啊。”我真是无语了,抢银行就为了抢这三千块,也太没出息了吧。 “老实交代,是不是在外面做坏事了。”陈老师揪着我的耳朵质问道。 她凑到我面前,瞪大了眼睛。 尽管她装的很凶,但她这个颜值,我实在害怕不起来,最多就是怕疼而已。 “我都说了不会做坏事的,你咋老是不相信我。”我趴在火桶的棉被上,今天就让她揪,认命了。 “这就叫作狼来了,谁让你以前那么皮,我上大学的时候,我妈就老提起你,整天不是惹事就是闯祸,没让她省一天心。”陈老师收回手,略带不满的看着我。 小学的时候我确实很皮,不是逃课就是往女同学课桌里塞癞蛤蟆,可我已经改了,我现在多好啊,乐于助人,无私奉献,关爱同学。 我都想让电饭煲给我颁个奖。 “江老师都怎么说我啊?”我看着陈老师那张好看的脸,忍不住问道。 “我妈说你最多的话,就是这孩子怎么能这么皮呢。” “她教了那么多年书,你算是最皮的一个了,脑子聪明还死犟,怎么管都管不好。” “大学那会我就好奇,得是多皮的孩子,才能让我妈这么念叨。”陈老师歪着脑袋看着我。 难怪她第一次见我,就跟我杠上了。 “那陈老师你觉得呢。”我抬头问道。 “我觉得啊,我妈说的一点没错,就你干的那些事,一般人想都想不出来。”陈老师轻笑一声,拍了拍我的额头。 “不听话的时候一句都听不进去,但听话的时候每一句都记在心里。” “像你这么大的孩子,能分清黑白对错,还懂得感恩,已经很难得了。”她嘴角带着笑意的看向我。 “不会又有活让我干吧。”我嘴角抽抽的问道。 她一般不会夸我的,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还有一堆柴等你劈呢。”陈老师不怀好意的指着院墙旁的那堆柴火。 “不用想我都知道,肯定是江老师出去买年货的时候让你在家劈柴,你看电视看忘了对吧。”我走了接近一个月的时间,这段时间应该都是陈老师劈柴。 那些小柴火她还能应付,像那种树干之类的,她一个女人,肯定没那个力气。 “当然不是。” “现在让你干点活都不行,我叫不动你了是吧。”陈老师脸颊微红,却依旧死不承认。 “我又没说不干。” 一说就急,就知道压迫我。 我走到院墙旁,拿起斧子,优先将大块的柴火劈碎。 陈老师则笑嘻嘻的坐在火桶里看着电视还,时不时回头监督我有没有认真干活。 “说真的,你们得装个液化气做饭了。”我一边干活一边对陈老师说道。 劈柴这事,无论是江老师还是陈老师,都不在行。 现在我没事可以来给她们干活,但以后出去读书,不可能还指望我吧。 “急什么,现在不是有免费,不是有你嘛。” 陈老师应该是想说有免费劳力的,我听出来了。 “可我马上初中毕业了啊。”距离毕业,就只剩一个学期了。 “你高中不就在隔壁镇上读嘛,就你这成绩,还能考上重点高中啊。” “到时候每周都回来,顺便来我家干点活呗,活动活动筋骨。”陈老师吃着零食说道。 虽然说,最毒妇人心,但也用不着这么毒吧,我都上高中了,还要我每周过来帮她干活。 咋滴,真想把我压榨的连渣都不剩啊。 江老师是近中午才回来的,她大包小包的拎着年货,脸上满是过节的喜悦。 “方圆,你回来了啊。”她一进院子,就看到正在劈柴的我。 原本那堆柴已经劈完了,我索性又抱了一些,干脆多劈一点,还能在陈老师家混顿午饭,岂不美哉。 江老师做的菜可好吃的,特别下饭。 “嗯,昨天刚回来。”我点着头,继续挥舞着手里的斧子。 在这就跟自己家一样随意,跟江老师也不会特别客套。 陈老师正看着电视傻乐,被江老师从后面敲了下脑袋,她立马转过头,凶巴巴的用手指着我。 每次她偷懒让我干活,江老师都会说她,然后她就把锅背到我身上。 两年多了,她一点没变,还跟刚认识的时候一样。 午饭很丰富,江老师弄了一条红烧鱼,香气扑鼻,味道一如既往的好。 饭桌上,我大快朵颐,丝毫不理会陈老师的咳嗽声。 我还记得第一在江老师家吃饭,也是吃鱼,每次我想夹鱼时,陈老师就假装咳嗽,害我都不敢夹菜。 炫了两大碗米饭,我熟练的收拾着碗筷。 “我还没吃完呢。”陈老师端着碗筷看向我。 她吃饭是最慢的,以前为了让我洗碗,总是威胁我,让我最后一个吃完,还说什么她家的规矩,就是最后一个吃完的人洗碗,结果左倩一来,她演都不演了。 “那你夹点菜,我先去洗碗,你吃完了把碗送过来。” 我将空碗拿到厨房洗刷。 这一个月的工作经历,让我做任何事都开始追求效率,能花十分钟做完的事情,就绝对不用十一分钟。 第269章 新年到 新年到,贺新春。 家家户户贴对联,小红灯笼挂门前。 说句大实话,过年图的就是年夜饭,还有那装了钱的红包。 至于什么对联,什么习俗,我一点都不在意。 梁启文早早的来到我家,帮我爸打下手,跟去年一样,我仗着手上有冻疮为由,缩在火桶里偷着懒。 这跟砍柴不一样,戴着厚厚的皮手套,是真没办法贴对联。 我爸中午就开始准备请神的仪式了,又是杀鸡,又是蒸鱼,贡品很丰富,还有水果啥的。 炸完鞭炮磕完头,再将酒洒在地上。 完活。 在吃年夜饭之前,我特意去超市买了瓶好酒,花了我二百多块,随后买了一条好烟,又是两百。 打工赚的那点钱,几乎花光了。 其一是因为程阿姨还了我钱,我现在怎么也是身怀三千多的小财主,给我爸花四百块钱,问题不大。 其二这就是钱的意义,能让我爸开心,这钱花的就值得。 一年就这么一天,过年就是过钱,吃好的,喝好的,穿好的,才显得喜庆,什么时候都能抠门,但今天没必要。 就连年夜饭,都是一年之中吃的最好的一次。 三个人,我爸就做了七个菜,还专门弄了一个炉子用来烫菜,跟小火锅差不多。 “启文,今晚菜多,你把田婶接过来,人多也热闹点。”快开饭前,我爸对梁启文说道。 田婶一个人生活,过年想必也很冷清。 “好嘞,我这就去。”梁启文先是一愣,随后满脸笑意的应道。 他这一走,往灶台里添火的活就只能我来做了。 “爸,你做这么多菜,一早就准备让田婶来了吧。”往年也才五六个菜,今年算上边炉,都八个菜了。 “她一个人也蛮苦的,不就多双筷子的事情嘛,再说启文那孩子对她还挺上心的。”我爸乐呵呵的炒着菜说道。 这倒是,梁启文对田婶很好,算是一种精神寄托吧。 我是无所谓,毕竟我对田婶也挺有好感的。 善良的人,相处起来很舒适,还能净化我拙劣的本性。 别看我平时鬼精鬼精的,但我并不喜欢和心机特别重的人玩。 很快菜都端上了桌,我偷摸着吃了一块红烧肉,还是那么的香。 田婶和梁启文没一会也到了,她第一次来我家,还是有点局促不安,我爸拉开凳子,示意她入座。 很多意思其实不用手语也能看明白,比如吃饭,喝茶。 田婶不是空手来的,她带了一篮子野菜,我都不知道那叫什么,反正放进炉子里烫熟了,味道很好。 “你走了这段时间,田婶都干嘛了。”我看向梁启文问道。 他走了一个多月,这季节黄鳝也不好抓,那田婶是怎么生活的。 “什么都没干啊。” “生活的成本其实很低的,除了柴米油盐,几乎没有用钱的地方。”梁启文扒拉着米饭说道。 生活可以很难,也可以很简单,要求不高,活下去就很容易。 只是吃饱就足够了。 不夸张的说,一年都花不了什么钱,毕竟一个人能吃多少大米,菜都是自己种的。 “你吃菜,不用客气。”我爸招呼田婶道。 他总是忘记,田婶是聋子这事,一直让她多吃点。 田婶不会说话,但她一直在笑,还让梁启文替她表示感谢。 我将买来的好酒拿上桌,递给我爸,这大过年的,就不用喝散装酒了。 “哟,不错嘛,这酒两百多。”梁启文挑眉道。 “那可不,第一次给我爸买酒,我能买便宜货?”我得意的仰着头。 八九百的茅台我确实买不起,目前还是得攒钱读书,等以后毕业工作了,肯定给我爸补上。 梁启文也给我爸买了烟和酒,档次略差我一筹。 果然我才是最孝顺的。 吃完饭,我爸给我和梁启文一人发了一个红包,我转身就打开来看了一眼,两百。 让我没想到的是,田婶也准备了两个红包。 接我爸的红包心安理得,但田婶的情况我清楚,她自己都不富裕,一毛钱都掰开来花。 “收着吧。”梁启文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 “谢谢手语怎么说?”拿了人家红包,怎么也得感谢一声。 梁启文教我比划着,右手握拳,大拇指上下按压。 原来这就是谢谢的意思,手语也蛮有趣的嘛。 见我对她说谢谢,田婶脸上的笑意更浓。 吃完饭,我和梁启文便出去玩了,我爸留田婶在家看春晚,我也不知道田婶能不能看的明白,毕竟听不见,也不识字,就像看默剧一样。 但总归比回家一个人待着好。 “去看许文琴啊?”我带上打火机,准备跟去年一样,带许文琴去放烟花。 “行啊,但先说好,今年你买烟花,谁让你赚的比我多呢。”梁启文点头道,但还是一如既往的抠搜。 “没问题。” 俗话说得好,手里有粮,心里不慌,三千块揣在身上,龙潭虎穴我都敢走一遭。 在去许文琴家的路上,我买了许多烟花,知道她喜欢玩那种小棍子的,我特意多买了几支。 我跟梁启文捧着一兜的烟花,兴冲冲的往许文琴家跑。 天空下起了小雪花,在黑夜里,也能看到少许的亮光。 晶莹剔透,洁白无瑕。 还没到许文琴家,我就大声的喊着她的名字。 一个月的时间没见,那丫头也不知道变丑了没有。 许文琴的房门并没有关,像是早就知道我和梁启文要来似的。 “文琴,看我们给你买什么了。”我抱着烟花冲进许文琴家。 眼前的一幕让我错愕,许文琴被人拽着头发,正一步步的往外拖。 她半跪在地,死死的抱住桌角,说什么也不撒手。 “我不回家,我不要回去。”她颤抖的声音中带着哭腔。 而那个拽她头发的人,正是她的母亲,之前在学校我见过一次。 我冷着脸,将烟花扔在地上,同梁启文走进屋内,将大门从里面反锁起来。 第270章 低级的威胁手段 农村的大门,是两根木头对插上锁的,很坚固。 关上门后,我冷冷的看着许文琴的家人。 我和梁启文的突然出现,把许文琴她妈吓了一跳。 她不是一个人来的,还有一个男孩,十三四岁的样子。 “你把门锁上干嘛?” “我告诉你,你赶紧把门打开,不然我报警了。”许文琴她妈用手指着我,态度蛮横的说道。 我以为自己已经变得逐渐沉稳,为了理想可以冷静对待任何事情,但看到许文琴那满脸的泪痕,这一刻,只感觉怒气直冲脑门。 手上的青筋暴起,我恨不得让这施暴的妇人直接变成人民碎片。 我还是那个我,哪怕压制的再久。 没有多余的废话,我直接上手掐住了妇人的脖颈。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母亲,她真是看不得许文琴过一天好日子。 我用了十足的力气,几秒钟的时间,妇人就脸红耳赤,她想伸手挠我,但手没有我长,只能瞪大眼睛看着我。 “方圆,不要,你还要做警察的,不要因为我留案底。”许文琴站起身,哭着想要掰开我的手。 她颤抖着身体,脸上满是惊慌,显然害怕到了极致。 “你私闯民宅,我是正当防卫,我亲眼看到你拽着我朋友的头发,还打了她。”听到许文琴的话,我极不情愿的松开了手。 我合理的怀疑妇人对许文琴的生命安全造成威胁,所以我是有权无限反击的。 叶童家的房子,是我借来的,就算不是,他也会说是。 我根本不怕妇人报警,因为我记性不好,没认出来她是许文琴的母亲,一进门,我就看到一个泼妇殴打我的朋友,我当然要帮忙制止了。 纯纯的良好市民。 我咬着牙,其实我不想跟妇人废话,但我总不可能真的杀了她。 大过年的,偏偏会遇到这种事情,开开心心的过个年都这么难吗? “我今天一定要带她走。” “她是我生的,我想怎么样都行。”妇人咳嗽着,一把拉住许文琴,在她眼里,许文琴根本不算人,更别提什么人权了。 她就是那种标准的无知妇女,什么法律条文,在她这都形同虚设,我不知道这种观念为什么还存在21世纪。 有些父母生了孩子,就把孩子当成自己的私有物品,打骂甚至杀了她都行。 这种人,比搅屎棍都难缠,即便是警察来了,都得一脑门的汗。 “这种人简直就是畜生,跟她说那么多干嘛?”梁启文一脚踹翻凳子,用力一跺,直接卸了个板凳腿下来。 他将板凳腿拿在手里,眼神发寒,抬脚便朝妇人走去,整个人散发着让人胆寒的戾气。 梁启文下手的角度我门清,没有一棍子不是朝头上砸的。 他是个坚定的男女平等拥护者,绝对不会因为对方的性别,就网开一面。 所以他需要的,只是一个合理动手的机会。 “启文,住手。”我走上前,拦住了梁启文。 不是我圣母,这货一边走一边在背后给我打手势,让我过去拉他。 前面给他渲染了这么多情绪,以为他侠义之心迸发,要锄强扶弱,英雄救美。 原来咋咋呼呼的是在唬人。 但他这招确实有效。 妇人第一时间就松开了许文琴,她不断后退,一脸惊慌的看着梁启文。 我将许文琴护至身后,她的脸上,还有好几个巴掌印,半边脸都已经肿了。 遇到这样的母亲,真不如在娘胎里用脐带上吊算了。 活着的每一天,都是痛苦的煎熬。 对于许母这种重男轻女的妇人来说,任何手段,都毫无作用。 你无法扭转她的观念,且如同泼皮一般,处处纠缠又无理取闹。 我发现越长大,应对事情时就越感无力,到了承担刑事责任的年龄,解决事情的办法就会有局限性。 我不喜欢这样的自己,照我以往的脾气,此时我的脚都已经踩在妇人的脸上了。 当警察不仅是我的理想,更多的,是对为人处事的限制,只要我犯一次错,这个理想就会化为泡影。 “这是你儿子?”我指着一旁的男孩,看向妇人。 “你想干嘛?”她紧张的一把搂住男孩,生怕男孩受到一点伤害。 那宝贝程度,真是放在手心怕冻着,含在嘴里怕化了,同样是自己的孩子,她对许文琴,却苛刻的连个外人都不如。 “他上初中了吧,我好像在学校里见过。”我扬起嘴角。 梁启文说过一句很有哲理的话,摧毁一个人,不是非得动刀子,只要毁了他最重要的东西。 既然她那么宝贝这个儿子,刚好又那么巧上了初中,这不是羊进狼窝,闯进了我的领地嘛。 “许文琴的事我不管了,你带她回去吧,辍学也好,嫁人也好,随你的便。”我侧身将许文琴拉到身前。 她害怕的浑身发抖,脆弱的仿佛下一秒就会破碎。 “但我保证,你儿子下学期就会退学。”我看着许母怀里的男孩冷笑道。 我不会霸凌同学,永远不会,但我有的是办法让他读不下去。 重男轻女的人,有一个普遍的特性,他们潜意识里会认为自己的儿子很有出息。 “你以为你是谁啊,校长啊,还让我儿子下学期退学,放屁都不打个草稿。”妇人一脸不屑的看向我。 我静静的看向男孩,他既然在学校,就不可能不知道我的手段。 “妈,别说了。”男孩凑到妇人耳旁,不知说了些什么,妇人的眉头越皱越紧。 威胁是一种很低级的手段,但很多事,往往最简单最粗暴的方法才是最有效的。 “你本来应该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可你看到自己姐姐被人这么欺负,只会站在一旁冷眼旁观,你这种人不会有出息的。”我摇着头说道。 或许在很多老师和家长眼里,像他这样沉默,听话,不会反抗的孩子才是乖孩子。 但我觉得,王杰比他强无数倍,虽然王杰常常惹事,连老师都敢动手,但他看到同学被欺负,敢出声制止,遇到不公的事情,他能勇敢说不。 而许文琴的弟弟,一个连家人被欺负都无动于衷的人,我看不起他,哪怕他只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孩子。 村 第271章 第一选择 我不懂教育,更不知道许文琴的家庭教育是怎样的,不管是她还是她弟弟,都被父母教育成鹌鹑的性格。 刚认识许文琴的时候,她简直就是个软包子,被人欺负从不敢反抗。 我一开始很讨厌许文琴,因为她的性格,就因为她不敢反抗,我还逼着她做了五十个深蹲。 在小树林里,她虚弱的连蹲都蹲不下去,而我始终没有喊停,直到她做完为止。 其实她只要敢反抗一句,我就会放了她,但她没有,她宁愿蹲到双腿打颤,连路都走不了,也不敢反抗我。 我不会说跟她说什么大道理,我只教会她一件事,不反抗,就得认,再苦再累都得认。 那时我觉得这人已经废了,就算她性格再好,长的再好看,也只是一个废人,在家是父母的附属品,嫁人了是丈夫的附属品,她不会有自己的人生。 直到那天在小巷子里,她告诉我,她想读书,想离开这样的家庭。 想跳河自杀的人我不会拦着,但她想奋力游上岸,我不介意给她递一根竹竿。 “你少胡说八道,我儿子以后肯定比你有出息。”妇人搂着男孩,看着我说道。 她的气势明显比之前弱了几分,想必是男孩的话起到了作用。 就我在学校那个诨名,课间有同学不小心撞到我,都得说三声对不起,生怕少说一声就被我惦记上。 她今天敢带走许文琴,我保证她儿子以后在学校的每一天都是煎熬。 我不说话,就静静的看着她。 “死丫头,真不知羞耻,这么晚两个大男人往你这跑,还要不要脸,你说你活着干嘛。” 许文琴她妈不敢把矛头指向我,但拿捏许文琴这个软包子,她的气势依旧很足。 这是一个母亲嘴里能说出来的话? “死八婆,叽叽歪歪的说什么呢,要不是看你年纪大,早一棍子送你见地藏王了。”梁启文用板凳腿指着妇人骂道。 他说的没毛病,地藏王不愿成佛的原因,就是因为像许文琴她妈这样的恶鬼太多了。 “我告诉你们,她是我女儿,我有权管她,你等着,我要报警告你们。”妇人拉着男孩,骂骂咧咧的往外走。 她不会这么算了的,往外走,估计只是因为没手机,不能直接报警而已。 这事没法解决,像她这种人,只要事情没朝她预想的方向发展,她就会一直闹。 许文琴趴在桌上不断抽泣,衣袖被泪水打湿一片。 “为什么我会摊上这样的妈,从小到大,我都听她的话。” “我一直,一直都很听话的,我就是想有一点点的自由,为什么这样也不行。”她的声音满是委屈,让人听得心酸。 哄女孩这事我真不擅长,凉薄的嘴说不出暖心的话。 要是叶童在就好了,他最会哄女孩了。 “卧槽,烟花都湿了,赶紧放,不然浪费了。” “这都是钱啊。”梁启文将门口地上的烟花捡起来,有不少已经被雪花打湿了。 “去放烟花吧,不是说好每年都一起放烟花的嘛。”我拍了拍许文琴的后背,轻声说道。 她抬起头看向我,双眼通红。 “好。”许文琴抽噎着说道。 梁启文故意转移话题,我顺水推舟的接茬,许文琴调整情绪回应。 大家都用各自的方式,化解这场不愉快。 这是我最喜欢许文琴的一点,她永远不会说,我都这么难过了,你们还有心情放烟花。 因为她清楚的知道,我和梁启文很关心她,只是我们不擅长哄人,而她也不会扫兴的拒绝我们的好意。 我抽了几张纸巾,出门后,掰了根冰溜子,用塑料袋装起来,再用纸巾包裹住,贴在许文琴红肿的脸颊上。 “好冰啊。”她缩着脖子,破涕为笑。 淡淡白色的气体从她口中吐出,跟烧开的小水壶一样。 她真的,是个很好的女孩。 我将烟花塞到她的手心,用打火机给她点燃,绚丽的火花,让她失落的心情好了很多。 许文琴踩在洁白的雪地上,挥舞着仙女棒,她嬉闹着转着圈,仿佛真的成了无忧无虑的仙女。 有不少烟花的引线被打湿,我都收起来了,等干了之后还能继续玩。 “许文琴,来玩这个。”来到空地,我拿出冲天炮,这玩意那叫一个得劲。 点上火,用手拿着,它就跟枪一样不断发射烟花冲上天空。 “我不敢玩这个。”她看着我手里的烟花,有些害怕的摇着头。 “没事,过来,我陪着你有什么好怕的。” 听到我的话,她小心翼翼的走到我身边。 我将冲天炮交到她手上,随后便帮她点上火。 随着第一发烟花升上天空,她惊呼出声,脸上满是喜悦。 空气中满是火硝的味道,烟花让许文琴短暂的忘记了悲伤。 梁启文那个损货,拿着擦炮去村里炸狗,搞的半个村的狗都狂叫不止。 真是缺德。 这晚我们玩到很晚,一直到凌晨。 叶童的老房子已经不安全了,许文琴她妈随时都可能会再过来。 她或许会顾及我的威胁,就这样放任许文琴自由,又或许不会,谁知道呢。 将许文琴送回家,我看向她已经消肿的脸颊。 “如果你妈再来闹,就不要读了,去打工吧。”我轻声说道。 这样的家庭,没有回头路的,就算出去打工,没有学历,以后日子苦点,也比回家强一百倍。 就去叶童家的厂子,还有人罩着她。 “嗯。”许文琴看着我,坚定的点着头。 她已经下定决心要摆脱这样的家庭,这让我很是欣慰。 刘建有一句话说的没毛病,读书不是唯一的出路,也不是每个大学生,都能混的很好。 如果知识代表财富,那老师早就富甲一方了。 只有在适当的位置上,才能发挥所学知识的作用,而大部分人,耗尽青春学到的知识,毫无用武之地。 只不过是为了一张毕业证书而已。 有文凭可以走向更高的平台,这是不容置疑的,但许文琴现在,最重要的是拥有自己的人生,不被这种无良父母所控制,所以读书,并不是她的第一选择。 第272章 喜烟 我决定此后的每一天,都会去看许文琴,只要她妈敢再来纠缠,就直接把许文琴送出去。 法律上是无法断绝父母与子女的关系,最关键的是,他们确实养大了许文琴,这点说破天都是事实。 许文琴有赡养父母的义务,我看了半宿的书,都找不到破解的办法,想想真是可笑,一个如同恶鬼的父母,却能成为子女终身的噩梦,不仅仅是精神上的。 如果许文琴的爸妈真的破罐子破摔,硬要纠缠,大不了就出去打工,以后每个月按时给赡养费好了。 对待不公,任何人给予的不公,都要反抗到底。 我躺在床上,脑海里的想法如春笋不断涌出,并且一个比一个邪恶,妈的,这种父母怎么就不死呢。 我拍着脸颊,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因为这些奇怪的想法,每一条都是不归路。 初三这天,我爸买了许多菜,甚至还买了只新鲜的活鸡。 “今天啥日子啊,这么隆重。” 平时就我和我爸以及梁启文三个人吃饭,这菜属实是过于丰盛了。 “也不知道你那个同学今年还来不来,买点菜备着。” 我爸清理着食材,慢悠悠的说道。 搞半天,是给汪敏一家准备的啊。 我爸说,如果她们今年不来,就说明人家只是客气一下,感谢我带汪敏出大山而已,要是今年还来,说明是有长期来往的意思。 那往后每一年,我们都得先去她家拜年。 一上午,我爸都忙着杀鸡宰鱼,食材清理好都放在小箩筐里。 汪敏一家来的话,就多炒几个菜,不来也可以留着慢慢吃,毕竟这大冬天的,不会变质。 “爸,这小箩筐是田婶做的吧。”之前我家都是用塑料的那种筐,不常用,动不动就坏了。 这种用竹丝编织的箩筐,能用很多年。 “嗯,是啊,她初一的时候拿来的,客气的很。” “你跟启文出去玩了,她说啥我也听不明白。”我爸笑着说道。 “这手工还真不错,可惜,时代变了。”我摸着箩筐摇了摇头。 工业化的时代,塑料箩筐多便宜啊,根本不值钱,坏了就再买一个,要是靠手工编织,赚的钱可能连吃饭都不够。 现在人都不需要这手艺了。 “爸,我看汪敏一家今年不会来了,做饭吧,肚子都饿了。”我摸着干瘪的肚子说道。 都已经十一点半了,要来应该早来了。 我们这边的习俗,下午是不拜年的。 “嗯,我看也是。”我爸看了看时间,点着头道。 没客人,自然就不用这么多菜,三个人,一荤两素足矣。 “哟,方圆,今天你烧灶啊。”梁启文走到厨房,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我一看他腿脚的黄泥,就知道他去捡烟花壳子去了。 这家伙是真的强,从来不放过一丁点赚钱的机会。 “今天回来的有点早啊,赚多少了。”我将玉米扔进炉灶,这种老玉米,烧久一点,那吃起来是真的香。 “一毛都没赚,我把捡来的壳子都给村口的阿婆了。”梁启文坐到灶台旁说道。 “你捡半天,给她做什么?”我惊讶的看着梁启文。 他那抠搜劲,会这么大方?莫不是除夕夜炸狗时被狗咬的精神失常了? “那阿婆无儿无女的,每天就靠捡点破烂过日子,你说她走路一瘸一拐的,跟在我后面屁都捡不到一个。” “我现在有饭吃,兜里也有钱,干嘛要断了她谋生的路。”梁启文不在意的摆摆手。 他干活的速度有多快我是亲眼所见,那一上午,就能把村子里的烟花壳子捡的干干净净。 “你竟然还有这种觉悟。”我摸着脑袋,诧异的看向梁启文。 还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 “门缝里看人,把人看扁了吧。” “以前我在城里,就是靠捡破烂活下来的。” 梁启文略带得意的挑眉道。 他跟我一样,有种偏执的自信,很多人觉得捡破烂是件丢人的事,但他不会,他只会觉得能赚钱养活自己,非常牛批。 我也从来不觉得这是什么丢人的事情,小学的时候,我还替人当跑腿呢。 往年他捡壳子的时候,我也会陪他一起捡。 可能这就是我跟梁启文能玩的这么好的原因,三观相符。 “要是人人不缺吃穿,还掠夺底层资源,那只能靠捡破烂为生的人,就没有活路了。”梁启文轻声说道。 到底是怎样的经历,才能让他有这样的感概。 他说的很对,我家对门的大娘,家里算有点钱了,每天闲着没事干,就在村里淘垃圾,什么塑料瓶子泡沫箱,能卖钱的都往家里拿,要是村里多几个她这样的人,村口的阿婆估计早就饿死了。 “来,一个人一个鸡腿。”我爸用筷子夹起鸡腿,递到我和梁启文面前。 兴许是觉得梁启文以前的生活太苦,我爸给他的那个鸡腿明显比我这个大一些。 偏心。 不会安慰人的优良传统,应该是祖传的,我爸也不会,他拍了拍梁启文的肩膀,就当是安慰了。 “哦,对了干爹,这烟给你抽。”梁启文吃的满嘴流油,一拍脑门,从口袋里掏出一包五星皖。 “咋又给我买烟呢,还买这么好的。”我爸皱着眉,他知道梁启文的情况,并不想让他花钱买这些东西。 “不是买的,我捡壳子的时候,看到有人结婚,给的喜烟。”梁启文摇着头说道。 听到是喜烟,我爸乐呵呵的接了过来,嘴里还说沾沾喜气。 “谁家结婚,给二十多的烟。”我睁大了眼睛。 这也太有钱了吧。 “现在结婚都讲究个面子,没有二十也得十几。”梁启文解释道。 我抿着嘴唇,心里不免打起了小算盘。 这过年的时候,结婚的新人很多,尤其是镇上那条大路,四通八达,隔壁几个乡镇都会从这路过,一天少说十几二十辆婚车。 在我们这边有个习俗,就是堵婚车,要糖要烟很常见的。 如果一天要个七八包烟,也是不错的收入哎,再不济还能拿来孝敬我爸。 第273章 一个月没见 灶台里的柴火烧的噼里啪啦,烤玉米的香味也越来越浓。 我用火钳将黑黢黢的玉米夹出来,在地上摔来摔去,把玉米表面的炭灰弄掉。 虽然吃起来难免会有一些草木灰在嘴里,但这是无毒的。 “有人在家吗?” 就在这时,大厅里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启文,你炒下菜,我去看看。”我爸将锅铲递给梁启文,便走出了厨房。 “这个声音,好像是汪敏她爸。”梁启文炒着菜说道。 “不能吧,这都十二点多了。”一般过了中午是不拜年的。 “我这耳朵,不会听错的,这有的人亲戚多,一天要走好几家,晚一点也正常。”梁启文很是自信的说道。 我刚准备站起身去大厅看看,就见到一个大红灯笼钻进厨房。 除了汪敏还能有谁。 她穿着红色的棉袄,还系着红色的围巾,看起来很是喜庆。 “你们在吃玉米啊。”她坐到梁启文之前的位置上,一把就将我刚摔好的烤玉米夺了过去。 “今天跑了五家亲戚,我都快饿死了。”汪敏迫不及待的啃着玉米,小嘴吃的黑不溜啾的。 我咬着牙看向她,你饿就饿,吃我的玉米干嘛,我就烤了一根,连梁启文我都没准备给。 这什么穷鬼亲戚,连碗饭都不给你吃。 汪敏说她和她爸妈根本来不及吃,亲戚多,送了礼就得去下一家,路程还远。 “那么急着拜年干嘛,今天才初三。” 我是体会不了她的感受,从小到大,我就去汪敏家拜过一次年而已。 但一天五家着实有点夸张了,加上我家就六家了,难怪没时间吃饭。 哎,不对,这个点跑我家,合着是来混饭的啊。 “初六我爸妈要去市里办事嘛,要忙几天。”汪敏解释道。 初一到初三走亲戚,初四初五就在家等亲戚来,赶时间,所以才一天跑几家。 “干爹在大厅聊天,这菜谁做?”梁启文将烧好的菜装进盘子,看着桌上的食材问道。 原本三个人吃饭,随便做两个菜就行了,现在多了汪敏一家子,肯定不够。 “你看我干嘛,我会炒菜啊?”我对梁启文翻了个白眼。 谁不知道我精通十八般武艺,唯独厨艺欠佳。 “那咋办,我也不会。”梁启文跟我大眼瞪着小眼。 我们两个不是说一点不会,自己吃无所谓,不难吃就行了,但毕竟有客人,这厨艺实在是拿不出手。 “你们怎么不问我啊。”汪敏吃着玉米说道。 我看向这个连牙齿都吃黑了的丫头,她会做饭?搞笑。 “要不把田婶喊来帮忙?”我看向梁启文问道。 家里来客人了,长辈肯定要接待,我爸不可能把客人晾在一边,跑厨房做饭的。 至于汪敏,吃饭她就在行,做饭,呵,别浪费食材了。 “那我去问问干爹。”梁启文撂下铲子走出厨房。 “你怎么不相信我呢?我爸妈都说我炒菜可好吃了。”汪敏一脸不服气的瞪着我。 “别说,这黑呼呼的嘴唇还挺适合你的。”看汪敏此时的模样,还真挺可爱的。 见我取笑她,汪敏气鼓鼓的绷着嘴。 “才不适合我呢。”她用手擦着嘴巴,连手都弄的黑不溜秋的。 “小黑嘴,越擦越黑。” 一个多月没见,真忍不住逗逗她。 “你讨厌死了。”汪敏将吃完的玉米棒子丢到柴火堆,站起身走到水井旁漱口。 “你啥丑样子我没见过,还在意起形象了。”我靠在门框上,笑嘻嘻的看着她。 “我好看着呢,哼。”她扭过头,一副不愿搭理我的样子。 高挑的马尾上,蝴蝶发卡格外显眼。 没想到她还真去修好了。 梁启文出去后就没回来,我知道他肯定是去叫田婶了。 我走到大厅,跟汪敏的爸妈打了声招呼,随后抓了两把瓜子,分给汪敏这个好吃鬼一把。 “前些天我来找过你,叔叔说你去打工了。”汪敏嗑着瓜子,歪着头看向我。 “打工好不好玩啊。” “玩?糊口啊大小姐。”我白了她一眼,打工什么时候跟玩扯上关系了。 长这么大,也没听谁说闲着没事去打个工玩玩。 “你那么凶干嘛,我不就问问嘛。”她依旧把嘴撅的老高。 两年多了,她是一点没变。 汪敏的家境好,从小就没受过苦,她哪知道我们生活的不易。 小学的时候我赚点跑路费,没少被她挤兑。 因为她根本理解不了,帮人跑路赚那一两毛钱的感觉。 “你前些天找我做什么?”看向她问道。 “没事啊,作业写完了,想找你去钓鱼的嘛。” “哦,对了,左倩让我转告你,寒假作业别又不小心当柴火烧了。”汪敏捂嘴轻笑,声音清脆悦耳 个屁。 本来我都忘了寒假作业这事了,她还故意当我面提起。 “我寒假作业还在教室呢,锁门的那个王八蛋,我出去蹲了个坑,他就把教室的门锁了。”我将责任全部推到锁门的同学头上。 不是我不想写,实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没有让我咋写。 “谁都知道我现在学习有多认真,你回头告诉左倩,我这确实是没办法,让她开学别收我作业了。”借口我早就想好了,这完全不能怪我。 “那锁门的同学就住我家附近,我明天帮你把钥匙带过来,这样你就可以去拿作业了,还有十天才开学呢,来得及。”汪敏点着头,一脸为我好的神情。 听到她的话我不禁一愣,汪敏到底是真傻,还是特意跟我对着干。 “你这发卡修好了啊?”我看向她马尾上的蝴蝶发卡问道。 “嗯,是啊,跟以前一模一样,不仔细看,完全看不到修补的痕迹。”汪敏笑意盈盈的点着头。 “是吗?这么神奇啊,拿下来我看看。”我指着发卡对她说道。 听到我的话,汪敏随手便将发卡取了下来。 “你不会又想用它夹我的嘴吧?” 汪敏刚准备把发卡递给我,手伸到半空时,她突然迟疑的看向我问道。 第274章 家宴 按道理来说,汪敏完全违背了生物进化的规则。 她的大脑,没道理反应这么快的。 “你变了汪敏,以前的你那么单纯,没想到,你竟然变得如此有心机。” “我们是朋友,你连朋友都防备。”我看向汪敏,满眼失望的摇着头。 朋友的不信任,让我感到深深的心寒,这让我以后还怎么夹她的嘴巴。 “我没有防备你的,喏,给你。”听到我的话,汪敏将发卡塞到我手心。 我低头看向手里的发卡,确实,如果不仔细看,很难到看中间那道修补的裂缝。 汪敏小心翼翼的看着我,有种绵羊看灰狼的既视感。 她紧抿着嘴唇,生怕翘起来一点就被我夹住了。 人的信任,是一点点堆积起来的,她现在对我有所防备,那么我就应该让她放下戒心,等到那时,才能出其不意。 我捏住发卡,将手伸到半空,汪敏下意识想躲,她歪着脑袋,看着我一点点的靠近。 我将发卡别在她的马尾上,拍了拍她的小脑袋。 这次就当是积攒能量,下次出其不意,再给她放个大招。 就在我和汪敏闲聊时,田婶和梁启文走了进来,我家的厨房,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有女人进来做饭。 田婶做饭很麻利,一看厨艺就比我爸好,别看我爸做了这么多年饭,但他从不会研究怎么做更好吃,毕竟我们都不属于挑食的那类,他擅长的,就那么几道菜。 梁启文给田婶打下手,几乎没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这是你房间吗?”汪敏走在过道里,指着最角落的房间问道。 她伸着头,好像对什么都好奇。 “咋了,你想看啊?”我嗑着瓜子问道。 “能看吗?”她转过身,眨巴着眼睛。 “这有啥不能看的。”我打开门,做了个请的姿势。 我房间很简陋,就一张桌子,一个衣柜一张床,别的就没了,比果园大爷头顶上的地中海还要光秃秃的。 汪敏睁大眼睛,打量着屋里的摆设。 “你平时就住这啊?” “不住这难道住大街上啊。”我伸了个懒腰,舒服的趴在床上。 等会吃完饭,美美的睡上一觉,那叫一个舒坦。 “哎,这不是我的杯子嘛。” “你还留着啊?”汪敏拿起桌上的水杯,惊讶的问道。 这还是误入大山那次带回来的。 我记得当时用它漱口来着,唉,真是往事不堪回首。 后来也没想起来扔掉水杯,就一直在桌上放着。 “正好你来了,物归原主。”我让汪敏把水杯带回去,免得我看到,想起一些不开心的事情。 “你都喝过了,我才不要,送给你好了。”汪敏将水杯原封不动的放了回去。 房间很小,除了床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汪敏站在那有些局促不安。 本来有凳子的,贴对联的时候拿出去垫脚了,一直没拿回来。 气氛有些尴尬,毕竟我总不能跟汪敏说,要不你到床上坐坐,那太不像话了。 好在这时,传来我爸的声音,开饭了。 听到开饭的号角声,我清晰的听到汪敏肚子咕咕作响。 “我们去吃饭吧。”她扬起嘴角,说完就迫不及待的走了出去。 就跟在自己家一样随意。 饭桌上,几个大人坐在一起,汪敏第一时间就占据了火桶的位置。 “田婶呢?”我疑惑的问道。 “在厨房呢,你让她一起出来吃点。”我爸打开白酒,给汪叔叔倒了个满杯。 我走到厨房,梁启文也在这。 “田婶,咋不出去吃饭啊。”我看向田婶问道。 田婶摇了摇手,对梁启文不停的做手势。 “她说她不出去吃了,在厨房随便吃点就行。”梁启文翻译道。 “那怎么行呢,饭都是你做的。”哪有做饭不上桌的道理,我家可没有什么男尊女卑,女人不能上桌之类的习俗。 “算了吧方圆。”梁启文拍了拍我的肩膀。 “田婶她听不见,没法正常和别人交流,有外人,她也会觉得不自在。” 田婶笑着看着我,她挥挥手,让我去大厅吃饭。 不知怎地,心里感觉堵堵的。 她给我们做了一大桌子菜,自己却只能坐在厨房的锅灶前。 从一开始,她就没准备跟我们一起吃,所以才会用小碗,拨了一点菜放在那。 回到大厅,我爸疑惑的看着我,问我田婶怎么没有一起出来。 我说田婶不太习惯人多的场合。 我爸没有接话,只是笑着和汪叔叔喝了杯酒。 “家里亲戚,不喜欢人多,我给她夹点菜。”我爸站起身,夹了满满一碗菜,转身拿进厨房。 他很快就出来了,因为客人还在大厅,他需要作陪。 我不用跟进去,都知道我爸多半是一句话都没说,把菜放在田婶面前就走了。 我爸这人就那样,对我也是一样。 汪叔叔劝我爸叫田婶一起出来吃,人多也热闹些,我爸只是摆摆手。 “她耳朵听不见,咱们聊天,她搭不上话,坐在这更不得劲。” 别看我爸是个大老粗,个中道理他清楚的很,所以并没有多劝。 非要把田婶拉过来吃饭,反而会让她觉得尴尬。 饭桌上的气氛很融洽,我爸几杯酒下肚,话也逐渐多了起来,跟汪叔叔聊得不亦乐乎。 不得不说,汪敏的爸妈,真的是非常非常好的人,说话得体,又十分客气,没有因为我家的条件,就看不起我们,跟我爸像是好朋友一样聊天。 田婶的厨艺真的没话说,就白菜炒油渣,吃起来都香喷喷的。 汪敏吃的满嘴油,还时不时的点头,神情满足,只要有好吃的,她似乎就没有一丁点的烦恼,连眼角都露出三分笑意。 “方圆,你家的鸡怎么都没长腿啊?”汪敏低头小声的问道。 她的家教很好,夹菜不会扒拉,那满满的一盘鸡肉,她硬是吃了小半盘才看到全貌。 我估计她就是在找鸡腿,所以把表面那些鸡块全吃了。 “鸡腿还没出锅我和启文就吃掉了。” 我撇了撇嘴,今天还真是走运,还好她没来之前,我爸给我和梁启文一人拿了个鸡腿吃,不然等上桌了,哪还有我们的份。 听到鸡腿被我吃了,汪敏转过头,气呼呼的瞪着我。 脚背传来一阵疼痛,火桶里,一只脚丫踩在我的脚背上。 第275章 人生信条 嘿,真是倒反天罡。 在我家吃饭,鸡还是我家买了,她吃不到鸡腿竟然还敢对我发脾气。 我不动声色的吃着饭,左手伸到火桶里,一把捏住了汪敏的脚丫。 她表面如常,用力的想要抽回脚,但我怎么会让她如愿,踩了我还想当没事发生,哪有这种好事。 于是乎,一场手与脚的较量拉开了序幕。 我们默契的吃着饭,一声不吭,背地里差点已经打起来了。 汪敏这女人,真的不讲武德,都说胳膊拧不过大腿,她一只脚败下阵,便两只脚一起围殴我。 斗了半天,弄的我手心都出汗了。 汪敏也没比我好到哪去,袜子都被我拽下来一只。 “叔叔阿姨,我吃完了,你们慢慢吃。”我将自己的碗筷拿到厨房。 田婶也早就吃完了,厨房里的锅碗也已经洗刷干净。 见我拿着碗筷,她便一手接过,根本不给我洗的机会。 没事可做的我,坐在厨房门前的小凳子上。 没一会,汪敏也将碗筷拿进厨房。 我没搭理她,聚精会神的看着自己握成拳的左手。 “你在看什么呢?”汪敏凑到我身边,好奇的问道。 “切,我干嘛要告诉你。”我转过身,微微松开拳头,歪着脑袋往里面瞅。 “你给我也看看呗。”她盯着我的左手,可怜巴巴的说道。 “我为什么要给你看。”我再次转身,为了防止汪敏偷看,我特意用另一只手盖住,只留下一道缝。 “真有意思。”我看的津津有味,把汪敏急的不行。 她这个人,好奇心比猫都重,见我不给她看,心里就跟被猫挠的一样。 “快让我看看。”汪敏一时心急,直接上手想要打开我的手心。 “要看也行,但你得有心理准备,一般人我可不会跟她分享。”我将手藏在身后说道。 “行。”汪敏满口答应,迫不及待的点头。 听到她的话,我小心翼翼的将手伸到汪敏面前。 就在她全神贯注时,我打开拳头,其实里面什么都没有。 汪敏刚想说话,我及时捂住了她的口鼻,好几秒才松开。 “咳咳,呸,你的手臭烘烘的。”汪敏吐着口水,一脸嫌弃的看着我。 “咋了,你还嫌弃自己啊,这不就是你脚丫子 的味道嘛。”我用井水洗了洗手,谁让她刚才用脚蹬我来着,终于是报仇了。 听到我的话,汪敏不断用衣袖擦着嘴巴,那水汪汪的大眼睛,恨不得直接瞪出来。 “不用这么夸张吧,梁启文平时都是直接用嘴啃脚指甲的。”见汪敏气汹汹的看着我,我抿了抿嘴说道。 踩我的时候你那股心高气傲的劲呢。 “我跟叔叔说你欺负我。”汪敏噘着嘴就往大厅走。 “你咋开不起玩笑呢。”我连忙拉住汪敏。 天天跟左倩一起,好的没学会,就学会打小报告了。 “就你开得起玩笑,那我能把脚丫子给你闻吗?”她冷哼一声,那嘴都快噘到天上了。 这翘嘴不拿鱼钩拉扯一下真的是太可惜了。 “我又不是没有脚,闻你的干嘛。”我无语的看着汪敏,她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癖好。 低头看向她脚上的高筒靴,这玩意捂的脚肯定滂臭。 就在这时,汪叔叔叫着汪敏的名字,应该是准备回家了。 汪敏瞪了我一眼,便转身走到大厅。 我爸喝的脸红红的,送客时,还不忘掏出准备好的红包递给汪敏。 “谢谢叔叔,那我们回去了。”一番拉扯过后,汪敏收下红包,甜甜的跟我爸告别。 临走前,她背着我爸,凶巴巴的用手指着我。 威胁的意味十足。 但男子汉大丈夫,又何惧一女子的威胁。 我和梁启文收拾着桌上的碗筷,将其拿进厨房。 田婶见客人走了,便主动帮忙清理。 至于我爸,那小半瓶白酒一进肚,也就只能撑到汪敏一家离开,便一头倒在床上呼呼大睡。 “田婶,今天麻烦你了。”我让梁启文帮忙翻译。 我爸睡了,但不能说田婶来帮忙,连声谢都不说。 田婶连连摆手,她丝毫不在意做这些家务。 在她身上,就有种骨子里的贤惠和温婉,用俗话来形容,就是过日子的女人。 她唯一的缺点就是听不见,不然这性格,在村里是真吃香。 而且她长的也不丑。 之所以一直没嫁人,就因为她是个聋子,说句不好听的,很多人结婚就是为了传宗接代,聋哑算是残疾了,而且有几率遗传的,所以很多人有这方面的顾虑。 我爸这一觉直接睡到了五点钟,他就这么点爱好,没事喝两杯。 “田婶走了吗?”我爸揉着脑袋问道。 “早走了。”我往锅里下着面条,中午大鱼大肉,晚上就得吃点清淡的。 “她帮了咱家的忙,都没来得及谢谢她。” 我爸是送完汪敏一家就睡着了,就算想谢也没机会。 “放心吧,我谢过了。”这么点礼仪,我还是懂得。 接受任何人的帮助,哪怕是小恩小惠,都得说声谢谢。 我爸是那种宁愿自己吃点亏,也不愿让别人吃亏的人,从小到大,他对我的教育,就是不能平白无故接受别人的恩惠。 可惜,他的教育并不算成功,因为我从来不让自己吃一点亏,但知恩图报,是他给我的人生信条。 往锅里放了点肉丸,我盛起一碗面条,递到我爸面前。 “那就行,明天跟我去回礼,别睡懒觉了,知道不。” 我爸吃着面条提醒道。 其实不用他提醒,一年只有这么一个蹭红包的机会,我比他更积极好吧。 趁着天还没黑,我便拎着汪敏家买来的礼品到超市,折价换了些礼品。 很多事,只要经历一次,就熟悉了流程。 我特意给汪敏带了包大白兔奶糖,她喜欢吃这个,我知道。 平时占了她不少便宜,现在怎么说也赚了点钱,就当是牛胃反刍,偶尔也得往外吐一吐,给她一点小便宜。 毕竟我又不是貔貅,只进不出。 关键这丫头现在不好骗了,得给她尝点甜头,拉近一点距离。 有来有往,才是人与人之间正常的相处模式。 (注:不好意思,发漏了,以为发出去了。) 第276章 汪敏的表哥 这次去汪敏家,我本以为会跟去年一样,无非是看看电视,长辈间聊聊天,然后表演一番视金钱如粪土的戏码,收下红包,完美收官。 但是我没想到,竟然能在汪敏家遇到一个熟人。 早上我拎着礼品,和我爸去了汪敏家,照例吃了一碗阿姨做的鸡汤面。 汪敏今天倒是没睡懒觉,早早的就起来了。 没看到她穿小熊睡衣的画面,可惜了,不然还能赚一点封口费。 “今天起来的这么早,不像你啊。”我吃着面条打趣道。 “我每天都起很早的,你不了解我就不要瞎说,不然人家还以为我很懒呢。”汪敏端着碗,小心的看了眼我爸的方向。 九点钟穿着睡衣到处跑的人,还在意起形象来了。 吃完面条,我爸跟汪叔叔在客厅抽烟聊天,我则在后厨跟汪母闲聊。 “小敏在学校乖不乖啊。” “听她说,你现在是她们班的班长了。”汪母洗着碗,语气温柔的看向我说道。 我刚准备揪汪敏的小辫子,突然感觉后背一阵发凉,不经意的回头一瞥,汪敏那丫头正在楼梯间,鬼鬼祟祟的瞪着我。 “嗯,汪敏在学校很乖的,同学都很喜欢她。” “之前我们弄了个小学堂,她每天都很负责的教同学,老师们都夸她是个好孩子。”俗话说,当面好话说千句,不如背地说一句。 小样,这下还不感动死你。 有一说一,汪敏是挺负责的,老师们对她的评价都很高,从小学到初中,没听过哪个老师不喜欢汪敏。 别看她私底下娇蛮任性,在老师眼里,那简直就是乖乖女,一百分起码能给九十五分那种。 跟左倩一个级别。 江老师以前总说我的一句话,就是你怎么不跟左倩汪敏一样,让老师省省心呢。 “那就好,我还担心这孩子在学校不合群呢。”汪母笑着说道。 都说知女莫若母,汪母对自己的女儿肯定很了解。 汪敏就是不合群,没错,我就是那个群,以前她跟我一点都不合。 我跟汪敏没少吵架,可以说从小学吵到了初中。 “妈,你别整天瞎想,老师和同学不知道多喜欢我。”汪敏走进厨房,抱着汪母撒娇道。 女人撒起娇来,跟平时说话的声音完全不同。 嗲嗲的,像是被浆糊粘住了嗓子。 合着那发卡没夹住她嘴巴,把她声带夹住了,甜腻的夹子音,听的我一身鸡皮疙瘩。 “还要不要看警匪片。”汪敏撒完娇,转头看向我时,声音冷冰冰的,跟我欠她钱一样。 “看啊。” 我点着头,反正也没事干,看看警匪片,让我瞻仰一下偶像。 警服,是我觉得最帅的制服,没有之一。 看着电视机里出警的画面,我真迫不及待的想成为其中一员。 “我觉得警察家属好可怜哦。” 电影看到一半,汪敏突然感慨出声。 “why?” 我看的津津有味,被她这感概说的脑子一懵。 “每天都要担心他出警会不会遇到危险,还有可能被歹徒报复。”汪敏用手撑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可他抓住了歹徒,避免很多无辜的人被伤害啊。” 我跟汪敏的看法不同,她看到的是未知的风险,而我看到的,是正义的执行者。 想做普通人,过安稳的生活,这很正常,但总会有一些英雄,负重前行。 就在我和汪敏议论电影剧情时,客厅里响起一阵嘈杂声。 因为汪敏爸妈六号要出远门,这两天拜访的亲戚络绎不绝。 就看电视这会,已经来了好几波了。 汪敏伸着头朝外看了一眼,眉头紧皱。 “咋了?”我好奇的问道。 汪敏似乎不太待见这个来拜年的亲戚。 “没事,我一个堂哥来了。”汪敏摇了摇头,并没有多说。 我侧过身子看向大厅,那人拄着拐杖,腿有些毛病,正坐在大厅,跟汪叔叔一边抽烟一边聊天。 待看清来人的脸,我瞪大了眼睛,这货不就是在夜市摆摊卖高价饮料的瘸子嘛。 真是山不转水转,冤家路窄。 我缩在沙发里,拉起帽子,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心里祈祷这货拜完年赶紧走。 但上天这次并没有眷顾我,那瘸子一直赖到中午都没有离开的意思。 我爸也没有叫我走,似乎是准备在这吃午饭。 “汪敏,在看什么电影呢?”汪敏表哥笑嘻嘻的走进房间,一屁股坐到了我旁边的沙发上。 “警匪片。” 汪敏跟这个表哥关系应该不怎么好,没给他一点好脸色。 “这有啥好看的,我刚买了部变形金刚的碟子,你想看的话,我明天给你拿过来。”汪敏表哥套着近乎,满脸的笑意。 这伪善的家伙,一杯饮料卖12块钱,还看起变形金刚来了,能看的明白吗? “刘亮,我在看电视,你能别说话吗?”汪敏冷冷的说道。 原来这家伙叫刘亮,跟名字完全不符,他应该叫刘阴或者刘暗才对。 见汪敏不想搭理他,刘亮把目光看向我,我缩着脖子,用衣服挡住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汪敏对他这个亲戚都爱搭不理,我会搭理他? 自讨没趣后,刘亮讪笑着起身,回到大厅和汪叔叔聊天,时不时还能听到我爸说话的声音。 “你似乎很讨厌这个亲戚啊?”我侧身坐到汪敏身边,小声的问道。 这背地里说别人的坏话,就得小声议论。 “是啊。”汪敏剥着花生,毫不避讳的说道。 从她口中我得知,这个刘亮是她大姨家的儿子,以前好赌成性,把家产挥霍一空不说,还欠了一屁股债。 不过这些都不是汪敏讨厌刘亮的主要原因,汪敏讨厌他,是因为前几年他来拜年,把汪敏从小到大积攒的压岁钱给偷走了。 “最讨厌这样的人了,为了钱什么都做的出来。”汪敏气呼呼的嚼着干果。 “你看我干嘛?”见汪敏把目光看向我,我不悦的与她对视着。 相似的话,她以前也跟我说过。 虽然知道她情有可原,但我跟刘健,是有本质上的区别,不管是跑腿还是给课桌打孔,我都是靠劳动所得,就算我捡破烂,也不是丢人的事情。 而刘健这是窃取,偷盗,是不劳而获中,最低级的方式。 第277章 正义使者 “那叔叔阿姨知道这事吗?” 这种亲戚,应该要多加防范才对,但我看汪叔叔跟刘亮在客厅聊得挺开心的,时不时还能听到他爽朗的笑声。 “知道啊,可我爸说这事就这么算了。”汪敏愤愤不平的说道。 汪叔叔是个有城府的人,他看事情跟汪敏是不同的,汪敏讨厌刘亮,那是毫不掩饰,但汪叔叔不会,他要顾及亲情什么的,有很多因素,所以哪怕他心里不喜欢刘亮,表面上都不会闹翻。 “你被偷了多少压岁钱啊。”我好奇的问道。 要知道汪敏家境不错,亲戚还多,这一年收的红包肯定不少。 “三千多吧。”汪敏噘着嘴道。 “你翻我口袋啦?”我摸着口袋狐疑的看着她。 这还好是几年前发生的事,要是今天发生的,不得怀疑到我头上。 我掏出钱,当着汪敏的面,美滋滋的数了起来。 怎么说呢,按道理我不会带这么多钱出门,可从小到大,我都没拥有过这么多钱,必须得带在身上过过瘾,等过几天再放在家。 “你才不会做那种事情。”汪敏看向我,那肯定的语气,把我说的一愣。 什么时候,她这么信任我了。 “虽然你也很贪钱,老是占我便宜,但这种偷鸡摸狗的事,你不会做的。” “其实偷狗这事,我还真做过。” 我凑到汪敏耳边,跟她说起大黄的故事,逗的她呵呵直乐。 “方圆,你出去一个月,就赚了这么多钱啊,都顶我两年的压岁钱了。”汪敏看着我手里的钱问道。 听到她的话,我都不知道该开心还是难过。 汪敏真的被叔叔阿姨养在了温室里,虽然没有叶童家那么富裕,但也从来不缺钱,光是压岁钱,一年起码就一两千。 我跟梁启文,一年都不知道能不能花掉两千块。 “那你有钱了,能不能请我吃好吃的啊。”汪敏看着我,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满是对美食的渴望。 “都给你买大白兔了,还想吃啥,大过年的还这么贪吃。”我收起钱,扭过头不做回应。 虽然说现在身怀巨款,但我还是保持着能省就省的原则。 “切,小气。”汪敏撇着嘴,对我这抠了吧唧的态度很是不满。 我嗑着瓜子,毫不在意,她对我不满没关系,但要我花钱,那是万万不能滴。 “你喝不喝旺仔?”汪敏站起身,准备去拿饮料,她自从看电影,那嘴就没停过。 “开水就行。”我摇了摇头,一开始戒可乐,还会喝一些别的饮料。 但打工那个月,我已经把所有饮料都戒了。 为了当警察,我可以戒掉所有不良的习惯,包括享受生活。 汪敏走后,我降低电视机的音量,侧着耳朵,听着大厅里的谈话声。 “姨父,我准备把摊位扩大,去市里租个门店,现在做奶茶很火的。”刘亮的声音,清晰的传进我的耳中。 “市里的门店可不便宜,我觉得你还是不要一步胯太远,先把摊子摆好再说。”汪叔叔明显不支持刘亮的想法。 “做生意,目光得长远,再说,现在门店的房租也还好,没有多贵,加上买机器,六七万块钱吧。”刘亮的口气很大,六七万在他眼里,比我拿六七百都随意。 “我这次来,就是想跟姨父你借点钱,我自己摆摊赚了两万多,你借我四万,就当是入股,等赚钱了我就把本金给你,以后每年都给你百分之二十的分红。” 迂回了大半天,刘亮可算是说出了他的目的。 他的话我是一句都不信,就他那饮料做的,贵就不说了,味道简直没法评价,摊子都被光头大哥砸了,还能赚两万多? 钱那么好赚,我还去叶童家的厂子打什么工。 他说的市场前景我没了解过,或许以后奶茶店真的很火,但火的绝对不是他的奶茶店,因为他压根就没心思做生意,否则能做出那么难喝的饮品? “亮子,你容姨父考虑考虑。”汪叔叔不想接茬,但碍于亲戚的情分上,也不想把话说的太绝。 “方圆,出来吃饭。”汪敏喝着旺仔,敲了敲房门对我说道。 看来这个刘亮也会在这吃午饭,哎,躲都躲不掉。 我低着头走出房门,大厅的客桌上,摆满了菜肴。 “喝点饮料,多吃些菜。”汪叔叔将汽水递到我面前说道。 一般做客,主人家很少让客人直接吃饭的,能喝酒的就喝酒,喝不了酒的就喝饮料。 “爸,方圆他不喝这些,你就让他吃饭好了。”汪敏替我接过汽水,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 “你这孩子。”汪叔叔啧的一声,以为汪敏是在跟我斗气,不让我喝。 “汪叔叔,我确实不喝饮料。”我解释道。 随后站起身,盛了满满一大碗米饭。 这么多好菜,我要在吃相雅观的同时,狠狠的吃它三大碗。 汪敏在我家吃了那么多,怎么也得吃回来不是。 “那多吃点菜,你阿姨做的这个鱼味道很不错。”汪叔叔将一盘红烧鱼直接摆到我面前。 就像在我家吃饭时,我爸也会把最好吃的,摆到汪敏面前,这是大人之间,对晚辈喜爱的一种方式。 “好,谢谢叔叔。” 我点着头,夹起一片鱼肉。 “阿姨做的这鱼,比我爸做的好吃多了。”我忙不迭献上一句奉承的马屁。 “这孩子嘴可真甜。”汪母嘴角满是笑容。 这做菜的人,最开心的时候,就是自己做出来的菜式被人喜欢,被人夸赞。 人真的很奇怪,我以前说汪敏就是个两面派,表面一套私底下一套,对我跟对长辈完全不是一个态度。 其实我也一样,面对长辈,尤其是疼你的长辈,就想将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在他们面前。 俗称卖乖。 “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饭桌上,其乐融融,但有些事,总归是躲不掉的。 刘健端着酒杯看向我,他紧皱着眉头,似乎一时间还没想起来,我就是那个帮他吆喝,害他摊子被砸的正义使者。 第278章 奇怪的汪叔叔 我抬头看向刘亮,与他对视着。 做了亏心事的人才会心虚,哪有替天行道的大侠不敢露头的。 “是你。” “你个小崽子。”刘亮终究是记起了我。 我就知道,像我这么英俊潇洒,风度翩翩的正义少年,总会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是我。”我端着碗,平淡的吃着菜。 所有人都能察觉到这饭桌上的氛围变化。 “怎么回事,你们认识啊?”汪叔叔疑惑的看着我和刘亮。 “姨夫,我之前摊子被砸,就是这小崽子作的妖。”刘亮指着我,愤怒的站起身。 要不是有桌子挡着,我蹲下身就是一个扫堂腿,把他那条好腿也踢瘸了。 “不可能,是有什么误会吧。”我爸放下酒杯,身子往我这边靠了靠。 他不相信我会故意为难一个瘸腿的残疾人。 “没错,是我做的。”我看向刘亮,大方的承认道。 本来我希望跟刘亮可以错开,这样就不会闹出不愉快,可老天不遂人愿,让我们坐在同一个桌子上吃饭,这说明,老天爷都看不惯他这样的人。 让我来收他来了。 听到我的话,众人得眼光都齐刷刷的看着我。 包括我爸。 “你怎么不说你在夜市摆摊,那刷锅水一样的饮料卖12块一杯。” 这事都过去一年多了,物价上涨飞快,可哪怕就现在的物价,把整个夜市翻过来,都找不到一家超过五块的饮料摊。 “我卖多少钱是我的事。”刘亮涨红了脸,依旧将错强行按在我头上。 “那别人砸你的摊子是别人的事,你赖我干嘛,你摊子又不是我砸的,我只是帮你招揽生意而已。”我撇着嘴,不以为然的说道。 对就是对,错就是错,哪怕他是汪敏家的亲戚,是非对错,是无法退让的底线。 难喝,价格昂贵,没有标价,宰客,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他摊子被人砸了,都是咎由自取,还好意思恶人先告状。 “好了,别吵,大过年的,先吃饭。”汪叔叔冷着脸说道。 他是个精明的人,哪怕就这么几句话,也能猜到个大概。 “真黑心,一杯饮料就敢卖十二。”汪敏瞥了刘亮一眼,暗戳戳的讥讽道。 只说价格很难体现物价衡量的标准,但你想吧,汪敏炸串吃饱也才要二十,他两杯饮料二十四。 “小敏。”汪叔叔瞪了她一眼,示意她不要乱说话。 毕竟两家还是亲戚,尤其现在还有我和我爸两个外人在,有些话不能说的太透,让人看笑话。 原本轻快的氛围,此刻变得有些沉闷,但这不影响我和汪敏的干饭情绪,她是光吃菜的类型,而我饭菜一起炫。 无视刘亮愤恨的目光,我连吃了三大碗米饭。 吃完饭,我爸便准备回去了。 “电影还没看到结局呢,再等会呗。”我靠在沙发上,津津有味的看着电视机。 “是啊叔叔,你也坐下看会呗,挺好看的。”汪敏那小嘴甜的不行。 因为刘亮这事,我爸原本是想让我早点回去的,免得再闹什么不愉快,但汪敏一口一个叔叔,把我爸乐的,也就没再多说。 看了好一会电影,我出去上厕所时,见到汪叔叔一个人在阳台上抽烟。 “汪叔叔。”我走过去打了个招呼。 “方圆啊。”他看到我,依旧是那熟悉的笑容。 “刘亮那事,你没有生我气吧。”我直白的问道。 有些人,会理性的讲道理,但也有些人,帮亲不帮理。 “没,其实亮子,我也知道他是什么德行。”汪叔叔摆摆手,看的出来,他真的不在意,根本没放在心上。 而且我和刘亮有矛盾,跟他实际上也没什么关系。 “上午的时候,我不小心听到他跟你借钱做生意,本来这事我不该多嘴的,但我觉得,汪叔叔你千万不能借给他,有去无回。” 其实从汪叔叔的态度上来看,他大概率不会借给刘亮钱,但保不准这亲情之下的冲动。 “哦?你怎么知道?你也懂做生意?”汪叔叔嘴角微笑,饶有兴趣的看向我。 “我不知道生意该怎么做,但我知道慌怎么撒才真实。” “他借钱多半不是为了做什么奶茶店。” 谈理想时,人会变的兴奋,激动,语气中带着憧憬,而不是无可奈何,跟走投无路的一样。 早上刘亮跟汪叔叔借钱时我就感觉到了。 正常人努力想开一家店,那肯定充满干劲的,对未来充满希望,至少在起步期,必然是动力十足。 但刘亮的语气,让我感觉像是没法子了,已经走到了绝路。 尽管他演的很好,但撒谎总会是有破绽。 “而且吃饭的时候,我看他右手无名指内侧都起茧了,近期肯定一直在搓麻将。” 我看过秦寡妇的手,她的手指白皙细嫩,但大拇指和无名指内侧,都因长期搓麻将结了厚厚的一层茧。 “你观察的很仔细啊。”汪叔叔将烟头按灭,看着我说道。 况且刘亮借钱的时候说的模棱两可,还不是以投资的方式入股,说什么就当是汪叔叔入股,赚到钱之后退还本金,那没赚到钱呢。 入股的话分成比例不对,单纯借钱他又不直说。 就很奇怪,我没见过这么做生意的,这应该是很严谨的事情,尤其是跟亲戚朋友有利益往来。 当初我卖书皮,让叶童垫付一百多块,都会提前把利润和分成说的清清楚楚。 可见刘亮根本没有在做生意这方面下过功夫,完全就把汪叔叔当提款机,在玩文字游戏。 这就是个局,到时候钱没了,他反复横跳,还能说的有理有据。 所以我合理的怀疑,这家伙就是来骗钱的,很可能打牌输了不少钱,过来捞一笔。 听完我的分析,汪叔叔脸上依旧是风轻云淡的笑容。 “之前我只以为你是个好孩子,没想到你这么理性,头脑也很清晰,还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汪叔叔的夸奖,并没有让我觉得开心,不知道为啥,我感觉听我分析完之后,他反而有种想开了的豁达。 我甚至感觉,原本他还不准备借刘亮钱的,我这一说,他反而决定要借了。 第279章 习俗的意义 俗话说,清官难断家务事。 我看待事情,有时候过于客观,汪叔叔的角度跟我是不同的,像他这样的聪明人,点到即止就行。 他有自己的打算。 哪怕是劝人,也不能站在自己的观点,让别人完全顺着自己的路走。 看完电影,我便跟我爸回去了,期间少不了一波红包拉锯战,最后美滋滋的收下红包。 口袋里差不多四千块,这让我走路都轻快了许多。 回到家,将所有的钱放进小罐子,这笔钱,起码够我高一无忧,等暑假了再去打个零工。 半工半读,就是得利用空闲时间,尽可能的积攒以后需要的费用。 只要毕业了,当上警察,就不会为钱过多焦虑,人生也会随之平坦。 这不就是传说中的未来可期嘛。 有理想,才会有动力,否则情绪只会变成一潭死水,哪怕在学校读书,都觉得人生无趣。 我这个人,没有拖延症,基本上有想做的事情,逮到机会就去做。 隔天,我便和梁启文一起,去镇上那条大路堵婚车。 这年头结婚,那真是喜庆,马路上贴着花和气球的婚车络绎不绝。 堵婚车的方式简单直接,远远的看到婚车,直接拦下来就行了。 这种婚车时速很慢,而且都有被堵的觉悟,这是习俗,没有人会在结婚这天闹不愉快。 有的新人很大方,一给就是一整包,家里条件好的,给二十几块的好烟,差一点的十几块。 当然也有家庭条件很差的,都是拆开来给的散烟,图个喜气。 没人会计较这些,我和梁启文都是给就拿,给一包我们也接,给散烟就用烟盒装起来,有的甚至抓一把糖果,我们也乐呵呵的。 临走再说上几句祝福的话,他们开心,我们也开心。 这个就叫习俗。 新人也不会在意这些,毕竟结婚,难得的大日子,怎么也得大大方方的,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分享,一定会使人更加快乐。 堵了十来辆婚车,战绩可以说很是丰厚,光是整包的烟就有五包,散烟也有大半盒,兜里还有满满当当的喜糖。 这糖留着卖给汪敏,还能赚一笔。 堵婚车的人不止我和梁启文,镇上的老人,小孩,都会参加,其乐融融。 这就跟乔迁之喜一样,我们这边做新房,都会在屋顶上撒糖果,红花生啥的,哪怕是陌生人,进门都有红鸡蛋可以吃。 我小时候就喜欢村里人盖房子,然后进去蹭鸡蛋。 “前面的车咋不动呢。”梁启文拦完婚车,美滋滋的将一包烟塞进口袋。 过年车本来就多,加上拦婚车耽误时间,流通很慢,但再慢也不可能一动都不动。 明显是堵住了。 这前面的车不走,后面的婚车就过不来,这就很影响我们拦下一辆。 就在这时,一辆警车呜呜呜的停在前方,像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吃瓜一直是我最大的乐趣,我小步上前,准备看看是咋回事。 来到最前方,才发现是几个人站在那拦婚车。 “不给烟我就不走。”领头的人我认识,庄强嘛,老熟人了。 婚车上几个人坐在那,一动都不动,就像看不到一样。 我寻思这新人也太不上道了,隔这堵半天,人家要烟给两根就是了。 这么喜庆的日子,搞得警察都来了,何必呢。 这事我不可能管,因为我自己都是拦车的一份子,而且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流传下来的习俗,就是这样。 虽然我没结婚,但我家那破房子建起来的时候,都得按习俗撒糖果和花生。 对于庄强这么大的孩子,警察其实也没什么办法,总不能给他铐上带走吧。 而且人家堵婚车,在我们家乡,是很常见的。 小镇不大,遇到熟人的几率就大了,出警的不是别人,正是张莹他爸。 “你们赶紧走,在这影响交通,后面车子都堵住了。”张莹他爸拉着庄强的胳膊,想将他拉到路边。 此时马路已经堵成了长龙,喇叭声此起彼伏。 “不给烟我就是不走,有本事你把我抓进去。”庄强梗着脖子,对警察毫无惧意。 这要是在城市里,堵成这样,庄强说不准就被强硬的拉走了。 但在小镇上,不可能的,警察不会这么干。 而且警察和村里大多数长辈都认识,你把人家儿子抓进派出所,像什么话,背后舌根子都嚼烂了。 直到警察到了,婚车上的人才下来。 “人家要烟就给呗,结婚这么喜庆的日子,别耽误了好时辰。”张莹他爸有些无奈的对新人家属说道。 这要是中年人拦婚车,还好说一点。 十六七的孩子,那天不怕地不怕的,讲道理还讲不通。 “不是我们不给,他一要就一人一包,还要二十多的烟,怎么给啊,前面还有不少拦车的,都跟他一样,这得多少钱啊。”家属摇着头说道。 跟庄强一起的,起码有七八个,这一人一包就小一条了。 合着庄强等人不是占习俗讨喜气,而是隔这发展产业链来了。 这一天要个两条烟,比我打工半个月都强。 一直到出元宵都有人结婚,这每天坚持下来,我滴个乖,简直是暴利。 怪不得别人都说,努力攒钱,不如恶事做绝,看庄强几人口袋满满当当的,想必已经要到了不少。 遇到他这种无赖,尤其是结婚的日子,很多人都会选择硬着头皮吃闷亏。 我个人是非常支持传下来的习俗,但庄强这种行为不叫习俗,根本就是无耻恶霸。 哪像我和梁启文,就算拦婚车,新人都是笑嘻嘻的离开。 几根烟换几句祝福,新人真的不会那么小气,我们占到了便宜,新人收获了祝福,这就是双向奔赴。 这就是习俗存在的意义,但偏偏有些人,打着习俗的名义,做的尽是流氓的混账事,才会把原本的习俗,变得越加浑浊不堪。 第280章 最后一学期 庄强跟个无赖似的,杵在车前一动不动,无论谁说都不行。 一行七八个人,全抓进去,警车都塞不下。 而且他们有恃无恐,又不会留案底,就算抓进去也会马上放出来,前脚出来,后脚就继续来堵,有啥办法。 确实没什么办法,无解。 但我可以。 有时候,警察和反面教材,也能达成共识。 我拨开看热闹的人群,站在张莹他爸的身旁,冷冷的看着庄强。 见到我,庄强一副咽了屎的表情。 一句话都懒得跟他说,只是做了个走开的手势,庄强便带着小伙伴,灰溜溜的站到了路旁。 没有人拦路,司机连忙发动汽车,拥堵的路况变的通畅。 张莹他爸眯起眼睛看向我,他想不明白,庄强等人为什么会这么怕我。 当然,他更想不起来,曾经他还盘问过我。 我礼貌的跟他点了个头,便回去跟梁启文汇合。 临走之前,我指了指庄强,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他看着我,点头如捣蒜。 “把烟卖了吧,回家。”汇合后,我对梁启文说道。 “咋了,不是挺好的嘛。”梁启文疑惑的看向我。 确实挺好,这一上午赚的,比我之前一天的工资还多。 “以后这种事少干吧。”我走进小卖部,将整包的烟换成了钱。 如果这样的习俗成了不良风气,变成一种赚钱的方式,还真不如彻底消失。 变味了,就感觉没意思,而且看到我们堵婚车,不少小孩也加入进来。 这一条路上,不会只有一个庄强。 当一件事没有任何解决办法时,不让自己成为别人的麻烦即可。 我管的了一个庄强,还能管的了马强刘强? 当你想改变一件事,你最好拥有管制它的权利。 而我现在的身份只是一个学生,学生,是没有权利去限制别人的。 庄强怕我,但很多不认识我的人,他们不会怕我,我也管不到他们。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但相同的,能力小只需要尽力而为。 所以我会制止庄强,但我没资格去制止别人。 书上说,理想主义是建立在现实主义之上的合理性。 就像我在做一件不好,但不违法的事情时,陈老师可以管教我,制止我,甚至揪我耳朵,把我直接拽走,因为她是我的老师,她有资格管我。 但如果是个陌生人,哪怕他能力再强,再怎么有正义感,他敢来管我,我绝对会说一句关你屁事,保不准找机会还要阴他一下。 即便是我这样的厚脸皮,补习那事,我都是偷摸着干的,要是学校老师知道我背地里举报他们,我能有好果子吃嘛。 一上午收获百元,还有大半盒散烟,以及两口袋的糖,可以说满载而归。 但堵婚车这活,我以后都不会再干了。 回村后,将散烟拿回家给我爸抽,然后去许文琴家给她送了一点糖果。 日子苦了点,吃糖甜一甜吧。 好在许文琴那个恶心的妈没有再来,我是由衷的希望这样的恶鬼,可以放许文琴一马,哪怕她当没生过许文琴这个女儿,都算她做了一件大善事。 很快就到了开学的日子。 初三的最后一学期,在皑皑白雪融化时,拉开了新的篇章。 我发现我渐渐的喜欢上了学校的生活,那熟悉的脸庞,悦耳的读书声,已经成了我生活中不可或缺的存在。 当然,刘健这个人也可以不存在的。 跟姓张的一样,这姓刘的也没几个好人。 这是我的偏见,而不是客观的事实,毕竟什么姓里面都有好人跟坏人,主要是我遇到的,都是坏的,很难有好印象。 “班长。”看到我,刘健打了个招呼。 我没理他,这种白眼狼,我还理他干什么,我是好心,但不是圣母。 做好事也是图回报的,不图你给我钱,起码要感恩的说声谢谢吧。 刚回到座位上,左倩就走了过来。 一个多月的时间没见,她脸上的青春痘似乎消了很多。 颜值起码恢复了七分。 “方圆,就你一个人没交作业。” “你现在是班长,要起带头作用的。”左倩拉开围巾,小声的说道。 “我不是让汪敏跟你说,我作业被锁在教室了嘛,根本没带回家。”反正不管咋说,作业我是万万没法交的。 这不写寒假作业的好处肉眼可见,冻疮都明显好了一些。 “唉。” 左倩抿着嘴,看了我好一会,终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从小到大,她都拿我没辙。 “你记得等会收班费哦,一人五块。”临走时,她又转身提醒道。 “知道啦,啰嗦。”我摆了摆手。 即便我当班长已经很长时间了,左倩还时不时提醒我班长该做的事情,生怕我忘了还是什么的。 “方圆,你发现没有,左倩对你过分的宽容。”就在左倩走后,梁启文跟条死狗一样拖着身子坐到了我旁边。 “然后呢?她喜欢我,对不对。”我翻了个白眼看向梁启文。 没错,我已经学会抢答了。 “嗯,据我推测...” “早上我出门的时候,邻居家养的母猪还对我哼了两声,对此你怎么推测?” 我打断梁启文的话问道。 “嘶,你的取向已经这么猎奇了吗?”梁启文倒吸一口凉气,诧异的看着我。 这个狗东西,每次看到我跟哪个女孩说话,他就要凑上来发表意见。 “眼睛没用就捐了吧,你比瞎逼还要多一逼,整天就知道瞎逼逼。” “赶紧滚去睡觉。”我指着他的座位,让他赶紧走。 怎么就交了这么个损友,哎,要怪就怪我小学的时候不认真读书,不然一开始也不会被分到最差的班,跟这么个玩意做同桌。 叶童还没回来,说是要等两天,有点事情耽误了。 这么一想,要是没分到最差班,我就不会认识叶童,少了钱罐子,初中生活着实是有点可惜了。 虽然我没什么女人缘,但在学校交到的朋友,都挺好的。 第281章 回归校园 放学的路上,我跟左倩并列而行。 落日的余晖印在她的脸上,露出几抹红霞。 “你痘咋消的这么快?” “其实你丑丑的样子也挺好。” 我略带几分不满的说道。 别人青春痘少说也得三年五载,左倩凭啥一年多就消了这么多。 有时候我觉得自己真是死性难改,心理挺阴暗的,我不希望左倩变回以前靓丽甜美的样子。 “因为你教我的办法很有用啊。” “每天我都会用清水洗脸,这一年多,我一点辣椒都没吃。”左倩转头看向我。 我承认,她笑起来的样子,有那么一丁点的好看。 她对脸的重视程度,可能跟我要做警察一样执着吧。 真不敢想,每天清淡饮食,这样的生活她是怎么熬下来的。 连袋辣条都不敢吃,活着还有什么劲。 我掏出口袋里的辣条,嘎巴嘎巴的嚼着。 “你高中去哪读啊?”路过分岔口时,我看着她问道。 像她这样的家庭,跟我们农村娃还是有区别的,她可以去市里,选择更好的学校,毕竟她的成绩摆在那,家里也有条件让她选择。 “你希望我去哪?”左倩提了提背上的书包,她抬着头,与我对视。 “我希望?” “我希望你去月球建一所高中,让嫦娥给你伴读,能做到吗?”我问道。 “不能。”左倩涨红了脸说道。 “不能你还问我。” 我希望有什么用,难道我希望你跟我一个学校,就能一个学校吗? “我决定明天写告密信,检举你爸收受贿赂,等你爸被双规,你就没钱去市里读书了。” 真是不得不佩服我的机智,剪了她的翅膀,她就飞不远了。 “方圆,你,你在开玩笑对吧。”左倩小心翼翼的看着我,脸上满是不确定的神色。 别人说她或许不信,可我什么事情干不出来。 不过我确实是在开玩笑。 等我当上警察,就可以把左倩她爸当新手大礼包给拆了。 这么大的功劳,没道理便宜别人。 “倩倩。” 就在我和左倩胡诌时,她妈一个野猪冲撞站到了左倩身后。 差不多有两年没见过左倩她妈了,上一次见,还是误入大山后,在警局给她一脚踹飞了。 看到她,我冷着脸,连个礼貌的招呼都没打。 明知道对方不喜欢自己,甚至于满脸嫌弃,我可不会热脸贴冷屁股,还是那么肥胖的屁股。 “妈,你怎么来了?”左倩疑惑的看向她。 “回家。”左倩她妈冷冷的看了我一眼,便拉着左倩的手往回走。 她倒是学聪明了,毕竟再骄横的女人,只要你真敢动手,她必然会有些忌惮。 家里有权又有钱,想必这么多年,敢动手打她的,也只有我一个。 对于当年踹她那一脚,老实说我还是有点可惜的,毕竟那时候太小,也没锻炼,力度还是不够,要是现在,我能给她踹的在地上滚两圈。 人是会变的,我比初一不知道沉稳了多少,但不管何时,我绝对不会做让自己吃亏的忍让,被人欺负了就一定会还手。 左倩被她妈拉着离开,临走时,她转过头,笑着跟我挥手说再见。 多好的女孩啊,是个孤儿就好了。 叶童是两天后回来的,我没敢去他家,毕竟叶叔叔给我的压力太大。 反正在学校就能见到,等叶叔叔回星光市,再去他家玩好了。 叶童奶奶人挺好的,我每次去,她还给我拿水果和零食吃,不像叶叔叔,每次看到我,就沉着一张脸,好像看我哪都不顺眼一样。 但要说看不顺眼吧,需要帮忙的时候他也没含糊,总之很奇怪啦,跟汪叔叔有点相似,两个人的想法和做法都怪怪的。 难道做生意的人都这个德行嘛。 听汪敏说,拜年那天我走之后,她爸就给刘亮拿了两万块钱。 以前刘亮也会来借钱,但都是几千几千的拿。 这钱跟肉包子打狗有什么区别,我知道汪敏家有钱,但也用不着这么花吧。 实在不行可以给我的嘛。 早知道汪叔叔这么好借,我也厚着脸皮,把高中三年的学费先借过来应应急。 叶童第一天到校,就给我和梁启文带了礼物。 一人一箱小鱼干,我这么懂人情世故的人,自然也是有回礼的,放在课桌里忘记吃的糖,剥开就给他塞嘴里了。 “明天我们去接文琴吧,我都好久没看到她了。” 叶童嘴里吃着我的糖,心里却在惦记那个女人。 “行啊。” 反正周末也没事,对于叶童的要求,我从未拒绝过。 得到答复,叶童开心的回到座位。 第二天,我们两个便坐车去了镇上,没带梁启文,是因为他在睡觉。 这几天晚上他都去网吧包夜,不知道在搞什么名堂,神神秘秘的。 来到高中门口,我便一屁股坐在小卖部的板凳上。 距离许文琴放学还有段时间,我点了几个炸串开开胃,等会回家再买点菜,让许文琴给我做好吃的。 生活还真是美好,要是以后的日子都能这么无忧无虑的过下去,该有多好啊。 简简单单,开开心心。 叶童对高中的校园很好奇,一直伸着个头不停的往里瞅。 “你想看就进去看呗。”我白了他一眼。 高中虽然管的比初中严,但没有学生证什么的,只要像个学生,进去也没人拦着。 “那你去不?”听到我的话,叶童明显心动了。 “我才懒得去呢。”我摆了摆手,以后要在这待三年,有啥好看的。 学校不都一个样,哪有在这吃炸串安逸。 这光天化日的,也不需要担心叶童的安全,最多就是被女学生搭搭讪,占点便宜,他又不吃亏。 于是乎,叶童去了学校,而我留在小卖部,在老板的凝视下,给炸串涂了厚厚的一层辣椒酱。 这炸串,就得吃爆辣的,比吃辣条更爽,那股辣劲从咽喉一直到胃,这时候如果来上一口冰镇的可乐,我滴个乖乖,那真是绝了。 可惜我已经戒了可乐,很久没享受过这种神仙滋味了。 就在我回味曾经舒畅的感觉时,叶童一脸慌张的跑进小卖部。 “方,方圆,文琴跟她妈在校门口吵起来了。” 第282章 我带你走 学校门前,围着一大群学生,他们像看戏的一样,将许文琴母女团团围住。 没有人会出言制止,吃瓜的群众,就只需要负责吃瓜就行。 我拨开人群,近乎是暴力的拉扯,因为不用力根本挤不进去。 “死丫头,跟我回家,你一个女的读书有什么用,迟早都要嫁人。”许母丑陋的嘴脸,让人作呕。 我不知道她脑子在想什么,这段时间如此频繁的想要将许文琴控制在身边。 是准备给许文琴卖了,还是说有什么目的。 “我就算死,都不会回去。”许文琴一把甩开许母的手。 她的神情坚定,两年多的时间,她也在成长,学会了反抗。 我总说她的性格太软,跟软包子一样,可如今,她的内心早已变得越发坚强。 “你要死就赶紧死,死了我就当没生过你。”许母恶狠狠的说道。 一个母亲,为什么能对自己的女儿说出这样狠毒的话。 哪怕是自己的仇人,也不过如此吧。 无数同学的围观,其中不乏有同班的同学,这种羞辱感,一般人真的很难承受。 人群中时不时传出几声讥笑,不管在什么地方,什么场合,都会有将他人苦难当玩笑看的人。 这类人,总能找到我难以理解的笑点,然后哈哈大笑。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教育,在这个满口诗书的学校门口,让他们肆无忌惮的取笑本该给予关怀的同学。 “你为什么要逼我,是不是真的要逼死我你才开心。”许文琴的声音提高了数倍,她歇斯底里的发泄着十几年被压抑的情绪。 我认识的许文琴,哪怕被人欺负,都不会大声说话,永远都是唯唯诺诺的样子。 曾经的她总是哭,在后巷口,在小树林,在学校,在借来的房子里,我记不清有多少地方都承载过她的眼泪。 但此刻她没有哭,她倔强的看着面前这个所谓的母亲,一脸的愤恨与决然。 我的人生也许是一场磨难,而许文琴的人生,却是一场不接受反驳的苦难。 “现在敢这么跟我说话了,长本事了。” “你倒是赶紧死啊,就你做的那些龌龊事,不死也是给我丢人。” “年三十的晚上,还让两个男的去你家,背地里指不定做了多少下流的事情。” 许母话说的极其难听,周围同学的嬉笑声,像是对她的鼓励一般,张个批嘴,吐沫星子乱喷,越讲越来劲。 她就是要让许文琴没脸再来学校。 虽然许文琴的性格很软,脾气更是好到没底线,但其实她的自尊心很强。 即便是暑假在饭店打工,那么累的工作,她都可以做的很开心,只要一点点的肯定,给予她一点尊严,她就已经很满足了。 她是重男轻女的传统思想,以及打压式教育的受害者,是思想固封,被压迫十几年的顺从者,对父母的话,她向来言听计从。 许母应该恨透了我,如果许文琴不是认识我,她可能永远都不会忤逆父母的话,甚至于哪怕以后结婚了,都会成为帮扶家里的吸血虫。 孩子,从来都不是父母的私有物。 每个人都该具有独立的思想,和自我判断的行为能力。 我很听我爸的话,但不是所有的话我都听。 激烈的争吵,往往会让人失去理智,周围同学八卦的目光,以及许母口中恶毒的责骂与侮辱,将许文琴彻底逼到了绝路。 那一刻,她的眼神变得黯淡,眼底没有丝毫眷恋。 掏出随身携带的铅笔刀,没有任何犹豫,便朝脖子划了下去。 我冲出人群,将手拦在她的脖颈前,刀片划过掌心,剧烈的疼痛不断蔓延。 我看向许文琴的眼睛,血液的鲜红,印在她的眼中,将她原本黯淡的眼神,点亮了几分。 掌心的伤口很深,我能清晰的看到那道裂开的细缝,正不断的往外冒着猩红色的血液。 许文琴这一刀,用足了力气,我不敢想,她这一刀划在自己的脖子上,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腊月的寒风,吹不透温热的胸腔,可她脆弱的眼神,却让我身心发寒。 “对不起。” “方圆,对不起,我不想弄伤你的。” 许文琴死死捂住我掌心的伤口,鲜血依旧从她的指缝中缓缓流出。 这个连死都决然的女孩,却因为划伤我的手掌,愧疚的不断落泪,满脸惊慌失措。 她是个,多么善良的人啊,却被自己的母亲,逼成这个样子。 我闭上眼睛,不忍心看她那脆弱的快要破碎的脸颊。 这一刻,我心中没有愤怒,也没有对许母破口大骂。 因为这些都不重要,没有暴力,没有威胁,只有平静的呼吸。 围观的议论声,渐行渐远,仿佛一个无声的世界。 “我带你走。” 我睁开眼,牵着许文琴的手,一步步朝外围走去。 今天,没有人可以拦住我。 许母刚想说话,看到我的眼神后,咽了口唾沫,站在那一言不发。 我还是那个我,她要敢拦着我和许文琴离开,我会用地上那把铅笔刀,一点点划开她的动脉。 周围的人群,自觉的让开了一条路,我牵着许文琴,迈着坚定的步伐。 鲜血顺着指间,落在满是灰尘的道路上,绽放出自由的花朵。 我要送走许文琴,刻不容缓。 我要让许文琴的爸妈,这辈子都找不到她。 哪怕是变成厉鬼,也别想再伤害到她。 离开学校后,叶童在路边的药店买了纱布,可即便缠了几圈,鲜血依旧不断往外渗透。 “方圆,你这手要赶紧去医院,血都止不住了。” 叶童低着头,像个娘们一样,泪水都滴到了纱布上。 “没事,前面有个诊所,缝几针应该就没事了。”我拍了拍他的脑袋。 男子汉,哭个毛线,这点小伤,我还能死嘛。 梁启文那一身疤都没事。 只一道伤口,流点血,就能换回许文琴的一条命,很划算。 哪怕我救的不是许文琴,也依旧划算。 第283章 我们一定会再见的 我要在最快的时间内,把许文琴送走。 去医院排队挂号,只会耽误进展,我不会给许文琴她妈,再一次伤害许文琴的机会。 “你这个伤得去医院,我们诊所没有麻药的。”诊所的医生看过我的伤口后,让我赶紧去医院缝合。 镇上的医院有点偏,跟车站完全相反,这一来一回,少说得两个小时。 “医生,你不会缝吗?”我看向身穿白大褂的医生问道。 “我会缝有啥子用,没有麻药啊,这一块管控很严格的。”医生无奈的摇了摇头。 麻药这东西,可不是什么小诊所能拿到的药物。 我转头看向许文琴,她眼眶通红,一脸担忧的看着我。 “我们先去医院吧,我妈她应该不会追过来的。”许文琴拉着我的袖口。 她把这一切都归咎在自己身上,看向我的眼神里,满是愧疚。 可她从没让我帮忙,也没向我求助,都是我自愿的。 “不用麻药,直接缝。”我看向医生说道。 原本已经准备回里屋的医生,听到我的话,诧异的转过头。 “小伙子,这不打麻药可是很疼的。” “去医院吧,花不了几个钱的。”医生以为我是担心费用问题,善意的提醒道。 “我不怕疼,缝吧,不然血止不住,到医院都贫血了。”我坐到诊所的凳子上说道。 “还有心情开玩笑。” 再三确认过后,医生拿出医药箱,着手给我缝合伤口。 针穿过皮肉是最基础的疼痛,其实并没有多疼,我能感受到针戳进来的冰凉感,最疼的是拉扯线的时候,就像一把小刀,在割据着皮下组织,每一毫米的进度,都能清晰的感知到剧痛缠绕在手心。 “伤不严重,缝好之后休养一段时间就可以了。”医生满手都是血渍,还有心情跟我闲聊。 看他那风轻云淡的神色,这种小场面肯定见得多。 “那就好。”我咬着牙回道。 疼的人毕竟是我,我攥着裤腿,感觉全身都在发胀,还有一丝反胃想吐。 原本寒冷的天气,硬是疼出了一身冷汗。 那医生坐在我对面,就跟缝肚兜的娘们一样,磨磨唧唧的。 “还没好吗?”我绷紧眉头问道。 每一次缝线,对我来说无异于是一场折磨,这个过程实在是太漫长了。 “马上好。”医生不急不慢的说道。 当最后一针缝完,我看向手掌,妈的,敢情这医生在我手心缝了道拉链啊这是。 “等伤口好的差不多了,线还要拆。”医生话刚说完,沾了酒精的棉球便按在我的伤口上。 有多疼我不知道,因为已经疼麻了。 我咬着牙,一声不吭。 朦胧的眼睛,早已看不清面前坐着的是白衣天使,还是纯种恶魔。 这么疼的时候,起码要提醒我一下,让我有个心理准备吧。 旁边还有妹子呢,你想让我尖叫出丑啊。 “那我过段时间来拆线。”缓了好一会,我才站起身对医生说道。 “不用过来拆,自己用剪刀从中间剪开,把线抽出来,然后消毒就行。” “现在像你这么能忍的孩子可不多见,就收你十块钱好了。”医生摆摆手说道。 付了钱后,我便抓紧带许文琴去了车站。 这吊医生人不咋样,医术还行,至少止住了血。 “别哭了,又不是什么大事。”我擦掉许文琴眼角的泪珠,她眼眶都哭红了,这一路,眼泪就没停过,好像比我还疼似的。 “抓紧时间去买票。” “叶童,你也去买张票,不要买同一个地点。”我看着车次对她们说道。 “可是我东西都没拿。”许文琴犹豫道。 此刻她两手空空,连换洗的衣服都没有。 “去了那边再买。”我掏出口袋里的三百块,递到许文琴的手里。 “我有钱。”许文琴摇头拒绝,她这些时间,也攒了一些。 “穷家富路,多留点钱防身。” 不容她拒绝,我直接塞进她的口袋里,一个女孩子出远门,多点钱总是好的。 “把我的百宝箱也带上,里面有手机和一点钱,等你到地方了给我打电话。”叶童将随身的背包递给许文琴。 买好票后,我让许文琴拿着用叶童身份买的票坐车离开,如果许文琴她妈报警,起码能干扰一下视线。 “再过两个月你就成年了,等到地方,先找个包吃包住的餐厅上班。”许文琴有过这方面的工作经验,找类似的工作并不难。 “你妈不找你最好,可如果她报警,两个月之后,我就会供出你的位置,到时候会有警察联系你,一定要让对方确认你的身份,确认你活的好好的,然后再找机会走。” “到时候你就去星光市,去叶童家的服装厂上班。”我看着许文琴说道。 成年后,在法律上是不受父母管制的,可以拥有独立意识和行事权利,她爸妈也管不到她。 就算他们找到许文琴,怕是连服装厂的大门都进不去。 耗子会跟门神一样把恶鬼拦在厂外。 “以后你只能靠自己了,但我相信你可以独立生活。” “这个镇,你这辈子都不要再回来了。”我揉了揉许文琴的脑袋,此次一别,再见也不知等到什么时候。 “我舍不得你们。”许文琴豆大的泪珠缓缓滴落在车票上,脸上满是不舍。 “我们迟早会再见的。” 这是必然的,只是时间问题。 眼看快到出发的时间,我和叶童将许文琴送到进站口。 “方圆,叶童,一直以来,都是你们在帮我,我是不是很没用。”临进站口,许文琴转身问道。 “我们是好朋友嘛。”叶童依依不舍的看向许文琴。 “对,不分彼此。”我点着头道。 朋友之间,本就该相互帮助,许文琴做饭的时候,我们也很没用啊。 即便她在厨房忙的不可开交的时候,却依旧允许我们躺在沙发上偷懒,甚至没有一点不满。 我们是帮了她很多,但她又何尝不是惯着我们呢,只是方式不同而已,在自己擅长的领域,我们四人,都会毫无怨言的帮助对方。 听到我的话,许文琴吸溜着鼻子,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 她挥手说着再见,随后坐上了通往前方的客车。 我们会再见的,一定! 第284章 我不会再赌了 许文琴的自由,只需要两个月的空白期。 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暴露她的去处。 如果许文琴的爸妈报警,我自然会被询问,在送许文琴离开的那一刻,我就已经和她绑在了一起。 她如果出事了,我就是祸根。 就像道家的因果论,我沾上了因,谋未知的果。 谁都不知道未来会是什么样子,它是无数种不可控的可能。 但我愿意承担这个风险,为了许文琴自由的人生。 我会在两个月之后,也就是许文琴成年的时候,告知警察她的去处,撇除我的关系,让自己处于一个安全,不受法律所束缚的地境。 那时的许文琴,是真正独立的个体,她想去哪,要去哪,没有人可以再限制她。 也没有人可以干涉她的生活。 父母其实控制不了孩子,即便许文琴的爸妈找到星光市,找到叶童家的服装厂,使出浑身解数来纠缠,那又怎么样呢。 只需要一张车票,她的爸妈,就要花无数时间去寻找,找到了就再换,直到他们放弃。 “我们现在回去嘛?”叶童看着我问道。 “先把票卖了。”我看着手里的车票说道。 如果许文琴这张票是空座,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嘛。 在车站门口当了把黄牛,半价处理了手里的车票。 许文琴的离开,让我和叶童心里空落落的。 本来我们还准备下午买点菜一起聚聚的。 回到许文琴的住所,这里的家具一尘不染,但再也没有那个连凳子都精心擦拭的丫头了。 “尼玛的,说好了十二点菜市场集合,等到一点都没看不到人,门也是锁的。” “你们三个是不是偷偷吃饭店去了。”梁启文拎着一条大青鱼,嘴里骂骂咧咧的走了进来。 他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在菜市场等了我们半天,难免有些怨气。 我看着他手里的大青鱼,本来我们这个时候,都能喝上许文琴做的美味鱼汤了。 叶童趴在沙发上,呜呜呜的抽噎,而我则是有些沉默。 “发生什么事了?” “许文琴呢?”梁启文察觉到气氛的变化,低声问道。 “我送走了。”我叹了口气回道。 并将今天发生的事都跟他说了。 “天天都死人,她妈怎么不死呢。” 梁启文手里的大青鱼掉落在地,随后被他一脚踢飞,撞在墙上投了胎。 这是他发泄的方式,他这人,有点暴力倾向。 “我回去了。”梁启文没作停留,转身便走。 每个人心情不好时,都会有自己独特的缓解方式。 “等我,晚上再去抓鱼。”我出声说道。 他回头看向我,好几秒后,点头应道。 叶童跟许文琴的关系一向很好,我和梁启文比较理性,而叶童则是感性的那一类。 “文琴好多东西都没带呢,还有她最喜欢的裙子,还有那个玩偶。”叶童吸溜着鼻子,努力控制着情绪。 他觉得我不该这么着急送许文琴走,至少先回来收拾行李。 我能理解他的不舍,但没办法。 我不会再赌了,大年三十那天,我就该把许文琴送走的。 可我就是赌许文琴她妈会收敛一些,会让许文琴读完书,结果呢,她差点死在校门口。 如果回来收拾东西的时候,警察来了,许文琴只会被送回她家,那等待她的,又会是怎样的情景。 “等她安定下来,把东西寄给她吧。”我拍了拍腿上的灰尘。 这触景生情的房间,我也不想再待下去。 将地上的大青鱼捡起,还能吃,就不能浪费。 “叶童,去你家吃饭啊。”刚好把这大青云当礼物,毕竟空手去也不像话。 “你还有心情吃啊。”叶童撇着嘴,他的情绪,基本都写在脸上。 “人是铁,饭是钢,就算饿死了,也不会有什么办法的。”无论事情的走向到了哪一步,吃饭睡觉都是必不可少的。 不管是好事还是坏事,都会成为过去式。 “算了,不吃就饿死好了,反正我也活了十七年,日子快到头了。”见叶童没动作,我躺在沙发上,把鱼往桌上一放。 “哎,我真怕了你,去我家,让阿姨做点吃的吧。”叶童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其实他在这愁眉苦脸,对许文琴不会有任何帮助,但他只要回家,对我填饱肚子,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叶童家的保姆做饭很好吃,我时不时就会去蹭饭。 这有钱人就是会享受,什么技能都不需要掌握,只要有钱,各行各业的人才都能为其所用。 到叶童家时,奶奶正坐在沙发前看电视。 我发现人只要上了年纪,心就很平静,他们能在家坐一天,吃饭睡觉,也不会觉得生活无聊。 跟我爸一样,我爸在家窝着火桶能看一天电视,不用下田,悠闲的日子,对他而言就是一种享受。 而我不行,我在家待久了,如坐针毡。 “奶奶,钓了条大青鱼,送给您尝尝鲜。”我恬不知耻的将功劳挂在自己头上。 这出门在外,亲切度都是靠嘴刷出来的。 叶童在一旁翻了个白眼,但他不会拆穿我。 “太客气了,吃饭了没。”奶奶站起身,让阿姨将鱼拿进厨房。 “还没哎。”我憨憨的摸着脑袋。 在长辈面前,不能表现的太聪明,尤其是城府心机,统统都得藏起来,要装成我爸那样的老实巴交,才能讨长辈的喜欢。 听到我和叶童还没吃饭,奶奶便让阿姨下点饺子。 “今年就得中考了吧。”奶奶看着我问道。 “嗯,是啊,这是初三最后一学期了。”我乖巧的坐到奶奶旁边的位置,给她剥了个橘子。 献媚,这是个好词,无论是何种关系,以对方喜爱的角色性格出现,都会让其产生好感。 在外人的视角中,我可能是个谄媚小人的形象,但当事人不会觉得。 奶奶在这个家最大,她的喜爱,是我以后常来蹭饭的关键。 “真是个乖孩子。”奶奶接过橘子,慈祥的摸了摸我的脑袋。 第285章 关于报应这回事 很快饺子就端上了餐桌,肚子空空的我,自然是大口朵颐。 阿姨下饺子的速度,还没我吃的快。 她一次就下十个,说是什么受热均匀,这样味道才好。 这操作差点给我急死了,我爸偶尔也会下饺子,一锅少说三四十个,就算有个别两个饺子破了皮,有什么关系呢,重要的是量大管饱。 可有钱人,比较注重生活品质,叶童说奶奶平时吃饺子,一锅只下三个。 好家伙,吃顿饺子,比做饭都麻烦。 这锅饺子还没吃,就得准备下一锅。 “阿姨,你给我多放点呗,一锅放二十个,我对味道没那么挑剔。”吃完十个饺子,我走到厨房对阿姨说道。 阿姨点点头,又往锅里放了些许饺子。 叶童的饭量小,十个饺子足够了,我足足吃了三十个,还有点意犹未尽。 吃完我坐在沙发上,陪奶奶聊天,看了一下午电视,这讨老人欢心,主打一个陪伴。 可以说除了时间成本,不需要任何投资,但回报却是最高的。 怪不得都说老人容易上当受骗,这要是没人在她身边,我天天来陪她,不得把我当亲孙子啊。 看来我有卖保健品的天赋啊。 眼看天色渐黑,我便告别了叶童和奶奶。 回到家,饭菜已经端上桌,我爸和梁启文,正围着火桶看电视。 见我回来,便准备开饭。 我用棉袄的袖口,遮住手上的伤口,不想让我爸看到,免得他担心。 梁启文今天比较沉默,他安静的吃着饭,一声不吭。 我知道他心里愤愤不平,压着一股气。 吃完饭,收拾完碗筷,我回房间拿出几年没用的弹弓。 “该去抓鱼了。”我拍了拍梁启文的肩膀说道。 他转身看向我,很多时候,我们不需要言语沟通。 骑上车,我们一路冲到小镇。 这几年我改了很多,现在的我,不做坏事,不说脏话,也不会因为别人的冷嘲热讽,就往他家的南瓜里灌鸡粪。 我想变得更好,江老师母女的言传身教,指引着我走向更好的道路。 但有些人,不给她一点苦头,我晚上睡觉都不踏实。 “地址摸清了吗?”寒风从耳边呼啸而过,我看向一旁的梁启文问道。 “嗯,下午的时候踩过点了。”梁启文点了点头。 “那就行。”我蹲下身,捡了些小石子。 “等会我下手,你掩护。”我将弹弓和石子递到梁启文的手里。 一来是因为他不能犯事,二来我怕他下手没轻没重的。 下午的时候,他气冲冲的往外走,我就知道,这次谁都不能改变他的主意。 关键是我同样有这个想法。 我出手,风险可控,梁启文出手,那就得看造化了。 我不会让他冒这个风险,如果不是他,我可能早就成了杀人犯,这个恩,我得记一辈子。 “那是什么?”走到半路,我看到电线杆上,一个圆滚滚的东西。 “监控?”我眯着眼睛,小镇上都有这么高科技的东西了? “那还去吗?”梁启文有些犹豫。 下黑手只是有几率被发现,而监控会让风险透明化。 “去她家附近看看。”我这人要么不做,开始了,就不会轻言放弃。 于是我和梁启文,在许文琴家附近来回晃悠,好在只有交叉口那边有监控,住房区并没有安装。 风险是有,但只要今晚不被抓到,说破天我们都不会承认。 “我去门后,等我信号。” 我戴上帽子,将脸拉得很低。 走到许文琴家的后门,阴恻恻的藏在角落。 透过窗户,我看到许文琴一家正在吃晚饭,桌上有鱼有肉,很是丰盛。 “就你们这群畜生还吃上肉了。”我咬牙看着屋里的情景, 他们说说笑笑,一幅温馨的画面。 妈的,许文琴上午差点自杀,他们还能心安理得的吃晚饭。 我看向远处的梁启文,发出了动手的信号。 他将石子装进弹弓的布袋,打向许文琴家的窗户。 玻璃碎裂的声响,成了报复的号角声。 屋里传来许文琴爸妈的咒骂声,我藏在后门的凹陷处,尽量不发出一点动静,让自己融入黑暗。 光他们走出来的功夫,梁启文就打烂了好几面玻璃,这打弹弓的水平,虽然比我差那么一点,但也够用了。 “是谁?” “哪个王八蛋干的。”一个中年男人走出后门,看着满地的玻璃碎片,愤怒的咒骂道。 这还是我第一次见许文琴她爸,没接触过,但纵容妻子对女儿这么残忍的男人,又能是什么好东西呢。 “真是杀千刀的,我上个星期才换的新玻璃哦。”许文琴她妈此时也走了出来,心疼的直拍大腿。 人齐了,偷袭。 我从后门而出,一脚直接将男人踹了个狗吃屎,前方就是个小台阶,他直接就滚了下去。 见自家男人被踹飞,许文琴她妈身躯转动,便准备回头看看怎么回事。 我知道,她想瞻仰我帅气逼人的容颜,可她不配,我也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几乎是跳起来的一脚,参杂着我许久以来的愤恨不平,以及对许文琴的心疼。 如果杀人不犯法,她真的不配活着。 许文琴她妈直直的滚下台阶,我没做任何停留,也没有时间去看她们的惨状,尽管看着会很爽,但我不会让自己身陷困境。 长期的锻炼,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我常常和叶童说,勤加锻炼,迟早会用上的,这不,应证了吧。 我快速的奔跑着,撤退的路线在动手前就规划好了,直到跑出住房区,在分岔口和梁启文汇合。 “刚才我真想过去再揍他们一顿。”梁启文推着自行车,长长的呼了口气。 我知道光是这一脚,并不能完全出气,但起码胸口没那么闷了。 如果什么都不做,那口气憋在心里,会把自己气出病来。 这样的行为等于自残,我做人一向遵循的法则,就是死道友不死贫道,与其自己气出毛病,不如让恶人替我受气。 相信许文琴的爸妈,今晚应该是睡不着了。 这个世界有没有报应我不知道,但如果有人伤害我身边的人,他们的报应,就只会是我。 (注:工作调班了,以后中午的时候更。) 第286章 同学录 有些事,我不该做,但内心的冲动无法抑制。 “你说他们会不会报警?”梁启文骑着自行车,与我同行在乡村的小道上。 我喜欢夜晚的宁静,它能让内心直面黑暗。 “重要吗?”我看着梁启文说道。 许文琴爸妈是否报警,都不会影响我们报复的决心。 即便知道她会报警,即便摄像头拍到我们,即便我们是第一嫌疑人,那又怎么样? 这种畜牲,就他妈的欠揍。 “没有证据的错误,不等于真的错误。”小学我就明白这个道理。 即便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哪怕所有人都能猜到是我,没有证据,怎么定案。 “我们只是来镇上逛逛,别的什么都不知道。” 只要我和梁启文能扛住心理压力,许文琴爸妈这一脚,就等于被鬼踹的。 “嗯。”梁启文点点头。 我百分百信任他,所以我才敢冒险, 以许文琴她妈那样的性格,能吃下这个闷亏,我是不信的,我已经做好了被警察盘问的准备。 我原以为在接下来的两天,就会被警察找上学校,毕竟一个学生,在上学期间,问话是最容易的,毕竟去班上就能找到人。 但是没有,风平浪静的。 这把我都搞懵了,难不成那个疯妇学会了善良? 但风雨欲来的感觉始终萦绕在心头,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我希望警察来,迫切的希望。 “方圆,可以帮我写个同学录吗?” 周五快放学时,左倩拿了个小本本递到我的面前。 因为是初三最后一个学期,已经来到了人生的分界线,这班上几十个同学,等上高中后,多半连见面的机会都没有。 有的等年龄到了出去打工,有的去市里上学,有的在镇上读书,未来的分岔口,每一条路都有人走。 班上很多人都买了同学录,用来记录同学的信息,比如个人喜好或者企鹅号码。 “写同学录而已,用得着一副求人的口气吗?”我瞥了她一眼,很是无语的接过小本本。 “怕你觉得烦啊,之前我托乔月跟你交笔友,你不都拒绝了。”左倩坐到我旁边,眼巴巴的看着我。 “准备去市里读书了?”我提笔在本上留下信息。 如果左倩准备在镇上读书,那我们还是同学,以后经常见,写同学录就毫无意义。 “不知道,还没决定好。”左倩看着我,小声呢喃。 “去市里也好,那边教育比镇上强,你想做建筑师的嘛,加油吧。”填完信息,我将小本本还给左倩。 如果我家有那个条件,我也想去市里,可惜没有如果。 “你还记得啊?”听到我的话,她嘴角上扬,也不知道有什么好开心的。 “班上那么多人,我就得记得你。”我点着头回道。 那时候我的理想就是干小工,而她是建筑师,没准我还能在她后面混口饭吃,当然印象比较深了。 至于那些理想是什么宇航员,科学家这类的,我压根没往心里去,且不说他们会不会成功,就算成功了跟我也没什么关系。 压根不会浪费一点心思去关注。 “真的啊?”左倩低着头,脸色微红。 “是真的,不过记不记已经没关系了。”我长长的叹了口气,毕竟小工什么的,已经不再是我的理想了。 就算她当上建筑师,我也没机会去她所在的工地了。 “那你希望我去镇上读书吗?”就在我起身准备离开时,左倩开口道。 她这是第二次问我了。 “去哪读书,应该你自己做决定,那是你的选择。”我不会在多选题里替别人做决定,免得到时候出岔子,把责任怪我头上。 要是左倩在镇上读书,最后没考上大学,没当上建筑师,那不得赖我一辈子。 学校的走廊里,我再次碰到刘健。 对于他这种人,见到了我也会直接无视。 除了开学收班费,我没跟他说过一句话。 “班长。” “班长。” 刘健跟个牛皮糖一样粘了过来。 “干嘛?”我象征性的询问道。 身为班长就这点不好,不想搭理的人,还不能彻底不理他,如果是班上的事情,需要帮忙或者学习问题,即便再讨厌他,我也会尽职尽责。 责任,永远大于情绪。 一个情绪化,视责任如玩笑的人,也不配待在这个位置上。 不管是现在班长的职务,还是以后警察的岗位,我既然做,就得做好。 “班长,你能不能跟叶童说说,我初中毕业就不准备读了,你让他帮我安排到服装厂当学徒呗,我真的很需要一份工作。”刘健可怜兮兮的看着我。 他的可怜,是他惯用的伪装,之前我就是因为同情他,才会带他去打假期工,结果他背刺我。 陈老师说,人一定要有同情心,这对社会有很大的帮助。 但她也说过,要有防备心和警戒心。 所以经历过背刺的我,又怎么会再帮刘健呢。 乐于助人,说破天都是美德,是绝对的善意,但要我连做两次东郭先生,那不纯种的大傻叉嘛。 “你需要工作,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是班长,不是劳务局局长,你找错人了。”我冷声对刘健说道。 对于这样的人,我连生气都觉得是在浪费情绪。 得亏陈老师把我教的这么好,不然我反手就把他卖进黑砖窑,或者出口境外,赚他一笔。 别说学徒不好进,哪怕叶童家的服装厂,真的急缺一名学徒,我宁愿把这个名额给陌生人,也不会给这么个玩意。 陌生人感恩的几率起码还有百分之五十,刘健做白眼狼的几率,是百分之百。 “方圆,你非要做的这么绝吗?”听到我的话,刘健也不装可怜了,冷着脸沉声问道。 “我不欠你,你也不用冷着脸,一副莫欺少年穷的傲气,因为你的事跟我没关系。” “如果你想针对我,我不介意你跟我耍手段,反正我在学校也挺无聊的。” “但我警告你,最好想清楚后果。” 我从来不会小看我的对手,哪怕他再弱,只要他选择成为我的敌人,那我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第287章 梁启文,技术工? 之所以如此警告刘健,主要是担心叶童被这家伙纠缠。 他最好死了这条心。 拐角处,我与齐鸿宇擦肩而过,对这家伙我从来就没放松过警惕。 即便两年的时间里,他都老老实实的,没有耍任何手段,但要说这学校最恨我的人,非他莫属。 一瞬间眼神对望,我与他眼中,皆是对对方的不屑。 他看不起我的出身,我看不上他的手段,彼此彼此。 走到拐角处,我又偷摸着趴到了墙角。 有句话说得好,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如果齐鸿宇想弄我,又恰巧听到我与刘健不合,他肯定不会放弃拉拢刘健的机会。 果不其然,齐鸿宇走到刘健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嘴里不知道说些什么。 齐鸿宇算是个聪明人,他习惯在背后耍阴招,就算想对付我,他也不会自己出面。 “密谋什么呢?”我果断从拐角处走了出来。 见我又绕回来,齐鸿宇的脸色立马就变了,有种干坏事被发现的窘迫。 “聊聊天而已。”他装作没事的耸了耸肩。 “想对付我,你没那个本事,别再害人了,大全才放出来不久。”我冷哼一声,对齐鸿宇说道。 “刘健,一个班的,我给你个忠告,别被人当枪使了,他输得起,而你只有一次机会。”我伸出食指,这是我给刘健最后的忠告。 他跟我一样,是穷人家的孩子,我们的人生很难,不管是生活环境,还是未来的路,跟齐鸿宇这类人没得比。 齐鸿宇就算混吃等死,这辈子都能衣食无忧,说句不好听的,就算坐几年牢出来,依旧吃穿不愁。 但刘健要是跟大全一样坐了牢,这辈子就算是废了,连工作都找不到,以后只能成为监狱的常客。 没有理会他们怎么想,说完我转身就走。 得找个机会敲打敲打齐鸿宇,不然指不定哪天就给我惹一堆麻烦。 回到家,刚吃完饭,梁启文就准备骑车去镇上。 他这段时间,几乎每晚都去网吧包夜。 以前他网瘾没这么大的。 “明天周末,我也去。”我推着自行车说道。 这闲着没事,去网吧打打枪,也不失为一种乐趣。 梁启文自然不会拒绝,毕竟两个人一起还能聊聊天。 我已经有段时间没来网吧了,刚开机,就迫不及待的打开了反恐精英。 游戏的激战,是枯燥生活无法代替的,就一个字,爽。 “你在干嘛呢?嗨起来。”我看梁启文半天不开游戏,有些诧异的看着他。 到网吧不玩游戏,搞那么多黑色弹窗,跟中病毒了一样。 “盗号。”梁启文在电脑上不断输送着指令,看得我直皱眉。 对于电脑,我除了打游戏一窍不通。 哦,不对,我还会看电影,也是梁启文教的。 “盗什么号啊?”我疑惑的问道。 “企鹅号。”梁启文很忙,说话连头都不抬。 “盗那玩意有什么用啊。”就一个聊天账号,盗来有什么意义。 我自从申请后几乎就没登过。 “我跟你说,以后六七位数的企鹅号肯定值钱,尤其是好的号码。”梁启文百忙之中,还不忘给我解答。 “值个屁的钱,我八位数账号,影响我跟别人聊天吗?”我不赞同梁启文的话,企鹅说到底也就是个聊天软件,能聊天不就行了。 谁会花大价钱买一个好的号码。 “叶童新买的手机你看了没,现在能直接在手机上登企鹅了。” “以后玩企鹅的人会更多,因为方便,受众人群多,就会有攀比,那些有钱的,不会跟我们一样用普通的号码,这就跟手机号是一样的。”梁启文舔了舔嘴唇,像是看到了一条财路。 对此,我是不以为然的。 “你等着看吧。”梁启文挑眉道。 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部手机。 这手机怎么形容呢,破的不能再破了,说是八手手机都不为过。 “从哪捡来的破烂?”我一脸无语的看着梁启文。 这手机还能开机吗? “50块钱从收破烂那买来的。” 梁启文按着开机键,没想到还真能开机。 咱就是说,这手机就非得要吗? 梁启文熟练的按着手机,不停的发送短信。 我凑到他电脑面前,才发现他是在给企鹅开各种钻,有的钻已经好几级了,显然经常续费。 他摆在电脑前的小本子上,记录了许多企鹅账号,有的号码确实挺好的,很顺。 “你吃多了撑的啊,这么多号,这么多钻,得花多少钱啊。”我觉得梁启文已经魔怔了,这一个钻,差不多就得十块钱,疯了吧这是。 “用短信开钻,有不花钱的办法。” “你要不要开?”梁启文晃悠着手机,得意的冲我说道。 真不知道他出去打工这段时间经历了什么,神神叨叨的。 啥时候学的盗号我都不知道,还会免费开钻,我在学校听都没听过。 “算了,我直接给你个六位数的企鹅号,钻都给你开好了。”梁启文从小本本上撕下一页,上面写了账号跟密码。 看着他递过来的账号,我不免有些心动,因为我现在的号码太难记了。 心安理得的接了过来,转身直接登在了电脑上。 里面的联系人早就被删掉了,这就是一个全新的账号,看着上面红红绿绿的钻石,还有两个小太阳,确实比普通企鹅号要炫酷一点,还能弄花里胡哨的企鹅秀。 “方圆,给的你这个算是我盗来的企鹅号里最好的了,以后估计能卖不少钱。” “怎么样,满意吧,等会请我吃桶面。” 梁启文邀功道。 “我买面,你买水。” 虽然你很抠门,但我也不是大方的人。 这样一来,水跟面就都有了,足够我们晚上通宵的。 “真是占你一点便宜都不行,我先去买水,等会吃面的时候你别赖账。”梁启文站起身,便走到前台去买水了。 就在我打游戏打的入神时,感觉有人在拍我的肩膀。 “水就放那,没看到我正在解救人质嘛。” 我以为是梁启文在身后拍我,便不耐烦的说道。 谁知说完后他还在拍,我气呼呼的转身,却看到两个身穿制服的警察,直直的站在我身后的位置。 第288章 审问 哟呵,坐上警车咯。 距离理想又近了一步。 梁启文也不能幸免,原以为他去买水能走掉的,谁知他看到警察,依旧平静的走到我身旁。 他在赌,在试探警察知道多少线索。 毫无意外,他也被一起带走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警察已经看过监控,知道我有同谋,也在监控里看到了梁启文的脸。 坐上警车的后座,我趴在手臂里,只露出一只眼睛看向梁启文。 他靠在窗户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早知道不开包夜了,浪费了通宵的钱。”梁启文满脸肉疼的说道。 此时此刻,他惦记的竟然是网费。 “你还欠我一桶面。”梁启文转头看向我提醒道。 这什么人啊,这货到底是不是正常人啊。 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这些屁事。 本来我还想着能省一桶面的。 “别说话。”前排一个年轻的警察转过头呵斥道。 开车的那个警察是熟人,张莹的父亲, 小镇就一个派出所,一共也就那么几个警察,多遇上几次,都能混个脸熟了。 派出所我不是第一次进,之前在大山里迷路,就来过一次了。 就在前厅那,我一个助跑,还踹了左倩她妈一脚。 哎,时机不对,那时候我没锻炼,劲太小了,要换现在,能给她妈踹翻两个跟头。 警察将我和梁启文分别带进小房间审问,负责问我话的,是张莹她爸。 “叫什么名字?”他坐在桌子一方,凌厉的看着我。 “方圆。” “今年多大?” “17。” 这些基本问题,我有问必答。 “认不认识许文琴,以及她爸妈?”问到关键性问题时,他总会抬起头,注视着我的眼睛。 他想看到我眼底慌乱,但可惜,我平静的很。 人做坏事会心虚,我做的是好事,坦而荡之,有何心虚之理? “嗯,认识,跟许文琴很熟,跟她爸妈不怎么对付。”我点头道。 “前两天,有人跑到她家闹事,还打了人。” “是你吧。”张莹她爸微眯着眼,试图打乱我的心理防线。 “她家有人闹事,跟我有什么关系,警察叔叔,我可是好人,你不信去我们学校问问?”我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在警察面前,永远不要表现的很精明,不管是真精明还是假精明,装傻就对了。 “不用装了,镇上有监控,都拍下来了。”他拍着桌子,气势汹汹的说道。 仿佛早已确认,我就是他要抓的那个人。 “有监控好啊,警察叔叔,真不是我,你仔细看看脸,可能是衣服一样。” “前两天我确实去了镇上,跟隔壁的那个朋友一起,我俩是去镇上玩的。”我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一副终于洗脱冤情的模样。 镇上有监控,我看到了,但住房区绝对没有,我跟梁启文找了半天,我就不信,摄像头会被放在隐蔽角落。 这种公共摄像头,只会放在最显眼的地方,因为震慑罪犯远大于拍摄犯罪过程。 就跟警察开车逮捕罪犯,会拉响警报一个道理,中止犯罪要大于抓捕罪犯。 就算有人想做坏事,看到摄像头,也会中止犯罪的想法,这就是威慑力。 大多数人,在监控下,连路边的垃圾桶都不敢踹。 我的回答让他有些意外,他紧皱着眉,一脸狐疑的看着我。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从外打开,许文琴她妈右手打着石膏走了进来。 “警官,就是这个小逼崽子,把我女儿拐走了,还跑到我家,把我和我老公踹到了台阶下。”许文琴她妈一进门,就指着我破口大骂。 “你确定是他吗?”张莹她爸皱眉问道。 “没错,就是他,除了他没有别人。”许文琴她妈把警察局当自己家了,咋咋呼呼的。 “呐,警察叔叔,你自己听到了吧,她说除了我没有别人,说明罪犯只有一个人,可你们把我和我朋友两个都抓起来了,什么意思?滥用职权啊?” 我抓住关键点,当即倒打一耙,滥用职权的大帽子就扣到了他头上。 扰乱心理防线,我也会。 我当然知道许母这话,是代表肯定的意思,但我不听,我只在她话里听到了人数。 我一向如此,间接性智障,只听自己想听的部分。 “我没说就一个人,还有一个用弹弓打我家的玻璃。”许母先是一愣,随后辩解道。 “你刚才还说除了我没有别人,这下又多出来一个打弹弓的,是不是还有挑大粪的没有出场?” “你排话剧啊?一个个的亮相?” “我看你年纪也不小了,是不是梦游自己摔了一跤,把脑子摔坏了。” 站的有些久了,我靠在墙上,戏谑的看着许母。 她被我怼的面红耳赤,用手指着我便破口大骂。 这波操作,搞得警察那点威严荡然无存,整间屋子,都回荡着她的咒骂声,要多难听就有多难听。 “够了,把这当菜市场啊。”张莹她爸忍无可忍,用力拍打着桌面。 就这样一个满嘴喷粪,神憎鬼厌的女人,哪怕是受害者,也无法引起共鸣,更没人会同情她。 我就是要这样的效果,才会故意激怒她,引起张莹她爸的反感。 人就是这样,遇到讨厌的东西,就会下意识的倾向另一边。 “你说实话,有没有亲眼看到这孩子踹你?”张莹她爸不满看向许母质问道。 别看许母平日里气势汹汹,被警察一瞪,说话都有些哆嗦。 “他,他在我背后踹的,我,我没看清。” “但我敢肯定,警官,绝对是他踹的我。” “我现在手都骨折了,你们千万别放过这小崽子。”许母又是一顿哀嚎。 她没有证据,甚至连人证都没有。 我是有动机,我是跟她不和,可有动机不犯法啊,我只是有嫌疑而已。 什么年代了,现在疑证从无,我不需要自证清白。 许文琴她家,也没那么大能量,让警察逼迫我认罪。 都是一个镇上的,我不信张莹她爸会对我们逼供。 总之打死不认。 他们要真有确凿的证据,早就摆在我面前,让我无从狡辩了。 第289章 我不是先知 很多案件,都是突破罪犯的心理防线,从而定罪。 他们突破不了我,况且这案件小的很,不是重案,警察局这样的小案子太多,很多都是不了了之。 其实我就算认了,也只需要赔钱而已。 这钱光是我和梁启文就赔的起。 但我不可能赔,我宁愿把钱扔进福利院,都不会赔许文琴她妈一毛钱。 梁启文那头我更放心,他绝对不可能招供。 面对许文琴她妈的咒骂,以及张莹她爸的警告,我对踹人一事,就三个字,不知道。 其实想查出是不是我踹的,很容易,也很简单,比如在电视上看到的,什么脚印对比,以及指纹,这些证据,能直接把我扣在墙上,连反驳的机会都没有。 但很可惜,这种小案件不可能搞那么大阵仗。 要是真动了这些高科技,我就认了。 多大点事啊,又不是谋杀,就踹了她一脚而已。 “那个叫许文琴的女孩现在在哪?”比起踹人这事,张莹她爸显然更在意许文琴的下落。 距离许文琴出走已经好几天了。 “不知道哎。”我摇了摇头,一问三不知。 毕竟许文琴一个大活人,她想去哪就去哪,我又不是她什么人,怎么拦得住。 询问无果后,梁启文也被带了过来,我跟他背靠墙,站的笔直。 “没事吧?”他小声的问道。 “没事。”我摇了摇头。 站就站呗,我不觉得他能关我们多久。 许文琴她妈从一进门,就一直唧唧歪歪的,但我不搭理她,警察也不愿搭理她。 “最多明早就会放我们出去,他们没证据。”梁启文无所谓的耸了耸肩。 流程熟练的让人心疼。 我点点头,跟我心里预期差不多。 很早之前我就说了,这立案,也的看人,许文琴她妈没什么背景的,警察不会为了她,为了这点小事,浪费太多警力资源。 毕竟我踹的又不是叶叔叔这种大人物,又或者是刑事案件。 命案必破,这种小案子,警察会调查,会取证,但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必然就得放人,没有任何悬念。 只不过许文琴出走的事有点麻烦,毕竟是失踪人口,她妈报警了,警察就会一直查。 “明早买点水果送给警察叔叔,这点小事,让他们白跑一趟。” 对许文琴她妈,我没有任何愧疚,但浪费了警力,立志成为警察的我,心里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就在我们商量明早买水果谁付钱的时候,门再一次被推开。 一个书包精准无误的扔到了椅子上。 “爸,都这么晚了,什么时候回家?”熟悉的声音响起,我抬头一看,除了张莹还能有谁。 她扫视着屋内,看到我时,下意识的缩到了门边。 “方圆,你怎么在这?” 要不是在警局,她爸就在身边,我感觉她都准备跑了。 “不知道哎,你爸把我从网吧逮回来的。”我老实巴交的靠墙站着。 已经站了一个多小时,腿已经有些酸了。 张莹靠在她爸身边,小声的询问着。 得知事情的来龙去脉,我原以为她会暗爽,会得意洋洋。 毕竟我现在这么糗,站在这跟个木桩一样。 与张莹不对付也不是一天两天,她此刻不落井下石,都算是对我格外开恩了。 “你就是文琴的妈妈?”张莹没有对我明嘲暗讽,而是转过头看向许母问道。 “嗯,是啊。”许母点头应道。 她一直把自己放在受害者的位置上,只不过她强势的语气,实在让人可怜不起来。 “人渣。” 张莹拿起桌上的杯子,将茶水全数泼到了许母身上。 只是有些可惜,茶已经凉了,这要是滚烫的开水,那才叫一个过瘾。 这一幕连我都看呆了,忍不住拍手叫好。 认识她快三年了,今天可算是做了件人事。 “张莹,你想干嘛。” 见自己的女儿如此作为,张莹她爸愤怒的拍着桌子。 “爸,这种人死了都活该,还好意思报警,骨折都算便宜她了。” “对自己女儿连外人都不如,她还想找文琴回来,做梦。”张莹扭回头,冷冷的注视着许母。 “你这死丫头片子,你...”许母被泼了一身水,本想张口骂人,看到张莹她爸的眼神,硬生生的吃了个闷亏。 “别胡闹了,赶紧回家。”张莹她爸冷声说道。 他这完全就是变相的护着张莹,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泼水这事就这么糊弄过去了。 “爸,你们别找许文琴了,这疯婆子前几天,差点把文琴逼死在校门口,她现在走了,算是解脱了,你们把她找回来,就是把她往狼窝里推。” 张莹并没有走,她丝毫没顾忌许母就在旁边,话里话外,都在含沙射影。 她叫许文琴不是全名,而是直呼文琴,一般只有很熟悉或者亲近的人,才用这么简短的称呼。 “这事轮不到你插嘴。”张莹她爸不耐烦的说道。 其实我很能理解她爸的处境,立案了,不是说不查就能不查的。 总要有个交代。 我知道他难做,再熬一个多月,等许文琴成年,我就会告诉他地址了。 我跟梁启文一声不吭的站在墙边,因为我俩现在没任何立场说话。 “怎么就不能说了,我偏要说。” “而且方圆他们没踹这疯婆子,那天他们去镇上,是找我玩的,我可以作证。”张莹拍着胸口说道。 “没有,绝对没有。”听到张莹这话,我连忙跳了出来。 做假证,简直是在开玩笑,到时候稍微一调查,全是漏洞。 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嘛。 “张莹,不要瞎作证,老实回家去。”我真服了,难得她想做一次好人,却是在给我挖坑。 我知道她是在赌气,也是替许文琴鸣不平,但她的方式,只会火上浇油。 张莹和许文琴一个宿舍我知道,但没想到,曾经的施暴者和被欺凌者,真的能成为朋友。 我一直不理解许文琴的宽容,也不赞同她对张莹的怀柔政策,在我看来,像张莹这样的人,已经没得救了。 感化是没有意义的,超度才是唯一的真理。 但事实证明,我并不是先知,也不是所有事情我都能预料到。 许文琴用她的善良和宽容,将这个以欺凌为乐的女孩,拉回了正轨。 第290章 无法弥补的过错 可能是我总把人性想的太黑暗,又或者说,我就是这么黑暗的人。 对于张莹这样的,我都是用最直接的威胁方式。 欺负别人,就要有被人欺负的道理,这是游戏规则,这几年,我几乎没给过张莹一点好脸色。 学校的大姐大,被我压成了乖乖女。 以至于连穿衣打扮,都不敢太夸张。 可即便如此,我依然觉得狗改不了吃屎。 哪怕她跟许文琴道歉,我都觉得她是虚情假意,是另有图谋。 我承认,我偏执的戴上了有色眼镜。 “她是我生的,我是她妈,就有权管她。”许母就这么一句话,可偏偏这句话,分量很足。 她其实心知肚明,也知道自己对许文琴有多恶劣,但她不会放手。 许文琴就是死,尸体也是她家坟地上的养料。 “你生你妈卖批你生,生而不养,你有什么资格做别人的妈。”梁启文一直懊悔没机会亲自动手,听到许母这话,当即就指着她破口大骂。 “你妈怎么不重男轻女呢,生你这么个玩意,一早就该把你丢玉米地里当化肥,浪费几十年的米饭。” 要不是在警察局,估计梁启文都要直接动手了。 许文琴很少跟我们谈心,也很少说她童年的悲惨,我和梁启文也不是什么贴心棉袄,她不说,我们也就不问。 但不代表我们不心疼她,小团体就这么一个女的,都当她是妹妹一样。 四个人凑不出一个完整的家,聚在一起,都是相互取暖。 现在许文琴被她妈欺负的背井离乡,可想而知,我们对她妈能有什么好态度。 “哎哎哎,这里是警察局。”张莹她爸指着梁启文说道。 他的话确实很难听,但老实说,听得我很舒服。 了解许文琴的遭遇后,张莹她爸对我和梁启文没有一开始的严厉了,哪怕梁启文骂人,他也只是象征性的说一句。 “现在没有证据证明是这两个小伙子动的手,所以没法一直扣留他们,至于你女儿的下落,我们会追查的。” “你先回家等,找到人了,我们会给你打电话的。”张莹她爸对许母说道。 他的语气平淡,甚至还有一丝厌恶。 别看许母在许文琴面前天狠地狠,面对警察,屁都不敢多放一个。 生怕屁里没有人味被拖出去枪毙了。 待许母走后,张莹她爸走到我面前,他看着我,眯起眼睛,审视的目光一直在我身上扫描。 “如果那个叫许文琴的女孩出了事,你是有责任的,清楚吗?” 看了我好一会,他重新回到位置上,拿起水瓶往茶杯里倒了些水。 “我很清楚,但我确实不知道她在哪。”我不知道张莹她爸是在套我话,还是在提醒我。 但我说过不会再赌了,有关许文琴的一切问题,等她成年了再说。 再大的压力,我都顶得住。 “警察叔叔,我最大的理想就是当警察,所以肯定不会知法犯法的。”我点着头道。 当然,法律是法律,我遵循的,是公理和正义。 “是吗?” “那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做?”张莹她爸喝了口茶,很随意的问道。 “观心而论呗。”我撇着嘴回道。 如果我是张莹她爸,了解许文琴的经历后,对于她爸妈这种人,就算立案了我也不会用心查。 责任心我绝对有,但恶魔,不配让别人替她主持公道。 甚至于我可能还在背后给她耍点阴招。 法律是冷冰的条文,但执法人员,得有一颗温暖的心。 是非不一定能分清,但善恶自有标尺、 “呵。” “你们两个签完字可以走了。”张莹她爸冷笑道。 他并没有接话,因为在他看来,我这个年纪,连虾子从哪放屁都琢磨不明白,更别提对执法性的理解了。 国内的执法标准有很多高标杆,什么大义灭亲,公正无私,哪怕是个杀人犯,也得保护好他,交给法律审判。 但如果在我面前,有个坏事做绝的恶人掉下山崖,哪怕动动手就能救,我也不会救,甚至还要在他眼里撒点灰。 有句话是这么说的,公道自在人心,首先我是人,这点毫无争议,人心就是我的心,所以我心中所想,便是所谓的公道。 无论我是什么想法,都是满分答案。 套用老师一贯的逻辑来说,为什么别人不掉下山崖,就他掉进去了,要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说不准就是老天爷想要他的命呢。 张莹她爸多多少少还是放了我们一马,没有把我们关到清晨。 走出警察局,我和梁启文商量着要不要回网吧继续上网。 “方圆,你等一下。” 张莹从身后叫住了我。 她平时看到我都是绕路走的,可能是身后的警察局,给了她一些勇气。 “有事吗?”我转身看着她问道。 语气比之前稍微软了一些。 “其实也,也没什么。” “你跟文琴联系的时候,帮我跟她说一声,谢谢她送我的小鱼干。”张莹走到我面前,有些不安的说道。 她似乎,怕我已经形成了习惯。 “嗯。”我点点头,只说了一个嗯字,别的什么都没说。 她可以理解成我会把话带到,也可以理解成我知道了。 我没办法百分百相信张莹,对她还是有些防备。 “老实说,我没想到你会帮许文琴说话。”今晚的张莹,确实出乎我的意料。 在学校里,就她欺负许文琴欺负的最狠。 “我之前是欺负过许文琴,因为她人好,学习也好,欺负她让我觉得自己很厉害。”她这种心理不难理解,在学生时期,很常见。 “我不知道她一直这么可怜,她妈还对她这么坏,不然我不会欺负她的。”张莹说着说着,泪水就在眼眶里打转。 这个女混子,竟然还会掉眼泪。 “文琴走的前一晚,还给我带了许多小鱼干,我想跟她说谢谢的,我应该说的。” “没有机会了,我以前也不该欺负她的,我想补偿她,也没有机会了。”张莹悔恨的泪水,直直的落在地上。 并不是每个人都像我这么幸运,以前我伤害过叶童,好在我有机会补偿他,而有些人,得用一辈子的愧疚,来弥补曾经犯下的错。 第291章 巧克力 张莹不值得同情,至少我不会同情她。 比起她对许文琴的折磨,这点疚愧算什么。 “只要你以后不再欺负别人,那许文琴对你的好,就没有白费。” 如果恶行可以传染,那么善意也该被继承。 每个人,都会在无形之中,影响着身边的人。 张莹能改变,许文琴应该很欣慰吧。 那个丫头,她肯定会笑的很开心。 “我不会再欺负别人了。”张莹抽噎着,用袖口擦拭着眼角。 我仔细的观察着她每一个神情,确实不像说谎敷衍的样子。 “没想到一点小鱼干就把你收买了。”我扬起手,轻轻的拍了拍张莹的肩膀。 这是我认识她以来,第一次没有恶意的接触。 “你要是良心过不去,等我上高中了,你也给我买点小鱼干,我和文琴是一条船上的。” 这俗话说得好,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文琴走了,补偿就由我代劳吧。 张莹看着我,嘴角直抽抽,连眼泪都忘记打转了。 回网吧的路上,我看向没有星星的夜空,想起曾经那个每天到班上给我送包子的女孩。 她小心翼翼的讨好我,试图抓住我这根救命稻草,只因我在巷口随意说了一句会保护她。 在我之前,可能没有一个人关心过她。 许文琴做的包子,真挺难吃的,但那是她唯一能拿来讨好我的东西了。 我讨厌她的软弱,讨厌她的逆来顺受,却从不讨厌她眼底那一丝即将破碎的希望。 在她可怜兮兮的说要辍学回家带弟弟时,我没有多想,便将这份责任扛在肩上。 我知道如果我不这么做,她眼底的那丝希望也将荡然无存。 我说过我会保护她的。 我做到了。 这份对生活的希望,能让许文琴一直勇敢的走下去。 她彻底逃离了家庭的牢笼,外面的世界很广,也很美丽,她有机会,看到属于她最美的风景。 “你还欠我桶面,肚子已经饿了。” 还没到网吧,梁启文就开始念叨。 就一桶面,我感觉不给他买的话,下辈子他投胎说的第一句话,都是让我还他那桶面。 “买买买,没完了你还。”我白了他一眼。 走进网吧第一件事,就是给梁启文泡了桶面。 他确实是饿了,几口就吸溜完,连汤都喝的干干净净。 打着饱嗝,梁启文又开始了他的盗号工程。 “你这段时间跑网吧就是为了盗号啊?”我看向他的电脑屏幕问道。 “嘿嘿,赚钱嘛,现在这六七位的号已经不好弄了,市里早就有人在干这个。” “我都是接着尾巴,捡别人的剩饭吃。”梁启文讪笑道。 他说大城市信息发达,这都是常识了,只是我们小镇落后,网络不普及,才会造成信息差。 人永远赚不到认知以外的钱,比如我。 我出去上班,对网络几乎是隔绝式的,当然,我也不会关注这些东西。 “网络财产也算财产吧。”我瞥了眼梁启文,这盗号,跟偷东西有差别吗? “这怎么能叫偷呢,这是技术工种,我付出了时间和网费,自然得要有回报啊。” 梁启文别的不行,讲歪理还真是有一套。 “盗号还只是第一步,还得养等级,开钻,养钻的等级,只有这样才能卖个好价钱。”梁启文煞有其事的说道。 他还说到了高中,就把号卖给同学,到时候不愁没饭吃。 多可怕啊,还没上高中,就已经想好坑同学的钱了。 最后的一学期,梁启文都没有一点学习焦虑,他给我的感觉,是十拿九稳。 而我,随着时间流逝,就莫名的有些紧张,因为我没有办法完全掌握这些知识。 陈老师说,我现在只要不发挥失常,去隔壁镇上高中读书没有问题,但我的心,始终有些慌。 每个月都会有小测试,我努力认真的答题,却没有一次能够满分。 班级的成绩分化,以及小团体也有了明显变化。 成绩好的跟成绩好的玩,不好的跟不好的玩,这种情况会非常的明显。 左倩汪敏这些优等生,时常会买一些卷子回来模拟,而差生,早就不知学习为何物,有时候一天都见不到人。 虽然我是班长,但我不会强制学习,这些差生,他们在学校被人欺负,我会管,但他们学不进去,只要不影响别人学习,我都给予他们最大的宽容。 我总能听到别人说,小学初中知识点很简单,是个人都会,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么奇怪的理论,哪个班没有不及格的学生?他们不是人吗? 这些所谓很简单的知识点,曾是我在厕所玩蛆都不愿面对的难题。 一百个人里,估计只有十个是擅长学习的,三十个是不擅长但努力的,剩下六十个,都是凑数的,以前我就是这六十分之一,所以我很清楚。 只不过现在为了理想,硬是挤进了三十分之一。 我绝对不是天才,至少在读书这方面绝对不是,这点我十分肯定,梁启文天天晚上去网吧,白天睡觉,模拟考试全班第二,而我天天跟着左倩后面努力学习,勉强前十。 “妈的。”我把试卷搓成小球,丢进垃圾桶中。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羡慕梁启文大脑的N+1天。 “怎么了?”左倩疑惑的看着我? “跟你们这些天赋怪说不明白。”我兴致缺缺的趴在桌上。 读书真的很需要天赋,否则越往上读,知识点越多,负担就会越重。 可对于像左倩这样的学生来说,读书就跟吃饭睡觉一样简单,上课学习,下课也学习,甚至于周末还约汪敏到家里做题。 她们热爱学习,会因为学到新的知识而开心。 可我翻开课本新的一页,脑海里只有负担两个字,连心情都是沉重的。 就在我骂骂咧咧的时候,听到门口有人叫我,我转头一看,竟然是萧涵。 “启文他走了吗?”萧涵伸着脖子看向教室。 “嗯,下午就走了,这家伙天天逃课。” 人家考试第二名,我都不好意思说他。 “哦。” “那你看到他,把这巧克力给他,让他少熬点夜,黑眼圈那么重。”萧涵将两块手掌大的巧克力递给我,说完便离开了。 作为传递费,我也有一块。 “这娃真好。”回到座位上,这该死的嫉妒心又开始作祟了。 梁启文应该不喜欢吃巧克力的,回头跟他说一声,让他知道萧涵的心意就够了。 “可我也给你送过巧克力啊。”听到我对萧涵的赞美,左倩抬起头看向我。 初一的时候,她也曾到班上找过我,给我送了块巧克力,而我不仅没接,还将其甩在了地上。 第292章 三人垂钓 看着左倩那略带委屈的神情,我想我该说点什么了。 “那你得坚持送啊,没准我下次就收了呢。” “就送那么一次,谁知道你是不是假客气。” 这过错,该推卸就得推卸,没理也得卸去七分力。 不然心里老愧疚了。 “那巧克力你最后扔了吗?” “没,我自己吃了。”左倩抿着嘴。 “好啊你,吃了原本送我的巧克力,也就是说,你还欠我一块巧克力。” 这么说起来,我还是左倩的债主。 “是你说不要的。”左倩呆呆的看着我。 “我不听我不听,反正你欠我的,得还。” 哪怕过几十年,那也得还。 “那我明天给你带好了,你喜欢吃什么口味的?” 她这女人,真挺奇怪的,好像都不会生气。 这货肯定是有性格缺陷。 “我喜欢的口味挺多,好像都挺喜欢的。”我吧唧着嘴,有些贪心的说道。 “你们在聊什么呢?”汪敏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突然出声把我吓了一跳。 她把脖子一伸,就挡在我和左倩之间。 我真想去开封府把狗头铡借过来,对着她脖子咔嚓就是一刀。 “聊你个大头鬼。” “你不是在答卷嘛。”我很是无语的说道。 这汪敏的好奇心,真的太重了,聊什么她都要来插一杠子。 “太无聊了嘛,天天放学答卷。” “左倩,我们周末去钓鱼好不好?”汪敏凑到左倩面前,撒娇的晃动着她的手臂。 对付这种嘤嘤怪,就得一脚一个。 “好啊,最近学习也确实太紧了,正好放松一下。”左倩早已习惯汪敏的撒娇方式,满口答应。 “方圆,你,要不要一起去?”她看着我,犹豫着问道。 “我一般是不跟菜鸟一起钓鱼的,但看在巧克力的面子上,给你们一个仰望的机会好了。”我梳弄着头发,略带不屑的说道。 “一条鱼都钓不到,还仰望,切。”汪敏嘟着嘴,小声嘟囔道。 我靠,夹子呢,这货怎么张嘴就跑出来气人了。 谁不知道我是村里最会钓鱼的高手? 哪个男孩会拿自己的名声开玩笑,汪敏这完全就是诽谤。 “你等着瞧好了,到时候我钓一条二十斤的鱼甩你脸上。”我愤愤不平的说道。 “那得买鱼竿和渔具吧。”左倩是新手,啥都不懂。 “让方圆准备好了,他那有。”汪敏看向我说道。 之前几次钓鱼,都是我给她准备的鱼竿。 “我准备可以,要交两成鱼税。”我伸出两根手指说道。 上十条鱼要给我两条,当然了,五条也得给两条,四舍五入嘛,江老师教的肯定不会错。 对此,左倩和汪敏满口答应。 她们主要就是图个玩乐,能钓多少鱼根本就不在乎。 只有我钓鱼是奔着吃鱼肉去的。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周末,早上八点,我就带好鱼竿,在村口等左倩和汪敏。 一直等到八点十分,这两人都没来。 开学才一个月,天气还没回温,我缩着脖子,甚至怀疑她们在放我鸽子。 就在我耐心逐渐耗尽的时候,这两货骑着自行车来到了村口。 我将水桶递给左倩,鱼竿递给汪敏,自己什么都不拿,这迟到就得有惩罚。 “给你。”左倩拎着水桶,与我并列而行,将一块巧克力递到我面前。 我顺手接了过来,还是牛奶巧克力,我最喜欢的味道,甜甜的回味无穷。 “现在不欠你了。”她小声的嘟囔着。 “干嘛,准备跟我划清界限啊?”我看向左倩问道。 仔细想想,我跟她认识已经快六年了,其中有四年多的时间,都是在争吵。 当然了,主要都是她的原因。 “没有啊,只是快毕业了嘛。”左倩扭过头看了我一眼,见我也在看她,马上就低下脑袋。 “左叔叔让左倩去市里读书,考完试就走。”汪敏在一旁插话道。 听到这话,感觉心里有点空落落的,虽然一早我就知道,像左倩这样的家庭,跟我们肯定不一样。 她品学兼优,家里又有钱,自然有更好的选择。 “这样啊,那你呢?”我看向汪敏。 她的家境也不差,同样有选择性。 “我当然和左倩一起了。”汪敏凑到左倩身边,两个人关系好的跟粘在一起似的。 “方圆,你努努力,分数线应该够的。”汪敏的意思,让我也去市里读书。 上重点高中,对以后考大学也是有帮助的。 我摇了摇头,这根本不在我的选项之中。 她们只需要考虑分数线的问题,而我考虑的,是费用的问题。 市里高中的学费,比镇上贵的多,学杂费也会多一些,而且来回的路费,以及生活费,都高于在镇上读书的成本。 所以即便是分数够了,我也不会选择去市里读书。 我自问是没有那个能力拿助学金的。 不同的家境,注定了选择的路也不同。 “高中没有你们两个,耳根子都清净许多。”我快步走向野塘,开始穿钩挂饵。 蚯蚓是我在菜园里挖的,这季节还不太好抓,所以数量也不多。 一条蚯蚓,我都会扯断,放在两个鱼钩上。 “你小心弄到手。”就在我帮汪敏穿鱼钩时,左倩便自己在那摆弄。 看她那笨手笨脚的样子,就知道她除了读书,啥用都没。 就这货去市里读书,能照顾好自己? “没事啦,你看我弄好了。”左倩高兴的给我看她的杰作。 好像穿个鱼饵,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一样。 我们三个坐在小凳子上,将鱼钩沉入水中,等待鱼儿上钩。 这钓鱼啊,靠的就是耐心。 半小时没鱼吃饵,都是正常的。 我看着平静的水面,心里不断祈祷。 今天千万不能空军啊,不能跟之前一样,别人水桶都快装满了,我一条都没上,那我真没脸混下去了。 偶尔也得让我装一下啊。 或许是上天听到了我的心声,鱼漂猛地一沉,差点给我鱼竿都直接拽水里去了。 上货了这是,还是大货。 当鱼儿翻出水面时,那体型,怎么也得十来斤。 第293章 精神信仰 我没有用力拉扯,因为这鱼线并不是那么结实,几斤的鱼没问题,像这样的大鱼,用力拉会有断线的可能。 不要问为什么不买好点的鱼线,因为野塘里很少出大鱼,一般的鱼线就够了,而且便宜。 遛了很长时间,等到鱼精疲力尽时,我才将它拖出水面。 只不过,这次我选择了自己抄网。 汪敏不可信,左倩看她那样,也没啥可信度。 人,一定要靠自己。 可能是因为冬季刚过的原因,钓鱼的人很少,上鱼率还是比较高的。 不仅是我,汪敏和左倩都上了鱼,但多数都是小鱼。 她们玩的很开心,哪怕是很小的三刺丁,都乐的手舞足蹈。 “原来钓鱼这么好玩。”左倩抓着钓上来的鱼儿,嘴角上扬。 她笑起来的样子,一如既往的好看。 “我们等会去看江老师吧。”汪敏将鱼放进水桶里。 已经快到中午,该回去了。 “我无所谓,都行。” 熟练的从她们的水桶里,挑出两条相对大一些的鱼,作为租用鱼竿的费用。 对于汪敏的提议,左倩没有任何异议。 于是我将渔具拿回家,顺便帮她们把鱼用袋子装起来。 汪敏说正好把鱼送给江老师,这也管不着,但我那条十几斤的战利品,必须要留着,晚上在梁启文面前炫耀一下。 到江老师家时,陈老师正在备课,她现在已经是班主任了。 再也没有以前那么悠闲了。 看到我们三个,陈老师满脸笑容。 江老师也从厨房探出头来,看到昔日的两个尖子生,她笑容满脸。 “怎么突然过来了。”陈老师拍了拍火桶,示意我们坐过去。 “我哪个星期没来给你干活。”从初一开始,我什么时候间断过。 不夸张的说,她家的柴基本上都是我劈的。 “没说你。”陈老师指了指外面的院墙,示意我该去做事了。 她拉着左倩和汪敏的手,聊的不亦乐乎。 我真怀疑自打我进门,她压根没拿正眼看过我。 不过对此我也已经习惯了。 因为我们三人的到来,江老师不得不多做几个菜。 劈完柴,我便去厨房帮她择菜。 江老师杀鱼很熟练,刮鳞片,去内脏,她不止会教书育人,也是一位合格的母亲。 或许是因为陈老师喜欢吃鱼,她烧鱼才会这么好吃。 “马上就要中考了,压力大不大?”江老师看着我问道。 她两鬓的白发越来越多。 外面的雪已经化了,而她发间的几缕寒霜,却再也变不回去了。 “还好,陈老师说,我这成绩去镇上读书应该没问题。”我搓着青菜上的淤泥回道。 冰冷的井水,让我的手有些发痒。 “你很聪明,只要你认真学,肯定不会差的。”江老师满脸慈祥。 那个凶巴巴,又十分严厉的形象,或许只是江老师的伪装,她需要一定的气势,才能在教学时,压住比较调皮的孩子。 小的时候,根本不懂所谓的道理,但老师如果很严厉,心里就会害怕,就会听话。 我不知道她这样的教育方式是不是一定正确,但对我来说,江老师是指引的路灯。 我不知道以后能不能再遇到像江老师这样的恩师,但我知道,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她的教导。 以前不屑一顾的话语,现在每个字都清晰的记在我的脑海里。 她是除我爸之外,让我感觉最亲近的人。 “这两年,你的变化很大,也变的越来越好。” “我记得,你是想当警察对吧。”江老师停下手里的活,看向我问道。 “嗯,这是我的理想。”我坚定的点着头。 为此我已经付出了无数努力。 “那你的改变,是因为你想成为更好的人,还是单纯的为了你的理想,是本性如此,还是刻意为之?”江老师的话,有那么一点点的深奥,我一时没听明白。 “这有什么不一样吗?”我问道。 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我都在变好,不是吗? “看到你变好,不再惹事,不再调皮,老师真的很欣慰,但同样很担心。” “如果你的改变,是基于成为警察的基础,那如果,你没有当上警察呢?” 她的手上有很多皱,像无数道不规则的螺丝条纹。 江老师这个问题,我从来没有想过,从来没有。 当做警察成了我的理想时,它几乎成了我的精神信仰,以及为人处世的标杆。 遇到事情的时候我会想,如果我是警察我会怎么做,这种信仰,支撑着我不会像从前一样报复别人,让我遇到不公的事情时勇于反抗,永不言弃。 可如果有一天,我当不了警察,那理想崩塌时,信念是否也会荡然无存。 “江老师,人不应该过度的思考未来。”我看向江老师说道。 只要我足够努力,一定能达成理想,陈老师不都如愿以偿的做了教师嘛。 “我知道,但我希望你,能接受失败的可能。”江老师摸着我的脑袋。 她的目光很柔和,像是在看我,又像是在看另一个人。 “大多数人,他们的理想只会存在一段时间,随着年龄长大,对理想的定义也会变得模糊,甚至不会为曾经的理想做出一丝一毫的改变。” “但也有少数人,会像你一样,坚定,执着,为了理想不顾一切,勇往直前,但往往就是这样的人,无法承受失败的打击,你懂老师的意思吧。”江老师的话很直白。 她说曾经有一个学生,跟我很像,也有坚定的理想,并且非常努力,但最后还是失败了。 江老师的话语里,满是惋惜, 我似乎理想刚才她那个眼神,或许她在我身上,看到了曾经那个学生的影子。 “那他后来怎么样了?”我不禁问道。 “走了。”江老师切着菜,长长的叹了口气。 “心气没了,对什么都漠不关心,过度饮酒,就这么走了。”江老师的语气很平淡。 平淡到那人的一生,都不曾引起丝毫波澜。 我没体会过这样挫败感,可能跟书上形容的一样,心如死灰。 那么我呢,如果我当不上警察的话。 第294章 镇上也挺好的 江老师很奇怪,以前我的理想是当小工,她劝我把理想定高一点。 当我为了理想努力时,她又给我泼了瓢冷水。 可我不做警察,人生还有什么意义呢。 我突然理解江老师所说的那个学生,人没有理想,没有目标,那活着的意义,和等死没有区别。 早死晚死,没什么不同。 只要死在我爸后面,不让他难过。 “方圆,人生有无数种可能,可如果你人生只有一种可能,那你能接受失败的人生吗?” “江老师,我回答不了你的问题。”我将洗好的菜装进小箩筐,放在做饭的灶台上。 这个问题我根本不敢细想,如果我的理想是当千万富翁,那么赚不到一千万,问题也不大,至少到死之前都有机会。 可警察不同,当不了,我这辈子都没机会了。 但我没道理当不上啊,我的成绩虽然不是那么好,但也不差,体力也OK,眼睛不瞎,耳朵也没问题。 长的又帅,颜值又高,我应该是未来的警察之星。 就算当不了很厉害的刑警,普通警察总该没问题吧。 “怎么了你?洗个菜一脸凝重的样子。”从厨房出来后,陈老师一脸不解的看着我。 “陈老师,要是你当不了教师,你会怎么样?”我问道。 “继续考呗,教不了大学就教高中,教不了高中就教初中或者小学,总能找到适合自己的位置。”陈老师一如既往的乐观。 她除了因为学生的问题烦忧,大多数的时候,都无忧无虑的。 陈老师的人生很顺,从读书到毕业做老师,一切都是按照她的想法进行,没有丝毫变化。 几乎没遇到过什么挫折,所以她还能保持着纯真的心态。 别看她一个月工资两千多,但她的人生理想已经完成了。 很多人的理想,其实和金钱是不挂钩的。 她的成就感,源于教好每一个学生。 精神层面的满足,是物质无法代替的。 就像画家画出了自己心中最完美的作品,它可以不值钱,但自己怎么看怎么喜欢。 我想我在陈老师眼里,应该算是比较完美的作品了。 初一的学生比较顽皮,遇到不听话的学生,她总是气呼呼的看着我,嘴里还不停的说:我就不信了,再皮还能有你方圆皮,你都能教好,他们还能反了天不成。 她似乎把我当成了最佳的反面教材,不断的给自己打气。 也正因如此,她不会放弃每一个差生。 “王杰最近还听话吧。”我将手塞进火桶,看向陈老师问道。 三个女人六只脚,我把手放进去是一动都不敢动。 本来我可以忍忍的,但刚才洗菜碰了冷水,有点痒,必须要烤干。 “嗯,很听话啦,那孩子虽然有点皮,但还是挺有正义感的,前天有个女同学被人欺负,他还出面阻止了。” “跟你有点像。”陈老师笑着说道。 随后她扭头看向厨房,见江老师并没有出来,她打开抽屉,里面装了不少的辣条。 “奖励你的。”她抽出一根大长今,就递到我面前。 见着有份,汪敏和左倩也有。 “陈老师,你也吃辣条啊?”左倩惊讶的看着陈老师。 “嘘。”陈老师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别看她这么大了,还是很怕被江老师发现。 左倩因为青春痘的关系,并没有吃,我和汪敏压根不会客气,来者不拒。 “陈老师,你咋买这么多辣条。”我有些无语的看向抽屉,里面放了很多种类的辣条。 有些我都没吃过。 “什么买的,都是在学校搜出来的。”陈老师得意的关上抽屉。 这里面可都是她的战利品。 以前江老师也不准我们吃辣条,每次看到,都会直接扔进垃圾桶。 陈老师继承了江老师的意志,但没有完全继承,她不扔,都带回来自己吃。 说是垃圾食品对小孩的发育不好,但对成年人一点问题都没有。 人啊,在对自己有利的时候,总能想出奇奇怪怪的理由。 很快江老师就宣布开饭,汪敏和左倩都积极的去厨房端菜。 怪不得老师都喜欢她们,这么乖巧懂事的娃,谁会不喜欢呢。 饭桌上,我大快朵颐,江老师做的鱼,根本吃不腻,一碗饭顺点鱼汤就下了肚。 至于左倩和陈老师,吃饭都比较优雅,小口慢嚼,斯文有礼。 唯一跟我相似的,只有汪敏那丫头了。 她肚子里什么成分,认识的都清楚,那家伙胃口大的,能把锦毛鼠她哥都吞了。 倒不是说她吃相很粗鲁,相反还有些可爱,吃到好吃的,还会眯着眼睛,一脸满足的摇头晃脑。 怎么说呢,她一个人的饭量,等于陈老师+江老师+左倩。 这货以后找男朋友,只能找饭量小的,否则以后生了娃,煮饭要用两个电饭煲。 饭桌上的氛围很是融洽,江老师满脸欣慰的看着我们。 作为一个老师,经常有学生来探望,是件值得骄傲的事情。 缘分,有时候真的很奇妙,我们三个,都是经过江老师的手,又交到了陈老师的手上。 一开始她们在一班,并不是陈老师的班,后来调班,又调在了一起。 有些事,仿佛是注定的一样。 吃完饭,我将汪敏送回家。 随后顺着路,跟左倩一左一右的晃悠着。 她穿着碎花裙,走在乡间小路,将手放在背后,嘴里还不时哼着小调。 心情似乎很好的样子。 不知道为什么,很想一脚给她踹到路边的小水沟里。 “你那天不是问我,希望你在哪读书吗?”我揪下一棵野草叼在嘴里。 “嗯?” “你不是让我去月球吗?”左倩转身看向我。 可能她是想开个玩笑的,但她是真没幽默细胞。 估计投胎的时候孟婆汤分完了,给她灌的刷锅水。 “其实镇上也挺好的,不是非得去市里。” 我撇着嘴道。 “我不是要你留在镇上读书,但你连鞋子都不会补,去外地得花多少钱啊。” 虽然你家很有钱,但你爸是个贪官嘛,你花的越多,他就贪的越多。 为了镇上的百姓,你还是少花点民脂民膏吧。 第295章 再遇秦寡妇 “你不是说,市里教育更好,有利于我当建筑师吗?”左倩抿着嘴,眼底藏着笑意。 不是,你笑个毛啊。 “镇上读书,不一定就没出息啊,这种事,关键看自己吧。” 镇上读书就考不上好大学吗?市里读书也不一定就能考好大学。 “还有别的理由吗?”左倩看着我问道。 “不能早恋的保证书,你记得吧,我要监督你的。” “要是你跑市里读书了,我还怎么监督?” 这做人啊,一定要尽职尽责,说到做到,说好监督她到成年,多一天少一天,都是言而无信。 我可是未来的警察之星,怎么能做言而无信之徒? “可我爸让我去市里读。”左倩低着头,有些失落。 “你爸是个贪官,你去市里,不怕被人发现啊,到时候有人举报他贪污,他就得进去了。” 别的我不敢说,左倩她爸如果没什么背景,这一查一个准。 就是不知道他做的事情严不严重。 就算贪的少,加上乱搞男女关系,撤职应该是没跑了。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说我爸。”左倩抬起头看向我,可怜巴巴的。 “那你爸是贪嘛,你也该劝劝他的,不然迟早的事。”如果只是小事,那现在开始改,还是有机会的。 免得越走越远,一发不可收拾。 很简单的道理,即便是一个小警察,我都知道有多少权利,而她爸怎么说也是镇上的书记。 “我爸最近都不怎么回家了。”左倩叹了口气,她蹲在地上,用树枝胡乱的画着不知名的图案。 “那你妈天天在家干嘛呢?”我陪她蹲在地上。 老实说,我并不是什么颜控,也从来不会攻击一个人的长相。 但左倩她妈的长相,看一眼,都仿佛被她跳起来甩了一个大耳刮子。 就这样的家,也不怪左倩她爸不回去。 人丑不可怕,胖也不可怕,可像她妈这样蛮不讲理的人,比楚人美还糟心。 怎么说也是书记夫人,连个村妇都不如。 不过她爸也不是什么好鸟就是了,哎,这一家子,就一个左倩能看。 如此浑浊的原生家庭,能生出这样一朵洁白的雪莲,真是比中彩票的几率都低。 “我妈现在应该在家打麻将吧。”左倩闷闷不乐的说道。 这贵妇人的爱好,她妈倒是一样不落。 就在我们说话期间,赖老三和秦寡妇从左倩家的方向走了出来。 “哟,小方圆,眼光不错哦。”秦寡妇路过我身边时,笑嘻嘻的看着我和左倩。 “你眼光也不错啊,天天跟赖哥混一起。” 听到我的话,秦寡妇脸色一红。 她跟赖老三有一腿,是我和叶童无意中撞破的,不仅如此,我还拍照了。 我这个人就是这样,有些事我知道也不会乱说,但你要是往我枪口上撞,没准明天全村都知道了。 “秦阿姨,这么开心,赢了不少钱啊?” 尽管我和这两人并不对付,但表面上也不会闹不愉快。 “没有啦,一点点。”秦寡妇似乎心情不错,并不着急离开。 像她和赖老三整天无所事事,都属于盐吃多了,闲的。 “秦阿姨最近好像又漂亮了,每天容光焕发的。” “是不是走桃花运了?”我笑嘻嘻的看着秦寡妇。 “小家伙嘴真甜,呐,给你五十,带同学去买点好吃的。” 秦寡妇难得大方了一次,从钱包里掏出一张五十的票子递给我。 “谢谢秦阿姨,阿姨你真是仙女下凡在,长的漂亮,心肠又好。”我收起钱,免不了一顿恭维,逗的秦寡妇捂嘴直笑。 等两人离开后,我拉着左倩的手,往村口的方向走。 刚才我粗略的看了一下秦寡妇的钱包,那么厚一沓钞票,这还只是秦寡妇的,赖老三赢的绝对不会比秦寡妇少。 左倩她妈这下真的成肥猪了。 起码输了一两万,这还只是下午,如果不是输赢差距过大,不可能这么早散场的。 就算她家有钱,也架不住这么输啊。 要知道在竹林里,我敲了左倩她爸一笔竹杠,也才四千多。 “你带我去哪啊?”左倩挣脱开我的手,有些闷闷不乐的样子。 “看看秦寡妇是不是去赖老三家。”我边走边说道。 如果左倩她妈这些天都是在跟秦寡妇和赖老三打牌,那输的可就多了。 这两人,几乎就靠打牌过日子,之前还想坑我爸和叶叔叔。 “那女人就那么好看吗?你刚才眼睛都看直了,现在还要去偷看。”左倩冷哼一声,那嘴噘的比汪敏还高。 不是,她在想什么? 她不会觉得我对秦寡妇有意思吧。 “嗯,是啊,她确实好看啊。” “我错过了她的花期,总不能再错过她的更年期吧。”我翻了个白眼,说着反话。 谁知道这丫头,根本听不出好赖话。 “那你自己去看吧,我要回家了。”她委屈巴拉的转身就走,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劝你不要现在回去,不然就撞你妈枪口上了。” “她现在心情肯定不好,这几天输了不少吧。”我一把揪住左倩的马尾,将她拉到面前说道。 “你怎么知道我妈这几天输了很多钱?”左倩捂着马尾,诧异的看着我。 “猜的呗。” 我冷哼一声,这秦寡妇和赖老三,就是靠打麻将混日子的,肯定有点打牌做局的手段,一般人遇到他们,能不输钱嘛。 左倩她妈明显被当成冤大头了。 但这种事离开牌局,你就算说破天,也没有证据的。 “下次你妈再打牌,你就报警说有人聚赌,不然你去市里的学费都得输进去。” 我看向那两个已经走远的身影,就算现在追,也观察不到什么东西了。 我并不是在帮左倩她妈,只是单纯的跟赖老三他们对着干而已,这两个不是好人,他们坑完左倩她妈,还会去坑别的乡亲。 只要缺钱,他们会把枪口对准任何人。 这种人在村里,那就是毒瘤,他们应该被关在牢里。 可赌博虽然违法,但并不严重,想阴他们一把,还真没机会。 第296章 家里多了个女人 我这人的报复心确实很重,秦寡妇想坑我爸,即使并没有成功,但这个仇,我从未忘记。 坑我的亲人,想也不行,想也有罪。 没机会就算了,逮到机会,这两人我是不会放过的。 “我报警的话,我妈不也参与赌博了嘛。”左倩犹豫的看着我。 虽然我对她妈印象很差,但左倩和她妈感情应该挺好的,肯定不希望她妈出事。 “你爸是干部嘛,你妈就算进了警察局,也很快就出来了。”估计问几句话就放出来了,有什么所谓。 至少能保住家里的财产,不然这边输光了那边就利用权职贪污,恶性循环。 领着左倩在小卖部吃了些许零食,秦寡妇给的钱,不用白不用。 一直到快吃晚饭的时间,才各回各家。 路过村口,我看到叶叔叔的车滋溜一下开进村。 得,叶叔叔回来了,这几天又不能去找叶童玩了。 至于梁启文那家伙,天天昼伏夜出,有跟没有一样。 还是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吧,这段时间,心理学和条文也没必要看了。 先考上高中再说。 学习的过程,依旧枯燥乏味,做题的时候跟屁股被人用针戳了一样。 有时候坐在凳子上,手里握着笔也能发两个小时呆。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我的成绩一直保持在中等偏上,毫无长进。 期中考试过后,我深刻的认识到,不能这么下去了。 要稳操胜券,不能总是在录取分数线左右徘徊。 于是我厚着脸皮,又将作业搬到了陈老师家。 她一边备课,一边辅导我。 除此之外,我还多了个小师弟,王杰。 这小家伙,每天闷着头跟在陈老师身后,确实很听话。 陈老师找到了属于她管教学生的方法,只需要管好最皮的那个,再让那个学生去管下面的学生。 这放在古代,说不定能当个女将军。 “等你意识到,遇到这样的老师是一种幸运时,你就到了长大的时候。”我摸了摸王杰的脑袋。 他就是曾经的我,只不过他的起点更高,有一个当领导的父亲,他能做的事情,远比我更多。 王杰很聪明,陈老师说他学的很快,也比我更用功。 她总以为我成绩不好,是因为我不够努力,其实我已经很努力了,只是对学习不感兴趣而已。 江老师说,陈老师从小学习就好,她这样的人,跟左倩是一个阶级的,怎么能理解差生对学习的恐惧,在她眼里,这些知识只要想学,那是很简单的。 考不到一百分,九十五也是手拿把掐,可事实上,九十分已经是普通人的极限。 补习确实是有帮助的,在陈老师的帮助下,我的成绩好了那么一点点。 只要坚持到中考,不发挥失常,高中稳稳拿下。 这天夜里,我都已经睡的迷迷糊糊了,突然听到一阵急切的敲门声。 我打开门一看,是梁启文。 此刻他灰头土脸的。 “你去扒人家烟囱了?”我的第一反应不是关心,而是内心偷笑。 当门完全打开时,我才发现他身后还站着田婶。 她和梁启文一样,脸黑黑的,满脸是灰。 这时听到动静的我爸也走了过来。 “启文咋回事啊?”我爸问道。 “干爹,田婶家房子着火了。” 原来梁启文从镇上回来时,看到田婶家的房子在冒烟,便急急忙忙的赶了过去。 房子烧的噼啪作响,但田婶根本听不见,还是梁启文冲进去将田婶救出来的。 我看梁启文背后的衣服上都有被烫焦的痕迹,火势肯定不小。 这样都能全身而退,还把人救出来。 如此凶险的场面,他仅是衣角微脏而已。 超人也不过如此吧。 “田婶一个人住确实不安全。”我看向时不时还在咳嗽的田婶说道。 她什么都听不见,遇到危险也不自知。 更何况她现在房子都烧了,也没地方可以住。 “方圆,你把床搬到我房间,让田婶先睡你那。”我爸很清楚田婶现在的情况,二话没说,就让我去收拾房间。 之前他给梁启文打了张小床,没想到最后让我用上了。 果然,不管什么东西,存在肯定是有它的道理。 家里就两个房间,还有杂物间, 等哪天我爸不忙了,让他收拾出来给我住就行了。 得亏梁启文今晚路过,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就这样,田婶顺理成章的住进了我家。 她很勤快,也很贤惠,我爸起床的时候,锅里就已经熬好了粥。 她的手很巧,像是破洞的床单,随手就能缝好。 平时在家没事,还会用高粱杆做扫帚。 大部分的日用品,她都能想到不花钱的办法。 扫帚,簸箕,甚至是拖把,她都能自己做。 有时候做的多了,还会送给隔壁的邻居,大家伙都很喜欢她。 只不过交流不方便,但基础的意思,都能听懂。 春耕时,我爸每天下地干活,田婶就在家做饭,然后给我爸送过去,还会帮他一起下地,这大大减轻了我爸的负担。 只不过时间一长,这闲话就多了起来。 有人说我爸捡了个媳妇,有的说我爸看田婶是个聋子,骗她在家干活。 总之说什么的都有。 我爸忠厚了一辈子,哪能这么被人戳脊梁骨。 便从银行取了些钱,准备给田婶租个房子。 “爸,你管人家说什么,他们喜欢让他们说好了。”我无所谓的说道。 反正我不怕别人说三道四。 现在有人可以帮我爸分担,又能给我做好吃的,屋里屋外打理的这么好,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美事,为了那么点口舌之争,把田婶往外推,太可惜了。 “你这孩子,那我们不管,对她名声也不好啊。”我爸连连摆手。 他总是会替别人考虑,担心田婶的名誉受损。 “她又听不到,哪会在意这些。”我撇了撇嘴,不以为然的说道。 “而且田婶一个人生活,也不安全。” 我眼睛又不瞎,田婶在我家待的开不开心,我能看不到吗? 她每天在家干活时嘴角都是扬起的,说明她喜欢这里,喜欢这样的生活。 第297章 一个舞台 “爸,你觉得田婶这人咋样?” 我剥开花生,小心的观察着我爸的神情。 “挺好的啊,干活也麻利,脾气也好。” 我爸抽着烟,眉头紧皱。 “那你说,让她给我当后妈咋样?”我试探性的问道。 “那咋行哦。”听到我的话,我爸一口烟呛到了喉咙,干咳了半天。 “这话你可别跟田婶胡说哦。” “爸,田婶没准也有这个意思,你嫌弃她啊?” 倒不是我不想夸我爸,毕竟我家这条件,别说我爸了,就我以后找媳妇,那也是条件有限。 田婶这么能干,又勤快,除了耳朵听不见这毛病,配我爸那真是绰绰有余了。 “不是嫌弃,反正这事,你别乱说。”我爸绷着脸,用手指着我说道。 “不说就不说呗。” 我冷哼一声,也就是我关心你以后的生活,怕你没人照顾。 我对田婶当我后妈这事可一点都不反对,她比秦寡妇强的不是一星半点。 是个过日子的人。 但怎么说呢,这种事,得两厢情愿,我爸要是不喜欢,那也没办法。 自打田婶来我家后,晚上吃饭连笑声都多了些。 虽然她听不到我们说话,但她脸上从始至终都挂着笑容。 相处的这段时间,我跟着梁启文也学了一些手语,能够基本的交流。 “就快中考了,不复习一下啊?”吃完饭,我躺在杂物间的床上。 这里被田婶打扫的很干净,一丢灰都看不到。 “复习啥,不还有一个多月嘛。”梁启文眯着眼睛,直挺挺的躺在我旁边。 他是真的临阵磨枪,不到快考试的时候,一点书都不看。 那些知识在他的脑子里,就跟胶水黏住了一样,一点都不会忘。 “你现在又不盗号了,就抓紧复习啊,没准能考全班第一的。”我习惯性的打开课本。 梁启文现在的成绩是万年老二,左倩每次都稳压他一头。 现在他盗号事业已经结束了,说是搞不到什么好号码了,那小本本上,早已记的密密麻麻。 用他的话来说,这都是钱。 “呵。”听到我的话,梁启文不屑的冷哼一声。 “给你家左倩留点面子而已,不然她还能拿第一啊。” 他翻过身,压根没当一回事。 听他这话的意思,是故意把第一让给左倩的。 “你他妈别吹牛了。”我知道梁启文脑子聪明,但人家左倩也不是盖的。 从小到大,三好学生次次有名,跟丧心病狂的周欢有的一拼。 关键人家还很用功,每天都在看书答题,哪像梁启文,上次看书的时候还是在去年,不仅如此,还天天晚上熬夜,白天睡觉。 “不信的话我们打个赌。”梁启文道。 “行啊,但不能赌钱。”任何有可能导致我财产受到损失的事情我都不干。 “不赌钱,下次模拟考试,我要是拿了第一,你帮我去借周欢的笔记。”梁启文懒洋洋的说道。 “没问题。”我点头应道。 跟周欢多少有点交情,借个笔记看看,应该问题不大。 不过能杀一下左倩的锐气,也不失为一件有趣的事。 省的汪敏天天昂首挺胸,每次左倩拿个第一,她比左倩本人还得意。 有天我在陈老师家补习,她突然跟我说,学校中考前会让班上的学生上台讲话。 每个班出一个人,就类似于鼓励之类的,老生常谈了。 她跟周老师商量过后,说是让我作为代表。 毕竟我现在是班长,而且胆子大,脸皮厚, 这活其实适合左倩,谁不知道她是出了名的尖子生。 但陈老师说,左倩性格比较软,声音太小,没有气势。 我算是发现了,只要有什么不好搞的事情,陈老师都是直接架在我头上,也不管我是什么态度,反正把事情交代给我,我就得给她办好。 “内容一定要积极向上,不要给我找麻烦,知道不?”陈老师凑到我面前,用手戳着我的脸颊,气势汹汹的威胁道。 “知道了。”我吸溜着鼻子。 就地主家的长工,也不能什么乱七八糟的活都给他啊。 也不管我擅不擅长,反正一股脑的丢给我,还要求贼高。 我是那全能型的人才嘛。 要不说梁启文这种聪明人是真聪明呢,他上学如若无人之境,没人给他找事,自己也没事,上学比玩还轻松。 明明他才是那个能力最强的,但是他会躲,他会让自己成为隐身状态,有什么事情,老师们都不会第一时间想到他。 之前数学老师想让梁启文当课代表,最好还能替他教一下同学,嘿,好家伙,一连三天没找到人。 那数学老师差点没把教室当卧室,一天来四五趟。 梁启文有个非常牛的被动,难题消失术,有事找他的时候,永远都看不到人。 且即便找到他,也不能保证完成任务,说不准该他上场的时候,人就不见了。 你可以要求他这次考多少分,但你不能要求他做学生以外的任何事,除非他心甘情愿的做。 回到家,我就写起了稿子,这事我有经验,小学的时候写保证书,初中我还写了小作文赞扬校长呢。 这演讲嘛,无非就是激励人心那一套,好好学习,天天想死嘛。 陈老师对我还是有些防备的,生怕我在演讲的时候语出惊人,连我的演讲稿子,都要仔仔细细的连看三遍。 这是个露脸的好机会,是我一直期待能跟左倩周欢这类学生站在同一平台的机会。 很早之前我就说过,我想站在被关注的讲台上,像星光一样耀眼。 之前参加大合唱滥竽充数,也是这个道理。 回想整个初中生涯,我其实露过不少脸,被众人注视的场面有很多,操场的台阶上,教学楼的门前,办公室的门口,但无一例外,没有任何骄傲可言。 如果我曾经的事迹被拍成电影,我甚至不敢让我爸看上一眼,哪怕只是随意的瞟一眼。 用一句电饭煲说的话,他当校长这么多年,就没见过像我这样的学生。 但这一次不同,这次我是代表我们班演讲,是作为最出色,最优秀的学生出席这样的活动。 虽然学校的人并不多,只是一个很小的舞台,但我得到了这个机会。 不可否认,我已经褪去了身上的尖刺,成为陈老师最得意的学生。 第298章 笔记 最后的一学期,总感觉时间加倍的流逝,中考的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靠近。 在陈老师母女的补习下,我也能稳稳的冲进前十。 她们的恩情,真是无以为报,如果她们放弃了我,那么等待我的,只有初中毕业然后去工地干活。 到时候吃不了工地的苦,可能又换电子厂,走走停停,以后的路在哪都看不清。 江老师那天的劝告,我记忆犹新,但我这个人,犟,不撞南墙不回头。 认定了当警察,就必须努力的向理想靠近。 我不会给自己留一点退路,更不会因为自己的不努力,而与理想失之交臂。 最新的一次模拟考,左倩丢掉了常年稳居第一的宝座。 梁启文,全班第一。 这货我考试的时候还看到他睡觉了。 这种人,真的还能称之为人吗? 难怪打赌的时候,他都不问输了会怎样,因为他压根就不会输。 他有必胜的把握,也就是说,他很清楚的知道左倩的水平。 “愿赌服输哦。”他看了我一眼,便继续趴在桌上睡觉。 嫉妒归嫉妒,但我输的起,不会耍赖。 一放学,我就跑到周欢的班级,谁知道这货跑这么快,我到的时候,连个人影子都没有。 这让我不得不去他家,好在之前去过一次,倒也是熟门熟路。 在我的印象里,周欢家以前还是有点钱的,后来越来越穷,估计是因为他爸生病的原因。 还没走进他家,在门口就能闻到中草药的味道。 “周欢。” 我站在门口喊着周欢的名字。 从里屋出来一个人影,佝偻着背,脸色枯黄,就跟秋天的野草一样。 这人便是周欢的父亲,上次来我见过他,两年不到的时间,他的精气神不如以前了。 看样子那些晒干的蛤蟆,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你找周欢啊,他在里屋。”周欢他爸指着过道里的房间说道。 “那叔叔我进去找他。”我礼貌的点了点头。 这算是我第一次踏进周欢的家,不由的打量了几眼。 桌上堆成小山的药盒,十分显眼。 也不知道是啥病,感觉很难治的样子,没听周欢说过。 过道里有些潮湿,散发着无法形容的味道,还有点莫名的熟悉,直到我看到那筐晒干的蛤蟆。 周欢确实是个孝子,治了这么久还没好,他依旧锲而不舍的抓蛤蟆给他爸当药引子。 敲响房门后,里面传来走路的声音。 “方圆?” “你怎么会来我家?”周欢疑惑的看着我。 我和他并不熟,连朋友都算不上,只是接触了几次而已。 “马上中考了,想找你借个笔记看看。”我瞟了一眼周欢的房间,跟我一样,几乎没什么摆设。 “这样啊,那我拿给你。”他没有拒绝,立马转身翻找。 很快,他便将两本笔记递到我手上。 像他这种学霸的笔记,勉强算得上是个宝贝。 就说梁启文好了,他之前做的笔记,对我来说有很大的帮助。 “谢了。”我将笔记揣到怀里,低声道谢。 “对了,之前我跟你说接近女孩的方法,你没用过吧?”走了几步,我回头问向周欢。 “还没呢,最近要复习,还要给我爸抓药。” “也没遇到想认识的人。”周欢摇着头回道。 听到他的话,我不禁松了口气。 “没用过就好,那方法落伍了。” 还好周欢没尝试,不然别人报警说他尾随,到时候被警察抓了,错过中考什么的,那我可真是罪过了。 “你爸得了什么病啊?”我犹豫了一会,还是没忍住问道。 “胃不好,在市里检查过了,也开了药,就是不见好。”提到父亲的病,周欢心情有些低落。 “那你抓这么多蛤蟆,这土方子能好使吗?”我看向一旁晒干的蛤蟆说道。 这有病就得看病,正经吃药。 “有点用的,每次喝完药,我爸会觉得好一些。”周欢点头道。 “我觉得吧,还是得去大医院,至少查清楚是什么病。”我们直辖市那医院,靠不靠谱都两说。 最好是去星光市这种大城市,好好的检查一下。 有些病拖着是省钱,但保不准拖到后面就是什么大病。 我这不是诅咒他,好歹同学一场,我还是希望他爸能够平安的。 “我也一直劝我爸去大城市看看,但我爸老说没什么事。” 周欢也知道这点,肯定没少劝他爸,但成年人,有时候不听劝的。 又或者说,他爸可能早就知道是什么病,只是不愿跟周欢说而已。 无论是哪种情况,这人家有人家的打算,我又不是汪敏,看到什么都要插一杠子。 作为外人,善意的提醒一句,就可以了。 周欢很关心他爸,从那次被秦寡妇诬陷就能看出来,当秦寡妇威胁要跟他爸说的时候,这个各方面都很强的学霸,一瞬间就慌了神。 哪怕明知是坑,他都要捏着鼻子认,只是不想他爸担心,生怕他爸的病情会因此加重。 大孝子,虽然略输我一筹。 抱着笔记我便回了家,梁启文正在厨房烧火。 “笔记我给你借回来了。”我将笔记递到他面前说道。 “借回来你就看啊,给我干嘛。”梁启文转头看向我。 “我看?不是你要借的嘛。”听到他的话,我一脸懵圈。 “之前我做的笔记,关于这学期的知识点很少,所以让你借周欢的笔记巩固一下。” “我又用不到,左倩的学习方式不适合你,她的笔记没用,周欢的应该还行,省的我写了。”梁启文往灶台里加着柴火。 一开始打赌,他就是抱着这样的想法,周欢的笔记对他来说没什么作用,可有可无,但对我会很有帮助。 “免得你考不上高中,干爹会失望的。”梁启文略带鄙视的看着我。 说的好像我成绩很差一样。 陈老师说了,我照这个进度,高中没问题的。 不过笔记已经借过来了,不看白不看,多一分把握总是好的。 周欢和梁启文的风格有点像,思路简洁直接,不像左倩,有些繁琐。 但左倩写的字是真好看,跟艺术品似的。 反观周欢写的字,就跟他家过道里晒干的蛤蟆一样,歪七扭八的。 这人长的不行,字也不咋样,怪不得别人都说字如其人,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第299章 追逐 我突然发现,身边学习好的还挺多,就我和叶童是半吊子。 虽然说这段时间叶童有所长进,但癞蛤蟆与天鹅,是陆地与天空的间距。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叶童中考临近的原因,叶叔叔的屁股像是生了根一般。 在家待了半个月了还不走。 这么大老板,天天在这小镇上待着,快去给叶童累积资产啊,以后还能带我花花。 做父亲的,怎么一点觉悟都没有。 “叶童,你爸还准备在家待多久啊?”他这一回来,我都没法去叶童家玩了。 “我爸说,最近厂子挺闲的,估计等我考完试吧。”叶童刷着试题回道。 最后一学期,班上的同学都很努力,连叶童都被这氛围感染了。 “他这趟回来,给你带小鱼干了没?”我抿了抿嘴问道。 “没有哎。”叶童摇了摇头。 这叶叔叔也真是的,这么大人了,一点正经事不干,小鱼干怎么能不带呢。 回来一趟都多余。 “你想吃小鱼干啊?” “那我让人寄点回来呗。”叶童放下笔,转头看向我说道。 “那多不好意思啊。”我嘿嘿笑道。 “那你寄点呗,两箱就够了,不要买太多,我吃不完。” “我也要。” 此时趴在桌上睡觉的梁启文,瞬间就睁开了眼睛。 “别给他,多半是给萧涵要的。” 我还不了解梁启文嘛,前脚拿到小鱼干,后脚就给萧涵送过去了。 恶心的嘴脸。 我最多也就给陈老师送一点。 “一人两箱好吧,又不贵,你们喜欢吃,让你们吃到饱。”叶童无所谓的摆摆手。 这小鱼干主要是不好买,镇上没有。 “大气。”我竖起大拇指,这波必须要夸夸他。 这小家伙长的,唇红齿白的。 “文琴现在怎么样?”嬉闹过后,我轻声问道。 很早之前,许文琴就给叶童打过电话,她在直辖市找份餐厅服务员的工作,一直干到上个月才离职。 主要原因是因为我跟警察泄露了她的行踪。 我必须要泄露,这点我跟许文琴商量好的。 她不能在被我带走的情况下,一直失踪了无音信。 要让警察知道她安全,还活着,不然动不动就找我问话,也挺麻烦的。 离职后的许文琴,坐上了通往星光市的汽车,进了叶童家的服装厂。 现在已经是裁缝学徒了,就跟在程阿姨后面学手艺。 不能继续读书,是她人生中的遗憾,但逃离原生家庭,有了真正意义上的自由,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 进厂的苦,与原生家庭的不重视和精神折磨相比,不值一提。 “挺好的啊,每隔两天我们就会电话联系,她学的很快,估计年底就能出师。”叶童点着头道。 许文琴在她家的服装厂工作,我很放心。 更何况耗子也在那,我特意在企鹅上跟耗子交代过,让他多照顾照顾许文琴,尤其是不相干的陌生人要找许文琴,一定要拦着。 “你暑假还去我家打工不?”叶童试探性的问道。 “应该去。”我点着头说道。 这一个月一千,不也是钱嘛,一个暑假差不多就能赚两千块了。 “启文,你要去吗?到时候我们四个可以在那边聚。”叶童扭头看向梁启文道。 这家里有厂就是好,安排个工作很简单,不是重要的岗位,叶叔叔都懒得管。 能干点活,一个月才一千的工资,对叶叔叔来说,有什么所谓,只要叶童开心就行。 “我有活干。”梁启文摆了摆手说道。 他之前做的是装修工,一个月的工资差不多两千,那玩意又苦又累。 但不得不说,他做一个月顶我两个月,只要有钱赚,梁启文什么都不怕。 给他三千,让他去挑大粪他也乐意,当然了,有三千块,我跑的比他还快。 放学后,我跟梁启文来到菜市场附近。 在地上找了根棍子,甩的虎虎生风。 “这个不够粗。”梁启文摇了摇头,随后挑了根手臂粗的棍子递给我。 “这一棍子下去,不得缝十针啊?”我接过棍子,好家伙,跟狼牙棒似的。 光是看着都发怵。 “齐鸿宇每天都会在那边吃东西,我们就在这小道上等着就好了。”梁启文靠在小道的树干上说道。 齐鸿宇回家的路线,我们早就打探清楚了。 我就说,迟早有一天会用得着。 过了大约半小时,天色有些灰暗,远远的,我就看到了齐鸿宇的身影。 这家伙一边吃炸串,一边喝着旺仔,这小日子过得,未免也太安逸了。 能吃明白吗你就吃。 我跟梁启文一声不吭的蹲在树后,以前阴电饭煲,现在阴他儿子。 “就让秋风带走我的思念,带走我的泪,我还一直苦苦守候在,相约的地点。” 齐鸿宇一脚踢飞旺仔牛奶的罐子,嘴里哼着小调,那心情美的,都不知道该咋形容了。 等他路过我和梁启文的藏身点,我便朝梁启文使了个眼色。 动手。 梁启文从树后猛地窜出,朝齐鸿宇狂奔而去。 “站住,你他妈的。”我举起棍子,凶神恶煞的追了上去。 本来还在哼小调的齐鸿宇,见我和梁启文突然冲了出来,他嗷的一声,扔掉手里的炸串,一路狂奔。 我跟梁启文紧追不舍,从小路一直追到田埂。 锻炼了这么长时间,我的体力比之前好很多,梁启文就更不用说了,传奇耐力王。 反观齐鸿宇,早已跑的上气不接下气,一个没注意,便栽倒在水沟里。 眼见我们追了上来,他捂着头,不断的往后缩,弄了一身的淤泥。 “妈的,终于让我逮到你了。”我一把揪住梁启文的衣领,恶狠狠的骂道。 “逮到了,逮到了行吧,不就吃了你一袋小鱼干,有什么大不了的,还给你好了。”梁启文骂骂咧咧的从口袋里掏出一袋小鱼干。 没错,我跟梁启文只是在追逐打闹而已,至于齐鸿宇为什么一路狂奔,我也想不明白。 “方圆。”齐鸿宇站起身,怒目而视。 他再蠢也看出来了,我和梁启文是在吓唬他。 但同样这也是警告。 他最好收起那点小心思,不然下一次,就不是这么简单的追逐了。 未知的危险,无法预防,但已知的危险,必须扼杀在萌芽中。 第300章 人类残次品 此番行动,只为告诉齐鸿宇一个道理,我可以演,也可以真的行动。 事前的警告,远大于事后的报复。 我不想成为被愤怒支配的复仇者,但我的性格又注定无法忍气吞声。 所以,我还是希望他能够老老实实的,安静的过完这最后一学期。 像他这样的家庭,高中必然是去市里,这辈子说不准都没什么机会见面。 距离中考还有两周,所有人的神经都绷的紧紧的,教室里的气氛也很紧张。 考个高中,跟打仗的一样,上课的老师连个笑容都没有,似乎所有人,都在营造一种紧张的压迫感。 “等会放学,我去菜市场买几个猪蹄。” “考完就去市里打工了,得补一补。”梁启文难得翻了会书,看了没几分钟,就想着晚上吃啥。 听他这么一说,我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田婶那厨艺真没得说,猪蹄炖的软糯,再用小米椒爆炒,我滴天,每次我都抱着啃。 自从田婶住我家后,饭菜的口味上升了一个阶梯,她连熬猪油的油渣,都能做的很好吃。 只需要花很少的钱,就能将家里的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梁启文对中考没有任何忧虑,跟没事人一样,左倩和汪敏也没有,叶童那更没有了。 似乎只有我跟班上那些中等偏上的学生,忧心忡忡。 即便陈老师也说我没问题,但内心还有些惶恐。 可能这就是陈老师转正时说的,当你非常在意一个东西时,即便十拿九稳,也会心有所虑。 但有些事羡慕不来的,与其跟这些天赋怪愤愤不平,不如多刷几题以求心安。 就在我静下心,准备化身答题小能手时,教室里传出一阵刺耳的笑声。 有些人的笑声宛如风铃脆响,有些人则是如沐春风,也有些狗东西,笑起来跟癞皮狗吃到了蛤蟆屎一样,光是听着就让人难受。 嘲笑声,是这个世界最不该存在的东西,我没有抬头,都能分辨出来。 因为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是不屑认同,并毫无同理心的讥讽。 还记得我被张涛胖揍的那段时间,身边到处都是这样的笑声,所以我才会如此敏感的分辨出来,它与正常的笑声完全不同。 我抬头看去,张雪一脸窘迫的捂着裙子,她面色涨红,一直红到了脖颈。 白裙中间的血迹,一眼便能猜到发生了什么事。 我已经不是初一那个对异性一无所知的方圆了,男女特殊的生理性,多少还是有些了解的。 这个张雪,我对她印象特别深,原因无她,那一脸的青春痘,整个学校都找不出第二个。 左倩长青春痘的时候,我还说她以后会比张雪长的还多。 客观的评价一下,张雪那一脸的痘痘,密密麻麻,让她的五官都没法细看,人的皮肤,是最直观的美丑。 俗话说,一白遮三丑,可谁能驾驭那一脸的青春痘? 她平日在班上沉默寡言,跟杨菲菲有些相似,出于自身的自卑,连说话都不敢大声。 连左倩都因为青春痘自卑了很长一段时间,更何况张雪,她从初一开始,她脸上的痘痘越长越多。 “你们干嘛取笑人家。”左倩站起身,替张雪解围。 也许是因为她有过同样的窘迫,所以她很理解张雪此刻的心情。 初一的时候,她也不过是那个躲在厕所不敢出校门的丫头。 “就觉得很好笑啊。” “估计是痔疮犯了。”几个男生毫无顾忌的大声议论,随后发出一阵笑声。 张雪站在教室中,像个小丑一般被所有同学注视着,这种感受我懂,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羞愧到难以启齿,尴尬又无所适从。 可她并没有做错什么,她唯一疏忽的,只是忘了时刻关注自己的生理期。 “你们这么懂,是经常犯痔疮啊?”我看向那几个男生,冷冷的说道。 “很好笑吗?一个女同学的生理期,让你们觉得这么开心?” 我走到张雪面前,脱下外套,系在她的腰间,遮住那片让她羞于启齿的血红。 听到我的话,那几个男生抿着嘴,他们四处张望,试图无视我的目光。 其中不乏有两个成绩前十的好学生。 人的素质,真的跟成绩没太大关系。 他们在小学的时候,思想品德可能考一百分,但在现实生活中,是绝对的不及格。 他们知道正确答案,但不会去做,因为什么样的做法,都不会影响到考试的分数。 “你不用觉得丢脸,因为丢脸的,是这群以别人难堪为乐的可怜虫。”我拍了拍张雪的肩膀。 此时上课铃声响起,同学们都回到了座位上。 我走到刚才笑得最大声的同学面前。 “你还没回答我呢,有什么好笑的?”我看着他的眼睛问道。 生理期还是左倩跟我说的,当时我只觉得不可思议,很惊讶,因为跟我本身有很大区别。 可当看到左倩裙上的血迹时,在我那么讨厌她的情况下,我都没觉得有什么好笑的。 “你们笑,不是因为你们无知,不是因为你们不懂,恰巧是因为你们什么都懂,所以才会笑的这么大声。” “你们和人渣没有区别。” “充其量就是成绩比较好的人渣。” 如果他们不懂,看到这种事,根本不会嘲笑对方,如果血迹是在手上,会有人笑吗? 他们明知道对方会介意,会尴尬,才会故意让对方难堪,发出满是恶意的笑声。 “方圆。” “上课了为什么不回座位?”周老师捧着书本走进教室,一脸不悦的看着我。 “周老师,你稍等一下,我有几句话要说。” 我走上讲台,双手撑在案板上,注视着台下的同学。 “班上有不懂女性生理期的同学吗?” “有的话举个手。” 全班没有一个人举手,他们的沉默告诉我,其实大家都懂。 都已经初三了,班上的同学最小也已经十六岁了,这些常识很多初一的学生都懂。 “一个班的同学,应该相互包容,看到同学需要帮助,你帮了,我会夸你品德高尚,你不帮,冷眼旁观,起码还算是个正常人。” “取笑同学,讥讽嘲弄,这是什么心理?” “你们简直就是人类残次品。” 我用手点着那几个男同学,一字一句的说道。 第301章 优点 如果只是因为一件小事,张雪遭受嘲笑,可能我不会管。 因为我本身就是个比较凉薄的人。 “你们知不知道言语伤害也是霸凌?” “今天这场景,可能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在她的余生中,你们比恶魔都可怕。”精神的残害,是以后花再多精力都无法弥补的痛楚。 以后张雪每一次生理期,都会想到这种难堪。 她的自卑和怯弱,会伴随她的一生。 谁都知道我一向讨厌女人,觉得她们是麻烦,是事精。 但生理性的区别,绝对不该成为自卑的源点,更不该成为别人嘲弄的笑点。 “我知道学校并不注重男女学生的区别,生物课时,老师对于隐私这方面也是避之不及,但我不觉得这是什么羞耻的话题。” “初三了,同学们,你们初三了,都快成年了,哪怕你们对异性的身体感兴趣,我都觉得是正常的,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你们在男女有别的基点上,制造这么龌龊又可耻的娱乐方式?” 我真的想不通这些人脑子里装的是什么。 梁启文是出了名早熟,那MP4打开来,就没一部不是嗯嗯啊啊的电影,可即便是他,也知道尊重女性,不会开这么低级的玩笑。 荷尔蒙的分泌,和道德品行,是互不干涉的。 “刘现,马成,你们两个怎么不说话?刚才不是笑的很大声吗?”我拍着案板,看向台下的两人问道。 以前我被人言语霸凌的时候,没人帮过我,但现在我是班长,遇到这种事,我一定会站出来管。 我不希望有人再忍受跟我一样的痛苦。 被同学奚落,嘲笑,被他们排挤,孤立,还时常听到很难听的话语。 可能有人会觉得我小题大做,但我知道,如果我今天不把他们的嘴彻底堵住,张雪这事,他们隔三差五就会拿出来当笑话说。 甚至为了羞辱她,这些人会故意在她面前提起。 之前有个女同学,因为发育早,被男同学说是奶牛,导致她在学校一直驼着背,都不敢挺起胸膛。 这就是学校,一个小型社会,在本该塑造三观的阶段,被重视的,却只有成绩这一栏。 很多大人都觉得我们这年纪说话不过大脑,出口伤人的话语也只是无心之失,但其实不是,这个年纪,有的只是肆无忌惮和无所顾忌,越是知道什么话最伤人就越会说。 人的一生,遭遇言语暴力最多的阶段,就是初中和高中。 “在老师眼里,你们两个是好学生,因为你们成绩优异,但我告诉你们,在做人这方面,你们甚至都不及格。” “不管是高中还是大学,录取的只是分数,但你们的人生,每一步都是泥沼,因为你们身上有着最卑劣的人性。” 我没有给这两人留一点情面,我就是要让他们知道,在公开场合被人羞辱的感觉有多难受。 刘现和马成两人低着头,一声不吭。 他们不是不知道这么做是错的,只是从来没人去制止,去批判他们的错误。 “张雪,你记住了,永远不要为这种事自卑,生理的不同,是男女之别,没什么羞耻的,他们笑你,是因为他们没有素质,以后再遇到这样的情况,哪怕没有人帮你,你也要鼓起勇气。” “对这种人,就四个字,去你妈的。” “如果脏话说不出口,就用英语代替。” 陈老师说过,英语就该活学活用。 “方圆,说得好。”叶童鼓着掌,他一向无条件的支持我。 “周老师,耽误你上课的时间了。”我礼貌的表示歉意,随后走下讲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叶童跟梁启文,偷偷的给我竖着大拇指。 可我并没有得意的感觉,也不觉得当众训斥别人很威风,相反,如果我之前遇到这样的事也出面阻拦了,那个顶着两年奶牛外号的女同学,或许也能勇敢的挺起胸膛。 我今天之所以会出面,是因为同情张雪,因为我有过同样的遭遇,但更多的,是因为班长的这个职务。 如果我不是班长,我会下意识的告诉自己,这事轮不到我管。 责任和义务,有时候会成为我做好事的动力,它会督促我,成为更好的人。 这就是我,哪怕见义勇为,哪怕是做好事,我都需要找到一个能说服自己的理由。 我会做一个好班长,同样的,以后我也会做一个好警察。 周老师冷脸走上讲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他此刻的心情,肯定好不到哪里去。 毕竟我耽误了他的课程,还在他面前说了脏话。 “从我接手你们班那刻起,就不认为让方圆当班长这个决定是对的。” “我不止一次跟陈老师提起过,撤掉方圆的职务,因为他做事偏激,固执,不服管教,在三班的时候,就让我很头疼了,这样的学生,当班长,怎么能管好同学。” “我相信没有一个老师,会喜欢他这样的学生,公然顶撞老师,顶撞校长,以前学生没做过的事,他一只手都数不过来,是陈老师一直顶着压力,她跟我说,方圆一定会做好班长,也能管好学生。” 周老师的目光,直直的看向我。 “直到刚才那一刻,我才知道陈老师是对的,方圆的学习成绩并不是最好的,但他知道什么是错,什么是对,他的勇敢,让我都觉得很诧异。” “有他当班长,确实省了很多事,学习好的,每个班都有,但敢于站出来,纠正同学三观的,很少很少。” “他今天不仅给你们上了一课,也给我上了一课,一直以来,我只关注你们的成绩,却忘记教你们,该怎么尊重别人,以及保护自己。” 周老师朝我点着头,像是在认同我之前所说的话。 这还是我第一次,得到除陈老师以外,其他教师的认可。 周老师的话让我有些意外,一直以来,在全校老师的眼里,我就是贬义词的代表性人物,他们看到我,都避之不及,总是下意识的皱眉。 原来,我也有优点。 第302章 择偶标准 人后悔的事情有很多,看到弱小被欺凌,没有去帮助,许久之后,可能也会叹息,当时若是勇敢出言帮一把,该有多好。 我冷漠对待过很多事,见到同学被羞辱却无动于衷。 直到成为班长,我的手,才伸的更长。 或许我已经知道自己这么执着当警察的原因了。 寻找责任,履行责任。 我需要一个路见不平就能插手的职务,以求心安理得。 否则哪怕是遇到不公的事,我都会下意识的冷漠,因为我没有义务去帮助别人。 但同时我又不能心安理得的冷漠,反反复复,无比纠结。 “方圆,你今天那番话说的真好。”放学后,叶童背着书包,与我并列而行。 他又换了个百宝箱,里面放了不少好东西。 “我只是为了让自己心里舒服些而已。” 如果我不站出来,或许夜里都会胡思乱想。 走廊里,那个刻意驼背的女孩,低着头与我擦肩而过。 她就是所有人都冷眼旁观的牺牲品。 我不是刻意的去帮张雪解围,我只是需要这么做,无论她是谁,是男是女。 “启文呢?”我回头看去,早已不见梁启文的身影。 “他陪萧涵去借书了啊。” 自从叶童办了图书馆的借记卡,梁启文没事就打着借书的由头约萧涵。 妹子他把了,借书的费用让叶童付,算盘珠子都快弹到我脸上了。 “以后别借他卡,让他自己办卡借书。”我略带不满的说道。 我都没人能约出去玩,他还快活上了。 “干嘛,你嫉妒他啊?”叶童呲个大牙傻乐。 “我有什么好嫉妒的,马上中考了,还不努力复习,这种人,没出息的。” “叶童,我跟你说,你可不能学他。”我搂着叶童的肩膀说道。 这人啊,就得洁身自好,守身如玉,拥有纯洁的思想,以及男女有别的距离感。 “方圆,叶童。” 就在我跟叶童讲解男人的守则时,背后响起左倩的声音。 “干嘛?” 我转身看向左倩,好端端的打扰我教育叶童,是何居心。 “叶童,这书还你。”左倩直接无视我的发问,将怀里的书递给叶童。 我一看那书的封面,妥妥的青春恋爱文。 “明天有时间吗?我们一起去图书馆吧。”左倩期待的看向叶童。 她约叶童去图书馆?听到这,我的心猛然一沉。 “叶童明天没空,他要陪我复习。”我见叶童准备点头,立刻搂住他的脖子说道。 愚蠢,左倩那是奔着看书去的吗?明显就不安好心。 对于这种女人,要勇敢说不。 “以后没事不要找我家叶童,他很忙的,要复习功课。” “整天不学好,看这种恋爱,小心把脑子看坏了。” 我拽着叶童就往校外走。 “别忘了你的保证书,赶紧把你那点小心思收起来。”临走前,我还不忘警告左倩一番。 就你还约上叶童了。 左倩一脸错愕的看着我,半晌没说出一句话。 “方圆你干嘛啊?”叶童被我夹在胳肢窝,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他不解的看着我,挣脱了我的束缚。 “那女人不安好心,以后你离她远点。”我回头看向左倩的身影,善意的提醒叶童道。 “怎么会呢,左倩人挺好的啊。” “上周我们去图书馆,她还请我吃炸串了。”叶童揉着脖子说道。 “什么?你们一起去图书馆,她还请你吃炸串了?” 听到叶童的话,我感觉脑子被手榴弹爆破了一样。 不是,这两人什么时候在我眼皮底下这么要好了? “叶童,你还小,你不知道女人的可怕,你掌握不住的,知道吧。” “女人就是洪水猛兽,一定要远离。” 别的女人兴许很好,但左倩一定是,叶童,我这可是为了你好,你要知道感恩。 不能泥足深陷。 “没这么夸张吧。”叶童皱眉,看他那样显然不认同我的话。 “你还不信我啊。” “你跟她才认识多久,我认识她五六年了,你别看她长的好看,性格又好,成绩也不错。” 嗯?怎么全是优点,说着说着,我自己都感觉不太对劲。 这该死的脑子,快想想她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恶趣味,赶紧说出来恶心一下叶童。 可大脑思索了半天,都没想到左倩有什么缺点。 “但其实她很麻烦的,动不动就哭,每次哭的时候,鼻涕流的老长了,还不爱干净,专门往别人身上抹。”思虑许久,我只能想到这个了。 我可没造谣,左倩本来就爱哭,六年级的时候,我往她课桌里塞癞蛤蟆,她抱着我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不可能吧。”叶童一脸狐疑的看着我。 他居然为了左倩,质疑我说话的可信度。 不过是吃了人家一点炸串,就开始替她说话了。 呵,男人。 “还说什么好朋友,呵,一个陪萧涵,一个陪左倩,去吧去吧,我自己在家复习好了。” 妈的,酸死我了。 我就知道,这恋爱不能多看,容易脑子中毒。 “我不去了,陪你在家复习好吧。” 叶童很是无语的看着我。 “哎,这不就对了嘛,我们这个年纪,就得努力学习,充实自己,升华灵魂。”听到叶童的话,我不禁搂住他的肩膀,一边走,一边给他洗脑。 “就算以后我们年龄到了,这找对象啊,也得有标准的,选错人,后悔一生,晓得不,我这是关心你,一般人你看我跟他说不。” 得亏你认识我,不然还给你谈上校花了你还。 “什么标准啊?”叶童不解的看向我。 “我告诉你,这女人啊,不能只看脸,知道不,长的好看是加分项,但不是必选项。”我像个传销大师一般,蛊惑着叶童道。 “那什么是必选项啊?”叶童估计是到了青春期,对这还挺好奇的。 “看身材啊,胸大的脾气好,相反,胸小的脾气一定大。” “这是权威专家得出来的结论。” 不要问这个专家是谁,那必然是梁启文啊。 “你这不准吧。”叶童苦着脸,低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你又不是女的,你知道个屁。” 见他不信,我反手就是一个脑瓜崩。 第303章 演讲前夕 “你看那左倩长的,一马平川的,我告诉你,她的好脾气,说不准就是装出来的。” “你可千万不要被她的假象迷惑了,我还能害你嘛。” 谁都知道,我一直是不赞同早恋这种事的。 这也是学校严令禁止的,那我这么做,说是好人好事,不过分吧。 我身为班长,不让班级出现这种情况,没毛病吧。 为了让叶童身心健康的成长,我可谓是用心良苦。 啧啧,哪怕是叶叔叔听到了,也得给我搬箱小鱼干作为奖励。 怪不得别人都说,做好事会使人心情愉悦,确实很有道理。 “方圆,脾气的好坏,跟身材没关系的,你不能这么想,其实有的人,哪怕小一点,她也可以很温柔,脾气也很好。”叶童捂着脑袋反驳道。 他以前都不会反驳的,真的是被左倩带坏了,现在都开始质疑我了。 “哼,竖子不足与谋。”我拽着脸,不愿跟叶童辩解。 因为我的观点其实站不住脚,但陈老师的态度告诉我,当底气不足的时候,傲慢便成了最好的退路。 每次她说不过我的时候,总是把脸一转,冷冷的说一句:我懒得跟你多说。 “真的,我不骗你。”见我不信,叶童凑到我面前,很是较真。 这家伙已经走火入魔了。 “哼。”我转过头,就是不搭腔。 到了分岔口,他还一直愤愤不平的说个没完。 “你以后少跟左倩单独见面,把心思放到学习上。”临别前,我不放心的交代道。 “哦。”叶童略带不满的转过身。 要不是看他平时对我这么好的份上,一脚给他踹到臭水沟里。 好的不学,尽跟梁启文学那些不三不四的。 还有那左倩,亏她还是学习委员,不督促同学复习,天天看什么青春恋爱,那是班干部该做的事嘛。 在其位不谋其职,跟她爸一个德行。 还请叶童吃炸串,人家首富的儿子,还没钱吃炸串啊,给你能耐的。 有本事请我吃啊。 回到家,我放下功课,硬是看了半天的条文,才慢慢静下心来。 到了快吃饭的点,梁启文哼着小调走进我的房间。 “生活像一把无情刻刀,改变了我们模样。” 这首老男孩,近期火的一塌糊涂,连我这五音不全的人,也能哼上几句。 “刀哥,心情很好啊?” 我不爽的看向梁启文。 “还行啊,你怎么臭着个脸,啥事不开心啊。” 他美滋滋的靠在床头,那嘚瑟的模样,着实有些欠揍。 怪不得当初张涛揍了他两顿呢,就这张脸,挨揍确实不冤。 “遇到难题了呗。”我不甘心的叹了口气。 “啥难题啊,我给你解答一下。”梁启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好啊。” “你说就你这样的逼人,怎么会有人喜欢呢?”我不解的看向梁启文。 听到我的问题,梁启文嘴角直抽抽。 看来他也不是什么都会嘛,这种问题都答不上来。 其实答案很明显啊,萧涵是个能看见的瞎子,不然她眼神怎么会这么挫。 “萝卜青菜嘛,再说这个世界上,很多问题都是无解的。”梁启文搓着头发,略显得意。 “只要是问题,就一定会有答案。”我完全不认同梁启文的观点。 不知道是因为自身认知有限。 “那我问你,这个世界百分之九十的财富,都掌握在少数人手里,有什么办法,能让他们把财富拿出来呢?”梁启文抠着鼻子问道。 我没说话,但手里的刑法像是活了一般,情不自禁的颤动了一下。 一瞬间,我跟梁启文大眼瞪小眼,沉默了好一会。 “吃饭。”我放下手里的书,打开门对梁启文说道。 这男人的话题,最好只存在于游戏和女人上面。 田婶每天都会熬汤,因为她知道我喜欢用汤泡饭,每次我少说能吃两大碗。 这样的生活,平淡且幸福。 随着时间一天天的过去,很快就到了我演讲的日子。 怎么说呢,这次我真的是跟周欢站在同一个平台。 他也是班级选出来的,这点我并不意外,像他这么优秀的人。 我们这次的主题,大多都是老一套,激励人心,又或者说是中考前的兴奋剂。 无一例外,都是展望未来,什么读书好,读好书,读书能够开阔眼界,能够帮助我们走上更高的平台。 老生常谈的话题,主要是演讲者气势的强与弱,有一个演讲的同学,站在台上,吼得声嘶力竭,连我都忍不住想给他喝彩。 有时候,情绪渲染,真的很重要,几声喝彩,便将奋斗的鸡血,通过声波打进每一个学生的体内。 似乎考上高中,是一件非常热血,值得拿命拼搏的事情。 每个人演讲的风格都不同,周欢的主题是理想,不同于高声呐喊,他的情绪平稳,却同样富有渲染力。 这家伙,跟梁启文一样,强的可怕,又接近全能。 对于这种天赋怪,我只能在颜值上对他们进行无情的碾压。 “只要我们努力走好人生中的每一步,理想未必遥不可及。” 当周欢念完手里的稿子,全场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真不知道学校怎么安排的,一点人性都没有,像周欢这种人,就应该放在最后压轴嘛,把他放我前面,我这一上台,还怎么说。 我都怀疑是不是电饭煲故意让我丢脸来的。 “下面由初三二班的方圆上来讲话。” 听到我的名字,我迈着不自信的步伐走向讲台,手里这稿子,跟周欢的稿子一比,简直没法看。 而且主题还一样,都是关于理想的。 这一念出来,高下立判,明显比周欢低一头。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集在我身上。 陈老师站在人群的最前方,望着我满脸笑意。 我看着她,看着班上那些熟悉的面孔,早已念熟的稿子,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厚礼蟹。 这坨狗屎,在周欢之后还怎么拿的出手。 短暂的思想博弈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我将手里的稿子撕了个粉碎。 陈老师美眸一凝,一旁的电饭煲,更是瞳孔巨变。 第304章 他日再相逢 在陈老师的眼里,我是她得意的学生,但在电饭煲的眼里,我是不可控的变数。 见我撕毁演讲稿,陈老师眼底的担忧,隔这么远我都能看见,她怕我又耍性子闯祸。 但说真的,我没有闯祸的必要,好端端的,我不会惹是生非。 “我叫方圆,初三二班的。” “这个名字,我想在你们耳中不会陌生。” “刚才周欢的演讲,很精彩,上台前,我满脑子都在想,怎么会有人这么优秀呢,三年来,从初一到初三,他几乎次次年级第一,跟他一比,很多人都黯然失色。” “当然,也包括我,刚才我撕了自己精心准备的演讲稿,没有别的原因,因为我们的主题都是理想,跟他的稿子一比,我这都说不出口。” “一个很残忍的事实,哪怕我再怎么精雕细琢,再怎么修饰,花再多心思去准备,依旧不如他。” “天才。” 我伸出食指,指向天空。 “跟这种天才相比,我们的努力,看不到尽头,比他努力的有没有?有,有很多,但结果呢,都比不上他。” “所以我在想,我们的努力,有没有意义。” “这还只是初中,等到了高中,到了大学,像周欢这么优秀的人,可能会更多,在一群天才中,我们这种只能算是庸才。” 我对自己的能力,很有自知之明。 “我时常问自己,如果我努力一点,能不能超越他,能不能比他更强,我真的有努力过,刷题刷到呕吐,背单词背到深夜,甚至因为睡得太少而流鼻血。” “而最后的结果告诉我,我跟周欢,是瘸子与奥运长跑冠军的差别。” “试图用努力,用汗水,去抹平彼此之间的鸿沟,是绝对不可能的。” 换班那次,如果不是周欢意外“着凉”,不能参加考试,我永远无法超越他。 有些人,与生俱来就是天之骄子,哪怕生在山窝窝里,一点机会,他都能一飞冲天。 而我们这些凑数的,又该怎么办呢。 “对于那些学习好的,我没什么好说的,就像之前上台的同学所说,你们可以靠努力,去开阔崭新的未来,你们能做到。” “上台前,我抱着同样的想法,想要鼓励你们,获得更好的成绩,但总有人考不上,没人会鼓励考不上的同学,也没人会把心思放在差生身上。” “老师经常说,人生就像一场赛跑,你得加油,得努力,不然就会赶不上别人。” “但我想说,当努力无法赶上别人的天赋时,你也可以停下来,看看道路两旁的风景。” 与其鼓励那些考试连及格都困难的学生,不如让他们把心放宽,好好享受生活。 “对于将要考不上的差生,我只想告诉你们,站在山顶未必就会快乐,读书也不是唯一的选择,做好自己,过好每一天。” “也许他日再相逢,你的成就未必会差。” “乾坤未定,未来会有无数种可能。” “中考不是拒载你们人生的车票,也许是你打开另一扇门的钥匙。” 语毕,我退幕鞠躬,静静的走下讲台。 台下顿时响起雷鸣般的掌声,此起彼伏。 陈老师一脸欣慰的看着我,离她不远处的电饭煲,则明显松了口气。 他对我没什么要求,别给他找麻烦,就阿弥陀佛了。 随着我的演讲结束,也到了该散场的时候,同学们三五成群的离开。 再过一天,就是中考,明天不用上课,可以稍微放松一下心情。 “看不出来啊,有一套,讲的不赖。”梁启文将手搭在我的肩膀上。 难得夸了我一次。 “切。”我翻了个白眼,不屑的瞥了他一眼。 “方圆,我也觉得你讲的特别好,一点都不比那个周欢差。” 叶童收拾着书包,有些崇拜的看着我。 “那必须的,我还能比他差啊。” 演讲,不就是忽悠呗,强行将自己的思想,灌进别人的脑子。 毕竟这又不是什么学术座谈会。 忽悠人,那可是我的拿手好戏。 周欢一出场,就将中等偏上的学生稳稳拿下,我知道我说什么,都很难超越他。 所以我把目标对准从不被关注的群体,与他们产生共鸣。 演讲,是给别人听的,绝对不是欺骗自己。 谁不知道我是出了名的争强好胜,让我给周欢当垫脚石,我呸,我才不干呢。 既然上台了,我的掌声就不能比周欢少。 鸡汤谁不会灌啊,无非是换了个受众群体而已。 我承认是有些利用差生的心理,但这无可厚非,我得到了我想要的,也给了他们一些心理安慰,这就是双向奔赴啊。 虽然说,我的话过于理想,这些落榜的差生,很难成为有潜力的黑马,多数都是当苦力的牛马。 但总比老师平日里说的那些话好听吧,考不上高中,以后就去挑大粪,去工地搬砖。 任何鸡汤,对于躺在床上拉屎不想好的人,是没有任何作用的,但对于成绩不好,想出去闯闯的人,能起到一定的激励作用。 保不准这些差生,会受到我的激励,成为一个很厉害的人,这不是毫无可能的。 强如周欢,也不一定就能成为特别优秀的人。 未来的魅力,就在于不受限的无数种可能。 “我约了萧涵,要不要一起去吃炸串。”梁启文伸了个懒腰。 他考完试就去打工,撑死了还能在家待四天,自然是不会放过一丝与萧涵相处的机会。 “别跟我提炸串,听到就烦。”我背起一年都没动过的书包,不悦的走出校门。 讨厌炸串是一方面,不喜欢当电灯泡才是主要原因。 看着同学们高高隆起的书包,赚钱的心思又逐渐开始活络了。 等考完试,把同学的书本都收过来,这样还能小赚一笔。 毕业了,以后就没机会在他们身上捞油水了。 要不是还有开卷考试,我现在都想在门口竖个牌子,就写回收课本。 到时候压压价,展示一下黑商的嘴脸,利润就能赚的更多了。 我可真是个赚钱小能手,这课本怎么说,也能赚个一两百吧。 苍蝇腿也是肉,还不耽误干暑假工。 这次出去,必须要把学费和生活费赚到手,尽可能的给家里减轻一些负担。 第305章 原地踏步 我爸说过会资助梁启文读书,但梁启文的能力,我已经不想多说。 说句不好听的,我爸成了那个打白条的人,梁启文可能到大学毕业,都不需要我爸花一毛钱。 但面对一件未知的事情,是需要勇气的,我爸给了梁启文一个兜底的勇气。 哪怕他中途有什么原因,没赚到钱,缺少生活费或者学费,我爸会给他,这就是兜底。 不会因未知的可能,而面临读书读到一半没钱的困境。 至于我嘛,能不花就不花,花自己老爸的钱,一点都不觉得骄傲。 自打我当跑腿赚钱的那刻起,就几乎没跟家里伸过手了。 花自己赚来的钱,才会精打细算。 就这已经碾压了学校里百分之九十的人,我可真是太牛了。 我摇晃着脑袋,时不时夸自己几句,这样才能保持美好的心情。 “方圆。” 就在我沉浸于得意的境界中无法自拔时,身后响起了汪敏的声音。 这丫头,总是咋咋呼呼的,我都已经习惯了。 “干什么,大小姐。”我转过身,看向汪敏问道。 “你干嘛啊,看到我就一副不耐烦的表情。”汪敏噘着嘴,很是不满的说道。 “不耐烦才很正常好吧,每次叫我都没好事。”我翻了个白眼,随后转过身继续走路。 “什么叫没好事啊,准备叫你明天去钓鱼的。”汪敏扯着我的袖子说道。 “钓个球的鱼,没心情。” 我摆着手说道,都特么的快考试了,还有心情钓鱼。 虽然说明天不用上课,可以放松一下心情,但你也不能如此懒散啊。 我本以为女孩子对钓鱼这种事不感兴趣的,谁知道汪敏就跟吸了毒一样的,一接触就根本停不下来。 “二十。”汪敏果断掏出两张十块的钞票,放进我上衣的口袋。 “我不要,没心情去。”我将钱还给汪敏。 “别装了,一口价,五十。”汪敏果然是财大气粗,五十块钱找人陪她钓鱼。 我看她是脑子有问题了。 可即便这么好赚的钱,我现在也没什么心思陪她玩。 我摆摆手,再次将钱还给汪敏。 “你神经搭错线啦?钱你都不要了?”汪敏一脸错愕的看着我。 她没想过我会拒绝,在她心里,我为了钱什么都愿意做。 “你心情不好啊?”汪敏凑到我面前,不停的打量着我。 连她都看出来我心情很差了。 走到小河边,我捡起小石子,无聊的打着水漂。 之前汪敏打出了11个水漂,我试了很久都不行,擦,仔细一想,我好像没有特别优秀的地方。 总说自己比梁启文帅,比周欢帅,但跟叶童一比,又差了一截。 唉,泯然众人。 普通人普通起来是真普通啊,自信都得靠自我催眠来获取。 “你手抬得太高了,这样打不出来太多水漂的,不要光靠蛮力,要有技巧的。”汪敏走到我身边,抓住我的手往下按了按。 她的手很光滑,指节清晰,白嫩的皮肤下,青色的血管肉眼可见。 多漂亮的小手啊,不去给护士练针太可惜了。 “食指找到发力点,扔出去的时候才会旋转,打的水漂也会更多。” 汪敏细心的告诉我每一个细节,她离的很近,我能嗅到她身上沐浴露的味道,淡淡的,还挺好闻的。 “你,你干嘛这么看我?”见我盯着她看,汪敏抬起头,不解的与我对视。 “你这小虎牙,挺可爱的嘛。”认识她这么久,才注意到她有颗不规则的虎牙。 一般来说,牙齿不整齐会影响美观,但汪敏的虎牙,反而给人一种俏皮可爱的感觉。 “切,我哪都很可爱。”汪敏脸色微红,她站直了身子,一下就跟我拉开了距离。 按照她教我的方式,我成功打了12个水漂。 太牛批了,我果然是个天才。 勤加练习,以后一定是整个小镇的无敌水漂王。 “你还没说,你心情为什么不好?” 玩了好一会,我跟汪敏坐在石头上。 “不知道咋说。” 我搓着狗尾巴草,有些闷闷不乐。 “我有个朋友,他的一个好朋友,跟他有好感的女孩走的特别近。” “你就说你,别无中生友了,听的我头大。”我话还没说完,就被汪敏打断了。 “对,就是我行了吧。”我气呼呼的应道。 要不我怎么说汪敏没情商呢,一点都不会聊天,那我不要面子的吗? “然后呢?”汪敏一把夺过我搓好的狗尾巴草追问道。 “然后就没了啊,感觉心里不得劲,觉得自己有点自私。”我低头叹了口气。 “你的朋友?梁启文啊?那女孩,是萧涵?”汪敏皱着眉,看着我问道。 “你别瞎猜行不行?”我没好气的看着她。 还萧涵,真想把你头盖骨都削了。 “那你又不说,我不就问问嘛。” “所以你吃醋啊?”汪敏咬着草根问道。 “人的劣根性呗,总是希望美好的,都是自己的,得不到就会酸了吧唧的不得劲。” 初中三年,我的青春期才开了一丝窍。 “那你准备怎么办?”汪敏追问道。 她这人的好奇心,比猫都重。 “准备考警校。”我站起身,看着河面。 “什么啊,我是问那女孩你准备怎么办。” “顺其自然呗,我会把所有精力,都放在考警校这一件事上,这样就不会多想。” 那个人是叶童啊,我还能怎么想。 还能横插一脚啊,太不讲道义了。 只要他们不早恋,我也没什么好干涉的。 这个世界上,百分之八十的事情,只要你选择顺其自然,选择任事态发展,最坏的结果,也就是一无所得。 但只要你一无所有,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原地不动。 我未来是当警察的,训练的第一课,就是原地踏步。 不拥有就不会失去,一点亏都不用吃。 人生的一大奥义,遇事不决,原地不动。 事情总会解决的,如果你解决不了,就让时间去解决。 “是我的话,肯定会争取一下的。”汪敏直直的看着我说道。 (注:哎,去女朋友家提亲,不知道能不能搞定,心烦意乱的,这几天不定时更新,包容一下,忙完恢复三更。) 第306章 养成善意 其实我心里跟明镜似的,青春期嘛。 有点想法很正常,毕竟我是一个正常人。 梁启文说我没人性,没异性,这绝对是胡说八道,是对我人格的侮辱。 但左倩,想都不能想。 就她那爸妈,哎,我说过,等我当上警察,第一个就逮她爸,不开玩笑。 我不可能对在眼前的罪犯无动于衷,人家提亲买三金,我上来就送她爸一副银手镯。 没有和平相处的可能。 除非在我当上警察前,她爸被正义之士提前逮捕,省的我和左倩闹得不愉快。 我也不可能瞒着左倩偷偷举报她爸,不然面对她,会有愧疚感。 还是那句话,她要是个孤儿就好了。 什么困扰的局面都会消失无踪。 解决不了的事情,其实浪费脑细胞也是一种内耗。 我没有答应陪汪敏去钓鱼,好不容易放松一天,我决定在家睡到饱。 长时间的精神压力,这猛的一松下来,直接就睡到了中午。 要不是田婶叫我起来吃饭,感觉我能睡一整天。 我爸去田里干活了,家里有田婶,他中午不用回来给我做饭,累了就在田埂上休息,田婶还会给他送饭。 炫了两大碗,我便去了陈老师家,这马上考完试,我就出门打工,没人能帮她劈柴了。 “哟,来干活啦?”陈老师走出院墙,才发现正在干活的我。 她伸着懒腰,一副刚睡醒的懒散模样。 我没好气的看着她,现在来她家干活,都不用跟她打招呼。 人家偷鸡摸狗,我偷摸着干活。 暑假两个月的时间,我寻思多预备一些柴火,牟足了劲干。 “张雪的事,周老师跟我说了。” “很有正义感嘛。” “之前你说想做警察,我还怀疑你来着,现在看来,你确实合适。” 陈老师将躺椅搬到小院,跟地主似的往那一躺。 “干嘛突然这么夸我。”冷不丁得到陈老师的认同,我还有些不习惯。 “实话啊,你现在变得有责任感,有正义感,我是最大的功臣,是我教的好。”陈老师侧着身子看向我。 阳光透过院墙的细孔,照在她的身上,让她整个人都像是在发光。 “其实当警察呢,做事无关大小,遇到不平事,就得去干预,让不好的事情,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陈老师摇着蒲扇,她一个没当过警察的人,大道理连绵不绝的。 “你说的我都懂,所以我在做。”我劈着柴说道。 做好事,没那么简单,其实很别扭的,这种勇气,不是与生俱来的。 跟锻炼一样,从小做起,越做越好,善意的勇敢,也是养成系的。 你以为的做好事,视我如正义化身,对着别人呼呼喝喝,显得自己很有做派,所有人都会觉得你做的对,觉得你了不起。 哎呀,方圆你好棒,你好有正义感,你是个大好人。 其实压根不是,可能你在别人眼里,就是个大傻批,不开玩笑。 就像张雪的事,别看那些同学都噤若寒蝉,那只是怕我而已,有些人能听进去,还有些人心里指不定怎么骂我呢。 觉得我装,觉得我多管闲事,甚至觉得我脑子有病,要不是有点威慑力,他们甚至会传我暗恋张雪,才会替她打抱不平。 这绝不是胡说八道,放在以前,谁在我面前说这些大道理,我可能当他的面就说了。 而明知道别人可能把你当笑话,也要坚持去做,这才是勇气。 平心而论,所谓的善意,很多都是吃力不讨好的活。 但你想要有这种正义感,就得不停的,不间断的去做,养成一种习惯。 首先要克服的,是自己那颗冷漠的心,其次是过程中的尴尬。 不会真的有人觉得在讲台上训斥别人很威风吧。 这个时候,职位的重要性就凸现出来了,换成老师,所有人都会觉得理所当然。 换成警察,那就是绝对的正义。 “之前烂水果那题,现在有答案了吗?”陈老师看着我问道。 “我会自己花钱买下那袋烂水果。”我劈着柴,不假思索的回道。 这是一道根本没有答案的题,因为再公正的答案和标准,在现实中,都不可能成立。 “奉献精神嘛,我懂。” 这是最快能让双方都满意的结果。 在有限的范围内,尽可能的帮助别人,无论是商贩还是顾客,他们都不愿意吃亏,可水果的损失总得有人来承担。 就是我呗,做好事就得有当冤大头的觉悟,理想中的公平是不存在的。 陈老师摇晃着脑袋,嘴角难绷笑意,很是欣慰的看着我。 “奖励你给我洗串葡萄。”她指着客厅桌上的葡萄对我说道。 神特么的奖励。 她是不是觉得,干活能使我快乐? 我放下斧子,将葡萄洗好递到她手上。 陈老师就这么懒洋洋的躺在椅子上,将葡萄高高拿起,一颗颗的吃了起来。 像她这样又懒又贪吃的女人,嫁到谁家都是个灾难。 “是不是很开心,还没当上警察,我就给了你一个为人民服务的机会。”她看着我,眨巴着眼睛。 对此,我早已麻木。 “我的耳朵好像不好使了,你说谢谢我都没听到。”陈老师秀眉微蹙,俏脸一沉,略带威胁的看着我。 “谢谢陈老师你给我的机会。” 我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江老师那么严的家教,怎么女儿跟她性格差这么多。 “方圆,送你的玉佩还戴着么?”陈老师吃着葡萄问道。 “戴着呢。”我掏出胸口的玉佩。 自打陈老师将这块玉佩送给我,我就一直戴在身上。 “那就好,马上毕业了,就算去了高中,也不能变坏哦。”她用手指着我警告道。 “知道啦。”我点头如捣蒜。 二十多岁的小姑娘,怎么比我家门口的老太还唠叨。 “我告诉你,高中那我也有人的,别以为去了高中,就可以惹是生非。” “让我知道你做坏事,哼。”陈老师冷哼一声,随后老神在在的闭上眼睛。 她是料准了能拿捏我,才这么有恃无恐。 第307章 中考结束 我知道陈老师有个朋友还是闺蜜在高中教书。 许文琴说过,长的还超级好看。 不过她的评价,不足以辅助验证。 就很普通的长相,在许文琴口中都是很漂亮啊。 她说话跟放屁的一样,你永远在她嘴里听不到一丝带有批判性质的话。 杨菲菲那款身材,在许文琴口中就是微胖,张雪满脸的青春痘,叫做长的有特点。 所以许文琴对人的评价,信一分足矣,二分就超标了。 陈老师的威胁我并不放在心上,俗话说,哪有小孩天天哭,哪有赌狗天天输。 我就不信,高中八个班,我会分被到她朋友那里。 这得多小的概率,才会被当成皮球一样,从江老师手里传到陈老师手上,再传给她闺蜜。 有这样的运气,我还读鸡毛书?直接买彩票,不原地起飞了。 接下来的两天半,就是人生第一道分水岭,中考。 每一题,我都答的很认真,因为这与未来息息相关,实在不敢马虎。 总得来说,我觉得自己考的不错。 出了学校,梁启文难得自掏腰包买了瓶可乐。 “明早我就走了,暑假活挺多的。”他一口气喝光,舒畅的打了个嗝。 “跟那边联系好了吗?”我问道。 “嗯,联系好了。” “你要留下来等分数吗?”梁启文考完,心里就大概知道分数了。 我也差不多,有自知之明,在镇上上高中,没啥问题。 至于重点学校,我不配。 “不等,过两天,去叶童那干活。”一到假期,我和梁启文就各自分散,出去赚学费。 这样的日子,估计会持续到大学为止。 回去的路上,我跟梁启文对了对答案,发现自己错了好几题。 “你可能真的没啥学习天赋,虽然你很聪明。” “但不是所有聪明人,学习都好。”梁启文看着我说道。 被他这么一激,我认命的心又开始躁动了。 主打一个犟,我可以不行,但你不能真说。 他这话不是故意惹我生气嘛。 “我给你出道小学生都会答的题,测测你的脑子。”梁启文见我不服,便准备出题考考我。 “你出。” 怎么说我成绩也在前十名浮动,没道理小学生都行我不行。 “31*97+93=?”梁启文蹲下身,用树枝写下题目。 这确实是小学题,拿百位以内的加减乘除考我,我真怀疑他把我当弱智。 “先乘除,在加减嘛。”我拿过树枝,便准备答题。 谁料梁启文直接站起身,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两秒钟没算出来,就说明你不是理科的料。”他边走边说道。 “你少特么的吹牛了,神童啊,算这么快。”我不否认那些天才可以做到,但这种人毕竟是少数。 光是31*97,就得小算一下了,两秒怎么够。 此时周欢刚巧从校门口出来,我顺手给他拽了过来。 “这题答案是什么?”我指着地上的题目问道。 “3100啊。”周欢瞟了一眼,连一秒都没到就说出了答案。 “你特么怎么答出来的?”我不爽的拍了下他的脑瓜,反正也是顺手的事。 “直接在31后面加两个0啊。”周欢愣愣的看着我,似乎对于我的惊讶他同样很不理解。 “你答不上来啊?”他看着我反问道。 那语气,就跟我算不来1+1=2一样。 “怎么可能,我就是看你笨笨的,想给你提升一下智力。” “勉强合格了。” 我丢掉手上的树枝,用脚把地上的题目抹平。 江老师说,我只会套公式,学习不愿动一点脑子。 她说的确实一点都没错。 周欢答题只需一秒,我的不满也只有一秒。 只要能算出来正确答案,管他一秒两秒呢,就算花两分钟也不会扣分啊。 “你以后说话别这么嚣张,容易挨揍。”我拍了拍周欢的肩膀,善意的提醒道。 “我没,没有啊。”他蠕动着嘴唇,跟嘴上长了两条蛆似的。 “我说你有你就有,还狡辩,还说你不嚣张。” “做人不懂低调,你以后怎么交的到朋友。” 怪不得这货总是一个人,不讨喜。 “方圆,你去市里上高中吗?”周欢跟在我身后问道。 “我上个毛,去镇上。”我从没打算过去市里,因为我的分数估计不够。 而且我也不会花那么多钱在学费上。 “你去啊?”我疑惑的看着他。 周欢家今非昔比了,现在的家境,可不比我家强多少。 “我爸让我去的。”他皱着眉说道。 再穷不能穷教育,老一辈的执念,只要孩子读书好,砸锅卖铁都给孩子上学。 考的越好,学费再高他们也乐意。 好的学校,学习氛围也好,恰如曾经的一班,可以说全校的升学率都在那班上了。 “那你去市里,就不能照顾你爸了。”市里读书,跟镇上不同,不可能每个周末都回来。 “我不想去,但我不去的话,我爸就生气。”周欢低着头,情绪有些低落。 “麻烦死了。”我伸了个懒腰,快步向前,跟周欢拉开距离。 跟我说这些干嘛,又不是很熟。 回到家,我便开始收拾行李,这暑假工,可比寒假工省事,不用带厚被子,挑几件换洗衣服就够了。 “方圆。” 就在我收拾衣服的时候,我爸走到我房间。 “过两天再走吧。” 不知怎的,我感觉他有些,嗯,感伤。 “咋了,我跟叶童约好了,明天早上坐他车。”我不解的看向我爸。 说好的事,突然改主意,不太好。 再说,待一天两天的,又没什么区别。 “大明子过世了,明天吃完席,你再去吧。”我爸抽着烟,言语间满是叹息。 “怎么会呢。” 听到我爸的话,我默默的放下衣服。 我爸口中的大明子,是我家斜对面的邻居,姓钱,他几个叔伯兄弟,生的都是女儿,可以说,他是钱家唯一的男丁。 跟我这野娃不同,他从小就备受宠爱,姑姨叔父,都把他当亲儿子待。 他比我大不少,估计二十六七了吧,大学毕业都四五年了,我第一次吃巧克力,就是他给我的。 老实说,我跟他不是特别熟,就是邻家大哥哥的印象,对他的了解,更多的是村里人嘴里说出来的只言片语。 第308章 基础的孝心 他就是传说中别人家的孩子,品学兼优。 我要有他一半,江老师做梦都能笑醒。 “大明哥怎么突然就没了?”我看向我爸问道。 从去世,到吃席,少说也得一个星期,我没吃过丧宴,但我们这边要摆尸三五天的。 所谓的摆尸,就是把棺材摆在那放几天,然后入土为安,再吃席,这是我们这的习俗。 “唉,想不开,喝了农药。”我爸狠狠地抽了口烟。 我对大明哥的离世,并没有觉得难过,就很平淡,还有些可惜。 大明哥毕业之后,所有人都对他寄予厚望,他是星光大学毕业的,跟陈老师一个学校。 他考上大学时,好像我还去吃过酒,但那时太小了,一点印象都没,还是我爸跟我说的。 名校毕业,又是家族唯一的男丁,几乎所有的资源都放在他一个人身上。 听村里人说,他四年不到,创业六次,均以失败告终。 家里几个叔伯,投在他身上的钱,少说也有几十万了,亏的一塌糊涂。 我爸说,大明哥这次去星光市做生意,被人坑了不说,还欠了别人二十多万,一时想不开,就喝了农药。 尸体还是从市里托人运回来的,我们这还能土葬,埋在山头上,但在星光市,就只能火化了。 “等吃了席再走。”我爸又重复了一遍。 我点点头,虽然我并不想改变主意,但我爸坚持,我肯定要听的。 用座机给叶童打了个电话,听我说再等一天,他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也许是因为没感情的原因。我说句难听的,大明哥这事虽然是很可惜,但我压根无所谓。 要不是我爸坚持让我留下来,我宁愿多干一天活,多赚一点钱。 第二天一早,梁启文就驮着大包出了村。 再见必然是开学,他连头都没回,就坐上了车。 我爸早上的时候,就去大明家帮忙了,送棺的队伍,从出村,一路放着鞭炮和烟花,直到山上。 我送完梁启文,便去了大明哥的家,他们正在烧纸,还有一些硬币跟豆腐干,这习俗的意义我不懂,因为我的见识太少。 但我知道,烧黑的硬币可以捡来用,豆腐干也可以吃。 以前村里老人去世,我跟耗子就会去讨豆腐干吃,虽然黑了吧唧,味道怪怪的,但对于没零食的我们,有胜于无。 硬币被烧的黢黑,但丝毫不影响使用,一些小孩拿着棍子,已经在火盆那等着了。 等纸烧光,大人一走,小孩们就会用棍子,将硬币掏出来,洗洗就是零花钱。 没有任何赚钱的路子,是我不清楚的。 家里穷,就得想尽一切办法,这是农村娃独有的小妙招。 “方圆,来了啊。”大明爸拍了拍我的肩膀。 他的眼窝深陷,双眼布满血丝。 中年丧子,我不知道他是什么心情,我没法感同身受,但我看的出来,他的眼神,是无法上岸的泥沼。 村里有些老人去世,酒席上大家也会说说笑笑,但今天来的人,除了不懂事的小孩,大家都统一的严肃。 哪怕是小孩,闹得过分,或者笑得太大声,都会被教训一顿。 老人的喜丧,跟年轻人的葬礼,风格完全不同,我站在大明家,无所适从,也不知道该坐在哪。 大明爸跟我打了个招呼,便去忙了。 没有人管我,都在忙我看不懂的事情。 “方圆,你在那坐一会,别瞎跑,知道不?”我爸将袖口拉高,一边干活一边对我说道。 我找了个凳子,坐在那,无聊的看着他们来回走动,每个人,都分工明确。 在村里,红白事,都会有长辈,懂得人来帮忙。 “哎,这大明你说咋那么冲动,钱家就这么个男丁。”一个洗菜的大婶,满脸惋惜的摇着头。 “嘘,别说了。” “给他爸听到心里多难受啊。”另一个大婶连忙打断道。 在这,大明哥的话题成了禁忌。 整个钱家人的脸上,都是沉痛的悲伤,我也是第一次,离死亡这么近。 一个活生生的人,可以突然之间,说没就没了。 上个月,我还看到他回村了。 江老师说的原来是真的,一个人如果没了心气,真的会轻生。 大明哥创业屡次失败,那点心气已经被磨光了,这次踩了这么大的坑,应该是觉得人生看不到希望了。 他的起点很高,有这么多叔伯辈的支持,却始终做不出成绩。 每次创业失败,都没有人怪他,反而支持他重头再来,如果打他一顿,他或许就没那么自责,没那么羞愧了。 跟刘亮不同,刘亮跟汪叔叔借钱,说是创业,其实就是骗钱,哪怕最后一无所有,他都无所谓。 大明哥的资源很多,背负的压力也很大,每一次创业,都是几个叔伯投资的,他的身上,承载着新一辈的希望。 他输不起,却又一直在输。 从小到大,大明哥都顺风顺水,毕业之后,却屡次受挫。 如果他从小胸无大志,是个混混,那么他还能开开心心的活着,可偏偏他品学兼优。 小学时,江老师偏心给我颁的奖状,大明哥家的客厅,贴了满满一面墙。 我分不清他是勇敢还是懦弱,说他勇敢吧,他害怕面对失败,害怕面对家里的族亲,说他懦弱吧,他连死都不怕。 甚至都不怕他爸会为此难过余生。 我永远都不会这么做,哪怕未来的我,活的穷困潦倒,哪怕人生看不到一丝希望,我都不会寻死。 因为我怕,一想到我爸会像大明哥他爸一样难过,我就怕的不行。 就算为了我爸,我也会死皮赖脸的活着。 我爸生了我,我就得给他养老,我得陪着他,直到他在我之前离开。 我可以难过,但他不行。 吃完席,我跟我爸回到家,他的腰板,似乎没有以前那么直了。 “爸,我永远不会跟大明哥一样。” 我不知道他那么坚持的让我去吃席,是不是有什么含义,但这是为人子女,最基础的孝心。 (注:很忙,没法准时更新,但肯定会更,另外谢谢关心,已经商量好了,正月订婚,嘿嘿,等回南京稳定加更。) 第309章 不可或缺的存在 通过大明哥的事,能得出一个什么结论? 那就是绝对不能做生意,赚钱快不快两说,反正死的挺快。 我这辈子就是累死在工地上,都不会把心思放在做生意上面。 叶叔叔两年的收入,就是我这辈子的总收入。 做生意其实就是买卖,我也算接触过,卖弹弓,卖打底裤,也算是小生意,也赚了点钱,但我绝不会长期从事买卖的行当。 小买卖,无伤大雅,大买卖,属于高风险投资,我可输不起,而且我对金钱的欲望没那么强烈。 要是叶叔叔赏我个百八十万的,我就很满足了。 警察的工资都不高,我跟张莹打听过,说句不好听的,糊口没问题,养家多少有点困难。 当然了,我肯定是个正直的警察,绝对不搞非法收入。 所以呢,我必须要跟叶童搞好关系,他是我认识的唯一一个富二代。 等我结婚了,他得包个大红包,生儿子,他又得包,薅他的羊毛,不比捞黑钱来的更快。 看样子,没事得哄哄他,必须搞好关系,想到这,我特意去超市给他买了一罐旺仔牛奶。 这玩意是真贵,一瓶就得好几块钱。 三年了,我第一次给叶童买旺仔,看似对他很小气,实则一点都不大方。 这个学期,我好像都没怎么花钱,笔和本子,成了最大的开销。 我带了五百块出门,这将是我两个月的生活费,剩余的两千多,我都放在家,藏的紧紧的。 不是防我爸,主要是心里害怕,怕有小偷把我钱偷走了,这可是我的命根子。 第二天清晨,我背着大包,就在村口等叶童。 这次可不是司机开车,那可是叶叔叔亲自开,当然了,我更希望是司机,因为那样自在的多。 当车停到我身边的时候,第一眼,我就看到叶叔叔那不自然的脸。 好像我欠他钱一样的,就算真欠他钱,这么大老板,至于跟我置气嘛。 况且我现在还是去给他当牛做马的。 “叶叔叔,你渴不?”我将行李放进后备箱,随后坐到了车后座。 “不渴。”他绷着脸,没给我啥好脸色。 “那正好,我只买了一瓶旺仔。” “呐,叶童,特意给你买的。”我将旺仔递给叶童。 还好叶叔叔说他不渴,不然叶童就喝不上了,这很影响我和叶童拉近关系。 “谢谢。” 叶童笑着打开旺仔的瓶盖,美美的喝了一口,淡淡的奶渍残留在他唇边。 我刚想提醒他,谁知道叶叔叔突然刹车,我头直接撞到了前面的座椅。 他是故意的,我敢肯定,但我又不能跟他翻脸。 好气哦。 等我入职了,哪天看到他车停在厂里,看我不把他车胎气都放了。 叶童坐在副驾驶,小心翼翼的回头瞟了我一眼。 “你吃早饭了吗?”叶童问道。 “吃过了。”我揉着额头,早上田婶给我蒸了包子。 还让我给叶童和他爸带两个,但我在村口等着无聊,两口一个,都放在肚子里存着呢。 他们真要吃的话,我就吐出来,反正份量不会少的。 “我们还没吃呢。” “爸,等会镇上停一下吧,我去买两份炒面。”叶童看向叶叔叔说道。 对于叶童的要求,叶叔叔从不拒绝,他那么关心叶童,哪舍得让宝贝儿子挨饿。 就这叶童还老说他爸不喜欢他,我看叶叔叔不喜欢的人,就只有我一个。 说到这,我觉得自己真可怜,真的。 我是真心把叶叔叔当长辈的,很尊敬的那种,可他每次看到我,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也不知道咋就对我这么大意见,要是我哪里做的不好,起码得告诉我啊,真是为老不尊。 很快到了镇上,叶童刚下车去买炒面,我就立马跟了上去,我可不想和叶叔叔单独相处。 “叶童,是买那种肉很多的炒面不?”我陪叶童走到面馆前问道。 他每次买炒面都跟我不一样,牛肉加的很足,特别的好吃。 “你想吃的话我就给你点一份加肉的炒面。”叶童看着我说道。 “你跟叶叔叔不加吗?”我问道。 “不加啊,我爸炒面只加青菜,我又吃不了太多。”叶童说他爸不喜欢吃外面的肉。 这有钱人,就是瞎挑剔,牛肉这么好吃都不懂欣赏。 “那之前你买的炒面,不都是很多肉嘛。”每次那牛肉都堆的高高的,现在说自己胃口小,吃不了那么多。 “那是给你吃的啊,我自己从来不加肉。”叶童道。 每次他给我买炒面,我就光顾着吃了,压根没看过他那份。 主要他有钱,我觉得他肯定不会亏待自己。 第一次给我买炒面,他就放了好多好多肉,那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炒面,可惜为了那点面子,我就吃了半碗。 我决定了,以后我要好好补偿叶童,让他给我多买几次炒面,要那种肉很多很多的,我肯定都吃干净,一点都不剩。 在叶童死皮赖脸的坚持下,我要了一份加牛肉的炒面,其价格,是叶童和叶叔叔加起来的总和。 虽然肚子已经饱了,但匀一匀,还是有放炒面的地方。 回到车上,我捧着饭盒,旁若无人的吸溜着炒面,尽量不去看叶叔叔,这样哪怕他对我横眉竖眼,我也依旧看不见。 吃饱了我就睡,睡醒了就到地方,嘿嘿。 叶叔叔这么大老板,给我当司机,想到这,我闭上眼,做起了美梦。 我可不是啥白眼狼,服务区的时候我想着帮叶叔叔加点油,就当抵车费了,但叶叔叔冷哼一声,压根不屑跟我说话。 既然他不乐意,那我还能说什么呢,果然是大老板,就想着给我这个晚辈省钱,好人啊这是。 无论他怎么给我冷眼,我全都自我消化,啊Q精神完美打败了他的傲慢。 想让我讨厌他,从而远离叶童,想的美,我怎么可能舍得离开钱罐子。 那可是我人生中不可或缺的存在啊。 第310章 重逢 我算是服装厂的老员工了,从下车,到入职搬宿舍,可以说是手拿把掐。 我爱上班,正如牛马爱上青草。 “方圆。” 刚出宿舍大门,迎面一道倩影,便将我紧紧抱住。 薄荷的香味,在鼻间晃晃悠悠,我赶紧猛吸一口。 浪费是可耻的,哪怕只是一缕幽香。 “叶童刚给我打电话,说你入职了。” 许文琴眼眶红红的,分不清是兴奋还是激动。 毕竟她总不可能是难过的想哭吧。 “是不是很开心。” “我说过会再见的嘛。” 我扬起嘴角,见到许文琴,确实让人心情愉悦。 “嗯,我就知道你不会骗人的,什么都能做到。”她看着我,坚定的点着头。 我不知道她对我哪来的信心,还什么事都能做的到。 我还能飞起来啊。 “叶童说晚上请客,你下班了没?” 许文琴现在还是学徒,这裁缝啊,哪怕是学徒,上班时间都比较长。 “我跟程阿姨说过了,她给我放了一天假。”许文琴咧着嘴角,还是那副单纯好骗的模样。 “她知道我们是朋友,平日里对我特别照顾。” “没想到在这,我还能沾到你的光。”许文琴一脸感激的看着我。 “我可不敢贪功,她对你照顾,肯定是因为认可你,绝不会是看在我的面子上。” 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程阿姨一开始或许是因为我,才会关照许文琴,但如果许文琴烂泥扶不上墙,好吃懒做,程阿姨不会一直这么关照她。 总的来说,还是因为许文琴讨喜,除了她爸妈,真的很难有人不喜欢这个单纯善良的女孩。 “你等我回去换身衣服,然后一起去见叶童。”许文琴拉着我的胳膊,差点没把我拽进女生宿舍。 “你等等我,很快。”她飞快上楼,还不忘回头叮嘱我,生怕我溜走了。 这服装厂的小姑娘属实不少,长的还都挺好看的,嘿嘿。 怪不得耗子每天一到上班高峰期,那两眼睛瞪的跟铜铃一样。 我蹲在女生宿舍门口的过道上,那些姑娘看向我的眼神,好像在看路边蹲坑的二比。 那目光看的我有些不自在,只好站起身,靠着墙抠手指,装作很忙的样子。 我曾以为许文琴是个诚实的女孩子,但没想到,她也是个谎话精。 口口声声让我等她,还说她换衣服很快,结果等了十几分钟,也没见她下来。 人与人之间,就不能有点最基本的信任吗? “我们走吧。” 就在我心里准备丑化许文琴时,她穿着碎花裙,一蹦一跳的走到我面前。 她是属螳螂的吗?走路蹦蹦跳跳的。 我对人都一视同仁,不管等谁,时间长了我都气呼呼的。 出了厂门,就看到叶童蹲在马路边,不知道在干嘛。 叶叔叔应该是去忙了,把他一个人丢在路边。 “你是小孩啊,这么大人了还戳虫子。” 我走近一看,叶童拿着小棍子,正在绿化带旁戳毛虫呢,连我到他旁边都没发现。 “啊,文琴,你好漂亮啊。” 叶童一回头,直接无视了我。 他张开手臂,就想占许文琴的便宜,被我直接拦了下来。 这小子,个子不高鬼精鬼精的。 喜欢吃臭豆腐就算了,还想吃许文琴的豆腐。 “这人呢,不能太贪心,吃着锅里还看着电饭煲里的。” 我暗戳戳的说道。 一下跟许文琴拉拉扯扯,一下跟左倩去图书馆,啥人啊这是。 “你说什么啊?”叶童微微皱眉,不解的看着我问道。 “说什么你心里清楚。”我敲着叶童的脑袋。 好女孩都被他小子惦记上了,等我去寺里当和尚,就拿他的头骨当木鱼敲。 “我清楚什么啊。”叶童捂着脑袋,小声的呢喃道。 “文琴,方圆他吃错药了啊?” 叶童这小子,自己贪心,还试图在许文琴这里找认同感。 “不知道哎。”许文琴摇着头,她每次都惯着叶童。 我就不明白了,怎么好事都让叶童赶上了。 “去吃饭吧,我请客。”许文琴拍了拍口袋,这半年,想必是有些存款了。 她都这么说了,那我能跟她客气嘛。 路边的大排档,我框框就是一顿点。 “够了吧,五个菜了。”叶童拦着我道。 他还替许文琴的钱包心疼了。 熬了这么久,许文琴才彻底解放,现在有了一份正经工作,我就吃她一顿,一点都不过分。 当初她走的时候,都没时间吃饭,现在我来了,不得狠狠地补一下。 “耗子不在这上班了啊?”我看向许文琴问道。 前段时间,他在网上给我留言,说是辞职了,我问他什么原因,他也没回,一直都不在线。 “嗯,他辞职有一个多月了吧,前些天我去程阿姨家吃饭,还见过一次。”许文琴点着头说道。 按规矩来说,程阿姨算是她师傅了。 “这不靠谱的家伙。”我还说让他好好工作,顺便护着点许文琴,替我看着点呢。 “那他现在干嘛呢?” “我不是很清楚唉,不过我存了他的号码,你要不给他打个电话?”许文琴掏出手机递给我。 这手机,是之前叶童给他的。 “这里面照片你看过没有?”我有些不自在的问道。 都差点忘了,这里面除了我的帅照,还有庄强拿刀威胁叶童的证据,最关键的,是秦寡妇和赖老三的不雅照。 “没,没有。”许文琴脸一红,连忙低着头。 她指定是看过了,这丫头说谎,是个人都能一眼看出来。 “叶童,你把照片传到你手机上。”这些东西没准哪天就用得上。 叶童接过手机,翻到秦寡妇和赖老三的照片时,他脸突然红的猴子屁股一样。 “你脸红个屁,电影看少了啊?”人家许文琴一个女孩子,觉得不好意思就算了,你还害羞上了。 之前都跟我们坐在网吧看电影了,这种小场面还把持不住,真没出息,以后叶叔叔怎么放心把产业交给你管理。 “什么电影啊?”许文琴看着我们,好奇的问道。 “不能说的秘密。”我做了个嘘的手势。 第311章 耗子的朋友 我能带坏叶童,但不能教坏许文琴。 这就是男女有别了。 没办法,我就是这么善良的人。 “还好你没直接删了照片。” 传完照片,我就将许文琴手机里的照片直接删除。 “我是担心这些对你有用,就一直留着。”许文琴每次脸红,得持续很长一段时间。 我算是明白什么叫异性相吸了,许文琴面色羞红,像苹果一样好看,反观叶童,脸红的就跟把猴子屁股挂脸上了一样。 从手机里找到耗子的号码,我便直接拨了过去。 “文琴啊,找我啥事啊?”电话里,传来耗子的声音。 他那边有些嘈杂,像是在演唱会里面一样,我听到有人在唱歌。 “是我,你在哪呢?”我问道。 “方圆。”耗子的声音直接提高了三倍,差点没把我耳朵震聋。 “你到星光市了啊,在哪呢?我马上来。” 我看向许文琴小声的询问,能不能叫耗子来吃饭。 毕竟她请客,叫人来得跟她商量一下。 得到许文琴的同意,我便将地址告诉了耗子。 这耗子的外号真没取错,他就跟地道里的老鼠一样,看到好吃的闻着味就过来了。 菜刚上桌,他刚好到。 这小子真是越混越好了,摩托车都开上了,那呜呜呜的声音,不要太拉风,简直是整条街最靓的仔。 “方圆,你来咋不跟我提前打个招呼?”耗子一把抱住我,神情很是激动。 “你企鹅一直不上线,我怎么跟你打招呼。” “混的可以嘛,摩托车都开上了。”我现在还天天骑自行车呢,去趟镇上那蹬的老费劲了。 本来就是二手的自行车,用这么久,都该报废了,为了省两个,才一直没舍得换。 关键那还是我爸送的。 “我一个朋友的。”耗子拍着摩托车说道。 “你还交上朋友了?”我坐上摩托车来回看了看,真别说,炫酷的很。 “要不要带你兜两圈?”耗子有些得瑟的说道。 估计是因为知道我来了,特意借来在我面前耍帅的。 “你还没说呢,你交的什么朋友。”我对摩托车并没有什么兴趣,把玩了一下就回大排档里坐着了。 “方圆,我跟你说,我这个朋友可有钱了,上个月我帮他排队买了三张演唱会的票,他就给我拿了两千块钱。”耗子提到他那个朋友,顿时神采奕奕。 听到这,我不禁皱了皱眉。 那可是两千块啊,我特么的干两个月才两千块。 “他多大啊?”我问道。 “就比我大一点,现在还在读书呢。”耗子一落座,拿起筷子就吃。 “张浩,你那摩托车得十万出头吧。”叶童的眼界比我高的多,毕竟他在星光市待了那么多年。 “这么贵啊。”许文琴惊讶的捂住了嘴。 不光是她,我也被吓了一跳。 这些东西我不懂,还以为撑死一万多就足够了。 “嘿嘿,还是你见识多,不愧是厂长的儿子。”耗子对叶童竖起了大拇指。 半年没见而已,耗子的胆子已经这么大了,十来万的东西都敢骑出来,这要是哪里碰坏了,能赔的起吗? 听他的语气,他那个朋友,还是个富二代,不然一个学生,哪来这么多钱买摩托车。 叶童连个电瓶车都没。 “你现在到底在干嘛,那朋友正经不?”我没法不担心,上次他偷赖老三的钱,差点都没法收场。 要不是程阿姨,他现在可能还没出来呢。 我就怕他没有受到教训,胆子越来越肥。 很多事情,真碰到了,我也不一定能帮上忙。 “方圆,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放心啦,我就给他跑跑腿啥的,不做任何违法的事,比干保安强多了。” “明天我带你认识一下你就知道了。”耗子不在意的摆摆手。 他嘴上是这么说,但是不是真的,我也不清楚。 “他叫什么名字啊?”叶童吃着鸡腿问道。 “秦欢,他爸在市里开了个金融公司。”耗子满面春风,不知道还以为那是他爸呢。 秦欢,一听就不是个好鸟,名字里带个欢字的,那能有什么好人? “我好像听我爸说过,是富赢集团吧。”叶童嘴巴一撇,鸡腿嚼的吧唧吧唧的。 听他的意思,这个叫秦欢还真是个富二代啊。 耗子这是混出头了,跟这样的人搭上关系了。 “哎,对对对,没错。”耗子连连点头。 也不知道那个富二代是不是脑子有病,看上耗子啥了,跟他交朋友。 但怎么说呢,我挺欣慰的,耗子如果能混好,这是好事。 就他那脑子,真不是我说,这辈子没什么出息了,能跟在富二代后面,以后谋个差事,就算是跑跑腿,也比当保安强。 但我怕他脑子笨,傻乎乎的,别到时候被那个秦欢当傻子耍,让他做什么坏事,程阿姨能救他一次,可救不了他第二次。 这顿本来是许文琴请客的,耗子偷摸就把账付了,他现在有点膨胀,百十块钱就跟不是钱一样。 吃完饭,叶童就回去了,叶叔叔不准他太晚回家。 耗子让我跟许文琴坐他的车回厂里,但这车,我还真不敢坐,许文琴也连连摇头。 “听我的,等会把车还了,以后都不要借,不是你的,尽量别碰。” “你啥憨批样子我没见过,还在我面前装,以前舔方便面调料包的挫样我都见过。”我知道耗子的心理。 他并不是真想在我面前得瑟,只是想告诉我,他现在过得不错。 “方圆,你就不能给我点面子嘛,文琴还在这呢。”耗子苦着脸说道。 “你在我这有什么面子,我跟文琴走回去,你赶紧把车还人家。” 就你还要起面子来了,面子是自己挣的,不是装的。 耗子发动着摩托车,嘴里还嘟囔着我让他丢脸了,这家伙,在外面待久了,还学人家爱面子了。 “你下次糗我,也不要在文琴面前嘛,真是的。” 他瞥了一眼许文琴,对我老大意见了。 得亏他跑得快,不然我不止糗他,我还得揍他,说话没大没小的。 第312章 秦欢 天色已黑,我跟许文琴顺着厂房那条路慢悠悠的走着。 她的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容。 这样安静的生活,已经是她梦想的天堂了。 “在这过得还好吗?”见她不说话,我随口问道。 “好啊。” “很好。” 她回头看向我,在路灯的照耀下,她的眼睛明亮动人。 “没人欺负你吧?”我下意识的问道。 她这性格,太容易被人欺负了,不管是在学校,又或是在社会上。 单纯善良的人,就跟棉花一样柔软。 陈老师说这个世界上好人很多,但同样的,我觉得坏人也不少。 “没有啊,我觉得这里的人都好好,程阿姨对我很好,同事对我也好。” “我很喜欢这里。”许文琴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看得出来,在这她很满意。 她要的从来都不多,简简单单的幸福,就是她一直奢求的。 “喜欢就好好干呗,裁缝工资不低呢。”怎么说我也是服装厂的员工,对裁缝的薪水还是清楚的。 许文琴心灵手巧,干活又麻利,像这种计件的活,她绝对干的又快又好。 加上叶童这层关系,以后混个领班啥的,工作还是很轻松的。 未来一片光明。 这学裁缝的,大多都是女孩,而且这一行,虽然说不像做生意那么暴利,但只要肯干,足以养家糊口。 比警察的工资要高很多。 “对了,方圆,这钱还给你。”快到宿舍时,许文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 “什么钱啊?”我不解的看着她。 “读书时,你借我的钱啊。”许文琴将信封塞到我手里。 信封上满是水渍,想必她在口袋里攥了很久,才鼓起勇气递给我,手心的汗打湿了信封。 她不说,我都已经忘了,总说给她记小本本上,其实转头就不记得了。 看着她红扑扑的脸蛋,我知道这钱我必须收,因为她是个很要自尊心的女孩。 “我没借你这么多钱吧。”我打开信封,那厚厚的一沓钞票,这得多少啊,得小三千了吧。 “你还要读书的嘛,我在这有吃有喝,还有工资,钱根本花不完。” “比起你为我做的事,我一辈子都还不完。”许文琴抿着嘴角,直直的看着我。 “你已经还完了。”我将信封揣进口袋。 “我帮你,是出于朋友的责任,不用自我感动,把钱还了就行,以后我需要帮助,你只需要在朋友的范围内,对我给予帮助就好。” “整天欠这个欠那个的,累不累啊。”我伸了个懒腰说道。 许文琴这辈子都不会有什么出息的,一点小恩小惠,都恨不得跪下来磕两个。 这种人永远都成不了白眼狼,没出息最好,有点出息也会被人利用。 “可你真的很好啊,叶童也好,梁启文也好,遇到你们,是我人生中最幸运的事情。” 我说的话许文琴一点都没听进去,她这个人,你对她好,她全都能记住,可你要骂她几句,转眼就忘了。 不记仇,只记好,妥妥一个大沙雕。 谁都喜欢跟这种人相处,但没人想做这样的人。 我见过那么多人,就没一个像她这么单纯的。 “对了,张莹托我跟你说,谢谢你的小鱼干。”就在她转身准备回宿舍时,我突然想起来张莹的委托。 “啊,她真的这么说啊。”听到我的话,许文琴瞬间眉开眼笑。 “那小鱼干多贵啊,以后吃不完邮回家给我。”我不满的扭过头。 张莹那小太妹,能吃的明白吗?给她小鱼干,是纯纯的浪费。 “你也喜欢吃啊,那我明天给你买。” “晚安啦,明天见。”许文琴走进楼道,还不忘回头朝我摆手。 连我喜欢吃小鱼干都不知道,真白对她好了。 我拍了拍口袋里的钱,这星光市跟我合财啊,每次来,都有意外之财。 三千块,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花。 当初卖书皮,卖打底裤,梁启文帮了很大忙,这钱必须得分他一些。 本来应该分他一千五的,但谁让他没来呢,雁过拔毛,我还要在这呆两个月,这么长的时间,我还要时刻保管好他的钱,收一千块保管费,没毛病吧。 等回去了给他分五百,我这个人向来公正廉明。 第二天我没去部门报到,跟组长打了个招呼,我便出了厂房。 耗子说,他今天要带我认识一下他的朋友。 我对他这个朋友没什么兴趣,但作为耗子的朋友,我得替程阿姨把把关。 如果那秦欢不是好人,肯定不能让耗子跟他继续来往。 “我们约好等会去吃肯德基,到时候我介绍你们认识。”耗子说的眉飞色舞,还说他那个朋友很大方的。 “我不用认识他,你们吃你们的,不用管我,当不认识我就行。”我撇了撇嘴。 切,什么富二代,就吃个肯德基,我又不是吃不起。 我并不想搭这根线,因为叶童就是正经的富二代,我有他就够了。 况且我有自知之明,就我这德行,又不是什么香饽饽,这凡事都讲究缘分,人家富二代,会想跟我做朋友? 喜欢我性子倔,还是欣赏我的骂人水平。 不能把自己太当回事。 他能跟耗子玩,肯定也是机缘巧合下认识的。 “啊,你不准备认识一下啊?他真的很大方,随便混混也比在服装厂赚的多。”看得出来,耗子是真想把他介绍给我。 就跟梁启文一样,在叶童那占了便宜后,还不忘把我也带上。 “不用。” 我摆了摆手,暑假过完我就走,再有钱也不关我的事。 就在我们谈话时,耗子指着前方走来的少年对我说道: “他就是秦欢。” 我侧过身子,仔细打量着不远处的少年。 王德发。 这货竟然长的比我还帅。 吃什么玩意长大的。 叶童好看是因为他精致的五官,这个秦欢纯是硬帅,个子还高,整体形象近乎满分。 就他这一路走来,我都看到好几个女生频繁回头,放在青春剧里,妥妥的主角。 用梁启文的话来说,这种人,不去当鸭子,简直是暴殄天物。 第313章 温柔的人 这秦欢绝对不是什么好鸟。 有句话就是形容的,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这外表越好的人,内心就越丑陋,包的。 指不定又是个抠鼻屎到处抹的点素人。 全称:没有一点逼素质的人。 “你就正常跟他相处,不用管我。”我顺了顺帅气的发型,故意与耗子拉开距离,装作不认识他的样子。 要想了解一个人的好坏,就得以局外人的角度看,因为有的人会演,当你面那是一套套的,可在背后,嘴脸极其丑陋。 耗子说秦欢不是两面三刀的人,觉得我想太多了,但我的话,他即便不情愿也会照做。 我蹲在街角,买了瓶冰红茶,现在先买瓶水,等会去肯德基就不用买饮料了,那里的东西肯定很贵。 我特意买那种已经冻起来的冰红茶,这化冻的时候,是最好喝的,而且味道最足。 喝半瓶,等里面的冰块都发白了,就没什么味道了,等那时就丢给叶童,再让他A半瓶饮料的钱。 耗子远远的就和秦欢打招呼,但对方只是抬抬手,象征性的回应下。 我觉得这才是不同阶级正常的打招呼方式,秦欢没道理热情的对待耗子。 能跟他这样的人接触,都算耗子走大运了。 “你喜欢吃什么?”两人一路来到点餐台,秦欢看着耗子问道。 “我什么都行。” 耗子抬头看着上面五花八门的美食,一时间不知道选啥。 “那你找个位置坐,我点好过去。”秦欢笑着说道。 他拍了拍耗子的肩膀,笑容很是亲近,没有一点富二代高傲的姿态。 等耗子离开后,我凑到他身边,趴在点餐台上,留意着他的微表情。 如果和讨厌的人相处,在他看不到的视角下,就会潜意识的卸下伪装。 可他没有,他的脸上,一直都是淡淡的笑容,对任何人都是,包括前台点餐的小姐姐。 “你好,我要两份烤翅,两份薯条,两杯可乐。” “再来一份全家桶吧。”似乎是担心耗子吃不饱,他又点了一份份量杠杠的全家桶。 就在他付完钱,抬脚准备离开时,我趁机将脚伸到他的落脚点。 “你没长眼啊,长的帅就能乱踩人啊。”我皱着眉,看着鞋上的脚印。 “对不起,我没注意。”秦欢一脸抱歉的看着我。 “你说对不起有什么用啊,我这是新鞋。”出来上班,我也要点面子,穿的是江老师送我的那双鞋。 “那,怎么办呢?赔你一双行吗?”他的脸上没有不耐烦,就很平静。 “三百,我这鞋就值这个价。”我一脸无赖的说道。 江老师送的这双鞋,我不知道多少钱,但在我看来,三百块买双鞋已经很贵很贵了。 他没有辩解,也没有讲价,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三张百元大钞就递到我面前。 耗子有一点说的没错,这家伙是很大方。 我接过钱,美滋滋的揣进口袋,没啥不好意思的。 虽然我是故意的,但他也实打实踩了我的鞋子,总不能开了口,人家给钱你又不要,演戏也得演全套吧。 他的身上,有种让人难以理解的宽容,又或者说,他压根不屑于跟我争辩,只要不是太过分的事情。 我点了一份鸡翅和薯条,坐到离他们不远的位置上继续观察。 “上次谢谢你帮我买演唱会的票。”秦欢很真诚的说道。 “没事啦,都是朋友。”耗子不在意的摆摆手。 虽然他嘴上说的轻松,但那票也是他一晚上没睡守在出票口才抢到的。 算是高价黄牛了,毕竟人家秦欢事后给了他两千块。 这钱,没点关系还赚不到。 就像我说的,跟在秦欢这种人后面闻个屁,都能生活的很好。 他们两人说说笑笑,气氛倒也融洽,但我总感觉少了些什么。 正思索间,走进来两男一女,他们跟秦欢应该认识,还挺熟悉。 一坐下来,就嚷嚷着让秦欢请客,对此,秦欢也没拒绝。 “张浩,你帮我去前台点加份全家桶,随便添几样小吃,再拿几杯可乐。”秦欢掏出钱,递给耗子。 “嗯。”耗子接过钱,便走向前台。 看他那熟练的样子,想必平日里跑腿这活没少干。 “秦欢,你怎么老跟那乡巴佬在一块。” “就是,傻里傻气的,咱们聊天他也听不懂。” “我听说他昨天还借你摩托车了,磕坏了把他卖了也赔不起啊。” 刚进来的几人,见耗子去前台点餐,便在背后说起了闲话。 “你们不要这么说他,都是朋友,他听到会不开心的。” “摩托车摔坏了就修呗,没什么大不了的。”秦欢摆了摆手,当即制止了他们的议论。 “也就你跟他玩,咱们这一块的,没人搭理他。”其中一个男的说道。 他这话的意思很明显,耗子在这个圈子里,除了秦欢,压根没人带他玩。 我看他们衣着光鲜,言语之间又都是对耗子的不屑,显然这些人,家里多少都有些钱的。 我没有吭声,静静的吃着薯条。 没过一会,耗子便端着盘子回来。 这些个公子哥,对肯德基哪有什么兴趣,吃了几口就懒得吃了。 他们要秦欢请客,也就是图个乐,并不是真的饿。 待了没一会,这两男一女就走了,说是去打什么高球。 点了一大堆东西,很多连碰都没碰过,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嘛,我连点个鸡腿都嫌贵。 这肯德基比我们小镇上的汉堡店还贵。 “朋友,这些都没吃,你要不要?免得浪费了。”秦欢拿着几个盒子,走到我面前问道。 他脸上还是挂着淡淡的笑容,对我刚才讹他三百块钱的事一点都不介意。 “好啊。” 有的吃,我更不介意,等会还能带点给许文琴。 将东西放在我桌上后,他便将全家桶里还没吃完的鸡块装起来,跟耗子一同出了门。 我擦,这么节约的嘛? 吃不完还打包。 见他们出门,我跟服务员要了个大袋子,打包好食物后,便跟了上去。 他们一直走到不远处的公园,原来秦欢打包那些鸡块,是给公园里这些流浪狗吃的。 阳光将树叶的斑点,映照在秦欢身上,他应该,是个很温柔的人吧。 (注:今天只有一更,我下午开车回家,明早才能到,抱歉。) 第314章 他没把你当朋友 这个秦欢,看似善良有爱心,实际上,他这么做,只会造成流浪狗到处拉屎,给环卫工人增加负担。 还会有流浪狗尿在汽车轮胎上,腐蚀车胎,容易造成意外事故。 更严重的,它们可能还会抓伤别人,导致对方感染狂犬病,引发生化危机,使人类灭绝。 此子心思,何其歹毒,简直人神共愤。 我揉了揉脸颊,嫉妒使我面目全非,再这么幻想下去,我都得请迪迦过来干掉他了。 这个世界上,不会有完美的人。 显然秦欢就属于那种偏执型的人格。 不在意的事情可以完全无视,在意的事情,会像疯子一样执着。 越完美的人,缺点就越极端。 但无论从哪点看,他都勉强算得上是个好人,就是这脸啊,丑一点才对。 高富帅占一两样就行了,三样全占,不纯王八蛋嘛。 我提着半瓶冰红茶,以及肯德基回到厂里,刚巧碰到叶童。 在他那德行,往车间门口一蹲,跟个大马猴似的。 一看就知道是在等许文琴吃午饭。 “方圆,你回来了啊,刚才我还去找你呢。”叶童见到我,滋溜一下站了起来。 “给你买了瓶冰红茶。”我将剩下的半瓶扔给他。 “这是冰红茶啊?跟白开水似的。”叶童举起瓶子,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我。 我这才发现,冰块化了之后,都看不到原有的颜色了。 “你知道什么啊,那都是色素,我就买了一瓶,有毒的色素我自己喝,给你的都是最健康的。”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反手就是一个脑瓜崩。 像我这么善良的人,就应该被善待。 “明天你也得给我买一瓶。”我趁机提出要求。 这个天热得很,明天干活有瓶冰红茶,喝起来得多爽啊。 “买就买嘛,哪次没给你买啊。” “还拿矿泉水忽悠我,该不会里面装的还是自来水吧。” 叶童嘟嘟囔囔的,真是欠揍。 就在我准备伺机而动,再给他一个脑瓜崩时,许文琴从车间走了出来。 跟她一起的,还有程阿姨,她看到我,笑着打了个招呼。 估计看到我们几个朋友在一起,所以她并没有选择跟我们一起去食堂吃饭。 “呐,肯德基,特意给你带的,特别好吃,就是有点冷了。”我掏出肯德基递给许文琴。 里面还有不少鸡翅和鸡腿,都是秦欢他们点的。 “谢谢。”许文琴笑着接了过去。 “之前在市里打工,每次我从肯德基门口走的时候,都想进去尝尝。” “不过一直不舍得。”许文琴吃着小鸡腿,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这肯德基未必那么好吃,只不过是她小小的心愿被实现了而已。 “方圆,你这也太偏心了吧,给文琴带肯德基,就给我带半瓶自来水啊。”叶童苦着脸抱怨道。 一个大男人,跟女人斤斤计较,以后还怎么管理这么大厂子? “虽然说我给文琴带了肯德基,但我从来不会厚此薄彼,这不请你到食堂吃饭了嘛。”我拿出员工卡,对叶童说道。 “我有员工卡,特意找我爸拿的。”听到我的话,叶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连照片都没有的员工卡。 “那正好,你不来的时候,我可以吃两份饭。”我顺手就把叶童手里的卡夺了过来。 有卡上次你不拿,害我天天吃汤泡饭。 “文琴,你看他。”叶童指着我,不满的跟许文琴告状。 所以说,他有时候真傻的可爱,许文琴能管我啊?还跟她告状。 我的饭量比较大,厂里打菜是一卡一份,现在我有两张卡,这个暑假,肯定能吃的壮壮的。 许文琴的车间,我是没权进去的,下午她上班的时候,我和叶童就在厂外玩。 一直到她下班,才给叶童打了个电话。 “文琴说,程阿姨晚上让你去她家吃饭。”叶童挂了电话后,对我说道。 本来我们三个约好晚上大排档的,这下只能改约了。 许文琴是程阿姨的徒弟,又跟我是好朋友,程阿姨自然也叫上她了。 叶童走后,我就在厂门口等她们,然后一起回程阿姨家。 耗子还没回来,我自来熟的走进他房间,打开电脑玩了起来。 许文琴应该来过好几次,我看她给程阿姨择菜打下手,动作熟悉,家里的箩筐位置也门清。 她俩做饭都很拿手,根本不需要我这个外行帮忙,我也乐的清闲。 没多久,阵阵香味便顺着门缝传进房间。 耗子这时也回来了,他精神抖擞,笑嘻嘻的从口袋里掏出几百元钱,在我面前晃了晃。 “怎么样,我说秦欢挺好的吧,刚才我帮他跑腿,就赚了五百,是不是很大方。”耗子当我的面,将钱塞进存钱罐。 秦欢确实很大方,这点不需要反驳。 但他的大方,跟叶童明显不同。 叶童是对朋友的慷慨,秦欢更像是雇佣关系。 让人帮忙,就得给钱,这样就互不相欠。 看似很客气,实则一点都不亲近。 “他经常给你钱吗?”我打着游戏问道。 “嗯,几乎每次我帮他做事都会给,有时候多,有时候少。”耗子憨憨的回道。 “耗子,我问你,你觉得你跟这个秦欢是什么关系?”我放下鼠标,看着耗子说道。 “朋友啊。”耗子没有任何犹豫。 他的脑子,简单的跟白纸一样,都不用测智商,我都知道那里面装的是浆糊。 “他没把你当朋友。” “你也不可能成为他的朋友,很难。”我不得不告诉耗子这个事实。 秦欢虽然口口声声说他们是朋友,但事实并不是这样。 不是说他虚伪,朋友在他看来,就是比较客气的称呼而已。 他对任何人都有一种疏离感,但同时他又很礼貌,不注意观察,根本就感觉不出来。 怪不得我总感觉他跟耗子聊天时不太对劲。 没有友谊的磨合,即便他再怎么好相处,都有些别扭。 我看他对耗子的态度,跟今天说耗子坏话的那两男一女,完全一样。 不在意,不忽视,没有什么情绪波动。 第315章 相处方式 “不可能吧。” 听到我的话,耗子难以置信的看着我。 在他的观念里,对他好的,肯定是把他当朋友对待。 其实不然,在秦欢眼里,耗子只是比普通人眼熟一些,甚至说比较顺眼。 但这跟好朋友没有关系,哪怕换一个人,去给他跑腿买演唱会门票,他同样会给对方报酬。 “你自认为的友谊,会给他造成负担的。”如果耗子一直以朋友的身份自居,相信再过不久,秦欢就会刻意不理他。 人家是有钱,又不是有病。 身份差距摆在这,要有自知之明。 起码在对方把他当好朋友之前,不要试图用朋友的身份发表任何意见。 “你是让我当狗腿子啊?”耗子一脸诧异的看着我。 “是啊,这是你跟他最好的相处方式。” 哪怕跟在秦欢后面喝汤,都有数不尽的便宜可占,当狗腿子没什么可耻的,有些人想当还没机会呢。 我和梁启文一开始想占叶童便宜,也是给叶童当狗腿子,翻墙都得扶着,跟太监伺候皇帝一样。 为什么我跟叶童能成为朋友,却叫耗子当狗腿子,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叶童多少有点毛病,一个富二代,天天就想逃课出去玩,还喜欢跟我们混在一起。 我们经历过很多事情,才有的感情,秦欢生活环境好,他不可能跟耗子同甘共苦,所以产生友谊的概率不大。 跟他交朋友难度太高,还不如老老实实的拿点好处。 这就是现实。 “那我在这边都没朋友了。”耗子叹了口气说道。 “文琴跟我就是你的朋友啊,你听我的,把狗腿子当成你的工作来做,会轻松很多。” 我看人一般不会错,狗腿子听起来似乎很不雅,但对于耗子来说,是最简单的。 他也没那个心机去设计什么的。 那个秦欢,别看他什么都不在意,又是给我赔鞋子,又是请我吃肯德基,好像很懦弱似的,其实他只是懒得因为这点钱与我争执不休。 大家的认知,不是一个层面,这没什么不好意思说的,三百块,我能跟人吵一下午,对他而言,多说一句都是浪费时间。 耗子在他后面捞了不少好处,还都是他主动给的,所以这个时候,更要注意自己的身份和相处方式。 如何维护人际关系,也是一门学问。 况且耗子跟着他,还能长长见识,只要放下脸面,就能比普通人过得更好。 关键是这个秦欢,对人很好,给他做狗腿子,不会很难,无非就是跑跑腿,被他所谓的朋友鄙视几句。 没准时间长了,还真能成好朋友,或者心腹。 到时候我这小警察,没钱就往叶童和耗子家钻。 我说的话,耗子不一定能听懂,但他能感觉到自己与秦欢之间的差距。 “我知道了。”他有些闷闷不乐的说道。 “别不开心啦,其实我们都一样。”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清楚的认知自己,并不是可耻的事情,我并不是故意诋毁耗子的自尊,但这是事实。 毕竟秦欢可不是叶童那样的憨憨。 “方圆,张浩,出来吃饭了。” 程阿姨打断了我和耗子的对话。 走到客厅,桌上摆了许多菜,有鱼有肉,程阿姨自打进了服装厂,日子过得很是不错。 “赶紧洗手吃饭。”程阿姨从厨房拿出碗筷,催促着让我和耗子去洗手。 我跟耗子像是回到了小学的时候,那时我常会去他家蹭零食,偶尔也会蹭饭。 从小到大,我遇到的人,有不少都对我很好,程阿姨也算一个。 她跟别的家长不一样,我小时候很调皮,有些同学的家长,都不让他们跟我玩,慢慢的,整个小学我就耗子一个朋友。 许文琴坐在程阿姨身边,乖巧听话,碗里的菜,被程阿姨堆的老高。 “文琴,多吃点,那么瘦。” 看得出来,程阿姨对许文琴真的很好。 命运这东西,还真是让人没法评价,许文琴放在谁家,都是贴心的小棉袄,唯独她爸妈一点都不喜欢她。 耗子一整晚都有些闷闷不乐,我知道他还在为秦欢的事情苦恼。 我这人,会给建议,但绝不会强制性让别人按我说的去做,至于耗子怎么决定,那是他的事。 搬运的工作很简单,跟去年一样,就负责拉个小车,将运输的衣料拉到指定地点。 不累,但因为在仓库,这里是没有空调的,热的不行。 暑假这两个月,几乎是夏天最毒的时间段了,站着不动都满身大汗,别说是干活了。 许文琴说,她们车间有空调,特别的舒服,把我都羡慕坏了。 叶叔叔真的有够鸡贼的,故意在车间装空调,这么热的天,宿舍热的一批,那些裁缝工,宁愿在车间一边干活一边吹空调。 人舒服了,钱还不少挣,只字不提加班,员工全都自愿。 资本的嘴脸。 不知道咋回事,今年的夏天格外的热,在宿舍冲冷水澡,都已经无法降温了,有时候大半夜的都被热醒,根本睡不着。 “方圆,这个风扇给你。” 一天傍晚,许文琴走进我宿舍,手里还拿着个风扇。 女生宿舍,男生止步。 男生宿舍,谁都能进。 果然,男同胞还是不被重视啊。 “风扇给我你吹什么?”我一看就知道,这是许文琴自己平时用的风扇。 粉色的,总不可能是给我买的吧。 “我那还有一个,今天这么热,不吹风扇你肯定睡不着,明天还要上班呢。”她将风扇放在我的床头。 “风扇拿回去,以后没事,别往我这跑。”我将风扇还给许文琴,就她那省钱的抠搜性格,会买两个风扇才怪。 给了我,自己就得忍一晚上。 这个温度,几分钟就能闷出一身汗,每天上班十来个小时,睡不好怎么干活。 “你不想让我来找你啊?”许文琴拿着风扇,犹豫的问道。 “没有啊,但你不能进男生宿舍找我。” 宿舍不是独居的,还有三个同事,好在他们都不在宿舍。 平时热的时候,都只穿个大裤衩,裸着上半身,许文琴一来,多尴尬啊。 第316章 奖励 别看许文琴对我这么关心,体贴入微,那是一点喜欢都谈不上。 她比我大那么一丢丢,但我感觉,她把我当哥哥那种。 男生宿舍,真不适合女生进来,就走廊上,去冲凉的男的,也只穿一个裤衩。 但这并不是他们的错,也不是不讲文明,男人都这德行,就这个热天,我也一样。 所以许文琴能不来,就最好不要来。 “那你也没个手机,我想找你,不到你宿舍能去哪?”她有些委屈的看着我。 许文琴的性格,本来就内向,到男生宿舍找我,怕是不知道鼓了多久的勇气,才敢迈出这一步。 不过她说的也是,哪怕在一个厂,没有手机的我,她也联系不上。 叶童每次来,都是趁我上班的时候,他整天无所事事,跟许文琴不一样。 我上班的时候,许文琴也要上班。 看来得买一个手机了,这样联系也方便点。 “明天下班我就去买个手机,这样你有事可以给我打电话。” “风扇拿回去吧,我明天自己买一个。”这鬼天气,想省点钱怕是很难了。 一个月就一千的工资,这一下起码得去掉一半。 听我这么说,许文琴才拿着电风扇回了宿舍。 第二天叶童来找我的时候,我就把这事跟他说了。 “我早说给你买个手机,你还犟。”叶童将冰红茶递给我,嘴里还在蛐蛐。 这些天,他每天都给我送冰镇的冰红茶,认识的这么多人里,就属他对我最好。 “你要是个女的,我都想以身相许了。”我接过冰红茶,框框就是两口。 这么热的天,能喝上冰镇的饮料,真是美滋滋。 不敢想,要是在这个天气,能来上一罐冰可乐,那该有多爽。 仓库外的太阳很大,叶童的脸都被晒红了。 “别瞎说了,对了,耗子还跟秦欢后面玩吗?”叶童走到仓库阴凉的地方,一屁股坐在衣料上。 他擦着额头上的细汗,衬衫的脖颈处也被打湿了少许。 夏天出汗,冬天受寒,就这叶童还天天往这跑。 如果身份互换一下,可能我会躲在家里吹空调,等快下班了再来找他玩。 “嗯,有吃有喝的,当个马仔也挺好。”我点头应道。 比保安肯定要强一些,就算后面秦欢不想带他玩了,耗子还可以继续干保安。 “叶童,你知道金融公司是干嘛的吗?”耗子说,秦欢他爸是开金融公司的,是真特么的有钱啊。 就秦欢那消费力,许愿池的金蟾都能跳出来骂娘。 “估计是投资理财的吧,我也不懂哎。”叶童很多东西都只知道一丁点,因为他对这些,一点都不感兴趣。 还没泡沫肥皂剧有吸引力。 叶叔叔做的是实体业,利润都是差价里面赚出来的,可以说是传统行业,能赚那么多钱,完全是因为厂子够大。 秦欢他爸光是投资,就能赚的盆满钵满,真的很牛。 “不过我爸说,做投资风险很大的,这几年金融公司很多,成功做大的,只有秦成业,也就是秦欢他爸。”叶童用手扇着风说道。 叶童曾经说,他爸在星光市排不上号,估计不是谦虚,尽管他在我们小镇,已经是首富级别。 但在人才济济的星光市,各行各业的大佬那么多,排不上号也正常。 就这,叶叔叔也是一般人无法到达的巅峰了。 “那你爸咋不做投资呢。”我好奇的问道。 成功的商人,鸡蛋不会放在一个篮子里,但叶叔叔好像只有这么一个产业。 “那么多工人都在厂子里上班,要是投资失败,厂子倒了,很多工人就没饭吃。” “我爸不会冒险的,再说赚那么多钱干嘛,够用不就好了。”叶童摆了摆手说道。 这话确实没毛病。 叶叔叔不仅仅是赚钱,他还养活了无数个家庭。 这年代,普通工人能月入过万,真的很不错了,虽然说,也确实很累。 早上八点干到晚上十一二点,但这样的日子有奔头,就怕那种累的要死还拿不到什么钱的,那才可怕。 夫妻俩要都是裁缝工,省一点,一年少说能攒十万,做个几年,弄个小生意什么的,也是出路啊。 而不是干十几年,一无所有,月月光。 随着一天天长大,感觉用钱的地方越来越多,像叶叔叔这样有良心的企业家,对社会还是有一定作用的。 “方圆,卸货了。” 刚准备替叶叔叔说句好话,一辆大卡车就停在了仓库门口。 这万恶的资本家,真把工人当牛马了啊,我还没歇五分钟,又来一车,一千多块钱的工资,想要我的命啊。 “你瞅瞅你爸这德行,裁缝车间开空调,我们这牛马,大太阳底下干活,一个电风扇都没。”我推着小推车,忍不住蛐蛐道。 这当老板的,就没一个好东西,能省一点是一点,对员工那是要多抠搜就有多抠搜。 等我干完活,发现叶童不知道啥时候已经走了。 平时他都是等我一起吃午饭的。 不会刚才说叶叔叔坏话,把叶童惹生气了吧。 我并不是真的那么想,就是嘴不怂,喜欢叨叨几句而已。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两个工人来到仓库,他们扛着两台很大的电风扇,比一般家用的电风扇大好几倍,有点像我家那吹稻穗的鼓风机。 电线一接上,电风扇呼呼的转动起来,风力强劲,一瞬间,就驱散了夏日的炎热。 我站在电风扇前,头发都直接吹到后脑勺了。 得劲。 虽然没空调那么舒爽,但有了这两个电风扇,休息的时候吹一会,真的是无比惬意。 仓库不可能装空调,地方大不说,大门还是敞开的,像这种电风扇,就是最好的避暑利器了。 不用想,我都知道这是叶童要求的,不然这电风扇早不来,晚不来,我抱怨之后马上就到,哪有这么巧的事。 我就说叶叔叔是个好人,平日里积德行善,才能生出像叶童这么体贴员工的好儿子。 真是太让人感动了,等看到叶童,我一定要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为了感谢他为我做的这一切,我决定奖励他在我宿舍放台同样的电风扇。 第317章 叶童的家业 仓库里有了这两台电风扇,可以说,干活都没那么热了。 不光是我,仓库同事的嘴都快咧到天上了。 “怎么样,是不是凉快多了。”快下班的时候,叶童不知道从哪又钻了出来。 “是你跟叶叔叔提的吧。”我指着风扇说道。 这已经不是疑问了,而是肯定。 “是啊,我也觉得仓库太热了,每次来找你,都热的满头大汗。”叶童点着头说道。 我之前跟组长提过,但他并不同意跟领导说这种鸡毛蒜皮的事。 他又不需要干活,哪会在意我们这些工人的感受。 搬货的一共6个人,谁不抱怨。 叶叔叔不是小气的人,只是底层员工的诉求,他根本看不到。 现在叶童完美的解决了这个问题。 搬运工的岗位,虽然不需要裁缝工的技术,但也是必不可少的一环。 如果员工对厂里怨气重,就会消极怠工,这对厂里的生产也会有影响。 我就是底层员工,哪些地方不合理,我完全感同身受,而且我只在这打两个月的暑假工。 有些工人,长年累月在这个岗位上,时间一长难免想要跳槽。 底层员工,是一家厂子的基石,别小看我们这些卡拉米,没了我们还真不行。 适当的福利,是为了留住员工,也是为了厂子的发展。 “叶童,晚上我请你吃饭。”我吹着风扇说道。 “你把我员工卡都拿走了,当然你请了。”他看着我,小声的嘟囔道。 “我说去外面吃。”厂里的饭菜,那能叫请客嘛。 “真的啊?你这好像还是第一次请我吃饭呢。”叶童呲个大牙,惊讶的不行。 我擦,我对他有这么抠搜嘛。 仔细一想,好像我也没请过梁启文吃饭。 嗯,不愧是我,一碗水端的平平的,真是朋友中的典范。 找朋友,就得找我这样的。 “你再说我没请你吃过饭。” “之前你生病了躺在家,是不是我拿饭给你吃的,给你端茶送水,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你照顾好的。” 真是冒昧的家伙,一点都不懂得感恩。 听到我的话,叶童把头转到一边。 我知道他是愧疚了,但没关系,对于朋友,就该包容,我不会跟他计较的。 “晚上想吃啥随便点,等会把文琴叫上一起。”我搂着叶童的肩膀说道。 现在经济好一些了,一顿饭还是请得起。 叶童什么都不缺,我只需要给他提供情绪价值就行了,在学校不让他被别人欺负。 我能为他做的,很少很少,有叶叔叔这样的大伞撑着,他的一生,都会无比顺畅。 “不叫张浩一起嘛?”叶童拨了拨我的手,挣脱掉我搂肩的动作。 “他跟秦欢搁一块呢。”我摇了摇头。 耗子听了我的建议,现在安心的跟在秦欢后面混。 指不定他以后真的能混出什么名堂,不开玩笑的说,以后秦欢继承他爸的公司,当个保安队长还是轻轻松松的。 随便混个职位,也能安逸的过上一生。 我看向仓库的同事,我们在这里干的满身大汗,一个月也不过一千多块钱,当然了,他们正式工比我这种临时工的工资要高一些,但肯定没有耗子现在轻松。 在秦欢后面当狗腿子,在别人前可就是大爷了。 耗子的情况跟我不一样,我还有家,耗子农村里的房子都卖了,他不可能一直跟程阿姨租房子住吧,还得买房什么的。 为了钱和出路,就该能屈能伸,我小学的时候,就开始帮别人跑腿赚钱了,这不丢人。 更何况,秦欢还十分尊重他,日子是非常安逸的。 熬到下班,我便和叶童在车间门口等许文琴,叶叔叔招的裁缝工还真不少,一到下班吃饭的时候,大门一开,那人乌泱乌泱的。 “方圆,叶童,你们等我啊?”许文琴走出车间,一眼就看到蹲在门口的我们。 “一起出去吃饭啊,我请客。”我抛了个帅气的媚眼对许文琴说道。 大方使我快乐,请客使我愉悦。 “啊,不行哎,今天我要加班,有批货要赶。”许文琴摇头道。 她跟我的工种不同,加班是常态,不像我,到点就下班。 “你们去吃吧,我不能老让程阿姨帮我顶。”许文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那行吧,反正有的是机会。”我点点头说道。 看来今天许文琴是没口福咯。 叶童家的服装厂,生意是真的好,几乎天天加班,就跟有干不完的活一样。 一个工厂,最怕的就是员工没活干,厂子挣不到钱,员工也挣不到钱。 “叶童,你爸这赚的也不多啊。” 走出厂门后,我疑惑的问道。 之前没出社会,感觉一年几十万,简直想都不敢想。 现在在厂子干了这么久,我粗略的算了一下,每个月光是员工工资都得几十万,叶叔叔一年才赚几十万,真不多。 当然了,跟我们是不能比的,我们普通人一年能赚个七八万,都算可以了。 “很多了啊,都用不完。”叶童并不在意叶叔叔的收入,反正他从来不缺钱。 “去年我爸又开了个分厂,在北区那边,跟这个厂差不多大。” “你不是说你家就服装厂一个产业嘛。” 我勒个去,像这样的厂子,竟然有两个。 “是啊,那也是服装厂啊。”叶童茫然的点着头。 他说的似乎也没毛病,不管几个厂,都是服装厂,确实算一个产业。 “叶叔叔可真了不起,能开两个这么大的厂子。”我是真心佩服叶叔叔,做生意真有点东西。 “不是啊,我爸开了四个厂子,还有两个不在星光市。”听到我的感慨,叶童纠正道。 我算是体会到仇富的感觉了,比听到叶童说他家有两个厂更难受的事,就是听到他家原来有四个厂。 “四个厂子,你爸一年就赚几十万啊?” 我不是看不起几十万,但四个厂子,才赚几十万,这老板当的也太惨了吧。 叶叔叔对员工好我是知道的,但总不至于把钱都分给员工了吧。 “谁跟你说我爸一年就几十万的?”叶童转过身,疑惑的看着我。 (注:刚下班,剩余两章正在码,稍等。) 第318章 有福同享 听到叶童的话,我不禁一愣。 是啊,又没人跟我说,为什么我会认为叶叔叔一年就几十万的收入呢。 村里那些人哪能知道叶叔叔的收入,在他们看来,一个镇的首富,一年几十万就是顶了天,再往上,他们想都不敢想。 井底之蛙,确实如此。 我并非只是说他们,因为我也是,没见过啥世面,一开始听说叶叔叔一年几十万,我就觉得很夸张了。 只是来了几次市里,物价和工资的差距,才让我长了一些见识。 穷人哪能想象的到富人的收入,他们会不停的刷新我们的认知。 人确实得出去走走。 就在前不久,我还因为坑了叶童十块八块的心有愧疚,哎,都怪我过分善良。 “你爸也是个神人,这么有钱,让你在小镇上生活,搁我们那破学校读书。”我确实不太理解叶叔叔的想法。 耗子说,秦欢他们都是在贵族学校读书,叶童家肯定不差这点钱的。 “可我喜欢那边啊。” 叶童边走边晃,就跟那大癞蛤蟆被筷子夹着头一样,屁股扭来扭去的。 “镇上哪能跟城市比啊。” 不管是学习环境,还是舒适度,都不是一个档次。 搁我们镇上,夜里想吃个夜宵都没地方。 夜市十点多就结束了。 在城里,凌晨两三点都能吃到好吃的。 “那你想待城里吗?”叶童转身看着我问道。 “不想。”我摇了摇头。 我爸在哪,家就在哪。 城市再舒服,也没有我的家舒服。 天热了,我就跟我爸一起吹风扇,天冷了,我们围在火桶前烤火,生活很简单,可我很开心。 能陪我爸的时间不多了,镇上可没有警校,等我考上警校,我回家的次数就少了,以后当了警察,估计也不是在老家。 生活区很快就到了,往大排档一坐,我将菜单递给叶童,让他随便点。 吃不完也没关系,我可以打包带走,明天早上加餐。 只是一晚,应该不会坏的。 叶童也不知道是不是给我省钱,就点了三个菜,最后我又加了一道红烧鱼,买了两个烤鹌鹑。 大排档的菜不光便宜,分量也足,吃肯定是吃不完的,肚子再大,两个人也吃不了这么多。 等到吃饱喝足,我将剩菜都打包好,便让叶童带我去手机店买手机。 “你想买什么手机啊?”叶童打了个饱嗝问道。 刚才他说吃饱了,我还硬给他夹了半碗菜。 要是梁启文在这,凭我们的饭量,应该是能包圆的。 “能打电话发短信的就可以了。”我对手机没什么要求,就是个通讯工具而已。 拍照看电影啥的,没有也行,问题不大。 “就打电话发短信啊?” “现在手机好多功能的,能上企鹅,能玩游戏,还能视频。”叶童如数家珍的跟我讲解着手机功能。 而我的诉求,只是便宜好用。 我当然知道功能越多越好,但功能越多,价格就越贵,尤其是新出的功能,只要市面上的手机没有,它就会漫天要价。 过度吹嘘从而实现价格的提升。 “你说的这些电脑都能用。”在我看来,手机就是打电话的,我玩游戏用电脑不是更爽。 说着说着,我和叶童就到了手机店门口。 怎么说呢,这手机店还挺大的,装修的也不错。 给我一种可能买不起的感觉。 叶童很自然的走进店内,他表现的很从容,这种地方他没少来,反倒是我有点拘谨了。 “顾客您好,想买什么样式的手机?”导购小姐姐甜美的问道。 “这款手机不错。”叶童指着柜台里的一款手机说道。 “您确实很有眼光呢,这款手机现在非常畅销,拍照十分清晰,不仅如此,它还有很多功能。”导购小姐姐吧啦吧啦的说了一堆。 结果一问价格,三千多。 一部手机,三千多,她敢说我都不敢听。 “方圆,这个怎么样,我觉得挺好的。”叶童拿起手机打量着问道。 “好不好我不知道,但它是真的贵。” 我打两个月的暑假工,都赚不到三千,买部手机花三千,不是脑残嘛,他自己用这个还差不多。 买东西最关键的不是好不好,而是在能接受的价格范围内,挑选最好的。 “你喜欢的话,我可以送你啊。”叶童看着我说道。 三千对他来说,估计也只是比较大额的零花钱。 我是喜欢占小便宜,尤其是在叶童身上,他家有钱,哪会在意我没事坑一瓶水,偷点零食啥的。 但我是有底线的。 我爸说过,不能要别人的东西,尤其是这么贵的东西。 我可以仗着关系好,开些不咸不淡的小玩笑,但绝不会演变成利益关系。 因为我跟叶童的关系,和耗子跟秦欢的关系,完全不同。 我们是朋友,朋友之间,是不能这样的。 不能因为叶童有钱,我就在他身上索要我需要的昂贵物品。 今天要手机,明天要电脑,后天难道要车要房吗? “太贵了,我不要。”我摇了摇头,坚定的拒绝道。 “没关系的。”叶童歪着脑袋看着我,在他看来,这只是小事,买手机也只是小钱。 “有关系。” 我没有留一点商量的余地。 这家店里的手机普遍都很贵,看着柜台里的价格,都不在我的预估范围。 叶童将手机放回去,闷闷不乐的跟在我后面。 我不要他给我买手机,他反而还不开心了。 “绷着脸干嘛。”走出手机店,我拍了拍他的脑袋。 “不是说有福同享嘛,现在又跟我分这么清楚。”叶童低着头,小声的说道。 “有福同享,不代表我就要花你的钱啊,再说了,我也没少花啊。” “每次聚餐不都你付钱嘛。” 再怎么有福同享,我也不能心安理得的接受那三千多的手机啊。 再者说了,光给我买,那许文琴和梁启文呢,有福同享他们也没享到啊。 叶童跟我们一起玩,就已经占了他很多便宜了。 难不成以后仗着有福同享这句话,我还能分他一半家产啊。 做人可以贪心,但不能太贪心。 况且朋友是用来出卖的,不是用来卖的。 第319章 臭豆腐小插曲 我知道叶童对我好,也知道他很大方。 就像我拿自己最喜欢的零食给别人吃,别人不吃,我也会觉得他不给面子,甚至还会觉得他没把自己当朋友。 尤其是在极力推荐下,他还拒绝的那种,就感觉很扫兴。 叶童买手机,就跟我买辣条一样。 “手机对我来说,只是用来通讯的,所以不需要太好。” “如果哪天我急用钱,放心吧,我第一个就找你。” 三千多的手机,真买给我,估计我都不敢用,生怕摔坏了啥的。 磕一下我都能心疼半天,跟随身带了个祖宗一样,对我来说,并不是享受,反而是种折磨。 好说歹说,叶童的僵尸脸才恢复了几分人气。 比特么的左倩还难哄。 绕着街道转了一圈,最后在一家小手机店里,花了三百多买了个杂牌手机。 老实说,我觉得这杂牌手机还挺好的,价格便宜,屏幕也挺大的,铃声响了还有灯光绕着手机四周转,炫酷的很。 该有的功能它大部分都有,拍照啥的,我觉得也挺清楚的。 只要我要求不高,它就真的很好。 等回家的时候,给我爸也买一个,这样联系也比较方便,平时他下地,给家里打电话他也接不到。 吃饭加买手机,一来一回耽误了许多时间,已经过了叶童回家的点。 这不,叶叔叔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叶童捂着手机,走到一旁接起了电话。 忽然间,我又闻到了熟悉的臭味。 是臭豆腐,这玩意真奇怪,怎么哪都有人卖。 “正宗的臭豆腐,不好吃不要钱。”摊贩的喇叭里,循环播放着拉客的话语。 我寻思以后没钱吃饭,就过来吃个霸王餐,看看是不是真的不要钱,喊这么大声,底气这么足。 叶童在一旁接着电话,看他那愁眉苦脸的样子,估计被叶叔叔训了几句。 每隔一小会,他就会转头小心翼翼的看看我。 也不知道是不是怕我跑了,把他一个人丢在这。 我走到摊位前排起了长队,叶童今晚陪我买手机,还被叶叔叔说教,怎么也得买份臭豆腐补偿他一下。 虽然我不喜欢臭豆腐的味道,但叶童喜欢吃啊,没办法,谁让我对他这么好呢。 这个摊位的臭豆腐卖的挺火,排队的人还不少。 叶叔叔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多话要说,跟叶童电话通了十几分钟还不挂。 “老板,来份臭豆腐。”好不容易排到我了,我一边掏钱,一边对摊主说道。 “哎哎哎,等一下,我还要一份。” 之前排在我前面的女孩,刚走还没一会,又折返回来,直接插到了我前面。 这排队的规矩,离队就算弃权,哪还有复位的道理。 见女孩要拿走老板给我打包的那份臭豆腐,我一把就夺了过来。 在我面前虎口夺食,你胆子不小啊。 其实她要是客客气气的说句好话,让给她也没事,可她走过来,理所当然的要拿走我那份,那肯定不行。 我这人,吃不了一点亏。 “这是我的。”女孩转过身,不可置信的看着我。 别说,这大城市里,美女还真多,。 这女孩虽然没什么素质,但长的是真好看,目测年龄,大概跟我差不多。 谁都知道,我对颜值的评价向来是苛刻的,但这女孩,确实很漂亮。 “写你名字了?还你的,你叫它一声,它能答应你吗?” 尽管她很漂亮,但在我面前,美女也没啥特权。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我刚才排队了,不能买两份吗?”她看着我,一副很有理的样子。 “你能买两份,但你不能买完一份,走了几分钟,又再回来买一份,到后面排队去吧。”我拎着打包好的臭豆腐,就准备去找叶童。 “我才走两分钟,而且我刚才就排在你前面的。”女孩一把拉住我的袖子,要我把臭豆腐给她。 那我能给嘛,都付过钱了。 “你咋不明天再回来呢,走了就是走了,要买就重新排队。” 这臭豆腐确实得少吃,脑子都吃坏了。 “那你能把这份臭豆腐让给我吗?我马上就要回家了,排不了那么久的队伍。”见说不通,女孩使出了怀柔政策,可怜兮兮的看着我。 那楚楚可人的目光,其实跟月光下的癞蛤蟆差不多,跟梁启文逮黄鳝的时候,我经常和癞蛤蟆对视,它们的眼睛,都是水汪汪的。 我已经免疫了。 “我也马上要回去了,所以,你自己想办法吧。”我耸了耸肩。 现在我们都出了队伍,让给她,那叶童吃什么。 他马上就得回去了,再排队肯定等不了。 “你就让给我吧,我是给朋友带的,她可喜欢吃臭豆腐了,行行好呗。”女孩抿着嘴,连语气都变了。 好像我不把臭豆腐让给她,就犯了多大罪似的。 “你朋友是豆腐超人啊?吃不到臭豆腐就要毁灭地球吗?” 奇了怪了,她是自己吃还是给朋友带,跟我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跟我说? 我没理会女孩的请求,转身就走。 叶童此时刚好打完电话,正往我这边走来。 我拎起臭豆腐,得意的朝他晃了晃。 “叶童。” 身后女孩的一声呼喊,惊的我差点直接扔掉了手里的臭豆腐。 “笑笑?”叶童看到女孩,瞳孔都放大了。 就这样,一道倩影从我身边滋溜一下就过去了,跟叶童抱的那叫一个亲密。 不是,这什么情况啊。 我脑子都没反应过来,她们人就贴在一起了。 我从来没听叶童说过,他还认识这么漂亮的女孩,而且这关系,有点亲密啊。 “我今天刚回国,没想到在这遇见你了。” “对了,刚才想给你带一份臭豆腐的,结果一男的,特别可恶,把我要给你买的臭豆腐抢走了。” “就是他。” 那个叫笑笑的女孩,搂着叶童的胳膊,用手直直的指向我。 之前还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一瞬间就凶巴巴的,她可真是个变脸王。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把她怎么了一样。 “这是我朋友,方圆。”叶童有些尴尬的介绍道。 “啊?他就是方圆啊?” 女孩瞪大了眼睛,跟见鬼了一样。 “就是你跟我说,在教学楼门口撒尿的那个?” (注:祝你们中秋快乐,阖家团圆。) 第320章 骄横的林笑笑 教学楼门口撒尿的那个? ??? 不开玩笑的说,这句话足足硬控了我十几秒。 当时我的脑子就跟死机了一样。 到底是做了什么孽啊,名声在外也不能是这种名声吧。 “这是我朋友林笑笑,她就喜欢开玩笑。” 叶童急忙捂住了女孩的嘴巴,但为时已晚。 “你让她继续说,我听听在你嘴里,我都是啥样的人。”我看着面前的两人,平静的说道。 “叶童把你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我看也不怎么样嘛。”林笑笑挣脱掉叶童的束缚,略带不满的看着我。 “也没长三头六臂啊。” “不过有一点叶童说的没错,你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她来来回回打量了我好几圈,嘴里还念念叨叨的。 “怜香惜玉,对你啊?”我瞟了她一眼,不屑的说道。 “我怎么了,多好看一小姑娘啊。”林笑笑的脸皮,是我见过那么多女人中,最厚的一个。 竟然自己夸自己,虽然说她确实很好看。 “长的再好看,在大街上跟别人搂搂抱抱,能是啥好人。”我撇了撇嘴。 正经人能干这事? 叶童也真是的,看着斯斯文文,一肚子花花肠子 。 撩完这个撩那个,到处耍流氓,这要放几十年前,都得拖出去枪毙了。 现代陈世美。 “那怎么了,我抱叶童,又不是抱你,管的还真宽。”林笑笑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不是,城里女孩都这么开放嘛?还是说,我太保守了。 她要这么说,那我还真没话了。 一个女孩子,自己都不要名声,我还能说啥。 “叶童,吃完赶紧回家。”我将臭豆腐递给叶童。 赶紧吃完赶紧走,不然叶叔叔见到我又要叨叨了。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等会我和叶童一起回去。”林笑笑摆摆手,那语气,把我当成呼来唤去的马仔了。 “你们一起回去?”听到她的话,我眉头紧皱。 叶叔叔把叶童看的紧紧的,她能在叶叔叔眼皮底下和叶童这么要好? “是啊,我们两家住的很近,当然一起回去了。”林笑笑昂着头,好像很得意。 我都不知道她得意个什么劲,有毛病。 搞得好像我是她情敌一样。 不过听她的意思,好像跟叶童是青梅竹马。 “那你们回去吧,这天也不早了。”我抬头看向夜空,连月亮都已经出来了。 “叶童,我们一起逛一会吧,好久都没来这了。”林笑笑直接无视我的话,拉着叶童的手就往夜市里走。 “我爸说,不能超过九点的,现在都快十点了。”叶童有些为难的看着林笑笑。 “那我给叶叔叔打个电话。”林笑笑掏出手机,当即拨通了叶叔叔的号码。 要不说,叶叔叔这人有点双标呢,我跟叶童待晚一点他就催,听到林笑笑跟叶童一起,态度立马就变了。 还让她们两个好好玩,针对我啊这是。 “那,方圆,你要不跟我们一起转转?”叶童转头看向我询问道。 “我跟着你们,不打扰吗?” 梁启文跟萧涵出去玩,都刻意的躲着我,看叶童这意思,还想让我当电灯泡啊。 “不会啊,笑笑是我的好朋友,你也是。”叶童摇了摇头,丝毫不介意三个人一起玩。 但老实说,我不喜欢跟这个林笑笑一起玩,可能我潜意识,觉得女人比较麻烦吧。 毕竟不像许文琴那么熟悉,是自己人。 而且林笑笑说话还有点呛人。 “你到底去不去啊?大男人,磨磨唧唧的。”林笑笑昂着头,姿态高傲的不行。 跟村里打鸣的公鸡似的。 “不去,省的看着你心烦。”我才不会惯着她,一看她这样,就知道从小被人惯坏了。 要不是看她是叶童的好朋友,出夜市的小路,我少说要绊她一跟头。 “你这人怎么这么小气啊,不就说了你两句嘛。”林笑笑皱着眉头,不满的看着我。 跟这种人,真玩不到一起,汪敏虽然说有点傲娇,但她可没林笑笑这么难相处,骄纵跋扈。 好像全世界的人,都该围着她转一样,哪怕她发脾气,别人也该无条件的哄她,迁就她。 可惜,我不惯她这臭毛病。 “呵。” 冷哼一声,我转身就走,懒得跟她多说一句。 只要我脸子甩的够快,就没人能给我甩脸子。 大爷我不伺候了,回宿舍睡觉。 “方圆,你别生气啊,其实笑笑她人挺好的。”见我要走,叶童连忙上来拉着我的衣袖。 对叶童而言,林笑笑可能确实挺好,要不然也不会成为朋友,她也不会大晚上还想着给叶童买臭豆腐。 但对我而言,林笑笑就是个蛮不讲理,很难相处的人。 这跟把臭豆腐直接塞我嘴里有什么区别。 “没事,我没生气,你和她继续玩吧。”我不会阻止叶童跟林笑笑一起玩,每个人都有自己交朋友的权利。 但我肯定是不会跟这个林笑笑做朋友的。 见我坚持,叶童也不再说什么。 回到宿舍,我掏出手机,别说,这杂牌机还能登企鹅呢,功能很全。 因为天热的原因,很难入睡,我便在企鹅空间里瞎逛。 一会看看梁启文的动态,一会看看叶童的动态。 就在这时,我留意到一条好友请求。 网名叫青青子吟,好友请求上写的是,左倩? 犹豫了一小会,我便点了同意。 这都快十二点了,她竟然还没睡。 很快她的消息就发了过来:是方圆吗? 我回复道:不是,方圆是我大哥,我叫方扁。 左倩是学习上的巨人,生活中的弱智,我这么冷的笑话,她都听不出来。 还问我什么时候有了个弟弟。 这不大傻子嘛, 因为不太熟悉用手机,我打字的速度比较慢:有啥事啊大班长,这么晚还不睡,想做熊猫啊,你也没那条件啊。 光有个熊猫眼,没有基因,动物园也不收啊。 手机那头,发了个冷汗的表情,就没有回音了。 就在我快睡着时,她又回了条信息:昨天去你家找你,叔叔说你去星光市打工了,想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下意识的打了一句,想我了啊,想想又删掉了。 咋可能呢。 第321章 做人要专一 左倩找我,肯定是有事。 聊了一会才知道,她是决定去市里读书,所以特意告诉我一声。 小镇的高中,还是没能留下这位大才女。 其实我早该猜到,毕竟就算她想留在小镇,她爸也会让她去市里的。 家境在这摆着呢。 没见过哪个贪官的子女一直在农村读书的。 镶了金翅膀,不翱翔在金乌的照耀下,怎么闪闪发光。 左倩开学前一周就会走,她问我会不会回来。 我说不知道,如果提前走,就不能做满两个月,拿不到全勤,钱就少一些。 距离开学,只剩一个多月了。 听到我的回答,左倩回复了一个哦字,就再也没有回音了。 这个没礼貌的家伙。 工作的日子是比较乏味的,毕竟上班没有什么乐趣可言,完全就是个机械的搬运工。 自从那晚碰到林笑笑后,叶童一个星期都没来厂里找我玩了。 这个陈世美,有异性,没人性,真是个狗东西。 好在许文琴没事的时候,会来仓库找我聊天。 “方圆,下午给你企鹅发信息怎么不回?” 就在我快下班的时候,叶童来到仓库找我。 白天的时候,我都会把流量关掉,这玩意可贵了,动不动就让我买流量包。 我寻思这流量又不是石油资源,咋会这么贵呢。 “找我干嘛,不陪你家林笑笑游山玩水啊。”我冷哼一声,不满的说道。 “什么啊,我来是请你吃火锅的,去不去?”叶童问道。 一听到火锅,我下意识的咽了口唾沫。 上次吃火锅,还是来星光市进货时,叶童带我吃的。 牛羊肉一涮,哦哟哟,那叫一个香气扑鼻。 “去。” 有的吃,我当然去了,古话说得好,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我能做那王八蛋的混账事嘛。 可等我下班出了厂门,看到林笑笑在门口等着。 当时我的脑子,就跟有个小人在里面开挖掘机挖我的脑髓一样。 “方圆,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叶童不明所以的看着我。 也不知道是不是装的,他又不是不知道,我跟林笑笑不对付。 还把她喊出来气我,火锅好像都没那么诱人了。 “笑笑明天就走了,一起吃个饭呗。” “好不好,你最大度了。”叶童双手合十的请求道。 林笑笑不在国内读书,光是这一条,就知道她家里什么成分了。 不过这跟我没关系,也就是看在叶童的面子上,我不跟林笑笑计较,等会我就吃肉,什么话都不说。 叶童准备的很充分,连他爸的车子都让司机开过来了。 吃人的嘴短,到了火锅店,我就咔咔炫,至于叶童和林笑笑在聊什么,我压根就不在意。 “这吃火锅,最讲究的就是调料,叶童,尝尝我配的酱。”林笑笑跟献宝似的,将一碗黑乎乎的的酱料放到叶童面前。 我随意的一瞥,那酱料就跟臭水沟的污水一样一样的。 叶童是一点都不嫌弃,夹起羊肉涮着酱料就放进口中,看得我是直皱眉。 “嗯,笑笑,你调的这个酱真好吃。”叶童连连点头称赞,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方圆,你尝尝,味道真不赖。”他吃完,还不忘让我试试。 “我才不要,黑乎乎的。”我摇了摇头,这玩意跟有毒的一样,我可不想明天上班的时候窜稀。 遇到林笑笑那晚,我不是请叶童吃饭嘛,剩菜打包回去,结果第二天就有点味了。 没舍得丢,硬是吃完了,好家伙,那给我窜的。 推车时就跟屁股后面装了引擎似的,臭屁是一个接一个,都快成火箭筒了。 此刻面对林笑笑这碗看起来就像黑暗料理的东西,我是说什么都不会尝试的。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不确定是否有毒的东西,尽可能的不去尝试,才是明哲保身的首选。 “什么黑乎乎的,从来没有人说我调的酱不好吃,是你没品位。”听到我的话,林笑笑当即反驳道。 “这个我信,吃了你这玩意,还是不是人真的很难说。”我点头道。 我只是拒绝尝试她调的酱,就好像犯法了一样,对着我口诛笔伐的。 “ 叶童,你看他,我都没生他气,可他呢,说话真呛人。”林笑笑气呼呼的看着我说道。 到底是谁先说话呛人的,明眼人一眼就看出来了。 我是受不了跟这种大小姐相处了。 真怀疑她是属闰土的,月亮还没出来,她就迫不及待的找猹了。 “我吃饱了,先回去了。”没发脾气,就已经是给叶童面子了。 出了火锅店门口,叶童追了出来。 “不好意思啊,方圆。” “我只是想让你认识一下我的朋友。” 叶童一脸歉意的看着我。 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忍受林笑笑这脾气的。 当然,也可能林笑笑在他面前不是这样的。 “我知道,我也没生气,但不是每个人,都能成为朋友。” 不管怎么说,我和林笑笑之间,肯定是不对付的,也没必要非得做朋友。 她是叶童的朋友,我也是叶童的朋友,但我们之间,不需要成为朋友。 我自己什么性格我很清楚,林笑笑的性格我也琢磨明白了,根本就是水火不容。 我知道叶童想让我们和好,他是出于好意,但没这个必要。 哪怕叶童以后结婚了,我跟那林笑笑都不会坐一个桌。 “叶童,不是我说你,这男人呢,不能太花心的,见一个喜欢一个,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还惦记着电饭煲里的。” “你这样是不对的。” 就我已知的,已经有左倩和许文琴了,她们跟叶童的关系都挺好,现在还多了一个林笑笑。 长得帅确实有天然优势,女孩子都比较主动。 “要向我一样,做个专一的好男人。”我拍了拍叶童的肩膀。 作为朋友,我是真心希望他好。 “不是,你在说什么啊?什么见一个喜欢一个?”叶童抓着头发,神情错愕,站在我面前跟个呆头鹅似的。 “那我问你,你有喜欢的人吗?”我看着叶童的眼睛问道。 第322章 友情的羁绊 听到我的问题,叶童身子明显一颤。 像极了我以前做坏事,被老师问话的模样。 “没,没有。” 他眼神闪躲,跟偷狗的一样,东张西望,就是不敢直视我。 之前劝他不要早恋,但青春期,难免会有爱慕的对象,这无可厚非。 我个人是不支持早恋的,就算有想法,也得克制,像我一样。 “你知道的,你骗不了我。”如果这么拙劣的演技都能骗过我的眼睛,那心理学真是白看了。 毕业了干脆找个山头放牛算了,还上什么高中呢。 “但我不花心啊。”叶童看着我,很是认真的说道。 他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但说这话时,他理直气壮,应该是真的。 “让我猜猜是谁。” “左倩?” “许文琴?”我仔细观察着叶童的神情,正常的我都有点怀疑自己的眼睛。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不是左倩,我的内心还有点小窃喜。 “不会真是林笑笑吧。” 眼睛这么挫,挑了个脾气最差的。 叶童依旧摇头,以我的道行,他这点水平是骗不了我的。 “总不可能是杨菲菲吧。” 自从我那次打击了杨菲菲之后,叶童和她接触的挺多,有时候我还能看到她们两个在学校聊天。 叶童继续摇头。 真是邪门了,左倩喜欢谁我没猜到就算了,连叶童都猜不到。 这货天天跟我在一起,要是有点苗头,我肯定能看出来的。 梁启文说我没什么情商,但我不至于是个瞎子吧。 我算是看出来了,叶童暗恋的这个人,我压根不认识,因为我几乎把认识的女孩都问了个遍。 “嗯,不错不错。”我拍着叶童的肩膀。 虽然说他不愿透露,没有满足我的好奇心,但确实如他所说,他并不是一个花心的人,这就够了。 而且他还不喜欢左倩,嘿嘿嘿。 我这小心思又开始活跃了。 “我们回去继续吃火锅吧。”出来一趟,这心情好了许多,感觉胃口都好了。 连林笑笑都不觉得那么讨厌了。 “啊?”叶童一愣,呆呆的看着我。 虽然我不喜欢林笑笑,但我是真喜欢那羊肉卷。 一脸呆滞状态的叶童,被我直接拖回了桌前。 “不是吃饱了吗?怎么又回来了。”林笑笑脖子一歪,跟急着要找树上吊的一样。 “刚才是饱了,可出门还没一会就饿了。” “一定是你太漂亮,秀色可餐嘛,看到你肚子都忘记饿了。”我坐到位子上,顺手捞起锅里的羊肉。 不要觉得我虚伪,我说的是实话,看到她我就饱了。 “你可算说了一句比较中肯的话。”林笑笑冷哼一声。 她对自己的颜值,真的是迷之自信。 “实话实说而已,星光市都找不出第二个像你这么漂亮的。”我奉承道。 不管林笑笑说什么,我都不搭腔,顺着她的话去说。 我看她还能挑什么幺蛾子。 夹起羊肉,沾了沾叶童面前碗里的酱,细细品尝。 “嗯,确实很好吃呢。” “香甜味美,辣度适中,真的是非常棒。”我竖起大拇指赞扬道。 这酱是林笑笑亲手调的,我不知道她放了什么料,酸中带甜,甜中带辣,辣中带咸。 品尝各种滋味,百转千回,我抿了抿唇上的酱汁。 这酱调的好,调的妙。 从下水道里捞点地沟油,再撒点盐都比她这酱好吃,真不知道她哪来的勇气显摆的。 “叶童在那边,你得好好照顾她。”快结束时,林笑笑突然很正经的说道。 “嗯。”我点头道。 心想我还需要你叽歪,他是我好朋友,我当然会尽可能的照顾他。 对付林笑笑这样的女人,表面顺从就行了,不要跟她反驳,因为没有意义,她太过于自我了。 出门前,林笑笑去台前结了账,我这才知道,这顿饭并不是叶童请客,而是林笑笑请的。 她请我吃饭,真让我意想不到。 因为我是不会请一个我不喜欢的人吃饭的。 喜欢的我都不请,讨厌的就更别提了。 “叶童,我走了,过年再见。”林笑笑和叶童的感情还挺好。 看她那依依不舍的样子。 “方圆,我警告你,别欺负我家叶童,不然我不会放过你的。”上车前,林笑笑还不忘回头警告我。 笑死人了,还她家叶童,真是自作多情。 “叶童,你要是不喜欢人家,就得跟她说,免得让她误会。”虽然我对这个林笑笑不感冒,但她确实对叶童挺好的。 还能请我这个外人吃饭,除了性格脾气差一点,别的都还行,综合评价勉强能打个9分吧。 嗯,满分是100分。 其实我是希望叶童赶紧拒绝对方,然后冷战,形同陌路,这样我就再也不用看到她了。 兵不血刃,才是上策。 “你说笑笑啊?” “她不会误会的,我们一起长大,知根知底的。”叶童摇着头说道。 似乎对此一点都不担心。 可我分明看到他和林笑笑举止很亲密啊,好的跟一个人似的。 这样亲密的场景,我只在左倩和汪敏身上看到过。 “对了,叶童,我到时候会提前回家,大概早个十天吧。” 本来是上两个月班的,这天气太热了,到时候回家休息几天,毕竟要去新的学校了,多少要准备一下。 “行,那我到时候跟你一起回去吧。”叶童点了点头,他反正也得回去读书。 家里有奶奶在,叶叔叔应该不会反对。 又能蹭一趟车,叶童可真是我的福星。 要不是他,可能那次检讨,我就被开除了,也不会有今天。 叶童帮了我很多忙,多到我都记不清,可我却没什么能帮他的,所以有时候,他对我的好,我都不好意思接受。 之前我开玩笑说,要以身相许,没说出口的话,是他的好意我无以为报。 因为他是一个什么都不缺的富二代。 许文琴有困难时,我可以掏空家当帮助她,但我的家当,对叶童来说,就是个零花钱。 我能给予他的,只能是友情的羁绊。 (注:每日三更,已无存稿,下班了我就码字,可能发的会有点晚。) 第323章 许文琴的工作 时间过得很快,一眨眼就是大半个月。 终于到了发工资的日子。 当牛马,就属今天最开心了。 叶叔叔对员工还是不错的,这不,工资还涨了点,一整月到手工资1280。 同事们都很高兴,嚷嚷着晚上要出去搓一顿。 对于我来说,1280不是个小数字,但对于长期在这上班的人,这点钱,不算多。 当然了,正式工比我的工资稍微高一些,我问过同事,他们一个月是1800左右。 但平时吃吃喝喝,加上买烟买酒,几乎都是月光族。 这个厂里,只有干裁缝那些人才能存下钱。 技术工种,去哪都吃香。 工资和我们这些劳工,根本不能相提并论。 裁缝工,是没有学历,出来打工最高报酬的工作之一。 甚至超过很多大学生的岗位,只不过,人家有知识,干的都是轻松的活。 裁缝工是真累,有时候我下班了,会去裁缝车间转转。 我进不去,只能隔着窗户朝里面看。 缝纫机的声音,嘟嘟嘟嘟嘟嘟,一刻都不停。 不仅要穿线,打结,拼接,还要配合脚踩踏板的速度。 眼,手,脚,一刻都不得闲,就这样一天干十几个小时。 说句不好听的,比我爸下地干活都累。 许文琴的工位,在程阿姨旁边,且靠着窗户,我时不时就偷偷过去找她聊天,还会给她带点零食。 她干活的样子很认真,怎么形容呢,聚精会神,有时候我站窗户那看她半天,她都没发现。 半年的时间,她已经从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成长为小师傅,她能熟练的缝制好衣服,也能一秒钟就将线穿过针孔。 勤劳,能干,做事又认真,这样的女孩,真的已经不多了。 在我认识的女孩中,没有一个人,能像许文琴这么踏实。 “方圆,来找文琴啊。”程阿姨笑着打开窗户问道。 裁缝对她来说,得心应手,不需要一直盯着缝纫机。 发现我也是迟早的事。 “嗯,下班了,等文琴一起吃饭。”我点点头。 叶童今天没来,一个人吃饭没得意思。 这窗户一打开,冷气飕飕的吹在脸上,这每天待在空调房里,可真舒服啊。 一天都不会出汗,哪像我们,热的狗吐舌头到处喘。 现在还好点,有电风扇,之前没电风扇时,我们部门是离职率最高的。 风吹日晒不说,工资还是全厂最低的。 但门槛也低,比较适合我。 “那你等我一下,这筐袖子我要弄完才能去吃饭。”许文琴有些抱歉的看着我。 “没事,你弄呗,吃饭不着急,吃太早肚子饿的快。”我不在意的说道。 再晚都会有饭,最多只是个别菜没有了,但分量不会少,更何况我有两张卡。 等到别的员工都去吃饭了,许文琴还在忙碌,程阿姨对她确实很好,见她没忙完,还帮她分担了一些。 我站在窗户旁,享受着冷气的滋润,就这空调,我能吹一辈子。 缝好袖子,许文琴急急忙忙的跑了出来。 “方圆,真对不起,让你等我这么久。” 她看着我,满脸歉意。 “你干嘛老是那么在意别人的感受,是我自己愿意等,你哪里对不起我了。” 我讨厌等人,是因为不确定对方来不来,什么时候来。 明知道许文琴有活要干,我是可以选择等或不等的,所以不存在她对不起我这回事。 最烦的就是那些联系不上人,到时间又不来的狗东西。 “可是外面这么热,让你等了我那么久,就觉得很不好意思。”许文琴的笑容,如泉水般清澈见底,没有一丝杂质。 “拜托,你不要只站在别人的角度想好吗,你这样很容易被欺负的。”她要是凶一点,泼辣一点,她妈能这么欺负她嘛。 “但外面确实很热啊。”许文琴说的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我真被她打败了,自私这种好东西,她是一点都没沾上。 “算了,去吃饭吧。”我摆了摆手,也不准备教育她了,三年都没教出个所以然,放弃了。 “方圆,你这手还疼吗?”许文琴抓住我杵在半空中的手,看向掌心的那道疤。 那是我之前帮她挡刀时留下的。 “都过去半年了,早就不疼了。”我摇了摇头。 除了留块疤,一点事都没有。 不过我在家拆线的时候,那可真是要老命了。 把线剪断,直接从肉里面拽出来,那感觉,跟缝伤口时差不多。 怎一个疼字了得! 不过,都过去了,就像许文琴的过往。 只是一块疤痕,能换她重生一次的机会,给予她脱离原生家庭的勇气,挺值的。 许文琴紧绷着嘴唇,直勾勾的看着我的手心。 “没事啦,吃饭。”我揉着她的脑袋,不在意的说道。 因为来晚的缘故,食堂的菜可选择的已经不多了,中间那个装汤的桶中,也只剩清汤寡水。 但我和许文琴,都是苦日子里过来的,根本不挑食,依旧吃的饱饱的。 吃完饭,许文琴还得回去上班,我每天的工作时间,去掉中午吃饭的一小时,早八晚五,一天只上八小时。 许文琴比我时间长多了,十二个小时是常态,有时候甚至十四个小时,从早上八点,到晚上十二点。 之前吃饭的时候,听到一个裁缝女工说,她长时间坐在凳子上,屁股都坐破了。 没干过裁缝的人可能不清楚,一天坐十几个小时有多难受,而且是长年累月的坐着。 干的较久的裁缝工,臀部的脂肪都坐扁了,坐在凳子上,能清晰的感受到骨头碰到凳子的触感。 更严重的,会结疤,会流血,屁股上一点肉都没有。 整个裁缝车间,找不出一个翘臀。 也正因为这样的高强度工作,才会有那么高的薪水。 “明天你休息对吧。” “正好我也休息,去生活区那边逛逛吧。”我看向许文琴问道。 再过半个月,我就回去了,许文琴还得在这干很长时间。 刚才我看她凳子上,只有一片薄薄的坐垫,这个丫头,省钱省惯了,对自己挺苛刻的。 别人上班什么样我不知道,但她在厂里,除去必要的开销,能不花的钱,她是一毛都不花。 第324章 膨胀的耗子 第二天下午,我和许文琴便出了厂门。 难得休息一天,许文琴得睡个好觉,所以我把时间定在下午。 她穿了身白色长裙,简约温婉。 许文琴不是那种很惊艳的长相,但看着就让人感觉很舒服,简简单单,白白净净。 路过卖烤肠的摊子,她买了两根,我们一边吃,一边在街上闲逛。 这样悠闲的日子,一个月只有四天。 来到城里这么久,她对这里的事物依旧很好奇,这里看看,那里瞅瞅。 “你平时休息不出来逛街吗?”我看向许文琴问道。 “很少出来,一个人也不知道出来做什么。”她摇了摇头,这几个月,出来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路过超市时,我给许文琴买了两个加厚的坐垫,就当是临别的小礼物吧。 “我那有坐垫,不用买的。” “你那坐垫那么薄,有什么用啊,到时候屁股都坐扁了,会嫁不出去的。” 我将坐垫塞到许文琴的怀里说道。 以前我跟陈老师逛街的时候,每次都是我拎包,一点逛街的乐趣都没享受到。 许文琴抱着坐垫,脸色羞红,她的脸皮好薄,我都没开什么过分的玩笑,她就这样。 要不是清楚的知道她的心思,我还以为她暗恋我呢。 “厂里有小伙子追你不?”见她这副模样,我不禁想逗逗她。 “没有哎。”她摇着头。 看来厂子瞎子挺多的,这么好的女孩,都不懂得把握机会。 “这我就要说说你了。”一口吃完手里的烤肠,我用袖子随手一擦。 “你说你平时上班待在车间,一下班就回宿舍,别人也没认识你的机会啊。” 许文琴已经上班了,成年了,迟早都得谈恋爱嫁人。 她需要一个人照顾她,保护她。 “那我能去干嘛呢?”许文琴看着我,不解的问道。 她的生活过于简单,上班,吃饭,睡觉,没了。 “上班时间很长,一下班我就得洗洗睡了。” 这怪不得,裁缝女工嫁的也是裁缝工了,根本没有认识别人的机会。 在车间,男孩子都是香饽饽,因为做裁缝的男孩子很少。 以后我讨不到媳妇,就让许文琴给我介绍厂里的小姑娘,在这找个媳妇应该不难。 此为备选,脱单的后路。 就在我们闲聊时,手机铃声响了,我拿起一看,是耗子。 得知我和许文琴在生活区这边逛街,他说马上过来,还说晚上请我们吃饭。 这我能不同意嘛,恨不得他天天都请客。 现在他跟秦欢后面混,小日子别提多滋润了。 陪许文琴逛了好一会,耗子骑着电瓶车就过来了。 那电瓶车应该是被改装过,震耳欲聋的音响,外加车身周围一圈的跑马灯,一亮相,就是整条街上最靓的仔。 “方圆,这车咋样,我自己买的。”耗子有些嘚瑟的看着我。 他确实不借秦欢的摩托车了,自己搞了辆炫酷小电驴,回头率比摩托车还高。 这车要给我开,我都觉得怪尴尬的,但耗子挺享受这种被注视的目光。 “还行。”我点点头。 只要他觉得好,觉得开心,另类一点是没有问题。 “要不要上来,我带你兜兜风。”他把车往我面前一横,挑眉道。 “这个就没必要了,我喜欢走路。”坐耗子这车,真的需要一点勇气。 “文琴,你要不要坐上来试试。”见我不坐,他便把目光投向许文琴。 “啊?我啊,我就算了吧,我也喜欢走路。”许文琴低着头,略显尴尬。 许文琴喜欢简简单单的生活,最好是低调的无人问津,像这种拉风吸引目光的方式,她是避之不及。 耗子将小电驴停在路边,和我们同行。 我感觉他最近有点飘了,应该是赚了不少钱,可以明显看出来,他的消费水平提高了很多。 手上拿的手机,就是我之前去手机店,那个导购介绍的三千多的手机。 “我带你们去星悦楼吃点好的。”耗子指着路边的酒楼说道。 第一次来这边时,叶童也说带我去这家店吃饭,门口的两个石头雕像,看起来威武霸气,光是从外表看,这地方就不便宜。 “跟秦欢混了这么久,存多少钱了?”我搂着耗子的肩膀问道。 “没存啥钱啊,都花了。”耗子神色平淡的说道。 我看他这身行头,又是买小电驴,又是买手机,还吃的起星悦楼这种高档饭店,就知道秦欢给他的钱,多半都已经用光了。 “这太贵了,在大排档那吃好了。”许文琴看着星悦楼的门面,连连摇头。 这里面菜的价格,可能是我不敢想的昂贵。 “哎,耗子现在有钱,我们不用给他省,是吧耗子。”我拍着耗子的肩膀说道。 “就是,文琴,你不用替我省钱的,这星悦楼的菜确实好吃。”听耗子的语气,他也不是第一次来这了。 许文琴还想说什么,被我眼神阻止了。 “那我就不客气了,走吧,还没吃过这么高端的地方。”我率先走进酒楼。 今天一顿就给他吃破产。 许文琴有些怯懦的走在我身后,眼神都不敢乱瞟。 我回头拉着她的胳膊,把她拽到我身边。 “您好,几位?”服务员小姐姐满脸笑容的迎了上来。 “三位,找个包间。”耗子伸出三根手指说道。 跟着服务员上了二楼,这里的装修确实没得说,与这一比,我家就跟厕所似的。 “耗子,大气。”我竖起大拇指,嘴里全是奉承的话,满足了他的虚荣心。 我没有夸人的习惯,只有在坑人的时候,嘴巴才会掌握主权。 刚才买水的时候,我特意让耗子付钱,趁机看了眼他口袋里的现金,大概有小两千的样子。 扫了一眼菜单,上面的价格让人咋舌。 于是我不动声色的将菜单递给耗子,让他点菜。 再给他一次机会好了,看他点几个菜,我再决定坑不坑他。 耗子转手将菜单递给许文琴,满脸殷勤的说道:“文琴,你点,想吃什么点什么。” 许文琴没来过这种地方,看到那上面昂贵的菜价,她抿着嘴,又将菜单递了回去。 第325章 差六百 别说她,我都不敢点。 倒不是说吃不起,是不舍得点。 一顿饭吃一两千,已经超出了我们的承受极限。 这并不是什么五星级酒店,只是对于我们这样的人来说,已经很高端了。 但对叶童而言,只是好一点的家常菜而已,叶叔叔请客的话,说不定还看不上这酒楼。 消费水平是有阶层的,我,耗子,许文琴,我们三个是一个镇上的,穷苦出身,跟叶童能比吗? 之前叶童说到这吃,我是觉得没有必要,但她真请的话,这钱对她来说是无伤大雅的,根本不会太在意。 对耗子而言,那就是大出血。 见我和许文琴都不点菜,耗子便自己点了,只见他小手一招,服务员便走上前。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他戳着菜单,豪气十足。 我侧过身子,真没有想到,第一次吃鲍鱼,还是耗子请的。 他一连点了七个菜。 三个人,七个菜,他是真敢点。 尽管许文琴一直在旁边劝他,但他根本听不进去。 “耗子,可以啊你这,有点老板的风范了。”我跟许文琴的态度完全不同,我全程一直夸,夸的耗子找不到北。 “方圆,你怎么回事啊今天,这里菜那么贵,你还让耗子点那么多。”许文琴扯着我的袖口,小声的说道。 “是他自己要点的啊,人家现在不在乎这个钱的,你放心吃。” “鲍鱼,大龙虾,这搁我们镇上哪吃得到。”我摆摆手,让许文琴等会多吃一些。 反正不用她付钱,不吃白不吃。 闲聊时,服务员将菜端上了桌。 这不愧是酒楼,菜做的色香味俱全,就是分量有点少,煲的鲍鱼两口就没了。 大龙虾也不是一人一只,而是做成了菜肴,两根长长的龙须,跟唱戏的名角一样,高高翘起,摆盘非常精美。 “那耗子,我不客气了哎。”我狼吞虎咽的吃着菜。 有一点耗子说的没错,这家菜味道确实不错。 这大龙虾做的跟我们那小龙虾味道完全不同,有点脆生,感觉只有七分熟,我们那做小龙虾,口感是比较老的,加上调料后爆炒,嚼起来有点像里脊肉。 我们那边离海远,所以平时也吃不到海鲜,这次难得有机会,我当然可劲造。 光吃菜,不吃饭,就我这饭量,七个菜,三个人吃还真不够。 “要不,再点几个菜?”我吸溜着手指上的油渍对耗子说道。 “你没吃饱啊?”耗子蠕动着嘴角,有些为难的说道。 他口袋里就那么多钱,点多少菜,心里是有打算的。 但我这人吧,就喜欢打乱别人的打算。 “没有啊,你不会没钱了吧。”我一脸茫然的问道。 “怎么可能呢。”耗子摇头否认,死鸭子嘴硬。 于是我又叫来服务员,点了好几道菜,将价格直逼两千五。 许文琴的胃口很小,我硬给她塞了许多菜。 “我出去打个电话。”耗子捂着口袋走出包间。 应该是去凑钱了。 “方圆,你今天好奇怪啊。”许文琴看着我问道。 “哪奇怪了。” “快吃,这海鲜平时可吃不到。”说完我又夹了块虾肉递到她碗里。 许文琴抱着碗,直呼已经吃的很饱很饱了,拒绝我的投喂。 嬉闹间,耗子有些心虚的走了进来。 “耗子,我们吃饱了,走吧。”我放下碗筷,肚子都吃撑了。 “等一下吧。” 他应该是借到钱了,等人送过来。 以他和秦欢的关系,多的不说,要个几百块,没什么问题。 又或者跟程阿姨拿一点。 但我不会给他这个机会,于是叫来了服务员买单。 “一共是2578元,请问哪位买单?”服务员礼貌的看着我们。 “他买单。”我毫不犹豫的指向耗子。 “等下在买单吧,又不急。”耗子道。 “怎么不急,文琴明天还要上班呢,我们得回去了。”我站起身道。 “那你们先回去,我还有点事。”耗子一动不动的坐在那。 他没法动,总不可能结账结一半吧。 “不会是钱没带够吧。”我眯着眼睛,把话挑的很明。 “差多少?” “差六百。”耗子脸色涨红,一下午的风光,这一刻脸都丢尽了。 余光瞥到许文琴正在掏口袋,我连忙按住了她的手。 这个钱,不能让她掏。 我从口袋里掏出六百元,递到耗子的面前。 加上他自己的钱,刚好把账结了。 服务员拿着钱便离开了。 包间里的气氛有些尴尬。 “我以为两千就够了,早知道多带点了,哈哈。” “方圆,我明天就把钱给你。”耗子自说自话,给自己找台阶。 “你准备找谁拿钱给我?秦欢?还是程阿姨?”我看着耗子的眼睛问道。 “你还有钱吗?” 耗子脸上的窘状,清晰明了。 我知道我的问题让他很丢脸,尤其是在许文琴的面前。 但不这样,他怎么能长记性。 “耗子,本来我不该管你的,但你要清楚的知道,你不是秦欢,我们就是普通人,不要以为你跟他一起玩,你也是有钱人了。” 跟秦欢混了这么久,他出手这么大方,结果到现在一点钱都没存下来。 那混的有什么意义呢,还养成了大手大脚的毛病。 人最可怕的,就是认知出现了偏差,我跟叶童在一起时,最好的零食就是小鱼干,因为我清楚的知道,这就是我享乐的极限。 别人的钱始终是别人的,他可以给你,也可以不给。 所以我不会吃超过我承受范围的东西,也不会用我根本用不起的手机。 阶层不同,尤其是耗子,万一哪天秦欢不带他玩了,或者他家破产了,那耗子以后怎么生活?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这次丢脸,也比他一辈子浑浑噩噩的好。 不要觉得有一个富二代朋友很幸福,衣食住行,接触到太高层面的享乐,很容易迷失自己,那穷奢极侈的所见所闻,都是依靠别人,而不是自己本身的能力。 深陷其中,以后迟早会出大问题。 耗子跟着秦欢,已经开拓了眼界,但他没有能力,眼界一旦提升,就很难去从事底层工作了,让他现在再去当一个月一千多的保安,他都干不下来。 他唯一的路,就是跟着秦欢的这段时间,尽可能的为自己打算,而不是学习秦欢的生活标准,试图过跟他一样的生活。 第326章 删了删了 这其实是一个很简单的道理。 我家现在都是田婶做饭,为什么,因为她做饭比我爸好吃多了,吃惯了她做的饭菜,再吃我爸的,我都有点嫌弃。 我跟耗子没什么不同,接触过好的,就会变得挑剔。 很早我就懂这个道理,因为我也是这种人,连可乐都只喝罐装的,瓶装的我看都不看。 所以我只能控制自己,尽量不去接触高消费的东西。 “耗子,我很快就走了,今天花六百,给你买个教训,是我唯一能做的事情了。”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可能我会很久不再来星光市,因为我马上成年了。 就算打工,也不会把目标放在一个月一千多的岗位上。 “至于你会不会听, 只能看你自己了。” 多余的劝诫,很难对他造成心理冲击,希望他能记住今天这丢脸的尴尬。 哪怕他今天是请秦欢在这吃饭,多花点钱,没什么毛病。 又或者少点几个菜,带我和许文琴改善一下生活。 都不是,他现在给我的感觉,是刻意在装。 真没有必要,毕竟大家都知根知底的,请我们在大排档吃一顿,就已经很好了。 “你现在不是要面子的时候,你应该考虑的,是你以后的路。”都放下尊严去当狗腿子了,还要什么面子,把握仅有的资源,才是唯一的出路。 秦欢给多少用多少,只会把自己养成一个眼高手低的废物。 “文琴,我们走吧。”我指着凳子上的坐垫,提醒她别忘了带走。 回去的路上,我看着黑黢黢的小道,如果耗子依旧如此,他未来的路,可能比这还要黑暗。 我知道他的性格,很难抗拒这种诱惑,毕竟谁不想当大爷,但他真的没有当大爷的资本。 没学历,没长相,没背景,三无人员。 现在好不容易认识一个富二代秦欢,这可能是他人生唯一的转折点了。 所以作为他的朋友,我不得不劝诫他,因为他是耗子,他的自制力太差。 如果是梁启文,我根本不需要浪费这六百块钱。 梁启文是我见过自制力最强的人,记得有次过年的时候,有天我爸不在家,我和他得自己填饱肚子,下雪天,柴火还是湿的,我就想着吃包泡面算了,但梁启文连包泡面钱都不想花。 家里常吃的挂面,他用开水泡了两遍,撒点盐,倒点酱油,就是一顿午饭。 那可是过年期间,每天不是鱼就是肉,嘴都养刁了,而且身上还有不少钱,就这个时候,他能对自己这么狠,老实说,认识的人中,他是唯一一个。 连我都自愧不如。 没苦硬吃,就花两块钱买包泡面,能咋滴呢。 但不得不承认,他对享乐,有着极强的克制力。 “方圆,你今天说的话,会不会有点伤害耗子的自尊心啊。”许文琴小声的问道。 “不知道哎。” 做事只求问心无愧,该说的话一定要说,至于他怎么想,和我的初衷无关。 现在我们很少一起玩,我观测不到他的变化,以前的耗子,我说什么都会听。 但他现在跟秦欢后面混,可能平日接触的东西,都是我听都没听过的,那么他的心态会产生什么样的改变,谁知道呢。 我不能看着他走进深渊,但这也是我唯一能为他做的。 每个人的路不同,说不准以后都不是一路人,社会跟学校不一样,能不能再见,都是个疑问。 “文琴,我过些天就走了,可能会很长时间不来星光市,你在这边,要照顾好自己。”我轻声说道。 “啊,你以后不来厂里了吗?”许文琴有些失望的问道。 “马上成年了,再找工作,也得考虑工资待遇啊。”现在还没满十八岁,没得挑,我宁愿累一点,也想多赚一点。 这的工作不适合我,裁缝工的薪水很高,但我不会啊。 “那不是很长时间都见不到你了。”许文琴叹了口气。 “我要读书嘛,你也得工作,没办法,等我当上警察,就没人能欺负你了。” 我当着许文琴的面,打了一套自学的王八拳,逗的她捂嘴直笑。 之后的几天,我依旧每天干着枯燥无味的工作,左倩再也没给我发过信息。 手机有时候,感觉也不是那么重要。 晚上回到宿舍,我都会打开流量,看看企鹅有没有动静。 这手机真不是一般人能消费的,不上网还好,一上网,流量框框的,一下就用完了。 最可气的是这个死左倩,没事加我好友又不说话,搞得我心里怪怪的不得劲。 连上班的时候都在想,她会不会给我发信息,患得患失的。 妈的,删掉,必须删掉。 这已经严重影响到我的生活了。 我点开左倩的资料,果断按下了删除键。 现在不用想了,我肯定接收不到她的信息,可以全心全意的上班了。 一瞬间,心情似乎都好了那么一点。 果然,远离女人,使我精神快乐。 辞职的前一天,耗子来找了我,带上叶童和许文琴,我们四个在大排档又搓了一顿,算是给我和叶童送别。 这些天过去,耗子内敛了不少,没有那么浮躁了,显然我的话,还是起到了一些作用,这就很好。 人总是要思考以后的。 不能只看现在,好在他还能听进去我的话,这让我有些欣慰。 不像有的人,你就算为他好,他还觉得你多管闲事。 “方圆,这钱还你。”耗子从口袋里,掏出六百元递到我面前。 “钱就算了。”我掏出前两天逛街时的买的钱包,将六百元装进去,连包带钱一起递给耗子。 “以后多度消费时,看看这个钱包,记得我说的话。” “该用钱的时候不要小气,不该用的时候,不要穷装逼。”我拍了拍耗子的肩膀。 他欠我的,真要还的话,又何止这六百块。 人总要为自己的友谊买单,谁让我们是朋友呢。 在友情中,没有绝对的平等,只是扮演的角色不同,无非是帮助与被帮助的区别。 没准以后耗子发达了,在我需要帮助的时候,也能拉我一把。 第327章 午后的田间 吃饱喝足,我们四人走在路边。 生活区的人很多,他们三五成群,俨然跟我们一样,每个人都会找寻属于自己的小群体。 彼此了解,互相帮助。 叶童和许文琴走在前面,她们每次分别,像是有说不完的话。 “你喜欢文琴啊?”走在后面的我,看向耗子很直接的问道。 “没,方圆,你别胡说。”耗子的脸一瞬间就红了。 就这梁启文还说我没眼力劲,我靠,我不要太强好吧。 火眼金睛,妖魔无所遁形。 “你他妈的别装了。” “心思全写脸上了。” 明天就要走了,我哪有时间跟他废话。 “文琴,她,她不知道吧。”耗子瞥了一眼前方的许文琴,小心翼翼的问道。 “她应该不知道。”据我对许文琴的了解,她没察觉到耗子的心思。 “那就好。”耗子拍着胸口说道。 他真是人如其名,胆小如鼠。 “好什么,你不准备跟她说啊,你们现在不读书,也成年了,是有机会的。”我适当的给耗子一些助力。 以前我以为许文琴会跟叶童一起,毕竟这两人关系好的很。 耗子这人,虽然笨笨的,毛病也多,但勉强算的上是个好人。 我不会去撮合他们两个,这种事,麻烦,自行解决吧。 但有一点,我觉得有机会,最起码试试,对不,喜欢肯定是要争取的啊。 争取不到那就算了,但连这一步都踏不出去,那怎么行呢。 “我不敢说,她肯定会拒绝我的。”耗子叹气道。 他倒是有自知之明,就以我对许文琴的观察,拒绝耗子,是百分之九十的几率。 “所以你得经常约她出去玩,多了解了解,没准还有机会。” “许文琴平时也不出门,多约她出去转转,像你这半个月见一次,存在感太低了。” 老实说,耗子要真能跟许文琴成了,也不错,知根知底的,程阿姨人很好,以后也会对许文琴好。 并不是大富大贵的生活才会开心,我们都只是普通人。 “方圆,那你觉得我希望大不?”他就跟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想在我这里找安慰。 “小的可怜。”我老实说道。 “但你争取还有机会,不试试,那肯定没机会。”许文琴可以说是过日子的首选了。 啥都不图,不要车,不要房,她要是喜欢一个人,哪怕对方什么都没有,她也不会介意,简单而纯粹。 但相对难度也很高,纯粹的人,是不会那么轻易喜欢一个人的。 毕竟连我这么优秀的娃,她都没看上,其难度可想而知。 她可以单身一辈子,也不会随随便便谈恋爱。 加上童年家庭的阴影,对结婚生子,都会有顾虑。 解开她的心结,才能拥抱她的灵魂。 “我只是给你个建议而已,毕竟你不追,有的是人追。” 见耗子神色犹豫,我寻思你小子还为难起来了。 许文琴配你,那都是鲜花插在牛粪上了。 这晚我们四个压马路都压了很长时间,但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天下没有不散之筵席。 一个暑假,也不过短短五六十天。 第二天去人事部办完离职,又去了财务那结清工资,我便回宿舍收拾行李。 没有和许文琴告别,免得影响她工作,又哭哭啼啼的。 出了厂门,坐上叶童家的车,踏上了回村的行程。 好在这次是司机开车,不是叶叔叔,回去的路上没有那么拘谨。 叶童还是跟之前一样,一路上都在叽叽喳喳,真不知道他怎么那么多话。 但这样也好,因为一听他说话我就犯困,不知不觉中就睡着了。 再次睁眼,已经到了小镇,汽车行驶在崎岖不平的路上,有些颠簸。 熟悉的环境一一掠过,车子平稳的停在了我家门前。 “你下车干嘛?”我搬出行李,见叶童也下了车,不禁好奇的问道。 “去跟叔叔打个招呼啊。”叶童理所当然的看着我。 我每次看到叶叔叔都恨不得躲起来,叶童看到我爸反而笑嘻嘻的。 刚把行李拿回家,迎面就看到了梁启文那家伙。 “你怎么回来了?”我诧异的问道。 距离开学还有十天,按道理来说,他不到最后两天是不会回来的。 这家伙赚钱都赚疯了。 “稻子熟了,我怕干爹一个人忙不过来,而且还得去姑父家帮忙呢。”梁启文伸了个懒腰。 “最后一个夏天了,马上解脱了。” 他跟我说过,只要一成年,就会立马跟姑父划开界限。 对此我是完全赞同的,他姑父家那叫什么玩意,梁启文没吃他家一碗大米,使用房间也给了房租,不欠他家任何一点情分。 “我爸和田婶呢。”我看向屋内,除了梁启文一个人影都没。 “干爹下地去了,田婶给他送饭。” “对了,锅里有饭,田婶给你留的,我要回姑父那干活了。”梁启文说完,便急急忙忙的骑上自行车,去姑父的地里干活。 坐了大半天的车,肚子早就饿了,连忙招呼叶童,将厨房里的饭菜端了出来。 半碗猪蹄,还有鱼肚,光是这香味,就让人流口水。 这鱼身上,最好吃的部位就是鱼肚,想必是田婶特意给我留的。 给叶童分了一块鱼肚,就着鱼汤,我连吃两大碗米饭。 还是田婶做的饭香,比厂里食堂好吃多了。 “叶童,你等会回家去吧,我要去地里干活了。”既然已经回来了,自然是要帮家里分担一些的。 “我也去,反正我回家也没事干。”叶童扒拉着米饭说道。 他一个小少爷,已经被我忽悠干了好几次农活。 收拾好碗筷,我便在家找了两把镰刀,带着叶童去了我家的稻田。 远远的,我就看到田里两个人影,除了我爸和田婶还能有谁。 午后的田间,烈日当空,田婶正拿着毛巾给我爸擦汗,隔老远,我都看到我爸那上扬的嘴角。 “回家。” 我拉住没眼力劲的叶童,这活没法干了。 让我爸和田婶慢慢磨洋工吧,反正收稻子也没那么急,家里一共就两亩地,再慢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第328章 奖学金 我是完全支持我爸再婚的,一个人孤孤单单的,我去读书了他咋办。 田婶虽然说耳朵听不见,但心肠好,又能帮我爸分担家务,还做的一手好菜。 比那个秦寡妇强一万倍。 我爸要是跟我说,想和田婶搭伙过日子,我转个身的功夫就叫妈,一点都不带犹豫的。 至于我那个没见过面的亲妈,爱谁谁,毫无意义。 “我们不去给叔叔干活啊?”叶童拿着镰刀,疑惑的看着我。 “你这人咋没点眼力劲呢。” 什么局面也不看一下。 “等会带你去吃个雪糕。” 回到家,将镰刀收起,我拎着袋子,准备带叶童去蹭个雪糕吃吃。 有小半年没去汪敏家了。 “汪叔叔,喝茶呢?”一进门,我就看到汪叔叔在泡茶。 “是方圆啊,打工回来啦。” “喝茶吗?”汪叔叔看着我,满是笑意。 “不喝了,汪敏在家吗?”我瞅着屋内问道。 “在呢,我帮你叫她。”汪叔叔喊着汪敏的名字。 没一会,就看到汪敏从小房间里探出脑袋。 跟仓鼠一样,一双大眼睛滴溜溜的乱转。 “方圆,叶童,你们怎么来了?”她滋溜一下从小房间走了出来。 一个多月没见,这丫头好像长大了一点,左右两边各梳了一个麻花辫。 看着我手都有点痒了,真想给她两个辫子打上死结。 “给你买了礼物。”我拿出特意给她买的水晶蝴蝶,递到她面前。 “哇,好漂亮。”汪敏瞪大了眼睛。 直接一把夺过,一点都不委婉。 过年收红包她还会装个样子,现在演都不演了。 当初我一眼看到这个水晶蝴蝶,就知道汪敏一定会很喜欢。 “干嘛突然给我送礼物?”她把玩了一会,疑惑的看着我。 “不会又让我做什么很麻烦的事情吧。” “瞧你这话说的,你不是要和左倩去市里读书嘛,算是分别礼物吧。” “这里还有个礼物给左倩的,你看到她就给她吧。”我将袋子一同递到汪敏的手心。 “无事献殷勤,你会有这么好。”汪敏不断打量着我,恨不得在脸上写上防备两个字。 “以前老坑你们,以后估计也不常见了,就当是补偿好了。”从小学到初中,就逮着她们薅羊毛,也是时候往外吐吐了。 “那你怎么不自己去给左倩,送礼物这事,让我代劳真的好吗?” “懒得见。”我摆摆手。 “对了,你家还有雪糕不?一路走来热的很。”我看着汪敏家的冰箱,抿了抿嘴。 “有啊,等着,我给你拿。”汪敏打开冰箱,给我和叶童一人拿了个雪糕。 汪敏爸妈对她是真的好,光是雪糕都买了很多种。 我们三个坐在那吃着雪糕聊天,汪叔叔端来一盘水果,便出去转悠了。 他会给小孩私人空间,真的是非常贴心,跟我爸一样好。 不像有的家长,那家伙,把孩子管的严严实实,生怕丢了一样。 比如左倩她妈,再比如叶叔叔。 “梁启文不去市里读书吗?他考的很好,年级第二。”汪敏吃着西瓜问道。 我知道他考的好,但没想到这么好。 而我的成绩,只比小镇高中的分数线就高了一点而已。 “没这条件。”我叹了口气。 像梁启文这样的,真该生在汪敏这样的家庭,可以没有任何顾虑的读书。 “他这成绩是有奖学金的,真想不到,梁启文竟然这么厉害。”汪敏感慨道。 谁能相信,那个整天只知道睡觉抠脚的梁启文,竟然是个学霸。 “奖学金,能有多少钱,够三年学费嘛。” 提到奖金,不由的引起了我的兴趣。 “不知道哎,几千块是有的。”汪敏摇了摇头。 她的成绩,也只是勉强去市里读书,和左倩还是有些差距的。 几千块,也可能是二三千块,两个学期的学费都不够。 市里的学费,跟小镇上的学费,差距有点大。 “那第一是谁啊?”我随口问道。 “你说呢?”汪敏反问道。 那意思不言而喻。 除了那个丧心病狂的周欢,不会有别人了。 他的成绩稳定的不像话,从小到大,几乎都是第一名。 “这种人就该被抓去做科研,脑子也不知道怎么长的。”我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嫉妒。 “等到了市重点,那里都是聪明人,我看他还能不能稳居第一。” 最好一进去,发现自己最得意的成绩,也不过如此,心态爆炸,从此无心学习,天天逃课出去上网。 结交一帮狐朋狗友,天天寻衅滋事,惹是生非,成为神憎鬼厌的小混混。 “周欢的成绩比录取分数线高一截,像他这样的,去市里也是重点培养的对象,你就不用嫉妒了。”汪敏摆摆手,一眼就看破了我的心思。 “你这么得意干嘛,那是周欢的成绩,又不是你的。”我看汪敏一副我比不上周欢的神情,心里就有些不爽。 我不得不承认,虽然我嘴上说周欢这个不好,那个不好,但潜意识里还是会把他当成对比的目标。 可惜我再怎么努力,跟他之间的差距还是太大了。 梁启文倒是有机会成为他强劲的对手。 “你和左倩什么时候走啊?”我看着汪敏问道。 “大后天。” “你会来送我吗?”汪敏抬起头,直直的看着我。 “不知道,看情况吧。”我揉着鼻子敷衍道。 谁知道那天忙不忙,不忙的话,就送送吧。 “走了。”我拽着还在吃西瓜的叶童。 这富二代怕是假的吧,没吃过西瓜啊,一盘都快被他吃光了。 我没带叶童回去,而是去了梁启文姑父家的田地。 这大下午的,田里就梁启文一个人,正干的热火朝天。 他就是这样的人,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哪怕孤身一人,也很认真的收割水稻,一干就是一天。 “汪敏说,你中考的成绩去市里也会有奖学金的。”我站在田埂上对正在干活的梁启文说道。 稻穗在阳光的照耀下,如金粒子一般。 “我知道啊。” “所以我去镇上读书,奖学金会更多。”梁启文抬头看向我,嘴角上扬。 第329章 送别 看他那嘚瑟的样子,真讨人嫌。 真恨不得给他眼镜扔在地上,踩个稀巴烂。 “呐,这是文琴给你的,一人一千五。”我从口袋里掏出钱,递到梁启文面前。 “这么多?”梁启文接过钱数了数,有些诧异的看着我。 “你不贪一点啊,都给我了。” 要不说他了解我呢,老实说我真想贪,控制不住,但我知道不能贪这个钱,毕竟这是许文琴给的。 “我是那种人吗?大公无私,公正廉明,说的就是我了。”我拍着胸口,义正言辞。 “哟,看样子暑假赚了不少,够学费吗?”梁启文呵呵一笑。 他这笑容什么意思啊?看不起我啊这是。 “不多,两千,跟你没得比。”我这可不是说反话。 梁启文的工资比我高。 这家伙似乎什么都比我强,好烦。 “那这钱你就拿着好了,到了高中,用钱的地方多了。” “我打探过了,除了学费,还有很多地方需要花钱,你那点钱,一个学期都撑不住。”梁启文将那一千五递回我手上。 什么高中,一学期要花五千这么多。 我家还藏了三千,没那么夸张吧。 “哦,我忘了,你过年还存了三千多,足够了。”梁启文自说自话,又将那一千五拿了回去。 不是哥们,你搁这逗猴呢? “启文,你能拿多少奖学金啊?”我下了地,陪他一起割着稻子。 叶童也没有闲着。 “不知道,管他呢,给多少拿多少呗,他就算不给,我也得念高中啊。”梁启文头都没抬,言语间压根就无所谓。 他很聪明,无法干涉的事情,从来不去思考。 “等会干完活,你得请客吃饭。”我略带不满的说道。 “凭什么啊?”这小抠子是真抠门。 赚那么多钱,请个客唧唧歪歪的。 “就凭你带三把镰刀到地里,你就得请客。”就这点小九九,还瞒的过我? 一个人干活,带三把镰刀干嘛,还不是一开始就知道我和叶童会来帮忙,懒得回去讨镰刀。 “我真服了,怎么一到这时候,你脑子就跟开挂了一样呢,一点亏都不吃啊。”梁启文很是无语的回头看着我。 这不废话吗? 傻子才吃亏呢,我不算计别人,他就该烧高香了,还吃亏。 山珍海味我能吃,亏是一点都不能吃的。 一下午的时间,我带着叶童又吃又喝,没花一毛钱,雪糕西瓜加大餐,那叫一个美滋滋。 在家躺了两天,除了跑步运动,别的什么都没干,地里的活,我都让我爸自己干。 没法子,就是这么孝顺。 田婶每天中午去送饭,然后就留在地里跟我爸一起干活,晚上再一起回来。 就这,你说我怎么去。 太闲了,闲的发慌,明天还是去送一下汪敏那丫头吧。 跟小孩子一样,出趟远门还要超级无敌帅气的我送一下,这样才显得很有面子吗? 汪敏和左倩两家人,经济条件都不差,自然不会跟我们一样挤客车。 汪叔叔是有车的,明天由他开车带着汪敏,左倩以及左倩她妈一起去市里。 至于左倩他爸,确实有很长时间都没见了,好像失踪了一样。 也不知道是不是得罪人,让谢必安和范无救请去喝孟婆汤了。 就她爸那个德行,好色之徒,能跟左倩她妈这样的人结婚,真的是匪夷所思。 人丑说实话还没事,不是吐槽的点,娶妻娶贤,很多贤惠的女人长的都不是很漂亮,但左倩她妈,真的是内外兼修,专门朝恶心人的方向进化。 左倩她爸好歹是从政的,大小是个官,对另一半应该是有要求的才对,他怎么一点都不挑食呢,这都能吃的下去,胃口还真好。 健胃消食片没找他代言,真是让人遗憾。 第二天,我早早的去了汪敏家,汪叔叔正在门口检查车子。 “汪叔叔,我来送送你们。” “买了点包子,你们路上吃,这是菜市场门口的那家,味道很好的。”我将买来的包子放在副驾驶。 汪敏肯定坐这,她那么贪吃,饭量又大,这些包子够她吃的了。 “这么客气干嘛。”汪叔叔永远都是一副笑容满面的样子。 或许是听到了我和汪叔叔的谈话,汪敏一蹦一跳的来到车前。 “方圆,你真的来送我啊。”她扬起笑脸,显得俏皮可爱。 “嗯,反正也没事做,就来送送你呗。”我四处张望,却没有看见那个身影。 去市里读书应该挺麻烦的,还得有家长陪读,这些个大小姐,就是事多,老老实实在镇上读书不好吗。 汪敏一直叽叽喳喳,跟个麻雀似的,看得出来,去市里读书她还挺开心,因为市里有很多好吃的。 原定是九点出发,一直到九点半,左倩和她妈才姗姗来迟。 一点时间观念都没有。 左倩见到我,目光刚一对视,她就低着头,沉默不语。 倒是她妈,一直找借口搪塞,迟到就迟到,还狡辩。 也就是汪叔叔大度,不跟她计较,始终笑呵呵的说没事。 左倩她妈的目光看向我,顿时瞳孔收缩,厌恶的眼神毫不掩饰。 靠,明天去庙里求个神,感觉被什么脏东西盯上了。 我蹲在汪敏家的台阶上,看着始终低头不语的左倩,她小手揪着裙摆,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现在出发?”汪叔叔看向左倩母女问道。 “等一下,我上个厕所。”左倩她妈摆摆手,很自然的走进汪敏家。 这两家平时应该常走动,不然也不会对汪敏家这么熟悉,连厕所在哪都知道。 我转头看向左倩她妈,真想等她进了厕所,然后在外面用四百道铁链锁起来,像这种恶鬼,就该被封印。 “方圆,你干嘛把我企鹅好友删了?”左倩见她妈离开,走到我面前小声的问道。 “你又不给我发信息,不删留在那有啥用。” 只会影响我的心情,让我胡思乱想,不断内耗。 “那我以后每天都给你发信息,你把我加回来呗。”她轻轻扯着我的衣袖,声音细若蚊蝇。 第330章 开学 这粘了吧唧的声音是什么鬼。 “你在撒娇啊?”我抬起头看向左倩。 装鬼都不像,快把面具拿下。 “那你能把我加回来吗?”她小心翼翼的看向屋内。 “拜托啦。”左倩抿着嘴,有些着急,因为她妈随时都会从厕所出来。 “真是怕了你,等会给你加回来好了,麻烦。” “是你说的,每天都会给我发信息的,要是漏了,就别怪我了。”我把头扭到一旁,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所有人都知道,我一向宽宏大量,遇到知错就改的人,我会给她第二次机会。 当屋里响起关门的声音,左倩连忙回到车前。 “谢谢你送我的礼物,我很喜欢。”她露出掩藏不住的笑容,随后钻进车内。 说的尽是废话,谁不喜欢收礼,没礼貌的家伙,也不知道回礼。 左倩她妈从里屋出来,路过我身边时,她冷哼一声,像是看到什么垃圾一般。 真不知道她在得意什么,自己老公连个人影都见不到,还一副高高在上的神情。 “方圆,我们走了,有时间来市里,我带你吃好吃的。”临别之际,汪敏打开车窗,朝我摆手告别。 “有时间再说吧,路上注意安全。”我摆手说道。 还去市里玩,说的好像不要路费的一样。 以后少了两个能坑的人,就少了许多乐趣。 哎,也不知道高中生活,会不会比初中有意思。 左倩和汪敏离开了,小汽车顺着村口的小路,一点点的,通往城市。 我和梁启文,也该准备去高中了。 报名前一天,我特意去了一趟陈老师家,给她干了一天活。 初中已经开学了,她的工作比较忙,我劈柴的时候,她也没时间监督我,一直在备课。 直到我干完活准备走的时候,她才放下课本,走到我的面前。 “去高中好好读书,别瞎混,知道不。” “把头低一点,都够不到了。”她摸着我的脑袋,很认真的叮嘱道。 我都这么大了,站一块比她都高,还总是一副长辈的模样。 也不知道是不是跟江老师学的,我发现当教师的,都喜欢教育人,好端端的也要提醒你几句。 “知道了,我会好好读书的,也不会做坏事,放心吧。”我很是无语的低着头,任她的手在我脑袋上乱揉。 “玉佩呢?”她盯着我问道。 “在这,一直戴着。”我掏出胸前的玉佩。 “做事不要冲动,你成年了,很多事情,要三思而后行,看到这个玉佩,多想想我平日里的教导。” “我有个好朋友在镇上教书,叫杨欣悦,我跟她打过招呼了,让她帮我看着你。” “如果你惹是生非,她会直接告诉我的,到时候看我怎么收拾你。” 陈老师指着我,又是劝诫,又是警告,最后索性不装了,直接威胁我。 “不用这么麻烦吧,还找人看着我,你看我现在多乖啊。” 真是多此一举,还让人帮忙看着我,给钱了吗你? “我还不知道你,没人管,恨不得直接上天。”陈老师冷哼一声,她从来没在乎过我的意见,总是想什么就做什么。 也不管我愿不愿意。 她本来只是我的初中老师,但看她这架势,真没把我当外人。 “每个周末记得过来找我,免得你有问题不懂装懂,学习可不能耽误了。”陈老师自说自话的进了屋。 她哪是怕我不懂装懂,分明是让我来干活的,我还不知道她。 也就是我好欺负,惯着她,换做别的同学,一毕业早把她忘脑后了。 第二天开学,我和梁启文拖着行李,坐上了三蹦子,去往隔壁镇上的高中。 之前接过几次许文琴,所以熟门熟路的,倒也没什么可拘谨的。 报名,交学费,拿书,安排宿舍,一套流程下来,忙的我是头昏眼花。 这开学屁事真多,很多学生是由家长带领着报名的,早上我爸也准备来,但没必要,我和梁启文能行。 “叶童,你住哪个宿舍啊?”办完手续,都已经到了下午。 梁启文跟我不是一个班,也不在一个宿舍。 叶童这个大少爷,入学都是司机代办的,轻松的很,根本不需要和我们一起跑来跑去。 “我不住宿舍,我喜欢一个人住。” 叶童摇了摇头。 高中并不是必须住宿,有的学生本地的,可以在家住,又或者在旁边租个房子,由爸妈陪读。 “奶奶给你陪读啊?” 叶叔叔肯定是没时间的,但奶奶在家住的那么舒服,过来给叶童陪读,也是挺受罪的。 “不是啊,奶奶在家,周末不就回去了嘛,还需要什么陪读。” “我爸在这边买了套房子,我就住校外。”叶童指着不远处的街道。 听到他的话,当时我这个脑子,就好像被电熨斗烫平了一般,一点褶皱都没有了。 “你读个破高中,叶叔叔给你买了套房子住?” 不是,这账把我脑子都算坏了。 高中才多少钱啊,为这买套房子?就是去市里读书,也不用花这么多钱吧。 “房子以后还能卖啊,这位置,又不愁卖,就算亏点钱,叶童他爸也不在意,你就别瞎操心了。” 梁启文插话道。 “你早说啊,我还能省个住宿费。”我反手敲了一下木鱼。 房子都买了,肯定不止一个房间啊,那不比住宿舍舒服多了。 就学校那住宿环境,一个宿舍四个床铺,还上下铺,万一那七个都跟梁启文一样,脚臭的一批,那不遭老罪了。 “我爸说,只能我一个人住。”叶童抿着嘴,小心翼翼的看着我。 叶叔叔分明是在防着我啊,就差点名道姓了。 “切,谁稀罕住啊,晚上聊天都没人,哪像我们宿舍,七八个人不知道多热闹。”我不满的扭过头。 “对了启文,你拿了多少奖学金啊?” 没有什么比钱更吸引我的了。 “五千。”梁启文神情平静的回道。 老师说的没错,知识等于财富。 我读书花钱,他还能赚点,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这五千块,给我该有多好。 在叶童家的厂子,我得上四个月班,才能赚到五千块。 这么一想,打工都没什么动力。 第1章 进入高中时代 我的人生,开启了新的篇章,就像,翻开了第二卷。 告别了初中,也告别了熟悉的小镇。 我被分到了高一四班,似乎我命中注定跟四班很有缘分。 班上的同学都是生面孔,一个熟人都没有。 我的运气,一如既往的差,至少叶童和梁启文被分到了同一个班。 他们在高一五班,别看四和五是连着的,但四班和五班可不是连着的。 五班在二楼,我们在一楼。 第一天上课,我翻开高一的课本,那崭新的教科书,散发着教科书的味道,就像狗屎,同样散发着狗屎的味道一样。 “同学们好,现在开始点名。”就在我感慨之时,清脆的女声打断了我的思路。 女人穿着职业装,白色衬衫,配黑色打底长裙,一看这穿衣风格,就知道不是好惹的主。 必定心狠手辣,性格极其残暴。 再一看脸,嚯,好像这身打扮,还挺好看。 人真是善变,我亦是如此。 五官长的好看,滤镜都深了一些。 高中老师的颜值都这么高吗? 在初中,整个学校都找不到第二个像陈老师那么漂亮的,没想到一到高中就遇上了。 人美,声音好听,上课似乎都有劲了。 “方圆。” “到。”听到老师叫我的名字,我连忙站起身。 她看着我,微微皱眉。 虽然只是一个微表情,但被我敏锐的捕捉到了。 她讨厌我? 没道理啊,我才来这上学,什么都没干。 她点别人名字的时候,都没有这种厌烦的情绪。 应该是我看错了吧,可能她早上没洗脸,眼屎卡住了,所以眨眼的时候不小心皱着眉。 一定是这样没错。 “同学们好,我是你们的班主任,杨欣悦,你们可以叫我杨老师。”她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陈老师说她那个好朋友叫什么来着,怎么感觉和杨欣悦的名字好像。 那天我没注意听,这不会就是陈老师的朋友吧。 八个班,这几率得多低啊。 一整节课,我都在胡思乱想,如果她是陈老师的朋友,刚才为什么念到我的名字时会露出那种厌烦的神情。 没道理啊,她应该对我关怀备至,毕竟陈老师特意关照过的。 除非她是个心机女,表面上和陈老师情如姐妹,实际上水火不容。 “方圆,跟我到办公室,有话跟你说。”杨老师冷着脸,连语气都冷冰冰的。 这摆明是要给我脸色看。 我跟在杨老师的身后,如果她很讨厌我,这次去,多半就是给我立规矩的。 一路无话,我跟着她进了办公室。 “杨老师,有什么事吗?”我笑嘻嘻的问道。 不管她什么态度,伸手不打笑脸人,这是规矩。 “别给我嬉皮笑脸的,清影应该跟你说过我吧。”杨老师那脸冷的,比汪敏家冰箱里的寒霜还可怕。 “说过说过,前两天她还提起你呢,说你人美心善,对学生认真负责,是个好老师。”我可不想第一天,就惹到自己的班主任,那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不用讨好我,你初中干的那些事,我都听清影说了,她惯着你,我可不会。” “如果让我发现你打架惹事,我会直接开除你,听到了吗?”她看着我,厉声喝道。 妈的,这女人吃错药了,还是大姨妈逆流而上,夺取了大脑的掌控权,说的这是什么话啊。 一进来我就讨好似的说尽好话,她是一点好脸色都没给我。 不说陈老师让她多关照我,起码把我当成一个普通学生吧,这什么意思啊。 当我是什么啊。 “知道了。”我低着头,轻声说道。 一见面就给我个下马威,算你狠。 “听不见,大点声。”她看着我,冷冷的说道。 办公室那么多老师,眼睛直盯盯的看着我,她明摆着是在刁难我。 “我说我知道了。”我提高音量,大声的说道。 本来开开心心的上高中,没想到第一天就被针对了。 “回去吧。”她翻动着桌上的课本,连看都懒得再看我一眼。 癞蛤蟆伪装小青蛙,尽她妈的瞎叭叭。 老师了不起啊,我又没做错事,就把我叫进来一顿训。 有毛病。 许文琴说的没错,这女人确实长的很好看,但再精致的五官,都掩盖不了她那颗丑陋的心。 跟陈老师没得比。 既然她不尊重我,那我也不会尊重她。 “真不愧是你啊,第一天就挨批了。”刚走出办公室,迎面就碰到了梁启文。 他拍着我的肩膀,有些幸灾乐祸。 “这女人有病,估计是更年期到了。” “我看她手上连个戒指都没,就这臭脾气,谁敢要她。” “我什么都没干,她就无缘无故把我训了一顿,你说她是不是有病?” 被训了一肚子火,我难免要吐槽几句。 梁启文戳了戳我的手背,不断的往后退。 看到他的眼神,我没回头,都知道发生了什么,那女人肯定已经站在了我的身后。 我叹了口,连最基本说坏话要背人的习惯都被气忘了,这一刻,连狡辩的心思都没有。 内心平静的甚至想死。 我转过头,看向怒气值拉满的杨老师。 “以后我的课,你站着上。”她用手指着我,大声的说道。 梁启文躲在一旁,一副爱莫能助的神色。 今天真是倒了血霉,事事不顺,骂人还被人当场听见。 这还只是第一天,我要在这待三年,不是开玩笑嘛。 就这样的老师教我,我能考上警校? 算了,先忍忍,等周末回去问问陈老师咋回事,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她说的关照,应该不是这种关照吧。 我没有跟杨老师争执,默默的走回班级。 惹不起还躲不起嘛。 下午还有一节杨老师的课,而我只能靠墙站着听。 我应该是全校第一个,在入学当天就被罚站的人了。 杨老师在讲台上,分配着班级的职务,从班长到副班长,再到学习委员,全程都没有看我一眼。 也好,起码没那么多屁事,乐得逍遥。 入学前,我幻想过高中生活会很美好,谁知道,上来就挨了一电炮。 第2章 女罗刹 我觉得杨老师之所以这么对我,肯定是领悟错陈老师的意思了。 把关照,想象成刁难了。 可惜忘记留陈老师的手机号码了,不然让她给杨老师解释一下。 别把我夹在中间啊,我可是良民。 现在只能等周末的时候回去一趟,让陈老师说和说和。 这几天就暂时忍着吧,大丈夫,能屈能伸嘛。 高中和初中,还是有很大区别的,甚至还有晚自习,这不是神经病嘛。 又没老师授课,让学生在这自习,这是人能想出来的教育方式? 那成绩好的,在宿舍不能自习?成绩一般的,你让他坐在教室里受刑? 难怪许文琴读了一学期的书,黑眼圈都重了许多。 这个天还好,等大冬天,刮风下雨的,不在宿舍窝棉被,跑教室里晚自习,真的有够好笑的。 但不管怎么说,既然是制度,作为学生,我们就得遵守。 我这人,只要不是过分的制度,只要不是明显的不公,我一般都是吐槽几句,然后坚定执行,不搞特殊化。 还有一件事,就是下周开始军训。 老实说,对于军训我还挺期待的,部分同学听到军训,那是一个头两个大,我乐在其中。 这不比读书有意思的多,而且我以后是要做警察的,这点训练都扛不住,还做什么警察。 宿舍八个人,都是同班的同学,刚开始相处,互相都不认识,我连名字都不知道。 主要杨老师点名的时候我在发呆。 住宿的第一天,我还是有点不习惯的,之前每晚都在家睡,这冷不丁多了七个陌生人,总感觉怪怪的。 一直到很晚都没睡着。 打开手机,看到左倩给我发了信息,问我在高中感觉怎么样。 我还能怎么样,逆来顺受呗,又不是第一天当出气包了。 我把跟杨老师的过节说给左倩听,还不忘狠狠的吐槽几句。 “你怎么每到一所学校,都会和老师杠起来。” 左倩发了个偷笑的表情。 不是,听她这意思,还是我的问题了。 她说每天都会给我发信息,合着是每天都来气我啊。 左倩比我幸运,她跟汪敏被分在一个班,像她们这样的乖乖女,去哪都是香饽饽。 也没有老师会故意为难她们。 哪像我,可怜巴巴的。 周欢也跟她们一个班,不用想,左倩又是三年绿叶。 梁启文说,周欢跟左倩根本不是一个层面的,所以排名几乎是定死的。 这学习好也有学习好的烦恼,因为他们上进,你追我赶,每一次考试都会拼尽全力。 我就不同了,如果我能直接上警校,我才懒得读书,看着那厚厚的一摞书我就浑身难受。 “马上军训了,到时候周欢闹笑话,记得跟我说。” 就周欢那小体格,脑子好使,但身体素质不行,逮到机会我要糗他一辈子,贴脸开大。 这晚我和左倩聊了很久,她没有哦哦啊啊的,聊的还算开心。 我就烦有些人,你说长长的一句话,她就回个哦,看着就来气。 第二天早晨,我睡得迷迷糊糊,被梁启文叫了起来。 “你怎么还不起来,马上早读了。” 听到这话,我猛然就惊醒了,一时间还没从初中生的身份转变过来。 高中是有早读课的,根本没机会睡到自然醒。 我一看时间,马上就六点半了,连牙都没刷,套上校服就出了门,随后一路狂奔,但终究还是迟到了。 杨老师坐在讲台上,脸色阴沉,跟便秘了似的。 我明明听同学说,早读课一般是没有老师看着的,怎么她跟观音菩萨似的的坐在那。 “报告。”我站在班级门前喊道。 “才开学就迟早,不学无术。”杨老师瞥了我一眼,并没有叫我进去。 我只能尴尬的杵在门口,让同学看笑话。 “就在外面站着吧。”她指着门口对我说道。 那语气,我滴个乖,是没被打过还是怎么滴,怎么那么嚣张呢。 我没遇到过这样的老师,严厉的让我分不清东南西北。 江老师都没她这么严,以往江老师虽然会体罚我,甚至拿戒尺抽我的手心,但我能感觉出来,她是为了我好,希望我长记性,能改正。 但杨老师摆明就是针对我,她看我的眼神,跟看别的同学完全不同。 我站在门口,气的脑门发胀。 我发誓,再也不会给她借题发挥的机会,从明天起,我定个早读的闹钟,事事做好,我看她怎么挑刺。 在她这两天的刁难下,我感觉自己成了全班的笑话,标准的坏学生。 可我明明什么都没做,只是迟到了一小会。 整个走廊,就我一个人傻不愣的站在教室外。 不开玩笑的说,我长这么大,还没受过这种委屈。 这要换我以前的脾气,我真不想鸟她,当老师哪有这样的。 为人师表,没有师德,这跟开车没有驾照有什么区别。 一个是拿别人的生命开玩笑,一个是拿学生的前途开玩笑。 陈老师那么高的素质,怎么跟这种人做朋友。 站在外面的我是越想越气,恨不得进去把她一脚踹翻在地。 她这样的训斥我是真的不爽,我现在只想等到周末,回去问一下陈老师,到底咋回事。 早读课四十分钟很快结束,杨老师出了班级,瞟了我一眼,冷哼一声,似乎我是什么让人恶心的垃圾一样。 我原以为高中的学习环境会比初中好很多,没想到会有这么大的落差。 教高中的老师,竟然只有这点素质。 “你咋又罚站了?”课间,梁启文去上厕所,看到罚站的我,很是不解的问道。 “还不是那个杨老师,跟吃错药了一样。”我小心的查看着四周,确定杨老师不在,才敢小声的嘀咕。 “你怎么惹到她了,这么针对你?”梁启文眯起眼睛,猥琐的神情与初中一般无二。 “昨晚没事,我帮你打听了一下,听高年级的学长说,这个杨老师,对男同学一向都很严厉。”梁启文说完,还特意看了眼周围的同学,确定没人偷听我们谈话。 我俩就跟间谍似的在这交换情报。 “她还有个外号,叫女罗刹。” 第3章 翻墙出校 女罗刹? 光是这外号听起来就够渗人了。 这能是什么好人? 对男同学都很严厉,是被男人伤害了啊。 就算是,冤有头,债有主,你也不能乱杀无辜啊。 我们又不是出气筒。 “方圆,你惹到她,就自求多福吧。”梁启文摇头叹息道。 “不是我惹她,是她惹到我了。”我咬着牙,努力克制着情绪。 毕竟是陈老师的好朋友,总得弄清什么原因,不然闹的太难看,对谁都不好。 我也不想搞事,就高中三年,我想认认真真的学习,考上警校,别的我真什么都不想。 一个杨老师,就已经打破了我对高中的美好幻想。 希望这是个误会,等解开之后,她能把我当成一个普通学生就行,我也不需要什么特殊关照。 到了中午的时候,我去食堂打饭,排了半天的队伍,结果那饭菜难吃的我都想吐。 这什么东西啊,白菜煮的一点味道都没有,烧鸡块全是鸡皮,都不知道从哪下口。 怪不得之前接许文琴的时候,那些学生一出校门,蹲在小卖部疯狂的吃桶面。 “方圆,这饭给你吃吧,我吃不下。”叶童抿着嘴,将餐盒推到我面前。 “给我我能吃下啊。”我没好气的看着他。 这跟叶叔叔厂里的伙食一对比,简直一个天一个地。 “还行吧,就是有点贵。”梁启文两口白菜就能吃一碗饭,对吃这方面他一点都不挑,纯白饭也能吃一碗。 就这种饭菜,还要五块钱一餐,要不是白天不能出校,我宁愿买一份炒面吃。 “随便吃点吧,免得饿肚子。”我将饭菜推回叶童的面前。 他晚上回家还能补补,我们这些住校的,那才是真的惨。 咋会这样子呢,与我心中的学校完全不同。 就在这时,我看到杨老师和别的几位老师,一起走上食堂二楼,明显吃的跟我们不一样,单独开的小灶。 “你们吃着,我上去看看。”我指了指二楼的方向。 想去看看老师们吃的什么好东西。 二楼也没有什么防护栏,就跟一楼差不多,只是桌子比较少,空间大了很多。 我缩在楼梯处,只露出一双眼睛,因为角度的问题,我没法站起来看桌面上的菜,只能看向打菜的窗口。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她们那碗里打的烧鸡块,可谓是货真价实,童叟无欺。 合着鸡肉给老师们吃,鸡皮都给我们学生做菜了。 回到座位,看着面前的饭菜,那真是越看越生气。 “不吃了,叶童,咱们出去吃。”我连饭菜都没倒,就这么摆在桌上。 正常的话,要倒掉剩余饭菜,再将盘子拿到窗口。 “白天学校不给出去啊。”叶童疑惑的看着我。 “路永远在脚下,而不是在规矩内。” 不让我出去,我可以翻墙出去,我还不信了,这学校里的围墙都有三米高。 叶童一听这话,眼睛都瞪大了几分,他就喜欢干坏事。 “不早说,我都吃完了。”梁启文翻了个白眼。 他几乎没吃菜,就单吃了一碗白米饭。 我看在场许多同学的神情,比蹲坑时便秘还难受。 我带着叶童,绕着学校的围墙一直转,找比较低一点的薄弱口。 但找了一圈,也没发现。 “要不算了吧,我晚上买点零食,明早带给你。”叶童看着高高的围墙,无奈的说道。 在我的字典里,要么不做,做就一定要做到。 “你会爬树吗?”绕到教学楼的后方,我看到有一棵树,就长在围墙边,爬上去的话,就能很容易的翻过围墙。 “不会哎。” 叶童看向我,呆滞的摇着头。 他果然是个废物。 “你先上。”我扶着他,让他抓着树干往上爬,自己在下面托着他的屁股。 这家伙,屁股还真翘,怪不得家里是开服装厂的。 那些裁缝工坐扁的屁股,都长到他身上了。 “方圆,这里好高,我不敢跳。”叶童好不容易爬上围墙,他坐在上面,手扶着树干一动都不敢动。 这能有多高,我不信邪的爬了上去。 等我上去一看,嚯,外面是个大台阶,明显比学校里高出一截。 “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叶童这家伙,遇到一点困难就打退堂鼓。 跟了我这么久,白混了。 看着这么高的围墙,我的心里也有些发怵,但我不会退缩。 如果我不跳,就意味着每天要吃食堂的猪食,只要我打通这条路,以后的日子才会好过。 拼了,还能摔断腿是咋地。 想到这,我鼓起勇气,直接跳了下去,接触到地面时,顺势翻滚卸力,虽然样子有些狼狈,但没有对我造成任何伤害。 “下来啊。”我看着上面紧紧抱住树干不撒手的叶童说道。 “我,我不敢。”他声音都有些发颤。 尼玛,去超市偷东西都敢,一道围墙就怂了。 “你跳,我会接住你的。”我催促道。 一直在围墙上坐着,时间长了难免会被人发现的。 “那你万一没接住,我屁股就摔两瓣了。”叶童看了一眼地面,连忙把头转了过去。 “你不相信我?你在质疑我?”我佯装生气的看着他。 没接住就没接住呗,谁的屁股不是两瓣。 不逼他一把,他这个性子会一直犹豫。 “没,没有,那我跳了,你可一定要接住我。”叶童深呼吸之后,闭上眼睛往下一跳。 真是神仙,闭着眼睛跳,我要不接住他,必摔。 好在我天生就是干警察的料,身手那叫一个敏捷,稳稳的接住了他。 平稳落地后,叶童死死的抓住我的衣服,嘴里还在鬼叫。 我一把将他丢到旁边的草地上。 “你就不能好好放我下来啊。”叶童绷着脸,像是受了啥委屈似的。 “赶紧的吧,去街上吃碗炒面,等会还得回来呢。”我催促着让叶童赶紧走。 这中午就那么点时间,要好好利用,磨磨唧唧的,等会上课迟到了,我又要被女罗刹一顿批。 听到我的话,叶童苦着脸,揉着屁股站起身,嘴里还小声的抱怨着。 第4章 初次摩擦 中午我和叶童两人,就坐在街边吃着炒面。 面不一定有多好吃,但这玩意,讲究一个对比,跟食堂的猪食一比,这就是美味。 不可多得的美味。 “晚上我多买点泡面,饭难吃我们就吃泡面好了。”叶童吸溜着炒面说道。 “不用,天天吃炒面,你以后面黄肌瘦的,叶叔叔还以为你被虐待了呢。” “这事我搞定。”我低着头,将碗里最后一口消灭掉。 如果说,学校的食堂是免费的,它就是再难吃,我都会说个好字。 毕竟像叶童这样的富家公子,整个学校都找不到两个,都是苦哈哈,都希望能省一点,我也希望。 但它收费啊,涉及到钱,我就不得不去要求它的质量了。 我管它是不是学校办的,同等的钱,我必须要选择更好的。 “你别搞事啊,你们班杨老师不是看你不顺眼嘛,还读不读了?”叶童劝道。 “我不搞事啊,等会回去,我弄个台阶,我们以后天天出来吃。”食堂难不难吃,我才不管,反正我不吃。 这种事轮不到我管,就算我反抗,也不会有什么同学跟我一起,到时候我跳出来,那就跟个笑话似的。 他们一边吃着食堂的饭骂骂咧咧,一边说我自不量力,多管闲事。 没有职位,没有威信,就不要去做公众化的事情,更不要想着动员别人,吃力不讨好。 管好自己,才是上上策。 一想到他们在食堂吃着如猪食一般的食物,而我和叶童在外面吃炒面,就感觉更香了。 结完账,我和叶童原路返回,到了围墙处,我们两个搬了许多砖头,还有别人不要的椅子,都用来搭建台阶。 有了这台阶,再爬围墙就没那么困难了,翻到另一头,再从树上下去。 完美的方案。 我不会告诉别人这里的路,但我也不介意那些想要出去的人,去用我们搭建的台阶。 前提是他们自己去发现。 吃饱喝足,我便和叶童分开,回到班级上课,出去吃就这一个缺点,花的时间比较多。 “你中午出去吃了?” 我的同桌是个小胖子,好像叫什么赵严,看着有点憨憨的感觉。 “没有啊。”我摇摇头否认道。 刚来这边,班上的同学都不熟悉,谁知道他是不是班级的内鬼。 这有的人啊,就喜欢打小报告,读书的时候,尤其得注意这样的。 “别装了,我都闻到炒面的味道了。” “从哪出去的?跟我说说。”赵严耸动着鼻子,跟猎狗似的。 “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依旧摇头,就算他知道,我也不会说,更不会认。 再说他这个体型,就算跟他说了,他也爬不上去。 “方圆。”就在我装聋作哑时,门口有人叫我。 又是杨老师,没完没了了,真的是。 在学校,老师和学生是不对等的关系,她叫我,我必须得出去。 作为学生有一个特性,在家不一定要听父母的,但在学校,一定会听老师的。 “杨老师,你叫我啊。”我搓着手,表现的老实巴交。 “中午你去哪了?”她看着我,冷声问道。 就跟警察质问犯人的一样。 “吃完饭,就在学校走走啊,熟悉一下环境。”我眯着眼睛,以我的谨慎,翻墙出去不可能被发现。 叶童又不是傻子,不能打我的小报告。 “你中午在食堂打饭,一口没吃,饭盒也没放回去,是不是。”杨老师板着脸质问道。 我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别人叫她女罗刹了。 这特么的,这叫什么玩意。 “是啊,怎么了?”我攥紧拳头,控制着情绪反问道。 “还怎么了,打了饭为什么不吃,饭盒为什么不放回去,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她用手指着我,声音很大。 全班同学都伸着脑袋看向我,走廊里的同学,更是小声议论着。 来高中还没几天,我感觉自己就跟动物园的猴子一样,参观的人是一波接着一波。 我真是受够了,电饭煲都没这么频繁的找过我麻烦。 “你问我为什么不吃饭,这个问题你不觉得好笑吗?” “我也想问问你,你为什么要去二楼吃饭,是因为一楼的饭太好吃,你想留给学生吗?” “我为什么要把饭盒放回去,五块钱的饭,我一口没吃,他们收个盘子还嫌累吗?我就是要放在那,让他们知道,他们做的饭,比猪食都难吃,就只配被人放在那。” 我一忍再忍,你当我是许文琴啊,那么好欺负,我要不是想考警校,今晚等你上厕所,我就往厕所里丢擦炮,给你魂都炸半截,让你没法飞上天,去天庭告我的状。 “你这什么态度,清影就这么教你跟老师说话的?”她被我的话气的不轻,胸口不断起伏。 “你别跟我提陈老师,要不是因为她,我才不会忍着你,从我一进学校,你就给我找事,我做错什么了,不就迟到了吗?哪个学生不迟到啊。” “我迟到我可以道歉,你凭什么让我站在外面?我交了学费,你不让我进去上课,你就这么做老师的?” “你还提陈老师,你跟她差了十万八千里,她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学生,而你呢,你不会放弃任何一个机会去刁难学生。”我本来只是想说两句的,可小嘴不受控制,越说越气。 或许从未有学生顶嘴,扫了她的威严,她抬起手,脸红耳赤的想要打我。 我站在她面前纹丝不动,今天她敢动手,我就不躲。 如果撕破脸,我一定会把她的生活,包括她的工作,搅的稀巴烂。 我已经给足了陈老师面子,忍了她很久了。 如果我做错事,她训我我可以忍,哪怕是电饭煲来训我,我都不会反驳,我已经不是年少的我了,能分辨是非对错。 我也不是出气筒,什么气都能往我这里撒。 花钱吃饭,不好吃就不吃,有什么问题。 我不相信陈老师会跟她一样,不分青红皂白,就只会觉得是我的错。 “别的同学都能吃,就你不能吃,你比别人金贵些?”杨老师收回手,终究是没打下来。 这话我从小听到大,真是永恒不变,经典的别人行,我就得行。 我就不明白了,我是我,别人是别人,这两者有什么关系。 那王杰初一就打老师了,你怎么不让我梆梆给你两拳呢。 第5章 请君入瓮 我不会跟杨老师对着干,至少现在不会。 因为我得回去问问陈老师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关键还有一点,我现在没资本跟杨老师抗衡。 这是高中,不是初中,没人会跟我一起,也没人会怕我。 现在和杨老师对着干,只能当个傻叉,无能狂怒。 但这不代表我会任她欺负。 打蛇打七寸,找不到痛点,我不会贸然出击。 目前最好是个误会,以后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不管是什么原因,她这么针对我,在我心里已经打上了坏老师的标签,洗不白了她。 我真的不想,在这个阶段出现任何问题。 “那杨老师,别人能吃,你也能吃吗?” “你要觉得我说的不对,你晚上别去二楼,你就去一楼试试,看看那伙食,能下得去嘴不。” 我知道自己馋,但对食堂的饭菜,我没抱多大的期望,能吃就行了。 关键是那玩意真没法吃,咽不下去。 整个暑假,我都在叶叔叔的厂子里打工,毫不夸张的说,那里的员工餐,比现在吃的饭菜好十倍百倍。 菜都吃不下去,那能吃得下饭嘛,简直是开玩笑。 我没指望她能共情,更不指望她会替学生考虑,毕竟她们老师吃的,都是单独的小灶。 这食堂也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开的,这饭做的,还不如去我们村里的猪槽里挖点饲料,反正这群学生也不敢说个不字。 “好啊,我晚上就在一楼吃,我看看能有多难吃。”杨老师指着我,那语气,仿佛我在骗人似的。 我无所谓的耸耸肩,心想你吃吧,一吃一个不吱声。 就那饭菜,她能吃下去,还能说好吃,我算她是个人物。 杨老师在这教书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她不可能不知道一二楼饭菜的差别。 那她还愿意去一楼吃,为什么,因为她想以身作则。 她想吃完,然后告诉我们,这饭菜是能吃的。 对我来说,她怎么做我都不会改变,只要还是这种质量,我是不会吃的。 但晚上这戏,我肯定是要去看的,我就看她怎么吃的下去。 下午的时间很快过去,一放学,我就迫不及待的去了食堂。 好歹是个老师,她这点信用还是有的。 等我去的时候,她已经在一楼了,我让她别动,我去给她打饭。 免得打饭阿姨看她是老师,给她不一样的待遇。 我扫了眼晚上的菜系,白菜梆炖豆腐果子,西红柿炒鸡蛋。 这两个菜都算还行了,至少正常人炒的都还能吃,比中午那鸡皮算好的了。 我出钱给杨老师打了一份,那食堂阿姨的手,跟她妈得了帕金森一样,抖个没完,就这么难吃的东西,分量还要克扣。 “吃吧。”我将饭菜端到杨老师面前对她说道。 看到饭菜的第一眼,她下意识的皱着眉,随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 “看着还行。”她小口的吃着米饭,然后吃了一口白菜。 只一口,我就看到她腮帮子都绷起来了,明显是咬紧牙,才没有吐出来。 “你们是来读书的,不是来享受的,能吃饱就行。”她艰难的咽下嘴里的饭菜,随后看着我,言之凿凿。 “杨老师你说的对,那你吃完吧,别饿着肚子。”我看着她面前的饭菜说道。 真是死鸭子嘴硬,难吃都写在脸上了,还要讲漂亮话。 “你把这些吃完,我以后都不会说食堂饭菜难吃。” 看她艰难的吃着这些饭菜,感觉这两天受的气都好了许多。 这女人气性挺大,硬是咬着牙把饭菜都吃完了,算她走运,晚上的是素菜,这要是中午那烧鸡皮,她能不吐我算她厉害。 “厉害,我以后绝对不说饭菜难吃了。”我给她竖起了大拇指。 反正我也不准备在食堂吃饭,现在有路可以出去吃。 “现在没话说了吧。”她冷着脸,像个斗胜的公鸡。 “那杨老师你觉得这味道怎么样?”我继续问道。 “还行。”她抿着嘴,相信她也不好意思说好吃。 “既然杨老师你觉得还行,那我们交换好了,以后我每天给你打一楼的饭菜,你把二楼的饭菜给我,行吗?”我看着她说道。 这么明显的一个坑,她肯定不会踩,这种饭菜天天吃,跟受刑的一样。 “不行,这是校方规定的,学生和老师,都有各自吃饭的地方。”杨老师板着脸,开始拿学校做挡箭牌。 意料之中的事情,但她这话,明眼人都知道她没有底气。 我就是要这样的效果,凡事都是讲个理字。 杨老师今晚吃了苦,还没能占到理,可以说是一波血亏。 “你现在是不是很得意,以为自己占了便宜。”杨老师直勾勾的盯着我,玩味的敲着桌面。 这不明摆的事情嘛,我占上风。 “现在我证明了饭菜还行,那你以后就不能再挑剔了。” 她说的确实没错,如果她能吃下去,确实堵住了我的嘴。 我无所谓的耸耸肩,我当然不挑了,反正我又不吃。 路都打通了,我可以出去吃。 食堂这些美食,就留给那些墨守陈规的好学生吧。 “清影说,你喜欢看心理学,巧了,我的专业就是心理学。”杨老师目光如炬,嘴角还带着些许戏谑,她打从心里眼里看不上我。 或许她对心理学了解的比我多,但她对自身的把控很差,做不到喜怒不形于色。 只有矛,没有盾,了解别人的同时,也会被别人看破,再强也只适合在幕后。 我抿着嘴,笑意盈盈的看着她: “那你上大学那会,肯定和我一样是个差生。” “老师再见,我得去打开水了,等会上晚自习。”我礼貌的点头告别。 这杨老师有点东西,但以我目前来看,东西不多。 自恃过高,看不起对手,都是大忌,我知道,或许她压根没把我当一回事。 她觉得以她的手段,拿捏一个学生,易如反掌。 第6章 一部温馨的电影 高中有早读,有晚自习,从早上六点四十干到晚上九点。 不开玩笑的说,比我在叶童家上班还累。 上班老板给我钱,上学我给学校钱,花钱买罪受,且无破解之法。 要不是理想出现偏差,我会受这个罪?这要是我上小学那会,桌子都掀了,上个锤子的晚自习。 晚上没吃饭的我,趴在桌上无精打采。 碰到杨老师这样的,连学习都打不起精神,尤其是她还教的数学,更懒得听了。 等分科了,一定选文科,调班,跟她保持距离。 人不可能一直走运,小学遇到江老师,初中遇到陈老师,高中难免会遇到个女罗刹,这是概率学。 哪可能所有的好老师都被我碰到了,我看着也不像被幸运女神祝福过的男人。 好在熬过明天,就能回村了,让田婶给我做点好吃的,上学太辛苦了。 ——方圆,我看你晚上没吃饭,肚子饿不?下自习了出去吃点? 叶童给我发来信息。 我拒绝谁,也不会拒绝叶童不是,那必须得去。 下晚自习后,这段时间是可以短暂出校的,只要在十点前回宿舍就行,因为睡觉前还要点名。 这点我觉得还不错,至少学校还会担心学生的安全。 所谓的晚自习,其实压根没什么人自习,玩手机的玩手机,看的看。 这时候学生党的手机还不是很普及,班上只有一半左右的学生有手机。 “方圆,这书你看不?老得劲了。”赵严拿出一本递给我。 至于是什么类型的,我就不描述了。 “不看。” 我瞥了一眼,便转过头去。 下午的时候,我看到有别的同学跟他借,他还当宝一样的,现在主动借给我。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那你吃辣条不?” “喝可乐?”见我不看,他又从课桌里掏出零食和饮料。 “有什么事直说,不用拐弯抹角。”我没接他的东西,这胖子明显是有事找我。 “你从哪出去的,跟我讲讲呗。”赵严用迫切的眼神看着我,跟瘾君子一样,感觉他不出去就会死。 “马上晚自习结束你就可以出去了。”我们这又不是全封闭的学校,一点出门的机会都没,想吃零食啥的,找准时机买好不就行了。 至于翻墙出去吃饭,那得靠自己找路。 我不可能跟任何人说,到时候事发,他们可不会维护我,那我就成了性质最恶劣的那个,少说都得全校通报。 “那点时间有个屁用,你就告诉我呗,晚上请你一起出去通宵上网,咋样。” 听赵严这语气,感情是网瘾少年啊,大晚上还要出去通宵上网。 有我当年的风范,但我和他不同,我不会因为自己的爱好,让别人背责任。 这出了事,被抓了,或者翻墙摔倒了,我都得负责。 所以,爱莫能助。 “人,一定要靠自己。” 不知道路就自己找啊,我能出去,你也能,但不要什么都问我。 台阶已经搭好了,还要我扶你上去嘛。 “不说算了。”听到我的话,赵严气呼呼的把零食收进课桌里。 他的心性好差,毫无遮掩,不夸张的说,我初一都比他稳重点。 随着年龄的增长,我感觉和同龄人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明明是这个年纪本该有的性格,再看却觉得有些幼稚。 晚自习结束,我和叶童一起出了校门,在小卖部吃了桶泡面,没太多的时间,等会还得洗澡回宿舍,就凑合一下。 “这些零食你拿着呗,晚上饿了吃。”叶童买了许多零食,临走前递给我说道。 “我有钱,你不用给我买这些,自己带回去吃吧。” 现在的我,经济还算是比较宽裕,不像初一的时候,喝瓶可乐都得让叶童买单。 这没钱的时候,占点小便宜就算了,有钱了还占他便宜,不太好,就算他家有钱,那也是叶叔叔赚来的,又不是捡来的。 做人不能贪得无厌。 “那你会不会认识新的朋友,不跟我玩了。”叶童看着我问道。 “怎么会呢。”看到他的神情,我就知道知道他在想什么。 钱,是他最大的优势,他担心我不需要他的钱,就不跟他玩了。 毕竟他一直都觉得,我是为了钱接近他,跟他做朋友的。 “我们是朋友嘛,就算不在一个班,也可以每天一起玩。” “不用瞎担心。” 我夺过他手里的零食。 别人给的我不想要,自己抢的吃起来更香。 这世界真是什么人都有,我不花叶童的钱,他还闷闷不乐了。 梁启文那家伙,花他点钱就唧唧歪歪的,等会给他分点零食,让他欠我个人情。 “你一个人住那边害不害怕?”我看向叶童问道。 “还好吧,之前也是一个人住在家里啊。”叶童摇了摇头,无所谓的说道。 “看过山村老尸吗?”我努力控制着嘴角。 “没有哎。”叶童摇了摇头,他平日里看的都是校园剧,要不然就是韩剧。 “你那有电脑吧,晚上没事可以看看,这样咱们多了个话题,平时还能探讨一下剧情。”我扭过头,光是想想就觉得好笑。 “是什么内容啊?”叶童点着头,看他那样,是真听进去了。 “讲的是一个山村里面的老师,帮坏人袭心割面,教他们投胎做人的温馨故事。”我拍了拍叶童的额头,让他一定要记得看。 “投胎做人?”听到我的话,叶童疑惑的看着我。 “就是重新做人的意思啦。” 我随口糊弄道。 这叶童就是好骗,那双睿智的大眼睛,看起来却是呆呆傻傻的。 “那我回去看看。”他点着头,一副很认真的神情。 “这袋薯片你拿回去,一边看一边吃,老有意思了。”我从袋子里挑出薯片递到叶童的手心。 脑海里已经有叶童被吓的嗷嗷叫,薯片洒落在地的画面了。 别说,人在干坏事的时候,心情是绝对愉悦的,光是想想,我这嘴角都要压制不住了。 第7章 夜里的电话 叶童的胆子我是知道的。 之前去偷梨子,我骗他山上有鬼猴,差点没把他吓死。 像山村老尸这种恐怖片,我都没敢看完,更何况他。 回到宿舍,我特意去了一趟梁启文那,他正靠在床上看书。 “卧槽,你怎么又看这玩意。”我将零食递给他,发现他又在看人体结构书。 “欣赏。” “我跟你说,这高中确实有点东西,种类齐全还好借。”梁启文美滋滋的打开一包薯片,看的那叫一个美。 “你就不能把心思放在读书上吗?”之前是因为晚上要干活,所以不能完全把心思放在读书上。 “目前还没有压力,放松一下。” “你看不?我借了两本,今晚都看完,明天再换。”梁启文在枕头下拿出一本递给我,被我婉拒。 “我隔壁坐了个叼毛,跟你一个德行。”我很是无语的搭腔。 这玩意,怎么说呢,小看怡情,久看伤身啊,真不知道梁启文怎么做到时刻保持兴趣的。 “哦,大才啊,改天介绍我认识一下,没准能交换一下资源,毕竟知识是可以相互学习的。”梁启文两眼放光,对此他特别感兴趣。 这个天气还是有些热的,别的同学都买了小电风扇,只有梁启文的床铺前,什么都没有。 “你不热啊?”我看着他问道。 头发都被汗打湿了,他还看的有滋有味,这心怎么静下来的。 “热啊,当感觉不到就好了,马上秋天,不就不用买风扇了。”梁启文翻动着书页,满不在乎的说道。 他真是个神人。 从小我就知道自己家庭不富裕,所以尽可能的少花钱,要节省,但遇到好吃的,还是会小花一笔,天热了,也会忍不住买个风扇和雪糕。 梁启文不同,他一毛都不花,热了就用书本扇扇,就这样。 知道和做到,这里面有一道很长的鸿沟,至少我不能完全做到。 这孙子可以,他要说这学期除了必要的开销不多花一毛钱,我是信的。 这种人,没人性的。 “哎,你咋还不走呢,马上点名了。”梁启文好奇的看着我问道。 “我在等叶童的电话。” 这家伙竟然还没打电话给我,难不成还没看吗? “什么电话。” 见梁启文放下书,我便将骗叶童回家看山村老尸的事情告诉了他。 “你可真不是人啊。”听完他看着我连连摇头。 “我可告诉你,把他惹哭了你自己哄,跟我可没关系。”梁启文一瞬间就撇开了关系。 “不至于哭吧。”我觉得梁启文真是大惊小怪,最多就吓一跳呗。 多大人了,还哭鼻子。 “呵,你有的苦吃咯。”梁启文冷笑一声,把那屁股一撅,面对着墙津津有味的看着书。 瞧他这模样,我看着就来气,果然给了他屁股一脚,才不满的离开宿舍。 梁启文那么言之凿凿,叶童不会真的哭吧,都快成年了,应该没那么脆弱。 早知道就不该去给梁启文分零食,几句话说的我心里乱糟糟的。 连恶作剧的愉悦感都消失了。 为了以防万一,我给叶童打了个电话,但是没人接。 过了点名的时间,我一看手机,除了左倩,压根没人给我发信息。 可能是睡着了也说不定。 于是在和左倩的闲聊中,渐渐的我也进入了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只感觉枕头下面不断震动,我揉着眼睛,将手机拿了出来。 此时刚过十二点,屏幕上显示十七个未接电话,都是叶童打来的,因为在宿舍,所以我没开铃声,免得玩手机吵到别人。 刚准备拨过去问问有啥事,他又打了过来。 “咋的了。”我躺在床上,脑子迷迷糊糊的,已经将之前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电话那头,隐隐约约传来一阵哭声。 声音断断续续,跟他妈的女鬼一样,当时我眼睛猛地一睁开,整个人顿时就清醒了。 “你被楚人美附身啦?” “我告诉你,我家祖上可是道士,会法术的。”我咽了口唾沫,心滋溜一下提了上去。 “方圆,我怕。” 好几秒后,叶童的声音从手机另一头传了过来。 “刚才是你在哭吗?”我揉着耳朵问道。 “嗯,我总感觉房间里有人,床底下也有人。”叶童的声音哆哆嗦嗦的。 擦,他怕不是吓破胆了吧,都哭出女声了。 我以前看山村老尸的时候,也有这种感觉,而且是很长一段时间,就这我还没敢看完。 “别瞎想了,都是假的,那是拍电影。”我轻声安慰道。 要不是宿舍人多阳气重,就这哭声我都害怕。 说他被鬼附身了我都信。 “你能不能过来一趟,我不敢一个人待着。”叶童吸溜着鼻子,估计此刻都哭的冒鼻涕泡了。 “那你等我会,我看看宿舍阿姨睡了没。” 自己的屁股自己擦,听叶童这个状态,晚上一个人估计连睡都不敢睡。 这都得怪叶叔叔,那么大一个房子,让叶童一个人住多空旷啊,那能不害怕吗? 一开始,就该让我这个英勇雄壮的男人和他住一起,这样还能保护他,顺便再给我开点工资,毕竟陪少爷读书,也不容易。 我悄悄的打开门,偷摸着下了楼,在宿管呼噜声的掩护下,成功出了宿舍。 四顾无人,我来到围墙树下,快速翻墙出了校园。 这边有点小偏,除了学校连个房子都没,得走过学校门前的桥头,那边才有住的人家。 黑黢黢的小路,半夜十二点钟,虫鸣声与蛙叫声此起彼伏,阴森的气氛都拉满了。 走了几步,我感觉小腿肚子都在发抖,以前晚上出来从没这种感觉,也不会胡思乱想。 现在我两步就得回头一次,就跟叶童说的一样,总感觉有张脸,就跟在我的身后。 它甚至离我很近,在我看不到它的地方。 山村老尸的电影画面不断在脑海里浮现,晚风掠过树叶发出的阵阵声响,更是让我胆颤心惊。 我真想给自己两巴掌,没事逗叶童玩干嘛,现在把自己也玩进去了。 不断的在心里给自己壮胆,步伐越来越快,这里没有路灯,我也没有手电筒,只能靠手机微弱的灯光,在这个能见度不足五米的鬼地方穿行。 好不容易走到校门口的桥边,这边好歹有路灯,心理上大大的松了口气。 再往前走,就是街道了,那里有人居住,只要有人我就不怕。 为什么呢,因为我跑的足够快,真有鬼也会先害那些跑得慢,还在家里睡觉的人。 毕竟做鬼也得动脑子不是。 第8章 过夜 这现实生活中,大晚上看到什么最可怕? 无疑是上了年纪的老奶奶。 脸上满是褶皱,再戴个红色帽子,拄着拐杖,站在路灯下的压迫感,简直无法用言语描述。 即便知道她是个人,都会吓的心里直发毛,更何况这三更半夜的。 一般的老人,晚上八九点就睡了,现在都十二点了,刚过桥头,就看到一个条件全部符合的老奶奶,就站在路灯下盯着我看,换做谁心里不发怵。 我咽着口水,与她保持着最安全的距离。 画风变的诡异而阴森,我努力装作不在意的样子,让自己的步伐显得没那么慌张。 “小伙子。”她伸出手,似乎想要跟我搭话。 “我滴个妈哎。” 听到她干瘪的声音,我微微侧过身子,瞬间开启马达模式,顺着大路就开始狂奔。 人,我可以不怕,但这是不是人都不知道的,我是真害怕。 虽然我是个唯物主义者,但这种事,再怎么不信,氛围到了该害怕还是害怕。 一口气跑出了老远,直到连个影子都看不见,我才敢停下来喘口气。 我发誓,这辈子我都不再看恐怖片了,太特么的吓人了,总是会胡思乱想,自我脑补。 此时,电话响起,我赶忙接了起来。 “方圆,你来了吗?”叶童的心情平静了一些。 “快了,马上到你家,你下来开门。”我感觉此刻我比叶童更害怕。 挂断电话,我快步走到叶童家门口。 从里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当门打开时,我看到他红红的眼眶。 “胆子这么小,以后怎么混饭吃?”我轻轻的拍了拍叶童的脑袋。 还不忘回头看一眼,看那老奶奶有没有跟上来。 确认无人,我才放心的关上门。 “谁让你叫我看这种东西的,我都快被吓死了。”叶童裹着毛毯说道。 估计我没来之前,他就把毛毯盖着头,假装没鬼能发现他,自欺欺人。 “我给你打了十几个电话你都没接,启文的电话又一直关机,我总感觉这房间有不干净的东西。”叶童狐疑的看着屋内,神经兮兮的。 明显的观影后遗症,我看恐怖片也这样。 梁启文的电话永远都不会通,他的手机卡,只是为了续费企鹅钻石,开机就续费,结束就关机,这样一张废卡能用很长时间。 过长待机,就会扣费停机,这样他就得再办张卡。 钻运营商的漏洞,不仅如此,他还告诉我一个可以免费打电话的办法,每次通话不等结束就关机,开机时直接打电话,这样扣费系统会延迟。 他之前有张卡专门跟萧涵打电话,欠费了五百多,果断丢了重新换一张。 反正现在办卡不实名,可以直接在营业厅买。 “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你就是瞎想,知道吧。”我打开屋里所有的灯,强行给自己壮胆。 “没有,我真感觉房间的床下有人。”叶童指着最里侧的房间说道。 大半夜的,这么大一座房子,还真挺吓人的。 这叶叔叔真是的,钱多的花不完啊,叶童一个人住,搞个单间就是了,这房子别说他,我一个人住我也怕啊。 “我去看看,真是胆小鬼。” 虽然我也有点紧张,但我不能在叶童面前表现出来。 如果连我都怕,他就会更害怕,没有主心骨。 这个时候,安全感能起到稳定的作用。 来到床前,我吞咽着口水,平复着自己的心情,随后缓缓趴到地上。 他的床下什么都没有,明显是胡思乱想。 “什么都没有,不信你自己看看。”我站起身对叶童说道。 “没有就行,我不看。”他往床上一钻,将毛毯盖在头上。 这时我才观察起他的房间,空间很大,除了床,还有电脑桌,以及带镜子的衣柜。 不得不说,这衣柜晚上看起来也挺吓人的,是那种比较老旧的款式,两边都是柜子,中间有块非常大的镜子,正对着门。 “这衣柜都能当古董了,哪来的啊?”我打量着衣柜问道。 “房子买来时就在,我看还能用就没换。”叶童可不是省钱的主,他这么说,多半是嫌麻烦,懒得买新的。 “让叶叔叔找人把这个柜子换了吧。” 这东西是前任房主留下来的,没必要留着。 看到不顺眼的东西就得换,毕竟在这还得住三年,我没准还来玩呢,这柜子我都看不过眼。 “那就换吧。” “方圆,你晚上别走,我给你铺个地铺,我一个人在这害怕。”叶童看着我,将床上的凉席铺在地上。 这个季节,凉席就是最好的床铺。 “行啊,也就我惯着你。”我点着头说道。 现在就算让我回去我也不敢回去啊,万一再碰到那个老太太。 原来的睡意,这一路走来早就消失无踪,既然来都来了,不玩会电脑着实有点可惜了。 看着电脑桌前散落一地的薯片,应该和我想象中的一模一样。 我点开屏幕,楚人美那张模糊不清的脸映入眼帘,显然是叶童暂停了播放器,一直没关。 那一瞬间,我感觉头皮都炸了,差点惊呼出声。 “我擦,你怎么都不关掉啊。”我迅速关掉播放器,默默的打开了房间最亮的灯。 “不敢,当时我一害怕就直接暂停了,都不敢过去。”叶童把毛毯卷在身上,蜷缩在床的一角。 “你胆子这么小,不如跟叶叔叔说,让我也住进来呗,反正房间这么多。”我趁机打起了小九九,嘿嘿,这里住的肯定比宿舍爽。 我上铺那家伙有脚气,绝对的,每次他上去的时候,脚踩在爬梯上,残留的味道能臭我一宿。 “不行的,这个真不行。”叶童满是歉意的看着我。 他说叶叔叔反复交代过,这里只能他一个人住,而且叶叔叔每天都会打电话过来,要是他不听话,就把他转到星光市读书。 叶叔叔对叶童的管教程度是真严格,恨不得拴在裤腰带上,去哪都带着,真不知道他在瞎担心什么。 俗话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叶童跟在我这么优秀的人后面,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第9章 偏心的杨老师 这晚我打游戏打到凌晨三点才睡,叶童则是坐在床上睡着了。 一直到闹钟响起,我们两个才起床。 不得不说,这有空调,睡的就是香,根本没有在宿舍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感觉。 要是天天能在这住就好了。 “卫生间有新的牙刷,给你拆好了。”叶童刚洗漱完,还没进房间,电话便响了起来。 “是我爸,你别说话。”他做了个嘘的手势,神情很是紧张。 自己老头的电话,还神经兮兮的。 叶童并没有进房间,而是在卫生间接的。 我看他把手机对着自己,估计是视频通话,现在的科技真的是越来越广泛了,用手机就能面对面,太可怕了。 我更喜欢发信息,感觉有隐私一些。 “爸,你干嘛老是疑神疑鬼的,我房间哪有人。”叶童的声音突然大了好几个分贝。 我打开门缝偷听,原来是叶叔叔看到了洗漱台上的两个牙刷。 这老狐狸的眼睛是真的尖。 听到他要看房间,我的头上直冒冷汗,本想躲到床下,但头根本进不去。 整个房间,能躲的只剩下那个衣柜了。 我打开门,顺势钻了进去。 这里面的空间很大,而且可以侧卧,就算打开门也不会被发现。 我将叶童的衣服都盖在身上,别说,还挺香的。 有种薰衣草的味道。 叶叔叔在房间巡视了一圈后,才放下心来,又跟叶童交代了几句,这才挂断电话。 “方圆,出来吧。”叶童打开衣柜,将衣服从我身上扒拉开。 仔细一想,这叶童也挺惨的,虽然说家里有钱,但被管的这么紧,哪像我,自由自在。 这有钱人家的孩子,也不见得就比我们过的开心。 怪不得老喜欢干坏事,找刺激,平时在家太乖了。 “这柜子还是别换了,挺好的。”起码关键时候能藏人不是。 “你赶紧洗漱一下吧,要回学校,不然又要迟到了,你不怕杨老师找你麻烦啊。”叶童一边叠衣服一边催促道。 想到那个女罗刹,我就一阵恼火。 匆匆洗漱好,便跟叶童一起出了门。 晚上出门难,但早上进学校很简单,就冒充走读的学生,看门的反正也不管。 一进教室,杨老师果然就在那等着,还好我没有迟到,不然肯定要被盯上。 班上一共四十八个人,到了早读时间,只剩一个桌子是空的,说明有个人迟到了。 我翻着书,无聊的看着门口,也不知道是谁这么倒霉,撞上这女罗刹的晦气。 昨天她都杀鸡儆猴了,竟然还有人敢顶风作案。 大概过了十分钟,一个女孩站在门口喊报告。 我记得她,赵小雨,学习委员。 一副邻家女孩的模样,每天都扎着高高的丸子头。 “进来吧。”见到是她,杨老师只是点点头。 妈的,我当时就不爽了。 我迟到就要罚站,在走廊杵着跟门神一样,赵小雨凭什么喊声报告就能堂而皇之的走进教室。 “杨老师,你这公私不分,一碗水都端不平啊。” 我当即站起身,愤愤不平的说道。 “你这样,怎么服众啊。” “我迟到就站外面,赵小雨迟到,你点个头就进来了,这不对吧。” 听到我的话,杨老师紧皱着眉头。 “方圆,你是不是要找事?”她看着我,语气冰冷。 “我不是找事,但我想要一个公平,既然我迟到了要罚站,赵小雨也得罚站。”我毫不避让的看着她。 我没有针对任何人,也不会故意去针对赵小雨,不是说我想看她罚站,但凡事,都得讲究一个公平公正。 “杨老师你这样太偏心了,这么多同学看着,你就这样做班主任,我会去校长那投诉你的。”我没有开玩笑,她如果不让赵小雨罚站,我下了早读课就去投诉。 杨老师满脸愠色,在这么多学生面前,她进退两难,如果她让赵小雨罚站,那说明她输了,如果她不让赵小雨罚站,我就会投诉。 “杨老师,您别为难了,我出去站着好了。”赵小雨不愧是学习委员,觉悟真高,主动化解了杨老师被动的局面。 事情已经解决,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便坐下继续看书。 跟杨老师的梁子已经结下了,还在乎这些,我最讨厌的就是被区别对待了。 “你为啥要跟赵小雨过不去啊?”赵严低着头假装看书,小声的问道。 这货是傻子吧,我这明显是跟杨老师较劲,赵小雨只是个引子。 谁让她迟到了,换做别人,我一样会这么说。 “赵小雨是我们村的,她爸重病在床,每天早上她都要给她爸熬药做饭,为了省点钱,都不住校,你还这么针对她。”赵严言语之中满是不忿。 这能怪我嘛,我又不知道她家什么情况,再说了,迟到就是迟到,对事不对人。 她家困难又不是我造成的,也不是我害她爸生病的。 赵严几句话,搞的我心里有些不爽。 那我确实没有针对她,天地可鉴。 下课后,我走到赵小雨的面前,她的黑眼圈比我还严重,显然是长期少睡导致的。 “刚才我不是针对你,当老师本就该一视同仁。”我对赵小雨说道。 “没事。”她冷淡的摇摇头,压根懒得搭理我。 热脸贴冷屁股的事,我才不会做,解释过就行了,我又不是过错方。 她要不介意最好,介意也拿我没办法。 很快一上午的时间过去,又到了吃饭的时间。 我和叶童在走廊处集合,等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我和他便绕过教学楼,准备去外面街上吃。 梁启文那家伙中午不吃,说是没胃口。 “方圆,有个胖子躲在墙角偷看。”走到树旁,叶童小声的对我说道。 连他都能发现,这赵严的跟踪能力真的是差到无力吐槽。 “不用管他,走吧。” 我扶着叶童上了树。 路一直在这,但我不会告诉任何人,他能发现,那就是他的路。 哪天出事被抓了,也与我无关,我不会把自己暴露在危险的环境下,更不会给杨老师批评教育我的机会。 第10章 叶童的病 吃完饭,我看时间还早,便特意去了一趟书店。 花了巨款买下关于隐私的心理学书籍。 “方圆,你开学前借的书都看完了吗?”叶童疑惑的看着我。 “类型不同。”我摆了摆手,这心理学也分很多种的。 需要什么看什么,学无止境嘛。 “叶童,我跟你说,有时候,青春期会出现很多奇怪的想法,这本身是没有什么对错之分的,但在这个年纪,我们可以靠环境,靠自己,去改变想法,纠正自己的问题。”我拍着叶童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 毫不夸张的说,这本书,我是为了叶童买的,花了我三十多块大洋,虽然说是盗版的,但知识是真的。 “什么意思啊?我听不懂。”他看着我,两个眼睛瞪的圆滚滚的。 “算了,等我先琢磨明白再开导你。”我摆了摆手,随后原路返回。 一下午,我都在看那本心理学,这东西不是看理论,要悟,要代入,要试图理解。 不停的琢磨,才能有自己的心得,且需要试验品测试。 因为书本是知识的媒介,是前辈灌输的理念,但这个理念是不是对的,有没有效果,得去验证。 我连自己都不信,更不会信别人,所以学到的东西,我都得把它转变成自己的。 毕竟这可不是刑法条文,一是一,二是二的。 下午最后一节是杨老师的课,我只能放下心理学,拿着数学课本,站到了教室墙边。 她的课,我都得站着上,如果陈老师不能帮我说合一下,我得站一年。 学生跟老师的身份是不对等的,也没有人会站在学生的角度考虑,包括学校的那些领导,都会站在杨老师那边。 我们是弱势的,偏偏还不团结,当然了,只是我一个人罚站,同学们跟我无亲无故的,怎么会团结起来帮我呢。 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所以目前就一个字,忍,伺机而动。 陈老师能解决最好,解决不了,我自己找机会。 明天是周六,上午还需要上课,杨老师交代了几句,顺便布置了作业。 这是我最讨厌的环节,写作业,不管什么时候,我听到作业两个字都一阵头大。 “要不我帮你写?”赵严看我愁眉苦脸的,于是对我说道。 我看他眼神中藏着些许狡猾,明显不是无偿的。 “路都踩清楚了,还想要什么?”我看着他道。 他有些惊讶,还以为我不知道他中午跟踪我。 我要不说开,他估计心里还在洋洋得意呢。 “每周作业我给你写,二十块钱。”他伸出两根手指,搞半天,生意做到我头上了。 “十五,这是我的极限,不还价。”我皱着眉头,不给他一丁点拉扯的机会。 “行,十五就十五,给钱。”他伸出手,贪钱的嘴脸比我都丑陋。 作业还没写就开始要钱,行,谁让我懒呢,于是我将作业递给赵严,顺便将钱也一并给了他。 “别给我糊任务,不然这十五块钱你得给我吐出来。”我不排斥别人在学校里靠自己赚点小钱,因为我之前也这么做。 但做事一定要做好,收了钱就得认真干。 “放心吧,妥妥的,今晚就加班给你做。”赵严收起钱,拍着胸口打包票。 别小看这十五块钱,一个月就是六十,五个人就是三百块。 一个月的生活费差不多都够了。 只需要认真写一份作业,剩下的直接抄,难度不难,五个人的作业一个人是能搞定的。 看不出来,这赵严还有点小头脑嘛。 晚上闲着无聊,我又去了梁启文的宿舍找他聊天,他看到我,懒洋洋的翻了个身。 “明天回去,晚上一起去逮黄鳝啊。”这么久没去,资源肯定很丰富。 抓点黄鳝,让田婶卖,赚点生活费。 对于赚钱这事,我和梁启文总是乐此不疲。 “你别告诉我你没钱用了。”他转过头看着我。 “不是,在家待着也无聊嘛。”我摆摆手,其实在学校根本花不了什么钱。 以我的消费,一个月三百足矣。 去掉学杂费等等,我现在还有三千多呢,根本用不完。 “行吧,明天回去我把笼子都拿过来,以后就放你家。”梁启文道。 “什么我家,那也是你家。”我撇撇嘴,一家人还这么见外,你的不就是我的,拿过来也是应该的。 总比给他那个姑父用好吧,放在我家,没事我爸下田的时候,也能在水沟里放放,抓点泥鳅黄鳝什么的,改善一下伙食。 “你下个月过生日对吧。”过完生日,梁启文就成年了,到时候不需要姑父做监管人,想干嘛就干嘛。 “我爸说,他会在后面隔一个房间,到时候你就住我家。”我坐到梁启文的床边,吃着他床头的零食。 梁启文没说话,只是嗯了一声。 之前提过几次,因为他没成年,所以都拒绝了。 “你怎么突然看青春期的心理学了,二次发育了?”梁启文瞥到我手里的书,好奇的问道。 我扫了眼他宿舍的同学,见没人注意我们这边,这才小心翼翼的凑到梁启文的耳边。 “我怀疑叶童有病。” “什么病?”梁启文皱着眉头,连忙坐了起来。 “心理疾病,我怀疑他有异装癖。” “昨晚我去他家过夜,早上的时候,叶叔叔打来电话,然后我就躲到了柜子里,你猜我看到了什么。”我时刻注意着宿舍同学的动向。 毕竟这事关叶童的名声,除了梁启文,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他柜子里有女人的内衣,还有粉红色的小猫内裤,你敢信?” 这是我亲眼所见的,绝不骗人。 “所以你怀疑她有异装癖,特意买了这本书开导她?”梁启文突然松了口气,神情从紧张变回之前的懒散。 “心理疾病也是病,不能小瞧。”我一看梁启文这态度就来气。 心理疾病和生理疾病,都不能忽视的,不然迟早出问题。 “我说方圆,你怎么这么钻牛角尖呢,要不你换个角度思考一下。”梁启文看着我,似笑非笑的说道。 “你是说。” 听到他的话,我不禁一愣。 “你说他偷女人内衣?不可能吧。” “像你这样的变态,我认识一个就够够的了。” 第11章 回家咯 “优秀。” 梁启文竖起大拇指,表情古怪的很。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我看他那表情,就不太正常。 听到叶童有心理疾病,他一点关心的神情都没有。 “嘿嘿,确实有,但我不说,因为很有意思。”他翻着书,贱兮兮的笑着。 损友就是他这种了,没良心的,跟我还有小秘密。 “等你自己发现那天,光是神情我就能笑一辈子。” 梁启文指定是有什么大病,自说自话,躺在床上笑的跟个智障似的。 我们村的守村人都没他笑这么大声,跟被白展堂点了笑穴一样,停不下来了。 问他什么事又不说,搞的我莫名其妙的。 作为一个从不内耗的人,想不通的事情我就不想,因为我知道,梁启文不会害我,绝对不会。 次日,结束上午的课程,我便在走廊处等梁启文和叶童一起回村。 周六中午走,周日傍晚回,这样的日子,要持续三年。 三年后,我都二十一了,再上四年大学,毕业都二十五了,怪不得现在上学的小孩越来越早。 二十五,人生都过去一小半了,被锁在教育的牢笼中,反复揉搓。 “方圆,你和叶童先回去吧。” “我约了萧涵出去玩。”一碰面,梁启文这好色之徒就图穷匕见了。 “色是刮骨钢刀,你没学过啊,皮相之美,如昙花一现,我们要在仅剩的时间里,探索生命的奥义。”我恨其不争的说道。 跟女人有什么好玩的,男人就该跟男人玩。 “你说的很好,以后不要再说了。” “赶紧走吧,不然萧涵看到你们会不好意思。”梁启文挥手催促道。 他没救了,这家伙没救了。 我拽着叶童,远离这个有异性没人性的狗东西。 坐上三蹦子,我和叶童很快回了村,在村口我们兵分两路,各回各家。 刚迈进家门,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 红烧猪蹄,真是一如既往的香,这才叫饭菜,学校里的那叫什么玩意。 田婶看到我,嘴角满是笑意,她打着手语,但我不是很能理解她的意思。 “启文呢?”我爸擦着手,从里屋出来问道。 不知道的还以为梁启文才是他亲儿子呢,也不知道关心关心我。 “他还没回来呢,跟同学去图书馆了,不用等他。”我坐在桌上,用手抓着猪蹄就啃。 田婶做的这猪蹄,比我爸做的还好吃,软滑可口,这味道,可惜梁启文没这口福了。 “在学校怎么样?还适应吗?”饭桌上,我爸问道。 这时候他才想起我这个儿子。 “还行。”我扬起嘴角,不想让我爸担心。 其实这周我过的糟透了,就因为那个杨老师,我现在每天都要罚站。 等吃完饭,我就去找陈老师,问问到底咋回事。 “那就好。”我爸爸笑呵呵的,并没有怀疑我的话。 在我爸的眼里,我已经是个懂事的孩子了,很多事情,他不会再反复交代。 田婶拿起小碗,夹了一些菜放在一旁,那是给梁启文留的,她怕梁启文回来没有饭吃饿肚子。 之前我饭点没回来,她也会给我留菜留饭,尽管她不会说话,但生活里的点点滴滴,都让我感受到她的关心。 “爸,你准备啥时候娶田婶啊?”我啃着猪蹄问道。 “咳。”我爸正在喝酒,听到我的话,脸都呛红了。 “你胡说什么呢。”他扬起筷子,一副凶巴巴的神色。 “田婶又听不到,你别演了,这事我同意的。”我不动声色的继续吃着饭。 心想老爸你在我面前还装,有什么意义。 田婶不知道我们说话的内容,她见我爸一副要打我的样子,连忙抓住我爸的手,将筷子夺了下来。 “你看田婶对我多好,而且做饭还这么好吃,你享福了。” 我爸这人就是个木头疙瘩,我不提的话,他估摸着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说。 “你同意有什么用,咱家这条件,让她到这受苦啊。”我爸皱着眉头说道。 我一看他这表情,就什么都懂了。 他没有反驳我,也没说不愿意,只是觉得家里这条件有些寒酸。 但我家就这条件,往后很长一段时间也不会有什么变化。 总不可能等我和梁启文赚钱了,家里条件好了再说吧,那我爸都老了,田婶都人老珠黄了。 “那你又不问,怎么知道田婶愿不愿意呢,等启文回来,你让他问问呗。” “不然田婶老在我们家算怎么回事,保姆啊,你也没给她开工资啊。”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是看的明明白白的。 田婶是挺喜欢我和启文的,也喜欢在这个家,她要是没这个意思,也不会在我家待这么久。 她这个年纪,经历了那么多,不就想找个老实人,过简简单单的日子嘛。 巧了,我爸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老实。 这点我完全遗传了我爸,老实巴交的。 我爸没说话,小酌了一口,又嘎巴嘎巴的吃起了花生米。 反正我是决定了,等会启文回来,我让他偷偷问下田婶的意思。 没准在我成年之前,还能拥有一个完整的家庭。 这趟回来是有正经事要做的,吃完饭,我便踩着自行车去了陈老师家。 她正一个人坐在桌前吃饭,江老师应该是不在家。 我知道她的,吃饭超级慢,一碗饭能吃半个小时,细嚼慢咽,能急死个人。 “方圆,这么早就来干活啊。”她看到我,笑嘻嘻的招着手。 我就知道,她叫我每周来看她,是出于让我干活的目的。 但请你装一下,演一演,让我心里多少舒服点行吗? “陈老师,你那个朋友,杨欣悦,怎么回事啊,一见面就给我下马威,现在天天让我罚站,我在学校都成猴子了。” 我也没心思计较干活那点事,现在我只想把杨老师的问题解决掉。 “不可能吧。”陈老师含着筷子,一副不相信我的模样。 “真的,你打个电话问一下呗,莫名其妙的针对我。” “要不是看你的面子上,我都忍不下去了。” 在学校我对杨老师算很有礼貌了,无论多生气我都没有说过一句脏话,就因为她是陈老师的朋友。 第12章 害群之马 陈老师见我不是在说笑,神情也变的严肃起来。 “欣悦不是这样的人。” 她掏出手机,但依旧不相信杨老师是我口中的样子。 但事实上,她就是是非不分,且师德败坏的人。 “喂,欣悦啊,我是清影,之前我跟你说的那个学生,方圆,他是不是分到你们班了?” 陈老师拨通了杨老师的电话,我在一旁,连忙把耳朵凑了过去。 “他是分到了我的班上,上学没两天就迟到,还公然跟我顶嘴,浪费食堂的米饭。” 电话那头,杨老师列举我多条罪状,搞的我好像是什么触犯天条的罪人一般。 听得我是咬牙切齿,恨不得顺着电话线钻出去给她一下子。 “方圆他是有点调皮,但是他本性不坏,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陈老师凶巴巴的用手指着我,对杨老师的语气依旧柔和。 “清影,你知道我最讨厌这样的害群之马。”杨老师在电话那头,半天说不出一句人话。 我是害群之马? 我害谁了。 兴许是见我脸色都变了,陈老师挥手,让我走远一些。 怕我克制不住脾气,当场爆粗口。 “明天来镇上呗,好久没见了,聊聊天,顺便逛逛街。”陈老师笑嘻嘻的邀请对方来镇上玩。 “嗯,那明天见。” 挂完电话,陈老师的脸马上就冷了下来。 “你是不是顶撞她了?”陈老师看着我,没好气的说道。 “是她有欠公正嘛,我迟到她就让我罚站,有个女同学迟到,她瞟一眼就让别人进去,你说公平不。” 我不相信陈老师会跟杨老师一样,觉得我无理取闹。 “这事我明天会跟欣悦说的,你能不能答应我,以后不顶撞她了?” 陈老师将我拽到身前,她每次训话,都会贴的很近,搞的我都不好意思反驳她。 “那她要是不偏心,我也没理由顶撞她啊。”我绷着脸,杨老师如果一视同仁,我起码还会尊重她。 在学校搞区别对待,这我怎么忍。 “你还说。” “明天你也来,到时候我说点好话,说你几句你就听着,晓得不。” “你还要在那待很久,才去就惹恼了班主任,你以后日子怎么过。”陈老师虽然是斥责的语气,但言语中,都是对我的关心。 “我不去,明天我有事。”我扭过头,让我看杨老师的脸色,我才不干,受不了这个气。 “高中和初中不一样,如果她什么都不教你,你怎么考大学?警察还当不当了。”她摸着我的头说道。 我知道她是不希望我被排挤,也不希望我被杨老师放弃,导致我的学习成绩下降。 “陈老师,我怀疑她是故意的,你让她关照我,她就故意针对我,分明是不给你面子。”我小声的嘟囔着。 “你再挑拨离间,嗯?”陈老师戳着我的脸,一眼就看穿了我的心思。 如果杨老师不是陈老师的好朋友,我根本不会这么被动。 每每想给她使绊子,又怕陈老师知道了会生我气。 被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杨老师的气我忍不了,又不想让陈老师为难。 这局面,狗看到了都摇头,我也没什么好办法。 “还听我话不?”陈老师脸色一沉,每每她摆出这个表情,我都很难拒绝她。 “哎,听听听,都听你的行了吧。” “我出去劈柴了。”我摇着头,也就是我好欺负。 陈老师有句话说的很对,如果我想上大学,就不能和杨老师对着干。 毕竟不是小孩子了,做事不能太冲动。 改天去乌龟洞抓只王八,跟它学学处世之道。 梁启文是傍晚回来的,他将笼子全部拿了过来。 今晚我们就准备去山脚下的那片水田好好捞一波。 天气还算炎热,这个季节,是逮黄鳝最好的时间,这片水田目前还没人来放笼子,我和梁启文也有段时间没来了,资源是比较多的,今晚必然是个大丰收。 “你抓蛤蟆干嘛?”梁启文看着田间的我问道。 放完笼子,我想着闲着也是闲着,抓着玩呗。 “盐吃多了,咸的。”我头也没抬的说道。 别说,这田里的蛤蟆还挺多,没一会,就抓了小半网。 “准备拿给周欢他爸啊?”梁启文伸了个懒腰,便下田和我一起抓了起来。 “哎,还不是那个煞笔,你说他去市里读书就读书呗,非得跟我说,一个月也不知道能不能回来一次,麻烦死了。” 我真希望周欢从来没跟我说过,这样我也就不用管他家的闲事。 自己老爸生病了,还能去市里读书,心可真大,不孝子。 啊呸,枉你接受了九年义务教育。 虽然说,周欢并没有让我帮忙做这些,但他长期不在家,他爸身体又不好,这蛤蟆干可不便宜,逮黄鳝的时候顺便给他抓一点算了。 大蛤蟆现在已经不多见了,但半个拳头的小蛤蟆还是比较多的,我和梁启文两个人,很快就抓了一网。 “我明天还有事,先回去睡一会,明早我来帮你,顺便把这些蛤蟆送到周欢家去。”一想到明天要去见杨老师,我这头就跟被AK47打穿了一样。 人生很难,但也不用这么难吧。 那杨老师真对得起女罗刹这个外号,被分到她所在的班级,真是倒了血霉。 早上五点多的时候,我去帮梁启文收笼子,将黄鳝装进桶中,先是将东西都送回家中,然后才带着蛤蟆去了周欢家。 我没有时间给他晒,这些他爸自己就能做。 周欢的家,似乎永远萦绕着一股中药味,很浓,每次一进门就能闻到。 贫穷的家庭,连空气都是腐朽的味道。这是眼睛给予的嗅觉,破败的环境,光是看着,都能想象出那种味道。 见有人进门,周欢的父亲佝偻着腰,有些疑惑的看着我。 “叔叔好,是周欢让我给你抓的。”我将那网蛤蟆递给周欢的父亲。 相比之下,我的家庭还算是幸福的,起码我爸身体健康,我可以安心的在外面读书。 第13章 表里不一的杨老师 从周欢家出来后,我在街上吃了个早餐,便匆匆赶往镇上。 我知道陈老师为什么会让杨老师看着我,她不想让我随心所欲,也不愿意让我处于绝对的自由。 其实我自己也知道,像我这样的人,就一定要有东西束缚,否则会出问题的。 学的东西越多,可能就变的越可怕。 但偏偏像杨老师这样的人,我又不服她。 陈老师买了个小电驴,现在去镇上,又或者去学校都方便了很多。 等以后钱多一点,给我爸也整一个,这样他就不用背着锄头走二里地了。 镇上街边的店越来越多,像什么炸串,奶茶,个体商户数不胜数,现在人都不再提倡种田,而是做小本生意。 哪怕店铺再小,别人开口也得称呼一句老板,比民工好听的多。 我买了两杯奶茶,听同学说,女人都爱喝这玩意。 我没喝过,看着浑浊的很,跟逮黄鳝时水沟里的水一样。 干不干净,我用眼睛就能分辨。 “方圆。”才到镇口,远远的就看到陈老师在对我招手。 “哟,这么贴心,还给我带了奶茶。”她自来熟的夺过我手里的奶茶,将吸管插进杯口。 “杨老师呢,还没到啊?”我四处张望着。 说好的九点,都过一分钟了还没到,一点都不守时。 迟到,等会让她在街口站着。 “说是要等一会。” “方圆,等会好声好气的说话,别犟,包在我身上。”陈老师拍着胸口保证,一切都会解决。 听她这语气,跟杨老师的关系不是一般的好。 陈老师在这边教书也好几年了,我只见过她一个闺蜜,已经结婚的那个,这杨老师之前都没听她提起过。 结婚的那个闺蜜,看着就知书达理,一副温柔贤惠的模样,也难怪她最先嫁出去,是个人都知道怎么选。 再看那个杨老师,面露凶光,颧骨突出,脸无二两肉,一副刻薄,尖酸,蛮不讲理的泼妇形象。 就在这时,一个女人从车上下来,小披肩,半拉T恤配上小短裙,披肩长发,那腿长的,不去犁地真是可惜了。 “欣悦。”陈老师挥着手,看到来人开心的不得了。 两个人跟五百年没见似的,小手一拉,蹦蹦跳跳的。 这杨老师在学校打扮的跟寡妇似的,这平日里出来玩倒是青春洋溢。 一身打扮奇奇怪怪的,说她冷吧,她穿个短裙露个大腿,说她热吧,穿个披肩,把脖颈捂的严严实实。 杨老师本来还喜笑颜开,看到陈老师身后的我,直接给我上演了一波变脸王的绝活。 一直以来,我都以为陈老师变脸已经是人类的极限,没想到,一山更比一山高。 “杨老师,喝奶茶。” 伸手不打笑脸人,我乐呵呵的,看你在陈老师面前怎么甩脸子。 “不渴,你自己喝吧。”她阴着脸,不开心都写在了脸上。 “欣悦,这个很好喝的,方圆特意买的,你尝尝呗。”陈老师拿过我手上的奶茶,递到杨老师的手心。 在陈老师的劝说下,她才不情不愿的喝了两口。 看她那别扭的神情,早知道在路边抓只蛤蟆,往她这杯奶茶里面挤点蛤蟆尿了。 “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喝。”陈老师拽着杨老师的胳膊,朝街上走去。 我成了拎包小弟,好在杨老师不喜欢我,连包都不想让我拿。 一路上,陈老师都在替我说好话,咱就是说,为什么非得找这个女人管着我呢,就换一个正常点的老师,我又不是不听话。 趁杨老师去厕所的空隙,我不禁问出了心里的疑问。 “一般的老师能管得住你啊,我是担心没人管你,你就放飞自我了。” 原来陈老师以为,那女人心理学学的好,性格强势,这样就能管住我。 殊不知管住我的,只是她和杨老师的这层关系,不然我早翻脸了。 “随心所欲不逾矩,明白吧,在你这个年纪,如果没人可以约束你,是件非常可怕的事情。”陈老师她只是希望我可以被限制。 小时候听爸妈的话,上学了听老师的,出社会听法律的,人的一生都会被约束。 没有绝对的自由,而随着年龄的增长,陈老师又不能一直看着我,她要在我三观没有完全定型时,给我安排一个能约束我的人。 “那也不能是她啊,你瞅瞅她,一看到我,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跟我欠她钱一样。”但凡她有陈老师一半,我也不至于这么大意见。 对陈老师我一直都是感恩的,包括她让杨老师看着我这事,她的出发点都是好的,我已经初中毕业了,说句不好听的,我以后杀人放火,都不关她的事。 可她担心我以后的成长,特意嘱咐杨老师关照我。 这都算是走关系了,只不过这根线歪了,搭上了地府的信号,钓上来一个女罗刹。 这肯定不是陈老师的本意,因为杨老师对陈老师的态度,和学校里对我的态度是完全不同的,知人知面不知心。 表面一套,背地里一套。 “欣悦她脾气有时候是不好,但人还不错的,而且她书教的很好。”陈老师让我别太计较,她等会会跟杨老师说,让她别在为难我。 我撇着嘴,阴阳怪气的重复着她说的话,换来的是脑袋上的一记重锤。 “帮我看着包,我去买些甜品,等会欣悦出来,你们就在这等我。”陈老师说完,便走向一旁的甜品店。 没过多久,杨老师便走了出来,见陈老师不在,她冷着脸坐到我对面。 这是个小亭子,在这休息的人很多。 旁边一个大叔点烟的声音,让杨老师眉头一皱,她回头瞥了一眼,尽可能的远离对方。 “杨老师你害怕烟味啊。”看到她方才略显不安的眼神,我不禁好奇的问道。 我见过很多讨厌烟味的人,她们的眼神是厌恶,嫌弃,而杨老师刚才的眼神,分明有些惶恐,随后才转变成厌恶。 尽管只是一瞬间,但我的眼神向来很好。 “跟你没关系,别以为有清影这层关系,我就会对你改观。”杨老师拽着一脸臭脸,冰冷冷的看着我。 第14章 统一意见 这女人有病,真的,还是大病。 我就随口一问,她就跟吃了枪药似的。 我长这么大,没见过这种人。 就这还是老师,给她过考核的那些领导,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人家都说面由心生,她应该长的跟癞蛤蟆一样,怎么配拥有这么好看的容貌呢。 肤白貌美黑心鬼。 明明长了一张好看的樱桃小嘴,开口说的话这么生冷,跟有毒的一样。 “杨老师,你看是不是这么个道理,你认识陈老师,我也认识陈老师,完全可以抵消掉嘛。” “就当我们都没有陈老师这层关系,怎么样,以后我犯错了,你也不用管陈老师的感受,该惩罚惩罚,该开除开除。” 我依旧笑嘻嘻的看着她,以后你受气了,也别哭着跟陈老师打报告。 不是看在陈老师面上早K你了,还不会对我改观。 “呐,这是你自己说的。”她用手指着我,就好像我中了她的圈套一般。 狐狸眼中,带着一丝狡诈。 “嗯,杨老师你这么漂亮,肯定也不是打小报告的人对吧。” “我也不希望陈老师,夹在我们中间,这样她会很为难的。” 我低着头,情绪低落的看着脚尖。 杨老师无论是说话还是穿衣打扮,处处都透露着自信,这类人有一个特点,以为自己能掌控学生。 在她看来,学生在她面前,无所遁形。 她以为她很聪明,但这个游戏里,我永远是最聪明的那个。 朋友的朋友,不一定会成为朋友,就跟林笑笑一样,在叶童眼中,那是她非常要好的朋友,但在我眼里,那就是个蛮不讲理,胡搅蛮缠的死丫头。 在陈老师的心里,杨老师或许是个既漂亮,又温柔的老师,但以我的视角来看,她就差把坏人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再坏的人,只要没对我使坏,那对我来说就是个好人,但再好的人,只要对我不好,那就是坏人。 杨老师的关系比较复杂,但自我的情绪化,一定要排除中间人,除非那个人无足轻重。 陈老师对我很好,所以我不会让她为难,让她夹在中间,少了这层限制,接下来就好办多了。 “我也不希望清影为难,如果不是你让清影联系我,我今天不会来。”她以为昨天那通电话,是我让陈老师给她打的。 直到此刻,她都没有给我一点好脸子。 “那杨老师,拜托你别摆着个脸好吗?至少在陈老师面前。”我没有解释,也懒的去解释。 至少目前我们统一了意见,那就是无论我们发生什么事情,都不会把陈老师牵扯其中。 一路上,陈老师一直在帮我说好话,这让我想起小学的时候被叫家长,我爸也是,一边对我凶巴巴的,一边又讨好老师。 陈老师对我很好,好的让我觉得有些愧疚,所以我才会对这女魔头再三忍让。 “你们在聊什么呢?” 此时,陈老师拿着甜点回来了。 “没聊什么,都说人以群分,陈老师,你的朋友怎么都跟你一样好看。”我接过甜点,习惯性的拍着马屁。 杨老师确实把陈老师当好朋友,没有再刻意板着脸。 这对我来说就够了,我需要顾忌陈老师的情绪,哪怕是为这不该出现的善意买单。 我没法怪陈老师,她是为了我好,况且这种人际关系,迟早都会遇上。 “嘴还是这么甜,这个给你吃。”陈老师分派着甜点,嘴角满是笑意。 她以为我和杨老师已经和解了。 “欣悦,我告诉你,这小家伙可有意思了,有他在,你在学校会很开心的。”陈老师吃着甜点,亲密的和杨老师说着悄悄话。 我扭过头,默默的吃着东西,心想这女罗刹是没什么开心的机会了。 我会让她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的。 “是吗,呵呵。”杨老师看着我,皮笑肉不笑的应道。 “陈老师,都来镇上了,不去衣服店看看吗?” “我最近砍价的技术又提升了。”见陈老师心情不错,我连忙提议道。 她平时很少逛街,我现在又去了镇上读书,没人给她砍价,都没怎么买东西了。 以前她每次发工资,都会拉着我去镇上,让我充分发挥砍价的作用。 听到我的提议,陈老师自然是满口答应,她最大的乐趣,除了补课,就是购物了。 两个漂亮的女人走在一起,自然成了街上最美的一道风景,我默默的跟在她们身后,替她们砍价,扮演着忠实小弟的角色。 “欣悦,这件衬衣很合适你,赶紧试试。”陈老师在衣架上选来选去,最后挑中了一款紫色的衬衣,在杨老师面前比来比去。 架不住陈老师的游说,杨老师拿着衬衣进了换衣间。 很快,她就穿着新衬衣走了出来,无论是性格还是脾气,都是差评,但她的外貌,确实没得说。 “杨老师穿这件肯定也好看。”我指着一旁模特身上穿的露肩装。 “我不穿这种衣服。”她只是瞥了一眼,便转过头去。 大夏天的穿披肩,捂着脖颈不透风,绝对有鬼。 我没有说话,只是在还价的时候没出力,杨老师这点跟陈老师挺像,都不会还价。 见价格不合适,杨老师换下自己的衣服,将紫色衬衣重新放回衣架上。 她们在服装店转来转去,不停的当着试衣模特,真不知道这有什么乐趣。 我每次来买衣服,都觉得是在受罪,换来换去的,尺码有时候还不对,很麻烦,恨不得一套衣服能穿一辈子。 见她们的注意力都没放在我身上,我慢悠悠的走到衣架前,拿起那件紫色衬衣仔细的闻。 上面残留着淡淡的玫瑰花香,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味道。 至少,没有我想象中的味道。 以前班上有个女同学,她有狐臭,一到夏天,别的同学都穿短袖,她依然会穿外套,那味道很上头。 如果杨老师也有的话,这衬衣是贴身穿的,怎么都会有些许残留。 “方圆,你在干嘛。” 不知何时,陈老师站在我的身后。 她震惊的看着我,又看了看衣架上的衬衣。 我知道此刻无论说什么,都是多余的解释,我总不可能跟她说,我是在找杨老师的把柄吧。 第15章 开始军训 人跟人的看法是不同的,在许文琴弟弟的视角里,他妈对他很好,是天底下最好的母亲,在他爸的视角里,她或许也是一个贤妻,但在许文琴的眼里,她妈就是一个恶魔。 杨老师在我眼中,同样如此。 一个没有师德,公私不分的人,即便她在陈老师的眼中,是好朋友,好老师,都不会改变我对她的定义。 惹到我的狗,躺路边都得挨一巴掌,更何况我被她如此刁难。 本想找她的把柄,却不曾想被陈老师抓了个现行。 苦也! “你知不知道,这样的行为很下作。”陈老师看向一旁,见杨老师并未发现,一把将我拉到面前。 那女魔头真克我,跟她的八字有仇,害我被陈老师误会了。 人在尴尬的时候,真的无所适从,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才去高中多久啊,就学坏了。”陈老师皱着眉头看向我。 “我没有。”苍白的解释,一点说服力都没。 确实如陈老师所说,这种行为有点猥琐,早知道带梁启文一起来了,他适合干这活。 我在陈老师心中的形象肯定一落千丈了, 陈老师还是偏向我的,并没有跟杨老师说,她用手戳着我的额头,恶狠狠的警告我,随后将我拽在身后,寸步不离的那种。 生怕我再搞什么小动作,我不得不老实的跟着她们,一直到逛街结束。 下午四点多时,杨老师便坐车离开,没抓到她的小辫子,真有些可惜。 陈老师现在有了小电驴,也不需要坐我的车了,不用听她在车后座唠唠叨叨。 临别之前,她揪着我的耳朵,讲了一番大道理,怎么办呢,自己的恩人自己惯着呗,我连连点头,表示以后绝不再犯。 回到家,我气呼呼的趴在床上,那真是越想越气,杨老师那傲慢的神情,比炒饭时打了个臭鸡蛋还让人糟心。 这不想法子做点什么,感觉这股怨气都快化成实质了。 “把嘴撅那么高,学汪敏啊。”梁启文翻着书,还不忘取笑我两句。 “妈的,你是不知道杨老师那脸甩的,比村口马老头的九节鞭都难看。”我咬牙切齿的说道。 在学校的生活,最恶心的就是遇到这样的老师。 她要是长的丑还好,像她这么好看,在学生中是很难引起受害者共鸣的。 就目前来看,在班上她就给我一个人甩脸子,我一个普通学生,势单力薄。 “换个班不就得了嘛,只要她不是你班主任,还能去你班上针对你啊。”梁启文不以为然的说道。 听他这语气,就好像吃饭一样简单。 “换班哪有那么容易啊,说换班就换班。”我叹了口气。 这高中,真特么的操蛋。 “跳级呗,到高二不就好了。”梁启文看着我说道。 我本以为他是在开玩笑,可他的神情有些认真。 兄台,人言否? 我这成绩,跳级? “方圆,你没看同届的学生,有的才15岁。” 没错,跟他们一比,我们显得成熟多了,但有啥办法,上学晚啊。 “你不会告诉我,你真的要跳级吧。”梁启文的成绩跟我不一样,他是有这个实力的。 “少上一年能省很多钱。”他没有否认,但这话的意思,不是明摆的嘛。 我勒个去,他以为我跟他一样呢,想跳就跳啊。 直接上高二,然后高三高考,硬缩一年,我哪有这个实力。 但他说的也不失为一个脱离杨老师的好办法。 “你准备啥时候跳级?”我问道。 “期中考试结束,跟校领导商量一下。”听到我爸喊吃饭的声音,梁启文合上书。 今天是周日,吃完饭我们就得回学校。 估计梁启文跟田婶说了学校的饭菜难吃,所以田婶才特意做了两瓶下饭菜。 里面都是小鱼小虾,是用泡椒腌制翻炒的,巨下饭,让我们带到学校吃。 有了这下饭菜,又能省一笔开支,在食堂只要打饭就行了,五毛钱一份。 那鸡皮等美味,就留给眼神清澈的学生吧。 “你跟田婶说,让她多弄几瓶,这个腌制的时间长一点更好吃,等我们吃完就回来拿。”我捧着那瓶下饭菜,跟宝贝似的。 回学校的路上,我都在想跳级的事情,如果真的可行,那距离我的理想也更近一步。 但其中所要付出的努力,估计比初三还要多,加上梁启文的辅导,机会是有的。 同学们都在讨论即将开始的军训,有些体质差的,都已经在想请假的理由了,像我这每天锻炼,雷打不动的选手,自然毫不担忧。 不用上课,每天跑步训练,这不是美差嘛,我恨不得每个学期都来一场军训。 天气依旧炎热,太阳还是很大的,稍微运动一下,都会大汗淋漓。 同学们穿着校服,整齐的排队走进操场。 给我们训练的教官姓刘,个子跟我差不多高,黝黑的皮肤,健壮的身材。 这些教官,都是退伍兵,学校里花钱请过来的,站在我们面前,那身板,啧啧,这就是我理想中的样子。 一轮训练下来,有些同学的体力就已经不支了,赵严就是其中之一,他本身就胖,不适合高强度的训练,此刻坐在地上直喘粗气。 “靠,这种日子还得持续一周。”赵严满头大汗,抓起矿泉水一口气喝了半瓶。 “你这体能太差了,运动一下对你是有帮助的。” 我很享受这个过程,没有学习的烦恼,只需要简单的听口令,做教官让我们做的事情就好。 “不行,等会我得装中暑,这训一天,我非得死在这不可。”赵严看着我,小声的说道。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聪明,有自我逃避的办法,只要不关我的事,我是不会管的。 “杨老师就在那看着呢,你别露馅了,免得到时候被盯上。”我看向阴凉处的杨老师,小心的提醒道。 这娘们可不是什么善茬,对男同学一向不友好。 第16章 摘掉金箍 休息了一小会,接下来就是跑步。 除了太阳有点大,整个过程我都是享受的,甚至还想加速。 但我的个子比较高,是在队伍的后排,只能跟着前面的同学慢悠悠的前进。 张严这个家伙,是有一点演技的,为了不军训,真是啥苦都愿意吃。 一开始还跑的好好的,突然就直接晕倒在地上。 操场上,不是草地上,脚下的路都是硬邦邦的,他没有一丝停顿,直挺挺的倒在地上。 要知道正常摔倒,和跑步中摔倒,受伤的程度可完全不同。 教官连忙跑到赵严身旁,将他翻了过来,平躺在地上。 “应该是中暑了。”他拿出一个小瓶子,打开就往赵严的嘴里灌。 藿香正气水,军训前就人手一瓶。 赵严眉头紧皱,随后缓缓睁开眼睛。 “来个同学,把他扶到阴凉处休息一下。”杨老师此时也走到操场上,学生的安危,是学校最关注的事情。 于公于私,学生在学校出现问题,都是不小的麻烦。 我扶着赵严,走到不远处的阴凉处。 “你可以啊,这演技。”我拍着他的肩膀,竖起了大拇指。 这一跤摔得,脸都破了相了。 “疼只是一时的,军训却是持续的。”他擦着脸颊上的血迹,满不在乎的说道。 只要他一直装,就能一直拖,直到一周的军训结束。 有了他这个先例,一下午,又多了三个男生,女生倒是罕见的没有一个病秧子,虽然累,但都没有缺席。 我见赵严和那三个男同学,在阴凉处笑意盈盈的聊着天,总有种不太好的感觉。 这才第一天,训练都没上强度,按道理来说,咬咬牙就能扛过去的。 “赵小雨,出列。”教官的声音,将我的目光拉回场上。 人群中,赵小雨往前一步,站在队伍的最前方。 “齐步走,一二一。” 随着教官的口号,赵小雨有些笨拙的迈着正步。 之前没关注过她,这时我才发现,这女孩走路同手同脚,显得很怪异。 给人一种手脚不协调的感觉。 班上的同学哄堂大笑,老实说,我都没忍住。 道德跟笑点疯狂干架,我抿着嘴角,尽量让自己不发出声音。 赵小雨挺文静一个姑娘,被班上的同学这么笑,那小脸涨的通红。 看着委屈巴巴,还有些可怜,但她那动作着实好笑。 她很认真的纠正着自己的错误,但多年来的习惯,哪有那么容易改正的。 “别笑了,有什么好笑的。”班长严青对同学们呵斥道。 他虽然有班长的职务,我也觉得他说的没问题,关键是他这个班长并没有威慑力,很多同学压根不听他的,该笑还是笑。 我把目光看向旁边的杨老师,才止住了笑意,在这个时候,我不会跟以前一样上去制止。 我能帮张雪解围,但我帮不了赵小雨,因为我现在说的话,还不如严青。 只是班级里的一个小卡拉米,没有职位,没有威信,人微言轻。 我需要一个机会,才能慢慢站稳脚跟。 现在只要我稳住心态,不去笑赵小雨,就已经很好了。 场上的赵小雨眼眶通红,泪珠一滴滴的往下掉,换做任何人,在被众人凝视的窘迫中,都无法处之泰然。 “下去吧。”教官也是无奈的摆摆手,让赵小雨归队。 毕竟高中军训,并不是军队里的训练,人家小姑娘都哭了,还能让她站在这一直练嘛。 对于女孩子,大家都比较宽容。 尤其是杨老师,还给赵小雨拿了些纸巾。 这要是换个男同学,她估计连句安慰话都没有。 在宿舍的时候,我打听了,这杨老师教书好几年了,对男同学,那是无比刻薄,对女同学,却关爱有加。 我不是个例,只能说我有陈老师这层关系,让她关注到了而已。 除了对外貌上的赞扬,对其性格和脾气,男同胞们是一致的差评。 她的偏心,不是一次两次,相同的错误,男的明显重罚,女的说两句就算了。 据说之前有个学长,给班上的女孩写情书,被杨老师发现,非逼着人家在操场上大声朗读,还叫家长,记大过,把那学长都弄退学了。 女同学写情书被发现,那就是警告一下,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今天同学们都很棒,尤其是女同学,没有一个人喊累,也没有一个人找借口休息,非常好。”杨老师站在我们面前,带头鼓着掌。 这话听着就让人不舒服,夸就夸呗,还把女同学单独拎出来夸,仿佛男同学不值得夸奖似的。 “班长。”我拉着严青的袖口小声说道:“你表现的时候到了,为我们男同胞发言。” 杨老师这明显就是拉高踩低,重女轻男。 严青回头看了我一眼,杵在那一声不吭。 他自己也是个男的,我不信他无动于衷,之所以一声不吭,是不想当出头鸟。 也难怪杨老师会让他当班长了,听话,不敢忤逆她,好管理。 得,又是一个老师的傀儡班长。 找不准自己的定位,这班长迟早没人服他。 也就是刚开学,大家都不了解,才会顾忌他班长的身份。 “今天有四个同学中暑,都是男同学,也不知道现在的男孩子,为什么体质这么弱,跑两步就气喘吁吁。” 杨老师冷着脸继续说道。 先是把中暑的同学拿出来当案例,然后话里话外,打击的却是男性这个群体。 “杨老师你这话就不对了,为什么只拿个例来说,那赵小雨还同手同脚了,我们男的就没这情况啊,你怎么不表扬一下。”严青是靠不住了,没有陈老师的束缚,我还忍个毛线。 两横一竖就是干,我不会因为这女罗刹是老师,就一味的忍让。 杨老师美眸一凝,直直的看向人群中的我。 “难道我说的不是实话吗?” “杨老师,你这么拉高踩低有意思吗?要夸,你就好好夸,我觉得能坚持下来的同学都很棒,你这话里话外,怎么都像是在说,女的比男的强呢?” 我昂着头看向杨老师说道。 与其孤军奋战,不如拉外援,把班上的男同学绑在一起。 捆绑利益,枪头才能一致对外。 摘掉陈老师给我戴上的金箍,感觉说话都自由了许多。 (注:看很多人艾特我,说杨老师的问题,目前我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哎,评论都有在看,一个反派,必然会做一些引起主角反感的事情,然后发生冲突,这才是正常的故事走向,总不能她温柔善良,我上去就给她一脚吧,这不精神病嘛。) 第17章 结下梁子 为什么我会把班长定义为一个赋有责任心的职位呢。 一个班的班长,要认真来说的话,那就是个屁,有啥职权啊。 隔壁班的班长,到我们班也不会有人给他一丁点的面子。 但就是这样一个无足轻重的职位,可以让很多事情师出有名。 搬出班长的身份,别人不会觉得你多管闲事,再加上一点威信,便可以指挥同学,以达到自己的目的。 我要跟杨老师对着干,就得找到对抗她的支点,不可能说阴在她回家的巷子里,上去就是一脚,多大人了,马上成年了,做什么都需要付法律责任。 听到我的话,杨老师指着我,让我上前几步。 我抖了抖衣服,穿过人群,径直站在她面前。 我怕的事情很多,怕我爸会伤心,怕陈老师会难过,但唯独不怕威胁。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我早看透你了。”她看着我,冷冷的说道。 我当然知道她能看穿我的伎俩,陈老师说过,她心理学学的很好,这点伎俩都看不出来,我会笑死的。 我摆明了就是拉人心,把她架的高高的,让同学认为她重女轻男,而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并没有冤枉她。 “我说的只是事实,杨老师你为什么只表扬女生。” “身为老师,起码得一视同仁吧,你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我丝毫不惧她冰冷的目光。 没有陈老师的枷锁,我管你是谁,说大实话还能把我开除咋地。 好像突然找到在初中时的感觉,刺头的冒昧感。 我搓着头发,这段时间似乎太压抑了。 “我怎么没有一视同仁了,我一开始就表扬了全班同学。”杨老师质问道。 “你确实说了,但你也把女生单独拎出来夸奖了,为什么要撇出来,不就是为了区分嘛。” “我觉得班上的男同学也很优秀啊,你为什么不单独夸夸我们呢。” 她杨老师不是讨厌男同学嘛,我把她架的高高的,看她是捏着鼻子夸男同学,还是直接否认男同学的优秀。 无论怎样,都能达到恶心她的效果。 “班上的同学都很优秀,我单独夸女同学,是因为她们整体没有缺席,而赵严他们没有坚持完成训练。”杨老师振振有词的说道。 “那赵小雨呢?她走路顺拐,训练时影响队形,你怎么不责怪她,还一直安慰她,赵严他们中暑,生病了,反而成了过错方。” 其实这场争论,不会起到什么实质性的效果,但很显然,我已经表明了我的态度。 只要有人针对我,我就会以相同的方式还回去。 赵小雨挺惨的,之前迟到被我拉出来当枪使,这次还是她,但没办法,想要理论,就得有理有据,不可能干说吧。 杨老师咬着嘴唇,她重女轻男已经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但她绝不会承认,因为她是一个老师。 这样的思想,是绝对错误的,她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即便她这么做了,样子还得装的。 可我偏偏不让她装,就盯着这事跟她掰扯。 我看着杨老师的眼睛,似笑非笑。 陈老师是个好老师,但你不是,她能轻易的拿捏我,你不行。 跟好人作对的是坏人,跟坏人作对的,必然是好人。 我这是替天行道,不负三好学生之名。 她以为抛开陈老师的关系,就能稳稳的拿捏我,殊不知,她丢开的,是她的保护伞。 此刻,攻守易行了,我无所畏惧了。 赵小雨的抽泣声,打断了我和杨老师的对峙,她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我拉到台面上,成为对抗杨老师的突破口,脆弱的自尊心,被无情的划出伤口。 我能理解她的心情,老实说,我还带着点歉意。 杨老师指着我,随后便下去安慰赵小雨。 她对赵小雨的态度,跟对我简直是天差地别。 安慰赵小雨时,温声细语,只看这一面,还真挺像个好老师的。 “方圆,你不该这么顶撞杨老师的。”严青开口说道。 “你闭嘴吧,这本来是你该做的事情,如果你只会依附老师,干脆别当这个班长了。” 坏人让我做就算了,完事你还跑这当好人来了。 我都把杨老师架起来了,还在乎多你一个严青啊。 我是想安静读书的,但既然杨老师非要找事,那就闹的越大越好。 怕是没有用的,这是我一贯的理念,之前忍让,也全都是为了陈老师。 这个梁子算是结下了,还是在这么多同学面前。 以杨老师这小肚鸡肠的秉性,势必不会善罢甘休。 到了晚上,跟梁启文一起去打开水时,碰到个老熟人。 “张莹。”我对她招手道。 此时她正跟同学说说笑笑,褪去不良少女的装扮,她看起来倒挺像个乖乖女。 原本还上扬的嘴角,再看到我的一瞬间,撅的跟个粪瓢一样。 “干嘛。”她苦着脸,走到我面前。 “欠我的小鱼干呢?” 我这人不能吃亏,她说要还许文琴小鱼干的,现在许文琴不在,当然就得还给我了。 许文琴愿意放下过节,跟张莹交朋友,我可是小气的人,一点账都得算的清清楚楚。 “那,我明天给你买好了。” “你能不能别在学校里叫我。”张莹左右观察着,似乎很不想跟我认识。 “干嘛,怕别人知道你的过去,知道你以前是个小太妹啊。”我翻了个白眼,她的心思一眼就能看破。 爬出泥坑的人,自然想要忘记过去,但这一切,都是实实在在发生过的,她欺负过很多女同学。 就算她改过自新,就算她诚心忏悔,都抹不掉她的罪过。 杨老师也是如此,哪怕她有千百个借口,有多么不堪的心理阴影,都不是她针对同学的理由。 将自己的不满,发泄在学生的身上,对学生造成心理创伤,这样的人,已经不配做老师了。 她不该在这个岗位上,否则,她只会影响更多同学的一生。 这种行为,跟曾经的张莹没有任何区别,说句不好听的,这也算是一种霸凌。 站在我的个人角度来说,杨老师的行为要更过分,因为张莹霸凌的是别人,杨老师霸凌的是我。 第18章 翻墙事件 霸凌者是不值得同情的,否则对那些她伤害过的人,无疑是一种附加伤害。 无论她是否漂亮,是不是真心悔过,哪怕她曾经也是被霸凌的一方。 “明天,小鱼干送到我班上,高一四班。” “真是死性不改,不找你要,是不是还准备赖账了。”看到我就躲,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人呢。 “哦。”张莹低着头应道。 “那我回去了。”她指了指一旁的同学。 “回去吧。”我摆了摆手,才放她离开。 打开水的人还挺多,这都没到冬天,就已经需要排队了。 一共就四个水龙头,这么多学生,我似乎都能想象到在寒风中排队的场景了。 “启文,我跟你说,那杨老师绝对有心理问题。”据我目前的观察,她多多少少有点不对劲。 “哟,那不巧了,碰到你的强项了。”梁启文接着开水,嬉皮笑脸的说道。 “强啥啊,她就是学心理学的,你说她心理学专业跑来教数学,是不是小脑发育萎缩。”人在不爽的时候,总是需要被认同。 “那不棋逢对手嘛,免得你在学校闲着无聊,兴许是收你来了。” 这种时候,他还开我玩笑,真不是人啊这家伙。 “你这家伙,到底帮谁呢,不给我出主意就算了,还在一旁阴阳怪气。”就梁启文这性格,也就我不嫌弃他,跟他交朋友。 “我不擅长出主意,阴谋诡计最适合你了,要换我,只会把丝袜套头上,简单直接。”梁启文举起拳头,做了个锤的动作。 都不知道这家伙是真莽还是懒得动脑子,那么聪明连个主意都想不出来。 “这么晚了还有人踢正步呢。”就在我们俩拎着开水准备回宿舍时,梁启文指着操场说道。 我眯着眼睛,看向操场上的身影,除了赵小雨还能是谁。 她走路的样子真奇怪,即便已经在克制同手同脚的问题,出脚时却依旧会习惯性的伸出对应的手。 有时候甚至会伸出两个手,不知道哪个才是对的,她很努力的训练着,但效果似乎不大。 我记得赵严说,她不是住校的,还有个重病在床的父亲,每天早晚都要给父亲做饭的。 “赵小雨,你咋还不回家?等会校门就关了。”我善意的提醒道。 没法子,我就是这么善良,温柔,又具有同情心。 赵小雨回头看了我一眼,对我的话置若罔闻。 估计田婶把病情过继给她了,所以她听不到我说话,这才没办法回答我。 她背起书包,仿佛我是个透明人,径直朝校外走去。 赵小雨双手扣在书包的背带上,这样走起来,手臂不用甩动,倒看不出来她同手同脚的毛病。 “这才上学几天啊,就得罪这么多人了?”梁启文盯着赵小雨离开的背影,不禁摇头。 我可没有得罪她,说的那都是大实话。 那她确实迟到,确实同手同脚了嘛,我又没有陷害她,更没有污蔑她。 回到宿舍点完名,到了熄灯的时间,我凑在窗户的一角,借着月光看心理学的书籍。 最近睡得越来越晚,这一看,就看到了十二点多,朦胧间,我听到厕所那边传来一阵声响。 我们宿舍距离厕所很近,是那种公共厕所,这深夜里,窸窸窣窣的声音很是突兀。 山村老尸的近视感,让我死去的记忆又开始攻击了,这恐怖片里,厕所是一大禁忌,那是什么脏东西都有。 这大晚上的,不是要我命嘛。 就在我思考要不要把舍友当炮灰时,从窗户里看见有人影顺着排水管滋溜一下滑到地面。 我壮着胆子看清那人的面容,赵严。 这死胖子大晚上不睡觉,吓老子一跳,就他那体型,也不怕把排水管都干塌了。 紧接其后,又是三个人滑了下去。 宿管锁门的时间不固定,有时候他不睡一夜都不锁门,有时候熄灯就关,根本没有规律可言。 人在干坏事的时候,鬼主意层出不穷,连从厕所出逃的方式都想的出来,这可是三楼啊。 赵严是个网瘾少年,但这份执着,我认可他了。 白天装病休息,养足精神,晚上翻墙出去上网,人怎么能这么优秀呢,有这个执着的劲,做什么不成功。 看着他们消失在黑夜中,不禁让我想起曾经逃学的日子。 我没有举报他们的想法,人都有自我选择的权利。 随着困意袭来,我沉沉的进入了梦乡。 比闹钟先响的,是恶魔的低语,我怀疑自己对杨老师太敏感了,做梦都能听到她的声音。 这个女罗刹,在梦里都不放过我是吧。 “咋回事,我怎么听到杨老师的声音了。”一个舍友揉着眼睛说道。 听到他的话,我猛然惊醒,原来不是梦啊。 这可是男生宿舍,杨老师跑这来干嘛。 我赶紧穿上衣服,免得被她占了便宜。 看了眼手机,才五点多,外面闹哄哄的。 打开门一看,来的不止是杨老师,还有好几个老师。 他们把306宿舍当成厕所一样,进进出出的。 “咋回事啊。”我吸溜着鼻子,问向旁边的同学。 306,就是赵严的宿舍,这几个人,不会第一晚就被逮到了吧,这也太衰了。 学校的管理真不算严,不夸张的说,我要想出去,只要保持警惕,几乎不会出一点问题。 “好像有个人从上铺摔下来,把手摔骨折了。”那同学伸头看着热闹,还不忘替我解答。 听到他的话,我不禁一愣。 这上铺确实不安全,睡觉不老实的人,是有可能从上面掉下来,但好歹有栏杆,掉下来的风险不算大。 加上昨晚我看见赵严几人翻墙,这里面,怕是有鬼哦。 说不准搁外面摔的,回来说是从上铺掉下来的。 我凑到门缝往里看,摔伤的那个人叫钱斌,此刻手腕都已经肿起来了。 “你真的是从上铺摔下来的?” 杨老师眯着眼睛看向钱斌,那语气,没有一丝关心,只剩下冰冷的质问。 我观钱斌眼神闪躲,说话没有丝毫底气,就这样的水平,在杨老师面前,跟招供有什么区别。 第19章 不干净的食堂 糊涂啊,撒谎都不会撒的人,跑来挑战大Boss,这不是无情的碾压嘛。 杨老师那冷冰冰的气场,几句简单的质问,就让钱斌难以招架。 “你说是从上铺掉下来的,当时什么情况跟我仔细说一遍。” “为什么只有左手手腕受伤。” “看着我说。”杨老师凑到钱斌面前,冰冷的质问道。 以前陈老师质问我,也会凑的很近,但她的语气总是那般温柔,让人不忍心欺骗她。 杨老师则完全相反,她的目光凌厉,语气冰冷,让人心里发寒,不敢与其对视。 “就,就睡觉的时候不小心掉下来的。”钱斌吞咽着口水,小声说道。 他的神情已经出卖了他,疑点太多,就会被杨老师死咬不放,供出实情也只是时间问题。 就这胆子还不老老实实的躺宿舍睡觉,还出去上网。 “把当时的情形说清楚一些。”跟我想的一样,这拙劣的演技,怎么能骗得过杨老师的眼睛。 水出石落,只是时间问题。 漏洞太多了,堵不住,自己心理素质差,宿舍八个人,出去的只有四个,剩下还有四个,指定露馅。 分开一问,都没法狡辩,就算钱斌死扛着不承认,也会被各个击破。 赵严站在陈老师身后,脸色焦灼,事情一旦败露,他也逃不掉。 我指了指他,示意他出来一下。 赵严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出宿舍,我拉着他到楼梯口。 “这事没救了,你别把我卖了。”我指的是出学校的那条路。 事情一败露,那条路也会被发现,以后肯定是不能用了。 我可不想被张严供出来,虽然说,我不会承认那路是我弄出来的,但在规定时间内,翻墙出校,这事被杨老师逮到,她不会轻易放过我的。 “放心吧,我不是不讲义气的人,到时候我就说是无意间发现的。”赵严咬着牙说道。 “这还差不多。”我拍着他的肩膀。 这次可不是小事,全校通报是没跑了。 洗漱完,我跟没事人一样去上课,今天才军训第二天,这样的日子过一天少一天,得珍惜。 赵严钱斌宿舍八人都没有参加军训,杨老师也没来。 事情不出我所料,一上午的训练还没结束,杨老师就破了局。 钱斌被送到医院,而赵严三人苦逼的站在操场上,跟个标兵似的。 “有些男同学,军训的时候装病,晚上翻墙出去上网。” “有一个把手摔伤了,还撒谎说是从上铺掉下来的,简直是给我们班丢人。”杨老师站在我们面前,气势汹汹的训话。 她的目光扫过人群,我直接就把头扭到一旁,跟我又没关系,我才不听她训斥。 杨老师的话永远都可圈可点,但这次真没啥好说的。 无人扶我青云志,这些人也不争气,没法子。 通往外校的道路,在第一时间就被学校拆掉,就连无辜的大树,都被校方找人锯掉了,以后没机会出去改善生活了。 高中三年,都得被这食堂拿捏。 看着杨老师趾高气昂的样子,真让人不爽,她这次给学校立了大功。 翻墙出去上网摔伤,跟在宿舍床上摔下来,性质完全不同,一个次责,一个主责。 赵严还算有信用,没有把我供出来。 中午吃饭时,我,叶童,梁启文,三人就只打了个五毛钱的米饭,配着带来的下饭菜,勉强能吃饱。 这样的日子,也不知道啥时候是个头。 民以食为天,吃饭本来是最享受的时光,之前在叶叔叔的厂里干活,最开心的,莫过于食堂开饭,现在每天来学校食堂,心情都无比沉重。 这厨师什么水平啊,做的菜比我做的都难吃。 “嗯,方圆,你这小鱼干真好吃。”叶童一边吃一边点头,对这下饭菜赞不绝口。 “好吃你就多吃点。”我没有抠抠搜搜的,因为这个天气,不能放太长时间,宿舍可没有冰箱冷藏。 吃饭的人很多,自己带下饭菜的也不少,有的干脆直接买辣椒酱,拌着白米饭。 高二高三的学长,有的宁愿吃泡面,也不吃这里的饭菜。 所有人都对这食堂充满怨气,但罕见是没人公开抗议。 可能我没来之前,也有人尝试过,但都以失败告终了。 “这食堂一年也不知道能赚多少钱。”乌泱泱的人头,跟取款机似的。 这五块钱的饭菜,成本估计一块都没,简直是暴利。 就这个利润率,比叶叔叔厂子的利润都高。 “肯定很多,不然也不会有人承包了,学生的钱最好赚了。”梁启文嚼着小鱼干,还不忘拿着瓶子去给萧涵分一点。 他说的没毛病,学生的钱确实好赚,而且几乎没人会因为饭菜难吃而闹事,这让承包食堂的人有恃无恐。 时间一转眼就到了周四,下饭菜已经吃完了,昨天本来还剩一点的,但感觉有点味道了。 无奈只能花五块钱打一份饭菜,大白菜配上土豆烧肉。 这两天我在学校都快转烂了,也找不到第二条能出校的路,监狱的既视感,在这座自由的小镇顺理成章的出现了。 “这跟坐牢有什么分别。”我扒拉着米饭,嘴里还不忘骂上两句。 拨开糊状的油脂,准备挑两块土豆,凑合着把饭吃完,毕竟再难,也不能让自己饿肚子不是。 就在此时,我看到盘子里安静的躺着一只被煮烂的壁虎,尾巴都不知道去哪了。 可能被我吃掉了,也可能在别人的碗里。 顿时,我的胃里一阵翻涌,嘴里还没咽下的米饭全数喷到了叶童脸上。 “操。” 反胃过后,随之而来的愤怒感,一瞬间吞没了我的理智。 “开你妈的食堂呢,把壁虎当肉煮。” 我端起面前的盘子,直接砸在食堂的窗口上。 梁启文眼疾手快,在我扔出去之前,将壁虎从盘子里夹了出来。 食堂所有人,都被我这突然的一下弄的不知所措。 就连二楼的老师,听到动静也走了下来。 “这位同学,发生了什么事情?” 此时,食堂后厨走出一个中年男人,应该是负责人之类的。 “你们厨师从哪毕业的,用屁股做的菜吗?难吃就算了,还他妈不讲卫生。” 理智的时候我可以讲道理,愤怒的时候我只想埋了你。 第20章 掀桌了 “方圆,你要干什么?” 杨老师会出言阻止,我根本不意外,她就像草莓塔上的苍蝇,守护着那一坨。 “我想干什么,你看不出来吗?我想砸了这食堂。”我没有丝毫退让,对她老师的身份也不感冒。 “你敢。”她从楼梯处走到我面前,强势的直盯着我。 “我有什么不敢的。”她的气势能压住钱斌,但压不住我。 我转身一把就掀翻了食堂的桌子。 “我警告你,别在这发疯。”见威胁对我毫无作用,杨老师气的脸色通红。 “我发疯?你吃过壁虎没有。” “土豆烧壁虎,杨老师,你要是能把它吃了,我就当没事发生。”我将梁启文手里的壁虎拿到杨老师面前。 那壁虎煮的稀烂,拿在手上,都能搓下一点肉沫。 光是看着,就已经恶心至极了。 “怎么,吃不下啊,你们这些老师,天天吃二楼,单独开小灶,给学生就吃这种东西。” “你们是不是人啊,怎么当老师的,有责任心没有。” 我直接用手指着杨老师,怒气冲冲的说道。 没有给她一点面子。 顺带着连所有上二楼吃饭的老师都说了一通。 享受了福利,就得承受语言的暴力,不然那些好饭菜不都白吃了。 “你是不是不想读了。” 杨老师涨红了脸,在这么多人面前,被自己的学生公然顶撞,平日里树立的威信,轰然倒塌。 她只能用这种威胁的话,试图保住她的面子。 因为道理从来都是站在我这边,试问谁吃到这么恶心的东西能不生气。 “方圆,不要闹的太严重啊,不然你还怎么读书。”叶童抹着脸上的米粒,一脸担心的拉着我的胳膊。 他怕我怒气上头,造成的后果无法收场。 “他心里有数的,不用管。”梁启文拉开叶童,静静的站在一旁。 现场的气氛很是焦灼,我和杨老师各立一边,她对我的行为很不满,我又何尝不是。 “这位同学,有什么事好商量,我们的饭菜是绝对卫生的,这壁虎什么情况,我们会调查的,现在是学生吃饭的时间,我给你重新打一份饭菜行吧。”食堂的负责人,一开口就想撇除责任。 他以为现在给我重新打一份,就能压住我的怒火嘛。 到时候随便找个理由,严重点拉某个员工出来当替罪羊,这事也就过去了,不会再有一点波澜。 “打什么饭菜?” “你眼睛有问题啊,这里面有壁虎,肉都炖烂了,那一锅土豆烧肉里,都有壁虎的肉沫,你还要给我再吃一份。” 当着全食堂的学生面前,我再次把壁虎拿了出来,并转了个圈,给所有人看个清楚。 有不少女生,看到这画面直接捂着嘴干呕。 “我们也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肯定是有误会。”食堂的负责人深深皱眉,毕竟我这样的行为,已经对食堂造成了影响。 “方圆,你别再闹了,这事学校会调查的。”杨老师再次开口,语气已经充满了不耐烦。 “那你想怎么解决这事?”我看着负责人问道。 “我们会配合学校调查清楚,到时候会给你一个答复的。”他从容的看着我,话是官方的不能再官方了。 “也就是说,你们准备糊弄我一下,就把这事翻篇了。”他的话不就是这个意思嘛。 到时候学校领导随便说一句,这事不就这么过去了。 毕竟一个学生,还是很好糊弄的,又不会造成多大的影响力。 “那你想怎么解决?” “全面整改,没弄好就不要开了。”我看着负责人说道。 这话差点都把他气笑了,看我的眼神,跟看智障的一样。 “这位同学,不要再闹了,不然我真的要叫人了。” “至于今天这事,我们会查清楚的。”他摆摆手,已经不想跟我再多说什么了。 在他眼中,我就是那种不知天高地厚,又年轻气盛的人。 跟路边的小混混是一样的,他看我的眼神,充满了不屑。 像这样的问题,肯定不是一次两次,之前绝对有别的同学反映过,但都不了了之,他已经免疫了。 所以对于这类事件的发生,他根本不担心,无所谓。 “你查你妈呢,想敷衍了事,想的真美。” “同学们,这食堂今天加壁虎,明天就敢放老鼠,我们一定要坚决抵制。”我站在桌上,高声喊道。 我没指望两句话,就能鼓动这些学生,只是想用自己的行动,表明一个态度。 见桌上还有一个餐盒,顺势一脚就踢飞了出去。 人对一件事怨气极深的时候,即便不想反抗,也不会去嘲笑那个反抗的人。 所有人都注视着我,他们希望食堂可以改变,但同时心里也很清楚,无论我怎么闹,都不会起到太大的作用。 食堂的负责人面色阴沉,我的行为已经触及到他的底线了。 “方圆,别再闹了,不然我保不住你。”杨老师上前两步,冷冷的看着我说道。 “你什么时候保过我?” “你巴不得我被开除,只是这时候,你作为班主任,不得不出来说几句漂亮话而已。” 我直接拆穿了杨老师伪善的面具。 之前钱斌手摔伤了,即便他是出去上网摔伤的,作为一个正常的老师而言,她如果真的关心同学,第一时间应该是送去医院,哪怕是有怀疑,也是等处理好伤势在询问。 但她呢,她只想第一时间拆穿钱斌的谎言。 不管她是想知道真相,还是替学校解决困难,首先一点,她压根没有关心过学生。 更不会关心我。 “我看今天谁能开除我?” “谁能把食堂的过错,扭曲成学生无理闹事。” 我扫视着面前的食堂负责人,以及在场的老师学生,我还不信了,这个地方是不讲道理的。 “哦,对了,忘记跟你们说。” “教育局的王成王主任,是我叔叔。” 我不装了,我摊牌了。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每次我去王杰家,都是叫他王叔叔,这话没毛病吧。 第21章 没什么好躲的 道理讲不通的事情,权力畅通无阻。 听到我的话,他们眼神都变了。 尤其是食堂的负责人,那眼珠子转的跟跑马灯一样。 他看向一旁的杨老师,明显是对我的话有些怀疑。 “杨老师,你不信可以打电话给陈老师问问,我跟王主任是什么关系。”我直接将主动权交给杨老师。 我知道她不会打,因为我敢这么自信的说出来,她就会信。 没人会撒这种一秒就能戳破的谎言,就算她给陈老师打电话,得到的结果也只会是我和王主任关系不错这个答案。 “方圆,你先下来,学校不是你闹腾的地方。”杨老师的语气依旧冷冰冰的。 她在这件事中,不会受到什么影响,毕竟食堂又不是她开的。 “就是,没人要开除你,同学,我不是说了,这事我们会调查的嘛。”负责人一改之前蔑视的态度对我说道。 任何事情,到最后一步,都是去解决,而不是一直闹下去,因为没有意义。 “那我就等你们的调查结果。”我跳下桌,让叶童拍照取证,免得他们耍赖。 我要的效果已经达到了,但靠一个食品安全问题,是没办法起到太大作用的。 我需要的,是一个反抗的机会,让他们知道我不是好欺负的。 更重要的是,这破食堂的饭菜是真难吃,再不改,我真活不下去了。 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这壁虎来的正是时候。 “方圆,你刚才吓死我了,我以为你气昏头了。” “那模样真吓人。”走出食堂,叶童心有余悸的看着我。 他以为我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装的。”我挑掉他脸上没擦干净的米粒,淡淡的说道。 有时候想要达到效果,情绪也是很重要的,聪明的人,会利用情绪,而不是被情绪所利用。 都快成年了,还能因为这点事真的冲昏头脑啊。 我只是需要愤怒的情绪,去把事情闹大一点而已。 “那你说一声啊,连我都骗。”叶童绷着脸,闷闷不乐。 “谁让你笨笨的。”我瞥向一旁的梁启文。 这家伙精的跟猴似的,全程淡然看戏,也不知道帮个忙啥的。 “看我干嘛,我光吃饭就行,食堂改不改的,我又无所谓。”梁启文耸了耸肩,不在意的说道。 如果我有什么危险,他肯定会帮我,但更多时候,他那嘴巴只会损人。 “方圆。” 就在我们快回教学楼时,听到背后有人在叫我。 我转身一看,竟然是赵小雨。 “什么事啊?”我疑惑的看着她。 这个赵小雨,挺讨厌我的,怎么说呢,我也确实应该被她讨厌。 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就像我之前说的,一个好人,只要对你不好,那对你而言,就是坏人。 三番四次的把她推出来顶包,在她的眼里,我可不就是个混蛋嘛。 我不想为难她的,但就是这么巧,每次都是她顶包。 “你刚才踢的,是我的午饭。”她抿着嘴看向我。 原来我刚才顺势一脚,把赵小雨的午饭踢飞了。 她这话一出口,我当时真想用刀割了梁启文的脸皮贴在自己脸上,多尴尬啊。 对于我这种脸皮薄的纯情男孩来说。 “真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我很是抱歉的说道。 自己吃饭的桌子一开始被我掀翻了,只能随便找张桌子,看到那份饭就顺势踢了,毕竟气势要整出来,谁知道会这么巧。 “我还没吃,所以你得赔我五块钱。”赵小雨很是认真的说道。 这杀人偿命,踢饭赔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我连忙翻着口袋,找出五块钱递给赵小雨。 “之前跟杨老师争执,我不是故意拿你出来说事的。”还完钱,我便准备跟赵小雨解释一下。 毕竟这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有点误会说开了比较好。 免得她以为我针对她。 赵小雨接过钱,便转身走了,没有一丝丝的停留。 嘿,这家伙没礼貌哎。 起码应该点个头吧。 “我怎么感觉她很讨厌你啊。”叶童看着赵小雨的背影问道。 “这还需要你感觉啊。”我不爽的敲着叶童的脑袋。 这不明摆的事情嘛。 实话实说,对赵小雨是有一些歉意的,但哪怕时光逆转,让我再选一次,我还是会这么做。 下午的军训还没开始,赵严等人便站在操场的旗台上公开通报。 包括高二高三的学长也全都来了。 钱斌的手伤势并不严重,已经回了学校。 此刻四人站在上面,脸都臊的通红。 这种体验感我已经尝试过了,再也不想试第二次。 这样的事情发生,通报记大过是必然的,如果只是翻墙出去上网还好说点,他们撒谎的性质太恶劣,学校必须以儆效尤,防止别的同学再犯。 “这让我想起齐鸿宇那次,你也在台上被批。”队伍的最后方,梁启文贱兮兮的站到了我们班的队伍里。 他跟我个子都比较高,所以站在最后面。 “你别哪壶不开提哪壶。”我翻了个白眼。 我那次是被电饭煲冤枉的,跟赵严他们可不一样。 他们是羞愧,我是不甘的愤怒。 “现在脸也露了,威信也有了,准备跟你们班杨老师对着干啊?” “要我说,干脆跳级算了,跟我一起,没准还能分一个班。”梁启文用头顶着我的背后,懒洋洋的说道。 这说的叫什么话,跟杨老师对着干,也比跳级轻松多了吧,那是普通人能干的事情吗? 我这成绩要是能跳级,当初就把周欢按在地上摩擦了。 不是说完全没有跳级的可能,凡事没有绝对,但其难度,比登天还难。 “我不是甘心吃亏的人。” 像杨老师这样的,我不准备逃避,正面刚才是我的人生格言。 她不适合做老师,至少不适合做我的老师,既然遇到了,这就是命,没什么好躲的。 这学校,我和她,只能留一个。 第22章 事件后续 借势,总归是要还的。 王叔叔的脾气我还是了解的,这种事,他不会介意。 但我还是有必要买点水果啥的去跟他说一下。 这上了高中,就是没有初中自由。 不到周末,压根没有回去的机会。 赵严几人大声的念着检讨书,台下的我们,其实没几个认真听的,更不会引以为戒。 那些在学校很乖的学生倒是能听进去,但他们听不听,都不会做这种事,至于不乖的学生,只会笑赵严几人太倒霉了。 包括我也觉得他们很倒霉,第一天翻墙就出事,还把学校唯一的出路都堵死了。 通报大会结束,学长们回去上课,高一的学生继续训练。 第一天大家可能没受过什么苦,坚持下来的人很多,但过了几天后,找借口的人明显就多了。 不是腿磕到了,就是感冒发烧,有的女孩生理期,就直接不用参加了。 本以为是场非常严格的训练,但新鲜感一过,教官和老师也爱管不管的。 我依旧是干劲满满,巴不得高中三年都在军训中度过,这种感觉真的超级爽。 不停的锻炼,然后休息,晚上就睡觉。 不用动脑子。 跟个机器人似的,还能增强体魄。 我们的军训只有一周,过几天就结束了。 听陈老师说,她们之前军训差不多半个月,可把我羡慕坏了。 梁启文的耐力超出常人,所以军训对他来说,很简单,但对于叶童,可就不轻松了。 我看他在他们班的训练中,已经很吃力了。 加上中午都没怎么吃饭,一副快死了的神情。 好不容易熬到结束,便坐在草坪上气喘吁吁。 “我刚才看学校门是打开的。 ” 梁启文慢悠悠的转了过来。 “不少人都出去了。” 这马上就要到吃饭时间了,这时候把校门打开,还会有人去食堂吃饭嘛。 “方圆,过来一下。”教导主任走到操场上,对着我喊道。 他不认识我,在喊我之前,我看到他和我们教官在说话,应该就是在问我的情况。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之所以来找我,肯定是为了中午食堂的事情。 “学校已经调查过了,食堂确实存在一些问题,现在整改,这几天学生可以在校外就餐。”他看着我,不咸不淡的说道。 这件事对他毫无影响,只是来通知我一下而已。 这样的结果,其实已经是极限了。 还指望校长把食堂开除换一家啊。 初中和高中不同,高中的校长我到现在还没见过呢,只是在校内的告示栏里看过他的照片。 他们是顾忌到王叔叔的身份,所以才给我一个看似合理的表象。 说是整改,其实就是休息几天,等下周再开就是了。 王叔叔是教育局的,但我不是,他们根本不怕我,只是说,不想惹麻烦,意思一下,减少风险。 就算我真的把王叔叔叫过来了,他们也可以说整改过了。 除非说有学生在王叔叔面前再次吃到了壁虎,那真的说不过去。 “嗯,好的,谢谢主任。”我点头应道。 这事就这么滑过去了,不管我愿不愿意。 其实这事杨老师过来跟我说一句就行,压根不需要经教导主任的口,但很显然,杨老师并不想在我面前示弱。 没有学校的限制,解散过后,同学们都疯狂涌出校门,光是桥头那边的小卖部,蹲在门口吃桶面的人都有不少。 “也不知道这次整改之后,菜的味道会不会好一些。”叶童吃着路边买的烤肠幻想道。 他在家都是好吃好喝的享受,学校里的饭菜哪里下的了口。 “好个球,最多好一周还是那个德行。”梁启文伸了个懒腰。 他很清楚这事的结果,我也清楚。 但至少已经不会出现壁虎之类的东西了。 别管他能不能根治,遇到不对的,站出来说,有一点改变,也比一成不变的好。 弱者才会适应环境,强者只会利用环境,改变环境。 谁要让我适应这环境,我就把壁虎塞他嘴里。 晚上我缩在床角,抱着手机跟左倩聊天,她倒是很实诚,说每天给我发信息,就每天给我发,一天不落。 我跟她说了食堂的事情,还有军训时的趣事。 左倩她们学校的食堂,就没有我们这的情况,她们的食堂饭菜还挺好,味道和环境都不错。 毕竟是市重点,跟我们小镇是有区别的,羡慕不来。 ——你别整天当出头鸟,有时候忍忍呗,等我回去给你带好吃的。 左倩打字说道。 我不觉得这是出头鸟,我是在为自己谋福利。 ——你还那么喜欢说教。 这左倩哪都好,就是大道理一摞摞的,小学当班长那会,就跟个事精似的。 我做什么她都要说教几句。 见我这么说,她连忙转移话题,跟我说起她军训时发生的事情。 不出我所料,周欢那个弱鸡,训练几天后就中暑了,左倩说他跑步时还摔了一跤。 听到这消息,可把我高兴坏了,我的快乐,永远都能建立在周欢的痛苦之上。 至于汪敏那个懒鬼,第一天下午就说来亲戚了,一直到现在都没正经军训过。 唯一坚持下来的人,竟然是看起来最柔软的左倩,这点我还挺佩服她的。 所谓的聊天,就是分享,于是我跟左倩说起赵小雨的事。 我知道背后拿别人开玩笑不道德,但每次一想到她同手同脚的样子就觉得好笑。 ——那个赵小雨好看吗? 左倩的关注点,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还行吧。 确实长的还可以。 不能说因为她讨厌我,我就在背后诽谤她。 信息发过去之后,对面便失踪了。 我一看时间,已经十一点了,估计是睡着了。 连声晚安都不说就睡,冒昧的家伙。 就在我放下手机准备休息时,左倩又发了条信息: ——有我好看吗? 我寻思你好看个屁,痘痘才消下去就开始臭美了。 ——差不多吧。 我觉得女孩的颜值不是用来比较的,只要不是太胖真的很难看的那种,各有各的美呗。 男孩的颜值也不能比较,当然了,我的对手一定比我丑,这是肯定的。 ——晚安,我睡了。 左倩发了个头上冒火的小表情。 这睡觉之前,还要放火烧头发,也不知道从哪学来的坏习惯。 我放下手机,嘴角微微上扬。 也不知道她说给我带好吃的,是带什么好东西,搞的我还有点期待。 这马上就快到国庆了,她应该会回镇上吧。 似乎好久没见她笑起来的样子了。 第23章 模范学生 没有了食堂的压迫,我感觉全校学生的活力都提高了无数倍。 各个红光满面,跟抹了胭脂水粉似的。 校园里,笑声都比往日多了许多。 “这鸡腿真是太香了。”坐在饭馆里,我嗅着刚才路边买的烤鸡腿,那是直流口水。 这种感觉真的太爽了。 一口咬下去,油滋花花的,还有孜然的香味。 这才是无忧无虑的青春嘛。 本来读书就很烦了,还天天吃那么难吃的东西。 “浪费钱。”梁启文喝着不要钱的白开水,暗戳戳的对我说道。 “我吃个鸡腿怎么就浪费钱了。” 是我不配吃这四块钱一个的鸡腿吗? “都来饭馆吃饭了,还要在路边买鸡腿,不是浪费钱嘛。”他望向桌上的菜肴说道。 “我乐意,你管得着嘛。” 吃个鸡腿还要说我,没话说可以不说。 我就这点爱好。 “启文,你好像一点都不挑食哎。”叶童吃着菜,好奇的看向梁启文。 他确实是个怪人,就食堂那饭菜,他也能安安乐乐的吃。 有时候我爸比较忙,晚上就炒个白菜,他能扒两碗大米饭。 没有他不吃的,也没有他嫌弃的饭菜。 再难吃,只要吃不死人,他就不会多花一分钱。 “吃什么都无所谓,重要的是能填饱肚子。” “以前我跟我妈在城里,什么苦日子没过过,最喜欢吃的就是刚出锅的馒头了,热乎乎的,很软很香。” “可惜我妈到死也没吃上。” 梁启文抿了下嘴唇,随后摇了摇头。 他想释然,却做不到,或许这是他有生以来觉得最遗憾的事情。 我什么话都没说,因为我不喜欢这种气氛。 梁启文之所以这么能忍,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童年的这些经历。 这点我和叶童无法感同身受,因为我们好歹有个家,吃喝是不用愁的。 而且我的童年还算开心吧,除了三年级被抢了班长这茬,过的还算可以。 整天不是和左倩斗嘴,就是逃课打游戏,给别人跑腿赚个一毛两毛的买辣条。 家境虽然贫寒,但不用为生计发愁。 梁启文说过,他以前经常去捡破烂,一个没有爸妈的孩子,靠捡破烂为生,这样的日子,我简直难以想象。 “你说这些干嘛,搞的我鸡腿都不香了。”我不爽的抱怨道,趁机转移话题。 “就是,难过的日子都过去了,以后我们每天都开开心心的。”叶童深吸一口气,打开面前的可乐递给梁启文。 “说得对。”梁启文接过可乐,狠狠的灌了一口。 他自从那天喝了我爸的一杯酒,现在喝什么饮料都这德行。 先喝上一口,然后紧闭双眼,啧啧出声。 “很快就是你十八岁生日了,想要什么礼物,说,全部都满足你。” “超过两百的话,就尽量别说了。”我看着梁启文问道。 时间过的很快的,一眨眼就是一周,梁启文的生日马上到了,我也不知道送什么礼物。 前几年,都是小过,买个小蛋糕,一家人吃个饭就行了。 这次是十八岁生日,是梁启文自由的日子,必须得送个有纪念意义的礼物。 哪怕是我这么抠搜的人,也愿意出血一次。 “那我也得给你准备一份礼物。”听到梁启文要过生日,叶童一惊一乍的。 “那天我准备去星光市。”梁启文轻声说道。 “去拜祭一下我妈,顺便去一趟以前待过的福利院。” 梁启文之前在福利院待过一段时间,有个曾院长对他很好,但那时候他太小,对别人的好意总是下意识的抗拒,直到有一天,他从福利院的狗洞钻了出去,就这么跑了。 “已经过去了这么久,那个曾院长也不知道在不在了。” 梁启文的神情很是落寞,如果不能跟曾院长当面说声谢谢,可能会成为他一生的遗憾。 “别多想了,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去。”我拍着他的肩膀安慰道。 一旁的叶童,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吵着要一起去。 不出意外的话,四人团体,国庆就会在星光市重聚。 家里的房间还没隔好,周末的时候得催催我爸,这样梁启文一过完生日,就能直接搬到我家来住,跟他所谓的姑父彻底划清界限。 周末回家时,我特意去了一趟王杰家,并将学校的事情全数告知了王叔叔,他的态度很随和,并没有因为我冒认他的亲戚而感到愤怒。 但他也跟我说了,正确的事情,他不介意这层模糊的身份,但如果是为非作歹,做不好的事,那我只是他儿子曾经的同学,仅此而已。 这对我来说就已经足够了,别看他只是模凌两可的回答,其实这已经是鼎力支持了。 别人周末有一天半的假,而我只有一天,因为剩下半天我得给陈老师干活。 这天我去陈老师家的时候,她外出了,只剩江老师在家。 她的身子有些佝偻,原本只有批改作业时才戴的眼镜,现在一直都戴着了。 “方圆,你来了啊。” “清影那孩子也真是的,你都毕业了还让你做这做那的。”江老师摇着头说道。 她还说之前准备买炉灶,以后烧液化气做饭的,但陈老师不让她买。 明摆着就是惦记我这免费的劳动力。 “应该的,陈老师之前那么帮助我,干点活而已,小事。” 我摆摆手,不在意的说道,江老师母女对我的恩情,又岂是劈点柴火就能还清的。 “你这孩子,打小就是热心肠。”江老师洗了些提子放在院墙的桌上,让我休息的时候吃。 “是,是嘛。”听到江老师的话,老实说,我还挺心虚的。 我觉得自己不算什么好人,更没有什么好心肠。 “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什么人我能不清楚嘛。” “很小的时候,就会帮助同学,乐于助人,也就是因为这个,我才让你当班长的。” “那时候你不知道多懂事,只是后来左倩转学过来,她当了班长后,你就越来越皮,越来越不听话了。” 江老师靠在躺椅上,回忆起曾经的往事。 她说的很多事情,我都不太记得了,但左倩抢我班长这茬,我是记忆犹新。 真坏啊那女人,抢我班长,毁我一生,不然我现在还是个模范学生呢。 第24章 完整的家 “那左倩挺坏的。” 我劈着柴幽幽的说道。 一来就抢了我的位置,一个转学生,分不清大小王了还。 “那也不能这么说,她也是个好学生。” 听到我的话,江老师笑着说道。 她看向我的眼神,满是欣慰。 她是欣慰了,看到我迷途知返,小学不知道挨了她多少揍,左倩就是罪魁祸首。 “人的一生会遇到许多挫折,不要气馁,不要放弃自己。” 江老师站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 其实我也知道自己并不是多么坚强的人,只是被左倩抢了班长的位置,就自暴自弃很长时间。 如果不是陈老师在初中及时拉着我,此时的我,会过着什么样的生活真的无法预知。 是她改变了我原先的人生轨迹。 一个班级,并不是只有班长这一个职务,那时左倩当了班长,我原本是副班长的,但我这个人,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就什么都不想要。 “江老师,柴劈完了,我该走了,等陈老师回来,跟她说我已经来过了。”我洗着手对江老师说道。 临走前,江老师非让我把那串提子拿去吃。 这种小青提很脆,水分也很足,一口一个,我走在回村上,吃的不亦乐乎。 村口每天下午都会有一群老头老太在聊天,闲着无聊的时候,我也会在这听八卦。 这世上,没有什么比吃着水果听八卦更惬意的事情了。 “秦寡妇国庆要结婚了,听说是跟镇上的一个瘸子。” 马老头摇着蒲扇,村里就数他消息最灵通了。 “那骚狐狸还能嫁的出去,我听说年前还有人看到她在赖老三家过夜呢。” 一个大娘喷着口水,小故事编的那叫一个真实。 都说是听说了,搞的跟她亲眼所见似的。 所以说,得罪谁也不能得罪村口这些人,那嘴碎的,骨头都能给你嚼碎了。 “现在都讲究那个什么,自由恋爱,这要放以前啊,都拉去浸猪笼了。” “对吧方圆。”马老头见我在那听的美滋滋的,突然把话题转到我身上。 “我哪懂这些,我一个小孩。” 我撇撇嘴,这种闲话我只听不说,别人怎么样,只要与我无关我才不评价呢。 这马老头别看五十来岁,那是人老心不老,有好几次,秦寡妇从他面前过,他那眼睛都是直勾勾的盯着看。 现在说这话,多少有点嫉妒的意思。 “也不小了哦,再过几年也该成家了,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就有人来说媒了。”马老头笑呵呵的开着我的玩笑。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十里八村有名的俊后生呢,这么吃香。 “不着急,你孙女不是还没成年嘛。” 马老头的儿子在城里落了户,他有一孙女,长的还挺好看。 这有些人啊,他开你玩笑行,你稍微开个玩笑,他就生气了。 我找任何人的孙女都行,就他孙女是个宝。 “小兔崽子。”他扬起蒲扇,作势就要揍我。 但身手敏捷的我,哪是他能打到的,一个转身潇洒离开。 秦寡妇居然要嫁人了,真是个惊人的消息,还以为她会跟赖老三就这么混下去呢。 也不知道哪个倒霉蛋娶了她。 不过这些都跟我没关系,就听一乐呵。 回到家,我爸和田婶正在砌墙,隔一个小房间给梁启文,只是住的地方,不需要太大,能放下一张床,一张桌子就可以了。 毕竟我家整体面积也不大,四个人,只能凑合着住了。 周日一天,我和梁启文都在帮忙干活,毕竟自己干,能省不少工钱。 连砌墙的师傅都没找,因为梁启文会一点,让他体验了一把当大师傅的快乐。 不需要多整齐,只要坚固就行,而且是屋内隔间,简单得很,我感觉我都可以。 “等你搬过来,以后就有人帮我干活了。”忙碌了一天,我躺在自己的小床上。 真好啊,虽然说家里没什么钱,但这样一家人开开心心的,就已经很棒了。 梁启文又是干活小能手,以后我爸收稻子,我又能偷懒了。 “你啥时候干过活了。” 梁启文打了个哈欠,昨晚去逮黄鳝,他一晚都没怎么休息,白天又忙了一整天。 他这话我就不爱听了,虽然我干活没他勤快,也没他干的多,但我怎么也是实打实干了活的。 今天砌墙我可是一下都没偷懒的。 刚准备怼他几句,发现他已经累的睡着了。 傍晚还得去学校的,不然明天的早读课我肯定要迟到。 到时候被杨老师抓住把柄,免不了一顿说教。 我轻轻的走出房间,就让他睡一个小时,只要赶上最后一班车就行。 田婶给我和梁启文做了一罐小鱼干,还有一罐腌辣椒,每晚她都会跟我爸去村里的水沟放笼子,那里的资源不多,只能逮到些小鱼小虾,数量还少。 原本把笼子放在家,是希望能抓一些小鱼给她和我爸改善生活的,但看那一整罐的小鱼干,想必他们都没怎么吃,都留着给我和梁启文了。 我爸是啥人我最清楚了,我不在家,估计都不舍得买肉吃,田婶更是一个节俭的人,平日里就在菜园弄点小菜对付几口。 但只要我和梁启文回来,鸡鸭鱼肉换着花样的做,时不时还有猪蹄可以啃。 这不叫幸福叫什么。 到了六点,我将梁启文喊起来,收拾好东西,便坐上了去学校的车。 “启文,你觉得我爸跟田婶咋样,般配不?”我扒拉着田婶给我的袋子,里面还有几张烙饼。 “干爹的意思呢?”梁启文没有回答我,只是询问我爸是什么想法。 “我爸嘴上不说,但我看的出来,他肯定是愿意的,你找机会问问田婶呗,她要是也愿意,这家不就完整了嘛。” 我嘿嘿的幻想着。 “但田婶不会说话。”梁启文微微皱眉。 “你不是会手语嘛,我也可以学啊,人跟人的沟通,又不是只能用嘴巴。” 最关键的,是用心交流。 第25章 生活 回到学校,又开始了无聊的生活。 最后两天的军训结束,教官们明天就不会再来学校了。 分别时,有些女同学在那哭的声嘶力竭,好像特别不舍似的。 给我坐在草坪上看的一愣一愣的。 这一个多星期而已,有这么深的感情吗? 教官的离开,对我来说一点感觉都没有。 他是来工作的,到点就该走了,有啥好留恋的。 而且这情形还不止出现在我们班,每个班上都有不少女孩子,围着教官哭的稀里哗啦。 嘴里还说着什么舍不得,不要走。 我寻思不走你花钱请他当私人教官不行吗? 我和教官的感情还不错,因为我喜欢训练,每一次训练,我都格外认真,一来二去,也就熟悉了。 但对于教官的离开,我没有丝毫不舍,好聚好散嘛。 “教官,你以后打算做什么?” 临别前,一个同学问道。 “暂时还不清楚。”教官看向我们,眼神中带着些许迷茫。 他是退伍军人,别看在学校威风凛凛,但军训结束,出了校园,多数都是无业。 有正经工作的,也没时间来学校当教官。 “那你干嘛不去当警察呢?”我站起身问道。 “哪有那么容易。” “你以为警察那么好当啊。”他只是笑笑,那神情,分明是告诉我,不是他不想,是当不上。 “你当不上吗?”我心里一紧,他的回答跟我的心理预期不一样。 “需要考公务员,要是每个人当兵都能做警察,那警察局能坐得下嘛。”他半开着玩笑说道。 “有学历要求的,不是你想做就能做的。” 我勒了个去,本来我还想的考不进警校,就去当兵,然后退伍当警察的,结果绕来绕去,都得跟读书挂钩,还得考试。 人的一生,就离不开学习和考试。 教官们这一走,迎接我们的,就是繁琐的学业,所有同学在调整好心情后,都缓步进入课堂。 别看我学习态度不好,但我的成绩,始终是中等偏上,尤其是英语,在陈老师言传身教之下,比班上大部分同学都要强。 现在班上的英语老师姓赵,我发现这个镇上姓赵的人很多,就像我们村,姓张的比较多,都是本地的大姓。 赵老师为人随和,是一个胖胖的,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 同学们在背地里叫他赵胖头,他听到了也只是不在意的笑笑。 他教学的发音没有陈老师标准,声音也没有陈老师好听,以前英语课,只要陈老师上课,无论男女,都没有人逃课或者睡觉,都上的津津有味。 听不懂课程就看人,毕竟陈老师的颜值摆在那。 赵老师的课程就显得有些无趣了,后排的同学看的看,玩手机的玩手机。 我们这时候,还没有收手机的规矩,不少同学都是直接下载电子书,在手机上看,用课本一挡,神不知鬼不觉的。 赵老师有个老婆,长相温婉,就是身体不太好,常年吃药,看起来就是一副病怏怏的样子。 我和梁启文都已经很久没穿过带补丁的衣服了,赵老师的外套口袋上,还缝了个向日葵的图案。 这种带图案的补丁,一般的饰品店就能买到,可见他的经济也是比较困难的。 对比陈老师就知道了,工资一个月两三千,可能高中会多一些吧,但不足以维持赵老师夫妻的生活,毕竟赵师母还得经常吃药,也不能工作。 “同学们,这英语一定要好好学,以后考雅思,起码能有个不错的收入。”赵老师在台上,劝诫着后排不认真学习的同学们。 他说英语,是普通人能接触到最好的教育了,不像很多热门的东西,门槛很高,我们这小地方,很难有这种条件。 比如体育,艺术,这些加分的东西,在我们小镇上根本就不存在。 父母那一代,唯一的认知就是知识改变命运,读好书,考上好大学,就是出人头地。 什么唱歌舞蹈,画画音乐,这些五花八门的都是花里胡哨。 但年少的我们,又有几个会把他的话听进去呢,该看的还是看,该玩手机的照样玩手机。 当老师有时候也挺无奈的,尤其是赵老师这样脾气好的老师,他狠不下心去体罚学生,这导致学生们都不怕他。 我是挺敬重赵老师的,因为我对好老师有滤镜,这不比那个女罗刹好上百倍千倍。 食堂又重新开业了,味道不说多好,但起码能吃,跟之前比已经好很多了。 “我敢打赌,不出一周,又会的跟以前一样。”梁启文大口吃着饭菜说道。 “也不一定吧,菜式都没变,只是味道好了些,估计是换厨师了。” 叶童觉得是厨师的问题,毕竟做的还是之前那些菜,但味道跟之前还是有区别的。 其实同学要的真不多,能吃的下去,可以吃饱,就这么点简单的要求,偏偏搞的好像很困难一样。 “这你就不懂了吧,菜好不好吃,取决于食材,能当上厨师的,做菜都不会难吃到哪里去。” 梁启文夹起一片白菜继续说道: “像这种白菜,以前我经常去菜市场里捡,最外面有些枯黄的叶子,味道是苦的,怎么做都不会好吃。” “但如果是里面新鲜的菜叶子,哪怕是清水白菜,加点盐,吃起来味道也不会差。”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食材如果特别烂,神仙都做不出美食的。” 他这话倒是点醒我了,怪不得之前那白菜吃起来总感觉苦了吧唧的,原来是这么回事。 那食堂的采购,肯定是贪便宜,买了垃圾食材回来,然后被厨师做成了猪食,再以五块钱一份的价格卖给我们。 畜生啊这是,人家不要的烂菜叶子,成了我们的口粮。 他最好一直像现在这样,老老实实的赚钱,不要赚黑心钱,不然我可忍不了天天吃烂菜叶子的生活。 实打实的开食堂,根本不怕赚不到钱,学校门是关的,我们只能在这吃饭,这得多少个学生啊,一天三顿饭,闭着眼睛赚钱,还搞那么多幺蛾子。 他要是狗改不了吃屎,干脆就他妈的别干了。 第26章 是她 国庆,国庆,举国同庆。 这马上放假的感觉,期待中带着些许兴奋,让人忍不住开始幻想节假日的美好生活。 放假的前夕,宿舍几个小伙伴都兴奋的睡不着。 这个要去龙王山,那个要去星湖畔,九天的假期,安排的满满当当。 梁启文是二号过生日,所以国庆那天我们就出发,去星光市,这样周二的时候,许文琴也能帮他庆生。 这一趟依旧是坐叶叔叔的车,他正好要去星光市处理些事情。 许文琴调了三天假,说要陪我们好好转一转,厂里节假日是有三倍工资的,要不是我们过去,她估计会一直加班。 熬过最后一天的课程,今天是没有晚自习的,放学直接走人。 学校的大门一打开,那家伙人多的,滋溜滋溜的往外冲。 “直接回家,明天村口集合。” 我连饭都不想在这吃,家里肯定已经做了许多好吃的等我。 “我擦,启文呢?”还没出校门,一个大活人就这么消失了。 “他去找萧涵了,让我们先回去。”叶童背着书包,看向拥挤的校门。 “这狗东西怎么回事啊,咋每次回家都来这一套。”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只要放假,他就跑去找萧涵,跟她一起回村。 都是顺路,还非要避开我和叶童,我们四个一起回去不就完事了。 “不管他,我们没人了再走。” 这家伙挤的,还不如等会,我这鞋可不能被踩坏了。 左倩送的呢。 掏出手机,看到上面有条信息,巧了,是左倩。 ——你们明天放假吗? 认识她这么久了,还是一如既往的喜欢说废话,国庆节能不放假嘛。 反正闲着也是无聊,就跟她闲聊了几句。 等到门口没那么拥挤的时候,我便和叶童走出校门。 “你还记得那次我们来接文琴不,你就站这桥上,有好几个小姑娘找你要联系方式呢。” 当时要不是我这个护草使者,叶童就掉进桃花阵了。 他还太年轻,把握不住的,要我说,那些小姑娘也是没眼光,要是找我要联系方式,故事不就开始了嘛。 “这种事就不要再提了好吧。”叶童脸色微红,他还害臊了。 桥边的同学很多,三五成群的,有的是顺路一起回家,有的则是在聊天告别。 刚过桥的另一边,就看到一堆人扎在那。 这不明摆着有好戏看嘛,像这样的场合,怎么少的了我这个爱吃瓜的俊美少年。 “看什么热闹呢,带我一个。” 我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拼了命的往里挤,生怕错过精彩的瞬间。 当我挤进人群之后,才发现是几个学长围住一个女孩要联系方式。 别说,就这场面,和之前叶童被围堵的情况差不多。 切,还以为有什么热闹可以看呢。 无聊。 高中早恋的情况比较常见,几乎每个星期都有人因为这个被批斗。 老师的办公室里,时常能听到关于早恋问题的训斥声。 要我说这些人就是闲的,把他们放到田里耕几天地,保证思想极其纯洁。 学校就是来读书的,是成就梦想的基石,天天满脑子就是搞对象,把这当相亲市场了啊。 “方圆。” 就在我扭头准备离开的时候,被围住的女孩喊出我的名字。 因为角度的关系,我根本没看到她的脸,只是感觉这声音很是熟悉。 直到她推开挡在身前的男孩。 “左倩,你怎么在这?” 看到她的一瞬间,我直接就愣住了。 她穿了一身比较靓丽的裙子,颜色很亮,配上那张好看的脸,哪怕是在人群中,也能一眼就注意到。 她小心翼翼的走到我身边,脸色红红的,神情带着些许不安。 有些害怕的看着刚才围住她的人,微微往我身后靠拢。 这种场面,估计她还是第一次碰到。 小镇上的高中生素质,整体肯定不如市重点高中那么好。 见左倩缩在我身后,那几个男的悻悻的看着我,并没有上前。 对于这种人,我才懒得搭理他们。 见没热闹可看,聚集的人群一瞬间就散开了。 “你跑我们学校门口干吗?” 我转过身,好奇的看着左倩。 “我准备回家的,路过这边,就想着等你一起坐车嘛。” 她低着头,小声的说道。 “从市里回村哪会路过这边啊,胡扯。” 我白了她一眼说道。 听到我的话,左倩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叶童等到人群散开,才慢悠悠的走了过来。 他那小身板,看戏永远挤不进前排。 “是你啊,左倩,好久不见。” “你今天可真好看。” 看到左倩,叶童的眼睛一亮,跟个猪哥似的,夸起人来都不打草稿。 见左倩那一脸羞涩的模样,估计这才是她来学校的目的吧。 欲盖弥彰,还顺路,撒谎都撒不明白。 “哪好看了,跟开屏的孔雀似的。”我撇着嘴说道。 听到我的话,左倩低着头,原本羞涩的神情也消失不见。 “你别听方圆瞎说,真的很好看。” 叶童连忙打断我,一副我就觉得你很好看的模样。 怪不得他女人缘这么好,就会说漂亮话。 丑人多作怪。 “谢谢。” 左倩朝叶童点了点头,只是脸上没有了方才那时的羞涩与开心。 “平时企鹅上话那么多,一见面就跟闷葫芦似的。”我看向左倩的背影嘟囔道。 她的话很少,看起来闷闷的。 在网上她可不是这样,每晚聊天的时候,活跃的很。 善变的女人。 回去的车上,左倩跟我们同行,她和叶童两个人交头接耳的,跟交流情报的密探一样,嘴比村口的大爷大妈还碎。 跟叶童好像有说不完的话,一看到我,就只会把头低着。 到了村子,叶童便回去了,我和左倩顺路,正好送她回家。 “这个给你。”快到她家的时候,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 兴许是一直捏在手心,巧克力都软了。 “你妈没跟你一起回来啊?”我拆开巧克力的包装袋,软乎乎的吃起来口感差了很多。 左倩她们上午就提前放假了,哪像我们,还得坚持到下午最后一节课,搞的那些老师好像很敬业一样,非得站好最后一班岗。 第27章 左倩的家事 左倩摇了摇头:“没有,我自己一个人回来的。” “你一个人回来干嘛,多不安全啊。” 长这么好看,没点危机意识,得亏我是个守法公民,又是个道德模范,不然你今晚都回不去了。 “我爸在家啊,就是平常不怎么回来。” 左倩声音越来越小,他爸几天都看不到人影,就算左倩回来了,也指望不上他。 左倩她妈之所以没回来,是因为在那边找到了几个牌搭子,天天打牌,才懒得回来。 说好听点叫陪读,说不好听的,压根就没管左倩。 “那你家有人做饭吗?” 国庆九天的假期,不可能天天吃泡面吧。 吃饭店的话,未免也太奢侈了。 “没有哎。” 她跟个没事人一样的摇着头。 “那你就留在市里啊,非得回来,魂丢在这了啊。” 家里都没人,国庆就在市里玩呗,跑来跑去的。 左倩抬头看着我,表情有些委屈,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的。 “汪敏明天也回来,她说叫你一起去钓鱼。” 我看向左倩,真怀疑她脑子被驴踢了,这么大老远回来,就是为了去钓鱼。 “钓个毛,我明天一早就得去星光市。” 说好了陪梁启文,就不能言而无信。 “哦。” 听到我的话,左倩失落的低着头。 不知道咋回事,我感觉左倩这趟去市里,情绪变化挺大的,以前她不是这样的。 “那我回家了,拜拜。” 她转身往家里走去。 对着叶童就嘻嘻哈哈,对着我就愁眉苦脸,跟我欠她钱一样。 “你回去有饭吃吗?”看着她的背影,还怪可怜的。 裙摆都快被她揪烂了,在那一直扯。 “我吃泡面就好了。” 她回过头,委屈巴拉的撇着嘴。 “去我家吃吧,真怕你了。” 我看不惯她那副可怜的样子,感觉心里不太舒服。 “真的啊。” “我去的话,会不会不太好啊。” 听到我的提议,她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从一开始的欣喜,转变成纠结。 “有什么不好的,汪敏都不知道吃多少次了,只不过没什么好菜就是了。” “你要来就来,不来你就在家泡面吃吧。” 我爸才不会介意我带朋友回来吃饭呢,加一双筷子的事情而已。 没等左倩回应,我转身就走,爱来不来,给你惯的。 “我又没说不来,你等等我。” 见我要走,她急忙跟上来,像极了无家可归的小女孩。 回到家时,饭菜已经端上桌,梁启文正坐在旁门的门槛上搓脚,那形象我都不想描述,两根手指夹在脚趾缝里来回的搓,还一脸享受的模样。 萧涵怎么能跟这种人玩到一起呢,口味太重了吧。 见到我身后的左倩,梁启文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搓脚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他这辈子最好不要进入上流社会,不然每天跟那些大佬握手,会把脚气传的到处都是。 此时我爸刚好端着猪蹄出来,他见过左倩,知道跟我是同学。 “叔叔好。”左倩怯生生的打着招呼。 得知她在我家吃饭,我爸并未多说,只是笑着多拿了一副碗筷。 反倒是田婶十分热情,不断的比划着,可惜我跟左倩都看不懂。 梁启文也不翻译,洗完手就搁那吃。 “喜欢吃什么自己夹,也没什么好菜。”我爸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不会太客气,让别人坐立难安,就很自然,随和。 田婶给他倒上酒,便开始小酌几杯,他不干预我和同学之间的聊天,也很少插话,就吃菜喝酒,听我们聊天当下酒菜。 左倩的吃相很文静,跟汪敏不同,细嚼慢咽。 这要是汪敏在我家,会直接上手抓着猪蹄啃,摇着身子吃的满嘴是油。 “你家没人,这几天你在哪吃饭?” 就她爸那个德行,在家也不会做饭的。 换做我是左倩,宁愿死在外面也不会回家。 “不知道哎。”左倩摇着头。 她好像有些心事,毕竟认识这么多年了,她这人我还是了解的。 什么心事都放在心里,问也不说。 “你爸妈是不是准备离婚了?”我夹起一块鱼肚,递到她碗里。 一瞬间,桌上连吃饭的声音都停了,只有我和田婶在夹菜,她听不见,压根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见别人都愣住了,田婶困惑的看着梁启文。 “你怎么知道?”左倩抿着嘴,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猜的呗,都这么明显了。” 左倩她妈对左倩是很在意的,控制欲又极强,这次左倩回来她都不回来,显然是不想看到左倩她爸。 而她爸呢,整天不着家,心肯定也不在她们母女身上,分道扬镳,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稍微用点脑子就能想到。 一般公务人员是不会让自己有污点的,离婚也是污点,但左倩她爸显然是没有上进心的,要不然当初也不会跟程阿姨明目张胆的在一起。 更何况最开始,他就是从市里调到我们镇上的,肯定是得罪人了,仕途是没什么进步空间的。 到这个时候,就想的很开了,哪还在意这么多,天天对着那胖女人,生活都没有乐趣。 被我这么一说,左倩的眼泪嗒嗒就往下落,就小珍珠似的。 好久没见她哭了,还真是熟悉的画面。 她哭起来的样子,都跟别人不同,一般来说,人在痛哭流涕的时候,都丑了吧唧的,她只会抿着嘴,然后不断抽噎,看起来楚楚可怜,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装的这么优雅。 我捏住手机,悄悄打开拍照功能,等会她冒鼻涕泡的时候,我就给她拍下来,然后打印成相片,贴在我房间的墙上。 “你这孩子,怎么说这种话。”我爸放下酒杯,责怪的瞪了我一眼。 “我又没说错。” 我小声的反驳道。 要是别人我多少会劝劝,但左倩她爸妈离婚,我晚上得买两挂鞭炮庆祝一下。 第28章 梁启文的身世 田婶不明所以,但还是拿着纸巾给左倩擦眼泪,想象中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我的房间因此少了一幅世界名画。 对于左倩爸妈这事,我一点都不觉得意外,换做是我,我也受不了她妈那性格。 “女娃,没地方吃饭就来这,让田婶给做好吃的,别哭了。” “这浑小子打小就不会说话。” 我爸撇着眼睛看我,那眼神分明是怪我多嘴。 “谢谢叔叔。”左倩吸溜着鼻子。 不管哪个长辈,看到她都会喜欢。 有些人的乖巧,就长在脸上,看着就讨人喜欢。 左倩就是这类人。 我没搭腔,毕竟这是客气话,她左倩总不可能脸皮这么厚。 她又不是汪敏那丫头,没脸没皮的,这女人的脸皮很薄的。 长个青春痘都不敢见人,更何况我不在家,她能厚着脸皮来蹭饭,那我多少要高看她一眼了。 吃完饭,我将左倩送到她家门口,这还是我第一次接近她家的门。 之前我送她回来,都是远远的就走开,避免被她爸妈看到。 “你去星光市什么时候回来啊?”左倩倚在门框上轻声问道。 “不知道。”我摇了摇头。 这次去几天还真不清楚,关键看梁启文。 “对了,你不是说给我带好吃的吗?”我有些期待的看着她问道。 “我刚才不是给你了嘛。”她呆萌的与我对视着。 “就那巧克力啊?” 我突然有种被耍了的感觉。 “你不是说你喜欢吃巧克力嘛。” 看她那副很认真的神情,我有时候都分不清是真是假,喜欢吃也不能每次见面都给我一块吧。 还特意强调是好吃的,还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呢。 “左倩。”就在她开门准备回去的时候,我叫住了她。 “如果你爸妈离婚,你跟谁?”我问道。 我的问题,她或许根本没想过,只是茫然的摇着头。 “要是让你选的话,一定要选你妈妈。”我看着她的眼睛,很认真的说道。 如果左倩跟了她妈,所有的事情,都会变的简单。 她妈虽然说脾气很差,但对左倩很好,而且,这样我才有机会。 她爸的性质远比她妈要恶劣很多,而且是个贪官,反观左倩她妈,说句不好听的,只是个蛮横无理的泼妇,撑死了就是反对左倩跟我走的近些,不难对付。 一个是原则问题,一个只是家庭问题。 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况且她爸妈离婚可不是我造成的,所以我心安理得。 综合来看,她爸是个死局,被抓是迟早的事,就算我和左倩无缘,对她以后的生活,也是一场灾难,还不如现在就把这颗毒瘤刨开。 左倩她妈确实是蛮横不讲理,但对我来说,问题不大,解决不了问题我还解决不掉她嘛。 所以,她爸妈离婚,绝对是一件好事,但前提是左倩要选对人,如果跟着她爸,那就完了。 左倩不会像我一样想这么多,她只会考虑感情的问题,甚至于不希望爸妈离婚。 听到我的话,她并没有表态,我是局外人,所以看的清楚,但她站在局内,事关她的生活,无论怎么选,都要舍弃另一方,确实很难的。 这种事也没法逼她,只能让她自己想清楚。 第二天清晨,梁启文便早早的到了我家。 我爸知道我们要去星光市,只是嘱咐我们在外注意安全。 村口的路边,最先见到的,依旧是叶叔叔那张不待见的脸庞。 我已经习惯了。 让我诧异的是,梁启文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他一点都不好奇嘛。 这次和之前不同,多了个梁启文,路上没有那么无聊。 以前我坐叶叔叔的车,连说话都得掂量一下,每次跟叶童说话,叶叔叔那眼神,看着我就浑身不得劲。 “启文,你小时候就住星光市啊。” “那你是不是城里户口?”我看向梁启文问道。 这年头,不知道多少人想去城里买房,就为了那个户口。 “嗯。”梁启文点头道。 他对这个丝毫不在意。 在他看来,城里人,又或者是乡下人,没有什么区别。 这人跟人的起点确实不同。 就拿村口的马老头来说,他儿子倾尽家财,就是为了在城里落户,梁启文一出生就在城里。 虽然说,他的身世并没有多好。 我感觉梁启文,不像是那种穷苦家庭出来的孩子,之前叶童送我爸的那瓶茅台,他一眼就认出来了,还知道价格。 这是穷人家的孩子能知道的事情嘛。 关于梁启文的事,其实我了解的并不多,只言片语而已,只知道他妈的身体不好,他以前受过很多苦。 没准是什么顶级富豪的儿子,因为自己母亲身体有缺陷,所以一直不受待见,被家族之人处处打压,于是他坚韧内敛,遮掩锋芒,流落偏僻小镇,准备暗中蓄力,日后成为一方巨擘,只为替母报仇。 故事的最后,他高傲的站在家族众人面前,呵呵一笑,喊出那句:尔等蝼蚁,岂不闻商经乃吾之所强,区区梁家,弹指间便可灰飞烟灭。 “你以前是不是家里很有钱?”我吃着叶童带来的零食,好奇的问道。 “你想多了。” “我爸是工人,我五岁的时候出意外走了,然后我就跟着我妈一起生活。”梁启文的回答,彻底打破了我好奇心。 多么热血的故事背景,可惜没有主人公。 原本还想为他效犬马之劳的,算了,还是抱着叶童的大腿吧,这玩意现成的,比较香。 梁启文说他已经很久没回星光市了,从福利院跑了之后,他就住在郊外那边的废屋,靠捡垃圾活着,过了一年才被警察发现,后来联系到他姑父,跟着就去了我们那。 “你说的那个郊外我知道,房子都拆了,我爸新开的厂子就在那边。”叶童坐在副驾驶,听到我们的对话,忍不住扭过头说道。 这万恶的资本主义。 人家在那风餐露宿的,住着漏雨的破房子,饥一顿饱一顿,气氛如此可悲,他过来说一句他家在那建了个厂,是人嘛。 这跟当面捅刀子有什么区别。 第29章 福利院 到星光市已经是中午了,叶童必须要跟叶叔叔回去一趟,说是有什么事,具体的,咱也不过问。 许文琴明天才休息,这个点,就只剩我和梁启文了。 所以也就只能我陪他去福利院。 长这么大,还没见过福利院,毕竟小镇上哪有人会开这玩意。 福利院远离市区,没有叶叔叔这个司机,我们只能坐公交车去。 打车太贵,我和梁启文都是大抠人。 公交没法直达,坐了快四十分钟到了郊区,又跟着梁启文走了一个小时的路。 本来只需要半个小时的,这家伙记不清路,走错了好几次。 我讨厌2011的下半年,因为这时候出来了一个,嗯,不算歌手的歌手。 小苏三,这人吧,唱了一首八连杀,你说她唱就唱吧,偏偏被梁启文听到了。 这家伙跟我一样,都是没有唱歌天赋的,那公鸭嗓子,哼起歌来跟吊唁似的。 歌还唱不全,就记得两句,嗯哼嗯哼蹦擦擦,哦耶哦NO哦买噶。 一路上,梁启文哼着让我想埋尸的小调,他的心情似乎很好,走在路上脚步都变得轻快。 能够面对过去,才算是真的放下。 “到了。”梁启文指着一个大院笑着对我说道。 “以后在这种郊区没事别笑,怪渗人的。”也就是我胆子大,这郊区偏得很,埋了都找不到地。 也正因如此,福利院才能建这么大,这块地皮要是在市里,不得搞栋大厦或者商场啥的。 毕竟福利院又不挣钱。 “你们找谁?”一个十四五岁的女孩走出门,看到我和梁启文,疑惑的问道。 她梳着两根麻花辫,皮肤很白,脸上满满的胶原蛋白,像极了充气娃,哦,不对,是洋娃娃。 让人印象最深的,就是她那双眼睛,不加描述,就一个字,大。 比汪敏的眼睛还大,灵动的很,看着就一副鬼灵精的模样。 “我找曾院长,他,他在吗?”梁启文停顿了一下,怕听到失望的回答。 “曾院长出去了,等会才回来。”一开始我还没注意到,这女孩戴着牙套,她说话动作不大,所以不太显眼。 女孩并没有打开门让我们进去,反而一脸警戒的看着我和梁启文,我寻思我这么帅,她怎么就对我这么戒备呢。 肯定梁启文,长的就不是一副好人模样,吓到她了。 “我们...” “不行,院长没回来,你们不能进来。”我话还没说完,就被女孩打断了。 她把铁门一拉,将我和梁启文隔绝在外。 “小妹妹,哥哥不是坏人,让我们进去等,好吗?”我甩着刘海,凭我的魅力,一个小女孩还不是稳稳拿下。 “你别耍帅了,因为你一点都不帅。”女孩在门的另一边,双手抱胸,轻蔑的看着我。 听到这话,梁启文强忍笑意,把头扭到一旁。 “不是你这小姑娘,牙口不好,眼睛怎么还有问题呢?” “再胡说八道我要告你诽谤,把你抓起来坐牢,坐到下辈子都不敢近视。” 我隔着铁门,气呼呼的对女孩说道。 太过分了,这触及到我的底线了。 “方圆,算了。”梁启文拦住我,脸上的笑意实在太刺眼。 “略略略。” 女孩冲我扮着鬼脸,那舌头伸的足有一米多长,她长大了肯定到处嚼舌根。 做完鬼脸,女孩扬长而去,把我气的差点背过气。 莫生气,莫生气,别人生气我不气。 那小丫头口无遮拦,张无忌她妈就说过,这漂亮的女孩打小就喜欢撒谎,她说我不帅,实际上已经帅出了天际。 我努力平复着心情,世界如此美妙,我却如此 擦,忍不了一点,就是这么暴躁。 “你之前跑出来的狗洞呢,在哪。”我揪住梁启文问道。 “不至于吧,狗洞你都钻。”梁启文惊讶的看着我。 “大丈夫能屈能伸,但气不能受。” “快说。”我气势汹汹的让梁启文带我过去。 “也不知道被封住没有。”梁启文绕了大院半圈,带着我走到最里侧的墙角。 拉开木板,一个勉强能过人的洞口便出现在我们面前。 这个洞两头都用木板挡着,周围又都是荒草,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 我俯下身,毫不犹豫就钻了进去。 今天非逮到那丫头,做人一点都不诚实,这毛病不改,以后就是祸害。 这福利院真的很大,虽然地方有些老旧。 我跟着梁启文一直往前院走去,也就是从大门进来的位置。 福利院收养了不少小孩,走到前院,我就看到许多孩子在那玩游戏。 “丢哎嘛丢手绢,轻轻的放在小朋友的后面。” 一群半大的孩子在院子里围成圈,在玩丢手绢,这游戏我小学的时候看别人玩过。 现在都是电脑游戏了,这种游戏还真的少见。 有种回到童年的既视感。 “你们怎么进来的。”钢牙女孩错愕的看着我们。 她将小孩护在身后,生怕梁启文会伤害他们。 “哟,老鹰抓小鸡,我小时候最爱玩这个了。”看那些孩子在女孩后面排成长队,我这心就痒痒。 刚准备展现一下我老鹰的捕猎技术,大门就从外面打开了。 “你们是什么人?” 一个戴着眼镜的老头,指着我和梁启文质问道。 他的头发花白,连胡子都白了不少,满脸的沧桑,年纪很难猜,因为他老大不小了,我猜不出来。 “巧儿,我不是跟你说了,我不在,不要让陌生人进来。”老头走到钢牙女孩的面前,也没给她什么好脸色。 这应该就是梁启文说的曾院长,自打他一进来,梁启文的眼神就不对。 在梁启文的口中,这曾院长是绝对的大好人,这点我深信不疑。 别看他对这个叫巧儿的女孩说话凶巴巴的,但眼神里的关爱是藏不住的。 看女孩的牙套就知道了,不是真疼她,是做不出来这事的,毕竟牙套也不便宜。 很多人自己的女儿牙长歪了,都不愿意带她看牙医,花钱带牙套,更何况这还是福利院。 曾院长不仅仅是养活这些孩子,更为她们的以后着想。 第30章 了却心事 “曾院长,是我,启文。” 梁启文走上前,看着面前头发花白的老人说道。 听到梁启文的话,曾院长的眼神先是迷茫,思索,错愕,最后是相见的喜悦。 “小文,是你啊,都长这么大了。”他拍了拍梁启文的肩膀,很是欣慰。 对于他而言,没有什么比看到自己收养过的孩子长大成人更开心的事情了。 小文,哈哈哈,我憋着笑,这称呼我能笑三年。 但显然现在的气氛我不能笑出声,必须要忍着。 “现在怎么样,还读书吗?在什么地方啊。”对于梁启文的突然出现,曾院长自然会询问几句。 这是对晚辈的关心。 他们俩跟父子似的,坐在前院聊得不亦乐乎。 逃离福利院,是梁启文心里的一根刺,年少的时候,都会做错很多事,因为自己的脾气,会对最关心自己的人发火,会做一些长大后觉得可笑,又难以理解的行为。 我也做过,所以我很能理解梁启文的心情。 至少他现在能弥补这种遗憾。 “原来你叫巧儿啊。”我看向钢牙女孩,白瞎了这个名字,一点都不乖巧。 “我有名有姓的,秦巧儿,别巧儿巧儿的叫,跟你又不熟悉。”她扭过头,继续跟孩子们玩。 在这群孩子中,她算是比较大的。 梁启文说,福利院的条件有限,成年了,就得出去自力更生。 这里估摸着有十几个孩子,虽然地方很大,但毕竟有些偏,通行不是很方便。 而且我看这里就曾院长一个负责人,他不在的时候,就是秦巧儿在带这些孩子。 等她成年了,离开福利院,就会有长大的孩子来代替她的位置。 不请员工,估计也是经济方面的原因吧。 像这种福利院,靠的就是社会人士的捐助,以及出去后的孩子时不时给予的一些帮助。 但不是所有人都懂乌鸦反哺这个道理的,肯定也有孩子一出福利院的大门,就与这里彻底脱离关系。 秦巧儿有些排外,对陌生人非常的不友好,但对福利院的孩子,倒是很关心。 “只要你过的好就行,难得你这么有心,回来看我这个老头子。”曾院长的心情很好,像他这么善良有爱心的人,梁启文的出逃,对他来说也是一个心病。 夜深人静的时候,难免会想自己是不是哪里做的不好,才引得梁启文出逃。 现在看到梁启文,他的神情显然放松了许多,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以前是我不懂事,让你担心了。”梁启文愧疚的握住曾院长的手。 难以想象,当曾院长知道梁启文不见的时候,那种煎熬着急的心情。 我是没体会过这种感觉,除非我这趟回去,发现我藏的钱不见了。 那我会比曾经的曾院长更着急。 “都过去了,这些事就不提了,现在还在读书吧。”曾院长摆摆手,不在意的说道。 “嗯,现在高一了,这是我同学,方圆。”梁启文跟曾院长聊的入神,这才想起被晾在一边的我。 曾院长看向我,笑着点头。 “院长好,我跟启文是同学,也是好兄弟。”我礼貌的弯腰。 像曾院长这么博爱的人,我一向都很尊敬的。 就跟江老师一样,他改变了许多人悲惨的人生,没有他,这些孩子连个吃住的地方都没有。 “巧儿,给客人倒点水。” 曾院长对一旁的秦巧儿说道。 “空手来的还要喝水。”秦巧儿转身朝里屋走去,她的声音很小,我都怀疑她是故意走到我身边的时候才说的。 但她说的也没毛病。 给我倒水的时候,秦巧儿那眼睛都是横着的。 虽然说没给我什么好脸色,但也感受不到她的恶意,这只是她习惯性的伪装而已。 像她这么大的孩子,没有爸妈的疼爱,身上不长刺,很容易被别人欺负的。 可惜她碰到的是我,我身上的刺比仙人掌都多,她那点小心思我门清。 “院长,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梁启文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 里面是他才拿到手不久的奖学金,五千元整。 之所以没买礼物和日用品,主要是因为时间太久,我们都不确定这福利院还在不在。 这要是不在了,或者换地址了,我们拎一大袋子东西,东奔西走的,耽误事。 “这钱你拿回去,你一个孩子,还在读书,这钱留着自己用。”曾院长连连摆手,如果梁启文再大一些,二十来岁,那这个钱他或许会拿,毕竟这里还有那么多孩子要养活。 “之前你那么照顾我,这些就当是我报答你的,这么多孩子需要你照顾,哪哪都需要钱,而且我现在能自己赚钱的。”梁启文这趟来,就是想弥补对曾院长的亏欠。 “是啊院长,启文现在可本事了,养活自己没问题,而且他还有奖学金,你不用替他担心。”我在一旁帮衬道。 钱是很重要,是宝贝,但要用在对的地方。 就算梁启文把身上所有的钱都给曾院长也没事。 他以后可以跟我同吃同住,我们是一家人,不会饿着他的,有我爸田婶,还有我,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好说歹说,曾院长才将钱收下,这了却了梁启文的一桩心事。 “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我看屋外已经有些暗了,便扯了扯梁启文的衣服提醒道。 “你们今晚就住这里吧,最后一班车已经走了,这里也不好打车。”曾院长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对我们说道。 这地方有些偏,一天就几班车。 梁启文看向我,询问我的意见。 我自然是无所谓的,这还省了一晚宾馆的住宿费,是好事。 福利院的房间很多,曾院长让秦巧儿帮我们打扫房间,免不了又遭了她几个白眼。 正所谓虱子多了不怕痒,我还怕遭受白眼吗,笑话。 我不仅晚上住在这,还要在这吃晚饭,哎,只要我脸皮厚,就能吃饱喝足。 第31章 人赃俱获 福利院的晚餐很简单,一大锅白粥,配上两碟小青菜。 院里的孩子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其实我很小的时候,家里也就是这样,早上喝粥,中午吃饭,晚上继续喝粥。 因为做法简单,吃剩下来的饭,加点水,就能煮粥了。 “吃点青菜,自己种的。”曾院长喝着粥对我们说道。 “这菜园,还是你之前弄出来的。” 听院长这意思,梁启文还会搞菜园子。 “我之前只弄了很小一块。”梁启文吸溜着碗里的粥,他吃饭向来很快,我还没吃半碗,他就喝光了。 “你走了之后,我就扩大了一些,种了点白菜和韭菜,还有西红柿。”曾院长说着福利院的一些事情,这里是他全部的心血。 这里较偏,平日里买菜什么的也不是很方便,自己种解决了很多麻烦。 梁启文的脑子里到底装的什么科技,那时候他才多大啊,怎么能想到这些事情呢。 餐桌上,我几乎没怎么说话,因为这不是我的主场,安安静静的做一个干饭人就行了。 我是陪梁启文来的,这压根就没我什么事。 吃完饭,简单的洗漱过后,我和梁启文便回了后院的房间。 我们俩的房间是连着的,床很简陋,是那种锈迹斑斑的铁床,搭了床板。 当然了,我对环境没什么要求,能睡就行。 坐了一上午的车,已经有些困了,玩了会手机,这睡意就蹭蹭蹭的往上冒。 就在我快睡着的时候,听到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是墙面刮蹭的噪声,一看手机,已经九点多了,福利院的人睡得都很早,这声音在黑夜里,显得特别突兀。 我穿上衣服,蹑手蹑脚的朝着发出声响的地方走去,明显是后院里传来的,也就是离得不远才能听见。 那个秦巧儿绝对有鬼,下午我们出现在院子里时,她皱着眉,明显是在思索,当院长一回来,她马上就跑去后院,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回来。 狗洞的前后都有门板隔着,就是为了不想让别人发现这个地方。 如果曾院长发现这个地方,肯定是会补起来的,不会放任这么大的隐患不管。 我缩在角落,找好藏身点,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那个狗洞。 这让我有种当警察办案的感觉。 那种等待真相,还能第一时间发现的快乐,真是体验一百次都不嫌多。 很快内侧的木板被推开,一个瘦弱的人影钻了进来。 昏暗的夜色下,我只能看清是个女孩子。 这也不像是福利院的孩子啊。 我按捺住好奇心,躲在一旁继续观看。 “这边。” 一道手电筒的灯光照在女孩身上,那小脏辫,邋里邋遢的,埋汰的很。 手电筒的后方,是无法看清来人是谁的,但我听的很清楚,就是那个秦巧儿的声音。 说什么院长不让外人进来,结果自己偷偷领人进来,真双标。 人赃俱获,也就没有隐藏的必要了。 “干什么呢。”我站起身,暴露在她们的眼皮底下。 我的出现,吓了她们一跳。 小脏辫还想从狗洞里爬出去,被我直接就逮住了。 “你快放开她。”秦巧儿见状,连忙跑到我身前。 “我为什么要放开她,谁知道她是什么人,兴许是小偷呢,等会我就报警,让警察把她抓起来。”我知道秦巧儿跟小脏辫认识,但我此刻明显拿捏住她了。 自然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她是我朋友,你快松手。”秦巧儿急的直接上手,但力气太小,根本掰不动我的手。 被我抓住的那个女孩,就很老实的站在那,也不敢乱动。 “院长,曾院长。”我轻声喊道,目的不是为了叫醒院长,只是想吓唬秦巧儿。 “别叫别叫。”秦巧儿都快急哭了,看着我哀求道。 这就是得罪我的代价。 “不叫曾院长,那就只能报警了,私闯民宅,怎么也得关几天吧。”我得意洋洋的说道。 “别报警,你到底想怎么样嘛。”她看着我,委屈的不行。 “不知道,毕竟我长的又不帅,怎么可能善意的放过她呢。”我扭头打量着抓住的这个女孩。 她好瘦,是一种营养不良的瘦。 浑身上下都脏兮兮的,头发都打结了,不知道多久没洗过,比梁启文都埋汰。 “你帅,你最帅了,心肠最好了,你快把她放了行吗?”秦巧儿似乎跟这个女孩关系很好,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服了软。 丝毫没有白天那副扎人的模样。 “这话还比较中肯,多说几句。”我眯着眼睛,略带享受的挺起胸膛。 “你英俊不凡,风流倜傥,一表人才,仪表堂堂....” 看不出来秦巧儿这词汇量还不错,夸得我美滋滋的。 “这才对嘛,做人一定要诚实,之前说那些违心的话,遭报应了吧。”我松开抓住的女孩,毕竟我也是一个善良的人。 那女孩获得自由后,第一时间躲在了秦巧儿身后。 “今晚的事你不要告诉院长,不然我不会放过你的。”秦巧儿护着身后的女孩,佯装凶狠的看着我。 “你是不是忘记该怎么跟我说话了。”我指着秦巧儿,这才刚松手,你就不分大小王了。 “那你别告诉院长嘛,求你了。”意识到她根本威胁不了我,秦巧儿的语气明显软了很多。 “我才没那么闲,明天我就走了。” “就算你想保护别人,也不要那么强势,不然只会适得其反。” 没有威胁的威胁,只会让事态更加恶化。 这里的孩子身世都挺可怜的,我又怎么会真的为难她,只是逗逗她而已。 “知道了。”她绷着嘴,小声的嘟囔着。 随后小心翼翼的将女孩带到自己的房间。 像极了我以前偷偷给梁启文带饭的模样,那女孩也挺可怜的,看那脏兮兮的打扮,蓬头垢面的脸都看不清,跟流浪许久的人一样。 梁启文逃离福利院,在废屋住的那段时间,估计也差不多,连个洗澡的地方都没有。 秦巧儿虽然凶巴巴的,但人还不错,起码有爱心,这要换别人,只会离那女孩远远的,生怕弄脏自己,更别说牵着她的手,带她进自己的房间了。 第32章 梁启文的重生 福利院的床一动就嘎嘣响,我很早就醒了,天麻亮我就站在院子里练习吐纳之法。 也就是呼吸啦,我发现一个规律: 人不呼吸就会死。 “你怎么这么早就醒了?” 梁启文打着哈欠走出房门。 就在此时,秦巧儿也从走廊处走了出来,她看到我和梁启文站在那,连忙朝我使眼色。 意思很明显,让我把梁启文带走。 估计她那个脏辫朋友还没出去呢。 我搭着梁启文的肩膀,将他拉到一旁洗漱。 秦巧儿则趁机放人。 不是说要瞒着梁启文,这种小事,也没必要跟他说。 “今天是你生日,叶童说等会请我们吃饭。” “说是什么海鲜自助。”我刷着牙对梁启文说道。 长这么大都没听过,要吃什么还得自己拿。 连这点服务都没有,我们小镇上吃饭还有老板端盘子呢。 “这么破费啊。”梁启文这人埋汰的很,刷个牙那泡沫弄的到处都是。 “破费什么啊,吃东西还得自己拿。” 都不需要服务员帮忙,省了很多人工,应该比较便宜。 估计是叶叔叔最近厂里效益不好,叶童的零花钱不够用了,才带我们去吃这个的。 大家都是共患难的好朋友,我说我请客好了,他还死要面子不同意。 “是自己拿,但是也很贵啊。”梁启文说这边的海鲜自助,人均起码两三百。 听到这价格,着实吓了我一跳。 花一千多吃饭,属实是奢侈了,让我来,我还真不舍得。 一顿饭吃一个月工资,于心何忍啊。 但跟叶童后面吃,是没有什么愧疚感的,人家一千块,跟我一千块,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我不必拿全部家当,去挑战他的零花钱。 “这下你心结了了吧。”我看向梁启文,这一趟,就是给他治心病的。 他很少说他以前的事,因为之前不太熟,我指的熟,并不是指他没把我当朋友,而是熟到能平淡的揭开伤疤,去看里面还未愈合的伤口。 我没了解过他的过往,但这次来星光市,我见到了他以前生活过的地方。 也从曾院长口中,听到那个不一样的他,那个很小就有自己规划的梁启文。 他的成熟,跟我不同,他能清楚的看透很多事物的本质,因为他的经历足够多,而我所谓的心理成熟,只不过是多看了一些书。 书中跟现实生活,是有差距的,至于差距有多大,很难用言语去说明。 比起梁启文,我的很多想法都过于理想化,而梁启文的成熟,是用理想交换的。 “嗯。”梁启文点头道。 他的人生,能弥补的遗憾屈指可数,我个人是不喜欢留有遗憾的。 想到什么就去做,想弥补就得趁早,趁还有机会,青春应该是美好,不抱有一丝遗憾的。 “很早之前我就想来了,但一直,没有勇气。”这福利院大概就是梁启文心里最脆弱的地方吧。 一个叛逆的孩子,遇到一个愿意收留他,对他好的院长,可他却因为自身的尖刺,不断拒绝对方的好意。 这种感觉我太理解了,就像我跟江老师,以前我觉得江老师是天下第一恶毒的老师,但当我长大些,了解她的良苦用心,就只剩下愧疚了。 从这里走出去,梁启文才算是真的重生,人要不断的和自己和解,书里是这么写的,对过去的执着,终会成为撕裂未来的匕首。 这一趟势在必行,对于梁启文而言,但对我来说,就可有可无了,我没经历过这些,自然不会有什么感想,就当是旅游了。 一直以来,我都觉得自己童年不算好,但身边的人,除了汪敏,别的还不一定有我幸福。 包括叶童,叶童和叶叔叔之间,总有一种疏离感,说不上来,我和我爸就没这种感觉。 “是不是跟我在一起特别有安全感,给了你勇气面对过去。”我挑眉对梁启文邀功道。 有时候就是这样,有人陪着,确实能增加勇气。 当梁启文说要来福利院的时候,我没有任何犹豫就支持他,陪着他,兄弟做到这份上,尽职尽责了。 “如果有天你遇到困难,我也会帮你扫平障碍。”梁启文朝我点了点头,很是认真的说道。 “就等你这句话了。” 人情这种事,一定要主动标出来,做好事不留名,那不是我的作风。 亲兄弟也得记账。 收拾了一下,我和梁启文便准备离开,今天给他过生日,叶童和许文琴都在厂那边等着了。 路过秦巧儿的房间门口,我看她趴在桌上数钱,有一块的,五毛的,甚至还有一毛的。 现在一毛钱已经不怎么使用了,几乎买不到任何东西。 就连小学时一毛钱一根的辣条,也已经消失在大众的视野了。 秦巧儿很是认真的数着钱,嘴里还念念有词:还差二百四十六块五。 “哦,你偷钱。”我戏谑的看着她,这丫头很有意思,逗逗她特别有趣。 “你胡说,这都是我的钱。”秦巧儿将桌上的钱全部收进小包包里,一副守财奴的模样。 “你又不上班哪来的钱,骗人。” “肯定是偷院长的。”我并没有走进房间,因为女孩子的房间,男孩子不能随便进。 这是陈老师跟我说的,上次我进她房间偷了她最后一袋辣条,她就很认真的跟我说了这事。 “才不是,这是我在学校捡瓶子卖的钱。”她将小包包搂在胸前,生怕我会抢似的。 像她这个年纪,能放下尊严捡瓶子卖钱,挺了不起的。 “差二百多想买什么?”我好奇的问道。 她的样子,让我想到曾经的自己,那时候的我,为了还江老师油菜花的钱,又是卖弹弓又是省吃俭用的,没事就会把自己的小金库拿出来数,看看还差多少。 “想买个吉他。”秦巧儿抿了抿嘴。 乐器这玩意我是真不懂,我没有这个天赋。 “你还会弹吉他啊?”我错愕的看着她。 就福利院这条件,还能学这些东西啊。 “是买给我朋友的,这样她可以在街上卖唱,就不会饿肚子了。”秦巧儿摇着头说道。 她口中的朋友,应该就是昨晚那个脏辫姑娘。 这秦巧儿心肠确实挺好。 “你对她那么好,干嘛不给她换身衣服,洗个澡啥的,弄那么埋汰。”昨晚我抓住那女孩的时候,真的,搁我们村都找不到那么脏的女娃娃。 “你是不是傻,她一个女的,脏兮兮的才不会被人欺负嘛。”秦巧儿睿智的眼神看向我,好像我问了一个很弱智的问题。 第33章 自助餐 她说这话时我真的很诧异。 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女孩,竟然懂这些。 她所指的欺负,不是打骂,而是被占便宜。 这个年纪,就会利用人对污秽的厌恶感,保护女孩的安全。 之前我压根没往那个方向思考。 这秦巧儿,是个人才,聪明的很。 当然,这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在这个花一般的年纪,就学会揣测别人的心理,懂得伪装,她的经历,不会比梁启文好多少。 “这钱你拿着,给你那朋友买个吉他。”我从口袋里掏出三百块钱放在门口。 那女孩无家可归,想靠卖唱生活又没钱买吉他,三百块钱,靠秦巧儿在学校捡瓶子得捡多久啊。 这钱花了就花了,总比吃海鲜自助有意义,就当帮了另一个还在流浪的梁启文好了。 “哎,你干嘛要帮我?”见我要走,秦巧儿捡起地上的钱,不解的看向我。 “因为我帅嘛,所以心肠好。”我摆摆手,不在意的说道。 亲眼所见的悲剧,能帮则帮,这一向是我做人的原则。 与梁启文一起告别院长后,我们便离开了福利院,郊区的小路两旁,都是掉落的树叶,如果是深秋的话,一定很美吧。 我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福利院的照片,回去打印出来,贴梁启文房间的墙上。 从福利院出来后,梁启文的情绪明显轻快了很多,连步伐都变快了不少。 毕竟卸下这么久的包袱。 我跟他都没有吃早餐,因为叶童请我们吃自助餐,得把肚子留出来,装一些贵的东西。 大吃特吃。 走了半天的路,又坐了近一个小时的车,到厂房那边已经上午十点了。 许文琴和叶童在生活区等我们,我到的时候,她俩还在路边吃烤肠。 这两个大傻子,吃饱了等会不就亏本了。 我和梁启文势必是要回本的。 海鲜自助并不在这边,而是在市中心,看地址就知道很贵,毕竟能在那开店,就没个便宜的。 许文琴的变化真是越来越大,都说女大十八变,气质变了,感觉容貌都好看了许多。 每隔一段不见,就感觉她又好看了一点,果然,自信才是颜值的助燃剂。 “耗子最近怎么样,你们还联系吗?”我看向许文琴问道。 这耗子企鹅从来不在线,信息也不回,都不知道咋样了。 跟失踪人口似的。 我这人没事还不喜欢打电话,能发信息就发信息。 “他最近好像很忙,那个秦欢给他安排了一份工作,前几天我还看到他了。”许文琴思索了一会回道。 看她这神情,耗子也没怎么联系她,那确实是很忙了。 我们这四人小组,许文琴的加入,全靠梁启文这家伙,要不是他打断张莹对许文琴的霸凌,我们压根不会认识。 那时候的我,可不会管别人的闲事,看到了也会当做看不到。 仔细想想,梁启文当时那贱兮兮的样子,也只是用自己的方式替许文琴解围吧。 哟,这么一想,这家伙心还挺好的,虽然看不出来。 海鲜自助在商城里,叶童对这里很熟悉,这里有电梯,不用自己走路。 这玩意听过,但还没体验过,我们小镇可没有这玩意。 叶童走到餐厅门口,一个人是288,这四个人就是一千多,他说这个价格还不是星光市最贵的,叶叔叔之前带他去的那家,一个人就得八百。 这跟直接吃人有什么区别。 “我知道你肯定不会去的,所以选了这家。”叶童一副很了解我的模样。 不过他说的没错,就算是叶童请客,那么贵的地方我也不会去,八百都够给我爸买瓶好酒了。 我到现在都记得,叶童送我爸的那瓶茅台,我爸喝时那享受的表情。 餐厅很大,一进门,两边摆满了食物,各种各样的海鲜,有些我都叫不上名字,连虾都比我们那边个头大。 “是一次性拿还是可以一直拿?”我就跟刚进城的土老冒一样。 生怕拿错东西要另外给钱。 “只要你吃得下就可以拿,不浪费就行。”叶童点头道。 跟着服务员到了指定的餐桌,我跟梁启文就去拿东西了,龙虾,螃蟹,还有不知名的鱼,只要看着好吃,统统拿走。 那盘子堆的高高的,服务员看着我俩,眼睛都瞪大了。 一盘接一盘,恨不得把餐厅都打包了。 “我们是不是拿太多了,服务员看我们的眼神都不太对。”我凑到梁启文身边问道。 这做生意的人都抠抠搜搜的,恨不得进来的客户喝杯不要钱的开水就走。 “管那么多干嘛,自己吃的开心最重要。”梁启文才不管这些,他从来不在意外人的目光。 也对,只要我不浪费,就遵守了店里的规矩,不多吃点怎么回本。 当我和梁启文回到桌前,叶童和许文琴也回来了,她们手上就装了点水果和小虾。 花两百多,跑进来吃水果,干脆在水果店买个西瓜蹲在路边啃不就行了。 “方圆,你们吃这么多啊。”叶童看着我和梁启文面前摆满的盘子,瞠目结舌。 “不然呢,跟你一样吃水果啊。”这店家就喜欢他这样的人,十块钱的成本就打发了。 我跟梁启文是奔着吃回本的目的来的,锅里的食物煮的满满当当,吃的也是十分过瘾。 如果不是这价格太贵,我还真挺喜欢的,怪不得有钱人每天吃吃喝喝,这我要有钱了,天天都来这吃。 叶童是个野人,我看出来了,那鱼肉不煮就直接沾点酱料生吃。 他的饮食习惯和爱好,一直都是反人类的,不是臭豆腐就是榴莲,现在还吃生鱼片。 看的我是直皱眉。 今天他敢吃生鱼肉,明天就会吃生牛肉,后天就会追着人啃。 心理有问题我还能帮一帮,这生活习惯我是真没办法了。 这段时间屁事太多,等有时间我得跟他谈谈心,关于那异装癖的事,得好好开导开导。 第34章 你有病啊 这一顿吃的可以说是把大肠杆菌都撑出来了,真的是一点都吃不下去了。 从来没有吃过这么饱,感觉都不是吃饱,是撑住了,猛地一下,都没站起来。 “吃这么多干嘛,你喜欢吃明天我再请你好了。”叶童皱着眉头看向我。 “吃就得吃的畅快。”我扶着桌子站起身。 以后不来了,吃一顿就够了。 “这个给你。”我拉过一旁的背包,从里面掏出来一个盒子。 “啥啊?”梁启文看着我。 “生日礼物。”这还是我第一次送梁启文礼物。 之前也过过几次生日,就是买个蛋糕啥的,礼物没送,因为不知道送啥,浪费钱。 但这次不同,十八岁的生日,必须得送。 “打开看看喜不喜欢。”我摸着肚子,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直接吐了。 梁启文打开盒子,里面是我给他买的手机,不贵,也是杂牌的,比我的好一点,六百多块。 他那个破手机,常年不开机,联系他都联系不到,连萧涵都有手机了,他还一直舍不得买。 “破费了,嘿嘿。”梁启文拿起手机,那是一点都不客气,也不知道推脱一下。 叶童和许文琴此时也递上了礼物,梁启文今天是主角嘛,自然都围着他转。 一向脸皮很厚的梁启文,这时还有些不好意思。 “快打开看看。”我好奇的睁大眼睛,也不知道她俩会送啥礼物。 梁启文满足了我的好奇心,将礼物打开。 许文琴送的是一条腰带,就连我这不注重形象的人,都觉得很好看。 叶童送的这是,这金光灿灿的,这啥啊。 “这不会是金的吧?”我指着盒子里的东西问道。 那应该是戴在脖子上,用来放照片的饰品。 “是啊,还好啦,不贵的。”叶童摆摆手,毫不在意的说道。 你*****,金的还说不贵。 “这个太贵重了。”梁启文将盒子还给叶童。 “没事啦,我买了两个,文琴也有一个,等方圆过生日了我也送他一个。”叶童将盒子再次递给梁启文。 “待会我们拍个照,然后放进去。” 原来我也有份,嘿嘿,等以后没钱了,就给它卖掉。 听叶童这么说,梁启文也就不再推辞。 现在金价也不便宜呢,三百多一克。 我悄悄拿过来观摩了一下,不怕被人笑话,我家一克黄金都没,这还是我第一次摸黄金,感觉也就那样吧。 只知道很贵,但不知道它为什么这么贵。 因为我对这些没太大兴趣,也不了解黄金的作用,它在我眼里,就只和钱挂钩。 吃完饭,我们打车去了墓地,必须得下午大太阳的时候去,稍微晚一点我都害怕。 不知道为啥,这种地方哪怕是大白天都有点阴森。 我说应该改天再来的,毕竟今天是梁启文的生日,来这感觉有点晦气。 但梁启文丝毫不觉得,他好像什么都不怕,无所顾忌。 我胆子也大,就是对这方面吧,说不上来的恐惧,忌讳的很,要不然也不会被楚人美吓出心理阴影了。 这里墓碑很多,梁启文很熟悉他妈墓碑的位置,应该没少来。 “不用这么胆小,要是真有鬼就好了,我就能看到我妈了。”看我缩着脖子,梁启文淡淡的说道。 “以前我都晚上来,这里除了来祭拜的人什么都没有。” “你大晚上的来啊?”听到梁启文的话,我不得不给他竖个大拇指。 “以前别人拜祭会留下水果和饭菜,我就顺便来吃了,免得浪费。” “后来也不知道咋回事,都不放了。”梁启文摇着头,回忆起曾经的往事。 这他妈谁敢放啊,本以为是给先人吃的,哪曾想过几天再来看,一地的果核,不得吓一哆嗦啊。 我们也买了些水果,但忘记买盘子了,毕竟这种事,我们几个一点经验都没有,只能一个个摆好。 不管怎么说,心意到了就行,相信阿姨在天之灵,也不会介意这些的。 梁启文一边烧纸,一边跟他妈叙旧,我们三个烧了点纸就站到一旁。 他很久都没回星光市了,就我知道的,也有近四年了,初中三年,他都没回来过。 一直到下午四点,在我的催促下,梁启文才站起身离开,我要不催他,他真能在这待一晚。 接下来的两天,我们玩的很开心,不仅去了动物园,还去了游乐园,那个转起来会飞的椅子我也坐了一次,有点意思。 城市里玩的东西,远比我们小镇上要多的多,好多新鲜玩意,层出不穷,更新的快,淘汰的更快。 一直到五号许文琴要上班了,我们三个才回了小镇,叶叔叔没空,让司机送的我们。 梁启文还没回镇上,就约了萧涵,把我和叶童直接抛下,在镇上就下了车。 “叶童,我想跟你说点事。” 走在村子的小路上,我见周围没人,正好是个开导他的好时机。 “什么事啊?”叶童背着手,轻快的走在路上。 “我知道青春期是会有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很正常,我懂的,但要学会控制,知道吧。” 看了关于隐私的书,我觉得能理解他的想法,毕竟我也在这个年纪,以前我还做过春梦呢。 不受控制的胡思乱想。 这就是青春期,用梁启文的话来说,男人变态有什么错。 这个变态不是指心理变态,只是说会有一些异于常人的小癖好。 我也有,比如欺负左倩就让我觉得格外快乐。 “你在说什么啊?我听不懂哎。”叶童一脸茫然的看着我。 “那天我躲在你衣柜里,看到了女性内衣。”我索性就把话挑明了,不喜欢拐弯抹角。 毕竟那天内衣都快盖到我头上了,能看不见嘛,太显眼了。 听到我的话,叶童跟被定住了一样,脸一下子就红了。 我知道这很尴尬,但怎么说呢,毒瘤一定要挑破才能愈合。 书上说,这个过程很难,但再难,我会陪他的嘛,没有过不去的坎。 “你都看到了?”叶童看着我,脸红的跟猴屁股似的。 “那你应该知道了对吧。” 我点点头,这我还能看不出来吗,很明显了。 你有病啊! 第35章 why? “我知道异装癖难以启齿。” “我是个女的。” “什么?” “什么?” 我跟叶童异口同声,而后震惊看着对方。 刚才我听到了什么,他说太快我没听清楚。 他说他是个女的? 这一瞬间,我感觉之前给我缝手的医生钻进了我的脑子,正在用针线缝合我的脑仁。 他的意思是心理是女的,还是生理是女的? 靠!!! 我肯定是在做梦,此刻还在回来的车上,正流着哈喇子靠在后座呼呼大睡。 快点醒过来吧,我捏了捏大腿,这清晰的痛感,又过于真实了。 “你刚才说,你是女的?”我强行定住心神,不确信的又问了一遍。 “我以为你已经看出来了。”叶童皱眉看向我,带着些许的懊恼。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承认了? “是那种,蹲下来尿尿的女的吗?”即便答案就在眼前,我都没法相信。 这货他妈的是个女的。 此刻脑海里突然想起叶叔叔那句话:你这孩子人挺聪明的,就是眼睛有点毛病。 一起玩了三年,现在他告诉我他是个女的,不对,应该用她。 我们还一起躲网吧看小电影,有时候我放屁还用手抓住给她闻。 “方圆,我不是故意骗你的。”叶童慌乱的解释着,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这绝对是个噩梦。 我应该回家睡一觉。 没准是平行时空什么的。 目光从叶童精致的五官慢慢下移,没道理啊,她怎么能是个女的呢。 “我有点累,先回家躺一会。”我摆了摆手,脑子里一团浆糊,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叶童并没有阻拦,只是一直看着我。 我都不知道是怎么走回去的。 当我回家的时候,梁启文正骑着三轮车往家里搬行李,他说过,生日过完就会来我家住。 “怎么了,失魂落魄的,叶童没跟你一起啊?”他看着我问道。 “我跟你说个事,你别害怕。”我凑到梁启文身边,小声的说道。 “什么事啊?”见我如此谨慎,梁启文侧过耳朵。 “你要有心理准备。”我不得不给他打个预防针,这太扯淡了。 做梦也不敢想这种事啊。 “行了,赶紧说,我还有很多东西没搬呢。”见我啰啰嗦嗦的,梁启文催促道。 “叶童,是个女的,你知道我什么意思吧,就那种,跟许文琴一样的。”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 “你看出来了?”梁启文微微后仰,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是她亲口跟我说的。” “等下,你这表情什么意思,你早就知道?”梁启文的表情明显就不对,根本不是震惊,又或者是困惑,只是略显诧异。 “比你早一点知道而已。” “那你发现了你也该直接挑明了跟我说啊。”我气呼呼的看着梁启文。 还说是什么好兄弟,这种事都瞒着我。 “一开始我就跟你说了,她像个女的,你非要说人家是娘娘腔,肯定像个女的,我有什么办法。”梁启文摊开双手,一副很无奈的样子。 “而且,她怪可怜的,我说不出口,你要是仔细观察,早就能发现了。”梁启文并没有丝毫的歉意,反倒有种理直气壮的感觉。 问题是谁会猜测自己的铁哥们没茶壶嘴嘴啊。 “她可怜个屁。” 我才可怜好吧,被骗了这么久。 好像之前还当他面撒过尿,这让我怎么面对她啊。 还怎么愉快的玩耍。 “一个女的,这么久你都没看出来,还不可怜啊?” “木兰辞读过没?阿爷无大儿,木兰无长胸。”梁启文拍了拍我的胸口,随后继续搬着他的行李。 一直到晚上睡觉,我脑子里都闪现着叶童说的那句话,我是个女的。 就跟魔咒似的,怎么都忘不掉。 是女的有什么了不起,一直在耳边说。 我捂住耳朵,但那声音依旧不停地往脑子里钻。 不知过了多久,我才沉沉睡去。 “你说她怎么能是个女的呢。” “第十六遍了,你没完了啊。”梁启文不耐烦的捂着耳朵。 半夜睡醒了,我这没个人说话,感觉十分的不得劲,便走到梁启文的床边。 “是男是女又没啥区别,无非就是牛仔裤换成裙子嘛,大惊小怪的。” “之前怎么处,以后就怎么处呗,你跟许文琴不也玩挺好的嘛。”梁启文不以为然的说道。 “那怎么能一样呢,许文琴一开始就是女的啊。”这跟女的相处,和跟男的相处,不是一回事。 不仅如此,我还占了叶童那么多便宜,搞的跟吃软饭的一样。 怪不得叶叔叔看我那眼神,怎么都不对劲呢。 天天蹭她的零食,还去她家偷大长今,这得多不要脸的人才能做出这种事啊。 “你说她怎么能是女的呢。”我一边叹气一边念叨着。 “我走了,去放笼子去了,早知道过几天再搬来。”梁启文把枕头一丢,穿上衣服就走了。 凌晨三点,他不在家睡觉跑出去逮黄鳝,怎么我身边都是这种不太正常的人啊。 老实说,我现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跟叶童相处了,之前我都当他是好兄弟的。 以后没木鱼可以敲了。 这个点睡又睡不着,又没事可干,只能打开手机玩俄罗斯方块。 一直玩到早上五点,起来熬了锅粥,这还是我第一次早起给家里做早饭。 田婶起来的很早,五点十分就起来了,平时都是她在家做早饭。 看到我醒这么早,她有些诧异的看着我。 看来手语也得尽快学,不然她想说什么我也看不懂。 简单常用的手语应该不难。 梁启文说手语也是有方言的,不是所有手势都通用,他有时候和田婶交流,也不是很通畅。 就是说嘛,两个人用手语交流都会有障碍,更何况我跟一个女版叶童,怎么可能无障碍沟通呢。 第36章 刘瘸子 吃完早饭,我慢悠悠的在门口散步。 原本轻松愉快的心情,莫名的沉重。 昨晚手机忘记开流量,都没和左倩聊天,直到登上企鹅,才看到她好几条信息。 叶童也给我发了两条信息,但我现在不想回复她。 并不是说憎恨或者是厌恶,只是不知道说什么。 我没觉得她骗我有多过分,也没觉得自己被她当猴子耍,只是不知道以后该怎么相处,这才是我烦忧的事情。 事实上,跟梁启文说的一样,叶童是男是女,本质上的区别是不大的,但需要一段时间缓和,我没法一下子就接受这个事情。 约了左倩一起去汪敏家,钓个鱼陶冶一下情操。 汪敏家后面就有一个水塘,是承包的那种,汪叔叔跟承包人挺熟悉的,可以在那钓鱼。 左倩这几天都是一个人在家,她爸连着几天都没回来过。 现在去找她,没有之前那么小心翼翼了,都是直接去敲门的。 “你爸不回来,你这几天都在汪敏家吃饭啊?”我好奇的问道,总不可能真的天天吃泡面吧。 “有时候在外面吃。”左倩不会做饭,不过也正常,像她家这条件,哪需要自己做饭。 “你昨晚怎么没上线啊,给你发信息都没回。” 她看着我问道。 这些天我跟左倩已经达成了默契,就是每晚会聊上几句。 昨晚我压根没想起来上线聊天,满脑子都是叶童的事。 这人啊,一有心事,就想跟人分享,去倾诉。 “你是说叶童是个女的?”左倩捂住嘴巴,眼睛睁的大大的,一脸的不可思议。 “就是嘛,你说谁能想得到。”这一瞬间,我像是找到了知己。 我需要的是跟我一起发表感受的人,而不是梁启文那种,嗯,我本来就知道的样子。 那样我很难吐槽,很难去倾诉我内心的想法,以及不解和困惑。 就好像本来要去找个树洞的,他把洞口堵住了,这我能不难受嘛。 “我以为她是个娘娘腔,谁知道是个男人婆啊。” “我一直把她当好兄弟的。”这话不是骂叶童,就是单纯的想要吐槽一下。 “之前我和汪敏还觉得她好帅的。”左倩抿着嘴唇,看她这模样,对叶童是女孩这事还挺惋惜的。 试问谁不是呢,是个男的多好啊,本来还想着找机会搬去她那住,就不用住宿舍了,现在愿望落空了。 我和左倩边走边聊,很快就到了汪敏家。 碰巧的是,那个瘸子也在。 叫刘什么来着,算了,不想了,就叫他刘瘸子,没错,我就是这么以貌取人。 “刘亮,不是姨父不帮你,你这要的太多了。” “上次你做生意给你拿了两万,这才过去多久。”汪叔叔一脸为难的看着刘瘸子。 汪敏家有钱,汪叔叔也不是小气的人,要不然也不会每次来我家都大包小包的买一大堆东西。 借刘瘸子两万,估计就是为了堵住他的嘴,因为这钱铁定是有去无回的,只不过汪叔叔想不到,这刘瘸子脸皮这么厚,现在又要来借。 “姨父,我马上结婚了,这用钱的地方多,你就再帮我一次吧。”刘瘸子语气满是诚恳。 “我是真喜欢秦岚。”他这话倒不像是在说谎。 这一个人,哪怕缺点再多,毛病再大,也是有可能真心诚意去爱一个人的。 能跟喜欢的人结婚,挺幸福的,我看向一旁的左倩,此时她吃瓜吃的正起劲,侧着耳朵在那听。 “喜欢个屁,你就是看上人家那点姿色了,还喜欢,真没吃过什么好猪肉,逮根骨头死劲啃。” “一个寡妇,名声还差,你喜欢她什么,你不要脸我还要呢,一毛钱都别想。” 汪叔叔这老好人,难得发了次火。 平时在我们小辈面前,他总是和和气气的,说话都不会大声,这次明显是气到了,我们在场他都照骂不误。 寡妇,镇上的瘸子。 我猛然想起村口马老头的话,说是秦寡妇要跟隔壁镇上的瘸子结婚。 一直叫她秦寡妇,还真不知道她的真实姓名。 真是懒驴配懒鞍,水浒传里谈诏安,臭味相投。 都是喜欢打麻将,不干活的主,两个人凑到一起,以后结婚了吃屁啊。 “姨父,你就帮帮我吧,我这么大人了,还讨不到媳妇。”刘瘸子吧唧就跪下了,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他家的黄金还挺多,说跪就跪。 “那就不要结婚,一个寡妇,开口就是八万彩礼,把自己当什么香饽饽了。” “你也不要叫我姨父,没出息的东西。”汪叔叔抓起茶杯,猛的摔向墙角。 一旁看戏的我们,都被吓了一跳。 八万块,我滴个乖乖,怎么好意思开这个口的。 果然黑的永远干不过白的,梁启文把黑丝套头上,都没穿婚纱的秦寡妇心狠。 这笔钱,只要不赌博,哪怕是不上班,在农村也能生活很长一段时间了。 刘瘸子要是用自己的钱,那没什么好说的,有钱难买心头好,他就是花八十万娶秦寡妇,那也是他的事,但他想把这个难题甩给汪叔叔,怪不得汪叔叔这么生气。 就这还算脾气好的,换我的话早就一棍子给他打出去了。 这秦寡妇也是真敢要价,把婚姻当许愿池了,搁这许愿呢。 我也想要八万啊,有这钱高中大学都够用了。 “看到没,这就是男人给彩礼背后的心酸,以后你俩结婚可别为难自己的男朋友。” 现成的素材,不用白不用。 左倩和汪敏很是无语的回头看了我一眼。 客厅的好戏还在不停拉扯,刘瘸子的脸皮确实够厚,不管汪叔叔说什么,他就死赖着不走。 有这耐心去干销售,怎么也能挣点钱吧,人家一看他是个瘸子,还这么认真的推销,相信那些善心人士都会帮他一把的。 可惜他把这坚韧不拔的性格,都用在了跟亲戚借钱的事上。 老实说,我真怕汪叔叔心一软松了口,八万块可不是小钱,汪叔叔家有钱也架不住这么花。 为刘瘸子这种人,真不值得。 第37章 假期垂钓 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汪叔叔这次是铁了心不帮刘瘸子。 确实,跟个无底洞似的,这样的亲戚谁沾上了谁倒霉。 刘瘸子好歹以前去过市里,应该算是见过世面的人,怎么就被秦寡妇迷了心窍。 虽然说秦寡妇确实小有姿色,但八万块啊。 够买我的命了。 刘瘸子还在客厅跪着,汪叔叔直接就进了房间,把门一关,眼不见心不烦。 “看够了没。”汪叔叔看着我们三个,他一早就知道我们在房间偷听。 “嘿嘿,汪叔叔你今天真的是英明神武。”我竖起大拇指连连夸赞。 像刘瘸子这种人,就不该理他,汪叔叔还是太善良了,要我说,等他结婚的时候,上门去讨要之前借他的那两万块,让他在亲朋好友面前好好丢次脸。 “别拍马屁了,要钓鱼就去钓鱼,打过招呼了。”汪叔叔此时还是比较心烦的,也没心情跟我们扯淡,便让我们自己出去玩。 提溜着渔具,我们三个便来到后面的鱼塘。 好久没钓鱼了,有些生疏,感觉蚯蚓都不好挂钩。 汪敏熟悉的穿着鱼饵,看来暑假我不在家,她自己练习了很多次。 “叶童是个女的啊,今天瓜还真多。” “你天天跟叶童一起玩,三年多了才发现啊。”汪敏听到叶童的消息,满脸诧异的看着我。 对嘛,这才是正常人该有的反应嘛。 有一点真是汗颜,如果不是叶童自己说,我压根不会往这方面想。 我还以为她心理有毛病,整宿整宿的看书模拟,就想给她打开心结。 那书花了我三十多块啊,够吃一星期午饭的了。 “叶童穿女装也不知道什么样子,应该挺好看的。”汪敏甩动着鱼竿。 她心可真大,一下子就接受了,叶童穿上女装能好看到哪里去,还不是假小子一个。 我打了个哆嗦,还是不要想了,想想都觉得可怕。 “我听说你军训的时候装病,没参加训练。” 我放下鱼竿转移话题,关于叶童的事情,暂时不想,想的头疼。 “是你告诉他的?”汪敏转头看向左倩,那嘴翘的老高。 “是他非要问的。”左倩这家伙没义气的,一秒钟就把我卖了。 “打听我干嘛,我在学校开心的很。”汪敏冷哼一声。 此时鱼漂浮动,她率先拉上来一条小黄丁。 每每上鱼的时候,她都会扬起笑脸,露出那颗不规则的虎牙,显得俏皮可爱。 也对,没有我坑她,在那边读书肯定无忧无虑的。 汪敏的性格很活泼,在高中很受欢迎,左倩也说过,汪敏在她们班很讨喜。 这人与人之间的差距,长大了就体现出来了,哪像我,在班上默默无名的,估计大半个班上的同学都不知道我叫什么。 就算是知道,也是因为杨老师三番四次的点我名。 像左倩汪敏这样品学兼优的学生,去哪个学校都受欢迎。 也真是邪门了,我好像去哪个学校,就跟八字反冲了似的,跟谁都能怼起来。 自带柯南属性,他走哪哪死人,我去哪个学校,哪个学校就会有事发生。 “开心就行,你们是女孩子,在外面别受骗,要谨慎一些。” 我拨弄着鱼竿,还是一如既往的霉,左倩和汪敏都上鱼了,就我的鱼漂动都不动。 “这个就不劳你费心了,被你坑多了,外面那些人的小把戏我一眼就看穿了。”汪敏翻了个白眼说道。 我怎么感觉她气呼呼的,我又没惹她,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见,就阴阳怪气的。 “你吃错药啦?”我发出了灵魂质问。 “哼。”她冷哼一声,拉起鱼钩,走到左倩的另一头,跟我保持距离。 皇天不负有心人,钓了一下午,临走之前,我终于上了一条鲫鱼,这玩意回去煎一下再红烧,好吃的不要不要的。 到了汪敏家找了个塑料袋,把鱼装起来就准备回家交给田婶。 那刘瘸子还没走,只不过这次是在求汪敏她妈,毕竟他是阿姨那边的亲戚。 但汪敏妈妈的态度也很坚决,无论刘瘸子怎么说,她都只说自己是个妇人家,手里没钱。 这个就是贤内助了,汪叔叔能娶到汪敏妈妈,真的是好福气,这样的夫妻,生活想不和谐都难。 不管干什么都是一条心,不会因外部因素影响到内部和谐。 谁都知道,这钱到了刘瘸子手里那是有去无回,虽然说是一场亲戚,但也架不住三番四次这么搞,诈骗都不敢这么频繁。 “阿姨我回去了,帮我跟汪叔叔说一声。”我礼貌的打了个招呼,便准备带着鱼回家。 左倩被汪敏留在这吃饭,没办法,又没人留我,早走早好。 路过厨房的时候,看到她家还买了不少牛肉。 “方圆。” 走到小路口,我听到汪敏在叫我。 “你干嘛不加我企鹅。”汪敏嘟着嘴看向我。 “不是叫我留下来吃饭啊。”我有些失望,还以为汪敏追出来是留我在她家吃饭呢。 “我又不知道你号码,怎么加。” “你都加左倩了,不能问一下啊。”汪敏自来熟的从我口袋里掏出手机,框框一顿输入,添加上了联系人。 “还说来找我玩的,一个月了,也没见你来。”她不满的看着我,头上的发卡一如既往的好看。 我的品味就是独特,随手选的发卡也这么耐看。 “我哪有时间啊,忙的一塌糊涂。”我叹了口气说道。 我跟她的待遇可不一样,她在班里众星拱月,我那是人憎狗嫌,杨老师的事情都没解决,哪有心思去玩。 又聊了几句,发现她一点都没留我吃饭的意思,看来今天这牛肉我是吃不上了。 着实可惜。 拎着鱼我便往回走,路过村口的时候,恰巧见到秦寡妇进了赖老三的家。 她是不是真心和刘瘸子结婚,这根本不是我关心的事情,毕竟那刘瘸子也不是什么好鸟。 我完全有能力阻止,只要把之前在赖老三家拍的照片给刘瘸子看上一眼,保证他会骂骂咧咧的取消婚礼。 但我不会这么做,恶人自有恶人磨,他本来就该是这样的结局。 折磨好人是不对的,拯救坏人那更是可耻的,无论是刘瘸子,还是秦寡妇,都不是啥好东西。 第38章 渐行渐远 九天的假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一个没注意就结束了。 严格意义上来说,只有八天半,因为第九天下午就得去学校报到。 就好像死刑犯,终究有一天会上刑场,逃不掉的,避不开。 “你叫叶童了没?”梁启文往包里装着下饭菜,还不忘询问我有没有给叶童发信息。 往常都是我联系她,然后在我家集合,一起坐车去学校。 “不是给你买手机了嘛,你不会叫她啊。”我闷头装着自己东西。 叶童给我发的信息,我到现在都没回。 不知道咋个说,很奇怪的感觉,不是说因为她是个女的,我就要远离她。 只是需要时间去接受这件事,这没什么不妥。 “咋了,还没想开啊。”梁启文掏出手机,给叶童发了信息。 “这不是想不想开的问题,需要时间去接受,你懂不懂。”那肯定不能跟之前一样了。 一个女孩子,我天天拿她的头当木鱼敲,不合适。 “叶童说她自己去学校,让我们不用等她了。”梁启文将手机放回兜里,继续收拾着东西。 她还耍起脾气来了。 “那就不等她,我们走吧。”收拾好东西,我和梁启文便坐上了去学校的车。 这几天我在家跟梁启文学了一点手语,只能勉强和田婶交流。 都是一些日常的,手语最麻烦的不是手势,而是经常会把各种手势的意思弄混。 宿舍里带上我一共八个人,还有七个都是同班的同学,我没有介绍过他们,因为我跟他们玩不到一起,目前的话,也没准备跟他们有什么沟通。 他们在宿舍里聊得最多的,就是哪个班哪个女孩子长得好看,谁谁谁身材好。 跟初中一样,话题永远是这些,连游戏都很少聊。 这个阶段的少年,就跟长在荷尔蒙的激素里一样,脑子里没有别的东西。 通常这时候的男生只分两种,一是明骚,跟梁启文一样,二是闷骚,像我一样。 梁启文说我对女的一点兴趣都没有,这是错误的,我也会悸动,很多时候,是不经意间的,我能感觉的到。 但这阵悸动过后,就没什么想法了,很淡然的那种。 不像我的舍友,今天想着跟这个女孩要企鹅号,明天想着约那个女孩出去玩,我没有这种想法。 至今为止,我还没有过这种感觉。 可能是平日里吃的太好,毕竟陈老师的颜值那么高,我经常和她在一起,难免眼光也高了许多。 这高中生啊,都还没长开呢,尤其是跟我们一届的,有的比我小两岁,有时候看她们,都觉得很幼稚,跟小孩似的。 我读书晚,初中的时候我就意识到这一点了。 我还跟我爸说过这事,我爸说那时候我太小,他又要去地里干活,只能等我稍微大一些才能送我去读书。 梁启文那家伙属于意外,又是流浪,又是各种各样的事情,所以就耽搁了。 无聊的躺在床上,那本心理书安静的放在枕头旁,早知道那天看到就当没看到好了。 现在搞的跟叶童的关系这么尴尬。 学校生活依旧是日复一日的无趣,一看到杨老师那张痛经脸,节假日的美好心情瞬间消失无踪。 好在英语老师的课我还挺喜欢的,在自己擅长的领域,感觉无比自在。 赵老师人也好,哪怕下课我们还时常聊天,他在这所学校教书很多年了,之前是教语文的,后来才教英语。 “方圆,你学的不错,底子也好。”赵老师拍了拍我的肩膀,在他的眼里,我是个认真学习的好学生。 “本来想让你做英语课代表的。”他眉头微皱,显然在这件事上遇到了阻碍。 除了杨老师,我想不到还会有谁。 “我可不想做英语课代表,还要盯着同学交作业。”我连忙摇头表明态度。 这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能干,但不干最好。 “你学习好,有时候也得帮帮同学,互帮互助嘛。”赵老师笑着说道。 他的笑容很和蔼,让人感觉很亲切。 “嗯,放心吧,有同学不懂的话,只要问我我肯定会尽心尽力的帮他。”我点着头,努力扮演着好学生的形象。 论演技,我还是可以的,好学生做不来,还装不来吗? 只要表现出左倩那种对学习的热爱,对老师的尊敬,对同学的关心,那不就是妥妥的好学生嘛。 从小到大我都看这么多年了,还能学不会啊。 赵老师很喜欢我,难得有一个喜欢我的老师,我怎么能让他失望呢,所以每节英语课,我都是最认真的那个。 到了中午吃饭的时间,叶童并没有像以前一样跟我和梁启文坐在一起,他打好饭后,跟他的同学拼了桌。 “她这几天给你发信息,你是不是一直没回。”梁启文打开装下饭菜的罐子,眼睛看向叶童那边。 我没说话,安静的吃着饭。 这几天嘴巴都养刁了,食堂的饭吃起来苦苦的,跟荞麦一样。 “她跟我说的,说你压根不理人,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跟之前一样相处她也不会介意的。”梁启文一边吃一边说,那吧唧的声音,听着就让人心烦。 “我又没不让她跟我们一起吃,她自己去那边的嘛,逼逼叨叨的,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啊。”我尝了口食堂的饭菜,还好,尚且能吃。 “你不开口,她怎么过来,之前你就撇下她一次了,那么犟干嘛,说句软话的事。” “要不我让萧涵去帮你说。”梁启文看向刚进食堂的萧涵,心思都写在脸上了。 “你去找萧涵吧,我一个人吃还清净点。”我戳着米饭说道。 谁知道这个狗东西,我话刚说完,他就拿着下饭菜去了萧涵那桌。 平时也没见他这么听话啊。 我瞥向不远处的叶童,她正跟同学说说笑笑。 也好,多交一些朋友,这样在学校里就没那么无聊了。 毕竟我本身就是个很无聊的人,跟我做朋友,也不见得会开心,还天天被我欺负。 第39章 独处的生活 梁启文的高中生活一点都不无聊,他每天假借学习的名义跟萧涵待一起。 多么扯淡的理由,他还需要学习。 谁不知道他是以年级第一的成绩进来的,我们高一就他学的最好。 提到这茬我就生气,杨老师竟然当我面说,让我和梁启文好好学学。 我学你妈。 那种人我怎么跟他比,他究竟是不是人都还有待商榷。 梁启文有萧涵陪着,叶童也找到了别的朋友,学校里好像就我一个人孤孤单单的。 跟别的同学又玩不起来,每天除了看书就是看书。 刑法又捡起来了,没事背背条文。 有个舍友说我脑子有问题,小黄书不看天天看这鬼玩意。 他不懂,正所谓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 有个球,自欺欺人罢了,只是无聊打发时间。 只有晚上和左倩聊天的时候会开心一些,她会跟我分享在学校里的趣事,有时候还会给我发语音。 她的声音好甜哦,嘿嘿。 就这样过了一周,跟叶童的关系好像淡了很多,从一开始的不习惯,渐渐的也适应了一个人独处的感觉。 甚至于周末放学回家,叶童也没有等我一起。 我自己一个人坐着三蹦子回的村,不要问我梁启文去哪了,死了。 其实我也不是没有回复叶童的消息,我回了一个嗯的。 “怎么了,闷闷不乐的。”陈老师拍了拍我的脑袋。 “没事。”我摇了摇头。 劈好柴后,我便坐在陈老师家的门槛上发呆。 “哟,你还有心事啦,快跟我说说,没准我能开导开导你。”陈老师一脸的幸灾乐祸,她哪是想要开导我,分明是想听乐子。 “你知道嘛,叶童是个女的。”我感觉自己跟村口的马老头一样,到处嚼舌根。 逮到一个人就跟他说叶童的事。 “不,不可能吧。”陈老师错愕的看着我,她虽然帮叶童补过一段时间的课,但对叶童并不了解。 可能整个学校,就电饭煲一个人知道叶童的性别,没人会质疑眼前的事实,包括老师也是。 学生的那些资料,其实压根没人会看。 “那你现在跟叶童相处的怎么样?”陈老师坐在我旁边,慢悠悠的问道。 “一个星期没说话了,她现在和她们班同学玩的挺好。”我叹了口气。 人生不就是这样,有些人,走着走着就散了。 “肯定是你表现的很冷淡吧。”陈老师确实很了解我,平时看她糊里糊涂的,心里其实明亮的很。 我没有否认,确实是这样。 但又不得不这样,以前我会拉着叶童,让她带我吃这个吃那个,但现在知道她是一个女孩子,就没有那种随意的感觉了。 “她是男是女,你们的友情也不会变,即便她交了别的朋友,也不见得就会很开心。” “总之,谈一谈吧。”陈老师靠在门框上,抬头看着天空。 她似乎也有遗憾的事情,因为在她的眼神中,我看到了惋惜。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在跟曾经的自己说话。 我知道陈老师说的才是正确的,很多事情,其实我都知道该怎么做,但迈出这一步,挺难的。 说别人总是各有一套,但这套说辞在自己身上,丝毫不起作用。 “我知道,只是需要时间去适应而已。”嗅着陈老师身上的百合花香,每次坐在她身边,就觉得心里很平静。 “不要让自己留遗憾。” 陈老师回头看了我一眼,揉了揉我额前的碎发。 这一向是我的座右铭,她却用这话来劝我。 回校那天,我拿着手机,想给叶童发信息,让他来我家集合,一起坐车去学校,字已经打出来了,就是发不出去。 于是我依旧让梁启文叫叶童。 “叶童说等会就来。”梁启文买了些高二的课本,这几天除了陪萧涵,就在复习。 很快就要期中考试了,他说跳级,不是简单的说说而已。 “昨天卖了个6位数的企鹅,四百块呢,等会我们三个去吃顿好的,我请客。”梁启文拍了拍口袋,罕见的大方了一次。 没过多久,叶童就来了,与她同行的,还有个长头发的女孩。 “这是我同学,陈澜。”叶童笑着将女同学介绍给我们认识。 一路上她们都在说说笑笑,聊得全是一些无聊的东西。 不知道有什么好开心的,聊一些明星八卦,也在那捂着嘴呵呵呵的傻笑。 两个大傻子。 我这一路都没说话,闭目养神,除了跟陈澜打了个招呼,惜字如金。 到了镇上,我拿起背包就准备回宿舍。 梁启文请客的饭我也不想吃,没劲。 “方圆。” “你干嘛一路都板着个脸。” 快到校门口时,叶童一把拽住了我。 “我一向都这样的。”心情不好就不说话,很多人都这样,有什么问题。 “你不是一向都这样,你是看到女的你就这样。” “我知道你觉得女人很麻烦,你不喜欢跟女的玩嘛,我知道。” 叶童看着我,眼眶瞬间就红了。 “那女的确实很麻烦啊。” “你要不是女的不就没有这麻烦了。” 那我本来就不喜欢跟女的玩啊,很早之前我就说过了。 现在莫名其妙变了性,还带了一个女同学,我不说话而已,搞的跟我犯了什么错一样。 “许文琴也是女的啊,你跟她就玩的很好,为什么我就不行。”叶童挡在我回学校的前方质问道。 “因为她本来就是女的啊,我没说你不行,我只是需要时间去适应一下。”这要放以前,我肯定顺手一个爆炒板栗,把她脖子一搂,恶狠狠的威胁她。 但现在不行,这就是男女之间的区别,我哪能说适应就适应。 “你是不是,很讨厌我?”叶童低声问道。 “我永远不会讨厌你。” “我只是不习惯接触新事物,包括人。” 我这人就是这样,既冷漠又自私,所以我很难交到朋友,这么久了,能说上话的人都不多。 即便叶童眼眶已经红了,我依旧没法欺骗自己。 我需要时间,如果叶童不给我这个时间,我宁愿这么独处下去。 第40章 红裙子 回到宿舍,我照旧躺在床上发呆。 刚刚说话可能有些重了,其实我不想这样的。 本来梁启文说请客吃饭,我是想和叶童缓解一下关系的,说服自己去接受她的新身份。 可她又带了个女同学,叫什么陈澜的,我管她是澜还是蓝。 硬往我的圈子里,塞了个女的,我一向不喜欢跟女的打交道。 数学课上,杨老师在那叨叨个没完。 “这道题这么简单都会选错,A和B明显是错的,D也不符合,所以答案肯定是C啊。” “你们一点脑子都不动,崭新的是准备留着以后卖个好价钱吗?” 她每次讲题,不说为什么这么选,也不解答,直接质问学生的大脑。 我不知道这种讲解的意义在哪,还没周老师认真,起码他会分析一下题目内容。 讨厌一个老师,真的会影响到那门功课,不开玩笑的说,我现在看到数学课就烦。 兜里的手机不断震动,我偷摸着打开一看,是梁启文发来的消息: 叶童不见了。 梁启文说叶童已经一整天都没来上课了。 看到这条信息,我的脑子突然就茫然了,懵懵的,不知道在想啥。 好不容易等到下课,我便去了梁启文的班级。 “咋回事啊,是不是生病了?”我询问道。 “发信息一直没回,打电话也不接,不知道什么情况。” “都让你适应快点了,说不准她一生气就转学了。”梁启文皱着眉头。 他这话还不如不说,让人心情乱糟糟的。 “我去她家看一下。”这么反常,我还是不太放心。 上课期间,出校是需要批条子的,我跑到教师办公室,找杨老师拿条子,她竟然拿鼻孔瞪着我。 “要是每个人都跟你一样,学校还怎么管理。” “就算要出去,也得等中午放学的时候。” 几句话怼的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反击,主要是心里乱的很,没心思跟她扯皮。 不给我就硬闯,学校大门我还能出不去是咋地。 到了校门口,正好看到赵老师要出去,我连忙跟他说了这事。 “那你跟我一起出去好了,要早点回来。” 赵老师跟看门的大爷说让我出去帮忙干点活,便顺利的把我带出了校门。 着急忙慌的去了叶童家,里面压根没人,不知道去哪了。 不会真的转学了吧。 我给叶童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有人接。 回到学校,梁启文又在我耳边唧唧歪歪的。 “走了就走了嘛,人家本来就不该在这小破镇上读书的。”吃晚饭时,我实在受不了梁启文的唠叨。 “你就死撑着吧,迟早后悔。”梁启文吃了一大口菜,又直接吐了出来。 “卧槽,这一拳来的这么猝不及防,中午的菜还凑合,晚上就这么难吃了。” 稳定了一周,食堂的饭菜又回到了从前,白菜梆子都带着苦味。 狗改不了吃屎,永远都改不了。 梁启文说最多一周,果然就只坚持了一周。 还好我们带了下饭菜,也算能勉强填饱肚子。 我本该愤怒的,却因为叶童的事心烦意乱,根本没心思管这些。 就在这时,周围同学吃饭的声音都静止了,以我多年的吃瓜经验,应该是有事发生,或者是看到什么人了。 我抬头看去,是一个穿着红裙的姑娘。 这样的打扮,在食堂里格外引人注目。 因为我们穿的都是蓝白色的校服,只有老师才会穿自己的衣服。 “这女的有点面熟啊。”我拍了拍梁启文的肩膀,提醒他看一眼。 好像是在哪个照片上看过,是哪来着。 我思索着脑海里的记忆,我的记忆力一向很好。 那女孩径直朝我这边走来,手里还端着个小碗。 随着距离拉近,女孩的五官也越加清晰。 “我靠,叶童,你妈活了。” 我猛然记起来了,是在叶叔叔的书房看到的照片,那是叶童爸妈的合照。 我下意识的拍了拍旁边的座位,以为叶童还坐在那里。 “别扯淡了,那就是叶童。”梁启文白了我一眼,阴恻恻的坐到了隔壁桌。 这,这是叶童? 穿这个鬼样子干嘛,吓我一跳。 叶童直直的朝我走来,坐到了我的对面。 “你好好的干嘛穿成这样。” 之前叶童的衣着都是中性的,我都看习惯了,冷不丁穿裙子,跟变了个人似的。 听到我的话,叶童绷着脸,将端着的小碗放在桌上。 滂臭的味道瞬间就弥漫开,这什么玩意。 我低头一看,是臭豆腐。 我最讨厌就是这臭烘烘的东西了。 “你说过我穿上这裙子,你就会吃的。”叶童直直的看着我。 我这才想起来,之前去市里看许文琴,叶童也让我吃臭豆腐,然后我指着街边橱窗里的红裙跟她说,只要她穿上裙子,我才会尝试吃这臭豆腐。 当时她还一个劲的往橱窗里面看。 “你说话不算数吗?”她夹起一块臭豆腐,就递到了我嘴边。 那刺鼻的味道,我真怀疑是从茅坑里直接捞出来的。 但男子汉大丈夫,说话怎么能不算话呢。 我张开嘴巴,硬着头皮把臭豆腐吃了下去,都没敢嚼。 “接触新事物又怎么样,很难嘛,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它好不好吃。” 叶童不停的夹着臭豆腐硬往我嘴里塞,她的眼眶通红,眼里满是雾气。 “你干嘛老是这么对我,动不动就疏远我。” “以前嫌我讲话嗯嗯啊啊的,就把我给你买的炒面丢垃圾桶里。” “后来说怕我学坏,要我别和你玩,现在知道我是个女的,就整天板着个脸。” “左倩说的对,你这家伙一点心都没有。” 这碗里的臭豆腐跟无穷无尽的一样,她每说一句,就往我嘴里塞一块,也不管我有没有咽下去。 噩梦成真,之前这场面我还梦到过。 原来她今天没来学校,是去市里买裙子和臭豆腐去了。 “下次还是吃刚出锅的吧,都冷了,尝不出味道。” 我吧唧着嘴,这冷了的臭豆腐闻起来臭,吃起来是一点味道都没有,就一点辣味,着实是不太好吃。 “以后别穿裙子了,怪瘆人的。” 穿上裙子的叶童,跟变了个人似的,凶巴巴的脾气还不小。 第41章 吃瘪的赵严 我吧唧着嘴,感觉全是臭豆腐那股味。 等会回宿舍刷三次牙,再吃点叶童之前给我买的零食去去味。 “你说你是不是贱,非要别人凶你一顿才能适应。”梁启文坐在一旁,眼睛眯的跟毛毛虫似的。 看着就一副欠抽的模样。 此时食堂有不少同学,他们看我的眼睛,震惊中带着一丝羡慕。 我寻思你们羡慕个毛啊,没吃过臭豆腐啊。 叶童吸溜着鼻子,委屈巴巴的坐在我对面。 一阵凶劲过去,她又变回那个好拿捏的叶童。 枉我一世英名,没想到会输在臭豆腐上面。 这臭豆腐好不好吃我没尝出来,但是真臭啊这玩意。 叶童这次是气狠了,我看出来了,就让她一次吧,谁让我天生大度能容人呢。 烂好人一个。 “方圆,过来。”杨老师从二楼下来,看到这一幕,立马就皱着眉头将我喊过去。 这是我意料之中的事情。 “高中不能谈恋爱,这个是红线,否则会关小黑屋的,你知道吧。”她看着我,冷冷的说道。 “知道。” 我不耐烦的回答道。 还谈恋爱,跟谁谈,跟你啊,想的还真美,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叶童在众目睽睽之下这么做,就是把我架在火堆上,不过我不怪她,就她那小脑袋瓜,根本考虑不到太多的事情。 “那老师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我是一秒钟都不想看到杨老师的脸。 都说秀色可餐,一个特别好看的人,按道理来说,是赏心悦目的,但杨老师的脸再精致,也抵不过她那颗黑乎乎的心。 我没有一刻忘记把她弄下岗的心,但怎么说呢,需要突破口,需要一个契机。 尤其是这种不平等的身份,想要搞走一个老师,需要很多因素。 她是陈老师的好朋友,但尽管如此,我也没有丝毫愧疚,大公无私,一向是我作为储备警察的行事标准。 况且我已经和陈老师说过了与杨老师之间的不和,先礼后兵,这是礼仪,这就是我忍杨老师那么久的原因。 如果我没和陈老师说明情况,就和杨老师对着干,那是不顾及陈老师的感受。 这事我一点都不怪陈老师,人都有两面性,她认识的杨欣悦,跟我见到的杨老师,完全是两个人。 校园里,我跟叶童走在路上,是绝对的焦点,回头率百分百。 我知道我很帅,但被人这么关注,怪尴尬的。 “刚才不是很凶嘛,现在怎么不说话了。”我看叶童一路走来都低着头,一副没脸见人的窘迫模样。 “我第一次穿裙子,感觉好奇怪,他们都看着我。”叶童小声的说道。 “你也知道你穿裙子很奇怪啊。” 别说她了,我看着也觉得很怪。 但有一点叶童属实是多虑了,这些同学谁会看丑不拉几的她,全都是在看帅气又英俊的我啊。 “以后别突然失踪了,梁启文都担心死了。”我看着叶童很认真的说道。 都哪养成的毛病,电话不接信息不回,要上天啊,你也不是当宇航员的料啊。 “那你呢?”叶童抬起头看着我。 “我有什么好担心的。”我撇撇嘴,不在意的说道。 这么大人还能丢了啊,梁启文属实是多虑了,他就不该给我发信息,说叶童没上学的事,害我出校乱找一通。 人没找到不说,还旷了一节课,对于我这个保送大学生来说,损失巨大。 我还是不习惯和目前的叶童有太亲密的接触,连搂肩膀这个动作都不敢,相处的模式必然是要改变的,就像叶童说的,尝试一下好了。 被她这么一闹,确实没有那么排斥和介怀了。 “你今天没来上学,跟班主任请假了没有?”我问道。 “没有哎。” “明天来学校少不了挨顿批。”我就知道这家伙做事没头没脑的。 “没事啦,挨批就挨批呗,起码你不会再疏远我了。”叶童笑的没心没肺。 都要挨批了还能笑出来,怪里怪气的。 我将叶童送到校门口,没办法,等会还要上晚自习,叶童已经旷课一天了,不在乎多一个晚自习了,而且她穿这一身,坐在教室里,别人哪有心思看书,都看她了。 当我回到教室时,赵严舔个批脸就凑了过来。 “方圆,晚上食堂那女的谁啊,长那么好看。”他咽着口水,一副猪哥模样。 “你帮我写这学期的作业,我就告诉你。”我挑动着眉毛说道。 “行,一言为定。”赵严连连点头。 “好,谁反悔谁是狗。”我当即就让他发了个毒誓。 这世界真大,什么鸟都有。 “她叫叶童。”这一学期都不用写作业了,爽。 “然后呢?”赵严接着问道。 “没了啊,你不是问我她是谁嘛,告诉你了啊。” 我一脸不解的看着他。 “联系方式呢?”赵严不死心的看着我。 “没有啊。” “你刚才又没说还要她的联系方式,你怎么不早说呢,你为什么不早说呢。” 我诧异的看着赵严,大好人啊,为了帮我写作业,可谓是用心良苦。 叶童经常跟我一起,他迟早能认出来,没必要瞒着他,就知道一个名字还能咋地。 至于联系方式,那就不行了,这能随便给别人嘛。 “我靠,方圆,你这也太不厚道了吧。”赵严眉头紧皱,每周作业费是十五块,这一学期算下来也不少呢。 “话不能这么说,是你主动要求的。”我可没给他下套,他硬是要往里面钻,我有什么办法。 别说,这叶童还有点魅力。 赵严虽然吃瘪了,但他这个人还算有信用,吃了个闷亏,也没说要耍赖什么的。 他这种人才适合做生意,有脑子,又愿意付出行动,还有信用。 要是谁让我吃了个闷亏,我必须要还个大的,不然我晚上都气的睡不着。 成年人的心脏一般在250-400克之间,我估计有一斤,因为算计人是很累的,负担重。 第42章 想拉我入伙 在学校吃了两天食堂,我们三个又开始了只打饭不打菜的生活。 叶童这两天跟吃笑药了一样,嘴角一直挂着淡淡的笑意。 这是中风的前兆啊。 “你笑什么呢天天。”我嚼着小鱼干不解的看着她。 “没什么,感觉很轻松,就很开心啊。”叶童摇着脑袋说道。 我知道她的意思,不用再伪装了,自然就很轻松。 “谁让你装的。” 我不满的嘟囔着。 这人啊,关键是要活的开心,是男是女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享受生活,做最舒适的自己。 “我没装啊,我从来没说我是男的,是你一直这么认为的嘛。”叶童替自己辩解道。 “那你也没否认啊。”每次我跟叶童说,男孩子应该怎么样怎么样, 她也没解释啊。 没解释就是默认,默认就是不诚实,这约等于,女的天生就会撒谎。 “启文,马上期中考试了,你真的要跳级啊?”叶童转移话题,将目光看向梁启文。 “嗯,是啊,少上一年高中就少花点钱。” “又不是每年都有奖学金。”梁启文吃着饭回道。 自打我爸说资助他上学,他从未花过我爸一毛钱,我也一样。 我的家庭情况梁启文是清楚的,我们两个都尽可能少花一点,因为我们能赚到钱,谁都想舒适的生活,但钱这个东西,只要不花肯定是够花的。 但我和梁启文不会抱怨,我爸从来都没闲着,他每天都不停的干活,还要负责我们的吃喝,就很了不起了,农村本来就赚不到什么钱的。 要是哪天我们缺钱了,我爸绝对会毫不犹豫的给我们兜底,这是前进的勇气。 如果不是因为这一点,梁启文也不会这么努力上进的读书。 有人在后面撑着,哪怕他的力气并不是那么大,也足以给我们底气,让我们没有后顾之忧的往前冲。 “你走了,那就没人跟我一个班了。”叶童撇了撇嘴。 她担心自己一个人在班上会无聊,却不担心梁启文是否能达到跳级的标准。 这点我也不担心,如果梁启文不行,这学校怕是没人可以了。 这意味着他会比我更早上大学。 “方圆,你不会也跳级吧。”叶童把目光看向我问道。 “你可真看得起我。”我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生气,这是正常人的操作嘛。 还跳级,我这数学成绩蹭蹭蹭的下降,周末我得去找江老师补习补习了。 “之前我以为你跟我一样是学渣的,后来你不也是直线上升嘛。” “你想做的事,好像没什么做不到的。”叶童有些崇拜的看着我。 这小目光,看的我心里飘飘然的。 “那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决定了,跟启文一起跳级,把你一个人留在高一。”我扬起嘴角,给梯子我就爬,给桌子我就站。 装批是我为数不多的乐趣了。 “别啊,那我一个人在高一会很无聊。”听我这么一说,叶童有些急了。 “真拿你没办法,也就我惯着你,晚上请我吃炸串,我就勉强跟你保持同一级好了。” 这人一定要有自知之明,给梯子就爬,给台阶也得学会下。 我哪有那个跳级的水平,真要有天赋,早就体现出来了。 就算拼了命的学习,也赶不上梁启文随意的复习。 这是差距,不要试图用努力去填平这道鸿沟,更何况梁启文也这么努力。 自己是不是读书那块料,在初中的时候,就已经心里有数了。 牛马不是最惨的,惨的是骡子,盲目的干活,甚至连方向都分不清。 我对自己有极强的认知,不是说没有天赋就不用读书,我的努力,能促使我完成理想,这就够了。 毕竟我又不搞什么学术研究,也做不了那些顶级人才,我只要能考上警校,就心满意足了。 “哪次不是我请你。”叶童点着头,她对于请客这事已经很熟悉了。 “这不一样,我这是为了照顾你的情绪才留在高一陪你的,你当然得请客了。”高中生活无聊透顶,时不时跟叶童拌嘴,已经成了我的日常。 这天赵严找到我,说是要带我赚钱,我当时第一反应就是他想坑我报仇。 “我可没钱投资。” 只要我不想赚钱,他就骗不到我的钱。 “不用你出钱,你就帮我统计一下,利润二八分,你二。”赵严凑到我身边小声的说道。 “你才二呢。”我白了他一眼。 十分之二的利润,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但他一个学生,想必也做不出来什么大事,十块八块的生意,这点利润也没啥意思。 “先说说什么事我再决定。”我打着哈欠应付道,不是很感兴趣。 “我准备搞一个带送,白天不是出不去嘛,要是同学想买什么零食,或者外面的东西,我帮忙买,收二块钱跑路费。” “别看就两块钱,你想想这食堂的饭菜,狗都不吃,人肯定很多的,赚一百你就能分二十块。” 赵严越说越来劲,好像已经看到了月入百万的自己。 “你能出去?”这点利润打动不了我,但他能买到外面的东西让我有些诧异。 学校的路我找了很多遍,一点出去的可能都没有。 自从钱斌手摔伤之后,学校就已经排查了所有出去的可能性,除非搭人梯,要不然就是会飞。 “这个是秘密,但我保证,什么都能买得到,什么炒面炒饭都可以。”赵严自信的拍着胸口。 看他那信誓旦旦的样子,也不像说假话。 “既然这么好赚,你干嘛要带上我。” 如果他真有这个能力,那自然是能赚到钱的,可凭什么带上我呢。 我跟他虽然是同桌,但关系没有那么好,要找也应该找钱斌他们,毕竟都一起翻墙出去上网了,肯定是比较熟悉的。 “我也不瞒你,因为你叔叔是教育局的嘛,要是暴露了,学校也不会处罚的太严重。” 赵严这小子倒是挺诚实。 这么小就知道找后台,找靠山,以后不做生意还真可惜了。 “我可以免费帮你,一点利润都不要,但你要告诉我,你怎么出去的。”我眯着眼睛看向赵严,心里不断琢磨着。 第43章 办公室谈话 听到我的话,赵严脸上的肥肉挤在一起,眼睛都快看不见了。 “行吧,我跟你说。” 赵严凑到我耳边。 “我外面有人,统计好之后,我就会拍照发给他,他会用竹竿把东西从外墙递过来。” 要不说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呢,办法总比困难多。 用竹竿送货的方法他都能想的出来。 “行,我帮你统计。”我点点头应道。 “你同意就太好了,利润还是按之前我说的,二八分,你帮我我也不能让你白干。” “咱们这条线做大了,以后不怕没钱花。”赵严很是兴奋的搂着我的肩膀。 他还想做大,怕是没什么机会了。 第二天,我就在班上挨个的问,大家对食堂早就深恶痛绝,不少同学宁愿加两块钱买份炒面,有些家里条件不错的,还炒个小菜。 有这好事,我自然不会忘记叶童和梁启文,也给他们顺带了一份炒面。 顺便让他们问问班上的人,有没有需要带东西了。 “干嘛,准备动手了啊。”梁启文抠着鼻孔,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 “还早,在等机会。” 只要让这种垃圾食堂少赚点黑心钱,哪怕是白忙一场我都乐意。 别小看这带送业务,虽然说不能光明正大的招揽生意,但一传十十传百的,很多学生都打听到我这了。 毕竟谁能抗住香喷喷的炒面诱惑,对比食堂那难吃的饭菜,高下立判。 赵严的生意做的很火,我一天统计两次,上午十点和下午三点,随着人数越来越多,赵严可以说赚的盆满钵满,整天呲个大牙乐呵呵的。 这严重影响到食堂的生意,他们没想在食材上下功夫,也没想过把饭菜做的好吃一点,他们只想把学生困在学校里,含泪掏钱买他们那难吃的饭菜。 哪怕是现在,食堂依旧有很大的优势,地理位置在这,但凡他的饭菜能接受,很多同学都不会选择带送业务,因为多加了两块钱的成本。 可食堂的负责人,总是把聪明劲用来挤压对手。 学生的保密性几乎是零,这带送业务开展才刚过一周,就被捅到了老师那里。 我是出面统计的,自然是第一嫌疑人,杨老师很快就找上了我。 赵严一脸担忧的看着我进了教师办公室。 “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找你谈话吧。”杨老师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轻蔑的看着我。 “谈话啊,我想我应该知道吧。”我拉过一旁的椅子,坐在她的正对面。 见我如此从容,杨老师紧皱着眉头。 办公室好几个老师,都面带惊讶的看着我。 每个学生进办公室,都是战战兢兢,别说拉着椅子坐了,就连站都得站的笔直的。 “谁让你坐着的?”杨老师冷冷的开口。 “是你说找我来谈话的啊,谈话是基于两人平等的地位,那我自然是能坐着了。” “除非你是找我训话的,你是老师,自然是有这个权利,你要是训话,那我就站起来受教。” “但我又没犯错,你训斥我,也得有理有据。”我老神在在的坐在椅子上,语气不卑不亢。 我没必要卑微,因为我的卑微起不到任何作用。 如果说我讨好她,她就能撇除对我的偏见,我不介意说几句好话。 当付出毫无意义,就一点都不能退让。 “那我问你,偷偷给学生带饭买东西这事,你认不认?”杨老师指着我问道。 “我纠正你一下,我不是偷偷的带,我是正大光明的,帮助同学,乐于助人,我当仁不让。” “你不用瞪我,更不要试图用你老师的身份和气场威慑我,你那套对我没什么用。” “你应该能看出来,我一点都不怕你。” “我们之间只是师生关系,你负责教书,我负责听课,学费我可没有少交,要是学习上面的问题,你可以训斥我,别的事,让教导主任找我谈。”我站起身,毫不畏惧她所谓的气场。 跟江老师比,她差远了,更何况,我也不是小学那个方圆。 “你。” “我等会就打电话给清影,告诉她你在学校都干了什么。”杨老师胸口不断起伏,她的情绪管理好差。 当了这么久的老师,一直都是高高在上的姿态,被学生这么一怼就破防了。 “不是说好忽略掉陈老师这层关系嘛,这么快就反悔了啊。” “你打吧,顺便帮我跟陈老师问好。”我掏了掏耳朵,满不在乎的敷衍道。 陈老师不会站在杨老师那边,虽然她希望我可以和杨老师和平共处。 对陈老师这点自信我还是有的。 没理会杨老师气炸的神情,我自顾自的走出了办公室。 “你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见我出来,赵严连忙小跑到我身边。 本就胖乎乎的他,跑起来跟石墩子在地上打滚似的。 我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无非就是想知道我有没有把他交代出来,杨老师什么态度。 得知事情经过,赵严咽了口口水,对着我竖起了大拇指。 “哥,你是真牛,跟杨老师这么说话还能完好无损的走出来。” 我们班的男生都害怕杨老师,各个心里都跟明镜似的,知道杨老师重女轻男的毛病。 其实这毛病很多老师都有,对女孩子很温柔,对男孩子就很凶,仿佛我们男的是什么不重要的存在。 就连搞班级卫生,我们男生分配的任务都是又苦又累的。 偏心一点我是能接受的,毕竟他们是老师,想对某个群体的学生好一点,我也没办法。 但像杨老师这摆在明面的区别对待,我是受不了。 别的老师好歹说几句漂亮话,比如搞班级卫生的时候,说什么女孩子力气小,拎水的任务就交给男孩,大家一起合作,这种我相信大多数都是可以接受的。 杨老师连这种漂亮话都懒得说,都是直接命令的语气。 “只要不怕她,她就没什么好怕的。” 我一不偷,二不抢,不做坏事,谁能把我怎么样。 赵严就是太在意老师和学生的这层身份,杨老师是我们的老师没错,如果她跟江老师一样,就算她劈头盖脸的骂我,只要她有道理,被打被骂我都会尊敬她。 第44章 带送业务结束 有些老师就是找不准自己的定位,学生只有敬重你,才会害怕你。 论身手打不过我,吵架也骂不过我,我不犯原则性错误,又没法开除我。 她恶心我我就要恶心她,以牙还牙。 陈老师和江老师也是女的,她们打我我都不敢甩个脸子,这就是差距。 哪怕是再坏的学生,心里也有一把尺,是好是坏还是能分清的。 带送这业务触碰到食堂的蛋糕了,被谈话是迟早的事,杨老师找我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不过我无所畏惧。 我是雷锋啊,拯救同学于危难之中,这是美德。 请叫我英雄。 这有什么好怕的,怕的是承包食堂的人,他们赚不到钱才害怕。 校规我背的清清楚楚,里面可没有不准带饭这一条。 自打杨老师找我谈话后,带送的业务是越做越大,我是明目张胆的干,光是两成利润,就让我的课桌里装满了硬币。 等周末了找个银行换成整钱,再带叶童和梁启文吃点好的。 教导主任并没有找我谈话,学校好像默认了似的,就这样我又干了一周。 忙不过来,真的忙不过来,有时候一上午就得送三趟,街边的炒面店更忙,索性直接在学校墙那边支了个摊子。 食堂的生意越来越差,负责人终于是坐不住了,教导主任没来找我,他倒是来了。 “同学,这外面的食物卫生很多都不达标,学生要是吃出问题你是要负责的。”他看着我,说的那叫一个古道热肠。 我真不知道他脑子里装的是什么,跟我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是要感化我啊? “卫生达不达标我不知道,但是真好吃啊,你们食堂那饭菜,你自己吃的下去吗?” “连壁虎都当肉煮,你跟我说卫生啊。”我没给他一丁点的面子。 我这人不爱多管闲事,但凡食堂不作死,谁愿意管这闲事,他把饭菜搞好,不比什么都强。 用得着来跟我说这事。 “我现在是跟你好好说,等校长回来,就不是这么客气了。”食堂的负责人用威胁的口吻对我说道。 我会怕他威胁? “校长那么帮你,收了你的黑钱啊?你家的饭菜这么难吃,非逼着我们吃,你跟学生有仇啊?”我抠了抠鼻子,懒得搭理他。 食堂负责人看着我,气的半天说不出话。 见我说不通,他拂袖而去,我知道他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中午的时候,墙那边迟迟没有饭送过来,赵严打电话也打不通,订饭的学生眼巴巴的看着我。 “那边联系不上了,也不知道咋回事。”赵严急得很,信用这回事,失信了就等同于零。 “把饭钱退给同学吧,应该是不会来了,一人多退四块。”我拍了拍赵严的肩膀。 很明显,那个炒面的家伙不靠谱,被食堂买通了。 “这生意别做了,不然你在学校混不下去。” 失信一次就会有第二次,食堂只要买通两次墙外的商家,就不会再有同学来我这订餐。 “妈的,肯定是食堂干的好事。”赵严不傻,自然能想到是怎么回事。 “那个商家也真狗,这些天赚那么多钱,一点信用都没有。” 他气急败坏的咒骂着,虽有不甘,但还是把钱都退给了同学,并每人赔了四块钱。 这样的结局一开始我就料到了,早知道他这生意干不久。 同学们又被迫吃起了食堂,连我也是,我不可能为了赌气,把自己活活饿死,虽然说,这样确实会引起地方部门的注意,但我这人吧,饿一顿就浑身难受。 食堂负责人看到生意变好,脸上的笑容真是令人讽刺。 国庆之后天气转温,捕获的小鱼小虾数量也少了,之前回家,田婶都给我和梁启文一人一罐,现在罐子都装不满了。 这些天,我跟赵老师的关系也越来越亲近,有时候中午还能跟着他回家去蹭饭。 赵师母是南方人,烙的那个青椒鸡蛋饼是真好吃,用料便宜,味道好的出奇,我一顿能吃三张。 家里经济不好,赵师母总能用便宜的食材,花最少的钱,做出美味的食物,跟田婶一样,勤劳能干。 “师母,你这手艺太好了,这饼我天天吃都不腻。” 我每次来都会买点水果啥的,赵师母身体不是很好,我可不会占这个便宜。 “你喜欢吃就常来。”赵师母笑着看向我,她给人的感觉,就是温婉,慈祥。 “我来的已经很勤快了,搞得我都不太好意思。”趁她不注意,我三口就吃完了一张饼。 “这有什么的,听老赵说,你学习很认真,是个好苗子。”赵师母熟练的在锅前烙饼。 她将青椒剁碎,然后打上鸡蛋搅拌,在烙饼的时候加入其中,真的光是闻着就让人食欲大增。 “那都是赵老师教的好,嘿嘿。”乖巧,尊师重道的人设,又岂能不讨喜。 “师母,我觉得你这手艺,都可以出去摆摊了,我昨天把你这饼带回去给我同学吃,他们都赞不绝口呢。”我趁机建议道。 “你真会说话。”赵师母只以为我在哄她开心,并未当真。 “我是说真的,师母,你可以在学校墙那边支个摊子,还能贴补家用。”我继续劝道。 听到贴补家用,赵师母烙饼的动作都停顿了。 家里就靠赵老师这一份薪水过活,她当然也想帮衬一下。 “方圆,你同学真觉得我做的饼好吃吗?”赵师母有些不自信的问道。 她没做过生意,每天就在家做做饭,等赵老师回家。 我知道她担心什么,她怕学生会不喜欢她做的饼。 怎么可能呢,这凡事就怕对比,跟食堂的饭菜一比,这就是人间美味。 “那可不,他们还让我今天来再给他们带几张饼呢。”我抿了抿嘴,贪心的又拿起一张饼吃了起来。 “那我等会多给你带几张回去。”赵师母笑着说道,有人喜欢吃她做的东西,也是一件开心的事情。 她没有接摆摊的茬,因为她需要跟赵老师商量,赵老师是她的主心骨,就算心动了,她也会听赵老师的建议。 第45章 给食堂下套 俗话说,有志者事竟成,赵老师一开始是不同意赵师母摆摊的,耐不住我和赵师母两头磨,他终究是点头同意了。 我十分理解赵师母的心情,一直以来,她都觉得自己是累赘,是负担,现在自己能赚钱补贴家用,这种心理一打开,就关不住了。 摆摊那天,我全程帮忙,为了这个小摊子,赵老师还花了笔小钱,用来买灶台和平底锅。 一张饼只卖三块钱,份量很足,女孩子一张就能吃饱,像我两张也就够了,只不过这饼好吃,我能当成零食。 “师母,你先做着,我现在回学校给你拉客去。”学生是出不来的,想做生意,就必须得有个中间人。 毫无疑问,我就是这个中间人了。 我回到教室,站在讲台上,重重的拍了拍桌面。 “带送业务继续了,以后只卖青椒鸡蛋饼,两块钱一张饼,分量足味道好,先到先得。” 做生意我还是有经验的,以前卖打底裤我怎么说也是销冠,虽然说摊子上就只有我和梁启文。 因为上次带送业务的失信,这次听我这么说,同学有些犹豫,怕又等半天啥都没有,还耽误去食堂吃饭的时间。 “大家不要担心没人送,这饼是赵师母做的,味道特别好,卖的还便宜。” 听到这话,本来还犹豫的同学,掏钱的动作比谁都快。 别说饼好吃了,就算难吃,同学们也愿意买单,把钱给赵师母,不比给食堂好一万倍。 赵老师在学校受人尊敬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同时带好几个班,从来没听说哪个学生说他坏话,最多就是背地里叫叫他的外号,但那也只是开玩笑。 几乎全班同学都订了,我没有收他们任何跑腿费,赵老师定价三块,就是不想多赚学生钱,这时候我在中间拿一道,那还是人嘛。 赵师母没想到一次就卖出去这么多,忙的那是不可开交。 她的身体不太好,不能长时间忙碌,所以一天只卖两次,卖完就回去休息。 那一整天,班级里都是青椒鸡蛋的味道。 同学们都对赵师母做的饼赞不绝口,还没到预订时间,就纷纷找我预留了,一下午,订出去六十张。 这是赵师母的上限,不是学生的上限,六十张以后我就不接了,因为太多赵师母会忙不过来的。 我让赵师母闲的时候把饼做好,这样比较快,不然根本就来不及。 光是这一天,就卖了三百块钱,可想而知那黑心的食堂一天得赚多少钱。 越来越多的同学让我帮忙带饼,赵师母做再多都不够卖的,赵老师不忙的时候,也会去校外给师母打打下手。 这是一笔不小的收入,就算去掉成本,也有不少钱。 过了好几天,师母跟我说,食堂的人找过她,让她不要再卖饼,给她三千块钱,但师母没有答应。 她跟那个卖炒面的人不一样,她是有诚信的人,况且摆摊能让她赚到钱贴补家用。 有一点她很清楚,那就是地理条件,她去别的地方摆摊,不一定能有这么好的生意。 三千块不是小钱,但摆摊是持续性收入。 “你这办法治标不治本啊。”梁启文吃着饼说道。 作为我的朋友,自然第一手享受这福利待遇。 “不错了,有这么好吃的饼。”叶童吃的眉开眼笑,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难民呢,吃个饼都笑的一脸满足。 梁启文说的没错,这确实是治标不治本,因为师母做的饼只能供应有限的人。 但食堂会害怕,会担心,如果只是一小部分人的流失他根本不会在意,但他怕别的商贩也会来分这块蛋糕。 “等会你们去食堂打饭,我会让人去叫你们,到时候你们扭头就走。”我决定再添把火,在食堂负责人面前抢他的客户。 “你这是要把火烧到赵师母身上啊。”梁启文很了解我,他脑子那么聪明,当然知道我想干嘛。 “那没办法,想要改变这个环境,就得把事情闹大。”有时候,牺牲是在所难免的。 事情一直不温不火,校方根本就不在意。 “师母给你的饼算是喂到狗肚子里去了,对你这么好你还要害她。”梁启文咽下最后一口饼,还不忘嘲讽我两句。 “少放屁,快去吧。”我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我知道这样对师母确实有些不公平,但还是那句话,牺牲是在所难免的,而且人选必须是她。 因为赵老师受人尊敬,只有群情激奋的时候,人才会被愤怒支配。 靠我自己一个人肯定是不行的,我得调动学生的情绪,一鼓作气。 法不责众,我得让自己处在安全的位置,这是我在秦巧儿身上学到的,为了安全,人一定要学会伪装。 就算最后查起来,我也是无辜的那个人,只是让师母摆摊,我有什么错。 这事成了,师母所受的委屈也只是暂时的,校方想要安抚众人,肯定要安顿好师母。 我是那没良心的人嘛,不考虑好我能做这事? 梁启文和叶童很配合的走进食堂,特意在食堂负责人眼皮子底下打饭,这时我便让赵严过去唱白脸。 “还吃个毛的食堂,门口卖的饼好吃又实惠,这饭菜狗都不吃。” “走,我请客,去吃饼。” 赵严大手一挥,梁启文和叶童扔下饭盒便走,食堂负责人的脸一下子就黑了。 我不怕他不生气,一次不生气,两次不生气,第三次他还能忍得住吗? 激化矛盾,才会让事态升级,利益绝对是激化矛盾最有利的武器。 有句话说得好,挡人发财,犹如杀人父母。 学生流失并不可怕,但在他眼皮子底下流失,是个人都不能接受。 本来食堂是一家独大,他早就习惯了高高在上的赚钱,怎么能接受这样的落差。 三番四次的愤怒过后,负责人终究是按捺不住了,带人掀翻了赵师母的摊子。 这一刻终于是来了,我搓着无比帅气的发际线,他终于上套了。 第46章 从众的小喽啰 食堂负责人没有意识到,此举会引来多大的麻烦。 碾死一只马蜂并不难,但他捅了马蜂窝。 得知赵师母的摊子被掀翻,同学们是义愤填膺。 平日里对食堂的不满,也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我们必须去食堂给赵师母要一个说法。”一名同学站起身,鼓动着同学。 趋吉避凶,是每个人的天性,当胆子不够大的时候,就会鼓动身边的人。 “就是就是。”我坐在位子上,用手掩住鼻子,配合他的表演。 “这食堂欺人太甚,我们大家一起去。”这时班长严青也站了出来。 “就是就是。”我依旧打着配合,只要是对抗食堂的声音,我都表示赞同。 同学们此时心里都攒着一股怒气,那是一点就着。 几十个人浩浩荡荡的就朝食堂进发。 路上有别班的同学听说这事,本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理,人是越聚越多,对食堂的恨意,早就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这么多人,一下子就惊动了教导主任和众多老师,这不劝还好,越劝同学们的火气越大,此刻连老师都已经无法控制局面了。 食堂的负责人此刻正坐在食堂的后厨,本来还洋洋得意的神情,在看到这么多学生来兴师问罪时,也是紧张的直咽口水。 “同学们,有话好好说,别冲动。”教导主任站在最前方,那是满脸的担忧。 这事弄不好,篓子就捅大了。 “没什么好说的,今天我们必须要给赵师母讨个说法。”队伍的最前面,不知是谁喊了这么一句。 “就是就是。”我站在最后方,喊的最得劲。 不管是谁找食堂的麻烦,我都要给他撑撑场子。 喊完这句话,我就阴恻恻的绕到了食堂后方。 食堂的负责人,包括打菜的大妈,做饭的厨师,都一脸紧张的看着前方,根本没注意到我的存在。 “同学们,是个误会,有事好好说。”负责人擦着脸上的汗水,这事不处理好,他也不用在这干了。 “什么误会,拿那么难吃的饭菜给我们吃,现在还掀了师母的摊子,士可忍孰不可忍。”同学们群情激奋,拳头已经举到了半空。 “狗叫什么?难吃的饭菜不给你们吃,难道我们自己吃啊。”我捏着鼻子,站在食堂这边高声喊道。 “这话谁说的?给我站出来。”食堂负责人满脸惶恐,听到我的话,他急忙回头,想要找到说话的人。 在这个时候,说这种话,简直是火上浇油,犯了众怒。 但他怎么可能找得到我,喊完这句话,我就弯着腰回到了学生那方。 “真他妈的太欺负人了。”不知道是谁一脚踹翻了食堂的桌子。 一瞬间,场面根本就控制不住,学生一股脑的涌进食堂,看到东西就砸。 没几分钟,食堂就一片狼藉,打翻窗口的玻璃都砸的稀碎。 不少学生直接冲进后厨,锅碗瓢盆敲响了反抗不公的乐章。 就这场面,谁来了也拦不住,大家都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同学们,砸东西就砸东西,千万不要打人,打人是违法的。” “法不责众,就算最后赔钱,我们大家一起凑也足够了。” 在这个混乱的时候,有一个男生站在桌子上,用书本卷成喇叭大声的对食堂的学生喊道。 确实,如果真打起来,问题会很严重,我看着桌上的男生,一时间有些动容,在这个时候,还能这么理智。 不简单啊。 我用力的砸着后厨的铁桶,就这玩意天天煮清水白菜汤,我让你煮。 给我吃白菜梆,吃壁虎,现在好了吧,吃俺老孙一棒。 这比和耗子打油菜花得劲多了。 “这人谁啊。”我砸的一身是汗,看向梁启文问道。 “你说他啊,我们班的,跟你一个姓。” “人怪怪的,好像叫什么方刚。”梁启文这家伙,一干这种事就兴奋的很,那小蒸笼给他当皮球踢了。 跟我一个姓,难怪看起来就一副好人像。 “师母那边没事吧。”我往灶台上一坐,跟没事人一样。 眼前到处都是打砸的场面,但我的内心毫无波澜。 “能有什么事,他们还敢打人啊,只是把摊子掀了而已。”梁启文淡淡的说道。 赵师母的损失不大,几乎是零,但食堂这损失,可就不是一星半点了。 全程我都是一个从众的小喽啰,任谁也找不到我的麻烦。 这次的事情闹得很大,难得一见的校长,都特意赶了回来。 直到食堂被砸的面目全非,同学们还意犹未尽。 见到这场面的校长,脑门上都是冷汗。 他唯一的选择,就是安抚学生,牺牲食堂,如若不然,事态只会更严重。 不管之前他和食堂负责人有什么,现在也是什么都不会有,大公无私,是他仅有的退路。 俗话说,一子错,满盘皆落索,他们不注重学生的感受,迟早会遭到反噬,这是必然的。 愤怒只会在一次次的压抑中,越加强烈。 这次的事件,想压都压不住,连教育局都惊动了,王叔叔也亲自到了学校查看。 但这次参加的学生太多,根本就无从问责,食堂是必然要换人的。 至于赵师母,校方也是答应食堂重新开放后,给她专门安排一个窗口,让她继续卖饼,以后的生活会很安稳,也多了一项收入,能大大减轻赵老师的生活负担。 全场只有一个受害者,那就是食堂的负责人。 所以说,多行不义必自毙,这做人,就一定要像我这般善良,世界才会变得美好。 “这不会是你弄出来的吧。”王叔叔将我叫到一旁,神情复杂的看着我。 “怎么可能,王叔叔,我哪有这本事,你问问同学们就知道了,这跟我可是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心里一虚,他咋怀疑到我头上了。 我寻思自己也没露什么马脚啊。 “是吗?”王叔叔眯着眼睛看向我,想从我的脸上找出蛛丝马迹。 但表情管理,是我的强项。 “不是最好,你这小子做事永远不顾后果,胆子比谁都大。” “要说这是你的手笔,我一点都不惊讶。”他看着我,语气中却没有一丝责怪。 第47章 不同的人生 教育局来的快,去的也快,安抚好学生后,王叔叔便带人离开了。 他可真威风,一来学校领导就对他点头哈腰的,后面还跟着几个同事,走路时都带风。 怎一个帅字了得。 食堂是改革了,这段时间学校大门敞开,学生可以自由出入,仅限吃饭的时间段。 我喜欢这样的生活,想吃什么,有可以选择的机会。 单一的必选项,是断然没有性价比的,这就是食堂敢把饭菜做这么难吃的原因。 同学们都在庆祝这一场战斗的胜利,这是属于集体的阶级斗争,确实有庆祝的必要。 叶童这家伙是真喜欢吃路边的烤肠,每次一出校门就要买一根,我觉得这玩意不太健康,因为便宜的很,只要一块钱。 一块钱那能做这么大的烤肠,指不定是啥乱七八糟的肉。 “你以后别吃这玩意了,真喜欢的话周末到我家,我让田婶给你弄一点。”好歹家里这么有钱,对生活的品质就不能有点要求嘛。 “好啊好啊。”叶童嘿嘿的傻笑,真的跟地主家的大傻子一样。 没眼看。 “启文,期中考试怎么样,有把握吗?”我看向梁启文转移话题。 他得考完高一,成绩特别好的情况下,学校考虑他跳级的因素,还会给他出高二的卷子。 “没什么问题。”梁启文满脸平静的说道。 不知道为啥,他这种不在乎的态度真的好装啊。 不就是成绩好嘛,给你得瑟的,还没什么问题,我撇着嘴,学着他的语气重复了一遍。 期中考试的日子很快就到,这是检测高中知识的第一道关卡。 梁启文毫无意外是年级第一,第二也是他们班的,那个叫方刚的家伙。 他也姓方,等同于我也是年级第二。 这次我真的是拖了后腿,数学只有76分,比初中的分数还低。 没办法,我看到杨老师就压根没心情学习,数学是越来越差。 这样下去,我能不能上大学都是个问题。 “还好有你陪着我。”我拍了拍叶童的肩膀。 这是我第一次在知道她是女孩子的情况下拍她的肩膀。 “我向来不喜欢读书的。”叶童神色如常,并没有丝毫变化。 就是有点可惜,不能敲她的小脑瓜了。 “你说你这个成绩,以后怎么上大学?”得知叶童数学只有62分,我的底气瞬间就上来了。 “她上大学不用看成绩,叶叔叔有很多办法让她上最好的大学,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梁启文撇过头朝我说道。 “不看成绩咋上大学啊。”我不解的看向梁启文。 陈老师说,好的大学分数线都很高,她上的那所星光大学,录取分数更是高的吓人。 “她不用考试都能上,你就别操这个心了,咱们只能老老实实的考试,等过两天,我给你把知识备注好,多看看书。”梁启文的眼神很是淡然。 这有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吗?那我们的努力不就是个笑话。 “知识到你脑子里才是你的,学位不是知识,追求的东西不一样,就算给你一个心理学博士的学位,你不懂心理学,又没有资源,不还是无用武之处。” “叶童她以后迟早得继承家业,名牌大学可以点缀她的人生履历,你就别想了。”这狗日的梁启文,说就说,还顺带打击我。 不过他说的没错,哪怕是上了警校,当了警察,没学到警察该学的东西,履历再好看,以后也只能坐在办公室里想着升官,我又不是为了这个才当警察的,得学到真本事,才能和歹徒斗智斗勇。 “那你准备考哪所大学啊?”梁启文这成绩,这脑子,上大学是板上钉钉的事。 “星光大学啊,奖学金多。”梁启文没有丝毫犹豫。 他还真够现实的,图的就是一个钱。 星光大学是很有名的学校,我这成绩基本上是无望了。 “我爸说我也得上星光大学。”叶童吃完烤肠,才慢悠悠的开口。 “所以我高二下学期就得走了。”她撇着嘴,有些闷闷不乐的说道。 “你走,去哪啊?” 我没有震惊她要去星光大学读书,只是当她说要走的时候,心里咯噔一下。 “移民,去国外读书,然后再进星光大学,我这成绩肯定是考不上的。” 叶叔叔之所以允许她在镇上读书,就是因为她答应了会出国。 她在哪上初中,上高中根本不重要,教学质量也不重要,因为她注定会去最好的大学,顺利拿到毕业证。 很多家长拼尽了资源,不让子女输在起跑线,但叶童一出生,就是终点。 “也好,以后还能跟梁启文做个伴,有他在我也放心。”我只是有些怅然,再过一年半载叶童就得走了。 但这是迟早的事,就算她不出国,等高考过后,我去了警校,跟他们也不在一起。 这人生路上,分分合合是必然的,读完大学,要是还能在一个城市生活,那就能经常见面了。 叶童显然是不想去国外的,抗拒都写在脸上了,但她也很清楚,只有这件事,叶叔叔不会依着她。 “那叶叔叔陪你去国外吗?还是你一个人在那边?”我又有些不放心的问道,就她这性格,一个人在国外,人生地不熟的。 “我爸他哪有时间,我应该是跟笑笑一起。”叶童叹了口气。 提到那个林笑笑,我不禁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那么希望我走啊。”叶童疑惑的看着我。 “不是,那林笑笑古灵精怪的,上次我还以为她暗恋你呢,哈哈。”之前我还以为林笑笑对叶童图谋不轨,原来是闺蜜。 “我跟她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你知道我是女的。”叶童很是无语的看着我。 她觉得我想象力丰富,但她不知道的是,我甚至以为左倩也喜欢她。 这不怪我,因为左倩那家伙太可疑了,神神叨叨的,问她又不说。 第48章 这人有点阴 叶童高二下学期要出国,好在她提前跟我说了这事,要是出国前几天才跟我说,怕是很难接受。 现在有一年多的时间去适应这件事,就觉得也还好,毕竟她只是出国一年,又不是不回来。 没过一周,梁启文跳级的事情就传开了,他直接去了高二一班,尖子班,成了同学口中的神童。 比起他,我就是个无名小卒。 经过食堂一事,严青在同学中的威望一路飙升,大家伙对这个班长都十分认可,虽然说,他还是杨老师的傀儡,但赵师母被欺负时,他确实组织了同学去讨要说法。 怎么说呢,中规中矩吧,不算特别突出,但也算办事的人。 天气一天比一天冷了,学校的条件有限,洗澡跟上刑场的一样,在学校里,我们只能冲凉。 打上两水瓶的开水,用桶兑着冷水在厕所那冲澡,真不知道女的都怎么洗,是不是跟我们一样。 梁启文这家伙真是神人,现在都可以说是冬天了,他光着膀子洗冷水澡,那水龙头里的水我用手接都嫌冻,他直接往身上倒。 “你不冷啊你。”我诧异的看着他。 这天我已经戴上了手套,能不碰冷水就不碰,不然冻疮难受得很。 “这有啥,以前流浪的时候,大冬天不一样去河里洗澡。” “上冻的河水比这冷多了,其实习惯了也还行,冷水洗完身上会发热,挺舒服的。”梁启文把毛巾搓成一条棍子,在背后搓来搓去。 他神情自若,洗的不知有多痛快。 “没苦硬吃。”我白了他一眼,以前苦是没办法,现在好歹有热水,你自己不用怪谁。 梁启文的水票基本上都给我了,他想喝水的时候就来我这倒。 这家伙水瓶都不舍得买一个。 我每天两瓶开水打底,一瓶喝,一瓶用来洗脸洗脚。 冬天我都三四天洗一次澡,梁启文天天洗,也不怕冷,自来水取之不尽。 再到后来,同学们都白天去澡堂里洗,因为太冷,已经没人能受的了在厕所冲凉的日子。 我不习惯去澡堂,一堆人坦诚相见,怎么都觉得怪怪的。 隔几天我就会带着换洗衣服去叶童家,蹭个热水器啥的。 那时候都是用的太阳能,我能把热水洗光,真舒服啊这日子。 原本以为日子就这么平静下去,哪成想这天晚上去打开水,排队的时间比以往多出了一倍。 “这个是女生专用,你没看到字啊。”本来都快到我了,后面的女生推了我一把,指着开水器上方的字条说道。 我一看,上面确实写了四个大字,女生专用。 昨天还没有,今天怎么突然多出来的。 学校一共四个接开水的水龙头,有两个都写了女生专用。 但另外两个,却没有写男生专用。 也就是说,女生有四个水龙头可以用,但男的只能用那两个没贴标签的。 这他妈谁干的。 虽然不少女生很有素质,只排那两个女生专用的队伍,但还有个别没素质的,说另外两个又没写男生专用,女生自然也是可以用的。 这就大大增加了男生打开水的时间,要知道每天晚上点名,可不会因为你打开水就对你网开一面,时间是很紧的。 被逼无奈,我也懒得跟这些女的争吵,默默的换了个队伍继续排队。 “昨晚我看到杨老师贴的。”赵严排在我前面,看着那上面的字条对我说道。 “这疯婆子。”我眯着眼睛,心里很是不爽。 “你帮我打瓶水,我去找她。” 我是一刻都不能忍,受不了一点气。 将手里的水瓶递给赵严后,我便朝教师公寓走去,杨老师住校不是什么秘密。 不仅如此,我还知道她住哪一层。 没有丝毫犹豫,我敲响了她的房门。 很大声的那种。 很快屋里就传来高跟鞋哒哒哒的声音。 “怎么是你,有事吗?”杨老师打开门,见到是我,没给我一点好脸色。 “开水那是不是你贴的?”我开门见山的问道。 懒得跟她绕弯子。 “是啊,怎么了?”她倒是很坦然的承认了。 “是学校规定给女生专用两个水龙头吗?”我问道。 “我只是觉得平时晚上打水速度太慢,这才把男女分开,有什么问题。”杨老师摆了摆手,她坐在客厅闲情逸致的喝着茶。 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我刚想进门跟她理论,她让我有事站门口说。 “那你为什么不在另外两个水龙头上贴男生专用?”我质问道。 “两个女生专用,剩下的就是男生用的啊,这还需要说嘛。” “要没别的事,我就关门了。”她看着我,仿佛那个不可理喻的人是我一般。 我知道她心里想什么,进可攻,退可守,早就想好了借口。 又或者她确实是这么想的,只是懒得给男生标注而已。 但这样的行为,已经影响到我正常打水了。 “你等会在那两个水龙头上贴上男生专用不就行了,这点小事还要来找我,自己不会解决吗?”她不屑的看着我,顺手就把门给关上了。 真是气死我了,这什么态度啊。 回到宿舍,我真是辗转反侧,大半夜了都没睡着。 看了眼手机,已经凌晨一点,我带上纸笔,便来到厕所,顺着管道爬了下去。 偷偷摸摸的来到开水房,没想到里面竟然还有人。 这把我吓了一跳,缩在拐角没敢进去。 里面要是教导主任或者哪个老师,一碰到我可就是大过。 他们老师晚上能随意溜达,我们学生可不行,到时候再问我怎么出宿舍楼的,我能怎么说,难道跟他说我是从厕所水管爬下来的啊。 等了大概五分钟,一个人影从里面探出脑袋,见四周没人,才悻悻的朝宿舍走去。 这人不是梁启文班上的方刚嘛。 他的身手很敏捷,从一楼的水管爬到三楼,也只花了一分钟的时间。 见他走后,我才踮着脚尖来到开水房。 半夜不睡觉,跑这来搞什么鬼。 我打开手电筒才发现,四个水龙头都被贴了标签,上面写的全是女生专用。 我看向宿舍的方向,眉头微皱,这人,有点阴啊。 第49章 栽赃 我打量着四张标识语,很明显字迹不是一个人的,两张是杨老师写的,剩下的两张,应该是那方刚写的。 他这么做,无疑是挑起男生的不满,从而将事情摆在台面上,之所以夜里偷偷来,应该是想神不知鬼不觉。 我将方刚写的字条撕了下来,揉成一坨直接扔的远远的。 做人不能这样,校园又不是施展阴谋诡计的地方,大家在一个学校,就是缘分,何必这么阴呢。 只要解决掉问题不就行了,做人要懂得宽容。 还是那句话,只要人人都献出一点爱,世界将变成美好的人间。 我掏出纸笔,写上了大大的四个字:女生专用。 与其把矛盾建立在同学之间,不如把矛盾架在杨老师的头上。 初中的时候我就可以模拟别人的字迹了,不说特别像,不仔细看肯定是看不出来的。 不然我的警员证也不能做到以假乱真的地步。 既然杨老师让我解决问题,那必须得给她这个面子,她就是目前最大的问题。 将标识语贴在水龙头上,我也悄悄的顺着厕所的管道,爬回了自己的宿舍。 以前在初中的时候,什么事我都自己出面,导致我处处被针对,全校的老师看着我都是直皱眉。 现在我聪明了,事情给别人干,我就在背地里引导事件顺着我的想法发展。 出头鸟不是那么好当的,尤其是没有身份加持的情况。 以严青这个进度,只要不犯大错误,应该是稳稳的班长,我不可能说因为我需要班长这个位置,需要话语权,就去陷害他,让他犯众怒下台,这不是我的行事风格。 正面刚有正面刚的打法,背里阴有背里阴的策略,解决问题的办法,多思考总能想出来的。 第二天,我就跟个没事一样,下了晚自习后,在宿舍磨蹭了好一会,才拎着水瓶去打水。 我故意去的很晚,这样等学生吵起来,我就是事外人。 当我赶过去的时候,见到方刚靠在柱子上,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水龙头的标语。 学生间的争吵不算严重,这点我得表扬一下我们学校的大多数女孩子。 即便这样的情况,她们也愿意和男生一起打水,并没有因为上面的字条,就排斥男生排队。 当然了,我说的是大多数,那自然就会有少数女生,在那阴阳怪气的。 “都不知道是不是男的,还来女生专用的地方打水。”一个胖胖的女生讥讽道。 她的声音不算大,但在这个时候,学校的男生明显处于被针对的处境,对这些话格外敏感。 那是一点就炸。 “瞧你胖的跟猪一样,说是雌性我都要反驳一下,还女生,真没看出来。”当即一个不受气的男生,直接指着她的鼻子骂道。 想必是已经忍了许久,此刻终于是爆发了。 要么不吵,吵就得大吵,一时间,那胖女生的嘴就跟机关枪一样,哒哒哒哒哒哒。 吵闹声很快就引起了校方领导的注意,自打食堂事件发生后,现在有一点风吹草动,那些校领导就把耳朵竖起来,生怕事件重演。 教导主任挺着个大肚子,嘴上的油都没抹干净,看到水龙头的标语,那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这玩意谁贴的?” “打开水分什么男女,都一样,好好排队。”教导主任一声令下,那个胖女生也不敢再反驳,老老实实的排起队。 “这件事我会调查清楚。”他将标识全部撕掉,揣到了兜里。 “这是杨老师贴的,你撕下来经过她同意了嘛?”我缩在人群中,朝教导主任喊道。 “是谁说的,站出来。”教导主任并没有看到我,听闻这话,便想叫喊话的我当面作证。 那我怎么可能当这个出头鸟,沉默声震耳欲聋。 我只需要给他一个方向,剩下的他很快就能查清楚了。 见没人露面,教导主任也只能先回去。 杨老师此举,其实不算什么大事,只是给两个水龙头贴上女生专用,可以有很多理由。 但给四个水龙头都贴上女生专用,这性质就变了,属于没事找事的范畴了。 哪个学校领导会喜欢惹事的教师。 果不其然,第二天杨老师就被副校长狠狠的批评了一顿。 “是不是你干的?”挨完批评的杨老师,拿着标示语将我喊到了教室外。 “杨老师你这就冤枉我了,我一个大男人,能写这么娟秀的字吗?”我一脸无辜的看着她。 男生和女生的字迹区别很明显,一眼就能看出来,我平时写的字那更是潦草。 相反杨老师的笔迹,就很清秀,很好看。 “那你也可以找别人写。”她眯起眼睛,仔细的观察着我的神情。 这套微表情理论对我来说毫无挑战性。 “既然你也说是别人写的,那就说明不是我。” “你这理论没有支撑点,经不起推敲,除非你找到写字的人指正我。”我丝毫没有顾忌的说道。 这种事我怎么可能承认,陷害老师,那就是大过。 “你最好不要让我抓到尾巴。”杨老师美目圆睁,似有几分威胁。 “我又不是狐狸精,怎么能长尾巴呢,杨老师你真会说笑。”见她如此生气,我这嘴角毫不掩饰的上扬。 我是胜方,自然喜笑颜开,该愁眉苦脸的,应该是杨老师。 她的胸口上下起伏,跟癞蛤蟆要吐毒气一般,怪吓人的。 “陈老师说你是心理学的高材生,你为什么学心理学啊杨老师,是不是有什么解不开的心结,比如童年阴影,创伤性心理障碍啥的。”我眯着眼睛看向她。 心理的博弈,会因自身的经历起到诸多影响。 听到我的话,杨老师的眼皮跳了两下,随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这是人的潜意识,碰到不想提及的话题,和引起不好回忆时,都会下意识的逃避。 要是有人这么问我,我肯定会反问一句,你是不是吃多了撑的,敢管你爷爷的闲事。 我的童年,没什么难以启齿的,充其量就是没那么光彩而已,所以我可以坦然面对。 第50章 心理博弈 杨老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我。 精致的妆容下,满是不屑的目光。 我知道她看不上我,觉得我只是窥探了些许皮毛,就迫不及待的拿出来炫耀。 比起她这个心理学的高材生,我的所见所闻,在她的阅历中,算不得什么。 “你怎么不说话啊杨老师。” “我猜的没错吧。” 我同样看着她,不得不说,这女人很好看,五官精致,面容娇小,只是那种冷冰冰的眼神,没有陈老师那般温柔。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她挽起鬓角的秀发,淡然的看了我一眼。 我和她相看两厌,她讨厌我,我也讨厌她。 但偏偏她是我的老师,我是她的学生,必不可少的会有所接触。 “杨老师,尽管你表现的很高傲,整天一副很自信的样子,但我觉得你挺自卑的。”一个不开口的人,是没有突破口的。 “呵,是嘛。”从一开始的略微失态,到现在的冷漠淡然,我知道她刻意伪装,就跟我平时撒谎时一样。 目光灼灼的直视,像是无所畏惧。 “上次陈老师约你到镇上逛街,你穿的那么清爽,超短裙,高跟鞋,却套了个披肩,虽然你的搭配挑不出毛病,确实好看,表现的也很淡然,但你时刻在担心披肩能不能完全遮住肩颈。” “看似自信,实则内心不安。”她想表现的无所畏惧,却又害怕自己曾经的过往被人发现。 “我闻过你试穿的衬衣,没有什么难闻的味道,那你这么做的原因,必然是想遮住你肩颈上的某样东西,难以启齿的痕迹,又或是某种伤疤。”我探头凑到杨老师的面前,鼻尖耸动。 她的身上,只有淡淡的香水味。 “对男的厌恶,害怕别人抽烟,答案很明显,你的肩颈上,有烟疤,又或是烧伤的痕迹。” “我没猜错吧。” “前男友?” “你爸?” 我不断猜测着线索背后的可能性,听到关于父亲这个词,杨老师神情微变,看向我的眼神,都无比厌恶。 “你是个病人,你自己也很清楚。”我后退一步,生怕这女人暴走框框给我两巴掌。 杨老师应该也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她学心理学,完全只是为了抑制病情加重。 医者不能自医,这个道理她都不懂嘛。 她已经把对自己父亲的恨意,蔓延在她所接触的任何一个男性身上。 像她这样,怪不得没有男朋友,陈老师说她上学时很多男生追她,都没有一个看得上眼的。 这种对男性恨之入骨的情绪,怎么可能谈恋爱呢。 哪天她要是谈了,小镇街尾的那家棺材铺就该开张了。 陈老师没有说谎,杨老师确实是个很好的人,但仅对女生而言。 “我是你老师,说话放尊重点。”被戳到痛处,杨老师便想用身份压制我。 “你不配做老师。”如果说她喜欢教师这个职业,那也只适合在女校当教师。 这种男女混合的学校,她做不了,她甚至都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 “我听说之前有个学长谈恋爱,被你逼得退学了。”走廊处无人,现在是上课的时间。 我们班也在上课,但不重要,有些话不说,我哪有心思学习。 “学校有规定,学生不能早恋。”杨老师斩钉截铁的说道。 “我知道,但你对学长和学姐的处理方式完全不同,你连最基本的公平公正都做不到。” “一开始我得知你是陈老师的闺蜜,你知道你在我心里的形象是什么样子的嘛,优雅,善良,还这么好看,你一定是跟她一样好的老师,但你跟她完完全全的相反。” “陈老师不会对一个学生这么刻薄,哪怕这个学生再怎么调皮,再怎么不听话。”我就是例子,没有陈老师,我现在已经在工地上搬砖了,是她改变了我的人生。 在我心里,陈老师是最好的人生导师,所以才会对她的所谓闺蜜,加上一层滤镜。 杨老师看着我,神色有些动容。 “我有一个很好很好的朋友,她爸妈那真是活畜生,想方设法的要毁掉她的人生。” “本来她今年该上高二的,现在却只能出去打工,她曾经是这所学校的学生,在校门口,就在那。”我指着校门口的方向,直到这一刻,我都恨极了许文琴的爸妈。 “她被她亲妈逼得差点自杀,她的童年绝对不比你幸福,但她永远不会跟你一样,把自己的创伤转嫁在别人身上。” “你是个非常差劲的人,只会利用教师的权力,去宣泄你心里的不满,也是个不合格的老师,对于那些被你伤害的学生来说,你的所作所为,跟你爸没什么不同。”我没有丝毫顾及她的情绪。 因为我自己就是一个受害者,现在我看到数学课,心里就一阵烦躁,那个被退学的学长,相信他这辈子想到杨老师,都只会恨的牙根痒痒。 错就错,不值得被原谅,哪怕她的身世再可悲,都不是她伤害别人的理由。 “你闭嘴。”杨老师高高的抬起手,眼眶通红,她愤怒的看着我,仿佛下一秒,那巴掌就会甩到我的脸上。 “本来所有人都该同情你的遭遇,但你却用恶意的伪装,去遮掩你那可怜而又脆弱的自尊心。” “你用你爸对你方式,对待每一个把你当成老师一样敬重的男学生。” “你把这个神圣的职业,当成你发泄恨意的沙包,肆无忌惮的让我们遭受跟你一样的遭遇。” 童年的创伤,需要一辈子来愈合,杨老师她爸是个罪人,但对于我们这些学生,她同样也是。 巴掌重重落下,疼痛感从左边的脸颊开始蔓延,这是无法忽略的疼痛,因为这一巴掌,杨老师用尽了力气。 我感觉自己半张脸已经肿了,但此刻我并没有愤怒。 相反内心十分的平静。 或许从来没人这么直白的告诉杨老师这个事实,她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总能为自己的恶行找到辩解的理由,即便她是心理学的高材生,但她依旧想要否认。 但事实是,她早已变成那个她曾经最讨厌的人。 第51章 六本漫画 杨老师抿着嘴唇,呆呆的看着自己的手掌,此刻她应该意识到,她所做的这一切,跟她爸没有任何不同。 她的一生,都会被肩颈的伤疤束缚,而她做的每一件事,同样是束缚学生的绳索。 我没有反击,不是说我打不过她,更不是顾忌师生的这层关系。 在精神对抗和心理攻击两者中,她选择了物理反击,这说明什么,说明她已经输了。 从内到外,输的彻彻底底。 那些她曾经用来安慰自己的借口,再也无所遁形,她说服不了自己。 杨老师低着头,失魂落魄的转身离开。 她的心结,不该由我们这些学生去承受,我们没有义务,因为她的情绪而承受不公的对待。 如果因为自己的遭遇悲惨,就把伤害转嫁在别人身上,那梁启文应该是这学校最可怕的人。 但他没有,他依旧好好的生活,哪怕没有饭吃,每天夜里都上山偷水果填饱肚子,他依旧笑嘻嘻的面对。 而杨老师,她看似走出了困境,外表光鲜亮丽,可实际上,她没有踏出囚牢半步。 她被封锁在童年的阴影之下,寸步难行。 但错就是错,她应该将这些仇恨,发泄在应该发泄的人身上,而不是我们这些无辜的学生。 任职的这几年,她改变了许多男同学的人生,跟陈老师一样,只不过是好坏之分。 她不配当老师,哪怕她对女同学再怎么关心疼爱,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我捂着肿胀的脸颊回到教室,班上的同学全都盯着我看。 他们不知道我和杨老师谈话的内容,但这一巴掌,他们看的清清楚楚。 “咋回事啊,咋还动手了呢?”赵严看着我的脸问道。 不少同学都投来同情的目光。 “没事,杨老师说我长得太帅,怕我勾了班上女同学的魂。”我用手理了理刘海,挑着眉说道。 “啊呸,看来还是打轻了,一点脸都不要了。”赵严翻了个白眼。 我知道他是嫉妒我的帅气,毕竟这种顶尖的颜值,他这种奇形怪状的人是很难理解的。 “晚上回宿舍,我给你拿点好东西。”赵严小声的对我说道。 “什么玩意这么神秘。”见他这么谨慎,我有些好奇的问道。 但赵严故意卖关子不说,只是叫我晚上在宿舍等。 这搞得我心里还有些痒痒的。 一直熬到晚自习结束,洗漱过后,我就躺在床上,一边跟左倩聊天,一边等赵严过来。 大概熄灯前半小时,赵严鬼鬼祟祟的来到我宿舍。 “这给你,我告诉你哦,别让别人看。”他递给我一本作业本。 我寻思你妈是否尚在人间? 嗯?大晚上神神秘秘的跑我宿舍,给我布置作业来了? 看到我想骂娘的眼神,赵严挑了挑眉说道:“你翻开来看看就知道了。” 我打开一看,是不健康的漫画,学生在本子上自己画的。 “我对这些不感兴趣。”我将漫画甩给赵严。 自打跟梁启文混在一起,啥场面没见过,早就过了好奇的阶段。 单纯的不想浪费精力。 “你仔细看看里面的人,是杨老师。”赵严将漫画再次递到我面前。 听到他的话,我眉头一皱。 接过漫画再次打开,确实是杨老师,画的有七分相似。 “哪来的,你画的?”我看向赵严问道。 “我哪有这本事,买来的,四十块在学长那买的。”赵严摇了摇头说道。 看来杨老师得罪的人确实挺多,还有人用这种方式报复她。 “这都是绝版,画的学长已经不在这学校了。”赵严献宝似的挑眉道。 “就一本吗?”我问道。 “学长那还有好几本,我跟你说,这个不要给别人看,被发现了要倒霉的。”赵严一再叮嘱道。 “那你帮我全部买下来吧。”我翻着漫画,里面的内容不堪入目。 “我擦,这么下血本啊。”赵严一脸坏笑的说道。 “别废话了,去吧,给你加二十块中间费,别给我搞贪污那套。”我摆了摆手,让赵严去找那个学长,将所有的漫画全部买下。 顺便让他问问别人手里还有没有。 赵严这一去,就是半个多钟头。 “他有五本,但只愿意卖四本,说是要留一本慢慢欣赏。” “我打听过了,就只有他手里有。”赵严将四本漫画递给我,顺便汇报了一下购买金额。 一百六加上二十块中间费,一共是一百八。 我掏出三百块递给他,让他把最后一本也买下来,顺便连他这本也要了。 “人家都说了不卖,这么多还不够你看的啊。”赵严有些为难的说道。 “那你带我去。”我皱着眉说道。 “行行行,我再去说说,如果他要加钱怎么办。”赵严问道。 “加钱也买,如果他不卖的话,你就跟他说,我会跟校方反应的。”我半带威胁的说道。 赵严的处境不难,他是个聪明人,只要说无意间被我看到了漫画,被我逼着过来买就行。 我不会为难他,他是把我当自己人,才会特意把这漫画拿给我。 最终赵严花了六十买下漫画,带上他那本,一共六本漫画都在我手上。 “那几本借我也看看呗,我还没看过呢。”赵严眼巴巴的看着我手里的漫画说道。 “看个毛。”我顺手就将漫画撕了个稀烂。 “卧槽,三百块啊,你就这么撕了它。”赵严看着我手里的碎屑,眼里只有对金钱的可惜。 “你不是最讨厌杨老师的嘛。”他不解的看着我。 “我是讨厌啊,但这种方式太下作了,不是我的风格。”我摇了摇头,讨厌的方式有很多种,这种诋毁别人的手段,我是不屑的。 杨老师毕竟是陈老师的闺蜜,我不想让她被人诋毁的这般不堪,好在这漫画看的人不多。 对事不对人,才是真男人,我宁愿跟她正面刚。 不过这事我肯定要跟陈老师说道说道,最好让她赔我四百块钱啥的。 毕竟这可事关她闺蜜的名誉,我多少要赚一点。 也正好借陈老师的手,劝劝杨老师,让她赶紧辞职,有这手段赶紧回家去对付她爸。 别在学校祸害学生了。 第52章 师德 善意不一定能换来对方的善意,但恶意换来的,必然是恶意。 除非全是许文琴这种以德报怨的大傻子。 女人和男人本质上就不同,她们的长相,名誉,会成为第一攻击要点。 以前我和汪敏被人传早恋的时候,她总是以泪洗面,哭哭啼啼的,但身为当事人的我,丝毫不觉得有什么难过的。 如果这几本漫画流传开,那后果太严重了。 我都不敢想,杨老师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 周末放假回家,我背起了小书包,前往江老师家补习。 对于我的到来,江老师有些意外。 以往我来都是帮忙干活的,听到我要补习数学,江老师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 “是不是贪玩了,成绩下降这么多。”江老师一脸的慈祥,看向我的目光很是柔和。 “没贪玩,只是没遇到像您一样好的老师。”我委屈的很。 为了当警察,我从来不敢贪玩,将学习置于脑后。 但成绩下降也是事实。 “你以前你不是总说我太严厉了嘛。”江老师拿起我的试卷,很是认真的看着。 “严厉也分好坏啊,这我还是能看出来的。”谁对我好,谁对我不好,我心里清楚的很。 “你这孩子。”江老师摇头轻笑。 “一看你上课就没认真听,这几题的分丢的太可惜了。”江老师解答着我的错题,顺带跟我讲解解题方案。 一下午的时间很快过去,经过江老师的指导,有些不懂的地方都迎刃而解。 这些问题在学校我只能问梁启文,杨老师那我是不敢问的。 “方圆,学习是你目前最重要的事情,一定要认真,就算你现在的老师教育方式你不喜欢,但听课一定要认真,知识要学以致用,你是给自己学的。”江老师摸了摸我的脑袋,似长辈对晚辈的关怀。 “我们那年代,教育条件有限,你现在的试卷,对我来说也有一些难度,再往后,我就帮不到你什么了。” 江老师的学历并不高,不像陈老师,名牌大学毕业,她的知识储备,只能教初中及以下的学生。 更何况现在教学资料更迭的这么快,高中的试题,江老师也需要思考才能帮我解答。 “江老师,你已经帮了我很多很多,也教会我许多做人的道理。” 她对我的帮助,又何止是学习上的。 或许她的那套教学方式已经落伍了,但她所教我的道理,我这辈子都会深深的记得。 能力会被教育环境所束缚,师德却熠熠生辉。 就是因为江老师这份纯粹的心,才能培养出像陈老师这样出色的人民教师。 “哟,小家伙今天这么认真呢。”陈老师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到家,看到正在做试卷的我,有些好奇的凑到我面前。 马上我都成年了,还一口一个小家伙的叫。 “你数学就考七十几分啊。”看到我卷子上的成绩,陈老师切的一声。 “那咋了,以前我几分都考过。”我强行厚着脸皮说道。 “那看不出来你还挺自豪嘛。”陈老师三句话中,必有一句话是在打击我。 年纪轻轻的我,在“打压式的教育”下茁壮成长。 “正好给你买了身衣服,站起来试试。”陈老师打开拎回来的包裹,那是一件黑色的羽绒服。 她真的,我哭死,三年了终于知道我不喜欢穿白色的衣服。 “干嘛给我买衣服啊。”我站起身,将羽绒服穿在身上。 别说,还挺暖。 “这不是冬天到了嘛,顺便的事。” “今天我自己去砍价了,还挺有意思的。”陈老师的心情似乎很不错,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 “这衣服多少钱啊?”我摸着衣服问道。 这质感,怕是不便宜。 “还好,店里卖四百,我两百六就拿下了,厉不厉害。”她一脸得意的看着我。 似乎在说,快夸夸我。 “这么贵啊。”要是我在的话,两百就差不多了。 又不是什么大牌子。 “上次你给我妈买的按摩仪还不错,她肩颈好了很多。” “这几天就念叨着要我给你买件衣服。” “还挺合身嘛,挺帅,我的眼光一如既往的好。”陈老师帮我翻着领口,搁那自言自语。 江老师从来不会占我的便宜,我送她钢笔,她就送我双鞋,给她买按摩仪,也会想着送我件衣服。 哪像陈老师,就惦记我这免费的劳动力。 “陈老师,我想跟你说点事。”我看着满是笑意的陈老师说道。 “嗯,你说。”陈老师翻着袋子里的收据,还在为今天的胜利果实而高兴。 我将杨老师在学校里所做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跟陈老师都说了,包括那些漫画,没有丝毫添油加醋。 听到最后,陈老师的眉头皱的紧绷。 她是一个有职业素养的人,对教师这行业极具热情。 别看她平时没个正行,但从不拿教育当儿戏。 “欣悦那边,我会跟她好好说说。” “以她现在这个状态,确实不适合从事教育工作。” 陈老师在正经事上,一直都深明大义。 “那漫画学校里还有吗?” 毕竟跟杨老师认识这么久,陈老师自然不希望这种事发生。 “没有了,我都撕了。”我如实说道。 “嗯,这事你做的很对,挺正直的嘛。”陈老师欣慰的拍了拍我的肩膀。 自从听了关于杨老师的事情后,她脸上的笑意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凝重叹息的神色。 作为杨老师的好朋友,她自然会觉得惋惜,但她能分辨是非,理性的做出决定。 这样的漫画是不该存在的,正常情况下,我们不会对敬重的人有龌龊的想法,以前我做梦梦到过陈老师,醒来之后,只会感觉无比羞愧,甚至连正眼都不敢看她。 我会为这种想法感到羞耻,尽管那是个不受控制的梦境。 现在学校出现了这种漫画,说明什么,说明杨老师在学校里根本不得人心。 这种矛盾迟早要爆发,离开学校,换个行业,是杨老师最好的退路。 陈老师跟她感情很好,希望她能劝劝杨老师,在矛盾爆发之前,尽早辞职。 实在不行,给她找个精神病院休养生息。 第53章 再遇泼妇 江老师脸上的皱纹越来越多,好像我每次回来,她的皱纹就会多上几道。 再过几年,她就该退休了。 小学六年,我就没见她工作日休息过,她好像不知疲惫般,努力教好每一个学生。 可惜我小学的时候,尽调皮捣蛋了,江老师每次管我,我还特别不服气,觉得她事真多。 要是一早就聆听她的教诲就好了。 人生没有后悔药,我的童年就是在江老师严厉的管教中长大的。 说来也奇怪,以前她跟我讲大道理的时候,我总是左耳进右耳出,压根不记得,但自从理解她过后,又能通通的记起来。 因为马上冬天的缘故,地里已经没什么活了,我爸闲着没事的时候,会跟田婶一起去水沟里放笼子,抓点小鱼小虾,还有黄鳝和泥鳅。 两个人相处的非常愉快,我时常能看到我爸跟田婶笑呵呵的说话。 尽管一个不懂手语,一个听不见说话,但这不妨碍他们沟通。 “田婶那你问过没有?”我靠在床头看向梁启文。 这家伙到高二后,现在整天都在看书,忙得很。 “没呢,现在问吗?”他头也没抬的回道。 “你是不是傻?能有点情商吗?” 听到他的话,我真是有够无语的,肯定要私底下单独问啊,现在我爸和田婶坐客厅,你问的话多尴尬啊。 “你跟我说情商啊?” “再说干爹又看不懂手语。”梁启文侧着脑袋看向我,好像我是什么木头人一样。 我的情商不知道有多高,谁不知道我是最完美的人设。 文能提笔直骂娘,武能翻墙去拉翔。 “那也不行,我怕田婶尴尬,会不好意思说。”我爸是指望不上了,他是永远问不出口的。 再说了,他也没法问。 “我找个时间问问吧。” “等会我和萧涵去吃麻辣烫,你去不?”梁启文放下书,也只有这时候,他才会放下书。 “去,你不用担心我当电灯泡,我只吃饭不说话,吃完就走。” “要吃街头的那家哦。”我抿了抿嘴,提到麻辣烫,我还真是有些馋了。 不是说田婶做的饭吃腻了,有时候,就是单纯的贪吃。 “你可以把叶童叫上,我们四个一起。”梁启文提议道。 “那不就两个电灯泡了,这不符合你以往的作风啊,你不是最喜欢偷偷摸摸的嘛。”以前梁启文约萧涵出去玩,都是避开我们的,现在竟然主动叫我们一起。 “请你们吃东西还唧唧歪歪。”梁启文站起身不满的说道,他现在的小日子过得很是滋润。 卖了不少企鹅号,都是三百到六百不等,最近这家伙跟个暴发户似的,请客的次数都多了不少。 要不说他脑子好使呢,那么多个夜晚,付出终于是有回报的。 这群学生咋这么有钱呢,一个六位数的号码好几百块都买,纯大傻子。 都够我一个多月的生活费了,八位数是会影响聊天还是咋地。 梁启文说的没错,这高中的消费确实比初中高很多。 吃饭就是必不可少的开销,以前初中可以在家吃饭,几乎一天都不用花钱,嘴馋了骗骗左倩和汪敏,就能白蹭一点小零食,还有钱罐子可以忽悠。 一百块能用半学期。 真怀念之前的日子啊。 现在左倩和汪敏去了市里,骗不到了,叶童还是个女的,大男人怎么能一直花女人钱呢。 我这小口袋,是日渐消瘦啊。 藏起来的三千多,也被我拿出来应急了。 叫上叶童,我们三个便坐车去了镇上,萧涵家离镇上比较近,索性就直接在镇上等了。 我爸给我和梁启文买的自行车,已经彻底报销了,本来就是二手的,骑了这么久,也算是寿终正寝。 收破烂的路过我家时,我爸顺手就卖了,连十块钱都不到。 镇上的麻辣烫生意还挺火的,人很多。 现在人对饮食的口味已经有所挑剔了,不再是为了吃饱,而是有选择的挑自己喜欢的东西。 “这边。” 刚进店内,萧涵就朝我们招手。 她来的早,提前给我们占了位置。 不得不说,这萧涵身材是真好,叶童搁她面前,那就是纯爷们。 点好食材,梁启文刚准备付钱,萧涵便抢先把钱递给了店员。 “这次我请,老让你请客多不好意思。”萧涵拨动耳边的秀发,腼腆的说道。 这得多亲近,才会这般小女人的姿态。 少女的心思一览无余,没办法,火眼金睛。 梁启文真是捡到宝了。 他是真该死啊,配得上吗你,酸死我了。 得知叶童是个女孩,萧涵的话题明显多了起来,没有那么拘谨了。 我跟她算不上太熟,虽然说也见过不少次,但我们之间说的话都很少。 萧涵的家境应该还不错,看她的衣着和教养就知道,父母对她应该很好。 小镇上,不能和城里比,家里只要舍得给孩子读书,吃的好,穿的暖,打扮的和同龄人一样,就算家境可以了,而不是说家里得很有钱。 整个小镇,能称得上很有钱的,就只有我旁边这个假小子了。 叶童对女孩子的东西还挺懂的,什么护肤品啥的,跟萧涵说的是头头是道。 我一句话都不说,就是干饭,吃饱我就拉叶童走。 让梁启文和萧涵等会逛逛街啥的,谁知吃到一半,萧涵就提议等会去逛街,让叶童一起。 这个大傻子,点头如捣蒜,一点局势都不看。 叶童的情商绝对是负数,看不出个眉眼高低,人家都请你吃饭了,你还死赖着当电灯泡。 我掏出手机,准备给叶童发个信息,让她随意找个借口推辞,抬眼间,却看到一个泼妇也在店内。 许文琴她妈,正带着她宝贝儿子吃的不亦乐乎。 就这麻辣烫,不用想我都知道,她从来没带许文琴来吃过。 兴许是我的目光太过锋利,那泼妇也注意到了我。 目光交错之间,彼此的眼里都是满满的恨意。 “小兔崽子,看什么?”她放下筷子,恶狠狠的瞪着我。 “这年头,连畜生都会进店吃饭了。”我同样放下筷子,冷冷的与她怒目而视。 第54章 斗嘴的技巧 “拐卖我女儿,砸我家窗户的事还没跟你算。”许文琴她妈指着我,嘴里骂骂咧咧。 她也就是仗着店里人多,胆子才这么大,这要是没人的地方,我要一针一线给她嘴巴缝起来。 “你算你妈呢,算盘学明白了吗?” “你家窗户就是我砸的,怎么了,是不是换上新的了,又要请我去试试。” 对于这种人,我向来不会客气。 “哦对了,那天晚上踹你的也是我,真可惜,没踹死你这个活畜生。”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这是必然的。 “你妈死了啊,这么没教养。”许母被我气的破口大骂,偏偏又不敢动手。 “你怎么知道,难不成你妈也死了,同喜同喜。”我拱手道,好似过年亲戚之间相互祝福一般。 吵架就是这样,只要把嘴一张,就送对方她妈去远方。 我又没妈,立于不败之地,有何惧哉。 稳操胜券的事情,所以我从来不怕斗嘴。 许文琴她妈被我说的一愣,一时间都忘记还嘴了。 “可惜了文琴,就她妈没死,天天都死人,唯独把你死丢了。” “结尾那家棺材铺,等你开张等的脖子都长了,麻烦你做做好事吧,人家也要做生意吃饭的,你就顾着自己吃,有没有良心,有没有道德。”趁她没反应,我赶紧多骂几句。 骂到就是赚到,吵架斗嘴,讲究的就是天时地利人和。 要有技巧,有间断性的攻击,在对方疑迟之际,趁机打断她的施法。 许文琴她妈被我几句话呛得满脸通红,她站起身指着我,一看就是准备放大招了。 这招数我在村口见得多了,嘴里念念有词,一边用手指着,一边用力跺脚,跟个癫痫病人一样。 “你站着干嘛?脑积水要漫出来了,站起来摇匀称一点啊。” “你瞧你长的,跟胎盘混合体似的,等会是不是要跺脚请神了。”在她放大招之前,提前糗她一番,让她不好意思做我说的动作。 我夸人时多半虚情假意,但骂人绝对无比真诚。 我就喜欢看她这气急败坏的样子,骂又骂不过,还不敢动手。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生个女儿,才满十八岁就被你拐走了,我真不活了。”许文琴她妈意识到根本骂不过我,便开始撒泼,试图让围观的人站在她那边。 这种人,脑子都不知道怎么长的,都说家丑不可外扬,她偏偏就喜欢把自己家那点破事到处宣扬。 之前在学校门口也是,那么多同学在场,她诬赖许文琴不检点,留男人在家过夜,逼得许文琴羞愧至极,差点酿成悲剧。 不是每个父母都全身心的爱自己的孩子,杨老师是这样,许文琴也是这样。 这种畜生父母制造出来的悲剧,不知道会产生多少连锁反应,偏偏他们还觉得自己没错。 “小伙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就是,不管怎么样,也不该对长辈这么说话。” 围观的人开启了好人模式,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对我指指点点。 每次这些坏人一撒泼,就好像有无数道佛光拔地而起,周围那些看戏的人,直接镀了金身,立地成佛,成了道德模范。 “我实在是命苦啊,生了个不孝女,现在连她的姘头都要来欺负我一个妇人。”许文琴她妈,可以说把不要脸发挥到了极致,论卖惨,没人比的过她。 颠倒黑白,是非不分。 许文琴多好的一个女孩子,善良,勤劳,我简直都找不出她的缺点,但在她亲生母亲的眼里,却成了生活不检点的不孝女。 “你别胡说了,方圆才不是文琴的姘头,他是看不惯你那么欺负文琴,哪有你这样当母亲的,差点逼死自己的女儿。”叶童一碗麻辣烫泼在了许文琴她妈身上。 要说我们四个,就属叶童和许文琴感情最好了,听到她妈这么诋毁许文琴,连软脾气的叶童都忍不了。 红底汤料尽数朝许母泼去,碗里的青菜,更是直接挂在她头上,看起来无比狼狈。 “你个死孩子。”许母站起身,就要扯叶童的头发。 估计是看叶童身子单薄,勉强有一战之力。 “你要想清楚了,她爸可是镇上首富,你拽她多少头发,到时候要按根算钱。”像许母这种人,实则非常好拿捏。 她欺负许文琴欺负惯了,以为每个人都跟许文琴一点软弱好欺。 但这里没有一个人惯着她。 “以后我见你一次骂你一次,你这个还没剥皮的老畜生。”许是这段时间压抑的太久了,积攒的情绪都报在她的身上。 怪不得别人,要怪就怪她为人母,不做人事。 “你别走,我女儿被你拐到哪里去了,你今天不说别想走。”许母见我要走,连忙扯着我的衣袖,死死拽住。 到了这一刻,她还想找到许文琴,榨干她最后一点价值。 “你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她了。” 我平静的看着发疯似的许母,无论是什么样的不公,都该奋起反抗。 陈老师说,杨老师以前的生活很惨,她爸是个酒鬼,每次喝醉都打她,一直到她上大学,才有机会逃离家庭,要我说,她就不该忍这么久,要不然也不会有这样的心结。 父母不慈,子女不孝,一个不称职的父母,是不配被子女好生对待的。 杨老师没许文琴那么走运,因为许文琴有我帮她。 人在心理崩溃的时候,是会改变心性的,一向懦弱的许文琴,不也被她妈逼得差点自杀。 坏人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经历过绝望,没有人一生下来就是坏的。 但不管怎么说,错已经铸成,况且也不是我造成的,杨老师现在需要的,是接受心理治疗,如果陈老师劝不住她,我会用我的方式让她离开。 对待霸凌,我一向都是零容忍。 第55章 一个很好的女孩 许文琴她妈就跟个狗皮膏药似的,甩都甩不掉。 许文琴的出逃,是她难以接受的,毕竟一个大闺女,还是能卖不少钱的。 没有任何亲情可言,一寻思全是利益。 听着她一口一个不孝女的叫着,我心里的怒气是节节攀升。 “就你孝顺,你知不知道孝字怎么写。” 亲情是要用关怀滋养,子女才能替你破开那个土字。 不愿意对她好,生她出来干嘛。 我到现在都不会忘记,许文琴站在我班级的门口,委屈巴巴的说自己是多余的。 那神情我一个木头人都觉得动容,只有面前这个狠毒心肠的女人,十几年都察觉不到。 “我当然知道,我对我妈不知道多好。”许母脸不红,心不跳,跟死人一样,面无表情的撒谎。 就她这样的,说她会孝顺爸妈,我简直会笑死。 “你妈出生的时候你给她喂奶了?她生你坐月子的时候,你照顾她了?” “没有吧,女人最需要照顾的两个阶段你都缺席了,还说什么孝顺。” “滚一边去吧。”我用力甩开许母的手,扬长而去。 这样的闹剧,只要我还在小镇,时不时就会上演一次。 许母不会放弃寻找许文琴的,甚至还指望她给自己养老,人性就是这么丑陋。 我是想开了,无所谓,反正她又骂不过我。 报警也没用,之前已经找到过许文琴了,知道她是自由的,现在她想去哪是她自己的选择,谁都管不了。 人生总会有数不尽的烦恼,我又是那爱管闲事的人,麻烦事数之不尽,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 只要她敢凑上来,那就是现成的受气筒。 “方圆,你刚才骂人的样子帅呆了。”叶童一脸崇拜的看着我。 这话说的,好像我平时不帅似的。 “许文琴她妈确实好过分,我刚才也想骂来着,就是找不到词。”萧涵很是可惜的说道。 她就是那种很含蓄,又很内敛的女孩,跟左倩有点像,想一晚上的狠话,还没别人随口一句国粹威力大。 我交朋友其实很简单,能懂是非对错,不是白莲花就行,最怕那些冠冕堂皇的人,不站我这边就算了,还指责我不该这么过分的。 对待坏人,就得用极其恶劣的方式,因为她不配得到别人的善意。 “没事,就当我替你骂了。”我摆摆手。 只要跟我站在同一立场,骂不过有我,打不过有梁启文,能力差没事,我不介意,再说一个女孩子骂人多不文雅。 她有这个心,就已经让我对她很有好感了。 几次的相处下来,萧涵这个人给我的感觉是真不错,不管从哪方面来说,都是个不错的女孩子。 跟许母的争吵,并没有让我心情变差,相反我感觉一身轻松,很是惬意。 “这个帽子不错,你过生日我都没送你礼物,也不知道跟我说一声。”萧涵有些抱怨的看向梁启文。 语气带着些许嗔怪。 妈的,我就说这电灯泡不是人做的嘛。 “就过个生日而已,又不是什么重要的日子。”梁启文不在意的说道。 他跟我一样,对这些日子根本无所谓。 我过生日,也就是搞几个小菜,一家人在一起吃个饭,很简单。 我从来不羡慕电视剧里,那些公子小姐,一到生日时搞个生日晚宴,弄的特别隆重。 “那就当提前送你明年的生日礼物好了。”萧涵笑嘻嘻的买下帽子,戴在梁启文的头上。 “啊,就当提前送你明年的生日礼物好了。”我在一旁阴阳怪气的重复着,心里酸了吧唧的。 “方圆你喜欢吗?我也可以送你。”叶童拿着帽子看向我。 “我才不要呢,戴帽子我帅气的发型会乱的。”我摆摆手拒绝。 俗气,只有小丑鬼才戴帽子,我爸把我生的这么帅气,就是要让别人欣赏的,帽子一戴,半张脸都遮住了,别人还怎么欣赏。 “哦,好吧。”听到我的话,叶童悻悻的将帽子放回架上。 我们四个在街上逛了许久,萧涵给梁启文买了个帽子,还有不少零食。 今天大多都是她在花钱。 没想到梁启文也有吃上软饭的一天。 回去的路上,我不禁有些好奇的问道:“你跟萧涵谈了没啊,好的跟一个人似的。” “没,不能早恋你又不是不知道。”梁启文摇了摇头,说是等上大学了再考虑这些。 “你小子,算是苦尽甘来了。”作为梁启文的好朋友,我自然是希望他能过得好。 但也不能过得太好,看着难受啊关键是。 “昨晚逮的蛤蟆你等会别忘记送了。”梁启文提醒我道。 他不说,我还真差点忘了。 每隔两周,我都会跟梁启文逮黄鳝,顺便抓点蛤蟆给周欢他爸,那玩意弄起来特别麻烦,还要去内脏,晒干,要能磨成粉的那种,这些琐碎的事情,就交给周欢父亲自己弄吧。 给他抓原材料,就已经够给周欢那狗东西的面子了。 回家收拾了一番,又将蛤蟆送到了周欢家,这才跟叶童和梁启文回了学校。 食堂已经重新开放了,赵师母有一个独立的摊位,不光是她,食堂也改了不少,有好几个窗口,这样学生的可选择性就多了。 有竞争关系,味道就不会差到哪里去。 只是这消费咔咔就上去了,学校还在食堂里弄了个小卖部,关于饮食方面的问题是彻底解决了,对这样的后续,同学们都很满意。 赵老师也因祸得福,现在工资也涨了一些。 学校必须要安抚他,加上赵师母的病情,校方多少也得表示一下。 这次的事件,给学校高层敲响了警钟,一味的压迫学生,只会适得其反。 小学的时候我们就学过一个道理,团结就是力量。 这股力量,不是什么人都能扛得住的。 我们要的并不多,能好好在学校里生活就行了,大家是来读书的,又不是来找事的。 你好我好大家好,和谐共处,是校园生活的基石。 第二天的早读课,杨老师罕见的缺席了,开学这么久,这还是头一遭。 以往每在这个时候,她就会坐在讲桌前,瞪大了眼睛看谁会迟到。 那模样,像极了公厕收费的阿婆,生怕一个没注意,溜进去个没给钱的人。 第56章 那对母子 杨老师确实不见了,一整个星期,没有一点音讯。 就好像被人藏进了冰箱。 学校安排了别的老师来代课,就连赵老师也不知道杨老师的去向。 没跟学校打招呼,没辞职,就这么消失了。 我给陈老师打过电话,只不过陈老师也联系不到她,我倒是不担心她有什么生命危险,又或者是想不开,她的心理算是强大的了,不会这么软弱。 这对我来说,是好事,再也没人故意为难我,数学课我也能安静的坐下来。 赵老师目前是我们班临时的班主任。 我很少去赵师母的窗口买饼,因为她老不收我钱,馋了我就让同学给我带个饼,时不时我会去陪师母聊聊天。 能够正大光明的在食堂卖饼,赵老师一家的经济情况明显好了很多,生意根本做不完。 赵老师今年差不多四十多岁了,没有子女,他把每个学生都当自己的孩子,我总能看到他耐心教导同学的身影。 师母也是个好人,有的同学家里经济条件不好,吃饼还不收钱。 我喜欢他们这样的精神世界。 周末回家的时候,无聊的我,决定陪田婶一起去买菜。 这样我想吃什么,就能买什么,然后让田婶做给我吃。 我跟田婶沟通的很少,主要是我们言语不通,只能勉强日常交流。 她经常看着我笑,也不知道是在笑什么,但她的笑容,就给人一种很温暖的感觉。 路上,我看到一对母子走在路上,那孩子左手拿着气球,右手握着一只烤的金黄冒油的大鸡腿,两人说说笑笑的朝我迎面走来。 亲情不就是这么简单吗,一个气球,一个鸡腿,又能花多少钱呢,可许文琴,杨老师,她们的父母,对她们如同仇人,真的搞不懂。 我愣愣的看着那对母子从我身边走过,鸡腿的香味弥漫,十分诱人。 菜市场有一家专门卖烤鸡腿的,小时候,这就是我梦中的美食,怎么吃都不嫌腻。 我和田婶来到菜市场,买了些排骨,还有我最爱的猪蹄。 这肉就得吃肥的,油水多,而且猪蹄这一块,还不会腻,以前我最喜欢吃我爸做的红烧肉了,但现在被田婶把嘴养刁了,肥腻的红烧肉已然不是我的最爱。 可能以前太穷了吧,顿顿青菜萝卜加土豆,很少能吃到肉,才会对五花肉那么执着。 站在摊位上许久,想了想,还是买了一些猪肉,让田婶给叶童做点肉肠,那家伙就喜欢吃烤肠,路边的摊子不干净,我怕她吃太多,会生病啥的。 当我买完东西,准备跟田婶回家时,一转头,却没见到她的身影。 她不会不等我自己先回去的,肯定是去买别的东西了。 自从她到我家,家里的大小事务一直都是她打理,油盐酱醋,我爸反而成了甩手掌柜,除了下地干活,啥都不用操心。 饭来张口,每天晚上还能喝上两杯。 我跟梁启文不在家,田婶很少买菜,青菜自己有种的,老一辈省钱省惯了,又是从苦日子过来的,自然是能不花就不花,但谁都知道,青菜这东西,下饭都很难,更别说下酒了。 田婶总会给我爸弄点下酒菜,像是椒盐花生米,油炸麻辣小鱼,这些都不用花钱,花生米自己种的,小鱼是晚上去放笼子逮的。 家里被她打理的井井有条,一开始左右邻居还会议论,现在时间长了,也就不再多嘴,田婶已经成了我们家的一员,她的存在,对我们家很重要。 也许有的人会说,这不就是个免费保姆嘛,确实是这样,但在意喜欢这个家的,都愿意这么做,我爸每天下地干活,为了这家的开支,他也是免费的劳工。 我和梁启文只能尽力少花家里的钱,等以后我们挣钱了,就是我们来撑起这个家,每个人都会尽自己的一份力。 就算田婶和我爸没走到一起,以后我和梁启文也会把她当成家人,给她养老。 就在我恍惚之间,田婶拿着刚烤好的鸡腿递到我的面前,上面还冒着热气,那诱人的香味,弥漫在我的鼻尖。 我接过鸡腿,心里有些莫名的感动。 田婶不会说话,只是一个劲的对我笑,她从身后拽出一个气球,像哄小孩似的让我拿着。 我都快十八了,还玩气球呢。 小学的时候,我就对这玩意不感兴趣了。 田婶和正常的大人不同,她不太理解多大的孩子才算孩子。 兴许只是方才在路上,见我盯着那对母子看,以为我贪玩又贪吃,便想着满足我。 可即便如此,我依旧拽着气球,在别人诧异的目光下,一边啃着鸡腿,一边上下拨弄着气球。 她把我当小孩了,真好。 鸡腿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吃,似乎是蜜制的,丝丝甜意,涌上心头。 回到家,我将气球系在床头,终有一天,气球里的气会消失,但这份回忆,我会一直记在心里。 梁启文傍晚的时候才回来,每个周六的下午,我和叶童回家,他都是去给萧涵补习,想让萧涵跟他考同一所大学。 这还是有点难度的,毕竟萧涵如果成绩很好的话,现在应该是在市里读书了。 梁启文是要考星光大学的,一般人,很难进这样的学校。 “羡慕吧,没有吧,田婶给我买的。”我靠在床头,拨弄着气球对梁启文说道。 “嗯嗯,羡慕死了。”梁启文朝我翻了个白眼,随后将书本扔到我面前继续说道:“高一的知识点给你整理好了,多看看书,成绩下降这么多还玩呢。” “你会帮我的嘛,嘿嘿。”我拿起书本,上面很多地方都被标记好,难题后面都贴了书签,写上了解题思路和答案。 “这不是你的字,是萧涵写的吧。”我看着上面娟秀的字体,心中已经猜到个大概。 肯定是梁启文给萧涵补习,让她解题,然后把这些规整好之后再交给我。 这样既帮萧涵掌握了知识点,又能顺便给我标记解答,一举两得。 第57章 成了 梁启文的学习天赋,是我见过最夸张的,可能他比周欢还要强一些。 周欢虽然要照顾生病的父亲,但还是有很多时间可以用在学习上,反之梁启文更多的时间都用在生存上。 “你这跳级到高二,有压力吗?经常给萧涵补习,自己成绩不会下降吧。”我翻着课本问道。 “有什么压力,挺简单的。” “我跟你说,越往上越要学会思考,而不是局限于试题的本身。” “你只靠死记硬背,是很难融会贯通的,这就是你学习一直不上不下的原因。”梁启文掏出课本,还不忘给我总结一下问题所在。 他说的这话,江老师很早之前就跟我说过,但没办法,我就这个能力,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了。 学校就像一个过滤器,一层一层的过滤掉我们这些学渣。 我本身就不是学习的料,之所以上高中,上大学,不是为了当什么科学家,只是因为我的理想,需要学历作为基石。 尤其是数学,等高年级还要学习微积分,可事实我只需要会一百以内的加减乘除。 像梁启文这种能学习,会学习,喜欢学习的人,才该在学业上不断进步。 直到现在,我还是认为当警察,只要脑子够好使,有正义感,跑得快,能抓到坏人就行了。 “要多练习,找到属于自己思考的学习方式,这样你的成绩才会突飞猛进。”梁启文低着头看书,一副过来人的语气。 “我再怎么学,也到不了你这个境界,还练习,我不如买根绳子,练练我的脖子。”我翻了个身,这书看一会就莫名的犯困。 “你那么牛,咋不直接跳到高三去。”被梁启文一顿打击,我内心有些许不爽。 “那我明年高考走了,你一个人在学校咋办。”他回头看向我。 不是,你还真准备直接跳到高三啊。 “好好学吧你,稳扎稳打,别到时候没考好还要补考,多贵啊。”我撇了撇嘴,现在心里不仅不爽,还有些嫉妒。 要是我也跟他一样就好了,那我肯定直接就考警校,四年一待,出来把警服一穿,帽子一扣,左倩他爸一逮,岂不妙哉。 “田婶的事,你问了没,赶紧问问。”看到一旁的气球,我免不得又催促一番。 这马上都年底了,好事要成双。 “我现在就去问行吧。”梁启文伸头看向房外,我爸这时候还没回来,正是问的好时机。 “快去快去。”我连连点头。 之前就问过我爸了,虽然他没明确承认,但我看的出来,他心里是愿意的。 我这个情商,这个眼睛,有没有谱,我心知肚明。 梁启文站起身,便朝屋外走去,田婶此时正准备将晒在门前的稻子收回来。 两人一通比划,跟火影结印似的,田婶时不时看向我的房间,似乎很在意我的意见。 那我能有什么意见,想到这,我急忙走了出去,这时候我也可以表表态啥的。 “咋样,田婶咋说?”我看向梁启文问道。 毕竟田婶比划的手势太快,看不懂。 “她说她不会说话,又听不见,怕别人笑话你们父子,她在家里帮忙做做饭,有个住的地方就满足了。”梁启文微微皱眉。 因为自身条件,田婶有些自卑,这么多年,不知道受了多少欺负。 “你跟田婶说,我跟我爸都不介意别人说闲话,他们说就让他们说吧,我们一家过好日子就行了。” “她要是看得上我爸,成就成,要是觉得不合适也没关系,我家反正一直都欢迎她。” 这话我是真心实意的,我家就这条件,我爸又不像叶叔叔那么有钱,能娶到田婶这么好的女人,是我们家的福气。 再说了,闲言碎语,我从小到大还听少了啊。 正说着,我爸扛着锄头回来了,田婶脸一红,站起身便去了厨房做饭。 “爸,你咋这个时候回来啊。”我不满的看着我爸。 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刚才田婶犹豫的紧,眼看就要同意了,你扛着个锄头就回来了。 “嘿,我家我不能回来啊,你还管起你老子了。”我爸嘿的一声,将锄头放回屋里。 “刚才我和启文在问田婶,愿不愿意跟我们做一家人,你就跑回来了。”我叹了口气,这回来的真不是时候。 听到我的话,我爸并没有生气,他掏出口袋里的劣质香烟,叭叭的抽了两口。 “那她咋说。”我爸皱着眉头问道。 “她还没说呢,这你不是回来了嘛。”但凡晚几分钟,好歹也有个答案不是。 “启文,你进厨房问问呗。”我试探性的看向我爸,当我说这话的时候,我爸并没有阻止。 看到我爸的态度,梁启文点点头,便去了厨房。 我爸就坐在门口抽烟,一根接一根的。 过了许久,梁启文才从厨房出来,他呲个大牙,比了个耶的手势。 成了! 一旁的我爸,也是露出了笑容。 谁不想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呢,我爸一个人拉扯我长大,也挺孤单的,之前还好,我每天都能陪着他,现在我去高中,一走就是五天。 我家没什么亲戚,所以也不会办什么隆重的婚礼,就左右的邻居一起吃个饭,通知一下。 虽然如此,但毕竟是结婚,也不能不当回事。 我爸定了个日子,准备请村里的大厨,大概摆个三桌,还邀请了汪敏一家。 得知此事的汪敏,还特意在企鹅上给我发信息,说一定会回来吃席。 就她那饭量,估计菜钱又得增加一些。 我爸是个老迷信,对日子的挑选很是重视,又要顾及到我和梁启文上学的时间,选来选去,最后把日子定在下周。 结婚要准备的喜字,都是买好红纸,田婶自己回来剪,她真的什么都会,隔壁的大妈得知我们家办喜事,说是那天也会过来帮忙。 邻里邻居,讲究的就是一个互帮互助。 到时候我把陈老师也叫上,之前蹭她闺蜜的席,这次就当还给她了。 第58章 藏裙 一周的准备时间,老实说,有点仓促,但为了配合我爸选好的日子,仓促就仓促点吧。 杨老师第二周依旧没来学校,周三的时候,赵老师跟我们说,杨老师辞职了,她走的无比突然,连学校都没来过,也没和学生说一声。 我暗暗的撕掉了课桌里的计划书,已经用不到了。 这学校里没有敌人,一时间,反倒是无所事事,没有目标了。 这人啊,就是贱,别人找事的时候嫌烦,过几天安静日子,又觉得无趣。 本以为杨老师起码要跟我斗到高二分科的时候呢。 天气越来越冷了,这天我带着衣服,准备去叶童家洗澡。 去澡堂要花钱,叶童家免费的,有便宜不占王八蛋,这是至理名言,我一直当成我的座右铭,时刻谨记。 “卖草莓了,不甜不要钱,可以试吃。” 一个大爷坐在路边,面前摆了几筐新鲜的草莓,这玩意巨贵,但确实好吃。 “真的能试吃啊?”我老实巴交的问道。 要是好吃,我就买一些,周末的时候,每桌摆上一筐,给左右邻居尝尝鲜。 陈老师可喜欢吃这玩意了,再给她和江老师送一筐。 “能吃,你自己挑,不甜你扭头就走。”大爷笑呵呵的看着我说道。 听他这么一说,我才放心的拿了颗草莓递给叶童,自己也顺势蹲了下来,将草莓放进口中。 嗯,确实如大爷所说,很甜,其中还带着些许微酸,吃起来很是爽口。 草莓这东西很娇贵的,碰一下就烂了,大爷卖的这些草莓,个头也大,卖相极佳。 “你可要点熊脸?” 就在我试吃第十一个草莓的时候,大爷把篮子往后一拖,摆着一张臭脸看向我。 “卧槽,熊是国家保护动物,你还能搞到这种野味啊。”我睁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面前的大爷。 都说真人不露相,真看不出来啊。 “我说你可要点逼脸?吃没完了还,往那一蹲就吃,搁这自助呢。”大爷脸一横,看我跟看强盗似的。 我们这边喊大爷,就是个尊称,并不是很老的意思,就跟我爸差不多大。 年纪大的,我们一般都是喊老大爷。 “嘿嘿,没注意,你这草莓确实好吃,我要的多,能便宜点吗?” 听到他的话我才后知后觉,这玩意太好吃了,没注意多吃了几个。 见我要买很多,并不是来白吃的,大爷这才缓和了神色。 “这一筐二十块,你要的多,就给十五好了。”他把小筐递到我面前说道。 别看是一筐,实际上没多少,我一个人都能吃几筐。 “我现在不要,周六的时候,你上午来,我要七筐。” “要挑好的拿,我家办喜事,别给我拿酸了吧唧的。”说完我顺手拿起筐里最上面的草莓放进口中。 真甜。 约好时间,交了十分之一的定金,我买东西习惯性先交钱,我不怕他耍赖,他要敢不来,我怎么都得打听到他家的地址,然后去他家的草莓园自助。 黑我的人,就得翻几倍的吐出来。 叶童家的热水器是真舒服,叶叔叔对叶童也是真的好,就这房子,我以后要是能买得起这样的就心满意足了。 无论是装修还是家具,几乎都是全新的。 叶童要不是个女的,估计我软磨硬泡已经住进来了。 怪不得叶叔叔天天防着我,原来是怕我盯着他家的白菜,小气吧啦的,我是那种人嘛。 “方圆,你不要老是把热水都洗光了好不好,每次我都得等很久。”洗的正爽时,叶童在卫生间门口念叨着。 “用你点热水怎么了,亏我还特意让田婶给你做烤肠呢。”我不满的回道。 这大冬天的,洗个热水澡是真的舒服,我家也没有这个待遇。 就这热水器,我家现在也没条件装。 “那你洗吧,我不说了。”隔着门,我仿佛都能看到叶童委屈的神情。 “叶童,是不是有人敲门啊?”刚关掉水龙头,我似乎就听到了敲门声。 叶童的电话铃声也同时响了起来,一种不好的预感顿时萦绕在心头。 “爸。” “什么?你在门口?”门外,叶童惊讶的声音传到我的耳中。 叶叔叔来了? 我靠,这家伙怎么比我爸还糟糕,专挑不该来的时候来。 这要是被他看到了,我怎么解释的清。 我快速的穿着衣服,这大冬天的,棉衣棉裤,里三层外三层的,越急越乱,一个没注意,加上地上都是水,冷不丁就摔倒在卫生间。 “方圆,怎么办,我爸来了。”叶童在门口着急的问道。 本来很正经的友谊,被叶叔叔这突然袭击,搞得好像我跟叶童有什么似的,心虚的不行。 我穿上衣服,打开卫生间的门,叶童满脸焦急的看着我。 “你下去开门,我从窗户这爬下去。”这个时候,我可不想看到叶叔叔,免得他胡思乱想。 “好,那你注意安全。”叶童也无暇多想,嘟嘟嘟的往楼下跑。 耽误的时间越久就越可疑。 就在我打开窗户时,叶童又跑了回来,将挂在衣架上的红裙子藏进衣柜中。 “我爸不喜欢我穿女孩子的衣服。”见我有些不解的看着她,叶童解释道。 我虽然有些困惑,但这不是想事情的时候,逃命要紧。 “叶童你过来。”我招手将叶童喊进卫生间,用水弄湿了她的头发。 以叶叔叔的精明,看到热水器没有热水,地上满是水渍,叶童头发又是干的,他一定会怀疑的。 “等会你就说在洗澡,晓得不。”交代好之后,叶童便下了楼。 听到叶叔叔进来的声音,我这才翻出窗户,顺着排水管道爬到了一楼。 要不说学校教的东西有用呢,如果没在学校学会爬管道,今天狗命就丢了。 太险了,以后不能再来叶童家洗澡了,这男女之分,还是得注意一下。 叶童说叶叔叔不喜欢她穿女孩子的衣服,这点我真有些不解,我看叶叔叔不像是重男轻女的人。 不过叶叔叔没有儿子,这也是事实,像他这么大个老板,自然是希望有个儿子能继承家业的。 难道我看错叶叔叔了? 就是因为他把叶童当男孩子养,才会导致叶童一直女扮男装。 不然这么紧张的时候,叶童都不忘把裙子藏起来,可见这事在她心里多敏感。 第59章 劳动所得 走在回学校的路上,真可谓是胆战心惊,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这要是被叶叔叔抓包了,真不敢想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实在是不敢想。 路过街头的服装店,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赵小雨,那个被我一脚踢飞午饭的女孩。 “这羽绒服可以便宜点吗?”她看着衣架上的棕色羽绒服对老板说道。 就这还价的懦弱模样,跟陈老师一模一样,怯生生的,跟协商似的。 这话术分明就是在跟老板说,我是大傻子,快来宰我呀。 “你就给280行了。”老板大手一挥,不知道的还以为亏本给她了一样。 我看向衣架上的羽绒服,是男装,看来不是给她自己买的。 我估计是给我买的,她意识到之前对我不太友好,所以想送我件羽绒服缓和一下。 哎,整天只能靠幻想满足一下可怜的虚荣心。 最近我经济也不富裕,上次回去还指望陈老师给我补贴一点买漫画的钱,谁知道她说做好事不该图回报,一毛钱都没给我。 我守住了底线,却没守住钱包。 从服装店走过,我并未进店帮赵小雨还价,毕竟跟我又没啥关系。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尤其是女人的事。 “方圆。” 虽然我不想掺和,没想到赵小雨却叫住了我。 没道理啊,她这么讨厌我,难不成我砍价的神话已经传到高中了? 我转身看向赵小雨,却见她神色有些纠结,小手搓动着校服的衣摆。 “你能借我四十块钱吗?我过两天还你。”她看着我,纠结的问道。 她跟我借钱? 就她以前对我那态度,这衣服就对她那么重要嘛,宁愿放下尊严找一个那么讨厌的人借钱也要买? “你借钱就为了买那件衣服?”我指着衣架的羽绒服问道。 “嗯。”她的小脸通红,也不知道是冻的还是羞的。 “也就是说,你身上只有240。”我继续问道。 她依旧点头。 “你把钱给我,衣服我帮你买。”我伸出手对她说道。 她有些疑惑的看着我,但还是将钱递了过来。 两百四,买完衣服还有的赚。 “老板,这羽绒服一百三卖不卖?”我一进门,就指着那件棕色的羽绒服说道。 我和赵小雨认识,老板看到我和她在门口对话,也看到她给我钱,自然是知道我的意图,也知道赵小雨非常想要这件衣服。 “我跟那女孩说好了,两百八,这已经很便宜了,一百三进都进不来,你这开玩笑呢。”老板连连摆手,不知道多抗拒。 “别装了,街尾那家服装店跟你款式一样,我昨天砍到一百二,没舍得买,想想还挺后悔的,现在我妹要给我买这衣服,你喊二百八?怎么不抢呢。” “做人别这么贪心,我的面子可不值一百多,你要不卖,我就回街尾买。” “一百二你都有点赚,这什么质量你心里没数啊,就图个好看而已。”我捏了捏羽绒服的料子,这比陈老师给我买的还差劲。 两百八,可真敢喊。 听我这么说,老板有些犹豫。 他们这些做生意的,脸皮比城墙都厚,根本不在意被戳破高价,只是惋惜少赚了一笔。 跟这些人打交道,别顾着脸,他们不要脸,把衣服价格标的虚高,我们就得厚着脸皮喊价,别怕喊得底,再低都有往上拉的机会。 是不是心里价位,我看老板脸上的神情就能判断出来。 想不到有一天,我努力学习的心理学,是用在砍价上面。 真可谓无商不奸,一百二都有的赚,他卖两百八,这让他卖出去的,这得赚多少啊。 一天碰几个冤大头,还不发财了,怪不得近期越来越多的人选择做生意。 “不卖我就走了,去街尾还能省十块钱。”我摇了摇头,说罢转身就走。 没有一丝留恋,我的表情可不是装出来的,就这老旧的款式,我一个大小伙子能喜欢才有鬼呢。 “卖卖卖,以后多光顾光顾我生意就行。”老板见我要走,连忙出声阻拦。 他一脸肉疼的将衣服装进袋子,从两百八到一百二,足足差了一百六十块,能不肉疼嘛。 付完钱,我接过袋子,将衣服递给赵小雨。 全程她都看在眼里,见一百二就拿下这衣服,她脸上露出了笑容。 我还是第一次见她笑,还怪好看的,两个小酒窝,可可爱爱。 但马上她就笑不出来了,因为剩下的一百二,我决定给她黑了。 赵小雨的家境不好,还有个重病在床的发者。 “你钱不给我吗?”见我要走,赵小雨连忙拽住我的衣服。 “什么钱?你的钱买衣服都不够,要不然你会跟我借钱吗?”我疑惑的看着她。 她要的是衣服,而她衣服的价格是两百八,我花多少钱买是我的事,她的本质,还是得到了那件两百八的衣服。 服装店老板赚的是差价,从进货到卖货,我也是一样,从店里进货,转卖给赵小雨,赚个差价。 “可是你只花了一百二买这衣服啊,我给了你二百四。”赵小雨蠕动着唇角,差点就委屈哭了。 “你就当我不会还价,跟你一样花了两百八买的这衣服不就行了,反之衣服你已经拿到了。” “本来你还欠我四十块的,现在不用你还了,这样多好,大家都赚了。”服装店老板赚了,我也赚了,赵小雨也赚了。 此乃共赢。 论学习,我不如梁启文,论口才,目前尚未遇到对手。 歪理也是理,只要你认,就有它的逻辑。 赵小雨抿着嘴没有反驳,或许是知道说不过我,但一百二对她来说,也不是小钱。 但凡这笔钱可有可无,她都会直接甩脸离开,不争馒头还得争口气呢,尤其是在不对付的人面前。 “这该不会是你的这个月的生活费吧。”我掏出口袋里的一百二问道。 赵小雨看着我,点了点头。 真可怜这孩子。 “前两次我跟你说话你爱搭不理的,跟我道个歉,我就把钱还给你。”我将钱递到她面前。 道歉了就是同学,帮她还个价不算事,不道歉那就是陌生人,这就是我劳动所得。 第60章 生病的爸,逃走的妈 我看着赵小雨,到底是钱重要,还是她心里的那口气重要。 “对不起。”她红着眼眶,低头道着歉。 “我没有义务帮你,但如果是同学,我会尽力帮你,别总是不理人,你是学习委员,不理同学,说明你不称职。”我将钱塞到她手心。 你可以说我狠心,没有同情心,但我这个人,一向不会帮敌视我的人。 而且赵小雨做的本来就不对,班干部不跟同学说话,那能算称职吗? 班干部,尤其是学习委员和班长,整天一副不理人的样子,试问我学习上遇到困难,怎么向他们寻求帮助,那既然她不愿帮助我,我凭啥帮她啊。 将钱给赵小雨之后,我便转身离开。 “方圆,等一下。” “你帮我这么大忙,我请你吃东西吧。”赵小雨开口道。 这才对嘛。 同学之间,来来往往的才正常。 “好啊。”我没有拒绝,对别人请客我一向都表示支持。 生怕这次拒绝,下次就不喊我了。 那我得错过多少好吃的。 “螺蛳粉你喜欢吃吗?”赵小雨揉了揉鼻子,努力平复刚才的委屈。 这什么玩意,没听过。 “喜欢啊。”尽管没吃过,我依旧点着头。 螺蛳我很喜欢,以前还特意去塘里摸螺蛳回来炒菜。 听这名字,估计就是炒螺蛳里面加点米粉,味道应该还行。 我跟着赵小雨行走在街边,距离点名还早,吃个夜宵的时间还是有的。 赵小雨扎着个马尾,走起路来,马尾一晃一晃的。 已经到了冬天,她穿的很是单薄,校服下,只有一件不算厚的毛衣。 那件衣服应该是买给她爸的,何必呢,一个每天躺在床上的人,缩在被子里不就好了,还不如给自己买件厚衣服。 “拐过前面路口就到了,他家的螺蛳粉可好吃了。”赵小雨脚步停顿,兴许是一路沉默无话有些尴尬,她故意找了个话题。 我正感慨她悲惨的人生,一个没注意,直接撞在她身上,将她撞了个趔趄。 她的衣服上,有皂角的味道,还有淡淡的薰衣草香,见她差点要摔倒,我便拽住她的手,将她拉至身前。 赵小雨脸色微红,气氛比没说话之前还尴尬。 “以后走路小心点。” “同手同脚,走路还不连贯。”待她站稳身形,我便松开口,朝前方走去。 说话就说话,停下来干嘛,张嘴还要经过脚的同意啊。 怪不得同手同脚呢,大脑不协调。 刚走过前方路口,就闻到一股子臭味,还不是臭豆腐的那种臭,好像是谁家下水道堵了十几年,突然就捅开了,弥漫的臭气四溢,拼了命的往鼻子里钻。 我连忙捂住鼻子,哪个缺德带冒烟的,把屎拉路边了。 “到了,就是这家。” 赵小雨有些气呼呼的指着路边一家店面说道,显然是对我刚才的话有些不满。 抬头看去,招牌上写着赵氏螺蛳粉! 我耸动着鼻子,怎么感觉那股子臭味就是从这家店里传出来的。 赵氏,我看是肇事还差不多,一家做堂食的店,卫生做的也太差了,这么臭,怎么坐店里吃啊。 但碍于赵小雨的面子,我又不好说什么。 毕竟她请客,我挑三拣四的像什么话。 但她着实是有点抠搜了,我知道她家境不好,没法带我吃好东西,我这人也不挑,但也不能为了省钱,走了这么远的路特意来这吃吧。 就算在路边随便炒碗面,我也能接受的。 我将毛衣的领子不断拉高,正好遮住鼻子,这样可以简单的过滤一下空气,至少还能呼吸。 “别看这家店偏,晚上没什么人,但味道真的特别好。”赵小雨还不忘给我介绍,说白天想吃还得排队的。 “是嘛。”我敷衍的答道。 放以前,我闻到这味道,就知道公厕离这不远了。 赵小雨要了两碗招牌螺蛳粉,我眯眼一看价格,八块。 竟然比炒面还贵,看来我是以小人之心,度小人之腹了。 赵小雨不是贪便宜,可能她就喜欢吃臭臭的东西,跟叶童一样。 我发现女人这种生物真的很奇怪。 她们闻起来都香香的,好像软糯Q弹的小米糕,但吃的东西专门挑臭臭的,什么榴莲啊,臭豆腐啊,还有这螺蛳粉。 到底是什么人才能想出吃这些东西的。 哦对,还喜欢臭男人。 像我这种干干净净香喷喷的男人,就不怎么受欢迎。 很快两碗螺蛳粉就端上了桌。 赵小雨咽了咽唾沫,像是看到了什么美食一般。 “你经常吃这个嘛?”我拿着筷子,在碗里找来找去。 螺蛳粉里没有螺蛳,就跟老婆饼里没有老婆一样。 “要是能经常吃就好了。”赵小雨吸了一口粉,轻轻的咬住筷子。 一碗粉虽然只要八块钱,但经常吃,对她来说也是负担。 她每天就在学校吃一顿饭,晚上等晚自习后回家吃,顺便给她爸做饭。 这个世界,可怜的人很多,需要帮助的人也很多,但我的能力,不足以去帮助她们。 我夹住一根米粉,尝试性的放进口中,虽然闻着味道很怪,但吃起来还行。 有点辣辣的味道,还有点酸。 改天带叶童来,这臭味适合她。 “你爸得了什么病啊。”我吃了几口就不想再吃了。 虽然说勉强能接受,但确实不喜欢这东西。 听到我询问她爸的事情,赵小雨神情一滞。 “之前给人家干活,不小心从楼上摔了下来。”她低着头,也看不到她的表情。 人在难过的时候,总会下意识的躲起来,隐藏自己的脆弱。 “那你妈呢?”我不禁好奇的问道。 她一个还在上学的孩子,还要忙于照顾她爸,这本该是她妈做的事情。 “走了。”赵小雨沉默了好一会说道。 短短几句话,藏着数不清的委屈。 生病的爸,逃走的妈,上学的她,少了个爱惹事的弟弟,不然因素都叠满了。 我这也纯是没话找话,气氛是越聊越冷清。 低着头,无意间看到赵小雨的鞋,跟我曾经的那双很像,上面都破了个洞。 “我擦。”我猛然站起身。 完了,忘记让叶童换鞋了,哪有刚洗完澡,头发都没干就穿球鞋的。 第61章 毛骨悚然 以叶叔叔的观察力,那根本无所遁形。 如果撒的谎有一丁点破绽,那将全是漏洞,一子错,满盘皆落索,这是永恒不变的定律。 不管是做事,还是撒谎,一定要尽可能的完善到极致,一旦有疑点,问题就会不断浮出水面。 叶童那笨笨的脑子,又怎么圆的回来呢。 完了,彻底完了。 穿鞋不是致命的破绽,可以说准备出去吃点东西啥的,但它是个线头,越扯越多,就叶童的能力,肯定瞒不过叶叔叔。 “你怎么了?”赵小雨疑惑的看着我。 “没事。”我强行安抚自己,缓缓坐了下来。 兴许叶叔叔今天眼神不好,又或者他很忙,说了几句话就急急忙忙的走了呢。 对吧,一切皆有可能嘛。 就在这时,兜里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千万不要是叶童,千万不要,我在心里默默祈祷。 拿起一看,确实不是叶童,见到是个陌生号码,我这心顿时松了口气。 这号码还挺好,138后面还连着六个8。 “喂,谁啊?”我接通了电话,冲电话那头问道。 “我。”对面就淡淡的吐出一个字。 这个声音莫名的熟悉,还带着些许的诡异。 我肯定是穿越了,被螺蛳粉臭死,所以穿越到某个恐怖的设定,不然就这一个字,怎么感觉全身的毛孔都炸开来了。 “叶叔叔,你怎么有我的电话啊?”我寻思你这么大老板,我一个小人物的号码,根本不配出现在你的通话记录里啊。 “你慌什么?”电话那头,叶叔叔的冰冷,像个某得感情的机器人。 “我没慌啊。”我擦着脸上的冷汗,努力平静着心情。 大冬天的被吓出汗,看来这心理素质还得加强啊。 “有时间吗?来一趟叶童这。” “你知道位置吧。”叶叔叔声音轻的我都想轻生了。 “叶叔叔,我这已经回学校了,等会宿舍要点名,我出去要记过的。”这个时候大傻子才去呢。 他打这个电话,明显事情已经败露了,来找我兴师问罪的。 “那好,周日来我家吃个午饭,我知道你家周六办喜事,周日你总不该还有借口吧。” 叶叔叔这已经把话放在台面上了,我如果还找借口,那他必然不会再跟我多说一句,而且直接采取行动了。 这就叫给脸不要脸,敬酒不吃吃罚酒。 “好嘞,叶叔叔,我一定准时到。”我连忙应道。 如果难题无法避让,那我必然迎难而上。 “嗯。” “少吃点螺蛳粉,那东西不健康。”说完这话,电话那头就挂断了。 听到他的话,我这头皮一下子就炸了,连忙蹲下身,查看外面的情形。 他怎么知道我在吃螺蛳粉,难不成就在附近? 不可能啊,我刚才还在电话里听到叶童的声音,明显就是在叶童家。 难不成他看了我今天写的?知道了我的行程? 我眯起眼睛,仔细看着街面上的人,这时候的人并不多。 很快,一个坐在椅子上抽烟的人吸引了我的注意,尽管他背对着我,但我还是能认出来,他就是叶叔叔的司机。 也就是说,从一开始我爬水管就被他看到了,那叶叔叔肯定也知道,这司机跟了我这么久,我却一丁点都没发现。 这要是执行任务,被干掉了还傻乎乎的嗦粉呢。 过了两分钟,司机接了个电话,便直接离开了。 “你怎么了,蹲下来干嘛?”赵小雨被我这咋咋呼呼的样子搞得摸不着头脑。 别说她了,我都摸不着头脑。 怎么突然就这么被动了,没道理啊,我只是去我的好哥们家洗个热水澡,我何错之有啊。 “没事,你吃你的。”我拍了拍自己的脸,重新坐到凳子上。 “方圆。” “你是不是,这里不太正常啊?”赵小雨指着自己的脑门,一脸同情的看着我。 不是,她什么意思?当我精神病啊? “你会不会下载电子书啊?”我看向赵小雨问道。 她看着我,摇了摇头。 “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谢谢你请客,很好吃,下次我介绍你认识个朋友。”我拿起桌上的手机,转身快步离开。 回到学校,我便去了梁启文的宿舍。 这个家伙,靠在墙边一边听歌,一边吃零食,还一边看卷子。 这还是碳基生物吗? “去网吧帮我下点东西。”我将他从床上拉了起来。 “又要下什么啊?”他打着哈欠问道。 “刑侦学,帮我找点著作,最好从入门的开始。”我边走边说。 “你咋老看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成绩上去了吗?”梁启文让我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多留点时间看教科书。 “我今天被人跟踪了,妈的,一点感觉都没有。” 是真的,一点如芒在背的感觉都没有。 要知道人是有第六感的,虽然不是很灵,但长时间的跟踪,一直被暗地里的目光注视,是能察觉到一些异样的。 听叶童说,她爸那个司机是退伍军人,怪不得这么擅长跟踪别人呢。 有前科啊这属于是。 “谁啊?”听到我这么说,梁启文神情一愣,眉毛都皱了起来。 得知是叶叔叔的司机,一场乌龙,他哈哈大笑。 “我早说了,让你别去叶童那洗,你还不信,这下好了吧。”他搂着我的肩膀,笑容极其丑陋。 有危险时,他是最可靠的安全,没危险时,他就是最大的危险,巴不得我倒霉的那种。 “少废话,帮我多下点。”网吧里,我催促梁启文道。 他一直在那笑,就没停过。 现在的网络是真方便,想要找什么搜一下就能找到,能在手机上直接看,不用再去书店买书了。 而且种类齐全,不像我们镇上的书店,全是盗版不说,地方小,种类也不全。 等我学成归来,天天跟在叶叔叔后面,窥探他的生活,让他知道什么叫毛骨悚然的感觉。 还让人跟踪我,这还好我没干点啥,要是我找个树墩子撒尿被拍到了,以叶叔叔的钞能力,岂不是随时可以让我名扬天下,臭名远播。 这叶叔叔,良心大大的坏。 第62章 喜宴 第二天早读课结束,我就把叶童喊了出来。 “你全招了?”我看着她问道。 “我没法不招啊,我爸全猜到了。”叶童低着头,愧疚的看着我。 “叶叔叔那么聪明,咋你就这么笨呢。”我看着她,真的是 哎。 唯有一声长叹,以表我心。 “你别说我了,你昨晚爬水管的时候,就被龚叔看到了。”叶童一副大家都差不多的神情。 龚叔就是叶叔叔的司机。 我一世英名,没想到坏在爬水管没仔细观察敌情。 这就是经验不足的缺陷。 “你爸他知道我知道你是女的吗?”我问道。 如果叶叔叔不知道,我就装不知道,这样罪过小了很多。 叶童那地方反正我是不会再去了,太吓人了。 “应该不知道吧。”叶童点点头,看她的神情,摸不准。 “这都怪你,装什么帅气男孩。”我抬起手,想给她一个爆炒板栗,想想还是算了。 女孩子,打起来怪可怜的。 如果一开始叶童就是以女生的身份出现,我跟她永远都不可能有交集。 谁不知道我刚上初中那会最讨厌女的了,只是现在才好些。 “我又没说过我是男的,是你自己一直说的嘛,而且是你非要去我那洗澡的,现在全都怪我。”叶童低着头,委屈巴拉的。 那能怪我吗,大家不都把你当男的,不然娘娘腔的称呼哪来的。 怪不得以前一起玩的时候,尿尿都偷着去。 叶童这绝对算是欺骗,明知道是误会,还硬是不解释,天天装忧郁耍酷。 “张莹要是知道你是女的,这辈子估计都抬不起头。”我其实还不是最惨的。 最惨的是张莹,她还给叶童写情书了,哈哈。 听到我的调侃,叶童尴尬的低着头,脸红的跟猴子屁股似的。 我等会就去把这消息告诉张莹,她一定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结束上午的课程,我便去了卖草莓的摊位,他倒是守信,七大筐草莓一早就给我留好了。 个头都挺大,卖相不错。 叶童和梁启文一人两筐,我一个人拎三筐。 “都小心点,别碰坏了。”坐车的时候,我也不忘叮嘱两句。 中午的时候到家,因为酒席都是晚上办,客人都还没来。 炒菜的大厨已经到了,厨房里的食材堆的满满当当,隔壁的大娘也来帮忙洗菜啥的,屋里屋外都贴满了喜字。 我爸虽然是二婚,但我可是头一次参加他的婚礼。 (滑稽) 这对田婶来说,是人生中一等一的大事,虽然没法搞的很隆重,但也不想亏待她。 今天我跟梁启文要当服务员端盘子了。 很多礼节都省掉了,听长辈说,还有什么接亲啥的,但田婶就住我家,倒也省去了很多事情。 下午的时候汪敏就来了,她一个人来的,估计才从市里回来。 一到我家,就把书包放到我房间,跟到了她家似的,真不把自己当外人。 “火桶呢?冷死我了。”汪敏搓着手,一进门,就惦记我家的大火桶。 “今天忙死了,哪有功夫烧。”我没好气的看着她。 “汪叔叔呢,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 我寻思你一个小屁孩过来,怎么收礼金,你家那么有钱,汪叔叔可是大头。 “我爸回家了,等会晚点跟我妈一起过来。”汪敏一双大眼睛滴溜溜的乱转。 瞄到放在一旁的草莓,顿时瞳孔放大。 “你怎么知道我最喜欢吃草莓了。”她拿起筐子,就去井口洗草莓了。 笑得那叫一个满足。 五斤龙虾不可能今天要吃我七筐草莓吧。 就她这贪吃劲,等会还没开席,草莓就一颗不剩了。 趁她在吃草莓的空隙,我将剩余的六筐草莓锁在房间里。 以免草莓年纪轻轻的,就丧命于深渊巨口。 “这草莓好甜,比我前几天在市里买的还好吃。”汪敏扬起嘴角,无比满足。 只要有吃的,她就可以很开心。 她的无忧无虑,她的单纯天真,都是汪叔叔夫妇惯出来的。 从小幸福到大。 “你是去读书的,还是去享受的。”我几乎都能猜到汪敏在学校里的生活。 白天在学校读书,晚上回家就吃吃吃。 “这又不冲突,方圆,我跟你说,市里有好多好吃的,像是泡芙,奶油布丁.....”汪敏如数家珍,一口气说了不知多少种我见都没见过的东西。 “等你来市里找我玩,我带你去吃。”她突然话锋一转,直直的看着我。 之前她让我去找她玩,马上一个学期都过去了,我也没去。 “我又没说一定会去市里。”我说了考虑考虑嘛,又没说肯定去。 再说这段时间被杨老师搞得焦头烂额,哪有心情玩。 “可你也没说不来啊。”她习惯性的嘟着嘴,这么久了,她这毛病还没改。 “我去行了吧,但今年肯定是不行,马上都寒假了。”我伸了个懒腰,再过半个月就期末考试了。 “搞得好像很勉强你似的。”汪敏把头扭到一旁,想必嘴巴已经撅到天上了。 “不勉强啊,你请我吃东西怎么会勉强呢。” 正好还能去看看那个傻丫头。 嘿嘿,顺路的事情嘛。 汪敏的胃口果然是名不虚传。 一筐草莓嘟嘟嘟的就吃进了肚子,看的叶童目瞪口呆。 很快客人就陆陆续续的到场,饭菜的香气也从厨房飘到了客厅。 原以为三桌够够的,没想到还有点挤,汪敏将自己的位置撤掉,直接坐在了厨房。 每道菜上桌前,她都让大厨给她单独盛一些放进小碗里,坐在厨房吃的摇头晃脑。 我每次去端菜时,都能听到她拍大厨的马屁。 别说,她这性格还真吃的开,有点像我,陈老师之前那个闺蜜结婚,还没开席,我就蹲在厨房炫了。 “方圆,你饿不饿,我给你留了些好吃的。”端菜的空隙,汪敏将碗递到我面前。 大厅的客人各个吃的眉开眼笑,只有她注意到我从开席到现在什么都没吃,还给我留了菜。 不光是我,梁启文也没得吃,一直在端菜,忙的跟陀螺一样。 第63章 失去了先天优势 我接过汪敏递来的碗,顺手塞了一块鸡肉到梁启文的嘴里。 原本只有到快结束的时候,才能吃点剩菜的。 “真羡慕你。” “陈老师还给你留了个大鸡腿呢。”梁启文暗戳戳的说道。 “你怎么知道?”我疑惑的看着他。 “因为她留了两个,我刚吃了一个。”梁启文擦着嘴,将刚出锅的菜端去大厅。 紧接着我也端着菜去了大厅,陈老师的碗里确实还放着一个大鸡腿。 见我出来,她忙把鸡腿递给我。 那是炖的鸡,一共就两个腿,她一个人全夹了,我滴个乖。 “赶紧吃,凉了就不好吃了。”陈老师坐在桌前,每次上菜,她都第一个伸筷子。 农村的酒席,有些老人素质不太好,喜欢包菜,就是一次性夹很多,一桌八九个人,可能一个不注意,菜就没了。 陈老师这桌有个老太,随身带着个塑料袋,这是一点剩菜都不准备留给我吃啊。 怪不得连陈老师都护食了。 反观另外两桌,都是吃吃喝喝,聊天抽烟,很是和谐。 要不看今天是大喜的日子,指定让这老太长长记性。 我爸也真是的,叫这老太婆来干嘛。 这老太我认识,我家斜对面的,子女不管她,一个人孤苦伶仃的。 像这种人,我爸压根就不会收礼金,就是喊她来吃顿饭,就这还连吃带拿的。 陈老师这桌人也不惯着她,每次好吃的菜一上,尤其是小孩,都学老太把碗装的满满的。 我看陈老师嘴角笑意盈盈,想必跟个小孩一样斤斤计较,让她有些乐在其中。 她是那种有大爱的人,既温柔又善良,像这种事估计还是第一次干。 以往哪怕是遇到了,也不会跟这种人斤斤计较,此刻的陈老师,像个童心未泯的孩子。 道德的束缚,远没有自私来的快乐,更没有恶作剧般的报复来的舒畅。 吃别人的菜,让别人无菜可吃。 她不喜欢吃鸡腿,却夹了两个,将最好吃的部分都夹在碗里。 气的那老太一直拿眼睛瞪着她。 斗气的最高境界,就是看着别人生闷气,却又拿自己没有办法。 陈老师跟江老师可不一样,她的性格多样化,我都不敢轻易得罪。 我爸和田婶作为今天的主角,自然也是要敬酒的,田婶有些拘束,但我爸几杯酒下肚,那洒脱的很。 加上今天来的,都是平日里天天见的邻居,也没啥不好意思的。 叶童坐小孩那桌,隔壁一个小女孩全程盯着她看,菜都顾不上吃,都快看入迷了。 这家伙,走到哪都引人注意。 等菜上完,我坐在厨房,趁机填饱肚子,这结婚还挺麻烦的。 酒席一直持续到很晚,汪敏坐在厨房,嘴巴就没停过。 等菜上的差不多了,我和梁启文便洗好草莓,一桌放上一筐,就当是饭后水果。 这喝完酒身上燥热,吃点小水果,聊聊天,还是十分惬意的,这是汪叔叔吃草莓的时候说的。 陈老师走的比较早,这里她没什么熟人,吃饱之后,等上到最后一个菜便离开了。 临走之前,我让她带一筐草莓回去,给江老师尝尝鲜。 汪敏和她爸妈走的比较晚,因为汪叔叔也是一个酒鬼,这平日里就爱喝上两杯,跟我爸是臭味相投。 难得开心,又有人陪他喝酒,就多待了一会。 “方圆,我的杯子呢?”吃饱喝足,汪敏便待在我房间。 我们这地方,到了冬天比较湿冷,像大厅就四面八方的漏风,凉飕飕的,房间里好很多。 “扔了啊。”我捶着酸痛的胳膊,不在意的说道。 从窗口看向大厅,我爸和叔叔伯伯们还在把酒言谈,今天结婚嘛,还喝个没完,把田婶晾在一边。 也就是田婶人好不在意,一直在旁边笑意盈盈的待着,还给他倒酒。 “你干嘛要扔我的杯子。”汪敏把嘴一撅,扫视着房间。 “上次让你拿走,你不是不要嘛,那我搬家的时候就扔了啊。”我之前的房间给田婶住了,所以搬了一次家。 “我没说不要,我是说给你了,那我给你的东西,你就这么扔了啊。”汪敏很是不满,好像我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一般。 那破水杯,又不是啥好回忆,难不成留着半夜回味回味啊。 她这人还怪奇怪的,不是送我不值钱的项链,就是送我破水杯,还要我当宝揣着。 听我说把水杯扔了,汪敏看我的眼神,那真是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之前吃席还担心我没吃饭,现在恨不得我活活饿死。 女人,有时候就是这么小气。 我拉开桌子的抽屉,将水杯递到她面前。 看到杯子的一刹那,汪敏立刻破涕为笑,她这人超级容易生气,但又极其好哄。 我就知道这货看不到杯子会生气,会觉得我是嫌弃她,然后就闹情绪,所以搬家的时候才没丢,毕竟朋友一场,情绪还是要顾忌一下。 没办法,朋友不多,像我这样大度的老好人,就惯着呗。 一直到晚上九点多,汪叔叔才满脸通红的离开,搞不懂这些喝酒的人,不喝到醉呼呼的,都还舍不得走。 临走时,我给汪敏带了一筐草莓,本来是准备一桌放两筐草莓的,谁知道她一过来就吃了一筐,导致我的计划不得不变。 还剩最后一筐,明天去叶童家的时候顺便带过去,省的买水果了。 汪敏这次回来,只待一天,明天下午就会走,因为还在上学,大家时间都不多。 她还非让我去送她,毕竟人家从市里特意赶回来吃席,这要求不过分,我只能答应。 上午要应付叶叔叔,下午还得赶回来送她,我一个高中生,感觉忙的要死。 尤其是明天去叶叔叔家吃午饭,光是想到这一点,我这头就疼的厉害。 “妈,你扶我爸回房间休息吧,这些我和启文收拾就行。”我笨拙的比着手势,虽然手语一直在学,但使用起来还是很生涩。 就跟英语一样,略显生硬。 看到我笨拙的手势,田婶微微一愣,她轻轻的抚摸着我的脑袋,这分明就是我妈的样子。 从这刻起,在对喷的战局中,我没有任何优势了,因为我也有个疼我的妈妈。 第64章 厨房里的质问 我跟梁启文将没吃完的剩菜分类收集起来,这些都是好东西,能吃好几天,都是鸡鸭鱼肉,可不舍得丢。 一直忙到半夜,才将这些收拾好。 连澡都懒得洗,躺在床上呼呼就睡着了。 早上七点,闹钟一响,我就揉着眼睛起床了。 我爸不管喝多少,每天都起的很早,两个人春风满面,正在厨房里做饭。 “爸,妈,我有点事出去,等会给我留点早饭。”我洗漱完,就着急忙慌的准备出门。 “改口改的还真快。”我爸乐呵的摇着头。 “改口慢你又不给钱哄我。”我嘟囔着嘴。 还要去陈老师家干活,今天特忙,没空跟我爸斗嘴。 到了陈老师家,我便自顾自的劈柴干活,陈老师懒得很,像是周末,少说要睡到九点才醒。 墙角的柴劈完,她才刚睡醒。 “方圆,今天很勤快啊,这么早就来了,中午在我家吃饭不?给你买点好吃的。”陈老师从房间打开窗户对我说道,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 “我中午要去受刑,就不吃了。”我抹着脸上的汗,将斧头放好。 还吃饭,等我扛过这一关再说吧。 回到家,洗了个澡,换上干净的衣服,大丈夫,死则死矣,但得体面。 爸妈虽然是新婚第二天,但一早就去菜园干活了。 我提着一筐草莓,便朝叶童家走去。 真男人应该不惧风雨,更不介意生死。 这是我安慰自己的,实际上心里怕的要死。 有头发谁想做癞痢头呢,但凡是个人,都想好好活着,面对叶叔叔,我的压力真的很大。 到叶童家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叶童的奶奶正躺在躺椅上晒太阳。 这冬天很少有这么大的太阳,可见我今天一定能逢凶化吉。 “奶奶,给你带了点草莓。”我殷勤的将草莓放在客厅,然后就跑到奶奶面前邀功。 希望等会奶奶能保我一条命。 叶叔叔虽然很凶,但是个大孝子,对奶奶的话一直言听计从。 表面看叶叔叔是一家之主,但实际上奶奶才是话事人。 “好孩子。”奶奶慈祥的点着头,她对晚辈一向很好。 来叶童家很多次,奶奶对我都挺好的。 叶童正在客厅看电视,她今天出奇的安静,这就意味着今天的风雨很大。 也不知道奶奶这把伞顶不顶得住。 做饭的阿姨洗好草莓,便给奶奶端来一小盘。 叶叔叔难得回来一次,今天依旧是他做饭。 阿姨的厨艺虽然好,但老人家谁不想吃自己儿子做的饭呢。 我走进厨房,看看有没有小忙可以帮叶叔叔的,给他留点好印象。 “来了啊。” 叶叔叔正在煎鱼,看到我,淡淡的开口道。 “嗯,早点来,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尴尬的摸着脑袋,除了傻笑也不知道该干嘛。 “会做饭吗?”叶叔叔扭头看向我问道。 “不会哎。”我摇着头,从小到大,我都是能吃就行。 从没想过学做饭,再说田婶,不对,是我妈,她做的饭可好吃了。 这冷不丁的改口,还不是很习惯。 “那你以后结婚,对象不会做饭怎么办。”叶叔叔并没有想象中怒气冲冲的样子,似乎还挺有聊天的兴致。 “让她学啊,不会做饭娶她干嘛。”我没有丝毫犹豫的回答道。 我这人又不挑食,只要能吃就行,这要求不高吧。 反正我是试过了,我做的饭,够呛。 没有那做饭的天赋。 既然自己做饭不行,就只能找个做饭特别擅长的,此为互补。 叶叔叔做饭很拿手,他做的鱼是真好吃,感觉能达到厨师的水平。 听到我的话,叶叔叔翻锅的手略微停顿了一下。 “你知道我今天叫你来吃饭,是什么原因吧。”缓了缓,他继续问道。 这事是避不开的,我心里有数。 他既然叫我来,那就不可能不提。 “我知道,前两天晚上去叶童家借热水器洗澡被抓包了呗。”我直接挑开话题。 与其等会被叶叔叔训斥,不如直接把话题说开,我再趁机狡辩。 “我觉得这不是什么很过分的事情吧,我们学校的环境真的不怎么样,大冬天的还要冲凉,太冷了,所以我才去叶童那洗澡的。”先将事情原因说清楚,再将自己的困难徐徐阐述。 我说的这可是实话,如果不是学校环境太艰难,我也不会去叶童那洗澡,被逼无奈了属于是。 “既然不过分,为什么要翻窗户,不走正门?”叶叔叔面无表情的将锅里的鱼翻了一面。 “叶童说你不让别人去她家的。” “我这不是怕你又要说她嘛。”我一副深明大义的样子。 都是为了你女儿叶童好,出发点可都是好的。 “你既然知道我不喜欢别人去,那你还去。”他看着我,目光锐利。 “叶叔叔,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叶童一个人住在镇上,她也会无聊的啊,我跟她是好朋友,这朋友之间,肯定有联系的,你为什么不让我去她家。”我信誓旦旦的问道。 只要叶叔叔不知道我已经知道叶童的身份,他就没有借口去责怪我。 试问叶童是个男的,我在她家洗澡,有什么问题,充其量就是浪费一点热水而已,根本没有找我麻烦的理由。 正所谓先下手为强,我要占据有利条件,让自己处于不败之地。 听到我的话,叶叔叔确实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他肯定不想告诉我叶童的身份,要说他早就说了,不会等到现在。 宁愿说我眼睛有问题,都没直接把话挑明,因为他也不是很想我知道这件事。 “叶叔叔,你说我说的对不,洗个澡不就用点热水嘛,有啥啊。” “再说了,我和叶童两个大男人,借她家热水器用一下,不是什么太严重的问题。” “你不喜欢的话,我以后不去了就是。”我道歉的态度十分诚恳,这也是我的心里话。 以后我是不去叶童那了,叶叔叔的顾虑确实是一个父亲该有的。 那么大一闺女,家里有个男的,怎么都不会放心,我是能理解他心情的,以后我会跟叶童保持一定的距离。 “你为什么一直强调叶童是男的?” “所以你知道她是个女的了?”叶叔叔眉头一紧,直直的看向我说道。 这不是疑问,而是很肯定的质问。 第65章 在叶家的谈话 人真的不能自作聪明,这是我亲身体验的感悟。 叶叔叔的观察力未免也太敏锐了。 他这么说,根本就是断定了我知道叶童的身份。 否则不就间接告诉了我叶童是女孩子嘛,以叶叔叔的性格,必然不会这么冒失。 我没有继续编谎话,因为叶叔叔的话出乎我的意料之外,短暂的错愕后再去掩饰,在叶叔叔这么聪明的人面前,是绝对行不通的。 “知道,不久前才知道的。”我点着头。 感觉脸好烫,以为自己这局站在了制高点,谁知道,一招都没抗住。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你就该清楚,男女有别。”叶叔叔没有很生气,只是冷着脸看着我。 “嗯。”我老实巴交的点着头。 叶叔叔已经很客气了,说两句能咋地,听着呗。 “叶叔叔,其实我很理解你的心情,但其实,你也要负责任的。”我看向叶叔叔说道。 “我负责?”他放下锅,脸色有些不悦的看着我。 那模样分明在说,你做的好事为什么要我负责。 “一开始,我就把叶童当男孩子,叶叔叔你是知道的,男孩子有男孩子的玩法,你希望我注意男女有别,那你一开始干嘛不明说呢。” “我已经把叶童当成我最好的朋友了,朋友之间,不就该有福同享嘛。”我不会去遮掩,更不需要说谎。 只要表明我真实的想法,这事的根本错不在我,谁让他们父女没有一个老实人呢。 合起伙来骗我,然后还要怪我,天下哪有这样的事情。 “你之前说我眼睛不好,确实,连这都没看出来,但你也没说不是嘛,你是看着错误发生而又不制止,现在还要兴师问罪。” “叶叔叔,你觉得你不该负责任吗?” “你还让龚叔跟踪我,这是违法的。”这么大老板,怎么一点法律常识都没有。 听到我的话,叶叔叔眉头紧皱:“你的意思是说,我需要负主要责任了。” “我是被蒙在鼓里的,不能全都怪我。”我自然不敢说都是叶叔叔的责任,作为晚辈,我们是不能指责长辈的。 但为了我的人身安全,能撇除多少责任我就撇除多少,建立一个无辜者的人设。 趋吉避凶,乃人之常情。 “爸,本来就不怪方圆,你老是说他干嘛。”此时,叶童走进厨房。 “他知道我是女的,都差点跟我绝交了,你是不是想让我在学校一个朋友都没有。”叶童倚着门框,略带不满的看着叶叔叔说道。 要不说,父母最大的威胁就是子女呢。 原本还准备兴师问罪的叶叔叔,被叶童这几句话说的哑口无言。 “行了,出去吧,耽误我做饭。”叶叔叔一摆手,锅里的鱼隐约有些烧焦的糊味。 听到这话我还能不跑啊,点了个头,就急忙出了厨房。 “对不起啊,我爸那人就是这样。”离开厨房后,我跟叶童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她看着我,有些歉意的说道。 “没事,我懂,你爸肯定是怕你早恋。” 其实叶叔叔完全可以花点小钱请我看着叶童的,有我在,不会让她跟别人谈恋爱的。 可惜叶叔叔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我这个利器,花点钱就能雇上的。 “可能是吧。”叶童低着头,眼神飘忽不定。 没多久,阿姨便将菜都端上了桌,叶叔叔擦拭着手,宣布开饭。 奶奶坐在最上位,这家庭地位,一目了然。 叶叔叔的鱼做的确实有点焦,火大了些,厨艺有待进步。 “奶奶,我给你剥虾。”见叶叔叔目光看向我,我真怕他又念叨,连忙侧倒奶奶身边,给她剥虾,等会还能赚点小费。 慈祥的长辈有一个共同点,晚辈越孝顺她就越喜欢,见我如此乖巧,奶奶脸上满是笑容。 跟奶奶聊天可比跟叶叔叔聊天自在多了,吃饭间,我一直都在跟奶奶说我们学校发生的事情,逗的奶奶乐呵呵的。 叶叔叔好几次欲言又止,拿我丝毫没有办法。 对于叶叔叔这样的男人,亲情,永远都是软肋。 我只要守着奶奶,吃完饭我就跑,这一关就能顺利度过,到学校了我就说出不来,哎,拿我没辙。 想象总是美好的,但现实是残酷的,奶奶胃口很小,吃一点鱼虾就说饱了。 递给我一百块钱当小费,她就去客厅看电视了,可我还没吃呢,这时候跑还来得及吗? 奶奶若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这时我才知道,奶奶什么都清楚,也知道叶叔叔有话跟我说,所以特意去的客厅。 这一家子,只有叶童是个憨憨,奶奶虽然年纪大了,但心里透亮着呢。 “方圆,我就不绕弯子了,今天让你来,是想跟你说,叶童过两年要出国的,你们不能走的太近。” “她以后要接手我的生意,这件事不能出岔子。”叶叔叔放下筷子对我说道。 “我知道啊,我也希望叶童她以后生活的好,最好把生意越做越大。”她赚的钱越多,我的好处越多嘛。 我自然不希望叶童不求上进,毕竟叶叔叔就她一个孩子,以后那么大的产业,都是要给叶童继承的。 如果她不学无术,没有能力管理,家道中落,这对我来说又没什么好处。 叶叔叔能给叶童一个无忧无虑的童年就已经很好了,成年之后,乃至上大学,肯定是当成接班人培养的。 “我是绝对支持她出国的。”我看着叶叔叔,很认真的点头。 虽然确实有点舍不得,原本的四人组,许文琴已经离开了,再过两年,叶童要出国,梁启文上大学,就只剩我一个人读高三,但是没事,只要他们越过越好,这点孤单我还是能忍的。 叶童的能力确实需要好好培养,不然她怎么管理叶叔叔这么大的产业。 听到我的话,叶叔叔有些意外的看着我。 “你能理解就最好了,所以我不希望到时候,叶童受感情影响,放弃出国。”叶叔叔重新拿起筷子,给我夹了个鱼头。 大青鱼的鱼头有多大,你就想吧,我的碗都装不下。 “这鱼头是有什么含义吗?”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不懂就懂。 “没,我们家没人吃鱼头,就给你吃了。”叶叔叔摇着头,淡淡的说道。 第66章 人生的选择 叶叔叔这是什么意思啊。 他家没人吃鱼头,所以给我,是说我和他们不是一类人吗? 还是说把我当外人?关键我本来就是外人啊,这不多此一举嘛。 “原来如此,我就说我和叶叔叔你们这么投缘呢,你们都不吃鱼头,正好我最爱吃鱼头了,互补,一点都不浪费哎。”我夹起鱼头就吸溜起来。 这鱼头的味道还真不错,鱼眼大的,就跟叶叔叔一样,一口咬下去都爆浆了。 谁不知道我的脸皮比城墙还厚,不管他是不是想阻止我和叶童做朋友,都不可能。 我这人还犟,除非叶童跟我说,她不想和我做朋友,不然任何人的话我都不会听的。 不让我玩我就偷偷玩,他还能派龚叔干掉我啊。 “叶叔叔,有一点我可以跟你保证,就算叶童到时候不想出国,我绝对第一个劝她去。”我吃着鱼头,很认真的看向叶童。 我比任何人都希望她过得好,也知道她未来肩上的担子,我很现实,我的想法同样现实,所以我可以保持理智。 叶叔叔是一个好人,我在他工厂里上过班,所以我很清楚,他对员工很好,这样的企业家很少,同样负担也很大,如果叶童的能力不足以管理厂子,导致工厂亏损,那么就有很多员工失业,这是叶叔叔不想看到的。 而叶童又是唯一的继承人,他不得不给予叶童很大的期望。 跟我不同,我可以做个小警察,一辈子碌碌无为,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抓抓小偷,审问犯人,这就够了,没有大案我就破小案。 但叶童不一样,她的能力大小,跟很多员工的家庭息息相关,这年头,工资能拿到小万把的工作,满世界打听打听,能有多少。 这换做一般的父亲,在孩子很小的时候,就已经给她灌输企业管理的思想了,还让她在我们这小破镇上读书,开玩笑。 叶童的无忧无虑背后,是叶叔叔日渐沉重的压力。 他替叶童披荆斩棘,只为给她一个美好的童年,这份父爱已经很强了,堪比我爸。 叶叔叔终究会老,他没办法一辈子保护叶童。 叶童以后的路是注定,很早很早之前,就已经注定了,我理解且尊重,并完全支持叶叔叔的决定。 “那就好。”叶叔叔很是欣慰的看着我。 显然我的话让他心里放松了不少。 饭桌上,叶童闷闷不乐的低头吃饭。 她或许并不想出国,自由惯了,接受家里的安排,是会有种束缚感。 但这是她的责任,与生俱来的,就跟警察的责任是抓贼一样。 叶叔叔没得选,她也没得选。 谁让她家就她一个呢,怪不得以前老是盯着窗口发呆,这种压力抗在她柔弱的身上,不忧郁才奇怪呢。 叶叔叔的教育方式,跟暴发户是不一样的,家里有钱随便花,以后有没有出息不重要,开心活着就行,但叶童要背负的东西很多。 束缚久了,自然就会有叛逆心理,所以叶童才会用偷东西的方式发泄。 早知道叶叔叔只是想跟我说这些,我就不至于那么担惊受怕的了。 理论上,我没道理怕叶叔叔的,我又不欠他钱,还帮他把叶童带回正轨,还陪大小姐玩乐,没让他给我发工资就算我仁义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叶叔叔的气场强的过分,往他面前一坐,就会有种心虚的感觉。 长辈我见得多了,但只有他给我这种感觉。 “最近学习怎么样,大学有压力吗?”说完正事,叶叔叔的心情似乎好了不少。 “才高一,不清楚,希望没有压力吧。”我摇了摇头,目前都没分科呢。 就算有压力,为了我的警察梦,也得努力不是。 “准备去哪所大学,能考上星光大学吗?”叶叔叔跟听不懂人话似的,都说不清楚能不能考上了,还问我能不能上星光大学。 那是我能上的大学吗?搞笑。 我这样的人,都能上全国数一数二的大学,那些天才还活不活了。 叶童家是有钱,她有办法进,这我能说啥,公平在钞票面前,略低一筹,这个我比不了。 我摇了摇头,表示从没想过去星光大学读书。 “你想不想出国,跟叶童读同一所学校。”叶叔叔看了眼叶童,很是突然的开口问道。 “不想。”我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移民,我还怎么当警察,开玩笑呢。 星光大学再好,有个球用,我上大学又不是为了学知识。 人生的方向不同,那些做科研,搞研发的,我很佩服他们,真的,但我又不想做他们这样的人。 我也没有家族企业要管理,更不想毕业后进公司当牛马。 “你知道你放弃的这个机会有多难得吗?”叶叔叔微微皱眉。 他不说我也知道,这个机会是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学子梦寐以求的,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进入高等学府,往后的人生都会顺畅很多。 叶叔叔为此也得花很多的费用,可能对他而言,这个费用并不多,就当是给叶童找了个伴读书童。 “我想当警察,也只想当警察。”我扒拉着米饭说道。 未来的路有很多条,而我已经选好了。 从小到大,总能听到身边的人说,做什么行业有出息,什么行业能赚大钱,几乎已经听不到关于理想的声音,他们甚至都不想,做什么能让自己开心。 好像每个人从一出生,就跟叶童一样,肩负着远大理想,振兴家族。 当小人物,好像是特别可耻的事情。 我花了很长时间,才想通为什么当初我说自己想当小工,那些同学会笑的那么大声,因为他们觉得,不体面的工作,是极其可耻的,那些赚不到大钱的工作,更是个笑话。 年少时眼高于顶,心视百业为基操,以为自己是人中之龙,但凡嘴里的理想不如他人,就会被当成异类。 对于我而言,警察就已经是天花板了,我想成为警察,甚至都有些困难,但对叶叔叔这样的企业老板,一个小警察,也没什么大出息。 (注:这个月当牛马,要加班出差,每日两更。) 第67章 带带我 “叶叔叔,你会觉得我没出息吗?”我咬着筷子问向叶叔叔。 听到我的话,叶叔叔微微一愣。 “不会啊,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很好,三百六十行,况且是警察这么有正义感的工作。”他看着我,表情不似玩笑。 我跟叶童的阶级是不同的,我不得不意识到这一点,像梁启文这种怪胎,考星光大学也需要付出努力,而叶童直接上。 但这不是说,我们没资源的人就得摆烂,毕竟梁启文努力了,他能混到叶童这个层面,这就是我们穷人家小孩的天花板。 再给他点机遇,以后没准能跟叶叔叔一样,当个成功的企业家,这都是有可能的,越努力,越幸运,也就能更接近成功。 我还等着以后抱梁启文的大腿呢。 其实对叶叔叔,我还是很感激的,可能这就是我面对他时心虚的主要原因。 一来是当初跟齐鸿宇打架,他帮我解了退学之危,二来是他不介意我这穷小子的身份,继续让我跟叶童玩。 话说开之后,相处就没那么生硬了,气氛也缓和了许多。 其实我还想问,为什么他不让叶童穿女装。 我说句公道话,叶童穿女装挺好看的,毕竟五官摆在那,穿带补丁的衣服都不会丑。 但毕竟这是叶家的家事,我这个外人,还是不要管这么多。 叶童说叶叔叔不喜欢她,那完全是放屁,除了我爸,我就没见过比叶叔叔更好的父亲了。 兴许是有他自己的原因,这点我目前也猜不到。 这家事是最麻烦的了,叶叔叔还是那种朦朦胧胧的人,什么叫朦朦胧胧,就是说话不喜欢说清楚,他们这些做领导的,就这德行,有事只说结果,其余的让你猜。 叶童那笨脑袋瓜能猜出来什么东西。 他们父女之间,有层隔阂,至于是什么隔阂,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感觉好复杂。 在叶童家吃饭,不用抢着洗碗,有阿姨做家务,不像在陈老师家,吃完饭我还得表现一下乖巧。 叶叔叔很忙,吃完饭就坐在沙发上,他有笔记本电脑哎。 薄薄的一层,就有台式电脑该有的功能,真牛。 “叶叔叔,你这红红绿绿的是什么啊?”我吃着饭后水果,看向他的电脑屏幕。 “股票。”他没抬头,只是淡淡的说道。 “有什么用啊?”我不解的问道,这盯着看有什么意思。 “嗯,赚钱的。”叶叔叔转头看了我一眼,估计是觉得跟我这不懂行的人解释起来太麻烦,索性用了个最简单的说法。 “这怎么赚钱啊?” 我听出叶叔叔不太想跟我解释,但我一听能赚钱,哪还管的了那么多,厚着脸皮也要问。 “低买高卖,跟做生意一样。”他尽量用我能听懂的话术,简单的跟我讲解了一下。 我感觉叶叔叔真把我当弱智了,我的理解能力就这么差嘛,不就是投资嘛,以选中的目标在持有的时间内上涨为盈利。 跟我卖打底裤一样,三块进,八块卖,只是看个人的眼光和选择。 “这跟赌博有什么区别。”我看了好一会,不解的问道。 那往下跌不就是亏嘛,跟赌场里买大小的一样。 “一支股票,如果有利好消息,是极大可能上涨的,这就是商机。”叶叔叔对这个好像还挺有心得的,说的头头是道。 “既然都知道涨,那都买这个股票,谁亏钱呢,赚来的钱是从哪赚的?”我感觉自己的问题好多,但确实是好奇。 “这就是信息差,一般人不知道这个消息,等消息传开,股票上涨的时候再入手,可能就已经是高点了。” “你看,这支股票涨了好几天,我现在给它抛掉,这时候接手的人,就是高位,后面如果跌了,就得亏钱。”叶叔叔神色从容的操作着。 果然没一会,那支股票真的开始跌了。 “你这不是耍赖嘛。”信息不对等的情况下,把猪骗进来杀。 像叶叔叔得到的消息都是第一手的,这时候几个大佬一起买进,加上利好消息,自然是会上涨的,赚钱了就抛掉,让别人接手亏钱,纯耍赖。 比赌场里买大买小还赖。 “投资靠的就是眼光,怎么,你也有兴趣?”叶叔叔瞥向一旁的我。 “没,这玩意我可没兴趣,跟把钱丢水里没区别。”我摇了摇头,赚钱的事情我有兴趣,亏钱的事情,我就大度点,让给别人好了。 规则都不平等,玩个锤子。 赌大小都还有百分之五十的几率呢。 这股票就是一群大老鼠,偷吃田里的庄稼。 散户进去一个死一个,就算赶巧赚了点,不走迟早也要贴进去。 “叶叔叔,我对股票没兴趣,但我对投资有兴趣。”我坐到沙发上,厚着脸皮往他身边靠了靠。 “哦,是嘛,你对什么投资有兴趣?”叶叔叔眉毛一挑,有些好奇的问道。 “你。”我直直的看着他。 “我能往你这投点吗?到时候你按比例分给我就行了,嘿嘿。”我装作憨憨的样子。 不憨不行,人家那么大个老板,不憨他哪有空带我。 “行啊,那你准备投多少。”叶叔叔往沙发上一靠,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两千。”我狠了狠心,正所谓心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 “没有万,那就是块,两千块?”他看着我,脸上的笑意越发浓烈。 还没有万,有万还得了,两千万,他怎么说的出口呢。 我知道两千块对叶叔叔来说,那真是九牛一毛上的毛尖尖,估计连毛尖尖都算不上,但对我来说,依旧是一笔巨款。 “你别小看这两千块,那也是钱啊,你刚才说,投资最重要的就是眼光,我的眼光怎么样,是不是很好。”我依旧憨笑着。 不带我玩就说明我眼光有问题,等同于叶叔叔自己骂自己。 “眼光虽好,本金略少。”叶叔叔哪能看不透我这点小心思,两千块他放口袋里都嫌麻烦,更别说带我投资了。 但这就是人脉,厚着脸皮也得抓住。 叶叔叔虽然嫌少,但并没有拒绝,我连忙从口袋里掏出钱,双手恭敬的递到叶叔叔面前。 财神爷,带带我,带带我。 第68章 土财主后妈 叶叔叔就是我人生中的贵人。 嘿嘿。 “亏了可不要哭鼻子。”他瞥了我一眼,淡淡的说道。 “全亏了也没事,我输得起。”虽然这两千对我来说已经不少了,但不至于这点风险都不敢。 更重要的是,抱住叶叔叔这棵大树。 等叶童去了国外,我还能借投资这事,跟叶叔叔拉拉关系,否则时间一长就生分了。 我还能指望这两千块钱,替我赚多少啊。 叶叔叔一副看破不说破的神情,他这样的人精,兴许已经猜透了,但他不说,这说明他不介意。 见梯子就爬,是我一向做人的道理。 “那就多谢叶叔叔了,我可是把全部家当都交给您了,百分百的信任。”我拍了个不臭不响的马屁。 在叶童家待了好一会,我便急忙忙的赶到汪敏家,给我累的,也没个自行车可以蹬。 一看到我,汪敏就摆着个脸,好像我欠她钱一样。 “让你来送我,你就真的等我快走的时候才来。”她把那小嘴一撅,恨不得当天梯,直接撅到天上去。 “我忙的很哦大小姐。”我叹着气,一天天的,不晓得多少事要干。 “你能忙什么啊,瞎忙。” 听我这么一说,她嘴撅的更高了,气呼呼的。 汪敏这人就这样,整天跟个气包一样,也不知道哪来的气。 我来送她,她还这个德行。 要不是看她爸妈也在场,我反手就把她嘴巴捏住。 别说,汪敏那小嘴唇捏起来手感还不错,肉嘟嘟的。 可惜现在不在一个学校,都没机会欺负她了。 我跟汪敏真的是冤家对头,从小学就不对付,一直吵到初中,没想到还吵成朋友了。 “在那边放聪明点,笨笨的。”临别之际,我善意的提醒道。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老是骗人。”汪敏摇下车窗,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看着我。 “要都跟我一样,你那学校就不是好学校了。”我暗戳戳的翻了个白眼。 整个学校的人都跟我一样,那还是学校吗? 阎王把地狱结界搬她们学校去了。 老实说,我自己都不喜欢跟自己这样的人打交道。 “对了,左倩爸妈离婚了,你俩聊天的时候注意点,尽量别提这方面的事情,她最近心情很差,别说是我说的。”车子快启动时,汪敏又补了一句。 听到她的话,我心里一愣,天天和左倩聊天,她都没跟我说过这事。 还真迅速啊,前脚说离婚,后脚就真离了。 想必已经忍了很久了,离婚之心,决然又决。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听到左倩爸妈离婚,你笑这么开心。”汪敏很是无语的看着我。 “有吗?”我抿着嘴,但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 这该死的嘴,一点都不听话。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天天聊天,我看着呢。”汪敏绷着嘴,有些闷闷不乐的。 “你看着?你偷看别人聊天,心理变态啊。”汪敏这家伙,竟然偷看我和左倩聊天。 什么人啊这是,看来以后跟左倩聊天,得很正经才行。 “你说话真难听,什么心理变态,我就是好奇嘛。” “再说了,你聊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怕我看到。”汪敏不以为然的说道。 我倒是小看她了,这倒打一耙的风格跟谁学的。 我跟左倩每天聊的也就是日常,学校里发生的趣事之类的,但有人看着,总感觉怪怪的。 “你看就看呗。”以后我天天说你坏话,让你看,气死你。 “就看就看。”汪敏扮着鬼脸,随着车子渐行渐远。 这倒霉孩子,以后谁娶了这玩意,肯定天天吵架。 哪像我,体贴入微,善解人意。 ——左倩,听说你爸妈离婚了。 这种好事,当然要恭喜一下当事人了,汪敏一走,我当即掏出手机给左倩发了个消息。 本来想加个笑脸的,但考虑到左倩的心情,我还是给删了,就是这么体贴入微。 这无处安放的善良。 ——你怎么知道的? 很快,左倩便回信了。 我不是那种背后嚼舌根的人,并没有说是汪敏跟我说的,只说是在村里听人说的闲话。 左倩的爸妈确实离婚了,她跟的她妈,左倩她爸属于是净身出户的那种,但毕竟有工作,捞钱还是挺快的,也不在意这些。 这没了家庭束缚,左倩她爸还不得原地起飞了啊。 那老小子除了好事,什么都干。 左倩的心情确实很低落,虽然说她爸妈不是什么好人,但毕竟是她爸妈,对她还挺好的。 回去的路上,我给左倩打了个电话,毕竟像我这种暖男,这时候当然要安慰她了。 村里通往镇上的小路正在施工,听说是有个老板看中了后山的沙土,准备修条路搞运输。 要想富,先修路,村子现在也是好起来了,过不了多久,就有结实的水泥路了。 这些个老板是真有钱,这么长的水泥路,得花多少钱啊这得。 一毛钱都没赚到,先垫一大笔资金,所以说这生意,一般人真做不了。 路上,我看到了久违的面孔,左倩她爸,正在和一个中年女人谈笑风生。 他们走在路上,时不时对施工的马路指指点点,女人挺有气质的,一口南方口音,看衣着打扮,就不是小老百姓,没准就是这次承包后山的土财主了。 我一直以为,像这种工程都是男的干,没想到这女人也有这么大魄力。 这工程可不是小钱,又要修路,又要买设备,还有承包费,人工费,运输费,这还只是我能想到的,毕竟做生意我接触的不多。 左倩她爸穿着行政夹克,一副领导气派,走起路来腰板笔直,看着人模狗样的。 光从外表看,根本看不出来他是什么样的人。 他看女人的目光,我隔老远都能看到其中的贪婪。 怪不得那么急着跟左倩她妈离婚呢,有新目标了,还是个富婆。 “左倩,你爸要给你找个后妈了。”我悄悄靠近他们两个,在树后对电话那头的左倩说道。 第69章 实践出真理 左倩是个很没礼貌的家伙。 包的。 叶叔叔中午才说,掌握第一手信息至关重要,现在我掌握了第一手讯息,好心跟她分享,结果她哇一声就哭了。 在电话那头吸着大鼻涕,抽泣不停。 “你别哭啊,不然我老想笑。”也是邪门了,估计是从小跟她斗气的缘故。 “那我能不难过吗,你跟我说这些。”左倩带着哭腔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这有啥难过的,我爸给我娶了个后妈,我开心都来不及。”我撇了撇嘴,目光死死看着左倩他爸的方向。 “你这后妈好像还是个富婆,开大奔的。”眼见两人坐车离开,我才从树后走出来。 这女人确实很有钱,至少在我们这穷旮旯算很有钱了。 跟叶叔叔开的车一样。 左倩她爸还真有点东西,也不知道是把妹技术强还是手里权力的伸张。 这镇上的项目,他作为镇上干部,应该是能说上话的。 左倩在那头一直吸溜着鼻子,感觉她的呼吸,都快通过信号甩到我脸上了。 少女不知富婆好,错把生母当成宝。 这中年女人看她说话做事的模样,就知道是个很有素质的人,一个女的,能做这么大生意,为人处世,没什么好说的。 比左倩的生母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我要是左倩她爸,死后进地府第一件事,就是喝瓶过期的孟婆汤,那玩意劲大,能把之前那段婚姻忘的一干二净。 我对左倩她妈一直印象都很差,她简直就是杨菲菲罪恶加强版,我很少攻击别人的长相,但她的长相已经攻击到我了。 完全是骑在我脸上打了一套通背拳。 相貌差,身材胖,三观恶劣,脾气就跟那人猿泰山似的,看不顺眼就在那嗷嗷嗷。 “你就别指望你爸妈和好了。”我掏着耳朵对左倩说道。 这丫头还想她爸妈复婚,这怎么能行。 她妈虽然说各方面都是缺陷,一点优点都没有,脾气差,是个十足的泼妇,但泼妇不犯法,只是令人讨厌而已。 左倩她爸,怕是要吃牢饭的。 还好左倩跟了她妈,至少不会对她以后造成污点。 她又不考公职,有个贪污的老爸,问题不大。 我想劝左倩死了让她爸妈和好的心,别在里面瞎搅和,这样的结局就是最完美的了。 哄了好久,才把这丫头哄好,气性还真大,这哄女孩子真是个苦差,不骗人,信我。 眼瞅着要到寒假了,学校的日子是一天比一天难熬,就想赶紧放假,学习什么的,早早抛之脑后。 “方圆,你寒假还去我家厂里上班吗?”晚自习结束,送叶童回去的路上,她开口朝我问道。 “不去了。”我摇了摇头。 现在经济发展太快,一个月盯着那一千多,完全不够我下学期的学费的。 “那我给你添点呗。”见我不去,叶童脸臭臭的。 “我是工作赚钱,不是卖身的,干嘛要你添,我自己不能找个工资高点的嘛。”我没好气的看着她。 我又不是小白脸,能自己赚钱。 村里现在正在修路,那些干小工的都去了,一天80块,日结,这不比在叶童家上班赚的多多了。 我可以占叶童一点小便宜,赠个饮料混个饭啥的,但不能要她的钱,那像什么样子。 我和叶童的关系,不像耗子和秦欢,朋友之间,不能存在过多的利益。 这个我和梁启文说过,他也准备在村里干小工,虽然累,但钱还算可观。 寒假满打满算能工作的日子只有二十来天,忍忍呗。 而且我之前看那些小工干的活并不重,还比较人性化,水泥也有小推车运输,不算太累。 比之前在陈老师家肯定轻松些,毕竟那时候在陈老师家干活,水泥都只能用扁担挑,差点没给我魂灯累灭了。 赚个两千来块钱,过个肥年,再去汪敏家蹭个红包,满打满算三千块,下学期省点应该没问题。 “赵小雨。” 走在路边,正好看到准备回家的赵小雨,我连忙开口喊住她。 “有事吗?”赵小雨看着我,微微侧着脑袋。 经历过砍价一事,现在她对我的态度,嗯,没有恶意吧,只能这么说。 “上次不是说给你介绍个朋友嘛。” “这是我的好朋友,叶童,别看她长的很帅,女的。”我特意强调了一下叶童的性别,免得赵小雨跟我一样可怜。 “之前那个螺蛳粉挺好吃的,你能不能带她去吃一碗?”我指着叶童对赵小雨说道。 叶童的口味一向很重,这螺蛳粉,她必定爱吃。 “这边还有卖螺蛳粉的啊,好久没吃了。”叶童一听螺蛳粉,眼睛都在放光。 听她这话,之前应该吃过,而且还很喜欢。 “那好吧,不过我的钱,只够付自己的那份。”赵小雨抿着嘴唇,有些许的尴尬。 “这家伙有钱,让她请客。”我拍了拍叶童的脑袋,对赵小雨说道。 不是说我把叶童的钱不当钱,而是她本来就很有钱,新朋友,请个客问题不大。 况且人家还给她推荐了一家很好吃的螺蛳粉。 现在梁启文去了高二,许文琴也不在小镇,叶童除了我,就没别的朋友了,介绍赵小雨给她认识,也是希望她可以有个能说心事的朋友。 之前她给我介绍的陈澜,一路上我听她的观点,就不想叶童和她多玩。 赵小雨虽然不太喜欢我,但她这人,三观挺正的,而且根据赵严所说,这个赵小雨,大概率人品不差,所以也不怕她坑叶童。 经过刘健那个白眼狼的事件后,现在介绍人给叶童认识,我都需要慎重考虑,毕竟叶童跟我和梁启文不同,她的身上有利可图,我不能给坏人可乘之机。 “你不去吗?”叶童疑惑的看着我。 “我有事。” 催促叶童和赵小雨赶紧离开,我还有正事要办呢。 侦查学看了这么久,不实践一下怎么行。 都说实践出真理,这经验都是实践中才能感受到的。 于是我把目标对准了梁启文,没办法,我的朋友也很少,冒昧跟踪别人,怎么想都不太对劲。 而且叶童一个女孩子,我跟踪她,那不成心理变态了。 我只能对不起梁启文了。 第70章 肾中王 兄弟就是拿来利用的,我一向都是这么说。 梁启文刚才急冲冲的出校,必然是去见萧涵。 先发个信息叫他去上网,然后套出他的位置,嘿嘿。 ——在逛街呢,你自己去。 梁启文不疑有他,当即就告诉我他正在和萧涵一起逛街。 根据他的信息,我很快就在街上锁定了他的位置。 花五块钱买了顶鸭舌帽,我盖在头上,和他们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书上说,侦查最重要的,是在日常生活中得到有用的信息,根据所侦查之人的衣食住行,了解对方这个人。 看不出来梁启文还是个纯情大男孩,这一路上,他跟萧涵并肩走着,小手一下捏拳一下乱抓,就是不敢牵手。 没出息的东西,连脚都敢舔,手不敢牵。 还整天跟我说这说那的,原来是个嘴不怂。 “我记得你好像很喜欢吃鸡腿。”萧涵走到一家烤鸡腿的摊位前,给梁启文买了个大鸡腿。 “你吃啊,我不太喜欢吃。”梁启文见萧涵只买了一个,便推辞道。 我迅速拿起小本本记录上:梁启文不喜欢吃鸡腿,以后不用给他留。 萧涵对梁启文真挺好的,一路上,萧涵买这买那,都没让梁启文花钱,还给他也买了不少吃的喝的。 两个人逛街那是美滋滋,吃喝玩乐,还去摊位上套圈,笑的那叫一个滋润。 一直以来,我都没有认真观察过萧涵和梁启文,怪不得梁启文这一有时间就去找萧涵,敢情对他这么好呢。 他的命运本就坎坷,这有个人对他这么好,能不动心吗? 梁启文这辈子才刚出头,已经废了,照这个情况发展下去,这辈子都忘不掉萧涵了。 陷进了温柔陷阱。 董天宝有句话说的好,当一个女人能左右你情绪的时候,不要犹豫,干掉她! 这点梁启文不如我,我拿得起放得下,以前看电影,那些大BOSS很多都因为女人而陨落,所以说,成大事者,岂能贪恋儿女私情。 由此得出结论:梁启文没什么大出息。 这全都是有用的信息,侦查学没白看。 他们两个人,一点都没发现我在跟踪他们,从街头逛到街尾。 因为住校的问题,晚自习后在外面待不了多久。 一般吃吃喝喝后就得回宿舍了。 回去的路上,还是萧涵“不小心”将手放到了梁启文的手心,那畜生,呲个大牙就拽着萧涵的手放进口袋,看他的口型,分明是说口袋里暖和。 瞧给你美的。 我掏出口袋里的小本本,上面记录了梁启文今天吃了什么东西,分别是什么神情,以及做了什么事,这些别看是小事,记录上,才能慢慢研究。 从而得知他的喜好,以及习惯性的微表情。 心理学加上侦查学,可以让想了解的人在我面前无所遁形。 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梁启文一共上了四次厕所,这有点尿频啊,是肾亏的前兆。 见他们已经回了学校,我便不再跟踪,顺道打了瓶热水,便回了宿舍。 就在我捧着手机津津有味的学习时,梁启文搓着湿漉漉的头发进了我的宿舍。 “哟,我当是谁,原来是肾中王来了。”我低眉看向进来的梁启文,语气中满是揶揄。 “什么玩意?”听到我的调侃,梁启文一愣。 “启文啊,你还年轻,一定要好好保重身体,不然以后成家了,有心无力啊。” “等周末的时候,我给你买点枸杞,没事泡泡水。”我一脸关怀的看着他。 “你胡说什么啊。”梁启文一头雾水,摸不着头脑。 “一个多小时,就去了四趟厕所,肾这方面,你得好好保护,没事少看点小电影。” “哎,年纪轻轻的,可惜鸟,可惜鸟。”我看着他惋惜的摇头,止不住叹息道。 “大晚上的你发什么神经,我是有开心的事跟你分享。”梁启文坐在我床头,对我这阴阳怪气的态度很是不满。 “你能有什么开心的事,顶多就是跟萧涵牵手了。”我抬头瞟了他一眼。 “你怎么知道。”梁启文直接从床上弹射而起,诧异的看着我。 “我有特异功能,你不知道嘛?天眼通,想看到的事情都能看到。” “你不仅牵手了,还是萧涵主动的,你就跟个怂包似的扭捏了一路,还吃了一根烤肠,八块钱的炸串,套圈毛都没套到一个,浪费了五块钱。” 我将这一路上看到的,详细的跟梁启文说了一遍。 “既然你不喜欢吃鸡腿,以后在家就别跟我抢。”我看着梁启文,平时在家吃饭,那嘴就跟黑洞似的,在萧涵面前装起来了,还不喜欢吃鸡腿。 每次就他跟我抢,就他吃的最多。 “你跟踪我。”梁启文多聪明一人啊,哪能猜不到。 “是啊,实践一下书中所学。” “你不说让我自己摸索学习的方式嘛,我找到了,实践出真理。”我放下手机,笑嘻嘻的看着他。 “我那是让你读书,不是让你琢磨这些的。” “你这脑子迟早看这些看中毒了。”梁启文翻了个白眼。 “我有用功读书好吧,上次考试,我比之前多了五分,有进步。”我轻哼道。 “不过启文,我跟你说,这侦查学是真有东西,不仅教你伪装,还能加深心理学的理解......”我刚想和梁启文感概一下,谁知他连连摆手。 “没什么大用。” “以后别在跟踪我了。”梁启文并没有生气,只是他对我说的这些没什么兴趣。 “很有用好吧,不然你肾亏这事我怎么能发现呢。”我架着二郎腿,满脸得意。 “我是肚子疼,昨晚着凉了,别坏我名声,让萧涵听见了多不好。”梁启文故作生气的用手指着我。 我这人有分寸,话又不会乱说。 “我这跟踪技术怎么样,有没有察觉到异样?”我坐起身,心里有些忐忑的问道。 “你跟我有什么用,我的警觉性又不高,想知道你技术怎么样,就得找高手练。”梁启文这话确实没毛病,跟踪他一个学生没什么难度。 毕竟他又不需要警觉性,也不怕被人跟踪,没有这个顾虑,自然就不会注意。 等叶叔叔下次回来,我跟踪龚叔试试水。 第71章 耳钉 女人的友谊属实奇怪,就如叶童跟赵小雨,几天的功夫,好的跟一个人似的。 我跟梁启文刚认识那会,半个月打不出一个响屁。 不过这也是我乐意看到的局面,叶童只要是跟女的玩,哪怕关系再好也没事,叶叔叔担心的,无非不就是怕叶童早恋嘛。 “方圆,我这耳钉好不好看?” 周六这天,我正准备回家,一放学,叶童就跑到我面前,招摇过市。 她一左一右,打了两颗耳钉,闪闪的。 “耳钉枪打你太阳穴上了?你还打耳钉?”我错愕的看着她问道。 你怎么不带个耳坠,穿个裙子去叶叔叔面前转一下。 “你干嘛这样说叶童,多好看啊。”赵小雨压根不知道这里面的事,她一个女孩子,自然觉得打耳钉是件很平常的事情。 叶叔叔希望叶童以后独当一面,不是说歧视女性,叶童只要站在那个位置上,就得有模有样,她不是普通女孩子。 在心理上,只要最高层是个女的,很多领导阶层,会潜意识认为她是个花瓶。 镇不住,我可不认为跟叶叔叔手下都是软包。 叶童这性格又软,到时候被那些人一架,都不知道怎么做才好。 从叶叔叔的角度来说,让叶童装男孩子,是绝对正确的选择。 至少在稳住脚之前。 “那我摘掉好了。”叶童原本兴高采烈的,被我这么一说,沮丧都写在了脸上。 她拔掉耳朵上的耳钉,丝丝血迹从耳洞里渗出。 这刚打的耳洞,都还没愈合。 “疼不疼。”看她这副模样,我有些于心不忍。 但疼只是暂时的,过些时间,这耳洞就会慢慢愈合。 不是我狠,要怪就得怪叶叔叔。 我一向倡导的是做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但涉及到家人这块,就不得不三思了。 “疼。” 叶童撇嘴,委屈巴巴的。 就这德行以后怎么管理叶叔叔那么大的产业,不过像叶叔叔这样的人,肯定留有后手,会有心腹之类的辅佐叶童。 “揉揉就不疼了。” “以后做事,多想想你爸,他也挺不容易的。”或许都是男人,比起叶童,我更理解叶叔叔。 就凭他这个身份,没给叶童找个后妈,生个弟弟,我觉得他简直是个神仙老爸。 这样的桥段放在电视剧里,能拍三十集,有钱老爸找后妈,与女儿不合,家庭内斗,随着儿子出生,继承家业,继续内斗,能从第一集骂到最后一集。 叶叔叔想要什么女人没有,可我从没听过他有啥绯闻,而且对叶童特别上心,当宝贝一样护着。 叶童也有她的委屈,一个性格本就不强的女孩子,宿命却是未来的企业老总。 整天跟个男孩子一样,不能穿漂亮裙子,不能化妆戴首饰。 很多人羡慕她的生活,其实我也羡慕,因为她注定不是普通人。 顺理成章就能事业有成,但她这个性格,说实话,做个没有烦恼的小媳妇合适,当女强人。 呵呵! 她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呢。 “我知道。”叶童轻轻揉着耳朵应道。 我没帮她揉,男女授受不亲。 “对了,你爸什么时候回来?”我看向叶童问道。 这赵小雨人还挺好,在一旁替叶童清理着耳朵上的伤口,跟个小丫鬟似的。 “你不是不想看到我爸,怎么又打听。”叶童疑惑的问道。 叶叔叔回来,龚叔才会来,这样我才能报仇雪恨。 我可没忘记被他跟踪之仇,有仇必报,向来是我做人的准则。 “哦,没事,我就问问我投资的那两千块咋样了。”我打了个哈哈,毕竟报仇这事还是得瞒着叶童才好。 说是报仇,其实更多的是测验一下我的实战成果。 梁启文说的很对,这要测,就得找高手切磋。 “下周三回来。”叶童道。 下周三就是我们学校放假的日子,叶叔叔会回来小住几天,然后把叶童一起带到星光市过年。 “那你们去玩吧。”我背着书包,就准备做三蹦子回村。 我没她们这么悠闲,下午还去逛街,我得回村给陈老师干活,顺便问问村里马路还招不招人,这马上考完试就寒假了,赚钱才是最重要的。 就在我走到半路时,听到有人在喊我,回头一看,是赵小雨。 “你不是跟叶童去逛街了嘛。”我疑惑的看着她。 “你今天对叶童很过分哎!”赵小雨皱着秀眉,语气不悦。 “她打了个耳钉,就急冲冲的跑来给你看,结果你呢,说的这是什么话啊。” 原来她特意找我,是替叶童打抱不平的。 我并不觉得她多管闲事,反而觉得叶童这朋友交对了。 “我没说错话,这是我跟叶童的事,你不用管。”我摆摆手,不想在这事上纠缠。 其实我也想叶童打扮的漂漂亮亮,开开心心的生活,我一直都把她当成很要好的朋友,难道我想她一直做假小子嘛。 是叶叔叔这么希望的,不是我。 如果叶童的变化太大,像个小姑娘一样,叶叔叔很可能提早将叶童送出国。 原本还剩一年多的相处时间,就随时都没有了。 我不希望这样。 “你知不知道叶童因为你的话很不开心,还要装作没事。”赵小雨根本不清楚这里面的事情,她只是单纯的替朋友发声。 “我知道。”我点点头。 她开不开心,我能看不出来?我学心理学的大姐,还需要你告诉我啊。 “人不可能所有选择都是正确的,但我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说完我转身便走了。 其实我大可以很随意的附和叶童,夸她戴耳钉的样子真好看,这样她会很开心,我也不会被赵小雨说教,但我知道,什么样的选择对目前而言才是最正确的。 我宁愿她像个男人婆一样留在小镇上,可不想她过早的移民出国,她这么傻,一个人在那边,就一个林笑笑,能保护好她嘛。 提到那个林笑笑,看着一副鬼灵精怪,很精明的样子,其实是个傻白甜,这性格不改改,哪天遇上个狠人,迟早吃大亏。 第72章 跟踪 村里的路要修到过年,正好可以赚点。 一般的工地,寒假干不了几天就结束了,但因为是本村的,小工也是村里的,离家近,索性就干到年底给它弄完算球。 我问过了,还招人,我说我周四过来报到。 包工头也是镇上的,都是一个地方的,只要不偷懒,他都要,人多力量大,干的也快。 接下来的几天,就是期末考试,这次发挥的还算不错,有梁启文给我的复习资料,应对考试明显好的多。 周三下午,叶叔叔回来了,龚叔作为司机,自然一起回来。 对此我兴奋的很,一想到要跟龚叔掰掰手腕,那种做坏事的报复心蠢蠢欲动。 龚叔平时都是开车,这个我没法跟,我唯一的机会,就是他回住所时的那段路。 许文琴走了,她之前的那个房子,就是龚叔临时的住所。 下午叶叔叔接叶童走的时候,顺便把我也带回了小镇,强行给我省了一块钱车费。 在村口的时候我就下了车,看着叶叔叔的车消失在远方。 回到家,我放下书包,吃了点东西,轻装朝叶叔叔家走去。 在距离他家两百米的地方停了下来,这里树多,好隐藏身形,而且视野较为清晰,龚叔从叶童家一出来我就能发现。 等了估摸两个小时,从三点一直等到五点,没错,我就是这么有耐心。 干坏事我的耐心十足,这要是等人,多等两分钟,让我不说脏话都够呛。 搓着手里的花生米,我就躲在树后,像个狙击手一样,目光死死的盯着叶童家的方向。 我妈做的五香花生米就是好吃,根本吃不腻,装一口袋,比零食都好。 龚叔是五点十分出的门,看他走路就知道以前当兵肯定是个兵痞子。 比社会大佬还显摆。 他哼着小调,小烟抽的跟火龙似的。 因为是冬天,五点多天就暗下来了,我悄咪咪的跟在他身后,我可能是有点夜盲,黑暗的环境下,我的视力不是很清晰。 这导致我跟踪龚叔时不能离得太远,但距离太近,我又怕龚叔发现。 路过拐角时,我听到他哼的小调余音明显拉长,我立即停了下来。 人在思考的时候,会下意识停顿,龚叔哼的小调突然有波动,是发现我了? 我回头看了眼下午藏身的地方,距离我现在才不过三百米。 跟还是不跟?这可是拐角,要是我走过去,他就在那头等着我,我是没机会隐藏的,不跟的话,判断错误,这机会就没了。 犹豫再三,我决定等,于是我放缓呼吸,靠着树,没有任何动作。 等到了村口那边,跟踪会简单点,那边村里人较多,而叶童家这段路,平时没什么人,跟踪就太显眼了。 大约过了五分钟,拐角不远又响起了龚叔的小调,我长舒一口气,他应该是感觉到一点,但只是出于第六感的怀疑,并不确定有人跟踪。 声音传来的距离并不远,距离他过拐角已经过了五分钟,按道理走路早走远了,说明我猜的没错,他就在拐角后准备守株待兔,一直过了好几分钟,发现确实没人,才继续走。 像他这样的人,反侦察能力特别强,我必须要小心翼翼。 龚叔今年三十多了,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听说还没结婚,一个三十多岁还没结婚的男人,就是社会不稳定因素。 走过小土墩,龚叔折断狗尾巴草叼在嘴里,两个手往兜里一插,真跟流氓混子一毛一样。 书上说,一个好的侦查人员,可以根据琐碎的信息找到线索。 很明显,我就是好的侦查人员,根据龚叔手贱把草叼嘴里的行为,可以得出结论,这家伙喜欢沾花惹草,所以一直没结婚。 嗯,不是个好人,要不然能跟踪我嘛。 一直到村口,这段路都算安全,龚叔并没有发现我。 呵呵,不过如此。 现在到了村子,跟踪起来就更容易了。 等会跟到他家,我就把这一路上得到的讯息告诉他。 直至目前,已经得出以下结论,龚叔没结婚是因为他喜欢沾花惹草,同时没有道德,手贱,人家小草长的好好的,非要把它折断,不爱护环境,还五音不全,小调哼的巨难听,公共环境制造噪音。 他的行为简直令人发指,人神共愤。 这到了村里,我的胆子也大了起来,没有之前那么小心翼翼,从容多了。 距离他家只有两百来米,过一个路口转个弯就到。 之前许文琴住在这,我常来,所以对路线很熟。 然而就在我转弯时,一只手瞬间掐住了我的脖子,给我整个人都吊了起来。 我背对着墙,就跟被钉在上面了一样,连呼吸都停止了,脸涨的通红。 龚叔沉着脸,那双眼睛就跟豹子似的,瞪的老大。 “方圆?” 见到是我,他脸色一下就缓和了,连忙将我放下。 我怀疑他当兵之前是挑大粪的,劲这么大,刚才那一瞬间,我感觉眼前闪过一黑一白的身影。 “怎么是你啊?”他有些诧异的看着我。 但我来不及回答他的问题。 剧烈的咳嗽让我的呼吸都极为不通畅,感觉缺氧了似的。 大鼻涕泡biu一下就炸开了。 过了好几分钟,才彻底缓过神。 他这一下几乎让我丧失了反抗能力,如果是仇人的话,就已经决出胜负了。 “是我怎么了,你跟踪我,我也能跟踪你。”我是没有丝毫愧疚的,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只是我的水平没有龚叔高,被发现了而已。 这怪不得我,毕竟我只跟踪过梁启文一次,实践水平不达标。 “所以你就从叶总家一路跟到这,报复心还挺强。”龚叔呵呵一笑,知道是我一直在跟踪他,他没有生气,神情也逐渐放松。 “有仇必报,是我做人的标准。”我拽着脸说道。 “还行,能跟到这,有点本事。” “也挺有耐心,叶总家那个弯,没有直接跟上来,是个干侦查的料。”他笑着看向我,赞赏的点点头。 我就知道,他肯定是苟在拐角另一边故意等我,还好我没上当。 第73章 龚叔 “你知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被发现?”龚叔笑意盈盈的看着我。 他抽着烟,浓雾差点没把我呛死,跟在严刑逼供似的。 “技术不行呗。”有句话说得好,菜就多练,龚叔的本领也不是一次就行的。 “你隐藏的挺好,每次我想看是谁都没看到你的脸,但你太急了,恨不得我打个手势都要看的一清二楚。” “跟踪别人,不一定要很清楚他在干什么,目光也不能一直停在对方身上,两秒就足够了。” “你想跟一次就把我底摸清楚,这是不可能的,在拐角那,你就该放弃,再找机会。”龚叔叼着烟说道。 他说的很对,我确实太着急了,但我明天就得去干小工,没时间了,只能赌。 最关键的是我知道他不会伤害我,就算被发现了也没事,所以胆子才大,愿意冒着被发现的风险继续跟踪。 要是被发现会有危险,那我肯定会三思而后行。 虽然被逮到了,但也不是没有收获,至少学到了经验。 我有信心,会一次比一次强。 “可惜我没时间,明天就得去工作了。”我摇摇头,赚钱才是目前最重要的事。 “你不去叶总厂子上班?”龚叔有些诧异的看着我。 以往寒暑假我都会去叶叔的厂子上班,这龚叔也是知道的。 “叶叔叔那工资太低了。” “他就惯着裁缝工,像我们这些搬东西的牛马,钱太少。”我嘿嘿的憨笑道。 搬运工和裁缝工,工资差距有六七倍不止。 而且我现在在村里干活,还能多陪陪爸妈,每天都能回家吃饭。 读书已经没时间陪伴他们了,不能刚放假又去工作,一年到头都在家呆不久,那阖家不能团圆,还有什么意义。 “这不能怪叶总,毕竟两个工位干的不是一样的活。”龚叔看着我说道。 我点点头,很理解叶叔叔的做法,毕竟他开的就是服装厂,当然要对裁缝工好,不然这些工人能在他那干嘛,况且就算是搬运工,也比别的厂员工待遇好的多。 正如我之前所说,叶叔叔绝对是个很良心的企业家。 我对叶叔叔一直都很感恩,但站在我的角度,现在可以在村里干活,赚的钱多,还能陪陪爸妈,我肯定是留在家的。 不是说我不感恩,主要是我的存在可有可无,厂里又不差我这么个搬运工。 “叶总说,你小子聪明的很,也精的很。”龚叔吧嗒吐出一个烟圈,有点玩世不恭的模样。 三十多岁的人了,还耍酷。 叶叔叔这话,明显是夸我聪明伶俐,精明能干。 试问谁不知道。 “龚叔,你跟叶叔叔多少年了?”我好奇的问道。 “记不清,快十年了吧。”他将烟头随意的弹飞,随后挠着头说道。 “你这烟头要注意点,别这么丢。” 我急忙找到他的烟头,狠狠的踩灭,这大冬天的,天干物燥,要是丢到枯草或者纸箱上,后果严重的很。 我小时候烤玉米,一点火星子弹到草堆子里,把同村大爷门口的草堆子全烧了。 那火势,拦都拦不住,当时给我都吓坏了,还好那大爷没追究,只是让我去山上给他扒草。 我们农村的土灶,是需要易燃物引火才能烧柴的,稻草,枯草,都是最好的引火物。 见到我此举,龚叔脸上的笑意更甚。 “吃晚饭了嘛?”他一边走一边朝我问道。 听他这意思,是要请我吃饭啊。 蹭饭,一向被我视为顶级爱好。 “没吃呢。”我摇着头回道。 “那你赶紧回家吃饭吧。”这龚叔,真不按常理出牌。 你都多问这一句知道吧。 我朝他翻了个白眼,脚步也停了下来。 什么人啊,比我还抠搜。 怪不得还没结婚,哪家好姑娘能看上你这么个玩意。 “要不我买点卤菜,一起吃点?”龚叔并没有回头,但以他的观察力,心里跟明镜似的。 “好啊好啊,要买个烤鸭,那个香。” “我就知道龚叔你是个大方的好人,要不是我家没什么亲戚,不然指定给你介绍个大闺女。”我点头如捣蒜的跟上了龚叔的步伐。 我的眼光就是准,这龚叔一看就是个退役兵王,瞧瞧人家这走路都带风的模样,自信中带着一丝桀骜不驯。 工作好,待遇高,没有不良嗜好,妥妥的优秀男人。 改天把左倩她妈介绍给他。 “你小子,变脸王都没你脸变的快。”龚叔的烟瘾挺大,刚抽完又从口袋里掏了根烟点上。 我跟着龚叔,一路回到他家,路上他买了些卤菜,还有我心心念念的烤鸭。 家具还是之前许文琴住时的那些,几乎没变,只不过这干净程度嘛,哎,不好说。 许文琴住的时候,家里一尘不染,这龚叔一来,地上全是酒瓶。 烟头到处都是,看的我是一阵头大。 唯一干净的,就是里侧的那个房间了。 “听说以前住这的小姑娘,跟你关系还不错。”龚叔将卤菜摆在桌上,递给我一个馒头。 我们这都是吃大米饭的,很少吃馒头,龚叔估计是北方那边的人。 我去的地方少,不会听地方口音,那些细软绵长的多半的是南方人,嗓门大的则是偏北方。 “嗯,很好的朋友。”我点着头,一口卤菜一口馒头,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许文琴现在过的还算不错了,听她说上个月拿了六千多的工资,而且已经出师了,以后工资会越来越高。 没能继续读书,或许会成为她一辈子的遗憾,但她现在,已经拥有了自己的人生。 “那小姑娘还回来吗?她房间我一直没进,免得给她弄脏了。”龚叔的吃相,我真是不敢恭维。 就着馒头吃卤菜,还抽烟,喝啤酒,就一张嘴,吃个饭差点还忙瘫痪了。 我说那房间怎么那么干净呢,原来龚叔一直都没睡那房间,还是许文琴走时的模样。 “她不会回来了,龚叔你安心住吧。”我摇着头说道。 这个小镇,不会再有许文琴的身影。 那只被亲情束缚的蝴蝶,如今已经飞向了远方。 第74章 完成儿时的理想 吃饭期间,我跟龚叔聊的很投缘,他也教了我很多,这是书本上根本学不到的东西。 我的见世面太少,只能通过前辈们留下的见解去摸索,书本里的知识,远不及龚叔的亲身经历。 理论知识是很薄弱的,关键要看自己对局势的判断,什么时候该跟,什么时候该放弃,要迅速的做出决定。 与人斗,其乐无穷,但输赢却是不确定性的,往往一个失误,可能就暴露了。 “你小子要当警察,是块料子。”龚叔对我很是赞赏。 “嘿嘿,能跟龚叔你学两招,我这信心更足了。”我啃着鸭腿,笑嘻嘻的。 好像我天生下来就是干警察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对警察这么执着,但就是想当,给个百万富翁都不换。 龚叔没什么保留,一直侃侃而谈到深夜。 我是十一点半回的家,不回去不行,因为我明天还得上工地干活。 我爸对我很是放心,除了吃晚饭的时候给我打了个电话,就再没催我回去了。 我回家的时候,他房间里的灯还在亮着,直到听见我回来的声响,他才悄悄关上了灯。 洗了个澡,我便躺在床上睡着了,一直到早上七点。 赚钱的事当然少不了带上梁启文了,再说这家伙又能吃苦,不干白不干。 因为都是村民在干活,大家伙也相互照应,气氛倒也融洽。 工头给我和梁启文发了个帽子,手套是无限拿,坏了就换。 每天八十块,不包饭,这条路直通陈老师家门口,因为她家就在村与镇中间的位置。 我跟梁启文是干劲满满,手套刚戴在手上,好像已经看到了晚上的八十块钱。 “方圆,你觉不觉得有点不对劲。”梁启文拆着水泥在那和石子,眉头紧皱。 “咋了?”我不解的看着他。 我们这和水泥都是人工的,把水泥沙子和石头堆在一起,然后加水,用铁锹跟炒菜似的一样翻来覆去,和好了然后装进小推车,推到水泥路那。 “你看那些人,干活很懒散,包工头看到了也不说。”梁启文下蹲着,将铁锹架在腿上,利用杠杆原理,撬动着铁锹里的水泥。 他干活一直都很认真,也很卖力,之前我还说,他天生就是王牌螺丝工。 但很多工友跟他不同,这里干干,那里看看,时不时抽个烟,喝个水,磨洋工的很多。 “正常啦。”我摆摆手说道。 这路是外商来修的,修一天就得给一天的钱,村民巴不得修一辈子呢,这一天八十块,比种田不知道强多少倍,肯定想多干些时间。 要是都认真干,不到年底就修好了,得少赚多少钱。 别指望什么光辉人性,就是这么贪婪,这么自私。 “我们干我们的就行。”那女老板给我们开八十块钱的工资,我们就干八十块钱的活,至于村民偷不偷懒,我们管不着。 我这人,虽然给自己家干活喜欢边玩边干,但赚钱的时候格外认真,人家给钱了,工作的态度就得端正。 一上午,我和梁启文忙的满头大汗,但说不上太累,因为我们两个体能是没问题的。 之前在陈老师家干活,累不是最主要的,主要是疼,她家没小推车,我都得用扁担挑,那都磨出血了,你说咋能天天干。 在这工地上,我多少还是能撑上个把月的。 “哟,方圆,没想到你终究是完成了儿时的理想。”陈老师正准备骑小电驴出门,看到我戴帽子在她家附近干活,她先是有些诧异,随后轻笑出声。 “陈老师你就别打趣我了,赚钱呢。”我抹着脸上的汗,自古以来,赚钱都是不丢人的。 管他是挑大粪还是干小工,只要给钱,我都乐意干。 “中午到我家吃饭,我现在去买菜。” “叫梁启文一起来吧。”陈老师看着不远处的梁启文道。 她现在出行,小电驴一扭,速度快得很,怪时髦的。 “好嘞。”我点着头应道。 我已经习惯了在陈老师家吃饭,倒是梁启文,从来没进过陈老师家。 见陈老师走远,我将这事跟梁启文说了。 “我不去,回家吃。”他将水泥铲进小推车,没有任何犹豫便推辞道。 他这人就是这样,一点小恩惠都不愿意沾。 除了在家吃饭,在外宁愿啃个馒头,也不去别人家吃一口米饭。 (我们四人小组也算是家人。) 他姑父常说他是个吃白饭的,妈的,有次我帮梁启文给他姑父割稻的时候,还听到他姑父说这话。 都是亲戚不说,还让梁启文交房租,还要他干活,怎么有脸说他是吃白饭的。 我知道梁启文心里敏感,也就没有再提。 老实说,我好几次都想蒙着头套去他姑父家,带根棍子给他姑父一下。 中午,包工头说休息的时候,梁启文便摘下手套回家吃饭,我则是去了陈老师家。 见梁启文没来,陈老师也只是摇了摇头,她那么善解人意,又怎么会不知道梁启文的心思。 吃完饭,我老神在在的躺在躺椅上,准备眯瞪一会,下午好有精力干活。 “方圆,你这些天见过欣悦吗?”陈老师拉着凳子坐到我身边。 她把脸趴在躺椅扶手的地方,凑得很近的看着我。 “没有哎,杨老师辞职后不知所踪。”我打着哈欠说道。 自从那次我跟她争吵过后,她就消失了,连辞职都没来学校。 我上哪见她去。 “不知道她去哪了,又联系不到,怪担心的。”陈老师跟她是好朋友,难免会担心她的安全。 “你放心吧,杨老师那人有心理屏障的,不会想不开,估计是出去散散心,思考人生去了。” 我一点都不担心杨老师的安危,因为她的故作坚强,绝不会让自己做出特别软弱的事情。 杨老师的存在,告诉我一个道理,人不可貌相,以前我看那些特别漂亮的女人,总是有种莫名的滤镜,觉得她肯定心地善良,性格温柔,因为陈老师给我的印象太深了,我以为每个人都跟她一样那么美好。 加上杨老师还是她的朋友,这么多因素叠加在一起,没接触她之前,她在我心里就已经是和陈老师比肩的人了,但事实给了我沉重一击。 现在我看人,再也不会只用眼睛,哪怕她长得再漂亮,再有气质,我只会凭借她所做的事情去评断,不会轻易下决定。 第75章 好心的老板 友情跟人的好坏无关,当初梁启文跟我一起玩的时候,我也没比杨老师好到哪里去。 “你不用担心她啦。”我眯着眼睛看向陈老师。 乖乖隆地隆,这脸怎么长的,真精致,跟没长毛孔似的,真是肤若凝脂。 左倩没长青春痘之前,跟陈老师皮肤一样好,现在虽然青春痘已经消了,但免不了还是有点痘印。 跟蛤蟆精似的。 但那也是可爱的蛤蟆精! 我没跟陈老师多聊,因为有点累,迷糊一会还得干活。 下午的时候,牛马们一改之前的懒散,干的那叫一个勤快,我都怀疑走错地方了。 “都勤快点,等会老板要来。”工头在不远处用手当喇叭喊道。 原来是有人视察,不得不勤快。 我没多想,反正不管有没有人监督,我都很认真的干活。 听工友说,那女老板姓吴,叫吴月,大家都叫她吴老板。 下午随她一起来工地的,还有左倩她爸,那小眼睛,整个盯在吴月身上。 被一个男人用这种眼神长时间盯着,还没有反感,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加点紧,争取年前把这路铺好。”吴月手里拿着小包,对包工头说道。 她在这投了许多钱,自然是想早点开工,早点赚钱。 “放心吧吴老板,一直盯着呢。”包工头连连点头。 他会在年前把这路铺好,但能晚一天是一天。 “这么大点孩子怎么都来干活了。”吴月眼神看向我,秀眉微蹙。 “赚钱嘛,吴老板人美心善,给的工钱又高,我想来赚点学费。”我点着头,礼貌的对她说道。 “还挺会说话,工头,给他安排点轻松的活。”吴月微微一怔,随即对工头说道。 这时,左倩她爸也注意到了我,看到我的一刹那,他眉头紧皱。 听到吴月让工头给我安排点轻松的活,他并没有发表意见,因为我可知道他不少好事,要是把我惹火了,我这嘴可没个把门的。 “谢谢老板。” 这女人啊,不管多少岁,只要真心诚意的夸她,她都会开心。 吴月巡查了一下马路质量,随后就跟左成杰走了,这左成杰,也就是程阿姨口中的杰哥,左倩她爸。 “你小子嘴挺溜,行吧,既然吴老板开口了,以后你就帮我传话,干点杂活。”工头拍着我的肩膀说道。 这活可就真轻松了,说是传话,其实就是个跑腿小弟,要是哪里缺人了就帮忙顶顶,大部分时间,就在这场地里闲逛。 虽然没什么指定的活,但眼里要有活,不能老让工头看到我偷懒不是。 这吴老板心肠真好,跟左成杰那个王八蛋,真可惜了。 “工头,我去蹲个坑。”我眯着眼睛,看向两人离开的方向说道。 “才刚给你转岗,就想偷懒了啊,快去吧。” 工头也没说啥,毕竟他不是包工程的,就是委派的工头。 我连连点头,随后跟上吴月和左成杰。 有了龚叔的指点,我现在跟踪别人不会太刻意,隐藏好自己不被发现,偶尔在瞟上几眼。 这两个倒挺有闲情逸致的,村口不远处有一片池塘,两人就顺着池塘的路边走边谈心。 吴月时不时捂着嘴,被左成杰逗的咯咯直笑。 这家伙,拐骗良家妇女是真有一套。 得找个机会把他绑起来,撰写一部钓富婆的心得,反复。 吴月可不是小姑娘,能把生意做这么大,不可能没点心机,怎么看都不是傻白甜,咋就看不透左成杰的虚伪呢。 程阿姨也是,看来这女人啊,无论多要强,都只是假象。 两个人走在一起,那叫一个情意绵绵,小腰一搂,眼神一对视,邓丽君过来都得唱一首甜蜜蜜。 这一段路没有什么遮挡身形的障碍物,我只能放弃,没有继续跟下去。 按这个进度,吴月当左倩后妈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很快叶童便跟着叶叔叔去了星光市,她去跟许文琴愉快的玩耍了,倒也不会觉得无聊。 我的生活依旧平静,每天就干干杂活,不是推小车就是拆水泥线,时不时再给工头跑跑腿,买烟买水啥的。 这工头还挺好,偶尔还请我们喝饮料。 每次吴月来视察时,只要左倩她爸在,我都会跟踪,就是闲的,除了好奇,顺便练一下跟踪技巧。 熟能生巧,这是铁律。 这谈恋爱的女人,哪怕是三四十岁,都跟小姑娘似的,粘人的很,偶尔还能看到点吻戏。 别问,问就是已经拍下来了。 等哪天我心情不好时,就把这照片拿给左倩看,让她替我哭一会,毕竟真男人,流血不流泪。 时间过得很快,眼看这条马路已经快进镇了,这就意味着我们的工作也到头了。 这大半个月,把梁启文累的不行,他干的活挺累的,天天埋头苦干,我在这大部分时间都在帮他干活,就是和水泥。 一连干这么多天,别说他了,迪迦来了都得跟小孩借光。 “工期已经结束了,吴老板说,虽然今天大家伙都只干了半天,但也按一天结算。” “另外呢,每人多给两百块钱,回家过个好年。”工头手里几扎钞票拍的梆梆响,说话那叫一个硬气,不知道的还以为给我们福利的是他呢。 这个吴月人确实挺好的,别的不说,对我们这些工人挺大方的,跟左成杰那王八蛋着实可惜了。 这要是跟叶叔叔走到一起,不就强强联合了嘛。 到时候家产都留给叶童,我不就傍上了。 当然了,我只是恶趣味的想想,叶叔叔已经够有钱了,他要是有想法,早就十婚了,根本没有单身的可能。 领了工钱,梁启文便回去了,他现在读书很认真,剩余时间除了陪萧涵,几乎都放在了读书上。 跟我一样,我剩余时间,都留在村口听八卦了。 别小看这些老头老太,村里这些芝麻烂谷的事情,各个都有自己的看法和见解。 我已经顺利的打入了内部,掌握村里第一手信息,同时这里也是散步谣言的理想场所,只要在这把谁家的闲话传一传,不出三天,整个小镇都知道了。 第76章 手机被摔 既然是小道消息,那真实性可就得自己揣摩了。 左倩她爸妈离婚这事,那在我们村不算新闻,毕竟是干部,影响力还是有的。 谁不爱讨论那些个知名人物的八卦。 “就左书记他那老婆,也不知道天天吃什么东西,真想照着她家的食谱来喂猪,过年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这事真不怪男的,谁不喜欢自个媳妇漂漂亮亮的。”村里人七嘴八舌的说道,矛头对准了左倩她妈。 我坐在木墩上,听的那叫一个津津有味。 在村民的眼里,左成杰是挺好一个人,平时见到熟人了,在路上也会打个招呼,一点官架子都没。 这些老人了解的太片面,哪像我,他那点破事我门清。 就光是我知道的那些,讲出来都是大瓜。 “你们知道个屁。” “他老婆家里有背景的,他岳父之前也是体制内的,只是前几年退休了,不得势,所以左书记才到咱们镇。”赖老三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一旁。 他之前跟左倩她妈打麻将,这些家长里短,打牌的时候都会说一些。 赖老三人品差不说,嘴上还没个把门的。 跟他说,就等于告诉了全村。 “看不出来啊,原来是个上门女婿。”马老头顺着两撇胡子,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 “那可不,现在离婚了,听说跟市里来的吴总搞到一起了,就给咱们村修马路那女的。”不得不说,这赖老三的情报还挺准。 这事我以为知道的人不多呢。 得了,这下倒好,全村都知道了。 “那也挺有本事的,前半生吃官家饭,后半辈子吃软饭,好命啊。”马老头啧啧出声,恨不得自己替左成杰过日子。 从某种角度来说,左倩她爸确实是个狠人,成功学大师。 誓死不过一天苦日子。 “哎,方圆,听说你爸娶了个哑巴新娘。”赖老三扫视全场,看到坐在木墩上的我,顿时嘴角上扬,一副取笑我的神情。 “那是我妈,我劝你嘴巴放干净点。”听到他的话,我的脸顿时冷了下来。 说我可以,说我家人,不得行。 “开个玩笑嘛,再说我也没说错啊,你这后妈本来就是个哑巴。”赖老三跟我不对付,有点小过节,现在逮到取笑我的机会,哪会这么简单就放过。 “真可惜你不是个哑巴。”我看着赖老三冷冷的说道。 “天天调戏有夫之妇,我怕你有天会横尸街头啊。” 斗嘴?跟我? 奉陪到底。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调戏谁了?”赖老三就跟被踩到了尾巴似的,急的直跳脚。 “秦寡妇啊,我亲眼所见,你说人家都结婚了,你还搂着她亲亲抱抱的,不是勾引有夫之妇是啥?”我双手抱在胸前,你赖老三的瓜,不比我爸妈结婚这瓜大多了。 “你少她妈的放屁,我什么时候跟秦寡妇亲亲抱抱了,我警告你,别胡说八道。”赖老三气急败坏的指着我。 愤怒,是源自于心虚的表现。 他这么生气,不是心里有鬼就是身上有屎。 从他的神情和反应,我就知道他不止秦寡妇一个姘头。 “就前几天啊。”我张口就胡说八道。 他让我别胡说,我偏偏就要瞎扯。 “秦寡妇结婚了,一直住镇上,我怎么调戏她,你今天把话给我说清楚,不然我去你家,找你老头方守忠讨个说法。”赖老三气势汹汹的看着我。 那两颗眼珠子,瞪的跟牛蛋似的。 “我有照片,你要不要看?”我掏出手机,玩味的看着他。 听到我的话,他面露迟疑。 本就不干净,难免做贼心虚。 但我赌他会看,就算是把柄,他也会想知道是什么把柄。 “看就看。”赖老三走到我面前。 围观的大爷大娘,自然是没这个眼福了。 我也不希望这些人看到,众所周知的事情,那就不叫把柄。 毕竟,我这手机有点卡,正琢磨着换一个呢。 我打开相册,那晚偷拍的照片,赫然出现在赖老三的眼前,他诧异的看着照片,将我的手机一把夺过。 “这他妈根本不是我,还想诬赖老子。”他高高举起手机,往地上一摔,砸了个稀巴烂。 细心的他,迅速将内存卡撇断,彻底消除了证据。 我就静静的看着他做完这一切,然后从地上捡起手机卡放进口袋。 摔的还真用力,差点给我话费都摔出来了。 “不是你就不是你嘛,摔我手机干嘛。” “坏了哎,你得赔。”我看着赖老三,静静的说道。 “赔个屁,你要不诬赖老子,手机能坏吗?”赖老三说的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我这手机三千块,你肯定会赔的,晚上我去你家拿钱,你准备一下。”我没理会他的狡辩,说完转身就走。 身后大爷大妈议论纷纷,但我只沉浸在换手机的喜悦中。 回家掏出剩余的零花钱,加上这些天打工赚的钱,一共三千多,去了隔壁镇上的手机店,毫不犹豫选了最贵的一款手机。 到底是小镇,没有市里那么繁华,手机的选择性不多,店里最贵的一款手机也才两千出头。 “这款手机已经很好了,功能都很齐全,用的人也比较多。”售货员小姐姐很热情的招待着我。 她卖手机应该是有提成的,听我一进店就专挑贵的看,自然把我当成优质客户了。 “行吧,那就这款。”我拿起手机,别说,这比杂牌手机的质感确实好上不少。 像素也更加清晰。 “再帮我充一千块钱话费,开个发票。”我往那小姐姐面前的椅子上一坐,心情那叫一个美好。 叶童的钱我不舍得花,赖老三的钱,我恨不得直接给他花破产。 “你是说,充一千块钱的话费是吗?”小姐姐满脸诧异的看着我。 “嗯。”我毫不犹豫的点点头。 确认无误,她便给我充值了一千元的话费,另外还送了我一个手机。 说是有充话费送手机的活动,手机不是什么好手机,跟我之前那个杂牌机差不多,也能用。 我将手机揣进口袋,白给的,不要白不要。 早知道梁启文过生日的时候不给他买手机了,这个留着给他用,还能省600块。 第77章 要债 我从来没用过这么贵的东西,两千多,这些新科技为什么要卖的这么贵,上班一个月不吃不喝,就只能买个手机。 说好的搞科研,是为了老百姓生活更加便利,结果还是一场生意。 一路上,我都在琢磨新手机的功能,还特意去网吧,下了点爱听的歌。 心情只能用三个字来形容,美滋滋。 到了村口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毕竟是冬天嘛。 赖老三家的灯还在亮着,我很“礼貌”的用脚敲了敲门。 “谁啊,别给老子门踹坏了。”赖老三粗犷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他竟然还问是谁,我中午的时候就跟他说了,晚上会过来要债。 没脑子,除了帅气潇洒又幽默的靓仔,还能有谁。 “你还真敢来。”赖老三打开门,见到是我,语气都冷了几分。 “你可真爱说笑,三千块钱,我还能不来啊。”我瞅了瞅屋内,没人。 正好速战速决,我还得回家吃饭呢。 “就你那破手机,还三千块?”赖老三冷笑一声。 我怀疑他根本没把我当回事,不然看了照片,还能有这么嚣张的态度。 “你弄坏了我的手机不得换啊。”我将买手机的发票递到他面前。 他接过去看都没看就直接撕了。 “赶紧滚,没工夫跟你扯蛋。”他仰着脖子,一副很不耐烦的语气。 他现在有多狂,等会就有多可怜。 赖老三以为把我手机摔了,内存卡弄断,我就没有他把柄了。 殊不知,像这些可能会用到的照片,我都是有备份的,放在企鹅私密相册里,需要的时候直接上网下载就行了。 我打开照片,将手机递到他面前:“这张照片我吃你一辈子,今天不赔我手机,明天我就去给秦寡妇她老公看,到时候被她老公捅死在街头,可不要说我不给你机会。” 刘亮是真的喜欢秦寡妇,要是看到这照片,没准还真会动手。 “你怎么还有照片,我明明把手机都摔了。”赖老三诧异的看着照片,跟见了鬼似的。 “我手机你赔不赔?”我懒得跟他费口舌,直接切入正题。 “是不是我给你三千,你就把这照片永远删了?”他眯着眼睛看向我,心里不知道在酝酿什么计划。 “不可能,我说了,吃你一辈子,钱你必须要给,照片我也不会删。”我很是无赖的看着他。 没人可以在这方面占到我的便宜。 想空手套白狼,我玩这个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呢。 这点小心思,还在我面前耍起来了。 真是关公面前耍大刀。 “你不删照片,我岂不是被你要挟一辈子。”赖老三捏着拳头,心有不甘的与我讨价还价。 “是啊。” “你不服啊?” “你不愿意我就走了,还赶着回家吃饭呢。”见他一直不掏钱,我扭头就走。 赖老三眼疾手快的抢走我新买的手机,还想要故技重施。 “我实话告诉你吧,这照片要多少有多少,你砸一百个手机都没用。”我冷笑一声。 手机都没拿,我就转身往外走。 我不信他不留我,除非他真的失心疯吃错药了。 就这照片传出去,他还能在村里做人? 三千块而已,值得嘛。 “方圆,你等一下。”我都还没走出门口,赖老三就已经怂了。 “钱我可以给你,但你照片不删,我这不安心啊。”赖老三咬着牙说道。 看他这神情,我知道他这次已经认栽了,但他想去掉后患,一劳永逸。 毕竟把柄被我攥着,心里不得劲。 “你什么时候跟秦寡妇睡觉的你自己不清楚吗?都两年多了,我要是想用照片威胁你,还用等到现在。” “你要怪,就怪你自己嘴贱,以后少说我爸妈的坏话,要是让我知道你说一句,这照片我保证贴满整个村。”赖老三还以为我跟他一样,天天想着坑蒙拐骗。 如果他不是说我家人坏话,我至于把这事抖出来嘛。 手机也是他摔的,虽然我掏手机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他会摔。 见赖老三还在磨唧,试图跟我商量,我最后那点耐心也消失了,扭头走出他家大门。 “我给,我给。”赖老三急的一把拉住我的袖子,差点没把我衣服扯坏。 这种人就是欠,不把他架在火堆上烤他是浑身难受。 “但我一时间没有这么多钱,分两次给可以吗?”赖老三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钞票递给我。 “别装了,你房间柜子里还藏了一些钱,拿出来吧,省的我再来找你,你也不想跟我有太多接触吧。”我点了点他递给我的钱,一千五,还真准备分期啊他。 “你怎么知道。”听到我的话,他愣愣的看着我。 之前耗子偷他钱的时候,我就知道这家伙有藏钱的习惯,村里有不少人都不相信银行,手里有钱也会藏在家里。 比如我,我也喜欢藏钱。 “你不用管我怎么知道,总之我对你了解的很,别想耍心眼。”目前为止,还没见过谁心眼比我多。 赖老三要怪,只能怪他自己,非要惹到我身上。 破财消灾已经算他运气好了。 赖老三从房间里又拿了些钱出来,凑了整整三千。 我说过,他会拿给我的,就一毛都不会少。 “以后少做这种缺德事吧。”我看了眼赖老三道。 赖老三的姘头不止秦寡妇一个,村里很多男人出门打工,女人在家带孩子,那些喜欢打麻将,输了没钱给的,没钱又想玩的,都是赖老三的目标。 不仅钱被他赢去了,身子也被威胁利诱骗去了,我看过村里好几个女的大晚上往赖老三家跑。 回到家,我将新买的手机放进盒子里,将电话卡插进充话费送的那个手机,以后我就用这个送的手机就行了。 等去汪敏家拜年的时候,这昂贵的手机就低价卖给她,前些天我还听她说要换个手机的。 这样还能再小赚一笔。 这手机确实比杂牌手机要好,功能也多,但我用不到,我也不想习惯安于享乐的生活,去使用我目前承担不起的奢侈品。 本来我是想卖给汪敏之后,再买一个杂牌手机的,但既然充话费送了我一个,就凑合着先用用。 第78章 卖手机 又是一年的迎新春,今年我们一家四口过,比之前热闹了许多。 爸妈结婚后感情很好,但我爸那个脑子啊,你让他学手语是不可能的了,他还是习惯性用说的,更多的时候,是眼神交流。 但我妈能听懂,能理解他说的意思。 家里的一切都由她一个女人操持,她用很少的钱,就能让家里过得很好。 自从工地结束,梁启文看书的时间越来越长,成了标准的学霸,而我跟学渣的生活一模一样,天天出去玩。 兴许是长大了,对过年的期待越来越低,家里的伙食也越来越好,就不是那么期待年夜饭了。 连鞭炮都不想玩,过年好像成了工作流程一般。 但大人还是乐此不疲,他们贴着对联,满脸喜庆,邻里邻居,都会恭祝一声新年好。 可能这是他们一年之中,仅有的几天家人团聚,又怎么能不开心呢。 村里一年也就这么几天热闹些,欢声笑语的,那些出门打工的,也都回来了。 镇上的人流量明显多了许多。 “你准备给干爹干妈包多少钱?”梁启文合上书,仰头倒在我床上问道。 “包什么钱?”我一愣,关掉了正在播放的歌曲。 “现在我们赚钱了,不得给他们包点钱啊,干爹干妈在家也没什么收入。”梁启文拨弄着手里的红包。 他真是个大孝子,可孝死我了。 我一共就三千,开学了还得交学费啥的。 但他要包钱的话,我不包岂不是显得我很不孝顺。 “那一人包三百呗。”我眯着眼睛,这事一定要和梁启文同步,不然我怕爸妈会偏爱他。 世子之争,一向如此。 “五百吧,再说你去汪敏家不还有红包嘛。”梁启文懒洋洋的说道。 “你就会给我找事。”我狠狠地踹了他一脚,只能默认了这个金额。 不是说我不舍得给爸妈钱,因为钱属实不多,经济独立就必须要精打细算。 跟老爸老妈也得算的清楚,我知道爸妈不容易,所以我已经很久没开口要过钱了。 除夕夜,我和梁启文给爸妈一人一个红包,爸妈也各回了一个红包。 看似不亏不赚,但爸妈给的红包只是图个吉利,两百八十八,所以硬亏四百多。 不过看到爸妈欣慰的神情,值得,这四百块,就在汪敏家补回来算了。 初二那天,我戴着我妈亲手织的围巾,拿着礼品去了汪敏家。 我爸说了,人家前两年先来,往后我们都得先去拜年,这是礼仪。 本来我妈也该去的,但她觉得自己不会说话,去了也没什么意思,别人聊天她只能看着。 梁启文是从来不搞这些所谓的人情交际,他对这些人际关系向来嗤之以鼻,这也不怪他,因为他姑父都对他如此,更何况是没有血缘关系的人了。 当我跟我爸到汪敏家的时候,这丫头正蹲在门口的石墩上吃面条,隔老远,我都能看到她碗里的那个鸡腿,是那么的大。 “爸妈,方圆和他爸来了。”汪敏眼睛很尖,早早就注意到我们,忙朝屋内喊道。 两家人见面,自然免不了一番客套,大家都已经很熟了,没有一开始那般拘谨。 “我买了警匪片,等我吃完一起去房间看。”汪敏啃着鸡腿,满嘴流油的对我说道。 这家伙,吃相永远这么凶残。 “好啊。”我点点头,因为家里没有DVD,我从来不买碟片。 上网看我又觉得浪费钱,现在网费都两块五一小时了,用来看电影实在太浪费。 “之前听你说想换手机,喏。”我瞥了眼屋内几人,见长辈都在聊天,根本没注意我和汪敏,便将口袋里的手机递到她面前。 见到手机,汪敏眼睛都瞪大了。 “这款手机我可喜欢了,之前让我爸买,他还说让我考全班第一才给我买呢。”汪敏一把接过手机,把碗直接放在地上,迫不及待的拆开包装。 这手机虽然我玩了个把小时,但绝对是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纯新。 “你是不是知道我快过生日了,提前送我的生日礼物。”她把玩着手机,脸上满是喜悦。 “你,你要过生日了吗?”我嘴唇都哆嗦了一下。 她是不是知道我要把手机卖给她,故意扯谎想不付钱啊。 没想到你这丫头浓眉大眼的,心机这么重。 “嗯,大后天。”汪敏的注意力全都放在手机上,连头都没抬。 我观察她的神情,又不像是在撒谎。 砸蛋了,她这么高兴的样子,我要说卖给她,她肯定会很失落。 这不是道德绑架我嘛。 平时坑她五毛一块的,结果一下子搭进去两千块。 “方圆,你对我真好。”半晌,她抬起头,满眼感动的看着我。 就这神情,两千块就当是买了个教训。 “但我不能收你这么贵的礼物哦,你赚钱那么累,等会去退了吧,还是新的。” “而且我已经用过了,就当你送了,嘿嘿。”汪敏有些不舍的将手机放进包装盒,随后递还给我。 她端起地上的碗,继续啃着鸡腿。 汪敏虽然说脾气不太好,有点傲娇,毕竟爸妈那么惯着她,但人还真挺不错的。 我爸也是从小就跟我说,不能要别人贵重的东西。 “退不太好退,如果你过意不去的话,我半价卖给你好了,就收你一千块。”我伸出一根手指对她说道。 本来是准备卖一千五的,毕竟这手机市面上两千出头呢,但她这么乖巧,加上又是过生日,半价就当是送她的生日礼物好了。 我可不是小气,要不是看在她的面子上,一千块想买我这手机,简直是做梦。 啧啧,我对她可真好啊,这一来一回的,就贴进去一千块。 “那多不好意思啊。”汪敏嘴里的鸡腿还没咽下,眼巴巴的看着我手里的手机。 看得出来,这手机她是真的很喜欢,只是不想占我的便宜。 “不用不好意思,我还赚了一千。”我摆摆手道。 说到底这手机还是花赖老三钱买的,用他的钱,做我的人情,还能小赚一笔,怎么算都很划算。 “什么?”汪敏一愣,我这才意识到自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没什么,本来都准备送你了,现在还能回本一千,不就相当于赚了一千嘛。”我打着哈哈回道。 汪敏这丫头心思单纯,也没多想。 她迅速啃完鸡腿,回房间将自己的压岁钱拿了出来。 十张崭新的钞票拿在手上,我的嘴角都克制不住的上扬。 第79章 白酒泡手 虽然说,赖老三“心甘情愿”的赔了我一部手机,但我这人吧,用不惯好东西,给汪敏用也不算糟践了。 “你对我可真好。”汪敏邀请我进去看碟片,还不忘对我表示感谢。 瞧见没,这人啊,就得经常做好事,会有福报的。 将碟片放进DVD中,汪敏还贴心的给我拿了一瓶旺仔牛奶,又将客厅的干果盘端了过来。 看的出来,她心情很好,脸上满是笑意,小虎牙显得俏皮可爱。 “你怎么会想到送我手机啊?”她将脚丫子盘起,窝在沙发椅上,不停的捣鼓着手机。 我想个锤子,那还不是赖老三自己撞上来的嘛。 他砸坏我手机,我还能放过他是咋滴,我是那种烂好人嘛。 “那我还能不了解你。”我挑了挑眉,暗自得意。 心想你都开心成这样了,我不装一波,那也太可惜了。 “嘿嘿。”汪敏抬头瞟了我一眼,一个劲的傻笑。 这货怕不是傻子吧。 她比我小一岁,才十七,属于智力低下的那种,所以不显成熟。 哪像我,看着就很沉稳。 汪敏买的碟片挺好看的,我个人就喜欢这类片子,斗智斗勇,还能涨见识,虽然说这里面有些东西,像是DNA啥的,我没研究过,但也能通过剧情,知道警察破案的一些细节。 “这片子你专门给我买的啊?”我看向一旁的汪敏问道。 她几乎都不怎么看电影。 “也不算啦,我爸也喜欢看这种。”汪敏没有抬头,而是打开手机录像功能。 一下拍拍这里,一下拍拍那里,连我也成了她摄影的素材。 “对了,方圆,你冻疮好点没?” “我们班有个同学之前冻疮很严重,她每天用白酒加热水浸泡,很快就好了。”汪敏突然想起这事,走到我身边,扯掉我手上的皮手套。 冻疮是我的老毛病了,一到冬天手就开裂,一直就没好过,也就这两年戴手套,好了那么一丢丢。 “你等着。”见我手上冻疮还是那么明显,汪敏放下手机,说让我等一会,便走出了房间。 没过多久,她便端着一盆热水进来,还没走到我面前,就闻到了一股白酒味。 “你把手放进来泡泡,应该很有用的。”她催促着我,眼神如见证奇迹般的期待。 好像我把手放进去,就能肉眼可见的愈合一般。 但不管怎么说,也是她的一番心意,我这人,最大的缺点就是心太软。 将手放进混合着白酒的热水中,那一瞬间,我*****的。 热水与白酒的灼热感,跟往我手上倒了汽油似的,又痒又难受。 我想将手直接抽出来,对视上汪敏期待的眼神,算了,这手都裂成这样了,干脆送给她图个乐子吧。 “怎么样?有没有效果?”汪敏看着我问道。 “嗯,还行。”我微闭双眼,有些享受的说道。 虽然说一开始确实很难受,但多泡一会,感觉还挺舒服的,暖洋洋的。 真的是越泡越舒服,没准她那个同学说的是真的,对冻疮有奇效也不一定。 一直泡到水都有些凉了,我才将手抽了出来,用纸巾擦拭干净,手还微微发热。 就在这时,汪敏家又来了亲戚,这大过年的,像汪敏家这种亲戚多了,可能一上午就得来个三四家。 但这次来的人,竟然是刘亮,还有他的媳妇秦寡妇。 “上次他结婚,你爸给拿钱了吗?” 透过门缝,我看着刘亮和秦寡妇,他们红光满面的,估计小日子过的挺滋润。 “没有啊,我爸说不会再给他钱了。”汪敏摇着头,对这个表哥,她是恨之不及。 秦寡妇她也是认识的,之前秦寡妇想嫁到我家,请我在饭店吃饭,我还给汪敏带上了。 刘亮之前撒谎说要做生意,跟汪叔叔借了两万,一直都没还,汪叔叔估计就是想着花这两万块,彻底买断关系。 哪曾想,这个刘亮脸皮这么厚。 但毕竟亲戚一场,见面了还是会给个笑脸,只是想再借钱,那是不可能的了。 秦寡妇也看到了我,她的眼神闪躲,光是这表情,我就猜到赖老三肯定把照片的事情跟她说了。 “我去看会电视。”秦寡妇浅笑出声,便走进房间,跟我们一起看着电影。 她坐在离我很近的位置,身上的香水味很浓,说不上来啥味,因为有些刺鼻。 刚进门那会,还觉得香风扑面,可坐到我这么近的地方,就感觉不太得劲,香过头了。 “方圆,你跟刘亮姨夫也是亲戚啊?”秦寡妇装作若无其事的吃着瓜子。 她试图拉关系让我们的谈话变得和谐一些。 “算不上亲戚,就是两家关系好。”我将手套戴上,将注意力放在电视上。 “你俩不会定了娃娃亲吧,哈哈。”秦寡妇磕着瓜子,就跟那村口的大妈似的,乱嚼舌根。 “你别胡说。”我回头瞥了她一眼,怎么跟康乐似的,天生就会造谣。 汪敏被她这话说的满脸涨红,她低着头玩手机,装没听到一样。 “要是你继续胡说的话,我可也要胡说了。”我看着秦寡妇,意味深长的说道。 现在不该叫她秦寡妇,因为她已经不是寡妇了,该叫她的名字,秦岚。 我知道她想干嘛,想跟我搭话,让我不要把她跟赖老三的事情说出去,最好把照片也删掉。 听到我这话,秦岚也不开玩笑了,连脸上的笑意都消失了。 “汪敏,旺仔还有吗?”我转头看向汪敏,想要将她支开。 她点着头,便走出房间,给我拿饮料去了。 “你跟赖老三的事情我不会跟别人说,但你们两个最好不要惹到我,不对,还有你老公。”我想了想,她老公刘亮跟我也不对付。 “那到底怎样你才能把照片删了啊?”秦岚脸色苦闷的看着我,这种照片被人攥在手心,寝食难安。 她又是那种很容易妥协的人,之前跟赖老三那次,就是因为她欠赖老三的钱。 毫不夸张的说,她这种人被拿捏实在是太简单了。 “删不了一点。”我摇着头,照片放在我相册里,也许一辈子都毫无作用,但删掉它,反而会引起麻烦。 没有把柄,被我威胁过的赖老三,他会善罢甘休? 第80章 刘亮夫妇 这种程度的把柄,是最好拿捏人的,既不会让他变极端,不顾一切的想要摧毁证据,又没办法任事态发展。 照片传出去,最多就是名声不好,还不至于走上犯罪的道路。 “方圆,你把照片删了吧,我不想让我老公知道这事。”秦岚一脸哀求的神色。 她说自己根本不想和赖老三发生关系,但自己欠他钱,才会受他摆布,这点我是信的,因为那天的对话我听的很清楚。 秦岚欠赖老三不少赌债,赖老三这人吧,坏的出奇,哪怕占了秦岚的便宜,那些赌债也没少要一分钱,她结婚时,跟刘亮要的彩礼,大部分都还给赖老三了。 “现在我只想平静的过日子。”秦岚把自己塑造成一个无辜又可怜的形象。 估计刘亮就是被秦岚这高超的演技所折服的。 可惜,她对面坐着的是我。 是不是假装的,我一眼就看穿了。 她是那种想过平静日子的女人嘛。 “你看看你这手。”我摊开她的手心,那无名指都快起茧了。 自从她跟刘亮结婚,麻将怕是也没少打一天。 这叫想过平静日子吗? 她甚至都没意识到问题所在,正所谓十赌九输,有点姿色又喜欢赌钱的女人,下场只有一个。 没有赖老三,也会有王二麻子。 “我保证以后都不会打麻将了。”她看着我,信誓旦旦的点着头。 她打不打麻将,以后过什么样的人生,其实跟我没什么关系,我也不操心。 见她误会了我的意思,以为我是要劝她戒赌,对此我并没有解释,无论我是不是出于善心,能结出善果那肯定是最好的。 我当着她的面,将手机里的相册果断删除。 正如我所说,反正有备份,当她面删掉就当是给她一个心理安慰了。 见我如此干脆的删掉了照片,秦岚一个劲的跟我道谢。 人啊,一旦做错事,就会显得无比虔诚和心虚,但即便她知道如此,却依旧死不悔改。 她甚至都没想过,我不该偷拍的,这是否侵犯了她的个人隐私,也或许她心里想过,但她不会表现出来,因为她在意的,只是尽快消除掉威胁自身的把柄。 我不喜欢在别人面前作威作福,赖老三破财消灾,是因为他主动找上门的,还摔坏了我的手机,要是我想敲诈他,都不会等到今天。 中午吃饭的时候,秦岚和刘亮也留了下来,他们坐在汪敏的另一侧,看起来很是恩爱。 但我在秦岚的眼里,看不到一丝对爱人的亲昵,她的一举一动,包括给刘亮夹菜,都像是在演戏,只不过她伪装的很好。 一个嗜赌成性的女人,她的眼里,是不会有什么爱情的,只有钱,还有赌博时的快乐。 她会跟刘亮结婚,只是为了那些彩礼,只是为了有钱继续打牌。 想当初,她诬陷周欢偷看她洗澡,连一个小孩子都要坑,就说明她的经济已经差到了极致。 后面跟赖老三合谋,跟村里人打牌,以赖老三的性子,不会给她分多少钱的。 等刘亮没钱支撑她打麻将,她连戏都会懒得演,娶到这样的女人,也算是一场灾难。 也许她会有醒悟的那天,也许到死都不会有。 “哎,奇怪了,我那瓶五粮液去哪了。”汪叔叔来回翻着大厅的柜子,嘴里念念叨叨的。 他喜欢喝酒,跟我爸一样,每次见面,都会跟我爸喝几杯。 汪敏低着头,沉默不语,只是一个劲的吃菜。 这我还能看不明白嘛,合着我刚才洗了瓶五粮液啊,看汪叔叔找酒这个劲头,怕不是什么便宜的酒。 “老方啊,五粮液不知道放哪去了,咱俩今天喝点别的。”汪叔叔从桌子上拿了瓶没开封的白酒,扭开瓶盖,给我爸倒了满满一杯。 “喝啥不一样啊,就图个开心。”我爸平时都喝散酒,自然是不挑的。 “这五粮液口感不一样,等我下午好好找找,明天去你家再喝。”汪叔叔一脸的困惑,眼神不住的偷瞄。 我感觉他甚至已经怀疑是刘亮偷了他的酒,毕竟这家伙有前科,他之前偷过汪敏的压岁钱,虽然汪叔叔没追究,但心里不可能不当一回事。 那我作为一个受益者,自然不会站出来检举汪敏,我犯不着为刘亮洗清嫌疑。 不过这事肯定瞒不住的,等我们一走,汪叔叔肯定会问,汪敏别看着很机灵,其实压根不会撒谎。 饭桌上,我爸和汪叔叔说说笑笑,气氛很是融洽,刘亮夫妇则话很少,安静的吃着饭菜。 我要是刘亮,说真的,汪叔叔家我都不好意思来,做生意的钱没还不说,结婚还来借彩礼,还没借到,哪有脸来串亲戚啊。 这做刘亮的亲戚,算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也不知道这最后的彩礼,他是怎么拿出来的。 但不可否认的是,这刘亮的皮是真厚。 吃完饭,刘亮跟秦岚便准备走了, 汪叔叔给他们包了个很大的红包,有点厚,我估摸着有好几千块。 “你爸咋还给他们包钱啊?”我略带诧异的问向汪敏,他们都这么大了,还拿红包呢。 “新人第一年走亲戚都得给红包。”汪敏解释道。 她说结婚的第一年,男方带媳妇走亲戚,都能收到红包,这是习俗。 “我擦。”竟然还有这样的习俗。 那我家都没亲戚,我结婚时不就亏了一大笔嘛,怪不得刘亮脸皮这么厚,还好意思来,这要是换做我也来,吃个饭还白拿几千块钱,傻子才不来呢。 “以后我结婚,你让你爸给我多包点。”我看向汪叔叔对汪敏说道。 目前也就汪叔叔跟我家亲近点,那我结婚肯定得来捞一笔。 “你要跟谁结婚啊?”汪敏眨巴着眼睛问道。 “跟谁结婚都得多包点啊。”我扭头不满的看了汪敏一眼,听她这话的意思,还得看人给钱啊。 一辈子就结一次婚,能多捞点就多捞点,再说等你结婚,我不还得还回去嘛。 第81章 梁启文的姑父 刘亮夫妇这次来拜年 ,说句不好听的,完全就是来要红包的,他算准了汪叔叔人好,虽然不借钱,但习俗定然是不会忘的。 这老一辈的人,对祖上传下来的那些规矩,都是坚定执行。 这家里亲戚多的,彩礼加上亲戚给的红包,这笔钱都够新人开个店啥的了。 汪叔叔这红包到了刘亮夫妇手里,也算是启动资金吧,毕竟打牌在赌徒心理,可不就是一本万利的好生意。 我是真不知道打牌有什么意思,就算对方不出老千,那也是靠运气,人的运气哪能一直好呢。 像赖老三这种常年混迹在牌场,就靠打牌为生的人,多少是会点手法的。 本来这种事,你情我愿,也说不得什么,就是有点同情那些在外打工,让自己媳妇在家享福的老实人,输了钱不说,还赢了顶绿帽子。 大冬天,还怪暖和的。 以后我结婚了,再苦都得把媳妇带在身边,睡桥洞都得让她睡里侧。 下午的时候,我跟我爸也走了,少不了一阵拉扯,才将红包收入囊中。 这次的红包格外的厚,我打开一看,有三四千,回去的路上我仔细的数了一下,一共是三千六百块。 “爸,这些给你。”我留下六百,剩余的钱递给我爸。 显然汪叔叔这钱,并不仅仅只是给我的新年红包,我爸虽然是二婚,但汪叔叔的礼并没有少。 我几乎没见过像汪叔叔这样面面俱到的人,面对刘亮,他不屑与其争执,对待我们这种穷人家,也从来不会看不起。 估计我一辈子也达不到汪叔叔这样做人的境界,虽然我不会看不起穷人,但对于刘亮这样的,我是无法宽容的,必然会斤斤计较,一毛钱都不会给他。 我爸并没有推辞,将钱接了过去,这些钱不是白给的,都是人情,会以另一种方式还给汪家。 我不贪心,只要我的那一份就够了。 揣着红包,我满心欢喜的回到家,却见一个大胖子端坐在我家门前,模样有些眼熟。 这不是梁启文的姑父嘛,跑我家门口坐着干嘛。 “这我家的凳子,给钱了吗你就坐?”对这种人,我向来没有好语气。 就他对梁启文那样,我不揍他,已经是菩萨心肠了。 “我来接梁启文回家,一直在你家住着像什么话。”梁启文的姑父满脸横肉,笑起来跟午夜屠夫似的。 “你接梁启文回家?”我看他那不怀好意的笑脸,一时间没弄明白他的意图。 按道理来说,梁启文搬出去,他眼不见心不烦的,巴不得梁启文滚蛋,怎么会这么好心,特意来接梁启文回去碍他的眼? “启文在我家住的好好的,不会回去的,你可以走了。”我拦着门,朝他摆了摆手,直接替梁启文拒绝了。 亲戚一场,还是在一起住了这么久的长辈,对梁启文的称呼竟然还是全名,跟陌生人一样,还舔个脸说自己是梁启文的姑父。 “你让他出来,我有话跟他说。”他伸着头朝屋内张望着。 梁启文今天出去陪萧涵了,压根就不在家,我家就我妈一个人,语言不通,都不知道他来干嘛。 见他一个劲的伸着头,我真想把大门一关,直接给他狗头夹断。 “你找他就打他电话,我家不让陌生人进。”我把守着大门,根本不给他一丝进来的机会。 我爸在菜市场买菜,明天汪敏一家要来,所以要准备准备,就没有跟我一起回来。 “那你把他电话给我吧。”见我丝毫不让,他只能退而求其次。 “我不知道啊,你连他电话都没有,好意思叫他回去嘛。”我话里话外都在讥讽他,可他反而不恼。 喜怒不形于色,必有大图。 一个平时不待见你的人,突然重视起你了,必然不是善心发作,只会是有所图谋。 不管他图谋梁启文什么,我都不会让他得逞的。 见我说话一点都不客气,他也知道今天见不到梁启文,便转身就走。 “什么玩意。”我看着他的背影,恨不得一口口水吐在他脸上。 等梁启文回来的时候,我便将这事跟他说了。 他听到后,神情没有什么变化,估计他姑父此举,早就在他的预料之内。 “只不过是看到了我的价值而已。”他翻着书,漫不经心的说道。 梁启文现在的成绩很好,毫不夸张的说,是野鸡窝里飞出了金凤凰,在我们这,成绩好那就代表以后有大出息。 以前大家都说周欢以后肯定有所作为,不就是因为他读书好,成绩稳居第一嘛。 梁启文之前每次考试都不及格,他姑父自然把他当成了废材,恨不得一脚踢走,现在知道是个宝贝,又想用亲情束缚住他,好靠上梁启文这根柱子。 可惜梁启文不是许文琴,他可不是什么软柿子,那比我心都黑。 以往住在他姑父家,任劳任怨,只是因为不想回福利院,现在已经成年了,有了稳定的住所,自然是跟他姑父划清界限。 有些人,一旦错过对他好的机会,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假如日后梁启文真的有所作为,他姑父绝对后悔的把大腿都拍肿了。 “你可不能在这时候心软,知道不。”我看他那不在意的样子,真怕他脑子抽风。 要是他回姑父那,以后发财了,那还能带我潇洒嘛,不都被他姑父剥削了,成了一棵摇钱树。 像这种树,最好是长在我家里。 等他当了大老板,每个月给我个万把块零花钱就行,嘿嘿,毕竟当警察工资很低的。 “谁对我好,我心里清楚的很。”他打了个哈欠,神情略显疲惫。 “你跟萧涵干嘛去了,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梁启文这两天一直都这样,比之前干小工的时候还萎靡。 “去图书馆了。”他揉着脸,强行打起精神继续看书。 要不说他是个怪人呢,约妹子出来,还往图书馆跑,那是玩的地方嘛。 一点把妹技巧都不懂,也不知道萧涵看上他哪点了。 第82章 汪敏家的教育 梁启文姑父来的事情,我并没有跟我爸说,这种糟心事,不知道更好。 第二天一早,我爸就起来准备鸡汤,等汪敏一家来的时候,早餐就吃个鸡汤面,中午再多搞几个菜,款待一下。 老实说,我运气还挺好的,能遇上像汪叔叔这样的长辈。 他们一家的出现,让我家过年都有了些许年味。 人生还真是挺奇妙的,如果不是踏青那天汪敏跌下山坡,我也不会去找她,更不会跟她家人有交集。 本以为那是我的黑历史,没想到还是我的幸运日。 八点左右,汪敏便跟着她爸妈来到我家。 那大包小包的礼品,几乎每年都不重样。 我爸似乎知道汪敏喜欢吃肉,一碗鸡汤面,都看不到面条,满满的都是肉。 不光是我爸,就连跟汪敏不熟的我妈,都很喜欢这丫头。 她的性格很活泼,长辈都喜欢她这样的性格,哪像左倩,半天憋不出一个闷屁,之前在我家吃饭,头都快低到碗里去了。 汪敏和左倩的性格,天差地别,也不知道这两人怎么玩到一起去的。 “阿姨你做的这个鸡汤面真的很好吃。”汪敏虽然不会手语,但她聪明的竖起大拇指,我妈就算猜也能猜到她的意思。 “拍错马屁了,这面是我爸做的。”我很是无语的看着汪敏说道。 “啊。”汪敏顿时小脸一红,尴尬的吐着舌头。 她穿着红色的棉袄,还戴着一顶红色帽子,看起来十分喜庆,帽子两侧各吊着一个绒球,搭在她身上很是可爱。 一双大眼睛,单纯灵动,滴溜溜的乱转,煞是有趣。 汪敏到了我家,就跟到了自己家一样,她将碗放在桌上,便脱去高筒靴,把脚放进火桶中,一边取暖,一边吃面。 每次她来,都会占据火桶一半的位置,正常情况,我是可以整个人缩在火桶里的,但她坐在椅子上,腿是弓着的,我一低头,下巴就会抵住她的膝盖。 “你穿个棉拖再进来啊。”我掀开火桶上的薄被,诧异的看着她。 她的打扮一如既往的反差,上半身是棉袄,下半身短裙加打底裤,那高筒靴一脱,打底裤是直接到脚底板的,她就这样把脚放在火桶上烤。 过不了几分钟,这打底裤就毁了,因为温度太高,一般球鞋的泡沫底都能烤化,更别说丝绵做的打底裤了。 汪敏烫的两只脚丫在火桶里搓来搓去。 跟脚气犯了似的。 我脚痒的时候,也喜欢两个脚对搓,还挺爽的。 “那我冷嘛,脚都冻僵了。”汪敏噘着嘴,不满的说道。 冬天的早晨确实很冷,都已经上冻了,每一阵风,都跟刀子似的。 “冷就多穿点啊,穿这么少。”我没有继续窝在火桶里,生怕屁股被传染了脚气。 不知道这些小女生脑子怎么想的,都冷的穿棉袄了,还要搭个裙子,虽然说打底裤很保暖,但也不能穿这么少啊。 真是要风度不要温度,为了好看,这些狠人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 我都恨不得把被子缠在身上,汪敏可倒好,大棉裤都不套一个。 “你穿我的好了。” 将自己的棉拖递给汪敏,这是我妈一针一线给我缝的,可暖了,平时出门我都不舍得穿。 汪敏接过棉拖就穿在了脚上,有棉拖隔着,火桶的温度就不会感觉太灼热。 “你没有脚气吧。”我不太放心的看向汪敏,别到时候她一走,我这拖鞋里面都长蘑菇了。 “你才有脚气呢。”汪敏恨恨的看着我,女人就是这样,她不允许你说她有一丁点毛病。 汪敏似乎很喜欢高筒靴,每到冬天,我都看她穿这玩意。 密不透风的,这高筒靴谁穿谁脚臭,仙女来了都得涂脚气膏,那味道你就寻思吧,鼻炎患者猛吸一口,都能瞬间通畅。 “你干嘛这个表情。”见我一脸嫌弃的跟她保持距离,汪敏很是不满的瞪着我。 她气呼呼的,直接踩在我的脚上。 “啊啊。”我急忙抽回脚,跟被毒箭蛙的射中了似的,惊慌失措。 这女人啊,你越是质疑她,她就越想证明自己。 汪敏恨不得把脚撅我脸上。 吓的我直接跳出了火桶。 她的脚可能不臭,但那仅仅只是可能,我这人啊,就怕臭臭的东西。 可惜叶童不在,她就喜欢这臭臭的玩意。 我对叶童可真好,都这时候了,还想着她的喜好。 大人在一旁喝茶聊天,我跟汪敏则是打打闹闹,这丫头的性格真是从小到大都没变化,反倒是我变了许多。 “汪叔叔知不知道昨天那酒是你偷的?”我瞥了瞥不远处跟我爸聊天的汪叔叔,小声的向汪敏询问道。 “什么偷啊,那本来就是我家的。”汪敏绷着脸说道。 “我不知道那是我爸故意放起来的,以为是他不喝的。”她一脸心虚的样子,显然已经跟汪叔叔交代了犯罪过程。 汪叔叔不舍得喝给放起来,没成想被我捡了个便宜。 “那你爸没打你吧。”我摸着头问道。 以汪叔叔对汪敏的宠溺,就算生气,应该也不至于动手,就当是生了个讨债鬼。 我家对面的大娘,每次骂她儿子,都是一边拍大腿一边哀嚎: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讨债鬼哟。 “怎么可能,我爸妈从小到大都没打过我。”汪敏轻哼一声,她噘着嘴,脸上写满了得意。 一个幸福的家庭,确实能成为子女的倚仗,并引以为豪。 汪敏能无忧无虑像个小公主一样长这么大,都是因为她爸妈。 汪叔叔的教育显然是成功的,汪敏虽然有一些傲娇,但能分清是非对错,也不会无理取闹。 算是理想型的女孩了,没有意外的话,她一辈子都会开心快乐的生活下去。 中式的家庭教育很奇怪,它会习惯性的压制孩子的天性,反复强调你要听爸妈,老师,领导的话,让你连性格都得按照标准的模式来。 像汪敏这样的,一个村都很难出两个,更多的是跟许文琴和左倩一样,许文琴的爸妈根本没把她当女儿,一点都不在意她的感受。 而左倩的爸妈,会打着为她好的旗号,强迫她听自己的话。 不管是许文琴的爸妈,还是左倩的爸妈,她们都有一个通病,认为孩子是自己的私有物,从来不会承认孩子是独立的个体,更不希望孩子有自己的想法。 就像三国战纪里面的一个道具,傀儡娃娃,只有一副漂亮的躯壳,没有属于自己的灵魂。 第83章 不存在的亲情 有些人,光是看她的家庭,就知道她往后的生活,以及可能发生的事情。 就拿汪敏来说好了,她以后找男朋友,根本不需要考虑任何外在因素,就两个字,喜欢。 而她爸妈也只会看对方的人品,只要不是那种穷的吃不起饭的,他们都不会有什么意见。 所以我说汪敏是理想型的,人不错,父母也好,谁要是最后跟她在一起,不知道少了多少麻烦事。 左倩则正好相反,就她妈那个德行,不用想,我都知道她妈这关有多难。 她要是谈对象,男方如果不是多金的富公子,那连手都别想牵。 她妈会跟守护奇珍异宝的饕餮凶兽一般,死死的看住左倩。 她喜欢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对方不能是普通人,否则左倩她妈会一哭二闹三上吊,逼着左倩分手。 孰轻孰重,明眼人心里门清。 脑子没问题的,都会挑汪敏这款,少走许多弯路。 但我是纯爷们,这俗话说的好,真男人就该不惧挑战。 等我抽空报个散打班,或者跟龚叔后面学几手,再找个自卫的机会,一拳将左倩她妈送走,彻底消除阻碍。 我抿着嘴,轻轻摇了摇脑袋,怎么能有这么可怕的想法呢。 太吓人了,一家三口都被我惦记上了! 拳打岳母脚踢老丈,农民做主把歌来唱。 被我喜欢上好像成了一件挺惨的事情。 饭桌上,汪敏翘着二郎腿在火桶里悠然自得,她的腿很长,弓起来的时候,几乎占据了大半个火桶。 这家伙是两面派的代表性人物,我爸站起身装饭的时候,她就把腿放下去,一副乖乖女的模样,等我爸坐下吃饭时,她就会把腿翘起来,找一个最舒服的姿势。 “方圆,你下午有什么打算?”她剥着虾,扭头看向我问道。 “在家看电视。”我闷头吃饭,再不赶紧点,好吃的都被汪敏吃完了。 我收回刚才的话,这汪敏咋能是理想型呢,就这饭量一般人也养不起啊。 不光是龙虾能吃五斤,就这冻虾也得五斤打底,桌上满满的都是虾壳。 偏偏我爸就喜欢她这样的,能吃是福,看到她那个大饭量,只会觉得她身体好。 像左倩那只能吃半碗米饭的,反而没那么喜欢。 “我约了左倩去镇上玩,你去不?顺便帮我们砍砍价呗。”汪敏应该是吃饱了,她擦着手,停止了剥虾的动作。 我拉着口袋,默不作声。 意思很明显了,砍价可以,但不能白帮忙,得给钱。 汪敏轻哼一声,不满的翻出五十块钱塞进我的口袋。 她聘请我来砍价,这钱绝对让她花的值。 我转头看向梁启文,问他要不要带萧涵一起去,这不得不让我想起之前过年,梁启文偷偷带萧涵逛街被我抓包的场景。 “我下午回一趟姑父家,跟他们说清楚,免得他们再来。”梁启文面无表情的扒拉着米饭,眼神阴冷。 虽然说很长时间没见左倩了,刚才汪敏提起我还有点心动,但我还是决定下午陪梁启文回去一趟。 于是我将口袋里的五十块钱还给汪敏,这个时候,我必须坚定的站在梁启文的身后。 汪敏嘟着嘴有些不满,但我说有正事,她也就不再多说。 吃完饭,汪叔叔他们便回去了,汪敏收了个大红包,美滋滋的出去和左倩逛街。 我套上大棉袄,跟着梁启文,一路朝他姑父家前行。 这不是我第一次去他姑父家,但从来都没进去过,梁启文在他姑父家,一直住的都是偏房,放杂物的,不夸张的说,连张像样的床都没有。 踏进他姑父家,屋里的装修和家具怎么看都不像是穷人,比我家好了不知道多少。 不说多有钱吧,至少在家境这一块,放整个村都算是中上游。 “里面坐着吧。”开门的是梁启文的姑姑,四十多岁,保养的还挺好,跟一般的农村妇女不一样,略显精致。 面对自己的亲姑姑,梁启文的脸色丝毫没有变化,像陌生人一样。 他的性格与我不同,这要是我,压根不会理这些人,我能接受他们家很穷,穷的揭不开锅,他们可以把唯一的粮食留着自己吃,这没办法,对吧,人都是自私的,哪怕是亲戚,也得自己吃饱再说。 但她家明显不穷,即便是这样,也没给梁启文一口吃的,逼着梁启文大晚上跑到山上去偷桃子西瓜果腹。 畜生来的,就算是陌生人,看到小孩饿了,也会给个馒头吃。 我们家穷成这样,梁启文在我家吃饭,我爸也是乐呵呵的给他拿碗筷。 “吃杨桃吗?”落座后,梁启文的姑姑从冰箱里拿出果盘递到我和梁启文面前。 妈的,她还吃上杨桃了,这玩意我只在书上看到过。 虽然市里也有的卖,但我不舍得,嘴馋了也只敢买点苹果橘子啥的。 杨桃算是贵族水果了,因为本地种不出来,所以价格偏贵。 梁启文摇了摇头,只是看向屋内。 “姑父在家吗?” “刚出去了,等会就回来。”梁启文的姑姑摇着头,看向客厅的电视机。 她和梁启文的关系也很淡,单从对话就不难看出,两者几乎没有任何亲情在里面。 梁启文端坐在凳子上,他不会吃这家人一点东西,但我不同,我是客人,照吃不误。 杨桃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好吃,甚至于,还有点难吃,我不知道这东西为什么会给我一种很高贵的感觉,可能是读书时学到的那篇关于杨桃的课文吧。 它给杨桃加满了滤镜,以为是什么难得佳品,其味道,甚至不如山上的水蜜桃。 只吃一个,就感觉索然无味。 屋内三人,皆是无话,梁启文端坐一旁,不知心里在想什么,他姑姑则是在一旁看着电视,我拿着手机,正和左倩聊天,寻思等下走的早,就去镇上找她们玩。 估摸着过了半小时,门从外面被推开,梁启文那满脸横肉的姑父,终于是回来了。 不知何时,外面已经下起了大雪。 第84章 要个肾 单从面相上来看,梁启文这姑父就不是什么好人,我不懂看相,只是单纯的觉得他长的丑,凶神恶煞的。 “回来了?吃饭了没?”梁启文姑父脱去身上的袄子,顺手挂在门边的衣架上。 他生硬的挤出几分笑容,更像是屠夫杀人前的狞笑,看着就让人瘆得慌。 “吃过了,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我不想你们再去打扰干爹一家。”梁启文之所以来,是不想他姑父再去我们家,也不想我爸妈担心。 “认干爹了?” “不管咋说,你跟他家也没血缘关系,咱们才是亲戚。”那午夜屠夫转头看向我,冷冷的说道。 我们确实和梁启文没有血缘关系,但我们家没有一个把他当外人。 他姑父虽然是亲戚,但有一个把他当亲人的吗? “有话就直说,不用拐弯抹角的。”梁启文站起身,一副不直说扭头就走的样子。 要我说都多来这一趟,他姑父去我家直接关在门外就行了。 “你姑姑身体不好,医院说得换个肾。”见梁启文态度坚决,他姑父索性也就不装了。 “你妈的。”他话还没说完,我当即就爆了粗口。 我以为他是看中了梁启文的价值,没想到是这个价值。 我瞥了一眼屋内的女人,她假装在看电视,实际上侧着耳朵,一直在听我们这边的动静。 这一家是什么狗东西,哪怕是黑心鬼,都知道要假装一下,用亲情捆绑,用道德要挟,可这女人,从进门到现在,都是一副冷冷的神情,两个破杨桃就想换梁启文一个肾。 “医生说了,一个肾没什么的,就是以后不能干重活,我跟你姑姑也没个子女,以后这家产都留给你,足够你生活了。” “而且你成绩这么好,以后肯定有出息,也不用干力气活。”梁启文姑父一副什么都替他考虑好的神情,不知道的还以为捡了多大便宜呢。 人一旦不要脸,那真是什么话都能说的出来。 梁启文站在一旁,脸上表情不曾有过任何变化。 “没事你咋不捐呢,你没子女那是你活该,老天爷觉得你这基因没有保留的必要。” “你别想屁吃了,我告诉你,这事不可能。”我拉着梁启文的手,就准备带他走。 真是荒唐,梁启文本来就肾亏,再少一个肾,以后怎么成家。 “这事跟你没关系。”梁启文的姑父拦在门前,肥胖的身躯,将门遮挡的严严实实。 “怎么没关系,他现在跟我是一家人,你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亲戚,以后别来找他。”我见他拦着门,便退到凳子旁,要是他有一丁点不对劲,我就拿凳子让他头上开花。 我怀疑梁启文已经傻了,他站在我身后,沉默的跟变了个人似的。 “你咋不说话呢。”我扭头看向他,一直以来,我俩都是共同进退的。 “说什么,不都让你一个人说完了。”他耸了耸肩,一副淡然的神情。 都这时候了,他还有心思开玩笑。 “你们就别在我身上费心思了,搬出去的时候我就跟你们说的很清楚,以后和你们没有任何关系。” “别以为我不知道,我爸的赔偿款你们从我妈那拿了不少。”梁启文冷冷的看着面前的人。 这娃也太可怜了吧,之前他跟我说过,他爸是意外去世的,估计赔了不少钱。 没想到这钱还被他姑姑一家拿走了。 联想到田婶还没跟我爸结婚之前,在夜市摆摊,因为聋哑问题和客人扯皮,梁启文大打出手,他对我喊的那句:聋哑人就活该被人欺负嘛,他们就该死吗? 那时候他脑海里,想到的或许全是自己与母亲被欺负时的画面。 他爸去世后,梁启文就跟着他妈,那时候他得多小啊,不仅要面对外人的恶意,就连亲戚都盯着那笔赔偿,这太可怕了。 怪不得他背地里的性格那么黑暗,这要是换做我,他姑父吃饭都得小心翼翼的用银针试毒。 听到梁启文的话,他姑父脸色一沉,没想到这事梁启文会知道。 “以后别再来找我,她死不死,与我无关。”梁启文瞥了眼里屋的女人,相比较姑父,这个姑姑才是最恶毒的。 梁启文和她是直系亲属,姑父只不过是外人。 “就是,死不足惜,死有余辜,死到临头。”我小声的嘟囔着。 没想到上了高中,我这文化水平都高了不少,能说好几个成语了。 梁启文姑父有些心虚的让开大门,我和梁启文径直走进大雪之中。 “要去镇上转转不?”有这样的亲戚实在是太压抑了,我担心梁启文多想,便想着带他散散心。 “好啊,我给萧涵打个电话。”他掏出手机,心情似乎并不糟糕。 约好萧涵之后,我跟他便拉起帽子,准备坐三蹦子去镇上。 一路上,我看着他,欲言又止。 想安慰吧,又不知道咋开口。 “干嘛,想安慰我啊。”他弹了弹身上的雪花,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 “放心吧,我一点心理压力都没有,他跟我说这事,我反而感觉很轻松。” “这是她的报应,我会心安理得的看着她死。”梁启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惬意的伸了个懒腰。 平时他总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但从他的话语中,我就知道,他一直都憎恨这个所谓的姑姑。 见他如此,我也就放心了,只要他心里想得开就行,那个什么姑姑的,早点死了对大家都好。 梁启文这人很重感情,如果他姑姑对他很好,说不准他真会捐个肾给她,可惜,他姑姑是个十足的大恶人。 吞了他爸的赔偿款,对梁启文还那么恶劣,现在得病了,想起这个大侄子了。 我一直都羡慕那些亲戚多的,过年能收很多红包,没想到,所谓的亲戚,血脉相连,可能比外人心都狠。 古话说的一点没错,能害你的,往往都是身边最亲近的人。 他们如果不是梁启文的亲戚,哪有机会拿走他爸的赔偿款。 还不是看梁启文孤儿寡母的,加上他妈又是个哑巴好欺负,这些人的眼里,哪会顾及到什么亲情。 第85章 溜冰 到了镇上,我决定带梁启文好好玩一趟,把这些不愉快的事情统统忘掉。 要不说梁启文这家伙眼光好呢,萧涵这姑娘是真不错,大方有礼,收拾一下还怪好看的。 路边的野狗表示有点羡慕。 “今天不去复习吗?”萧涵扎着马尾辫,穿着个长袄,秀气的很。 她站在马路边,回头率极高,姣好的面容,简约的打扮,给人一种非常舒服的感觉。 梁启文这前半生的运气,都用在遇到我和萧涵身上了。 “那也不能天天学习啊,劳逸结合嘛,今天我请客,去溜冰。”我心疼的捏着口袋里的钱,但我更心疼梁启文这个苦逼。 他竟然真的天天带萧涵去图书馆复习,脑子里进麻花了吧,七彩陀螺也不敢这么单纯的转圈啊。 梁启文还总说我对女的不感兴趣,其实我有时候也会有些坏坏的想法,比如幻想接个吻啥的,懂的都懂。 我只是没机会实现,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单身汉不就只能想想。 但梁启文这家伙,平时嘴上没个把门的,还以为他多有经验呢,结果天天就知道往图书馆跑。 “溜冰啊,我不会哎。”萧涵窘迫的看着我说道。 “不会就学呗,我也不会。”我掏出手机,给左倩汪敏两人发着信息,问她们要不要一起玩。 小镇上玩的东西不多,可选择的娱乐方式也很少。 这要是市里,还能去游乐园啥的。 汪敏和左倩就在附近,让我们等一会,马上就到。 听到是我请客,汪敏叽叽喳喳的,跟占了多大便宜似的,兴奋的很。 好像我是什么很抠门的人一样。 没一会,她就拉着左倩,蹦蹦跳跳的朝我们这边跑了过来,帽子上两个小棉球甩来甩去的。 “嗨。”有些时间没见,左倩腼腆的朝我们打着招呼。 清秀的脸庞上,痘印越来越淡,这多好的白菜啊,真怕被人惦记上了。 我突然理解叶叔叔的心情,因为此刻我感同身受。 “还给你拽上洋文了。”我撇着嘴,朝溜冰场走去。 现在这物价涨的是真可怕啊,一个人入场就得十二块钱,五个人就是六十。 买票的时候,我的心都在滴血,恍惚间,我眼前出现了叶童的影子。 前台的人从后面拿出四双溜冰鞋,说是过年人多,还有一双鞋子要等别人不玩了才能给我们。 “你们先玩,我过一会。”本着绅士风度,我将鞋子让给她们先玩。 汪敏迫不及待的穿上鞋子,滋溜一下就没影了,她竟然会玩这东西,而且还挺稳。 萧涵是真没说谎,她是一点都不会,穿上溜冰鞋,连路都不敢走,扶着墙一点点的滑行。 梁启文那个呆驴,都不知道上去扶一把,多好的机会啊。 “要不要我等你啊?”左倩穿好鞋子,坐在前台的凳子上看着我。 她的眼睛好亮,跟我小时候玩的玻璃球那般晶莹剔透。 “你会滑吗?”坐在左倩身旁,我嗅着她身上淡淡的体香。 真的好香! “不太会,汪敏带我玩过几次,只会滑直线。”她摇着头,没听过她喜欢溜冰,估计是被汪敏那丫头硬拖过来的。 “你们出来玩竟然都不带我,亏我一直把你们当好朋友。”我冷哼一声,这两人竟然背着我偷偷出来玩。 “不敢让你知道嘛,初中的时候,一点零花钱全被你骗走了。”左倩抿着嘴,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 “你这是诬告,是诽谤,没想到你年纪轻轻的,竟然走上了犯罪的道路。”听到左倩的话,我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我什么时候骗她们钱了。 还一点零花钱都被我骗走了,我是那种人嘛,真的是。 “你看你又凶。”左倩眼巴巴的看着我,好像我很过分一样。 就瞧她这模样,什么气都消了。 “已经很久没骗你们了好吧。”自从把她们当成朋友后,我就没坑过她们了。 我这人出了名的讲义气,从来不坑朋友。 “我知道。”左倩看了我一眼,随后便低着头。 她这人就是这样,动不动就低着头,好像丑的不能见人似的。 “虽然我很帅,但你也不用自卑,老是低着头,我都记不清你长什么样子了。”我拍了拍她的脑袋,略带不满的说道。 哪有出来玩,用后脑勺对人的。 “啊?”听到我的话,左倩抬起头,诧异的望着我。 好像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了。 “啊什么啊?你不是自卑啊。”我看着她呆呆的样子,觉得很是有趣。 傻乎乎的。 “我为什么要自卑啊?”左倩侧着头,样子呆萌,显得很是滑稽。 有时候跟她开玩笑,她懵懵懂懂的,好像总是慢一拍。 恰巧在这时,一个打扮很时髦的女孩来退溜冰鞋,溜冰场里面的鞋子不分男女,都是国标码。 在这可没得挑,想等一双合脚的,那得大清早的过来。 “小伙子,41码的鞋行不?”前台看向我问道。 鞋可以大,但不能小。 我平时都穿42码的鞋子,但41码也勉强能穿。 时髦女孩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种漠视的目光轻鸿一瞥,怪怪的。 刚接过鞋子,我就闻到一股脚臭味,浓的很,我对臭味一向都很敏感,这味道,咋个形容呢。 就像是把死了二十多天的老鼠放在蒸笼里高温煮了一天一夜。 又像是一脚踩进了上百年没清洗过的淤泥之中,带着无尽的腐朽气息。 合着她特意回头看我一眼,是想瞻仰我的遗容啊。 “我再等等吧。”我将鞋放在前台,有点难以接受。 好好的干嘛提议来溜冰,穿别人穿过的溜冰鞋,搞不好真得脚气了。 我总说汪敏脚臭,那是开玩笑的,毕竟闻过,没啥味道,但刚才那鞋是真臭,倒一管皮炎平都杀不了那些细菌。 前台服务员也没说啥,将鞋子放在柜子上,没多久又来了个女孩,将那双鞋子穿走了。 她好像闻不到臭味一样,麻溜的很,套上就去玩了。 “这个给你,等下套在脚上再穿鞋。”左倩拿了两个塑料袋递给我,似乎知道我很介意这里的鞋子。 第86章 活到老,学到老 不得不说,她这方法还挺好的,至少心里没那么膈应了。 这溜冰场老板为了赚钱,都不知道多久没洗过鞋子了,过年的时候人多,鞋子也没休息的机会。 我套上溜冰鞋后,还没走两步就摔了个男神吃花蜜。 (狗吃屎英俊版!) 老实说,这也是我第一次溜冰,一直以为这很简单,哪曾想鞋子穿上重心就不稳了。 “你没事吧。”左倩滑到我身边,将我从地上扶了起来。 “是你撞的我。”我一把抓住她的手就开始讹人。 “你不会这也要诬赖我吧。”她真挺怕我的感觉,每次面对我时,感觉她都小心翼翼的。 “开个玩笑啦,只是练习一下,等以后老了坑几个小伙子养老。”我呵呵一笑,再次起身,却不敢松开左倩的手。 溜冰场人很多,里面放着攒劲的音乐,这里女孩居多,有不少非主流精神小妹,也有像左倩一样乖巧的。 装大师把妹的男人也多,别看他们笑得斯斯文文,说是怕你摔倒扶着你,实际上就是想占便宜,因为他们从不扶男的,更不扶丑的。 长得好看的,摔倒了马上就有人来搭讪,长得丑的,骨头摔断了,他们都不会多看一眼。 我进场的时候,汪敏身边就有两个男的,不知道在那嘟囔什么。 “你们怎么才进来啊?”汪敏见到我们,麻溜的滑了过来。 “他们谁啊?”我瞥向刚才围在汪敏身边的男人问道。 “不知道啊,他们说他们的,我也没听。”汪敏淡然的摇了摇头。 被搭讪多了,麻木了。 左倩说汪敏在学校特别受欢迎,我问她和汪敏谁更吃香,她直言不是自己。 这话我信,谁会喜欢一个闷葫芦啊。 “方圆,你不会滑啊?”汪敏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好奇的在我身边转圈。 这有什么好惊讶的,我第一次玩当然不会了。 “刚才他还摔了一跤,所以我才扶着他。”左倩呲个大牙,像是在幸灾乐祸。 这女人啊,没一个好东西,一有机会就打击报复。 “那你拍照了没有?难得看他出糗。”汪敏捂嘴偷笑,这人的良心坏透了,听到我摔倒她开心得很。 不过左倩的反应能力毕竟不如我,摔倒的人如果是她,我绝对留个照片,这样可以笑她一辈子。 我不知道溜冰有啥好玩的,这么多人玩,走几步滑行一段距离,不就这样吗,直到我看见一个女的,玩的那叫一个嗨。 直溜倒溜蹲着溜,还穿过障碍物,成为溜冰场里最靓的女仔。 我玩了一会,觉得自己好像手脚都不协调了,跟赵小雨似的,同手同脚。 汪敏带着左倩,就在那直线上来回滑动,玩的不亦乐乎。 我坐在休息的凳子上,在场中寻找萧涵和梁启文的身影。 萧涵的身材很显眼,没一会我就发现了这两人的踪迹。 梁启文双手插兜,在萧涵身边闲庭信步的晃悠着,显然已经找到了溜冰的技巧。 萧涵跟我差不多,属于根本学不会,也不敢放开手脚的那种,生怕一个不注意就摔倒了。 我掏出手机,给梁启文发了个信息:你是猪吗?扶着她一起滑啊。 给你能的,还双手插兜里了。 发完信息,我看到那头的梁启文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查看,没一会,他便扶着萧涵,教她走起了直线。 真是心累,整天嘴不怂的,结果还不是需要我这情场鬼见愁出马。 企鹅上,叶童给我发了好几条信息,她在星光市那边似乎挺无聊的,许文琴每天都要上班,裁缝工的工作时间又长,不能天天陪她玩。 得知我们在溜冰,叶童羡慕极了。 ——我也想玩(大哭) 看着她发来的信息,我还给她拍了几张溜冰场的照片。 星光市啥好玩的没有,叶童她只是不想一个人而已。 ——那个林笑笑过年也不回来啊? 叶童在那还有个好闺蜜,一个不讲道理的女人。 ——她回来待几天就出国了。 ——方圆,要不过几天你来找我玩呗,我带你去滑雪,比溜冰还好玩,然后我们一起回学校。 看的出来,她不是一般的孤单,再过十天就开学了,她都不想一个人待着。 ——不去,太远了。 我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三百多公里,还得坐大巴过去,这大过年的,人不知道几多,我们这可没有按座位上客的习惯,超载是常态,挤的透不过气。 那是要多受罪就有多受罪。 听到我不去,叶童发了个撇嘴的表情,我不用开视频,都知道她此刻是什么模样。 放下手机,我扭头看向梁启文那边,萧涵一开始还束手束脚的,学会之后,也渐渐玩的兴起。 梁启文从容的护在她身旁,以防摔倒。 看他略显笑意的脸庞,这六十块钱花的不亏,这人啊,不开心的时候就得跟异性多相处,脑子里想的东西都不一样。 溜冰场里的情侣也很多,这里的确是个约会的好地方,门票十二,再买瓶水,十五块就能玩的很开心,还不用陪她们逛街。 眼看快到吃晚饭的时间,我才提醒她们该回去了,我要不喊,感觉汪敏能玩到晚上。 萧涵和左倩属于乖乖女的那种类型,汪敏可不是,她大晚上都敢一个人跑夜市里吃炸串。 今天玩的还算开心,将萧涵送回家后,我们几个坐着三蹦子回了村。 正所谓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家里还做了好吃的等我呢。 过年期间,这伙食没得挑,每顿不是鱼就是肉,加上老妈的厨艺,少说过完年得胖个五斤。 晚上,随着闹钟响起,我从床上爬了起来,凌晨两点多的夜,除了远处偶尔一两声的鞭炮,死一般的寂静, 我悄悄穿上衣服,将之前偷的丝袜揣进口袋,从房间的窗户翻了出去。 房间外面是一堵围墙,但已经拦不住现在的我了。 小学练习撒谎,初中识得阴谋,高中学习翻墙,人生的不同阶段,都在进步的路上。 所谓的活到老,学到老,应该就是这个意思。 第87章 密不可分 踩在厚厚的白雪上,嘎吱嘎吱的,我看向没有月亮的夜空。 回想起遇到梁启文的种种,再联想他姑父下午说的那些屁话,愤怒顺着脊椎,直接输送进大脑。 不摸黑揍他一顿怎么对得起他这些年的所作所为。 我攥紧手里的丝袜,这还是揍电饭煲的时候偷隔壁大姐的,一直不敢洗也不敢晒,毕竟家里突然出现一条黑丝,我爸会以为我有什么癖好的。 那大姐不太讲卫生,这黑丝都有点味了。 也可能是塞在柜子里,有点发霉。 改天问问左倩,有没有存货,穿过的也行,不挑。 毕竟这干坏事,不遮挡一下,总感觉风险太大。 啊呸,什么坏事,这分明是见义勇为。 本来我是想过一段时间再教训梁启文姑父的,毕竟风口浪尖,还是避讳一下的好。 但隔夜气总是越想越气,忍不了一点。 我打开手电筒,这到处都是一片雪白,老实说,有点吓人。 我喜欢寂静无声的夜,因为黑暗能吞噬人性的丑陋,古人不都说月黑风高杀人夜嘛,但我又害怕这种寂静,总是会胡思乱想。 因为我特别怕鬼,巨怕。 心理学上说,这惧鬼神的人,做不了坏事,因为他害怕报应。 我这辈子可能真的没啥出息了,报复别人也就只能干点偷鸡摸狗的事。 “等会给他两棍子我就跑,这黑灯瞎火的,报警都逮不到我。”我东张西望的走在路上,生怕哪个角落里蹦出来个不人不鬼的东西。 就在这时,我看到一个身影靠在树旁,懒洋洋的伸着懒腰。 凌晨两点的小村庄,半夜路上有个人影,一身黑,要不是雪太白了,我都注意不到这么个玩意。 给我当时就吓了一大跳,手电筒都差点掉在地上。 “你要死啊梁启文,大晚上不睡觉靠在这,返祖了要上树啊。”我拍着胸口,安抚自己脆弱的小心脏。 “你不也没睡嘛。”他打着哈欠,跟要吃人似的,嘴张的老大。 “你跟踪我?”我眯着眼睛看向他。 以我现在的反侦察意识,被他跟踪没道理发现不了。 平时可能没注意,这大晚上的,还是去干坏事,我必然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我能跟踪的了你嘛,再说了,哪有人跟踪跟在你前面的。” “我只是在等你。”梁启文扫了扫头上的积雪,似乎在这已经待了很久了。 “你咋知道我要来。”我将脖子上的围巾气呼呼的勒在他脖子上。 要不是看他冻的脸通红,我才不会把我妈给我织的围巾给他戴呢。 “我还能不了解你啊。”他抖了抖僵硬的身子,跟出笼的丧尸一样。 这大冬天,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真的会僵硬的。 “所以你是来阻止我的?”我没好气的看着他。 “我是来告诉你,不值得,他们已经有报应了。” “咱们成年了,尤其是你,以后不是还要考公的嘛。” “真要动手的话,我去就行,他家门口有摄像头,我怕你没注意到,阴沟里翻船。”梁启文看着我。 他受气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对这个所谓的亲戚早就已经看透了。 动手打一顿确实能出气,但没有太大意义。 我确实没注意到有摄像头,虽然说办事之前我肯定会侦查一番,但当我发现摄像头的时候,它必然已经拍下了我。 当你凝望深渊时,它必然也在凝望你。 “怎么不冻死你个王八蛋呢。”我一拳捶在梁启文的后背上。 他出现在这,代表我的计划落空了。 揍不了他姑父,就只能揍他了。 “你在这待多久了?”我见他周围连个脚印都没,肯定是被雪遮盖住了。 “两个多小时了,你来的够慢的。”他缩着脖子,还不忘回头说我两句。 “那你要猜错了,我今晚不来,在家睡觉咋办。”我真是有够无语的,你咋不守在家门口呢,跑这来守株待兔了。 “睡就睡呗,猜错了比什么都不做强。” 梁启文说,这是去他姑父家唯一的路,我晚上去哪都是自由的,但走这条路,要干什么显而易见。 之所以不在家门口守着,是不想监视我,他选了个最笨的方法。 被亲近的人观察一举一动,是很伤人的,也容易引起误会,这就是我从来不用微表情那套观察身边朋友的原因之一。 哪怕他们骗我,肯定有他们的理由,人不需要事事都清楚明白。 如果梁启文在家门口堵住我,我可能还会不服气,但看他在雪地里等我两个小时那模样,还有什么好说的。 妈的,他还用上苦肉计了,尽管我知道他是为了我好。 “我是替你不值。” 我一想到他们对梁启文那么坏,还侵占他爸的赔偿款,就这种人,畜牲来的。 迟早要下地狱,丢进油锅里,炸至两面金黄。 “我不会让任何事情打倒,包括命运。” “但我也不希望干爹因为你的事情劳神,更不想让你因为我身上有污点。”他将眼镜摘了下来,轻轻擦拭着上面的雾气。 “你还成圣人了。”我撇着嘴,这换做是我被欺负,梁启文的拳头估计都到他脸上了。 不过我跟梁启文不同,面对自己的困境他会极度冷静,我只会跟他一起动手。 劝阻是不可能劝阻的,我靠在树上唯一的可能,就是观察哪个树杈子比较顺手。 “你是干爹唯一的儿子,不能出事。”梁启文掏出耳机,将另一头塞进我耳中。 手机里播放着轻缓的音乐,我俩踏着皑皑白雪,一步一个脚印,走在回家的路上。 我永远都记得这首歌的旋律,也喜欢它歌词的意境,是一首英文歌(寂静之声): “在不安的梦境中,我独立行走。 狭窄的鹅卵石街道,昏暗的灯光下,我竖起衣领,抵挡阴暗与潮湿。 一道刺眼的霓虹之光刺入我的眼睛,它划破夜空,触摸着寂静的声音。” 我扭头看向梁启文,他对我的人生,起到了很大作用。 是我帮他多,还是他帮我更多,已经分不清了,他已然成了我家的一员,密不可分。 第88章 演习 元宵节很快过去,又到了开学的日子。 这段时间村民都很开心,有不少工人,都在等吴月的工地开工,在家门口上班,还能陪老婆孩子,不比去城里打工强的多。 叶童也已经回来了,她大包小包的,带了很多新年礼物,还不忘给我带了两箱小鱼干。 其实我已经很少吃零食了,但她还是把我当从前那个方圆。 学校的生活是轻松的,没有讨厌的人,又不需要担心钱的问题,难得的惬意。 没事就看看书,偶尔和同学朋友出去吃点好的。 有天晚上,我在操场上发呆,不远处的小树林,被教导主任抓出来一对早恋的同学。 听他们的对话,是高三的学长学姐。 没上大学之前,学校都是禁止谈恋爱的,逮到了少不了叫家长这一步。 这主要是看女方家长的想法,而男方一般都对这事比较宽容。 这就属于校园的花边新闻,少不了要被同学讨论许多天。 学校的做法没有任何偏袒,当即就将家长叫到了学校里。 这就是公正的必要性,至少要表现出平等对待。 杨老师为什么不适合做老师,就是因为她过于偏袒女同学,之前她也抓到过一对早恋的同学,但做法却一点都不公正。 既然在学校里,一切就该以校规就事论事。 就这我还不忘提醒梁启文,让他保密工作一定要做好。 他摆手说身正不怕影子斜,都没早恋,担心个毛。 镇上的高中也不是一无是处,他对成绩差的同学,有很强的包容心。 另外提一嘴,这里的气氛并不是那么和谐,没来高中之前,我一直以为高中大家都快成年了,也算是读书人,多少会有点素质。 至少不会恶意的欺负同学,原来并不是,有时候甚至能遇到被关在厕所的学生。 我指的不是单独隔间,学校也不像有钱的样子,能给每个坑位弄个单独隔间。 有次我上课肚子疼,就打报告去了厕所,厕所的门被人用棍子卡住了,里面还有好几个同学。 我想不通学校在厕所装个门有什么意义,怕人偷屎吗? 这些领导最会做面子工程了,有时候上面会来人考察,校方就会让人清理厕所的卫生,然后把门关上,不让学生在这上厕所。 想上厕所得回宿舍,等到上面的人考察结束,厕所才会重新开放。 我不知道这是恶作剧,还是想捉弄某个人,直到有一次,我也被锁在了厕所里。 而且还是在临近上课时,这就意味着一整节课,可能都没人来厕所帮忙开门。 跟我被关在一起的,有好几个同学。 “你们有谁是被关过两次甚至是以上的。”我看着几人问道。 此时,一个瘦弱的男孩举了手,他已经被关过好几次了,上次我打开厕所门的时候,他好像也在。 “你是不是得罪人了?”我走到他面前,疑惑的问道。 他点点头,似乎知道是谁干的。 他说他叫叶凡,是高二一班的班长,之前有个人欺负同学,被他说了几句,从那之后,他就被关了好几次。 “你跟老师说了没有?”显然这个叶凡就是目标。 “说过了,老师也在查,但又没证据,本来我这些天都回宿舍上厕所的,但这两天肚子疼,去宿舍来不及。”他有些歉意的看着我,以及在场的学生。 “那个人叫什么?”我眯着眼睛问道。 这厕所臭烘烘的,在这要待一节课,我不生气才怪。 我最讨厌的就是臭味。 “张盛。”叶凡眼神坚定的看着我说道。 怎么又是姓张的! “我等会去你们班,找这个张盛聊聊。”是不是他,我问问就知道了。 掏出手机,我给梁启文发了个信息,我才不要在这待着呢。 学生的情谊,有时候很淡,这些人中不可能一个带手机的都没,我们学校没有收手机的习惯,除非是课堂上玩手机被抓住了,但下课了也会还。 他们之所以不给同学发信息求助,估计是知道就算发信息了也没人来,毕竟已经上课了,没准还会成为同学之间的笑料。 梁启文很快就来到厕所,打开门的一瞬间,我赶紧出去吸了口新鲜空气。 “咋被人关起来了?”他疑惑的看着我,以为我得罪什么人了。 “非我之过也,殃及池鱼。”纯纯的倒霉赶上了。 被关的同学也都回了班级,我没有回班上,而是直接去了高二一班。 老师正在上课,我礼貌的敲了敲门,将张盛喊了出来。 他人高马大的,并不胖,看起来很壮。 “刚才叶凡在厕所,是你关的门吗?”我没有拐弯抹角,而是很直接的问道。 “没有。”他敷衍的回道,眼神中带着不满与轻视。 不满是对叶凡,轻视是对我。 这里不是初中,学校的同学根本不怕我,严格来说,我不过是一个路人甲。 平平无奇。 简短的几句对话,就已经让我锁定了他。 他很嚣张,厕所那边没监控,又没人看到,只要他不承认,谁都拿他没办法。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办法总是人想出来的。 没有冲突就得制造冲突,再解决冲突,顺便干掉目标。 “你少多管闲事。”他瞪了我一眼,随后便回了教室。 嘿,他做错事,搞得好像我无理取闹一样。 回到教室,赵老师跟我们说,下周学校要搞演习,说是有领导要来观摩。 本来这演习是市里高中搞的,也就是左倩的学校,但不知怎的,我们校长好像有点关系,硬是把这个活抢来了。 真会给自己找事,学生放假半天,配合演习。 就是暴徒伤害学生然后被制服那一套。 “还不是演员。”我撇了撇嘴说道。 装模作样的拿把假刀砍空气,然后被校方领导按在地上。 有这种表现的机会,那些领导各个都很英勇,真出事说不准跑的比学生还快。 哪曾想我这吐槽的话被路过的教导主任听见了,因为食堂的事,他对我有些不满,觉得我是个爱挑事的人。 “主任,要不你跟校长说说,让我来演这个暴徒呗,还省的找演员了。”我寻思你们领导这么喜欢表现,敢不敢给我一个被抓的机会。 第89章 瓮中捉鳖 我就是随口一提,没想到上面的领导还真同意了,估摸着看我体格还凑合,又是学生,掀不起什么浪花。 也可能是为了省钱,这些个领导,就是那么抠搜。 合法的“犯罪”,这种机会千载难逢。 演习的过程中,学生就是羔羊,校方说不能还手的,明面上是为了演习的真实,我估摸着就是怕学生抢了领导的威风。 就一个歹徒,拿的还不是真刀,压根没人会怕,群起而攻之,两分钟都够呛,这还是从门口算起的。 也就是说,我的对手,只有学校里几十个老师,以及个别领导。 难度很大,但我一向喜欢挑战。 这不需要负法律责任的肆意妄为,不想个点子搞点事情,我都对不起自己。 人生能有几次机会,把握每一次才不会留有遗憾。 因为是下周演习,我还有时间踩点,由我来扮演暴徒的事情并没有公开,谁也不知道是我。 赵老师也不知道,虽然我提议的时候他在场,但他肯定想不到校方会同意。 暴徒的身份,只是一个黑色头套,那天谁戴上头套,谁就是暴徒。 大家都对这场演习议论纷纷,但也有不少人觉得我活不了五分钟,毕竟一个人,势单力薄,光是那些抢功的老师领导,看到我都会急匆匆的扑上来。 他们都能想到的事情,我又怎么可能想不到。 “那个张盛这么嚣张吗?”吃饭时,梁启文问道。 “没几天好日子了。”我悠闲的吃着饭。 公报私仇,是我的拿手好戏。 既然是暴徒,没道理放过得罪自己的人。 第一个就“砍”死他。 趁着晚上,我布置好了一切,就坐等演习那天的到来。 学生们压根没把这当一回事,就当看个热闹,包括老师领导,都提前通知了演习时间,他们还是一副悠然自得的神情。 我心想都这么懒散,给你们一个大亏吃吃。 演习当天凌晨,我拿着通行证出了校门,吃了碗加料的炒面。 干活之前,不能亏待自己,得对自己好一点。 此时校门口没什么人,但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部分没事干的家长也前来观看。 “咱们这小地方,哪会有歹徒,还搞什么演习。” “就是,我儿子说就一个歹徒,这么多老师,还不是分分钟拿下。” “你看那边,好像还有录像的,那个是校长吧,真露脸,不会上新闻吧。” 家长们在门口抽着烟闲聊,时不时还伸着头往校内张望,看看歹徒来没来。 我寻思你们看个毛啊,我还没戴头套呢。 “让让,让让,我要干活了。”我蹲下身,将头套一戴,这种感觉很奇妙。 哪怕是面对面,他们也认不出我来。 家长们诧异的看着我,这才反应过来我就是这场演习的男主。 学校门口的两个保安正标准的站岗,双手放在身后,还带着警棍。 他们目不转睛的看着门口,只要有人从那里过,必然会被发现。 我也是服了,都是歹徒了,作案还从你们眼皮子底下过啊,那跟邀请你们来抓我有什么区别。 校门有两个,一个是进人的小门,还有个车辆通行的伸缩栅栏,出其不意,才能一招制敌。 我一脚踩在栅栏上翻进校园,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报纸砍在保安的脖子上。 按照演习的规定,他已经死了,就不能再说话,也不能做任何干扰我的举动。 一切发生的太快,直到这一刻,他都没缓过神。 我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对另一个保安出手,一路狂奔,冲向操场的方向。 我上网看过别人演习,那些歹徒只会在校门口跟领导搞拉锯战,这不精神病嘛,一个人对十几个老师和领导,哪有胜算。 那些老师原本还在侃侃而谈,看到保安“死了”他们才反应过来,朝着我的方向猛追。 我将他们吸引到厕所的位置,转身就往厕所里跑,十几个老师堵在厕所门口,嚷嚷着让我开门。 这就跟以前张涛追着我跑时,还让我站住一样,那我能听他的嘛,笑话。 我关上门,然后用棍子抵住,起码能拖他们一会。 一个助跑,扣住通风口的边缘,便从厕所里翻了出去,朝着教学楼就是一阵狂奔。 作案时,头套是不能拿下来的,这是暴徒的身份象征,不能用白衣渡江那一套。 老师们都被我引到厕所那边了,教学楼一片嬉闹声,今天上午算是放假,没老师上课,学生们可以在教室里自由活动。 有不少爱看热闹的,缩在走廊里,伸着脑袋往外张望,看到我戴着头套冲过来,一个个都愣在那,一动不动。 我想着反正也不差这一个两个,顺手的事,报纸在他们脖子上抹了个遍。 学生不能反抗,只能逃跑,这跟待宰的羔羊有什么区别,我从走廊一路“杀”到高二一班,手起刀落,那是一眼都没眨过。 当我出现在高二一班时,同学们大眼瞪小眼,估计压根没料到我这个歹徒能冲进他们班。 “开后门,跑。”叶凡的反应是最快的,他身为班长,第一时间想出了应对方法。 班上的后门一般都不会上锁,但我在进来之前,顺手用绳子将门把手和窗口栏杆系在一起,从里面很难打开。 见我手上拿的只是报纸,同学们脸上并没有惊恐,而是参与游戏的兴奋,类似于情景剧,又或者在玩老鹰抓小鸡,代入进角色,还是比较投入的。 他们挤在一起,争先恐后的朝后门涌了过去,我拿着报纸,一路砍瓜切菜,一直冲到张盛面前。 我捂住他的嘴,让他无法出声,在混乱中,使出了我的杀手锏,雷欧飞踢。 为什么要捂住嘴呢,我怕他大喊已经死了,这样我就没办法多踢他几脚。 张盛被我踹的皱紧眉头,却又叫不出声,加上女同学的叫喊声,现场乱做一团,根本没人注意到我下黑手。 不知是谁给老师发了信息,又或者是厕所的门已经被打开,那些老师终究是追了过来,他们将我堵在教室里,看似已经没了出路。 瓮中捉鳖! 第90章 金蝉脱壳 但俗话说得好,狡兔三窟,我安能束手被擒。 打开教室的窗户,沿着边缘,一鼓作气跳到树杈上,这就是踩点的重要性,一个合格的歹徒,怎么能没有后手。 更何况翻墙这本领,本就是在这学校学到的。 我顺着树干滑到地上,就朝着自己的班级冲了过去。 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在报纸的重击下倒去,我拽着赵小雨,将她拖出了教室。 “你干嘛把我拽出来啊?”赵小雨不知道我是谁,虽然是演戏,但面对一个戴头套的男人,她本能的有些害怕。 “我现在是歹徒,当然要做点歹徒该做的事情了。”我摘下头套,玩味的看着她。 “方圆?” “你,你要干嘛。”赵小雨往后一缩,但背后就是围墙,退无可退。 “你猜。”我捡起一根绳子,笑嘻嘻的看着她。 “这是演习,你不是真的歹徒,别,别冲动。”赵小雨咽着口水,生怕我入戏太深。 我见她双手抱在胸前,跟我要占她便宜似的。 野猪哪能吃细糠呢,想的还挺美。 “别想美事了,老实点在这等我。”我把绳子放在她手上,就当是绑住她了。 “别想跑,也别喊,不然真给你绑起来,再把嘴堵上。”我让赵小雨躲在草丛后,嘱咐她遵守演习规则。 随后我再次戴上头套,绕过教学楼,直冲学校大门。 此时校长还在镜头前侃侃而谈,说很快就会抓到歹徒,借助掩体,我偷偷接近他的位置,当他发现我时,已经没有逃跑的机会了。 他跟电饭煲有点像,胖乎乎的,一副领导作派,速度远不及我,没一会就被我追上,一报纸就送走了。 门口的保安玩命的追着我,但有些距离,一时间根本追不上。 得手后我转身就跑,这时教学楼的老师也跟了上来,加上还活着的学生在楼上给予视野帮助,这一次,被抓是必然的。 但抓到的,不会是我。 我迅速钻进草丛,进入学生的视野盲区,将赵小雨的头发卷起,头套往她头上一戴。 “你要我当替死鬼啊?”赵小雨哪能不明白我的意图,她不满的瞪着我。 头套下,只能看到她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 “不然你还能有啥作用。”我脱下衣服套在她身上,嘱咐她缩在这别乱动。 随后便拿出藏在这的勾绳,甩出墙外,借助绳子的力量翻了出去。 赵小雨很快就被人抓到,我在墙的另一边,都听到了老师领导兴奋的声音。 “抓到了,抓到了。” “这兔崽子怪能跑的。”他们押着赵小雨,就往学校大门的方向走去。 而我也绕过大半个围墙,重新回到了大门的位置,混在人群之中。 “这歹徒有点东西,刚才看到没,校长都被干掉了。” “可不是嘛,那跑的快的很,保安都追不上。”刚才在门口干掉校长时,那是众目睽睽之下,少不了被议论几句。 我跟个没事人一样看着热闹。 没一会,那些老师和领导,便押着赵小雨抵达大门口。 “这次演习,虽然出现了一些伤亡,但终究将歹徒绳之以法。” “身为校长的我,以及学校保安,为了保护学生,避免学生收到歹徒的伤害,英勇就义,这是我们的职责,所幸学生没有受到任何伤害,这很重要。” “学生的安危高于一切。” 校长在那慷慨激昂的发表着言论,虽然名不副实,因为学生都被刀成了麻花,他说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但这种事,怎么好意思往外说,按演习规定,这伤亡都不计其数了,报出去能吓死个人,学校还开不开了。 他全程黑着脸,估计心里已经骂骂咧咧的了。 我早知道他会这么说,这就是他们不重视安保,不让学生反击,同时又看轻歹徒危害的后果。 我只是假的,要是真的歹徒怎么办,更何况他可不会跟你约好作案时间。 当校长拉开头套,看到面前站着的,是一个模样清秀的花季少女时,他的手都愣住了。 “我滴乖,这还是个女娃子啊。” “但身高和刚才那个歹徒不太像啊。”门口的群众小声议论着。 他们隔得远,看不到赵小雨脖子上的红色印记,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校长侧身挡住赵小雨,干咳两声,便让赵小雨回去了,生怕别人注意到细节。 他承认赵小雨是歹徒,面子上必然过不去,加上保安,两个大男人,被一个女孩子解决了,怎么说的出口。 可说她不是歹徒,那真的歹徒呢,还没抓到,这像什么话,不是摆明了告诉别人,学校没办法保护好学生嘛。 校长脸色极为难看,他瞥了眼一旁的教导主任,却见他也是满眼空洞。 演习在众领导面面相觑下落幕,我不知道哪个是来视察的领导,不然我连他都得干掉。 真要是有歹徒,应该每个人都贡献自己的力量,如果不是学校限制学生反击,以我一个人的能力,根本就是以卵击石。 但学校的教育,恨不得把学生变成听话的机器人。 之所以不找个身材与我相似的男同学,特意找赵小雨,就是想表明我的态度。 对此,我是没有任何愧疚和不好意思的,我这人就是敬业,干小工的时候我认真对待,扮演暴徒也尽心尽力。 我不仅做了坏人该做的事,还返回作案现场,他都没逮住我。 这不能怪我,哪有坏人会束手就擒呢。 中午吃饭时,教导主任将我喊到了食堂二楼,一群老师坐在那,齐齐皱眉看着我。 “你就是上午那个歹徒?”赵老师看着我,脸上满是笑意。 在座的,只有他一个人是笑着的。 “昂。”我点点头应道。 又不是真坏人,有啥不敢承认的。 “你小子行啊,还把赵小雨推出来背锅,校长被你气的脸都青了。” “要不是教导主任知道你身份,神不知鬼不觉的。”他示意我坐到对面,眼底是毫不遮掩的赞赏。 他夸赞我的能力,其余老师只是一味的皱眉,他们不愿承认自己的失败。 第91章 病态的世界 “哪有,都是各位老师放的水。”我嘿嘿一笑。 他们如果全面部署,我哪有“作案”的机会。 轻敌,才导致如今的局面。 其实我本该老实的在门口与老师领导周旋,然后再被他们拿下,但我一向不擅长所谓的人情世故。 更何况是那个在学校几乎看不到人的校长,我干嘛要陪他演戏,又没给我钱。 “对了,厕所的门既然被你们弄坏了,就不要装了,这几天总有学生被关在那。”我顺嘴一提。 借老师的手,办自己的事,还不会被人诟病。 “谁被关在那了?”在座的可都是老师,有学生被人关在厕所,这种事,只要有一点良心,起码都得询问一下。 “我。”我指着自己,身为受害者,我得表明我的态度。 “你就算了。”其中一个老师瞟了我一眼,一副我活该被关的神情。 他这是歧视,早知道上午一并给他也送走就好了。 “知道是谁干的嘛?”赵老师问道。 “不清楚哎,但高二一班的叶凡,已经被关了很多次,上次我就跟不凑巧,跟他同一时间在厕所,就被关起来了。”我摇着头,一脸无辜的看着赵老师。 线索给你们了,稍微查一查就知道,只要问叶凡,答案就在脸上。 如果连问都懒得问,那我就算说出张盛的名字,也不会有任何惩罚,我没有那么傻,在这么多老师面前打小报告。 我讨厌背地里下黑手的,虽然我就是这样的人,但我从来不会因为讨厌一个人,就把无辜的人牵扯其中。 就算针对对方,也仅仅只是对付他一个人。 “这件事,我等会调查一下。”一旁的教导主任开口了。 毕竟这么多老师在场,现在出现疑似霸凌的现象,他身为教导主任,这就是他工作上的疏忽。 二楼现在只是教师们用餐的地方,现在吃的都和学生一样,并没有单独的小灶。 “方圆,坐这吃吧,顺便聊聊。”赵老师邀请道。 “行,那我打个饭,再跟师母拿个饼。”我点头应道。 难得碰到一个不讨厌我的老师,趁机拉拉关系。 在学校,就得跟老师搞好关系,这以后的日子才好过。 “这学期就得分科了,想好了吗?”赵老师慢条斯理的吃着饭问道。 “想好了。” “选文科。”我没有任何犹豫,这是梁启文给我的建议。 他说理科,越往上越需要天赋,我这种的,就算付出再多的努力,也很难跟别人站在同一个台阶。 理科只分两种人,天才和蠢材,没有中间。 梁启文毫无疑问选的理科,他有这个脑子,我选文科,是为了高考的分数,毕竟分科不同,课程也不同。 我才不管学什么呢,就是为了高分,为了考上警校。 晚自习结束,我送叶童回家,顺便拿点她买多了吃不掉的零食。 这家伙的客厅,跟零食仓库似的,摆的一层又一层。 吃不完,根本吃不完。 可惜自由活动的时间太短,不然我能窝在这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吃零食,那该是多么快乐的生活啊。 叶童的生活,无疑是令人向往的,这个不得不承认。 如此优渥的家庭条件,生活也是无忧无虑,谁不喜欢呢。 哪像我,买双球鞋,都得反复对比。 我们小镇上的人,大多数家庭都差不多,但也因为时代的进步,渐渐的有了贫富之差。 有些家长出门做生意,赚了点钱,那么他的孩子,生活条件就好了许多,一些没有生意头脑的,日复一日的打工,家里的条件几乎没有任何变化。 这点在学校就能很明显的看得出来。 有些学生,用着最新款的手机,穿的也是名牌。 学生时代,不是说得像依恋或者LV才叫名牌,在我们眼里,能叫得出牌子的,就已经是名牌了,什么耐克,贵人鸟之类的。 我身上的,也有牌子,只不过是听都没听过的杂牌。 这阵攀比风在学校里非常盛行,它是负面的,但却是成长期不得不正视的事实。 我们宿舍有个同学,他一个喝水的杯子,都要七十多块钱。 在三年前,我想给江老师买支钢笔,费了个把月的劲都没赚到这么多。 之所以攀比,是因为优越感的体现,简单来说就是装批啦,感觉很爽。 鄙人有幸装过一次,确实很得劲。 我家如果有钱,我装的更狠,谁不喜欢被人举起来的感觉呢。 叶童用的永远都是最新最好的,有钱,随便造,她花的这点钱,在叶叔叔眼里,那根本不算钱。 但不少同学,跟我的家庭条件差不多,我们用不起最新款的手机,也买不起名牌衣服,当攀比之风吹的呼呼作响时,自尊就降到了尘埃里。 或许我只有这点和他们不同,我喜欢装批的优越感,但同时又没有内耗心理,我不觉得自己的家庭有什么拿不出手的。 这个贫穷的家,是我和梁启文最值得自豪的地方。 有一个疼自己的爸妈,比什么都强。 2012年,是我印象中,攀比之风最盛行的一年,穿名牌的看不起穿杂牌的,家里有钱的,身边会围着几个小弟,我甚至都没发现是什么时候形成的,就好像一夜之间。 之前班里有个胖子,没什么人跟他玩,可后来,他成了最受欢迎的人,甚至还有女同学给他写信,就很奇怪。 这种现象,越长大就越明显,有钱的人,无关相貌,性格,他的人缘会越来越好。 这种情况,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导致那些买不起名牌的,都纷纷跟家里人要钱,买一双几百块的鞋,走在班上,那就是最靓的仔。 梁启文的企鹅生意,在这些天达到了顶峰,一个六位数的企鹅号,能卖到一千块,我一直觉得自己还挺有做生意的头脑,直到梁启文拿着厚厚的一叠钞票站在我面前。 我意识到一件事,这个世界,正常人没那么多,它是病态的,我到现在都想不通,在2012年花一千块买企鹅号的同学是什么心理。 第92章 信息茧房 我好像成了那个不合群的另类,因为他们的做法让我极度不理解。 “有人买就有需求,需求高价格就高,想那么多干嘛。”梁启文本着能赚钱就行的态度,着手准备将七位数企鹅号也一并卖掉。 他那本子上记得密密麻麻的账号,按照市场价甚至能达到三万多块钱。 “人会在价格越高的时候越想入手,他们觉得买了就能用,以后还能卖,根本不会考虑实际价值。”梁启文数着手里的钞票,龇牙咧嘴的不知道多开心。 “你钱还够用不?” “这一千给你,剩下的我存起来。”他抽出一千块递给我。 本着不要白不要的心理,我直接接了过来。 他要只有一千我不舍得要,但他现在手上,这得多少啊这。 “如此攀比加上从众心理,迟早要吃大亏。”我将钱揣进口袋,看梁启文发财,心里有些羡慕。 “你就是看多了心理学,有时候事物的本质看的太透彻,不是什么好事。” “你以为企鹅号就是一个普通的号码,有情绪价值的,有人愿意为这种情绪价值买单,虽然说它实际上的价值微乎其微。”梁启文知道我赚钱的宗旨,一向是脚踏实地。 确实如他所说,我觉得这种方式赚钱,就是投机倒把。 这点我和老一辈的思想很接近,认为这是不劳而获的歪门邪道。 “做生意就好好做生意嘛,整这些虚头巴脑的。” “我奉劝你啊,以后脚踏实地,像叶叔叔那样的。”叶叔叔这样的实业才靠谱,有完整的生产链,出货渠道,这才叫做生意。 价格虚高的产品,是不可能长久的。 “拜托,你别这么老顽固了,现在一部手机都卖三千多,像你说的以本谋利,卖一千块都够呛。”梁启文摆摆手,觉得我那套早就过时了。 我大老远从星光市进货,再到小镇上摆夜市卖打底裤,有多辛苦心里清楚,但利润还没梁启文卖两个企鹅号高。 “那它本来就该卖一千的嘛。”我撇着嘴。 我在叶叔叔厂里上班,两个月才赚三千,不吃不喝才能买个好手机,这对吗? 显然是不对的,三百多的杂牌机,也没比牌子机差多少,就算卖一千它都有的赚。 不利民却又对平民开放的科技或发展,都是剥削。 “以后房子上百万一套,你也买去吧。”我冷哼道,改天把这一千块追加到叶叔叔的投资里,嘿嘿,小赚一笔。 我和梁启文对于赚钱的理论是完全不同的,这不妨碍我们的交流和感情,我们也不会因此争吵。 反正各说各的,也说不通。 “星光市那边早就上百万了,你是有多不了解外面的物价啊。”梁启文一副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我。 我擦,他不说我还真不知道呢,主要也没关注过这方面。 小镇上的房子是不值钱的,城市里我去的又不多。 井底之蛙,说的就是我了。 “那我以后还是得转到小镇上干警察。”先在外面历练几年,然后回家乡干,这外面的房子这么贵,一辈子也买不起啊。 我一向这么随意,买不起的就不买,这个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五的因素取决于社会,自己能决定的少之又少,我限制不了别人,只能管好自己。 梁启文心里抱负可大了,他肯定是要在外面闯闯的,我就没那么多想法,做个小警察就很满足了。 作为一个学生,我很少关心社会上的事情,我对物价的观察,取决于门口炒面有没有涨价,这是我衡量物价的标准。 毕竟民以食为天嘛。 炒面是五块一份,一百万的话,我靠,这得吃多少碗炒面啊。 这不神经病嘛,有一百万都吃喝不愁了,我买房干嘛。 “叶童,你说我说的对不对?”我扭头看向叶童。 “嗯。” “不是很对。”叶童嗯了半天,没有站在我这边。 “你家那房子多少钱啊?”之前去星光市我就住她家。 她家跟我们老家的房子一样,一家一套,我看她那边都是独栋独户的,而且离市里并不近。 市里那些商品房我见过,一栋住了不知道多少户人家。 叶叔叔还是比较聪明的,知道远离市区,独栋住着多舒服啊,还便宜。 “没多少钱。”叶童扭过头,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此时我正想用叶叔叔的决策,告诉梁启文聪明人都是怎么做的,叶童不说,我还怎么就事论事。 于是在我不停的追问下,叶童不堪其扰。 “之前买的早,三百多万吧。”叶童的话,让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人家那个叫别墅。”梁启文可算是抓到有利条件了。 三百多万买个房子,我看她星光市的房子,也没比村里那套漂亮多少啊。 这叶叔叔我就说是个棒槌,等会我就打电话问问那两千块还能不能拿回来。 看来我真得多接触一下外面的世界了,都已经信息茧房了。 再不接触,过几年我就跟时代脱节了。 “你天天也没出去啊,你咋这么清楚呢。”我不解的看向梁启文,这货天天跟我待在一起,怎么认知差别这么大呢。 “谁跟你一样,上网只打游戏,拿起手机就跟左倩聊天。”梁启文说我压根不关心别的事情。 确实也没什么值得我关心的。 “方圆,你经常跟左倩聊天吗?”叶童抬头看向我问道。 “是啊,她每天都给我发信息。”我抠了抠鼻子,那丫头还有点诚信,说每天给我发信息就每天发,一天都没落下。 “那你怎么都不和我发信息?”叶童委屈巴巴的说道。 以前在初中,那时候我没手机,叶童每天上课给我传纸条,她话超级多,说不完的那种。 现在也一样,白天上课,总能收到她的信息,一般我都回复一句见面说。 “流量多贵啊。” 都一个学校的,还整天发信息,真是闲的,有什么话当面说多好。 跟左倩聊天,我这每个月流量包都得加个不停,多一个人聊天,就多一份压力。 谁让我穷呢。 第93章 同类 因为演习的事,学校把门口那两个保安炒掉了。 我感觉自己不小心把他们坑进去了,现在换了两个退伍军人,身体素质那真的是杠杠的。 但我觉得学校这么做没毛病,学生的安全,高于一切,这可不是什么小区保安,来个大爷都能干。 这学校外的小混混可不是盖的,打架很常见这年头,要是学生惹上了那些混混,靠之前的保安,连安全都没法保障。 这天我被副校长叫进了办公室,还是因为演习的事,因为这事我进办公室已经第三次了。 “你就是高一四班的方圆?” “配合演习就这么难吗?非要搞这么多事。”副校长皱着眉头看向我。 现在的我,已经习惯他们的表情了,各个看到我都是眉头紧锁,跟吃了三天的癞蛤蟆似的。 恨不得对着我直哈气。 “我很配合了啊,你就说我歹徒演的好不好吧。”我一脸的老实巴交。 你们让我演歹徒,又没让我演一个傻了吧唧被你们领导抓住的歹徒。 “很好玩吗?作为一个学生,就该守规矩,守本分。”副校长拍着桌子说道。 他跟赵老师不同,这次校长丢了脸面,他得擦屁股。 我不知道这跟规矩和本分有啥关系,在我看来,演习就是角色扮演,就该全身心的投入,没什么让不让的。 赵小雨我都干掉了,歹徒就得心狠手辣,还跟你讲人情世故啊。 难道我犯罪还故意让警察抓住我,傻冒吧你,我看着副校长,那是一百个不服气。 “我发现你这个学生,一点都不怕老师,也不怕学校。”副校长见我一点认错的态度都没有,他眯着眼睛打量着我。 “我为什么要怕老师和学校?”江老师我怕,陈老师我也怕,但那是我做错事的时候,我好好的怕学校咬我啊。 “学生不应该害怕学校,相反,学校应该害怕他们的学生,这是我的愚见。” 我们是学校的支持者,没有学生,学校一丁点的权力都没有,是我们学生给予他权力,结果却成了压迫我们的手段,这不可笑嘛。 看他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我就来气,要我说都特么的别念了,一学期没人交学费你就老实了。 “那照你的意思,老师应该点头哈腰的给你们上课,包括我,看到你们还得问声好呗。”副校长看着我,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瞅哪哪不爽。 “学生的阅历低,心智不够成熟,所以才需要老师来管制以及教育,是我们和我们的家长赋予老师的权力,不是学校。” “校长,你这么大年纪了,这个都没弄清楚吗?学校本身有什么权力啊?你这又不是警察局,学校的本质是教书育人,再说了,你们是收钱办事的。” “你要我尊重老师和领导,那我肯定一百个尊重,但你想让我害怕,不好意思,我不怕,一点都不。”我坐在副校长对面,挺直了腰板。 江老师为什么能打我,因为我爸让的,我爸那人没什么文化,我就记得有一次家访,我爸亲口跟江老师说,孩子小,不懂事,该教就教,不听话就打。 我爸赋予了江老师管教我的权力,基于对我好的情况下,她打我,我没法反驳她。 而陈老师呢,她对我就像亲人一样好,我怕她,是因为我不想看到她难过。 对于这个学校,我怕个毛,我只要不犯校规,不做学校里严令禁止的东西,我有什么好怕的。 副校长啧啧出声,却又找不到反驳我的论点,他指着我,半天憋不出一个屁。 “出去吧。”犹豫了好几秒,他朝我说道。 “好嘞。”我点着头,顺手将门带上了。 还想教训我,哼,不是我的错还想把锅背在我身上,谁不知道我小学就会甩锅了。 之前教导主任说会查厕所锁门一事,问是问了,但没有证据,拿张盛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毕竟傻子才会承认这事,校方的态度主要也不够强硬,说真的,真要想惩戒张盛,不可能找不出办法的。 也是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才会和水泥混一混就过去了。 这人啊,有时候倒霉是真倒霉,这天课间我去厕所又被关了起来。 回头一看,叶凡那家伙又在那,他刚系好腰带,见我皱眉看着他,一瞬间就心领神会。 “又关上了?”他看着我问道。 这个张盛,真是厕所里点灯,纯纯的找屎。 这次被关住的,除了我和叶凡,还有那个叫方刚的。 我认识他,但他不认识我。 得知事情经过,他对着门就是猛踹两脚,发泄着心里的不爽。 这家伙绝对有暴力倾向,以后离他远点,不像好人。 “关几次了你也不想办法还击,嫩豆腐啊,一点硬度都没?”他看向叶凡,很是不满的说道。 “我跟老师和教导主任说过了,没有证据,学校也拿他没办法。”叶凡摇着头,被这样的狗皮膏药粘上,他也很头疼。 “你用错方法了,你跟他们说有什么用,你得让他们被关起来。”方刚这家伙的名字也不知道谁给取的,明明就阴的没边了。 他这方法我一开始就想过,只是我对学校还抱有一丝幻想,加上演习中,我趁机让老师弄坏厕所的门,谁知道这该死的副校长,为了面子工程又修好了。 “你是说...” 方刚话说的很明白,叶凡又不傻,自然能够听懂,他只是有些不敢置信和害怕。 “栽赃。”我与方刚眼神对视,他的眼里,没有一丝恐惧。 对于他这个计划,一般的学生还真不敢干。 “你有点面熟啊,叫什么名字?”方刚看着我问道。 “方圆。” 我嘴角难绷,一想到上次偷换纸条,他在开水房发呆的样子我就想笑。 “你笑什么?” 他被我这遮掩不住的笑意弄的莫名其妙,但这事我永远不可能跟他说。 “没什么,咱俩都姓方,同类!” 第94章 风险平摊 这次我没有给梁启文发信息,三个人就在厕所商量起了对策。 看似老谋深算,实则非常简单,就是转移矛盾,制造冲突,然后栽赃嫁祸。 等哪天副校长去厕所时,叶凡也跟进去,再给他们锁起来。 “你们应该认识,这事你们自己就能搞定。”方刚这人不可谓不阴。 从刚才我看叶凡的眼神,他就知道我和叶凡是认识的,现在计划敲定了,他就想把自己摘干净。 哪有这种好事,想出气还不想动手,把我的戏份全抢了。 叶凡就是个鱼饵,也就是说,锁门的事情得我来干,且不说我能神不知鬼不觉,可万一呢,出了事倒霉的就是我。 风险大于收益的事情可不兴干啊。 “我觉得这样还是不保险,最好再拍一段张盛锁门的视频。”我看向方刚说道。 “你怕我告密?”方刚眯着眼睛与我对视。 “风险平摊嘛。”一个知晓全盘计划且不参与的人,本身就是风险。 他不参与进来,我这晚上都睡不着啊。 现在我们三个被关起来,他心里必然有气,如果这点风险都不愿意冒,那无疑风险更大。 “行,我来拍视频。”方刚犹豫了一会,便点头应道。 至此,复仇者,集结! 想要收集证明很简单,只要张盛不停止,就会有无数个机会。 叶凡课间去厕所时,都会给方刚发信息,而方刚就会在远处等待拍照时机。 三天后的一个课间,他给我发了个ok的手势。 方刚的任务完成了一半,接下来,就是我和叶凡的专场了 我每个课间都在办公室附近晃悠,厕所的方向跟教学楼和大门是完全不同的,所以他走哪条路的意图都明显易懂。 人有三急,哪个好人不上厕所,但就这样的时机,硬是拖了半个星期才等到。 我们学生,只有课间的十分钟,而副校长不用上课,他可以在任何时间上厕所。 这天我像往常一样在办公室附近转悠,见副校长出门,便紧随其后,就这些天跟踪他,我的侦查技巧都精进了不少。 见他朝厕所的方向走去,我连忙给叶凡发信息。 收到信息的叶凡一路狂奔,从教室往厕所跑去,课间只剩三分钟,要赶在副校长之前进厕所。 我见时机已经成熟,待副校长进厕所时,便悄悄关上了门。 很快就听到里面传来拍门声,以及副校长生气的怒骂声。 学生被关,他听到也只是轻描淡写,自己被关,那语气可真是暴怒无常。 我四周张望着,见没人看到,才若无其事的回到教室。 张盛很快就被叫进了办公室,这次他打死都不认,因为真不是他干的,怎么认。 两天之后,方刚最后一步进行收尾,作为一个热心同学,他看到了不公所以举报。 他拿着手机照片去了副校长的办公室,可想而知,当看到照片时的副校长,那家伙气的,两撇胡子都在打颤。 方刚说话很有水平,他只说看到张盛前几天锁了厕所的门,并没说准确时间,也没说副校长在不在里面。 这人啊,生气的时候是不管不顾,根本不愿意多加思考,他会自己代入。 副校长当时一听,那可不就是自己被锁在厕所那次嘛。 方刚要求副校长不跟别人表露自己的身份,副校长自然是同意的,他以为方刚是害怕张盛报复,实际上,只是不想当面对峙。 两方的信息不对等,夹在中间的校长又只听对自己有利的信息,张盛这下是有理都说不清。 黄泥巴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这锅他是背定了。 副校长当天就把张盛父母叫进学校,铁证如山,由不得他狡辩,这“事实”摆在眼前,连他爸妈也不相信他。 他的无辜,只有我们三人清楚,但我们可不会替他解释。 那天他被打的嗷嗷叫,我在教学楼都听到了,哭喊声那叫一个冤。 他冤吗?这顿饭他挨的真不冤,在这之前,叶凡和那么多同学被关在厕所才叫冤。 尤其是我,你说我又没惹他,凭什么把我也关起来。 我这人有仇就报,但我不会把愤怒撒在无辜人的身上,他要是只针对叶凡,也不会惹到我和方刚。 所以啊,好好做人。 张盛不仅被他爸妈一顿胖揍,还在第二天的早晨,全校检讨,记了个大过。 我们这记不记大过,对考大学没影响,但三次大过就会被开除。 早恋打架也得记大过,所以在学校很少看到肢体冲突,哪像我们初中,放学那小树林群魔乱舞的。 学校整体来说还行,但不能细看,对于我这种挑剔的学生,还是有些瑕疵。 “相信你应该真的悔过了。”我看着台上脸颊高高肿起的张盛呢喃道。 有些人,不给他点教训,简直是无法无天,那些领导,事情不发生在他身上,他感觉不到痛。 周末回家的时候,我发现许多村民都闲在家,按道理吴月那工程开起来,这些村民能混个小工干干的。 虽然工资不高,但离家近,就跟修马路一样,干的人大把,甚至附近镇上的人也会来,都不用从外地招人。 “马叔,你们咋不去吴老板的工程干活啊?”我不解的看向村口的马叔。 修马路的时候,他也去了,所以还算熟悉。 “啷个不想干哦,没的干。”马叔叹息着摇头。 他以前在外面也是干小工的,之所以没去市里,就是想在家干活,顺便陪陪老婆孩子。 “还没开工啊?”我诧异的问道,还准备暑假的时候再来混点工资呢。 “没,那些人不让开发,吴老板设备都拉过来了,这都一个月了也没协商好。”马叔坐在树墩上,将事情说开了。 原来是工程附近的村民不让吴老板开发,说是有噪音啥的,就算白天干也不行。 这工程拖一天就得往里搭钱,吴月早就急的不行了,她年前修好路,就是为了过完年就能立马动工,现在拖了一个多月,设备也拉过来了,没想到却僵在这。 “左书记没帮她解决这些事啊?”我问道。 不应该啊,左倩她爸这点权力还是有的,村里人谁不给干部面子啊。 他跟吴月关系这么亲密,哪能袖手旁观呢。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 “我听说那些村民,就是左书记鼓捣过去的。”马叔见四周无人,小声的对我说道。 第95章 天生的演员 “哦,是吗?” 我还真看不明白左成杰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看不懂。 大人的事,其实我并不能理解太多,因为没接触过,也没人跟我讲解。 正常来说,他怎么都该帮助吴月解决困难才对,无论是从职务还是个人立场。 这不就是带动家乡经济嘛,人家还给村里修路了,再说工程开工,村民还有工作,多好的事啊。 求神都找不到,哪有往外推的道理。 这里面的道道马叔也不清楚,他只是听说而已。 我回到家,把这事跟梁启文讲了。 “要么就是有人出了更高价,要么就是压根没有承包权。”梁启文打开书包,赫然已经在看高三的资料了。 “应该不会有人抬高价吧。”作为土生土长的村里人,我们这可没有稀缺资源,值得那些个大老板疯狂抢夺。 可如果说没有承包权,那吴月咋会来我们这小地方投资呢,真让人摸不着头脑。 “猪只有在猪圈的时候才好抓,想要坑吴老板的钱,就得找项目把资金圈住,再找借口不让她开工,这样她钱拿不回去,工程也做不了。”梁启文轻描淡写的解释道。 他的语气平淡的很,没有一丝波澜的情绪。 “正经人谁来农村搞项目啊,没准就是左成杰忽悠过来的。” 梁启文说,本村的在村里搞开发都不一定可行,更别说外人了,没有当地政府的支持,吴月这次注定是血本无归。 这钱可不是什么小钱,修路,包工程,买设备,不是一万两万的损失。 虽然说一两万对我来说也不少,但对吴月这种级别的老板,丢了都不会心疼。 “那就没办法了啊?”老实说,我还挺喜欢这个吴月的,人大方,主要她一句话,修路那会我少吃了许多苦。 怎么看也不像那种黑心商,被人这么坑,怪让人同情的。 “有啥办法,我跟你说,你可别掺和里面的事,很麻烦的,牵扯到利益,你就是小孩也没人惯着你。”梁启文见我露出同情的神色,转过头郑重的告诫我。 “我知道。”我心想我就是想掺和,我也得有这个能力啊。 我在村里能说上话是咋地,那些长辈,就把我当一小孩,哪有我说话的份。 “知道就行,有些人,吃人不吐骨头的,咱们读好书就行。”梁启文将整理好的学习资料递给我,让我好好复习。 他对人性了解的比我深,我总说人性黑暗,但我对这种黑暗只有片面的了解,梁启文是亲身经历过的。 当对人性有了新的定义时,代表我见的黑暗又多了一分。 这天晚上,我没跟左倩聊天,因为我觉得她爸实在是太坏了。 叶叔叔这几天又回来了,他跟我说,那两千块已经赚了五百,这速度,比放银行靠谱多了。 我就说叶叔叔的眼光准没错,跟着他,吃香的喝辣的。 股票的利润很可观,但叶叔叔是个沉稳的人,他做股票,利润可以不大,但风险一定得小。 这完全符合我对投资的理念,我也不是急功近利的人。 周末的下午,我们就得回学校了,叶叔叔有车,将我们直接送到了学校门口。 Y型汽车往那门口一停,下车都倍有面子,一点虚荣心干地满满的。 “爸爸要去外省谈点生意,可能短时间不会回来,有事给我打电话,我会安排人来处理。”叶叔叔拉住准备下车的叶童,眼神中带着不舍。 他很爱叶童,一个这么大的老板,隔三差五就回来,我不信厂里那么闲,还不是想跟女儿多待几天。 但叶叔叔那人,不擅长情绪表达,每次询问叶童在学校里的情况,就跟上司质问下属似的。 “要去很长时间吗?”叶童杵在车门口望向她爸。 “嗯,准备在那开一个分厂,估计得一段时间。”叶叔叔侧过身子,将叶童的书包扶正。 我滴乖,还是有钱,开厂跟我开罐头似的。 “叶叔叔你放心吧,有我在这,叶童保准不会被欺负。”我胸口拍的嘎嘎响,这时候不表现的是蠢猪。 叶叔叔只是瞥了我一眼,当我说话跟放屁似的。 “这卡你拿着,密码你生日,周末的时候回去陪陪奶奶,她年纪大了。”叶叔叔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到叶童手里。 我感觉口袋里空空的,也挺需要一张长方形,写着一串号码,还有某某银行的小卡片。 “我知道了。” “那你跟龚叔路上注意安全。”叶童将银行卡随意的放进口袋,便朝学校走去。 叶叔叔这也不是一次两次跑外省了,叶童都已经习惯了。 “方圆,帮我看着她。”见叶童转身,叶叔叔这才搭理我。 我寻思你刚才不是高冷嘛,不是把我说话当放屁嘛,现在知道在学校,我才是你宝贝女儿最好的保镖了吧。 晚了,我的高傲不允许我低下头。 “这点钱你们跟叶童吃点好吃的,她最近胃口不好。”叶叔叔掏出一叠现金,也不等我做出反应,便塞进我上衣的口袋。 “叶叔叔你放心吧,谁要是欺负叶童,我准跟他拼命。”我昂着头说道。 “那倒也不至于搭上你的命。”叶叔叔饶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拍了拍龚叔的肩膀。 汽车的马达声中,Y型车标越来越模糊。 “又被你捡了个便宜。”梁启文呵呵一笑,眼里并没有羡慕。 他现在有钱,哪看得上我这三瓜两枣的。 我掏出口袋里的钱数了数,一千三,这不是叶叔叔特意准备的,估计就带了这么些现金。 “你没听叶叔叔说,叶童胃口不好啊,这些钱是带她吃饭用的。”我可没那么贪财,这钱我会一分不少都花在带叶童吃饭上面。 能跟着蹭饭就满足了,贪钱的心思可不能有。 走进校门,便见到叶童趴在门口,一脸不舍的看着叶叔叔离开的方向。 这两父女,不舍又不说,各个都装的平静且无所谓的,不知道是不是天生的演员,咋那么爱演戏呢。 第96章 爱套圈的叶童 看得出来,叶童的心情不太好。 叶叔叔说她这两天胃口不好,估计也是因为知道叶叔叔近期都不回来,所以才没胃口吃东西吧。 “等会出去,我请客,随便点。”我下意识想搂着叶童,又突然意识到她是个女的。 都这么久了,我总是会忘记她的身份。 “嗯。”听到我请客,叶童都没有以往那么开心,只是有些落寞机械的点着头。 她也有属于自己不开心的事情,尽管她在我面前的形象,一直都是没有脑子的憨憨。 以前她不开心都是我来哄的,但她现在是女孩子嘛,当然同伴更有共情力。 于是晚上吃饭,我便叫上赵小雨,以及萧涵一起。 叶叔叔这钱没白花,情绪价值满满的。 赵小雨她就是那种特别会关心人的,可能是平时在家照顾父亲的原因,她的性格更随和,也相对乐观。 “我都不知道多羡慕你。” 赵小雨的身世不可谓不惨,怎么说呢,她爸卧病在床,自己又要读书又要照顾她爸,小小年纪,就给我一种活的很累的感觉。 “我觉得你有什么心事,都该跟你爸说清楚。”赵小雨看着叶童说道。 “是啊,方圆说你爸对你很好的。”萧涵也在一旁说道。 别看叶童每天过的跟个大傻子似的,但也有女儿家不愿透露的心思。 虽然她不愿说,但有人陪着,心情好了不少。 吃完饭,街上有套圈的,叶童说她想玩,女孩子嘛,对这些有趣的东西总是想尝试一下。 她想要最后面的那个娃娃,谁都知道,这套圈啊,越后面越大越难套。 十块钱五个圈,叶童丢了五十块钱的,连根毛都没套到。 “小伙子,你先丢前面的,拿个小玩具保底。”那做买卖的大叔都看不下去了。 白赚五十块钱,他都有些不好意思。 观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我就说不可能只有我把叶童当男的嘛。 “大叔,我很像男的吗?”叶童本来就郁闷的心情更郁闷了,她瞥了我一眼,幽幽的对老板说道。 “啊这。”老板拿着圈,尴尬的杵在那跟雕塑似的。 都说客户是上帝,他这上来就给了上帝一拳,尽管是出于好心。 “我今天就要那个娃娃,你再给我拿五十块钱的。”叶童的犟劲上来,跟那娃娃怼上了。 老板默默的将圈递给她,随后将最后排的娃娃搬到了中间的位置。 尽管如此,叶童这圈丢下去依旧连个水花都没有,老板又将娃娃往前搬了搬。 “我来。”梁启文见一百块就这么浪费,虽然不是他的钱,但也很心疼。 我拦住他,让他给萧涵套,叶童就让她自己玩,自己套中的,跟别人套给她的,感觉不一样。 老板也够意思了,这娃娃从最后排,已经挪到前三排了,感觉再套不中,都准备直接送给叶童了。 就这样套了快两百块钱,老板又准备将娃娃往前搬,我眼神示意他别动,再往前,就没有意义了。 叶童她想靠自己套中,直接放在她面前,即便套中了也不会感觉快乐。 她需要一点愉悦的心情,冲淡叶叔叔离开的伤感,花点钱就花点呗,她又不差钱。 我也买了二十块钱的圈,一边套一边等叶童,没一会就掌握了套圈的技巧,跟打弹弓有点相似,我套了点小玩意,一个水杯和几个小娃娃。 大男人要娃娃也没用,便送给了赵小雨。 叶童的动手能力着实很差劲,站在一旁的老板都恨不得亲自上手给她套,一直在旁边教她技巧,我感觉他比叶童还着急。 估计是刚才认错叶童的性别,所以感觉有些内疚。 “中了,啊哈,方圆,我套中了。”叶童兴奋的手舞足蹈,将老板递过来的娃娃搂在怀中。 我寻思都丢了三百块钱,扔出去的圈都能盖猪圈了,套中了还好意思乐呢。 “真厉害。”我点着头,心想自己真够虚伪的。 “那当然了。”叶童昂着头,眼神里还有着些许得意。 三百块啊,这娃娃就算直接买的话都能买五个了。 不过有啥办法呢,有钱难买她快乐。 老板还特意送给她一个娃娃吊坠,像她这样的大客户,一个人就抵上一天的生意。 “这吊坠还挺好看的,老板人真好。”叶童搂着娃娃,美滋滋的看着手里的吊坠。 这就是人傻钱多的快乐吗?三百多块给我,我比老板人更好。 “就是没地方挂。”叶童的书包拉链上,挂着好几个配饰,已经没地方放吊坠了。 自从不再掩饰女生的身份,她的爱好越来越偏向女孩了。 “挂我屁股钩上好了。”我白了她一眼,就这么个小吊坠还当宝贝了。 “你屁股上也没钩子啊?”叶童脚步一滞,看着我的屁股疑惑的问道。 我真服了,我是这个字面意思吗? 她真是个地主家的傻女儿,这个号算是废了。 我看叶叔叔还年轻,老当益壮,不行就再生一个吧。 “你还真准备挂我屁股上啊。”我一个爆炒板栗敲在她头上,这久违的手感甚是舒畅。 “是你自己让我挂的嘛。”她瘪着嘴,还有些不服气。 这家伙是听不出正反话的,怪不得叶叔叔这么担心她。 我都不敢想这货出国会是什么德行。 她会不会被人骗,被人欺负。 外语又不好,正反话都听不明白,能听懂外国话吗? 看似还有一年,其实很快就过去了。 一番打闹,叶童又恢复成无忧无虑的样子,我喜欢看到她脸上憨憨的笑容。 “你要是头发留长一点,估计还挺好看的。”叶童现在的发型,就是标准的碎发,带着些许刘海和非主流燕尾。 要是头发再长一些,就跟她妈很像了,那真是标准的大美人。 叶童她妈去世那么久,叶叔叔都对她念念不忘。 叶童说,她从没见过自己的母亲,甚至都不知道她是怎么离世的,这应该是叶叔叔心里永远的痛,而他又是一个在内心建筑堡垒的男人。 哎,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第97章 被敲诈 叶叔叔不在的这段时间,老实说,我还挺喜欢的,下自习了还能去叶童家蹭点好吃的。 那沙发一躺,零食就直接往嘴里倒,是真自在。 她家这沙发软的出奇,整个人都快陷进去了。 这比我家的床还软,有时候真想住在叶童家的客厅。 赵小雨和叶童玩的挺好,不过她家里事多,不能一直陪叶童,总得来说,我和叶童待的时间最长。 梁启文那个家伙,整天不是复习就给萧涵补习,感觉他的私人时间全都奉献给课本了。 怀念他逃课跟我一起打游戏机的日子。 “好久都没上网了。”我伸着懒腰,自从考上高中,几乎就没怎么去网吧。 “家里有电脑啊,你想玩就去玩呗。”叶童看着电视里的狗血青春剧,她的电脑跟摆设一样。 我都不敢想什么时候才能拥有一台属于自己的电脑。 “在家玩着没意思。” 打游戏我感觉在家没有氛围感,网吧里人多,还能炫一下我神乎其技的枪法。 “那你要去网吧吗?我可以陪你去。”叶童这人,超级好说话,就算我大半夜叫她去上网,她都能从被窝里爬起来。 “可是我等会就得回宿舍了啊。”我有些犹豫,因为我是住宿生,晚上不能在校外过夜。 “还有一个小时,你想玩的话就去呗,玩一个小时就走。”叶童收拾着东西。 她还挺了解我的,虽然我嘴上犹豫,但实际上就是等人推我一把。 叶童这么一说,我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网吧离叶童家并不远,拐两个弯就到了。 开了两台机,她现在不偷菜了,玩那个按键就能跳舞的游戏,她好像跟键盘有仇似的,空格键都快给她敲烂了。 “叶童。” 我正开枪打的过瘾,后排机子突然站起来一个女孩,是那个叫陈澜的。 不说瞎话,这个陈澜长的还不错,眼睛大大的,皮肤也白,算是个美女。 单看怎么都挺好看的,但跟叶童站在一起,就感觉好像也没多好看。 五官不如叶童精致,皮肤也没叶童那么白净。 不过我都习惯了,普通人不管男女,站在叶童身边都有压力,没她帅也没她好看。 叶童是个女孩这事在学校不是秘密,基本上认识的都知道。 她女人缘还挺好的,比之前当假小子还好,这些女的就喜欢帅帅的女孩子玩。 纯心理变态。 陈澜让网管把机子换到了叶童旁边,两个人都玩那个跳舞的游戏,叽叽喳喳的,跟两只麻雀似的。 就在这时,一个红毛靠在我的座椅旁,劣质的香水味搞的我一直想打喷嚏。 我转身皱眉的看向他,一个大男的,喷什么香水,就算喷,也有点品味啊。 “兄弟,请我上个网呗。”红毛一副无赖的嘴脸,光看字面挺客气的,但语气中充满了威胁。 这哪是让我请客啊,这是来敲诈的。 这已经不是我第一次被人敲诈了,小地方的治安就这样。 “你谁啊?”叶童见有人上来搭讪,疑惑的问道。 她那榆木脑袋,还没意识到碰上流氓了。 “哟,长挺帅啊。”红毛眯着眼睛,感觉语气有些嫉妒。 别说他了,我以前都嫉妒死了,恨不得叶童的脸长我身上来。 像红毛这么醒目的打扮,一看就知道喜欢被注视,平时自我感觉良好的那种。 “网管,给这帅哥开十块钱的机子,我请。”我站起身对网管说道。 身边两个女孩子,就不跟这红毛计较了,要是和梁启文来的网吧,我才不鸟他。 “就十块钱,晚上包夜都不够,你不可能就带十块钱来网吧吧。”红包对此十分不满意,他看着我,那神情蔑视的不行。 我寻思真给你脸了是吧。 “那你还想要多少?”我看着他问道。 “老弟啊,你看你们两个带这么漂亮一小姑娘出来玩,大方点呗,我还有两个朋友呢。”红包甩了甩刘海,色眯眯的看着陈澜。 他把叶童当男的了。 陈澜胆子很小,被他这么一看,只敢把头低着,连游戏都不敢玩了。 红毛的声音不大,估计是不想被网管听见。 他按在我肩膀上的手缓慢加重,一脸凶相。 这时,从里面走出来两个男的,跟二流子似的往我们后面的椅子上一靠。 估计这就是他所谓的两个朋友。 三个人几乎把我和叶童围了起来,至于陈澜,他们倒是没刁难。 “三位大哥,我这兜里就十块钱。”我“老实巴交”的掏出口袋里的钱。 红毛将我手里的十块钱拿走,还不相信的搜了我的身。 “真是个穷鬼。”他不满的看着我。 眼见他要搜叶童的身,我一把捏住他的手腕。 叶童也是你能摸的? “跟我耍横?”红毛见我冷冷的瞪着他,眉毛一挑。 他那两个朋友立马靠拢过来,一副要动手的架势。 “叶童,赶紧把钱掏出来,免得挨揍。”我松开红毛的手,提醒叶童道。 一旁陈澜看向我的眼神,无比嫌弃。 这么懦弱的我,被嫌弃鄙视也是正常的,但我压根不在意。 “我身上也没钱啊,还没取呢。”叶童眼巴巴的看着我,不管啥时候,我说什么,她都会照做。 我知道她没钱,因为下午她买零食身上的零钱都花完了。 “还取什么,你不怕挨揍啊,赶紧把银行卡拿出来。”我着急的对叶童说道,生怕下一秒,红毛的拳头就落在我身上了。 “真给他们啊?”叶童掏出银行卡,还冲我眨巴着眼。 她就这么光明正大的给我打眼色,生怕别人看不见似的。 “这里面多少钱?”红毛眼疾手快,一把将银行卡夺了过去。 “我不知道,还没查过呢?”叶童对钱从来不在意,叶叔叔给的钱,虽然不知道具体数额,但肯定够叶童这段时间用的。 “密码呢?”红毛问向叶童。 “我知道。”我邀功似的,将密码告诉了红毛。 密码是叶童的生日,这个我知道,之前去星光市还陪她一起过生日了。 拿到密码,红毛得意的看向他的朋友,带着几分炫耀。 第98章 普法时间 看到他这副神情,我心中不免一阵冷笑。 你就得意吧,等你把卡放进取款机,看到那眼花缭乱的0,你就能猜到你的下场了。 红毛走后,叶童眼巴巴的望着我。 “你让我把卡给他们,那我就没钱了。”她一点都不心疼卡里的钱,只是担心没钱用了。 “有我在,你还怕饿死啊。”我拍了拍她的额头,继续玩起了游戏。 “方圆,你这人怎么这样啊,还把叶童拉出来顶包。”刚才一句话不说的陈澜,这时候义正言辞了。 我理解她的恐惧,也明白她刚才不吭声的原因。 女孩子嘛,胆子小,遇到这种流氓哪敢反抗,但她似乎觉得我比较好欺负,说红毛她没那个胆子,但说我,她底气十足。 “不给钱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那我没钱,自然就让叶童给了。”我戴着耳机,沉浸在游戏的氛围中无法自拔。 “你这叫什么话啊。” “叶童,之前你还说他又聪明又勇敢,把他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就这德行啊。”陈澜愤愤不平的看向叶童,兰花指朝我那么一指。 听到陈澜的话,我并不生气,相反还有些高兴。 她和叶童一起玩的时候,我和叶童正处于冷战中,没想到叶童竟然还这么夸我,真没白对她好。 “方圆这么做肯定有他的想法。”叶童点着头,无条件的信任我。 为什么我说四人小组是家人一样的存在呢,因为他们永远不会误解我,就算我有时候做出让他们不理解的事情,他们也不会觉得我是在害他们。 叶童是如此,梁启文和许文琴也一样。 我对他们也是极度信任。 玩了会游戏,见红毛三人还没回来,我掏出手机,准备给他们一个深刻的教训。 就在这时,三个人影急冲冲的跑进网吧,那腿抖的跟麻花似的。 “大,大哥,我们不是故意的。”红毛哆嗦着,将卡递到叶童面前。 “你讲话都有些语无伦次了,你明明就是故意的啊,还是你伸手抢走的,这里几双眼睛看的清清楚楚。”我一脸无辜的看着红毛。 我不点头,叶童压根不接红毛递过来的银行卡。 “我们就是开个玩笑,哪敢真抢啊。”刚才他有多狂,这下就有多老实。 “你还不敢真抢啊,你们都差点动手了。” “银行卡里有多少钱?看了没?”我摘下耳机,笑着看向红毛。 “看,看了,二十多万。”红毛吞咽着口水,身子都在发抖。 我滴个乖,我以为里面大概有七八万,没想到这么多,这叶叔叔一出手,钱比冥币还泛滥。 “又到了普法的时间。” “我跟你说啊,你们三个呢,是团伙作案,抢劫数额巨大,基准刑为十年以上,也有可能是无期徒刑或死刑。” “当然了,你们没有持械抢劫,也没有造成特别恶劣的影响,基本排除无期和死刑,主犯十年以上,从犯三年以上是没跑了。”我可真是个大好人,免费给他们算好未来生活。 有理有据,有法可循,这可不是胡说八道。 听到我的话,三人皆是双腿发软,感觉随时都撑不住要跪倒在地。 兜里有十块钱会害怕被抢,有十万就没那么怕了,一百万的话,放地上一般人也不敢动。 “你说你们回来的怎么这么巧,我刚准备报警来着。”我将手机屏幕对向三人,差一点点,这110可就打出去了。 “千万别报警。”红毛还是一如既往的敏捷,双手紧紧握住手机,生怕我这键按下去,他们的人生就得在监狱了。 其实我话说的有点严重,量刑没那么狠,加上他们回来还卡道歉,坐牢是没跑的,但时间没那么长。 红毛现在脸比叶童还白,他本来就是在网吧混混,找小孩搞点网费,哪想过坐牢这种事。 他这种小混混,跟混社会的有很大区别,胆小爱占便宜,心不够狠。 这要是亡命之徒,别说二十万,就算两百万也是拿着就跑。 “叶童,你自己决定。”是放还是抓,红毛抢的本就是叶童的钱,让她决定。 她以后要接手叶叔叔的产业,像这种事,遇到的只多不少。 而且不会是红毛这种小喽啰。 这不是学校里,打打闹闹,不是特别过分的事情都可以原谅。 “要不算了吧,我看他们怪可怜的。”叶童看向红毛几人,她这人心太软了,怪不得叶叔叔要给她送出国,就这性格不历练一下,咋管理那么大产业。 她眼巴巴的看着我,哪怕我让她自己做决定,她还是下意识的询问我的意见。 “都说了你决定就行。”我怒其不争的敲着她的脑袋,这没主见的家伙。 听到叶童不追究,红毛等人长长的舒了口气。 “道上的都叫我小磊子,这一块我很熟的,以后有麻烦可以找我。”红毛从口袋里掏出香烟,就上来拉关系。 “之前是我没眼力劲,这样,你们今天网费我包了行不,就当交个朋友。”红毛见没事了,心思又活跃起来。 “你确实没什么眼力劲,男女都分不清。”我瞥了他一眼。 就他那小心思,跟摆在脸上一样。 还不是看叶童有钱,想拉关系以后混点好处。 叶叔叔是绝对不会允许他这样的人接近叶童的,就连我这么优秀的娃,他也只是勉强同意我和叶童来往。 “以后看到我们躲远点,不然迟早要倒大霉。”我很直白的对他说道,劝他把那点小心思收起来。 叶叔叔看着挺好的一个人,但要是涉及到叶童,手段不是他能想象的。 如果说不是巧合之下认识叶童,我这辈子跟叶童也不会有任何交集,她注定不是我们这小地方的人。 见我如此直白,红毛讪笑着走到一旁。 叶叔叔这钱花的真值,有我在,得赶走多少带着不良企图想接近叶童的人。 赶明问问叶叔叔能不能给我发点工资,聘请我做公主的贴身保镖。 一旁的陈澜听到叶童有这么多钱,眼睛都瞪大了,脸上的笑容都变得谄媚了几分。 第99章 听审 按照我的秉性,说不准就把红毛逮进去了,但这无疑是个锻炼叶童的好机会,尽管她一如既往的心软不争气。 不过她总有一天,会成长起来,有时手段该强硬的时候,就一定要狠。 陈澜的一举一动,我都看的清清楚楚,她不比红毛强,但她跟叶童认识的方式很自然。 加上又是同班同学,自然是比较好相处一些。 虽然她动机不是很纯,但无所谓啦,只要对叶童没有恶意。 叶童也需要自己的交际圈,虽然说,我不是很喜欢这个叫陈澜的。 耗子也在给秦欢当狗腿子,有什么的,赚钱嘛,不丢人。 跟去工厂给老板干活没什么区别。 陈澜和叶童同班,这在班上给叶童跑跑腿,或者陪她玩耍,蹭点好处,也不失为一种交友的方式。 人交朋友总是有所图谋的,哪怕是看对方可怜跟他做朋友,都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同情心。 至于我跟梁启文做朋友,纯粹是图他邋遢爱抠脚,这样显得我很优雅。 这天晚上,汪敏给我发了个信息,问我什么时候找她玩。 这丫头天天脑子里只有吃和玩,就这还能考进市重点。 我说我没空,天天上课,等哪个周末没事了再去市里找她玩。 ——这周五有个刑事案开庭,你要不要来听审? 看着她发来的信息,我不禁一愣,这玩意我也能去旁听吗? 这不应该是很机密的事情么。 ——你要来的话,我就买票。 见我迟迟没回信息,汪敏又发了一个信息过来。 听她这意思,跟看电影一样,买票就能入场。 ——可我周五还要上课啊。 我是真的很纠结,因为这个诱惑对我来说很大。 汪敏这家伙,竟然拿捏住我了。 ——机会不多哦,很少会有刑事案公开审理的。 汪敏发了个奸笑的表情。 ——来,到时候我请假。 可恶,被拿捏的死死的。 没进过法院的我,对这一切甚是好奇。 少读一天书有什么所谓,这个要不看,那就是遗憾。 约定好时间,我准备周五编个谎话请一天假。 好久都没跟老师撒谎逃课了,一时间,连理由都不知道用什么才好。 太简单的事情也会造成困扰。 最常见的就是身体不舒服了,随便找个头疼脑热的借口,跟赵老师请一天假肯定没问题。 我没跟叶童说我要去市里的事,因为她一知道肯定也要跟着去。 除了读书,她对什么事情都感兴趣。 我答应过叶叔叔,不会带她做坏事,逃课自然也算。 说真的,我还真没去过市里高中,也不知道比起我们学校怎么样。 周四的下午,我便将请假条递给赵老师,说我明天要去医院挂水,这新春刚过,发烧感冒是常有的事,他自然也没怀疑。 第二天一早,我就坐车去了市里,直辖市就七十公里,很快就到了。 汪敏今天也没上课,我过去的时候,她正在车站门口吃鸡腿呢,那小嘴油光蹭亮的。 “你在学校等我就行了啊。”我走到她面前时,她才注意到我。 那眼睛,只看到眼前的鸡腿了。 “你没来过,我怕你迷路了。”她将另一个袋子递给我,里面的鸡腿还是热乎的。 笑死人了,我会迷路?我六年级就会离家出走了。 “就你一个人吗?”我啃着鸡腿问道。 “嗯,是啊,本来左倩今天也来的,但她妈突然回来了,所以不敢请假。”汪敏嘟囔着嘴说道。 她跟左倩的关系从小就很好,整天形影不离的,她俩有时候好的跟一个人似的,一根辣条都能两个人吃。 女人的友谊很奇怪,跟我们男的不同,她们可以手拉手的逛街,讲悄悄话的时候面对面,有时候我感觉都快亲上了。 汪敏跟左倩就是这样,她们经常偷摸着在背后说我坏话,一副狼狈为奸的模样,两个脑袋凑在一起。 “她不能来那我们两个去呗。”我觉得法院比左倩更有吸引力。 既然她不出来,那只能我和汪敏去见见世面了。 汪敏这家伙,看模样就知道是败家子,公交车都不会坐,伸手就打车,一点都不懂精打细算过日子。 星光市人民法院门口,人流涌动,不少人手里拿着纸张报告跑进跑出。 这里只分两种人,皱着眉头被官司缠身的,还有眉开眼笑的律师。 叶叔叔之前聊天时说过,律师的酬劳很高,他们笑得这么开心,每场官司都能赚不少钱吧。 听审的是一场故意伤人案,我们凭票进场的,只能坐在观众席,来听审的人不多,位置都没坐满。 “等会是不是两边律师辩论,跟电视剧里演的一样?”汪敏坐在我旁边小声的问道。 这样的场合,我也是第一次见,会出现什么样的画面其实我也不清楚。 “应该是吧。”我点着头,顺着她的话回道。 “这比看电影有意思,那个也是律师吗?”汪敏凑到我面前,指着正前方一个女人问道。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我看到一个气质绝佳,看面相就知道是高冷类型的女人。 “她都坐那了肯定是啊。”我寻思她面前牌子上不都写了嘛。。 汪敏跟个小麻雀似的,一直问个不停,整个一好奇宝宝。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汪敏睁大眼睛,水汪汪的看着我。 她这是,崇拜的眼神吗?我明明啥都没做啊。 汪敏的脑袋凑的很近,跟她以往和左倩说悄悄话的方式差不多,书上说的气若幽兰我没闻出来,但汪敏说话时,有种淡淡香草的味道。 有点像,嗯,像是绿油油的水稻折断时的味道。 挺好闻的。 不像我家斜对门的王妈,嘴巴一张跟沼气池泄露似的。 苍蝇从她嘴边飞过都会气绝身亡! “你干嘛这么看着我?”见我呆呆的望着她,汪敏脸颊涌现一抹绯红。 “我看你脸皮有多厚,凑这么近是不是想占我便宜。”回过神的我,当即瞟了她一眼。 “我只是不想说话声音太大,影响到别人嘛。”听到我的话,汪敏那嘴恨不得直接噘到审判席上。 第100章 法律的不公 这是一场几乎没有转折的官司,被告蓄意伤人,有人证以及监控,清晰明了。 整件事也并不复杂,被告嚣张跋扈,捅了原告两刀,根据刑法按蓄意伤人判就行了。 “我这里有一份证明,能证明我当事人存在精神问题,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当时在做什么。”气质美女律师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报告冷冷的说道。 刚才汪敏指的美女,就是被告的律师,她穿着制服,将头发高高束起,看起来无比干练。 “什么叫存在神经问题?这跟案子有什么关系?”汪敏不懂其中的含义,于是小声疑惑的问向我。 “就是精神病。”我简单的回复道。 一般的律师,在这种铁证之下,考虑的是争取宽大处理,尽可能的减刑,这女的,还想做无罪辩护。 我观被告脸色阴沉,看原告的眼神带有几分不屑,这精神有个球的问题。 即便是出了这样的事,他也没有半分悔意,更没有丝毫对律法的恐惧。 我以后去要饭都不会干律师,说谎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原告的律师是个十足的大水货,跟被告律师根本不在一个水平线。 我不知道这样的律师怎么能出庭的,看得我在一旁都快急死了,我都恨不得冲上去替原告辩驳。 电视里法庭都有陪审团,但我在这没见到,内地似乎不用这一套。 那法官也是个棒槌,铁一般的律法,被对方律师玩弄于鼓掌之中。 “那女的好厉害啊。”就连汪敏这个外行都看出来了。 我的水平,可能和原告律师差不多,甚至还不如他,被告律师的观点,我也找不到反驳的点。 但我菜没有关系,因为我只是观众席上的卡拉米,有没有专业知识并不重要,可原告律师一点专业水平都看不出来。 一场官司看的我肝气郁结,被告律师太坏,原告律师又太菜,一场已经定性的恶意伤人都能改判。 当正义得不到公平的审判,在一旁围观的我,都觉得心中满是愤怒。 却偏偏又毫无办法,这个世界,就是这么无奈。 “方圆,你干嘛闷闷不乐的?”出庭后,汪敏不解的看着我。 她这人心特大,从不关心别人的事,后半场估计都没听明白。 “没事,你怎么突然想着叫我来听审?”我转移开话题,感觉胸前闷着一口气。 “因为我知道你肯定对这个感兴趣。”她甜甜的笑着,似乎有些得意。 我崇尚律法,是因为基于人最公平的对待,但今天,我看到的,是因律师强弱而造成的结果。 喊了这么多年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结果律师的出现,打破了所谓的公平。 犯罪的定性以及量刑,不再局限于冰冷的条文,杀人不一定需要偿命,故意伤人,也可以无罪释放。 “我以后也要当律师,刚才那个姐姐好酷。”汪敏满怀憧憬的说道。 这是我看过第二个颜值和心肠完全不符的女人,第一个是杨老师,第二个就是这个女律师。 “你要是跟今天这个律师一样,肯定没男人要你。”我没好气的蛐蛐道。 她确实很强,但做人这方面她差远了,没有正义感,利用法律漏洞颠倒黑白,混淆视听。 “你很讨厌律师吗?”汪敏习惯性的噘嘴。 “我不讨厌律师,但今天这个女律师,确实很令人讨厌,看着就一副守寡相。”我这人吧,有时候看到特别不顺眼的,就爱在背后蛐蛐她。 “你说什么?”身后,一道冷冽的女声响起。 还有比背后蛐蛐被当事人现场抓包更尴尬的处境吗? “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你还能告我诽谤啊?”既然被听到了,我也就不装什么老实人了。 “我是告不了你诽谤,但你侮辱我,我同样可以控告你。”女律师冷冷的看着我,她的眼神跟我死去的好朋友大黄一样,眼睛炯炯有神,却毫无人性。 “邓律师,你莫要吓我。”她的名字我在台下看的清清楚楚,邓艳荣。 “我最多也就是涉嫌辱骂,并没有侵犯你的人格尊严和名誉,且行为情节较轻,你告我,最多也就是五百以下的罚款,你要真那么闲,你就去告。” “我不做任何辩护,给钱就完事了。”我虽然没钱,但这点钱还是愿意出的。 “当然了,你是律师,你当然知道怎么放大我的过错,比如我说你一副守寡相,你就精神失常了,又或者自残自杀了,那我就构成侮辱罪了,没记错的话侮辱罪是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吧。” “我还在上高中,刚成年,你可以钻这个空子。” “到时候我就面临退学以及人生污点,说不准这辈子就毁了。”我望向她,毫不退让的说道。 我知道她不会这么做,因为过程太麻烦,对于她这样的人,诬陷我一个高中生,没有任何意义。 既赚不到钱,也不会获得名声,还会被同行耻笑,说她小家子气,且因为别人一句守寡相,就精神失常,甚至自残的律师,还会有人聘请她吗? 她毁掉的不仅是我的人生,同样也是她的,我怕什么。 老一辈有句话,手里有粮,心里不慌,我赌她的人生比我的人生更值钱。 她以为凭借她冷冰的话语,以及高高在上的态度,就可以让我认错,我这人,向来一条路走到黑。 “你把法律当成武器,总有一天,那些对法律失去信心的人,会重新捡起武器。”我看着她,冷冷的说道。 法律是对没有身份背景的人唯一的庇护,它不该成为诡辩的捞金手段,以及扭曲事实的恶意辩护。 如果懂法的人心里没有公正和道义,那么一定会造成强者对弱者的剥削。 绝望的人得不到公平的审判,磨刀石一定会很畅销。 “身为律师,就是要替当事人争取最大程度的利益。”邓律师双手抱在胸前,我的话,她心知肚明,只是她根本不屑我的观点。 不满三十岁就已经是有名的大律师,她站在山顶,已经习惯了俯视他人。 她的高傲,如同一把锋利的匕首,她根本不在乎什么事实,也不在乎罪有应得,她在乎的,只是输赢。 人在死之前,都活的好好的,总有一天,她会为自己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第101章 鸡屁股 我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 可惜我没戴眼镜,只能拨动着帅气的刘海。 “你结婚了?” “才结不久?”我看向邓律师无名指上的戒指,那小钻石闪的。 难怪我说她一副守寡相,她恨不得跳起来一拳打在我的膝盖上。 纯粹是说到她痛点上了。 听到我的话,邓艳荣眉头紧锁,那神情,怎么说呢,好像刚买的手机掉进了茅坑。 “刚结婚夫妻生活就不和谐啊?”人家刚结婚,一定是甜甜蜜蜜的,我爸跟我妈现在都还甜蜜着呢。 “也对,你这么强势,事业心一定很重,不和谐是正常的。”我看向她,嘴角不断上扬。 每个人,都会对自己敏感的话题避之不及。 她不想谈,我偏要说,这斗嘴的乐趣,就在于能够稳稳的压制对手,在她的痛苦上寻求自己的快乐。 邓艳荣不语,只是一味的瞪着我。 法律比我强的心理学没我好,心理学比我强的法律没我精通,实力强悍如我。 “汪敏,你以后可不要当律师,夫妻生活很糟糕的,看到没,这就是前车之鉴。”我明嘲暗讽的,给邓艳荣脸气的涨红。 “那我不当了,嘿嘿。” 汪敏抿着嘴傻笑,还时不时瞄我一眼,跟偷鸡的黄鼠狼一样,带着些许狡黠。 这货真当律师了,也就只有今天这原告律师的水平,还是别浪费公诉人的经费了。 当着邓艳荣的面,我跟汪敏唱起了双簧,别说,这丫头配合的还挺好。 像邓艳荣这种受过高等教育,又从事律师这个行业,加上高冷的气质,让她很难在斗嘴上取得成功。 她放不开,甚至都不能允许自己像个泼妇一样骂街。 “哼。” 邓艳荣冷哼一声,便转身离开。 “你把人家气跑了。”汪敏吐着舌头,一脸的坏笑。 “有时候,我真想给你舌头打个结。”我看着汪敏,她的面部表情真丰富。 总是一副古灵精怪的样子。 邓艳荣气跑了就跑了呗,难不成我还留她吃饭啊。 “为什么啊。”汪敏捂着嘴,似乎真怕我伸手拽她的舌头。 “去吃饭吧,我请。”汪敏请我来听审,我自然得请她吃午饭。 “那我们吃什么啊?”听到吃饭,汪敏连连点头,她就对吃感兴趣。 “吃啥都行,别给我吃破产了就好。”五斤龙虾的饭量,可不是浪得虚名。 我这学期本来就要省吃俭用的。 “那我们去学校那边吃吧,那边便宜,有家小饭馆味道可好了,还可以叫左倩一起出来吃。”汪敏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我对市里本来就不熟,那自然听汪敏的了。 她们学校不是封闭式的,白天也能出校。 市重点就是比小镇的高中要强,光是教学楼就高了许多,门口那保安看着都比我们那边的健壮。 当然了,那是以前,我们现在学校门口那俩退伍军人也不是盖的。 之前的保安都四十多岁,可能都快五十了,那演习的时候,追我没一会就气喘吁吁的。 汪敏带着我去了学校不远处的小饭馆,这里的菜单都是贴在墙上的,价格确实很便宜,点了好几个菜还不到一百。 “不好意思,刚才给同学发试卷,所以来晚了。”左倩穿着蓝白色的校服,有些脸红的坐到我对面。 应该是跑过来的,我看她胸口不断起伏。 也没人催她啊,我跟汪敏今天又不上课。 “你看看还想吃点什么?”我对左倩的喜好一点都不了解,便指着墙面的菜单问道。 “这么多菜够了,不用点。”左倩低头涮着碗筷。 学生时代,女孩子大多都是扎着马尾,左倩也不例外,她低头的时候,马尾就一直在耳边晃悠。 真想给她剃个光头啊。 菜刚上桌,汪敏咂吧了一下嘴,拿着筷子就吃,她倒是,不挑食哎,好吃的肉她咔咔炫,小青菜也滋溜的有滋有味。 就一个毛病,不吃主食,碗里的饭几乎没怎么动。 左倩跟她相反,一直低着头吃饭,几乎都不夹菜。 怪不得这两货能玩到一起,互补啊这是。 “吃点肉吧,瞧你瘦的。”我夹了一筷子回锅肉放进左倩的碗里。 她爸妈离婚了,她的生活好像都变了,看起来有些憔悴。 “你妈现在在干什么?上班吗还是?”据我所知,左倩她妈一直没有工作。 以前没离婚,家里好歹还有左倩她爸捞钱,现在不同了,坐吃山空那左倩咋上大学。 也不知道左倩外公外婆那边富裕不,怎么说也是体制内退休的,经济应该还不错,但她妈那年代,没有独生子女这一说,多半还有个弟弟哥哥之类的,家里的资源肯定优先给男的。 左倩她妈带着左倩,手里要是没点钱的话,日子怕是不好过。 短时间可能感觉不到,毕竟左倩她爸是净身出户,多少是留了一笔钱的,但日子还长呢,左倩才高一,这读大学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没有哎,她每天就在家打麻将啥的。”左倩摇了摇头。 听到她的话,我真是有够无语的,本以为离婚了左倩跟着她妈多少好一点,结果是个赌徒。 “她是一点都不替你打算啊?”这都什么奇葩父母啊,偷吃的老爸爱赌的妈,破碎的家庭和懂事的她。 左倩低头吃着饭,她这人天生的受气包,应该跟许文琴坐一桌,对父母总是逆来顺受,在她的思想中,没有反抗这一说。 也就左倩她妈对她好一些,不像许文琴她妈,压根没把她当自己女儿。 虽然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但她这经也太难念了吧。 “吃饭吃饭,老说不开心的事情干嘛。”汪敏小嘴塞得满满当当,见左倩不开心的低着头,连忙扯开话题。 汪敏每天都活的很开心,被父母当成宝贝的她,永远一副无忧无虑的样子。 “这个好像是鸡屁股哎,喏,给你吃。” “我爸说吃了鸡屁股,话就没那么多了。”汪敏将一块鸡屁股夹到我碗里。 我特么! 长这么大,第一次见有人夹菜夹鸡屁股的。 “那让叔叔给你炖一锅鸡屁股好了,最适合你了。”我瞪了她一眼,趁她开口反驳时,将鸡屁股塞到她口中。 就你话最多了,还好意思说我。 (注:晚上开车,今天一更,回南京了,明天起,每日三更。” 第102章 饭店偶遇 “呸呸呸。”汪敏苦着脸,将嘴里的鸡屁股吐了出来。 小巧的五官,因为皱眉的表情都挤在了一起。 “这就叫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自己都不吃,放我碗里干嘛。”这丫头良心大大的坏。 “那有的人就喜欢吃鸡屁股啊。”汪敏嘴不怂的反驳道。 “就算有,也肯定不是我。”臭豆腐我都不吃,还让我吃鸡屁股。 不过那天叶童给我吃的臭豆腐,好像也没那么难吃。 我和汪敏有一句没一句的瞎扯淡,左倩就一直老实的低头吃饭。 在企鹅上,她话还是挺多的,见了面就跟个闷葫芦一样。 “你咋不说话呢?”我用筷子敲了下她的脑袋。 不跟我多说几句,等下我走了就很长时间见不到了。 “我妈说,食不言寝不语。”左倩抬起头,咽下嘴里的米饭后说道。 “你妈说得对,你确实不该说话的。”左倩这话还不如不说,搞得我跟汪敏好像多没素质一样。 就你大家闺秀,就你优雅,你瞧你长的,跟癞蛤蟆头上戴了朵牡丹花似的。 我就说小学的时候讨厌她不是我的问题,就她这说话的方式搁谁谁受得了。 “你们上午去听审怎么样啊?那个坏人收到制裁了吗?”估计是看我脸色不太好,左倩放下碗筷,连忙转移话题。 “没,他那个律师说他有精神病,然后让他就医了,没判刑。”汪敏摇着头。 “有病就不用判刑啊?”左倩诧异的问道。 没办法,这就是法律。 “其实我觉得那个律师说的也没错,别人请她,她就得给对方辩护。”汪敏将最后一块回锅肉放进口中,还有些意犹未尽。 其实这句话我是完全认同的,都知道我工作的态度,正所谓拿人钱财,与人消灾,收了人家的律师费,不出力怎么行。 “辩护和扭曲事实是两个概念,律师应该借助刑法让法官能够顺利公正的审判,而不是利用法律漏洞让坏人逃脱制裁。”故意伤人就是犯罪,有什么好争辩的,她哪怕是争取减刑都能算得上是个好律师。 一个坏人,持械伤人,却不用坐牢,是对是错,一眼就能分辨。 但当邓艳荣说这话的时候,我不会去跟她争辩,因为她不会以平等的态度与我辩论。 一个三十岁的人,是不会在大马路上,跟一个十几岁的人讨论的脸红脖子粗。 无论我提出什么观点,她都只会不屑的诋毁。 而我也不想和三观不同的人去争辩。 汪敏觉得邓艳荣说得对,是因为她接触的人太少,有些话,乍一听是很有道理,细细琢磨之下,漏洞百出。 “你这么说好像也对哎。”汪敏抓着小脑袋看向我。 “不过我觉得,你比那个律师更有正义感。”她的眼睛很大,全神贯注的时候可水灵了。 十个律师,九个都有诡辩之才,其实挺可怕的,他们靠的也不过是自己的信念去做事,至于每个人的信念,以及对事件的定义,都是不同的。 考律师,可不需要什么正义感,很多明明不需要太多知识,就能凭借自身条件,以及正确的三观就能胜任的工作,却死死卡住学历的门槛,让那些合适这份工作的人,却永远迈不过那道坎。 而学历高,人品不行的人,却能轻而易举的胜任,比如说,警察。 这就导致很多岗位,失去了原本存在的意义。 没那么多条条框框的时候,那时候的警察,多么受人尊敬啊,有困难,找警察,这是印在我DNA里的话。 现在我门口的大妈带孩子,张口闭口都是再哭就让警察把你带走。 都已经成了吓唬孩子的工具人。 以往用的还是大灰狼呢。 我知道还是有很多好警察,我也遇到过,但不可否认,现在很多为民的岗位,已经变了性质。 以后我一定做个好警察,改变周围人对警察的看法。 “方圆,左倩,汪敏,你们都在这啊。” 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出现,打断了我的顿悟。 马上我就想到自己做了警察之后有多威风了,这神憎鬼厌的周欢竟然就进了小饭馆。 大半年没见,他还是那副讨人厌的熟络模样。 好像跟他很熟似的。 “凑个桌呗,都好久没见了。”周欢吭哧一声坐到我旁边。 左倩和汪敏跟我是对面的,桌子不大,周欢要坐,也就只能坐我这边。 “都好久没见了,见到也该当没看见啊。”我绷着脸说道。 关系就是这么冷下来的,好不容易脱离你的阴影了,你还硬往上凑。 “方圆,我爸说你经常给他送药引,谢谢你了。”听到我的话,周欢也没当一回事,估计已经习惯我说话的语气了。 “我又不是图你这声谢谢。”我看着周欢。 寻思你脸怎么这么大呢,一声谢谢值得我大晚上去抓蛤蟆啊。 他死皮赖脸的往这一坐,我只能让老板再添一副碗筷了。 又来了个吃白食的,我都怀疑他是故意来蹭饭的。 “方圆,你在那边怎么样,成绩还好吗?”像周欢这种优等生,开口闭口就是学习,好像除了成绩没别的话好说。 他不知道这是我的痛点吗? 一个桌上四个人,三个都是优等生,这趟我来都多余。 “就那样吧,你呢。”我吃着菜敷衍道。 眼看着要分科了,我这成绩还不稳定,哎,光是想想就头疼。 “还行吧,就比年级第二强一点。”周欢夹了块鸡脖子就啃,真不拿自己当外人。 以前脸皮挺薄的,咋越来越厚了。 “你妈的。”我念叨着他的话,比年级第二强一点,那不就是年级第一嘛。 看他那个得瑟劲,真想一脚踩在他脸上。 周欢前十八世一定都是猪,包的,把所有智商都积攒到这一世了。 他就不能多积攒一世嘛,这辈子投胎到我隔壁大妈家,过年的时候杀猪我一定亲自动刀。 “你咋还没改掉骂人的毛病啊。”周欢吸溜着嘴,还不忘挑我的毛病。 “我没打你就算脾气好的了。” 现在想想,初中的时候我应该随大流,成为一个学校混混,没事就揍周欢,没事就揍,打的他不敢进学校,上课都瑟瑟发抖,看他还有没有心思读书。 第103章 爱占便宜的周欢 大半年错开的时光,周欢也逐渐成熟了,明显特征,长胡子了。 我这鼻子下面,也长了点很柔软的胡须,看电视上,那些男的胡子都很硬的,也不知道我咋就与众不同。 没办法,帅哥的天然优势。 “听说梁启文跳级了,成绩能跟上吗?”周欢话还挺密的。 市里的高中氛围应该挺好,他这种人都活跃了不少。 以前在初中,他还有点沉闷,其实这和性格关系不大,主要是环境。 就那个初中,是个好学生都得夹着尾巴做人,在学校里,没人找你麻烦,出了学校门,看你不顺眼可能都是挨揍的由头。 “他跟你一样,年级第一。”那家伙恨不得直接跳到高三去。 “那还是他厉害些,我也考虑过跳级,但又有些顾虑,稳着点好。”周欢慢悠悠的说道。 以他的成绩,考个好大学是稳稳的,不需要急功近利。 梁启文跳级,主要是想省点钱,需求都不同。 周欢他爸应该早早的给他准备好读书的钱了,加上他成绩优异,有奖学金,完成学业是没有压力的。 跟他聊天就是这么无趣,谈来谈去,都是学校里那点事,这还没我在宿舍吹牛有意思。 “你们学校有没有特别好看的女孩啊。”我不怀好意的看着周欢。 这家伙初中还问我怎么和女孩拉近关系呢,一看就知道不是安分的主。 打听一下虚实,要是他早恋了,我就找他班主任举报,给他记个大过,让他整天嘚瑟。 “有啊,你面前不就是嘛,还两个呢。”周欢老实巴交的示意我看向前方的左倩和汪敏。 “她们不算,有没有跟你关系特别好的。”我摆摆手继续问道。 我寻思她们再好看跟你有什么关系,眼神瞟来瞟去的,等会给你挖出来让老板加个菜。 “我们怎么不算了,不知道多少人夸我们呢。”汪敏嘴巴一撅,立即反驳道。 她对自己的颜值还挺自信,不过有一说一,勉强能夸上一句吧。 但这跟我问周欢的是两个意思。 “好看的挺多,跟我关系好的还真没有,硬要说的话,我跟左倩的关系算是最好的了。”周欢略微停顿,思考了一下回道。 他跟左倩算是老熟人了,毕竟小学就认识。 “大可不必。”听到他的话我连连摆手。 真没出息,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都到市里了,也没认识两个城里人。 就你还跟左倩关系好上了,你活明白了吗你就好。 “其实你这德行,一个人孤孤单单就挺好的,没事别瞎拉关系。”我给周欢送上了最诚恳的祝福。 “也不是啦,我跟你说,这有关系和没关系区别可大了。” “上次我帮一个同学给左倩递情书,他请我吃了三顿饭。”周欢有些得意的看着我。 “你帮别人给左倩递情书?”我诧异的看着他,又转头看了眼左倩。 村口哪块坟地埋人不会被发现呢,我得好好琢磨一下。 嗯,就村口那块风水好,每天都有大爷大妈在那聊天,就适合周欢这爱挑事的人。 “是啊,反正学校又不能早恋,左倩也不会同意的,我还赚了几顿饭,划算的很。”周欢丝毫没听出我语气的变化,还在那自说自话。 “这我都是跟你学的,给自己争取点利益嘛。”他吧嗒吧嗒说个没完,最后还把锅往我身上丢。 我观兄台已有取死之道。 “你递情书,这不就是帮凶嘛。” “你班主任是哪个老师?我跟他汇报一下,顺便回村的时候跟你爸也说说这事,他现在这儿子可了不起了,天天在学校不好好读书,开始算计人了。” 想当初我没有开展交笔友送信的生意,就是怕别人钻空子利用交笔友送情书,他倒好,还亲自送上了。 “别啊,让老师知道我肯定要挨批的。”周欢吃的满嘴油,听我说要告状,顿时就慌了。 “有人给你送情书,你咋都不告诉我呢。”我看向左倩问道,天天晚上都聊天,这事竟然一点风吹草动都没有。 “啊,这也要告诉你啊?”左倩一脸诧异的看着我。 “汪敏也收到不少啊。”她将话题转移到汪敏身上。 收到,还不少,看来左倩说汪敏在学校很受欢迎是真的。 这两人这么受欢迎,岂不是白菜被猪盯上了。 “这什么垃圾学校,还市重点呢,天天不好好学习,就想这些有的没的,怪不得你这种水平还能当第一。”我算是看明白了,这学校压根没人把心思放在学习上,才让周欢这货当上第一的。 “老板结账,这位先生买单。”我招手叫来老板,指着周欢说道。 让你天天占便宜,有人请你吃饭是吧,让你一次性就吐出来。 周欢来的晚,我和左倩汪敏已经吃的差不多了,就他还在那扒拉米饭。 趁他还没反应过来,我递给汪敏一个眼神,让她拉着左倩赶紧跑。 左倩那呆呆的性格,做不出来坑人的事,但汪敏古灵精怪的,聪明的很,跟我配合默契。 我们三个直冲饭店外,剩周欢一个人坐在桌前,手里端着个小碗。 “周欢会不会没带钱啊?我们就这么走了不好吧。”左倩有些担心的看向不远处的饭店。 “没带钱就留下来刷盘子呗。”这饭店不贵,周欢能进来,就说明本来就是来吃饭的,不可能没带钱。 “没事啦,要是下午他没去学校,你就给我发信息,我来赎他。”汪敏拍着左倩的肩膀,神情淡然。 原来周欢不仅帮人给左倩送过情书,还给汪敏也送了,还不止一封。 汪敏对他老有意见了,巴不得整他一下。 “其实周欢人挺好的,之前咱俩被小混混搭讪,还是他给我们解围的。”左倩还是有些不放心,她这人,心肠软的很。 “真怕你了,我去看看吧。”耐不住左倩忧虑重重的样子,我还是决定回去看看。 就当是看在周欢帮她们两个解围的份上。 第104章 被他耍了 当我走进饭店时,周欢还在那大快朵颐,甚至还加了一个菜。 “你怎么又回来了?”见我去而复返,他好奇的看着我。 我看他吃的正欢,也不像是没钱的样子。 “不会是怕我没钱付账吧,这不像你啊。”周欢将菜汤倒进碗里,一碗饭滋溜一下就见底了。 他这什么话啊,说我不是好人啊。 “你放心吧,我们学校规矩可严了,左倩不会早恋的,我帮你看着。”周欢又装了一碗米饭,这家伙比汪敏还能吃。 “她早不早恋,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拉开周欢对面的椅子,有些酸酸的说道。 “别装了,我刚才说给左倩送情书,你那眉毛都挤到一起了。”周欢直接点破了我的伪装。 “你诈我?”我眯起眼睛看向周欢。 刚才我的表情有那么明显嘛,左倩不会也看出来了吧。 “本来只是怀疑,现在是肯定。”周欢笑着露出几颗白牙。 妈的,这下是真被他耍了,这狗东西城府越来越深了。 人的成长,有时候跟智商也有关系,有的人心思日渐缜密,前期可能看不出来,觉得他是个沙雕,但时间一长,心机和城府就很明显了。 还好我跟周欢虽然不算朋友,但起码不是敌人。 有这种敌人,会很头疼的。 “我警告你哦,别在左倩面前胡说八道。”我指着他威胁道。 “放心啦,我你还不相信嘛,就当是谢谢你帮我爸抓蛤蟆了。”周欢低着头继续吃饭。 “你不用谢我,咱俩互不相欠。”我看着眼前这个狼吞虎咽吃饭的男孩,不对,现在我们已经不算是孩子了,得叫爷们,毕竟已经长大了。 不会再蹲在走廊上打纸卡,都在为以后的生活努力着。 “你准备考哪所大学啊?”我随口问道。 “星光大学。”周欢不假思索的回道。 这几乎是成绩好的学生最向往的学校了。 不出意外的话,像周欢,梁启文,左倩,他们都能顺利的进入星光大学。 一个村能出几位尖子生,还真不多见。 “有时候我真羡慕你。” “学习这么好,老师喜欢你,家长也喜欢你。”尽管我每次提到周欢都一股怨气,但这是事实,像他这么优秀的学生,谁会不喜欢呢。 从小就是家长口中别人家的孩子。 成绩好,品行好,连歌都唱得那么好,哪像我,学校里那些老师一看到我,恨不得把眉毛都剃了,生怕冬天皱眉太频繁导致静电。 “我也很羡慕你啊,朋友那么多,你看我出来吃饭都是一个人。” “有时候我自己都不太明白,交朋友怎么那么难。”周欢叹了口气,他对人都挺好的,但确实从小学到现在,他好像一直都是形单影只。 “改天我给你介绍个朋友。” 这聪明人,就得跟聪明人做朋友,这样才能交心。 等哪天把方刚那个老阴比介绍给周欢认识,让他知道人心险恶,没有朋友其实是件好事,至少他不会成为你的烦恼。 聊了几句,我便把他一个人丢饭店里了,左倩等会要回学校,我也得准备回镇上了。 在这陪周欢瞎扯淡,不如陪左倩聊天,她的声音比周欢这公鸭嗓好听多了。 走出饭店,汪敏和左倩正在对面的马路上等我。 知道周欢付过钱,左倩才松了口气。 中午有一个半小时的时间,她得赶在午睡前回去,然后带同学做一套眼保健操。 我们镇上的高中都没这习惯,眼睛什么的,揉一下能有什么好处,瞎折腾。 “那我回去了哎。”将左倩送到学校门口,她转身看向我。 “嗯。”我点着头。 “等下。” “你别忘了,你还有份保证书在我这呢,不能早恋。”我觉得我还是有义务提醒一下她。 这些个乖乖女,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叛逆了,电视剧都这么演,品学兼优的女班长,爱上调皮捣蛋的黄毛。 “我知道啦,不会的。”左倩很认真的点着头,保证的态度还挺诚恳。 见她表态,我才放心的让她离开。 “什么保证书?你们还有我不知道的小秘密啊。”汪敏睁大了眼睛,好奇的问道。 “没什么,我是怕左倩学坏,你也知道初中那会,言情有多泛滥,我身为班长,当然要禁止这种事发生了。” “你也一样,早恋的话我就跟你爸说。”我白了汪敏一眼。 她的性格这么活泼,心思也同样活跃,这青春期的女孩,往往要比男孩更早熟。 “我倒是想,可惜没人追。”汪敏耸了耸肩,这家伙对早恋一点抗拒心都没。 这就是个不稳定的因素。 “不是有人给你送情书嘛。”学生时代,可能会很委婉,我没追过女孩不清楚。 说是情书,多半就是想认识一下交个朋友之类的。 “连交朋友都只敢让别人送信,跟见不得似的,我才没兴趣呢。”汪敏撇了撇嘴,不以为然的说道。 她这话点醒了我,等回去就要拿个小本本记下来,追女孩子不仅要讲究方式,还要研究她的性格,汪敏这大大咧咧的性格,就不适合委婉的交友。 哎,我在想什么,这货两根鸡腿就打发了,研究个毛线啊。 就在这时,我接到了梁启文的电话。 “卧槽,你去哪了?”才接通,梁启文就在那头狗叫。 “我到市里听审了。”这事我也没跟梁启文说。 “叶童给你打电话你干嘛不接?” “电话都打到我这了。” 梁启文说叶童一天没联系到我,给赵小雨发信息,得知我发烧挂水请了假,本想去医院看我的,结果一直打不通我的电话。 “我等会回个电话不就好了,大惊小怪的。”我真想给他翻个白眼,可惜只是打电话,就算翻了他也看不到。 “干爹也来了,你自己看着办吧。”梁启文慢悠悠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我爸去学校了? 听到他的话,我当即一愣。 “我马上就回来了,打一下配合。”挂断电话,我匆匆和汪敏告了别,急忙往车站赶去。 (注:昨晚熬夜开车,白天睡觉了,所以晚了点。) 第105章 顺道 我有种非常不好的感觉,就像六年级逃课那次。 我爸不会又打我吧。 仔细琢磨了一下,没道理啊,赵老师不可能批了我的假,而后又通知家长,这违反常识了,如果他不想我请假,或者知道我是假生病,完全可以不批啊。 除非是故意整我,但赵老师那么好的人,没道理会针对我。 思来想去,我还是给叶童发去了信息,打听一下虚实,提前想好对策。 ——我中午在校门口看到叔叔的,然后一直联系不上你。 叶童说,我爸是来镇上买农药,顺便来看看我和梁启文,压根不是因为我逃课的事,只是恰巧赶上了。 这给我吓的。 但他现在肯定知道我今天没上课,是继续装病还是咋办,我这也不像发烧的样子。 我爸没有手机,也联系不上,不知道走了没。 过了差不多两小时,我才赶回学校,我爸正在校门口,跟保安大哥笑呵呵的聊着天。 “爸,你咋来也不提前说一声呢?”我急忙走过去说道。 这搞的我一点准备都没有,措手不及的。 都多久没撒谎请假了,撞枪口上了。 “搁这买农药,顺道看看你和启文。” “这学校我还第一次来呢,看看。”我爸打量着学校,因为进不去,只能在外面看看。 这半封闭式的学校就是不够人性,我们初中家长都随便进。 “你今天咋不在学校呢,不是逃课吧。”我爸话锋一转,这茬是逃不过了。 “老爸,瞧你这话说的,我都多大了还逃课,今天是有点事。” 我抿着嘴,路上想了不知道多少借口,但看着我爸,我说不出口骗他。 “你现在不是小孩子了,做事心里有数就行。”我爸点点头,也没继续追问。 “没找到我就回去啊,干嘛一直等我,是有事要跟我说吗?”按照叶童说遇到我爸的时间,这都一下午了。 我要顺道去看别人,没看到我就走了,不会等这么久。 “没啥事,就买东西的时候看到烤鸡腿的,知道你喜欢吃就给你和启文买了个。” “你不在,我就给启文和你那个同学了,免得冷了。”我爸口中的同学就是叶童,她今天吃我一个鸡腿,晚自习结束得还我两个。 “一个鸡腿,犯不上等我半天。”我爸今天怪唠叨的,估计上年纪了,以前他话很少的。 “上周末你不是没回来嘛,我和你妈就寻思来看看,顺便给你送点那烤肠,你不是喜欢吃嘛。” “我让启文给你放宿舍了,你跟他分着吃。”我爸念叨着家长里短。 上周末跟叶童出去玩就没回家,我爸这才找个理由来学校。 村里就有卖农药的,何必跑这镇上来买。 我让家里弄点烤肠,是因为叶童喜欢吃,我爸还以为是我贪吃呢。 “你吃饭了没?”我看着我爸问道。 “吃了俩馒头,等会就回去了。”我爸摆摆手,他这人就这样,出门在外,能不花钱就不花钱。 等那么长时间就为了看看我,看到了,还没十分钟就准备走了。 “在学校就好好读书。”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 学校不远处就是小车站,三蹦子都搁那拉客,将我爸送上车,我才回了学校。 此时刚好下课,梁启文和叶童正站在校门口。 “干爹走了吗?”梁启文在护栏那头问道。 “嗯,走了,刚上车。”我点着头道。 “你吃我鸡腿了,等会还我。”走进校门,我拍了拍叶童的脑袋。 “是叔叔给我吃的,谁让你不在呢。”叶童把头一扭,这货还气呼呼的。 “我爸跟你说什么了?感觉他今天怪怪的。”我看向梁启文问道。 “还不是你上周出去浪,每个周末记得回去,你一次不回去,等于半个月不着家。”梁启文瞥了我一眼。 “我又不是经常不回去。”以为偶尔一次不回去,我爸也不会在意。 他的需求或许就只是看到我就行,每周回去一趟,让他看看我健不健康,有没有变瘦,吃的好不好,仅此而已。 “都是这家伙非要拉着我出去玩。”我转身不由给了叶童这个罪魁祸首一个爆炒板栗。 “你今天去哪听审了,连我都没说。”梁启文问道。 “市里,跟汪敏去法院听审的。”我寻思今天下午就回来,又不影响明天回家,就没跟梁启文细说。 我爸该不会以为我这周也不回去,所以才来的吧。 “你去市里找汪敏咋不告诉我呢?”叶童捂着脑袋,不满的看着我。 “我干嘛要跟你说。”嘿,真奇怪了,真把我当你保镖了,去哪还得给你打招呼,你爸还没给我开工资呢。 万恶的小资本家,这还没聘请我呢就想限制我。 “背着我跟别人出去玩。”叶童小声的嘟囔着。 “你吃错药啦?”我跟谁出去玩是我的自由,她跟陈澜赵小雨出去玩的时候,我也没说话啊。 都快成年了,就不能像我一样成熟点嘛。 他们两个还得上课,我今天请假,虽然已经回来了,但肯定是不会进教室的。 回宿舍了躺了一会,晚自习过后,我拿着我爸带来的烤肠,和叶童一起回了家。 宿舍可没有弄烤肠的地方,叶童在商场买了一台专门烤香肠的机器,我妈每次包点烤肠,大部分都进了叶童的嘴巴。 她好像吃不腻似的,每天吃都美滋滋的。 “真那么好吃吗?”我看她吃的嘴都歪了,戳了根正烤的滋滋冒油的烤肠放进口中。 别说,我妈这烤肠比外面卖的好吃,肉很紧实,吃着也放心,光是闻着都很香。 “嗯,阿姨做的烤肠是我吃过最好吃的。”叶童小嘴塞得满满当当,恨不得一顿把带来的烤肠全吃光。 “明天早上我能给小雨和陈澜带一根吗?”她这人还挺讲义气的,有好东西,也不忘自己的朋友。 “想带就带呗。”我又不是那么小气的人,这烤肠本来就是给叶童弄的。 梁启文那份我也拿过来了,宿舍没机器烤,总不能直接啃吧,等会回去给他带两根尝尝味道就行了。 第106章 接私活 我妈做的烤肠,获得了一致好评,一开始叶童夸,我只当是客套,但赵小雨吃完也是竖起了大拇指。 我还给赵师母和赵老师拿了一点,他们吃完也都说好吃。 这不由让我的心思活络了起来。 在学校卖烤肠有没有搞头。 我爸一年就靠那两亩田和一片菜园,是赚不到什么钱的。 我妈现在在家,没事就编点竹筐啥的,但那玩意不好卖,销量差,之前还能卖卖黄鳝,现在我和梁启文读书,哪有空去抓。 我把这事跟赵师母说了,在她店门口放个机器,顺便卖卖烤肠,也算是给家里一些收入吧。 赵师母闻言,一点都没犹豫就同意了,她本来就觉得只卖饼有点单调,但又不会做别的。 这烤肠多简单啊,都是半成品,放机器里烤熟了就能吃。 商量好之后,我周末就回家跟我妈说了,当然,这么复杂的沟通,还需要梁启文当中间人。 我妈也没想到她这手艺还有人看中,能给家里赚钱,她自然满心欢喜。 她让我把家里那些做好的烤肠先拿去学校卖卖看,如果同学都喜欢,卖的不错,她就多买点食材,做好了让我爸送去学校。 一根烤肠卖两块,比市面上贵一点,因为用的都是真材实料,如果只卖一块钱,那真得亏本。 我向来不做亏本生意,可以小赚,但不能不赚,否则还做什么生意,开善堂还图个名声呢。 赵师母也是个麻利的人,周日下午回学校时,她机器都买好了。 这青椒饼卷上烤肠,我滴个乖乖,真的是神仙滋味,我一连吃了三个。 就连叶童那小饭量,都连吃了两个。 生意异常火爆,学校就是这样,多数学生是喜欢吃偏食的,不喜欢吃主食米饭,赵师母本来饼就卖的不错,现在加上烤肠,生意只会更好。 就是这价格吧,有点小贵,这男的少说两个饼,都加烤肠的话,都十块钱了。 但不管怎么说,看学生自己打算嘛,图温饱,五块钱的盒饭也是有的。 烤肠的利润并不高,我算了一下,一根也就只能赚六毛钱。 靠这个发家致富肯定是不可能的,只是给家里带一些收入,我妈那人闲不下来,有点事做也好,我爸也能光明正大来学校,顺便看我和梁启文。 本来借赵师母的窗口卖烤肠,多少是要给点钱的,但她说什么也不收,还说这就是互帮互助,现在一并卖烤肠,饼的生意也好了很多,更何况学校给的这窗口还不收钱。 别小看这利润,一个月下来也得小一千块钱,我在厂里打工的时候,也才一千多一个月呢。 时间过得很快,马上就是五一劳动节了。 学校里一到长假前夕,欢声笑语都多了不少。 这天我接到了龚叔的电话,他让我晚自习结束,在校门口等他。 这愉快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龚叔都回来了,叶叔叔肯定已经忙完了那边开分厂的事情。 他这一回来,叶童就没那么自由了。 晚自习结束,我按照约定在学校门口等龚叔。 “哟,这么准时啊。”龚叔叼着烟,痞里痞气的从拐角走了出来。 “那可不,是不是叶叔叔有事找我。”我看着他问道。 “叶总还没回来,是我有事找你。”龚叔靠在学校墙边,淡淡的吐出一口烟雾。 “啥事啊?”我下意识的眯起眼睛。 龚叔是叶叔叔的司机,估计还兼职保镖啥的,他的身手那么敏捷,侦查意识又强。 “想不想赚钱?五一帮我干个活,三千块。”龚叔笑着对我说道。 我说他的笑容怎么这么和蔼可亲呢,原来是财神爷啊。 “赴汤蹈火啊龚叔。”要不是口袋没烟,我真想表示一下。 劳动节才五天假,给三千块,这不是财神爷是什么。 一天六百块,长这么大也没赚过这么多钱啊。 “你就不问问我是什么事吗?”龚叔脸上的笑意更浓。 “钱太多了,不好意思问,只要不犯法的事我都能干,挑大粪都行。”我讪讪然的笑道。 不用镜子,我都知道自己笑的有多谄媚。 “那倒没这么累,帮我跟踪个人。”龚叔将烟头随意的扔在地上。 他其实有自己的工作,开了个私人侦探所,这次有雇主找他办事需要人手,这才想到了我。 “私人侦探是违法的。”我踩灭他扔的烟头,他还是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烟头随地乱丢。 说好听点叫私人侦探,说不好听的就是违法侵犯他人隐私。 “三千块哦。”龚叔把钱往外一掏,自顾自的在那数着。 摆明了就是勾引我嘛。 “这钱你自己不就能赚,干嘛叫我去。”我的技术跟龚叔比那差远了,他完全可以自己做。 “我有别的事要做。”他晃动着手里的钞票,可把我馋死了。 私家侦探虽然不合法,但说到底,还真不是什么大事。 “跟踪谁啊,有危险不?”钱我想赚,险我可不想涉。 “放心吧,有危险的事我能叫你去啊。” “就一女的,他老公怀疑出轨,你帮我跟一下,拍点证据,不管有没有拍到,钱照给。”龚叔将钱直接递到我手里。 这活确实没啥危险,而且就算没拍到证据也不会白干。 送上门的钱,哪有不拿的道理。 “这多不好意思啊。”我迅速将钱塞进口袋,免得龚叔反悔。 “那委托人给了你多少钱?”我知道龚叔出手大方,但不可能全都给我吧。 “两万。”他伸出两根手指对我说道。 “你这也太黑了吧。”我就说这家伙看着不像好人,尖嘴猴腮,痞里痞气的,能是什么大方的人。 委托人给两万,他啥活都不干就分走一万七的大头。 “那你干不干。”龚叔神情淡然,他知道我一定会干,毕竟我贪财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干干干,三千块钱也是钱。”我摸着口袋里的钞票,虽然龚叔吃了肉,但我好歹还有口汤不是。 这马上生活费都快用完了,三千块能撑到这学期结束。 哎,牛马始终逃不过被压榨剥削的结局。 第107章 贼喊捉贼 “这个是你的目标,还有这相机你拿着,拍照清晰点,用完还我。”龚叔将女人的相片和资料递给我,还有一个小方盒。 “你这相机跟电视上的咋不一样呢?”我看电视上的照相机,跟个望远镜似的,龚叔这却是很小一个。 “小一点方便隐藏好拍照,你当是出去旅游拍照呢。”他白了我一眼说道。 “龚叔,你就不怕我拿了钱不干活啊。”他可是说,拍没拍到都给钱,那我出去玩几天,就说没拍到他也不知道。 “你小子这点职业精神还是有的,我相信你。” “再说了,这点小事都搞不定,那你也太差劲了。”龚叔是故意激我,意图太明显了。 但他有点说的很对,拿了钱,我就不会偷懒,就算真没拍到,那问题肯定也不是出在我这。 本来跟叶童约好五一去星光市吃自助餐的,但赚钱嘛,叶童什么的,先放一边吧。 得知我要去跟踪别人,叶童不知道多兴奋,嚷嚷着就要跟我一起去。 但这事,龚叔和叶叔叔哪会让她瞎跑。 龚叔让我跟踪的女人叫历秋玲,还不是我们本地的,在星光市。 她长的说实话,真不算什么美女,非要夸一句的话,我只能说身材挺好。 一个陌生人,我是不会污蔑她的,颜值就在那,喊句美女我都觉得违心。 但出轨这种事吧,还真不好说,不是说只有美女或者说我这种帅哥才会出轨,是个人,都有可能。 我跟爸妈说,要出去给龚叔干几天活,我爸也没多想,毕竟我这长期打工的牛马,已经熟门熟路了。 临别前,我还去了一趟陈老师家,帮她把活都干完了。 星光市对我来说并不陌生,龚叔让我吃住拿发票,他给报销,老实说,这没车,真不好跟,历秋玲还有点身份,她老公还挺有钱的,这有钱人,车是标配,我两个腿怎么跟得上。 因为这,我也是过上了出门打车的富裕生活,反正龚叔付钱,我才不心疼。 历秋玲住在梁启文口中的别墅中,跟了两天,她就出了一次门,还是去逛的商场,跟一个姐妹一起。 我详细的观察着,因为我是生面孔,丝毫不担心被发现,有时候她们买东西,我还凑上去听她们的谈话。 真没啥问题哎,我都不知道她老公为什么怀疑她出轨。 要说她那姐妹出轨我还有点相信,花枝招展的,长的也有几分姿色,衣着也很性感大胆,那低胸装穿的,跟我下泡面时卧了两个鸡蛋似的。 我打电话给龚叔汇报了一下工作,龚叔只是嗯了一声,让我继续跟。 他忙完手里的事,如果这几天我没拍到证据,他会继续跟,直到确定对方没有出轨,或者拍到证据。 作为一个合格的私家侦探,作息一定是乱的,这人啊,不可能大早上的出轨,一般都是下午和晚上,这个时间我肯定不能睡觉,于是我只能倒时差,下午和晚上干活,后半夜和早上睡觉。 这天历秋玲又出门了,她每次出门,我都得一路小跑,因为她有车,我要跑到路口打车,才能跟上她。 可当我跑到一半,却见到她那个闺蜜。 如果她是来找历秋玲的,应该站在路边等她的车才对,可她却拐进了路口。 我一瞬间,感觉这里面肯定有事,本来跑到路口打车的我,选择留下来跟踪历秋玲的闺蜜。 直到历秋玲的车离开,她那个闺蜜才从路口出来,往别墅区走去。 我小心翼翼的跟着她,一直到历秋玲家。 这女的故意躲着历秋玲,难不成是借着找历秋玲的名义勾引她老公?不然没道理啊。 就在这时,屋里的男人出来开门,这应该就是找龚叔的委托人了。 我眯着眼睛,躲在遮挡物后面观察着两人。 男人的眼神我太熟悉了,就跟赖老三看秦寡妇的眼神一样,肆无忌惮的侵略性。 搞半天出轨的人不是历秋玲,根本就是她老公,贼喊捉贼。 两个人肯定也不是第一次了,那嘴角的笑意不言而喻。 作为一个男人,我也觉得历秋玲这闺蜜更有女人味,但男人最重要的就是责任感,成家了,有老婆了还干这事,龌龊。 我拿起相机拍了几张照片,顺手的事。 见这对狗男女搂着进了别墅,我翻墙的本领也有机会表现一番,避开摄像头,卡着死角,又拍了几张限制级的照片。 龚叔一个单身汉也挺难的,留着他晚上消遣一下,做做手艺活啥的。 完事后,我给龚叔打了个电话,将见到的事情仔细跟他汇报了一番。 “我觉得没必要再跟历秋玲了,没什么问题。”出轨的明显就是委托人自己。 “他出轨是他的事,他给钱是让我调查历秋玲有没有出轨,继续跟。”龚叔没有采纳我的意见,而是让我继续跟踪历秋玲。 这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收了龚叔的钱,他怎么说我怎么做,别的跟我也没啥关系。 眼看假期马上结束,历秋玲这边还是一点头绪都没,这干净的人,怎么跟踪她也是干净的,除非是往她身上泼脏水。 “做完今天我可就完事了。”我跟着历秋玲进了一家咖啡厅,还不忘打电话跟龚叔吐槽。 喝着苦了吧唧的咖啡,嘴里比吃了臭豆腐还苦。 这有钱人的品味,也不怎么样嘛。 还没两毛钱一袋的雪宝好喝。 “嗯,我明天就回来了,等我到了你再走。”龚叔在电话那头说道。 “明天那都过五天了。”我不满的说道,等明天再回去我上学都迟到了。 “得加钱。” 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就算是熟人也得算清楚,耽误我的学习,考不上大学怎么办,必须加钱。 “你小子,再给你加五百行了吧,给我盯好了。”龚叔冷哼一声,便挂断了电话。 一个假期,赚了三千五百块,真的是美滋滋。 正得意时,我看到历秋玲不远处一个男人,时不时目光就看向她,男人拿着报纸挡住脸,历秋玲是看不见他这边的,但因为角度的关系,我看的清清楚楚。 竟然除了龚叔,还有人在调查历秋玲。 第108章 历秋玲的日常 这又不是间谍,怎么搞的跟电影里的谍战片似的。 历秋玲喝完咖啡,便起身离开,我也喊来了服务员买单。 “您好,三百八十六块。”服务员小姐姐脸上挂着甜美的笑容。 “多少?”我掏了一下耳朵,刚才好像听到了很奇怪的数字。 “三百八十六元。”服务员又重复了一遍。 “你们店里的咖啡是不是加酒精了,我估计是出现幻觉了,竟然听到你说三百八十六块。”我愣愣的看着她。 一杯咖啡,就一杯咖啡,我糕点都没吃一块,三百八十六? “额,是的,确实是这个价钱,我们都是明码标价的。”服务员指着前台上的价格表道。 我一坐下来她就问我要喝什么,又给我推荐了几款咖啡,那我哪懂这玩意,不就随便点了一杯。 走到前面一看,好家伙,这三百多的还只是中档价位。 他确实明码标价,但我没看,我一心盯着历秋玲,哪想过会栽在这上面。 店里的客人喝着咖啡,神色平常,他们对这价格习以为常。 就在这时,那个跟踪历秋玲的男人也结了账,同样是几张大钞。 这咖啡店不是把我当冤大头,它就是单纯的贵。 虽然不知道它贵在哪,但这跟刘亮卖高价饮料不同,人家明码标价,而且这么多客人都认同,只能说我没这个品味了。 掏出口袋里的现金,有些不舍得付了钱,妈的,别说三百八十六了,就是八十六我都嫌贵。 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龚叔明天才回来,今晚最后一班岗我必须得站好。 男人跟着历秋玲,我跟着男人,就跟俄罗斯套娃似的。 历秋玲的生活很干净,私底下也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恶习。 比她老公不知道强多少倍。 路上历秋玲遇到一个人搭讪,也不知道聊的啥,距离太远我没听清。 “你这借位玩的不赖啊。”我凑到男人身边,他正聚精会神的拍照,丝毫没察觉到我的靠近。 在他的照片里,用借位的拍照技术,把历秋玲和那男的拍的很亲密,有一张跟接吻似的,令人遐想。 “你谁啊?”男人被我吓了一跳,他收起相机,不安的看向我。 “那男的跟你是同伙吧。”我指着跟历秋玲搭讪的男人说道。 这很明显了,不然不会这么配合的,分明就是往历秋玲身上泼脏水嘛。 “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扭头就想走,被我拉了回来。 “谁叫你过来拍照的,是不是历秋玲的老公?” “你要不说的话,我现在就报警,你这属于恶意偷拍,如果传到网上,性质非常恶劣。”见他一点都不老实,于是我威胁道。 毕竟这不是事实,狗仔队都不敢这么干。 “不是她老公,是有人叫我这么干的。”男人皱着眉,被我这么拽着,要是我一喊,被历秋玲发现了,他吃不了兜着走。 “谁?”我追问道。 怎么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一个律师,邓艳荣,她让我拍历秋玲出轨的证据。”男人无奈,只能老实交代。 邓艳荣?怎么又是那个三八。 原来历秋玲的老公准备跟她离婚,又不想把财产分给历秋玲,就找到了邓艳荣帮她打官司。 这婚内出轨属于重大过错,加上邓艳荣铁齿铜牙,黑的也能说成白的。 历秋玲的老公找到龚叔,希望拍到历秋玲出轨的证据,但这么久都没拍到,邓艳荣那边便想了这么个歪点子。 “你,是私家侦探吧,那咱们是同一个雇主啊。”男人猜到我的身份,顿时松了口气。 总的来说,我们都是受雇于历秋玲的老公。 “照片删了。”我没准备告发他,只是这照片不能留,它会让一个女人被无情的抛弃。 历秋玲和她老公有没有感情我不关心,要离婚就离婚,但不能用这么卑鄙的手段。 我的外号不就是正义使者嘛,这时候自然不能听之任之。 男人一开始还不愿意,不想苦心经营的结果被这么删除,但被我拿捏住了,删不删就由不得他了。 “回去给邓大律师带句话,缺德事做多了容易守寡。” 什么东西,先是利用精神病帮助犯人脱困,现在又制造假证据帮出轨的丈夫倒打一耙。 真同情跟这女人结婚那男的,他的婚后生活,肯定生不如死。 这历秋玲也挺惨的,挺好的一个女人,被她老公惦记上了,估计还不知道她老公的想法呢。 我在犹豫要不要把真实情况告诉她,那点卑微的同情心又开始泛滥了。 虽然是最后一晚,但我依旧要好好监视历秋玲,我这人的工作态度就是如此,拿钱了工作就必须要做好。 喝完咖啡,历秋玲在外面逛了一会,又吃了个晚饭,跟踪她的这几天,她每天都在家吃饭,今天却罕见的没有回去。 难不成她知道自己老公跟闺蜜搞到一起了?也知道闺蜜在她家,所以她才不回去? 这也能忍啊?不太可能吧。 据我这几天对历秋玲的了解,她和闺蜜的感情非常好,如果是这种关系,不可能一点芥蒂都没有,那心也太宽了吧。 这女人吃饭,就是麻烦,历秋玲一个人进的西餐厅,光牛排吃了一个多小时,一下补妆一下照镜子的。 龚叔说明天他会来接手,我感觉都多余跟踪历秋玲,没什么意义。 这趟赚了这么多钱,等回去了,请叶童和梁启文吃点好的。 买了个鸡腿,眼睁睁的在餐厅外看着历秋玲啃牛排,老实说,我觉得牛排也没多好吃啊,不知道为什么西餐厅生意这么好。 之前叶童带我吃牛排,我唯一的感慨就是没有吃饱。 吃饱喝足的历秋玲,将车开到了一家酒吧门口,看不出来,她像是会去夜场的女人。 也许是封建思想禁锢了我的眼界,身边的人,也包括我,对出入夜场的男女,都戴着一副有色眼镜。 我不否认夜场也有好人,就跟茅坑中的金子一样稀有。 历秋玲来这,多半就是想喝上几杯。 第109章 偷吃 出于工作需求,我也有幸进了一次酒吧,已成年,想去哪就去哪,就是这么自由。 历秋玲没有选择去卡座的位置,而是坐在吧台前,不知道是不是灯光的原因,那闪光灯晃的我眼睛都花了,再看历秋玲,还挺好看,有着成熟女人的韵味。 这里的物价是真吓人,一瓶啤酒都比外面贵好几倍,更别说调制的酒了,那哪是人喝的。 城里就是比我们那消费高,哪怕明知物价这么贵,酒吧里的人依旧很多。 我端着杯子,时刻注意着历秋玲的动向,我没喝酒的习惯,路过盆栽的时候,直接往盆里一倒。 这里很吵,人多嘴杂,还有人在台上表演,隔着几米远,我都听不清历秋玲在说什么。 要是等会她喝醉了被人占便宜,我是不是还得英雄救美啥的。 到时候她说以身相许,我就说你有家庭了,我不是那破坏别人家庭的人,于是她感恩戴德的赏了我几十万。 就在我做发财梦的时候,酒吧里一个男人走到历秋玲身边搭讪。 这两人应该不认识,眼神不对,认识的人不会有那种疏离感。 历秋玲并没有和男人保持一个已婚妇人该有的距离,他们贴着耳朵,在嘈杂的酒吧里畅聊。 两人聊的很投机,脸上都带着笑意。 五天,整整五天,我几乎没见过历秋玲跟她老公以外的男人聊过天。 男人的目的性很强,几杯酒的时间,他的手已经放在了历秋玲的腰上。 令我意外的是,历秋玲只是象征性的推脱了一下。 看走眼了啊我这是。 还以为她是个好女人呢。 怪不得龚叔说,大多数人都会伪装,他们白天一个样,晚上一个样,人前人后是两副面孔。 这几天跟踪历秋玲,短暂的接触,我就不止一次下判断,觉得历秋玲这女人没问题。 但总归没有当面接触,了解的信息,不过只是她想给别人看到的而已。 酒吧人多,但没有人会注意历秋玲和男人的暧昧,我本能的拿起相机,但这晃来晃去的灯光,对我留下证据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我一点点的朝历秋玲靠近,这跟踪别人,是需要保持一定距离的,太近了容易被发现,但机会总是一纵即逝,不抓住这一刻,或许这五天的功夫都白费了。 这应该也算出轨吧,虽然这两人才认识不到一小时,但腰都搂上了。 就在这时,男人不断靠近历秋玲,两人的眼神对视,就跟双面胶一样黏住了似的。 之前我陪叶童看青春偶像剧,就见过这种眼神,内心空虚的渴望。 敏锐的第六感,让我掏出相机,在男人与历秋玲嘴唇碰上的那一刻,按下了快门。 搞定,实锤了,工作提前完成。 这不叫出轨叫啥,原本还要等明天龚叔来才能回去的,没想到有意外收获,提前收工。 这两人一亲上,好家伙,就跟闻到腥味的狸猫一般,不知道的还以为咬到高压电,嘴巴都快啃出火花了。 男人搂着历秋玲,在昏暗的角落,上下其手。 酒吧的灯光,五彩缤纷,但那抹黄色是真的醒目。 眼见男人将历秋玲半拉半拽,带进了过道,原本准备离开的我,鬼使神差的跟了上去。 酒吧的厕所不分男女,但都有隔间,这比我们学校条件好的多,至少隐秘性强。 他们两个进了隔间,没错,是一个隔间。 尿个尿还要抢个先来后到,有毛病。 我打开手机录音,反正来都来了。 光有照片还是太干巴了,听点录音溜溜缝。 我蹲在他们隔壁,这酒吧才营业不久,厕所还是干净的,没什么味道,就是那种清洁剂的味。 才蹲下,就听到隔壁衣服拉扯的声音,还有丝袜被撕裂的动静,一种很奇怪的味道在空气中蔓延。 历秋玲今天穿了黑丝,这我跟了一路看的清清楚楚。 隐约间,我还能听到历秋玲捂着嘴巴,极度压抑自己的轻哼。 经受梁启文多年的熏陶,我自然明白发生了什么。 历秋玲这女人太坏了,她偷吃烤肠,看样子还不准备付钱。 还好她没光顾赵师母的生意,不然我们家得少赚好几块。 “历秋玲,忙完了吗?”就在隔壁愉快的偷吃时,我敲了敲中间的隔板。 为了不刺激到他们,我特意缩小了音量,做人,就得无时无刻的保持一份善心。 一瞬间,隔壁一丁点动静都没,两个人连呼吸声都静止了。 “没这么脆弱吧,这就死了啊?”我又敲了敲隔板。 这时候装死,未免也太晚了吧。 “你,你是谁啊?”历秋玲惊慌的声音从隔壁传来,语气都有些哆嗦。 “你老公。”我这三个字刚说出口,隔壁那男的biu一下就冲了出去,光是听那声音,就知道速度有多快。 去奥运会拿个金牌都有机会。 “你老公请的私家侦探。”听到男人走后,我打开了厕所的门。 “出来吧,躲是躲不掉的,照片录音我都有。” “你不想谈,就回去跟你老公谈吧。”见历秋玲依旧躲在门后,我可没什么耐心。 “别,我们谈谈。”听到我的话,历秋玲才慢悠悠的从门后出来。 她下意识的挡住裙摆,想遮住黑丝被扯开的痕迹。 好东西那男人都吃干抹净了,就一点剩菜,她还要用罩子盖起来。 “你要多少钱,才能不告诉我老公?”历秋玲抿着嘴唇,她的口红都花了,可想而知刚才得有多投入。 “我是有原则的,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受雇于人,就得忠人之事。”把我当什么人了,我是能用钱收买的人嘛? “五千,够不够?”历秋玲打开随身携带的小包,掏出一沓钞票递到我手心。 好厚一沓,比三千多多了。 “真抱歉,再多钱,这些证据我都会拿给我老板,这是诚信问题。”我不能因为贪钱,就把跟龚叔的约定抛之脑后。 “既然这样,那你还要跟我谈什么?”历秋玲冷冷的看着我。 我的回答,堵住了她所有的退路,她很清楚自己老公看到这些证据的后果。 第110章 谈生意 我可没那么无聊,出声打扰只为吓唬一下她,也没那么好心,提醒她偷吃的证据已经被拍下来了。 “那当然是谈生意了。”我做了个请的手势。 这种事怎么好在公共场合谈呢,于是我请历秋玲进了厕所隔间。 外面那酒太贵了,不付钱又显不出我的绅士风度,索性就在这凑合一下算了。 “那,那如果我从了你,你就不把这些证据拿给我老公看吗?”历秋玲的脑子里,想的没一件是正经事。 “你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我现在是唯一能帮你的人。”都这时候了,还想占我便宜。 人心不足蛇吞象,怎么什么都要呢,好处都被你占了。 女人,你的代名词就叫做贪婪。 “那你跟我谈什么生意啊?”历秋玲满脸疑惑,但还是进了隔间。 “你知道这些证据拿给你老公之后,你的结局是什么吗?”我看着她问道。 历秋玲看着我,神色纠结,却还是很认真的点了点头。 哪个男人能接受自己老婆出轨,离婚是必然的。 “如果离婚,你又出轨,能分到钱吗?”我继续问道。 “那混蛋肯定会让我净身出户的。”显然,历秋玲也清楚这一点。 这就好办了。 “你刚才说你是唯一能帮我的人?可你不是说,你一定会把这些证据交给我老公的吗?” 人在快要溺死的时候,水面上漂浮的稻草,也成了她活下去的希望。 “你怎么这么笨啊,你出轨被我抓到了,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业务能力过硬,攻守易行,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也不明白吗?” “你也可以请我去调查你老公啊,你们双方都有对方出轨的证据,不就抵消了嘛。”这么简单的道理,我六年级就会了。 这女人咋这么笨啊。 难怪她老公出轨她闺蜜,她还被蒙在鼓里,被她老公调查,还傻乎乎的来酒吧找乐子。 “那能查到吗?”历秋玲有些犹豫,但此刻她已经是烤架上的牛羊了,只有这一条路可走。 “你这样,如果没查到,我不收你钱,拍到证据了,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我拍着胸脯, 铿锵有力的保证道。 “那你怎么收费的?”历秋玲听我这么说,不免有些心动。 “我只是个员工,我们老板定的收费标准,这出轨调查是两万,你老公也是这个价钱,童叟无欺。”做买卖讨价还价是我最拿手的。 “行。”历秋玲没有还价,满口答应。 “那你取钱去吧。”既然她这么爽快,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你不是说拍到证据了才收钱吗?”历秋玲皱着眉头,疑惑的看着我。 “嗯,是啊,我拍到了。”我点着头,那可不嘛,意外收获。 我既遵守了契约精神,又给龚叔谈了单生意。 将相机里的照片给历秋玲瞥了几眼,得知真相的她脸色满是愠怒。 “别气了,你也没比他好到哪里去。”对于这类人,我都是一视同仁,这夫妻俩都不是什么好鸟,没一个省油的灯。 酒吧门外,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揣着两万的现金,我给龚叔汇报了一下工作内容。 “这单生意我照旧拿三千,一万七给你。”我对着电话那头的龚叔说道。 “你这样,不太合规矩,我们是不能透露客户信息的。”龚叔并没有因为多赚一万七感到高兴。 但今天没有规矩,只有我方圆。 龚叔所说的也不是行业规矩,只是象征性的,今天那个同行,邓律师叫来跟踪历秋玲的,不也透露了雇主信息嘛。 我并不是非得淌这趟浑水,但我这人啊,就是喜欢跟不对付的人对着干。 邓艳荣是历秋玲老公的律师,如果我不告诉历秋玲,不给她这些证据,她输定了,我不希望邓艳荣赢的那么轻松。 虽然历秋玲不是什么好女人,但她老公也不是什么好货色。 这样至少公平点,还有利可图。 “不过也没事,你肯定是被逼无奈才说出雇主信息的,对吧。”龚叔在电话那头,已经替我找好了理由。 “嗯,是的,当时情况太危急。”我连连点头,借驴下坡。 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面子是自己挣的,坡是自己滚下去的。 “那女人的钱你自己拿着吧,跟我没什么关系。”龚叔一看就是那种不缺钱的主,两万哎,说给我就给我。 “那不行,钱我不能一个人拿。”出来干活,得讲究原则,不能贪心。 虽然说龚叔这比例分配的有点黑,但一开始我就同意了,那这段时间的工作,就得按照之前说好的利润来分成。 见我态度强硬,龚叔便嗯了一声,随后挂断电话。 现在我只需要等龚叔明天过来,然后交接一下工作,再把钱分了我就可以回家了。 星光市有个很大的书店,身怀巨款的我,买了好几本正版心理学,以前看的都是盗版的,虽然说现在网络很发达,想看什么书都有电子版的,但实体书更有感觉。 纸张的触感,和文字跃然于纸上的视觉,都是电子书不能比的。 正版和盗版的价格,差不多接近三倍,虽然里面的知识并没有任何变化。 我对人性的揣测不够深刻,因为我接触到的人,心思几乎都比较单纯,而且交际圈子太小,像历秋玲,我都能看走眼。 如果不是这么多天的跟踪,我很难发现她是什么样的人。 我必须得多经历一些,多读点书,以免我日后当上警察,还凭感觉看人,那我一定是个很糟糕的警官。 星光市的书店很大,除了卖书,也卖一些文具,如果有天你觉的纸笔很便宜的时候,找一家连锁的书店,进去看看就会发现,一支笔,卖几百块的有很多。 初中时,我送给江老师的钢笔,在我们小镇上已经算很贵的了,但在这,连中端都算不上。 也不知道那支笔江老师用坏了没有。 以她的工作强度,一天不知道要落多少次笔,再好的钢笔,也会有磨损。 第111章 网瘾少年 龚叔是第二天上午九点过来的,他开着叶叔叔的车,却把叶叔叔丢在外地。 他跟叶叔叔的关系肯定很不一般,否则不会这么没大没小,分不清大小王,把领导的车拿来私用。 “你小子胆子可真大,吃两头啊。”龚叔将钱随意的扔在车上,语气却没有任何愤怒。 “什么叫吃两头,历秋玲她老公能找我们,她自然也可以。”我是没有丝毫内疚的。 “话是这么说,但你这也算泄露雇主信息了。”龚叔将车开回叶叔叔的厂子。 现在历秋玲的事情解决了,他处理一下工作,就可以顺道把我送回学校。 叶叔叔那边还没忙完,他还得去找叶叔叔。 “我泄露的是雇主,又不是泄露你。”我坐在副驾驶撇了撇嘴。 “那不还都是一样。”龚叔一边开车,一边将口袋里的香烟拿了出来。 他烟瘾特别大,没几分钟就得抽一根。 “那怎么能一样呢。” “历秋玲又不知道我是谁。” 我是龚叔的人,还是邓艳荣派来的人,她哪分的清。 邓艳荣派人伪造证据,至少我拍的证据,可是真实的。 那个偷拍的同行以为我是历秋玲的人,历秋玲以为我是邓艳荣的人,完美错开,就算他们对口供,也不会知道龚叔有我这个帮手。 “好好的,搞这么多弯弯绕绕,不像你啊。”龚叔说我做事太激进,胆子还大。 其实这事我确实可以不掺和,但怎么说呢,历秋玲的人品我就不提了,但是她和她老公离婚这事,不公平。 邓艳荣是什么德行,她就算知道自己雇主同样出轨,为了赢这场官司,她可以当没看见,只针对历秋玲出轨这事做文章。 龚叔有职业操守,但我又不是私家侦探,我是要当警察的人,这种不公就在面前,我能无动于衷嘛。 “一开始我没想这么干的。”拿一份钱做一份事,这是我的准则。 少生事端,安心赚钱。 “可那个邓律师,她让人借位拍假照片诬赖历秋玲,就让我感觉很不爽。” 虽然说,历秋玲确实出轨了,但不能说她跟张三出轨,你没证据,就找李四假装出轨对象,这不就是做假证嘛。 而我拍下的证据,若是直接拿给历秋玲的老公,跟直接拿给邓艳荣没有区别,历秋玲必然猝不及防,输的一塌糊涂。 我为什么要让那个坏律师称心如意,更何况,基于公平的标准下,我和龚叔还能赚上一笔,何乐而不为。 私家侦探有行规,但跟我一个学生有什么关系。 要怪就怪邓艳荣坏了规矩在先,否则我也不会搞这么多事,对付不讲规矩的人,就得跟她一样。 至于历秋玲和她老公的离婚官司,我并不关心结果,现在他们手里都有对方出轨的证据,就看法官怎么判了。 坐着龚叔的车回到学校,口袋里那厚厚的一沓钞票,摸一下心情就爽一下。 现在有钱了,周末回家的时候给我妈买辆电动三轮车,这样她去菜市场买食材做烤肠就不会那么累了,大包小包的,还特别重,不好拿。 节假日过后,学校的氛围还是比较欢快的,同学们都在议论假期去哪玩了,又或者吃了什么好吃的,只有赵严闷闷不乐的趴在桌上。 “咋了你,魂丢了啊。”我轻轻拍了一下赵严的肩膀,却不曾想,他侧过身子嗷嗷直叫。 我诧异的看着自己的手,难道我真的是天赋异禀,不知不觉中就已经练成了铁砂掌?稍微一碰赵严,他就被我重伤了。 “哎,别提了,上网被我爸逮到,把我吊起来打了一顿。”赵严叹了口气,一副生无可恋的神情。 我拉起他的衣服一瞅,我滴个乖,满身的伤,这痕迹我熟的很,之前我爸打我的时候,柳条留下的痕迹跟这一模一样。 原来这几天,赵严每晚都出去通宵,他上网的钱都是打游戏赚来的。 这家伙有点像以前的我,心思活跃,对赚钱情有独钟,但网瘾也是真的重。 他的生活很滋润,毕竟打游戏能赚钱,在学校他还收费代写作业,据他自己说,他上学这么久,没花过家里一毛钱。 “我打游戏每个月能赚一千多,可我爸只会觉得影响学习。” “学习好有什么用,我们家这么穷,我要不自己赚钱,连瓶可乐都喝不起。”赵严接二连三的叹着气,觉得他爸一点都不理解他。 我擦,我一直以为赵严家里有点钱的,因为他的生活比我要好一些,平时吃零食啥的都很大方。 他在班上的人缘很不错,零食也经常分给大伙吃,大家都挺喜欢他的。 学校里就这样,谁大方,零食多,朋友也会多,虽然说都是酒肉朋友,蹭点好处。 “方圆,你说我咋办啊。”赵严皱着眉,他说他现在赚的钱比他爸都多,可他爸就是一意孤行,不让他干这个,干那个,处处限制他。 他每个月赚的钱,都会拿一部分贴补家用,偷偷给他妈,有个这样的孩子,我觉得爸妈应该很欣慰才对。 现在有的家长,每个月养孩子不知道多费神,赵严都不用管,自己保自己,还能给家里拿点钱,多懂事啊。 “你干脆当我儿子好了,我不管你上网,你每个月再给我拿点钱。”我幽幽的说道。 虽然我们年纪差不多大,但你管我叫爸,我也就点头认了。 “滚吧你。”赵严骂骂咧咧的瞪了我一眼。 相处已经快一年了,感情也算不错,毕竟是同桌嘛,天天见面。 在网络游戏盛行的年代,孩子上网,在父母眼中,好像比打架斗殴还严重。 像赵严这样的“网瘾少年”,挨打是常有的事。 只要沉迷网络,家长就会觉得他玩物丧志,哪怕他本来就是个很平凡的人。 我很早就想明白一件事,这个世界上,大部分人都只是来凑数的,我们的存在,只是为了衬托天才的诞生。 但大部分父母的期望远不止如此,他们觉得自己的儿女本就该是人中龙凤,没有网络游戏,也会有别的东西,他们就是不愿承认,平凡的自己,只能生出平凡的子女。 像周欢,梁启文这种天才数值怪,根本就是万中无一的。 第112章 分科 父母的期望,家庭的压力,从来就不是学习的动力。 学习是一种乐趣,就像我对心理学的渴望,这根本不需要任何人的监督。 赵严的成绩一般,中上游,但他的脑子很好用,对赚钱的路子十分敏感,以后不说有多大出息,肯定能活的很好。 老实说,他也不是什么读书的料,跟我差不多吧,有时候晚自习结束,我俩宁愿在操场上散步看学姐,也不愿意回宿舍看书。 “方圆,我真羡慕你,有个不管你的爸妈。” “五一想去哪就去哪。”得知我的假期经历,赵严那叫一个羡慕。 “我爸妈不是不管我,他们只是相信我。”我爸对我的要求很低,只要我别惹事,乖乖的就行。 毕竟家里条件也一般,我说去赚钱,他只会关心我的安全问题。 “我爸要是不管我,我活的比现在好得多。”赵严的语气充满了无奈。 有的父母是孩子坚强的后盾,而有的,却是无尽的累赘。 套上父母这层身份,他们可以肆无忌惮的,把自己的意愿强加在孩子身上。 自己考不上大学,自己没有出息,就强逼着孩子上大学,逼着他们有出息。 越是对子女要求低,子女的童年生活就越幸福,真正的天才是不需要将压力转化为动力的,他们本身就是天才,读书对他们而言,就跟我撒谎一样简单。 可能这就是我快乐成长最大的优势吧,我爸只对我做人有极高的要求。 我爸说的最多的话,就是不能犯法乱纪。 “那你暂时就不要上网啦,等毕业了买台电脑再玩。”我对赵严说道。 这毕竟是他家事,谁都管不到,根据赵严的描述,他爸也不是那种能听别人意见的人。 “我不是单纯的上网,我是为了赚钱,现在互联网发展的多快啊,想赚钱,就不能循规蹈矩,以后的经济肯定是向互联网靠拢的。”赵严说的头头是道。 这些我不是很懂,梁启文可能和赵严有共同话题,我上网就是单纯的为了打游戏,为了体验游戏的快乐。 赵严这人的执行力还挺强,虽然他爸处处限制他,但他从不畏惧,就算被打的一身伤,该上网还是上网,该赚钱还是赚钱。 这掌控欲特别强的父母,是不允许孩子忤逆自己意思的。 赵严脑瓜子活跃,他根据我演习的办法,不知道从哪弄了根勾绳,又开始了翻墙上网的勾当。 白天嘛就趴在桌上睡觉,晚上溜出去上网,跟从前的梁启文很像。 高一下学期就要分科了,叶童跟我一样选的文科,她走理科是没有出路的,她以后的文凭,只是镀金的作用,选文科,花钱就行,可理科是需要有真才实学的。 叶童说,星光市很多富二代,都是文科生,就算成绩不好也能进名牌大学,几乎没有什么含金量。 至于专业,后面读个工商管理就成,他们大部分都是接手家里的产业,不用出去找工作。 大学里一些冷门专业,就是为这些人专门开的。 像我们这些穷人家的孩子选文科,不能说没出息吧,多半就是没什么用。 其实我对大学很迷茫,我甚至都不知道读书的意义,素质嘛,没人教,知识嘛,用不到,不管是课本里,还是电视剧里,又或者是现实中,所有人都在说,考上大学才有出息。 是谁给我们的出息,怎么有出息,又没个答案。 叶叔叔连大学都没上过,可他那么有钱,还是镇上的首富,他让叶童上大学,是为了她们圈子里的人际资源。 梁启文就算去了大学也是佼佼者,他有出息我不意外,可我呢。 如果当警察不是我的梦想,我恨不得一脚把课本踢进锅灶内,一把火烧个干净。 梁启文是读书的料,我是为了读书而读书,不一样。 这次分科,运气不错,叶童跟我分在一个班。 赵小雨和陈澜也在班上,她们选文科,是想大学以后考公务员,拿个铁饭碗,女孩子嘛,体制内还是很吃香的。 座位上,叶童时不时低头傻笑,我有时候觉得她真的有点像我们村的守村人。 也是整天傻乎乎的笑,都不知道她在乐什么。 “你吃笑药了?都笑一上午了。”中午吃饭的时候,我实在是忍不住了,便开口问道。 “那跟你分到同一个班,开心嘛。”叶童笑嘻嘻的说道。 “都一个学校的,哪个班不一样。”每天都见面,现在还有手机可以联系,是不是一个班有什么所谓。 “那当然不一样了,班上有活动也可以一起啊。”叶童对我的观点表示不赞同。 别看我们只是小镇上的高中,时不时还会搞点小活动,跟初中差不多,有时候是班级,有时候是全校,会组织出去玩。 班费充足的情况下,学期结束了还会搞个小聚会。 这眼瞅着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到时候少不了蹭几条辣条。 赵严跟我不在一个班,我的个子高,班上是按身高分的座位,一男一女错开,陈澜坐在我左侧。 虽然她跟我,都是叶童的朋友,但我跟陈澜不是很对付,属于相互反感又不会当面说的那种。 分班第一天,她就给我划了条三八线。 什么叫三八线,就是三八画出来隔离线。 我觉得她纯大傻子,课桌本来就是分开的,还多此一举,我直接把桌子往外挪开,跟她保持足够的距离。 “要是能做同桌就好了。”叶童眼神一直往上瞟,明显就是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 “谁让你个子没陈澜高的。”我也希望叶童做我的同桌,实在不行,把我放在最后的位置也好啊。 班上男女人数不均,多出来好几个男的,都坐在拐角的位置。 谁都知道,女同学比男同学好管理,而调皮的男孩子居多。 在最拐角的位置,基本上就属于弃子了。 但弃子也比做陈澜同桌强,每天看着陈澜那不可一世的神情,真想一个后空翻,再高高跃起,一脚给她血条都踹出来。 第113章 友谊的经营 人的友谊,似乎是件很小气的事情。 ABC是朋友,AB玩的好,C就会生闷气,类似于吃醋的那种。 这就是女人的友谊,我不说全都是,至少我看过不少。 学校里哪有那么多事情,生活是很平淡的,每天就学习,写作业之类的,周末还得回家,根本没有太多玩乐的时间。 叶童跟赵小雨玩的比跟陈澜好,知道赵小雨家境不好,叶童总是给她买很多好吃的。 可能在叶童眼里,她是一视同仁的,但人的同理心,总是会对弱者更偏心一些。 假如我有一百块,要我给身边的人,我肯定也会给赵小雨,难不成给叶童啊,她又不缺。 同样的道理,陈澜她家境又不差,叶童当然会把更多东西给赵小雨了。 这就引起了陈澜的不满,所以我说她跟个大傻子似的,叶童是谁,富二代,对于本身就高于自己阶级的人,能交朋友就真心交朋友,想捞好处就当狗腿子,但你不能理直气壮的交朋友,却又想要捞好处。 可惜陈澜不懂这个道理,她是叶童想要,好处也想要。 这一切我都看在眼里,但我不说,叶童都快成年了,要是身边的人都看不清,出国了也是个棒槌。 继承家业,迟早把叶叔叔的家产毁之一旦,我再观察观察,实在不行,我就勉为其难认叶叔叔当干爹,扛起继承他家产的重担。 没办法,都是熟人,辛苦点就辛苦点嘛。 “方圆,这些零食给你吃吧。” “你让叶童少买点零食,我都吃不完。”赵小雨将袋子里的零食拿给我,只挑了一包薯片拿在手上。 叶童那人,每次逛超市都是两大包,花钱是一点都不算计,我都已经习惯了她的大手大脚。 没办法,就是有钱,一天不花她是浑身难受。 赵小雨很少吃零食,不想养成爱吃零食的习惯,因为她很清楚自己的家庭条件,假如有一天,叶童走了,她也就没钱买零食了。 我虽然贪吃,但我也很少花钱买零食,能蹭就不买,蹭不到我就要。 赵小雨脸皮比较薄,而叶童大大咧咧的,赵小雨不要她零食,她还会不高兴。 “吃不完就慢慢吃呗,叶童给你买的,你老拿给我,我也吃不完啊。”每次叶童给赵小雨带的零食,她都会拿一部分给我,她也不想想,她都有,我能没有嘛。 搞的我跟梁启文有时候吃零食吃的饭都吃不下去。 我知道叶童是想特殊关照一下赵小雨,要不是怕给钱伤了赵小雨的自尊,她都恨不得直接给赵小雨塞点钱。 但过分的关心,有时候也是困扰,叶童对赵小雨这么好,但赵小雨什么都不能替叶童做,一直承受恩惠,也是会内疚的。 时间长了,甚至还会产生保持距离的想法。 这种困扰初中的时候我也有,但我现在想开了,已经肆无忌惮的享受叶童的好意了。 “有时候呢,接受别人的好意,也是一种回报。”我接过赵小雨手里的袋子轻声说道。 叶童根本不需要我们的帮助,至少目前压根没有帮她的地方,她想把好吃的跟赵小雨分享,安心接受就可以了,分享也是一种快乐。 钱对叶童来说根本微不足道,我们不去索求,接受她恩惠的时候记得感谢,这就足够了。 如果哪天叶童需要我帮忙,上刀山,下火海,那我确实做不到,怕死。 力所能及的帮助,我肯定义无反顾。 “叶童家里有钱,你不用担心她买零食花多少钱,陪她一起吃,一起玩就行了。”赵小雨有这种情绪很正常,她是一个很感性的人,从叶童打耳钉她偷偷来质问我的时候就能看出来。 她总是会代入叶童的身份,觉得这些零食这么贵,省下来能买很多东西了,以自己省吃俭用的消费观,去代入叶童壕无人性的购买力。 我让叶童摘掉耳钉,她会替叶童感到不值,见叶童不开心,她甚至会气呼呼的找我质问,见叶童花钱大手大脚,她又想替叶童省钱。 是个不错的朋友。 自打许文琴走后,叶童还没交过像赵小雨这样的好朋友。 我对友谊没有控制欲,我希望叶童除了我和梁启文之外,也有属于自己的交际圈,包括梁启文,他有自己的朋友我也会替他开心。 但我们俩性格不太讨喜,好像交不到什么朋友,只能狼狈为奸。 “可老是吃叶童的东西,我感觉不太好哎。” “这一大包零食就得一百多。”赵小雨抿着嘴,一百多,都够她半个月的生活费了。 “这包零食我帮你卖了,你到时候拿着钱,带叶童吃点街头美食,什么东西臭你就带她吃什么。”这样赵小雨既不用拒绝叶童的好意,还能心安理得的陪叶童吃吃喝喝。 “那也行,谢谢你了方圆。”赵小雨轻声说道。 一个含蓄倔强的小丫头。 “没事,小事一桩。”我打着哈欠摆摆手。 回到宿舍,我就把那袋子零食扔给了赵严,让他低价处理,现在学校不像以前管的那么严,零食也不是畅销货,只能低价才能卖出去。 一共卖了八十多,给赵严分了十五块,自己又贴了点,凑足一百块交给了赵小雨。 正如我先前所说,人的同理心,对弱者会下意识的偏心。 这要是给梁启文卖零食,赵严分十五,我得分一半。 隔天,赵小雨就叫我和叶童去校外吃螺蛳粉,她跟叶童是真喜欢这玩意,已经去吃过很多次了,我一向是对这些东西是没什么兴趣的。 赵小雨以为我也喜欢吃,架不住叶童又在一旁念念叨叨的,我便跟她们一起出了校门。 赵小雨没叫陈澜,可见她跟陈澜之间的关系也不怎么好。 她给我和叶童一人买了个大鸡腿,又点了一些炸串,有这些好吃的,螺蛳粉好像都不是那么臭了。 虽然说这本来就是叶童的钱,但大多数也都花在了叶童身上,看叶童左手拿着鸡腿,嘴里吸溜着螺蛳粉,赵小雨比自己吃还开心。 友情,有时候也需要花点心思去经营。 梁启文那王八蛋就不懂这个道理,他企鹅号赚了那么多钱,也没说带我去沉沦一番。 第114章 困在镇上的鸟 自打从龚叔那回来,我就感觉自己有点不对劲。 说出来大家伙别笑,有点想入非非,近距离看过别人那啥,跟看电影的感觉不一样的。 这跟情窦初开不同,是原始欲望在作祟。 我清楚的知道这是什么原因,只是不知道该怎么抑制,因为脑海中的画面和记忆,不是说忘就能忘的。 “自己回房间解决一下。” 听到我的感慨,梁启文将床头的卫生纸扔给我,这就是他所谓的解决办法。 我将纸扔到他脸上,不爽的瞪了他一眼。 “咋的,还要我给你找个妹子啊。”梁启文不仅翻着书,还翻着白眼。 “我只是好奇,龚叔咋坚持下来的。”我躺在床上,呆呆的看着天花板。 所以我说龚叔有点心理变态嘛,经常干这活,连个对象都没,就没点需求吗? 这六千多可真不好挣啊,虽然不是体力活,但精神被摧残的不行。 前两天我看叶童都觉得她眉清目秀的,真的是饿了。 “其实想忽略掉这感觉并不难,以你的脾气,五天不回忆,也就忘的差不多了。”梁启文算是老手艺人了,这事他有经验。 “找点高强度的事情做,累了就睡,这样压根没时间去想。” “酒足饭饱思淫欲,懂不懂,太安逸了就会胡思乱想。”梁启文让我多干点活,这样就不会往那方面想。 我怀疑他是想偷懒,家里的稻子马上熟了,他肯定是想让我一个人去干,自己在家美滋滋的躺着。 我给家里买了一辆电动三轮车,我妈骑着还挺顺手,不过每次去买东西,我爸都会陪着她。 毕竟耳朵听不见,有时候别人鸣笛啥的,她也不知道,有我爸陪着,我也放心一些。 家里收稻子那天,我和梁启文还在学校,都让他们等我和梁启文回家的时候在收,可他们跟没听到似的。 我知道他们是不想我和梁启文辛苦,但他们也同样很辛苦啊,父母就是这样,总觉得自己为子女做的不够多。 周五那天,发生了一件事,赵严晚上翻墙被老师当场抓住,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被抓了,上次钱斌翻墙摔伤手,赵严也在。 请家长是没跑了,以赵严他爸的脾气,挨打也是必然的。 周六上午,我看到了赵严的父亲,一个头发半白的小老头,干重活的,普遍比较显老,年纪应该不大,四十岁左右,但看着像五十了。 他一到学校,手里的藤条就精准的抽在赵严的背上。 “老子送你到学校住宿,就是不想让你上网,晚上还翻出去,看我不打死你。”每一下,他都打的很用力,我就在一旁看着,他的力度,神情,都让我觉得可怕。 他打的好像不是自己的儿子,而是他的仇人,恨不得把赵严活活打死。 赵严缩在地上,没有反抗,也没有逃跑,他已经习惯了父亲的暴力。 有些家长很奇怪,子女一旦犯错,他们就会在老师面前狠狠的打,一直打到老师都不忍心,出面阻拦,那这事就会大事化小。 赵老师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他拦在赵严面前,将自己的学生护在身后。 “孩子犯错了要教,你这么打,是想打死他吗?”赵老师成功的阻止了赵严父亲的暴行。 这本就是赵严父亲的目的,一顿毒打,就能解决这件事情。 至于赵严会不会受伤,那不重要,只要他还能读书,能考上大学,以后就有出息。 孩子头脑是否灵活,不重要,能赚钱,不重要,只有考上大学,才会有出息。 老一辈的人,已经把大学刻在了骨子里,他们对大学有一种近乎于崇拜的信念。 “不打不成器,天天泡在网吧,能考上大学啊。”赵严父亲觉得自己很称职,他手拿藤条,这就是他作为父亲的权力。 这年头,父亲打孩子,是很常见的,什么虐待孩子,根本不存在这样的观念。 我读刑法,我知道是不对的,但也没用,就算是报警,警察也只会劝几句,然后草草结束。 老子打儿子,天经地义,这是在村里经常能听见的话。 它就像一颗毒瘤,将父权主义深深的刻在每一个子女的心里。 “你这么厉害,你怎么没考大学?”我靠在办公室的门框上,看着赵严父亲问道。 一个父亲,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将自己儿子所有的尊严都按在地上,并且洋洋得意。 我爸打我,都知道回家打,他从来不会在人多的地方指责我。 “你个小娃娃懂什么,我们那时候是没条件上学。”赵严父亲不以为然的说道。 他将这一切归于条件因素,仿佛考大学是件很容易的事情,如果他能读书,一定能考上。 他还好不在古代,不然必定高中状元。 人一旦有借口推脱,他的未来就会是多种未知的美好。 我也可以说,都怪我爸没钱给我买钢琴,穷了吧唧的,不然我肯定是一位伟大的音乐家。 他也没钱送我去踢足球,不然我肯定是国家级运动员,为国争光。 “你现在也没给他什么条件啊。” “你能给他衣食无忧的环境吗?他出去上网,是给自己赚生活费,你每个月给他多少钱?” “你知道上大学不一定要成绩好吗,他明明能自给自足,已经比全校百分之九十的学生要强了,你为什么非要这么限制他。”我看着那个在宿舍跟我高谈阔论,此刻却缩在角落一言不发的赵严,在扭曲的父权观念下,他甚至都不知道反驳。 也许他试过,但失败了,所以放弃了。 “赵严,把你兜里钱掏出来,你告诉你爸,你一个月赚多少钱。” “他的收入,比你要高的多,他就算不上大学,都能过的很好。”赵严每个月都能赚不少钱,比我还勤快,我读书的时候,就只能吃老本,趁放假了才能赚点生活费。 而赵严,他就算被丢在陌生城市,都能活的很滋润。 他只是被困在镇上的鸟,没有张开翅膀而已。 第115章 与江老师的谈话 无论多么锋利的话语,都不可能对顽固的心造成一丝划痕。 赵严父亲的固执,已经无可救药。 他家出了个凤凰,可他却把凤凰当成鸡,锁在鸡圈里想让它生蛋。 他认为在网上赚钱是歪门邪道,只有考大学,给别人打工才是正道。 老实说,我跟他的想法差不多,梁启文搞企鹅号,我也觉得是歪门邪道,但他确实赚到了钱。 他有他赚钱的方式和理念,人跟人总是不同的,叶叔叔炒股,不也是网上赚钱的一种方式嘛。 不懂,但是你得承认他们的成功。 赵严的父亲冷声一声,对我的话嗤之以鼻。 他对赵老师说,赵严小学到初中都很聪明,每学期都能拿到奖状,家里的墙上都贴满了。 可自从学会上网,成绩下降了不少。 赵严是他们家最聪明的人,但他爸比他更“聪明”。 赵老师将我推出办公室,顺便把门关上,在许多看戏的学生面前,尽量保留赵严的尊严。 他不想我干涉赵严的家事,这事他都管不了,只能站在教师的角度,将这件事处理好。 快放学时,我看到赵严父亲将赵严带回了家,他雄赳赳气昂昂的,像只打了胜仗的公鸡。 回村时,我照例来到了陈老师家。 陈老师身穿长裙,在客厅里鼓捣着电视机,她的身材窈窕匀称,十分具有美感。 就我这木头人,都觉得她过分的好看。 “方圆,你来的正好,帮我修一下电视,老是有雪花。”陈老师不满的敲着电视剧的顶盖,她微微皱着眉头,显然心情不是很美丽。 她就那点爱好,忙完了工作,就在客厅看会电视,有雪花自然影响她观看男神的容颜。 陈老师可喜欢刘德华了,房间里还贴着他的海报。 “这是信号问题,你把电视敲烂了也没用。”别看陈老师什么都在行,懂的也多,但生活上的事,她也挺笨的。 “我上去弄一下天线,好了你就喊我一声。”我小步跑上天台,将天线转动了一下位置。 “好了好了,现在很清楚了。”陈老师欢呼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她终于能看刘天王的电影了。 我下楼时,她窝在沙发上,怀里抱着抱枕,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电视。 “帮我洗个苹果呗。”陈老师全程没有回头看我一眼,却依旧敏锐的捕捉到我的位置。 我就说嘛,一靠近她,就会自动触发任务。 也不知道是不是欠她的,当了我三年老师,我却要给她当一辈子奴隶。 接过苹果,我便走进厨房,江老师正在清洗莲角(一种有尖刺煮熟却很好吃的食物)。 “晚上在这吃饭吧,刚买的莲角。”江老师面露慈祥的看着我。 “好啊,我可喜欢吃这个了。”这莲角好吃,就是外面的壳太硬,吃起来不方便。 “江老师,你还记得六年级把我从游戏厅逮到那次吗?”我洗着苹果,思绪却飘回命运被改写的那天。 “当然记得了。”江老师嘴角带着笑意。 “我还记得你在台上说,你的梦想是做小工来着。” “这个不用记的。”我尴尬的搓着苹果,怎么这茬还没忘呢。 “怎么突然提起以前的事?”江老师看着我问道。 她熟练的将莲角放进锅里,这玩意只要蒸熟了就很好吃。 “昨天晚上,有个同学翻墙上网被逮到了。”我将赵严的事情跟江老师说了。 “那时候江老师你在游戏厅抓住我,是不是也觉得我很没出息。”我轻声问道。 毕竟一个逃课打游戏的学生,能是什么好货色。 江老师身形停顿了几秒,她转过身,和蔼的摸着我的脑袋。 “老师没想那么多,只是希望,你能有个好的未来。” “出人头地的方式有很多,你那个同学,未来或许会靠网络发家,老师不懂这些,没办法评价,我是一个老师,只能教你一些知识,以及做人的道理。”江老师轻声说道。 “在游戏厅抓到你的那一刻,我心里其实挺难过的。” “你以前,是那么乖的孩子,隔壁班那个刘老师,还总说要把你调到他们班当班长,不知道要省多少心。” “可就是这么乖的一个孩子,在我的班上,一点点学坏,学会撒谎,学会逃课,跟同学吵架,甚至斗殴,你爸把你送到我班上,是希望我把你教好,可我却将一个秉性好的孩子,教成了这样。”江老师摇了摇头,似乎对自己的教育很不满意。 一个老师,最得意的就是自己的学生,同事说某某同学多乖多听话,就是最大的赞扬,但如果说某某同学又调皮捣蛋了,又欺负同学了,相信每个老师都会头疼。 江老师亲眼见证我从一个好学生,演变成让每个老师都头疼的坏学生。 她觉得是自己没有把我教好。 我记不清江老师找我谈了多少次话,但我总是左耳进右耳出,不懂事的我,每次她训话时,心中都会默念,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江老师的良苦用心,在我身上全都成了泡影。 每次我犯错,她生气失望的背后,都带着些许内疚。 “但老师心里一直都认为,你是个好学生,这也是我给你发奖状的原因。”江老师转身,继续忙碌着。 那张本不属于我,却给了我的奖状,一直都挂在我家大厅的正中心。 每每回家看到那张奖状,我都会坚定要做个好学生的决心。 就像陈老师送我的玉佩,成了不让我变坏的封印。 江老师其实也清楚,就咱们这些农村娃,一个班上能有一个有出息的就不错了,但她依旧不愿放弃任何一个学生,尽可能的希望学生能走的更远。 她只会教书育人,多元化的理念她也不懂,社会发展的太快,她的观念,在某些地方算是老古董了,什么艺术,体育,兴趣爱好,这些是她的教育盲区,但这不妨碍她是个优秀的人民教师。 老师和学生之间,类似于家长和孩子,观念不断碰撞,而双方却总是固执己见,连坐下来好好交谈,往往都很难做到。 第116章 你是不是很缺钱 曾经,江老师想用一些大道理让我迷途知返,结果很明显,失败了。 赵严他爸所用的棍棒教育,失败的更彻底,周末刚结束,回到学校还没一天,我就看到赵严点名前,将衣服都穿的整整齐齐。 这个点,大家伙都穿着拖鞋准备睡觉了,他穿着球鞋,想干嘛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你真是打不死的瓜经。”这是我们老家的土话,意思跟打不死的小强差不多。 “约了别人在网吧交易。”赵严嘿嘿一笑,他爸没抽死他,要不了两天就满血复活。 没什么比赚钱更重要了,他刷的游戏币,都会找人回收,换成现金,用来在学校吃喝。 “方圆,我跟你说,现在有钱,就买虚拟货币,我研究了,这玩意以后肯定赚钱。”赵严说这是他网上一个朋友跟他说的,好像叫什么丘比特,我也没听清。 因为我对网络上的东西是一知半解,也没什么兴趣。 赵严的话,我就当他是在放屁。 这家伙不怕打,估计都被打习惯了,跟我以前一样,以前江老师打手心,给我打的泪流满面,第二天还不是照样调皮捣蛋。 被抓时,眼里只有时运不济的叹息,丝毫没有认错的态度。 这家伙只要不被打死,以后绝对是个人物。 其实我应该阻止他出去的,但我又想不明白有什么理由去阻止。 我们学生跟老师之间的想法,就是存在很大差异。 没有哪个老师,希望学生上网打游戏,不管他是为了玩乐还是赚钱,但学生呢,又不觉得上网是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很宽容。 我实在是找不到阻止赵严的理由,总不能打小报告吧,我最讨厌的就是打小报告了。 于是我眼睁睁的看着他,在点名后,顺着厕所水管翻了出去。 如果人真的可以重新选择一次,我一定会拦住赵严,拦住这个一心想要长出翅膀的囚鸟。 这天晚上,赵严的父亲似乎料到赵严会翻墙出去,他那一点小聪明,都用在和儿子斗智斗勇上面了。 马上就期末考试了,赵严他爸给他办了休学,听同学说,他给赵严送到了一家戒网瘾的学校。 那个满脑子都是赚钱的小胖子,就这样从学校消失了。 再见他时,已经是一年以后的事情了。 没了赵严,我苦逼的作业时代来临了,长期不写作业的我,猛的接受到作业的摧残,想死的心都有。 高中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作业,一点都不人性。 当我们是什么,做题的牛马啊。 老师嘴巴一动,我在桌位上就得写几个小时。 “我不是说了,不准过这条线嘛。”陈澜怒气冲冲的瞪着我。 值日生打扫卫生时,将我和陈澜的桌子并齐,我早上来没注意,手过界了,这引起了陈澜的不满。 昨晚熬夜写作业,本就满肚子怨气,她这话算是直接把我点燃了。 “你说不准过就不准过,你以为你是谁啊,你怎么不画个结界呢,不会吧,你连法术都不会啊,那你装什么仙女呢。”许久没动嘴皮子,感觉自己损人的功力下降了五成。 “我一介凡夫俗子,怎可见仙女容颜,赶紧上天去吧,等会赶不上扫把星大寿了。”我摆摆手,示意她赶紧成仙,好让我眼前清静一些。 一天天的,就她事多,要不看她是个女的,早一脚飞出去了。 哎,自从跟汪敏和左倩成了朋友,就养成了好男不跟女斗的恶习。 换我以前的脾气,直接把桌子架她头上,再让她蹲个马步。 “反正你不准过这条线,不然我告诉老师,说你占我便宜。”陈澜脸一摆,跟个黑脸包公似的。 我承认我最近开了智,有时候看到漂亮小姑娘会多看两眼,但颜值这种事,是看个人喜好的,不是说脸长的不错我就愿意看。 陈澜虽然长的还不错,但这脾气,多看一眼,我都浑身难受。 “这人啊,只会对人感兴趣,对人以外的生物,我是没有那个癖好。” 最近这癞蛤蟆是真多,老想占我便宜。 刚满十八,已经长开了,少不了被那些个大姑娘小媳妇的惦记上。 不行,我得为我的安全着想,以后少跟这些想吃天鹅肉的癞蛤蟆独处。 等有时间,我就跟老师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换个座位。 这陈澜,简直比爱抠鼻屎的杨菲菲还让人讨厌。 “哼,虚伪的男人。”陈澜把桌子往一旁挪了挪,好像我多想粘着她似的。 竟然有人比我还自恋,以为自己是什么香饽饽啊。 我白了她一眼,能不说话就尽量不说。 放学后,我送叶童回去的路上,她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我。 “方圆,你最近是不是缺钱啊?”叶童轻咬嘴唇,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说出口。 “我什么时候不缺钱啊。”自打有记忆起,我就没有不缺钱的时候。 小学为了打游戏,腿都快跑断了,就为了那几毛钱的跑路费。 “你缺钱我可以给你。”叶童眼巴巴的看着我。 “干嘛,突然给我钱,想包养我啊。”我疑惑的看着叶童,这家伙今天有点反常啊。 “什么啊。”叶童脸红的跟猴屁股似的,她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埋在土里。 “那你给我钱干嘛,无功不受禄,你懂不懂。”我白了她一眼,虽然我这人有点贪财,但不是什么钱都要的。 君子不接嗟来之食,除非是坑来的,那也是付出了脑力劳动。 “你是不是把我买给赵小雨的零食转卖了。”她这话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我不知道这事怎么传到叶童耳中的,但这是事实。 “嗯,是啊。”我点点头应道。 “那是我买给她的,你要是缺钱你可以直接跟我说。” “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你需要多少钱?不够的话我可以跟奶奶要。” 叶童并不是来质问我的,她只是担心我急用钱,又不好意思跟她开口。 “我是缺钱,但不是急缺。”我揉了揉她额头的碎发。 这丫头,卡里十几二十万的还怕不够,买我命都够了。 第117章 想当牛马的汪敏 “那你卖那些零食干嘛啊,赵小雨都没吃过呢。”叶童很不理解的问道。 “你是不是以为我从赵小雨手里把零食抢走的。”听叶童这意思,她还有点替赵小雨打抱不平的意思啊。 “难道不是嘛。”叶童看着我。 “你还真这么想是吧。”我一个爆炒板栗敲在她脑瓜上。 最近真是对她太好了,分不清大小王了还。 竟然把品行如此高尚的我,想的那般龌龊。 “不是就不是嘛,干嘛打人啊。”叶童委屈巴拉的揉着脑袋。 “那你干嘛卖她的零食。” “不把零食卖了,她哪有钱请你吃螺蛳粉,哪有钱请你吃鸡腿。”我没好气的看着她。 这富二代不知民间疾苦,我们普通学生是很穷的,哪怕物价这么高的现在,全校有多少学生能掏出一百块的。 每个星期的生活费,也就六七十,个别家里富裕的,一星期给个一百块,都已经能在小群体里脱颖而出了。 “这样啊。” “那我们帮帮她呗。”叶童这人,别看她喜欢干坏事,但心地很善良的,软乎乎的。 “你想帮就帮呗。”叶童她有帮人的能力,她已经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 只要不是坏事,我都全力支持。 “那我给她钱,她能要吗?”叶童询问的眼神看向我。 她不确定,因为赵小雨这人挺要强的,虽然她是个同手同脚,大脑不协调的女孩子。 “你说呢。”人家不是没有退路,也不是缺钱做手术,虽然说家境确实不好,但这种钱,她肯定不会要的。 想帮她,也得用对方法。 “那你教教我啊,我想帮赵小雨,可我不知道怎么帮她。”叶童求助的扯着我的衣袖。 “我靠,你搁这撒娇呢。”我有点嫌弃的搓着衣袖,虽然你长的跟人一样,但撒起娇来让我感到害怕。 听到我的话,叶童气呼呼的杵在我面前。 “办法自己想,明年就出国了,还什么都依靠我,那你出国怎么办。” “那个林笑笑古灵精怪的,看着就不靠谱,到时候还有谁能帮你。”我没有像以往一样帮叶童出主意,能帮一时,帮不了一世。 “不帮就不帮嘛,还嫌弃我。”叶童把汪敏那套学会了,噘着嘴气呼呼的就往家走。 眼见快到她家,我也就没跟上去,径直回了宿舍。 后天就是期末考试,我得全力以赴,考完了还得找个地方打假期工。 忙的很,这一天天的。 时间过得很快,考试把我人都考懵了,三天,感觉自己活在梦里,一点都不真实。 可想而知,我这次的成绩,怕是不太如意。 但管它的呢,已经考完了,要努力,也是下半年的事了。 活人不能被尿憋死,更何况这高一才过去。 美美的安慰了自己一番,考砸的心情瞬间变的美好,我收拾着东西,坐着三蹦子就回了村。 暑假的到来,意味着温度升高,福利也悄悄来到。 左倩穿着一袭短裙,时尚又好看,那双大长腿,匀称的很,又直又白的。 “你怎么不把眼珠子挖出来看呢?”汪敏把手抵在我的额头上,强行调转了我的视线。 没错,我们又过来钓鱼了。 “看看又不是罪。”我撇嘴道,这谁还没点小爱好呢。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汪敏不满的瞪着我。 放在以前,这玩意我确实不爱看呢。 “说来话长,这要怪还得怪叶童。”我摇着头,叹息着说道。 “叶童?你不会告诉我,你跟叶童之间有什么吧。”汪敏诧异的看着我,一双眼睛瞪的老大。 一看她这神情我就知道,这青春期的少女,脑子都不太正常。 什么都会往感情上面扯。 “别胡说八道了,我跟叶童纯哥们。”我摆摆手,制止汪敏这奇怪的发言。 为什么说要怪叶童呢,如果不是认识她,我就不会认识龚叔,不认识龚叔,就接不到私家侦探的活,纯洁的心灵就不会受到污染。 说到底,女人就是祸根,怪不得儿歌都这么唱,山下的女人是老虎,看到了千万要躲开。 我看向一旁的左倩,她双手撑着下巴,在听我和汪敏闲聊。 感觉她好像有些心事,时常一个人在那发呆。 但她这人就那样,跟个闷葫芦似的,就算有心事也不会跟我说。 “你暑假准备去哪玩?”汪敏顺利上鱼,她熟练的将鱼取下放进桶中,随后挂起鱼饵。 “玩?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一样幸福啊。” “我们得利用一切时间去赚钱。”梁启文昨天都走了,只有我还没找到事。 实在不行,我就去叶叔叔的厂子里干两个月,虽然工钱少点,但苍蝇再小也是肉啊,比在家玩强的多。 “你真是大忙人,暑假打工,寒假也打工。” “要不你把我也带上呗,我还没上过班呢。”汪敏眼珠子一转,想一出是一出。 “你爸舍得让你出去打工啊。”全家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这大热天的,舍得她出去受罪嘛。 “这你别管,你就说愿不愿意带我去。”汪敏小脑袋一扭,固执的问道。 “你是不是有受虐倾向啊,这么热的天,在家吹空调不舒服啊。”脑子秀逗了,我们是没办法,不得不去上班,你当是去玩呢,还兴高采烈的。 “你干嘛老是回避我的问题啊。”汪敏依旧不死心的问道。 “带你去行了吧,你要不去我都看不起你。”我冷哼一声,心想你个丫头片子还横起来了。 “左倩你去不去啊?我们一起。”听到我的回答,汪敏扭头看向左倩。 不是,听她这语气,还真准备去当牛马啊。 就她这大小姐脾气,去上班,不得给领导都臭骂一顿。 “我就不去了。” “爸妈离婚,还有好多事没处理好呢。”左倩兴致缺缺的回道。 虽然说,她爸妈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他们离婚了,最受伤的还是左倩。 以前她总是开开心心的,现在整个人都闷闷的。 第118章 拖油瓶 我还是喜欢那个傻傻的,被我坑了也只会笑的女孩。 这天钓鱼还算有点收获,都没有空手而归。 我钓了四条青鱼,送了陈老师两条,她跟我一样,都喜欢吃鱼。 之前送她的兔子已经噶了,说死就死,为此陈老师听说还哭了,二十多岁的人,还哭鼻子,可惜那天我不在,错过了一场好戏。 我对那兔子的感情不深,就喂过几次,陈老师还特意将兔子埋了,着实有点可惜。 想起我的好朋友大黄,泪水便从嘴角不断流出。 现在的假期工真心不好找,龚叔那也没说给我安排个活啥的,难不成,我真的只有去叶叔叔厂里打工这一条路吗? 没两天,我收到汪敏的短信,说是让我去她家吃饭。 往年只有过年的时候我才去蹭饭的。 平时最多蹭点零食和雪糕。 就我们两家这关系,请我吃饭,那必须给面子。 第二天,我买了些水果,来到汪敏家。 礼貌这一块,我向来滴水不漏。 “你这孩子,这么客气干嘛。”汪叔叔摆摆手,笑意盈盈的看着我。 “应该的。”我礼貌的点着头。 这做晚辈的,给长辈送礼,天经地义。 “咋都是苹果和梨啊。”汪敏瞅了眼袋子里的水果,小嘴撅的老高。 这苹果和梨,平时哪都有的卖,吃多了就不爱吃了。 买这些的主要原因没别的,就是便宜,反正送礼也就是那个意思。 汪叔叔瞪了眼汪敏,意思她这样很没礼貌。 “瞪我干嘛,方圆又不是外人。”汪敏依旧撅着嘴。 汪叔叔在她眼里一点威信都没有,因为汪叔叔从来不是个严厉的父亲。 汪敏在家就是个掌上明珠,不过她很有分寸,在亲戚面前,又或是有长辈在,都表现的很乖巧。 只是在我面前,她连装都不想装。 “方圆,你吃雪糕不?”汪敏自顾自的洗了个苹果,递到汪叔叔手中。 我没说话,只是一个劲的点头。 有的吃,不吃白不吃,这大热天的,来个雪糕真是美美的享受。 每个夏天,汪敏家的冰箱都装满了雪糕,跟我家一样,虽然我家没有冰箱。 “你吃啥味的,巧克力还是香草的?”汪敏扒拉着雪糕问道。 “香草的,我喜欢那个味道。” 虽说巧克力的也很不错,但香草更胜一筹。 “给你。”汪敏将雪糕递给我。 “上次你说带我去打工的事,我爸同意了,咱俩明天就可以出发。”她拆开包装袋,一口咬掉半截雪糕。 这就是有钱人的吃法,我都是慢慢舔,这样能吃很长时间。 听到她的话,我手里的雪糕顿时掉在地上。 她刚才叽里咕噜的说什么呢,汪叔叔同意她出去打工?跟我后面? 我没听错吧。 一个丑了吧唧的大姑娘,跟我这么英俊潇洒的小伙子后面? 成何体统。 我疑惑的看向汪叔叔,却见他神色如常。 “这大热天的,你在家吃雪糕不舒服嘛。”我真不理解汪敏,没苦硬吃,她家又不缺钱。 “以后迟早都得上班啊,总不能在家让我爸妈养一辈子吧。”汪敏说,提早适应工作,也是为了将来做打算。 虽然她说的跟真的一样,但我哪能猜不透她的小心思。 分明就是觉得暑假在家无聊,想借着打工的名义出去玩。 汪叔叔也真是的,这么惯着她肯定要惯出毛病的。 我将地上的雪糕捡了起来,还好没拆包装袋,不然就浪费了。 “你一个女孩子出去多不安全啊。”这女的和男的多少是有些区别的,小红帽与大灰狼之分。 “所以我跟你后面一起打工啊。”汪敏吧唧吧唧的,很快就将雪糕吃完了。 “干嘛,你上次还说带我去的,现在就反悔啦?”汪敏冷哼一声,她鼓起嘴巴,气呼呼的瞪了我一眼。 “关键我自己也没找好事啊,咋带你嘛。”我确实反悔了,本以为她就是随口一说,汪叔叔也不会同意,那我不就顺着她的话往下说了嘛。 要是我不同意,她就会一直唠叨。 “那你慢慢找,找好了就带上我。”汪敏擦拭着嘴上的雪糕沫,感觉她对打工一点都不在意,哪有这么随意的打工仔。 “不行就去市里看看嘛,你老在家怎么找得到呢。”这丫头还教上我了。 难道我不知道去市里更好找嘛,可去外面,吃饭住宿都得花钱,我这不是想在家,看看有没有熟人有工作可以介绍一下嘛。 “我不行就去叶童家的厂子干运输,搬搬东西啥的。” “那工作比较累,不适合你一个女孩子。”我得赶紧甩掉这个拖油瓶,把她带上这得多麻烦啊。 “那我可以去别的岗位啊。”汪敏不以为然的说道。 “你当菜市场买菜呢,还有岗位给你挑。”我白了她一眼,我还想干轻松钱又多的岗位呢,有挑的资格嘛。 “哼。”汪敏轻哼一声,一脸不高兴的坐到沙发上看电视。 我和汪叔叔坐在客厅,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家常。 很多孩子不喜欢和长辈说话,但我喜欢,我觉得和有阅历的人交流,能增长我的见识。 快开饭时,汪敏兴奋的从沙发上一跃而起,跟赛罗奥特曼要变身了似的。 “搞定。”她攥紧拳头,神情略显得意。 “你搞定什么了,这么开心。”我帮阿姨把菜端上桌,见汪敏神神叨叨的,不免多嘴问了一句。 “你不是说要去叶童那上班嘛,我刚才给叶童发信息,问她有没有适合我的工作,她说我可以去帮忙拆线,一个月工资有两千四呢。”汪敏手舞足蹈,那模样开心的很。 “拆线很累的,上班时间还长。”我的工资才一千多,她两千四,那就不是轻松的活。 车间里的工资普遍都高,但劳动强度也高,汪敏这娇生惯养的,车间里的活她一个都做不了,我说的。 但不管我怎么说,汪敏都一副你在忽悠我的神情。 这死丫头,骗她的时候她信以为真,跟她掏心窝子,却当我是驴肝肺。 我把目光看向汪叔叔,他虽然不是做服装行业的,但肯定清楚,这车间的活有多辛苦。 “方圆,你就带她去吧,等她吃了苦,就知道现在有多幸福了。” 汪叔叔喝着小酒,这两天汪敏给他吵的脑壳疼,索性就让她出去吃吃苦,以后就不念叨打工的事了。 第119章 救人 合着汪叔叔今天请我吃饭,是让我帮忙带汪敏吃点苦头。 他哪能不知道自己女儿的性格,现在昂昂有志气,干两天就得往家跑。 要是她真能吃苦,那更是一件好事。 所以汪叔叔压根不阻止汪敏出去打工这事,他唯一担心的,就是汪敏的安全问题。 但跟我一起工作,还是在同学家的厂里,汪叔叔一听就很放心。 我跟汪叔叔关系处的很好,他很喜欢我,从第一次见,就对我格外关照。 我敬重的长辈就那么几个,他是其中一个。 就光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我也不会让汪敏被人欺负。 本来还想等等,看看有没有工资稍微高点的工作,哎,汪敏跟叶童这么一说,她肯定以为我要去她家厂里上班。 估计这会叶叔叔都知道了。 果不其然,吃饭的时候,我就收到了叶童的信息: ——工作帮你安排好了,后天村口,你和汪敏坐我家的车一起走。 我真的,想换份工资高的工作啊。 汪敏指不定就干两三天,到时候她走了,我肯定不好走,一干就是两个月没跑了。 但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虽然我有点嫌弃这工作工资不高,但对叶童我一直都很感恩的,每次我要去打工,她都没二话,立马给我安排。 一个小苦力,哪招不到人,不可能每次我说去打工,她家厂里就刚好多出来一个空位,肯定是硬加进去的。 吃完饭,我让汪敏这两天收拾一下东西,后天早上集合。 汪叔叔的心思我是看出来了,他就是要让汪敏吃点苦,省的她不知天高地厚,以为打工多简单。 汪叔叔压根不指望汪敏能挣钱,就当是让我带她体验一下生活的艰辛。 对此,汪母是有点担心的,毕竟女儿从来没有出过远门,但她从来不会反对汪叔叔的决定。 晚上,我带着笼子,准备在走之前,给我爸搞点下酒菜。 那小鱼小虾,用油一炸,放点胡椒粉,下酒是真香,我爸最喜欢的下酒菜。 这就不能去后山的水田里放,那边小鱼小虾不多,抓泥鳅黄鳝还可以。 水库的下游水沟,才是抓小鱼小虾的最佳场地。 晚上,月光皎洁,能见度十分清晰,连手电筒都不用带,我一个人在水沟里忙活着。 这一趟一走就是两个月,给我爸搞点存货,免得爸妈晚上出来,他们睡眠浅,晚上回去了半宿都睡不着。 这小鱼小虾虽然不贵,但他们就是不舍得买,家里有笼子,一天不放他们就觉得在亏钱。 “扑通。” 重物落水的声音,在寂静的晚上格外清晰。 这么晚,还有人往水库里丢石头玩呢。 我侧过脑袋,却没见到水库上方有人影。 不会有人掉进水库了吧。 这大晚上的,除了钓鱼佬偷摸着来水库钓鱼,谁会往那跑啊。 我疑惑的杵在原地,不知道该不该上去看一下。 这要身边有个人,我铁定就上去了,谁不知道我最怕鬼了。 那水库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听说以前是死囚挖出来的,不知道累死多少个,水库中间有一个类似于小岛的地方,就用来埋那些死囚了。 当然了,这传说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但不妨碍我害怕的心理。 以前我和梁启文,大晚上的都敢来水库游泳,身边有个人,我胆子不知道要大多少倍,可独身一人时,总会想些乱七八糟的灵异事件。 越想胆子越小。 犹豫再三,我还是壮着胆子,偷摸着上了水库,月光下,水面上清晰的飘着一件裙子,待看仔细些,哪是裙子啊,分明是个女人。 她飘在水面上一动都不动,我脚顿时就麻了,这她妈到底是不是水鬼啊。 听长辈说,水鬼要投胎,就得找替死鬼,他们会各种伪装,把人骗下水,然后拖进水里淹死。 而且水鬼在水里力大无穷,远非人力所及,一旦被缠上,必死无疑。 可她如果不是水鬼,那我不就是见死不救嘛。 一个见死不救的人,还配当警察嘛。 我不断的咽着口水,做着心理斗争。 “死就死吧。”我掏出手机放在岸边,纵身跳进水库,朝着女人游了过去。 灵异事件总归是道听途说,如今确确实实有人落水,我就赌好人一生平安。 这失去意识的人,就是比清醒的人好救,我拽着女人的头发就往岸上拖。 是真怕她忽然抓住我,把我往水里按。 上次救周欢,距离岸边那么近,我都差点被他淹死,这次说什么也要明哲保身。 将女人拖上岸,我便将她翻过身,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这不是吴月吴老板嘛。 此刻她面色发白,双眼紧闭,我哆嗦着手,探了探鼻息。 无了。 没有呼吸,那不就死了。 我第一次见死人,她就这么躺在地上,跟睡着了似的。 脑海里那点可怜的急救方法,此刻一丁点都没想出来。 电视上看的,落水的人,是按心脏还是肚子来着。 我在岸边急的滴溜乱转,以我听到声音那刻,距离现在时间也不长,懂得急救没准还能救回来。 可我不懂啊,学校里又没教过。 慌忙间,我看到放在一旁的手机,这才想到要打电话。 我没有打给120,而是打给我最信任的人。 “这大晚上给我打电话,是不是皮痒了,吵到我睡美容觉了。”陈老师慵懒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语气有些不耐烦。 此刻我也没心思跟她闲聊,将发生的事情跟她简短说了一遍。 “心肺复苏,持续快速按压她胸部正中央的位置,让她保持仰卧,看嘴巴里有没有杂物堵住,记住,每一分钟后,做一次人工呼吸。” “我马上就来。” 电话那头,陈老师的声音急促,伴随着穿衣服的声响。 虽然她总是一副不靠谱的样子,但真有事,她从来不含糊。 我看着躺在地上的吴月,人工呼吸,我啊? 下次没事带左倩到水库上转悠一下,没准会有啥意外惊喜。 救人,本就不该有什么多余的想法,我调整好心态,便按照陈老师说的方法开始急救。 第120章 紧急施救 以前我看电视,哪个美女掉河里,男主角抱上来就是一顿亲,别提多美了。 可真当救人的时候,才知道那都是狗屁,给溺水的人做人工呼吸,可以算得上是酷刑了。 吴月长的挺好看,虽然说年纪三十来岁,但保养的好,气质嘎嘎的。 可即便她挺漂亮,对我来说依旧是酷刑。 心肺复苏的时候,嘴里吐出来的水腥臭难闻,伴随着呕吐物,黏糊糊的,我得清理干净,才能输送氧气。 人工呼吸,从来都不是美差,幻想党可以原地就寝了。 我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臭味。 几次人工呼吸过后,俺么稍瑞,对女人那一点滤镜全都消失无踪。 一丁点的想法都没有了,嘴对嘴一定是世界上最不讲卫生的事情。 即便生理性厌恶,为了救人,我也没有停下对吴月的施救。 水库离陈老师家不远,没一会,陈老师骑着小电驴匆匆赶来,别说,就这么一小会急救,都把我累的够呛。 她小跑到我旁边,接手我的工作,对着吴月的胸腔持续按压,紧接着又是一阵人工呼吸。 她的眼中,没有一丝厌恶,只有救人的急切。 “陈老师,她不会真死了吧。”我用衣服擦拭着吴月嘴角的污秽,见她这么久还没醒,一种极其不好的感觉萦绕在心头。 陈老师没有说话,她咬着牙,一次次的心肺复苏,一次次的人工呼吸。 “呕。” 伴随着一阵干呕声,吴月大口的呼吸着。 她的胸前上下起伏,恨不得一口把全世界的氧气都吸进去。 刚醒过来的吴月,根本没功夫观察眼前的一切,呼吸的同时,又引起剧烈的咳嗽以及干呕,等她缓下来时,人已经很虚弱了。 见到我和陈老师,她一脸的茫然。 “你们是谁?”吴月瘫坐在地上,哪有一点曾经的模样。 “是我和陈老师救的你。”揽功劳的事,宜早不宜晚。 大老板落水,被英俊小伙以及美女老师救醒,这份恩情,随便给个百八十万的意思一下就行了。 “你们干嘛要救我。”吴月一脸的生无可恋。 不是,听她这意思,怎么好像一点感恩之心都没有,还带着些许的责怪呢。 “我们是救你,不是害你,你脑子也进水了啊?分不清好坏人了。”这话把我可气够呛。 救你上来之前,我都不知道你是人是鬼,我得克服多大的心理障碍。 更何况为了救你,给你做人工呼吸,对我造成了多大的心理阴影。 不说给我点钱就算了,连句谢谢都没有。 “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死了还轻松点。”吴月咬着牙,没吐出来的水,都从眼眶里流了出来。 “你自己跳下去的啊?”她这话我听明白了,她不是失足掉下去的,她是半夜跑这自杀来了。 “这是村里的饮用水,你跑这污染水源,你知道要赔多少钱吗?” 连死都不怕,她还怕活着。 “你怎么说话呢。”陈老师美目一滞,随即瞪了我一眼。 “大姐,你有啥事想不开?”陈老师握住吴月的手,关切的问道。 “我...”吴月欲言又止,无声的落着泪。 陈老师属于不闻窗外事的人,她只有两个重心,一是学生,二是逛街买东西,别的压根就不操心。 连把路修到她家门口的吴月都不认识。 “是不是就为左成杰阻拦你工程施工这事?”我看她哭哭啼啼的,等她说清楚,天都亮了。 吴月看着我,那模样,可不就这事嘛。 “一点挫折就寻死觅活的,就这心态,放我们学校都待不了一学期。”我不屑的瞥了她一眼。 都说成年人的世界难,其实学校的生活也不简单,都不说高中了,就初中的勾心斗角以及校园霸凌,都够一般人喝一壶的了。 吴月怎么说也是大老板,经历过风浪的,心态这么差。 这温室长大的花朵,一点风霜就冻的瑟瑟发抖。 “出了问题就解决问题啊,老想解决自己,你家没活人啦?就这么死了,他们不难过吗?”我从来没想过,竟然有人把生命看的这么轻。 一辈子就只能活一次,多难得啊,可以吃大鸡腿,做自己想做的事。 死了不就什么都没了。 听了我的话,吴月撇过头,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你咋这么劝人呢!”陈老师扯了扯我的衣袖。 可我压根不会劝人,气人我就在行。 警车呼啸而过,在水库不远处停了下来,原来陈老师在来之前,打了报警电话。 警察了解清楚事情经过,对吴月进行了劝诫,但工程上的事,却没有跟进的意思。 对于警察的到来,吴月眼神没有丝毫波动,这大半年的时间,想必她已经尝试过无数办法,而报警,是所有遇到困难的人脑海中第一想法。 很显然,她的求助没有得到回应。 成长的代表性变化,就是意识到信仰不足以替代背景。 老百姓心中三个最神圣的职业,医生,警察,教师,行业的口碑急剧下降,不是没有原因的。 不畏强权的警察越来越少了。 他们过来说了些漂亮话之后,警车biu一声就离开了。 正如来时那般迅速。 “你有地方住吗?”陈老师心肠可软了,见吴月这副模样,哪能放心离开。 吴月摇了摇头。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她就算破产,也比我们有钱,只是心死了,对很多东西压根就不在意。 住酒店还是睡马路,此刻已经无所谓了。 “要不去我那住吧。”陈老师扶着吴月,便朝家里走去。 我如愿的骑上了小电驴,这玩意以前我要骑,陈老师还生怕我给她骑坏了。 一路上,吴月失魂落魄,没有当初来村里半点的意气风发。 还记得那时修马路,她大手一挥,钞票就发到了村民的手里,对于这个出手大气的老板,我还是挺有好感的。 这左倩她爸真不是个东西,不然吴月这工程做下去,我暑假也不用去星光市打工了不是。 她给的工钱,丝毫不比大城市低,像这样的良心老板,是能拉动乡镇经济的,却被左成杰的贪心,扼杀在摇篮中。 第121章 解决办法 回到陈老师家,出了这档子事,她也睡不着了,给吴月换了身衣服,便坐在沙发上安慰她。 我趁机吃着水果,因为放笼子得等一段时间,所以不着急走。 等过个把小时,我就得去收笼子,不然村里人看到了,说不准连笼子带虾米,全给我拿走了。 “哪有过不去的坎,钱没了可以再赚,怎么能寻死呢。”陈老师那叫一个苦口婆心,但依我看,吴月多半是听不进去的。 人要是这么好劝,就没那么多钻牛角尖的了。 救得了一时,救不了一世。 她自己想不开的话,悲剧迟早是要重演的,我看到了必然会救,等后天我走了,她再寻死,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兴许是有太多委屈埋在心里,吴月这不开口还好,一开口,根本就收不住。 “那个骗子,他让我承包工程,又让我修路,现在机器买好了,却一直不让开工,他是想逼死我啊。”吴月声泪俱累,跟梁启文猜的差不多。 左成杰是想吃两头,等这边拖死吴月,另一边就找个傀儡接手,到时候赚的钱,都是他的。 路已经修好,机器也是现成的,你没听错,吴月连机器都拿不走。 她所有的钱都砸在这里,一分钱都别想往回拿。 “你这么蠢,不骗你骗谁呢。”我懒洋洋的靠在两人对面的躺椅上。 陈老师买的葡萄有点酸,还有点涩。 这农村的项目,不是本地人还敢来投资,真是头铁,要是那么容易赚钱,哪轮得到她一个外地人来干。 看看那承包后山茶叶的,就靠这,村长都开上奥迪了,她一个女的,来我们村,想靠左成杰疏通就能赚大钱,痴人说梦。 “方圆,你怎么这么说话。”一晚上,陈老师瞪了我好几次。 我知道我说话不太好听,但大实话总是伤人的。 陈老师是个很感性的人,她替吴月感到愤愤不平,和我的过分理性,显得格格不入。 “我说的实话嘛。”我撇着嘴,却不曾想,吃上了陈老师的爆炒板栗。 原来被人敲头这么疼啊,我还总是敲叶童的脑袋。 现在想想,她的头可真厉害啊。 吴月现在是山穷水尽了,要是接手工程一年不开工,乡镇是可以把项目转交给别人的,到时候真是有理也说不清。 拖了这么大半年,花了不知道多少钱疏通,全都打了水漂,现在手里也没什么钱了,就算开工,也支付不起工人工资,吴月已经看不到希望了,所以才一时想不开。 像她这样的老板,投资不可能都是手里的现金,总体来说,已经是负债了,这个工程眼看无望,多重压力之下,已经陷入了绝境。 别看城市里也有很多不讲理的人,但他们都被法律所限制,真要亮出手铐,那一个比一个老实,可村里不一样,那些老头老太,他们搬个小凳子在工程门口挡着,连警察都进不去。 要真把这群上年纪的老头老太抓进派出所,连所长都吃不了兜着走。 更何况抓进去了也没用,当天就得放,放了人家继续去蹲,你还真拿他们没办法。 他们就在那卡着,吴月连卖掉机器,断臂求生的机会都没有。 这年头,去村里投资,血本无归的事情很常见,有些目光短浅的村民,他们只看眼前的利益。 又或者利益与他无关,就想着法的搞破坏。 吴月不是第一个,早之前还有搞大棚种草莓的,养殖黄鳝的,亏的连头都抬不起来。 那草莓我也偷偷进去摘过,那时候才小学,根本不懂这些,见有人去摘我肯定也去,毕竟草莓多贵啊,家里从来不买,有的吃谁不去呢。 那些投资的,大把大把的钞票扔进去,没点关系,最后都成了村民的果实。 早些年,村里响应国家政策,就准备修马路了,可就是一些村民挡着,说修路占着他家的地,各种要赔偿,就没修成。 这个吴月就是傻,都2012年了,除了一些特别偏僻的地方,看到没有修马路的村,掉头就走肯定是没错的,必然是有搅屎棍在里面。 “这个工程你想赚多少钱啊?”我看着吴月问道。 “我现在只想抽身,哪怕亏一半我都认了。”吴月豆大的泪珠,打湿了客厅的沙发。 她跟很多人打过交道,也做过不少生意,但她想不到,有的地方会这么恶劣。 我从小就在村里长大,我太了解这个地方了,不可否认,这村镇上有不少好人,但某些不讲理的人,那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大城市里遇到这种人,报警还有用,农村里,只有神仙才有办法。 “你不想赚钱的话,还有的救。”我淡淡的开口道。 “方圆,你有办法啊?” “赶紧说说。”陈老师在一旁急切的说道。 感觉她比吴月都着急。 “你只要找两个人,就能解决这件事了。”我是有办法,但我没这个能力。 “谁?”吴月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她坐直身子看向我问道。 “我们镇上的首富,叶庆林。”除了叶叔叔,我想不到更合适的人,也想不到比他更有钱的人。 吴月现在手上没有资金,不找个投资人,工程就算顺利进行,她也找不到工人干活。 “那还有一个呢?”陈老师问道。 “你妈。”我话刚说完,头上就挨了一下。 “让你说脏话。”陈老师手停在半空,这一下疼的我差点哭出声。 “我没说脏话,我是说江老师。”我揉着脑袋,下手真没轻没重的,陈老师看着漂漂亮亮,没想到有暴力倾向。 江老师在镇上的威望,可不是一般人能代替的,以前她去游戏厅逮我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这村里村外的,她都能横着走。 有她当说客,那些阻碍工程的人多少都得给点面子,就算他们儿子没在江老师那读书,孙子也在那读,江老师在村里的口碑和威望,比左成杰不知道强多少。 吴月之所以工程无法开展,就是因为村民团结一致,只需要两极分化,形成对立,这是我小学就懂的道理。 再加上叶叔叔的资金支持,用高额工薪请村民干活,就能从内部瓦解。 当大多数村民得到利益,又能站在道德制高点,少部分人反对就已经不成气候了。 第122章 临走前夕 “那他们能帮我吗?”吴月面露难色,这些天,她都不知道找了多少人,可最后都没解决这事。 “这是你的事啊。”我看了看时间,差不多该去收笼子了。 我只能帮她出个主意,就当是感谢她曾经对我的关照,至于怎么请叶叔叔和江老师帮她的忙,那不在我该管的范围内。 以陈老师的善良,江老师这边几乎是没有丝毫难度的,而且江老师别看她在学校凶神恶煞,实际上是大善,心肠不知道多好。 更何况这事本来就对村民有利,而且事先早已说好,村民阻拦本就是他们不对。 至于叶叔叔,那可真捉摸不透,他那人,虽然学历不高,但老谋深算,我猜不透他的心思,面对他,就跟与水潭里的鳄鱼相互对望似的。 害怕。 没准吴月一开口他就答应了,也没准吴月跪在地上求他连面都见不到,都说不准。 “方圆,你等会。”陈老师一把拉住我,她知道我跟叶叔叔有点交情。 但叶叔叔那人我可不敢跟他攀交情,指不定就变脸了呢。 可陈老师的要求我又不好拒绝,吴月也确实很可怜。 真是让人头大。 “这样,我再给你出个主意,他有个女儿叫叶童,你把你的事跟她说,她只要点头,那这事就成了。”我是不淌这浑水,叶童那丫头傻乎乎的,让她跟叶叔叔说。 朋友就是用来出卖的,这是我一贯的宗旨。 而且只要叶童开口,天上的月亮叶叔叔都能摘下来,更别说这个不会亏的工程了。 工程不开,他不用给工人付钱,开了就是稳赚。 不过叶叔叔也说过,他不会做别的行业,就看叶童怎么跟她爸开口了。 这小棉袄是保暖还是漏风,就在叶童一念之间。 我赶着收笼子,便急匆匆的离开了。 什么都没有我给老爸逮鱼虾重要。 别人的事终究是别人的事,老爸的事就是我的事。 只要吴月找对办法,应该可以解决这事,她对我们村不够了解,说句不好听的话,她找人都找不明白。 这事就算派出所的所长来了都不好使。 兴许是这水沟太久没被梁启文祸害,这次的收获相当不错,满满当当的,我搓着小虾米丢进口中,还是以前的味道。 一直到天麻亮,我才回到家,将战利品倒在水桶中,吃了早餐,一觉睡到了下午。 许久没熬夜,白天怎么睡都睡不够,不是很香,总是睡得朦朦胧胧的。 但一到晚上,好像整个人都精神了,吃了晚饭,我就在村口晃悠,听点小道消息啥的。 毕竟明天一早就得走了,王敏那家伙,急得很,恨不得今天就出发。 她是没打过工,不知道打工有多辛苦,还在为离家的自由而感到兴奋。 我料定她不出三天,就哎哟哎哟的要回家。 村口的马老头,一张破嘴不知道多碎,整个村口行动组,他是主力。 “那秦寡妇听说了没,正跟她老公闹离婚呢。”马老头抽着焊烟。 一个烟杆那么老长,都能当武器使了。 “可不是嘛,好像是偷人被他老公抓到了。”正在缝鞋子的阿婆也加入了行动组,开始共享情报。 我一听这么刺激呢,心里还有些期待,那刘亮一棍子送走赖老三,也算是替我们村除了一大害。 “说是跟镇上一个牌友搞在一起了。” “我早就说了,那秦寡妇能是安分守己的人啊,跟她结婚还能有好?”马老头一副早知如此的模样,他一边抽着焊烟,一边轻抚花白的胡须,有那么点仙风道骨的模样。 听他这意思,还不是赖老三啊。 “可不是嘛,天天打牌,输了钱,就拿身子抵债。” “她老公出去进货,回来就抓住了。” “差点没把秦寡妇打死,我一个亲戚就住她家隔壁,听他说打的可狠了。”阿婆停下缝鞋子的动作,这八卦起来,连正事都顾不上。 “这打牌的女人不能要。” “你看看咱们村那些打工的娃,花那么多钱娶个媳妇,一年在家才待几天,没个两年就离婚了,村尾的二柱子,前几天才跟他老婆离婚。” “跟秦寡妇差不多,天天打牌,晚上都不回家的。”一群老头老太,叽叽喳喳的聊着天,这就是我快乐的源泉。 在这几乎听不到夸奖别人的话,全是村里那点丑事。 每次听到别人的不幸,就感觉自己被幸福感包围的透不过气。 暖洋洋的。 不能做坏事,就只能听点有益身心的乐子。 这几年,离婚的事我听的不少,像秦寡妇这刚结婚还没多久就要离婚的,还真是少见。 不过也正常,控制不住牌瘾,输多了,迟早把自己输进去,这些老头老太有句话说的在理,打牌的女人不能要,但他们说的不全,这打牌的男人也不能要。 我家斜对面的二愣子,就是喜欢赌博,他玩的那个叫什么炸金花的,把家底输的是一干二净。 他老婆不跑迟早也得被他输掉,现在一个人生活,成了我们村的老光棍。 就这,他每天还要在村口,跟人家斗五毛钱的地主。 赌博害人啊,秦寡妇就是被赌博控制住了,这辈子都难逃命运的摆布。 这赌和毒,就没一个好东西,深陷其中,家破人亡那是注定的。 傍晚八点多,村口的行动组暂时解散,没有八卦可听的我,也准备回家收拾一下行李。 毕竟明天一早就出发,得收拾一下衣服和日常用品。 恰在此时,我看到一个人影,跌跌撞撞的往林中小道走去。 除了左倩她爸还能有谁。 看样子喝了不少酒,走路东倒西歪的。 我环顾四周,见没有人,便跟了上去。 没什么坏想法,我这人天生正直,他怎么说也是镇上的书记,喝了这么多酒走夜路,多不安全啊。 将衣领拉高,遮住口鼻,做好事不留名,是小学就接受到的良好教育。 快步走到前方,我一个扫堂腿,左成杰还没反应过来,便摔了个狗吃屎。 一招得手,扭头就走。 却不曾想,这一幕被迎面走来的左倩看了个清清楚楚。 第123章 背尸匠 皎洁的月光下,左倩穿着长裙,她就站在小道的一侧,呆呆的看着我。 眼里满是委屈,却没有主动开口说话。 尽管我拉高了衣领,但我从她的神情中,知道她已经看出是我了。 “那什么,我刚才看叔叔前面有个小土堆,他喝多了酒,我怕他会绊倒,索性我给他摔一跤,省的土堆受苦。” 我嘿嘿的笑着,趁左倩她爸迷迷糊糊的,我得赶紧走。 左倩依旧没有说话,她抿着嘴看向我,泪珠跟不要钱似的往下掉。 经常看她哭,我已经总结了一个规律,她要是躲起来哭,比如趴在课桌上,哭起来就是嘤嘤嘤的,可她要看着你,又或者当别人的面,就咬紧嘴唇,光下雨,不打雷。 “你爸只是摔了一跤而已,不用哭的,还没死呢。”我安慰着左倩,老实说,我不喜欢看她哭,有点不得劲。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爸,我也知道他不是好人,可我又没得选。”左倩声音带着哭腔,软软的性子,连句狠话都说不出口。 她走到左成杰身旁,试图将他扶起来,可她爸喝了太多酒,早已烂醉如泥,试问一个女孩子怎么扶得动。 她用尽全身力气,也没办法将她爸扶起来,倔强的她,一次次的尝试,一次次的失败。 “那你先忙,我回去了。”我丝毫不想跟她的人渣父亲有任何肢体接触。 对于我的离开,左倩没有任何表态,她似乎,把我当成了透明人。 一点礼貌都没有,再见都不说一声。 走出小道,我回头依稀还能看到那个努力的身影。 这路经过的人很少,左倩她一个人,很难把她爸弄回去,以她的性格,也不会把她爸一个人扔在这。 这大半夜的,一个漂亮女孩在外面,总归是不太安全。 “半夜不睡觉,出来瞎晃什么。”我拽过左倩的手,将老不死的家伙背在背上。 要是左倩老老实实在家睡觉,不就遇不到这事了,都快九点了还往外跑。 “你不是走了嘛。”左倩撇着嘴,跟我欺负她了一样。 “我走了你咋办。”我没好气的看着她。 真当我想管她这屁事啊,要不是老同学一场,怕她遇到醉汉啥的,我才不回来呢。 真是做梦都想不到,有一天,我会背这么个玩意。 这种人都能背,当背尸匠都合格了。 回去一定要洗八次澡,倒半瓶沐浴露,好好搓一搓。 “那我总不能看我爸睡在路边吧。”左倩扶着她爸,与我离得很近。 我想过和左倩一起在月光下散步,但没想过会带她爸一起。 她爸确实不该睡在路边,他应该死在路边。 “你爸差点把投资的女老板逼死,昨天晚上不是我,人家都跳水库自杀了。”尽管我对左倩有好感,但我对她爸从来就没客气过。 路过她家不远处的水塘,我真想一个肌肉无力,将左倩她爸扔进水里。 我想看她爸死的悄无声息,却又不想看到左倩无助的样子。 听到我的话,左倩只是一个劲的流眼泪。 “可是,我没得选啊。”半晌,她轻声开口。 每个人都不能选择自己的出生,这是注定的事,如果可以,谁不想和汪敏一样好命呢。 我不会因为左倩她爸做的混账事,就把怒火撒在左倩身上。 在我心里,她爸是那个无恶不作的混球,但左倩是那个我被张涛殴打时,害怕的浑身发抖,却依旧将我护在身后的女孩。 她能明辨善恶,只是无法做出选择。 对于我给她爸使绊子这事,她并没有生我的气。 她不会跟那些不讲理的女人一样,眼里没有事实,只有亲人。 “你爸总有一天会被抓起来。”这一天我有预感,很快就会来。 “那他做错了事,就该接受惩罚,只要那个人不是你就行了,我会好接受一点的。”左倩打开家门,帮我一起把她爸送回房间。 我一个转身,将她爸甩在床上,这种贪官,背他都觉得身上会长虱子。 “谢谢你送我爸回来。”她将被子盖在她爸的身上,转过身看向我。 这还是我第一次观察她家,比我家可豪华太多了,就那床,比我睡的木板不知道舒服多少倍。 “看在你的面子上而已。”我叹了口气回道。 现在终于明白那些老师看到我的心情了,讨厌,却又不得不接触,无奈之下,只能不停的皱眉叹气。 跟我现在的处境一样,明明恨不得左成杰原地嗝屁,却因为左倩,不得不背他回家。 “你累不累?要不要喝点水?”关上房门,左倩小手揪着裙摆。 “是有点渴了。”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明天就要走了,这一走就是两个月,开学又是半年。 可能下一次再见她,就得等过年的时候了。 我知道自己那点小心思,我也从不否认,自己是想和左倩多待一会。 她给我倒了杯水,然后坐在我侧面的沙发上。 她真的变了,以前在小学的时候,她话可多了,虽然多数都是讲一些大道理,但不会像现在这么沉闷。 “你不是跟你妈了嘛,还回来干嘛。”我看着左倩问道。 左倩她妈不是我们镇上的人,住市里。 “在这里待了那么久,想回来看看嘛。”左倩看了看我,随后又低下头。 虽然她爸妈离婚了,但她也会偶尔来看看她爸。 “听汪敏说,你们明天就去叶童家的厂里上班了。”左倩和汪敏的感情特别好,有啥事,汪敏都会跟她说。 “嗯,是啊。” “不过她肯定干不了三天就会回来的。”我喝着水,心不在焉的说道。 这女人越看越好看,就连那浅薄的痘印,都遮不住扑面而来的少女气息。 “不一定啦,汪敏你别看她娇生惯养的,其实很有耐心的。” “以前我送给她一张拼图,她能从早上拼到晚上。”左倩摇着头,对她这个闺蜜似乎很有信心。 听到她的话,我是不太认可,这拼图跟打工能一样嘛。 打工仔的生活,是她们这些没吃过苦的人,永远无法想象的。 第124章 算漏了 在左倩面前,我从不掩饰对她爸妈的讨厌。 但她的通情达理,却总是让我意外。 原以为她看到我给她爸摔一跤,会生气的质问我,可她却很轻易的将这件事略过。 感觉自从上了高中,她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我们俩坐在沙发上聊了很长时间,很多时候,我都不知道在聊什么,好像没有话题,却又有说不完的废话。 眼看着马上十一点了,我站起身准备离开。 “方圆,下个月我过生日。”左倩靠在门框上,灯光下,她的眼眸宛若星辰。 “我估计还在上班呢。”就算是你过生日,我也回不来替你庆生。 我还得赚钱,虽然对你有好感,但你哪有我的学费重要啊。 “我知道,我是想跟你说,过完生日我就十八了。”左倩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十八就十八啊,我去年就十八了。”我撇着嘴,这大夏天,即便是接近凌晨的夜,依旧闷热。 夜空的星星很亮眼,丝毫不比月亮逊色多少。 “其实你想做的事,我又怎么能限制到你呢。”我知道她的意思,那张保证书,等她十八就不生效了嘛。 走在回家的路上,总感觉弄丢了什么东西。 也许这就是书上所说,暗恋一个人的失落感。 静静的,看着她离自己越来越远。 但人总要向前看,好马不吃回头草,好人不会向后望。 “方圆。”都快走出二里地了,熟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我转身望去,左倩一路小跑,此刻正气喘吁吁。 “我记得你喜欢吃巧克力的,明天一路顺风。”她将一块巧克力塞到我的手心。 看着她额头上的细汗,这么着急赶过来,就是为了给我一块巧克力? 抠抠搜搜的,也不知道多拿两块。 “赶快回去吧,太晚了。”我剥开包装纸,将巧克力放入口中。 甜腻的口感,随着巧克力的融化开始蔓延。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唉,多好的女孩啊,不知道便宜哪个乌龟王八蛋了。 还说什么想当建筑师,让所有人都住上你建的房子,天天不知道学习,就知道胡思乱想,能当上建筑师吗? 为了自己的理想,就不能全力以赴嘛,就不能不找对象嘛。 都快成年的人了,不知道像我一样成熟点。 回到家,我半天没睡着,早上还是我爸给我收拾的衣服。 我是被汪敏从床上拽起来的,这丫头早上六点就跑我家来了,跟吃了兴奋剂似的。 汪叔叔跟我爸在门口一边抽烟一边聊天,这晚上没睡好,就没什么胃口吃早餐,喝了碗粥,眼看快到约定的时间,便跟汪敏去村口等叶童的车。 罕见的是,今天不是叶叔叔开车,而是龚叔。 他打开后备箱,将我和汪敏的行李放进去。 “叶童,你爸呢?”我好奇的问道。 “哦,他今天不走,跟吴阿姨商量工程的事。”叶童吃着包子,还不忘给我和汪敏分一分。 我是没胃口吃东西,困的要死。 至于汪敏,好吃鬼留不住剩馍,啥玩意送到她面前,都得从胃里经过。 这么快,才过了一天,就已经开始商量了,吴月这速度行啊。 是个实干家。 “那吴阿姨找你了没?”我看向叶童,她吃包子的时候和左倩有点像,小口慢嚼,还时不时拿纸巾擦擦嘴巴。 哪像汪敏,深渊巨口,三口一个包子,坐在后座美滋滋的晃来晃去。 “嗯,昨天上午我买衣服的时候,她来找我的。”叶童点点头,看来吴月确实按我说的,先去讨好叶童了。 “那她怎么求你的。”我心想吴月怎么说也是个老板,出手应该不会太小气。 等她这事安定下来,我一回村,没准就会大包小包的来感谢我。 这包里装着最新款的手机,还有名牌衣服鞋子啥的,开学了我也好显摆显摆。 “她没求我啊。”叶童停下吃包子的动作看向我。 “她没求你,你干嘛帮她。”这不对吧,求人办事哪有不求人的。 “她说是你让她来找我的,那我就帮她了啊。”叶童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 听到这,我感觉脑子被车门夹到了。 “那叶叔叔知道是我让吴月去找你的吗?”真是千算万算,却忘记跟吴月说,让她别提到我。 千方百计不想淌这趟浑水,结果没收尾,这不扯淡嘛。 “我爸一开始不同意的,他问我为什么要帮吴阿姨,我哪认识吴阿姨啊,我就想帮你的。”叶童撇了撇嘴说道。 完了完了,叶叔叔肯定以为我在跟他耍心机,连他女儿都算计上了。 我就说不该多管闲事的。 “小伙子,好算计啊。”龚叔发动着汽车,还不忘在一旁添油加醋。 “叶童昨天可是跟叶总吵了半天。”龚叔是从小看叶童长大的,也算她半个亲人了。 我就没见过他叫叶童小姐,都是直呼其名,没大没小的。 一个司机管这么宽。 这下是真完了,要是小事,叶叔叔肯定不会这么为难,他那么宠叶童,还争执半天,估摸着就是违反他做事的原则了。 现在他跟吴月商量工程的事,看着好像完美解决了,指不定会怎么对付我呢,他不会生叶童的气,可不就对准了我嘛。 那我在他的厂子里,还能活下去吗?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吴阿姨那么惨,那个书记怎么那么坏啊。”叶童愤愤不平的说道。 “那书记是左倩她爸。”我系好安全带,指不定龚叔已经收到了叶叔叔的指示,半路将我摔死,试图制造意外。 “啊,左倩那么好,怎么她爸爸那么可恶。”叶童难以置信的咽下嘴里的食物。 这个问题我也没想明白,左倩真是她家的一股清流。 她的单纯,和她爸的狠毒,真的是格格不入。 叶童和左倩关系还不错,之前她们经常还一起去图书馆。 “左倩是左倩,她爸是她爸,不能相提并论。”汪敏总算是吃饱了,不禁开口替左倩说道。 这丫头看着傻,嘿,心里跟明镜似的,分的还挺清楚。 第125章 不如跟耗子混 汪敏永远都护着左倩,小学,初中,甚至于现在,她不允许任何人说左倩不好。 以前我跟左倩吵架,她那个打抱不平的样子,我历历在目。 左倩受一丁点的委屈,她都会第一个站出来。 有这样一个闺蜜,确实是件对我不利的事情。 以往每次我欺负左倩时,她都是拦路虎。 “其实左倩也很为难的,她也不想她爸是这样的人。”汪敏喝着叶童递来的饮料。 “我挺理解她的,而且她妈又蛮不讲理,左倩又做不了主。”汪敏说这一切跟左倩毫无关系,她只是生在那个家而已。 这是没办法的事,况且左倩的性格就是软软乎乎,根本无力阻止她爸妈想做的事情。 第一次见她爸妈我就看出来了,她妈跟我唧唧歪歪的时候,左倩站在一旁连个屁都不敢放。 但也不是没的救,第二次我们三个流落山林,她妈狗叫的时候,左倩还帮我说话了,有改变就是好事。 “她应该远离她爸这种人,不然迟早被连累。” “等到她爸没权的时候再尽孝心。”龚叔摸出烟盒,但车上有两个女孩子,他索性把车停在路边,下车过过烟瘾。 龚叔的意思很简单,等左倩她爸没权力的时候,照顾他生活就行了,可能是工作又或者是阅历,龚叔看待问题冷冰冰的,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左成杰虽说是个贪官,但毕竟是左倩她爸,父女之间,怎么可能不管不顾。 要我说,这种人得国家照顾,吃一辈子牢饭,省的连累子女,不行直接枪毙也是可以的。 我下了车,吹会小风,这上午的清风,还是很舒服的。 “方圆你小子可以啊。” “连叶总都被你算计上了。”龚叔看热闹不嫌事大,本来我就害怕了,他还一个劲的挖苦我。 人家都说算无遗策乃是谋士,我这种把自己坑进去的,只能叫死士。 关键我还没拿吴老板一丁点的好处,真是吃力不讨好,亏到姥姥家去了。 这外地的商人也太不讲究了。 “叶叔叔没生多大气吧。”我心虚的看向龚叔问道。 “叶总从来不做服装以外的生意。” “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见他破例。”龚叔弹着烟灰,语气轻飘飘的说道。 完了,听到龚叔的话,我这心里真是拔凉拔凉的。 “哦,对了,叶总让我告诉你,你的两千块投资亏了一半,问你要不要撤资。”龚叔一拍脑门,才想起这茬。 我就说叶叔叔那个棒槌,还学别人炒股,我亏了一半,按比例来说叶叔叔也亏了一半。 “那叶叔叔还炒吗?”我反问道。 之前还赚了五百,现在亏一半,也就是硬亏了一千五啊。 我这人算账从来不算本金,赚到的钱就直接加入本金的计算内。 也就是说,叶叔叔给我亏了一大半。 “叶总只会追加资金,这点钱,只是他的兴趣爱好罢了。”龚叔踩灭烟头,淡淡的说道。 不错,他现在知道把烟头灭掉了,有进步。 “那你跟叶叔叔说,我也追加资金,加三千。”我掏出三千块递给龚叔。 我不怕亏,跟对人,小亏只是暂时的。 “就你这点钱,叶总还要给你单独算,费脑子。”龚叔接过我手里的钱。 他说我这钱单独开户都不行,只能跟叶叔叔的资金放在一起,每次盈亏还得单独算,麻烦得很。 “嘿嘿,这就是关系,要不怎么说,攀关系攀关系呢。”抱紧叶叔叔这个大腿,他吃肉我喝汤。 哪怕真亏完了,我都是血赚,叶叔叔肯定想着把我钱亏光了,心里对我有所亏欠。 怎么算都不亏,只要叶叔叔买,我就跟,有钱就跟。 不要质疑有钱人的眼光,他要是跟我一个水平,就赚不到那么多财富。 车子下午才到星光市,接下来的事我已经熟门熟路了。 带着汪敏去了人事部报到,又去了后勤安排宿舍。 汪敏就跟那出去旅游的大小姐似的,穿着光鲜亮丽的裙子,拉着箱子嘟嘟嘟去了宿舍。 对这一切,她充满了好奇,一点当牛马的觉悟都没有。 陌生的环境,陌生的城市,她却格外的放松和开心。 将东西收拾好之后,她便给我发信息集合,刚来第一天,少不了一起吃顿饭。 许文琴也请了半天假,加上叶童,我们四个就在那大排档搓了一顿。 耗子得知我来了星光市,屁颠屁颠也过来了。 许久没见,他好像都长高了,骑着摩托车,装扮的挺酷。 “混的不错啊你。”我看耗子这一身行头,属实不赖。 “还行吧,混口饭吃。”耗子一坐下,就要了瓶啤酒。 这一桌人,就他一个喝酒,感觉他这段时间变化挺大的。 “平时也不发个信息,现在还跟秦欢后面混吗?”我啃着烤鹌鹑问道。 尽管很久没见,但毕竟是发小,感情在这。 这些时间他似乎很忙,信息都很少回。 “唉。”听到我的话,耗子一个劲的叹气。 “秦哥他家破产了,他爸也没了,我都两个月没看到他了。”耗子端起酒杯一饮而饮。 他说秦欢家的公司已经倒闭了,他爸负债累累,跳楼死了,秦欢也失踪了。 真是让人唏嘘,一个富二代,这才多久,就落了这么个下场。 还是叶叔叔聪明,只干实体,就算行情不好,有这么多厂,正所谓破船还有三千钉。 “那你现在在干嘛?”我看他也不像混的很潦倒的样子。 “秦哥之前给我介绍个路子,我现在就在贵族学校那边揽生意,看看有没有想出国留学的,赚个中介费。”听耗子的语气,他对秦欢很是感激,现在也算是找到了谋生的路子。 专门给那些想出国留学,又没什么门路的富家子,对接国外的学校,以此赚点中介费。 “生意咋样啊,收费贵不贵。”这种生意我还真是第一次听,还有干这事的。 “一次两万,生意马马虎虎,很多有钱人,自己有路子的,而且我们介绍的又不是什么好学校。”耗子应该是赚到钱了,但赚的不多,毕竟那些高大上的学院,他攀不上人家那关系。 介绍的学校,估计就是国内三本或者大专这类的。 但不管怎么说,也是个吃饭的门路。 两个月能有一个客户,我感觉都很厉害了,也算是月入过万。 我这一琢磨,这还干个屁的搬运工啊,还不如跟耗子后面混呢。 第126章 守信 老实说,秦欢家这么大的变故,我是没什么感觉的,主要不是很熟,这哪天没人破产的。 做生意嘛,尤其是他爸好像还是什么投资公司,一点实体业都没有,我个人是感觉不靠谱的。 耗子跟他混了很长时间,有点感情在所难免,更何况一直都吃人家喝人家的。 反倒是耗子现在干的事,让我很感兴趣,这我要是开一个客户,不得两万块啊。 秒变万元户,虽然说这年代万元户不算什么,但对我来说,是不小的财富。 “耗子,不行我跟你后面干吧。”我这一寻思,一个两万,两个四万,没准我鸿运齐天,一个月开十个八个的,不发财了,还上个屁班。 这人啊,心思一活跃,一两千块的哪还看得上啊。 听我这么一说,叶童当即就绷着嘴,汪敏更是撅上了天。 “走的时候你还答应我爸会照顾我,不让别人欺负我的。”汪敏噘着嘴,还不忘啃两口鸡腿在嘴里嚼吧嚼吧。 “那也没人欺负你啊关键。”我知道耗子是不会骗我的,他说一个两万,那就不会少。 大不了到时候我再给他分一点,这暑假两个月,我能开一个客户,也比在厂里强啊。 “那也只是现在没有。” “贪财鬼。”汪敏冷哼一声,不满的扭过头。 “我一直都贪财,你又不是不知道。”以前我给人跑腿的时候,你不就看清楚了。 “方圆,我这工作,不太适合你。”耗子有些为难的看着我。 “好啊你个耗子,现在出息了,有赚钱的路子,怕我从你碗里抢饭吃对吧。”这耗子我打小就看出来他不仁义,不然当初打油菜花,那保证书上,我的名字怎么会出现三十多次。 “不是,方圆,我能跟你计较这个嘛,真不合适你。”耗子依旧推脱。 “不干了不干了,谁让我孤孤单单的,又没什么朋友可以拉我一把。” “哎,人心隔肚皮,想当年,我还带某个人去了我的秘密基地,就一袋辣条,还分着吃。”我放下筷子,阴阳怪气的挤兑着耗子。 “行行行,我带你行了吧。” “你别辞职,明天跟我跑一天,要干不下去,你还能回来上班。”耗子现在确实稳重了不少,也学会思考了。 知道让我这边工资暂时别辞,留条后路。 我点点头,让他明早来厂里接我。 饭桌上,叶童和汪敏闷闷不乐的,我和耗子聊得却很开心。 许文琴她很少干预我的决定,我在厂里她开心,做别的她也支持。 她现在了不起了,上个月工资小六千块。 不想说她是天生干活的料,但她手脚确实麻利,之前看她做事就很明显了。 而且很能吃苦,每天上班都做到很晚,说是劳模都不为过。 我就喜欢许文琴这样的,永远支持我的决定,嘿嘿。 好朋友本来就该如此,是人都会有自己的想法嘛。 可惜汪敏不懂这个道理,吃完饭,直到回厂里,她那个嘴就没撇下来过,一直撅着。 “我之前送你的发夹呢。”这不夹起来真的是看不过去了。 一直给我甩脸子。 “干嘛,我放在家了,出来上班容易弄丢。”汪敏捂着嘴,似乎知道我的意图。 “一晚上都噘着嘴,不累啊你。”我没好气的看着她。 “谁让你不守信用的。”汪敏一副她没错的神情瞪着我。 “我怎么不守信用了。”真是邪门了,我怎么成了那个不守信用的。 “你答应我爸看着我的,你跟张浩后面,也没说带着我,那我在这上班,你看得到吗你。”汪敏气呼呼的,语气都拔高了几分。 “我不是明天就回来了嘛。”对于她的生气,我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 “回来?” “你不是要跟张浩后面吗?”汪敏瞪大了眼睛,一脸疑惑的看着我。 “我只是去看看他现在干的这个合不合法,是不是真的在做这个生意。”一个客户身上赚两万,哪有这么好的事啊,但我也不懂,总之不太放心,去看看。 从始至终,我也没动过去耗子那的心思。 就像汪敏说的,我答应汪叔叔看着她的,到时候她真被人欺负了,赚再多钱也没脸回去见汪叔叔不是,更何况来厂里上班,麻烦了叶叔叔,就这么走了,多不好啊。 行走在外,出卖兄弟是在所难免,但要讲一个信用,人无信不立嘛。 “哦,这样啊,怪不得我刚才说我也要去,你推三阻四的。” “那你不知道给我打个眼色嘛,害我气半天,都没吃多少东西。”汪敏跟那哼哈二将似的,一直在那哼哼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受了多大的委屈呢。 就她那饭量我都不想说,菜都被她一个人吃完了,还说没吃饱呢。 “就你这饭量,以后谁娶了你,家里咸菜都得用裤头换。”这得多能吃啊,谁能养得起这货。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我不知道多受欢迎,以后我的对象,肯定比你高,比你帅,比你有钱。”汪敏叽里呱啦的也不知道在说什么,这癞蛤蟆叫声还挺大。 说的话谁能听的懂?比我有钱的,确实大有人在,比我高又比我帅的,那还是人吗? 根本就不存在好吧。 “就我这样的货色都没看上你,你还想要高富帅呢。”我朝她翻了个白眼,真是活在梦里。 汪敏被我这老实人的老实话说破防了,她张牙舞爪的朝我扑过来,有种丧尸出笼的既视感。 这货还好不在浣熊市,不然那点人类都不够她吃的。 我钻进男生宿舍,这大夏天,光膀子的男生很多,汪敏一路追到门口,却也没好意思闯进来。 “你小心点你,迟早我会找到机会的。”她站在门口,攥着小拳头,恶狠狠的瞪着我。 这想报复我的人多了,还在乎多一个汪敏嘛,真是笑话。 第127章 耗子的工作日常 耗子一早便来厂门口接我,也算是感受到摩托车的魅力了。 一路上,差点没把嘴给我吹歪。 良心建议,骑车得戴头盔,虽然耗子这人没什么良心。 现在是暑假,贵族学校也放假,学校里是没啥人的,他们这个贵族学校,别的我不知道,就光是这个教学楼,那跟镇上一比,就是皇宫和瓦房的区别。 没得说,我要有钱我也想来这读书,享受嘛,谁不喜欢享受。 “这都没学生了,还来这干嘛?”我不解的看着耗子。 守株待兔,也不能空等吧。 “干我们这行,除了熟人介绍,就是空等。”耗子领我进了学校侧门的一处门店。 屋内的设备简陋,但该有的都有,空调啥的,一应俱全。 “这我租的,正门那门面贵,我就在这租了个办事点。”耗子说他平时都在这,有意向的学生或者家长,会来这找他。 这就跟售楼处似的,完全等客上门。 我仔细观察着屋内,却没见任何相关部门的证件。 现在开店卖烤肠都得卫生许可证,他帮人出国留学,怎么也得有个手续和证件吧。 听到我的疑问,耗子很直白的说道:“我这就是个挂名,中间商。” “资质有,都是公司的,我可以用来吸引客户,但跟我们没啥关系,我就负责把客户领到上头那,成交了就给两万佣金。” 耗子讲解着平时的工作,严格意义上,他就是个二道贩子,赚个介绍费,至于上头的人通过什么渠道,以及那个圈子,他都不是很了解。 “合法吗?”我坐在椅子上,看向他桌上放着的公司资质。 “不违法。”耗子抿着嘴,他的回答模棱两可。 这家伙是真学精了,现在都会玩文字游戏了。 不违法,并不代表它合法。 耗子的避重就轻,让我几乎一瞬间就肯定了他工作的性质。 灰色行业,钻漏洞。 既没有明文禁止,也没有合法渠道。 “真能去留学吗?不会是皮包公司,捞一笔就跑路吧。”老实说,我对这些真不懂。 耗子的话术,给我一种有钱国外大学随便上的感觉。 当然了,他也明说了,名牌大学是比较困难的,大部分都是菜鸟大学。 “这个是真的,虽然不是啥好学校,但毕业证书绝对保真。”耗子拍着胸口道。 “你咋不做国内的呢?”现在国内教育这么卷,做国内的不得原地起飞咯。 “国内的也做,就是贵。” “性价比没有国外好,这大学读完,回来就是海归,镀金了待遇比国内学校好得多。”耗子说这年头海归最吃香,很多企业高薪请留洋学生。 他还给我看了不少客户在外国留学的照片,其中不少是他招过去的,也就是说,这绝对不是皮包公司,童叟无欺。 不可否认,这年代崇洋媚外的人很多,国外三流学院毕业,也比国内一本吃香,尤其是有点名气的学院。 而很多星光大学的毕业生,找的工作也不尽人意,学历远不如背景重要,这是耗子的原话。 富二代镀金,去父亲朋友的公司上班,又或者继承家业,关系户,特殊关照,跟正经打工的基层,完全是两个极端。 更何况人家出国,要是考个研啥的,文凭还比你高,一棍子打的你找不着北,还没处说理。 “咱们就是提供个渠道,混口饭吃。”耗子在门口买了早餐,将饼递到我面前。 他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在这个小屋里度过,感觉和厂里上班差不多。 “方圆,我不是不带你,要是好挣钱,我巴不得你跟我一起干呢。” “前几个月,高三那些富公子快毕业了才有生意,现在都暑假了,该出去的已经出去了,考上大学的下半年也开学了,这个时间,多半就是吃老本,你要是在我这干,我怕你赚不到钱。”耗子吧唧吧唧的吃着早餐,跟我说赚钱的不易。 “你要是想干,我每个月给你开一千五底薪。”见我神情没有变化,耗子以为我是认定了这工作。 他知道我的性格,一旦决定了,就不会回头。 这一千五,根本就是白给我的,是耗子自己贴的。 就在这时,几个穿着名牌的男女走进屋内,看样子跟耗子还挺熟。 一进门,耗子就打开冰箱给他们拿饮料,又忙把空调打开,讨好的谄媚笑容在耗子脸上涌现。 “刘哥,你们咋来了。”耗子一口一个刘哥,并将自己的椅子让给带头的男人坐。 说是男人,感觉和我差不多大。 “闲着没事,来看看。”姓刘的男人似乎很享受耗子的恭维,他扭开饮料的瓶盖,一口就喝了大半瓶。 “以后买点高档饮料。”他虽然喝了大半瓶,但不影响他的嫌弃。 “哎,明天就换点好的。”耗子连连点头,对男人的话丝毫没有不满。 狗腿子那套,他学的炉火纯青。 这一群人喝完饮料,嘴里还没句好话,尤其是其中一个小太妹,花里胡哨的,临走之前,还瞪了我一眼。 “这些什么人啊。”跑进来屁事没干,指手画脚的,冰箱饮料都被喝了大半。 “高二的学生,潜在客户。”耗子有些尴尬的笑着。 在自己的好朋友面前,对别人卑躬屈膝的,让他有些不自在。 但他就是靠讨好这些人,每年才有客户,才能赚到钱。 “方圆,你也看到了,这,这不太适合你。”耗子窘迫的看着我。 昨晚他还意气风发的,小摩托骑着,一副混的很好的样子,结果现在什么面子都没了。 人前显贵,人后受罪,赚钱嘛,不丢人。 十个销售,九个都卑躬屈膝。 耗子很清楚,要我像他一样当狗腿子讨好这些富二代很困难,所以他一直不让我跟他后面干。 “看你现在干的很不错,我就放心了。”虽然说他刚才的样子很卑微,但昨晚还是挺帅的。 面子不重要,等赚到钱了,尊严是可以找回来的。 我从没真的想干这行,客户的关系是需要维护和积累的,这个中介费确实很高,但那些有钱人凭什么让我赚这个钱。 就凭我长的帅? 虽然说,我确实很帅,但这种事,他们更愿意找耗子这样的,每天在学校门口晃悠,脸熟,而且平时还会讨好他们,关系也算不错。 我非要来这一趟,只是确保耗子不会像以前一样犯浑,毕竟这么高额的报酬,总感觉他在做不好的事情,现在搞明白了,也就放心多了。 第128章 保熟吗? “你只盯着这群学生,一年能招几个?”我将冰箱里最后的那瓶冰红茶拿在手心,马上都没了,这玩意我得畅饮。 “运气好十来个吧。”耗子骑上摩托,准备去进点货,买点饮料雪糕啥的。 连烟都买了一些,他说现在有不少学生已经开始吸烟了,虽然他不抽,但也得备一点。 有时候学生来,或者带家长来谈事,他都得发一下。 “有不少学生想在我这报名,但他们的爸妈不同意,估计是看我年纪太小不靠谱,觉得我是骗子。”耗子一边骑车一边叹气。 估计因为这个,错过了不好赚钱的机会。 但这是没办法的事,耗子跟我差不多大,家长跟他面谈,难免把他当成孩子,很难达成交易。 “慢慢来吧。” 其实像他这样就挺好的了,一年有十个客户,佣金也得二十万,加上给上头送礼,每天吃喝和门面开销。 起码也能攒个五六万吧。 月薪五千不吃不喝也才赚这些,真不错了。 做人不能太贪心。 以前咱俩买辣条都要凑钱,一袋两毛钱的雪宝,冰块敲碎了一人一半拿在手上啃,他现在都已经开上了摩托车。 之前初中的校霸庄强,现在还在家啃老,每天在网吧找小孩要钱呢。 我拍着耗子的肩膀,人跟人的路,真的有很大区别,他已经比大部分人混的好了。 看到他能够在这大城市生活,我真的替他高兴。 “晚上去我家吃饭呗,我让我妈做两个好菜。”耗子搂着我的肩膀说道。 “好。”我点着头,有好吃的,我哪有理由拒绝。 “要带上文琴不?”我寻思顺便也把汪敏带上,但这得跟程阿姨提前吱一声,让耗子询问一下她的意见。 “都行,我这就跟我妈说一声。”耗子掏出手机,是最新款的水果手机。 听说有人为了买这手机,肾都卖了,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耗子走到一旁打电话,我则走到路边商贩那,寻思买点炒花生啥的,等会带到门店吃,也给汪敏那馋丫头带一点。 “老板,这蒜香花生怎么卖的?”我习惯性的剥开花生尝了尝,味道不错。 我们那像这种干货都是可以尝后再买,一般的摊主也不介意你吃上两个。 但我一蹲那,才刚吃一个花生,摊主眉头就皱了起来。 这么抠的嘛? 哪有这么做生意的,我这才问价,他就板个脸。 “两百一斤,不买赶紧走。”摊主差不多三十来岁,语气那叫一个不耐烦。 两百,路边摊一斤花生他卖两百。 “你这瓤是金子做的,还是壳是金子做的。” “保熟吗?”我放下手里拿着的花生问道。 “那我能卖你生瓜蛋子啊?”摊主一愣,似乎被我气笑了。 他很配合的说着台词,眼睛却时刻盯着不远处。 我低着头,瞥了眼他目光注视的方向。 “我买了,把这些都包起来吧。”我大手一挥,对摊主说道。 “你买?” “两百一斤的花生你都买,你脑子没事吧。”摊主收回目光,有些错愕的看着我。 “我这人就爱花钱,你做生意,有人买你东西咋还不开心呢。”我又抓了把花生,美滋滋的吃了起来。 “你这小孩别多事,喜欢吃抓两把赶紧走。”摊主上前掏了两大把花生就往我兜里塞,他就一个意图,让我赶紧滚。 “警察叔叔,你们这逮谁呢?我留下来看看行不?”我吃着花生,观察着附近的人。 他们有意无意的,目光都停留在不远处一个胖子身上。 听到我的话,摊主一愣,他直直的看着我,眉头紧锁。 如果我是一个中年人,他会演的更像一些,但看我是个孩子,又急于观察嫌疑人的动向,只想赶紧打发我离开,这才漏洞百出。 “赶紧走,不要妨碍叔叔做事。”摊主摆摆手,自然不想一个小孩知道太多。 我趁机又抓了两把花生,走到一旁的石墩上坐着,干扰警察办事,那可是违法的,我向来奉公守法。 这就是我一直想要的生活,我羡慕的看着摊主,以及周围他的同事,这不比上课上班有意思的多。 虽然说有一定的危险,但警察的职责,就是罪恶的克星。 见我没走,只是坐在一旁安静的吃着花生,摊主也没再说什么。 我将目光看向不远处的嫌疑人,却见那胖子神色反常的进了一家小超市。 他原本的路线,是过马路的,在点烟的时候,停了那么几秒,就突然改了主意。 以我跟踪别人的经验,事出反常必有妖,突然的改变就是不可控的变数。 “他发现你们了。”我吃着花生看着摊主。 他没理我,但他应该也发现了,因为听到我的话,他没有一丝波澜。 不知道他低着头,叽里呱啦的说了什么,应该是打电话或者用某种通讯工具,在跟同事沟通。 不远处的两人,直接跟胖子进了小超市。 “我刚才买东西,看到那超市有后门,通往后巷。”如果胖子真的发现有便衣,肯定从后门跑了。 听到我的话,摊主犹豫了几秒,扔下摊子,就朝后巷追了过去。 摊子没人,我就坐在那吃,别说,这炒花生就得吃蒜香味的。 耗子打完电话,见我坐在别人摊子上,旁若无人的吃着花生,眼睛都瞪大了。 “这谁家的花生,你这么吃付钱了没?”地上有不少花生壳,我就坐那,吃着花生喝着冰红茶,别提多惬意了。 “不知道啊,应该不收钱吧,摊主刚才还给我抓了两大把。”这花生越吃越香,差点都给我吃饱了。 我给耗子抓了两把,他倒是也没拒绝,我们就这么一边吃花生一边聊天,顺便等摊主过来。 耗子是想给摊主付钱,毕竟哪有白吃别人东西的道理,我是想知道他们抓到嫌疑人了没。 最好了解一下是什么案子,我就对这个感兴趣,现在偶像就在眼前,罪犯被捕的画面,我怎么可能错过。 这可比看电影刺激多了。 第129章 金钱属性的行业 还有什么是比亲眼看到警匪大戏更刺激的事。 一直以来,对抓贼的警察,我从未亲眼所见,都是电视里看到的。 很酷,不要命的追逐,将匪徒绳之以法。 那种大快人心的画面,难以用言语去描述。 像是恶有恶报的结算,代表正义的一方,获得了最终胜利。 摊主跑进巷子,一阵闹声结束,就当我以为他会押着那胖子出来时,不曾想,出来的是一个肥胖的身躯。 他横冲直撞,像极了一头野猪。 狗急跳墙,在这个时候,嫌疑人会比警察更激进。 警察抓不住他还有下次机会,但罪犯,说不准就没机会了,被抓捕的时候,他们会疯了一样的反击。 犯的罪越大,抓捕的时候就越危险。 “闪开啊。”之前那摊主从巷口追了出来,对着我和耗子喊道。 因为嫌疑人逃跑的方向正是我这边。 耗子拉着我就往旁边躲,就嫌疑人这体格,撞上了可不是开玩笑的。 被逼急的嫌疑人,可不会尊老爱幼,他双眼通红,眼前看到的,只有近在咫尺的逃离通道。 我想帮警察,但嫌疑人这肥胖的身躯,我可控制不住。 别说我了,刚才那个摊主进了巷子,肯定和嫌疑人搏斗过,就这对方还跑了,一对比,我肯定不是对手。 这人啊,切记不可以卵击石。 我拎起装花生的袋子,将其洒落在地面。 这嫌疑人胖得很,跑起来就跟推土机一样。 踩到花生米,他是生死难料,整个人滋溜一下就滚到了路边。 这一下摔的可不轻,感觉路都震了一下。 警察未明确指示让我帮忙,他这要是摔死了,我还得负责。 好在那嫌疑人摔的迷迷糊糊,却依旧站了起来。 这时摊主以及他的同事迅速赶来,将嫌疑人按倒在地。 现实生活中,这是我第一次见手铐,也是第一次近距离观察警察抓捕嫌犯。 爽! 没有任何惶恐和害怕,只有参与的兴奋,和帮助警察抓住嫌犯的激动。 “你这小伙胆子怎么这么大。”铐上嫌犯后,卖花生的摊主迎面朝我走来。 看他这架势,以及对同事说话的语气,不难看出,他是个领导级别。 “遇到危险第一时间要远离。”虽然他说话凶巴巴的,但听的出来关心多过于责难。 “那我不是看他要跑了嘛,警民合作,我当然要帮你们了。”我撇了撇嘴,这要不是我,你们哪有这么容易抓住嫌犯。 “抓捕嫌犯是我们的工作,要是你被他伤到了,那就是我们工作的失职。”摊主收拾着地上的残局。 “警察叔叔,这人犯了什么事啊,我有没有好市民奖?”我一脸期待的看向他。 看电视上,那些帮助警察抓捕坏人的市民,必然会得一个好市民奖,还有奖金,少则几千,多则上万的。 我这要是捞一票,都比我工资高了。 “很难。”他抬头看了我一眼,淡淡的说道。 至于嫌犯犯的是什么事,他不言语,自然就是机密,我也不再多问。 不过听他这语气,好市民奖,是压根没有希望了。 很快他的同事就过来帮他清理路面,摊主拖着一大袋花生,他就是靠这个伪装摊贩的。 “好市民奖是不太可能,这袋花生送你好了。”他将那袋花生直接塞到我怀里,我看他是懒得拿回去了。 有胜于无,我抱着花生,这一袋市场价也得好几十呢。 “你怎么知道我是警察的?”他拍了拍手,饶有兴致的看着我问道。 “你花生都卖200一斤了我还能猜不到啊。”我不相信一个警察会这么笨,他单纯就是看我年纪小,懒得跟我装。 换做一般人听到这价格早走了。 “不过叔叔,虽然你是警察在执行任务,但卖200一斤的花生,根据法律规定,是价格违法行为。” 这也是之前我说要买他花生的原因,他肯定不会卖的,这样我就可以正大光明的吃,还不用给钱。 他要是真敢卖,我依旧光明正大的吃,顺便再跟他拿点钱。 “哎你这小伙懂的还挺多,上大学了?政法系的?”摊主略显诧异的看着我。 “没,马上高二,读书晚了点。” 跟我差不多大的,有的已经上大学了,只是我们农村读书晚。 “对法律这么了解,以后准备当律师?”他看着我,或许是因为抓到嫌犯,此刻的心情还不错,便多聊了几句。 “我想以后当个好警察,跟叔叔你一样抓坏人。”我看着他,眼神坚定,这是我唯一想做的事情。 听到我的话,他神情一滞。 “好久没听到别人这么说了,希望你能成功。”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饶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随后跟同事打了个招呼,便坐车离开了。 老实说,身边的人,除了我,没听说谁还想做警察的,想当老板三妻四妾的就不少。 就这我努力许久都不够格的理想,有些人还看不上呢,觉得收入低。 理想源自于热爱,否则只能叫工作,我都统称为牛马。 不爱销售的销售,不爱生产的工人,都是金钱主义的牛马。 之前跟舍友聊起过这事,各个理想都是有钱人,我问他们,假如所有工作都是一样的报酬呢。 他们的理想立马就变了,有想去绿化带上修草的,有想专门按电梯的,甚至我上铺的小胖子,他说想去当修脚师傅。 但这个世界,就是会把各个行业都附带金钱属性,所以很多想做的工作,听起来并不光彩。 就跟我小学的时候说要去干小工一样,小胖子如果在班上说,他的理想是当修脚师傅,注定会被同学嘲笑,所以他只能干别的。 比如医生,律师,企业老总,收入越多,理想就越高大上。 我不知道自己对警察这份热爱会坚持多久,可能某天我意识到对金钱的渴望,这个理想就会随着成长而化为泡影,成为永世的牛马。 希望这天不会来,我可以开开心心的做我自己。 但世事无常,谁又能预测的到呢。 第130章 有哲理的耗子 我扛着一大袋战利品,在耗子店里吃了一下午。 今天来了好几波人,有的是来找耗子闲扯的,有的是正经来谈留学的事。 耗子每天守在这,就是等待希望。 但今天希望女神明显没看上他。 晚上耗子将我送回厂里,我给汪敏和许文琴分了许多花生,这个当小零食很不错。 来星光市,去耗子家蹭饭已经成了必然的项目。 每次来,程阿姨都会款待一下。 汪敏是第一次吃程阿姨做的饭,那一双眼睛仿佛都在发光。 她这人,单纯到不用脑都知道怎么讨好她。 “我的天,程阿姨你这糖醋排骨也太好吃了吧。”汪敏吧唧着嘴,咯咯直乐。 这一大桌好吃的,可算是把她诱惑到了。 左倩遵循的食不言寝不语,对汪敏是完全无效的。 她不仅一边吃,还要一边说,身子还得跟着摇晃,吃个饭忙的很。 “你喜欢吃就经常来。”程阿姨温婉的笑着,她对我们这些晚辈,一直都很温柔。 “真的可以吗?”汪敏小嘴鼓鼓囊囊的,听到程阿姨的话,她开心的简直要跳起来。 “还真的可以吗?人家不上班天天给你做饭好吧。”我瞥了汪敏一眼。 客气话你还当真了,程阿姨每天在车间忙到半夜,哪有时间给你做饭。 就算贪吃,你也得矜持一点吧。 我早说这丫头两根鸡腿就搞定了,怪不得汪叔叔让我看着她呢,就这嘴,到时候回家就剩两根鸡骨头了,人都被黄毛骗走了。 “人家就是问问,你吧啦吧啦的,说话真难听。”汪敏把嘴一撅,气呼呼的不再搭理我。 自从出来,她就没看我顺眼过。 我寻思我说话哪难听了,只是有点呛人而已,她这形容的不对。 怪不得她不选文科,没天分。 汪敏这脾气,深得长辈的喜爱,我爸以前就老提起她,每次提到汪敏就笑嘻嘻的。 程阿姨也很喜欢她,这丫头身上跟有毒的一样,专门挑长辈下手。 现在是熟悉了,也慢慢习惯她这性格了,放在以前,真恨不得一锤子给她敲扁。 光是吃饭的功夫,汪敏就跟程阿姨混的很熟了,一口一个阿姨,不知道的还以为跟她沾亲带故呢。 许文琴真是人如其名,比之前更加文静了,她小口的抿着米饭,全程笑意盈盈的看着。 “耗子,你跟文琴有进展没?”我捅了捅一旁的耗子问道。 他对许文琴有意思这事我可一直没忘,只是他几乎不回我信息,这种事,我也不好问许文琴不是。 “等会说。”耗子拍掉我的手,有外人在,他不方便跟我详谈。 有汪敏在,好吃的菜就只剩汤了,光盘行动,她是做的相当彻底。 吃完饭,汪敏和许文琴帮程阿姨洗碗,我则是被耗子拉到房间。 “我跟文琴的事以后别再提了。”耗子关上门,小声的对我说道。 “咋了,这么严肃。”我看耗子神情板板正正的。 “没戏了呗,人家不喜欢我。”耗子摆了摆手。 他打开电脑,让我陪他打游戏。 “你跟她说过吗?”我熟练的操作着电脑,对男女之情,我是没什么经验。 “说了,她明确的拒绝我了,所以方圆,这事以后别提了,不然文琴多尴尬啊。”看不出来,耗子这心思还挺细。 胆子也不小,至少他敢说。 没道理他都敢的事情我不敢啊。 我突然意识到,我好像还没他勇敢。 这个真相让我难以接受。 “你怎么连的招啊,方圆,你现在技术退步了。”耗子键盘按的飞起,技术比之前好了不少。 我们玩的还是那款三国战纪,虽然现在网络游戏很多,但只有这款游戏,能让我找到童年的感觉。 心里想着事情,自然不能全身心的投入游戏,没成想还被耗子挤兑了。 “你先玩,我想点事情。”靠在耗子的床头,我不得不思考一下原因。 我曾立誓做一个不内耗的人,可现在,精神内耗而不自知。 这种感觉从未有过,我习惯性的拿起手机,每天这个点,我都会跟左倩聊天。 好像已经成了一种习惯,一种精神上的依赖。 我该怎么断绝这种精神依赖呢。 删了左倩? 我犹豫着,手指划来划去,就是不肯按删除键,明显不太舍得啊。 得又得不到,忘又忘不掉,这不是内耗是啥。 气不过的我,一脚踹在耗子的腰上。 可算是找到理由了,要怪就怪耗子,要不是他莫名的勇敢,怎么会显得我胆怯。 “你踹我干嘛?”耗子转过身,不解的看着我,一脸的莫名其妙。 “你说你怎么有胆子表白的呢?”我靠在床头,按道理来说,耗子人如其名,胆小如鼠,应该很怂的啊。 “这有啥不敢的,被我喜欢又不丢人,只是有点可惜,我不是她喜欢的类型。” “我觉得自己应该告诉她,这样以后做朋友也不会觉得别扭。” “试图入场,才能没有遗憾的退场。”耗子暂停游戏,淡淡的开口道。 这个世界一定是出现了某种错误代码。 耗子竟然能说出这么有哲理的话,他一个初中都没毕业的人,竟然看的比我还要透彻,且所说的观点让我都无法反驳。 “这是秦哥跟我说的,也是他劝我鼓起勇气表白的。” “尽管失败了,但心里踏实了很多,不会再胡思乱想。”耗子是真的放下了,他现在可以和许文琴像朋友一样聊天。 这好像是个成功案例,可以借鉴一下。 “那秦欢失踪跑哪去了。”我看向耗子问道。 虽然说,他一直给秦欢当狗腿子,但我看得出来,是有些友谊在里面的,否则耗子不会跟秦欢说他跟许文琴的事,秦欢也不会教他怎么做。 就像我暗恋那谁的事,就只跟梁启文一个人说过。 “要是知道他去哪就不叫失踪了。” “方圆,你今天怎么心不在焉的,有心事啊?” 连耗子这种心思大条的人,都能看出我的异常。 不行,得速战速决,再拖下去,会阻碍我身心健康的。 第131章 汪敏的牛马生涯 梁启文都能泡到妞,我这颜值没道理不行。 长的帅,情商又高,号称男人中的极品。 暗恋,本就是不断摧毁内心美好的幻想城堡。 人生苦短,何妨一试。 问问又不犯法,不害怕,我没理由害怕。 我揉着脸,大不了被拒绝嘛,还能有啥,能掉块肉啊。 骗过自己的大脑,内心那点胆怯果真消失无踪。 万一成功了呢,那不是美滋滋。 “方圆,你笑的好猥琐啊。” “想什么呢?”耗子拍着我的肩膀,将我从幻想中扯了出来。 “耗子,你说我这人咋样,讨不讨喜。”勇气不能只靠自我催眠,有时候需要一点外界的肯定。 “你讨不讨喜自己不清楚啊。” “小学除了我跟你玩,哪有人愿意跟你做朋友。”耗子撇了撇嘴。 看来我是问错人了,这家伙自己都不讨喜,他知道个屁。 瞧他说话这没脑子的样,问了也是白问。 “打游戏吧你。”我坐回电脑桌前,骂骂咧咧的。 因为耗子游戏配合的不好,导致我频频失误。 回去的路上,汪敏打了好几个饱嗝,她摸着肚皮不知道多惬意。 明天就要上班了,她一点牛马的氛围感都没有。 “文琴,汪敏去车间,你帮我看着点。”车间我进不去,只能委托许文琴帮忙。 “嗯,放心吧。”许文琴点着头,她虽然只是个普通员工,但照看点还是没问题的。 汪敏这大小姐脾气,三天,撑死了三天,她就屁颠屁颠的回去了。 她的工作很简单,就是拆线工,不合格的衣服返工,需要把线拆掉,她就负责这道工序。 工作强度不高,就是上班时间长。 汪敏跟许文琴同一个宿舍,可以说工作生活都经常一起,许文琴性格温和,包容性又强,倒是不介意汪敏那些小脾气。 第二天,我熟练的上岗,运输拉货,这工作不要太熟悉。 班长还是之前的班长,也算是熟人了,我这人干活又自觉,都不用他管大家都轻松,各忙各的。 中午吃饭的时候,汪敏和许文琴早早的就来仓库,准备和我一起去食堂。 叶童那家伙不知道在干嘛,两天了,也没来厂里。 “上班感觉怎么样?”餐桌上,我看向汪敏问道。 “还可以,一点都不累,就拿个剪刀拆线。”车间的工作都是枯燥的,但叶叔叔对员工没那么严格,他们可以听歌啥的。 反正都是计件,干多少活给多少钱。 汪敏这才上班第一天,有点新鲜感,没觉得多枯燥。 人家都说,进车间的只有躯体,工人的灵魂是谢绝入内的。 他们在岗位上,就跟机器人一样,不停的做着重复的动作。 “还可以就好好干。”我很是敷衍的鼓励道。 “嗯,我肯定会坚持下去的,两个月能赚四五千块钱呢,可以买好多好吃的,还能买漂亮的裙子。” “下个月左倩过生日,我得回去给她庆生。”汪敏叽叽喳喳的讲着自己的规划。 第一天的工作还没结束,她都已经想好这两个月的工资该怎么花了。 这就是差别,我想的是学费生活费,汪敏赚钱想的就是吃吃喝喝,一点生活负担都没有。 工作可不比读书,还有时间午休,计件的工作,想赚钱的人是没有休息时间的。 吃完饭,许文琴就回去了,她干活虽然麻利,但熟能生巧,速度还是没有老裁缝干的快。 汪敏吃完饭后,在小超市美美的喝上一瓶可乐,还不忘给许文琴带上一罐。 我已经戒了饮料,但夏天实在太热,连我也难挡冰红茶的诱惑。 “我记得你以前很喜欢喝可乐的。”汪敏靠着小卖部的墙壁。 她的额头上,早已布满细汗,这个天,只要出了空调房,站着不动都会满身汗。 “你也说是以前了,人都是会变的。” 喝可乐会长胖,这话就是她说的,我不想当个胖胖的警察,昨天那些警察,没有一个是大胖子。 “你确实变了很多,没以前那么可恶了。”汪敏滋溜滋溜喝完一瓶可乐,她这人,喝饱喝足就很开心了。 “是嘛。” “你倒是和以前一点变化都没有。”我递给她一张纸巾,让她擦擦汗。 “嘿嘿,因为我童心未泯。”汪敏笑嘻嘻的,不知道是不是喝了毒可乐,产生了幻觉。 就她还童心未泯呢,说她良心未泯都够呛。 每次都挤兑我,嘴里没一句好听的。 聊了好一会,汪敏才回车间,整个厂,就裁缝车间有空调,可舒服了,仓库里只有几台电风扇,虽然能解暑,但跟空调没得比。 我们干运输的,五六点就下班了,货多就多干一会,货少五点准时下班。 不用上晚班,也没有晚自习,空闲时间突然就充足了,不开玩笑的说,这份工作比上学要轻松一些。 绕着厂子跑了两圈,自从上高中,这体能训练便耽搁下来,之前跑三圈都不觉得累,现在两圈已是极限。 趁着上班的两个月,好好锻炼一下。 回到宿舍洗了个澡,我又去了一趟车间。 许文琴的岗位没有变,还是在窗户旁边,看到我过来,她偷偷开了些窗户。 清爽的凉风迎面扑来,在这个炎热的夏天,真是舒爽的一批。 “汪敏呢?”我趴在窗户上,恨不得整个人都钻进车间。 “她啊,在那呢。”许文琴停下踩缝纫机的动作,轻捂着嘴,眼里满是笑意。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我看到了汪敏,她穿着裙子,坐在衣服堆上,背靠着墙,睡的正香。 戴着耳机,听着舒缓的音乐,车间的杂音根本不会干扰她的睡眠,屁股下是柔软的衣服,跟床似的。 这一幕看的我是一阵头大,她这哪是来上班的啊,分明是来享受的,这空调吹着,别提多安逸了。 “你咋不叫醒她。”我看向许文琴问道。 睡的跟死猪一样,活谁来干。 “她忙了一下午,挺累的了,让她睡一会吧。”许文琴熟练的踩着机器,手里的活又重新忙碌起来。 汪敏在车间一直睡到十点,有些工人都已经下班了,就这她也没醒,甚至还调整了一下睡姿。 第132章 拿捏汪敏 上班第一天就睡觉的,全世界都找不出两个。 人家摸鱼,好歹也要混熟了忙里偷闲,这才第一天,就在那做美梦了。 我掏出手机,这场面,不得不留个纪念。 回去给汪叔叔看看他的好女儿。 自从买了手机,偷拍确实方便多了。 车间工人都是计件的,汪敏偷懒也不会有人管,但今天的活,是不能留到明天的,因为明天还有别的活。 程阿姨现在当上了组长,晚上人不多的时候,她将我放了进来。 “嗯嘛嗯嘛。”汪敏也不知道梦到什么好吃的了,睡着了还吧唧嘴。 凑近一看,哈喇子都流出来了。 真是造孽啊。 “醒醒。”许文琴对她包容,我可没她那么温柔。 揪着汪敏的马尾来回晃。 “干嘛。”汪敏睡眼朦胧的睁开眼,见到我,她不满的瞥了一眼。 “还干嘛,你是不是忘了你在上班,睡挺香啊。”我怀疑这丫头睡迷糊了,还以为在家呢。 “上班?” “哎呀我是在上班。”听到我的话,她可算是记起来了。 “惨了惨了,我还有好多衣服没拆呢。”汪敏站起身,苦着脸看向地上的衣服,那一堆都是她今天的工作。 “先把口水擦一下吧。”我无奈的摇着头。 虽然我知道她不靠谱,但没想过她这么不靠谱。 怪不得她中午说工作还行呢,累了就睡,确实还行。 听到我的话,汪敏摸了摸嘴角,脸顿时就红了,别看她丑丑的,还挺在意形象,急忙去卫生间捯饬了一下,这一去,又是十几分钟。 回来的时候,脸上还挂着些许水珠。 这时车间的工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时间已经到了十点半。 “这么多衣服,正常要拆多久?”我凑到许文琴耳边轻声问道。 车间的事我不太懂,许文琴上班这么长时间,肯定有数。 “差不多三个小时吧。” “我帮她一起拆,十二点之前应该能弄完。”许文琴做完手里的活,便准备帮汪敏一起拆线。 对于她的举动我并不意外,因为她就是这么善良的人。 她早就决定帮汪敏干活,才会允许汪敏睡到现在。 许文琴这丫头我太了解了,我要不叫醒汪敏,这活她就全干了。 还是心甘情愿的那种。 “你回去睡觉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我一把拉起许文琴,让她赶紧回宿舍休息。 都这个点了,回去吃点东西,洗漱一下,估计十二点才能躺床上,明天早上七点就得起来。 要是她留下来帮汪敏,估计得一两点才睡,那睡眠必然不足。 “我走的话,汪敏这么多工作怎么做得完?”许文琴一脸担忧的看着地上的衣服。 她只会关心别人,也不想想她自己是不是超人。 “是啊,我们一起帮忙,很快的。”这时程阿姨也忙完了,准备过来搭把手。 “程阿姨你也回去早点休息,这里我和汪敏一起弄,晚点也没事的。”我摆摆手,帮汪敏回绝了程阿姨的好意。 “你一个人帮她啊?” “嗯,那好吧,那你们等会忙完记得把灯关一下。”程阿姨先是一愣,随后一副很奇怪的神情看着我。 许文琴本来还想说些什么,被程阿姨直接拉走了。 怎么奇奇怪怪的,我看着她们两人的背影,想起刚才程阿姨的笑容,怎么感觉不太对劲呢。 “方圆,你干嘛让程阿姨和文琴走啊,我们四个一起的话,很快就弄完了。”汪敏挽着裙摆,搬来工作的小凳子,一屁股坐在上面。 “她们上班很累了已经,一天十几个小时,让她们早点回去休息,不是有我帮你嘛。” “咱俩慢慢弄,我上班时间短,你又刚睡醒,不着急。”我拉过一旁的凳子,随手挑起一件地上的衣服。 这拆线的活我还是第一次干,但没办法,心灵手巧,很快就掌握了要领。 “那人多也快一点嘛。”汪敏习惯性的噘着嘴。 一直以来,她在家都备受宠爱,就算什么事情没做好,也不会有人说她。 她都没意识到,这本就是她一个人的工作。 “那么快干嘛,我们慢慢做,可以多待一会。”我哼着小调,慢悠悠的拆着线。 “你让她们走,是,是想跟我多待一会?”汪敏低着头,声音轻飘飘的。 “可以这么说吧。”我点点头。 少了两个人帮忙,可不就得跟你多待一会嘛。 汪敏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脸颊都红了。 “你没哮喘病之类的吧。”我有些担忧的看着她。 这大晚上的,别搞事啊喂。 “你胡说什么呢。”汪敏抬头瞪了我一眼。 “那你脸这么红,跟缺氧了似的。”上次我看到这么红的脸,还是电影里被僵尸掐死的路人甲。 喘不上气,缺氧的时候,脸就会涨红,这是常识。 “你怎么这么讨厌啊。”汪敏把手里的衣服一扔,气呼呼的看着我。 只有接触了女孩子,你才知道好心当成驴肝肺的真正含义。 我这大晚上的不睡觉,帮她干活,她还觉得我讨厌。 简直不可理喻。 “既然你觉得我讨厌,那我回去了。”我放下衣服,惯不了一点。 “哎,你别走啊,你走了这里就我一个人,我害怕。”汪敏听我要走,立马抓紧我的衣袖。 偌大的车间,别说她了,空荡荡的,我一个人我都害怕。 “那你道歉。”我板着脸,这下不把你拿捏的死死的。 “对不起嘛,你别这么小气啊。”汪敏拉着我衣袖,有点撒娇的语气,听得我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那我还讨不讨厌了?”这些年也不知道受了这丫头多少气,难得有机会,得捞一点回来。 “不讨厌不讨厌,嘿嘿,你坐着嘛。”汪敏一脸讨好的笑容。 那模样,还挺谄媚。 也就是看我人老实好欺负,知道我不放心她一个人在这。 “这还差不多。”我重新坐回凳子上,慢悠悠的帮她干着活。 第133章 有骨气的丫头 汪敏这丫头话是真不少,跟个话唠似的,叶童话也多,她们两个一起,没准能玩的很好。 我打着哈欠,没一会睡意就上来了。 一屁股坐在拆好线的衣服上,两眼一闭就是睡。 “方圆,你别睡啊。” “你才拆几件衣服就困啦?”汪敏拉着我的胳膊,试图将我拉起来。 本来我是能坚持一会的,但跑完步,睡的就是香。 起不来,根本起不来,我侧过身子,避免被汪敏不断干扰。 我没想过帮她把这些衣服拆完,留在这,只不过是担心她的安全。 虽然说是在厂里,但毕竟是晚上,一个姑娘在无人的车间,就算没坏人心里也会害怕。 这本来就是她的工作,如果今天许文琴和程阿姨帮她做完,她就没办法真正的独立,会有依赖性和托底心理,干活也不会认真。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工作,她懒一分,身边的人就得勤快一分。 懒人有懒福,但她不能把自己的福气建立在别人的善心上。 今天忙不完,许文琴会帮她,明天忙不完,许文琴依旧会帮她,哪怕下个月都是如此。 但这会加重许文琴,甚至是程阿姨的工作量。 如果汪敏不是我朋友,许文琴和程阿姨不会认识她,更不会帮助她。 我不能把汪敏带过来,结果害了许文琴和程阿姨。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宁愿汪敏今晚吃点苦,明天赶紧回家。 “方圆,你真睡了啊,那我一个人得忙到什么时候。”汪敏委屈的拆着衣服上的线头。 按许文琴的估算,汪敏一个人,差不多得拆三个小时,也就是凌晨两点。 这时候我还没睡着,但我不说话,躺在那保持匀称的呼吸。 要是我累一点真无所谓,毕竟我上班时间不长,许文琴和程阿姨,从早上八点,干到晚上十点十一点,忙完自己的,还要帮汪敏干活,铁人都扛不住。 她必须要学会处理好自己的工作,不麻烦身边的人。 没有我的帮助,汪敏只能一个人坐在那拆衣服,无论她怎么叫唤,我都当做没听到。 我甚至想过她会赌气直接离开,那这堆衣服,我会帮她拆完,然后明天送她回老家,因为她不适合这份工作。 这丫头倒是有点骨气,尽管我侧过身子,也依旧能听到她窸窸窣窣拆衣服的声音。 装睡也很辛苦的,因为一个不注意就真的睡过去了,加上本来就困困的。 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等我睡醒的时候,已经凌晨三点了。 这死丫头,衣服拆完,自己回宿舍了也不叫我,真当我是聋子叫不醒啊。 这过分的人过分起来是真的很过分,也不怕我躺在这被狼叼走了,说走就走。 我几乎能想象到那家伙拆完衣服,气呼呼瞪了我一眼,那转身就走的决绝。 车间大部分的灯都已经关了,只有这岗位上的灯还亮着,凌晨三点多,这时候回去,舍友都会被吵醒。 打工仔,最需要的就是充足的睡眠,尤其干我们运输的,晚上没睡好,第二天做事就跟肾亏似的。 算了,我叹了口气,就在车间凑合一晚得了。 掏出手机,左倩给我发了好几条企鹅信息我都没回,解释了几句,这个点,她必然已经睡了,不可能回我信息的。 犹豫着要不要坦白自己暗恋她的事,毕竟耗子已经给我做了榜样。 失败了就做朋友,反正现在也是朋友,同意了血赚,拒绝也不亏。 勇敢迈出第一步,享受幸福美好人生。 我知道高中不能早恋,但我可以等,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就当我翻身胡思乱想之时,看到了有史以来最恐怖的一幕。 一个人头埋在衣服之中,高高的马尾,诉说着生前的怨念。 这丫头没回去啊,我还以为把我一个人丢这了呢。 汪敏睡在另一个衣服堆上,距离我的位置并不算远,只是刚才我压根没注意。 走到她身边,灯光下,是她甜美的脸庞,只不过眼睛微微浮肿,垫头的衣服上,还有一片没干的水渍。 她睡着之前,应该哭了很久。 眼泪应该没有腐蚀性吧,毕竟这衣料还得返工,做成衣服往外卖呢。 我找了件稍微大点的布料,盖在汪敏身上,虽然是夏天,空调房里也得避免着凉。 睡梦中的汪敏,明显比平时乖巧多了,不吵不闹。 她要一直这么乖巧,也挺好的,明明每天吃那么多东西,嘴巴已经很累了,却总要说一些不好听的话气我。 车间七点左右就会有人来,我定了个六点的闹钟,不管怎么说,孤男寡女的,得避嫌。 当铃声响起那刻,我打着哈欠,将睡梦中的汪敏喊了起来。 现在回去洗漱,吃个早餐,不会耽误上班。 汪敏睁开眼睛,罕见的没有骂人,只是拍了拍身上的裙子,便转身出了车间。 六点太阳已经升起,甚至还有些小热。 汪敏还在为昨晚的事情生气,回宿舍的路上,她一言不发。 “我只是犯了和你一样的错误,不用这么生气吧。” “确实困了啊,没办法。”我老实巴交的说道。 “我知道你是故意的,我也知道你想说什么。” “以后我的工作我会做好,不会麻烦别人。”汪敏咬着牙,倔强的走回宿舍。 早餐她没有跟我一起吃,午餐也没有。 “你昨晚跟汪敏一宿没回宿舍,干嘛去了?”下午我在干活的时候,失踪几天的叶童突然来到仓库,一上来便急匆匆的问道。 “你怎么知道,在我身上装摄像头啦?”嘿,真奇怪了,几天不见,连我晚上没回宿舍她都知道。 想当初我跟踪历秋玲,消息也没这么准确啊。 “你先说你们干嘛去了。”叶童追问道。 “这好像不是你该操心的事。” 我打着哈欠,昨晚是真的没睡好,天气又热,下午直打瞌睡。 “你消失了几天,我不也什么都不知道。”这几天我给叶童发了好几次信息,她跟看不到的一样。 “我心情不好,去跟我妈说话了。”叶童低着头,有些闷闷不乐的。 “卧槽,你还会通灵啊?”听到她的话,我简直快惊掉下巴。 第134章 致命的弱点 叶童咬着嘴唇没有说话,杵在那看着我。 她此刻的心情,似乎真的很不好。 “为什么心情不好,谁欺负你了。”我拉着小车,看向叶童问道。 她很少有这种突然认真的神情。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昨晚你和汪敏去哪了?”叶童对我昨晚的去向还挺在意。 “能去哪,在车间干了一晚上的活,要是出去玩能不叫你嘛。”哪有人出门不带钱包的呢。 “你跟我说说,因为什么事心情不好。”我无法体会叶童对她妈的感情,又或者是依赖性,叶童自己也说过,她都没见过她妈,那能有什么感情。 我想不通什么事,严重到她要去她妈的灵位上倾诉。 “如果有人欺负你,不管是谁,我都会替你出气。”我停下小推车,看向叶童很认真的说道。 “是因为我爸啦。”叶童嘴巴一撇,满脸委屈的神色。 “叶叔叔除外。”我赶紧收回之前的话,这一个没注意,差点把自己说没了。 “他不是还在老家嘛,你受啥委屈了。”叶叔叔对叶童完全就是溺爱,搞不懂叶童为啥老是对他有意见。 “还不是因为吴阿姨。”叶童说着说着就哽咽了,上气不接下气的那种。 这是要哭的前奏。 听到叶童的话,我感觉自己的脑子好像被她从后面敲了一棍。 我得好好捋捋,叶叔叔因为吴月,让叶童受了气,然后她跑去跟她妈倾诉。 这几个因素结合起来,这对吗? 没这么快吧,这才几天啊,虽然吴月确实很有气质,长的也不错,但叶叔叔不像是那种轻易动心的人啊。 况且就算真有什么,叶叔叔也不可能这么快让吴月让叶童后妈吧。 一瞬间,我的大脑就像接通了村口的行动小组,各种八卦的幻想接踵而至。 “因为吴阿姨工程上的事,我爸一直讲我,说我不该管这事的。”叶童哽咽着说道。 她说话断断续续的,像是喘不上气一样。 嘶,我倒吸一口凉气,绕来绕去,结果绕到我头上来了。 要不是我让吴月去找叶童,她也不会因为这事,被叶叔叔说教。 这还不如叶叔叔给叶童找后妈呢,至少我还能劝劝她,现在我的处境很尴尬,因为我是导致她和叶叔叔父女不合的罪魁祸首。 “对不起啊,我没想过会这么严重。”我看向叶童说道。 我真不是算计叶童,只是没想到这事会让叶童和叶叔叔起争执。 我以为叶童撒撒娇就能搞定的事,毕竟这投资没有风险,以叶叔叔的能力,是绝对可以把控的。 龚叔说,叶叔叔的原则性很强,估计这事,涉及到叶叔叔做事的原则了。 但他还是因为叶童应下了。 心情不好,难免说了一些气话。 我觉得叶童不该对她爸有这样的误解,但偏偏这事是我惹出来的,我让吴月去找叶童,叶童是看在我的面子上,跟叶叔叔起了争执。 这时候我再说叶童的不是,觉得她不该误会叶叔叔,这还是人话吗? 她为了我,跟她爸吵,我还说她不该这样,这怎么说的出口。 “不关你的事,是我爸,我爸他觉得我没能力,觉得我是个女的,以后管不好厂里的事。”豆大的泪珠从叶童的眼眶里流出,这种破碎感,是我第一次在她身上见到。 她抽泣着,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怎么会呢。”我安慰着叶童。 “虽然你确实没什么能力,但叶叔叔不会这么认为的。” 我的感觉是不会错的,叶叔叔对叶童的感情很深,不可否认,有时候叶叔叔的表情很严肃,说话也不柔和,但对叶童,他已经好到没边了。 即便不想违反原则去帮吴月,可结果他还是帮了,总不可能是因为我吧,还不是因为叶童这个女儿。 不过有一说一,叶童这能力,当班长都够呛,别说管理叶叔叔的产业了,一个厂都超越她的极限,更何况是好几个。 叶叔叔肯定会留人帮叶童,但留的人靠不靠得住,会不会被骗,能不能守住产业,都是未知数。 哪怕以后叶童结婚了,她老公有没有歪心思,会不会谋她的家产,真说不准。 这有钱人烦恼也很多的,叶叔叔就这么一个女儿,着急的时候说几句,我是能理解的。 别说他,我有时候都替叶童着急。 但叶叔叔绝对不可能嫌弃叶童,他不是重男轻女的人,为了叶童顺利的接手产业,让她像个男孩子一样生活,不代表他嫌弃叶童是个女的。 他如果真嫌弃,是不会对叶童这么好的,他会想方设法生个能继承家业的儿子,也根本不会在乎叶童的感受。 叶叔叔这身份,什么女人得不到,他要想的话,没准叶童的后妈都能组团报学习班了。 “你说的这些,是你亲耳听你爸说的,还是自己猜的?”我掏出纸巾,替叶童擦着眼泪。 “是我,我感觉到的。”叶童努力的吸气,试图控制情绪, “你以后别瞎感觉了,没一个是对的。”就你还感觉上了,呆呆傻傻的。 “那不是因为这个,是因为什么。”叶童直直的看着我,想从我这里找到答案。 “你看着我也没用啊,你应该问叶叔叔。”他的心思,我可猜不透。 “虽然我不知道他心里的想法,但我觉得,或许他只是希望你像个男孩子一样,肩负起继承家业的重担,不管你是男是女,都是他的孩子。” 我不知道被委以重任是种什么感觉,因为我家没有爵位可以继承。 也许叶叔叔有别的原因,最好还是开诚布公的聊一聊。 中式的父爱,只做不说,更何况叶叔叔这人城府又深,靠我这小脑瓜子去揣测他的意图,太高看我了。 以前我也觉得他没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有点钱嘛,我只是还没成长起来。 但每次我感觉自己变强的时候,再面对他时,却依旧感觉,他是越不过的高山,跨不过的大海。 我衡量不了他的高度,反正一直比我高就对了。 吴月之所以能成功得到叶叔叔的投资,不是因为我的算计,而是叶叔叔有个最致命的弱点,就是我眼前这个柔弱的女孩子。 第135章 询问龚叔 我闯了个大祸。 但有个已经死了的人曾说过,福兮祸所依,正所谓福祸相依。 没准借助这次的事,他们父女能够静下心好好谈一谈,解开心结。 真是大功一件,希望叶叔叔也跟我是一样的想法。 这是迟早都要面对的事情,吴月只是明面上的,是导火索。 晚上吃饭的时候,汪敏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她坐在叶童身边,低着头吃饭,一句话都不说。 以往她都是饭桌上话最多的那个。 吃完晚饭,汪敏便回车间干活了,我陪着叶童去生活区散心。 几番开导后,她的心情也好了些许。 龚叔最近不忙,每晚都会接叶童回家。 趁叶童去找许文琴聊天的功夫,我凑到龚叔跟前,跟他聊了起来。 “龚叔,叶叔叔跟叶童之间是不是有啥隔阂啊?”我认识叶童的时间并不算长,才四年。 初一见她的时候,她就已经是心事重重,整天望着窗户的大傻子了。 她跟叶叔叔之间的隔阂,显然很早就有,如果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么有钱的富二代,咋会去我们那念书。 村里连个火锅都没得吃,有啥好待的。 “你打听这个干嘛。”龚叔弹了弹烟灰,歪头看了我一眼。 他是叶叔叔的司机,这职位,可以说是心腹大患的那种心腹。 保密意识是很强的。 “我不是好奇,主要是关心叶童,这次咋会这么严重呢。” 现在叶叔叔跟叶童闹矛盾,我是罪魁祸首,有点内疚。 很多事情在做之前,是没办法预知到结果的。 我这人有点自私,如果知道这结果,可能我不会搬出叶童这个必杀技。 至于吴月能不能说动叶叔叔,那是她的事。 没损失的事情我会不遗余力的帮,伤害到叶童的事,我不想做。 但现在不想做也已经做了,只能看看有没有补救的机会。 “我跟你说,但你不能往外传。”龚叔扫了眼四周,见没人,他续上一根烟,神秘十足的说道。 鉴定完毕,龚叔就是个大嘴巴。 但凡一个人,他在说一件不被外人所知的事情之前,加上一句别往外传,又或者我只跟你一个人说,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守不住秘密的大嘴巴。 这种人内心藏了秘密,对他而言是种煎熬。 他有分享欲,但又不能到处跟人说,碰到熟悉的人一问,就忍不住开口。 “放心吧,我是那种乱说话的人嘛,龚叔你跟我说是信任我,那我能随便跟外人说啊。”我忙不迭的拍着胸口,听龚叔这语气,明显是知道内幕的。 “叶童这孩子。” “太敏感了。”浓浓的烟雾中,龚叔淡淡开口。 “然后呢?”龚叔说完这两句,几分钟都没有下文,我便忍不住追问道。 “没了啊,说完了。”龚叔一本正经的说道。 我要不是打不过他,真想给他一拳,说话说一半,这不是要我命嘛。 “你都故意开口跟我说了,还藏着掖着。”龚叔虽然是大嘴巴的天性,但他会很理性的克制。 没有强大的自制力,叶叔叔也不会请他当司机,否则秘密不都给外人知道了。 我感觉龚叔是想让我知道的,他也不希望叶童和叶叔叔之间的隔阂越来越大。 多年的相处,他跟叶叔叔一家和亲人也没太大区别。 “怪不得叶总都说你小子很聪明。” “但这人情世故方面啊,还是有点欠缺,求人问事的,也不说买条烟啥的。”龚叔看着我,食指都快搓烂了。 “等着。”我知道龚叔不是那种喜欢占便宜的人,纯粹就是逗我玩。 买了一条他常抽的牌子,略微有些心疼,三百多,但为了叶童,值。 拿到烟,龚叔美滋滋的扔到车后座。 “叶童不是第一次和叶总争吵了,上一次,还是四年前。” “这孩子我看着长大的,性格非常的软,但犟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那次她和叶总争吵完,就剪了个短发,很短很短,然后一个人坐车就回了老家。”龚叔说完,还抱怨了两句。 什么现在工作量多了,要两地来回跑之类的。 我寻思你一个司机,这不是你的工作嘛。 在龚叔的叙述中我才知道,叶童在去我们那之前,头发还是长的,并不是现在这副假小子的模样。 “你这跟了叶叔叔这么久,连他们争吵的核心都没弄清楚啊。”我撇着嘴看向龚叔。 你这也不行啊,十几年白干了,说来说去,他们父女之间为什么有隔阂都没弄清楚。 龚叔白了我一眼,点燃了第三根香烟。 “叶家只做服装生意,对别的行业,向来是不涉及的。” “这次你让吴月找叶童帮忙,叶总是有些为难的,多说了几句,这孩子本来就敏感,结果两人就吵起来了。” “当时我就在门外,她跟叶总说,让叶总抓紧时间再生个儿子,继承他的家业,气的叶总半天没缓过来。”龚叔的话让我难以置信。 这竟然是叶童能说出来的话。 “这不可能吧,龚叔你是不是在瞎掰。”叶童那性格,能说出这么伤人的话? “咋不可能,四年前,叶童走的时候,还说要和叶总断绝父女关系的。”听到我的质疑,龚叔当即就不乐意了。 我滴个乖乖,叶童这么勇的吗? “那到底啥原因,让叶童这么介怀,我觉得叶叔叔不像是那种重男轻女的人啊。”我看向龚叔问道。 这才是关键点,争吵只不过是意见不合,愤怒时的一种情绪化反应。 叶叔叔不想解释,我可以帮他解释,把误会解开,让他们父女和好,就当是我这次的补偿。 况且我也不希望看到叶童这么不开心。 她其实很在意叶叔叔的,每次叶叔叔出远门,她都躲在门后满眼不舍的看半天。 心结不解开,就算没有吴月的事,也会有张三李四,王二麻子。 一旦言语戳到敏感话题,就会爆发争执。 “到时间了。”龚叔灭掉烟头,他瞥了眼时间,差不多到了叶童该回家的点。 这跟叶叔叔待久了,连龚叔也沾上了打哑谜的毛病。 说话说一半。 “那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叶叔叔为什么从来不陪叶童过生日?”眼见叶童已经出了厂门,正在朝我们这边走来,我急忙问道。 叶童说过,从小到大,叶叔叔都没陪她过过生日。 “因为那天,也是叶总夫人的忌日。” 第136章 我不会说 龚叔摇下车窗,静静的等着叶童上车。 他不是不知道叶童和叶叔叔之间的隔阂,只是把这个难题留给了我。 此刻我多希望他跟我说上那句,我跟你说,你可不要告诉别人。 那我就能遵守和他的约定,不告诉任何人,包括叶童。 但他没说,他把选择的权力,交给了我。 老奸巨猾,叶叔叔身边的,就没一个是好的,摆明了挖坑让我踩嘛。 想让叶童和她爸没有隔阂,就得告诉她这个残忍的真相。 龚叔早就知道这事,他不说,叶叔叔不说,叶童奶奶也不说,完了让我去说。 我怎么说,难道我跟叶童说,你妈是因为生你才死的,是你让叶叔叔失去了最爱的人。 “方圆,文琴给你留给个鸡腿,你等会去拿。”叶童收拾好心情,又恢复成没心没肺的样子。 “你怎么了,发什么呆,那可是你最喜欢吃的鸡腿哦。” “哦,没事,我等会去找汪敏拿。”我扭过头,没有和叶童对视。 “是文琴啦,汪敏汪敏,你是不是只记得她。”叶童拉开车门,没好气的说道。 “哎,都一样。” “你那什么,回去吧,到点了,我也得回去洗澡了。”我摆摆手,扭头就往厂里走。 “记得拿鸡腿,特意给你留的。”叶童在车上朝我喊道。 我回头看了一眼,龚叔正坐在驾驶座上,望着我的方向。 我不会跟叶童说的,凭什么这坏人我来当,我才不干。 这跟拿刀往叶童身上捅有什么区别。 他们父女吵架就吵架呗,反正又不是第一次,迟早会和好的。 这是我第一次觉得人应该愚蠢一些,这样就不会自寻烦恼,我干嘛要多嘴问那一句。 又不是第一次坑朋友了,干嘛良心发现想要补救。 多余。 脑子乱哄哄的,不知不觉走到了车间。 主要也没地方去,在这厂里,我甚至都找不到一个像家乡一样的树洞。 “来啦,鸡腿还是热的呢。”许文琴打开窗户,将一个纸包递给我。 里面是香喷喷的鸡腿。 “你怎么魂不守舍的?”见我神情不太对劲,许文琴停下忙碌的工作。 “没事,你这鸡腿哪买的,还挺好吃。”我啃着鸡腿,装作没事的样子。 我的演技足够好,骗许文琴绰绰有余。 “就食堂超市啊,叶童说你喜欢吃烤鸡腿,特意给你留的。”许文琴道。 每次有好吃的,叶童都会给我留一些,就这,你让我怎么跟她说。 “文琴,你说,如果我知道了一件不该知道的事,该不该跟不该知道这件事的人说这件事。”我叹着气,趴在窗口无助的看着许文琴。 “额,你在说什么啊,没发烧吧。”许文琴再次停下工作,将手伸出窗户,贴在我的额头上。 这事我也不能跟许文琴说,都怪龚叔那个大嘴巴,一点职业精神都没,自己老板的私事他也往外说。 嘴上没个把门的,怪不得三十多岁了还没讨到媳妇。 不想了不想了,就当压根不知道这事。 “汪敏今天咋样,工作认真不?”不行,我得转移一下注意力。 “很认真,一直在忙,都没休息过。”许文琴凑到窗前,小声的说道。 汪敏的岗位在车间后方,现在人多,我不方便进去。 透过窗口,我看到她岗位上还有许多衣服没拆,但她工作的态度很认真。 厂里给她发了厂服,浅蓝色的,我只能看到她的侧面,正拿着个小剪刀,一点点的拆着线头。 干活虽然还是有点慢,但比昨天好很多了,关键是态度的转换,昨天这时候,她还在睡觉呢。 十点多的时候,有些工人已经下班了,汪敏的工作还是没有完成,但剩下的衣服已经不多了。 这工作挺熬时间的,早在来之前我就跟她说了,一天十几个小时的工作,再轻松也轻松不到哪里去。 我走进车间,拿起衣服帮她拆了起来。 “不用你帮我,你回去休息吧。”汪敏夺走我手里的衣服,她这人,一天能气十几个小时。 比可乐的气都足。 “别撑了,昨晚都没睡好,又上了这么长时间的班,早点忙完早点休息。”别说汪敏了,我都困了。 看她那副黑眼圈,就知道精神有多疲惫。 能坚持到现在,就是靠耐力,左倩对汪敏的评价还真中肯,这丫头确实挺有耐心。 原以为她最多两三天就吵吵着要回家,看来是我小看她了。 汪敏不再说话,认真的拆着衣服,也没有阻止我帮她。 我俩就默默的干着活,十一点多才将她的工作全部做完。 她这两千多的工资,拿的也是真不轻松,虽然活不累,但工作量很大。 从上午忙到现在,我要不帮她,又得忙到十二点。 “昨天就装睡,今天又装好人。”她还真不傻,知道我昨天是在装睡。 “以后你认真工作,我每天晚点都会来帮你。”我答应过汪叔叔,会照看汪敏的。 对于她话里话外的阴阳,我假装没听见。 “我可不敢每天劳烦你。”汪敏噘着嘴,气鼓鼓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我工作没那么累,你不要劳烦文琴和程阿姨倒是真的。”我帮汪敏是应该的,一是因为汪叔叔的嘱托,二是因为我们是朋友。 让她吃点苦头,只是为了改变她的工作态度,拖累我没事,但不能拖累许文琴和程阿姨,她们上班已经很累了。 “我知道,以后我会尽量做快一点。”汪敏说完便回了宿舍。 她虽然脾气大,但道理还是懂的,沟通起来并不困难。 之后的日子,我每天都会去帮汪敏干活,她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半个月后,她已经能够独自完成每天的工作了。 叶叔叔的厂里,尤其是车间最为明显,每个人的工作量都很多,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压根不是正常工作时间内能完成的。 但没有工人抱怨,因为拿到的钱,也差不多是两人份的。 第137章 杨队长 叶叔叔这半个多月一直没来星光市,他在家处理吴月工程上的事情。 我还是有点小道消息的,吴月的工程已经顺利开展,家乡不少劳动力都在那混饭吃。 谁不希望自己的家乡变好,能有一些发展,那些人也不用背井离乡,去城里打工,还能陪陪老婆孩子。 免得便宜赖老三了。 要不是左成杰在里面搞鬼,没准暑假我和梁启文也会在吴月手下谋个差事,爸妈也就不用担心我在外面能不能吃饱。 吴月的工程,会开展很长一段时间,这能给我们本地人带来不少收入,叶叔叔帮她,等于是帮了家乡的村民。 也包括我,寒假的时候我就能去赚点。 提到左倩她爸我就来气,他真是我见过的最坏的一个人,有的人坏,是表面上的恶,他是坏到了心窝,不干一点好事。 我嘴上说等我当上警察就把他逮起来,其实我真不希望是我。 不是因为左倩,就算以后和她真有什么,她爸我也是说逮就逮。 但未来的路再怎么顺利,距离我当上警察,也得五六年的时间。 五六年啊,这家伙得干多少坏事。 “方圆,下班了帮我个忙。”还没下班,我就接到了龚叔的电话。 “不干。”我听都没听就果断回绝道。 上次算计我的事,我还记着呢,搞得我现在每天面对叶童,都有种内疚的心疼感。 “正事。” 龚叔说他现在回老家给叶叔叔办点事,让我帮忙转交个东西。 什么东西也没说,就说等下给我发个地址,让我去侦探所把桌上的袋子拿过去,会有人主动找我。 神神叨叨的。 “打车路费你得报销。”这是他的事,我可不会自掏腰包。 “嗯,别迟到,也别去太早。” “十点。”龚叔在电话那头说道。 嘿,约的时间还真好,再晚点他都能回星光市了。 搞不懂什么东西非得大晚上送过去,与其给我打电话,还不如直接让对方去他的侦探所拿,省的我跑这一趟。 看了眼龚叔发来的地址,是一家酒吧。 自从上次跟踪历秋玲,我对酒吧的印象一直都不太好,太乱了。 “方圆,今天我不用那么早回去,我们去市里吃自助餐吧。” 龚叔晚上没空接她,现在她又和叶叔叔在怄气阶段,可以正大光明的不接电话,想去哪就去哪。 “龚叔让我帮他办点事,你等会老实回家。”我摆了摆手说道。 听到我的话,叶童有些闷闷不乐。 “你最近怎么了,感觉你好像在躲着我。”叶童秀眉微蹙,敏锐的察觉到我的变化。 “我躲着你干嘛,想太多了。”我戳了戳叶童的额头。 “龚叔真有事叫我。”我将手机递给叶童看,以此证明我没有撒谎。 “这酒吧离我家不远,我陪你一起去。”叶童看了眼地址后说道。 她都开口了,再推脱就说不过去了。 八点多我和叶童出发,先是去侦探所拿东西,那里我去过一次,勉强记得路。 龚叔的侦探所什么都不多,就烟头多,整个屋子,就像泡在烟桶里一样,入味了都。 叶童一进门就咳嗽,呛的。 我拿起桌上的袋子,密封的,但我直接就打开了。 什么隐秘性,什么隐私,都是扯淡,我得清楚的知道这东西的性质,才能把它交给别人。 神神叨叨,可别是毒品啥的,我这人就是有点多疑,虽然龚叔也不像这种人。 检查了一下,都是些照片之类的,至于是什么内容,我就没兴趣看了。 “好多照片啊,让我看看。”叶童凑着脑袋,就想伸手去拿。 “有什么好看的。”我反手就敲在她的脑袋上。 龚叔接的都是偷拍的活,就上次我兼职拍的那些照片,哎,一言难尽,少儿不宜,没法满足叶童的好奇。 有些东西看多了,就不纯洁了。 比如梁启文,没点人样。 打了辆车,我和叶童便来到地址上的酒吧。 “叶童,你啥时候也买辆车带我兜兜风啊?”我看着酒吧门口,那小车上的男女,笑得那么开心。 跟磕药了似的。 “可我不会开车啊。”叶童看着我,有些无奈。 她骑个电动车都能摔跤,纯纯的废物。 “不会就学啊,马上你也快成年了,可以考个驾驶证。”到时候再让叶叔叔买辆车,要酷酷的那种,可以带着我到处玩。 光是想想就很开心。 叶童最多还有一年就出国了,也不知道能陪她多久,留点美好的回忆。 时间是很可怕的东西,没准等叶童回来,感情就淡了,我就成了路人甲。 “你没满十八岁,不能进去。”我让叶童在门口等我,这种地方鱼龙混杂,尽量少接触。 没人会查身份证,谁管你成不成年,但这是个阻拦叶童的好借口。 “那好吧,那我在这等你。”叶童靠在酒吧门口的柱子旁,委屈巴巴的说道。 这酒吧不是很吵闹,里面放的也是比较轻缓的音乐,不像之前历秋玲去的,音乐声震耳欲聋。 龚叔让我来这,也没说别的,我看了下手机,马上就十点了。 这里喝东西要钱,我才不点,有工作人员问我,我都说来找人。 直到手机铃声响起,是个陌生号码。 这应该就是龚叔让我等的人了。 我接通电话,跟他说在吧台汇合。 这里人多点,比较安全,要是去包厢,万一他找几十个美女给我灌酒可咋办。 “是你啊?”一个男人握着手机,走到吧台前,惊讶的看着我。 看到他时,我也有些惊讶,这不是那个装摊贩的警察叔叔嘛。 龚叔竟然还跟警察有来往。 “这是龚叔让我拿给你的。”我将袋子里的东西递给他说道。 “我听那家伙说,之前你还帮他搞定了一个客户的委托。”男人拍了拍我的肩膀,带着些许欣赏的目光。 听他说话的口气,跟龚叔之间似乎很熟悉。 “叔叔你怎么称呼啊?”有这关系,我必须要贴上,没准哪天就成了我的前辈。 “我姓杨,你就叫我...” “杨队长。” “那天我听你同事,他们都叫你队长。”他话还没说完,我就凑了上去。 这杨队长喊起来,就跟成了警队的一员似的。 第138章 捡尸 “在外面可不能这么叫。”杨队长拍拍我的肩膀。 这我能不知道嘛,像他这种会出任务的便衣,一个称呼,可能就干扰他的布局,影响抓捕。 我又没傻到这个地步,纯粹就是为了拉关系,局势还是能看清的。 “你跟我们老板还有业务往来啊?”我不禁有些好奇。 按道理来说,私家侦探就不算合法,这警察哪会跟侦探有业务, “不给钱就不算业务了。”杨队喝着酒,乐呵呵的说道。 搞了半天,这家伙白嫖。 他跟龚叔的关系应该很好,否则以龚叔的性格,连小孩的烟都要坑,怎么可能会白给警方做事。 聊了一会我才知道,杨队和龚叔是多年的老战友。 “这偷拍的证据不合法,是不能作为呈堂证供的吧。”法律有很多限制,就算是证据,来源也很重要。 “案件上的事,我就不方便跟你这小家伙说了,这不叫证据,这叫线索。” “喝酒吗?我请。”杨队招手问道。 他都叫我小家伙了,还让我喝酒。 “不了,我不会喝酒。”他能和龚叔约在这种地方见面,我真的一点都不惊讶。 这两人都是烟鬼加酒鬼,就聊了这么一会,他就叭叭抽了三根烟,跟龚叔烟瘾一样大。 “那我就不招待你了。”杨队应该还有朋友在,他拿着袋子便朝里面走去。 真好啊,这种生活。 跑腿的工作结束,对于酒吧,我也没什么兴趣,叶童还在外面等我呢。 我抬脚便准备离开这里,就在这时,我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也不算熟悉吧,就见过一两次。 就那个钻法律漏洞的女律师,邓艳荣。 她也在这酒吧,此刻喝的是五迷三道,连凳子都坐不稳。 一个女人,在这种地方,把自己灌醉,这胆子得多大啊。 连我都知道,这夜场,是猎艳的地方,尤其是单身女性,和羊入狼窝没有区别。 就连叶童这男不男女不女的德行,我都没让她进来。 邓艳荣一个劲的灌酒,好像跟自己有仇一样。 在她周围,有好几双眼睛都在盯着,色眯眯的,这眼神我特熟。 邓艳荣不算什么好律师,但长的确实很好看,尤其是制服的加持下,气质没的说。 我犹豫着要不要管这个闲事。 毕竟她一个成年人,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自己都不在乎人身安全,被人占便宜也是活该。 可我立志要当警察的嘛,有时候是需要克服生理厌恶,哪怕是不喜欢的人,也不能让她陷入危险境地。 这种行为,无疑是圣地白莲,哎,但就是得有这种信念,才能做一个好警察。 有的女人付出生命也不愿被人轻薄,有的人跑进狼窝把自己灌醉,这世界,什么人都有。 眼见邓艳荣趴在桌前,唾手可得,那些男人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 一个个争先恐后的朝邓艳荣的卡座走去。 想到了一个形容非常贴切的成语:饿狗抢屎。 从小我就身手敏捷,一个侧身,跃过沙发,直接跳到了邓艳荣的身边。 行云流水的动作一气呵成。 可惜不能拍下来,反复欣赏。 “小姨,你怎么喝这么多。”我搀扶着邓艳荣,这女人看着苗条,重的很。 邓艳荣睁开眼睛,眼神迷离的看着我。 “是你。”她皱着眉,没想到还记得我。 也对,毕竟我这颜值,让人过目不忘也不奇怪。 邓艳荣不知道喝了多少酒,浑身的酒气,张嘴就说了两个字,差点没把我熏死。 眼见邓艳荣跟我认识,我还开口叫她小姨,那些想要占便宜的男人,也只能放弃。 以前看电视剧,那些男女主角喝醉酒,脑子就跟被丧尸啃了一样,抱着对方就亲,就这玩意,怎么下得去嘴呢。 打个酒嗝我都想告她谋杀。 我扶着邓艳荣走出酒吧,她就跟烂泥一样,连路都走不了。 关键她还穿的高跟鞋,走一下撅一下,我只能背着她。 刚出酒吧大门,她的高跟鞋就掉在地上。 她这鞋很奇怪,没有鞋帮子,就是贴合脚踝,用来固定的部位。 跟拖鞋似的高跟鞋。 作为一个有素质的年轻人,我肯定不会放任不管,这里出入的人这么多,要是踩到她的鞋子摔倒了怎么办。 我一脚将邓艳荣的鞋子踢到了墙角,这样就不碍事了。 “这谁啊?”叶童在门口等了我半天,见我背着个女人出来,不禁瞪大了眼睛。 “一个八婆。”我随口说道。 背上的邓艳荣似乎是听见了,轻哼两声表示不满。 “这姐姐好漂亮,你们认识吗?”叶童盯着邓艳荣一个劲的瞅。 我真怀疑叶童装男人装久了,以至于性取向都变了。 “不认识。”我跟邓艳荣确实不算认识,她都不知道我叫什么名字。 “那我们现在去哪啊?” “这姐姐喝这么多,不行让她住我家吧。”叶童心思单纯,善良的她,还在想怎么安置邓艳荣。 “到了。”背着邓艳荣走了好一会,在巷口我停住了脚步。 顺手将邓艳荣丢到了垃圾桶里。 垃圾就应该待在垃圾堆。 “方圆,你怎么把她丢进去了。”叶童张大了嘴巴,跟见鬼了似的。 我掏出口袋里的电话,拨打了报警热线,等警察过来把邓艳荣带走,这事就算结束了。 我可真是个大好人。 本想直接交给杨队的,又怕他有什么任务。 邓艳荣喝了许多酒,出门又吹了风,此刻垃圾桶里的恶臭,让她不断干呕。 她挣扎着爬了出来,扶着墙壁吐了半天。 叶童这傻丫头,还在帮她拍着后背,我靠着墙,漠不关心的冷眼旁观。 “是你把我扔进垃圾桶的?”邓艳荣擦拭着嘴角,吐完之后的她,显然恢复了些许理智。 “是啊?怎么了?”我看着她问道。 “你信不信我告你。”邓艳荣眼瞪着我。 她这种人,眼高于顶,动不动就拿自己的特长去威胁别人。 “你告我什么?告我在酒吧把烂醉如泥的你,从一堆色狼的包围中带出重围?” “还是告我没有在这个时候占你便宜?” “不是我,你现在的确不在垃圾桶里,你应该在某个不知名的酒店,身边躺着一个陌生的男人。”我冷冷的看着满脸愠怒的邓艳荣说道。 第139章 法律的意义 邓艳荣气呼呼的看着我,她是一个大律师,网上关于她的信息一搜一大把,去哪都是座上宾,哪受过这般对待。 “你现在对我的态度。” “就像是农夫与蛇,东郭先生与狼。” “你这个大律师,怎么一点良心都没有。”我质问道。 趁她酒精摄入过多,脑子反应迟钝,我得趁机多占点口头上的便宜。 “而且我声明一下,我是好心帮你解围,只是刚才手有点无力,才不小心把你扔进垃圾桶的。” “而且我拨打了报警电话,很快就会有警察过来,你告不了我,你不要以为就你一个人懂法律,我这是善举,你污蔑不了我。” 我把她救出来,就已经仁至义尽了,还想我把她当大爷对待啊。 要不是我有颗做警察的心,我管她死不死。 现在她已经脱离了危险,我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你是不是故意的,你自己清楚。”邓艳荣整理着衣服,哪怕喝醉酒的她,依旧很在意自己的形象。 看到她这么盛气凌人的样子,真是让人不爽。 “邓大律师,我提醒你一下,是我把你从酒吧里背出来的,我保护了你的清白,如果不是我,你老公头上的帽子是绿色的,可能你真的要守寡了。” “你一句感谢的话都没有,你是不是只会打官司,连句谢谢都不会说。” “不过我看你这借酒消愁的模样,想必官司也没打好吧。”我暗戳戳的说道。 刚才她迷迷糊糊的时候,嘴里还念叨着输了官司。 “要不是有人打乱了我的计划,我不会输的。” “我从来就没输过。”我的话像是点燃了汽油,邓艳荣的声音一下提高好几个分贝。 输一场官司,似乎是她难以接受的事情。 做律师,哪有常胜的,就跟下棋一样,有输有赢。 她跟魔怔了一样,为了赢,不惜一切代价。 让人偷拍历秋玲,做假证据,就是最好的证明。 “赢有那么重要吗?” “你的手段一点都不光彩,为了打赢官司,你让人接近历秋玲,还借位拍假证据,太卑鄙了。”老实说,我觉得自己就挺坏的了,但这种事,我都干不出来。 “你怎么知道?”邓艳荣看着我,满眼震惊。 “哦,就是你打乱了我的计划,害我输了官司。”她看我的眼神,恨不得把我撕成碎片。 原来她输的官司,就是历秋玲这桩啊。 “你输是因为你能力不行,历秋玲出轨的证据,不是给你了嘛。”龚叔肯定会把我拍的照片交给雇主,邓艳荣是这场官司的律师,最后都会交给她。 “你冒充我的人,跟历秋玲做交易,还把我委托人出轨的照片给她,让我措手不及。”邓艳荣愤愤不平的质问我。 似乎是我犯了很大的错。 她好像很委屈,一副本不该如此的神情。 “比起你做的这些,我这才哪到哪。” “至少我给你和历秋玲的证据,都是真的,没有刻意做假。” “你一个律师,为了打赢官司,连编造假证据的事都干得出来,你有什么资格质问我。”真搞笑,大哥说二哥。 “还有你那个委托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自己出轨还想让历秋玲净身出户,你身为律师,不仅没有通知对方,还安排人拍假照,你真是疯了,为了赢,什么都做的出来。” “把你扔垃圾桶都算客气的,难不成还想让我出钱给你开个酒店,让你睡大床房啊。”我对邓艳荣没什么好感。 利用精神疾病帮被告脱罪,为了打赢官司串谋他人拍假证据。 在我眼里,她就是个法律界的人渣,充其量是好看一点的渣。 “叶童,我们走,离这个讼棍远一点,等会你多管闲事人家可能要告你性骚扰。”我对叶童招着手,既然她都清醒了,也没必要管她。 “我是女的,怎么骚扰她。”叶童不满的朝我走来。 “同性骚扰嘛,人家是大律师,法律就是她的武器,她想砍谁就砍谁。”懂法的人,往往比不懂法的人更可怕。 尤其是精通法律,还特别小心眼的人。 “你很懂法律吗?”邓艳荣开口问道。 “我当然没你懂了,只是略懂。”我不得不跟这个大律师掰扯掰扯。 “我只知道严格依据法律的规定办事,才能受到法律的保护,而你,不过是熟读法律条文,并利用法律漏洞,为自己谋取私利的一个人渣律师。”我转过身,直直的看着邓艳荣。 叶童不想让我和她争吵,她拉着我,想让我离开,但我这人就是犟,看不顺眼我就得叨叨几句。 “果然只是一个小孩,幼稚。”邓艳荣摇着头,语气轻蔑。 “法律,只是辩护的依据,仅此而已,什么公平公正,假的。” “如果都按照法律条文,就不需要我们律师了,法官自己就能定罪。”邓艳荣话里话外,都是对法律的不屑。 她身为律师,却对律法一点都不尊重。 “你这种人怎么能当律师呢?”知识果然只能过滤学渣,过滤不了人渣。 邓艳荣的眼里,丝毫没有学法之人的公平公正。 讲的话,三观都歪到臭水沟了,跟她的长相完全不符。 “这么看着我干嘛,我说的就是事实。” “你以为你看过几本书,就知道什么是法律了,你以为法律是定义一个人对错的依据?” “你知道什么是陪审团吗?你知道陪审团的人都是一群根本不懂法律的人吗?” “你以为你拿出事实根据,就可以打抱不平,伸张正义,事实上,在法庭上,没有对错,只有输赢。” 邓艳荣此刻根本没有喝醉酒的无力,她的声音无比清晰。 “看到没,以后少跟律师打交道,叽里呱啦的不知道讲的什么东西。”我拉着叶童就走,不想跟邓艳荣争辩。 这女人绝对受过什么刺激,心理不太正常。 第140章 修改章节 发泄完的邓艳荣,似乎用尽了全身力气,她蹲下身,将手埋进秀发中,也不知道是不是没洗头,里面长虱子了。 “方圆,我们要不等警察来了再走吧。” “她一个人在这会不会有危险啊。”叶童不太放心的看向邓艳荣。 刚才我和邓艳荣争执,叶童一个劲的拉我走,现在看邓艳荣跟个软皮球一样蹲在那,她又于心不忍。 我看邓艳荣清醒的很,浑身都是尖刺,攻击性十足,哪会有什么危险。 我算是看出来了,这邓艳荣情绪相当偏激,虽然她是律师,但她似乎很讨厌律师这个身份。 话里话外的,看似藐视法律,实则都是不满。 她跟杨老师有点像,性格极端,跟进了死胡同的人一样,钻牛角尖,想不开。 “呐,我跟方圆在这看着你,你别那么凶了,不然我们真走了。”叶童跟个小面包似的往那一蹲。 她比我善良的多,她的世界,没有什么好坏,因为被保护的太好。 欺负她的人,要过我和叶叔叔这关。 遇到别人需要帮助时,她是不忍心置身事外的。 我没有把她强行拉走,因为帮助别人会让她觉得快乐。 邓艳荣也不再闹腾,她就静静的坐在台阶上,光着脚丫子。 我觉得她挺惨的,虽然看着很风光,事业有成。 不开心了,连个陪她的人都没,一个人在这喝酒,她老公也不关心她。 从醉酒到现在,连个电话都没。 不过这人也没什么好同情的,于公她不是个好律师,于私她也不是个好妻子。 都结婚了还跑酒吧里喝的烂醉如泥,什么人啊,看的我是直摇头。 人咋能活成这样子呢。 警察没一会就到了,确认了联系人,又照例询问了一下邓艳荣的状况,做了个笔录。 谁知道这女人拒绝了警察送她回家的帮助。 所以说,这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都这样了,还不回家,警察叔叔能害她嘛。 大晚上不回家,鞋子都没一双,在外面瞎溜达。 我都多余带她出来,没准她就是想找个艳遇啥的,我还耽误她好事了。 见她没地方去,叶童说要带她回家住一晚。 我是极力反对的,这种人怎么能带回家呢。 “家里就我一个人,挺无聊的。”叶童好像跟她还挺投缘,这种事还真不好说。 比如梁启文这种猥琐男,不也和我这么正直的人很投缘嘛。 邓艳荣虽然人品不行,但不至于伤害叶童。 我给叶叔叔打了个电话,询问一下他的意见。 “邓艳荣啊,没事,叶童想让她去就去吧。”叶叔叔在星光市待了很久,听他这语气,好像和邓艳荣还认识。 既然叶叔叔都这么说,那我还能说什么。 打了个车,便送叶童和邓艳荣回了家。 上次来这,还是卖打底裤那年偷摸来的。 仔细想想,都快三年了,时间过的还挺快。 叶童家没什么变化,还是一如既往的豪华。 “方圆,这么晚了,要不你在客房睡吧。”叶童整理着沙发上的零食袋子,试图挽救她邋遢的形象。 上次来我就是睡客房的好像,那床还挺舒服。 死去的记忆突然开始了攻击,我记得好像后来睡不着,我跑叶童床上睡了。 “你叫方圆?”沙发上的邓艳荣,侧着脑袋看向我。 “姓方,怪不得这么讨厌。”她自言自语的说道。 这说的是人话吗? “你真该庆幸我爸结了婚。”我拿着桌上的矿泉水,一口气喝了半瓶。 自从田婶成了我妈,我就很少骂人了,否则我肯定要说一句去你妈的。 姓方的怎么了,吃你家大米了?还搞姓氏歧视,虽然我对姓张的也没什么好感。 “我回厂里。” “叶叔叔不希望我留在这。”我指着客厅的摄像头说道。 上次来还没有呢,也不知道是不是防着我的。 临走之前,我将叶童拉到拐角。 “初中那会,我来这批发打底裤,我去你房间睡了,我们。”我打着手势,有些话我都问不出口。 “我等你睡着了,去客房睡的。”叶童脸一下子就红了,显然记起了那晚的事。 真不怪我,那时候谁知道她没带把呢,滋溜一下就钻到被窝里了,毕竟大冬天的。 “这秘密可不能跟任何人说,晓得不。”让叶叔叔知道我就没活路了。 突然想起这茬,感觉内心有点惶惶不安。 “我知道。”叶童低着头,小声的说道。 这事只要我们两个不说,不会有任何人知道。 就在我暗自庆幸的时候,转念一想,不够严谨。 看过前面内容的读者也知道,不行,我得把前面的章节改了,销毁证据,以防读者跟叶叔叔打小报告。 “那我先回去了,那个邓艳荣,别让她给你灌输什么不好的观念,等她酒醒了让她早点走。”我揉了揉叶童的小脑袋。 “嗯,那你路上慢点。”叶童挥着手告别。 我还没走出她家别墅,她就扭头回客厅跟邓艳荣说话去了。 没良心的东西,这邓艳荣以后绝不能让她和叶童相处,容易把钱罐子拐跑。 打车回到厂里,我把来回的路费给龚叔报告了一下。 “你这不对吧,怎么多出来好几趟的车费。”龚叔在电话那头问道。 “对的,路上有点事,还要送叶童回家,肯定都得报销啊,这本来接送叶童就是你的工作。”我忙不迭的说道。 回来的时候绕路买了个礼物,反正都要报销,顺便就一起报了,龚叔有钱,哪在乎这十块八块的。 “行行,不跟你说这些了,回来就给你报销。” “叶童安全送到家了吧。”龚叔应该是在开车,我听到了导航的声音。 “嗯。” “那个,叶叔叔跟你在一起吗?”我小声的问道。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 “叶总不在。” 突然间,就有种被窥视的感觉,电话那头的导航声都小了许多。 “龚叔你这人。” “不讲究啊。” 我话刚说完,就听到龚叔以及叶叔叔的轻笑声。 第141章 一刹那的醒悟 “你倒是很机灵啊。”叶叔叔笑的很温和。 但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不是我机灵,是龚叔提示我的。”我嘴角上扬,一想到等下我要说什么我就想笑。 “哦?” “他怎么提示你的?”电话那头,叶叔叔的语气明显变了一些。 “龚叔之前跟我聊天,都是称呼你小叶的,突然叫叶总,肯定有鬼。”我挑拨道。 “哎,你这兔崽子。”还没等叶叔叔说话,龚叔就急忙跳了出来。 但我不给他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谁让他上次摆我一道,我这人记仇,熟人的仇我照样记。 叶叔叔应该是在来的路上,避肯定是避不开了。 做人就得有担当,就吴月这事,不得给个交代啊。 江老师说过,人都会做错事,要勇于承担,要知错就改。 我不可能什么事都能猜到。 叶叔叔要骂,我就听着,要打,应该不可能下手的吧。 他要真动手,也没我跑的快啊关键。 对啊,我有什么好怕的。 哎,感觉突然对叶叔叔没那么恐惧了。 我一个大小伙子,怕他一个糟老头啊。 这思想转变过来后,胆子好像大了很多。 明天下班了,我就去叶童家请罪。 主动点,就算有错人家也得讲究个上门是客,不会太为难我。 光是想想,生活好像明朗了许多。 我躺在床上,打开小盒子,这是我在首饰店买的项链。 没花多少钱,一百多,毕竟金的我又买不起。 一百多应该也还凑合,左倩那小丑鬼,戴个银制品就行了。 我摸着项链,估计这还不是银的,不知道是啥材质,但看起来还是很漂亮的。 再过半个月,她就过生日了,那什么,勇敢点总是没错的。 叶童第二天没来厂里,估摸着是叶叔叔回来,两个人总要磨合一下。 我先是去了一趟车间,看到汪敏在认真干活,这才放心的出了厂门。 路过超市的时候,买了点应季的水果。 这叶童家有点偏,得打车过去,公交还没去她那的。 不知道为啥城里人管这叫别墅,跟我们农村的房子差不多。 二柱家也是这户型,门口还有两个大石狮子,酷酷的,要放在城里,肯定也很值钱。 我敲了敲叶童家的门,门口有门铃,但我不习惯。 “方圆,你怎么来了。” “我爸回来了,你先回去,明天我去厂里找你玩。”叶童打开门,见到是我,眼睛瞪得大大的。 她半遮着门,压低声音,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样。 “我知道,我就是来找叶叔叔的。”我用手顶开叶童的头,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 客厅里,叶叔叔正和邓艳荣不知在聊什么,见到我进来,叶叔叔有些意外。 我也很意外,这女人怎么还没走。 “叶叔叔,买了点水果,这桃子可甜了。”我将东西放在桌上,礼貌的朝叶叔叔问好。 桃子我没吃,甜不甜的我也不知道,反正好话先说了。 “你来找叶童?”叶叔叔疑惑的看着我。 这次我主动出击,把他搞的有点懵,看不准我的动机。 毕竟以往我看到他都巴不得躲起来。 “叶叔叔,我这次来专门找你的。” “你先忙,等闲的时候我们再说。”我看向邓艳荣,这女人毫不客气的瞪了我一眼。 她真的,一点感恩之心都没有。 是我的理想救了她,否则她现在哪还有心情瞪我,早就被某个不知名的男人吃干抹净了。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从叶叔叔对我的态度来看,问题并不严重。 可能都没什么问题,因为他看我的眼神,没有愠怒,换句话来说,这个屋子里生我气的,只有那个不识好歹的女人。 “方圆,你不是来找我的啊。”叶童坐在我对面,小心翼翼的瞥了叶叔叔一眼,才敢过来和我搭话。 听她这语气,好像还有点失望。 “我是来跟你爸道歉的,之前让你们闹了不愉快。”关于叶童她妈的事情,我不准备提,我宁愿过来挨一顿训斥。 “我都说没事了。”叶童绷着嘴。 她的刘海已经快遮住眼睛了,上学期好像都没怎么修剪。 我不知道长发算不算女人的专属特权,叶童头发长一些,似乎更好看了。 有种芙蓉的淡然,又不失女孩的单纯。 嗯,很奇怪的感觉,你把她当男的,她好像就是男的,但以看女人的眼光看她,勉强也能看。 不过我更希望她是个男的,我们可以玩的很好,要知道跟男的玩和跟女的玩,区别很大的。 我虽然接受叶童是个女人的事实,但一想到之前跟她相处发生的事,我都没脸回想。 镇上网吧的小房间,我逼着她一起看小电影,钓龙虾的时候,我拿尿滋青蛙还让她看,哎,算了,不想了。 往事不堪回首。 叶叔叔要是知道我和叶童做的这些事,死亡对我来说只是一个解脱。 问题是这真的不能怪我,因为在男生之间,这太平常了。 “你看什么呢?”见我盯着她看,叶童侧着身子,用头发挡住了脸。 “叶童,你其实挺好看的。” “以后穿女装吧。”我突然意识到,叶童她本就该穿裙子,她是个女孩子啊。 “啊?” “可是我爸不喜欢。”叶童小心的看向叶叔叔的方向。 龚叔应该不会说谎,叶童确实对叶叔叔说过很过分的话,但更多时候,她很在意叶叔叔的感受。 她做不到完全的叛逆,也不会像那些非主流女孩,对父母的话置若罔闻。 “你应该过你喜欢的生活。” “你是个女的,这是没办法改变的事实,就算是叶叔叔,也不该限制你。”这一刻,我想通了很多事情。 一直以来,我都有些害怕叶叔叔,叶童也是一样,她对叶叔叔,除了父亲的依赖,更多的,也是恐惧。 她害怕自己的性别,会成为叶叔叔嫌弃她的理由,她努力装成男孩子,也只是想让叶叔叔觉得欣慰。 她在讨好叶叔叔,用她的方式,只为得到一些父爱。 可事情不该是这样,她应该像左倩和汪敏一样,穿着漂亮的裙子,像蝴蝶一般无拘无束。 第142章 杀死那个少年 我帮许文琴走出了原生家庭的牢笼,却一个劲的将叶童按在父权主义的枷锁中。 对叶叔叔的尊敬,好像已经过了头。 就像帮助吴月这事上,我有什么错。 这件事情就该是这样。 我有办法我为什么不帮一个快被逼死的人。 叶叔叔有帮与不帮的权力,我也有出不出主意的权力,事情的发展本就是不可控的,鬼知道这事会导致他们父女争吵。 尽管我不希望他们争吵,但这就是最好的方案。 我救了吴月,吴月的工程得以继续,养活了家乡无数的劳工。 一条人命,和一次父女之间的争吵,即便历史重来,我还是会选择救吴月。 同样的,我还是会让吴月去找叶童,因为只有叶童,才能劝叶叔叔出手帮忙。 我对叶叔叔的恐惧,不亚于叶童,所以才会觉得惴惴不安。 我为什么要觉得愧疚啊,我和叶童,救了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 吴月的态度是什么,是祈求,祈求叶叔叔出手相助。 我应该和叶童一脸崇拜的看着叶叔叔,因为他的帮助,家乡现在有了更好的发展,他打破了自己的原则,让这件事完美的落幕了。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满心不安的坐在沙发上,觉得自己好像犯了弥天大错一般。 我唯一做错的,是不该想着置身事外,我应该带着吴月去找叶童,然后再一起去找叶叔叔帮忙。 我不该让叶童一个人去面对叶叔叔,我对不起的人应该是叶童。 仔细想想,我他妈真的很对不起叶童。 对叶叔叔的恐惧,让我下意识的认为他一定是对的。 让叶童伪装男孩子是对的,遵守原则是对的,对叶童思想的束缚也是对的。 这根本就不对。 叶童她是个女的,她就该穿裙子,就该像个女孩子一样生活,而不是将她靓丽的五官,遮掩在短发后面。 我一面教唆许文琴,让她打破父权主义,教她学会怎么做自己,一面不断提醒叶童要听叶叔叔的话,按他的意愿去生活。 我简直是个双标狗,却这么久都没意识到。 叶童打了个漂亮的耳钉,我看见的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她戴耳钉有多好看,而是让她赶紧摘下来,免得叶叔叔看到了会不开心。 那带着血丝的耳钉,那因委屈而通红的眼眶,我视而不见。 这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我认为一切都是对的。 我的恐惧,使我的双眼,看不到叶童隐藏在背后的委屈。 我害怕她的变化,会让叶叔叔认为叶童跟着我学坏了,我按照我认为叶叔叔想要教导的方式,一遍遍的提醒叶童应该怎么做才是对的。 即便那些,是她不喜欢的。 我对叶叔叔的恐惧,是来自于我对叶童的友谊,我怕叶叔叔一个不满,就让叶童转学,钱罐子会永远消失不见。 这种恐惧隐藏在心里,慢慢的就形成了,类似于父权主义的恭敬,叶叔叔所交代的事情,我都战战兢兢。 我甚至忽略叶童的感受,去迎合叶叔叔的想法。 连我都这样,那叶童呢,她会不会跟我一样有着相同的恐惧,害怕自己穿上女装,就被叶叔叔带走,甚至于送出国。 所以那天,她才会特意将红裙子藏进衣柜。 她对叶叔叔说的那些伤人的话,到底是出于愤怒,还是歇斯底里的无奈。 “我明天休息,你来厂里找我玩。”我站起身,对叶童说道。 我应该真正的,把你放在朋友的位置上,哪怕相处的时间再短。 “叶叔叔,我走了。”走到叶叔叔面前,我礼貌的打着招呼。 没有以往的惶恐,有的只是对朋友父亲的尊敬。 因为齐鸿宇的事,全校通报,我差点被电饭煲开除,是叶叔叔出面保住了我。 对他的感激与尊敬,谋杀了那个自诩眼界不会比他低的少年。 “你不是有事找我吗?”叶叔叔有些诧异的盯着我看了好一会。 “没事了,这水果还不错,应该很甜。”我笑着拿起一个水蜜桃,一边走一边吃。 那超市的售货员说很好吃的,却也,没那么甜嘛。 回去的路上,我感觉无比轻松,好像孙悟空从五指山下爬出来一般。 就算是地主家的长工,这偶尔也得给自己放天假不是。 休息休息,吃点好的,才能更好的为企业发光发热嘛。 叶童很早就来厂里了,我俩一起在食堂吃的早餐。 这叶叔叔对员工伙食的要求还是不错,不夸张的说,这免费的饭菜,比我们学校的食堂还好吃。 但凡之前那个食堂的负责人,有叶叔叔一半的标准,也不至于被同学掀翻了桌子。 “方圆,我们去哪玩啊,要不中午我们还是去吃那家自助餐吧,你不是很喜欢嘛。” 叶童吃着豆沙包,她吃饭都闭不上嘴,弄得嘴角都沾了些许豆沙。 “那自助餐确实不错,但今天我想去逛街。”吃完了两个包子,我又打了一碗炒面。 这两张饭卡就是爽,畅吃,跟吃自助餐似的,一直吃到饱。 这是我打工最大的快乐了。 “那要不要叫文琴和汪敏一起啊。”叶童歪着脑袋问道。 “不用,就咱俩,她们休息要提前报备的。”牛马是不能随意休息的,调休也得排班次。 “就咱俩啊?” “也行,嘿嘿。”叶童呲着牙,嘴里的包子还没咽下去,笑的跟大傻子似的。 吃完饭,我带着叶童坐上了去市里的公交车,还是厂区方便,就叶童住的那犄角旮旯,还别墅区,没个汽车回家都困难。 星光市的中心是真繁华,那人多的,打个喷嚏,大鼻涕都能甩到前面人的后脑门上。 沿街的商铺,卖啥的都有,真是百花齐放,让人眼花缭乱。 我拽着叶童进了一家服装店,一看价格,告辞。 一条衬衫卖两百多,跟土匪似的。 我这小钱包,经不起名牌的洗礼。 在我看来,衣服的质量可以,穿起来又好看,就是它最大的价值。 第143章 做快乐的自己 至于品牌价值,基于我钱包的厚度,暂时不予理会。 “方圆,你喜欢哪件衣服,我可以送你。”叶童被我拉着跑了好几家店,像她这花钱大手大脚的,哪懂我们底层人民的艰辛。 有一说一,这步行街的东西是真贵,很多没听过的牌子,贵的我想问候店家的亲人。 一双袜子都卖三十块钱,这不纯纯的精神病嘛。 一直到步行街的最拐角,我才看到一家价格适中的服装店。 虽然不是名牌,但款式还挺多,蛮好看的。 “你去试试。”我拿起架上的连衣裙,对着叶童比划道。 这玩意穿起来应该挺好看,我记得左倩好像穿过差不多的,那小腿长的。 “我穿?”叶童拿着裙子,一脸诧异的看着我。 “难不成我穿啊,你见过一米八大高个穿裙子的吗?”无意冒犯,不是衣服歧视,我这辈子是穿不上裙子了。 这比让我在教学楼门口撒尿还困难。 “可我爸不喜欢我穿裙子。”叶童低着头,眼里却还在盯着裙子瞅。 “叶叔叔又不在这,穿,我看看你穿裙子啥样。”我推着叶童往试衣间走去。 “之前你又不是没看过。”叶童抱着裙子,不安的看着周围。 她确实穿过裙子,在学校食堂。 “那跟我送的能一样嘛。” “别磨叽了,赶紧的。”我将叶童推进了试衣间,让她穿好衣服再出来。 这家伙,磨磨蹭蹭的,换个衣服要半小时。 “方圆,你在吗?”叶童软软的声音从试衣间传了出来。 “你再待个几十年,或许我就不在了。” “换好没有啊,赶紧出来让我瞅瞅。”我不得不催她一下,比我们晚来的客户买完衣服都走了。 “换好了,就是穿上感觉怪怪的。”叶童推开门,却不见她人走出来。 我走到试衣间门口,将她拽了出来。 看着她涨红的脸颊,以及那并不修身的连衣裙,嗯,确实有点怪。 不过也有可能是没看习惯。 “她这个身材,穿超短裙才好看嘞。”一旁的女老板,不知道说的是哪里的方言,说话跟唱戏的一样。 “喏,穿上这一套,偶保证好看的啦。”女老板拿出一套衣服,递到叶童的手里。 我严重怀疑她是想忽悠我的钱包。 叶童看着我,询问我的意见,她是个没什么主见的人。 “试试,没准真好看也说不定。”反正不好看的话我又不买,试试又不会掉块肉。 “可是这裙子好短。”叶童扒拉着裙摆,低着头小声的说道。 “超短裙不短,那不是大裤衩子嘛。” “快去换上。”我一把将叶童推进了试衣间。 这次她换的时间更长了,我在外面坐着差点都睡着了。 “方圆,我可以不穿这个吗?” “真的很奇怪。”叶童的声音充满了抗拒。 “奇不奇怪,你出来让我看看啊。” 躲在里面,我又没透视眼。 过了好一会,叶童手捂着裙摆走了出来。 说是超短裙,其实不短,就膝盖上面一点点。 “老板多少钱?”我看向女老板问道。 要的就是这个青春靓丽的感觉。 “一百五十八啦。”女老板音拖得很长,但没有叶童的腿长。 她真的很适合这套衣服,这女老板天天卖衣服,确实是有点东西。 “行。”我没还价,因为感觉物超所值。 将叶童之前的衣服打包好,没给她拒绝的机会,便推着她往店外走。 叶童脸色羞红,她弓着腰,缩着身子,好像很丢脸的样子。 “大方点,没人会笑你的。”满大街都是短裙,那城里的小姑娘,不知道多会打扮。 就算有人看叶童,那也是因为她好看,不是因为她穿的奇奇怪怪。 步行街的尽头,就是美食城,各种食物的香味扑面而来。 嗯,也不全是香的,至少面前这家臭豆腐,怎么闻都不会香。 “你不是最喜欢吃这个嘛。” “还记得你跟我说的话吗?不尝试一下,又怎么知道好不好呢。” “至少在我看来,你穿这裙子,很好看。”我买了一份臭豆腐,轻轻的放在叶童的手心。 原谅我,这玩意我还是下不了嘴,陪你吃一口已经是极限了。 “真的好看吗?”叶童低着头,看着穿在身上的裙子。 “你瞅瞅这大街上的人,一个个长的奇模怪样,你算是好看的了。 ”真良心话,叶童穿这裙子确实蛮好看的。 “以后你想穿裙子就穿裙子,想戴耳环就戴耳环,只要你觉得开心的事情,就去做,我都会支持你的。”哪怕叶叔叔不让你和我做朋友。 “可我爸...”叶童还是有些担心。 “瞒着叶叔叔就好了。” “总担心他不喜欢这个,不喜欢那个,都已经忘记问你喜欢什么了。”叶童才是我的朋友,叶叔叔又不是。 “出来玩就开心点,别想那么多了。”我拍了拍她的脑袋。 叶童一开始还很拘束,担心别人会笑她,担心裙子不合身,担心这个,担心那个,但其实真的不会有太多人刻意的关注。 觉得好看,无非是多看两眼,觉得不好看,也不会刻意的说出来,人只要做开心的自己,就足够了。 “吴老板的事,让你和叶叔叔起了争执,我应该陪你一起的。”我愧疚的,不仅仅是叶叔叔和叶童之间起了争执。 更多的,是让叶童帮忙,却没有坚定的陪她一起面对。 “没事啦,其实我也很想帮吴阿姨的。”叶童摆着手,不在意的说道。 “现在吴老板的工程已经开始了,很多村民都在那上班,你说最大的功臣是谁?”我吃着大肉串,笑嘻嘻的看着叶童。 “是你。”叶童臭豆腐吃的嘴唇都黑了,笑的时候,显得牙齿超白。 “不对,你再猜。” “那肯定是我爸。”她每次提起叶叔叔,眸子里都显露着自豪的神色。 叶叔叔一定是她很崇拜的人。 “不对,你再猜。” “总不可能是我吧。”她眨巴着眼睛,不自信的试探道。 “猜对了,就是你。” “除了你没人可以劝得动叶叔叔,那些村民和吴老板都该感谢你。” 我总说叶童是个废物。 她怎么会是废物呢,她明明,是那么坚强的一个女孩。 第144章 不受欢迎的我 我从没有真正走出叶童的身份旋涡。 尽管我知道她是个女的,我不断告诉自己,男女有别。 可我们的相处方式,并没有变化,只是性别的差异,少了很多肢体接触。 我应该,把她当成一个真正的女性来看待。 “方圆,你怎么今天怪怪的。” “又带我逛街,又给我买裙子。”叶童抿着嘴,那双眼睛滴溜溜的乱转,和仓鼠一样。 “对你好还不好啊。”我白了她一眼。 以后不敲她脑袋了,感觉已经坏了。 “带你去换个新发型。”叶童应该是想留长发,但长时间不修剪,感觉乱糟糟的。 我将叶童带到理发店,给她安排了一个中性的燕尾碎盖,这样她想留长发,只要顺其自然的生长就行。 一年的时间,也不知道能长多长。 我拿起店里的假发,顺手戴在叶童的头上,别说,还挺好看。 这鼻子,这嘴巴,这眼睛,跟人一样。 “没准从国外回来,你就变成大姑娘了。”叶童遗传了她妈的长相,能被叶叔叔念念不忘的人,颜值方面,自然不用多加描述。 “以前还指望靠你挣点信息费的,哎。”叶童身份没暴露之前,我还指望那些个小姑娘找我要叶童手机号啥的,趁机捞一笔。 这身份互换,男的来找我要叶童的信息,我可就不能给了。 一来二去的,这得亏多少钱啊。 叶童以前很吃香的,那些小姑娘都喜欢跟她玩,张莹都栽到她手里了。 仔细想想,我好像都没收到过情书啥的。 叶童初一就收到了,我到现在连个字条都没看到过。 我哎,全校最帅的男人,竟然都没有爱慕我的女同学? “叶童,是不是有女同学找你问我情况啥的,你忘记跟我说了?”这没道理,就我们班的班长严青,那木头桩子都有女同学给他写信。 我这种智慧与颜值并存的,怎么可能一点动静都没。 之前没想过这事,现在想想,肯定是叶童或者梁启文故意不告诉我。 “没有啊。”叶童抓着后脑勺回道。 “你仔细想想,就是打探我的信息,比如问你我是哪个班的,叫什么名字之类的。” “没有吗?一个也没有吗?”我看叶童皱着眉头,一副苦大仇深的思索模样,心里不禁有些发凉。 学校那么多女同学,就没一个独具慧眼的吗? 我该不会上的是盲人学校吧。 之所以询问叶童,不是说我真的想跟学校里的女同学有什么,只是想验证一下我受欢迎的程度。 一个人如果在群体里很受欢迎,说明这个人的人缘很好,广受喜爱,那他表白的成功率是比较高的。 可如果一个大群体,压根没有女孩子(陌生异性)主动跟他来往,那表白的成功率几乎为零,因为他没有吸引异性的点。 就像叶童,她被女孩子搭讪的次数,我都数不清了。 “嗷,有一个。”叶童睁大眼睛,终于是想起来了。 虽然说只有一个,但魅力的体现,不在于数量,而是质量。 十万土拨鼠,不及一只梅花鹿。 没准是哪个班的班花啥的,毕竟我这个魅力,有目共睹。 “叶童啊,这我就得说说你了,人家既然跟你打听我的消息,为什么不跟她说呢,校园里,还是得多交交朋友的。” 这说明什么,说明还是有人能看到我的长处和优点。 “不是你不让我说的嘛。”叶童满脸的委屈。 “有吗?”我真记不起来,有交代过叶童这事。 “你忘啦?” “上次你吃炸串,签子甩到我们班女同学的被套上了,她还问我你的名字和班级,是你叫我别说的。” 在叶童的提示下,我渐渐想起了这事。 虽然想起来了,但一点都不值得开心。 “除了她就没别人了吗?”我不死心的追问道。 “没了,你问这个干嘛,你想认识别的女孩吗?”叶童直直的看着我。 “哎,当然不是了。” “耗子跟文琴表白了,你知道不?”我跟叶童沿着护城河散心,有时候心事,是需要和好兄弟一起分享的。 “我知道啊,文琴早就跟我说了。”叶童点头道。 她和许文琴的关系一直很好,知道这事也不奇怪。 “虽然说,失败了,但我觉得耗子有句话挺对的,尝试入场,才能没有遗憾的退场。”我捡起地上的小石子,扔向护城河内。 其实我也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多优秀的人,别看我整天损梁启文,老实说,我还真有点嫉妒他。 他想做的事,都能做的很好,想学习,成绩跟坐火箭似的,想和萧涵交朋友,现在关系不知道进展到哪一步了。 我的青春期只是晚了一些,并不是没有,我总不可能喜欢男的吧,迟早都是要面对荷尔蒙这个尖锐的问题。 我能理解,看了这么多心理学,连这么简单的现象都琢磨不明白,干脆把书烧了算了。 早之前,我只是不确定,既然现在确定了,就必然要正面面对,不可能拖拖拉拉,委婉曲折,我不是那性格。 不就四个字嘛。 左倩要是同意,项链给她戴上,不同意,我就丢大马路上,总归有它的去处。 暗恋也是一种情感,它需要归宿。 可乐我都说戒就戒,怎么会被青春的悸动所限制。 “喜欢一个人,就该让她知道,叶童你说对吧。”我丢着小石子,心里只有对青春的一往无前。 “什么意思啊?” “方圆,你该不会是,是想。”叶童呼吸有些急促,脸色涨红。 “我爸肯定不会同意的。”她紧张的看着我,嘴唇微颤。 “他不同意?”我停下打水漂的动作,转过身疑惑的看向叶童。 “跟他有什么关系,21世纪了,恋爱自由。”我寻思我表白关叶叔叔什么事。 要不同意,也是我爸不同意,他又不是我爸。 “可,可学校也不让早恋啊。”以往叶童都是大大咧咧的,怎么今天她穿上女装,也学会左倩那羞答答的模样了。 “我没说要早恋啊,我还得考警校呢,我只是觉得,应该要让对方知道。”叶童说的我也考虑到了。 况且我也没想早恋,只是不想憋在心里而已。 “那你至少要等我从国外回来再说啊。”叶童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 “等你回来黄花菜都凉了。” 叶童大学的时候才回来,我算算,还得两年,等不了一点。 左倩下个月就过生日,她有喜欢的人,我不说就没机会说了。 第145章 一个人情 “其实我也知道没什么希望,但说出来,我心里舒服的多。”我拍了拍叶童的肩膀。 就算我不想承认,但事实上,我没自己想象中那么受欢迎。 我都能想象到,接受左倩表白的那个男生会有多开心。 青春啊,没有遗憾就行了。 我要不说,总会在心里想,万一有可能呢。 “我也没说你不行。”叶童嘟囔着嘴。 都这时候了,她还安慰我,也对,一直以来,她都很顾及别人的感受。 就在这时,叶叔叔的电话打了过来,说是一起吃个饭,他明天就走了,要回去处理一些事情。 本来还想跟叶童去吃自助餐的,被叶叔叔打乱了计划。 叶童将衣服换了回来,从青春靓丽的少女,秒变假小子。 人真是视觉动物,习惯了叶童女装的样子,她变回来我反而不太适应。 叶叔叔不是一个人来的,跟他一起的,还有邓艳荣。 “这女的还在你家住着啊?”我疑惑的看向叶童。 “艳荣姐昨天就回去了,我爸是有生意上的事在和她咨询。”叶童摇着头。 她说我昨天回去的时候,邓艳荣没过一会也就走了。 “你叫她什么?艳荣姐?”我有些不可置信的问道。 这才多久啊,称呼都这么亲近了。 像叶叔叔生意做这么大,难免有一些商业纠纷,跟律师打交道实属正常。 这要是换做别人,和邓艳荣这么频繁的接触,没点小心思我是不信的。 但叶叔叔绝对没有,虽然说邓艳荣很漂亮,但叶叔叔看她的眼神,正的发邪。 我从来没见过叶叔叔看哪个女人眼神出现过异样。 在他眼中,邓艳荣是男是女根本就无所谓,他需要的,是对方的专业知识。 “其实艳荣姐人挺好的。”叶童低声对我说道。 嘶,突然感觉背上有点刺挠。 好字左边是个女,但不代表是个女的就好。 就以我对她片面的了解,她可称不上什么好人。 叶童的心思单纯,傻乎乎的,就算人家骗她她也分不清真假。 邓艳荣看到我,只是冷冷的瞟了我一眼。 上一次看到这种眼神,还是高一见杨老师的时候。 叶叔叔很忙,真的很忙,明天就要走了,他特意抽出时间陪叶童吃饭,却连吃饭的时候,都在和邓艳荣商议工作上的事情。 叶童一个人安静的吃着饭,很是乖巧。 她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也习惯了与叶叔叔一起的相处方式。 可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她连吃饭都有说不完的话。 “叶叔叔,吃饭的时候就不要谈工作了呗。”我看向叶叔叔说道。 他扭过头看着我,眉头微皱,盯了我好一会。 好像我是什么山精鬼怪被他瞧出破绽了似的。 “也对,那就不聊工作。”叶叔叔夹起一片鱼肉,放到叶童的碗里。 那是鱼肚,是叶童最喜欢的部位。 哪怕只是吃饭这一小会,能陪一下叶童,她都会很开心。 我知道叶童是非常在意叶叔叔的,但她只会把委屈放在心里。 她不会跟别的女孩一样撒娇,当叶叔叔在忙的时候,她就尽量不发出声音,以免打扰到叶叔叔办事。 “你们上午去哪玩了?”叶叔叔轻声问道。 明明是闲聊的语气,却总给人一种虎视眈眈的错觉。 好像做错事被他抓住把柄的质问。 叶童胆子很小,面对叶叔叔随口一问,她慌的不行,双手一直搓着裤脚。 就她这神情,以叶叔叔的眼力,不超过十句话,就能把今天发生的事问个清清楚楚。 “就在街上逛了一会,吃个臭豆腐啥的。”餐桌下,我抓住叶童无处安放的手,给予她面对叶叔叔的勇气。 有我在,不会有意外。 “是吗?”叶叔叔狐疑的看向叶童。 “嗯,叶童吃臭豆腐的时候还呛到了。”我看向叶叔叔,找到了当年和江老师斗智斗勇的感觉。 真假各掺一半,你就慢慢猜吧。 叶童的手心全是冷汗,我知道她担心什么,她怕叶叔叔知道她穿裙子会生气。 我和叶叔叔说话时,叶童始终低着头,脸都快埋进碗里了。 “叶叔叔你明天是回老家吗?上次吴老板的事,我还没和你道歉呢。” “不过叶叔叔,你这次可真是做了件大好事。”我借机岔开话题,免得时间太长会露馅。 我对叶叔叔依旧很尊敬,只是没有那层恐惧阴影,面对他时心底很是从容。 “有时候我都有点好奇,怎么什么事都让你碰上了呢。”叶叔叔微眯着眼睛。 他这个问题我也想过,但就是这么巧,放个笼子都能碰到吴月自杀。 可既然碰到了,总不能看着她死吧。 “肯定是老天爷觉得她命不该绝,才让她遇见了我,还有乐于助人的您。”我看着叶叔叔嘿嘿笑道。 这个时候,就得捧着他,把他架的高高的,有邓艳荣这个外人在,他多少也好点面子。 “不用拍马屁架高我,不是叶童找我帮忙,我才不会插手。”叶叔叔擦拭着嘴角,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我怎么也想不到,叶叔叔这人,在美女律师面前,连演都不演。 违反定律,大多数男人在美女面前,都会装斯文,装高素质,装有爱心。 但凡叶叔叔松口说一句应该的,这事就当他自愿,我就打马虎眼糊弄过去了。 “但不管怎么说,这事我都帮了,所以你小子欠我个人情。”叶叔叔抽着烟说道。 烟雾中,我感觉自己好像被什么很可怕的东西盯上了。 他很少抽烟,又或者说,我很少见到他抽烟。 人家都说男人只有心情不好的时候才会抽烟,当然了,有烟瘾的随时随地都抽,龚叔走个路都能抽好几根。 叶叔叔连好人都懒得装,也要将这个人情拉到台面上,可我一个软弱无力的小孩,能帮到他什么呢。 这做生意的人,就没有一个不奸诈的,占便宜没够,这个事件里,叶叔叔是最大的受益人,名利双收,就这他还不满足。 连我一个小孩的人情他都要。 第146章 被针对的落差 但不管怎么说,叶叔叔既然开口了,这个人情就得认下。 他应该不会让我做什么很为难的事情。 吃完饭,我就自己回了厂里,叶叔叔明天就走,没什么时间,我就不耽误叶童和她爸的相处了。 临走之际,我反复提醒叶童,一旦叶叔叔问今天的事情,就按照我刚才说的话去说。 就算叶叔叔觉得有点不对劲,他那么忙,也不会去细查,更何况他明天就走了。 回到宿舍,跟我住一起的,是个长相平平的男孩,叫周远,估计比我大不了两岁。 我刚进门,就听到他裹着被子在哭,声音呜呜咽咽的,村里过年杀猪都没这么惨。 “远哥,咋了。”这周远还挺关照我的,出门在外,年长的都叫哥,除非是看不爽的人。 厂里最近来了一批布料,贼沉,我俩不是一个班次,前天我下午干活的时候,他下班了还帮我一起把布料放到推车上。 不容易了,工作上能有个帮衬的,我遇到过太多冷冰冰的人,像他这热心肠的,还真不多。 细问之下,才知道他是表白被拒了。 他喜欢车间一个女的,章小慧,上午陪叶童出去玩的时候,他就去表白了,结果人家压根没搭理他。 “失败就算了啊,有什么好哭的。”我不是很理解他的声嘶力竭。 好像表白失败就会死一样。 “这是我第一次表白,她是我第一个喜欢的人。”周远躺在床上,把被子扯过头顶。 “那你运气不挺好的嘛,第一次就遇见成功她妈了。”毕竟失败是成功之母,老师说的还能有错啊。 看周远这么难过,失败了会这样吗?我都记不清自己上次哭是什么时候了。 “你能不能别瞎扯了,我正难过着呢。”周远一个大鼻涕泡冒了出来,把他自己都逗乐了。 还是一边哭一边乐的那种。 “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呢。”我不得不拽一下我的高中文凭。 “这种事,要看开的嘛,表白之前,你就该预想到两种结果,无论是哪种,你都得接受。”这点心理承受力都没,还表白啥呢。 “你不知道,她那些朋友,看到我跟她表白,一个个把我当猴子一样,好像,好像被我喜欢,是一件很丢人的事情。”周远止住抽泣,他靠在墙边,双手抱着膝盖。 宿舍的床都是靠着墙的,我很喜欢窝在床头,靠着墙看书。 “被人喜欢也会觉得丢人吗?”这个问题我还真没想过。 原来被不优秀的人喜欢,是一件很丢人的事,在她同伴面前,会沦为她们取乐的笑柄。 光是听周远的描述,我就能想象到他表白时的那种窘迫。 我跟左倩表白,她的朋友会不会跟傻子一样捂着肚子,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然后她们相互攻击,方圆喜欢你,不,他喜欢的是你,就像被牛粪砸在身上一样,躲都躲不及。 “她那些朋友也是我们厂的吗?”我有些不爽的问道。 她们对周远的讥笑,打击到我表白的自信了。 “嗯,都一个车间的。”周远点着头,他扒拉着床头的烟盒,神情落寞。 “我都想辞职了。”这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车间女工去食堂,都得经过仓库,她们看到周远,难免会旧事重提。 乐子嘛,就是会不断拿出来取笑。 “你表白的时候,她有几个朋友在啊?”我一定要吸取教训,等我回去,就得独处的时候再说。 “三个,本来都认识,我想着她们也会帮忙说说话的。” “我之前还给她们买了不少零食呢。”周远说话时,愤怒比难过更多。 这放在谁身上都不好受,要只是单纯的被拒绝,想开点也就行了。 可自己真心诚意,结果被当成小丑。 左倩最好的朋友就是汪敏了,她要是敢笑,我都不用发卡,回家找老虎钳给她嘴夹住。 “那你应该再表白两次,除了笑的最开心的那个。”真心会被辜负,但花心可不会。 周远今天表白章小慧成为笑话,明天表白她的朋友A也是笑话,但后天表白她的朋友B就不是笑话了,三天表白三个人,没人会觉得他是真喜欢章小慧,只觉得他花心。 而那个笑的最开心,却没被周远表白的女孩,会成为章小慧姐妹团里最大的笑柄。 毕竟周远谁都表白了,就唯独没看上她。 拿别人的尊严开玩笑,其本身就是一个不懂礼貌,又高傲的家伙,这种被忽略的心理落差会让她承受比周远更大的羞辱。 “可我不喜欢她们啊。”周远错愕的看着我。 “不重要,复仇才是关键。”我看向周远。 都这时候了,还管什么喜不喜欢,报仇啊大哥。 而且她们都这态度了,你就算表白还能成功咋地,想这么多。 按照女性心理学的角度来看,章小慧的朋友A和B是绝对不可能同意的,除非她们真喜欢周远,但她们如果喜欢,就不会取笑周远。 反而是那个笑的最开心,又被忽略的女孩,会出现两种极端的反应,第一种是对周远的愤怒和不屑,第二种,则是陷入自我怀疑和不被认可的失落。 换句话来说,她反倒有几分成功的可能。 人和人之间,是喜欢相互比较的,这是天性。 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都一样。 被针对的落差感,有时候是会控制思想的。 就三个字,凭什么,凭什么他连胖乎乎没我好看的A都表白了,却对我视而不见,我就这么差吗?我不信。 因为怄气,她甚至会主动接近周远,让周远喜欢她,毕竟比谁差,都不能比不如自己的朋友差。 当然,如果是第一种反应,估计就会骂骂咧咧的说一句没品位的下头男。 但即使是这样,周远也恶心到她了。 自己不好过,也不能让对方好过,这是我一向做人的标准。 “我混迹情场多年,听我的,不会错。”我拍着周远的肩膀劝道。 第147章 有秘密了 人在做坏事的时候,真的耐心十足。 我不断蛊惑周远,让他按计划行事。 不为别的,就是想看看那女孩的反应。 嗯,于公我站在朋友立场,是为周远出气,于私,我也想验证一下书上的内容。 很多理论,我都没实践过。 要我说,我能长篇大论,说个把小时,至于是不是真的有效,我还真拿捏不准。 周远无疑是小白鼠,充当了试验品,但这种事,讲究天时地利,我就算想实验,也没对象啊。 “行,就听你的。”周远把烟头踩灭,鼓足了勇气。 “但她那三个朋友都笑的很大声啊。” “那你就挑最好看的那个。” 颜值的差距,加上心理的落差,给她心态都打崩。 “安啦,你看我的样子就知道我是情场鬼见愁了,拿捏。”我攥紧拳头,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这忽悠人最基础的一条,就是自己得自信,这样才能给予对方信心。 别人信不信我不知道,周远是信了,之后的两天,他轮流表白,就是对最好看的那个视而不见。 几天下来,就连章小慧的态度都有点耐人寻味。 这送上门的玫瑰是臭的,自己抢的狗屎一定是香的。 这里没有骂周远是狗屎的意思,只是打个比喻。 他喜欢章小慧的时候,人家不理不睬,这换目标了,却引起了她的关注。 有好几次路过仓库,我都注意到章小慧伸着头往里瞅。 “方圆,你们部门是不是有个叫周远的?”吃饭的时候,许文琴小声的问道。 “嗯,是啊,怎么了?”我扒拉着米饭,叶童说等会给我带鸡腿,我这午饭得留着点肚子。 “这两天好几个同事都在议论。”汪敏嗖一下夹走我盘子里的酥肉,露出一副奸计得逞的坏笑。 听到她的话,我这精神头一下就来了。 “都议论他什么了?”我追问道。 “这个不清楚哎,就是老听到别人说他的名字。”汪敏摇着头。 “他好像挺花心的,我旁边那小姑娘说,那周远跟她三个姐妹都表白了。”许文琴小口的吃着饭菜。 她是一个不爱八卦的人,连她都知道了,说明热度还是不低的。 而且听许文琴这语气,她旁边那同事,就是章小慧的朋友C。 “文琴,你旁边那小姑娘说这事的时候什么表情啊?”此刻我连吃饭都没心思了,眼里只有对八卦的热爱。 “嗯,有点生气,愤愤不平,不过也正常啦,那个周远那么花心,她替自己的好朋友气愤也应该。”许文琴仰着脑袋回忆道。 她总是把人往好的地方想,我才不认为那女的是为她的朋友气愤,她气,肯定是因为就她一个人没被表白。 她有落差,所以她愤愤不平。 许文琴旁边那女孩我见过几次,毕竟我现在每天都会在车间窗口晃悠,人长的确实挺漂亮。 来服装厂上班的小姑娘不少,很多都是在厂里找对象。 不夸张的说,没有一个单身狗可以从服装厂孤独的走出去。 男女比例,差不多是1:4这样。 女多男少,之前我就说了,以后讨不到媳妇就进厂,妥妥滴。 如果在这样的环境下,还找不到对象,在古代我会建议他进宫服侍太后。 “听你这么说,这周远确实挺过分的。”我将最后一口米饭吃干净,乐呵呵的说道。 虽然我是幕后策划,但锅我是不会背的。 周远这几天的精神状态还不错,一次羞辱很难让人释怀,但次数多了,而且做足了心理准备,带有报复性质的被羞辱,不会造成心理压力。 叶童是下午来的,穿着我送她的那条超短裙。 许文琴上厕所的空隙,本来是想跟我说说话的,见到叶童,她瞪大了眼睛。 “叶童,你穿这裙子也太好看了。”她惊讶的握着叶童的手。 大惊小怪,也不看是谁送的,能不好看嘛。 叶童不适合穿长裙,她看着不像那种温婉的女孩子,反倒是短裙,更能彰显那种青春感。 她要是穿那种JK制服,估计也挺好看的。 哎哎哎,我甩了甩脑袋,想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许文琴工作很认真,但又喜欢跟我们待一块,每次她上厕所的空隙,都要跑仓库里聊聊天。 可惜每次只能待个三五分钟,毕竟车间的工作很多,不是每个人都能跟叶童一样悠闲。 叶叔叔走了,龚叔也不在,叶童就像是解脱锁链的野猴子,除了每天按时回家,就是到处玩。 以前她睡醒了就会来厂里,不是去找许文琴,就是来仓库找我。 现在她下午,甚至于是晚上才会来,有时候一天都不来。 她跟那个邓艳荣玩的很好,两人年龄相差这么多,怎么就能相处的那么融洽呢。 关键那女人,也不像是好相处的样子啊。 “方圆,我晚上就不陪你吃饭了,艳荣姐约了我吃西餐。”许文琴走后,叶童摆弄着手机,应该是邓艳荣给她发信息了。 艳荣姐,艳荣姐,这个称呼跟魔咒一样总在我耳边念叨。 “叶童,你咋跟她玩这么好啊?”我真是不太能理解。 有种邓艳荣从我身边把叶童抢走的感觉。 “不知道哎,就是很聊得来。” “而且她懂的很多,我爸也说她很厉害的。”叶童手指快速的回复着信息。 “去吧去吧。”我不爽的将小推车放到一旁。 之前说好了,有时间就一起去吃自助餐的,感觉叶童已经把这茬忘记了。 我又不好提醒她,好像我多贪吃一样。 叶童并未察觉到我的情绪变化,她捧着手机,跟邓艳荣聊的正欢。 我刚凑过去,她就遮住手机,生怕我看到什么内容。 她现在,跟我有秘密了! 到了约好的时间,叶童滋溜滋溜就出了服装厂,不知道为什么,叶叔叔不阻止叶童和邓艳荣来往。 那可是个很坏很坏的律师,这都不阻止。 反倒是叶童跟我这么正直纯洁的人一起玩,他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每次看到我眼神都怪怪的。 我是不太想叶童交这样的朋友,但我没有阻止,因为我说过,会永远支持她的选择。 如果她交朋友我都干涉,那同样是在限制她的人生。 第148章 奇怪的心理 左倩的生日很快就到,汪敏已经请好假,准备后天回去。 我决定跟她一起。 一来是有个伴,二来也是担心她路上会出事。 带人出来上班,安全方面,是重中之重。 汪敏来上班,赚不到钱没事,要是哪受伤了,或者被人贩子拐进深山,用铁链子锁起来当童养媳,那我可真没脸见汪叔叔了。 不知不觉,已经上了一个月班,这一个月,汪敏的认真我是亲眼所见,以前觉得她就是一个蛮横娇惯的大小姐,没想到,做起牛马来也勤勤恳恳。 拿着一整月的工钱,汪敏嘴角都是上扬的。 “原来赚钱是这么快乐的事情。”她跟个小财迷似的,一张张的数着钞票。 这自己辛苦赚来的钱,跟爸妈给的,意义完全不同。 她以前还说我贪财,现在这德行,也没比我好到哪里去。 “晚上我去外面给左倩挑个生日礼物。” “来这一个多月,还没怎么出去转过呢。”汪敏昂着小脑袋,想着要送左倩什么礼物。 车间的工作时间很长,每天的生活,就只有上班吃饭,她能坚持下来,我真挺佩服她的。 她的手上,有许多细小的伤口,有的是剪刀划的,有的是被线割的。 没出来之前,她的手洁白无瑕,很是好看,现在像从布满荆棘的山路刚爬出来似的。 “晚上我陪你一起出去。”生活区并不是只有我们服装厂的员工,这边的厂子很多,人员混杂,并不是很安全。 “嗯,好啊。” “对了,左倩生日你去吗?”汪敏看向我问道。 “我肯定不去啊。”我摇着头,没有任何犹豫。 左倩过生日我能去吗,真是搞笑。 不管是她妈还是她爸给她庆生,我要是去了,不得被他们拿扫把赶出来。 我只能偷摸着跟她说一句生日快乐。 “也对,左倩爸妈不喜欢你。”汪敏也想到了这层关系。 但她不用说出来提醒我的。 “其实我也不喜欢左倩的爸妈,他们不讲理。” “但我喜欢和左倩做朋友,她真的特别好。”汪敏晃着脑袋,有几分洋洋得意。 好像和左倩做朋友,是特别骄傲的事情。 “说点我不知道的。”谁不知道左倩爸妈不讲理,谁不知道左倩人很好。 “对对对,你什么都知道。”汪敏哼着小调,美滋滋的将钱放进口袋。 “不要放外面的口袋,钱一定要放内侧的口袋,免得掉了。”现在的小偷还不少,辛苦赚了一个月的钱,要是被偷了,那真是欲哭无泪。 听到我的话,汪敏将钱拿了出来,她瞥了我一眼,然后默默的背过身,将钱放了起来。 我让她防着点,结果她防的是我! 这个没良心的东西,真是气死我了。 下班之后,我等汪敏忙完工作,便一起出了厂,这生活区还是比较热闹的。 我们镇上十点就没人了,这里十点夜市才开始。 走一路香一路,到处都是卖吃的,各式各样的美食,汪敏这大馋丫头一路走来,咽口水的动作越加频繁。 “想吃就吃呗,都发工资了。”我看汪敏的神情,就知道她一直在克制。 这丫头,就爱这一口,除了贪吃,真没什么别的爱好。 “不舍得,我好不容易赚的钱。” “一根烤肠就要一块五,我得拆好几件衣服才能赚回来。”汪敏眼巴巴的看着路边的烤肠。 她倒不是真的舍不得这一块五,汪叔叔也不缺她赚的这点钱。 只不过是第一次发工资,花自己的钱,就想省一点。 她来这一趟,能意识到赚钱不容易,本身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我请你。”我跟摊主买了两根烤肠。 他打包好,便递给正对面的汪敏。 “真的啊,嘿嘿,方圆你真好。”汪敏接过烤肠,吃的那叫一个香。 两根,她都没想过给我留一根。 当烤肠拿在手里那一刻,她的眼睛,就已经看不见任何除烤肠以外的东西了。 刚烤好的烤肠是很烫的,汪敏一边嚼一边往外吹气,那模样,滑稽中带着些许俏皮。 “这个真的好好吃。”不知道是不是我眼花,我看到她眼睛都在泛光。 就一根烤肠而已,至于嘛,能好吃到哪里去。 “你尝尝,真的超级无敌好吃。”第二根吃到一半,她才想起自己在吃独食。 于是将只剩半截的烤肠递到我嘴边。 我看着那带有半截牙印的烤肠。 算了,再买一根吧。 听到我要重新买一根,汪敏将半截烤肠一股脑的塞进口中,然后对着老板比了个耶。 “两根。”我很是无奈的对老板说道。 付了三块钱,我又给她分了一根烤肠。 搞了半天,她确实懂了赚钱的艰辛,但没懂我赚钱同样艰辛。 陪她在夜市逛了好一会,这里看看,那里瞅瞅。 最后她选了一款很大的娃娃,有半个我那么大,说是送给左倩的生日礼物。 女孩子,都喜欢这些毛茸茸的玩具。 陈老师那么大人了,不也同样喜欢,那床头摆的满满当当的。 “方圆,那个不是你同事嘛。”汪敏抱着娃娃,指着走在我们前面的一对男女说道。 放眼望去,不是周远还能是谁。 他身边那个女的,正是章小慧的朋友C,表白事件的报复对象。 我缩着脖子,悄悄加快了脚步。 他们两个一边走一边聊,神情欢快,一点都不像有过节的样子。 不是吧,这招真的可行啊。 虽然说,他们的举止并不亲密,但氛围感还是不错的。 要知道在此之前,章小慧对周远都爱搭不理,更别说她的闺蜜了。 这我得好好研究一下,为什么女的会对讨厌的人产生好感。 学校里也是,有的男同学天天欺负女同学,每天都能听到那女同学说讨厌讨厌真讨厌,结果一点都不讨厌,关系好得很。 反而有的男同学对她很好,她却非常冷淡。 女人的心理还真奇怪,我一直以为书上是胡扯的,没想到还真有这种心理变化。 不行,我得拿个小本本记下来。 “汪敏,你会喜欢一个以前你很讨厌的人吗?” 我扭头看向一旁吃瓜的汪敏,有些好奇的问道。 第149章 八点,小河边 “啊?” 听到我的话,汪敏一脸呆滞的看着我。 “算了,问你也是白问。” 这家伙脑子里除了吃的,哪还有别的东西。 见周远俩人往服装厂的方向走,我连忙跟了上去。 “什么嘛,我都没听清楚。”汪敏噘着嘴,不满的跟在我身后。 回到宿舍,我看到周远捧着手机,那嘴歪的,跟大马猴一样。 “刚才我看到你跟一女的在外面散步,是章小慧那闺蜜,我没看错吧。”我递给他一袋辣条,这是实验结果,是非常珍贵的素材。 “你看到了?” “嗯,是她。”周远点点头,直接承认了。 “昨天一点动静都没,怎么今天就一起出厂玩了?”我和周远是一个宿舍的,每天都会闲聊几句。 据我所知,他昨天还跟那女的没联系呢。 “我也觉得挺莫名其妙的。” “她今天到仓库问我,她比她闺蜜差哪了,还问我为什么欺负她。” “我不知道咋说,她自己说着说着就哭了,刚好又到了我下班的时间,我就问她要不要一起出去吃点东西,然后就出去了。” “之前我约章小慧出去,她都不愿意,我也没想过钱婉灵会同意。”周远耸了耸肩,一副他也很懵的神情。 钱婉灵就是章小慧的朋友C,名字还挺好听,那小圈子里长的最好看的就是这个钱婉灵了。 这就是套路啊,由此可见,喜欢一个人,就得从她的闺蜜开始布局。 如果周远一开始的目标就是钱婉灵,而后对章小慧等人表白,刻意忽略钱婉灵,制造她心理的落差感,是有一定几率引起钱婉灵的注意,并成功搭讪的。 我简直是个天才。 可惜没什么球用,根本用不到。 左倩就一个闺蜜,那就是汪敏,如果我把这招用在汪敏身上,过年去她家,汪叔叔不得拿搓衣板往我身上砍。 而且汪敏也是我的朋友,我不能这么过分的伤害她。 不管了,先记下来,没准以后自己也能写本书,将这个方法流传于世。 我扭头瞟了一眼周远的手机,他正在和钱婉灵用企鹅聊天,那信息发的,你来我往。 照这个进度,没准真能谈上也说不定。 这就是天赋,以后缺钱了,我就开个泡妞培训班,狠狠的赚他一笔。 我和汪敏请了三天的假,也不算请假吧,调休,第二天工作一结束,我们就收拾东西了。 叶童一整天都没来厂里,我都跟她说了我明天要走,她一点反应都没有。 邓艳荣开了个律师事务所,就在今天,叶童还在企鹅空间发了照片,这个没良心的东西,跟邓艳荣才认识多久啊,感觉比跟我的关系还好。 到了回家的日子,一早,我便和汪敏打了个车去车站,一路上,她都很开心,毕竟一个月没和爸妈见面,那种心情可想而知有多迫切。 “这你的票。”当我还在盯着手机发呆时,汪敏已经买好了回去的车票。 空荡荡的站口,却少了那种熟悉的脸。 这叶童,真不来送我啊。 以前没什么感觉,她这冷不丁好像消失了一样,还真有点不习惯。 “多少钱?”我掏着口袋问向汪敏。 “跟我这么客气干嘛,你昨天都请我吃好吃的了。”汪敏一路上都抱着那个娃娃,此刻把脑袋搭在上面,跟合体了一样。 “哟,昨晚不是说要省钱嘛,突然这么大方。”昨晚她站在小摊前,买根烤肠都犹犹豫豫的。 “我一直都很大方的好不好。”她搂紧娃娃,很不满的白了我一眼。 不管我怎么坚持,她就是不收我的钱。 坐上回家的汽车,窗外的风景不断变化,这次回去也不知道是否正确,更不知道结果如何。 但有一点我很清楚。 等我再回星光市,一定把叶童的头敲扁,她竟然真的不来送我。 车是上午坐的,家是下午回的。 汪敏第一时间就回了家。 一直以来,她都是爸妈的掌上明珠,这次出去一个多月,指不定多少个晚上都在思念家人。 我这人,目的性很强,做事也不喜欢墨迹。 回来是干嘛的,就是图个嘴快心直,没有遗憾。 给左倩发了个信息,本想直接见面的,但她生日,说是有点事,暂时不能出来见我。 这是推辞,但我知道,多半是她爸在,不方便见。 ——我有点事想和你说,不需要多长时间。 犹豫再三,我还是发出了这条消息。 人的勇气,可能支撑不了多久,我今天,现在,有足够的勇气,去表达我的心意。 但明天,后天,就不一定了。 很快左倩的信息就回了过来。 ——八点,小河边。 时间地点已经明确,我洗了个澡,梳理了一下帅气的发型。 “没事的,小问题。” 我看着镜子中的自己,随着时间越来越近,心跳的就越来越快。 噗通,噗通。 上午坐车的时候我还气势满满,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时钟一点点指向八点,我会觉得有些心虚。 我应该没什么好怕的,只是告诉她我的心思,又不是要追她,说完就潇洒转身,再说一句生日快乐,多简单的事啊。 但不管怎么说,好歹是第一次表白,就当是积累经验吧。 可光说那四个字,太干巴了,得有个开头。 我在家琢磨了好一会,才写出一篇稿子。 给自己打足了气,我便来到约定的地方。 左倩还没来,我掏出手机看了下时间,还有二十分钟,这时间刚好背一下台词,免得等会说话结巴,让左倩看出我的窘迫。 炎热的夏天,即便穿着短袖都出了一身的汗。 趁着四周无人,我赶紧闻了闻胳肢窝,还好没有味道。 “方圆。”就在我抬手闻咯吱窝的时候,左倩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尴尬的窘迫让我不断咳嗽。 我真怀疑她是故意在这个时候出来的。 柳树旁,左倩一袭白色长裙,她双手背在背后,身子微倾,正笑意盈盈的看着我。 “我没迟到吧。”她走到我面前,轻声细语的问道。 “已经八点零二了。”我将手机屏幕对向她。 “那你可不可以不要凶我,今天是我生日。”她轻抿着嘴唇,小心翼翼的坐在我身旁的石阶上。 第150章 我不信命 “我什么时候凶过你。”我撇着嘴。 认识她都七八年了,还是一如既往的胡说八道。 “你说没有,那没有好吧。” “这次怎么突然回来,不是说开学才回嘛。”左倩一直抿着嘴,她看着我,好像我脸上有花似的。 她的眼神背后,是克制不住的笑意。 她不会知道我叫她出来的目的吧,不然怎么笑得这么诡异。 脑海里突然想起周远说的话:她们把我当猴子一样,好像被我喜欢,是件很丢人的事情。 “腿长在我身上,我想回来就回来。” 手在兜里搓了半天的稿子,来的时候心理建设的很好,可真要说出口的时候,嗓子跟胶水黏住了似的。 “你以前不是可爱哭了嘛,现在怎么一直笑。” 我被她这莫名其妙的笑容,弄的心里直发毛,我会不会表白完,就成了她身边朋友口中的笑柄。 “我现在很开心,当然会笑了。”左倩一双大眼睛,清澈而单纯,怎么看也不像是会戏弄人的家伙。 我没指望我表白完,会有什么结果,例如考上大学后做我女朋友什么的,她就点头说声知道了,就可以了。 我的目的,本来也就是想让她知道而已。 之前我还说,就周欢那货的性格,以后遇到喜欢的人也只会唯唯诺诺,我不可能跟他一样懦弱。 但此刻面对左倩,还真是有点难开口。 “其实,我本来也想约你出来的,但我爸说要给我过生日,一直没时间。”左倩低着头,手指在崭新的白鞋上戳来戳去。 这么新的鞋子,别给戳坏了。 “你找我也有事?”没想到左倩也准备找我,早知道等她找我的时候,把暗恋她这件小事顺便说一声就得了。 搞得这么郑重其事的。 “之前你不是让我写保证书嘛。” “还说让我在十八岁之前,不能早恋。” “现在我已经成年了。”左倩抬起头,目光直直的看着我。 “你、”我咽了口唾沫,诧异的与她对视着。 她的眼眸,明亮而纯粹,比此刻天上的星星还要闪耀。 我并没有夸张,因为今晚天上没星星。 “你,你看我稿子了?”我拿出口袋里的稿子,这循序渐进的开头,我琢磨了半天,她怎么知道。 “什么稿子?”左倩迷茫的望着我。 “没什么,其实我回来,也是有事想跟你说。”我将手里的稿子搓成一团丢进河里。 应该只是个巧合,这稿子我写完没给任何人看过,她不可能知道。 左倩的话,不得不让我提前说明来意。 她有喜欢的人,我知道,很早之前我就知道。 保证书已经不再有效,我也没借口再拖延她。 “让我说完行吗?我怕我不说,后面我就不敢说了。”左倩搓着裙摆,先前笑意盈盈的她,此刻神色满是纠结。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不得不打断左倩。 她的意图很明显了,我不能等,我必须在她之前说。 否则等她开口,说她喜欢谁谁谁,后面再接一句,方圆,你说我该怎么办。 这时候我再说我暗恋她,那不活脱脱像个大傻比嘛。 “你,你知道?”左倩咬着嘴唇,难以置信的看着我。 她话都说这份上了,我还看不明白,干脆把蠢字纹在额头上算了。 “我知道。” “我一直都知道,所以,我不能让你先说。”我攥紧了拳头,虽然现在说也很傻,但总比当傻比要强一些。 不是有句古话嘛,傻人有傻福,傻比可没有。 “左倩,我...” 看着左倩的脸庞,这一刻,我从未有过的紧张。 连藏在口袋里的手都在轻微的颤抖。 就在我准备袒露心声的时候,一道中年浑厚的声音响起。 “倩倩。”左倩她爸站在河岸上游,神色冰冷的注视着我。 那句我喜欢你,如鲠在喉。 左倩看了我一眼,小步走到她爸身边。 “都在等你切蛋糕呢,回去吧。”面对自己的女儿,左倩她爸的语气还算温和。 左倩点点头,目光再次看向我,只不过有些距离,我看不清她的神情。 跟狗血的剧情一样,挫折总会在关键的时候出现。 从小到大,老天爷都没给我什么特殊照顾,可笑的是,这时候他却插手了。 左倩她爸早不来,晚不来,我酝酿好情绪的时候,他跟武大郎似的扛着大病就过来了。 这难道就是所谓的命运的安排? 可是 我方圆从来就不信命啊! “左倩。” 我追上左倩的身影,我不会让自己的人生,有一丁点的遗憾。 我可以输,但不能连入场的勇气都没有。 “我喜欢你。” “我今天就是要告诉你这件事,我一定要说,一刻都不能等。”在左倩她爸疑惑的目光中,我一步步走到左倩的面前, 喜欢一个人,怎么会是件丢人的事情呢。 我喜欢她,是因为她值得被喜欢。 而我,也不是什么不能被喜欢的人。 听到我的告白,左倩睁大了眼睛,她难以置信的看着我,脸红的像熟透的苹果。 “我爸在这呢。”她咬着嘴唇,都不敢转身去看她爸。 “谁在这我都要说。” “不然我怕没机会了。” 说之前,我还有些不安,但说完之后,心里轻松了很多。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左倩她爸冷冷的看着我。 他跟我有仇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我三番四次坏他的好事,他能看我顺眼才有鬼呢。 “我不嫌弃她。” 这左成杰怎么当人父亲的,就不能找个好点的比喻。 左倩现在脸上没有青春痘,已经不像癞蛤蟆了。 一句话硬控了左倩她爸十几秒,他看着我,不自然的抽动着嘴角。 “别做梦了,我不会同意的。”对于他的话我毫不意外。 我也没指望他会同意。 “我喜欢她,不需要任何人同意,包括她自己。” 交往才需要别人的同意,喜欢不用,这是常识。 “我想喜欢谁就喜欢谁,没人可以限制我。” 这是思想上的自由,是不被约束的灵魂。 严格点说,这事我都控制不了,更别说他了。 左倩她爸一看就是当领导管人管习惯了,他还能把左倩从我脑子里拽出来不成。 第151章 失魂落魄 如果可以,我比任何人都不希望自己喜欢上左倩。 但我一个窜稀都控制不住的人,怎么能控制大脑中上百亿的神经元。 喜欢她是我个人的事,与她无关,与她爸更无关。 我也不指望左倩会喜欢我,她爸最多就是限制我和左倩来往,还能把我怎么样。 “我的女儿,不可能跟你这样的人在一起。”左倩她爸气的两撇胡子乱颤。 他拉着左倩就走,不给我和左倩一点说话的机会。 这个结果我已经料到了,丝毫没有意外。 但即便是这样,我也要说,表明我的态度,对青春滋生的萌芽,有一个交代。 左倩被她爸拉着往前走,神情古怪极了。 她回头看了我一眼,抿着嘴,像是在偷笑,跟大傻子似的。 从我表白完,她好像就一直时不时的笑,我跟她爸犟嘴的时候都没停过。 她在笑什么,是有什么很好笑的吗? 左倩和她爸走了之后,我一个人坐在河边,想了半天,也没琢磨明白。 她爸都气成那样了,她咋还能笑的出来呢。 回去的路上,我一摸口袋,才发现项链忘记送出去了,生日快乐也没说。 被她爸这么一掺和,压根就没想起来。 总感觉自己的表白有点不对劲,跟电视上的不一样,左倩都没说我是个好人。 也没表个态。 来之前我就已经做好了接受任何结果的可能,就像我和周远说的,做之前想好结果,成功或者失败,都得要接受。 回到家,我是越想越邪乎,每几分钟就看一下手机,一个信息都没。 按道理来说,左倩不是那种吊着别人的人,她怎么也得回一句,我们不合适。 或者说等上大学了再考虑这些,委婉拒绝,不可能一个信息都没有。 等到夜里不知几点,我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梦里是左倩和汪敏的讥笑声,以及曾经那些同学在背后窃窃私语的身影。 醒来的我一身冷汗,以前我那么欺负她,她不会趁机报复我吧。 真越想越可能,感觉身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我拿起手机,上面只有一条信息,是许文琴的,让我去星光市的时候给她带点豆腐果子。 翻来覆去,我决定给左倩发个信息,刚才那梦境太真实,太吓人了。 昨晚的勇气,已经化作了泡影。 ——我只是开个玩笑,你不用当真。 我盯着对话框看了半天,最终还是没发出去。 删删改改的,最后一个字都没说。 凌晨四点半,我给梁启文打了个电话。 他在电话那头,哈欠连天的。 “你说她什么意思啊?”我将昨晚的事情都告诉了梁启文,一字不漏。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你直接问她,比问我准确的多。”梁启文一句话,打了三个哈欠。 “你在那边干活很累吗?”听他说话,感觉状态不是很好。 “装修哪有轻松的活,不过也还好,能接受。”他口中的能接受,往往都是一般人不能接受的程度。 “这个户主家做完我应该就回来了。”梁启文说他最多半个月就回来,让我不急的话,等他回来再帮我参详。 跟叶童说的差不多,一个让我等他回家,一个让我等她回国。 让他们给点意见是真难。 我知道自己是什么心理,侥幸。 下意识的想寻求一点心理安慰,希望能从他们口中听到那句,其实你还有点希望,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但两天的企鹅沉默,让我心里仅存的一点侥幸都消失了。 以前我和左倩每晚都会聊天,但这两天,对话框完全静止。 她是没有明确表明态度,但她的态度已经明显的不能再明显了。 “方圆,把稻子收一下,坐门口发什么呆呢。”天空乌云密布,我爸拿着袋子和簸箕,让我把晒在门前的稻谷收回家。 这两天我魂不守舍的,做什么都感觉没精神。 明天早上我就走了,也罢,就让这该死的青春,随风飘散吧。 一口一个能接受失败,真失败了,又不太想接受,人啊,就是这么矛盾。 接过袋子,我杵在门口发呆,刚出门就已经忘记我爸交代的事情。 直到雷声响起,大雨倾盆而下,我才从迷茫中惊醒。 完了,完了,这下是真完了。 稻谷顺着雨水,沿着门口的斜坡,直流而下。 虽然晒的粮食不多,但我爸对粮食宝贵着呢,这下我完了。 红颜祸水,这下算是齐活了。 以前我就说跟女人犯冲,这下还自己贴上去,不倒霉才怪。 我站在大雨中,着急忙慌的收着稻谷,只希望明后天能是大晴天,这样还能抢救一下。 稻谷和雨水混在一起,连扫把都不好扫,我只能不停用手扒拉着,能收一点是一点。 忙碌间,雨点砸头的压力突然小了许多,落下的雨水,仿若被结界隔开了大半。 我疑惑的抬起头,一张俏脸映入眼帘。 “你怎么都不打伞啊?”左倩举着雨伞,站在上方。 “你怎么来了?”我说不上此刻什么心情。 有点复杂,就好像之前被汪敏放跑的那五十斤大青鱼,突然游到我面前。 看得到,不一定抓的到。 “汪敏说你们明天就要走了,我想着和你说一声路上注意安全。” 夏天的雨要么不下,下起来都是暴雨,一把伞根本遮不住两个人,左倩的衬衫已经淋湿了大半。 尽管如此,她还是站在那,尽可能的替我挡住一些雨水。 我拉着她的手,将她带到屋檐下,雨水将她额前的秀发打湿在一起,跟一周没洗过的大油头似的。 “下这么大雨,你过来就为了说这个,发个信息不就行了。”我没好气的说道。 怪不得梁启文说她读书不会变通,永远都要比周欢差一截。 “我没手机给你发信息。”左倩委屈巴巴的看着我。 “你手机呢,才买的就坏了啊。” 她暑假前才买的新手机,这才多久啊。 那天晚上我就看出来她是个败家娘们,一双新鞋差点让她戳个洞。 “你在我爸面前说那些话,你觉得我还能有手机嘛。”她看着我,那可怜兮兮的模样,好像是我把她手机弄丢了一样。 第152章 真正的问题 “你爸把你手机收走了啊?”怪不得以前每天都给我发信息,这两天一点动静都没。 “嗯,我现在也是偷跑出来的。”左倩点着头应道。 看不出来,她还敢忤逆她爸的意思。 “以后我不能每天给你发信息了。” “我妈肯定也不会让我用手机的。”左倩靠在墙上,看着外面的雨。 我原以为她爸只会限制她跟我来往,反正她在市里我在镇上,一年也见不到几次,没什么所谓,谁知道竟然连手机都收走了。 “我当时没想那么多。”我有些歉意的看着左倩。 我没想过给她造成困扰的,但她爸来的也太不是时候了。 左倩看着瓢泼大雨,有些惆怅,谁知还没一会,她突然就捂嘴笑出了声。 “原来你喜欢我啊?”她扭过头,嘴角是绷不住的笑意。 感觉自从那晚开始,她就有点神经兮兮的。 “有那么好笑吗?”我很无语的看着她。 “就是开心嘛。” “什么时候开始的啊?我怎么一点都没发现。”左倩双手缠在身后,在屋檐下走着小碎步。 嗯,有点得意的感觉,恨不得连哪一天哪个时辰都要问清楚。 “不知道。”我摇了摇头,已经记不清了。 “那就是很久了。”她将衣领拉过嘴角,偷着傻乐。 “方圆,你这稻...”就在这时,忙完的我爸刚走到门口,看到地上还没收完的稻谷,刚想说几句,余光瞥到一旁的左倩,嘴边的话硬生生卡住了。 “叔叔好。”见到我爸,左倩礼貌的打了个招呼。 “同学来了就让她进屋躲躲雨,杵门口干嘛。”我爸瞅了我一眼,估计是觉得我有失礼仪。 外面大部分稻谷已经被我收起来了,但还有一些,顺着雨水,已经和泥巴混在一起。 我爸有些惋惜的看着泥里的粮食,这些都是他辛苦劳作,好不容易种出来的。 本来我想顺便问一嘴左倩的想法,被我爸插一杠子,就不好再问了。 对于左倩我爸也不陌生,都来过好几次了,之前还在我家吃过饭。 邀请左倩进屋后,我俩坐在大厅的凳子上,跟个木头桩子一样。 因为我爸也在屋里,就感觉气氛怪怪。 耗子说,处不成对象也可以做好朋友,我现在感觉这家伙嘴里就没一句实诚话。 以前我跟左倩起码还能正常沟通,现在坐一起,我都快变成梁启文了,尴尬的只想抠脚。 我爸给左倩倒了杯水,便去鼓捣被雨淋湿的稻谷了。 这辈子就算单身,我都不可能表白第二次。 屋外那个带着些许俏皮的左倩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曾经那个闷葫芦。 “你不用觉得为难,我知道咱俩性格啥的也不合适。” “青春期难免会胡思乱想,老师教过的。”我抓着脖子,感觉全身都痒痒的,好像有虫子在爬。 我知道她是闷葫芦,但也不能比这天气还闷啊。 要么是在门口笑我,要么坐在这一句话不说,想拒绝开口就是了,我还怕这点小损伤啊。 “你觉得,不合适吗?”听到我的话,左倩下意识握紧茶杯。 “不是我觉得不合适,是你。”我都把话喂到你嘴边了,还想我怎么样。 “我没觉得不合适啊。”左倩呆呆的看着我。 不是,她这话什么意思啊。 “你不是拒绝我吗?”心里那一丝不安分的侥幸,此刻蹭蹭蹭的往上冒。 “不是啊,你不是知道我的心思嘛。”她低着头,声音小的我都想给她安个喇叭。 不是拒绝,那就是同意啊。 “那你是同意跟我交往?”我不太确定的问道。 老天爷对我这么照顾的吗?我舔舐着干燥的嘴唇,这是不是代表我马上就能拥有女朋友这种奇怪的生物了? 说不抱希望是因为我感觉没有希望,但左倩这话,不明摆着给我希望嘛。 她都没有拒绝。 听到我的话,左倩依旧摇了摇头。 刚涌起的希望,一下子就被浇灭了。 “不是哥们,你是不是有精神分裂啊?” 因为这事,我两天都没睡好,她跑来这个不是那个摇头,一下捂嘴偷笑,一下闷声寡气的,到底什么意思啊。 就算去屠宰场杀猪你也不能来回捅刀子啊。 “你别这么凶嘛。” 都这时候了,她还让我不要凶。 “也对,你有喜欢的人,怎么可能跟我交往呢。”我站起身,准备去帮我爸弄稻谷。 中午吃的太饱了,撑得慌,问这些无聊的问题,被人当猴子耍。 就当我准备离开时,左倩紧紧的拽着我的袖口。 “你都知道我喜欢的人是你了,为什么还要说这种话?”她红着眼眶,我的衣袖都被她扯的皱巴巴的。 听到她的话,我直挺挺的愣在当场。 我什么时候知道的?怎么我自己都不知道。 她说,她喜欢我? 这种感觉一点都不真实,就好像考试交了一张白卷,结果成绩下来我是满分。 老师眼里最乖的学生,喜欢我这个全校老师看一眼都紧皱眉头的坏学生。 我一直给她设阻碍,甚至让她写保证书,结果是把自己挡在了门外。 “那你为什么不愿意?”如果她说的是真的,为什么不愿意呢? 是因为她爸? 我突然后悔那晚的冲动,当着她爸的面表白,不就把左倩夹在中间了嘛。 真想给自己一个大耳巴子,好像跟自己有仇似的,拼了命的添加难度。 关键我这么有魅力她也不早说。 虽然我天天夸自己是学校最帅的男人,但我是吹牛的嘛。 “学校不让早恋,管得很严。” “高二有个学姐早恋被发现,差点被开除了。” “我不是不愿意,只是得等到快毕业的时候。”左倩抿着嘴,楚楚可怜的望着我。 “那你爸呢,他能同意吗?”毕业很快,能像梁启文和箫涵那样相处也是不错的。 但左倩她爸才是真正的问题所在。 第153章 保密 “启文,跟你说个事你别惊讶。” 夜里十一点,我躺在床上给梁启文打电话。 喜悦是需要分享的,我又不能跟我爸说,梁启文的嘴巴很严,跟树洞一样,妥妥的。 “认识你这么久,我已经对惊讶免疫了。”梁启文虽然接通了电话,但一副漠不关心的语气。 每次跟他分享他都这德行,一点都不关注我,对此,我早已习惯。 他的态度虽然冷淡,但我依旧很兴奋。 “左倩她喜欢我,你敢信?” “当然,你这不讨喜的人是很难体会到我现在的感受,但咱俩好兄弟嘛,必须跟你分享一下。”我对着手机滔滔不绝,好像有说不完的话。 真想把这个消息分享给所有人,但现在又不能暴露。 严格意义上来说,得高中毕业才能美梦成真。 “她爸妈那关你搞定了?”梁启文冷冰冰的话从手机那头传来。 他的语气里没有讥讽,只有被我拉着聊天不能睡觉的无奈。 但没办法,这事我只能跟他说,叶童那个大嘴巴,跟她讲了等于全世界都知道。 “没有啊。”虽然我和梁启文是在打电话,但说这话的时候我依旧会下意识的摇头。 下午的时候,我和左倩也说过这事,最后我俩决定走一步看一步,目前就是先瞒着,偷偷来往。 左倩爸妈虽然是离婚了,但还是她亲人,对她还是有限制权的。 这时候掀桌子,我和左倩估计见面都难。 关键是这两人都跟我不对付。 “时间还长,不着急。”这才哪到哪,见家长什么的,要考虑但不需要焦虑。 “你们两个不在一个学校,一年最多见两三次,想想就累。”梁启文打着哈欠说道。 虽然他说的是事实,但他怎么会懂我现在的心情。 就这我已经很满足了。 本来我压根没抱希望,现在知道左倩的心思,这点距离算什么,市里又不是很远。 “更何况你以后要上警校,你们大学也见不到几次,咦。”梁启文应该是把头蒙起来了,声音很闷。 “如果不见面就不喜欢,那就不叫喜欢。”我靠在床头,虽然说,我也很想和左倩天天见面。 最好跟以前一样,能在一个学校,甚至是一个班,但做警察是我的理想,我可不想放弃。 “我嘞个去,你这铁葫芦真的开窍了,一点都不像你。”梁启文惊讶的说道。 “哪不像了?” 我觉得自己这话没毛病啊,如果喜欢是需要经常见面来维持,村里那么多夫妻分居两地,不都完犊子了。 再说了,天天见面也不一定会喜欢啊。 以前杨菲菲跟我同桌,我俩还天天见呢。 “要是以前的你,早把左倩删了,现在躺在床上,法律条文都背起来了,哪会跟我在这说漂亮话。” “看来你是真动心了,连她爸妈这种麻烦都不介意。”梁启文道。 其实我不是不介意,但有时候,想走的路,就是有荆棘。 年轻人,怕什么艰难困苦,就是得勇于挑战。 这晚我跟梁启文打了许久的电话,一直到他那边鼾声如雷。 而我则是开心的一晚都没睡着。 白天我把项链送给左倩时,她那脸上的笑容,真是光想想就美滋滋的。 早上天还没亮我就爬了起来,反正也睡不着,走之前,给爸妈做个早饭。 说是早饭,其实就一锅白粥,买了几根油条。 我妈醒的很早,见到我在厨房忙活,她拉着我,让我等着吃饭就行。 现在一些常识性手语我已经能看懂了,也能正常交流。 自从她到我家后,基本上家务都不需要我做。 我一个农村娃,被她当少爷一样惯着,尤其是冬天,只要碰水的事情,她都会拉开我自己做。 她真的,把我当成了自己的孩子。 “昨天那个女孩,你对她很好。”我妈拉着我,笑嘻嘻的打着手语。 过来人都知道,这种事,第一个要瞒的就是爸妈了。 我连连摆手,解释我和左倩只是同学。 我妈笑着指着脖子,显然我送左倩项链的时候被她看到了。 “那女孩不错,我很喜欢。”我妈似乎对左倩很满意,个别手势我没看懂,但她脸上的笑意,我看的是清清楚楚。 “这事千万别跟我爸说。”我指着房间的方向,一个劲的跟我妈拱手。 就我爸那脾气,知道了少不了要训斥我。 我妈笑着不说话,拍了拍我的肩膀,让我出去等饭。 到了出发的时候,我妈装了两罐腌制的小鱼干,让我带到外面吃,生怕外面的伙食差,担心我会吃不饱。 跟汪敏约好在车站集合,汪叔叔送她到的车站,在家待了几天,感觉她都不舍得走了。 在外面吃了苦,才知道家里有多好。 这打工的经历对她来说,不算坏事。 长途车很准时,到点就走。 汪敏不舍的跟汪叔叔挥手告别,其实也不剩多少时间了,最多大半个月,暑假就结束了。 我是不指望左倩来送我,她现在被她爸看的紧紧的。 汽车缓缓启动,朝着星光市出发,一夜没睡,我准备在车上小眯一会。 恍惚间,我看到熟悉的身影。 左倩一路小跑,汗水打湿了她的刘海,这家伙,肯定又是偷跑出来的。 每次都迟到,不然还能说几句话的。 为了在车上睡一会,我特意坐的后排,这里的窗户是不能打开的。 她发现了坐在车上的我和汪敏,一直挥手朝我们打招呼。 汽车的速度越来越快,她的身影也一点点消失在视野中。 “左倩她爸也不知道发什么神经,把她手机都拿走了,害我现在都不能和左倩聊天了。”汪敏嘟着嘴,很是不满的抱怨道。 “可能是她不学好,天天用手机看。”我抓着头发,有些尴尬的说道。 昨天我和左倩约好了,这事暂时不会告诉别人,因为这几个没一个能守住秘密的。 等毕业上大学那会再公开关系,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第154章 回厂 不过我也没诬赖左倩,她确实很看爱,初中的时候,就整天抱着青春,一到下课时间就看,还傻呵呵的笑。 跟我表白的时候笑容一样诡异。 现在想想,这差不多年龄,女生普遍比男生更早熟,梁启文这种另类不做参考。 初中那会,我看到女的,尤其是在我面前话特别多的,恨不得一棍子打晕,装麻袋丢进水库里。 汽车行驶的震动,让我睡意biubiubiu的往上升,我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就已经睡着了。 几个小时的路程,中途我是一下没醒,睡得不知道多香。 要不是到站的时候汪敏叫我,感觉我能一觉睡到晚上。 我第一次在车上睡的这么香,之前坐叶童的车虽然也睡,但很容易醒,这次跟吃了安眠药似的。 “快走吧,肚子都饿死了。”汪敏摸着肚子,她是真饿了,我都能听到她肚子发出的抗议声。 “你中途没下去吃饭啊?”长途车,中途都会在高速站停留一会,给乘客上厕所和吃饭的时间。 “没。”汪敏摇着头说道。 还真是新鲜事,就她这饭量,竟然能忍住这么长时间不吃饭。 回家的途中,她可是吃了两顿还意犹未尽。 “你这衣服怎么湿了?”下车的时候,我注意到汪敏肩膀的位置有一片水渍。 这汽车竟然漏水。 “你还好意思说,都是你的口水,臭死了。”听到我的话,汪敏回头瞪了我一眼。 原来我在车上是靠着她的肩膀睡的。 “吃那么多也不长肉,肩膀上全是骨头,怪不得我脖子有点疼呢。”我揉着脖子,好像睡的有点落枕了。 怪不得梁启文说微胖的女孩最吃香,像汪敏这瘦骨嶙峋的,哎,也不知道吃那么多,营养都去哪了。 我以后得把左倩喂胖一点,她也瘦的很。 “你。” “你这人真没良心。”汪敏小嘴一撅,气呼呼的。 “请你吃饭行了吧。”虽然我嘴上抱怨,但心里还是有些歉意的。 汪敏看着凶巴巴,人其实还不错,如果她不想让我靠着,早就把我推开了,衣服上更不会沾到我的口水。 “还得加个鸡腿,不行,得加两个,这衣服我才买的。”听到我要请她吃饭,汪敏忙不迭的加码提条件。 对此我都是满口应允,她也就这么大点出息了,特别好哄。 “这个月休息都用完了,要连续上半个月的班。”汪敏揉着肩膀,唉声叹气的说道。 她那份工作确实很累,不是工作强度,就是单纯的心累,耗时长。 要我干,没准我还没她这么好的耐心。 我宁愿累一点,强度大一点。,也不想一天上十几个小时的班。 真是屁股都坐扁了。 之前送给许文琴的坐垫,我去车间的时候还看到了,中间的位置已经没有海绵了,扁的就剩一层布。 整个服装厂,都找不出一个翘臀,汪敏还好做的时间不长,不然真的是前平后瘪,以后找对象都难。 “坚持坚持,忙的时候我过去帮你。”我拿过汪敏手里的行李箱,这女人啊,确实比男人麻烦。 回去三天,还得带个箱子。 我就拎个塑料袋,装两套衣服就走了。 一直到回厂里,叶童都没什么动静,要不是我对她足够了解,真以为她跟我绝交了。 早上我就给她发信息,说我今天回来,她给我的回复是:有事在忙。 走的时候没送我,来的时候不接我,真想给她头上敲两个大包。 将豆腐果子拿给许文琴,这是家乡的特产,星光市还真买不到,以前在村里,她就经常做这玩意,搞点五花肉一炖,真的特别香。 许文琴接过特产,眼里满是欣喜,说是有时间就去程阿姨那做顿好吃的。 厂里的宿舍是不能做饭的,许文琴和程阿姨的关系很好,时不时就去程阿姨家做客。 “以后想吃就给我发信息,给你寄过来。”这东西不贵,便宜的很,是属于家家户户都能吃到饱的特产。 “嗯,好。”许文琴笑的很甜。 都是一家人,她也没跟我见外。 许文琴的生活,简单到没边,我在厂里一个月,也算是对她的生活有了全面的了解。 就三件事,上班,吃饭,睡觉。 没了。 “文琴啊,现在攒不少钱了吧。”我看向许文琴问道。 就她这生活要求,六千的工资能攒五千五,除了宿舍的水电费,我都不知道她会在什么地方花钱。 “嗯,攒了一点,应该有四万多。” “你要用钱吗?”许文琴看着我问道。 “不用,我就是问问。”我滴个乖,攒这么多。 我愿称她为善良版貔貅,工资只进不出。 真是过日子的首选,节俭善良又温柔,性格好厨艺更好,没得挑。 “你有没有想过做点别的?” 当初让许文琴来这上班,是担心她爸妈纠缠,现在过去这么长时间,也算是风平浪静了。 “没有哎,现在的生活就已经很好了。” “我已经很满足了,别看上班时间长,但跟同事们聊天也很有趣。”许文琴摇着头说道。 这里的生活,比起她在自己家的日子,好过了不知多少倍。 我觉得车间的工作很累,但许文琴并不觉得,她很喜欢这里。 她在这能找到自己的工作价值,也听不到她妈不堪入耳的咒骂声,每天在车间和同事说一些日常见闻,吃一点自己喜欢的食物,就会觉得很幸福。 阴暗中成长的孩子,能站在阳光下,就已经很满足了。 我对许文琴,比对任何人都宽容,因为她是我见过唯一一个,遭遇如此不堪对待,还能保持纯良的人。 她的笑容,甜的仿佛能解世间所有的苦。 作为她的朋友,我不指望她以后有多本事,又或者赚多少钱,无论她选什么样的工作,又或是嫁人相夫教子,只要她能找到自己舒适的生活环境,我都会替她感到开心。 夜里,我睡的迷迷糊糊,接到了叶童的来电。 “方圆,你能不能来接我们一下。”电话那头声音嘈杂,伴随着震耳的音乐声。 第155章 混上保镖了 去过几次酒吧的我,对这种氛围不要太熟悉。 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深夜,酒吧,叶童,这三个词我都不知道怎么能联系在一起。 这其中必然是出现了一个共联的存在——邓艳荣。 当我打车赶到叶童发来的地址后,果不其然,看到了那个女人。 她趴在卡座的拐角,跟死了一样。 “方圆,这边。”一旁的叶童,站起来朝我招手。 “这么晚,为什么不在家待着?”我没忍住,敲了一下木鱼。 看样子,我得学习一下怎么委婉的打小报告了。 以前我觉得叶叔叔管叶童管的太紧,此刻我只想说一句,你的手段还是差了点,让她跑了出来。 “是艳荣姐...” “别念经了。”我打断叶童的话,艳荣姐这三个字,我听得够多了。 当年唐三藏估计就是靠这三个字,把孙悟空念的倒地不起。 我现在听叶童说句艳荣姐,脑瓜子就嗡嗡的疼。 这女人是不是真的给叶童下迷药了。 看着周围不善的目光,我蹲下身,背着邓艳荣往外走。 这是我第二次背这女人了,比左倩都多了一次。 我闷着头,一声不吭的朝外面走去。 “方圆,对不起啊,这么晚叫你来。”叶童跟在我身后,歉意的说道。 “你觉得我会因为这个生气吗?”我虽然自私,但叶童有事,别说凌晨一点,就是再晚我都毫无怨言。 但因为背上这女人,我不生气才有鬼呢。 “你是不是喜欢女的?干嘛对她这么上心?”我不爽的戳着叶童的额头。 “就算你喜欢女的,也不能喜欢年纪这么大的,就算喜欢年纪大的,也不能喜欢这么坏的。”这个邓艳荣,我简直找不到一个能称赞的地方。 硬要说的话,只能说腿挺光滑的,背她的时候难免会不小心碰到。 “我不反对你交朋友,但这个不行。”我不想限制叶童,但现在看来,还是得有所限制。 都快把叶童带歪了,这么大晚上,跑酒吧这种地方。 将邓艳荣放在的士车上,我就准备给叶童上大课,这家伙单纯是单纯,但本身就不安分,就喜欢干坏事,喜欢刺激。 我和梁启文,做什么不好的事情都会撇开叶童,但邓艳荣,真的会带坏她。 “我怕她一个人会有危险嘛。”我还没开口,叶童倚在车旁,委屈巴巴的。 “她的危险是她自己造成的,跟你没有关系。”一个人自己不想好,那就得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可她对我很好,你能不能帮帮她,我不想看她这样。”叶童担忧的看着车里的邓艳荣。 “我帮她?我怎么帮?”就算能帮我也不帮,我恨不得一棍子敲死她。 这女人坏的很,就算有苦衷,我也不想帮,更何况我压根没必要帮她。 “你一定有办法的,什么事都难不到你,求求你了。”叶童扯着我的衣袖晃来晃去,无辜的小眼睛目不转睛的看着我。 “你嗓子被痰卡住啦?说话粘巴巴的。”我推开叶童,这货不会是在撒娇吧。 这都跟谁学的啊,听的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那你帮帮她嘛,我不想看她每天喝这么多酒。”叶童对这个邓艳荣确实很上心。 可能邓艳荣的确对她很好,但这事我帮不上忙啊。 “等会把她丢护城河里,这辈子她应该不会再喝酒了。”我指着车里的邓艳荣,这方法最快捷。 叶童没说话,把旁边的司机吓一哆嗦。 “老弟你开玩笑呢,用我车抛尸啊!” “还走不走,我这时间很宝贵的。”他拍着车门催促道。 听到司机的催促,叶童连忙拉着我上车,并告知了她家的地址。 已经这样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只能先把邓艳荣送到叶童家。 我是两点十七到的叶童家,两点二十我的手机就响了。 没有别的原因,叶叔叔监控里看到我了。 凌晨两点啊,他不睡觉,他看监控。 “刚应酬完,怎么回事?” 也是不凑巧,叶叔叔今晚刚和某个领导应酬,才回到家,一眼就瞟到监控中帅气的我。 我将今晚的事情如实相告,没有一点隐瞒。 “那你看着点,叶童要是想帮她,你就陪着。”叶叔叔说话真是一点都不客气。 一副我应该听他安排的语气。 凭什么啊。 “暂时不用上班,工资三倍,再给你加一千辛苦费。”冷冰冰的手机里,响起叶叔叔温暖而又贴心的话语。 “放心吧叶叔叔,叶童是我的好朋友,我肯定会陪着她的,保护她的安全。”我点头应道。 为了友情,义不容辞。 没想到,这暑假最后半个月,还能混上千金小姐的保镖。 三倍工资,那不得三千块,再加上辛苦费,都快赶上车间工人了。 再说,本来我就不放心叶童,怕她跟着邓艳荣学坏。 挂断电话,我看向沙发上的邓艳荣,她穿着一身职业装,就像电视里那些职业女性一样,衬衫加短裙,显得很知性。 我不知道她有什么经历,就连睡着的时候,眉头都是皱起来的。 “从明天起,我就跟着你,直到回去读书。” 我自来熟的打开叶童家的冰箱,拿了瓶矿泉水,一口气喝了大半瓶。 这大热天的,有个冰箱就是爽。 等回家了,我也去电器市场看看,要是不贵,给爸妈买一个。 “真的,你愿意帮她啦?”听到我的话,叶童很是开心。 “我不是帮她,我是赚钱。” “叶叔叔给我加了工资,让我看着你,免得你有危险。”至于叶童想做什么,只要不是违法的事,我这个保镖都不会干涉。 再说了,我可没那么大本事,能帮上邓大律师的忙。 “我走了,明天早上我再过来。” 顺便看看叶童这些天都在干什么玩意,把我都晾在一边。 看着客厅的摄像头,要不是有这玩意,我晚上就在客厅打个地铺,还能省两趟路费。 让我有些意外的是,叶叔叔对叶童挺宽容的,本来我以为他会打电话给叶童,严令禁止她再和邓艳荣接触。 没想到,他会花钱雇我去看着叶童。 第156章 开始新工作 老实说,感觉自己挺对不起汪敏的。 前脚才说下班了没事去帮她,后脚就拿着四千的薪水给叶童当保镖。 没办法,叶叔叔给的太多了,实在是不好拒绝。 “还说什么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结果第二天就反悔。”得知我不在厂里上班,汪敏气呼呼的扭过头。 她并没有很生气,因为我买了一大袋的零食给她。 投其所好,才能无往不利。 “没办法,赚钱嘛。”我这人向来分的很开。 跑大城市就是为了赚钱,现在有工资更高的活,我怎么可能放弃呢。 “不忙了我还是会去帮你的。”其实做什么工作都一样,我答应叶叔叔,除了不想叶童跟着邓艳荣学坏,最主要的目的就是赚钱。 我一向贪财,这点我也不想掩饰。 “算了,看在这一袋零食的份上。”汪敏抱着袋子,嘴角翘翘的。 我晚上还是会回厂里住,毕竟宿舍不要钱,叶童家我肯定不能住,否则叶叔叔知道会要我命的。 要是叶童没事,晚上又不出门,我就可以早点回来,本质上跟在厂里上班没有区别。 说是保镖,其实就是个陪同,跟书童一个意思,毕竟我身手这么差,能保护个锤子,叶叔叔只是担心叶童学坏,让我在一旁看着点而已。 至于厂里,多我一个少我一个,压根不会有任何区别。 跟汪敏那丫头说好之后,我便打了个车去找叶童,她家的位置坐公交到不了,以后这每天打车的钱,也得找叶叔叔报销。 工作是工作,交情是交情,得分清楚。 我到的时候,叶童还没起床,敲了半天的门,她才揉着眼睛,打开二楼的窗户。 “方圆,你怎么来这么早?”叶童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 短发就是这样,在被窝里滚一滚,就会翘起来。 “太阳都晒屁股了,还早呢。” 夏天的早上,连太阳都不会偷懒。 随着拖鞋声越来越近,叶童下楼打开了门。 “你下次按门铃呀,敲门我在房间听不到。”叶童还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昨晚送邓艳荣和她回来的时候就已经两点了,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睡的。 “谁让你家这么大的。”要是跟我家一样,敲门怎么会听不见呢。 “那女人呢?”走进客厅,我没看到邓艳荣的身影。 难不成已经走了? 喝成那个德行,这么早就能走,也算是天赋异禀了。 “我怕客厅晚上太闷,就让艳荣姐睡客房了,有空调会好一些。”叶童刷着牙,还不忘对着镜子梳理头发。 “她还吹上空调了。”真是人比人,气死人,昨晚我回宿舍,就只能吹电风扇,热了我大半宿。 就在这时,大门被人打开,是送早餐的人。 叶童一日三餐都有人照顾,比待在镇上好得多。 不用自己去街上找吃的。 “方圆,我特意让阿姨给你买的炒面,赶紧吃吧。”叶童洗漱好,便坐在餐桌前吃早餐。 她早上喜欢喝牛奶吃面包,我跟她不一样,一份油乎乎爆辣的炒面,才是我的最爱。 可惜这里的炒面,没有家乡的好吃。 “我们今天去哪啊?”叶童小口的咬着面包问道。 她这话把我都问懵了。 “你想去哪就去哪,但得有我陪着才行。”从这一刻起,我得全身心进入工作的状态。 哪有员工管老板去向的。 “方圆,你觉得我们该怎么帮艳荣姐?”叶童期望的眼神看向我。 “叶叔叔让我看着你,没让我帮你,我这几天脑子上了锈,根本没啥用。”我无能为力的摇着头。 让我帮邓艳荣,开什么玩笑,我才不会帮一个我讨厌的人。 我只是答应叶叔叔看着叶童而已,从这刻起,我只是一个人形监控。 “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做,你就当帮帮我嘛。”叶童伸手,想要拉我的衣袖。 “你这黏糊糊的语气跟谁学的?”我用手抵住叶童的额头。 她真的是在撒娇,我的天,这是被鬼附身了啊。 叶叔叔请我有啥用,这得请法师才行。 “是不是邓艳荣?”我看着叶童问道。 她的朋友我都认识,许文琴不可能,汪敏就更不用说了,哪怕是叶童的那个闺蜜林笑笑,怎么看都不像是会撒娇的人。 叶童没有承认,一双眼睛滴溜溜的乱转。 我是看心理学的嘛,这还能看不明白啊,明摆着就是邓艳荣教的。 我就说这女人能是什么好人,教叶童这些乱七八糟的。 “以后别这么说话了,正常点。”我叹了口气,都说学好难如登天,学坏是一碰就会,果然没错。 “哦。” “也别学汪敏噘嘴。”一点坏毛病,全让叶童学会了。 就在我和叶童斗嘴的时候,邓艳荣从楼上走了下来。 她还是穿着昨天的衣服,一双高跟鞋走起来哒哒哒的响。 “艳荣姐,吃早餐。”见邓艳荣下来,叶童很热情的打着招呼。 “我不吃了,没胃口。”邓艳荣摇着头,坐在沙发上揉着太阳穴。 喝了那么多酒,早上起来不头疼才怪。 “多少吃一点,不然胃会难受的,我爸酒喝多了,早上都得喝碗粥。”叶童贴心的说道。 我吃着炒面,看向叶童和邓艳荣,她俩处的跟一家人似的。 邓艳荣看到我,依旧没什么好脸色,不过也没出言针对我,估计是看在叶童的面子上。 她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喝了点水,就说要回家看看孩子。 我没听错,她说的就是看孩子。 一个结婚没多久,还有孩子的女人,可以夜不归宿的去酒吧,把自己灌的不省人事,这都什么人啊。 对邓艳荣的了解多一点,对她的厌恶就会增加一分。 这女人,真没救了,叶童还说要帮她。 我看帮她找副棺材还差不多。 对家庭不负责,对孩子不负责,对工作更不负责。 我没说话,反正跟我也没关系,邓艳荣彻夜不归,她老公连个电话都没有,我操那个闲心干嘛。 (注:我得休息一天了,好累,写一半写睡着了,抱歉。) 第157章 当陪护的一天 这些天,叶童跟邓艳荣混的挺熟悉。 连她家都去过好几次。 也是赶上了,作为叶童的陪护,我也跟着去了一趟邓艳荣家。 她家住在别墅区,跟叶童家的别墅不同,叶童家是在郊区,她是在小区里,每一栋别墅造型都一样。 我不知道这两种别墅哪个更贵,没了解过,但叶童家要比邓艳荣家大不少。 有一点毋庸置疑,这邓艳荣挺有钱。 梁启文说过,城市里住别墅的都不是穷人。 一开始,邓艳荣并不想有我跟着,但知道我是受雇于叶叔叔之后,她也就没再说什么,当我是个透明人。 她家有保姆,也有专门照看孩子的阿姨,我瞅过了,孩子小的还不会走路。 卫生间有两个牙刷,鞋柜上还有男性皮鞋,说明她老公还在这住。 真的是意难平,夜不归宿,她老公都没有把她吊起来打。 邓艳荣对她老公有没有感情我不知道,对孩子还挺好的。 叶童很喜欢小孩,一来就去逗小孩玩了。 十点多的时候,邓艳荣化好妆,就去了律师所。 这是她开的律师所,我在叶童的企鹅空间里看过照片,规模还不小。 浪费了大半天的时间,我终于知道叶童这些天不去厂里都在干嘛了。 邓艳荣不忙的时候,就带叶童在空地上练车。 “这就是你不去厂里的原因?”我很无语的看着叶童。 “嗯,驾校说我没到年龄,我爸又没时间,只有艳荣姐愿意教我。”叶童点着头说道。 “那就等你成年了再学啊,以前也没听你说喜欢开车。”怎么说我和叶童相处的时间也不短,她有这爱好我都不知道。 “不是你说想让我带你兜风嘛。”叶童说的理直气壮。 我没想到,一句玩笑话叶童会当真。 更没想到,邓艳荣会教叶童开车,明知道叶童没成年,还让她坐在驾驶位上。 就算空地没车也不安全啊,法律规定,驾驶人必须要满十八周岁,叶童距离十八岁生日还差几个月呢。 反观邓艳荣则是一副无所谓的神情,甚至让叶童独自驾驶。 看叶童开的有模有样,也是下了功夫学的,说是满十八了就去考驾驶证,再带我去兜风。 “你好歹是个律师,驾驶年龄你不清楚吗?”我不忍破坏叶童的兴致,但很难不开口提醒一句。 就算学,也该去驾校学,有教练手把手的教,安全一些。 “不会出事的,最多就是把车刮坏了。”邓艳荣不在意的说道。 丝毫不担心叶童把她的车给刮花撞坏。 一副压根不在乎钱的暴发户模样。 当律师似乎很赚钱,我看她律师所里的员工,个个西装笔挺,代步都是小轿车。 气派的很,那走起路来眼睛都朝天上看。 看的出来,邓艳荣对叶童挺好,她是个坏律师,但对叶童不坏。 “方圆,我是不是很厉害。”叶童一个稳稳的侧方位将车停好,还不忘跟我得瑟一下。 我没开过车,对于不理解的东西我都觉得挺难的。 “嗯嗯,了不起。”我对她竖起了大拇指。 能掌控一辆车,确实挺厉害的。 我现在对叶童都采用鼓励方案,没技巧,就是夸,让她变得足够自信。 我不会像以前一样去限制她,让她有自己的想法和判断。 以往遇到事情,她第一时间都会询问我的意思,我不在,她就会去找梁启文或叶叔叔寻求帮助。 我希望她能够独立的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慢慢的减少依赖性。 “等我成年了,也要买这个车。” “到时候我们俩,还有启文和文琴就可以一起出去玩了,想去哪就去哪。”叶童满脸憧憬,似乎已经联想到那个画面了。 “这破二手车应该不便宜吧。”我看向邓艳荣的车,有钱真好,想买啥买啥。 真不敢想,叶童天天开车上下学得有多拉风。 “破二手车?”听到我的话,一旁的邓艳荣脸一下就沉了。 “能看懂吗?”她指着车尾的汽车标志,语气冰冷。 真是门缝里看人,把我都看扁了,拼音我小学还是学过的。 po(破)rs(二手)che(车) Porsche! 听到我的完美解释,邓艳荣脸黑的跟炭一样。 气呼呼的用力关上了车门。 我跟了叶童一天,间接的跟了邓艳荣一天,她的工作量不忙,但偶尔需要开会。 律师事务所,我和叶童来去自如,这里的员工以为我们是邓艳荣的亲戚,对我们还挺好。 邓艳荣的生活质量很高,吃的,用的,都贵的吓人,但她几乎没有朋友,每个来见她的人,对她都恭敬有加,哪怕是笑,也是熟练的假笑。 她倒也不是每天都去酒吧喝酒,至少我跟了三天,她下班了都回家照顾孩子。 叶童想帮邓艳荣,却根本无从下手,问我就是不知道,再过半个月就开学了,到时候我们就得回镇上。 邓艳荣爱死不死。 早在第一次见她的时候,我就对她没有好感。 但如果叶童想到办法,我也不介意帮忙。 叶叔叔不阻止叶童和邓艳荣来往,明显就是想让叶童有自我判断和做事的能力。 以后叶童会遇到很多人,她必须要成长,成长就得历练。 叶叔叔给我的这真是美差,我每天就跟叶童后面吃吃喝喝,才上三天班,又是自助餐又是火锅的,嘴都差点吃歪了。 “方圆,我们是不是得先了解艳荣姐的过往啊?”滚烫的火锅前,叶童捞起里面的羊肉放进我碗里。 大夏天,吃火锅真的很爽。 “应该吧。” 我点点头,不可能对的方法我还骗她说不对。 其实想知道邓艳荣以前的事,真的不难,叶叔叔肯定知道,就算他之前不清楚,现在也已经调查清楚了。 叶童只需要给叶叔叔打个电话就能得到想要的答案。 但很明显,叶童并不想靠她爸,她要自己查。 每天叶童的动向我都会跟叶叔叔报备,这样显得我工作的态度很敬业,证明他的钱没有白花,没准还会给我发个奖金啥的。 第158章 打两份工 跟叶叔叔汇报工作这事叶童是知道的,有时候我都是当她面给叶叔叔打电话。 邓艳荣在律师这行算是小有名气了,光是网上的报道就有不少。 她打过很多官司,收费也很高,叶童趴在电脑上找了半天,也找不到一点线索。 “不行给叶叔叔打个电话,把你撒娇那套拿出来,我相信叶叔叔什么都能给你查清楚。”叶童那套对我没用,对叶叔叔可是个大杀器。 “不要,他肯定会觉得我没用,什么都得靠他。”叶童倔强的摇着头。 父女之间的较劲,是闻不到硝烟的战争。 在叶童的眼里,这是不服输不低头的表现,但我相信要是叶叔叔知道了,他只会不在意的一笑而过。 “方圆,你看这个。”叶童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指着电脑上的新闻让我看。 《企业总裁方启林,因强奸罪被判入狱》,电脑屏幕上,巨大的标题醒目而刺眼。 这桩官司就是邓艳荣的成名作,她从一个小律师,一夜成名,变成了人尽皆知的大状。 “那天艳荣姐知道你姓方反应很大,你说会不会就是因为这个。”叶童有些激动,毕竟这是她自己发现的。 看不出来她还挺细心,一直都以为她大大咧咧的。 “嗯,可能吧。” “又或许她是因为家庭原因也说不定,毕竟她跟她老公的关系也不太好。”我凑到电脑前,仔细的看着报道。 那个被判入狱的企业总裁,一直说自己是冤枉的,上诉了好几次,结果没多久就死在监狱了。 报道上都是对邓艳荣的赞扬,什么不畏权贵,正义的化身,把她都快吹上天了。 “肯定不是因为她老公,我跟你说,艳荣姐喝醉了一直说梦话,说她不是个好律师之类的。”叶童瞥了周围一眼,小声的对我说道。 她家就我和她两个人,我都不知道她小心翼翼的干嘛。 看着叶童凑近的脸庞,我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些。 她什么时候变得唇红齿白的。 以前每天勾肩搭背,我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此刻嗅着她身上的香味,再看她精致的五官,让我感觉有些不自在。 还是得保持一些距离才行,好兄弟也得有分界线不是。 “你说会不会是艳荣姐发现她弄错了真相,所以一直愧疚不安。”叶童并未发现我的异常,盯着那篇报道不断研究。 其实她挺聪明的,只是喜欢依赖别人。 叶童想的跟我差不多,我也觉得应该就是这事。 “可能吧。” 我点点头,对于叶童的推测,我的回复都是有可能。 叶童有些不满的看着我,她希望我能给一些意见,而不是模棱两可的回答。 “方圆,我能不能雇你当我的参谋?”她眼珠子一转,脑子好像突然开窍了。 三天,整整三天,她终于发现使用我的说明书。 有钱能使鬼推磨,雇人干活也不失为一种解决方式。 更何况我这么勤快的人,只要给钱,干两份工也没问题的。 她以后是当老板的,不需要比她的员工能力强,慧眼识人,能看到我这匹千里马,也算是她的造化。 “你先告诉我,为什么那么执着的想帮她。”叶童这人心肠好我是知道的,但对于邓艳荣未免太上心了。 “其实我很早就听过她的名字,那晚你背着她,我就觉得有点眼熟,但我又不确定。”叶童望着我说道。 怪不得那晚叶童对邓艳荣那么好奇,一直盯着她看,还怕邓艳荣醉酒有危险,非要把她带回家。 “我爸以前说过,她是个很正直的律师,只是这几年才变得特别势利。” “那晚她在我家,哭的可难过了,她肯定也不想这样,所以我就想帮她变回以前的样子。”叶童撇着嘴,看她的样子,估计以前还把邓艳荣当偶像看。 “我帮你,但不一定保证可行。”拿人钱财,与人消灾,收了叶童的钱,理所应当帮她的忙。 “只要你帮忙,肯定可以的,没有你做不到的事。”叶童开心的抓着我的手,老实说,我都不知道她对我哪来这么大的信心。 “那你要多少报酬?” “十块钱吧,友情价。”其实钱多少不重要,重要的是说服自己,因为我真的不想帮这个忙。 但把它当成工作,就没那么难接受了。 听到我只收十块钱,叶童笑的很开心。 “我就知道你最好了。”她掏出钱包,却压根找不到十块的零钱。 除了那厚厚的一沓百元大钞,就只剩一张五块的纸币。 “五块也行,给你打个对折。”我伸手从她钱包里,将那张五元的纸币拿了出来。 不是我人好,是那女人就值这个价。 之后的几天,我一直观察邓艳荣,想不到有天我学的心理学,会用在这么个玩意身上。 对于一些感官比较敏锐的人,观察久了,她是能发现的。 当然我并没有刻意隐藏,因为暑假的时间不多了,更何况,我是光明正大的看。 这天下午,邓艳荣和叶童在喝下午茶,趁叶童去厕所的空隙,邓艳荣转过身,冷冷的的看着我。 “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啊。”她翘着腿,语气很是不耐烦。 这几天,她总能撞上我的目光,也知道我一直在看她。 “无意冒犯,邓律师,你都三十岁了,跟美女这个词完全搭不上边,充其量只能说是妇女。”我耸了耸肩。 就她还美女呢,跟左倩比差远了。 要不是因为叶童,我才不稀罕看呢。 距离表白已经过去了一周的时间,以前每晚还能和左倩聊聊天,现在一点音信都没。 只能等回去的时候,赶在开学之前,找机会看看那傻丫头。 也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只要想到左倩,我的嘴角就会不自觉的上扬,连心情都会变得美好。 虽然眼前的邓艳荣看起来还是那么讨厌,但跟她争执的时候,不会让我觉得心烦。 第159章 够意思的梁启文 经过这几天的观察,我觉得邓艳荣跟我挺像的。 她是个坏律师,我是个坏学生。 只是相比较而言,她错的更严重,也更极端。 坏人其实知道自己很坏,也知道自己干的全是坏事,只是他们在心里给自己定义了,自己就是坏人,就该干坏事。 小学的时候我干了很多坏事,有的甚至没有利好的动机,就是单纯的觉得自己是个坏学生。 邓艳荣想做一个坏律师,甚至是刻意去做一个坏律师,或许只有这样,她内心的愧疚才会少一些。 如果那个被判入狱的总裁真的是无辜的,那对于一个心怀理想和正义的律师来说,确实是致命的打击。 毕竟害的对方妻离子散,连命都丢了,她不值得原谅,对于那些被她伤害过的人来说。 “邓律师,你有没有后悔自己做过的事?”我喝着咖啡问道。 我发现自己真的天生穷鬼命,之前跟踪历秋玲,喝几百块钱的咖啡,我觉得巨难喝,这十几块的咖啡,我觉得还不错。 尤其是厂里超市卖的那小袋子装的速溶咖啡,也怪好喝的。 “没什么好后悔的,谁都不知道真相是什么,我做律师就一条准则,就是赢。”邓艳荣眼神看向别处,冷冷的回道。 她这人不知道是天生性冷,还是后天养成,说话做事都冷冰冰的,一副别人欠她钱的模样。 她似乎不太想跟我说话,室外的太阳伞下,她仰着头,闭目养神。 “你是不是很讨厌我?因为我一身正气,跟你格格不入。”我救了她两次,但她依旧没给过我好脸色。 虽然说这几天,见面很多次,但她大多数时间,都当我是透明人。 听到我的话,邓艳荣微微睁开眼眸,只是轻哼一声,压根就不搭我话。 我尝试过跟她沟通,一点用都没,热脸贴冷屁股,还没贴到。 这玩意跟刺猬一样,刀枪不入,完全没法开导。 既然她这个态度,那不能怪我不帮。 我靠着椅子,悠哉的吹着小风,五块钱的动力就只有这么多了。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起来,我拿起一看,竟然是左倩给我发的信息。 她发了个撇嘴的表情,跟她本人一样难看。 ——你爸把手机还给你了啊? 看到她的信息,我着实有点意外,还有点开心。 ——没有哎,是梁启文给我的,他说是你让的。 左倩回复道。 梁启文昨天回的村,说是有个活取消了,提前回家。 ——他给你的手机?还是借给你的? 左倩的话说的不清不楚,她跟梁启文怎么能见到呢。 而且他俩也不熟。 ——给我的,新的手机。 ——我不该要的,但我又想跟你说说话,他把手机递给我就走了。(撇嘴) 以左倩的聪明,肯定猜到这不是我的授意,她不是喜欢占便宜的人,家境优渥的她,又怎么会贪一个手机呢。 但她现在和之前不一样了,她爸既然收了她的手机,就不会给她太多钱,否则她自己就能买手机了。 看到她的回复我很是诧异,不是惊讶梁启文会买手机给左倩,而是他怎么把手机送到左倩手上的。 我之所以想多赚点钱,就是想开学前,给左倩买个手机让她藏起来,没事的时候我俩就能偷偷联系了。 哪怕是我,想送左倩手机都得指望汪敏帮忙,梁启文是咋见到她的,又没个联系方式。 ——他咋给你的,你俩有秘密联系的方式啊? 我不禁好奇的问道。 据我所知,梁启文跟左倩说话的次数都寥寥可数。 ——就刚才我爸出去,梁启文翻墙进来的,吓了我一跳。 左倩解释道。 这确实像梁启文能干出来的事。 左倩家后面有堵围墙,梁启文等左倩她爸走了之后,就翻墙进去送手机。 他胆子是真大,不过这也是最直接的方式。 我和左倩还没聊几句,梁启文的电话就来了。 “怎么样,够不够意思?怕你在那边无聊,给你家左倩手机安排上了。”梁启文有些得意的说道。 “那墙两米多高,你咋上去的?”左倩家我是去过的,围墙两边光秃秃的连棵树都没。 “小意思,一个助跑就过去了。”梁启文语气轻松,似乎对他而言,一点难度都没有。 以前初中我俩逃课的时候就看出来了,这家伙翻墙算老手了。 在他身上,根本找不到一点好人的样子。 “难得你这葫芦都开窍了,我不得帮帮你。”梁启文是唯一一个知道我和左倩关系的人,也知道左倩现在被限制在家。 “等我回去把钱给你。” “事都让你做了,显得好像我没啥用似的。”这钱肯定不能让梁启文出,虽然说我俩之间不在意这些,但一码归一码。 梁启文也没推脱,只说在家等我。 这家伙。 挂断电话,我捧着手机跟左倩聊得不亦乐乎,好像有说不完的话,丝毫没注意到自己夸张的嘴角。 以后又能每晚和左倩聊天了。 心情好到极致,人的包容心就会变的广阔,以至于邓艳荣冷冰冰的态度我都不在意了。 “笑这么开心,女朋友啊?”这些天,邓艳荣第一次主动开口跟我说话。 我扭头看了她一眼,没有搭腔,谁还没点脾气,刚才找她说话,一副不想搭理我的样子,现在我也不理她。 “是叶童吗?”见我不理她,她继续追问道。 所以说,这女人的观察力,狗屁不通。 我跟叶童,那是纯哥们。 “看不出来,你还挺八卦的。”我收回手机,转头看向邓艳荣。 “只是关于叶童,我才想问问而已。”邓艳荣将腿架在椅子上,西装套裙下,一双腿笔直而修长。 以成年人的目光来看,她确实有几分吸引力,但怎么说呢,陈老师在这个年龄段已经是天花板了,跟她相处久了,外面很多的诱惑都无法吸引到我。 “想就能问啊,那我能问问你关于方启林的事情吗?”我侧过身子,避免阳光照到眼睛,看不清邓艳荣的神情。 听到方启林这三个字,邓艳荣的神情立马就变了,目光从一开始的散漫,变的无比凌厉。 她直视着我,一言不发。 叶童应该没找错线索,是这事没跑了。 第160章 牵扯 我直视着邓艳荣,好像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利用坏身份来逃避自己内心的谴责。 “其实你们大人,和小孩没有区别,只会一味地逃避。”我故作不屑的开口,想引起她的反驳,从而展开话题。 “我逃避什么了?”邓艳荣本想不再聊,她靠在椅子上,双眼紧闭,可听到我的话后,还是没忍住。 “你知道资讯上都说你什么吗?说你是个为了钱,不顾公义,不讲法律的人渣律师。”我淡淡的说道。 这不是我瞎说的,很早以前网上对邓艳荣的报道都是褒奖,但近几年口碑急剧下降,来找邓艳荣的,全都是一些坏人,他们花大价钱请邓艳荣打官司,利用法律漏洞逃脱制裁。 “我是啊,我又没有否认过,我就是为了钱,不顾道义的律师,怎么了?”邓艳荣轻笑一声,装作毫不在意,只是颤动的眼角,出卖了她。 “这就是你的目的,不是吗?” “你逃避的,不是众人的责骂,这恰恰是你需要的,每当听到别人骂你,说你是个人渣,是个坏律师,你是不是都感觉很轻松。” “因为你是个坏律师,所以才会没有底线,才会不顾心中的正义,让方启林坐牢,让他妻离子散。” “坏律师嘛,本就该这样。” “你试图说服自己,哪怕你不断去帮助那些本该受到法律制裁的坏人,帮助他们逃脱牢狱之灾,但你还是说服不了自己,所以你才会喝的烂醉如泥,逃避现实,逃避内心的谴责。” 她的这种心理,我根本不需要分析,因为我太熟悉了。 当一个人犯的错太大,又无法弥补时,都会下意识的逃避,给自己寻找心灵的避难所。 小学的时候,我就是这样,跟催眠似的,我总是跟自己说,我是个坏学生,是个自私自利的人,然后不断去做一些伤害别人的事情。 欺负同学,打架斗狠,占小便宜,坏学生嘛,就得这么干,不这么干怎么叫坏学生。 只不过我犯的错,远没有邓艳荣这么大。 有的人犯了弥天大错会想着弥补,想着救赎,有的人,为了逃避,就会一条路走到黑,这种人最大的一个特点,就是自欺欺人。 “呵。” “你才多大,跑来跟我说教。”邓艳荣微微一愣,随后不屑的瞟了我一眼。 我没指望这几句话,就能让她幡然醒悟,又或者是面对现实。 像她这个年纪,还是大律师,很多道理她比我都懂,可往往就是这样的人,一旦钻了牛角尖,那基本就很难出来了。 很多里面都写过这样的剧情,例如黑化的善心人,又或是堕落的佛门弟子,他们通常到死都会带着执念,永不回头。 从极致的善到不堪的恶,这样的执念根本不是几句话就能放下的。 我跟邓艳荣所说的道理,反过来她能跟我说一百种不重样的。 “呐,你真的误会我了,这不是说教,我就是单纯的想要刺激你一下。” “其实咱俩一样,都不是啥好东西,你是非不分,我坑蒙拐骗。” “那方启林跟我一个姓,没准五百年前还是一家,你把他送进去赚了多少黑心钱?你那车子房子是这么来的吗?” “我看报道上说,方启林还有老婆孩子,现在都不知所踪,你说经历这么大变故,他们还能活着吗?”我瞅着邓艳荣,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 别说,中午这咖啡劲挺大,毒性还挺强。 邓艳荣脸色越发阴沉,就跟躲在水底的大鲶鱼似的。 那双眼睛死死的瞪着我。 超人瞪眼能发射激光,她瞪眼就只能干瞪着眼。 “有病。”她站起身,扭头就走。 “邓律师,别走啊,我们研究一下,下次干坏事带上我,这活我是真爱干。” “赚的钱带我分一点就行,三七,二八。” “一九也是可以商量的,别走啊,我跟你一样喜欢昧着良心赚钱的。”我在邓艳荣身后喊道。 可惜了,她不愿意带我,不然没准我也能开上破二手车。 “方圆,怎么了?” “艳荣姐怎么气冲冲的就走了。”叶童刚从卫生间出来,不解的看着我问道。 “谁知道她,我刚才只是问她把方启林送进大牢赚了多少钱,结果她站起来就走。”真是个没礼貌的家伙。 本来我们可以成为志同道合的队友,她打官司我干黑活,财源滚滚来。 我怎么也比之前拍历秋玲照片的那个人要强吧。 “我们不是要帮她解开心结的嘛。”叶童喝着咖啡,小嘴吸溜吸溜的。 “我们是解不开的。”我摇着头,看邓艳荣的样子就知道了,我和叶童就算说破天,在她面前都是小孩子过家家。 “连你都没办法嘛。”叶童沮丧的低着头。 “再过几天就要回去了,很多事情,尽力就好。”我慵懒的靠在椅子上,承受着烈日的暴晒。 这人啊,没事就得多晒晒太阳,可以驱除内心的阴暗。 我和叶童这几天像是律师事务所上班的员工一样,到点就下班。 “方圆,晚上想吃什么?” “艳荣姐说要回家,咱俩去吃吧。”叶童看了眼手机后对我说道。 这几天,我跟着叶童后面吃了不少美食,以前我对超过自己消费能力的东西都很抗拒的,但这几天没办法,不管是叶童还是邓艳荣,消费能力都很强。 她们出入高级餐厅,我不可能强行在门口啃馒头吧,那多不像话。 “不着急,反正肚子也不是很饿,等忙完了去吃点烧烤。”我打了个哈欠,将准备起身的叶童拽了回来。 “你还要忙什么啊?”听到我的话,叶童疑惑的问道。 “跟踪她。”我看向刚走出事务所的邓艳荣,小声的对叶童说道。 “艳荣姐回家,我们跟踪她干嘛?” “你怀疑她不是回家?”叶童看向我,她侧着身子躲在椅子后面,生怕被人看见。 “不是怀疑,是确定。”我用头轻轻撞击她凑过来的小脑瓜。 没事靠这么近干嘛。 第161章 包容与信任 跟踪应该是个褒义词,跟着在意的人,避免让她失踪,怎么能叫作跟踪狂呢。 这事我已经熟门熟路了,也算是有了一点心得,跟踪龚叔可能还有点欠缺,但跟踪邓艳荣,还不是简简单单。 要不是叶童有点碍事,我闭着眼睛都不担心被发现。 “艳荣姐这是要去哪啊?”叶童伸着脖子,一路上问东问西。 她咋不直接上去问邓艳荣呢。 在一个转弯的路口,她跟个大傻子似的直接就跟了上去,这是跟踪别人最大的忌讳。 我一把拉住她,免得这家伙打乱我的计划。 “跟着我,别说话。”我走到拐角,小心翼翼的将手机伸出去,只露出一个摄像头,用来探查敌情。 确实也是我多想了,在侦查意识方面,这邓艳荣跟傻子也没什么区别。 “方圆,你。” “别说话。”我回头看了叶童一眼,嘴叨叨的还没完了,被发现就前功尽弃了。 听到我的话,叶童撇着嘴,没有再多说一句。 我们跟着邓艳荣走了两条街,最后在一家酒吧门口停下。 跟我猜的一样,她今晚肯定忍不住要喝酒,只不过有一点偏差,我以为她会吃点东西再去的。 就这个喝法,多伤胃啊。 “咱们去吃点东西。”我看向一旁的面馆,先对付一口好了。 按照我的估算,起码九点邓艳荣才会到微醺的程度。 没有听到叶童的回答,我转过头,差点跟她撞在一起。 “你干嘛不说话。”我真是无语了,该沉默的时候叽里呱啦,该说话的时候一声不吭。 “是你叫我别说话的。”叶童看着我,委屈巴巴的。 “你现在可以说话了。”我平息着心里的不爽,忍住了敲她脑袋的冲动。 我不能生气,我得惯着她,我得对她好一点。 “那你先把我的手松开。”叶童小脸红扑扑的。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抓着她的手走了一路。 我就说什么玩意滑不溜揪的。 “吃面。”我岔开话题,率先走进面馆。 马上就要回去了,能不能帮邓艳荣走出困境,老实说,我自己都没有把握。 有些事情按逻辑是可以预测结果的,但心理的转变,往往都是不可控的,她是会像我一样跟自己和解,还是会一直极端的走下去。 犹未可知! “方圆,你一直刺激艳荣姐,目的就是让她来酒吧买醉?” “这有什么意义啊,你是不是有什么计划,告诉我呗。”叶童吸溜着面条,好奇的看着我。 她说的没错,我是故意的,邓艳荣已经习惯用酒精麻痹自己,一旦受到刺激,想喝酒的欲望就会无限制的膨胀。 这就是可预测的结果,早在下午的时候,就已经能猜到。 “是有计划,但跟你我无关,看着就行。” “这是唯一一次,也是最后的机会,如果失败了,就放弃吧。”我和叶童马上就要回学校了,没有太多时间帮助邓艳荣走出困境。 溺水的人,会抓住一切可以浮起来的东西,但想死的人,即便是救生圈在眼前也不愿拿。 对于邓艳荣而言,任何咒骂和说教,都不会让她的心境发生变化,她需要的,是否认内心对自己的定义。 现在的她,完全就把自己放在一个无恶不作,唯利是图的位置上,以寻求一丝心安理得的慰籍。 面快吃完时,一道身影走进店内。 “这边。”我站起身,招呼她落座。 来人正是历秋玲。 “要我帮什么忙,直说吧。”她坐下后,开门见山的问道。 “不是什么大事,几句话,加上一个拥抱就行。”我也没有拐弯抹角,让历秋玲来,就是让她站在受害者的位置上,包容并安慰邓艳荣。 “你让我开导邓艳荣,她是我前夫的律师,还找人跟拍我,我为什么要帮她。”历秋玲听完连连摇头。 她对邓艳荣哪会有好感,说是仇人都不为过。 “不是帮她,是帮我,就几句话的事。”我看向历秋玲说道。 如果不是我,她净身出户是必然的,可以说欠了我一个人情。 即便我是收费的。 “你觉得这么几句话,就能改变一个人?”历秋玲没有拒绝,只是很不理解的看向我。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我不知道结果,尽人事,听天命。 叶童那么想帮邓艳荣,我只想帮叶童,就当是为了补救吴月那事的亏欠。 像我和邓艳荣这样的人,是根本不会因为别人的责骂和说教幡然醒悟的,但包容和信任,却会成为毁灭内心堡垒的炸弹。 江老师教育了我三年,什么办法都用过,什么话都说尽了,而我从未悔改,直到左倩和康乐的谣言流传开,她将我叫进办公室的那天。 我永远都不会忘记那天她打开门,让阳光照在我身上的触动。 坚定的做了那么久的坏学生,被当成班上的搅屎棍,老师眼里的皮孩子,但我丝毫不觉得愧疚。 却因为江老师的信任,几句话,就让我的内心溃不成军。 我不知道邓艳荣会不会因此改变,但万一呢。 万一这道光,也能照进她心里呢。 那星光市就会少一个跟自己良知怄气的可怜人,多一个正直的大律师。 “我可以帮你,但就这一次。”历秋玲拿起桌上的手提包,转身朝酒吧走去。 “这能行吗?”叶童看着历秋玲的背影,有些担忧的问道。 “不知道,但你为她做的,已经够多了。”我揉着叶童散开的碎发,她应该就是邓艳荣生命里的一道光吧。 像天使一样试图拯救邓艳荣破碎的灵魂。 “谢谢你帮我。”叶童低着头,小声的说道。 “说什么谢不谢的,你也帮了我很多啊。”只要是她想做的事,我都会尽力去帮。 谁让我每次遇到困难,叶童都不问缘由的站在我这边呢。 第162章 再遇杨队 我和叶童并没有跟进去,现在时间还早,历秋玲需要一个偶遇的时机,而邓艳荣,需要达到半醉的状态。 成年人的心理防线往往比我们更高,尤其像邓艳荣这么坚强的,酒精能起到很好的释放作用,会让情感质化。 毕竟清醒的时候,大脑过于理智。 捧着手机看了会电子书,直到历秋玲发来消息。 “走,进去。”我双手插兜,率先走进了酒吧。 这会人已经挺多的了,搞不懂这些人怎么会喜欢来这么嘈杂的地方玩。 我拉着叶童的衣袖,在这种地方,要是把她给弄丢了,是我工作的重大过失。 昏暗的灯光下,每个女人好像长的都差不多,距离不近点,连美丑都分不清。 找了半天,才在酒吧的角落看到邓艳荣。 她不断的往嘴里灌酒,我喝水都没她这么快。 一杯接着一杯,这得,这得花多少钱啊。 历秋玲坐在邓艳荣的对面,她们说话的声音,我根本听不见,这里的环境太吵了。 叶童想过去,但被我拉住了。 如果被发现,以邓艳荣的聪明,肯定会猜到这不是偶然,她会非常抗拒。 “我们能不能听见不重要。”我凑到叶童的耳边说道。 我俩听不听,都不会影响最终的结果,关键要邓艳荣听得进去。 碎发的遮掩下,叶童的耳钉闪闪发光。 她果然,还是喜欢当女孩子。 别的没学会,臭美与生俱来。 “你戴耳钉的样子很好看。”我必须要赞美她一下,给予她信心和鼓励。 想到之前她摘掉耳钉的画面,就觉得自己有点该死。 “你说什么?”酒吧的音乐声很大,叶童没有听清。 她把脑袋凑得很近很近。 酒味浓郁的场合,她的发香,成了唯一的净土。 以前我俩偷看赖老三和秦寡妇时,我就觉得她身上好香。 我碰了碰她的耳垂,对着她竖起大拇指。 这么简单的手势,她应该能看懂。 历秋玲那边的谈话还没有结束,我只能看到她轻拍邓艳荣的手臂,单从肢体动作来看,进展还是比较顺利的。 谈话比我预想的要长,历秋玲并没有说完就离开,她安慰着邓艳荣,像朋友一样。 这就是书上所说的共情力吧。 我似乎没有这个能力,否则以前左倩哭的时候我咋一点感觉都没。 哦不对,有感觉的,就感觉她超级麻烦,事精,爱哭鬼。 恨不得用麻袋给她套头上。 就在我观察邓艳荣的神情时,一个精神小伙走了过来。 他的目标自然不可能是我,而是我身边的叶童。 叶童穿着短裙,静静的坐在凳子上,即便在昏暗的灯光下,精致的五官也显得格外立体。 像她这种看起来就很单纯的女孩来酒吧,跟小绵羊进了狼窝没区别。 可能这是我对邓艳荣唯一有好感的地方,她来酒吧,会找借口撇开叶童,不愿让叶童来这么复杂的地方。 精神小伙站在叶童面前,小刘海一甩,摆了个自认为很帅的姿势。 “美女,一个人啊?”他一个劲的盯着叶童看,那目光是真欠揍。 眼神猥琐的很,且毫不避讳。 “你把头发剪一下,不然迟早会瞎的。”我挤到叶童身旁,挡在精神小伙的面前。 这么大个帅哥你视而不见,跟瞎子有什么区别。 刘海遮住的不是他的眼睛,而是他的生命线,这还好我和叶童只是朋友,要是男朋友,嘴都给他打歪了。 酒吧搭讪,是极为常见的,不能说他做的有毛病,很多来这玩的都是抱有这样的目的性。 但是,他也太没把我当人了吧,当我不存在呢。 “没注意看,你女朋友啊,艳福不浅嘛,整个酒吧,就属她最好看。”男人见到我之后非但没走,还在那哔哔赖赖。 他的目光一直在叶童身上打量,肆无忌惮,这不是单纯来搭讪的,他甚至还想踩着我往上爬。 在叶童面前耀武扬威,彰显他的威武霸气。 正常搭讪的人,看到别人有朋友在,都会自觉的走开,可他还一个劲的往上凑。 叶童被他色眯眯的目光看的脸色赤红,她低着头,胆怯的拉着我的衣摆。 “我劝你赶紧滚蛋,不然后果自负。”要不是怕引起骚动,被邓艳荣注意到,我真想抬脚给他一下子。 “哟,这么横呢。”男人轻蔑一笑,样子很是张狂。 看他这有恃无恐的样子,怕是这一带的小混混,像这种场合里,流氓和混混很多。 但不管他是谁,我都不会让叶童受到一丝威胁,这是我的工作。 “哎。” “是你小子。”就在我和精神小伙剑拔弩张的时候,杨队带着几个朋友正准备出去,一眼就注意到我这边的情况。 “咋回事啊?”他挺直腰板,看向我对面的男人。 杨队的几个朋友,各个膀大腰圆,估计都是他的同事,往那一杵,看着就很有气势。 “杨叔叔,这人一直找事,还逼我朋友喝酒,不知道他有什么目的,可能是个心理变态之类的,说不准还在酒里下了药。”我添油加醋的说道。 “哟,这么勇呢。” “那真得好好聊聊了。”杨队一把扣住精神小伙的肩膀往外走。 “你想干嘛,别以为人多就了不起,我要报警了。”精神小伙吞咽着口水,身边站着几个彪形大汉,能没有心理压力嘛。 杨队从怀里掏出证件往他眼前一亮,就那一瞬间,他的眼睛清澈了无数倍。 “我开玩笑的,我真没有恶意。”他拍着胸脯对杨队解释着。 对于这种小混混来说,警察就是克星。 杨队压根就不搭理他,把他晾在一边,哪怕是这样,男人也不敢走,老老实实的待在那。 “叶家的小姑娘吧,你带她到这来,不怕挨骂啊。”杨队应该是来办事的,他们几个一点都不像喝过酒的样子。 “有事,待会就送她回去。” 杨队能认出叶童的身份我一点都不奇怪,毕竟有龚叔这层关系。 “嗯,早点回去,有事给我打电话,这地方乱的很。” 杨队把他的手机号码留给了我,说有事让我给他打电话。 不知不觉,又多了一层人脉,就是不知道他是哪个部门的,是刑警大队的还是啥,改天等龚叔回来我得好好问问。 “把这人带回局里,好好做份笔录。”杨队说完,拍了拍精神小伙的肩膀。 第163章 行差踏错 历秋玲和邓艳荣的谈话持续了一个钟头。 准确的来说,谈话只有十来分钟,剩下的,都是邓艳荣一个人的独角戏。 没有任何意外,她又喝醉了。 有时候我真佩服她,在不安全的环境下,能把自己灌醉,她就不怕第二天早上在浴缸里醒来,腰子已经少了一个吗? “我走了。” “你们照顾好她吧,让我说的话,我都说了” 邓艳荣醉倒之后,历秋玲敲了敲我面前的桌子,算是打了招呼。 “谢谢你了。”我摆手道。 “她活的,好压抑。”历秋玲摇着头,朝酒吧外走去。 短短时间的接触,历秋玲作为一个旁观者,都如此感慨,可想而知,邓艳荣冷漠的外表下,内心有多煎熬。 我让历秋玲说的话很简单,让她处在受害者的位置上,关心一下邓艳荣。 再恰到好处的说上那么一句,我相信你是个正直的好律师。 这不算什么计谋,对于毫无愧疚之心的人来说,极其无聊又可笑。 但对于一个良心时刻遭受煎熬的人来说,杀伤力无异于核弹。 记得有次我放左倩鸽子,外面下着大雨,她就在屋檐下等我。 足足等了半天我才到。 那一刻哪怕她骂的再凶,我都会无动于衷,可她没有,她见到我开口的第一句话,是担心我在路上有没有出意外。 那种感觉,我真不想体验第二次,就好像一把刀直戳心窝,将肮脏龌龊的阴暗,通通搅的粉碎。 我背起邓艳荣,走在回去的路上。 这是我第三次背这个女人了,也是最后一次,无论她是变好,还是一条路走到黑,都是她选的,与人无尤。 “方圆,你说艳荣姐能变回以前吗?”叶童与我并肩而行,她歪着脑袋,看向我背上的邓艳荣。 “不知道。” “其实很多事情我都不知道,甚至很多事,该不该做我也不清楚。”遇到问题,我确实有解决的办法,方案会从我脑子里不断的蹦出来。 但我一个才满十八岁的人,能了解的东西,往往都很片面,我连做的决定对不对都不是很清楚。 可能我认为对的,认为该做的,实际上也是错的。 “是不是我让你帮艳荣姐,你不开心了?”叶童看着我,小心翼翼的问道。 我知道她很在乎我的想法和感受,害怕我会生她气不理她。 “没有。” “只是明年你就要出国了,到时候我和启文都不在你身边,很多事,你要自己考虑清楚,自己拿定主意。”我停住脚步,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 背上这女人,真的好重。 “你为什么,突然跟我说这些?”叶童迷茫的问道。 “因为你以后迟早都要独当一面的。”我和叶童的身份不同。 我以后大概率是个小警察,就抓抓罪犯,解决口角之争啥的,要是能当上刑警,就已经很好了。 而叶童的未来,关乎上千员工的饭碗。 现在我还能帮上她,但以后她的路会越来越广,说句不好听的,我背上这女人,对叶童的帮助都比我大。 我害怕叶童被保护的太好,害怕她的内心不够强大。 等她坐到叶叔叔这个位置,每一个决定,都会牵扯很多因素。 光是想想,就觉得压力好大。 要是她把叶叔叔的家业都败光了,她会不会活成邓艳荣这副鬼样子。 以前不了解邓艳荣,觉得这个女人坏透了,现在只觉得她好可悲。 她走到今天这步,不是因为她没有律师的正义感,恰恰是这份正义感,让她无路可走。 一步,真的只需要一步,就会踏入无底深渊,而叶童以后的每一步,都有这种可能。 它甚至,是你觉得必然的选择。 邓艳荣做了很多错事,像利用精神疾病帮疑犯脱罪,伪造历秋玲出轨的证据,这都是很明显,人人都知道的错误。 但方启林这事,我无法评价,当所有证据都指向方启林时,换做是我,也会以证据为准。 可恰巧就是这看似证据确凿的刑事案件,却冤枉了一个无辜的人。 我能想象到,当时邓艳荣在法庭上的义正言辞,以为自己是在替被害者讨回公道,也能想象到,得知方启林被冤枉在监狱中自杀时,她跌坐在地上双手颤抖的愧疚模样。 从法律上来说,无论是被告还是原告的律师,都是无罪的,没见过哪个律师胜诉或者败诉把自己送进去的,毕竟律师只负责辩护。 但对于一个心怀正义的律师来说,方启林自杀的那一刻,她的双手就沾上了无辜者的鲜血。 以至于后来她做了那么多坏事,都是基于无法面对这个事实。 “以后做选择时,除了深思熟虑,更要勇敢面对其所造成的后果,否则你就会跟你的艳荣姐一样。” “我可不想看到你以后是这副德行。”我希望叶童可以无忧无虑的生活,但显然家业太大,也是一件很苦恼的事情。 说不准一个无心的决定,就会让无数员工失去赖以生计的岗位。 “如果我变的和艳荣姐一样,你也会背着我吗?”叶童的问题,差点给我大脑都干短路了。 我明明在说这么严肃的话题啊。 “你脑回路怎么这么奇怪。”我空出手,戳着叶童的太阳穴。 真想看看她脑瓜里装的都是什么东西。 “如果邓艳荣真的想通了,记得邀功,让她欠你个人情,晓得不?”邓艳荣的业务水平过关,更何况还有个律师事务所,这对叶童以后很有帮助。 也算是我的私心吧,我不知道叶叔叔留了什么人帮叶童,但邓艳荣,绝对是个很不错的咨询对象,关于商业纠纷和官司之类的事情,能给叶童很多帮助。 “如果她还是想不通呢?” “那就离这个女人远点,迟早要出事。”如果邓艳荣还是这样,我希望叶童可以及时与她撇开关系。 想通了,释怀了,历秋玲就是叶童刻意安排的,想不通,历秋玲的出现只不过是个巧合。 无论做什么事,都要利益最大化,这才是我真正的目的。 由始至终,我都是在给叶童的未来铺路。 喝醉的女人背起来真的跟一坨泥巴似的,一直往下滑,没走几步就得兜一下。 有经验的朋友都知道,在这个过程中,手都是放在对方大腿上的,邓艳荣没啥优点,就是腿长皮肤好。 这该死的青春荷尔蒙,哪怕面对一个不喜欢的异性,肢体接触也是会有所触动的。 倒不是说我对邓艳荣有什么想法,我只是在想,要不要等回家的时候,找机会绊左倩一个跟头,这样就有借口可以背着她了。 . 第164章 请假 快走到打车的地方时,我感觉自己背上湿哒哒的。 “这女人是不是流口水了?”我停下脚步,恨不得把邓艳荣直接丢到路边。 真埋汰。 “不是。” “是眼泪,艳荣姐哭了。”叶童伸着脖子,小声的说道。 这女人还真会流泪啊,之前叶童说她喝醉了会哭,我还不太相信呢。 每次见,就跟带刺的荆棘树似的,还以为她刀枪不入呢。 这邓艳荣怕是真可能会解开心结,重新做人。 “记得邀功,别忘了。”我轻声提醒叶童,生怕把邓艳荣吵醒了。 不过根据前两次的经验,这女人喝醉酒,简直就是大脑空白期,完全断片。 “可办法都是你想的啊,我都没做什么。”叶童不是那抢功劳的性格。 “你听我的就行。”邓艳荣的人情,对叶童有用,对我毫无作用。 “哦,那好吧。”叶童点点头,我的话她还是听的。 打车将邓艳荣和叶童送回家后,我便跟叶叔叔汇报了今天的工作。 都说无商不奸,叶叔叔听完之后,也没说给我发点奖金什么的,就一个嗯字。 我明里暗里的提示,他都装听不懂似的,什么人啊。 “叶叔叔,之前我投资那钱怎么样了?”放了好几千在叶叔叔那,这事我可不会忘,时不时就得提一嘴,起码也得知道盈亏不是。 “还行,赚了点。” “是准备撤资了吗?”叶叔叔不咸不淡的问道。 “不是,就是问问。”都赚钱了还撤资,开什么国际玩笑。 赔了就得加仓,赚了就得赚更多,撤是不可能撤的。 我就赌叶叔叔能带我发财。 邓艳荣第二天早上醒来,就一直在发呆,可能是沉思,也可能是脑子喝懵了,她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吭。 我每天很早就来叶童家,不为别的,她家的早餐比厂里好吃多了。 厂里是大锅饭,就连炒面都没法多加辣椒。 我一个爱吃辣条的人,清淡点的吃起来一点都不开胃。 “你这份还吃吗?”吃了一份炒面的我,感觉还没饱。 邓艳荣要是不吃,我可以代劳的。 “昨晚你背我回来的?”她转过身,将早餐推到我面前。 “你哪一次不是我背回来的。”我倒是想让叶童背,她也要背的动才行吧。 “酒量不好就在家喝啊,还能省点钱。”我是真不理解这些人,同样的酒,酒吧卖那么贵,还非要跑那喝,钱多难受的话给我多好啊。 “你说掉了的东西,还能捡起来吗?”半晌,邓艳荣轻声问道,不仔细听,还以为她在自言自语呢。 她昨天精致的妆容已经消失不见,此刻的她,一副脸都没洗的样子。 “肯定捡啊,我冰棍掉在地上都得捡起来吃,就算上面有灰,那也比没有强。” “可以吸溜一口,把上面的灰吐掉再继续吃,总会有补救的办法。”我低头吃着邓艳荣的那份早餐,一周多的时间,我估摸着胖了两斤左右。 “你这人,说话真挺膈应的。”邓艳荣皱着眉,很是嫌弃的看向我。 这些个文化人,就喜欢优雅的谈吐,但我说的就是实话,现在还好,初中那会,冰棍掉地上跟要我命没什么区别。 如果是很重要的东西,难道有灰就不要了吗? 我没理会邓艳荣的反应,让她自己寻思去吧。 这一趟回来,几乎都围着叶童在转,虽然说赚钱嘛,不寒掺,但偶尔也得有点私人空间不是。 眼看着暑假都快结束了,来星光市这么久,还没出去玩过。 今天来,就是想跟叶童请一天假。 “什么?” “你要请一天假跟汪敏去海边玩?”听到我请假的要求,叶童瞪大了眼睛。 不是,她这什么表情啊。 真把我当牛马了,邓艳荣的事情都快解决了,我休息一天咋了。 “不行啊?” “我之前就答应过汪敏要带她去海边玩的,这次不刚好在星光市嘛,顺便的事。” 初中那会没钱,骗汪敏说要带她去看海,收了几十块的路费,结果带她去山上看人家老头的地中海。 这次时机正好,星光市就有海,带她去转转,也算是守了当年的信。 “就你们两个单独去啊?”叶童眼巴巴的问道。 “耗子也去。”他最近没事,还没开学,比较悠闲。 本来我想叫许文琴一起去的,但是厂里最近接了一批订单,裁缝工忙的一塌糊涂。 汪敏是拆线的短工,不算啥重要岗位,有人可以顶替。 “你谁都叫了,就是没有叫我。”叶童撇着嘴,手里的面包都快撕成碎片了。 “你不是要陪她嘛。”我指着客厅沙发上的邓艳荣道。 这几天叶童都跟邓艳荣处在一块,所以我才没想叫她的。 “可我也想跟你们一起去海边玩啊。”叶童手上的面包是没法吃了,都快撕成面包屑了。 “那你明天一起去?”我试探性的问道。 听到我的话,叶童连连点头。 “嗯嗯,那明早我去厂里,一起出发。”她好像就在等我说这句话似的,直接把集合地点都定好了。 “行吧,那等会一起去买泳衣。” 都去海边了,不可能就在岸上玩吧,必须划几圈过过瘾。 其实这也是我第一次去海边,以前只是在书本和电视上看过大海,也不知道能不能遇到海豚啥的,对于不了解的地方,只能靠那点微薄的见识去幻想美好的画面。 “还,还要穿泳衣吗?”叶童低着头,神色有些窘迫。 “去海边不穿泳衣,难道穿羽绒服啊。”我白了叶童一眼。 亏她还是在星光市长大的,一点常识都没有。 哪怕在村里的水库游泳,不也得换个裤衩子。 “我就是问问。” “穿就穿啊,汪敏能穿我肯定也能穿。”叶童把撕成小块的面包塞进口中,一边吃一边小声嘟囔着。 第165章 选泳衣 你在马路边,捡到一分钱,把它交到帅气的我手里边,我一手接过钱,觉得没牌面,随手一丢呵斥道:快滚一边。 中午的时候,我哼着导人向善的儿歌,跟叶童一起去挑选泳衣。 那市场,那家伙,那人多的。 夏天去海边玩的人不少,人潮拥挤,是小情侣扎堆的好地方。 泳衣款式还不少,稀奇古怪的,尤其是女装,百花齐放,还有跟裙子一样的。 我对泳衣没什么要求,就两个字,便宜。 随便挑了个裤衩就结束了。 叶童在衣架前,那是左看右看,精挑细选。 “汪敏她穿哪种啊?”叶童把脸扭到一旁,有些泳衣的款式看的她面红耳赤。 “她让我帮她选。”我头都没抬的回道。 汪敏今天还上班呢,哪有空来挑泳衣。 等会给她买个游泳馆的那种就行,普普通通的,也不会引人注意。 “你帮她选?”叶童有些错愕的看着我。 这时我已经挑好两件泳衣准备付钱了,才发现叶童拿着衣服,站在衣架前满脸纠结。 “就你还穿上比基尼了啊。”错愕间,顺嘴的话没经过大脑思考就说了出来。 夸人需要提前酝酿,损人则是张口就来。 我瞥了眼叶童干干瘪瘪的身材,虽然我承认你长的很好看,但身材怎么样,你心里也该有点数啊。 比基尼是你能穿的吗? “我看很多人都这么穿啊。”叶童拿着泳衣,想放回去,又不知道为什么在坚持。 “再看看别的吧。”一时间,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虽然我希望你变得自信,但也不能盲目自信啊,有的衣服是需要衬托的嘛。 合适最重要。 “方圆,你,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差劲。”叶童低着头,显然她也意识到了自己的不足。 但实话往往都很伤人,看她那可怜兮兮的样子,我还真不好说出口。 “其实汪敏跟你差不多。”我撇着嘴。 有个托底的,她应该会好过一些吧。 谁知道叶童听到我的话,唇抿的更紧了,那双委屈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 额,跟汪敏一样好像确实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 “叶童,你还小,女大十八变听过没。”我不得不安慰一下她,还会长的嘛。 女人最在意的外貌,无非就是脸蛋和身材。 论脸蛋,叶童是好看中的好看,论身材,嗯,暂且不论吧。 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情,就要使用拖延战术。 往后拖一拖,没准她就忘了。 “可再过几个月我就十八了。”叶童有些沮丧的说道。 这时走过来一个身材顶呱呱的小姐姐,她挑泳衣的时候,瞥了叶童一眼,那嘴角的笑意,明显的有些刺眼。 “我不去海边了。”叶童把泳衣挂在衣架上,嘴唇一颤一颤的,委屈的都快哭了。 “你干嘛在意别人的看法呢。”眼睛和嘴长在别人身上,他们怎么看,怎么说,谁都不能限制,自己活得开心最重要。 “可是你也有偏见啊。”叶童吸溜着鼻子。 我不安慰还好,这一安慰她眼眶更红了。 “胡说,我是那种人吗?” “我什么时候有偏见了。”叶童这真是诬赖我,身材好当然好了,但我也不会歧视身材不好的,更不会有偏见。 毕竟我这么正直的人。 “你之前就说,胸小的脾气都特别差,这不是偏见嘛。”叶童咬着嘴唇看向我。 这个叶童,平时说话跟没听见似的,这些就记得清清楚楚。 “那都是启文说的。”不好的话都是梁启文说的,都是他的责任,把我带偏了。 哎,那时候以为叶童是好哥们,什么话都跟她说,现在不好收尾了,都知根知底的。 以前我还跟叶童躲一起吐槽汪敏和左倩是太平公主呢,现在说什么没有偏见,都圆不回来了。 这说来说去,还得怪叶童隐瞒身份,我一向都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要早知道她是个女的,我肯定是另一番说辞。 “你要是没有偏见,刚才就不会那个眼神了。”叶童把头扭到一旁。 没想到这丫头,这么在意自己的身材。 “我只是不想你吃亏。” “你看是不是这个道理,明天我们去海边,那些比基尼美女可以免费看,你还不用给别人看,多划算啊。” “男人的心理就是这样,巴不得不认识的女孩穿得越少越好,自己的朋友穿的越多越好。” “你想想你这么好看,明天去海边玩,那些男的都盯着你看,多吃亏啊。” 我拍着叶童的肩膀,言辞恳恳的说道。 刚才我不是嫌弃,只是关心的不够明显。 “昨天酒吧那男的,忘了?” “要低调点,明天海边肯定很多人,到时候都盯着你看咋办。”叶童的胆子很小,昨晚就一个小流氓,都给她吓够呛。 在我的恐吓加安慰下,好不容易才把叶童哄好,给她拿了一套连体的泳衣,跟汪敏的一样。 出去玩就出去玩,到海边是玩水的,又不是去选秀的,要那么好看吸引人干嘛。 女人就很奇怪,叶童也是,以前假小子的时候,哪会在意这些啊。 尤其是最近,感觉她特别在意别人的看法,总拿自己和别人做比较。 回到厂里,我将泳衣拿给汪敏。 她一接到手上,就抱怨这个抱怨那个,比如款式不好看啦,不显身材啦,等等等等。 我在叶童那受气,回来还要听汪敏的抱怨。 去海边那点小兴奋顿时就没了。 “不去了不去了,明天我在宿舍躺一天。”本来想着带她出去玩的,这还去个毛。 哄一个大小姐不够还得哄两个,受不了这个气。 要是我带左倩去海边玩,她肯定只会傻乐,然后抿着嘴说一句你怎么这么好。 所以说,找对象就得找左倩这样式的,省心,我可真是有眼光啊。 第166章 周远又要表白了 见我把脸一横,汪敏嘴巴不自觉就撅了起来。 “我又没说不去。”她拿着泳衣,站在我面前杵着跟木桩似的。 “问你要什么款式,是你自己说让我选的,选了又不满意,到处挑刺。”我瞥了她一眼,真是有够窝火的。 “那你也选件好看的啊。” “这什么啊,跟大妈一样,品味差,一说还生气。”汪敏扭过头,小声的嘟囔着。 “你说什么?”这家伙叽里咕噜的说什么呢。 我品味差?我是怕她走光了,好心当驴肝肺。 “没什么,没什么,就当我没说行不,明天照计划。”汪敏这家伙变脸也是够快的,前一秒还嘟嘟囔囔,后一秒嬉皮笑脸。 “你比勾践还能忍,就那么想去海边啊。”我白了她一眼。 按照我对她的了解,此时的她应该怒气冲冲的发火才对。 认识的女孩中,就属她脾气最差了。 “是啊。” “我很早就想去海边了,可惜左倩不在,不然我们就能一起去了。”汪敏很是可惜的说道。 我寻思左倩和你一起去有什么意思,她跟我一起,才会更开心。 “那你还把嘴撅着。”要不是没趁手的武器,我高低给你做个夹心饼干。 “不撅了不撅了,你最好了。”汪敏双手合十的恳求道。 生怕我明天真的在宿舍躺着,那她去海边玩的愿望就落空了。 “我是看在汪叔叔的面子上才不跟你计较,再给我摆脸子,我说走就走。”看汪敏那满是憧憬的目光,算了,谁让我这么善良。 “那明天早上等我。”汪敏没跟我掰扯,拿着泳衣笑嘻嘻的回了宿舍。 我在厂里的小卖部买了些零食,这样明天就可以一边晒太阳一边吃零食,那得多爽啊,光是想想就很棒。 大包小包的将零食拿回宿舍,才进门,就听到周远坐在床边唉声叹气。 “咋了你又?” “这些天不是跟那个叫什么钱婉灵的玩挺好嘛。”自从上次表白事件过去后,周远这些天跟钱婉灵接触的挺多。 有时候我晚上起床尿尿,都还看到他抱着个手机在那傻笑。 大晚上的,没开灯,手机屏幕的灯光照在脸上,时不时伴随着笑声,你就寻思吧,超级吓人。 这放在恐怖故事里,第一晚我就做掉他了,不管他是不是鬼。 “是挺好,就是不知道她对我什么态度。”周远摇着头,看着手里的小盒子。 “这啥?”我自来熟的拿过盒子打开,是条手链。 “还想表白啊?” 我看着他问道,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如果周远跟钱婉灵表白,就等于那个群体是在同一平行线上,毕竟一个不漏的都表白过一次了。 钱婉灵不再被特殊对待,很有可能,也就不再理会周远。 女人的心思,麻烦的很,还要猜,比在学校看书都费劲。 “我也在犹豫。”周远掏出烟猛吸一口,我看他那烟灰缸里已经有不少烟头了。 “如果你只想要一个答案,完全不需要犹豫的。”就像我这趟回去跟左倩表白一样,行不行,不就一句话的事。 “你不懂的,从小到大都没女的喜欢我。”周远摇着头,烟雾中,他的眉头紧皱。 “你妈也不喜欢你吗?”我吃着薯片,淡然的问道。 “那倒不是。”听到我的话,周远一愣。 “那不就得了,你又不是什么不能被喜欢的人,就算九天玄女看上你,我只会觉得她眼瞎,但绝对不会说是你的问题。” “不要想那么多,想做就做,就算没有可能,也不要让自己留遗憾。”我拍了拍周远的肩膀。 “哦,忘了告诉你,我表白成功了。”理了理自己的头发,在单身狗面前炫耀一发是真的很快乐。 “其实从小到大也没女的喜欢我,但她除外,在表白之前,我都不知道她的心思,所以说,胆子一定要大,没准钱婉灵就喜欢你这种。 ” 这些天我自己都感觉不太真实,左倩哎,她怎么会喜欢我呢。 刚回来那几天,不能和左倩联系的时候,我都怀疑她是在逗我玩,甚至我到现在也没适应和她之间的相处模式。 她每天睡觉前会给我发晚安,外加一个拥抱的表情,早上一睁眼就会给我发早安,哪怕我在忙不能跟她聊天,她也会在对话框里,分享她的心情和遇到的趣事。 就好像,我活在她生活中的每一个瞬间。 我从来没想过左倩会答应跟我在一起,我都记不清自己把她弄哭了多少次,当我意识到自己喜欢她的时候,就无数次下决心想要忘掉她,但一直到现在。 忘不了,根本忘不掉。 再困难的事情,都有解决的办法,但唯独这件事,我也束手无策。 只能任其发展,最后堕于其中。 还好我帅过吴彦祖,脚踢彭于晏,凭借完美的颜值,将左倩一举拿下。 给周远鼓足了气,他点着头,拿起盒子框框就往楼下跑。 本来我是想去看看的,但后来想想还是算了。 以前看电视,有些人表白恨不得拿个大喇叭,在上万个人面前表白。 但我觉得吧,表白就得偷偷摸摸的,毕竟失败了还能伪装坚强。 希望周远能心想事成吧,毕竟都成年人了,他年纪不小也该找个对象了。 我一边吃着薯片,一边跟左倩聊天。 像她一样分享着生活中的点点滴滴。 ——你那个舍友表白成功了吗? 听到我说起周远表白的事,左倩跟个好奇宝宝似的。 倒不是说我大嘴巴,把周远的事到处跟人说,毕竟左倩又不认识周远,也不会取笑他,不相干。 不论周远成功与否,周围的人都不会从我嘴里知道任何信息。 ——才刚下去不久呢,结局还不清楚,等他回来我问问。 消息刚发出去,门就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周远失魂落魄的走进宿舍,跟大猩猩似的往床上一躺。 第167章 吃软饭 他这是 又又又又失败了啊。 都说失败是成功她妈,我感觉周远都可以做失败他爸了。 “她拒绝了啊?”我缩在床头,弱弱的问道。 真怕他会受刺激。 “哎,其实我也该猜到的,你说她那么好看一小姑娘,能喜欢我嘛。”周远叹了口气说道。 经过几次表白失利,女朋友虽然没找到,但心理坚强多了,至少现在还没哭,当然了,也可能是在酝酿情绪。 “再好看,她也得找对象啊,难不成美女都得找个颜值匹配的大帅哥啊。”这男的和女的不同,就走大路上都能发现,美女其实很多的,经常能看见。 但像我这种帅哥,非常的罕有。 而且女的会化妆,会打扮,平时还注重形象,而大部分男的是比较随意的,不修边幅,所以很难在街上看到帅哥。 钱婉灵再好看,她终归是要找对象,是要嫁人的。 没准以后找的老公,比周远形象还差。 “哎,就算找不到帅哥,也会找个有钱的。” “我就不该抱希望的。”周远自打进门,就不停的叹气。 周远他认为像他这样的,就不该想着和美女有来往,找对象就得在颜值普通的女性中找。 “漂亮的没看上你,之前那个丑胖丑胖的,不也拒绝你了嘛。”我毫无顾忌的说道。 听到我的话,周远一下子就哽咽了。 “我不是刺激你,只是在跟你说一个事实,你看啊,丑的不一定就会同意,漂亮的也不一定就会拒绝啊,既然几率相同,你干嘛眼光放这么低呢。” “妄自菲薄,没有自信。” 我一向不支持颜值高低论的,是周远拿颜值说事,我才打这么个比方的。 “漂亮的女孩子很多的,而且你找对象也不能只看脸啊,你得找自己喜欢的。”我觉得喜欢一个人,对方漂不漂亮根本不在考虑范围内。 就算左倩满脸痘的时候,我也觉得她挺可爱的。 可能我就是这样的人吧,不会因为一个人的颜值而心动。 像梁启文说的,感觉才最重要,等上了大学,美女多不胜数,每个班都有班花,往上有系花,再往上还有校花,看都看不过来。 光看脸的话,那不得见一个爱一个,拳头大的心得切成马蜂窝,才能对得起那些美女的颜值。 周远之前跟章小慧表白,也不是因为有多喜欢她,完全就是因为对方的颜值中等偏上,他认为和自己的择偶标准比较接近。 这家伙,他就是喜欢漂亮的,又觉得自己配不上美女的标准,才不得不在普通女孩中找。 以此减免失败的可能性,尽管如此,他还是接连失利。 “我有个朋友跟我说过,当你是普通人的时候,就要避开普通人的选择。” “百分之九十的男的都是普通人,都跟你一样,想找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子,也就是说,普通女孩的群体,承载着男性百分之九十的择偶选择,从概率学上来说,美女被表白的次数甚至还没有普通女孩多。” “也就是说,你追求美女的成功率,要远超于普通女孩。” “钱婉灵没成功,就换个比她更漂亮的。”我跟洗脑似的在周远耳边念叨。 “你这么一说好像有点道理。”周远皱着眉头,显然是把我的话听进去了。 “所以不要灰心,再接再厉。”我拍着他的肩膀说道。 不要怪我偷换概念忽悠你,远哥,不给你点信心,你等会鬼哭狼嚎的我睡不着啊。 小弟我明天还要去海边玩呢,得养足精神才行。 周远好像是被我忽悠瘸了,感觉他抽了两根烟之后信心十足,被拒绝的沮丧一扫而空。 我趁机赶紧上床睡觉,总算是有惊无险。 第二天一早,叶童就来到厂里找我和汪敏汇合。 耗子他有摩托车,嘟嘟嘟就过去了,让我们不用等他。 “方圆,这个给你。”在等汪敏下楼的空隙,叶童将一叠钞票递到我面前。 “什么意思啊?”我看着她递过来的钱问道。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没有道也得盗啊,直接给算怎么回事。 “哦,我爸说他暂时不来这边,让我把你的工资结一下。” “我怕到时候忘了,就先给你好了。”叶童轻声说道。 她平白无故给我钱,我肯定不要,但这是我的酬劳,我拿的心安理得。 就在这时,有不少准备上班的员工从我和叶童的面前走过,他们用一种很怪异的眼神看着我。 不是,这些人什么表情啊,当我是小白脸,吃软饭的啊。 虽然此情此景,看起来确实很像。 “怎么了?”叶童疑惑的看着我,她是丝毫没注意到别人的眼神。 “没事。”我摇着头,笑着将钱收进口袋。 “每次你给我钱的时候,我都感觉自己是在吃软饭,但我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我故意说的很大声,一副很自豪的神情。 哎,我就是吃软饭,怎么了,羡慕吧,你们想吃还没机会呢。 周围响起一片嘘声,尽管他们表现的很不屑,但眼神出卖了他们。 我老神在在的昂着头,就喜欢看别人一副看不惯我,又打击不到我的样子。 “方圆,你要吃软饭啊?” 就在这时,汪敏从宿舍出来,她一脸诧异的看着我。 嘴巴张的老大。 眼里的震惊,都快溢出眼眶了。 等她半天都不出来,偏偏这个时候跑出来,我真怀疑她是故意的。 要不就是跟我命格犯冲。 “我开玩笑呢,你可别当真。”顾不得装模作样,我连忙对汪敏解释道。 “干嘛跟我解释。”她将包挎在肩上,把脸一扭,一副不想搭理我的样子。 “我当然要跟你解释了,因为我不想你误会。” 我能不解释吗,到时候你个大嘴巴跟左倩一说,那我不就完了。 幻想中的幸福生活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你很怕我误会吗?”汪敏扭过头看向我问道。 “嗯,很怕。”我老实的点着头。 我能不怕吗? 就你这大嘴巴,一传十,十传百,我在厂里装一下没事,传到村里,我这脸还要不要了。 第168章 海边 男子汉大丈夫,该认怂的时候不能硬挺。 汪敏抿着嘴唇,瞥了我一眼,见我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看,她连忙低下头。 “你一定要相信我,还有这事不要到处说,影响我的名誉。” 怪不得看电视里的坏人,动不动就要杀人灭口,我现在的心情也差不多,汪敏啊汪敏,你可千万不要给我搞事啊。 “你刚不还说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嘛。”汪敏嘟着嘴,揪着我的辫子不放。 “我就和叶童开个玩笑,谁知道你这时候跑出来了。”早知道刚才就不装了,尽给自己找事。 也没个后悔药可以吃。 “哦,所以说,原来是我的问题,不该在这个时候出来。”汪敏的话跟带刺的一样,怪扎人的。 丝毫没有之前可怜巴巴求我带她去海边的卑微。 这女人,给她点颜色这是要开染房啊。 “哎,够了吧,都给足你面子了。”我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像我这么正直的人,注定不会吃软饭,她的观察力没这么薄弱吧。 我看她分明就是想难为我。 说话夹枪带棒的。 “你对我就不能有点耐心嘛,你有狂躁症啊?”听到我不耐烦的语气,汪敏抬起头,秀眉微蹙。 这么喜欢皱眉,以后老了肯定很多皱纹。 “你怎么知道,看我病历了?”我暗戳戳的回道。 我是真不会哄女孩子,好麻烦,感觉自己一服软,她就会踩着我上天一样。 汪敏气呼呼的瞪着我,把我架的是不上不下,不哄她好像还不行。 “最多你今天吃啥我费用全包了行吧。”我叹息着摇了摇头。 没有办法,为了堵住她的嘴,只能让我的钱包受点罪了。 “这还差不多。”汪敏嘴巴一撅,哼着小调,美滋滋的朝外面走去。 人果然不能有对象,有弱点了这是。 想不到我竟然会被一个女流之辈拿捏住了。 看着她得意洋洋的样子,我真想一个扫堂腿,绊她一个大跟头。 去海边的路上,汪敏跟叶童叽叽喳喳的,吵的我脑壳疼。 还好距离并不远,一下车,就看到远处密密麻麻的人群。 这时候太阳已经有点晒了,得眯着眼睛才能看的清。 耗子竟然比我们早到,这家伙,肯定把摩托车开的飞快。 “方圆,把这个戴上。”叶童从背包里拿出几副墨镜。 这趟来海边玩,她准备的很充分,还戴了垫子啥的。 我戴上墨镜,换上泳衣,跟耗子直冲海边。 大海是真的广阔,一眼望去,难有尽头。 我一个猛子就扎进海里扑腾起来。 到这玩,不下水游几圈都算白来了。 不知道是我鼻子的问题,还是海水本来就有问题,总感觉有股腥臭味。 深水区还好一点,浅水区域的味道真是够呛。 耗子的游泳技术一般,太深的地方他不敢去,我也没蛊惑他,毕竟溺水可不是开玩笑的。 人就得在自己的舒适区待着。 汪敏和叶童穿着泳衣,就只敢在海边玩一下,根本不敢下水。 就这还吵着要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游泳健将呢。 玩了好一会,我回到岸边,毕竟这里人多,我不能把她们丢在这太久,免得有危险。 “方圆,你要不要涂点防晒?不然会晒伤的。”叶童跟汪敏还怪会享受的。 她们将垫子铺在阴凉处,美滋滋的在那躺着。 两个人吃着零食,喝着饮料,巴适得很。 “我才不涂那玩意。”我摆了摆手,不在意的说道。 这个沙滩并不像电视里那样,有成排的椅子,很多游客都是自己带垫子来的。 汪敏哼着歌,她趴在垫子上,一边玩手机,一边晃动着脚丫。 我低头一瞅她的屏幕,左倩两个字映入眼帘。 这家伙,不会没忍住跟左倩告密吧。 “你跟左倩聊什么呢?”我坐到汪敏身边,装作不在意的闲聊。 “没聊什么啊,就给她发点照片。” “她知道我们来海边,可羡慕了,让她看看照片解解馋。”汪敏一顿操作,照片突突突就发了一大串。 这趟她没白来啊,拍了许多照片,眼尖的我,还看到她相册里有许多自拍。 还挺臭美的。 虽然说给汪敏买的泳衣已经很保守了,但露背露腿是必然的。 近距离这么一看,这丫头皮肤还真不错。 嗯,叶童的皮肤也不错。 我伸手这么一对比,感觉自己好像是个野人,皮肤有点黢黑。 不行,我也得做做防护。 拿起防晒框框就往身上涂,别的地方还好,背上自己根本够不着。 本想叫耗子来帮我涂一下,他搁海边看比基尼美女,压根就没工夫搭理我。 “我帮你涂吧。”汪敏看我在那费劲巴拉的涂着后背,她站起身,走到我身后,帮我涂着防晒。 叶童已经趴在垫子上睡着了,她这哪是来玩的,分明是换了个睡觉的地方。 “谢谢你带我来海边。”汪敏将防晒涂在我后背上,轻轻的揉搓着。 “谢啥,以前不就说要带你来的嘛,钱都收了。”我闭上眼,有一说一,汪敏这手法还不错,挺舒服的。 以后毕业找不到工作,可以去当个搓澡师傅。 “海边其实也没想象中那么好玩,连条鲨鱼都看不到。”我望向不远处的海面,还以为这次来能有什么奇遇呢。 以前看人与自然,海洋里那么多神奇的生物,结果现实中一个都没看到。 只能在沙滩上能看到一些贝壳。 跟我在水库玩的感觉差不多。 “没来过,所以有滤镜嘛,不过也算是满足了小时候的心愿。” “我捡了好几个贝壳,到时候回家送左倩一个。”汪敏嘿嘿的笑着。 她跟左倩的关系真的很好,不管有啥好东西都想着对方。 女生的友谊,好像跟男生不同,她们的情感更细腻。 哪像我和梁启文,每次我妈炒小鸡腿的时候,我想的都是趁梁启文没回头赶紧多吃几个。 恨不得一个人独享。 就在我瞎感概之时,汪敏一个重心不稳,惊呼之下,朝着我压了过来。 如此突然,让人猝不及防。 但好在我身手敏捷,一个侧身就躲了过去。 这角度,让她碰到我初吻都没了。 差点给她占了大便宜,还好有惊无险。 之前在她手底下吃过大亏,现在每次跟她待一起,我都防着呢。 第169章 临别前夕 没有支撑点,更没有障碍物,汪敏哎呀哎呀的一头扎在沙滩上。 跟八爪鱼一样,还不忘扒拉着周围的沙子,很是滑稽。 “呸,呸呸。” “你怎么不扶着我。”汪敏吃了一嘴的沙子,坐在地上气呼呼的看着我。 “我怎么扶,根本反应不过来。”就刚才那0.001秒的时间,我能躲开,就已经是超人般的敏捷了。 真不敢想,要是没躲开,我这清白之身,不就毁于一旦了。 “做事毛手毛脚的,站着也能摔倒,上厕所还不得掉茅坑里了。”我无语的摇着头。 汪敏能安全的活到这么大,真是全靠祖先庇护。 “我又不是故意的,那边有个坑嘛。”汪敏拿起水不停的漱口。 我回头瞥了眼刚才我坐的地方,确实有个凹凸不平的坑洞。 “不是故意的就有理了啊,差点亲到我了。”我心有余悸的拍着胸口。 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等会去买张彩票,把福气用掉,不求多,随便中个千八百万就行了。 “你想得美,就算真,真是这样,那也是我吃亏好吧。”汪敏嘴巴一撇,她还委屈上了。 她差点毁了一个十八岁少年的清白,她还委屈了,要不是汪叔叔让我照顾她,我都已经在沙滩上挖坑,看看把她埋在哪合适了。 “你哪吃亏了,野猪还想吃细糠啊。”我不满的说道,到底是谁吃亏,一目了然。 “这种事本来就是女孩子比较吃亏好吧,一点都不懂怜香惜玉。”汪敏扭过头,气呼呼的不再看我。 还我不懂怜香惜玉,也没见她怜惜我这块香玉啊。 “你们咋了,都绷个脸。”叶童揉着眼睛,可算是醒了。 她从垫子上爬起来,哈欠一个接着一个,似乎还没睡饱。 “你昨晚做贼去啦。”叶童的苏醒,转移了我和汪敏的注意力,没在刚才的事情上过多纠结。 其实我的想法很简单,跟谁有肢体接触,也不能跟汪敏有接触,她可是左倩最好的闺蜜。 要是弄出啥误会的可不好。 “昨晚失眠了,可能是太期待了吧,凌晨三点才睡。”叶童眯着眼睛说道。 要知道这可是夏天,哪怕是在阴凉处,都闷热的很。 她能睡这么香,也算是有点本事的。 “期待什么,期待来海边睡觉啊。”人家是期待来海边玩,哪有像她这样,一来就睡觉的。 怪不得还带了垫子,这是早有打算啊。 汗水打湿了叶童的秀发,顺着脸颊两侧汇聚在下巴边缘。 清秀感在这一刻照进了现实。 怪不得张莹之前给叶童写情书呢,这玩意长的确实怪讨喜的。 以前不知道她是女的,觉得她有点娘,不够爷们,但从来没说过她长的不行。 叶童坐起身还没聊几句,瞌睡劲又上来了,不停的打盹,跟我上学的时候一样。 “方圆,你在这坐着干嘛。” “那边好多美女,我带你去看。”耗子从一旁跑了过来。 他拿起水一口就喝了大半瓶,眼神很是兴奋。 这一趟他是真没白来,色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我俩分开的时候都还小,那时候我还真没看出来,他跟梁启文是一类的。 不过也有可能是年龄到了的关系,现在我在路边看到长的好看都会多看几眼。 “有多美啊,看把你兴奋的。”汪敏很是不认可耗子的说法。 她跟耗子也是小学同学,说话是一点都不客气。 “你不懂的,就是男人都喜欢的那种。”耗子的分享欲很强,他拽着我,非要让我也去一起欣赏。 他这话没把我的兴趣勾起来,反倒是引起了汪敏的好奇。 “我也去,我倒要看看你们男人都喜欢的是哪种。”汪敏拍干净身上的沙子,就让耗子带路。 她今天就要看看,耗子口中的美女到底有多美。 我被耗子一路拽到海边,那里确实有几个身材高挑的女孩,她们穿着比基尼在水里嬉闹。 身材确实没话说,跟模特似的,看起来很养眼。 我不得不承认耗子的眼光,欣赏水平不在我之下。 “我也没觉得有多漂亮啊。”汪敏瞅了半天后说道。 女人看女人的角度,跟男人看女人的角度,真的完全不同。 人家都穿的这么性感了,她却只看对方的脸。 女人眼里的好看,精致的五官,外加独特的气质。 男人眼里的好看,身材好,长的不丑。 “这还不好看啊,早知道海边福利这么多,暑假我就不在店里守着了。”耗子捶胸顿足,跟错失了几个亿似的。 “方圆,你也觉得她们好看吗?”汪敏问道。 “好看啊。”我框框点头,这在平时哪能看的到,人家让我们过了眼瘾,那必须要夸赞一番。 听到我的回答,汪敏嘴巴一撅就回去了,这样也好,省的叶童一个人在那孤孤单单。 我算是发现了,这男人,只有早熟和晚熟之分,没有不熟的,看待异性的眼光迟早都会变。 这天我和耗子在海边看了大半天的美女,叶童则是睡到中午才醒,至于汪敏在干嘛,我还真不清楚。 不过等到晚上我和左倩聊天的时候就清楚了,那死丫头,跟左倩说了我一整天的闲话。 甚至把我跟耗子去看比基尼美女的事情都跟左倩说了。 我就说汪敏是个大嘴巴,一点都没冤枉她。 她随口一句闲话,就让我的处境很是艰难。 之后的几天,我依旧给叶童当小跟班,不过随着时间慢慢过去,我的工作也接近了尾声。 等汪敏去人事部辞职拿了工资,我们就该回村了。 临走之前,我们又去程阿姨家蹭了顿饭,许文琴做了几个好菜,就当是给我和汪敏送行。 我对这里没什么感情,也没什么留念,无非是有些不舍和许文琴以及耗子的分别,一个是小团体的一员,一个是从小的玩伴,这次走了,可能一年后才能再见。 甚至于更久。 “方圆,你什么时候跟汪敏在一起的,咋都没听你提过啊?”跟耗子一起打游戏时,他冷不丁的一句话,把我大脑都问萎缩了。 我啥时候跟汪敏扯上关系了? 第170章 周远的第N次表白 “不是,你听谁瞎说的啊?”饭可以乱吃,话怎么能乱说呢。 我跟汪敏,那真是纯洁的不能再纯洁的友谊。 “我妈说的。” “她说你经常去车间帮汪敏干活。”耗子没有任何犹豫就出卖了程阿姨,就像当初出卖我一样。 “帮她干活就是跟她在一起了啊,程阿姨也真是的。”毕竟是长辈,我还真不好说。 “那咱俩上次去海边看美女,她咋气呼呼的。” “而且她还跟你一起出来打工。” “之前我在厂里当保安,那都是男女朋友才会一起出来打工的。” 耗子一本正经的推测着,跟他长了脑子似的。 “我跟汪敏是好朋友,你别瞎猜了,让人家听到多不好。”说闲话也得偷摸着点啊,汪敏就在客厅,让她听见算怎么回事。 我悄悄打开房门,准备看看外面的动静,就怕被汪敏听见了,回去跟汪叔叔一说,那不完犊子了。 我缩着脖子刚准备瞅瞅,结果跟外面的汪敏大眼瞪着小眼。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都静止了,除了耗子敲键盘的声音。 汪敏来了多久,刚才耗子的话她不会都听见了吧。 我看她脸上只有偷听被发现的尴尬,并没有愤怒和委屈,应该是没听见吧。 上学那会有人造谣我和汪敏谈恋爱,她哭的跟大蚂蝗似的,现在一点表情都没,这答案很明显啊。 本来我还有点心虚的,但汪敏既然没听见我和耗子的谈话内容,那我可就是有理的那方了。 “你干嘛杵门口偷听别人谈话。”有理走遍天下,气势一上来声音都大了不少。 “我又不是故意的,准备拿水果给你们吃的。”汪敏心虚的说道。 她手里确实拿着一串提子,但看她这副心虚的样子,明显就是有偷听的想法。 还好我机智又谨慎,及时发现了女魔头的阴谋。 “好奇心这么重会害死你的。”我接过汪敏手里的提子,忍不住用手戳着她的额头。 这么久了,还是一点没变,对什么都好奇。 “略略略。” 汪敏扮着鬼脸跑回客厅,一点悔改之心都没有。 她这人就是这样,不管什么事,不管是否和她有关,就喜欢探听别人的秘密。 回到宿舍,对面的周远捧着手机兴高采烈的,用眉飞色舞形容也不为过。 “什么事这么开心啊。”他已经走出了表白被拒的困境,准确的来说,在我开导他的第二天,就已经重拾信心了。 我都不知道自己原来还有这本事,洗脑挺成功的。 以后去干1040阳光工程,没准也混个老总当当。 “方圆,你说得真对,天涯何处无芳草,要追就得追全厂最漂亮的那个。”周远的勇气着实可嘉,老实说,我都有点佩服他。 我只是敢说,他是真敢信。 “你这么开心,不会是已经追到了吧。” 不会吧,不会真让这小子捡了个大便宜吧。 这比段誉掉下山崖,学会凌波微步的狗屎运还好。 “还没,已经加上企鹅了,准备明天行动。”周远点了根烟,二郎腿一抖一抖的。 “那就祝你好运了。”我打了个哈欠,这两天我和汪敏就该回去了。 周远效率够快的话,我应该是能知道结果的。 汪敏还得再上一天班,第二天我闲着没事,就躲在宿舍跟左倩聊天。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刚下楼准备去食堂,就看到有不少员工围在一起。 吃瓜吃多了,已经有经验了,像这样的情况,那必然是有乐子的。 饭可以晚点吃,乐子晚看一秒都是巨大损失。 凭借着爱八卦的本能,我顶着人群就钻了进去。 哟,还是表白现场,当我挤到前排的时候,才发现又是周远那货。 他双手捧花,递到一个穿厂服的女孩面前,只不过那女孩背对着我,看不清长啥样。 这家伙可谓是越战越勇,表白越来越有经验了。 “答应他,答应他。”不知是谁喊了这么一声,那人群就跟被病毒感染了一样,声音此起彼伏。 原来当众表白还有这功效,人多的时候,女孩不够勇敢的话,可能就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有点胁迫的意味。 这周远是越学越精,就跟游戏刷怪一样,等级越来越高了。 但管他的呢,凑热闹要紧。 我伸着手,喊的比谁都大声,没准周远今天真的能脱单也说不定。 其实他这人挺好的,就是感情路不顺畅,没想到临走之前,还能看到里才能看到的场面。 “答应他,答应他。”我站在人群第一排,喊的嗓子干巴巴的。 这不比去海边更好玩。 汪敏那丫头不在,不然她声音肯定最大。 就在我拿起手机,准备通知汪敏来看热闹时,人群中央,那个被表白的女孩转过头,直直的看着我。 看到她脸那一刻,我不禁一愣,不是汪敏还能是谁。 她看戏怎么站的比我还靠前。 汪敏咬着嘴唇,她就那么看着我,一言不发。 周远昨晚说,要追厂里最好看的,合着是要追汪敏啊。 他这眼睛多少有点毛病,汪敏哪好看了。 听着身旁众人的呼喊,我这后背一下就湿了,这要是让汪叔叔知道,汪敏出来一趟找了个对象,不得半夜来找我算账啊。 围观的人已经把汪敏架在一个很高的位置上,别看她平时凶巴巴的,但说到底,也不过只是一个小姑娘。 “不行。” “不行不行不行。” “这个绝对不行。”我走进人群中央,挡在汪敏的身前。 开什么玩笑。 “她明天就辞职了,你表白个锤子。”尽管这是周远第N次表白,但注定是失败收场。 他还是老老实实的单着吧。 我看他鼻无二两肉,颧骨突出,一副这辈子都很难脱单的面相。 “方圆,你不说距离不是问题嘛。” “你昨晚还说希望我成功的。”周远看着我,一副遭受背刺的神情。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不能是她啊。” 我滴个天,我要知道你要追汪敏,我早让你死心了,还祝你成功。 第171章 闺蜜之间的聊天 我是一直在安慰周远,也一直在鼓励他,但这事真的不行,没得商量。 简直是拿我的生命在开玩笑。 这我回去都没法跟汪叔叔交代。 汪敏要是真喜欢别人,那还好说,要是被人群拱火答应的这事,尤其拱火最大声的人还是我,她回去这么一说,那就真的什么都完了。 “不行,总之这个绝对不行。”我连连摆手,直接替汪敏回绝了她。 真要命啊,这比当众砍我一刀还让我难做。 “你趁早放弃,这个绝对不行。”变故突如其来,我感觉自己的说辞就只剩下不行这两个字了。 吃瓜的人越围越多,我拉着汪敏的手,强行挤了出去。 远哥,不是我不理会你的感受,是没法理会,你自求多福吧。 一直到出了厂门,我才松开汪敏。 “你干嘛不拒绝啊,我不来,你是不是还准备答应他了。”我不满的看着汪敏,平时那么多话,这下哑巴了。 “刚才不就你喊的最大声,一个劲的让我答应嘛。”汪敏现在嘴也不撅了,脸绷的紧紧的。 她看着我,眼里满是雾气,仿佛下一刻泪水就会决堤。 “那我也不知道是你啊,都穿的厂服,背影不都一个样。”早知道刚才不喊了,现在嗓子都有点哑。 以后这种事,连看我都不看,纯纯的给女方压力。 吃一堑,长一智,以前没遇到过,喊的还挺带劲,就算不是汪敏,我也不该起哄的。 不行,我得铭记这个沉重的教训,以后像这种事,哪怕是好朋友的忙也不能帮,除非是知根知底,明知对方会答应的那种。 江老师说过,明知故犯的人才是最可恶的。 这事是我做错了,知错就改,也要补救,等回去了,我给她多买一些零食和好吃的。 但目前最重要的,是把麻烦解决掉。 “你们俩还加企鹅了?”老实说,我都不知道这两人什么时候认识的。 “嗯,昨天加的。”汪敏点着头道。 “就你还玩上企鹅了。”我伸手从汪敏厂服的口袋里掏出手机,必须要给她断的干干净净。 “解锁。”我把手机递到她面前。 “干嘛?”都这时候了,她还问我干嘛。 “赶紧的。” 在我的催促下,汪敏滑动着屏幕,将手机解锁。 我打开企鹅,直接就把周远拉黑了,太吓人了,简直是想让我回不了村啊。 “你拉黑他干嘛,他不是你朋友嘛。”汪敏凑到手机面前,想将手机拿过去。 “是个锤子朋友。” “他跟你表白,都不告诉我一声。”周远人好不好,跟他做事有没有准则,关系不大。 我和汪敏认识他是知道的,他现在突然来这么一手,让我很被动。 正当我准备把手机还给汪敏时,无意间瞥到她和左倩的聊天。 最后一句的内容是——那家伙就是个好色鬼。 谁?不会是说我吧。 伸出去的手又缩了回来,我点开她和左倩的对话框,可不就是在说我嘛。 ——方圆跟张浩去看大胸妹了,一看就是半天。 ——男的怎么都这么好色,看到穿比基尼的,眼睛都直了。 ——方圆在这边天天欺负我,吃饭还抢我鸡腿。 一字一句,都是对我的控诉,我翻看着记录,这汪敏嘴里就没我一句好话。 “还给我,快还给我。”见我看她和左倩的聊天,汪敏迫不及待想要拿回手机。 我怎么可能给她这机会,看上头了,完全停不下来。 我一只手拦着汪敏抢回手机,一个手快速的翻看着聊天记录。 “我是大饭桶?大色狼,还是个傻子?” “说话呛人没情商,跟木头桩子一样?” “耳朵还塞驴毛了,听不到别人说话?”我诧异的转头,看向趴在我背上拼命抢夺手机的汪敏。 如果说刚才我对汪敏还很愧疚,现在是一点都没有了。 她怎么能这么说我呢,这大多数都是我对她的形容词啊。 永远不要看女孩之间的聊天,这不是忠告,这是警告。 “你怎么能偷看我和左倩的聊天记录呢,这是侵犯我的隐私。”汪敏脸红的跟猴子屁股似的。 她一个跳跃,成功夺走手机,但也因重心不稳,朝地面摔去。 气头上的我真不想管她的,但她是面朝着地面,这要是摔破相了可咋办,回去没法交差。 这种时候,根本给不了我太多的思考时间,我伸出手,拦在她的腰间,阻止了这场悲剧。 待汪敏稳住身形,我这个心啊,真是冰冰凉凉的。 我自认为对汪敏还算可以吧,这家伙,背地里这么说我。 我转身就准备回去收拾东西,今晚连夜扛着大包跑路。 “你生气了啊?”见我要走,汪敏拉着我的衣袖。 都这个时候了,还讲这种废话,我能不生气吗? “对不起嘛,我不是真的是这个意思,只是和左倩吐槽一下。” “你别气了,我晚上请你吃好吃的行不?”汪敏一边走一边跟我道歉。 她跟谁说不好,跟左倩说,我现在在左倩眼里,那还能有什么好印象。 说别的我还能忍,说我好色? 我,方圆,好色? “我可不敢,跟我这种大色狼晚上出去吃东西,多危险啊。” “指不定到时候会怎么说呢。” 我这人学东西就是快,汪敏那阴阳怪气的语气,我直接就领悟了精髓。 “不会的不会的,我以后都不说你坏话了。” “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汪敏摇着头,发誓再也不会说这些违背良心的话。 “光以后不说也不行啊,你把我的形象都毁了你知道不。”我依旧气呼呼的看着她。 “那你说怎么办,只要你不生气,我都听你的。”汪敏撇着嘴,可怜兮兮的看着我。 她不是真可怜,她是装可怜,这是她惯用的伎俩。 “真的什么都听我的?”我停下脚步,扭头看向她。 “嗯,但,但也不能太过分哦。”汪敏心虚的低着头,不敢和我对视。 “那你把手机给我。”我想了想,比起跟汪敏置气,还是挽回我的印象更重要。 “啊,你不都看过了嘛。”汪敏拿着手机,不是很情愿的样子。 我一把将手机夺了过来,套用汪敏的身份,给左倩发起了信息。 第172章 转变 拿起手机,我就是一阵猛按,把在厕所帮助蚂蚁过河的善事都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左倩。 “太夸张了吧你。” “帮七十岁阿婆找相亲对象你都说的出口。”汪敏蹲在我旁边,睁大了眼睛。 “你知道什么,日行一善。”我瞥了汪敏一眼。 “你这样左倩肯定知道是你,她不会信的。”汪敏吧啦吧啦说个没完,直到我瞪了她一眼才闭上嘴。 发了N条消息,我才心满意足的将手机还给汪敏。 左倩信不信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让她知道,我有看过她和汪敏的聊天。 汪敏吐槽我的时候,她还发捂嘴偷笑的表情,真是过分。 她晚上肯定会问汪敏,这信息是不是我发的,到时候她们一聊天,一沟通,就知道我为此很生气。 等回去了,看她怎么面对我,到时候我就趁机提点小要求,比如牵个小手什么的。 嘿嘿嘿! 愧疚,会让人无限制的放大包容心。 到时候左倩就会被我拿捏的死死的。 “现在好了吧,不生气了吧。”汪敏可怜兮兮的看着我。 “还不生气,你知道你说的这些话,对于一个刚成年的纯情大男孩来说,会造成多大的心理伤害嘛。”我板起脸,郑重其事的说道。 其实我压根就不生气,这点小事,说我几句坏话而已,就我这脸皮,会为这生气? 原本因为周远表白这事我很被动的,都不知道该怎么哄汪敏才好,结果看到她和左倩的聊天,事情一下就出现了转机。 化被动为主动,极限扭转困局。 现在汪敏这丫头得倒过来哄我。 “我都把手机给你了,你就别生我气了,待会下班,我再请你吃好吃的行不。”汪敏双手合十,看的我都有些于心不忍。 “算了,也就是你,换做别人,我才不会原谅她。”我学着汪敏的样子把嘴一撅,一副勉为其难的神情。 “就知道你最好,最大度了。”听到我不生她气了,汪敏顿时喜笑颜开。 看到没,还念着我的好呢。 就这晚上还得心甘情愿的请我吃好吃的。 “刚才周远跟我表白,你什么感受啊?”走在回厂的路上,汪敏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还什么感受,我魂都快飞出来了。” 这个死周远,差点害的我有家不能回,成流浪狗了。 别说汪叔叔了,就是我爸知道了都得揍我。 “有这么夸张嘛。”汪敏捂着嘴,也不知道在笑什么。 她还笑的出来呢她。 “虽然说,大家都成年了,可以为自己的决定负责,但有些事,一定要慎重决定,像刚才那种情况,如果不喜欢,一定要扭头就走。” “当然了,刚才我做的也很差劲,气氛一起来,我就喜欢瞎起哄。”不知道是不是坏事做多了,心态还是那么不成熟。 一如既往的喜欢当搅屎棍。 在告诫汪敏的同时,我也委婉的表达了我的歉意。 “知道啦。”汪敏心情似乎好了很多,她哼着小调,走在我的前面。 这丫头有时候心思大条,很多事情前一秒很生气,后一秒就无所谓了。 汪敏今天不用加班,下午结束,就去财务那结算工资,上面有人好办事,一会的时间就搞定了。 晚上在大排档宰了她一顿后,我俩就回各自的宿舍收拾行李,我没看周远,也没跟他搭话。 各自有各自的盘算,估摸着也很难再有见面的机会了。 第二天上午,我,汪敏,还有叶童,坐上了回村的大巴车。 叶叔叔本来说让龚叔来接我们的,但我觉得没必要这么麻烦,现在大巴车都挺方便的,在车站坐车就能直达。 又不会像我们那边一样,半路还载客,又是躲交警,又是超载的。 下午的时候到了小镇,梁启文过来接的我们,他开着家里的电动小三轮,稳稳当当的停在车站门口。 叶童还没坐过这种小三轮,村里的路有点颠簸,她差点从车上滚了下来。 要不是我眼疾手快,说不准就破了相了。 汪敏是归心似箭,到了村口我便让梁启文绕路从汪敏家过,先给她送回家。 这一趟,我真的对汪敏改观的不少,我从来没想过,她这个娇生惯养的小姐脾气,也能坚持当两个月的牛马。 那车间的活,我都不一定能干的下来。 送完汪敏送叶童,等她们俩都回家之后,我和梁启文才慢悠悠回去。 “这次去赚了不少吧。”梁启文开着三轮,还不忘回头跟我说话。 “还行,赚了一点,多亏叶童这个大财主。”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有自知之明,要不是和叶童关系比较好,叶叔叔哪会把这好差事给我。 我也没机会赚这么多钱。 自打认识叶童之后,我的生活是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 初中那会,我和梁启文辣条都不舍得多买一袋。 “对了,给左倩买手机花了多少钱?”我掏出口袋的玛尼,吐了口唾沫,当着梁启文的面前数了起来。 “算了吧,你那点钱,留着自己用,就当我送你未来女朋友的小礼物。”梁启文靠着企鹅号赚了不少钱,现在可以说是财大气粗。 早都是万元户了,我跟他可比不了。 我至今都很难理解,花几百甚至上千买个六七位数企鹅号的同学到底是什么奇葩。 “你这话说的,那我多不好意思啊。”我暗戳戳的将钱收回口袋。 都是一家人,提钱确实有些生分。 “呵。”梁启文看破不说破的浅哼一声。 “不过我还真没想到,你这样的朽木都能雕花。” “左倩是个好女孩,你赚了你。”梁启文扶着三轮车的把手,摇头晃脑的。 这话还用他说,我什么时候做过亏本的买卖。 距离开学还有四天,也不知道左倩还能不能出来,都半个月没见了。 虽然天天在网上聊天,但跟现实完全不是一码事。 人真的很奇怪,从小学到初中,我和左倩都在一个班,以前看到她恨不得从背后给她一棍子,可自从表白过后,脑海里总会闪过她呆呆傻傻的样子,还挺想见到她的。 不,是很想见她! 第173章 夜行者 回到家,桌上好几道大荤,每次我出去打工,或者从学校回来,我妈都会给我做好吃的,她总觉得我会在外面受苦,会饿的瘦巴巴的。 这些天跟在叶童后面,吃了很多好吃的,但家里的味道,外面再昂贵的食材都做不出来。 我爸对我的归来,丝毫没有在意,他喝着小酒,对我视而不见。 现在家里有我妈打理,他的日子比之前悠闲多了。 怪不得长辈都说,家里必须得有个女人,才能像个样。 晚上我捧着手机跟左倩聊天,想问她什么时候有时间,出来转转。 ——我明天早上就得去市里了。 左倩说,她得先去她妈那,在这已经待很长时间了。 毕竟她爸妈离婚了,她是跟着她妈的。 可我今天才回来,她明天就走,还是她爸送她,我见都见不到。 ——等过些天,我去你们学校找你玩。(偷笑) 担心我会失望,左倩还不忘发条信息安慰我。 可她再怎么安慰,见不到她,我依旧会失望。 晚上十一点,我躺在床上,那是翻来覆去的,就是睡不着。 没道理啊,我发过誓的嘛,永不内耗,想见就去见,犹豫个大西瓜啊。 想到这,我麻溜的从床上一跃而起,套上衣服就从窗户翻了出去。 她明早走,我晚上见不就行了。 一点毛病都没有,不耽误。 走在夜间的小路上,青蛙都在愉悦的歌唱,左倩家的方向我熟悉的很。 但大晚上的,还真是第一次。 这个点,一个人走夜路多多少少是有点慌的,万一出来几个超级无敌的绝世美少女要拦路劫色,那我不遭了嘛。 我这手无缚鸡之力的,该如何保证自己的清白之身。 一路都在瞎想打发时间,很快就来到左倩家楼下。 看着两米多高的围墙,我不禁陷入了沉思。 这他妈是一个助跑能翻过去的? 这是人能做到的事情吗? 我给左倩发了好几条信息,还打了电话,准备隔着窗户扯扯淡,可是一点回音都没有。 这猪肯定已经睡着了。 左倩的手机一直都是静音的,怕她爸发现。 看来,如今想见左倩,就只剩下翻墙这一条路了。 但俗话说的好,牢笼都困不住的年纪,又岂会被现实的枷锁束缚。 冲吧少年。 几次尝试过后,我决定报警。 把梁启文那货逮起来,那货绝对不是人,包的,这怎么可能有人能翻过去呢。 一个助跑也只能勉强够的到边缘而已。 但好在几次尝试过后,我成功借力,翻到了围墙之上。 左倩的房间在二楼,我小心的在围墙上缓慢移动,这要是一不小心掉下去,再想上来就更难了。 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在我强到令人发指的平衡力下,安全走到了左倩的窗户旁边。 怕被左倩她爸发现,我只能轻轻的敲着她的窗户,小声的叫着左倩的名字。 踮着脚尖,才能勉强够着她的窗沿,这一个不慎,可能就掉下去了。 所以说,这左成杰做贼心虚,谁家好人把围墙修这么高,分明是怕别人晚上偷偷来找他算账。 过了好几分钟,房间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窗户从里面打开,左倩一脸惊讶的看着我。 “方圆,你怎么来了。”她揉着眼睛,头发有些凌乱。 “你不是明天就走了嘛,我来看看你。”我扶着窗户的边缘,小心翼翼的保持着平衡。 “小心点,别摔倒了。”左倩趴在窗户上,担忧的提醒道。 她的窗户跟我家不一样,有栏杆,一打开,就跟监狱的牢笼一样。 这你妈的防谁呢搁这,二楼的房间窗户还装护栏。 “你就不怕我爸看到啊。”左倩问道。 我小学的时候就不怕她爸,更何况现在我都高中了。 “那你怕吗?”我呲牙笑着问道。 她时不时就看向她爸的房间,像她这样的乖乖女,胆子都很小的。 “怕啊,但看到你,我又觉得很开心。”左倩抿着嘴,眼里满是笑意。 她压低声音,生怕自己的声音大一点,都会吵醒她爸。 “你这样趴着,会不会很累啊。”左倩凑着脑袋,看向我脚下的围墙。 累是肯定的,我又不是超人,最多只能保持十几分钟,我就得下去了。 但这趟没白来,毕竟人已经看到了。 “还行,虽然有点累,但没白来。” 月光下,左倩的俏脸清晰可见,她还是那么好看,就像刚转学来我们小镇时一样让人惊艳。 “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我望向左倩,她笑起来的时候,连睫毛都是弯的。 听到我的话,左倩微微一愣,她抿着嘴,连笑容都没了。 “你是不是想说,没人夸我笑的样子好看,让我不要笑了。”她委屈巴巴的看着我,好像很可怜的样子。 “你瞎说什么啊。”我就是想夸夸她,瞧她这话说的。 一点情商都没。 “你以前就这么说的。”左倩小声的嘟囔着。 所以说,有时候做人说话不能太欠,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 “你怎么这么记仇啊,都多久的事情了。”她要不提,我都快忘了。 这丫头看着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没想到这么记仇。 “哪有多久,才两年多。”左倩连日子都记得清清楚楚,我真怀疑她喜欢我是假的,来报仇才是真的。 以前她都不还嘴的,现在还跟我犟劲了。 “哎,我说你是不是故意在找茬呢。”我有些不爽的开口问道。 辛辛苦苦来看你,结果你就这么对我。 “你看你又凶。”左倩瞥了我一眼,她趴在护栏的一角,将脸凑得很近。 我逮着机会,趁机用手捏住了她的脸颊,既然她那么喜欢记仇,就多记一点。 这晚我陪左倩聊了好一会,最后实在是坚持不住,时间长了腿酸的很,还要担心掉下去的风险,这才讪讪然的离开。 本来还以为这次回来,能牵牵手,散散步啥的,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 第174章 出生 要是早知道左倩暗恋我,没准我努努力,也能去市里上高中,这样就能每天看到了。 可惜她嘴巴太严,隐藏的太深。 当然了,也不能怪她,毕竟我这逆天的颜值,是个女孩,都会感觉到自卑的。 左倩这一走,感觉日子无趣了许多,还不如在学校上课,起码还有可以看。 可能只有情窦初开时,才能体会看言情的快乐。 怪不得左倩以前老捧着嘿嘿傻笑,确实有点意思。 甜甜的,有点齁人。 四天的时间一晃就过去了,又到了报名的日子,作为教育事业的老员工,流程我已经很熟悉了。 交钱拿书换教室,一气呵成。 现在我的校园生活是比较安逸的,赵老师对我很关照,同学之间相处的也比较融洽。 就照这个进度来说,高中生涯,远比初中要幸福的多。 初中那日子,勾心斗角的,把我这么单纯的人,都逼成啥样了都。 总算是苦尽甘来,摆脱了以往的黑历史,可以安安静静的读书。 “方圆,你作业呢?”赵小雨抱着一大堆不知道是什么的废纸,走到我的桌前问道。 “什么作业。”我身子一颤,整个暑假,我压根就没到还有作业这么一回事。 赵严停学了,已经没人帮我写作业了。 “暑假作业啊,你不会没写吧。”赵小雨愣愣的看着我,我同样愣愣的看着她。 “看他那样,就知道没写了。”陈澜在一旁阴阳怪气的说道。 这个暑假过的有点甜,我都快把这货忘了。 她怎么还这么跳呢。 “那等会老师问的话,我只能如实说了。”赵小雨有些歉意的看着我。 “没事,你就照实说。”赵小雨压根不会撒谎,而且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一个班上多少个同学,收上来多少作业,老师只要想查还能查不到啊。 倒是这陈澜,哪都有她,都过了一个暑假,看到我还是那副样子,跟欠她钱似的。 她怎么能姓陈呢,怎么能和温柔善良又漂亮的陈老师一个姓呢。 我没搭理陈澜,懒得搭理她。 叶童跟陈澜的关系还算不错,之所以不跟叶童说,是想让她自己决定要不要和陈澜继续来往,而不是因为我和陈澜不对付,导致她也不和陈澜玩。 再过不久,她就得出国了,该交什么样的朋友,如何看清身边的人,她要学,哪怕她会吃个大亏。 在学校这个小群体,哪怕吃的亏再大,也比出了社会再吃亏要强。 梁启文今年已经高三了,明年他就要高考了,真可怕,人生的分水岭,他已经要跨第二道了。 不过我看他优哉游哉的样子,似乎对学习一点压力都没有。 我说过无数次梁启文的学习天赋,但我还是要说,这货太超标了,真没法不羡慕他。 我要有他那脑子,人生不就跟开挂了一样。 “钱斌,你都用上水果机了啊。”就在我感慨时,后座的小胖子,打断了我的幻想。 他满眼羡慕的望着钱斌手里最新款的水果手机。 这玩意我知道,值一个肾。 但其实出去打工,努力攒攒,也是能买得起的。 只不过现在的人,爱攀比,还急于求成,今天想要的东西,恨不得明天就拿到手。 我很早就知道攒钱了,以前为了送江老师一支钢笔,我跑腿攒了个把月,有时候都想去捡点破烂卖。 “没多少钱的,你也可以让你爸妈给你买一个。”钱斌话里话外都满是得意,但高中生,尤其是我们小镇上的高中,家里有钱的很少。 杂牌机用的人都不多,更别说水果机了。 “我爸才不会给我买呢,每次找他要钱,就只会说他干活有多辛苦,叽里呱啦的说一大堆。”小胖做出古怪的表情,一脸的不耐烦。 他丝毫不体会父母的艰辛,但跟我没关系,我才不会开口说他什么。 好像自己很喜欢多管闲事似的。 “你可以跟方圆一样,买个杂牌机啊。”钱斌见我看向他们,把话题引到了我身上。 他倒没什么坏心思,单纯的就是显摆一下。 “他那破手机,给我我都看不上。”小胖瞥了我一眼,那眼神,看的我心里是真不爽。 好像我用杂牌机,是什么很丢人的事情一样。 “这是我自己赚钱买的,什么破手机,你一个手机都没的人,还嫌弃我来了。”我可不是什么愿意吃亏的主,被人这么嫌弃,必须得怼回去。 “切。” “我以后赚钱了,就得买最好的手机。”小胖眼白上翻,显然是在憧憬以后的美好生活。 “眼高手低嘴哔哔。” “你不用等以后,你要是有这个心,暑假的时候就去打工了,还用在这羡慕钱斌。”就知道在嘴上奋斗。 “要不是天气太热,我早就出去了。”小胖反驳道。 他的理由简直让我无法反驳。 我扭过头,懒得搭理他。 多说一句,感觉都是对我大脑的极限摩擦。 “哎,我家要是跟你家一样有钱就好了,没投好胎。” 小胖一个劲的抱怨,对自己的爸妈极度不满。 其实他家庭条件不差,身上穿的衣服鞋子,都是小牌子。 比不上钱斌家,但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况且他爸妈愿意给他买这些,对他肯定很好,瞧他那胖的,平时吃的也不会差。 “真不知道他们生我下来干嘛,连个最新款的手机都不给我买。”小胖的嘴,跟那古代茅坑里的擦股绳一样,反复来回的拉扯,听的让人心烦。 他一边说,一边看向我,好像我的人生跟他一样悲哀。 “你要不想出来你就回去,叨叨个没完。” “还没成型的时候,就属你游的最快,跟个游泳健将似的。” “现在吃饱喝足,就嫌弃你爸妈,你瞧你胖的,跟绿化带上挂了个轮胎一样,还怪这个怪那个。” 当班长的时候我得团结友爱,现在我就一普通学生,不惯他这臭毛病。 该怼就怼,让同学和睦,那是班长严青的活。 第175章 跟叶童闹掰 我现在已经收敛很多了,但凡在这个阶段还能被我骂的,肯定是他的问题。 初中那会,我看谁不爽都要叨叨几句,现在不惹到我,我是不屑开口的。 “你他妈会不会说话。”听到我的话,小胖直接站了起来。 虽然我叫他小胖,但他长得五大三粗的,壮实的很。 “我劝你不要说我妈。”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克制着愤怒。 “算了方圆,胖子人就这样,直性子。”班长严青这时候站了出来。 他要当和事佬,因为他是班长,我之前那会儿,也是这样,没毛病。 班上同学吵架,除了老师,那就得班长来调解。 “他不是直性子,我看他是直肠子,一开口就直接拉。”我瞥了一眼班长,依旧不满的说道。 我理解严青的难处,但这种窝囊气,现在忍了,晚上我睡到半夜都得起来拍大腿。 胖子要只是跟别人聊天,那我不该多嘴,但他明里暗里的,分明是找我茬。 自打上了高中,我在学校里是很低调的,也没和胖子起过争执。 我看的出来,他是有意针对我,要是这点都发觉不了,我这心理学算是白看了。 这才刚开学,就有人故意找我茬,那这学期我的日子能好过? “谁挑唆的?”我眯着眼睛看向胖子。 正常来说,看一个人不顺眼,暗地里说他坏话被发现,也会及时闭嘴,因为手机的事我都怼他一次了,他还一直敌视我。 而且我和他还没过节,那就只剩一个可能,有人在他面前说了我的坏话,或者是挑起了他对我的不满,让他对我的印象差到了极致。 “没人挑唆,就是看你不顺眼。”胖子索性也不装了,大有一副不服就要干我的意思。 我没搭理他,目光在班上不断搜索。 “方圆,怎么了?” 叶童刚从教室外面回来,看到我和胖子各站一边,剑拔弩张,当即跑到我身边询问道。 “这事都怪我,买了个新手机想装个批的,我也不知道你们会为这个吵起来。”钱斌一脸的歉意。 他这人不坏,之前他和赵严一起玩的时候我也接触过,就是喜欢嘚瑟,有点装,人挺好的,吃零食都会分给同学。 我不怪他,说是因为手机,其实跟手机一点关系都没有。 没有手机这事,胖子对我的不满,也会在别的地方体现出来。 “手机?什么手机?”叶童不解的问道。 钱斌解释着事情经过,而我的目光,始终在观察班上同学的神情。 “就因为一个手机啊。” “方圆,你别跟他生气了,等放学我送你一个最新款的。”叶童拉着我的袖子,让我不要和胖子一般计较。 “你也觉得我用杂牌手机很丢人吗?”我转过头,冷冷的看着叶童。 “我,我没,我不是这个意思。”叶童茫然的看着我,一个劲的摇头。 “有钱很了不起吗,莫名其妙。”我甩开她的手,径直走出了教室。 走廊上,赵小雨追了出来,她一把拉住我,胸口上下起伏。 “方圆。” “你这人怎么这样,你明知道叶童根本不是这个意思,你还这么说她,就算有气,你也不能全撒在叶童身上啊。”赵小雨涨红了脸,替叶童打抱不平。 她是真把叶童当成了好朋友。 “之前我帮你卖零食这事,叶童怎么知道的。”我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直直的看着她。 “你看着我干嘛,你该不会以为是我说的吧。”赵小雨后退一步,警惕的望着我。 她这个猪脑子,也不知道怎么当上学习委员的,这事告诉叶童对她又没好处,我怎么可能怀疑她呢。 “你回教室,看看那个陈澜是不是在叶童面前揭我的短,说我坏话。”刚才班上就她神情不太对劲,我怀疑就是她在背后捣鬼,挑拨离间。 “那。”赵小雨狐疑的看着我,不知道我打的什么算盘。 “你去就是了,我跟叶童没事。”我摆摆手。 刚才对叶童使了眼色,她应该看懂了吧。 当时陈澜也在,我不可能明说,这样还怎么把她引出来。 赵小雨回了教室,而我就在走廊处瞎逛,直到上课铃声响起,才慢悠悠的走了回去。 一进教室,就看到叶童有些红肿的眼眶,当看到我时,她嘴唇蠕动,委屈的快要哭了。 这货,真的没有看到我使的眼色啊。 认识快四年了,这点默契都没有,我真的。 梁启文跟我认识一个多月的时候,我俩就能用眼神交流了。 但显然这个时候,我不可能去解释,否则戏白演了,叶童也白白难过了一场。 回到座位,同桌的陈澜白了我一眼,将自己的桌子搬到了一旁,跟我保持着距离。 我寻思最好不是你丫的,否则高中还有两年,有的你受的。 一个白天,我都没有和叶童说话,冷战就得有个冷战的样子。 晚自习后,我才找到赵小雨了解情况,跟我想的一样,陈澜一直在叶童面前说我坏话。 “我觉得你真该跟叶童解释一下,她今天很难过,可就算这样,陈澜说你坏话的时候,她还一个劲的替你说话。”赵小雨皱着眉头,那眼神,分明是替叶童感到不值。 “我会跟她解释的,你自己注意点吧。”我摆摆手道。 刚才下晚自习,是陈澜陪着叶童出的校门,我得等晚一些,去叶童家找她解释。 “我注意什么?惹她生气的人又不是我。”赵小雨一脸不解的看着我。 “过两天你就知道了。” 我打了个哈欠,约梁启文一起去校外吃炒面。 本以为能安安静静的读书,没想到,麻烦还是会找上门。 “你是说,那个陈澜故意挑拨离间?”梁启文吸溜着炒面,一副看热闹的神情。 “我靠,你怎么这么冷漠,有人要针对我,你还吃这么香。”看到他一副事不关己,还吃的津津有味的样子,我真的是有够无语的。 损友啊这是,一点都不带关心的。 “不是你叫我来吃炒面的嘛,有人请客,我肯定吃的很香啊。” “再说了,谁把阴谋诡计玩到你头上,那不是关公面前耍大刀,自寻死路嘛。” 梁启文的吃相是真难看,他直接端着盘子,大口大口的将炒面扒到嘴里,跟没吃过饱饭似的。 第176章 得不偿失 我几乎可以断定,陈澜是整件事的引导者,但她的目的我还不是很清楚。 但不外乎只有两个原因,第一个,那就是讨厌我到骨子里,单纯的想给我找麻烦,如果只是这样的话,问题不大。 第二种,那就不是冲着我来的,而是冲着叶童去的。 她想要孤立叶童,让叶童和我反目成仇,到时候她就扮演一个知心姐妹的角色,成为叶童唯一的朋友。 跟叶童做朋友的好处,自然不用多说,只要她耍点心机,卖肾才能买得起的手机,也就是几句话的事。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她的目的就很不单纯了。 我必须得验证清楚,否则放任她在叶童身边,无疑是个隐患。 这也是我当众和叶童争吵的原因,哪怕会被她误会。 目前的话,虽然我心里断定是陈澜,但她的目的还不够明确,还得等,如果真是第二种,那么用不了几天,赵小雨也会被排挤。 友情,只有变成唯一的时候,才能发挥最大价值。 如果叶童跟我和赵小雨都闹掰了,只剩陈澜这一个朋友,那她就会对陈澜加倍的好,生怕最后一个朋友也消失不见。 这时候的叶童,不要太好拿捏,她会尽可能满足陈澜的一切要求。 叶童最开始的时候,就是因为没有什么朋友,才被我和梁启文捡了个大便宜。 她对朋友很大方,近乎讨好式的大方,现在并不明显,初中那会,她又是请我们打游戏机,又是给我们买汽水炒面的,就是为了能跟我们一块玩。 “那你准备怎么办,叶童她可没那么多心思,指不定现在还难过呢。”梁启文打着饱嗝说道。 白天我看叶童红肿的眼眶,就知道她没领会我的意思。 “等会我去她家找她,那死丫头,发信息也不回。” “陈澜这事只能等,看她到底是怎么个意思。”她要是针对我,后果没那么严重,要是她把主意打到叶童身上。 那我只能说声阿弥陀佛。 罪过,罪过。 “现在我跟你不在一个班,需要帮忙就吱一声。” “不要弄得太复杂,不然我和叶童明年都走了,你一个人在这,孤立无援的。”梁启文擦着嘴说道。 一提到这茬我就不得劲,明年就只剩我一个人在这学校待着了。 “知道了。”我点着头应道。 时间已经不早了,也该动身去找叶童了。 “哎,我靠,不是你请客嘛,钱不付你就跑。”梁启文在身后骂骂咧咧的。 “我是说请客啊,又没说要付钱。”这压根就是两码事,怎么能混为一谈呢。 到叶童家的时候,她楼下的灯已经关了,只剩房间那盏灯还在亮着。 我敲着门,过了好一会,才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 叶童打开门,见到是我,她扭过头,不说话也不关门。 “我看看。”我掰正她的脸,眼眶还是红的。 “刚才躲被窝哭了?” “没。”一向话多的她,此刻惜字如金。 “给你发信息为什么不回?”我走进她家,打开冰箱拿了根雪糕。 这鬼天气,热的我腚沟都在冒汗。 “有吗?”她拿出手机,才发现没充话费,已经停机了。 “停机了都不知道充。”我刚想拍她的脑袋,被她一下子躲了过去。 手僵在半空,感觉有点多余,真想砍掉不要了。 “你来找我干嘛?”她撇过头,冷冷的问道。 四年了,她对我就没像现在这么冷淡过。 “还在生气啊,被说闲话的人是我又不是你。”白天和叶童争吵完,同学说的可不是叶童,都是在我说不识好歹。 “你是不是很讨厌我,觉得我用钱伤害你自尊心了。”叶童咬着嘴唇看向我。 她怎么会这么想,我认识的那个叶童,不会有这样的心思。 “谁跟你说的。”绝对有人给她这种暗示了,我敢肯定。 “你就告诉我,你是不是很讨厌我。”叶童腮帮子鼓鼓的,明显是咬着牙,强忍着情绪。 “我说过,我永远,永远都不会讨厌你。”我看着叶童,很是认真的说道。 再坚固的堡垒,都会从内部瓦解,这挑拨离间的人,是真的可恨。 “那你为什么总是这样对我。”叶童委屈的不行,她靠着门框,把脸埋起来,声音哽咽的质问道。 看她这么难过,我的心里一紧。 “我只是在用我的方式保护你。” 原本我过来,是想跟叶童解释一下,但现在,我不准备解释了。 她应该学会靠自己去判断身边人是好是坏了。 谁对她好,谁有所图谋,她得学会分辨。 叶童的身份,就像一块可口的蛋糕,谁都想吃上一口,如果她一点心机都没有,会被人吃的连渣都不剩。 我没有多说,只是静静的离开。 叶童对我,并不是毫无保留的信任,所以才会被别人的闲言碎语影响判断,但这不怪她。 因为我已经不止一次伤害过她,杯弓蛇影,有时候我语气稍微凶一点,她都有些惶恐。 她对我,没有安全感,甚至于她内心深处,都不确定我到底讨不讨厌她。 我希望陈澜这事,可以给叶童一个独立思考的机会,因为她的未来,不会只遇到一个陈澜,会有无数个。 他们会戴着各种各样的面具,隐藏自己不为人知的目的。 而我,不可能一直陪着她。 之后的两天,我和叶童都没有说话,她总是在上课的时候回头看我,但我都装作没看到,该听课听课,该睡觉睡觉。 这两天风平浪静,以至于我都觉得自己有被害妄想症,过多的焦虑。 也许胖子就是单纯的看我不顺眼,又或者是陈澜只是故意恶心我一下,根本就没有别的目的。 是我想的太多,我把别人当成跟自己一样的阴谋家,满腹心机,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刻意的去揣测,结果越想越复杂。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幕后黑手没引出来,还跟叶童闹掰了,得不偿失。 第177章 只看不帮 恶意的揣测,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比如早上我妈给了我一个肉包,给了梁启文一个菜包。 我一直跟梁启文说,我妈对我比对他好,时间长了,不介意都会变的介意。 想说一个人的坏话,太容易了,因为有太多东西可以说,哪怕只是一句话,一个神情,可以去恶意的揣测。 胖子的事,不一定会激化我和叶童的矛盾,但只要有心,总会有别的事情可以搬弄是非。 而我,选择了一步到位,直接以最快的速度达到陈澜想要的结果。 我以为自己算无遗策,单单因为陈澜的表情不对劲,一瞬间就想到了很多很多。 真的,诡计心机玩的太多,有时候感觉自己有点神经质,得去看看心理医生了。 如果我的猜测是错的,那我无疑是在叶童的伤口上又撒了一把盐。 这两天的时间,我感觉自己跟做梦的一样,不断的自我怀疑,加剧精神的内耗,晚上睡觉都一身的冷汗。 “这次我感觉真的是我想多了。”中午吃饭的时候,我对梁启文说道。 “是吗?” “可每次到最后都证明,你猜的是对的。”梁启文对我,过分的信任。 “那我也不可能每次都对啊。”我叹了口气,心情很是烦躁。 “你不一定是猜错了,只是你的耐心不够多了。” “因为这事导致了你和叶童冷战,你紧张,心情过于焦灼,才两天的时间,你就急哄哄的,恨不得马上跟叶童和好。” “还记得张涛不,你为了把他开除了,处心积虑谋划了那么久,现在才两天,就算是狐狸,出洞口之前也观望一会。”梁启文将两张青椒鸡蛋饼卷在一起,一口下去就少了半截。 我勒个深渊巨口。 “可能是吧。”我看向不远处正和陈澜一起吃饭的叶童,确实我心里也有这个顾虑。 要是因为这事,和叶童真的闹掰了,又或者时间长了,她不想再跟我做朋友,那我不得跳起来给自己两个大耳刮子。 “心浮气躁,怎么能看得清事实呢。” “我去帮你提提速。”梁启文两口就吃光了鸡蛋饼。 朝着叶童的方向走去。 没过两分钟他就回来了。 “你干嘛去了?”食堂人多声音杂,我听不见他和叶童说了什么。 “借钱呗,还能干嘛。”梁启文拿出一张银行卡继续说道:“叶童的生日是几号来着,刚才她说密码是她生日,我都不好意思问。” “都一起过过几次生日了,这你都不记得。”我真是无语了。 “那谁能记得这玩意啊。”梁启文摇着头。 课本上的内容他一看就会,朋友的生日几年了都没记清。 “这卡里十几万,我滴乖,等会我准备出去全取出来,扛着大包跑路了,还读什么书。” 梁启文把玩着手里的银行卡,他本来是说要借五千块的,叶童身上哪会带这么多现金,就让梁启文自己去取。 她会把卡放心的交给梁启文我一点都不奇怪,钱,是叶童最不看重的。 “刚才我看了,陈澜的眼神是有点不对,这种微表情你最在行了,我没什么研究,但她盯着卡看了好一会。”梁启文将银行卡推到我面前。 “你拿着,如果陈澜没什么问题,你把卡还给叶童的时候好好说说,应该问题不大。” 梁启文说是借钱,实际上只是给机会让陈澜早点露出真面目,他虽然跟我一样贪财,但不会贪这种钱。 我将卡放进口袋,琢磨着再等两天。 晚上的时候,赵小雨跟我说,梁启文走后,陈澜又在背后说起了梁启文的坏话,说他是打着借钱的名义,占叶童的便宜,舌根子都快嚼烂了。 之后又过了两天,这两天里,叶童想找梁启文拿回银行卡,都被梁启文找理由搪塞了过去,不是落在宿舍了,就是忘记带了,一副想要把钱占为己有的样子。 不管我要做什么,梁启文都会全力支持我,哪怕被人说三道四的,也从不在乎。 压力是越来越大了,我和梁启文现在就是别人口中,为了钱接近叶童,还恬不知耻,不知好歹的人。 别说一直被陈澜蛊惑的叶童了,就连赵小雨,都开始怀疑我的目的不纯了。 但很快她也成了受害者,不知道谁宣扬的,说赵小雨接近叶童,就是为了贪便宜,连叶童买给她的零食,都低价卖给同学换钱。 赵小雨的家境本来就不好,这种话相信的人很多,议论声慢慢传开,有的人说话很是难听,赵小雨好几次都偷偷抹眼泪。 这比初中那会,别人说我和汪敏搞对象还过分,早恋只是同学聊天的话题,而这种性质,会直接导致别人对赵小雨进行人身攻击。 即便是一个班的同学,平时难免磕磕碰碰的,没人敢说在整个班,人缘都很好,个别对赵小雨有意见的同学,说的话那是要多难听就有多难听。 事实证明,我的猜测,并没有错。 叶童处在旋涡的边缘,根本分不清身边的人是好是坏,耳边全是陈澜恶意的揣测。 我,梁启文,赵小雨,都被挤出了叶童的生活圈,现在她身边,只有陈澜这一个朋友。 “真的就这么看着?”梁启文站在走廊的边缘,打着哈欠问道。 “我相信叶童,她一定能看清。”每次我想要跟她说清事实的时候,都能看到她柔弱背后的坚韧性格,这使我一次又一次的忍住帮她的冲动。 她其实很聪明,也具有分析的能力,在寻找邓艳荣堕落的原因上,就充分的体现了这一点。 只是从小到大,被保护的太好了。 在这之前,她遇到最坏的人,可能就是我了。 这件事叶叔叔也知道,我跟他说的,也询问过他的意思。 他没有说话,但显然是支持我这么做的。 叶童需要成长,过分的保护,会让她失去自我判断的能力。 虽然她一直都是软软糯糯的样子,但我相信她,由始至终,我都相信她。 第178章 环境所迫 叶童的迷茫,我看在眼里,她在友谊的旋涡中,被来回拉扯。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看的清清楚楚,但叶童,很难站在棋盘之外。 数学课上,我缩着头,戴着耳机听着歌,享受着属于我的快乐时光。 这让我想起校庆的时候,左倩和汪敏在台上唱的那首棉花糖。 甜甜的声音,简单的歌词。 不是我不专心听课,是数学老师有点事,让我们自习。 班上同学叽叽喳喳的聊天,我听会歌,没毛病吧。 一扭头,我就看到陈澜那张得意的脸,客观的来说,陈澜长的还是不错的,但不知道是不是我对她印象很差的原因,总觉得她看起来怪怪的。 在她身上,我看不到属于这个年龄段的特性。 十八岁的少女,在我感觉,应该都是左倩那般甜甜的,再不济也得是汪敏那般心高气傲,又或是叶童这样单纯的。 “看什么看。”似乎是感受到我的目光,陈澜扭头看向我。 “我发现你长的有点好看。”我摘下耳机,端详着陈澜的面容。 “这还要你说。”陈澜有些自恋的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这长相有些姿色的女孩子,都比较自恋,除了一些性格内向的。 “别以为夸我,我就会对你印象改观。”陈澜昂着头,那眼神,用不可一世形容最贴切不过了。 “你以前做的那些事,我全都知道。”她凑到我耳边,轻声细语,但满是威胁。 “我以前的事?”听到她的话,我不由的眯起眼睛。 她能知道我什么事,这么一副拿捏我的神情,好像握住了我什么把柄。 “怎么,不记得了?在初中你干的那些事。” “打架斗殴,当众撒尿,全校通报,很多很多。” “你还是个名人呢。”陈澜嘴角挂着一丝得意的笑容。 “你调查我?”听到她的话,我这心一下子就冷了。 “只是恰巧我邻居的孩子之前也在你们学校上学,他告诉我的。”陈澜很是得意,她翻着书,像是吃定了我。 她哪个邻居的孩子这么该死呢,嘴这么长。 现在我的生活很平静,不想被以前的事情影响。 “你说我把你这些事,在学校里好好传播一下会怎么样?” “嗯?那你一定走到哪,都被人注视着。”她敲着桌面,像极了一个运筹帷幄的谋士。 “你跟你邻居的孩子有仇啊,他要这么害你。”我心中一阵冷笑,已经好久没被人这么威胁。 我都快忘记这种愤怒与仇视的感觉了。 如果说,要窝窝囊囊,才能在高中平静的生活,那我真不介意跟从前一样,勾心斗角,闹的鸡飞狗跳。 “什么意思?”陈澜不解的看着我。 在她看来,得知我这么多黑历史,应该稳稳的拿捏我才对。 如果她把这些事情传播出去,那背后议论我的人会很多,可能我走在学校每一个角落,都会被人指指点点。 “因为他忘记告诉你最重要的一点,连校长都不敢这么光明正大的威胁我。”我侧着身子看向她。 要不是给叶童一个醒目的机会,你能在我面前这么跳? “你就祈祷叶童一直被你迷惑吧,等她什么时候发现了,我敢保证,在学校你连说话都不敢太大声。” 此时下课铃声响起,我站起身,朝教室外走去。 好气哦,被这么一个丫头片子威胁了。 迎面撞上叶童,她看着我,嘴唇蠕动,却没说一句话。 我知道哪怕是现在这样的形势,只要我说几句好话,她都会既往不咎,哪怕全校同学,都说我是为了钱接近她,说我不知好歹,她都会当没听见。 无视叶童委屈的目光,我侧过身子,从她身旁走过。 像个陌生人一样冷淡。 我知道她心里不好受,其实我也不好受,以前每天我俩都待一起,吃饭一起,看书一起,听惯了她叽里呱啦的吵闹声,现在耳根子清净下来,反倒是有些不适应。 哎,就当是提前适应她出国后的生活吧。 体育课上,老师要同学自由组队,在操场上做仰卧起坐,一个人做,一个人扶,来回交换。 大家都找自己最好的朋友帮忙,赵小雨杵在那,没人和她组队。 现在班上对她的闲言碎语最多,因为她好欺负,还是个女孩子。 不是歧视,女孩子普遍会被当成好欺负的对象。 尤其是她这种没有背景,性格还软的女孩子。 “咱俩一块吧,反正也没人跟我组队。”我走到赵小雨身旁说道。 她点点头,在这个时候,也就我敢和她一起了。 赵小雨躺在地上,我帮她按着脚踝,她很瘦,脚踝的骨架十分立体,感觉她全身上下都是骨头,没点肉。 “你,你干嘛。”赵小雨一脸羞怒的看着我。 听到她出声,我低头一看,这才意识到,自己想着想着,手就捏在她大腿上了。 “我就看看你身上有没有肉,嘿嘿。”我讪笑着松开手,老老实实的按着她的脚踝。 她不会把我当成色情狂之类的变态吧。 最近总是心不在焉的,有时候自己在做什么自己都不知道。 赵小雨穿着有些发白的校服,裤腿磨损的比较厉害,我这人有点强迫症,看到线头就想拽,但扯裤腿上的线头,必然会触碰到她小腿的皮肤。 我怕她把我想成坏人,只能强行转移视线。 自打来到高中,这赵小雨几次三番被我拉出来当反面教材,想想还真是有些对不起她。 原本把叶童介绍给她,也是希望她能和叶童处成朋友,不说改善生活条件,平时也能混点零食啥的。 她给叶童提供情绪价值,叶童请她吃好吃的,也算是共赢吧,更何况这两人都是性格比较单纯的,玩在一起我也放心,结果又害的她被同学言语霸凌。 我现在真的相信命格不合这句话,赵小雨只要靠近我,就会自动触发倒霉光环。 赵小雨双手放在脑后,很认真的做着仰卧起坐,随着视线的转移,我很自然的就把目光停留在她的上半身。 哎,别说,赵小雨这身材属实不错,比叶童好不少,看起来凹凸有致。 莫非这就是经济大环境所迫,赵小雨家境贫寒,出门面对的是两座大山,而叶童家比较有钱,就近给她修了一座飞机场。 第179章 深夜来电 看来身材这种事,真的是与生俱来,强求不得。 就赵小雨家的条件,营养都未必能跟上,反观叶童,啥玩意没吃过,这就是差别,命中注定的。 “你往哪看呢。”赵小雨瞪着我,将上衣的拉链直接拉到了脖子处。 要不说我就不爱跟女的玩呢,看她哪都不行,我这是光明正大的欣赏,又不是猥琐的偷看,还防备着我。 再这样下去,我这正人君子,在她心里都变成猥琐好色的小人了。 “老师,我想换个人组队。”就在这时,叶童出声要求换人。 这种事,老师都不会反对,学生要跟谁一起,他才不管。 叶童走到我身边,看都没看我一眼,便直接把我挤到了一旁。 她按着赵小雨的脚,当我是死的,也不管我同不同意换人。 被叶童抢走了队友,我跟陈澜倒变成了单数,那不是让我去给陈澜那娘们按脚嘛。 打工的时候听同事说,城里按个脚还挺贵的,我这免费给陈澜按脚,那不吃了大亏嘛。 “老师,我肚子有点疼。”我打着报告,一溜烟的工夫就跑了。 我才不按陈澜的臭脚呢。 蹲了个坑,在厕所里玩手机一直玩到下课,至于陈澜站在那会不会尴尬,这根本不是我该考虑的问题。 倒是叶童,现在胆子真大了,都敢跟我抢女人了。 她还敢挤我。 真想把她的头当木鱼狠狠的敲几下。 晚上睡觉的时候,我做梦还真梦到自己在敲木鱼,跳起来敲的那种,特别用力,直到手指传来剧痛,我才发现自己敲的是床头。 铁的,手指都敲红了。 就在我揉着手,准备继续睡的时候,枕头下的手机不断震动。 掏出来一看,竟然是叶童打来的。 这些天,她可是一个信息都没给我发,怎么这大晚上的,给我打电话。 怕她有什么急事,我就接通了电话。 手机那头,传来叶童低缓的抽泣声。 她在哭吗? “你怎么了?”听到她的哭声,我这睡意瞬间就消失了。 叶童也不说话,就搁那哭。 “说话。”我有些着急的凶了她一句。 “方圆,我好难受。”叶童的声音略显挣扎与痛苦。 “咋了,发烧了还是哪里不舒服?”听她这声音,就感觉很不对劲。 “我也不知道,就很难受。”叶童哭唧唧的回道。 她一个人住在那,生病了身边连个人都没有。 “等我。” 我什么话都没多说,挂断电话,就给赵老师报备了一下,并说明情况。 现在学校围墙翻不出去了,不报备,没老师打招呼,我是出不去的。 赵老师正在睡觉,被我电话吵醒,一听这情况,二话没说就同意了,让我直接去,他会跟学校这边打招呼。 有了赵老师这道通行证,一路上畅通无阻,我小跑到了叶童家,再打电话时,却一直都没人接。 顾不上考虑太多,我顺着水管就爬了上去,唯手熟尔,现在爬水管这项技能也算是彻底掌握了。 翻进卫生间,我便快速打开叶童的房门。 她安静的躺在床上,意识模糊。 我一摸她的额头,这温度,鸡蛋都能烫熟了。 房间的温度很低,这家伙就是这样,一到夏天,空调度数打的很低,盖被子吹空调,极尽一切的奢侈。 我在宿舍热的恨不得裤衩子都脱了,她裹着棉被冷的直打哆嗦。 我摇晃着叶童,她的脸很红,显然烧的不轻。 迷迷糊糊之间,她睁开眼,见到我,眼泪流个不停。 “好难受,感觉好像要死了。”她哭的梨花带雨,害怕的不行。 “发烧而已,不会死的,最多只会烧坏脑子。”我安慰道。 叶童烧的比较严重,我这也没什么救治的经验,思来想去,还是得送到医院才行。 “我不要烧坏脑子,我不想做傻子。”叶童一边哭一边摇头。 “哪有人想做傻子呢,不都是被逼的。” “我现在送你去医院。”我捋了捋叶童额前被汗水打湿的秀发,她已经够傻的了,再烧下去,就从富二代变成守村人二代了。 叶童无力的点点头,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我掀开被子,立马又盖了上去。 这家伙,竟然只穿了个内衣,这我咋抱她去医院嘛。 在衣柜里随便翻了套衣服,我让叶童先穿上。 但我明显是高估了她的意志力,她瘫软在床上,跟个橡皮泥似的,拉都拉不起来。 “呐,我现在帮你穿衣服,这是为了你的安全,就算叶叔叔知道了,也不能怪我,你也不能事后追究。” 声明过后,我才掀开被子,替她穿上衣服。 虽然说她已经烧迷糊了,但她也确实没有拒绝。 我尽量不去看她裸露在外的皮肤,没办法,我就是这么正直的人。 但尽量归尽量,不可能一点都不看,否则衣服怎么套的上去。 穿好衣服之后,我抱着叶童下了楼。 口袋里的手机响起,是赵老师打来的电话。 他骑着家里的电动车,正在赶来的路上。 学生大半夜的生病,他这个老师,自然不会放心的在家睡觉。 医院有点路,这小镇大半夜的可打不到车,我说了下具体的位置,没过几分钟,赵老师就到了。 他小电驴开的飞快,我将叶童放在后座,自己也坐了上去,没人扶着,叶童现在这样非得摔下来不可。 急匆匆的赶到医院,赵老师又是挂号又是吊水拿药的,跑前跑后,他确实是一个好老师,脸上的焦急神色,可不是装出来的。 “方圆,你回去睡觉吧,明天还有课呢,学习不要耽误了。” 见叶童症状有所缓解,赵老师总算是松了口气,他看了看时间,催我回去休息,说是这里有他一个人看着就行了。 “赵老师,你回去休息吧,我现在回去也睡不着,等会我就趴在这眯一会就行了。”叶童现在这样,我回去了也只会担心,还不如在这陪着她。 起码看到她没事,我会心安一些。 “嗯,那行,要有事的话,你给我打电话。”赵老师疲惫的指着手机,这一晚上,他比我更累。 第180章 你对我很重要 叶童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许久之后才清醒过来。 她虚弱的睁开眼睛,看向一旁的我。 “好点没有?”我伸手摸着她的额头,烧已经退了。 问题不大。 “好些了。” “你回去睡吧。”叶童说话的声音有气无力。 “都凌晨四点了,等我走回去天都亮了。”我打了个哈欠,直接躺在她旁边的病床上。 医院患者不多,这病床空着也是空着,不要浪费。 气氛陷入沉默,叶童这只小麻雀,也有安静的时候。 “其实他们说的,我都不信。”叶童扭过头,直直的看着我。 “是吗,初中那会我不就跟你说过了,就是为了钱才接近你的嘛。”我摇起病床的杆子,这玩意说实话,比我宿舍的床还要舒服些。 学校里的设施,真的,用的全是最差的,那床硬的,板材板都比它舒服。 “就算以前是,现在也不是,你要是想骗我的钱,你早就骗了。” “启文也不是那种人,你说过,我们四个是一家人的。”叶童咬着嘴唇,倔强的看着我。 “睡一会吧,你现在说话都费劲。”我扭过头,装作睡着的样子。 叶童没有再说话,但我知道,她没有睡,因为她的目光,即便我不睁眼也无法忽视。 等她能看穿陈澜的别有用心,那这些苦就没有白受。 叶童,我也很想跟你和好,但你自己也得加把劲才行。 不知不觉中,我还真睡着了,这年轻睡眠能力就是好。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八点,有叶童生病这个幌子,我可以明目张胆的跳过早读课,赵老师也不会说我什么。 一睁开眼,叶童就坐在我床边,给我吓一大跳。 “你醒啦?我给你买了炒面。”叶童将饭盒端到我面前。 仿佛生病的那个人是我一样。 看她这精神头好了不少,我也算是放心了。 “没刷牙就吃东西。”我接过炒面,有些埋汰的看了她一眼。 “没事啦,我经常睡醒就吃零食的。”叶童摇着头,这事她还好意思往外说,好像很光荣似的。 “好了就赶紧去学校吧。”我将炒面拿在手心,先回去洗漱一下,再大口吸溜面条。 透过袋子,似乎都已经看到里面满满当当的牛肉了。 “方圆。”见我要走,叶童拉着我的胳膊。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冷淡,你就不能主动点跟我和好吗?” “你觉得我讨厌你吗?”我转身看向叶童问道。 连这一点她都不清楚,她不是相信我,她是原谅我。 哪怕我现在捅了她一刀,她也会原谅我,但她不相信,自己在我心里的位置。 我说话只要大声一点,她就会觉得我在怪她,面对我的时候就小心翼翼的。 我和叶童之间的友谊有裂缝,很明显的裂缝,而且还是因为我的原因。 怕被人议论的时候,我说不跟她做朋友,她偷东西的时候,我让她远离我,发现她是女孩子,我又刻意的与她拉开距离。 现在只要我语气态度不对,她就下意识的认为我是想和她撇清关系,所以我在班上跟她打眼色的时候,她根本注意不到。 她关注的点,是我对她的态度发生了变化,以至于别的东西,她已经没心思在意了。 我知道她很在意我,不对,应该是怕我。 她怎么能怕我呢,她是我最好的朋友,这不是朋友之间相处的模式。 “等你意识到,你对我有多重要的时候,我们再和好吧。”我摸着叶童的脑袋,这一次,她没再躲开。 我不想看到她,用讨好的方式维护跟我之间的友谊,就好像,我高人一等似的,可明明,她才是那个香饽饽。 谁会愿意主动跟我这样的人交朋友啊,她不用这么卑微的。 友谊,是绝对平衡的相处模式,相互包容,而不是单方面的无限制的迁就。 现在叶童身边,就只有一个陈澜,所以她对陈澜越发的好,她害怕连这最后一个朋友都失去。 在友谊这方面,换句话来说,在人际关系这块,叶童一点都不自信,她总觉得别人会不喜欢她,总觉得自己不重要。 哪怕是出去玩,她都不敢迟到,生怕我会说她。 我相信我在她心里占据了一个很重要的位置,但她不相信,在我心里,她同样重要。 我希望她像我相信她一样这么相信我。 如果有天有人跟我说,叶童很讨厌我,我一定会让他滚得远远的,但陈澜跟叶童说,我很讨厌她,她就这么信了。 连陈澜都能挑拨我和叶童之间的关系,可见本身就有问题,我得趁机修补一下。 这样感情才会更好,不会再给别人可乘之机。 打了个车,坐上小镇特有的三蹦子,我跟叶童回到学校,这小邋遢鬼直接去教室上课了,而我则是去宿舍洗漱。 炒面虽然有些冷了,但肉是真的多,香的很的很。 我一点喜好,叶童都记得清清楚楚,我也想对她,像她对我一样这么好。 等陈澜这事过去,我一定得好好补偿补偿她。 嗯嘛嗯嘛,多加肉的炒面就是好吃。 不得不说,这陈澜是真有点东西,得知叶童昨晚发烧,她搁那嘘寒问暖的,课间还给叶童接热水,表现的不知道多关心。 别说叶童了,就换做是我也迷糊。 要有人对我这么好,谁说她坏话我都不信。 这次的事,我是完完全全的旁观者,没有用任何计谋,就一个字,看。 既没有夸大事实,也没有用苦肉计,陈澜的自负会暴露她的意图,除非叶童真的一点都不思考,选择视而不见。 用老家的话来说,老就是被鬼嘎了眼了。 赵小雨在班上,也就叶童这么一个朋友,现在流言传的这么迅猛,她也不好意思再找叶童玩。 每天就趴在桌上,闷闷不乐的。 这个陈澜确实有手段,从某方面来说,她已经成功了,而且这些天,她已经捞了不少好处,其实她本可以隐藏自己的心思,只要没那么贪心。 但是人啊,哪有不贪心的呢,她要不贪心,也就不会刻意接近叶童了。 第181章 与赵小雨的谈话 校外的一家粉店,赵小雨低着脑袋,小口的吸溜着螺蛳粉。 豆大的泪珠掉在碗里,让咸味加重了一些。 我实在想不通,为什么总有人喜欢吃臭臭的东西,越是香香甜甜的女孩,就越对这种臭乎乎的东西格外执着。 我看过螺蛳粉的配料,除了酸笋和酸豆角,也看不出来有什么特别臭的东西。 就好像是故意弄的特别臭,当成某种,嗯,特色之类的。 “干嘛,很难过啊?”我大大咧咧的坐到赵小雨的对面。 见到我,赵小雨立刻转过头,将碗端到后面的桌子上。 这是什么操作?她转身我就看不到了吗? 随后我站起身,再次坐到她对面。 别说,有的女孩子哭起来真的是楚楚可怜,让人很有保护欲。 嘴巴一撇一撇的,眼泪跟黄豆似的往下滚,看起来特别委屈。 这么软乎乎的女孩子,一拳打下去,怕是得哭两个小时吧。 “你真的很讨厌哎,我都转过来了你还看。”赵小雨红着眼眶,她看着我,像是要把所有的怨气都用眼神发泄出来。 “你瞪人的时候一点都不凶,就跟我们村的小奶狗一样。”赵小雨不管是样子,还是神情,都做不到那种凶巴巴的程度。 这可能就是所谓的相由心生吧,再怎么凶,看起来都委屈巴巴的。 就好像那要不到糖便要哭的小女孩。 “被同学孤立的感觉很难受吧。”我轻声问道。 对于她此刻的心情,我绝对感同身受,被孤立,被霸凌,我已经习以为常了。 赵小雨没有说话,她低着头,快要把脸都彻底埋进碗中。 “所有人都觉得我是个坏人。”她用力搅着碗里的粉,对于现状,她无力改变,甚至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之前听她说,她不开心的时候就会来这家店吃螺蛳粉,吃完心情就会好很多,但这次,螺蛳粉也帮不到她。 “怎么会呢,我就不觉得。” “如果每个坏人都像你一样,那这个世界可太美好了。” 我跟老板要了一份螺蛳粉,虽然吃不惯,但偶尔换换口味,尝试一下,以后习惯了,也能陪叶童一起来吃。 “你不用安慰我。”赵小雨吸溜着鼻子,倔强的扭过头。 “是我把叶童介绍给你认识的嘛,要不然就不会出现这些事了。” “而且我这不是安慰你,我这是为自己争辩,如果你这样的都叫坏人,那我叫什么?撒旦人间体?” 赵小雨都算坏人的话,我以后还怎么好意思到处跟人说我是个大好人。 “不要想太多,事情总会过去的,我以前初中那会,可不仅仅是一个班的同学排挤我。” “全校的同学,看到我就跟看到瘟神的一样,绕着走。”我吃着螺蛳粉,这玩意,一如既往的难闻又难吃。 “那你确实挺瘟的,我一看到你我就倒霉。”赵小雨眼泪还挂在脸上,笑意却从嘴角开始蔓延。 “其实很多时候,不用去在意别人的目光,他们说你,你又不会少块肉,他们就是想看到你难过,要有点志气,干嘛要顺他们的意呢。” “不会反抗,一味顺从命运安排的人,是没资格委屈的。”我停下筷子,果然,我还是无法适应这么臭的东西。 等下打包给叶童送过去,才吃了一口,别浪费了。 说过要对她好的,就得说到做到。 让老板拿了个打包盒,我将螺蛳粉倒了进去。 “怎么反抗啊,我说什么他们也不会信的。”赵小雨抬起头看向我问道。 “不要害怕别人的说辞,你胆子这么小,怎么和叶童交朋友?” “由始至终,叶童也没说过你的坏话,你为什么不能给她点信心,我要是你,我就继续和叶童玩,别人要说就让他们说好了。” “如果因为别人几句话,就失去一个要好的朋友,那未免也太亏了。”我没有和赵小雨说,这一切都是陈澜的计划。 她知道赵小雨的性格,一旦议论声多了,赵小雨就会胆怯,会和叶童保持距离,从而关系越来越淡。 老实说,陈澜真是一个心理学的好苗子,如果她不是这么功利,我真想和她没事研究一下。 听到我的话,赵小雨有些失神。 她在思考,在犹豫自己该怎么做。 我不想看到她难过,因为这事我也有些责任,同时,我也不想看到叶童难过,每少一个朋友,她的情绪就越低落。 我没有继续劝她,如果为了友谊,她连这一步都迈不出去,那只能说明,她对这份友谊,并没有我想的那么看重。 打包好螺蛳粉,我拎着袋子出了门。 虽然我和叶童还没和好,但这不妨碍我给她送好吃的。 叶童家的灯还在亮着,我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陈澜,她努力的,在扮演着一个好朋友,好闺蜜的形象。 她在这我一点都不惊讶,叶童的病才刚好,她要是不表现一下,那我对她会很失望的。 “方圆,你来啦。”见到我,叶童欣喜地来到门前。 “嗯,给你带了份螺蛳粉。”我将袋子递到叶童面前。 “真哒?你对我真好,竟然还记得我喜欢吃螺蛳粉。”叶童嘴角扬起,很是开心。 不是,我对她有那么差嘛,买份螺蛳粉她都这么开心。 “真不好意思,就买了一份。”我撇嘴看向陈澜,我知道她根本不在意一份螺蛳粉,但说出来能恶心她一下。 “方圆,你要进来看会电影不?” “我买了警匪片。”叶童把门拉的很开,有些期待的看着我。 “不了,我还得回宿舍,免得看到有些人,脏了我的眼睛。”我不屑的瞥了陈澜一眼。 她的拳头不够狠,也不够硬。 此番来找叶童,除了给她送点吃的,更主要的,是想让陈澜加快一点进度。 她的速度好慢啊,等的我心急如焚。 第182章 看透 我想和叶童快一点和好,老实说,我真不愿意因为陈澜这种人,而损失和叶童相处的时间。 明年她就要走了,日子是见一天少一天。 不出我所料,没过两天,我的黑料就被人爆了出来,不仅在学生之间流传,就连不少老师都听到了。 赵老师将我叫进了办公室,他站起身,围着我是左看右看,当我是动物园的猴子一般。 “学校里的传言都是真的?”赵老师问道。 “嗯。”我点点头,反正也瞒不住了。 跟我同一届的,来这所学校的虽然不多,但是也有一些,比如张莹,还有几个初中的同班同学。 之所以黑料之前一直没被爆,我想多半是因为他们不想惹上我这个麻烦。 我都不用想,也知道这次的手笔是出自陈澜之手。 “怪不得。” “怪不得让你演习扮个匪徒,你就跟干回了老本行似的,找到你强项了啊。”赵老师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他并没有像别的老师一样,看到我就直皱眉头,相反,他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 “赵老师,您别这么说,我那都是被逼无奈的。”事到如今,我还试图想要维护一下自己的形象。 “行了,别解释了。” “你别把我当你以前的老师那么整就行了,回去学习吧。”赵老师都不想听我解释,手一挥,就让我回教室了。 “好吧。”我委屈的转身走出办公室。 门刚关上,里面就传来了议论声。 “赵老师,你这学生可是个刺头,做的这些事我当老师这么多年,连听都是第一次听。” “可不是嘛,就上次演习,把校长都弄的下不来台。”几个老师七嘴八舌的议论着我。 “我不这么认为,那孩子多有勇气啊,也够聪明,我小的时候要跟他一样,现在都不会在这当老师。” “我挺喜欢那孩子的,我家那口子,现在在食堂卖饼,都是他出的主意。”赵老师乐呵呵的说道,对于我之前做的事,他一点都不介意。 听着他爽朗的笑声,我这心里暖暖的,回去的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一走进教室,同学的目光都聚集在我身上,多么熟悉的感觉啊,好像回到了在教学楼门口撒尿的第二天。 陈澜昂着头,像只打了胜仗的公鸡。 “方圆,你没事吧?”叶童有些担忧的看着我。 “叶童,你就别管他了,哪个好人会跟他一样。” “现在也是自作自受,又没人诬赖他。”还没等我说话,陈澜那嘴吧嗒吧嗒的,跟M16突击步枪一样。 “陈澜,你干嘛老是说方圆坏话。”叶童转过头看向陈澜。 “我,我只是替你感到不值。”陈澜神情一愣,她拉着叶童的手,亲密的如同姐妹。 听到她的话,叶童微微侧目。 这表情有点意思,怪可爱的。 我坐在座位上,事情好像变得有趣起来了。 “你真的,当我是傻子吗?”叶童双眼聚焦,秀眉微蹙。 “怎么会呢。”陈澜略显错愕。 “我和赵小雨走的近,结果她让方圆卖零食的事情就传开了,弄的同学们都在议论她,都不敢再和我一起玩。” “她卖零食的钱,都拿来请我吃东西了,是不是别有用心,我难道不知道吗?”叶童冷声说道。 哟,我就说她的观察力是没问题的。 这丫头,真不傻。 “叶童,你不会怀疑是我散播出去的吧?”陈澜惊讶的张着嘴,她的演技还真不错,有点被冤枉时的那种委屈感。 “我不是怀疑,我查的很清楚,是你让胖子私底下跟人说的。”叶童手指着教室后排的胖子说道。 听到叶童的话,陈澜神情有些呆滞,她以为自己把叶童耍的团团转,殊不知,人家心里早就一清二楚。 “我已经原谅你一次了,一直都装不知道,方圆这次的事,是不是也是你做的?” “前两天他才来找我,结果初中的事就被人抖了出来,你明知道他是我最好的朋友。”叶童的声音透露着疏离感,冷冰冰的。 我就说叶叔叔的基因,是生不出傻子的。 “我没有,不是我。”陈澜否认道。 她怎么可能承认呢,像她这样的人,是不会悔改的。 “我也不希望是你,我一直把你当好朋友,可你一直中伤我身边的人。”叶童咬着嘴唇,她对每一个朋友都很好,因为她珍惜每一段友谊。 “我是看不惯方圆对你的态度,那天他说那些话,分明是没把你当朋友,他根本不在乎你。”都这时候了,她还在挑拨离间。 “我就是听了你这些话,才会以为他真的讨厌我。” “他不在乎我,怎么会接到我的电话,就着急过来找我,半夜还送我去医院。” “如果我对他信任多一点,也不会因为你简单的几句话,就和他争吵。”叶童绷着脸说道。 当时我真想给她鼓个掌,平时看着傻傻的,清醒的时候思路还挺清晰的嘛。 “我不会再信你的挑拨了,如果让我知道是你伤害我的朋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叶童此刻的神情,有点像邓艳荣,凌厉而具有锋芒。 这才是叶叔叔的血脉。 陈澜不可置信的看着叶童,她想不通,那个很好拿捏的叶童,怎么突然间变的好像不认识了一样。 其实陈澜的算计已经很严谨了,但她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因素,那就是我。 由始至终,我都相信自己在叶童心里的重要性。 当陈澜不停的把矛头对准我的时候,她的目的性就会越发明显,叶童也就能看的更清楚。 如果要叶童在我和陈澜之间彻底做一个选择,那无疑是我。 我跟叶童一起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她如果不选我,那她就不是叶童了。 “学着点吧。” “不是用点小心机,就能使叶童跟我反目成仇的。”我抠着鼻子,有些得意洋洋的说道。 被偏爱的人,有恃无恐,叶童跟我的感情,哪是陈澜可比的。 我们之间之所以会争吵,是因为叶童太在乎我,她害怕我会讨厌她,而陈澜离间的话,让她过于敏感。 我看向陈澜,如果你没后手了,我可就要出招了。 第183章 攻心 人在复仇的道路上,可以走的多远? 答案是永无止境,只要足够憎恨,足够讨厌,就一定会想到办法。 这不得不让我想起曾经的一位“挚友”。 陈澜的事情过去了一个星期,叶童已经不再和她接触,她现在每天和赵小雨一起玩,乐呵呵的。 这两个人,心思都很单纯,除了家庭环境,性格方面是比较相似的。 很早之前,叶童就想帮助赵小雨,加上这次因为陈澜,叶童感觉对赵小雨有些亏欠,于是她找了叶叔叔帮忙,以慈善的名义,找了医生给赵小雨的父亲看病。 只不过很可惜,世界没那么多美好童话,赵小雨父亲的腿,已经没得治了。 但叶叔叔还是给赵小雨家留了一笔钱,改善生活肯定是没问题的,至少比现在要强。 叶童的身份,从某方面来看,就像修仙里的无上机缘。 很多生活上的难题,遇到她都会迎刃而解,原因无他,人家有钱。 毫不夸张的说,叶童是我们能接触到的天花板,我和梁启文一开始,也是因为她有钱,能带我们打游戏机,所以才跟她玩。 但我们有分寸,是奔着当狗腿子的目的去的,只不过我实在是当不了狗腿子,性格使然。 陈澜不懂这个道理,否则她毕业了,估计比耗子混的还要强一些。 叶童是个很重感情的人,而那个富二代秦欢,我不是很了解。 自从黑料被爆,班上的同学,大部分都不愿意跟我来往,我也乐得清静。 陈澜现在老实多了,没有叶童这颗摇钱树,她的日子没有之前那么滋润了。 叶童一直说要查清楚,但她没机会查,因为有人帮陈澜顶了包。 “那个张莹怎么这样,之前文琴说她改了,我还真以为她改好了。” “结果现在又把你黑料爆出来。”放学后的小吃摊上,叶童愤愤不平的说道。 “不用这么生气,就算她不爆,没准哪天也会被之前的同学说出来。”我算是想开了,有些事做了,可能这辈子都洗不干净。 隔一段时间就会被人翻出来说几句。 “方圆,你脾气怎么变这么好了。” “不行,我也得把她之前做的那些事都爆出来。”叶童气呼呼的替我打抱不平。 “叶童,你这人挺可怕,好绝情啊,人家以前还给你写过情书,你就这么对她。”我啧啧出声,这事我永远都忘不掉,每次提到张莹,我都会想起这茬。 可能别人提起我的时候,也是这样。 “张莹?听名字应该是个女的吧,怎么给叶童写情书啊?”赵小雨在一旁不解的问道。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叶童初中的时候,在我们学校是出了名的俊后生。”我嘴角上扬,将叶童的黑料也说了出来。 “不准说。”叶童跳起来捂住我的嘴,脸色羞红。 经历了陈澜这事,我和叶童之间的嫌隙已经消失,现在感情比之前更好,偶尔她还会大着胆子跟我玩闹。 “啊?叶童,你被一个女孩子表白了啊?”赵小雨诧异的看着叶童。 “不过一开始见你和方圆在一起,我也以为你是个男孩子,就是秀气的有点过分。” 那时候叶童的头发很中性,雌雄难辨,现在好得多,勉强能够扎起来了。 “不要去找张莹麻烦,听话。”我吃着大肉串,还不忘安抚一下叶童。 她还是不爱动脑子,没有我的授意,那个看到我恨不得躲起来的张莹,怎么敢再招惹我。 张莹已经高三了,前几天去找她的时候,感觉她恨不得马上就高考,以便离我远远的。 我这么做,自然是有我的计划,对于一个试图挑拨我和叶童关系的人,不给她点好果子吃,不符合我的性格。 报复陈澜的方式有很多,龌龊的,卑鄙的,下流的,我不是不屑去做,而是我觉得还不够。 她不光是爆了我黑料,让赵小雨被言语霸凌,还让叶童难过了那么久。 拿叶童最在乎的友谊,当成武器去伤害她。 我对她的报复只有两个字,攻心。 用她最擅长的方式。 所以我要等这件事,稍微淡下去一些,才能展开我的计划。 对付一个善于心计的人,操之过急,会使目的过于明显,最后像她一样失败。 而这种事,通常只有一次机会。 陈澜也知道这点,自从和叶童争执过后,她已经完全认了,不再做任何补救。 我和她的课桌上,那条三八线也消失不见,她不再刻意针对我,因为对她没有任何好处。 人在处于劣势的时候,会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以达到被忽略的目的。 可是,我滴个美少女同桌,你做了这些事之后,我怎么可能忽略你呢。 我记得我对康乐也用过这招,方式不需要有多精巧,关键是有效。 一招鲜吃遍天,更何况有些方式,看着老套,但永远都实用。 对于一个漂亮,自信的女孩而言,接近她远比接近康乐要容易一些。 接近康乐,我需要很多理由支撑,甚至连他小学的时候给我投过票都拿出来说。 但接近陈澜,对陈澜示好,不需要任何理由,因为她长得好看。 一个男的,接近一个漂亮女孩,是不需要任何理由的,在女方看来,这才是正常的行为。 这是我在女性心理学上看到的,自信的女人,通常会伴有以自我为中心的潜意识。 我只要找机会博取她的好感,就能顺利的接近她。 这事不难,有张莹配合,一招英雄救美,是永恒不变的基调。 但在此之前,我还需要一个机会,来转变我对她的态度,这样才显得没那么突兀。 人,不可能突然对自己特别讨厌的人,有救助情节。 以我现在和陈澜的关系,她就算被人非礼,我都不一定会出手帮忙。 要想改变她对我的态度,首先我就得改变对她的态度。 陈澜现在也算是过街老鼠了,她挑拨离间,到处说别人坏话的事情,班上的同学都知道,谁都不愿意和这样的人来往。 跟我现在的处境差不多,也正因如此,在这个被冷落的时机,我才能更好的走进她的生活圈。 第184章 梁启文的劝诫 “你要接近陈澜?” “干嘛?让她喜欢上你,然后再让她伤心难过啊。”宿舍里,梁启文一边翻书,一边啃着苹果问道。 “瞎扯什么呢。” 做事可以卑鄙,可以无耻,但不能卑鄙下流又无耻。 “你当我是什么人啊,真的是。” 就算想要报复她,我也不能干这种事,虽然陈澜确实很过分,但不至于让我这么没有下限。 而且用这种办法报复一个女孩子,有点下作,这不符合我英俊帅气的形象。 再说了,我怎么能去撩别的女孩子,那对左倩多不公平啊。 我宁愿揍陈澜一顿,也比梁启文说的办法强。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做人还是得有点道德标准的。”玩弄别人的感情,不管是男是女,都不是啥好东西。 我指的感情,是男女之情,如今我只是想用她伤害叶童的方式给她一点苦头而已,绝不会跟她有什么情感方面的纠缠。 毕竟我一向都把自己标榜在好人那一栏。 玩弄感情这种行为,跟当初我要给左倩造黄谣没什么区别。 我是要让她悔恨,内疚,又不是心理变态,要在精神上折磨她的灵魂。 同样的错,我不会犯两次,就算是报复,也得有道德底线,不能什么手段都用,我是要当警察的人,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怎么拿的出手。 “我是不担心你会这么想,但陈澜就未必了。” “别搞出问题来,要我说,小惩大诫,以儆效尤。”梁启文将果核丢进垃圾桶。 “你的麻烦已经够多了,就你这脑子,惹出问题也不一定能看出来。” “陈澜跟康乐可不一样,至少性别不一样。” “你接近她,就得让她对你有好感,这尺度你把握的住吗?”梁启文看着我问道。 “我肯定把握的住啊,还不是稳稳拿捏。”我很自信的回道。 “呵。”听到我的话,梁启文鼻间发出一声不屑的轻哼。 “你有时候就是太懂别人在想什么了,但是又不够了解女人。” “你把握的住,咋连左倩喜欢你都没发现呢,我问你啊,如果你在接触陈澜的时候,她喜欢上你了,你咋办?” “到时候就不是你报复她了,是你自讨苦吃。” “不是每个人都跟你一样理性的,有的人你把她当朋友,她可不是那么想的。”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吧。”梁启文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大堆,眼神还怪怪的看着我。 “本来我是听懂了,现在就不是很懂,那你这么说,是放陈澜一马,就不管她了?”虽然我是有底线,但报复心一直都很重。 这要就这么算了,有点难受啊,心里会不得劲的。 “你把对付她的心思,放到左倩身上,有这个时间,没准都能更进一步了。” “陈澜现在被同学孤立,没人跟她交朋友,这惩罚会一直持续到高考,我觉得已经很惨了,报复心别这么重。”梁启文拍着我的肩膀说道。 他语气轻飘飘的,哪知道我那些天怎么过来的,我都快被陈澜气死了好吧。 虽然她现在是有点惨,但报仇这种事,一定要有参与感,才会觉得出气好吧。 “你现在和左倩处于上升期,就不要搞太多事情。” “明天周末,你不如去市里找左倩转转。” “你跟她一起吃过饭没有?”梁启文一转头,直直的看着我。 “当然有了,嗯,我跟她吃过汉堡。”仔细想想,我和左倩单独吃饭,好像真的只吃过两次汉堡包。 “对付别人,你就有一百种方式,感情呢,就乱糟糟的。” “也不知道左倩看上你这个木头哪点了,没事就去约个会,陈澜的事先放一放。”梁启文合上书,往床上一躺,跟个大爷似的。 见我犹豫,梁启文又补了一句:“异地就得多见面,不然感情淡了,你后悔都来不及,陈澜还能有左倩重要啊,别把时间浪费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其实这不用他提醒的,现在左倩在学校,是见面的好机会,她回家了,不管是去她妈那,还是她爸那,我们都不好见面的。 我又不是不知道,要不是因为陈澜这事,我早就去见她了。 要不这次听听劝? 将仇恨丢一边,把左倩摆中间? 一边是复仇的舒爽,一边是恋爱的快乐,还真挺难选择的。 回到自己的床上,我决定用抛硬币的方式决定。 正面留下复仇,反面我就去找左倩。 由上天来决定,最为公平。 打定主意之后,我掏出一枚硬币,高高抛向空中。 硬币翻转不停,最后稳稳落在手心。 正面! 难道这就是命中注定,是天意。 我躺在床上,微微晃动着双腿,嗯,明天去找左倩。 没办法,谁不知道我方圆,天生就不信命。 做好选择之后,心里也就没那么多负担了,美滋滋的睡了一觉。 周六的上午是自习课,好不容易熬到放学,我就准备坐车去市里。 “方圆,你干嘛去啊,不回家啊?”叶童见我朝车站而去,不解的问道。 “我去市里,有点事。”我抓着脑袋,还真有些不好意思说。 以前总说梁启文有异性没人性,一放假就去找萧涵,把我们两个甩一边,结果我现在走上了他的老路。 “那我陪你一起去呗,启文去找萧涵了,我一个人回去也没意思。”叶童跟在我屁股后面说道。 那我去找左倩,怎么能带上叶童这么个电灯泡呢。 “你去找赵小雨玩,要么就回家去看奶奶,我有事。”我这趟去拉小手的,你搁那看着,适合嘛。 不等叶童拒绝,我将她推到了相反的方向。 兄弟,不好意思了,为了我的快乐,只能委屈你自己一个人回去了。 一周有五天都待在一起,周末我也得有自己的私人空间啊。 将叶童忽悠走过后,我便坐上了汽车,直辖市的距离并不远,不出意外,一个小时都不用。 我就能看到那个连眼睛都会笑的女孩。 第185章 偷偷摸摸的约会 任何事,都一定要有规划,比如这次来找左倩,在上车之前,我就已经有了计划。 先带她和汪敏一起吃个饭,然后下午的时候陪她们两个逛一逛,毕竟这两个人,白天都是形影不离的。 到吃晚饭的时间,就把汪敏一脚踢开,我再带左倩去看个电影。 想想就觉得很开心。 好在打工赚了不少钱,没有口袋空空的顾虑。 还记得初中那会,请汪敏和左倩吃炸串,我都得精打细算。 左倩她们已经放学了,不过她们搞了个小课堂,跟初中那会一样,一群同学聚在一起学习。 市重点的学生,始终把学习放在第一位,这里几乎没几个混子。 哪像我们学校,一放学,不需要十分钟,几乎都跑光了。 我给左倩发了个信息,说我在她们学校门口。 她回了个表情,嘴张的老大,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 ——我们要留到十二点哎,你来怎么都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左倩紧接着又回了一句。 她们小课堂要到十二点才结束,而现在才十一点,也就是说,我得在门口等一个小时。 ——没事,等会中午我请你和汪敏吃饭。 我靠在学校门前的柱子上,一个小时,那不随随便便就混过去了。 学校门口,有不少的店铺,吃的喝的,还有什么打印店,照相馆,五花八门的。 比镇上的学校繁华的多,这边学生的家庭条件也比我们那边要好。 好的大学学费不贵,但好的高中,学费必然很贵。 像我这个成绩,就算考进了市重点,没有奖学金,光是学费和乱七八糟的费用,就已经会给家里带来负担了。 好在我没有长能给家里添负担的脑子,这读书啊,学习好的,跟学习不好的,都不用愁,就数那不好不坏,不上不下的,跟讨债鬼似的。 就在我心里打着小九九的时候,后背被人拍了一下。 我转过身,看到的,是那张熟悉的笑脸。 “你怎么会突然来市里?”左倩站在护栏里,她微侧着脑袋,有些傻乎乎的。 “来看你呗,还能干嘛。”我贴近护栏,跟左倩拉近距离。 她现在脸上的痘印都快看不见了,靓丽的五官也越发让人惊艳。 女大十八变,癞宝也长成了大姑娘。 “你不是十二点才结束吗,怎么现在就出来了?”我瞥了眼左倩的身后,除了她,没看到别的同学。 “我怕你一个人在这等的无聊,你最讨厌等人了。” 左倩在学校里,我在学校外,隔着一道护栏,我依旧能看清她脸上的每一个表情,以及那隐藏不住的欣喜。 怕我无聊,她还特意跑来跟我说说话。 她的心意,都已经这么明显了,以前我咋什么都看不出来呢。 “不过我不能呆太久哦,等会我会跟汪敏一起出来。” “她还不知道我们的关系。”左倩脸红红的看着我。 似乎很早之前,她看我的眼神,都是这般。 “干嘛,怕我露馅啊。”她还特意交代一声,不知道我最拿手的就是演戏吗? “没,只是怕你多想,以为我不愿意跟别人说。”左倩抿着嘴,笑得很甜。 “其实我有好几次都想跟她说的,但她肯定守不住秘密。” 左倩看了下时间,她是偷偷出来的,马上就要回去。 “没事,我不介意等,很快就高三了。” “你先去学习吧,我到那书店看看书,等会你们解散了,再给我发信息。” 我看她有些着急回去,又死赖着不想走的样子,心里不免有些好笑。 “嗯,那你去吧,马上我就出来,等我哦。”听我这么说,左倩挥了挥手,随后小跑进了教学楼。 她还是那副呆呆傻傻的样子,好像从来都没变过。 走进书店,我没有再去寻找心理学的著作,而是捧着一本言情看的痴痴入迷。 古人有云,色是刮骨钢刀,是意志消沉的温柔乡,一点都没错。 但是吧,我乐在其中。 等到肚子咕咕作响时,我抬眼看向窗外。 学校门口,两个身影正朝书店走来。 “方圆,刚才左倩说你要请我们吃饭,我还以为她在开玩笑呢。”汪敏抱着几本书,大大咧咧的走到我面前。 “请你吃的少了,有必要这么惊讶嘛。”认识异性中,就属汪敏占我的便宜最多。 不仅蹭我零食,还去我家蹭吃蹭喝,脸皮巨厚。 “这次是你主动请客哎,很难得的。” “早知道刚才课间就不吃面包了,好好宰你一顿。”汪敏呲个大牙,那模样,恨不得一顿把我吃破产。 “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方圆了。”我拍着口袋,正所谓手里有粮,心里不慌。 汪敏现在就敞开了吃,我也负担的起。 我突然理解那些在妹子面前装批的人,没有任何的窘迫,有的只是随心所欲的豁达,别说,还挺快乐的。 梁启文说得对,心情不好的时候,要出去走走,和喜欢的人一起。 在学校的时候,我每天都想着怎么对付陈澜,当见到左倩时才发现,陈澜这事,真的微不足道。 我没必要为她花太多心思,浪费时间给她布局,有这个空闲,都可以来市里多见几次左倩了。 汪敏嘴上说要宰我一顿,选的却依旧是价格实惠的小饭馆,三个人,四菜一汤。 我坐在她们两人对面,左倩一直低着头,她话很少,跟害羞的小媳妇似的,饭桌上,只有汪敏在叽叽喳喳。 吃了饭,逛了街,天色渐晚,汪敏才和左倩回了家。 没办法,想跟左倩单独出来玩,还得躲着汪敏。 左倩绕了一大圈,先是将汪敏送回家,之后才偷偷过来找我。 跟电视上那些偷情的一样,鬼鬼祟祟的。 街口,我看着左倩从小巷出来,她三步一回头,那模样,说是去偷狗的我都信。 “汪敏回去了,我们是去看电影吗?”左倩双手藏在身后,笑意盈盈的看着我。 (注:都高二了,要点题了,青龙偃月刀要砍下去了。) 第186章 天鹅着了地 这丫头,自从那晚表白过后,现在看到我都是在傻笑。 有时候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脸上有东西,她看到了不说,自己在那偷着乐。 搞得我每次路过反光的地方都要凑上去看一眼。 但每次的镜像上,除了一个世间仅有的大帅哥,别无一物。 “你总是在笑,笑什么啊?”我和左倩并肩走在一起,不解的问道。 “没什么,就是开心嘛。”她迈着小碎步,连眼角都是扬起的。 快走到电影院时,她才想起自己还穿着校服,说是要回去换衣服。 “都到门口了,还换个大头鬼,校服不挺好的。”其实我挺喜欢左倩学校的校服,蓝白相间,看着就很青春,很有朝气。 我们学校的校服是深蓝色的,丑的不敢出校门。 “这是你第一次带我出来玩,我总不能就穿个校服吧,好像我多不重视一样。”左倩杵在电影院门口。 “可你穿校服也很好看啊。”我伸出手,将左倩的鬓发撩到耳后。 亲密的举动,温柔的眼神,没错,就是上午看的时候现学的。 我仔细的观察着左倩的神情,如果她有皱眉的下意识,我就马上把手收回来。 “真的吗?”她抿着嘴,微微颔首。 并不抗拒我的接触。 “假的,穿校服哪有好看的。”我将左倩直接推进电影院。 等会灯一关,谁能看见你穿的啥衣服。 仔细想想,好像每次见左倩,她都是穿裙子的,不管夏天还是冬天。 以后我不卖打底裤,去星光市批发点裙子,就在左倩家门口摆摊,全卖给她。 买了份爆米花,塞到左倩的怀里,梁启文说,女孩子都喜欢吃这玩意。 让我来看电影的时候一定要买,别抠搜的只想省钱。 所以说他一点都不了解我,我什么时候抠门过,大方大方,为什么里面有个方字,因为我啊。 趁我买爆米花的时候,左倩偷摸着付了电影票的钱。 “都说我请你看电影嘛,你还付钱。”让别人知道,还以为我是故意去买爆米花,让你买票的呢。 “中午吃饭就是你付的钱啊,还买了这么大一桶爆米花,总不能什么都让你花钱吧。” “少花点,下次就又能来看我了。”左倩一手拿着爆米花,一手拽着我的衣袖,将我带进影厅找座位。 影院内人并不多,三三两两的,很多位置都是空的。 这也是我第一次进电影院看电影,平时都是在电脑上,或者电视上看。 至于看的电影内容,我实在是没什么印象,我就记得那男主角有一句台词,是对女主说的:我最讨厌的就是你像个木头一样。 我不懂木头有什么不好,左倩要是块木头,我一定把她放在睁眼就能看到的位置上。 也许是因为整部电影我都在看左倩,所以才不记得内容,男女主叽里呱啦的也不知道在吵什么,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就分了呗,可偏偏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就拼命吵,分开了又拼命想。 这不纯纯的有病吗? 左倩是看进去了,她捂着嘴,哭的稀里哗啦,眼泪不断的往下掉。 一个假的故事,都能让她感同身受。 我想安慰她,手扒拉了半天,也没放在她肩上。 都快纠结死我了,我搓着手,发现手心里全是汗。 “方圆,你说他们相互喜欢,为什么最后没走到一起。”电影快结束时,左倩转过头看向我。 “因为他们脑子有病。” “磨磨叽叽的,等我到了二十二岁,一定娶你。” 大学毕业,我刚好二十二,这种小事还要纠缠几年,怎么好意思拍成电影的。 听到我的话,前排几个女孩齐刷刷的回头看向我。 左倩把头埋了起来,跟个鸵鸟一样不敢见人。 “你干嘛突然说这个啊。”好一会,左倩才满脸通红的抬起头。 “不是你问的嘛。”我撇了撇嘴。 相互喜欢还不能在一起,那就说明没那么喜欢,我连左倩爸妈的因素都能过滤掉,还有什么不能解决的。 “除非你不喜欢我,那我就没办法了。”我吃着爆米花,慢悠悠的说道。 左倩绷着嘴角,转过头不再看我。 电影的结尾,男女主一个往东,一个往西,就跟水里那俩王八似的,约定了这辈子都不回头。 我真想钻进屏幕里,给他俩的脖子上打个固定螺丝。 恍惚间,一只温热的小手揣进我的手心,左倩攥着拳头,我寻思她是不是要给我什么东西,于是就不停的掰,直到她打开手心,里面啥都没有。 正当我疑惑时,她紧扣指间,和我的手紧紧贴合在一起。 “你紧张啊,出这么多汗。”我看向左倩问道。 她的手心是湿的,我刚才也很紧张,手心也出了不少汗,但我机智的在裤腿上擦掉了,所以她不会发现。 也就是说,我略胜一筹,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 “你能不说出来嘛。”左倩缩着脖子,窘迫的都不知道该看哪里好。 “不用这么紧张,吃到天鹅肉,也算是你的造化。” 终是天鹅着了地,从此癞宝心中记。 “你怎么一点都不害臊,天天说自己是天鹅。”左倩捂着嘴,我说她是癞蛤蟆她都不生气的。 “看到没,这就是我。”我掏出脖子上的玉佩,指着上面的鸟对左倩说道:“是不是跟我长的很像。” “还记得五年级的时候,我跟六年级的学长打架,他指着我说,你算个鸟,直到陈老师送我这块玉佩我才知道,那学长说的没错,天鹅也是鸟。” “没想到他还有点本事,一眼就看出了我的真身。” 就这么点小秘密,还被人发现了,哎。 没等左倩作出反应,前排几个女孩便笑作一团。 她们紧捂着嘴,想憋却又憋不住,最后索性放飞自我。 “你们只学鹅叫是变不成天鹅的。” 我看她们一个个笑的,跟我邻居家养的大鹅似的。 “电影结束了,走吧,天鹅。”左倩笑嘻嘻的拉着我的手出了影厅。 要不是看她哭的那么伤心,我至于逗她笑嘛。 出了电影院,天已经完全黑了。 看来,今晚是回不去了啊! 第187章 看她 市里的街道,夜里也比小镇上热闹的多。 出了电影院门口,摆摊的小贩子占据了半条街,要是叶童在这肯定很开心,光是卖臭豆腐的,就有三四家。 “你饿不饿?”走到炒面摊位前,我看向左倩问道。 她点点头,坐在摊前的小凳子上。 我要了两份炒面,市里的物价,比小镇要贵一丢丢。 普通的肉丝炒面,也要卖六块。 摊主麻溜的炒着面,那灶台上的火能窜一米多高,两份炒面没几分钟就炒好了。 “现在已经没车了,你晚上怎么办?” 左倩看着我,神色很是纠结。 “当然是去网吧包夜了。”这出门在外,网吧是性价比之王,能吃能睡还能玩。 住一晚宾馆少说得几十块,包夜才十块钱,好不好,我能不知道嘛。 “你不睡觉啊,还玩。”左倩小口的吃着炒面,不太理解的问道。 在她看来,晚上就得睡觉,估计她长这么大,都没熬过夜,更别说去网吧包夜了。 “明天白天再睡啊。”回去的车上可以睡,到了家一样可以睡。 我扒拉着炒面,吃饱饱的,等会玩的才得劲。 老实说,我也有段时间没去网吧玩了,现在网络游戏更新的很快,但我会玩的始终就那么两个。 怪不得我这么专一,哪怕是对游戏,也是这么执着。 “要不我陪你一起去吧。”左倩轻声说道。 她看着我,眼睛一眨一眨的。 “你也去?你不回家没事吗?”我诧异的看着她。 像她这样的乖乖女,晚上十点不回家都算不正常的了。 “我妈去外婆家了,我回去也是一个人。” “明天不是休息嘛,我也趁机放松放松。”左倩笑嘻嘻的说道。 “那行吧。”我点点头,上个网能有啥的。 一天不睡不学习,也不会变成坏学生。 “赶紧吃,马上到包夜的时间了。”我看了眼手机忙催促道。 这包夜,晚去十分钟都是血亏,必须整点蹲守。 “你做事别老这么急躁,吃的嘴上都油乎乎的。”左倩拿起桌上的餐巾纸递给我。 我接过纸,并没有擦嘴,因为我这人没吃完是不会擦嘴的,现在擦,吃完还得擦,麻烦。 左倩小口的吸溜着面条,她吃饭永远都这么慢,六个包子她能吃半天,一碗面怎么也得十几分钟。 磨蹭的很。 真想拿个漏斗直接往她嘴里倒。 “你一碗面能吃饱吗?”左倩将她碗里的肉丝都挑到我碗里,见我吃的狼吞虎咽,问我要不要再来一碗。 “我是吃的快,不是吃得多。”吃饭对我来说,只是必须要做的事,当然是越快越好了。 要是吃零食的话,那就得慢慢品尝。 左倩的饭量并不大,半碗炒面下肚,就已经饱了。 这不纯纯的浪费嘛,我这人最见不得浪费了,碗里有一粒米,都得吃的干干净净。 “不吃了?”我看着左倩问道。 见她点头,我伸手将她碗里的面条都倒进我碗里。 早知道她就吃这么点,刚才买个馒头让她啃啃就行了。 左倩脸红红的,她低着头,我发现她可容易害羞了,像她脸皮这么薄的,去要饭估计连个鸡腿都要不到。 吃饱喝足,我便带着左倩到了网吧,这边的网吧比较严格,还要查身份证,好在我和左倩都成年了,顺利的坐到了电脑面前。 她跟叶童是一个类型的,跑网吧也只能看个电影啥的。 但这不妨碍我在游戏里称王称霸。 左倩还说要跟我一起玩,被我严词拒绝,就算是喜欢的人,我也没办法接受这么坑的队友。 她绷着脸,打开了小游戏,大家一起来找茬,就是两张图片找不同之处的智力游戏游戏。 一个人在那用鼠标点来点去,眼睛就跟摆设似的,好多明显的不同她也看不到。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我放下鼠标,随意瞟一眼,就帮她找到了答案。 “方圆,你真的好厉害,为什么你一眼就能看到。”左倩转过头看向我,一脸的崇拜。 被她这么一夸,那点虚荣心满的都快溢出来了,枪战游戏都变的没那么有趣。 我陪着左倩,玩了大半夜的小游戏,每找一处,她都夸我一下,情绪价值给的满满的。 当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嘴角都不知道咧到哪去了。 左倩缩在网吧的椅子上,离我很近很近,我能闻到她的发香,淡淡的,带着些许薄荷的味道。 一直到凌晨,她抱着双腿,靠在椅子上沉沉睡去。 我看着熟睡中的左倩,相比以往获得的胜利,能被她喜欢,才是最值得骄傲的事情吧。 我轻轻捏着她的脸蛋,听着她梦中不满的呢喃声,这种简单的生活,似乎比平日里,隐藏着心机与仇恨的报复,更为惬意。 梁启文说得对,也许来见一见左倩,我的报复心就不会那么重了。 心灵有被净化到。 左倩睡了一宿,我看了她一宿,直到阳光透过网吧的窗口,照在她的脸上。 “天亮了啊。”她眯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看到近在咫尺的我,她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 “我得回去了,我妈上午回来。”她小心翼翼的用手指着网吧的门口。 “嗯,我也得回去了。”我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蹲在椅子上看了她一宿,腿都麻了。 将左倩送到巷口,我就没再继续往前走了,谁知道她妈什么时候会蹦出来,我不想给左倩造成困扰。 “你下周还会来吗?”临别前,左倩眼巴巴的看着我。 “应该不来吧,我哪能每周都来啊。”我能保持一个月来一次就不错了。 车费,吃喝玩,来一趟就得两百块左右。 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 一学期来个五六趟,就已经要花我一小半的预算了。 有句话说的好,爱是一种克制。 “噢。”左倩低着头,有些失落。 她往前走了两步,转身又走了回来。 “对了,你帮我把这钱还给梁启文。”左倩从口袋里掏出三百块钱,放在我的手心。 “我知道这钱肯定不够买手机的,但我妈最近给的零花钱很少,等我再攒攒。”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我。 我跟左倩表白的事,她妈也知道,现在对左倩的经济把控的很紧。 第188章 被欺负的陈澜 “启文说了,送你的,不用还。”我将钱递给她。 估计为了攒这些钱,她连零食都很少吃了,看起来还是这么瘦。 梁启文现在富的很,压根不用替他担心。 “那怎么行,我不能白收他这么贵的东西。”左倩连连摇头,固执的将钱塞到我的口袋。 “他已经帮了我很大的忙了,至少现在我每天都能和你聊天。” 不等我拒绝,她将手靠在背后,一蹦一跳的出了巷子。 这傻丫头。 钱给我了,那还能到梁启文手上嘛。 一夜没睡,我是打着哈欠到的车站,还没发车,我就已经睡着了。 那真是越睡越困,好在我上车就跟司机大哥打过招呼,不然铁定要睡过站。 一夜未归,才到家,梁启文就盯着我左看右看,时不时啧啧出声。 “可以啊你,看不出来,啧啧,真看不出来。”他跟发现了新大陆似的,绕着我转了两大圈。 “看不出来啥。”我被他这诡异的目光看的全身都不得劲。 “手段可以啊,昨晚是不是跟左倩待一块?”梁启文追问道。 “是啊,咋了。”我打着哈欠,想要睡觉,却被梁启文死拉着扯淡。 “哦,这钱是左倩让我帮忙还给你的。”我想起口袋里的三百块钱,便掏出来递给他。 “还咋了,你这要么跟木头疙瘩一样,要么就突飞猛进的,我都怀疑你被人夺舍了。”梁启文很自然的接过钱,放进自己的口袋。 他竟然,都不推辞一下的。 我连谢谢都快说出口了。 “你才被人夺舍了,上个网而已,大惊小怪的。”我跟叶童初中的时候就经常去网吧包夜了。 “你一晚上没回来,是跟左倩去网吧包夜打游戏啊?”梁启文突然站起身,声音大了几个分贝,把我吓一大跳。 “要不要借你个喇叭喊一下?这么大声干嘛。”我跟我爸说的是去同学家做作业,让他知道我带左倩泡网吧,肯定要说我几句。 听到我的话,梁启文回头瞥了几眼,确定没人,他往床上一坐。 “也难怪,谁让你是方圆呢,老实说,这趟去感情有没有加深一点。” “有没有拉拉小手,亲个嘴啥的。” 梁启文一脸猥琐的看着我,都快两年没看到他这表情了,好像回到了刚认识他的那会。 八卦好色又猥琐。 “拉手是肯定的,你也知道,我这个颜值,试问谁能拒绝?” 我拨了拨刘海,没办法,帅这种事,有时候是会享受到特殊待遇的。 至于亲嘴,我下意识的皱了皱眉。 给吴月做人工呼吸的阴影,到现在还萦绕在心头。 算了吧,多不卫生啊。 梁启文还想询问我和左倩约会的细节,但我实在是太困了,一脚给他踹了出去,关上房门,直接睡到了下午。 约会的甜,真的能忘却生活的苦。 回到学校,再看陈澜,都感觉没那么气愤了。 最近我感觉自己唱歌的水平提高了,因为没事我就哼个小调,心情美滋滋的。 班上还就那点屁事,我跟陈澜的座位,没有任何同学会停留,我还好,至少赵小雨和叶童没事还来找我扯扯淡,陈澜全天没人问津。 事实如梁启文所说,就算我不报复她,她也已经挺惨的了。 课间,陈澜出去上厕所还是干嘛的,回来的时候一身是水,头发,校服,全都湿了。 被人一盆水从头淋到脚,她是住校外的,不能回宿舍换衣服,也没有同学上前帮助她。 她趴在桌上,哭的很大声。 是的,她被霸凌了,甚至都不知道霸凌她的人是谁。 或许是几个自诩为正义,看不惯她作风的同学。 陈澜将目光看向我,仿佛在说我就是那个幕后黑手。 “看我干嘛,我要想报复你,不会用这么低级的手段。”就算我想这么做,我还需要躲起来嘛,完全可以光明正大的泼。 没人会心疼陈澜的遭遇,每个班,对挑拨离间,以及打小报告的人,都恨之入骨,她不转学,会被班上的同学一直排挤,直到高考。 天气微凉,陈澜坐在班级里,冷的有些发抖,因为我们在后排,老师并没有关注到她。 我阴恻恻的拉开和她相连的课桌,冷眼旁观,不对她出手,已经是我最大的宽容了。 至于她会不会感冒发烧,跟我可没关系,没那么博爱。 我可以关心一个陌生人,但她不行。 最后还是班上的胖子看不过去,告诉了老师。 作为嫌疑人,我自然是被请到了教师办公室。 “陈澜被人泼水,是你干的吗?”赵老师扶着眼镜,抬头看向我问道。 “不是。”我摇了摇头。 不光是我,叶童也被喊了进来。 听到我的回答,赵老师问了叶童相同的问题,得到的答案也一样。 “行了,你们回去吧。”赵老师摆摆手,丝毫没有再问下去。 以往我被叫进办公室,就算事情不是我做的,那些老师也会问东问西,恨不得绞尽脑汁,让我露出马脚。 赵老师却只是轻描淡写的问了两句。 “没了啊?”我看着赵老师问道。 被打习惯了,突然这么轻松,我还有点不适应。 “我相信你们不会做这种事,更何况,这也不像你做事的风格。”赵老师微微一笑。 他竟然这么相信我,以往遇到的那些老师,我得费尽口舌,他们才半信半疑。 “如果知道是谁做的,记得告诉老师。”赵老师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立刻点头如捣蒜:“一定一定。” “那我们走了。”我讪笑着,就要拉叶童离开。 “方圆。” “如果你知道是谁做的,真的会来告诉我吗?”就在我走到门口时,赵老师出声叫住了我。 “赵老师,你是要听真话,还是听假话?”我转过身,没有回答赵老师的问题。 “那自然要听真话。” “不会,要是跟你说,那就是打小报告,更何况,我跟陈澜也不对付。”我很老实的回道。 她被人欺负,那是她自作自受,我才不会帮她,除非她有生命危险,那我估计会出于人道主义救下她。 第189章 给他画个乌龟 人之初,性本恶。 尤其是当霸凌成为正义的那一刻。 他们在施暴的同时,既享受到欺辱别人的快乐,又免除了内心的谴责。 即便赵老师在班上三令五申,告诫同学不要欺负陈澜,依旧没有任何效果。 她的课桌上被写满坏话,书本被撕得粉碎,就连书包,都被人用刀子划开。 大人常说,小孩能有什么坏心思,这点我最有发言权了,不被约束的孩子,远比成年人更加可怕。 陈老师曾经说过,像我这个年纪的孩子,就得被约束,否则会很危险。 陈澜现在的日子,那是一天比一天难过,她就像一个可以被随意对待的玩偶,需要承载所有人对生活的不满情绪。 不管在哪受了气,都可以撒在陈澜身上,因为很多人都这么做。 但他们只敢私底下做一些破坏性的事情,踹陈澜的桌子,折断她的笔,用一些在我看来很幼稚的方法。 渐渐地,陈澜每天上下学,都会将所有东西装进书包拿走。 从一开始的哭泣,到后来的麻木。 每天来教室的第一件事,就是静静的擦掉桌上谩骂的字眼。 不少同学对陈澜的态度,从孤立到羞辱,再上升到精神霸凌,不夸张的说,路边的狗看到陈澜,都要过来踹上两脚。 他们不是真的讨厌陈澜,又或者说,他们根本不在意陈澜做过什么,只不过陈澜现在是众矢之的,是一个阴暗的发泄口。 有天晚上,我回教室拿东西,现在看入了迷,躺在宿舍一会不看,那是浑身难受。 我喜欢看实体书,那种翻阅纸张的感觉,非常的舒适。 当我走到教室门口时,看到里面有两个黑影。 要知道马上就点名了,这个点,整栋教学楼都是空无一人的。 晚上,无人的教室,两个身影。 嗯? 脑海里顿时就联想到了什么。 我缩着脖子,心里暗暗发誓,就看一眼,看一眼我就回宿舍。 哪曾想,当我看清教室里的人影时,却发现那两个都是女的,一个是英语课代表严伶,还有个是她的好朋友张燕。 还以为能吃上什么大瓜呢。 估计这两天太闲,去梁启文那借了两部小电影,给我脑子看坏了。 刚想进教室拿书,才注意到她们两个是在我的座位上。 再仔细一看,我心心念念的,被撕成了两截。 王德发? 霸凌到我头上来了? 我强忍着怒气,默默的打开了手机。 这严伶平时在班上,一副乖乖女的模样,看起来很乖巧,结果背地里,是这个德行。 她坐在我的桌子上,一脚就踢翻了我的凳子。 “那个方圆看起来不好惹,不像陈澜,要是被他发现就不好了。”张燕在一旁有些担心的对严伶说道。 “怕什么,又没人知道,不会有人怀疑到我们头上的。”严伶拿出我课桌里的笔,在桌上写写画画。 “给他画个乌龟王八。”她笑的很开心,如银铃般悦耳。 听的我是心花怒放。 我没出声,就静静的看,静静的听着两人的对话。 她们之所以把矛头对准我,是因为我和陈澜一样的处境。 我都快忘了,我也是被排挤的对象,只是陈澜比较柔弱,更好欺负一些。 现在她每天都背着书包上下学,这些人想搞破坏,已经无处施展了,所以把主意打到了我的头上。 她们以为我会跟陈澜一样,有苦只能吞到肚子里,默默忍受。 我没打断她们娱乐的美好时光,收起手机,冷着脸回到宿舍。 明早我就去看看,这严伶有没有绘画天赋,那乌龟画的像不像我。 这种程度的霸凌,已经对我起不到任何作用了。 小儿科。 第二天早晨,我洗漱好,特意去的比平时晚一些。 来到教室,我原以为自己一出现,就像奥特曼现身一般,会吸引所有人的目光,但显然,同学有别的戏在看。 我的座位上,一个纤瘦的身影,正用力的擦拭着桌子。 叶童拿着抹布,一下又一下,试图将上面的痕迹全部抹除。 “干嘛呢你。”我走到叶童面前问道。 桌子被她擦的很干净,连那只乌龟都消失不见了。 听到我的声音,叶童抬起头看向我,她的眼眶微红。 “没事,我就看你桌子有点脏,帮你擦擦。”叶童收起抹布,看着我傻笑。 “傻乎乎的,马上早读了,回自己位置上去吧。”我拍了拍她的小脑瓜。 “嗯。” “对了,你那借我看看,我明天再还你。”她走了两步,又转身对我说道。 “嗯,你看吧。”我点点头,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她在用她的方式保护我,还真是成长了,现在都学会保护别人了。 只是有些可惜,我都没见到严伶的手笔,也不知道那乌龟画的咋样。 同学们看向我的眼神各异,有的是同情,有的是幸灾乐祸。 陈澜冷漠的看着这一切,只是时不时会望向叶童,如果她不是心机太多,想要的太多,叶童也会是她的好朋友,在她被欺负的时候,叶童一定会像保护我一样去保护她。 是她弄丢了,自己最好的朋友。 利用友谊的人,不配得到真正的友谊。 高中的生活是无了,即便她有心悔改,造成的伤害,也不该被原谅。 但她还有大学,还有以后的人生,如果她学会怎么以诚待人,还是有机会的。 还好我没有报复陈澜,否则以她现在的处境,再加上我的报复,没准承受不住,跳楼啥的,那可真出大事了。 我哼着小调,将目光看向严伶。 原本她还一副看好戏的神情,对上我的目光,她慌忙的撇过头,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 可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上高中了还不清楚。 人啊,总得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一点代价,谁都不会例外。 第190章 拔牙的约定 我没有立即展开反击,因为这太简单了。 手上捏着严伶的罪证,早已立于不败之地。 高中生活着实无趣,就当看个乐子,且看她能翻起多大浪花。 倒是叶童的变化蛮大的,我记得以前我用书皮做局的时候,她也是维护我,但不是以这种方式。 她会气呼呼的跑到我身边跟我说:方圆,有人针对你。 然后将书皮扔进垃圾桶,跟我站在统一战线。 她似乎在担心,这些把戏会对我心理造成伤害,属实是想多了,这才哪到哪。 但她这么保护我,让我感觉心里暖暖的。 尸体好像有点发热了。 课间,严伶过来收英语作业,她是英语课代表,就负责这一块。 “忘记写了。”我摇了摇头,这赵严去了戒网瘾学校,现在班上也没个代写作业的人,我这每天的作业,根本做不完。 “你怎么每次都不交作业啊,班上的同学都交,你也不能搞特殊的。”严伶说话声音温温柔柔的,光从外表看,就是那种邻家女孩的感觉。 其实真不是我故意不写,我老是忘记,赵严已经把我养废了。 高二的作业还多,那是真多,宿舍好几个同学,天天晚上在床上趴着写,我看着都累。 一个向往自由的人,怎么能被困在作业的旋涡中呢。 “以后记得写,可以吗?这样我也好交差的。”严伶微微朝我靠拢,一副平易近人的模样。 我们班,就属她最受欢迎的,光是我知道的,起码有三个男生给她写过情书。 这不是我亲眼所见,是听舍友说的。 每晚关灯,少不了说一些八卦话题,班上的同学现在都不待见我,舍友也差不多,但也不会刻意为难我。 毕竟已经相处了一年多,之前关系还处的不错。 他们不跟我玩我是能理解的,生怕跟我走的太近,班上的同学也会排挤他们。 而严伶表面上,对每一个人都很好,哪怕是现在,对我,对陈澜,都很温柔。 我甚至能在她身上,找到些许左倩的影子。 如果不是昨晚亲眼所见,我都不太相信,这样一个看似单纯乖巧的女孩,背地里,竟然是霸凌的一员。 不是她伪装的多好,而是我很少仔细观察身边的人,一些细微的动作,以及表情都会漏掉。 但当她成为我的敌人时,我观察起来可就很仔细了。 例如她现在的姿势,看似前倾,显得很友好,但右手按在课桌上的手指十分用力,明显就是在克制。 她内心十分排斥我,却又要表现出一副对同学都很友爱的样子。 “嗯,好的。”我笑着点点头。 见我应下,她高高兴兴的抱着作业本去了办公室。 如果只带着欣赏的角度去看她,真是甜美又单纯的小姑娘。 第二天,我早早的来到教室,叶童来的比我更早,只不过桌上的图案,还没有完全被擦掉。 嘿,别说,那乌龟画的有模有样。 “你以为我那么好骗啊。”我摸着叶童的头,接过她手里的抹布。 不用想,我都知道这是严伶的手笔,课桌上用笔不容易留下印记,她差不多,用坏了我四支笔,才留下这个乌龟图案。 “我已经来的很早了,也没抓到那个乱画的人。”叶童略显气愤的攥着拳头。 她怎么能抓到呢,人家都是半夜画的。 “不用抓,我知道是谁。”我慢悠悠的擦着桌子,心里并没有多生气。 “你知道?是谁啊?”叶童迷茫的看着我。 她说我很奇怪,要是以前被人针对,早就跳一米多高了,还能这么安静的收拾烂摊子。 面对叶童的追问,我并没有告诉她,因为她这人的性子,有点急。 “这还给你。”叶童从书包里拿出一本。 崭新的,她甚至还故意揉搓,做旧了才还给我。 人有时候真的是会莫名的宽容,要放以前,我怎么都得想个招,回敬一下严伶,但看叶童这么维护我,真的是一点气都没有了。 我一边戏谑的看着严伶使坏,一边心安的享受着叶童的关怀。 没什么,就是喜欢被人呵护的感觉。 从我记事起,什么都得靠自己,被霸凌我要反抗,被谩骂我要回击,哪怕被人踩一脚,我都得踩回去,很少有人会站在我这边,关心我,替我分忧。 以往遇到这些,我都得自己想办法解决,现在叶童正试图帮我解决这些困扰。 “你的脸怎么肿了?”我看向叶童问道。 她的一侧脸颊红肿,很明显,只不过刚才她是用另一边脸对着我,才没有注意到。 “可能是牙龈发炎。”叶童捂着脸颊,小声的说道。 “那你咋不请假去看医生?”我看她脸肿的不是一星半点,很严重的样子。 “我看等下会不会消,下午还肿的话,我就去看医生。”叶童转过身。 我知道她来这么早,就是想赶在我之前,擦掉我课桌上的图案,以及那些谩骂的字眼,所以才没有请假去看牙的。 “肿这么严重,我看看。”我拉过叶童,此时阳光正好,能见度清晰。 虽然我不是牙医,但是不是牙龈发炎,我还是能看懂的。 轻握着叶童的下巴,迫使她张开嘴,她的牙齿很漂亮,整齐的像是人工打磨过的,如陶瓷一般,洁净,白皙。 “你这是智齿发炎,得拔掉才行。”我手指按在她的智齿上,给她疼的眼泪直打滚。 没想到连她都长智齿了,也对,马上就要成年了。 连她都已经变成大姑娘了。 时光过的可真快啊,不知不觉,认识叶童,都已经四年多了。 阳光下,叶童脸红红的,跟个木偶人一样,她好像从来不反抗我。 以前我当她是个男孩子,天天搂着她的脖子,她涨红了脸,也不会生气反抗。 下午的时候,我请了假,陪她去医院看了牙医,那医生给她开了消炎药,说是发炎的时候不能拔。 于是,我和叶童约好,等下周再陪她来拔牙,哪曾想,我失约了。 第191章 命运的玩笑 又是一个周六,风和日丽。 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 有种说不清的舒适感,无比惬意。 我背着叶童,坐上了汽车,没错,还是去市里,还是去找左倩。 我说过一个月最多只能去看她一次,没想到这么快就失言了,仅隔了一周,我就想看到她扬起嘴角的样子。 我一直认为,跟女的玩,是一件很麻烦,很没有意思的事情,但与左倩相处的每一刻,都觉得充满快乐。 有些东西没尝试过就否认,等到食髓知味,早已深陷其中,再回想自己以前说的那些话,就觉得有点憨傻。 早知道以前我就不对左倩那么凶了,白白浪费了好多时光。 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到市里的时候,正赶上人潮最拥挤的时间段。 我不着急,因为左倩她们的小课堂,差不多要十二点才解散。 时间很是充足。 路上,我看到有摊贩在卖糖葫芦,这不由让我想起了陈老师,初中那会跟她一起逛街,她开心的时候,总会买一串糖葫芦,也不管我喜不喜欢吃,就往我嘴里塞。 最近有些懒了,上周都忘记去她家劈柴,也忘记给周欢他爸抓蛤蟆。 难怪别人都说,腐腐的恋爱会让人丧志,女人只会影响拔刀的速度。 对左倩的情感,已经影响到了我的生活。 等哪天找机会给她埋起来,我的生活就能回到正轨了。 买了三串糖葫芦,免得到时候汪敏咋咋呼呼的,刚准备过马路,便听到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一个男孩站在人行道前,呆呆的看着朝他冲撞过来的汽车。 这种画面,我只在电影里看到过。 一瞬间,周围的时空像是静止了一般,我没有太多思考的时间,几乎是本能的朝着男孩跑了过去,在汽车撞到他之前,将他一把推了出去。 男孩有惊无险的躲过一劫,而我,只感觉腿部一阵剧痛。 这种剧痛是撕裂性的,它从小腿关节,一点点的延伸至全身,我咬紧牙关,冷汗不断从额头上滑落。 狗日的,比当初小诊所的医生给我缝针还疼。 我撑起手臂,试图站起身,却疼的浑身发抖。 此时的我,根本听不清周围人在说什么,开车的司机,一下车就直挠头,显然对于发生的这一切,他措手不及。 “报警,送医。” 我特么的真是服了,我都这样了,还得教你怎么善后。 不会处理突发状况就不要开车啊。 他手忙脚乱的拨打了报警电话,然后将我背到了车上。 医院并不远,我躺在车后座,不停的吸气,试图缓解疼痛感。 这时我才发现小腿上有被压过的痕迹,有好几处都在流血。 我不会跟刘亮一样当个瘸子吧。 到了医院,司机和医生将我搬到担架上,说是受伤有点严重,问我家里人的电话,还说要给我做手术。 我长这么大,没进过手术室,说不害怕那是吹牛的。 “医生,我腿不会保不住吧。”我丝毫没注意到自己发颤的声音。 “别担心,这里有感觉吗?” “疼不疼?”医生不知道按在我哪里,我一点都分辨不出来,因为整个腿都很疼,按不按都疼。 检测完过后,他说要立即动手术,让我签字,当时我的脑子一片混乱,根本无法集中注意力,只能听从医生的话,因为他是我目前最大的救星。 我的意识,只停留在打麻药之前,当我清醒过后,已经躺在病房里。 左腿被打上石膏吊了起来。 嘿,腿还在,问题不大。 病床两旁,是焦急不安的爸妈。 见我苏醒,我爸喊来了医生。 他对着我一番检查,然后放心的点了点头。 “医生我这啥时候能好啊?”我看向医生问道。 “没那么快,伤筋动骨一百天,你韧带受损比较严重,又做了置换半月板的手术,得多养一段时间。”医生不停的做着笔录,记录我的病情。 “韧带受损是什么意思?” “会影响我走路吗?我不会一辈子要拄拐吧。”听到他的话,我心里猛然一沉,脚好像更疼了。 “影响是会有一点,但不需要拄拐,不仔细看的话,和正常人一样。”医生摇着头说道。 他说不仔细看的话,才和正常人一样,那还能叫正常人吗? “这会影响我考警察吗?”问这个问题时,其实我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医生微微一愣,半晌没有说话,他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闭上眼,静静的躺在床上,并没有多难过,反而像是松了一口气。 下意识的想要去摸胸前的玉佩,却发现脖子上只有一根红绳。 我焦急的坐起身,又缓缓的躺了下去。 我想起来了,救小男孩的时候,它已经摔碎了。 好像是命中注定,我终究不是天鹅。 我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后悔,明明离梦想,就只差那么一步了。 不救男孩,我不配做警察,救了他,我做不了警察。 也许就是因为我不信命,命运才跟我开了这么大一个玩笑。 梁启文走进病房,他看着我,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坐在一旁的凳子上。 气氛有些沉闷。 我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完全不知道。 脑袋好像根本没有思维,很空,空的连以后的路怎么走都很迷茫。 “人没事就行。” “肚子饿了吧,我去买饭。”我爸掏出香烟,才意识到这是医院的病房。 他站起身,准备去给我买饭。 “爸,我想吃红烧排骨。” “再帮我买瓶可乐,罐装的那种。”我微微扬起嘴角,笑着跟我爸说道。 他看着我,点了点头,便跟我妈一起出了病房。 “医生说......” “我做不了警察了。”我打断梁启文的话,转头看向他。 反正一直以来,也没人会觉得我以后会是一个好警察。 事实证明他们是对的,做好警察的前提,首先得成为警察。 而我,只是一个天生的二流子。 第192章 住院 其实仔细想想,不做警察也有很多好处,至少不用勉强自己去说一些大道理,还能悠闲的喝着可乐。 “其实你还可以...” “没有意义了。”我再次打断梁启文的话。 我永远都不可能出外勤去抓坏人。 一个瘸着腿的警察,有人见过吗? 就算能做文职,对我来说,也毫无意义。 “不做警察也好,我看你就像一个会作奸犯科的人,难道以后亲手抓你啊。”我开着梁启文的玩笑。 “不用劝我了,医生说了,正常生活几乎不受影响。” 梁启文那嘴也不像是会安慰人的,巴拉巴拉的,跟小魔仙一样。 没过一会,爸妈就提着饭菜回到病房,当可乐喝进肚子那一刻,久违的满足感,将我团团包围。 这才是我应该享受的生活啊。 医院的病床是可以调整角度的,四十五度角最为舒适。 我吃着红烧排骨,喝着可乐,无比惬意。 没想当警察之前,这就是我梦想中的生活,不用干活,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今天也算是圆了梦。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启文你回去吧,盯着我看我也不会给你留的。”我们家以后最有出息的,必然是梁启文无疑。 吃不上叶童的软饭,没准还能抱上梁启文的大腿。 等他毕业后,年入百万,努力工作十年,替我攒下一千万养老,也足够了。 到时候我兄凭弟贵,也可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 梁启文看着我,嘱咐我好好休养,便走出病床。 他留在这没用,谁来都没用,改变不了已定的事实。 下午的时候,我妈也回去了,我爸留在这陪护,其实腿受伤确实对生活影响不大,要不是因为麻药的后遗症,我根本不需要任何人照顾。 一站起来感觉大脑无比眩晕,医生说这种情况还得维持好几个小时。 说一个冷知识,麻药过后,连上厕所都很困难,不是说无法忍受大脑的眩晕,而是尿尿使不上劲,感觉膀胱好像长在了别人身上。 我并不想上厕所,但医生按着我的肚子,说必须要释放一下,否则要给我插管子,我寻思这不开玩笑嘛,光是想想就很可怕。 于是我站在厕所里,强忍着大脑的眩晕,用力挤压自己的肚子,这才排出了一些,避免了医院对我的二次伤害。 市里的医院,跟我们小镇不同,这里的病人很多,病床很紧张。 我爸晚上只能拿个凳子,趴在我床边睡。 又或者去大厅那边,在椅子上休息。 在这我甚至能看到,拿毯子躺在地上睡的人。 他们白天照顾生病的亲人,晚上就随便对付一宿,在他们的脸上,我看到的,是疲惫不堪的折磨。 还好我只是伤到了腿,在医院休养一段时间,我就可以出院,只是平时生活需要注意点,照顾自己是没问题的。 夜里,我闭着眼睛,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保持着匀称的呼吸,让我爸以为我已经睡着了。 这样他才会安心一些,才会放心休息。 照顾病人的,远比病人更辛苦,我只负责躺在床上,而所有的事,都是他在忙前忙后。 我睡不着,我怎么可能睡的着呢。 我突然想起家对面的大明哥,那个本应有锦绣前程,却失去理想,喝农药自杀的大明哥。 在他的葬礼上,大明哥他爸那一脸悲痛欲绝的样子,深深印在了我的脑海里。 我跟我爸说过,我永远不会跟大明哥一样做傻事。 我这人,说到就一定做到。 我爸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即便关着灯,闭着眼,我都知道,他一直关注着我。 哪怕我只是手臂轻微动一下,他都会注意到。 为了让他安心,我躺在床上,一个动作保持了一整夜。 这晚我想了很多,却也只是白想,因为我根本一无所长,以我的成绩,勉强考上大学,也很难找到一份好工作。 我不是瘸子,准确的来说,我这叫跛子,用家乡话说就是老鳖咖。 小时候村口就住着一个跛子,我还跟他后面一直学他走路来着。 走一下颠一下,有趣的很。 第二天上午,我妈煲了汤送到医院,这来来回回的,虽说直辖市并不远,但也不方便。 我问了医生,说是还得观察一周,才能转回镇上的医院。 这种病,没有生命危险,一般住院一周,就可以出院了,只要按时检查。 “爸,你回去吧,不然稻子都没人收。”我爸在这陪了我三天,庄稼汉,粮食就是生存的本钱。 “启文请了假,已经差不多收完了。”我爸摇着头,他得陪着我出院才会放心。 三天,那个被救的小男孩,以及他的家人,都没有出现过,连一句谢谢都没有。 真是让人一点都不觉得意外。 倒是那个司机,买了许多水果,还带着他老婆一起过来道歉。 住院的钱都是他付的,虽然说,他是事故主要担责人,但至少他没推卸过责任。 受伤的事,我没跟任何人说,包括左倩,我不想她知道,我是因为来找她,才遇到这样的事,那个傻丫头,就算和她没有关系,她也会怪到自己身上。 我不想这样,不想让她觉得对我有什么亏欠。 但叶童那边是瞒不住的,我几天没去学校,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第五天的时候,她穿着裙子,走进了病房。 老实说,我觉得她动作有点慢,按道理来说,她第二天应该就来了。 果然是感情淡了,拖了五天才来。 这五天我躺在床上,不知道有多无聊。 “方圆,你看看谁来了。”叶童眨巴着眼,故作神秘的说道。 我冷哼一声,除了她和梁启文,还能有谁。 我可不认为会有哪个同学好心过来看望我。 此时,一个马尾辫女生走进病房,待看清她的模样,我不禁有些惊讶。 “文琴,你怎么回来了?” 她说过,永远都不会回这地方的。 虽然这是市里,不是家乡的小镇,但这里承载的,是她童年的阴影。 哪怕靠近一分,都会觉得无比压抑。 也会增加被她爸妈发现的可能。 “回来看你呗。”她歪着脑袋,马尾辫倒向一边。 不管何时何地,她的笑容,始终温柔如初。 第193章 谋财害命 许文琴回来,是我意想不到的。 她好不容易才走出这个地方。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是不是我又变好看了。”许文琴坐在病床前的凳子上,替我剥着橘子。 “嗯,你变的比以前爱臭美了。”我接过橘子,乐呵呵的说道。 爸妈见有人陪着我,便出门给我买饭去了。 “咋突然回来了,万一被你妈撞见。”我看向许文琴,就她妈那个泼妇性格,看到她,不得把她直接往家里拽。 拿铁链子锁起来都有可能。 “我已经,不害怕了。”许文琴微笑着摇摇头,脸上只有释然的神情。 “是你教会我的,勇敢面对。”她特意在我面前握住拳头说道。 “你要是来劝我的就算了,我早想开了。”我耸了耸肩,这么点小事,有啥啊。 “以前我想当小工来着,干两天我就怂了,现在当不了警察,也可以换个别的工作。” 轻言就放弃,生活很容易,知难我就退,一点不疲惫。 “你们不用花这个心思了,我是谁啊,永不内耗的方圆,还能想不开啊。” 我切的一声,将整个橘子放进口中。 许文琴的担忧和关心,都写在脸上,我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法克,早知道我就不看什么心理学了,浪费生命,我懂这些干嘛,一眼看透别人的心思,有什么意义。 所以说,处在青春期,就一定要看甜甜的言情,才不会活的跟我一样。 “你能这么想就最好了。” “等你出院了,我们一起回去,我给你做好吃的。”许文琴点着头。 “你也要回去?回镇上啊?”我诧异的看着她。 在市里她爸妈不一定能遇上,回镇上的话,那些村民的嘴可一点都不严实。 “你还是回星光市吧。”我不想再让许文琴去面对她爸妈,哪怕是为了我。 没有这个必要。 “我不怕,你会保护我的嘛。”许文琴摇了摇头,浅笑着说。 以往谈及她爸妈,她都对家乡充满了抗拒,可现在,她脸上只有淡然的神色,仿佛那地方对她而言,微不足道。 她能够正视面对心里的恐惧,那个柔弱的只会哭的女孩,不知何时也变的如此坚强。 她也许,并不再需要我的保护,也能活的很好。 真好,叶童也成长了,许文琴也勇敢了,至于梁启文,我从没担心过他。 病房里,有许文琴和叶童在,气氛明显欢乐了不少,没有那么沉闷。 隔壁病床的小伙,一脸羡慕的看着我,他比我住院的时间长,但除了爸妈,我没见过有哪个朋友过来看望过他。 叶童和梁启文还要读书,他们下午就得坐车回校,只有许文琴一直在医院陪我。 我让我爸也回去休息一天,这几天他的精神已经很疲惫了,连睡都睡不好,现在有人陪护,我爸也没多说什么。 他的性格比较沉,跟我待一块,气氛都闷闷的,哪有许文琴陪的好,还能说说话啥的。 我和许文琴聊着初中的趣事,满满的都是快乐的回忆。 “以前还约定好每年都在一起放烟花的呢,结果你们都不来找我。”许文琴叹了口气。 自从她去了星光市,过年都是一个人在那边,想必也很孤单。 但没办法,隔了这么远,我总不能去星光市过年吧。 我撇着嘴,摇头晃脑,试图蒙混过关。 “以后我每年都回来,陪你们一起过年。”许文琴眼含笑意的看着我。 “那你。” 如果许文琴每年都回来,那必然会被她爸妈找到,我看向自己吊在半空中的腿,到时候我怕是带她跑都很困难了。 “如果迟早都要面对,那逃避也解决不了问题,这是你教我的。”许文琴轻声说道, 她已经不是那个只会胆怯的女孩了。 我点点头,虽然我不知道许文琴的选择是否正确,但她不再恐惧,变的坚强勇敢,这是我一直想要看到的事情。 有许文琴陪着我,时间也不再那么难熬,关键我不用装睡让我爸安心。 不用躺在床上,一动也不敢动。 晚上熄灯过后,我和许文琴依旧小声的聊着天,她坐在椅子上,趴在我的床头,隔壁那小伙眼巴巴的看着,神情带着羡慕,还有几分委屈。 没办法,帅哥的困扰,是他这种凡夫俗子很难体会到的。 月光下,许文琴温柔的脸庞近在咫尺, “其实你不用特意回来的。” 我轻声说道。 真的不用,我根本不需要别人安慰,也不需要什么陪伴,我自己能扛过去。 “如果是我躺在这,我相信你也会来看我的。” “一直以来,都是你保护我,我也想,为你做点什么,至少在这个时候,我可以陪着你,哪怕是陪你聊天解闷。” 许文琴的声音很轻,也很疲惫,她坐了半天的车,又陪我聊到半夜,眼皮早就在打架了。 话刚说完没多久,便闭上眼睛睡着了。 我扯过一旁的外套,轻轻盖在她的身上。 挪着没什么球用的左腿,扶着墙走出了病房。 外面的空气,比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可好闻太多了。 医院门口的超市,二十四小时营业,我挪了半天,才去店里买了瓶可乐。 我也不知道以后的路怎么走,可能过一天算一天,一个跛子,以后能干什么呢,做小工都够呛。 不会真的跟我爸后面种田吧。 以前我爸能靠两亩地养活我,但现在时代变了,两亩地,连活下去都是个问题。 想了很多行业,都感觉有些好笑,一点意思都没有,从此以后,任何工作,都只是为了混口饭吃。 学别人谈什么理想。 到头来,还不是空口白谈,浪费时间。 老师说过,时间就是金钱,时间就是生命,谈理想,等同于谋财害命。 以后对付敌人,都不用想点子阴他,就给他洗脑,给他树立崇高的理想,等理想破灭的时候,他自然就会受到沉重一击。 第194章 陪伴 医院门口,有很多圆形的小石墩,用来拦车的那种,我就坐在上面,翘着腿,吃着辣条,喝着可乐。 月亮很圆,也很漂亮,任何人的喜怒哀乐,都不会阻止地球运转,也不会让月亮黯然失色。 我记不清自己多久没睡了,困,很累,又无法安然入睡,躺在床上,感觉自己整个身子都在痉挛。 哪哪都不得劲。 就算睡着了,没一会也就醒了。 抓心挠肺,恨不得把腿切了助助兴。 麻药过后,膝盖以及小腿,持续性的疼痛,很难被忽略,它好像一直在提醒我,你是个跛子,你是个跛子。 那医生说,腿恢复好了,估计和正常人差不多。 差不多的意思,也就是有差距。 不知过了多久,许文琴气喘吁吁的跑到我面前。 她满头是汗,一副很慌张的神情。 “你出来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啊?”她的语气没有责备,有的只是关心。 “干嘛,怕我想不开啊?我有那么脆弱吗?”我从来不会寻死觅活的,好像有些遗憾就活不了似的。 失落是必然的,寻死是不可能的。 有那么多好吃的,好玩的,有那么多朋友,还有爱我的爸妈,只是失去了理想而已,我一样能够幸福的活下去。 “睡醒没看到你在床上,我当然会担心啊。” “你出来,好歹跟我讲一下,让我扶你出来。”许文琴也坐在小石墩上,学着我的样子,抬头看着太空。 “都不知道你是不是来骗我可乐喝的。”我将剩余的一瓶可乐递给她。 “其实你们不用担心我的,越是这样,我就越压抑。”这些话我没办法跟我爸妈说,就算说了,他们也只会更担心。 “你呢,就最懂这些了,但我只知道,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现在不开心,我就一定得陪着你。” “你想说话,我就陪你聊天,你想吃什么好吃的,我就给你做,如果你不愿意让我陪着你,那我一定会比你更难过的。” “每次我需要帮助的时候,你总是在我身边,现在你出事了,我怎么能不担心你。”许文琴眼神坚定的看着我。 我习惯拒绝别人的帮助,难过的时候,只想一个人静静的待着。 但看着眼前执着的许文琴,我还能说什么呢,或许这就是友情的羁绊吧。 许文琴对星座还有些研究,天上的星星,她还能说出个所以然,认识她这么久,第一次知道她的知识点,竟然这么广泛。 “我妈不喜欢我,所以家里没有我的房间,她让我住阁楼上,那里有一个很大的窗户,我每晚都能看着星星入睡。” “你看那个。”许文琴指着天上的星星,很是开心的跟我分享着。 “那个就是水瓶座,我觉得跟你很像,自由,不受约束。” 我看向许文琴手指的方向,一串星星组成的图案,跟个晒衣架似的,也不知道是谁想出来管它叫水瓶座的,真有想象力。 “可我是处女座。”我抠了抠鼻子说道。 虽然我对星座不了解,但听班上的同学说过,在星座术语里,这处女座是最不讨喜的,吹毛求疵,还特别挑剔。 我不信星座,但说的还挺准,我知道这是概率问题,一百个处女座的人中,总归有二三十个是这样的性格。 星座学说,不需要太广的受众群体,只需要每个星座中百分之二三十的人,就已经是个很庞大的数字了。 “怪不得你那么挑剔,叶童说你吃小鱼干,还得挑三拣四的。”许文琴捂着嘴,咯咯直笑。 “叶童经常在背后说我坏话吗?”这家伙,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在我面前不知道多乖,一转身就跟许文琴说我坏话。 怪不得以前她们两个老是腻在一起,指不定都是在背后蛐蛐我。 “也没有经常啦,偶尔,嘻嘻。”许文琴坐在石墩上,一双脚晃来晃去。 她明明有那么多不愉快的经历,但她的心,永远那么纯净,就好像,从未被负面情绪污染过。 我知道她跟我说这么多,只是想分散我的注意力,而我,也尽力配合着她。 一直到天色微亮,她才扶着我回了病房。 “再想做什么,一定要告诉我。”许文琴打着哈欠,嘱咐了我好几遍。 “知道了,啰嗦的很,还没结婚就跟个老妈子一样。”我不满的嘟囔着。 感觉她恨不得用手铐把我拷起来,栓裤腰带上,走到哪都带着。 医院的环境不算差,每个房间都有独立的卫生间,可以洗澡。 我一直都认为,热水器是这世界上最精密的仪器,往左多扭一点,能烫死人,往右扭一点,能冻死人,永远都找不到最合适的温度。 卫生间的门锁是坏的,跟护士说了,她说会找人修,结果两天了连个人影子都看不到。 许文琴又是个很爱干净的女孩,她每天都得洗澡,于是乎,接下来的两天,她晚上洗澡的时候,我就在门口给她把风。 免得被别人占了便宜,还找不到说理的地方。 我是不想她日夜都在医院的,太辛苦,睡都睡不好,但她也没地方可以去。 好在隔壁病床那小伙下午出院了,床位空了,医院这边还没安排人住进来,晚上许文琴终于能睡个好觉。 “方圆,你不洗澡吗?”许文琴端着盆走出卫生间,头发湿漉漉的,有种出水芙蓉,啊不,青蛙跳水的既视感。 “我这样咋洗。”我无语的看着她,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现在腿上还打着石膏,能碰水嘛。 这几天,我都是用毛巾沾点水,随便擦一擦了事。 我也好想洗个澡,感觉身上都有点臭了。 “我可以帮你洗啊。”许文琴让我坐在椅子上,把腿翘高一点,她帮我冲个澡。 这样水就不会弄湿我的脚。 这确实是个办法,但我实在不好意思在她面前脱衣服。 许文琴一脸的无所谓,反倒显得我有些拘束了。 “那不就被你看光了。”我连连摆手,这怎么行,我还是个未出阁的纯情大男孩呢。 “你还怕被人看啊?”听到我的话,许文琴略显诧异,擦头发的动作都停顿了。 “初中那会,半个学校都看过了。” 第195章 有我背着你 “你,你也看到了?”我哆哆嗦嗦的问道。 当时一心只想弄走张涛,哪有心思想太多。 况且那时候,也没那么多顾虑,顾虑太多,是做不成事的。 也是年轻,要我现在这么干,我是没那个脸皮做的出来。 “你说呢,你当时就对着教学楼,还正对着我们班。”许文琴瞥了我一眼,哪怕穿着衣服,都有种被看光的感觉。 我这老脸不由一红。 “往事不堪回首,休要再提。”我扭过头,这种事就不要再说了好吧。 难怪别人都说,一段黑历史,即便你躺在棺材里,关于你的言论依旧会流传下去。 “明天就回去了,到时候我去龚叔那洗。” “就是你之前住的那房子。”那里有浴缸,我可以把腿翘着,好好的泡个澡。 “对了,你之前的房子龚叔在那住,那你回去住哪?”我突然想到这个问题。 总不能住我家吧,我家可太小了,多住一个都困难。 “我可以和叶童住一起。” “周末过完我就得回去了,就请了几天假。”许文琴的工作本来就很忙,这次请假,还是程阿姨牺牲了自己的休息时间,不然都忙不过来。 我点点头,这样也好,跟叶童住一起我也放心一些。 晚上许文琴躺在隔壁的病床上,柔和的月光照亮她的脸庞,这丫头还真是耐看型的,越长越好看。 以前看她总有种营养不良的感觉,头发有些枯黄,看不出来有多漂亮,人家打工是受罪的牛马,她则是相反,吃得好睡得好,滋润的很。 第二天早上,我爸就过来给我办了出院手续,还给我配了专用武器,一根拐杖。 在腿没恢复行走能力之前,我都得用这个。 别说,还挺好玩的。 以后叫人我都不用喊他名字,用拐杖戳戳他就行了。 它让我的手,变长了两倍不止。 叶童说让龚叔来接我们,但被我拒绝了,这么点路,还让龚叔跑一趟,又不是坐轮椅了。 许文琴一路上都扶着我,一直到坐车回家。 村里那些人,看到我一瘸一拐的,都在背后议论纷纷。 “方圆这是咋了。”快到家时,门口的邻居看着我问道。 “没啥事,就是弄伤了脚,医生说休养一段时间就好。”我爸佯装不在意的回道。 家丑还不可外扬呢,我爸不希望别人用怪异的眼光看我,哪怕是善意的同情。 以后我只要走的慢一点,不跑,可以伪装的很好,外人是看不出来什么的,最多就是姿势有些扭捏。 吃完午饭,我说要去朋友家泡个澡,我爸没有阻止,也没说我腿脚不好,就不能乱跑,必须要呆在家。 他说我想去哪都行。 梁启文骑着三轮车,给我带到了龚叔的住所,但不巧的是,门是锁的,打了电话才知道,他今天出外勤了,帮叶叔叔办事去了。 好在叶童那有备用钥匙。 龚叔自然是不介意我用浴缸,他平时住在这,浴缸也只是摆设,男的好像都不喜欢泡澡,毕竟淋浴又快又简单。 叶童提议晚上在这边做饭,我们四个人,已经很久没聚在一起了。 这项提议自然得到全票通过,梁启文骑着三轮车,载着许文琴去菜市场买菜,叶童就去超市买饮料。 我呢,就负责舒舒服服的躺在浴缸里。 几天没洗澡,虽然不是夏天,但难免还是会出汗的,热水一泡,差点给水都搓黑了。 身上的灰好像搓不完似的,尤其是没涂沐浴露之前。 等搓的差不多了,我将浴缸里的脏水换掉,一边接水,一边往里倒沐浴露,争取泡的香香的。 现在洗澡不便,且泡且珍惜,等周末过去,我也得回学校了,不可能说受了点小伤,学业就耽误了。 我这星光大学保送的三好学生,怎么能耽误学习呢。 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我会花半个多小时的时间洗澡,平日里,五分钟都够我一个来回了。 正当我准备站起身时,浴缸满是沐浴露的泡沫,光滑的让我无法撑起身体,双手一次次尝试,扑腾了半天,也没从浴缸里爬起。 就连坐起身,打开水龙头洗手都很困难,因为水龙头在脚那边,而我的腿无法弯曲,否则连腿上的石膏都会进水。 我调整了一下呼吸,问题不大,用脚扣掉浴缸的塞子,先把带有沐浴露的水放掉,再接清水,这样还能多泡一会,机智如我。 命运想要打倒我,想要羞辱我,不可能的,我天生就犟,跟谁都犟,越不让我做我就偏要做,它想打击我,我就偏要开心乐观的生活。 美滋滋的泡了个澡,洗干净身上的沐浴露,这次我很轻松就从浴缸里爬了出来。 坐在浴缸上,我穿着衣服,连个大裤衩子都穿不上。 难怪医生说让我尽量不要动,确实做什么都不方便,但他怎么能体会我一周没换裤衩的拘束感呢。 就这腿不要了,裤衩子我也得换,都特么的起球了。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可算是换好了衣服,这腿怕是有段时间穿不了长裤了,但即便只穿个大短裤,也难挡我潇洒不羁的气质。 我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这副熟悉的面孔,承载了千万少女的梦。 只不过一个多星期没观察自己的帅脸,就好像,好像变的有些陌生了。 凝视着镜像中的眼睛,心底某个声音的呐喊,无限制的被放大。 “别再自欺欺人了,你现在就是一个废人。” “你是个瘸子,是个永远当不了警察的瘸子。” 声音越来越大,好像钻进了我的脑子里,不停的拉扯。 真是够了。 随着镜子碎裂,手上传来一阵刺痛,这种痛感,并没有让我觉得难受,反而有种释然的轻松。 直到无数裂痕布满镜框,无数个我相互对视,鲜红的血液,顺着裂痕的缝隙,缓缓落在洗手台上。 听到声音的梁启文,冲进了卫生间,他看了我一眼,将毛巾裹在我的手上。 “启文,我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这辈子我都是个瘸子。” 我抵在梁启文的肩头,也许我真没那么坚强,我没有和命运搏斗的勇气。 “就算你是瘸子,也有我背着你。” 他拍着我的肩膀,声音低沉,语气坚定。 第196章 狼狈为奸 “你背着我?” 我吸溜着鼻子,仿佛已经想到那个画面了。 月光下,我瘸着腿,趴在梁启文的背上,秋风萧瑟,刮起些许落叶,孤独与肃杀感萦绕四周。 “这特么不是狼狈为奸的典故嘛。” 机智狡猾却残废的狈,与身强体壮执行力强的狼。 “这时候还能开玩笑呢。”梁启文瞥了我一眼。 包扎好伤口,梁启文将镜子上的血迹冲洗干净。 叶童和许文琴都是女孩子,看到这一幕,难免会被吓到。 “天性使然。”我撇了撇嘴。 虽然是很难过,但幽默是天生的。 “去看你那天,叶童一路上都不知道哭了多少次,但她不希望你难过,在你面前,她一直强颜欢笑。” “女孩子很难哄的,让她们看到你这样,肯定会装不下去的。” 梁启文擦拭着破碎的镜面,并用纸巾,将碎掉的玻璃包起来,扔进了垃圾桶。 他说的我很清楚,我也以为自己可以一直装下去。 但是很难,不是嘛,情绪是需要发泄的。 “知道了,啰嗦。”我甩了甩手,锤的时候感觉不到,现在可真疼啊。 “以后我赚不到钱,你可得管着吃,管我喝,兄弟一场,你得养我。”我暗戳戳的说道。 梁启文收拾好残局,回头白了我一眼。 “你跟左倩说过这事吗?” 当梁启文将话题转到左倩身上,我不由得露出一抹苦笑。 “等我腿稍微好点再跟她说。”现在说,也只会让她担心。 “会退缩吗?”梁启文看着我,他问的很委婉。 “退缩什么,我只是告知她,并尊重她的选择。”一件纯粹的事,是不需要考虑太多外在因素的。 是不是瘸子,有没有钱,长的美与丑,根本不是两个人在一起的基石,喜欢才是。 只要她喜欢我,我喜欢她,问题就不大。 我没言情的男主那么伟大无私,怕自己给不了她未来,就编一大堆瞎话骗她,我不会,只要她愿意,我二十二岁必娶她,我说的。 “还得是你。” “有种。”梁启文对着我竖了个大拇指。 “我只是有些拿不准她的想法而已。”虽然我不会自卑,但面对左倩,我也没多大自信。 “其实你之前也没好到哪里去,我觉得她应该不会太在意。”梁启文扶着我,走出了卫生间。 楼下的客厅,满是饭菜的香味。 许文琴还是念念不忘她的豆腐果子,我看到她买了一大袋子,估计是明天准备带回市里的。 “方圆,你的手怎么了?”叶童坐在沙发上,一眼就看到了我包扎起来的手。 “你还好意思说,楼上的镜子碎了,也不知道让你家司机换一个,刚才不小心刮到我了。”我翘着二郎腿,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 “啊,那等龚叔回来让他换。” “你手伤的严不严重啊?要不要去医院?”叶童盯着我的手看,但好在包裹的挺严实,她看不到伤口。 “就划了道口子,有什么严重的,还去医院,没到门口我就快愈合了。”我不在意的摆手,并用受伤的手剥起了橘子,以证明我没事。 叶童并未多想,她窝在沙发的一角,侧过身子,打开旁边的冰箱,拿出一罐可乐递给我,让我一边冷敷一边喝。 许文琴一个人在厨房里忙活着,做饭这事她一个人就能搞定,这有的人,她做饭的时候,厨房不能有外人的存在,会影响她发挥。 许文琴就是这样的,以前我脸皮不够厚,还想着去厨房帮她忙,别的不会,洗个菜不还是可以的,但许文琴直接给我推了出来。 厨房就是她的领地,做饭的时候我踏进去都算侵犯领土。 “还有一个尖椒炒牛肉,马上开饭。”许文琴端着碟子,将菜摆在桌上。 这满满一桌的佳肴,就是她杰出的作品。 趁她转身的功夫,我拿起一个小鸡腿就塞进嘴里。 嗯,真的好吃哭了,就是这个味道。 怪不得大家伙都拼了命的赚钱呢,我要是有钱,真想聘请许文琴,让她每天换着花样给我做好吃的。 “哟,这么香呢。”就在这时,龚叔转着钥匙圈走了进来。 见到一大桌菜,他吸了吸鼻子,我一看他那表情,就知道他想来蹭饭。 “龚叔,楼上卫生间的玻璃碎了。”叶童对龚叔说话的语气,一直都是晚辈对长辈的口吻。 “嗯?嗯,明天我就换了。”龚叔瞥了一眼我的手,表情切换的很快。 以他一个私家侦探的敏锐直觉,肯定猜到发生了什么事。 “你小子,以后有什么打算,不行毕业了去我那,我看你有当侦探的潜力。”龚叔坐到我身旁,一只手搭在我的肩膀上。 “算了吧,我可不想给你这黑心老板打工。”我抖了抖肩膀,不满的说道。 两万的酬劳,他一个中间商,什么都不干,硬扣一万七,就给我三千。 “正式工不光有提成分红,还有工资拿。”龚叔也不知道是不是真想拉拢我,说的有模有样的。 “给多少啊?你开的底薪不会还没我的底线高吧。”这私家侦探,赚不赚钱两说,接到的案子多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都能遇到。 上次因为历秋玲的事,跟龚叔聊了一路,他跟我说过不少当侦探时遇到的事情,有的真的毁三观,光是听就觉得不可思议。 这个世界上什么人都有,正常人不超过百分之四十。 “你来的话,底薪给你开三千,提成另算,怎么样?”龚叔开出了丰厚的条件。 叶叔叔的厂子运输工,一个月也才两千不到,他给三千的底薪,确实不算低,加上提成,月入过万也是有可能的。 只是我现在对工作真的一点兴趣都没,而且我觉得龚叔多少是有点安慰我的成分在里面。 我一个跛子,跟踪别人找证据,比之前要困难不少,他这个薪资待遇,完全能找到比我更适合的人选。 “到时候再看呗,我现在还得读书呢,嘿嘿。” 我没有明确拒绝,要是真没饭吃,找不到工作,厚着脸皮去当个私家侦探,也能混口饭吃,总不能在家啃老吧。 第197章 该来的人 “行,你自己决定,反正我这随时欢迎你。”龚叔的侦探所,接的生意不多,因为他还有别的工作。 早前他也准备雇个人的,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 “谢谢龚叔。”我礼貌的点着头。 不管他是真想我去,还是带着安慰我的性质,人家是好意,我还能板着脸啊,再说了,他给的薪水可是货真价实的。 “龚叔,方圆才高二,你就是挖人,也得等他毕业啊。” “没准以后他有更好的工作呢,而且你那侦探所,有危险的。”叶童让我别去龚叔那,毕业了没去处,她在厂里给我安排个轻松的活。 不过有一点她没说错,当侦探,还真不是很安全,有时候被发现,甚至被揍都是有可能的。 就我现在这样,连跑都不一定跑得掉。 以前我胆子大,最关键的一点就是我跑得快,出了事我就溜之大吉。 “说的也是,没准我一毕业,就当上CEO,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我拨弄着刘海,畅想锦绣未来。 “想的还真美美的。”叶童小心的瞄了我一眼,轻声说道。 “干嘛,看不起人啊。” “有句古话说的好,天生我有用,没准我就是为商业而生,有这方面的天赋。”拳头顶住额头,我摆出一副故作深沉的模样。 “天生我有用?” “是天生我材必有用吧,材必被你漏掉了。”叶童露出兴奋的神情。 她嘴上不知道吃过我多少亏,今天也不会例外。 “怎么会漏掉呢,不就在我面前嘛。”我摸着她的脑袋,露出阴谋得逞的坏笑。 我就知道她一准会挑我的毛病,以计为计,乃上谋之计。 叶童的反应弧好长,我都已经在笑了,她还没反应过来,这谐音梗,有这么隐晦吗? “材必,菜比?”叶童念叨了好几遍,才知道我在损她。 打打闹闹,一直到许文琴将最后一个菜端上桌。 龚叔和叶叔叔不同,你甚至能在他身上,看到些许玩世不恭的样子,所以跟他相处,并不会太过于拘束。 他留下吃饭,没人会感觉不舒服,依旧说说笑笑。 这要是叶叔叔,他想留下吃饭,也没人会说个不字,但气氛肯定不会这么融洽。 龚叔的人生经历很多,又很擅长跟人交际,光是当侦探经历的那些事,就听的人惊心动魄,整个饭局,成了他的个人故事汇。 我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也可能真假参半吧,毕竟他描述的已经和超人没什么区别了,动不动就一个打十个。 我开始渐渐遗忘自己学过的东西,心理学,刑侦学,刑法,普通人是不需要掌握这些东西的,懂得太多,困扰只会更多。 与其去看龚叔说的故事是真是假,不如喝着可乐,把它当成一个传奇人生去欣赏。 正当我们其乐融融的吃饭时,来了两个不速之客。 有些人,躲不掉,有些事,避不开。 该找上门的,一次都不会让人失望。 许文琴的爸妈,脸色阴沉,且气势汹汹。 “死丫头,你还知道回来啊,你怎么不死在外面呢?”许母张口就骂,如泼妇骂街。 许文琴脸色一紧,她看向我,深吸一口气。 “我想回来就回来,你们管不着。”许文琴放下碗筷,她站起身,和许母面对着面。 只是这一次,她没有再低头。 “这两人谁啊?许文琴的爸妈?”龚叔转头小声问道。 关于许文琴这奇葩爸妈,龚叔没见过,但也听说过。 我点点头,抓起靠在凳子上的拐杖,等会许文琴的爸妈要是敢强行带走许文琴,我就给他们一下子。 龚叔看到我的动作,他拍了拍我的肩膀,示意他来搞定。 “许文琴的爸妈是吧。” “这是我家,你们来有什么事?”龚叔站起身,他走到门口,看着外面的两人。 见龚叔五大三粗,身材健壮,许母的气势顿时下降了几分。 “我们来找女儿,跟你没关系。”许母别看咋咋呼呼的,精的很。 先入为主,父母来找女子,天经地义,一下子就站到了有理的那方。 “你说的确实跟我没关系,我也不会管。” “但你不能找到我家来,有什么话你就在门口说,你女儿行动也不受限,她要跟你走没人拦着。”龚叔一副中立派,什么都不干涉的模样。 许母再凶,也不过只是欺善怕恶之徒,龚叔看样子就知道不是好欺负的人。 她把目光看向许文琴,那个眼神,毫无感情可言。 “还不赶紧跟我回去,整天跟这些不三不四的人在一起,以后怎么嫁的出去,家里脸都被你丢尽了。”许母伸手就要拉许文琴。 哪怕这么久没见,她的嘴里,也不会有一句关心的字眼。 “我不会回去的,我已经成年了,想去哪是我的自由,跟什么人在一起,也是我的自由。” “你们就当没有我这个女儿,反正你们也从没把我当家人。”许文琴说的话很干脆,出去这几年,她变得独立,也变的比以往更加坚强。 “死丫头,你就是死,也得死在我们家。” “走,跟我回去。”许母被许文琴的话气的不轻。 她走进屋子,伸手就要去拉许文琴。 “我现在第一次警告你,离开我家,否则别怪我不客气。”龚叔直接挡在许母面前,他指着许母,警告的意味十足。 但许母作为一名悍妇,在村里撒泼打滚久了,总觉得别人只是嘴上说说,不敢真的动手。 “别拦着我带女儿回家,否则我报警抓你,告你拐卖良家妇女。”许母原本还有些忌惮龚叔,毕竟这体格子摆在这,但眼见许文琴近在尺咫,她哪能甘心离开。 许母伸出手,想要拉许文琴的胳膊,她成功了,可惜没有完全成功。 因为她抓到的不是许文琴,而是龚叔强而有力的臂膀。 抓手,转身,弓腰,臀顶,动作一气呵成。 许文琴她妈,被龚叔一个过肩摔,重重的砸在地上,简单而直接。 虽然地上的许母看着很痛苦,但围观的我们看着却很痛快。 见自己的老婆被摔倒在地,许文琴她爸当然不会坐视不理,可他刚走进屋,就被龚叔以同样的姿势摔在地上。 第198章 归校 不开玩笑的说,龚叔真的有些暴力倾向。 不过我很喜欢。 我想这么做,已经太久了,只不过法律约束了我。 普通人的身体素质其实很差的,一个过肩摔,说句不好听的,半个月都缓不过来。 许文琴的爸妈躺在地上,短时间,连站都站不起来。 “你怎么打人啊。”被这么一甩,许母也老实的不少。 “我都警告过你了,你还往里面闯,我不打你,难道还请你坐下来吃饭啊。”龚叔拍了拍手,压根不在意的看着地上两人。 “我要报警。”许母不知是被摔狠了,还是被气到了,全身直打哆嗦。 “报呗,我又不拦着你。”龚叔点了根烟,往门口的石墩上一坐,慢悠悠的抽着,眼里没有丝毫担忧。 “你们几个小鬼,吃饱了就先走吧,这里也没你们的事。”龚叔一副和我们并不熟的样子,手一挥,便让我们先离开。 叶童拉着许文琴,绕过地上的两人就出了门。 许文琴冷漠的看了一眼,一句话都没说。 我是最后一个走的,太解气了,我得多看一会。 听他们在地上哎哟哎哟的喊着,感觉全身的毛孔都张开了。 “龚叔,你这不会惹麻烦吧。”要我说,龚叔就是不懂法,刚才见面就该假装不知道他们是许文琴的爸妈,当他们是私闯民宅,现在这样,就不好说了。 “有什么麻烦,既然道理讲不通,仗势欺人的事,我也没少干。” “把叶总摔了可能有点麻烦,把他们摔了,也就摔了,还能怎滴。” 龚叔抖了抖烟灰,哪有一点正经人的样子,活脱脱一个痞子。 不过以叶叔叔的能量,龚叔最多去趟警察局做个笔录,就当饭后消食了。 可能这就是他能成为叶叔叔得力助手的原因,遇到事情总能快速的解决问题。 你要讲道理,他就跟你讲道理,可你要耍流氓,那他就是最大的流氓。 之前,我就是顾虑太多,打架都怕有案底,影响我考警察,要不然早就想这么干了。 “龚叔威武,那我也走了。”我拍了个马屁,便坐上梁启文的小三轮跑路。 对于许文琴的爸妈,龚叔也早有耳闻,怕是想摔他们很久了。 恶人自有恶人磨,碰到比他们更狠的,马上就瘪了。 坐上小三轮,我的心情那是好到不行。 许文琴去了叶童家,安全那是毋庸置疑的,根本不用担心。 明天一早就给她送走,让她爸妈找都找不到。 回到家,我收到许文琴的信息,她还是那么善良,担心龚叔会不会因为这事坐牢或者刑拘。 我让她别多想,就这点事,对龚叔而言不要太简单,许文琴的爸妈连狮子大开口要赔偿的机会都没有。 事情不出我所料,第二天我们送许文琴坐车的时候,还是龚叔送我们过去的,打了两个人,他昨晚还是在家睡的,一点事没有。 许文琴拎着一大包豆腐果子上了车,这么多估计得吃好久。 “我过年再回来。”她打开车窗,对着我们招手。 昨晚的事,并没有影响到她,她的笑容依旧灿烂。 许文琴已经熬过了她的人生低谷,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走出来。 “方圆,你今天去学校吗?要不要多休息几天?”叶童看着我问道。 “休息什么,一点事都没。”除了行走不便,左边腿没什么球用,别的都没什么问题。 医生说我最起码要在家休息一个月,两周以内,尽量不要下床乱走。 但我才懒得听他的,左腿确实有点严重,我颠一下都很疼,使不上劲,但我右腿又没事,我可以不用左腿。 在医院的时候,我见过人家两个腿都做手术的,每天只能躺在床上,跟瘫痪了一样,我才不要过那样的日子。 正所谓有得必有失,虽然腿受伤了,但赔了一笔钱。 就算我不出去打工,也足够我上学所需了。 我不想让自己看起来,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也不想看到爸妈为我担心,等我好好上学一周再回来,他们就会放心很多。 去学校的路上,免不了还是要梁启文帮忙拿东西。 同学看到拄拐的我,纷纷侧目,不免有些议论纷纷。 腿还在,打了石膏,大家都只会认为我是骨折之类的。 而且我休学才一个星期,如果是很严重的话,不可能这么快就来学校。 这也是我的一点小心机,我不希望以后的一年多,同学都把我当成残废。 以后我可以走慢一点,不跑,不跳,伪装成正常人。 “瘸了啊。” 早读课上,陈澜看着我打了石膏的腿,表情有些古怪。 我伤的是左腿,她正好在我左边。 听到她的话,我真想把腿上的石膏拿下来,敲在她的头上。 “煞笔。”我撇过头,懒得搭理她。 赵老师见我受伤,很关心我,还说我坐累了,不舒服的话可以回宿舍休息。 但我既然来了学校,就不会搞特殊化,尤其是现在这个阶段,要低调,要降低存在感。 我要当个隐形人,谁来都不好使,安安静静的过完我的高中生活。 或许是因为我受伤有点可怜,这段时间倒是也没人找我麻烦,严伶都没在我桌上画乌龟了。 晚上我送叶童回家,不要问我行动不便,为什么还要送她回去,蹭个浴缸洗个澡。 我可以三天不洗,但不能五天不洗,多埋汰啊,谁还不是一个香香软软的宝宝呢。 路过操场后面的地方,我看到几个人,在欺负一个看起来很瘦弱的同学,他们推推搡搡,虽然没有动手,但说的话很是难听。 这个学校,并不是没有霸凌,只不过它隐藏的更隐蔽。 见我路过,他们停下动作,纷纷扭头看向我和叶童。 我低下头,咬着衣领,将其拉至嘴角的位置,一瘸一拐的从他们面前走过,没有一丝停留。 更没有对弱者的怜悯。 人,一定要,学会认命! 第199章 做个普通学生 人到底要怎么靠自己,才能对抗不公的命运? 我花了几年的时间,得到的答案,就是这条困在石膏中的左腿。 我都认了,他连反抗都不敢,他不认? “方圆。” 走出校门,叶童轻轻的拉着我的衣袖。 “怎么了?”我转过身问道。 “你好像变了,跟以前不一样了。”叶童抬起头看着我。 她说的是事实,我确实变了,又或者说,我只是做回了自己。 以前的我,本就不会多管闲事, 我以为自己是天生的警察,以为做警察就必须要见义勇为,所以才会用警察的标准来要求自己。 但原来我不是。 “以前张雪被嘲笑,你都会站在讲台上,义正辞严的指责霸凌者,会让庄强在小树林阻止霸凌,可现在的你,见到别人欺负同学,也无动于衷吗?” 叶童看着我,神色复杂。 “我能咋办。” 我指着自己的腿,真发生口角了,我跑都跑不掉。 “我会帮你的啊,你想做什么,就去做,我不仅精神上支持你,行动上更支持。”叶童攥着拳头,给我加油打气。 “可如果我就想这样呢。”不再做那个出头鸟,安安分分的当个普通学生。 我没有精力,也不想再去管别人的事。 那是救世主该做的,可我不是。 “如果你想这样,你就不会这么不开心了。” “我不是想让你做什么英雄,如果你视而不见,可以心安理得,我不会多说一句的,可你像是在跟自己赌气,我不想看到你这样。” “方圆,你还是可以做你想做的事情,如果你解决不了,还有我,还有启文,我们会支持你的。” “你别这样,好像自暴自弃似的。”叶童拉着我的手,满脸的担忧。 “你想多了,我没有自暴自弃,我只是觉得,我应该这样。” “扶个老头被讹两千块,是个人都不会再扶,更何况,我付出的,是我的腿,还有我的理想。” 我叹了口气,这个教训还不够吗? 我不怪任何人,更不会怪自己,当时那个情况,以警察为理想的我,必然会救,我甚至都不会为这件事感到后悔。 但我不会再做了。 “我不会再帮任何人了。”我摇着头,瘸腿走过校门口的天桥。 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理想,我做的,已经够多了。 “你会因为这,不跟我做朋友吗?”到了天桥的另一边,我坐在石墩上,慢悠悠的问道。 瘸着腿走路还真有点累,也不习惯,只是从教学楼走到桥这边,就感觉很疲惫了。 “当然不会了,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叶童摇着头,很肯定的回道。 我失去了很多,但没有失去朋友,一个也没有。 “那你还不扶着我,让我一个人走过来。”我伸出手,不满的对叶童说道。 她哦了一声,随后扶着我,晃悠着朝她家走去。 放好热水,我美美的泡了个澡,这次我学聪明了,毛巾就放头边,这样站起来容易的多。 一回生两回熟,没有出现第一次的尴尬。 叶叔叔去了星光市,我也不怕他突然袭击,穿好衣服,我便坐在客厅,跟叶童一起看着肥皂剧。 我发现这种生活也挺好的,悠闲,自在,怪不得初中那会,不少同学都觉得我很奇怪,正常人,就该过这样的生活。 而不是看心理学,背条文,研究怎么跟踪别人。 我需要一点时间,把学到的这些东西,统统忘掉,反正以后也用不到。 到了快点名的时候,叶童说要送我回学校,被我拒绝了,她送我回去,就得一个人回来,太晚了,一个小姑娘,不是很安全。 虽然说,小镇上从来没听说有什么色狼,但保险点比较好,太晚了不想她在外面晃悠。 独自走在街上,快到学校时,我的脚步一停,在网吧门口犹豫不决。 我不太想回学校,想打会游戏放松一下心情。 于是我给赵老师打了个电话,找借口搪塞过去。 镇上的网吧不算正规,但网费很便宜,尤其是包夜,非常的划算。 我没有开启枪战游戏,而是点开了大家来找茬,找点事情做,就不会胡思乱想。 隔壁一小哥在玩一款很火的网游,我记得赵严好像就是玩的这款游戏,还能从游戏里赚到钱。 他们把这个模式叫什么,网上搬砖。 “你玩这游戏能赚到钱吗?”我侧过脑袋,问向一旁的小哥。 “还行吧,赚个网费和烟钱。”小哥也不是什么高冷的人,一边操作着游戏一边跟我搭话。 我见他同时玩几个账号都游刃有余,甚至还有空看电影,好像很简单的样子。 “一晚上能赚二十块吗?”我好奇的询问道。 “四十多吧,运气好的话更多。”小哥说,他靠这游戏在网吧就没花过钱,每天有吃有喝。 “有兴趣啊?我教你啊。”他看着我,饶有兴致的说道。 这人还怪大方的,有赚钱的路子,都不介意跟我这陌生人分享。 我摆了摆手,只是好奇,并没有太大兴趣。 也许真的是放下了执着,之后的几天,我感觉在学校的时光非常的轻松。 白天在教室看,放学了就吃点好吃的,再偷摸着出去上上网,普通学生的日常,会让一天的时光,变的愉悦而短暂。 很快就到了周末回家的日子,在学校平安度过了一周,回家时,爸妈明显放心了不少。 每个星期,我爸都会给赵师母的卷饼店送烤肠,以往他都会给我打电话,但这一周,他去学校的时候没有找我。 又或者,他见过我,而我不知道。 我拄着拐来到陈老师家,已经快一个月没来给她干活了,院墙下,放着一些细枝的柴火,还有一些晒干的稻草。 陈老师劈不动太粗的木柴,只能弄点边角料,看来我这个月的缺勤,对陈老师家的生活,也造成了一些困扰。 拉过一旁的小凳子,将柴火挪到身边,虽然腿有点碍事,但速度慢点,这点活还是手拿把掐。 (注:好困,休息一会再写。) 第200章 我与她们,没有任何不同 “哟哟哟,大忙人可算是来了。” 就在我干活时,陈老师拎着袋子回到家。 见到我,她把袋子放在桌上,笑嘻嘻的走到我身边。 以她的性格,监督别人干活是她最大的乐趣。 “你的腿。” 当看到我打着石膏的左腿时,陈老师不禁一愣。 “没事,医生说问题不大。” 我不在意的说道。 现在的医学还是比较先进的,休养好了,正常生活没问题,只不过不能剧烈运动,走路有点点跛而已。 到时候骗梁启文给我买个小电驴,去哪都骑车,别人看不出来的。 陈老师蹲下身,看着我的腿,半晌没有说话。 以往她都是一副暴虐的土财主模样,这般惆怅的神情,还真是少见。 “会影响你当警察吗?”她将手放在我左腿的石膏上,轻轻问道。 “应该不会,不过我现在已经不想当警察了。” “陈老师你不说我做生意挺有头脑的嘛,以后我要做个黑心商,赚许多许多的钱。”我嘿嘿然的笑道。 没必要让陈老师担心。 “这样啊,也好,做警察也挺累的。” “中午在这吃饭吧,买了你最喜欢吃的鱼。”陈老师站起身,温柔的摸了摸我的脑袋。 我点点头,江老师做的鱼是一绝,我一直都很喜欢吃。 “陈老师,你装个液化气吧,以后做饭什么的也方便点,我现在功课也多,不能经常帮你劈柴了。”将木柴劈好后,我整齐的堆在墙角下。 听到我的话,陈老师略显诧异的回头看向我。 “嗯,过两天我就让师傅过来装。”她点点头,走进屋内。 陈老师的生活很单调,除了在家,就是在学校,抛开偶尔逛街的乐趣,几乎就是两点一线。 她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却不像以往那般嘻嘻哈哈。 就连我去她身边坐着,都没有自动触发任务。 “你腿受伤了,怎么都没给我发信息。”陈老师突然转回头,漂亮的眸子紧盯着我。 她对八卦不怎么感兴趣,不然在村口待两天,这点事不门清。 “不想让你担心呗。”我将腿架在沙发上半躺着,这个姿势比较舒服一些。 虽然上高中后,我和陈老师相处的时间远没有初中的多,但我知道她很关心我,我没说谎,我确实不想她担心。 “我还以为是感情淡了呢,一个月都不来我家,受伤了也不跟我说。”陈老师的语气怪怪的,感觉有点阴阳怪气。 真正的感情,是不需要时间积累的,哪怕再长时间不见,我和陈老师的关系一样很好。 “看你这话说的,多见外啊。”我撇着嘴说道。 我几乎已经把她当成了自己的亲人。 陈老师拿起桌上的苹果,洗好之后,给了我一个,苹果很甜,可能是因为不需要我去洗的缘故,吃起来脆生生的。 “呵。” “现在去高中了,功课还能跟上吗?”陈老师不愧是当老师的,一段时间没见,询问成绩是必不可少的谈话内容。 “还行吧。”我点点头,实际上我的功课已经乱糟糟的了。 本来就对学习没太大兴趣,现在出了这事,压根无心学习,每天上课都在发呆,要么就是看,只有赵老师的英语课我听的比较认真。 现在的我,太过迷茫了,做什么都没有动力,嗯,怎么形容呢,颓废感,作为一个学生,我一点都不觉得学习有多重要。 嗅着从陈老师身上传来的香水味,难得有几分安心。 我和陈老师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感觉得说话,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关系很亲近,话题却满满的都是距离,很奇怪。 我记不清在江老师家吃过多少顿饭,总之很多次了,每一次,我都是那个被压榨的地主家小工,吃完饭后,要屁颠屁颠的去洗碗。 “方圆,多吃点菜。”江老师夹了一大块鱼肉放进我碗里。 我点着头,记得第一次在江老师家吃饭,也是吃的鱼,也是她给我夹的。 而陈老师,只会欺压我这个大大的良民。 江老师的厨艺一如既往的好,鱼做的鲜活美味,两勺鱼汤,我就能吃下一整碗米饭。 “高中生活很累吧,都瘦了。”她摸着我的头,而我,把脸埋进碗中。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很矫情,会因为江老师一句话就变得哽咽。 好像自己很委屈似的。 吃完饭,陈老师收拾着碗筷,认识她四年,这是我唯一一次来吃饭时,她接替了我洗碗的工作。 江老师看着我,没有像以往那般说着大道理,她的目光很是慈祥。 “不要放弃自己,未来的路,还很长。” 很久之前,她问过我,如果当不上警察,我该怎么办。 她说她之前有个学生,很优秀,却因为失去理想,郁郁不得志,终日酗酒,没几年就走了。 那时的我,从来没想过会失败,我站在她面前,很自信的说,自己一定会当上警察。 我没有备选,从来都没有,像小学时一样,班长当不上,副班长我就不想要。 可能我比她那个学生还要固执,考大学都还有第二志愿,而我从来没有想过做其他的。 但我不会放弃自己,至少我得活的好好的,等我爸妈百年归老。 我不希望人生有遗憾,更不希望自己成为别人的遗憾。 书上说,人性是最复杂的,不久之前,我还觉得邓艳荣太弱,一点挫折就要死要活。 我站在自己不曾抵达的高度,评判着她为人处世的不当之处。 我并不是说,她做的是对的,只是觉得,自己和她一样脆弱。 如果我还是小学那个我,江老师还能将我拉回来。 可偏偏,那些能说服我的理由,我全部都懂,而这些话,根本无法给予我面对现实的勇气。 我的经历,书中学到的知识,以及所见所闻,都会在信仰崩塌后,形成一道道阻碍我转身的高墙。 可能这就是那些得道高僧,一旦黑化,就无法度化的原因,主角那些赤诚的言论,很早之前,他就日复一日的念诵,这样的话,对他又有何作用。 渡人难渡己,医人难自医。 杨老师的心理学学的那么好,懂得的道理,比我更多,可她也不过是活在自我欺骗的虚妄之中。 第201章 一场大雨 我习惯性的隐藏自己,不想被任何人看见。 一下午,我都陪着陈老师在看电视,在她身边,我觉得很安心。 但我不会经常来了。 “陈老师,你给我的那块玉,碎了。”我没有隐瞒,毕竟那是陈老师亲手给我戴上去的。 我不知道它是否真的具有魔法,但当它碎掉的那一刻,支撑我的力量一瞬间就消失了。 我站起身,挪着脚步走出客厅,该回家了,不然猪脚就得跟梁启文平分了。 现在回去,能多吃一点。 那家伙肯定还在和萧涵补习呢。 “方圆。”陈老师站起身,红唇微张,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老师,有些人的命,是注定的。”我深呼吸,试着坦然接受。 虽然说很难,但这是唯一能让自己静下心的办法。 信命,我还有推脱的说辞,把这一切都怪到命运身上,不信命,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我明明已经,很努力的去做了。 我们这边的天气,雨天很少,但这一周,已经下了四天雨了。 走到半路,大雨倾盆而下,没有任何征兆,哗啦啦的,打在我身上,以及左腿的石膏上。 陈老师的家,介于村子与镇上的中间,几乎没有躲雨的地方。 我不可能傻呆呆的躲在树下,电视剧里,有些常识错误,大树是避不了雨的,它甚至会从四面八方刮过来。 更何况我做了那么多缺德事,万一有雷劈过来,岂不是自投罗网。 其实我挺喜欢雨天的,左倩答应我表白那天,也下着和现在同样大的雨。 直到现在,我都没有和她说过这事,胆怯,我怕这份美好,也会随之消散。 梁启文说,我应该给左倩多一些信心,其实我也想,可有些事,你知道该怎么做,但依旧会忍不住胡思乱想。 我慢悠悠的走在雨中,任雨滴拍打面门。 这让我有种洒脱,甚至是摆烂的感觉,不闪躲,不避让,爱咋咋滴。 之前看点一部国外的电影,里面有一句台词,我记忆犹新:上帝就在雨中。 “方圆。” 就当我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时,背后响起陈老师的喊声。 她骑着小电驴,打着伞,缓慢的朝我骑行。 上帝就在雨中,可她又不是上帝,这么大雨跑出去干嘛,会着凉的。 “打伞。”她将伞递给我,示意我上车,一副命令不容置疑的语气。 我看了看回去的路,又看了看陈老师被雨水迷糊的脸庞,最终还是接过雨伞,坐在陈老师的后座。 雨天的阻力比较大,那风呼呼的,一个不小心,就会把伞吹翻。 而且车身一直晃悠,我又受了伤,不好保持平衡,只能抱着陈老师纤细的腰,免得摔下车。 她很瘦,腰间几乎没有一丝赘肉,我只敢轻轻的搂着,生怕她等会一个急刹车,给我甩到臭水沟里。 两家的距离并不远,没一会她就将我送到了家门口,雨水彻底打湿了她的秀发和衣服。 将车停在屋檐下,陈老师拍打着身上的雨水。 “看着我干嘛,进去啊。”陈老师见我一直看着她,指着家门对我说道。 我以为她追上来,是有话跟我说的,电视剧,里,都会是这样的情节。 谁知道她真的就只是送我回家而已。 “陈老师,你的衣服都湿了,现在回去的话,容易着凉。” “要不你在我家避会雨,等雨停了再回去吧。”我对陈老师说道。 我妈的衣服,陈老师应该也能穿,她的裙子都已经湿透了,皱巴巴的贴在身上。 陈老师应该是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女人,相貌好,身材好,气质优雅,即便被雨水淋湿的窘状,都美的像是动漫里走出来的女主。 “这雨会下的很晚,我总不能在你家过夜吧,如果迟早都得回去,还不如现在。” “人一定要靠自己,这不是你的座右铭嘛。”陈老师用手轻轻擦拭着脸上的雨水,笑着看向我。 我曾经把这句话挂在嘴边,如今从陈老师口中说出来,我却觉得有些陌生。 “让你变好的从来不是玉佩,是这里。”她伸出手,轻轻戳着我的胸口。 “方圆,你知道的,我一直都很相信你。”说罢,陈老师扭动着钥匙,将小电驴掉了个头,打着伞,慢慢行驶在暴风雨中。 我看着她的身影,一点点变得模糊。 她没戴头盔,早知道我应该打电话让警察在路口把她堵住,罚的款带我分一点。 我知道她是想给我信心,以她的聪明,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不想当警察,只是我的借口。 她不想把话说开,不想让我难堪,也没把握能说服我。 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走出这个困局。 身边的人都想帮助我,就连许文琴,都从星光市回来了,我知道我该振作起来的,我该勇敢面对的,可就是差一点,没有动力,就觉得振不振作好像都一样。 努力学习,以后坐办公室,像叶童说的,在她家的厂子找一个舒服点的工作,又或者摆烂,以后当个保安之类的。 有什么不同呢,无非只是挣的多与少的问题,压根没有区别。 看着外面的大雨,我突然理解大明哥喝农药时的心情,人生没有意义。 “哎,人真的不能太执着,不是什么好事。”我叹了口气,转身回到家中。 饭桌上,摆着香喷喷的饭菜,可口软糯的猪蹄,麻辣椒香的红烧鱼,这是我妈费尽心思给我做的好吃的,就为这,我也不会走上大明哥的老路。 “启文呢?”我伸着脖子,却没见到梁启文的身影。 “这么大雨,估计一时半会回不来。”我爸有些担心的看着外面。 就在这时,电话响起,是梁启文打来的,让我们先吃,不用等他,可能晚上不回来了。 要是连他都被大雨困住了,那萧涵,嘶、 这孤男寡女,干柴烈火,如饥似渴的,不会真的要发生什么事吧。 第202章 大鱼 梁启文是周日上午回来的,好家伙,那叫一个红光满面。 “你这么盯着我看干嘛?” 梁启文眯着眼睛,一副不理解的样子。 “不应该啊。” “你怎么能红光满面呢,你应该扶着腰,一副被掏空的感觉啊。”我疑惑的看着他。 这家伙,不可能真的只是一个嘴不怂吧。 天天嘴上一把拿下,实际上弱的不敢伸手。 “你想什么呢,我是那种人嘛。”梁启文跟饿狼似的,端着一碗粥喝的那叫一个香。 “昨晚雨下了一整夜,你敢说你不是和萧涵搁一块。”昨晚雨大的我都不敢出门,他不可能把萧涵送回家。 小镇上可没计程车,那三蹦子下暴雨的时候就跟个容器似的,根本坐不了人。 “我们是待一块,在书店里,好些人都被困住了,书店老板都没回去。”梁启文说,雨太大,被困了差不多十来个人。 他们一群人,都在书店过的夜。 “书店隔壁不就是宾馆嘛,你也不行啊,给你机会,你也把握不住啊。” “之前还好意思说我。” 我暗戳戳的拍着梁启文的肩膀,真是大哥说二哥,五十步笑百步。 “我们俩不一样,我是想而不做,这叫克制,我不希望一时冲动,让萧涵被人说闲话,甚至让干爹干娘为难。” “你就不同了,你压根就没想过。”梁启文喝完一碗白粥,又去厨房盛了一碗,估计一晚上没吃饭,都快饿死了。 “萧涵呢,你咋没把她带回来,让爸妈看看。”我撇撇嘴,说一千道一万,结果不还是一样嘛。 “看什么?太早了吧,八字还没一撇呢。”梁启文滋溜滋溜的喝着粥。 这不由让我感到好奇,这货跟萧涵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 “你和萧涵到底是不是男女朋友啊。”我发出了灵魂质问。 起码得有个底吧,至少跟我和左倩一样,就算不早恋,也得有个说法不是。 而且我看萧涵那丫头属实不错,配梁启文都白瞎了。 “先考上大学,再考虑这些。”梁启文的思想,跟他的为人格格不入。 他说我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真是两副面孔。 那巴不得我今天就把左倩娶回家,到他自己的时候,哟,得考上大学再考虑这些。 双标! “我刚才回来的时候,去镇上的路已经被淹了,听说是水库里的水漫出来了,那鱼就在大马路上,等会吃完我就去抓鱼。” 水库里的鱼几年都没起了,有不少大鱼都游了出来,上次发生这样的情况,我也去路边水沟里抓鱼,十几二十斤的抓了好几条。 “你要不要一起去?”梁启文看向我问道。 “我这样咋去。”我看着自己的腿,不由的皱着眉。 “你在车上看着鱼,我去抓。” “去的话就赶紧,不然大鱼都被人抓完了。”梁启文快速的吃完早饭催促道。 “去。”我一寻思,不抓白不抓,抓点鱼回来还能给爸妈改善一下伙食。 打定主意,我和梁启文便开着家里的小三轮,去了水库下方的路边。 已经有不少村民聚集在这里了,薅羊毛的事,大家都爱干。 这是我们大队上包的水库,也就是我们村民的鱼,以前起鱼的时候,都是按人数分鱼的,家家户户都有。 梁启文抓鱼真的是一把好手,几斤的鱼提溜一下就放在了车上。 目前还没看到十几二十斤的大家伙。 有的村民用自家的水盆过来捞鱼,大家伙忙的不亦乐乎,甚至有几个妇女,抓到鱼就用围裙兜着。 我现在不方便抓鱼,就在车上观察敌情。 看到了鱼了指挥梁启文去抓。 车子停在水沟旁,里面的水很浑浊,有的地方根本看不清,得下水去摸。 见梁启文一会就捞一条,我在车上看的手痒,这多得劲啊,而我却不能亲自动手。 “方圆,你也在这啊。”一辆小轿车停在我旁边,里面的叶童探出半个身子。 “你这么早去学校啊?”我看着叶童问道。 平日里我们都是下午吃完饭再一起走的。 “不是,我爸等会回来,我和龚叔去市里接他。” “你抓了这么多鱼啊。”叶童伸长了脖子,看向三轮车里的鱼。 “这些都启文抓的。”我指着不远处,在水沟里认真干活的梁启文说道。 “行了,你们赶快走吧,别让叶叔叔等你们。”我看叶童眼巴巴的望着鱼,感觉她再看下去,怕是都不想去接叶叔叔了。 在我的催促下,叶童才哦的一声,依依不舍的乘车离开。 “方圆,拦住它。”就在我盯着叶童离开的方向发呆时,梁启文高声喊道。 我回过神,见到一条大鱼顺着水沟,被梁启文赶到了我这边。 好家伙,这条鱼估计有三四十斤,身子都快占据了水沟的宽度。 好几个村民都注意到我们这边的情况,见到这么大的鱼,个个都眼睛泛光。 这鱼谁抓到算谁的,可不是看到了就算,都是抢的。 眼见村民往我这边赶来,我哪还管得了那么多,直接就跳进了水沟,扑到大鱼身上,两个手死死的抓住。 抓鱼的兴奋,让我连腿上的疼痛感都忽略了,这么大的鱼,我真是第一次抓,它在水里扑腾的可有劲了。 “别怕别怕,等会你就死了。”我安慰着怀里的大鱼,希望它安静一点。 别等会挣扎出去,让别人捡了个大便宜。 一直到梁启文赶过来我才敢松手,他将鱼拎到车上,这时我才看清大鱼的全貌,跟被汪敏放跑的那条鱼很是相似。 身上的衣服已经全湿了,尽管我刚才已经尽力翘起左腿,但腿上的石膏也难免会被水打湿。 抓住了这么大的鱼,算是完美收官,已经可以打道回府了。 回去的路上,我看着那条鱼,不由的勾起嘴角。 等会拍个照,发到企鹅空间里,必须狠狠的装一波。 第203章 男人界的耻辱 回到家的时候,我拎着那条大鱼,一瘸一拐的走进家门。 把我爸都吓了一跳,我妈也是瞪大了眼睛看着我。 “从哪弄的,这老大一条青鱼。” 我爸将鱼接了过去,水桶里都放不下,只能放在洗衣服的池子里。 “抓的呗。”我得意的说道。 “可不,方圆亲手抓的,差点被别人抢了。”梁启文装着车上的小鱼说道。 他抓的鱼最大也才十斤出头,跟我这条完全没法比。 要是这鱼眼睁睁的被别人抢走了,我估计真的三天都睡不着觉。 “这鱼让你妈腌上,到时候你们俩个带到学校里吃。” 家里条件一般,我爸总是把好东西尽可能的都留给我和梁启文。 “腌的鱼不好吃,你们在家自己吃呗。”鱼还是得吃新鲜的,尤其是这么大的鱼,光是鱼头烫豆腐,搞个小火炉,啧啧,想想就咽口水。 好说歹说,我爸才留下这条鱼,说是晚上就把这鱼弄了,让我和梁启文吃一些再去学校。 今天的收获很多,抓的鱼怕是得吃很久。 我从水桶里挑了两条还不错的鱼,等会给叶叔叔送去,水库里的鱼虽然不是野生的,但味道比养殖的鱼好不少,叶叔叔喜欢吃鱼,给他搞两条。 “多拿两条呗,这么多又吃不完。”梁启文晃悠着水桶,家里没有养鱼的条件,几天不吃完,这鱼就得死。 自从认识梁启文,我家也算是过上了鱼肉自由的日子,以前他逮黄鳝的时候,我家的鱼就吃不完,有段时间,我看到鱼就直犯恶心。 趁着时间还早,我让梁启文骑车带着我去了叶童家。 这时叶叔叔还没回来,家里只有叶童奶奶和照顾她的阿姨。 我把鱼拿进厨房,又陪奶奶聊了一会。 她还是那么精神抖擞,跟一般的农村老太完全不一样。 “奶奶我走了,有时间再来看你。”我礼貌的打着招呼。 梁启文还在门口等我,不能让他等太久。 “不吃晚饭再走啊?”奶奶拉着我的手,她还挺喜欢我的。 没办法,我这人,深得长辈宠爱。 讨喜,汪敏的爸妈也很喜欢我。 可惜啊,我不太喜欢跟叶叔叔一块吃饭,有心理阴影。 “不了,爸妈还在家等我吃饭呢。”我婉言拒绝了奶奶的好意。 谁知刚走到门口,叶叔叔的车就开了进来。 “方圆,启文,你们来找我一起去学校啊。”叶童开心的从车上下来。 “我都还没吃饭呢,你们在我家一起吃吧,吃完饭刚好坐我爸的车一起去学校。”叶童吧啦吧啦说了一大堆。 “我和启文回去吃,我来是给你们送鱼的,下午的时候抓了许多。”我解释道。 梁启文从来不在别人家吃饭,就算我留下来,他也会回去,我不能一个人留在这吃,太不讲义气了。 更何况,我也不想和叶叔叔一起吃饭。 这不是说我不尊敬叶叔叔,只是单纯的不想而已。 听到我要走,叶童哦的一声,明显有些失望。 叶叔叔下了车,看了我的腿一眼,难得有次好脾气。 “医生怎么说,做手术也不能痊愈吗?” 我摇了摇头,手术已经做了,现在就看恢复,但就算恢复的再好,以后也不能剧烈运动。 连长跑都没可能。 “那你有什么打算吗?”叶叔叔继续问道。 带着些许长辈对晚辈的关心,我这还是第一次听他露出这种语气。 我依旧摇了摇头,现在我都是走一步算一步,能有什么打算。 或许是对我有些失望,叶叔叔没再说什么,转身进了屋子。 “我爸那人就这样,你别介意。” “那你们先回去,我们学校集合。” 叶童小声的对我说道。 我点点头,便和梁启文回去了。 吃完饭,我和梁启文坐车去了学校,叶童是坐她爸的车,就不用等她。 医生说我腿上的石膏,还得再固定两周才能拿下来,过早拆除对我的恢复有影响。 但不拆除,对我的生活也有影响,我都不想说,在学校蹲坑的时候有多煎熬。 学校里可没有马桶这种高级玩意,我都得靠自己的平衡力,艰难生活。 也不知道是不是补的多了,感觉恢复的还不错,现在稍微伸展的时候,不怎么疼了。 同学们对我的疏离,似乎也因为我受伤的缘故,变的友善了不少。 晚上打开水的时候,舍友还帮我打了,来自同学的关怀,我感受到了。 暖暖的。 我也试图融入到学生时代的生活中,晚上熄灯的时候,跟他们谈论哪个班的妹子长的好看,谁谁谁的身材最好。 跟他们一起分享自己的小人书,以及看某某人的手机电影。 一些我并不感兴趣的话题,也能聊得津津有味。 沟通的多,隔阂就会少,渐渐的,也就被同学们接受了。 他们能接受我,但不会接受陈澜,因为她的行径更加恶劣,纯纯的绿茶,不被发现还好,被戳破了,就会被大多数人所厌恶。 但她有一个优势,就是长的好看。 这舔狗啊,不管什么时候都那么该死,事情还没淡下来,个别对陈澜有好感的男生就开始献殷勤了。 我看不起他们,真的,简直是男人界的耻辱。 不是说陈澜不值得被喜欢,或者说,她并不是不能被人喜欢。 喜欢一个人,可能有时候不受大脑和道德的限制,有些坏女人,不一样被人喜欢嘛。 我看不起他们,不是因为他们喜欢陈澜,也不是因为他们献殷勤。 关键是这几个男的,一点勇气都没有,之前陈澜被孤立,被针对的时候,屁都不敢放一个,现在情况稍微好点了,就开始往外冒。 他们甚至都没有叶童勇敢,至少在我被针对的时候,叶童敢和我站在一起。 她会帮我擦干净桌上的涂鸦,在全班同学都排挤我的时候,不惧任何人的目光,跟我一起上下学,一起去食堂吃饭。 陈澜多精明的一个人,哪能看不透这个道理,对于这些舔狗,她连正眼都不瞧。 第204章 撕破脸 我不批判别人是否值得喜欢,因为我怕别人也这么问左倩。 陈澜算不上好人,我也算不上,如果坏就不值得被喜欢,那左倩喜欢我,不也是瞎了眼嘛。 到时候别人就会问我,方圆,你怎么找了个瞎眼的女朋友。 那我多没面子啊。 日子好像又回到了一开始的样子,每天上课,下课,平淡而真实。 我也成功的静下心,准备将学习成绩提上去。 如果能考个一本,就继续读,如果只能考个大专,直接放弃。 不是说大专没有读的必要,只是学费和回报不成正比,家里又不富裕。 自从陈澜的舔狗开始献殷勤之后,我的座位就变的脏了吧唧的,只要我一去上个厕所什么的,就会被人霸占。 他们坐在我的位置上和陈澜搭话,对于我的桌椅,他们自然是不会爱惜。 有次我回来的时候,看到之前争吵过的胖子,正坐在我的凳子上。 一个凳子四条腿,他手撑在桌子上,把凳子高高翘起,只留一条凳子腿受力,看的我是一阵皱眉。 这凳子坏了,可就得自费买,要不然就得自己修,我当即就不乐意了,给胖子撵走。 他瞪着眼睛看着我,还一副极其不满的样子。 “他们找你,别让他们坐我位置上。”待胖子走后,我不爽的对陈澜说道。 “又不是我坐的,我还能管到他们吗?”陈澜翻着书,一副懒得搭理我的样子。 “你说的话,他们会听的。”这几个人,把陈澜当宝,她说话这几人敢不听嘛。 我现在刚和同学关系缓和,不想多生事端。 陈澜停下动作,回头看了我一眼,轻飘飘的回了句:“我偏不说。” 老实说,我觉得自己是真的倒霉,真邪门,自打分科分班,这陈澜就跟聂小倩似的,冤鬼缠身,处处跟我不和。 改天去求张驱鬼灵符,直接贴在她面门上,给她镇住。 “我告诉你,我凳子腿要是断了,你这凳子腿也别想好。” 一点礼貌都没有,叶童来找我的时候,我都不让她坐陈澜位置上。 要是别人还好说,关键我和陈澜不对付,应该尽量避免碰撞才对。 她真是一点都不自觉。 我这凳子要是坏了,我就把她凳子腿也敲断。 “随你。”陈澜依旧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霸凌一过去,她好像还成长了,现在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没过两天,我的凳子就不堪重负,一条腿直接就断了。 我回教室的时候,凳子倒在一边,那条凳子腿安安静静的躺在地上。 “谁弄断的。”我站在桌前问道。 没有一个人吭声。 我就说她的这群舔狗是真没担当,凳子弄坏了都不敢承认,以后闯了祸,那跑的不比兔子还快。 我拉起陈澜,将她屁股下的凳子挪到自己位子上。 本来想给她弄断的,想想还不如自己坐。 陈澜青着脸,将坏掉的凳子拿了过去。 “你不用觉得委屈,我腿受伤了,这破凳子我坐不了。”我说的是实话,凳子少了一个腿,我坐上去还需要保持平衡。 以我现在受伤的情况,可能会二次跌伤。 虽然不是陈澜弄坏我的凳子,但也是她的追求者,更何况,我早就跟她交代过。 陈澜没说话,闷着脸坐在凳子上,双腿并拢,以防摔倒。 她比之前最大的进步,就是现在嘴巴没那么冲了。 以前说话不知道多呛人,被霸凌了一次,现在脾气收敛了不少。 这一幕班上的同学都看到了,当然,我和陈澜不和,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班上同学谁不知道我和陈澜闹矛盾。 第二天早读课,我才去班上,桌上就被人画的乱七八糟。 我以为事情已经过去了,没想到,又开始了。 “不是我弄的。” 陈澜扭头看了我一眼。 我当然知道不是她弄的,那么眼熟的乌龟。 我没说话,坐在凳子上,脸色阴沉的擦着桌子。 有些人,就是看不惯你好过,她就是想看到你被孤立,被针对。 她好躲在暗处偷笑,嘲弄你的可怜无助。 明面上,甚至还装作很关心你的样子。 妈的,这严伶比陈澜心理还变态。 风声都减下去了,她硬是把我往外面拽。 我瞥了一眼陈澜的桌子,很干净。 这早不来晚不来,昨天我跟陈澜起争执,今天马上就来了,还试图把锅甩在陈澜身上。 想隔岸观火,坐山观虎斗啊。 秀这点可怜的智商。 “方圆,交英语作业。”严伶抱着一堆作业,走到我桌前。 “我那边有抹布,等会给你用用吧。”见我擦着桌子不理人,她还装起好人来了。 “也不知道谁这么过分,都是同学,这样多不好啊。”严伶摇着头,一副很无奈的模样。 她的心里,是不是得意极了。 是不是觉得自己伪装的很好,觉得我是一个蒙着头的大傻蛋。 “谁干的别人不清楚,你还不清楚吗?” “你看这乌龟画的,多像你啊。”我抬头看向她。 搁座位上看戏觉得不过瘾,跑我面前来,想看的仔细点是吧。 听到我的话,严伶身子一颤。 “你在说什么啊,方圆同学。”她掩饰着内心的不安,装作不解的样子。 “我说的你听不懂吗?亲爱的英语课代表。”我冷冷的看着她。 见她还在装,我也懒得理她,从课桌里掏着作业本。 手在熟悉的地方摸索着,却只摸到一团碎屑。 掏出来一看,是被撕得粉碎的作业本。 我抬眼看向严伶,从她眼里看到了一丝戏谑。 你**的、 我咬着牙,想平复心里的愤怒,我明明已经,已经妥协了。 “是不是又没写?”严伶看着我,都快克制不住脸上的笑意了。 “这次我会直接告诉老师,你每次都不交作业。” 她说完转身就走,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站起身,拽住她的衣领。 “你要干嘛。”严伶转过身,有些惊慌的看着我。 我摇着头,吐出一口浊气,真是忍不了了。 严伶还想说话,被我直接按在墙上。 “你以为你很聪明,实际上,你既胆小又愚蠢,连演戏都这么差劲。” “你能活到现在,简直是浪费粮食。” 我捂着严伶的嘴巴,在她耳边低声说道。 第205章 得偿所愿 严伶被我按在墙壁上,满眼惊慌的看着我。 这时候才害怕,未免、 也太晚了些! 我戏谑的看着她恐慌的神情,这不就是她想要的嘛。 她不就是想激怒我,再看我崩溃的样子。 “你以为我不知道这一切都是你弄的?你是不是特别得意,觉得别人都是傻子。”我松开捂住她嘴巴的手。 有一说一,这家伙身上还挺香的,估计是喷了香水之类的东西。 靠近她时,便能闻到一阵幽香。 “你想怎么样,我告诉你,这是学校。” “你欺负同学,会被开除的。”严伶嘴唇微颤,距离拉近,我甚至能看到她身体里那个弱小的恐惧的灵魂。 我轻笑一声,都不屑回答她。 我怎么会被开除呢,大闹食堂的时候,我就很清楚的说过,教育局的王主任是我叔叔,校长脑子没搭错线的话,就不会在我身份不明确的时候惹这个麻烦。 为什么总有这种不带脑子的人,硬要跟我过不去,哪怕她吃火锅的时候多吃两口猪脑,也不至于这么蠢。 “你这个躲在阴暗洞穴里,满身毒疮的蟾蜍,你喜欢看别人被欺凌的样子是吧。” “你会看到的,我会让你的校园生活,比我惨十倍。”我沉着脸,冷声说道。 既然这是你想要的,我会让你得偿所愿。 她的手段,比陈澜都弱,却一而再,再而三的针对我。 听到我的话,严伶显然是被吓到了,以她的胆子,只敢躲在暗地里使坏。 这种人我见的多了,她享受霸凌别人的快感,却害怕承受别人的怒火。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画的。”她狡辩着,睫毛微微颤动,泪水夺眶而出。 看起来,是那么的楚楚可怜,但我很清楚,她只是怕了而已。 “别哭,这样就哭了,我会看不起你的。”我轻轻擦拭着严伶眼角的泪水。 内心没有一丝波澜,是你要玩的嘛,就别那么容易认输。 “乖,听话。” “以后有的是机会哭,别把眼泪浪费在这个无关紧要的时候。” 动静很快被同学注意到,严伶在班上的人缘很好,见到她被我按在墙上,吓得不知所措,不少同学都过来,试图将我拉开。 虽然我瘸了腿,但力气并没有消失,一时半会,同学并不能将我拉走。 我死死盯着严伶,我会让她知道,被霸凌的心情究竟是什么样的。 “方圆,这些真不是我画的,你误会我了。” 严伶“无辜”的摇着头,眼里满是水雾,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任何人看到都会涌起心底的保护欲。 “你做这么多,不就是想看到我愤怒崩溃的样子吗?” “你会看到的,我会让你看的清清楚楚,仔仔细细。”在严伶眼泪的加成下,我被几个男同学拉开与严伶之间的距离。 看着她那副矫揉造作的模样,内心的愤怒一点点燃起。 忍让和退缩,从来不会使霸凌者心软,这个我初中就懂的道理,到了高中却束缚了我的灵魂。 我竟然会向这种人妥协,以求生活可以平静一些。 她看起来,弱的就像菜市场里被丢弃的白菜心。 “方圆,你有没有搞错,你被人针对,就对严伶发脾气,你是不是男人啊。” “怪不得被车撞,一辈子当瘸子才好。”作为严伶的好闺蜜,张燕第一时间跑到严伶身边,怒气冲冲的瞪着我。 “你再说一遍。” “你说谁是瘸子。” 这两个字深深扎进了我的心里,我从未这么愤怒过,就好像吞进了一颗钉子,让我连呼吸都觉得生疼。 我攥紧了拳头,感觉全身都在发抖。 我曾经说过,从来不打女人和小孩,可她们已经成年了,早已远离孩子的范畴了。 “就是说你,怎么,还想打人啊。”张燕吞咽着口水,有些害怕。 但周围的同学,给了她莫大的勇气。 我一直隐藏心思,就是不希望别人能看穿我,没想到她还怪聪明的,一眼就看出来了。 阴谋诡计,远不如实体重击,我真想一拳打在她那带有些许婴儿肥的鞋拔脸上。 甩开身边的同学,我扶着桌子朝张燕走去。 张燕见我真的要动手,一时间害怕的不行,嘴里嚷嚷着让我别过去。 我发现这种人真的是有病,追人的时候让人别跑,被打的时候让人别打,她为什么要这么说,是觉得别人会听她的话吗? “方圆,别冲动啊。”叶童小跑到我面前,她拉着我的衣袖。 真要动起手,肯定会很麻烦。 但这时候的我,已经不想顾虑太多了,我已经忍的够多了,可她们还是要不停的挑战我的底线。 我甩开叶童的手,这两个人我不给她们一点教训,真当我是泥捏的。 愤怒之下,难免力气会重一些,叶童一个踉跄,跌倒在地上,手掌被地面擦破了一块皮。 她没有顾及自己的手,而是站起身,将我紧紧抱住。 “方圆,你冷静一点好不好。”她抱的很紧,勒的我都有点喘不过气。 “这里是学校,你不要这样。” “你现在这样好吓人。” 我试着解开她的手,却怎么都解不开,刚才那一群拉架的人,都没叶童这几秒造成的伤害高。 “我快喘不过气了。”我拍着她的手。 真想把舌头一伸,往地上一躺,就这么嘎嘣一下死了算了。 我竟然被叶童这个弱质女流差点勒死,传出去,比被人霸凌还好笑。 “哦哦。”叶童后知后觉的收回手。 我看到她的手掌,已是血迹斑斑。 真是又气又心疼。 被她这么一闹,愤怒的情绪也算是消了一些。 叶童说的很对,毕竟是在学校,事情闹大了,根本不好收场。 “手还疼不疼?”我叹了口气,抓着她的手。 掌心那一大块皮都被蹭破了,肯定很疼,我像是问了一句废话。 “疼。”叶童看着我,嘴巴一撇,委屈巴巴的。 “疼你就该躲远一点。” “可我不想你这么冲动。”叶童摇着头,她轻轻的摇着我的衣袖。 “你别生气了,晚上我请你吃好吃的。” 第206章 看似没有惩罚 “哟,请我吃好吃的。”我撇着嘴。 把我当汪敏哄啊。 没有再去理会严伶和张燕俩人,我带着叶童去了赵老师的办公室,那里有红药水,消消毒,免得感染。 朋友有时候,也会成为阻碍。 她阻止我,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一圈圈的纱布,包裹在叶童的掌心,好像在我心上,也缠上了无数道。 再次回到教室,同学们看我的眼神各异,但我已经不在乎了。 课间的时候,我拄着拐,靠在走廊的边缘,也许我的人生,注定了不会平静。 严伶不死心的走到我身边,试图挽救她那可怜的形象。 “方圆,我不知道是谁跟你说的,但真的不是我。” “我怎么会做这些事呢。”她睁大了眼睛,炯炯有神的看着我。 尽管她不清楚,我为什么一口咬定是她,但骗过了无数人的她,依旧以为自己可以骗到我。 她习惯隐藏于暗处,被我拉到台上,显然很不适应。 我没说话,只是笑着掏出手机,将那晚的录像摆在她眼前。 视频里,她笑靥如花,说要画个王八。 她的一举一动,每一句话,都清晰无比。 “你说我要把这个视频给校领导看,给同学看,你会是什么下场。” “哦,差点忘了,你一直都是团结友爱的三好学生,他们一定不会信的。”我扬起嘴角,笑着收起手机,生怕她一激动,给我手机抢过去,摔的稀巴烂。 严伶错愕的张着嘴,她那不为人知的阴暗面,让我全部拍了下来,如果别人知道她是这样的两面派,那么下一个被排挤的人,必然是她。 “方圆。”她一把拉着我的胳膊,很紧,很紧。 如果说之前她只是害怕我的暴力,那这一刻,她怕到了骨子里。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被霸凌,被排挤的处境有多煎熬。 “你可不可以把视频删了,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不会这么做了。”她依旧楚楚可怜,这一招她屡试不爽,可惜我男女不分,对她没有一丝一毫的同情。 “你不是知道错了,你只是怕了。” 我近距离的欣赏着她的恐惧,看着她的傲气和自尊,被一点点的摧毁。 暴力是对身体的损害,精神压迫,则是心灵上不可被救赎的烙印。 她害怕我和陈澜的境遇,会复刻在她身上,排挤,针对,恶语相向,高中还有一年半,她的日子,会比坐牢都艰难。 “我还是比较喜欢刚才那个高傲的你,你看看你现在沮丧恐惧的样子,真的是弱爆了。”我凑到严伶的耳边,轻声说道。 愤怒有时候会冲昏我的头脑,但我不会永远处在愤怒的情绪中。 将手里的纸巾搓成一个小球,径直扔到了一楼的地上。 “我亲爱的课代表,你也不想我把视频给同学和老师看吧。”我转过头,笑着看向严伶。 “你想怎么样。”她微微颤抖着身子,询问我的条件。 “还没想到,不如你去把我刚才丢下去的球捡回来,或许我就想到了。”我双手撑在走廊的扶手上,有恃无恐。 严伶没动,她愤恨的看着我,因为她清晰的知道,我是在羞辱她,可她似乎忘了,在我被排挤的那段日子,远比这更煎熬。 “你还有两分钟的时间,马上就上课了。” “上课铃声一响,看不到那个球,我会在全班同学面前,播放你霸凌我的视频。” 我淡淡的说道,以严伶的胆量和心性,她连拒绝的魄力都没有。 如果她有面对的勇气,就不会像个老鼠一样只会躲在阴暗潮湿的地沟里。 在缝隙中,欣赏别人痛苦煎熬的窘迫。 听到我的话,严伶咬着牙,她快速的跑到一楼,在地面上,寻找我扔掉的纸球。 她一定是大家来找茬的得力选手,没一会的功夫就找到了。 “给你。”她喘着粗气,将纸球递到我面前。 “你都碰过了,我怎么可能还会要呢。”我将纸球放在扶手上,轻轻一弹,它再次滚到了一楼。 “你到底要怎样才能把视频删了?”她攥着拳头,咬着嘴唇。 仿佛我是没事找事,故意刁难她的坏人。 “你这秘密,我吃一辈子。” “就是不删,你能拿我怎么办。”我洋洋得意,尽显小人之相。 “这节课你别回教室了,就站在这。”我哼着小调,慢悠悠的朝教室走去。 比起我的遭遇,她这才哪到哪。 “严伶,方圆是不是又欺负你了?”我才走两步,就听到身后张燕的声音。 差点把她忘了,她也是幕后煮屎人之一。 “你也别回教室了,在外面听课吧。”我歪着脑袋看向张燕,你还送上门来了。 “我凭什么听你的,你以为你是谁啊。”张燕的性格,明显比严伶泼辣一些。 她咋咋呼呼,一脸不满的样子。 我耸耸肩,无所谓的看了她们一眼,便回了教室。 张燕还想拦住我,被严伶拉住了胳膊。 她只是在张燕耳边说了几句话,张燕整个人就跟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连耳朵都垂了下来。 两人没有回教室,她们不敢赌,更不敢面对视频曝光后,同学们的眼神。 我不会把视频公开,除非她们再一次的惹到我,况且公开视频,对我也没什么好处,反而会迫使她们不得不去面对。 有很多困难到以为根本无法面对的事情,都会随着时间的淡化,变得无足轻重,而我一直不公开,就会在她们心里悬着一把利刃,永远都会提心吊胆,担惊受怕。 看似没有惩罚,才是最大的惩罚,高中最后的一年半,她们都会度日如年,这就是她们霸凌同学的后果。 而我,也将得到被霸凌后的最佳补偿,以后值日她们帮我做,作业她们帮我写。 我一直在想,该怎么对付坏人,事实很明显,那就是要比坏人,更坏。 第207章 可能逝去的青春 服从性测试,满分。 被恐惧支配的人,根本就身不由己。 但我丝毫不同情她们,反而她们应该庆幸,我不是什么好色之徒。 一个才成年的女孩子,看似会比同龄的男人更成熟,但实际上,她们的心智和心性,远没有男人坚韧。 她们会在恐惧中,甚至是胁迫中,丧失对自我的控制,因不敢面对困难,而选择当一个鸵鸟,以为把头埋起来就可以万事大吉。 是我的底线,救了她们,没有承担后果的勇气,就不要去犯错。 在学校的日子,如果能成为她们不愿回忆的过往,那她们以后上大学,进社会,至少不会再做这些背后戳刀子的事情。 社会都会安定一些。 在古代我都称得上一声方大侠,毕竟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嘛。 为社会除害,不得图个好名声。 “这些作业,你帮我写了。”一天的课程结束,我将作业本扔在严伶的桌上。 让你天天催我交作业。 她看着我,满脸的抗拒,却又不敢说一个不字。 高中的作业不算特别多,但真的不算少,之前赵严字迹写的很潦草,才勉强接三个人的作业,就这还得写到半夜。 “字写好看的,别给我糊任务,明天早上我要检查的。”这一刻,身份好像转换了,我才是那个班干部。 “还有你,晚上留下来打扫卫生,地上这么脏,看不见啊?”感受到身后的目光,我转身对张燕说道。 两人都是一副不情愿又不敢拒绝的样子,直到我拿出手机,象征性摆弄着。 我说过,这秘密我吃一辈子,但实际上,只不过是高中这一年半,除非她们倒了血霉,大学跟我一块,工作也跟我一块。 不过这种概率,几乎为0。 这一年半的时间,改了也就改了,除非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但我相信,就凭她们两个,在我手里撑半年还有坏心思的话,我都得高看她们一眼。 “方圆,为什么才过一天,那个张燕和严伶,就那么听你话啊?” 校园外,叶童不解的看着我。 她说要带我吃好吃的,我自然要来,还得带上梁启文。 这个狗东西,自己蹭就算了,还把萧涵也带上了。 “因为我会催眠,洗脑,以后我毕业了就去干传销。”我拉开大排档的椅子。 这家大排档的红烧狮子头,肉特别足,超级下饭。 “我说真的啦,白天的时候她们还气汹汹的,怎么放学了,看你的眼神都躲躲闪闪的,你不会真揍她们了吧。”叶童追问道。 她还挺好奇的。 但她这人是个大嘴巴,有些事,我还真不能跟她说。 她知道了,赵小雨多半就会知道,赵小雨也不是什么嘴严的人,跟她一个德行。 “我说的就是真的,你不信啊,我表演给你看。”我拿起一根筷子,竖在叶童的眼前。 “现在你的注意力都放在这根筷子上,随着摇摆的频率,你会陷入沉睡,并将我的话永远记在心里。”我轻轻晃动着筷子,而叶童的眼神,也紧紧盯着。 “现在跟我一起默念,叶童是个傻子,叶童是个傻子。”我憋着笑说道。 这种事她都信,真是个大傻子。 “你怎么这样,亏我那么信任你。”叶童绷着嘴,气的小脸通红。 这一幕,逗的萧涵捂嘴直笑。 她的笑声很甜,如风铃一般清爽,多好的女孩啊,怎么就看上梁启文这种逼人了。 羡慕的瞟了梁启文一眼,这货就跟没吃过饭一样,在那大口炫。 “吃个鸡爪子补补吧。”我夹起一个鸡爪,放进叶童的碗里。 老一辈都说,以形补形,她今天摔伤了手,是得补一下。 “方圆,你们班事咋那么多,之前那个陈澜,好像也跟你不对付。”萧涵也算是我们圈子里的内部人物了,有些事她也知道。 “匹配机制呗,他们班哪有好人,都跟他一个鸟样。”梁启文饭都堵不住他的嘴,嘴巴都鼓起来,还要在那叨叨。 “什么啊,我也在方圆班上呢。”叶童有些不满,梁启文这一棍子,间接打在了她的头上。 “吃饱饭就骂厨子,你这饭还是叶童请的,当她面就说她不是好人,哎,人心不古啊。”我摇头叹息道。 不过梁启文这话说的也没太大毛病,我们班鬼人是真多,像叶童赵小雨这样的,已经是稀缺物种了。 那心机,一个比一个重,我上初中那会,班上的人就跟大傻子似的。 感觉学校好像把所有坏家伙,都送到一个班了。 这地图的通关难度,堪称SSS级。 吃完饭,将叶童送回了家,路上,我收到左倩的信息。 只有简短的两个字:在哪! 我回复说在校外吃东西,正准备回校。 她的语气怪怪的,跟平日里不太一样。 虽然我没把腿受伤的事情告诉她,但每晚我们都会聊天。 ——我在你们学校门口,等你。 看到左倩的信息,我的心一下就提了起来。 她怎么会突然来这。 明天又不是周末。 我扭头看向梁启文问道:“左倩怎么会突然来找我?” “哦?”听到我的话,梁启文也有些意外。 “我还以为她周末才会来呢。”他俩手插在口袋里,慢悠悠的说道。 “你告诉她了?”左倩不可能这么突然就过来的。 一定是知道了什么。 “她问了,我才说的,我这人嘴巴又不严实,这你是知道的。”梁启文跟个乌龟似的,把头那么一缩。 我要不是行动不便,肯定一个扫堂腿,要他半条命。 “迟早都要说的,早晚都一样。”梁启文一个人大男人,躲在萧涵的身后。 真不要脸。 “方圆,我也觉得是这样,迟早都得面对,左倩那姑娘,我听启文说,人很好的,我觉得你应该相信她。” “之前一个学校,虽然我跟她没什么接触,但也知道她是个人美心善的好女孩。”萧涵让我不要多想,既然左倩已经来了,不可能不见她吧。 天已经慢慢冷了,左倩一个人在学校门口傻站着,多委屈啊。 “等回头我再跟你算。”我用拐杖指着梁启文说道。 他肯定是故意的,他要不想说,我都不一定能撬开他的嘴。 虽然我说话气狠狠的,但不是真的怪他,无论梁启文做什么,我都百分百相信他不会害我。 我只是,还没准备好,去面对左倩,去接受那可能还没拥抱就逝去的青春。 第208章 她还是那么爱哭 我一把搂过梁启文的脖子,小声的问道:“我跟左倩的事,你和萧涵说了?” 这事至今为止,都还是个秘密,梁启文这小子,不会坑我一手吧。 “没有啊,我只是说你们是好朋友,她怎么想的,我就不知道了。”梁启文摆摆手道。 这个没良心的狗东西。 刚才萧涵给我的感觉,明显不像是不知情的感觉啊。 “你这嘴啊,就跟老太太的棉裤裆似的,啥都跟萧涵说。”我瞅了梁启文一眼,略带不满的说道。 你们在一起要是没话题,就找点事做,别特么的硬扯淡啊,还往我身上扯。 “放心吧,她不会瞎说的。”梁启文拍着胸口。 一旁的萧涵,见我们勾肩搭背的,轻笑不已。 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左倩也全都知道了,逃避解决不了问题,不如正面应对。 “你们两个先回学校吧,我酝酿一下。”我摆摆手,对梁启文和萧涵说道。 事出突然,一点准备都没有,我得收拾一下心情。 要不别人都说,交什么都好,就是不要交朋友,关键的时候总是给你致命一击。 梁启文这狗东西,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点个头,就跟萧涵走了,那小手拉的,要不是条件不允许,真想跳起来给他一个飞踹。 什么玩意。 此时此刻,我真想抽根烟,虽然我还不会,心情略显纠结。 我犹豫着朝着学校走去,一边想着快点见到左倩,一边又不太想见到她。 感情这种事,真不能沾上,连我这雄鹰般的男人,都变得犹犹豫豫。 再长的路,终究有走完的时候,校门再远,也不过十来分钟的时间。 远远的,我就看到门口站着一个身穿白色长裙的身影,她双手背在身后,靠在围墙上,仰着脑袋看向天空,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天上有什么东西,值的看这么久?”我瘸着腿,陪她一起靠在墙边。 她看的好入神,连我走到她身边都没有发现。 听到我的声音,她这才转过身。 她看着我,什么也没说,只是红着眼眶,嘴巴抿的紧紧的。 “我知道我长的帅,但你也不用一直盯着我看啊。”我咧起嘴角,笑嘻嘻的看着左倩。 “要是我不问梁启文,你准备什么时候再跟我说?”她还是那么喜欢哭,才说两句话,声音就哽咽了。 “准备好点了再跟你说,现在这模样,多有损我的形象啊。”我自嘲的低头看了一眼左腿。 “你看你姓左,我伤的就是左腿,是不是很有缘分。”我不想让气氛太伤感,左倩一直盯着我,看的我心里直发毛。 自从跟她表白,感觉自己在她面前好像矮了一截。 真想一个脑瓜崩敲过去,再给她一个过肩摔,然后捏着她的脸颊质问她,问她是不是没见过帅哥。 “你是去见我的路上出的事,对不对。”左倩嘴角下弯,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啊,意外来的嘛,就算躺在家,也有可能摔断腿啊。” 做人不能怨天尤人,怪这个怪那个,当我决定要去的时候,一切的结果就要学会承受。 “你在市里受的伤,为什么不跟我说,我离你那么近,却什么都不知道,我本来可以去看你的,我可以陪着你的。”左倩吸溜着鼻子,眼底是浓郁到化不开的关心。 “别哭了,都不好看了。”我擦拭着她眼角的泪水,以前我还想把她哭的丑照拍下来,现在看到她哭的这么难过,只感觉心脏有些紧绷。 “你不说我是癞宝嘛,癞宝哪有好看的。”她哽咽着,像是在赌气一般,说着不着边际的气话。 “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我轻笑回道。 “男人十八一朵花,女人十八癞蛤蟆,这是祖上传下来的话。”我可没有胡说八道,都是有迹可循的。 “都这样了还有心情开玩笑。”她气呼呼的看着我。 “那已经这样了,我也不能跟你一样哭吧。”哭要是能解决问题,我比她哭的还惨。 “你怎么过来的,应该早就没车了吧。”我看将手里的纸巾递给她。 这乡下地方,晚一点就没车了,不然之前我也不会沦落到在市里睡网吧。 “我包车来的。”左倩总算是止住了哭声,认识她这么多年,到现在我也没习惯她哭哭啼啼的样子。 “包车,那挺贵的吧。”我至今为止,都没享受过这种待遇。 “这么大晚上的,你一个女孩子,瞎跑多不安全啊。” 钱还是其次的,关键是她一个人这么两地跑,女孩子,还是这么漂亮的女孩子,万一遇到坏人怎么办。 “是挺贵的,那司机要价黑的很,我钱都花光了。”左倩连连点头。 “钱都花光了?回去的车费都没有啊?” 我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左倩瞥了我一眼,点了点头。 我的天,她怎么敢的啊,这身无分文的就敢到处跑。 “那你要找不到我怎么办?”怪不得梁启文说左倩不会变通,学习永远赶不上周欢,敢情真是个大傻子。 “我没想那么多,只想快点来找你。” “你也知道,我妈现在给的零花钱很少,刚才都给那个司机了。”左倩委屈巴巴的,那模样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我刚想说她两句,就听到她肚子咕噜咕噜的叫。 “饭也没吃?”我问道。 “钱不太够,就没敢吃饭。”左倩摸着肚子,有些不好意思。 “搞半天,是来骗吃骗喝的。” “走吧,带你吃点我平时吃的东西。”我拄着拐,准备先带她去吃点东西。 瞧她瘦的,再饿几顿哪还有肉。 左倩上前扶着我,一步步朝街上走去。 早知道我刚才就让她来找我了,害的我两头跑来跑去,腿都疼死了。 我尽量靠在她身上,软软香香的,还怪舒服的。 要是这段路再长一点,永远走不到尽头,左倩应该就饿死了吧。 第209章 同一所大学 左倩估计饿了好一会了,炒面才上桌,她就吸溜起来。 怕她吃不饱我又在旁边的摊位上买了点炸串。 谁知道这家伙,看似很饿,吃几口就饱了。 我这人最见不得浪费了,刚吃完不久的我,又吃起了第二顿。 这炒面跟炸串真是绝配,我想不出来还有什么比这更香的了。 “我给你开个房间,你晚上就在这边睡。” “明早再回去吧。”包车的电话都不知道多少,就算有钱,现在也找不到车送她回去了。 “嗯。”她点着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我知道话没说开,她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肯定憋的很难受。 “启文应该跟你说了,我这腿,没法痊愈了,以后走路,可能会有点点,不一样。”我停顿了一下,跛这个字怎么都说不出口。 “你要是介意的话,之前的约定,可以不作数的。”我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很纠结。 我希望左倩一点都不介意,因为我确实很喜欢她,我不想就这么结束,这段感情,甚至都还没开始。 但我又觉得这样的自己好自私,瘸了还想耽误别人的幸福。 “我要介意的话,就不会来找你了。” “以后我可以照顾你。”左倩咬着嘴唇,没有一丁点的犹豫。 就她还照顾我,整天就知道哭哭啼啼的。 但她这话说的,听着还怪舒服。 “你是不是、”左倩看着我,有些犹豫,眼神纠结。 我知道她想问什么,她想问我是不是不能当警察了,但又怕问出来我会难过。 “嗯,当不了警察了,不能抓你爸去坐牢了。”我叹了口气,尽量表现的不是那么在意。 算左成杰走运吧,逃过我这一劫。 二等功,就这么消失了。 “你这么说,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哎。”左倩看着我,又好气又好笑,表情古怪极了。 她这么晚过来,只是想安慰我,可我真的不需要安慰。 别人越是关心,心里就会越不舒服。 “吃饱了没,我带你找个休息的地方。”我岔开话题,不想在这上面聊太多。 “我们去网吧吧,不然你走了,我一个人也不敢睡。”左倩怯生生的说道。 我看她已经很疲惫了,不停的在打哈欠,上了一天课,这么晚还坐车过来,在网吧哪能睡得好。 而且我们镇上的是小网吧,地方不大,里面全是烟鬼,一到晚上,烟雾缭绕的,能呛死个人。 “胆小鬼。” “我开两间,在你隔壁,这样你就不怕了。”我摇着头。 说她胆子大吧,一个人住宾馆都不敢,说她胆子小,这大半夜的,她敢一个人从市里跑来找我。 听我这么一说,她这才点头同意。 宾馆就在附近,没多少路,已经过了点名的时间,回不回去都要挨批,还不如陪左倩待着说会话。 已经这么久没见了,我也挺想她的。 路上,左倩牵着我的手,攥的很紧。 “这么晚过来,明早就走,值得吗?”也没见她来有啥目的,还不如企鹅上说呢,非得跑来一趟。 把自己整的可怜兮兮的。 “值得啊,以后我每隔一周就来看你。” “你就不用跑来跑去了。” “这样有什么事我也能知道,免得你什么都不跟我说,把我蒙在鼓里。”左倩微微侧过脑袋看向我。 话里话外,都满是委屈。 “哪有那么大的鼓能把你蒙起来。”我扭过头不去看她,只是牵着的手,更紧了几分。 走到宾馆门口,左倩双手扶着我的脑袋,让我直直的面向她。 “你以后有什么事,能不能不要瞒着我。” “来的路上,我真的好担心,我怕你会很难过,怕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更怕你会怪我,如果不是上次我问你还会不会来找我,也许你就不会到市里,就不会受伤,如果、” 看着眼前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左倩,我伸手,捏住她薄薄的两片嘴唇。 以前明明话很少的,怎么越来越啰嗦了。 “你担心这个担心那个,怎么就不担心你晚上没地方睡觉,明天没钱坐车。” “我腿受伤跟你没关系,不用往自己身上揽。”这是命中注定的,注定我这样的人,做不了警察。 这跟左倩毫无关系,我不希望她因为我的事感到自责。 就是因为知道她会这样想,我才一直没告诉她。 “我已经想开了,这就是天意,是命中注定的事。”我摇着头,就算再怎么不甘心,也无法改变。 那一瞬间,好像压抑的情绪都不断上涌。 “如果天意不让你去警校,那他一定很想让你和我念同一所大学。”左倩轻轻踮起脚尖,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 她所给我的触动,是在别人身上从未有过的,洁净,纯粹,仿佛她的灵魂,都如同皑皑白雪,晶莹剔透。 听到她的话,我微微一愣。 和她上同一所大学吗? 那应该,很有趣吧。 左倩的拥抱并没有持续太久,但仅仅只是这几秒钟,却如泉水般滋养着快要枯死的野草。 让我那颗对未来毫无憧憬的内心,产生了些许波澜。 “走吧,我都困死了。”她扬起嘴角,将我扶到了宾馆前台。 “两间房。” 我掏着口袋,突然想起前几天看的电影,在这样的情况下,是会触发一些古老设定的。 比如客房短缺之类的。 到时候左倩睡床,我睡地上,晚上还能跟她聊聊天,看看她睡着之后的样子。 如果她要是磨牙讲梦话,又或者是打呼噜,我就给她录下来,以后结婚了放大屏幕上。 “好的,一共一百四。” 前台小姐姐礼貌的递过来两张房卡。 我皱着眉,将房卡接了过来。 这剧情对吗? “还有什么问题吗?”见我站在柜台前,前台小姐姐看着我,有些不解的问道。 我寻思你一个里的NPC,就不能老老实实的扩展一下剧情吗? 只剩最后一间大床房,这么简单的台词你都记不住吗?说出来就这么困难吗? 第210章 那个女孩 我拿着房卡,走进自己的房间。 这一届的NPC太难带了,根本带不动,刚才我给了她十几秒的时间,她杵在前台,跟个二愣子一样。 怪不得长的挺漂亮,却连个配角都没混上。 这间房,一晚上还要七十,小镇上某些物价,真的有点过分。 想想距离六年级也没几年啊,那时候我还在为几毛钱的跑路费奋斗着,现在动不动就几十上百块的消费。 这宾馆的房间中规中矩,就一个柜子,一张床,一台空调,一个电视机。 既然已经消费了,那就必须消费彻底。 电视是必须开的,空调是一晚都不会关的。 我寻思着要不要发信息,给左倩讲个鬼故事,好吓唬她一下,结果靠着枕头就睡了过去。 再睁眼,就是铃声响起。 一晚上就这么滋溜过去了,我的一百四十块啊。 我洗漱好,便敲响了左倩的房门,她今天还要上课,得赶早去坐车。 “你起来了啊,我刚准备去叫你呢。”左倩梳着头发,扎了个俏皮的马尾。 “每天都要上早读,已经习惯早起了。”我不由的有些抱怨,这高中可比小学初中累的多。 “你看你的黑眼圈,肯定天天晚上熬夜。”左倩和我一起出了门,她说的没错,我是天天晚上熬夜看。 然后躲在被窝里嘿嘿嘿的傻笑。 在路边买了几个包子,我将她送到车站门口。 替她买好票,又留了五十给她备用,本来想多给她一点的,但她坚持不要。 “回去的路上注意点安全,下次就算要来,也不要晚上过来。”我揉了揉她的头发。 “知道了。” 她嗯了一声,慢步走进站口。 “你以后睡觉记得锁门,打呼噜声音那么大。”临别前,她转身笑着对我喊道。 说完一骨碌钻进了车站。 她什么意思?昨晚她进我房间了? 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这些天我经常熬夜,白天也没睡好,睡眠严重不足,昨晚那一觉就没醒过,跟断片了似的。 这死丫头,偷看我帅气的睡颜不说,还造谣说我打呼噜。 骂骂咧咧的回了学校,早读课我是肯定赶不上了,免不了被说上几句。 课间,我拿回昨天给严伶的作品本,上面娟秀的字迹表明,她确实没偷懒。 “这两个单词都写错了,还课代表呢你。”我没好气的看着她。 课代表,显而易见是这门功课中学习最好的,结果连单词都能拼错,真是有够无语了。 “你够了吧,谁都会有写错的时候啊,你也可以自己写。”严伶小声的嘟囔着。 她有不满,很多很多的不满,但她不敢明目张胆的说。 “我是懒得写,以为你好歹是个课代表,起码这点小事能搞定,没想到,唉。”我不由的叹了口气。 这女人,怕是只有干坏事的时候才会动脑子吧。 “那你还要不要我写了。”严伶问道。 虽然她写的有点瑕疵,但好歹有个免费的劳动力,凑合着用吧。 “写,只不过以后我会检查,错一个单词,放学了就做十个深蹲,往上叠加,没有上限。” 我看着她,冷冷的说道。 如果她想故意做错以逃避惩罚,那真是想太多了,我甚至懒得去猜她是不是故意的,反正我不满意,就刁难她。 她有把柄在我手上,根本翻不起浪花。 “你不要太过分了。”听到我的话,她脸色变了又变,这种卡在中间,不上不下的感觉,必然是不好受的。 但我才懒得管她是什么感受。 她应该庆幸自己活在现代化的文明社会,放在修仙里,这种人我都得挫骨扬灰,祭万魂幡。 “我就是这么过分,你要不喜欢的话,可以不做,不过我怕你没这个胆子。” “你也不用摆着脸,比起你做的那些事,这样的惩罚都便宜你了。”我冷声说道。 “你说我,那你又是什么好人吗?”这货还不服气的看着我。 我再坏,我也没有她这么恶劣吧。 就算我以前的黑料都曝光了,但我最起码做到了一点,我只对付跟我有仇的人,我从来不会伤害无辜。 “陈澜的课桌不是我画的,只有你的课桌是我弄的。” “这有什么区别吗?画一个跟画两个,我跟你有仇吗?”我就当她只针对我好了,无冤无仇的,我又没招惹她。 “没仇吗?”听到我的话,她抬起头,直勾勾的看着我。 这副模样,把我弄的都不自信了。 我仔细想着在高中发生的事,没有一丁点的印象。 分科之前,我和严伶甚至都不在一个班,而且我在高中很低调的。 你要说赵小雨跟我有仇,我都可以不反驳。 “也对,像你这样的人,就算伤害了别人,也肯定早就忘了。” “毕竟在你眼里,别人的感受都不叫感受。”严伶咬着牙说道。 现在是她做错了,她还气呼呼的。 “那你说,你说咱俩有什么过节,我什么时候得罪你了。”看她这一副正义不能伸张的憋屈模样,差点给我都整笑了。 我今天就要看她能说出什么屁话。 “三年前,在我最无助的时候,你嘲笑我。” “所以我才在你桌上画乌龟的。”严伶蠕动着嘴唇,好像有很多委屈似的。 “你放屁,三年前我还在老家上初中呢,你跟我都不是一个学校的,我又不认识你,怎么嘲笑你。” 真是张口就来,还三年前,怎么不说上辈子呢。 我这人是有底线的,不会嘲笑别人,更不会落井下石,除非是仇人,但如果是仇人,我不可能不记得她。 “没有吗?” “有次下雨天,你和一个女孩在镇上玩,看到别人骑车掉进了水沟,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吗?”严伶的话让我微微一怔。 她这么一说,我好像有一点点印象了。 “你就是那天掉进水沟那女的?”我看着她问道。 模糊的记忆逐渐变得清晰,暴雨之中,那个狼狈的身影,女孩求助的眼神看向我,记忆中的那张脸,和严伶的五官不断重叠。 那是我第一次约左倩去镇上玩,半路上,看到一个女孩骑车掉进了水沟,我还善意的提醒过她,这里不准停车。 没想到那女孩就是严伶。 第211章 梁启文的去向 我哆嗦着抬起手,感觉背后一阵凉意。 严伶不过短短几句话,给我大脑都干短路了。 这谁能记得起来,一个只见过一面的陌生人。 还是在滂沱的大雨中。 “你记忆力,比我还好吗?”我咽了咽唾沫。 三年多啊,她的记忆力有这么强吗? 靠,我就说,人不能长的太帅,过目不忘,只会让你的仇人记忆深刻。 “所以,你觉得你是一个好人吗?” “比起我做的,你又有何不同?”严伶绷紧了腮帮子质问道。 帮与不帮,她都不会憎恨我,但我随口一句的嘲弄,困了她三年之久。 或许在很多人看来,这不过只是一件小事,但人心,总是与众不同,有人会为了一块钱杀人,有人会因一句话,记一辈子。 我自己就是个睚眦必报的人,村口的大黄,就是最好的证明。 所以我没法责怪她的记仇,或许在无数个夜晚,她想起我,都恨得牙根痒痒。 在我桌上画乌龟,可能是她唯一报复我的方式。 因为她胆怯,懦弱,不能像我一样,选择正面硬刚。 “可是,我让你的余生,都不再陷入同样无助的困境中。” 以后的每一个雨天,她都会记得我,从而避开让她受困的可能。 “虽没有帮你一时,却已帮你一世。” 我语气轻缓,揉着她蓬松的秀发,如长者般宽慰道。 说完我转身离开。 太特么的尴尬了,得装一波高深莫测的人生学大师,才能让自己的离去显得没那么惭愧。 这就好比一拳打在了电饭煲的肚脐上,发现他是个心怀正义的好校长,这不扯淡嘛。 我以为自己逮住了霸凌者的小辫子,正得意洋洋的惩罚她,结果发现是我自己种下的因。 人家没霸凌别人,单纯来报仇的。 “哎,兄弟,你们班谁是瘸子?”我刚出门,迎面碰见了一个五大三粗的男生。 他看到我,便开口向我询问。 古人说,四肢发达,头脑简单,果然没错。 我拄着拐呢,这都看不见吗? “当然是我,难道是叶问啊。”我没好气的回道。 真不怪我语气差,这都明摆着的事情,还一口一个瘸子,我不揍他,纯属是因为他体格健壮。 听到我的话,男生一愣,随后才看到我打着石膏的腿。 “哦哦,不好意思,没看到。” “梁启文说他去星光市了,让我跟你说一声,你手机关机了。”男生还挺礼貌,一看就是那种憨憨的性格。 “他去星光市干嘛了?”我掏出手机,已经没电了。 宾馆没充电器,就一直没充。 “不知道,今天早早的就走了。” 男生说他是梁启文的舍友,但我之前去梁启文宿舍玩的时候,也没见过他,估计是刚换过去的。 说完口信,他便离开了。 没道理啊,梁启文就算联系不到我,也可以联系叶童啊,何必叫个不熟的人,过来带话呢。 不多此一举嘛。 但此刻我并没有多想,赶紧回宿舍充会电,问问梁启文是咋回事。 “方圆,你干嘛去?”还没走几步,就碰到了叶童。 我将梁启文的事跟她一说。 “我早上的时候收到启文信息了,之前那个福利院的曾院长去世了,他去参加葬礼,说是得要几天时间。”叶童打开手机,将信息翻给我看。 真是奇怪了,他给叶童发了信息,还又让人给我带话,做两手准备啊。 我叹了口气,虽然和那个曾院长不算太熟,只见过一次,但他确实是个很和蔼的老头,也是个很好的人。 没想到说走就走了。 我从来没思考过死亡,但它每天都在发生。 “明天周末,我爸要去市里,你说我们要不要一起去。”叶童提议道。 这个时候,梁启文心情应该挺差的吧。 我点点头,反正能省一趟车费,还是比较划算的。 知道梁启文的去向,我也就打消了回宿舍充电的想法,毕竟这马上就要上课了。 回到教室,我暗戳戳的坐在凳子上,这人啊,真的不能愧疚,怪不得电视剧里,那些坏人总是杀人不眨眼,女人小孩都不放过,一点有了同理心,有了愧疚心,就无法再狠下心肠。 我瞥了一眼严伶,她正咬着牙,修改着作业,看的我这心里怪怪的。 此时此刻,只有三个大字在我脑海里翻来覆去。 造孽啊! 我这免费的作业小能手,就这么离我而去了吗? 一想到每天厚重的作业,我的手好像跟我的左腿一样,学会了抽搐。 ——视频我会删掉,你也不用再帮我写作业,恩怨扯平,再无瓜葛。 我将小纸条搓成球,扔到了严伶的桌上。 这人还是得有点底线,就当是一报还一报。 我的眼里没有救赎,只有对曾经的自己,那一点点的释怀。 我现在都有点怀疑,那到底是不是我。 以我温柔体贴,又极具情商的思维,怎么能说出那种风凉话呢。 严伶打开纸条,随后看了我一眼,没有任何回音,依旧在那写写停停。 直到第三节课结束,她将作业本放在我的桌前。 “以后你按时交作业,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她板着脸,一副不愿搭理我的样子。 我点点头,这应该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严伶在班上的拥护者挺多的,可能她并没有我之前想的那么坏,她只是单纯的对我使坏而已。 放学后,叶童买了些水果,说是要去赵小雨家看望她爸。 有一说一,叶童的心地很善良,她属于生活在上流社会的小公主,见不得人间疾苦。 赵小雨的悲惨身世,对她而言,可能都有些科幻。 人怎么能,活的这么可怜。 叶童从没把钱当钱,一部手机,可能就是赵小雨家半年的生活费。 在农村生活的成本,可以很低很低,低到一顿饭,只有白米和不要钱的小青菜,就能填饱肚子。 叶童让我一起去,对此,我没有拒绝。 赵小雨的家,有种腐朽的味道,像是几年没开窗透过气,比医院消毒水的味道还要让人难以呼吸。 第212章 赵小雨的父亲 这样的家庭,给我的感觉,养出来的孩子只会是那种满身脏污,面容疲惫,又喜欢怨天尤人的。 很难想象,这就是赵小雨从小生活的地方。 比起我家的贫穷,有过之而无不及。 就这样的环境,赵小雨竟然还能自强不息,在我见过的女孩中,她算是最坚韧的了。 比许文琴要坚强,至少比之前的许文琴要坚强很多。 靠近赵小雨时,总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薄荷味,和这房子里腐朽的味道完全不同。 这迫使我在进屋之后,一直站在赵小雨的身边。 我这人对味道比较敏感,喜欢香香的东西。 赵小雨她爸并不是全身瘫痪,属于是腰部以下没有知觉。 终日躺在床上度日。 他的房间里,有一台黑白电视机,这就是他每天打发时间的工具,也是唯一的乐趣来源。 “叔叔,我们是赵小雨的同学。”我和叶童礼貌的打着招呼。 赵小雨她爸看起来很亲切,中年大叔的模样,面容比较和善。 靠近他的床铺,我才知道屋里那怪怪的味道是从哪传出来的。 你就想吧,我瘸了一条腿,上厕所都格外困难,他这半身不遂的,大小便都无法自理,屋里没有味道才奇怪呢。 怪不得赵严之前那么同情赵小雨,她一个女孩子,天天要照顾她爸,确实挺可怜的。 看望长辈,其实没什么话可说,无非是一些闲聊的话题,他问我赵小雨在学校学习好不好,有没有人欺负她之类的。 对于这些,我都对答如流。 赵小雨去厨房做饭,简单的炒了两个青菜,熬了锅稀饭,这就是他们平时的晚餐。 我吃不下,但是又不好明说,免得赵小雨觉得我是嫌弃,女孩子嘛,尤其是这样的家庭,内心是比较敏感的。 于是我坐在大厅的桌前,喝了半碗稀饭。 “上次不是有福利机构给了你家一点钱嘛,怎么不给叔叔买个轮椅。”我看着赵小雨小声问道。 “我是想买的,我爸说这钱给我留着上大学。”赵小雨给她爸盛了一碗粥过后,便跟我们一起坐在大厅。 看的出来,她爸是不想让赵小雨过的太艰难。 我不知道这样的家庭,还有没有好日子,但估计是没有了,赵小雨她爸卧病在床,不是他没有未来,而是赵小雨也没有未来。 就算上了大学,也得在旁边租个房子,就像现在这样,白天学习,晚上回来照顾她爸。 赵小雨的学习算是还不错,但她根本没有太多精力,不能全身心的投入学习,就这样的状态,又怎么能考上一个好大学呢。 恶性循环,直到她爸死的那一天,或许她才能从这个囚牢之中彻底解脱出来。 “我送叔叔一个轮椅吧,这样他也能出去走走。”叶童提议道。 以叶童的财力,一个轮椅,她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我不能要你这么贵的东西。”赵小雨连忙拒绝。 叶童之前让叶叔叔帮助赵小雨,也是借着福利机构的名义,否则以赵小雨的性格,也不会接受。 “为了你爸,自私一次也不是坏事。”我放下碗,对赵小雨说道。 我很欣赏她的性格,但如果我是她,我会毫不犹豫的接受。 比起尊严,我更希望自己的家人能过的好一些。 她爸很需要一副轮椅,有头发谁想当癞痢头呢,谁会愿意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待在房间里,躺在那该死的床上。 对于一个完全没有经济来源的家庭,她爸所能给予的父爱,便是将好心人留下的善款,全数留给赵小雨。 “多出去看看世界,也就更能想开一些。”我看着赵小雨,轻声说道。 刚才我注意到她爸的手腕上,有好几道大小不一的伤口,这样的日子对他来说,只是一种煎熬。 如果有一个轮椅,能没事出去看看,心态自然不同。 朋友之间的馈赠,会让友谊有变质的可能,但这仅仅只是可能,在亲情面前,这一丝可能,完全不在考虑范围内。 更何况这钱对叶童无关痛痒,只要赵小雨过了自己心里那关,那她们依旧还是无话不谈的好闺蜜。 赵小雨显然是听懂了我话中的含义,她不再拒绝,只是低声说了句谢谢。 吃完饭,我在赵小雨家门口晃悠着,外面的空气比较好,闻起来倍感舒适。 在这我还看到了一个熟面孔,赵严他爸。 之前赵严就说过,他家和赵小雨家很近。 赵严他爸此时正坐在树荫下,跟邻居聊着天。 一群人聚集在那,类似于我们村口的情报部门。 “赵严现在在学校可乖了,上次回家,给他钱让他去上网都不敢去。”赵严他爸脸上那叫一个得意。 赵严去戒网瘾的学校已经半年多了,这半年来,企鹅都没登录过,杳无音信。 那个连学校围墙都困不住的飞鸟,终究是落在了他爸的控制网中,无法动弹。 “那学校这么厉害呢,我家那浑小子也是整天泡在网吧,不行我也给他送进去。”一个邻居搭话道。 “这种事就得趁早,这网瘾就是精神疾病,是毒瘤,不趁早根治,后患无穷。”赵严他爸一副过来人的语气开导着对方。 老实说,一开始我以为赵严是不会改的,没想到那学校还真有点东西,连他那么重的网瘾,也是说改就改。 但我不喜欢赵严他爸说话的腔调,好像上个网,是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 我不开心的时候也会去上上网,打打游戏,人总是有个情绪可以发泄的地方。 他这一口一个精神疾病,一口一个毒瘤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儿子杀人放火了。 可能在他眼里,赵严上网,本就是不被理解的过错。 邻居的叫好与追捧,让赵严他爸沉浸在自己的英明决策中。 但他怎么会想到,此时的他,已经葬送了赵严美好的未来。 有的父亲宁愿自杀,也要给子女一个自由的未来,而有的父亲,只想把孩子变成听话的傀儡。 第213章 态度坚决 回去的路上,叶童还在感慨赵小雨的困境。 其实像赵小雨这样的,我们这边有不少,只不过困难的原因各异。 就拿我家斜对面的老奶奶举例好了,儿子和儿媳上山扒柴,结果从山上滚下来,说死就死,剩下一个孙子,跟她相依为命。 就我这家庭,我爸偶尔还接济她们,就知道她家里有多困难了。 不过现在好点了,吴月的工程开发,吸引了很多村民前去干活,她每天早上去卖糍粑,能赚点钱养活自己和孙子。 不夸张的说,整个村子三分之一的劳动力,都在吴月现在的工程里干活,这是叶叔叔要求的,也算是带动了家乡经济。 左成杰对我们这个小镇,根本没有一点热爱,他讨厌这里,所以不会为村镇的发展考虑,只顾自己的利益。 如果有七八个像吴月这样的老板入资我们村镇的发展,那我们这边,也就不会穷的所有人都得去城市里谋生。 我为家乡做了一件大好事,哪怕没人记得我的功劳。 但至少,寒假的时候能给我安排个轻松点的活。 “赵小雨真的好可怜。”叶童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别想太多,你已经为她做的够多了。”虽然我也很同情赵小雨的遭遇,但作为朋友而言,叶童已经很合格了。 跟赵小雨她爸短短聊了一会,感觉他对未来毫无期望,说句不好听的,我觉得他压根就没想活,能坚持到现在,除了是没死成,剩下的,只是对赵小雨的不舍。 也许在某个赵小雨不在家的时段,说走就走了。 这也是我劝赵小雨收下轮椅的原因。 趁还有时间,带她爸出去转转,没准心态就变好了。 赵小雨她爸面临的,不仅是拖累子女的愧疚,还有生活不能自理的难堪。 哪个父亲,愿意把自己最不堪的一面,展现在子女面前。 可对赵小雨而言,他是唯一的亲人。 虽然说人是求生不是求死,但要换做我躺在那,我当天就得死,活不到第二天。 这么一想,感觉自己还挺走运的,至少保住了腿。 叶童家的零食摆满了客厅的桌子,我把腿翘在凳子上,往沙发里一躺,那真叫一个美滋滋。 在叶童家,有时候比在自己家还悠闲自在。 因为叶童的好脾气,会惯着我。 “可乐。” 我跟大爷一样伸着手,冰凉的可乐下一秒就会自动到我的手心。 怪不得陈老师那么喜欢使唤人,是真安逸啊。 叶童打开冰箱,将可乐放在我手中,随后蜷着腿,坐到我旁边。 我已经习惯每天晚上来她这看一会电视了,以往那些嗤之以鼻的肥皂剧,现在我看的津津有味。 “方圆,你现在不看心理学和刑法了吗?最近你好像一直在看言情。”叶童抱着自己的小脚,疑惑的看着我。 “学习不会快乐,但低俗的爱好,会让我精神愉悦。” 有句话叫做越低俗越快乐,这一点梁启文一直走在最前端。 现在的我,甚至能在小电影中,获得最直接的快乐,当然了,这种事,跟叶童不好沟通。 要是以前没发现叶童的身份,我倒是不介意和她探讨一下。 只有不上进的时候,你才会知道不上进的感觉有多爽。 玩物丧志的结局可能不尽人意,但这个过程是真的很快乐。 “主要是没什么用了,刑法这东西,枯燥而无味,看起来一点意思都没有。”我现在巴不得把脑子清空了,没有那么重的负担。 记忆力好并不是什么好事,忘记一些东西,要花费比常人更多的时间。 把脑子清空,以后好好学习,争取和左倩考同一所大学。 “可是方圆,你看起来,一点都不快乐。”叶童眼巴巴的看着我说道。 她说这话的时候,小心翼翼,生怕会揭到我的伤疤。 “是嘛。”听到她的话,我淡淡的回了句。 书上说,面具戴久了,就会拿不下来,显然,我戴的还不够久。 “你不开心的话,可以跟我说,我会陪着你的。”叶童没有看她最爱的肥皂剧,而是直直的看着我。 她窝在沙发里,就那么直直的,安静的望着。 我的演技,差到连她都骗不过去了吗? “可你明年就走了啊。”喝了口可乐,感觉嘴巴略显苦涩。 “那我不走了,我不出国了。”听到我的话,叶童毫不犹豫的回道。 我转头看向她,摇了摇头。 “绝对不行。” 这是叶童必须要走的路,如果因为我,她不能出国,不能去星光大学,那简直是害了她。 “我迟早都会好的,没准我还能考上星光大学呢,咱俩还在一个学校。” 谁都不知道会遇到什么意外,但做人不能太自私,不开心就让叶童留下来陪我,哪有这么做朋友的。 平时坑她点零食什么的无关紧要,但不能坑了她一辈子。 她有她的路要走,而我,也有自己的路。 虽然我现在都不知道自己未来的路在哪,但无论是乐观面对,又或是悲观应付,只要我主动抬起腿。 路,就在脚下。 叶童摇着头,越接近她出国的时间,我感觉她抗拒的心理就越重。 她不想出国,我感觉的到。 “如果你不出国的话,我们可能连朋友没法做。”我转头看向叶童。 不是说我不愿意和叶童做朋友,又或者用友谊威胁她。 这是事实,如果叶童因为我留下来,叶叔叔会怎么想。 他肯定不会让我和叶童继续来往。 老实说,他现在能允许我们和叶童来往,允许叶童在我们这个小地方生活,都已经够宽容大量了。 我要是同意叶童留下来,她无疑又会和叶叔叔争吵。 这不是友情的体现,而是对叶叔叔底线的试探。 这跟摸老虎屁股是没有任何区别的。 如果连这点我都不清楚,把握不好尺度,我和叶童不可能在叶叔叔眼皮底下交朋友。 所以对于叶童出国这事,我的态度,必须要比叶叔叔更加坚决。 第214章 理想的执着 听到我这么说,叶童眼底闪过一丝落寞。 但我视而不见。 有些事,我已经不想再去尝试着改变。 叶童留下来的唯一办法,是她的成绩突飞猛进,能靠自己考进星光大学。 这一点,绝无可能。 同样的,我也没有可能,不过她有她的办法,我有我的。 只要顺着人生轨迹走下去,我们就会在星光大学相遇。 尽量不要改变选择,人生就不会有太多意外。 “不要想那么多,今年还没过去,你就想明年的事。”我半躺在沙发上,微微眯着眼睛。 这么舒服的姿势,让我睡意逐渐朦胧。 我缓缓下沉,轻靠在叶童的肩膀上。 真的好累,像是被鬼附身,吸干了精元一样。 梦里我穿着警服,站在阳光下,高高的抬手敬礼。 帅的一塌糊涂。 这一觉我不知道睡了多久,当我睡醒时,已经是凌晨了。 这种失落,这些天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每次从梦中醒来,怅然若失的感觉,包裹的我连气都喘不过来。 我看向一旁早已睡着的叶童,她调整了坐姿,就这样让我靠了大半夜。 这傻丫头。 我拉过一旁的毛毯,轻轻盖在她身上。 随后走出叶童家,一个人在街上晃悠着。 这个点家家户户都关紧了门窗,整条街,黑漆嘛乌,我朝着唯一的光亮前行,到了地方才发现是一家网吧。 烟雾缭绕,咒骂声响成一片。 许多和我差不多大的,在网吧里开心的玩着游戏。 他们是真的开心,即便嘴上骂骂咧咧,但快乐这种东西,只有快乐的人身上才有。 自从腿受了伤,我几乎就没有开心过,尽管我总是不停的跟自己说,没事没事。 开了台机子,我打开企鹅,看着联系人的动态发呆。 耗子现在混的真的还不错,至少表面上看起来很风光。 那些熟悉的人,他们都朝着未来的方向发展,只有我,停滞不前。 打开赵严平时玩的游戏,老实说,真的很无聊,一点刺激的画面都没有,完完全全的2D游戏,还是回合制的,你打我一下,我打你一下。 不知道这游戏为什么能赚到钱。 虽然很枯燥,但很适合我现在的心境,于是我耐着性子,一边发呆一边玩,直到天亮。 我不喜欢这样的自己,感觉跟个废人一样,但做什么都提不起劲,好不容易逮到个严伶,燃起一点斗志,结果是我对不起人家在先。 买了早点,我又回到了叶童的住所,等她一起上早读课,然后坐叶叔叔的车去星光市找梁启文。 给我开门的时候,叶童正在刷牙,嘴里都是泡沫,她看到我,嘟嘟囔囔的也不知道讲着什么鸟语。 “我说你快去刷牙,等会要迟到了。”她着急的将我推到卫生间,给我递来毛巾和牙刷。 “你今天要不要穿裙子去?”我刷完牙,看着已穿戴整齐的叶童问道。 平时在学校里得穿校服,只有周六的时候才能穿自己衣服,因为上午结束就回家了,所以老师和领导也不管。 “今天?可今天我们要坐我爸的车去市里啊!” “他看到我穿裙子,肯定会不高兴的。”叶童秀眉微蹙,在叶叔叔面前,她已经学不会做自己了。 “你不是很喜欢刺激嘛,怎么样,试试?”我知道什么时候叶童才是会快乐的,那就是穿裙子做自己的时候。 自从暑假回来,我时常会帮她遮掩,甚至我家里还放了一件叶童的裙子,她早上穿着卫衣出来,我带着裙子跟她会合,然后找个服装店换装,偷偷摸摸的。 之前我一直想,瞒着叶叔叔,让叶童开心点生活就行。 但出了车祸过后,我现在思考的方式不同了,我觉得叶叔叔,可能根本就不讨厌叶童穿裙子,甚至于,我以前的猜想也是错的。 “我,我不敢。”叶童低着头,我知道,其实她很希望能得到叶叔叔的肯定和疼爱。 但他们父女之间,有一道别人看不见的隔阂。 毒疮,有时候就得狠下心挑破它。 我没办法让自己走出困境,但我希望,能在这剩下的时间里,消除叶童和她爸之间的隔阂。 “如果你能拿出一点勇气,我一定会站在你身边,陪你一起面对。”我轻声对叶童说道。 叶童看着我,脸上满是局促与不安。 她还没有准备好。 “没事,等你考虑好了再说。”我擦干脸上的水,不想强迫叶童做她不愿意的事情。 上午的课程很快结束,一放学,叶叔叔的车就停在校门口。 这次是龚叔和叶叔叔一起去星光市,我很自然的坐到副驾驶。 记得有一次叶叔叔开车,我和叶童坐一起,他那个眼神哦,哎,不好说。 感觉他开车都无法注意力集中,老在后视镜偷看我帅气的容颜。 龚叔还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只有在叶童上车的时候,他才把烟头弹出窗外。 有时候我感觉他和叶叔叔并不像传统的上下级关系,因为他表现的太随意了,哪有在领导面前叼着烟还不发的下属。 叶叔叔靠在后座闭目养神,他的神情有些疲倦。 我则是和龚叔聊着天,上高速的时候,有人说话也就没那么闷了。 “你现在遇到的事情越多,对你而言,并不一定是坏事。”龚叔一个手扶着方向盘,另一个手抽着烟。 因为叶童在场,他并没有点火,但是烟瘾又忍不住,只能干抽。 还吸的叭叭有劲。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我还是不想遇到这么多事。”如果人生可以一路通畅,傻子才想经历磨难呢。 我也想,顺风顺水啊。 “你就那么想当警察啊?”龚叔饶有兴致的看着我。 “早上洗脸的时候,我把头埋进水里,哪怕是快窒息的时候,对空气的渴望,都不能填平我现在的失落。”对理想生活的追求与执着,有时候高于生命其本身的价值。 我和龚叔之间的聊天,跟别的长辈不一样,他更像是能说心里话的良师益友。 “怪不得看你早上把头埋进洗脸池里了。”叶童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轮胎与地面的摩擦声骤然响起,后排的叶叔叔猛然睁开眼睛。 (注:小累,晚更。) 第215章 福利院的维持 车里的气氛一瞬间就凝固了,就连车速都缓慢了许多。 叶叔叔的凝视,与龚叔的沉默,像极了我和梁启文之间的诡异默契。 不会有什么杀人抛尸的情节要发生吧。 我斜着眼睛看向叶童,你要是想借刀杀人你就直说,或者我直接给你来个痛快的,不用这么麻烦。 “怎么了?”叶童呆呆的看着车里的几人,脑子还没反应过来。 “叶叔叔,我昨晚是去网吧通宵,然后早上去买早点给叶童,顺便洗了个脸。”这我必须得解释啊,不然我还能见到梁启文吗? 龚叔第一时间把车速降下来,是怕叶叔叔动手的时候掌握不好平衡吗? 后座的叶叔叔眉头皱起,他应该是相信我的,虽然说叶童相貌绝佳,但我从来没那个想法。 叶叔叔老奸巨猾,哦不,是聪明绝顶,肯定了解我的为人,否则也不会默认我和叶童的来往。 但金子放的太显眼,总是会有所担心,这我也是能理解的。 叶童抱歉的看了我一眼,随后低下头,后知后觉的她,显然也知道说漏嘴,给我找了麻烦。 叶叔叔重新闭上眼睛,什么话都没说。 他这不是不说,而是要找机会,避开叶童单独跟我说。 车速一点点提升,我缩在副驾驶,大气都不敢喘,生怕他说我呼吸声太大,吵到他休息,给我半路就丢下去了。 沉默到星光市,我便一个人,瘸着腿下了车。 叶童想要陪我,但有些晚了,她只能明天再来。 我给梁启文打了个电话,然后坐上计程车,去了福利院。 来的有些晚,曾院长已经入土为安了。 福利院内,时不时还能听到孩子的哭声。 梁启文一脸惆怅的靠在大厅的柱子上,眼镜搭在鼻梁下方而不自知。 “节哀。”我拍着他的肩膀。 曾院长是个大好人,每天操劳,不辞辛苦,照顾这么多的孩子,没想到就这么走了。 梁启文点点头,人悲伤的情绪,不会一瞬间就弥漫,需要时间发酵,需要回忆去催发。 今年真是流年不利,我腿受了伤,曾院长又去世了,我和梁启文背靠着墙,心情一个比一个差。 难兄难弟。 但无论多么悲伤,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酿跄跄。 更何况我坐了一下午的车,肚子早就饿了。 情感是不能共享的,梁启文的悲伤我无法感同身受,捧着碗就是两大碗米饭,给我饿坏了。 下午的时候叶叔叔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哎,一路都没说停下来吃个饭啥的。 四个人,除了叶童吃点零食,我们都没吃饭,早就饿得咕咕叫,又不好意思偷叶童的零食吃。 做饭的是那个叫秦巧儿的钢牙妹,她眼睛都哭红了,但一大院子的孩子,不可能都不吃饭。 院长走了,照顾孩子的重担,可就全都落在她身上了。 可她自己本身也就是个孩子。 看她那模样,还没我大。 “你们以后怎么办?”我打着饱嗝问道。 曾院长这一走,怕是以后都没什么经济来源,这一大家子,怎么生活。 “不知道。”秦巧儿摇着头,一问三不知。 她压根没准备好面对这一切。 “实在不行,就把这些孩子送到别的福利院吧。”曾院长说是院长,但说他是个孤寡老人也不为过。 这家所谓的福利院,资助的人太少,位置又偏,曾院长可以说是自掏腰包,养活这群孩子。 他这一走,福利院拿什么维持。 我和梁启文就算想帮,也是能力不足,我俩能保住自己就不错了。 “之前院长就和别的福利院谈过,他们不收。”秦巧儿摇着头。 在一个花季少女的脸上,我看到的,只有无奈。 “为啥不收啊,福利院不就是干这个的嘛。”我不是很懂,这和学校不收学生有什么区别。 而且我看这群孩子挺乖的,又不是什么皮孩子。 “因为他们都不是健康的孩子。”秦巧儿看向院内,短短几分钟,她摇了很多次头。 秦巧儿说,这些孩子,或多或少都有些病,不然院长很早之前就送到别的福利院了。 不要觉得福利院的孩子没人愿意领养,实际上,健康的小孩子,想领养都得排队,真正在福利院长大的,要么就是那些年纪比较大才送进来的,要么就是有病的,只有这两种,一般没人愿意领养。 秦巧儿属于前者,领养的人,都希望领养的小孩年龄小一些,这样不记事,好养。 年纪大一些的养不熟。 这也是福利院无人关注的主要原因,一家只有残病儿童的福利院,连个上门的都没有,上哪求人赞助。 好心人,有时候也需要图个好名声的,默默做好事的少之又少。 毕竟高调捐款,低调做人嘛。 这个局,还真是个死局。 除非来个钱多的大哥,像叶叔叔这样的。 “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秦巧儿还是比较坚强的,虽然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凶巴巴的,但内在是个很善良,很柔软的女孩子。 说句不好听的,她这个时候没跑,没让这群孩子自生自灭,就已经很不错了。 毕竟她已经长大了,想要在这个社会上活下去,应该不难。 她是没有责任和义务照看这群孩子的,良心这个东西,有没有,从外表上是看不出来的。 福利院的日常开销并不大,曾院长还留了一笔钱,短时间内,不会有任何问题。 以前看电视,那些福利院长大的孩子各个本事的很,考大学,当人上人,现在才发现包装的太完美了,能在福利院从小待到大,还没被领养走的,出了社会,也很难成才。 对于这群孩子而言,能活着长大,找到一份能糊口的工作,就该谢天谢地了。 梁启文从口袋里掏出三千块钱,这是他的心意,怎么说,他也在这待了一段时间,曾院长对他有恩。 我没掏,因为我没带什么钱,口袋里就两百多,杯水车薪的,怎么拿的出手。 等明天我找叶叔叔,把投资的钱取一点出来。 第216章 与秦巧儿的谈话 这个世界上,什么事情都好解决。 就是钱这种事,难,真难。 难到了骨头缝里。 吃完晚饭,秦巧儿带着孩子们洗漱睡觉,我翘着腿,坐在院里的秋千上。 每个人都有束手无策的难题,以前我认为只想要做,困难是可以克服的。 长大了才发现,克服的不是困难,而是自己。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哄完孩子的秦巧儿,坐到了我隔壁的秋千上。 她晃动着秋千,脚尖轻点地面。 “我只是在想,当一个好人真难。”我也晃着秋千,希望身旁的晚风,能带走所有忧愁。 “不管是不是好人,只要是做人,都挺难的。”秦巧儿点着头,在我的理论上,加了自己的想法。 “坏人怎么会难呢,我做坏人那会,是我人生中最快乐的日子。”无忧无虑,也不用顾忌太多,只有做好人时,才会处处受限。 “苦时出卖朋友,难时算计他人,穷时坑蒙拐骗,富时目中无人,人只要做到这四点,且问心无愧,他一定会活的很自在。”我看向天上的月亮,良心,是追求自由的过程中,一道隐形的高墙。 “你有没有想过,丢下这群孩子,然后远走高飞。”我转过头,望向秦巧儿。 “没,我在这待了很久,早就把这当成自己家了。”秦巧儿没有任何犹豫,日子或许很难,但她不会放弃。 “我想过了,我可以去上班,这样就有钱维持福利院了。 ”秦巧儿点着头,似乎下定了决心。 “你都没成年,去哪上班?不读书了啊?”一个高中都没毕业的小丫头,出去上班,也就是只能在饭店里当服务员什么的,那点薪水能养活这么多人吗? “不然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对了,谢谢你之前帮我朋友凑钱买吉他。”秦巧儿递给我一个棒棒糖。 她撕掉包装纸,将糖放进口中。 都戴牙套了,还这么喜欢吃糖,迟早会长蛀牙。 秦巧儿含着糖果,扬起一抹笑容,不得不说,她真是一个很乐观的女孩。 “你这腿怎么样了,以后还能走路吗?”秦巧儿转移话题,目光看向我打着石膏的左腿。 作为一个还不是那么熟的人,她这问题真的有够冒昧的。 戳人伤疤而不自知。 “腿还在,走路肯定没问题啊。”我白了她一眼,略带不爽。 “你一定是个很优秀的人。”秦巧儿话锋一转。 我被她突如其来的夸赞,搞得有些不好意思。 “那,那肯定啊,这点谁不知道。”送上门的夸赞,哪有拒收的道理。 我毫不犹豫的应下了,没错,就是这么优秀。 “跟我朋友一样,她也是个很优秀的人,长得好看,唱歌又好听,哪哪都很完美,但院长说过,太优秀的人,往往连上天都会嫉妒,所以必须要经历一些坎坷。”秦巧儿轻声说道。 “是嘛。” “那你们院长,挺会扯淡的。” 安慰人的我见得多了,这么安慰的,我还是第一次听。 “不会是给你带牙套的时候对你说的吧。”我看向秦巧儿,笑着问道。 “嗯,你怎么知道。”秦巧儿有些诧异的看着我。 “那时候我牙齿不齐,同学们总是笑话我,我只能躲起来哭,是院长带我去看的牙医,花钱给我装了这副牙套。”秦巧儿指着自己的牙齿说道。 我们班上也有个小姑娘带着牙套,她平时说话都不敢动作太大,生怕别人看到她的牙,而秦巧儿,却十分得意,是曾院长对她的爱与关怀,让她变得自信而美好。 所以她宁愿牺牲自己,也要维持福利院,让这里的孩子能够健康长大,完成曾院长的心愿。 这晚我和秦巧儿聊了很久,有些话,只能和不算熟悉的人,交心畅谈。 回到休息的地方,我见梁启文的房间灯还没关,就知道他肯定睡不着。 打开门,见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向天花板。 “准备哪天回去?明天跟我们一起回去吗?”我坐到床头,将拐杖摆在一旁。 “你和叶童先回去吧,我等这边稳定一些再回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需要我帮忙的。”梁启文道。 “我就知道你不回去,不然也不会让你宿舍那个大高个来找我了。” “怕我在学校被人欺负啊。” 来的路上,我想明白梁启文为什么要让那个大高个给我带口信了,他肯定是要在这待一段时间,又怕他走了,我一个人在学校会被人欺负。 “心机你就够了,但你现在腿受伤了,人家真要欺负你,你连还手的能力都没有。” 梁启文点头,并没有否认。 “那你也不能在他面前喊我瘸子啊。”我低头瞄了他一眼。 “我没说,我说的是你腿受伤了。” “他有点憨,但人还挺讲义气的,你需要帮忙的话,就去我班上找他,他叫王成。”梁启文就算走,也会力所能及的安排好一切。 我点点头,看王成那五大三粗的样子,就知道是个好帮手。 我没劝梁启文回去,他现在就算回去了,也不会安心,况且他的学习根本就不耽误。 让他了却一桩心事,反而更好。 第二天一早,我就被哐哐哐的声音吵醒,推开门,是梁启文正在那修补桌椅和窗户。 我不知道他昨晚是几点睡的,但这货醒的是真早,也完全不管我还在不在睡觉,就搁我门口敲敲打打。 这样的噪音之下,我也很难继续睡,于是洗漱好,帮他一起干活。 虽然没做过木匠,但有些活,骨子里天生就会。 福利院的东西,只要能用,修补又不需要太美观,这活我小学的时候就干过。 那时候我帮同学打洞,现在帮福利院补洞,也算是闭环了。 叶童早早的就来了福利院,是叶叔叔开车带她来的。 我知道叶叔叔这趟来,不仅仅是送叶童,同时也是有话要跟我说。 他冲我招了招手,随后坐进车内。 该面对的事,没有一件是能躲掉的,我慢步走向汽车,拉开了车门。 第217章 分别的日子提前了 我一直都说,叶叔叔是个很讲道理的人。 上车时,他打开窗户,静静的抽着烟。 哪怕在烟雾中,我依旧能看清他凝重的神情。 “叶叔叔,之前我那笔投资现在怎么样了?”趁他没说话,我先开口道。 “涨了一点。”他点点头,这五千一万的,说话这会功夫他就已经赚到了。 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我比叶叔叔更接近百万富翁。 “我想取一点出来,福利院的维持实在是太困难了,作为一个有善心,有同情心的有志青年,看到这样的情景,我是断然不会袖手旁观的。”我不断的夸着自己。 “不用给我戴高帽子,以后每个月,我会让财务给这家福利院打两万块钱。”叶叔叔吐出一个烟圈,他的反应,快的让我诧异。 很明显我看似在夸自己,实则是在点叶叔叔,浅显的伎俩自然难逃他的法眼,但有时候,和特别聪明的人对话,可以耍一点人尽皆知的伎俩,但不能耍那种自认为很高深的心机。 “叶叔叔你真是个好人,等会我让里面管事的,给你挂个旗子,你简直就是救世主啊。”我拍着马屁说道。 如果能解决福利院的事情,梁启文和秦巧儿,会安心很多。 两万虽然不多,谈不上给那群孩子很好的生活,但维持生计,肯定是没问题的。 “你真这么觉得吗?”叶叔叔扭过头,很是认真的问道。 他表情严肃,让我的讪笑僵在了脸上。 以我的直觉,这就是发火前的征兆啊。 是为了叶童昨天不小心说漏嘴的事?作为一个父亲,他对叶童的关心,我是能理解的。 但有时候,真就挺无辜的。 这就是男女之间的区别,如果叶童是个男的,我就算睡在她家,叶叔叔知道了也不会介意。 “嗯,是啊,我一直都这么觉得。” “在我眼里,叶叔叔你一直都是个很好的人,也是个很好的企业家。”我收起笑容,同样认真的点着头。 叶叔叔绝对是个好人,这点我可以肯定。 每个人对好人的定义不同,但叶叔叔属实不赖,还是个良心企业家,虽然我很怕他,但也是发自内心的尊重他。 “那你觉得,我是一个好父亲吗?”叶叔叔抽着烟,望向院子里,那个正和孩子玩耍的倩影。 “肯定是啊。”我毫不犹豫的点着头。 这点我从不质疑,他对叶童的父爱绝对不会比任何一位父亲少,但怎么说呢,每个人爱的体现和表达方式完全不同。 比如我爸,至今为止他就没对我说过一个爱字。 “既然如此,你认为一个好父亲,会愿意让她的女儿身边,总是出现不稳定的因素吗?”叶叔叔将烟头弹出窗外,他看着我,意有所指。 “我啊?”我指着自己,这个不稳定的因素,是在指我吗? “叶叔叔,我昨天已经解释过了,我真的是去网吧通宵,顺路去的叶童家。” “你不信我吗?”我有种很不好的感觉。 仿佛叶叔叔下一秒就会直接摊牌,让我和叶童不要来往。 但没道理啊,如果说叶叔叔不想我和叶童来往,很早之前,他就可以明说。 “之前我跟你说的,让你和叶童一起去国外读书,你考虑的怎么样?”叶叔叔话锋一转,旧事重提。 “老实说,叶叔叔,我压根没有考虑过,念不念大学,对我现在而言,没有太大影响。” “而且我爸妈都在这边,我不想出国,更不会移民。”我很直白的回道。 我知道我此刻点一下头,未来的路可能会好走一些。 名校毕业,加上叶童的关系,很大程度上,以后比较好混一点。 但有什么区别呢,无非是牛马与骡子的差异。 我不喜欢依靠别人生活,哪怕是朋友。 我现在没钱了可以去叶童家打工赚钱,因为我知道是暂时的,我不可能,永远在那干活。 虽然我总是说,以后混不下去了就去投靠叶童,但那只是说说,上下级的关系,会直接影响到我和叶童之间的友谊。 我唯一能投靠的,只有梁启文,他如果发家了,我可以安心当一个不管事的小领导,纯吃干饭。 女性朋友,哪怕关系再好,例如我和叶童这种,我也无法心安理得的“吃软饭”。 况且移民转学,这得花多少钱啊,这都不是一点小钱能搞定的,我得欠叶家多大一个人情啊,我最怕的就是欠人情了,还不起。 “我有过自命不凡的时候,但那都是在吹牛,叶叔叔,谢谢你的好意。”我摇着头,光是移民转学的钱,可能我这辈子都赚不到,像我这样的人,何必浪费叶叔叔的钞票呢。 “国外那边安排好了,叶童年初的时候就走。”叶叔叔手指敲着方向盘,嗒嗒作响。 “那不就剩两个月了。”我一愣,原以为她会念完高二再走。 “那叶童知道吗?”我看向阳光下,那张洋溢着青春的笑脸。 她张开双手,正在和小孩玩着老鹰抓小鸡的游戏。 “还没说,她知道了,多半又会闹脾气。”叶叔叔略显烦躁,能让这位大人物烦恼的,估计也只有他的宝贝女儿了。 “你想让我跟她说?”我脑子转了半天,才知道叶叔叔找我谈话的目的。 不是,你们父女之间的事,怎么老想让我在里面掺和呢。 上次是关于叶童她妈的事,我一直瞒着,结果现在又要我和叶童说这事。 合着难办难开口的,你都想让我来搞定啊。 虽说父爱如山,但你也不能把山直接压在我肩上吧。 “就不能往后延延吗?”我皱着眉头。 两个月之后,叶童就要走,别说她了,连我都还没缓过来。 太快了,我都怀疑叶叔叔是不是怕我偷吃白菜,故意提早送叶童出国。 但如果真是这样,他也不会问我要不要出国,他虽然对我不是很满意,但内心还是比较信任我的。 况且像他这个级别,不可能故意试探我,万一我要是答应了,那他不炸了嘛。 “现在那边给了回信,就不能拖,就算拖几个月,意义也不大,迟则生变。”叶叔叔摇着头,显然这事已经没有商量的余地了。 第218章 回程 虽然日子提前了,但好歹让叶童能过完生日再走,也算没留什么遗憾。 我点着头,这事我来说,确实比较合适。 叶叔叔帮了福利院这么大忙,我也该有所回报。 “行吧,我会找个合适的时间,跟叶童说的。”我打开车门,对叶叔叔礼貌的点了个头。 “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嗯,下午的时候,我让人送你们回去。”叶叔叔摆手说道。 他发动了汽车,看了叶童几眼后,才扬尘而去。 “咋愁眉苦脸的,叶童她爸跟你说啥了?”梁启文活已经干完,此时正懒洋洋的晒着太阳。 院子里的小朋友,笑声欢快,他们年纪还小,可能都不明白,曾院长去世是什么样的概念,以为他和以前一样出去办事了。 稍微大一点,懂事的孩子,就显得郁郁寡欢。 “叶叔叔说,以后每个月,他都会打两万块给福利院。”我轻声说道。 “是嘛,那这是好事啊。”听到我的话,梁启文长长的舒了口气。 对我们来说比登天还难的事情,叶叔叔挥挥手就解决了。 “那你还这么一副表情。”他不解的拍着我的肩膀。 “叶叔叔还说,叶童年初的时候就得走。”我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叶童,小声的对梁启文说道。 听到这消息,梁启文也是一愣,这几年的相处,我们已经像家人一般,突然要分开,难免有些不舍。 “迟早的事,她有她的路要走。”梁启文很快就释然了,他远比我想的更开,也比我更洒脱。 虽然我也知道这一天迟早要来,但还是希望能晚一些。 我几乎已经能想到叶童听到这消息的反应,她肯定会摇着头,表现的很抗拒。 可我,又能为她做些什么呢。 “时间不多,让她尽量开心一点吧,再说了,以后还会再见。”梁启文安慰道。 “嗯,是啊,还会再见的。”我抬起头,迎着耀眼的阳光。 叶童很讨喜,男女通杀的那种,尤其是小孩子,对她几乎没有免疫力。 她们在院子里嬉闹,驱散了原本沉闷的气氛。 得知有人资助福利院,秦巧儿应该是最开心的了,她一蹦三尺高,兴奋的抱住我。 这个纯真的小姑娘,她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单纯的开心,比较激动而已。 “谢谢你,方圆,你真是个好人。”她有些鼻塞,声音含糊不清。 “你应该谢资助的那个人,我不过只是传话而已。”我耸了耸肩。 叶叔叔心肠好,所以才会资助福利院,换一个人,我说破天都拉不到赞助。 我不想霸占这种功劳。 现在福利院的危机已经度过,秦巧儿中午的时候,坐了许久的车,买了些肉回来做饭。 她的厨艺,嗯,真的一言难尽,我说句良心话,许文琴用脚做的都比她好。 也就只能熬粥做个小青菜了,但福利院的孩子,明显已经习惯了。 看着她手忙脚乱的在厨房里忙活着,我不禁摇了摇头,这么大的担子,就这么压在了一个还没成年的小姑娘身上。 下午的时候,龚叔来接我和叶童回去,梁启文说是再待几天,等确定福利院不需要他时再走。 回去的路上,我意外收到了赵严的企鹅信息: ——方圆,借我三百块钱,急用。 后面是一串银行卡号。 他已经很久企鹅都没上线了,我看到信息,不禁有些犹豫,确切的来说,是非常犹豫。 啥话都没有,就是借钱。 不是说我犹豫该不该借他,而是现在盗号的骗子很多,他留的卡号户主还不是他的,这就让我很怀疑。 我让他发个语音,或者给我打个电话,确认是他本人,我就去银行给他转钱。 结果,没有任何回音,像是消失了一般。 “怎么了,方圆,眉头皱这么紧?”副驾驶的叶童扭头看向我问道。 “是赵严,他跟我借钱,让他发个语音就不回我了。”我隐隐约约,有些不好的预感。 但具体哪里不好,又说不上来,就感觉怪怪的。 “那估计是骗子吧,我们班那个谁不就被骗了两百块钱。” “现在那些人盗了号,就四处撒网,赵严不是在那个戒网瘾的学校待得好好的嘛。”叶童让我不要多想,真要是赵严借钱,肯定会发语音,或者打电话的。 这年头,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我赚钱多可怜啊,要是给骗子骗走了,那我半夜想起来都得给自己一耳光。 见赵严的企鹅半天没有动静,我也就把手机放进了口袋,没有再多想。 一路上,龚叔的话都很少,他应该也知道叶童就快出国的事情。 我们没有回小镇,而是直接去了学校,傍晚的时候,叶童换上裙子,我陪她去吃了螺蛳粉。 “那个林笑笑每年都回来吗?”我吸溜着米粉看向叶童。 其实我是想知道,叶童去了国外,暑假和寒假的时候会不会回来。 “不一定,有时候回来,有时候不回,去年就没回来。”叶童被螺蛳粉辣的直吐舌头,但即便如此,她还是钟情于这臭烘烘的东西。 “哦,你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或者特别想要的东西吗?”临走之前,我想给叶童留下点美好的回忆。 免得钱罐子一去外国,就把我给忘了。 “咳咳,为什么这么问?”叶童诧异的看着我,不小心被辣椒呛到了,猛烈的咳嗽着。 “你生日不是快了嘛,我肯定得表示表示啊。”来而不往非礼也,我每个生日,叶童都给我庆祝,那我自然也得给她庆生了。 虽然我送不起什么贵重的东西,但心意肯定要到位。 “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叶童低着头,小声的说道。 她这回答,看似什么都行,实则尤为难解,因为我要花心思想,还不如说什么我买什么,不用动脑子。 “不能吃辣就少吃点,脸都呛红了。”我抽出纸巾,还不忘在她的小脑瓜上敲一下。 第219章 我是个渣男? 叶童并不怎么能吃辣,以前我们一起待在小卖部,她吃两口大刀肉,都能辣出鼻涕泡。 我第一次说叶童没用,也就是那时候,辣条共享,是读书时最大的快乐。 嗦完粉,叶童接了个电话,说是龚叔已经帮她把轮椅送过来了。 问我要不要一起去。 做好人好事,一向是我的宗旨,反正回学校也没事干。 “你就买一个啊?其实我也可以用的。”我抠了抠鼻子,看向后备箱的轮椅。 “方圆,这不好笑。”叶童绷着脸,她似乎很介意我拿自己开玩笑。 这也就是伤到一个腿,当时再歪几寸,我早就坐上轮椅了。 龚叔开着车,带我们去了赵小雨的家,她家门口有段路很窄,车子过不去,于是我们拿下轮椅,推着过去。 我想着闲着也是闲着,既然叶童要推,我不如坐上去享受一下。 其实坐轮椅也别有一番风味,尤其是背后有人推的时候,蛮爽的,不用走路。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腿受伤这一个多月,我的腹肌好像都下去了不少,像我这种身材与颜值并存的,少了腹肌,等于在俊俏的脸上留下了一道伤疤,不够完美。 赵小雨正在门前洗菜,见到我们,还有我屁股下的轮椅,也知道我们这次来的意图。 “让叔叔坐上试试。”我站起身,将轮椅让了出来。 赵小雨吸溜着鼻子,她点点头,将轮椅推进屋。 我是没法帮忙,毕竟现在我自顾不暇,龚叔走进屋,将赵小雨她爸放在了轮椅上。 “我都记不清有多久没出过屋子了。”赵小雨她爸脸上难掩激动的神情。 一个轮椅,其实还挺贵的,以前我觉得这玩意,最多也就一辆自行车的钱,毕竟都是两个轮子。 谁曾想,价格天差地别。 我看着轮椅的构造,感觉这玩意我都能做个简易的,最多也就是不能折叠,没有买的轮椅这么美观和方便。 赵小雨她爸双手还是没问题的,自己推着轮子,慢慢的走在路上,这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地方,对他来说,却也有些陌生了。 “叶童,方圆,谢谢你们。”赵小雨嘴唇下弯,水雾弥漫在眼角。 “我都好久没看到我爸笑的这么开心了。”她望着自己父亲的背影,一时间有些感伤。 “我也很久没见过你笑了。”我轻声回道。 自打认识赵小雨,几乎就没见过她脸上的笑容,整天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笑过,但是不多。 听到我的话,原本还很感伤的赵小雨,不由的轻笑了一声。 她捂着嘴,两种情绪的快速转变,让她有些不好意思。 “你笑起来的样子,比哭好看多了。”我看着她,老实巴交的说道。 这是来自一个老实人的实名认可。 “方圆,你怎么到处撩小姑娘啊。”一旁的叶童,很是不满的瞥了我一眼。 “我撩谁了我。”听到叶童的话,我不禁一愣。 我什么时候撩小姑娘了,这话要让左倩听到了,指不定以为我天天背着她干啥呢。 “上午的时候在福利院,那个叫秦巧儿的,你敢说她没抱你?现在又哄赵小雨,你变了你,变的油嘴滑舌的。”叶童咬着牙,愤愤不平的说道。 好像我犯了天条一样。 “是嘛。”我捋了捋刘海,看来这段时间,言情没白看啊。 这情商嘎嘎上升。 以后谁再说我是木头疙瘩,我立马给他两拳。 去其糟粕,取其精华,一直都是我看书的核心理念,即便是言情,也有值得学习的地方。 “你以后肯定是个大渣男。”叶童撇着嘴,委屈的很。 我寻思我就算是渣男又不渣你,你把嘴撇那么狠干嘛。 再说了,我这人别的优点没有,就是专一。 “秦巧儿那只是感谢,你别胡扯了。”人在极度开心的时候,有时候确实会做出一点反常的举动。 就算面前是棵树,她也会抱着的。 叶童嘟嘟囔囔的,也不知道在那嘀咕什么,看的我手直发痒,可惜龚叔在这,实在是不敢敲下去。 赵小雨确实很开心,能看到她爸露出笑容,做子女的,也会觉得快乐。 不知不觉,又来到了她家门口的情报站。 赵严他爸好像都不用干活,每次我来,他都站在C位,一副情报站站长的威严模样。 “老赵,你中午急匆匆的干嘛去了。”一个老头问向赵严他爸。 “我家那兔崽子,今天从学校跑了出去,真气死我了。”赵严他爸一蒲扇拍在大腿上,真叫一个恨铁不成钢。 “之前读高中,他就翻墙出去上网,现在花了那么多钱给他送到戒网瘾学校,还跑。” “下午我和那群老师,在网吧给他逮回去了,我让他们狠狠的打,不用留手,我还不信了,这网瘾这么难戒。”赵严他爸气势汹汹的说道。 听到这,我心里咯噔一下。 中午,那不就是赵严给我企鹅发信息的时候嘛。 该不会他没回我信息,是因为被他爸抓住了吧。 他要钱干嘛,是要跑路?逃离他爸的魔爪? “龚叔,你明天能不能帮我存三百块钱到这个户口?”我拿着手机,转身对龚叔说道。 “嗯,行。”龚叔看了眼手机,让我把户口账号发给他。 “哦,对了,要多存几块钱。”取钱还要手续费,我怕那户口没零钱,到时候赵严取不出来。 我明天要上课,白天出不来,银行五点就下班了。 我不能确定那是真的赵严,但如果是真的,他能求我帮忙,肯定是已经没有退路了。 家人一向是我最后的退路,但很明显,不是赵严的退路。 三百块就算打了水漂,我他妈的也认了。 我口袋里没多少钱,只能让龚叔先垫上,对此,他并没多说。 能跟叶叔叔走的近的人,对这点小钱压根就不会在意。 赵严他爸还在那口水乱喷,说现在的学校有多好,规矩有多严,他真的好像有病,还是大病,好像自己儿子被老师管教,是什么很骄傲的事情。 恨不得拿个喇叭,到处跟人说。 怎么会有这样的父亲,光是听他的言论,我都感觉一阵窒息。 第220章 两种无奈 我爸也经常和江老师说,孩子做的不对,就狠狠的打。 但他说的,是我做人做的不对,而不是学习差,又或者是贪玩之类的。 品德败坏,是我爸唯一打我的原因,小学的时候,我的成绩就很差,但我爸从来没有因为我学习不好,或者是贪玩对我动手。 而且他也不会在外人面前提起。 赵严他爸什么丑事,不好的事,都恨不得拿个喇叭跟人说,赵严就算回来,也会被人指指点点,这对一个少年的心境,会造成无穷大的伤害。 自卑会从数值8变成横着的8、 而赵严他爸身边的邻居,丝毫没有感觉不妥,不论是抱着看笑话的态度,还是认真探讨的态度,给足了赵严他爸的话语权。 “你真是个很糟糕的父亲。”路过情报站的时候,我实在是没忍住。 之前他来学校,我跟他就正面起过冲突。 他看了我一眼,也想起来我和赵严是同学。 “小兔崽子,你他妈的说什么呢。”村里的大汉,有素质的不多。 出口成脏,带着对方父母远行的到处都是。 “我说你,是个很糟糕的父亲,你眼里的愚昧,仿佛你手里的蒲扇一样,破旧而脏污。” “即便你现在很得意,但你的晚年,只会是赵严童年的缩影。”现在你正值壮年,你是一家之主,你可以为所欲为,使用父权限制赵严的生活。 但终有一天,你会老的。 你会在养老院,啊呸,你会在那栋破旧的房子里,忏悔你对子女做过的一切。 “我要老了,他能给我吃给我喝,我开心还来不及呢。”赵严他爸不以为然的说道。 这种人,简直太可怕了。 在他心里,估计还以为自己对赵严不知道多好,我不知道好字,在他心里是什么样的定义。 他甚至会对赵严说,我要不是你爸,干嘛花那么多钱送你去戒网瘾的学校,我怎么不花钱让别人去。 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他都为他儿子花了这么多钱,怎么能算不合格的父亲呢。 但实际上,手机坏了他也会花钱去修,但不代表他对手机好,对手机有感情,他只是想让赵严,成为一个听话的儿子,他想让赵严没有自己的思维,任其摆布。 这才是他花钱最主要的目的。 初中的生活让我明白,让你学习的家长不一定爱你,但让你快乐的家长,一定很爱你。 我清楚的知道,像赵严他爸这样的人,用语言根本是说不通的。 “我真想买瓶农药给你喝喝,还是那种浓度最高的。”我抿了抿嘴,轻声说道。 真要命啊,我都不知道赵严这些年怎么过来的,在这样的家庭环境里。 从他爸和别人的对话里,我看不到一丁点的亲情和父爱。 “你个瘸子说什么呢?”赵严他爸不满的站起身,用蒲扇指着我骂骂咧咧。 看他那架势,还有点想动手的意思。 龚叔不语,只是默默的站到了我身前。 我被打,叶童定然会帮忙,这要是一不小心伤到了大小姐,龚叔就是失职,那还不如一开始,就顺带着保护我。 狐假虎威,小学就学过的。 学以致用,是作为学者最大的优势。 “我说你为老不尊,咋了,还想打我一个腿脚不好的弱质青年啊。” 我躲在龚叔身后叫嚣着。 其实我巴不得他动手呢,让龚叔一个过肩摔,给他点苦头尝尝。 “方圆,你干嘛挑事啊?”叶童也躲在我身边,我俩在龚叔身后小声的蛐蛐着。 “看那老登不顺眼。”我们只要不先动手,就占着理。 好不容易有龚叔这么强大的靠山在前面挡着,那么好的身手不活动一下也是浪费。 龚叔的身材很魁梧,光是往那一站,怵的赵严他爸愣是没敢动手。 他的胆怯,让他在床上少躺了三天。 人到中年了,还一点都不珍惜睡眠时间,乖乖的伸出手,老实在床上躺几天,多安逸啊。 赵严他爸嘴上骂骂咧咧,就是不动手,可惜骂又骂不过我,虽然我脚受伤了,但嘴上的功夫依在,怼的他面红耳赤。 中年老登的脸红,早已胜过千言万语。 这段时间的憋屈,都发泄在他身上了,也算是他倒霉。 事情的发展,以赵严他爸气愤离场而结束,不得不说,这种发泄方式,爽爽的,比压抑着心情好得多。 感觉呼吸都顺畅了不少,负面情绪好像都转移给了赵严他爸。 “方圆,你和赵严关系很好吗?”回去的路上,赵小雨推着轮椅问道。 “谈不上多好,但也能称得上是朋友。”虽然赵严那家伙很贪财,但还是挺讲义气的,而且做人很诚信,我喜欢和这样的人打交道。 他翻墙上网被抓,没出卖我,做带送生意,也给我分了杯羹,就算被我坑了一学期,帮我写作业也坚持做了。 整个班上,除了叶童,就属赵严和我的关系还算不错。 如果赵严还在学校,他肯定不会跟别的同学一样排挤我。 “赵严初中跟我一个班的,他学习很好,头脑也很聪明,老师常说他是985的好苗子。” “但后来他经常去网吧,有好几次,我看到他爸在网吧逮到他,用藤条打的很凶。”赵小雨和赵严不仅是家门口的邻居,还是初中同学,对他的了解比较多。 刚才骂街的时候,我都能想象到赵严他爸动手时的神情,必然是龇牙咧嘴,恶狠狠的,因为这是他彰显父权最权威的时候。 想到之前赵严轻飘飘的一句,他被他爸吊起来,打断了两根藤条。 当时说这话的时候,他的心里,可能更多的是无奈吧。 面对家人不理解的无奈,面对自己困境的无奈。 他冒着被抓被打的风险,也要坚持自给自足,老实说,我还挺佩服他的,当年我被我爸一顿柳条,打的离家出走,连头都不敢回,他能越战越勇,着实是勇气可嘉。 “我之前也劝过赵严,但他妈身体不好,家庭条件也很差,所以他得赚钱,只可惜他爸不理解他。”赵小雨摇着头,对赵严的遭遇很是惋惜。 第221章 再遇张莹 赵严之前说过,他从初中开始,就几乎没用过家里的钱。 一直都是靠他上网赚来的,在某种程度上,他和梁启文一样强。 我不佩服那些家里有钱的,我就佩服他这种人,哪怕是把他丢在陌生城市不管,要不了多久,都能混的很不错。 想给家里节省开支,却被认为是不学无术。 985的好苗子,这话在赵严他爸的眼里,无异于人中之龙,他不想让网络,成为赵严飞黄腾达的阻碍,哪怕亲手打断赵严的四肢,把他固定在学校的座椅上。 不发达的小镇,思想并没有多开化,除了读书,一切皆是歪门邪道。 弹琴,唱歌,画画,都是不学无术,更何况是上网。 以前我想学画画,我爸也说过,学这个有什么用,认知就在这里,老一辈的,尤其是种田的,不懂什么艺术,更不懂什么多元化发展。 但是到最后,我爸还是给我买了画笔和纸,他希望我开心,哪怕是没什么球用的东西,就当是给我打发时间了。 可惜,我是一点艺术细胞都没有,那画画的跟什么玩意似的 ,没两天就放弃了。 我不知道赵严如果认真学习的话,成绩会哪个分数线,他如果以标准线进入985,他家真的有钱给他读书吗? 赵严他爸刚才手上拿的蒲扇,都老旧的裂缝了,显然家境是不怎样的。 明明放手赵严就能活的很好,却把他逼到了绝境。 不是每个人,都跟梁启文和周欢这种怪胎一样,去哪都能拿奖学金的,不夸张的说,这两人读书是不用钱的,但赵严就不一定了,不是考上985,就可以顺风顺水。 他明显在别的地方,有高人一筹的天赋,却被他爸当成了毒瘤。 没准送赵严去戒网瘾学校的学费,有一部分都是靠赵严赚回来的。 赵小雨说,赵严和他妈的感情很好,如果不是为了他妈,估计赵严早就逃离这个家庭了。 我想帮赵严,却也束手无策,有些无计可施的感觉。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周三的时候,我请假去了一趟医院,拆石膏。 医生说我恢复的还不错,这得益于我超人般的恢复力。 但不管怎么恢复,一到雷雨天,膝盖就像被人用电钻开瓢一般。 没有了石膏的束缚,最起码痒了还能抓一下,不用拿个笔,伸进去怎么刮都觉得不得劲。 “按你现在这个恢复速度,下个月就可以把拐杖扔掉了。”医生坐在椅子上,拿个笔敲来敲去。 他嘱咐我,千万不要跑步和跳跃,要好好休养,避免二次损伤。 我点着头,这是自己的腿,我比他更在意。 就算败絮其中,也要金玉其外啊,从外表看,也得是个正常人才行。 这是形象问题。 回到学校,晚自习刚结束,路上我看到了张莹。 那个初中到处欺负别人的小太妹,现在好像真的不一样了,无论是言行举止,还是穿衣打扮,都变的含蓄内敛。 唯一不变的,就是对我的恐惧。 看到我,下意识的绕道而行。 我招着手,她才极不情愿的走到我面前。 “干嘛啊,不都说以后装不认识嘛。”张莹有些不满的看着我。 除了怕我,更多的,是因为不想面对自己的过往。 一个整天霸凌同学的太妹,以前不懂事的时候,或许还觉得自己很厉害,现在长大了,再回首过往,啧啧,连自己都看不过去。 “没事,就请你吃个饭。”我跛着腿对她说道。 之前想报复陈澜,让张莹背了黑锅,还准备让她配合我演戏,虽然计划最终放弃了,但用了人,就得有所表示。 这年头,就算小工也不能给地主白干活啊。 “不用了,你当不认识我,我就阿弥陀佛了。”张莹一副避之不及的神情,恨不得离我远远的。 “嗯?”我低着头,斜着眼睛看向她。 这分明是不给我面子啊,请她吃饭,还推三阻四的。 “去,我去行了吧。”张莹闭起眼,长长的叹了口气。 感觉她做梦都想和我划清界限,惹到我,估计是她最后悔的事情。 我拄着拐,慢悠悠的走出学校。 “想吃什么?今天给你机会做选择。”医生今天的话让我有些欣慰,心情比之前也好了不少。 心情好,态度自然就会好一些。 “随便吧,炒面或者炒年糕之类的。”张莹略显敷衍,她只想赶紧吃完赶紧走。 “要我扶你吗?”她看着我拄拐的腿问道。 “不用。” “上次的事,谢了。”一码归一码,之前她欺负许文琴,我也已经给过她教训了,现在我麻烦她帮忙,理应道谢。 “我什么都没做,你不用谢我。” “那个陈澜,你不报复她了吗?”张莹问道。 在她眼里,我是那种睚眦必报的真小人。 “不了,她现在已经很惨了。”陈澜以前在班上趾高气昂的,现在说话都不敢太大声。 她已经得到了报应,如果我再报复她,那她还能活嘛。 一边走一边聊,我和张莹来到路边的一个小摊上。 “文琴现在过的还好吗?”张莹吃着炒年糕,小声的问道。 她对许文琴心怀愧疚,这就是她能改邪归正的原因,良心还没完全黑透。 “还行,上个月我还见到她了,现在比之前自信了许多,估计你见到她都不认识了。”我点了一份炒面,坐在张莹的对面。 许文琴现在的样子,跟初中刚认识她那会变化很大,不夸张的说,完全就是两个人。 那时候她整天穿着那套洗的发白的校服,脸色蜡黄,除了五官清秀点,哪有小姑娘该有的模样。 现在皮肤白白的,整个人充满自信,神采奕奕,好像都长漂亮了不少。 “我知道,我看她企鹅空间的照片了。”张莹轻声说道。 她时不时的还会关注许文琴的动向。 真正的愧疚,是无法磨灭的伤疤,每一次的回忆,和不经意的感触,都会触动对某个人,或者某件事的感知,永远都无法释怀。 第222章 浮屠 以前听别人说,时间会淡化一切,但有些事情,就和酿酒一样,时间越久越醇厚。 但我和张莹之间的过节,还是会随着时间而淡化。 至少以前我就不会想着和张莹一起吃饭,还心平气和的聊着天。 “你这成绩能上大学吗?”我看向张莹问道。 以前知道她上高中我都觉得很惊讶,眼看她都高三,明年就要高考了,我不禁有些好奇。 “估计能考个二本吧。”张莹也知道自己的水平在哪,二本已经是她的上限了。 “浪费粮食。”我小声的嘟囔着。 “你说我,你的成绩很好啊?”张莹瞥了我一眼。 成绩好的,在学校都有名有姓,像梁启文,方刚,叶凡这类的,回回考试都能听到他们的名字。 梁启文的课程,他的老师都没什么好教他的了。 他来学校,完全是遵守学校制度而已。 “一般啊。”我抠着鼻子,漫不经心的说道。 指不定我这成绩还没张莹好呢。 “二本的学费是不是很贵啊?”我犹豫着问道。 前几天我和赵老师聊天,他说我这成绩,努努力,勉强是能上二本的。 虽然高二不能预测的很准,但一年多的学习,大概的估算一下还是差不多的。 “还好吧,贵是贵一点,但比三本要少很多。”张莹点着头。 她爸是警察,多多少少都会捞点油水,供她上个大学,问题应该不大。 但我应该是不考虑上二本的。 “你跟以前变化很大,以前那个方圆,是不会同情别人的,做事更不会有顾忌,我以为你会为陈澜的事,闹的很严重呢。” 张莹似乎被年糕粘住了嗓子,讲话声音怪怪的。 “本来我是没想算了的,但耐不住有人劝。”要不是梁启文劝我,陈澜怕是比现在惨的多。 我不是不听劝,只不过不是谁的劝我都听的进去。 梁启文的话,我还是会考虑的。 “咳咳。”张莹捏着自己的脖子,脸色有些难看。 我这才发现,她是真的被炒年糕卡住了。 “喝点水。”我急忙将手里的可乐递过去。 张莹伸着手,一副很难受的样子。 我挪着小腿,走到她身边,给她拍着后背。 然而这对张莹并没有多少帮助,她的脸越涨越红,跟猪肝一个颜色。 她会不会死在这,我急的满头大汗,别说我了,摊主都被吓的够呛。 我寻思跟她之间没这么大仇啊,要用死来诬陷我。 一旁的我,几乎能感受到她的绝望,脑海里突然想起之前看过的一个急救方法。 海姆立克急救法。 绕到张莹背后,我记得第一步是啥来着,找肚脐眼。 好在气温没有下降太多,张莹又是个爱漂亮的小姑娘,没有左一层右一层的套衣服,隔着衬衫,我就摸到了她肚脐眼的位置,往上两拳的位置,握紧手心,不断按压。 之前只是在网上看到,并没有实践过,老实说,当时我的心情,也很紧张。 我恨不得吃奶的劲都用上了,本就行动不便的我,快将张莹抱在了半空,她再不吐出来,我真怕连她的肋骨都凹断了。 没有经验的我,每一次都用尽了力气,张莹本就很瘦,环抱着的时候,感觉她全身都是骨头。 但有句话说得好,好死不如赖活着,肋骨断了,也比呛死好。 “咳。” 在我不懈的努力下,张莹终于咳出卡在喉咙里的年糕。 我松开她的腰,气喘吁吁的坐在凳子上。 “差点被你勒死。”张莹拿起桌上的餐巾纸,擦拭着嘴角的污渍。 “是我差点被你吓死好吧,吃个饭都得在忘川河里游一圈。”就差一点,张莹就上岸了,直接过奈何桥,开启了下辈子的光荣征程。 我一直以为吃饭噎死是个诅咒,没想到还真有人遇到。 急救的时候有不少人围观,见到张莹没事,这些人也就散开了。 技多不压身,关键的时候只能靠自己。 “以后你别吃年糕了,吃点能活命的东西吧。”我站起身,准备回学校。 “等我一下,我现在感觉肋骨这边好疼。”张莹捂着肚子瘫在椅子上,还没有缓过来。 我不知道自己的动作规不规范,也可能操作有些偏差,才导致张莹肋骨疼痛,但当时情况太紧急了。 就跟吴月那次一样,不得已而为之,哪有什么退路。 听到她的话,我又重新坐下,这得等她一起回学校,要是真有什么问题,也好给她送到医院去。 都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这浮屠都不知道多少级了。 等回去的时候,我得跟叶童邀功,救了她“前女友”一命,怎么也得换两个大鸡腿吧。 “张莹,你知不知道叶童是个女的?” “你那情书我可一直都给你留着呢。”我对着张莹贴脸开大。 听到我的话,张莹的脸比刚才还红。 “你就不能不提以前的事吗?”她皱着眉,显然这事让她无比尴尬。 “第一次心动的感觉,你平时不会怀念一下吗?”我乐呵呵的喝着可乐,满足一下自己的恶趣味。 结果张莹把头扭到一旁,不再搭理我。 休息了好一会,她才站起身,我将她送到女生宿舍门口,这才跛着腿往回走。 现在我的生活,没有之前那么惬意了,自从跟严伶把话说开之后,每天都得写作业,免得和她再起纷争。 高二的作业,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对于我这没养成写作业习惯的人,往往写到半夜,还在一边玩手机,一边刷题。 为此,我还特意买了个手电筒,方便我熬夜加班。 遇到不会的题,我就拍下来,让左倩给我讲解。 她倒挺像个小老师的,每一题都跟我讲解的很清楚,要不是她声音好听,我都想省略讲题过程,直接拿走答案。 每晚我都会跟左倩聊到半夜,写作业成了我们每日必聊的话题。 ——以前给你讲题你还不乐意,每次给你出题,你都拿去叠纸卡了。 左倩发了个撇嘴的表情,这个小气鬼,小学的事她都还记着呢。 第223章 情书 女人,最喜欢干的事,估计就是翻旧账了。 哪怕是像左倩这样好欺负,没脾气的女孩子。 遥想当年,要不是她撕得作业纸太薄,叠的纸卡不够厚,我也不至于没本翻身,输的惨不忍睹。 她还好意思提这茬。 ——你要翻旧账的话,我记得你还欠我四块五毛钱呢。 我暗戳戳的回复道。 也就是欺负我人老实话不多,换做别人的话,这笔巨款,早就上门讨债了。 ——你怎么就记得这个了。(委屈:两个手指互戳。) 左倩在网上聊天的时候,情绪都会用表情代替,说话也可可爱爱的。 有点甜,有点萌,我怀疑她在故意装可爱,语音我不删,等以后老了,没事就放给她听。 精神折磨这一块,遥遥领先。 左倩说这周来看我,但我这周要回家,上周去了星光市,这周不回去的话,我和梁启文就半个月都没回去了。 家里会显得有些冷清,我爸虽然没说,但打电话的频率明显比之前多了。 他打电话每次都是那么几句,在学校吃饱了没,读书怎么样,天冷了别感冒之类的。 通常不超过两分钟就会挂掉。 ——那我也回村里好了,我们可以去钓鱼,或者去吃你最喜欢的汉堡。 得知我要回家,左倩立马回道。 ——你回家的话,你爸会让你出来玩吗? 就左成杰,防我跟防贼似的,左倩一回去,还能让她出门啊。 好在左倩的回答让我有些欣慰,她爸不在家,说是去市里了,她可以偷偷回去。 就这样,我们约定好了在家见面。 期望中的等待总是漫长的,我等周末等的那叫一个望眼欲穿。 好不容易熬到周六上午的课程结束,便急匆匆的拉着叶童回了村。 叶叔叔不在家,叶童可以肆无忌惮的穿裙子。 她现在头发又长了一些,精致的五官,总是能给人眼前一亮的感觉。 这好看的人,在哪都是香饽饽,不夸张的说,叶童在班上的人缘好到炸。 人好大方又漂亮,不管男孩女孩,都愿意跟她接触。 这人的偏好就是如此,美好的东西,总是有意无意的想要接近。 叶童以前被女孩子表白,现在被男孩子表白,这周光是信就收到了三封。 我要是这么受欢迎,也不至于发育这么晚。 见叶童小心翼翼的将信收好,我不禁有些困惑。 “这信你不扔掉,还真有想法啊?”叶童不可能在这边谈恋爱,其一是年龄还小,再者她马上就要出国了,关键是叶叔叔也不会答应。 她在这边的所有社交,在出国后会全部清零。 这些同学,朋友,等她离开这所学校时,都只会是陌生人。 叶叔叔会把她的手机号码,以及企鹅全部注销,因为不是一个阶层的人,其所带来的,只会是无尽的麻烦。 可能也包括我,以及梁启文和许文琴。 她以后,会有她的圈子,一个富二代该有的社交圈。 当然了,叶叔叔没准会对我们网开一面。 再者说,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梁启文和叶童都会在星光大学读书,相遇是必然的,只要叶童还想跟我们做朋友。 也可能她出国一年多,就把我们这群山窝窝里的朋友忘了,不过看她那傻样,也做不出来这么精明的事情。 “怎么能直接扔掉呢,就算不接受,也不能糟蹋别人的心意啊。”叶童将信好好的放进书包。 她有一个小箱子,专门放这玩意,说是出国前给它埋起来。 我以前在她家还看到过,只不过那里面放的是女孩写的,偷看了几封,还挺有意思的。 男的写信我是一封都不看,肉麻的抠脚,没有女生那字里行间的清秀感。 “真让人羡慕。”我暗戳戳的说道。 长这么大,就没人给我写过情书。 不行,回去了我得逼左倩给我写一封,一点仪式感都没有怎么行。 像我这么优秀的男孩子,就不能这么轻易的被她得到,太容易了会不珍惜的。 “有什么好羡慕的。” “还得找理由拒绝。”叶童眨巴着眼睛。 她这个人心肠好,做不到冷冰冰的拒绝,总是找各种理由婉拒。 总结就是你很好,但就是不行。 以前我总嘲笑这些人,在学校不读书,天天想着早恋,脑子有病,但实际上,有些思想是控制不住的,喜欢一个人,和年龄多大,根本毫无关联。 爱这个字所有人都会写,但百分之九十九的人无法理解,可能我并不懂什么是爱,但在某一刻,我的喜欢,绝对是真诚而炽热的。 正如我对左倩这般。 “方圆,你写过情书吗?”叶童话锋一转,将矛头指向我。 “你看我这样,就知道我向来都是收情书的那方了。”我拨动着刘海,借着三蹦子行驶的气流,耍了一波帅。 “谁给你送的,我怎么不知道?”叶童疑惑的看着我。 我俩天天在一起,要是有小姑娘给我送情书,以我的性格,肯定是要嘚瑟一下的。 “就你那大嘴巴,我跟你说了,全校都知道了,人家小姑娘多害羞啊。”我皱着眉。 知道没人给我送你还问,这不诚心让我跌面子嘛,车上这么多人。 眼见叶童还要继续追问,我不耐烦的按着她的头,人多,给兄弟留点面子。 到了村口,叶童问我要不要去她家吃饭。 我哪有空啊,忙的很,再说了,回家了不在家吃饭,不等于没回来嘛。 下午还得陪左倩去钓鱼呢。 行程我都安排的好好的,完全没把叶童计算在内。 没办法,感情就是这么自私,更何况叶童那电灯泡未免也太闪眼了。 以前她是男的我嫉妒她,现在她是女的我嫌她太闪。 左倩坐车时间比较长,所以我比她先回村。 家里已经做好了饭,梁启文去星光市的事,一开始是瞒着爸妈的,但现在我都回来了,再瞒也瞒不住了。 我爸没说什么,反而觉得梁启文有情有义,是个好孩子。 在这方面,我爸一向通情达理。 第224章 没有上鱼 左倩是下午两点的时候回来的。 本来我满心欢喜的去接她,结果看到了一个不该出现的人。 汪敏跟她一起回来的,她也不知道说一声,真的是。 本来还以为可以拉着小手钓鱼聊天的。 美梦都快做烂了,叶童我也甩开了,结果呢,她把电灯泡扛身上了。 “哎,方圆,这么久没见,你看到我就这个表情啊。”汪敏一下车,看到我就一脸的不满。 倒不是说我对汪敏有什么意见,只是她回来的不是时候。 这两天气温下降的厉害,感觉一天一个温度。 汪敏连靴子都已经穿上了。 有时候女人的着装打扮,光从外表看,你都分不清季节。 连裤袜,高筒靴,配个小短裙,都不知道她到底是冷还是热。 “哪有多久没见啊,还不到两个月。 ”我撇了撇嘴,都这么熟了,见不见的有啥关系。 过年放假的时候,还不是经常见。 我还得去她家拜年呢。 “平时发信息都不怎么搭理人,两个月的时间还不够久啊。” “左倩说你腿受伤了,我就寻思回来看看你。”汪敏噘着嘴。 不得不说,噘嘴还得是她,至少看起来没有违和感,挺萌的。 现在我们班上也有个女的,动不动就噘嘴,两百多斤的她,把嘴一噘,就跟猪滚石槽似的,厚厚的嘴唇感觉能把人都撅死。 “谢谢关心,好的差不多了。”我伸出左腿,虽然现在还要拄拐,但已经不妨碍正常生活了。 “我就说祸害遗千年,你这样的,能出什么大事。”汪敏瞥了我一眼。 她似乎还不知道,我已经告别了警察梦。 汪敏背着书包,走起路来,马尾一抖一抖的,蝴蝶发卡,稳稳的卡在上面。 我凑近一看,还真是我送的那个发卡,这都好几年了,已经有些磨损,蝴蝶的翅膀都开始掉色了。 一身的新衣服新鞋,唯独发卡老旧的不像样。 还真是该花的一分不省,该省的一分不花。 汪敏的生日我记得好像就在过年,到时候重新送她个发卡做生日礼物,哇咔咔,能省一大笔。 “汪敏回来你怎么不跟我说?”我慢悠悠的走在汪敏后面,略带不满的问向左倩。 早知道我就不来接她了,等会汪敏肯定也要去钓鱼。 这归根结底,还得怪梁启文,当初要不是跟他打赌,我也不会约汪敏去钓鱼,她就不会有这个爱好。 “我说我要回村,她也要回来,我总不能拦着她吧。”左倩抿着嘴,小声的说道。 有那么一刻,我真想跟把我和左倩的约定公开,让汪敏识趣点自己找个地方玩。 “既然这样,等会把叶童也叫上吧。”我叹了口气,电灯泡多一个少一个,已经没什么区别了。 以我对左倩的了解,汪敏在场,她只会和汪敏聊天,偶尔才会和我说上那么几句。 还不如把叶童带着,反正她在家闲着也没事干。 “嗯,行啊。”左倩点着头,一点惋惜的神色都没有。 我真怀疑她都不想和我独处。 拿了三副鱼竿,又去邻居家借了一副,喊上叶童,四个人,浩浩荡荡的朝着鱼塘而去。 “汪叔叔没跟你一起回来吗?”摆好鱼竿,我不由的有些好奇。 往日里,汪敏来回都是跟汪叔叔的车一起的。 “我爸有事,我就自己回来了。”汪敏熟练的甩着鱼竿,跟个老手一样。 “阿姨也不在家啊?”我记得汪敏她妈在市里陪读,合着她一个人回来的。 见汪敏点头,我当时就愣了。 “那你们俩有吃饭的地方吗?”左倩她爸不在家,汪敏爸妈也不在,这两人看样子也不像是会自己做饭的主。 听到我的疑问,汪敏转过头,歪着脑袋看向我。 我看她那副表情,分明在说,我可以去你家吃啊。 “合着你专门回来蹭饭的是吧。”我真想把水桶直接盖在她头上,然后一个扫堂腿,顺势那么一踢,直接给她踢到水塘里去。 “是啊,叔叔阿姨应该不会忍心让我饿肚子吧。”汪敏理所当然的回道。 “你脸皮咋这么厚呢。”我一向认为自己的脸皮已经够厚了,没想到汪敏跟我相比,也是平分秋色。 “略略略。”汪敏扮着鬼脸,换了个位置继续钓鱼。 以前我把她当仇人,处处压她一头,现在把她当朋友,话不好说的太绝,她反过来骑在我头上了。 “你也没地方蹭饭,干脆一起去我家好了。”我对一旁还在穿鱼线的左倩说道。 丑媳妇迟早要见公婆,更何况,她也不是第一次去我家吃饭了。 左倩回头看着我,腼腆的点了点头。 我悠哉的坐在靠椅上,给我爸打了个电话,说是汪家的丫头和一个朋友今晚在我家吃饭。 我爸很喜欢汪敏,也知道她巨能吃,每次汪敏去我家,我爸都会多准备两个菜。 “那我呢?”叶童眼巴巴的看着我。 “你当然回家陪奶奶吃饭啊。” 我白了她一眼,这半个月才回来一次,不回家陪奶奶吃饭,哪有她这么当孙女的。 “哦。”叶童低着头,闷闷不乐的捏着鱼饵。 一条蚯蚓让她直接掐成了两截。 但很快鱼漂下沉,上鱼的快乐,让她的嘴角不断扬起。 我都快记不清有多久没有体验过这样的感觉了。 以前没什么技术的时候,鱼跟大傻子似的被我拉出水面,现在明显对钓鱼有了些心得,可鱼就是不咬钩。 就好像我的鱼饵是臭的一样,她们三个女的都上鱼了,就我的纹丝不动。 每隔几分钟我就把鱼钩拉起来看看饵有没有问题。 很邪门的,好像故意针对我一样。 这不由让我想起三年前,某个晚上的恐怖经历。 那时候我还不满十六岁,月黑风高,虫声与蛙叫齐鸣,我一个人,带了一根鱼竿,找了一处野塘。 没有任何照明工具,没有手机,没有手电筒,当然了,也没有上鱼。 我一个人在芦蒿丛里蹲了一整晚,鱼饵连动都没动过。 第225章 不表态的左倩 一下午,我一条鱼都没上,自从汪敏把我那条大青鱼放跑了之后,钓鱼对我来说就没有太大的乐趣了。 鱼不咬钩,一点博弈的感觉都没有。 我的心情,比这水面还要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像这种野塘,水产资源还是比较丰富的,汪敏钓了半桶的鱼,还都不小。 其次就是叶童,虽然鱼不大,但胜在数量够多。 就属左倩最没用了,钓的都是那种巴掌大的小鲫鱼。 虽然味道好,但是刺特别多。 叶童的鱼我让她带回去,给奶奶加餐,至于汪敏和左倩,家里又没人,我就只好笑纳了。 因为知道今晚会有人来蹭饭,晚饭还是比较丰盛的,算上汪敏和左倩,家里一共五个人,做了六个菜,都快赶上过年了。 汪敏一到我家,就跟自己家一样,叔叔阿姨喊的不知道多欢。 往饭桌上一趴,跟癞蛤蟆爬水塔一样,两个手搭在桌上就等开饭。 不知道为啥,女孩子这样就显得大大咧咧,一点都不生分,但要换做我,就觉得自己很没礼貌。 可能这跟我爸平时的教导有关,不允许我在别人家那么随意。 而汪敏平时在家都是被惯着的,她给人的感觉,就是傲娇而不蛮横。 该有的礼貌礼节一点都不会少,但又不会显得唯唯诺诺,面对任何人都可以坦而处之。 左倩和她的性格完全相反,礼貌中带着些许腼腆。 她文静的坐在饭桌的一角,很含蓄,坐姿也很板正。 嗯,怎么形容呢,比我上课的时候还规矩。 坐有坐相,站有站相,说的就是她这种了,我们整个班可能都找不到一个她这样的,因为我们坐着的时候,习惯性弯腰驼背。 而她却是直挺挺的,像是穿了背背佳,她不管是在我家,还是平时在外面,哪怕很随意的坐着,腰都是笔直的。 她很瘦,挺直腰板的时候,有种说不出来的气质。 “阿姨做的菜真好吃。”汪敏扒拉着米饭,不停的对我妈竖大拇指。 她就这性格,我以前可讨厌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家长特别喜欢。 尤其是我爸,汪敏第一来我家吃饭,我爸对她的喜爱就很明显了,但我是不喜欢的,一顿就干掉我五斤龙虾,怎么喜欢的起来。 每次她来,好吃的菜直接就少了一半,这对当时的我而言,伤害有多大简直无法估算。 现在是生活好了,所以并不介意。 或许也是因为我有点小气吧,刚上初中那会,家里条件不好,吃顿肉就跟过年似的,不太想和别人分享。 主要还是和一个看不顺眼的女生分享,简直是气上加气。 现在我和汪敏已经成了朋友,她在我家吃饭,就觉得很自然,哪怕她吃的再多,也不会觉得她很过分。 左倩端着碗,小口的吃着米饭,连菜都很少夹,有些怯生生的。 我本想给她夹点菜,但在我爸妈面前,又不太好意思。 我妈虽然听不见,但看的很清楚,她站起身,将装菜的盘子往左倩面前推,示意她多夹一些。 这个家,知道我和左倩关系的,就是我妈了。 虽然我没承认,但她能看出来。 吃完饭,左倩要收拾碗筷,我妈摆了摆手,将碗筷从她手里接了过来。 我之所以不做,是因为我现在拿碗筷一点都不方便,拄拐的时候容易打碎。 在学校的时候,也是叶童给我拿饭,没有大少爷的命,却得了大少爷的病。 “我送你们回去吧。”眼看着天色也不早了,我便准备送她们两个回家。 左倩和汪敏点了点头,跟我爸妈打了声招呼,便背着书包往外走。 她们两个手拉着手,一边走一边聊。 这就是我不想汪敏回来的原因,话太多了,她跟左倩待在一起这么些年,还有说不完的话,一路上,我几乎都没插嘴的机会。 真的是纯当保镖来的。 好在汪敏家比较近,先把她送回家,我再单独送左倩回家,也算是有了点独处的时间。 我真不喜欢这种躲着人的感觉。 不过也快了,再过一年多就毕业了,到时候就可以公之于众,我爸妈应该也不会反对。 至于左倩爸妈的反对,我就当听不见,看不着。 我不会因为他们的阻止,就放弃自己的选择,只要左倩点头,我什么都不在乎。 “到了。” “那方圆你回去的时候路上慢点。”汪敏到家之后,一边开门一边对我说道。 “嗯,我把左倩也顺便送回去吧。”我打着哈哈。 到时候我路上一定慢点。 “不用了,左倩晚上在我家睡,这样也安全一些。”汪敏打开门,将左倩拉进屋。 她这话犹如给我当头一棒,把我打的分不清方向。 我都怀疑她是不是知道什么,故意来搞破坏的。 我送了她一路,就是指望她赶紧回家,好让我有机会和左倩单独相处,结果她把左倩也拉回家了。 那我不是白忙了一场。 她俩这趟回来都多余,我什么便宜都没占着,连话都没说上几句。 我看向左倩,她站在汪敏身后,一脸歉意的看着我。 正如我第一次送她回家,她妈说我的时候,她也是站在一旁,一声都不吭。 这给我气的,闷着头就往回走。 回到家把被子往头上一盖就准备睡觉,这还说什么呢,日子一点盼头都没有了。 人家都说双向奔赴,我感觉自己一个人在大草原上傻站着,左倩一点态度都没拿出来。 满满的都是心酸。 “嘟。” 被窝里,手机突然的震动。 我寻思着再给她一次机会,希望她能够好好把握。 拿起手机一看,确实是左倩发来的。 她问我忙不忙,要不要去汪敏家一起看电影,我一看时间,已经快九点了。 这个时间段,去两个女孩住的地方,总感觉不太好。 只可惜我管不住自己的手,大脑还没做出判断,信息就已经回过去了。 ——马上来! (注:元旦快乐,2026年了哦,还是那句话,空闲的时候看看我的,重要的时间,去陪重要的人过,愿你们身体健康,有幸福的另一半。) 第226章 去看电影 走在去汪家的路上,心里感觉怪怪的。 这么晚,去两个女孩的家里,会不会不太好。 被人看到了,不会嚼舌根吧。 我一世英名,可不能一朝丧尽啊。 想着想着,已经不知不觉走到了汪敏家门口。 这来都来了,身正不怕影子斜嘛。 刚敲门,里面就传来了脚步声。 左倩打开门,小脸刚探出来,我就忍不住上手捏了一下她的脸蛋。 她脸色微红,打开门,将我放了进去。 汪敏蹲在地上,摆弄着DVD,应该是刚把碟片放进去。 “这么晚不睡觉,还看电影。”我侧身坐到了沙发上。 其实我没有早睡的习惯,每天都差不多凌晨才睡,看看电影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更何况还是和左倩一起看电影。 “睡不着嘛。” “就看看电影解解闷。”汪敏站起身,递给我一瓶饮料。 沙发很大,三个人坐完全没有问题。 我坐在最右侧,这样可以窝在两侧的夹缝中,最为舒适。 左倩是最后入座的,她坐在中间。 桌上还有水果拼盘和一些小吃,这两女的,还挺会享受。 我平时在手机上看电影,都是啃袋辣条凑合一下。 只有在叶童家看电视,才能享受到水果拼盘的待遇。 “噗、” 电影只放了一个开头,我差点就将入嘴的饮料喷了出去。 电视屏幕里,一个身材性感的美女正在家练瑜伽,镜头还没将她的完美身材全部展现出来,窗帘后就走出来一个黑衣人,用钢丝勒住了美女的脖子,直到断气。 好家伙,大晚上的,看凶杀案。 不过我就喜欢看这类悬疑破案的电影,丝丝入扣,情节逼真。 汪敏和左倩两人,吓得纷纷闭上眼睛,两个人都是胆小鬼,估计就是因为这样,才会叫上我这个雄鹰般的男人作陪。 没办法,安全感这个东西,与生俱来。 恍惚间,一只小手抓了过来,将我的手紧紧抓住。 左倩侧着身子,扭头看了我一眼,微微上扬的嘴角,似乎在说,别生气了,给你点补偿。 我捏着她柔软的小手,心里的闷气一下就消散了。 没白来,好歹牵手了不是。 “我把灯关了,这样氛围感更强。”汪敏伸手就关了灯,说是要沉浸式感受电影的氛围。 对此,我自然是没有意见的,求之不得。 只是看着看着,就感觉电影里的背景音乐有点不对劲了。 不像是悬疑片的紧张氛围,这种音乐,诡异而阴森,听着让人心跳不止,很不适应。 “汪敏,你这放的是悬疑电影吗?”我小声的问道。 “不是啊,这是最近很出名的碟仙。”汪敏吞咽着口水,她抱着娃娃,把脚都缩了起来。 碟仙?那不就是鬼片嘛。 卧槽。 谁不知道我天不怕地不怕,就只怕两个东西,一个是臭臭的味道,另一个就是鬼了。 不行,我得走。 必须得走。 这玩意看了,起码三天都睡不好。 我刚站起身,电视机里就传来一声尖叫,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面露狰狞,以极快的速度狂奔而来,她是对着摄像头跑,但以观众的角度,完全像是冲着我来的。 这个画面,看的我心脏狂跳,不夸张的说,比左倩跟我表白的时候跳的还快。 不行了不行了,再看下去我会被吓出心脏病的。 汪敏和左倩压根不是看电影,恐惧镜头一出来,她俩就闭着眼睛,紧紧的抱在一起,妈的,这电影好像放给我一个人看的一样。 就她俩这样的,一个半小时的电影,睁眼的时间不会超过二十分钟。 搁这闭目养神呢。 我侧身绕过两人的位置,打开了房间的灯,将电影直接暂停了。 “方圆,你干嘛啊?”见我暂停了电影,汪敏缩在娃娃后面,露出两个眼睛不解的问道。 “大晚上的,看恐怖片,你们不怕做噩梦啊。”我拍着胸口,安慰着自己的小心脏。 “怕啊,所以才叫你一起看嘛。” “我和左倩早就想看了,一直不敢。”汪敏一副很有道理的样子,关键是我也很怕啊。 坏人我见得多了,哪怕是凶杀案这类的电影我也看了不少,我自认为胆子还是比较大的,但这和看鬼片完全是两种概念。 就这电影看完,我还敢不敢回家都是个问题。 村里可不像城市,大晚上都灯火通明的,汪敏家和我家,还是有点路的,那边小道上一点灯都没有,黑漆嘛乌的,还有许多树,时不时还有两个坟包,就这我怎么敢走。 我知道这是一个死皮赖脸留在这不走的好机会,但我不需要这种机会。 “不敢看就不要看。”我走到门前,伸手拉开了房门。 我要是个不怕鬼的人,就陪你们看了,可惜啊,我也怕,怕的要死。 哪怕这时候我能占点便宜,我也没办法克制心底的恐惧。 臭豆腐,螺蛳粉,我还能忍着,鬼这玩意,是心底极致的恐惧,那是无法退让的底线。 “方圆,你一个男的,胆子怎么这么小,看个电影都害怕。”汪敏噘着嘴说道。 “又没人规定男的必须要胆子大啊。” “我是懦夫嘛。”我承认了,我摊牌了。 你能拿我怎么样。 当我不要面子的时候,就没人能用话架着我。 道德都不能绑架我,凭你还想激我。 我瞥了左倩一眼,她抿着嘴看着我笑。 “我送送你。”左倩站起身,她并没有挽留我。 而是要送我出门。 “行啊。” “就怕有些胆小的人,不敢自己留在家,非要跟出来。”我点着头,还特意看向汪敏。 激将法嘛,谁不会啊。 我是真怕汪敏这货也要跟左倩一起送我,那真的是一点单独说话的机会都没有了。 所以在她开口前,我必须激她一下,让她自己留在家。 “切,我才不害怕呢。” “左倩你送这个胆小鬼出去吧,我在家自己看。”汪敏为了证明自己胆子大,还特意关掉了暂停,坐直了身子,把眼睛睁得大大的。 她还是那么好骗,一点点小伎俩就能稳稳的拿捏。 第227章 和左倩的约定 左倩的胆子也很小,没敢让她送多远,刚看了恐怖片,送远一点,我都怕她不敢一个人回来。 “方圆,傍晚那会,你没生气吧。”左倩用手指戳了戳我的肩膀。 她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感觉不是很放松,总是有些小心翼翼的。 “你说呢。”我白了她一眼。 每次都是我一个人顶着,交往只靠我一个人坚定立场,是走不远的。 “对不起嘛。” “那会我要是非说回去住,就显得很奇怪啦。”左倩嘟嘟囔囔的说道。 其实我也知道,她们两家都没人,住一起更安全,也算有个伴。 但左倩一点独处的机会都不争取,好像一点都不在意我似的。 “一点交往的态度都没有,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喜欢我。”我双手插兜,略显轻佻的阴阳怪气。 如果我很认真,这话问出来就感觉很奇怪,只有装作不在意,用赌气的口吻,才能说的出口。 “哪有,我的态度还不好啊。”左倩凑到我面前,睁大了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我。 顺带将她的手放在我的掌心。 她就会这一招,把我当翘嘴钓呢。 “没感觉到。”我轻哼一声,紧紧抓住她的手。 别以为长的好看就可以为所欲为。 “那怎样才能让你感觉到呢。”左倩伸手将鬓发撩到耳后,看我的眼神。 嗯,跟我妈有点像。 “其实也不难,只不过你要做点牺牲。”我舔了舔嘴唇,有点不好意思说出口。 听到我的话,左倩身体有些僵硬,放在我掌心的手,都攥成了拳头,心里似乎很是纠结。 过了好一会,她缓缓闭上眼睛,身子前倾,微微踮起脚尖。 “你把嘴噘那么高干嘛,学汪敏啊?”我看着她怪异的举动,好像被汪敏附身了似的。 “你不是这个意思吗?”她睁开眼,诧异的问道。 “我是想让你给我写封情书。”我微微低头,与她的目光对视。 脑子里整天想什么呢,还真想吃天鹅肉啊你。 “情书?我写啊?”左倩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我。 “不你写谁写?难不成我的对象不是你啊?”这话问的,我不让你写,难道让汪敏写啊。 真是的,一点觉悟都没有。 “我不会啊,而且你都没给我写过。”左倩低着头,有些委屈的说道。 “哎,算了。” “想要你写封信可真难,还说什么很喜欢我呢,差点就当真了。” 我撇了撇嘴,刚想松开她的手,却被她反握的更紧了。 “我写,我回去就写,下次见面拿给你,这样行吧。”左倩望着我,别提有多无奈了。 以退为进,这招每次都能拿捏左倩,百试不爽。 “这还差不多,别敷衍我,我会认真看的。”相信很快,我就能收到人生第一封情书了。 以后别人问我和左倩怎么谈上的,这就是她主动追求我的证据,想赖都赖不掉。 “时间也不早了,你回去吧,跟汪敏那死丫头早点睡。”我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 左倩送我都送了二十来分钟,该做的事情已经做完了,再不回去,汪敏都该担心了。 “知道了。” “那我回去了。”左倩摆着手说道。 今晚一别,再见可能又得等半个月。 明天她就和汪敏回市里了,当学生就是这样,自由的时间,屈指可数。 哪怕我们已经尽量凑在一起,却也好像没什么相处的时间。 我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异地恋确实挺难熬的。 正当我发呆之际,一双小手绕过我的臂膀,身后一个柔软的生物,悄无声息的贴了上来。 “方圆,你会跟我上同一所大学的,对吧。”左倩去而复返,她抱着我,轻声问道。 “嗯。” 我点点头。 “那就好。”听到我的回答,她满意的轻声笑道。 “你可真容易相信人,认识这么多年,我什么成绩,你心里没数吗?”我转过身看向她。 她要去的是星光大学,我估计我就算复读,也很难考上。 “我相信你,这是我们之间的约定。” “拉勾。”左倩伸出右手的小拇指对我示意道。 她真的好幼稚,都成年了,还拉勾。 见我不情不愿的,她主动勾起我的手指。 “这是你答应我的,我会在大学等你。”她眨着眼,一步步的往后退,直到夜色将她包围。 我发现女人很喜欢规划未来,总是想着以后怎样怎样,而我更注重眼前。 以后的事,考虑的再多,也保不准有个意外。 回去的路上,路过一片稻田,稻子已经收了,这个季节,田里就只剩下枯黄的稻根。 泥土有被翻过的痕迹,但没有春天那种朝气蓬勃的味道,我轻轻遮住口鼻,腐烂的气息,从指间不断传进鼻腔。 这些枯黄的稻根,会随着时间流逝,逐渐化作田地的养分。 植物的死亡,通常会让下一代过的更好,但理想的覆灭,一次就代表了终结。 彻彻底底的终结。 我想陪左倩去星光大学读书,却对学习提不起一丝一毫的兴趣。 “嘿,方圆。” 就当我在路边漫无目的的行走时,一只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是个男人的声音。 十一点的夜里,加上刚看完恐怖片的我,应激的可能高达百分之一千。 我抓住搭在肩上的手,完全顾不上左脚的疼痛,弯腰,下蹲,侧身,一个标准的过肩摔,将背后的人重重摔倒在泥地里。 直到这时,我才看清对方的脸。 “狗日的,你三更半夜不在家睡觉,躲这吓人干嘛。”我看着眼前的周欢质问道。 他被我摔得七荤八素,躺在地上一个劲的哎哟。 “我喊了你好几声,是你自己发呆听不见的。”周欢揉着腰,五官都快挤在一起了。 他此刻的尊容,去拍恐怖片都不用化妆的。 “那你也不能在背后搭我的肩膀啊。”人吓人,真的会吓死人的。 周欢站起身,后背和屁股上全是泥巴。 “哦,那还是我的问题啊。”他拍着身上的灰尘,可田里都是湿泥,根本拍不干净。 第228章 真凶 我看他这狼狈模样,真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好笑。 “你在这猫着干嘛?” 猫着是我们家乡话,就是躲着的意思。 “抓蛤蟆啊,平时很少回来,马上快入冬了,多抓一点备着。”周欢指了指地上的网,里面是他今天的收获。 他这大半夜不睡觉,是来给他爸抓药引子的。 自从腿受伤过后,我就没有再给他爸抓蛤蟆了。 如今的我,自顾不暇。 “那你抓吧,我回去睡觉了。”我撑着拐杖,就准备离开。 “你这个方向,是从左倩家刚出来吧。”周欢将地上的网打了个结,防止蛤蟆跳出来。 “别瞎猜了。”我白了他一眼。 我明明是从汪敏家刚出来的。 “不是吗?左倩她这周回来了,你们没见面啊?”周欢将网背在身上,跟我并肩同行。 “不是,你咋这么八卦呢,微积分学明白了吗?”我不是很想和他聊天,但他就跟个牛皮糖一样。 “还行,不难。” “我这是给你情报,你还不识好人心。” “这学期好几个男同学让我帮忙送情书给左倩,我都帮你拦下来了。”周欢邀功似的对我说道。 他在学校好像都没交到朋友,还是那副话多没人倾诉的德行。 “你跟着我干嘛?不会想让我请你吃饭吧。”我没搭他话,只是停下脚步看着他。 因为拄拐的原因,我走路比较慢,他故意放慢了脚步跟我同行。 “不是啊,抓的差不多了,我也准备回去,咱俩是一条路。” “不过你要是想请客的话,也行,我不挑。”周欢笑着说道。 他笑起来的样子,跟他网里的蛤蟆一个样。 “你要回去就赶紧走,慢吞吞的。”我让他走前面,因为我不想跟他一起走。 从小,我就嫉妒他,我想比他强,比他优秀,可到最后,我连腿都不如他。 “你心情不好啊?”周欢并没有上前,而是平静的看着我。 “如果你看我腿瘸了想安慰我,大可不必。” 自从腿受伤过后,只要认识的人,看到我都会询问和安慰,或许这是他们关心的一种方式。 但我真的不需要,不需要这种把伤疤一次次揭开的安慰。 “方圆,你是不是,太敏感了。”周欢看着我,欲言又止。 或许他说的对,我是有些敏感,在学校里,只要听到同学提到腿这个字,我就觉得他们是在说我。 如果在今晚去见左倩之前,我遇到周欢,可能不是这个态度。 与左倩在一起的美好,让我在分别后,更加讨厌没有未来的现实。 我不知道左倩能不能当上理想中的建筑师,但我是真的连以后的工作都不知道选哪一行。 家里没钱,没有好工作,还是个瘸子,我跟左倩能走到哪一步,还真是未知。 虽然说,我这人很自私,只要左倩敢嫁,哪怕我没房没车没存款,我都会昧着良心娶她,但如果能有个更优秀的人可以照顾她,而她也愿意的话,我想我还是会退出的。 可能这么说,会有些矛盾,一直左右脑互博,但事实就是这样,脑海里两个声音,此起彼伏,分不清胜负。 而周欢,正好出现在我最烦恼的时候。 “我是很敏感,但你敢说你不是这么想的吗?” “从一见面,你就有意无意的看我的腿,怕直接问会戳到我痛处,所以你一直拐弯抹角,说一些很无聊的废话。”他的神情都不加掩饰,我怎么可能看不透呢。 “是,我是这么想的没错,因为我们是朋友,所以、” “我们以前不是朋友,以后也不会是。”我打断周欢的话说道。 听到我的话,他看着我,眼神很是失落。 “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我没有理会他,一瘸一拐的往前走去。 我不想在情绪低落的时候,用话语去伤害他,最近我的情绪总是反复无常。 自打陈老师的玉佩碎了之后,感觉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了一样。 有时候我都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前一秒还笑嘻嘻的,下一秒看到自己的腿,再好的心情都能瞬间消失。 “如果你没把我当朋友,怎么会给我爸抓药引子呢。”周欢追上来不死心的问道。 我就不明白了,他怎么混的这么惨,除了我以外,他是交不到朋友吗? “因为我欠你的嘛。” “给你爸抓药引子,水塘边救了你一命,什么情分都还完了。”我摇着头,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你说什么啊,我听不明白。”周欢不解的看着我。 “六年级的时候,是你跟江老师打的报告,说我逃课去打游戏机的,我没说错吧。”我平静的和他对视着。 从一开始,我猜的方向就错了,我几乎把所有跟我有仇的人都猜了一遍,并且一个个的排除,结果告发我的人,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一点踪迹都找不到。 “我、” 周欢愣愣的看着我,嘴唇蠕动。 “我只是不想看你一直错下去。” 他将我伪装的好学生,乖孩子形象彻底击毁,甚至被我爸打的差点离家出走。 我不知道他一个六年级的小孩,是怎么想到利用大人来制衡当时年少的我。 但很显然,我被他这一套连招,打的人生轨迹都歪了。 硬生生从一个坏学生,走到了正轨上。 他也挺鸡贼的,那天我被抓,以为是左倩告密,还骂她是走狗,周欢藏在班级后面,屁都不放一个。 我知道他是怕挨揍,假如很早之前我知道是他,我才不管他是什么目的,绝对先打一顿再说。 “我知道,每次班长投票,你都在投我。”我记不清自己当班长的时候帮过他什么,让他这么铭记于心,但他改变了我的人生,这是事实。 他不想看我越变越坏,而他又没有能力改变我。 六年级的时候,我已经是全校有名的混世魔王了,同龄人根本没有对我指手画脚的机会。 在学校,我躲着江老师,合理的安排课程时间,用来逃课,防止被抓,在家时,我懂事听话,装作一个三好学生,让我爸以为我是个乖孩子。 我隐藏的很好,直到周欢戳破我营造出来的假象。 (注:每日更二,马上过年了,事情较多。) 第229章 念头 我不喜欢和比我聪明的人一起玩,不好骗,城府还深。 别看周欢现在挺单纯,跟大傻子一样,这种人成长起来的速度,远超常人。 我不知道这些时间,我的改变是对是错,不想去研究,累了。 但如果我从未改变,就不会为了救那个该死的小孩,把自己的腿弄伤。 也不会在左倩仰头的时候,显得那么纠结和犹豫。 法克。 生命中最美好的两件事,警察已经当不了了,可能左倩也守不住,我的人生,或许就跟田里这稻根的结局一样。 腐朽,阴暗,最终被埋在土里。 “这种改变,我并不喜欢。” 我分不清是谁改变了我,江老师,陈老师,又或者是眼前的始作俑者。 她们让我变得善良,教导我做人要正直,诚实,要具有公义心和乐于助人,毫无疑问,她们的教育是成功的,现在的我,哪怕是做坏事都没办法心安理得。 但这个世界,根本不适合这样的人生存,良知这种东西,不是出厂的必须配置。 也不是每个人,都会遇到江老师和陈老师。 否则那个小孩,怎么会连句谢谢都不说。 当我还怀有警察梦的时候,这些好的品德,是我所要具备的,如今我的警察梦已经碎了,我也不需要这些狗屁的正义感。 “可你已经变的很好了,初中你当了班长,你们班的纪律是最好的。” “我们做决定的时候,无法预测后面发生的一切事情。” “同学眼里的好班长,老师眼里的好学生,爸妈眼里的好孩子,这种改变,真的不是你想要的吗?” “如果没有这样的改变,你和左倩也不会有交集。”周欢将网袋放在地上。 “我不知道怎么劝你,但往往难题,都是从写解开始,最终的结果,是一步步推算出来的,如果你连解题的过程都不做,得到的答案,未必是正确的。” “走下去,无论是什么结果,接受它就好了。” “如果因为你的腿受伤,你就要刻意的抵制内心的想法,这才是错的,不论好坏,思想发生怎么样的改变,你都是你,打架惹事的是你,帮助同学的也是你,无非是看你怎么选。” “你又不是这兜蛤蟆,没有选择的机会。” 周欢啰里吧嗦的说着大道理,跟个传教士一样。 “可我本来不是这样。”如果我没有变好,我就不会去救那个小孩,我就不会受伤。 有时候半夜躺在床上,左腿隐隐作痛,我甚至会后悔那天为什么要救他,我只要装作路人甲,一切都不会变。 我可以当上警察,可以和左倩谈一场甜甜的恋爱。 就差那么一点,我的现实人生甚至会比梦境都让人憧憬。 “你本来就是这样。” “再好的老师,都不能把一个内心阴暗的孩子教好,你能变好,是因为你本身就好。” “三年级,在我还不懂什么是助人为乐的时候,你已经会在下雨的时候,把伞留给同学了,这样的你,会是什么坏人。” “你看了那么多心理书,把自己研究明白了吗?” “你所谓的由坏变好,只不过是陈老师给了你一个可以做回自己的借口而已。”周欢抬头看着我说道。 “都不知道你在讲什么东西。”我皱着眉往前走,不想留下来和他争辩。 “我猜你现在已经不怎么和陈老师来往了,因为你一看见她,就没办法说服自己去逃避事实。” “你可以把过错怪在任何人身上,包括陈老师,又或者是我,这样你会好受一点是吗?” “就算没有我打小报告,没有陈老师和江老师,那个孩子,你一样会救,因为你就是这样的人。” “再好的雕刻师,也不会改变玉石的品质。” 周欢的声音越来越模糊,他没有跟上来,而我也没有停留。 真是个大傻逼,讲话酸溜溜的,以为自己在演讲啊。 我是什么样的人,还需要你跟我说嘛。 心情越发烦躁,路过水塘的时候,我真想把拐杖直接丢进去。 回到家,我躺在床上,一夜都没睡着,这样的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不规律的作息,导致我白天的时候精神很差,就这样的状态,读书是不可能的,完全听不进去。 成绩不断下降,连补救的机会都没有。 我真佩服那些跌倒了还能站起来的人,赵文卓演过一部电影,我很喜欢。 断刀客。 讲的是一个手被砍掉的残废,拿着父亲的断刀,还有捡来的半本武功秘籍,靠着惊人的毅力,练成绝世武功,铲奸除恶,替父报仇的故事。 仇恨是一种原始动力,可惜我没仇人,哪怕我想破脑袋,也找不到一个假想敌。 都怪我这人,有仇当场就要报,现在好了,没有斗志,没有目标,像个废人一样活着。 除了和左倩待一起,所有的时间,都是虚度。 我甚至连学校都不想去。 不是说读书没有用,我从来没有发表过这样的言论,知识怎么可能没有用呢,只是对我个人而言,没什么大用。 就算我读到博士,也是一个吃干饭的博士。 有的同学想做科研,知识就是他们前行的道路,我呢,我甚至都想不出,一个能让我学习的理由。 就为了上大学?为了找一份连自己都不喜欢的工作? 可能再过几年,什么是微积分我都不知道。 更何况,我也不是什么读书的料。 虽然我答应了左倩,会去星光大学和她一起读书,但绝对不是考进去的。 如果连我这样的都能考进星光大学,那它一定是全国最垃圾的学校。 早上起床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我突然就不想念书了。 不想去学校,更不想浪费时间,浪费金钱。 如果我这样的人,毕业的方向是去当医生,当研究员,那真是太糟糕了。 我一定会做的很差劲。 可当看到爸妈早起给我准备的早饭,我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跟他们说我不想读书。 他们会不会,对我特别的失望。 第230章 游戏 “方圆,你怎么闷闷不乐的?” 去学校的路上,叶童疑惑的看着我。 “我不想念书了。” 梁启文不在,有些话我只能和叶童说。 “啊?” “为什么啊?你不念书准备干嘛?”听到我的话,叶童瞪大了眼睛。 “不知道。” 我迷茫的摇着头。 这些天我的脑子很乱,有时候感觉大小脑好像在干架一样。 前一秒是这个想法,后一秒可能就变了,莫名其妙的。 甚至会变得敏感而自卑。 我总是跟自己说,不要内耗,不要在意别人的看法,但不管我怎么做,有些东西根本无法控制。 我不得不承认,我已经失去了大脑的控制权。 这种情况我在书上看到过,这是灵魂堕落的前兆。 但即便我意识到这点,却依旧无法改变。 真想和许文琴互换一下人生,她那么想读书,却没有机会,我有机会,却压根没有兴趣。 也许以后,我会跟我爸一样,当个农民,在家种田。 或者学个手艺,就在家门口修个自行车什么的。 如果工作只是为了糊口,那还不如在家陪爸妈,一口饭,去哪挣不到。 不给别人添麻烦就行了,咋活不是活。 像我爸一样,也没什么不好。 就是不知道左倩会不会嫌弃我没出息。 现在的电视啊,啊,那男主就必须要上进,要成为人中之龙,不知道为什么,但凡苦一点,就必然小时候历经磨难,且性格坚韧不拔,最好再带点小仇恨,有动力去奋斗。 好像全世界都在喊,你没有背景,你没有钱,你一定要奋斗,要成为人上人。 哪有那么多人上人,街上扫马路的,挑大粪的,不是人吗? 我们家也很穷,但我几乎没吃过什么苦,只能说吃的伙食,可能比别人家差一点,就这样。 我也没什么志气。 改变世界的,绝不会是我这种人,必须是那种有目标,有理想,有信仰的人,而我什么都没有。 我和左倩的未来是空白的,被命运抹除了。 以后我们或许连身份都不匹配,我有点自私,因为我想让这段感情持续的时间,尽可能的长一些。 所以内心的想法,我都没有和左倩说过。 也不知道她毕业以后能不能月入过万,然后叫我在家洗衣服带孩子啥的,勤俭持家。 “方圆,你傻笑什么呢,怎么一下皱眉,一下偷乐的。”叶童摇晃着我的肩膀,将我从幻想中拽了出来。 “没事。”我摆摆手,最近注意力不集中,时常瞎想。 回到学校,我躺在床上睡了一觉,睡醒的时候,还没点名,于是我去校外吃了碗炒面。 既然出来了,就不太想回去。 吃完饭的我,一头钻进了网吧。 我想试试,赵严玩的那款游戏,究竟能不能赚到钱。 我花了一个星期的时间升级,以及熟悉游戏,还真让我赚到了一点。 不同于赵严刷游戏币交易的方式,我更习惯于在游戏里做买卖。 靠着低价收,高价卖的模式,一晚上差不多能混个五六十块。 现在出门干小工,一天也就一百左右,我坐在电脑前,能赚五六十,感觉还可以。 去掉晚上包夜以及吃饭喝水的开销,纯利润大概是四十左右,一个月下来,能攒一千二。 怪不得赵严每天晚上都要往网吧里跑。 这段时间,我俨然活成了赵严二号,沉浸在游戏赚钱的世界里,与世隔绝。 “方圆,你要上网的话可以去我家,不还省网费了嘛。” “而且有吃有喝的,还有人陪你说话。”叶童看着我的黑眼圈说道。 去叶童家上网,当然是个很好的选择,就像她说的,至少网费省下了。 可惜,省钱不省心,叶童的电脑桌,就对着她的床,孤男寡女的,不合适。 更何况叶叔叔动不动就打电话,甚至亲自查岗,算了吧。 “每天省个十块钱,到时候买跌打酒都不够。”我连连摆手,这种事可不能干。 “我知道你心情不好,可你每天包夜,白天又睡不好,精神状态好差啊,都变熊猫眼了。”叶童眼底满是关心。 “还好吧。”有一点她说错了,现在的生活,让我感觉很安逸。 晚上打游戏的时候,我不会胡思乱想,到了学校我就睡觉,时间过得很快,一个星期滋溜一下就过去了。 “年轻人熬点夜没事的,梁启文熬了一个初中也没见他有啥问题。”那时候梁启文每天晚上去抓黄鳝,不比我待网吧累的多,也没见他身体出问题。 而且我现在很需要这样的生活,在我找到目标之前,能用游戏麻痹自己,还能赚点钱,可以说是理想生活了。 等我再熟悉一点,争取一天赚个七八十,要是能超过一百块,那就更完美了。 比上班还要强一些,保不准以后还能靠这个维持生活。 科技有没有发展我不是很清楚,但现在人玩游戏是真舍得花钱,就我游戏里认识的一个好友,单号花费了好几十万。 2012年的几十万,什么概念,我甚至都无法想象几十万摆在眼前是什么场景。 不夸张的说,在市里买套房子也差不多了。 叶童说她晚上可以陪我去网吧,但被我拒绝了,这年头的网吧,并不是很安全,小混混很多,我现在谁都保护不了。 之所以每晚都去网吧赚钱,其实还有一个目的,就是凑点钱给叶童买生日礼物。 十八岁的生日,还是在临近出国前,怎么也得下点本钱出点血。 提前出国的事我还没跟她说,让她过个开心点的生日,不想让她跟我一样,每天那么心烦。 现在我每天的行程,就是等晚自习,然后送叶童回家,顺便偷两包零食带到网吧去。 每天的点名我都不在,为此,赵老师还单独找过我。 我说我在外面租了个房子,下学期就退宿舍。 很多同学都不留校,赵老师也没怀疑,只是跟我说,以后有什么决定,先跟他说一声。 他真的是个很好的老师,关心学生的方方面面。 第231章 滚刀肉 我甚至都怀疑赵老师知道我在摆烂。 只不过他想给我一个缓冲的时间,所以并没有强拉硬拽。 可能在外人眼里,这样的生活很颓,但是深陷其中的人,根本不会在意。 包夜的时候,我可以吃着桶面,喝着可乐,跟游戏里的好友胡吹。 以前我觉得只有富哥才能吃得起的泡面,现在已经实现自由了。 网吧里什么人都有,没钱过来睡觉的,离家出走没地方去的,还有不少小混混的把这当根据地的,甚至还有早恋的学生来这约会的。 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是小型的社会。 网吧成了我的另一个世界。 每天过来包夜的除了我,还有一个染着红头发的二流子。 不是别人,就是当初敲诈我和叶童的红毛。 对于这种人,我向来不会跟其打交道。 但他就跟个牛皮糖似的,每天都坐我旁边。 他的想法其实很透明了,见识到叶童的财力,自然心里清楚,一个小孩,身上能放二十万的概念。 虽然我不是叶童,但怎么说呢,皇帝身边的都是官,他把我也当成不一般的人物了。 这家伙的江湖气很重,整天嘴里都是什么义气,有难同当之类的话。 我有时候看他跟看傻子似的,就不太像正常人,有点愣头青的感觉。 这一周过去,我已经扔掉了拐杖,虽然膝关节走路的时候有点疼,看起来有点跛,但怎么也比带个拐杖好。 至少我坐在网吧的椅子上,没人会知道我腿有问题。 红毛原名赵磊,这个镇上,姓赵的人特别多,我看他那票人,都管他叫小磊子。 那时候竞技游戏刚流行,他就沉迷其中,每天晚上在那大喊大叫,整个网吧都是他怒吼的声音。 坐在他旁边的我,真是苦不堪言。 他就是那种典型的无业青年,每天包夜都是挂账。 网吧老板跟他还挺熟的,其实上网花不了什么钱,也懒得和他计较,只不过水和泡面,是不赊账的。 这家伙每天自己带水,喝完了就装点自来水,都穷成这样了,我也搞不懂,他怎么就能这么厚脸皮,天天晚上过来挂账上网。 冬天马上到了,这家伙连家里的毯子都拿了过来,一到晚上,把整个人都裹起来玩游戏。 不得不说,游戏其实对现实生活很重要,赵磊没有沉迷游戏的时候,天天在网吧敲诈学生,现在每天就包夜,白天睡觉,也算是给社会减轻负担了。 “真**的菜狗。”赵磊噼里啪啦的打着字,我看他胸前不断起伏,感觉随时都会晕过去。 他玩的很菜,但总喜欢说别人菜,在游戏里和人对骂,是每天晚上都会经历的事情。 赵磊本想喝水缓解一下心情,但在这之前,他已经缓解过十几次了,水杯里的水,都被他喝完了。 解开裹在身上的毯子,赵磊拿着水杯去了外面。 其实他大可以去找老板接点热水的,我不相信老板连免费的白开水都不给他。 过了好一会,他才懊恼的走了回来。 原来是水管上了冻,这下连自来水都没有了。 “帮我买瓶可乐,你自己也拿一瓶。”我从口袋里掏出十块钱,正好我的可乐喝完了。 这就是我的续命神器,一下都不能断的。 “嘿,那多不好意思。”赵磊嘴上说不好意思,接钱的动作却一点都不含糊。 很快他就拿着两瓶可乐回来,还带了几包干脆面。 钱是一点都没剩,他替我拿了主意。 赵磊连吃两包干脆面,炫了半瓶可乐,然后舒适的打了个嗝。 “爽。” 吃饱喝足的他,一脸满足。 果然,人只要没太多要求,是很容易被满足的,哪怕只有一瓶可乐和两包干脆面,他就可以度过一整个美好的夜晚。 以前我窝在游戏厅,一块钱的币子玩一天,也很快乐。 只是现在想要的东西太多,无法得到满足。 我跟赵磊没什么交流,很多时候,他说话我都不理他。 因为他这人没什么素质,嘴巴一张,就点名别人父母的器官。 脾气也很差,我对他的整体评价,就是一个烂人,活着都浪费空气的那种。 这种小混混,镇上有很多,赵磊只是其中之一。 他盯着屏幕,继续发着辱骂性的言论,跟别人互喷,恨不得把对方祖宗十八代都翻过来。 不仅在游戏里骂,打完游戏,他还要把对方加上好友,然后再骂上半天。 他的性格算是比较偏激的,这种人做事就很容易冲动,情绪上头,杀人放火都有可能。 而且没什么脑子,容易被人忽悠。 我自顾自的玩着游戏,收割着我的小财富,不管什么时候,赚钱都能让我获得快乐。 有时候,缘分真是让人感觉奇妙。 跟赵磊对喷的那个人,也在这网吧包夜,赵磊上厕所的时候轻鸿一瞥,正好看到了对方的游戏ID。 网络互喷,瞬间成了线下真实。 赵磊本就是个小混混,逮到仇人了,哪能就这么算了。 当即就打电话摇人,别看他泡面都吃不起,这大半夜的,还真喊来了几个人。 他一手搂住仇人的脖子,就把他拖出了网吧。 这年头,说动手就动手,不是所有人都讲法律的,一巴掌好几千的时代还没来。 几个人围成一团,咒骂声,哀嚎声,不绝于耳。 那个网上和赵磊对骂的人,被打的鼻青脸肿,鼻血弄的衣服上到处都是。 这已经是我在网吧门口看到的第五次暴力事件了。 在这个法律意识薄弱的小镇上,被打的人,甚至都不会报警,捏鼻子认栽。 估计这就是网吧老板每晚都给赵磊挂账上网的原因,不是说他怕赵磊,能开网吧,不可能没点背景和实力,只是懒得和赵磊这种小混混计较。 赵磊打完人,就跟个没事人一样继续上网。 而只要不是在网吧里面打架,网管就当看不见。 大家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以及行事标准。 很久之后我才知道,赵磊之所以这么狂,是因为他压根就不怕警察,没爸没妈,家里也没钱,一无所有。 哪怕警察把他抓回去,还要管他一日三餐,根本就是一块滚刀肉。 第232章 一切似乎都没变 就光一个打架斗殴,能关他几天,那根本就不叫事。 他不是不怕坐牢,只是时间太短,无所谓的。 要不然之前他拿走叶童二十万的银行卡,就不会乖乖送回来了。 “没吓着你吧。”赵磊擦拭着手上的血迹,看着我问道。 “老实说,我的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我面无表情的操作着鼠标。 别说看了,就算把我打一顿,我也不会有太大反应。 我甚至希望他打上瘾,把我也捶一顿,这样我才有心思做点别的事。 “我是跟东哥混的,有人欺负你,你可以报我的名字。”赵磊搬出那个所谓东哥的名号,估计在他们的圈子里,这个东哥很有分量。 但我真的没听过,也没什么兴趣了解。 我一向遵循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规矩,哪会招惹上什么社会人。 赵磊提到东哥时,脸上还带着些许自豪,似乎能跟东哥混,是件很有面子的事情。 “别混了,泡面都吃不起,找个班上上吧。”我微微皱眉。 他混的好不好,我看的一清二楚。 都混不到钱,天天挂账上网,混什么呢,整天满口的有难同当,却不见他们有福同享。 “你不懂,这个就是哥们义气,不是钱能代替的。”赵磊反驳道。 我不知道这种哥们义气存在的意义,至少我不会让梁启文穷成这个德行。 就这么说吧,哪怕我成了一个废人,每天在这混吃等死,梁启文都会过来给我付钱。 哥们义气,难道是每天用嘴喊出来的吗? 要看对方做的事,值不值得你喊他哥们。 这个东哥我没见过,都知道他是什么德行。 赵磊如果继续混下去,他的未来我已经看的一清二楚了。 我没理会他,乐此不疲的赚着我的小钱,昨天我在街上看到一件裙子,挺适合叶童的,就是牌子货,有点贵,要三百出头。 我得干一周,才能买下这件裙子,在叶童过生日那天,我要把她打扮的美美的。 对于身边的人,我已经没什么好担心的了,唯一不太放心的,还是叶童和叶叔叔之间的关系,如果能解决这个问题就好了。 “要不要我帮你介绍一下,你也跟东哥后面混?”见我不搭理他,赵磊还在那一个劲的说。 “就算混社会,也得有所图啊,混不到钱有什么好混的。”我瞥了他一眼,都跟他一样,混的饭都吃不起。 就图个仗势欺人,满口兄弟义气,真是狗屁不通。 “你应该不缺钱吧,怎么老把钱挂嘴边,太市侩了。” 赵磊的语气,似乎还有点鄙夷。 我都不知道他怎么活这么大的,明明很缺钱,都靠挂账敲诈混日子了,还一口一个不在乎钱,很洒脱的样子。 他这不是真洒脱,是无可奈何的自我欺骗。 因为他根本没有任何来钱的路子,又不想出去打工,就只能自欺欺人了。 当然了,这也少不了几个志同道合的损友,平时没事在一块吹牛,间接洗脑。 赵磊其实说的也没错,我虽然没什么钱,但确实也不缺钱,因为我几乎没有用钱的地方,都是自给自足。 可我这人,做事必须要有目的,而且我也不会平白无故去给别人当小弟。 “你那个东哥,平时不给你们发钱吗?要给他干活吗?” 我不懂他这是不是黑社会,但这么穷,还拉帮结派的,能有什么凝聚力呢。 看电视上那些混社会的,哪个不是看场子,收保护费,动不动几万钞票往小弟面前一丢,让他们拿钱去潇洒一下的。 黑社会的性质,本身也是利益驱使,总不可能是人格魅力,才吸引别人饭都吃不起还要跟他后面混吧。 “我们不谈钱的。” “就是偶尔帮忙收个债,东哥也会请我们吃饭。”赵磊玩着游戏说道。 “请吃饭,就是不给钱?”我皱着眉看向赵磊。 像这种小弟,我一天都干不下去,瞎耽误工夫。 这个东哥去收债,那雇主不可能不给钱,他是一点都不往外拿啊。 请吃饭和给钱,完全是两个概念。 给钱就属于衣食父母了,跟上班的一样。 请吃饭,说句不好听的,那是在给自己脸上贴金,是面子工程。 就这赵磊还说那东哥很大方,所以说有的人,是真好骗,让他当牛做马的代价小的可以忽略不计。 任赵磊说的天花乱坠,我始终不为所动。 不给钱还想让我干活,还是收债这种不一定合法的事情,做梦呢。 纯纯的想屁吃。 连赵磊这种人我都不想接触,更何况那个东哥。 要不是小镇上就一两个网吧,而且这网吧离学校最近,我真想换个地方,省得看见这么个玩意。 这货的话比叶童还多。 天气越来越冷了,也快到了期末考试的日子。 班上的气氛还是比较紧张的,每每到了这个时候,同学们都会认真复习,争取考个好成绩。 拿个奖状回家,过年都会比较顺畅。 至今为止,我唯一拿到的奖状,还是江老师给我的,那都不是我靠自己得来的,完全就是江老师硬给的。 尽管如此,我爸还把它当个宝似的挂在大厅的墙壁上。 每次我一回家看到那张奖状,都感觉脸在发烫。 梁启文还没回来,他还在星光市,帮秦巧儿处理福利院的事情。 期末考试之前,应该是不会回来了。 对于他这种成绩好的出奇的学生,学校的态度就很暧昧了,换做别人请这么长时间的假,除了病假是根本不可能的,但他可以,而且只需要简单的打个招呼就行。 那个王成时不时就会来我们班上,梁启文也不知道给了他什么好处,对我的事情这么上心,生怕我在学校被人欺负。 腿上的伤,好的差不多了,现在只要不下雨,关节几乎不疼,走路的时候,除了左脚脚跟不能完全着地,看起来有点不平稳,和正常人没有区别。 没人会仔细盯着我的腿看,同学们也以为我完全康复了。 好像除了不能当警察之外,一切都没有变。 第233章 生日宴会 考试将近,我便没让左倩再来看我。 她跟我可不一样,尖子生成绩下降,那是一等一的大事。 到时候她妈不得把她锁在房间里看书才怪。 优等生,有优等生的优势,差生,有差生的自由,这是学校里不成文的规定。 我已经当惯了差生,除了英语,别的科目不及格,那是常有的事。 期末考试,是验证一学期成果的时候,而我坐在教室里,看着试卷直发呆。 我好像,什么都不会了。 初中那会,虽然不说成绩有多好,但中等偏上,如今,学到的那些知识,好像又还给了老师。 别的学生考试要三天,我一天足矣。 考完了英语,便再也没回教室。 “方圆,你怎么没参加考试啊?” 寒假前倒数第二天,叶童在网吧找到了我。 我不是不想考,只是我已经没得考了,坐在教室里,我只感觉头晕目眩,四肢无力。 我不喜欢这种束手无策的感觉。 拿试卷一点办法都没有,大脑都是空白的。 “你来的正好,待会陪我去个地方。”我摘掉耳机,将今天的收入尽收囊中。 这快过年了,游戏里的大哥都豪爽了不少。 给叶童买裙子的钱已经凑够了。 “去哪啊?” 叶童穿着校服,窝在旁边的椅子上,有些呆呆的望着我。 “到了你就知道了,给你好好打扮一下。” 结账下机,我推着叶童出了网吧。 那件裙子真的超级适合她,给裙子代言的女明星也是短发,长的还没叶童好看呢。 穿上裙子之后,气质嘎嘎往上冒。 叶童几乎是被我拽到了服装店,我拿起衣架上的裙子,递到了叶童手里。 “去换上,我看看。”我催促道。 其实给她买裙子没有别的意思,马上她就生日了,让她开开心心的在国内过完十八岁生日。 我能为她做的,也只有这些。 “好端端的,干嘛要我试这裙子啊。”叶童拿着衣服,还有些不好意思。 “马上不就你生日了嘛,给你打扮一下。” “多好看的脸啊,天天穿的那叫什么玩意。”女孩子,还是穿裙子最好看。 虽然说,叶童平时穿牛仔裤看起来也不错,但没有穿裙子时那般婉约动人。 “你夸我啊?”听到我的话,叶童略显诧异。 “咋了,我不经常夸你嘛。”只不过是夸她长的好看,有必要这么惊讶吗? 虽然她笨笨的,但颜值这一块,确实挑不出刺。 尤其是女装的时候,跟她妈好像,怪不得叶叔叔没给叶童找小妈,年轻时遇到太惊艳的人,后面也就看不上别人了。 “哪有,你经常叫我小丑鬼,蛤蟆头。”叶童撇着嘴说道。 “你现在还学会顶嘴了。”我戳着她的脑袋,将她推进了换衣间。 叶童真的好瘦,我推她的时候,都能摸到她背后突出的骨头。 过了好一会,叶童换好衣服,但没有直接出来。 “方圆,这裙子有点短,光着腿好冷。” 叶童伸着小脑袋,委屈巴巴的。 “这么怕冷,怎么当美女?” 我叹了口气,这还得搭进去一条打底裤,有点超预算了。 一切就绪,叶童可算是从试衣间走了出来。 尽管在脑海里已经想象过她穿裙子的样子,但看到真人时,还是惊艳到我了。 真想说句脏话,因为是真他妈的好看。 不光是我觉得好看,进门一小哥陪她女朋友买衣服,结果看到叶童就走不动道,差点把女朋友都看没了。 可见群众的眼光是雪亮的。 “就这件。” 我掏出钱,果断的付了账。 “过生日那天就穿这个,到时候一定惊艳全场。” “过生日的时候穿啊?”叶童秀眉微蹙,看她这表情,就知道她很为难。 实际上,叶童过完生日要不了几天,她就得出国了。 这个时候,叶叔叔必然会对她格外宽容,这也是她在叶叔叔面前穿女装,最合适的时机。 有什么误会,或者心结,就趁这个时机,好好说清楚。 我不知道叶童回国后,我们四人小队还会不会像现在这么好,但这几年,吃了她那么多好东西,占了她那么多便宜,也该为她做点什么了。 “不用担心叶叔叔,我陪你一起面对。”别说是叶童了,我也豁出去了。 这完全就是在赌,保不准叶叔叔就给我扫地出门,叫我滚一边去,离叶童远一点,然后这辈子都不让我接近叶童。 这是很有可能发生的事情。 可尽管如此,我还是不想叶童带着心结出国。 “对不起啊方圆,那天我不能陪你们一起。”叶童低着头,她的声音很轻。 “我爸说要给我庆生,到时候会邀请很多人来,我不能不去。” “哦,这样啊。”这个结果确实是我没想到的。 穷人家的孩子,怎么会想到过个生日,还要搞个宴会。 根本没有这种概念。 我的认知里,过生日就是和朋友一起吃个饭,然后回家和爸妈一起吃蛋糕,如此而已。 光是听叶童说,就知道这次的生日宴,叶叔叔会办的很隆重。 而这样的场合,我一个卡拉米,哪会有我的位置。 她过生日,我连参与的资格都没有。 “这裙子是你送我的生日礼物吗?”见我有些沉默,叶童忙转移话题。 “嗯,是啊。”我点点头。 我一直都知道,自己和叶童之间的身份差距很大,但远没有此刻这么清晰。 这么说吧,叶叔叔给叶童办的生日宴,里面打扫卫生的,家境估计都比我好。 “方圆,你别不开心嘛,大不了去星光市,我请你们吃饭,想吃什么都行。”叶童摇晃着我的胳膊。 不知道她从哪学来这么拙劣的撒娇技巧,每次听起来都怪怪的。 “我突然想起来,过几天还有点事,要帮我爸翻地,可能不去星光市了。”我在裤腿上搓了搓手,故作轻松的说道。 计划完全被打乱,去不去星光市,都没有太大意义。 到时候企鹅上祝福她生日快乐就行了,还能省一趟路费。 第234章 陈老师的电话 以前的我,从来不会自卑,不会觉得穷是什么拿不出手的事情。 但现在的我,真的很敏感,完全的玻璃心。 脆弱的仿佛一碰就碎。 我已经没有任何可以骄傲的资本。 穷就算了,还是个整天装正常人的废物。 “方圆,你别这样。” “那我不去星光市了,陪你一起帮叔叔干活好不好。”叶童拉着我,我知道她是想安慰我。 可这根本不是她的问题,也不是叶叔叔的问题,是我自己心态有问题。 我真是受够了这样的自己。 以前的我,会想尽办法解决问题,而现在,我只想回到网吧那个舒适的椅子上。 “不用了,你去星光市吧,反正你过年会回来的,我继续去我的网吧上网。”我摇着头,叶童过完生日,还是会回小镇。 如果因为我,她留在这里,只会加剧她和叶叔叔之间的矛盾。 “你已经在网吧待了一个多月了,还不够吗?” “如果你这么想去,那我陪你,去哪我都陪着你。”叶童咬着嘴唇。 她的眼底,是不言明的愧疚。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觉得愧疚,就因为她过生日不能陪我吗? “仔细想想,咱俩还真不是一个阶层的。”我吐了口气,心态一变再变。 “你又要说那种话吗?”叶童抬起头,直直的看着我。 “但我这人吧,就喜欢不按常理出牌,喜欢跨越阶层。”我伸了个懒腰。 叶童比我想的更敏感,我只是随便感慨一下,她就变得有些不安。 “你看啊,你长的漂亮,家里还有钱,跟你做朋友,我赚大发了,所以啊,以后就算你要跟我绝交,我都死皮赖脸的不同意。” 我用额头抵住她的额头,就像两只羚羊在互殴。 叶童被我顶的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不过我这半开玩笑的话,也打消了她的顾虑。 我知道她从来不介意我的身份,更不介意我有没有钱,如果我因为阶级不同,要跟她保持距离,她会很伤心的。 “但网吧不适合你,那里烟味太重了。”我不想叶童去这种地方,小镇又不像市里,网吧环境好。 左倩之前来镇上,我都没让她去网吧。 尤其是我隔壁的赵磊,穷的吃不起饭,烟是一天都不会断。 叶童晚上陪我的话,肺都得黑一圈。 “你又不是我,怎么知道不适合我。”叶童扭过头,有些固执的说道。 见她这么坚决,我都不好劝她了。 “那行吧,你陪我一起去,但要是不舒服,就赶紧回家,别硬撑。” 本来叶童这么固执,我应该放弃去网吧的,但没办法,答应了游戏里一个大哥,说好晚上给他弄装备的,做生意就得讲信用。 叶童点头,再三保证过后,我便带着她去了网吧。 已经快到包夜的时间,赵磊早早的开了机,咒骂声我在网吧外面都听见了。 “兄弟,这边,机子我都给你留好了。”见我进网吧,赵磊连忙跟我打招呼。 我习惯在最拐角的那台机子上网,赵磊有时候来的早,会帮我留着,用水壶占位。 “你往旁边挪挪,让我朋友坐里面。”我让赵磊换台机子,这样我可以和叶童坐一起。 赵磊这时才注意到我身后的叶童,他瞪大了眼睛,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哎,卧槽,这你女朋友啊,长这么好看。” 赵磊屁股跟装了弹簧一样,一跃而起,将座位空了出来。 他眼睛是真有问题,之前他跟叶童见过的,只不过现在换了身女装,就不认识了。 “弟妹你坐,今晚网费算我的。”赵磊拍着胸脯,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多大方呢。 还网费算他的,赊账给他赊出底气来了。 “不会说话就别说,瞎喊什么。”我皱着眉头。 称兄道弟就算了,弟妹都喊上了,脸是一点都不要。 厚脸皮的我见得多了,像他这样拉关系的,还真不多。 我和叶童什么关系他都不知道,张口就瞎掰。 两句话把叶童说的脸都红了,搞得这么尴尬。 “别搭理他,你坐里面。”我拉开椅子,让叶童坐在最里面,省的赵磊又胡说八道。 不想叶童来这,有一部分原因,就是这里的小混混比较多,有时候在网吧,总能看到一些小混混在撩妹。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叶童在的缘故,赵磊今晚脏话都少了很多。 “弟妹,我感觉你有点面熟啊,好像在哪见过。” “但是没道理啊,你这么好看,见过的话我肯定会记得。” 我都让赵磊别瞎喊了,他跟聋了一样,一口一个弟妹的。 “你抢了人家二十多万,忘啦?” “你再瞎喊,她一生气报警了,可别说我不拦着。”我不得不给他点警告,口无遮拦的。 经我一提醒,赵磊这才想起来,他诧异的看着叶童,嘴里都能塞下两个鸡蛋。 叶童现在的样子,跟之前确实有些区别,一是着装打扮,二是头发也长了。 “你也是的,他瞎喊你不知道反驳啊。”我反手敲在叶童的脑袋上,一直把头低着,钱丢了啊。 “可我跟他又不熟。”叶童捂着脑袋,嘴巴一撇一撇的。 正当我准备告诫赵磊,让他别再胡说八道的时候,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我拿起一看,是陈老师打来的。 有一个多月的时间,我和她都没有联系了,以往她的电话我都是秒接的。 犹豫了好一会,我还是接通了她的电话。 “在干嘛呢,这么久才接电话。”多日未见,她还是那么不客气。 “才看到。” “陈老师,这么晚打电话给我,有事吗?” 我站起身,走到网吧外面,里面太吵,陈老师说话有点听不清。 “傍晚的时候,我看到你爸了,他说你过两天要去星光市,刚好我也准备去一趟。”陈老师轻声说道。 “你应该不会拒绝跟我同行吧。” 我刚准备跟她说,我不去星光市了,被她这么一架,还真不太好说出口。 拒绝谁都可以,可面对陈老师,我还没学会怎么拒绝。 “你去星光市干嘛啊?那么远。” 我试图阻止她,要是想买什么东西,到时候可以让叶童或者梁启文帮忙带一下,就省的去了。 “有个朋友说在星光市看到欣悦了,我准备去找她。”陈老师应该是在吃东西,一直在嚼。 “杨老师?她就算在星光市,你这么去找她也找不到啊,市里那么大。”我眉头一皱,没想到陈老师这趟去,竟然是去找杨老师。 她可真够朋友,杨老师都失联这么久了,她还一直挂在心上。 “我问过同学了,欣悦她爸在一所戒网瘾的学校当校长,到时候可以先去找他。”陈老师准备的很充分,大有一副不找到杨老师誓不罢休的感觉。 “戒网瘾的学校?不会是xx学院吧。”听到陈老师的话,我不禁一愣。 赵严的学校就在星光市啊。 “对,就是那,欣悦她爸就是那所学校的校长,好像叫什么杨远兴。” 第235章 哲学 我不想见陈老师,但她说话,我已经习惯性的点头了。 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该死的嘴巴已经同意了。 看来,这趟星光市,势在必行。 纠结的回到网吧,却见叶童和赵磊嘻嘻哈哈,两个人聊得还挺欢快。 这谁敢信。 “你们聊什么呢?” 我不解的看向叶童,这红毛那是什么好人吗,还跟他聊的这么开心。 人家是小混混好吧。 不过有一点我并不担心,赵磊脑子只要没病,就不会找叶童的麻烦。 “没聊什么,就是随便说说。” “你们吃不吃水果?我去买点零食。”叶童不管是看电视,还是玩游戏,不搞点零食吃吃,那是浑身不得劲。 不过对此,我是一百个赞同,因为我也喜欢吃零食。 只不过她还询问赵磊的意见,就让我有点不爽。 这话说的,好像零食还有赵磊的份一样。 我打电话之前,她还说和赵磊不熟,这才几分钟啊。 这赵磊怎么看,也不像是能说会道,讨女孩欢心的那种人。 “从小我就爱吃水果,弟妹,我陪你一起去。”赵磊这破嘴,是改不了了,吧嗒吧嗒的乱喊。 “你坐着吧你。”我一把按住赵磊。 我是断然不会让这种人接近叶童的,于是我站起身,陪叶童到隔壁超市买了些零食,又在路口买了些水果。 赵磊是真没拿自己当外人,在那又吃又喝的,看的我是直皱眉。 有时候拿这种人真没办法,死皮赖脸的,你说他他还不生气,也不跟你发火,贱兮兮的。 “后天我会去星光市,不过我是跟陈老师一起去。”吃着零食,我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电脑屏幕。 游戏赚钱靠的就是眼疾手快。 “好啊,那到时候我约你和启文出来玩。”叶童巴不得我去星光市,这样她就不会无聊了。 “星光市好玩吗?是不是还有游乐园。”赵磊啃着辣条,那嘴巴油的冒泡,就这他还要插话找存在感。 “嗯,有一个很大的游乐园,每年去的人很多。”叶童点着头,赵磊的话,她有问必答,两人都是话多的类型。 赵磊跟我一起的时候,十句话我最多回三句,甚至一晚上带着耳机,当他不存在。 “弟妹,加个企鹅呗,以后我去星光市了,一起吃个饭。”赵磊趁机攀关系。 就他还吃饭呢,那叫混饭,说的还挺体面,不要点脸。 叶童是一点防人之心都没,当即点头,加上了赵磊的好友。 我没说话,因为在叶童出国前,赵磊应该都不会去星光市,加了也是白加。 因为要陪陈老师去星光市的缘故,考试结束后我就回了家,怎么也得在家待一天,陪陪爸妈吧。 游戏赚钱的路子,只能暂时放到一边了。 左倩今年不回来,她要在她妈那边过年,毕竟父母已经离婚,这个地方,已经不算她的家了。 哎,可怜的孩子,真想给她一个温暖的家啊。 到了出发的日子,我收拾好行李,就去了陈老师的家。 关于陈老师,我还真不好评论,虽然我对杨老师没有好感,但陈老师作为杨老师的好闺蜜,算是够意思了。 对朋友真的很好,挑不出毛病。 许久未见,陈老师一如既往的好看。 她戴着一款很薄的眼镜,书卷气比以往更重了些。 “陈老师,你近视了啊。”我看着她问道。 “没有啊,假的,是不是跟我这身行头很配。”陈老师俏皮的摇着头。 单从性格上来看,我很难想象她是一名教师。 都二十七八的人了,就不能像我一样稳重点嘛。 “你这小家伙,说不来我家,还真不来了,是不是想跟我断绝师生关系,嗯?”待走近些,陈老师轻轻揪着我的耳朵。 我都成年了,一米八大高个,比她都高,她还一口一个小家伙。 “最近学习忙嘛,高中不比初中,还天天晚自习啥的,累的很。”我没敢看陈老师的眼睛,怕她发现端倪。 “最好是这样。”她轻哼一声,戳着我的脑袋。 这女人出门,总是大包小包的,陈老师也不例外,不仅带着个行李箱,还挎着个包,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去旅游的呢。 对于星光市,陈老师并不陌生,她在星光大学读书,在那少说待了四年,有些地方,比我还清楚。 我们两个一起去车站坐车,好在不是过年,来往的人并不多,还有足够的位置。 “不知不觉,都毕业四年了。”陈老师望向窗外,不由的有些感慨。 时间其实过的很快,高中生活,已经过去了一半,陈老师教书都已经四个年头了。 “连你都快考大学了。”陈老师转头看向我,漂亮的眸子灵动而清澈。 “陈老师,你就别拿我开玩笑了,我什么成绩,你还不清楚啊。”上警校都得付出百分之两百的努力,更何况别的好大学。 二三本之流,我可不舍得花那个钱。 “再说了,我上大学能学什么,那些科目我一点兴趣都没。”别说我考不上了,就算真考上了,我都不知道学什么专业。 总不能学土木,以后给左倩当副手吧。 专业不分好坏,只有适不适合,不过只是有些专业有出息,能赚大钱,别的没有任何区别。 “你可以去学哲学。” “我觉得挺适合你的。”陈老师轻声说道。 她的声音很好听,宛转悠扬,跟百灵鸟似的。 除了性格有那么点小缺陷,她所展现出来的,是竭尽一切,都无法想象的美好。 “哲学?”我歪着脑袋,还真没咋了解过这玩意。 生活中,听到同学大多议论的都是金融,土木,计算机之类的,哲学算是很冷门的专业了。 不过怎么看也不太适合我啊,我是那种会沉思的人吗? 陈老师笑着看向我,她的眼神很温柔,平淡而富有包容心。 我不过只是她众多学生中的一个,可她花了很多心思,想方设法的将我拉回到正轨上。 第236章 母校 陈老师绝对不希望我学坏,曾几何时,我也希望可以做好一切,让陈老师欣慰。 可事实上,很多事情,是老天爷注定的嘛。 陈老师千辛万苦,将我教育好,结果一朝就被打回原形。 我辜负了她,以后我大概率也不会有什么出息。 我对出息的定义,是指后续的人生,对社会以至于身边人是否有贡献,并不是指赚多少钱。 不可否认,帮助别人确实让我很快乐,但现在这个社会,没点身份,怎么帮别人。 就算大马路上两个人吵架,你上去劝,别人一句关你屁事就把你顶回来了。 想管班上的事,你得是班干部,想管社会上的事,你就得是相关人员。 这些话我没跟陈老师说,因为我知道,她会有无数的道理可以说给我听。 老师和学生,本就站位不同,在她的角度来看,就算不是班干部,只要是为了同学,为了班级,很多事情都可以做,但实际上,没有身份加成,大多数的同学只会觉得你多管闲事。 一直到下午,我和陈老师才到星光市,车子一路上走走停停,有点缓慢。 “先找个地方住下,明天再去找欣悦。”陈老师拉着行李箱。 出门在外,她还是比较有经验的。 找了家宾馆,开了两个房间,都是陈老师付的钱,我也没跟她客气,她可是有固定薪水的人民教师。 “等会吃点东西,早点休息,你要不忙的话,明天陪我一起去学校呗。”陈老师放好东西后,伸着懒腰说道。 “嗯,好。”我点着头应道。 当初准备来星光市,是为了给叶童庆生的,现在根本就没事可做,还不如陪陈老师瞎逛逛。 跟着她走在附近的街道,回头率那是杠杠的,对此,陈老师早就习惯了。 至于我嘛,那更是习以为常。 一直以来,我都是万众瞩目。 “再过两条街,就是星光大学了,要不要去我的母校看看?”陈老师晃悠悠的说道。 说是吃东西,结果全是零食,炸串啥的,一点正经饭都不吃。 “行啊。”我是无所谓,陪她走走好了。 像陈老师这种以教师为理想的人,对母校都有一种特殊的情感,这点我是很难体会的。 因为我看到学校就烦,恨不得变成推土机,给学校都铲平了。 这座很出名的大学,单从外貌上来看,并没有给我多大的震撼,普普通通,只是比我高中学校的面积大很多。 甚至于教学楼看起来还有点破旧,毕竟存在的时间已经很久远了。 让我印象最深的,是一栋被爬山虎覆盖的三层小楼,有种很宁静的感觉。 由于才放假的原因,学校里还有不少学生,跟高中生不同,他们的脸上,笑容多一些,没有那么疲惫。 我看到好几对学生手牵着手出了校门,大学里,谈恋爱不是什么过错,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就很自然。 “陈老师,你大学的时候有没有谈恋爱啊?”我不禁有些好奇的问道。 “我们那时候,哪有时间谈恋爱。”陈老师白了我一眼。 “大学了还没时间啊。”我们老师天天说,高中不能松懈,等考上大学了再好好放松。 怎么听陈老师这意思,大学也很忙碌啊。 这人不死的话,是一刻都不得闲啊。 小学的时候,老师说要打好基础,初中努力学习是为了考高中,高中努力为了考大学,到了大学还得忙。 6+3+3+4,我滴个乖,去掉幼儿园,上学十六年,人生都过了一小半了。 往里搭钱不说,还把自己累够呛。 “陈老师,上十六年的学,以后老了,能享十六年的福不?”我瞥了眼学校里三五成群的学生问道。 别看这群学生,有的傻头傻脑,有的模样木讷,能考进这里的,在高中时期,都是学校里数一数二的尖子生。 他们的努力,远超于那些脸上只有笑容的学生。 估摸着像叶童这样的,星光大学里也有不少,他们不用任何努力,就能靠着家里的条件进入星光大学。 “看你想做什么事了,知识是支撑你走向更远的道路,而不是为了享福。”陈老师永远有她的理论。 “我想去扫大街,需要学什么专业。”我幽幽的问道。 “那你可能需要学抗击打专业,因为我看你一副讨打的样子。”陈老师伸手想要揪我的耳朵,但被我敏捷的躲了过去。 我迂回在路边的树木两侧,躲避着陈老师的攻击,嬉闹声,在校园内不断传递,不少学生都为之侧目。 陈老师有着不符合她年龄和身份的幼稚,有时候,她表现出来的,也不过只是一个小女生的性格。 但她很喜欢装大人,装成熟,将自己的小性格,隐藏在为人师表的背后。 她确实懂很多道理,三观也出奇的正,才会潜移默化,将身边的人越变越好,比如我。 陈老师的体力很差,就是那种看起来装腔作势,实际上很柔弱的女人。 还没追一会,她就喘着气,坐在路边的椅子上,气势汹汹的用手指着我。 那模样分明在说,别让我逮着你,不然有你好受的。 “清影?” 一个手捧书本的女人,停在陈老师的身旁。 她疑惑的看着陈老师,有些不太确定的开口打着招呼。 “秋兰。” 听到女人的声音,陈老师回头,眼神里满是老友相见的欣喜。 我不知道怎么形容女人的友谊,反正陈老师和这个叫秋兰的女人,一见面就手拉着手,原地跳圈。 表情有够夸张的,如果有一天,我的脸上出现这样的表情,多半是彩票中了千八百万。 “秋兰,你怎么在这,你不是回老家结婚去了嘛。”蹦了好一会,两人才开始拉着家长里短。 “别提了,婚没结成。” “我现在在学校做助教,你怎么会来这啊。”秋兰叹了口气,她拉着陈老师的手,坐在了校园的长椅上。 “路过,就顺便带学生进来看看。” “方圆,过来打个招呼。”陈老师对我招着手,眼里藏着一抹狡黠。 我知道她是想骗我过去,然后揪我的耳朵,可即便知道,我也只能硬着头皮,配合她演戏。 第237章 消除间隔 陈老师和这个秋兰,肯定没有表面上这么要好。 否则秋兰婚没有结成,来星光大学当助教,陈老师怎么可能一点都不知情呢。 真是好朋友,咋可能这点信息都不共享。 陈老师和杨老师,三天能打十个电话,一对比就很明显了。 不过这也可能是女生特有的相处模式,不了解,不评价,省的多嘴又挨骂。 我老老实实的走到陈老师面前,果不其然,她趁机揪住了我的耳朵,表现的那个叫一个得意洋洋。 “再跑啊,被我逮住了吧。”陈老师此时哪还有一点人民教师的端庄。 哎,心机满满。 其实我跑的压根就不快,因为我的腿有伤,完全就是闪避太强。 “你跟学生的关系这么好啊。”看到这一幕,一旁的秋兰捂着嘴轻笑不已。 “这小家伙,就是皮的很,欠揍,有时候不打不行。”陈老师收回手,在外人面前,可算是把教师那点权力发挥的淋漓尽致了。 这说的真是人话吗? 我明明只是问了一句扫大街需要学什么专业,她就要打人,还一副很有道理的样子。 “这位是袁老师,我大学时的舍友。”陈老师介绍道。 “袁老师好,我是陈老师的学生,我叫方圆。” “你好。” 我本想点个头,表示一点礼貌和尊敬,谁知道这老师,一点架子都没,主动伸出了手。 搁我们小镇上,哪有握手这种礼仪。 我受宠若惊的握住她的手,献出了我的第一次。 “你这学生,长的还挺帅嘛。”袁老师脸上带着笑容,让人有种亲切感。 这才是人民教师该有的样子嘛,看待事物,总是那么透彻。 “袁老师,我一看到你就觉得很亲切,相信以你的水准,成为教授也是迟早的事情。”我握住袁老师的手舍不得撒。 正所谓千金易得,知己难寻,现在社会的人心太浮躁,世人皆被假象所迷,像袁老师这么清醒,一眼就能将我看穿的,实在是不多见了。 谁都知道我这人没有什么优点,一个帅字,就完美的贯穿我的一生。 可惜我不是学校领导,不然一定重用。 直到陈老师用力拍在我的手上,我这才依依不舍的松开。 “秋兰,你别在意,他就这德行,一夸他就飘了。”陈老师瞪了我一眼,显然是对我的表现很不满意。 但没办法,实在是袁老师太过优秀,一时情不自禁。 一开始,我以为她俩是虚假的姐妹情,但看她们之间的相处,却又不像那么回事,还是有感情在里面的。 可能最开始的时候,感情确实很好,只不过后来渐渐就淡了,这次重逢,有许多话题,才显得这般高兴。 她们两个聊了很久,天已经很冷了,说话的时候,像是水壶在冒热气,可即便如此,都没有影响到她们叙旧的心情。 我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在旁边玩手机,这个时候,也就和左倩聊天能缓解一下我这颗冰冷的心了。 “陈老师,天已经不早了。”眼见天都黑了,陈老师还一副不尽兴的模样,我不得不出声提醒一下。 陈老师扭过头,有些不满的瞥了我一眼,显然是怪我多嘴了。 其实我不想多嘴的,也不想打扰她们叙旧,可我是真冷啊。 “秋兰,你现在住哪呢,我就住旁边宾馆,你要没事的话去我那,晚上咱们还能好好聊聊。”陈老师聊天的劲头还不小,天黑了,还要邀请别人去宾馆彻夜长谈。 “好啊,反正放假了也没事。”袁老师点点头,当即同意。 怪不得她们能谈的来,话都一样这么密,真搞不懂有什么好聊的,还要谈一宿。 我很想问陈老师一句,你是来找杨老师的,还是来故地重游的,但又怕陈老师给我当头一棒。 也不知道叶童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种心情。 袁老师说要回去拿点东西,于是我和陈老师原地等她。 女人嘛,就是麻烦,住个宾馆,还要带不少东西,比如化妆品之类的。 “刚才干嘛抓着秋兰的手不放,是不是看人家长的好看,就想占她便宜。”陈老师零帧起手,快到我都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她揪住了耳朵。 自从那天我闻杨老师穿过的衣服被她现场抓到,我在她心里的形象可谓是一落千丈,跟色狼也没什么区别了。 “陈老师,你把我这么正直的人都想歪了。”我龇牙咧嘴的捂着受伤的耳朵。 虽然说,袁老师确实挺好看,但也就是中规中矩的好看,我不至于这么饥渴,才认识,而且还是陈老师的同学,我哪会有这样的心思啊。 陈老师完全就是从门缝里看人,把我都看扁了。 “你还正直,你要正直的话,那天就不会闻欣悦穿过的衬衣了。”陈老师瞥了我一眼。 我就知道,她肯定一直记着这事。 就跟村口的大黄一样,她总是时不时就提一嘴,生怕我会忘记有把柄在她手上。 我不知道陈老师是故意还是本性就是如此,她这样的相处模式,倒是让我和她之间的间隔小了许多。 自从腿受伤之后,我总是有意无意的远离她,陈老师或许也感觉到了。 “过去的事就别提了好吗?”尤其是杨老师那事,让别人知道了,还以为我是什么心理变态呢。 到时候我还怎么做人,我不要面子的嘛。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谁让你做了呢,还被我抓住现行。”陈老师指着我,那神情,那语气,一副吃定了我的模样。 有时候我真不知道,遇到陈老师,到底是我的福气,还是我的劫难。 “陈老师,你对杨老师的了解多吗?” 我不知道陈老师有没有了解过杨老师的过往,她们两个人的性格,是截然不同的,陈老师阳光开朗,而杨老师,性格比较极端,甚至有些阴暗。 这都是家庭环境造成的,杨老师的家,可能比许文琴还要压抑。 我甚至觉得,陈老师这趟过来,根本找不到杨老师,以她和她爸之间的关系,就算去找学校找到校长杨远兴,也不见得会有杨老师的消息。 第238章 初入学院 “欣悦从来不说她以前的事。” 陈老师摇了摇头。 我并没有将我的猜想告诉她,因为对陈老师而言,杨老师的过往,无疑是一种噩梦。 是她连想都很难想象到的困境。 袁老师很快就过来了,她与陈老师挽着手,像一对亲密的姐妹。 从她们的对话中,我得知杨老师,陈老师,袁老师,三个人都是一个宿舍的。 好家伙,一门三杰,初中高中大学,齐全了。 “你来找欣悦啊?” “上次我在酒吧门口看到她了。” “不过她走的很快,我没追上。”袁老师摇着头,她也和杨老师断了联系。 我现在一听到酒吧两个字就头疼,真不懂那些不开心的人,怎么老喜欢去酒吧,一醉解千愁那都是扯淡的。 虽然我不喝酒,但我看到邓艳荣喝醉之后那德行,就知道烦恼根本是不会消失的。 “没事,欣悦她爸是XX学院的校长,我明天找他问问。”陈老师微微皱起眉头。 “想不到欣悦还有这样的关系,那个学院最近挺出名的,我看很多家长都把孩子送到那去。”袁老师的神情有些诧异。 像她们这当老师的,有个校长父亲当后台,前途可以说很顺畅。 “之前她不是去小镇当高中老师了嘛,怎么突然辞职了,手机号码也换了。”袁老师这句话一出口,陈老师便转头看向我。 “看我干嘛,我怎么知道。”我无辜的望着陈老师。 看我也没用啊,我一个老实巴交的学生,我能知道什么。 杨老师那么大人了,她想去哪,想干什么,我还能干预啊。 “方圆,你还是欣悦的学生啊,也不知道以后,我会不会也是你的老师。”袁老师轻笑着看向我。 一个个的,都拿我逗乐子。 我寻思你还只是助教,还不是讲师呢,再努努力吧。 “哎,别提了,这家伙要是能好好读书,考到这来,我做梦都要笑醒。”陈老师一脸无奈的摇着头。 见她抬起手,我半低着脑袋。 矮不流的个子还总喜欢摸我头,也就是我迁就你。 否则跳起来也未必能打到我的膝盖。 “这孩子还真听你话。”袁老师看向我和陈老师,眼神里透露着几分羡慕。 “哈哈,他也就这么个优点了。” 陈老师笑着说道。 碰巧看到路边有卖糖葫芦的,陈老师二话没说,顺手就买了一串。 “喏,这么听话,给你的奖励。”她将糖葫芦塞到我的手心。 在她的认知里,小孩都喜欢吃糖葫芦,所以我也喜欢。 对此,我已经习惯了,就算我再怎么跟她说,她也不会记得。 有时候她讲的全是道理,有时候完全不讲道理。 好在把冰糖葫芦给我之后,她俩成功的忽略掉我的存在。 宾馆的隔音不是很好,晚上我躺在床上,还能听到隔壁两人说说笑笑的声音。 节假日,陈老师有赖床的习惯,一直到上午九点,她还赖在房里不出来。 用她的话来说,忙了一学期,偷懒几天怎么了。 袁老师比她勤快多了,我七点多起床的时候,就听到她在隔壁洗漱说话的声音。 “要不我今天陪你们一起去吧,顺便我也看看那学院的教育情况。”袁老师用梳子扎起马尾,现在放寒假,她也没什么工作上的事情要忙。 听到袁老师的话,陈老师自然一百个赞同。 她慵懒的套上羽绒服,没有昨天精致的装扮,估计是已经懒得装了,连妆都不画,素颜就出了门。 其实她化不化妆区别并不大,人的皮肤不可能那么完美,有时候,一点点的缺陷,反而更具有美感。 好看的人,兜个大羽绒服,也不会丑。 出门打了个车,这学院有点偏,光打车就花了三十多。 学院的管理模式,跟我们学校差不多,外来的人不给进,还要报备。 不像星光大学,外来人也可以进去,几乎不管。 大部分的学校几乎都放假了,但这里不放,之前在赵小雨家门口,听赵严他爸提过,这学校过年也只有一周的假,特别严格。 等了好一会,门卫才把我们放进去,看门的是两个三十来岁,看着就孔武有力的安保,没想到这学校还挺负责任的。 至少没招两个大爷糊弄人。 我们进去的时候,学校里的学生正在训练,人还不少呢,男男女女的,队伍排的很整齐,比我们学校军训的时候还正规。 尤其是学生,我滴乖,真的很配合,当初我们军训,很多同学都很懒散,而这里的学生,动作整齐,显然训练了很久。 如果我的腿没受伤,这里简直是我梦想中的学校。 每天大部分时间都用来训练,完全不需要用脑子,更不用一直看书。 也不知道赵严那个家伙在哪个班,有没有跟之前军训一样,找借口装病偷懒。 有机会的话,我去找他聊聊天,看他是怎么打算的。 上次借钱,是不是准备跑路,去别的地方发展。 工作人员带我们去校长办公室的路上,路过操场的后围,我看到了一个跟赵严很像的人。 只不过他比赵严瘦很多。 “赵严?”我试探性的问道。 没成想,他连看都不看我,高冷的不行,眼神冷漠。 应该是认错人了,他要真是赵严的话,怎么可能不理我。 这学校的学生真有点说法,元旦都过了,这都算2013年了,这个节点可以说冷的一批,但他们不管男女,都还穿着单薄的校服。 就连我这雄鹰般的男人,里面都套了毛绒衫。 虽然说我怕冷,但没道理连个女孩子都不如吧。 可见这每天锻炼,确实能提高免疫力和抵抗力。 这座学院和正规学校有很大区别,这里不以学习为主要目的,相比于成绩,这里更看重的,是体能训练,是让学生戒除网瘾。 一开始我以为这学校的学生会很少,没想到,网瘾少年这么泛滥,看这人数,怕是跟我们学校差不多。 第239章 野狗 “这群学生,不太对劲啊。” 跟在陈老师背后的我,小声的蛐蛐道。 “哪不对了?”陈老师的耳朵是真敏锐,我都这么小声了,她还听得见。 “他们都不偷看你。”我瞥了眼操场上的同学,越寻思越不对劲。 陈老师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很是无语。 她对自己的吸引力没有清晰的认知,哪怕我讨厌女人那会儿,都会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看,这是异性之间的磁场。 陈老师的颜值,以及气质,很难不让男生侧目,尤其是这群跟我年纪相仿,荷尔蒙处于顶点的学生。 不夸张的说,陈老师去一趟我们学校,班上的男生不盯着她看,我把头拧下来,过年用来炸炮仗玩。 个别学生不看我能理解,但陈老师和袁老师从后围一直走到走廊,几乎都没人扭头看她一眼。 目不斜视,这是美德,但出现在一群学生身上,就显得有些怪异。 连我都做不到的事情,这么多学生却很自然的做到了。 青少年,对异性没有窥视的欲望,对美好的事物没有观测的念头,这本身就是奇怪而荒诞的事情。 学院的氛围感很好,但我总有种不好的感觉。 很压抑,像是夏天暴雨欲来的前夕。 走进校长的办公室,里面坐着一个中年男人,他就是杨远兴。 按照杨老师的年龄推算,这男人少说也快五十了,但看起来最多四十来岁,保养的还挺好。 他戴着一副眼镜,看起来很文雅,但面相让我感觉很不舒服。 “杨校长,我们是欣悦的好友。”陈老师伸出手,自我介绍道。 她来这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询问关于杨老师的消息,最好有个手机号码之类的。 “欣悦一向做事不顾后果,这次去哪,我也不是很清楚。”杨远兴扶正鼻梁上的眼镜。 他眉头紧皱,下意识的扭着脖子,看他这细微的动作,明显是对陈老师这次来访很不高兴。 正常来说,女儿的闺蜜同伴来找她,作为父亲,是不会有什么意见和不满的,毕竟又不是精神小伙来找她。 可杨远兴,明显不想提及关于杨老师的事情。 尽管他表现的很文雅,也很客气,但我依旧对他没什么好印象,毕竟他对杨老师做的那些事,能是什么好人。 有些恶魔,表面上比人更像人。 原本我还想询问一下关于赵严的事,但话到嘴边,我犹豫了。 怕给赵严带来不好的麻烦。 我寻思等会出门,找个同学问问。 “如果欣悦回家的话,我会让她联系你们的。”杨远兴站起身,很明显是送客的意思。 没有得到有用线索,陈老师也不愿多留,客套了几句,便走出了办公室。 没走几步,有些尿急的我,便走进了厕所。 裤子还没脱,之前那个酷似赵严的人也走了进来。 不得不说,这家伙除了比赵严瘦很多,长的是真像。 他的目光,嗯,说不上来,感觉好像不太聚焦,他似乎都看不到我,眼里只有小便池。 做事专心又感觉不到他的认真。 一般我尿尿的时候,看到旁边有人,不是很拥挤的情况下,我要间隔一个小便池,以免别人看到了会自卑。 他的眼神一点波澜都没有,有点像科幻片里的机器人。 神情木讷。 就在他转身时,脖子后那一块红色胎记,十分的明显。 我记得赵严也有这样的胎记,我伸手轻轻扯了下他的校服,那块胎记便露出了全貌,跟赵严的一模一样。 世界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你妈的,还装不认识老子。”我一把锁住了他的脖子。 这家伙,肯定是故意拿我逗乐子,要是被他混过去,以后不得糗我三年五载。 以前我们在宿舍打闹的时候,也经常用锁脖这个招式,会缺氧,但时间不长,一般几秒我们就会松开。 这是我跟赵严打闹常用的招式,绞杀。 我下手知道分寸,不像赵严,没个正行,有次差点没把我弄死,没轻没重的。 可这一次,我没在他脸上看到打闹时的欢快,取而代之的,是深陷于底的惊恐,他睁大了眼睛,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 “别打我,我不敢了。” “我再也不敢了。”他一个侧身,将我压倒在厕所脏污的地上。 虽然他瘦了很多,但比我还是胖了些,体重远超于我,加上我现在左腿不能完全受力,根本撑不住,几乎一秒就被压倒了。 此时我还保持着锁他脖子的动作,赵严的身躯,由于惯性,重重的压在我身上,那一刻,我感觉五脏六腑都被挤压的错了位。 赵严的情绪很激动,从平静的木讷,到歇斯底里的求饶,其变化的过程,就只有一个锁脖的时间,快到我根本反应不过来。 他的叫喊声,刺激着我的耳膜,我松开手,挣扎着从他的身下爬了出来。 厕所的地面,有不少水渍,我分不清是污水还是尿液,在挣扎的过程中,弄的我满身都是。 这要换做以往,我不把他当溜溜球抽都算他鸿运齐天。 赵严躺在污浊的地上,扭动着身子,脸上满是惊恐的神情,看的一旁的我,都有些心惊胆战。 我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但绝对是一场噩梦般的遭遇。 恐惧不会让人陷入极端,只有绝望的无助,才会让人落入失去理智的深渊。 “赵严,我是方圆,我们是同桌,还记得吗?”我安慰着异常的赵严。 听到我的话,赵严的眼底露出些许迷茫。 他嘴里念叨着我的名字,情绪稍微有些缓解。 就在这时,厕所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一个男人的声音。 “到底是谁在那咋咋呼呼的。” 听到这人的声音,刚缓和一些的赵严,情绪再次激动起来。 我躲进最里面的隔间,来的这人,明显对赵严的刺激很大。 他惊恐的从地上爬起,缩在角落。 像极了,路边一条被欺凌的野狗。 以为躲在角落,就可以被人忽略! 第240章 报警求助 我缩在隔间,将门留了一道细缝,观察着赵严的动向。 进来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中年男人,他一进厕所,看到角落的赵严,透露的眼神中,满是厌恶的神情。 “真是恶心,脏死了。” 他抬起脚,便在赵严的校服上留下一个印记。 被打的赵严,情绪激动,他一个劲的往角落里缩,却永远躲不开精准锁定他的大脚。 “你怎么不死呢,整天就给我找事。”男人拽着赵严的头发,一下下的撞在隔间的木板上,表情阴沉。 而被打的赵严,只是一个劲的哀嚎,根本不会还手,不是不敢,我感觉他的恐惧,已经让他丧失了还手的认知。 眼见赵严被人欺凌,我抓起隔间通下水道的橛子,就准备出去偷袭,就在这时,又走进来两个男人,他们身材魁梧,别说三个,我对付一个都够呛。 我不得不放弃偷袭的计划,继续缩在隔间里。 进来的两人,看到赵严被打的这一幕,神情无动于衷,只是淡淡瞥了一眼。 “老何,你这下手别这么重,都打的失禁了,马上放假,别让那些煞笔家长找事。”其中一个男人上完厕所,丢下这么一句话便离开了。 似乎这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他说话的口气,就像同学跟我说,少吃点辣条,免得上火一样。 这他妈是什么学院啊,都没人管吗? 这几人明显就是领导之类的,就这么对待学生吗? 我知道此刻我不能出去,否则问题只会更严重。 我得找机会报警。 赵严被男人推搡着出了厕所,他哆嗦着身子,不明的液体顺着裤腿,滴在厕所的地面上。 等他们出去许久,我才脱掉外套,走出厕所和陈老师汇合。 一直到出了学校,我才瘫坐在路边的长椅上。 深寒的恐惧感,随影随行,在这样封闭的学校里,赵严根本无处可逃。 上次他找我借钱,是不是他唯一逃走的机会,在我犹豫的那几个小时,会不会让他错过了离开的最佳时机。 刚才如果不是我认出他,不是我锁他的脖子,他也不会因为情绪失控而被打。 “方圆,你怎么了?”陈老师看出了我的异常,关心的问道。 我没有隐瞒,将厕所里发生的事情全部告诉了她。 “不可能吧。”听到我的话,陈老师和袁老师都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在她们看来,这样的事情简直是天方夜谭。 “方圆,你确定吗?如果是真的,那我们必须要报警,还有那么多孩子在学校。”陈老师对待学生,一直都很温柔,有时候被学生气到哭,都没舍得打一下。 听到这样的事情,她胸口不断起伏,这种事是绝对不允许,也无法接受的。 我从来没想过置身事外,在隔间的时候,我就想着出来报警,只是刚出学校,我需要缓一缓。 这事交给一般的警察,我还不太放心,于是我打开手机,拨通了杨队长的电话。 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杨队长没有踢皮球,没说什么去找教育局之类的话,他这人,很讲原则,责任心也很强,挂断电话,没一会就开着车过来了。 与他随行的,还有一个穿着制服的女警。 “方圆,你说的都是真的吧,这事可不能开玩笑。”他拿出笔录记录着。 “杨队,我是亲眼所见。”我拍着胸口,怎么可能拿这种事开玩笑。 杨队看了我好几秒,他点着头,就要带着我和女警去学校。 有杨队在,我的心里踏实多了。 凭他和龚叔的关系,我绝对能够全身而退,即便是维护正义,我现在也不会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可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哪怕杨队亮出了警察的身份,都没能进入学校。 这间学院,还是有点背景的,即便是杨队要进去调查,也需要一定的手续。 既然当差,有些规矩就是得守,杨队也没有办法。 “方圆,我得回去一趟,办案调查也得手续齐全,明天我再给你打电话,一起过来。” “那个叫赵严的是你同学是吧。”杨队皱着眉头问道。 “下午搞不定吗?”我疑惑的问道。 现在出了这样的事,办手续还要等那么久,一点都不效率。 “是有点麻烦。”杨队长说,这学院比较有名气,还真不是小事,能随便就调查的。 没办法,杨队长都这么说了,我除了干着急,也做不了别的。 “那行吧,我明天等你电话。”我点着头,现如今,我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杨队长身上。 好在杨队长是个认真负责的好警察,第二天一早,我就接到了他的电话。 说是手续齐全,可以进学校调查情况了。 我打了个车,没有告诉陈老师,自己一个人去了学校。 我怕会有什么突发情况,到时候陈老师会受到伤害。 戴上口罩,我便和杨队进了学校,接待我们的,是学校的教务主任。 “不可能的,我们学校绝对不会发生霸凌的情况。” “你看看这些学生,多守规矩,我们对待每一个学生,都像自己的孩子一样。”教务主任口若悬河,胸口拍的啪啪作响。 “你可以询问任何一个学生,我们的教育,绝对是最人性化的。”教务主任的口吻,带着绝对的自信,这让我有些不好的预感。 “你们这有叫赵严的学生吗?”杨队微微皱眉。 他很清楚,赵严才是这件事的突破口,毕竟他是我亲眼所见的被霸凌者。 只有他报案,这件事才会被正式调查。 听到赵严的名字,这个教育主任一点都没感觉到意外,好像早就知道杨队要找赵严似的。 他点着头说道:“嗯,是有一个叫赵严的,不过你们来的不凑巧,他刚被他爸接走了。” 教育主任满脸笑意,如果有些事不是我亲眼所见,可能还会认为他的笑容很和善。 这个主任绝对有问题,这么多的学生,他一个主任,怎么偏偏就记住赵严的名字呢。 “档案室有赵严父亲的电话,如果你们需要的话,我可以去给你查查。”教育主任表现的很从容,说话严丝合缝,不光是我,连杨队也挑不出毛病。 如果没有受害者报案的话,杨队就算想要调查,也是无从下手。 第241章 陈老师的执着 教务主任的话,绝对不是假的,他没道理这么蠢,说一个这么弱智的谎话。 终究是,打草惊蛇了吗? 赵严前脚被打,后脚就有警察上门,这不是傻子,应该都能看出来吧。 我怎么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呢。 自从腿瘸了之后,感觉脑子都受到了影响。 事已至此,想要追究下去,就必须要找到赵严。 杨队说他现在还有别的案子要查,起码要等三天,才能去我们小镇找赵严。 “你不用那么着急,现在赵严回家了,至少不会有什么危险,等过几天,我案子忙完,就陪你一起回去。”杨队长可以说已经很够意思了。 这要换别人,都不立案的事,还管个屁。 我点点头,目前也就只能这样了。 “你做的已经很好了,剩下的,就交给我们警方。”杨队拍了拍我的肩膀,让我不要多想。 可我怎么能不多想呢,昨天不是我的话,赵严也不会被人打。 那天他跟我借钱,我要是果断把钱转过去,他会不会已经逃到了别的城市。 现在我闭上眼,满脑子都是赵严蜷缩在角落里,那个惶恐不安的神情。 杨队说,路要一步步走,饭要一口口吃,很多事情,着急,是没有任何作用的。 分别后,我接到了陈老师的电话,她责怪我为什么不叫她一起,隔着电话,我都能感受到她的关心。 得知我的所在地,陈老师很快就打车过来,一下车,她就揪着我的耳朵不放。 “再乱跑,你一个人过来多危险啊。”这次她揪的很用力,明显是真的生气了。 “不瞎跑了。”我一秒认怂,大丈夫能屈能伸。 见我认错态度端正,她这才松开手。 “杨队怎么说,调查的怎么样?”陈老师对这事也很上心,虽然这些不是她的学生。 “赵严被他爸接回去了,还要等几天,杨队忙完这边的事情,会去小镇调查的。”我如实说道。 这次来星光市,感觉什么事都没办成,赵严现在什么情况也不清楚,杨老师也没找到。 好无助,从小到大,哪怕穷途末路,我都有一个接一个的办法,现在感觉脑子像极了浆糊,黏乎乎的一点用都没。 “陈老师,咋办啊接下来,你是先回镇上吗?”我看向陈老师问道。 叶童再过两天就过生日,我怎么也得祝福她一句再走。 梁启文的事情也处理的差不多了,到时候跟我一起回去。 有他在,我会安心一点。 现在我做什么都有点心神不宁,恍恍惚惚。 我知道自己缺失了很重要的东西,那就是自信,现在跟人吵架,我都要犹豫一下,因为我怕矛盾升级,到时候打起来我跑不掉。 “到时候一起回去吧,秋兰说之前在酒吧门口看到过欣悦,这两天我去酒吧看看,碰碰运气。”陈老师双手撑着下巴。 她也很无助,不知道该怎么办。 “酒吧那龙蛇混杂的,你去的话多危险啊。”我对酒吧可太了解了,那是啥好地方嘛。 尤其是陈老师这种小白兔,进酒吧就是羊入虎口。 别看她整天凶巴巴的,好像很严厉很精明的样子,除了拿捏我,应付那些小混混她哪行。 “你对杨老师也太好了吧,她要堕落,要死要活,就随她去算了。”我撇着嘴,尽管杨老师的遭遇很不幸,但她的不幸我可没有参与。 我没有对不起她,反而作为我的班主任,是她曾经对不起我。 我到现在还没原谅她呢! 也许看到她生命受到危险我会救,但她自甘堕落的话,我才懒得管呢。 “不行的啦。” “说起来,欣悦还救过我呢,我肯定不能放任她不管的。”陈老师摇着头,眼神无比坚定。 我只知道她们两个关系好,别的还真是不清楚,每个人的友谊,都不会平白无故,外人是无法共情的。 “那我陪你找她好了。”我叹了口气。 还能咋办呢,陈老师的事,我不可能袖手旁观。 让她一个人出入酒吧,真的不太放心。 这个世界上,性别歧视到处都是,陈老师去酒吧不要钱,酒水还免费,那工作人员笑眯眯的,可轮到我进去,哪哪都收费,跟大冤种似的。 “请问一下,你见过这个人吗?”陈老师拿出手机里的照片,指着杨老师问向酒保。 “嗯,前两天还来过,我记得她,很漂亮一姑娘。”酒保看了眼照片后说道。 杨老师的颜值很高,一般看过的人都会有些印象。 得知杨老师来过这,陈老师不免有些欣慰,守株待兔的办法虽然效率慢,但不是没有机会。 没准今晚杨老师就会来,这谁都说不准。 “方圆,你那么紧张干嘛?”陈老师拿着酒杯,她不喝酒,只是用来伪装的。 “哎,怕一不小心把你弄丢了,那不完犊子了。”我不打起十二分精神,到时候陈老师有个啥意外咋办。 “呵。” “我这么大人了,还能丢哪去。”陈老师轻笑一声,不以为意。 有时候,她对自己一点都不了解,看看这四周觊觎的眼神吧。 听杨队说,现在夜场乱的很,还有专门下药的,坏人数不胜数。 之前我和叶童来酒吧找邓艳荣时,巧遇杨队长,那会他就是来酒吧逮卖药的人,可惜没逮到。 大部分来酒吧的,都是抱着找艳遇的心思,正经喝酒的,一百个里面找不出一个,即便他嘴上是这么说,心里也未必这么想。 真不知道陈老师咋长这么大的,一点防备心都没,难道就没遇到过图谋不轨的人吗? 之前电饭煲那次,是没让她意识到危险啊。 “放心啦,我又不喝酒。”她拍着我的脑袋,让我不用担心。 搭讪的人络绎不绝,有时候颜值的魅力,气质的吸引,在酒精的作用下,会被无限放大。 灯光摇曳,纸醉金迷,一个书卷气拉满,长相出众的女人,出现在灯红酒绿的夜场。 试问这样的陈老师,谁不想认识一下呢。 第242章 酒吧的后巷 很多人都对自己没有清晰的认知,有些长相一般的人,天天称呼自己为小仙女,而有些小仙女,偏偏以为自己是凡人。 我数了一下,从进酒吧开始,一小时内,陈老师就被搭讪了八次。 真的有够夸张的,可偏偏像我这种花样美男,却被冷落到无人问津。 究竟是审美的下降,还是现在的女人普遍老花眼。 那些美女的眼神也不怎么滴啊。 我真想劝诫她们几句,少来两趟酒吧,去看看眼科,免得影响正常生活。 “陈老师,我去趟厕所,你一个人别瞎跑。”酒吧里有些嘈杂,我凑到陈老师耳边说道。 一天都没怎么喝水,结果总是尿急,也不知道啥情况。 不会小小年纪,就有了男人的困扰吧。 有一说一,陈老师身上真香,还不是那种香水的味道,淡淡的,沁人心脾。 “去呗,一天天的,就你事多。”陈老师目光一直在门口瞟来瞟去,我知道她很希望能看到杨老师的身影。 “那我去了,别喝酒,外人给的饮料也不能喝,少和别人搭讪,就算有人说认识杨老师,你也得等我回来。”没走两步,我又退回来,不放心的交代道。 “我知道,防范意识我比你强。”她白了我一眼,压根没把我的话当话听。 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可我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谁让人家大一个辈分呢。 心有不服,我骂骂咧咧的走向厕所,一路上,起码看到两三对男女,抱在一起啃,那架势,比我啃猪蹄的时候还得劲。 看的我一阵皱眉,口水哗哗的,多膈应人啊。 这要是有一方跟叶童一样,拿臭豆腐当饭吃的,不当场就炸了嘛。 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哆嗦,我略带嫌弃的绕过男男女女,往厕所的方向走去。 就在这时,一道倩影从我面前一晃而过。 无比立体的侧颜,眼神中藏着冷漠的淡然,除了杨老师还能是谁。 她的脸,辨识度超高。 没想到陈老师等半天没等到,我尿个尿的功夫,正好遇上了。 缘,妙不可言。 “杨老师,杨老师。”我伸手在她身后喊道。 可惜酒吧太吵,她根本听不见。 这女人向来雷厉风行,走路都要比别人快一点。 眼见她出了酒吧后门,我赶紧追上去,陈老师这趟来,就是为了找杨老师,我不想她白跑一趟。 受伤的左腿,支撑不住太快的速度,我只能一路小跑,才勉强跟上杨老师。 酒吧后门出来,是一条黑暗的小巷,寂静无人,只有堆放垃圾那臭烘烘的味道。 我本想叫住杨老师,却见巷子里钻出一道黑影,用手帕还是什么东西,捂住了杨老师的口鼻。 还没三秒钟,杨老师便瘫软倒在那人的身上。 以往我看电视才会出现这样的情景,想不到在现实生活中也能遇到。 见那黑影扛起杨老师就要跑,我一边大喊,一边朝他追去。 这个时候,也顾不上左腿的无力了,恨不得吃奶的劲都用上。 鬼知道杨老师被带走,会经历些什么。 我这一出声,也惊动了黑影,他背着杨老师跑的更快了。 妈的,哪怕他背着人,我都追不上他。 眼见他快要出巷口,追赶的我真是心急如焚,一个没注意,疲软的左脚使我重重摔倒在地。 完了,这下真的完了。 就在我准备打电话给杨队,想方法补救的时候,那道黑影被人直接踹飞了回来。 连同他背上的杨老师,一同摔倒在地。 昏暗的灯光下,我只能看到一个人手持棍子,不停的朝黑影身上敲。 像是有什么深仇大恨,每一下都极其用力,一开始黑影还疼的狂叫,到后面几乎就没声音了。 我爬起身走了过去,这才看清来人的面貌。 “怎么是你?”我惊讶的看着他。 这个跟我差不多大的少年,正是和我同校同姓,名叫方刚的男生。 之前我俩还有叶凡,密谋把校领导关进了厕所。 听到我的话,方刚回头看了我一眼,随后继续胖揍地上的黑影。 每一下,我都能听到重物击打的声音。 “你再打他就死了。”我见地上那个黑影,被揍的连哀嚎声都没有,不得不出声提醒他。 “这种人,死了就死了。”方刚又补了一脚,随后将棍子扔在一旁。 真看不出来,他是这样一个狠人,这下手是真黑,一点都不顾忌。 知道的是见义勇为,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那个坏人呢。 “你怎么在这啊。”我不禁有些好奇的问道。 “蹲人。”他看向我的腿,眼神有些轻蔑。 从小镇跑到星光市来蹲人,这是有多大的仇恨啊。 没准几年前的我,也能干出来这种事,那时候报仇的执念大于一切,不把仇人胖揍一顿,根本就睡不着。 “你要蹲谁啊,跑酒吧巷子里蹲。”这方刚的身上,有点故事,而我又特别八卦,根本忍不住心底的好奇。 “不关你事。”他冷着脸,转身准备离开。 “现在是法治社会了,你下手要有点分寸。”我提醒他道。 照他这个打法,真打死人都有可能。 “你相信法律?”他扭头看向我,眉头紧锁。 看似疑问,实则否定。 我在他眼底,看到的只有暴戾,以及浓郁到无法化解的仇恨与愤怒。 这种人,死后变厉鬼都特别凶。 “我当然相信法律。”我点着头,不相信法律,我看那么多条文的意义在哪。 “你不仅腿瘸了,连胆子都没了。” 方刚轻摇着头,带着些许可悲的眼神望向我。 “我是为你好,不懂法你迟早会后悔的。”被他这么讥讽,我的心里难免有些火气。 我眯着眼睛望向他,即便是现在瘸了腿,我也不会怕他。 “别再提什么法治社会了,如果法律真的有用,那些坏人,就不会肆无忌惮的犯法。”方刚的情绪突然变得很激动,他抓起我的衣领。 “难道别人害的你家破人亡,你还跟他说,坏人大哥,现在是法治社会,你乖乖跟我去警察局认罪坐牢。” “你不是腿瘸了,你是脑子瘸了,你相信的法律,能救杨老师吗?能让这个坏人,乖乖躺在地上吗?” “对付坏人,就得比他更坏,更狠。” 方刚松开我的衣领,他摇着头,不屑的擦拭着双手,身形缓缓融进暗黑的巷子。 “人,一定要靠自己!” 第243章 艺术细胞 听到方刚的话,一时间,我的心里百感交集。 不是哥们,你在装什么呢。 你要是靠自己就完了。 你以为你是我啊。 我走上前,将黑影翻过身,探了探鼻息,还活着,应该是晕过去了。 我撇着嘴,将衣袖套在手上,抓起方刚之前扔掉的棍子。 这就是懂法和不懂法的区别。 见义勇为导致行为过当,也是犯罪,给你普法,你还唧唧歪歪说我的口头禅。 给杨队打了个电话,说明情况后,我才漫不经心的走到杨老师身边。 她应该是吸入了乙醇之类的东西,摔这么惨都没醒过来。 要不是运气好摔在纸箱上,怕是得磕磕碰碰,没准还会毁容。 这方刚也真是不懂怜香惜玉,明知道杨老师在那坏蛋的背上,还一脚踹那么狠。 发了个短信给陈老师,告诉她杨老师找到了,就在后巷。 我算是看出来了,陈老师对杨老师的关心程度,比对我的关心都多,信息发过去还没三分钟,陈老师就哒哒哒的赶了过来。 见杨老师躺在地上,她担心的不得了。 “别晃了,她吸了迷药,我已经打过报警电话了。”见陈老师都快把杨老师摇散架了,我开口提醒道。 我没打120,因为没打过,不知道要不要收费,可不敢让自己的小金库破产。 杨队长来的很快,我估计他都有点无语了,怎么一天天的,就我遇到那么多事。 整件事的经过我亲眼目睹,叙述的也很详细,地上这男的,明显就是那种色情狂,毫无疑问,专门蹲守在夜店后巷,对单身女性下手。 每个来夜店的女的,多多少少都会喝酒,用点迷药,第二天在酒店醒来,也只会以为自己喝多了,被别人占了便宜,大多数也就认了。 “那人就是用这根木棍打的?”杨队查看了一下地上男人的伤势,随后记录着案发经过。 “嗯,是啊,我看他戴着手套,估计是没有留下指纹。” “这里的灯光太暗了,没看清他长什么样,而且我看过了,这里没有摄像头。”我点着头说道。 “杨队,人家是见义勇为,不然杨老师肯定被这个家伙带走了。”没等杨队询问,我便将自己的发现尽数告知。 杨队长没说话,只是一个劲的盯着我瞅。 “一码归一码,殴打疑犯,行为过当,也是犯罪,你应该清楚吧。”他勾起眼睛,眼神意味不明。 “这我可不知道。” “我只知道那人是在做好事,好人有好报,这才叫公理。”我摇着头,老实巴交的回道。 “你不是学过法律嘛,会连这都不知道?”杨队长一脸狐疑的看着我。 “我只是之前学做生意,看了点工商法,这些我哪懂啊。” “法律也分很多种,这些平时又用不到,学了也是白学。”我继续摇头,我一个高中生,哪懂这么多。 “包庇犯罪,也是犯罪。”杨队长绕着现场走了好几圈,估摸着应该是在大脑里还原现场。 一些经验丰富的警察,都会这么干,电视里都演过。 “即便是出于好心的见义勇为,也要有所限制,你应该懂这个道理。” 杨队是话里有话,但我就静静的杵在那,沉默不语。 嫌疑人和杨老师都被送去了医院,幸运的是都没太大问题。 陈老师一直守在杨老师的病床前,她俩真算得上是好闺蜜了。 就是这杨老师太不够意思了,陈老师对她这么好,你说她走就走呗,连陈老师都不联系,过分。 梁启文要是一声不吭的走了,我才不会找他,就算哪天碰到他了,也会千方百计打断他一条狗腿。 杨老师没什么大事,她躺在病床上,安静的没有一点声音。 连呼吸声都没有,如果不是能看到她胸口的起伏,我真怀疑她已经凉了。 这女人,果然只有昏迷的时候,才不那么令人讨厌。 “方圆,你照看一下欣悦,我出去买点水和吃的。”陈老师站起身,替杨老师掖好被子,这才走出病房。 我老神在在的靠在椅子上,因为涉案的原因,杨老师享受了单独病房的豪华待遇。 都昏迷了,还照看什么,鬼知道她什么时候醒。 我捧着手机,跟左倩聊的不亦乐乎。 等忙完这些事,我就去找左倩,都快小两个月没见了,那丫头也不知道有没有变化,是不是还那么瘦。 “你算是命大,不然这会你都不知道在哪受罪呢。”我看向病床上的杨老师。 有时候真想不明白,这些女人胆子为什么可以这么大,她一个人就敢出入酒吧这种混乱的地方。 要是像历秋玲一样,想着去找点艳遇,我还能理解,杨老师不可能会喜欢男人,却也往酒吧里面钻,不是羊入狼窝是什么。 我看着她被捂得严严实实的脖颈,心里那该死的好奇心,跟被猫抓的一样。 来回瞥了好几眼走廊,生怕有人会突然闯进病房。 “看一眼脖子,问题应该不大,你要是不说话,我可就当你同意了。”我咽了口唾沫,小心的扯开杨老师的被子。 她穿着高领的羊绒衫,卡脖子的那种,往下拉还不是很方便,我只能半坐在病床前,搂着她的脖子,让她处于半坐的姿势,将羊绒衫轻轻的往下拉。 我承认我的行为有点不妥,但好奇心这种事,想要克制难如登天,我就想验证一下,自己的猜想对不对,她的脖子上是不是有烫伤之类的疤痕。 对杨老师,我可没有任何非分之想。 随着羊绒衫不断往下,露出的肌肤光滑雪白,在锁骨附近的位置,有几个很明显的疤痕。 这年头,耍酷的人很多,在网吧里我也看不到不少,有的小年轻,喜欢用烟头在手上留疤,这种疤痕,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失。 杨老师脖颈上的疤痕,跟我看到过的烟疤,完全一样。 这也验证了我的猜想并没有错。 我数了数,一共有四个疤痕。 嘿,你别说,这杨远兴还挺有艺术细胞,留了个奥迪车标。 第244章 惯犯 不同于校园霸凌,来自父母的霸凌,对孩子的伤害往往更大。 光是看到这些伤疤,就不难想象杨老师童年的生活。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谁能想到吃了那么多苦的杨老师,转头就把自己的苦难,转嫁在别人的身上。 比如我这个心地善良的无辜少年。 就在这时,我突然感觉到一阵寒意,冰凉刺骨。 谁特么的大冷天开空调了。 我猛地抬起头,刚好与杨老师的眼神对视。 人一瞬间就麻了,她怎么该死不死的,在这个时候睁眼了。 彻骨的寒意,让她那双漂亮的眸子仿佛结上了一层寒冰。 “那什么,我看你这衣服料子挺好的,准备给我妈也买一件。”我连忙松开她的衣领,搂住她脖子的手也在同一时间缩了回来。 没有我的支撑,杨老师无力的倒在了病床上。 她就跟那回光返照的僵尸一样,倒下去的瞬间,又陷入了沉睡,仿佛从未醒过一般。 我都怀疑刚才是我眼花了,她可能压根就没睁眼,是我看错了。 不管怎么说,先毁灭罪证,到时候她醒了也找不到证据,我可以打死不认,她能拿我怎么样。 我还可以说她是吸入了迷药,出现幻觉或者是做梦。 机智如我。 想到这,我蹑手蹑脚的替杨老师整理好着装,尤其是衣领,努力还原成最开始的样子。 “方圆。” “你在干什么?”身后陈老师的呵斥声,让我的手停在半空。 我半弓着腰,那一刹那,我真想赶紧死了算了。 毁灭吧,就在这一刻。 如果老天要惩罚我,请不要用这样的方式。 我还想留一些清白的名声在这浑浊的人世间。 在陈老师的眼里,我跟迷晕杨老师的人,怕是得关在同一个监狱里。 “我让你照看一下欣悦,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呢。”陈老师直接上手,用力的揪住我的耳朵。 她很生气,我感觉的出来,因为我快疼哭了。 上次偷闻杨老师的衬衣,这次更是现场抓包。 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侦查学好像白学了一样,每次干坏事都能被陈老师撞见,她是不是天生克我。 “方圆,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你这个年纪,对异性有好感,我能理解,但你也不能做这样的事。” “男子汉得光明磊落,不能趁人之危,更不能如此下流。”在陈老师的世界里,我已经是惯犯了。 她气呼呼的教育着我,揪耳朵的手,从未放下。 此刻,我亲身体会到了窦娥的委屈。 “陈老师,我没有,你误会了。”我捂着耳朵解释道。 我对谁有好感,也不会对杨老师有好感啊。 “我亲眼所见,你还狡辩,上次我怎么跟你说的,男子汉,有所为有所不为。” “更何况欣悦还是你以前的老师,你真的是学坏了你。” “看来我今天不打你是不行了。”陈老师气冲冲的,在病房里找着合适的武器,想要给我一个深刻的教训。 我真的知错了,早知道被你开挂锁定了,我就不那么好奇了。 “陈老师,就算杀人犯也有解释的机会,你别动手啊。”眼见陈老师要动真格的,快给我吓坏了,小学时被江老师支配的恐惧回忆,在脑海里不断闪现。 听到我的话,陈老师放下手里的矿泉水。 还好病房里没有藤条,不然今天遭老罪了。 “陈老师,你坐,你站着我压力好大。”我连忙扶着陈老师坐下。 “这事呢,说来话长。” 我瞥了眼病床上的杨老师,将高中发生的事情,以及对杨老师过往的猜测,全都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我对杨老师,从来都没有乱七八糟的心思。”杨老师固然漂亮,但我是一个有原则的人。 “我只是想了解情况而已,不相信的话,你可以自己看嘛。”看陈老师的表情,我就知道她已经信了七八分。 “你把脸转过去。”陈老师瞥了我一眼,生怕我偷看。 等到她亲眼所见,才彻底相信了我的话。 “怪不得欣悦夏天的时候,都要捂着脖子。”陈老师眼眶红红的,她和杨老师情同姐妹,知道杨老师以前过的那么苦,难免会有些感伤。 “杨老师以前过的确实不好,但她当了老师之后,学生的生活也不好过。” 她不当老师是对的,因为她犯下的错,就像她脖子上的疤痕,永远都不会消失。 人是无法自救的,陈老师说过,杨老师是心理学的高材生,可她救不了自己,我也是一样。 而她性格又高冷,这些难堪的往事,从来不会对任何人说,她把需要割除的毒瘤,一层层的包裹起来,直到它腐烂发臭。 也许陈老师可以拉她一把,但那也要她自己有勇气走出来才行。 “现在你可以相信我了吧。”我背靠着墙,可怜巴巴的说道。 “谁让你做这么多让人误会的事,还每次都被我抓到。”陈老师轻哼一声,依旧不满的说道。 “我也不想让你抓到啊。”我小声的嘟囔着。 连我自己都觉得很邪门,做好事的时候无人问津,一做点坏事,陈老师立马就会出现。 “你说什么?” “那你不做就不会被我抓到了。”她瞪着我,音量逐渐上升。 可有些事,不亲自确定一下,是没办法肯定自己猜测的。 “那个杨校长,看着衣冠楚楚的,没想到是这种人。” “连自己女儿下手都这么狠,是真该死。”陈老师将被子盖在杨老师身上,愤愤不平的说道。 我第一次在她嘴里,听到该死这个词。 一向心地善良的陈老师,肯定无法容忍这种事情。 真不敢想,连杨老师都这样,那学院里的学生,过的又会是什么样的日子。 我可不认为,杨远兴是个只会窝里横的主,专打自家小孩,对别人家的孩子无比宽容。 这样的人,与魔鬼无异。 那些把自己孩子送进学校的父母,等同于亲手把自己的孩子,推进了无尽的深渊。 第245章 又看见了那货 杨老师睡到第二天早上才醒,嚷嚷着口渴要喝水。 她又不是病人,可以自己去倒,我趴在一旁的凳子上装睡,压根不搭理她。 病房只有两张床,她一张,陈老师一张,我只能凑合着休息。 陈老师让我回宾馆休息,但她一个人在这我又不太放心,反正有空调,在哪睡不都一样,有什么所谓。 日子也是好起来了,与两位美女老师共处一室。 陈老师睡着后雷都打不醒,别说杨老师喊口渴,哪怕她喊救命也不一定听得见。 我眯着眼睛,观察着杨老师的一举一动。 她有些恍惚的坐在床上,此刻大脑有些晕是正常的。 过了好几分钟,她才晃悠悠的站起身,我以为她会去倒水,没想到她第一时间,坐到了陈老师的床边,静静的看着她。 杨老师对我很苛刻,但对陈老师,的确很好。 两人的关系一直都很亲密。 她就这么看了有好几分钟,眼神出奇的温柔。 老实说,陈老师对她真的很够意思了,能有这样的好朋友,谁不偷着乐。 有些人,天天把姐妹情,兄弟情挂在嘴边,结果为五块钱都能打起来。 要换做我,也会为陈老师做的这一切而感动。 杨老师缓缓起身,她瞥了我一眼,见我和陈老师一点反应都没有,思索过后,她悄无声息的走出了病房。 这里有热水,如果她只是想喝水,根本不需要出去,她是想走。 喜欢多管闲事的我,第一时间跟了上去。 她走到医院门口的超市,买了瓶啤酒,仰着头就喝了大半瓶。 真不知道她这段时间过的什么日子,才睡醒就喝酒,看着一副窝窝囊囊的样子。 没出息! 要喝也应该喝可乐嘛,甜滋滋的,喝什么啤酒。 没品位! 医院门口有一个护栏,杨老师靠在那,看着街道发呆。 秀发随着微风轻舞,几分美态让路人都为之侧目。 单从外貌来看,杨老师绝对是一等一的大美女。 而且她的身上,有种冷漠而淡然的气质,女人嘛,有时候高冷也是加分项。 “又要偷跑啊?”见她喝完啤酒准备走,我开口叫住了她。 杨老师死不死我并不是很关心,但我不想看到陈老师醒来,看不到杨老师的失落,她甚至不会怪杨老师偷偷离开,而是怪自己睡得太死,连杨老师走了都没发觉。 听到我的声音,杨老师回头看了我一眼,她停住脚步,一如既往的沉默着。 “起码跟陈老师说说话,好好告个别,不然她又会满世界的找你。” “你就算对所有人都不满,也不会对陈老师有不满吧,难道你希望看到她,继续去酒吧找你,跟你一样,遇到坏人吗?” 陈老师或许是杨老师心里唯一的软肋,我看的出来,她也很在意陈老师。 “你不恨我吗?”杨老师淡淡的开口问道。 “不要问这种废话好吗,我当然恨你了,但这和陈老师没关系。” “我不会原谅你,而你也没必要在意我,都已经过去了,我们两个也不会有什么交集。”为了陈老师,我不报复你你就偷着乐吧。 事情过去了这么久,报复心已然淡了许多。 杨老师扔掉手里的啤酒瓶,缓缓走进医院。 我没有再跟着她,但凡她还是个人,都不会再偷着走。 在路边买了些早点带回病房,今天我还有事,不能陪陈老师在这待着。 叶童今天过生日,我约了她一起吃早餐。 其实有个富二代朋友也不错,过生日的时候晚上宴会,中午要和家里人吃饭,那我不就只能请她吃早餐了。 别的不说,起码省钱了不是,一碗拉面就搞定了。 过生日嘛,再有钱也得吃碗长寿面。 叶童说有一家牛肉面很好吃,于是我们就约在那家见面。 好在那家店离医院并不远,坐了几站公交就到了。 “方圆,这边。”我一进店里,叶童就朝我招着手。 她穿着我送她的那件裙子,笑容甜美,让人眼前一亮。 目光一瞥,看到她身边还坐了个人,除了那神憎鬼厌的林笑笑还能有谁。 这货怎么回国了。 “你什么眼神啊。”林笑笑不满的看着我,拽着一口伦敦腔。 “哟,看不出来,还是个洋妞。”我点了一份招牌牛肉面,慢悠悠的坐了下来。 都回国了,普通话都不会说了。 “我只是刚回国,还没习惯,你怎么说话还这么呛人呢。”林笑笑跟她的名字一点都不般配,一共就见了那么几次,几乎都没见她笑过。 “你们别吵了,怎么一见面就吵架啊。”叶童在一旁劝道。 “你怎么把她带来了。”我侧过脑袋,小声的问道。 “笑笑昨晚刚回国,住在我家,我早上出来吃早餐,只能带着她了。”叶童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她也知道,我和这个林笑笑不和。 “方圆,你就当看在我的面子上。”叶童撇着个小嘴,可怜兮兮的央求道。 我和林笑笑都是她的好朋友,她夹在中间很为难的。 更何况今天是她生日,我也不想计较太多。 “算了,大人不记小人过。”我吸溜着面条说道。 没法子,我这人就是大度,既然叶童都这么说了。 “能跟我和叶童这么漂亮的美女吃饭,你还这么一副不耐烦的神情。”或许是见我皱着眉,林笑笑气呼呼的戳着碗里的面条。 “好看有什么用,又不讨喜。” 在我心里,比左倩差远了,空有一副好看的皮囊。 “我不讨喜?” “我不知道多受欢迎好吧,没眼光。”林笑笑诧异的指着自己,轻哼一声。 “你家不是挺有钱的嘛,咋连个镜子都舍不得买。” “就知道说大话。”我算是看出来了,这个林笑笑嘴里没一句实诚话。 上次我就发现了,这货特别爱说谎,她说的话,连标点符号都不能信。 眼见我和林笑笑又要吵起来,叶童拉着凳子,坐到了我和林笑笑的中间。 第246章 优秀的叶童 林笑笑爸妈都不在星光市,她不仅现在住叶童家,过几天还会和叶童一起去我们那过年。 光是听到这个消息,我就忍不住的皱眉。 这大小姐,去我们那穷乡僻壤的,到时候指不定多少抱怨呢。 找个机会给她卖到大山里去。 “叶童,你今天穿这个衣服,叶叔叔不说你吗?”之前送叶童裙子的时候,她挺抗拒过生日这天穿的。 “因为是你送的嘛,她想让你看到她美美的样子。”林笑笑不合时宜的插嘴道。 “怎么哪都有你啊。”没礼貌的家伙是真的很没礼貌,大人说话,她也要插句嘴。 “本来就是嘛,你这人怎么跟个木头桩子一样,我这么说你还不明白啊。”林笑笑一副看傻子的神情望着我。 这话任谁听了能不生气。 “方圆,我们吃完去商场转转吧。”眼见我和林笑笑又要吵起来,叶童连忙转移话题。 我心想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林笑笑去我们那有她受的。 没必要在叶童生日这天闹不愉快。 匆匆吃完早餐,我们便打了个车去了附近的商场。 看的出来,叶童今天很开心,一路上,她都笑嘻嘻的,好像有说不完的话。 “真好,要是每年生日,都有你和我爸陪着就好了。”她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这是叶叔叔第一次陪她过生日,还是这么隆重的帮她庆祝。 今天的她,就像城堡里的公主,万众瞩目。 “早上我穿裙子出门的时候,我爸看到了,他都没有说我哎。” “当时我都吓得不敢动了,可是我想到你说的,要勇敢做自己,然后我吧嗒吧嗒就跑出来了。” 叶童捂着嘴,憨傻中带着几分俏皮可爱。 一直以来,我都觉得叶叔叔是因为家族的生意需要继承人,所以才把叶童当男孩子养。 可当我腿受伤之后,想事情的角度就不同了。 叶叔叔可能并不排斥叶童穿裙子,也不在意她是个女的。 叶童的短发是自己去剪的,不是叶叔叔要求的,如果叶叔叔真的只想把她当男孩子养,应该在很小的时候就区别对待了。 至于叶童说,叶叔叔不喜欢她穿裙子,也是她自己说的,叶叔叔从来没亲口承认。 也许是叶童太敏感,也许是叶叔叔在叶童身上,看到了别人的影子。 毕竟叶童和她妈长的那么像。 他们父女俩,一个不问,一个不说,才导致心里一直都有隔阂。 “你现在比以前,勇敢多了。”我以为胆小的叶童,会需要我陪着才敢在叶叔叔面前穿裙子。 她已经长大了,不再是那个怯弱的女孩。 相信她在国外,也可以勇敢的面对困难。 老实说,现在的我,有那么点小小的不被需要的失落感。 以前我总说叶童是个废物,不管什么事都需要我帮忙,我希望她成长起来,但当她真的成长了,不再需要我,心里却觉得很不得劲。 “嘻嘻。” “我知道你希望我勇敢一些嘛,其实我心里也很怕,但我知道,你永远都会支持我的。” 叶童的笑容很纯粹,她的世界,简单的没有一丝杂质。 比起叶童需要我,可能我更需要叶童,帮助她的时候,能体现我的无所不能,那种满足感,就像游戏通关的快乐。 商场很大,也很繁华,是我们镇上没有的规模,我们那最多只能叫超市,跟商场没得比,只能卖卖烟酒和饮料,两者之间的区别,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商场的中心,放着一架皮安诺(钢琴)。 除了平时看电视,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真的钢琴。 在乐器中,钢琴算是比较昂贵的奢侈品了,或许以后它十分常见,但就目前而言,很高端,高端到农村孩子,几乎没有触摸的可能性。 “叶童,好久没听你弹琴了。”林笑笑指着钢琴对叶童说道。 “你还会弹钢琴?”我诧异的看着叶童。 怎么从来都没听她说过。 “那当然了,叶童钢琴弹的可好了,以前还得过奖呢。”林笑笑一脸骄傲的说道。 这表情以前我经常在汪敏脸上看到,她每次说左倩怎么怎么样的时候,都是这副骄傲的模样,仿佛那个优秀的人是自己似的。 “你也会弹吗?”我看向林笑笑问道。 “我不会啊。”她摇着头。 “那你得意洋洋的干嘛,叶童钢琴弹得好,跟你有什么关系吗?”我瞥了她一眼,看把你能的。 “不行啊,叶童是我好朋友,她优秀我替她骄傲。”林笑笑跟叶童的关系真的很好,要不然也不会死皮赖脸的想要沾光了。 那语气说的,比自己会弹琴还得意。 叶童被林笑笑拉到钢琴前坐下,而我,缓缓靠在商场的栏杆旁。 一开始叶童还有些不好意思,但随着音乐响起,她也逐渐进入状态,指尖触摸琴键,琴声婉转悠扬,在商场的大厅中不断回响。 她弹的什么曲子我不知道,对音乐这东西,我是一点研究都没有,甚至一首生日祝福歌,我都能唱的五音不全。 但毫无疑问,叶童弹的很好,坐在钢琴前的她,散发着优雅与自信的光芒。 原来她是一个这么优秀的女孩子,只是我一直都没发现。 “是不是觉得叶童很好很优秀啊。”林笑笑凑了过来,挑着眉对我说道。 我扭过头,懒得搭理她。 “也不知道你走了什么运,偷笑吧你。”我都没说话了,林笑笑还在那叭叭个没完。 也不知道说的什么东西。 我一直都知道自己很走运,要不是认识叶童,这几年也不会过的这么安逸。 不管是叶童还是叶叔叔,都帮了我很多。 我一直都很感激的,我又不是那种白眼狼,分不清好坏,还轮得到她来跟我说。 林笑笑不愧是叶童的好闺蜜,跟她一样话多,说起来没完没了的,真想拿根针,给她嘴巴缝起来。 “哎,方圆,我说了这么多,你到底懂不懂啊。” “怎么连个屁都不放呢?”林笑笑见我不搭理她,有些气急败坏的说道。 ??? 我一脸震惊的看着她,随后勉为其难的转过身。 得亏这两天肠胃不舒服,不然哪能说放屁就能放的出来。 长这么大没听过这种变态的要求,虽然不理解,但是尊重女性,一向是我做人的遵旨。 第247章 梁启文的目标 真是让人为难,提这种无理的要求。 “咦。” “你这人怎么这样。”林笑笑捂住口鼻,一脸鄙夷的看着我。 “不是你要求的嘛,满足你你又不乐意了。” 也就是我,换别人来,这大庭广众的,得承受多少心理压力啊。 “谁要你做这种事了。”林笑笑看着我,眼睛都快要喷火了。 可惜,她没这特异功能。 这个大小姐,说她优雅吧,她让人对着她放屁,说她粗俗吧,她又觉得别人放屁很不文雅。 难伺候。 另一边的叶童曲子结束,掌声零零散散,现在的人,即便是免费的表演,即便表现的很好,都不愿意拍拍小手。 “方圆,好听吗?”叶童迈着欢快的步伐走了过来。 “好听。”我点点头,表示肯定。 可惜我对音乐毫无造诣,不然我肯定能从各方面夸夸她,而不是只有一句好听。 “我得走了,答应我爸中午陪他吃饭的。”叶童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到中午了。 她歉意的望着我,很早之前,我们约定好生日都会一起过的。 “去吧,我正好去找启文,明天我们就回镇上了。”到时候坐警车回去,别提多威风了。 “啊,明天就回去啊,我还想明天请你们吃饭呢。”叶童撇着嘴说道。 “你过几天不也回去了嘛,还怕没机会啊,这趟来是有事的。”我解释道,吃饭什么时候都可以,正事要紧。 “那好吧。”叶童有些失落的低着头。 临别之际,林笑笑那丫头狠狠的瞪了我一眼。 真是个大傻子! 我打了个车,来到郊区。 福利院没有太大变化,只是多了些欢声笑语,那些年纪小的孩子,在院里骑着木马,脸上的笑容无比纯真。 有了叶叔叔的赞助,福利院的经济条件没有那么艰难了,梁启文在后院开发了一片菜地,比之前曾院长种的那块地大很多。 相信等到春天,种出来的蔬菜,够整个福利院的孩子吃。 因为位置偏,不可能经常去菜市场买菜,梁启文跟我的性格一样,都喜欢自食其力。 “这些木马也是你做的?”我靠在围墙上,看着那群正在玩闹的半大孩子。 木马很简陋,就是一个弧形的底座,上面加个凳子,一看就是梁启文的手笔。 毕竟像我这种手艺人,做的木马会比这好看太多。 “给小孩子做的,他们在这都没东西玩。”梁启文点点头。 这群孩子在福利院,就是自己玩泥巴草垛子,上学都不方便。 九年义务教育,并不是强制性的,像这里的孩子,就很难接受到教育。 有时候,活着就已经很难了。 “启文哥真的很厉害,他什么都会。”秦巧儿脸上挂着微笑,一口一个启文哥,喊的不知道多甜。 那眼里,满是崇拜。 她的牙套不知道什么时候取下来的,洁白的牙齿,浅浅的酒窝,笑起来的时候,乖巧的像是某个动漫里的精灵。 可爱中带着几分灵气。 “哟,这么快就喊哥了,之前不还把我们拦在外面不让进嘛。”我瞥了秦巧儿一眼,真是个墙边草。 之前把我们拦在门外的蛮横劲呢。 “那时候不熟嘛,嘿嘿。” “启文哥还帮我们找了老师,以后这群孩子也能读书写字了。” 时间真是一剂良药,上次来的时候,秦巧儿还是满眼沮丧,曾院长的过世,让她对接下来的人生无比不安。 她自己本身就是一个孩子,却要接手照顾一群孩子的重担,可想而知,她有多无助,但好在这个时候,梁启文过来帮她顶住了快要断掉的房梁。 “你和启文哥都是一等一的大好人,要不是有你们,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秦巧儿抿着嘴唇,她是个感性的人,容易自我感动。 如果可以的话,我还真不想做什么好人,能心安理得的做个坏人,不知道有多开心。 忙完了一切的梁启文,收拾着自己的东西,他这个人,有时候理性的好像没有一丝感情。 在这个地方待了这么久,和这群孩子同吃同住,到了要走的时候,说走就走,没有一丁点的不舍。 “有事的话给我打电话。”交代了秦巧儿一句,他背上帆布包,就出了福利院的门。 秦巧儿点着头,这里就属她年长一些,哪怕是再柔软的肩膀,也不得不扛起这里的一切。 “走了,秦丫头,加油。”我拍了拍秦巧儿的肩膀,跟上了梁启文的步伐。 郊区有一段路很难走,小石子很多,如果顶到左脚的脚掌中心,就会出现支撑无力的情况,走路就一跛一跛的。 “我背你啊?”梁启文转头看着我问道。 “好啊。”没有丝毫的犹豫,我当即点头。 今天可算是骑了一回人马。 上次趴在别人背上,还是离家出走那天,我爸背我回去的路上。 “你说你这么瘦,咋这么大劲呢?”我不解的看着梁启文。 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我就觉得他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虽然现在好了很多,但他给我的感觉,依旧很瘦,至少没有五大三粗的健壮体格。 “干活习惯了呗,什么都是一步一步成长的,以前我晚上去工地捡钢筋,一百多斤也就这么背着,总不能因为重就不要了吧。”梁启文轻声说道。 他吃过的苦,远比我想象的多。 就光初中那几年,我就陪他走了不知道多少路。 捡破烂,拾钢筋,摘茶,上山偷桃,逮黄鳝,数都数不清,他的信念,一如既往的坚定。 “启文,你以后想做什么啊?” 我趴在梁启文的背上,我的理想已经无了,但从未听梁启文说过,他有什么理想。 “赚钱,让干爹干娘过上好日子,就是我要做的。”他沉声回道。 梁启文并没有什么理想,而是纯粹的现实主义。 钱,就是他的目标。 我爸算是收了个好儿子,说不准以后比我还孝顺,要是我有他这么务实能干就好了。 第248章 宴会 走过崎岖不平的小路,梁启文便将我放了下来。 “今天叶童的生日,不去看看吗?”梁启文甩了甩有些酸胀的手问道。 “不是跟你说了,叶叔叔给她办了个生日宴,都是有头有脸的人,我们咋去。”我叹了口气,咱们这种卡拉米,怎么上得了台面。 “方圆,我真不太习惯你这副鸟样。” “跟自己犟劲要犟到什么时候,你想去的话,还怕没有办法吗?” 梁启文伸了个懒腰,他看着我,嘴角微扬。 “那咱们去吃点好的?” 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说好了一起过生日,那就得一起过。 “走。”梁启文二话不说,直接打了个车。 只有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才有那种说干就干的冲动。 “咱们怎么溜进去啊?”我倒是不害怕会被抓住,毕竟跟叶叔叔也算是熟人了,顶多就被说上几句。 只要脸皮够厚,很多事情是不需要考虑后果的,因为做决定的人不是我。 创造麻烦,再把麻烦丢给对方,实行一不听二不认的光杆政策。 “我们只要拿个木梯,就能去任何地方。”梁启文眨了眨眼。 “刚装修的时候,我就发现了,只要我拿着木梯,不管是去酒店,还是公寓,想进去就进去,根本没人查。” “到时候咱们混进去了,谁知道我们是谁,叶童过生日,那些客人肯定也会带子女过来,咱们就滥竽充数。”梁启文一边说,一边从背包里掏出衣服。 “把这衣服穿里面。”看来他是有备而来,否则不会连衣服都准备好了。 我摸了摸衣料,还真不是便宜货。 在叶叔叔服装厂干了这么久,料子好不好,我一摸就知道。 九成九,稀罕物! “哪来的?”我将衣服套在身上问道。 “前几天,别人捐给福利院的,我看料子不错,就拿来了。”梁启文道。 别说,他拿的这套衣服,跟我尺寸差不多,挺合适。 穿在身上,人模狗样的。 叶童过生日的地方,在一座星级酒店里,门口还有人专门查请帖,跟检查良民证似的,看一个放行一个。 大大的不友好。 梁启文在五金店租了个木梯,这玩意等进去了还不能随便丢,否则押金都拿不回来。 “走吧。” 梁启文将破旧的衣服套在外面,那形象,妥妥的打工仔一枚。 我比他也好不到哪里去,但这种不干好事的状态,让我好像找回了自己。 让平淡的生活,来一次惊心动魄的冒险之旅。 我俩压低了帽子,尽量把脸遮住,扛着木梯就往酒店里面走。 果不其然,门口的人只是看了我们一眼,连问都没问,就直接放行了。 毕竟只是一个生日宴,又没有什么大人物在里面,怕别人刺杀啥的,安保本就很松。 “怎么又来了两个装修的。”门口的保安,摸着脑袋呢喃道。 好在他只是有些狐疑,并没有把我们拦下来,就这样,我和梁启文成功的混了进来。 星级酒店的生日宴,也不知道有啥好吃的。 比如电视上比我脑袋还大的龙虾,或者从小听到大的燕窝鱼翅啥的。 叶叔叔的人脉挺广的,来的客人很多,这样最好,人越多越好混,免得被发现。 到时候猛吃一顿,再找机会去找叶童,肯定把她吓一跳,光是想到她惊讶的神情,我就觉得好笑。 跟父母一起来的小青年也有不少,毕竟大人有大人的圈子,少年也有少年的圈子。 今天是叶童的生日,如果来的都是一群老头老太,这气氛就太沉闷了。 来这宴会的,多数都是有身份的人,他们端着酒杯,三五成群的聊着天,几乎没人对桌上的美食感兴趣。 “这世上真有比我头还大的龙虾。”我端着盘子,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桌上的龙虾。 虾尾从中间被切开,露出白花花的虾肉,我滴个乖,比左倩的腿还白。 见无人关注,我小心翼翼的挪动着脚步,等来到餐桌前,直接将整个虾尾架在盘子上。 偶尔会有人来拿吃的,他们最多也就用叉子挑一块虾肉放进盘子里,像我这样拿一整只的,可以说没有。 优雅是给别人看的,爽是自己体会的,那捧着虾尾吸溜的感觉,真的不要太满足。 虾肉大的很,一口咬下去,全是肉,这根本不是小龙虾能比的。 可惜汪敏不在,不然美死她了。 我背对着宴会的宾客,藏在角落里一个劲的猛吃。 有钱可真好啊,以后我也要赚多多的钱,这么大的龙虾,我爸妈别说吃了,见都没见过。 等我赚钱了,给我爸妈也尝尝。 这就是阶级的差距,叶童过个生日,这得,得花多少钱啊这。 怕是够我爸半辈子的花销了。 “我擦,你怎么整个端过来了。”梁启文端着盘子,装模作样的靠在墙上。 他小口的吃着美食,闲庭信步的游走在宴会中。 “这么吃才过瘾,可惜没有猪蹄,差点意思。”我抿着嘴,这要是来个油花花的大猪蹄,真的不要太爽。 “拜托,高级宴会,别这么没出息,等会被人看出来了。”梁启文很是无语的看着我。 “我躲起来吃的,谁能看到啊。”我打了个饱嗝。 可惜胃就那么一丁点大,不然我还得再吃一点。 毕竟这种机会千载难逢,这龙虾,这海鲜,看着就很贵的样子。 “看到叶童了没?”梁启文松了松领口。 都说人靠衣装马靠鞍,梁启文这一打扮起来,卖相还不错。 有点油腻小生的味道。 “还没呢。”我掰断一截虾壳,用来当牙签剔牙。 这虾肉虽然好吃,但是有点塞牙,有缺陷。 我没跟叶童说我和梁启文混进来的事,准备等会给她个惊吓。 “你文明一点,那边有牙线。”梁启文略显鄙夷的看着我,显着他有多文明似的。 还牙线呢,懂的还不少。 “别到时候叶童还没见到,就被人发现赶出去了。” 梁启文让我装的像一点,但老实说,我真没见过几个有钱人家的孩子,不知道咋装。 比较熟悉的就属叶童家里最有钱,可她比我的吃相也没好到哪里去。 第249章 蹩脚的技术 宴会中的宾客,说句老实话,确实彬彬有礼,他们端着个酒杯,走来走去,碰到熟人了,聊几句,碰个杯,然后小酌几口。 我寻思一群傻叉,在这装鸡毛呢,这么大龙虾不吃,晃来晃去的,这不纯纯的二逼嘛! 不光是那些大人,我发现那些跟我差不多大的富家公子和小姐,他们表现的也很得体,哪怕是吃东西,都是小口轻抿,眼角含笑,一副很有礼貌,很优雅的样子。 这点梁启文装的就很像,他游走在大厅各处,丝毫没有局促不安,显得游刃有余。 时不时还能和别人聊上几句。 我不是不能装,我是不想装,有这时间,我背着墙,还能啃个蟹钳呢。 这种交际,对于我来说,是费时费力,且毫无意义的行为。 因为这些人际关系,就算攀上了,也起不到任何作用。 “搞定。” 梁启文擦拭着手上的油渍,趁我不备,将我剥好的蟹肉放进口中。 “搞定什么了?”我不满的瞪了他一眼。 这个帝王蟹的钳子可难弄了,他倒是会挑时机,过来就吃现成的。 “刚才游说了一个家里开厂的老板,他同意每个月赞助两万给福利院。” “回报就是给他竖个碑。”梁启文用手遮住嘴巴,快速的嚼着嘴里的食物。 “我们那,只有死人才立碑的。”也不懂这些有钱人,做个好事,为什么非得把自己名字刻在那。 叶叔叔做好事,从来就不留名。 “虚荣呗,万把块钱,就能换一个好企业家的虚名。” “现在福利院请了老师,花销比之前大,光靠叶叔叔那两万,不够维持的。”梁启文眼睛不断在大厅宾客中扫视着,寻找下一个目标。 这货哪是来混吃的,在来之前,怕是就想好要这么干了。 有预谋的。 出身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想在这种场合,结识有钱人真不算难,找那种看起来比较随和畅聊的,先在他身边晃,偷听别人和他的对话,就能知道对方的名字和基本信息,然后就说自己是某某的亲戚,之前一起吃过饭啥的。 对方出于礼貌,肯定会回应的,实际上压根不知道你说的是谁。 搭上话,接下来就看自己的社交能力了。 当然了,也有那种特别较真的,不是每次都能攀上关系,但梁启文的脸皮多厚啊,这个不行就换下一个。 这哪是宴会啊,分明是他的狩猎场。 “方圆?” 就在我拿塑料袋,想着将把这些蟹肉打包回去给陈老师尝尝时,从酒店内侧出来的林笑笑,眼睛跟两灯泡似的,走路也不看路,直接撞在了我身上。 “你怎么在这啊?”她惊讶的看着我,以及被我装进塑料袋里的食物。 “你叫那么大声干吗?”我一把捂住她的嘴巴,生怕被别的宾客发现。 别说,这小姑娘脸是真光滑,还化了点淡妆,用来抹油效果杠杠的,手上的油渍擦的是干干净净。 “我过来蹭个饭。”我举着塑料袋里的海鲜小声的说道。 “哦,你是偷偷进来的,我要跟叶叔叔说,让他把你赶出去。”林笑笑满眼得意的威胁道。 她倒不是真的想这么做,完全就是想抓我的把柄然后拿捏我。 傲娇的大小姐,就那脾气。 我一直都跟她不对付,她现在站在制高点了,不得耀武扬威一下。 “你去呗,最好在这告诉所有人。”我松开她,不在意的摆摆手。 “但是呢,你先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吧。”我打开手机拍照功能,将屏幕对向她。 此时的林笑笑,哪有半点美少女的模样,脂粉和油渍混合,成了十足的大花脸。 就这模样,去唱戏都不用化妆的。 林笑笑捂住脸,爱美的她,这样子怎么见人呢。 眼疾手快的我,在她捂脸之前,便按下了快门键,一张丑照,被保存在我的手机里。 “把柄呢是有,但不是我的,而是你的。” “今天的事我要没好果子吃,我就把你的丑照,在星光市富二代的圈子里到处发。”我冷哼一声。 想拿捏我,你还嫩了点。 不得不说,林笑笑虽然看着很机灵,但其实很好拿捏。 “你敢。” “你赶快把照片删了,不然我天天在叶童面前说你坏话。” 听到我的话,她瞪了我一眼,这估计是她认为最能威胁到我的话了。 “你说呗,反正从小到大,我在别人口中,一直都是反面教材。” 还说我的坏话,我从小到大,都不知道多少人在背后说我了,还差你这一个,笑话。 夸我我可能还会不好意思,说我坏话,我就直接认了,能怎滴。 林笑笑一个大小姐,平日里哪遇到过我这种无赖,拿我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她咬着牙,攥着拳头,恶狠狠的瞪着我,跟准备变身的赛亚人似的。 “眼神温柔一点,不然我现在就站桌子上请大家欣赏了。”我翻出照片,用手指着她威胁道。 连这种入世未深的小姑娘我都拿捏不住,真当我这么多年白混的啊。 林笑笑眼神一点都没收敛,我知道她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她赌我不敢这么做。 如果这时候认输,那就会一直输,在我面前永远抬不起头。 这时候,我只要表现出一点鱼死网破的决绝,她百分百立马认怂。 就这,还跟我玩上心理战术了。 大家都在踩钢丝,就看谁的胆子大了。 我将手机高高举起,仿佛下一秒就要将手机里的照片公之于众。 这个时候,林笑笑进退两难,她要么逃走,照片被人取笑,要么留下来,比起照片,她本人现在的样子更滑稽。 所以她只有一条路,封我的口。 “别喊别喊。”林笑笑捂住我的嘴巴,怂的不行。 还好我俩都在大厅的角落不被关注。 “我不瞪你了,你把照片删了行不?” “而且我保证,以后在叶童面前,把你夸的天上有,地下无,求求你了。”她一改跋扈的秉性,那双大眼睛楚楚可怜的望着我。 我算是看出来了,叶童那蹩脚撒娇技术,原来是这货教出来的。 第250章 250 用一句电影里的台词来说:装鬼都不像,快把面具拿下。 “删我是不会删的,但如果你不给我找事的话,我可以答应你不给别人看。” “我这人虽然坏,但说话一直都是算数的。”我摇晃着手机。 这时候林笑笑其实已经没有退路了,就像我刚才说的,一旦退让,就只能一直退让。 “那是你说的哦,不准给别人看。”林笑笑刚想瞪我,联想到把柄捏在我手上,随即转变成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讪笑。 人就是这样,威逼之下,给她一点补偿,她就会退而求其次,一开始她还很固执的让我删除照片呢。 谈好条件之后,林笑笑捂着大花脸,出去补妆了。 小小年纪,学别人化妆,就算外表成熟了,内心还不是小女孩一个。 大厅里,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我慢条斯理的,小心翼翼的,鬼鬼祟祟的,将桌上的海鲜打包好,等会宴会到一半的时候,去后厅拿上木梯,大大方方的走出去。 这么多好吃的,那些人又不吃,多浪费啊。 陈老师估计都没吃过这么大的龙虾和螃蟹,拿回去给她解解馋。 童话故事里,宴会到一半的时候,主人公才会登场,然而今天的女主人公,明显提前了。 叶童是挽着叶叔叔的胳膊走进大厅的,一时间,谈话声都小了许多,目光的焦点,都聚集在叶家父女身上。 这场宴会本就是叶叔叔为叶童举办的,她当然是全场的焦点。 以前我看电视剧,不管是谁的主场,那女主角一出来必定闪耀全场,全世界都围着她转。 而现实生活中,谁是主角,一开始就注定好了。 假如今天是林笑笑的生日,她必定就是主角,毫无疑问的,叶童也只能当绿叶。 这无关颜值,同样是美女的情况下,绿叶能抢走几分光环。 漂亮到一定程度上,是不分上下的,各有各的美,哪怕她们争相斗艳,其实也不会有太大差距。 主要还是看站位。 当然了,陈老师跳脱这种规则之外,那种与生俱来的书卷气,几乎很难被人忽略,到哪都是光点。 叶童落落大方的走在人群中,今晚的她,像极了城堡里的公主,优雅而美丽。 她并不是那个只会窝在沙发里,跟我一起啃辣条的假小子。 她也可以,在万众瞩目之下,如此惊艳。 也许是她成长了,也许她本来就是这般,面对商业名流,也表现的很是从容。 “差不多了,该溜了。” “要不要去打个招呼?”梁启文阴恻恻的走到我身边说道。 现在走是最佳时机,神不知鬼不觉,不然等会被叶叔叔发现了,虽说不会有什么惩罚,但也挺尴尬的。 人家又没请我们,结果我和梁启文,一个过来拉赞助,一个连吃带拿。 “不用了,走吧。” 我点点头,已经参加了叶童的生日宴会,也算是陪她一起过了生日。 本来我是想宴会中突然出现,给叶童一个惊吓逗她玩的,但看她在叶叔叔身边,笑的那么开心,算了,就这样也挺好。 林笑笑肯定会跟她说我来过的。 就在我拉低帽子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被人勾住了脖子。 “方圆,你怎么来了?”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我不禁抬头。 除了耗子那货还能有谁。 “你怎么在这?”看到他,我也很惊讶。 我寻思你小子现在混这么高端了吗? 这种级别的宴会,还有你参加的份啊。 “嘿嘿,混进来的,这里富二代这么多,没准谁就想出国留学啥的,都是潜在客户啊。”耗子一脸的憨笑。 “你咋混进来的?”那门口保安是傻子吗?这么好糊弄。 怎么感觉是个人都能进来,那还要保安和请柬干嘛? “我抬了个梯子就进来了,门口都没人拦。”耗子很是得意的说道。 现在贵族学校已经放假了,他没事就来混混富人的圈子,找找客户。 赚钱嘛,就得自己找门路。 不得不说,这小子脑子虽然不好使,但做生意还是有点东西的。 “你知道这是什么宴会嘛你就往里挤?”好友久别重逢,自然要聊上几句。 看耗子这身行头,应该混的还不错。 “不知道啊,管他的呢,只要人多,是上流的圈子,进来挤一挤,没准就能捞一笔。” “我看好几个大老板都进来了,那我不得来看看啊。”耗子理直气壮的说道。 他一个混进来的小瘪三,能把这事说的这么理直气壮,搞得我以为混宴会是什么很光荣的事情一样。 “哎,那不是我们之前的厂老板嘛。” “我滴个乖,叶童这么好看呢。”耗子眼神一瞥,看到了不远处的叶叔叔和叶童。 我的心里猛然出现一种很不好的预感,那种被耗子挖坑的支配感,让我从头到脚打了个冷颤。 “哎,叶童。” 我伸手想要捂住耗子的嘴巴,却晚了一步。 他扬起手,朝叶童打着招呼。 一瞬间,大厅的人都看向我和耗子。 这种宴会,几乎没人这么大声的打招呼,大家聊天都温声细语的,他就跟个猩猩似的,喊的超大声。 叶叔叔第一时间就朝这边看了过来,我被耗子搂着肩膀,连躲都没地方躲。 相比叶叔叔眼底琢磨不清的神情,叶童看到我的那瞬间,连眼睛都明亮了几分。 耗子跟个没事人一样,拉着我过去打招呼。 没想到过去这么久,我还会被他再坑一次。 耗子啊耗子,你他妈怎么不死在砍油菜花的那片土地上呢。 你一个偷渡客,心里没数啊,偷偷摸摸的就行了,还跑主人家脸上作威作福呢。 “方圆,我真没想到你会来。”随着叶叔叔眼睛越眯越小,叶童的眼睛就越睁越大。 此消彼长,算是给他们父女玩明白了。 此刻叶童的眼神有多亮,我心里的阴影就有多深。 “我也没想到,会被你们发现我来了。” 我小心的看向叶叔叔,心里把耗子问候了一千八百遍。 真想给他的猪脑竖根大拇指。 biu特佛! 第251章 简单的道理 家人们,谁懂啊,在这么高级的场合,无数人为之侧目的情况下,我拎着打包海鲜的塑料袋,就这么站在叶叔叔的面前。 这种感觉,虽然人没死,但心已经凉透了。 人怎么能窘迫到这个程度呢? 这可不比网上偷菜,偷的越多实力越强。 梁启文已经阴恻恻的隐身了。 不知道是我变蠢了,还是这样的窘状已经无路可逃。 我甚至连好一点的借口都很难构思出来。 说句不好听的,已经连求生的本能都丧失了。 只求在死之前,让我亲手宰了耗子这个王八犊子。 叶叔叔估计不在乎我的身份,也不介意我是一个穷小子,但这是什么场合啊。 这么多大佬在这,他们会怎么想,怎么看。 笑话我没事,毕竟我就是一个无名小卒,再说我脸皮也厚,可叶叔叔是有头有脸的人。 “方圆。” “让你给我拿点吃的怎么这么磨蹭。” 林笑笑已经补好妆,她走到我面前,很是不满的将袋子接了过去。 随后换上一副乖巧的笑脸,转头对叶叔叔说道:“叶叔叔,是我肚子饿了,才让方圆过来的 。” “没事,肚子饿了就多吃点。”叶叔叔和蔼的对林笑笑点着头,全程都没再看我一眼。 很明显,我就是来偷吃的,叶叔叔心知肚明,但不能让大厅的客人知道。 其实我被叶叔叔逮到问题都不大,关键就是手上这个打包的袋子。 宴会还没结束就打包,这什么人啊这是。 林笑笑这次算是给我和叶叔叔解围了。 “等会把照片删了。”林笑笑瞥了我一眼,小声的说道。 这是她帮我的条件。 “嗯。”我点点头。 咋办呢,古话说得好,得人恩果千年记。 但删照片是不可能的,大不了我也记一千年就是了,这样我起码还能再活981岁。 这些古人就是聪明,天天想着法的占便宜。 “叶童,你爸咋板着脸走了?”耗子不解的问道。 “你别说话了。”我回头瞪了他一眼。 地球的生存环境对耗子来说还是太苛刻了啊,没事回去洗洗,收拾一下,搭个公交去火星吧。 真不知道他一点眼色都看不明白,咋做的生意,真是见鬼了,这种人都能赚到钱,天理何在啊。 “没事啦,我爸那人就是这样。”叶童回头看了叶叔叔一眼,摆摆手说道。 “叶童,你今天真好看。” “我刚才跟方圆在后面,以为看错人了,跟个小仙女一样。”耗子憨憨的笑着。 他到现在,估计还不知道自己给我搞了多大的麻烦。 此刻拍叶童的马屁拍的正起劲呢。 “哪有。”叶童撩了下头发,尽显小女人的温婉。 “真的,你知道我不骗人的,不信你问方圆,是不是和仙女一样好看。”耗子拍着我的后背,想让我搭话。 “哎,对对对。”我点着头。 你拍马屁就拍马屁,带上我干嘛。 叶童脸色微红,她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 “主要是衣服比较好看。”她晃了晃裙摆,对我送的这件裙子似乎很是喜欢。 对我而言,这裙子确实价格不菲,但那也仅仅只是对我而言。 在这样的宴会中,我送的这件裙子,甚至都拿不出手,和宾客身上的衣着,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叶童她本该有更好的选择,她可以更加耀眼。 作为今天的主角,叶童没那么多时间陪我们闲聊,她需要跟很多人打招呼,有一些,可能还是以后的商业伙伴。 聊了几句,她就回到了叶叔叔身边,跟那些长辈或同辈交际应酬去了。 “方圆,要不说你聪明呢,读书那会,我还以为叶童是个娘炮,学校里都没人跟她玩。” “没想到长这么好看,还是大老板的女儿,啧啧啧。”耗子望向叶童的身影,不住的感慨。 “你以后少往这种聚会里面挤,不然迟早被发现。”就耗子这脑瓜,反应迟钝还蠢的不行。 “被发现就被发现呗,大不了被人家赶出去,然后笑几声,有什么啊。” “你看那边。”耗子指着不远处一群花季少女。 “那些都是过来蹭的,只不过说好听点,叫舞伴,我没资源,只能混进来了,大家都一个性质。”耗子无所谓的回道。 早早的出了社会,耗子也变化了很多,起码脸皮厚了不少,做生意,就得脸皮厚,这不得不让我高看他几分。 “我混进来是找客户,这年头,学历还是很重要的,虽然我赚他们钱,但也算是互帮互助。” “而那些借着舞伴由头进来的,都是想来钓金龟的,道德层面上来说,我比她们还高一截。”耗子伸出手指,做了个对比的手势。 这啊q精神算是被他学会了。 “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我随口问道。 我的关注点全在林笑笑身上,见她把我那袋海鲜拿走了,暗道一声可惜,陈老师没这口福了。 “都是跟秦哥后面见识的,他没失踪之前,这样的宴会偶尔也会带我去长长见识。”每每提到秦欢,耗子总是下意识的皱眉。 他始终没忘记秦欢,对他而言,秦欢不仅是他巴结的富二代,也算是朋友,突然一夜之间消失了,难免心里会挂念。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也算是一种安慰。 等明天见到杨队长,我帮忙问问看,毕竟这都算是失踪人口了。 “我现在就想着多赚点钱,以后看到秦哥,帮衬一下,至少有口饭吃。”耗子轻声说道。 秦欢家破产的事已经不算新闻了,这破产的富二代,就没几个能正经活下去的。 平时锦衣玉食,现在白菜大米饭,比死都难受。 “你还挺重义气的。”就凭他能不忘本,记人恩情,就算不错了。 耗子就是单纯的蠢,人是一点都不坏。 “嘿嘿,那别人对我好,我肯定得想着回报啊。”耗子摸着脑袋一阵憨笑。 连他都懂的道理,很多人活到死都不明白。 正闲聊时,余光被亮堂堂的东西闪了一下,我寻思哪个富婆手上的钻戒这么耀眼。 第252章 万能的梯子 顺着光点望去,是一个头戴鸭舌帽的,嗯?看这身形是男的。 现在男的也流行戴钻戒了嘛,刚才那么闪一下。 我看向男人的手,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 再仔细看,闪到我的哪是什么钻戒,分明是反握在手心的一把匕首。 男人微微抬头,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瞳孔。 方刚? 他来这里干什么? 顺着他目光的方向望去,正对面的,是叶叔叔和叶童,他们正在和邓艳荣那女人在交谈。 方刚握住刀柄,一副视死如归的神情。 这个状态我很熟悉,之前我爸被人欺负,我握着镰刀,也是这样,恨不得把对方千刀万剐。 他目标是谁?叶叔叔还是叶童?还是那个邓艳荣? 邓艳荣死了算活该,但叶叔叔和叶童可是大好人啊。 我不能赌,万一赌输了,这里面有什么误会,让叶叔叔和叶童受到伤害,那太亏了。 而且方刚怎么说也帮过我,他在这里动手,那就没有退路了。 杀人偿命,就算不死也得坐几十年的牢,这一辈子就废了。 无论哪种结局,都不是我想看到的。 没有理会耗子的絮絮叨叨,我迎面朝方刚走去。 在他距离叶叔叔还有五六米的时候,一把抓住他握刀的手。 他见到我,也是有些惊讶。 “你想干嘛?”我看着他问道。 “不用你管。”方刚依旧那副冷冰冰的态度。 他挣扎着,想要将手抽出来。 “你今天注定失败了,就算你挣脱开,我也会大喊,你没有动手的机会。”我不想叶童的生日宴,成为她一辈子的阴影。 听到我的话,方刚不甘心的瞪着我,像是把所有仇恨都转移到我身上了一样。 “你家没有活口了?你这么冲动,想过你妈没有?”报名的时候,我见过方刚的母亲,一个看着就很温柔的女人。 听我提起他妈,方刚的情绪这才缓和了一些。 我不知道什么样的仇恨让他这么冲动,但仇不是这么报的,梁启文以前就是太刚了,留了案底,更何况方刚都成年了。 哪怕是一时冲动杀了人,也得把牢底坐穿不可。 见他犹豫,我趁机将他拉到大厅外的走廊,免得被人发现异常。 “你要对付的人,不是叶家父女吧。”我皱着眉问道。 叶童是我最好的朋友,叶叔叔对我还有恩,方刚要是想对付他们,那我肯定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我对付他们干嘛。”方刚的表情不似说谎,提及叶家父女,他的眼神一点仇恨都没。 而且叶童就在我们学校读书,真要动手,肯定比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方便得多。 排除叶叔叔和叶童,那不就只剩下邓艳荣了。 这女人是真事精,不过也难怪,就她那德行,得罪人也正常。 “你跟那邓艳荣有仇啊?”我追问道。 方刚看着我,一言不发。 他这人就这样,什么事都不会跟别人说。 藏了一肚子的秘密,也不怕肠子打结了。 “仇不是这么报的,你就算杀了邓艳荣,也只会让你妈难过。” “就算靠自己,也有很多方式,不是只有暴力。” 有时候,暴力能解决问题,但更多的时候,只能出一时之气。 如果不是被我看见,方刚这一刀下去,死的就不仅仅是邓艳荣了,还有方刚和他的母亲。 一个牢底坐穿,一个永远不能和儿子团聚,跟死了也没区别。 万一邓艳荣要是没死成,那更亏到姥姥家去了。 “你仔细想想我说的对不对。”有时候人是会冲动的,会被情绪控制大脑。 但冷静下来也就好了。 方刚的话很少,可能是单纯的不想和我说话,但情绪总算是稳定了。 “你咋混进来的?”我算是看出来了,这宴会的安保是狗屁不通,是个人就能进来。 方刚瞥了我一眼,默默抬起一旁的木梯,顺着走廊出了酒店。 厚礼谢! 我以后要是有钱了,搞宴会的时候,一定雇三五个打手,看见抬梯子的,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揍一顿再说。 好在事情的处理结果很完美,等我回到宴会时,已经快进入尾声了。 大厅里,宾客翩翩起舞,就电视里那种交际舞,谈不上婀娜多姿,就抱在一起晃悠悠的。 这哪是跳舞啊,分明是占便宜。 一个个的明人说暗话,说是请美女跳舞,实际上没一个心思单纯的。 “你跑哪去了?刚才叶童找你呢。”耗子跟个仓鼠似的,眼见大家都在跳舞,他坐那框框炫。 “她找我干嘛?” “应该是找你跳舞吧,你找找她。”耗子嘴里都是吃的,说话含糊不清。 大厅里这么多人,我上哪找她去。 再说了,跳舞有啥意思,我又不会。 “方圆,你手怎么了?”一旁的林笑笑,看着我的手问道。 我低头一看,这才发现手上一道长长的伤口,还在往外面流着血。 本来一点感觉都没有,看到伤口的一瞬间,才感觉到疼痛。 而且是越来越痛。 肯定是刚才拉方刚的时候,不小心被他划到了。 真的是好人没好报,虽然伤口不严重,但真的好疼。 “你过来,我帮你包扎一下。”林笑笑掏出口袋里的手帕,示意我坐过去。 她这人心肠还挺好的,就是说话不讨喜。 也就是家里有钱,不然以后找男朋友,迟早被家暴。 “你会跳舞吗?” 林笑笑将手帕缠在伤口上,左一圈右一圈,然后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干嘛,你想跟我跳舞啊。”我看向林笑笑。 嗯,这个颜值还算可以,勉强能够答应。 “什么啊,我是想让你邀请叶童跳个舞,她今天生日。” “你一点表示都没。”林笑笑嘴角下弯,看我的神情,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才刚给她点好脸色,她就现了原形。 好像我不配和她跳舞似的。 “我不会。”我摇头说道。 这交际舞虽然看着简单,但没有学过的话,难免会踩到别人的脚。 踩林笑笑没事,踩叶童我会心疼的嘛。 不行。 不行不行不行! 第253章 保温箱 叶童作为今晚的主角,邀请她跳舞的人多得很,尤其是合作商的子女,趁机拉近一下关系啥的,毕竟他们都是一个圈子。 至于我,没有那个必要。 “方圆,我吃饱了。”耗子松了松腰间的皮带,看样子是准备跑路了。 “走,一起。”我站起身,给不远处的梁启文使了个眼色。 宴会已经快结束了,耗子说,等会就是送宾客了,到时候叶叔叔送我,不得给我两电炮啊。 早走早好。 “哎,方圆,你真不准备请叶童跳舞啊。”林笑笑拽着我的衣服问道。 “跳个锤子,我又不会。”我满口拒绝,拉着耗子就走。 再不走,等会赶不上公交,打车又得多花好几块钱。 来到走廊处,还好木梯还在,要是被人拿走了,押金可就退不回来了。 我,耗子,梁启文,扛着梯子,挺直了腰板就往外走。 门口的保安依旧只是瞥了我们一眼。 以后吃不起饭,就过来混混大人物的宴会,别说,干点不要脸的事,沮丧的心情都变得格外美丽。 蹭吃蹭喝是道德上的缺陷,但只要我没有道德,就等于没有缺陷。 哎,依旧如此的完美无瑕。 将梯子还给五金店的老板后,我拨弄着帅气的刘海,最近没理发,头发长的跟二流子似的。 等回村了剪个头发,这市里什么都贵,剪个头发要十几块钱,跟土匪似的。 我们村五块钱就够了,还剪的特别用心。 口袋里的手机不断震动,我掏出来一看,是叶童打来的。 “方圆,你在哪呢,笑笑说你走了。”手机那头,叶童的声音有几分失落。 “这不快结束了嘛,再不走,待会叶叔叔送客,我装的跟二五八万似的从大门出来,不合适吧。”光是靠脑补,就知道叶叔叔的眼神得有多吓人。 叶童很单纯,几句话就给她逗的呵呵直笑。 得知我还在门口的五金店,她让我等她一会。 说完就挂了电话。 跟耗子聊了会天,他现在的见世面还挺广,这就是经常跟别人沟通的好处,每天接触的都是一些上流社会的富二代,说的一些东西,我都没听过。 当然了,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有些东西,亲眼见到和听闻,总是会有差距的。 得知我明天就要走,耗子没有着急回家,而是和我蹲在五金店门口侃大山,直到叶童的身影,从酒店门口走出来。 “喏,这些你拿回去。”叶童将一个小箱子递给我。 “这什么啊?”我下意识的接了过来。 “保温箱,我让后厨加了几个菜,你是要带给陈老师的吧。” “海鲜冷了就不好吃了。”叶童嘴角扬起,露出甜甜的笑容。 微风让她的几缕秀发飞舞,却遮掩不住那秀丽的五官。 “哦,谢了。”我点着头,本想摸摸她可爱的小脑瓜,想想还是算了。 可又手痒难耐,只好敲在耗子的猪脑壳上。 别看耗子脑瓜不好用,脑壳是真硬啊,硌的我手生疼。 “那,那没事的话,我就回去了。”叶童抿着唇,欲言又止。 我嗯了一声,看向手里的保温箱,这玩意可是个好东西,带回家,我爸在田里干活的时候,我妈可以用这个送饭,那饭就不会冷了。 “哦,对了。” “差点忘记跟你说生日快乐了。”叶童走了几步之后,我才后知后觉。 厚着脸皮过来蹭饭,还连吃带拿的,总不能生日快乐都不说吧。 “谢谢。” “你能来,我真的很开心。” 叶童扭过头,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快回去吧,免得叶叔叔等会找不到你。”我摆了摆手说道。 “哦。”叶童小嘴一鼓,不知嘟囔着什么。 她三步一回头,跟丢了钱似的。 打开保温箱,我滴个乖,龙虾螃蟹一样不少,上手一摸,还有点小烫。 这保温的效果真是杠杠的。 “方圆,我觉得叶童好像喜欢你。” 耗子叼着根牙签,眼神看向已走远的叶童。 “是吗,你别胡说八道了。”我平静的收好保温箱,仔细的将其密封好。 “真的,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耗子十分笃定的点着头。 “你还会看眼神?” “那刚才我想杀了你的眼神,你注意到了没?”听到他的话,我不禁有些诧异。 “哈?” “没注意到哎,你干嘛要杀我?”耗子一脸防备的看着我。 “你说呢。”我站起身,到了结算的时间,有仇报仇。 “我突然想起来,我妈还给我煲了汤,我得回家了。”耗子眼神慌张,一路小跑到摩托车旁,屁股都来不及坐下,摩托就朝前哒哒而去。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我不禁皱起眉头。 连耗子这蠢驴都能看出来,事情就麻烦了啊。 “公交到点了,打车吧。”梁启文看了眼手机,将保温箱从地上拿起。 “你没别的话说吗?”耗子的话,梁启文也听见了。 “说什么,这不是你自己的事嘛。” “我可从来没有把你当傻子。”他挑着眉,伸手将保温箱递给我。 “你这家伙。”我暗骂一声,接过箱子,顺手给了他一记重锤。 “明天几点回去?我想给干爹干妈买点东西。”拦了一辆计程车,梁启文看向窗外说道。 “家里什么都不缺,你想着买点什么给萧涵吧。”家里现在条件也算慢慢变好了,没以前那么寒掺,就是面积有点小。 以前就我和老爸两个人住看不出来,现在四个人,就有点拥挤了。 但要扩大的话,还不是一点点的钱,目前的话,不是必需。 我爸也说,弄个小二楼,给我和梁启文弄个正经点的房间,毕竟梁启文现在住的地方,简陋的跟个难民所似的。 之前腿受伤,司机赔了一笔钱,加层楼肯定是够的。 但被我一口拒绝了,因为再过半年,梁启文就上大学了,到时候在家的时间很短,钱留着备用最好。 免得梁启文上大学,要是遇到什么事急用钱,又拿不出来。 还不如等梁启文大学毕业,当上牛马,到时候赚了钱,直接把现在的房子推了,建一栋漂亮的房子,跟二狗子家一样,弄个院子,在门口摆两个大狮子,那多威风啊。 第254章 警察也受限制 回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 未踏进病房,就听到里面轻快的笑声。 梁启文没有跟过来,他一向不喜欢和老师相处,去宾馆休息去了。 推开门,陈老师正在和杨老师窃窃私语。 房里就她们两个人,说话还交头接耳的,跟见不得人一样。 “方圆,怎么这么晚还过来?”陈老师看着我问道。 “给你送吃的。”听她这意思,好像不欢迎我似的。 “你们在聊什么呢,笑这么开心。” “在聊上大学时候的事。”陈老师的嘴角始终挂着笑意。 也不知道她们大学有啥事值得这么开心。 看到我从保温箱掏出来的龙虾和螃蟹,陈老师睁大了眼睛。 这些海鲜平时别说吃了,我们那见都见不到。 “你发财了啊方圆。”陈老师拿起一盒虾肉,舔了舔嘴唇。 抛开老师这层身份,她也就是个贪吃的大姑娘。 “蹭了叶童的生日宴,打包回来的。”我老实巴交的说道。 这玩意,我就算有钱都不舍得买。 这一箱,还是大酒店做出来的,怕不是得两三千块。 别见怪,这已经是我想象的极限了。 “这澳龙我就吃过一次。” “没想到今天还有这口福。”看着诱人的虾肉,陈老师迫不及待的拿起叉子,叉起一块放进口中。 感受到口中的美味,陈老师美目圆睁,不住的点头。 我刚吃的时候,跟她的表情一模一样。 陈老师吃饭的仪态还是太优雅,享受不到暴饮暴食的快乐。 宴会上,我都是抓着虾尾直接啃的,无论嘴张的多大,都能塞得满满的,而且虾肉Q弹爽口,再大口都不会觉得噎人。 “小家伙,明天欣悦跟我们一起回去。”陈老师眼神打量着我说道。 我知道她在询问我的意见,可能这是杨老师提出来的,毕竟我和她不对付,同行的话,如果我不愿意,会有摩擦。 “嗯,不要我付路费就行。”我点着头。 杨老师去哪,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小镇又不是我家的,她想去就去。 我现在烦心事多得很,哪有空管她,只要不给我找事就行了。 晚上我没回宾馆,梁启文睡了我的床,他那个呼噜声,狗在那待一晚,都能被吓出狂犬病。 我宁愿在病房凑合一宿。 陈老师和杨老师边吃边聊,她们的感情很好,看得出来,有陈老师陪着,杨老师的心情也好了很多。 躺在椅子上的我,听到了不少八卦,大学的时候,陈老师可受欢迎了,隔三差五,就会收到表白信,还是校园里的风云人物。 不仅怼过教导主任,还担任过学生会的主席。 真可惜我不是她们同一届的,不然还能见证陈老师的风光时刻。 陈老师能被那么多人喜欢,是很正常的事,毕竟她的优点说都说不完,这一点杨老师根本没得比。 虽然两人颜值上几乎没有差距,但性格,脾气差的太多,我都能想象到,陈老师拒绝别人追求的时候有多温柔和委婉。 反观杨老师呢,怕不是会把表白信往地上一丢,就让别人滚一边去。 不开玩笑,这事她真能做出来。 解不开心结,她这辈子注定打光棍。 “陈老师,那你大学的时候喜欢过别人吗?”听得入迷,我不禁插话问道。 “有啊,我不是说过嘛,以前我们学校,有个学长打篮球可帅了。”陈老师笑声如风铃一般悦耳。 “可惜他不喜欢我哎。”她掰着蟹腿,吃的很是满足。 即便是陈老师这么完美的人,也有动凡心的时候。 人都会经历这个阶段吧,青春期嘛,谁还没动过心呢。 “那他一定是个大傻叉。”我很肯定的点着头。 这是毫无争议的。 听到我的话,陈老师和杨老师都捂着嘴笑。 我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这不是明摆的事嘛。 陈老师喜欢他,算他家祖坟上冒青烟了,还不知道珍惜。 其实我也知道,喜欢一个人,不一定是对方很优秀,拒绝一个人,也不一定是对方不够优秀。 还有很多种因素。 但我还是想说,拒绝陈老师的那个男生是个大傻叉。 可有时候,明知是个很傻叉的决定,还是得做,不是么。 这天夜里,我听着她们说笑的声音入睡,就为了省个开房间的钱。 马上过年了,地主家也没有余粮,能省则省。 梁启文早早的去了商城,给萧涵买了小礼物,还带了许多柿饼。 爸妈都喜欢吃这个,我偶尔去市里的时候,也会买一些。 这不年关将近,梁启文就想着多买点,也能当年货招待客人。 上午十点的时候,杨队长开着面包车过来。 本以为能坐警车威风一下的,结果可倒好,说是要低调,开的破面包车。 七人坐的面包车,加上行李什么的,倒也是满满当当。 杨老师什么都没带,她去陈老师家住,两个人身材相仿,衣服也能混穿。 看她那样,估计还会在我们那过年。 把我们小镇当心灵疗养所了。 “杨队,赵严这事,必须要立案才能查吗?”我坐在副驾驶问道。 “嗯,我跟局里说过了,这事影响很大,如果没有报案人,我们没办法彻查。” “而且对方是全封闭的学校,我们就算去,也不会查到什么东西。”杨队长开着车,神情庄重。 他说的没毛病,之前我们去的时候,门口的安保都不让我们进,等到我们能进的时候,一点蛛丝马迹都被他们清理完了。 别说罪证了,屁都闻不到。 “光是你一面之词,是不能立案的。” “警察,也有警察的办案准则。”杨队长当了很多年的警察。 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不能做,他很清楚这里面的流程。 “我之前一直都很想当警察,因为我觉得警察可以管任何不平的事情。” “原来你们的限制也这么多。”我靠在车窗上,不住的摇着头。 如果坏人钻了法律漏洞,又或者他比司法更聪明,那岂不是光明正大的游走在法律边缘,成为一个已犯罪且无罪证的良好市民。 第255章 无可奈何 破面包车的时速跟叶叔叔的车压根没得比,花了大半天的时间,才到了小镇。 梁启文没有陪我去赵严家,因为他对别人的事,向来没什么兴趣,最关键这次同行的,有老师,有警察,这两种职业,他都不喜欢。 一到小镇,他就坐上三蹦子回去了。 两个多月没回来,他肯定第一时间回家看爸妈,然后再去找萧涵,去图书馆研究一下二人世界。 陈老师没回去,虽然赵严不是她的学生,但她依旧关心事态的动向,杨老师则陪着她。 赵严家具体在哪我还真不清楚,只知道在赵小雨家附近。 于是我带着杨队,先去了赵小雨那,由她带路,这才找到了赵严家。 他家破破烂烂的,怎么形容呢,就像我家七八年前的样子。 唯一值钱的,应该就是那台黑白电视机了。 赵严的父亲一看到我,那叫一个怒目圆睁,一双眼睛瞪的跟驴蛋似的。 “啷个要你进来的,滚出去。”他手一挥,中气十足。 这威风凛凛的样子,起码能吓死两只羊驼。 “警察。” 杨队把证件往赵严他爸面前一摊,他那股气势,肉眼可见的萎靡了,脸上挂起讨好的笑容。 “警官,啥事嘛,咋跑我家来了。”赵严他爸紧张的直咽唾沫。 “你这么紧张干什么?犯什么罪了?”我见他藏在身后的手指微颤,眼神有些许躲闪。 不像是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见到警察的样子。 我爸就不会,没做坏事,坦坦荡荡的,不会对警察这么惶恐。 “你放屁,我一个老百姓,能犯什么罪。”对杨队他唯唯诺诺,对我他可就气势昂扬。 “那个房间里面。”杨老师指着最里侧的房间说道。 杨队闻言,冷着脸,径直朝最里面的房间走去。 赵严他爸一个劲的阻拦,说里面没东西,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嘛,越是这样,证明里面越可疑。 杨老师果然是心理学的高材生,确实有点东西。 光是凭借对方的眼神和微表情,就能得到想要的信息。 我跟着杨队走到最里面的房间,是厨房,桌上放着一大块黑猪肉。 “非法捕猎国家二级保护动物。” 这家伙,伙食还挺好,野猪肉都给他吃上了。 可惜,判不了刑,只能罚款,还罚不了多少钱。 杨队给了我一个眼神,我当即掏出手机给本地的派出所打了个电话。 举报有人非法捕猎野猪,并告知地址。 “赵严呢?”杨队这次来的目的,就是找赵严了解情况。 “在屋里学习呢。”赵严他爸瞪了我一眼,指着另一个房间说道。 这么大的动静,几个人到他家吵吵闹闹,他竟然都不出来看一下? 打开房间的门,确实如同他所说,赵严正在小桌前认真的看着书。 对于我们的到来,他置若罔闻。 好像对外界失去了联系。 “我儿子现在学习可认真了,你们没事别打扰他。”赵严他爸说这话的时候,脸上还挂着几分得意。 “你蹲坑的时候被人吊起来,把屎拉进脑子了?” “这他妈是在学习吗?”顾不得陈老师在旁边,我直接爆了粗口。 受陈老师的影响,我已经很久没骂人了,但这一刻我真的忍不住。 “这不是在学习是在干嘛,他现在一起床就看书,不知道多乖。”可能这就是赵严他爸心里的好儿子。 每天什么都不干,一心看书。 然后考个好大学,至于毕业了干什么,他不知道,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很模糊的概念。 好大学等于出人头地,等于财富自由。 他已经毁了赵严的人生,却还指望赵严能够发达,能让他过上好日子。 我坐到赵严身边,这个整天帮我写作业,还被我欺负的胖子,此刻面容消瘦,他的双眼无神,连我坐到他身旁,都从未看过我一眼。 我见过很多被霸凌的人,有的无所谓,有的惶恐不安,有的惊慌失措,更甚之,有的会情绪无比激动,大喊大叫。 但像赵严这般平静,不对,应该是麻木的人,我真没见过。 人,不可能会这样。 “赵严,我是方圆。” 我的话,他像是没听见,依旧盯着面前的书本。 从我们进来,他的书都没翻过,始终就停留在这一页。 我叫了他好几声,他都没有回应我,像不认识我一样。 “赵严,能听到我说话吗?”我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 就是这轻微的接触,他身子一颤,不停的翻动着课本,嘴里还在念叨着:“我要好好学习,我要考大学。” “他这是怎么了?”杨队把目光看向杨老师。 “可能是生理影响和心理创伤所导致的精神恍惚。”杨老师秀眉微蹙。 她说的我不知道对不对,论专业,她比我强的多,我是自学的半吊子,跟她没得比,但有一点我很清楚。 赵严不太对劲,十分不对劲。 “方圆,你出来一下。”杨队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跟着他出了房间。 走廊上,杨队抽着烟,眉头揪在了一起。 “以赵严现在的精神状态,是不能问话的,就算他说了,也不能作为证据。”杨队狠狠的抽了口烟,有些无奈的摇着头。 他说的我很清楚,赵严现在精神不稳定,且认知出现偏差,这样的口供,可以说毫无意义。 杨队这趟来,算是白跑一趟。 他跟我都很清楚,赵严不会在短时间恢复,而他公事又繁忙,不可能一直留在这。 “学院那边我会关注的,晚上我就得回星光市了。” 警察办案,讲究规章制度,如果权力不被限制,也是一种危险。 我理解他,但不是很想理解。 “就没有别的办法吗?比如做伤情鉴定之类的。”我有些不甘心的问道。 杨队摇了摇头,就算证明赵严身上有伤,也不能证明伤是学院造成的。 唯一的突破口,还是在赵严身上。 然而谁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恢复正常。 司法,并没有那么完善。 第256章 互殴 一切似乎,无计可施。 也对,敌人不可能如此愚蠢,如果不是有信心,赵严也不会被接回来。 学院那些人,怎么会把证据推到我们面前。 斗争,从来都不会一帆风顺。 杨老师说,以赵严现在的状态,最好的治疗就是陪伴和关心。 “别太担心,至少赵严已经出来了,相信很快就会恢复的。”临别之际,陈老师安慰着我。 “可学院,还有那么多的学生啊。”赵严的应变能力很强,连他都这样了,那群还在学校的学生,结局可想而知。 但仅凭我所说,根本不会有人相信。 事情陷入到一种很奇怪的境地,我明知他们有错,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陈老师没有说话,一向诸多道理的她,也变的有些沉默。 一座学校,几个安保,一群老师,就能将成百上千的学生,光明正大的困于其中。 第二天我再去看赵严时,被他爸直接拦在了门外。 昨天几个警察过来,把他厨房剩下的野猪肉全搬走了,还罚了他两千多块钱。 现在看到我,跟看到仇人一样。 “你以后别来找我家赵严。”他胡子一撇,恶狠狠的瞪着我。 也就是我拐杖扔了,不然真想给他头上来一下。 有些人,固执的像个笑话,是个人都知道赵严现在的反常,而他却觉得这是学院治疗后的表现。 且十分满意。 “那学院是不是给你钱了?” “你究竟是不是赵严他爸啊。”我真怀疑他这张人皮下,是一个没心没肺的傀儡。 赵严我是一定要见的,如果那天我没有犹豫,就把钱转给他,他可能已经不在这个城市了,更不会变成这样。 可赵严他爸,跟个拦路虎似的,这家伙也不出去干活,怪不得家里穷成这个鸟样。 “你是不是收钱了?”我撇过头,看到他身后大厅里,放着一个装彩电的盒子。 昨天被罚了款,今天还买彩电,地主家也没这么阔绰啊。 赵严他爸眼神一凝,表情有些不自然。 他果然是收了学院的钱,估计还不是一笔小数。 怪不得他视若无睹,还要百般阻拦,替学院遮掩。 在他看来,儿子没事,能吃能睡,一心学习,还有一笔钱赚,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你他妈真不是人。” “赵严怎么会有你这样的父亲。”我气的视线都有些模糊,跟赵严他爸,在门口的马路上对骂。 争执对骂,是肾上腺素的发动机,随着谩骂的升级,愤怒也积累到爆发的界限。 我已经不想去管什么法律了,今天我不揍他一顿,六根都难以清净。 就算背上案底,这种人渣我也要见一个打一个。 “方圆,你跟个老头吵什么呢?”就在这时,赵磊将电瓶车停在路边。 那一头红毛,随风飘扬,杀马特的气质显露无遗。 “你以为喊来个混混我就怕你啊。”赵严他爸有点虚,但还是壮着胆子说道。 “哎,我说你个死老头,嘴巴这么臭,拉屎的时候嚼炫迈了,臭气都吸到嘴里来了。”赵磊眉头一挑,本来素质就不高的他,能忍住才怪。 天天在网上打游戏对喷,这攻击力,我认可了。 “现在是法治社会,小心我报警把你逮进去。”赵严他爸咽了口唾沫。 赵磊这一身行头,讲道理还是有点威慑力的,尤其是对那些欺软怕硬的人来说。 “你**的,我***,真**给你脸了是吧。”赵磊的性格火爆,一脚就把面前自己的电瓶车踹翻了。 意图不明,但气势很足。 “你别动手,我一个人干他。”路过我身边的时候,他小声的说道。 见赵磊气冲冲的往他这边走,赵严他爸转身想要回屋,被赵磊从身后一脚就踹翻了。 原先拦路虎的气势荡然无存,仅剩下哀嚎声。 我不知道赵磊来了多久,但很明显,他在我快要动手的时候出来,还出声提醒我不要参与,就是想要帮我出口气。 屋里的赵严站在门前,他跟我一样,冷冷的看着他爸被赵磊按在地上锤。 没有一丝动容,连眼神都波澜无惊。 这毕竟是在小镇上,住户很多,很快就有人报警,没一会,警车就乌尔乌尔乌的开了过来。 将赵磊,赵严他爸,还有我一起带进了派出所。 我提醒赵磊,让他躲躲,可他大手一挥,毫不在意。 “我要是跑了,他们就会怀疑是你指使我揍这个老东西的。” 赵磊坐在警车上,一副从容淡定的模样。 “别说话。”负责看管我们的警察呵斥道。 赵磊撇了撇嘴,把头扭到一旁。 像这样的打架斗殴,根本不存在单独审问,很平常的案子。 赵严他爸捂着额头,一直在那哀嚎,听的我耳朵都起茧了。 审讯室里,警察叔叔皱着眉头,他看向我们三个,最后将目光锁定在赵磊身上。 “赵磊,你案底有多厚你是不清楚还是怎么滴。” “怎么三天两头就惹是生非呢。”听这语气,办这案子的警察对赵磊还挺熟悉。 “今天可不怪我,是这老头先挑衅我的。”赵磊靠在墙边,指着赵严他爸,说的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你胡说,警官,是这小子把混混叫过来的,他是主谋。”赵严他爸用手指着我。 真难为他了,还知道什么是主谋。 “你放屁,我就是单纯的看你不爽,没有人指示我。”赵磊冷哼一声,将我撇除在外。 那警察看向我,用一种审视的目光。 我就平静的站在那,一副跟我无关的神情。 “我没动手,也没指示过别人动手,和这老头吵架是事实,但吵架不犯法。”我也直呼赵严他爸为老头,这种人,不配得到尊重。 “这两人互殴,我是亲眼所见。” 既然警察都说了,赵磊的案底很厚,那多一起少一起,没有区别。 一旦定义为互殴,那就是互赔对方,赵磊没爸没妈,更没钱,赔是不可能赔的,所以他只能拿赵严他爸的赔偿,来赔付给赵严他爸,等于没赔。 可以说是稳赚不亏。 “什么斗殴,我都没还手。”赵严他爸直呼冤枉。 “那这是什么?”我指着赵磊的裤腿,上面有一个很大的脚印。 这是赵严他爸摔倒时,不小心留在赵磊腿上的,他是全程都没还手,因为赵磊经常打架,有经验的很,他哪有还手的机会。 但这就是互殴的证据。 “像这种伤势较轻的,不构成刑事案,应该按照治安处罚,5-10天,罚款500-1000,对吧。”我看向警察缓缓开口。 以赵磊这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状况,进看守所,没准还能长胖几斤。 第257章 大雪还在下 “你对流程很熟悉啊?”办案的警察,瞥了我一眼问道。 “还行,知法守法,向来是我做人的准则。”我点着头。 如果我什么都不懂,或许不会变成这样,事事有所顾忌,活的不像自己。 赵严他爸一听要拘留,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即便和解,也不是说走就能走的。 法治就是这样,不是说他不想被拘留,就可以逃脱。 嗯,理论上,其实也不是不行。 但是得花钱,罚款是肯定要交的。 说是500-1000元,但这个范围是自由的,警察想罚你多少,看他心情,只要在这个范围内,都算合理。 很明显,办案的警察对赵严他爸很不感冒,开口就是封顶。 “警官,少点呗,咱种地的,一年赚点钱不容易。”赵严他爸舔着脸求情。 在赵严面前的父亲威严,却在警察面前,彻底化成了齑粉。 “知道不容易就别惹事,这么大年纪了。”警察把头一扭,哪管他容不容易。 总之要么给钱,要么被拘留,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赵严他爸委屈的跟个小孩似的,被打了一顿不说,还要交钱,这特么的上哪说理去。 “看到你这种不作为的父母就一肚子气,等我出来还揍你。”赵磊眼睛一瞪,给赵严他爸掏钱的手都吓一哆嗦。 他本就无父无母,过着凄惨的生活,看到无良的父母他都很生气。 想来我和赵严他爸吵架的内容,他多少听到了一些,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 警察拍着桌子,赵磊当他面前威胁人,属实是不给他面子了。 “嘿嘿,我就胡说两句,开玩笑的。”赵磊露出无赖的招牌微笑。 滚刀肉,说的就是他这种。 “赵磊,你交不交钱?”警察看着他问道。 交钱马上就能出去,不交钱少说要关五天。 “我哪有钱,去蹲几天呗。”赵磊无所谓的说道。 那警察看向我,我则冷漠的看向屋外。 一千块,多难挣啊,就这么交了,太可惜。 我在叶叔叔那打工,一个月也才一千出头。 五天而已,赵磊又不是第一次去。 等他出来了,这一千块我直接拿给他,生活都能改善一些,远比交罚款更有利。 没办法,谁让我也是苦哈哈,不然罚款我给他交,钱照样给他拿。 无奈,穷! “出来了就找我。”我轻声说道。 “好嘞,到时候包夜,给我搞一桶加肠的泡面。”赵磊点着头应道。 有时候真不知道怎么评价他,帮别人打架,蹲拘留所,要求就只有一桶加料的泡面。 “对了,帮我把电瓶车保管好。”临走之前,他从口袋里掏出钥匙,让我保管他的小电驴。 出了派出所,外面下起了小雪,丝丝凉意,顺着脖颈钻了进来。 我走到赵严家门口的马路上,将小电驴扶了起来,扭动钥匙发动,别说,还挺好骑的。 回家的路上,雪越下越大,冷风吹得我手直发痒。 冻疮快好了,没以前那么严重,但每年还是会裂开。 就很奇怪,好好的肉,怎么一到冬天就会裂。 甚至于,在夏天的时候,都无法从手上看到裂开的印记。 天已经很冷了,我骑着电瓶车跨越了一个小镇,回到村里的家。 炊烟袅袅,刚回家,就闻到了菜香,爸妈根本不懂我们的想法和忧虑。 他们只知道,孩子回家了,要吃热腾腾的饭菜。 而处于青年时期的我们,也不会和父母倾诉心中的烦恼。 我缩在全家唯一一个火桶里,将发痒的手放在上面烘烤,猪蹄的香气四溢,让人食欲满满。 “今天去找萧涵了?”我看向一旁劈柴的梁启文道。 他的嘴角满是笑意,真好。 “嗯,差点没被她捶死。”梁启文轻笑一声。 两个月前,他那么急匆匆的离开,萧涵生气,打他一顿也是正常的。 今年的雪比以往要早一些,嗯,这两天去看左倩,免得大雪封路,想去都去不了。 赵严的事,急也急不来,等赵磊出来了,我再去找赵严,他爸如果再拦着,那就重蹈覆辙。 就是拿钱砸,我都要在他家门口,砸出一个深坑。 赵严这事,我管定了。 第二天上午,我穿上最帅的羽绒服,还特意喷了发胶,毕竟去看左倩,形象这方面,怎么也得注意一下。 左倩住在直辖市,她妈就是市里本地的。 这城里的孩子,怪不得转来的时候那么洋气,跟个瓷娃娃似的。 雪下了一天一夜,外面早就白茫茫的一片了。 车子到站后,我紧了紧围巾,这狗日的天气,冻的我撒尿都哆哆嗦嗦的。 “方圆。” 出站口,左倩小脸红扑扑的朝我招手。 她穿着小棉袄,戴着围脖,脚上套着一双大棉鞋。 小土流子。 来接我,也不知道打扮打扮。 “这个天好冷哦。”她看着我,傻乎乎的扬起笑脸。 “暖暖手,不然你手上的冻疮又会复发。” 左倩从怀里掏出暖水袋,放到我的手上。 别说,还真挺暖的。 “你怎么会突然来找我啊,我还以为你很忙呢。” “我本来是想去找你的,但我寒假作业还没写完,然后我妈又说姥爷要来,我就想着要不等过年了,我再跟我妈说去镇上。”一见面,左倩的嘴巴就叭叭说个没完。 她之前话挺少的,两个月没见,这是把叶童吞进肚子里了么? “因为我想你了。”我扭过头,目光直直的看着她。 原本分享欲还很强的左倩,一下子就愣住了。 “你想我啊?”她指着自己,嘴唇下弯,像是在克制即将蔓延的笑意。 那模样,别提有多傻了。 “嗯,是啊。”我点着头,朝她伸出了手。 “什么啊?”左倩满脸疑惑,不解的看着我。 “情书。”我大老远的过来,就是讨债的。 谁不知道,年底收债,这是规矩。 一封情书写两个月,也不知道邮寄给我,非得让我催。 “你不会没写吧。”我看她脸红红的,神色纠结,顿时就不高兴了。 第258章 值得骄傲的事 雪花落在左倩的头顶,将她点缀的如同精灵一般。 但好看归好看,欠债总归是要还的,天经地义。 “写了写了,你别总是这么凶嘛。”她抿着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 拿来吧你,磨磨叽叽的。 我一把夺了过来,翻开一看,上面满是娟秀的字迹。 “什么执子之手,心悦君兮的,欺负我文化水平不高啊。” “就不能写点通俗易懂的吗?”我皱着眉,不满的瞥了她一眼。 “啊?可情书不都这么写的嘛。”左倩窘迫的看着我,脸红的滴血。 她低着头,好像见不得人似的。 当然了,我知道以我的神颜,女孩子见到我都会不好意思的。 “都这么写,你还给别人写过吗?”我戳着她的脑袋,你很有经验啊你。 “没,可你让我写情书,我又不会,只能把别人写给我的拆开来看看,学习一下嘛。”左倩有些委屈的说道。 “重写。” “江老师还一直说你聪明呢,一点觉悟都没有。” “要把你什么时候喜欢上我,喜欢我什么,还有我的优点都写进去,不要写这些酸了吧唧的文艺词。” 我冷哼一声,早跟她说了我会认真检查的。 “哦,那好吧。”左倩小声的嘟囔着。 看她这神情,好像还有点怨气似的。 她伸出手,想要将我手里的情书拿回去。 “干嘛?”我捏住手里的纸,不解的看着她。 “你不是说让我重写嘛,那这个我拿回去啊。”她望着我,一双大眼睛,满是清澈的呆萌。 “情书送出去了,哪有往回拿的道理。”我拍掉她的手,快速的将纸折叠好,小心翼翼的放在衣服的夹层里。 这样就能收到两封情书了,聪明如我。 左倩扬起嘴角,看着我的动作轻笑。 那神情怪让人不爽的,等会压马路的时候,我给她绊一个狗吃屎。 因为是年关嘛,虽然说距离过年还有十来天的时间,但来来往往的人已经很多了,过年的气息会随着时间,一点点的变的浓厚。 长大的我们,已经对过年没有什么期待了,不会期待年夜饭的丰盛,不会期待长辈给的压岁钱。 它似乎,只是一个很热闹,又很平凡的日子。 “以前我们走在一起的时候,我总想给你一个扫堂腿。”跟左倩慢悠悠的走在雪地上,我看向天空中的雪花,它们真的好美。 洁白无瑕,晶莹剔透。 “为什么啊?”左倩错愕的看着我。 “因为我想背着你,又找不到好的借口。” “不过现在也没机会了。”我长长的叹了口气。 现在我的腿,已经不足以让我背着左倩了。 “我还记得初一那会,你躲在女厕,那晚就是我背你回去的。”现在想想,背着她的感觉,还真挺好。 “我都长胖了,背着多累啊,牵着我不是更好嘛。”她抓住我的手,放进她羽绒服的口袋里。 “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嘛,小胖墩。”我捏着她柔软的小手,嬉皮笑脸的看着她。 我一向见梯子就爬的。 市里其实也没什么好玩的,下雪天,大家都在屋里取暖。 但我没法去左倩家窝火桶,让她妈看到了,不得拿粪叉子丢我啊。 车站不远处有一个公园,我俩在里面瞎晃悠。 我一直不懂,约会的定义是什么,好像也没有什么固定的流程。 看电视剧里,那些人约会,都是吃牛排,看电影之类的,我和左倩,好像都喜欢瞎晃悠。 没有目的,又不舍得分别,走走停停。 公园里有两个小秋千,上面满是白雪,左倩兴冲冲的过去,用袖口将积雪清理干净,然后拉着我一起坐在上面。 “我最喜欢荡秋千了,不过这里平时人流量很多的。”左倩脚尖点地,秋千便来回晃动着。 银铃般的笑声,干净而纯粹,她在雪中,笑靥如花。 “跟我在一起,会不会很无聊啊?”我陪她晃动着秋千,有些不自信的看着她。 其实我也知道,我这人啊,没什么哄女孩的心思,更不懂那些追女孩的技巧。 除了帅,没有别的优势。 “不会啊,和你在一起,我觉得很开心。”左倩笑着露出几颗白牙。 世界上怎么会有她这么简单的女孩子,坐个秋千,都能笑的跟大马猴一样。 嗯,她一定是返祖了,据说人类是猴子进化而来的,我看人与自然的时候,那些猴子荡秋千,都笑的和她一样开心。 “可是方圆,我感觉你最近好像不太开心。” “有心事的话,可以跟我说说,不要一个人闷在心里。”左倩轻声说道。 其实我来看她,就是因为心情不好。 她就像一个心灵净化器,每次见到她,感觉整个人都在被净化,丝丝甜意,从心间绽放。 “就感觉自己挺没用的。” “好像这辈子,从来没赢过什么东西。” 从小到大,似乎都没有什么值得骄傲,值得炫耀的。 小时候觉得自己无所不能,长大了却发现好多事情都无能为力。 以前想当小工,去工地搬砖,结果干了两天人都麻了。 后来想当警察,结果又没当成,想帮赵严,无从下手,现在想背一背左倩,这条破腿都使不上劲。 无力感深深嵌入了灵魂的最深处,它在嘲笑我是一个loser。 “可你赢了我的心啊。” 左倩停下晃动的秋千,双眼直直的看着我。 她的眼神,无比坚定,宛如星辰。 听到她这轻柔的话语,我的心猛然一震。 是啊,怎么会没有值得骄傲的事情呢。 能和左倩在一起,还不够我臭屁的嘛。 “你这么一说,我还挺优秀的。”我扬起嘴角,不由得露出几分得意。 “恭喜你。”我抓住左倩的手握在掌心。 “恭喜我什么啊?”她呆呆的看着我,不明所以。 “恭喜你找到我这么优秀的男朋友。” “你占大便宜了,等会请我吃汉堡。” “还有可乐和薯条。” 这段时间,一直攥紧的心,突然就松开了。 还是欺负左倩,让我更有成就感。 傻乎乎的。 “好嘛好嘛,请你吃那个巨无霸大汉堡行了吧。”左倩一如既往的抿着嘴,一副委屈的小媳妇模样。 第259章 迟早面临的事 我知道左倩会惯着我,被喜欢,就是这么有恃无恐。 就像我有时候嘴馋了,跟我妈说要吃猪蹄,她总会答应我的要求。 没办法,谁让她疼我呢。 爱情可能和亲情的性质差不多,即便是付出,也会感觉很快乐。 “你先吃,我再去拿。”汉堡店里,左倩将装满食物的盘子放在我面前。 原来巨无霸汉堡,可以这么胖乎乎的。 好多层,有肉有蔬菜,一口咬下去,酸甜的口感,还有肉质的爽滑。 我本人不是很喜欢吃这些东西,但左倩喜欢吃嘛,贴心的我,想的不知道多周全。 左倩跑前跑后,又是拿汉堡,又是拿可乐的,等她入座的时候,我一个汉堡都进肚子了。 不管是还是电视,都在教男孩子要有绅士风度,但是、 看着喜欢的人,帮你做这个,拿那个,真的会很开心。 会有一些小小的满足感,让你觉得眼前这个女孩,比世间任何一个女子都要好。 即便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享受这个过程,十分享受,即便对左倩来说,会有一点点的不公平。 “你以后吃饭不要这么狼吞虎咽的,容易噎着。”左倩将一杯可乐递到我面前。 “班长瘾又上来了?” 我暗戳戳的看着她。 以前左倩很喜欢讲一些大道理,不该这样,不该那样,小学的时候我最讨厌她这班干部爱管闲事的样子。 “哪有。” “再说你什么时候听过我的。”她撇着嘴,还有些委屈巴巴的。 “这倒是。”我俩一个班的时候,我就爱跟她对着干。 时常把她气的眼泪汪汪。 “你好像很得意哎,就知道欺负我。”她小口的吃着薯条,略带不满的说道。 “话不是这么说的,别人我也欺负。”混世魔王的头衔,可不是浪得虚名。 从小到大,吃不了一点亏。 班上的同学,谁看到我不是绕着走。 我和左倩聊着小时候的趣事,简简单单,却也十分开心。 她笑起来的样子,真的好好看。 这次真的陷进去了,还死心塌地的,一点都不想爬出来。 “倩倩。”一个很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 听到这个声音,左倩神情一变,手上的薯条应声掉落。 我闭上眼,长长的叹了口气。 该来的,始终会来。 “妈。”左倩站起身,看向门口的庞然巨物。 有段时间没见,她妈好像又发福了。 还是家境好,瞧给这大婶喂的,邻居家的猪都不敢长这么快。 左倩她妈冷冷的看着我,那眼神,已不想描述。 跟秦桧见了岳飞似的。 “我不是说了,不准你跟这个浑小子见面吗?” “我的话你现在也不听了是吧。”她妈粗着嗓门,那一嗓子下去,不管是店员还是客人,都齐刷刷的看了过来。 春晚之前,还能看一场大戏,何乐而不为。 虽然没有瓜子矿泉水,但是薯条可乐,也不失为一种享受。 左倩低着头,被她妈一凶,顿时眼眶就红了。 我没说话,毕竟我和左倩这关系,再跟之前一样对她妈恶语相向,又或是拳脚相加,都不是很合适。 但这老娘们说话是真不好听,一共就见过那么几次,她就没说过一次好话。 “走,跟我回家。” 见左倩沉默低头,她妈便呵斥道。 我已经习惯了左倩的沉默,这估计是她身上唯一的缺点。 不满是肯定的,但那边是她亲妈,换做是我,也很难抉择。 其实我没想过,让左倩坚定的选择我,甚至为了我,和她妈对抗,但至少,拿出点态度和勇气吧。 左倩怯生生的看着我,见我没有什么表情,她低着头,走到她妈身边。 “这种混球,长大了能有什么出息。” “挑也不挑个好的。”左倩她妈越说越来气,指着我,那是明嘲暗讽。 “阿姨你说的对,我长大了肯定当不上干部的,哪有你的眼光好啊。” 自己挑了个什么玩意心里不清楚啊,还说起我来了。 你眼光好,挑了个一天到晚就想着贪污玩女人的花心大萝卜。 不光是她,连左成杰我都一起损。 为了左倩,我可以不计较她说一些难听的话,但也不能这么难听啊。 左倩她妈被我几句话,呛的脸色涨红,她瞪着我,气势汹汹,如同女版张飞。 得亏没长胡子,不然有被吓到。 怪不得左成杰能当官,这卧薪尝胆的魄力,至少我是做不到的。 “我要你现在发誓,以后都不跟这个浑小子见面。”左倩她妈在口头上占不到我一点便宜,便把矛头对准好欺负的哑巴少女。 在她妈面前,左倩一直唯唯诺诺,我估计从小到大,她都没有叛逆期。 是父母眼中,最乖巧的孩子。 左倩扭过头看着我,泪水吧嗒吧嗒往下掉。 她咬着嘴唇,迟迟不愿开口。 “你今天不发誓,就别认我这个妈,以后我就当没生过你。”见左倩满脸不愿,左倩她妈声音又大了几分。 我寻思还有这好事呢,干脆别认了,我带你回家,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大不了我养你。 但显然这是不可能的。 这种情景,我预想过很多次,迟早都会发生,没有一丝一毫的差别。 她妈虽然我见的不多,但她的态度,猜就能猜到。 只是比我预想中,来的更早。 来的更猝不及防。 我不知道今天过后,左倩的态度会是怎样,我不想把这种难题扔给她,让她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可我也无法替代她。 我沉默不语,只是静静的看着眼前这个楚楚可怜的女孩。 “妈,可我喜欢他。” 左倩蠕动着嘴唇,虽然她的神情怯懦,但眼神一如既往的坚定。 我不知道她说这话,需要多大的勇气,但我知道,这样的左倩,值得我为她做任何事情。 第260章 气运 其实她可以更圆滑一些,现在假装答应,后面再偷偷见面。 之所以选择正面面对,或许是因为那天在汪敏家,我气她跟个闷葫芦一样闷声不吭。 她担心同样的做法,会让我多想,会让我不开心。 是的,我确实会多想,也会不开心。 比起做事圆滑,我更希望她可以和我站在一起,共同面对。 不管什么困境,我都会陪着她。 左倩她妈被左倩这句话气的不轻,那个从不忤逆她的女儿,现在竟然当众和她唱反调。 她抬起手,就要给左倩一记耳光。 “妈,如果打我你就消气了,那你打吧。”左倩仰起脸,并没有闪躲。 左倩她妈人不怎么样,对这个女儿,还是比较疼爱的,巴掌终究没有落下去。 “以后你别叫我妈。” 左倩她妈气冲冲的推开门,径直走了出去。 我停下脚步,刚才她妈抬起手的时候,我想着替左倩挡下的,算她还有点人性。 别说,这破腿还有点用,至少速度没之前那么快,照我以往的速度,早就到左倩身前了。 她妈不舍得打左倩,可要是我挡在左倩身前,送上门了,她不使出吃奶的劲抽我一巴掌才怪呢。 好险,差点吃了个闷亏。 左倩眼眶通红,虽然她妈没有打她,但我知道她现在心情很糟糕。 我拿起纸巾,替她擦拭着眼角的泪珠。 “你真勇敢。”我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佩服的人不多,现在她也算一个。 左倩吸溜着鼻子,她哭起来的样子也美美的。 “如果我今天不来找你,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一开始就知道,只能偷偷摸摸的见面,就不该一时兴起,说来就来。 导致左倩没有安排好时间,这才被她妈发现。 “没,你来找我,我很开心。” “但我现在不能陪你了,我得回去。”左倩有些歉意的看着我。 那毕竟是她的家,不可能真的舍弃掉。 这点我完全能理解。 “那你回到家了,给我发个信息。”我点点头。 她能勇敢的和我站在同一阵线,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嗯。” “那我走了。” 她瞥了眼外面的雪花,这个时候,她最好是追上她妈,然后跟她一起回家。 这样多多少少,可以让她妈消消气,而不是真的留在这,让矛盾越演越烈。 我不舍的捏着她红彤彤的小脸,却也只能看着她,渐渐走进雪中,追寻她妈的身影。 左倩走了,但我并没有离开,在汉堡店待了整整一下午。 直到天黑,左倩都没有给我发信息。 之所以不回家,是怕左倩她妈把她赶出门,这大雪天的,无处可去。 我就在这守着,万一捡到个大便宜呢。 为此,我错过了回家的最后一班车。 晚上八点左右,左倩的信息可算是来了。 她哄了她妈一下午,这才勉强消了气,当然了,对我和左倩的事,她妈一如既往的反对。 但这事闹得并不大,有惊无险,也算是完美结局了。 这趟来,其实还是有收获的,至少给她妈打了个预防针,其次,还听到了左倩的心意,于我个人而言,是不虚此行。 ——你妈不会又要收你手机吧。 这才是关键问题,如果左倩她妈把她手机收掉了,那我和左倩,连聊天都困难。 ——我妈不知道我有手机,我一直藏得很紧。 她发了个大大的笑脸,带着些许得意,显然心情已经好了很多。 如此我便放心了。 当左倩问我有没有到家的时候,我撒了个谎,没跟她说我还在市里,免得她多想。 以后见面,估计难度更大了,但没法子,我不会放弃的。 错过了回家的车,我只能在市里过一夜。 找了家网吧对付一宿,第二天一早才坐车回了镇上。 不少小孩已经在家门口打起了雪仗,孩童的笑声,真的充满治愈力,他们嬉笑着,将雪球扔来扔去。 直到将我房间的玻璃砸碎。 这种老式的窗户,受到外力,玻璃很容易就掉在地上。 “你们这群小兔崽子。”我追出屋外,搓了个大号的雪球,朝他们扔去。 见我出来,他们一哄而散,嗷嗷叫的四处跑,没一会就不见了踪迹。 将玻璃渣子打扫干净,我轻笑着贴上挡风的报纸。 这群小屁孩,跟我小时候一模一样。 只不过时光荏苒,我已经变成那个呵斥他们的大人了。 “哟,窗户碎了啊,这晚上吹冷风的滋味可不好受哦。”梁启文靠在门框上,眼里哪有半分担心,完全是在幸灾乐祸。 我瞥了他一眼,心想真有那么冷,我就去他房间睡。 等他打呼噜的时候,顺便再给他一脚,让他幸灾乐祸。 梁启文现在可不得了,每天都跟萧涵在一块看书,当然了,他说是复习,具体的那谁知道呢。 梁启文跟萧涵两个人相处的很融洽,不像我和左倩。 “我今天去萧涵家了。”梁启文从锅灶里,拿了根黑乎乎的烤玉米,在地上摔来摔去,将上面碳化的灰尘弄掉。 随后掰成两截,将最大的那部分递给我。 从认识他到现在,每次吃东西,他都会先给我。 “你去她家了?”我诧异的看着他,这家伙有这么勇吗? “那你怎么还能喘气啊?” 按道理来说,他应该被萧涵爸妈吊起来打才对啊。 “我去给她复习的,现在天太冷了,图书馆又不舍得开空调。”梁启文把脚搭在火桶上。 我寻思给你们开个锤子空调,光占地方,一年到头也不买本书,不赶你们走就算不错了,还要求上了。 “不过她爸妈对我印象挺好的。”梁启文嘴角满是笑意。 他搁那自说自话,我都怀疑他是过来炫耀的。 有那么一瞬间,我真感觉梁启文自打认识我后,就开始吸我的气运。 刚认识那会,他连饭都吃不上,说是一等难民也不过分,可现在呢,吃的好,睡得好,学业有成,感情路一帆风顺。 反倒是我,哎。 “那他们眼神不太行啊,你没把眼镜取下来,给他们戴戴吗?” 酸死了酸死了,听到梁启文这有些嘚瑟的话,再联想到左倩她妈昨天那眼神,可真把我嫉妒坏了。 梁启文已经习惯我说话的语气了,他自顾自的在那啃着玉米,满心欢喜。 不行,我得出去吸口凉气,好好的冷静一下。 就在这时,一辆车停在我家门前,车门打开,叶童红着眼睛走了出来。 第261章 柿饼 和叶童一起下车的,还有林笑笑。 她全程绷着脸,一副做了亏心事的模样。 “你咋了?”我疑惑的看着叶童。 前几天过生日时,不还挺开心的嘛。 “方圆。” 叶童声音哽咽,一头扎进我怀里。 但我是谁啊,出了名的眼疾手快,一手顶住她的额头,这才没有被占到便宜。 “我爸安排我年初就要出国。” 叶童委屈巴巴的撇着嘴,眼泪吧嗒不停的往下掉。 听到她的话,我不禁一愣。 叶叔叔什么时候对我这么好了,交代我做的事情,然后又替我做了。 我瞥向一旁心虚的林笑笑:“你跟叶童说的?” “那我一时口快嘛。”林笑笑低着头。 她知道错了,但拒不认错。 叶童这次会和林笑笑一起出国,之前叶叔叔就和我说过了。 这样也好,省的我去说,可恶的叶叔叔,每次都想让我当坏人。 “你该有这个心理准备了啊。”我摸着叶童的脑袋安慰道。 迟早都得出国,如今只是提前了半年,其实区别并不大。 “可我不想这么早走。”叶童的眼里,满是眷恋。 离她出国的日子,也不过只有十来天。 很快就要离开这个她生活了许久的小镇。 别说她了,就算是我,也是猛男不舍。 “别哭了,等会让我爸看到,还以为我把你怎么了呢。”我拍着她的脑袋,哭哭啼啼的,看着心里闹腾。 我打开门,将两人迎进屋,外面这冰天雪地的,说话多冷啊。 我爸出来拿柴,看到叶童还有林笑笑,迟疑了那么几秒。 马上就到饭点了,突然多了两个人,怎么也得加个菜不是。 “你吃的不多吧。”我瞥向林笑笑,可别是汪敏型选手,等会一点好菜都被她吃光了。 “还好吧。”林笑笑不明所以,只是点了点头。 以防万一,我还是让我妈烧了半条青鱼,至少没肉了,还能用汤泡个饭。 哎,感觉这辈子都活在汪敏的阴影里,现在家里来个客人,我都得掂量掂量。 “这个是什么啊?”林笑笑指着桌前的火桶问道。 “取暖用的。”我掀开火桶上的薄被,见她穿的比较单薄,便让她进去窝一会。 真是个城巴佬,火桶都没见过。 林笑笑眨巴着眼,对乡下的东西都很好奇,这里看看,那里瞅瞅。 “这个还真挺暖的。”林笑笑先是把脚放进去感受一下,随后整个人缩了进去。 真是废话,不暖能叫火桶嘛,我们就靠这火桶过冬的。 小镇上都不是很富裕,装空调的人家并不多,大多数,都是围着火桶取暖。 “你也进去暖暖。”我催促着叶童说道。 这女孩子啊,为了好看,一个个穿的都很少,因为穿多了就显胖。 这年头,你要说一个女的胖,铁定把人得罪的死死的。 叶童眼眶还是红的,但因为是在我家,还是按捺住了难过的情绪。 “你别坐在上面啊。”叶童把脚放进火桶的那瞬间,我看到林笑笑整个人坐在了火桶上。 “别这么小气啦,又坐不坏。”对于我的提醒,林笑笑面露几分不满。 “行,那你坐吧。”我点点头。 心想我好心提醒你,你当成驴肝肺。 我每次窝在火桶里,都是蹲着的,那层挡板刚接触的时候,感觉暖热舒服,时间一长就烫屁股。 尤其是穿厚裤子的时候,等到烫屁股就晚了,没准裤子都烫了个洞。 果不其然,没几分钟,林笑笑往起一窜,跟美猴王似的,一蹦三尺高。 把一旁的叶童吓了一大跳。 她揉着屁股,那模样,别提多逗了。 到了吃晚饭的时间,梁启文将菜端上桌,我也去厨房端菜盛饭。 自打知道叶童是个女孩时,在我家就没让她干过活了。 爸妈对于我带朋友回来吃饭,从来都很宽容,并不会多说什么。 他们吃他们的,我们吃我们的,虽然一张桌子上吃饭,但不会像别的家长一样,问东问西。 这点比叶叔叔强多了,跟叶叔叔一个桌子吃饭,别提有多不自在了。 他总要叽里呱啦的问点东西,而我要绞尽心思争取答的滴水不漏,说是吃饭,实际上跟用刑差不多。 “没什么好菜,凑合着吃。”我爸说上一句客气话,就倒上二两小酒。 他对吃的没什么要求,每每到饭点,桌上都会有一盘花生米,那是我妈给我爸专门弄的下酒菜。 自打我妈到了我家,我爸脸上的笑容都多了,整一个幸福老头。 我老了要是也能这么平淡幸福就好了。 林笑笑估计是吃不惯农村的饭菜,她皱着秀眉,小口的抿着米饭。 但基本的礼貌她还是有的,并没有挑三拣四。 能吃多少吃多少,不会质疑和否认别人的劳动成果。 叶童的情绪好了很多,她夹着猪蹄,啃得美滋滋的,看的林笑笑无比错愕。 猪蹄上面大多数都是肥的,对于一个爱漂亮的女孩来说,肥肉,等于长胖,是大忌。 不过她不吃正合我心意,免得我和梁启文不够吃。 没有长辈在场,我和梁启文吃饭也不需要注意形象。 抱着猪蹄就啃,腻了就搞一口酸辣土豆丝,直到肚子浑圆,才靠在椅子上不停的打着饱嗝。 我妈做的菜,真是百吃不腻,香的很。 我并没有急着安慰或者开导叶童,毕竟这个消息对叶童来说,一时间很难接受。 还有十几天的时间,她需要缓缓,难过的情绪,有时候也需要自我调节。 这次回来的,只有叶童和林笑笑。 她们是包车回来的,估计是一言不合就偷跑出来了。 “这个是什么东西啊?”林笑笑指着桌上的柿饼问道。 她在国外待得比较久,可能国外没这玩意。 “柿饼,很好吃的,你试试?”我挑着眉说道。 她没吃多少饭菜,想来肚子还是有几分饥饿的。 对于这种小零嘴,她倒不怎么抗拒。 这玩意我也喜欢吃,一边看电视一边吃,得劲的很。 “嗯,还不错呢。”林笑笑吃了一块,眼睛一亮。 这柿饼甜甜的,还有些Q弹,味道确实不赖。 “喜欢的话,我拿一点给你。”我忙不迭的说道。 “干嘛突然这么客气?”林笑笑狐疑的看着我。 我俩一直都不对付,突然对她客气几分,反倒引起她的顾虑了。 “来者是客,再说了,刚才你都没吃饱,招待不周,这柿饼也不是啥贵重东西,我是那小气的人嘛。”我眉毛一撇,表现的很是豁达。 “那,谢了。”见我都这么说了,林笑笑也不疑有他。 我走到梁启文的房里,将他买来当年货的柿饼,装了整整三大盒。 第262章 快乐的小电驴 林笑笑见我拿了这么多柿饼给她,还有些不好意思。 “这太多了吧。”她嘴上这么说,手却很老实的将柿饼接了过去。 “这有啥啊,你是叶童的朋友,那就是我的朋友。” “放心吃,管够,吃完了我再给你送过去。”我表现的不知道有多热情。 心想你就吃吧,到时候一吃一个不吱声。 叶童眼巴巴的看着我,那小嘴撇的。 “你都从来没对我这么好。”叶童小声的嘟囔着。 “你俩不一样。”我将手放在火桶上烤着。 有一说一,林笑笑长的确实好看,就是吧,有点脚气,感觉火桶里有点焦臭的味道。 我低着头看向林笑笑的鞋子,怪不得呢,穿了个皮靴,虽然暖,但是不透气。 还好火桶里不是明火,不然袜子都要烧着了。 冬天的夜晚来的很早,聊了没一会,天就黑了。 叶童和林笑笑穿好鞋子,准备回家。 我将她们送到村口的分叉路,还不忘嘱咐叶童明天出来玩。 还有不少时间,我可以慢慢开导她。 等回到家,我整个人缩在火桶里,现在这鬼天气真的是越来越冷,家里就一个火桶,显然不够用。 买空调是不可能的,电费太贵了,明天我要去镇上买个电火桶,免得来客人了,都没地方取暖。 “那个林笑笑惹到你了啊。”梁启文捧着手机,阴恻恻的把脚放进火桶里。 “没有啊。”我也掏出手机,跟左倩聊着天。 每天都得联系一下,确保她手机还没被收走。 “那你给她拿那么多柿饼。”梁启文抬起头,瞥了我一眼。 所以说啊,交朋友要远离梁启文这种人,太聪明了。 很多事情他精的跟黄鼠狼似的,一眼就透。 这柿饼虽然好吃,但吃多了会便秘。 以前家里条件不好,柿饼那可是好东西,有一次过年的时候,邻居给我家送了两大盒柿饼,我嘴馋了就吃一块,结果一个多星期都没蹲茅房,肚子胀的跟圆球似的。 最后在茅房都给我拉哭了。 “那她喜欢吃,我不就给了嘛。”我可没有强迫她吃。 做人要讲良心,这可不能怪我。 “得了吧你,我还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梁启文打了个哈欠。 他明天还得去萧涵家补习功课,得早点睡。 “启文。” 见他要走,我有些不好意思的叫住他。 “咋了。”他转过头看着我。 “你那还宽裕不,手头有点紧。”最近这段时间,花销有点大,属实是有点困难了。 本想寒假的时候,去吴月手底下谋个差事,混点工钱的,但眼下出了赵严这事,打乱了我的计划。 “要多少?” 梁启文点点头,他一直有自己的小金库。 “两千。”我呲着牙开口道。 其实我在叶叔叔那还有一小笔投资,但目前的话,肯定不急着拿出来。 “我去给你拿。”梁启文闻言,走回自己的房间。 他的钱,一小部分存银行,大部分留在家。 没一会,梁启文就将一叠钞票放到我手里。 “咋还多给一千呢。”我数了数,足足有三千块。 “马上过年了,记得给干爹干妈包红包。”梁启文边走边说道。 “切,还以为给我的呢。”我撇着嘴,将钱揣进口袋。 第二天,我骑着小电驴,跟叶童集合。 这赵磊穷了吧唧的,没想到小电驴的性能还不错。 续航也还行,跑个小镇轻松的很。 今天去镇上买电火桶,顺便带叶童散散心。 只是林笑笑这个拖油瓶,着实有点多余了。 但人家大老远的过来,叶童也不可能把她扔在家里,这不合适。 “要不我们坐车去吧。”一晚过去,叶童心情已经好了不少。 “屁。” “有小电驴了,还坐车,浪费钱。”作为一个抠门的人,我一向能省就省。 再说了,赵磊估摸着在拘留所只能呆五六天,也就是说,这小电驴我只有五六天的使用权,还不趁这段时间好好骑骑。 三个人,一辆车,其实也没多大问题。 我们这边又没交警。 交通意识什么的,我又没有。 “上车。”我大手一挥,就准备骑车带她们两个去镇上。 “这安不安全啊?”林笑笑狐疑的看着小电驴。 估摸着她都没坐过这玩意。 哎,真可怜,长这么大都没享受过兜风的乐趣。 叶童对我有百分百的信任,她挎着腿,坐到了我身后。 林笑笑见状也不再多说,有些不安的坐了上来。 小电驴的座位并不大,别看这俩小姑娘看着挺苗条,瘦了吧唧的,屁股还不小,给我挤的都快没地方坐了。 我往后挪了挪,算是勉强入了座。 冬天的小风飕飕的,叶童搂着我的腰,把头埋进衣服里,躲避着寒风的侵袭。 她搂得很紧,感觉大肠都被她勒的不能呼吸了。 我biu一下子,晃动着车身,把后面的叶童和林笑笑吓得惊声尖叫。 跟在田里戳青蛙一样,戳一下,它就叫一声,别提多有趣了。 一路上,我晃晃悠悠的,以她们的恐惧为食,提取着名为快乐的养分。 地上满是积雪,前进的道路其实并不安全。 就在我玩的不亦乐乎时,一招不慎,马失前蹄。 三个人连同小电驴,一起摔倒在地。 好在有厚厚的积雪,都没有受伤。 “让你不要瞎晃,不听,这下好了吧。”林笑笑从雪地里爬起来,那小嘴噘的,抱怨个不停。 “跌倒了爬起来不就行了嘛。”我扶起小电驴,不满的将上面的积雪清理掉。 刚才叶童虽然害怕,但笑的也很开心。 有时候情绪是需要发泄的,就咋咋呼呼的那种,大声尖叫,心里的积郁和不满,也会逐渐消散。 至于摔了一跤,那我也不想的嘛,有些地方上了冻,是比较滑。 这小电驴我平时骑的又不多,能骑出这种水平,已经是天赋出众了。 再叨叨,等下给你丢马路边,让你被拐到深山里,给人当童养媳去。 第263章 报应 林笑笑这女人着实是有些麻烦。 叶童都没说话,她在那唧唧歪歪。 也是这些年我脾气好了点,不然当场给她丢在这,让她自生自灭。 “别啰嗦了,赶紧上车。”我扶着小电驴的车头催促道。 真能磨叽,不就摔了一跤嘛,谁骑车没摔过啊。 就在这时,迎面骑过来一辆粉色的电瓶车。 是陈老师。 “方圆,你这算是危险驾驶了。”大过年的,没想到陈老师嘴里也没句宽慰的话。 在小镇上,电瓶车超载是很常见的事情。 陈老师裹着大羽绒服,冬天骑车的时候,都得把自己包裹的严实点,真的巨冷。 “没办法,带了个拖油瓶。”我叹了口气,如果就我和叶童的话,刚才未必会摔跤。 完全是因为负担太重,这才导致翻了车,没错,就是这样。 怪来怪去,没想到罪魁祸首就是这个林笑笑。 “陈老师你也去镇上啊?”我看向陈老师问道。 “眼珠子别转了,让你那个朋友上来吧。”陈老师戴着顶帽子,整个裹得密不透风。 真不愧是当老师的,一眼就看透了我的心思。 “林笑笑,你坐那辆车,镇上集合。”我指着陈老师的车对林笑笑说道。 林笑笑想和叶童待一起,又怕我这骑车技术,犹豫了好几秒,才坐上了陈老师的车。 没有她这个累赘,车子都轻盈了不少。 雪地压起来的声音,咯吱咯吱,白茫茫的一片,很有意境,有那么一丝,画中的味道。 我跟着陈老师的车痕行驶,路面至少没那么滑了,有陈老师在前面探路,要摔也是她先摔。 可惜,她的骑车技术很平稳,没能让我看到她的窘状。 过年期间,是镇上摊贩最赚钱的时候,因为这个阶段,人流量最多,像卖对联的,卖烟花的,一年就做这么一次生意。 星光市不能放烟花,林笑笑这次可算是逮着机会了,仙女棒成捆成捆的买。 不过这家伙也是有钱,我估摸着能和叶童住一块的,家境也都差不多。 就算把这镇上的烟花包圆了,她也不会心疼。 小女孩毕竟是小女孩,心思单纯。 看到好看的,好玩的,就走不动道了,尤其是经济自由,想买啥就买啥,一点顾虑都没有。 我和梁启文喜欢玩鞭炮那会,兜比脸都干净,哪能像她这般开心。 现在条件好点了,但已经对鞭炮免疫了。 “叶童,你家对联买了没有?”叶叔叔家大业大,房间又多,这对联都比别人家买的多。 “好像买了吧,这些家里的阿姨都会弄的。”叶童就没关心过这些事,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金贵着呢。 “陈老师,你家对联买了没?”我扭头看向陈老师问道。 这买东西啊,买的多了好讲价。 我寻思忽悠个人一起买,也能便宜几块钱。 “我家不买对联的,都自己写。”陈老师连头都没抬,她和林笑笑在那边看饰品。 头一回见比我还能抠搜的,对联都自己写。 “江老师写还是你写啊?”我挤到陈老师身边,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 “我写,干嘛?” “想让我帮你写,省钱的主意打到我头上了啊。”陈老师瞥了我一眼,那心思透亮着呢。 “嘿嘿,我家门少,几幅就够了。” “能省则省嘛,待会省下来的钱,我买点花生去看江老师,岂不是两全其美。”我讪笑着说道。 现在经济环境好了,这些个卖年货的别提多黑了,一副大对联就敢卖十块到十五,妥妥的奸商。 让他们赚了钱,比杀了我还难受。 陈老师没说话,只是轻哼一声,我知道她这就是变相的答应了。 又省了一笔。 陈老师写的字,比这对联不知道好看多少,最关键的是不要钱。 出来一趟,叶童的心情肉眼可见的变好,尤其是三个女人凑在一起看饰品的时候,叽里呱啦的,她们好像对美的定义,都有自己的看法和见解。 我没有打扰她们的交谈,带叶童来的目的,本就是散心。 被冷落的我,寻思着去买点羊肉,冬天吃羊肉,乃是大补。 在羊肉摊前,我碰见了赵严他爸。 他穿着崭新的羽绒服,除了脸上有些伤痕,整个人看起来神采奕奕。 我甚至在他脸上,看到了对生活的美好向往,就好像日子越来越有盼头了。 在他的身后,是一个面容憔悴,衣着单薄的妇人,她的脸色很差,两只手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紧紧的跟在赵严他爸身后。 这应该是赵严的母亲了,之前就听赵严说过,他妈身体不太好,有病在身。 然而所谓的一家之主,将最新最暖的羽绒服穿在自己身上,让有病在身的妻子穿着麻布粗衣,他两手空空,闲庭信步的走在市井街头,丝毫不顾妻子早已累的气喘吁吁。 在儿子面前,他是威严不容置疑的父亲,在妻子面前,他是地位崇高的一家之主。 受了半辈子的窝囊气,在家人面前总算是挺直了腰杆。 有时候,我真希望自己活在修真世界,这样我就可以在深夜悄悄潜入赵严家,将他爸挫骨扬灰。 将他在家人面前仅存的那点骄傲,碾压的连灰都不剩。 “他迟早会有报应的。” 耳边传来陈老师轻缓的声音。 “报应这个词,本就是一种心理安慰,不存在任何因果关系。” 是无能之人,唯一能口嗨的诅咒。 它不会起到任何作用,等哪天所谓的仇人不小心出了车祸,或者身染重病,他就会连连拍手叫好,大喊报应到了。 仿佛一个没开化的猴子,一个相信因果报应的弱智。 陈老师轻轻摸着我的脑袋,很多时候,她也没有阻止事态发展的能力。 先前我觉得司法不够完善,然而此刻,我觉得这并不是司法的问题,有些事,根本不能用司法来解决问题。 它甚至,没有赵磊的暴力好用。 法律之所以能限制他人,其本质,也是因为人对刑罚的恐惧,而暴力,同样有效。 第264章 父爱 回到小镇后,林笑笑就迫不及待的放起了烟花。 超高的颜值,甜甜的声音,看的邻居小哥眼睛都直了。 估计三年级那会,我看到左倩的第一眼,也和他差不多。 叶童小手冻的通红,她那娇贵的肌肤,整天蹲在空调房里,大自然的威压,轻而易举就能对她造成伤害。 见她不停的对着小手呵气,那嘴巴嘟的,跟烧开的水壶似的。 “给你。”我取下手套,递给叶童。 “我不要,你自己戴吧,不然你手上的冻疮又会裂开的。”叶童摇着头,将手塞进口袋。 我拉出她的手,将手套套了上去。 这冻疮哪年不裂,无非是早晚的问题,有什么好顾忌的。 “年初几的时候走?”我看向不远处,那个乐呵呵玩着烟花的小姑娘。 “初六。”提及此事,叶童嘴巴一下子就垮了。 她不想走,我知道,可她应该走的。 叶叔叔就这么一个女儿,那么大的家业,难免有时候,会做的有些绝情。 但很多事,犹犹豫豫,拖拖拉拉,只会变得更麻烦。 叶叔叔是一个成功的商人,这道理他再清楚不过了。 “挺好的。”我点点头。 那林笑笑虽然不靠谱,但心思单纯,有她和叶童做伴也不错。 听到我说好,叶童把头一扭,那小表情古怪的,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好像一根被腌变形的红辣椒。 “我不在就没人烦你了对吧。”叶童小嘴巴巴的,满是对我这敷衍态度的抱怨。 “可以啊你,现在都能看穿我的心思了。”我扬起嘴角,笑着看向她。 气的叶童一拳捶在我的老腰上,差点给我正直青春的小肾打爆了。 “嘶。”我捂着腰,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怪不得梁启文说他差点没被萧涵捶死,这女人打起人来,下手也着实太狠了。 “你没事吧方圆,我不是故意的。”见我戴上了痛苦面具,叶童连忙关心的扶着我。 “没事,你开心就好,最多也就少个肾,大老爷们,多一个少一个的,有什么所谓。”我连连摆手,表示还顶得住。 “你就不能正经一点吗?我这次真的要走了。” “你就没有一点不舍得吗?”叶童撇着嘴,委屈的很。 “没有哎,出国留学,多好的事啊,不知道多少学生做梦都想呢。”开玩笑,海龟来的,以后说出去多有面子。 而且不用高考,就能上名牌大学,全国这么多学子,有谁会不愿意。 “可我不想。” “我就想在小镇上读书。”叶童摇着头,什么海龟,什么名牌大学,她根本不在意这些。 “我希望你可以做自己,而你也成功的做到了。” 叶童比我想象中更勇敢,一直以来,我都觉得她怯懦,软弱,直到她生日那天,勇敢的穿上了裙子。 没有我陪在她身边,她也可以勇敢的做自己,毫无疑问,那个什么都只会靠我的小姑娘,已经长大了。 “叶叔叔让你出国,是个很正确的选择。”连我都懂的道理,叶叔叔自然更懂。 不然也不会那么早就给叶童规划好了一些。 “才不是呢,我看他就是不想看到我,才想早早的把我送出去。” “之前说好高三再去的,明明还有半年。”在叶童的视角里,叶叔叔是一个狠心的父亲。 她巴拉着小嘴,一条条的数落着叶叔叔的不是。 “肯定是生日那天,我穿了裙子,惹他不开心了,所以他才提前把我送走。”叶童委屈的很,她红着眼眶,满眼都是对父亲的不理解,带着丝丝恨意。 “你要走的事,我早就知道。”我打断了叶童的抱怨。 她不该对叶叔叔有这么多的误解,可叶叔叔那人,从来不会解释,哪怕叶童对他的误会再深。 “你早就知道?”叶童诧异的看着我。 “嗯,很早之前我就知道,所以你不要误会叶叔叔了。” “留学的事,根本不是叶叔叔想什么时候安排,就什么时候去的,还得和那边的学校对接。” “只不过提前了半年,如果可以的话,叶叔叔也不想失信于你。”我知道叶童一时间知道这个消息,肯定会多想,但叶叔叔不该背这个锅。 “本来我是想你过完生日回来的时候再跟你说的,谁知道林笑笑嘴巴没个把门的,叶叔叔就是怕你会抗拒,会难过,他才会让我来告诉你。” 我叹了口气,其实无论谁说,叶童都会难过,因为她根本不想走。 “叶叔叔很爱你,像我爸爱我一样。”我轻声说道。 每个家庭,都有他的困境,但爱与不爱,从日常生活中就能看的清楚明白。 “他才不爱我呢,他心里只有他的厂房和生意。”叶童和叶叔叔一年到头相处的时间并不长,因为叶叔叔很忙。 不停的开厂,扩大规模,在有钱的基础上,变的更加有钱。 甚至于他的家产,以我有限的想象力,都无法给出一个模糊的数字。 “他怎么会不爱你呢,你是他最爱的人,用命换来的。”我替叶童拉低些帽子,外面的风很大,吹的她小脸都红扑扑的。 以前我对爱情嗤之以鼻,就像左倩说的,跟木头疙瘩一样,但人有时候开窍,也不过是一瞬间。 明白了,就什么都懂了。 “接下来我说的事,可能对你打击很大,但我觉得你有必要知道。”看着叶童略显迷茫的神情,我缓缓靠在门前的栏杆上。 天空中时不时还会飘下几片雪花,如凋零的山茶花瓣。 “阿姨,也就是你没见过面的母亲,她是为了生你,难产去世的。” “叶叔叔不陪你过生日,是因为那天,也是阿姨的忌日,他一定很难过,他没办法在这样的日子,陪你说说笑笑。” “可即便是这样,他每年都会给你带生日礼物,你房间摆满的水晶小马,不都是他送的嘛。” 我知道,叶童很在意叶叔叔这个父亲,尽管她嘴里提到父亲时,从来没有一句好话。 但每次叶叔叔离开,她都会在门后悄咪咪的望着,直到车子渐行渐远,消失在视野中。 第265章 赵磊出来了 我知道这事会对叶童造成很大的冲击。 但叶叔叔扛的也很久了,坏人嘛,其实我当了很多次了,也不在乎多那么一次两次。 “不会的,不会的。” “方圆你在骗我对不对。”叶童摇着头,不可置信的望着我。 其实她很清楚,我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她只是 很难接受! (这个感叹号充分表明了当事人的震惊与悲痛,也侧面表达了作者的思乡之情。) 叶童和她妈长的何其相似,对叶叔叔这种长情的人来说,是一种附加的折磨。 “不要再怪叶叔叔了。” “他比你想象中更爱你。”我捏起栏杆上的雪花,感受着它冰冰凉凉的触感。 叶童绷着嘴,泪水悄然落在雪地上,摇着头跑向远方。 “方圆,你对叶童做什么了。”一旁玩烟花的林笑笑,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 见叶童哭着离开,她气冲冲的看着我。 “阐述了一个事实的真相。”我摆了摆手。 如果她迁怒于我,对于她的离开,是助燃剂。 我不知道叶叔叔是不是有这样的打算,但很明显,连耗子都看出来的事情,他怎么会不清楚呢。 但叶叔叔的态度很奇怪,如果他不想我和叶童走的太近,为什么要问我想不想去国外。 到了国外,山高皇帝远的,我和叶童,他能放心嘛。 他要是真放心,这平时也不会把我当贼防着了。 哎,大人物的心思,捉摸不透啊。 林笑笑冷哼一声,便朝着叶童追了过去。 有她陪着叶童,相信叶童能想通很多事情。 我不希望她走之前,还和叶叔叔有那么深的隔阂。 出国之后,一年也见不了两次,到那时,隔阂只会越来越深。 走到雪地上,将林笑笑买的烟花搬回家,这大小姐,花钱真是大手大脚,足足买了两大袋子。 叶童这一跑,林笑笑必然会追,那这烟花就是无主之物,我拿回家,也在情理之中。 等许文琴回到镇上,留着给她玩。 那丫头最喜欢玩这种仙女棒了。 在家待了三天,叶童都没有再找我,连个信息都没有。 倒是赵磊给我发了信息,来讨要他的小电驴。 约好地点,我骑着小电驴便过去了。 只不过五天的时间,再见他时我差点都没认出来。 那标新立异的红毛被剃成了平头,跟个劳改犯似的。 “我这车怎么样,是不是挺快的。”赵磊得意的挑着眉。 这可能是他唯一值钱的家当了。 “还行。”我点着头,这车确实还不赖。 “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吧。”我坐上他的小电驴,寻思找个小饭店,款待一下他。 毕竟我也听人说过,拘留所里的饭菜一点油水都没,天天都是豆腐果子大白菜。 赵磊二话没说,小电驴滋溜一下就钻了出去。 怪不得上次叶童和林笑笑嗷嗷叫,这坐车和骑车的,感觉完全不同。 我在赵磊车上也被吓得够呛,他转弯的时候都不减速。 “就这馆子,味道嘎嘎好。”赵磊停好车,指着一家很老旧的饭馆对我说道。 这饭馆说是百年老店我都信,一走进去,感觉四周墙上都是油烟留下的污渍。 点了五个菜,有荤有素,六十多块,不得不说,这价格是真便宜,放在别的地方,没有一百下不来。 饭菜一端上来,赵磊就大口大口的炫,他吃的很香,跟几天没吃过饭一样。 “里面的饭菜很难吃吧。”我皱着眉问道。 “还行,就是不给多吃,每顿固定的饭量。”赵磊夹着小鸡腿,一口就吸溜了。 合着不是拘留所的菜太难吃,而是不够他吃啊。 拘留和坐牢不一样,坐牢需要工作,拘留就躺着睡觉等开饭。 “这钱你拿着。”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千五百块,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 “方圆,你这啥意思啊。”他眉头一挑,停下吃饭的动作,有些不满的看着我。 “没什么意思,干黑活的有钱拿,这是原则。”我看着他,很平静的说道。 “什么鸡儿原则,哥们义气你懂不懂,我图你这点钱啊?”赵磊生气的将钱推了回来。 他在网吧敲诈别人,搞个五块十块的,还美滋滋的上网打游戏,送上门的钱,他还不屑要了。 其实我知道,他不是不想要钱,饭都吃不起的人,不要钱,可能嘛。 但为了所谓的哥们义气,他不愿意收这个钱,因为在他看来,他帮我,是因为他把我当朋友,收了钱,性质就变了。 “讲义气的人,是不会让你混的连饭都吃不上的。”我很直白的说道。 赵磊那个所谓的大哥,手底下一群小弟,结果呢,个个都跟赵磊一样,兜里一百块都掏不出来。 天天嘴里喊着江湖义气,完全就是把他们当傻子。 他让这群人收债,完事了吃顿饭,连一百块钱的红包都不给。 “你不懂、” “我是不懂,但你帮了我,我就不会让你吃亏。”我拿起钱,揣进赵磊的口袋。 “如果你再还给我,我会立马拿上钱出门,以后就当互不认识。”见他还想将钱还给我,我冷冷的说道。 道不同,不相为谋,利用别人的信仰,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是非常卑鄙的行为。 即便他的信仰非常的可笑,至少在我感觉,赵磊口中的哥们义气,确实很可笑。 见我很是认真,赵磊也没再说什么,他吃着小鸡腿,不知在想什么。 “你过年有什么打算?”我吃着菜问道。 这家饭馆的菜味道很一般,还没许文琴做的好吃。 赵磊觉得他家好,估计就是因为便宜。 “我一个人,无牵无挂的,还能有什么打算,在网吧包夜呗。”赵磊没有别的娱乐,就是上网打游戏。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我一瞥手机屏幕,正是他嘴里天天念叨的东哥。 “嗯,好嘞。” “晚上我一定准时到。”赵磊恭敬的点着头,那神情,带着些许骄傲。 仿佛做东哥的小弟,是一件很光荣的事情。 第266章 仗势欺人 “东哥让我晚上过去吃饭。”赵磊挑了挑眉,看着我说道。 那模样分明是在说,看到没,这就是哥们义气,道上混的,就讲究这个。 “我跟你说,这一块,都是东哥的地盘,你要是跟着东哥,在学校里,肯定没人敢欺负你。”赵磊想拉我入伙。 他的意思,是让我当这个东哥的小弟,也不需要我去打架,就是保个名声。 虽然我不知道学校里有什么样的人会来欺负我,但说真的,我确实有点好奇。 赵磊好像很崇拜这个东哥,怎么说呢,感觉他拿这个东哥当榜样了。 “那看看吧。”我点着头应道。 在他口中不知道听过多少遍东哥,我倒还真想见识一下,这个东哥是什么奇人。 “行啊,那晚上你跟我一起去,我带你认识一下。” 赵磊连吃了三碗米饭,见我要入伙,他跟找到了多年未见的小伙伴似的,别提多开心了。 因为约的是晚上,下午没事的时候,我让赵磊陪我去了一趟赵严家。 赵严他爸看到我,向来没有什么好态度,刚想出来拦我,看到我身后的赵磊,身形顿时一愣。 典型的欺软怕硬,窝里横,只敢在妻子儿子面前耍横。 赵磊都没拿斜眼看他,径直就走进了赵严家。 他很清楚,我让他来,就是个威慑作用。 理论上来说,我和赵磊没有经过允许就擅闯私人住宅,就算被打也是活该。 在这个房子里,我们被打,跟被鬼打了一样,没地方说理,反之要是和赵严他爸发生冲突,他要想搞事太容易了。 但我料定他屁都不敢放一个。 “赵严搁哪呢?”赵磊凶神恶煞的看向赵严他爸,顺手拿起桌上的苹果就啃。 像赵磊这样的,你跟他普法,那简直就是狗屁不通。 不是每个人都对法律有敬畏之心的。 为什么会有幸福者退让这个说法呢,就是因为有赵磊这样的人。 他看你不爽,哪管什么三七二十一,说动手就动手。 要钱没有,蹲局子也无所谓。 你被打伤了,还得自己贴医药费,纯纯的血亏。 被赵磊揍一顿,和被叶童揍一顿,结果是天差地别,一个吃苦受罪,一个发家致富。 赵严他爸被揍了一顿,总算是明白了这个道理。 他指着里侧的房间,跟个哑巴似的。 “老东西,以后我圆哥过来眼睛放亮一点,不然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什么玩意,就你还穿上羽绒服了。” 赵磊走到赵严他爸面前,不屑的看着他。 感觉要不是我在这,他能上手把羽绒服扒下来套自己身上。 仗势欺人那一套,他是炉火纯青。 此时赵严的母亲从厨房走了出来,见到我和赵磊,她有些局促不安。 毕竟她老公被人胖揍一顿的事,她肯定也知道。 这是我和赵严母亲第一次见面,赵严说过,她母亲人很好,对他也特别好。 “阿姨好。”我礼貌的点着头。 没错,我就是有两副面孔。 “阿姨好。”见我如此客气,赵磊也收起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他低着头,还有些许憨傻的感觉。 知道我是赵严的朋友,赵严母亲这才点了点头。 “真畜生,他老婆穿那么单薄,他裹个羽绒服,伪装的跟人似的。” 进了赵严房间后,赵磊嘴巴还在叨叨。 我看向房间里的赵严,他跟我五天前来的时候一般无二。 捧着一本书,坐在桌上傻看着。 赵严的爸妈看赵严坐在书桌前,就以为他在看书。 以为他是心情不好,所以才不愿搭理人。 但我看的出来,就以赵严这样的状态,别说看书了,十以内的加减乘除都不一定能算的明白。 眼神呆滞无神,喊他都没什么反应。 “这哥们咋了,怎么跟木头人一样。” “真被打傻了啊?”赵磊神经大条的问道。 精神创伤是他不能理解的范围,像他这样的,隔三差五就得干架,不是打人就是被人打,常有的事。 吃饭那会他就跟我说过他的事。 说起来,我俩遭遇还有点像,他也是初中的时候被学长霸凌,家里没背景,没亲人,只有一个爷爷,被人欺负了也不敢声张。 几乎隔三差五就得挨几下,一直到初二的时候,他爷爷去世,形势就反转了。 每天拿着棍子追着学长几人后面跑,哪怕在校园里,看到了都是零帧起手,棍子出门就不离身。 学校警告了不知道多少次,但毫无作用,基于对别的同学安全着想,只能把他开除了。 但赵磊对此根本就无所谓,依旧每天拿着棍子蹲在学校门口,只要看到那几个人,门口就会上演一出追逐大戏。 有些人被打,会恐惧,会害怕,那几个学长不知道联合起来揍过赵磊多少次,但对于赵磊而言,痛感只会让他不断激发肾上腺素,越战越勇。 直到把那几个学长打怕,打到辍学,至此方休。 他不屑去想什么计谋,只是一味的以牙还牙,使用暴力去解决问题。 后来在网吧认识了几个混混,一直混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他只信奉一点,被打了就要打回去,害怕是不可能的。 我看向赵严,沉默着没有说话, 杨老师说,精神创伤是极难治愈的,突破内心的桎梏,需要极大的勇气。 这天下午,我和赵严说了很多话,甚至聊起初中发生的事,但效果微乎其微,直到我们离开,他的眼神都没有任何波澜。 赵磊临走时,还顺了两个苹果。 他用衣服搓了搓,将其中一个递给我,用他的话来说,人渣的东西不吃白不吃,省的便宜那畜生。 坐上小电驴,我跟着赵磊去找所谓的东哥。 一路上,他都在吹嘘着东哥的实力。 都二十一世纪了,还搞古惑仔那一套,我相信某些大佬有实力,也很有势力,但咱们这小镇上,资源匮乏,老板都没几个,哪有什么油水。 真的有实力,混得好,早就出去搞产业了,还在小镇上待着,那不屈才了。 像市里那些开酒吧,搞连锁KTV的,做这些大生意的人,才是真有实力。 这年头,要别人跟着你吃饭,你也得有钱,光嘴上说兄弟义气,是没有用的,一点都不现实。 第267章 东哥 晚上六点半,赵磊带着我到了去了一家很不错的酒楼。 我也如愿见到了他口中的东哥。 年龄不明,估计着三十岁左右,寸头,体格子有点壮。 大金链挂在脖子上,看起来跟个暴发户似的。 “东哥,这是我一个好朋友,叫方圆。”赵磊拉着我介绍道。 “东哥好。”我老实巴交的打着招呼。 东哥原名许东,本地人,老实说,除了赵磊不停的念叨,我真没听别人提起过这个许东。 名头还没铜锣湾扛把子陈浩南响亮。 “嗯。” “既然是小磊子的朋友,那以后你跟他一样,叫一声东哥,这一块,提我名字好使,我罩着你。”许东轻缓的点点头。 听他这语气,还真有点大佬那风轻云淡的感觉。 简单来说,就是装批装深沉。 真正的大佬,是不会刻意去装的,像叶叔叔那样的,不怒自威,有时候笑嘻嘻的都让人头皮发麻。 气场这个东西,不是靠装的,这和经历,还有环境息息相关。 “好的,东哥。”我点头应道。 喊一声东哥,又不吃亏,等会还能混顿饭。 许东并不是只喊了赵磊,我看他订的这包间还挺大。 两张桌子,碗筷放的满满当当,跟家里亲戚去世了要开席似的。 我对这些混混是没什么好感的,正如之前对赵磊的态度一样,不夸张的说,如果赵磊那天不是帮我动手揍了赵严他爸,我根本懒得搭理他。 包厢陆陆续续进来一些人,都是跟我们差不多大的,那头发染的,花里胡哨,什么颜色的都有。 他们进来都会跟许东打声招呼,然后找个地方坐下,包厢里,烟雾缭绕,呛死个人。 赵磊跟这些人还挺熟悉的,他们相互递烟,聊的那叫一个畅快。 提到赵磊蹲拘留所的事,他们一笑而过,似乎压根不值一提。 “今天叫兄弟们来呢,是因为陈老板有点事找我帮忙。”见人都来的差不多了,许东站起身,开启了领导模式。 服务员上菜的速度很快,咔咔就上满了一大桌。 他在那讲的滔滔不绝,漂亮话都给他说完了,没几句我就听明白了,一个姓陈的找他帮忙讨债。 他叫这群小混混来,就是撑个场面。 当然了,没准也会真的动手。 兄弟义气被他挂在嘴边,帮忙要债的好处是绝口不提。 我不相信他那么好,请客吃饭,喊这么多人,是为了学雷锋,做好人好事。 那姓陈的肯定给了他好处,只是他不想拿出来而已。 “东哥的事就是我们的事,要帮忙,喊一声就行。” “就是,随叫随到。”几个红蓝毛当即表态。 其余的人也是纷纷响应。 我点着头,心想特么的快点开席吧,我都饿了,搞那么热血沸腾的。 “你,你叫方什么来着。”许东眉头一挑,用手指着我。 “方圆。”赵磊提醒道。 “哦,对,方圆,你明天跟我们一起去,带你见识一下。”许东点着头,他坐下后,才算正式开席。 “东哥,方圆他还在读书,别让他掺和这事吧。”赵磊端起酒杯,想替我回绝掉。 他带我见这个东哥,意思让我挂个名头,以后被人欺负可以报东哥的名号,不是想让我当小混混,惹事斗殴。 听到他的话,许东微微皱眉,有点不得劲。 老大的威严,岂可被挑衅。 “我去,东哥你带我见世面,我肯定去。”我当即表态道。 赵磊还想说什么,被我眼神制止了。 “方圆,你去干嘛啊?要是打起来,你腿有伤,跑都跑不掉。”赵磊坐下后,扯了扯我的衣袖。 腿脚不好,还真干不了这活,要是处于被动,被敌方抓到了就是一顿胖揍,被警察抓到了,还得拘留留案底。 “没事。”我夹了块羊肉,吧唧吧唧的吃了起来。 我不去的话,怎么报警把他们逮起来。 大过年的,还暴力讨债。 我这人吧,看人有点片面,能找许东这种人讨债的,也不会是什么好人。 一顿饭,他们吵吵闹闹,喝酒的喝酒,抽烟的抽烟,聚在一起吹着牛批,一群兜里两百块都掏不出来的人,活的还挺欢快。 他们本该是厂里勤快的牛马,贡献GDP的高端复合型人才,却在家乡为祸一方,成了小镇极其不安的因素。 赵磊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觉得这就是他追求的哥们义气,是道义的体现。 就这些人,被逮到了,那口供写的怕不是比耗子还认真。 “东哥,听说你明年要结婚了?”一个小弟端着酒杯问道。 “哎。”提到这茬,许东眉头紧皱。 “她妈的,那娘们要我在市里买套房子,还要13.8万的彩礼,这前前后后的,不得百来十万啊。” 没想到这个许东还有点实力,竟然能拿出这么多钱。 他说这话的时候,虽然是皱着眉,言语不满,但丝毫没表现出,做不到的那种无力感。 现在结婚的筹码这么高了嘛。 一百万啊,要是左倩也这标准,我上哪给她偷去啊。 我不动声色的吃着瓜,跟看戏的一样。 原来这许东和他对象是相亲认识的,女方是大城市的人,要求自然高。 “一百万,得洗多少次脚,找多少个小妹啊。”许东一口就干了面前的白酒。 那牙呲的,黄不溜秋,烟垢比他脖子上的大金项链还要黄。 洗脚找小妹一次要两百,一百万,嗯,我算算,差不多五千次。 我去,这每天换一个,十年都花不完。 也就是说,用五千个不同身材,不同相貌,不同神态的小妹,换了一个黄脸婆,怪不得许东一副血亏的模样。 提到结婚对象,许东脸上完全没有我想娶她的神情,更像是完成任务,跟我写作业的眼神一般无二。 “那么不想娶,就不娶呗。”吃饱的我,懒洋洋的靠在椅子上。 “你懂什么,男人到最后都得成家。”许东喝的五迷三道,眼神都有些迷离。 “你拿这一百万,去市里开个洗脚店,招几个小妹,女人你就不缺了,到时候你是老板,她们是员工,不得讨好你,不要车房不要彩礼,听话懂事还暖心,你左拥右抱,还能赚钱,不比你花一百万,娶个大爷在家好得多。” 我眯着眼睛,看向正对面的许东,慢悠悠的说道。 第268章 卧底行动 听到我的话,许东眼神都清醒了几分。 “嘿,你小子。”他抓着脑袋,跟发现了新大陆似的。 一百万,开个规模不大的洗脚店,完全够了,在星光市的时候,我看那些街边的洗脚店,小姑娘都蛮好看的,店面不大,根本花不了多少钱。 许东这个人,爱贪便宜好面子,从他请客吃饭,不舍得给小弟发钱就能看出来。 “你说的确实是个点子。” “到时候还能带这些小弟兄一起讨口饭吃。”许东眼珠子转来转去,显然是心动了。 人的脑子有时候确实是一根筋,固定的思维模式,好像别人结婚,他就得结婚似的。 花一百万结婚,这他妈的不是哄抬市价嘛,到时候人人如此,我怎么娶得起左倩,真是瞎搞。 人是分三六九等的,叶叔叔这个层面,结婚花个一千万,都是常有的事,你一个小混混,还花一百万娶亲,给你能的。 “东哥,我也觉得这事靠谱。”不少小弟都点头赞同。 到时候他们不仅有一份差事,还能天天和小妹共事,有点艳遇啥的。 “方圆是吧,这读过书的脑子就是不一样。”许东看着我,那是一脸的赞赏。 “谢谢东哥夸奖。”我举起可乐,敬了许东一杯。 心想你就开吧,到时候我让杨队一锅给你端了,还能给他增加点业绩。 就许东这样的周扒皮选手,就算开了洗脚店,没准都会压榨小妹的辛苦钱。 回去的路上,赵磊眼巴巴的看着我,跟瞅小媳妇似的。 “方圆,你好聪明啊。” “你看我能不能找点路子,我也想赚点钱,给我爷爷的坟修一下。”赵磊说他爷爷连个大理石墓碑都没有,他想让爷爷体面一点。 免得清明烧纸的时候找不到地方。 “老老实实做买卖,你有兴趣没有?”看他如此真诚可怜,我瞥了他一眼。 说起来也算是有点交情,我不可能给他指一条歪路。 “有,能赚钱就有兴趣。”赵磊咔咔的点着头。 他不是对钱没兴趣,只是没有来钱的路子。 “那你要跟东哥这些人撇清关系。”我很认真的说道。 虽然说,我现在是利用赵磊,去接近赵严,但如果要我帮他,我是看不惯那些混混的。 每个人都有改过的机会,不光是赵磊,那些红毛绿毛,包括许东,都有改过的机会,只不过跟我没有关系。 赵磊神色有些纠结,显然是不太情愿的。 哥们义气嘛,为了赚钱跟兄弟撇清关系,那还算什么哥们。 我没有强迫他,怎么选是他的事,没准有些人,就喜欢这种小混混的生活方式。 第二天上午,我就准时到了集合的地方,好家伙,我真得说一声好家伙。 一群人,带着棍棒,真的跟电视上演的差不多。 两辆面包车才勉强装下。 这次讨债的对象,家里看起来还挺有钱的,开酒店的,规模也不小。 至于为什么欠钱,这个我真了解不到,许东也不会跟我们说,反正就是欠了。 许东和一个中年人走在前面,威风的很。 我们一群卡拉米跟在后面,进入酒店后,一个个趾高气昂的堵在门口。 我找了个上厕所的机会,用超市里随手买来的电话卡报了警。 说明地址后,便拔了电话卡,扔进厕所里。 不得不小心点,这万一派出所里,有许东的关系网,到时候我就是引火烧身。 等我走出厕所后,许东还有那个中年人,正和另一个人吵的不可开交。 我看着他们吵了十几分钟,双方都是寸步不让。 能把酒店开这么大,这点小场面估计也见得不少。 “给我砸。”许东梗着脖子,手那么一挥,跟个小将军似的。 手底下那群人,棍子飞舞,砸的那叫一个起劲。 我一把拉住赵磊,将他拽了出来。 时局混乱,压根没人注意到我们。 “方圆,你干嘛啊。”他不解的看着我。 “你走吧,闹这么大,到时候肯定有警察来。” “我跟你说,这不是简单的斗殴,这次抓住了,要关很长时间。”寻衅滋事,暴力讨债,入室毁坏他人财物,甚至可能还会出现打群架的场面。 性质是非常恶劣的。 赵磊现在一只脚还没踏进去,要走还来得及。 “你看看这些人,他们恃强凌弱,跟当初霸凌你的那些人没有区别,你继续混下去,你死去的爷爷都不会安心的。” 这些人,哪有一个是无辜的,都该关进去,我已经对赵磊伸出了手,他要是不抓住,那我也没办法。 赵磊还有些犹豫,直到不远处,响起了警铃声。 “走。”他把棍子一扔,拉着我就跑。 “你腿受伤了,我背你。” 酒店外围是一片平地,以我的速度,等警察过来,铁定被抓。 “你自己走,我躲起来。”跑我肯定跑不掉的,但我也不会让自己处于无法脱身的境地。 “那怎么行呢,要走一起走。”赵磊摇着头。 “你赶紧的吧,我还能被抓啊,下午在小饭馆集合。”我一把推开他,朝着酒店大厅走去。 从进门开始,我就一直躲着摄像头,而且和许东一行人保持了距离,等会警察过来抓人,我就躲在厕所里。 他们要问我,我就说是来拉屎的。 警铃声越来越近,许东一群人乱做一团。 刚才还耀武扬威的,此刻一哄而散,一出门跑的比猴子都快,但在专业的警察面前,少有漏网之鱼。 我钻进厕所,却发现唯一的隔间被人占了。 妈的,都怪赵磊刚才拉着我跑,耽误了我的进度。 最佳的藏匿地点,被人抢先一步占了去。 但我不可能就这样坐以待毙,虽然我被抓也不会有事,但我不想暴露是我报警这回事,免得被许东惦记上。 于是我顺着楼梯,偷偷上了二楼的客房。 那一排排的房间,房门紧闭,连个能躲的地方都没有。 最关键的是,没有卫生间,警察一上来,就能看到我。 哎,出师不利,没想到第一次当卧底,就要暴露了。 “方圆,你在这干嘛?”楼间,清脆的女声响起。 我转身一看,汪敏瞪着那双卡姿兰大眼睛,正疑惑不解的看着我。 第269章 联欢会 “汪敏。” 我诧异的看着她。 小宝贝,你怎么无处不在啊。 “你怎么在这?” 真的是天无绝人之路,救星说来就来。 “我和同学在开联欢会啊。” “刚才楼下闹哄哄的,不会跟你有关吧。”汪敏狐疑的看着我。 许久没见,她跟长了脑子似的,怪聪明的呢。 “在哪个房间呢?能带我一个么。”我厚着脸皮问道。 “行是行,但我的同学你都不认识啊。”汪敏有些纠结。 “瞧你这话说的,你的同学不就是我的同学嘛。” “咱俩都一家人,过年都走亲戚的,还分什么你我。”听着乌尔乌尔乌的警笛声,我寻思你赶紧让我进去躲躲吧。 我拽着汪敏的手,再不让我进去就来不及了。 “好吧好吧。”汪敏噘着嘴,带我走到一处门前。 还得是她,那小嘴噘起来比林笑笑顺眼多了。 房间里人还不少,两男四女,带上汪敏就五个女生了。 桌上摆了很多零食和水果啥的。 见汪敏带了个陌生人进来,他们有些疑惑的看着我。 “这是我一个朋友,路上碰到的。”汪敏将我介绍给众人。 “对,我跟汪敏从小玩到大的,你们联欢会能带上我吗?我唱歌特别好听。”虽然都不认识,但这种小场面,我还是能应付的。 “你唱歌?”汪敏眉毛都揪在了一起。 “嗯,情歌王子,说的不就是我嘛。”我厚着脸皮点头道。 酒店里又没唱歌设备,吹牛谁不会啊,就算等会真的去唱歌,我找个理由跑路不就行了。 “从小玩到大,那不就是青梅竹马嘛。”其中一个女同学,眼睛放光的看着我。 “嗯,算是吧。” 仔细算算,我和汪敏都认识十来年了,小学一年级我俩就在一个班。 她流大鼻涕的样子我都见过,就是印象不太深了。 “那小敏是不是一直都这么好看啊。”那个女同学话还挺密。 “还行吧,她小学的时候喜欢穿大花棉袄,跟个村姑似的。”我思索了好一会说道。 左倩转学之后,汪敏的衣品才慢慢改变的。 别看她现在时髦的很,搁小学的时候,谁家孩子穿的不像土豆。 “你胡说什么呢。”汪敏气的脸色涨红。 她揪着我的胳膊,恨不得拧掉我一块肉,给我疼的直抽凉气。 “我哪胡说了。”我挣脱她的魔爪,跟她保持着安全的距离。 真的是天地良心,我说的话,句句属实啊。 小时候家里穷,我都是穿两件毛衣,然后裹个外套,下雪天的时候,冷风不停的往里钻,就汪敏那大花棉袄,我不知道多羡慕。 一群马仔我都能混进去,这群学生自然是手到擒来。 汪敏的这几个同学,很单纯,光是看他们笑起来的样子,就知道心眼是实的。 “你偷偷出来玩,不叫左倩啊?”我拿起一袋零食,就坐到了沙发上。 按道理来说,汪敏这丫头和左倩形影不离的。 “本来是约好一起出来玩的,但左倩突然被她妈限制不能出门,就没来。”汪敏坐到另一旁,提到左倩,她不满的噘着嘴。 显然是对左倩这次爽约有些不开心。 “哦,这样啊。”我吃着零食,不敢大声说话。 左倩被限制,多半又是因为我。 上次去看她,被她妈撞个正着,能放她出来才有鬼呢。 这么一想,左倩跟我一起还挺倒霉的,不是被她爸关在家,就是被她妈限制出门。 这倒霉孩子。 相比之下,我就自由多了,就算我爸知道了,也就说我几句,能找到这样的儿媳妇,他指不定晚上还得多喝几杯。 我倚在沙发上,时刻注意着楼下的动向。 那些小混混来时气势汹汹,被抓的时候,一个个蔫着脑袋,这下好了,估摸着要在拘留所里过年了。 等到警车离开,我并没有直接出去,这里有吃有喝的,怎么也得吃饱喝足再走,省的在外面吃饭,要花钱的。 “汪敏,你这几个同学蛮好看的,你们班美女很多啊。”我看向房间里的几个女孩子,长的还都不错。 难道这就是高中的匹配机制吗? 漂亮的分在一个班,心眼多的也分在一个班。 就我们班那些鬼人,上个学都得提心吊胆。 “你想干嘛?”汪敏斜着眼睛看向我,防备之心,清楚明了。 她这人就这点不好,一点好东西都得藏起来,生怕被我惦记上。 我就看看,欣赏一下,她就跟防贼似的防着我。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我骗多了,反应过激。 “我能干嘛,就看看养养眼呗。”我不满的看着她。 心想你管的怎么这么宽呢,就左倩,也不敢这么管我啊。 闲着也是闲着,多认识几个美少女,对我的人生不会有什么副作用。 于是我挨个跟房间的女同学打招呼,并且都聊了一会,看的汪敏嘴巴噘的高高的。 直到下午的时候,他们准备出去逛街唱歌,我才伸着懒腰,与汪敏告别。 “情歌王子,你不去吗?”汪敏阴阳怪气的说道。 别人不知道,她心里清楚的很,我那唱歌技术,是人能欣赏的吗? “不去,下午我还有事呢。”约好了赵磊在小饭馆集合,我还得去看赵严呢。 正事要紧,唱歌有什么好去的,虽然汪敏唱歌也蛮好听的,但从小听到大,着实没太大兴趣。 小学,初中,每次表演都有她,且次次都是唱歌,我听的够够的了。 “你就不担心我吗?”汪敏嘟着嘴巴,略显不满。 “不担心啊。”我摇着头,这有什么可担心的。 小镇上的TKV,还是很正规的,而且是下午,安全的很。 “你别多想了,那两个帅哥,对你一点兴趣都没有。” 汪敏那两个男同学,我观察过了,对汪敏一点意思都没有,而且人老实的很,没有花花肠子。 我看人还是比较准的,至少这群小孩,手拿把掐。 “你都不认识他们,你怎么知道。”汪敏捋了捋额前的秀发,对于自己的相貌,她还是比较自信的。 第270章 白得五分利 出了酒店后,我和汪敏走在那群同学身后。 “这我就得跟你普及一下知识点了。” “过来。”我对汪敏招着手。 说这种悄悄话,必须得交头接耳,免得被人听见。 汪敏看着我,微微皱眉,眼神里满是顾虑,生怕我又要想点子坑她。 “你要不听我可就走了。”我停下脚步,真把我当贼防着呢。 听我这么说,汪敏这才有些不情愿的走到我身边。 “短头发那个男的,喜欢那个长头发,戴蝴蝶结的女孩。” “另外一个,喜欢那个扎马尾,穿牛仔裤的女孩。” 我指着前面的男女对汪敏说道。 这都是我刚才观察出来的。 虽然我想把法律和心理学都忘掉,但它们早已成了我生活的一部分,密不可分。 “你怎么知道,才认识你就看出来了?”汪敏撇着嘴,根本不相信我的话。 “眼神,懂不懂。” “就算一个人嘴巴再严,他的眼神都很难遮掩。”尤其是这个年龄段,心理素质不强,很多心事,往往都写在脸上。 我刚才在房间里,挨个和那些女同学打招呼时,观察那两个男生的眼神变化,很容易就得出结论了。 “所以你放心去玩吧,一点危险都没有。” “别喝酒,晚上早点回家就行。”我提醒道。 一个女孩子,就算娱乐,也要保证自己的安全。 “光是看眼神,你就能看出来吗?”汪敏的声音很轻。 外面寒风阵阵,不仔细听,我都差点没听清楚。 我扭过头,见她目光灼灼的望着我,那双眼睛,仿佛会说话一般。 不知不觉中,她和我的距离,已经如此近了。 那个整天咋咋呼呼的小女孩,已经长成了大姑娘。 “你眼睛瞪的跟驴蛋似的干嘛?” 以前我就知道,汪敏的眼睛很大,近距离一看,真的跟洋娃娃好像,水汪汪的。 听到我的话,汪敏咬着嘴唇,闭上眼睛,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 因为距离的关系,白色的雾气喷在我的鼻尖,有点痒痒的感觉。 她调节着气息,显然是被气的不行,跟拖拉机发动时一样,嘟嘟嘟的往外冒气。 “我就知道你成天只会胡说八道。” 梅开二度,我的老腰上又挨了一拳。 汪敏气呼呼的攥着小拳头,她呲着牙,恨不得双眼发射激光,给我烧成焦炭。 “哼。”瞪了我一眼,她转身融入了大部队。 剩我一个人瘫坐在雪地上。 我滴个乖,这汪敏下手,真的比叶童狠太多了。 要不是我的肾远超常人,这两拳下去,早就被打爆了。 就跟丢进水里的二踢脚(威力很大的鞭炮)似的、biu-嘣! 缓了好一会,我才从雪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积雪。 这女人啊,是真不能得罪,下手没轻没重的,你还不能打她,有损君子之风。 摸了摸鼻尖,怪不得左倩每次和汪敏说话都凑的那么近,那丫头说话时,总能闻到芳草的清香。 像极了开春时,我爸翻新土地,空气中那冒芽的青草味。 等拜年的时候,看看汪敏用的什么牙膏,我也来一管当零食吃。 晃晃悠悠的走到小饭馆,赵磊已经在那等我了,见我过来,他长长的舒了口气。 “真是倒霉,这条子来的真快。” “我那群朋友,都被抓了。”赵磊搁那唉声叹气的。 “许东呢?”我眯着眼睛问道。 人不在面前,我连一句东哥都懒得喊。 “东哥也被抓了,这次怕得花不少钱。”赵磊拿了两瓶可乐,光是从我进门开始,他就叹了不下五声气。 许东有钱,至少罚款他交的起,但那群被抓的小弟,就难说了。 有的家里给拿,有的和赵磊情况差不多,逮进去了,就得在拘留所过大年。 当然了,我一点都不觉得愧疚,这群小混混被抓,只能说大快人心。 “许东他无所谓,有钱,被抓了也会放出来,快过年了,他在家喝酒吃肉,你那些朋友,得在拘留所吃豆腐果子大白菜。” “这就是你所谓的哥们义气。” 我打开一罐可乐,咕咚喝了一大口。 “别混了,没前途的。” 由始至终,风光的只有许东一个人,他走在最前面,大手一挥,一群小弟趋之若鹜,帮人讨债的好处费,他一个人拿,出了事,他会管吗? 哪怕他花点钱,把这群小弟从拘留所捞出来,我都算他是个合格的大哥。 “你哪次有事,他帮过你?”我看向赵磊问道。 之前他进拘留所,那些小伙伴都知道,许东会不知道? 一千块对于我和赵磊,不是小钱,对许东而言,那叫钱吗? 可就是这点钱,他这个当大哥的都不愿意出。 我都不说混社会有没有出头之日,单单是跟这种所谓的大哥,就注定没有出息。 “仗着许东的名号,仗势欺人,没事打打架,这不叫混社会,这叫地痞流氓,你现在就是地痞流氓的一员,再混下去,迟早有一天犯了事,要吃大亏。” 我知道赵磊不是亡命之徒,很多时候,他也是被逼的,毕竟家庭条件摆在这。 拘留个三五天他无所谓,三五年呢,三五十年呢,谁会想在大牢里度过余生。 赵磊要是一点都不想好,当初抢了叶童的银行卡,他就跑路了,不可能认怂的跑回来认错。 “可我这样的,不混能干什么呢。” “之前我也想找份工作来着,去干保安别人都不要。”这年头,有案底找工作比较困难,很多地方需要当地派出所开的无犯罪证明。 进厂和干小工估计不要,但这活赵磊应该干不下去。 “有志者,事竟成,现在这社会,只要你不懒,是饿不死的。” “明天去我家找我,带你去街上卖对联。” 我想过了,如今口袋里空空如也,就算不帮赵磊,我也得赚点钱不是。 跟陈老师都这么熟了,有便宜不占怪可惜的。 她写,我卖,利润三七分,嗯,她三,我七,到时候我再分两成给赵磊,让他帮忙干活,这样我什么都不干,就能白得五分利。 美滋滋! 第271章 送货上门 这是我求了陈老师很久她才答应的。 毕竟她有正经工作,不缺那三瓜两枣,但是我缺啊,我是真穷。 裤头漏个洞我都不舍得换,已经穷到了这种地步。 我算过了,墨水的成本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大门的对联,要涂金粉,成本相对而言贵一点,但卖的价格也更高。 核算了一下利润,这一行,可比卖打底裤暴利的多。 但也仅限过年前这几天。 原本是准备去吴月老板那谋个差事的,现在看来,还是做点小生意靠谱。 卖对联,就得早早的摆摊,人家老头老太,叔叔阿姨,上早市的时候,顺路就买了,起的晚了屁都吃不上。 嘱咐赵磊一早来我那,我便坐着三蹦子去了陈老师家,先拿货,准备搞摊子。 我去的时候,陈老师还在那写,许多对联都放在桌上等字迹风干。 “小方圆,这要是卖不掉,你给我都贴你家门上。”陈老师含着话梅,眼神有些不满的看着我。 才踏进门,我就感觉到一阵极强的怨气。 陈老师本来就懒,这好不容易放假,还这么冷,她能愿意帮我写对联才有鬼呢。 只不过我略施小计卖了惨,这才让陈老师松了口。 毕竟给她干了几年的苦工,又是劈柴又是端茶送水的,难得求她这么一次,她不答应,难免会显得有些绝情。 人嘛,都图个好名声,聪明的陈老师也不例外。 “卖不掉我全吃了。” “多好看的字啊,陈老师,书法协会的会长应该让你来做。” 我拍着胸口,眼睛放光的望着桌上的对联。 这都是钱啊,一副对联十块,卖五百副都赚翻了。 “我先拿一些,明早我就去卖,陈老师你继续写,咱们做大做强,以后垄断小镇的对联生意。”我吹着牛皮,将字迹干了的对联小心收起来。 “还垄断,切。”陈老师不屑的瞥了我一眼。 现在大部分对联都是复印的,不费工夫,但陈老师这些都是手写的,镇上还是有人识货的。 就算没人识货,我也会让他们被动识货,根本不愁卖。 “陈老师,你就放心大胆的写,写多少,我卖多少,我说的,耶稣都拦不住。”我抱着对联,乐呵呵的说道。 “明天给我带点话梅过来,现在不干活了,还天天空着手。”陈老师并未抬头,只是随口交代道。 她的话,谁敢不听啊。 就跟皇帝口谕似的。 我满口应道,不就是话梅吗,明天给你买两粒,称五毛钱的。 将对联拿回来后,我又去了一趟批发小市场,买了点窗户上的贴纸和福娃。 就那贴纸,两块钱一袋,里面有12张,我一张就卖两块,成本两块钱的东西,卖出去就是二十四,简直暴利。 万事俱备,我骑着电动三轮车就开始送货上门。 这摆摊之前啊,先得给亲朋好友来一套。 叶童家还没买对联,正好叶童那家伙几天都没搭理我了,这趟我先过去套她一波。 十里八乡,叶童家都算是大客户了,楼高门多窗户大,对联都买的比别人多。 更何况,她家有两套房子,没准给龚叔也买一套。 当电动小三轮停在叶家大院的时候,正巧看到林笑笑在门口陪奶奶说话。 有些人啊,背地里神憎鬼厌,在长辈面前,装的那叫一个乖巧懂事,笑的不知道有多甜。 “奶奶,吃饭了没?”我礼貌的打着招呼。 叶童奶奶真的很和蔼,一点架子都没,对我们这些晚辈也很好。 “嗯。” 奶奶笑着点头,她以为我是来找叶童,殊不知,我是来做生意的。 “家里的对联都还没买吧。”我明知故问道。 早上买菜的时候碰到叶童家的阿姨了,是她告诉我的。 见我从小三轮上拿出对联和窗纸贴画,奶奶哪还能不清楚我的来意。 她笑眯眯的看着我,听我讲对联吹的天花乱坠。 奶奶平日里也不怎么出门,她喜欢听戏,也喜欢看戏,我叽里呱啦的说一通,她就当图个热闹。 “那就买些好了。” 她点着头,花这么点小钱,算得了什么,再说了,我都送上门了,她老人家那么豁达,哪会小家子气。 我就喜欢这样的客户,不还价,说多少就是多少。 “那奶奶我上楼看看,看需要多少对联和贴纸。”我熟门熟路的上了楼,记下每一处门窗,毕竟这都是钱啊。 叶童的房门是半遮掩的,这个懒虫,林笑笑都在下面陪奶奶,她还躲在房间里。 我走进她的房间,此时她戴着耳机,正趴在床上听着歌。 刘海斜垂而下,遮住她的侧脸,有种邻家少女的青春感。 她手指跟结印似的,在屏幕上一顿点,也不知道在和谁聊天。 怪不得这些天都不给我发信息,哎,原来是有了新欢。 我凑过去一瞧,是赵小雨那丫头,两个人聊的不亦乐乎,对话消息几乎两秒一条。 嘟嘟的发个不停,你来我往。 “笑笑,你说我要不要主动去找方圆啊?”余光瞥见有人进了屋,叶童将我当成了林笑笑。 她这眼睛属实是有点毛病,我这么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是林笑笑能比的吗? “找我做什么?”我冒昧的出声,把叶童吓了一跳。 她从床上一跃而起,眼睛瞪的大大的。 “方圆,你怎么来了,怎么偷偷进我房间啊。”她绷着嘴,那小表情对我还有些不满。 “你门又没关。”我指了指门口说道。 “那你也不能不打招呼就进来啊。”叶童用手扒拉着有些凌乱的秀发,对我进她房间这事,还耿耿于怀。 “我打过招呼,以为你听见了。”我张口胡说道。 反正她刚才戴着耳机,我就说打过招呼,她也不知道。 看她这副懒散的模样,估计这几天都没出门,一直窝在家。 “你来找我啊?”叶童拽着身上的羽绒服,想让自己的衣着看起来得体一些。 “不是,我来给你家送对联的。”我数着她房间的窗户说道。 这丫头,状态还不错,应该没什么大事,要不了多久,就能走出困境。 第272章 自私让人愉悦 赚钱,我一向是很认真的,没一会,就把叶童家的门窗数的清清楚楚。 “奶奶,加上龚叔那间房,对联拿八副就够了,内门就贴福娃,这样也比较好看。” “加上贴纸,还有窗花,我给您打个折,给一百七就行了。”我将货物整理好,递到阿姨的手里。 九九折,也不失为折上折。 “方圆,你这有点黑了吧。”林笑笑瞥了我一眼。 这家伙,几百块钱买烟花眼睛都不眨一下,我辛辛苦苦赚点劳动所得,她说我黑。 分明就是故意跟我过不去嘛。 “某的买卖,货真价实。”按批发价来说,确实有点黑,但按市场行情,并不算贵。 尤其是陈老师的手写对联,放在往年,花钱都买不着。 奶奶一招手,阿姨便从口袋里掏钱结了账,两张大红票子,我这着实是找不开啊。 于是又给叶童塞了一叠窗花,让她过年的时候换着贴,新年新气象嘛。 林笑笑在一旁唧唧歪歪的,我又没卖给她,话还真多。 “嘴巴没个把门的,小心我晚上给你打小人。”我阴恻恻的对她说道。 “什么是打小人啊?”听到我的话,林笑笑很是不解。 她在国外待得比较久,这些东西她不清楚。 很多恐怖片里,都有这样的情节。 简单来说,算是一种诅咒吧。 “你这是封建迷信。”询问叶童过后,林笑笑不屑的说道。 “最近有没有感觉不舒服啊?”我看向林笑笑问道。 “没,没有啊,我好的很。”她梗着脖子,把头扭到一旁。 “没道理啊,我这几天都在打小人肚子。”我故作疑惑的呢喃道。 林笑笑和叶童睡一个房间,刚才进去的时候,我就看到了,那几盒柿饼都吃光了,她肚子没事才怪。 叶童很少吃柿饼,肯定不是她吃的。 “你肚子真没不舒服吗?比如便秘之类的。”我狐疑的看着林笑笑。 说一个女孩子便秘,尤其是摆在台面上说,很不雅,这些大小姐,哪能听这些词啊,更不会承认。 “我不知道多好,你那些封建迷信,根本没用。”林笑笑心虚的瞪着我。 装的还挺有几分气势,只不过眼底的恐慌,已经出卖了她。 “这样啊,那看样子用木棒打小人还是太轻了,回家我用铁榔头敲。”我收拾着东西,将其放进车里。 这林笑笑我不拿捏她,以后少不了要给我使绊子。 “你要走了啊?”叶童杵在大院门口,眼巴巴的看着我。 “嗯,我还得去汪敏家再捞一笔。”我点着头,不光是汪敏家,还有周欢家,二柱子家,二狗家,都得去。 怪不得别人说,做生意,宰的就是熟人。 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都不好意思还价。 “明早我会在镇上摆摊,没事的话过来玩。”我骑上小三轮,乐呵呵的说道。 “别天天闷在家里了,开心一天是一天。” 初六就要走了,剩余时间就窝在家,多浪费啊。 我骑着三轮车,挨家挨户的送对联,宰的周欢不停的咽口水。 “你上街看看,这样的对联怎么也得十五块,我就卖你十块,够意思吧。”我捧着一堆年货递到周欢怀里。 这大过年的,去哪买都是被宰,与其便宜别人,不如便宜我。 “那你也得便宜点啊,打个折呗。”周欢攥着一百块不舍得松手。 他的家境不是很好,但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这些东西去街上买,没准一百块还不够呢。 “江老师小学的时候白疼你了,这些都是陈老师费尽心思写的,还讨价还价。” “毕业之后,去看望过江老师没有?”我看向一脸茫然的周欢,就知道他这白眼狼一次没去过。 “没良心的东西,那么多奖状发给你都浪费了。”我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钱,骂骂咧咧的骑上了三轮车。 做别人生意得笑脸相迎,做周欢的生意,就得得寸进尺,谁让这家伙以前打我小报告来着。 就算是为我好,那我心里也很不爽。 要不是他偷偷摸摸的,我也不至于误会左倩那么久,没准早就谈上了,瞧瞧他干的这事,耽误我和左倩多少美好的时光,卖他一百块钱,都算我结了善缘。 “方圆,这些不才九十七嘛,你应该找我三块的。”缓过神的周欢,在我身后喊道。 “亏我以前还觉得你情商高。” “大过年的,我跑过来把年货送到你家门口,你花三块钱请我喝瓶可乐咋了,不应该啊。” 就三块钱还要我找零,小学的时候没学过四舍五入啊。 我算是琢磨明白了,这周欢看起来八面玲珑,实际上一点都不懂得变通,以后肯定也不会有出息。 “你以后毕业了,别学人家做生意,知道吧,你就去送外卖,那个适合你。”我头都没回的说道。 钱都进了我口袋,还要我往外拿,这和杀了我有什么区别。 别说,自私的感觉真好,像是又回到了初中时无忧无虑的日子。 算计别人占便宜,真是件令人愉快的事情。 13年底,黄色外卖员重装上线,去市里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那些送外卖的人多了很多,也很方便,我打听过,工资还不低,关键不用动脑子,骑着电瓶车嘟嘟嘟的送餐。 这不比当小工轻松多了。 像周欢这种木头脑袋,就适合去送外卖。 到时候我去应聘保安,专门拦他,让他超时被扣钱。 我可真是个天才。 一路上胡思乱想,转眼就到了汪敏家,联欢会已经结束了,汪敏也已经回了家。 我到了的时候,她都已经在家窝火桶了。 那小二郎腿翘的,别提多自在了。 汪敏爸妈一如既往的热情,他们人缘关系很好,邻里邻居的,都在他家门口坐着聊天打牌。 这一趟是真没白来,汪敏那些邻居,知道我跟汪敏家很熟,家里没买的,也都在我这买了。 光是车上剩下的这点年货,都不够他们的所需,没一会就全卖完了。 装钱的小包,满满当当。 真恨不得每个月都过一次年,这得赚多少钱啊这得! 第273章 支摊 人最快乐的时候,应该就是做自己吧,至少我是这么觉得。 小学的时候,我就知道自己是个没出息的二流子。 这样坑蒙拐骗,又带着些许自私的感觉,真的好惬意。 没有宏伟的理想,没有正义的理念。 自从腿受伤过后,我总是自怨自艾,已经忘记怎么让自己开心了。 其实换个角度,我已经算混的比较好的,毕竟有梁启文在后面兜底。 按照大概率来统计,他迟早飞黄腾达,我跟在后面吃香喝辣,问题不大。 更何况,我还有那么优秀漂亮的女朋友。 左倩哎,谁能想到最后便宜了我。 哪哪都好,挑不出一丝毛病,光是想到那天她在她妈面前,亲口承认喜欢我,就那份勇敢和执着。 换做谁,不得躲在裤头里偷笑。 我还有什么理由继续沮丧,我的人生,会比鲜花还要明艳。 甚至于,我只要开开心心的,做回那个有点自私的方圆即可。 “你笑的好猥琐啊。”就在我畅想美好未来时,汪敏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我身旁。 她双手撑着脑袋,眼神有些鄙夷。 “是你不懂的快乐。”我抿着嘴,将钱包揣进怀里。 这一趟出来,怕是赚了小一千块。 只可惜陈老师写的太慢了,真想让她晚上加加班,但又怕她发牢骚。 好在对联不是唯一的产品,窗花的利润才是最可观的。 熟客固然好宰,但是数量有限,人际圈就这么大,真是想黑心一点都施展不开。 今天这趟熟客宰完,从明天开始,就是老老实实的摆摊卖货了。 “我下午唱歌的时候打听了,你猜的一点都不准。”汪敏习惯性的噘着嘴。 她将火桶移到我面前,而我也趁机把手放进去暖暖。 “不可能。”一开始我还没反应过来,迟疑了好几秒,我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 无非就是我对她同学的那番推测。 汪敏不相信,所以特意去问了那两个男同学,结果人家否认了。 真不知道她是傻还是憨,看那两个男同学,一副腼腆内向的样子,就算问了,人家能承认吗? 暗恋的人,都是胆小鬼,这点毫无疑问。 “自从看了心理学,我从没失过手,这么久了,只有一个人我看走了眼。”我伸出一根手指,在汪敏面前晃悠。 听到我的话,汪敏不免有些好奇。 “谁啊?”她半缩在火桶里,只露出半个脑袋,一双大眼睛,炯炯有神。 “你。”手指倾斜,我直直的指向她。 “我?”汪敏微微侧过脑袋,那模样,略显呆萌。 我望着她,很认真的点着头。 “我什么地方让你看走眼了?”汪敏的声音很轻。 “你怎么能吃得下五斤龙虾呢?”饶是这几年我见多识广,却依旧对此耿耿于怀。 我一直都觉得像她这么娇小的女孩子,饭量都很小的,和叶童一样,但汪敏显然是个异类。 急促的呼吸声中,汪敏的脸肉眼可见的红温。 再次睁开双眸,眼中只剩下让人胆寒的愤怒。 “方圆。”她龇牙咧嘴的挥舞着小拳头,但身手敏捷的我,早已逃离了被攻击的范围。 我骑上三轮车,差点将油门把手都扭断了,这要是被追上,腰子都得被打爆。 珍爱生命,远离暴力。 第二天一早,赵磊就骑着小电驴到了我家。 他到的时候,我都还没起来,一看手机,才五点。 这家伙倒是不懒,干活还挺勤快。 我让他把摊子的伸缩板先搬到市集上,随后洗漱了一下,便骑着三轮车,带着准备卖的商品过去。 这个点,菜市场的大哥大姐,摊子都支好了,那些卖早餐的,也已经做起了生意。 赵磊还是有点力气的,支摊子的时候都是他在干。 “这些东西,你熟悉一下价格,会卖东西不?”我看向赵磊问道。 他有些茫然的摇着头,打架骂街他在行,卖东西,那真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 “做生意,只要你不怕丢人,肯定是能赚到钱的,怕丢人不?” 我买了几个包子,随手扔给他。 “不怕,只要能赚钱。”赵磊边吃包子边摇头。 这点倒是挺像我的,爱钱胜过爱面子。 “那你坐这,只要有人在摊子前晃悠,你就主动点,询问一下人家要不要对联。”我指着摊前的椅子对赵磊说道。 “那你呢?”赵磊咽了口唾沫,神情有些紧张。 “这么冷,我当然去超市里吹空调了。” “你好好干。”我搓着手。 这凌晨的气温可真冷啊,小风嗖嗖的,等会别给我吹感冒了。 “你这就走啊,不给我示范一下吗?”听到我要去超市吹空调,他眼巴巴的望着我。 “这有什么好示范的,你看隔壁卖包子的大姐,跟她学学就行了。”打了个哆嗦,我逃命似的钻进了超市的门帘。 有钱就是好,等我有钱了,在家装两个空调,日夜不停的吹。 要了张凳子,我坐在超市门口,一边吃着热气腾腾的包子,一边喝着冰凉的可乐,那叫一个爽。 寒风中,赵磊缩着脖子,将袖口拉的很低,这样能减低冷风的侵袭。 冬天的风,那真的和刀子没有区别,刮的人皮肤生疼。 “你让你朋友看摊子,自己跑进来享福。”超市老板瞥了我一眼,慢悠悠的说道。 “话不是这么说的,吃亏也是福嘛。”我点着头,丝毫不在意他略带鄙夷的目光。 赵磊要赚这个钱,就得遭这份罪,点子不是他想的,货不是他进的,他要分一杯羹,就得干活。 想做生意,没技术,没门路,要是这点苦都吃不下去,那赶紧算逑吧。 这还是我心地善良,否则他这三无人员,能拿到两成利,做梦都没这种美事。 他要不干,我就自己出去干,这苦我能吃,还能独占七成,依旧是美滋滋。 第274章 卖对联 赵磊一开始还不好意思叫卖,只敢在别人来摊前选购的时候和客人说说话。 一直到卖了几幅对联后,胆子才逐渐大了起来。 赚钱嘛,没什么好寒碜的。 你放不开,有的是放得开的同行抢生意。 其实我们这个摊子,并不比别的摊位强,窗花什么的,也不是什么稀奇玩意,大家都有。 陈老师的对联,才是我们最大的卖点,但谁知道呢,光是从外表看,印刷的对联,有的雕龙画凤,比我们摊位上的还要好看些。 但我不急,因为关键人物还没出场呢。 市集上的人流量很大,很多都是叔叔阿姨辈的来买菜,又或是置办年货。 赵磊的声音是越喊越大,没法子,看着包里的钱越来越鼓,动力十足。 钱这东西,谁能不爱呢。 我缩着脖子,享受着空调的暖气,一瓶可乐,我就硬蹭了几个小时的空调,那超市老板看我是一脸的不爽,但做生意,又不能开口赶我出去。 只要脸皮够厚,就能获得额外的享受。 其实他一个人在这,跟两个人在这,空调不都一样耗电,他就是单纯的看我占便宜不爽。 直到看见那个有些驼背的身影,我才急匆匆的走了出去。 “江老师。”我热情的打着招呼。 听到我的声音,江老师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 她的背似乎又弯了一些。 “方圆啊。” “清影说你在市集摆了个摊子,我还寻思你没起来呢。”江老师和蔼的看着我。 此时已经上午快九点了,人流量最多的时候,这个点还没起来,那还做什么生意,屁都闻不到。 “早就起来了,这个就是我的摊子。”我指着一旁冻的瑟瑟发抖的赵磊说道。 有空调就是爽,待了一早上,那叫一个生龙活虎。 江老师的人缘很好,威望也高,就买菜这功夫,打招呼的人不知道有几多。 尤其是中老年这一代,对江老师都很敬重。 “嗯,做生意是得早起,开店容易守店难。”江老师不再有小学时那般雷厉风行,些许佝偻的身躯,比我矮了近一个头。 “江老师的教诲,我一定谨记在心。” “对了,老师你给我题副字呗。”我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笔和纸,摆在摊前说道。 怪不得那些卖东西的喜欢打广告,品牌效益,属实好用。 尤其是小镇上,那些什么明星,都不如江老师好使。 “你这孩子。” 江老师放下菜篮,有些无奈的看着我。 摆在台面上的算计,怎么能叫算计呢,分明是江老师对学生的帮助。 卖印刷对联的,哪能有现场写的吸引人,更何况,这还是江老师写的。 我这点小心思,江老师哪能不清楚,她对做生意赚钱一点兴趣都没有,也知道我是在利用她的声望。 但她并不在意。 只是嘱咐我,做生意一定要本分。 题字的动静,吸引了一些人围观,都是乡里乡亲的,买谁的对联不是买。 江老师在这教了几十年的书,那真的是活招牌。 “小伙子,这对联都是江老师写的?”一个中年人走到摊前问道。 赵磊有些语塞,因为他不是我们镇上的,江老师和陈老师,他都分不清是谁。 “不是,这些是江老师的女儿写的,我跟她合伙支的摊子。”我对中年人说道。 就像江老师说的,做生意要本分,一是一,二是二。 江老师给我题了三副对联,和陈老师的对联分开摆的,字迹有所不同,但区别不是很大,一般人也看不明白。 像我爸这个岁数的,字都不认识几个,哪能看出什么门道。 “这里每一副对联,都是手写的,你可以挑一挑。” “江老师的女儿也是老师,才气横溢,读的还是名校,买几幅对联回去,挂在家,让孩子吸收点才气,来年也好考个名牌大学。”我观中年人跟我爸差不多大,手里还拿着学习资料,总不能是他在看吧。 肯定是家里有个跟我差不多大的孩子,估计也快高考了。 听到我的话,中年人还蛮受用的,谁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有出息,虽然说只是一句恭维的话,但听着舒服啊。 再者说了,对联买谁家的不是买,我价格还比人家便宜些呢。 “那来五副吧,再给我来点贴纸和福娃。”中年人点点头,脸上笑意满满。 “好嘞。”我按照他说的数量,小心的打包好。 “一共是90,我再给你送几张贴画。”小恩小惠,最能讨人心了。 中年大叔乐呵呵的付了钱,都没还价。 江老师替我吸引了不少人流量,买对联的人络绎不绝,不远处同样卖对联的商贩,看我那眼神,恨不得把我生吞了。 一上午的时间,忙的不行,货都不够卖的,甚至我还抽空去找陈老师拿了一些对联过来。 临近晌午,生意才慢慢淡了下来。 我数着钱,心里那叫一个得意。 这里的钱,有一半都是我的,按照这个进度,几天时间,差不多能赚三四千块。 这三四千不是总数,而是属于我个人的。 年货就是这么暴利,一年就卖这么几天的生意,不暴利谁干啊。 “钱暂时不分,我要把进货和开销的钱先拿出来。” “这几天买贴纸窗花什么的,也从这里拿,到时候生意结束,按比例分。”我摇晃着钱包说道。 “嗯,行。”赵磊没有异议。 钱包就放在摊子下面,我这人,用人不疑,也不怕赵磊监守自盗。 他不是那种人。 就在这时,我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她躲在几个女孩中间,试图将她遮挡起来。 “张莹。” 我靠在椅子上,老神在在的喊了一声。 这家伙几年了,一点变化都没有,每次看到我,都想方设法的躲起来。 关键隐藏的也太拙劣了。 “嗨,方圆,好巧啊。”她暗戳戳的伸出头,跟我打着招呼。 “家里对联买了没?”我问道。 送上门的生意,岂有不做的道理。 “不知道哎,这些都是我爸弄的。”张莹摇着头,一问三不知。 “不知道就打个电话问问。” 什么人啊,对家里的事一点都不关心,就知道和小姐妹到处浪。 “哦。” 张莹拿出手机,给她爸打了个电话,得知她爸还没买,我嘴角上扬,生意这不就来了嘛。 “一共一百零七,算你一百一好了。” 我打包好对联和贴画,将其塞到张莹的手中。 第275章 交易失败 听到这个价格,张莹嘴巴一下变成了O型。 “这么贵啊。”她极其不情愿的翻着口袋。 “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 “去哪不得这个价。”我白了她一眼。 张莹一看就没买过家里的生活用品,这些东西也就是我,去别人摊子上,保不准更贵。 她翻了半天的口袋,也没翻出一张红票子。 “我没带那么多钱。”她数着手上的零钱,压根就不够。 只能眼巴巴的看着我,想不买,但又不敢说。 张莹怕我,似乎怕到了骨子里,但我还真没对她怎么样。 “我明天再过来买行不?”她的模样,带着几分委屈。 “都包好了。” “你先拿回去,明天再把钱送过来吧。”我摆摆手,压根不怕她赖账。 目光看向张莹身边的小姐妹,她脖子一缩。 “我,我也要买吗?”她跟被霸占的小媳妇一样,胆怯的看着我。 搞的我是什么强买强卖的混混头子一样。 “有需要就买,不需要就不用买。”有些女孩子胆子很小的,别给她吓着了。 见我摆手,张莹拉着她的小姐妹,跟逃命似的,一路小跑。 “我是什么很吓人的人吗?”我转头看向赵磊。 没道理啊,我长这么帅,那小姑娘看到我,应该面露羞涩,翘首以盼才对,怎么看到我,跟见了鬼似的。 “有点。”赵磊很认真的点着头。 “肯定是你这劳改犯的头给她们吓着了。”我不爽的看着他。 纯属是被这家伙的恶相影响了。 一定是这样的。 “你在这看着摊子,我回来给你带饭。”我骑上赵磊的小电驴。 下午生意一般,根本不需要两个人。 他这小电驴续航不错,跑两个镇跟玩似的。 风尘仆仆的赶到赵严家,瞅都没瞅他爸一眼,将赵严拽上了车。 “你要带我儿子去哪?”赵严他爸站起身,说是质问,但一步没动。 有些人,就是打到怕了他才会老实。 “关你屁事。”我瞥了他一眼,小电驴哒哒哒的往前开去。 又得一免费劳动力。 将赵严接到摊位前,他还是那副茫然的神情,外面的世界,仿佛与他无关。 杨老师说,赵严需要多接触人,融入社会,这对他很有帮助。 “要是赵严搭上话了,那个客人就交给他,你别插手,就算没做成生意也不打紧。”我交代了赵磊一句,将路边买的炒面递给他。 “嗯,行。”半天的时间,赵磊已经有了些许小贩的模样。 他吸溜着炒面,脸被冻的通红,时不时擦拭着冻出来的鼻涕。 嘱咐了几句后,我便去陈老师家拿明天的货。 路上买了两斤话梅,这玩意可真贵,二十块钱一斤,这钱得从陈老师的分成里面扣,地主也不敢这么奢侈啊。 行驶在乡镇的小路上,远远的我就看到一道倩影,这年头,美女的体型大差不差,但她对面的癞痢头,着实有点吸引人。 这个镇上,赖老三也算是典型的人物了,看他那嬉皮笑脸的贱格模样,我就知道他在撩人家小媳妇。 他这人,坑蒙拐骗,一应俱全。 能活到现在,也算是有点本事了。 按道理来说,早被人打死了。 一辈子不结婚,就惦记别人家的碗,不仅用它吃饭,还要往里吐痰。 我这爱看热闹的毛病,可能到死都改不了,不仅爱看,还要光明正大的看。 我骑着车,迂回的转了一圈,这才看清女人的相貌。 这不杨老师嘛。 赖老三可以啊,这眼光属实不赖,但就是运气不好。 你说你招惹谁不好,你惹杨老师,那下场能有好嘛,杨老师对男人那叫一个恨之入骨。 我丝毫不担心杨老师的安危,她可不是那种被人拿捏的小角色。 果不其然,赖老三咸猪手刚搭上杨老师的肩膀,就被一记撩阴腿踢在裆部。 杀猪似的惨叫声,隔老远我都听见了,顿感裆下一凉,差点连车都翻了。 好家伙,我直呼一声好家伙。 下手是真狠,也是真果断,一点都不带犹豫的。 我停在去陈老师家的路边,看着杨老师从远处一点点的走了过来。 “真是恶心,问个路也能碰到这种人。”杨老师神情厌烦,高高的鼻梁,将整张脸衬托的无比清冷。 她还是那个她,真是毫无变化,那一张恨不得男人都死光的神情,还真是让人记忆犹新。 “方圆?” “你在这干嘛?” 看到我在路边,她紧皱的眉头缓缓松开。 “准备去陈老师那拿对联,你回去吗?我送你。”我夹紧腿,生怕她踢上瘾了,不管对错上来就是一下。 那谁受得了啊。 “嗯,好。”杨老师微眯着眼睛,随后点了点头。 “上车。”我扶着车把手,将车骑到杨老师的身边。 她就跟那三条腿的蛤蟆似的,侧身翘着个大屁股就坐上来了。 我是真讨厌这个坐姿,好像腿分不开似的,这样多影响平衡啊,有没有考虑过骑车人的感受。 “杨老师,你在我们这边过年吗?” 她一直住陈老师那,这个我是知道的。 “嗯。”杨老师轻声应道。 她用手指轻轻拽着我的帽子,对于异性,她恨不得保持零接触。 拽帽子都算给我面子了。 “我看你来的时候也没带什么东西,虽然说陈老师和你关系好,但在陌生的地方,总归是要花钱的。”我打着自己的小算盘说道。 杨老师身上应该没带什么钱,我看她现在穿的衣服,都还是陈老师的。 两个人身形相差不大,衣服都能穿,而且杨老师性子高冷,肯定也不会要陈老师的钱。 她的经济状况,必然是跟我差不多。 说不准还没我好,毕竟她都许久没上班了。 “我不会帮你写对联的,你死心吧。”身后传来杨老师冰冷的声音。 比这腊月寒风还要冷酷无情。 “你下来一下,好像坐到了我尾巴了。”我停下车,扭头看向杨老师说道。 “坐到你尾巴?”杨老师面露不解的站起身。 我滋溜一下将车骑出了五米远,交易失败,将视对方为陌生人。 第276章 解咒 既然谈不拢,那就散伙,分道扬镳! 让你坐我车都是浪费电。 没良心的东西,人家陈老师对你这么好,一点都不懂感恩。 整天蹭吃蹭喝,还住人家家里,不思进取,不想着赚点钱回报别人的恩德。 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现在写对联赚点钱,过年起码也能买只鸡,买点年货意思一下吧。 就这还当老师呢。 我拧紧了油门,将杨老师甩在半路上。 到陈老师家时,她还在客厅写对联,只不过比起昨天,明显懒了不少。 她一边看着电视一边写,有时候看入迷了,要好一会才动笔。 “陈老师,加点紧吧,都卖完了。”我将话梅放在桌前催促道。 就她写的这点,顶多就够下午卖的。 “那么多都卖完了啊?”陈老师诧异的看着我。 她写了许久,手都酸了,没想到我一上午就卖掉了。 “别看了行不,赚钱要紧啊。”我关掉电视,现在陈老师就是我的财神爷,真恨不得让她二十四小时都在干活。 怪不得会有那么多剥削的资本家,赚钱的感觉是真快乐啊,尤其活都不用自己干,躺着就能数钱。 电视一被关掉,陈老师的俏脸立马就黑了。 无奈的我,哆嗦着手,重新打开了电视。 这下倒好,她一边看着电视,一边吃着话梅,一边写着对联,效率比之前更慢了。 “卖多少钱了?”陈老师漫不经心的问道。 “没仔细数,估摸着两千多,陈老师你能分六百左右。”我大概的计算了一下。 这利润真的很可观,几天干下来,比上班多的多。 “才一上午就这么多啊?”陈老师睁大了眼睛。 其实并不是一上午,昨晚还干了几票大的。 本来我只需要按对联数量给陈老师分钱,窗花贴纸什么的,我可以省下来自己贪了,但我不想这么做,毕竟对联是大头,而且还蹭了江老师的威望,所以按总金额给陈老师分成。 “所以陈老师,你抓点紧吧,就这么几天,咱们努努力。”我双手合十,过年能不能吃上肉,就看你了姑奶奶。 好说歹说,陈老师才不情不愿的干起活。 真是懒驴要靠鞭子抽,可惜我没那个胆子。 拿起写好的对联,我骑上小电驴便回到摊位前。 路上看到杨老师,我瞅都没瞅她一眼。 此刻在我眼里只有两种人,一是能帮我赚钱的人,二是压根就不算人。 赵严没什么变化,神情呆滞的站在那,就算有客户上门,他也没有反应。 反倒是赵磊,已经轻车熟路了,话术也比较灵活。 “把这帽子戴上,劳改头遮一遮,别给小朋友吓坏了。”我将路上买来的毛绒帽扔给赵磊。 看他耳朵都冻红了,怪可怜的。 “你走了以后,这赵严就杵在那,一动都没动。”赵磊戴上帽子,醒了一把鼻涕。 吧嗒吧嗒的点了根香烟,用他的话来说,出来混不会抽烟,会惹人笑话的。 我叹了口气,老实说,我又不是医生,也不知道赵严什么时候会好,我甚至都不知道,这样对他来说是不是真的有帮助。 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一辆豪华小车停在摊前,叶童从副驾驶走了出来。 “晚上回去吃饭。”龚叔摇下车窗,他瞅了我一眼,随后对叶童说道。 看似交代叶童,实则让我别带叶童乱跑。 真是怪可惜的,对联不能卖给他,不然又能狠狠地赚一笔。 “嗯。”叶童乖巧的点着头。 既然龚叔都回来了,那说明叶叔叔也回来了。 看叶童这嬉笑乖巧的模样,不可能是装的,说明他们父女之间的隔阂,应该也化解的差不多了。 车子渐行渐远,而我苦于宰不到龚叔而心有不甘。 “方圆,今天生意怎么样呀!”叶童走到摊位前,这里看看,那里瞅瞅。 “还行。”相比之下,我的生意比同行已经好太多了。 要是干上两年,保管他们要换个地方,这一块的市场都会被我垄断。 “赵严,你看这是谁。”我带叶童来到赵严面前。 “之前你还跟我要她号码来着,记得不?叶童。” “你想要的话,我现在可以给你哦。”我凑到赵严耳边小声的说道。 他的眼神依旧毫无波澜。 没有任何在意的东西可以令他动容。 倒不是说我想把叶童介绍给赵严,只是想唤醒他,起码可以跟人交流。 “赵磊,你等会送赵严回去。” “一定要注意安全,晓得不。”他俩一个镇上的,顺路。 反正下午不忙,以后我没事就带赵严出来转转,省得在那个无比压抑的屋子里。 赵磊忙不迭的点着头,眼见天色也不早了,摊子再摆下去也没太大意义。 我打包好几副对联和窗纸交给赵磊。 “我看赵严家也没买对联,你送他回去的时候,顺便把这对联卖给他家,赚多少钱你自己拿着就行。” 做生意嘛,一定要无孔不入。 哎,这该死的善心,见不得一户人家贴不起对联。 还安排员工上门服务。 “得嘞。”赵磊接过对联,带上赵严,便骑着小电驴出发了。 赵严不傻,他坐车的时候知道搂着别人保持平衡。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虽然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好,但我不会放弃的。 “方圆,你是不是真的会打小人啊?”叶童帮我收拾着摊位问道。 “当然了。” “不然你以为我那些对手,怎么一个个的那么怕我。”我得意的挑眉道。 心想叶童你跟了我这么久,怎么还这么傻乎乎的,打小人这种话你也信。 “那你能不能别打笑笑的小人了,她这几天肚子很不舒服。”叶童抓着头发,替林笑笑求着情。 我知道那种感觉,不疼,就是肚子胀,想上厕所,却又上不出来。 叶童这趟来,怕不就是为了林笑笑这事。 那丫头傲气的很,之所以没来,就是不愿跟我低头。 “叫她自己过来找我。”我将摊子上的东西都收了起来,歪着脑袋看向叶童。 “让她态度好点,不然我可不会给她解除咒语。” 第277章 留个电话 这万物相生相克,解除魔咒的办法有很多,比如巴豆少许,凉水一杯。 我只是顺便教教她,怎么撒一个合格的谎言。 第二天一早,我和赵磊继续摆摊。 生意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忙活了一上午,大冬天的,愣是出了一头汗。 林笑笑是上午十点左右过来的,只不过她一直绷着脸,闷闷不乐的坐在一旁。 我根本不急,毕竟肚子不舒服的人又不是我。 叶童乐呵呵的在那帮我收钱,我跟她真投错胎了,应该让我去当一个吃喝等死的富二代,让她当牛马去干活。 “方圆,这是昨天去赵严家卖的对联钱。”闲下来之后,赵磊将口袋里的钱掏了出来。 我扭头一看,嚯,还真不少。 有三四百呢,怕不是把赵严他爸口袋都掏空了。 “我说了,这钱你自己拿着。” “其实他钱不够的话,也是可以打欠条的,这做买卖啊,一定要实事求是,货真价实的同时,利润这一块也得好好把握。” 摆了摆手,我可是做正经生意的,这钱万万不能收。 “马上过年了,买件新衣服吧。” 赵磊身上穿的那破棉袄,比我几年前的都旧。 就这德行了,想的还是给他爷爷立个石碑,也算是有点孝心。 我估摸着这几天的分成,加上之前给他的一千五,立个碑肯定是够了,还有的剩,别的不说,过年吃点肉还是没问题的。 “这对联马上卖完了,你不去拿点吗?”眼看着摊上的对联已经见了底,赵磊便想着让我再去拿一点。 他赚钱已经赚上瘾了,但很可惜,陈老师她没上瘾啊。 懒懒的,根本不愿意多写,就算我现在去,也拿不到多少。 先对付着卖吧,毕竟隔壁摊位也得吃口饭不是。 这块卖对联的,就属我们这摊子生意最好,他们都快喝西北风了。 梁启文那个狗东西,我早上的时候还看到他跟萧涵在遛街,两个人吃着早餐,在我摊位上晃了半天。 我做对联生意他又不是不知道,正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都不知道让萧涵在我这里买对联,等我问的时候,她家都买好了。 还天天说什么补习,真是放狗屁,分明是把妹。 这种在兄弟面前撒狗粮的人,最可恨了。 晚上等他睡着,我一瓢冷水浇上去。 “你们饿不饿?我请你们吃饭吧。”叶童小忙了一上午,钱没她的份,还要搭钱请我们吃饭。 哪怕是我这么厚的脸皮,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摊子上得有人,走不开。”虽然临近晌午,并不是很忙。 但摊子只要没收,就得有人看着。 “那我去买点饭吧,都中午了。”叶童站起身,活动了一下。 这个天,坐一会身子就僵硬了。 “行,买个炒面就可以了。”我点着头应道。 叶童在林晓晓耳边不知说了什么,便一个人去市集那边买饭去了。 我也支开了赵磊,让他去买点可乐。 我知道以林笑笑高傲的性格,断然不会在外人面前服软。 否则她就不会一直赖在这而又不开口了。 “你还有五分钟的时间。”我掏出手机,看向板着脸的林笑笑说道。 “什么五分钟?”她抬起头,眸子满是不解。 “赵磊脑子不太好,看不懂眼色,五分钟过后他就会回来。” “你现在不说,等会你就没机会说了。”我玩味的看着她。 其实赵磊什么时候回来我怎么知道,没准他在超市还要打一会老虎机。 但只要我把时间缩短,并给她一个固定的时间段,就会产生一定的心理压力。 她就算再怎么高傲,这五分钟内,她都会说服自己,跟我服软。 见她纠结的扯着手,我慢悠悠的靠在椅子上刷手机。 心理战,我一向这么从容。 “你干嘛要欺负我?”林笑笑不情不愿的走到我身边。 她的声音很轻,细若蚊蝇。 “你把声带放家里了?”我扭过头,不满的看着她。 “我说你干嘛要欺负我。”她绷着脸,还有些气呼呼的。 “我哪欺负你了?”我翘着二郎腿,故作不解的问道。 咱俩就绕圈子,看到最后谁着急。 “就是你欺负我,打我小人,害我肚子一直不舒服。”林笑笑的呼吸声很重,显然正在生气中。 “叶童没跟你说,让你态度客气点吗?你还想不想好了?”我威胁道。 这一威胁,可把林笑笑委屈坏了,她吧嗒吧嗒的掉着眼泪,别提有多楚楚可怜了。 “别装了,我学心理学的。”虽然她的眼泪是真的,但她的情绪是假的。 估计经常在家装哭,都找到窍门了,嘴巴一撇,眼泪就上来了。 还想用这套来忽悠我,戏路太窄了。 “还留学生呢,打小人这种话你都信。”林笑笑不傻,她一开始根本不信,但肚子不舒服是事实,辗转反侧,就会胡思乱想。 加上叶童那个傻丫头在一旁鼓吹,必然是越想越害怕。 “可我肚子确实很难受啊。”林笑笑擦掉眼泪,摸着微微隆起的肚子。 “我可以帮你解决这个问题,只是,我为什么要帮你呢?”我敲着桌面,不断的拿捏着她。 虽然说,林笑笑是被我算计了,但这不能怪我。 我只是送了她几盒柿饼,送礼,怎么能叫害人呢,梁启文还送了我爸七八盒呢。 “那你怎样才帮我。”林笑笑语气软了许多。 这才像是求人的态度嘛。 “简单,你在国外的手机号给我。”我拿出熬好的巴豆,将其放在林笑笑的面前。 “干嘛?” “我有男朋友的。”林笑笑一脸防备的看着我。 “你真是谎话精投胎,张口就来啊。” 这女人,说谎是一点都不打草稿,谎言率高达百分之九十。 还是那种一眼就能看穿的谎话。 “长的跟戴围脖的黄鼠狼似的,瘦巴巴的尽想美事。”她不会以为我要她手机号码是想追她吧。 我只是想了解叶童出国后的境况而已,瞧给她臭美的。 叶童出国后,肯定啥都要换,没准就跟失踪了似的,我留个林笑笑的电话,这样也就不用担心了。 第278章 解药 免得叶童走后,音讯全无。 一年半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起码我得知道她过的好,才能真正的放下心。 林笑笑别无他法,除了答应我的条件,犹豫几秒过后,她眼珠子滴溜溜的乱转。 随后拿起我的手机,将她的号码保存在里面。 “现在可以了吧。”她的声音顿时高了几度,那高傲的小表情,说来就来。 “嗯?”我轻哼一声。 “现在可以了吗?”听到我不满的哼声,她立马换上一副平易近人的笑容。 我知道她性格,前脚帮了她,后脚就恢复原状,但开玩笑,不能太过火,要把握分寸。 “这个巴豆水,喝了就会好。” “以后多吃青菜,少吃点柿饼就没事了。”我将熬好的巴豆递给她。 “柿饼?” 林笑笑恍然大悟,她终于知道肚子不舒服的原因了,可惜,太晚了。 “你还说你没害我。”她瞪着眼睛,那神情,要不是打不过我,我估计她还想上手。 “送你柿饼也叫害你,那你多害害我,每年给我送个几十盒好了。” 我爸妈不知道多喜欢吃柿饼,是她自己不了解特性,框框炫,我又没让她一天吃许多。 林笑笑果然是变脸大师,喝完我熬的巴豆水,鼻子立马就翘起来了。 “别以为你赢了,就算你有我的手机号码,我也不会接你电话的,等会我就给你拉黑了。”她拽的很,以为拿捏住我了。 我早知道她是这个德行,书上说,人的劣根,绝不会因为一次失利就学会反思。 “忘了跟你说,巴豆是有毒的。”我靠在椅子上,神情不变。 “我才不信,这次你休想再骗到我。”林笑笑不以为然的扭过头。 说谎话的时候,她信以为真,说真话的时候,她不以为然。 真是个奇怪的女人,这么喜欢撒谎,却一点分辨是非的能力都没有,怪不得撒谎的技术没有一点长进。 “你不是有手机嘛,自己上网搜搜啊。”现在手机能上网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了。 见我说的很认真,林笑笑忙不迭的用手机搜索起来。 巴豆确实有毒性,小时候我差点被毒死,是医生亲口跟我说的。 正所谓吃一堑长一智,我现在熬巴豆算是手到擒来,把握的很准。 “你现在是不是感觉小腹坠痛难忍?”我看着林笑笑问道。 “你,你真给我下毒了啊?”林笑笑眼神惊恐的捂着肚子。 隔老远,我都听到她肚子咕咕作响。 “三分钟过后,毒性就会彻底发作。”我不置可否的晃动着脑袋。 “我不要死,我还没谈一场甜甜的恋爱呢。” 真看不出来,这林笑笑还是个恋爱脑,都毒发了,竟然想的还是这个。 “方圆,你这人太恶毒了。” “我不就说了你几句坏话,说你是个木头疙瘩嘛,你至于下毒害死我吗?”林笑笑哭的那叫一个惨,搞的四周的摊主齐刷刷的看着我。 那八卦的眼神,恨不得原地吃瓜。 “没办法,我这人就是记仇。” “不过呢,我这里还有颗解药。”我拿出一个药丸捏在手中把玩。 林笑笑想抢,但以我的反应速度,她压根就抢不到。 “听说某些人很硬气,我打电话都不接的啊。”我将药丸抛来抛去,林笑笑的眼神也跟着药丸摇晃。 “接,以后你打电话我一定秒接。” 林笑笑捂着肚子,显然已经在极力的忍耐了。 巴豆的见效时间,一般为半小时左右,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要挟一下她,谁让她说不接我电话的。 巴豆没毒,她小腹有坠痛感,是正常的,毕竟是泻药,哪能没一点感觉。 人的感官就是这样,你越觉得有毒,疼的就越厉害。 我手里的也不是什么药丸,是给陈老师买话梅的时候,顺手黑的一个糖豆。 “不够真诚,你知道的,你一说谎我就能看穿。”我仔细观察着林笑笑的眼神,都这个时候了,她还想骗我。 “我发誓,以后你打电话我一定接。”林笑笑咬着牙,就跟掉进陷阱的狐狸一样,认命般的低着头。 见她态度如此诚恳,我便将糖豆放到她的手心。 拿到解药的林笑笑,当即一口咽下,还猛喝了几口水。 “吃完解药,等会去上个厕所,就什么事都解决了。” “记住你说过的话,还有,以后别乱撒谎了。”我懒洋洋的趴在摊子前。 黄毛丫头,拿捏你还不跟玩似的。 谎言的性质,本就是想靠言语改变事态的走向,又或者为了达到某种目的,像林笑笑这样为了撒谎而撒谎的人,迟早吃大亏。 给她点教训,是为了她好,免得她在国外,把叶童都带坏了。 撒谎是一种艺术,林笑笑无疑是个学渣。 不像我,深得真传,每一个谎言,她都信以为真。 没一会,药效发作,林笑笑急忙去了厕所,这一待就是半天。 直到叶童买饭回来,她都还没出来。 “还是家里的炒面香。”我吸溜着炒面,那叫一个心满意足。 叶童每次都会让炒面的师傅多放肉丝,吃起来真的是嘎嘎香。 “你一碗够不够啊?”叶童见我吃的狼吞虎咽,生怕我不够吃。 “这不还有一碗嘛。”我伸手将林笑笑那份拿了过来。 “我再给你买一份吧,这是笑笑的。”叶童对林笑笑很好,又或者说,她对每一个人都很好。 哪怕是吃零食,她都会给身边的人都买一份。 “不用,她不会吃的。”我摆着手说道。 林笑笑哪会有胃口吃东西,我就是算准了她不吃,才没让叶童多买一份。 为了一碗炒面,可谓是机关算尽。 给赵磊分了一点,我便继续吸溜起来。 生活真是美好,有炒面吃,有可乐喝,身边还有几个朋友,即便没有了理想,就这么快乐的生活下去,也挺不错的。 吃饱喝足,我靠在椅子上打着饱嗝。 这时林笑笑回来了,她有些虚弱的坐在凳子上,虽然脸色有点差,但神情明显放松了许多。 她看向我的眼神,带着少许的忌惮,老实的跟个绵羊似的。 第279章 分钱 其实细微的算计,不是什么心机,更不是值得炫耀的事情。 嗯,只是我习以为常的伎俩。 有些笨笨傻傻的人,就容易走进我的陷阱。 但我的恶作剧,从来都控制在可控范围内。 我管这个叫利己,不叫作恶,因为我能说服自己。 像林笑笑爱说谎,我就用谎言欺骗她,大过年的,也算是给自己找点乐子吧。 下午的时候,我照例把赵严接了过来,尽管我也不知道有没有作用,但杨老师说,心理创伤,就是需要时间,和人怀温情去滋养,才能一点点的打开心结,重新接受并融入社会。 眼看着对联已经见了底,我不得已去了一趟陈老师家。 这女人是真懒,得催,不催不行,耽误我赚钱了。 怪不得她要回镇上当老师,因为老师自由啊,散漫,还不受约束。 就陈老师这性格,去厂里打螺丝,干不了三天就得撂挑子。 我越来越佩服那群打螺丝的工人,他们是不是机器人啊,怎么能忍受无穷无尽的工作,以及长时间枯燥无味的茫然呢。 为了生活,这四个字,真可怕啊。 身份的转换,心境完全不同,要是让我在家一天到晚的写对联,我恨不得跳起来拿喇叭骂,但受益者是我时,我恨不得让陈老师通宵达旦的干活。 资本者的嘴脸,饶是我如此纯良的少年,也难抵利益的诱惑。 我曾经发过誓,做生意一定要有良心,但良心再大,也会被金钱遮起来。 现在我只恨不得陈老师不会分身术。 推开门,陈老师家的客厅里摆满了对联,看的我眼睛直冒光。 这都是钱啊,好多好多的钱。 “这么多啊?”我惊讶的看着陈老师。 莫非她想通了?突然燃起了赚钱的斗志。 “财迷。”陈老师放下笔,轻蔑的瞥了我一眼。 她性子高傲的很,对金钱这种俗物向来不看重。 人嘛,没有太大的欲望,生活就会很简单,陈老师母女都是教师,只要安稳上班,可以说是吃喝不愁,就算退休了,以后待遇也不会差。 哪像我,恨不得钻进钱眼里,这辈子都不出来。 “这不像老师你的字迹啊。”我看了几眼旁边的对联。 说起来,我对字迹还是有点研究的,陈老师的字我也能模仿几分,就是慢的很,不适合量产,不然我自己加班加点的干了。 “杨老师写的?” 对联上的字迹我是越看越熟,之前我还模仿过她的字迹,在开水房里贴过字条呢。 “哟,这你都能看出来。”陈老师此言,证实了我的猜测。 人嘛,就算在怎么不喜欢钱,总归是要用到钱的,吃喝啥的,哪样不花钱,杨老师过来时两手空空的,怎么也得赚点钱,有个平日用度吧。 否则大过年的买杯奶茶都没钱,那怎么行呢。 看来她还是想通了,跟我合作,才是赚钱最快的途径。 “杨老师人呢?”我看向屋内,并没有杨老师的身影。 这利润分成,我还没给她说呢。 “欣悦在睡觉呢,昨晚熬夜写了一个通宵。”陈老师指着卧室的方向说道。 怪不得她放电视剧的声音都小了许多。 跟陈老师不同,杨老师的对联我要单算,一副对联,只能给她四成利,虽然说,看似比陈老师多一成,但不享有窗花贴纸之类的分成。 总数一算下来,差不少钱呢。 跟她没那么好的交情,纯粹是合作关系。 见我把杨老师的对联分出来数,陈老师一眼就猜到了我的想法。 “你别分了,到时候我和欣悦拿总数的两成。”陈老师拿起一颗话梅,塞进了我的嘴里。 这么一来,我是占了比较大的便宜。 可以说,给她们两人的钱,加起来也不过当时答应给陈老师的三成。 “是一共拿两成吧。”我嚼着话梅,暗戳戳的问道。 虽然知道陈老师不会坑我,但还是习惯性的问清楚点。 要是一人两成,那我可就亏了。 “就你精明的很。”陈老师冷哼一声。 她不在乎赚多少钱,这么做,只是让利给杨老师。 而且两个人分一样的钱,杨老师心里也会感觉舒服些。 陈老师对她可真好。 “那行吧。”我点着头,要不说陈老师是老师呢,舍己为人,便宜都给我和杨老师了,那我能不同意嘛。 “明天过来带点别的零嘴。”见我抱着对联要走,陈老师连忙嘱咐了一句。 对钱她不在意,别的要求可就多了。 大馋丫头。 “知道了。”我点着头,财神爷嘛,是得惯着点。 之后的几天,我和赵磊每天都在街上摆摊,一直到年二十九。 本来年三十的上午也能摆,但二十八的时候,我就让陈老师别写了,将剩下的对联低价售空后,摆摊事业也就到此结束了。 我骑着车,带着赵磊一起去了陈老师家,然后开始分赃。 光是数钱,就数了好一会,主要是零钱太多,过年的时候银行都比较忙,也就一直没换。 一共是一万四千块,剩余的我都揣进了口袋,不是贪心,是因为凑个整数好算账。 陈老师和杨老师各分一成,也就是一人一千四。 要不说陈老师让利呢,否则她一个人拿三成,就能分四千二。 最后都便宜了我。 对于利益分成,陈老师没有任何意见,只是看到这么多钱,她还是有些惊讶。 毕竟这才短短几天,就能赚这么多。 “晚上我请客吃饭。”我将剩余的钱揣进怀里,美滋滋的说道。 赚了钱,就得拿出一小部分,犒劳同事,这是规矩。 自己吃肉,也得让别人多喝点汤。 对此陈老师和杨老师都没拒绝,这几天她们在家写对联,也挺辛苦的,是该放松一下。 于是我带着赵磊去街上买菜,过年那些饭店的老板跟屠夫似的,下刀不知道多狠,还是自己在家做饭划算。 “这是你的劳动所得。”出了门,我将三千块塞到赵磊的手上。 这几天,大部分生意都是赵磊做的,几乎都不用我插手。 他分两成利,这是之前就说好的,两千八,我给他凑了个整,这样过年了,身上也有点钱傍身,不用再去跟那些二流子后面鬼混。 第280章 年二十九 三千块,厚厚的一沓,估计这是赵磊拿过最多的钱了。 他接钱的手都有些发抖,在那些大老板眼里,三千块,那都不叫钱,哪怕是叶童和林笑笑,都不会觉得三千块很多。 但对于赵磊来说,无父无母,饿一顿饱一顿的,这三千块,真的很多很多。 “自己赚钱的感觉怎么样?”我拍着他的肩膀,与他走在去市集的路上。 “很好。”他咬着牙,坚定的点着头。 “比你在网吧敲诈那群小孩,是不是更有成就感。”懵懂无知的时候,或许还会觉得敲诈别人挺威风的,但实际上,是极其羞耻的一件事。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这种成就感,只有体会过的人才清楚。 “你跟那个东哥混了这么久,有赚到钱嘛。” “哥们义气,不是打架斗狠,你们这群人,隔三差五进拘留所,他赚了钱,吃香的喝辣的,明年还准备结婚了。” “你呢,你这辈子就当个马仔,你不用结婚吗?”许东这些年不知道赚了多少钱。 一个小镇的人,能花一百万结婚,简直是我不敢想的画面。 至少在这个年头,我没听家门口谁家结婚花这么多钱。 即便是创业,能拿出这么多钱的,都屈指可数。 可许东手下,像赵磊这样的人,他们可能混到三十岁,依旧一事无成,没钱没家,成了社会最不稳定的因素。 是最先被淘汰的一群人。 别看许东我觉得他很煞笔,但其实,他算混的不错了。 人家有车有房,还有钱,赵磊他们傻,这许东可不傻,聪明的很,利用一群嘴里哥们义气的小混混,来帮他实行创收。 本质上,我和许东是同一种人,赵磊,就是摊位上的对联。 我卖对联,他让赵磊这群人去收账,我们都是为了赚钱,但对联傻乎乎的,被卖了,被贴在墙上,还以为它很有用呢。 “我不混了。” “以后我就跟你后面做生意。”赵磊把帽子一揪,下定了决心。 他这话一出口,把我惊一跟头。 我一个学生,他跟我后面做什么生意啊? “你不需要跟着我,你可以单干。” “就算有案底,找不到好工作,去市里摆摆小摊,也能养家糊口。” “只要做正经生意,吃口饭,以后成个家,不会太难。”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俺么骚瑞,我可是要上大学的人,对做生意什么的,不是很感兴趣。 更何况这对联生意,也不是天天能做的,虽然确实很暴利。 我捏了捏怀里的小包,发完了分成,还剩八千多,我回家了要一块一块的数清楚。 “那我能做什么生意啊?”赵磊有些迷茫的看着我。 他不太像是能做大生意的人,有生意头脑的,从事一个能赚钱的行业时,不说举一反三,最起码会有自己的想法。 会为以后的日子做打算,赵磊更像是一个执行者,你怎么说,他就怎么做,并且会很努力的去实施。 其实从这几天的工作也能看出来,能看到钱的工作,他是很认真,也很有动力去做的。 不是什么懒惰的人。 “你可以去摆摊卖卖衣服之类的。” 赵磊需要的是一个方向,一个能看到希望,并且他也觉得会有希望的方向。 赚到钱的他,很自然就把重心放在了我这边,潜意识的认为我的选择和判断是正确的。 “现在的人对衣着还是比较在意的,生活好了,穿的衣服款式也更多了。” “你要是有这个想法,我可以给你个小路子。”我耸了耸肩。 叶叔叔不就干的服装厂嘛,那些有点小瑕疵,又不能返工的衣服,可以让赵磊摆摊去销售。 无非就是搭个线的问题,这就是人脉的使用方式。 “谢谢你,方圆。”赵磊把钱小心的塞进最里面的口袋。 “要不是你,可能我连给爷爷竖个碑的钱都没有。”他最在意的,还是这件事。 一个无依无靠的少年,脑海中仅剩的,估计就是爷爷还在时的那点温情。 “没什么,你不也帮过我嘛。”我深深的吸了口气。 如果赵磊没有帮过我,他身世再惨,再可怜,我也不会去拉他一把。 我这个人就是这样,自私的很。 世上可怜的人多了,我哪有那个能力帮。 过年的集市,是一年之中最繁华的,卖什么的都有。 我买了一些牛肉,还有一些羊肉,准备弄几个菜,然后烫个羊肉火锅。 这么冷的天,羊肉火锅可是非常安逸的。 许文琴是昨天回来的,等会把食材拿到她家,让她当个免费的厨子。 都好久没吃她做的菜了。 这丫头,还挺有诚信的,说回来陪我过年,就真的回来了。 她还住在叶童家的旧房子里,龚叔现在成了路边一条。 毕竟孤男寡女的,住一起不合适,虽然那房子里好几个房间。 龚叔这人,还挺注重这个的,连夜就把行李收拾好,住到酒店了。 把许文琴弄的很不好意思,好像抢了他房子似的。 我知道龚叔的性格,跟我还有点像,住哪都无所谓,也不讲究什么生活条件。 当我和赵磊把食材拿到许文琴家时,她正在屋里大扫除。 这个爱干净的姑娘,只要她在家,那屋里屋外,必然是干净的很。 龚叔那人,邋遢的很,他没别的爱好,就喜欢抽烟喝酒,除了许文琴住的那个房间,像大厅和卫生间,甚至是楼梯上,到处都放满了酒瓶。 许文琴收拾的时候,酒瓶在门口放了好几排。 “你把这些瓶子拿到超市卖了。”我将酒瓶放进箱子交给赵磊。 这又是一笔额外的收入,瓶子超市都会回收,几毛钱一个,虽然钱不多,但数量是真不少。 赵磊对赚钱这事向来不会拒绝,麻溜的抱着箱子就走了。 估摸着起码要跑七八趟,才能把这些瓶子卖完。 “怎么买这么多肉啊?”许文琴放下手里的抹布,看着桌上的食材问道。 “你等会做几个菜,搞个炉子烫个火锅。” 明天就是大年三十,我们都会在家吃年夜饭,许文琴一个人孤孤单单的,今天给她热闹一下。 没准新年新气象,她也能愿望成真,像赵磊一样无父无母。 第281章 聚餐 许文琴的厨艺,真的是没话说。 那小手长的,白嫩而修长,柔若无骨,天生就是做饭的好手。 “你说你干什么裁缝工,当厨师不得挣老多了。”我吃着小炒肉,嘴里那叫一个有味。 突然发现,找对象也是一门技术活。 像许文琴这样式的,闭上眼睛娶回家,攒点钱开个小饭馆,这辈子就躺赚了。 喜欢干活,喜欢做菜,还抠搜不爱花钱。 “你怎么知道我想当厨师的。” “我就是想先存点钱,然后开个小馆子。”许文琴撩起耳边的秀发,她轻笑着,脸上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存多少了?” “你最好把饭馆开的离我近一点。”我打着心里的小九九,这以后啊,要是混的不行,没钱吃饭了,就去许文琴的馆子蹭饭。 “存了六万多,还早呢。” “怎么着也得翻个倍,不然根本开不起来。”看样子,许文琴不只是空想,她了解过一些行情。 这个善良版貔貅,竟然已经存了这么多钱。 “再工作两年,也就差不多了。”钱这个东西,少一点我还能帮上忙。 数额大了,就跟我无关了。 我不会建议许文琴去开大排档,虽然说自己做生意,比当工人赚的多一点。 但许文琴喜欢的是稳定,她如果要开馆子,肯定是要有店面的那种,这样她就可以把店面当成自己家,左一边右一边的打扫卫生。 她打扫卫生真的有瘾,可能在这个过程里,她会觉得心安或者得到某种快乐。 当然了,这种快乐我是不能理解的,我最讨厌干家务了。 过年帮我爸贴对联我都磨磨唧唧的让梁启文去。 而且最关键的是大排档多半要营业到很晚,现在这社会治安,又没那么好,大城市还行,小地方那没法看。 深夜几个混混去大排档喝酒是常有的事,许文琴一个大姑娘,那能安全嘛。 许文琴在厨房做着饭,我就靠在门口和她聊着天。 这厨房是她的禁地,就算是我,进去了也会招她烦。 她喜欢在这个不大的地方,快乐的忙活着。 你说她长的不好看,她不反驳你,可你要在她炒菜的时候,说她盐放多了,或者让她加点别的酱料,她反手就把门关上,让你看都没地方看。 陈老师知道这个地方,她有小电驴,根本不需要我带路,到点了就会带杨老师过来。 我本意是不想请杨老师的,我这人记仇,和她之间的恩怨,可不是一朝一夕能化解的,但怎么说这次也算是公事,光请陈老师不请她,倒像是我不懂人情世故了。 除了陈老师和杨老师,我还邀请了叶童,她帮我收钱打包,还不要工钱,怎么也得请她吃个饭。 林笑笑我没请,但我知道叶童绝对会带着她。 除此之外,还有无家可归的龚叔。 客厅的桌子很大,能坐得下,就算坐不下也没事,到时候让赵磊端着碗去门口蹲着吃。 至于梁启文我没喊他,这狗东西,和萧涵去市里看烟花去了。 二踢脚都没玩明白,他还看上烟花了,他一个土鳖,看的明白嘛他就看。 要我说啊,等开学了,我得自费给萧涵配个眼镜,她肯定是近视太严重了,所以才没看清梁启文的猥琐样。 这两人能走的这么近,真是千古难题,我想了许久都没想明白。 随着菜式一盘盘端上桌,人员也陆陆续续的到齐了。 龚叔那胡子也不知道刮一刮,这么多美女,也不知道注意点形象。 怪不得他找不到对象呢,就这邋遢的形象,上哪找去。 之前我还说找机会把左倩她妈介绍给龚叔的,现在看来,怕是连左倩她妈也看不上他。 “吃饭没酒,那怎么行呢。”龚叔看着桌上摆的饮料,眉头一挑。 菜他不挑,给个花生米都行,但是没酒,那是万万不行的。 “就知道你要喝。”许文琴转身去房间里拿了一瓶白酒。 龚叔把房子让给她住,以许文琴的性格,不表示一下是不可能的。 看到酒,龚叔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他麻溜的接过白酒,迫不及待的打开,鼻子凑到瓶口,深深的吸了一口。 跟我一个德行,我爸每次喝酒的时候,也喜欢闻上一闻。 我偷偷闻过,一点酒香味没有,还有点刺鼻,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闻的怪满足的。 除了他,压根没人喝酒,各自杯里都倒着橙汁。 我这人不喜欢什么酒桌文化,敬酒那更是不可能的,就一个字,炫。 许文琴将羊肉切得很薄,然后倒了一些在炉子里涮起了火锅。 林笑笑她吃不惯农村菜,但对许文琴做的菜,却是不断称赞。 小嘴吃的鼓鼓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饭桌上,大家伙各聊各的,也算是其乐融融。 赵磊跟龚叔聊得还挺投缘,他本身也有点酒量,橙汁一喝完,就被龚叔倒上了一杯白的,这喝酒的人,不知道为什么,总喜欢让别人和他一起整两杯。 一直吃到晚上八点多,陈老师说要回去看电视,她最近在追一个电视剧,每天晚上九点开播,那晚看一秒都不行。 嘱咐着让她骑车小心点后,便目送两人的身影渐行渐远。 “明天就是年三十了,晚上我和启文再来找你放烟花。”我帮许文琴收拾着桌上的碗筷说道。 以前就说过,每年都要在一起放烟花的。 男子汉,说到就要做到,更何况捡了林笑笑那么多烟花,不放也是浪费。 那么多仙女棒,我和梁启文两个大男人,玩这玩意多丢人啊。 “那我也要来。”叶童还没走,立即插话道。 她戴着个紫色的大围巾,毛茸茸的,真想给她用力这么一拉,等她伸舌头的时候再往脖子上绕两圈。 大人说话,小孩子插什么嘴。 “又没人不让你来。”我撇嘴说道。 “你们家买烟花了没,带两个狠货过来。” 我寻思叶叔叔这么有钱,家里买的烟花肯定也是非同凡响,怎么也比我们老百姓家的好看多了。 第282章 偷烟花 之前过年也不知道是谁家买的烟花,特别漂亮,响还多,几十发,嘟嘟嘟的往天上炸。 “买了一点,但是比较重,我拿不出来。”叶童嘟着嘴。 听她描述,我就知道那烟花有多大了,绝对是个狠货。 这拿出来炸,不得爽歪歪啊。 “你爸明天在家吗?”我小声的问道。 得找个时间骑上家里的小三轮,给它偷出来。 我拉着叶童,走到一旁商量偷烟花的大计。 这丫头,胳膊肘是真往外长的,我跟她说要去她家偷烟花,她比我还兴奋。 把叶叔叔的情报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我爸明天下午,要和吴月阿姨谈工程上的事,你等奶奶午休的时候来,我们俩一起搬。”叶童一脸的坏笑。 她咽着唾沫,还有点小小的紧张。 哎,叶叔叔多少是有点家门不幸,生了个这什么玩意啊。 虽然对于叶叔叔来说,是挺糟糕的事情,但对我来说,这玩意可真讨人喜欢。 约定好时间,这事也就定下来了。 九点钟,聚餐正式解散,大家各回各家。 梁启文是十点左右回来的,这个点在小镇上,算是比较晚的了。 因为我们这边没有夜生活。 “你咋胳膊腿都还好好的呢?”我裹着被子,倒在了梁启文的床上。 “大过年的,你咒我啊?”梁启文瞥了我一眼,白眼仁比瓜子仁都小。 “十点了才回来,萧涵爸妈没给你卸条腿当年货啊。”这女孩子的父母,跟男孩子父母的感受,是完全不同的。 自家宝贝女儿晚上十点没回来,还是跟一个面相猥琐,看起来就非常不靠谱的男同学在一起,怎么想都会很担心才对吧。 “没有啊,我去她家的时候,她爸妈还让我喝茶呢?”梁启文摇着头,嘴角还带着一抹笑意。 “那你喝了没?”我问道。 “太晚了,我得赶紧回来,不然都没车了。” “明早还得和干爹一起贴对联呢。”自从梁启文认了我爸当干爹,我家的活,他干的都很勤快。 像稻子成熟的时候,都不用我爸说,他就自觉的去收了。 “得亏你没喝,肯定下了迷药,你一喝,就给你安上一个莫须有的罪名,说你擅闯民宅,调戏他女儿,然后给你手脚都打断了扔到雪地里。”我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脸。 家里没有空调,温度还是比较低的。 “拜托,方圆你不要这么酸行不,我知道你和左倩现在见不了面,你嫉妒我。”梁启文不屑的扭过头说道。 “我会嫉妒你?这世道人心险恶,我是在教你,你懂不懂。”我气呼呼的弓着腰,把梁启文挤到床的拐角。 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作为好兄弟,我提醒你注意安全,却不曾想,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人心险不险恶我不知道,但左倩爸妈挺险恶的,是吧。”梁启文话里有话,那上扬的嘴角,就已经暴露了他的心思。 “那可不是,就左倩她妈,哎。”我叹了口气,连连摇头。 都成泰坦巨兽了,心眼还那么小。 什么年代了,自由恋爱,还搞父母管制那一套。 九年义务教育,她是漏网之鱼啊这是。 “要我说,当初你就不该采取怀柔政策,你应该劝左倩跟她爸,然后我再一封举报信递上去,举报她爸贪污,等她爸被双规的时候,她不就自由了。” 梁启文翻着书,嘴里念念有词。 这个其实我早就想过,自打得知左倩爸妈要离婚的第一时间,这个想法就在我脑海里出现过。 只不过对左倩而言,太残忍了。 不妥,不妥啊! 这都怪左倩,喜欢我不早点说,不然我早就排除万难了。 不行,得跟她要点好处,想到这,我掏出手机,将头蒙在被窝里,时不时发出一阵傻笑。 第二天上午,当我醒的时候,家里的对联和窗花已经贴的差不多了。 梁启文起床没有叫我,他在那装大儿子,装的跟真的似的。 家家户户,都在门口贴着对联,条件好的,爱漂亮的,还会在门顶上挂俩红灯笼,看着特别喜庆。 小孩子在街上玩闹,摔炮声,嬉闹声,此起彼伏。 就在这样快乐的气氛中,一上午的时间悄然而过。 吃过午饭,我就骑着家里的电动小三轮,去了叶童家。 奶奶年纪大了,每天都有午休的习惯,等我过去的时候,她已经回房间休息了。 叶童在门口等着,她指着屋里那半人高的烟花,这就是我们今天作案的目标。 “我滴个乖,这烟花多少钱啊,你爸不会报警把我俩逮起来吧。”我围着烟花绕了好几圈。 这个规模的烟花,说真的,别说玩,我好像都没看过。 “怎么可能呢,我爸还能逮我啊。”叶童连连摇头,她是一脸的亢奋。 我好像在她脸上,看到了一种原来偷自家东西也这么刺激的感觉。 本来我就想拿两个好点烟花过过瘾,谁知道叶童这家伙,一上来就出王炸。 “你爸是不逮你,但没说不逮我啊。”我寻思这个烟花,叶叔叔应该是用来炸开门炮的。 我们这边初一的凌晨,是会放开门炮的,家里每个大门,都会放鞭炮,放烟花,至于是什么寓意,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每家每户都是这么做的。 “没事的啦,快搬。”叶童毫不在意,她蹲下身,就要抬烟花。 只是她这小身板,压根抱不起来。 见她一再坚持,我也不好多说,毕竟叶叔叔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我三下五除二,就将烟花抱上车,骑着三轮,带着叶童准备将烟花放到许文琴家,留着晚上跨年的时候欣赏。 一路上,叶童都在叽叽喳喳的,她扶着三轮车上的栏杆,嘴巴是一刻都没停。 只不过很快她就闭上了嘴。 叶叔叔的车迎面开了过来,镇上的路本来就没多宽,想躲都没地方躲。 叶童一个激灵,她平躺在三轮车里,尽可能的缩着身子,试图用烟花遮挡身体。 汽车稳稳地停在三轮车旁,叶叔叔摇下车窗,先是看了我一眼,随后看向车上的烟花,以及叶童那双怎么藏都藏不起来的靴子。 第283章 年级第二 “好,好巧啊,叶叔叔。”我揉着脑袋。 真想把头拧掉,送给陈老师,以报改造之恩。 起码不用面对这么尴尬的场面。 “是啊,挺巧。” “你眼光不错,这烟花一般人可不好买。”叶叔叔的表情,饶是我学富五车,都不知道该怎么描述了。 他这哪是夸我啊,分明是在内涵我。 我都不知道该不该叫叶童出来,叶叔叔都看到了,可他也不说破。 就让叶童搁那躲着。 “叶叔叔,你不是去找吴阿姨谈事了嘛。”抓了二两的头皮屑,我怎么都没想到,会在这碰到叶叔叔。 早知道我就绕路了。 “情报还挺准确,家贼难防啊。”叶叔叔轻哼一声。 真是不说是错,越说越错,我低着头,脸红的发烫。 这么大人了,跑人家里偷烟花,说出去都丢人。 见我不说话,叶叔叔轻轻摇上了车窗。 “慢点开,免得硌的慌。”他交代了一句,便嘱咐龚叔开车。 车内,龚叔看着我,笑的跟退化的猴子一样。 我知道叶叔叔的意思,让我别开的太急,把叶童硌到了。 叶叔叔的车没一会就走远了,我停在路边,快把脸搓烂了,这也太丢人了。 这叫什么事啊。 叶童听见汽车走远的声音,她小心翼翼的伸出脑袋瞄了一眼,观察清楚过后,她这才从烟花后面爬了起来。 得意洋洋的拍着身上的灰尘,一副成功躲过一劫的神态。 “方圆快走啊,不然我爸等会回来就看到我了。”叶童在一旁催促道。 殊不知她早就暴露了,只是叶叔叔懒得戳破她。 “好嘞。”既然叶叔叔不说,那我也不说。 这两父女回家了,就当谁都没发现谁。 我骑着三轮车,将叶童和烟花拉到许文琴家。 看着那半人高的烟花,许文琴也是一脸诧异。 小地方的人,哪见过这玩意,也不知道放起来是什么样的画面。 用女孩的话来说,极其浪漫。 可惜左倩不在这,有点小小的遗憾。 将烟花抬进屋,只等夜幕的到来。 叶叔叔花钱买了这么大的烟花,没想到最后便宜我们几个小鬼了。 “文琴,你晚上要不要去我家过年?”叶童看向许文琴邀请道。 她带个女性朋友回家过年,叶叔叔绝对很客气,说不准还会给个大红包。 我其实都想去,但我和许文琴性别不同,我去的话,叶叔叔多半对我横眉竖眼,别说红包了,估计饭都吃不饱。 “不用了,我自己在家做点饭吃就好了。”许文琴摇着头。 她这人就这样,一点都不懂得占便宜。 跟了我这么久,我的优点她是一点都没学到。 资本家的便宜,有机会占就一定要把握,穷人的钱,我看不上,但叶叔叔这种阶层的钱,能赚的我是一分都不想放过。 叶童也深知许文琴的性格,并没有多劝。 都一起玩了这么多年,知根知底的,相处起来,简单而随性。 聊了会天,我们便各回各家,下午要杀鸡宰鸭,还要拜神,忙得很,更何况还得吃年夜饭,拿红包。 农村的鸡都是自家杀的,弄一个小碗接点水,鸡脖子一逮,库次就是一刀。 我从来不敢干这活,总觉得很残忍。 但我这人吧,心大,吃起来的时候又觉得很香。 见不惯世间疾苦,又不耽误我享受。 拜完神,我妈就着手做年夜饭了,我抽空去了一趟镇上,买了一瓶茅台。 我说过,以后会让我爸喝上茅台的,只不过短短几年的时间,这酒又涨价了,已经一千出头了。 这真不是普通人喝的东西,谁家好人喝的起这玩意啊。 只能说过年的时候给我爸来上一瓶,改善改善生活。 我妈是个非常节省的女人,家里连个扫把,她都要用高粱杆自己做,平时除了柴米油盐,能不花钱就不花钱。 过年了连件新衣服都不舍得买。 我走进女装店,准备给我妈买件羽绒服,要那种颜色亮一点的。 刚走到羽绒服的货架前,就看到梁启文那货,正和萧涵说说笑笑。 小镇本身就没多大,碰到了也不稀奇。 我偷偷绕到梁启文的身后,一把勒住了他的脖子。 “马上吃年夜饭了你也要出来约会。”这该死的家伙,是真该死啊。 天天在我面前秀,今天我就要在萧涵面前弄死你。 “我是来给干妈买衣服的。”梁启文反应速度是真快,我刚勒住他的脖子,他就用手挡住了。 害我怎么都使不上劲。 “萧涵和干妈体型差不多,我就让她试一下。”梁启文反手脱离我的锁脖,站在萧涵身边。 他应该没有说谎,因为萧涵穿的衣服,一点都不像年轻人穿的款式。 “你也来给干妈买衣服啊。”梁启文扭了扭脖子,盯着我问道。 “是啊。”说起来,这还是第一次给我妈买衣服,尺码都不是很清楚。 梁启文多半也是这个原因,所以才让萧涵帮他试穿。 我眼眸一转,试一件是试,试两件也是试,索性也帮我试一下好了。 于是乎,萧涵成了试衣模特,一下午不知道换了多少件大袄子。 镇上的衣服款式不算多,我并没有选到心仪的,最后只能勉强挑了件还算满意的羽绒服。 “萧涵,你现在成绩咋样?”回去的路上,我看向萧涵问道。 她要想和梁启文上同一所大学,这个成绩就得跨一大步。 星光大学,不是一般人能考上的。 “还可以吧。”萧涵有些腼腆的低着头。 梁启文可是三天两头的给她复习,成绩提升是必然的,但只是还可以,怕是很难跟上梁启文的脚步。 “你还是担心自己吧。” “萧涵期末考试年级第二。”梁启文瞥了我一眼后说道。 我擦,身边杵着两个学霸,我还一点都没发现。 这女孩子,天生就比男孩子,答题要强一些,应对考试也更得心应手。 像左倩那么傻的,都能常年位居前三,就足以说明一切了。 “成绩好的要担心,我这种成绩就没必要担心了。” 饭都吃不饱的人,会担心自己当不上百万富翁吗? 第284章 学业 初中的时候,我的成绩在班上还是有点名次的,到了高中,那就是一坨,别说年级排名了,就算在我们班,那也是够呛。 先是遇到杨老师,让我对学习毫无兴趣,后来腿又受伤,失去目标,更加没有动力。 萧涵或许能考上星光大学,至于我嘛,还是换个途径吧。 目前最重要的,就是赚钱。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路。 很早之前,我就说过,读书并不适合所有人。 头脑聪明,合适读书的,才应该把重心放在学习上。 “左倩应该也会去星光大学吧,你不努力一下嘛。”萧涵看着我问道。 她跟我,还有左倩也算是校友,毕竟初中都在一个学校,左倩的成绩一直很好,也很稳定,是学校出了名的优秀学生。 她能考上星光大学,说实话,我一点都不惊讶。 “上大学,是不需要高考的。” “知识从来都是免费的。” 国内的教育,只有高中才需要自费。 大学的知识,以及教育,是全面公开的。 我不花钱,不高考,一样能学习,只要我能溜得进去。 “高考拿的是毕业证,不是学习知识的钥匙。” 毕业证,是工作需求,是许多人拼命高考的最终目的。 他们考大学,就是为了那张证明,我又不需要,所以我不用考。 也许我会像陈老师说的,去学习哲学,解答人生的迷茫,又或者去学心理学,毕竟这个我比较感兴趣。 只要我不追求毕业证,无论哪所大学,我都可以去,没必要高考。 更何况我也考不上,我考个二本都很难,花很多的钱,去念一所教育质量远不如星光大学的学校,没有任何意义。 但在星光大学,我可以享受和所有同学一样的教学质量。 可以和左倩一起读书,没事还能骗周欢那傻子一点钱,愉快的度过大学四年,再进入社会。 “可那样,你没有毕业证,以后找工作怎么办啊?”萧涵诧异的看着我。 她接受的教育和思想,和大部分人一样,拼命读书,上个好大学,然后拿着名牌毕业证找一份好的工作。 当然了,成绩好,这肯定是最优选,但主要我成绩不好啊。 二本的好学校,少的很,至于三本和大专,那教学质量,我就不加以描述了。 他们学到的东西,可以说很少很少,大部分都是混个毕业证,以应对社会招聘的学历要求。 但只要我想学,在星光大学,可以接受到最好的知识,某个领域最全面的见解。 杨老师说过,心理学,星光大学几乎是全国最有名的。 所以说,四年结束,我只是一个没有毕业证,但正经从星光大学出来的学生。 而不是三流学院,一个有毕业证却什么都没学到的混子。 我可以只学自己喜欢的专业,再利用空闲时间去赚钱,赚到的钱攒着,在耗子那边弄一个二本或者一本的毕业证。 我了解过了,耗子那办的不是假证,实打实的关系,有路子。 费用虽然不低,但耗子可以给我争取最低价,这点我还是比较相信他的。 我算过了,以三本的学费和学杂费,四年的总和,跟在耗子那弄个二本毕业证证的费用,几乎相差无几。 同样的费用和时间,变通一下,我就成了二本毕业,却实打实是星光大学的学生。 而且我可以利用更多的空闲时间去赚钱,减轻家里的负担,更何况,星光大学的有钱人那么多,圈子都不同,赚钱的途径更多。 跑不过别人就得走捷径,不懂变通怎么行。 毕竟我这老实巴交的人,不喜欢按部就班,身边既然有资源,那就得合理利用,否则耗子不是白活了嘛。 “还,还可以这样啊。”萧涵愣了半天,眼珠子都呆住了。 “有头发谁想剃光头啊,还不是没办法嘛。”人总会被社会改变。 小工我也干不了,以后这社会,学历会越缩越紧,高中毕业,咋混啊。 搞不好以后干销售都得要大学毕业,难不成真回家跟我爸后面种田啊。 虽然想吃梁启文的软饭,但自己也得有自力更生的能力不是。 “这对那些辛苦考大学的人,不太公平。”萧涵吃着街头买的糖葫芦,酸的直皱眉。 “这个社会,哪有公平可言。” 我看向天空,阴冷冷的,好像又要下雪了。 星光大学里,有一小部分的学子,都是乱七八糟门路进去的,叶童不也是一样嘛。 他们也不需要高考,名牌大学,就跟我们上九年义务教育似的,直接上。 公平,我连走路都不平,谈什么公平。 “我和叶童在她家顺了一个特别大的烟花,萧涵你晚上出来不,可得劲了。”眼见天色有些暗,该回去干饭了,我帮梁启文发出了邀请。 “你瞅瞅,这烟花。”我打开手机,将烟花的照片拿给萧涵看。 女孩子嘛,对烟花这种东西,都十分感兴趣。 我看萧涵那眼巴巴的样子,就知道她心动了。 “那好吧,不过我不能玩的太晚。”萧涵一如既往的腼腆。 大过年的,晚上很多小姑娘都会出来看烟花,更何况,还有人陪着不是。 虽然吃狗粮让我有些不爽,但谁让梁启文是我的好朋友呢。 这么大的烟花,气氛绝对杠杠的,我和左倩不能一起看,也不想梁启文有遗憾。 约好时间,我和梁启文便坐车回了家,桌上摆满了菜肴,热气腾腾的。 我只跟我妈说过一次想吃猪蹄,后来每顿大餐,她都会弄猪蹄,还总是怕我和梁启文不够吃。 我将买来的羽绒服递给我妈,看着她穿上新衣,脸上露出欣喜的神情。 她就是我妈,亲妈! 我突然理解梁启文当初说的那句话,他说以后一定会有出息,让我爸过上好日子。 以后我也会让我妈,过上好日子的。 一家人落了桌,我和梁启文可乐倒的满满的,就着桌上的美食,吃的那叫一个满足。 我拿出茅台酒,递到我爸的面前。 “喝了一年的散装酒,今晚喝点好的吧。” 第285章 被忽略的恶 我爸属于小二两,简单来说,就是二两小酒人就迷糊了。 不是醉,我估计他就喜欢这种迷迷糊糊的感觉。 我和梁启文急急忙忙的吃完饭,还不忘给爸妈送上红包。 金额早都商量好了,一人五百。 梁启文还要去接萧涵,这大过年的,可没有公车了,谁家年夜饭不得乐呵乐呵。 他骑车有点像赵磊,风风火火的,有时候我真担心他摔倒了。 “文琴家集合。”我拉起帽子,就朝叶童家走去。 千金小姐出门,怎么也得有个帅气英俊,又风度翩翩的美少年护送才合适。 其实主要是她家不远处有条小路,那边晚上有点吓人。 基于白天偷烟花被现抓的尴尬,我是不可能在这个时间去叶童家里的,走到她家院墙外,我就掏出手机给叶童发信息。 让她自己出来,我可不想见到叶叔叔,最好年初也不要再见。 消息发出去不久,叶童没出来,反倒是龚叔叼着烟出来了。 他在叶叔叔家吃年夜饭,这点我丝毫不惊讶。 围墙外的我,差点没把半醉的龚叔吓一跳。 过年的氛围,让他也失去了警觉性。 “你小子,偷偷摸摸的蹲在这干嘛。”龚叔点着烟,狠狠的抽了一口。 “接叶童去放烟花。”我嘿嘿的笑着。 以龚叔的脑子,个中缘由想想也就明白了。 “叶总买的烟花,给你小子顺了,我都还没看呢。”龚叔吐着烟圈,看样子晚上他喝了不少。 “龚叔你是见过世面的人,啥烟花没看过啊。”大过年的,我拍着龚叔的马屁。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嘿,拍我马屁。” “老实说,你小子真跟我挺对味的,可惜我年初就得送叶童出国了。”龚叔乐呵呵的,稍微近一点,我就闻到他身上的酒气。 跟我爸一样,老酒鬼。 “你也出国?”我诧异的看着龚叔。 如果有龚叔在叶童身边,那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嗯。” “国外也不是很安全,叶总不放心叶童在那。”龚叔几口就抽完了一根烟。 他还要回去继续喝,也就没工夫跟我在这闲扯淡。 这倒是一个好消息。 也对,叶叔叔老谋深算,连我都会担心叶童的安全问题,他自然会想到解决办法,看来我是多虑了。 没过一会,叶童伸着脑袋出了门,我刚准备和她打招呼,就看到她身后还带着个跟屁虫。 “你咋又跟来了。”我瞥向林笑笑,略显不满的说道。 “要不是你把烟花顺走了,我才懒得跟出来呢,冷死了。”林笑笑把头一扭,她现在恨不得离我远远的。 女孩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对烟花有执念,一个个的都这么喜欢烟花。 既然都已经出来了,那还说什么呢,带着呗。 有林笑笑打掩护也好,省的叶叔叔在家闷着头胡思乱想。 以为我大晚上把叶童拐跑了。 叶童家离许文琴那并不远,走走也就到了。 小镇上,到处都是鞭炮的声音,这里一下,那里一下,有不少小孩,都在家门口放着烟花。 这就是过年的氛围,镇上哪哪都一样。 许文琴早早的就在门口等我们了,闲着没事的她,拿着仙女棒,独自在那玩着。 远远的,我就看到她旋转的身影,以及仙女棒被点燃的火花。 今晚的人,可比之前多了许多,不会让她那么孤单的过新年。 “方圆。” “启文他没来吗?”许文琴看向我身后,见只有叶童和林笑笑,不禁疑惑的问道。 “他去接萧涵了。” “那狗东西一向重色轻友,初中的时候就冒尖了。”这话不是我诋毁梁启文。 那家伙确实初中就往萧涵身边靠,在我恨不得一拳打死身边的嘤嘤怪时,他就已经选定目标了。 学习好就算了,情窦初开都比别人早一步。 但凡我多看两本青春,也不至于和左倩错过那么多相处的时间。 初中的时候,我只要想到左倩,多半就是想从她身上骗点好处。 “你怎么这么说他,能找到喜欢的对象,多不容易啊。”许文琴捂着嘴,笑的睫毛一颤一颤的。 “就是,不像有的人,就跟木头似的,情商低的可怕。”林笑笑叹息着摇头。 大人说话,她还接上茬了。 “你知不知道这是哪?”我指着小镇的天空对林笑笑质问道。 “哪啊?”她疑惑不解的看着我,不知道我什么意思。 “这小镇后面就是连绵不绝的深山,你信不信我把你卖到山里给人当童养媳?” “看你这白白嫩嫩的样子,长的也跟人一般无二,估摸着能卖个好价钱。” 我摸索着下巴,眼神不断打量着林笑笑。 看的她直打哆嗦,双手抱在胸前。 “你敢,买卖良家妇女是犯法的。”林笑笑还不傻,她还知道违法呢。 “知道为什么大山里的光棍敢买媳妇吗?你知道买一个女孩判多少年吗?”我拿起一旁的仙女棒递给叶童。 “那怎么也得三五十年吧,要我说就该枪毙。”林笑笑咬着牙,愤愤不平的说道。 “三年以下,甚至都不用坐牢。” “可能还没捕猎几头野猪严重。”我耸了耸肩。 法律有时候就是如此,但这是事实。 “简单来说,你就等于几头野猪,再简单点,你就是猪。” 为了合理的骂林笑笑一句,还得绕这么大个圈子,不容易啊。 “你胡说八道。”林笑笑似乎被骗过激了,现在我说什么,她都保持怀疑。 “我可没有胡说,而且我相信你这样的姿色,大山里有的是光棍想买。”有一说一,林笑笑长的还是很漂亮的,相信能卖个好价钱。 永远不要小看人性的恶,即便是现在,依旧会有偏远地区,用买媳妇的方式传宗接代。 代价太小,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早前许文琴她妈就想把她嫁人了,说是嫁人,不就是纯卖换个彩礼钱嘛,我看了许久相关的法律,我发现,嘿,原来这是一道无解的题。 即便在这个很文明,讲究恋爱自由的社会,依旧无解。 逃离,是唯一的办法。 第286章 抢愿望的梁启文 我知道这么说,会有很多人反对。 但实际上,亲生父母的逼迫,达成婚事之后,此题就是无解。 它甚至,根本不需要顾及女孩的意愿。 性格刚烈的可以宁死不从,但这也是逃的一种方式。 亲生父母,以彩礼婚事的途径卖女儿,不合法但无解。 就算许文琴她妈,把许文琴卖给瘸腿的屠夫,也没办法把他妈抓起来坐牢。 只要她不亲口承认是卖女儿,你就拿她没办法,再和屠夫打个配合,天衣无缝。 所以我一直都把许文琴护的紧紧的,让她最好永远都不要回来。 林笑笑被我几句话吓得不敢作声,生怕我真把她带到大山里卖了。 毕竟是小女孩,拿不准别人的心思,也就敢表面上咋咋呼呼。 林笑笑缩到叶童身后,将自己的存在感尽量隐藏起来。 “你别老是吓她啊。”叶童安抚着林笑笑,自打她来我们小镇,在我手上连吃几个大亏。 三轮车的嘟嘟声由远到近,不用看,我都知道是梁启文那货。 “还好烟花没放。”梁启文搓着额头。 瞧他那样,就怕我趁他来之前,把烟花点了。 “这就是等会要放的烟花啊,好大一个。” “比照片上看起来大多了。”萧涵下车之后,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平地上的烟花。 我估摸着,这烟花是叶叔叔花钱从外地拉过来的,我们小镇上,就没见过这么大的烟花。 见人已经到齐,我便准备点燃烟花,好好欣赏一下。 烟花的引线不算长,大概就两根手指的长度,我拿着点燃的香,蹲的远远的,一点点的朝前靠近。 胆小是肯定的,就这体积,崩到了可不是开玩笑的。 烟花实际上和火药没太大区别。 随着引线被点燃,我快速的往回跑,将众人护至身前。 “啾啾啾!” 一道道破空的声音,伴随着火花的闪烁,绽放在夜间的星空。 抬眼望去,仿佛置身于幻境之中,美的有些不真实。 每一响烟花的绽放,都会引起众人的赞叹。 这烟花绝对不便宜,估计贵的吓人,没准我这几天赚的钱,都买不到一个。 我看向叶童,她正全神贯注的望着夜空,眼眸里,是烟花的倒影。 叶叔叔真的好宠她,即便知道她跟我偷了烟花,都一声不吭的咽下了。 “好美啊。”耳边,是萧涵的轻声赞美。 我侧过头,看到她抓紧梁启文的手心。 狗日的,真给这混球美上了还。 不过萧涵说的属实没错,确实很美,我拿起手机,拍了一段视频,发给了左倩。 大过年的,硬坑了我一波流量。 再美的烟花,终究有放完的时候,众人都眼巴巴的望着,觉得没有看过瘾。 那神情,恨不得我再去偷两个过来。 这烟花,是叶童家最大,也是唯一的一个,想再看是没有机会了。 玩玩仙女棒算了。 她们几个女孩子,拿着仙女棒,在空地上玩的不亦乐乎。 “我姑姑去世了,就今天。”梁启文握着一罐可乐,懒洋洋的靠在门前的椅子上。 “你咋抢了文琴的新年愿望呢?”我瞥向梁启文说道。 他那个姑姑,不值一提。 “姑父让我过两天去参加葬礼。”梁启文喝了一口可乐,神情平淡,仿佛在说别人的事情。 “那你去吗?”人已经死了,就算梁启文去,我也不会说什么。 他摇着头,双手抱在胸前。 “我说过,从那个家出来,他们的生死,就与我无关。” “我的亲人只有干爹干妈,还有你。”梁启文轻声道。 我很难体会他的心情,但我完全能够理解他所说的话。 对这份血缘上的亲情,他已经完全失望了。 “那就不去,听那些人哭哭啼啼的有什么意思。” 我们这边长辈去世了,晚辈亲戚需要披白麻,一路炸鞭炮一路哭,直到送上山。 梁启文没沾到他姑姑一点福,不仅如此,他们还占有梁启文父亲的赔偿款,给这种披麻戴孝,简直是浪费时间。 “还不如帮萧涵复习呢。”梁启文不去,正合我心意。 我这人,心软不了一点,有的人吧,可恨,但是他有他的苦衷,我难免还会动点恻隐之心,但梁启文的姑姑和姑父,纯坏人。 死者为大这种高尚的品德,不会出现在我等低素质的人身上。 “哎,你姑父他们没孩子,要是都死了,遗产是不是你继承啊?” 正所谓侄子门前站,不算外家汉。 他姑父那边好像也没亲戚了。 “我才不稀罕,就算给我我也不会要。” “我没吃过他家一粒米,所以,我可以平静的看着他们死。”梁启文站起身,他靠在墙边,食指轻轻拨弄着鼻梁上的眼镜。 此时他心里在想什么,他会不会也曾将姑父一家当成能依靠的亲戚。 那个深夜上山偷桃子果腹的少年,早已对这所谓的亲情死心了,在他低头用石头砸钢筋的时候,在他连一毛钱都得仔细收好的时候,他就已经孑然一人,不再祈求所谓的亲情。 梁启文吃过的苦,远超我的所闻所见,如果这些苦难强加在我身上,我会变成什么样子都不惊讶。 他能成长到这一步,心性早已超过常人。 “刚认识你的时候,你还是瘦巴巴的猴子呢。”我站在梁启文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肯定是他偷吃了我妈给我做的美食,身形才会变得越加结实。 宽阔的臂膀,顶天立地的坚韧性格。 他早已成长为一个堂堂正正的男子汉了。 我俩就这样站着,望向前方那几个玩着烟花嬉闹的女孩。 那些打不倒我们的,终会让我们的心理,变的更加强大。 “方圆,启文,你们两个不来玩吗?”许文琴扭过头,她挥舞着仙女棒,满眼都是笑意。 “来了。”我将梁启文推到人群中。 大过年的,丧着脸像什么话。 顺手点燃一个擦炮,扔到几个女孩脚边。 突如其来的鞭炮声,吓的叶童一屁股坐在雪堆上。 她站起身,顾不及拍打身上的雪花,便张牙舞爪的朝我追了过来。 第287章 送命题 这几个小女孩,心思其实都比较单纯。 哪像梁启文,腹黑的要死。 把心掏出来,那都没有一丝红色。 叶童的个子不高,比我矮一个头,她张牙舞爪追我的时候,看着很凶,实际上一点威慑力都没。 趁她奔跑之际,我侧身一躲,脚那么一伸,她就一头扎在了雪坑里。 再起来时,嘴边,耳旁,头顶,都是粉状的雪花。 “真是个贪吃鬼,好吃不?”我笑嘻嘻的看着她的窘状。 这丫头有时候,欺负起来就是很有趣。 “喏,那你也吃一口。”叶童手捧着雪,就要往我嘴边送。 她围着许文琴的家,追了我好几圈,要是以前,借她两个腿也追不上我。 可今非昔比,我现在跑的已经没她快了。 眼见她越来越近,我想梅开二度,再给她绊一跤,但门前的雪,已经被爱干净的许文琴打扫的很彻底。 如果摔在水泥地上,可能会出问题。 就在我犹豫的时候,叶童刹不住脚,重重的将我撞倒在地。 好在我反应敏捷,提前弓着脑袋,不然这后脑和地面亲密接触,那不成智障了。 叶童满脸惊慌的压在我身上,因为惯性的原因,红彤彤的小嘴,离我越来越近。 我伸出手,捂住她的嘴巴,就差那么一点,我的清白就没有了。 掌心感受着她温热的嘴唇,软乎乎的,跟小学时捏的橡皮泥一样。 “还不起来。” 我看向身上的叶童,自己多重心里没数啊,想压死人吗? 听到我的话,叶童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她站起身,把头埋得很低,不停的扒拉着衣角。 “去玩烟花吧,差点没撞死我。”我坐在地上,语气多少有些不满。 “对不起嘛,我不是故意的。”叶童歉意的看着我。 她半侧着脑袋,小嘴微微噘起,那模样,表现的楚楚可怜。 这一招不知道是不是也跟林笑笑学的,感觉叶童迟早会被那女人带坏。 “去去去。”我摆摆手,示意她赶紧走。 待叶童走后,我才扶着阶梯站起身。 缓缓挪动身子,朝着屋内走去。 刚才她压到我左腿的膝盖了,阵痛感,刺激着我的神经。 “没事吧。”许文琴应该是看到我这缓慢的步伐了。 她走到我身边,搀扶着我进了屋。 “没事,过一会就好了。”我摇了摇头。 没什么大事,就是磕到了,休息一会就好。 大过年,大家伙都开开心心的,不想让叶童觉得愧疚,省的她到时候哭哭啼啼的。 扫兴。 许文琴从房间里拿出来一个热水袋,她装好热水,然后放在我的膝盖处。 “顺便暖暖手。” 她交代了一句,便出去陪叶童几人玩烟花了。 我这人,不喜欢让别人看到我的窘状,哪怕是关心我也不喜欢。 林笑笑应该是玩累了,她属于那种有点疯的女孩子,咋咋呼呼的,拿个仙女棒能跑好几百米。 其实我挺羡慕她的,因为我都不记得有多久,没有像她玩的这么洒脱了。 以前我和梁启文,拿个擦炮去炸牛粪,或者往厕所里面丢,必须得跑的很快,否则会被炸的一身都是。 而现在我玩的,都是很平淡的东西,嗯,它一点都不刺激,让人提不起兴趣。 这导致我的快乐,正一点点的消退。 那种肾上腺素拉满,呼吸急促,兴奋的让人发抖的感觉,已经没了。 “方圆,你是不是讨厌女人?”林笑笑坐在一旁。 长时间的奔跑,让她脸色变得红润。 “不讨厌啊。”我摇着头。 对于林笑笑的搭讪,我其实不想搭理,但如果我不搭理她,不就侧面证明我讨厌女人了嘛。 所以我得回答。 西方回国的人,有时候脑子跟不正常的一样,要是让她找到由头,没准她会说我歧视女性什么的,给我扣一顶大帽子。 在班上我就见过,现代社会,谁要说某某人歧视女性,很容易被人反感和讨厌的。 “你说谎,否则你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玩,自己坐在这。” 林笑笑吧啦吧啦说个没完。 在国内,一般人多少都会点察言观色,看对方不太想搭理人,就会自觉的走开,可林笑笑似乎一点都看不懂。 不过她说的也是事实,我以前确实很讨厌女的,这个我不反驳,但不是歧视,我只是觉得她们话太多了,太烦。 但自从和左倩走的近了,这种排斥感就没有了。 当然了,林笑笑除外,因为我感觉她脑子有点不正常。 “你这人,怎么听不懂真假话呢。”我瞥了她一眼。 说真话她不信,说谎话,她信以为真。 “叶童也说你讨厌和女的玩,否则她就不会一直装男孩子。” 林笑笑的话,让我有种她要把我骗入局,然后往我身上泼脏水的感觉。 她仿佛在引导我说一些对女性不好的言论,然后给我戴上歧视女性的帽子。 我眯着眼睛,捕捉到她眼底的狡黠。 “要是一个男的和一个女的同时掉进水里,你会救谁?”林笑笑扭过头看向我问道。 吃了几次亏,她是越战越勇,好像非要赢我一次。 如果我说救男的,她必然要借题发挥,如果我说救女的,她肯定会说我连同类都不救,没人性。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跟女朋友和老妈掉水里的问题差不多。 送命题。 “我会跟你一样。”我看向她,食指平静的敲着椅子扶手。 “跟我一样?”林笑笑一愣,准备好的话术,像是卡在了喉咙里。 “对,跟你一样站的远远的,让别人去救,然后在人群里,指责救男人的没有救女人,指责救女人的不去救男人。”跳出棋局不入,就不会受到规则限制。 见我没上套,林笑笑一时气结。 “我才不会这样呢。”她不服气的看着我。 “哦,是吗?那你是救男的还是救女的?”我将问题再次抛给她。 “我,我不会游泳。”她挠着脖子,神情怪异。 “那你这是见死不救啊,真没人性。” “我得离你这种人远一点。”我拍着衣角的灰尘,无比嫌弃的站起身。 (注:休息一天,有点小累,连续更新249天了,好可怕。) 第288章 感谢费 人家都说,事不是看别人怎么说,而是看别人怎么做。 但嘴炮这一块,我是天生的不服输。 跨年夜这一晚,我和梁启文凌晨才回家,因为他要送萧涵,我要送叶童和大傻子。 一觉睡到了中午,就连鞭炮声都没有把我吵醒。 梁启文他这人有时候一天可以只睡几个小时,甚至是两三个小时,一样生龙活虎。 在我的意识概念中,他甚至不太像人类,因为多方面的表现,都远非常人。 每天早早的起来帮家里干活,或者复习功课。 其实我很难看到他全身心的投入学习,大多数都是阶段性的,他能个把月,除了吃饭就是看书,甚至把萧涵都抛之脑后,也能几个月不看书,当学习完全不存在。 怎么说呢,他有自己的一整套规划,哪怕在外人看来,他的规划非常不合理。 我们学习的基础,是温故而知新,他不一样,别管他学不学,反正他懂得比你多,考的比你好。 以我的认识,是完全体会不到他这种境界的。 对此,我是完全不羡慕的,因为已经羡慕麻了,从初中开始,他就是这样的状态。 “你最近好像已经不看法律相关的书了。”梁启文捧着不知从哪偷来的教学资料,坐在我赖以生存的火桶上。 “用不到,就没必要去学习。”我伸着懒腰说道。 年初一的早上,我一般是不刷牙的,漱漱口就行了。 我们这边有个习俗,初一闭门,简单来说,就是水不流外田,就连刷牙的水沫子,都不能冲到下水道,垃圾也不能往外扔。 寓意钱财不外泄,好像是这样,这都是老一辈的习惯,我也是听我爸说的。 对此我是不相信的,也不在意,因为我爸每年初一都这么干,家里还是这么穷,泄不泄的好像没区别。 我们会拿一个很大的水桶,用来接废水,像是刷牙的牙膏沫子,洗脸水,以及刷锅的脏水,都会被收集起来,等过了初一之后再倒掉。 我不喜欢对着水桶刷牙,所以每年的初一,我都给自己的牙齿放一天假。 “普通人,只要懂一些基础的法律就行了。” “条文看的越多,对法律的制度,就越没有敬畏之心。”我钻到火桶里,享受着高温的洗礼。 尤其是对我这样的人,有时候,会习惯性的钻法律漏洞,正常生活的普通人,本就不该熟知法律条文。 我们只要奉公守法,保持对律法的敬畏,就可以平安稳定的生活下去。 懂得太多,也属于社会的不稳定性因素。 比如合法侵占他人财产,或者是在无罪的情况下,对别人进行友好的人身攻击。 “你有这样的想法,不就说明你适合这行嘛,至少你的态度很端正。”梁启文点着头。 以前我看条文的时候,他唧唧歪歪,说我吃错药了没事干,现在我不看了,他又换一番说辞。 我怀疑他真是杠精,专门过来跟我作对的。 “我有这个时间享受生活不好吗,跟左倩打会电话不好吗。”我不屑的切了一声,把头看向窗外。 如果时光可以重来,我一定在床上多躺一会,这样就不会在扭头的刹那,与门外车上的叶叔叔眼光对视了。 糟糕,真的是无比糟糕,这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我想装没看见,但过于失礼了,而且叶叔叔摆明了就是来找我的,躲也躲不过去。 掀开火桶上的薄被,我搓着手走向屋外。 此刻我的心情无比纠结,他不会是来跟我要钱的吧,让我赔偿烟花的损失。 真要是这样,我就把叶童拉出来背锅。 见我出来,叶叔叔打开车门,那辆豪华的小轿车内,像是有无数根触手,试图将我拽进黑暗的深渊中。 “叶叔叔,这么巧啊。” 上车后,我扬起笑脸,那叫一个老实本分。 “我是特意来找你的。” 叶叔叔简单直白的说道。 稚嫩的绵羊脸上,表情会很丰富,但上了年纪的狐狸,是没有笑容的。 “找我啥事啊?” 我怯生生的问道。 叶叔叔不语,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 “我这还没拜年呢,干嘛给我红包?”他递过来的同时,我下意识就接了过来。 摸了摸,感觉很薄的样子。 不会这么抠吧,就装了百八十块。 “这几年,我没怎么陪过叶童,就当是给你的感谢费吧。”叶叔叔轻描淡写的说道。 他这话一说,我再捏红包,感觉就不一样了,稍微摸索一下里面装的东西,分明是银行卡嘛。 叶叔叔这是什么意思啊,把我当伴读书童?还是我帮他们父女之间解开隔阂的好处费。 又或是,金钱买断。 就是给我一笔钱,让我和叶童断绝往来。 电视剧里经常这么演。 叶叔叔的眼眸很深沉,看他的时候,就像在看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我很难从他的眼神中,又或是表情里,找到我想要的答案。 “我不是很懂你的意思,是字面意义上的感谢吗?”我拿着红包问道。 在心机和城府都远高于我的人面前,故作聪明还不如直接明了的询问。 “嗯,不然你以为呢?”叶叔叔点着头。 听到他的回答,我这才放下心,长长的舒了口气。 有钱人的圈子,有时候不太讲人情这东西的,叶童马上就要出国了,叶叔叔对她之前的人际关系,哪怕是彻底斩断,都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我以为是什么狗血的电视剧情,给我一笔钱,让我离叶童远一点,嘿嘿。” 我乐呵呵的收下红包,这钱我拿的心安理得,毕竟为了帮叶童和叶叔叔消除隔阂,我可是做了一次大恶人。 “有时候,我确实想这么做。” 叶叔叔一句话,让我收红包的手都愣在了半空。 “但那样的话,叶童会不开心,没有什么,比让她开心更重要。” 叶叔叔说话大喘气,害我半天都不敢呼吸,吓死人了。 见我这般神情,他嘴角上扬,明显是故意停顿,拿我开涮。 大过年的,没有幽默细胞,就别搞这种恶作剧啊,为老不尊。 第289章 认干爹 叶叔叔无论说什么,我其实都不会太惊讶。 毕竟像他这种大老板,老实说,他不想自己女儿和我这种混小子接触,我都觉得很正常。 就是吧,有感情了,他要是突然反对,心里不免会有些难受。 毕竟和叶童一起玩,还是挺快乐的,少了这么个好朋友,四人小队就不完整了。 “我并不想叶童出国,但有时候,这也在所难免,出于某种需求。” 叶叔叔这话我是信的,他不是崇洋媚外的人,只是想让叶童有个好的教学环境。 有的学校,就偏偏要搞特招那一套,你不按他的方式走不行。 就叶童那个成绩,跟我一比也是半斤八两。 “其实出国也挺好的。”这年头,海龟的待遇比国内好太多。 许多家长,巴不得把孩子送去国外。 虽然我也不知道好在哪里,但薪资很高,我们老百姓,不就图个毕业了找个钱多的工作嘛。 叶童去名校,主要就是镀金,这企业家的子女,高中毕业,像话嘛,跟文盲似的。 “不用对海外留学有滤镜,国外也不比国内好。” “我们这代人,只能做到这个程度,关键还是要看你们。” 叶叔叔轻轻敲着方向盘。 可能这是我和他最像的地方了,我也喜欢敲东西,比如叶童的脑袋,手感会比较好。 叶叔叔是个有理想的人,他不仅仅只是想要赚钱,可以说,他不是一个合格的商人或者资本家。 因为他没学会压榨劳动者,资本就是剥削,心理和生理的双重剥削。 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他发钱。 实实在在的发钱,许文琴跟我说了,像她这样的工人,回家都领了近一万块钱。 一万块啊,可以让一大家子,美滋滋的过个肥年。 出了社会,鉴别老板是不是资本家最快的方式,就是看他喂鸡汤还是发钱。 有些黑心老板,一年到头没给几个钱,张口闭口的就是贡献,越是口头鸡汤,越是喜欢压榨。 心灵鸡汤哪有到嘴的鸡汤好喝。 要不说我喜欢去叶叔叔那干活呢,就是因为待遇还不错。 叶叔叔的厂子,是十号之前发工资,这也是我找工作的前提条件,越早发工资的企业,待遇越好,反之就越差。 “这得看叶童她们了。” 我耸了耸肩,国内的环境,不是我说了算,得看这些富二代,厂二代的。 海龟为什么有光环,不就是因为高薪嘛,这都是老板们搞得,跟我这种平头百姓没什么关系。 老板一直给高薪,就会一直吸引别人出国镀金,要是他们高薪招星光大学的毕业生,那星光大学就会很抢手,所以我说,得看叶童这些未来的富二代。 她们的选择性,就是年轻人的航标。 “叶童的性格,不适合管理厂子。”叶叔叔打开车窗,点燃了一根香烟。 “可她是你唯一的子女啊。”我听叶叔叔的口吻,像是不准备把厂子交给叶童似的。 自古以来,都是子承父业,他不把厂子交给叶童能交给谁? 我看向叶叔叔,这时候认干爹,意图会不会太明显了。 “那个大摊子压在她身上,会让她喘不过气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叶童要走的原因,感觉今天叶叔叔话挺多的。 以往他对我,可懒得说这么多,除了问话的时候。 基本上说几句可有可无的废话,就示意我可以滚了。 “慢慢来呗,又不是一下子就全部交给她,叶童其实很聪明,也很坚强的。” 我对叶童其实评价很高,只不过我们都是年轻人,有的是路要走,等心性沉稳了,人长大了,她也能成长为叶叔叔放心的继承人。 再说了,有叶叔叔这样的老狐狸在后面把关,能有啥问题。 “一个厂子,关系到很多人的生计。” “对了,你那个姓许的朋友,也在我们车间干活吧。”叶叔叔吐出一个烟圈,扭头看向我询问道。 “嗯,是啊。” 难得叶叔叔还记得这种小事。 “她人怎么样?” 听到这话,我不由的一愣。 叶叔叔这聊天的跳跃性可真大。 “人很好,就是能力不怎么样。” “不能在关键位置。”我很老实的说道。 不管叶叔叔有没有提拔许文琴的想法,我都会这么说。 许文琴的性格,不管是做朋友,还是做女朋友,那都是一等一的选择,但她不适合从事管理。 太感性了,又太善良,也没什么事业心。 就想攒点钱,开个小饭馆,开开心心的生活。 “叶叔叔你要人辅助叶童,我就很合适啊。” “只要你开金口,我明天就去厂里报到,一个月升主管,三个月升主任,等叶童毕业了,你给我个副厂长干干就行了。”我毛遂自荐道。 “呵、”叶叔叔轻哼一声,压根没把我规划在内。 其实我就是随口一说,用脚指头想,叶叔叔都不会同意的,他要是真同意了,我就厚着脸皮去干,反正我都不亏。 沉默了片刻,叶叔叔将烟头丢出窗外。 “你还不下车吗?”他看着我,冷冷的说道。 “哦哦,那我下去了。”我尴尬的打开车门下了车。 见叶叔叔的车越行越远,我才开始吐槽。 简直是莫名其妙,说了半天,也不知道他来干嘛。 还往我家门口丢了个烟头,给我妈的清洁工作添加负担。 我一脚将地上的烟头,踢到了邻居家门口。 我可真是我妈的好大儿。 “叶童她爸找你干嘛?” 回到家,梁启文开口问道。 “我也不知道,奇奇怪怪的。”我掏出口袋里的红包。 里面果然是一张银行卡,绿绿色的。 难不成真的是专门过来感谢我的? “多少钱啊这里面?”看到银行卡,梁启文好奇的问道。 “我哪知道,等出去的时候查查。” 没准里面放着三四百万,这辈子就能直接躺平了。 “嘶、” 我猛地站起身,他没跟我说密码啊,光给我个卡有什么用。 只能看不能花,这不纯纯的膈应我嘛。 真不知道叶叔叔是不小心忘了,还是故意的。 第290章 带赵磊赚钱 我猜叶叔叔的密码,多半就是叶童的生日。 这对他而言,是个很深刻的日子,因为我也是这么干的。 身怀巨款,不知数额,对于我这种财迷来说,简直是抓心挠肝。 于是我跟梁启文去了一趟银行。 密码确实如我所想,就是叶童的生日。 “里面有多少钱?”梁启文嚼着泡泡糖,吹了个很大的泡泡。 我用手一戳,泡泡瞬间炸开,粘在他的脸上。 “五千。”我淡淡开口。 “没有万,那就是块,五千块?”梁启文抓起草垛上的雪,洗了把脸。 低温可以让泡泡糖硬化,清理起来比较方便。 “是啊,还以为是什么惊天富贵呢。”我打着哈欠。 打小我就说,这叶叔叔不是什么做大事的人,瞅瞅,就五千块钱,还特意办张银行卡,直接拿现金不就行了。 害我白白激动了好一会儿。 还以为有个三五百万,让我走上人生巅峰呢。 “五千也不错啊,多了你还得还给他。”梁启文搂着我的脖子,意外之财,他让我请他吃顿好的。 他说的也没毛病,钱少一点用的安心,真给多了,我还不敢要呢。 就这五千块,被我爸知道了,都得让我还回去。 只是觉得叶叔叔多此一举,毕竟办卡也得花时间不是。 带着梁启文去了镇上,找了家饭馆,这菜还没上,萧涵就从外面走了进来。 她穿着白色的羽绒服,戴个粉色的围脖,脸上永远都挂着浅浅的笑容。 初中那会,还没觉得她哪好看,就知道她身材比较显眼,这几年像是长开了一样。 “你们怎么不在家吃饭啊?”萧涵很自然的坐在梁启文身旁,也就是我的正对面。 她笑起来的时候,酒窝若隐若现。 早知道是来当电灯泡的,我还不如在家吃呢。 客不带客的道理,梁启文是一点都不懂。 大过年的还在这秀。 他哪是让我请客吃饭,分明是趁机约萧涵出来玩。 仔细一想,我可不就是冤大头嘛,饭钱我付,给他俩创造机会。 这顿饭,吃的我是闭口不言,他们两人聊得不亦乐乎。 我觉得他们眼里也没有我的存在。 这女人啊,绝对是插足朋友之间最大的阻碍。 吃完饭,他们两个就去逛街了,还假惺惺的问我要不要一起去,说是邀请,眼里没有一点真诚。 尤其是梁启文,那眼神分明在说,你自觉点快消失吧。 我给赵磊打了个电话,得知他在石碑厂,就坐着三蹦子去了隔壁镇上。 这家伙还真蛮有孝心的,大过年的,别的人都想着去哪玩,他跑来买墓碑。 我们镇上的石碑厂,初一都不营业的。 说是厂,其实就是一个露天的大院墙,里面放着不少石碑,谁家需要,就花钱买,刻字另算。 这一块石碑,还真不便宜。 八百块,说一不二,丝毫没有还价的空间,加上刻字,就得差不多一千块。 死人的钱,是真好赚。 赵磊见我过来,乐呵呵的,把我当财神爷似的。 爷爷离世的悲痛,这些年早就释怀了,如今来给他立个石碑,只是希望以后烧纸祭拜,能找到地方。 “方圆,你今天咋有空来找我?”赵磊蹲在老板身边,像是在监督他刻字一样。 生怕对方把字刻错了。 “准备给你介绍个活。”我瞥了眼老板面前的石碑,感觉这活我也能干。 不就拿个刻刀写字嘛,就这还收一两百块,真黑。 “什么活啊?”听到有赚钱的路子,赵磊回头看向我。 搞钱是会上瘾的,尤其是看着自己的小金库,越来越多,那种成就感和满足感,不可言喻。 “哭丧。” 我抠了抠鼻子,缓缓开口。 “哭丧?”听到我的话,赵磊有些惊讶。 这可不是什么好词。 “怕不怕忌讳?”我坐到一旁的石碑上。 梁启文他姑姑去世了,又没子嗣,没有后辈哭丧,他姑父肯定要请人假哭。 大过年的,这事多不吉利啊,想都不用想,肯定很难请到人。 赵磊这无父无母的,家里一个亲人都没,他又没什么好顾忌的。 任何事,招不到人,又必须要做,就得不断往上提高价钱,这是定律。 “忌讳倒是不怕,给的钱多吗?”赵磊坐到我旁边询问道。 “我估摸着,起码也有个两三千。” “没准还会更高。” 他姑父家不是没钱,又没孩子,钱留着都没地方花。 怎么也得把葬礼办的漂漂亮亮。 “到时候你攒点钱,年初的时候出去摆摆小摊,也算是自食其力了。”我拍着赵磊的肩膀。 就算是残次的衣服,也得进货,摆摊,租房子,吃喝拉撒,什么不得花钱,光是赵磊身上那点钱,肯定是不够的。 这个社会,想赚钱其实有很多门路,到处都是机遇,只不过很多事,我不想去做。 “那行,哪家人啊?”赵磊一听有这么多钱,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等会我带你去,到时候你自己和他谈,那家不是什么狠人,大过年的,他找不到人的,你就狠狠的宰他就完事了。”我将毕生的谈判技巧都传授给了赵磊,让他谈价格的时候,尽量狮子大开口。 那人渣贪了梁启文父亲的赔偿款,现在怎么也得吐一点出来。 就算给赵磊,都不能便宜他们。 石碑刻字,不是一会功夫,赵磊跟老板约好明天来拿,便骑着小电驴,在我的指路下,到了梁启文的姑父家。 “我就这么进去谈啊?”看着不远处的房门,赵磊有些不安的问道。 他觉得人家又没贴告示,也没说请人哭丧,就这么进去谈,感觉很别扭。 “机遇是自己发现,也是要靠自己抓住的,懂吧。” “想赚钱,就得脸皮厚,见缝插针,你进去谈,最多也就挨顿骂,怕啥?” “出来混,这点胆子都没有啊,以前在网吧敲诈的时候,脸皮不是很厚嘛。”我怒其不争的拍着赵磊的后脑勺。 仗势欺人的时候不觉得丢人,现在进去谈生意,还觉得不好意思,真没出息。 第291章 饮料 做生意,讲究的供求,一方需要,一方被需要,相互满足,就可以谈条件。 这不比敲诈勒索体面的多。 “我还是觉得不太好,人家也没说要请人啊。”赵磊小声的嘟囔着。 “你还想不想赚本钱做生意了?是不是还想跟着许东后面混一辈子?”我瞥了赵磊一眼。 真是没出息的家伙,你要说对这事有忌讳,不做就算了,可他是因为脸皮薄不好意思进去问。 我敢断定,此时梁启文的姑父正一筹莫展,急的不行,这就是机遇。 当即一脚踹向赵磊的屁股,将他踢到梁启文姑父家门口。 “快进去。”真的是,赚钱还要别人在后面督促。 赵磊一步三回头,脸上写满了抗拒,但又不敢违抗我,磨蹭了好几分钟,才下定决心走了进去。 我在门口等了他半个小时,等他出来后,脸上那叫一个轻松,美滋滋的。 嘴角都咧到耳根子了。 瞧他那样,我就知道应该是成了,捞了不少。 我没有直接露面,免得被梁启文姑父发现,于是骑着小电驴,在村口那边等赵磊。 “方圆,你真神了。” “我一说这事,那人就对我特别客气。”赵磊坐上小电驴的后座,迫不及待的跟我说起了进屋后的事。 跟我预想的差不多,梁启文姑父因为这事,都不知道多着急,赵磊的出现,是他目前最急缺的。 找小辈假哭,这种事,大张旗鼓的,多丢人啊,而且大过年的,他上哪找人去。 说句实在的,我还帮了他一个大忙呢。 “谈了多少钱?”我慢悠悠的骑着车。 “我照你说的,让他先出价,然后翻倍再让一点,三千六。”赵磊坐在后座,算着他的小金库。 这七凑八凑的,小金库也快有六千了,够他出去摆个地摊。 “这老东西,还挺有钱。” 妈的,这么有钱,以前饭都不给梁启文吃。 坑这种人,我的良心是一点都不会疼,甚至还非常的舒适。 “出殡那天,到了先收钱,至少要收个定金,这家子,不是什么好东西。”我提醒了赵磊一句,免得他到时候白忙一场。 虽然这个场合,对方应该不会干这种事,但是吧,就怕他刷新人性的下限。 那些奇奇怪怪的物种,他们做出什么事,都有可能。 “嗯,放心吧,谁还能赖掉我的钱。”赵磊拍着胸口说道。 骑到车站后,我便坐三蹦子回去了,赵磊说要送我回家,被我拒绝了,大冬天的,骑电瓶车,冷的全身都僵硬了。 吃完晚饭,我爸让我去买点烟酒和礼品,说是明天要去汪敏家拜年。 到了每年一度的收红包环节,我准备今年去陈老师家再捞一笔。 虽然现在已经成了万元户,但钱这个东西,多多益善。 梁启文从来不去,他不喜欢和别人家有联系,我妈也不去,因为交流不便,她的圈子几乎只在家附近。 人跟人的快乐真的是不一样的,我妈每天就围着家转,每天不是做饭就是打扫卫生,要不然就是跟我爸去后面菜园里除草,摘点新鲜蔬菜。 在我看来很无聊的事情,她都觉得很快乐,很多家庭主妇也会做这些事,但总是板着一张脸,好像所有人都欠她了似的。 自打我妈嫁进我家,别说我爸了,就连我和梁启文,生活质量都提高了一大截。 有时候我就在想,许文琴估计就是我妈这一款,贤妻良母类型的。 把家庭当成事业去经营。 初二的清晨,我爸早早的就把我喊起来了。 晚上和左倩聊了半宿,睡意朦胧的我,把嘴噘的老高。 我爸这人,规矩很多,去拜年,那必须一大清早就要出门。 今年也不知道咋回事,隔三差五就会下雪,前两天的雪还没化,今天又开始下了。 临行前,我在屋檐上掰了根冰溜子,反复在手上揉搓,这样可以防冻,也不知道听谁说的方法。 我爸骑着三轮车,带着我便去了汪敏家。 汪叔叔和阿姨起来的很早,我们去的时候,阿姨正往洗衣机里丢衣服呢。 “这么早来了,赶紧进屋。”汪叔叔热情的接待着我们。 还给我们倒好了热茶。 她家没有火桶,因为她家不烧土灶,没有木炭,也可能是因为她家有空调,不需要火桶这种老旧的取暖工具。 我搓着茶杯,试图从热水杯里获取一些暖意。 “方圆,去房间看会电视吧。”估计是看我有些冷,汪叔叔打开了房间的空调。 阿姨则是去厨房给我们做鸡汤面。 大人们喜欢在客厅聊天,一边喝茶,一边抽烟,聊着家长里短。 本质上来说,我们这个年龄段,和长辈还是有点小隔阂的,共同话题不多,所以我也没客气,老实的坐在房间里看着电视。 汪敏应该是还没起床,那懒丫头怎么着也得睡到九点。 “方圆,你们来这么早啊?”就在我腹诽的时候,汪敏打开房门。 她伸着脑袋,在自己家,感觉好像做贼的一样。 “你不也起来的很早嘛。”我歪着头看向她。 神采奕奕的,一点也不像是刚睡醒的样子。 她应该是抹了唇膏之类的东西,嘴巴看起来油油的,有点反光。 “我一直都很早啊,等会我给你拿两张碟片。” 她急冲冲的关上门,然后嘟嘟嘟的上了楼,期间我还听到她跟我爸打招呼的声音。 很快汪敏就拿着碟片进了房间,说是最新的悬疑片。 对这类影片,我一向都很喜欢,因为我喜欢那种在迷雾中寻找真相的感觉。 “喏,这个给你喝。”汪敏拿出一瓶饮料递给我。 国外的牌子,看包装还挺高端。 我接过来,发现还是温热的。 打开喝了一口,那个味道啊,真不知道该咋形容,反正巨难喝。 “怎么样,好不好喝?”汪敏一脸期待的看着我。 就像一个炫耀自己玩具的小女孩,迫切的想要得到别人的赞美。 “嗯,不好说。” “感觉跟马尿一个味。”我咂巴着嘴,这种饮料,真欣赏不了一点。 说咖啡不是咖啡,怪的很,和刷锅水似的。 顺着瓶口看去,灰褐色的液体,看着很浑浊。 这老外也没喝过什么好东西啊,这玩意在国内能卖出去吗? “你怎么知道,你喝过马尿啊。” 听到我的话,汪敏小脸一下子就垮了,满脸的不高兴。 “马尿我是没喝过。” 我抬起头,目光复杂的看向汪敏。 第292章 偷吃鸡腿 别的事暂且不论,就这我还是比较有发言权的吧。 再者说,你汪敏好意思问嘛你。 眼神对视,她的脸肉眼可见的红温了。 “你不准提那事。”汪敏凑到我身前,拼了命捂住我的嘴。 我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体香,看着她带有几分羞怒的脸颊。 这丫头,几年都没什么变化。 人家萧涵怎么说都长开了,她还是像初中时一般无二。 满眼的纯真,性格也比较毛躁,时间在她的身上,没有造成一丝一毫的改变。 她的生活,一直都很美好。 人只有经历很多事情,才会逐渐变化,像她这般天真俏皮的活到十八岁,还真没见过几个。 “我什么都没说,是你自己念念不忘。”我拿开她的手,朝后挪了挪。 “才不是,我早就忘了。”她扭过头,把嘴一噘,跟个粪瓢一样。 “你要真忘了,就不会知道我在说什么,哪会这么敏感。” 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不打自招。 汪敏不说话,从我视角,只能看到她羞红的耳根。 好在电影已经开始播放,我和汪敏都默契的不再提及此事。 这时阿姨端着两碗鸡汤面进了房间,我站起身接了过来。 滑溜的面条,搭配着浓郁的鸡汤,碗底还有一个大鸡腿,味道好极了。 说是鸡汤面,感觉面没有多少,全是肉。 “肉分你一点要不?”我啃着鸡腿问向汪敏。 鸡肉虽然好吃,但清炖的我不是很喜欢,因为我比较喜欢吃辣的。 “我一碗就够了。”汪敏小口的吃着面条,摇了摇脑袋。 我诧异的看着她,这个大胃王,她说这话我真有点不相信。 “你这么看着我干嘛?我现在吃的很少了。”见我一脸惊讶,她生怕我不信。 “你去医院切胃了啊,吃这么少。” 按照汪敏的饭量,这一碗面顶多也就是垫个底而已。 “免得有人天天嫌我吃得多。”汪敏傲娇的板着脸,端着空碗去了厨房。 我看着她的背影,这丫头怎么神经兮兮的。 吃完面条,我便准备将碗送到厨房。 刚走到门口,就看到汪敏抓着个鸡腿,坐在后门那里啃,吃的满嘴油花。 还说什么吃的少,原来背地里偷吃。 她啃着鸡腿,坐在凳子上也不老实,一脸满足的晃悠着。 我轻轻的将碗放在桌上,装作没发现。 她躲在这偷吃,只是不想我调侃她。 这丫头现在好面子了,脸皮薄。 “看镜头。” 我拿起手机,在汪敏错愕的目光中,将她偷吃的这一幕拍了下来。 “还说吃的很少呢,原来背地里偷吃鸡腿。” 本来我是准备偷偷离开的,但一想这么有趣的画面,不拍个照片太可惜了。 “我没有。”汪敏站直了身子,把鸡腿藏在身后。 我都已经看得清清楚楚了,她还能睁着眼睛撒谎狡辩。 “我都拍下来了,你还不承认。”我摇晃着手机说道。 “我就是拿着鸡腿看一看有没有坏。”汪敏小嘴鼓鼓的,嘴里的食物还没咽下。 说话时,还没嚼碎的肉丝挂在了嘴边。 这拙劣的谎言可以说是不攻自破。 汪敏哇一声自己就哭了,那神情委屈坏了,好像我在欺负她似的。 “你别哭啊,让叔叔阿姨看见了,还以为我欺负你呢。”我瞥了一眼客厅,这一嗓子可把我吓坏了。 这是在汪敏家,我把她弄哭了,让她爸妈看见像什么话。 到时候没准还会被我爸训斥一顿。 “就是你欺负我。” 汪敏撇着嘴,豆大的泪珠不断往下掉,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我记得她小学的时候,一哭就流大鼻涕,现在好歹是美观了不少。 汪敏的哭声越来越大,跟开闸的河坝一样,止都止不住。 “别哭了。”我捂住她油花花的嘴巴,怎么这么不禁逗啊。 顺手关起厨房的门,免得被她爸妈听见,否则我这拜年红包可就泡汤了。 汪敏的眼睛本来就大,这会瞪的更大了,可她又挣脱不掉,只能发出轻哼声表示抗议。 “就当我怕你了,条件交换行吧。” “只要你不哭,我答应你个条件。”我小声的对她说道。 这厨房可不是什么私人地方,阿姨经常过来,我得赶紧把汪敏哄好,不然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同意的话就眨两下眼。”我不敢直接松开汪敏的嘴,只能先沟通好。 见她同意,我这才松开手。 “哼。”她扭过头,泪珠还挂在脸上,咀嚼的动作却依旧没停。 “我现在还没想到什么条件,等后面想到了再说。”她啃着鸡腿,声音有些哽咽。 这一幕,怎么看都显得很滑稽。 我点点头,巴不得她一辈子都想不到,见哄好了汪敏,我赶紧离开了厨房。 天道好轮回,这出来混,迟早要还,以前光是欺负汪敏和左倩,现在反被她们拿捏了。 离开前,我注意到汪敏嘴角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可偏偏我又没办法,总不能任由她哭吧,这要是搁外面,我就坐着等她哭累了,可这是她家啊。 吃了个闷亏,导致我回房间看电影都没心思,那主角被反派耍的跟猴子似的,蠢死了。 汪敏倒是跟没事人一样,调节好心情,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嗑着瓜子,神情那叫一个得意洋洋,半靠在沙发上,时不时的晃悠两下。 跟小儿多动症似的,真是没眼看。 我恨不得一个岚之山,再接一个地狱极乐落,给她按在地上摔几个跟头,让她嘚瑟。 闭上眼,调节呼吸,为了红包,暂且忍忍吧。 汪敏虽然人不咋滴,但汪叔叔每年给的红包是真不少啊。 正所谓,大丈夫能屈能伸。 我和我爸没有留下来吃午饭,汪家的亲戚很多,光是一上午,就来了三家,桌子都坐不下。 而且我们也不算是汪敏的本家,半路冒出来的亲戚,也就不好多打扰。 少不了一阵拉扯,我才将红包收下,这是收红包的流程,这几年我已经演的像模像样了。 第293章 声音的区别 回到家,我数着红包里的钱,六张百元大钞。 “哟,小金库攒了不少嘛。”梁启文凑过来,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卖对联的钱,加上叶叔叔给的,已经存了一万多。 我现在就得多攒钱,到时候找耗子搞个毕业证,这哪哪都得花钱。 “之前借你的三千块。”我数了一叠钞票递给梁启文。 亲兄弟还得明算账呢。 没钱我就借,有钱我就还。 “那么着急干嘛,我又不缺钱。”梁启文摆了摆手。 我不知道他具体存了多少,但光是企鹅号,他就卖了一大笔,对于高中生而言,他已经财富自由了。 更何况他这人,抠门的很,几乎不花钱,肯定够用。 “那我也得还你啊。” “要是以后没钱,我再管你借好了。”我将钱塞到梁启文的手里。 把信誉养好,等梁启文发财了,到时候我借一笔大的不还,美滋滋的过下半辈子。 哎,聪明的我,是真特么的聪明。 “过几天叶童就走了,我们去送送她。”收好小金库,我看向梁启文说道。 “嗯。”梁启文点着头。 他这人,外表冷漠的很,别说叶童了,就算是我出国,他也就这德行。 梁启文最近看书还挺勤快,再过半年就要高考了,是得认真一下。 这个学期对他而言,很重要。 我自顾自的安排着日程,这几天多带叶童出去转转,毕竟也没几天相处的时间了。 叶叔叔这钱不好赚啊,他哪是来感谢我的,分明是叶童排斥出国,有抵触情绪,想让我开导她一下。 既然钱都收了,那就得做事。 “方圆,出来铲雪。” 我爸拿着铲子打开门,见梁启文在看书,而我无所事事,便招呼我出去干活。 在家里,我和梁启文几乎是同等待遇,谁有时间谁干活。 冬天除了碰水的事情不让我做,别的家务,我也不能避免。 我麻溜的戴上手套,接过铲子就出去了,给梁启文一个好的复习环境。 别看雪花很轻盈,堆积的雪块,可是很重的,尤其是一整个院墙内,有的都已经上冻了。 铲雪和铲沙子没太大区别。 我妈不在家,否则这些事,她都不会让我干。 而我爸又不想我妈一个女的干这种体力活,所以趁她不在,喊上我一起干。 但我个人又觉得,雪没必要铲那么干净,而我妈又是个很爱干净的人。 可以说,三个人,三个想法,但生活在一起,却依旧很和谐。 现在体质是真差,也不怎么锻炼,干点活就喘,腹肌也偷偷进化,合八为一了。 “累死我了。”我躺在床上抱怨着。 “刚才有人给你打电话,我帮你接了。”梁启文看着书,连头都没抬。 “谁啊?”我打开床上的手机,来电的是个陌生号码。 “不知道,她没说,只是让你去镇上的xx店。”梁启文摇着头。 我回拨了对方的电话,却一直打不通。 “没点别的信息吗?”陌生电话,还不知道是谁。 万一是仇人,逮到我揍一顿,上哪说理去。 “嗯。” “女的,声音清冷,三十岁左右。”梁启文抬头看向我,思索着说道。 “这说了跟没说一样。”范围太大,根本没有参考标准。 我这人做事,一向求稳,这阵子得罪的人有点多,得小心点。 没准是许东知道我报的警,叫个女的给我打电话钓鱼,引我过去,再给我狠狠一顿削。 做多了亏心事,就容易心虚。 “外地口音,语气高高在上,有点身份,说话一副命令的口吻。” “长的应该还不错,因为她很自信,这类人板着脸的时间居多,所以颧骨会有些突出,平时应该只会化淡妆。” “哦,对了,大概是D罩杯,因为她说话音调很沉,但并不洪厚,所以身形比较纤瘦,推算身高在一米七左右,有百分之七十的概率是长发。”梁启文扶正鼻梁上的眼镜,一本正经的说道。 “几句话你就知道人家什么罩杯,你不瞎扯淡嘛。”我撇着嘴,梁启文的话我向来只信一半。 “这不很正常嘛,萧涵和叶童之间的区别。”梁启文鄙夷的看了我一眼。 不是,他这什么眼神,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不过有一说一,萧涵和叶童说话的音调确实完全不同。 “那你也不可能知道别人多高啊。”别说打电话了,就算是视频也看不出来吧。 “你见过身材很瘦,D罩杯,个子很矮的吗?而且我说的是大概率推算,又不是一定准。” “只是综合已知信息得出的结论。”梁启文说完,继续低头看书。 三十岁左右,一米七的身高,很瘦,身材很好,语气高冷,外地人,长发。 我的脑海里,只有一个符合条件的人,邓艳荣。 可她怎么会给我打电话呢,还约在镇上的店里见面。 但就算是她,我也不去,那女人可不是啥好东西,找我准没好事。 没把她号码拉黑,是因为我对梁启文的推测,还持有几分怀疑。 “下午我带叶童出去逛逛,顺便去看看赵严。”我收起手机,将邓艳荣的事抛之脑后。 不怪我,谁让她的电话回拨了几次都打不通。 梁启文要复习,所以并没有出门的打算。 我刚收拾好,裹上厚羽绒服准备出门,就看到一个白色的人影走进大厅。 怪不得梁启文在家坐的跟桩一样,原来是在等萧涵呢。 我的印象中,这还是萧涵第一次来我们家。 “梁启文在家吗?”萧涵捋了捋耳边的头发。 她怀里抱着一叠课本,活脱脱一副三好学生的模样。 “找启文啊?他在房间看书呢。”我爸指着梁启文的房间说道。 往常家里来个女同学,都是找我的,难得有个找梁启文的,连我爸都不禁多看了几眼。 萧涵朝房间走去,看到我从里面出来,小脸顿时一红。 “我来找启文补习的。”她拿出怀里的书对我说道。 “你跟我解释什么?” 此地无银三百两啊你这是,生怕我不信一样。 “补习去吧,我要出去了,很晚才回来。”见萧涵脸色通红,我也就不再逗她了。 梁启文说的没错,这身材不同,说话的声音确实有区别。 第294章 犟种 我其实没太多时间去开导叶童,只能办事的时候顺便带着她。 叶叔叔的弦外之音我是听清楚了,所以也没什么好顾虑的,直接去叶童家,将叶童带了出去。 林笑笑那个跟屁虫,自然被我一脚踢开。 她话最多了,还不如在家陪奶奶聊天。 赵严在隔壁镇,大过年的,村里去镇上的三蹦子不多。 于是我去了一趟陈老师家,把她粉色小电驴骑了出来。 我去的时候,她和杨老师两个人正窝在火桶里看电视,因为两个人都很瘦的关系,她们可以窝在一起,跟孵小鸡似的。 “别把我车刮坏了。”陈老师将车钥匙扔给我,上面还挂着个小娃娃。 一个小型的哆啦A梦,从这就能看出,她的年龄和心智严重不符。 再三保证过后,我便带着叶童骑上了小电驴。 陈老师对这辆电瓶车挺爱护的,不仅弄了个挡风板,还搞了个冬天的棉手套,骑车的时候,手一点都不觉得冷。 这个季节的白天很短暂,所以我得抄小路去镇上,争取时间。 结果在乡间小路,与一辆汽车相遇。 乡镇的小路都很窄,勉强一辆汽车的宽度,那真是一点多余的地方都没有。 “哎,小兄弟,你让一下,我赶时间。”车窗打开,一个四十来岁的大叔伸出脑袋对我说道。 真不是我不让他,也不是故意跟他掰扯,实在是没地方让,我要给他让地方,那就得掉头返航几百米。 “你往后退退呗。”我有些为难的对中年大叔说道。 这条小道他才进来不久,往后面退一点,那边有户人家,在他门口过渡一下,绝对是最优选。 而且这小路,就不是给汽车走的,他走大路哪会有这样的事。 再说了,平时这路也就自行车和电瓶车骑一骑,虽然不算通畅,但也不会堵。 我看向车牌,是外地车,估计不认识路,导航走进来了。 “我说你这个人怎么回事,叫你让你就让,哪那么多话呢?”此时,副驾驶的车窗摇下,一个跟我差不多大的男孩不满的对我喊道。 中年人说话多少还带着商量的语气,也比较礼貌,但这个少年,眼睛都快长到头顶上了。 本来我只是不想返航浪费时间,听到他这话,我现在是真不想让了。 不争馒头还争口气呢,就这么灰溜溜的把路让出来,脸往哪搁。 后面还坐着我的小迷妹呢。 哪个男人不在意自己的面子。 “方圆,要不我们给他让一让吧。”叶童这人就是好脾气。 亏她爸还是镇上首富,一点富二代的蛮横都没养出来。 遇到事就想以和为贵,动不动就算了。 我可没她那么宽容。 “路我是不会让的,要让你们让。”我把车横在小道中间,我过不去,他们也休想过去。 那中年人说他们赶时间,我又不赶,大不了今天不去赵严家,明天再去就是了。 “爸,就把车停在这,我看他能站多久。”原本中年人还想下车说好话的,被他儿子两句话,堵得死死的。 “比你久就行。”看他这么来劲,我怎么可能吃口头上的亏。 这么多年,嘴上的功夫我就没输过。 中年人见我一副决绝的模样,他发动着汽车,就要朝后方退去。 “你干嘛啊爸,咱们凭什么给他让路。”少年很是不服气的说道。 “我还有事呢,没工夫耽误。”中年人打着方向盘,一点点的倒着车。 “那你自己去,我留在这。”少年推开车门,往我车前一杵。 像极了被惯坏的孩子。 “有种你今天别走,看谁耗的过谁。”他好像没挨过打,一副年轻气盛的模样。 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嚣张的,好像跟我犟上了。 这个镇,还有跟我比犟的人。 听到他这话,我把小电驴的脚刹一提,停在路边。 “今天谁走谁是乌龟王八蛋。”赵严家我不去了,今天我就跟他耗着。 小电驴停在路边,中年人的车还是开不过去,他下车准备拉少年离开,被少年甩开手。 我算是看出来了,这还是头犟驴。 “爸,你先去忙你的,我就在这跟他耗着,等他认输了,我再给你打电话。”无论中年人怎么说,少年站在我车前,跟木桩一样。 中年人应该是真有急事,他思忖了一会,便开上车,绕路走了。 他们估计是来这边探亲的,否则怎么可能放心把孩子丢在这。 “方圆,你真准备就这么耗着啊?”叶童很是无语的看着我。 现在没有阻碍,随时都能走,杵在这,也不过是斗气而已。 可即便是斗气,我也不想输,更何况我狠话都撂下了,谁走谁就是乌龟王八。 我没说话,但眼里的决然已经说明了我的态度。 没有言语谩骂,也没有肢体冲突,我和那个少年,就这样站在路边,一直到天黑。 “方圆,你肚子饿不饿?”叶童撇着嘴,她在路边玩了一下午的手机。 “你先回去,把小电驴交给陈老师。”我将钥匙递给叶童。 虽然肚子已经饿了,但我不想占对手这个便宜,他没吃,我也不吃,讲的就是一个公平。 今天我还就不信了,他还能跟我再耗一夜不成。 叶童接过钥匙,也没有多说什么,她知道我的性格,较上劲了是不可能认输的。 只好骑着小电驴,慢悠悠的往回走。 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那少年腿早就站酸了,他坐在小道的边缘,一声不吭。 我因为左腿受伤的缘故,无法长时间站立,索性也就坐在那。 这一坐,又是近一个小时。 大冬天的晚上,别提有多冷了,小风嗖嗖的,一个劲的往衣领里面钻。 期间不知道过去了多少辆电瓶车,也没人会在意坐在路边的我们。 这小道可不是什么城市化道路,大晚上的,连个路灯也没有,黑漆嘛乌的。 我爸打电话喊我回家吃饭,但此刻我肯定不会回去,只能撒谎在同学家吃过了。 第295章 斗气 叶童并没有直接回家,她买了三份炒面,又折返回来。 连那个少年,都有一份热乎乎的炒面。 叶童几乎不会干预我的做法,总是会默默的支持我,而且她也很了解我,知道我这个人,不喜欢胜之不武。 “真不知道你们这么斗气有什么意思。”叶童比较爱干净,她不会跟我一样,坐在马路牙子上。 只好捧着炒面,坐在小电驴上吃。 别说她了,我自己都觉得这种行为很傻缺,但对手一直不认输,难道我要认输吗,怎么可能呢。 “有点晚了,你吃完赶紧回去,不然叶叔叔会担心的。”叶童每天回家的时间,都是有规定的,不能太晚。 “你真准备在这过夜啊?”叶童扒拉着炒面,大晚上的,我连她的神情都看不清。 但我肯定要做赢家,这点毫无疑问。 瞥向一旁狼吞虎咽的少年,他的家境好,家里都有私家车,肯定受不了这个苦,等晚上冷了,他就会嗷嗷叫的认输。 再者说,他爸肯定要拉他回去,就算他被迫离开,那也算他输。 我的赢面很大很大。 催促了好几次,叶童才撇着嘴离开,嘴里还嘟嘟囔囔的,也不知道说的什么。 八点多的时候,那个中年人开车过来了,他看到我和他儿子坐在马路边,一时间都有些茫然。 伸手拽了好几次,想把他儿子带上车,但都被歇斯底里的拒绝了。 平时在家里,估计也是被惯坏的主。 我看向中年人,都这个时候了,还不解下皮带抽他犹豫什么呢。 “外面多冷啊,上车。”中年人缩着脖子,这个天,就算裹着被子都会觉得冷。 “我不去,免得人家说我胜之不武。”少年再一次甩开老父亲的手,固执的站在小道旁。 无论他爸说什么,他都不为所动。 “老子不管你了。”中年人显然是被他儿子气到了,自顾自的上了车。 等了估摸着十几分钟,车子biu一下开走了。 我和他自从下午到现在,就没说过一句话。 老实说,犟种我见过好几个,能像他这么犟的,也是少有。 凌晨的冬天,那真是冷到了极致,哈口气,白雾比龚叔吐出的烟都浓。 叶童一直给我发信息,直到凌晨两点,那边再也没了音讯,估摸着是已经睡着了。 此时我的手脚已经冻僵了,那少年也没比我好到哪里去,他缩着身子直发抖。 冷意伴随着困意,不断侵袭着我的神经,但那颗不服输的心,又让我继续坚持。 面对生活,我已经输的一塌糊涂,现在我绝不能输,绝不。 冬季是雨夹雪最频发的季节,快到四点的时候,雨滴伴随着细雪不断落下。 小道旁根本没有躲雨的地方,我俩站在马路边,没一会就被淋成了落汤鸡。 本来就冷,现在全身都湿透了,寒冷加倍,给我冻的是直打哆嗦,牙齿发出一阵咯嘣咯嘣的声响。 老实说,我真的快忍不下去了,但我感觉他也不会好过,必须让他比我先离开。 更何况,我没有家人的压力,我爸还以为我在同学家睡的美滋滋呢。 那场雨淋到什么程度,我一挤袖口,水就哗啦啦的流。 过了好一会,中年人又开车过来了,估摸着他也一晚没睡,看到下雨,就迫不及待的赶了过来。 这种情况下,他还能允许自己儿子犟劲才有鬼呢。 少年还想反抗,被他爸一巴掌狠狠的拍在脑袋上。 跟拎小鸡一样拖上了车。 毫无疑问,我是胜者。 “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吧。”中年人没有走,他看向我问道。 “不用,我家没多远,我可以自己回去。”一两公里的路程,还不是走走就到了。 见我坚持,他也没多说什么,毕竟都是陌生人。 从车上拿了把伞给我后,便开车带着少年走了。 临别之际,我依旧能看到少年不服气的眼神,但不管他服不服,我都赢了。 走了好一会才到家,差点没给我累够呛,淋湿的衣服是很重的,尤其是冬天,穿的又多。 那毛衣淋了雨,都得有好几斤重。 我没敢敲门,偷偷给梁启文打了个电话,让他悄咪咪的放我进去。 “我靠,你干嘛去了。”梁启文裹着被子,睡眼朦胧的看着我。 “别提了,路上碰到一个大傻X。”我边走边脱衣服。 这淋了雨,必须得洗个澡,否则铁定要感冒。 趁我妈还没醒,我得赶紧洗,免得被她看到。 “给我烧点水。”我提着水瓶,里面几乎没什么热水。 冬天的井水并不算凉,至少比雨水要热乎一些。 梁启文没有多说,便去厨房给我烧热水,我脱光了站在井边,洗着冷水澡。 大冬天的,我这还是第一次用冷水洗,平时我是不敢的,但现在已经感觉不到什么冷了。 最冷的时候已经熬过去了,而且用冷水洗完,身体还有些发热。 等梁启文把水烧开的时候,我拿着热毛巾,将身子擦干。 “喝点姜汤,免得发烧。”等我穿好衣服,梁启文端着红糖熬的姜汤递到我面前。 有点甜,有点辣,味道很是奇怪,但我也不管那些,几口就干了。 “我真是服了,你咋老碰到这种怪人。” “一个小镇能同时出现卧龙和凤雏,真是难得。”听完我的事迹,梁启文很是无语的摇着头。 “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炷香。”我缩在棉被里,感觉无比暖和。 老师常说,不要争无所谓的气,但有时候,退一步就等于退十步。 今天让这个,明天就让那个,性格就会变得随和而懦弱。 舒适的床铺,让我放松了许多,没一会就睡着了。 当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人就跟失去知觉了一样,几乎是闭眼和睁眼的一瞬间。 嗓子如同被烫伤一般,肿胀疼痛,咽口唾沫都要了我半条命。 “你别乱动,好好休息。” 汪敏的声音在一旁响起,我这才发现,自己房间多了个人。 “你咋在这呢?”我撑着身子,半靠在床头。 “当然是来你家拜年了。” 汪敏扭过头,小马尾一颤一颤的。 第296章 写书 真是该死,还以为自己能顶住呢。 “你口渴吗?要不要喝水?”汪敏倒了杯水递到我面前。 这丫头今天打扮的还怪好看的,也有可能是屋里有点暗,导致我有点眼花。 接过杯子,强忍着喉咙的肿痛,一口就喝光了。 “我爸呢?”刚想坐起来的我,只感觉一阵头晕目眩。 “叔叔在跟我爸妈打麻将呢。”汪敏耸了耸肩。 大过年的,打打小麻将是很常见的,只要不和赖老三他们打。 真是我的好爹,自己儿子发烧了他还有心情搓麻将。 “叔叔阿姨没说什么吧。”一觉睡到下午,汪敏爸妈来了我都没打招呼,怪没礼貌的。 “你都发烧了,说你什么。” “好好休息呗,反正他们打麻将也不会在意。”汪敏跟做贼的一样,一双大眼睛在我房间扫来扫去。 “你要偷东西啊,贼眉鼠眼的。”喝了些水,感觉精神好了不少。 床头柜上放着退烧药,应该是已经吃过了。 我的话引起汪敏一万个不满,她撇过头,狠狠的瞪了我一眼。 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没整她,感觉她胆子大了许多,现在都敢明目张胆的瞪我了。 “你喜欢叶全真啊?” 汪敏看向墙上贴的海报,那是我小学的时候,在镇上花了五毛钱买的,现在都已经泛黄了。 那时候都流行在房间贴海报,毕竟农村的装修比较简陋,搞个海报装饰一下也很正常。 “还好吧。” 我点着头,这可能是我唯一跟风买过的东西了。 那时候钱可值钱了,五毛钱买游戏币,少说能打一个多小时,现在想想,当时脑子可能是抽筋了,花钱买这么个玩意,还真是有点奢侈。 “去年我咋没看到有这个海报?”汪敏跟个好奇宝宝似的,问东问西。 “因为我收起来忘记贴了。” 早之前我妈还没嫁给我爸时,就住的我房间,所以我给收起来了。 “从侧脸看,和左倩还蛮像的。” 汪敏双手撑着下巴,呆呆的看着海报。 “是,是嘛。” 我轻声回应道。 敲门声打断了我和汪敏的聊天,梁启文端着面走了进来。 “泡面,对付一口。” 他将面放在床头,这货唯一的短板,应该就是厨艺和我相当。 “我下午要出去一趟,干娘去摘荠菜了,晚饭要是没回来,你自己解决。” 梁启文搓着手,便准备出门,着急忙慌的。 “我还是个病人哎。”我端起碗,白了他一眼。 都什么人啊,没一个关心我的。 梁启文出去还能干嘛,肯定是去找萧涵了。 为了一个女人,连兄弟的安危都视若无睹,这家伙。 “那咋了,你还不是自找的,再说了,汪敏不还在这嘛。”梁启文紧了紧围巾,那是扭头就走。 没有一丝对这个家的眷念。 我要不是行动不便,不给他一脚,都算我大发慈悲了。 面的味道还不错,没有放调料包,用是家里的鸡汤。 每当过年的时候,家家户户都会存一大锅鸡汤,亲戚串门了,就用鸡汤下面,再放两个鸡蛋,就是美美的一餐。 梁启文鸡蛋都没给我放,鸡腿也没有,就两个鸡脖子。 不用想我都知道他是急着出门,鸡汤冻住了他懒得找。 法海当初收白素贞的时候,怎么没给这孽畜一起收了呢。 打了个饱嗝,我将空碗放在床头柜旁。 汪敏则起身将碗拿进了厨房。 “不用洗,你就放那好了。”听到厨房传来水声,我忙提醒道。 家里可没热水,别给这大小姐冻坏了。 “没事,就一个碗,很快就洗好了。”汪敏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没一会她就回到房间。 雪白的小手,冻的有些泛红。 “你要是无聊的话,就回去吧,我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房间里啥娱乐都没,唯一的电视,还在爸妈的房间。 “我不无聊啊,回去也没事可做。” “再说你现在生病了,家里一个人都没怎么行。”汪敏摇着头,她倒是怪聪明的,把火桶都搬进了房间。 懒洋洋的窝在火桶里玩着手机。 “梁启文说,你昨天跟一个男的斗气,在路边蹲了一夜啊?”汪敏突然放下手机,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我,像是在看什么奇特物种。 “那咋了。” 我扭过头,感觉脸有些发烫。 这死梁启文,什么时候嘴巴变这么大了,到处嚼舌根。 “这倒是很符合你的性格,哈哈。”汪敏捂着嘴,笑声轻快,在房间里不断回荡。 她好像,是在取笑我。 我早就说了,这家伙一点都不讨喜。 汪敏在我书架上翻来翻去,跟到了自己家一样随意。 说是书架,其实就是桌上搭了个木板。 “你不是从来不看这种嘛。”她拿出我藏在里面的青春,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 “人是会变的嘛。” 以前不看,现在感觉还挺有意思的。 “只不过有些情节我很不喜欢。”我摇着头,几乎从来没有看完一整本。 女主不是生病噶了,就是因为某种原因和男主分手了,反正就没走到一起的。 “青春不就是这样嘛。”汪敏翻着,嘴角微微上扬。 看到甜蜜有趣的部分,她总会发出傻乎乎的憨笑声。 她和左倩,算是资深读者了,初中她俩就总是躲在一起看,时不时还讨论几句。 “青春哪会这样。” “要换我来写,就不会有那么多弯弯绕绕。”我切的一声,微微仰起身子。 汪敏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她看着我,憋不住的笑意在脸上涌现。 “你连作文都写不好还写书,哈哈哈。”她把脸埋在火桶的薄被里,身子一抽一抽的。 老实说,有被打击到。 我算是看出来了,她哪是来照顾我的,分明是觉得我还不够难受,来往我心口戳刀子的。 我扭过头不再看她,这番嘲笑我记下了,等我好点,非找回场子不可。 汪敏,你给我等着! 第297章 包饺子 虚弱的我,没精力和她争辩,只能躺在床上装死。 “你别生气嘛,我一不小心就说了真话。”汪敏见我闭上眼睛,沉默不语,便开口安慰道。 只是她这话说的,还不如不说。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你少气我几句就行。”本来脑海里冒了个装死吓她的主意,但想想还是算了。 不是对自己演技不自信,而是觉得她太容易上当。 要是给我人工呼吸,我不亏大了。 我妈是下午回来的,一篮子不到的荠菜,她跟邻居大婶挖了半天。 每天忙来忙去,都是围绕这个家。 我喜欢吃荠菜饺子,她就经常去地里挖荠菜。 这大冬天的,野菜数量少,路程还远。 “阿姨说什么呢?”汪敏见我妈笔画着手势,不解的看向我。 “让你赶紧走,别耽误我们晚上吃饺子。”我没好气的说道。 “不可能,阿姨才不会这么说。” “她肯定是让我留下来吃饺子。”汪敏摇着头,语气坚定。 她猜的没错,我妈是说让她留下来吃晚饭。 “你骗不到我的,因为长辈都很喜欢我。”汪敏轻哼一声,神情很是自信。 我靠,还给她装到了。 她放下书,乖巧的走到我妈身边,帮我妈择菜。 有些人,天生就讨长辈喜欢,特别能装,长辈在的时候,那叫一个乖巧懂事。 可背地里呢,阴险狡诈,诡计多端,心机重的很。 因为生病的原因,迷迷糊糊的我又睡着了,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退了烧,感觉整个人舒服了不知道多少倍。 我穿好衣服,刚走进厨房,就听到汪敏的声音。 “我妈她听不见,你还唠唠叨叨的。”我靠在门框上说道。 汪敏明知道这些,还能和我妈说说笑笑,也不知道咋做到的。 此时她和我妈坐在厨房里包饺子,脸上粘着少许面粉,像个小花猫似的。 包的饺子,更是奇丑无比,怪模怪样的。 “我喜欢说,我乐意。”她不服气的噘着嘴。 我走进厨房,在橱柜里翻来翻去。 家里的老虎钳,我记得就是放厨房里的。 嘴噘这么高,不给她夹起来着实暴殄天物。 “你找什么啊?”汪敏歪着身子,凑到我面前问道。 她的好奇心,一如既往的重。 瞥见她马尾上的蝴蝶发卡,我眼疾手快,迅速摘下,夹在她的嘴唇上。 整个世界终于安静了。 汪敏疼的哼出声,而我也被我妈拍了下脑袋,力道很轻。 她温柔的帮汪敏拿下发卡,还指了指我,意思说我不该这么对人家。 有我妈护着,汪敏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这还好我妈听不见,否则她不知道要跟我妈说我多少罪状。 “饺子皮都给你浪费了,包的这么丑,怎么吃啊?”打闹过后,我看着她包的饺子是直皱眉头。 平时在家,汪敏估计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厨房的活一点不干,否则包不出来这么诡异的饺子。 “怎么就不能吃,我已经很用心了。” 汪敏食指轻轻捏着饺子皮的边缘,看的出来,她是用了心,就是手不听使唤。 干活,也是需要天赋的。 就这速度,许文琴能顶她三个有余。 “那你等会自己吃。” 见肉馅已经快见底了,我便烧着土灶,往锅里加了些水,准备下饺子。 我妈让我回去多休息一会,但躺在床上睡了一天,此时精神得很。 烧烧火,身子也暖一些。 “给我烤个玉米呗。” 汪敏包完饺子,脸上的面粉都没擦,嘴就已经馋了。 看着她眼巴巴的可怜模样,下意识想要拒绝的我,扔了个玉米进土灶。 用炭火将玉米埋起来,这样烤的比较均匀,也比较香。 小时候这就是我的零嘴,烤玉米也算是我的绝活,有经验的很。 汪敏半蹲在灶台旁,火光映照在她脸上,像是熟透的苹果。 她的眼睛很大,此刻满是光点,炯炯有神。 “我能玩一会吗?”汪敏指着我手里夹柴火的钳子问道。 农村里都用这种土灶,不过她家条件好,早就烧液化气了。 见她请缨,我自然不会拒绝,哪有人会拒绝牛马主动干活呢。 汪敏开心的接过钳子,夹了一把稻草,将土灶塞的满满的。 我算是理解那些城里人,为什么花钱体验农村生活了,没试过的总喜欢尝试一下。 烧火也是有讲究有技巧的,汪敏恨不得给土灶里塞满柴火,以为这样火就会很大,实则空间越满,火就越小。 “你这都马上灭了。” 我凑过脑袋看了眼土灶,那一把稻草,把火都盖灭,就剩火星子了。 我拿过钳子,将稻草拨到最上面,然后镂空火星。 “吹一吹。”我微微后仰,指着土灶对汪敏说道。 听到我的话,她鼓着小嘴,就对着里面吹气。 火星不断闪烁,土灶的温度也越来越高。 当到达临界点后,柴火瞬间燃烧,汪敏被吓的一屁股坐在地上。 看她这副模样,我心里不禁一阵暗爽。 “你小心点嘛。” 我将汪敏从灶台旁拉起来,她额前的刘海,被火一拱,有些弯曲,像是去理发店烫发了一样。 脸上一片白,一片黑的,模样别提多有趣了。 “你故意的。”她气呼呼的瞪着我。 “你这人可不讲道理,明明是你自己要玩的嘛。”我耸了耸肩,这种事,烧土灶时常发生。 火灭了我也是这么吹的。 我妈在前面下饺子,她一看汪敏那小花脸,就什么都知道了。 将汪敏拉到身前,打了盆热水给她洗脸,还不忘回头“说”我几句。 我把脑袋缩着装鸵鸟,反正我妈才不舍得打我呢。 饺子很快就下好了,汪敏的饺子多数都煮的稀巴烂,因为她没捏好,煮的时候就容易散开。 我妈干了这么多年厨房的活,怎么可能这点都看不出来。 她就是惯着汪敏,就像汪敏说的,每个长辈都很喜欢她,一点饺子皮和肉馅,就当是给她练手了。 看着锅里皮馅分离的饺子,跟疙瘩汤似的,汪敏不禁一阵脸红。 我妈将好的饺子捞起来,让我和汪敏先吃,自己则吃剩下这些皮馅分离的。 我打着手势,说我想吃点带汤的,便先她一步,将锅里的碎饺子捞了起来。 打从看到汪敏包的那丑不拉几的饺子时,我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 第298章 打麻将 汪敏存在的意义,应该就是给我找麻烦了。 皮馅分离的饺子,吃起来的味道很淡。 我不能把这碗疙瘩汤一样的饺子给汪敏,否则我妈肯定觉得不合待客之道。 晚饭就我们三个,我爸打牌未归,梁启文还在给萧涵补习。 吃完晚饭后,汪敏在我家待着不走,窝在那看起了电视。 “真把这当自己家了?也不看看几点了。” “赶紧回去吧。”我白了她一眼。 在我的催促下,汪敏才撅着嘴跟我妈告别。 “你不送我啊?”临别前,汪敏看着我问道。 她家跟我家,其实距离并不远,走路也不过二十分钟。 “这么点路还送啥送。”我摆了摆手,才康复,怎么能出去受凉呢。 听到我的话,汪敏失望的撇着嘴,她刚转身,我就回了房间。 准备抓上一把瓜子,和左倩聊会天。 我妈见我这么快就回来,非让我去送一下汪敏。 说什么一个女孩子晚上独自回家不安全。 屁,汪敏还能不安全啊,一拳都能打死人。 安全系数比我都高。 但无奈是老妈的命令,不得不听。 索性送她回家,再喊我爸回来,打麻将都打的不分昼夜了。 我追上汪敏的时候,她正在路边踢雪堆。 嘴巴一鼓一鼓的。 “死方圆,臭方圆,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汪敏踢的忘乎所以,每一脚都很重。 我感觉她恨不得一脚踢死我。 由此可见,此女子心思何其歹毒。 “我从来没说过自己是绅士啊。” 汪敏压根没注意到我走路的声音,冷不丁被我吓了一大跳。 “你不是不送我吗?” 她扭过头,还一副傲娇不想搭理我的样子。 “我妈让我来的。” 我抬起脚便朝汪敏家走去,现在不走的话,等会没准还得哄她。 这丫头,娇惯的很,蹬鼻子就上脸。 “你等等我。” “阿姨让你送你,你就这么送啊。”汪敏快步追了上来,略显不满的咬紧嘴唇。 “是啊,确保你安全到家就行了,顺便喊我爸回家。” 这几年,我都不知道做了多少次护花使者。 每次出来玩,都得送女的回家,从来没哪个女的说送我回去。 真是不公平。 谁再说男女平等,我一棍子就敲在他头上。 “你是不是,很讨厌我啊?” 汪敏越走越慢,最终停在了半路上。 我转过身看着她,不禁皱起眉头。 “干嘛这么想。” 我将她的帽子扶好,这丫头似乎很怕冷,又是毛绒帽又是围巾的,全身上下,就只露出她那红扑扑的小脸蛋。 “你要是不讨厌我,干嘛故意离我远远的。” “给你发信息也不怎么回。” 汪敏撇着嘴,一脸委屈巴巴的神态。 “你想太多了,咱俩是好朋友,我干嘛离你远远的。” “最近事情比较多而已。”我拍着她的小脑袋。 终归是大姑娘了,心思还挺敏感。 “真的吗?”汪敏抬头看着我,水汪汪的大眼睛,楚楚动人。 “假的,我有傻X恐惧症,所以才会离你远远的。” 说完我便朝前方跑去。 汪敏的反应有些迟缓,等我跑远了,她才发现我在损她。 “臭方圆,你别跑。”她搓了个雪球,便朝我追了过来。 只不过她扔的一点都不准,一连扔了好几次都没砸到我。 但我就不同了,从小玩弹弓的我,打雪仗也是职业选手。 汪敏全身裹的严严实实,所以不用担心她会受伤,一路打的她嗷嗷叫。 清脆的笑声回荡在乡镇的小路上,快到汪敏家时,她的帽子上都全是雪渣子。 而我全程无伤。 果然,报仇这种事,最好不要隔夜。 越早越爽。 还没进门,我就听到我爸那爽朗的笑声。 估摸着应该是赢钱了,怪不得玩到现在还不舍得回家呢。 汪敏小脸通红,硬抗了十几个雪球,想不狼狈都难。 她灰溜溜的钻进家门,上楼回了自己房间。 客厅里,打牌的除了我爸,还有汪敏爸妈,以及一个我不认识的叔叔,估摸是邻居之类的。 他们打的很小,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笑容,像这种输赢不大的麻将,就是娱乐为主,赢个几十块也能笑呵呵的。 “爸,战况咋样?”我凑到我爸面前问道。 “你爸今天手气不错。”我爸没说话,反倒是汪叔叔先开了口。 “赢了两百多。”我爸粗略看了一眼桌上的钱,笑意盈盈的说道。 手气不错才赢两百多,可见玩的是真小。 见他们兴致很浓,我也没有催促我爸回家,而是坐在一旁观看。 麻将这种东西,真的是看不懂,摸一张出一张,也不知道有啥意思。 “方圆,你帮我顶一下,我去给你们做饭。”汪敏她妈对我招手道。 她说赢了算我的,输了算她的,多适合啊,可惜我不会玩。 打麻将似乎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否则他们怎么能打一下午,到现在都没吃饭呢。 见我不会,她便将汪敏叫了下来。 这丫头竟然还会打麻将,真让人意想不到。 看她的手法还挺熟练的。 “你咋还会打麻将呢,没听你说过啊。” 我凑到汪敏身边,看她一副很认真的模样。 “过年的时候陪亲戚打打,慢慢的不就会了。”她码着麻将,一板一眼的。 要不是把把都给别人钱,我还以为她是什么高手呢。 麻将的规则并不是很难,看了几圈,也就慢慢懂了。 “你会不会打啊,你出这张肯定就点炮了。” 正所谓观棋不语真君子,但他们是在打麻将,我必须得说汪敏一句。 这家伙实在是太菜了。 即便我提醒她了,可她依旧打出了手里那张。 “胡了。” 我爸将牌一推,脸上笑的那叫一个美滋滋。 没一会功夫,汪敏就给我爸点了几次炮。 “你起开。”我将汪敏推到一旁,看她打麻将,真是一种煎熬。 打的什么玩意啊这是,连牌都不会算。 我这人别的强项没有,就是记忆力好。 虽然手法比较慢,但胜在智力,一上场,就大杀四方。 什么父子之情,通通闪开。 钱不钱的不重要,关键是要赢,我喜欢赢的感觉。 第299章 叶童出国在即 “你这臭小子。” 散场之后,我爸一路上都在骂骂咧咧。 “好不容易赢点钱,都给你倒进去了。”本来他还赢了两百多,我上场之后,他倒输几十块。 “打牌不就这样嘛,是你技不如人。”我撇着嘴,总不能打牌还要让着你吧。 赢的钱我没要,虽然汪敏她妈说赢了都算我的,但我并没有拿。 我是贪财,但也要看场合。 我爸并不在意输的那几十块钱,主要是被我赢去了,我又是他儿子,那可不得说道说道。 别说,这麻将确实挺有意思的,提神醒脑,只不过我不喜欢赌博。 知道对方需要什么牌,卡着脖子算计,倒是很有趣。 “爸,别念叨了,没完了还。”快到家门口的时候,我爸还在那絮絮叨叨。 “还是汪家的闺女好,你也不知道给我让几张牌。”我爸长叹一口气。 在他眼里,汪敏比我这个儿子还亲。 真是见鬼了,汪敏能有我讨喜嘛。 不过有一说一,真没见过哪个长辈不喜欢汪敏的。 新年的时间,总是过的很快。 叶童出国的日子,已经近在咫尺。 一个很重要的人,马上就要在我的生活中,消失一年多的时间,说实话,并不是那么好接受。 但我知道,这是无法避免的。 有龚叔和林笑笑在她身边,国外的日子,应该不会太难熬。 初五的下午,我带上两条烟,两瓶酒,去了一趟叶童家。 拜年嘛,没准还能混个红包。 我们这边都是上午拜年的,我之所以下午来,是因为叶叔叔的人脉广,他上午忙得很。 我下午来不耽误事,还能混个晚饭。 叶童这一走,奶奶也会搬回城里,我寻思着晚上陪老人家吃个饭啥的。 没想到刚进叶童家,就看到邓艳荣坐在沙发上,和叶叔叔不知道在讨论着什么。 她还真来我们小镇上了,那天打电话给我的,还真有可能是她。 只不过后来就没再联系我,我也就把这事忘了。 我将礼品放在客厅,见叶叔叔在忙,也就没有过多打扰,便坐到奶奶旁边拉家常。 我可是长辈最喜欢的开心果,总能把奶奶逗得咯咯直乐。 奶奶是一个很有智慧的人,她的阅历丰富,也有足够多的时间思考。 不像农村老太太,天天就想着去哪唠嗑聊八卦。 叶童和林笑笑两个女孩子,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房间。 女人嘛,很奇怪的生物,她们窝在一起,聊一些隐私话题都能聊一整天。 左倩和汪敏也是,她们从小学,初中,以至于现在上了高中,都可以每天腻在一起。 我没和叶童说我来了,还是林笑笑出来上厕所,才看到了我。 紧接着,就是噔噔噔下楼梯的声音。 叶童躲在楼梯拐角,看向正和奶奶聊天的我。 “方圆,你怎么来了?” 客厅里,都是她的家人,尤其是叶叔叔,所以她表现的很淑女,很含蓄。 换作平时,早就一蹦一跳到我旁边了。 “来蹭饭。” 我挑着眉说道。 这估计是我在叶童家吃的最后一顿饭了,至少在这一年的时间,叶叔叔应该没空和我这个小老百姓一起吃饭。 人家毕竟是个大老板,叶童这一走,我基本上和他也没什么交集。 这几天,我没事的时候,总会带叶童去赵严家,主要是看赵严有没有好转。 嗯,总的来说,是有的,至少叶童和他说话的时候,他眼神是有波动的。 我以为赵严是对叶童有好感,所以才会出现波动,但后来赵小雨也来了,他的眼神同样有波动。 没出事之前,赵严就是个好色的胚子,天天看小黄书,事实也证明了,哪怕到了现在,他依旧好色。 看到美女他注意力就会比较集中。 “你明天会来送我吗?” 叶童看着我,眼巴巴的绷着嘴,明天早上,她就会坐车离开小镇。 这两天我想过带她出去玩,但小镇上的交通实在不便,尤其是过年。 “那我哪起得来啊。” “大冬天的,不得多睡一会。” 叶童听到我的话,脸一下子就垮了,不开心都挂在了脸上。 “骗你的,明天早上,我,启文,文琴都会来送你。” 我坐到最拐角的沙发上,顺手拿了个不知名的水果。 叶童总会买一些乱七八糟的水果,而且名字还特别奇怪,我总是记不住。 对于不上心的事情,我的记忆力完全派不上用场。 而且她买的水果,多数都很难吃,很面,而且不甜。 叶童真的是随她妈,不仅仅是相貌上,我们这边都爱吃辣,而她吃块大刀肉,也会辣的鼻涕直流。 家人都在,叶童并没有和我多聊,得知我们会来送她,便安静坐在奶奶身旁。 即便是过年,叶叔叔都很忙碌,他和邓艳荣聊了很久,时不时还会拿一些文件出来。 家大业大,操心的事情也就越多。 邓艳荣应该是和叶叔叔有某种事业上的往来,我看电视上,那些企业家,多多少少都会遇到一些法律问题,有的甚至还会聘请专业的律师团队。 这女人,你可以说她坏,但不能说她菜,她的专业水平,是毋庸置疑的。 我吃着水果,仔细打量着邓艳荣。 确实和梁启文描述的差不多,但应该没有D,我觉得顶多就是C+。 邓艳荣穿着长身的羽绒服,所以看的不是很清楚,有待考量。 如果那个电话真是邓艳荣给我打的,那梁启文这个人就有点可怕了。 仅凭声音就能得到这么多信息。 晚上回去问问耗子,二本的毕业证办下来多少钱,实在不行,给梁启文卖到非人类研究中心,赚一笔换个学历也是极好的。 算是废物利用吧。 似乎是感受到我的目光,邓艳荣敏锐的看向我,她的眼神凌厉,有种居高临下的漠视感。 就这眼神,害我差点被水果给呛死,不停的咳嗽着。 倒不是说我被她的眼神唬住了,而是我观察的部位有些敏感,被当事人发现,肯定会有些心虚。 我哼着小曲,装的跟没事人一样,试图转移目光,洗脱我的嫌疑。 第300章 接活了 一个人心虚的眼神,是根本无法掩藏的。 邓艳荣紧了紧身上的羽绒服,将椅子换了个角度。 这是被发现了啊。 我的天,都说女人有第六感,但也不能这么准确吧。 总有一天,总有一天我会被梁启文带到坑里去。 叶叔叔和邓艳荣聊了很久,眼看快到吃饭的时间,便留她在家用餐。 “你刚才在看什么?” 公事谈完之后,邓艳荣坐到我对面的沙发上。 她双手环抱在胸前,还是那副高高在上,又冰冷傲人的语气。 “你离婚了啊?” 我瞥见她的无名指上,已然没有戒指,只剩一个白色印记。 没想到被我说中了,她还真守寡了。 遇到尴尬不想回答的问题,就得提出让对方更尴尬的,以此转移话题。 邓艳荣秀眉微蹙,她左手握成拳头,藏在衣服里。 她是一个很聪明的女人,且目光精准。 “这不关你的事。”邓艳荣目光瞥向一旁,这是逃避的下意识。 女人嘛,尤其是自我感觉很优秀的女人,失败的婚姻,也是人生的污点,不愿提及。 “你看,你不想提的事情,我就不问,那我不想回答的问题,也希望你也别追究。” 我承认我刚才的目光是有一些猥琐,但主要是验证梁启文的推测,并不是对邓艳荣有什么不轨的企图。 她确实很漂亮,但我对这类女人,实在是不能欣赏。 她太强势了,跟里霸道女总裁一样,而我又是个一点气都不能受的主,只能欣赏软软糯糯的女孩子。 “好。” 邓艳荣点点头,刚才的事算是过去了。 “前两天我给你打电话,你为什么不来?”她翘着二郎腿,脚尖轻点。 邓艳荣这话,算是彻底证实了梁启文的推测。 “我又没你号码,而且你也不说名字,谁能知道是你。” “我的仇人有点多,肯定不会贸然出去,再说了,给你回电话,又一直都打不通。” 我和邓艳荣,可以说并不熟,也不对付,她找我,老实说,有种被杨老师惦记上的感觉,怎么想都不是好事。 “你们这的信号很差。”邓艳荣神情有些不耐烦。 她一个城里人,生活优渥,这冷不丁到了乡下,肯定很不习惯。 这年头,去城里上两年班回来都会有优越感,更别说像邓艳荣这种人上人了。 “可能是因为我们这边山比较多吧。” “镇子后面,就是一片大山,你们城里人估计没去过这种地方,你要有兴致,过两天我带你进山转转。” 邓艳荣只要敢点头,我明天就去山里探探路,问问有人要媳妇不要。 只要他开金口,我就给他送来。 “没兴趣。”邓艳荣半靠在沙发上,眉宇之间,带着些许疲惫。 七绕八绕,总算是把话题转移了,她坐在我面前,早已忘记要找我的原因。 我将赵严的事情跟她说了一遍,毕竟是专业的律师,她的意见还是比较宝贵的。 我在网上看过,像她这样的律师,咨询都得收费。 现在遇到了,能省一点是一点。 “精神伤害不好定性,就算走法律程序,胜诉的机会也很小。” “你所见的暴力,属于个人行为,很容易开脱,哪怕掀起舆论,开除那个老师就好,对学校不会有太大影响,而且时间过去这么久,你们也没有做伤情鉴定,取证困难。” “没有任何意义。”邓艳荣摇了摇头,眼底没有丝毫波动。 她做律师这么久,遇到过很多事情,比赵严惨的案例数不胜数,早就没有刚入行的正义之心了。 其实她说的,跟我想的完全一致,看了那么多法律条文,心里多少还是有点数的。 我只是,有些不甘心罢了。 大律师,只不过更善辩,更有经验,她也没办法,去解决一些法律不能解决的事情。 “你都说了,受害者他爸收了钱,那就是私了,就算他恢复了,再报警,再取证,意义都不大。” “我的建议是,放弃。”邓艳荣看向我,凉薄的嘴唇,说着冷冰冰的话语。 “我不会放弃的,绝不。”没有任何犹豫,我伸出食指,信誓旦旦的说道。 我知道有很多事情,不是努力就能有结果,就像我想当警察这事,到头来,也不过是一场空。 但只要不是绝路,不是绝无可能,我就要一直走下去。 我只是腿瘸了,心没有瘸。 “你那天找我什么事?” 见做饭的阿姨将菜端上桌,我知道马上就要开饭了。 到了我给奶奶剥虾的表现时刻,可不能被邓艳荣耽误了。 “我想让你帮我查个人。” 邓艳荣本来是找龚叔的,但龚叔明天就要陪叶童出国了,是他跟邓艳荣介绍的我。 “三万。” “先付一半定金,没查出来,定金也不退。” 我看着自己的左腿,不由的狮子大开口。 因为我没太大把握,而且车费吃喝样样都得花钱,再说了,邓艳荣又不缺钱。 “你们的收费标准不是两万吗?”邓艳荣看着我问道。 我发现这女人很喜欢皱眉,要不是她有钱做保养,估计老的特快。 “因人而异嘛,你老公能是什么善茬。” 我翘着二郎腿,讨价还价可是我的拿手好戏。 “你怎么知道?” 邓艳荣很是诧异的看着我。 “不是早告诉你我是学心理学的嘛,你的表情都已经把答案写在脸上了。” “不过也难怪,谁娶了你能安心过日子。”我耸了耸肩。 换作是我,早都离了,还跟你在这拉拉扯扯,一天到晚不回家,跑酒吧宿醉,人影都看不到一个。 左倩要是敢这样,我给她屁股都打烂。 听到我的话,邓艳荣瞬间变脸,那眼神恨不得把我活剐了。 “这是定金。” “少说话,多做事。”她不满的瞪了我一眼,随后从包里掏出一沓现金。 要不说有钱人是真有钱呢,随身都带这么多现金。 跟我掏五毛钱买辣条一样。 “别觉得我宰了你,这钱你花的不亏。” 我心安理得的将钱收下,今时不同往日,我接这活,也是冒了很大风险的。 现在腿受了伤,跑不了太快,没准就被她老公逮到一顿毒打。 第301章 分别、相遇 原本这种活我是不接的,毕竟身体受限,风险就会无限递增。 但没办法,缺钱。 为了毕业证,为了去星光大学读书,我得捞一笔。 就算被发现,被狠狠的揍了一顿,一万五,值了。 事情顺利的话,三万,岂不是美滋滋。 正所谓拿人钱财,与人消灾。 收了钱,邓艳荣就是我的老板,至于她和她老公有什么纠葛,跟我没有关系。 “资料我明天拿给你。”邓艳荣并不想跟我多说,撂下话便走向餐桌。 我肯定不是她第一个找的人,多半是之前找的已经暴露了,这才找到了龚叔这,选我也是无奈之举。 一万五对她来说,不过是小钱,就当是多上一层保险。 摸着鼓鼓的口袋走向餐桌,我只能以客人的身份,和邓艳荣坐在一起。 林笑笑那个狗腿子,抢了我剥虾的活,一个千金大小姐,跟我一个穷小子抢活干,真丧良心。 “喝点?”叶叔叔指着一旁的红酒看向我。 “行,那就陪叶叔叔你喝一杯。”这大过年的,陪长辈喝点就喝点吧。 毕竟上位者的气势摆在那,说话跟圣旨似的。 我并不是害怕叶叔叔,而是由衷的尊敬他。 倒了大半杯红酒,以前我经常在电视上,看到别人喝这玩意,用个小玻璃杯接着,好像很高大上的样子。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 尤其是浪漫的氛围感,比如烛光晚餐之类的,就感觉那红酒好喝的不行。 我端起酒杯闻了一下,确实比白酒要好很多,哪怕是上千的茅台,酒精味都冲鼻子。 “奶奶我敬你一杯。”我站起身,第一个敬的人是奶奶。 谁是一家之主,我这心里跟明镜似的,叶叔叔他只能排老二。 奶奶满脸笑意看着我,瞧见没,这就是长辈开心果的威力。 汪敏林笑笑之流,岂能与日月争辉,我才是最讨长辈欢心的人。 一口红酒下肚,我尼玛。 极其难喝。 说是红葡萄酒,一点葡萄的味道都没喝出来。 有时候我真觉得自己味觉有问题,因为叶叔叔和邓艳荣喝着就很享受。 叶叔叔是什么人,买的酒不可能是什么劣质酒,但我就是感觉很难喝。 “怎么,不喜欢吗?”似乎察觉到我的眼神,叶叔叔开口问道。 “方圆他又不喝酒,你别让他喝了。”叶童撇着嘴替我说话。 “不会喝酒,以后上了酒局,难道以茶代酒啊。” 叶叔叔眉头一挑,叶童越是替我说话,他对我就越不满。 “弱者适应环境,强者改变环境,酒文化不就是弱者对强者的依附条件嘛。” “叶叔叔你说喝什么,今天就喝什么。”我一口干了杯里的红酒,看向叶叔叔说道。 所谓的酒文化,在我看来,也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服从测试。 对上我们无从反抗,即便是叶叔叔,遇到那些手眼通天的人,也要用所谓的酒文化拉关系,但对下而言,他就是制定规则的人。 被迫遵循酒文化的人,只是因为他不够强。 当然了,龚叔这种酒蒙子除外,他是纯瘾大。 “说话倒是一套一套的。” 叶叔叔拿起酒瓶,顺手又给我倒了一杯。 家庭聚餐,他表现的很随意,但我可没觉得他和蔼可亲。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拳怕少壮,我觉得酒难喝,但不代表我酒量差。 至少我的忍耐力还是可以的。 管他那么多,嘴巴一张往里灌就完事了。 叶叔叔只要倒酒我都接,接了我就敬他,我醉了他也别想好。 “爸,方圆明早还要来送我呢,你别给他灌醉了。” 叶童把酒瓶拿到面前,不让叶叔叔再给我倒酒。 “这才几杯哪能醉呢,我看他挺好的。” 叶叔叔喝酒上脸,那脸和脖子都红通通的,跟个山顶洞人一样。 “那也不能多喝啊,你们俩都少喝点。”叶童和叶叔叔的关系明显比之前融洽多了。 她现在都敢管叶叔叔喝酒了。 “好好好,听你的,不喝了。”对于这个宝贝女儿,叶叔叔还是比较宠溺的。 只要不是触及他的底线,多数都是惯着。 叶童将剩下的酒,分给邓艳荣和林笑笑,自己也倒了一杯。 我终于发现她和叶叔叔相似的一点了,两个人喝酒都上脸,只不过叶童看起来比较可爱,叶叔叔看着就有点吓人。 晚饭吃的还是比较愉快的,主要是做饭的阿姨厨艺属实不赖,而且食材又比较好。 我这人,俗,就喜欢吃肉和海鲜。 嘎嘎炫,那香辣蟹是真的好吃,恨不得把壳都嘬了。 饭桌上,我的吃相应该是最不雅的一个,尽管我已经很克制了。 她们几个女的,胃口本来就小,尤其是邓艳荣,吃一点菜,喝几口红酒,能不优雅吗? 那嘴巴几乎就没动过。 端个红酒杯,时不时喝上一口,和叶叔叔聊聊天,再夹一点菜,细嚼慢咽。 观赏性十足,毫不夸张的说,比电影还有画面感。 可我不行啊,饭量大,光吃菜还不顶饿,叶叔叔家的碗又小,我吃了两碗才算半饱。 准备去盛第三碗的时候,他们都吃的差不多了,搞得我都不好意思去盛饭。 真过分! “方圆,你顺便帮我也盛碗饭吧。” 叶童了解我的饭量,见我放下筷子,她应该是察觉到了。 “好嘞。”我拿着她的碗进了厨房。 没有让叶童家的阿姨打饭,因为她打饭就打那么一小口,说实话,狗看了都摇头。 我先给叶童打了一小勺,她多半已经吃饱了,我看她半天都没动筷子,说是让我给她盛饭,其实是想让我多吃一碗。 自己那碗饭我用勺子压的实实的,怎么说,这临别前一餐也得吃饱饱的才行。 回到桌前,我将碗递给叶童,她看着我,会心一笑。 长长的睫毛轻颤,露出几颗白牙,就是这样单纯可爱的叶童,明天一早,就会坐上出国的飞机。 彻底远离我的生活圈子。 分别不是永恒,是为了更好的相遇。 我相信再过一年,我们就会在星光大学,再次重聚。 第302章 不要说 怪不得叶叔叔只能开厂子,而不是像电视里那些大老板一样开公司。 一点情商都没有,礼尚往来,自古皆有,他是一点没琢磨明白。 我这好烟好酒送上门,临走了,大过年的,没说给我个红包。 我都已经想好怎么演了,结果没有表现的机会。 “方圆,你没事吧?”叶童将我送出院墙,一脸关心的问道。 喝了酒,这一吹风,胃里有点翻涌,但问题不大,我能忍得住。 “没事。” “你快回去吧,大晚上的。”我摆着手。 人是没事,但心有点疼啊,那烟酒花了我一千多。 “我送送你吧,免得你喝多了,等会摔水沟里了。”叶童捂着嘴,轻笑出声。 路灯下,她的目光如同星辰。 “那就送到分叉口好了。” 我点点头,过了分叉口,那段路黑漆麻乌的。 叶童和我并肩同行,刚才还有说有笑的她,突然就有些沉默寡言。 我都怀疑这丫头有点小小的精神分裂! “叶童,你会唱歌吗?”我双手背在身后询问道。 也没有别的意思,纯粹是瞎找个话题。 “会一点。”叶童低着头,她的声音很轻。 我觉得像她声色这般好听的,唱歌应该也不赖。 “会就会,不会就不会,什么叫会一点。” “你唱几句,我帮你鉴定一下。”我寻思她再怎么差劲,也不会比我唱的还烂吧。 “你想听啊?”她抬起头,目光直直的看着我。 “快唱,磨磨唧唧的。”我抬起手,一个爆炒板栗敲在她的脑袋上。 叶童现在比以前八婆多了,以前让她干嘛就干嘛,现在一点小事也要问东问西。 “方圆,真的很疼哎。”叶童捂着小脑袋,很是不满的鼓着嘴。 “快唱。”我走在前方,丝毫没理会她委屈巴巴的可怜模样。 “那你要听什么歌?” “就唱一首《敢问路在何方》。” 此情此景,这首歌正合适。 听到我选的歌,叶童很是为难,她撇着嘴,嘟嘟囔囔。 “大声点,我听不见。”我停下脚步,扭头看向叶童。 此时的她根本没有看路,要不是我按住她的脑袋,就直接撞到我身上了。 “我给你唱首别的吧,这歌我不会。” 叶童慢吞吞的说道。 她不会还要让我点歌,这不是调我神经线嘛。 没办法,我只能无奈的点着头,凑合着听吧。 叶童打开手机,她唱歌还得搞个伴奏,其实我更喜欢听清唱,但一般人,没那个技术。 乡镇小路,昏黄的路灯下,叶童轻缓的声音,携着悠扬的伴奏,她唱的是一首很老的歌。 张洪量的那首《你知道我在等你吗》。 只不过她的歌声听起来有些幽怨。 “这歌周欢成天都在哼,我觉得你唱的比他好听点。” 我点着头,可能是周欢那家伙神憎鬼厌的,连声音都不讨喜。 里面有句歌词我印象深刻:莫名我就喜欢你,深深地爱上了你,没有理由,没有原因。 这说的不就是我和左倩嘛! 哈哈哈。 “方圆。” “如果你不想我走的话,我可以不走。” “就算我爸逼我出国,我也可以不听他的,只要你想让我留下来。” 叶童停住脚步,她抬头望着我,目光灼灼。 我能看到她眼神中的希冀,带着些许期盼。 “出国挺好的啊。” “在那边多认识几个洋妞,等回来给我介绍介绍,不然我这英语白学了。”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嘴角挂着笑意。 叶童眼底的期盼,肉眼可见的消失,落寞的眼神,像极了天上暗淡的星光。 “到分叉口了,你快回去吧,免得叶叔叔又在家来回踱步,生怕我把你拐走了。”我摆着手,催促叶童赶紧回家。 她站在路旁,就那么静静的望着我,豆大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 “可我不想那么久都见不到你。” “方圆,我、” 叶童咬着牙,似乎鼓足了勇气。 这一刻我的心跳不受控制的躁动,比小学时,被江老师戳破谎言还要让我觉得恐慌。 “不要说,不要。” 我捂住她的嘴巴。 千万不要,说出来,就回不到从前了。 我看向她的眼睛,这一刻,我没有逃避。 似乎是被我突然的举动吓到了,叶童眨巴着眼睛,有些害怕的望着我。 我收回手,这才发现它有些不受控的发抖。 “你知道我要说什么吗?”叶童嘴唇微颤。 我点点头,我想我应该知道。 但我不想在她出国的前夕,谈这样的事情。 “我不是说过嘛,我情商很高的。”我指着自己的脑袋,企图打破此时的氛围。 “你应该出国的,这是你必须要走的路。” 等叶童出国了,接触很多新鲜的事物,就不会对这个小镇那么怀念。 “我希望你,可以开开心心的去。”我伸手抹去她脸上的泪珠。 “你真的这么想吗?”叶童的眼泪,像是怎么都擦不干净似的。 上一秒擦完,下一秒又会往下掉。 我点着头,于公于私,我都希望她可以出国。 “回去吧,明早我再来送你。” 我揉了揉她蓬松的秀发,这丫头,头发长的还挺快。 这几年的相处,叶童早已成为我生活中不可或缺的存在,我可以答应她任何事,唯独这个。 不行! 如果她真说出口,我会毫不犹豫的拒绝。 左倩为了我,被她爸收走手机,限制出行,甚至不惜和她妈起争执。 一个女孩子能做到这个程度,我的态度,只会比她更坚定。 这是其身份所该持有的责任心,担任班长我都尽心尽责,如今作为左倩的男朋友,我不会朝三暮四。 人不能太贪心,左倩她已经够好了,一个品学兼优的三好学生,愿意跟我这个啥都没有的跛子在一起,得知足。 知足常乐嘛。 除非她哪天不喜欢我了,不过目前为止,我还没见过哪个吃上天鹅肉的癞蛤蟆愿意松口的。 摆了摆手,我便准备离开,明天还得早起,不然梁启文那货又要狗叫。 才走几步,一个轻盈的身影,从身后抱住了我。 第303章 爱搓脚的梁启文 我以后一定要拍个电影,就是女主从身后抱住男主,然后男主一个响屁,吹起女主的半拉身子。 那个画面感,一定很攒劲。 “你在笑什么?”叶童吸溜着鼻子,原本甜美的声音,变得有些沉闷。 “突然想到很有趣的事情。”我将自己的想法告知叶童,可换来的,却是她的白眼。 她松开手,有些嫌弃的瞥了我一眼。 真没品味,这丫头多少是缺点艺术细胞,这样的创作力,多难得啊。 “你就不能正经一点吗?” “方圆,你会等我回来的,对吧。”叶童深深地吸了口气。 “当然会啊,我和启文,文琴,都会等你回来的。”我点着头应道。 四人小队,长长久久。 “快回去吧,不然叶叔叔要找过来了,我在他那还有一笔投资呢,别到时候一生气,给我黑了。”我板着脸催促道。 “知道了,就惦记你那点钱。”叶童嘟嘟囔囔的往回走,每隔几步,就回下头。 前前后后投资了五千块,还那点钱,我问过了,现在行情好,已经翻了两倍。 要不是我对股票这玩意没太大信心,多少还得追加一点资金。 我寻思涨到两万,就给它提一万五出来,剩下五千,跟叶叔叔共存亡。 我站在路灯下,看着叶童渐行渐远,直到身影消失在黑夜中。 她终究,没直白的说出来,这避免了很多尴尬处境。 大厦将倾,是我力挽狂澜。 我不想让叶童难过,能拖一会是一会吧,没准只是有点好感,毕竟我这种帅哥,妹子对我有好感,也是人之常情。 等出国了,也就慢慢淡了,等她回来时,咱们又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青春期嘛,多少会有点懵懵懂懂的小心思,叶童身边的异性,也就我的出场次数多一些。 明天早上送完叶童,再找邓艳荣拿资料,争取开学前搞定。 不敢想,真不敢想,我现在也是收入过万的优秀人群了。 回到家,我“不小心”将口袋里的钱掉在梁启文的桌前。 “你要去当上门女婿了?”梁启文扶正眼镜,抬头看向我。 “胡说八道什么呢。”我呸的一声,不爽的瞪了他一眼。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发现梁启文的嘴是真损,就没说过我一句好话。 “那你去叶童家一趟就拿一万多,不是聘礼是啥。”梁启文依旧嘴不怂,他翻着书本,像是在写作业。 我凑近一看,是寒假作业,擦,我的印象中,从来不知作业为何物。 开学第一天被批,那是祖上传下来的规矩。 我只难受一天,而那些同学,要难受一整个假期。 “这是我的辛苦费,过两天我要去一趟星光市。”我将邓艳荣的事全都告诉了梁启文。 “要我陪你去吗?”梁启文问道。 他估计是怕我现在的状态应付不了。 “没你的份,别想了。” 梁启文去不去,意义不大,老实说,他虽然各方面都很强,但刑侦一窍不通,对我没什么帮助。 倒不如在家陪萧涵和爸妈。 “真不用我去?”梁启文放下手里的笔,脸上露出罕见的认真表情。 “真不用,放心吧,最多就挨顿打。”我老实巴交的靠在他的床头。 这种行为上的较量,谁都不敢说有百分百的把握。 我也没有,但好在有一点我是很清楚的,那就是所要付出的代价。 我又不是去当卧底查毒贩,失败了命就丢那了,我只是跟踪,获取一些信息,被抓到了,也只是挨顿揍。 且通常都不会打多狠,撑死了给一拳再踢一脚,就这赚一万五,心里又不会难受。 平白无故被人揍一顿,我肯定会气愤不平,但干这活被人揍了,我估计都不会还手,这就是输家的惩罚。 毕竟我要是成功了,他比挨顿揍都难受。 所以这对游戏中的双方,都是很公平的事情。 得知我不会陷入危险,梁启文也就不再多说。 “赚这么多钱,还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有心事啊?” 以往梁启文在学习的时候,最多也就和我说上那么几句,但今天他似乎很有交谈的欲望,连书本都合上了。 “哎。” 我对梁启文没有秘密,毕竟我也需要一个能倾诉的对象。 有些事,我连左倩都不能说。 “你知道自己心里怎么想的就行。” “你只是烦闷,又不是犹豫困惑。”梁启文话说的很轻松。 很多时候他都不会给我意见,因为我心里门清,和他说,也只是想倾诉一下。 “很抱歉不能感同身受。”梁启文耸了耸肩,他和萧涵进展犹如康庄大道,自然是体会不了我的苦恼。 “感觉好麻烦啊。”我把头捂在被子里。 早知道还不如不开窍,现在依旧跟个二笔一样快快乐乐的。 “你知道你这人最大的优点是什么吗?”梁启文聊天的劲头十足,他坐在椅子上,又开始抠他那双臭脚。 “帅嘛,试问谁不知道这是我最大的优点。” 我摸着脸颊,对这张脸,我还是比较满意的。 “其实我也搞不懂,你身上,嗯,某种魅力,确实挺吸引人的。” “即便你有时候跟个混球似的。” 梁启文将食指放在脚丫的缝隙中,来回搓动,跟锯木头的一样。 真的很难相信,我会跟这样的人称兄道弟。 他对我的评价并不准确,尤其是后半句。 “你以后别牵萧涵的手,省的她得脚气。” “前几天不是给你买止痒药膏了嘛,还在那搓。”我无比嫌弃的看着梁启文。 这货是真喜欢搓脚,也不知道从哪染上的恶习。 跟他住一起,我时常因为自己不够变态而感到自卑。 “我又没脚气,只是思考的时候喜欢找点事做。”梁启文伸了个懒腰继续说道:“要不是我对你足够了解,还以为你是专门骗感情的渣男呢。” “有时候也得和异性保持一点距离,否则左倩多没安全感啊。” “哦,对了,干妈还挺喜欢左倩的,说让你没事带她回来多吃几顿饭。” 梁启文要么不说话,要么叽里呱啦的说一大堆。 我是来找他倾诉的,不是来听他讲课的。 那么喜欢讲,怎么不去当老师呢。 第304章 她走了 我也很想让左倩到我家做客,可是很难啊,见一面都够呛。 估计真的要到大学,才能有更多相处的时间。 一年多,说快不快,说慢也不慢,熬着吧。 梁启文还在那絮絮叨叨,我是懒得听了,抠脚的照片已拍,以后等梁启文结婚了,我到处给人说他的糗事。 第二天早早的起了床,才打开门,就看到站在门外的许文琴。 之前就约好在我家集合,然后一起去叶童那。 “你来这么早,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啊。”我将许文琴拉进屋,这外面冰天雪地的,许文琴那叫一个美丽冻人。 “叶童说你昨晚喝了酒,就没想吵醒你。”许文琴低着头,依旧那副受气包的形象。 她和叶童的关系一向很好,这次叶童走了,她也很舍不得。 女人嘛,尤其是关系很好的姐妹,分别的时候总是很伤感。 “快起床。” 我急忙冲进梁启文的房间,对着他的屁股就是一脚。 叶童八点就出发,早点去,还能多说一会话。 梁启文在生活起居方面,和我还是比较相似的,刷牙洗脸,两分钟就能搞定。 出门的时候,脸上还冒着热气。 没有交通工具,我们三个只能徒步去叶童家。 叶童今天起来的很早,我们到的时候,她正靠在院墙的门前张望着。 “你们怎么才来。”叶童撇着嘴,有些埋怨。 她不是生气,只是觉得相处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我看了眼微微泛白的天空,七点都没到,还不算早嘛。 这个点,镇上卖早餐的也才开门不久。 “那也比龚叔来的早吧。”我瞥了眼叶童身后的院墙。 开车的司机都还没到呢。 做饭的阿姨已经弄好了早餐,我不知道是因为知道人多,还是叶叔叔家每天早餐都这么丰富。 这家伙,小菜比我们家正菜都多。 叶童的眼眶有些微红,估摸着昨晚压根就没怎么休息。 她一个大懒虫,能这么早醒,说她一晚没睡我都信。 叶叔叔还挺识趣的,他没和我们几个晚辈一起吃早餐,可能是想让叶童和我们好好告个别。 许文琴啥性格我就不说了,跟叶童聊了那么一会,声音就哽咽了几分。 “你去上班,不也一待就是一年,叶童出国也就一年多,没准这期间还会回国呢。”我看了许文琴一眼,瞧她那没出息的样。 这事最大的受害者就是我了,许文琴在星光市上班,梁启文现在面临高考,只有我和叶童相处的时间最长。 她这一走,我的小金库也被迫转移,怕是再也没人成堆成堆的给我买零食了。 可乐也不会自己飞到我手上。 “那能一样嘛,国外人不生地不熟的。”许文琴咬着灌汤包,吃的心不在焉。 一旁的梁启文,则是专心干饭,一言不发。 “有龚叔在那照顾她,你就别瞎担心了。” “而且放假的时候也能回来啊。” 桌底下,我踢了踢许文琴的小腿。 叶童今天走,洒脱点,不然她更舍不得。 被我这么一提醒,许文琴才慢慢转变话风。 这时,林笑笑打着哈欠从楼上走下来。 嘴边还残留着少许的牙膏沫。 她在国外生活了很久,这出国就跟回家了一样,早就习以为常了。 见桌前只剩一个座位,她极不情愿的坐到了我身边,并将椅子拉的远远的。 看到我就跟看到瘟神一样,避之不及。 大过年的,被人如此嫌弃,我的心情能好才怪。 “你干嘛坐那么远?”我看向林笑笑问道。 看似疑问,实则不满。 “每次你来我就倒霉,昨晚跟你一起吃饭,然后就摔了一跤。”林笑笑轻哼出声。 我以为自己泼脏水就够强了,没想到还有高手。 这也能怪到我头上。 真把我当瘟神了,不管怎么说,我比柯南总要好一些吧。 悠然自得的吃着早餐,我并没有表现出不舍,又或是难过。 嗯,有点像我当初送许文琴走的那种感觉。 一个小时,其实过得非常之快,只是眨眼的功夫。 当龚叔开着那辆Y型汽车进院时,能看到叶童的时间,已经开始了倒计时。 叶童的行李,只有一个箱子,钱对她而言,只不过是个数字,到了外面,缺什么就买什么,方便的很。 不像我,出去打工,还得在家带床被子。 “我走了。” 当叶叔叔上了汽车后,叶童转过身,不舍的看着我们。 “注意安全。”梁启文开口道。 这是他今天来,说的第一句话。 “嗯。”叶童点头,随后将目光看向我。 强忍着快要落下的泪珠。 她的眼中满是水雾,浓郁的仿佛不会化开。 “快上车吧。” “把头发养长点,这样别人就不会把你当成假小子了。”我摆摆手,示意她赶紧上车。 不要耽误了出发的时间。 “你就巴不得我早点走,这样就没人烦你了。”叶童嘟嘟囔囔的上了车。 引擎的发动声,将一切的情感都隔绝在外。 随着汽车行驶,我也跟着出了院墙。 叶童摇下车窗,和我们挥手告别。 “不要忘了我,等我回来。”她伸出脑袋,朝我们喊道。 豪车就是好,提速相当的快,滋溜一下,就只剩个轮廓了。 真是个傻瓜,我们四个人,是一个小团队,怎么可能忘记你呢。 看着叶童离去的方向,我们三人沉默了好一会儿。 毕竟接受这个事情,需要一定的心理建设。 “文琴,你什么时候回厂里?”我转身看向许文琴。 叶叔叔的工厂一直都很忙,所以她的假期并不多。 “明天就回去了。” “早点攒钱,开个小馆子。”许文琴长长的吐了口气。 她也有她的小目标,每个人,都在努力的道路上。 “不出意外的话,启文下半年就会去星光市读书了。” “等叶童回来,我们可以像以前一样没事就聚聚。” 太阳已经升起,一切都似乎在朝好的方向发展。 短短一年多的时间,生活能有多大变化,重聚,也不过只是时间问题。 到那时,或许我也不需要再面对,那些连我都不想面对的事情。 第305章 出差办公 叶童走了半个钟头,邓艳荣的电话才打过来。 就这叶童还整天艳荣姐艳荣姐的,都不知道来送一下。 告知地点后,邓艳荣很快就开着她那辆破二手车过来了。 她将一份档案袋扔到我怀里,没错,就是扔。 态度什么的,傲慢到了顶点。 这年头,给人打工,真的是生不如死。 这些资本家的嘴脸,没一个能看的。 “邓大律师,你什么时候回星光市啊?”我看向她问道。 “自己坐车去。”她甩给我一个冷脸,那车速比龚叔还快,一个转弯,就消失无踪。 所以我就说,这种聪明的女人很难相处。 你占不到她一丁点的便宜。 哪怕是顺路的事,她也不带我。 帮她解开心结,我也出了不少力啊,没良心的东西。 回到家,我便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明天和许文琴一起坐车去星光市。 还有很多事需要处理,脑子里一片浆糊。 哎,我明明只是个懵懂无知的高中生,咋活的这么累呢。 得知我又要去星光市,我爸难免要询问几句。 毕竟开学在即,这时候去打工,他肯定觉得奇怪。 我爸也不可能允许我做这种危险的事情。 所以我只能骗他,说是去同学家玩几天。 惯用的伎俩,最终还是用在了我爸身上。 不过我爸对我还是挺放心的,也知道我心里有分寸,不会在外面瞎玩,嘱咐我注意安全后,便没有再多说。 下午的时候,我去了一趟陈老师家,带了些零食,还买了一些鱼和肉。 拜年是次要的,主要是收红包。 江老师母女两人不喝酒,也不抽烟,拜年的成本减少了许多。 美美的收了两百块钱红包。 这里我不得不再次重申,叶叔叔在这事上,还不如陈老师一个女流。 我一千多的烟酒送到他家,他是屁都没放一个。 杨老师依旧住在陈老师家中,感觉她悠然自得,跟在自己家一样自在。 一点都没有搬出去的打算。 我其实很理解陈老师的做法,杨老师虽然人品有点问题,但对于陈老师而言,她是很好的闺蜜,所以帮助她,接济她,都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方圆,你咋老是往星光市跑。” “高中学习那么轻松吗?”陈老师有些不解的看着我。 补习有瘾的陈老师,对我的学习一直都很关心。 江老师对我的期望,是希望我以后能成为对社会有贡献的人,而陈老师,是希望我以后能有出息。 其实我也不懂,有出息是怎样的定义,像她一样当老师,算不算有出息。 “还行吧。”我点着头,面对陈老师,我不得不撒点小谎。 免得她又要拉着我补习。 “欣悦,你没辞职那会儿,方圆的成绩怎么样啊?”陈老师对我没什么信任度,见我信誓旦旦的点着头,还转身问杨老师。 杨老师没说话,只是皱着眉,不住的摇头。 看她这表情我就来气,要不是她,我成绩会下降那么多嘛。 真想一棍子敲在她头上,就跟短视频里敲猪的一样,安全无痛苦,倒地就抽搐。 “陈老师,我回家写作业去了。”我观陈老师一副下定决心的神情,双腿都快跑出风火轮了。 慢一秒,都得被她抓过去,关在房间里狠狠的补习。 这都几年过去了,补习的瘾还这么大。 为了两百的红包,差点把自己搭进去了。 初七的上午,小镇已经失去了热闹的气氛,大把的年轻人出去打工,马路都清冷了许多。 我和许文琴提着行李箱,坐上了去星光市的长途车。 熟悉的味道,熟悉的载客流程,这几年说是规范行车,但超载的问题从来没有解决。 就连过道里,都放着一排排的小凳子,几乎是人挤人。 熬了一路,我和许文琴连午饭都懒得吃,车厢的味道实在是让人没有胃口。 说句不好听的,我邻居家的猪圈,空气都比这里清新。 将许文琴送进厂后,我在附近找了家便宜的宾馆。 并给耗子打了个电话,一来是需要他帮忙,二来问问学历的事情。 等他的空隙,我打开邓艳荣给我的档案袋,里面是关于她老公的一些信息。 不得不说,她老公长的还挺帅,虽然比我差一些,但也算是人模狗样了。 谢子文,32岁,无业。 里面的信息很少,只有他的地址和人物照片。 邓艳荣那女人,应该是和谢子文打离婚官司,所以需要一些对她有利的证据,比如对方出轨的照片之类的。 这个我也算是比较有经验了,毕竟之前也拍过类似的。 邓艳荣算是个小富婆了,住别墅,开豪车,还经营着律师事务所。 反观她老公,光是无业这一条,就知道混的不咋滴。 没准还是个吃软饭的小白脸。 这一离婚,邓艳荣名下的财产,是要按法律分配的。 我估计邓艳荣是不想给她老公钱,所以才找我拍点对她有利的东西。 敲门声打断了我的思绪,一打开门,耗子一把就抱住了我。 “方圆,你来星光市怎么不住我家。”他打量着宾馆的设施问道。 “住你那不太方便。” 毕竟耗子和程阿姨一块住,我在那,不太自在。 这宾馆虽然环境一般,但价格不贵,能接受。 “之前让你帮我问的事情怎么样了?”我坐在床头问道。 学历这事,还真得上点心。 免得到时候梁启文和叶童都去了星光大学,我成了社会上的混子,那不砸蛋了。 没有学历,就算我在星光大学进修四年,出来连份体面的工作都找不到。 “你的事,我什么时候含糊过。”他拍着胸口,义正言辞的说道。 我都懒得提当初打油菜花的事了,不靠谱的事他还做少吗? “现在国内管的比较严,但哥们有路子,二本挂名四年,实打实的毕业证。”耗子说,他托了很多关系才搭上线。 这年头,去国外挂名比较容易,国内的学校反而限制较多。 “多少钱啊?” 我看向耗子问道。 “十二万。” “多少?”听到这个数字,我从床上一跃而起。 你小子TM吃回扣了吧。 第306章 计划初显 我看着眼前的耗子,你这贼眉鼠眼的家伙,连我都坑啊。 “方圆。” “我跟你说,我一毛钱都没赚你的。” “现在就是这个行情,找关系牵路子,我都是自己花的钱。”耗子一脸真诚的看着我。 “真的?”我眯起眼睛。 不是我不相信耗子,狗日的,这也太贵了。 十二万啊,超出我心理预期了。 这还是二本。 “我可以发誓。” “方圆你帮了我那么多,我还赚你的钱,那我还是人嘛。”耗子举着手,声音铿锵有力。 他没有说谎,至少他那个脑子,说谎是瞒不过我的。 他要能把我骗到了,那他真是长了本事。 我颓废的坐回床头,好消息是我和耗子的友谊没有任何问题,坏消息是真的要十二万。 十二万啊,要不是我长了一个不爱学习的猪脑袋,这十二万就能省下来了。 这么一大笔钱,干啥不行啊。 “不能谈吗?”我长长的叹了口气。 以我现在的小金库,少说还差十万,这天大的窟窿,怎么补得起来。 “这已经是最低价了。”耗子在这一行摸爬滚打好几年,对价格这一块,心里也很清楚。 “而且这十二万,得一次性给。” 这个早在我的预料之内,想要跳出规则,往往要付出一些别的东西。 “那要是星光大学的学历,得花多少钱啊?”我就是问问,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 二本都要十二万,再往上,就是把我卖了也供不上。 “你开玩笑呢,这种名牌大学的线我能搭上啊。” “要是秦哥在,估计还能有点希望。”耗子连连摇头,有些层面,是他费尽心思都接触不到的。 毕竟耗子也不是啥大人物。 “二本就可以了,一本价格都得翻两翻,更别提这种名牌大学了。” “我小学毕业,不也能混口饭吃嘛。” 耗子属于那种毫无野心的,有吃有喝,还能有点钱让他装装批就满足了。 严格来说,他确实是小学毕业,因为他初中就辍学了。 哎,人比人,气死人,梁启文好像也没悬梁刺股,凭他那脑子,就省了好几十万。 虽然说叶童也有路子进去读书,一样拿毕业证,但她真金白银花出去了。 我这没钱又没脑子的,听到十二万感觉人都有些麻了。 怪不得陈老师逼着我好好读书,知识就是钱啊,穷人家的孩子,能读书还是得好好学。 “其实学历没啥用,你也不是读书的料。”耗子点了根烟,美滋滋的抽了起来。 我成绩不好他也是知道的。 “那些名校的理科生,哪怕排名垫底的,也是学霸中的学霸,都得有真才实学。” “文科十个起码有六个都混子,各种名额进去的,什么艺考,夏令营,留学生,没什么含金量,都是拼家底,他们毕业了,可以回去管理家族产业。” “你拿个毕业证,也找不到啥对口的工作,要我说,还不如攒点钱做生意,你脑瓜子聪明,主意也多,到时候我也给你投资一点。” 耗子分析的确实有那么些道理,可我对做生意,着实是没什么兴趣。 物质生活可以差一点,精神生活一定要有追求。 陈老师活的多开心啊,虽然她工资才两千多一个月,好久没问,估计现在应该涨了,毕竟物价摆在那。 “容我再想想,到时候我给你答复。” 短短一小会,我就叹了不下五声气,果真是没钱难倒英雄汉啊。 饶是鬼主意再多,现在这个社会,没钱就给你钉在木板上无法动弹。 一年的时间,要是赚不到十二万,说什么都白瞎,我要是能赚十二万,好像读不读都能混的挺好。 “今天让你来,还有个事想找你帮忙。” 跟踪谢子文,靠双腿可不行,必要的时候,还得有个交通工具。 耗子有摩托车,这不就利用上了,关键是逃跑比较方便,不至于被揍的太狠。 我将事情大概和耗子说了一遍。 成功了可是有足足三万块,我一年要是能接四五单这种活,学费还真就够了。 我不得不心动,这是钱啊,咔一下能堆那么高的钱。 耗子挺讲义气,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有时候我真不知道怎么评价他的义气,我有事找他,他从来都不会拒绝我。 小学的时候,我纸卡输光了,他把课本撕了叠纸卡给我玩,甚至还被江老师罚站了半个月。 但要说义字当头吧,他那检讨书,责任全部在我,一页纸,我的名字满满当当。 耗子蠢是蠢了点,但不能说他坏,交代他做事,尤其是不好的事情,一定要前后交代清楚,严丝合缝,不能有一点马虎,否则指不定就闷头给我一棍子。 “咱们这事,不太合法,明白我的意思吧。” “要是被发现,跑就完事了,不要动手,否则乱子更大。” 我交代了耗子很多,细节说的很清晰,没办法,他跟梁启文不一样,两个人都不是一种脑子。 耗子需要很明确的指令,而梁启文,通常只需要一个眼神。 私家侦探,哪怕只是拍照,也侵犯了当事人的肖像权,只不过不严重,可以说是灰色行业吧。 毕竟犯法的事情可不兴干啊。 “嗯,我知道了,那我们什么时候行动?”耗子对这事一点都不排斥,相反的,还有些兴奋。 这要是换成叶童,估计都高兴坏了。 嗯,叶童这时候,应该已经到地方了。 那个林笑笑,让她下飞机了给我发信息,跟嗝屁了一样,一点动静都没。 她是不是觉得出了国,我没办法对付她,所以把我的话当放屁了。 “晚上。” 我呈大字型躺在床上,月黑风高夜,偷鸡摸狗时。 青天白日的,那个谢子文能玩出什么花活。 这干私家侦探,尤其是离婚类的调查,倒时差很关键,白天睡觉,晚上干活,往往能事半功倍。 第307章 倒头就睡 “小嘛小二郎,背着书包上学堂。” 夜幕降临,耗子伸着懒腰,将摩托车骑到宾馆门前。 “出发。”我指着前方,摩托一路疾行,朝着谢子文的地址驶去。 他住的地方不好蹲守,就是常见的那种居民楼,跟别墅不同,盯着太显眼了。 要是不盯,出了房门就是电梯,又容易跟丢。 现在最主要的,是确定他的行踪。 “方圆,你这设备也太欠缺了吧,连个望远镜都没。”耗子蹲在居民楼对面的草坪上,冻的直打哆嗦。 “没办法,条件有限。”我又不是专业的,买那些设备,多花钱啊。 我能不知道在对面租个房子,用望远镜监视嘛。 实在是穷的可怜巴巴,好的设备都不便宜,我这又不是长期干这个,咋可能斥巨资购买专业设备。 凑合着对付一下吧。 有句话叫做术业有专攻,不是说你懂一些皮毛,或者你适合这个工作,你就能做的很好,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有设备辅助,才能成事。 “你在这盯一会,我去买饭。”我拍着耗子的肩膀说道。 先观察对方的行程和生活规则,其次才能缓慢接近。 运气不好,今晚可能就在这待一宿,守株待兔。 还是跟龚叔混的比较安逸,如果这活他接了,就算在外面观测,他也有车可以取暖,不至于像我一样,吹着冷风,那叫一个惨。 正在买盒饭时,我接到了耗子的电话,说是看到谢子文出去了。 我怕耗子打草惊蛇,就没让他跟上去,他做事毛毛躁躁的,让人看出意图,那再行动就困难了。 不可能第一天就能把事办好,做事不能急于一时,我来星光市,初步打算以一个星期为期限。 将盒饭拿回去后,我和耗子轮流在小区里面监视。 谢子文是凌晨三点回来的,独自一人,这个就比较有意思了,这说明什么,说明他是一个有夜生活的人。 猎艳的,往往会出现两个极端,把不到妹的早早回家,把到妹的酒店过夜,像他这么晚还独自回家的,说是去上网的我都信。 谢子文有一辆四圈车,这年头可是高档车,长的也还不错,以我对夜场的了解,这类算是优质男,空手的概率不大。 我可不会觉得,连邓艳荣这种女人都能拿下的男人,会像我一样是个榆木脑袋。 泡妞技术肯定杠杠的。 这么晚回来,又不是去把妹,这点对我非常不利。 不乱搞男女关系,我的任务很难完成啊。 “回去吧,明天下午集合。”我摆摆手,谢子文都回家休息了,再蹲下去,也没有意义。 现在没有开学,又是年初,耗子也没事干,正好给我当司机。 回到宾馆,我给邓艳荣打了个电话。 “查到什么了?”十几秒后,电话那头响起冷漠的女声。 “还没。” 我寻思哪有这么快啊,我今天才来,能查到什么。 “你什么都没查到,凌晨四点给我打电话?”光是从电话里,我都能听到她极端的愤怒。 “你给的信息太少了,我不了解他,很影响办事效率的。” 我才不管现在是不是凌晨,有疑问就得解答。 “他有没有出轨对象,或者可能出轨的地方。”我没理会邓艳荣即将爆发的压抑性呼吸。 跟哮喘病似的,呼呼声如同风车一般。 “我不知道,我从来没过问他的事情。” “我花钱让你调查他,不是让你来质问我的,没事不要给我打电话。” 啪的一声,邓艳荣挂断了电话。 这女人,有事找我,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真是钱难挣,屎难吃,变脸的态度是真的快。 她好歹和谢子文是夫妻,孩子都有了,对自己老公一丁点都不了解。 真是个不合格的妻子,谁娶了她,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也不知道这种人为什么要结婚。 有了大概的生活作息,第二天下午,我和耗子在谢子文小区门口集合。 依旧是守株待兔的老方法。 直到晚上九点,谢子文才出了门,他开着车驶离小区,而我和耗子,骑着摩托紧随其后。 车子在一家咖啡店门口停下,谢子文看了眼手机,便抬脚走了进去。 “你在外面等着。”我叮嘱耗子一声,便准备跟进去。 哪曾想,这咖啡店是会员制,不是会员还进不去。 我长这么大,还第一次见把消费者拦在门外的。 询问了一下会员怎么办理,结果店员开口就要充值两万,那语气,好像再卖两毛钱一根的辣条一样。 我倒吸一口凉气,这市里的消费水平,已经如此可怕了吗? 如今被店员看到了脸,就算用木梯也不可能混进去了。 我只能在咖啡店附近徘徊。 皇天不负有心人,绕了大半圈,我看到了谢子文,他正坐在二楼的玻璃窗前,喝着咖啡,看他那样,应该是在等人。 这有钱人真挺奇怪的,大晚上喝咖啡,不是说这玩意提神的嘛。 大部分咖啡店,下午五六点就关了,这家咖啡店九点还营业。 我买了两根大肉串,蹲在路边,吃的满嘴流油,时不时朝二楼瞟上一眼。 这侦查,频繁关注是大忌,可我不认为谢子文能发现,就像当初的我被龚叔跟踪,根本无法察觉。 迷之自信,甚至还有空和左倩闲聊。 就当我给左倩回完信息,再抬眼时,二楼那已经空无一人了。 “在找我啊?” 冷不丁,身后响起一个冷冽的声音。 我回过头看去,除了谢子文还能是谁。 一双寒眸直勾勾的盯着我。 我没有狡辩,因为看到他的那瞬间,神情已经将我出卖了,就算此刻装的再像,对于一个聪明人而言,已经无用了。 “那臭三八让你调查我?”谢子文一把拽住我的衣领,将我抵在巷口的墙边。 他夺过我的手机,并在通话记录里找到了邓艳荣的电话。 不是我不反抗,他的劲是真大,孔武有力。 “离我远点,不然有你好果子吃。”他一脚踩烂我的手机,直接踢到了垃圾堆旁。 初次交锋,可以说完败。 一万五尽收囊中,我明天可以回村了。 仅仅一个手机,不能消除他的怒火,而我,成了现成的靶子。 这种感觉很奇特,我眼睁睁看着他的拳头挥过来,却做不出一丁点的防备。 于是乎,在巷口的垃圾堆旁,我美美的睡了半宿。 第308章 谈价 “方圆,醒醒。” 耗子拍着我的脸颊,将我从梦中唤醒。 刚梦到左倩,就被他吵醒,来的真不是时候。 有一说一,谢子文这一记右勾拳有点帅。 还挺助眠,比安眠药的药效强多了,立竿见影。 “等了你半天,发信息也不回,你咋睡这了?”耗子一脸不解的看着我。 我让他在前门那等着,长时间没联系,他这才进后巷找到了我。 “有点困了。”我站起身打了个哈欠。 谁还不要点面子。 这种事可说不出口。 “那也不能睡这啊,谢子文呢?”耗子四处张望着。 “走了。” 咖啡店有前后两个门,谢子文明显是从后门出来的,否则耗子早就发现我了。 “回去睡觉吧。”任务已经完成,明天小包一拎,就可以回乡了。 虽然失败,但也是个结果不是,不用在这空耗了。 “咋感觉你心情很好呢?”耗子慢悠悠的骑着摩托,见我满脸笑意,不禁有些好奇。 “开心一天是一天,江老师没教过你啊。”我哼着小调,悠闲的欣赏着星光市的夜景。 两天,赚了一万五,换谁来都得笑嘻嘻的。 虽然损失了一部手机,但那是话费送的,又不值钱。 “江老师天天骂咱俩,我现在想到她,腿肚子都打哆嗦。”耗子跟我一样,是在江老师严厉的责罚下活过来的。 小学时没少挨揍,但我和耗子都不恨江老师,心里敬佩,也很怕她。 其实江老师私底下很温和的,这几年的相处,我已经把她当成恩师,当成自己的亲人了。 小学生调皮的很,不严厉根本压不住,尤其是农村,啥调皮捣蛋的事不干。 耗子带着我,行驶在绕城公路上,我俩聊着小学的趣事,时不时哈哈大笑。 童年的快乐,是钱买不到的,但也是永远回不去的节点。 第二天,我早早的去了邓艳荣家,开门的是她家的保姆。 此时邓艳荣正坐在客厅吃着早餐,见到我,柳叶眉瞬间皱成了麻花。 “你来干嘛?”她擦拭着嘴,些许口红落在纸巾上,明亮显眼。 “汇报工作。”我将昨晚的事悉数告知。 “既然已经失败了,那下午我就回去了,定金是不退的。”这些都是事先说好的,邓艳荣这么有钱,肯定不会计较这些。 不看僧面看佛面,毕竟我是龚叔介绍的,为了一万五争吵,有损她大律师的面子。 “我就知道。”邓艳荣神情淡然,没有一丝意外。 “你当然知道,本来你就没对我抱什么希望。”我耸了耸肩。 “不过有一说一,你老公那右勾拳打的,真叫一个虎虎生威。” “一拳给我打路边,倒头就睡。”我一边说,一边做出摆拳的架势。 “他以前学过拳击。”邓艳荣冷冷的说道。 我说呢,怪不得打击感这么强。 “他怎么没一拳打死你呢?”我看向邓艳荣,这谢子文怎么都不家暴的啊。 “你什么意思?”听到我的不满,邓艳荣脸一下子就冷了。 “字面意思啊。” “他学过拳击,你咋不说呢?”我拉过邓艳荣面前的凳子,老神在在的坐在她的对面。 语气中,没有一丝任务失败,对雇主的愧疚。 邓艳荣没说话,她优雅的端起桌上的热牛奶。 “因为你觉得我根本不会成功,所以说不说都一样,找我来,只不过是因为龚叔介绍的我,你不想丢他的面子。”这其中的道理,非常之简单。 我来星光市,只不过是走个形式,失败,拿钱走人。 邓艳荣花一万五,买个人际关系,仅此而已。 “事实不就是这样嘛,你才来两天,就被人发现了。”邓艳荣红唇轻吐。 多好看的一张脸啊,可惜不说人话。 “你隐瞒信息,我怎么可能成功呢,还不如早点被发现,马上都开学了。”我伸手在邓艳荣面前的盘子里拿了一片面包,一点点的撕巴。 “我虽然受雇于你,但也需要被尊重。” 她态度不好我可以忍,但给我如此敷衍的信息,以及不屑沟通的无视,我忍不了一点。 就是挑粪工去我家,我爸都会尊重他,倒水递烟的。 我要没猜错的话,邓艳荣早就联系了别人,就等着我失败好换人。 干这行,跟踪的人信息越全,成功的机会就越大,可邓艳荣呢,故意敷衍我,哪怕我打电话询问,她依旧懒得跟我说。 既然如此,倒不如早点收工,免得耽误大家的时间。 邓艳荣没有说话,她心里其实和明镜一样,被戳穿后,也就懒得演了。 “既然你都知道,现在你也被发现了,那就回去吧,定金就当是赔偿你的损失好了。”邓艳荣站起身,这点小钱对她来说,根本就无所谓。 “我这么快就失手了,不等于说龚叔介绍的人不靠谱嘛。” “要是他问我的话,我会实话实说。”我吃着面包回道。 别说,邓艳荣这面包嚼起来还挺香的。 “你这话什么意思,威胁我?”她转过身,冷冷的看着我。 邓艳荣的本意,是想找龚叔帮忙,因为他经验丰富,估计在圈子里也小有名气,但他要出国陪叶童,所以没时间。 私家侦探,在忙不过来的时候,会把客户介绍给信得过的同行,成功后佣金抽成,而我就是龚叔介绍的。 如果龚叔知道邓艳荣故意不给我谢子文的信息,根本信不过我,导致我两天的时间就被对手发现,这是在打他的脸。 羞辱我,不就等同于羞辱龚叔嘛。 邓艳荣不是想不到这点,她只是不屑,觉得在我身上花功夫都是浪费时间。 她应该是觉得我两天赚了一万多,应该心里美滋滋的,该知足了。 我是爱钱,可我也需要被尊重。 “我只是在说事实。”邓艳荣从头到尾,都没有相信过我的能力。 这让我非常非常的不爽。 “你想怎么样?”她双手抱在胸前,居高临下的看着我。 别墅里很暖,邓艳荣穿的并不多,这次我看的比较清楚,确实是D没错。 梁启文猜的很准确! “加钱,我帮你搞定这件事。”我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第309章 去挨揍 “你帮我搞定?你已经暴露了。”邓艳荣斜着眼眸,狐疑的看着我。 “这你不用管,成功之后再加一万。” “如果不成功,你也没有损失。”我伸出一根手指说道。 这笔账,傻子都算的明白。 没有把握的事情,加再多钱也没意义,我既然敢这么说,就说明我有把握。 看似失败,实则拿捏。 这个游戏里,我永远是最聪明的。 不是我阴,我已经给了邓艳荣机会,从我第一天见到谢子文,就觉得他和普通人不一样。 身材魁梧,眼神犀利。 我打电话给邓艳荣询问了,她不说就不能怪我了。 唯一的变数,就是我没想过,谢子文一拳力道会这么大。 作为一个侦探,如果我都没发现他发现了,这种侦查能力,还不如回家跟我爸种田呢。 邓艳荣思虑了一会儿,其实她根本没得选,她只能选我,而且还得多花一万的冤枉钱。 这就是无视我的后果! “行,如果你真能拿到证据,我就给你加一万。” “但如果你受伤了,不关我事。”邓艳荣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 “行,可你不能再对我有所隐瞒。” 我之所以答应这事,就是因为对方是邓艳荣的老公,知根知底,办事效率,如果是陌生人,我不一定会接。 因为周期太长,我需要一点点的调查对方的工作,人际关系,以及性格等等。 耽误我上学,我马上就要开学了,没那么多时间在这耗。 不逼邓艳荣一下,她什么都不会说的。 一个多小时的交谈,我对这个谢子文总算有足够的了解,他之前跟邓艳荣是同事,也是个律师,怪不得观察力很强。 “至于他私生活方面,我就真的不清楚了。”邓艳荣很不想提及关于谢子文的事情。 这也是她不愿与我详谈的主要原因,她潜意识里觉得我不会成功,浪费时间和我谈谢子文的事毫无意义。 “而且我也不清楚她外面有没有女人,我和他离婚,是因为三观不合。” 邓艳荣说,她和谢子文已经很久没说话了,一直都处于冷战的状态。 找私家侦探,只是出于女人的直觉,毕竟对方出轨,官司好打一些。 “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诉你,他有外遇。”我拿起桌上的橘子,一口就塞进了嘴里。 “你怎么知道?”邓艳荣皱眉道。 “男人的直觉。”我指着自己的脑袋,自信的说道。 晚上九点,打扮的人模狗样,还喷发胶,不是去见女的我把头砍了。 昨天晚上在咖啡厅,他分明就是在等人。 “最多三天,我就能拍到你想要的证据。” 此时谢子文的自信正处于膨胀期,在他眼里,我弱爆了,对他根本没有威胁。 他越轻敌就对我越有利。 就算邓艳荣去找别的私家侦探,也需要几天的时间,所以这几天里,他准会原形毕露。 交谈时,邓艳荣的儿子走了过来,他路都走不稳,一旁的保姆时刻护在他身旁。 小家伙长的确实很可爱,怪不得叶童之前那么喜欢抱着他。 “你儿子长的不错,跟我一样帅。”我趁机拍上一句马屁。 邓艳荣瞥了我一眼,冷哼一声,随后将儿子抱在怀里。 也只有抱儿子的时候,这女人脸上才会露出一丝笑容。 平日见她,那张脸跟冰山一样,又傲又冷,十分欠揍。 “你可以走了。”邓艳荣很不客气的说道。 “嗯。”我顺了两个橘子揣进口袋,她家的橘子还真挺甜。 “这孩子蛮乖的,文文静静。” “取名字了没?要不就叫田文静好了。” 临走,我捏了下孩子圆润的脸蛋,引得邓艳荣一阵不满。 她抱着孩子,也不知道是不满我捏孩子的脸蛋,还是不满我离她太近。 转过身,就不再搭理我了。 这女人,不识逗。 出了邓艳荣家的别墅,我花三百买了个新手机,给杨队长打了过去。 龚叔侦探所的钥匙在他那,我得过去拿点设备,这次是真的准备干活了。 摄像机,小型望远镜,录音笔,设备齐全。 龚叔这些年没少捞钱,侦探所的后面,设备满满当当。 “这钥匙就放你那吧。” 杨队长平日里工作很忙,钥匙放在我这也一样。 本想请杨队吃午饭的,但他因为工作原因,接了个电话就风风火火的走了。 我扛着一包的设备,打了个车,来到咖啡厅附近的一家酒店。 昨晚我转了几圈,这家酒店的视角,正好对着咖啡厅二楼的窗口。 谢子文很聪明,他坐在二楼,可以很清晰的观察附近的情况,但今时不同往日,我站的比他更高。 “咱们不用去他家蹲守吗?” “万一他不来咖啡厅,我们不是前功尽弃了。” 在酒店蹲了一天一夜,谢子文也没有出现,耗子那急躁的脾气,早就不耐烦了。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我吸溜着炒面,时不时透过望远镜,观察一下咖啡厅的情况。 这哪有偷过腥不吃鱼的猫呢,谢子文绝对会出现的。 咖啡厅会员制,地理条件也好,他在这还抓到过我,可以说是绝佳场地。 在这他会很自在,外面大庭广众的,更容易被发现。 我是在赌,也许他反其道而行也不一定,但我就是莫名的自信。 “方圆。” “那家伙真来了。” 我和耗子轮流观察,就在我迷迷糊糊的时候,耗子兴奋的将我摇醒。 听到这话,我果断从床上爬起,凑到望远镜前。 确实是谢子文没错,他还是一个人,坐在二楼的窗户旁。 过了大约半个多小时后,来了一个女人,标准的长腿大波浪。 老实说,这女人没邓艳荣好看,气质也差了一截,但男人嘛,谁不喜欢甜甜的美妞,就邓艳荣那脾气,那性格,哪个男人受得了。 女人和谢子文侃侃而谈,餐桌上,两只手牵在了一起。 我拿起相机就是咔咔一顿拍,直到他们吻在一起。 “你帮我看着,我出去一趟。”我丢下相机,便朝外跑去。 “你去干嘛啊?”耗子不解的看向我。 “去挨揍。” 我顾不上多说,机会稍纵即逝! 第310章 钱,玛尼 人的一生,就是不断奔跑的过程,即便是腿脚受伤,也不该畏惧前行。 我现在确实没有之前跑的快了,但钱这个东西,比石油的动力都强。 我几乎是飞奔到了咖啡厅,争取嗅到金钱的铜臭味。 这咖啡厅比较隐秘,尤其是二楼的位置,有一片挡板,否则谢子文也不敢这么大胆。 抱着美女啃的牙齿咯咯作响。 当然了,这是我的猜测,毕竟隔这么远,我哪能听得见,只是看他们过于投入。 “咔嚓。”我举起手机,一阵闪光后,谢子文的亲吻照便拍了下来。 这新买的山寨机就是好用,声音大不说,闪光点还强。 谢子文从二楼看向我,这么大的动静,他很难不注意到。 察觉到他紧缩的目光,我朝着后巷跑去。 “给我站住。”谢子文暴喝一声,快速下楼朝我追来。 真是搞笑,此时傻子都不会站着等他的好吧。 我撒丫子狂奔,因为我的奔跑速度,根本不可能超过把柄捏在别人手里的拳击手。 我越拼命,就显得越真实。 身后的奔跑声越来越近,鞋子踩踏水坑,溅起的哗声仿佛近在耳边。 谢子文一个猛扑,将我压在身下。 “救命啊,非礼啊。”我大声叫喊着,可惜,男人叫非礼,永远吸引不到观众。 谢子文从我口袋里掏出手机,用力砸向墙壁。 手机四分五裂,话费都差点摔出来了。 “你他妈的,我不是让你离我远点。”他挥舞着拳头,打向我的面门。 半空中,我用手硬生生接下了他这一拳。 拳击手?不过如此! “你让我离远点,我就离远点,这么听你话,那我多没面子。” 我侧身翻滚,不顾满身的泥泞,总算是和他保持了些许距离。 笑死人了,江老师的话我都不听,会听你一个小白脸的? “小鬼,你是不是真的没死过。”谢子文捏着拳头,骨头发出阵阵声响。 他三十左右,但我也有二十了,猛虎何故怕老鳖? “我没死过,咋了,你有这方面的经验啊?” “别以为我会怕你,你这种人看起来五大三粗,实际上肌肉都是吃蛋白粉长出来的,虚的很。” “一脸肾亏样,怪不得邓艳荣看不上你,非得跟你离婚。”我不屑的朝地上吐了口唾沫。 “妈的,你嘴还真贱啊。”听到我的话,谢子文明显被激怒了。 “你敢说不是吗?刚才我看到你和那女人亲了半天,连酒店都不敢去,还说你不是严重肾亏。”我没有丝毫怯懦,老实说,我不是很害怕被揍的疼痛。 “放人家姑娘一条生路吧,时间就是金钱,你耽误别人的青春,就是在谋财害命。”我吧啦吧啦说个没完,月光下,谢子文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在这肮脏阴暗的巷口,他仿佛一个青面獠牙的厉鬼。 “我让你胡说八道。”谢子文挥舞着拳头,如暴风席卷而来。 脸上已经不记得挨了多少拳,有些拳头,我躲都躲不掉。 硬说拳击手不如跛子,那吹的太过了,不是我这老实人干的事。 “你个吃软饭的,还好意思出轨,真不要脸。”我挡住英俊帅气的脸庞,受伤了没事,要是破相了,那是全世界的损失。 和我预想的一样,谢子文的脾气异常暴躁,几句话就给他激毛了。 处于愤怒中的人,是没有理智的。 他不断挥拳,却永远无法将我击倒。 “出轨怎么了,只有废物,才会对一个女人死心塌地。” “你也是废物,费尽心机拍的照片,还不是功亏一篑。” 谢子文似乎打累了,他走到墙角,将地上手机里的内存卡揣进口袋,居高临下的看着我。 “是吗?” “凭你也有脸说我是废物?你一个只敢躲在咖啡厅偷情的人,只有瞎了眼的女人才会看上你。” 我靠在墙边,双手无力的下垂,这家伙下手的力道真重。 “我女人多了,咖啡厅那个只是其中之一。” “你回去让邓艳荣那个三八别费心思了。”谢子文走到我面前,以胜利者的姿态,充满挑衅的望着我。 他的言语中满是得意,炫耀着自己的出轨史,这家伙不仅和有夫之妇搞在一起,还包养了一个大学生。 “难受吧,我就喜欢看你这副讨厌我又拿我没办法的样子。” 谢子文戏谑的笑声,在小巷不断回荡。 他昂首挺胸的走出巷子,如同凯旋而归的将军。 直到他身影消失,我才无力的瘫坐在地上,将录音笔,按下了停止键。 耗子很快找了过来,他扶着我,眼眶通红。 “都拍下来了没有?”我看向耗子问道。 我故意将谢子文引到这里,就是因为在酒店视角里,这最为清晰。 “嗯,拍了。” “方圆,你说怎么干,等会他出来,我们给他套个麻袋,狠狠的揍他一顿。”耗子咬着牙,一副要替我报仇的狠厉表情。 我丝毫不怀疑他话里的真实性,因为他就是一个憨货,不会说谎做戏。 “事情到此结束了。”我摆了摆手,没必要去揍谢子文。 看似他占了便宜,实则血亏。 与邓艳荣的离婚官司中,他处于绝对的被动,他将会失去的,比我多无数倍。 “擦。”回到酒店,我看了眼镜子,以为自己见鬼了。 鼻青脸肿的,刚才我还以为自己护的挺安全呢。 用纸巾擦了擦鼻血,这钱可真难赚。 想赚别人的钱,别人想要我的命。 “送我一程。”我拍着耗子的肩膀,带上摄像机,以及录音笔。 任务完成,该去交差收尾款了。 晚上十一点,我敲着邓艳荣家的房门,哐哐作响。 受损的鼻腔往外渗透着鲜血,不断从指间溢出。 开门的依旧是邓艳荣家的保姆,因为见过好几次,她通知邓艳荣后,得到允许,便将我请进门。 毕竟大晚上的,一个男人来敲门,肯定会多注意一些。 “你这怎么搞的?” 邓艳荣穿着睡衣,披着一层薄被,从楼上走了下来,见我鼻青脸肿,还不断流鼻血的狼狈模样,不禁秀眉微蹙。 “钱,玛尼。”我掏出设备放在桌上,朝邓艳荣做了个数钱的手势。 第311章 还剩两万块 邓艳荣让保姆拿来医疗箱,随后检查起桌上的设备。 “他出轨的照片,以及录音都有。” “这些证据足够你在法庭胜诉了。”我拿起棉球,熟练的堵住鼻子。 “他把你打成这样的?”邓艳荣双手抱在胸前,神情复杂的看着我。 “不重要。” “老板,结账。”我伸出手,讨要我的薪资。 疼是一种可以被忽略的感受。 但钱,是绝对真实的。 “我去给你拿。”邓艳荣站起身,朝楼上走去。 她这女人,不是啥好东西,但好歹不拖欠工资。 很快,三沓钞票便扔在我面前。 “我只拿我该得的。”我抽出五千块,将剩余的两万五揣进口袋。 “那么贪钱,多给的也不要?”邓艳荣看向我,有些不屑的轻哼道。 “我贪钱是因为我穷,但不代表我就要接受你的同情或怜悯。”我搓了下鼻子。 出身寒微,不是耻辱,能屈能伸,方为丈夫。 我穷,我爸也穷,我们全家都穷,但我爸从小给我的教育,就是不能拿别人的东西。 邓艳荣只是觉得我替她干活受了伤,心里过意不去,又或者是可怜我而已。 我不需要别人的可怜,从来都不需要。 “这个药油你可以用,活血散瘀的。”她从箱子里拿出一瓶药油摆在我面前,随后便让保姆将箱子拿了回去。 我自然也没客气,胳膊上青青紫紫的,没准背上都有伤。 我并没有在这涂,而是将药油揣进口袋。 像我这种人用过的东西,她是不会要的,否则就不会让保姆把箱子收走。 “如果你想起诉那个混蛋,我可以替你辩护,让你拿到一些赔偿。”邓艳荣是真恨那个谢子文,义务辩护的事情她都接。 “没必要,我们干这行,挨揍是常有的事。”我摆摆手。 我知道能要一笔赔偿,但我不会这么做,私家侦探其实也很缺德,被发现了,挨揍是应该的。 我来赚技术钱,不是来讹人的。 “没想到,你还真能把事办好。”邓艳荣把玩着录音笔,虽然语气一如既往的差劲,但总算是承认了我的水平。 “应该的,我不能给龚叔丢脸。” “有了这些证据,凭借你的专业手段,我想你能争取到孩子的抚养权。” “这里面还有谢子文殴打我的视频,你可以在这上面做文章,法官不会让孩子跟一个有暴力倾向的父亲生活的。” 我站起身,收了钱就该走了。 “你怎么知道我是为了争抚养权?”邓艳荣睁开原本眯着的双眼,直直的看向我。 “直觉。” 我拉开别墅的大门,走向不远处正在等我的耗子。 邓艳荣这四万块花的不亏,守住了多半财富还有她的孩子。 我的工作,在拍到谢子文出轨时就结束了,之所以挨顿揍,是为了能让邓艳荣顺利拿到抚养权。 算是她加价的赠送服务吧。 毕竟人家调查费是两万,她给了四万,不受点伤,感觉好像不得劲似的。 这也是我赚钱的一点良心和小手段。 没办法,近期缺钱办证,像邓艳荣这样的肥羊太难得了。 一年估计也逮不到一个,不过她花了钱,我就会让她物超所值。 “这三千是你的。”我将一叠钞票塞给耗子。 “方圆,你这啥意思啊,就这点事,还给钱,太见外了吧。”耗子将钱还给我,甚至还有些生气,觉得我没把他当朋友。 “干黑活就得有钱拿,这是我的规矩,你拿着,不然以后有事我也不会找你帮忙。” 我并没有开玩笑,这一趟来,我前后赚了差不多四万,耗子陪了我几天,车接车送的,给三千块,都有些占他便宜了。 他如果不收,以后我确实不会再找他帮忙。 见我鼻青脸肿的认真模样,耗子这才把钱揣进口袋。 将设备全部放回侦探所,我在柜台上留了两千块做为介绍费,十分之一,也是介绍活的规矩。 当然我这是按两万算的,毕竟这是基础价,后面涨到四万都是我自己谈的,龚叔也不是啥缺钱的人,能少点就少点了。 摸着口袋里剩余的两万块,虽然身体疼痛,但心里美滋滋的。 事情虽然办完了,但我没有急着回去,主要是因为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不想回家让我爸妈看见。 钱是真的不好赚,第二天睡醒,我感觉肋骨像是断了一样,呼吸都疼。 这给我吓够呛,毕竟肋骨断了可不是小事,我打了个车,当即去了一趟医院。 又是挂号又是扫描的,好在没啥大问题,纯粹就是疼的产生错觉了。 就在我准备出院时,听到了一阵哭声。 医院这种地方,哭声不要太常见,哪天不是生离死别的。 “秦巧儿?” 走到院门口,我才发现,哭的不是别人,正是福利院那个钢牙妹。 “方圆?”秦巧儿泪眼朦胧的看着我,豆大的泪珠,跟玻璃球似的往下滚。 “你在这哭啥呢?”我一点重逢的喜悦都没有,毕竟是在这样的地方,怎么想都不是啥好事。 “我,我朋友腿骨折了,医生说要做手术。”秦巧儿哽咽着说道。 原来她那个脏辫朋友被人偷了钱,后来她追小偷又被推下台阶,把手摔骨折了。 一个弹吉他卖唱的,手骨折了,等同于砸了饭碗。 “那就做手术啊,哭有啥用,能治好吗?” 女人就是麻烦,遇到事了哭哭啼啼的,哭能解决问题吗? “医生说能治好,就是,就是。”秦巧儿吸溜了半天鼻子,也没有说出口。 看她这样,我多少也猜出来了。 “福利院不是每个月都有人捐款吗?”我不解的问道。 梁启文拉了那么多赞助,连个骨折手术都做不起吗?这又不是啥很贵的大手术。 “除了叶老板每个月按时打钱,别的早就不赞助了。” 秦巧儿说,那些人一开始说的都很好,但赞助了几个月,立了碑后,就没音儿,只有叶叔叔一如既往。 孤儿院每个月就两万的赞助,还要支付老师的工资,秦巧儿那个脏辫朋友,每天在外面卖唱,赚钱帮她贴补福利院的开销。 “这事你没跟启文说吧。”我看向秦巧儿问道。 “没,启文哥快高考了,我不想他分心,而且他帮院里已经做的够多了。”秦巧儿撇着嘴,一个劲的摇头。 “手术费要多少钱?”我皱着眉头问道。 “医生说要两万块。”秦巧儿低着头,她的声音很轻,甚至不敢抬头看我一眼。 第312章 积德行善 我真怀疑她在我口袋里装了监控。 不多不少,就卡在这个节点。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我甚至觉得她在给我下套,尽管我知道这不可能。 秦巧儿的朋友骨折,又不是我造成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再说了,那福利院也没收养过我。 为了这两万块,我挨了多少拳,凭什么拿出来救她的朋友。 我自己都还差一大截呢。 没钱,我就没办法过我想要的大学生活。 “抱歉,我也无能为力。”可能我就是一个自私自利的人,因为我真舍不得给出去,这两万我都还没捂热呢。 我答应陪左倩一起去星光大学的。 这个世界上,悲惨的人多了,我又不是什么英雄,能帮助那么多人。 我抬脚走出医院,心房不断的颤动,像针扎的一样。 忍一忍,等走远了,也就好了。 没准会有别的好心人去帮秦巧儿也说不定。 走在医院的过道里,隐隐约约,还能听到秦巧儿的啜泣声。 显得那般无助,又歇斯底里。 没人会帮她,我其实很清楚这一点,这年头,两万块,真的很多很多了。 我不明白这种内心的煎熬,怎么会如此难受,好像不顺从内心的指引,它就会不断折磨心脏。 于是我重新走进医院,将无助哭泣的秦巧儿粗暴的从地上拽起。 “她怎么不摔死呢。” “一个女孩子追什么小偷,现在受伤了,知道治病有多贵了吧。” 我真希望今天没有来医院,只要不来医院,不遇见秦巧儿,我的钱包就不会濒临死亡。 秦巧儿有些害怕的看着我,或许是因为我此刻的神情,配上鼻青脸肿的模样,让她觉得恐惧。 “看着我干嘛,去哪缴费。”我掏出最里侧的口袋,将藏起来的两万块钱拿了出来。 “这钱算我借你的,以后要还,要算利息。”我气呼呼的对秦巧儿说道。 我知道我说的话很难听,但我真的不舍这到手的两万块,毕竟是挨了一顿揍才换来的。 “你好凶啊。”秦巧儿吓得连哭都忘记了。 “是啊,我的脾气一直都很差。”我可没有怜香惜玉的习惯。 女人,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麻烦。 “我和顾雅一定会尽快凑钱还给你的。”秦巧儿不傻,她知道此刻我是唯一能帮她的人。 原来她那个脏辫朋友叫顾雅,真是名不副实,一点都不文雅,那头发跟几年没洗过的一样。 “你有钱嘛你就还。” “以后上班赚钱了再还给我。”我将钱拿给秦巧儿,让她去缴费。 福利院现在一个月就两万资金运转,入不敷出,哪来的钱还给我。 其实我也不想凶她,就很烦,钱给她了,我就被打回原形,成了一个穷光蛋。 我知道秦巧儿是一个很善良的女孩子,否则早就抛弃福利院这个累赘了,包括她那个朋友顾雅,自己都流浪了,还赚钱贴补福利院,都是很善良的人。 没有能力,还硬要扛起这样的责任,老实说,我都不敢这么做。 “方圆,谢谢你。” 缴完费用,秦巧儿走到我面前,楚楚可怜的眸子,带着些许怯懦与感恩。 “不用谢我,遇上你算我倒霉。”直到这一刻,我还在心疼那笔钱。 哪怕是在叶叔叔的厂里当搬运工,干上大半年才能赚到两万。 我陪秦巧儿去了病房,在那我看到了她的朋友顾雅。 跟之前没太大区别,蓬头垢面的,也不是说有多脏,就是看起来给人一种很邋遢的感觉。 秦巧儿小声的和她说,是我帮忙给她交的钱。 但她的眼里,没有一丝感激,甚至还满是防备。 她将秦巧儿拉到身旁,在她耳边不知说着什么,还时不时看向我。 把我当贼一样防着。 我不偷听,都知道她在说什么,大概就是觉得我别有所图之类的,怕秦巧儿为了给她治病,答应我奇奇怪怪的要求。 我看到秦巧儿不断摇头,估计是在替我说话。 这个顾雅真的是没礼貌,至少说别人坏话也要背着点人吧。 她的防备心很强,无论是眼神,肢体动作,在我进来的那一刻,就从来没放松过。 花季少女的年龄段,在社会上摸爬滚打,有这样的性格,并不奇怪。 她会下意识,将陌生人当成坏人,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别人。 “我走了。”我双手插兜,径直走出病房。 当你决定帮助某个人的时候,就不要在意她会不会感恩,只是求个心安而已。 现在费用已经缴过了,我能帮她们的,也只有这些,留在这也没有意义。 “方圆,我以后存够了钱怎么还你。”秦巧儿追上我的脚步询问道。 “等你存够了再说吧。”以秦巧儿的经济状况,等她存够钱,都不知道猴年马月了。 福利院现在的状况,就是一个无底洞。 回宾馆的路上,我算了一笔账,这几天在星光市的开销并不低,加上来回的路费,七七八八花了不少钱。 邓艳荣这一单,累死累活的,就赚了一万块。 贼老天,好像在算计我,可我又没有证据。 如今这副模样,我也不能回家,真是日了狗了。 出来捞钱,结果混到有家不能回。 吃晚饭的时候,我再次出现在邓艳荣的家门口。 “你还来做什么?”邓艳荣摆着个脸,坐在餐桌上。 这女人,你永远别指望她会对你多客气。 “瞧您这话说的,您是叶童的好朋友,我也是叶童的好朋友,咱俩之间,不用太过生分的。”我搓着手,嘿嘿的笑着。 怪不得以前看电视里,那些狗腿子巴结别人的模样那么别扭,是真酸啊。 这感觉,跟没穿衣服似的,饶是我这么厚的脸皮,都感觉很尴尬。 “说吧,什么事找我。”邓艳荣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口中,贝齿轻轻咬着筷子,眼神玩味的看向我。 “那当然是好事了,我告诉你,积德行善的大好事。”我拉开她身旁的凳子,一屁股坐了上去。 “那个阿姨,麻烦你给我盛一碗米饭。” 第313章 法律的阶级性 保姆看向邓艳荣,询问她的意思。 “给他盛碗饭。” 这个家,什么事都得邓艳荣做主,她的性格也很强势。 我故意等到饭点,就是准备混一餐。 这有钱人家的伙食,真叫一个顶呱呱,这几天为了省钱,不是吃炒面就是馄饨,肚子里都没什么油水。 很快一碗饭便端到我面前,我站起身接过米饭,并礼貌的说了声谢谢。 “有事就直说,我不喜欢绕弯子。”邓艳荣瞥了我一眼,冷冷的说道。 “等我先吃碗饭,肚子饿死了。”我扒拉着米饭,嘴里含糊不清的说道。 也不知道是不是每个阿姨做饭都这么好吃,叶童家这样,邓艳荣家也这样,烧菜的手艺,都不输许文琴。 尤其是这鱼做的,口味清淡,又不觉得腥,味道是一顶一的好。 “郊区那边有座没人管理的福利院,那里有不少孩子,他们或多或少,身体都有些问题。” “邓律师你人脉这么广,能不能帮忙想想办法?”我连炫两碗米饭,这才放下筷子。 不是我饭量变小了,是阿姨就煮了那么点饭。 邓艳荣一餐,撑死半碗米饭,再吃点菜就行了。 不要因此觉得她对吃很无所谓,一个简单的晚饭,桌上就摆了五道菜。 像她这样的人,不可能吃剩菜剩饭,大多数菜动几筷子,就会被扔掉。 “你和那福利院什么关系?”邓艳荣小口的吃着菜。 她挺嫌弃我的,鱼被我吃过,她就再没夹了。 “没关系,只是觉得他们生活的很困难。” 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很多事情,我想改变,但没有足够的能力。 “那群孩子,有的比你儿子大不了多少,现在福利院没什么人资助,也没有专业的人管理。”我叹了口气。 梁启文确实帮了福利院很多,不管是拉资金还是院内的改变,他有那个能力让福利院变好,但他不可能一直待在这里。 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哪怕他们只是图名声,让福利院那群孩子有书读,能吃饱喝暖,也就够了。 光靠秦巧儿一个女孩子,她顶不住的。 “你是想让我捐钱捐物资?还是联系专业的人?” 邓艳荣红唇轻吐,她的身上,有种高傲的隔离感,即便是你想讨好她,拍她马屁,感觉都找不到合适的角度。 “我想你捐钱捐物资,并且联系专业的人。”我有些贪心的说道,既要又要,是我的本性。 我的心有三层,分别为:贪嗔痴! 一点好事都想占尽便宜。 邓艳荣看着我,发出一声冷笑。 “我凭什么要帮你?”她擦拭着嘴角,高冷感瞬间拉满。 “因为我也帮了你。”我直视着她说道。 虽然这女人不会说话,性格差劲,脾气异常,但她不像是分不清好坏的傻蛋。 而且我断定,她不喜欢欠别人人情。 “把地址留下,我找时间去看看。” 邓艳荣是律师,很多事情,她都有自己的准则和立场,即便是她心里答应了,也得去了解事实再决定。 我写下地址,相信她去过之后,会真心帮助那群孩子。 之所以不去找叶叔叔帮忙,是因为邓艳荣更合适,这里面涉及到一些法律问题,没人比她更清楚。 “叶总说,你是个很特别的孩子。” “听说你看了很多关于法律的书?”邓艳荣接过纸条,慢悠悠的说道。 “我们年龄差不了多少。” 长的不显老,装的还挺老。 我是虚十九晃二十的青年,跟孩子这个称呼基本上没啥关系了。 邓艳荣我估摸着也就比陈老师大两岁,整天装的跟二五八万似的,老气横秋,颐指气使。 “你也想当律师吗?”邓艳荣并未在年龄上多言。 “律师?没有哎。” “我学法律,只是不想违法。” 我摇着头,虽然律师看起来衣冠楚楚,收入也很高,但我一点都没兴趣。 随着年龄的增长,对法律逐渐了解,我发现很多事情,用法律根本解决不了,它的存在,只是条文定义的规则。 “法律并不公平,而我,不喜欢面对这些。”我的性格,有时候会比较极端。 小学的时候,我跟耗子把牛屎粑粑带到学校给同学吃,被江老师逮到了,她打了耗子十五下手心,打了我十二下。 就这我也觉得不公平,同样的事,应该接受同样的处罚,所以我硬是让江老师多打了三下。 而做律师,这种不公平的事每天都会见到,我不想见,所以我永远都不做律师。 或许这也是某种逃避的方式吧,解决不了,就不愿意多接触。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那时候你帮一个坏蛋上诉,利用精神疾病逃脱法律的制裁。” “如果那天你在庭上的对手是我,我会毫不犹豫给你一拳。”我承认邓艳荣的能力很强,但我总能找到比她强的地方。 我不是那种平静接受失败和不公的人,如果受害者得不到正义的伸张,坏人得不到法律的制裁,那我会自己动手制裁他,根本忍不住。 就算我当上律师,也干不了多久。 “你只是看了一些条文,有很多事,并不会客观的写在书上。” “法律,其实也是有阶级性的,都说法律面前,人人平等,这只是理想化的术语,是根本不存在的。”邓艳荣淡淡的开口道。 她干了这么久的律师,见过太多阴暗和不公的案件,早已不是那个刚出社会,怀有理想的愣头青了。 甚至于,帮坏人打官司,也觉得理所应当。 她只是把律师,当成了一份工作。 可能我这想法很幼稚,在我看来,警察,律师,医生,以及教师之类,并不算一种职业,他们应该是理想化的标杆。 而现在,他们只想搞钱,别的都不重要。 我看不上某些人的观念,而他们也觉得我是傻子。 我没有反驳邓艳荣的观点,法律的阶级性,它确实存在。 我和她的理念完全不同,辩论也不过是鸡同鸭讲,还不如不说。 “邓律师,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假如在对方全责的情况下,故意开车撞死他,当事人是否有罪?” 我扭头看向邓艳荣,问出心中困扰我许久的问题。 第314章 朋友之间 邓艳荣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但她的态度,已经告诉了我答案。 可以有罪,也可以无罪。 无非是一场存在于法庭上,辩论的输赢而已。 像邓艳荣这样的大律师,如果对方律师不够强,她甚至可以改变官司的结果。 “我走了,谢谢你的款待,福利院的事情,麻烦你了。” 我摸着肚子,便准备离开。 福利院的事,我帮不了什么忙,能做的已经做了,希望可以有一个好的结果。 出了邓艳荣家的别墅,我给赵磊打了个电话。 叶叔叔那边我提过一嘴,他也已经答应了,会把残次品的衣服,低价出售给赵磊。 这种芝麻绿豆的小事,根本不需要他处理,扔给我一个车间主任的电话,让我找他就行。 已经到了星光市,就顺便把赵磊摆摊的事情解决了。 赵磊对赚钱还是很有动力的,接到我的电话,第二天就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 过年这几天,他跟着我捞了不少好处,摆摊的起步资金是足够的。 “方圆,你可真厉害,这么大服装厂你都有关系。” 赵磊咽着口水,跟我进了服装厂,一路上左看右看。 车间主任姓王,之前在这上班我见过几次,只不过分工不同,也没什么交集。 “运气好而已。”如果不是叶童回老家读书,我根本够不到结识她的圈子,更别提接触叶叔叔这个级别的人物了。 确实只是运气好了那么一些。 “别拍马屁了,以后你得自己进货,自己去卖。” 正所谓师傅带进门,修行在个人,赚钱这种事,要自觉。 “嗯,我知道。”赵磊很认真的点点头。 他没有什么一技之长,也没有啥学历,找工作也只能干干苦力之类的,想要生存下去,这就是一条路子。 不夸张的说,摆摊赚钱,是他改变人生的第一步。 因为叶叔叔打过招呼,王主任对我们也是十分的客气,甚至都不需要过多说明,就同意将残次品的衣服低价出售给我们。 “叶总说了,你们可以先拿货,再给钱。”王主任打开车间的仓库,里面存放了许多残次品的服装。 有很多是缝线绣花不合格等待返工的,这种衣服其实一样能穿,叶叔叔的标准很高,但作为地摊货,这些衣服已经算是高质量了。 先拿货,再付款,叶叔叔的格局,真的是没话说。 我将赵磊介绍给王主任,以后赵磊拿货,直接找他就行。 刚来星光市,赵磊什么都很茫然,小地方的人,在这个车水马龙的城市,没有任何归属感。 “想赚钱,就得皮厚不要脸,适应能力也要强,我明后天就走了,接下来你只能靠自己。”我看向赵磊说道。 摆摊并不像开店,它不稳定,今天在这,明天可能就要换地方了,所以一开始的选址,并不是太重要。 因为我没有太多时间留在这,接下来的路,赵磊得自己走,如果他自己一点脑子和决策都没有,那他就活该只能混个温饱。 总不能一直靠我吧。 “嗯,我知道了。”赵磊认真的点了点头。 接下来,我带赵磊去了生活区附近租了个房间,这以后就是他短暂生活的地方。 星光市寸土寸金,哪怕租房也不便宜,一间上吊都够呛的房子,租金五百,没有任何讲价的空间。 好在赵磊这人不挑环境,有个睡觉的地方就行。 “钱够用吗?” 租完房子,我带他在生活区转了转,看看摆摊的地理位置。 “嗯,够用,多的很。”赵磊点着头。 卖对联,哭丧都赚了不少钱,现在进货还可以先拿货再付款,减少了许多压力。 “做生意,哪怕是很小的生意,也一定要以诚信为本,不能拖欠货款,不能坑骗客户,你卖的就是残次品的衣服,千万不要以次充好。”我拍着赵磊的肩膀。 叶叔叔这条路很宽,我希望赵磊的眼界不要太低,把路走窄了。 “你放心吧,我不会的,我一定好好干。”赵磊拍着胸脯说道。 “你不用跟我保证,因为这是你自己的事,以后每走一步,多想想,多看看,要学会思考,不要把脑子养废了。” “别再进局子了。” 赵磊那二流子的性格如果不改,动不动就干架,那他的人生,不会有任何起伏,一眼就望到头了。 做生意很多时候要忍气吞声,尤其是那些爱占便宜的人,我摆摊的时候就遇到不少,有时候,我都气的够呛。 交代了几句,我和赵磊找了个大排档吃饭。 许文琴今天没有加班,我便将她也喊了出来。 每次来星光市,我和许文琴都会吃吃饭,聊聊天。 真正的友情,是不会因为时间和距离变淡。 “你这脸怎么了?”许文琴诧异的看着我。 我俩是一起来的星光市,就在前几天,我还是风度翩翩的俊美少年。 “摔了一跤。”我摆摆手,不在意的说道。 许文琴哦了一声,便不再多言。 吃完饭,我送许文琴回厂区,星光市很多地方的雪还没化完,一片片的雪白,参杂着喜庆的红色,吊坠着这个城市。 “你最近很缺钱吗?”一路上都有些沉默的许文琴开口问道。 “我啥时候不缺啊。”钱这东西,哪有够的,只能说越多越好。 有时候恨不得把刀架在叶叔叔的脖子上,让他把家产分一半给我,哈哈哈。 “给你。”许文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给我。 “干嘛?”我疑惑的看着她。 “张浩跟我说了,这卡里有六万,你先用着吧。”许文琴的声音很轻,却让我感觉很沉重。 “我不能要你的钱。”我摇了摇头,这六万块有多难赚我很清楚。 都是她一针一线踩出来的。 每天加班到半夜,平时一毛钱都不舍得花,跟个貔貅似的,才攒了这笔钱。 我知道她的理想,准备盘个小馆子,过自己喜欢的生活,这钱我不能要。 “你帮了我那么多,却不接受我的帮助,朋友之间,不该是这样的。”许文琴停住脚步,她看着我,轻轻的摇着头。 第315章 适应叶童不在的生活 许文琴的话让我有些接不上茬。 “你啥时候这么会呛人了,好像我是什么言行不一的人一样。”我不满的看着她。 其实我和梁启文最大的区别,就是这里,他一向说到做到,言行合一,而我是完全相反。 很多事情对别人是一套说辞,对自己是另一套。 我很清楚这一点,但我不喜欢被人说出来。 “这钱你拿着。”许文琴将银行卡塞到我手心。 清冷的天,银行卡温热的让我感觉烫手。 “你先拿回去吧。” “要是我今年赚不到,我再跟你借。”我不想拿许文琴的钱,因为她实在太苦了。 苦的我都不忍心。 而且我不喜欢借钱,我比较喜欢坑别人的钱,借钱要还,坑的不用。 “那好吧,你没钱一定要跟我说。”许文琴看着我,将银行卡重新放回口袋。 “放心啦,真到了要用钱的时候,我是不会客气的。”我扬起嘴角。 学历是一个跳板,但这个跳板,不值得用许文琴的理想生活来换,我宁愿不要这个跳板。 就算我上了大学,也不一定会找到很好的工作,但许文琴只要坚持,迟早都能完成理想。 真好啊,有这些朋友在身边。 “别以为我是不舍得,等以后你开饭馆了,我天天去吃,还不给钱。”走在路上,我露出美滋滋的笑容。 其实我也幻想过以后的生活,没有意外的话,会很幸福。 梁启文富甲一方,给我买豪车洋房,许文琴开个馆子,管我吃喝,而我呢,天天就和左倩游山玩水,再忽悠叶童买个游轮去看海。 朋友之间,该利用的时候,就得无情的利用。 “我明天就回去了,你在这边自己注意点。” “赵磊的号码你存一下,有事给他打电话。”我将赵磊的号码发给许文琴。 赵磊那人,可能没什么优点,但确实很讲义气,许文琴有事,他一定会帮的。 “我每天都在厂里,能有什么事啊。”许文琴轻笑,声音婉转动听。 “你存着就是了,以防万一,我也放心一些。”之前我就是放松警惕,结果差点酿成悲剧。 许文琴的爸妈,是绝对的不稳定因素,必须得防范一下。 我本以为他们会在过年的时候找许文琴的麻烦,结果风平浪静。 有时候,没事反而让人更加不安。 我不会那么天真,觉得许文琴她妈被龚叔摔一下就会老实。 有些人,就算躺在棺材里都得滋生罪恶的细菌。 “好好好,我存起来。”许文琴保存号码后,还特意将手机给我看了一眼。 “在这边保护好自己。”我揉着许文琴的秀发,她的遭遇,是我最心疼的。 不是说她的遭遇最惨,是她过分温顺的性格,和没有锋芒的善良。 梁启文从小到大都过的不好,但他的性格坚韧,不会轻易被打倒,也不会被别人欺负。 “我会的,你也是,别为了赚钱那么拼。” “真破相就不帅了。”许文琴看着我青肿的脸庞说道。 我就说嘛,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帅不帅,明眼人心里都很清楚。 第二天我便坐车回了乡镇,我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叶童在学校边的房子。 她走之前,就把钥匙给了我,说没事可以去她那住。 屋里家具什么的都没动,可以拎包入住。 叶童的房间收拾的整整齐齐,床铺被子都叠在一旁,只是这间屋子,再也没有她的身影。 我打开电视,窝在沙发上,将被子裹得紧紧的,上面还残留着叶童的体香,淡淡的,闻起来还挺舒服。 看着无聊的肥皂剧,我伸出手,可乐却没有自己飞到我手上。 “哎。”我叹了口气,短时间内,还是很难适应叶童不在的日子。 打开冰箱,最上面的一层,放着满满当当的可乐,我拿起一罐,冰凉的口感让人为之一振。 即便是冬天,可乐也得喝冰的,常温的狗都不喝。 脸上的伤,怎么也得养十天半月,那个谢子文下手是真狠,挥拳的速度跟螳螂有的一拼。 晚上我给梁启文打了个电话,让他在我的小金库里拿点钱,从星光市回来,我的口袋里就剩五十多块,连吃饭都成问题。 叶童家的沙发,成了我临时的床,即便叶童不在,我也不会在她床上睡。 隔天一早,梁启文便过来找我,见我一脸的伤,他微皱眉头。 “擦药了吗?”梁启文将钱递给我问道。 “擦过了。”皮外伤只是看着严重,其实没太大问题。 邓艳荣给的药膏还是很好用的,我涂了几次,伤口已经好了许多。 “你这个德行,确实不能回去,省的干爹以为你被人欺负了。”梁启文坐在沙发上,懒洋洋的说道。 “我就是被人欺负了啊。”什么叫以为,我的确是被人按在地上锤。 这点我不装,面对一个体型健壮,还学过拳击的男人,确实毫无胜算。 我双手抱头,被打的不敢还手。 “谁能欺负你啊,你什么人我还不清楚吗,就算你打不过他,他的结局也比你惨的多。” “不然你还能回来啊,不躲着阴他一下,你就不是方圆了。”梁启文眉头一挑,他对我确实很了解。 我这个人,吃不了一点闷亏。 有仇必报,甚至心急的不能过夜。 谢子文虽然揍了我一顿,但他的损失,是邓艳荣的资产,和儿子的抚养权。 对于普通人而言,儿子的抚养权,是难以割舍的亲情,但对谢子文来说,是源源不断的金钱。 有了儿子,他就可以拿捏邓艳荣,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邓艳荣可是一棵摇钱树,她赚钱的速度,是我望尘莫及的,虽然她的资产没叶叔叔那么丰厚。 十二万就将我卡在那不上不下,但对邓艳荣而言,赚十几万比喝水都容易。 我受的伤,要不了半个月就能康复,谢子文,嘿嘿,他这辈子都恢复不了。 “我不在家,爸妈没说什么吧。” 大过年的往外跑,没能陪在爸妈身边,估计元宵节都回不去了。 最关键的,是一毛钱都没赚到。 第316章 新年快乐 距离开学的日子还有几天时间,这几天里,我除了去看赵严,大部分时间都在打游戏。 俗称网络搬砖。 虽然一天只有几十块钱的收入,但维持生活还是没问题的。 赵严过几天会回学校读书,他之前是休学,并不是不读了。 有我和赵小雨时常去开导他,现在的他,总算是有点情绪了,至少不是一潭死水。 我相信不久之后,他就可以恢复,因为他的表现,一天比一天好。 叶童的房子,成了我的长期住宅,我可以光明正大的霸占它。 现在叶童走了,叶叔叔几乎不会想起这个房子,也不会过来,真的无比安逸。 热水器,电脑,厨房用具,几乎什么都有,比我家设施还齐全。 可惜我不会做饭,厨房最多就用来煮泡面。 原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到开学,直到左倩给我打来电话。 她回来了。 得知这个消息,我不禁心头一震。 这手机上发信息,跟见面说话,感觉完全不一样。 我可以看着她的脸颊,倾听她的声音,拥抱她的灵魂。 得知我在隔壁镇上,左倩当天下午就坐车过来找我了。 说是有好吃的带给我。 我猜多半还是巧克力,她那人,情商可低了,我说喜欢吃巧克力,她每次都送这个,还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 左倩不知道叶童家,所以我去的车站等她。 大老远,我就看到一个小红帽下了车,于是大灰狼便悄悄的靠近她。 左倩呆呆的张望着车站门口,而我已经站在了她身后。 拍了下她的肩膀,等她转过身时,对她做了个鬼脸。 别说,你还真别说,就这鼻青脸肿的样子,做起鬼脸那真叫一个得心应手。 左倩的胆子很小,都能被癞蛤蟆吓哭的丫头,心理承受力可想而知。 左倩被吓的惊慌出声,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要不是我眼疾手快,将她拉到怀中,她的屁股就得摔成肉泥了。 日行一善,我可真是个大善人。 “方圆。” 左倩抬起头,与我相对而视。 长长的睫毛下,一双大眼睛很是灵动。 许久未见,她依旧这么好看。 我想我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喜欢她了。 年少时,在情窦初开的年纪,总会对另一半有些幻想,比如性格,相貌,以及某种气质。 它甚至可以不用具象化的体现,可以是一个很模糊的概念,一种若有似无的感觉,但当有一天,符合你期望的人出现时,那一瞬间,你就会不可控的喜欢上她。 左倩,就是我的理想型,这点我深信不疑。 “你可以放开我吗?这里人很多。”左倩缩着脖子,脸红红的望着我,像红苹果成了精。 过年后的车站人来人往,虽然没人会特别关注我和左倩,但她脸皮薄,不好意思。 “你怎么会突然回来?”我转移着话题,手是一点没松。 好不容易抱上了,不多抱一会,太可惜了。 “回来拜年啊。” “你这脸怎么受伤了?”左倩抚摸着我的脸庞,满眼的担心都快要溢出来了。 “前两天我看到一个流氓调戏小姑娘,就和他干了一架。” 我摆摆手,不在意的说道。 “啊?” “那你还有别的地方受伤了吗?”左倩对我的话丝毫没有怀疑,一脸关切的询问道。 “没,我这么勇猛,能受什么伤。”我拍着胳膊说道。 左倩单纯的有些傻,我说什么她都信以为真。 见她这般可爱,我总是忍不住想逗逗她。 “就是那小姑娘心里过意不去,说什么无以为报,非要以身相许啥的,你也知道我不会拒绝人。” 我抿着嘴,差点没笑出声。 “你答应了啊?”听到我的话,左倩震惊的看着我。 “可你不是已经,已经跟我交往了嘛。”她抿着嘴,委屈巴巴的。 “那谁让你不公布恋情的,别人都还以为我单身呢。”我轻哼一声,表示不满道。 要不是左倩说等毕业在公布,我根本不会那么被动,毕竟谁都知道,我是十里八乡有名的俊后生。 公布恋情,就不会有那么多情感纠葛,就会少很多很多的麻烦。 我这个人,一向都讨厌麻烦。 “那你答应别人了,我怎么办。” 左倩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一点预兆都没有,嘴巴一撇,眼泪就止不住的往下掉。 “你可不可以不要答应她,等我爸妈态度缓和一点我就公布和你的关系行吗?”左倩紧紧抓住我的手臂。 我能感受到她对我最直接的在意,不为别的,因为她抓的我手臂怪疼的。 “哪有什么英雄救美,我骗你的。”我伸手擦掉左倩脸上的泪珠。 “不过我不想这样偷偷摸摸的和你在一起,就算不告诉你爸妈,至少让你的朋友闺蜜什么的知道也好。” 有些事情,光是想想,就一阵头大。 “好嘛。”左倩吸溜着鼻子,依偎在我的怀里。 这还是我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接触左倩,楚楚动人的面容,近在眼前。 “那你以后不要再骗我了。”她摇晃着脑袋,顶着我的下巴蹭来蹭去。 我其实没想骗她,这么离谱的事情说出来,怕是只有她会信吧。 一次英雄救美,就能让对方以身相许,怕是只有在中才会出现。 我自认为自己没有那么大的魅力。 “好,以后都不骗你了。”我低着头,闻着她的发香。 有时候,真分不清她是聪明还是笨,说她聪明吧,如此好骗,可说她笨吧,一句话就把我拿捏了。 难不成真像书中所写,高端的猎手往往都会装成猎物出现。 但左倩怎么看也不像是那种有脑子的。 “你不回家,那你现在住在哪?”拥抱了小一会,左倩才从我怀里挣脱开。 “住叶童之前的房子,她出国了,我顺便给她看看门。”我老实回道。 “你要不要去坐坐?”我抿着嘴邀请道。 像极了拜年的黄鼠狼,眼睛冒光。 (注:各位书友,新年快乐,感谢这么久以来的支持和。 另外新年事情较多,估计只能勉强一更,大家可以存着过段时间一起看。 祝大家新的一年,财源广进,出入平安,工作顺利,身体健康,万事如意,心想事成。) 第317章 共处 左倩神情略显纠结,她看着我,似乎在预判我的预判。 “好啊。”左倩仰着脸,一脸认真的点着头。 “不要多想,我比你想象中,正直的多。”我捏着她光滑的脸蛋,嘴角上扬。 她真的一点都不害怕我,也给了我足够多的信任。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没有足够多的信任,是种潜意识很危险的环境。 “我知道,我知道你一直都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左倩没有挣脱,就这样让我捏着她的脸颊。 有时候我感觉她好温柔,能包容我的小脾气,对我有种不理解的宽容。 “长这么大,还没被人这么夸过。” 我的混名多的数不清,但好人这个称呼,还真是不曾听闻。 “给我吧。”我松开手,摊在左倩面前。 “什么啊?”她呆呆的望着我,满眼的茫然。 “巧克力,情书。” 真是的,送东西就自觉点嘛,还让我主动开口。 “哦哦。” “你怎么知道我给你带了巧克力?”左倩从口袋里掏出巧克力。 包装的很精美,还是酒心的。 很甜,我小学的时候吃过一颗,是耗子给我的,里面有一层凝固的沙糖。 “你除了送巧克力,还能有啥创意。”我将巧克力拿了过来,打开包装就扔进了嘴里。 我讨厌喝酒,但酒心巧克力还是蛮好吃的,没有那种酒精的厌恶感。 “啊,我以为你会喜欢,所以我才每次都给你带不同口味的巧克力。”左倩抿着嘴,这话让她说的,倒像是我不解风情了。 “我也没说不喜欢啊。” “情书呢。”我依旧伸着手讨要,跟讨债鬼一样。 这是她欠我的。 “我还没写完哎。”左倩一脸抱歉的看着我。 “亏你从小到大都是三好学生,这么久了,情书都没写好。” 我失望的看着她,就这货都能当上班长,可见当初的同学有多没眼光。 “快啦快啦,这次是抽时间来拜年的嘛,不然我都写完了。” “你别皱眉了,我回去一定加快速度。”左倩笑嘻嘻的牵起我的手。 我和她走在回去的路上,乡镇的下水道并没有多好,积雪化了之后,路面上就出现了许多水坑。 “方圆,我也想要一封你写给我的情书。”快到家门口时,左倩突然开口道。 “我最讨厌写字了。”我撇着嘴,你一封我一封,你搁这交笔友来啦。 “可是我想要嘛。”左倩可怜兮兮的看着我,她撇着嘴,像是在撒娇一般。 这一拳打下去,她怕是能哭三个小时。 “你在撒娇吗?”我斜着眼睛望向她,老实说,这样的左倩,我还真是第一次见。 以我对她的了解,就算拒绝,她也只会低着头哦一声,哪有现在这般厚脸皮。 都说我讨厌写字了,还硬要。 “那你会给我写吗?”左倩没有否认,依旧执着的看着我。 “考虑考虑吧。”我推开门走了进去。 叶童家两台空调,客厅和房间都有,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冬天不冷,夏天不热,永远都生活在一个很舒适的环境。 “喝可乐吗?”我打开电视机,让左倩坐到沙发上。 家里只有这一种饮料,好在左倩并不挑剔。 “你以后就住这吗?”左倩打量着屋子问道。 “等开学了就住宿舍。”我摇了摇头,虽然叶童说我可以一直住这里,但这毕竟不是我家。 太过舒适的环境,会让我越发懒惰,不求上进。 我和梁启文不同,他那个人,把苦当饭吃,我不行,我是反义词的代表。 好逸恶劳,游手好闲! 如果我是一个富二代,绝对是那种坐吃等死的类型,我也喜欢那样的生活。 可惜我不是,所以我得努力,想要努力,就不能过太安逸的生活。 “叶童她好端端的,为什么突然出国了?”左倩是属于那种按部就班的好学生。 她根本不需要花里胡哨的途径,她的成绩优异,根本不要别人操心。 “为了继承家业呗。”叶叔叔想要把叶童包装成合适的继承人。 这么多的产业,让一个高中生继承,那些高管能信服吗? 保不准叶叔叔的威信淡化后,他们就会给叶童找幺蛾子。 我觉得叶叔叔是一个很有格局的人,在他的厂子里干活,就能很明显的感觉到。 他是一个企业家,而不是剥削的资本家,叶童以后,多半也会继承他经营的理念,以工人为本。 这点我都不如叶叔叔,厂子交给我,我肯定是以赚钱为主,利润分太多给工人,自己就少赚很多。 叶叔叔虽然很有钱,但他的生活并不奢靡,挺简单的,除了对叶童好的过分,大部分时间,不是开厂,就是在开厂的路上。 “叶童真挺优秀的,人长的漂亮,家境也好,性格也好。”左倩窝在沙发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确实挺好的。”我赞同的点点头。 虽然有点小缺陷,但毕竟她年纪还小。 一直以来,被保护的太好了,就像温室里的花朵。 她其实很聪明,心思也很缜密,毕竟叶叔叔的基因,还是挺强的。 叶叔叔没有把叶童带在身边,而是让她在这边读书,也有那么点让她独立的意思。 我和左倩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身子越离越近,主要是沙发有点滑,我需要不断调整坐姿。 历尽千辛万苦,终于是靠在了左倩身旁,将她的小手,紧紧握在手心。 “你很紧张吗?”摊开她的手,掌心里全是细汗。 我捏着袖口,将她的汗渍尽数擦去。 我知道她的顾虑和惶恐,但我不是那种趁人之危的人。 “有一点。”左倩点着头。 她在赌,赌我守不守规矩。 我看过禽兽不如的笑话,也看过不少小黄片,但不代表,我是个不正派的人。 其实我是一个守旧派,不管是做生意还是做人。 可能这是我爸言传身教所导致的,没有征服别人的欲望,只想要相融以沫的自然。 就像我爸和我妈一样,相敬如宾。 不是说我不想,时间不对,我和左倩之间,有不少麻烦没处理好。 “你可以永远相信我,不管什么时候。”我重新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 第318章 要做生意的左倩妈 日子也算是过好了,我和左倩过上了短暂的同居生活。 虽然说,只有白天,没有黑夜。 我喜欢和她在一起的感觉,如沐春风,每一个笑容,都恰在心间。 “肚子饿吗?给你煮泡面。”到了中午吃饭的点,我看向正在看电视津津有味的左倩问道。 她盘坐在沙发上傻笑,声音宛如脆铃。 “啊,过年你就吃泡面啊。”听到我的话,左倩诧异的扭头看向我。 其实泡面算是奢侈品了,贵的很,两块钱一袋,我一个人就得吃两包,加个火腿肠就五块钱了,炒面也才六块。 这五块钱买阳春面,能吃好几天。 “去菜市场买点菜,我给你做饭吧。”左倩提议道。 “你还会做饭?”我闻言一愣,左倩这娇生惯养的,竟然还会做饭。 “会一点,那也比你吃泡面强啊。”她点着头说道。 看她这副认真的模样,我也是信了她的邪。 菜市场离这不远,走路十分钟就到了,我带着左倩,在菜市场逛了半天,买了好几种蔬菜。 “全是素的啊?”我看着袋子里的纯绿色食材,眉头皱巴巴的。 “那买条鱼吧。”左倩眼珠子乱转,很显然,她不会做荤菜。 我点着头,有条鱼也不错,就着汤也能吃两碗饭。 我这人对菜没什么要求,好吃就多吃点,不好吃就少吃点。 买了条鱼,让卖鱼的师傅处理好,我和左倩便回了家。 她在厨房忙活着,手忙脚乱的样子,没有许文琴半分从容。 我真怀疑她做的饭菜,到底能不能吃。 “方圆,你可不可以帮我削个土豆?”左倩解开围巾,露出纤细的脖颈。 大冬天的,她额头上一层细汗。 这哪是热的,分明是急出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局促不安。 “行吧。”我其实想说,你要不行咱们还是吃泡面吧,但看她这副认真的模样,到嘴的话还是没说出来。 自己的女朋友,就得自己惯着,不能像以前那么毒舌了。 再怎么说,她一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为了我下厨,这份情谊。 左倩忙活了半天,才将三菜一汤弄好,端到客厅的摆桌上。 “这土豆肯定是领导级别的。”我兴冲冲的夹起一筷子土豆丝,刚放进口中,眉头就是一皱。 “什么意思啊?”左倩咬着筷子,满脸期待的望着我。 “不用干活啊,所以比你都闲。”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把盐贩子打死丢锅里了,齁死人了。”我赶紧喝了口可乐,差点就把命交代在这了。 虽然说我这人不挑剔,不好吃就少吃点,但你也不能这么难吃啊。 “很咸吗?”左倩尝了口自己炒的土豆丝,顿时皱紧秀眉。 她将那盘土豆丝拉到面前,用手挡在上面,试图遮掩罪证。 “这不会是你第一次做饭吧。”我看向左倩询问道。 你最好不要点头,不要把我当成小白鼠。 但左倩这表情,分明已经告诉了我答案。 “对不起啦,我也不知道这么难吃。”左倩脸色涨红,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要不还是吃泡面吧。”她尝了每一道菜,神情略显尴尬。 “都做好了,凑合着吃吧。”我盛好饭,从左倩手下,将“美味”的食物端了出来。 咸点就咸点吧,大不了多吃两碗饭,只是这鱼做的,真是一言难尽。 “你别吃这么快,小心噎到。”左倩用手撑着脑袋,坐在一旁看向我。 我都不知道她这话怎么说的出口,这菜不一顿狂炫,谁还能吃的下,只能就着米饭咽下。 左倩绝对没有做菜的天分,这点我可以肯定,十个左倩,都抵不上一个许文琴的手艺。 但老实说,作为受益者,我还是有些感动的。 “干嘛想着给我做饭。” “你在那边,你妈不做饭吗?”左倩做的菜味道一般,但切菜还是比较熟练的。 “我妈说是去星光市做生意,以后我得自己生活了。” 提到她妈,左倩的神色有些黯然。 父母离婚,她妈现在又去了别的城市,左倩一个人,能不动容才怪。 但这对我来说,未尝不是好事,至少我去找左倩玩的时候,没有拦路虎了。 “你妈去做什么生意?她会做生意吗?”左倩她妈我虽然不是很了解,但她像是能做生意的人? “说是什么金融啥的,我也不太懂。”左倩摇着头说道。 “她不会被人骗了吧,别到时候给你嫁妆都赔掉了。”我看向左倩提醒道。 虽然说我不喜欢左倩她妈,但她家就左倩一个女儿,她的嫁妆,不也是我的钱嘛。 “应该不会吧,她是跟姨夫一起去的。” “不过我外公常说姨夫不靠谱,总是投机取巧,眼高于顶。” 左倩戳着碗里的米饭,神情飘忽。 第319章 情人节初 我撇了撇嘴,没有过多劝阻,左倩她妈那人,跟泼妇似的,她也不会听别人的意见。 更何况是我这个她最讨厌的人。 其实现在这样,是对我最有利的,说句不好听的,她越作,把家底赔的越多,就对我越有利。 当左倩家山穷水尽的时候,我和左倩之间的阻碍就会越低。 我所需要做的,只有赚钱这一件事。 当我有钱了,左倩她妈不可能还会反对我。 等梁启文发家致富,让他给我出彩礼,嘿嘿。 我几乎把宝都压在梁启文的身上,比相信我自己更相信他。 “你应该劝劝你妈。”我喝着可乐对左倩说道。 我这个人十分纠结,有时候总是心口不一,其实我自己也很清楚,但我不想承认。 听左倩的描述,她那个姨夫,多半就是在给左倩她妈下套。 “我劝了,可我妈不听。”左倩撇着嘴摇头。 她妈是个以自我为中心的女人,谁的话都听不进去,她有自己判断的标准,并且觉得一切反对她的人都是错误的。 “要是你妈把家败光了,你外公会管你妈吗?” 不用想我都知道,左倩外公家是有点实力的,某个退休的干部家庭。 看左倩她爸那德行,就知道是无利不起早的货色,他跟左倩她妈成亲,说是爱情我是不会信的。 毕竟谁会喜欢一辆反恐坦克呢。 “不知道,舅舅这两年做生意也很不景气。”左倩短短几句话,就大概说明了她家的家庭关系。 一团乱麻,且各个都有自己的难处。 叶叔叔也说,近几年的经济条件都很萧条,很多做生意的都在硬挺着,说不准哪天就噶了。 “那挺好的。”我打着心底的小九九。 左倩她妈投资失败,家道中落,娘家失利,导致左倩无处可去,只能依靠我,哈哈哈。 美滋滋,虽然压力会有,但那样的日子也挺好。 “有困难的话就给我打电话。”我摆正左倩的俏脸,看着她的眼睛说道。 我真挺邪恶的,这一瞬间,无数个恶毒的想法从心底滋生。 比如等左倩她妈破产,再举报左倩她爸,让他坐牢,从而让左倩无所依靠,这时候我再出面做好人,将左倩牢牢的捆在身边。 有人说,爱情和友情,都是需要用心经营的,但在我看来,它可以是计划运行后的结果。 很多事情,很多人为的结果,是可以预测和控制的,我甚至可以给左倩设个局,一个她永远都不会发现的局。 可我不会这么做,也许是因为心底最后一抹善良。 这些坏的想法,永远都不会停止,自私自利的思想,早已根深蒂固,但我分的清楚什么是好,什么是坏,我可以选择性的不去做。 这些都是陈老师教育的结果,将正确的三观印在了我的灵魂深处。 晚上的时候,我送左倩回家,将她送到乡镇我就走了,不想让左亲右邻的看到我。 爸妈现在还以为我在星光市的同学家呢。 之后的几天,左倩每天都会早早的来找我,有时候天才蒙蒙亮。 冬天就是这样,六七点都没放晴,太阳公公比我都懒。 我能感受到左倩对我的心意,炽热的心,融化了冬季的凉意,她几乎将所有的时间,都挤出来陪我。 “起来了,给你买了豆浆和油条。” “吃完饭,我陪你一起去看你那个朋友。”左倩拉着我的手,将我从沙发上拽起。 我和她说过,每天都会去看赵严,这两天赵严的情况有那么点好转,能说上几句话。 屋里的大门从来不锁,因为左倩每天来的很早,我不想起来开门。 抱着被子坐在软软的沙发上,我拿起豆浆喝了一口。 “这豆浆不甜。”我咂吧着嘴,略显嫌弃。 我吃东西,甜的就得齁甜,辣的就得特辣,口味比较重。 “你怎么不刷牙就喝东西啊。”左倩睁大了眼睛看向我。 “那咋了。” 我耸了耸肩,不在意的说道。 怎么说我也比叶童要讲卫生,那个小邋遢鬼,醒了坐在床上就吃东西。 “你嫌弃我啊?”我瞥向左倩问道。 “没有啊,只是这样不太卫生。”左倩呆呆的摇着头,眼里没有丝毫嫌弃和鄙夷。 她能包容我的所有缺点。 “你不用去亲戚家拜年吗?这么早就过来。”我走进卫生间,一边刷牙一边问道。 叶童家很多东西都是双人份,我住进来什么都不用买。 “拜完了啊。” “而且今天是情人节。”左倩小声的嘟囔着。 “什么节?”她的声音小的和蚊子一样,我压根就听不清。 “没什么。” “你好好刷牙,然后过来吃早餐。”左倩催促道。 她哪都好,就是有点内向,还喜欢藏心事,很多事都不跟我说。 她的心思,就像含苞待放的花朵,在没开花之前,都是一层层的包裹起来。 第320章 要丝袜 去赵严家的路上,左倩一直低着头,跟个仓鼠似的闷着头往前走。 她几乎都不看路,哪怕我停下来也没注意,直直的撞在我的胸前。 “你怎么停了?” 左倩抬起头,目光有些呆滞。 她茫然的看着我,眨巴着眼睛。 如此之近的距离,连她脸上细微的茸毛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我真挺羡慕她的皮肤,白皙光亮,脸上一点雀斑都没有。 “因为已经到了。” “你在想什么想这么入迷?” 我凑到她眼前,贴着她的鼻尖,与她对视着。 左倩的眼睛没有汪敏那么大,但水灵水灵的,我能在她眼中,看到自己的倒影。 还是一如既往的帅气逼人。 “我没,没想什么。”左倩身子僵直,微微后仰。 我低下头看向左倩,她抿着嘴,绷得紧紧的。 原来女的也会长胡子,只不过不明显,不凑到眼前几乎看不出来。 嗯,不应该说胡子,应该说是嘴唇两角细微的汗毛。 我不认为这是瑕疵,反而觉得这样更有真实的美感,以及荷尔蒙的张力。 心脏不断跳动,看着近在咫尺的左倩,我下意识攥紧了手心。 我知道她不会拒绝我,永远都不会,我能捕捉到她的心理。 小姑娘的心思全都写在脸上,根本不需要刻意的揣测。 我拉开与左倩之间的距离,晃悠悠的走进赵严家。 虽说有便宜不占王八蛋,但哥们我可是纯爱。 现在赵严他爸看到我,都是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尤其是我这一脸的伤,让他认定我是和赵磊一样的地痞混混。 每次我一来,他就装作出去抽烟的样子,半天都不回家。 “叔叔好。”左倩啥都不知道,见到长辈,依旧很礼貌的问道。 “不用跟他打招呼,等哪天给他上坟的时候再问好。”我牵着左倩的手,径直走进赵严的房间。 此时赵严正坐在桌前,阳光洒在桌面,却没有照亮他的面容,就差那么一点。 他穿着黑色衣服,一动也不动,几乎和阴暗融为一体。 “哥们,今天给你带了好东西。”我从怀里掏出一本小人书,带插图的那种。 现在网络很普及了,这种小黄书在市面上已经很难找到,我花了很多时间,托梁启文广泛的路子,这才回收了一本。 左倩扭头看了一眼,就立马脸红的转过身去。 “你怎么给他看这个啊。”左倩简直没眼看我,好像我是什么猥琐男一样。 “咋了,刘备文也是一种行为艺术。”我撇了撇嘴不以为然。 赵严现在的状态跟个木头似的,欲望也是人的情感之一,性又不是什么可耻的事情。 理性对待,平心而论,懂性而不乱性,才是人之根本。 赵严有人的欲望,有接触社会的执念,才能一步步走出内心世界。 虽然说,我这方法有点不堪,但试一试总归是好的。 我将书放在赵严的面前,并没有强迫他看。 太阳也不知道雪什么时候融化,只能尽力维持自己的热度。 赵严的房间,简陋的很,跟我家差不多,其实穷人家的孩子,房间除了课本和床,几乎没有任何装饰品。 我没有天天带赵严出门转悠,带一天歇一天,大冬天的,外面也冷的很。 他高二下学期回校,再过几天就回校园了,到时候我再陪他熟悉一下环境,相信会慢慢释怀的。 杨老师说,赵严这情况并不是短期能康复的。 心灵的伤害,并不是身体上的疼痛,而是精神上的欺压,人格的侮辱,以及心理层面的凌迟。 赵严并不是特例,我其实见过好几个,如果我的性格不是过于锋芒,我的结局和赵严不会有区别。 被张涛霸凌久了,不会反抗,也只会将心一点点的内缩,成为一个不敢言语,终日惶恐的少年。 我为什么讨厌那些不敢反抗的人,就是这个原因,因为我自己就曾经是个被霸凌者,我理解他们的处境。 只需要一次反抗,一次就好,哪怕被揍的遍体鳞伤,只要反抗了,就会滋生与懦弱完全相反的心理。 面对暴力,面对威胁,面对羞辱,都不会再害怕和退缩。 赵严就是纯纯的反面教材,他这个人,脾气太好,以前胖乎乎的,为了赚钱,总是左右逢源。 他的内心并不勇敢,遇到不可控的危险,心理会下意识的逃避。 就像刺猬一样,到死那天,都以为自己缩成一团,身上的刺就可以保护好它。 “你应该振作一点,如果你想报仇的话,我可以帮你的。”我凑到赵严耳边轻声说道。 我不是什么遵守法律的人,尽管我知道这是错的,但如果仇恨能调动赵严的情绪,我愿意试一试。 只不过是套上丝袜,再干上一票。 打架嘛,无非是打人和被打之间的区别,输其实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懦弱的内心。 赵严的眼神毫无波动,他对复仇这种事,毫无感知力。 “左倩,你有不要的丝袜吗?”我扭头看向左倩。 通常我在赵严家都是自言自语,他的存在,与外界不会有任何联系。 隔壁大姐那丝袜都味了,我上次回家总感觉衣柜里臭臭的,就是那丝袜发出来的味道。 我房间可没有专业的衣柜,就是一个普通的箱子,什么衣服都塞在里面,那臭烘烘的丝袜,把我整箱衣服都搞串味了。 “你,你要我丝袜干嘛?”左倩狐疑的看着我,眼睛都眯了起来。 “你有没有啊,不常用的,借我用用就行。” 不是你这什么眼神啊,奇奇怪怪的。 我之前买过新的丝袜,套头上难受得很,紧绷绷的,跑几步呼吸都喘,还得是穿过的,撑大了的丝袜好用。 嘎嘎好使。 之所以向左倩要,是因为她穿过的,我不嫌弃,邻居大姐太埋汰了,我这人还有点小洁癖,用不惯。 “有吧,我回去找找。”左倩脸红红的,声音轻的可以忽略不计。 “那你明天拿给我。” 倒不是我有什么计划,只是赶巧了想到这上面,先拿过来,有备无患。 第321章 吻 做事一定要有备无患,省得需要的时候没有准备。 “方圆,你不会是什么变态吧。”离开赵严家,左倩怯生生的跟在我身后。 瞧她这话说的,把我方圆当成什么人了。 提到这,就不得不说说梁启文的座右铭了: 男人变态有什么错! 那货思想的觉悟是没有下限的,当你觉得人怎么能这样时,请记住,这不是他的底线。 “我要真是个变态怎么办?”我转过身,饶有兴致的逗着左倩。 老实说,我还是比较喜欢那个满脸痘痘的左倩,那样的她,自卑软糯,带着几分苦相,我感觉是挺可爱,挺好玩的。 她甚至说话都不敢大声一点。 现在人变好看了,自信也回来了,都敢质问我了。 竟然还怀疑我是心理不正常的变态! “我能怎么办,我又拿你没办法。”左倩撇了撇嘴,一副认了命的神情。 她从来不会限制我的言行举止,更不会左右我的思想。 左倩认为她改变不了我,实际上,她已经改变了我很多,至少在男女之间的情感上。 以及我对她的态度上! 这丫头,不知不觉,潜移默化的,已经扎根在我心底,一个无法舍弃的位置。 “我是个变态,你还会跟我在一起啊?” “那说明你比我还变态。”我捏着左倩光滑的脸蛋开玩笑道。 以前读书时,她能言善辩,尤其是当班长那会,总是长篇大论纠正别人的错误,现在成了不说话的受气包。 力的作用,从来都是相互的,我在改变的同时,左倩也在变,都活成了对方最默契最适合的形态。 左倩绷着脸,她几乎没有反抗过我,一直逆来顺受,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好像在霸凌她一样。 “我才不是变态。”她鼓着嘴巴,却不曾抗议半分,或者躲开。 就算有时候我的行为让她觉得不合适,她也只会委屈巴巴说:方圆,你可不可以不要这样。 路上的行人并不多,三三两两的,我注意到有不少女孩手里都拿着鲜花。 而路边,卖花的小孩也很热情的叫喊着,三块钱一朵。 我好像都没送过左倩什么花,里,电视中,无一不在告诉男孩子该怎么追求女生。 但喜欢你的女生,并不需要刻意的追求,恋爱,永远都是双向奔赴,它甚至,只需要一个眼神,一句喜欢。 “送你的。” 我在路边买了一束玫瑰,递到左倩的面前,她的美,与玫瑰相互衬托。 “谢谢。”左倩收下玫瑰,脸色微红。 她踮起脚尖,红唇印在我侧脸上,如蜻蜓点水。 那一瞬间,我的身子就像被定住了一般,脑子瞬间停止了思考。 多巴胺呈数倍的增长,我能感觉到内心的翻涌,和克制不住的兴奋。 我摸着脸颊,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左倩。 “再来十朵。”我掏出钱,递给卖花的小屁孩。 “你买那么多干嘛?”左倩看着手里的一堆花,面露不解的抬头问道。 她这问的不是废话嘛,一朵花一个kiss,做买卖,就得公平公正。 我这人比较贪心,想要十倍的快乐。 我侧过脸,等了半天,却没再体会到刚才那般触动心脏的激动。 这娘们,没有商人的诚信品质。 一朵花和十朵花,奖池都不会再次叠加。 左倩红着脸,低着头往前走,那是一句话都不跟我说。 好像我做了什么很无耻的事情。 一直到送她回家,临下车之际,她也只是淡淡的说了句明天见。 女人的心思,有时候真的很奇怪,是我研究心理学以后,发现的最没有逻辑的事情。 瞬息万变,比夏天的雨季还要变化无常。 这是我和左倩过的第一个情人节,一个我都不知道的节日。 不知道是谁说的,我对浪漫过敏,一点哄女孩的机会都把握不住。 可能是这样吧,所谓的节日仪式感,在我身上永远都不会出现。 我不会手举玫瑰,也不会单膝下跪,记不住什么浪漫的节日,更记不住各种各样的特殊日子。 让我抱着玫瑰送人,我都会羞于启齿,有那么点大男子主义,讨好不了一点。 等我回家的时候,看企鹅空间,才知道今天是情人节,怪不得左倩一整天都怪怪的看着我。 有些期待,又掺杂着几许失落。 我不是不愿意陪左倩过情人节,但我需要一整套的流程。 比如安排好一切她喜欢的日程,我都会全程陪着她,而不是把心事放在心里,等待我自己发现,并满足她的期待。 我知道有人可以做到这一切,比如梁启文,他今天陪萧涵又是吃火锅,又是逛街看电影,忙的不亦乐乎。 我掏出手机,给左倩发了条信息:今天是情人节,你应该跟我说的。 很多事情,说开了,就很简单。 我担心左倩会一个人胡思乱想,觉得我不在乎之类的。 毕竟现在很流行一句话,真正喜欢你的,会记住每一个节日。 有心之人不用教,无心之人教不会,不少人被这种毒鸡汤框框洗脑。 我很在乎左倩,但我没那么多心思放在她身上,这是实话,一个大男人,哪有那么多儿女情长,我需要考虑的事情很多。 赵严的事,赚钱的事,上学的事,精力就那么多,如果谈恋爱还要费心思,那也太累了。 在我看来,谈恋爱就是因为喜欢而刻意粘在一起的男女,找了个比较能接受的合理身份。 很快左倩的信息就回了过来: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比情人节更有意义。 更何况,今天你还送我花了(吐舌表情)。 看到她的信息,我不由得嘴角上扬,可能这就是她最吸引我的地方。 (注:很抱歉断更了,这两天定亲,陪亲戚应酬,压根没时间码字,可能断断续续的更,初十以后,回南京稳定更新,争取把这几天的章节补回来。 谢谢大家的支持,感谢。) 第322章 分别的拥抱 每天无所事事的日子,处处尽显悠闲。 我每晚都很晚才睡,这样醒来才有期待感。 一睁开眼,就能看到左倩拎着早餐站在门前。 有种里,和美女同桌合居的感觉。 “方圆,你不要每天熬夜了,黑眼圈真的好重。”左倩将早餐放在桌前。 不知道是不是每天相处的原因,她的胆子逐渐大了起来,现在对我的生活指指点点。 熬夜她也要说两句,一副女主人的做派。 “这个给你。”左倩脸色羞红的将一个黑袋子递给我。 打开一看,黑黢黢的,除了丝袜还能是啥。 我没在左倩面前套上,怕吓到她,迅速将其收了起来。 “昨晚回去的时候,给你买了个保暖护膝。” “我听别人说,关节受伤,一到寒风天气就会疼,你每天记得戴上。”左倩蹲下身,将护膝套在我的膝盖上。 她说的没错,冬天雨天,关节都会疼的很,尤其是半夜的时候,我都得用热水袋敷着才能睡得着。 “谢谢。”我摸着膝盖上的护膝,心里些许感动。 “你,你跟我说谢谢啊?”左倩张大了嘴巴,满眼震惊的看着我。 她这模样,把我都惊到了,只不过是说了声谢谢,至于吗? “你送我东西,我当然要说谢谢了。”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嘛,搞不懂她干嘛这种表情。 有种路边捡到钱,偷着踩住生怕被人发现一样。 我虽然不是啥好人,但不至于没有良心吧。 “以前给你买汉堡,买可乐,你都没说过谢谢。”左倩抿着嘴偷笑。 “那不一样。” “之前那是我骗来的,是脑力付出所换来的辛苦酬劳,我干嘛要说谢谢。”我把脸一横。 “你就知道骗我。”左倩轻哼一声,表示不满。 她刚哼完,就被我捏住了脸。 我算是发现了,这女人啊,对她好一点她就放纵。 “我骗的人多了。”从小到大,我骗过的人,又何止左倩一个。 多的我都已经数不清了。 不过就属左倩最好骗,傻乎乎的,被我卖了还帮我数钱。 “你是真的好骗,还是故意被我骗的?”从小学到现在,骗左倩就没失手过。 有时候连我自己都怀疑,她是不是故意的,毕竟她学习这么好,智商肯定没那么低才对。 “不是哎,你骗人总是一套接一套,每次都不重样。” “我就是想防也防不住。”左倩摇着头否认。 她的神情不似说谎,应该不是故意的,可能是她对我有种莫名的信任,才导致她一直被骗,还总以为我会改变。 “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我裹着被子,盯着脸红的左倩问道。 人的信任,不会无缘无故这么坚韧,但凡有人骗我,我防他跟防贼似的。 “不知道。”左倩羞羞答答的捂着脸,直接跟我保持了距离。 跟她的聊天,就得很正经的那种,一问到不好意思的点,她就这样,丝毫没有答案。 我不知道梁启文和萧涵之间怎么相处的,他们两个看起来就很自然,当然了,这和人的性格也息息相关。 我是没指望左倩有多勇敢,让她写个情书,都是晦涩难懂的文言文。 跟她谈恋爱,得花钱找个翻译官。 但有一点我很清楚,她喜欢我,怕是已经很久了。 我能感受到她日渐加深的依赖感。 平时聊天或许她不够勇敢,但她的行动,从来不会因为任何因素变得怯懦。 无论是她爸妈的阻拦,还是因距离形成的困扰,她总是能排除万难,笑着出现在我面前。 “马上就要开学了,明天我就回去了。”左倩叹了口气,默默的坐回沙发上。 “我有时间就去看你。”现在没有左倩她妈的因素,我可以随时去见她。 左倩这次回来待的够久了,说是走亲戚,结果每天从早到晚都在陪我。 早恋是会影响成绩,这不是老师吓唬我们,左倩现在的成绩,比之前下降了一大截。 她所要面对的,是各种复杂繁琐的事情,爸妈离婚,家里各种琐事,这些都会影响到她的学习。 照这个进度,怕是很难考进星光大学。 “到时候,我让启文给你拿点学习笔记。” 萧涵现在的成绩飞涨,都是梁启文的功劳,他的学习功底深厚,有自己的见解和学习方法,对左倩应该很有帮助。 “你要认真学,咱们还要上同一所大学呢。” “不管怎样,我都会陪着你。”左倩去哪所大学,我都会陪她去。 但星光大学,无疑是最好的选择,左倩的爸妈,一点都靠不住。 跟那厕所里的肥蛆似的,不断蠕动,纯恶心人。 指不定哪天就爆雷,炸的左倩一身是伤,这样的结局是注定的,但我无法改变。 只要左倩能够完成学业,有出色的成绩,她能依靠自己,活出精彩的人生。 “我会认真学习的。”左倩点着头。 这个傻丫头,她以为我现在学习很认真,成绩很好,已经到了星光大学的标准,可实际上,我早就摆烂,另寻他法了。 左倩的成绩是可提升的,她有进步的空间,但我不行。 要我凭借自身努力考进星光大学,比让我一年赚十二万还要困难。 晚上我送左倩上车,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这次分别,和以往不同。 莫名的,有些不舍。 不对,不是有些,是很多很多。 我拉住左倩的手,将她拉入怀中,闻着她的发香。 冬季的寒风呼呼作响,左倩的围巾随风飘扬,我搂着她,感受着她的呼吸,她的心跳,以及埋在胸前的呢喃。 第323章 赵严回校了 终于开学了,我已经记不清这是多少次开学了。 小学,初中,高中,校园生活,总是在开学和假期中度过。 没有一丝对知识的渴望,甚至在领到教科书后,都懒得去嗅纸张的气息。 班上还是那些同学,绿茶气息的陈澜,小家碧玉的赵小雨,整天催着要作业的严伶。 一个寒假过去,我都快忘记这些同学了,当然,也没刻意想起的必要。 除了赵小雨,班上也没我的朋友。 赵严回校了,虽然他的状态不好,但上下课是没问题的。 他真的就像一个提线木偶,痴痴呆呆,我没有体会过这种感觉,无法感同身受的描述他的状态。 其实我这个人,对感情的界限是定义的很清楚的,赵严对我来说,只是一个相处比较融洽的朋友,甚至都算不上真心好友。 我们没有一起偷鸡摸狗,也没有一起共患难,只是平日里相处的比较频繁,我完全可以不管他,但我做不到,看他这副模样,真的很难无视。 我讨厌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就好像做什么都是无用之功,试图用一滴雨水,去净化辽阔的大海。 班上的人并不知道赵严的遭遇,面对呆滞的赵严,他们给他取了一个外号。 呆胖! 人们常说瘦子比较精明,眼冒精光,胖子笨拙,本身就显得比较呆,更何况赵严又遭遇了这些事。 呆上加呆。 刚从戒网瘾学校出来时,他瘦了不少,这段时间在家休养,饮食好了些,体重又恢复了七八成。 课间活动他从来不参加,别人在玩,他就趴在楼梯间静静的看着。 学校里,其实比社会更复杂,在社会中,你痴痴傻傻的,别人只是看一眼,但在学校里,别人是真的会欺负你。 不仅仅只是冷嘲热讽,就连走路的时候,都会绊你一跟头。 不是我危言耸听,学校里的恶意,远比社会更强,有些事,我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比如在舍友的鞋子里放大头针,这是我们学校真实发生过的事情,虽然是女寝,但这事发了通报。 一个女的穿鞋子时,被大头针扎到,流了许多血,紧急送医,这导致我现在睡宿舍,每天穿鞋都会用手摸一遍鞋底,才安心穿鞋。 害怕,我是真的害怕被人来这么一手,尤其是我这得罪人的性格。 赵严以前为人很圆滑的,在学校里混的风生水起,现在别人都说他脑子有问题,都不愿跟他玩。 除了我。 排挤的冷暴力,是有牵连性的,这也是被孤立的原因,别人不敢跟你玩,因为一旦被牵连,他也会被人孤立。 往往被霸凌的那个人,是不会有朋友,更不会有同伴的。 我也一样,因为照顾赵严,我同样被同学孤立起来。 什么同学之情,什么相互关怀,假的,一个班平均分成10-15个小群体,又分为3-5个大群体,几乎看不到什么温馨的场面。 我记得小学的时候,有个同学生病,我们同学组团去医院看望,可随着年龄增长,这种同学情会非常的冷淡。 学校会教很多知识,但除了小学,再往上,初中,高中,大学,就不会再关注品德这方面了。 升学过滤了学渣,却不过滤人渣,这也是教育的一种失败。 可没人在意,学校方面追求的,是升学率。 晚上回宿舍时,我刚打完开水,就看到赵严缩在墙角。 他双手抱在胸前,偎在角落里,不住的发抖。 身上几个脚印清晰可见! 我环绕四周,并没有别人的身影。 “谁干的?”我蹲下身质问赵严。 我知道他不会说,又或者说,他根本就说不出个所以然。 就算被人打了,被人欺负,他都不知道怎么去倾诉。 就跟一个婴儿般,只剩下本身的身体反应,是没有沟通性的。 “说啊。”我摇晃着赵严的肩膀。 这段时间,我照顾他已经很烦躁了,我不是一个耐心的人,时间一长,我比任何人都暴躁。 我都恨不得打赵严一顿,不是开玩笑的,我觉得他真是个废物,为什么就走不出来这个困境呢。 他就不能争点气吗?我都已经开导他这么久了。 “方圆,你怎么了?” 做完功课准备回家的赵小雨路过这里,见我对赵严大喊大叫,便出声问道。 我没有理会赵小雨,将赵严从角落里拖了出来,像拖死狗一般,不顾他歇斯底里的挣扎。 “我他妈真想不管你了,你就不能争点气嘛,咬咬牙挺过去。” 这些天我一直温声细语,生怕刺激到他,但我的耐心已然耗尽。 这一刻,我真的亲身体会到江老师教育我的无奈,就是你说破天,无论做什么事,都改变不了对方一丝一毫。 攥紧了拳头又不敢下手,一口气不上不下,内心纠结的像是藤蔓在腐蚀全身。 “赵严,你能不能争一点气,别人欺负你你就还回去,别这么懦弱,跟个废物一样就知道缩起来。” 我指着赵严破口大骂,我深知这一刻我已经破了防,已经没有任何办法了。 赵小雨拦在我和赵严的中间,她怕我情绪过激,真的会对赵严做什么。 “方圆,你别这样,赵严他也不想这样的。”赵小雨的性格很坚韧,也比我更有耐心。 她同情赵严的遭遇,所以对赵严格外的温柔和理解。 我一屁股坐在校园的草坪上,我真的累了,赵严的病情一点好转都看不到,每天被同学孤立,冷嘲热讽,我还得花时间帮赵严解围。 我不怕赵严被人欺负,任何校霸,我都有办法找回场子,帮他出气,但赵严这种情况,我真的无能为力。 他连欺负他的人都说不出来,我总不能24小时陪着他吧。 “还是让他休学在家吧。”我看着星空,长长的叹了口气。 原本以为回到学校,同学们的关怀会让他的病情好转,结果事实恰恰相反,看他好欺负,谁都来踢一脚。 赵严的病情不仅没有好转,反而加重了一些,还把我弄的心力交瘁。 甚至于,我都有点心灰意冷了! 第324章 叶叔叔找我 宿舍楼灯火通明,不少学生都伸出头看着这场闹剧。 而我此刻,已经身心俱疲。 梁启文总说,很多事情非人力不可及,只能顺其自然。 可我是极致的理想主义者,任何事情,都无法任其发展而不干涉。 小时候,我以为自己无所不能,所有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 可当长大了,心态发生变化,才深感自己的无知和无能为力。 我之前说,人就应该不断的催眠自己,时刻保持自信,这样在任何场合都可以荣辱不惊,但这种被激发的心理,是有缺陷的,在无能为力的时候,会加倍的催化自己的情感。 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好,是个废物。 我在骂赵严的时候,同样是在骂自己。 我觉得他迟早有一天会康复,我也以为自己坚持下去,就能等到这一天,可现在,我想放弃了。 没什么别的原因,就是心累。 不像去陈老师家干小工,能看到尽头,有些事情是能看到进度的,哪怕是愚公移山,他能看到石头泥土一点点的减少,这种信心是可以建立体系的。 而我在赵严身上,看不到一丁点的希望。 没有希望,那就是绝望,是黑暗吞噬光明的前兆,是不可控制的内心缩影。 赵严倒在草坪上,惊慌的看着我,不仅是他,包括赵小雨,看向我的眼神都带着防备。 我此刻虽然站在灯光下,但暴戾的气息已经充斥着全身,且无法平静。 不是对赵严的怒其不争,而是心中理想主义的坍塌,一直以来坚持的东西,就这么biu一下,倒了。 我走出校园,想要一个人静一静。 有赵老师的特殊关照,我晚上可以住在外面,叶童的房子,我偶尔会去住一晚。 打扫一下卫生,免得房子长期无人居住,一点人气都没有。 以前我可以找叶童抱怨这些,但现在,已经无人倾诉。 梁启文要备战高考,我不想在这个时候,为这些事让他分心。 校园外的小吃街,我已经逛了不知道多少遍,我原以为叶童离开,只是少了一个玩伴,实际上,一个陪伴了很久的人消失在你的生活中,会需要很长很长的时间,去适应这种分别。 街边,我给林笑笑打了个电话,叶童在国外的生活还算不错,毕竟有龚叔在那边照顾她,又有叶叔叔的财力支持,叶童在任何地方生活,都能过的很好。 她会有新的朋友圈,会有新的生活环境,无非是融入的时间问题。 “要我把手机给叶童,和她说几句吗?”林笑笑应该是在吃东西,说话含糊不清的,时不时还飙几句外语,要不是陈老师对我诸多磨练,林笑笑说话我都听不懂。 “不用了。”我挂断电话,知道她过的好就行了。 小吃街最近来了家卖臭豆腐的,味道傍臭,隔老远就能闻到臭豆腐的味道,如果叶童还没走,她肯定每晚都会拉我出来吃一份臭豆腐。 漫无目的的走在街头,这里说是小吃街,其实就摆了半边卖吃的小摊,有点像小规模的夜市,且大多数,都是卖炒面炒饭之类的。 逛了没多久,手机就响了,我拿起一看,是叶叔叔打来的。 没有叶童这个纽带,我和叶叔叔几乎没有任何交集。 得知我在小吃街,叶叔叔的车没几分钟就停在了街头。 “叶叔叔,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打开副驾驶坐了上去。 其实我不喜欢和叶叔叔离的这么近,但我也不敢坐在后座。 当车上只有一个人,且他开车的时候,坐在后座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之前就为这被叶叔叔说教了一通,说我拿他当司机了。 试问谁敢啊,竟说这种挤兑我的话,我方圆何德何能,敢让他这么大老板当我的司机。 “昨天回来的。” “在学校过的怎么样?”叶叔叔打开车窗,从口袋里掏出香烟。 “还行吧。”我耸了耸肩,上学不就这样嘛,还能有什么新鲜事。 也许是青春期的悸动,让处于这个年龄段的我,在校园里并不觉得太难熬。 我终于体会到梁启文那无耻的快乐,每天课间趴在走廊处偷看青春靓丽的同学,晚上再去他宿舍,探讨哪个班级的妹子最好看。 “叶叔叔今天找我有事吗?” 这还是叶童走后,叶叔叔第一次联系我。 叶童的奶奶也已经回星光市了,这个乡镇虽然是叶叔叔的老家,但没有亲人在,叶叔叔根本没有回来的必要。 “没事,就是回来一趟,找你小子聊几句。” “吃晚饭了吗?”叶叔叔发动了汽车。 他这话属于是多问了,因为他已经准备开车去某个地方吃饭,还假惺惺的问我一句,让我觉得他有在顾虑我的想法。 实际上,我说什么一点都不重要。 叶叔叔和叶童不一样,他说吃点东西,不会跟叶童一样,跟我找个大排档,又或者摊位前吃一碗炒面。 汽车行驶在去县里的路上,坐在车上的我并没有不安,叶叔叔不会对我不利,跟在他后面只有四个字:吃香喝辣。 一路上,叶叔叔都像个长辈一样询问我在学校里发生的事情。 莫名的关心,把我都整不会了。 我在想,叶叔叔会不会也把我当成某个晚辈,类似于干儿子这种的。 跟我打好关系,然后再分我一点产业,继承他的雄心壮志,一毕业,就让我继承些许家业,年入百万,走上人生巅峰。 其实我这个人有点臆想症,哈哈,总是想屁吃,就喜欢幻想那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每个人的天性,但我经常会这样。 “邓艳荣说你帮了她一个很大的忙,对你赞赏有加。”快到县城时,叶叔叔感慨了一句。 那个冷傲到骨子里的女人,竟然还会夸奖我,真是小刀剌屁股,开了眼。 “她一向不会夸别人,我还是第一次从她口中,听到这样的评价。”叶叔叔扭头看了我一眼。 意味难明。 我不知道他这是认同,还是诧异,因为我的道行不够深,很难从老狐狸的脸上,看清他的心理。 第325章 肇事女孩 叶叔叔对我的态度,一向都不怎么好。 其实对我不爽的人很多,多的我都数不清。 我总说自己讨喜,那都是自我安慰,性格使然,我知道自己什么德行。 一身的毛病。 要不是叶叔叔对叶童格外的溺爱,我这种人,连叶童的裙边都沾不上。 更别说一直跟在后面吃香的喝辣的。 “邓律师客气了,虽然她说的都是大实话。”我厚着脸皮的点头,既然别人都夸了,那就认了吧。 过分的谦虚,倒显得生分。 “你小子,脸皮真是一如既往的厚。”叶叔叔嘴角上扬。 他今天来找我,可能就是图个乐子。 “我准备在老家这边开个厂子,你觉得怎么样?”叶叔叔的语气很平静。 他说开个厂子,就好像我说要去校门口买袋辣条一样随意。 “这种事,我能发表什么意见。”我摆了摆手,并不想多说。 “你说说,反正也没事,就当闲聊。”叶叔叔毫不在意的说道。 “既然叶叔叔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说一下自己的看法。” “作为本地人,我自然是希望你能在这开厂,提供就业岗位,没准我妈也能去上班。” “但作为叶童的朋友,我觉得在乡镇开厂,会很麻烦,别的地方我不知道,就我们这镇上,民风不是那么好,而且农村人仗着自己是本地人,还会欺负外来员工。” “如果是为了建设家乡,那肯定是美事一桩,如果是想赚钱,没有在城市里开厂好,不论是管理,还是员工招聘方面,吴老板的事,就是前车之鉴。” 虽然我也是本地人,也热爱自己的家乡,但我们这的民风,嘿嘿,可不是什么人情之乡。 叶叔叔常年在城里,已经对农村的老家了解不深了。 而且做生意什么的,我也不懂,我只能搞点小钱,摆个小摊,像开厂这种事,我是不了解的,只能说一些我知道的因素。 叶叔叔点了点头,对于我说的这些,他应该是认同的。 他的生意做的很大,我都不知道听他说过几次要去开厂了,感觉全国各地都有他的厂子。 服装厂就这么赚钱嘛。 就在我和叶叔叔闲聊的时候,车子剧烈摇晃了一下。 左侧驶出一辆汽车,直直撞在叶叔叔的车头旁。 碰撞的并不严重,我和叶叔叔人都没事,连安全气囊都没弹出来。 我下车一看,除了车头有些凹陷,车灯碎裂,别的问题不大。 就是这车太贵,怕是修理费也不会便宜。 叶叔叔是啥身份,能开那便宜车嘛,虽然我对车不了解。 肇事司机打开车门,是一个二十左右的小姑娘,长的那叫一个清纯靓丽,着实好看。 “真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小姑娘低头查看了一下车况,随后将鬓发撩到耳后。 她说话的声音很甜,也很温柔,听着有种说不出来的舒服。 我看着她,不由的想到左倩,说话有些怯懦的紧张感,给人一种想要呵护的感觉。 叶叔叔是直行,这小姑娘是转弯,按照交通法,她是全责,这点无可非议。 叶叔叔看了眼车况,随后看向女孩,眉头微皱。 “您这车修理费多少钱,我一定会照价赔偿的,只是我现在没什么钱,等我凑到了一定还你。”女孩看向叶叔叔,楚楚动人的眼眸,像蝴蝶一般扑闪扑闪的。 她说自己没有买商业险,走不了保险,只能私了,要叶叔叔留个联系方式。 叶叔叔这个人,从某个方面来说,是个很大度的人,他甚至可以给赵小雨的父亲一笔钱,不计较得失,不需要感谢。 也可以长期资助福利院,不需要立碑的名望。 按我对他的了解,虽然车被撞了,但这种事,他随口一句算了,就能让眼前的女孩重获新生。 为什么我会用重获新生这个词,因为几万块的修理费,真是要了命了。 像我这样的穷鬼,哪怕修理费只要两万块,对我来说都是灭顶之灾。 我全程一句话都没说,就静静的站在一旁。 面对这样楚楚动人的美女,那温柔的声线,清纯的脸庞,都是中年男人的一大杀器,再说了,叶叔叔可不是缺钱的主。 这车别说是撞了,就是扔了,他也没太大感觉。 男人通常都会在美女面前,表现出一副豁达大度的姿态,这是男性特征,尤其是成功男性的性格特征。 “方圆,你觉得呢?”叶叔叔没有回答女孩,而是扭头看向一旁看戏的我。 这是我没有想到的,我原以为叶叔叔看一眼车况,就会摆摆手放女孩离开。 “报警,通知她的家人,照价赔偿。”我耸了耸肩,既然叶叔叔问了,我就实话实说。 女孩诧异的看着我,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连石头都能化成绕指柔,却丝毫打动不了面前的两人。 听到我的话,叶叔叔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打了报警电话,随后便坐回车上,静等交警的到来。 “你别走,否则就算肇事逃逸,会坐牢的。”我撇了撇嘴对女孩说道。 女孩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泪眼朦胧的敲着叶叔叔那边的车窗。 就连路旁看戏的路人,都忍不住发声指责。 这个社会,对女性的包容度很强,尤其是长的很漂亮的女性,即便她是过错方。 好像我和叶叔叔公事公办,都显得不近人情似的。 叶叔叔冷着脸坐在驾驶位,对于女孩的哭泣声置若罔闻。 他冰冷的像一块生铁,但在我看来,却理智的如同圣人。 “你笑什么?”叶叔叔扭头看向我。 “没什么,就觉得叶叔叔你好聪明。”我靠在座椅上,扒拉着自己的脚。 这不是一场意外,是人为的相遇,利用美貌和男人的弱点,制造的美丽邂逅。 爱情有时候可以通过某种计划,刻意的发展,站在旁观角度的我,由始至终,都看的一清二楚。 女孩的目的,清晰明了。 “你看出来了?”叶叔叔赞赏的瞥了我一眼。 “当然。”我点着头。 我这么帅一个大小伙子,她全程没看我一眼,怀柔政策都使到一个糟老头身上,怎么想都不太正常吧。 第326章 针对性碰瓷 人生有很多诱惑,尤其是事业有成之后。 像叶叔叔这样的钻石王老五,送上门的诱惑,比送上门的外卖都多。 有些是投怀送抱,有些是暗送秋波。 我不得不佩服叶叔叔,他一个人这么多年,都没续个弦啥的。 都说年轻的时候不能遇到太惊艳的人,否则终身难忘其形。 漂亮的女人有很多,但再也入不了叶叔叔的眼。 叶童和她妈很相似,光是看她,就知道阿姨年轻的时候有多惊艳,能把叶叔叔拴的死死地。 “我和冉欣也是因为意外认识的。”叶叔叔抽着烟,轻声回忆道。 冉欣应该是叶童妈妈的名字,人如其名,不仅名字好听人也好看。 老一辈的爱情,哪有那么多花里胡哨,纯粹就是看对眼,父母支持,结婚后相濡以沫。 叶童妈年轻的时候相貌出众,追求者很多,有一次骑着家里的自行车,把叶叔叔停在路边的车刮掉了漆。 那个年代,汽车哪有这么普及,是高档货,刮掉漆跟割块肉一样心疼,叶童妈的家境条件一般,想着车上没人,赶紧补救一下。 叶叔叔忙完回来,就看到一个模样秀丽的女孩,蹲在车子旁边,用指甲油,一点点的补着车漆。 光是听叶叔叔的形容,我就能想到那个画面,一定非常有趣。 这还是叶叔叔第一次提起关于叶童妈妈的事情,他嘴角露出几分笑意,仅仅是回忆,都甜到了心坎里。 我看向车窗外的女孩,她接近叶叔叔的方式,离了个大谱,撞枪口上了。 如果换一种方式,即便叶叔叔看破,也不会过多计较。 不管她是有意还是无意,都已经以这种方式,左右了叶叔叔的情绪。 所以她注定得不到宽容。 叶叔叔之所以问我,不是要听取我的意见,而是看我像不像一个大傻蛋。 很多男人会被女人柔弱漂亮的相貌遮住眼睛,其实叶叔叔都多余问我,因为那女的压根当我不存在,一点糖都没洒在我身上,我就是想被她欺骗都没这个福气。 女孩敲了一会车窗,见叶叔叔不为所动,也就只能放弃了,她此举可谓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不仅没要到叶叔叔的联系方式,还损失了一笔不菲的修车费。 尽管女孩身材相貌绝佳,但叶叔叔什么女人得不到,阴谋耍到他身上,无异于在武圣面前耍大刀。 更何况,这连我都骗不到的演技。 很快交警就开车过来,划分责任,并通知了女孩父母,这种事故,其实并不需要通知女孩的家人。 不管是故意还是无意,都只需要承担修车的费用,又不是什么违法乱纪的事。 只不过女孩没钱赔偿,那可不得找她爸妈要嘛。 女孩一个劲的哭,说会凑钱给叶叔叔,让叶叔叔给她点时间,但叶叔叔懒得理她,一切交给交警处理。 直到这时,女孩才注意到我,想着让我帮忙劝劝,说说好话。 “小哥,你能不能帮帮我,我真不是赖账的人,我一定会还的。”女孩拉着我的胳膊哀求道。 事态的发展跟她想的完全不同,在她看来,叶叔叔应该大手一挥,展现男人大度的一面,表示既往不咎,再加上她的联系方式慢慢认识。 毕竟她的颜值摆在这里,哪个男人不喜欢美女。 “听你的口音,城里人啊?”我趴在车旁,笑意盈盈的看着她。 女孩说话的口音,跟家乡话有些区别。 “嗯,我家在星光市。”见我搭腔,女孩似乎看到了希望。 “难怪,你这是针对性的碰瓷啊。”原以为女孩是专找豪车,趁机结识车主,没想到,还是有预谋的。 不过想想也能理解,要是随机性的,万一开车的是司机,那不亏大了。 这年头,哪个老板没有司机。 “你说什么啊?我听不懂。”女孩咽了口唾沫,她摇着头,好像我说的不是中文。 “别装了,你撒谎的技术太拉胯了,虽然你长的很好看,但演技浮于表面,我实在很难共情。” 或许这就是琢磨心理学最大的弊端,有时候想要装傻,但对方看起来更傻,一眼就能洞穿她的心思。 交警的办事效率很快,唰唰唰就认定了过错方。 叶叔叔可没什么时间陪女孩瞎胡闹,很快就有专业的人接手,处理后续的事情。 甚至于,我和叶叔叔又换了一辆新车。 有钱人的烦恼,着实让人很难理解,就连送上门的美女,也是一种困扰。 还好我没钱,不需要为这种事烦忧。 县城比我们小镇可大太多了,也繁华了很多。 这里的酒店规模远不是我们小镇能比的,叶叔叔带着我进了酒店,金碧辉煌。 我之所以用这个形容词,是因为我的词量太过贫乏,酒店的装修,并不是真的金碧辉煌。 主要是大,是宽,浅金色的墙壁在亮如白昼的灯光下,真的如同金子般闪闪发光。 这是一种视觉的欺骗,和心理的暗示,我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这里吃一顿饭很贵很贵。 “叶叔叔,你带我来这吃饭啊?”我跟在叶叔叔的身后,不解的看着酒店内的装饰。 我是什么身份,一个穷了吧唧的高中生,叶叔叔请我吃饭我不难理解,但来这样的地方,着实不配。 怎么看,我也不像是能吃龙肝凤胆的主。 人虽无大志,但贵在自知,自己什么货色,一定要在心里有杆标尺。 “怎么?”叶叔叔扭头看向我,话只说一半。 “没事。”我摇着头,并没有太多顾虑。 反正又不要我付钱,我也不担心叶叔叔会对我不利。 他请我吃路边摊我吃,请我吃海天盛筵,我也敢张嘴,没有别的,就是胆大。 一切全凭叶叔叔安排。 明天是周末,上午的自习课可以不去,跟赵老师打声招呼就行了。 在服务员的带领下,我和叶叔叔走进包厢。 严格意义上来说,我第一次接触这种层面的饭局,坐在餐桌前,我搓动着手指,却没有感觉到不安。 相反,内心平静的很。 第327章 容错成本 叶叔叔这个人,有时候神神叨叨的,不知道是不是职业习惯。 他总会把对社会上的那一套,用在我和叶童身上,怎么形容呢,就是行为做派的具象化。 他其实根本不懂怎么和一个青少年相处。 叶叔叔的工作很忙,事情很多,不是在这开厂,就去那洽谈生意。 在商业里,他是机智的狐狸,但在与孩子的相处上,他是个不精通却伪装精通的失败者。 如果他能有更多的时间去陪叶童,或许这种情况会好很多。 “想吃什么就点。”叶叔叔一个眼神,旁边的服务员小姐姐立马给我送上菜单。 花里胡哨的名字,要不是有插图,我都不知道那是什么菜。 我的知识点,就是这么浅薄。 没见过世面,这不是丢人的事情,等我有钱了,多来几次,也就懂了。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我照着菜单,将自己想吃的菜肴都点了一份。 也不管能不能吃完,尽可能的点全面一些,这样就能每样尝一点。 等结束了打包带回家,明天梁启文放学,就在叶童的厨房热一下,让他也过过嘴瘾。 叶叔叔一脸平静的坐在对面,不管我点多少,这张单对他来说都不值得多看一眼。 “这么多够吃吗?”我看向叶叔叔问道。 一共点了十二道菜,还有一个烤全羊。 “差不多。”叶叔叔点了点头。 服务员收好菜单,便转身去了后厨。 “等会谁要来,我认识吗?”我站起身,坐到叶叔叔隔开的位置上。 这样的地方,这样的饭局,怎么可能只有我和叶叔叔两个人。 其实我不关心还有谁,但我希望是认识的人,这样我打包的时候,就不用背着他们,免得给叶叔叔丢面子。 “吴月。”叶叔叔抽着烟,让服务员将带来的红酒打开,装进醒酒的器皿中。 有钱人的规矩就是多,喝个酒程序都这么繁琐。 我爸喝酒,一向是打开就倒,倒了就喝。 很快服务员就开始上菜,菜上到一半时,吴月才姗姗来迟。 她穿着干练的小西服,扎着马尾,气质超然。 我都记不清多久没见她了,上一次见她,好像还是她跳水库自尽的那晚。 与之前相比,此时的她,意气风发,举手投足之间,都有着上位者的果断。 村里的项目一直都稳定的进行着,每次回家,我都能看到山那边的工程正在不断开展。 像她这种做大事的,已经不在我理解的范围内了,我能把控的,无非是个小摊,一点养家糊口的门道。 “方圆,好久不见。”吴月才坐下,就看到叶叔叔身旁的我。 她挥着手,满是亲切的问候。 “好久不见啊吴阿姨,又变漂亮了。”我竖了个大拇指。 这不是敷衍,是真心话,现在的吴月气色嘎嘎好。 她本来姿色就不差,这一打扮,能不漂亮嘛。 左成杰就是个大傻蛋,这么好的女人不要,只顾眼前的利益,脑子被驴踢了。 “真会说话。”吴月捂着嘴,轻笑出声。 成熟女人的气质,这一刻遮都遮不住。 因为工程上的事情,吴月和叶叔叔接触的比较多,这一次叶叔叔要开厂,吴月也是入了一点股份在里面。 她本身就是干大事的女人,而且对做生意也有自己的见解,叶叔叔把厂开在老家,吴月是个很好的管理人员。 此番前来,叶叔叔就是和吴月商量开厂的事宜,而我,只是个陪衬。 他们推杯换盏,聊着开厂以及管理的心得,我就坐在一旁嘎嘎炫,别说,这大酒店的饭菜,就是比大排档的好吃。 唯一的缺点,就是太营养,不够辣。 叶叔叔和吴月几乎不吃什么菜,满桌子美食,就我一个人在吃。 只有螃蟹端上来的时候,叶叔叔和吴月才拿起一个放进碗里。 他们吃东西的样子很文雅,还有专业吃螃蟹的器具,小锤子小勺之类的,尤其是吴月,看她吃螃蟹,真是一种享受。 怪不得别人都说,少妇气质,是男性荷尔蒙的最终禁区。 可惜,我没有这层滤镜,一想到我给吴月做人工呼吸时的尴尬,她此刻展现出来的美感,就差了那么点意思。 当然了,我知道这不是她的原因,任何一个溺水的人,在人工呼吸时,胃液和浑水混合的味道,都不会好闻。 要不然我早把左倩推水里,来一场英雄救美了。 我不知道叶叔叔为什么把我带过来,他和吴月之间的谈话,我一句都没插嘴,毕竟这是大人的事。 其实我能察觉到吴月阿姨对叶叔叔的好感,嗯,那是一种对强者的崇拜,和内心感激的爱慕。 我相信叶叔叔这么聪明的人,也能看出来这一点。 至少在我看来,吴月是个挺好的女人,虽然有点恋爱脑,有过一段不好的恋爱史。 他们聊了很久,直到我的肚皮已经撑不下任何东西。 临走时,吴月还给我送了一份礼物,一台专业的数码相机。 这玩意估计还不便宜,就是不知道她干嘛要送我这东西,我又不喜欢摄影。 还不如直接给钱来的实在呢。 像她这做生意的人,心思就是复杂,觉得送钱太俗,总是化简为繁,其实我缺的就是白花花的钞票。 “谢谢吴阿姨。”我收下礼物,想着等回镇上,就找个相机店给卖了。 现金才是硬道理。 “吃好了吗?”看着我手里拎着饭盒,叶叔叔问道。 我点着头,有好几道菜我都没动筷子,就想着结束的时候打包,带回去给梁启文尝尝。 让他和萧涵,也尝尝这么好吃的菜肴。 “晚上有什么收获?”叶叔叔打开车门,坐在了副驾驶。 他喝了酒不能开车。 “收获?”我看着双手拎着的打包盒,这不都是收获嘛。 “叶叔叔,我不适合做生意,哪怕听再多的生意经,你和吴月阿姨说的话,现在我可以重新背一遍给你听,但知道和做到是两码事。” “我没有雄心壮志,也没有管理厂子的耐心。”其实从吴月进门的那一刻开始,我就隐隐约约猜到叶叔叔的想法。 他想让我参与服装厂的管理。 这个厂的规模并不大,可以说,是叶童上手的一个试验品,有钱人就是这么朴实无华,可以有无数的容错成本,一直到她成长起来。 等我高中毕业,在厂里干四年,进入管理层,那时叶童大学毕业,回来管理厂子,我无疑是她的左膀右臂。 “而且,我要上大学的。”我看向叶叔叔,虽然他给我安排好了人生道路,但我一向不走寻常路的。 第328章 算命的 我很感谢叶叔叔对我的关怀,真的。 或许是因为我这狗屎一样的成绩,让他觉得大学跟我没有机缘。 但怎么说呢,钱这个东西,有时候是无所不能的。 我估计就算大学毕业,找了一份工作,也不会比此刻叶叔叔给我的安排好。 但我这人,天生的,骨头贱,不喜欢被特殊照顾。 我喜欢靠自己,去做一些我喜欢的事情,哪怕赚的钱少一点,日子穷一些。 “你这成绩,还能上大学?”叶叔叔略显诧异的看向我。 其实他的观点没错,因为我的成绩,不说谎的话,甚至连叶童都不如,三流大学还有点希望,好的大学,那绝无可能。 但贪财的人,总能想出奇奇怪怪的赚钱门道,他们提供渠道,而我成为买家,这就是供求关系。 虽然这不是什么光鲜亮丽的事情。 “叶叔叔,你不要老是门缝里看人嘛,都把我看扁了。”人生有的是当牛马的机会,大学不一定能学到有用的知识,但绝对是值得回忆的一篇。 人得上大半辈子的班,那么着急干嘛。 “行吧,你自己考虑好。”叶叔叔没有强求,毕竟这是别人上赶着都求不到的美差。 没过一会,就来了个司机,将我和叶叔叔送回了乡镇。 大晚上的,我偷偷摸摸的站在校门口,等叶叔叔的车渐行渐远。 只有等他走了,我才能绕路去叶童的房子。 我不担心会和叶叔叔碰面,因为那房子只有一个房间有床铺,叶叔叔肯定不会去那里。 美美的睡上一觉,早读课我直接就没去。 我很少进厨房,但热热菜这种事还是没问题的。 等到梁启文和萧涵放学,便发信息让他们来叶童的房子。 桌上是热好的几道菜,只需要煮个米饭,就能吃上一顿大餐。 我很羡慕梁启文的生活状态,学习无压力,和萧涵相处的又那么自然。 他给我一种感觉,任何事都能轻轻松松,游刃有余。 好像是高层面,碾压性的掌控人生。 这点我自问是做不到的,很多事情,我虽然能解决,但也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梁启文的性格坚韧,有些事情,他能够说服自己去放弃,而我不行,我深知自己的性格,有些事,我不能偏向妥协。 一丁点都不行。 所以我注定活的比梁启文更累。 里有个定律,凡是高中时走到一起的情侣,在出社会后,上大学后,都会因三观,又或是环境因素分开,我觉得梁启文不会,他能完全把控事态的走向。 什么事情,走到哪一个点,需要什么因素去促成发展的进度,他都清楚的了解,并付出行动。 站在旁观者去看,你会发现,他好像始终站在上帝视角,尽可能的让自己的人生变得完美。 可在初中时,他也不过是个想要攒钱去城市干小工的二流子。 人的改变,真的是不可预测,人生轨迹,会不断的修整,变向,或更好,或更坏。 “吃点羊排,这个可好吃了。”我分别给梁启文和萧涵的碗里夹了些菜。 昨晚就这个羊排,差点给我舌头都咬下来,太好吃了。 虽然热了一遍,味道差了些,但也是难得的美味。 “我这周就不回去了。”梁启文啃着羊排说道。 他要抽点时间,陪萧涵去爬山,算是课外活动吧。 “你爱回不回。”我心想他不回去,老妈做的猪蹄,我能多吃一份。 “对了,你给萧涵补习的资料,回头整理一份,帮我寄给左倩,我把地址发给你。”我掏出手机,就将左倩的地址发给梁启文。 让他寄,就能省一笔快递费,下午的时候能买个烤鸡腿,在路上啃。 左倩的成绩下降了不少,这段时间我得控制一下和她聊天的时间,让她把心思放在学习上。 就像老师说的,自己不想好,别带坏想学习的好学生。 喜欢一个人,应该让她变的更好,而不是把她拉进自己身处的泥潭。 “我就知道你叫我来吃饭,准是有事。”梁启文白了我一眼,嘴里的羊排咬的嘎嘣响。 “这可是大酒店的羊排,有的吃你还叽歪。”我冷哼一声。 饭钱是叶叔叔付的,我只是顺带着打包一点,花他的钱,办自己的事,这叫资源合理化利用。 交代好左倩的事,我将钥匙留给梁启文,他俩不回家,怎么也得有个住的地方吧,叶童家什么都有,还不收费,就给他们当个临时度假屋了。 梁启文这人虽然挺贱的,但做事向来有分寸,不会胡搞瞎搞。 而且叶童本来的意思,就是把屋子留给我和梁启文当宿舍的。 这住校外,可比住宿舍好处多多了,谁住谁知道。 去车站的路上,会经过一座天桥,有不少人在那摆摊,像是珍珑棋局,看相的,算命的。 我发现很多行业都有聚集性,卖小吃的会聚在一起,这些骗人的,也会聚在一起。 谁都知道,我向来是不信命的,对于这些所谓的命理和阴阳学说,嗤之以鼻。 就在我快下天桥时,一个胡子发白的老头拉住了我。 “年轻人,要看相吗?”他抓的很用力,有点强买强卖的感觉。 好像我不找他算命,就不放我走了。 这些算命的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喜欢留很长的胡子,看起来好似仙风道骨。 还带着一个大大的墨镜,这大冬天的,冷飕飕的摆出这样的造型。 “我不看相,不信这些。”我挣脱掉他的手,心想你还骗到我头上来了,我的钱是那么好赚的嘛。 这些算命的收费可都不便宜,我赚点钱风吹日晒的,他们张张嘴,就是我一天的工资,不是开玩笑嘛。 况且,他要是真有本事,还至于在天桥蹲着混饭吃嘛。 “有些事,你不得不信,我观你命带孤煞,凡是跟你亲近的人,都会因为你而受无妄之灾。”老头小嘴叭叭的,没说一句人话。 我看过这类的电视剧,话术都差不多,无非是什么天煞孤星,说的很吓人,就是要你掏钱化解,也算是一种心理博弈吧。 不掏钱,心里就会有块疙瘩,以后遇到不顺心的事,就会胡思乱想,将一切不顺都归结在命理上。 但要我掏钱吧,那比真的让我当天煞孤星还让我难受。 这就是摆明了恶心我,掏不掏钱,这话一出口,就让我左右难受。 第329章 一抹憨笑 我真想扶起老头,让他背对着栏杆,然后大脚这么一踹。 跟我玩阳谋是吧,赚不到钱也要恶心我一把是吧。 “那大师你给我好好看看。”我坐在老头的面前,任他抓着我的手一通乱按。 只见他嘴里念念有词,右手掐着手诀,大拇指在其余四根手指上乱点,也不知道是有什么诀窍,还是纯纯的瞎点。 “你这种命格很是少见,不好办啊。”老头皱着眉头,头都快摇断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多为难呢。 我真想把他摊子一掀,难办,那就别办了。 “大师,多少钱,你说个数。”论演戏,谁还不是个演员呢。 说来说去,还不是为了那三瓜两枣的。 这老头收费着实有点黑,嘴巴一张,就是两百。 小工一天也才七八十,他这会功夫,动动嘴皮,就想收两百大洋。 怪不得都说坑蒙拐骗,是来钱最快的生意。 这估计还是看我年龄不大,要是碰到个穿西装的冤大头,他怕不是都敢要两千了。 我从口袋里,掏出两百递给老头,接到钱的一瞬间,老头的嘴角微扬,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 我怀疑干这行戴眼镜,就是为了遮掩他们见钱眼开的窘状。 收了钱,老头唧唧歪歪说了半天,他有自己的术语,这年头,就算是瞎掰,你也得懂点皮毛,要说的别人云里雾里,这样才显得你是世外高人。 这时有不少人都站在我身旁,因为是午饭后,遛食的人比较多,看个热闹。 “大师,你这么会算,我还有个问题想问你。”我看着老头花白的胡须,搓动着手心。 “嗯,你问。”赚到钱,老头的心情似乎很好。 “你猜我会不会掀翻你的招牌?”我靠在小椅子上,将板凳腿翘的老高。 当我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老头身子明显一颤。 他如果说会,那我就掀,顺应天意,这是命中注定,他如果说不会,我一样掀,老神仙连这都算不准,可见他之前都是胡说八道,我这是替天行道。 玩阳谋恶心我是吧。 他不论说什么,这块算命的招牌都保不住。 我本来吃的美滋滋,心情正好的走在路上,好不容易把赵严的事情抛之脑后,他还给我整了个天煞孤星的名头。 什么意思,赵严变成这样,还是我的命格造成的呗。 那以后左倩跟我在一起,她妈投资失利,她爸贪污被抓,也都怪我的命格导致她家道中落。 这不扯淡嘛。 你说你拉谁不好,你把我拉住了,人家躲我都来不及。 老头,今天我给你渡劫来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现在是法治社会。”老头活了这么久,其中的道理他也很明白。 于是左右而言其他,就是不正面回答。 一个开口就是命理的看相先生,却要拿法律当护身符。 “既然你谈法律,那我就得给你普及一下,像你这样的,以虚构事实骗取财物的,那就叫诈骗,且对我造成了人身攻击,以及心理影响,利用我对命格的恐惧,获得不当收入。” “一个人两百,一百个人就是两万,你还没给我开发票,想来你也是不会交税的,逃税漏税也是犯法行为。” “......” 我一口气说了老头几条罪证,把他立在那,半响都不敢吭声。 “那我不收你钱就是了。”老头慌忙掏出两百块钱递到我手里,生怕再晚一步,我就要去法院起诉他。 我毫不客气的收回自己的钱,就他还跟我谈上法律了。 “我还是不是天煞孤星了?”我不爽的看着老头。 想给我造成心理暗示,做梦呢,我就要当面打破这种暗示,绝不内耗。 “哎,就是混口饭吃。”老头摇着头。 大多数人听到他这话,最多也就是说上两句就走了,少有我这么执着的。 这跟上来就说你近期会有血光之灾一样,没有最好,要是真的受伤了,那指不定心里会想什么呢。 我这近期本来就不顺,要是被他安上一个孤星的命格,就算我不相信这些,也会控制不住的乱想。 与其内耗,不如打破这层壁垒,否则我才不会花时间听这老头絮絮叨叨。 “马上收拾东西,别让我在这看到你。”我指着老头,让他收拾摊子滚蛋。 真触霉头,本来事情就多。 要是上来就说好话,我还会给个二三十块钱,就当买个心情愉悦。 天煞孤星,我孤你奶奶个腿,要不是看他年纪大,我一个扫堂腿,让他一步就下天桥。 听到我的话,老头把地上的黄布一卷,拎着家当就走了。 骗人骗到我头上了,跟我玩心理战,晚走一点,我让你免费吃几天豆腐果子大白菜。 在家待了一个周末,爸妈还以为梁启文没回家,是为了学习,为了考大学。 可实际上呢,他是为了陪萧涵去游山玩水。 真想让他们看看梁启文背地里的样子。 在爸妈面前一个样,背地里一个样,我呸,两面派,虚伪的男人。 男子汉大丈夫,就当心口如一,像我一样。 同样是少年,他却不能像我一样成熟,哎,只怪自己过于优秀。 爸妈让我给梁启文带一罐猪蹄,因为天气冷,也不怕猪蹄会坏,热一下就能吃。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了,我直接带回了叶童的房子,下次煮泡面的时候,放一点猪蹄在里面,那味道,想想就流口水。 屋子被整理的很干净,不用想我都知道是萧涵干的,梁启文那邋遢鬼,是很少打扫卫生的。 还真让梁启文捡到宝了,他咋配得上呢他。 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 周日下午的晚自习上,我翻动着枯燥无味的课本,目前我有在学习,不是发奋图强了,是想转移点注意力。 隐约间,我感到有人在注视我,这是具有侦察意识的第六感。 就当我以为是某个暗恋我的女同学时,抬眼一望。 碰巧与赵严的目光相对而视,他的眼神,不再是木偶般的平静,而是带着人性的波动。 他看着我,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憨笑。 第330章 独立的个体 嘿嘿。 真是做梦都想不到,有时候,暴力也是一种解药。 一直以来,以为给赵严关怀,就能让他慢慢走出困境,没想到,情绪化的逼迫,会让他不得不面对。 这或许就是古人所说的置之死地而后生,不破不立。 这样的方式是我没想过的,那天晚上,也不过只是一时气急。 人在无力的时候,说的话,以及行为,都是不受控制的。 只是一味的将身体里负面的情绪发泄出去。 谁知道,误打误撞。 课间,我搂住赵严的脖子,他的眼神有些茫然,对于我的亲近,有那么点抗拒。 这是正常的,再好的朋友,长时间没有互动,冷不丁上来就锁喉,是会有些应激。 我知道,我理解,但我不想管,心里那种开心,是无法用言语描述的。 赵严走出来,我是长长的舒了口气。 “方圆,你松开,我快喘不过气了。”赵严拍着我的胳膊。 “你他妈什么时候清醒的。”我反手就是一巴掌,拍在他的脑瓜上。 欣慰之余,是对这段时间劳累的抱怨。 谁不知道,我是出了名的懒,在家什么活都不干,这段时间跑东跑西,累的跟孙子似的,现在赵严好了,我不得收点利息啥的。 “这两天在家,想了很多。”赵严淡淡的开口道。 他说话,有种大人的成熟,就是那种对什么都不是很在意的疏离感。 以前的赵严,满口都是钱钱钱,整天脑子里想的,就是去哪,用什么方式赚钱。 他贪财和我贪财,不是一个性质,我初中那会,贪财是为了上网,为了吃零食,而他赚钱,是为了能够好好生活。 “不用想那么多,你现在也都成年了,大不了自己赚钱上学呗。”我对所谓的父权,没有那么敬畏。 我爸对我,好的没话说,所以我会一直对他很尊重,也会发自内心的认可他的决定。 但赵严他爸是什么水准我就不多描述了,一个这样的父亲,换做我,已经断绝父子关系了。 以赵严的能力,我相信他可以自力更生,他能赚钱,过好自己的生活。 “方圆,能借我点钱吗?”赵严看着我问道。 “你要多少?” 虽然我不知道赵严要借钱做什么,但我愿意借给他。 “五块就够了。” 赵严靠在楼间的扶手上,他看着下方正在放松的同学,眼神出奇的平淡,陌生。 我从口袋里掏出十块钱递给赵严。 虽然他清醒了,但我感觉那种陌生感,比呆滞时更严重。 赵严拿着钱,趁着夜色就离开了学校。 一直到晚自习结束才回来。 他把游戏账号,和游戏道具都卖了,低价出售,一共卖了五千多。 放学后,他带着我,以及赵小雨出了学校,在路边的大排档炒了几个菜。 我看的出来,他的心情很差,其实换做任何人,都不会有什么好心情,毕竟人生经历这些之后,那种崩溃的心境,是不会快速消散的。 我和赵小雨,只能尽可能的安慰他想开一点。 “赵严,你要是想走,我是完全支持你的。”我扒拉着炒鸡说道。 我喜欢生活在安逸的环境里,每天见到熟悉的朋友,做着平静的事情,这些会让我感觉到很放松,我在高中差不多已经两年了,几乎没有什么朋友。 赵严算一个,但他要走,我是绝对的支持,他不走的话,迟早会被这样的家庭连累死。 他爸的思想,是无法转变的,固执,扭曲,根本不听人言。 “其实我不恨我爸。” “从小到大,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早就清楚了,我对他,从来不抱什么希望。” 赵严是个有自己想法的人,他不像曾经的许文琴,生活在家庭的阴影中不懂反抗,一直以来,他都在等一个机会,一个长大,能脱离家庭的机会。 之前他也说过,他之所以不走,不是因为离家之后无法生存,而是因为不舍得生病的母亲,怕自己走了,母亲无依无靠。 “这两天我想了很多,之所以变成这样,是因为我妈,她是个没有主见,永远不会反抗的人。”赵严咬着牙,我在他眼里,看到了憎恨。 印象中,赵严的妈妈,就是那种以丈夫为中心的传统女性,卑微,不善言辞。 “我在星光市抗不下去的时候,给她打了电话,求她接我回家,从小到大,我不停的赚钱,帮别人写作业,晚上不睡觉去网吧搬砖,就是为了给她买药,攒钱给她治病。” “可她不敢忤逆我爸,在我绝望的时候,她还一个劲的让我忍耐,说忍忍就过去了。” “她根本不知道,那学校有多恐怖,哪怕只有一次,哪怕她为了我,反抗一次,把我救出去,我也不会变成这样。”赵严攥着拳头,情绪异常激动。 相比父亲的绝情,他最难过的,是母亲的无动于衷,这估计就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妈确实什么都没做,但作为赵严心里最后的依靠,什么都没做,也同样有罪。 我不知道怎么去安慰他,我们家虽然没钱,但我爸妈,都对我很好,我体会不了赵严那种心死的绝望感。 人其实是无法感同身受的,即便眼前的赵严,早已泪流满面。 赵小雨在一旁哭的稀里哗啦,我没有,我能理解,但是我做不到共情。 哪怕左倩现在泪眼朦胧的跟我说,他爸被抓起来枪毙了,我指不定背地里还能偷笑出声。 “那你以后就为自己而活,不要再管任何人,你欠他们的,已经还完了。”我拍着赵严的肩膀说道。 我不会和他谈什么孝道,这是我一贯的逻辑。 父母不慈,儿女不孝。 当初我和许文琴说过同样的话,有的人,根本不配为人父母,他们有自己的生活必备准则,这和种田是一样的,付出几分辛劳,就能得到几分收获。 在赵严母亲拒绝接他回家的那一刻,赵严和他那个所谓的家,就已经没有关系了。 他是独立的个体,有自己的选择,和对自己负责的能力。 第331章 好算计 我其实挺诧异的。 因为在我看来,或者说我一直以为的,赵严最恨的那个人,始终是他那个固执的父亲。 处处限制他,又把他送到戒网瘾的学校,受了那么多苦,他爸才是那个始作俑者,也就是罪魁祸首。 但每个人思考的角度不同,赵严这么想,其实也很正常。 赵严他妈虽然没做什么坏事,但她的纵容和不反抗,浇灭了赵严心底唯一的希望。 之前我帮梁启文打架那会,就是和张涛干的那次。 我和梁启文被人踹的浑身都是脚印,那时候我恨的人也不是张涛。 而是从始至终都不愿还手的梁启文,无比的憎恨,甚至都绝交了。 我不管他有什么理由,反正恨就对了。 就有时候,那些牵扯在内,所谓的无辜者,比施暴者更可恨。 他越是无动于衷,就越让人心寒。 赵严从没想过,他妈可以变成无所不能的超人,但至少,为了这个儿子,她可以勇敢一次,她可以去做些什么,哪怕并不能将赵严救出来。 他能感受到这种母爱,那种亲人的关怀,这份关怀,或许都能成为他坚持下去的动力。 而不是心如死灰的劝他忍忍就过去了。 她已经受惯了压迫,并且想让儿子接受这种压迫。 大人其实并不了解少年的想法,尽管他们也是从少年走过来的。 赵严的清醒,并不是看破或者放下,从他的神情中,我很明显就能感觉出来,对于这一切,他根本无法释怀。 他的纠结,不解,甚至是愤怒,都从未解决,那种歇斯底里,又无可奈何的束缚感,将他的灵魂缠在身体里,永生永世,都无法挣脱。 “赵严,你也别多想了,好好生活,以后一定会变好的。”赵小雨抹着眼泪,乐观的递给赵严纸巾。 她的家世同样悲惨,但她和赵严本质上是不同的,她家只是穷,没有任何爱与不爱的问题,她爸虽然瘫痪重病,但对赵小雨的父爱,不比别人少。 她能感受到关心,有叶童的帮助后,是可以慢慢变好的。 哪怕以后赚不到多少钱,只要三餐温饱,嫁个好人家,她是可以幸福快乐生活的。 可赵严不同,因为他的爸妈,都是锁住他咽喉的铁链,稍微动一动,就能勒的他无法呼吸。 偏偏他还是个大孝子,懂事的令人心疼。 别的同学只知道玩的时候,甚至我和梁启文还在山上偷桃子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赚钱给他妈买药了,这样的孩子,跟我们的本质是不同的。 他有孝心,有责任心,哪怕现在他无比憎恨他的母亲,他都无法放开身上的枷锁,他永远做不到我口中的那般洒脱。 有时候,我都不知道赵严的教育,到底是成功还是不成功,对于父母而言,这样的孩子,放在哪家都是宝贝疙瘩,谁不喜欢这样的孩子,我爸妈都喜欢。 但很明显,赵严他爸对此一点都不满意。 就很奇怪,我看了那么多心理学,都想不明白这种极端的父权主义,这种变态的控制欲,是怎么形成的。 哪怕赵严做的再好,只要不是按照他爸的想法去一步步的实施,那他就是错的,就是不孝,就是坏孩子。 那一晚,赵严趴在我肩头,一直哭,跟个娘娘腔一样。 我一向讨厌别人哭,尤其是男人,在我一直以来的观念里,流泪的,那都是娘炮。 我没有推开赵严,我知道他在心里,憋了很多委屈,有些情绪是需要发泄的。 赵严或许永远都走不出来家庭的困境,性格使然,即便他对这个家庭,已经失去了信心。 但他不会丢下生病的母亲,哪怕对方已经抛下他一次。 这种绝望是没有期限的,直到他妈死的那一天,这种孝道的枷锁,才会真正的脱落。 我突然理解赵严为什么会封闭自己,要面对这些事,还不如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回去的路上,我都有些怀疑自己,将赵严唤醒,究竟是对是错。 这件事我并没有和杨队长说,关于网瘾学校霸凌学生的事,我想着等赵严情绪稳定一些,再循序渐进。 之后的几天,赵严跟个没事人一样,每天上下学,表现的也很开朗,好像已经完全忘记那段不开心的事情。 有时候晚上我会去他宿舍,他的床头,是我送他的书籍,他的精神情况很好,偶尔还会跟我探讨某个插图的女主身材有多好。 但越是这样,心里的不安就越强烈,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夏天的暴雨都经历过吧,沉闷到极致,大雨才会倾盆而下。 赵小雨说我是多想了,但愿吧。 赵严买了很多药,都是给他妈治病的,五千块还是一笔不小的数字。 别看我在星光市,一单就能赚两万,正常人的工资,那时也才三千不到,陈老师就是个很好的代言人。 “这些药你不拿回家,放在宿舍干嘛?”我不解的看着赵严。 “再等几天。”赵严靠在床边,抬头看着那盏昏暗的灯。 “这么多药,应该能吃很长时间了。”他喃喃自语的说道。 这几天,他总是自言自语,又好似在和一个我看不见的人在说话。 眼神飘忽,捉摸不定。 我寻思他这清醒之后,也没去医院看看,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之类的。 又是一周过去,周六的上午,自习课刚结束。 同学们都背着书包,准备回家过周末。 梁启文还是老样子,说是要给萧涵补习,被我臭骂一顿。 这年轻人,荷尔蒙一上来,就只喜欢和异性相处,再不回家,就半个月不着家了,到时候爸妈肯定要问我,骗别人我在行,骗爸妈我真的不太习惯。 “方圆。” 就在我准备回家的时候,赵严叫住了我,并递给我一张纸条。 “这什么啊?”我看上面又是数字又是字母的。 “这是我虚拟货币的账号,这几年,我存了不少,以后它会升值的。”赵严很认真的看着我。 “谢谢你帮了我这么多,在我妈都放弃我的时候。”赵严说,之前我给他转了三百块钱,他就不还我钱了,拿这个跟我抵。 这家伙,拿虚拟货币跟我换真钞票,好算计啊。 第332章 越平静,越危险 我一向都不相信这些网上的东西。 之前赵严也和我说过这些,我都是嗤之以鼻。 我比较倾向于叶叔叔这种实体业,虽然赵严和梁启文,都能靠互联网捞钱,但我的观念,就比较迂腐。 不懂,不感兴趣,也不会去接触。 各行吃各行的饭,那些炒股的年入百万我也不会去羡慕,秦欢他爸以前还是金融大鳄呢,还不是说死就死。 一个猛子就从高楼大厦上扎下去了。 赵严说以后互联网是大环境,我不太懂,我喜欢稳扎稳打的就业环境。 肚子饿了就去买吃的,衣服破了就找服装店,这才是生活之所需,而不是虚拟的,摸不着的概念。 尽管我能理解这种心理,很多人其实并不喜欢按部就班的走前辈铺好的路,他们喜欢捷径,喜欢另辟蹊径,但我,我是守旧派。 我看着眼前的赵严,相比之下,我还是喜欢真钞,但让他还钱这种话,着实不好说出口。 将纸条收进口袋,想想三百块钱也不多,就当请赵严吃了顿好的。 “虽然我很抠,但这点钱,不至于放在心上的。”我拍了拍赵严的肩膀。 我发现我这人,有点区别对待了。 安慰男的,我都是拍肩膀的方式,安慰女的,则是习惯性摸头。 这是源自于江老师和陈老师的恶习,谁让她们老是摸我的头。 就给我一种错觉,摸头能起到很好的安慰作用。 但不管怎么说,摸男人的头,总感觉怪怪的,难以接受,我只好用拍肩膀的方式。 “方圆,要是我能像你一样就好了。” “那么坚韧,有面对一切的勇气。”赵严长长的叹了口气。 虽然他这是在夸我,但他对我并不了解,我其实,胆小的很。 小时候,我怕担任不了班长的职务,怕辜负江老师的期望,总是一个劲的去服务同学,就怕自己哪里做的不好,让江老师失望。 后来被人欺负,我也会害怕,怕被人打,被人孤立。 人哪有无畏的勇敢,都是一点点磨练出来的,只是很小的时候,我就经历过这一切。 我没有靠山,虽然我爸很爱我,不会让我被人欺负,但学校里的事情,我们都不会跟家长说的。 我只能靠自己,催眠自己,挺直腰板,去向一切不平等的对待做出反抗,一步都不能退。 一步,哪怕只退一步,心里的堡垒就会全面崩塌。 “只有需要面对一切的时候,你才能鼓励自己,去正面面对。”那些当时以为过不去的坎,等再过几年,回头看去,也不过尔尔。 比如张涛的霸凌,对于当时的我而言,简直是一场灾难,但是我逼着自己挺过来了。 所以一切都不过是自己的假想敌,只要熬过去了,就过去了,别管怎么熬的。 我鼓励着赵严,就像鼓励曾经的自己。 其实我挺喜欢以这种过来人的方式去安慰别人,就好像自己,是站在比他更高的维度。 类似于校长给学生开会一样,觉得自己年长,懂得比学生多,就在那说着自己的见解。 “我先回去了,下周见。” 我挥着手道别,准备赶在梁启文前面回家。 就为了获得猪蹄的优先食用权。 学校的生活是乏味的,也就回家的周末会比较兴奋,我寻思这几天没事,就去市里找左倩,监督她的学习。 下楼梯时,我看到了背着书包的赵小雨。 她和同学说着悄悄话,青春靓丽的背影,给人无限遐想。 自打叶童走后,赵小雨的朋友圈也逐渐变化,人是群居动物,在学校里,会有无数个小群体,避免自己处于孤单的处境。 此时和赵小雨贴身聊天的,是班干部严伶,那个喜欢在我桌上画乌龟的女孩。 我不评价她的品德,毕竟自己曾经说的话也挺损的。 现在我和严伶的关系,比陌生人还陌生,就属于见面也当没看见的那种。 从开学到现在,愣是一句话都没说过。 “方圆,你要不要一起去吃螺蛳粉?”赵小雨见到我,扬起白净的小脸。 她的笑容非常的治愈,贝齿轻抿嘴唇,十足的古典风。 按颜值的话,赵小雨算是班里的代表,只不过家境不好,平时也不打扮,不少同学觉得陈澜比赵小雨更漂亮。 因为她有很多漂亮的裙子,平时着装什么的,都比赵小雨要时髦一些。 每个人欣赏的点不同,我觉得赵小雨要比陈澜好看,或许我天生就对这类爱笑的女孩有好感。 就陈澜那冷冰冰,一副痛经脸的模样,真搞不懂为什么人气那么高。 “小雨,你干嘛要叫他。”严伶把脸一横,她是最不愿跟我一起的人。 虽然我们现在井水不犯河水,但当初毕竟有些纠葛。 “我就不去了,赶着回家呢。”我摆摆手,不愿热脸贴她的冷屁股。 刚走没几步,我就感觉心里七上八下的,那种极其不好的感觉,尤为浓烈。 “你怎么不和赵严一起回去?”我转头看向赵小雨。 她和赵严家住在一起,而且两个人关系挺好的,之前周末都是一起回家。 “赵严说有点事,就让我先走了。”赵小雨歪着脑袋说道。 听到她的话,联想到赵严这几天的反常,我绕过下楼的同学,就朝班级跑去。 赵严应该没这么傻吧。 班级在三楼,也就一分钟的时间,我三步并作两步,快速回到了班级门前。 赵严还是之前我离开时候的模样,轻轻靠在走廊的扶手旁。 见他没事,我长长的缓了口气。 “方圆,你怎么回来了?”赵严看着我,眼神平静。 这是我见过最复杂的眼神,看似平静的背后,暗流汹涌。 这种平静,并没有让我觉得安心,相反,不安的情绪,在我心底不断攀升。 “赵严,我感觉你有点不对劲。”我老实的说道,并缓慢的朝他走了过去。 我不怕他大喊大叫,歇斯底里的怒吼,那样我反而觉得问题不大,他越平静,就越危险。 第333章 无力改变 “是吗?” “可我觉得,这几天,我才算是真正的活着。”赵严趴在走廊上,眼睛看向远方。 “你没有想做什么伤害自己的事情,对吧。”我第一次,这么迫切的希望自己所学的一切都是假的。 这几天的点点滴滴,缓缓重叠,赵严的反常,似乎都在指向同一个方向。 我从来没思考过死亡这个词,因为它距离我们太过遥远。 可有时候,又那么近,近到许文琴那一刀,差点就划开生与死的界限。 赵严扭过头,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 他的眼底,没有一丝对生活的眷恋。 “方圆,我逃不掉这个牢笼的,这几天晚上,我总会做噩梦,梦到我在那个学校发生的一切。”赵严反复擦拭着手背,光是回忆,都让他痛苦的闭上了眼。 “我也逃不掉与生俱来的束缚,光是呼吸,都让我感觉好累。” 赵严的每一句话,都带着对家庭的厌恶,对霸凌的憎恨,对噩梦的恐惧,和对自我精神的压迫。 没有人逼他,是他在逼自己,找一个能够平静的方式。 “问题不大,我可以帮你。”走到赵严面前,我停住脚步,伸出了手。 赵严的问题,对我而言,并不算多严重,每个人的心理承受力是不同的,性格也是不同的,如果我是赵严,我会彻底脱离家庭,自给自足,再狠狠的报复一下那个学校的领导,解开心结。 我会花一辈子的时间,去弥补年少受到的伤害,但我绝对不会以这种方式去解脱。 看似平静却焦灼的对话,让跟过来的赵小雨和严伶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过于紧张的我,根本没办法集中注意力,脑子里一片混乱,耳边回响的,是那个神棍说的天煞孤星。 凡是跟我走近的,都会被反噬。 等这事过去了,我非得找到那老头,把他吊在天桥底下,用皮鞭狠狠的抽。 “没有人能帮我,没有。”赵严摇着头。 他的双手,就按在走廊的扶手上,这让我不敢冒然去拉他。 法克,早知道会这样,我真不如不叫醒他。 赵小雨和严伶也在一旁劝着赵严,可没有人能感同身受,因为没有人体验过他的遭遇。 那来自家庭的窒息,来自学校的霸凌,真的会把一个人逼疯。 精神的压迫,远比身体的疼痛,伤害更大,且永远无法被治愈。 我学过这样的心理课,关于课本上,那些开导别人的话语,在此刻,显得那般无力。 那种无法舒展的内心,绝对不是几句话就可以抹平的,它是附带重量的毒药,沉在心底最深的位置,一点点抹杀理智,侵蚀神经。 只要记忆还在,就永远无法逃脱。 赵严毫无征兆的一跃而下,那一瞬间,我的头皮一阵发麻,伸手抓住了他的胳膊,将他吊在了半空。 我没有多余的想法,只想将他拉上来。 “抓住我。”对上赵严空洞的双眸,我拼了命的拽住他的衣服。 “我不能活着,否则我爸会觉得他做的都是对的,我妈也会认为,忍一忍就会过去了。” “我不会让他们如愿的。”赵严摇着头,一点点的掰开我抓住衣服的手指。 他要用他的命,证明父母做的都是错的。 赵严没办法放弃重病的母亲,他无法逃离这个伤害他的家庭,他所能放弃的,只有他自己。 我知道他的意思,哪怕他走出困境,认真生活,以后小有成就,他的家人也不会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他爸甚至会恬不知耻的说,赵严能有这样的成就,多亏了他送赵严去戒网瘾。 他所遭受的伤害,永远都不会被父母承认。 一句为他好,就足以抵消所有的错误方式。 我攥紧手指,开什么玩笑,拿自己的命去报复别人。 冬天的羽绒服,很滑! 即便我用尽了力气,也没能将赵严拉上来。 楼下同学的尖叫声,划破了校园的宁静,我没敢往楼下看一眼,哪怕一眼。 全身止不住的颤抖,那个爱占便宜,善良到被人欺负都不敢还手的小胖子,就这样从三楼掉了下去。 他不该是这样的结局,学校都困不住的他,应该翱翔在更为广阔的天空。 那一刻,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脑子里更是一片浑浊。 伴随着阵阵耳鸣,我彻底没了主意。 我以为我什么都能解决,我以为我可以帮赵严解开心结,却不曾想,会是这样的结局。 对死亡的恐惧,让我不断干呕,我颤抖着手,想要握住胸前的玉佩,给予一点安慰。 可我的脖颈处,空无一物。 陈老师送我的那块玉佩,早在出车祸的那天,就已经碎了。 连同我的信仰,坚守的理想主义,彻底的化成了灰烬。 我的手按在心脏的位置,就像被抽了主心骨,只剩下一坨烂肉。 那一瞬间,我连呼吸都遗忘了,鼻子和口腔,像是被什么东西封上了,缺氧的大脑,让我的意识变的混乱,逐渐模糊。 我靠着背后的墙壁,一点点瘫软在地上。 我他妈,真的不想面对这样的事情。 失去意识前,我看到赵小雨慌乱的脸庞,她张着嘴,不断呼唤着我的名字。 直到这一刻,我才理解赵严的自我封闭,其实是另一种形式的自我保护。 我唤醒了他,等同于逼迫他去面对他根本无法面对的现实。 逼他跳楼的不是我,送他到走廊的却是我。 “方圆。” 再次醒来,耳边是赵小雨的呼唤。 我睁开眼,胸口一阵疼痛,赵小雨正努力的按压着我的胸腔。 她的嘴角,挂着被唾液打湿的秀发。 这一幕,和我救吴月的场景一模一样。 “赵严呢?”我擦拭着嘴角,希望能从她的口中,听到好一点的信息。 “不知道,救护车刚把他接走。”赵小雨摇着头。 她的眼眶红红的,满是担忧之色。 我站起身,扶着窗户的边沿,即便此刻,我都没敢看一眼楼下的景象。 我其实,胆子很小,很小很小。 很多事情,我也不敢去面对。 我甚至希望,我和赵严从不相识,这样我就不会参与到这些不受控制的事情中。 也许我该早一点认识到,自己不过只是一个普通的高二学生,根本没有那个能力,去改变身边的人和事。 第1章 平静的死亡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的叶童家,只感觉浑身异常冰冷。 遏制不住的发抖,陷入了一种我不理解的恐慌之中。 赵严平静而绝望的眼神,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的平静,让我害怕到了极点。 那是一种对生活毫无波澜的厌世感,人怎么能变成这样呢。 有那么多好吃的,好玩的,他甚至都没谈过一场甜甜的恋爱。 那个整天捧着小黄书的少年,对身边美女垂涎三尺,念念不忘的小胖子,他放弃了一切,只为寻求一个让大脑停止思考的方式,不再遭受精神的压迫。 而那个让他大脑重新转动的人,就是此刻坐在电脑面前的我。 握住鼠标的手,都在隐隐的颤动着,好像唐氏儿童,不由自主的发颤。 赵严没有怪我,我清楚的知道这一点,可心底的内疚,依旧会不断上涌。 如果我没叫醒他,如果我早一点发现,如果我可以再用力一些。 脑海里不断复盘,或许这一次我可以救下他,但下一次,依旧会失手。 赵严的结局,似乎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了。 我盲目的玩着游戏,根本不敢让大脑有思考的时间。 我也不敢闭上眼,因为这一切,成了我心底的阴影。 挥之不去,只要我闭上眼睛,赵严的眼神就会出现,他牢牢的盯着我。 我喜欢宁静祥和的夜,却在发生这一切之后,对未知的,黑暗的,不安的,产生莫名的恐惧。 我甚至不想待在叶童家无人的房间,即便天已经黑了,我依旧走出房门,去了街上的网吧。 这里打游戏的人很多,尤其是新出的一款联盟竞技游戏,网吧里座无虚席,大家都在拨动着鼠标,对着空气破口大骂。 不是这个脑残,就是那个煞笔。 如此嘈杂的环境,却让我感觉无比心安,人越多,声音越大,被支配的惶恐,才会一点点退散。 我玩着游戏,用力的敲着键盘,像所有人一样,咒骂着队友,一直到包夜结束。 困意缓缓上涌,我才靠着座椅睡着。 我知道我需要很长的时间,去缓冲精神压力,我也不认为此刻所做的,是自暴自弃。 去他妈的自强不息,我首先要做的,是找到自己的主心骨。 我在网吧待了两天,没有和任何人联系,也不想知道赵严的情况。 直到两个警察,将我带到派出所内。 出了这样的事,学校必定会放假,防止事件发酵,而警察也会展开调查,找我问话是必然的。 我坐在网吧,就是在等。 等赵严的明确结局,等一个自己不能逃避的突破口。 两天的时间,我调整了无数次心情,但不管我怎么安慰自己,赵严那双眼睛,都刻在了我的记忆深处。 我没有任何隐瞒,和警察说了前因后果。 有目击者,有证词,我丝毫不担心赵严的事情,会对我造成影响。 “我们找你来,不是怀疑你,只是案例调查,赵严写了遗书,我们知道他是自杀。”一个年长的警察叹了口气,这样的案子,一个正值青春的少年,怎么能不让人惋惜。 “赵严他、”我咬着牙,不敢问的过于清楚。 “没了。”警察摇着头,合上记录的本子。 短短两个字,宣告了小胖子的人生。 赵严的离开,没有大喊大叫,没有歇斯底里的崩溃,仿佛只是轻轻的说了一句,他要走了。 警察说他是自杀的,但我知道,根本不是,这就是一场谋杀。 是那个令人窒息的家庭,是那个不顾学生感受的学校,他们才是凶手。 赵严不是死于跳楼,他是死于不被理解的孝心,死于埋在骨子里的善良。 走出派出所,我和迎面的赵小雨撞了个满怀。 赵严的离开,对她这种善良乐观的小姑娘来说,无疑是一场噩梦。 她的眼眶通红,这两天,想必哭了很多次。 我没有心情安慰她,就连天空,都是阴暗的,潮湿的冷风,侵袭着脖颈那一点单薄的衣领,寒意就不曾断过。 “方圆,你还好吗?”赵小雨知道我为唤醒赵严付出了多少。 “还行。”我深吸着一口气,上扬着嘴角。 让自己看起来,不至于那么丧。 “可我看你的状态很差。”赵小雨跟了上来,整个高中,除了梁启文,我和她的关系算是最好了。 “这只是暂时的,我很快就能站起来。” “没有任何事,可以打败我,就连我自己也不行。”我扭头看向赵小雨。 哪怕再难,我都会克服一切,我不会像赵严一样被击倒,绝对不会。 赵严的善良,过于软弱,他甚至,不愿扔下重病的母亲,被亲情伦理束缚,我不会,哪怕是友情,我也不会让这种愧疚一直束缚自己。 我会找到解脱的办法,救不了一个赵严,我会救下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 腿断了,才让我真正的站起来,我不会再倒下去。 学校停学了一周,再次开学,耳边都是同学的议论声。 从某方面来说,学校成了最大的背锅者,赵严他爸,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学校。 他那种人,就算儿子死了,也要在路人身上咬下一块金砖。 学校赔了一笔钱,但金额应该不大,有遗书,过错方并不在学校,出于人道主义,和对学生看管的义务,学校怎么都得出点血。 但这点血,对赵严爸妈来说,不够,远远不够。 我坐在教室,都能听到校长办公室里传来的哭喊声。 课间,看热闹的学生,堵在校长办公室不远处看戏。 赵严的母亲哭的声嘶力竭,我已经模糊了双眼,根本分辨不出,她是思念孩子,还是想卖惨博取同情,向学校索要钱财。 同学们对死亡的概念,是模糊而富有谈资的,一个不熟悉的,陌生人的死亡,是不具备五官延伸性的恐惧,是无法蔓延覆盖,甚至感同身受的。 我们初中那会,就有同学游泳溺亡的,根本没人会在意,只是路过水库的时候,会谈上那么几句,某某班的同学在这淹死了,就是这样。 十分平静,且轻描淡写。 第2章 臭要饭的 以前去赵严家,我看赵严的母亲,温和瘦弱,觉得她和我妈很相似。 但现在我十分讨厌她,她的懦弱,比厕所里的蛆虫还要恶心。 “我的儿啊,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赵严他妈哭的身子不断颤动,她倒在校长办公室的门框上,仿佛下一秒就会晕过去。 她的身体情况本身就不好,脸色蜡黄,此番一哭,不明所以的人,都对她格外同情。 赵严他爸杵在办公室门前,赵严的离世,对他而言不可能没有任何触动,毕竟家里就这么一个儿子。 但他此番前来,不是为了公道,不是为了真相,他来这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要钱。 副校长头疼的看着眼前的夫妇,校长可以不来学校,但他躲不掉。 “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在你们学校死了,我以后可怎么活,还不如跟他一起死了算了。” 赵严他妈哭诉着,声泪俱下。 “你连死都不怕,那你为什么不早点死呢?” “你早点死,赵严还能活着的。”我愤然出声,根本不在意这个人,是赵严的母亲,是我的长辈。 “害死赵严的人,就是你,赵严向你求救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帮他,你是他妈,你为什么不保护他。”我指着赵严的母亲,大声的质问道。 我没有赵严的善良,身上的刺有时候不分敌我。 “你胡说什么呢。”赵严他爸瞪着我。 “我胡说,你们两个还好意思来学校闹。” “当父亲的,送自己的儿子去受罪,当母亲的,见死不救,你们也配为人父母。” “你们不过是觉得老无所依,想来跟学校要点钱罢了,你们会有报应的。”我指着他们,一字一句的咒骂道。 “赵严是我的儿子,我怎么会见死不救。”赵严他妈连连摇头。 她不会承认自己是害死赵严的凶手,至少,现在不会。 哪怕她心狠一点,像赵严他爸一样绝情,赵严也不会被困在这样的家庭里。 口口声声说赵严是她的儿子,却从未替赵严争取过一次。 “你现在要再多钱,都不会改变你悲惨的人生。” “你老公甚至不会多花一分钱给你看病,要不了几年,你就会被疾病拖垮,等你死了,他可以再娶一个。” “你知道我不是在胡说八道。”我蹲下身,冷冷的看着赵严的母亲。 从赵严他爸对她的态度,很明显就能看出来,他是毫不在意的,我说的不是猜测,是绝对会发生的事实。 “那个把你当母亲关心,从小就会赚钱给你买药的好儿子,你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了。” “你好好护着这堆药吧,它是赵严给你最后的保障。” 我将宿舍里,赵严攒的那堆药放在她的面前。 她不配,拥有这么好的儿子。 人都要为自己所做的付出代价,赵严母亲的不作为,也要为此付出代价。 哪怕她很可怜,哪怕她的处境十分艰难。 我没有理会赵严他妈绝望的眼神,我的善良,绝不会施舍在这种人身上。 “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啊。”离开人群后,严伶诧异的看着我。 她觉得我说的话太严重了,对一个刚失去儿子的母亲来说,无疑是伤口上撒盐。 严伶不是那种白莲花,更不是圣母,否则她就不会在我的桌上画乌龟复仇。 她只是不了解其中的原因,又或者,我说的话,确实过分了一些。 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只是,我已经不想克制由心而生的愤怒。 没有人能理解,松开赵严那一刻,我的心里有多恐惧。 即便那衣服上挂满了刀片,我都可以抓住,但偏偏,从我的手心,一点点的滑落。 那是一种用尽了力气,都无法改变的事态进展,是我永远永远,都无法重来的困境。 我不知道自己要花多少时间,才能彻底走出来。 但我绝对不会再约束自己,看到不爽的人或事,我就要管,我就要说,那是她活该如此。 “我说出这样的话,让你很费解吗?”我抬头看向严伶,一直以来,我不都这样刻薄嘛。 我觉得自己已经很客气了,至少都没动手。 只是诛心而已。 赵严他妈的结局,是一眼就能看到的悲苦。 她放弃了一条,能带她脱离命运的救生绳。 一个无知的男人,一个懦弱的女人,生了一只凤凰,却给他戴上了项圈,拔掉了他的羽翼,用养鸡的方式,逼迫他飞上千年的梧桐树。 可笑。 严伶还想说什么,只是对上我的眼神后,吓的闭上了嘴。 我现在就像一个炸药桶,一点就着,就算她是一个女孩子,也不会让着她。 或许我真的不是一个好学生,时隔这么久,我又开始逃学了。 在网吧一待就是一天,赵老师给我打电话,都被我找借口敷衍过去。 我得熬,熬到精神无比疲惫的时候,才能勉强睡着,在学校宿舍里,根本就没有一点睡意。 我不关心任何事,也不关心任何人,只想让自己开心,去遗忘掉这几天发生的一切。 心理学上说的,人若是想走出当前的困境,就一定要身心舒畅,别的一切都不重要。 什么学习成绩,校规班规的,都是狗屁。 “方圆。” 就在我打游戏的时候,一双大手按在我的肩膀上。 浓烈的烟味,呛的我直皱眉头。 “我找的你好苦啊。”许东呲着黄牙,恶狠狠的看着我。 从他的眼神和表情中,我就知道,他已经发现当初报警的内鬼是我了。 “那你挺废物的,找个人都花这么多时间,怎么当老大的?”我放下鼠标,转头看向许东。 他的身后,还跟着四五个黄毛。 全都是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 “你还挺横。”许东朝我吐出一个烟圈。 我就说,人与人之间,是有很大区别的。 汪敏说话时,散发着一股青草的芬芳,陈老师则是淡淡的百合香,而许东,嘴巴臭的我只想捏住鼻子,用别人的口腔呼吸。 像是食物腐烂的味道,伴随着烟草混合的污浊,恶心的让人直反胃。 这种人还能讨到媳妇,那洞房的时候,跟抱着马桶啃有什么区别。 我深知今天无论如何都不会善了,但我不怕他。 “许东,你就是个臭要饭的。” 我站起身,直视着他的眼睛。 第3章 胜利的标准 如果说,一场胖揍根本无法避免,那么我有什么理由畏畏缩缩? 就算我跪下来,被他们奚落,侮辱,也不会逃脱被殴打的结局。 我记不清有多久没动过手了,因为我已经习惯在阴暗潮湿的角落算计别人。 以前引以为傲的阴谋,现在成了我最不屑的。 听到我的话,许东的脸一下就黑了。 在小弟面前丢了面子,这是当老大最不能容忍的事情。 我看向网吧拐角的摄像头,尽可能的让自己处于拍摄的角度,只要许东他们动手,我就逮着许东一个人往死里揍。 立于不败之地。 我只是一个学生,被揍是天经地义,毕竟对方有五六个人,说句不好听的,我被打的嗷嗷叫,也没人会觉得我丢脸。 可许东不同,他是社会上的人,还带着几个小弟,他如果受伤,跌了面子,那他在这个镇上,就是个笑话。 “你说什么?”许东阴冷的看着我。 “我说你就是个臭要饭的,天天就知道装大哥,出去要债,一毛钱都不分给你的小弟兄,认你这样的人当老大,还不如去扫大街。” 我突然有些期待,巴不得他动手打我。 只要他动手,我就能瓦解这个盘踞在家乡的黑恶势力。 总得来说,许东算不上什么黑恶势力,他充其量就是个小混混,真正的黑恶势力,是不屑做他这些事情的。 被我这么一激,许东那暴脾气能忍? 他一脚踹向我的肚子,我这人其实打架很逊的,不是什么街头高手。 这一脚势大力沉,我根本躲闪不及。 被他直接踹到了电脑桌底下。 那一瞬间,我没觉得疼,但腰酸的不成样子。 估计是硌在桌子边缘上所导致的。 我不想认怂,但老实说,一般人这一脚,基本就没有什么战斗力可言了。 但当时我只感觉莫名的兴奋,有种难以言喻的发泄感,痛,成了一种宣泄不满的方式。 我咬着牙,跳起来勒住许东的脖子,另一只手抓着键盘就往他脑袋上敲。 背后的拳头跟冰雹似的,嘟嘟嘟嘟,一秒钟起码挨了七八拳。 许东被我拽倒,他用胳膊肘不断朝后方攻击,但总是差一点,我勒住他脖子的手,一刻都不敢松。 就在我即将形成裸绞的时候,不知道那个黄毛,一脚踹在我脸上,给我当时就干懵了,许东也趁这时站了起来。 42码的脚印子,跟雨点似的落在我身上。 我蜷缩在地上,双手抱着头,攻击过于密集,根本无法反击。 网吧的人很多,但不会有人帮我,他们习惯看戏了,这里时不时就会有人打架,常有的事。 网管也只会担心他的电脑。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冲了进来,他撞开许东,抬起座椅护在我身前。 “你怎么来了。”我慢悠悠的站起身,轻轻的捶着自己的老腰。 “路过。”梁启文收起眼镜,小心的揣进口袋。 腰上传来阵阵疼痛,甚至有点发麻。 我抹了一把,刚才估计是蹭破皮了,流了点血。 “那个是头。”我指着许东对梁启文说道。 即便对方人多,我丝毫没有退缩,指着许东就开干。 吃不了一点亏,今天不打倒他,指不定还会有多少麻烦。 梁启文和我的默契,是日复一日的配合,他的战斗力比我强多了,对付许东的小弟游刃有余。 我和许东扭打在一起,没有小弟的帮忙,这个所谓的大哥,其实也就一般。 打架这种事,水平相当的情况下,就看谁狠。 很显然,许东没有我狠,他当惯了发号施令的大哥,这些纸老虎,并没有表面上那么威风。 见不占上风,许东便想要跑,我和梁启文跟在他身后狂追不舍。 打架不怎么样,跑路还有两把刷子,大马路上,许东推开一个又一个的路人,跑的那叫一个欢。 我追了他两条街,身上的血液都在沸腾,自从腿受伤之后,从未有过这么激烈的运动。 “别跑,你大爷的。”我攥着路边捡来的木棍,大声朝许东的背影喊道。 就这样的情况,我让许东别跑,他怎么可能会停呢,只会跑的更快。 梁启文要追的话,多半是能追上的,但他一直护着我,怕把我丢下后,许东的小弟过来揍我。 许东老大的威严,已经被打散了,猛虎是不会退缩的,而他不是。 “你怎么会惹上这种人?”梁启文停住脚步,他看向我,眼里满是担忧。 毕竟一个社会上的混混,对于我们学生而言,是个很大的威胁。 “不重要。”我扬起嘴角,不知道为什么,全身疼的直抽凉气,我却觉得无比开心。 掏出手机,我给叶叔叔打了个电话,他在警察局那边有关系,一个许东,三流的混子,根本不足为惧。 我不会再给别人回头咬我的机会。 早该在第一次报警的时候,就该托关系,把许东送进去,这种害群之马,留着也是祸害。 除恶务尽,要打,就该一棍子打死。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听到我和叶叔叔的对话,梁启文很是不解的看着我,在他看来,我不到绝境,是不会求助别人的。 以前的我,确实是这样,我习惯了靠自己,但现在的我,只想将这些社会上的人渣,消除殆尽。 我不会再犹豫,也不会有所顾虑,如果那天,赵严跟我借钱,我没有犹豫的话,或许他已经去了别的城市。 “方圆,赵严的事谁都不想,不是什么事你都能干预的。”梁启文掏出眼镜戴在鼻梁上。 “可他是从我手上掉下去的。”我攥紧拳头。 也许我能做的更好,只是我没有做。 “做事之前,想想干爹干妈,想想左倩。”梁启文拍了拍我的肩膀。 他担心我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其实他的担心,是多余的。 我不会为了许东这种人,把自己的人生葬送掉,那是很愚蠢的行为。 即便心情很差,我也不会被愤怒冲昏头脑,拥有理智清醒的大脑,是胜利的唯一标准。 从站在监控下,到给叶叔叔打电话,都在我的计划之内。 第4章 没有人怪你 我不会再对所见的恶,袖手旁观。 看到霸凌,我一定会制止,看到不公,我一定会插手。 直到将没能救出赵严的遗憾,彻底填满。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我走出迷茫的最佳方式,但目前就这么决定吧。 失去了陈老师的敦敦教诲,我总得找个前进的方向。 陈老师说,暴力是不可取的,但有时候,暴力也能成为做好事的途径。 她说的,也不全对,很多时候,结果往往比过程和方式更重要。 我不断推翻陈老师的论点,在心里建立新的秩序体系,为自己的处理方式,找到心安的基点。 那块象征着封印的玉佩,彻底的碎了。 我找到赵严呆滞时,欺负他的那几个同学,在他们的屁股上,一遍遍留下自己的脚印。 既然霸凌别人,就要承受被霸凌的痛苦,力的作用,从来都是相互的。 一个月的时间,我就成了学校里有名的混世魔王。 不知道是谁,拍下了我追逐许东的视频,加上我曾经的恶名,一时间,在学校里,女同学看到我都绕着走。 就连校领导,都找我谈了两次话。 赵严的葬礼,我没有参加,赵小雨去了,她说赵严他妈在丧礼上都哭晕了。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她的苦日子,还远没有结束。 在叶叔叔的运作之下,许东被抓了起来,这些年,干了那么多坏事,至少在我毕业之前,他是不可能被放出来的。 陈老师说,在学校里应该做一个好学生,应该好好学习,听老师的话,但她忘记了,每所学校,都会有坏学生。 我要做最坏的那个,这样才有威慑力,管住那群坏学生。 可尽管如此,我的内心,也从未平静过,不管做什么,一停下来,就会想到赵严。 我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心理学上也没有说过这种情况。 人在躁动的时候,总会找一些事情麻痹自己,加上学校里有些同学看我不顺眼,偶尔会和校外人员一起找我的麻烦。 这是我求之不得的事,打架的时候,脑子不会想太多,加上身体会不断分泌肾上腺素,产生一定亢奋的愉悦感。 原来打架是有技巧的,躲闪腾挪,都能提升反应速度。 那些小混混,也没什么好怕的。 法治社会,虽然小混混一直都有,但也只限于打架斗殴,小打小闹。 我不会向任何人妥协。 暴力永远无法使我屈服! “方圆。” 就在我追逐别人的时候,一句呼唤,将我的身体,以至于灵魂都定在了原地。 陈老师冷着脸,一步步走到我面前。 “跟我回去。”她转过身,语气不容置疑。 我没有动,这是我第一次违抗她说的话。 现在的我,已经不是她的学生了,不需要什么事都听她的。 而且这么多人看着,我也要面子。 我立在原地,和自己的内心搏斗着。 陈老师见我一动不动,她皱着眉头,再次走到我面前。 以往我不听话时,她总会揪着我的耳朵,逼着我干这干那。 “我不回去。”我摇着头,看向陈老师那冷冰冰的俏脸。 她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看,只不过此刻的心情很差,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我终究,没能成为她心里的好学生。 她一定对我,失望极了。 陈老师没有说话,也没有揪我的耳朵,她抓住我的手,拉着我走向那辆粉色的小电驴。 原本还在斗殴的人,站在两旁,她就这样拉着我,将我带离那个混乱的巷口。 我不知道陈老师为什么突然会来镇上,但她就这么出现了,在我逐渐堕落的时候。 “上来。” 陈老师扭动着小电驴的钥匙对我说道。 她那辆电瓶车,本身就是女士的,座位小而且比较轻便,我一坐上去,感觉车子都下降了几分。 陈老师骑着小电驴,带着我朝家的方向行驶,微风吹动着她的秀发,不断打在我的脸上,痒痒的。 可我也不敢有什么意见。 一路上,陈老师都没有说话,态度冰冷。 现在说是春季,其实气温和冬天没有区别,小风不断,吹的我耳朵都快冻僵了。 陈老师拉起帽子,并将头盔递给我。 她在前面,替我挡下了大部分的冷风,耳边听到的,只有呼啸的风声。 我靠在陈老师的背后,闻着她身上淡淡的百合花香,莫名的感到安心。 像是回到初中时,她替我补习的那段日子。 那时候的我,甚至还没有她高,陈老师总会站在我身旁,细心的教导我做人的道理,帮我纠正单词的发音。 大半个小时的路程,小电驴快没电时,陈老师才带着我回到她家。 那个熟悉的小院子,才两个月没来,就觉得有些陌生了。 杨老师坐在客厅择菜,这个寄生虫,竟然还没走。 她的脸皮是真厚,天天白吃白住,我自问是做不到的。 “跟我进来。”陈老师冷着脸,将我叫进她的房间。 随后拿出一个箱子,用棉签沾上红药水,涂在我的脸上。 本来我没觉得自己受伤,直到涂上药水,才感觉一阵阵的疼痛。 “怕疼还学别人打架。” 陈老师用力一按,疼的我直皱眉,但始终一声不吭。 “你怎么会去镇上。”我看着她问道。 “梁启文给我打的电话。”陈老师收起药箱,毫不犹豫就将梁启文出卖了。 其实我心里也已经猜到七七八八了。 陈老师和高中不在一个镇,她会出现在那,还不是周末,本就很反常。 断然不会是巧合,能联系到陈老师,又知道陈老师和我的关系,能管住我的,就只有梁启文那个狗东西。 我不怪他,虽然他是个告密的叛徒。 “打架有用吗?能让你的心里舒服一些吗?”陈老师摆正我的脸,让我和她对视着。 这些日子,我和陈老师联系的并不多,换句话来说,自从我腿受伤之后,就和陈老师走动的不多了。 从她的眼神里,我看到了不忍和发自内心的关怀。 想来梁启文什么都和陈老师说过了。 她知道赵严的事,也知道我的现状。 虽然她的语气冷冰冰的,但没有责备的意思。 “没有人怪你的,你也不要怪自己。”陈老师摸着我的脑袋轻声说道。 第5章 脑子有泡的表哥 不知道为什么,陈老师说这句话的时候,我感觉眼睛好酸。 像是有人往我眼里滴柠檬汁。 我不想表达,也不想倾诉,只想一个人静静的待着。 但陈老师不会给我这个机会,她拉着我的手,试图给我力量,让我变得更加坚强。 卧室的门并没有关,杨老师停下择菜的动作,她扭着头看向我。 曾几何时,我也是她的学生,但她从未像陈老师这般温柔。 论职业素养,八辈子她都赶不上陈老师。 “你看什么看,最坏的那个就是你爸了。”我回头瞪了她一眼。 虽然赵严的事和杨老师无关,但她爸就是最直接的凶手。 那天去网瘾学校,我应该带走赵严的,顺便再打断扬远兴的狗腿。 我总是那么多的顾虑,越来越多,甚至没有初中时那般不顾后果的勇气。 杨老师抿着嘴,她并没有反驳,因为她知道,这是事实。 “方圆,欣悦和她爸,早就不来往了。”陈老师温柔的说道。 其实我也知道,杨老师是杨老师,她爸是她爸,是两个独立的个体,杨老师也没有助纣为虐,但我这人,没那么高尚,也分不了那么清楚。 再者说,杨老师当我们班主任那会,对我们的态度也很差劲。 尽管她也曾是受害者。 更何况,在这个我本就想岔开话题的节点,杨老师无疑是最好的由头。 “还疼不疼了?”陈老师俯下身,查看着我脸上的伤势。 长长的秀发,如瀑布垂直而下。 我摇着头,这些天,旧伤添新伤,抗击打能力大大的加强了。 就在此时,江老师下班回家,她抱着课本,步伐缓慢。 再过几年,她就该退休了。 小学的学习并不繁重,但她总是认真的批改作业和备课。 用她的话来说,小学是知识的启蒙点,是重中之重。 江老师母女,在授课这一块,从来都是尽职尽责。 她们总有一套说辞,例如小学是知识的启蒙点,初中是决定求学环境的关键点,得亏她们不在高中和大学,否则还会有别的说辞。 只要在求学的时段,每一个节点,都是重中之重。 “方圆来了。” 江老师看到我,脸上满是笑意。 她的笑容温和,我都快记不起,印象中那个严厉的江老师了。 我点着头,喊了声江老师好。 “清影啊,你不是要去吃酒嘛。” 江老师放下课本看向陈老师,原来她家有亲戚今天办喜酒,但看她们母女的神情,似乎对这个亲戚都不感冒。 陈老师眼珠子一转,就把我衣领扯住了。 “那我带方圆一起去。”陈老师跟拽狗似的把我拽出了门,从头到尾,也没问过我的意见。 印象里,这已经不是第一次陪陈老师参加婚礼了,上一次,还是她那个闺蜜。 “干嘛愁眉苦脸的,带你吃席还这个表情。”陈老师拍着我的脑袋。 我知道她故作轻快,是为了让我卸下包袱。 “你好像很讨厌这个亲戚。”微表情,我已经可以轻松拿捏了。 更何况陈老师这不加遮掩的厌恶神色。 “是啊。”陈老师迈着小碎步。 小电驴没电了,我们只能步行。 我折断一节狗尾草叼在嘴里,感觉自己酷酷的。 “那是我表哥,以前和我家来往还挺密切的。”陈老师声音很轻,也很冷,充满了距离感。 陈老师说,她那个表哥这次是二婚,之前娶过媳妇了,第一任表嫂人很漂亮,心地也很善良,但是不能生育,以前陈老师和那个表嫂的关系处的很好,跟姐妹一样。 可这毕竟是农村,乡下地方的思想,是很传统的,讲究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不能生育,是婚姻关系必然的破碎点,加上村里人的闲言碎语,那个表嫂一时想不开,上吊走了。 据陈老师的描述,这个表嫂可谓是秀外慧中,那是天上有,地下无。 也就是那时,陈老师和这个表哥家就不来往了。 但好歹是一场亲戚,这次结婚送了帖子,怎么也得去个人吃席不是。 “悲剧,向来都是有因果的。”我耸了耸肩,像这样的悲剧,我们村还不止一例,山后的刘婶子,也是因为生不出娃,喝农药走的。 “是啊。”陈老师停住脚步,长长的叹了口气。 “陈老师,你这么感伤,不会是你也不能生娃吧。”我这一时口快,根本就收不住嘴。 迎接我的,是一记来自上位者的重锤。 “再胡说八道,有你好果子吃。” 陈老师瞪了我一眼,恶狠狠的攥着拳头。 她表哥这次结婚的对象,是一个寡妇,有两娃的那种,还是上门女婿。 “真搞不懂,宁愿帮别人养儿子,也不愿意和表嫂过好日子。”陈老师边走边抱怨道。 “你表哥还挺优秀,多尔衮都搞不定的事情,他还敢伸头。”我咬着嘴里的狗尾草,漫不经心的说道。 光是听陈老师的描述,心里已然明了七八分了。 “陈老师,你也不用生气,人总会为自己所做的事情付出代价。” “你这个表哥,不会有好下场的。” 外人的儿子是养不熟的,他不会对后爸有任何感恩之心,他的心里只会记得,你不是他亲爸,还睡了他妈,所以相对而言,哪会有亲情呢,根本就是敌人。 哪怕陈老师这个表哥把寡妇的儿子当亲生的养,结局都是一样的。 而且陈老师说,那寡妇的儿子都四五岁了,早就记事了。 我和陈老师走到镇上,婚礼不是在男方家举办的,而是在女方家,就连新郎的爸妈都没来参加婚礼。 这搁生活了多年的家乡,自己的儿子给寡妇当上门女婿,丢死人了。 我是不管这些的,既然上了酒席,那就是一个吃。 镇上的酒店,饭菜很是一般,根本没有自己家请大厨做的香,不少菜连个热乎气都没有。 饭桌上,不少人都在议论纷纷,明里暗里的挤兑着,说新郎脑子有泡,干这种蠢事。 只有女方的亲戚,坐在前方的桌子上,一个个喝的五迷三道,那叫一个开心。 红毯上,我见到了陈老师的表哥,长的高高大大,一表人才,虽然相貌不及我万分之一,但也算貌似潘安了。 第6章 他有罪 陈老师家的基因,指不定是有点说法,长的都还怪好看的。 就说陈老师好了,搁我们村,也是首屈一指的大美人。 婚礼上,新郎官笑的无比开心,新娘也是美滋滋的。 除去旁边两个冷着脸的孩子,倒也称得上是金童玉女。 “听说了没,新郎是入赘的,以后还要上班赚钱养活寡妇一家三口。” “可不是嘛,也不知道咋想的,入赘还要当劳工,不是脑子有病嘛。” 酒过三巡,桌上的长辈话也多起来了。 “那寡妇还说,结婚了以后也不会再生孩子,这不给新郎爸妈气的都没来参加婚礼了。” 一时间,大伙都把注意力,放在了新郎的八卦上。 连同之前上吊走的表嫂,都摆在桌上当起了谈资。 在村里,有面子的只有两件事,一是发家致富,二是多子多孙。 可能有些人不理解,生孩子怎么就有面子了,有的。 儿子二十五六,生一大胖孙子,父母脸上都有光,出去遛弯,都比以前多几趟。 而现在,新郎娶了个有孩子的寡妇,还说以后不再生孩子,这是纯纯的往父母脸上甩耳光。 我和陈老师吃着菜,一句话不吭,要不是等最后一道菜上来,陈老师怕不是早就拎包走了。 台上的新人,说着山盟海誓,什么你爱我,我爱她的,磨磨唧唧。 一直到仪式结束,新郎新娘过来敬酒。 陈老师全程黑着脸,也没个回应。 “清影,怎么说我也是你表哥,看到我和你嫂子,连个招呼都不打。”新郎官喝的脸红脖子粗的,看到陈老师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他有些不悦。 陈老师的性格,一直都是这样,不喜欢的,毫不掩饰,不整那些虚头巴脑的伪装。 要不是江老师让她来吃席,她才不会来呢。 一时间,场面有些焦灼,面对新郎官的话,陈老师依旧坐在那,自顾自的吃着。 在新娘面前,尤其还有这么多长辈,被陈老师下了面子的新郎,觉得脸面过意不去。 “你跟那小玲的脾气,还真是一模一样。”新郎口中的小玲,就是他的第一任。 听到这话,陈老师的手一抖,夹的菜也掉在了桌上。 其实我能理解陈老师的感受,小玲死的时候,估计她还在上大学,一个知心大姐姐,突然就没了。 这种感觉,或许和我面对赵严的离世差不多。 严格来说,我对赵严更多的,是一种愧疚,对自己遇事不决的愤恨,而陈老师和小玲,是实打实的友谊。 能因为一个外人,和亲戚一家不来往,可想而知,感情是非常深厚的。 陈老师抿着红唇,克制着情绪,我注意到她的手,紧紧抓住了桌上的红布。 “新郎官,听说你不孕不育,是不是真的?” 我歪着脑袋,看向已有几分醉意的新郎问道。 “你放屁,你听谁说的。”听到我的话,新郎脸色十分难看。 “其实不是听别人说的,是我猜的。”我耸了耸肩。 将陈老师身上的火力全部吸引过来。 虽然我没有参与长辈的八卦,但杂七杂八也听了不少。 我可以断定,不孕的那个人,并不是陈老师的表嫂,而是眼前这个道貌岸然的表哥。 尤其是他此刻的神情,更加肯定了我的猜测。 除了疯子,任何人做事,都是有逻辑的,而陈老师的表哥,做了那么多没有逻辑的选择,本身就很奇怪。 以陈老师对她表哥的态度,不难猜出,小玲的死,她表哥也是有出力的。 一个十分介意对方生育能力的男人,最后娶了一个有孩子,且不再生育的寡妇,唯一的可能,就是他发现了,不孕的那个人,是他自己。 他隐瞒了病情,让小玲的死,终结了这场邻里之间的闲言碎语。 不管他是什么时候发现病因在自己身上的,他都不需要为小玲的死负责。 就像没有人,会为赵严的死负责一样。 我抬起头,和新郎的目光对视着。 我曾经说过,不会伤害任何一个无辜的人,但眼前的人,并不无辜。 他有罪! “你凭什么这么说,你这是诽谤。”新郎骂骂咧咧的指着我。 要不是身边的人拦着,他还要动手打我。 来吃席的,很多都是大爷大妈,这场戏,注定会成为明天村口的八卦头条。 人们提到小玲,总是习惯性的叹息,觉得她是一个苦命的女人,她承担了许多,不是她的过错。 在落后的村庄,一对夫妻生不出孩子,人们首先怀疑的,就是女人,这是不需要争辩的事实,甚至不用去医院检查,罪名就已经安在了女人的头上。 “我诽谤?好啊。” “那你去医院检查一下嘛,不就真相大白了。”我站起身,走到陈老师的对面。 我怕这新郎突然暴走,伤到了陈老师。 “我为什么要去医院检查,你有什么证据,你是谁家的孩子。”新郎官怒不可遏。 看他这愤怒的神情,我感觉心里很是畅快。 有种替天行道,为小玲出气的救赎感。 以及撕开虚伪的面具,让里面肮脏恶臭的人性,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的正义感。 陈老师伸出手,想要阻止我和新郎的争执。 我以前做事,总会留一线,但对于坏人而言,应该赶尽杀绝。 如果没有人能审判他的话。 “我叫方圆,方守忠的儿子。” “如果你去检查,证明不是你的问题,我就从这,三步一叩,跪着去你家道歉。” 我站在椅子上,声如洪钟。 我不会傻到陷入自证的陷阱,而你,会被我架在烤炉上。 其实这事跟我没什么关系,但这种感觉,真的很过瘾,用自己的方式,让那些不被审判的坏人,得到一定程度上的惩罚。 他会被村民集体议论,承受小玲生前所承受的一切闲言碎语。 我知道他不会去医院检查的,哪怕在这样窘迫的环境下,他的疑迟,已经给了在场所有人一个答案。 或许这才是我该走的路,这才是心理学正确的打开方式。 哪怕我当不了警察,也可以做我想做的事,只论结果,不问过程。 第7章 插秧 “方圆。” 回去的路上,陈老师叫住了我。 “你一直在笑。”她看着我,指了指嘴角。 “是嘛。”我摸着嘴角上扬的笑容。 光是想到新郎的下场,我就觉得开心。 每个人,都得为自己所做的事情,付出代价。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激进。”陈老师并没责怪我,她只是不解。 以前的我,不会把事情做的这么绝。 “可我不这么做,小玲不是死的很无辜。” “这个世界上,有些人做错事,是不用负责的,要是知道真相的人不站出来,不揭穿他们,那些受害者怎么办。” “他们会不甘心的,他们会死不瞑目的。” 江老师说过,亡羊补牢,也比什么都不做要强。 “可是方圆,你这样会惹麻烦的。”陈老师担心的看着我。 “我不怕。” 反正从小到大,身边的麻烦就没断过。 做对的事情,就该有一往无前的勇气。 酒席不欢而散,我和陈老师到家时,也已经是晚上了。 爸妈对我回来有些惊讶,因为今天并不是周末。 “吃饭了吗?”我爸抽着烟,就问了这么一句。 “吃过了,陪陈老师吃的席。”我坐在客厅的长凳上。 爸妈的睡眠很早,农村晚上根本没有什么娱乐,最多也就是在家看看电视。 我爸点点头,没再多说,只是嘱咐我晚上早点休息,便和我妈回了房间。 我将手机充上电,和左倩聊了一会,她说过几天来看我,被我拒绝了。 这丫头现在成绩这么差,还整天想着谈恋爱,怪不得老师都说,十个早恋的,有九个考不上好大学。 客厅的灯光并不亮,有些昏暗,但有个东西,亮晶晶的,在灯光的照耀下,闪着金黄色的光芒。 那是六年级的时候,江老师给我颁的奖状,她的话我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她说三好学生,不是只看成绩。 我将凳子搬到奖状下方,随后站起身,将墙上的奖状撕了下来。 我爸在奖状周围,贴了许多层的胶布,扯下来时,墙皮上的白灰都带下来少许。 这几年,我都没有再得过奖状,梁启文每一届都有奖状,只不过他从来不拿回家。 家里的客厅,一直以来,就只有这张奖状当装饰品。 我将奖状折起来,连同赵严给我的纸条,都塞进了衣柜上的小盒子。 那盒子里,还有一张我和江老师的合影。 时过境迁,照片里的小鬼,已经成了万千少女的梦。 第二天一早,我爸坐在客厅喝茶,一向粗心的他,这次却敏锐的发现了墙壁的不同。 “奖状呢?”我爸指着那块亮的突兀的墙壁问道。 “收起来了。” “爸,我不想读书了。”我坐到我爸面前的凳子上,语气平静的说道。 “啥?”听到我的话,我爸愣了好半天。 “我说不读书了。”我再次说道。 “你,你不读书,准备干啥?种田吗?”我爸掏出烟盒,却怎么也找不到打火机。 “做什么都行。”我将桌上那显眼的打火机,递到我爸的手里。 我爸沉默的抽着烟,他是那种不善于表达的人,哪怕心里有话,也说不出什么东西。 “那你等会跟我去插秧。”吃完早饭,我爸穿着胶靴对我说道。 我点着头,坐上小三轮,跟我爸去了田里。 很多庄稼汉,已经在田地干着活了。 他们的手法娴熟,毕竟在这片土地已经干了大半辈子。 我将成捆的秧苗随意扔在田地,然后穿上胶靴,踏进那片泥泞的土地。 我小时候不懂,为什么每次插秧,都只放三四颗秧苗,一捆直接全部种下去,不是更省地,种的更多嘛。 一块土地的营养,其实只够那么几株秧苗存活,但即便是如此浅显的道理,也是需要时间验证,需要别人告知。 我耐心的插着秧,一步一个脚印,没有不满,没有浮躁,心情格外的平静。 就像我爸说的,不读书,总要干点事情,人要吃饭,就得干活。 往年插秧,都是等我和梁启文放假一起干的,有时候,我爸也会趁着我们读书的时候把这些活做完,给我和梁启文一个安心读书的环境。 几亩地,其实工作量不算小,听着好像地方没多大,但只有插秧的时候,才知道一亩也如此广阔。 干活的时候,恨不得家里只有一巴掌的地,收成的时候,恨不得邻居的田也是自家的。 典型的好吃懒做,好逸恶劳。 我觉得大多数人都是这样的心理,只不过老一辈干活脚踏实地,性子已经磨平了。 中午我妈过来送饭,没有三轮车,她就只能走路过来。 两里路,在她看来,也只是走几步的事情。 不知道是我长大了,还是变懒了,现在两里路,都变得无比漫长。 以前我每天跑步,两里,也不过只是一个起点。 我爸从不让我妈干田地的活,他们的分工明确,我妈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比如打扫卫生,买菜做饭之类的。 我妈也不比我爸的工作轻松,她还要做烤肠到赵师母的饼店出售,补贴家用。 庄稼汉的收入很微薄,说是顶梁柱,养家也并不轻松,得亏我妈是个心灵手巧的人,才能把这个家,操持的井井有条,顿顿有肉。 “吃饭。”我妈打着手语,招呼我爸和我过来用餐。 一大碗米饭,配上肥肉溜着蒜苔,香的很。 现在生活好了,对吃的要求也高了不少,平日里,都很少吃肥肉,都得吃瘦的,觉得白花花的肥肉很腻。 但干了一上午的活,饥肠辘辘,早已没了油水,这大块的肥肉,是真的解馋。 我妈做烤肠的时候,总会把带皮的肥肉留下来,给我爸做下酒菜,她的厨艺很好,就算是炒猪皮,都能做的很好吃。 我有点羡慕我爸,能娶到我妈这么好的媳妇,他的生活,简单而平静,每天就干干活,回家看看电视。 “你是不是在学校过的不开心啊。”我妈看着我,打着手语问道。 我是个学艺不精的人,很多话无法用手语去表达。 “我不想。” “不想再走那条死过人的走廊。” 第8章 精致的少女 我每天上学,首先要面对的,是那条没能抓住赵严手臂的走廊。 就在班级门口,就在一扭头就能看见的地方。 即便学校在上面加了无数道的栏杆。 我妈摸着我的额头,她什么都没有再说。 几亩地,并不是一天就能干完的,足足干了两天半,手都泡的有点发白了。 我爸也是个热心肠,这点我好像完全继承了我爸的优秀基因,他干完活,还会帮邻居干,好像永远不知疲惫。 周末的时候,梁启文回来了。 他背着大包的学习资料,再过几个月,他就要高考了,像他这样的天才,也得努力一波,才能考到理想的好成绩。 屋后的菜地需要浇小料,以前都是梁启文和我爸打理,因为我做事很浮躁,我爸也很清楚,我干什么都干不好。 所谓的小料,就是小便加水的肥料,那块菜地,我就没见过工业化肥。 其实种菜也有很多门道,不是埋下种子,洒洒水就能收获的。 “你在家复习吧。”我提着水桶,接替了梁启文的工作。 农村里,很多被人嫌弃的资源,都能化废为宝,就连撒的尿都会收集起来,等发酵之后,变成土地的肥料。 这些肥料,还不能直接倒在土地上,营养过剩,也会造成蔬菜的死亡,需要添加一定比例的水。 我爸熟练的干着活,而我只能用小桶调配,一点点的给土地施肥。 我是个地地道道的农村孩子,但这种事,我还是第一次做。 “以前这里是乱石坑,什么都种不了。”我爸停下手里的活。 几亩田地,只能混个温饱,想生活的好一点,就得开荒,增加收入。 好一点的土地,早就被人抢了,我爸只能在这片别人不要的土地上开荒,日复一日,即便如此,这片土地,也只能种一些蔬菜。 “再差的土地,也有它的用处,虽然种不了水稻,也能种些菜,这样就不用花钱买了。” 我爸没有什么长远的想法,那时的他,带着我一个孩子,只是想尽可能的把我养大。 小时候,西红柿黄瓜,是我不离手的零嘴。 “爸,要是我很没用,很没出息怎么办。”未来的路,太迷茫了,迷茫到我根本看不清方向。 “普通人不都这样嘛。” “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就行了。”我爸轻声说道,他挥舞着锄头,将一些杂草剔除掉。 农民的工作是种田,老师的工作是教书育人,我呢。 看着乌云密布的天空,我不知道什么才是我该做的事情。 我爸干活的速度很快,他那片菜园弄完了,我这一小片还没弄好。 于是我让他先回家,自己留下来,慢慢打理这一小片菜园子。 干活的这几天,我的心异常平静,不知道是因为分散了注意力,还是因为和家人在一起。 “方圆。” 就在我胡思乱想时,背后响起女孩呼唤的声音。 冷不丁吓了我一跳,差点一瓢小料就浇过去了。 “你谁啊?”我看着眼前跟我差不多大的女孩。 老实说,印象里,没认识过这么精致的女孩。 漂亮是漂亮,但有些过分成熟和精致了。 毕竟这个年龄段的女孩,很少有人会化妆的,还是这么精致的妆容。 “不认识我啦?”女孩轻笑着走到我面前。 俏皮的晃动着脑袋,像是在展示她漂亮的容貌。 我摇着头,平日里接触的女孩,包括左倩和汪敏,都是不化妆的丫头,这冷不丁出来个打扮时髦,妆容又精致的女孩,着实是没有一点印象。 “杨菲菲,以前咱俩还是同桌呢。”女孩抿着嘴,笑得很甜。 “你是杨菲菲?”我诧异的张大了嘴巴。 很难想象,那个吃辣条流绿色鼻涕的胖妞,竟然变得这么苗条。 怪不得别人都说,胖子都是潜力股。 这一瘦下来,身材比那些瘦竹竿曲线还完美,前凸后翘的。 “你怎么还跟初中的时候一样呆呆的。”杨菲菲迈着小碎步,走在菜园里。 她和这片菜园格格不入,小料的味道,和她身上的香水味,像是两个世界。 三年没见,她的变化可以说惊为天人。 “我能有什么变化,倒是你,变得我都认不出来了。” 杨菲菲初中就转学了,好像是搬到市里去了,之后便杳无音信。 有时候,我也会想到她,毕竟她还是挺特别的。 “是不是变好看了?”杨菲菲嘴角上扬。 以前的她,总是自卑的低着头,对容貌不自信,对身材不自信,怯弱而卑微。 如今精致的妆容,苗条的身材,被吸引的异性目光,让她逐渐恢复自信,她不再是那个低着头,说话都小声的女孩,而是站在任何角落,都遮掩不住的闪光点。 “还行吧。”我点着头。 你再怎么变,还不是那个爱抠鼻屎的阿拉蕾! 知根知底的,完全祛魅。 这里我小声的蛐蛐一句,杨菲菲以前胖的时候,真不咋地,五官也不好看,这一瘦下去,什么都变了。 就跟那猪八戒学了天罡三十六变,脱胎换骨,硬生生变出来的美少女似的。 “你不是搬走了吗,怎么突然回来了。”我拎着水桶,示意杨菲菲走远一点。 “回来看看。” “叶童呢,你们还在一起读书吗?”杨菲菲捏着裙摆,小心的走在菜园的边缘。 “她出国了。” “你可能不知道,她是个女的。”我走在菜园中心,手里的活是越干越熟练。 “是嘛。”杨菲菲有些意外的哦了一声。 她之前对叶童还挺有好感的。 初中那会,喜欢叶童的也不是一个两个,毕竟人家建模在那,少女杀手。 尤其是青春横行的年代,建模好去哪都吃得开,更何况,她爸还是镇上首富。 除了性别,各项指标都拉满了,喜欢她,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 杨菲菲只是惊讶了一下,就没有下文了,我原以为她有这么大的变化,又特意回来,是想找叶童的呢。 哪曾想,她会如此的风轻云淡,似乎她这次回来的重心,根本就不是叶童。 第9章 报仇 “你,没事做吗?” 我有些疑惑的看着杨菲菲,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化这么精致的妆容,穿这么漂亮的衣服,杵在菜园子里干嘛。 “我没事啊,这么凑巧碰见了,就聊聊呗。”杨菲菲莞尔一笑。 我发现这女人啊,涂个口红,真的可以加分哎,就显得牙齿很白,很亮,气质直线提升。 也不知道左倩以后化妆是啥样子,是不是比杨菲菲更好看。 我要不要送她个口红呢,好像都没送过她什么礼物哎。 仔细想想,和左倩一起,啥都没给她,还经常蹭她的巧克力吃。 “你在想什么呢?”杨菲菲突然把脸凑了过来。 她现在不仅是自信,连胆子都大了很多。 吓得我手里的瓢都差点掉在地上。 我和她,似乎没这么熟络吧。 “没什么。” “杨菲菲,听说你搬去城里了,怎么突然变化这么大。” “你们学校里能化妆吗?” 化妆虽然能使容颜更加精致,但学校里应该是不允许的,至少我们学校就不行,平日里还得穿校服,哪有那么自由。 在这个受教育的年龄,很多事情,很多原以为是个人自由的事情,都会被限制,即便我们已经成年了。 “都这么熟了,你叫我菲菲好了。” “我在学校又不会化妆。”杨菲菲将秀发扒拉到背后,乌黑的头发,将少女的背影,衬托的如此清秀。 她转过身,将耳边的鬓发夹在耳后,露出精致的面容,微微上扬的嘴角,纯真无邪的眼神,一整套心动的组合拳,打的我找不到北。 “这些菜,都是你种的啊?”杨菲菲指着我身后的菜园问道。 “我爸种的。” “活干完了,我得回去了。” 我将桶里最后的小料倒在地里,便准备回家。 “你吃饭了吗?我请你吃饭吧。”杨菲菲跟上我的脚步,她拉着我胳膊,双眸楚楚动人。 我盯着她看了好一会,缓缓点头。 杨菲菲一路都在说市里的趣事,以及学校里的所见所闻,她所表现出来的,是一个纯真无邪,且对生活极度热爱的女孩形象。 “你和左倩在一个学校?”我抓着头发,憨憨的笑着。 “嗯,是啊,不过我们不在一个班。”杨菲菲和左倩并不熟,即便在一个学校,也没有打过招呼。 “上次我看到你来学校找左倩了,你们在校门口聊的很开心,你们,是谈恋爱了吗?”杨菲菲松开我的胳膊,双手背在身后,她迈着小碎步,有那么一瞬间,我在她身上看到了左倩的影子。 她也喜欢这么走路。 “没有,她怎么可能会和我谈恋爱呢。”我耸了耸肩回道。 “你怎么说的,好像你配不上似的。” “其实你一点都不差。”杨菲菲低着头,声音轻掂掂的。 还真是第一次被人这么夸,好像我有什么特别值得炫耀的优点似的。 “我先回去把水桶放一下,再换身衣服。” 这一身都是水渍,拎个水桶去吃饭,怎么感觉都不对劲。 “好啊,我陪你一起。”杨菲菲十分热情,跟着我回了家。 坐在客厅看书的梁启文,看到我和杨菲菲进来,那眼睛瞪的,跟金鱼一样。 “那女的谁啊,看你的眼神都怪怪的。”趁我换衣服的时候,梁启文溜进我房间。 这家伙,一点隐私权都不懂,我换衣服,穿个大裤衩子他就进来了,也不知道敲门。 “杨菲菲,之前初中同桌。”我穿着衣服,慢悠悠的回道。 “就那个天天啃辣条的胖妞啊。” “我滴个乖,这变化也太大了。”梁启文压低了声音。 别说他了,是个人看到杨菲菲的变化,都会惊讶的。 “你们怎么走的这么近?哦,你惨了,你脚踏两只船。”梁启文拿起桌上的苹果,懒洋洋的靠在我的床头。 我白了他一眼,这货开玩笑,永远都没有底线。 以为谁都跟他一样,脑子里就男女那点事。 “人家来报仇的,别瞎掰了。”我整理着着装,看向客厅里正四处打量的杨菲菲。 尽管她表现的像个无知的少女,懵懵懂懂,散发着青春的魅力。 但她眼底的恨意,波涛汹涌。 虽然我常说自己是亿万少女的梦,但多数都是噩梦。 三年了,这丫头心底的那根刺还没消除,特意回来找我。 人可能真会为一句话,耿耿于怀一辈子。 那次在图书馆,我当着叶童的面,让杨菲菲减肥,让她在尴尬无地自容中,埋下仇恨的种子。 我是想以此为动力,让她瘦下来,让她变得自信,让她可以结交朋友。 不用总是一个人,孤孤单单,因自卑而封闭自己。 从那之后没多久,杨菲菲就转学了。 事情确实如我所想,在叶童面前,感觉难堪的杨菲菲,下定了决心减肥,变成了如今的美少女。 对叶童的喜欢,随着时间流逝慢慢淡化,而对我的恨意,却越来越深。 “谁让你自己嘴贱的。”梁启文那血盆大口,三两下就把苹果啃完了。 有一点梁启文还真说对了,就这嘴不知道给我惹了多少麻烦。 “至少她活成了想象中的样子。”不会因为身材肥胖,被同学嘲笑,不会因为自卑,不敢和别人交朋友。 她的人生,以后会变的美好,如今她放不下的,只不过是对我的仇恨罢了。 我还挺佩服她的,敢想敢做,至少有报仇的勇气。 冤有头,债有主,人家做的也没毛病。 我对杨菲菲的评价一直都挺好的,虽然她以前形象不怎么滴,但心地善良,也没什么坏心思。 “我走了,老妈炖了猪蹄,你别给我吃完了,我晚上回来吃。”出门之前,我还不忘叮嘱梁启文一句。 也不知道嘴怎么长的,吃啥啥不剩,跟个无底洞一样。 锦毛鼠她哥也不敢像他这么吃啊。 第10章 拥抱世界 其实杨菲菲已经做的很好了,至少下足了功夫。 在这个荷尔蒙爆炸的年龄段,一个美少女的接近,是任何男生都难以抗拒的。 我不知道她的具体目的,是让我喜欢上她,再无情把我抛弃,还是利用如今的差距,同样的羞辱我。 但,管她的呢,她报她的仇,我吃我的饭。 “你在学校应该挺受欢迎的吧。”我吃着炸串,看向面前的杨菲菲。 她小口的吃着米饭,不管是夹菜,还是吃东西,都很文雅。 老实说,我还是比较欣赏那个流着鼻涕啃辣条的杨菲菲。 “还好吧。”她抿着嘴,大眼睛扑闪扑闪的。 她家应该条件还不错,初中那会,她零食就没断过。 现在的杨菲菲,无论是形象还是气质,都挑不出毛病,完全OK。 “你不吃饭吗?”她夹了一个鸡腿,放到我面前的碗里。 “只是许久没吃炸串了,解解馋。”我和杨菲菲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 她似乎并不着急,表现的很是淡然。 “你什么时候回市里?”我寻思她这个速度,报仇得等多久啊。 赶紧骂我几句,说我狗眼看人低啥的,然后我装作很错愕,很受伤的样子,让她舒舒心,之后大家一拍两散。 虽然我的演技很好,但这活挺累人的。 “明天早上就回去了。” “那个,我们加个企鹅呗,没事还能聊聊天。”杨菲菲将她的手机递给我,让我输入自己的号码。 最新款的水果手机,哎,怎么感觉是个人,都挺有钱的呢。 我接过手机,一时间心里犯难,这怕不是还要长期作战。 我滴个老天爷啊。 陪杨菲菲吃完饭,又陪她逛了镇上的步行街,要了命了,还不如痛快点,给我两个大逼兜。 “方圆,你之前不是一直想当警察嘛,那你会考警校吗?”杨菲菲手里拿着路边买的棉花糖,一脸天真的看着我。 她不知道我脚受伤的事。 “我都好几天都没去学校了,还读个屁的警校。”这个心结我到现在都没能彻底释怀。 当警察多好啊,没事抓抓嫖客,进娱乐场所扫黄,还能伸张正义,光是想想,就比打螺丝强一百倍。 “那好可惜,我觉得你还挺适合当警察的。”杨菲菲双手撑着脑袋,直直的看向我。 怪不得别人说,英雄难过美人关,美人计是天下所有男人的第一大杀招。 无脑的崇拜和信任,其实女人对付男人真的不需要花里胡哨的技巧,当一个傻白甜,就已经强的离谱了。 可惜,我学的是心理学,透过表象看内在,且看的清清楚楚。 “我二叔也是警察,还是刑警呢,办过不少大案子。”杨菲菲压着马路,和我说着关于她二叔的英雄往事。 和她聊天,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谁都知道,我一向对警察内部的事情感兴趣,可只有她,会跟我说这些。 投其所好,有点意思。 这天我和杨菲菲聊了很久,直到天色有些晚了。 “你明天会来送我吗?”杨菲菲杵在宾馆门口,她低着头,看向那双沾满泥泞的鞋子。 “当然。”我点着头应道。 转身的一瞬间,我注意到她得逞的笑意。 人会为自己心底过不去的恨意,付出无数代价,直到平稳的踏过那道坎。 晚上我啃着猪蹄,看着天天的星星。 连杨菲菲那样柔弱的女孩子,为了报仇都可以付出行动,我为什么不能勇敢的面对,我想要的平静。 为赵严的离世,画上一个完整的句号。 其实我有一个报仇的计划,只是,代价也挺大的。 “想什么呢?”梁启文端着碗走到我身旁。 “干爹给你办了休学,你可以在家放松一段时间。” 我爸觉得我不想读书只是气话,或者是一时想不开,所以他并没有真的让我辍学。 赵严的死,我爸是知情的,多半是梁启文告的密,因为我能感受到爸妈特殊的关心。 如果我爸什么都不知道,他就不会沉默,他应该解开皮带,狠狠的抽在我的背上。 “我在想,星星那么暗,它干嘛还要发光。”我指着天空中,最暗的那颗星星说道。 它明明,都快暗的看不见了,却依旧一闪一闪的,努力让人发现它的存在。 “这个问题可以用科学解释,但我觉得你并不想听我科普这些知识。” “可能只有不断发光,那颗星星才能存活吧,就像我们需要不停的呼吸。” 梁启文的观点,倒是跟我想的完全不一样。 我还以为他会说,那星星想要装X呢。 “方圆,自从赵严出事之后,你一直都怪怪的。” “干爹和干妈挺担心你的。”梁启文看向我说道。 家人,有时候是坚强的后盾,有时候,是不敢面对的软肋。 杨菲菲用她的行动告诉我,有些仇恨,是不会随着时间流逝而变淡的。 它会缓慢发酵,越来越浓。 “那里,还关着无数个赵严。”我指向远方,轻声说道。 没有帮他报仇,我的心,永远无法安定。 陪伴了家人好几天,我想,是时候去做我本来就该做的事情了。 即便我依旧什么都无法改变,至少,我要让他付出一些代价。 晚上我收拾着衣服,拿起左倩的丝袜,思虑良久,还是决定将其留在家里。 我的计划其实也很简单,狠狠的揍那个校长一顿。 第二天早上,我拎着小包,趁爸妈做早饭之际,溜出了家门。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呢。”杨菲菲手里攥着车票,看到我,她扬起嘴角。 “你知道我初中的时候,就一直在看心理学了,你心里想的,我看的清清楚楚。” “我也想陪你演完这出戏,让你心里的愤怒发泄出来,但没有时间了。”我很抱歉的看着杨菲菲。 “你说,说什么呢,我听不懂。”听到我的话,杨菲菲神情一顿,她摇着头,一脸无辜的望着我。 “我从来没想过羞辱你,我只希望,你可以拥有更好的生活,可以变得自信,不再遭受同学的言语霸凌。” “你做到了,现在的你,这么优秀,这么受欢迎,不再是那个躲在书店,只敢通过,幻想美好世界的小胖子。” 我摸着杨菲菲额头的秀发,希望她可以解开这个心结。 那么努力才变的优秀,不该把心思,放到对我的仇恨上,她应该张开双臂,去拥抱这个她期待已久的世界。 第11章 我真想他死 杨菲菲的演技很好,耐心也很足,但我没有这个时间了。 她诧异的看着我,震惊的说不出话。 计划本来还在她的掌控中,她以为,自己已经完全骗过了我。 可此刻,却被我这么直接了当的拆穿了。 “你以为你这么说,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吗?”杨菲菲摇着头,她甩开我的手,咬着牙,满脸不忿。 是啊,记了三年的仇,这么几句话,怎么可能就烟消云散。 不管我当初是不是出于好意,我的话,对她而言,都是一种伤害。 她减肥的动力有多强,对我的恨意就有多深。 汽车的鸣笛声,催促着杨菲菲的离开,她看着我,眼底的恨意,毫不遮掩。 她不需要再伪装,也绝不会这么轻易的原谅我。 人总会在不经意间,有意或者无意的伤害到别人,有些能够弥补,有些不能。 我看着杨菲菲的背影,随着行驶的汽车一点点变的模糊,随后踏上了去星光市的旅途。 我目标,简单而直接。 好像平生所学,都在等待这一刻。 刑侦,帮我锁定目标,法律,让我清楚后果,怀抱着一颗坚定的心,我在学校附近守候着。 杨远兴的生活圈子并不复杂,他甚至,很少出学校。 全封闭的校园,我甚至看不到一个学生。 怪不得杨队说取证困难,没有合适的理由去学校内部,根本什么都查不到。 我跟了杨远兴一个星期,都没有合适的机会下手。 但我不着急,做这种事,我的耐心,格外的坚韧。 我需要狠狠的揍他一顿,但又不仅仅,只是揍他一顿。 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周六这天,我给自己放了个假,马上五一了,是最可能动手的时间,我先好好放松一下。 所谓的放假,也仅仅是去市区吃顿好的。 我没带多少钱,只带了两千块,剩余的钱,我都放在床头柜上。 星光市,一如既往的繁华,现在的车,真的是多不胜数,马路上,一辆接着一辆,好像谁都开得起似的。 我寻思我家咋就买不起小轿车呢。 一个人去了火锅店,上了几份羊肉,我滴个乖,给我香哭了,这得是什么神仙生活,才能吃到这么美味的羊肉。 自打下定决心之后,我的心情好了很多,没有压抑到极致的不甘,有的只是,快要加载完结的复仇。 人最放松的状态,莫过于此。 以前我做坏事被江老师抓到,她总会严厉的惩戒我,比如打手心啥的,但当她放我走的时候,推开门的那一刹那,每一缕阳光,每一次呼吸,都是极致的自由。 吃完饭,我挺着肚子走在街头,巷口的叫卖声,不绝于耳。 “赵磊?” 我错愕的看着巷口摆摊的少年。 赵磊放下手里的衣服,没有理会正在讨价还价的客人,径直跑到我面前。 “方圆,你咋来了,也不给我发个信息。”赵磊现在衣着体面多了,连发型都弄的很整齐。 “你不是在生活区那边摆摊嘛,怎么跑这来了。”我离开也没多久吧,咋这么快换地方了。 “这边人多嘛,方圆,你那路子真不错,衣服质量也好,还便宜,卖的可好了。”赵磊嘴里叭叭个没完,看得出来,他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 从一开始的小摊子,规模也渐渐大了起来,弄了一个三轮车,架了两个摊位。 “你现在一天能卖多少钱?”我看他的客源还不错。 “四五百左右,运气好的话会多一点。”赵磊把凳子让给我,他一边和我聊天,一边从容的和客人讨价还价。 他有做生意的天赋,也有赚钱的欲望,不瞎搞,脚踏实地的话,不说发家致富,起码过好生活没什么问题。 “我想攒点钱,搞个店面,再往里,就不给摆摊了。”赵磊指着人流量最多的街头说道。 摆地摊,终究是上不了台面,赵磊想要去市中心发展。 “做生意,要稳,别想那么多。”我拍了拍赵磊的肩膀。 别人常说,要有长远的目光,但对于我们这些起点低到可怕的人来说,长远的目光,是最大的毒瘤。 一步一个脚印,才是正确的选择,因为没有试错成本。 叶童就算干倒了一个厂,她家还有五六个厂,而赵磊,一步走错,这辈子可能也就到顶了。 闲谈间,余光瞥到杨远兴从不远处的商城出来。 这个老狐狸,蹲了一个星期,好不容易给自己放天假,他自己冒出来了。 我看着街头熙攘的人群,知道时机稍纵即逝。 拿起巷口的棍子,迎面朝他走去。 “方圆,你干嘛去啊?”赵磊拉住我的胳膊。 作为一个二流子,他哪能看不出我的架势。 “大城市管的很严的。” 赵磊想要夺我手里的棍子,被我直接推开。 “别挡着我。”我用手指着他,让他好好摆摊,别多管闲事。 “方圆,你就算要动手,也不能在这里啊,这么多人,你这样,等我收摊,我陪你一起,咱俩偷摸着阴他一波。”赵磊拉起摊子,就准备收拾东西。 “这事你不用管,你发过誓不会再进局子的,好好生活,帮我照顾点许文琴。” “如果你再进局子,我就不认你这个朋友。”我告诫着赵磊,迫不及待的朝杨校长走去。 这一刻,我等的太久了。 这个披着人皮的魔鬼,此刻还不知道我是收他来的,他打着电话,嘴角带着微笑。 你笑个七彩陀螺旋风蛋呢! 没有任何预兆,讲究的就是一个突然袭击,对着他,我当头就是一棍。 可惜被这家伙躲开了,不过那一棍子,也是结结实实打在了他的肩膀上。 我不知道自己用了多大力,反正是咬着牙砸下去的,他嗷的一声,冲进人群,大喊救命。 这一个多月,在街头和小混混打架,磨练出的技巧算是对口了,我追着他,边跑边砸,每一下,都带着无尽的愤怒。 一个飞扑,我将他扑倒在地,棍子卡在他的咽喉处,看着他恐慌的眼神,一点点收紧力度。 “别打了。”他沙哑着声音,希望我可以放过他。 “赵严也求过你,为什么你不放过他。”我死命的按住棍子,如果可以的话,我真想他死。 第12章 探望 也许是我眼里的阴狠,吓破了他的胆子。 他用尽了力气将我推开,跑向自己的车,在他上车的那瞬间,我砸破窗户,打开车门,将他从车里拽了出来,一拳拳打在他脸上。 不要质疑城市的安全保卫,那是快准狠,极其的到位。 从我开始攻击,没超过三分钟,就被警察按倒在地。 随后被抓上警车,乌尔乌尔乌的送到了派出所内。 那一套精致的小连招,差点没把我手给扭断。 我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也知道后果。 但我对所做的一切,没有丝毫悔意。 警察给我做好笔录,就将我关在一个房间里,这里没有凳子,只有一个很高的阶梯,我坐在上面,靠着墙壁,昏昏欲睡。 那个杨校长,不知道是不是有关系,待遇比我好得多,他可以坐在大厅,还有水喝。 “这个事,能私了最好,我看你也没多大,给你爸妈打个电话吧。”一个警察走进来对我说道。 他是出于好心,打架斗殴这种事,虽然违法,但私了获得对方的谅解,也不算什么大事。 至少不会坐牢。 “不用了,按制度办吧,我虽然小,但已经成年了,我会为自己所做的事情负责。”我摇着头,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我从来不是一个藐视法律的人,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不私了的话,是会留案底的,还会面临刑期,你想好了吗?”警察微微叹息,他所说的,在来星光市之前,我就已经想好了。 “我知道,任何人都得为自己犯下的过错负责。”我靠在墙壁上,虽然是被抓进的派出所,但我却觉得无比轻松。 至少我晚上能睡一个安稳觉了,我都不知道多久没睡过一个好觉。 每晚我闭上眼睛,都会想到赵严那绝望的神情。 那警察不再言语,他推开门走了出去,在他眼中,我不过是个意气用事,爱打架斗狠的小孩。 不知睡了多久,房门再次被人打开,除了之前那个警察,后面还有一对男女。 “我们要和这孩子单独谈谈。”邓艳荣依旧那副冷冰冰的样子。 她身边站着的男人,是黑着脸的叶叔叔。 警察没有多说,只是交代了几句,便走了出去。 “方圆,你在搞什么?” “青天白日,在闹市动手打人,愚蠢。”叶叔叔嘴里骂骂咧咧的。 他第一反应不是这件事对不对,而是觉得我的做法,非常的愚蠢。 “你这性质很恶劣,处理起来很麻烦。”邓艳荣在一旁帮腔。 我怀疑过邓艳荣的人品,但从不怀疑她的专业水平。 她能当上大律师,靠的绝不是那张冷艳的脸。 “叶叔叔,你们怎么来了?”我没理会邓艳荣的专业分析,而是礼貌的跟叶叔叔打着招呼。 尽管他看我的眼神,不怎么友好。 “你还笑得出来。”叶叔叔皱着眉头,他眯起眼睛打量着我,想看透我的心思。 “有什么笑不出来的,我觉得轻松多了。”我双手插兜,坐在台阶上晃动着双腿。 “让你毕业去我厂里帮忙你不去,在这打架。” 叶叔叔怒其不争的看着我,仿佛我是那扶不起的烂泥。 “对方什么人,能私了吗?”他转头看向邓艳荣问道。 “叶叔叔,这事你不用帮我。”我看向叶叔叔,在他略显诧异的目光下,拒绝了他的援助。 我知道在叶叔叔的运作下,这事可以大事化小,但我不需要,我不接受私了。 “我真有点看不懂你了,不私了,你准备蹲局子?”叶叔叔摇着头,眼里满是对我的失望。 错不可怕,可怕的是死不认错,还犟驴打滚,不去解决。 “打了人,就该受到法律制裁,我拒绝和解,拒绝私了,拒绝赔偿。”我很认真的点着头。 “愚蠢。” “这有什么意义,大丈夫能屈能伸,还怕跟人家服个软?” “你知不知道,蹲了局子就会留案底,这是一辈子的事情。” 叶叔叔难得跟我说了这么多话,这要放往常,说上两句,就让我滚蛋了。 我沉默着,没有开口,呆呆的看着天花板。 见我这副样子,叶叔叔冷哼一声,便转身离开。 “你不走吗?”我看向邓艳荣,这女人能来,多半是看在叶叔叔的面子上,现在叶叔叔都走了,她却没走。 “我只是在想,你应该不是这么冲动的人才对。”邓艳荣双手交叉抱在胸前。 “之前你说法律是有阶级性的,这点我确实无法反驳,但任何法律,都不该凌驾于人性和道德之上。” “我在做一件正确的事,即便它的过程可能不是正确的。” 我很清楚事态会怎样发展,也很清楚我要面对的一切,但我不会退缩,一步也不会。 我的力量,如此微弱,就像那颗拼命发光,却依旧毫不起眼的星星。 “你才刚成年,阅历太少,等以后成熟了,你就知道此刻你有多幼稚。” “你现在的决定,无疑是再走一条死路。”邓艳荣的声音清冷,尽显成熟女人的风韵。 她斜眼俯视着我,用她所谓的人生经历,处事经验告诉我,我的思想,是幼稚的体现,会让我的未来充满后悔。 我耸了耸肩,因为我知道,她口中的死路,是我唯一能够解脱的路。 “只有这样,我才能真正的活着。”我轻声回道。 我不会再逃避,也不会再恐惧,让赵严的故事,彻底脱离我的生活。 也只有这样,我才能做回真正的自己。 杨远兴受了多重的伤我不清楚,吃了这么大的亏,车子还被我砸碎了玻璃,他不可能就这么算了,必然会起诉我。 “我可以免费给你辩护,就当是看在叶童的面子上。” 邓艳荣看向我,她这么主动,还不收费,倒是让我有些意外。 这个满眼都是钱的势利眼,竟然也会做亏本的生意。 以我的经济能力,不可能找到比邓艳荣还好的律师,在法庭上,她就像所向披靡的女将军,我看过她的庭审过程。 就一个字,强。 可惜,我用不到。 我摇着头,拒绝了她的好意。 “我要申请自辩。” 第13章 倒影 相比较法律的审判,最难面对的,是家里人。 出了这样的事,爸妈不可能不知道,当我看到我爸那越来越多的白发时,心里难免会滋生一些愧疚。 我无愧于心,却愧对家人。 我爸虽然不善言辞,但他对我的爱,不会比任何人少。 如今看到自己的儿子,处在这样的地方,他的心里,该有多难受。 “对不起啊,老爸。” 之前看电视,囚犯面对着铁牢,只能痛哭流涕。 我这还好,还没进牢笼,只是这个房间,也没个空调啥的,有点小冷。 我爸有些沉默,他掏着口袋,想要抽烟,意识到这是在拘留所内,又将烟放了回去。 我能从他的举动,他的神情中,看到他不安的内心。 “这里饭能吃饱吗?”许久,我爸缓缓开口。 干裂的嘴唇,泛起如俄罗斯方块般的死皮,他的眼窝有些深陷,想必这两天,得知我的事情后,彻夜难眠。 “还行,伙食还可以。”我点着头。 这里的饭菜真不算难吃,比我们学校以前的食堂要好一点。 现在我只是被拘留,还没送进去,不过听里面蹲过牢的过来人说,牢里饭菜虽然少油,但偶尔还是能吃到荤的。 且营养均衡,饭后还给个水果补充维生素。 嘿,想的还挺周到的。 “爸,你放心吧,我能照顾好自己的。”这点自信我还是有的,哪怕是在坏人的归宿地。 凭借我的圆滑,可以和任何人拉近关系。 再说了,我又不会在里面待很久。 “爸,我求你件事。”我靠在桌子上看向我爸。 “你说。” “别去找被我打的那个人和解。”我了解我爸的性格,他为了我,什么都愿意做。 就算杨远兴狮子大开口,我爸硬着头皮都会应下。 听到我的话,我爸紧皱眉头。 “从小到大,我都没求过你,这件事,你就听我的。”我应该算是一个听话的孩子,从小到大,我大多数都是听我爸的话。 即便有些话我不认同,表面上,也会顺从他。 “方圆,你这次太冲动了,闹的这么严重。”梁启文跟我爸一起来的,他算是我狼狈为奸的好搭档了。 但我这次并没有带上他,因为他马上就高考了,他会是我家,最有出息的那个人。 其实在跟踪杨远兴的那一个星期里,我有机会偷摸的揍他一顿,但那不是我想要的,我就是要在大庭广众之下,殴打一个公众人物。 有些事,就得搬到台面上。 所以我才孤身一人,甚至连左倩的丝袜都没带。 这个结果,是我所需要的,否则,警察不一定能抓的到我。 “你说过,每个人只有一次机会。” “就是这一次。”我坚定的看向梁启文。 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我不后悔,因为我知道自己要面对什么。 探视的时间很短,没能说上几句话,警察就让我爸和梁启文出去了。 我现在是可以被保释的,但我在星光市也没什么去处,倒不如就呆在这,能省点住宿费。 钱这种东西,任何时间,任何地点,该省就省。 拘留所里好几个人,都是这么想的,有的吃有的睡,还不是美滋滋。 让我没想到的是,快要开庭的前一天,杨老师来到了拘留所,我伸着头,以为陈老师会在她身后。 “清影没来,她有事走不开。” 杨老师直截了当的戳破了希望的泡沫。 “那你来干嘛。”听到陈老师没来,我二郎腿直接就翘了起来。 你个吃白食的,不在陈老师家当寄生虫,跑星光市来干嘛。 “来替你解决这个事。” “我会让他出示谅解书,放弃索要赔偿,撤销起诉。”杨老师冷冷的说道。 她的脾气还是那么臭,好像谁欠她钱似的。 “他会听你的?你爸对你有这么好吗?”我挑了挑眉,看她说的这么理直气壮,不知道的,还以为杨远兴是个慈父呢。 脖子上的奥迪车标咋烫上去的,这么快就忘了? 他们两父女,毫无亲情可言。 “他是不在乎我,但他在乎自己的名声,如果他不同意,我就曝光他家暴的事情。”杨老师攥紧手心,这些都是她从不愿提起的事情。 我自问是没有这个能力,让杨老师站出来替我发声,她能来,能做到这一步,必然是陈老师所求。 “不用了,谢谢你和陈老师的好意。”我摇了摇头。 有这么多人关心我,心里真是暖暖的。 “可惜那天你不在,你是没看到,你爸被我打的嗷嗷叫,也算是替小时候的你,出了一口恶气。”我挥舞着拳头,诉说着那天的英勇。 场面多少是有点诡异,面对着杨老师,描述着怎样殴打她老爸的全过程。 “如果没有谅解书,那你肯定是要担责的,打了人,就得坐牢,现在的社会,对有案底的人很不友好。”杨老师临走前,还试图劝导我。 当过老师的人,总喜欢把说教挂在嘴边,尽管我知道,她说的是实话。 我看着她,没有再说话,因为早在来星光市之前,我就已经下定了决心。 读了那么多关于法律的书籍,我怎么会不知道,不论出于何种原因,打了人,犯了法,就得面临法律的制裁。 但我不觉得留下的是案底,那是我为和赵严同一处境的人,谋求的一丝光明。 小的时候,我总想着成为什么样的人,搬砖的,进厂的,再后来是警察,这些都已经成为了过去式。 每一个决定,都在谋杀从前的自己,树立新的人生。 也许从监狱出来,我是一个毫不起眼的囚犯,又或者,是从深渊爬出来,一个洞悉犯罪心理学,又精通法律,有着极强侦查能力的、 人! 我看向房间里唯一的窗户,黑暗的夜空中,没有一丝星光,而面前的玻璃上,只有一个嘴角微扬的倒影。 第14章 代价 该来的终究会来,当我站在被告席的那一刻。 见到杨远兴脸上缠着绷带,我情不自禁的笑出了声。 即便法官一次次的警告,我依旧觉得好笑。 他被绷带裹着,像极了一条苟延残喘的老狼。 “被告人方圆,你对殴打他人,破坏他人财物是否有争议?”法官拿着小锤看向我。 这场官司,本就是为此而争议。 如果邓艳荣是我的辩护律师,她会利用自己的口才,以及对法律的熟悉进行诡辩,例如情绪激动之下的偏激行为。 虽然无法从根本上消除责任,但可以最大程度上获得减刑。 “我没有异议。”我摇着头说道。 我会对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 我看向观众席上坐着的邓艳荣,她抿着嘴,秀眉微蹙,眼里满是失望。 仿佛在说,就这点能力,你还要自辨? 任何事,都有原因,对方律师走到我面前,他如同正义的使者,大声的质问我,为什么要殴打他的当事人。 “因为他是个披着人皮的恶魔,而你们却把他当成教育界的圣人。” “我只是想看看,这个圣人,会不会流血。” 我坐在凳子上,甚至都懒得起身。 我的话,引起在场所有人的不满。 杨校长在大众的眼里,是一个英雄,一个解救无数网瘾少年的英雄。 “荒唐,杨校长深受学生家长的爱戴。”那个律师戴着眼镜,西服笔挺的,跟个传教士一样,把这当成宣扬丰功伟业的教堂了。 在他的描述中,杨远兴,简直是教育界的荣耀象征。 而我,是个不入流的痞子混混,喜欢使用暴力的野蛮人。 “他是深受学生家长的爱戴,可那些学生呢?”我不得不打断他的话,因为有好几次,他的口水已经喷到我脸上了。 我真想起诉他蓄意投毒。 “我为什么要打他,因为上个月,我一个好朋友跳楼死了。” “他就在戒网瘾的学校里上课,一个学期,就一个学期,整个人都变了,痴痴呆呆的,为什么,因为坐在原告席上的这位,他的学校里,充斥着校园霸凌,他的教育方式,摧毁了一个活生生的人。” “我是亲眼所见,他们的教育方式,是暴力威胁,是精神恐吓。” “今天我站在这里,接受法律的制裁,但从道德层面上,没有人可以审判我。”我指着对方的律师,每一句话都铿锵有力。 说罢我靠在凳子上,公然翘起了二郎腿。 你说我打人,说我破坏别人的财物,我认,可你说我做错了,我是个罪大恶极的坏人,那我坚决不认。 我的话引起某些人的不满,说我是在藐视法庭。 “简直是胡说。” “我们调查过,你说的那个赵严,他跳楼的时候,是在别的学校上学,和杨校长的学校没有任何关系。” 作为律师,他算是合格的,至少任何需要关注的点,他都做的面面俱到。 别看我跟别人斗嘴时,总是站在上风,但在这些专业的人面前,几乎占不到便宜。 他巧舌如簧,不仅将赵严的死因推至别处,更将我包装成一个不顾法律,打架斗殴,以泄私愤的二流子。 一个人的犯罪动机是很重要的,这涉及到判刑的标准,你杀一个无辜的路人,和杀一个有血海深仇的敌人,判刑标准天差地别。 这律师不知道是得到杨校长的授意,还是单纯的看我长的比他帅,心里不爽,非要给我扣上无故殴打他人的帽子。 “所有人都觉得,霸凌是身体上的伤害,但精神上的呢,无从考量,即便我知道,是他的学校,是他的教育,导致赵严跳楼,但我没有证据。” “因为这种霸凌,看不见,摸不着,可我感觉得到。” “他不该坐在原告席上,他应该坐在我的位置,与学校那群孩子对质,他比我,更应该接受法律的审判。” “还有坐在观众席上,那些将自己子女送进他学校的家长,他们同样有罪。”我指着头上缠满纱布的杨远兴,冷冷的说道。 “法律上没有明文规定、” “你以为你比我更懂法律?”我大声的制止律师的发言。 “请你拿起面前的刑法,任何一条我都可以一字不差的背出来,但是我翻遍了刑法,也找不到一条可以给无良父母定罪的法律,那么我们作为子女的,就一定要活在无知的父权主义下吗?” “他们凭什么把自己的孩子送进去,有问过孩子的意见吗?一句为他好,当家长的,就可以限制孩子的自由,剥夺他们的思想,沦为听话的玩偶,凭什么。” 在法官一句句肃静的提示下,我依旧满腔怒火,愤怒使我攥紧拳头,可我知道,那个满脑子只想赚钱给他妈看病的小胖子,再也不会勾住我的肩膀。 身旁的工作人员,伸手按住了我,他们怕我情绪过激,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面对不公,我一定会反抗,如果法律听不见我的声音,那么我就要打,直到法律看见我反抗的身影。” “我会为我的行为负责,而你们,总有一天,也会为自己所做的一切,付出该有的代价。” 我平静的看着观众席,这些把孩子送进去的家长,他们会后悔的,后悔自己所作出的决定,即便不是今天。 坐在原告位置上的人,不该是这个尸位素餐的校长,应该是被他欺压的学生们,是被这群父母送进去的孩子。 面对我的指控,他们大多数人不会认罪,他们甚至不会反思,更不会在庭审结束后,静下心,去仔细聆听孩子的心声。 但总归,还会有少部分的家长,能够独立思考。 我的力量,微乎其微,我能做的,只是在平静的湖面上,扔下一颗石子。 我祈祷蝴蝶效应的发生,祈祷所谓的连环反应,因为这是我能做的极限了。 然而我的初衷是什么,都改变不了这场庭审的最终判决,殴打他人,损坏他人财物,寻衅滋事,诸多罪行下,法律可不是形同虚设的。 我被判一年零三个月。 被工作人员带离出场时,我看到观众席上,那个捂着嘴,满眼泪珠的身影。 “帮我照顾好她。”我看向梁启文,打着手语。 我知道我最亏欠的人,就是左倩,哪怕她不要我,哪怕她跟我分手了,我也不会怪她。 只是没能收到她的情书,感觉好遗憾。 星光监狱内,我拿着刚发的囚服,摸着上学都不敢剃的平头,走进了牢房。 “从现在起,你的编号就是0921。” 第15章 连锁反应 “手里啊捧着窝窝头,菜里没有一滴油,监狱里滴生活是多么痛苦啊,叫我怎能抬起头。” 我哼着小调,躺在坚硬的木板上。 进来已经两天了,老实说,我还挺习惯这么规律的生活。 有点像我刚进叶叔叔厂子的感觉,什么都不太懂,就跟着老员工后面混。 “我说0921,你有什么开心的事,天天唱歌。”跟我住一个房间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光头佬。 他身材矮小,嗯,真的很像从漫画里走出来的一只耳。 就是被黑猫警长逮起来的那个。 每次早上点名的时候,我瞅他那样,都忍不住想笑,因为这,我都被狱警瞪了好几次。 “调节心情,你不知道多唱歌会更长寿吗?”我瞥了他一眼,他还管上我了。 “问题是你唱歌真的很难听啊,让别人怎么睡?”光头佬很是不满的抱怨着。 饶是全身都是优点的我,也不得不承认,唱功的不足,是我的硬伤。 我也希望自己可以像周欢一样,唱什么歌都跟原唱似的。 实在是硬件不允许啊。 “哎,大哥,都进来两天了,你还没说你是犯什么事进来的。”在外面,我吃不下睡不着,这一进来,嚯,呼吸都通畅了。 “杀人。”光头佬眼睛一瞪,目露凶光。 “别瞎掰了。”我撇了撇嘴,就他这怂样,能是什么狠角色。 这两天我没事干,就观察这群犯人,我所待的地方,应该都是小混子集中营,没有重犯。 每一个身上,都有属于他们的故事,怎么犯案的,怎么被警察抓到的。 无数个故事,比看警匪片还得劲。 光头佬是今天才住进来的,昨天在这的,是一个跟我差不多大的年轻人,嫌我太烦,这才换了个牢房。 “偷东西?打架?抢劫?” “不会是非礼猥亵吧。”我观察着光头佬的表情,逐一排查。 “还真是非礼啊。” “你说你一个三十多岁的小老头,怎么能干这种事呢。” “道德败坏,为常理所不容,正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你喜欢人家,你得光明正大的追求她,而不是动手动脚。”我耐心的劝诫着光头大叔。 这里无疑是我锻炼心理学最合适的地方。 听狱警说,这里的骗子是最多的,与这些人打交道,能学到不少东西。 “你能不能别说话了。”光头佬用被子捂住耳朵,那尖叫声,跟什么斯唱的海豚音一样高。 “那你把被抓的过程说给我听听呗。”我这人没什么爱好,就喜欢听故事。 可惜他怎么都不说,那我就只能自己猜,反正我能从他的表情里找到答案。 第二天放风的时候,狱警说有人来看我。 他带着我,走过长长的过道,然后来到一间小房子里。 “杨队,这么好来看我啊。”我看向眼前的人。 不得不说,杨队这警服一穿,真的帅气逼人。 要是我能穿就好了。 “在这待的习惯吗?”他坐在凳子上,腰挺的笔直。 真看不出来,他和龚叔竟然还是战友,要是龚叔在这,腰都弓成麻虾了。 “还行,就我这交友水平,去哪都能混的风生水起。”我打着哈哈说道。 “这里有我的朋友,他们会关照你的。” “方圆,你这次,太冲动了。” 杨队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学校那边,我一直在查,你这次动了手,把自己的前途都葬送了。” “可你什么都没查到,不是吗?”我看向杨队,这么久了,一点浪花都没有。 “你应该相信我的,再等一等,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我们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的。”杨队紧皱眉头,他是一个好警察,我知道。 我也清楚,他从来没想过就这么算了,一直以来,我们都有联系,我知道他一直为这个事在努力。 “我相信,一直以来,我都梦想要当警察,怎么可能不相信你呢。” “只不过警察做事,也有很多限制,需要遵守的规矩太多,我知道给你时间,你一定可以找到证据,我能等,学校那群孩子能等吗?” “现在,有了现成的突破口。” 我看向杨队,我,就是那个现成的突破口。 “据我观察,那个杨校长大多数时间都呆在学校,你可以借调查我的案件,去学校里趁机搜寻证据。” “而且这几天,一定会有家长带孩子退学,找到他们,那些孩子的口供很重要。” “有人证和物证,定性就不会太困难了。”我抠着手指,这里的规矩很多,指甲也不能留长。 “这些我已经安排人去做了。” “呵,你还教我怎么查案了。”杨队轻笑一声。 “不得不说,你还真是个当警察的好苗子。”他的叹息声,带着些许惋惜。 “我哪敢班门弄斧,只是时间迫在眉睫。” “判决书这两天就会送过来,十五天内,我就会提出上诉。” 开玩笑,那法官嘴巴一张就是一年零三个月,太长了有点。 如果到时候,杨队能拿到证据,这么大的事必然引起舆论的焦点,那时我提出上诉,动机就不一样了。 替好友报仇,一时冲动,被仇恨蒙蔽双眼,让邓艳荣来打这个减刑的官司,胜率有九成。 且我已经幡然醒悟,愿意赔偿对方的财产损失,这不妥妥一个浪子回头的案例嘛。 当初砸他车的时候,我就没敢大范围攻击,就砸了一个窗户,免得我赔不起。 以我的估算,刑期应该在三四个月左右,甚至可能是缓刑。 事出有因,和寻衅滋事,判刑标准是天差地别。 “这些你早就预料到了?”杨队眯起眼睛,像审犯人一样盯着我。 虽然说,我确实是犯人,但我问心无愧。 “蝴蝶效应,连锁反应。”我耸了耸肩,这还需要预料嘛,动动脑子的事。 不过我也付出了很大的代价,案底,终归是普通人的烙印,一辈子挥之不去。 但我不这么做的话,我的心会一直不安,永远无法走出赵严的阴影。 第16章 宿命 “杨队,我对你有绝对的信心。”我竖起大拇指,当场就给杨队戴了顶高帽子。 我承认,我有赌的成分,但是,值得。 人不解开自己的心结,往后的每一步,都是死路。 少年的心性,塌了就很难再立起来。 杨队没有说话,只是重重的点点头。 “对了杨队,我这当不成警察,以后要是有扫黄的行动,你找我当卧底,线人费我可以少收一点,也算是为人民服务了。”见杨队要走,我忙不迭说出了我的愿望。 以后看谁不顺眼,等扫黄的时候就喊他去洗脚,等警察给我俩带上手铐的时候,我就站起来,冷冷的说一句:“抱歉了兄弟,我是卧底。” 保管气的他三天下不了床。 “我不负责扫黄的行动,而且,扫黄是不能钓鱼执法的。”杨队回头看了我一眼。 “哦,那真是可惜了。” 哎,真是英雄无用武之处,让梁启文装嫖客都不用演的。 自打杨队打过招呼之后,那些狱警真的对我关照了不少,给我安排的,都是一些轻松的活。 我没有什么爱好,也不抽烟,不喝酒,在这里的生活,简单而纯粹。 偶尔还会利用心理学,帮狱警查获一些违禁品,像是酒水一类的。 当然了,我都是偷偷摸摸的观察,自身的安全才是第一位。 这里香烟是可以抽的,但是不能喝酒。 我说句不太理智的话,这里的人才挺多的,鱼龙混杂,有些蠢的好笑,做案过程抽象的我都不想描述,有些精明的,狐狸见到他都得磕个头再走。 那光头佬没挺过三天,就吵吵着要换牢房,声嘶力竭的,我只不过是问了点隐私的话题,他就嗷嗷叫。 不过这也不怪他,毕竟他回不回答,我都能测出答案,完全就把他当靶子在练,有无数的试错机会。 罪犯嘛,受点罪是应该的。 有个别犯人,是有真手艺在身上的,光头佬走了之后,换了个二十七八岁的瘦猴子,他是盗窃被抓进来的,开锁的功夫那是一绝。 在这个小团体里,盗窃的,调戏妇女的,是最受歧视的。 你没听错,就是歧视,抢劫的看不起诈骗的,诈骗的看不起盗窃的。 瘦猴被我骚扰了两天,最后是真烦了,把那点压箱底的绝活教给了我,只求片刻的安静。 我也不知道学开锁有什么用,可能是因为无聊吧。 这里有图书馆,但里面的书基本都不会更新,而且我这人看书,极其的挑剔,可以说,对我作用不大。 我每天都会给自己找点事情做,用来打发时间。 甚至我都想过写,但总是没有耐心,连篇作文都水都不到两百字,怎么能成为作家呢。 “0921,有人探监。”狱警朝我摆手道。 我跟着他走了一路,不过这次并不是小房间。 而是一个大厅,有好几个犯人,也在和亲人会面。 “妈,你怎么过来了。”我打着手语,刚想问我爸来了没,却看见我妈身后,还跟着一个爱哭鬼。 思念有时候,真的是遥不可及。 以前在学校时,几周不见左倩,也不觉得有多煎熬,但在这不到一周的时间,心里已然全是她的身影。 “你怎么也来了?”我看向那道消瘦的倩影,声音微颤。 “来看看你,他们只准亲人探视,我就让阿姨带我来了。”左倩胆子很小,这样的环境,难免有些害怕。 “对不起。”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想起庭审那天,她满眼泪珠的模样,心里就觉得好疼。 我让她成了理想主义的牺牲品。 哪怕情窦初开,我也没有把爱情,当成人生的全部。 我看那些上,男主角总会说,她是我的全部,是我的全世界,其实我也不理解,爱情,怎么能是全部呢。 它能摧毁并重新建立一个新的精神世界吗? 我觉得应该不能。 左倩抿着嘴,没有说话,只是眼泪不断的往下掉。 原来她从未变过,还是那么爱哭。 “小学的时候,我就觉得全班女生,就你哭起来最丑了。” 我都不记得左倩哭了多少次,数不清,反正很多很多次。 她趴着哭的时候,呜呜咽咽的,可面对我时,就没有声音,像个只会流眼泪的洋娃娃。 还得是汪敏哭的时候最好玩,张牙舞爪的,跟要吃人的一样。 “我丑,就你好看行吧。”左倩吸溜着鼻子,抹了一把眼泪。 她递过怀里的信封,狱警检查过后,才送到我手里。 “这什么啊。”我疑惑的问道。 “欠你的情书,我才写完。”左倩说完,小心翼翼的看向我妈。 她这担心完全是多余的,我妈又听不见。 “你搁这写小作文呢?”我打开一看,好几张纸,比耗子当初写的保证书还长。 信封里夹着一张照片,照片中,左倩坐在秋千上,手扶着绳索,笑的格外开心。 这照片不知道什么时候拍的,真的很美,明眸皓齿,印在了我的心间。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哭,那你没事就看看我笑的样子,别把我忘了。”左倩声音有些哽咽的说道。 “其实,其实你不用、”看着她难过的样子,我的心也很不好受。 “我不,我会等你的。” “我会一直等你。”左倩望着我,眼神坚定。 她对我的心意,从来都没有退缩过,无论将要面临什么。 我咬着嘴唇,不是看脚就是看天花板,就是不敢和她对视。 “左倩,你想清楚了吗?我坐过牢。” 我既希望她能够清醒认知到这一点,又希望她可以不介意,心里纠结的恨不得原地去世。 “那你以后就别坐牢了。”她抿着嘴,说的话把一旁的狱警都逗笑了。 由始至终,她从未有过一秒,想要放弃过我。 探监的时间很短,短到我感觉才进来,就不得不回去了。 “方圆,你要给我写信,上面有我的地址,这次不准不理我了。”左倩指着我手里的信封说道。 初中那会,她让乔月给我带信,说是要跟我交笔友,被我拒绝了。 时光荏苒,是逃不掉的宿命感。 第17章 王大勺 回到牢房,我躲在被窝里,看着情书,不禁一阵傻笑。 趁没人发现,偷摸在照片上亲了好几口。 纸上仿佛还留有左倩的味道。 这不得赶紧吸上两口,再过几天,味道就消散了。 看着情书上,那一件件值得回忆的往事,只感叹我的魅力如此之大。 早知道她喜欢我这么长时间,当初就不用费劲巴拉的告白了,绕一大圈,我应该坐享其成的。 等她先开口跟我告白,到时候我伸手那么一拽,小腰一搂,岂不美哉。 哎,都怪我,心理学用错了地方,白白错过那么多美好时光。 沾了情书的光,接下来的两天,我都没有再烦瘦猴,因为我要给左倩回信。 但说实话,两天时间,我就写了几个字,让我干坏事,我能写完整的作战计划,让我写信,半天憋不出一个屁。 可我也不能不写,要是没有回信,再等左倩的下一封信,怕是要猴年马月了。 于是我只能把每天吃什么,干什么,这些琐事写进去水字数,怎么也得凑满满一张纸吧。 谈恋爱还挺费脑子的,好在左倩这人事少,还特别能包容,换个人,早打起来了。 以前我以为犯人就是蹲大牢,每天什么都不用干,白天在外面蹲,晚上就回去睡觉,原来犯人也是需要赚钱的。 不是打扫卫生,挖墙搬砖,就是进厂踩缝纫机,哒哒哒哒哒哒,我去干了两天就被踢回来了,嫌我笨手笨脚的。 我感觉多干几天,我应该能学会,到时候我一出狱就是大师傅,去叶叔叔的厂子不正好专业对口嘛。 就这叶叔叔还说我幼稚,我明明是进修来的。 工作人员虽然觉得我不合适,但也不会让我吃白食的,我就在那用剪刀裁剪,干点傻子都能干的活。 并不是所有犯人都会被关在牢里,有一些是可以出去工作的,比如快刑满释放的犯人,有岗位培训什么的。 就是给犯人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让他们出去之后,可以有一份工作,好好生活。 我目前是不被允许的,因为我刑期还有一年多。 在这里,我是最乖最听话的,因为我要表现好,上诉的时候,监狱对我的评价也是在参考范围内的。 如何保持好的心态,有一颗上进心是必然的。 干什么活都很努力,别的不说,真的是把我粗心大意和耐心不足的缺点给彻底修复了。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倒也算是平静,只是写信的交流,实在是太慢了。 监狱里有不少年纪比较大的,他们的理想,说出来很多人可能不理解,就是能死在这里。 其中有不少都是没有亲人,且在监狱陆陆续续进出无数次的,他们就算放出去了,过段时间,又会回到这里。 好像蹲局子,才是他们的宿命。 每天干着工人的工作,拿着低微的薪水,过一天算一天,他们对物质,以及精神生活,没有一点要求。 甚至极度依赖这种生活,在这里,像是在家一样放松。 我不行,我的思想太跳脱,尽管人在这里,心已经飞出天际了。 我是向往自由的,所以每一天,我都在不断学习,不断进步,因为我的人生,不可能永远陷在这里。 那些上了年纪的,他们给我的感觉,就像进厂的那些大叔,一坐下来,看着天空,双眼满是空洞与无望。 他们也不能理解,我为什么每天都如此干劲满满,更不懂我脸上的笑容。 他们的生活,没有希望,但我的人生,还有左倩,还有家人,他们都在外面等我。 在这里,除了香烟这种硬通货,还有一种东西,是无价之宝,那就是星女郎的海报。 尤其是那种穿比基尼的,比较性感的,十分抢手。 狱警算是比较宽容了,人性化管理,看到了必然没收,但没见到,也就不会过问。 因为我和狱警的关系比较好,有时候还是能混一点私货,这不叫违法乱纪,在大是大非面前,他们的纪律不可动摇,但这种小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是人之常情。 表面上,我在里面待的轻松愉快,但实际上,这里消息闭塞,又无法和外界交流,我想关注杨队的进度也没办法。 都不知道他进展到哪一步了。 “0921,你以后负责打饭的工作吧。”短短几天,我被调了几次岗位,去哪都被嫌弃。 在外面我挑三拣四,在这就被人说三道四,无论做什么,哪怕我斗志满满,效率都没有别人快。 不过厨房的工作,也算是个轻松的活了,伙食也相对好一些。 这里炒菜的,是一个大师傅,以前蹲过局子,出狱了之后,不知怎地,又回到这上班了。 犯人和狱警的伙食是分开的,毕竟一边是坏蛋,一边是编制,那吃的能一样嘛。 大师傅姓王,我听别人都喊他王大勺,每次他炒菜的时候,我都哈喇子直流。 那重油重辣的香味,真的是把我魂都勾住了,可惜,那菜就不是给我们吃的。 我们的伙食很清淡,真就跟歌里唱的一样,菜里没有一滴油。 每天都是豆腐果子大白菜,再不然就是煮土豆,吃了几天,嘴巴都淡出鸟了。 要不是饭后有个水果,我真想拔个草根尝尝咸淡。 “想吃?”王大勺擦着额头上的汗,笑嘻嘻的看着我。 我不知道厨师是不是都大肚子,反正他肚子超级大,起码有两个我那么肥。 我咽着口水,老实巴交的点着头。 谁都知道我喜欢吃辣条,口味偏重。 “接着。”王大勺不愧叫王大勺,那勺子舞的,嚯,虎虎生威。 一块大肥肉就这么被挑出来,放到了我手里。 别看这肉全是肥的,还带着猪皮,这可是好东西,油水嘎嘎足,香的让人舔手心。 “别贪,平日里油水少,这肥肉多吃两块,保准拉肚子。” “以后在厨房,只要你本本分分,吃的就不会差。”王大勺见我一副还想吃的表情,好心提醒道。 第18章 店铺 我忙不迭的点头,论人际关系这一块,我能根据别人的微表情,判断他的喜好,再找机会拉近关系。 没有无法接近的人,只是方式方法不同。 王大勺刚炒完菜,我就给他递上了干净的毛巾,厨房里油烟大,干爽的毛巾,擦汗效果最好。 “0921,你犯什么事进来的?”王大勺似乎挺有聊天欲。 “年少轻狂,这一冲动打了架,就被关起来了。”我叹了口气,表现的很是懊悔。 我就是要给他一个说教我的机会,好让他觉得自己的形象能高大几分。 我知道像王大勺这样的人,其实是很有表现欲的,当过大师傅的,那一个个都跟陈老师一样,喜欢说教。 而且他之前也蹲过局子,妥妥的过来人,我这晚辈,被说几句,教导几句,也是应该的。 “这我就不得不说你几句了,现在法制社会,治安这么严,都多大人了,还打架,为了争那么一口气,值得吗?”王大勺端着茶杯,对着我那是语重心长。 “是啊,当初我要是能早点认识您,能早点听到这些话,也不至于走到这一步。”我低着头,后悔的直跺脚。 叶叔叔还说我犟,说我不懂大丈夫能屈能伸的道理。 其实我小学就懂了,一丁点的好处,都可以使我低头,更何况这几个月里,就靠王大勺这点油水了。 我不把他哄的笑呵呵,我方圆的名字倒过来写。 王大勺这人其实挺好的,只是有点喜欢摆架子,之前坐过牢,工作也一般,也就只能在犯人面前摆摆谱。 但这类人也十分好哄,给足他面子,他是真给肉吃。 “嘿,你这孩子人也不坏,听劝,以后出去了,好好做人。”王大勺让我把菜端出去,他要开始给犯人做大锅菜了。 之所以大锅菜的口味清淡,是因为众口难调,清淡的口味每个人都能吃,但辣的,有些人吃不了。 跟王大勺打好关系之后,我这每天的伙食也变好了一些,俗话说,民以食为天,这话可不是开玩笑的。 眼看着上诉的期限越来越近,杨队那边还毫无音讯,我这心里,也不免有些担忧。 就这样又过了两天,杨队终于来探视了。 “事情办的怎么样了?”一见面,我就急忙问道。 “差不多了,有好几个孩子,都愿意站出来指证他。” “这几天事情比较多,所以才没联系你。”杨队长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想必这几天忙的够呛。 我在这虽然很悠闲,但不知道事情进展,心急如焚,也急得够呛。 好在事情处理的很完美,都在我们的预料之中。 “那你先立案,我等舆论压力最大的时候上诉。”我点着头,距离上诉最后的期限还有几天。 让子弹再飞一会。 如果到时候舆论压力到了顶峰,没准杨校长不敢露面,到时候杨老师作为他的女儿,可以替当事人出具谅解书,我的官司瞬间就扭转了战局。 没准会改判缓刑,到时候我只要定期报道就行了。 “嗯,我已经和上面打过招呼了,很快就会正式立案。”杨队嗯了一声,为人民服务,一向是他的宗旨。 这种惩奸除恶的事,他义不容辞。 杨队的到来,无疑给我吃了一颗定心丸,回去之后,我哼着小调,摆弄着厨房的门锁。 虽然我唱歌很难听,但自己听的话,却也不觉得是折磨,蛮有趣的。 别说,瘦猴这手艺,着实有点东西,虽然我目前开不了精密的锁,但这寻常的门锁,真拦不住我,一根铁丝就能搞定。 有人欢喜有人忧,王大勺进来后,刚系上围裙,就坐在凳子上满脸愁容。 “王哥,你咋了,愁眉苦脸的。”我寻思你可别不开心啊,小弟我还想吃两块五花肉呢。 “哎,别提了。”王大勺摆摆手,开始整理食材。 但很明显,他的心思根本不在这,杀个鱼,鱼都跳到地上了,他还站在那发呆。 “王哥,你有事跟我说说,没准我能帮你出出主意呢。”我将鱼放到砧板上。 端菜打扫我能干,杀鱼这活我可不行。 “你能有什么办法。”王大勺摇着头,压根没把我当回事。 果真是门缝里看人,把我都看扁了。 “那没准呢,对吧,再说了,心事说出来,人也舒服些不是。”我就算没办法,也能当个树洞,给你点心理安慰。 听我这么一说,王大勺神情有些松动。 他犹豫着,一边干活,一边将烦心事说了出来。 原来他家有个小饭店要转让,他老婆有病,需要急用钱,但之前说好那个买家突然压价,估计是知道他有困难,想坐地起价。 如今他被卡在脖子上了,卖了吧血亏,不卖又没钱给他老婆治病。 “哪里的店铺啊,多少钱?”我转动着门锁问道。 “东大街的,人流量挺多,原本说好四万块转让的。”王大勺说,那店铺装修没多久,生意做的也不错。 要不是他老婆突然检查出心脏病,他要照顾老婆,没时间看店,否则这店铺他不可能转让,也不可能来这上班。 东大街那块我知道,客流量确实不错,王大勺边说,边拿起手机,给我看了看店里的装修。 他连桌椅厨具一同转让,四万确实很划算。 “我能用你手机打个电话吗?”我看向王大勺问道。 “不行,这规矩不能坏。”王大勺摇着头,这种原则性问题他的态度还是很坚定的。 “那行,你下班了打这个电话,她会对你店铺感兴趣的。” “到时候你就跟她说,是一个叫方圆的给你的号码。”我将许文琴的电话写在纸条上交给王大勺。 开饭店,一直都是许文琴的理想,王大勺这次急着用钱,价格很划算,许文琴想做的话,这是个很好的机会。 不仅能完成理想,开展自己的事业,还能帮王大勺一个忙,也算是间接帮了我,毕竟我在这还要待上一段时间,这伙食问题,可就全指望王大勺了。 “这行得通吗?” 王大勺半信半疑的接过纸条,在他看来,我一个打架都能被关起来的小人物,哪能有这些门路,解决他都解决不了的事情。 第19章 准备上诉 以前看电视,监狱里是很黑暗的,动不动就打架,个个都很暴力。 但其实,到这里的人,就像进入一个新的社会秩序,我们也会三五成群的坐在一起吃饭,一起聊天。 很少会有暴力事件发生,当然了,也不是完全没有,有的犯人脾气很火爆,就算进来了,也是不服人的那种。 当两个脾气都很火爆的人掐架时,大多人都跟我一样,老实的站在一旁,等狱警过来处理。 “牛哥,我什么时候能跟培训的人一起出去啊?”放风时,我看着狱警,很是羡慕那些上车出去工作的犯人。 他们白天在外面工作,晚上就回监狱休息,跟劳务派遣公司一样。 “这些都是快出狱的,你啊,还早呢。”那名牛警官看了我一眼,摇了摇头。 显然我还没能到出去培训的阶段,距离我被关进来已经十天了。 杨队那边进展的如火如荼,我决定在后天,正式提出上诉。 国家对犯人已经算是格外宽容了,有需要的,还可以培训就业,出狱以后,也能讨碗饭吃。 这些能外出的,都是临近出狱的,因为马上就可以出去,他们不会犯事,更不会逃跑,好管理。 至于刑期时间长的,就别想出去了,容易有逃狱的风险,虽然根本逃不掉,但总归会有人为了自由冒险一试。 王大勺第二天过来时,带了一整块五花肉,他脸上挂着轻松的笑容,看他那样,我就知道事情多半解决了。 “0921,那姑娘是你什么人啊?挺漂亮的。”王大勺切着肉,那刀功真是没话说。 “是我一个好朋友,她早就想开饭馆了。” 我眼馋的看着王大勺手里的五花肉,这玩意要是做回锅肉或者红烧肉,那不得香死个人。 “我还以为是你女朋友呢,她一听是你介绍的,到店就签了合同,付钱也很爽快。” 王大勺将切好的肉放进大碗里,很明显,这是带皮红烧肉的做法。 高温慢煮,那猪皮入口即化,香糯Q弹,简直是极品。 “别流口水了,这肉就是专门买来谢你的。”王大勺拍了拍我的肩膀,他这人,确实不错。 至少对帮了他的人,知恩图报,不像有的人,你帮了他,跟应该的一样。 “王哥,那你等会能不能把肉切成小块,我想给朋友带一点。”我舔着嘴唇,虽然我也想一人吃一大碗,但拉拢关系,还是有必要的。 “没问题。”王大勺点着头,专心的做着菜。 开饭的时候,我将五花肉分给这几天认识的小伙伴,有几个以前在外面就是混的,在监狱里,跟这类人一定要打好关系,有小群体撑腰,安全。 虽然我进来的时间不长,但凭借我的眼光和为人处世,混的也算是如鱼得水。 梁启文曾经说,我这人就算被丢进沙漠里,也能跟骆驼称兄道弟,甚至还能从驼峰里舀碗水喝。 我刻意交的朋友,一定是有所用处的,因为我是那种无利不起早的个性。 这里的伙食很差,能吃到五花肉,傻子都能乐出声来,因此,我利用工作之便,时不时给他们一些福利,很快就融入了他们的小群体。 看着他们吃的满嘴流油,这就是我工作总被嫌弃的主要原因,因为我想被调到食堂。 民以食为天,在这个岗位,拉近关系不要太简单。 想当年,我怎么也在叶叔叔的厂子里干过活,汪敏剪线头的时候,我还经常去车间帮她忙,怎么可能真的那么笨手笨脚。 两天过后,我正式提出上诉,外面的信息我知道的不是很清楚,但出了这样的事,扬远兴不可能跟个没事人一样。 根据法律,我有权利打电话找律师,邓艳荣无疑是最佳选择。 她在律师这行业很出名,尤其是她那张嘴,嗯,好看的很。 会背法律条文,不等于是合格的律师,就像现在很火的竞技游戏,技能介绍玩家都很清楚,但有的人,操作起来就是比别人强。 邓艳荣就属于这种佼佼者,天生的律师。 “你不是不需要我帮忙吗?继续自辩啊。”邓艳荣二郎腿一翘。 那神情,既高傲又嚣张,不可一世。 “瞧你说的,星光市谁不知道,你才是律师界的南波万。”我竖起大拇指,连忙表态。 大有一副谁不同意我就干谁的气势。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就知道,像你这么漂亮的律师,必然是心地善良,正义感超强的那种,相由心生嘛。” “我相信你不会看我真的坐一年牢这么惨,我犯了错,是应该受罚,但一时生气,打架虽然不对,也不至于这么重的惩罚吧。” 我一边卖惨,一边自我检讨,那模样别提多可怜了。 有时候我都想给自己颁个奖,这演技真绝了,以后混不下去,就勉强当个知名演员算了。 “我还是比较欣赏你之前眼高于顶的态度,你恢复一下。”邓艳荣冷哼一声,收起那双比我命都长的大长腿,一脸玩味的看着我。 我知道这女人的报复心很重,她一直都看我不顺眼,现在逮到机会了,不为难我一下她就不是邓艳荣了。 “拜托了,看在我帮你拿到儿子抚养权的份上。”只要我态度软一点,她必然会帮我。 她要真不想帮我,早就走了,还会跟我在这说半天,她只是享受这种压着我,让我不敢还嘴的快乐。 大丈夫,能屈能伸,这波忍了。 邓艳荣虽然看着冷傲,跟个大冰块似的,但至少,不是很绝情,我怎么说也帮过她。 “我会帮你,但我有个条件,开庭的时候,没有必要,你少说话。” “听到你的声音就烦。”邓艳荣站起身,冷冷的说道。 “行,我保证不干扰你。”我点着头应道。 邓艳荣说话虽然不讨喜,但确实很重要,因为我和她,完全是两种理念,她不屑跟我过多沟通,也不想在庭上辩护的时候,与我理念不同产生摩擦。 她让我少说话,这样她可以自由发挥,毕竟她有自己打官司的路数,不想被我干扰,既然我请她当辩护律师,就要完全信任她。 第20章 女将军 一个行业的佼佼者,在她熟悉的领域火力全开之时,你才能感知到她的恐怖。 当我再次坐在法庭,靠在被告人的凳子上,感受到的,是被邓艳荣直视的威压。 就这,我还是和她同一阵营的,更别说对面的律师了。 我终于知道,第一次去邓艳荣参与的庭审观摩时,和她对立面的律师为什么说话磕磕绊绊,这种碾压式的气场,真的无解。 引经据典,气势锋芒毕露,她站在那,法官还没宣判,我就觉得她已经赢了。 杨校长坐在我的对面,脸上的纱布已经取下,他的眼窝深陷,想必这几天,他吃不好也睡不好。 真是可惜,他竟然还能参与案件审理,要是他不来,杨老师就能替他出示谅解书,这官司只需要走个过场。 “不管怎么说,被告打了人,这是事实。”对方律师每一条指控,都被邓艳荣否定,但他知道,打人这一点,是动嘴无法脱罪的。 我从来没想过,利用邓艳荣的能言善辩,或者法律漏洞来脱罪,就算可以,我也不会这么做,因为这不是我心里对法律的定义。 “这一点,我不否认。”邓艳荣摇着头,她停顿了几秒,缓缓看向法官。 “我的当事人,确实殴打了原告,但是、” “事出有因,我的当事人,是因为好友去世,一时情绪激动,所以才会动手打人,并不是蓄意。” “而且现在他已经知道错了,也愿意赔偿原告的损失和医药费。” 邓艳荣和我的目的一样,只是想要减刑,并不是脱罪。 “就在去年,我的当事人,为了救一个孩子,为了避免一个家庭的破碎,左腿受了严重的伤,导致他失去了当警察的机会,那是他一生的梦想。” “我说这个不是为了博取好感,而是我有理由相信,坐在被告位置的少年,他不是一个喜欢打架斗殴,想要寻衅滋事的人,法律不外乎人情,犯了罪我们一定要罚,但一年零三个月,这个刑期,是不是太过严重了。”邓艳荣双手撑在桌子上,字字句句,铿锵有力。 那一刻她在我眼里,就是一个驰骋沙场的女将军。 法律并不是死的,包括刑期,都是上下浮动的,例如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它可以是两年零十一个月,也可以是几个月。 我相信此刻外面关于杨远兴学校的事情闹的已经沸沸扬扬,法官不可能不知道,这就会影响他的主观判断,对原告厌恶,天平就会向我倾斜,这是必然的。 要综合量刑,当我的罪行被判定为打架斗殴,而不是寻衅滋事,蓄意伤人,我就知道,刑期会被大大的缩短。 邓艳荣不仅打官司强,在司法这一块的关系网,更不是盖的。 “本庭宣判,被告人方圆,寻衅滋事,蓄意伤人的罪名,不成立。” 法官的小锤锤一落下,呼,连空气都香甜了几分。 我的刑期从一年零三个月,直线压缩为两个月。 要不是因为我当街打人,影响比较恶劣,是有机会改判缓刑的,但姓杨的不同意谅解。 杨队这些天,没少用我的名义往他学校跑,现在他的麻烦远比我要严重。 他可能也意识到,将我送上法庭,是他走错的第一步棋,只是后续的发展,已经不受他的控制了。 命运的齿轮一旦开始转动,就会一点点撕开他的遮羞布,将真相展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两个月的刑期,这个结果我是非常满意的,这都已经过了半个月,再挺一挺,我就能恢复自由身。 监狱中,我依旧干着打饭的活,赚到的那点钱,我都买了烟,给关在这里的小混混。 在这香烟是硬通货,比任何东西都好使。 一个月不到,我就成了最受欢迎的人,没别的原因,就两个字,大方。 不仅给烟,时不时还能加个餐,不受欢迎才怪。 这些小混混,别的可能不在行,但真的讲义气,就这左倩还担心我在这里被人欺负,开玩笑,我方圆在哪能受气。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我不觉得有多难熬,有时候一个鸡腿就能听到一个犯人的故事,比看还得劲。 “0921,听说给你打官司的那个律师,是星光市最贵的,收费都是十万起。”关在一起的瘦猴,也不知道从哪听来的消息。 虽然待的久了,聊得也多,但我从来不告诉这里的人,我的真实姓名。 “我擦,真的假的。”听到瘦猴的话,我比他更惊讶。 十万起是什么概念,那跟抢钱有什么区别。 怪不得邓艳荣能买得起破二手车,我知道律师赚钱,但不知道这么赚钱。 王大勺的店连桌椅带厨具转让才四万,我为了搞学历的十二万,头都想破了,邓艳荣张张嘴,钱就进口袋了。 难不成现在抢劫都不用往头上套丝袜,都改穿小西服了? “还真的假的,那女人在庭上,黑的都能说成白的,我要是有钱请她辩护,都不至于被关这么久。” “你请她都不知道费用吗?”瘦猴一脸诧异的看着我。 “我,我没给钱啊。”我撇了撇嘴,邓艳荣也没说要收钱啊。 她不会故意现在不说,等我出去了偷摸跟我要吧。 就算把我卖了,也不值十万块啊。 “不说这个了,你开锁的门道再教我一点呗。”在瘦猴这个开锁大师的教导下,我的技术可谓是突飞猛进。 “你现在的技术够用了,再熟悉熟悉,都能当个开锁师傅了。” “再学,就怕你以后忍不住,跟我一样。”瘦猴眉头一挑,看着我说道。 “技术是没罪的,看在谁身上。”我很是自信的回道。 别的我不敢说,至少我不会把这用在犯罪的道路上。 说起这瘦猴,他也没别的爱好,就是喜欢开锁,越难开的锁,对他就越有挑战性,可惜穷困潦倒,接触不到复杂的锁用来研究。 但自己没有,不代表别人没有,他半夜跑人家珠宝店里开防盗锁,也不拿东西,就图个过瘾。 他是过瘾了,把珠宝店的工作人员吓个半死,早上一来上班,防盗锁都被人打开了,当场就报了警。 开锁他在行,反侦察意识差到没边,没两天就被警察逮个正着。 第21章 我回来了 瘦猴其实挺亏的,明明什么都没偷,却也是盗窃罪。 有句话说得好,别伸手,伸手必被抓。 他这人挺有意思的,家里穷,孑然一身,上完初中就没再读书了,爱好又这么奇特。 据他所说,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进监狱了,他也知道这样不对,但有时候,就是单纯的手痒,看到精密的锁,浑身刺挠。 小偷在任何监狱都是受欺负的对象,但因为我的原因,瘦猴受到了庇护。 两个月的时间说短不短,说长可就谈不上了,在这里和别人交谈,能听到很多在外面根本听不到的人生旅途,和我从小到大生活的圈子不同。 要知道早些年,我就是村头爱好八卦的佼佼者。 入狱期间,梁启文过来看过我一次,还给我带了惊人的内部消息。 左成杰被抓了,他被人举报贪污,被判了十六年。 我滴个乖乖,十六年啊,等他出来,都抱上外孙了。 也是让这王八蛋享上清福了。 我这人从来都是恩怨分明的,虽然我喜欢左倩,但她爸被逮起来,我是拍手叫好的。 什么玩意,就知道祸害乡里。 左倩和我一直都有写信,但信里从来没提过这事,她的内容,都是快乐的,像是学校里发生的趣事,又或者是从前在一起的时光。 得知她爸被抓这事,我也并没有和左倩提过,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我不知道怎么安慰她,毕竟这与天同庆的喜事,她要是哭哭啼啼的,我会笑出声的。 这太影响我和左倩之间的关系了,倒不如装傻充愣。 “你别因为我的事影响学习了,高考准备的咋样?”我看向梁启文问道。 咱家唯一的好苗子,以后给家里建大房子,让爸妈吃鲍鱼人参的重担,可就落在梁启文身上了。 “应该没什么问题。”梁启文扶着眼镜,轻描淡写的回道。 “你怎么不问问我在这怎么样?”梁启文这该死的家伙,这么久才来看我,也不关心我一下。 他是不是惦记家中长子的位置,想取而代之,这样以后老妈炖的猪蹄,他就可以一个人啃了。 没准他还要带萧涵回来,把我那份也吃掉。 “有什么好问的,我看你红光满面,怕不是还胖了几斤,想必乐在其中。” “要不是干爹让我来,我还准备省一趟路费呢。”梁启文打着哈欠,瞅瞅他说的这还叫人话嘛。 “爸妈在家,还好吗?”话题说到爸妈,我还是内疚的低了头。 一个坐过牢的儿子,能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还行,这事村里还不知道,干爹和干妈每天和原来一样,就是比较挂念你,怕你在这过的不好。” “到时候你出来那天,我们会过来接你,说是要用柚子叶泡澡啥的,还要跨火盆。”梁启文吧啦吧啦说个没完。 以前他话挺少的,这次来,跟个啰嗦的长舌妇一样。 我和梁启文相处差不多已经有五年了,从初一到现在,对彼此,已经无比熟悉。 他总是在很多方面,都替我着想,我的思想不会比他成熟,因为他的经历,逼着他很小的时候,就活的像个大人。 这种人最精了,逮到我这种心地善良的人,就掏心掏肺的,让我把他当亲人一样对待。 “周末的时候把萧涵带回家,让老妈做点好吃的,你们搁家里补习,免得家里太冷清。”在狱警的催促下,我站起身离开。 虽然王大勺的厨艺不错,但我想我妈做的猪蹄了。 前一个半月,过去的非常快,后半个月,是真的难熬,几乎是掰着手指在过。 得知我马上要出狱,有些小伙伴心里不舍。 妈的,不舍得也没办法,难不成还想我在这陪他们待到过年啊。 我这一走,可就没有免费的香烟供应,王大勺也不会那么好心,给他们加餐了。 出狱前一天,我拿到了释放证明书,那一晚,我彻夜未眠,听着瘦猴的呼噜声,辗转反侧。 我想我终于能放下对赵严的执念了。 第二天一早,吃完早饭,工作人员就带我去办理手续。 我将盘子里的食物吃的干干净净,听说这样就不会再吃回头饭,也算是讨个吉利。 拿回了自己的东西和衣服,还是这休闲的服装适合我,能体现我星光第一帅的完美气质。 我跟着狱警,走过宽阔的广场,迎面驶来一辆押解车。 车里的杨远兴,目光与我对视。 我沐浴在阳光下,而他,缩在阴暗的车厢里。 他的目光满是不解,愤恨,他可能想不通,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局。 我明明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人物,怎么能扳倒他这棵大树。 但他忘了,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人总要为自己所做的错事买单。 我扬起嘴角,看向天空,太阳,总会升起,阳光也会照进黑暗的角落。 他的入狱不是结束,而是惩罚的开始,我的小伙伴,会好好招待他的。 毕竟那么多的香烟和五花肉,可不是白给的。 不知道哪个名人说的,给我一个支点,我能撬起整个地球。 我像个阴谋家,一点点的摸索着,找到最合适的角度,为赵严的死,画上圆满的句号。 没能救下他,是我的遗憾,但我希望那些被解救出来的孩子,能够好好的生活。 即便有些事,很难面对。 我也曾逃避过,躲在网吧靠打游戏熬过黑夜,也曾在街头,和小混混互殴,试图去麻痹自己,但这一切都于事无补,心里有块疙瘩,就无法获得快乐。 有些事永远无法释怀,但也要想办法,解开属于自己的心结,否则蹉跎的岁月中,随之增长的,只有年龄。 我本可以缩在角落,等杨队慢慢调查清楚,将杨远兴绳之以法,再堂皇而至的骂上几句,但我很清楚,这样的结局,这样的复仇,与我无关,不足以抹平,我对赵严的内疚。 人,一定要靠自己! 当封闭的大门被打开,我抬起脚,跨过高高的门槛。 哟呵,我胡汉三又回来了。 第22章 曾经的学校 我爸其实有点过分,我一出来,他就拿那个橄榄枝不停的往我身上拍,我严重怀疑他是想抽我,这才找了个合适的借口。 刚坐车回家,我爸就把门关起来,然后我妈就端了个火盆,那火烧的可旺了,我妈还一个劲的示意我跨过去。 我寻思这么大的火,别给我裤衩子给燎了,最后还是梁启文硬生生给我推过去的。 他嫌我磨蹭,跨个火盆还左顾右盼。 “先洗个澡,去去晦气。”我爸摆着手,这些去晦气的法子他也不知道听谁说的,反正一件不落的都得做。 我压根就拒绝不了,被推进了卫生间。 家里也没浴缸,毕竟我们家就这条件,我爸还特意买了个大桶,我伸头一看,除了柚子叶,还有好几块柚子皮,估计是梁启文吃完柚子剩下的。 我都好久没有泡澡了,上次泡澡,还是在叶童家。 舒舒服服洗了个澡,我妈就着手做午饭,我蹲在灶台下,给她烧着火。 就这样简单的事情,都觉得很温馨。 任何地方,都没有这一处遮风挡雨的小房子,更让我觉得安心。 人的心态不同,看待事物的角度都不一样,两个月前,我在家门口坐着,能坐一下午,就是单纯的发呆。 其实也不是思考事情,说不上来那种感觉。 但现在,什么都放下了,这时候家里就跟挂着杀人刀一样,片刻我都待不住。 本来我是准备去陈老师家的,但今天又不是周末,她肯定还在学校教书。 我已经很久没去初中的学校了,反正没事,正好去逛逛。 这两年,村镇的变化都挺大的,学校里建了像模像样的教学楼,还有员工宿舍。 崭新的白墙,比我读书那会好多了。 校门口的小卖部还在,只不过现在小孩吃的零食,比我们那时候要贵一些。 一毛钱一根的辣条,还有便宜的雪宝,已经退出了小卖部的舞台。 “哟,过来玩啊。”小卖部的老板叫不出我的名字,但还记得我的长相。 毕竟当年我那点零花钱,在他这也买了不少零食,算是老主顾了。 我点着头,买了袋辣条,想回忆下曾经的美好时光。 其实学生都大差不差,有很多共同点,这不,一下课,无数学生一股脑的涌进小卖部,吃辣条的吃辣条,喝汽水的喝汽水,跟我们那时候一模一样。 时间这东西真奇怪,两年多的时间,我好像和这群初中生,有了很大一道代沟。 不过我们那时候读书比他们晚,我上初一的时候都快十五岁了,现在的初中生,看着跟小孩一样。 “听老师说,以前学校里有个学长,不讲卫生,到处撒尿。” “可不是,还当着许多女同学的面,不过听说他还挺勇的,初一的时候,就跟初三的杠把子干起来了。” 正在啃辣条的我,听到这群小鬼的谈话,差点没被呛死。 我都走了两年多,怎么还有人议论这事呢。 当时的我,怎么敢的呢,现在要我做这种事,我真拉不下脸。 讲真的,我脸当时就红了,辣条没吃完我就扔进了垃圾桶,径直走进学校。 教学楼已经推倒重建,我已经看不到癞蛤蟆吐水珠的圣地了。 逛了半天,我走进教师的办公室。 陈老师坐在椅子上,她一边看着书,一边吃着话梅,显的很是悠闲。 几年的教育经历,她已经不是一个新手了,工作游刃有余。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的桌面,从远处看,真的像画一般美好。 她的美,浑然天成,尤其是骨子里的书卷气,只是静静的坐着,就让人不断脑补一切关于美的信息。 “嗯?” “方圆,你怎么来学校了。”陈老师眉头一挑,见到我,她有些意外。 “闲着没事,就瞎转悠,不打扰你上课吧。”办公室里除了陈老师,还有两个老师,是生面孔。 我坐到陈老师的对面,伸手从她的话梅罐子里,掏了几颗话梅。 “没事,下午没我的课。”陈老师轻笑道。 其实老师的工作,也比较悠闲。 不过陈老师喜欢待在学校,她很喜欢老师这层身份,而且她这人,没什么圈子,也没什么爱好。 “原来你就是方圆啊。” “经常听别的同事说起你,今天才见到真人。”那两个老师,听到陈老师跟我的聊天,得知我叫方圆,眼睛都瞪大了几分。 好像我是什么稀奇物种,眼光不断的打量着我。 不用想,我都知道,必然是我走之后,那些老师拿我的事迹充当反面教材,这两个老师面生,估计是我走之后才来上班的。 “嘿嘿,老师们好,我就是方圆。”人要脸,树要皮,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如今的方圆,是尊师重道,十分懂礼貌的好学生。 这两个老师,并没有恶意,他们只是略带好奇,而我也能从容的和他们聊天。 就在这时,不少下课的老师也回了办公室,许多熟脸孔,长相几乎都没什么变化。 “我说我眼皮怎么一直跳呢,感情是大魔王又回来了。”周老师戴着他那副不知道多少年没换过的眼镜,看到我的第一时间,就下意识的皱着眉。 似乎是想到我已经毕业了,不再是他的学生,这才缓和了不少。 之前读书的时候,我也算是办公室的常客了,许多老师都认识我,我这一来,倒成了他们打趣的对象。 这学生和老师之间,关系是很奇妙的,上学的时候,可能水火不容,但毕业之后,心态就完全不一样了,甚至能在一起说说笑笑。 此时的我,也没有年少时那般小气,被人打趣两句就气呼呼。 聊天的氛围还是不错的。 我没有在办公室待很久,毕竟那是教师备课的地方,距离陈老师下班还有一会,我就在校门口等她。 出门时,我看到迎面而来的电饭煲,还跟他打了声招呼。 他看到我,短暂的错愕了几秒,嘴角不自然的抽动着。 第23章 杨队的电话 现在的学生虽然年纪小,但他们的学习任务,可一点不比我们当时轻。 那书包大的,都快有他们半个人高了。 而且一看就知道很重。 哪怕放学了,我在他们的脸上,都看不到一丝一毫的轻松。 我不知道这样的学习方式,会不会让他们以后过上好的生活,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他们没有我们当时那么快乐。 我那会放学,还背个毛线的书包,只要下课铃一响,我就拽着叶童和梁启文往游戏厅和网吧里面钻,书包这种东西,那就跟皮球是一样的,一脚直接送走。 “大哥哥,你怎么来学校了?”一个男生站到我面前,那高高的个子,都快赶上我了。 “王杰?”我简直不敢信,那个小屁孩,两年的时间,都长成小大人了。 “嗯,好久都没看到你了,你来找陈老师啊?”王杰抖了抖书包。 他的成长,和过路的学生区别很大,他眼里有光,神采奕奕。 有我当年的风范,看起来还挺帅的。 “嗯,你现在成绩怎么样,马上中考了吧。”我突然发现,过年的时候那些长辈为什么老问我学习了。 长时间不见,聊天的话题似乎就那么几样。 “还可以。”王杰点着头。 “王杰成绩一直都是年级第一。”一旁的同学插嘴道。 “看不出来,还挺谦虚。”我有些欣慰,怪不得陈老师说,教育学生,看到他们变好,是会有成就感的。 初一的时候,王杰整一个混世魔王,完全是我的翻版,现在能变成这样,我怎么说也是有点功劳。 “都是陈老师教的好。”王杰摸着头,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着。 “是嘛,有没有早恋啊,长这么帅。”被老师在办公室取笑了半天,此刻我也算是找到了攻击目标。 像王杰这种男孩子,在学校里应该很受欢迎。 “嘿嘿。”王杰不语,只是一个劲的傻笑。 每个人的青春,都是不一样的风景,是永远无法重回的梦境。 “帮我向王叔叔问好。”聊了一会,王杰便背着书包和同学离开。 没过几分钟,陈老师从校门口走了出来。 她习惯性的将包挂在我的脖子上,因为我现在个子比她高,为此她还特意踮起了脚。 还好她不是资本家,不然剥削这个词得因此为她重新定义。 我跟着陈老师,走过熟悉的道路,像初中时一样。 “什么时候出来的?”陈老师扭头看向我。 夕阳西下,红霞印在她的脸上,一切显的那么美好。 “今早,然后坐车回家,又是洗澡啥的。”我耸了耸肩。 看我对她多好,今天才刚放出来,就接她回家。 “不准备回去继续读书吗?”陈老师一向不支持我辍学。 “嗯,还没想好。”我点着头,心结已解,现在对上学没有那么排斥了。 只是我这成绩,再读下去,感觉也够呛,还不如赚点钱,找耗子稳稳拿个学历。 “你干的事,欣悦都跟我说了,真有你的。” “这么聪明的脑子,就是不放在学习上。”陈老师越说越气。 她停住脚步,转过头,想要敲我的脑袋,只是时光荏苒,我不再是那个被她随意拿捏的少年了。 “有的人天生是音乐家,你让他读书做科研,世上就少了很多好听的歌曲,有的人适合做画家,你也逼着他读书,那画廊就会少了许多著作。” “人才是各式各样的,个人有个人的路,不是每个人都适合读书。” 我微微前倾,把头低下三分。 “那你说,你适合什么路。” “你说。”陈老师轻轻敲在我的脑袋上,力度不重。 “我适合教霸王龙跳肚皮舞,肯定能名誉全球。”我看着陈老师好看的眸子说道。 “霸王龙早就灭绝了,你就知道瞎扯。”陈老师瞪了我一眼,没好气的说道。 “那不能怪我,是它不争气,灭绝的这么早,让我生不逢时。”我耸了耸肩,和陈老师保持距离。 她说不过我的时候,总是喜欢使用老师的特权,不是揪耳朵就是敲头。 没准我真的有这个天赋,只是没机会施展,责任在它。 我一直相信,天生我材必有用这句话,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区域,只是没被发掘,或者没有用武之地。 我看向路边正背着书包回家的学生,要我像他们一样把所有时间都放在学习,那断然是不可能的。 我再怎么努力,都不可能在学习上超过梁启文。 光在天赋上,他就已经打败了全国百分之九十九的人了。 “你啊,就是嘴不怂。”陈老师叹了口气,无可奈何的说道。 “其实我也不知道,感觉以后的方向好迷茫。”我看向天空,距离高考只有一年的时间了。 以后要做什么,从事什么职业,完全摸不着头脑。 哎,无人扶我青云志,都怪别人没本事。 志向远大,苦于没有引路人。 不过有一点,我还是非常确定的,那就是陪左倩上大学。 光是能和她谈一场甜甜的恋爱,就很值得让人期待。 再说了,梁启文和叶童也在,许文琴开的店就在东大街,离星光大学不远,到时候,我们四人组重聚一堂,岂不美哉。 “你这人,要么认定一个目标,什么都不管不顾,要么就没有方向,到处瞎撞。”陈老师摇了摇头,她教了那么多学生,估计我是让她最头疼的。 其实我也不想,但没办法,我的性格就是这样,不想去凑合。 很多人就业的方向,都不是他所热爱的,可能是为了赚钱,为了离家近,等等各种原因。 但我不能接受一个我不喜欢的职业,那样的工作,我不会有任何激情,生活就像一潭死水。 和陈老师一路闲聊,快到她家时,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我拿起一看,是杨队打来的。 “喂,杨队,我已经到家了。”我接通电话,之前他说等我出来给我接风洗尘的,我以为他是想请我吃饭。 “方圆,之前你说想当线人,现在还有这个想法吗?”手机那头,杨队的声音有些低沉。 第24章 接活 接到杨队这个电话,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就好像,天命所归。 终于等到一个我感兴趣的事情。 “什么案子啊?”我蹲在陈老师家门口的石墩上,恨不得长双翅膀直接飞到杨队身边面谈。 杨队在电话里没有提及任何关于案子的事情,只是询问我的位置。 挂断电话后,我将地址发给杨队,那小心脏,噗噗的跳。 想不到我当不了警察,竟然还能参与办案,这是要我梦想成真的节奏啊。 “什么人给你打的电话,笑的这么开心。”陈老师疑惑的看着我。 “哦,一个朋友。”我没敢多说,免得陈老师担心,到时候跟我爸说,可能就不让我去了。 我这刚从里面出来,爸妈本来就不放心。 “对了,陈老师,那寄生虫没回来啊?”我看向陈老师的房间。 “什么寄生虫啊?”听到我的话,陈老师满脸疑惑。 “杨老师啊,她没回来吃白食啊。” 难不成是杨老师想通了?学会自食其力了? “你怎么说话呢,什么寄生虫啊,欣悦就是心情不好,谁还没个沮丧的时候。”陈老师啧啧出声,伸手就在我的脑袋上敲了一下。 要不说陈老师心地善良呢,杨老师要是在我家白吃白住几个月,我肯定大脚那么一踹。 “也不知道欣悦在星光市怎么样了。”陈老师打开电视机。 自从我拘留期间,杨老师去星光市之后就没再回来。 她爸被逮进去了,现在正是她谋夺家产的好时机,不过我估计以杨老师的性格,她不屑要那些财产。 我没搭话,因为我才懒得管她过的怎么样。 我这人恩怨分得清,之前她那么对我,这次虽然没帮上什么忙,但也算是一份心意,恩怨相抵,我不恨她,也不会关心她。 在陈老师家蹭了顿晚饭,正好等杨队过来。 他还开着那辆破面包车,穿的便衣。 其实我觉得他穿不穿便衣,区别不大,为什么这么说呢,气质形象的问题,一眼就能看出来。 那嗷嗷的正气,都快从头顶冒出来了。 “上来说。”杨队打开车门。 等我坐上车后,他开车到了村口的空地。 “什么案子啊。”我对参与案件,自然是百分百的感兴趣,但了解案情,是必然的。 “这次找你帮忙,也是没办法。”杨队点了根烟,将事情大概说了一下。 这次找我,严格意义上来说,并不是真的做线人,甚至跟查案没什么关系。 “你要我去精神病院给你找人啊?”听到杨队让我去精神病院探查,我着实吓了一跳。 “嗯,老友所托,查故人之子。”杨队抽着烟,神情凝重。 “杨队,你不能占我便宜啊,线人费才几个钱,你要找人,这就涉及到我另一个专业了。” 我寻思你一个大队长,正义凛然的,怎么能干出这种抠门的事情。 能参与破案,这是我的梦想,线人费少收一点也没事,但不是案件,只是找人的话。 私家侦探,两万块,不二价。 他跟龚叔是战友,价格他肯定是清楚的。 亲兄弟还明算账呢。 “你小子,真是一点亏都不吃。”杨队摇着头,有些无奈。 他当警察,两袖清风,开的车都是破面包。 可省钱也不能省到我头上不是,我什么都能吃,就是不能吃亏。 “一万六,我之前也是这个价。”杨队打开车匣子,掏出一叠钞票当定金。 他跟龚叔是老战友,有交情在,打个折也是在所难免,可我又不是龚叔。 “找人就找人嘛,还当线人,给我整的热血沸腾的。” “不过我这刚回家,又出门,你还要还价。”我皱起眉,表示很为难。 一下就亏了四千块,平时哪有生意,逮一个算一个,我都恨不得狮子大开口,怎么能做亏本的生意。 再说了,他还有工作,我呢,我一个无业游民。 “你怎么精的跟猴似的。”杨队那眉都皱到天上去了,但我就是死咬两万不松口。 最后没办法,他只能同意。 就这他还好意思说我,最精的就是他了,骗我说当线人,忽悠我帮忙,最多就给三五千的线人费,这找人和当线人,完全就不是一回事好吧。 “资料给我吧,我过两天再去。”我这才回来,怎么也得在家待两天,想个好借口。 “这是他的资料,我这段时间要出差,有什么事可以电话联系。” “自己的安危最重要,不要像之前那么冲动,实在不行,等我回来再处理。”杨队将信封递给我。 他不确定要找的人在那里,只是说可能,我这趟去,也不一定能找到。 “你表明身份,进去挨个查不就行了。” 警察这点权利还是有的吧,毕竟只是找个人,别人多少会给他点面子的。 “不该问的别问,这是你们的行规,一点都不专业。”杨队将烟屁股丢出车外。 他跟龚叔一个德行,烟抽完了火星子也不灭,一点安全常识都没有。 我打开信封,看着里面的资料,不禁手心一紧。 照片里,是一个看起来很阳光的男孩子,眉宇之间,挂着淡淡的笑意。 颇有几分翩翩公子的贵气。 “你要找的人是秦欢?” 杨队要我找的人,竟然就是耗子的富二代大哥。 “你认识?”察觉到我语气有些变化,杨队扭头看向我。 他的目光聚焦在我身上,这是他的职业病,把一切可疑的人,都当成犯人观察。 “不算,只是见过一次。” “他爸是做金融跳楼的那个嘛。”我都忘记秦欢他爸叫什么了,对这些事,我压根就不上心。 杨队刚才说故人之子,也就是说,他跟秦欢他爸还有点关系,老熟人啊。 没道理,他这样的穷鬼,怎么能跟金融大鳄扯上关系呢。 杨队沉默着,他看向窗外,深邃的目光里,写满了属于他的故事。 “不管找不找的到,定金不退。”我将杨队给的现金揣进口袋。 “还有,你有事找我的话,不要叫我的名字,容易暴露我的信息。” “以后0921就是我的代号。”在牢里的时候,这号码我已经听习惯了。 龚叔起码还要在国外待一年,这一年内,指不定我还会接活,要是信息暴露,被仇人知道了,不得找我麻烦才怪。 第25章 没出息的东西 收了杨队的钱,我当即就喊上梁启文,一起去镇上买零食。 好久都没想享受被零食围绕的快乐了。 自打叶童走了之后,我和梁启文就不怎么吃零食。 没有别的原因,胃口好,零食吃的就多,价格昂贵。 叶童在的时候,家里的零食都堆成了小山,每次给我和梁启文,都是几袋子几袋子的装。 梁启文那个人,抠了吧唧的,对萧涵固然大方,对自己那真是无比苛刻,所以我就想着,在走之前,给他备点复习口粮。 “你买这么多零食,发财了啊。”梁启文看着我手里的篮子,有些诧异。 “捞了一点。” “你上学的时候,带点给萧涵,剩下的,帮我寄给左倩。”即便篮子都快满了,我依旧往里面不停的塞。 怪不得叶童每次买零食都买很多,还真过瘾。 “你别告诉我你又接活了。” “上次被人揍的鼻青脸肿,这么快就忘了?”梁启文用手挡在篮子中,眼神不断打量着我。 “赚钱就是这样咯,要么靠脑子,要么靠体力,干我们这行,就得扛揍。”我觉得这不算什么,虽然上次被邓艳荣她前夫一顿胖揍,但说句实话,人家给的钱真不少。 想赚钱,还挑肥拣瘦啊。 “还你们这行,你哪行啊,做一辈子私家侦探啊。”梁启文并不想我继续干这个,他觉得不是正路,还有危险。 “我这次安全的很,就是找个人。”我摆了摆手,不在意的说道。 找到两万,找不到一万,也就几天的功夫。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要我说,就别干了。” “我知道你想赚钱在张浩那办学历,等我考上了,拿到奖学金给你好了。”梁启文看着我,他的神情很是认真。 “那怎么行呢,大学也需要花钱的,你给我了,你怎么办。”我连连摇头,要知道我可是在梁启文身上押了重宝的。 以后吃香的喝辣的,可就全靠他了。 “复读一年,再考一次呗,正好和萧涵一起去。”梁启文耸了耸肩。 听到他的话,我感觉当时脑子里的褶皱都被抚平了。 合着他拿高校当生活物资在这刷呢。 谁说学习好不能当钱花的。 考上星光大学,高校不得把他当吉祥物供起来,活招牌,奖学金肯定也无比丰厚。 “不过现在社会进步的这么快,晚毕业一年,就会错失无数机会。”江老师说,社会不断进步,眼光要放得长远一些。 我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拖累梁启文一整年的时间。 他跟我不一样,他在学校,是真的能学到知识,我不想耽误他。 “总之以后危险的活我不接就是了,你好好读你的书,这钱我能自己赚。”我打着哈哈,其实能不能赚到,我心里也没底。 现在手里有两万多,再接几个活,加上投资叶叔叔的那笔钱,应该大差不差。 到时候不够,大不了我跟老爸要一点。 梁启文这人,看着猥琐的很,但只要你对他好,他回报的往往会更多。 从我俩认识到现在,多半都是我占他的便宜。 梁启文也知道,我这人犟得很,决定的事,就不会改变。 他无奈的摇着头,和我一起拎着零食回了家。 叶叔叔这几天正好回来处理建厂的事情,到时候我就说跟叶叔叔去市里玩几天,爸妈应该不会反对。 第二天中午,外面下起了暴雨。 我将零食打包好,等会梁启文就要坐车去学校了。 一家人正围着桌子吃饭时,一个身影悄然站在门口,要不是梁启文戳我的胳膊,我甚至都没发现。 “汪敏,你怎么来了?”我放下碗筷,走到汪敏身前。 刚想说你这丫头鼻子真尖,一开饭你就过来,却见她浑身早已湿透。 修长的裙摆紧紧贴着脚踝,整个人像是从水里刚捞出来的一样。 雨水凌乱了她的秀发,顺着下巴不断落在地上。 我望着外面的瓢泼大雨,这丫头竟然都没打伞,这要是感冒了,看病得浪费多少钱啊。 我将汪敏拉进屋,拿出干净的毛巾递给她。 “接着啊?”见汪敏一动不动,我很是不解的看着她。 汪敏没有说话,也没有接我递过去的毛巾,她站在那,直勾勾的看着我。 嘴唇微颤,眼眶通红。 我看向一旁的梁启文,注意到我的眼神后,他把碗举的老高,直接遮住了脸。 “你这孩子,怎么都不带伞,这样会着凉的。” “去洗个澡,换上你田婶的衣服,我给你煮个姜茶。”我爸见汪敏全身都湿透了,他一向都很喜欢汪敏,两家走的也近,汪敏到我家,就跟自己家一样。 我妈拉着汪敏朝卫生间走去,她就跟个提线木偶一般,连灵魂都失去了往日的灵动。 走到拐角时,汪敏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委屈的像是丢了玩具的孩子。 汪敏的到来,让一家人都放下了碗筷,除了梁启文。 我爸忙着烧水煮姜茶,我妈给她拿干净衣服和毛巾,只有这家伙,还坐在桌前啃着鸡腿。 “你看我干嘛,我又帮不上什么忙。”梁启文嘴里都塞满了食物,说话不清不楚的。 “吃吃吃,怎么不噎死你呢。”看他这饿死鬼的吃相,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 好像有什么大事要发生,而我又无力阻止。 早知道杨队那晚找我,我连夜背着大包去星光市就好了。 应付女孩子,我一向都不擅长,这比让我待在大牢里还煎熬。 回想起汪敏刚才那破碎的眼神,光是看着,就让人于心不忍。 “启文,你说我、” “我吃饱要去学校了。”我话还没说完,梁启文把碗一放,拎着书包和零食,打着伞就冲进了雨里。 这该死的王八蛋,真的是泯灭人性,这么大的雨,怎么不淋死他呢。 我看向雨中奔跑的梁启文,决定收回之前对他所有好的评价,他就是个自私自利,背信弃义,不顾兄弟之情的狗东西。 就这应变能力和魄力,以后能有个屁的出息,应酬的时候夹个鸡屁股,都得被老板当场开除。 第26章 快刀斩乱麻 汪敏洗完澡,换上了我妈的衣服。 这村里妇人的衣服,是有些老土的,我妈穿的衣服,都是那种小花布,在她眼里,这种带花纹的就挺好看的了。 有点类似于东北的那种花布小棉袄。 这衣服套在汪敏身上,就跟那农村的小媳妇一模一样,与她平时穿的裙子不同,气质也完全不同。 “这衣服还蛮合适你的嘛。”我捂着嘴,差点没笑出声。 我家没有吹风机这种高级的东西,洗完澡,只能用干毛巾不停的搓头发,吸取水分,然后风干。 汪敏瞪了我一眼,洗完澡,她的心情似乎好了一些。 “吃饭了没?”我爸从厨房又拿出一副碗筷。 汪敏倒是也不客气,坐在凳子上就开吃。 菜已经有些冷了,尤其是荤菜,冷了就没那么好吃,我妈将菜端回厨房又热了一遍。 做完这一切,我爸妈就回房间看电视了。 “喝点姜茶,我给你放红糖了,驱驱寒。”我指着一旁的水杯说道。 汪敏这丫头,其实挺好相处的,只不过脾气有些古怪。 傲娇的像个小公主一样。 一不开心,就到处哈气。 “我不用你关心。”她用筷子戳着米饭,很是不满的低着头。 “那我回房间躺着了。”她此言正合我意,我巴不得找个借口回房间呢。 到时候我把门一锁,就假装睡觉。 刚站起身往回走,袖口就被她抓着不放。 她依旧低着头,攥着的手却十分用力。 汪敏的手很漂亮,皮肤白皙,一用力,表皮下的青筋都显现无遗。 这么好看的手,不去给护士练扎针真是太可惜了。 好像每个女人都这样,心里有事,不愿说,又不让走,非逼你求着她说出来。 类似于做数学题,要按照某种公式,有完整的解题过程。 汪敏死死拽着我的袖口,那小嘴噘的比碗都高。 “你先吃饭吧。”我坐在她身旁的凳子上。 这一次看来是躲不掉了。 我夹了个鸡腿放进汪敏的碗里,人在吃饱的时候,想的会比较开。 肚子饱了,心也会踏实点。 这是有科学根据的,可不是我瞎掰。 汪敏啃着鸡腿,哪怕在吃饭,抓住我袖口的那只手,都从未放开。 生怕我趁她不注意,溜之大吉。 她今天胃口不是很好,就吃了半碗饭。 “你就没话要和我说吗?”汪敏抬起头,看着我问道。 在她洗澡的时候,我就已经给左倩发过信息了,大概知道是什么情况。 但有些事,真不知道该怎么说。 梁启文都被吓跑了,可见事情有多棘手。 想想就觉得很麻烦。 “没有啊。”我缩着脖子回道。 老实说,这样的汪敏,比许东还可怕。 面对许东,我最多挨顿打,哎,皮厚,没什么所谓。 但汪敏不同,好朋友来的,再说我俩家关系还挺好,这要是闹毛了,过年还走不走动了。 不走动的话,汪叔叔的红包还能想到吗? 这可是我过年的唯一收入啊。 “你,你就没喜欢过我吗?”冷不丁,汪敏说了这么一句。 我想过她会问,我什么时候和左倩表白的,我什么时候喜欢左倩的,但她这个问题,简直让我哑口无言。 太过直白了一些。 那一瞬间,我扭过头,寻思是要继续装傻,还是委婉的说一些大道理,或者用比较温和的方式。 “没。” “我一直都把你,当成很好很好的朋友。”我看向汪敏,尽管我压根不想去谈这些事情,但迟早都得面对。 我总是想,青春期的喜欢,会很短暂,或许某个假期,某个突然的时间段,这种喜欢就消失了。 “一点点,都没有吗?”汪敏攥紧手心,双手握在一起。 她看着我,那双大眼睛,灵动而委屈。 面对此刻的汪敏,我感觉自己就像个罪大恶极的坏人。 “不重要。”我摇着头。 “你不要被那些言情洗脑了,去在乎一个有对象的男人,有没有喜欢过你。” “就算有,我也不会说,更不会认,若我喜欢你一分,剩下的九分都会是亏欠,对不能完全喜欢你的亏欠,对左倩不能完全真心的亏欠。” 我会陷入两种情感的内耗,不能自拔,可惜,我这性格,断然不会陷入这个阶段。 当断就断,是我的人生格言。 我不会去思考汪敏和左倩谁更好,我只知道,我喜欢左倩。 什么有缘无份,那些文化人,尽喜欢写那些虚无缥缈的扯淡文学。 幸福就像钱一样,要自己争取的。 如果我喜欢的人是汪敏,我也会排除万难和她在一起,但没办法,心之所向。 “我不希望因为我,让你和左倩之间有芥蒂。”这个左倩,我小学的时候就看出来了,干啥啥不行。 原本还想让她处理一下汪敏的事,这样我就不用面对这些困境了,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哎。 就这水平还当班长,明显能力不足,竟然还厚着脸皮当了那么多年班干部。 左倩和汪敏是很好的朋友,也正因如此,这些错综复杂的关系,让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变的无比复杂。 我承认自己说的话有点过分,但乱麻就得用快刀,咔嚓一下,剪的干干净净。 “我是不是很差劲,脾气又坏,还不讲道理。”汪敏吧嗒吧嗒的掉着眼泪。 我没见过这么脆弱的汪敏,我的印象中,她总是张牙舞爪的,好像什么都伤害不了她。 可原来,她也只是一个小女孩。 一开始,我也觉得她脾气坏,刁蛮任性,一身的毛病,但相处久了,她其实蛮可爱的。 “不会啊,你很好,只是还没遇到对的人,人生还长着呢,以后你找的男朋友,肯定比我更优秀。” 虽然说,比我帅的男人只存在于科幻片里,但比我优秀的,数不胜数,汪敏值得更好的。 她会遇到那个,把她当成赖宝的男人。 将她捧在手心里。 第27章 是运气不好 书上说,人的感情很复杂,一个男人,其实可以喜欢很多女人。 生理上的喜欢,思想上的喜欢,就像各色各样的鲜花,好看,还带着甜甜的香味,谁会不喜欢呢。 我将纸巾递给汪敏,很大程度上,我也有错。 就像梁启文说的,男女之间,应该保持距离,可惜以我对情感的晚熟程度,当我意识到这一点时,就已经晚了。 我从来没想过玩弄任何人的感情,在我看来,这是非常卑劣的事情。 我只是,不擅长处理这些事情。 汪敏的抽泣声,惊动了我爸妈,他们从房间里探出头,看向客厅。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只有屋檐上,还有少许的水滴,缓慢落在地上的水坑中。 “我送你回去吧。”我瞥了一眼爸妈的房间。 得把汪敏送走,不然我爸知道我早恋,不得把皮带抽的飞起。 我走到洗衣池旁,用塑料袋将汪敏的湿衣服装了起来。 雨后的街道,有些坑坑洼洼,虽然说现在都是水泥路,但时间久了,有些路面早已被车压坏,没人修理,一下雨,就成了小水坑。 一路上,汪敏都有些沉默,即便是她这样活泼好动的少女,一旦有了女孩家的心思,就会变得多愁善感。 动情,是兵家大忌。 怪不得看电视上,那些神仙都禁止谈恋爱,凡人的情感都如此麻烦,更何况神仙。 “那边有蝴蝶。” 我指着路边的野桃树,那桃花上,有几只蝴蝶翩翩起舞。 汪敏最喜欢蝴蝶了。 她看着蝴蝶,眼神出奇的温柔。 “我帮你逮住,让你拿回去做标本。”我撸起袖子,就准备下去抓蝴蝶。 “别抓了,让它们自由自在的飞吧。”汪敏轻声说道。 她盯着蝴蝶看了好一会,才迈着脚步往回走。 “方圆,你是不是一直都知道,我喜欢你?”快到汪敏家时,她突然转过身,直直的望着我。 “还好啦,知道的不久,都怪我这人,过于优秀了,嘿嘿。”我摸着头憨笑,想让这种怪异的气氛活跃一些。 把一切都摊开说后,气氛是非常尴尬的。 我不知道汪敏怎么想,因为我压根不敢看她的眼神,以及她细微的表情。 此刻我虽然有些愧疚,但不多。 因为我并没有欺骗她,也没有故意去伤害她。 拒绝一个人的喜欢,并不是羞辱,这叫坦诚。 汪敏不也拒绝了很多男生的情书。 喜欢一个人没有错,拒绝一个人,也没有错,只是不合适而已。 不必去强行带入对方的情感。 “其实你才十八九岁,应该把学习放第一位,左倩已经被我拖下水了,你应该趁这个机会超越她,当上全班第一。” 左倩现在的成绩下降了许多,怎么说呢,她身处的环境,其实并不好。 早恋不说,她爸还被抓进去了,她妈又跑去搞什么金融投资,整个家,一团糟,哪还有心思学习。 “你不用转移话题,我也没想过要争什么,毕竟左倩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只是后悔,如果我早一点说的话,也许结局会不一样。” “你明明以前,很讨厌左倩的,我以为,我还有时间。”汪敏的眼中,满是雾气。 “人不能活在未知的幻想里,那只会不断消耗你的精力。”我伸手捏住汪敏肉嘟嘟的嘴唇,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还不到处都是,学校里,喜欢你的人多了去了,不是每一段感情,都会有结果的。” 每个人的情感路,都不会通畅,我只是运气好,喜欢上一个喜欢我的女孩子。 否则我也只是,和左倩表白被拒的男生之一。 我是幸运的,汪敏只是缺了那么点运气。 看着汪敏委屈巴巴的样子,有句话叫做最难消受美人恩。 她是个好姑娘,只是,与我无缘。 在路边摘下一朵狗尾草,叼在嘴边,我故作轻松的抬头望向天空。 小学的时候,有次我爸给了我五毛钱,我在小卖部,光是选辣条都选了半个小时,每一款我都想吃,有甜辣味的,香辣味的,根本难以抉择。 辣条都如此难选,更何况是人了。 但我已经和左倩在一起了,一个男人,最重要的就是责任心,为此,我会拒绝一切对左倩不利的因素。 我不会过多考虑,也不会后悔,我所要做的,就是坚定的走下去。 “回去吧,得空了把我妈的衣服还回来,你还是穿裙子更好看。”我看向汪敏家的方向,轻声说道。 我不希望这事影响到汪敏和左倩的感情,也不希望影响到我们两家的交往。 我理解汪敏现在的处境,她的心里也不好受,左倩和她的关系,好的跟一个人似的。 以前我每次说左倩,她都会护在左倩身前,如今我和左倩在一起,她甚至,都不能说一些过分的话。 “我会等的,除非你和左倩真的结婚了。”汪敏虽然看起来总是凶巴巴的,但有时候,她的性格比我还犟。 我看着她拎着湿衣服的袋子,一步步的走远,直到身影消失。 我没有回家,而是一个人来到池塘边,心情不好的时候,我喜欢捡石子打水漂。 真不明白,为什么男人和女人之间,友谊总会发生变质。 一起开开心心的玩耍多好。 现在搞得关系乱糟糟的,以后我去市里找左倩,都不知道该不该见汪敏了。 头疼。 在池塘边一直坐到傍晚,快吃饭时,我才往回走。 路过菜市场的时候,我看到周欢蹲在水产小贩那讲价,估摸着是要买鱼。 “你会做菜嘛你就买。”我走到周欢身旁,这家伙,一如既往的令人讨厌。 砍个价,都磨磨唧唧的。 这都马上吃晚饭了,水产市场能卖一条是一条,还砍价,直接划拉一半,对方也会卖的。 “我很小就会自己做饭了。”周欢费劲巴拉的才买了条草鱼,听他说话的语气,对自己的厨艺还挺骄傲。 说句昧良心的话,周欢这人还挺优秀的,成绩好,性格好,脾气也好,还会唱歌,会做饭,真是个十全十美的王八犊子,比较少见。 除了相貌平平,真挑不出什么缺点。 “方圆,你要不要去我家吃饭?我买了不少菜。”周欢拎着手里的袋子,食材确实丰富。 第28章 下厨的周欢 “你为什么邀请我吃饭?”我狐疑的看向周欢。 我和这家伙,应该没那么熟吧。 “朋友之间,吃个饭不是很正常嘛。”周欢神情自然的说道。 “朋友之间吃饭是很正常,可我和你又不是朋友。” 之前戳穿他打小报告的时候,我就说了很多难听的话,谁知道周欢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还笑眯眯的。 他的眼神很纯净,没有什么心机,这样反而衬托的我,像是反派角色。 “那你去不去呢?” “去,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到时候别让我付钱就行。”我正为汪敏的事心烦,就当是散散心也好,趁机吃一顿。 周欢家这两年也没什么起色,一进他家,首先闻到的,便是熟悉的中药味。 他爸也不知道干嘛去了,我和周欢回去的时候,他并不在家。 “随便坐,我去烧菜。”周欢指着客厅的凳子对我说道。 “我帮你烧火吧。” 我摇了摇头,倒不是我喜欢干活,而是客厅的中药味太浓。 他爸应该是总在客厅熬药,所以味道很难散去。 周欢家跟我家差不多,用的还是老旧的土灶。 “这柴都是你爸上山扒的嘛?”我看着灶台旁的柴火堆,周欢在市里读书,几乎很少回来。 “邻居帮忙弄的,我爸身体不太好,做不了这些事。”周欢熟练的弄着食材。 他说会做饭我是信的,就这手上的活,没个三年五载不可能这么熟练。 杀鱼,刮鳞,取胆,老实说,这活我一点都干不了。 从小到大,不管是杀鱼还是杀鸡,我都不敢,我害怕杀生。 以前我房间有老鼠,我都是直接赶出去,而不是弄死。 我对生物的死亡,有着难以言喻的恐惧。 周欢说他烧鱼的功夫很好,吃过的都说好吃,我寻思那你还读个鸡毛书,去给许文琴当厨子,每个月不也能挣个两三千的。 我骨子里是很不喜欢周欢这个人的,说白了,纯嫉妒,没有一丁点的私人恩怨。 说不上来那是种什么感觉,我记得江老师跟我说过的一句话,她说方圆啊,你要是肯用脑子的话,绝不比周欢差。 这句话,有时候我半夜都会突然的想起,然后整个人毫无睡意。 真的,我做梦都想超过他,比他强,我想在江老师面前,大声的告诉她,我超过了周欢。 但是,从未超越过。 尽管在我的精神世界里,周欢比我差多了。 可实际上,他几乎没有短板,一个人怎么能优秀到,可以在各方面不断成长呢。 之前他掉进水塘被我救起,没过两年,他就可以熟练的在水库里扎猛子。 一个人有缺点不可怕,可怕的是他可以不断练习,将缺点变成特长,这就很可怕了。 我看着忙碌中的周欢,心想要不要从背后给他一锤子,让他彻底消失在现实生活中。 “方圆,你能吃辣吗?”周欢突然回头,吓了我一跳。 “能啊,我最喜欢吃辣了,不过你爸能吃吗?”我自然是无辣不欢,但周欢他爸常吃中药,应该不能吃太刺激的东西吧。 “我会单独做一份不辣的。” “方圆,你是不是有心事啊,刚才看你神情怪怪的。” 周欢烧着菜,还不忘扭头看向我。 “唉,跟你说不明白的。”我摇着头,烦闷的往灶台里加着柴火。 “那不一定,没准我能明白呢。”周欢还有些不服气。 做题考试,他就无敌,别的嘛,还真不怎么滴。 “你谈过恋爱吗?”我不禁有些好笑。 周欢给我的感觉,就像一个学术上无敌的人,总以为世界上所有的事,他都会懂一些。 “没有哎。”周欢摇着头。 “所以说,帅哥的烦恼,你这奇形怪状是不会懂的。”我习惯性的打击着周欢。 把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是不道德,但绝对开心的事情。 周欢并没有因为我的话而感到生气,他的情绪十分稳定,就算挨骂了也不会暴怒。 “这么说你是谈恋爱了,是不是和左倩?” “我在学校好几次,都看她拿着信封发呆。”周欢翻炒着菜肴,灶台里传出阵阵香味。 “你别瞎说哦。”我不能承认,免得周欢大嘴巴到处说。 左倩学校的校规很严格的。 “其实我猜也能猜到,不过你们都成年了,再过一年就高考,也不用偷偷摸摸。”周欢倒没怎么打听我和左倩的事,他对校内谈恋爱,很无所谓的态度。 “你是不是在套我话?”东拉西扯好一会,我感觉周欢总是有意无意的,将话题往男女感情的方向引。 他可能猜到了什么,但只是一个大概的方向,所以他不断拉扯,在聊天的氛围逐渐和谐时,不断的抛出话题,就刚才,我差一点把汪敏的事情全盘托出。 要不是我警惕性比较强,估计都已经说出口了。 “哪有,不就聊聊天,谁还能套你话啊。”周欢缩着脖子。 那眼神里,明显带着没听到八卦的失望。 所以说,我就不喜欢跟聪明人玩,尤其是智商和情商都高的人,跟特么的悟心鬼一样,一个不慎,心思猜的透透的。 我这人就是这么双标,我看穿别人可以,别人看穿我,我就弄瞎他的眼睛。 “方圆,你少放点柴,火太大了。”周欢猛烈的咳嗽着。 我趁他倒辣椒的时候,把火烧的贼大,油烟带着朝天椒的辛辣,呛的周欢连眼睛都睁不开。 这就是试图窥视我的后果。 整个厨房,都被辣椒的雾气笼罩,我坐在灶台下,都被呛的直咳嗽,索性将厨房全权交给周欢,自己出来透气。 一顿饭做完,周欢的眼睛都是红的,咳嗽声就没断过。 我将烧好的菜端到客厅,虽然说中药味很浓,但菜香味也很浓,算是中和了一下。 周欢他爸这时刚好回家,他的气色似乎真的比之前好了一些。 没准我给他爸逮的那些蛤蟆,真的对他病情有所帮助。 第29章 初探病院 我虽然对周欢不是很客气,但对长辈,我一向都很有礼貌。 这也是我深受长辈喜欢的主要原因。 因为我会演,我的演技,那真挑不出毛病。 周欢的厨艺确实不错,这个我不想说谎,烧的鱼头,也是香辣下饭。 但他越优秀,我看他就越不顺眼。 这货就是我被江老师抓包的核心叛徒,要不是他,我可能已经在某个电子厂里打螺丝了。 吃完饭,周欢拿着渔网,就准备去逮蛤蟆,其实这个季节,蛤蟆还不是最多的,但他回来一趟,能抓一点是一点。 我陪他一起出门,他要去的那片田,和我回家的方向相同。 “你们周末不用回校吗?”我好奇的看着周欢。 按道理来说,周末就该回去了,梁启文下午就走了,汪敏和周欢却一点动身的迹象都没有。 明天就周一了,是正常上课的日子。 “学校准备搞校庆,放了两天假。” “我反正也没事,就回来待两天。”周欢是出了名的大孝子。 “那不是你表现的机会嘛。”我撇了撇嘴,每次学校要搞活动,这家伙都会上台表演。 “这次我没报名,哦对了,左倩会表演哦,到时候你可以去看看。”周欢提议道。 “你们校庆,校外人员也能进去吗?”有些地方所有人都可以进校观看,但有的地方,只允许学生和学生家长进去。 “不能。” “但这又难不倒你。”周欢一开口就胡说八道,什么叫难不倒我。 我是守法公民,向来奉公守法,遵守校规。 “你们校庆什么时候啊。”我本来是不想去的,但周欢说左倩也会表演,这不去看一眼,感觉怪可惜的。 “下个月十五号。”周欢走到田里,抓起了蛤蟆。 这市里的学校,名堂就是多,今天才十四号,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才校庆,这时候放两天假,也不知道什么意思。 我还以为就这几天呢,准备看完左倩再去星光市办事,要等一个月的话,那只能把事办完再回来了。 周欢抓蛤蟆的技术真的有够差的,倒不是说他手法不行,毕竟蛤蟆这种生物,不像青蛙,它是跑不快的,我说周欢技术差,是因为他选的地方不对。 抓蛤蟆,就得去稻田旁边的水沟,那里环境潮湿,蛤蟆聚集的多。 秦寡妇家门口,是逮蛤蟆的好去处。 周欢一听到秦寡妇的名字,本能的摇着头,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得知秦寡妇已经结婚,搬去了镇上,周欢这才拎着渔网,跟着我朝秦寡妇家走去。 我家在周欢和秦寡妇家的中间,把周欢忽悠过去,逮完蛤蟆正好能把我送回家。 帮他抓了整整一网的蛤蟆,弄的浑身都是泥巴,怎么说呢,毕竟吃了人家的饭,出点力气也是应该的。 当天夜里,我就收拾好衣服,准备坐叶叔叔的车子去星光市。 我爸不太想我去,他觉得星光市与我不和,毕竟我才在那边蹲完号子。 好说歹说,我爸这才同意。 叶叔叔对我的态度,并没有多大变化,只是一开始在拘留所,他不理解我的动机,以为我是意气用事。 在他看来,人可以犯错,但不能犯蠢。 小错可以改,蠢却是改不掉的。 叶叔叔是我的长辈,虽然说,我和他相处的时间并不多,但也算是看着我长大的,毕竟初中和高中,才是青少年最关键的发育期。 我没有浪费时间,到达星光市后,我便在市区旁下了车。 精神病院,都是在较为偏远的地方,坐公交都没有直接能到的,不光要转站,还得走很远的一段路。 我租了件工人的外套,又顺手拿了个木梯,就朝里面走了进去,一路上,畅通无阻,根本没人拦。 大厅里,无数张病床就摆在那,我原以为精神病都应该关在小房间里的。 不是说歧视病人,毕竟精神疾病,有时候是不受控制的,有危险,这么多病人聚在一起,感觉不太好。 大厅里,除了医生和护士,还有好几个病人家属前来探望。 那些患者给我的感觉,和正常人差不多。 他们有的在大厅看电视,有的四处走动,也能够正常交流。 我观察了好一会,这些病人,应该是病情较轻,快出院的那种。 我将木梯立在拐角,在病人中来回穿梭,寻找秦欢的身影。 像他那个颜值和气质,只要看到,我绝对能够认出来。 现实中,帅哥是很少的,多数都是不修边幅。 没几个能有书友那般帅气从容的气质。 秦欢的辨识度很高,放在人群里都是很显眼的存在,但我找了半天,一无所获。 我不能在这里瞎晃太久,否则会被医护人员察觉。 没找到人,我只能搬起木梯,假装事情干完走了出去。 现在只剩下两种可能,第一是秦欢根本不在这个医院,第二,他在重症区,被隔离了。 如果是第二种的话,他很有可能,被关在医院的某个房间,而且这一类的患者,是有危险性的。 说句不好听的,那就是疯子,脑子秀逗了。 走出大厅,背后突然有股强烈的窥视感,我转过身,看向楼上的房间,似乎有双眼睛,一直在盯着我。 “师傅,你修什么的?”正当我一层层的筛选时,门口的保安开口朝我问道。 “修天花顶的。”我收回目光,朝保安露出憨厚的笑容。 他一个手里连个对讲机都没有的保安,我就说修马桶,他也没办法核实,不可能强行将我留下来,一层层验证我的身份。 在保安的注视下,我扛着木梯,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 大厅是最好混进去的,如果说秦欢单独被关,那我查起来就很麻烦了,这里可不是游戏厅,想进就进。 其实很多没职业道德的同行,他们收了定金,不一定会认真做事,比如现在这种情况,大厅查完,他们直接就说没有,坑客户一波定金,然后潦草结束。 这样的行为,虽然令人不耻,但绝对安全。 并不是所有人都像我一样,拿了钱就认真干活,我既然收了钱,就算不好搞,也得查清楚秦欢到底在不在这医院。 我虽然贪钱,但每一分,都拿的踏踏实实,让客户物超所值。 第30章 旧友重逢 找人无非就那么几招,蹲点,窥探,守株待兔。 杨队既然叫我来,那必然是收到了一些信息,不说百分百,起码也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 不会说平白无故让我来这么个地方,他那穷鬼,也不像是把钱乱扔的主。 我特意回龚叔店里拿来了望远镜,想着花点时间,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排查。 蹲了快一周,别说秦欢了,一根毛都没发现。 信心和动力,会随着时间的流逝,一点点消失殆尽的。 就在我骂娘的时候,镜头里,出现了一个身影,看的我眼皮一跳,跟见了鬼似的往院内狂奔。 真不敢想,在这种鬼地方,还能碰见熟人。 那小高个子,除了康乐还能是谁。 自从造黄谣被揭露后,康乐就转学了,谁都不知道他去哪,没想到,竟然在这撞见了。 “康乐。”我站在铁栅栏外大声朝里面喊道。 听到我的声音,康乐诧异的转过头,他看到我,那神情别提多惊讶了。 “方圆,你,你怎么在这啊?”康乐望着我直愣神。 “我是来找人的,你怎么在里面,你得精神病啦?” 这小子我是看着他长大的,得精神病不稀奇。 天命所归。 “什么啊,我爸是医生,我来看他的。”康乐手里拿着可乐,上面还残留着水珠。 一看就是从冰箱刚拿出来不久,现在气温回升,这一口下去,不得爽歪歪啊。 “你爸是医生?”我眯起眼睛,古话说,熟人好办事。 那这关系我必须得套一波,这不比我在外面用望远镜排查快的多。 “你能不能带我见见你爸,我有个朋友可能在里面,但我没找到。”我连忙招手,让康乐带我一起进去。 他刚从医院走出来,我就顺手接过可乐。 冰凉的触感,让我为之一振,打开拉环,咕噜咕噜就是两大口。 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口渴了就有人送水上门。 “方圆,你什么朋友在这里治疗啊?”康乐狐疑的看着我。 他是个很聪明的人,对于这种聪明人,不需要刻意的掩饰,直白一点更好。 “秦欢,其实也不算是朋友吧,就是有人托我帮忙找一下。”我打着嗝回应道。 这也不是什么机密,还非得瞒着人,再说了,等会我见到康乐他爸,不还是得问。 其实康乐哪能知道这里面有没有一个叫秦欢的患者,但他就是要问,好奇心作祟。 听到我的话,康乐有些犹豫。 老实说,我和他已经四年没见了,之前那点伪装的友谊,也随着时间淡化了。 “你还记得庄强不?就在学校打了咱俩的那个。” “你转学之后,我给他好一顿揍。”我打开手机相册,将庄强鼻青脸肿的照片展示在康乐的面前。 我就知道,总有一天会用的上。 友情会变淡,但仇恨可不会,看到庄强被揍的照片,康乐连眉头都逐渐舒展。 这就好像别人拿着张涛在街上要饭的照片给我看一样,心里绝对会暗爽。 “记得,那时候你帮我,结果害你身上全是脚印。” 康乐抓着头,他永远都不会发现,那只是一场苦肉计。 “说这话,太见外了吧,都是好哥们,你走了没多久,我就给你报仇了,谁欺负你,那就等于在欺负我。”我胸口拍的嘎嘎响,谁不知道我方圆,是出了名的义薄云天。 一套小连招,套的康乐稀里糊涂,这拜把子的恩情,此时不还,更待何时? 就这照片看完,他还能拒绝带我去见他爸,那真是黑了良心,应该留院治疗了。 “那行吧,你跟我来,我带你去。”康乐点点头,带着我就进了医院。 门口的保安看着我,眼睛瞪得五迷三道,跟喝多了似的。 这医院挺大的,光是住院部就有三层,穿过一楼的大厅,我和康乐坐电梯上了二楼。 真的钱多,一共三层还要装个电梯,怎么不在后花园修个游泳池呢。 “方圆,你现在还在上学吗?”康乐打量着我问道。 我的学习成绩,小学的时候就烂了,康乐跟我同班,那是知根知底。 考不上高中,那都是人之常情。 “嗯,高二了,你呢。”我有一搭没一搭的回应着,心里只想赶紧见到康乐他爸,问清楚秦欢在不在这里。 “我也是,我现在就在星光市读书,初一那会,我就转到这来了。” “对了,你和左倩还有联系吗?”康乐低着头,这让我看不清他的神情,不知道他问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家伙,不会还对左倩贼心不死吧。 我在电梯里扫视了一圈,连个砖头都没有,这几天我观察过地形,后面的草地,是个埋尸的好去处。 鸟语花香的,风水极佳。 “偶尔会联系,你不会还对她有想法吧。” 我靠在电梯里,紧紧盯着康乐。 接下来你的每一句话,都事关你的生死。 “有个鬼的想法哦,就觉得以前自己好幼稚,现在想想都后悔,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其实这几年,我想回去跟她道个歉的,又觉得没脸。” 康乐抬起头,他长长的叹了口气,提到左倩时,没有年少的爱慕,只有隐藏在眼底的愧疚之色。 此子尚可残留于世。 “知错能改,问题不大,左倩挺善良的,不会计较,你也不用一直放心里,有心结可就不好了。”我拍了拍康乐的肩膀。 虽然说,康乐的所作所为,确实有点下作,毕竟造黄谣这事可不光彩,但好在没造成太大影响。 我能理解他,有时候善恶就在一念之间,我不也差点到了这一步。 电梯打开,我和康乐沿着过道,最终停在一个房间门口。 墙上有个牌子,上面写着康永怀医生,这应该就是康乐他爸的诊疗室了。 康乐打开门,径直走了进去。 房间里坐着一个白大褂,他端坐在电脑面前,不知在操作着什么。 见到我和康乐一起进来,他微皱眉头。 我侧过身子,瞥了一眼电脑屏幕,原来他是在上班摸鱼,在网上和别人斗地主。 第31章 病情 “这是你同学啊?”康永怀瞄了我一眼,看向康乐问道。 光从面相上来看,他算是慈眉善目的那种。 就给人一种很亲切的感觉。 不过也很正常,毕竟在这样的环境,面目可憎,随时会造成病患的应激情绪。 “嗯。” “老爸,你们医院有没有一个叫秦欢的患者啊?”康乐点点头,他倒是直接了当的将我的目的问了出来。 “你问这个干嘛?”康永怀眉头一皱。 看他那个表情,我就知道,秦欢还真在这里。 “哦,是我同学想找他。”康乐指向一旁的我。 “对,康医生,我和秦欢认识。”我连忙接过话题。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人已找到,任务完成。 只要见到秦欢本人,杨队这单活就可以宣告结束了。 “他确实在本院治疗,而且有一段时间了。” “期间没有一个亲人来院里探望。”康永怀端起茶杯,抿了两口茶水缓缓说道。 他说这个秦欢,之前是发病了被送进来的,别的信息很少。 “我能看一下他的资料吗?确定一下是不是我要找的人,免得同名同姓。”我这人做事,向来谨慎。 康永怀点点头,一顿操作,将秦欢的档案调了出来。 要不说科技进步了,电脑上的档案,调出来只要两秒,哪像纸质档案,还要翻半天。 “你瞅瞅,是他不?”康永怀将屏幕转到我面前,上面的照片,可不就是秦欢嘛。 正当我准备仔细看一下秦欢的档案时,康永怀却将屏幕转了回去。 “你跟这秦欢什么关系?”他再一次打量着我问道。 “异父异母的亲兄弟,我找他已经很长时间了。”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我怕跟他说,我和秦欢不熟,他会以患者隐私的借口,不告诉我关于秦欢的事情。 “秦欢现在是什么情况?”我紧接着追问道。 生怕对方反应过来,异父异母的亲兄弟,等于毫无关系的狗臭屁。 “他的情况比较复杂,有臆想症。”康永怀摇了摇头,并没有对我的身份产生质疑。 毕竟我的语速很快,而且他也不会想到我会玩文字游戏。 提起秦欢他爸,估计在星光市挺有名的,至于秦欢,不是圈子里的,普通人根本就不认识。 “臆想症?哪方面的?” 其实每个人,或多或少,都会有一点乱七八糟的想法,只是并不严重而已。 例如看,以为自己是主角,将感官强烈的代入中的世界,也算是轻微臆想症的一种。 没有事实根据,凭空幻想的猜测,假象,都属于臆想症的范围,只不过有的人比较严重,分不清事实和幻想,甚至产生了幻听,幻视。 “目前来看,是对异性产生幻想。”康永怀翻看着资料。 “什么幻想啊?”我嘴角上扬,很是八卦的问道。 秦欢比我大两三岁,可也算是青少年,对异性有点幻想,我觉得挺正常的吧,就算脑子里想一些色色的事情。 左倩说我就像个木头疙瘩,就这我偶尔都会胡思乱想。 更别提梁启文了,他的脑子一打开,想法简直不堪入目,什么电车狂人,时间暂停器,等等等等。 按道理来说,应该把梁启文也关起来治疗几天。 在我看来,对异性,包括对性有幻想,是很正常的事情,只要我们不去做犯法的事情,只要我们学会克制,问题不大。 “嗯,他幻想有人会爱他。” 康永怀搓着手,一般只有遇到难题时,人才会下意识的搓手。 “幻想有人爱他?” “是桃花癫这种吗?”听到康永怀的话,那一刹那,我人是有点懵的。 一开始,我以为他说的对异性有幻想,是指脑海里产生的某种不可言喻的想法。 甚至是某种变态的行为方式。 想不到,竟然是纯爱少年。 “算是,但又不完全是。”康永怀摇了摇头。 桃花癫,说的简单点,就是过分自恋,迎面走过来一个美女,只是看了你一眼,你都觉得对方是喜欢你。 但秦欢的问题更严重一些,他所看到的,和实际上的,有很大区别。 而且他为此付出了相当多的精力,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无法自拔。 怎么形容呢,就好像我和左倩之间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是假的,她根本不喜欢我,且根本不是我女朋友,和她之间所发生的事情,都是我凭空想象出来的。 那些在现实生活中不存在的经历,却存在于秦欢的思维里,并且以为那些都是真的。 “那他这情况,能治吗?”我吞咽着口水,光是听康永怀说,我都觉得这病情相当麻烦。 说句不好听的,这不就是疯子嘛。 他搁那坐一天,看似什么都没干,可能在他的记忆里,凭空就多出一段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神秘经历。 这时候你要是跟他说,这一天你哪都没去,就在这坐着没动,他甚至还会觉得是你脑子有病,他明明都下五洋抓鳖了,你非说他在这坐了一天。 “现在我给他开了药,病情有好转。” “只不过、”康永怀皱着眉,话只说了一半。 就这表情,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事。 “只不过什么?”既然要问,我肯定要问清楚,这样也好和杨队有个交代。 “只不过我发现他有解离性身份障碍。”康永怀手指敲击着桌面。 “你是说,他有人格分裂?”我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词我在心理学上看到过,就是人格分裂。 听到我的话,康永怀缓缓点头。 怪不得我在大厅找不到秦欢,病情这么严重,不关起来怎么得了。 我寻思这还找个屁啊,等会给杨队打个电话交差,就这种人,放到社会上必然是祸害。 让他老实点,在这待着把病治好才是上上策。 “你要去看一下他吗?亲人的关怀,对患者康复是很重要的。”康永怀拿起钥匙看向我。 “不会有危险吧?”我抿了抿嘴唇,老实说,内心有些抗拒。 毕竟被精神病打一顿,上法庭都找不到地方说理。 第32章 上当了 “这倒不会,他现在情绪比较稳定。”康永怀说,秦欢的病情比刚进来那会好多了。 听他这么一说,我这才点头同意。 主要是想亲眼见一下秦欢,毕竟杨队钱也没少给不是。 堂堂一个富二代,搞成这个样子,我都不敢跟耗子说,要是他知道秦欢住在这里,心里指不定多难过。 人对未知的东西,是会有一定恐惧的,尤其是没有逻辑概念的精神病。 我和康乐,跟着他爸穿过走廊,停在一间病房前。 打开门,里面坐着一个穿病号服的青年,他端坐在桌前,低头翻动着面前的书籍。 挺拔的身姿,留着清爽的碎发,即便在这样简陋的房间,身上那种气质都无法被遮掩。 他的帅,简单而纯粹,就是硬帅,没有花里胡哨的装饰,没有引人注意的发型,往那一站,就不可忽略。 这样的人还缺爱?他比叶童都帅,应该是小姑娘最受欢迎的那一款才对。 “秦欢,有人来看你了。” “这两天,感觉怎么样?”康永怀观察着房间,又盯着秦欢看了半天。 “挺好的,康医生。” “你是?”秦欢扭过头看向我,脑海里不断思索着。 我看他脑子挺清晰的,也不像什么精神病啊。 “我是张浩的好哥们,咱俩还沾亲带故的呢。”我连忙搬出耗子的名字,免得秦欢说漏嘴,让康永怀对我的身份存疑。 “哦,我想起来了。”秦欢点点头,他还挺聪明的,装的挺像。 见我和秦欢真的认识,康永怀和康乐便离开了,临走时,他让我有突发情况,就按门口的按钮,会有工作人员过来。 当房间里只剩我和秦欢时,气氛就变得有些,嗯,怪异谈不上,就是相互打量的那种。 “你是张浩的朋友,他现在过的怎么样?”秦欢合上书,示意我入座。 这房间就一个凳子,我只能坐在床上,他的床铺干净整齐,老实说,我觉得他比我都正常。 不管是说话,还是生活习惯,都没觉得他有什么异常。 “他还行,现在搞学历这一块,也能赚几个钱。” 我坐在床铺的边缘,这里离门最近,有什么意外,我拉开门就跑。 “那就好,之前还想帮他介绍几个朋友认识的。”秦欢靠在凳子上,他的神情很是放松。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的脸上,那双眼睛,干净的没有一丝杂质。 “我们见过,对吧,在肯德基店里,我还赔了你一双鞋。”秦欢嘴角上扬,他的记忆力,甚至跟我一样强。 “嗯,是啊。” “医生有没有跟你说,什么时候能出院?” 简单聊了几句后,我觉得秦欢并不像电视剧里的疯子,没有什么威胁。 “康医生说,只要我按时服药,再过几个月就能出去了,其实我觉得自己已经好了。”秦欢耸了耸肩,他站起身,将窗帘完全拉开。 我估摸着他身高能有一米八五,因为比我还要高一点,妈的,我要长成他这样,左倩不得迷死我。 “张浩让你来的?这地方太无聊了,我想出去转转。”秦欢靠在窗户上,看向外面的风景。 他要每天都把窗帘拉开,我也不至于一个星期找不到人。 这个房间我在外面用望远镜观察过,每天只会拉开一小道缝,什么都看不清。 “几个月的时间,其实挺快的,安心治疗,把病治好才最关键。”我寻思你病又没完全好,谁敢让你出去啊。 出了事,谁负得起这责任。 “你不能,帮帮我吗?” “哪怕就在院里转转也好,我想透透气,一直在房间里待着很闷。”秦欢看向我,低声问道。 听到他的请求,我有些于心不忍。 “那我得问问康医生,他同意了才行。”我可没这个权利放他出去。 “那你帮我问一下好了,我想去后面那片花园画画。”秦欢平静的点着头,指向窗外那片小花园。 走出病房,我再次回到康永怀的诊疗室。 “出去也不是不行,你得时刻看着他,一有情况,就叫安保。”康永怀并没有拒绝,他说患者出去散散步,有助于病情恢复。 除非是病情严重的患者,像秦欢这种已经好转的患者,有亲属陪伴,是可以出去的,但仅限于在院内。 得知康医生同意他的请求,秦欢嘴角挂着温和的笑容。 病房里,不能有任何尖锐的物品,包括画笔,秦欢想要画画,得找康医生拿工具。 走出医院大楼,秦欢呼吸着外面的空气,对于自由,是每个人都向往的。 他每天都待在那个房间,比我坐牢还惨,我坐牢那会,每天放风还能在操场上转悠一会。 “对了,我都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秦欢拿着画画的本子,转头看向我问道。 “方圆。”我双手插兜,走在秦欢身后。 其实我挺喜欢跟帅哥走在一起的,回头率超高,加上我本身也很帅,这种被关注的感觉,挺爽。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名字挺好。”秦欢坐在空地上,拿着笔不断挥舞。 医院里可没有什么专业的画笔,康医生能给他的,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笔记本,还有一只用来素描的铅笔。 我没有什么艺术细胞,但画的好不好,还是能看出来的,属实不赖。 秦欢先是画了两朵鲜花,随后笔尖流转,画了一个女人的肖像。 没有任何色彩的添加,光是灰色的素描,我都觉得那女人一定好看极了。 长发及腰,双眸极具神韵,不同于我们这个年纪的青涩,她已经跳脱了女孩的范畴,有着女人独特的韵味。 “这女的谁啊?是你喜欢的女孩吗?”我将脑袋凑过去问道。 “一个水性杨花,玩弄别人感情的贱女人。” 秦欢语气一变,他扭过头,原本清澈见底的双眸,此刻变得通红。 看到这一幕,我的心里一惊,妈的,上当了! 就当我准备保持距离,大声叫安保人员时,那只铅笔,已经抵在了我的喉咙上。 第33章 他不是他 自打我记事起,就没栽过这么大的跟头。 看了那么多心理学,以为对别人心理揣摩的够清晰了,这让我放松了警惕,也让秦欢有了可趁之机。 “你是张浩的朋友,只要你别出声,我不会伤害你的。” “你的腿受过伤,跑不过我,别想耍手段。”秦欢阴冷的眼神,看的让人心生寒意。 他的观察力很强,连我的腿受伤了都能看出来。 “你想从那边的墙翻出去?你知不知道墙外面有多高?”几乎是一瞬间,我就猜到他要来小花园的目的。 花园后面的围墙,有几块石头,踮一下脚,是能翻出去的。 我在外面观察过地形,那墙外面是过道,远比围墙本身要高很多,直接跳下去很困难。 “我不在乎,这鬼地方我已经待的够久了。”秦欢缓缓松开铅笔。 就像他说的,我跑不过他,如果我现在喊安保人员,他指不定真的会下狠手。 一个疯子,真在我身上戳几个窟窿,那都只能算我倒霉。 但我也不能真的就这么放他走,太危险了,一个不稳定的社会因素,其本质和定时炸弹没有区别。 “你出去能去哪?你爸跳楼了,你们家公司倒闭了,你有钱嘛你就走,出去了,你连口饭都吃不上。” 虽然说,他手里握着铅笔当武器,但我清楚,他的本意是想借此威胁我,而不是伤害我。 “不用你管。”被我提到了伤心处,秦欢捂着额头,神情痛苦的低吼道。 “那你走好了,看你长的还不错,出去当个鸭子也能讨碗饭吃。” “真可怜啊,老爸死了,家里又破产,喜欢的女孩也离你而去,她知不知道你脑子有病?” “你现在逃跑了,院里肯定要到处找你,到时候没准到处贴公告,要是被她看见了,你不觉得丢脸吗?” “你会被抓回来,在她面前,被绑的跟个粽子一样,难不难看,我要是你,巴不得有个地方可以躲着呢。”我老实巴交的站在原地,嘴巴跟机关枪一样到处扫射。 “你说够了没有。”秦欢没走两步,就退回来恶狠狠的瞪着我。 “我说的是实话,你不会以为从那逃出去,就真的能远走高飞吧。” “你甚至连三天都躲不过去就会被抓回来。”我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嘲讽道。 “闭嘴,我让你闭嘴。”秦欢再次将笔抵在我的脖颈处,他的情绪波动很大,看得出来,他极其想要摆脱这个牢笼。 坐牢那会,也有新囚犯入狱时跟他一样,待一天都是煎熬,他们的眼底,满是对自由的执着与疯狂。 “张浩说你是个很聪明的人,但我觉得你十分愚蠢,而且,是个彻头彻尾的孬种,既然你那么恨那个女人,为什么不光明正大的出去,再想办法报复她?” “非要现在逃出去,然后再被抓回来?康医生都说了,你再过几个月就能出院,你现在逃走,等于在告诉他,你的病压根没有好转。”我平静的看着秦欢。 我能感受到脖颈处笔尖的锋锐,也能体会他对自由的渴望,但他的方法,绝对是不可行的。 那个会在公园照顾流浪狗的秦欢,不该这么暴怒,具有攻击性才对。 听到我的话,秦欢有些失神,他虽然精神不太好,但脑子很清晰。 精神病不是弱智,就算精神状态差,智商也不会下降。 “我不会大声喊,你要想走你就走,不过你要想清楚,你是想被抓回来强制治疗,还是等医院开了证明,光明正大的走出去。” 我觉得有点脑子的,都知道该怎么选,他只是被自由的执念控制了。 听到我的话,秦欢眼神越发纠结。 他的智商绝对不低,或者说,他很聪明,我的到来,是不确定的变数,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就想到逃跑的计划,可见他心思足够缜密。 但心性略有不足,对自由的向往,让他过于着急了。 “我不想画画了,我要回去。” 最终,秦欢放下手里的笔,拿着画本往回走。 他放弃了逃跑的计划,选择最保险,也最安全的方式。 我将秦欢送回病房,便马不停蹄的去了康永怀的诊疗室。 说不害怕是骗人的,被人用尖锐的东西抵在脖子上,对方还是一个超脱法律之外的精神病患者,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 “康医生,我觉得秦欢需要加大药量。” 虽然我和秦欢不是很熟,但刚才他给我的感觉,像是变了一个人,阴暗的很,处处都透露着狡诈。 耗子跟我说过秦欢很多事,绝对不会是这种性格。 “他的病情已经控制的很好了,如果突然加大药量,效果只会适得其反。”康永怀摇着头。 他的语气中多少有点责怪,因为我不懂医术,还要教他怎么用药。 康永怀说,现在的药量是最合适的。 他救治过很多患者,在这方面,他肯定比我专业。 我有些沉默,如果他是对的,那秦欢这样的变化,岂不是很反常。 耗子口中的秦欢,对每一个人都很温柔,一点富二代的架子都没有,心地也很善良,那简直天上有,地下无。 怎么可能是一个把笔尖架在别人脖子上的家伙。 而且刚才他看笔记本上那个女人的素描时,那个眼神,毫不夸张的说,光是想想就令人心悸。 说他会杀人我都信。 “我怀疑他没有吃药,好转的迹象,全都是装出来的。”如果康医生的诊断没有错,那现在秦欢所谓好转的迹象,都是他刻意的伪装。 “不可能,服药的时候,都是有工作人员在场的。”康永怀连连摇头。 “那他也可以假装吃了,等你们走了之后再吐出来。” “总之我觉得他不太对劲,院里有心理医生吗?给他看看。” 我的直觉一向很准,康永怀之前不是说,秦欢有人格分裂,我怀疑现在根本不是秦欢的主人格,而是他分裂出来的,一个阴暗,狡诈,诡计多端的人格。 我甚至能在他身上,闻到同类的味道。 再说了,名字里带个欢字的,能是什么好人,个个都是变态,就该绑起来灌药,不能有一丝松懈。 第34章 出卖 每个精神病院,都会有心理医生,对患者进行心理评估。 怎么说呢,这也算是一种心理博弈,如果说,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那伪装的好,也是可以瞒过心理医生的。 一个合格的演员,会演的连自己都信。 “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康永怀不解的看着我。 因为在他的视角里,秦欢每天都按时吃药,情绪稳定,也能够正常交流,这都是好转的迹象。 医院的心理评估,也证实了这一点。 我知道被关起来的那种感觉,没有任何娱乐,每天就在房间里坐着。 秦欢是一个病人,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人,好好的治疗,他是可以恢复的。 回来之前,我答应过秦欢,不会把他想要逃跑的事情告诉康医生。 但我这人向来不守规矩,谁都知道我是有仇必报。 当即把这事完完全全的跟康永怀说了一遍,甚至还添油加醋。 我可以在法律边缘徘徊,但不能在大是大非面前摇摆不定,秦欢有病,我不能帮他瞒着,真让他瞒天过海,出院了犯下什么错,那怪谁? 我不得沾点责任。 要是杀人放火了,我难辞其咎。 再者说,我都准备当线人了,出卖别人,是我应尽的义务与责任。 康医生听完我的描述,那眉头都皱到天上了。 二话没说,就叫了几个安保人员,去了秦欢的房间。 几个人一进房间,就翻箱倒柜的找东西。 “康医生,你这是干嘛?”秦欢故作无辜的看着进来的康永怀。 “别装了,我怀疑你压根就没吃药,是不是把药藏起来了。”我狐假虎威的走进房间,这么多安保人员,谅他秦欢翻不出什么风浪。 见到我,秦欢眼底闪过一丝阴狠,但很快就掩饰过去。 “康医生,你别信他胡说,我每天都有按时吃药,护士都看着的。”秦欢一再解释,但康永怀沉默不语。 这事可大可小,康永怀定然不想出现纰漏。 查不到,万事大吉,查到了,也算是亡羊补牢。 几个人各个地方都搜遍了,却什么都没找到。 房间里没有独立卫生间,秦欢不可能把药丢进下水道,他没吃的话,必然是藏起来了,不可能没有。 “康医生,都找过了,没发现。”安保人员找的满头大汗,一无所获。 “我早就说了,每天我都按时服药,我也想早点好起来。”秦欢站在窗户旁,跟个没事人一样,平静的看着屋里所发生的一切。 我瞅他那样,看的我是一肚子火,给你装上了还。 我假意在房间里走动,这里摸摸,那里看看,不断观察着秦欢的神色。 “你干嘛这么紧张,呼吸的节奏都乱了。”靠近床边的时候,我明显感觉到秦欢眼神的变化,尽管只有一瞬间。 他没搭理我,将目光看向窗外,这样我就无法在他的表情里,找到想要的讯息。 我摇晃着病床,这里的设施有些简陋,嗯,有点像福利院的那种上下铺,但这个只有一层床铺。 整张床,都是镂空的铁皮架子,经我一晃,发出轻微的,类似于石子碰撞金属的声音。 我沿着床铺边缘,一点点的摸索,在靠近床头的位置内侧,有一个拇指大的小洞。 “药应该在床铺的支架里。”我再次晃动着病床,撞击的声音越加明显。 听到我的话,秦欢扭过头,他看向我眼神,带着无尽的愤怒,那张帅气的俏脸,五官都变得有些扭曲。 医护人员直接将床架子拆掉,里面白色的药片哗啦啦散落一地。 “方圆。” 秦欢喊着我的名字,伸着手,睚眦欲裂的朝我冲了过来,但被医护人员死死拦住,他们对这种突发情况早已习惯。 熟练的将秦欢控制住,并打了一针镇定剂。 “你坑我,我不会放过你的。”秦欢被绑在病床上,有气无力,但他的眼睛,一直死死地盯着我。 好像有什么深仇大恨的一样。 “你有病就得吃药,咋咋呼呼的,不服起来走两步啊。” 我有恃无恐的蹲在病床前,话还没说完,秦欢就陷入了沉睡。 他拼了命的强撑着,但人的意志力,终究是有限的。 接下来就是一整套的喂药流程,我不知道那是什么药,没研究过,但进了医院,就得听医生的。 非专业去质疑专业的,不可取。 忙完这些,天已经快黑了,我麻溜的出了医院。 这地方,晚上可不兴待啊,怪恐怖的。 路上我给杨队打了个电话,却一直都处于忙线中,本想告诉他秦欢的处境,宣告任务结束。 出来一个多星期,就顺利完成了任务,两万的佣金,真的是美滋滋。 现在就等杨队回来付尾款了。 看了眼时间,已经六点多了,正好是吃晚饭的时候。 打了个车,来到许文琴的小饭馆,这店铺地方不大,只能摆四五个桌子,麻雀虽小,但五脏俱全,第一次开店,就这样小规模的试试水,也是很不错的。 夏天的时候,在店门口支棱两个桌子,六七桌客人,也够许文琴忙活了。 此刻店里的客人并不多,就两桌,三两个人聚在一起,点几个家常小炒,来上几杯冰啤酒,也不失为一种快乐。 我进店的时候,压根没看到许文琴,想必她还在后面做菜。 这前前后后的,整个店就她一个人打理,做菜,收银,稍微忙一点,她都转不开。 “老板,来个土豆丝,再烧盘红烧肉。” 我坐在凳子上,将连帽衫拉的很低,冲后厨喊道。 “你稍等一下,马上给你做。”许文琴的声音从后厨传来,连个脸都没露。 只听其声,不见其人。 本来还想给她个惊吓的,没想到连人都没见到。 无聊的我,只能玩着手机,等许文琴上菜。 估摸着得有二十分钟,许文琴才将菜端上桌,她裹着围裙,戴着厨师的小高帽,宽大的口罩,几乎将她小巧的脸型遮住大半。 细汗打湿了她的秀发,当真活成了一个温婉的小厨娘模样。 第35章 精神小妹 饭店虽小,但操心的事情可不少,比如饮品什么的,城市里酒鬼多,白酒不说,啤酒肯定是餐馆必备的。 许文琴刚放下菜,一旁的客人就嚷嚷着上啤酒。 “饭在前台,吃多少自己盛。” 她没看我一眼,就转身帮客人去拿啤酒了。 刚认识许文琴那会,我就知道她是个没眼力劲的丫头,我这么大一帅哥,她跟个睁眼瞎似的。 但我看的出来,这样的生活,虽然有些劳累,但她是开心的。 牛马的眼睛黯淡无光,可她的双眸,灿若星河。 我就坐在角落,静静的看着许文琴忙碌的身影,她像个小陀螺,不停的旋转,光是这点客人,就够她忙的了。 刚结完账的许文琴,总算是闲了一会,她坐在前台的凳子上,摘掉口罩,用桌上的纸巾擦着脸上的细汗。 随后拿出小本,在上面写写画画。 “在写什么呢?”我凑到她面前,看了眼小本子。 上面记录着每一笔收入和开支。 这丫头干活的时候,特别认真,连我走到她面前都没发现。 “啊。” 许文琴像是受到了惊吓,猛的抬头,结结实实的撞在我下巴上。 那一下直接给我眼泪都撞出来了,这脑袋也不知道是什么做的,这么硬。 “方圆?” “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都不给我打个电话。” 短暂的惊呼过后,许文琴的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 “我来好一会了,土豆丝和红烧肉都吃完了。”我抹着眼角的泪珠。 得赶紧擦掉,太丢人了。 “刚才是你点的啊,我都没注意。”许文琴拍着自己的脑袋。 “小财迷,躲在这算账,哪还有心思管我是谁。”我摇着头,很是无语的说道。 天天就盯着支出和收入,核算自己赚了多少钱。 真个是贪钱的貔貅。 “嘻嘻。” “赚钱的感觉真的很好,每送走一桌客人,我就算一下。”许文琴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因为她就爱算账,看着自己的收入一点点增加。 毕竟是自己给自己干活,这种成就感可不是上班能代替的。 “你吃饱了没有,要不要我再给你加道菜?”许文琴看向桌上干净的盘子问道。 “饱了。”我打着饱嗝,坐回角落。 还得是许文琴的手艺,香的很,嘎嘎下饭。 “你什么时候来的星光市?怎么不提前跟我说。”许文琴打开冰箱,从最里面拿出一瓶冰的罐装可乐,放在我的面前。 “来了一个多星期,有点事要做,这不刚闲下来,就来你这混吃混喝了。”我打开可乐,冰凉的触感,从舌尖一路向下,整个人都舒畅了。 罐装可乐卖三块,第一口就值两块五,怎一个爽字了得。 “这小馆子怎么样?每个月能赚多少钱?”以我所见,这馆子不算火爆,但客流应该还不错。 “赚的不多,但我觉得很开心,很多客人都夸我菜做的好吃。”许文琴甜甜的笑着。 以前的她,自卑到了尘埃里,她所想要的,并不是多少金钱,她需要认同感,以及存在感。 这是她在重男轻女的家庭中,从一出生就携带的环境因素。 十八岁离家,起码被骂十七年没用的赔钱货。 不被尊重,不被重视,不被认同,老实说,她长这么大,还能有这份纯真和善良,她的心,怕是如水晶一般纯净。 只不过是客人的夸奖,说她厨艺好,她就能这么开心,好像挖到了什么宝藏一样。 “你自己一个人忙的过来吗?”我看向许文琴问道。 店里还没坐满,她就忙的晕头转向,这要是高峰期,那可咋办。 “平时还好,要是周末的话,就有点忙不过来了。”许文琴的脸上,始终挂着笑容。 她好像一点都不知道疲惫,坐下还没聊几句,就开始擦拭着桌子。 一如既往的爱干净,客人一走,就收拾的干干净净。 “那你不请个人。” “你一直在后厨,有人逃单了你都不知道。”我帮许文琴收拾着碗筷。 这个世界上,永远都会有不断出现的坏人,恶意逃单的事,从古至今皆有,也永远不会断绝。 还有故意找茬的,吃完丢根头发或者口香糖,就要求免单的,大有人在。 “这星期都三个逃单的了。” “起码损失了一百多块。”许文琴绷着嘴,一百多块,够她沮丧一会的。 这种小饭馆,做的就是小本生意,两三个菜,也才三四十块钱,利润并不大。 对许文琴这小貔貅来说,算是损失惨重了。 “只不过请人的话,又要增加成本。”许文琴脸上写满了不情愿,她巴不得自己一个人把所有的活都干完。 这样就能节省出一个员工的成本,放进自己的口袋。 现在请个人,怎么也得一千多,小两千的样子,否则哪会有人干。 “你别那么抠搜了,不请人的话,逃单的钱都是白给,再说了,有人帮忙,你也不用这么累。”哪怕是再小的饭馆,都是夫妻两个人干,真不知道这几个月,许文琴一个人怎么顶起来的。 她那瘦小的身板,有着不输于男人的精力。 桌子刚擦完,迎面就进来几个精神小妹,三个人,点了两碗盖饭。 许文琴热情的招待入座,随后转身进了后厨。 我将桌子收拾好,顺带将那些碗筷和杯子也拿进了后厨。 “你别洗了,出去坐一会吧。”见我准备帮她洗碗,许文琴连忙将我推了出来。 我还没洗呢,她就说我洗不干净,这分明是小看我。 从厨房出来后,我气呼呼的坐在前台,以前只有我嫌弃别人的份,今天竟然被许文琴嫌弃了。 无事可做的我,趴在前台的桌上,打量着店里的三个精神小妹。 她们染着花里胡哨的发型,万紫千红的。 看着没多大,一个个翘着二郎腿,一根烟,三个人抽。 那吞云吐雾的老成劲,比起龚叔,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啊。” “色眯眯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一个红头发的女孩将烟头扔在地上,冷冷的说道。 我环视店里一圈,也没见到什么色眯眯的人啊。 “你说我啊?”我指着自己,错愕的看向红发女孩。 第36章 离间计 我了个无妄之灾。 我寻思自己长的怎么也算是道貌岸然吧,她怎么能一眼看破我的本质。 不装了,我摊牌了,好色之人说的就是我。 “可是,哪个男的看到美女,不会多看两眼呢?这也算是人之常情吧。”我正襟危坐,整理了一下发型。 “呵,果然男人就没有一个好东西。”那红发小妞也不知道是不是刚被男朋友甩了,话里话外,对男性充满了恶意。 她们三个倒也算是个性独特,头发颜色都与众不同,一黄一红一紫,走马路上,回头率可谓是百分百。 有时候人会有种错觉,来自异性不断的观望,会让大脑分泌一种特殊的物质,自信就会像坐火箭一般飙升。 那些造型独特,夸张到引人注意的青少年,他们的自信,无与伦比。 “别的男人我不清楚,但我无疑是那种绝世好男人。” “饮料我请客,随便喝。”我拉开冰箱,拿了两瓶饮料,分别放在黄头发和紫头发的少女面前。 就唯独不给红头发的。 其实她们三个长的还不错,二十岁不到的年龄,身材清瘦,脸上满满的胶原蛋白,散发着青春与活力,老实说,这类女孩,就没有丑的。 “为什么我没有?”红发少女见同伴都有饮料,而她却没有,顿时心生不满。 她这话问的简直多余,这么诋毁我,我能给她饮料喝嘛。 三个人,就点两份盖饭,想必兜里比脸都干净。 “这饮料就两瓶了,那我肯定是请最好看的女孩喝。”我看向那两个女孩,努力的眨巴着眼。 好在跟梁启文待的比较久,猥琐的模样也能学的入木三分。 女人有一点非常奇怪,在相貌差距不大的情况下,她的自我感觉,一定是比同伴更优越。 比如外貌,品味,还有眼光,她必然是最优秀的,且不允许他人反驳。 除非差距过大,在心里形成落差,但面前的三人,姿色相等。 不要问我为什么只送两瓶饮料,古有二桃杀三士,今天我就要用这两瓶饮料,撕碎她们的姐妹情。 “不是你什么意思啊,你是说她们两个都比我好看,我最差是吗?”听到我的话,红发少女当即就坐不住了。 “这不是很明显嘛,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我献殷勤的将饮料打开,贴心的帮黄发少女插上吸管。 准备逐个击破,先瓦解她们的姐妹情,再塑造矛盾,让黄发少女和紫发少女短暂结盟。 被陈老师训练了几年,我拍马屁的功夫也是很周到的。 保管服务到位,情绪价值拉满。 黄发少女虽然没有说话,也没有表态,但嘴角的笑容,已经说明了一切。 “等会我让老板给你做碗香喷喷的红烧肉,像你这么好看的美女到店,简直是我的荣幸。” 我全程没有看红发少女一眼,对另两个女孩,那是直勾勾的瞅。 “小哥哥,你真会说话,那谢谢了。”黄头发的女孩有些羞涩的应承道。 她接过饮料,小口的喝着,眼底满是被恭维,被赞美的喜悦。 紧接着,我又坐到紫发少女的面前,暖心的帮她打开饮料。 “等会我也给你上一份辣椒小炒肉,老实说,现在很少能看到像你这么有魅力的女孩子了。” 我将饮料放在她的面前,随后转身进了后厨,让许文琴加餐。 透过后厨的小窗口看去,那三人的神情,完全不同,红发少女眼珠子瞪的跟牛蛙一样,像个随时会爆炸的火药桶。 而另外两个,嘴角挂着笑容。 差别对待,则更能体现出自己在小团体中的优越感。 现在黄发和紫发是一个阶层,而红发少女,则是被冷落了。 “方圆,你在搞什么啊?不会真看上人家小姑娘了吧。”许文琴擦拭着额头上的细汗。 “嘘。”我打着手势,让许文琴声音小一点。 听完我的计划,许文琴咽了口唾沫。 “你报复心咋这么重啊,人家就说了你一句。”许文琴将菜盖在打好的饭上,随后端了出去。 本来两份饭就不好分,加上我这么一搅和,三个人的立场顿时就很明显了。 红头发的单独吃一份,剩余的一份,另外两个人分。 她们的座位也逐渐发生了变化,黄头发和紫头发的越靠越近,她们拿了两个小碗,将饭一分为二,边吃边聊。 “你把人家都闹不和了你。”许文琴绷着嘴,她拍着我的胳膊,语气有些不满。 她说这三个女孩经常来,好的跟一个人似的,每次点两份盖饭,三个人混着吃,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 “谁让她说我不是好人的。”我将红烧肉和小炒肉端了出去,拱火我可是专业的。 其实这时候,红发少女还有挽救的机会,因为她们认识的时间长,姐妹情深,可以共同抵抗我的离间计。 但红发少女的性格强势,从她说话的语气就能感觉到。 她知道我是故意挑拨,但她不愿拉下面子,和同伴去解释,她鼓着嘴,一个人低头吃饭,一声不吭。 因为在她看来,那两个女孩是她的好姐妹,应该和她站在一起,没想到被一瓶饮料,一碗红烧肉就收买了。 而作为红发少女的同伴,对着她那张冷冰冰的臭脸,自然不会刻意去讨好她,更何况,红发少女现在是独立的个体,而她们,是有同伴的。 其余两个女孩的心理我琢磨的透透的,她们觉得,此刻红发少女应该讨好她们,而不是板着脸让她们去哄,毕竟她们又没做错什么。 三个人的间隙,被分的清清楚楚。 虽然没有吵架,但气氛已经不再是刚进门那般和谐,彻底被分裂成两个阵营。 而这时的我,会将这种情绪,拉至最高点。 当我把两碗菜放在桌前时,那两个女孩对我的态度格外热情,红发少女越是板着脸,她们对我的回应就越强烈。 此时她们的心理活动是:别人对我们好,是因为我们足够优秀,而你却板着脸,好像我们做错了一样。 而红发少女心里想的是,你们跟我是好姐妹,却跟我不对付的人走的那么近,她会越想越气。 一切将陷入恶性循环,在背对的方向,越走越远。 第37章 轨迹 赌气,会让友谊,如同儿戏一般幼稚。 要想让一个女人愤怒,拼命夸她的闺蜜就行了。 在红发少女的视角里,她的两个好姐妹跟我靠近,就是背叛了她们之间的姐妹情。 她们之间的感情越深,背叛感就越重。 这就导致她全程黑着脸,而她越是这样,她的两个姐妹就会和我越熟络,想借此来气她。 “多吃点肉,看你俩都这么瘦。”红烧肉的香味,那真的是让人直咽口水。 她们怕是有段时间没好好吃饭了,我看她们出来都穿的拖鞋,估计连份正经工作都没有。 三个人应该租的一间出租屋,过着混吃等死的日子,因为我注意到,她们穿的袜子,都不是一整双,而是错开的。 这么一闹,晚上睡觉,都得分两个被窝。 “你们不要被他骗了,他对你们好,只是为了气我,他想挑拨我们的关系。”红发少女再也没有之前的强势。 她蠕动着嘴唇,眼里有着些许雾气。 她能不委屈吗?她的好姐妹,和她讨厌的人,坐在一起说说笑笑,吃着香喷喷的红烧肉,喝着冰凉爽口的饮料,而她,却被排挤在外。 可是,这纷争都是她引起来的,心理学,学了就得用,不然不就白学了。 “是嘛,你的意思是说,我故意夸她们,是为了气你,也就是说,你觉得我在说谎。” “其实她们一点都不好看,这里就你最漂亮,对吧。”我坐在那,将阴阳怪气发挥到了极致。 “江雪,你这话什么意思?” 小女孩的心思,总是这么好利用,被我这么一激,那两个女孩当即有些不满。 原来这个红发少女名字叫江雪,还挺应景的嘛。 独钓寒江雪! 友情的破裂,有时候,也不过只是一句话的事情。 江雪气的说不出话,她性格虽然强势,但口才很一般。 论斗嘴耍心机,她跟我怎么比。 “有些人,就是见不得别人比她受欢迎。”我暗戳戳的说道。 进一步撕开她们友谊的裂缝。 江雪此时再也没有一开始的咄咄逼人,她小口的抿着米饭,倔强的沉默着。 之所以没有强硬的转身离开,应该是身上的钱不够付她吃的那碗盖饭所导致的,否则以她这性格,断然不会继续留在这。 “吃完饭,我带你们去看电影吧。”我扭过头,不再搭理江雪,对另外两个女孩说道。 这年头,电影院可是好东西,电影票也不便宜,两人没有理由不同意。 其实精神小妹相处起来挺随和的,她们也不做作,要求也低。 有吃有喝有玩,是真把你当朋友,无比真诚。 两张电影票,两桶爆米花,她们就高兴的蹦蹦跳跳。 哎,好像都没带左倩正经来过几次电影院,整天把时间,浪费在过客身上。 我不太喜欢电影院的氛围,音响声音太大,震耳欲聋,我比较倾向于,在家拉上窗帘看录像带。 “嘟嘟嘟。”电影快结束时,手机传来振动声。 我打开一看,是许文琴发来的信息:方圆,我要跟你说件事。 看到这条信息,我嘴角上扬,手指不断滑动。 ——你是想跟我说,要招那个江雪当店员吧。 将手机放进口袋,我伸手拿了两颗爆米花。 很多事情,都有它特定的轨迹,江雪没钱付账,就得留在店里,受了这么多委屈,独留她一人在店内,必然控制不住情绪。 许文琴多善良的一个人,见被我欺负的小姑娘在那抹眼泪,肯定会上前安慰。 江雪与小姐妹有隔阂,肯定不想再和她们住一起,可她一没地方住,二没钱吃饭,那么摆在她面前的,只会是许文琴开出的店员岗位。 加上被友情背叛,正处在情感脆弱期,许文琴就跟个知心大姐姐一样,江雪很难不对她产生好感。 之前许文琴或许没想过要招人,她什么事都喜欢自己干,但面对一个孤立无援的女孩,她的同情心就会泛滥。 这就是事情运行的轨迹,看似缘分,实则都是刻意安排。 看完电影,我将那两个女孩送回家,她们住在一个十平米的小房间,在星光市这片寸土寸金的城市,租房,也是一笔不菲的开销。 这些刚出社会的小女孩,对异性,几乎没有防范,一点好感,一点小恩小惠,她晚上都敢出去和你吃夜宵,喝啤酒。 回到这些天住的小旅馆,我再次给杨队打去了电话,结果还是忙音。 我甚至有些怀疑,他是想赖我的尾款。 没等杨队回来,我是不可能走的,信息要交接,尾款也要支付。 活已经干完了,那么接下来,在星光市的所有开销,都属于额外支出,这个钱,杨队是不可能给我报销的。 能省则省,所以我吃饭都选择去许文琴的饭馆,她不收钱,每次还给我的菜里放许多许多的肉。 江雪已经在饭馆上班了,小姑娘手脚有些笨,但人挺勤快的,收拾桌子碗筷,还是没啥问题。 许文琴自己租了个房子,两室一厅,虽然是那种老小区,但打扫的很干净。 江雪在这上班,包吃包住,怎么也比当精神小妹,饥一餐饱一餐的好。 只不过她看到我,从来没有什么好脸色。 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每次去吃饭,她都得帮我盛饭,给我拿可乐。 给她这份工作,不是我的目的,我的本意,是希望减轻许文琴的负担。 况且江雪现在当了店员,我才能更好的报仇,像个大爷一样,指挥她干这干那。 就这样过了三天,杨队终于给我回了信息,说他已经回星光市了。 一见面,我就迫不及待索要尾款,对钱这方面,我向来比较积极。 “秦欢现在的情况怎么样?”杨队将装钱的信封递给我。 “不怎么样,疯子一个。”我将拍好的照片放在桌上,照片里,秦欢被牢牢绑在床上。 我将他的病情都告知了杨队,事情到这里,本就该算结束了。 谁知杨队又递过来一个信封。 第38章 任务 俗话说,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我能力有限,对自己的定位向来比较准确。 不是什么活都接。 我打开信封,里面只有薄薄的一叠,估摸着,三四千块。 “杨队,你这是?”我疑惑的看向杨队。 他要说这是多给我的辛苦费,那我指定不会收,无功不受禄。 他要说是委托费,我扭头就跑,这便宜活我可不干,我这人收费是有定数的,一次两万,是我的标准。 “线人费,我这次回来是为了查案。”杨队这次调查的对象,是一伙偷车贼。 “什么车啊?”我咽着口水,这活可比找人紧张的多。 当线人,那可真是我的第一次。 “电瓶车,最近市里有专门偷电瓶的小偷团伙。”杨队要了份盖饭,还顺带整了瓶啤酒。 “你不是刑警嘛,怎么老干这鸡毛蒜皮的事啊,你还是个队长呢。”听到是偷电瓶的,我心里那点激情彻底消散了。 本来还以为是偷名贵跑车,怎么着也是个大案子,搞半天,抓小偷来的。 星光市的治安这么好吗?一点刑事案件都没有,刑警都派出来抓小偷了。 我瞅杨队在那大口的吃着饭,心里一阵不爽。 我就是想参加几个惊心动魄的大案,配合刑警执法,也算是圆了我的梦。 结果给我的都是啥啊,找疯子,抓偷电瓶的,比我们镇上的派出所还闲。 “这个你别管,你就负责接近他们,给我情报就行。”杨队并没有多说,他吃着盖饭,那叫一个狼吞虎咽。 跟杨队聊天就是这样,一旦涉及到案子,不对外透露的,他是一个字都不说,就让我按他的吩咐去做。 “江雪,再给他拿瓶啤酒。”我看杨队吃饭的样子,真怕他嘎嘣一下就噎死了。 顺带给许文琴多卖瓶啤酒,给这小貔貅增加点收入。 江雪黑着脸将啤酒拿了过来,这几天,她都没开口跟我说过一句话。 我看的出来,杨队的经济状况很一般,虽然说,警察的工资都不高,但他穷的着实有点过分了。 我看电视上,那些刑警,谁出门不是开小轿车的,不说有钱,至少人模人样的,可杨队,哎,一言难尽。 听龚叔说,他还是个老光棍。 杨队给我的任务很简单,就是引起小偷团伙的注意,成功加入进去,然后等待他的指示。 “那我当线人期间,被逼违法,是可以免责的吧。”有些事,我不得不提前说好。 “这次你的行动没有危险,最多也就偷个电瓶车。”杨队打着饱嗝,一口气喝了半瓶啤酒。 他摆着手,示意我不用担心。 “但有一条,不要耍小聪明,拿你不该拿的钱。”说这话的时候,杨队一脸认真。 我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因为我这人贪财,但他对我不够了解,我喜欢钱,但绝对不会拿赃款。 我点着头,接过他给的资料。 这个小偷团队的首脑,外号刀疤周,是老油条了。 三十来岁,从出社会,就没做过一件正经事。 东大街就是他们主要活动的范围。 “秦欢那边,你不去看看吗?”我看向杨队,他花了这么多钱找人,现在找到了,怎么跟个没事人一样的。 “让他先在那治疗吧。”杨队摇着头说道。 其实看不看的,都没什么意义,就秦欢现在的状态,强制治疗,是目前所需。 吃完饭,杨队便离开了,任务开始,就得尽量减少接触。 我将杨队给的一万尾款,放在许文琴那里保管,省的弄掉了。 之后的两天,我就一直在东大街晃悠,我没有刻意去观察谁,因为我在等杨队的信息。 现在城里人的生活条件越来越好了,包括进城打工的,身上有两个钱,都会买辆电瓶车,作为上下班的交通工具。 到了晚上,大街上,小区里,停的到处都是,你别说,这偷电瓶的生意,来钱确实快,一个电瓶好像要几百块。 随便干干,一晚上千把块跟玩似的,这不比上班强多了。 怪不得人家都说,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 金钱的诱惑,是很多人无法抗拒的,尤其是赚过快钱的人,再让他进厂去打螺丝,他接受不了这种落差。 像我这种脚踏实地的有为青年,不多了哟。 我叼着牙签,在深夜的街头上晃悠着,尤其是那种没摄像头的巷口,要知道罪恶,往往发生在黑暗的角落。 当手机传来杨队的信息,我就知道,行动已经开始了。 果断删掉他的联系方式和信息,并将他的电话号码,记在脑子里。 以前我就觉得自己是天生的坏种,每次干坏事,都感觉身上的血液在沸腾,嗯,怎么说呢,骨子里热爱的事业。 我喜欢去做一些刺激的事情,更何况,我现在干坏事,都是在被允许的范围内。 我的初衷和杨队一样,为了社会治安,只不过我没有机会正面打击这些坏人。 掏出口袋里的铁丝,我晃悠着走进巷口,真没想到,跟瘦猴学的手艺,在这派上了用场。 刀疤周那伙人,每次偷电瓶都是砸锁,方式特别暴力,现在有些电瓶车,你一碰,它就嗷嗷叫,这种砸锁的方式,效率很低。 而我从开锁到拿电瓶,一气呵成,就跟开自家电瓶车一样。 走了几步,因为腿受伤的关系,这电瓶还有点重,不太好拿,导致我根本走不快。 我一寻思,这方法也太笨拙了,索性直接连车一起偷不就完事了。 到时候骑到废品收购站,电瓶一拿,这破车没准还能当破烂卖一点。 于是我骑着偷来的电瓶车,光明正大的行驶在路上,去了杨队指定的废品收购站。 那里应该就是赃物回收的地方,电瓶这个东西,不是每个地方都收的,一些来路不明的电瓶,正经做生意的根本不要。 我哼着小曲,将车停在永子回收站,这里破破烂烂的,跟个垃圾堆一样,但就是这样的伪装,反而能减少许多风险。 第39章 刀疤周 我走进店内,发现里面压根没人。 难不成太晚了,收货的都下班了? 按道理来说,这种事,就晚上正合适。 “有人没有?”我大声的喊道。 喊了好几声,当我准备走的时候,从里面走出来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那里有道门,不过黑黢黢的,不仔细看,还真没注意。 “卖什么的?”中年男人沉声问道。 他打量着我,眼神不断在我身上扫视。 “电瓶车你收不收?”我指着门口那辆偷来的电瓶车,表现的很自然。 就他这种审视的目光,跟叶叔叔比差多了,我初中那会都无所畏惧,更何况现在。 “是正路子来的吗?” “这么新,就要卖?” 男人看向电瓶车,眉头微皱。 “缺钱呗,才买没多久,肯定是正规的,你放心好了。”跟这类人打交道,我很有经验。 “不正规的我可不收。” 男人打量着电瓶车,见车上没有钥匙,他的神情顿时一变。 但很快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他甚至都没仔细检查,看看车子有没有破损啥的。 “300,卖不卖?”男人走到柜台前,点了根香烟。 不得不说,他价喊的是真黑,这电瓶车几乎是全新的。 “你开玩笑呢,300你卖我一辆好了,不识货。”我骂骂咧咧的就要往外走。 只有傻狍子,才会300就把这车卖了。 见我要走,那男人也没拦着,他站在柜台前,吧嗒吧嗒的抽着烟。 我骑着电瓶车,直接回了宾馆,把车就停在宾馆后面的巷子口。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大中午,洗漱过后,本想骑车去街口的面馆吃碗面条。 刚一顿操作,发动了电瓶车,肩膀就被人死死按住。 迎面围上来三个男人,气势汹汹,一副要揍我的样子。 “小子,连我的车都敢偷。”为首的是一个小平头,他咬着牙,恶狠狠的瞪着我。 很明显,失主找上门了,估摸着在这阴了许久,才等到我。 我咣当就是一脚,将他踹翻后,扭头就朝巷子里跑去。 现在我奔跑的速度,早已不如以前,没一会就被逮到了。 几个人把我按在地上一顿胖揍,根本没有还手的机会。 我双手护住脸颊,这么帅的脸可不能被打坏了,过些天,我还要去看左倩呢。 早知道这些人下手这么狠,线人费我就该多拿一些的。 “他妈的,偷车偷到你爷爷身上了。”小平头嘴里骂骂咧咧。 “咋了,你还能打死我啊。”我坐在地上,吐出一口血沫子。 挨顿揍已是极限,真把我打出什么事了,他还得负责。 我往地上一趴,他都得求我别死。 听到我的话,小平头还准备上来揍我,旁边一个同伴,在他耳边念叨了几句,他这才停住脚步。 我见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估摸着是打电话给刀疤周了。 没错,这些人都是刀疤周的手下,我就是知道车是这些人的,才故意偷出来,等他们主动找我。 没一会,刀疤周就过来了,人如其名,脸上有一块不大不小的刀疤,看起来凶神恶煞的,还剃了个光头。 “车是你偷的?”刀疤周瞄了我一眼后问道。 “我偷的,大不了报警把我抓起来就是了,我又不是没待过局子。”我梗着脖子,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神情。 “看不出来,你还进去过。” “犯了什么事啊?”我的话,引起了刀疤周的兴趣,干这种灰色产业,就喜欢底子不干净的人。 “打架斗殴。”我扶着巷子里的垃圾桶站起身,拍打着身上的灰尘。 “你知不知道,这一带都是我罩的。”刀疤周拍着我的肩膀,他的语气低沉。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想营造一种他很危险的气势,但说真的,我一点都不害怕。 尤其是挨完揍之后,我现在恨不得连他都扁一顿。 “不知道。” “你是黑社会啊?还这一带都是你罩的。”我轻哼一声,语气满是不屑。 或许是觉得我太嚣张了,一旁急于表现的小弟上前踹了我一脚。 我是那能忍的人?当即就跟他干了起来,要不是被刀疤周让人拉开,我非得让他吃点苦头。 “你叫什么名字?” “以后就跟着我混吧。”刀疤周向我抛来了橄榄枝。 “我叫方圆,我只跟钱后面混。”我依旧不服气的杵在那。 “有意思,我看你开锁技术不错,但光有技术不行,你就算得手了,也没人会收你的货。” “昨晚你不是去问过了嘛,只要你跟着我,我保证你有钱花。” 刀疤周抽着烟,他有十足的把握,因为偷只是第一步,卖不出去,没办法销赃,都是白费功夫。 “那你先把这辆车的钱给我。”我指着小平头的电瓶车说道。 这车怎么说也是我昨晚偷来的。 听到我的话,刀疤周不怒反笑。 “好,够贪心。”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钞票,估摸着小两千块,塞到我上衣的口袋里。 别的不说,这家伙给钱挺大方的,至少比那个整天把义气挂在嘴边的许东强多了。 “这钱拿着去潇洒一下,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不得不说,这刀疤周收买人心的功夫做的是真到位。 杨队的线人费一共才三千来块钱,刀疤周这一出手就是两千。 “谢谢哥。”我点着头,有钱不赚是王八蛋。 我只有表现的够贪心,才能融入这个团伙。 更何况,我被揍的这么惨,买药不得花钱啊,住宾馆不得花钱啊,这都是当线人的开销,总不能我自掏腰包吧。 “晚上我组个局,你也一起来吧。”刀疤周对我挺上心。 毕竟凭我的技术,以后能给他赚不少钱。 “行,那我先去药店,买点药油涂涂。”我点着头,本来杨队就是让我融入团队,这拉近关系的机会,我自然不会放过。 我跟着刀疤周出了巷口,这家伙应该赚了不少钱,都开起了小轿车。 他们一行几人,坐的满满当当,自然没有我的位置。 “周哥,那你们先忙,我晚上自己过去。”问清楚地址后,我摆着手说道。 随后在他们的注视下,旁若无人的撬了辆电瓶车,哒哒哒的朝药店骑去。 第40章 严松 要说我此刻的心情,除了一点小小的激动,更多的是平静。 越是关键,激动人心的时候,我反而会无比平静。 这星光市也不知道是不是克我,总是挨揍,也没人说要给我买个保险啥的。 我将刀疤周给的钱,和自己的钱分开,只要是当线人期间,用于工作的开销,自然不能自费。 买了瓶药油,我便回了宾馆,衣服一脱,特么的,青一块紫一块,跟鹅卵石一样。 当线人嘛,我有过心理准备,但很明显,身体没准备好,涂药油的时候,我真恨不得叫出声。 迷迷糊糊睡了好一会,再次睁眼的时候,太阳都快下山了,我麻溜的穿好衣服,骑着电瓶车去了约定的地点。 这刀疤周,生活的的确不错,请客吃饭,场面也不小,找的还是大酒楼。 虽然说没叶叔叔带我去的场合豪华,但也算有派头了,毕竟两人的体量都不是一个阶级。 “方圆,这里。”我刚进酒楼,就听有人在喊我的名字。 扭头看去,是刀疤周的一个小弟。 老实说,有被尊重到,竟然还有人接应我,怕我找不到包厢。 我跟着那小弟上楼,进了包厢,里面坐了满满两桌人,有男有女,谈笑声,嬉闹声,不绝于耳。 不知道的,还以为哪个公司的员工在团建呢。 刀疤周坐在上方位,一看就知道他是龙头老大,气势摆在那里。 “坐。”见我进包厢,他笑着点头,示意我入座。 这时菜还没上,我坐到了门口的位置,方便等会菜上来的时候接手,毕竟我刚入行,资历最低。 与他手底下的小弟没有区别,既然认了老大,在他手底下讨饭吃,就得摆清自己的位置。 我观察了一下,在座的不管男女,都是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刀疤周的年纪是最大的,很多小弟,都是那种刚出社会,又带点痞气的二流子。 饭桌上的气氛乱糟糟的,刀疤周也不介意,他对小弟还挺好的,也挺宽容。 个别小弟还带着女朋友来的,就像普通聚会。 “周哥,严哥什么时候过来啊?”小平头端着酒杯,菜还没上,他就喝起来了。 杨队给的信息很少,除了刀疤周,我对别的人底细还真不清楚。 “等会就过来,先上菜吧。”刀疤周大手一挥,服务员就开始上菜。 我不是今天的主角,刀疤周是请客,顺便把我带上的而已。 很快海鲜啥的就端上了桌,星光市离海很近,海鲜是又大新鲜,在许文琴的饭馆里吃多了五花肉,油水多的很,这时候吃点海鲜,那滋味。 别提有多美了。 刀疤周对手下确实很大方,菜不够随便叫,酒水畅饮,我估摸着这顿饭也不便宜。 杨队说,不该拿的钱不要拿,但没说不让吃,我抱着龙虾,默默无闻的在那啃。 吃了好一会,包厢的门被打开,走进来一个光头。 刀疤周熟络的和他打着招呼,周围的小弟,也是纷纷站起来叫着严哥。 “0921。” 光头见到人群中的我,原本笑意盈盈的脸,一下子就黑了。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当初和我关在一起,那个调戏良家妇女的光头佬。 “周哥,你怎么把这小子招过来了。”光头佬看向刀疤周,那神情,恨不得当场把我丟出包厢。 “怎么了严松,你跟他认识?”刀疤周看了看严松,又看了看我。 我什么话都没说,就静静的坐在那吃海鲜。 看小弟们对这个严松挺尊敬的,估计是团队里的二把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出来的。 原本以为他就是个好色的流氓,没想到跟盗窃团伙还有关系。 “我跟他在局子里一起蹲过,这小子有点邪门,你不说话他都知道你在想什么。”严松估计对我有点心理阴影,我能感觉到,他很抗拒和我走的太近。 “他还有这本事?”刀疤周自然不信,将我叫到身前。 “严松说你能看透人的心思,真的假的?”刀疤周摸着下巴上的胡须,像只狡猾的狐狸。 “我只能看穿他的心思,别人的我可看不透。”我耸了耸肩,擦拭着手上的油渍。 “哦,这是为什么?”刀疤周饶有兴趣的看着我。 他的目光很是锋利,像一把利刃要将我剖开。 “因为我跟他是同一种人。” “好色之徒。” 我嘴角上扬,半开玩笑的打趣道。 “男人不就想着那点事嘛,严哥进局子那会,我就知道跟我是同类,可他不愿跟我探讨学习,交流心得。” 跟梁启文相处的心得,让我在面对这些事情时,总是游刃有余。 论猥琐话题的延伸性,我认识的人中,梁启文绝对是独一档的存在。 “原来是这样,哈哈哈。”刀疤周拍着我的肩膀,示意我坐到他身边。 “严松啊,这小子开锁可是把好手,跟谁过不去,都不能跟钱过不去。”说完他看向严松,语气不是商量,是给你脸了你得知道接。 “知道了,周哥。”严松坐了下来,他一口闷了面前的白酒,心中略有不满。 “这样好了,晚上我们去唱歌,叫几个妹子开心一下。”刀疤周搂着严松的肩膀,露出老大哥的关怀。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就这拿捏人的手段,他当老大,实至名归。 “方圆,你等会也一起去吧。”刀疤周挺看重我的,不知道是因为我的开锁技术,还是想借此机会让我和严松握手言和。 “都听周哥安排。”我点着头,目前我在这团队里,还是边缘人物,毕竟没有一起干过脏活,还不算自己人。 先按兵不动,看杨队的指示,再观望一下严松的态度,能拉近关系最好,要是他一直排挤我,找个机会,我就得阴他一把。 此刻我的人设,就是一个贪财好色的二流子,我得把梁启文平日里的状态,发挥到极致,才能取得刀疤周的信任。 第41章 夜场 酒足饭饱思淫欲,这是人到中年,最极致的快乐。 酒楼不远处,就是一家KTV,那招牌五颜六色的,刀疤周说,里面的小妹那一个个的可水灵了。 这偷电瓶能有多少利润,就刀疤周这样的奢侈消费,能撑得住吗? “方圆,今天你跟严松不用替我省钱,小妹随便点。”刀疤周搂着我的肩膀,他眯着眼睛,露出男人都懂的眼神。 我表面上不停道谢,心里嫌弃的直皱眉,我对臭味一向特别敏感,这刀疤周身上的烟味加酒味,闻起来就像液化气似的。 但最让我心烦的,是他另有深意的大方,虽然我总是说自己演技好,装什么都像,但仅限于演戏而已。 真让我找个小妹,在那搂搂抱抱,我不行的,我可不能对不起左倩。 但我又不能忽略我这人设,恍惚间,我看到江雪那两个小姐妹,正蹲在便利店门口吃着雪糕。 脑中顿悟一计。 我上前熟络的打着招呼,装作偶遇,得知我要去唱歌,两人皆是一阵羡慕。 爱玩的小姑娘,对夜场还是充满向往的。 “要不一起?”我邀请两人道。 这一提议,没有任何阻碍,两人乐呵呵的跟着我。 刀疤周对此也没有意见,试问有哪个男人不泡妞。 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可能他觉得我就喜欢精神小妹这一款。 这两女孩胆子也是真的大,面对严松和刀疤周这两个长相就不像好人的男人,一点疏离感都没有,一口一个大叔。 刀疤周应该是这家KTV的常客,服务员都认识他,开了个包厢过后,严松就嚷嚷着要试台。 当时我还不知道试台是啥意思,直到一排排的小姑娘走进包厢。 那异口同声的“老板好”,能把男人的脊椎都喊直了。 美貌,是金钱社会里,最不缺的资源。 严松色眯眯的看着前面成群的美女,眼花缭乱,都不知道要选哪个才好。 我瞥过目光,不想让色欲蒙蔽心智,男人嘛,这一关很难过的,包括我。 只能不看不想,如果不是为了做线人,和刀疤周拉近关系,这地方我永远都不会进来。 我没有超于常人的毅力,也不能坐怀不乱,我能做的,就是不去接触,让自己的世界,减少一些诱惑。 我的能力可以不足,定力可以不足,哪怕是心性,都可以不够坚韧,但我不能在选择上,出现错误。 “方圆,那老哥我可就不给你点了。”刀疤周点了个大波浪,身材很哇塞的女孩子。 “周哥,不用这么客气,我比较喜欢同龄的,三十多岁的大学生,不符合我的口味。”我打开啤酒,敬了刀疤周一口。 包厢里的灯光有些暗,这些小妹虽然看着都很漂亮,但妆容太浓,眼底的老成,一点都没有同龄人那种纯真。 说句不好听的,底子还没我身边这两个精神小妹好看,她们看似打扮张扬,但着装并不性感,也不暴露,在视觉上,可能没太大诱惑力。 “也对,咱们就点了一个,方圆你可是左拥右抱,好福气啊。”刀疤周乐呵呵的看着我。 自打严松跟他说,和我一起蹲过局子,刀疤周对我的信任又多了几分,做这种不合法的事情,有案底,就多了一份保障。 “哪的话。” “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个女人多个家嘛。”我小口的抿着啤酒,靠在女孩的身上。 这酒是真难喝,一股子怪味,跟漱口水似的。 刀疤周哈哈大笑,他点了首歌,搂着美女在那深情对唱,一双大手,很是不安分。 他的唱歌水平,跟我差距不大。 丑字当五字写,一点脸不要,就这还好意思拿麦克风。 由始至终,严松的目光总是在我身上不断打量,我知道他在观察我,但我假装不知道,和身边的精神小妹聊天嬉闹。 她们玩的很开,又是唱歌又是喝酒的,真不拿自己当外人,对我也没有一点戒心,不夸张的说,要是我想图谋不轨,把她们吃干抹净,一点难度都没有。 玩到夜里十二点,刀疤周才眨巴着眼,说要回去休息,其实我早就想走了,这里闹哄哄的,而且我对夜场一点兴趣都没有,也不喜欢喝酒。 刀疤周掏出钱包,给了两个小姐五百的小费,随后带着我们离开了包厢。 “方圆,你跟着我干,钱,女人,都不会少,我刀疤周出了名的大方,只要你有能力。”刀疤周醉意朦胧的拍着我的肩膀。 他这话并不是画大饼,我看的出来,他这人确实很大方,就晚上饭局结束,每个小弟他都发了两百块,就连那些小弟带的女朋友都有。 如果他干的不是违法的事,还真算是个不错的老板,可惜,他走的路,注定没可能做大做强。 “周哥,我以后就跟你混了,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我当即表态,这时候不表忠心,更待何时。 就算刀疤周对我再好,我都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愧疚,他违法,就该被抓。 哪怕我做错了事,也得接受法律的审判。 等刀疤周和严松上了计程车,我才将身边已有几分醉意的两个女孩送回了家。 “这六百块钱你们拿着,找份正经的工作。”走进那不足十平米的出租房,我掏出口袋里的钱,放在满是便当盒的桌上。 她们出门衣着都挺干净的,只是这房间,我一个邋遢鬼都看不过去,饮料瓶,便当盒,丢的到处都是。 方才刀疤周给那些陪酒妹小费时,我注意到她们两人眼底那抹羡慕的神色,毕竟只不过陪别人喝酒唱歌,那么短时间就能赚几百块。 就这赚钱速度,别说她们了,我都羡慕。 但夜场,总归是太乱,是堕落的入口,进去容易,想出来,可就难了。 现在一份正经的工作,像江雪一样当个服务员,一个月,可能就两千多,做夜场几天就赚到了。 赚过快钱,以后再想找正经事,那就太难了。 当然了,人各有志,各有各的活法,我不会过多干预,她们今天也算是帮了我的忙,这点小钱,希望能对她们有所帮助。 哎呀呀,我可真是个善良的好男人! 第42章 接头 俗话说的好,人活着就没有吃干饭的。 昨天刀疤周带着我又吃又喝,今天我就得发挥自己的作用。 他又不是暗恋我才对我好,特殊的关照,还不是因为我能帮他赚钱。 我给杨队打了个电话,但没接通,他每次出任务,或者有事在忙的时候,都是联系不上的。 没有指示,我就只能见机行事。 路上我一直在想,现在电瓶车也没个牌照啥的,我这帮刀疤周干活,那些受害者,岂不是白受损失。 但我转念一想,无论是不是我去偷,他们都会被偷,被选中的,注定要倒霉,而我此刻做的,是为了捣毁这个偷电瓶的团伙,是正义的事。 吃了晚饭,我就坐上了小平头的面包车,刀疤周是老大,根本不需要亲自参与这些事。 等到黑夜降临,小平头开着面包车带着我满街跑,专找那些没摄像头的路口,以及巷子。 他们不要电瓶车,因为目标太大,也不好放,骑着走又容易被摄像头看到,所以他们只偷电瓶,一辆面包车,能放很多电瓶。 第一天干活,我必须得展示一下能力,一个小时不到,就搞了十个电瓶。 老实说,这种感觉有点上瘾,这让我想起在山上偷梨的快乐。 没错,就是快乐,因为我不怕被抓,我是线人,是光明正大的犯罪,我所能感受到的,是刺激的氛围,和获得成果的快乐。 由始至终,我都知道自己不是个天生的好人,我喜欢做坏事的感觉,只是陈老师和江老师的教导,让我能分清善与恶,让我每次都能选择正确的道路。 “够了,已经超额完成了。”正当我准备继续奋斗的时候,小平头拉住了我。 “够了?” 我错愕的看向他,偷东西还有偷够的? 赚钱呢大哥,我这兴奋劲才刚上来。 “不能搞多了,否则影响太大。”小平头将我叫上车。 他说一个电瓶我能拿到150块,十个电瓶就能有1500,一晚上能有这样的成果已经不错了。 市面上,一个电瓶能卖2-400,刀疤周负责出货,他肯定是要抽一笔的。 只是我有些不解,毕竟干这种见不得光的活,没听说还有知足常乐的。 都已经违法了,还不趁机多捞一点,还等着细水长流啊。 但我毕竟不是靠这生活的,他说够,那就够,我也不想祸害那些车主。 只需要表现出对金钱的渴望就够了。 “头哥,那咱们现在是去出货吗?”小平头的真名我不清楚,别人都喊他大头。 我这才刚入行,见人就喊哥,礼貌这方面,我向来都是标榜。 “这个不用你操心,回去吧,出了货,钱不会少你一分。”小平头拉开车门,冷冷的看着我。 “好嘞,我这缺钱缺的厉害,有事就通知我。”我二话没说就下了车。 看着面包车渐行渐远,我不禁一阵皱眉。 这是还不够信任我吗?出货都不带上我。 干了一晚,祸害了十个车主,结果还没进人家的核心圈。 回到宾馆,拿起吴月送我的数码相机,打了个车,来到前两天的废品回收站,我没有进去,只是远远的蹲守着。 时间过去了几个小时,也没见小平头的身影,刀疤周那些手下,我是一个都没见到。 真是见鬼了,杨队不是说,这回收站就是专门回收赃物的地方嘛,怎么一点动静都没。 一直蹲守到凌晨两点,我才缓步往回走。 这里面,肯定有什么地方不对,只是目前我进入刀疤周的团队时间太短,还看不出来。 如果说,刀疤周不及时出货,那他明天哪有钱发给我们这些小弟呢,除非,他有很大一笔资金。 要么就是他还有别的出货渠道,是杨队还没掌握的信息。 说来也奇怪,这杨队自从给了我这个任务之后,那是一点回音都没有,也没有下一步的指示。 我只能自己趟着水过河。 之后的几天,我每晚都会跟小平头后面去偷电瓶,期间我也旁敲侧击过,但小平头对出货这事绝口不提,我也不敢太刻意,免得引起怀疑。 每天干活之前,小平头都会结清前一天的钱,绝不会拖欠一分,有时候还会多给,说是刀疤周体恤兄弟们的辛苦费。 一个星期不到,我就赚了快一万块,小平头带着我流窜作案,从来不会连续在同一个地方下手。 他很谨慎,但凡附近有摄像头,哪怕下手的方位根本拍不到,小平头也不会让我下去。 小心驶得万年船,这句话,深深刻在这个团伙的脑海里。 别看他们平时聚在一起,喝酒吹牛打屁,但干活的时候,有组织,有纪律,不会胡搞瞎搞。 深夜,手机传来一条信息,是杨队发来的,就短短三个字,侦探所。 我戴着帽子,穿过宾馆后面的巷口,打了个车,来到龚叔的侦探所接头。 一推开门,就见到杨队坐在桌前抽烟。 “我还以为你已经忘了我这个眼线。”我忍不住吐槽道。 这都多久了,音讯全无。 有时候我路过派出所,都能听到报警的百姓在门口抱怨,说自家电瓶被人偷了。 这个团队不被逮捕,每天都会有更多的受害者。 “不联系你,是为了你的安全,这几天,我们就准备收网了。”杨队弹了弹烟灰对我说道。 “收网?” “可刀疤周出货的渠道都没查清楚,就这么收网,那我这线人不是白当了嘛。”我诧异的看向杨队。 这几天,我干了这么多坏事,现在突然说要收网抓人,那有没有我,都没什么区别,何必让我混进去当线人呢,多此一举。 害我良心上备受谴责。 我不是说自己比刑警聪明,比他们能干,但至少,不要什么把我蒙在鼓里,感觉自己这几天做的事,一点意义都没有。 也许刀疤周的身边,不仅仅只有我一个线人,别的线人说不定已经找到了刀疤周收货的渠道。 不管怎么说,听到这个消息,我有些挫败感。 因为我对抓捕刀疤周的团队,没有起到一丁点的帮助,甚至还做一个星期偷电瓶的小贼。 第43章 美女财务 杨队抽着烟,脸色有些不好看。 “刀疤周这人心思缜密,找不到出货渠道,我们也得收网了。” “群众给的压力很大,每天都有不少电瓶被盗,再不破案,会有损警察的威信。” 听杨队这口气,他根本没有掌握刀疤周的进货渠道,这样贸然抓人,很容易有漏网之鱼。 而且一旦刀疤周出事了,买家会直接跑路,抓不抓的到,都是个问题。 我只是一个线人,无法干预警队的决定,抓捕的事情也不用我管,到时候我只需要给杨队发一下坐标就行。 但这样的结果,不是很让我满意。 除恶务尽,免得春风吹又生,这玩意赚钱这么快,只要有人收,就一定会有人铤而走险。 “杨队,我感觉刀疤周,不止偷电瓶这个生意。” 我将自己的猜测告知了杨队,虽然说,偷电瓶赚的也不少,但刀疤周出手太大方了,大方的让我觉得有些怪异。 关键杨队给我的时间太短,目前的我,根本没有进入核心圈子。 杨队没再说话,抓捕只是第一步,只要抓到人了,可以慢慢审理。 这个世界上的罪恶,是不断发生的,我总说世界很美好,其实美好个蛋,不说每个城市,就每个镇,都有很多坏人,警察的职责,就是在发生罪恶的时候,及时制止。 没有人可以预防罪恶的发生,因为人心,人性,都无法被控制。 虽有不甘,想一网打尽,但我只不过是个线人,阻止不了上面的决定。 “那我走了。”我心想抓就抓吧,至少也能让社会风气好一段时间。 抓了刀疤周,我的任务也算结束了,到时候我就回家,去学校看左倩。 那丫头最近跟我聊天的话都少了许多,也不知道是不是校庆准备活动太忙了。 第二天照常睡到下午,因为活都是晚上干,倒了时差,成了夜猫子。 刚睡醒,连牙都没刷,就接到了小平头的电话,说是刀疤周要见我。 还是之前那个酒楼,只不过这次包厢里人并不多,那死光头也在。 这不禁让我有些疑惑,刚跟杨队接头,刀疤周就要见我。 要知道这几天,他都没有联系过我,一直都是小平头带着我干活。 “周哥,严哥。”平静了一下心情,我坐到刀疤周的对面。 别说以我的反侦察意识,他们跟踪不了我,就算真发现了我是线人,撑死了再挨顿打,几乎没有危险。 偷窃才关几年,就这些混子,还敢杀人啊。 “方圆,这几天感觉怎么样?” 刀疤周笑呵呵的看着我,给我倒了杯茶。 “挺好的啊,就是头哥老限制我,赚的有点少。” “我这人贪心,一天就一千五,不太够花。”我双手接过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这茶啊,跟酒一样难喝,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多人喜欢。 “我早就觉得你小子是个人才,胆大心细,最关键的,是够贪。” “哪像平头那些人,一天赚个几百就乐滋滋的,没理想。”刀疤周语气带着些许不屑。 不管是正经生意,还是灰色产业,这当老大的,都希望自己下面的员工发奋图强。 包厢里一共四个人,除了刀疤周和严松,还有一个姿色上佳的女人。 三十来岁,少妇型,她不像邓艳荣那般冷若冰霜,反倒是有种狐狸的谄媚。 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她,不知道她在这个团伙里,扮演着什么样的位置。 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这女人跟严松有点关系,就那小眼神,要说没点特殊关系我是不信的。 “周哥,这美女谁啊?” 我瞥向刀疤周问道。 现在我的人设就是一个好色之徒,看到美女询问一下,人之常情。 “刘洁,替我管理财务的。”刀疤周一把搂过刘洁的肩膀,很显然,这三人的关系,比我袜子上缠绕的线头还复杂。 刀疤周这次叫我来,也不说什么事,几个人在包厢吃吃喝喝的闲聊,一直到晚上十点,才出了酒楼。 “方圆,上车,带你去个地方。”刀疤周拍着我的肩膀,示意我上车。 刘洁没有喝酒,所以由她开车,我和刀疤周坐在后座,不知道为什么,闭眼养神的刀疤周,让我有种危险的气息。 就好像一只隐藏气息,伺机狩猎的狮子。 我靠在车门边缘,观察着刀疤周的一举一动,严松和刘洁坐在前排,有说有笑。 期间刀疤周睁开眼睛看向严松,那个眼神,阴冷的很。 车子越开越远,越开越偏,我发现这条路还有点熟悉,就是去秦欢医院的路。 在郊区,没什么人。 联想到刀疤周刚才那个眼神,我咽了口唾沫,这荒郊野外的,可是杀人埋尸的好地方。 刀疤周为什么突然要带上我,不会让我下手吧。 我是说有机会就阴严松一把,但不能真的把他做掉吧。 “你是叫方圆对吧。” “周哥说,你很受女孩子喜欢呢。”刘洁开着车,笑意盈盈的看向我,神态妩媚。 我不知道她本性就是这样,还是故作姿态,但作为刀疤周的小弟,我必须要和这女人保持距离。 “还行吧,小姑娘比较好骗,上了年纪的女人,比猴都精。” 我半靠在座椅上,时刻观察着刀疤周的神情。 “你们男的呀,都喜欢年纪小的。” “像我这个年纪,就已经没人要了。”刘洁轻笑道。 她的笑声婉转,在车内回荡。 老实说,这三更半夜,荒郊野外,你笑鸡毛呢,真让人瘆得慌。 刘洁说这话,别以为她是在自嘲,她对自己的颜值有绝对的自信,也相信自己有足够的魅力。 这么说,只是以退为进。 稍微会说话一点的,都会否定她的说法,再夸赞一下她的美貌。 但这样的话,就显得过于恭维,甚至有点暧昧,平时嘛还好说,关键这女人一看就和刀疤周有点关系。 “那肯定没人要啊,再过几年你都绝经了,娶回家摆床上辟邪啊。” 就目前来说,拉开关系对我最为有利,免得刀疤周错杀无辜。 得罪刘洁,肯定比得罪刀疤周要好一些。 听到我的话,刘洁先是错愕,后而愤怒,一阵急促的刹车声后,车子稳稳停在了半路。 第44章 仓库 无人的林间小道,车里的气氛有些怪异。 我看不清刘洁脸上的神情,但不用想也知道,她很生气。 一个女人,尤其是漂亮的女人,听到这话,都很难不愤怒。 “你个小屁孩知道什么,年纪大一点才有韵味。” 严松摸着他那圆润的光头,当即替刘洁说起好话。 左右逢源会说话是好事,但这家伙显然眼睛让屁股坐住了,现在什么形势他也不看。 一上车,就盯着刘洁那穿着丝袜的美腿,正所谓色字头上一把刀。 “严哥你说的没错,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把你妈手机号码给我,我也尝试和老女人接触一下。”我将手背靠在座椅上,以便第一时间出手。 现在局势已经明了,我必然要和严松闹不和,这样就能更靠近刀疤周。 “你说什么。”听到我的话,严松哪能不发火。 我从不认为偷电瓶的人敢杀人放火,但为情杀人却很常见,普法栏目经常会出现这样的情景。 这样的时间,这样的场合,我很容易联想到一些不好的事情。 严松看我不爽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以前在局子里,他拿我没办法,现在我入了伙,地位比他低,可不得耍耍威风。 他刚想动手,我就拽住他的衣领往后拉,整个人缩在座椅后面,这样他根本无法攻击到我。 “闹够了没有?”刀疤周一声冷哼,我和严松这才松手。 “周哥,这小子整天胡说八道。”严松不会放过任何把我赶走的机会。 他还以为刀疤周会站在他那边,可笑。 “嘴不干净,总比有些人手脚不干净的好。”刀疤周的话,似乎另有深意。 “去仓库。”他说完继续闭目养神。 严松没有再吭声,他扭头看了我一眼,回应他的,是我不屑的中指。 靠在座椅上的我不禁沉思,刀疤周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这个严松手脚不干净,监守自盗? 勾引大嫂,还吃里扒外,这条条都是死罪。 可刚才刀疤周为什么不动手,我们两个打一个,明显占上风。 这大半夜的,刀疤周要是真想弄死严松,到时候我可以暗中失误,让严松逃跑,也算是救了他一命。 所以我才故意激起矛盾,试探刀疤周的想法。 他如果只是想打严松一顿,哪怕是把腿打断了我也不管。 车子往前开了半个多钟头,来到一个老旧的仓库,这里离秦欢的医院,最多不超过两公里,隐蔽,安全,平日里没人走动。 “方圆,想不想赚更多的钱?”刀疤周下了车,他倚在车门旁看向我。 “那肯定的了,谁不想赚多点。”我点着头,听刀疤周这话,就知道他不止偷电瓶这一门生意。 没准偷电瓶,只是掩饰。 刀疤周手一招,我便跟在他身后进了仓库。 才进去,刀疤周就打开了仓库的灯。 让我没想到的是,这里除了满地的电瓶,还有好几个男人。 有人在,却不开灯,难不成他们在玩躲猫猫? 极其不好的预感,让我心头为之一振。 只听一声闷响,严松瘫软在地,我回头望去,一个男人高高举起棍子。 很显然,严松是他打倒的。 现实不像电影,大脑即便遭受重击,也不会马上晕倒。 严松捂着头,嗷嗷的叫,除了疼,他已经感受不到别的了。 我吞咽着口水,站在原地,那是一动都不敢动,经常打架的人都知道,当别人针对性找茬时,很少会殃及池鱼,在这个时候。 切记,不要说话,不要乱动,更不要跑,否则别人会下意识认为你们是同伙。 刘洁见到这一幕,双腿吓得发软,她靠着墙,双眸紧闭。 不得不说,她确实有些姿色,昏暗的灯光,靠在墙角瑟瑟发抖的女人,总是显得那么楚楚可怜。 “打,往死里打。”刀疤周冷冷的看向地上的严松。 话毕,四周几个男人跟打地鼠似的,手里的棍子不停打在严松身上,其中一个过于用力,连棍子都打断了。 我一句话都没说,故作镇定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压根不敢出口阻拦。 生怕刀疤周一个不爽,指着我说一起打。 “周哥,救命啊。”严松挣扎着爬向刀疤周,他总算反应过来,这个时候,求刀疤周才是正确的选择。 “你还好意思求我。”刀疤周一脚踹开严松,眼神阴冷。 “平时好色也就算了,刘洁是我的女人你也敢碰。”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两个人狼狈为奸,做假账,吞了我不少钱。”刀疤周转过身,给了刘洁一个大耳刮子。 吓得刘洁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方圆,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处置他们?”刀疤周话锋一转,看到一旁呆立的我。 “让他们把钱吐出来再说。”我可不敢说什么打断手脚,丟海里这种话。 鬼知道刀疤周会不会真的这么丧心病狂。 我一直想当线人,觉得很刺激,还能配合警察办案,但从未亲身体验过危险近在咫尺。 刀疤周如果真准备下手做了严松,我也只能睁眼看着,甚至都不能报警。 “你说你也真是的,做什么不好,周哥这么大方,你还这么贪。” “赶紧把钱吐出来,没准周哥大人有大量,就放过你们了。” 我走到严松面前,劝他赶紧把钱退回来,不要弄的太僵,没有后路。 谁曾想,这家伙吃喝嫖赌,是样样俱全,贪的钱早就花完了。 “周哥,你再给我一次机会。”严松哭的满脸鼻涕,跪地求饶。 这个眼神我太熟悉了,他不是后悔,只是被抓现行,害怕了。 “再给你一次机会,让你再坑我一次?” “好歹兄弟一场,我不会对你怎么样,带着这个贱女人,滚的远远的。”刀疤周将刘洁踹到严松的怀里。 他的话让我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至少,严松和刘洁把命留住了。 估计是知道没有回头路,严松抹着嘴边的血沫子,在刘洁的搀扶下走出仓库。 只是被揍一顿,老实说,我觉得刀疤周算是够义气的了。 他此举,多少有点杀鸡儆猴的意味,晚上才说带我赚大钱,一进仓库,就拿严松的事当下马威。 第45章 自我救赎 如我所想的一样,刀疤周不仅是做电瓶的生意,这或许只是他前期积攒资金的一种方式。 他口中所说,很赚钱生意,是指走私。 星光市离海比较近,他有渠道运输。 走私的利润,那简直是暴利,跟捡钱的一样。 说句不好听的,这个利润,足够让人铤而走险的了。 晚上我看着刀疤周带着人搬货卸货,此时的我,才算勉强进了核心的圈子,就这,也只是在核心圈子的边缘。 我需要更多的时间,才能挖掘到更有用的信息。 “方圆,你知道我为什么带你来这吗?”干完活,刀疤周靠在车门前。 他抽着烟,将手底下的那些小弟撤走,就这样呆呆的看着天空。 “不知道。”我摇了摇头。 按道理来说,我才入伙没多久,机密的事情,每一个参与者,都应该考验一段时间。 否则的话,会出现很大的隐患,例如此刻,带了个卧底进核心圈子,暴露了自己的信息。 “其实我挺欣赏你的,不知道为什么。”刀疤周甩了根烟给我,将他的打火机,也一并扔了过来。 “我不会抽。”我下意识的拒绝。 烟这么臭,有什么好抽的。 但即便我这么说,他依旧抬抬手,让我点上,有点强买强卖的感觉。 这我还能说什么呢,只能点上我人生中的第一根烟。 “我刚出社会那会,跟你一样贪心,恨不得一天赚成千上万。” “我那会,一千块,可不像现在的一千块,那钱可太值钱了。”刀疤周像是在回忆过去。 吐出的烟在昏暗的灯光下,呈青灰色的雾状。 他出社会那会,估计我才刚出生,别说90年代了,就我上小学那会,一块钱都是巨款。 人在诉说往事的时候,需要的只是一个倾听者,所以我靠在车旁,静静的听。 烟很呛,我学着刀疤周的样子吸了一口,咳的我直流眼泪。 “一出来我就跟着一个大哥后面混,什么都干,那时候整天打架,抢地盘,我记得十九的生日,我许了一个愿望。” “你猜我许了什么愿。”刀疤周扭头看向我。 “那肯定是希望以后有用不完的钱了。”我耸了耸肩。 鬼知道他许了什么愿望,没准是夜夜笙歌,富婆总裁爱上我之类的,这上哪猜去。 “我希望自家老头能早点死。” 刀疤周的声音很轻,没有刚才和严松撕破脸的阴冷。 冷不丁听到这么独特的愿望,我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老不死的得了癌症,家里又没钱,我这做儿子的,总不能看着他死吧。” “坑蒙拐骗偷,我什么没做过,有时候我在想,他要是早点死,我也不至于在这条道上,走这么久。” 刀疤周叹了口气,感慨良多。 严松和他很早就认识,出社会就在一起混,今晚决裂,才让他突发感慨,否则他不会和我说这么多。 因为我感觉,自己和他并没有到交心的程度。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其实我也差不多,我有个弟弟叫方正,从小调皮捣蛋,这次打伤了人,对方狮子大开口,不给钱就要我弟弟去坐牢,我这也是没办法,才想着来市里赚点快钱。” 我将烟头丢在地上,用脚不停的碾压,做出心情很烦躁的模样。 “有时候人的命,真的是天注定。”刀疤周像个长辈一样,轻轻拍着我的肩膀。 “我以前还想着当警察的,结果却进了几次局子。”刀疤周有些怅然若失。 他这话,真的是把我惊到了。 一个盗窃团伙的头头,说他以前想当警察,玩呢。 跟我的梦想一样,开什么玩笑。 “人生就是这样,它会逼着你往前走,放弃你原本坚持的东西。”刀疤周将现在的一切,都怪在命运上。 他觉得是命运在捉弄他,觉得是他爸拖累了他。 毫无疑问,刀疤周是个大孝子,尽管他此刻嘴里骂骂咧咧,但所做的一切,都尽了一个儿子该尽的孝心。 没几个人会为了救父亲,走上犯罪的道路。 “可人生不会帮你做选择。”我看向刀疤周说道。 人生也许是会有很多磨难,每时每刻,都可能山穷水尽,但它无法替人做出选择。 不管这个选择是对是错,那都是自己选的,得认。 我知道所有人都需要一片净土,哪怕是恶人,他们会将自己犯下的错,以各种方式,推卸在某个原因上,这样会让他们的内心,得到自我救赎。 刀疤周就是典型的自我欺骗,他将自己犯罪的原因,怪在生病的父亲身上,将自己堕落泥潭的过错,用孝道作为谎言,以求心安。 这种说法是完全说的过去的,也能欺骗自己,换句话来说,如果我是他,我多半也会走上相同的道路,哪怕违法,我也会想尽办法让我爸活下去。 但我不会欺骗自己,我很清楚的知道,所做的一切,都是错的,而这些错误,都是我自己选的。 “干我们这行,不该给自己一个定位吗?” “我们本来就是坏人啊,我们把自己的需求,强加在别人身上,形成了新生代的恶。” 我不懂刀疤周的罪恶感,为什么这么不清晰,我们是贼,我们偷东西,当然是坏人了。 谁要是偷了我电瓶车上的电瓶,我得跳到他家房梁上骂。 非得伪装成逼不得已,才能欺骗自己,心安的去干坏事吗? 用那套不知他人苦,莫劝他人善的理念给自己洗脑? 强加在无辜者身上的罪恶,就是极致的恶,还试图在心理上洗白自己干嘛呢。 那群在警察局门口报案,说电瓶被偷的受害者,他们嘴里那生儿子没P眼的活畜生,说的难道不是你吗? 一个街区一晚上偷几十个电瓶,咒骂声从早到晚一刻都不停歇,你自己是不是坏人,心里一点定位都没有啊。 听到我的话,刀疤周眉头紧皱,他似乎不想将坏人这个身份,与自己匹配。 我不同情刀疤周的遭遇,即便他的命运也很坎坷,但他不知道害了多少人。 没准有的人就靠一辆电瓶车养家糊口,他给人偷了,这对那家人来说,难道不是天塌的命运吗。 刀疤周的命,是不幸的,但那些电瓶被盗的受害者,他们的不幸,却是刀疤周造成的。 第46章 再探秦欢 有些人真的很奇怪,他们做坏事,却不愿意承认,我从小就敢作敢当。 老实说,刀疤周对我挺关照的,有些小弟,在外围混了大半年,还只是普通的小弟,而我,已经接近了核心圈。 当然了,该出卖他的时候,我是一点都没犹豫。 是非对错,我分的清清楚楚。 第二天下午,我就约了杨队,在侦探所接头,并将刀疤周走私的事情尽数告知。 听到这个消息,杨队那眉皱的都吓人,能夹死苍蝇。 “从明天开始,这条线你就不要跟了,你的任务结束了。”杨队抽着烟,冷冷的看向我。 “为什么,我已经有点眉目了,再给我点时间,我就能摸到渠道,到时候可以一网打尽。”我今天来,就是想让杨队暂缓行动,再给我点时间。 可他却说什么,让我不要再跟下去。 胜利就在眼前,他却让我放弃。 “0921,你是我的线人,我给你钱,你就要听我的。” “我现在让你不要跟这条线,结束了。”杨队说他们的抓捕任务不会暂缓,这两天就会有所行动。 到时候他会把刀疤周等人全部抓捕,再慢慢审问,让我不要插手这里的事,找机会自己溜,然后回老家。 “我真不明白,明明可以做的更好,为什么就这样断了。”我想不通,真的想不通。 难道让我融入刀疤周的团队,就是为了获取成员的信息,好方便抓捕吗? 现在有个机会摆在眼前,可以顺藤摸瓜,捣毁渠道买卖的窝点,将所有涉案人员一举抓获,可杨队却不让我继续跟踪。 我都怀疑他是不是黑警,渠道利益有他的一份。 虽然我知道他不是这种人。 “现在是走私案,性质不一样,你又没有经过专业的卧底培训,太危险了。”杨队一开始只以为是盗窃案,不会有多大危险。 现在涉及到走私,是大案子,他怕我会出现什么意外。 “我不怕。”我当线人,就是想参与几桩大案子,这是我做梦都想干的事情。 “我知道你不怕,所以我才不让你继续跟进,你的性格太激进,胆子太大,要是出了什么意外,我怎么和你家人交代。”杨队摆摆手,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你是说,只有小案子才会让我参与。”当初接这个任务,我觉得杨队是想让我从小案子开始,当做磨练。 可听他的语气,压根就没想过让我参与什么大案,所谓的线人,只不过是找找疯子,抓抓小偷这样。 如果只是这样,我压根就不会接这三千块的任务。 “案子不分大小,专业的事情,让专业的人去做,你才多大,不过是还没毕业的高中生。” 我现在听杨队的话,是越听越不顺耳。 他在狗叫什么。 我不相信他让一个专业的线人过去,一个多星期就什么都探查清楚了,分明是看不起我。 “以后你要让我帮忙找人,非得多收你一半的劳务费。”我生气的转身离开。 等会我就把这些天刀疤周给的一万块钱交给杨队,从此以后,没有交情,只有生意。 等龚叔回来,我就请他喝酒,等他喝醉时,不停的说杨队坏话,给他俩战友情挑拨的明明白白。 气死我了。 回到宾馆我就准备收拾东西,真是好心没好报,怪不到这么大年纪了,连个对象都找不到。 就左倩她妈,也看不上他这瘪犊子玩意。 我留下来帮他忙,他还唧唧歪歪的,早知道回家陪香香软软的左倩,也比在这听他训话强。 真是越想越气,不行,我得去趟精神病院,找秦欢出出气,永不内耗的我,可不能把自己憋出内伤。 故人之子是吧,精神错乱是吧。 查不了走私案,我还治不了一个精神病嘛。 下午的时候,我就坐车去了精神病院,这一次,我是正大光明,以秦欢亲戚的身份探望的。 我先是去了一趟康医生的诊疗室,提到秦欢的病情时,唐永怀那叫一个愁眉不展。 之前他还信誓旦旦的说秦欢病情好转了。 像秦欢正处于发病期,哪怕是看望,也是需要医生授权的。 经他同意过后,我才顺利来到秦欢的病房内。 门一打开,病房里,一片凌乱,没有我第一次来那么整齐,就连桌子,都是翻倒在地。 像是被野猪冲击过后的惨状。 病床上,一个单薄的身影,背坐在床沿,像是在自言自语。 康永怀说,这几天,秦欢总是在和空气对话。 为什么我非得大白天来,神神叨叨的,晚上来的话,我也害怕啊。 谁不知道我方圆天不怕地不怕,就是怕鬼。 一个人总是对空气说话,想想都觉得渗人。 “秦欢,喂。” “大傻逼。” 不管我怎么喊,秦欢都像是没听到一般。 我杵在门口,不敢太过深入,生怕他装疯卖傻,引我入局。 到时候像上次一样被反制,那我可就倒了大霉。 “我查过了,你喜欢的那个女人叫唐艺姗对不对,跟你的好朋友李平有一腿。” 这些天我闲着没事,也是把秦欢的身世稍微调查了一下。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敢情他是情感受挫,才导致今天这样的局面。 要我说,他就是吃饱了撑的,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怎么脑子里只有男欢女爱这档子事。 女朋友什么的,分了也就分了呗,人家都不喜欢你了,还活在被爱的幻想里。 有这么缺爱嘛,这么大一帅哥,什么美女追不到。 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就不能像我一样洒脱嘛。 听到这两个名字,秦欢身子一顿,哪怕是像他这样的病患,那些刻在记忆深处的名字,听到时也会有所感触。 “你,你是谁?”秦欢转过头,双眼迷茫的看着我。 他不认识我? 书上说,人格分裂的患者,并不是所有记忆都是共享的。 简单来说,就是A人格所遭遇的事情,B人格有些是不知情的。 眼前的秦欢,并不是那个把笔架在我脖子上的秦欢。 “我是你爹。” 第47章 被质疑 “瞪什么瞪,骗得了我啊你。” “装什么无辜,别以为你吃了几天药,我就看不出来你是谁。” 我满不在乎的瞪向秦欢。 还给你装上了还。 “等会我就让康医生给你加大药量。” 不得不说,这秦欢演技有我当年风范,可惜,遇到的是大乘期的我。 “方圆。”秦欢猛的从床上一跃而下。 他愤怒的声音穿透耳膜,然而我总是快他一步,将门直接关上。 哎,打不到,就是打不到。 “有种你把门打开。”一门之隔,秦欢透过玻璃,阴冷的看着我。 “我为什么要打开,我能站在门外,说明我有本事,你要有本事,你也可以站在门外啊,你还能出院呢。” “等会我就出去吃一碗香辣扑鼻的炒面,放二十块钱的牛肉。” 我在门外极尽嘲讽之意,气的秦欢在屋内疯狂的砸东西,却拿我没有一点办法。 “你看你疯疯癫癫的,我现在就拍下来,等下拿给那个叫唐艺姗看看。” 我拿出手机威胁道。 听到我这话,秦欢站在原地,他的情绪过于暴躁,一般精神错乱的,都伴有狂躁症,情绪变化极大。 “把桌椅板凳放好,地上的垃圾整理好。”我晃动着手机,任何人,只要能正常交流,凡事都有协商的可能。 唐艺姗这个名字,就像是秦欢的死穴。 拿捏的死死的。 “你敢威胁我。”秦欢一拳砸在门上,他恶狠狠的看着我。 猩红的眼眸,像是要穿过这道门,牢牢锁定在我身上。 “威胁你怎么了?你以为你很强?论聪明你可能远胜于我,论阴的,我告诉你,还没人能跟我一较高下。” “你还有十秒的时间做决定。”我没有理会秦欢的愤怒,悠哉游哉的在门外读秒。 别说他一个秦欢,就算是困在笼中的野兽,又何惧之有。 心底的脓疮,就得挑破,反复的撒盐,直到那块肉麻木了,不再疼,才能彻底走出阴影。 这不是我在书上看到的,而是亲身体会。 并不是说我比秦欢聪明,而是我们站在不同的位置上,我能够去调查他,而他,对我一无所知。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他知道个屁,只能被我拿捏。 “行,你等着,总有一天、” “别放屁了,赶紧的吧,磨磨唧唧的,就你这做事效率,出了这医院,要饭都吃不上一口热乎的。”我打断秦欢的豪言壮语。 被威胁的人是他,还有那心情说狠话,想报复我,先恢复正常出了院再说吧。 没过一会,秦欢便将屋里倒落的东西收拾好。 “看什么看,废物一个。”见秦欢眼睛死死的盯着我,我这气就不打一处来。 把对杨队那点气,全撒他身上了。 “你说谁是废物。”被我一骂,他很是不服气。 焦灼,狂躁,一点就着,哪像曾经的秦欢那般优雅。 “当然是说你废物了,你爸把你生这么帅,都快赶上我了。” “身世好,长的帅,按道理来说,你应该是最闪耀的光点,为个女人,把自己弄成这样,你还说你不是废物。” 第一次见秦欢,我的评价极高,仿佛是从漫画中走出来的男主,结果呢,这才几年,搞成这个样子。 “废物的是他,不是我。”秦欢攥着拳头。 如果不是这道门,他可能想一拳打死我。 “有什么区别,你和他,不都是这副躯壳。” “泡妞这种事,你不懂可以来请教我,女人心理,我十分擅长。”这两年,关于女性心理学,我也没少看。 多多少少,还是有些研究的。 毕竟连左倩都被我拿下了,可见水准之高。 “呵。” “就你这样的,也有女朋友?” “就算有,也是癞蛤蟆照镜子,公母难分。” 听到我的话,秦欢发出不屑的冷笑。 没想到这家伙有点本事,竟然猜到左倩是癞蛤蟆。 “算啦,吃不到葡萄的人,总是觉得葡萄是酸的,能理解。”我靠在门框上,和秦欢斗着嘴。 论嘴上缺德的功夫,我向来不服任何人。 “哦,是吗?” “她有公开过你们的关系吗?” 秦欢嘴角露出一抹笑容,他看着我,眼神玩味。 我知道他在观察我的神情,但那一瞬间的恍惚,还是被他抓住了些许端倪。 “原来她没有公开你们的关系。” “也就是说,你们的恋情,只存在于你们两人之间,她是不是还找了什么借口,让你暂时不要和外界的人说。” “可怜啊,方圆,你做了备胎还不自知。” 秦欢的嘲笑声,无比的刺耳。 “不可能,她在她妈面前,都说过喜欢我。” “而且她闺蜜也知道。”我收起手机。 我知道秦欢是故意想要激怒我,我本可以忽略,但固执的我,偏偏想要证明什么。 或许在我心里,和左倩的感情,容不得别人一丝质疑。 人被提及一样特别在乎的东西时,心境是会出现变化的,我也不例外,秦欢从被动转为了主动,而我,却因为他的质疑,要不断的证明自己。 他对我一点都不了解,却能精准的用概念去模糊我的判断,让我对原本很明确的事情,产生了些许怀疑。 而在不断自证的过程中,无疑会暴露更多关于我的信息。 “她妈和她的闺蜜,会把这件事传开吗?不会,那么她身边的异性,还是会觉得她是单身。” “如果她真的喜欢你,就不会隐瞒,不会给身边异性一丝一毫的机会。” 秦欢的声音极具穿透力,仿佛我和他之间,那道门一点隔音的效果都没。 “那是因为她们学校禁止学生谈恋爱。” 是这样的没错,汪敏和周欢都提到过。 “你应该不是和她一个学校的吧,那即便学校知道了又怎么样,你不是说,她妈都知道了嘛,就算是叫家长,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既已定的事实,又何必遮遮掩掩,她长的好看嘛?是不是经常有人给她送情书。” “啧啧,一定是了,每个女人,都享受被人追求的感觉。” “而你,只不过是她敷衍的其中之一,像你这样的,或许有无数个。” 秦欢歪着脑袋,嘴角以夸张的角度上扬着。 第48章 怀疑的种子 “你放屁,胡说八道。”我咬着牙咒骂道。 这医院也不知道卖不卖榔头,铁的那种,我要进去给他牙一颗颗敲掉。 “你在愤怒,说明你自己都在怀疑,你不确定事实会不会真如我所说。” “哈哈哈哈哈,方圆,你输了,只要日后你们的感情出现一丝变化,你就会陷入怀疑,不断猜忌。” 秦欢望着我,他坐在床头,指间轻轻敲击着木板,发出阵阵噪音。 他在干扰我的心智,混淆我的思想。 “我不会,我相信她。”我捏着拳头,一字一句的说道。 “这间屋子困不住我,我会出去的,我会去找你,还有你那个所谓的女朋友。” “我也想看看,她有多值得你信任。”秦欢带着玩味的目光,死死的盯着我。 妈的,真是个疯子。 走在医院的过道上,我寻思要不要在他的药里加点致死的老鼠药,好让他早点解脱。 这种精神病,没有治疗的必要了。 回到宾馆,我就开始收拾衣服,准备连夜跑路。 杨队给我发了信息,行动已经在部署,这两天就会全面抓捕。 关于我所知道的一切,都已经和他交代过了。 刀疤周那边,我也打好了招呼,说是要回家照顾弟弟,还有协商赔偿的事情。 不得不说,他当大哥真的还不错,我要走了,他没问我什么时候回来,还问我钱够不够。 我的良心没有愧疚,他的钱,不是干净钱,我不会要。 都说入道容易退道难,估计也是因为我没有接触到太核心的东西,所以才容易脱身。 我现在满脑子都是秦欢那该死的嘴角,联想到左倩这些天对我不冷不热的态度,心里是七上八下。 她不会真的在和别人聊天吧。 我觉得自己都有点神经质了,异地恋,本身就有短板,左倩又那么受欢迎。 光是想一想,就感觉屁股上长了痔疮,那是坐立难安。 就不该去见那个疯子的,更不该被拖进他的节奏,让他把怀疑的种子,扎进了我的心里。 买了张火车票,连夜我就得回家,扛着大包就走。 这该死的秦欢,他是真该死啊,等他哪天从医院出来,我让梁启文一棍子打在他嘴上,让他整天瞎比比。 出发前,我去找了一趟许文琴,将存放在她那的一万块钱拿了回来。 这是我来星光市的全部收入,得带回去放进我的小金库。 不知不觉,出来已经快一个月了,是得回家,至少把高中读完,那些个同学,我都快没什么印象了。 人家说读书要把学习放在第一位,可我几乎就没忙过一件关于读书的事情。 我坐的是绿皮火车,比较慢,到站时已是凌晨。 镇上没有火车站,所以我只能先坐到市里。 本着来都来了的心理,到了市里,自然要去见一见左倩。 市里的早餐店起的很早,我买了几个肉包子,一边吃,一边等左倩上学。 她住在校外,之前送过她回家,知道她会走哪条路。 时间一点点过去,上早读的学生络绎不绝,他们穿着统一的校服,边走边聊。 青春的气息迎面扑来,有时候,我觉得自己过分老成。 毕竟我读书有点晚,比同届同学要大一两岁,心境上,也比他们要成熟一些。 我没有给左倩发信息,想着等会突然出现,给她一个惊喜。 转角处,一张熟悉的脸映入眼帘,她扎着高挑的马尾,脸上洋溢着笑容,正缓缓朝学校走去。 我刚准备躲起来,等会吓她一跳,却发现与左倩同行的,不是汪敏,而是一个同龄的男孩子。 他们并肩同行,像无话不说的好友,连笑容,都无比刺眼。 那一瞬间,我的脑海里,全是秦欢的声音。 左倩的眼神,无比单纯,她背着手,轻垫垫的走在路上,和那男孩说说笑笑。 哪怕是和我一起时,她也很少这般放松,神情自若。 我站在房檐下,静静的看着她,从面前走过。 微风吹过她鬓角的秀发,她还是如从前那般好看。 “方圆,你咋来市里了。”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从后背响起。 周欢啃着肉包子,满嘴流油,那嘴长的,跟猪屁股似的。 “市里我想来就来,还要跟你报备啊。”我没好气的看向周欢。 这神憎鬼厌的狗东西,每次见到他都这么令人讨厌。 “你咋看起来气呼呼的。” “要不要吃包子?这家包子肉馅可足了。”周欢扒拉着手里的袋子。 “你一顿早饭吃这么多?” “真是败家子啊。” 我瞄了一眼周欢手里的袋子,好家伙,至少七八个大包子,比我都能吃。 “有一半是给同学带的。” “你这么暴躁,是不是刚才看到左倩跟一男的走的特别近?” 周欢两口一个大肉包,吃完了还不忘喝一口豆浆,那自在舒爽的神情,看着就很欠揍。 “没有。”我绷着脸否认。 “别装了,我本来走他们前面的,买包子耽误了一会。” “刚才你盯着他俩看,我都看见了。”周欢吃完一个包子,又重新拿了一个放进嘴里。 “看见了你还问,赶紧去上课吧,等会迟到了,让你吃两斤粉笔,一大小伙子,嘴真碎。”我催促周欢赶紧走,免得碍眼。 “那好吧,我走了,本来还准备跟你说关于左倩的事呢。” 周欢耸了耸肩,抬脚就准备往前走。 “左倩啥事啊?”我拦住周欢问道。 这货明显是故意的,想拿捏我,等我套出消息,就给他一记雷欧飞踢。 “你不是催我走嘛,再说了,我干嘛要告诉你。”周欢打了个饱嗝,慢悠悠的说道。 “都是好兄弟,还分什么你我,咱们可都是一个镇的。” “我还救过你命呢。”我搂着周欢的脖子说道。 “就知道你这德行,那男的我早打听过了,他是左倩表哥,对你一点威胁都没。” “你现在追上去,还能聊一会。”周欢看了眼手表,一副看透我的神情。 “要不说你总拿年级第一呢,这脑子,长的跟人脑一模一样。” “等有时间了,你请我吃个饭,就当感谢了。” 我拍了拍周欢的肩膀,突然觉得他也没那么讨厌。 “我请你吃饭?是你请我吧。”周欢皱着眉头,以为自己听错了。 “都说了好兄弟不分你我,你还分这么清楚。”我不满的瞥了他一眼,快步朝左倩追去。 第49章 大舅哥 一路小跑的我,总算是追上了左倩的步伐。 要不是周欢那个狗东西,我早就赶上了,耽误我时间,说话一点都不干脆。 左倩还在和她那个表哥说说笑笑,两个人似乎很熟悉。 我很久没见到这么开心的左倩了,自从跟我在一起后,发生了许多事,她总是哭哭啼啼的。 我腿受伤了她哭,蹲局子了也哭,好像我只能带给她,无尽的痛苦。 平复了一下心情,我跟上左倩,与她并肩而行。 一开始,她根本没注意到我,以为是陌生的路人,甚至还和我保持了一些距离。 她歪着脑袋,和她表哥说着学校里的日常,叽叽喳喳的,原来私底下,她也这么多话。 走了差不多两分钟,我始终与她平行,且距离越来越近。 兴许是察觉到了什么,左倩秀眉微蹙,她扭过头看了我一眼。 然后是第二眼。 “方圆?” 左倩的眼睛一下睁的老大,她望着我,满眼的诧异。 我能感受到她情绪的波动,那般赤诚,无法忽视。 那神情,就像我看到钱一样激动。 “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还要在星光市待一段时间吗?”左倩仰着头,与我对视。 若不是她表哥还在这,我真想捏捏她的小脸。 “待太久也没意思,路过市里就寻思过来转转。” 我才不会说,是因为秦欢几句话,把我心思搞的乱糟糟的,所以才迫不及待的回来。 “那你、” “表哥,要不你先去学校吧,我和同学说点事。”左倩脸红红的,话说到一半,便准备支开她表哥。 其实我早想这么说了,什么表哥,一点眼力劲都没有。 杵在那跟个门神似的。 “行,我走。” “哎,现在嫌我碍事了。”左倩的表哥神情有点欠欠的,说话阴阳怪气。 他瞥了我一眼,目光不断打量着我。 “你就是方圆?” 这家伙说走又不走,在那问东问西,要不是看他和左倩有点亲戚关系,我都想梆梆给他两拳。 “嗯,我是。”我点着头应道。 谁都知道,我对左倩家的亲戚,那是十分有九点五分的反感。 没别的原因,主要左倩的爸妈给我的印象太恶劣了,让我感觉她家除了左倩就没一个正常人。 “我听小姨说起过你,有种。”左倩表哥对我竖了个大拇指。 我甚至都分不清,他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 “还行。”我摸着后脑勺,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左倩的表哥,长的嘛,马马虎虎,但一看就是那种有钱人家的公子,人五人六的。 看别人的眼光,都带着些许审视。 “表哥,你不是还要去吃早餐嘛,快去吧。”左倩推着她表哥往前走,嘴里还不停的催促着。 “现在赶我走,说不准哪天又要拿我当幌子出来陪某人。” 左倩表哥翻了个白眼,显然这事左倩以前没少干。 保不准之前说找机会出来,就是拿这表哥当幌子。 一句话,说的左倩满脸通红,她抿着嘴,不好意思看我。 此时周欢也慢慢赶了上来,他装的跟个陌生人一样,慢悠悠的从我们身边走过。 八卦的眼神,不断在我和左倩身上扫描。 就跟那偷摸进村,时刻观察动向的偷狗贩子一样。 我一把夺过周欢手里的早餐,还不忘瞪他一眼。 吃那么多,也不怕长胖了以后娶不到媳妇,我大舅哥都还没吃呢。 “那是我给同学带的。”周欢看了眼我手里的包子,小声的嘟囔着。 “紧急征用,快走快走。”我摆着手,恨不得一脚踹他屁股上。 这次就当我欠你一个人情,等以后有机会,我也不会还的。 “一起走吧,反正学校也没多远了。” “还没吃早餐吧,这家的包子蛮好吃的,馅放的也足,你们吃。” 我将包子递给左倩和她表哥,差点忘了明天周末,这不约个会啥的,回去多少是有些遗憾。 “还挺上道,左倩还说你不懂人情世故呢。”左倩表哥接过包子,吃的蛮香。 我算是看出来了,怪不得左倩能和她这个表哥有说有笑,原来他是个正常人。 “听说你在小姨夫面前跟左倩表白的,你怎么这么勇啊?” “你跟左倩小学就是同学啊。” “我听小姨说,你之前还踹了她一脚,是不是真的?” 一路上,左倩的表哥问东问西,他把左倩都挤到了一旁,在我身边叽里呱啦的,跟个大青蛙一样。 快走到校门口,我和左倩都没来得及说上几句话。 “对不起啊,我表哥那人就是这样,说话直来直去的。”快进学校之前,左倩终于是将她表哥推走了。 “没事啊。”我摆了摆手,虽然她表哥问题很多,好奇心也重,但至少没有恶意。 可能他是左倩家唯一一个看我顺眼的人了。 “你什么时候回镇上?”左倩看着我,小脸红扑扑的。 “等会就走。” 听到我的话,她的眼里满是失落。 “不过要是你明天陪我的话,我就暂时不走了。” 异地恋,确实挺磨人的,个把月不见面都是常态,其实我也想花点时间,好好陪陪她。 “嗯。” “那我明天找机会出来。”左倩抿着嘴唇,嘴角的笑意不断上涌。 她真的很容易满足,我只是多留一天,她就无比开心,像是挖到金子一样。 “先去上课吧。”我不希望耽误左倩的学习,我是废了,但她能考上好的大学。 “那我先进去了,中午我请你吃饭。”她摆着手,两步一回头。 高挑的马尾随着步伐颤动,在青春的乐谱上,刻画出最动人的音符。 望着她的背影,我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输,她的眼里,满满的都是我。 秦欢想在我心里埋下怀疑的种子,想要我对这份感情不断猜疑,他注定失算。 我清楚的知道,心底那一丝困惑与茫然,不是因为左倩不够好,而是她过于完美。 完美的,让我有些自卑。 我担心,她不能像我喜欢她那样坚定的喜欢我。 (注:已签约漫改,也不知道动漫啥时候上线,他们会把左倩画成什么样子,有点期待。) 第50章 略显粗糙的手 我一向不喜欢等人,因为时间就是金钱,而我爱财如命,等人无异于自我谋杀。 但偏偏等左倩的一上午,我觉得一点都不难熬。 再这么谈下去,得成小舔狗了。 上午课程结束,下课铃响起没多久,我便看到左倩急匆匆的身影。 “跑那么快干嘛。”见她额头上都是细汗,一副气喘吁吁的模样,我不禁有些好笑。 早一会晚一会,又有什么关系。 “我怕你等太久会无聊,等会又发脾气。”左倩小声的嘟囔着。 见鬼了,在她心里我到底是什么人啊,我脾气有那么差嘛。 “去吃饭吧,门口有家炒菜馆,可好吃了。”见我不爽的板着脸,她推着我往前走。 途中路过我们之前吃过的那家饭馆,没想到已经倒闭了,其实他家味道也算不错,经济又实惠。 做生意就是这样,每天都有人关店,每天都有人开业,来来往往,唯一稳定赚钱的,就是那些店铺的出租商。 走到离学校有些远的地方,一双小手悄悄塞到我的手心。 左倩低着头,闷声不响的往前走,她嘴角上扬,不知道在傻乐什么。 “有什么事要跟我说吗?”我摸着她柔软的小手。 这双手,我曾经已经牵过了无数次,白嫩,轻柔,却不似此刻,有些粗糙。 “没有啊。”左倩抬起头,呆呆的看着我。 “上次你说阿姨去别的地方投资,结果怎么样了?”我握着她的手,放进了口袋。 “不是很理想,我妈那人,又没什么经济头脑,别人说什么她都信,就是不信我。”左倩摇了摇头。 其实她不说我都能猜到,就她妈那脑子,怎么看也不像是精明的人。 这一趟,保不准亏到姥姥家了。 “对了,方圆,我现在会做菜了,肯定不会像之前那么难吃。”左倩笑得很甜。 其实我更希望她是那个无忧无虑,不为生活困扰的傻丫头。 “要是累了就和我说,大不了我养你。”我牵着她,走在人潮拥挤的街头。 左倩身形一顿,她停在那,抿着嘴唇,这样的家庭,摊在谁头上,都是一种苦难。 父母离异,她跟着不靠谱的母亲,本来她家还算是富裕的,不作死,日子会过得很好,左倩也是个有出息的人。 可惜,她妈对自己没有清楚的认知,不是那块料,还非得去趟那浑水。 最关键的,是她没有魄力,好歹学学秦欢他爸,百米高楼,一个猛子就扎下去了。 至少不会拖累子女不是。 当然了,我也就是说说气话,现在左倩她爸被抓进去了,就只剩她妈这一个亲人,哪怕她犯了再大的错,那也是左倩最亲的人。 “你说的我好像照顾不好自己似的,其实我妈也没亏多少啦,生活还是够的。” “等我考上大学,当上建筑师,就能赚很多很多钱了。”左倩深深的吸了口气,换上满不在意的神情。 这丫头的心思,越来越多了。 “不说这个了,我跟你讲,过几天是我们学校的周年庆,到时候我会上台表演。”左倩拉着我,进了路边一家炒菜馆。 “你要表演啥,是不是又唱歌?”我撇了撇嘴。 从小到大,左倩上台都不知道表演了多少次,我光看都看的够够的。 “是啊,我只会唱歌嘛。” 左倩点着头说道。 有一说一,她唱歌确实很好听,小学的时候她还表演过跳舞呢,我觉得跳的也还行。 估计是以前在大城市学过,后来到了我们小地方,没培训班,就这样耽误了。 “你到时候会来看我表演吗?”左倩怯生生的看着我,带着少许期待。 “你们学校我又进不去,而且我得回家,准备继续上学。” 休学的时间已经够久了,虽然我爸从来不说什么,也没有催我,但我知道,他一直很担心。 不过左倩表演我肯定会来,到时候给她一个惊喜。 “那好吧。”听到我的话,左倩撇着个嘴。 馆子上菜的速度还行,很快三盘菜就上齐了,还有我最爱的红烧肉。 味道确实还不错,但跟许文琴的厨艺一比,还是差点火候。 左倩午休的时间不多,她是班长,等会吃完饭,就得回教室带同学做眼保健操啥的。 “你,你现在跟汪敏处的咋样啊?”我扒拉着米饭,头是一下都不敢抬。 “挺好的啊,怎么了?”左倩的声音没有任何停顿,神情自然。 她似乎,都不知道汪敏喜欢我的事情。 “刚才我还想叫她一起来吃的,可她有点不舒服,就没来。” “我等会打点饭菜带给她。”左倩对汪敏很好,一点好吃的,都想着和汪敏分享。 她们从小学开始,就是最要好的朋友。 听到左倩的话,我长长的松了口气,至少,没因为我,让她们不和。 老实说,我也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和汪敏相处,说是朋友,都有点尴尬。 “你怎么了?表情怪怪的。”左倩小口的吃着菜,一脸不解的看向我。 “没事,没事。”我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胡乱塞进口中。 “不过说真的,自打汪敏上次回家过后,整天恍恍惚惚的,一副不开心的样子。”左倩歪着脑袋,看起来好呆。 听到她的话,心里莫名的有些心虚,其实我真啥也没干,人家都说,做了错事的人才会心虚,可我又没做错。 “赶紧吃饭,小心等会迟到。”我岔开话题催促道。 “你又凶人。” “哎,不如明天叫汪敏一起出来玩好不好。”左倩灵光一闪,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 “咳咳。” 我滴个老天爷,左倩这个提议差点没把我当场呛死。 “别叫她了,就咱俩,我都好久没和你一起散步了。”我现在真怕见到汪敏,她在的话,我全身都不自在。 虽然我已经和她说的很清楚,但这种事,需要时间去淡化,在她面前和左倩有任何接触,对她来说,都是一种伤害。 我没道理去伤害她,毕竟过年还得去她家要红包。 更何况,我也不想看到那丫头不开心。 第51章 最好的朋友 在宾馆睡了一宿,本来左倩说晚上陪我去夜市逛逛的,但她那不靠谱的表哥,跟朋友看电影去了,她找不到好的借口出来。 左倩她妈对我的态度,光是想想就知道有多恶劣。 要是她知道左倩是出来陪我玩,说不准会用十字追魂锁,锁住左倩的琵琶骨。 但好在周六,左倩能陪我待上一天。 她们周六要上半天早读课,我在宾馆硬是躺到了十一点,因为十二点就要退房了,可谓是不浪费每一分钟。 这些天好久都没睡得这么舒服了,每天晚上都跟小平头偷电瓶,生物钟完全颠倒。 我不像梁启文那家伙,他倒时差很容易,我躺了半宿才睡着。 洗了个澡,狠狠的搓了下发型,这宾馆设施还不错,有吹风机,还有定型的啫喱水。 虽然说,像我这么英俊的人,其实弄不弄发型,都遮挡不住我帅气的五官,但稍微修饰一下形象,是我对约会的最高敬意。 “汪敏,你咋跟来了。” 刚到约定的地点,我就看到左倩身旁,跟着个丸子头。 “我为什么不能来。”汪敏嘟着嘴,语气不满。 她和从前一模一样,好像之前在我家那段记忆,根本是我幻想出来的。 我咽了口唾沫,自己不会得了跟秦欢一样的精神病吧,天天幻想别人喜欢自己。 汪敏神情自然的搂着左倩,把我该干的活全干完了。 早知道今天回家了,一点便宜没占到。 没占到便宜就等同于吃亏,我的天啊,我怎么能吃亏呢。 “你怎么脸臭臭的。”汪敏买奶茶的时候,左倩小心翼翼的瞅着我。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还假装不知道的问。 我没理她,脸黑的跟包拯一样。 “别生气啦,下次我回去找你。”左倩抿着嘴,拉着我的衣袖轻轻摇晃着。 “都说了别叫她,结果还把她叫上了。” 就连体姐妹,谈恋爱也得避着人啊。 “我没叫她,是她问的。”左倩委屈巴巴的低着头。 她们早上一起来上课,放学了,自然少不了聊几句,就左倩那性格,不会骗人,更不会拒绝。 汪敏要说来,她最多为难两秒钟就会点头同意。 我知道这不怪她,从小到大她都这样,否则她也不会老是被我坑。 “你别臭着脸呀,补偿你一下可以吗?”左倩说话永远都是软软的。 带着协商的语气,例如行不行,好不好,可以吗? 面对这样的她,我都不好意思说狠话。 “怎么补偿啊,这么大的罪过。”既然谈到了补偿,那就得加注,争取利益最大化。 谈判这种事,左倩哪能是我的对手。 “什么罪过啊,只是带汪敏一起玩嘛。”左倩小嘴微张,觉得我说的太严重了。 “你懂不懂什么叫连锁反应?” “你想啊,我俩才谈没多久,独处的机会更是屈指可数,现在你带汪敏来,那我们就没机会加深感情了。” “人家都说,感情是培养的,不加深就会变淡,变淡就会吵架,吵架就会分手。” 我掰着手指,数着左倩的条条罪状,每一条,都是血与泪的成长史。 “你再说下去,世界大战都是我引起的了。” 正说的兴起,左倩踮起脚尖,用手捂住我的嘴巴。 她贴着我的脸庞,如蜻蜓点水,柔软的触感,即便只是轻轻的触碰,也无法被忽略。 “这弥天大罪,就亲一下啊?”我瞥了她一眼,不满的说道。 “不够啊?”左倩脸红的像桃花一般明艳,她低着头,都不敢看我。 这话纯属是多问,谁能觉得够啊。 而且她每次都是出其不意,我都没反应过来,就已经结束了。 犹豫了好一会,左倩再次踮起脚尖,她闭着眼,身子微微前倾。 我不止说过一次,人,一定要靠自己。 机会只会留给有准备的人。 没有一丝犹豫,我正面贴了上去。 嘴唇的相拥,一丝奇妙的感觉油然而生。 怎么形容呢,甜甜的,像小时候吃的果冻一样,Q弹Q弹。 左倩猛的睁开眼,那双好看的眸子瞪的圆滚滚的。 “你要死啊。” 她后退一步,用手捂住了脸,就连脖子都红了。 估计这是她能说出来最狠的话了。 “亲一口就要死,你在嘴里下毒啦。”我满意的抿了抿嘴唇。 怪不得梁启文说,做流氓的快乐,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直到汪敏买了奶茶回来,左倩都把头埋的很低,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次可算是回本了,没有亏。 占到便宜的我,心情比之前好多了,就连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两个女孩子出来玩,其实压根不需要男的,她们叽叽喳喳,什么都能聊半天,且聊天的话题,作为男人的我,一点都不感兴趣。 自打被我突然袭击后,左倩就没再跟我说过话,每次眼神一对视,她不是低着头,就是四处乱瞟。 我知道她没有生气,因为她嘴角一直都是扬起的,她这人啊,就算真被我欺负了,也只会默默的忍受着。 人的判断,有时候会因为心态变化而改变。 左倩的性格一直都是如此,小学,初中,现在,几乎都没变过,但我对她的看法,却一变再变。 从那个只会哭的事精,变成现在甜甜的赖宝。 “方圆,你,你要不要吃汉堡啊?”走到路口的汉堡店,左倩扭头看向我问道。 她一直都以为我喜欢吃汉堡。 在街上逛了半天,我的肚子早就饿了。 这一路,我就跟个保镖似的,跟在她们后面,也没人跟我说话,像个透明人。 我点点头,对于吃什么,并不在意。 左倩走后,我和汪敏坐在树荫下的石凳上,微风阵阵,柳条不住的晃动。 夏季的风,像炽热的烈焰,一点解暑的感觉都没有,像身处于烤炉之中,体内的水分不断蒸发。 “你之前说,会答应我一件事的。”汪敏看着自己的脚,她的声音很轻。 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 “我希望你可以忘记我喜欢你这件事,我不想左倩知道,也不想她不开心。” “她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 第52章 建房 “你的腿挺好看的。”我顺着汪敏的目光,和她一起欣赏那裙下修长的美腿。 夏天,真是个大饱眼福的季节。 女孩都穿着美美的裙子,一双大长腿,架在那跟俩火腿肠似的。 “你说什么呢。” “我在和你说很正经的事。”汪敏嘟着嘴,用手拉着裙摆,一点福利捂的严严实实。 “我听到了啊。” “其实,你也是我很好,很好的朋友。”我点着头。 我从未想过,影响左倩和汪敏之间的友情。 装傻那么久,不就是想维持现状。 汪敏是个很好的姑娘,我也希望她可以过的开心,快乐。 虽然我整天给自己催眠,说自己是天下最好的男人,但其实比我优秀的,大有人在。 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她会遇到一个比我更优秀的。 很快左倩就买了三个汉堡,以及三杯可乐,她一直都把汪敏,当成亲人一般。 女人的友谊,和男人的友谊不同,她们需要时间去滋养,才能长出名为有友谊的血肉。 而男人之间,需要一些精神共振的桥梁,才能称兄道弟,如果没有,哪怕认识再久,也不过是泛泛之交。 一下午,我就陪着左倩和汪敏逛街,然后吃饭套娃娃,就像是在办公,几乎没有和左倩独处的机会。 每每眼神对视,左倩就一副很抱歉的凄凉目光,反观汪敏,玩的不知道多嗨皮。 我寻思今天是没机会再捞便宜了,六点的时候我就溜了,及时止损。 坐了一个多小时的车回到家,这次回来的比较仓促,都没跟爸妈打招呼。 我妈在门口扫地,见到我回来,她急忙过来帮我拿行李,脸上满是喜悦。 老一辈的人,好像永远不会觉得生活无聊,每天看似很忙,其实也没什么事可做。 我妈总是把家打扫的一尘不染,闲不住,我这一回来,她就问我要不要吃饭,要给我下饺子。 知道我吃过了,又要给我烧水洗澡,我已然成为她生活中,最重要的人。 她补全了我对母亲这个词,在生活中的所有定义。 路过梁启文房间时,我看到萧涵和他正坐在里面学习,平日里,梁启文要多猥琐就有多猥琐,但萧涵来我家时,他的房门从来不关。 “方圆,你回来了啊?”萧涵听到动静,扭头看向我。 些许时间没见,她又变好看了不少。 和梁启文一个类型,越成长越优秀。 “嗯,你们学习,不用管我。”我啃着苹果回道。 再过一个月,梁启文就要高考了,现在他的学习环境,是家里最看重的,就连我这家中长子,也得为他让路。 “昨天叶叔来过,你给他回个电话。”梁启文刷着题,只是抬头瞄了我一眼。 真想不到,叶叔叔会来找我这个卡拉米,自从叶童走后,我和叶叔叔的联系很少。 我嗯了一声,回到自己的房间,给叶叔叔打了个电话。 “叶叔叔,你昨天找我有什么事吗?”面对这个大财主,我还是很礼貌的。 没法子,人有钱给的还多,他们两父女,都是我生命里的贵客。 尤其是叶叔叔,不仅给了我工作,还明里暗里的帮了我不少,也就是我没什么能力,不然一定好好报答他。 “明天来我家说。” 叶叔叔冷冷的说了这么一句,随后就挂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的忙音,我很早就说过,这老头看着就不像什么好人,整天仗着自己有钱,对晚辈一点仁爱之心都没有。 我又不是他下属,整天一副命令的口吻,也就看他是叶童的父亲,才给他三分薄面,不跟他计较。 萧涵学习挺认真的,在我家待到八点才回家,她爸妈也不知道心怎么这么大,一个这么好看的大闺女,天天跟个猥琐男待在一起,竟然都不催一下。 哪像我,如此正直,善良,心怀大义,可左倩她爸妈跟防贼似的防着我,真是没天理。 我不在家这段时间,萧涵周末就来我家补习,饭就在我家吃,晚上梁启文会骑着电动小三轮,将她送回家。 她现在的成绩很好,女孩子,在答题这方面,是有独特优势的。 梁启文刚走,我爸就扛着锄头,和同村的老乡说说笑笑的回了家。 现在田里的活不算多,还没到收获的季节,我爸美滋滋的抽着烟,将锄头放好后,才发现我已经回了家,正杵在门口。 聊了一会家常,我爸提到建房的事,之前他也提过,我的想法是家里也不是很宽裕,房子还能住,没必要弄。 留点钱应急,比较靠谱。 “迟早都得弄,你和启文以后不得结婚啥的。”我爸抽着烟,感觉他对建房挺有执念的。 “啥啊,我们高中都还没毕业呢,结婚什么的还早。”我很是无语说道。 虽然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亘古不变的道理,但我和梁启文,高中都没毕业。 现在说什么结婚,太早了吧。 我觉得我爸有点太着急了,再说了,人左倩也没说要嫁给我啊,嘿嘿。 “那不迟早的事,你看王大头家,小洋房都建起来了,前几天才娶的媳妇。” “咱家条件是一般,但房子得建,以后你们谈对象了,至少家里有个住的地方。”我爸有他自己的道理。 国内的父母,对子女有很强的舍己欲,简单来说,他们把子女结婚的事,一声不吭的扛在肩上,有点钱了,就想给子女一个较为安逸的生活环境。 即便我和梁启文还没到结婚的时候,我爸就已经考虑到很长远的事情了。 现在村里家家户户都建那种小洋楼,再差也是个两层的,那墙壁刷的雪白,好看的很。 我爸也想弄成那样的,把房子推倒重建,不说比别人家的好,但至少不能太差,免得以后谈恋爱,让女方嫌弃。 我都怀疑是萧涵经常到我家,才让我爸这么早就动了建房的念头。 家里没多少钱,建房的话估计勉勉强强能够。 之前腿受伤,赔了一笔,加上平时我妈做烤肠去学校卖,家里已经不像之前那么穷困了,但即便是这样,建房所需的费用,也是一笔掏空家底的开支。 第53章 建房的目的 我没有强烈的反对,虽然说,我不是很建议现在建房。 但我也能理解我爸的心思,不说别的,就邻居大哥都搞了个三层洋楼,我家到现在还是个平房。 见惯了城市里的高楼大厦,再看我家,跟原始部落一样。 村里人都喜欢说是非,中规中矩的没人说,最有钱的和最穷的,谁看到了都得说几句。 现在像我家这样的平房,村里都看不见几户,就算有,也是没什么人住,搬去城里了。 我爸虽然不喜欢显摆,但怎么着,也得跟上别人,差距不能太大,他自己倒是无所谓,关键不想耽误我和梁启文交朋友。 萧涵应该不在意这些的,否则她就不会老来我家,但我爸也有当人父母的“虚荣心”。 正聊天时,梁启文骑着三轮车回来了,我爸也询问了他的想法。 “干爹,你拿主意就行,我都没有意见。”梁启文坐在桌前。 他的想法很简单,不参与决定,不管是建房还是这个平房,都是他唯一的家,只要有间房留给他就很满足了。 自打我成年后,我爸很多决定都是跟我商量,他没有家长那种独断专行的作风,而他每次的决定与我不同时,我都会说出我的想法。 就比如建房这事,之前他就说过,但我以各种理由压住了他的决定。 此刻再提,说明这事他考虑了很久。 “爸,你要是想建,那就建吧,我也支持你的决定。”我点了点头。 什么理性思维,都见鬼去吧,哪有一家人开开心心重要。 别的不说,就房子建好了,我爸能开心许久,在村里走路腰杆都能挺得直直的。 我可以不在意别人的眼光,但不能要求我的家人都不去在意。 我爸娶了媳妇,又添一儿子,家里还是个平房,村里人会说闲话的,而且我爸也是希望家里人过的好,住的宽敞一些。 我这一松口,我爸脸上的神情都松了不少,我很了解我爸,除了做人这方面,他说一不二,在别的事上,如果我反对,他大概率是会放弃。 而且建房的话,会用到我那笔赔偿,他不会自己拿主意,不询问我就直接动工。 其实一家人,这钱给我爸了,他怎么用我都不会说什么,但他分的很清楚。 他给我花的钱,再多都是应该的,而我给他的钱,还是我的钱,就算建房用了这笔钱,他也会慢慢攒起来,补足这个空缺,以后我要用钱的时候,他就会拿给我。 这点他和老古董的思想一样,孩子,天生就是讨债的,做父母的,只会全身心的为孩子着想。 看着他长满裂纹的手,我的眼睛有些湿润,我很感谢有这样一个父亲,他给了我,比钱更重要的生活环境。 如果赵严生活在我家,即便生活的再贫苦,他都不会走上一条不归路。 我爸又点上一根烟,在大厅里来回的晃悠着,寻思着要怎么开工,他来来回回的走动,还叫上我妈一起琢磨。 自打我妈嫁过来,我爸从没把自己当一家之主,很多事,都是一家人商议,我妈的意见,我爸都会听,有时候沟通不便,也会等梁启文回来翻译。 “我明天就叫老张过来。”我爸嘴角洋溢着笑容,他泡了杯茶,晃悠了没一会,顶着夜色就出了门。 一晚都等不了,恨不得连夜就动工。 没当过父母的我,不是很理解,掏空家底,为什么还能这么开心。 “老爸咋突然这么执着。”我趴在床上,有些不解的看向正在复习的梁启文。 “前几天,我跟干爹去菜园,路上有人说闲话。”梁启文头也没抬的回道。 跟我的猜测有些相似,源头就是出在萧涵身上。 这么漂亮一小姑娘,没事就往我家跑,晚上梁启文又给她送回家,邻里邻居的看到了,免不了背后说几句。 都说梁启文运气好,找了这么好看的女朋友,这些人算是比较好心的了,邻里之间的谈笑,就是这样。 但也有那种看不得你家好的人,那天我爸去菜园的路上,就听赖老三在那阴阳怪气的,说我们家穷的耗子都饿死了,连个洋楼都没有,住个破平房,还想讨媳妇。 不仅如此,还说我和梁启文,这辈子都找不到对象,人家女的看到我家这房子就得被吓走。 我爸听了心里能得劲嘛,这不就把建房的事拉上日程了。 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炷香,我爸不想我和梁启文被人家看扁,更不想因为家里经济太差,找对象矮人一截。 梁启文和萧涵,其实也是八字还没一撇,现在的人,谈恋爱和分手,谁都说不准,更别提结婚了,但即便是这样,我爸也想尽力做到最好。 “那你赶紧上大学,赶紧毕业,赚许多许多的钱,顺便把萧涵娶回家,不然老爸这心血可都白费了。”我吃着薯片,催促着梁启文。 “说我,那你跟左倩呢。”梁启文手里的笔就没停过。 我们俩在这聊天,一点都不耽误他刷题,真不懂他这脑子怎么长的,注意力可以同时分散还不会被干扰。 “快了,还有两年多,我不得满二十二周岁啊。”我点着头。 说了二十二岁就娶她,大丈夫,说到就得做到。 “到时候我要住楼上,省的你打呼噜有回响,听着影响睡眠。” 其实建房也是有好处的,就梁启文那呼噜声,每晚我不早点睡,都觉得是在折磨人。 “过两年?你没车没钱,就准备娶她啊?”梁启文停下笔,诧异的回头看着我。 “那咋了。” “我告诉你,真心喜欢的话,钱不是必需品,你看老爸和老妈,过的多好。” “你这读书读的太多,脑子被世俗困住了,快乐和金钱关系不大,懂得满足才会获得幸福。” 我撇了撇嘴,满不在乎的说道。 看人家吃牛排,就觉得五花肉不香的人,是不会幸福的。 可能我从小就没有过富裕的目标,也没想过赚很多钱,所以我对世俗的物质欲望几乎没有,这导致我对非必要的金钱所需,没有过多追求。 “那左倩怎么想的?”梁启文揉着鼻子问道。 “她除了偷着乐还能想什么。” 有几个癞宝能吃到天鹅的,她赚大发了。 第52章 给叶叔叔当车夫 梁启文跟我的想法不一样,他想先立业,再成家。 就是有车有房,一裤兜都是钞票的那种,我寻思那怎么也得快三十岁了吧。 三十岁,我都准备生二胎了。 梁启文其实没什么安全感,他对金钱,是有种执念的,就像对这个家一样。 他想赚很多的钱,认为这是生活的保障,他的性格就是这样,你可以花他的钱,但他几乎不会花你的钱。 他的规划,远远超过自身年龄所要考虑的极限。 我和他不同,但我也不会觉得他这样不好,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我会考虑以后的生活,但不会太过长远。 “那建房的话,咱们去哪住?” 这房子要推倒重做,总不能一家人天天住宾馆吧,那多贵啊。 “租个房子呗,还能去哪住。”梁启文对住在哪根本无所谓。 我喜欢和他一起,主要的原因,是他比我更讲究实际,我这人吧,有点理想化,有时候我的想法,做法,都比较极端,不一定是对的。 但梁启文的思想,是固化的稳定,情绪稳定,规划稳定,进度更加稳定。 而我,说不准想一出是一出。 美美的睡上一觉,第二天去叶叔叔家时,我就想着等会跟他商量一下,把他家那旧房子借我们家住一段时间。 建房可不是三两天的功夫,有个落脚点,怎么也比住宾馆好,毕竟宾馆要花钱啊。 而且家里这么多东西,凳子桌子,还有那么多厨具,耕具,总要有个地方放置。 龚叔和许文琴都没回来,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别浪费了。 我买了两斤橘子去叶叔叔家,没办法,穷,买不起好水果。 本来我是想买点好东西的,但他昨天语气那么差,我就不想买了,反正他一个大老板,什么没吃过。 叶叔叔家的院子,因为长期没人住,长了许多杂草,我早上去的时候,还以为进错门了。 不过也有种农家小院的舒适感,可能我从小就在山上跑,对这种环境还挺喜欢的。 门口摆放的盆景,也因无人照顾,个别的已经枯死了。 “来了啊。”叶叔叔喝着早茶,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像他这大人物,根本不可能手动除草,主要看他在家呆多久,时间长一点的话,会有专业的人过来搭理,就待一两天,估摸着就不会弄。 “嗯,来的比较匆忙,就买了两斤橘子。”我将礼物放在门口,坐到了叶叔叔对面的沙发上。 我真喜欢他家这沙发,围着电视机整整一圈,一坐下去,整个人都陷进去,爽的很,这玩意我可以躺一天。 要是叶叔叔啥时候换个更好的,我就厚着脸皮把这旧沙发搬到我家去,就这玩意,别看只是家具,计量单位都是万字收尾。 “你会开车吗?”叶叔叔抽着烟,云里雾里的,我连他的脸都看不清。 自从上次刀疤周给我抽了一根烟,我现在闻到烟味都有点难受。 我老实巴交的摇着头。 “现在汽车已经很普及了,该学学了。”叶叔叔弹着烟灰,语气淡然。 我寻思我学这玩意干嘛,我还能买得起车啊。 再说了,汽车驾驶,这不得上驾校,不得花钱。 “叶叔叔,你让我来到底有啥事啊。”这没事的话,我可就走了,谁有功夫跟你聊家常啊。 我还准备等会吃完饭回学校读书呢,像我这种爱学习的好好学生,向来都是以学习为主,切不可误了学业。 否则考不上星光大学你负责啊。 “准备去枫林村,你送我一趟。”叶叔叔说出了他的目的。 枫林村就在隔壁,不过那里没修路,而且靠近山边,叶叔叔的小轿车根本过不去。 “就这事啊,我等会骑家里的三轮车过来。”虽然说我这人,帮忙都得提钱,但这点小事,算了。 叶叔叔点了点头,随后就在那喝着茶,一点吃早饭的觉悟都没有。 我特意没吃早饭,就是想着过来混一顿,结果连个早餐的影子都没见着。 就这还当大老板呢,一点眼力劲都没有。 闲聊了两句我便回去讨车了,路过门口的时候,差点没伸手把橘子要回去。 本来我早上是准备骑三轮过来的,但我妈每天都会骑三轮去买菜,还要准备做烤肠的食材,关键谁能想到,要去给叶叔叔当车夫。 没吃早餐,还要往返两趟,路上我买了两个肉包,现在的肉包,都已经敢卖一块五了。 感觉再过半年,它都敢往两块上面靠。 将三轮车停在叶叔叔家的院内,他推开门,拎着几个袋子放到了车上,我一看,都是些黄纸元宝啥的。 清明都过完了,还去祭拜先祖,早干嘛去了。 枫林村的路很不好走,一路上,晃晃悠悠的,尤其是中间两个大石头,三轮车都过不去,得抬起一个轮子才行。 别看是隔壁村,这中间的距离起码也得十公里,属于山里的村落,连个水泥路都没修。 好不容易到了叶叔叔指定的地点,那里零零散散的,立了几个坟包,就在人家的房屋后面。 其中有一座坟修的很大气,不用想都知道是叶叔叔的手笔。 村里是就这样,有的人家一打开门,就能看到坟包,虽说有些忌讳,但多数都是没得选。 毕竟自建房,不是你想在哪做就在哪做的,得有地皮,地皮在这,你不做就得去别的地方买房。 叶叔叔烧着纸钱和元宝,像他这么有钱,我以为他家的祖先,都会埋在那些不被打扰的地方。 谁曾想,会在这种穷乡僻壤。 虽然我没拜祭过先祖,但也听村里老人说过,入土为安,不是必要,一般不会迁坟,埋在哪就在哪,是定数。 否则以叶叔叔的财力,圈块地,弄个家族墓地,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叶叔叔祭祖的时候神情有些惆怅。 “你是不是很奇怪,为什么坟会建在这里。”叶叔叔见我盯着墓碑,缓缓开口。 我点了点头,毕竟这离我们村还是有点路的,老一辈不都讲究落叶归根嘛,死也得埋自己村里。 第53章 学驾驶 叶叔叔今天似乎很有聊天欲,平日里,对我这个晚辈,那是惜字如金。 “这是叶童的太爷爷,刚开始是准备抬回村里的,但那时候条件很差,吃都吃不饱,抬一半没力气了,所以就埋在这了。”叶叔叔语气淡然。 叶童的太爷爷,也就是叶叔叔的爷爷,听说是活活饿死的,那时候可没有现在的条件,现在再差,你只要干活就能吃饱,还能有点钱花。 叶叔叔也算是一代代的积累,白手起家,他爸之前建砖厂,养活了村里不少人,后来砖厂生意不好,叶叔叔这一代就开始搞服装业。 时代是会变得,没有任何一门生意可以永远盈利。 我好像突然明白传宗接代的意义,一代代的传承,从饿死人的一代,慢慢努力,成为了养活无数人的这一代。 不夸张的说,叶叔叔养活了无数的家庭,他开了那么多厂,无数的工人在他手底下混饭吃。 怪不得他给那些工人的福利,远高于别的厂,因为他把上一代的苦难,深刻的记在心里。 我看向烧纸的叶叔叔,他的身上,有种莫名的魅力,老实说,跟这样的老板,工作都有干劲。 因为有意义,在企业家手底下干活,和资本家手底下干活,是完全不同的,可能这就是龚叔跟了叶叔叔这么多年的原因。 哪怕工资少一点都没关系,有人情味。 叶叔叔手上这么大的摊子,承载着无数工人的家庭,而他的年纪已经越来越大,以后迟早要落在叶童身上。 他怎么能不担心,甚至于,他会强迫自己,把叶童培养成合格的继承人,承担起这份责任。 哪怕叶童会埋怨他,在他心里,这份责任,甚至比亲情更重要。 叶童可以败光他的财产,但不能砸了那些工人的饭碗。 其实叶叔叔活的也很累,虽然他有花不完的钱,如果说他是个喜欢吃喝嫖赌的资本家,那他的生活,将会无比惬意。 我能理解他的心情,虽说我压根没有试过站在他这样的高度,但我就是能理解。 我当班长那会,但凡班上有同学被人欺负,被人打了,我都会觉得,是自己这个班长没做到位,责任心是不分大小的。 所以叶叔叔应该把他的资产全部过继给我,由我来继承他的志向,替他管理好厂子和工人。 大爱无疆,我向来都是如此舍己为人。 “你现在不读书了,不如学个驾驶,帮我做点事。” 叶叔叔烧完纸钱,扭头看向我。 身边少了龚叔这个好帮手,叶叔叔估计也是有点麻烦。 毕竟有些人是信不过的,我虽然没龚叔那么能干,但人品这一块,叶叔叔是信任我的。 没事跑跑腿,干点小活,还是没问题的。 本来我是准备下午回学校读书的,叶叔叔这么一说,我还真就懒得去了。 高中的课程,论答题成绩,像我这本来就半吊子,又辍学了这么久,根本不可能跟得上,还不如赚点钱,以待天时。 “叶叔叔,那工钱。”我装作为难的样子,以求最大利益。 拿工钱是工作的必备基础,我向来贪财,在能够争取的范围内,一定要争取最大的利益。 毕竟给叶叔叔干活,难免会有一些诱惑,而不该拿的钱我又不会拿,所以工钱就是动力的最大源泉。 “先把车学会了,工钱不会少你的。”叶叔叔轻轻的一句就将我给打发了。 不过他既然这么说了,自然是一个认为我会满意的数额,大方这一块,叶叔叔还是有口皆碑的。 我早就说过,叶叔叔是我最敬重的长辈,对他的敬仰,犹如黄河之水,一发不可收拾。 “给你卡上转了一万,专心学。”叶叔叔让我一个月以内学会开车。 这有什么难度,就考个科目二,一个多星期就搞定了。 科目一和科目四,我这记忆力,可以说手拿把掐,至于科目三上大路,有钱就能过。 拿证对于我来说很容易,说句不合规的话,驾驶证都能直接托关系办一个,叶叔叔这点能量还是有的,毕竟这时候的考试很松。 他让我专心学,主要是为了自身安全,毕竟我没接触过汽车,担心我水平太差出事故。 “好嘞,那我这几天就准备报名。”学什么不是学,驾校也是校。 更何况,有人花钱给我学技术,我求之不得。 叶叔叔之前给了我一张银行卡,现在打钱直接发个信息给财务,不知道多方便。 就是有点抠搜,才打了一万,也不知道多加两个鸭蛋。 等他拜祭过后,我骑着三轮车将他带回家,叶叔叔显然不习惯坐这种车子,晃晃悠悠的,有一次差点给他颠一跟头。 要是他摔下车了,我百分百会偷拍一张照片,然后卖给星光市的媒体,趁机赚一笔大的。 路上我跟叶叔叔说起借老房子的事,他只是平静的点了点头就同意了。 回到家,得知我准备去学驾驶证,梁启文看着我,满脸的诧异。 “你怎么想一出是一出,昨天你还说要跟我一起去学校的。” 仔细想想,我和梁启文已经很久没一起去学校了,我们两个人要走的路,从来都不一样。 但有一说一,学驾驶,比我去学校更重要,这好歹是门专长,我在学校,那是纯混时间,既然现在叶叔叔出钱,那我肯定先学对自己有用的。 老天也算是对我不薄,当初受伤的是左腿,不影响开车,而且我现在恢复的也不错。 吃饭的时候,我跟我爸说起借房的事,我爸不喜欢麻烦别人,但我已经和叶叔叔说好了,他也就不再推脱。 早上的时候,他就叫了师傅过来,等把东西搬走,就准备把房子推了重建。 住了这么多年,家里乱七八糟的不知道放了多少东西,这搬家也是个大工程。 我爸在村里的人缘还算可以,得知我们家要建房,门口的邻居都过来帮忙,正所谓人多好办事,一下午的功夫,就差不多收拾好了。 而我也和梁启文去了镇上,他去学校,我去驾校,都在为以后的生活努力着。 第54章 滥竽充数 我这人做事不喜欢拖,第二天我就去驾校报了名。 狗东西,这玩意报名收费还挺贵,两千多,叶叔叔一共也才给了一万块。 好在这时候学员并不多,上车的时间比较充足,不过那教练一直让我压直线。 像这种小范围的师生关系,大多数,都是靠利益驱动,上车的第一天,我就给他买了两包烟。 晚上的时候我就回叶童房里住,争取最快时间把驾照拿到手。 别说,我在这方面还真挺有天赋的,教练收了我的好处,没人抢车时,我可以随意练。 就是考科目一的时候有点麻烦,因为要去县里的车管所答题,就是在电脑上做选择题,题目都很简单,一遍过。 我听教练说,科目二过了,基本证就拿到手了。 简称小路考,就倒车入库,侧方位停车啥的,记住点位,也就过了。 这一周多的时间,我已经摸索到了窍门,教练也说可以去考试。 老实说,这比读书不知道强多少倍,而且开车的时候,有种与风同行的快乐。 怎么说呢,从小到大,我在学校的课程都感觉挺无聊的,就很少能遇到陈老师这种上课有趣,能让我认真对待的。 或许江老师说的挺对,我脑瓜子确实挺聪明,因为陈老师教的英语,我学的就很好,我喜欢一个科目,就能学得不错,如果我不喜欢的,就怎么都学不进去。 这样的生活让我感觉很安逸,白天在驾校学了一天,晚上回叶童家煮个泡面,加两个鸡蛋,然后端着碗,坐在沙发上看着无聊的肥皂剧。 冰箱我给它电源拔了,平时不怎么住,一直开着挺浪费电的,这也导致我没有冰可乐可以享用。 躺在沙发里的手机不停的震动着,我用脚趾按了下接听键,半响,那边都没有声音,我以为是什么诈骗电话,伸头一看,是林笑笑那丫头打来的。 “声带落国内了啊,打电话又不出声。”我吸溜着泡面问道。 “方圆,是我。”电话里,那个声音无比熟悉,是叶童。 “咳咳。” 猛然听到她的声音,我差点没被呛死,两根方便面直接从鼻孔里飙了出来。 早知道就不买香辣味的,真的好辣。 “你没事吧,方圆,你那边发生什么事了?”电话那头,是叶童急切而关心的问候。 “没事,吃泡面呛到了。”我吸溜着鼻子,将电话拿在手心。 这个林笑笑,还以为她很聪明呢,半年都没到,就被叶童发现了。 “你不要老是吃泡面,没营养的。”叶童在那头吧啦个没完。 嚯,出国了现在连泡面都嫌弃上了,以前在镇上,也没见她少吃。 “你在那边,咋样?还习惯吗?”我继续吃着泡面,对我来说,泡面依旧是难得的美味。 可能这也和童年的回忆相关,以前吃不起的东西,现在又怎么会嫌弃。 “还好。”叶童的声音闷闷的,在那边估计不是很开心。 她那个蹩脚的外语,跟我对话都够呛,更别说在别人的本土上了。 估计这半年多,除了林笑笑,也没交到什么朋友。 这不由让我想起刚认识叶童那会,那个每天盯着窗外的落寞身影。 叶童让我和梁启文的生活得到了许多改善,这是物质上的,但在精神上,我们也给予了叶童许多快乐。 让她没有那么内向,帮她结交了许多朋友,别的我不敢居功,但至少叶童和我们在一起,比之前开心的多。 小半年没联系,这通电话我和叶童聊了许久,直到手机没电才挂断。 之所以不和叶童联系,只是想让她变得更加独立,可以独立思考,独立去应对身边所发生的事情。 从我住进这里后,叶童的房间我就没有进去过,每天都只是在沙发上过夜。 人的情感,有时候会因为距离变得模糊,又会因为突然的联系,而变得亲近。 我打开叶童的房间,衣架上那件红裙子,是那么的醒目,我依稀记得,叶童穿上它后,那清秀的脸庞。 时间确实过得很快,一转眼,都已经半年了,暑假的时候,估计她也会回国待几天。 教练给我约了下周的科目二考试,本来后天我就可以去的,但我得去市里看左倩表演。 家里的房子已经推掉了,这几天在打地基,爸妈已经搬到了叶叔叔的旧房子里。 许文琴的房间没人动,什么时候她回来,这里都有她住的地方。 去市里的前一天晚上,我去了一趟周欢家,要到了他的手机号码。 隔天早上,我就去了左倩的学校,这路我已经很熟悉了,到了地方,便给周欢打去了电话。 这货手机从来不上交,我估计像他这种三好学生,是有一定的特权,老师就算知道,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方圆,你在外面吗。”周欢到了学校后方的围墙,便小声的朝外面叫喊。 那偷偷摸摸的样子,不去做贼真是可惜了。 “我在,赶紧把衣服丢出来。”我连忙催促道。 昨晚我就发了信息,让他给我准备一套校服。 很快一个袋子便从里面扔了出来,我打开后,将校服穿在身上,随后一个助跑,翻过了两米多高的围墙。 要不说学校里能学到真东西呢,我现在翻墙的手法,是越来越熟练了,动作也越加潇洒。 “方圆,真有你的,这么高的墙都能爬过来。”周欢一脸诧异的看着我。 真是个书呆子,没见过什么世面。 “你们校庆开始了没有?”我伸展着有些紧绷的校服,观察着学校的环境。 这还是我第一次进他们学校,这教学楼,就是比我们那气派,占地面积也大。 “快开始了吧,在操场那边。”周欢指着不远处,那里已经聚集了许多人。 我滴个乖,这校庆搞得,比我们那不知道热闹了多少倍。 市里的学校,就是有实力,不得不说,这好的学校,不管是资金,还是学生数量,都不是镇上学校能比的。 我走到操场中心,混在人群中滥竽充数,这么多学生,谁能分的清。 第55章 第一次爱的人 可能我出社会有点早了,现在看这些和我同年级的学生,觉得他们好稚嫩。 尤其是那些小姑娘,白白净净的,好像都挺好看的,虽然穿着朴素的校服,却也难遮青春的气息。 怎么说呢,只要你不是抱着学习考试的心态踏进学校,这一切就还挺有意思的。 无忧无虑的笑脸,青春活泼的性格,在校园里是很常见的,但在社会上,我已经很久没见过了。 一旦做了牛马,那些打工人的脸上,只剩下不厌其烦的抑郁。 “方圆,你别乱跑,等会被人发现了。”周欢抓着我的胳膊。 我寻思自己都穿成这样了,别人怎么可能会发现我,虽说我的颜值比较突出,但应该没人会怀疑我的身份。 “你等会不上台表演啊,老跟着我干嘛。”我骂骂咧咧的甩开他的手。 难得有机会,我当然想四处转转,看看左倩平时学习的地方。 “我今天不用表演,我的节目被毙掉了。”周欢说,唱歌的节目太多,光是他们班就有两个。 “早说你唱歌不行了,声音颤颤巍巍的,我撒尿的时候,都不敢抖那么狠。”听到周欢的节目被停,我心里涌起莫名的舒畅。 从小到大,他就跟左倩一样备受关注,我心里早就有意见了。 虽说他这个人,其实还不错,这是理性的判断,但就是这样一个人,老师都拿他当榜样,天天拿我当反面教材,那我能喜欢他嘛。 对他有意见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看他吃瘪,我不要太开心。 “我等会是要去当主持人。”周欢指着不远处的高台。 听到他的话,我眉头瞬间挤在一起。 “就你这形象,领导客气两句,你还真好意思主持啊,你看看电视,那些主持人,哪个不是帅哥美女。” “这人啊,贵在自知,像这种露脸的场合,要学会拒绝,知道吧。”我捏着周欢的肩胛骨,你怎么不死呢你。 就你还当上主持人了,你话筒拿的明白嘛你就拿。 “我拒绝了,是主任让我上台的。”周欢一副很为难的样子,好像他并不想当主持人,是被迫的。 看到他这为难的神情,我的拳头捏的紧紧的,我到现在都还记得,初中的时候,我有次努力了很久,考了一个还算不错的成绩,当然了,第一肯定还是周欢。 然后老师就让周欢发表感言嘛,就是拿奖品,然后说几句话,也算是鼓励同学。 结果这货说的什么,他说自己考的不算好,还错了两道题,一副可惜的无奈神色。 拿了第一,还说自己没考好,这种神情是真的很欠揍。 我宁愿他是求了老师很久,才要到这个站在台上当主持人的机会。 麻袋呢,我的麻袋呢,真的是忍不住了,等暑假周欢回了村,我就得套上左倩的丝袜,用麻袋把周欢装起来,狠狠的敲他几棍子,埋在厕所旁边。 柔和的音乐声响起,操场上人流涌动,我看到后台不少同学,都换上了表演服装,严阵以待。 “方圆,不跟你说了,我得准备上台了。” “你自己别乱跑,不然被逮到了,我也得受处分。”周欢交代了几句,就急匆匆的走向舞台后方。 真是啰嗦,警察都逮不到我,这些老师能逮到我啊。 切,咸吃萝卜淡操心。 我瞥向后台的帘子,那里就露了一条缝,本想看看左倩今天的样子,但是很难,表演的人太多了,身影晃来晃去。 很快周欢和一个漂亮的女同学走上舞台,拉起校庆的开幕式。 主持人一般有两个,一男一女,周欢这次是走了狗屎运,跟这么漂亮的女同学同台。 高中的校庆,和初中区别很大,至少在初中那会,是不能唱情歌的,什么情情爱爱的歌曲,露头就秒。 高中明显放松了许多,而且这个年纪,情歌是最受欢迎的,帅哥美女在台上表演,群众在台下嗷嗷叫。 氛围感是很好的,我没看过演唱会,但给我的感觉应该差不多,一所高中,学生加上家长,人数也算得上庞大了。 我经常听人说,人才是稀缺的,但一个学校,它的基数在这,不管哪方面,都能找到对应的人才。 一个班别说一个节目,就是三四个,也能挤的出来,甚至有不少同学,唱的比歌星都好听。 我一直不懂,专业的定义,小时候看歌手选评的节目,某些人唱的非常好听,但那些导师,会说她这个不好,那个不好,什么音调之类的,而有的人唱的不咋样,评价却出奇的高。 我甚至怀疑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都没怀疑过专业人士的专业水准。 但当我出了社会,我发现很多定义,其实都是狗屁,就比如跳舞的标准,下腰要达到一定的程度才能得到高分,这个程度是谁规定的,是人。 凭什么由他制定规则,因为他的名望,他定的标准,好像就成了某种定义,某种所有人都认可的标准线。 但这个标准是对是错,是好是坏,没人会在意,那些舞者,只会拼了命的下腰,争取拿到高分。 人好像只会活在别人的定义中,而各行各业中,都有它标准的定义。 有些标准,是数据支持,是要严格遵守,而有些标准,只是某个人的看法,甚至是随口的一句话。 就好像叶叔叔一句话,就能成为员工每天都要衡量的标准一样。 凭感觉和所谓的标准去衡量的事情,不过只是草台班子对外的要求。 而我已经,不再看重别人给出的定义。 “下面有请左倩同学,为大家演唱一首《第一次爱的人》,大家鼓掌欢迎。” 正恍惚间,一道倩影走上舞台,她穿着白色的过膝长裙,秀发随风轻摆,那一刻,我的眼睛,便再也无法从她的身上挪开。 “……” “总以为,爱是全部的心跳,失去爱我们就要,就要,一点点慢慢的死掉。” “当我失去你那一秒,心突然就变老,The day you went away。” “……” 王心凌的这首歌,带着淡淡的悲伤,但左倩的声音,甜甜的,她唱不出那种分手后的思念。 因为我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有一天也许我能把自己治好,再一次想起来,应该要怎么笑。” “第一次爱的人、” 歌曲接近尾声,左倩看着台下的同学,也许是我的目光太过炽热,当她看向我时,神情一滞,连歌词都忘了。 “方圆。” 左倩握着话筒,下意识喊出了我的名字。 第56章 癞宝腿 整个操场的议论声瞬间就炸开了。 一个女孩子,尤其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她口中的方圆,是谁? 在这间禁止早恋的校园里,在荷尔蒙处于躁动的青春期,此类的八卦,哪个同学不愿意说道几句。 左倩唱歌的节奏已经完全乱了,最后的尾声,再也跟不上音乐的节拍。 她拿着话筒,呆呆的站在原地。 “没听说过哪个班级有叫方圆的啊。” “就是,我也没听过,不知道谁这么有福气。”身边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我站在人群中,一副与世无关的神情。 这个时候我不能跳出来,不然左倩更加被动。 可我也不希望让左倩独自面对这一切,于是我把目光投向周欢。 这个家伙,站在一旁的木柜后,嘴巴张的老大。 看到我的手势,他这才反应过来,现在我和他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看来左倩同学对“放学”很有执念啊。” “不过现在时间还早,后面还有许多同学准备演出呢。” 周欢神情略显不自然,他走到台前,试图用谐音帮左倩遮掩。 这样的办法,骗不过所有人,但无疑是给了左倩一个很好的下台机会。 至于下台之后的事,他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作为主持人,他只能临场发挥。 左倩满脸通红,她低着头,要不是周欢提醒她,感觉她都不会走路了。 待左倩下台后,周欢赶紧宣布下一个节目开始,他抹了把脸,眼神朝我瞟了过来,示意我赶紧走。 操场上这么多学生,谁都不知道我是方圆,有什么好怕的。 索性扭过头,装作没看到的样子,目光一直看向后台,寻找左倩的身影。 这个敏感时期,我不能直接过去找她,否则就是不打自招。 “你干嘛突然过来。” 不知何时,汪敏走到我身边,她目光看向舞台,声音轻缓。 “就是来看看嘛。”我小声的回复道。 我也不知道会这样,原本想给她一个惊喜的。 “左倩她妈就在前面,你别往前走了,赶紧出去吧。”汪敏提醒道。 我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后台,俨然没想到,左倩她妈也会过来看左倩的表演。 汪敏这一提醒,我才发现不远处的前方,那个泰坦的身影。 她站起身,目光在人群中搜索,吓得我直接躲在汪敏的身后。 我不是怕她,只是担心她那感人的情商,会当场和我起争执,让左倩处于一个很难堪的境地。 真的是该走了,我弯着腰,用学生做遮掩,离开了操场,随后翻过围墙,换上自己的衣服。 出了校园后,我给左倩发了个信息,有点担心她。 她那人吧,说谎都不会,就算有周欢遮掩,老师怕也能看出来,到时候一询问,她肯定就瞒不住。 ——瞒不住就算了,大不了挨顿骂。(撇嘴) 很快,左倩就回了我的信息。 得知我已经翻墙出去了,这丫头竟然让我在围墙那等她。 估摸着等了七八分钟,墙的那头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声音。 “方圆,你在吗?” 听到左倩的声音,我再次爬上墙头,那张好看的脸,真是怎么都看不腻。 “你拉我一下。”左倩抬起头,她伸着胳膊,让我拉她一把。 这个乖学生,估计从小到大都没做过逃课的事。 她虽然学习好,但翻墙时,手脚一点都不协调,要不是围墙中间有个借力的落脚点,就算是我也没办法把她拉上来。 “呼,原来翻墙这么累。”左倩坐在墙头呼呼喘气,细汗打湿了她额前的秀发。 “你出来干嘛,你妈不还在学校。”我疑惑的看向她,虽然我也想她能陪我一会。 “所以我才更要出来啊,否则就没机会出来了。”左倩嘴角上扬,丝毫没有担心和顾虑。 “你不怕你妈说啊。”就左倩她妈那个德行,说她会把左倩锁在家我都信。 跟我在一起,左倩面临的困难,远比我多的多。 我曾说过,青春应该是无往不胜的,所有困难都该迎刃而解,但左倩她妈这一关,我目前还过不了,也没办法解决。 “她不早就知道了嘛,不过我可能这段时间都不能陪你玩了,我妈肯定会管我管的特别紧。” “上次我还说会回去陪你的,估计没机会了。”左倩撇着嘴,语气里满是抱歉。 这个傻丫头,这时候了,还一副对不起我的神情,明明是我把这一切都搞砸了。 我捏着她的手,即便那么多的困难,她也从没想过放弃我。 “这里好高啊,我们下去吧。”左倩小心翼翼的看向地面,她咽了咽口水,有些害怕。 我缓慢的爬下围墙,本想直接跳下去的,这样比较帅,酷酷的,但这样的话,承受力会加大,我的左腿会疼。 受伤这么久,我已经习惯了,宁愿狼狈一些,也要以安全为主。 待落下地面,我伸出双手,示意左倩跳下来。 “我,我不敢。”左倩做了几次深呼吸,好几次都准备下跳,又缩了回去。 这丫头的胆子,一如既往的小。 没用。 就这胆量,以后怎么跟我行走江湖。 “那你扶着墙,站到我肩膀上。”我咽着口水,不自觉的舔了舔嘴唇。 这墙两米多高,我就有一米八,她稍微低半个身子,脚就能够到我的肩膀。 “那会把你衣服踩脏的。”左倩秀眉微蹙,她这人,就是顾虑太多。 做点事磨磨蹭蹭的。 “没事,赶紧的。”我不耐烦的说道。 不凶一点,她都不听话。 见我板着个脸,左倩只能缓慢的转过身,她扶着墙,一点点将腿放了下来。 谁都知道我方圆的性格,自打记事起,我就没做过亏本的买卖。 那些漂亮的女人总是说,会让男人倒在她的石榴裙下,今天我倒要看看,这裙下能有多美的风光。 当然了,不是我好色,主要是为了左倩的安全考虑,我不抬头,怎么能把她的脚精准的放在我肩膀上呢。 左倩的腿,是我见过最匀称的,白皙的皮肤仿佛打磨过的玉石,当她完全站立时,腿绷的笔直,像一双象牙做的筷子。 我的心跳不受控制的加速,什么样的癞宝能长出这么好看的腿。 第57章 我喜欢的 欣赏的眼光,绝不是猥琐。 这点我为自己声明一下。 现在的女孩穿裙子,都会穿安全裤,安全性是毋庸置疑的。 “方圆,你放我下来啊。”见我半天没动,左倩低头看向我。 目光的交错,她怎么可能没发现,我这道貌岸然的小心思。 她的脸唰一下就红了,但她此刻上又上不去,下又下不来。 做人嘛,不能贪得无厌,看一眼就行了,焉能行无耻流氓之举。 我用手撑住左倩的脚,待她放手时,将她稳稳接住。 我从未这么近距离的抱过她,怪不得这姿势叫公主抱,真的像是抱住了一位公主,不舍得松开。 爱情,在这个年龄段,真是美好的如同梦境,没有一丝邪念,只有对她,最真挚的喜欢。 左倩满脸羞红的要我放她下来,我没理会,抱着她走了好一会。 “不累吗你?满头都是汗。”左倩卷起袖口,帮我擦着脸上的汗珠。 “不累,我想多抱一会。”我摇着头说道。 腿没受伤之前,我就想,要有个机会可以背背左倩就好了,现在也算是如了愿。 左倩双手绕在我的脖子上,帮我减轻了些许重量,我就这样静静的抱着她,走过围墙后方的那条路。 到了前门大街,我才将左倩放了下来,长时间不锻炼,她这九十斤的身板,抱一路都把我累的够呛。 “我是不是很重啊?”左倩见我不停的喘气,语气中满是不自信。 她已经够完美了,但在我面前,总是小心翼翼的,生怕自己有什么缺点会让我不喜欢。 这年头,也不知道谁灌输的理念,女孩子都以瘦为美,觉得越瘦越好看,我常常听见那些本就很苗条的女孩子嚷嚷着要减肥。 “不是你重,是我的问题。”两条腿的受力完全不同,我能很清楚的感知到身体的变化。 “那以后我少吃一点,你抱我的时候就不会那么吃力了。”左倩牵着我的手,带我穿过校门前的那条街道。 不行,得把锻炼这事提上日程,不然以后我都没力气抱她了。 嘈杂的街道,无数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而我只能听到,左倩萦绕在耳边那清脆的笑声。 正当我沉浸在与左倩的热恋中时,却敏锐的感觉到一双眼睛在盯着我,可每次回头,都没有发现。 有时候,我感觉自己有些神经兮兮的,处于快乐时期,总会出现一些奇怪的感知。 比如身上藏有巨款时,我也有这种被人盯上的感觉。 “方圆,你最喜欢的糖葫芦。”左倩在街头买了两串糖葫芦,将其中一串递给了我。 “我什么时候喜欢这玩意了。”我咽着口水。 这玩意是真酸,以前陈老师老给我买糖葫芦,她觉得小孩都喜欢吃这个。 每次给我酸的龇牙咧嘴,还不敢扔,跟受刑似的。 “你不是说糖葫芦最好吃了嘛。”左倩不解的看着我,说起我之前用糖葫芦跟她换汉堡和薯条的事。 这大傻子,那我不夸糖葫芦好吃,怎么能骗到她的汉堡和薯条呢。 “只是现在长大了嘛,吃的比较少。”我将糖葫芦放进口中。 没办法,忍着吧,总不能说自己以前贪吃,处处都在骗她吧。 这人啊,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一口咬下去,除了表面那层糖是甜的,里面的山楂,能酸掉大牙。 真是一如既往的难吃。 我看向左倩,她吃的不亦乐乎,脸上的笑容不曾减少半分。 “你不酸吗?”我好奇的看着她。 还记得那次她吃糖葫芦,也是愁眉苦脸,跟喝药的一样,现在怎么跟吃山珍海味似的,一脸的满足。 “不酸啊。” “我以前不喜欢吃糖葫芦的,就那次你给了我一串,吃着吃着,我觉得味道还挺好,酸酸甜甜的。”左倩笑着说道。 她小口的吃着糖葫芦,时不时吐出几颗山楂籽,模样很是有趣。 人真的是双标狗,至少我承认自己是这样的。 初中的时候,左倩经常带石榴到班上吃,那玩意籽特别多,她就拿张纸铺在桌上,然后一边吃一边吐籽。 当时她给我的印象,就跟神雕侠侣里面的裘千尺吐枣核是一样的,那叫一个面目可憎。 可现在不管怎么看,都觉得可可爱爱,那些以前很讨厌的行为,都平添了几分趣味。 “你喜欢的东西,我都喜欢。”左倩抿着嘴,眼角弯成一道月牙。 “你还挺自恋。”我吃着糖葫芦,酸的眼睛都睁不开。 “我哪有自恋。”左倩抬起头望着我。 “你明知道我最喜欢的是你,还故意这么说。”自己喜欢自己,不是自恋是什么。 没想到左倩你这眉目清秀的家伙,竟然是个自恋狂。 听到我的话,左倩紧绷着嘴,她一害羞,就习惯性的低着头,跟个鸵鸟似的。 你很难和她开玩笑,因为她的羞涩时间过于漫长。 稍微逗逗她,她就会变成一个不会说话的低头木偶。 “这次真的给你找麻烦了。”我牵着她的手。 很多事,都可以预测到。 同学之间的八卦,左倩她妈的质问,以及老师的劝诫。 像左倩这样的三好学生,一直都是学生的榜样,结果呢,唱歌唱的好好的,喊了一个男生的名字。 周欢的遮掩,在舞台上,是一个下台的契机,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判断,学生不是傻子。 表面上大家都默契的让你糊弄,但心里信不信,谁都清楚。 我都能想象到,左倩将要面临的压力。 跟我在一起,她承受的,远比我要多的多,我几乎没有任何压力,因为不会有人,反对我喜欢她。 而她喜欢我,要面对的,又何止她妈这一个阻碍。 在这方面,我没有任何办法去帮助她。 我甚至,不能和她站在一起去面对,她只能自己扛着。 可即便这样,她见我时,脸上从未有过疲惫,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埋怨。 “怎么会呢,你来看我,我特别高兴。” 左倩摇着头,她的目光很是温柔。 这个看起来十分柔弱的女孩,她的心,却比无数人都要坚韧。 第58章 君子报仇 这丫头真的好傻,就算你欺负她,她也乐此不疲的跟你玩。 喜欢一个人,可能就是不计得失的全心付出。 命运有时候真挺不公平的,你看梁启文那逼人长的,跟脸上糊了观音土的山顶洞人似的,可萧涵的爸妈,一点都不嫌弃他。 而我呢,第一次见左倩的爸妈,就被人家埋汰,当然了,这肯定不是我的原因,是她爸妈的问题。 嫌贫爱富,总不可能是美德吧。 那时候,我穿的衣服土土的,没准还有俩补丁,她妈那嫌弃鄙视的眼神,我到现在都还记得。 我没有因为自己的家庭而感到自卑,真多亏了自己的啊Q精神,我说实话,就一般人,顶不住这种攻击。 人一旦自卑,就会处处尽显卑微,如果是那样的我,估计左倩也看不上我。 到时候表白被拒绝,我靠,那就更卑微了。 我甩了甩头,将乱七八糟的想法清除,心疼的牵着左倩的手。 “跟我一起要面对很多东西,你怕不怕。”我将她的小手揣进口袋,享受着路人投来的羡慕目光。 “怕啊,只不过想到你,我就没那么怕了。” “如果我不勇敢点,天鹅就会飞走了。”左倩扬起嘴角。 这丫头,竟然阴阳我。 不行,我不能生气,否则就不打自招了。 我本来就是天鹅,她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并不是在说反话。 “知道就好,要把握住机会。”我用头轻轻撞着左倩的小脑袋。 “好哦。”左倩自然的点着头。 看着她眉开眼笑的样子,就连洒在脸上的阳光,都美的不可言喻。 她的身上,有种特殊的气质,每一次与她相处,对她的好感都会极速上升。 就跟打怪升级的一样,就那么一点点,一点点的占据了我的心。 我俩在街上嬉闹,没过两小时,她的电话就不间断的响,跟镇魂铃似的,不用猜,也知道是她妈打来的。 “我,我得回去了。”左倩撩起耳边的秀发。 这一关,是无法逃避的。 “我陪你一起吧。”我不想,让她一个人去面对这些,尽管我压根帮不上忙。 左倩她妈压根就不讲道理,我去了,也只能挨顿骂。 以前我还能上手给她一脚,现在情况不一样了,我再动手,那不是出气,那是让左倩难堪。 “不用啦,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妈那人。” “你也不用替我担心,我妈她对我还是很好的,最多就说我几句。” 即便这个时候了,左倩也不想我担心,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要是我手机被没收了,你别胡思乱想。” “偶尔来看看我就行。”左倩低着头说道。 她想要的,真的好简单,认识她这么久,就没听过她有什么要求。 “放心啦,我有时间就来看你。”我揉着她轻柔的秀发。 别说,她头骨还真圆,剃光头应该挺好看的。 “也不用经常来,路费挺贵的,有机会我就借汪敏的手机给你发信息。”左倩担心我的经济情况。 这个傻丫头,还以为我是以前那个穷小子。 殊不知,我身怀巨款,早就是万元户了。 要是她的手机被收,下次来我就给她买一个,这点钱,还不是手拿把掐。 “不如我们拍个大头照吧,我到现在都没有你的照片。”左倩看着路边的照相亭,灵光一闪。 我这人很少拍照,因为不上镜,虽然说我很帅,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也是事实,但每次拍照都感觉怪怪的。 我被左倩硬拉进照相亭里,这种大头照现在很流行,也不用摄像师,就一个隐蔽的小亭子,跟电话亭似的,自己摆造型自己拍,然后交钱。 “你笑什么啊。”左倩小脸红扑扑的。 “就觉得背景很好笑嘛。”我克制不住嘴角的笑意。 这年头,全是各种非主流的背景图,什么不爱就别伤害,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用着花里胡哨的繁体字,俗称火星文。 还有就是一男一女勾着小拇指,或者是虚构的彼岸花,能选的背景图,屈指可数。 这让我想到一个网图鼻祖——恩典。 企鹅通讯录里,百分之七十的女同学,都用这家伙的照片当头像,汪敏也用这个。 “你别笑得这么夸张嘛,这是我们第一张照片哎。” “这样我没事的时候可以看看。”左倩撇着嘴,想让我认真一点。 我也不想笑,就是忍不住嘛。 就这背景图,怎么照都感觉是P上去的,一点都不真实。 我强忍着笑意,配合左倩略显搞怪的姿势,一会剪刀手,一会嘟嘴卖萌。 左倩对拍出来的照片挺满意的,她挑挑选选,最后给我分了一张,让我没事的时候多看看她。 “小学毕业的时候,让你跟我拍照,你还把脸噘着。”左倩将照片塞进口袋,突然想到以前那点陈芝麻烂谷子的事。 “看不出来,你心眼这么小,那都多久之前的事了,还记着呢。”我捏了捏左倩的小脸。 这都多久了,距离小学毕业都五年多了,当时我觉得这辈子都不会和左倩同框拍照的。 “我当然记得了,你都不知道我鼓了多大勇气,才敢开口叫你。” “结果你眼睛瞪这么大,满脸的不耐烦。”左倩用手比了个圈,神情里满是委屈。 “我眼睛哪有这么大,一天天的就知道胡说八道。”我抓住她的手,带着她晃悠悠的往回走。 那以前确实很讨厌她嘛,还拍照,不伸腿绊她一跟头,都算我心地善良了。 一天到晚,仗着自己是班长,就搁那叽叽歪歪的,现在也不知道为啥就变得这么可爱。 自从小学三年级,左倩转学到了我们班,好像就与我的生活,纠缠不清。 我的世界,到处都是她的影子。 不过一想到这家伙来了没多久,就抢了我班长的位子,真是让人不爽,我扭头看向左倩,见她嘴角扬起,不知道在那傻乐什么。 等着吧,等我把你娶回家,天天让你给我打洗脚水,让你知道抢我班长位子的代价。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第59章 投资人 将左倩送到学校附近,我就没有再往前走了,避免左倩她妈看见,矛盾升级。 “方圆,你回去吧,不然等会车站那边没车了。” 左倩不舍的牵着我的手,那双水汪汪的眼睛,跟癞宝真的一模一样,又大又圆。 “嗯。” 我点着头,看着左倩朝学校走去。 也不知道该怎么攻略左倩她妈,要是她不反对我和左倩的话,那生活得多美好啊。 来个好心人,给左倩她妈的杯子里,倒五斤的耗子药吧。 不管怎么说,我都不会放弃的,左倩这么好的女孩子,除了我,也没人配得上。 这该死的魅力,我怎么这么优秀啊。 “方圆。”大老远的,我就看到周欢朝我招手。 该回家了,再不走,等会天都要黑了。 我扭头朝车站走去,结果被周欢跑过来挡住了去路。 “方圆,怎么越叫你你走的越快。”周欢喘着粗气看向我。 “有吗?我没听到啊。” “你怎么喘这么厉害,平时多加锻炼,有点肾虚啊。” 我拍着周欢的肩膀,“关切”的提醒道。 “不跑快点,你都坐车回家了。”周欢一副早就看透的神情。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让我想想,诽谤罪是什么惩罚来着。 “这次你怎么也得请我吃个饭吧。”周欢跟那饿了许久的狼狗似的,紧盯着我不放。 虽然说,他这人不讨喜,每个人都说他神憎鬼厌的,但这次确实是帮了我不少忙。 “请,行了吧,随便吃。”我方圆什么时候小气过,不就一顿饭嘛。 真没见过大场面。 周欢这人倒也实在,没趁机宰我,就挑了个路边饭馆。 “来个油焖虾,红烧肉,嗯,再来个豆角,搞个汤。” 周欢翻动着菜单,点了个标准的三菜一汤。 贵倒也不贵,一百块不到。 请客吃饭,这个标准算是很便宜了。 “再来个酸菜鱼吧。”我大手一挥,点了个招牌菜。 单这一个菜就得五十多,没办法,天生的大气。 “点了汤,没必要点酸菜鱼的,有点贵。”周欢小声的对我说道。 “这次差点拉你陪葬,再贵也得表示一下。”我摆摆手,不在意的说道。 要不是周欢,我可能连学校都进不去,这次差点就暴露了,要是学校查到我头上,周欢也是要担责的。 虽然我不太喜欢这家伙,但人家做的事,方方面面都很到位,我自然也不能差事。 他们学校的伙食还行,但跟外面这重口重油的饭菜肯定是不能比的,菜一上来,周欢就吃的狼吞虎咽。 其实跟他这种人做朋友挺好的,他这性格我看的透透的,就那种老好人,说句不好听的,我没钱了来投靠他,他自己不吃都不会饿着我。 可他太聪明了,知道吧,跟这种人做朋友,你也得极度的聪明,否则异类是会被排斥的。 我这么说,有人可能不太理解,聪明人,只会跟聪明人交朋友,他们在聊天中,灵魂的波动可能是同频的,跟笨的人,是没有办法交心的。 因为压根就不是一种人,聊天都是鸡同鸭讲。 年纪小的时候看不出来,等成熟了,阅历上升了,这种反差就会特别明显。 “方圆,你怎么不吃啊。”周欢扒拉着米饭。 “我还得再加一盘红烧肉。”这货跟汪敏一个德行,就盯着好吃的可劲造。 一盘红烧肉我还没吃,都已经见底了。 “我看你不动筷子,以为你不喜欢吃呢。”周欢将最后一块红烧肉夹进碗里,嘴角的油都快滴出来了。 我特么的,就这吃相,哪有伸筷子的机会。 “你最近很缺钱吗?”我捞着酸菜鱼里的酸菜,比起吃鱼,我更喜欢酸菜的口感。 “哎,手机坏了,买了个新手机,现在每天就吃两个馒头。”周欢打了个饱嗝。 他的家境我是知道的,不是很好,但他爸肯定不会缩减他的伙食费,肯定是瞒着家里,紧衣缩食,偷偷把这个手机钱攒出来。 半大小子,吃垮老子,这个年龄段,饭量个顶个的大,两个馒头能顶什么用。 读书是一件很费脑子的事情,别看坐着不动,其实消耗也不少。 “这钱你先拿着,回头再还我。”我掏着口袋,给周欢数了一千。 “不行,我不能要你的钱。”周欢将钱推了回来,摇头拒绝。 “叫你拿就拿着,废什么话,饿得头晕眼花还怎么学习,考不上大学,以后怎么发财当老板。”我将钱揣进他的口袋。 妈的,说好了以后发财要分我一点的,还想吃馒头偷懒不学习,耽误我以后享福,你担当得起吗? 虽然说这货看着也不像能当大老板的命,但保不准老天不开眼,真让他当上了,那我不就掏上了。 史上最强投资人,梁启文和周欢做备选,最好再给我准备点彩礼,让我迎娶左倩,平时就去许文琴的饭馆骗吃骗喝。 这还努力个锤子,再过几年,我就直接走上人生巅峰了。 “我会攒钱还给你的。”周欢低着头,把脸埋到碗里。 “不着急,你那什么,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把心思放在考大学上,别老盯着人家小姑娘看。” 这一千花的并不亏,少说是个人情,虽然说这家伙欠我的人情也不是一个两个了,但他不是白眼狼,懂得知恩图报。 况且他还能在学校给我充当眼线,帮我看着点左倩,再不济,以后这家伙烂泥扶不上墙,我还能把这一千块要回来。 怎么想都不会亏本,啧啧,江老师还说周欢脑子聪明,比起我,他还差了那么一个档次。 光读书好有什么用,人情社会,要学会拿捏人心。 吃完饭,我和周欢分道扬镳,我得赶回去,准备下周的科目二考试,只要过了科目二,就能拿到驾照。 到时候我开着叶叔叔的Y形小汽车到处跑,我滴乖,二十岁不到的年龄,这么豪华的配置,真不敢想,开着车去学校上学是什么感觉。 光是想想,心里就一阵暗爽。 那我不得是全校最靓的仔啊。(滑稽) 第60章 小保姆 我这人没事的时候,就吊儿郎当的,但真有事要做,就会尽可能,尽快的做好。 像考驾照这事,我从未耽误过进度。 不开玩笑的说,我能在驾校一天练15个小时,只不过教练不给机会而已。 每隔三天,我都会买两两包好烟,去孝敬一下教练,因为我每天来的很早,他都会让我先练。 自我感觉,开车我还是挺顺手的,科目二考试那天,我是一次通过。 考完了我就没有再去驾校了,至于大路考,在我们镇上,只要花钱就行。 给钱了,你开的再烂也能过,没给钱,职业赛车手也得不及格。 这是很现实的东西,人家就靠这个搞点外快,那时候科目三是纯人工考核,没给钱的,随便找个理由就能否定。 就比如让你在公交车站旁边停车,你不停,不听指挥,不及格,你停了,公交站五十米内不能停车,不及格。 总之一句话,你得花钱买证。 我很老实的交了钱,真的是老实巴交,整整五百块。 我到现在都记得,那天考科目三,我和三个考生一起上了车,四个人,一条路,两个来回。 第一个考生手法娴熟,挑不出任何毛病,但是没过,很明显,这家伙以为自己学的稳扎稳打,压根就没给钱。 我是第二个,从我上车到考核结束,没考过灯光,挂档,一脚踩下去,还没开两百米,那个考官就让我下车了,还说我开的不错。 这就是走后门的便捷。 人啊,只要手上有一丁点的权力,就会尽可能的发挥到极致。 我在考官的脸上,看到的,只有无尽的贪婪。 他们职位虽然不高,但有着决定权,补考一次300,你不找关系根本过不去,花的钱只会更多。 考完科目三,我就着手考了科目四,背题这种事,对于我而言,手拿把掐,没有任何难度。 考试结束后,就坐等机构给我发驾驶证,有了驾驶证,我就去星光市给叶叔叔开一段时间车,当个司机,挣点零花钱。 没准还能捞点外快啥的。 晚上我正窝在沙发上,准备搞桶泡面填填肚子,这两天就准备回家了,因为家里正在建房,我得回去干点活。 我爸那人,抠搜的很,他肯定会图省钱,少请一个小工然后自己干。 我回去了,也能加快点进度,我爸也能轻松点,因为我不干的话,梁启文就得干,他马上快高考了,我不想因为这些事耽误他学习。 正寻思着,突然听到有人敲门。 我没有直接打开,因为仇人有点多,得偷摸着眯一眼,看看是不是来找麻烦的。 “赵小雨,你咋来了?”我打开门,将她请进屋。 差不多有好几个月没见了,说是同学,这个学期马上都结束了,我就没回过学校。 “来给你做饭。” “叶童说,你天天在这吃泡面,一点营养都没有。”赵小雨熟悉的走进厨房,我这才发现她手上拎了不少菜。 叶童在这住的时候,她来过许多次,对屋子熟悉的很。 “那多不好意思啊。”我抓着头发憨笑道。 有饭吃当然好,泡面再香也架不住天天吃。 其实我对自己不是很小气,就是有时候懒得出门,而且很多馆子的饭菜不好吃,还卖的死贵。 “是叶童让我来的。” “这厨具都落灰了,你是一次饭都不做啊。”赵小雨进厨房后,就开始清洗厨具,嘴里还念念叨叨。 “我又不会做饭,用不上。”这能怪我吗?我压根就弄不来这些。 上次做饭,还是左倩来的时候,虽说她做的饭菜不怎么样就是了。 “我放学了没事,你想吃什么,就给我发信息,我过来做给你吃。”赵小雨清洗完厨具,又开始择菜,忙的一下都没停。 “那不是把你当保姆了嘛。”我摇着头,朋友之间,虽然可以占点小便宜,但没有尊卑之分。 不能因为赵小雨人好,就把她当保姆使唤。 这叶童也真是的,什么事都跟赵小雨说,人家还是高二的学生,还要上学呢。 “你和叶童帮了我家那么多,只是做几顿饭,有什么好客气的。”赵小雨摇着头,丝毫不在意的说道。 她的脸上,多了几分笑容,以往的她,总是绷着脸,心情沉闷。 不过也正常,十八九岁的女孩子,摊上这样的家庭,不沉闷才怪。 “叔叔最近怎么样了?”看着忙碌中的赵小雨,我这什么忙都帮不上,只能客套的和她聊着天。 “他现在心情好多了,有了轮椅,每天都可以出去转转,和邻居聊天,也能去买菜做饭。” 提起父亲的变化,赵小雨的神情很放松,也很开心。 人是求生,不是求死,但凡日子过得下去,有盼头,谁不想好好活着。 更何况,有这么好一个乖女儿,听话,懂事,又这么孝顺。 赵小雨简单的炒了几个菜,这间屋子,总算是有了点烟火味。 “吃饭吧。”她将菜端到客厅,连饭都给我盛好了,搞得我像个废人似的。 “你不吃吗?”我见她就盛了一碗饭,疑惑的问道。 “你吃吧,我等会回家陪我爸一起吃。”赵小雨摇着头。 “哦,这样啊。” “其实你不用这么麻烦过来给我做饭的,我一个人随便吃点就行了。”我很是不好意思的说道。 自己又不是什么富家公子,还需要人打理生活,我这吃什么都能对付一口。 “随便吃点就天天吃泡面啊,还买一箱放厨房,吃不腻啊。” “你在这住多久?我可以每天晚上给你送饭。”赵小雨说,她每天都得做饭,多一个人无非就多一双筷子的事。 “我这两天就走了,家里建房,我得回去帮忙。”我扒拉着米饭说道。 别说,她做的饭菜味道还不错,虽然和许文琴有一些差距。 “你不准备读书了吗?你都休学好几个月了。”赵小雨双手撑着脑袋,坐在对面看着我问道。 “估计下半年回去。”我点点头,毕竟高中的毕业证很重要,耗子需要这个办手续。 第61章 回家建房 赵小雨其实蛮好看的,尤其是穿着围裙的时候,被汗打湿的鬓发挂在脸颊两侧,嗯,有种书上说的出水芙蓉的感觉。 “叶童知道你这段时间干的事情吗?”赵小雨话锋一转,贝齿紧咬嘴唇,显然问这话时,是比较纠结的。 “我这段时间?干嘛了?”我寻思这些天我也没干什么啊,就找找疯子,当个线人啥的。 赵小雨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裁剪过的资讯递给我。 上面是杨远兴被捕,以及我蹲局子的报道。 “这谁拍的照片,把我拍这么丑。”看到资讯,我的眉头紧皱。 没有摄影的天赋,就不要瞎拍,这么大一帅哥,拍的跟个掏红薯的阿三一样。 “你的关注点很奇怪啊,学校里好些同学都看到了。”赵小雨一脸无语的看着我。 “看到就看到了呗,这本来就是事实。”我耸了耸肩,不管怎么说,我都是劳改犯。 以讹传讹,负面影响就是这样,它的传播速度极快,没人会管你的初衷。 你打架了,别人会说你性格不沉稳,年龄小,不懂事,甚至很多人一笑而过。 但你只要坐牢了,别人对你的评价,就会加倍抹黑,劳改犯这个外号,他们背地里能叫一辈子。 你要问我影响大不大,我只能说,很大,要是传到村里,那些每天都见面的乡里乡亲,背后也难免会嚼舌根。 但你要问我后不后悔,我的回答是、 从未! 我不介意别人说什么,从小到大,我都是坏学生,二鸟蛋那一类的反面教材,我做事,向来只求无愧于心。 “赵严能有你这样的朋友,他一定很欣慰。”赵小雨轻声说道。 提到赵严,赵小雨的神情有些落寞,毕竟那是活生生的一个人。 “你也是我的朋友啊。”我抬起头,看向赵小雨。 我不会再为赵严的事感到痛苦,沉浸在无能为力的悲痛中,人都有自己选择的权利,他已经做好了选择。 曾经我和梁启文聊过重生的话题,因为那时候这种题材比较多,看的就很爽,各种力挽狂澜。 时光倒退,是补全遗憾的唯一方式, 我们总是会想,再有一次机会,某些事,我们肯定能做的更好,做的完美无缺,让所有的遗憾,都有一个美好的结局。 也让自己的人生,过的圆满。 可随着聊天的深入,我和梁启文逐渐统一了意见。 重生者,都是废物! 他们在已知的事件中,去改变事态的走向,却压根没有控制事件的能力,他们会遇到新的事件,成为新的遗憾。 真正的强者,需要坚韧的心性,做出的每一个决定,都不会后悔,即便那些不够完美的事件,那些血泪的经历,都会成为强迫自己去接受的成长路程。 每一天,可能遇到的事情都是不同的,我所要做的,是永不后悔的抉择,是事态发生后,能接受后果的决心。 即便我有重生的机会,也不会做的比现在更好,这些事情不会压倒我,它只能使我,变得更加强大。 “看到你这样,我放心多了。”赵小雨露出两个酒窝。 赵严出事那会,她挺担心我的,见我现在提到赵严神情平静,她长长的松了口气。 “我的事不要跟叶童说,省的她在国外担心。”我打着饱嗝,让赵小雨替我隐瞒。 “嗯,我知道。”赵小雨点着头。 她笑起来的时候,给人一种很治愈的温情。 我看着她的红唇有些愣神,突然想起赵严出事那天,她好像给我做过人工呼吸。 有那么一丝尴尬,之前我都忘记这回事了,虽然说,这样的肢体触碰,是有些不合适的,但救人嘛,哪有那么多歪心思。 我不也给吴月做过人工呼吸。 “你在发呆啊?”赵小雨疑惑的盯着我,她眨巴着眼睛,眼里带着些许天真。 “没,在想事情。”我尴尬的摆摆手,将目光看向电视机。 男人嘛,多多少少会走神,胡思乱想。 “我可能明天就回去了,你不用来帮我做饭。” 除了左倩,我得离别的小姑娘远一点,私底下尽量少接触。 这个世界的诱惑那么多,我得学会拒绝。 “好吧。” “那我走了。”见我已经吃饱,赵小雨站起身说道。 “嗯嗯,等回学校再见。”我将赵小雨送到门口,便朝她摆手告别。 明天就得走,现在看到赵小雨,感觉有些尴尬。 关门的时候,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又一次出现了。 我环视一圈,却依旧没有任何发现。 第二天早早的我就坐车回了家,那个住了许多年的平房,被彻底推平,工人正在那打地基。 跟我想的一样,我爸推着车在那运水泥,现在已经是炎炎夏季,他的衬衫,早就被汗水打湿了。 整个人跟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爸,你休息会,我来干。”我握住小推车的扶手,将水泥运送到指定地点。 虽然说,我爸常年干农活,身体还算不错,但高强度的工作,他干不了太久。 一车水泥不算重,这比当年我在陈老师家干活轻松的多,那时候搬砖搬水泥,哪有这么方便的小推车,都是用扁担挑的。 我到现在还记得,那两天活干完,肩膀全部都磨出血了,时不时还会粘在衣服上,动一下都要了命的疼。 我爸不想让我做这些,自打我腿受伤过后,稍微重一点的活,他都不让我干,可同样的,这么辛苦的工作,我也不想让他硬抗。 “老方,你这儿子可以啊,干活是把好手。”来帮工的,多数都是一个村的。 见我埋头苦干,他们便拿我开涮,和我爸聊着天。 在农村,踏实干活,是最大的优点,哪怕你干的活不是很体面,只要你认真,就会获得别人的认同。 “我看你做事挺熟练的,以前干过啊?”建房的师傅抽着烟看向我问道。 我瞥了他一眼,呵,大惊小怪,我做小工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呢。 第62章 当司机 我真的不是一个勤劳的人,更不是一个能极限吃苦的人。 哪怕我干活再怎么认真,干一上午,就感觉浑身酸痛。 孝心若隐若现,我只能和我爸轮流推车,实在是干不下去,累的一批。 小工一天的工资是一百二,这活是真累,可越累的活,工资越低,那些大师傅,有手艺的,工资一天得三百,反而还不累。 有一门手艺真的很重要,去哪都能混碗饭吃。 干到中午,师傅和工人便去我家吃饭,我妈做了一大桌子菜,除去工钱,每天还要包两餐。 一般来说,主人家都是只包中午一餐饭的,可都是一个村的,我爸又是个客气人,晚上还得和师傅们喝两杯,聊聊房子的事。 等房子建好,梁启文高考也结束了,到时候让他刷墙,就不用请师傅了,能省一笔。 之前打暑假工的时候,他刷过油漆,专业也算对口。 农村建房,对地基要求很高,水泥跟不要钱似的往里倒,挖的还特别深。 我爸既然建房,就想着要一步到位,虽然说现在是准备搞个二层小洋楼,但以后我和梁启文结婚,肯定是要加盖的,弄个三层,然后装修好,当做婚房。 当父母的就这样,有了儿子,不管干什么,都会考虑到他结婚的事情。 以我爸的能力,建这个房子,已经花光了所有积蓄,他的想法很简单,一楼他和我妈住,二楼和三楼,留给我和梁启文,哪怕是以后结婚了,也可以住在一起。 这个社会,进步的太快,有的人,拼了命,举全家之力,也要去市里买房生活,我们家显然是没有这个经济实力的,我爸只能在能给的基础上,做到最好。 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梁启文多半会去城市里生活,最多也就过年的时候回家住一段时间。 他向往更辽阔的天空,去大显身手。 一个星期的时间很快过去,驾驶证已经到手,我也准备出发,去干个专职司机。 正如我之前所说,有个手艺,去哪都能混碗饭吃。 收拾好东西,我便扛着大包准备去车站,路上遇到一队做白事的,人群哭天喊地,与鞭炮齐鸣。 他们抬着棺材,一路走,一路哭,要将去世之人送上山。 我注视着人群,没什么晦不晦气的,我这人,不信这个。 有的人出生,有的人去世,这是生命的轮转,从小到大,这事我也见过不少。 突然,肩膀冷不丁被人拍了一下,差点给我整应激了。 我抓住那人的手,扭头一看,原来是赵小雨,还好我反应快,收招迅速,不然肯定一个过肩摔,要她半条命。 “你干嘛抓着我的手不放。” 赵小雨挣脱了几下,我这才反应过来,松开了手。 “谁让你突然拍我的肩膀。”虽然说,我不害怕这做白事的队伍,但冷不丁被人拍了一下,身体自然会反击。 “这不是刚好看到你,就打个招呼。” “你要出远门啊?”赵小雨问道。 “嗯,是啊,准备去当牛做马,赚点钱回学校读书的时候当大爷。”我开着玩笑,准备提包赶路,以免错过车次。 读书的时候,身上有点钱,那种感觉跟大爷没有任何区别。 当别的同学还在用碗泡面的时候,我的桶面里已经加了三根火腿肠,你问问古代的地主,敢不敢像我一样奢侈。 “你知道这去世的是谁吗?”赵小雨突然开口。 她这语气,很明显,去世的人我是认识的。 “不会是赵师母吧。”我咽了咽口水。 赵师母的身体一直都不太好,这个我是清楚的。 “你瞎说什么啊,是赵严他妈。”赵小雨连忙解释道。 “还好还好。” 我拍了拍胸口,真是被吓一跳,都怪赵小雨,有话不直说还让我猜。 我对赵师母是很敬重的,这给我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在诅咒师母呢。 “她死了就死了呗,与我有什么关系。”我拎着行囊,与白事的队伍相背而驰。 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她的离世,不会让我的内心,有任何波澜。 我对她没有恨,赵严可以恨她,可以怪她,而我,只不过是一个旁观者,一个外人。 她的结局,在赵严去世后,就已经注定了。 她会死,因为赵严他爸根本不在意她,更不会浪费钱给她治病,而在意她的那个儿子,比她走的更早。 她哪怕鼓起勇气,为赵严反抗一次,都不会落得这个下场。 赵严的死,必然给这个家换来一大笔钱,他爸成了最大的受益人,中年丧妻,外加一笔横财。 他只要把丧礼办的隆重一点,外人就会觉得他有情有义,觉得他是一个很悲情的人,儿子和爱人相继离世,那些不知情的人,甚至会怜悯他。 再过不久,他会重新找一个漂亮的女人,然后结婚生子,直到第二个赵严诞生,也许这个赵严,会比死去的那个听话一些。 这个社会,就是这样,不要试图跟老天爷讲道理,讲善恶,我可以很肯定的说,赵严他爸就是最大赢家,他能舒舒服服的过完这一生。 我从不相信报应,这种虚无缥缈的意念,谁惹到了我,他的报应,就只会是我。 走在路上的我,此刻真的很想抽根烟,虽然我不喜欢烟味。 “棺材棺材,升官发财。” 我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坐上通往星光市的长途车。 路上我给叶叔叔打了个电话,他让我直接去他家找他。 这段时间,我会暂时充当龚叔,替他开车,又或者干点别的事情。 这两年,车站管理的还不错,至少现在已经没有超载的情况了,一人一座,上车就能睡觉。 下午三点,我到了叶叔叔的别墅门前,刚准备敲门,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我滴乖,现在科技这么发达了嘛? 这肯定是感应门,就跟某些大商场一样,只要有人走过来,它就自动打开。 不过这门不太安全啊,要是小偷过来怎么办。 “你挡在门口干嘛?琢磨什么呢?”邓艳荣双手抱在胸前,冷着一张俏脸。 第63章 高尔夫球场 搞了半天,是邓艳荣刚准备走,碰巧了。 我就说叶叔叔一个土老帽,还搞上高科技了。 正所谓好男不跟女斗,我侧身让邓艳荣出了门。 她就跟那斗胜的公鸡似的,昂首挺胸,全程没看我一眼。 这邓艳荣我算是看出来了,上辈子估计被人冻死在冰库了,这辈子连呼吸都是冷的。 她跟叶叔叔说话时也这样,冷冰冰的,他们俩算是有点交情了,聊天也比较多,但光从表面来看,跟陌生人没两样。 我走进别墅,叶叔叔正坐在大厅里看着文件,其实有钱人也不见得有多潇洒,叶叔叔就挺忙的。 还是富二代潇洒,跟叶童一样的整天到处玩。 我得催促梁启文努努力,让他赚个千把万,然后交给老爸,这样我就成了富二代,可以不干活整天去玩。 我可真是个天才! “来了。” 叶叔叔抬头看了我一眼,打了个招呼,然后就没音了。 他工作的时候,我几乎是不存在的,不过这样也好,说明他没当我是外人。 我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等叶叔叔忙完了再跟我说工作的事情。 桌上摆了好几种水果,有的我连名字都叫不出来,长的奇奇怪怪的,但味道还不错,我吃了大半盘。 “好吃吗?”叶叔叔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我对面。 “还可以。”我干咳一声掩饰尴尬。 不知不觉,吃了一桌的果皮,这真不能怪我,叶叔叔一忙就是个把小时,我路上又没吃饭,肚子早就饿了。 不要问为什么路上不吃,省钱,想着来叶叔叔家吃顿好的。 就是这么贪心。 叶叔叔家的阿姨做饭是真的好吃,食材也好,吃一顿就赚一顿。 “我最近事情比较多,方圆,你就帮我开车,月薪我给你一万,有没有问题?”叶叔叔看着我说道。 一个月一万,真的很不错了,多干几个月,学历的钱就够了。 “行啊。”我忙不迭的点着头,这好差事上哪找去。 “不该说的,不要乱说,知道吧。”叶叔叔末了交代了一句。 这种事还需要他说,是有多不信任我啊。 我是那种为了钱,出卖客户信息的人嘛。 “楼上有客房,你这段时间可以住在那。”叶叔叔指着楼上的房间。 搞得好像我没来过似的,那客房我早就住过了。 “我可以租个房子,不用这么麻烦。”我摇了摇头。 跟叶叔叔住一起,可拉倒吧,谁能有这心思。 他怕不是还以为自己是个和蔼可亲的长辈吧,呵,压力怪。 光是相处就很有压力了,还住他家,那不比蹲局子还可怕。 叶叔叔倒也没说什么,只是让我每天七点到,他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有事,全天待命。 拿人钱财,就得付出自由,这点我很早就清楚了。 “叶叔叔,我这不住你家,有没有什么租房补贴啥的。”我厚着脸皮问道。 叶叔叔压根没搭理我,亏我之前还总夸他是有良心的企业家,都是假的,纯黑心资本主义,连租房补贴都没。 更别提什么五险一金了。 他挥了挥手,让我明天再过来,并将车钥匙扔给我,以做代步工具。 他的车我之前坐过许多次,但还是第一次开,跟驾校的车有很大区别,我绕着别墅后面的路熟练了好一会。 本来还想骗个租房补贴,然后去龚叔的侦探所凑合着住,这样还能赚上一笔,哎,失算了。 好在叶叔叔没跟我签合同,到时候辞职了,我就去劳动局告他,再索赔三个月工资。 恩将仇报,还不是美滋滋。 龚叔的侦探所长期没人打扫,到处都是灰,我就给隔间清理了一下,那里有个躺椅,可以用来睡觉。 大夏天根本不需要什么被子,隔间里有空调,买个毯子,对付一段时间没问题。 第二天我早早的去了叶叔叔家,刚到他就说要去高尔夫球场,可怜的我,连顿早饭都没吃上。 饥肠辘辘的给他开车,就牛马干活,也得要喂口口粮吧。 星光市我来了好几趟,但对这地方并不算熟,去哪我都是看导航。 “你就不能开快点吗?”后座的叶叔叔打开车窗,看着外面的风景不住的摇头。 真不是我想开这么慢,才上手一天,我能开多快啊,看到路边同行的大卡车我心里都打怵。 尤其是几辆车同行的时候,我下意识就想减速,让他们先开走,我一辆车慢慢跑。 “安全为主嘛。”我搓着手,掌心里全是汗。 这司机的活也不好干,还有人监督,叶叔叔往后面一坐,压力顿时就大了许多。 好不容易将叶叔叔送到高尔夫球场门口,便赶紧下车,替叶叔叔拉开车门。 我看电视机的司机都是这么干的,雇主嘛,谁不想讨好一下。 “我自己可以下车,不用做这些事。” “把车停好,跟我一起进去。”叶叔叔瞥了我一眼。 真是难伺候,拍马屁人家还嫌你多事。 停好车后,我跟着叶叔叔进了球场,别的不说,风景是真好,场地也是真大。 就门口的草坪,不知道怎么弄的,许多小水管在那滋水,看着就很有意境。 我确实是没见过世面,但我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份,无论对什么感到好奇,我都不会乱动,老老实实的跟在叶叔叔身后。 我不怕别人笑话我,但我不能有损叶叔叔的面子。 走过一片草地,那里有几张躺椅和遮阳伞,弄的跟沙滩似的。 叶叔叔熟络的和别人打着招呼,也不知道是生意伙伴还是朋友。 他们在那聊天,我就在那站着,直到叶叔叔对面的那个大光头问及我的身份。 “这是我老家的侄子,方圆,叫安叔叔。”叶叔叔介绍道。 “安叔叔好。”我礼貌的点着头。 这家伙头真亮,在太阳底下都会反光。 他虽然是光头,但看起来慈眉善目的,就那种很亲切的感觉。 是不是好人我不知道,但第一印象不会让人反感。 倒是他身边那个女的,说话时的语气,听着就让人不舒服。 颧骨突出,两腮无肉,长的跟个恶性肿瘤似的。 第64章 球场规则 我的脾气一向不怎么好,不过好在那女人没把矛头指向我,没让我那么为难。 我现在是叶叔叔的司机,说好听点叫亲信,说不好听的,就是个干杂活的,我也不想给叶叔叔找麻烦。 “方圆,你自己转一会。”叶叔叔估计看出来我不想待在这,便让我自由活动。 老实说,我不喜欢和上了年纪的叔伯聊天,他们一个个的,心机城府都重的很,不能轻易看透。 不像同龄人,特别好拿捏,发生什么事,我都能精准把控。 无聊的我,在球场逛来逛去,时不时还能看到有人开那种观光车来回接人。 风和日丽的,打球的人还不少,也就是上午,等下午气温升高,热的跟狗一样吐舌头,这些人就不想着打球了。 不知道这种球有什么好玩的,拿个棍子把球打到洞里,还美滋滋的,真不如在家躺着睡懒觉。 我对运动好像都不怎么感兴趣,学校里也有篮球和乒乓球,我一次都没玩过,看别人在那打球打的一身汗,就感觉傻乎乎的。 每个人对兴趣的定义是不同的,不是我觉得傻乎乎,它就真的傻乎乎,存在这么久的运动,自然有它独特的魅力,只是对我而言没有。 兴许别人看我在田里逮青蛙也觉得傻乎乎的。 叶叔叔和那个姓安的聊了很长时间,我感觉自己肚子都快饿扁了,好不容易等他们聊完,我以为能回去干饭,谁知道他们还要打球。 就这玩意,还有专业的球童服务,真是盖了帽了,搞得好像很高级,一副根本玩不起的样子。 我寻思在自家后花园挖个洞,不也差不多嘛,看这配套的场地,还有专人服务,消费怕是不便宜哦。 怎么也得千八百块吧。 这该死的资本家,太奢侈了,钱多了给我它不香嘛。 “方圆,你会打高尔夫吗?”叶叔叔打开背包,里面有好几只球杆。 “会,会吧。”我抓着脑袋。 这玩意我没玩过,但刚才晃悠的时候也看过别人玩,应该不难。 叶叔叔抽出一根球杆,示意我打一球。 这种球杆长的很奇怪,下半部分和羽毛球杆差不多,但头部是椭圆形的,像绑了半块鞋垫子似的。 我握住球杆,来回晃动着加大力度,这第一下得使劲,因为那个洞口离得很远很远。 这运动应该没太大难度,只要勤加练习,跟我们小时候玩玻璃球一样。 唯手熟尔! 直到我一杆打在地上,掀开一小块草坪。 力道之大,差点没把叶叔叔的杆子折断。 趁别人没注意到,我赶紧用脚毁灭证据。 “高尔夫不是这么打的。” “握杆也要讲究方法,不要太用力,这样会很僵硬,双脚与肩同宽,膝盖下弯,身体重心微微前倾,但不要偏向脚尖。” 叶叔叔坐的比较远,没有看到我的窘状,倒是安叔叔在旁边,全程他都看见了,但他并没有取笑我,而是亲自示范,并教会我打球的基本要领。 怎么说呢,他比较随和,至少对比叶叔叔来说,好说话一些,叶叔叔经常不说话,给人一种老谋深算的感觉。 我调整了一下姿势,学着安叔叔的样子挥杆,虽然说,打的比较偏,但总算是把球打出去了,也找到了一点感觉。 玩过游戏的都知道,手感这回事,有时候真的说不准,好起来真是越打越顺手,加上旁边还有球童提醒,我在球场玩的也算开心。 反正花的是叶叔叔的钱,这总不可能让我自费吧,不玩白不玩,跟在叶叔叔身后,不仅能赚钱,也能见见世面。 正当我搁那耗子拱球时,不远处安叔叔那边传来了欢呼声,那家伙人多的,跟见了明星似的。 走过去才知道,原来是安叔叔一杆进洞,别人在那恭维他。 这么远的距离,一杆就能打进去,确实是有点水平,而且运气也很重要。 面对众人的恭维,安叔叔的脸色很是平静,一点都不骄傲。 这就是大人物的坦然,确实得学习一下,要是这么多人夸我,我估计当面可能会装一下,背过头我能乐出声来。 安叔叔一招手,身边立马就来了个助理,两个人交头接耳的不知道说什么,很快那个助理就走了。 这时叶叔叔也过来了,他笑着和安叔叔聊天,这两人应该不仅仅是商业往来,看他们的熟悉程度,应该算是老朋友。 球是不打了,不管是安叔叔还是叶叔叔,他们的杆子都收了起来。 很快那名助理就坐着观光车过来,他拿个小包,快步走到安叔叔身边。 得到安叔叔的示意后,助理就开始挨个发钱。 没错,就是挨个发,不管是谁,清洁的,球童,只要是人,见者有份。 我站在那,莫名其妙的收了个超大的红包,别人都是几百几百的给,我捏了捏红包,估摸着得有七八千块,厚厚的一叠。 拿着钱,我杵在那也不敢说话,因为我看每个人都笑嘻嘻的,心安理得的收着钱,我也不敢往回推。 于是我看向叶叔叔,在他的点头示意下,我将红包塞进口袋。 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豪横的,一言不合就发钱。 回去的路上,我将红包递给叶叔叔,虽然说,他不在乎这点钱,但我收着也不安心。 我可以坑蒙拐骗,但莫名其妙的钱,我不敢拿。 “这钱是给你的,你就拿着。”叶叔叔瞥了我一眼,淡淡的说道。 他说打高尔夫,一杆进洞都这样,讨个彩头,让我放心收下。 叶叔叔的话,差点没把我吓出一身冷汗,要是手顺,我上午也打进去一次,不得当场就破产了。 发钱的时候我就在现场,好家伙,一下就发出去好几万,那红彤彤的钞票,一摞摞的往外撒。 这都什么奇葩的规矩,怪不得来打球的都是有钱人,这一杆子下去,打掉了我家一层楼。 我说安叔叔面对那么多人的恭维,一点笑意都没有,合着都是来跟他要钱的。 以后谁要没考上大学,想要出去找工作,我首选给他推荐,就是去高尔夫球场当球童,这玩意是真的赚钱。 第65章 豆腐果子 上班第一天,才接触有钱人的世界,就感觉颠的不成样子。 好像与我这些年当穷人的世界观完全不符。 我揣着口袋里的红包,心里没觉得多开心,甚至觉得有些荒诞。 许文琴之前打暑假工,每天刷盘子洗碗端菜,一个月下来,也就赚七百多块钱,就这她都满足的不得了。 而今天那些球童,什么都没干,说几句好听的,就能拿好几百的彩头。 这种感觉很不真实,好像幻觉一样,我们生活的地方,真的是在同一个世界吗? “在想什么呢?”叶叔叔坐在后座,见我半天没发动汽车,便询问道。 “我觉得这个世界,真的好奇怪。” “你们的钱好像花不完似的,而我们赚点钱,难的要命。”我自我感觉,已经算是还可以了,偶尔接一单侦探的活,也能有个两万的收入。 别小看这两万,它实际上,是一笔巨款,很多很多。 甚至能够我一年的开销,哦不,是三年。 我爸一年都存不下两万块钱,赚钱是很难的,很难很难。 我不记得是谁说的,他说花钱跟拉屎一样顺畅,但赚钱却比吃屎都难,话虽然很粗糙,但很现实。 可叶叔叔他们,赚钱却简单的很,他一天赚的钱,够我活一辈子的。 “财富是需要积累的,没有人赚钱会简单,我接手厂子的时候,规模比现在小很多。” “也是一步步做起来的,厂子困难的时候,我连给工人的工资都发不出来。”叶叔叔的声音很平淡,但能听出一种沧桑感,做生意没有一帆风顺的。 叶叔叔虽然看起来很风光,但是与他同期拼搏的人,没准坟头草都两米高了,像他一样成功的,没有几个。 “我逼叶童去国外读书,以后还会让她学工商管理,不是想让她守住这份家财,是因为很多工人,他们多数在这个厂子干了很多年,这是他们的饭碗。” “也有不少人在厂里打工,攒了一些钱去做小生意,现在生活的肯定也还不错,社会是不断发展的,生活的环境也会越来越好。”叶叔叔说话总是这样,好像有无极限的大局观。 他看待事物,与我完全不同。 不过他说的也没毛病,许文琴不就是这样嘛,在厂子里赚了一些钱,然后完成她的理想,盘下一家小饭馆。 我是比较偏激的人,很多言论和定义,其实是有失偏颇的。 就好像我说榴莲和臭豆腐,是巨臭难吃的,但其实,不一定,或许它很好吃。 跟叶叔叔聊天很没意思,我说我赚钱很难,他倒说起他的难处了。 “现在去哪?”我发动车子,直接跳过他的话题。 “去吃饭吧,找个馆子。”叶叔叔靠在后面闭目养神。 这一上午给我饿的,总算是听到要开饭的信号了。 我想着去哪吃不是吃,还不如去给许文琴送点票子,油门一踩,就朝着许文琴的饭馆开去。 叶叔叔估计是有点累了,在车上没一会就睡着了的。 我将车停在许文琴的饭馆门前,她看到我从车上下来,眼睛睁大了不止一圈。 “方圆,你会开车啦?”许文琴在饭馆时,一整天都系着围裙,完全一副小厨娘的模样。 她不会以为这车是我的,因为叶童家的车,她见过。 没能在她面前装上一波,感觉很不得劲。 男人嘛,谁不想在美女面前表现的酷酷的。 “嗯,驾驶证才拿到不久,这段时间给叶叔叔开车。” “你赶紧做几道菜,我饿死了。”我轻轻的关上车门,并打开了一道窗户,免得空气不流通,让叶叔叔呼吸中毒。 我没有叫醒叶叔叔,准备等饭菜做好了再喊他。 江雪还在店里帮忙,那夸张的头发已经染黑了,现在看起来顺眼多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个单纯的小女孩呢。 她看到我,依旧没什么好脸色。 我发现我这个人,人缘挺差的,几乎就没有对我印象好的,邓艳荣是这样,江雪也是这样。 哪怕是汪敏和赵小雨,刚认识那会,都恨不得把我头当球踢。 “叶童他爸怎么来了。”许文琴瞥了一眼叶叔叔,小脸紧巴巴的。 毕竟她之前可是在叶叔叔的厂子里干了好几年,对她而言,叶叔叔是最大的领导。 许文琴虽然现在不在厂里干了,但面对叶叔叔,依旧是下属的胆怯模样。 “来你这还能干嘛,吃饭呗。”我将许文琴推进饭馆,再不做饭,我真快饿死了。 许文琴脑袋摇的和拨浪鼓一样,说自己厨艺一般,让我赶紧带叶叔叔去好一点的饭店吃。 她不是对自己的厨艺不自信,而是胆怯,怕叶叔叔口味刁,招呼不周。 叶叔叔平时都是在家吃,就算出去,也确实不会到这种小馆子,但我相信自己的判断。 许文琴的厨艺,叶叔叔绝对会满意的。 “别瞎担心了,就把你拿手的那道豆腐果子端出来,我保证他吃的流口水。”我趴在后厨的窗户旁,让许文琴放松一点,不要那么紧张。 叶叔叔虽然看着很吓人,但对于晚辈,他从来不会发脾气。 我能理解许文琴的心情,不丢人,以前我每次看到叶叔叔,小腿肚子都打颤,他一回镇上,我连叶童家都不敢去。 “那,那好吧。”许文琴一副被逼上梁山的决绝,将豆腐果子从水里捞出,熟练的切成小块。 许文琴这道拿手菜,我是真的喜欢,百吃不腻。 先将五花肉倒入锅中,炒至出油,然后放入调料,大火提纯,等到肉香四溢时,倒入豆腐果子一起翻炒,把握好火候,最后加入白菜,等白菜熟了,也就到了出锅的时候。 人家都说,狗肉滚一滚,神仙都站不稳,许文琴就这一道豆腐果子,从初中那会,就把我的胃抓的死死的,就算是天天吃,我都不觉得腻。 许文琴做了四菜一汤,我让江雪去打饭,自己去车上将叶叔叔叫醒。 对于到这小馆子吃饭,叶叔叔并未表现出嫌弃的神色,他走进饭馆,坐在略显破旧的凳子上。 桌上就放了一碗米饭,这个江雪,怕是故意的。 我摇着头,无奈的走进厨房,现在的小姑娘,未免也太记仇了。 第66章 司机的诱惑 江雪这类女孩子,不是坏,就是比较轴。 估计在家也是这个德行,你要和她关系好,她会对你特别好,可要是她看不顺眼的人,放个屁都不愿意给你闻。 我自顾自的打了碗米饭,也没跟江雪瞎叨叨,反正我和她,本就没必要缓和关系。 “你是叫许文琴对吧,之前还来我家吃过饭。”叶叔叔看向一旁系着围裙的许文琴。 他和许文琴并不熟,叶童的朋友,也就我脸皮厚,老是去刷存在感。 “嗯,是啊。”许文琴点着头,有些紧张。 她老实巴交的站在前台,说话都很小声。 “这馆子你开的?手艺还不错。”叶叔叔吃着菜,表示认可。 “嗯,上班赚了点钱,就开了这个小店。”许文琴环顾四周,这个店规模不大,但她已经满足了。 每天一睁眼,就围着这家小餐馆忙活,这种简单的生活,是她期待已久的。 “早知道你厨艺这么好,不该让你在车间工作的,应该让你去后厨,这样也能改善一下员工的伙食。”叶叔叔难得开了个玩笑。 “马后炮。”我扒拉着米饭嘟囔道。 叶叔叔厂里的伙食不算差,但确实谈不上好吃。 要是许文琴在后厨做饭,我每天少说得多吃两大碗。 叶叔叔几乎不在厂里吃饭,因为我工作那些天,就没在食堂见过他一次。 准确来说,我在厂里也很少见到他。 叶叔叔的资产,可不仅仅只有一个厂子,动不动就说开厂,我都记不清他开了几个。 每天这里跑跑那里跑跑,每个厂都有人管理,他只要在后方监管即可。 叶叔叔的饭量很小,从不吃第二碗,哪像我,恨不得端着锅干饭。 吃完饭叶叔叔准备结账,许文琴说什么都不要,百般推脱。 最后还是我,将钱塞进柜台的抽屉里。 资本家的钱,不要白不要。 叶叔叔还缺这三瓜两枣啊,再说了,哪有吃饭不给钱的道理。 只有我可以在这白吃。 做叶叔叔的司机,除了每天接送他,像一些会员制的场合,我就只能在门口等,工作比较悠闲。 怪不得别人都说,有钱人的司机,也算是心腹之一。 确实是。 之前我还不太理解,但时间一长,就很明显了。 因为我能准确的掌握叶叔叔的动向,比如明天他会去哪,会见什么人。 普通人这些信息没什么用,但叶叔叔的动向,真的会有人关注。 比如某些寻求合作的材料商什么的。 干了还没一个星期,车上放了好几条香烟,都是别人硬塞的,我一个司机,别人跟我说话的态度,客气的不得了。 一口一个小哥,送的烟,都是很贵很贵的,华子是普通人的天花板,但在应酬这块,上不得台面。 这些人抽的烟,我几乎都没听说过,但现在,成条成条的往我这送,推都推不掉。 有一些是求合作的人送的,有一些则是同行,他们也是某个老板的司机,但这烟肯定不是司机买的,而是他的雇主授意的,其目的也是想让他的司机和我打好关系。 光是叶叔叔的动向,就能换很多好处,这是实话,一般心智不坚定的,还真干不了这行。 每次别人送烟,我都会和叶叔叔说一声,本想把烟拿给叶叔叔,毕竟我又不会抽烟,要来也没用,可叶叔叔说,让我回家的时候,把烟拿回去给我爸。 这也算是工作的一种隐性福利。 我从来没有出卖过叶叔叔的行踪,但越是这样,送礼的越多,有时候我都觉得很烦,因为总有不认识的人,上来跟我攀关系。 我也分不清哪些是叶叔叔好友的司机,哪些是不认识的,毕竟叶叔叔的关系网,我接触的很少。 当然了,这也分人,有些人是真心诚意,很直白的说想约叶叔叔谈点事,这些人会把名字电话留下,我会如实和叶叔叔说。 主要防范的是那些打听叶叔叔动向和爱好的,这种人,都是有动机的,一眼就能看破。 做叶叔叔的司机,诱惑还是蛮大的,你想想,叶叔叔平日里都很忙,很多时间,都是我一个人待在车上。 一个大小伙子,长的不用说,肯定是帅出了天际,又开着豪车,那真的是会有小姑娘上来主动搭讪的,尤其是夏天,那些小姑娘腿又白又长。 有一次我靠在座椅上玩手机,一个很漂亮的小姑娘,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就坐了上来,一副很熟悉的样子。 等我开口问她是谁的时候,她才故作惊讶的说上错了车,演技很是一般,属于一眼就能看穿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演的这么差,这时候我只要稍微挽留一下,就能要到她的手机号码。 这是一种很常见的钓鱼方式。 我是个司机,但别人不知道我是司机,说句不好听的,我不说,走在路上谁又能知道呢。 由此得出一个结论,龚叔长的是真难看,就这得天独厚的条件加持下,他都还是老光棍。 叶叔叔选我做司机,可算是掏上了,我对美人计,那是一点兴趣都没有,能打动我的,只有红色的人民币,但不义之财,我又没什么兴趣。 这天晚上,我照旧在龚叔的侦探所睡觉,夏天的夜晚,那是炎热无比,这空调对着吹的感觉,真的无比舒畅。 我裹着小毯子,安逸的哼着小曲。 怪不得叶童一到夏天,就开着空调,盖着厚厚的被子,真的很爽。 就当我快睡着时,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我打着哈欠,将侦探所的门打开。 来人是个三十多岁的少妇,穿金戴银的,看着就像个有钱人。 龚叔的侦探牌子我又挂出去了,想着能接两单生意,多赚点钱。 这妇人一看,就像头肥羊。 可惜,龚叔的规矩,一单两万,不能多,否则我绝对看人下菜单。 有钱的,我会把价格往天上喊。 “你就是方圆吗?”妇人一进屋,就开始打量我。 “嗯,你怎么称呼?”这女人,竟然认识我。 “我是历秋玲介绍来的,她说你找人很在行。”妇人坐到桌前,说明了她的身份。 第67章 私奔 熟人介绍,那这单应该是稳了。 我眯着眼睛,坐到了女人对面。 一般来说,像她这个年龄,来找私家侦探,多半就是夫妻那点事。 不是说百分百,只能说百分之九十。 而这类事件,几乎不用谈价,人在这个时候,很少会去计较价钱。 “既然是熟人介绍,我也就不绕圈子了,价钱方面她跟你说过没有?” “我们收费,一次两万,先付一半定金,成与不成,都不会退。”我看着她,缓缓说道。 女人二话没说,掏出一叠现金放在桌上,想来早就准备好了。 我就喜欢这么爽快的财主。 “资料给我,我会尽快帮你搞定。”别的不说,就抓拍偷情这种事,我也算是有经验了。 接过女人的档案袋打开一看。 结果与我猜想的,完全不同。 “这是我女儿周敏,她已经好几个月没回家了,电话也打不通。”提及女儿,妇人的眼眶微红。 “你报警了没有?” 我看着女孩的照片,如果说都失踪了这么久,说句不好听的,是否活着都犹未可知。 而且警察找人,远比我容易的多。 我以为妇人一开始说找人,是想我帮她找丈夫的情妇,谁知道真是字面上的找人。 “报过警,警察也找到了,可她不愿意回家。”妇人抽泣着,将整个事情的始末说了出来。 原来这个叫周敏的女孩,谈了个男朋友,然后就辍学,和人私奔了。 之前找到过好几次,每次女孩都会偷偷溜走。 “那我就算找到了,也没什么意义啊。” 钱我是想赚,但没有这么赚的,这个周敏很明显,就是恋爱脑,就算找到了有什么用,她的心一直在别人身上,迟早还会再跑。 “而且你女儿都十八了,你生她的时候,估计也就二十左右,恋爱自由,你虽然是周敏的妈妈,也不能管的太多。”自己二十岁就生娃,女儿十八了,却要限制她恋爱,啧啧。 我潜意识里,不太想帮这个妇人,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左倩她妈也反对左倩和我在一起,就跟妇人的态度是一样的。 我知道早恋不好,辍学更是错上加错,但有时候,动了感情,是控制不住的。 毕竟连我这雄鹰般的男人,都陷了进去。 虽然我不喜欢读书,成绩也很差,但我反复强调过,学习是很重要的,可这不代表,青春期的感情,就不重要。 甜甜的恋情,就像美好的童年一样,是能治愈一辈子伤痛的良药。 “你没做过别人的母亲,你不懂我的心情。”妇人摇着头,并不认可我的说法。 我寻思你这女人眼睛是不是有问题,我这辈子也做不了别人的母亲啊,我一男的,只能做父亲。 “我来找你,是想让你帮我调查一下,那个男人的人品怎么样,我女儿跟着他,受没受苦。”妇人这话,说的还算中肯。 她并不是想让我把周敏强行带回来,而是想让我查清楚周敏对象的底子。 “这男的人品肯定一般,不用查,至于受没受苦,我会帮你调查清楚的。” 我美滋滋的收下红包,既然收了钱,那就得干活。 我为什么会这么说,很简单,一个有责任心的男人,绝不会让女人顶住家里的压力和他私奔。 就拿我来说好了,我甚至幻想过左倩她妈跳楼,也没想过带她私奔。 即便我现在根本想不到,怎么才能让左倩她妈同意。 “一个月以内,给你答复。”我站起身,将妇人送出了侦探所。 调查一个人,并不麻烦,但周敏现在连个位置都没有,一切都要重头开始。 先找到她,再找到她男朋友,之后才能展开调查。 论找人,谁能比得过警察啊,当即就把周敏的信息发给杨队了。 警民互助,真是和谐社会。 我给叶叔叔开车,每个月有四天假,其实偶尔也可以请假的,叶叔叔自己能开车,只不过他的应酬比较多,需要经常喝酒。 四天的假期,一单活很难干完,我只能等杨队找到人了,再跟叶叔叔请假。 接私活,其实挺不讲道义的,但没办法,我是真的缺钱,而且我和叶叔叔打过招呼。 杨队的办事效率很快,因为周敏压根就没想躲起来,她无所畏惧,即便被她妈找到了,那又怎么样呢。 她就像一个被惯坏的孩子,根本没把她的家人,当成一种“威胁”。 这说明什么,说明她从未觉得自己所做的是错的,她甚至觉得自己很勇敢,是为爱冲锋的战士。 这种感觉我也有过,是不被理解的自豪。 她的内心自己有对事物的定义。 不羡慕的说,周敏的男朋友捡到宝了,就不知道那女孩能不能幸福。 不是所有好女孩,都会被珍惜,也不是所有好男孩,都能遇到好女孩。 知道周敏的地址后,我便跟叶叔叔说了休息的事。 他看着我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一点表情。 不过有一说一,叶叔叔这人还是比较大方的,那么贵的车,直接就借给我了。 有辆车,办事真的方便了很多。 其实一开始,我是想借车的,但真的不好意思开口,毕竟我不像龚叔那么没脸没皮。 用别人车,办自己的事,脸皮薄的人,根本开不了这个口。 周敏辍学之后,就在星光市最北边的胡同街,和那个男孩租了个房子,每天就做做临时工。 我其实挺佩服这样的女孩,因为周敏的家境很好,从她妈的打扮来看,她家就不是工薪阶层。 穿金戴银,两万的费用,眼睛都不眨一下。 周敏能舍弃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小姐生活,跟这穷小子跑胡同街租房,对感情的这种执着,很难不让人钦佩。 当我开着车,前往周敏的出租房时,她正在门前淘米,笨手笨脚的,连锅里的米都倒在了地上。 很显然,她并不适应这样的生活,她只是强迫自己去习惯,去尝试。 为了她心中那份纯粹的爱情。 很多长辈都说,年轻人,尤其是我们这个年龄段的男女,根本不懂爱情,可实际上,只有这个年龄段的我们,才会为了一份感情,不求索取的付出。 第68章 穷困的小情侣 人其实挺奇怪的,不是嘛,为了一个可能才认识不到一年的对象,下定决心去吃一辈子的苦。 真不知道,是勇敢还是冲动。 我突然想起左倩曾经说过的一句话,有些事虽然没有逻辑,但有它的道理。 女人好像确实比同年龄的男人更成熟。 可能是我的目光太直接,让周敏敏锐的察觉到了,她蹲在地上,手里端着锅,不解的看着我。 “你是叫周敏吧。”我隔着车窗,和她打着招呼。 “嗯,你是?”周敏看了看我,又扭头看了眼车牌,那双眼睛里,满是困惑。 她比我还小,正是天真无邪的年龄。 一般像她这样的富家女,要么单纯的像个傻子,要么心机比我都多,大概率只有这两种可能。 例如林笑笑,别看她总是一副很精明,古灵精怪的样子,那只是表面,实际上她的内心,也是傻子。 “我是你隔壁班上,我叫张扬,之前回教室,差点踩到你脚了,还记得不?” 一秒钟都不需要犹豫,这个谎言就脱口而出。 “不好意思啊,我没什么印象了。”周敏尴尬的捋了捋头发。 没印象是正常的,因为我压根就不叫张扬。 她这人挺真诚的,换做别人,可能不认识也装作恍然大悟才想起来的样子。 “没事,我这人大众脸,想不起来也正常。” 我下了车,走到周敏面前。 没人给我递台阶,我就是自己搭,社交这一块,纯靠胡说八道,这点我是和梁启文学的。 跟女孩搭讪只有两个重点,脸皮厚,往上凑。 “你在这洗米,准备做饭啊?” 我靠在出租房的门口,和周敏尬聊着。 搭讪嘛,聊得其实大多都是废话,她洗米不是做饭,难道是去铺路啊。 周敏点了点头,对于我的搭讪,她并不反感,同样也不热情。 别看我现在开着豪车,跟个富二代似的,人家压根不看这些,她家也不是没钱,没准开的车比叶叔叔还好。 金钱对她的吸引力,极其薄弱。 当然了,我不是想追她。 追这样的女孩子,金钱是没有优势的。 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黄毛能轻易追到的女孩子,一般人还真不一定追的到。 “那个,你不回家吗?我男朋友等会就回来了,看到你,可能不太好。” 周敏到底是大家闺秀,催我走,都催的这么委婉。 但我怎么可能走呢,我的工作都没做完。 答应了周敏的母亲,帮她考察周敏的对象,没见到正主,我是不可能走的。 谁都知道我这人工作,向来都是认真负责,有口皆碑。 “你男朋友也是我们学校的吗?我见过没有。”我厚着脸皮,即便听出周敏送客的意思,但故意装作听不懂,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周敏的家教很好,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我这礼貌的交谈,她说不出什么难听的话。 哎,她不说,我就当不知道,装傻充愣,脸皮就是这么厚。 闲扯了半个钟头,害的周敏连饭都没来得及做,她这姑娘,属实不赖,哪怕就在家门口,她都没退后一步,放我进屋。 不管是出于对男朋友的尊重,或者是对陌生人的防范,这女孩,做的都没毛病。 礼仪,教养,防范之心,滴水不漏,比普通女孩强太多。 没一会,周敏的男朋友回来了,他双手满是黑色的油污,穿着某某汽修厂的工作服。 很明显是某个汽修厂的工人,不过我看他模样稚嫩,和我差不多大,估计连工人都算不上,应该是学徒。 这年头,当学徒的连狗都不如,不是说我看不起学徒,学技术,不丢人。 只是工资低得可怜,一个月能有个七八百都算遇到良心师傅了。 怪不得周敏要自己做饭了。 周敏男朋友见到我,先是一愣,而后目光看向一旁的轿车,神色有些复杂。 “阿城,这是我之前的同学,碰巧遇到了,聊了几句。”周敏见男朋友回来,立马上前解释道。 一来是怕她男朋友误会,二来是看见亲近的人,她下意识的往男朋友身边靠。 在和我聊天的这半个小时,她一直都是心有戒备的,因为她的身体从未放松过。 “你好,我叫张扬。”我友好的伸出手。 周敏男朋友刚伸手想要和我握手,察觉到满手都是油污,又缩了回去。 “章城。” 他看向我,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怎么说呢,这少年看起来挺沉稳的,不像是那种油腔滑调的黄毛。 我对这种人,其实是比较有好感的,可能因为我本质上,也是这种老实巴交,踏踏实实的男孩子。 被我这一干扰,周敏连饭都没来得及做,于是我提议去街上搞点烧烤,由我请客。 对于我的提议,周敏是拒绝的,她拉着章城的手,也不希望他去。 “你不想去,就在家待着。”章城看了我一眼,松开了周敏的手。 他对周敏的态度,不由的让我眉头一紧。 反倒是周敏,似乎已经习惯了,没有丝毫生气。 “我不想一个人在家,我陪你一起去。” 她再次牵起章城的手,那小心翼翼的样子,和左倩一般无二。 这烧烤还没吃,狗粮吃了个半饱。 我没有开车,而是就近选了个烧烤店,也就是路边大排档。 周敏拿着菜单,点了几个烤串,安静的坐在章城身边,文文静静的,真看不出来,她是那种会为了爱情离家出走的女孩。 章城默默的吃着烧烤,他要了两瓶啤酒,像是有什么心事,时不时还看我两眼。 我坐在那,吃的悠然自得,老实说,这是我赚钱最容易的一次,基本上,已经完成了任务。 周敏的母亲就两点诉求,一是观察章城的人品,二是想知道周敏有没有受苦。 章城的人品我暂时还不清楚,需要确认,但周敏受苦是百分百的。 租的房子最多就十五平米,连个厨房都没有,洗米还得在门口接水,就这生活条件,都快赶上我小学了。 这不是在受苦,难道是在度假啊。 第69章 有情饮水饱 周敏对这个章城,真的很好。 但章城的态度就很冷淡,冷冰冰的。 我寻思你小子还装起来了,捡到宝了就好好珍惜吧。 期间周敏去了一趟卫生间,她这一走,章城狠狠的灌了口啤酒。 “你喜欢她?”章城看着我,眸子有些泛红。 “嗯,是啊。”我点点头。 老实说,周敏虽然长得不算漂亮,但这性格,跟我家赖宝有点像。 女孩子,干干净净,简简单单,就已经很好了,而且性格还没得挑。 章城显然是误会了,以为我对周敏有意思,但我也不解释,不反驳。 他敢问,我就敢认,给他点危机感。 “你家很有钱吗?”章城问这话的时候,很明显停顿了一下。 “当然了,不然我能开那么贵的车吗?” “你知道那车得多少钱吗?” 这么久了,我可算是逮到机会好好装了一波。 不得不说,这装X的感觉是真爽。 “那你以后,会对周敏好吗?”章城短短几句话,我就已经猜到他的想法了。 同龄人,在我面前,几乎没有秘密。 “当然、不会了,等我把她追到手,一天打她七次,饿了不给饭吃,渴了不给水喝。” 我耸了耸肩,张口就是胡说八道。 听到我的话,章城眼睛都红了,他看着我,恨不得跳起来,一脚给我大肠杆菌都踹出来。 “看着我干嘛,你珍惜的女人,我又不需要珍惜。” “你把她当个宝,但我只把她当根草。” 话虽然很粗糙,但实话就是如此,要知道人跟人是不同的,周敏对我而言,只是客户的女儿,在我心里没有太大份量。 同样的,如果周敏真和章城分手了,找了个不喜欢她的男朋友,就算她家再有钱,那在男方的眼里,同样是根草。 只有在喜欢她的人眼里,她才是无价之宝。 “你想把她让给我啊?”眼见章城愤怒即将到达顶点,我慢悠悠的问道。 他沉默着,只是捏紧了烧烤的签子。 他能有这种觉悟,还不错,至少在他的视角,是为了周敏好。 章城的压力可想而知,一个富家女,现在跟他一个学徒工,挤在破旧的出租房内,但凡是个有担当的男人,都不想自己喜欢的女人过这样的生活。 “你应该让她回去,马上高考了,这个时候辍学,以后的人生,会缺少很多东西。”周敏现在高三了,她虽然比我小,但已经面临高考。 俩人的做法对与不对,角度不同看法不同,但至少,要按照正常的生活继续下去。 章城现在做学徒,养活自己都困难,就算他们想在一起,周敏读了大学,以后有个好点的工作,对他们的生活,多少能有些改善。 “我说过很多次,她不愿意回去。”章城搓着手上的油污,时不时看我一眼。 “你不用观察我,你看不明白的,如果真让你看出点什么,那一定是我想让你看到的。” 我知道章城是想从我身上看出点迹象,但他的水平,怎么能看的出来。 “我是周敏妈妈叫过来,看她宝贝女儿的,周敏现在的生活,我肯定会如实相告。” “老实说,我要是你,我会送周敏回家,让她好好读书。” “当然了,我不是说让你们分手,毕竟她高考结束,也已经成年,有自己选择的权利,你应该尽可能的,去解决摆在你们面前的问题,不要逃避,更不要让周敏,只有你一个能依靠的人。” 周敏的母亲,谈吐优雅,我觉得她的思想,并不是那么固化,就算是,那也不会比左倩她妈还恶劣。 章城的路,绝不会比我更难走,我都不怕。 本来他是没错的,但他和周敏走到现在这一步,没错都变成有错了。 “根本解决不了,我就是一个穷小子,周敏的家人怎么可能看的上我。”章城烦躁的将面前的啤酒一饮而尽。 “看不上你是正常的,人家周敏家世好,性格好,长的也不错,你要啥没啥,也没我这个颜值。” “刚才我要是说,以后会对周敏好,你是不是就准备把她让给我了,我实话实说,你是真的配不上她,你的勇气,都没人家一个小姑娘多。” 人家周敏放弃一切,陪他待出租屋,可章城,连面对她家人的勇气都没有。 脸皮厚一点就是了,周敏爸妈还能拿他怎么样,我不信他们会把周敏关在家一辈子,总有见面的机会,总有希望。 “而且你的恋爱观也太自卑了,周敏又不是物品,你凭什么让来让去的,看别人有钱,就觉得她和别人在一起,会比和你在一起更开心吗?” 章城是有点自卑的,能看的出来,他对自己的条件,很没自信。 像我这么穷横穷横的,只是少数。 我是不可能把左倩让给任何人的,哪怕别人再优秀。 “那你觉得我以后会成功吗?”章城低头看向自己满是油污的手。 这双手,甚至都很难洗干净。 “难,估计没什么机会,多半都是个普通的卡拉米。”我吃着烤串说道。 能成功的人,说万里挑一都是夸大了,章城能发家致富的概率,很小很小。 要是肯吃苦就能成功,那这个社会,能吃苦的可太多了。 “你也没必要成功,能养家糊口,就已经很不错了,周敏这样的女孩子,不会嫌弃你没有钱。” 女孩的心思,是很奇怪的,她们现实起来,张口就是车房,恋爱脑的时候,一袋辣条她都能开心半天。 左倩是这样的,周敏也是这样的,她们身处现实社会,却依旧纯真。 章城没有再说话,他默默的坐在那思考,直到周敏回到他身边。 周敏母亲说的很对,我没有做过父母,不懂为人父母的顾虑和担忧,他们考虑事情,会方方面面,而我们这个年龄,感情,是唯一的主线。 有情饮水饱,不就这个意思嘛,为了爱情,可以披荆斩棘。 (注:昨天开车回南京,太晚了,休息了一天,抱歉,后续会稳定更新。) 第70章 吃绝户 老一辈的人管这叫猪油蒙了心。 就是说啊,年轻的时候,一往无前,觉得自己棒棒的,做的选择都无比正确。 现实中,像周敏这样的女孩子,不在少数,真的。 但大多数,结果都不算美好。 不光是女孩子,男的也一样,都有一个为爱无悔付出的年龄段。 等到中年以后,对另一半没有那么喜欢时,就觉得自己当初的选择是错的,是被猪油蒙了心,瞎了眼睛。 百分之九十九的人,人生都是不顺的,无论做什么样的选择。 如果周敏是一个喜欢抱怨的女人,那么她无论是选择和章城在一起,还是听话的回家,等到不顺的时候,她依旧会去抱怨。 我没有过多干涉周敏章城之间的事情,因为我也不能帮他们去做选择,我也不知道,什么样的选择,才是百分百的正确。 我只要做好自己的工作就行,我给出的,向来都只是建议。 等明天我去章城的汽修厂,和工人聊聊天,就能大概判断章城这个人的人品了。 尽管我对他,还是蛮有好感的,但我做事,不喜欢凭自己感觉,我需要一定的衡量标准。 一个人的人品怎么样,多多少少能从他的同事嘴里问出点什么。 此外还有个很重要的问题,他们两个人现在住一间房,有没有同居什么的,也得调查清楚。 毕竟周敏她妈给了我两万块,服务一定要到位才行,没准下一次,她也会给我介绍点客户。 章城的酒量不怎么样,喝了几瓶啤酒,脸就红的跟猴子屁股似的。 吃完烧烤,我便跟在他们身后,之所以没开车,就是借着顺路的名义,回去偷摸的瞟一眼,以我的观察力,两个人有没有实际意义上的同居,看一下床铺就清楚了。 “张扬,不好意思,让你花了这么多钱。”周敏扶着章城,瘦弱的身躯,仿佛有无尽的力量在支撑着。 “没事。”我摆了摆手。 反正都是你母亲给的钱,你就多吃一点我也无所谓。 到了她家门口,周敏掏出钥匙打开门,将章城扶到床上。 屋里的面积确实很小,我之前说十几个平方,估计都夸大了,最多就十个平方,还没叶叔叔家的厕所大。 我看了一眼床铺,那床很小,章城的个子差不多一米八,平躺下去都够呛。 床上整齐的叠着两张毯子,还有一张草席,安静的靠在床沿。 距离床铺附近的地面,十分干净,预留了很大一块位置,显然章城每晚都是睡在地上的,虽然住在一起,但没有越轨。 我点了点头,这章城勉强算是个正人君子。 我对章城并不了解,但光从今晚他的谈话和举动来看,周敏离家出走这事,章城是不赞成的。 他甚至想用冷冰冰的态度,让周敏离开。 但周敏聪明的很,她知道章城的想法,对他冷淡的态度,周敏所给予的,是无限制的包容。 我只是简单的瞟了一眼,顺便拍了个照片,龚叔说过,做我们这行,同理心,有时候要遮起来。 首要的任务,是完成雇主交代的事情。 第二天,我去了章城工作的地方,车上的香烟,总算有其发挥作用的地方了。 我和那些工人聊了很久,拉关系这种事,是我极为擅长的。 这个章城,在同事眼里,是出了名的踏实可靠,做事也很认真,小伙子什么都好,就是家境不好。 无父无母的,自己一个人在城市里生活。 搜集好信息,我便开着车回了侦探所,约周敏的母亲见面。 事情比我想象中顺利的多,也比以往的钱更好赚。 我发现赚富人的两万块,比赚穷人的两百块,还要容易一些。 两天的时间,我就完成了一单生意,还不用挨揍。 当周敏母亲到的时候,我将收集到的信息全部拿给了她,没有丝毫隐瞒。 见到周敏住在这样的出租房内,周敏母亲眼眶通红,自己的宝贝女儿,一直捧在手心,现在出去受这样的苦,做母亲的,能不心痛才怪。 “令千金和这个章城,虽然住在一起,但是两人是分铺睡得,应该没吃什么亏。”我将照片一张张的摊开。 这话看似是在安慰周敏母亲,实际上,我是在替章城说话,暗指他是一个正人君子。 但不是每个人,都有心情听我瞎比比,更没那个心思,去管章城是不是好人。 周敏妈妈看到出租屋那环境,满脑子想的,都是她女儿过着人不人,鬼不鬼的生活。 “其实你女儿过的很开心,我去的时候,她在门口洗米,嘴角一直在笑。”周敏是发自内心的开心,这点我看的很清楚。 不是每个人,都享受物质生活,精神上的满足,才会发自内心的愉悦。 “过这样的生活,她怎么可能会开心,就算现在开心,等再过几年呢,情情爱爱的,抵得上生活的物质所需吗?” “等她想明白,后悔了,到时候就晚了。”周敏妈妈是个很现实的女人,她所考虑的,是极致的现实,是柴米油盐的物质所需,以及自己对生活的定义。 正所谓,贫贱夫妻百事哀,周敏妈妈其实并不算特别现实的女人,她所要求的,不是什么门当户对,但也不能像章城条件这么差。 “章城的条件是不太好,但你们家不是很有钱嘛。” 我看向她手里拿的驴包,听说这包还挺贵,好几万一个。 应该没拼错吧,LV驴。 虽然我小学天天逃课打游戏机,但这个拼音,我真的有认真学过。 听到我的话,周敏妈妈秀眉一紧,她似乎把我当章城了,一脸的防范。 “老板,你别怪我多嘴,你们家就一个女儿,找对象还非得看对方条件,何必呢。” “你们百年归老,钱不还是要留给女儿,你不如考验一下章城的人品,否则到最后,周敏找了个吃绝户的,钱保不住就算了,可能连女儿都保不住。” 我是不懂这些有钱人脑子里在想什么,经济条件,还能比人品更重要吗? 像周敏家这么有钱的,又是独生女,真有人会动心思吃绝户,不是开玩笑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女婿的人品,是远高于经济条件的筛选。 第71章 周欢来电 我的话是难听了一点,但不能否认,这是可能存在的事实。 周敏家我不知道具体有多少钱,但肯定是不少的,那么周敏的存在,就是集财富于一身的蛋糕。 当她暴露在那些想吃绝户的男人眼里,那就不是人了,是单纯的利益。 哎,我靠,这几句话,有没有说通周敏母亲我不知道,突然把我脑子说通了。 连我都能想到的事情,叶叔叔肯定早就想过了,怪不得他以前死盯着我,把叶童看的那么紧。 一个村农的穷小子,鬼精鬼精的,没事就往他家钻,和他宝贝女儿拉拉扯扯,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但好在我一身正气,用我纯洁的人格,洗脱了嫌疑,从叶叔叔对我的态度上,就不难看出,他现在是比较信任我的。 “你想想,其实这样是最好的,章城现在在学汽修,这活挺累的,我说实话,能干这活的人,都挺能吃苦的,没准真能干一番事业。” “你就借他点钱给他做启动资金,也不要限制他和周敏交往,你女儿马上就要高考去读大学,四年的时间,没准感情就淡了,到时候分了不就顺你的意了。” “即便没分,章城也能做出点成绩,那时候他的经济条件也合格了,是个能力出众的好女婿,你怎么算,都是赢。”我翘着二郎腿,看向周敏妈妈。 “那如果他生意失败,还一直纠缠我家小敏呢?”周敏妈妈显然是有点心动的,就是顾虑比较多。 “那说明章城这个人能力不行,人品也不行,被你机智的测试出来了。” “到时候他纠缠不清,你就让他还钱,还不出来,就让他滚的远远的,你有拿捏他的把柄,而且他成功了,你也是最大受益人,立于不败之地。” “其实之前我去调查的时候,章城以为我是周敏的爱慕者,他当时都想放弃了,以我的判断,他不是那种贪慕虚荣,想要吃软饭的男人。” 就当我看章城顺眼,顺便帮他一把好了。 这些条件看似对周敏一家最为有利,实际上,一个穷小子,有人出钱给他做生意,只要做出点成绩,就能迎娶自己心爱的富家千金,这是多好的买卖。 如果他真的是烂泥,这都扶不起来,索性就烂在地里算了,白瞎人家一个黄花大闺女。 周敏现在为了章城,有家不回,显然就是在反抗父母的干涉,至少这个办法,能缓解家庭的纷争,至于以后的事,谁知道呢。 以周敏的家庭情况,借点钱给章城,无非是在牛身上拔根毛的事,有什么所谓。 周敏妈妈若有所思的看着我。 她是个有主见的女人,很多事情,有自己思考的方式,我只是建议,她用不用,那是她的事。 兴许她心一狠,不认这个女儿,也是有可能的,不过我看她这么关心周敏的情况,应该是干不出来这么绝情的事情。 “谢谢你的帮忙。” “要是身边有人需要私家侦探,我会给你介绍的。”周敏妈妈站起身,准备离开。 对于我的提议,她并没有给我答复,也不需要给我答复。 “那个,老板,尾款结一下。”我急忙叫住她。 还有一万尾款没付就想走,那我可损失大了。 你不能拿我的钱,去扶持你的未来女婿啊。 周敏妈妈一愣,像她这个阶级的人,是不会玩这种小心思赖账的,纯粹就是心里有事,所以才会忘记付钱。 她从包里掏出一沓钞票,递到我的面前。 至此,这个活算是彻底结束了。 我美美的收下报酬,距离大学又近了一步。 那些学不会的知识,无法逾越的鸿沟,都会被金钱的基石填平。 休了四天假,没想到仅仅两天就结束了,嗯,平均算下来,一天的工资有一万,要是能多来几个这样的活就好了。 正当我美美的躺在椅子上数钞票时,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那种被金钱围绕的感觉一下子就上来了,我以为是客户打过来的,伸手拿过手机,却发现是周欢那个缺德带冒烟的家伙。 “不好好学习,给我打什么电话。” 得亏我脾气好,不然非得骂他两句,打断我幻想的快乐时光。 “方圆,小道消息。” “左倩最近和一个男的走的很近,不是我们学校的。”电话那头,周欢的声音很轻,鬼鬼祟祟的。 “我让你看着点左倩,是怕有人欺负她,不是让你整天琢磨八卦的。”这周欢是不是领悟错我的意思了。 我可不是那种大男子主义,左倩跟异性走近一点就吃醋,正常人,都会有正常的交际。 那我时常也会和小姑娘聊聊天啥的,这有什么可咋咋呼呼的。 “方圆,你咋一点危机感都没有,我跟你说,那家伙长的可帅了。” “昨晚放学的时候,我看左倩跟他有说有笑,还一起吃饭呢。”周欢语气急促,似乎比我还着急。 “再帅还能比我帅?” “不要瞎琢磨了,他再帅再好,世间百样优点,他独占九十九我都不担心,因为他不是我。” 我打着哈欠,漫不经心的回复道。 之前差点被秦欢心态搞崩了,甚至都有些不自信,我的天啊,左倩不喜欢我,她还会喜欢谁。 那个傻丫头,每次看到我,眼里就只有我。 我必须要给她满满的信任,哪怕有一天我真输了,那我也认。 “好吧,既然你这么自信,那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周欢啧啧出声。 “那你打听到那男人的名字没?”听周欢说的煞有其事,我一边数钱一边问道。 左倩手机被她妈没收了,我寻思这几天去街上,给她买个新手机,等哪天回去了,顺便去市里给她送去。 不能和她每晚聊天,还是有些小小的遗憾。 “听汪敏说,那男的好像叫,叫什么来着,跟我名字有点像。”隔着电话,我都能听到周欢抓头的声音。 “跟你名字有点像?是不是留长头发,唱我欲成仙的那个。”我满足的将钱揣进口袋,还不忘拿周欢打趣。 “别瞎扯了。” “哦对,我想起来了,他姓秦。” “叫秦欢。” 第72章 回去拿家伙 听到这个名字,我不禁攥紧了手机。 该死的耗子,从小学害我到如今。 我知道这并非耗子本意,他也没有出卖我,但他和我,老家是一起的。 对于一个聪明人而言,这些信息,足够他顺藤摸瓜,锁定我的位置,以及身边的人物关系。 千算万算,都没算到他竟然真的能跑出来。 我没有怀疑左倩,因为那个傻丫头,随便找点借口,都能把她骗的团团转。 我之前和叶叔叔聊起过秦欢这个人,叶叔叔曾经和秦欢他爸有过来往,也见过秦欢几次。 他对秦欢的评价是:才智有余,心性不足。 秦欢的内心很脆弱,但他的脑子可不笨。 就这短短几次见面,我就能感觉到,他是个极度聪明且危险的家伙。 没有任何犹豫,我开着车,连夜返回老家。 秦欢很明显是冲我来的,虽然我不知道他的目的。 夜晚的高速,并没有多少车辆,这让我速度提快了不少。 该死的东西,油费加上过路费,来回不得五六百块。 好不容易赚点钱,我得琢磨琢磨,这钱从哪给它捞回来。 不行把秦欢卖到北方去做鸭子,让他卖身还债。 油门越踩越狠,车速早已超过120,对车辆行驶的恐惧感,消失无踪。 我没有直接去直辖市,因为我要先回家拿个东西。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我没有惊动爸妈,而是选择在车上睡一会。 虽然我很急,但饭不是一口就能吃完的,现在是晚上,就算我直接冲到左倩那,连个人都见不到。 六点钟的早上,太阳已经升起,我爸每天都起的很早,当大门打开的时候,我便从车上下来。 “你怎么回来了。”我爸有些诧异的看了看我,又看向身后的轿车。 “拿个东西。”我急匆匆的走回自己房间,打开衣柜,将左倩的丝袜装进口袋。 这次非得给这个疯子吃点苦头。 “你回来拿这个干嘛?”声响吵醒了睡梦中的梁启文,他走到我的房间门口,刚巧看到我拿丝袜。 “没什么,搁星光市待着无聊,留个念想,没事可以闻闻。”我打着哈哈敷衍道。 打开手机一看,原来今天是周日,怪不得梁启文在家。 事情比较着急,我也没时间跟他叙旧,和老爸老妈交代了几句,就开着车赶往市里。 周末的晚上,是需要上晚自习的,以我的判断,秦欢那货必然会蹲守在附近。 左倩没有手机,他只能偶遇。 我知道左倩去学校的路线,到了直辖市,我就在必经之路上等着。 躲在暗处的人,往往是具有先手特权的。 当我见到左倩时,她的身旁,站着一个身姿挺拔的身影。 秦欢穿着牛仔裤,套了个白色衬衫,如此简单的衣着,就足够亮眼。 路上那些小姑娘,甚至是大妈,都频频回头观望。 阳光照在他的身上,就连嘴角的那抹笑容,都显得那么和善。 但我知道,这份和善的笑容背后,是一个执拗,阴暗的人格。 左倩手上抱着课本,和秦欢有说有笑,她那天真的性格,碰到秦欢,跟老鼠碰见猫没有任何区别。 一阵急促的刹车,我将车停在两人面前。 要不是左倩也在,我恨不得直接撞死这王八蛋。 见到我,秦欢嘴角的笑意更甚,他举起手,和我打着招呼。 那人畜无害的笑容背后,眼神的厌恨,溢于言表。 “方圆。”左倩见到我,满脸喜悦的跑到我面前。 她从不在任何人面前掩饰见到我的欣喜,尽管她从未公开过,我是她男朋友这件事。 但她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将左倩拉至身后,直勾勾的盯着秦欢。 “好久不见,我的好朋友。”秦欢的眼神一变再变,他走到我面前,无所畏惧的和我对视着。 “你应该回到你该去的地方。”我冷着脸,要是看我不爽,可以来找我的麻烦。 “我可以回去啊,你打个电话不就行了,我又不会跑。” “但如果我再出来的话,后果你得全付。” 秦欢凑到我耳边,低声威胁道。 他是一个疯子,而疯子做事,都十分极端。 他根本不怕我的威胁,更不怕我打电话给医院,让人把他关回去,因为这会成为他再次逃出来,并展开报复的动力。 一个无父无母,无牵无挂的人,他巴不得能有点,让他活下去,并充满动力的借口。 “别板着个脸,看到好朋友,还这个德行。” “会把左倩吓坏的。”秦欢拍着我的肩膀,一副跟我很熟的样子。 “你长成这个德行,就已经把她吓坏了。”我拍掉秦欢的手。 有一点他和我是一致的,至少在左倩面前,不会闹的太僵。 我也不想吓到左倩。 不用想,我都知道,秦欢是以我朋友的身份接近左倩,这傻丫头,太好骗了。 “哟,现在混的不错嘛,都开上好车了。” “就是这衣品,得换换,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司机呢。”秦欢自顾自的上了车,跟个大爷似的,往副驾驶一坐。 我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等把左倩送到学校,我再跟你算账。 “方圆,你们说话怎么怪怪的?” 左倩攥着我的衣袖,不解的看着我。 她可能是察觉到,我和秦欢之间的气氛不对。 “没事啊,我先送你去学校。”我轻轻拍了拍左倩的手背,打开后座的车门。 听别人说,副驾驶是最危险的,要是猛烈撞击,很有可能会直接飞出车外,半身不遂什么的。 等左倩去了学校,我得找个石墩测试一下。 反正叶叔叔的车有保险,意外嘛,谁都不想的。 去学校的路并不远,我将车停在校门口。 “方圆,你这次回来待几天啊?”左倩没有下车,后视镜里,她眼巴巴的望着我。 “两三天吧。”我掏出口袋里,在路上买的手机,递到左倩手心。 有个手机,也方便联系,免得信息封闭,有什么牛鬼蛇神冒充我的朋友,她联系不到我,无法分辨。 第73章 埋了 左倩看了看我,又扭头看向一旁的秦欢,在同学诧异的眼神中,缓缓下车。 “你这女朋友,看着挺单纯的。”秦欢望着左倩的背影,食指敲击着车身。 就像那天在病房里一样,不断发出噪音,让人心烦意乱。 “你到底想干嘛。”我一拳重重的砸在他的手指上。 敲什么敲,忍你很久了,跟个多动症似的。 换做一般人,这不得疼的嗷嗷叫。 秦欢耸了耸肩,跟没有痛觉一样,连手都不屑缩回去。 我注意到他的手腕处,有好几道大小不一的划痕。 “女人,就没有单纯的,她们擅长伪装,试图用外表美化丑陋的内心,你没回来之前,她和我,聊得也很开心。”秦欢看向窗外,他的眼神,冰凉的像个死人。 我知道他想激怒我,他这种人,最喜欢看到别人崩溃无助的神情。 “你爸死了没给你托梦,叫你做个好人吗?” “你看看你这德行,怪不得唐艺姗不喜欢你,刚才我在路边看到一顶绿帽子挺好看的,等下我送你,以后你天天戴着出门,跟你还挺配的。” “我听说你爸死的那晚,你那个好朋友李平就睡了唐艺姗,他真是你好兄弟,知道你家破产,无力照顾女友,不辞辛苦,帮了你这么大一个忙。” “做人要懂礼貌,跟他说谢谢了没有?” 我锁死门窗,冷冷的看向秦欢,跟我斗嘴,十个你也上不了台面。 秦欢是个极其擅长伪装的人,但只要是人,就会有情绪,哪怕出家人,都做不到六根清净。 我看着他那不自觉攥紧的拳头,白皙的皮肤下,青筋暴露,很明显,被我说到了痛处。 他其实是个很可悲的人,我调查过他,同一天内,家里破产,父亲跳楼,女友出轨,兄弟背叛,他还能活着,就挺坚强了。 “其实你求生欲望不用这么强烈的,不要硬挺了,该死的时候,就该死了,活着意义不大。” 我发动汽车缓缓行驶,注意力时刻观察着秦欢。 我不会对我所做的决定,有任何悔意,哪怕是去医院挑衅秦欢那次。 人总要挑破不愿面对的脓疮,在耗子的主观世界里,秦欢是个很好的人,能帮的情况下,我是不介意帮一下的。 他之所以想要报复我,算不上是什么深仇大恨,纯粹是闲的,人生没有目标,所以找个刺头,找点事做。 我看的出来,秦欢对活着,没有什么欲望,这种人,没有情感束缚,更没有家庭的归属感,和行尸走肉没有区别。 他想有一点存在感。 但他把左倩当成目标,我就不太能允许他存在了。 “女人是没有忠诚的,哪怕你对她再好,当她遇到更好的,她就会毫不犹豫的甩掉你。” “你只不过还没到时间而已。” “你能保证左倩不会变心吗?” “如果是,你又怎么会着急的赶回来。” 秦欢一副看透我的模样,他的语气中,充满了对女人的不满和憎恨。 “大哥,你是个疯子,我不回来,鬼知道你会做什么。” 我从来没担心过左倩会变心,我只是担心她的安危。 现在的秦欢,和陀枪师姐里的反派翁文成一样,我怎么能不担心。 我停下车,感觉这一切好诡异,因为我正在跟一个精神病患者讲道理。 而他并不觉得自己有病,还一副身处棋局之外,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模样。 他觉得天底下,所有女人都和背叛他的女朋友一样,虚伪,不堪,言辞偏执到了极点。 我以前不喜欢女的,只是觉得她们很麻烦,玩不到一起,但我不会有这么大的偏见和仇恨。 这种人真可怕,性格极端,也不听劝,关键还不吃药,到处乱跑。 “我警告你,离左倩远点,不然我真的不客气了。”我看向秦欢说道。 人格分裂和精神病,其实有点区别,人格分裂,只是切换了另一个人格,他是具有自己的思维,和沟通能力的。 可不管我怎么说,秦欢都不为所动,依旧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板着脸。 “你说,我把这张照片拿给左倩看,她会是什么反应。”秦欢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 那是赵小雨去给我做饭,我送她出门的照片,只是拍摄的角度,看起来有些暧昧。 怪不得那天,我总感觉暗地里有双眼睛。 “她不会信的。” “你真跟个小丑似的。” 我发现他真挺无聊的,搞这么多,就为了给我和左倩制造矛盾。 这不纯纯的有病嘛,有这时间,去厂里打螺丝,什么小姑娘追不到。 不过确实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去考虑他做事的逻辑。 这种偏执的人,甚至会用一辈子去证明你的观点是错的。 现在他一门心思,就想把我和左倩搅黄了,让我跟他一样当老光棍。 “下车。” 我都懒得跟他废话,晚上找机会一棍子带走,随便找个坑给他埋了。 反正他无亲无故的,就算消失了,也没人会找他。 秦欢下车之后,我就开车去了学校不远处的竹林,买了一把用来挖土的铲子。 以前看电视上,那些杀人犯不小心杀人后,都会找个隐蔽的地方,挖个坑就地掩埋。 正所谓远抛近埋,这都是有迹可循的真理。 不过电视剧里,也并不是什么都对,至少挖坑这活,一个人真干不下来。 土里面有许多石子,特别费力气,半天的时间,我连个一米深的洞都没挖出来。 想要把秦欢埋起来,最起码得长一米八,深一米五的洞才行。 这活实在太累人,最后我不得不找周欢过来帮忙。 “方圆,你挖这么深的洞干嘛?” “是不是约了左倩埋时间轮。”周欢卖力的挖着土洞。 这家伙想法还挺浪漫的,现在挺流行时间轮,就是写一封留给未来的信,然后挖个洞埋起来,等个十年八年的再挖出来看。 “猜对了一半,是准备埋点东西,但不是时间轮。” “我准备把秦欢埋这里。”我蹲在土坑旁边,幽幽的说道。 第74章 尼龙绳与麻袋 听到我的话,周欢手里的铲子哐当一下掉在地上。 “方圆,你是开玩笑的对吧。”他咽着唾沫,不敢置信的望着我。 早说这家伙没出息了,不就埋个人嘛,一副吓破胆的模样。 “我这么忙,哪有空开三百公里回来跟你开玩笑。”我白了周欢一眼,真当我盐吃多了,闲得慌啊。 既然说了要埋,那就得干脆利落。 竹林旁边就是小湖,埋好了之后浇点水,免得土太松,被他跑了出来。 毕竟秦欢那家伙喜欢玩金蝉脱壳,土得压实一些。 “汪敏不是说,你和秦欢是好朋友嘛。”周欢站在深坑中,说话都有些哆嗦。 生怕我埋的兴起,连他也顺带一起打包了。 “是啊,既然是好朋友,埋一下又没什么,早点投胎,兴许还能找户好人家。”我站起身,满不在乎的说道。 朋友之间,害个命不是很平常的事情嘛,都是好朋友了,他还能怪我啊。 那也太不够义气了。 “这坑挖的差不多了,你回去吧。” 我摆摆手,看向面前的深坑,不给秦欢一点苦头吃吃,他真当我是好欺负的,必须给他吓破胆。 “方圆,你别笑了,我害怕。” “你不会真的要把秦欢活埋吧。”周欢爬出深坑,心有余悸的望着我。 “费了这么大劲,挖了这么大一坑,难道我跟你说笑啊。” 我可不是秦欢,我的时间那么宝贵,哪有功夫做这么无聊的事情。 “杀人是犯法的,方圆,你可不能冲动啊。”周欢声音微颤,感觉他小腿肚子都在打哆嗦。 “被人发现了才犯法,这里这么隐蔽,除非,有人告密。” “哦,对了,这里还有一个喜欢告密的惯犯。” 我眯着眼睛看向周欢,当初我逃课打游戏机,就是这货告的密。 “怎,怎么可能呢,我不是那告密的人。” “你埋了秦欢,可就不能埋我了。”周欢神情慌张的很,他瞥向坑里的铲子,时刻注意我的动向。 “那你还不走,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想留下来跟秦欢作伴呢。” 我跳下深坑,将铲子握在手心。 周欢见我手里有了武器,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好几米。 “方圆,你还年轻,你想想你爸妈,想想左倩,千万不能走上犯罪的道路啊。” “那个秦欢,我想想办法,帮你弄走他不就行了。”周欢跟我保持着绝对的安全距离。 都这时候了,他还试图劝我。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吓他一下,我举着铲子,朝周欢追去,吓的他连滚带爬的出了竹林。 可算是报了当初他告密的仇了。 秦欢只要有一丝求生的希望,他只要想活着,其实还是能救的。 有的人,坦坦荡荡的活在人间,有的人,只能活在阴暗潮湿的地道,但只要活着,就需要执念作为动力。 像秦欢这种三无人员,无双亲,无朋友,无爱人,本身就是极其不稳定的因素,更何况他还有病。 他要是不想活,整出的屁事就比一般人要麻烦。 晚上的时候,左倩给我发信息,问我在哪。 那我哪能告诉她,我现在满世界的找秦欢呢。 路过百货超市,顺手就买了个麻袋和绳子。 找人其实挺困难的,秦欢又没有固定的住所,跟个游魂一样,这里跑跑,那里转转。 这家伙不会住酒店了吧。 白天的时候,我看到他袖口和屁股都有些许灰尘,按道理来说,他应该在某个公园,或者某个桥洞下才对。 真不知道他跑出来干嘛,医院里包吃包住的,起码还有卫生间洗漱,现在跑外面流浪,刷牙都够呛。 正当我失望的准备放弃寻找时,秦欢自己出现在我面前。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四下无人的公园里,连个摄像头都没,这还不是我的天下。 我搓了把脸,强行打起精神,将丝袜套在头上,拿着工具就下了车。 这家伙,连个住酒店的钱都没有,这些天怎么活下来的,真是见了鬼了。 蹑手蹑脚的靠近秦欢身后,我举起铲子,对着他的后背就是猛烈一击。 其实打头是最好的,一下就能彻底失去反抗能力,但容易出问题,要是昏迷了,就不能全身心感受死亡的恐惧了。 只听一声闷哼,秦欢被打倒在地,我立马压在他身上,将他的双手靠在身后,用绳子绑了起来。 一开始他还没反应过来,等到双手被绑时,他奋力的挣扎着。 比过年的猪都难按,力气大的吓人。 好在我买的是尼龙绳,这玩意他要是能挣脱掉,都能和超人掰一掰手腕了。 杀人越货,必备道具之一。 “我再也不要回到那该死的病房里。”秦欢嘶吼着,他弓起身子,哪怕我勒着他的脖子,都能将我甩出去。 不是说,这些富家公子,从小锦衣玉食,大多肾虚无力嘛,怎么这家伙肾上腺素一爆,跟个大力士一样。 秦欢显然是把我当成医院抓他的人了,爆发出来的力量,根本压制不住。 我开始后悔,刚才一铲子没往他头上敲了。 这么安静的小公园,大半夜的,吵吵闹闹多不合适,我掏出麻袋,直接套在了秦欢身上。 空间受限,氧气不足,他就是劲再大,没一会也就消停了。 我狠狠的在他身上踹了两脚,随后将他拖上了车。 怪不得那些杀人犯,都是有车的,确实方便了很多,也能掩人耳目。 秦欢被套上了麻袋,依旧在后座不老实的翻滚着。 尼龙绳加麻袋,鳄鱼都翻不出花,更别说他一个人了。 “老实点,不然有你受的。”我转动方向盘,来了个急转弯。 秦欢的脑子撞击车门,发出一声闷响。 听到我的声音后,他反而老实了许多,没有再像之前一样,跟个蛆似的滚来滚去。 我将车开到竹林旁,一把扯掉秦欢身上的麻袋。 “月黑风高杀人夜,今晚的月亮还真大。” 我靠在车旁,抬头看向天空。 月光皎洁,星光璀璨,真是个杀人埋尸的好征兆啊。 第75章 事态逐渐不可控 “你是要把我埋在这吗?” 秦欢平静的看着面前的深坑,语气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倒也是个好去处,风景不错。” “我家后院,也有这样的小竹林。” 事已至此,他还有这种闲情逸致在这说屁话。 老实说长这么大,像他胆子这么肥的,我还真没见过。 估计以前不喜欢吃饭,天天吞狗胆度日。 没错了,案情逐步清晰了,怪不得他没事就去公园给流浪狗喂食,原来是想先和流浪狗混熟了好下刀取胆。 简直是丧心病狂。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知道这家伙不是好人。 “你说你惹谁不好,非要惹我,好不容易跑出来,不想着远走高飞,跑这送死来了。” “还有什么遗言要说吗?”我活动着筋骨,一副马上要送他归天的模样。 “遗言当然要死的时候才能说了。” “今晚我会死吗?不见得吧。”秦欢调整了一下姿势,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的手被绑,但脚是自由的。 “方圆,我看透你了。”他自说自话的跳进深坑,往地上一躺。 脸上没有丝毫惧怕,反而带着些许嘲笑。 仿佛在说,有种你就把我埋了。 这一幕看的我是真的火大,费劲巴拉的把他整过来,竟然一点都不尊重我。 明明是我威胁他,反倒被他将了一军。 “不是要活埋我嘛,愣着干什么,填土啊。”秦欢躺在深坑中,不断地叫嚣。 妈的,怎么会有这种疯子,即便是我,也不会拿自己的命来赌,更不会在这个时候,选择激怒对方。 我捡起铲子,走到深坑旁。 口袋里的手机不断震动,不用想,我都知道是左倩打来的。 这个时间,按照周欢的尿性,肯定已经把前因后果都告诉了左倩。 “先吃点东西再整死你。”我扔掉铲子,从后备箱拿出一瓶黄桃罐头,这是我找秦欢的路上买的。 这水果罐头啊,就属黄桃的最好吃了,果肉滑滑的,香甜可口,回味无穷。 罐头吃完了,这瓶子还能当茶杯装水喝,性价比超高。 “你晚上吃了没?”见秦欢咽着口水,我估计这货晚上都没吃饭。 被他这事闹的,我饮食都不规律了。 秦欢扭过头,仿佛没听见我说的话。 “这黄桃味道还真不错。” “活着多好啊,每天都有好东西吃,你咋这么想不开呢。”我用一次性筷子,将罐头里的黄桃挑出来,吃的那叫一个美滋滋。 我不可能真的把秦欢埋了,虽然说没什么人关心他,但杨队还惦记着这个故人之子。 打他一顿没事,真把他埋了,杨队肯定会一直调查,迟早会查到秦欢的动向,到时候所有线索都指向我。 而且我也犯不着真的杀人,我本来就只是想吓吓他,激起他的求生欲。 谁知道这货,一点都不带怕的,反而让我变得很被动。 都怪我长得太英俊,一看就知道是个善良的大好人。 我得琢磨一下,故事怎么才能顺利的朝着我的思路去发展。 现在突然收手的话,那不代表我输了嘛。 输一次就会输第二次,气势上就会一直输,显然我是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 “要动手就赶紧的,孬种。” 见我坐在深坑边缘,一边吃一边晃脚,秦欢的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我是孬种?” “你也不看看你自己,但凡你有点勇气,都不至于这么脆弱。” “你爸好歹是个企业家,以前也是风光过的,怎么生出你这么个玩意。” 这什么东西啊这是,除了长的好看一点,屁用没有,他要是跟梁启文互换一下人生,怕是吓的在娘胎里就上吊了。 谁的人生不遭遇挫折,我的腿还瘸了呢,我也没人格分裂,我也没变坏啊。 要是都跟他一样,这社会就没救了。 遇到挫折就自暴自弃,封闭自己,他还好意思说我是孬种。 我从来就不会刻意的去逃避,哪怕现实再难以接受,我都会强迫自己去面对。 “要是我能选,我宁愿没来过这个世界。”秦欢摇着头,那一刻,他的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 是冰冷的绝望。 他不是拿命赌我敢不敢下狠手,他只是不在意,活着还是死亡,他压根就无所谓。 “你搁这装你妈呢。” “没出生的时候,恨不得坐火箭似的往前冲,几十亿的兄弟姐妹都不是你对手。” “打赢了,跑到终点了,形成胎儿了,现在说你不愿来到这个世界,早知道你爸就该把你丢垃圾桶里,把胎盘养大了也比你有出息。” 我打了个饱嗝,将罐头里的水倒干净,随后用卫生纸反复擦拭。 弄好之后,我才将其安稳的放在一旁,捡起地上的铲子。 秦欢的口才很一般,至少对于我而言,很弱,攻击力还没菜市场卖菜的大妈强。 被我这一顿数落,他骂来骂去,就那么几句。 因为他从小到大,锦衣玉食,接受最好的教育,他的教养,让他根本接触不到过多的脏话。 哪像我,村口的大爷大妈吵架时,我都有在钻研。 人无法想象自己从未接触过的东西,即便是吵架,也得有一定的形容词,想在口头上骂赢我,其难度丝毫不亚于写一篇论文。 别看秦欢好像对他爸很有意见似的,但其实,他的心理,更像是被亲人抛弃的那种责怪。 唯一的至亲突然离世,性格偏激的,是会感到愤怒的,因为对他的打击太大。 正当我犹豫要不要赌一把,把土填上时,一双手接过了我手里的铲子。 梁启文用白布擦拭着铲柄,眉头紧皱。 “你走。” 将指纹擦干净后,他看着我,指向一旁的汽车。 还没等我作出反应,他便拿着铲子,将旁边的土往坑里填。 “你以为你叫个人来,我就会害怕吗?”秦欢站起身,以为梁启文是我找来演戏的。 “聒噪。” 正在填土的梁启文,反手一铲子,敲在秦欢的额头上。 压根就懒得和他废话,一铲接一铲的将深坑填平,没有丝毫停顿。 事情好像越来越不可控了。 第76章 结盟 头疼,这下是真的头疼了。 梁启文不知道啥时候跟了过来。 我和秦欢之间的事,他并不清楚,此举如此果断,怕是想替我干这脏活。 可我只是想吓唬一下秦欢的嘛,没真想弄死他啊。 事情的走向,已经偏离了轨道。 秦欢的额头正往外渗着血,他扶着脑袋,看向低头填坑的梁启文。 这两个人,一个真敢埋,一个真想死,眼看坑里的土越填越多,已经盖住了秦欢的鞋子。 我不想秦欢死,更不想梁启文将秦欢弄死,可偏偏,秦欢压根就不想活,我看梁启文这架势,也没想让秦欢活。 我又是吃东西,又是口水战,无非就是拖时间,给秦欢一个想开认怂的机会,但梁启文可不会跟他嘻嘻哈哈。 见对方是认真的,秦欢索性就躺了下来,一副与他无关的神情。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这是要把我逼上犯罪的道路啊。 “启文。” “你今天不用去学校吗?” 我一把抓住铲子,阻止梁启文继续填土的动作。 “早知道你有事,为什么不叫我。” “你还想被关进去,让干爹担心吗?”梁启文看向我,压低了声音。 “我不是真想埋了他。”我做事,有自己的分寸,不会胡搞瞎搞。 为秦欢把自己搭进去,那可太不值得了。 谁知道这家伙,跟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 一点都不害怕,特别棘手。 “你现在才说,都已经打了,不埋等他报警吗?”梁启文看着眼前的坑,我真怀疑,他是真想这么干。 “是啊,你们一个绑架,一个伤人,我出去了,一定报警抓你们。” “哦,对了,你叫梁启文,好像马上就要高考了吧,被抓起来可就会错过考试。” 秦欢躺在土坑里,还不忘威胁我和梁启文。 真见鬼了,这人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分不清形式吗? 这不是在逼我们杀人灭口嘛。 跟秦欢的较量,让我大脑有那么一瞬间都短路了,因为他的反应,每一步都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你闭嘴吧你。” 我跳下深坑,恨不得一脚踹在他脸上。 “你敢报警,我们被抓你也得回精神病院。” 我就不信,秦欢愿意回去吃药治疗,还敢威胁我。 刚才抓他的时候,他反抗那么激烈,宁愿死都不想回去。 “本来我是不想回去的,现在不同了,受罪的不只我一个,一想到这,我的心情就好多了。”秦欢站起身,拍打着身上的泥土。 “你是不是有病啊,心理变态吧。”这种吃力不讨好,伤敌一万,自损三千的事情都干得出来。 真是让人摸不着脑袋。 “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就只有两条路,一是杀人灭口,坐一辈子牢,二是绑架,杀人未遂,也得坐不少年,等我从医院出来的时候,你都还没出来。” 秦欢从口袋里掏出香烟,慢悠悠的点上火。 一副吃定我的神态。 其实用他的话来说,确实是这样,犯罪中止,也是犯罪。 “你这话有漏洞。” “你是精神病,精神病说的话,谁会信啊,我现在把你抓起来,送到精神病院,没人会相信你说的话。” 什么挖坑埋人的,从一个疯子嘴里说出来,又没有人证物证,医院甚至都不会通知警察立案。 “他们只会怀疑你有被迫害妄想症,甚至还会加大药量。” “到时候我就把你的信息,告诉李平和唐艺姗,让他们去医院,看你神经兮兮的样子。” “他们一定开心极了,人家恩恩爱爱的,看你被关在医院,大口大口的吃药。” 从小到大,只有我威胁别人,哪有人威胁我的。 秦欢闻言,那张脸比脚下的土还黑,因为他知道,我说的是事实,像他这样的人,说话的真实性是很低的,哪怕他说的是真话。 试想一下,他被关在房间,被人绑在床上强迫治疗,而他曾经的好朋友和最爱的女人,就站在门外,甜甜蜜蜜的看着他,这种感觉,光是代入一下,就感觉相当难受了。 “你要不信的话,我们可以赌一把。” 我摊开手,看向秦欢,我不会让梁启文受到波及,影响他高考,如果秦欢真的想要鱼死网破,我连夜就给他送回医院。 对视了一分多钟,秦欢始终沉默着,他不敢赌,因为这种情况,比直接杀了他还难受。 “其实我们也没多大仇,你之前藏药被我举报了,但你看啊,现在你已经出来了。” “也没耽误多少时间,只要你不被抓到,还是可以自由的生活。” 我不得不采用怀柔政策,这家伙,硬的跟石头一样,根本就不听劝。 “你就算让左倩误会我,也没多大意思,撑死了,我就跟你一样做个单身狗,有什么所谓呢,何必弄的两败俱伤。” “正所谓,冤有头,债有主,你就算报仇,你也找错人了啊,背叛你的人又不是我,你这样,咱们化干戈为玉帛,等回了星光市,我帮你一起报仇去。” 见秦欢神情有些松动,我自来熟的搂住他的肩膀。 敌人通常是不好对付的,但出卖队友向来都很容易。 先和秦欢结盟,等到关键时候再找机会背刺他。 “你帮我?”秦欢狐疑的看向我。 “嗯,是啊,多个朋友多条路,大仇未报,只顾这点恩怨,岂不是便宜了李平和唐艺姗那对狗男女。” 我观察着秦欢的神情,一点点的蛊惑道。 我就不信,他一点都不想报仇,这种仇恨,他能安心放下? 凡事都有个比较,与其在这和我鱼死网破,不如找机会,去报复仇怨更大的李平和唐艺姗,这笔账,秦欢不可能算不明白。 “好,那就这么定了。” 秦欢擦拭着额头上的血渍,爬出了深坑。 “你运气比我好,有个这样的朋友。”他看了眼一旁的梁启文,扭头对我说道。 我总感觉他的眼神怪怪的,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 等秦欢走后,我才爬了上去。 这次真的是失算了,但这恰恰说明了一点,那家伙已经没救了,性格偏执到了极点。 第77章 时间轮 “这人有点麻烦。” 梁启文看着秦欢的背影,轻声说道。 这点其实不用他说我也知道,确实很棘手。 “你准备怎么帮他?”梁启文走到水塘边,清洗着手上的泥土。 他始终皱着眉,我知道他不想我卷进麻烦的事件。 “他有神经病,你也有啊?” “还帮他,等回星光市,我找个机会阴他一下。”我只是缓兵之计,先把他秦欢弄到星光市去,远离左倩,再找机会给他送进医院,同时撇清关系,让他怀疑不到我身上。 这样他就不会一门心思想着出来找我麻烦。 没吃到鱼肉,还惹一身腥,杨队那两万块钱,还真不好赚。 早知道我就不赚这种穷鬼钱了,哪像周敏家的活,轻松不说,来钱还快。 “方圆,不要再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了。” “之前你进去,干爹虽然嘴上不说,但我能看出来,他很担心你。” “我不想再出现这样的情况,如果非要做,你最好先跟我说一声。” 梁启文将手上的水甩干,神情很是严肃。 他很少这样,大多时候,他都一副很慵懒的状态。 “我知道,我做事有分寸的。”我点着头应道。 之所以不告诉梁启文,也是不希望他担心。 “只是提醒你一下,有时候你做事,太激进了。” “高三开学的时候回来读书,我上大学就没那么多时间待在家了。” 马上高考,以梁启文的成绩,上大学毫无压力,到时候暑假一结束,他就得去读书。 也就是说,我最多还能在叶叔叔手底下再干三个月。 三个月,工资就有三万,在叶叔叔家,吃喝不用花钱,开销很小。 再接个三四单,上大学的钱应该是够了。 “你不送我回去吗?”梁启文自顾自的拉开车门,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我还有事,你去学校附近的宾馆住一宿,明天早上再送你回去。”我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按照我的估算,左倩应该快到了。 果不其然,话刚说完,两个身影就从竹林钻了出来。 “就是这。”周欢指着深坑对左倩说道。 他说完这话,抬头才看到一旁的我和梁启文。 周欢和左倩脸上满是汗珠,显然是跑过来的。 “方圆,周欢说的是真的吗?”左倩走到我面前,不停的喘着粗气。 “这家伙说什么了?”我装作不解的样子问道。 “他说你,说你挖这个坑,要把秦欢,埋,埋了。”左倩不停的咽着口水,也不知道是吓的还是喘的。 “他说话你也信啊,小学我逃课打游戏机,就是他告的密,还让你背了黑锅。”我毫不犹豫的揭了周欢的老底。 一旁的周欢听见我的话,老脸一红。 “那你挖这么大个坑,要干嘛?”左倩神情摇摆不定,看着面前的深坑。 “埋时间轮啊,现在可流行了。”我不得不承认,周欢这家伙的脑子,想的主意挺浪漫的。 反正坑都挖了,浪费了也挺可惜的。 女孩子嘛,都喜欢一些稀奇古怪,又带点浪漫气息的事情。 从这就不难看出,周欢这家伙以后肯定是个花心大萝卜。 “你一开始,肯定不是和周欢这么说的。”左倩抿着嘴,笑意一点点在嘴角绽放。 她这什么意思,明显是相信周欢不信我啊。 “明明以前那么好骗的。”我不爽的看向周欢,这就是老实人的口碑吗? 还是以前的左倩比较好,傻乎乎的,现在距离远了,好像都长脑子了。 “方圆,你以后别开这种玩笑了,吓死人了。” “害我大半夜从学校翻出来,去找左倩劝你。”周欢拍着胸口,长长的吐了口气。 他以为我说埋秦欢是在开玩笑,殊不知,都已经埋过一次了。 “你这也没买时间轮啊。”周欢在地上不断巡视着。 “这不就是咯。”我捡起地上的罐头瓶子。 傍晚的时候我去问过,现在时间轮七十多块钱一个,说是什么最新款的时间胶囊,换个名字就敢卖七十多,跟抢钱的一样。 就一个人头大的小球,它何德何能,敢卖这么贵。 我当时犹豫了半天,实在是说服不了自己去当这个冤大头,索性买罐黄桃罐头,吃完了就用它凑数。 埋什么不是埋。 “已经擦干净了,我给你们拿纸笔,等大学毕业了再回来挖。”我回到车上,将纸笔拿给左倩等人。 “人家埋时间轮,你埋个罐头。”周欢接过纸笔,还不忘嘟囔几句。 “凡事不要只看表面,要看内在。”我反手就敲在周欢的脑袋上。 人家左倩都没说什么,他搁那唧唧歪歪。 “等会你的信自己埋一边。”我拿了瓶黄桃罐头,递到周欢的手里,让他一边吃一边写。 而我和左倩的,可以放在一个瓶子里。 梁启文没参加,他说要回去带萧涵重新挖个洞。 本来我想偷看一下左倩写的什么,但她护的很紧,跟防贼似的防着我。 “等到约定的时间再给你看。” 左倩写完后,迅速将纸折叠起来,放进罐头里。 她的脸上满是笑意,即便是夜晚,我都能看见她那双明亮的眸子。 “挖这么深,以后会不会找不到啊?” 左倩小心翼翼的跳下深坑,刚把罐头埋进土里,就开始担心。 她这个人,做什么都小心翼翼,怕这个怕那个,担心的不得了。 其实就算真的找不到,我觉得也没什么,反正是自己写的,还能不记得啊。 但看她撇着个嘴,好像对这封信还挺看重的,没办法,只能惯着了。 我拿着刀,在正对面的竹子上做了个记号,又测量了一下距离,这样就不会找不到地方了。 等把土填平,已经是凌晨了,就连夜市都收摊了。 “我送你回去吧。”将周欢和梁启文送走之后,我牵着左倩走在路上。 这要是被她妈看见了,指不定出什么幺蛾子。 “我爬窗户出来的,回不去了。”左倩住在二楼。 下来还算容易,但爬上去,她一个女孩子,还是很有难度的。 “周欢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我妈肯定不会让我出去,我就只能爬窗户。”左倩委屈巴巴的望着我。 第78章 左倩的愿望 “可是你明天还得上课啊。” 我看着左倩,其实我也想和她多处一会。 但怎么说呢,读书还是很重要的。 自己不学好就算了,可不能把左倩带坏了。 “我想和你多待一会,哪怕是看看星星也好。”左倩打开车窗,看着天上的繁星。 “晚上周欢找我的时候,我真的快吓死了,打你电话又不接。” “我好怕你又和之前一样。” 左倩的声音很轻,和绵羊的哼声一般无二。 仔细想想,我都没听过这丫头啥时候大声过。 她的性格软糯,也有些内向,估计在班上当班长的时候会好一些,私底下,总是低头少语。 “不会有下一次的,我也不想再去蹲局子。”我将座椅放平,侧着脑袋看向左倩。 她的侧脸,真的跟叶全真有七分相似,怪不得这么好看。 三七分的刘海,零碎的秀发绕在耳后,左倩就那么静静的靠在座椅上,那种甜美宁静的气息便迎面扑来。 她一直都很好看,只是以前我不想承认,我总以为她抢了我班长的职位,还每天故意在我面前作威作福。 “你才不会这么老实,如果发生同样的事,你还是会这么做。” “因为那才是你。” “从来都没变过。” 左倩转过头和我对视着,有时候我觉得她对我过分的了解。 我们就这么看着对方,直到睡意朦胧。 古代人发明床这个东西,真的是有先见之明,在车上睡了几个小时,感觉好像是落枕了,脖子酸痛。 当我再次睁开眼时,看见的,是左倩那双水汪汪的眼睛。 时光荏苒,她却还是那个,整天就知道偷看我帅气容颜的家伙。 “你一晚没睡吗?”我揉着眼睛,昨晚也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 明明想和她多说会话的。 估计是挖坑太辛苦了,这干了活,睡觉就是踏实。 “没,我想多看看你。” “不如我们去看日出吧。”左倩看了眼时间提议道。 她应该是个很喜欢浪漫的女孩,可惜我对浪漫形式一点都不擅长。 日出有什么好看的,还不如去街头吃两个大肉包。 “好。” 我比之前最大的改变,就是不会再拒绝左倩那小小的请求。 她从来就没向我索要过任何东西,哪怕是陪她的时间,那颗跳动的心脏,装满了对我的包容。 学校不远处有座山,我将车开到山顶,这里看日出最合适。 拿上两根牙刷,抹上牙膏,将其中一根递给左倩,还不忘给她瓶矿泉水漱口。 我俩坐在大石头上,一边等日出,一边刷牙,看着她满嘴泡沫的样子,真是可爱极了。 嗯,就有点像,被灌了老鼠药的癞宝。 初升的朝阳,红彤彤的跟个大鸡蛋似的,看的我都有点饿了,真想去早餐店,搞个茶叶蛋补补身子。 “我经常看日出,觉得这时候的太阳最漂亮了。”左倩双手撑着脑袋,朝霞落在她的脸上,显出一抹红晕。 “你才是最漂亮的。” 我望着左倩入了神,不小心说出了心里话。 青春期的悸动,没有人可以阻止这种心态的变化,它会不断分泌荷尔蒙,就算是榆木脑袋,都会被钻个洞,在里面装满蜜糖。 “那你还天天说我是癞宝。”左倩扭头看向我,她抿着嘴,睫毛微颤。 “漂亮和物种又没直接关系,你在癞宝里面,算是最好看的了。”我认可的点着头。 这癞蛤蟆也得分美丑不是。 “就你是天鹅行了吧。”左倩轻笑着,无奈的摇了摇头。 我牵着她的手,和她静静的看着日出。 左倩的手,不似曾经那般白嫩,这段时间,她的家境不断变化,生活条件也没以前那么好了,很多担子,都落在她的身上。 之前她说厨艺长进了,做饭没那么难吃,怕是日复一日的做着家务,才会有这样的变化。 可她从来没跟我说过任何关于她家里的事情,也没抱怨过一句。 每次见面,她的脸上,都挂着笑意,仿佛那些苦难,都不曾出现过。 等到快上早读课时,我将左倩送回学校,顺路买了几个大肉包,她实在是太瘦了。 “方圆,你,今天不走吧?”左倩拎着包子,不舍的看着我。 我和她见面的机会并不多,一个月可能都没一次。 人真的很奇怪,见不到了会想,以前天天在一个班,恨不得她被人拐进深山当童养媳,这辈子都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嗯,今天不走,明天我再回去。”我点着头,明天早一点出发,还是能赶上的。 叶叔叔就给了我四天假,不能超时,他最讨厌的就是不守时的人。 听到我今天不走,左倩这才放心的走进学校。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教学楼,我才马不停蹄的赶到宾馆,将梁启文送到车站。 本来我是想送他到学校的,但还有点事要办,再说了,现在坐车很方便,大巴也是一样的。 等梁启文上车后,我再次驱车来到竹林,将铁铲从车上拿了下来。 什么毕业之约,忍不了一点,我现在就得挖出来,看看左倩的信上写了什么,有没有提到我。 时间轮只不过是个幌子,偷看左倩的心思,才是我的最终目的。 看看她有没有什么愿望啥的,到时候我给她提前完成,她肯定会特别感动,哈哈哈。 这才是时间轮正确的使用方式,知其心,圆其梦,到时候我在她心里的位置,怎么也得提升一大截。 我可不会傻傻的等到毕业,她的心思就埋在地下,动动手就能看到,这个时候了,还想我守规矩,绝无可能。 二次挖掘,可比昨天轻松多了,土是松的,挖起来并不算累,加上昨晚我记清了位置,只用了一个多小时,就顺利的挖到了我和左倩装信的瓶子。 我迫不及待的打开瓶子,拿出左倩的信,看着上面娟秀的字迹,我的嘴角不断上扬。 这丫头,真是句句都念着我。 就是愿望太多了,不是要我陪她去看海,就是去什么游乐园。 阿拉丁神灯被她捡到了,都得倒欠她几十个愿望。 真看不出来,这个家伙还挺贪心的。 不过谁让我惯着她呢,拿起手机对着信拍了张照片,等有时间了,我会一个个的帮她实现。 第79章 赌约 做完这一切后,我将土坑恢复原状,有时候我真佩服自己的脑子。 怎么长的,怎么就这么优秀呢。 毫无疑问,我就是那种恋爱大师,分分钟,拿捏左倩的心思。 “明天四点出发,回星光市。” 完事后,我找到在公园椅子上睡觉的秦欢,告诉他回去的时间。 得把这货带回去,留在这,太危险了。 秦欢睁开眼睛瞄了我一眼,什么话都没说。 他的衣服上,满是灰尘,想来也没有什么换洗的衣服。 真埋汰,不爱干净的邋遢鬼。 “这世界真不公平,你这样的人,凭什么有这么好的朋友。”半晌,秦欢缓缓开口。 他的语气满是不忿,好像我占了他多大便宜似的。 “你也有啊,张浩不就是嘛。” 虽然说,耗子这人脑子缺根筋,但做朋友,没什么毛病。 他就是反应迟钝,没有心眼,也看不懂别人的心思。 不过秦欢可能从来都没把耗子当朋友,因为他们两个人的身份,完全的不匹配,有点交情,但不会推心置腹。 不像我和梁启文,我可以完全放心的将后背交给他。 但不管秦欢怎么想,耗子是真心把他当朋友的,时常会念叨他。 我知道这个时候的秦欢,无论对爱情还是友情,都是不屑的,内心的创伤一天不除,他就会怀着憎恨的心,去看眼前的世界。 每个人,都有可能会遭遇难以解除的心结,就像杨老师一样,她甚至会把这种仇恨,倾泻在无辜的人身上。 而在她的视角里,错的人从来不是她,等到哪天她意识到了这一点,心结才会有解开的机会。 秦欢此刻的认知是错误的,在他看来,他才是那个清醒的人,看破了虚伪的友情,以及爱情。 他不是羡慕我有梁启文这样的朋友,他只是觉得,像我这样的人,不配拥有这么好的朋友。 公园里的人不多,可以说很少,秦欢脱下衬衫,在河水里清洗着,顺便擦拭身体。 夏天就是这么方便,拧干的衣服,架在椅子上,个把小时就能完全晒干。 我看着他裸露的上半身,已经快忘记,曾经的自己,也是有八块腹肌的。 秦欢的体型,相貌,气质,都远远超过大多男性,这点我不得不承认,对于异性来说,他的吸引力,比我高出一截。 我突然对那个唐艺姗有点感兴趣,毕竟像秦欢这类男生都得不到的女人,肯定有她的独特之处。 现在的秦欢,有点颓废,但很早之前,我刚见到他那会,可谓是意气风发。 相貌,家世,经济,都是一等一的,几乎没有短板,可即便如此,他也没能得到他想要的。 人比人,真是气死人,再看看我,家世一般,经济更是差到没边,想喝瓶可乐,都得坑别人的,就这,我还能和左倩成双成对。 “你在笑什么?”秦欢冷冷的看着我。 “没什么,觉得自己太优秀了。”我摆了摆手,虽然说,我现在和秦欢结成了短暂的同盟,但不代表我就要向他妥协。 “不要忘了,你还有把柄在我手上。”秦欢掏出照片,眼神锐利。 “这不叫把柄,这叫诬陷。” “就算你把照片拿给左倩看,她也不会相信。” “不如咱俩打个赌,要是我赢了,去星光市,你得听我的。”我耸了耸肩提议道。 倒不是我没事找事,而是秦欢必然会这么做。 他这人的报复心,极其严重。 与其藏着一颗不定时的炸弹,还不如直接引爆。 况且我对左倩,有百分百的信心。 “你要我,把照片拿给左倩看?”秦欢转过身,诧异的看着我。 “总比你偷摸着拿给她看的好。” “怎么样,赌不赌?” 没有人会拒绝,一场必赢的赌局。 在秦欢看来,他是必赢的,但在我看来,同样是必赢的。 一个疯子的报复方式,通常不会循规蹈矩,甚至会比我更激进,可只要我赢了,至少能在可控的范围内。 “好,那就赌一把。”秦欢攥着照片,露出一抹嘲笑。 一开始在医院,他质疑我在左倩心里的分量,那时的我,真是会陷入自我怀疑,可现在不会,现在的我,坚定不移。 我相信,左倩会同样信任我。 本来我和她就算是异地恋了,如果彼此之间没有信任,那绝对是一场灾难。 “你这身衣服哪来的?从医院出来,你身上有钱吗?”我记得医院里都是穿病号服,秦欢偷跑出来,身上不可能带着钱。 “别人晒在外面,我就拿过来借用一下。”秦欢说的无比轻巧。 “不问自取就是盗窃,还借用,往自己脸上贴金。”我翻了个白眼,真能瞎掰。 “从星光市到这差不多三百公里,你怎么过来的?” “你们家破产了,应该多少还有点积蓄吧。”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秦欢以前怎么说也是数一数二的富家公子,乱七八糟的朋友应该还是有一些的。 百八十万借不到,一两万应该还是能弄来的。 我这回来一趟的油费过路费,得想办法从他身上捞回来,毕竟这钱,我不好意思找叶叔叔报销。 “在车站里找人帮忙买张票不就好了。”秦欢语气很是平静。 搞了半天,他是要饭要过来的。 用求助路人的方式,之前我还遇到过一对母女,也是向我求助,只不过她们是骗钱的。 “我靠,你一个富二代,这种事都干得出来。” “那你这些天吃饭,不会也是这么干的吧。” 我咽了口唾沫,他真是把我惊呆了,按道理来说,像他这样的富家子,是很要面子的,宁愿饿死,死马路边,也不接受别人的嗟来之食。 “我又不会赚钱。”秦欢皱着眉头。 “你不是星光大学的嘛。”我查过秦欢的资料,他是正儿八经考进去的。 虽然我学习不好,但我对那些学习好的学生,是有滤镜的,因为从小到大我听过太多人说,考上好大学以后就有大出息这种话。 这让我一度认为,那些名校的大学生,都是个顶个的人中龙凤。 第80章 窃听 “会读书和会赚钱,有什么关联吗?” 秦欢像看白痴一样的看着我。 “不是,你不会赚钱还好意思说的这么理所当然?”我同样跟看白痴一样的看着他。 赚钱这种事,我小学就会了,长这么大,我都没接受过别人的施舍,哪怕我没钱,每一瓶可乐,每一袋辣条,都是我靠自己骗来的。 不过想想也很正常,以秦欢曾经的身份,根本不用担心钱的问题,哪像我,从小就给人当狗腿子赚点跑路费。 原本像秦欢这样的高材生,只需要子承父业,管理好家里的公司就行了,打工什么的,根本不在他的考虑范围。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今时不比往日,他家破产了,要想活下去,就得赚钱,哪还能天天出去要吃的。 就当我准备在思想上教育秦欢一番时,几个小女生围到秦欢身边,一股脑将吃的喝的递给他,上赶着给他送东西。 那场景,像极了初中的时候,那些女同学往叶童身边凑的样子。 长得帅,真的能当饭吃,这不是开玩笑的。 人家总说,千金易得,佳偶难寻,美貌,是一个女人最大的资本,但实际上,帅哥的稀有程度,远比美女更少。 此子颜值,怕是在我之上。 面对几个女生热情的招待,秦欢依旧冷着一张脸,可即便如此,那几个女生也乐此不疲。 热脸贴冷屁股,她们甘之如饴。 真是刷新了我的认知,这家伙站着就把饭要了,软饭硬吃。 当年我要有他这颜值,叶童我都要按在地上锤。 见他袒露着上半身,那几个女生跟犯了花痴似的,感觉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本来我和秦欢是坐在一张椅子上的,没一会就被这几个女孩挤到一边去了,要不是我反应快,指不定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 怪不得他这些天不赚钱,也没饿死他,有颜值后援团助力,不长胖都算他体质好。 我靠着公园的树干旁,看着眼前这一幕,女人主动起来,那可比男人热情多了。 秦欢的确很受异性欢迎,优雅的贵气,连吃软饭都吃的这么自然,一点小白脸的感觉都没有。 这种家伙,活着比任何人都容易,他是真该死啊他。 我回到车上,啃着干巴巴的面包,真是越看越生气。 放学后,秦欢准时出现在学校门口,没把照片拿给左倩,他怎么会死心呢。 他希望左倩看到照片,最好和我大吵一架,然后生气分手,那时候他就可以高高在上的站在我面前,说一些过来人的经验之谈。 学生很多,但我依旧能从无数学生中,一眼就能看到左倩。 她牵着汪敏的手刚走出校门,秦欢便迎了上去。 我藏在奶茶店门口,用招牌挡住了身形,不是说我监视左倩,不信任她,而是秦欢这个人,不得不防,鬼知道他等下会不会发神经。 秦欢并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将照片拿给左倩,而是将她带走,我想应该是人太多,说话不方便。 各位书友,你们是没看到这个该死的家伙,他跟左倩搭话时,周围同学那羡慕的眼神。 好像认识秦欢,是什么很骄傲的事情一样。 青春期的少女,真的只看颜值,长得帅,可以在少女圈里嘎嘎乱杀,这一点都不夸张。 左倩显然是和汪敏说了什么,不然以汪敏的性格,肯定要跟上去的。 我买了杯奶茶,蹭到汪敏身边,想着打听点消息。 “那家伙有没有说要去哪?”我突然出声,吓了汪敏一大跳。 她捂着嘴,眼神从一开始的惊恐,转变成欣喜,随后轻哼一声,扭过头一副不想搭理我的样子。 变脸的绝活,她从小就手拿把掐。 “不说算了。” 我撇着嘴,将奶茶放到汪敏的手心。 俗话说,靠人不如靠己,凭我这跟踪技术,跟踪秦欢不跟玩似的。 “他们好像说是去公园的小亭。”汪敏绷着嘴,吸溜着奶茶说道。 这丫头还是那么贪吃。 “死穷鬼,连杯靠妃都请不起,还想拆我的台。”秦欢的兜里,掏不出五个钢镚,连谈话,都只能找不要钱的场合。 我刚准备跟上去,发现汪敏还在身后。 “你先回家去。”我摆了摆手,就她那跟踪技术,肯定会被发现的。 “凭什么啊,路又不是你家的,我和左倩约好了等会去吃酸辣粉的。”汪敏把嘴一撅,很是不满我让她回家的决定。 公园离学校很近,我再不赶过去,被汪敏这么一纠缠,可能那边的谈话都结束了。 “你先吃个烤猪蹄,等会我请你和左倩吃酸辣粉行吧。” “就在这等我们。”我掏出钱递给路边的摊贩,让他给汪敏做一份烤猪蹄。 这丫头嘴馋,有东西吃,就能短暂拖延她一阵子。 穿过小道,我远远的就看到左倩和秦欢朝公园的亭子走去,我得提前过去,找个隐蔽的地方藏起来,否则根本无法接近。 快速的奔跑,让我有些不适,自从腿受伤后,就没怎么运动过,现在疼倒是不疼,就是跑的太快,方向会有所偏移。 紧赶慢赶,总算是在两人之前来到小亭子,翻过栏杆,躲在下面的空地,我尽可能的缩着身子,以免被发现。 “秦欢,你有什么事,非得到这里说?” 很快,左倩和秦欢两人便走进亭子。 一进来,左倩就询问道。 她的声音很平静,充满了疏离感,就昨天,她和秦欢还说说笑笑的,显然是发现我和这个秦欢不合,所以态度才发生变化。 只可惜我躲在下面,看不到他们的表情。 “我来只是想告诉你,那个方圆不是好人。”秦欢这个心机狗,一上来就给我安罪名。 我不是好人,就他是,要不是我不好露面,非得骂他个狗血淋头。 “才不会,他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你和方圆有过节对不对,你们昨天谈话我就看出来了,你干嘛要冒充他朋友?现在又这么说他。” 左倩毫不犹豫的站在我这边,只是她的性格太软,说不出什么狠话,就连质问,听起来好像都委屈巴巴的。 正所谓,当面乖巧做癞宝,不如背后一声好。 第81章 左倩眼里的我 被喜欢的女孩这么维护,心里别提多得劲了。 我的眼光真的是挑不出毛病,就左倩这样的,你就寻思吧,谁捡到了不得偷着乐。 “你很了解他吗?” “我去过他老家,那些同学,对他的评价很差。”秦欢并没有直截了当的拿出照片。 他想在左倩的心里,埋下一个包袱,这样等他拿出照片,就能最大程度的点燃这个包袱,达到他预想的结果。 秦欢并没有信口胡诌,我在那些同学的评价里,多半是不堪的,这点不用求实。 不管是小学,初中,高中,班上的同学,多数都不喜欢我,甚至于学校里的老师,也没几个看我顺眼的。 “我当然了解他了。” “虽然他总是凶巴巴的,又爱骂人,可我知道,他是个很好的人,小学的时候,他就会顾及别人的感受。” “哪怕他总是装的像个大人一样,喜欢说歪理,做事也不按常理,但即便这样,也很可爱啊。” 对于秦欢的说法,左倩并不认同,她轻笑着,否定了大多数人对我的评价。 并且坚定的给予了我最大的肯定。 我轻轻的爬出空地,眯着眼睛,看向亭中的左倩,只见她抬头看向远方,嘴角挂着笑容。 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连眼角都弯成了月牙。 我瞥向一旁的秦欢,显然左倩的话让他有些惊讶,剧情没按照他所想的发展。 夏天的蚊子颇多,尤其是小亭子旁边的草丛,嗡嗡作响,我藏在那,被咬了无数口。 等左倩走了,看我不买个二十盘蚊香,要它们全军覆没。 “如果你只是想跟我说方圆的坏话,那我就走了,我还约了朋友吃酸辣粉呢。”左倩站起身,委婉的准备离开。 秦欢此时显然看出来了,光是靠嘴说,根本无法让左倩动摇,他将手伸进口袋,终是将那张底牌拿了出来。 他将照片递到左倩面前,以为她看到照片,会满脸震惊,会歇斯底里。 都没有。 左倩平静的接过照片,看了好一会。 “你让我看这个干嘛?”她歪着脑袋,不解的看着秦欢。 不懂他此举是何意味。 “这还不明显吗?方圆他就是个脚踏两条船的人,你现在离开还来得及。”秦欢一副为左倩考虑的模样,不得不说,他演绿茶真的特别合适。 毫无违和感,那副苦口婆心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个好人呢。 “我知道你现在很难接受,但这是事实,我亲眼看到那个女的,去他住的地方给他做饭。”秦欢添油加醋的描述,黑的都让他说成白的。 而且他拍照的角度特别刁钻,人证物证都有,在他的描述中,我就是那种喜新厌旧,花心浪荡的渣男。 要不是他口中的人就是我,我都差点信了。 “我不难受啊,因为你说的都不是真的。” “虽然我不知道你说这些的目的,但方圆绝不是你说的这样。” “他和别人不一样,他不会把太多心思放在感情上,别的男人会想左拥右抱,方圆只会觉得麻烦。” “如果他喜欢上别的女孩子,那他一定会第一个告诉我。”左倩将照片放在亭中的石桌上,她摇着头,不相信秦欢说的任何一句话。 “不可能,你没道理一点都不怀疑。” “你只是不愿承认,我就不信,你对他那么信任,连摆在面前的事实,都可以忽略。”秦欢摇头的频率比左倩高的多,头发不住的晃动。 “虽然我不知道这照片怎么回事,但肯定不是你说的那样。” “如果你是想借此挑拨我和方圆的关系,那是不可能的。”左倩平静的看着秦欢,语气坚定。 我早说过,左倩没那么傻,毕竟她每次考试都数一数二。 等会我就去街上买个小丑鼻子给秦欢戴上。 “况且,就算我真的信了,方圆也只会难过一阵子,他不会被任何事情打倒的,这就是他。” “一个完全的理想主义者,我在他的心里,也不是全部,他和你不同,他的心很大,能容下身边所有人,我的位置,就那么多,如果不是恰好他也喜欢我,他甚至都不会和我多说几句话。” “所以啊,他哪会有心思沾花惹草。” 左倩低着头,神情有些无奈。 虽然我不想承认,但左倩看的很清晰,帮赵严报仇的时候,我甚至,没有考虑过左倩的感受。 倒不是说我觉得她不重要,只是,有些事,不得不做。 我考虑的东西很多,比如家里的经济,上学的费用,乱七八糟的,根本就没心思去招惹别的女孩子。 况且我这个性格,总会在不经意间,惹出很多麻烦。 比如严伶,再比如这个秦欢。 “理想主义?”秦欢愣愣的看着左倩。 这个看起来柔弱的女孩子,大一点的风都能将她吹倒,可她的心,坚定不移。 “我觉得方圆不喜欢我们见面,以后我们还是不要说话了。” “你也不要和他作对,不然吃亏的一定是你,他可聪明了。”左倩神情自豪的抿着嘴,双手背在身后,缓步走出亭子。 别人都羡慕认识秦欢这样的男生,可左倩没有丝毫停留,步伐轻快。 她从来不会在外人面前,否认对我的喜欢。 这种直白的态度,家人们,谁懂啊,我嘴角都快按耐不住了。 “傻了吧,对方否定了你所有的诡计。”我趴在栏杆上,戏谑的看着秦欢。 除了刚开始那会,秦欢昧着良心说了我许多坏话,到后面,他越加的沉默。 “没道理,我真看不出来,你有什么值得她喜欢的。” “提到你,她满眼欣喜,还特别自豪。”秦欢扭头看向我,眼神里满是不解。 在他看来,我长的不如他,家境也一般,素质那更是没有,左倩怎么会对我这么死心塌地。 更扎心的是,他样样都比我强,结局却比我差这么多。 “说明你这人眼睛有问题,找对象不行,看人也不行。” “挨打要立正,输了就要认,到了星光市,一切都得听我的。” 我没有和秦欢废话,有些事,他一辈子都想不明白。 第82章 睡梦中的左倩 我一想起秦欢那错愕,难以置信的眼神,就感觉一阵酸爽。 整天就知道装酷,以为自己是什么少女杀手,我呸,痞帅才是最优解。 我哼着小调原路返回,留秦欢一个人在亭子里苦思冥想。 当我回到学校门口时,汪敏还在那啃着猪蹄,小嘴上满是油花,一边吃一边和左倩聊天。 她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一吃到好吃的,就摇头晃脑。 “你们刚才跑哪去了,汪敏说你们去了学校后面的亭子,怎么没人。”我不满的瞥了左倩一眼。 汪敏肯定和左倩说我去找她和秦欢了,而我又没出现,这不正常,我必须先发制人,说错地点,再倒打一耙。 把锅全部丢给汪敏背,毕竟猪蹄这么贵,总不能白吃吧。 要是让左倩知道我去偷听,那我多没面子啊。 “你自己听错了还怪我,我明明说的是公园的亭子。”汪敏闻言,把眼睛瞪的老大。 油晃晃的嘴唇,在夕阳下泛着亮光。 “白请你吃猪蹄了,说话都说不清。” 我扭过头,翻了个白眼,好朋友,一辈子,这锅你就老实背着吧。 “左倩,你看他,每次都甩锅,初中的时候这样,现在还这样。”汪敏一脸的嫌弃,她搂着左倩,恨不得把左倩直接带回家。 我明早就得走,只剩下这么点时间,怎么能让她带走左倩。 “走吧,去吃酸辣粉,我请客。”虽然说有个小小的电灯泡,那也比见不到左倩好。 听到酸辣粉,汪敏的注意力立马就被带偏了,刚吃了一个猪蹄的她,依旧饥肠辘辘。 女孩子好像都喜欢吃这种东西,这个粉那个粉的,像叶童和赵小雨,就喜欢吃臭臭的螺蛳粉。 萧涵也喜欢吃,我记得有次陪叶童去吃螺蛳粉的时候还碰见她了。 这些个女孩子啊,就知道乱花钱,那粉能吃饱吗?没一会就饿了,我每次嗦完粉,还得吃点炸串,才能勉强填饱肚子。 我对左倩的了解并不多,甚至我都不知道,她最喜欢吃的食物。 她总是一副什么都可以的样子,不管我请她吃什么,哪怕只是一碗泡面,几个包子,她都是笑意盈盈的,好像什么都很喜欢。 路边的酸辣粉摊子,价格很是实惠,三碗酸辣粉,也就十五块,跟炒面的价格差不多。 味道嘛,吃不出来啥东西,跟名字一样,又酸又辣,粉粗的很,还是透明的,我估计是红薯粉之类的。 汪敏和左倩很喜欢吃这个酸辣粉,尽管被辣的脸色通红,却依旧低着头猛嗦。 “要不再来一碗?”我看汪敏吃完了粉,连汤都没放过,就知道她没吃饱。 “好啊。”汪敏笑嘻嘻的点着头,马尾一颠一颠的。 吃完酸辣粉,我将汪敏送回家,她在市里租了房子,跟她妈一起住。 子女去外地读书,有条件的,都会留个亲人陪读,方便照顾。 老一辈的人,对教育和上大学,都比较有执念,就算自己苦点累点,也得让子女有个好前途。 等上了大学,到时候住校,家长也就不用陪读,但这不意味着他们就会轻松,因为还得为子女结婚生子做打算。 “你们晚上去哪玩啊?”临下车之际,汪敏撅着嘴问道。 “就随便转转。” 我不会带左倩玩太晚,她昨晚一夜没睡,以她的性格,白天上课也不会睡觉,想必早就困了。 吃酸辣粉的时候,我都见她偷偷打了好几个哈欠。 “好吧。”汪敏脸上写满了快叫上我,但我装作没看见,油门一踩就带着左倩溜了。 后视镜里,我看到那丫头生气的跺着脚。 “去看电影好吗?”我扭头看向左倩提议道。 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怎么也得陪她玩一下,小情侣嘛,不得约个会啥的。 “好啊。”左倩点着头,熬了一宿,她眼圈周围都黑黑的。 市里现在发展的和大城市差不多,电影院有好几家,买了两张票,我便带着左倩进了放映厅。 这个时间点,看电影的人很少,尤其现在的电影,大多都是情情爱爱的,只适合小情侣看。 直到电影播放,除了我和左倩,就只有最前面一对情侣,和包场了一样。 我现在对这些青春恋爱的电影,是比较能接受的,怎么说呢,虽然没有代入感,但依旧能作为观众,体会男女主角甜甜的生活日常。 电影的最后,以甜甜的吻作为落幕,我喜欢这种大团圆的结局,就很舒适。 我个人看电影,最讨厌的就是遗憾结局,非得生离死别,各种凄惨,这种电影,我看完必骂,从导演骂到演员,一个不落。 电影的女主角,和左倩的性格很相似,或许这是我能完整看完电影的主要原因。 看到最后接吻这一幕,不由的让我想起和左倩那一次,甜甜的kiss。 我转过头,准备和左倩分享我一下的观后感,顺便找点机会,占个便宜啥的。 真的是世风日下,我铁定是被梁启文那家伙带坏了,每次和左倩约会,脑子里尽想些乱七八糟的。 可当我转过头时,却见左倩靠在椅子上,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 睡梦中,她的面容恬静,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 别说,这AI插图还挺有意思的。 小学的时候,每天中午,都会有半个多小时的午睡时间。 那时候我和左倩同桌,调皮的我,每天精力十足,压根就不想睡觉,每天不是用手指打架(左右手互博),就是偷偷撕课本叠纸卡。 偶尔,我也会静静的趴在桌上,看着左倩睡觉时的样子。 她的文静,是骨子里与生俱来的。 “左倩。” 我轻轻的晃动着她的肩膀,倒不是我想把她吵醒,而是下一场电影就要开始了。 咱不能干那逃票的缺德事。 “电影结束了吗?” 左倩揉着眼睛问道。 这短暂的睡眠,并不足以让她恢复精神。 “早都结束了。”感觉我要不叫醒她,她能在这睡一整晚。 “不好意思啊,太困了,我想着就睡五分钟的。” 左倩抿着嘴,满脸歉意的看着我。 第 83章 两姐妹 “困了就睡,有什么关系。” “你不需要什么都迁就我的。” 我揉着左倩的秀发,她总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生怕做一些让我不开心的事情。 两个人的相处,本就应该怎么舒服怎么来,就算她有些小毛病,我也会包容她的。 就像她包容我的缺点一样。 人不会完美,即便是我这种已经很完美的人。 “可是浪费一张票哎。” 左倩牵着我的手,走出了放映厅。 “没浪费啊,我看完了。” 路上,我和左倩分享着电影的精彩内容,我发现这些青春期的电影,总有一些很浪漫的镜头,他们好像没有烦恼,一门心思就想着怎么谈恋爱。 顺便教观众怎么去追一个女孩子。 我一直想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不拍一部专门教人赚钱的电影,我真的急缺这方面的知识。 “光是听你描述,就觉得很好看哎。”左倩仰头看着我。 “谁让你昨晚不睡觉的。”我捏着她的鼻子,轻轻的晃动着。 和左倩在一起的时光,总是那么短暂,十点多,我便送左倩回了家。 虽然她妈现在对我的态度依旧很恶劣,但没关系,我才二十岁,她已经四十多了。 常言道,女婿三十身体好,丈母娘入土要趁早,就算她反对一辈子,也没多少个十年了,大不了,再等等。 “方圆,那你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左倩摆着手,她站在路灯下,依依不舍的看着我。 “知道了。” “你也是,有事记得给我打电话,不用什么都自己扛。” 我摇下车窗,想要将她的身影,看的更清晰一些。 直到左倩的身影消失在转角,我才缓缓发动汽车,来到秦欢所在的公园。 这富二代乞丐版还没睡,他坐在公园的椅子上,脚边落满了烟头。 见到我,秦欢并未开口说话,只是眉头紧皱。 抽这么多烟,迟早肺癌晚期。 我也懒得和他废话,躺在椅子上,准备休息一会。 出门在外,能省则省,住一晚宾馆,少说也得六七十块,都是钱啊。 等把秦欢带到星光市,我找机会让杨队收拾这烂摊子。 事是他挑出来的,秦欢又是他故人之子,他不收拾谁收拾,我总不能一直带着这家伙吧。 更何况,这秦欢好吃懒做,连赚钱都不会,压根就是个废物,一点价值都没有。 我不能让秦欢影响到我的工作,毕竟我现在的主职,还是叶叔叔的司机。 他的工作很忙,我得帮他开车,同时还得应付一些找他办事的人。 定好凌晨的闹钟,我便沉沉睡去。 我必须要养好精神,开展明天的工作,这是我当牛马的职业精神,绝不会因为私事,影响到工作质量。 椅子有点硬,却也比车上睡的舒服,至少能够平躺着,不会落枕。 当闹钟的铃声响起时,我迅速的站起身,踢醒不远处的秦欢。 一觉睡醒,那叫一个神清气爽,尤其是凌晨这个气温,开车的时候,那小风飕飕的,巴适的很。 秦欢脸上挂着不爽的神情,他这人就是这样,除了伪装的时候。 对车辆的熟悉感,跑一趟高速,就能稳稳的提升,现在我看到并行的大客车,再也没有之前的恐惧了。 全程高速都是一百二十码,甚至感觉这速度还有点慢了。 “停车,我肚子饿了。”眼见快到星光市,这家伙就开始作妖。 不是要上厕所,就是要吃饭,我寻思你去厕所的时候,不能顺带把早饭一起解决了吗? 做事一点效率都没有,比女人还麻烦。 我不耐烦的靠右行驶,进入了服务区。 要不是看他有病,我一榔头就送他去见牛头。 服务区的早餐店里,我点了两杯豆浆,外加四根油条,这家伙穷的很,什么都得我给他付钱。 我长这么大,就没人能占到我便宜,这些花费,我必须得找杨队长报销。 啃着油条的我,不断催促着秦欢上路,他吃饭是真的慢,磨磨唧唧的。 我这还得赶点去叶叔叔家报到呢。 看他这从容吃饭的模样,我就一肚子气,正欲发火,抬手间,不小心撞到了服务员,一碗滚烫的豆浆洒在我的胳膊上。 烫伤的灼热感,让我下意识的捂住了胳膊。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女服务员满脸慌张,她抽出纸巾,替我擦拭着胳膊上的水渍。 我拿开手一看,被烫伤的地方已经红了。 这时候必须要冷水降温,不然肉都被烫熟了,肯定会留疤的。 “你不用道歉,又不是你的错。” 我吹着胳膊对服务员说道。 其实她也知道不是她的错,但她还是会道歉,因为现在的服务行业,顾客就是上帝。 也不知道这话是哪个煞笔说出来的,这么智障。 我要是去干服务行业,老板跟我说这样的话,我绝对扭头就走。 女服务员有些错愕的看着我,在她看来,被烫伤的人,多少会有怨气,甚至破口大骂。 我这个人,对错分的很清,不会无缘无故的记仇,要不是我突然抬手,她也不会打翻盘子,豆浆也不会倒。 我责怪她,没有任何意义。 我应该把这锅背在这该死的秦欢身上,要不是他吃饭这么磨蹭,我们早就走了,怎么会被豆浆烫到。 去卫生间冲了十来分钟的冷水降温,这才感觉稍微好一些。 不知道这秦欢是不是天生克我,出服务区的时候,一个妇人和女孩横冲直撞,要不是我刹车踩的及时,后果不堪设想。 “你们两姐妹走路小心一点啊,看着点车。”我打开车门,善意的提醒道。 见她俩衣着光鲜,家境应该还算不错,就是多余长了双眼睛,走路又不看车,鬼探头多危险啊。 “你这小伙子挺会说话,这是我女儿。” 妇人长的有几分姿色,原本还有些惊魂未定,听到我的话,脸上露出些许笑意。 “我知道她是你女儿,要不是我刹车踩的及时,你们不就投胎做姐妹了。” 你们眼瞎,我眼睛好使着呢,我还能看不出来你们是母女啊。 第 84章 不要脸的家伙 人是无法共情别人的,走路的时候骂司机,开车了我就骂路人。 听到我的话,母女二人先是一愣,脸上的怒意开始显现。 像我这样的聪明人,自然在她们发作之前,一脚油门就蹬出去了。 果然,把愤怒传给别人,自己的心情就会好很多。 人啊,自私就是快乐的源泉。 “刚才那个服务员烫伤你的手,你一言不吭,那对母女只是走路急一点,你说话就这么冲。”秦欢靠在副驾驶,那白眼恨不得翻到天上去。 真想右手猛怼他那张臭脸,再用安全带绕脖子三圈,用力一拉,顺势打开车门,就在高速上,大脚这么一踹。 世界瞬间就清净了。 “因为我跟你不一样,我不会把自己的愤怒,发泄在无辜人的身上。” 那对母女横冲直撞,害自己不说,真出事了,不说法律上有没有责任,我能安心吗? 骂她们一顿都算轻的了,起码给她们长点记性,以后知道看车。 这是积德行善的好事。 “算了,跟你这种反社会人格说不明白。” “受点挫折,好像全世界都欠你的,煞笔。” 我毫不掩饰对秦欢的不满,他真的挺煞笔的,虽然说,站在他的角度,有那么点情有可原,接二连三的打击,让他把自己封闭在精神世界,带着怨恨的眼光去看世界。 可我凭什么要站在他的角度想,我就要站在自己的角度去评判他。 “我不跟你做口舌之争,你最好有帮我报仇的计划。”秦欢冷着脸说道。 我发现他这个人真自恋,只要有倒影的地方,他就要照照镜子,一路上盯着车窗的倒影猛看。 一开始我还以为他是看风景,结果他是在看自己。 “我现在没有计划。” “你懂不懂什么叫做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对付别人首先要了解他,我不需要了解吗?” “你以为我是超人?我biu一下飞到那个李平面前,用激光给他做个额叶切除术?” 我没好气的瞥了秦欢一眼。 这不二笔嘛,我小学就懂的道理,他连这都不明白。 还以为搞偷袭打架啊,偷摸找个巷子,麻袋一套上去K两拳就行了。 现在是法治社会,要学会有效报复,以为自己是小孩子呢,还打架斗殴。 “我没那么多时间。”听到我的话,秦欢那眉毛皱的跟毛毛虫身上的褶皱一样。 “没那么多时间?你得癌症啦?” “我看你抽那么多烟,就知道你铁定会得肺癌,挺好,等会回家收拾收拾,就可以去世了。” 将这个危险从左倩身边带走,我现在还虚他个锤子,也根本不怕他生气,有种就夺我方向盘,我一个急刹车,他就得飞出去,而我百分之九十的概率安然无事。 最多肩膀会被安全带拉伤,可以说,只是衣领略显凌乱。 到时候我就打电话给杨队,让他来给秦欢收尸。 秦欢坐在右侧,牙关紧咬,却没有像个疯子一样试图夺我的方向盘。 不该冷静的时候,他又冷静上了。 一路畅通无阻,我准时到了星光市。 将秦欢带到龚叔的侦探所,嘱咐他不要惹事,免得被医院的人带回去。 其实我巴不得他被医院带走,我担心的是他做出伤害别人的事。 而我还要去上班,自然不能全天的看着他。 “你走了,那我吃什么?” 秦欢嫌弃的看着侦探所的环境,公园都睡过了,现在他还嫌弃上了。 “门口有免费的糕点试吃,走两公里,南边有飞机场,里面咖啡可以无限续杯,你等别人喝完了,拿着空杯去找服务员,让她给你换个杯子,就能无限畅饮了。” “对了,记得带个供电器,电费最近好像上涨了,你在外面充满了再回来。”我掏出手机一看,马上就到上班点了。 虽然说给叶叔叔干活不用打卡,但他最讨厌不守时的人了,我得赶紧出发。 “我不是要饭的。”秦欢面色一寒,那神情,好像我在羞辱他似的。 “昨天在公园,你不是连吃带拿嘛。”我寻思你这么高傲,昨天那些小姑娘给你东西,你吃的不也挺香。 回星光市了,你就要脸面,你就要做人了? “不一样。” “如果你不给我吃的东西,我肚子饿了,就把这里的设备卖掉。”秦欢扫视着屋里的侦探设备,语气里满是威胁。 “喂,你这个人,到底有没有原则啊?这是别人的屋子,借你住就不错了,偷卖设备这种事你都干得出来。” “这是犯法的,小心我报警抓你。” 我真是有被气到,这么大人了,吃饭的问题都要麻烦我,还活着干嘛。 我又没义务照顾他。 也不出门打听打听,谁能占到我的便宜。 “我无所谓,坐牢也比回医院待着强。” “是你叫我带我回来的,不然我在你老家那边,吃喝不愁。”秦欢懒洋洋的靠在躺椅上。 一副吃定我的样子。 “行,算你狠。”我掏出一百块放在桌上。 要不是赶时间去给叶叔叔干活,你看我不整死你。 “你车上的烟拿两包给我,不然这钱不够。”秦欢慢悠悠的说道。 我攥紧了拳头,这家伙,真的是没脸没皮,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他是第一个。 敢情跑我这享清福来了。 穷的叮当响,还要抽好烟,五块的黄山吸几口不就得了,味道不都一样。 “老实点,别惹事,等我回来敲定计划再行事。”我回车上给他拿了两包好烟,又反复交代了几句。 得先把他稳住,以免出什么乱子。 去往叶叔叔家的路上,我给杨队打去了电话,但一直都是关机状态。 他办事的时候就是这样,十次有八次都联系不上。 这种人也不知道买手机干嘛,浪费钱。 还不如把钱捐到偏远山区,给一个姓方的有志青年。 杨队回电话的时间不固定,有时候晚上就回了,有时候得一两天,甚至更久。 没办法,我只能等,暂时先拖住秦欢,假装很有诚意的帮他报仇。 第85 章叶叔叔要出差 到了叶叔叔家还没一会,我就看到邓艳荣将车停在门前。 她这人是真的没有素质,一丁点都没有,叶叔叔家门前有很大的空位,可她却把车卡在我车后面,没等我说话,她径直走进屋内。 全程没看我一眼,好像我是什么不能正眼直视的物种一般。 叶叔叔最近的工作应该有些事情发生,因为邓艳荣来的次数有些频繁,他们在房间里谈话,而我就只能待在客厅吃水果。 司机的工作是很悠闲的,除了开开车,大部分时间,是自由活动,也正是因为这份工作,我和叶叔叔接触的比较多,现在也算是熟络一些,没有以前那么拘谨了。 “你这工作还真是悠闲。”不知何时,邓艳荣忙完了事情,坐到我对面的沙发上。 “你不也挺悠闲的嘛,天天往这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想给叶童当后妈呢。”我吃着不知名的水果。 每次来叶叔叔家,就盼着能多吃点奇怪的水果,长长见识。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没一句能听的。”邓艳荣双腿交叉,脚尖高高翘起。 她穿着职业包臀裙,显得她腿特别修长。 我不知道为什么女的都喜欢把大腿露在外面,因为不懂,所以我侧过身子,反复观看。 可能是感受到我的目光,邓艳荣将腿放下,双手遮住裙摆,警惕的看着我。 将无尽的幻想,扼杀在摇篮之中。 “看什么看,色迷迷的。” 她对我的印象一直都不好,甚至可以说很恶劣,尽管我帮过她。 “怕别人看,又非要穿,邓大律师,你累不累啊。”我很是无语的靠在沙发上。 对于好看的事物,我偶尔也会有欣赏的欲望,邓艳荣的人品虽然不怎么样,但我从来没说过她长相不行。 “穿什么是我的自由,但你用这种猥琐的眼神看我,就是不行。”邓艳荣冷哼一声,那脸绷的,好像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我个人感觉,自己的眼光怎么都不会很猥琐,因为我是那么正直的一个人。 “邓律师,有一点我必须要和你说清楚,上次我看你,嗯,盯着你胸部看,是因为我一个朋友,就是你给我打电话那次,他光凭声音就能判断你的罩杯,我实在是难以置信,所以见到你时,才会多看几眼。” “你可以说我不是好人,说我爱贪便宜,甚至于,质疑我的人格,但不要怀疑我的品味,你虽然外表还不错,但不是我喜欢的那一款,请不要盲目自信。”我正襟危坐,语气平静的说道。 听到我的话,邓艳荣略显诧异,我们虽然看对方不顺眼,但还是有点交情在的,毕竟我还帮她夺回儿子的抚养权。 说是她恩人也不为过。 “那你,你刚才不是在偷看我?”邓艳荣说话向来雷厉风行,有自己的判断。 但这次,她说话断句,证明她心里没底。 她在怀疑她的直觉,甚至于,对自己刚才的态度感到抱歉。 “我偷看了,你这身打扮确实还不错,比以前顺眼多了。” “腿也很长,能加不少分。”我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那你还说的这么冠冕堂皇。”邓艳荣皱着眉,看我的眼神,都没法细说。 就跟我看秦欢的眼神一样,无语中带着些许嫌弃。 “正如我之前所说,你可以质疑我的人格。” 我又没有欺骗她,都已经提醒过她了,是她自己觉得我过分正直,不愿质疑,没办法,我长的就一副正人君子的容貌。 “是不是太久没打官司,现在连自信都少了许多。” 我还是比较欣赏,那个在法庭上,有诡辩之才的邓律师。 起码斗嘴的时候比较有意思。 邓艳荣现在已经很少亲自上场打官司了,不管哪个行业,当上头头了就会偷懒不干活。 光是靠名下的律师事务所,邓艳荣就能在星光市混的风生水起。 “无聊。” “叶童过几天回国,你到时候去接她。”邓艳荣站起身,拿起一旁的包包走出大门。 “哦。”我点着头,心想这女人管的还真宽。 真把自己当叶家女主人了。 叶童回来,叶叔叔肯定会去接她,我不得开车一起去嘛,说的尽是废话。 我现在是叶家司机,叶童就是我家大小姐,你见过哪个大小姐回来,司机不去接驾的。 就在我腹诽说邓艳荣坏话的时候,叶叔叔从楼上走了下来。 “明天我和邓艳荣去一趟北方,那边厂子出了点问题,你就不要去了。” “马上暑假了,叶童回来,你替我去接她。” “顺便帮我看着点。”叶叔叔让阿姨帮忙收拾衣服,他一向都很从容,但此刻神情有些焦灼。 北方那边的厂子,出现的问题估计还不小。 “叶叔叔,要不我陪你一起去吧,没准能帮上忙也说不定。”虽然说,叶叔叔这一走,我就等同于放假。 但这几年,叶叔叔帮了我那么多,我也想帮他做点什么。 “不用了,就是工人赔偿的问题。”叶叔叔摆摆手,拒绝了我的提议。 国外放暑假和国内的时间不同,梁启文还没高考,叶童那边就放假了,而且一放就是三个多月。 真是可怕,一年就十二个月,暑假就占了三个月,加上寒假什么乱七八糟的,还读个屁的书,纯纯的交钱等假期。 “有我在这,叶叔叔你就放心吧,我肯定会看好叶童的。” “每天九点保证她安全在家。” 我点着头,信誓旦旦的对叶叔叔说道。 家里这么多摄像头,我可不敢带叶童瞎跑,否则我这一个月一万多的工作,铁定泡汤了。 我还指望这钱上大学呢。 也不知道半年没见,叶童的变化大不大,还是不是那副假小子的装扮。 我没出过国,不知道国外是什么样子,但我在电视上,看过金发碧眼的洋妞,她们的衣着打扮,那真叫一个火热性感。 忙碌了一整天,拖着疲惫的身体刚打开侦探所的门,浓烈的烟味,差点没把我当场熏死。 秦欢蹲坐在窗边,那一地的烟头,数都数不清。 敢情我早上给他拿的两包烟,下午他就全抽完了。 第86章 曾先生 怪不得这家伙穷困潦倒,首富也不敢像他抽这么狠啊。 抽的多就算了,差一点的烟还不抽,五块十块的看都不看。 普通人一个月的工资也就两千,都不够他抽烟的。 要我说啊,秦欢他爸的公司,就是被他败光的。 “你少抽点烟。”我打开窗户,这才勉强能够呼吸。 这个秦欢,我得想办法赶紧摆脱他,叶童很快就回来了,龚叔肯定也会一起回来,到时候我都没地方住,别说秦欢了。 “不用你管。”秦欢低着头,整个身躯都藏在阴暗的角落,好像与黑暗融为一体。 “我管你个屁,你要抽自己的烟我才不稀罕说你。”就他这花钱速度,我的小金库怕是都不保。 秦欢应该是理亏了,没有再跟我呛架,但他也没把我的话听进去,因为他顺手又点了一根烟,在那吞云吐雾。 第二天,我照例去上班,因为我要把叶叔叔和邓艳荣送到机场。 叶叔叔这一走,我又有好几天的悠闲时光,但我没跟秦欢说,每天早上,都装作去上班的模样。 那家伙要是知道我休息,肯定想方设法的拉着我去报仇。 我的目的是拖住他,不是帮助他,我在等杨队给我回复。 杨队的电话,是三天之后打来的,他在外地办案,听到秦欢在我这,他很是惊讶。 “不要让秦欢露面,等我回来再说。” 杨队在电话那头说道。 “为啥啊,我还能限制他啊,谁知道他会不会发疯,半夜拿绳子往我脖子上套。”我是真害怕这家伙,不是开玩笑的。 精神病,杀人都不犯法,试问谁不怕。 我晚上跟他睡一个屋,你就寻思吧,有一丁点的动静,我都会被惊醒,生怕一睁眼,看到一个满身是血的秦欢。 “他爸虽然破产跳楼了,但如果秦欢露面,那些债主,还是会找他的麻烦。”杨队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但还是耐心的跟我说明利害关系。 俗话说的好,人死债不烂,父债子来还,虽然明面上,破产了就没有什么债务关系,但人是很复杂的,谁都不想受损失,就算秦欢他爸死了,也还是会有人向秦欢追债。 “我尽量吧,不过这秦欢每天开销很大,这个费用。” 尽管杨队并不在我面前,我依旧露出谄媚的笑容。 要是能把这个损失补回来就好了。 “我回来的时候给你报销。”杨队不愧是当队长的,说话就是硬气。 我早说过他是人民的好警察,怎么可能会让我一个无辜的老百姓,承受这样的经济损失呢。 挂完电话,我的心情好了许多,待会给秦欢写个单子,包括回去接他的油费和过路费,都得写上。 我可真是个良善之人,等杨队回来,我得跟他说道说道,是我不辞辛苦,去三百公里以外的公园,将流浪的秦欢接到了星光市。 秦欢的生活很规矩,几乎不用睡觉,就喜欢待在窗户旁抽烟,每次窗户就开个小缝,整个房间烟雾缭绕的。 真不怪那个唐艺珊甩了他,就这烟抽的,那嘴还能要吗? 亲一口,怕是得尼古丁中毒。 “都已经过去几天了,你到底想到计划没有?”才回房间,秦欢就直勾勾的看着我。 拖了几天,他的情绪很明显暴躁了许多,好像随时都会发飙。 “计划是那么容易就能想到的吗?做事这么急躁,得从长计议。”我压根没想过什么计划,等杨队回来,我的任务就结束了。 “你在拖延时间。”秦欢的目光很锐利,尽管房间很暗,但我依旧能看清他那双猩红的眼睛。 早就让他少抽点烟了,眼睛都熏得快变异了。 “我们之前说好了,到星光市一切都得听我的。” “难道这么点诚信你都没有吗?愿赌服输。”我不得不敲打一下这家伙。 虽然他性格暴躁,也不是什么好鸟,但至少,还是愿意守信的。 就在此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我出去看看,回来再说。”这个点上门的,多半是财神爷。 走出隔间,我便看到大厅站着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 西装革履,一看就是个有钱人。 “有什么能为您效劳的?”我换上笑容,热情的打着招呼。 “你是私家侦探?”男人打量的目光,将我从上到下扫了个遍。 眼神里满是质疑。 毕竟我这年龄摆在这,不认识的,都会心存疑虑。 “嗯,我做这行五六年了,没成年的时候,就跟着前辈出来干活,经验老道。”我毫不犹豫的就开始吹牛。 我发现和这种所谓的成功人士打交道,你必须得学会吹牛,最好吹得天花乱坠,越是这样,他们就对你越信任。 而对叶叔叔这种沉稳的长辈,你就得老老实实的。 好在我从小就是这样得性格,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先生贵姓啊?”我将男人请到茶桌前。 “姓曾。”男人接过茶,并没有喝,将其放到面前的位置。 他对我,还是有一定的顾虑。 “曾先生,你找私家侦探,是想调查什么事情?”我没有绕弯子,而是很直接的问道。 “调查我的妻子。”曾先生皱着眉头说道。 他怀疑妻子和同事有染,前几天,他偷看了妻子的手机,发现许多暧昧信息。 我一听,嘿,这不我老本行嘛,跟踪拍照,这我最拿手了。 “曾先生,为表我的诚意,也为了证明我的能力,定金我可以不收,等找到证据了,你再给钱。”私家侦探都是先付定金的,毕竟跟踪别人,也是需要成本的。 我不收定金,拍不到证据,就等于白忙一场,私家侦探,很少会这么干。 其实这几天,上门了好几个客人,但看我年纪小,他们压根就不相信我的能力,就算聊的再好,让他们付定金的时候,都说要再看看。 放走一个客人,就等于损失两万块,别提有多心疼了。 眼睁睁看着钞票在眼前晃来晃去,却无法拥有,这和从我口袋里抢钱,没有任何区别。 第 87章 前往售楼处 听到我的提议,曾先生明显动容了。 对于他来说,百利而无一害,查到了,他没亏,没查到,他也没损失。 “行,那就拜托你了,这是我妻子的信息。”曾先生将档案袋放在我前面。 他全程都黑着脸,能理解,男人嘛,妻子出轨,他能有好脸色才怪。 留了个联系方式,我便将曾先生送出门。 回到大厅,我打开档案袋,嘿,别说,这曾先生的妻子长的还真不赖。 瓜子脸,柳叶眉,气质绝佳,比曾先生小好几岁。 名叫陆美佳,在售楼处上班,一般售楼小姐,对形象这块,也是有要求的。 曾先生提供的信息挺完善,包括陆美佳的出轨对象,档案袋里都有提及。 “所以你有两份工作?”不知何时,秦欢从隔间走了出来。 “混口饭吃嘛。”我哼着小调。 毕竟不是人人都能靠脸吃饭的。 秦欢瞥了眼我手里的档案,微微眯起眼睛。 “我待会要出门,晚上你自己在家,想吃什么就吃点,别瞎跑。”我从口袋里掏出一百块钱叮嘱道。 杨队既然愿意承担秦欢的开销,那我索性就大方点,让他好吃好喝,老老实实的呆在家。 “我想跟你一起去,刚才我听到了,这女的出轨对吧。”秦欢指着档案里陆美佳的照片说道。 “你去?我这是去干活,你去有什么用。”我没好气的说道。 他又不是私家侦探,啥都不懂,去了能帮上什么忙。 “如果你没查到,我可以帮你,充当她出轨的对象。”秦欢拨动着额前的刘海。 那一刻,我终于知道齐鸿宇初中的时候,为什么一直甩他的刘海了,原来他眼中的自己,是秦欢这样的形象。 可惜,他那张脸,过于普通,连我都不如,更别说对比秦欢了。 不昧良心的说,秦欢应该是我见过,长相最符合审美的男生了。 他去拍偶像剧,都不需要刻意打扮,就能迷倒一大片。 让他去引诱陆美佳,成功的几率还挺高。 可惜,我不是那种为了赚钱,不择手段的人。 陆美佳出轨,那是她有错在先,而让秦欢刻意的接近她,错的是我们。 而且,谁都不能肯定,陆美佳真的和她同事越轨了,没有证据,就只是怀疑。 万一她没有呢,警察现在都不用钓鱼执法那套了,更何况我们。 “做人啊,还是要有点底线的。”我拍着秦欢的肩膀说道。 这家伙我算是看出来了,一点底线都没有,什么都干的出来。 做个老百姓就挺好,真要是继承家业,开了公司,指不定是个什么混账玩意。 “我不想待在这,好闷。”秦欢自说自话的打开门,就算我不带他,他也会自己找地方消遣。 真个怪人,之前叫他出去转转,少在家浪费电,他却哪都不去,窝在家抽烟,现在烟给他拿好了,让他在家待着,他又要到处跑。 天生就跟我唱反调。 无奈我只能带上秦欢一起行动,主要是担心他惹事,到时候我不好跟杨队交差。 给叶叔叔开车这些天,星光市比较有名的地方我早已记熟,已经不需要导航了。 陆美佳在永恒地产上班,说起这个永恒地产,之前听叶叔叔提起过,本市最大的地产公司,有的是钱。 要是能把一天的营业额送给我,真是几辈子都花不完。 “带你出来工作,千万别给我惹事,也不要擅作主张。”我将车开到地产公司门口,还不忘提醒秦欢。 之所以把他看这么紧,其实还有一个关键原因,那就是耗子,他虽然性子憨憨的,但朋友让他做的事,总是不遗余力的去做。 我怕秦欢去找耗子帮忙,到时候两个人不知道惹多大麻烦。 秦欢是有脑子的,耗子可没有,到时候一头热,帮秦欢做了傻事,程阿姨就这么一个儿子。 “啰里吧嗦的。”秦欢打开车门,直接把我的嘱咐当作耳旁风。 “你要去哪?”我这刚说完,他就要瞎跑。 “我上厕所也要跟你报告?”秦欢没好气的走向售楼处的侧面。 “你走错了,门口在那。”我指着售楼处的大门说道。 像这种地方,里面肯定是有厕所的,总不能客户来看房子,想上厕所还要跑外面找公厕吧,那也太掉价了。 “那里的马桶我不喜欢,我喜欢蹲着的。”秦欢摆着手,连头都没回。 听到他的回答,我不禁一愣,秦欢好像对这里很熟悉,连售楼处的厕所是不是马桶他都清楚。 我摇了摇头,撇开无关紧要的思虑,兴许秦欢以前来过这里,他家以前那么有钱,没事买点房产还不跟玩似的。 我还是得把注意力,放在陆美佳身上。 想到这,我整理了一下着装,真是穿上龙袍都不像太子,怎么看都不像是能买得起房子的人。 星光市的房价这几年跟坐火箭似的,蹭蹭的往上涨,一套房,好点的,少说一百多万。 真搞不懂这些人的钱怎么赚来的,要不是我自己也在上班,还以为钱真那么好赚呢。 走进售楼处,门口一个售楼小姐热情的招待着我,开口就问我想要什么户型。 我靠,我哪懂这些,只能含糊其辞的说没考虑好,先看看。 估计是看我不像能买得起房子的人,年龄又小,那售楼小姐很快把目光转移到别人身上。 她并没有给我甩脸子,只是说让我随便看看,想好了再跟她说,态度这一块真的是没毛病。 我环绕四周,售楼处,应该就相当于楼盘的门面,装修的很大气,也很精致,大厅里,有一块很大的楼盘模型,用玻璃围着,许多人站在旁边,对模型指指点点。 我对楼盘没什么兴趣,我来这的目的,是为了找陆美佳,先锁定目标,再找机会探查。 于是我在人群中不断搜索,希望能看到正主,结果陆美佳没见到,却看到一个身姿挺拔,五官分明的气质男,他的身边挽着一个模样温婉的女孩。 李平,唐艺珊。 查秦欢底细的时候,我见过这两人的照片。 永恒地产就是李平家的产业,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联想到秦欢刚才离开的眼神,我的脑袋当时就炸了。 法克,这下真完犊子了。 第 88章 秦欢的独白 有时候,我真的很想报警。 不是我的记性差,是我压根就没认真探寻过关于李平的信息。 这一刻,我已经没心思去找什么陆美佳了。 走出售楼大厅,我朝着秦欢的方向追过去。 那里哪有什么厕所,分明是地下车库。 这家伙,到底想要干嘛,我人都麻了啊。 等我找到秦欢时,早已被眼前的一幕惊在当场。 他站在车顶,用棍子不停的砸着车。 车窗碎裂,满地的玻璃渣子,无数人梦想的小金人,就那么安静的躺在地上。 这,这得赔多少钱啊,我的天。 秦欢的所为,完美的诠释了一个人到底能惹多大祸。 比起他,我曾经做的那些,简直是小打小闹。 我看着他,一下下的挥舞棍子,话卡在喉咙里,说不说感觉都没什么意义。 祸已经闯了,虽然不知道他怎么敢的。 秦欢看到我,从车顶一跃而下,将棍子就这么从前窗丢进车里。 他连指纹都懒得擦,无球所谓的拍拍手,像极了刚下班的工人。 “舒服多了。”秦欢长出一口气,心情似乎很好。 我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犹豫着要不要帮他收尾,毁灭证据。 可车库入口有监控,我和秦欢的样子肯定已经被拍下来了,就算没有证据,我们也是第一嫌疑人。 更别提秦欢和李平之间还有过节,明眼人都能猜到是谁干的。 我要帮他的话,那我就是同伙。 “舒服了,之后呢?” “这车你赔的起吗?”我指着被砸的车子问道。 顺带看了眼车牌,我不禁再次摇头,五个9都没能碾碎你复仇的气焰吗? “我又不用赔,最多被强制治疗。”秦欢无所谓的耸耸肩。 “不是说好一切都听我安排吗?为什么这么冲动,你这样也报不了仇,只是打草惊蛇。” 只是一个没注意,他闯的祸普通人一家砸锅卖铁都补不起来。 “约定取消了,所以我不用听你的。”秦欢随意的摆着手。 “愿赌服输,我们来之前就说好了。”我抓住秦欢的肩膀。 “愿赌服输的前提,是你帮我报仇,可你没有。” “你说你要时间调查李平的行踪,可你连他的背景都没查清楚,你在调查什么?” “你压根就没打算帮我,要不然你不会连这是李平家的产业都不清楚。” 秦欢瞬间暴怒,他甩开我的手,愤怒的盯着我。 他的情绪,喜怒无常,前一秒还喜笑颜开,下一秒就跟要吃人的一样。 我被他说的哑口无言,因为心虚。 确实打从一开始,就没想过真的帮他。 现在看到这一幕,我更迷茫了,五个9啊,怎么帮。 这都不是一丁点的差距,这车开出去,我都不敢和他并行,秦欢几棍子给它锤烂了。 虽然车框没什么大事,可光是刮损,车窗,车标,维修起来也是天价。 赚杨队两万块,这是要我把命都送进去啊,我早说过像杨队这种穷鬼的钱,是最难赚的了。 入口处传来阵阵脚步声,我下意识抓住秦欢的胳膊,带着他往反方向跑,也是做贼做惯了,一见来人就想先跑掉再说。 出了车库,我拽着秦欢上了车,这时候我也顾不上曾先生的委托,开着车就窜了出去。 从未有过一刻,像现在这般心惊胆战。 并非事态过于严重,而是赔偿实在太多。 我甚至,甚至心里都没个概念。 穷人的恐惧,来自金钱的不断叠加。 反观秦欢,跟个大爷一样,他坐在副驾驶,风轻云淡的看着车窗。 “你要是怕,就把我放下来吧,本来也和你,没什么关系。”秦欢平静的说道。 他总是这样,反复无常。 愤怒的时候,像个疯子,平静的时候,又好像可以沟通。 我握着方向盘,心里不断思考,说真的,我也在犹豫,要不要就这样把他甩开,毕竟他本身就是个麻烦。 但不知怎得,看到他那个球样,心里还感觉有些愧疚。 “从我接下曾先生嘱托时,你就在测试我,对不对。” 一直以来,秦欢都怀疑我在拖延时间,但每次我都有很好的借口,而这次,他看到陆美佳工作的地方是永恒地产,便开始一步步试探。 如果我真的有在调查李平,就不可能在这种敏感的地方,掉以轻心。 他是确信我在敷衍他,才会开始行动,哪怕他对我的怀疑度超过百分之九十九,都依旧遵守约定,没有惹过任何事。 是我辜负了,这个疯子的信任,他可能不是个正常人,但他依旧有人的情绪和感受。 从某种层面来说,这就是背叛。 “没有人会真心对我,即便我欺骗自己去相信别人说的一切,最后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我爸说他会永远陪着我,可他总是很忙,从来都没时间陪我,同学都很羡慕我,因为我爸很有钱,就好像,有钱什么都能买的到。” “他们无视你的孤独,无视你所有的一切,觉得你生活在优越的环境里,你就是最幸福的人,你甚至,都不能抱怨所处的环境,你得开心,因为你一不开心,别人就会说你身在福中不知福,不知好歹。” “我每天都得对着镜子笑,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秦欢看着车窗上的倒影,嘴角微微上扬。 这个笑容,他练了无数次,早已形成了肌肉记忆。 或许一开始他的笑容也很僵硬,但现在,无比自然。 “大学的时候,我遇到了李平,也遇到了唐艺珊,那是我最开心的日子,我以为我会开心的生活,我以为,我不用再和自己说话。” “虚假的情感,会让你变得盲目,看不清真相,以至于,被人耍的团团转,像个猴子一样。” 和秦欢相处的这几天,他说的话加起来,也没有现在多。 车辆急速行驶,秦欢却突然打开车门,吓得我猛踩刹车,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一阵噪音。 “你要干嘛?”我停下车,看向秦欢。 “我相信过你,方圆,真的,我以为你会和别人不一样。”秦欢摇着头。 他解开安全带,径直下了车,站在桥边的护栏前。 第 89章 净化心灵的地方 “人没有必要执着于过去,秦欢,算了吧。” 我下了车,看着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劝他。 人家都说,不知他人苦,莫劝他人善,但这事,真的没法弄。 单从秦欢的度角来看,李平和唐艺珊做的确实不够意思,但人家罪不至死吧。 李平什么身份,那跟我都不是一个阶级的人,而秦欢呢,他以前再优秀,现在也只不过是个二等流民。 怎么跟人家斗。 五个9的车牌没碾碎秦欢的仇恨,却让我看到自己与李平之间的鸿沟。 不可能,为情爱这种事,以命相搏吧。 对付比自己弱小的,可以用权势,同等体量的,用智商,可面对比自己高出一截的人,就只有唯一的机会。 我是觉得,犯不上走到这一步。 就算秦欢觉得李平真的该死,要弄死他,那我也是不会参与其中的。 我和秦欢不是生死之交,感情没那么好。 “我凭什么算了,错的又不是我。”秦欢靠在栏杆上,满脸不解的看着我。 他这人想法很极端,总是钻牛角尖。 有些事我能想开,但他不会。 他生活充满仇恨的精神世界,不想,也根本不能走出来。 我走到栏杆旁,顺手捡了个石子,扔向河流之中。 “无论我们怎么报复,对李平而言,就像这个石头,起不到一点波澜。” 就算利用舆论,也不会有什么效果,人家这么有钱,这点负面消息,能有什么影响。 出轨在婚姻里算重大过错,在恋爱的时候,什么都算不上,不会有任何惩罚。 我觉得秦欢也很清楚这一点,否则他出院之后,不可能会去找我,毕竟我和李平之间,他更恨的,是李平。 “我知道。”秦欢闭上眼睛,又陷入了平静。 我时刻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担心他一个心情不爽,就纵身一跳。 “你走吧,免得等会被我拖累。”许久,他掏出口袋里的烟盒,但已经空了。 这件事可大可小,如果李平报警,抓到秦欢那是分分钟的事情。 我从来不怀疑警察的能力,只要他们想做。 而我现在走的话,是能够洗脱嫌疑并脱罪的。 “不已经被你拖累了。”我撇了撇嘴,语气很是无奈。 从车上拿了包烟扔给秦欢,这件事说到底,我也得负一定的责任。 是我把秦欢带到星光市,又是我把他带到永恒地产,我不想参与他以前的过节,但从来不缺乏面对困难的勇气。 “回去吧。” 我叹了口气,事已至此,逃避没有任何意义。 当我收留秦欢的时候,就有看管他的义务,陈老师说过,男子汉的体现,在于担当。 我承认,遇到不想面对的事情,我脑子里想的都是怎么去逃避,甚至一瞬间就涌现了几个方案。 但我会强迫自己去面对,去负起该负的责任。 秦欢看了看我,沉默的走进车内。 没有复仇的动力,感觉他跟行尸走肉没有区别。 我们在房间待了两天没有出门,准确的来说,是在等警察上门。 冰凉的手铐一戴,唱着铁窗泪的歌谣,去往我们该去的地方。 秦欢应该被送进医院强制治疗,而我也会被划分部分责任,赔偿一笔费用。 有一说一,现在外卖是真方便,想吃炒面都不需要出门就有人配送,放在以前,只有特别好的饭馆才会有专人配送。 两天的时间,风平浪静,压根就没一点风声,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 按道理来说,那个李平肯定能猜到是秦欢砸了他的车,就他俩这样的过节,应该巴不得秦欢被抓起来才对。 有点邪门,难不成星光市的警察这么不给力?连我和秦欢的窝身地都找不到? 不应该啊,毕竟杨队的能力我是亲身体会过的,虽然他不在星光市,但他的同事也不会太差。 “太闷了。” “我得出去转转,你去不?”我打开门,屋顶像是挂了杀人刀一般,我真是一刻都待不下去。 “去哪?”秦欢神情有些憔悴。 我发现他真的很少睡觉,好像从来都不困,我睡觉的时候他在坐着,我醒了他还在那坐着。 “去个好地方,做点有意义的事情。”我呼吸着新鲜空气。 有时候,得多去那种能净化人心的地方转转,比如说,福利院。 好久都没去看秦巧儿了,也不知道福利院现在咋样了。 兴许是在家待久了,秦欢点点头,坐上了我的车。 我带着他,开车到了郊区,停在福利院的大院门前。 院子里,是孩童的嬉闹声,纯洁的,仿佛能净化人心的一切污浊。 “来这干嘛?”秦欢下车,看向福利院的院子。 “来当义工,你不喜欢的话,就坐在车上好了。”我走进院子,看到一群小朋友,在那丢手绢。 一个老师模样的女孩,正笑着和他们玩耍。 秦欢皱着眉,犹豫了一会,跟着我走了进来。 这人就是犟种,喜欢唱反调,我要是喊他进来,说不准他就死待在车上。 “秦巧儿在吗?”我看向那名老师模样的女孩问道。 “她在后院,你们可以进去找她。”女孩指着后方说道。 这里我来过,大概的位置还是知道的,走过厅堂,便来到后院。 这里种了很多菜,更像是一个菜园。 福利院在郊区,有不少地方可以使用,我注意到后院那个狗洞,已经被打通,并装了一扇门,而院墙外面,是成片的油菜花。 秦巧儿此时正在院里给菜浇水,她的身边,还站着一个女孩,乌黑的秀发,随风飘摆。 看背影,我就知道是个美女,气质这种东西,说不上来,也装不出来。 秦巧儿拿着水瓢,背对着我和秦欢,就在她准备洒水的一瞬间,我叫了声她的名字,随后迅速藏在门后。 那丫头神经大条,有时候做事特别马虎。 果不其然,听到有人叫她,秦巧儿一个转身,将水直接泼到了秦欢身上。 “你这反应未免也太慢了。”我摇着头,从门后走了出来。 看着被淋成落汤鸡的秦欢,心里一阵暗爽。 第 90章 小脏辫 快乐真的很简单,只要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对,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秦巧儿慌乱的拿起毛巾,帮秦欢擦拭着身上的水渍。 “不是故意的,那就是有意的咯。”我站在一旁拱火。 “要不是你叫我,我也不会转过头。”秦巧儿试图把锅丢到我身上。 我凑到秦欢身边,水没有异味,说明这水里没有加料。 可惜了,要是人工肥料,真叫秦欢这家伙赚到了。 我和秦巧儿斗着嘴,秦欢则黑着脸,想发火又强迫自己忍着。 他还是要点脸的,不会对一个单纯的小姑娘骂骂咧咧。 夏天穿的本来就少,水一接触衣服就渗透了,根本擦不干。 “我去拿院长以前的衣服给你换上吧。”秦巧儿窘迫的看着秦欢。 后者生硬的点着头,毕竟谁能接受湿透的衣服黏在身上的感觉呢。 秦欢跟秦巧儿走进客厅,我这才发现,他俩还是一个姓。 秦巧儿这一走,给菜园浇水的活就落到黑发少女身上了,她娴熟的拿起水瓢,显然也不是第一次干这样的活了。 “你新来的啊?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我绕到女孩对面,想瞅瞅她长的什么模样。 兴许是个背影杀手也说不定。 小学的时候,班上就流传这么一句话,远看身姿婀娜,近看阿弥陀佛。 有的人不看脸,那叫一个仙气飘飘,惹人遐想。 少女好像看穿了我的目的,我刚走到她前方,她就转身给后面的菜浇水。 问她话也不答,怕不是个聋子。 “顾雅,等会你做饭吧,多烧两个菜。”秦巧儿从大厅走到后院,对着少女说道。 搞半天是那个小脏辫啊,啧啧。 我还以为哪来的漂亮小姑娘呢。 那黑不溜秋的小脸,能好看到哪去,不给我看,我还不稀罕呢。 “嗯。”顾雅闻言,只是点了点头,将水瓢放进桶中,朝着厨房走去。 “没良心的家伙,看到我还装聋作哑。”我看着顾雅的背影嘟囔着。 上次她受伤要做手术,还是我掏的钱呢。 见面了连句谢谢都不说,真是没礼貌。 怪不得这么小就四处流浪,无家可归。 “方圆,你等会在这吃饭呗,顾雅做饭可好吃了。”秦巧儿欢快的走到菜地里继续浇水。 刚才弄湿秦欢的衣服还一脸抱歉,现在又跟没事发生一样。 这丫头,永远一副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样子。 “这黑土豆泥做饭能有多好吃。”我撇着嘴道。 同年龄的厨艺,我只认许文琴。 “你尝尝不就知道了。” “对了,你那个朋友,好像心事重重的样子。” “换了衣服,就在门口那坐着发呆。” 秦巧儿虽然在干活,但她笨手笨脚的,浇水把自己的裤腿全弄湿了。 “不用管他。”我摆了摆手,秦欢每天都发呆十几个小时,我都已经习惯了。 “我帮你浇水吧,你马上鞋子都湿透了。”我无语的走到秦巧儿身旁,从她手里接过水瓢。 曾院长走的太突然,什么后事都没交代,秦巧儿本身就是一个孩子,尽管她努力去做好,但她这个性格,还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沉淀下来。 我其实挺佩服她的,至少在这个年纪,她没想着逃避,这个责任别说对她一个女孩了,就是成年人,都很难承受。 “方圆,这钱还给你。”秦巧儿从房间里拿出一个袋子。 里面装满了小额的纸币,五十的,二十的,还有五毛一块的。 百元大钞,屈指可数,几乎都看不到。 “这里有多少钱?”我接过袋子,里面的硬币碰撞,发出悦耳的声响。 “二千四百五十二。”秦巧儿应道。 真是有零有整,精确到了个位数。 “真抱歉,我只攒到这么多。” “不过你放心好了,我不会赖账的,一定尽快存钱还给你。”秦巧儿不好意思的低着头。 福利院有叶叔叔和邓律师帮忙,现在孩子的生活环境明显改善了不少,连秦巧儿都能攒点钱了。 “这么多零钱,去银行都得换半个小时。” “等你凑齐了,一次性还给我好了。”我将袋子还给秦巧儿,这丫头衣服都泛白了,估计许久都没买过新衣服。 我虽然缺钱,但这两千块,可谓是杯水车薪,要不要,意义不大,反倒是秦巧儿,应该留点钱傍身。 “那好吧,等会你给我留个卡号,我攒到钱了,就存到你卡上去。”秦巧儿还挺执着还钱的,换做别人,估计巴不得我不要她还。 这点她跟我蛮相似的,我也不喜欢欠别人东西,之前打油菜花,江老师给我和耗子赔了钱,真是让我几天都没睡好觉。 后来想尽办法,总算把江老师的钱还上了。 “你不用急着还,我不会催你,等你工作之后,赚到钱了你再给我。” “每年就多收两百块利息好了。” 借钱给她的时候,说老实话,我都没想过要她还。 但我知道像秦巧儿这种人,你要是不让她还,她反而心里会很难受。 “嗯,那好吧,我很快就能出去兼职了。”秦巧儿认真的点着头。 她对金钱还是很渴望的,人嘛,总是会有无数种要赚钱的需求。 以前她没事就去捡瓶子,就为了给小脏辫买吉他。 在这个年纪,能像梁启文一样,不顾周围人的眼色,做一些不是那么体面的事情,她的心理还是挺强大的。 这个世界并不是那么美好,也没那么和谐,捡瓶子这种事,被同学看到了,有一多半会遭受鄙视和嘲笑。 尤其在三观还未塑造好之前,心智不成熟的人,真的很喜欢用言语去攻击他人。 从前的我,也是这样,觉得叶童说话有些扭捏,就说她是个娘娘腔。 好像这样才能凸显我比她更阳刚。 给菜园浇完水,我走到门口,见到两个小孩子拉着秦欢,让他一起做游戏。 小孩的游戏是很幼稚的,像什么丢手绢,老鹰抓小鸡,那些老师还能陪孩子一起玩,像秦欢这样的,不好说。 他对什么都没有兴趣,哪怕你请他去洗脚按摩,回应你的,也只有一个白眼。 第 91章 老鹰抓小鸡 “大哥哥,我们一起玩游戏嘛,可好玩了。” 小孩子哪能看懂大人的神色,尽管秦欢已经明确拒绝了,但两个孩子依旧拉着他不放。 听着他们稚嫩的口音,秦欢根本无法说出伤人的话。 “那就玩一小会,我可没时间陪你们玩太久。”秦欢绷着脸,走到大院中间。 我倚在门框上,看着被一群小孩围住的秦欢,这画面着实有些好笑。 人啊,不管男女老少,都喜欢模样俊俏的,秦欢这个长相,还是比较讨小孩欢心的。 “我们玩老鹰抓小鸡好不好,让大哥哥保护我们。”一个小男孩提议道。 这游戏很简单,规则就一条,扮演母鸡保护小鸡,不让小鸡被老鹰抓走。 我记得上一次玩这游戏,还是小学三年级的时候,那时候每天一下课,课间十分钟我们就玩这个,因为我是班长,所以我一直都充当母鸡的角色。 其实我喜欢当老鹰的,因为我感觉狩猎抓捕,会很有意思。 后来左倩转到我们班,她教女同学们玩跳绳,这个游戏渐渐就被同学遗忘了。 所以我一直都说,左倩她当班长不靠谱,这么团结的游戏,都因为她的跳绳消失无踪了。 院子里,孩子们嬉闹着跟在秦欢身后,他们抓着前面小伙伴的衣服,组成一条长龙,由秦欢张开双臂守护着。 那个女老师当老鹰十分的不合格,抓捕小鸡的时候,老鹰和母鸡之间,是会有肢体接触的。 每一次面对秦欢,她就脸红,抓捕小鸡一点都不用心,玩游戏就得全力以赴,可她明显没有尽力,因为她想保持自己的仪态。 想赢的人,脸上是没有笑容的,更不会顾及形象问题。 秦欢防守的很好,他将身后的孩子,保护的密不透风。 哎,我不得不亲自出马,让秦欢长长记性,顺便让这群孩子,知道老鹰有多可怕。 “老师,你坐一会,我来陪他们玩。” 我揉了揉鼻子,走到秦欢对面。 小朋友们,你们最和善的方圆叔叔来了。 秦欢一脸防备的看着我,他张开双臂,身子微微前倾,这样我有任何动作,他都可以及时挡在我身前,避免身后的小朋友被我抓到。 谁都知道我的胜负心有多重,我玩游戏,那就必须想尽办法的赢。 秦欢还是有点水平的,他能看穿我的假动作,并第一时间阻止我的进攻。 他的保护欲很强,即便是在玩游戏,他都会很认真负责的,保护好他身后的每一个孩子。 这样的人,往往能给人一种安全感。 也许只有这个年纪的小孩,才值得他去守护。 没有心机,没有城府,相互信任。 我注视着秦欢的眼神,他能防住别人,但防不住我,我能看穿他的心思。 我绕着秦欢转了半个圈,将他引诱到院中石柱的前方,随后做了个抓捕的假动作,他一门心思全放在我身上,见我有了动作,防护的同时,让小朋友后退。 那些半大的孩子,处在游戏的紧张氛围中,根本就没注意到石柱,后退的过程中,有个孩子不小心摔倒了,因为拉着衣服的关系,他这一倒,拉着许多小孩一起倒了下去,就连秦欢的行动都被牵制了。 坚固的堡垒,往往都是从内部开始倒塌。 阵型一乱,我这机会就来了,嗷嗷的就要上去把倒地的孩子逮起来。 就在我的手快要抓住孩子的时候,秦欢稳住身形,迅速的朝我的方向冲了过来。 看到他满眼的保护欲,我下意识的调整了抓人的角度,手从小朋友的腋下滑过,什么都没有抓住。 这个该死的秦欢,玩个游戏没轻没重的,跑过来刹不住脚,我被他直接撞倒在地上。 “你赢了,你赢了,行吧。”我站起身,拍着衣服上的灰尘。 小孩子们欢呼雀跃,他们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 “大哥哥,你真厉害,我们一个都没少。” “就是,不像巧儿姐姐,每次都把我们送给老鹰吃。”几个小孩子围住秦欢,叽叽喳喳说个没完。 在他们眼里,秦欢是个英雄,是个特别厉害的人。 我转身走向屋内,身后的秦欢,神色温和,他没有再黑着脸,而是任由小朋友,牵着他的手。 饭菜的香味,从厨房一直传到大厅,我闻着味就过去了。 秦巧儿应该没说谎,那个黑土豆泥做饭应该是有一手,闻着确实很香。 灶台旁,秦巧儿一边扇着扇子,一边往灶台里添柴,火光印在她的脸上,和晚霞一样好看。 “能开饭了吗?肚子已经很饿了。”我伸着头问道。 刚才和小朋友玩游戏,体力消耗的快,闻着饭菜的香味,肚子就不停的叫。 “等一下,我让顾雅做了红烧肉,马上好。”秦巧儿站起身,看了一眼锅里的肉,还不忘用筷子戳一戳,看看是否软糯。 “给我夹一块,我帮你尝尝。”我咽了口唾沫,这种肥中瘦的五花肉是最香的,一口下去,满满的油脂感,肥而不腻。 秦巧儿拿了个小碗,夹起一块红烧肉递给我,正在做饭的顾雅,则是转过头,不满的瞪了我一眼。 直到此刻,我才看清这个顾雅的脸,五官精致,还有一点混血的感觉,长的,长的还真怪好看的。 秦巧儿就挺漂亮的,但跟顾雅同框,就显得过于青涩。 差了点意思。 同龄人之间,她算是我见过最具有美感的女孩了。 一种从漫画里走出来的具象美。 “你这小脏辫朋友,还挺好看的。”我端着碗,毫不吝啬的夸了一句。 我很少夸对方的颜值,毕竟多数人的长相,更适合攻击。 秦巧儿之前说顾雅很漂亮,我还不信的,就她那样,再好看能好看到哪里去。 想来也是癞蛤蟆生吞野猪皮,丑的毋庸置疑。 听到我的夸赞,顾雅不仅没给我什么好脸,还一副很嫌弃的表情。 “我夸你好看,你还瞪我。” 我寻思自己也没惹她啊,上次她受伤,要不是我,她还能好端端的站在这炒菜嘛。 我应该是你心心念念的大恩人啊。 第 92章 门边的小姑娘 顾雅的态度,很明显说明了,不是每个人都会感恩。 当初我挨了一顿打,才从邓艳荣那女人手上赚了点钱,结果呢,哎。 好心没好报啊,现实版东郭先生与狼。 “你快尝尝这肉好吃不。”秦巧儿见我神情有些不爽,忙岔开话题。 本想说上几句,教育一下这不知感恩的顾雅,秦巧儿却站在我和顾雅之间,用她那张满是笑容的脸庞看着我。 “还行吧,味道很一般。”我吃着红烧肉,满嘴都是油花。 “那去叫你那个朋友吧,马上开饭了。”秦巧儿没在意我的明嘲暗讽,将我推出厨房。 福利院吃的都是大锅饭,曾院长在的时候我吃过,味道很一般。 顾雅现在应该是担任临时的厨子,伙食改善了许多。 整个福利院,就两个女孩子里外的操持。 “秦欢,吃饭了。” 我走到前院,真的很少能看到这家伙这么有耐心的做一件事。 陪孩子玩,能忘记很多烦忧。 像他这种病人,多少是带点狂躁症的,剥鸡蛋都可能没耐心,一个不爽,就扔在地上,用脚踩个稀巴烂。 听到开饭,孩子们哗啦啦的往屋里跑,秦欢什么的,哪有香喷喷的饭菜讨喜。 “看不出来,你还挺有爱心的嘛。”我拍着秦欢的肩膀,被他一耸肩弹开了。 他没搭理我,径直坐上餐桌。 那是一种很长的桌子,孩子们分成两边入座,秦欢直接坐在孩子堆里。 比起成年人,他更愿意和这群孩子相处。 很快秦巧儿就端着菜来到大厅,用盆装的那种,两素一荤,还有一桶西红柿鸡蛋汤。 有红烧肉吃,孩子们都很高兴,他们端着碗,吃的小嘴上都是油。 其实福利院,跟我们小学的时候没区别,差不多都是同龄人,同吃同住,关系处的都挺好。 只不过他们清楚的知道自己的身世,平时不会有什么,但我要是放首世上只有妈妈好,这里能哭一多半的人。 吃完饭,我便开始干起了义工,例如劈柴修凳子之类的,可能天生就适合吃这碗饭,我觉得自己做木匠应该是有天赋的。 干起来得心应手。 “要是永远都长不大就好了。”秦欢看着院里的孩子呢喃道。 他的眼神里满是向往,在那个不太能思考的年纪,快乐是可以很简单的。 “这里每个孩子,都祈求能够快点长大。” “这样就能自力更生,还能帮助福利院。”我修理着断了腿的凳子回道。 “但通常,这些孩子都长不大。”停下手里的活,我的目光也停留在那群孩子身上。 这里有好几个生面孔,但同时,也少了几张熟面孔。 “为什么这么说?”秦欢一愣,不解的看着我。 “看到坐在门边的小女孩没有?” “玩游戏的时候她没参加,知道为什么吗?” 我指着门口那个穿着蓝色卡通裙的小女孩,她很文静的抱着洋娃娃,盯着正在玩游戏的同伴,神情很是向往。 “为什么?”秦欢追问道。 “心脏病,不能运动。” “这里的孩子,多数都是有病的,健康的孩子,早就被人领养了。”这个福利院里,几乎没有健康的孩子,各种各种疾病,或先天不足。 “不能治吗?”秦欢的眼神变得温和,他在为这群孩子感到惋惜。 “你看这福利院破的,凳子坏了都不舍得扔,治疗不用花钱吗?福利院能给他们一个吃住的地方,就已经是极限了。”我摇晃着修理好的凳子,无奈的说道。 重大疾病的治疗,哪一项不是天文数字,普通人一家摊上了,都得砸锅卖铁,更何况福利院里这么多个。 “那就这么耗着吗?”秦欢愕然。 我看的出来,他想为这群孩子做些什么,通常愿意付出的人,心地坏不到哪里去。 “这不是耗,这是等死。” “也许三五年,也许明年,又或者,明天。”虽然很悲惨,但事实就是这样。 福利院只能做到这一步,就这还是叶叔叔和邓艳荣帮助后的结果。 早之前,曾院长去世那会,连温饱都成问题。 “你以为一无所有就是最可怕的吗?不是,长不大的未来,才是最令人恐惧的。” “当他们懂事之后,知道自己的情况,人生就会变得灰暗,福利院长大的孩子,十个能有一个融入社会就算不错的了,因为有一半,都活不过成年。” “对了,给你折算合计一下,你砸李平那辆车的损失,估计能救三个这样的小女孩。” 有钱人的代步工具,比穷人的命都珍贵,像秦欢这样的富二代,他接触不到太多底层的规则。 在这种地方,能不能长大,要看你的命够不够硬。 虽然秦欢家破产了,但他的思维,还是停留在富二代的层面。 什么都不去考虑,有病了就去治,这是他最基础的想法,而底层人,就算生了病,想的也是有没有那个钱去治。 很明显,福利院没有这个能力。 “就这样吗?”秦欢低着头。 “有些人一出生就注定了,如果有好心人愿意帮助他们的话,生活或许会好一些。” “他们的未来,没得选、 但你可以。” 我看向秦欢说道。 是,他的遭遇很惨,但他还有未来,而有些人,是没有未来的。 尽管福利院请了老师,尽可能细心的照顾他们的成长,但他们无法像正常人一样生活。 有些胳膊腿不好使的,就算能活下去,他们的生活,也不会变好。 “人活着不该只有仇恨,如果你觉得生命没有意义,记住这个小姑娘,她比你,更懂生命存在的可贵。”我站起身,将凳子放在桌子旁边。 有些东西,修修补补,还是可以用的。 即便它不会像新的那样结实,外表也没有那么好看,但它依旧有它的价值。 秦欢看不到他的价值,因为他现在的生活,毫无意义。 第 93章 盗墓 天色暗的很快,从郊区回市里还得有一段路。 秦欢换回自己的衣服,便坐上了副驾驶的位置。 本来他想在这过夜的,因为这里能让他安心。 但我没有同意,我很明确的告诉了他,病人,是极度危险的存在,他不能留在这里过夜。 “如果你好好治疗的话,等你康复了,就是自由的。”尽管我知道,目前的秦欢,是不可能自愿治疗的。 那些药物,实际上会杀死他,当然了,不是指物理死亡,而是这个人格的消失,另一个人格才会显现出来。 其实这也算是一场谋杀,一种将他彻底抹除的治疗。 “曾先生的委托,你不做了吗?”秦欢没有接我的话题,他打开车窗,又开始抽起烟来。 白天在福利院,他一根都没抽,出来后,那是一根接着一根。 “不做了。”我点了点头。 人是不该轻易放弃的,但李平的车被砸,我随时都有可能被牵连。 倒不是我怕完不成任务,而是不想雇主的事情被耽误。 明确拒绝这件事,曾先生也好找别的人去做,我不想因为自己,耽误别人的进度。 对我而言,放弃这单生意,比杀了我还难受,事可以不做,但钱我是真想收。 “你很缺钱吗?”秦欢问道。 “这话问的,跟废话一样。” 不缺钱我还打几份工啊。 又不是每个人都像他一样,从小就是富二代。 我们很穷的,钱,非常非常的重要,也很稀缺。 “我上大学还差一些,所以我得努力赚钱。”每当我想到十二万这个数字,就感觉一座小山压在胸口。 但一想到能再次和左倩一起上学,动力一下子就上来了。 现在出了秦欢这档子事,怕不是还得往里搭上一笔,距离十二万的巨款,有点遥遥无期了。 “去一趟东郊。”秦欢吐着烟圈说道。 “去那干嘛?”这东郊我还是比较熟的,那边许多别墅,叶叔叔家也在那边。 “我想回趟家。” 秦欢的声音很轻,要不是他眼睛很大,我以为他都要睡着了。 我转动方向盘,朝着东郊驶去。 回就回呗,反正现在也没事可干,说不准等会我们回侦探所的时候,满屋子警察就在等我们了。 秦欢的家在半山腰,有钱人的品味,真的是独特,隔我们老家,住这么偏,三蹦子都坐不到,买个菜要走十里路。 不过以秦欢他爸的实力,出行肯定是有车的,方便的很。 他家门前有一棵瘦了吧唧的樱花树,开了还没两朵花,就吊在那,半死不活的。 我不喜欢这种树,也不觉得樱花好看,在我眼里,满山的桃花才是最美的,因为等它授粉结果,我就能去山上偷桃子吃了。 秦欢家很大,真的很大,一眼望去,就知道住在这的人特别有钱,要是卧底行动还没结束,我还在刀疤周的手下,我估计都得忽悠他,来这里干一票。 看着就不像会空手而归的房子。 “你有这么大的房子,还住我那干嘛。”我抿着嘴唇,老实说,有点羡慕。 我见过最好的房子,也就是叶叔叔家的,之前来市里批发打底裤的时候住过一晚,那床是真的舒服。 秦欢家明显比叶叔叔家还大,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样子。 谁不想尝试一下,早上从二十米床上醒来的感觉呢。 “破产之后,这房子就被拍卖了,现在已经是别人的了。”秦欢下了车,盯着房子看了许久。 “那真怪可惜的。”本来我还以为,今晚能长长见识的。 秦欢长出一口气,随后打开后备箱,将铁铲拿了出来。 “你,你要干嘛。”我下意识的往后一缩。 这家伙不会学我,玩埋人那一套吧。 我瞄了一眼四周,嚯,静悄悄的连个鬼影都没有,还真是个埋尸的好地方。 死在这,怕是投胎去地府,都得先走两小时,才能搭上灵魂摆渡车。 秦欢瞥了我一眼,见我摆出防御姿态,不难猜到我的想法。 他没说话,只是走到对面的小竹林,弯腰开始铲土。 他没有攻击我的想法,不然的话,肯定得先把我制服,否则洞挖好了,我早跑了。 我壮着胆子,走到竹林旁,这画面,别提多阴森了。 天黑的竹林,一个疯子用铁铲在挖洞,你就寻思吧,一想一个不吱声,胆子小的,早就溜了。 “你在挖什么呢?臭烘烘的。”我捏着鼻子问道。 我对臭味十分敏感,一开始秦欢挖的时候还没感觉,可随着洞口越来越深,这种臭味就开始弥漫。 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味道,不同于臭豆腐的味道,而是一种腐烂的闷臭味。 像是猪肉和鸡蛋搅拌过后,发酵了几个月的味道一样。 秦欢也不说话,只是一个劲的挖,汗水从他的脸颊滑落,滴在身下的坑中。 “这不会是个墓吧。”我咽着口水,感觉竹林的风都变的有些阴冷。 “嗯。”秦欢点着头,挖的有些累了,他坐在坑洞边缘上休息。 “那你怎么不点蜡烛啊?” “鬼吹灯你没看过啊,人点烛,鬼吹灯,鸡鸣灯灭不摸金。” “你这盗墓一点常识都没有。” 盗墓这事对不对暂且不论,这干活之前,一点准备都没有吗? “对了,这是谁的墓啊,是不是就像电视里放的一样,某个达官贵族。”按照的设定,这里面必定是机关重重,我什么都不懂,就算金银财宝放在那,我也不敢拿啊。 而且这是犯法的,盗墓贼是会被判刑的。 “是我以前养的狗。”秦欢休息了好一会,又开始继续挖。 “切,搞半天,就这。” “给我整的热血沸腾的。”我不满的撇了撇嘴,还以为发家致富,就看今朝了。 “这都臭了,还挖出来干嘛。”我闻着那腐败的气息,估计都已经埋了许久。 就算现在挖出来,肉也已经变质了。 想当年,我和梁启文,也曾不舍的将大黄从坑里挖出来,倒上蒜蓉和小米辣,怕它冷,还烧火给它取暖来着。 “挖到了。” 秦欢用铲子刮着泥土,狗的皮肉还未完全分解,连带着骨头,安静的躺在土里。 它的脖子上,戴着一条金晃晃的链子。 第 94章 接机 “厚礼蟹。” “这不会是金的吧。” 我拿着臭臭的金链子,想咬一下试试,又下不去嘴。 这链子有点沉,估计有半斤重。 按现在金价,三百多一克,也得六七万块钱。 有钱人是真奢侈,人家结婚三金都没有一百克,他家的狗都戴两百克。 怪不得别人都说,财主家里一口水,能让流民喝到饱。 指甲缝里抠点灰,都够我赚很久了。 “你拿去卖了,应该就够上学的。”秦欢将土掩埋好,坐在旁边的石头上。 金链子散发着臭味,但同时,还有着金钱属性特有的迷人香气。 “我不要。” 我这人就这脾气,坑蒙拐骗来的,我奉若珍宝。 太贵重的东西,我不会要。 “你不要的话,就帮我卖了,把钱给福利院那群孩子吧。” 秦欢对这条金链子,一点都不在意。 “你自己不留点钱吗?” 他的口袋里,掏不出两张红的,做好事,要尽力而为,起码得保障自己的生活。 “钱对我来说,没什么用了。” “估计等会回去,我就会被抓去医院强制治疗。”秦欢抽着烟,他的背影看起来,很孤独,外人根本融不进去。 这话倒是没什么毛病。 一进医院,钱反而没什么用。 “那好吧,我会帮你转交给福利院的。”我点点头,既然人家要发善心,福利院又需要钱。 双向奔赴的好事,我没道理拒绝。 秦欢坐在那,发呆了很久,才下定决心站起身,回去面对一切。 到了侦探所,我掏出钥匙,扭动门把手。 脑海里全是电影中抓捕犯人的画面,十几个警察藏在门后,等我和秦欢一进门,就将我们瞬间控制。 深吸一口气,该来的,永远避不开,倒不如正面面对,至少能知道该怎么补救。 门打开后,里面静悄悄的,什么都没有。 我打开灯,屋里和走的时候,一模一样。 说真的,心里还是有一点小庆幸的,其实我挺希望那个李平是个大傻蛋,车被砸了也不知道报警。 但怎么想都知道是不可能的,那车很明显,是李平爸妈的,富二代哪会开这种车,都是那种酷酷的跑车。 秦欢如果没去医院治疗,现在应该是大四,那么李平也是大四的学生,小金人明显不是学生的喜好。 估计是偷开爸妈的车,带女朋友出来显摆的。 那么车子被砸,李平爸妈必然会知道,他们知道的话,百分百会报警。 除非李平自己把车修好了,装成没事发生的样子。 否则警察不可能这么些天还没找到我和秦欢,效率哪会这么低,我们甚至都没刻意躲藏。 这事有点蹊跷。 可惜星光市,有头有脸的人我也不认识,叶叔叔和邓艳荣不在这,我也不知道找谁打探消息。 稀里糊涂的睡了一晚,第二天我吃了早餐,就准备去机场。 叶童今天回来,我得去接她。 “你自己待在家,饿了就点外卖。” 我不准备带秦欢出门,况且他也懒得出门。 “卫生打扫一下,等会侦探所的主人要回来,收拾下东西,我晚上带你去桥洞住一宿。” 没好气的看了眼正在抽烟的秦欢,狗日的,地上全是烟头。 我自己住的时候,房间不知道多干净,他一来,我整天跟泡在尼古丁里一样。 去机场我还是第一次,导航过去的,将车停好后,我便走到接机处。 也是不走运,遇上不知道哪个明星的粉丝团接机,那家伙,那人多的,几十号人呼啦啦在那喊。 我说句实话,声势不大,看着真怪吓人的。 那模样,比起发疯的秦欢,也不遑多让。 听说干这活工资还挺高的,装粉丝接机,一天小两百块,比去横店那边当群演要赚的多一点。 我一直不太懂,喜欢一个明星,怎么能这么痴迷,就像我喜欢叶全真,也就是看看海报,偶尔看看她的电影,不就这样嘛,谁会真的追星啊。 我怀疑这群人,没一个真粉丝,都是来赚钱的,他们举着牌子,嗷嗷在那喊。 接机口被堵的水泄不通,我根本就挤不进去,只能在粉丝团外围,踮着脚尖朝里面看,希望能看到我家小姐的身影。 很快接机口走出来一个全副武装的女人,戴着帽子,太阳镜,大大的口罩,可谓是遮的严严实实,连个雀斑都不给人看。 就这,粉丝团都能认出来,要说不是花钱雇来的,打死我都不信。 几十号人围着那女人,不是要合照就是要签名,中间有几个安保拦着,保护女人离开。 阵仗那是大的没边,全机场的人都为之侧目。 “兄弟,这到底谁啊,谱这么大。”我拍了拍挤在后面的一位大哥问道。 我这人出了名的爱八卦,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吃个瓜消磨下时间。 “谁知道啊,反正一天两百,要到签名再加五十。”大哥说完就拼命的往里挤,为了钱拼命的样子,真帅。 早知道我也找个路子赚点零花钱了,接叶童赚钱两不误。 说是一天两百,其实接完机就结束了,满打满算,两个小时足够。 就是这种活不多,他们有一个小圈子,专门就是干这个的。 “哈喽。” 就在我满脑子都在想怎么进这个圈子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是个女人,声音虽然好听,但发音有些别扭。 我回头一看,哟,是个金发碧眼的洋妞。 不得不说,这洋妞长的真不赖,个子也高,就像是雕塑出来的美少女。 得亏我英语还算合格,简单的交流没有问题。 我清了清嗓子,准备问她有什么事。 就在这时,一个脑袋从洋妞的身后探了出来,她眨巴着眼睛,一脸得意的看着我。 那一刻,手不听使唤的就敲了上去,这熟悉的触感,还真是让人回味。 半年没见,叶童好像突然就长开了,成了大姑娘,她没有再留短发,怎么看,都是一副姑娘家的模样。 那个假小子,也变成真女人了。 “方圆,真的很痛哎。” “干嘛一见面就敲我的头。”叶童捂着脑袋,略带不满的看向我。 真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平地变成了山丘,初中的时候她要是发育这么好,我也不至于眼这么瞎。 第95 章 凯瑟琳 “嘿嘿,习惯了。”我收回手,乐呵呵的说道。 还得是叶童的头敲起来最顺手。 “这是你同学啊?”我指向一旁的外国少女。 “你好,你可以叫我凯瑟琳。” 看不出来,这洋妞的中文,还是有点东西的。 虽然听起来有点怪怪的。 “你好,我叫方圆。” 刚说完这话,突然想起陈老师说的,跟外国人介绍自己时,名在前,姓在后。 我皱了皱眉,那不成了圆方嘛。 等等,元芳? 我好像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喜欢查案了。 我伸出手,友好的跟凯瑟琳握手。 哪曾想这洋妞突然把脸贴了上来,凑得很近很近。 我都能闻到她头上洗发水的薄荷味。 第一次跟外国人打交道的我,哪见过这阵仗,刚见面就这么亲近。 毕竟我和左倩也很少会贴这么近。 凯瑟琳并没有真的贴上来,只是隔着我的脸四五厘米的距离,发出亲吻的声音。 左右脸各一次,这似乎是她打招呼表示热情的一种方式。 各地习俗不同吧,其实我觉得握手就已经很热情了。 从小到大,我在村里打招呼,只是摆摆手,连握手的礼仪都用不上。 面对这种较为亲密的打招呼方式,我还是有些不适应的,毕竟一个女孩子离你这么近,她转脸的时候,我都绷着身子不敢动,生怕撞到她高挑的鼻梁。 “还有我,还有我。”叶童从凯瑟琳身后走了出来,朝我伸出手。 “你什么你,龚叔呢?”我用手抵住她的额头。 环视了一圈,也没找到龚叔的身影。 “龚叔回老家了,没跟我一个航班。” “这么久没见,对我一点都不热情。”叶童委屈的噘着嘴。 “哪不热情了,我不是来接你了嘛。”非得像外国人一样贴脸才叫热情啊。 多不卫生啊,一个人感冒,全镇都得买感冒药。 “就你和凯,凯瑟琳两个人回国了?” 这外国名字真不太好记,我说起来有点绕口。 “是啊,不然还有谁。”叶童拉着行李箱,把脸转到一旁。 有点气呼呼的。 “林笑笑呢,她没跟你一起回来啊?”我原以为叶童会和林笑笑一起回来的。 “她暑假要去她妈那。”叶童解释道。 这有钱人真挺奇怪的,好像不喜欢一家团聚的感觉,非要把妻女往国外送。 “那你怎么不去林笑笑她妈那边玩几天。”我接过叶童的行李箱。 现在怎么说,她也是雇主的女儿,我一个司机,有些事还是得做的。 不能跟以前一样,像个大爷似的让叶童替我干这干那。 “方圆,你是不是不想我回来。”叶童停住脚步,脸上委屈的神色更甚。 “怎么会呢。”我发誓,我真的没有这想法。 我巴不得朋友都在身边,尤其是像叶童这么有钱的朋友。 “我回来,你一句话都没问过我,不是问龚叔就是笑笑。” 叶童苦着脸,搞的好像我是什么薄情寡义的男人一样。 “没有的事,只是这几天,我可能没时间陪你玩。”秦欢的事情没有解决,叶童这时候回来,我不想让她和秦欢有什么接触。 叶童的性格我很了解,她不是那种淑女风格,不是去这玩,就是去那玩,时不时就会来找我,而秦欢和我住一起,迟早会撞上。 “我爸不在,你还有什么要忙的。”上车后,叶童和凯瑟琳坐在后座,不解的看着我。 通过后视镜,我能很清楚的看到她的神情,这丫头以为我是在敷衍她,不想陪她玩。 “最近接了个私家侦探的活,你可以带凯瑟琳出去转转。” “等过几天我忙完了,就陪你们出去玩,对了,文琴开了家小饭馆,你肚子饿了,可以去她那吃饭。”我将叶童的注意力,转移到许文琴身上。 她还是那么好忽悠,一听到许文琴开了自己的小饭馆,嚷嚷着等会就要去。 我将叶童和凯瑟琳送回家,这段时间,凯瑟琳应该都住在叶童家。 叶叔叔对女性很宽容,就算是许文琴来玩,晚上也可以睡在这,只有我不行,他时不时就盯着摄像头。 防我跟防贼似的。 一进门,凯瑟琳就睁大了眼睛,夸赞房子特别漂亮。 跟我第一次来一样,被这里的装修惊到了。 “我答应过叶叔叔,保证你每晚九点都会在家,他会看摄像头的,你不要瞎跑。” 我和凯瑟琳不熟悉,不知道她是什么性格,光从短暂的接触来看,她是比较活泼,比较外向的。 这种人,好奇心都重,且防范意识薄弱,最关键的,喜欢出去玩。 她第一次来国内,免不了对新鲜事物的好奇,白天无所谓,但晚上的话,她和叶童两个女孩子,在外面确实不安全。 我得赶紧把秦欢的事情处理掉,免得夜长梦多。 叶童和别人不一样,她就喜欢干一些刺激的事情,要是她和秦欢处在一起,指不定能闯多大祸。 两个人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做事也不计后果。 现在是夏天,气温还是比较高的,刚开空调,客厅的温度并没有下降多少。 凯瑟琳脱去长裙,就穿个安全裤窝在沙发上。 她当着我的面,就这么脱了,我滴个天,真是让人不敢直视。 我还是比较倾向于含蓄的女孩子。 不知道她一直都是这样,还是压根就没把我当成男人,凯瑟琳表现的很自在,无拘无束。 我什么都没做,不自在的反倒是我,眼睛都不敢随处乱瞟。 其实除了腿,什么都看不到,但衣着不体面,再看就有种猥亵感,好像偷看一眼,都会表现的很猥琐。 国人比较注重仪容仪表,这是骨子里根深蒂固的,而且,我觉得这才是君子之风。 我会在沙滩上正大光明的看比基尼美女,但不会偷看那不经意间的风光。 “叶童,你让凯瑟琳注意点,毕竟我还在这呢。”我扭过头对叶童说道。 “还好吧,她这就露个腿,天气热嘛。”叶童应该是习惯了,觉得凯瑟琳这身打扮没什么问题。 我指了指摄像头,叶叔叔时不时就会看一眼,总不能让这老小子饱了眼福吧。 第 96章 面馆 老实说,这还是我第一次在现实生活中看到外国人。 有点好奇,因为和我们长的确实有点区别。 尤其是皮肤,我滴个乖,那是真白,但又不同于陈老师那种细腻白净。 凯瑟琳对男女要注意分寸这回事根本不在意,她表现的很自然,却让我很不自然。 都说外国人开放,可能是有些说法的, “不介意的话,我能拍到网上,给没见过世面的网友看看吗?”我瞥了眼凯瑟琳问道。 从小我就懂得,好东西要学会分享。 这年头,外国人在国内还是比较少见的,至少在我们这是这样的。 很多人都没见过,凯瑟琳这一出门,回头率怕是很高。 加上叶童,两个人走一起,会特别的引人注目。 “方圆,你变了,你现在好色了。”叶童围着我转了好几圈,一脸我看透你的神情。 “是啊是啊,这都被你发现了。”我翻了个白眼。 “总之话我带到了,九点之前,你们两个必须在家,否则,以后我都锁门再走。” 我没有继续穿着的话题,既然凯瑟琳平时也这样,那我尽量少在叶童家就好了,她总不可能在外面也这么穿吧。 那我还真佩服她。 “方圆,你这就走了啊?”叶童绕到我面前,堵住大门。 我寻思我不走,难道留在这吃饭啊。 我得赶紧回去,把秦欢的事情解决了。 “乖,忙完了我再陪你玩。”我揉着叶童的秀发,试图用这种温柔的方式,唤醒她乖巧的一面。 这些天和秦欢待在一起,无聊的我,又捡起之前没看完的女性心理学,顺便和秦欢研究了一下。 现在的我,拿捏叶童这种纯情小女生,还不是手拿把掐。 “好哦。”叶童微微颔首。 她说话还是喜欢拖字音,以前读书的时候,我觉得她这样说话很恶心,但现在听起来,有点可爱,萌萌的。 可能是身份转换的问题吧。 从心里真正把她当成了一个女孩子。 女人和男人说话的方式是不同的,同样的语气,女人说出来是可爱,男人说的话会让人听的浑身难受。 叶童下午的时候,会和凯瑟琳去找许文琴,这大白天的,也没必要担心。 出了叶童家,我连忙给杨队打去了电话,得知他晚上回星光市,可把我高兴坏了。 他这一回来,不说把秦欢解决掉,至少,砸车这事,他也能帮忙漏点风声。 回到侦探所,里面空无一人,秦欢连个手机都没有,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等了估计着有两个多小时,他才慢悠悠的回了家。 问他去哪,说是在小巷子里找了一家牛肉面馆,坐那吃了半天。 就一碗面,能吃几个小时,也算是个人才了。 “那么好吃吗?” 我挺喜欢吃面的,尤其是炒面,但我吃饭速度很快,一碗面五分钟就够够的。 “嗯,味道不错,老板女儿也挺漂亮的。”秦欢叼着根牙签,看他那样,似乎还不太想回来。 接叶童来来回回的,我的肚子也有些饿了,索性让秦欢带路,我也去尝尝。 顺便看看秦欢口中所说的漂亮妹子。 很快我就跟着秦欢来到面馆,是巷子口,一家看起来很油腻的面馆。 这家店估计开了很长时间,里面的桌椅都很旧,看起来像是裹了一层油脂,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面干不干净我不知道,反正看起来不怎么样。 但我也知道,有的百年老店,就是这样的风格,很多看起来装修很好的馆子,味道不行,这种店,没准真有什么美食也说不定。 别人说好吃,那不一定好吃,但秦欢这种富二代,啥玩意没吃过,他说味道不错,应该是有些门道的。 老板是一个三四十岁的中年男人,见我和秦欢进店,他很是热情的问我要吃什么。 秦欢刚吃完,老板还是有些印象的,所以只问了我。 我点了一份牛肉面,随后便找了张桌子入座,目光在店里扫来扫去,想看看老板的女儿长什么样。 现在的我,和以前有很大区别,初中时我对女生不屑一顾,现在想把错过的时光补回来,有美女的话我就多看看。 书上说,好色有益于身心健康,这里的好色,指的不是性,而是欣赏美的意境。 确实有那么些道理,心情不好的时候,看看美女,和美女说说话,的确能够减少烦恼。 有一半的抑郁症,是可以通过和优秀的异性交谈而痊愈的。 牛肉面很快就端了上来,不得不说,这面馆是真赚钱,算是餐饮界独一份能够长期盈利的模式了。 十家面馆九家赚,这可不是随口一说。 上面速度快,利润又高,一条街上,最多的就是面馆了。 这一碗只放了四五片牛肉的面,他就卖十块,我估摸着,纯利至少有六块。 面汤上漂着一层红油,看着就很辣的样子。 我喝了一口面汤,舌头都差点被辣麻了,又烫又辣,仅一口,辣的我全身冒汗。 本来天气就很热,店里也没空调,就一个老旧的电风扇在那摇头。 “味道一般啊。”我皱着眉头看向秦欢。 这面不难吃,但也谈不上是美食,而且这个辣度,一般人怕是很难接受。 我从小就爱吃辣条,自问对吃辣这一块,还是接受力比较强的,连我都不太能接受这个辣度。 “我也没说好吃啊,我说的是还不错。”秦欢坐在我对面,他耸了耸肩,反倒像是我误解了他的意思。 “这么辣你也受得了?”这几天我和秦欢同吃同住,他的饮食习惯我算是了解一些。 他不像是很喜欢吃辣的人。 “就是受不了,所以我吃了两个多小时啊。”秦欢理所当然的点着头。 我被辣的直抓头皮,恨不得把面倒在秦欢头上。 我爸从小教育我,不要浪费粮食,对于吃的东西,我都很珍惜,现在一碗面才吃了几口,我是舍不得扔掉的。 哪怕被辣的流哈喇子,都要把面一点点的吸溜完。 就在这时,我看到厨房后面走出来一个女孩,巍峨的身姿,走一步都得地动山摇。 第 97章 耳机 “你别告诉我,这就是老板的女儿?” 我朝着秦欢使了个眼色。 “嗯,是啊。”秦欢点着头应道。 我知道不该戴有色眼镜去评价别人。 对于别人的长相,身材,应该宽容的,并非客观的,尽最大可能去夸赞。 我不会说老板的女儿长的丑,但漂亮这个词,被强加在她身上真的很无辜。 保守估计,她的体重都在一百八以上,那肚子涨的,大肠掏出来都能绕面馆两圈。 “你是真觉得她好看,还是故意找乐子?” 换做正常人这么说,多半是忽悠我,但秦欢,他说的话,不一定。 我看过一些例子,有的人出现认知错误,是会变的很奇怪,与大众的品味截然相反。 “你看你,就喜欢以貌取人,心灵美才是真的美。”秦欢晃动着身子,跟着面馆音乐的节拍。 听到他的话,我总算是松了口气,至少他的认知没有出现错误。 “这个面是不是很辣?”老板女儿走到我们桌前问道。 梁启文说的的确没错,长的胖,D罩杯的女孩说话声音都很甜。 光听声音,你甚至都能把她想象成一个身材苗条的美少女。 “是有点。”我点着头,这面确实辣的我胃里翻江倒海。 “送你瓶可乐,我爸最近口味重,拿不准辣度。”女孩拿了瓶冰可乐,说是送给我喝。 长这么大,还第一次吃面有人白送可乐的。 不仅如此,女孩还把电风扇的摇头功能取消了,一直对着我们这桌吹。 秦欢说的没错,这女孩心肠确实挺好的。 “以前我同桌也是个胖乎乎的女孩,她心地善良,吃辣条都会分我一点。”我喝着可乐,突然想起杨菲菲。 那个流着绿鼻涕,喜欢把头埋在课桌下吃辣条的胖妞。 现在已经变成了身材哇塞,长相迷人的姑娘,但她的脸上,却不曾有当初那般纯真的笑容。 有时候,我真的分不清,朝好的方向发展,对本人而言,是好是坏。 “那她现在呢?”秦欢此刻的状态很放松,他似乎很喜欢音乐,身子一抽一抽的,有点像夜店里那些摇摆的男女。 “现在她变的很苗条,但特别恨我。” 恨是一种动力,如果她不恨我,或许也下不了那个决心去减肥。 这张臭嘴,都不知道给我惹了多少祸。 但有时候,大脑根本控制不住言语的输出,很多话,没经过思考就脱口而出。 “我以为我是为她好,给了她一条让自己变的更优秀的道路。” “但实际上,我没有给她选择,我只是强迫她,去走这条,她不喜欢的路。” 人真的很奇怪,而且双标的让自己都不觉得能够理解。 我不喜欢别人对我指手画脚,也不喜欢别人给我人生做规划,可我却不断的给别人规划,告诉他们应该怎么做。 这到底是对还是错的,哪怕我意识到了这一点,还是想不明白。 就像此刻面前的秦欢,我明确的知道,他是一个精神病患者,可他并没有严重的反社会人格,他更像是,带着仇恨的正常人,那么他有没有选择的权利呢。 我觉得治疗对他有帮助,就该给他吃药,强迫他治疗吗? 人格分裂的治疗,不是发烧感冒,目前最有效的方案,就是得强制吃药,把眼前这个坏的人格消灭掉,让好的人格重新掌控这具身体。 我凭什么去决定,哪一个人格应该留下来呢。 “如果某个决定让你觉得不安心,那一定是错的,即便它可能在所有人眼里都是对的。” “人如果没有选择的权利,活的再好,也不会觉得开心。” “我明天还会来这吃面,它虽然味道一般,但我喜欢。”秦欢把玩着手里的筷子。 他看着我,好像能猜到我此刻心里在想什么。 吃完面,我和秦欢走在街头,这好像是我和他第一次这么随和的并肩而行。 路上的行人很多,匆匆忙忙的,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做的事情。 秦欢这些天越来越像个正常人,只要不涉及到李平和唐艺姗,他的情绪大多数都是平缓的。 路过音响店,他说想要一副耳机。 侦探所里有一部MP4,他没事的时候会拿出来听听歌。 现在人手一部手机,很少会用到MP4这种被时代淘汰的东西。 因为手机的功能很全,MP4有的东西,手机全部都有。 但有一点,MP4的音质,比大多数的手机都要好,现在的手机,歌曲外放的时候,那音质简直是污染耳朵。 秦欢喜欢听歌,而且他压根不需要手机,因为他没有想要联系的人。 像我这种大善人,面对秦欢这小小的要求,自然不会拒绝。 再说了,这些钱杨队到时候都会给我报销。 “老板,这耳机多少钱?” 秦欢选了半天,挑中架子上的一款耳机。 现在常见的耳机,都是那种带线的,很小的一款,能直接塞到耳朵里,可秦欢选的这款,像极了村里那些小姑娘,冬天骑车时戴的防风耳罩。 “你眼光不错,这是进口的,只要六千八。”老板乐呵呵的冲我们说道。 听到这价格,我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一个耳机,卖六七千块钱,这对吗? “确实挺便宜的。”秦欢将耳机拿在手里,还一副很认同老板的样子。 说完他转头看向我,等着我给他掏钱。 以前我总说,自己是还价小能手,但今天,我实在是开不了这个口。 老板张嘴就是六千八,而我能给的价格,就只有六十八。 还不还价,没有意义,我和他是不可能商量出结果的。 “这么热的天,戴这种耳机,也不怕闷出痱子。”我从秦欢手里拿过耳机,小心翼翼的放在架子上。 真不怪我太小气,实在是这玩意太贵了,杨队那个穷鬼,可能拿不出这么多钱。 而且吧,我觉得小摊上卖的耳机,也不会比这差太多,听歌而已,没必要花这么大价钱,不值得。 “你是不是很穷啊,连个耳机都买不起。”出了音响店的大门,秦欢斜着眼睛看向我。 那语气,好像我是什么吃不起饭的乞丐一样。 第98 章 听歌识人 我好像被这家伙鄙视了。 这个吃饭都得跟别人要钱的家伙,竟然好意思鄙视我。 真不知道哪来的脸。 那六七千的耳机,是普通人能戴的?他还以为自己是之前的那个富二代呢。 都吃十块钱一碗的牛肉面了,还在这揣着少爷的脸面呢。 “那耳机丑的很,一点都不配你的身份。”我好言好语的劝着秦欢。 今时不同往日,以前你买个耳机六七千我不挑你的理,现在你戴个六七十的,都得考虑一下你的经济条件。 咋还一点那啥数都没有呢。 “可我喜欢那耳机。”秦欢没听出我的弦外之音。 不,以他的脑子,怎么可能听不出来,他是故意装听不懂。 这家伙的脸皮也不是一般的厚,他还没意识到,自己就是个累赘拖油瓶吗? 我是做不到他这样厚脸皮,要是我寄人篱下,一定守规矩,别说要别人给我买东西了,就是硬给我,我都得拒绝。 所以我总说,现在这个社会,像我这么老实懂礼仪的孩子,真的是不多见了。 我怎么就这么优秀呢。 看着秦欢那副死皮赖脸的样子,我决定带他去个不要钱就能听歌的好地方。 星光广场。 说起这个广场,那真是大有来头,这里的人流量,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每到周末,那真是人挤人,很多人穿着奇装异服在那里摆造型,搞考斯普类。 也有很多人在这边卖唱,赚上三瓜两枣。 我偶尔开车路过,也想来这转转的,就很有那种人间乐土的气息。 我和秦欢走在广场中央,回头率很高,当然了,跟在我这种颜值帅哥身后,秦欢免不得赚取了一些少女的目光。 算他走运,认识了我。 路边有卖那种碳烧的烤肠,这不由让我想起了我妈,她做的烤肠,肉多,吃起来滋滋冒油,特别香。 “我跟你说,这烤肠比我妈做的差远了,我妈做的烤肠,在学校里是最受欢迎的。”我买了两根烤肠,递给秦欢一根。 顺便跟他显摆一下。 这真不是我吹,自打我妈的烤肠在赵师母店里出售,那是好评如潮,哪像现在工业化做的烤肠,都不知道是不是好肉,口感也有很大区别。 “你妈还会做这些?”秦欢睁大眼睛,给我一种很没见过世面的感觉。 “当然了,她还会做很多好吃的。”我掰着手指给秦欢说道。 老实说,我真觉得我妈很了不起,连扫把和簸箕,她都可以用别人不要的稻草和高粱杆自己做。 “真好,以前我想吃这些东西,阿姨总是说这些不卫生。” “我其实还是第一次吃烤肠,蛮好吃的。” “有点类似于法式焗蜗牛的香味,要是有点蒜香就更好了。” 秦欢很是赞同的点着头。 “是那种会爬行的蜗牛吗?”听到秦欢的描述,我感觉嘴里的烤肠都不香了。 “嗯,你没吃过吗?”秦欢扭头看向我。 “我们那里不吃这玩意,我小时候最喜欢干的事,就是拿盐洒在蜗牛上。” 我抖了下身子,真想不到竟然会有人吃这玩意。 光是想到小时候那些被盐化成水的蜗牛,我就感觉胃里一阵翻涌。 “有机会你可以尝试一下,味道很不错的。”秦欢对这玩意可谓是极力推荐。 “我想吃点正常人吃的东西。”我摇着头,从心里表示拒绝。 这有钱人,估计也没吃过什么好东西,连个蜗牛都当成美味,要是去山上给他弄个狗獾子,他不得把盘子都啃了。 “这怎么不正常了?”听我这么一说,秦欢还有些不服气。 “谁家正常人吃蜗牛,你街上随便找个人问问,他会不会吃蜗牛。”我都不好意思戳破你这奇怪的癖好,你还纠缠不休了。 就当我和秦欢争执的时候,广场中央传来吉他的声音,那婉转悠扬的音色,一下就吸引了众多目光。 我和秦欢跟着人群,朝着音乐的方向走去。 此时天色渐暗,但我还是一眼就看出来,那个弹吉他的女孩,正是顾雅。 她端坐在麦克风前,怀里抱着秦巧儿攒钱给她买的吉他,边弹边唱。 不得不说,这女人唱歌的水准是真不赖,我一个听不懂歌的人,都沉浸其中。 主要是声音好听,至于她唱的什么玩意,真是没有听明白。 反正不是什么很流行的歌,因为那种烂大街的,我也能哼几句。 一曲结束,围观的人纷纷拍手叫好,口袋宽裕的,还会给点赏钱。 像我这种不是很宽裕的,就厚着脸皮继续听。 古代卖艺不就是这样,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 秦巧儿跟我说过,顾雅每天卖唱的收入,有一部分都用作福利院的支出,她应该是个心肠很好的人,就是对我的态度非常恶劣。 顾雅赚钱很佛系,也不主动要别人打赏,她将装吉他的行囊放在不远处,谁给钱她就点点头表示感谢,不给就算了。 我和秦欢站在那,听她唱了好几首歌,期间她没说过一句话。 “我真没见过你这么皮厚的,只听不赏。”秦欢靠在护栏旁,看着不远处的顾雅,低声冲我说道。 “不是,你个吃蜗牛的是不是故意找茬?” “这么多人都没给,我就非得给吗?”听到秦欢的话,我真是有些无语。 打赏这种事,从古至今,都是自愿的,我还没见过像他这样,自己不给,还在一旁说风凉话的。 “你朋友说的也没错,人家卖唱也不容易。”秦欢没说话,倒是一旁穿小西装的女人接了话茬。 刚才我就注意到这女人一直盯着秦欢看,我看她擦胭脂抹粉,还穿金戴银的,估摸着是个小富婆,就那种有点钱,但钱又不是很多的离异少妇。 因为她无名指上的戒指痕已经很淡了。 别的不说,给叶叔叔当司机这些天,我的眼力可是见长了不少。 三教九流的人,看一眼衣着和打扮,就能猜的八九不离十。 这小少妇,明显是想在秦欢面前表现一下,博取他的好感。 第 99章 唱双簧 眼看秦欢满脸的不耐烦,仿佛下一秒就要离开。 我不断和他使着眼色。 这送上门的福利基金,不要白不要。 咱俩演一出双簧,榨干她的钱包,也算是为福利院出一份力。 秦欢有一点我还是比较欣赏的,鬼精鬼精的,他能看懂我的眼色。 “这位大妈,我也没见你给钱啊。”我靠在护栏上,一脸不爽的看着那名少妇。 其实她年纪不算大,我估摸着,也就是三十来岁,没准比邓艳荣还年轻点。 主要是她的妆太浓,这类女人,是最在意称呼的,她们刻意把妆化的很浓,就是为了显得年轻一些。 我用长辈的称呼,和直接说她老没有任何区别。 “你怎么说话的,这姐姐看起来明明和我们差不多大。”秦欢脸色变得很快,这家伙演绿茶,真的毫无表演痕迹。 而且他的眼神很会装,哪怕他心里很讨厌你,都能装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 几句话,说的女人那叫一个心花怒放。 “不是,你是不是有毛病,咱俩这么多年朋友,你为这么个老女人跟我吵。” “她一直就在咱俩旁边,你看到她给钱了?这种人,嘴上就天下第一善,背地里一毛不拔,跟个铁公鸡似的。” “你大学还没毕业,不懂人心险恶,别被人骗了。”我耐着性子“劝诫”着秦欢。 听到秦欢还是个没毕业的大学生,那女人瞳孔都放大了几分。 一个长相能打九分,身姿挺拔,气质出众的男孩子,还是大学生,你就寻思吧。 说他是少妇杀手也不为过了。 这年头大学生本来就吃香,更何况,外貌也没得挑,哪个女人看到秦欢,不得心痒痒的。 “不可能的,这姐姐看起来就人美心善,人家只是等歌唱完了再给。”秦欢演的那叫一个单纯。 一口一个姐姐的,差点把女人都喊化了。 不仅如此,他还亲切的给女人递了一个梯子,把她架在风口上。 但这时候的女人,哪有心思想这么多,看到梯子就往上爬。 “是啊,我只是等唱完歌了再给,毕竟人家一个小姑娘出来卖唱,肯定是遇到困难了,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女人看着秦欢的眼睛,那是越贴越近。 就在这时,顾雅一曲刚结束,她的目光看向我,显然这边的动静,引起了她的注意。 “哎,歌唱完了,你不是要给钱的嘛,你倒是给啊。”我在一旁唱着黑脸,明嘲暗讽,这技能我很早就会。 以前我都用来阴阳左倩的。 我和秦欢同时看向女人,都等着她的表现。 此时的她,已经被架在弦上,不得不发。 只能打开钱包,走向顾雅的方向,在包里翻找了半天,最终掏出一张五十的。 我和秦欢对视一眼,显然这五十块,不足以让我们演这场戏。 “我早跟你说了,有的人看起来很大方,好像很善良的样子,其实都是装出来的。” “看见没,给的还没刚才那个大哥多。” 我拍着秦欢的肩膀,大声的说道。 女人很明显听到了我的话,我就是故意在她还没回头的时候说,这样她还有机会补救,多掏一些,以挽救自己的形象。 果不其然,她身形停顿了一下,又从钱包里掏出两张红票子,弯腰放进吉他的行囊。 就单论打赏而言,路边表演,能给两百五十块,真的算很不错了。 这数字可能不太好听,但金额却不算少,顾雅唱一个星期,也不一定能有人一次性打赏这么多。 女人转过身,踏着高跟鞋走到我和秦欢面前,走路都带着风。 “我可不是那种只会嘴上说说的女人。”她瞥了我一眼,摆出很高傲的姿态。 很显然,她就是想在秦欢面前表现一下,有个好印象。 “切,就打赏两百多,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捐了两栋楼呢。”我撇了撇嘴,从口袋里掏出好几张红票子,转身放在顾雅面前。 高傲是要有资本的,这不是吹出来的,你越想表现,付出的代价就会越大。 这是定律。 如果没有我在一旁拱火,女人此举,也算是很大方了,但问题是,有了比较之后,她就会被压一头,想表现就差点意思。 “善意不是用钱多钱少来衡量的,只要心意到了就行。” “我们没必要和他争。” 秦欢看向女人,演的那叫一个贴心,处处为她着想,茶里茶气的。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有钱的,没道理比穷人给的少。” “你一身的名牌,总不可能比我一个穷小子还抠搜吧。”眼见女人快被秦欢的说词打动,我赶紧跳出来激她一下。 “你这么一说,好像也有点道理。”秦欢微微皱眉,他思忖着,却没有再开口。 这几天的女性心理学,他算是看明白了,学到了些许皮毛。 在这个时候,沉默远比任何话语都具有煽动性。 人,有时候会在异性面前,展示极强的表现欲。 当女人的情绪可以被我们的话语影响时,她的理智就已经退出大脑了。 我和秦欢一唱一和,刺激到了女人,她再次掏出钱包,抓了一把钞票放进钱箱。 “等会你多夸她几句,毕竟也是为福利事业做贡献了。” “我在桥头那边等你。”我双手插兜,晃晃悠悠的走到一旁。 怎么说呢,付出了就得有回报,女人这次下了血本,怎么也得让秦欢哄哄她,满足一下她的精神世界。 刚才她给钱的时候,我看的清清楚楚,一大把,怎么也得有小两千块,这可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我没有离开,准备等顾雅卖唱结束,把我打赏的钱要回来。 最近我这手头也不宽裕。 下套就是这样,要有规矩,同伴的钱原路退还,豪绅的钱三七分账。 我不贪那女人的钱,只拿回自己的本金,可以说是天经地义。 日行一善,我可真是个热心肠。 别的不说,福利院那群小孩,能吃上好几天的红烧肉了。 靠在天桥的柱子旁,我看向秦欢的方向,他正被那女人搂着胳膊揩油,不得不说,这货真适合吃软饭。 第 100章 吃瘪 女人其实比男人要好色一点,这是我出社会,接触这么多成年人后发现的。 可能是因为她们多数发育的早,比男人先开智的原因。 遇到心动的类型,她们往往比男人更直接,表现的也更明显。 “我真怀疑那女人的口水有毒。”许久过后,秦欢黑着脸走到桥边。 他很是嫌弃的擦着自己的左脸,就刚才,我亲眼所见,那女人亲了他的脸颊。 “拜托,无数男人梦寐以求的艳遇,你还一副很嫌弃的样子。”我将刚买的奶茶递给他,很是无语的说道。 那少妇虽然不是什么国色天香,但长的也算标致了,就年纪大了一点,正经场合看到她,我都得很官方的称呼她一句美女。 “以后这种事,我来唱黑脸。”秦欢喝了口奶茶,语气里满是怨气。 像是我坑了他一样。 这次的事,真不能怪我不讲义气,明眼人都能看的出来,那女人看上的是秦欢,我只是顺水推舟。 “两千多,就亲一下,你又没掉块肉,你想想,福利院那些孩子能吃好几天的红烧肉。” “做人不要只看眼前,要有大局观,你这是行善积德,是会有好报的。” 我拍着秦欢的肩膀,在一旁说着风凉话,反正牺牲色相的又不是我。 “你怎么不积这个德。”秦欢依旧咬着话题不放。 “你这不是故意找茬嘛,那很明显,刚才你出手的几率大很多啊,换做我的话,那不得先引起她的注意。” “化简为繁,只会让事情更复杂,咱们只是激将法,又不是下套骗她家产,下手狠不狠不重要,重要的是速度快,让她没有反应和思考的时间。” 投其所好,是引诱别人入套最快也是最容易的方式。 每个人的喜好是不同的,今晚如果我和秦欢身份互换,那成功率,可能只有百分之三十。 秦欢应该懂这个道理,他只是不爽,因为我只是动动嘴,而他却要牺牲色相去应付那个女人。 男人大多数都是好色的,包括我,觉得和漂亮的女孩子聊天,是一件身心愉悦的事情,但秦欢是个例外,在福利院里,他和秦巧儿说话,都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 他讨厌女人,或者说,有些排斥,因为他这人吧,有些偏激,他觉得女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人在对某件事物有自己定义的时候,外人的评价,他是听不进去的。 这时候你要跟他说,不是每个女人都会像唐艺珊一样玩弄感情,脚踏两只船,他是不会认同的。 他是个病人,只会活在自己认可的世界中。 我跟秦欢靠在栏杆上,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 一旁的顾雅正在收拾东西,应该是准备结束回家了。 “顾雅。”我见她站起身,便招手和她打招呼,想把下套的钱拿回来。 谁曾想,这雨后翻土的臭蚯蚓,连正眼都不看我,拎着吉他转身就走。 这我能忍啊,那几百块钱,是我的生活费。 虽然我现在能赚到钱,工资也不算低,但我对自己的花销,是严格控制的。我得攒钱上大学。 于是乎,我快步朝顾雅离开的方向追上去,说什么也得把自己的血汗钱拿回来。 她应该是感觉到我在追她,步伐那是越走越快,要不是我的腿有点问题,早在第一个拐弯的路口,就跳起来给她一脚了。 “你们不是认识嘛,她干嘛走这么快?”秦欢和我走进小巷子,不解的问道。 顾雅和秦巧儿是好朋友,我和秦巧儿的关系,也算是不错的,理所当然,秦欢认为我和顾雅的关系也不错。 可实际上,我和顾雅说的话加起来也没几句。 “这还用问吗?肯定是看到你害怕了啊。”我毫不犹豫就把锅丢到了秦欢身上。 “不可能,没有女的会怕我。”秦欢拨动着刘海,很是自恋的回道。 等他晚上睡着了,我一剪刀把他额头前的碎发全剪了。 顾雅走路的速度真的很快,她上辈子一定是只不会飞的火烈鸟,否则腿哪能长这么长,完全不符合人体比例。 星光市老城区的巷子,七拐八绕的,没一会,我和秦欢就把顾雅跟丢了。 我跟踪人这么久,说实话,跟丢人还是第一次。 “你这水平也不行啊。”秦欢靠在墙边,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你行你上啊。” “之前跟踪我,水平不是很好嘛,你不也跟丢了。”被秦欢这一讥讽,原本就不爽的心情,现在更不爽了。 “又不是我的钱,我操那个心干嘛,跟丢了就丢了呗,大不了去福利院找她要。”秦欢无所谓的摆摆手,他抽着烟,吞云吐雾,一脸的悠然自得。 “所以说你啊,一点都不懂人情世故。” 顾雅今天走了,那我的钱就注定要不到,还去福利院要,看着那群小孩子,我张得开那个口吗? 就算我脸皮厚,说了这事,顾雅要是说不记得了,到时候她就算把钱还给我,我也不好意思接。 没道理我喊她这么多声她也听不见,肯定是故意的。 原以为给别人下了套,没想到自己也在顾雅的算计里。 真是阴沟里翻了船,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搁这等着我呢。 “你笑什么呢?”我扭头不满的看着秦欢。 打从我追顾雅开始,这家伙一直阴着笑,跟闻着腥味的黄鼠狼似的,双眼都冒着绿光。 “我笑你精于算计,结果被一个女的耍的团团转。”听到我的质问,秦欢索性也就不装了,他单手撑着墙面,俯下身躯,笑声极其难听。 就像拳皇97里面,八神庵的笑声一模一样。 真的有被打击到,跟丢人就算了,还被这疯子当面嘲笑,从我记事起,就没跌过这面子。 那小脏辫,早知道第一次见面时,就给她埋在福利院后面的土坡上。 秦欢可不会顾忌我难看的脸色,我越吃瘪,他就越开心,贴脸嘲讽。 这种人你哪怕是威胁他,都对他不起作用, 我估摸这事,他能笑我好几天。 就在我叹气准备离开时,不远的巷子,传来女人的尖叫声。 第 101章 警服 听到声音的我,立马朝那个方向跑去,秦欢则紧随其后。 巷子深处,昏暗的灯光下,顾雅跌倒在地,她捂着眼睛,尖叫声划破夜空。 而她的正对面,是一个中年秃顶的男人,此刻他的裤子脱到了膝盖处。 原来是个暴露狂。 顾雅受到了强烈惊吓,她将吉他抱在怀里,缩在路灯下,如受惊的兔子,浑身都在颤抖。 正如我之前所说,这个世界上,正常人不超过百分之四十,心理变态的人,从古至今都有不少。 那暴露狂见到我和秦欢,提上裤子就想跑,没等我说话,秦欢就冲了上去。 这种追逐战不适合我,现在的我,真要追也不一定能追得上,但秦欢的体能还是不错的。 咱俩分工合作,他惩戒坏人,而我则留下来,抚慰少女受伤的心灵。 “好了,没事了,他已经跑了。”我蹲在顾雅面前,刚拍一下她的肩膀,就被她一把推开。 力道之大,像是被泰拳踹了一脚,本来我就蹲不稳,这一下直接给我摔臭水沟里了。 我对臭味极其敏感,这臭水沟里堆积着厚厚的烂泥,散发的气味更是令人作呕。 恶心的我浑身直打颤,胃里一阵翻涌,不断的干呕。 这一刻,我想死的心都有。 如果不是因为顾雅刚受过刺激,我肯定把身上的衣服全脱了,我宁愿裸奔,也不能接受身上这臭气熏天的味道。 此时的我,也没心思安慰顾雅了,满肚子暖心的话语,都被臭味堵住了嘴。 没一会,秦欢就将那个男人带了回来,这男人不知道挨了多少揍,鼻青脸肿的,秦欢拖着他,就像拖着死猪一样。 “要报警吗?”秦欢侧着身子,将男人放在地上。 警肯定是要报的,杨队今天回来,刚好送他一份小礼物。 “你去安慰她,我来审审这货。”我指着一旁的顾雅对秦欢说道。 不吹不黑,秦欢哄女孩子还是有一手的。 “我才不去。”谁曾想,秦欢宁愿坐在破框上,也不去安慰顾雅。 再漂亮的女人,他都没一点兴趣。 “你这下手也太狠了吧。”我看着躺在地上的男人,那脸上就没一块好肉,满脸都是血迹。 要不是还能匀称的呼吸,我都怀疑他翘辫子了。 秦欢没有答话,他抽着烟,看向皎洁的月亮。 “大叔,你说你也真是的,这么大年纪了,还当流氓。”理论上来说,这男人和秦欢,都属于病患。 有着严重的心理疾病。 这类暴露狂,不会有任何攻击行为,算是威胁较小的那种,喜欢通过暴露特征,让女性恐惧尖叫,从而获得心理上的快感。 很多人觉得这是只有变态才会做的事情,但实际上,他们很难控制自己。 因为认知颠倒,很多我们觉得很快乐的事情,他没有感觉的,只有特定的场景,他才能获得一丝快乐。 这类人通常伴随着严重的自卑,甚至于毫无存在感,所以才会用这种极端的方式,让异性恐惧,羞耻,尖叫,满足以自己为中心,那种被“重视”的欲望。 中年男人沉默着,他躺在地上,像死了一样。 其实他活这么大,对和错是能分清的,如今被抓,也只能认了。 这种人就算被抓被判刑,出来之后,也不会有什么改变,依旧会重蹈覆辙。 “你们能不能放了我,我想回家,我不想我女儿知道。” “我可以给你们钱。”就在我准备拨打杨队电话时,那个男人开口了。 他最终还是求饶了,让我诧异的,是他竟然还有女儿。 没准在外人眼里,他有一个幸福的家庭,有个疼爱的女儿,和相濡以沫的妻子。 这要是被抓,多半会妻离子散,遗臭万年。 “做错事,就得付出代价,谁都一样。”我按下拨号键,没有因为他的困境而犹豫一秒。 做事前不想清楚后果,现在后悔,那些像顾雅一样有心理创伤的人怎么办。 她们也要花很久很久的时间,才能抹平这样的创伤。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杨队刚到星光市,得知我抓了个罪犯,他简单的问了下地址,就挂断了电话。 依旧是那辆破面包车,人还没下车,我就看到杨队那标志性的寸头。 他看了眼地上的男人,询问了事情经过,便将男人一把抓住,带上了车。 秦欢似乎不认识杨队,因为他看到杨队时,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看杨队并没有说破的打算,也就没有提及秦欢的事情,默契的将秦欢忽略了。 “她也要去警局吗?”我指着一旁的顾雅,她的情绪依旧很激动,缩在那,一言不发。 “嗯,要做笔录。”杨队点点头说道。 “那你自己跟她说。”我扯着身上粘巴巴的衣服。 刚才我想安慰她,被她直接推到臭水沟,现在我还生着气呢。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杨队看着就很正气,才表明警察的身份,顾雅情绪就平缓了几分。 刚才她那个样子,我说句不好听的,比秦欢发病还吓人。 但我多少能够理解,毕竟只是一个小姑娘,遇到变态了,不害怕才有鬼呢。 作为抓捕犯人的我和秦欢,自然也得去警局问话。 可秦欢很排斥警察局,他现在的身份有点特殊,杨队也清楚这一点。 于是乎,就由我和顾雅去警察局,秦欢则自己回家。 刚准备上车,杨队就一脸嫌弃的把我拦了下来。 “换个衣服,别把我车弄臭了。”杨队从后备箱掏出一个塑料袋,扔到我怀里。 真不是我说他,就这破面包车,我都买得起,他还当个宝一样。 不过有干净衣服可以换,我肯定是愿意的。 打开一看,竟然是杨队平日穿的警服。 那一刻,我能很明显的察觉到,自己的嘴角翘的有多高。 当即就把身上这臭烘烘的衣服脱了,换上杨队的警服。 不是很合身,有点大,但没关系,我很喜欢。 “你不热吗?换个衬衣就好了。”杨队坐在驾驶位上,皱着眉头看向我。 他给我的,不是夏天的执勤服,而是冬季的,衬衫带外套的那种。 “还好,不是很热。” 我擦着脸上的汗珠,嘿嘿的笑着。 光穿衬衫怎么行,没有外套的警察标志,那还有什么意义。 第 102章 必然的危险 穿上这身警服,我和犯人坐在后排,像真的警察一样,这种感觉无法形容,是真的很有成就感。 顾雅坐在副驾驶,如惊弓之鸟,都不敢回头瞻仰我帅气的容颜。 没有帽子,是我唯一觉得遗憾的地方,要知道警服配套的帽子,那可是帅出天际的。 杨队将车开到警局,我则穿着警服大摇大摆的跟在他后面。 大厅的警察目光落在我身上,他们肯定以为我是某个新来的同事。 “方圆,我要忙一会,你在大厅做个笔录。”杨队押着犯人进了审讯室。 我和顾雅,则是由他的同事接待,包括做笔录这些。 “你很喜欢穿警服啊。”年轻的女警官拿着笔,笑意盈盈的看着我。 “嗯,是啊,当警察,是我一直以来的梦想。”我点着头,有些遗憾的看着身上的警服。 也许在这些警官眼里,我的行为有些可笑,毕竟在这个炎热的天气,他们穿短袖都觉得闷,我还裹着外套。 “你这么有正义感,以后有机会的。”女警官做完笔录,朝我肯定的竖了个大拇指。 我也希望有这样的机会,但这是不可能的。 “顾雅。” 秦巧儿快步跑进警局,一眼就看到正缩在椅子上的顾雅,两个女孩,紧紧的抱在一起。 整件事毫无争议,我和顾雅做完笔录就出来了,杨队这时刚忙完,他朝我招手,估计是想谈谈秦欢的事。 “不急,我明天来还衣服的时候再说。”我擦着脸上的汗。 这衣服质量还真不赖,保暖效果没话说,热的我衬衫都湿透了。 原来我是比较着急处理秦欢的事情,但顾雅的状态,很明显也不对劲。 大晚上的,我得给她们送回去,福利院那么偏,她们两个女孩子我不放心。 路上秦巧儿一直安慰着顾雅,她很有耐心,像她每天照顾这么多孩子,耐心不好的,根本干不了这活。 我将两人送到福利院,这时多数的孩子已经睡着了,不然我穿着这身制服,必须在孩子们面前好好炫一下。 秦巧儿将顾雅送回房间后,再次回到车上。 “方圆,这次真的麻烦你了。”她一上车,就不停地感谢我。 这才是被帮忙后,该有的表现。 “其实顾雅她、” 秦巧儿长呼一口气,她和顾雅的感情很好,而我从某方面来说,也算是她们的恩人,可顾雅对我的态度一直很差。 我看秦巧儿这神情,就知道她想说什么。 “你不用跟我说她的事情。” “我能理解。”我摆了摆手。 虽然具体的经过我不清楚,但大概还是能猜到的。 一个长得漂亮的流浪女孩,她的遭遇,能好到哪里去,小小的年纪,就知道用邋遢的外表保护自己,她的故事,绝不会像童话那般美好。 更多可能,是人性丑陋欲望的牺牲者。 这类的故事,我见过不少,所以我已经不想听了。 许文琴,梁启文,赵严,赵小雨,我见过太多人间悲剧。 顾雅,只不过是其中之一,她的故事或许更可悲。 她看我的眼神,和杨老师莫名的相似,结合今晚所发生的事情,很明显顾雅被男人伤害过,所以对异性都充满敌意。 “那你不生气吗?”秦巧儿眨巴着眼睛看向我。 “有一点,但不会真的生气。”我打开车窗,吹着晚风。 顾雅是不喜欢我,但她也不会主动找我麻烦,本就是各自安好,互不干扰的状态。 帮她的时候,我也没想过她会对我感恩戴德。 有句话是这么说的,如果你希望帮助别人后获得感谢,那就不是帮助,只是一场交易。 虽然顾雅每次冷着脸让人感觉很不爽,但还真不至于上升到生气的阶段。 越长大,包容心就越强。 “很早之前,我就知道你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秦巧儿露出两个酒窝,她看着我,笑的很甜。 “你知道个屁,之前还把我关门外不让我进来呢。”我大手一抓,按在秦巧儿的脑袋上。 这丫头别看她笑起来齁甜齁甜的,还是有点心机的,她表现的越乖巧,我就越不会生顾雅的气,精明着呢。 就福利院这么多小孩,一个傻白甜能管理的井井有条,可能嘛。 只是有些事情,超出了她的能力范围,她才会表现的比较无助。 “顾雅这种事,不是第一次了吧。” 这个社会,对女性的恶意很大,我时常能看到个别流氓调戏小姑娘,像顾雅长的这么漂亮,被骚扰的几率,不用想也知道很多。 而且她每天卖唱,都是在下午傍晚的时候,只有这个时间点,人流量才比较多,等她结束,往往都是九、十点钟。 夜一深,什么牛马鬼神都有,长相越清纯的女孩子,往往就越危险。 叶叔叔家大业大,就这他都规定叶童每晚九点必须在家,更何况顾雅一个小女孩,没权没势,就算被欺负了,也没人会替她出头,更没人能保护她。 秦巧儿有些沉默的点着头,她看向院子里那间亮着灯的房间,眼神里满是担忧。 “我也说过让她不要去卖唱了,可福利院处处都需要钱,我也没找到工作。” “本来这些都跟她没关系的。”秦巧儿叹了口气。 顾雅和她差不多大,年纪甚至比我还小,但她们的责任心,不比任何人少。 抛弃福利院这个累赘,她们本可以活的无比轻松。 今晚遇到那个暴露狂,不是偶然,是必然,甚至于可以说是比较走运的,至少暴露狂没有行为上的攻击性。 而夜幕之下,还有许多看不见的变态在背地里露出獠牙。 顾雅每天都会面临这些危险,为了福利院的这群孩子。 或许她休息一天,这些孩子碗里的肉都会少几块。 我其实挺佩服她的,这是我的真心话,这些危险她心知肚明,明明已经害怕的要死,却依旧坚持每天出去卖唱。 “你明天把她带过来,我帮她解决这些问题。” 我扭头看向秦巧儿说道。 以我的能力,解决不了福利院现有的情况,就连叶叔叔和邓律师,也只能做到这个程度,这是一个无底洞。 但我有办法,可以帮助顾雅,尽可能的减少危险。 第103章 给她剃个光头 晚上回到侦探所,秦欢已经睡着了。 我蹑手蹑脚的将身上的制服脱下,拿了个水桶清洗。 在这之前,自然少不了拍几张帅气的照片。 不是我吹,就我这张脸,和这身警服,那真叫一个绝配,我没去警队,那是警队的损失。 出门在外,讲究的就是一个省钱,洗衣机什么的,根本不可能有。 住的这段时间,衣服全都是手洗的,就连秦欢,也得自己洗衣服。 只不过他洗的衣服,我都没眼看,有些油渍他压根不搓,还是我偷偷给他洗干净的。 没办法,你不能说他,一说的话,洗着洗着就发神经,水桶都踢一个洞。 盛夏之际,衣服干的特别快,晚上洗的衣服,早上就风干了。 第二天,我将干净的制服叠好,用塑料袋装起来,便去警察局找杨队。 “杨队,这是你的衣服,还有单据你看一下。”秦欢这些天的吃穿用度,我都有记录,方便报销。 “方圆,你这买个打火机的钱都记上,是不是有点过了。”杨队接过单子,看的眉头直皱。 “杨队,话不是这么说的,打火机虽然就一块钱,但也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不然每个人都找我要打火机,全国这么多人,一人一块,首富也不敢这么破费啊。”我偷换概念,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一块钱也是钱啊,是劳动人民的汗水结晶,能报销,我为什么不报。 更何况,这是理所当然的,我又不抽烟,买什么打火机。 “谁能精的过你啊。”杨队掏着口袋,数了半天,结果钱夹子里的钱还不够。 “等会我取出来给你送过去。” “秦欢现在情况怎么样?”杨队将钱夹子重新放进口袋,坐到椅子上问道。 “就那样呗,昨晚你不是看到了,平常的时候,和正常人一样,就是脾气暴躁,有暴力倾向。”我眼巴巴的看着杨队。 本来都把手伸出去准备接钱了,结果毛都没给。 要不是他还有点诚信在我这,当场我就要黑脸了。 “下午的时候,我去一趟医院,看看要不要给他送回去继续治疗,这两天,你帮忙看着点。”杨队点着头。 故人之子,他怎么也得关照一些才行。 “他现在住在我那,情绪还好,如果治疗的话,不一定非得回医院。”秦欢很排斥医院那种地方。如果再次把他关进去,可能会起反作用。 “这得听医生的。”杨队并没有和我在这上面多说,他做事干脆利落,从不拖泥带水。 刚离开警察局,我就接到了叶童的电话,才回来一天,她就嚷嚷着要去玩。 电话那头,我听见凯瑟琳说什么晚会之类的。 “方圆,我晚上和凯瑟琳去参加朋友聚会,你可不可以帮我打个掩护啊。”叶童软糯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不行。”我毫不犹豫就拒绝了。 要我打掩护,说明聚会的时间要远远超过九点。 再者说了,我在叶叔叔面前再三保证过,更何况,我掩护个屁啊,叶叔叔盯得最紧的就是我,还掩护,到时候他一回来,不管三七二十一就给我一顿削,我上哪说理去。 “方圆,求求你了,你想想办法呗,我知道你最聪明了。”叶童在电话那头撒着娇。 我早说这丫头不适合撒娇了,听的我一身鸡皮疙瘩。 “什么聚会啊,就不能不去吗?” 叶童家的摄像头在哪我很清楚,真想偷摸着出来,也不是没有办法, 但我确实不想帮叶童开这个口子,她的性格我太了解了,要是我帮她出来第一次,她就会经常偷摸着出来。 “是我一个好朋友的生日宴,她知道我回来,特意邀请我的。”叶童话里话外都在装可怜,委屈巴巴的。 根本就是吃准了我这个人心肠软。 “太晚了会有危险的。”虽然说我此刻还在拒绝,但已经有些动摇了。 “那你晚上没事的话,我们一起去,你陪着我,就不会有危险了。”叶童并没有放弃,依旧试图说服我。 “你以为我是超人啊,陪着你就安全了。”我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尽管她看不到。 真要是出了什么危险,我也不一定能够解决。 但面对叶童的软磨硬泡,最终我还是同意了。 中午的时候,秦巧儿带着顾雅到了侦探所附近,她给我打了个电话,说给我带了午饭。 也就这丫头还懂得感恩,比较讨喜。 秦巧儿的性格,说实话,在这个年龄段,是比较吃香的,活泼可爱的类型。 还会察言观色,这点像我。 “方圆,这是顾雅特意给你做的红烧肉。”一见面,秦巧儿就端着饭盒,迫不及待的打开展示给我看。 她在替顾雅向我示好。 “是真的才好哦。”我没戳破秦巧儿善意的谎言。 就顾雅这冷冰冰的脸,真不见得能有多感谢我。 不过她比杨老师好得多,她不会刻意去找你麻烦。 我不喜欢的人,我也懒得理他,人之常情。 我发现我现在的思想,比曾经大度了不知道多少倍,要放在以前,她给我甩脸子,我一个扫堂腿,就让她的脸和地面亲密接触。 “昨天的事,谢谢。”半晌后,顾雅轻声说道。 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跟我说话。 “算了,就算是个陌生人,那种情况我也会帮忙的。”我向来对事不对人。 我也知道,昨晚她推我不是故意的,只是受了刺激,有些失控,那时候谁过去,都得挨一下子,算我自己倒霉。 吃完秦巧儿带来的盒饭,我打着饱嗝,将她俩带进理发店。 昨晚我说了,要帮顾雅解决被骚扰的危险,男子汉大丈夫,说到就得做到。 顾雅现在的形象,必须要改变一下,漂亮的玫瑰花,都知道要长根刺,没有背景的美貌,不是优势。 不能一味的期待别人善良,一定要学会保护自己。 “老板,给她剃个光头。”我指着顾雅对理发师说道。 话一说完,店里所有人,包括秦巧儿和顾雅,都一脸错愕的看着我。 第104 章 心灵的良药 “方圆,你是在开玩笑,对吧。”秦巧儿咽了口唾沫,眼神带着惊恐。 感觉顾雅都没她这么抗拒。 “这就是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我耸了耸肩。 总不能跟全世界的坏人打好招呼,让他们别欺负顾雅吧,改变不了别人,只能改变自己。 “你觉得怎么样?”我看向顾雅问道。 初中那会我剃过光头,那玩意丑的,我已不想回忆,真的没人能驾驭光头这种发型,至少对现在的审美来说,丑到爆。 顾雅要是剃个光头,安全系数直接拉满,到时候再画个丑一点的妆,别说被坏人盯上了,她就是去夜店,主动进别人包厢,都得被人赶出来。 顾雅没说话,神情纠结了好一会,毕竟对于女孩子来说,发型就是第二张脸,是比较重视的。 “剃吧。”她坐到理发师对面,紧紧的咬着红唇。 这个倔强的女孩,那颗心仿佛无坚不摧。 这要换做别的女孩,往那一坐,估计就是撒泼的拔我头发,跟我死战到底了。 “嗯,给她染个头发,颜色奇怪一点。”我靠在理发店的沙发上,懒洋洋的开口。 多好的建模啊,剃光头着实可惜了一点。 理发师拿着样板递给我。 我准备给顾雅打造成那种精神小妹,看起来就不太正常的那种。 这样也不影响她出去唱歌,毕竟现在那些歌手演出,造型都很夸张,哪有一个正常人。 “就这个吧,感觉酷酷的。” 选了半天,我最终挑中了一款青灰色的发型,这玩意怎么看,都不像好人。 比江雪之前的发型还夸张。 “这个会不会太显眼了。”秦巧儿伸着脑袋,盯着我手里的模板。 “你别说话。”我推开她的脑袋,对理发师说,就要这个颜色。 顾雅坐在那,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在她看来,丑就丑一点,总比剃光头要强一些。 她已经接受了最差的结果,还在乎头发的颜色嘛。 很快理发师就开始配色,拿着跟糊糊一样的东西倒在小碗里,反复搅拌,然后涂在顾雅的头发上。 说实话,味道有些刺鼻,让我想起昨晚的臭水沟,好像有些相似。 他将顾雅的头发涂好之后,用保鲜膜包了起来,随后又用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仪器,放在顾雅头顶上加热。 染个头发挺麻烦的,得半个多小时,在等顾雅的这段时间,我带着秦巧儿去了金店。 秦欢给的金链子,刚好卖掉,给秦巧儿拿去补贴福利院。 也算是给秦欢积德了。 一共买了五万六千,这笔钱,要是我贪了,上大学真的就没压力了。 “这钱我不能要,你赚钱也不容易,之前那两万我都还没还你呢。”秦巧儿看着满满一袋子的钱,连连摇头。 “这不是我的,是秦欢的。” “富二代,资本家的钱,不要白不要。”我将钱直接塞到秦巧儿的怀里,让她等会去给顾雅结账。 免得那女人以为欠了我什么,心里不得劲。 “这是我自己做的警官证,回去之后你拿给顾雅,遇上小流氓了,会起点作用。” “假的,没事不要乱用,有危险的时候再拿出来。”我将初中做的那张假的警官证,也顺带拿给了秦巧儿。 上面的照片,已经换成昨晚穿警服的样子,还是很逼真的。 “用假证犯法吧。”秦巧儿瞥了眼手里的证件。 这说的不是废话嘛,谁不知道用假证犯法,但有时候,兵行险招,也是迫不得已。 有权有势的人,看不上精神小妹的,但不代表那些精神小伙,不会有非分之想,有个警察朋友,还是具有一定威慑力的。 “要是被抓了,我可不会承认是送你的。” 没事最好,出事了,那就是秦巧儿偷了我做着玩的道具。 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万无一失的办法,只能尽力做到最好。 秦巧儿嘟着嘴,手攥的紧紧的,眼里满是水雾。 像她和顾雅这么大的孩子,本该无忧无虑的生活,却被生活磨平了棱角,她们甚至没有发小脾气的特权,每天面对那些孩子,她们不仅要做知心的大姐姐,还要当半个母亲,去照顾孩子们的衣食住行。 我照顾一个喜怒无常的秦欢,晚上都恨不得给他丢到水井里直接淹死,更何况福利院里,有几十个秦欢。 小孩子的脾气,也是喜怒无常的,开心的时候是天使,胡搅蛮缠的时候,那就是小恶魔。 “方圆,谢谢你。”秦巧儿把头埋的很低。 “不用这么客气了,以后的路,你还是得自己走。”我也有我的路需要前行,我是不会为福利院,付出太多精力的。 这个世界的苦难,太多太多,我可管不过来。 做完这三个月司机,我就得回去读书,以后和秦巧儿她们,估计没有什么见面的机会了。 我开车带着秦巧儿再次回到理发店,顾雅刚染好头发,正坐在那让理发师修剪,看样子还得等一会。 “方圆,你这么聪明,能帮顾雅解开心结吗?”秦巧儿没有下车,而是很认真的看着我。 她说顾雅以前被男人伤害过,现在看到男人都很害怕和排斥,每晚都做噩梦不敢睡觉。 作为她的好朋友,秦巧儿自然很担心。 可我又没有超能力,很多事情,我也帮不上忙。 “这种事,我也没办法。”我摊开手,表示无能为力。 我要是有这本事,也不会被杨老师刁难那么长时间了。 人的心理,是很复杂的,别说是我了,就那些心理专家,也搞不定这些麻烦事。 听到我的话,秦巧儿的眼神立马黯淡下来。 “但你可以。”我看向秦巧儿,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眼神。 人的心结,是死的,是封闭性的,但同时,人又是群居性动物,会潜意识向最信任的人敞开心扉,只要获得她的信任,走进她的心里,再加以安慰。 时间一长,还是有恢复的可能。 “爱,可以让人重新长出血肉。” 杨老师不就是很好的例子,在陈老师家住了小半年,变得正常多了。 友情,亲情,爱情,都是治愈心灵的良药。 第105 章 伪装 心灵鸡汤,有时候不得不喝上两碗,确实很有治愈感。 那些平常听起来很肉麻的话,在特定的场合,就是能起到很好的效果。 “爱?” 秦巧儿咽了咽口水,低头看着身上的裙子。 “可我是个女的啊。”她抬起头,神色纠结。 “这跟性别没有关系。” 我摆着手说道。 “男女都一样,你得走进她的心里,多关心她,陪伴她,心灵上的交流,懂不懂。” 我看着秦巧儿,尽可能给予她一些方法,如果有一天,顾雅能想开,从以前的经历中挣扎出来,那她的心结就解决了。 作为她的朋友,秦巧儿肯定要在一旁鼓励她,陪伴她,给予她勇气。 这就是友情的羁绊,像梁启文这样的货色,不就被我感化了嘛。 他回福利院的时候,我都陪着他,安慰他,你瞧他现在过的,那叫一个如鱼得水。 人就得敞开怀抱,去拥抱生活,现在他在我家,和我同等地位,有爸有妈,还有我和萧涵。 解开心结,走出困境,才能活的像个人样。 像顾雅现在这样怎么能行,难道一辈子不和男的打交道,那以后还要不要结婚生娃了。 “我说了这么多,你听懂了没有?” 见顾雅那边已经弄的差不多了,我便准备下车。 “嗯,听,听懂了。” 秦巧儿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她咬着牙,一副要上战场的神情。 看的我眉头紧皱,不至于这个样子吧,不就多点耐心,多花点时间嘛,你们本来就是好闺蜜,这种事应该很好接受才对啊。 但管他的呢,听懂了就行,反正又不是要我花时间去了解顾雅。 “加油,我相信你可以的。”我揉着秦巧儿有些蓬松的秀发,一时间,有些感慨。 我没能解开赵严的心结,让他就这么离开了,希望你可以做到。 理发店内,顾雅披着青灰色的头发,她端坐在椅子上,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有些人,真的天生丽质,即便是夸张的发型,都难以遮住清秀的面容。 “这样,就行了吗?”顾雅转过头,狐疑的看着我。 作为一个正常的男人,我的审美一向是公平公正的。 “还缺点东西。”我摸着下巴沉思道。 结账后,我又带着两人去了一趟化妆品专卖店,给顾雅的脸铺上一层白霜,化的很浓,几乎连五官都遮住了。 我们老家刷墙都没她这个厚度。 我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就这德行出门,男人都不想看她第二眼。 说丑谈不上,说好看那纯属奉承,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再喷一点劣质的香水,可以说,面面俱到。 “就是这个感觉,以后你就这么出门,安全系数直接拉满。”这化妆前和化妆后,真是判若两人。 等到顾雅什么时候找到依靠了,再卸去伪装也不迟。 我可真是个聪明绝顶的家伙。 “谢谢。”顾雅拉开车门,坐在后排,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第一次说谢谢,估计是秦巧儿让她说的,但这声谢谢,我听的出来,她是真心的。 看来她也不是完全不懂感恩,只是冷冰冰的好像不近人情。 也算没白费我这一上午的时间,至少有那么点回报。 我将秦巧儿和顾雅送回福利院,那么多现金,让她们自己回去,我还是有些不放心。 现在很多人都用那个什么宝,用手机支付,买东西扫个码就能把钱付过去,我是不相信这些东西的。 现金为王,钱还是真钞票拿在手里最实在。 要我把钱换成一个数字,那是万万不能的,总感觉会被人骗。 而且我喜欢闻钞票上的味道,在家的时候,我没事就会把钱拿出来,捧在怀里,睡觉的时候我都得闻两下,睡的才踏实。 回到市区,我还不忘给秦欢带一份午饭,他的去留,让杨队做决定好了。 下午,我躺在侦探所的椅子上,美美的睡了个午觉,直到被叶童的电话声吵醒。 一想到晚上要陪她演戏,我就觉得脑瓜子疼。 我得在九点之前,装做把她送回家的样子,然后再教她和凯瑟琳,怎么避开监控跑出来。 这无异于挑战叶叔叔的底线,要是被他发现,我这工作怕是要到头了。 我开着车,来到叶童家门口,她和凯瑟琳已经打扮好,见到我来,叶童迫不及待的上了车。 一路上,她都在叽叽喳喳,这丫头的性格真的是一点都没变,出国半年,还是和以前一样话唠。 “方圆,我昨天去文琴那,还给她端盘子了。”叶童一脸得意,干了点活,好像很了不得的样子。 昨天是周末,许文琴店里肯定很忙,就算多了江雪,两个人估计也忙的够呛。 叶童这人有一点好,一点架子都没有,她一个千金小姐,跑去小馆子给客人端菜,还笑嘻嘻的。 “你就是天生的劳碌命。” 我撇着嘴说道,有福都不会享。 我和叶童应该转换一下身份,她那么喜欢干活,就让她去我家,有干不完的活等着她,我呢就安心做个好吃懒做的富二代,什么活都不用干。 “嘿嘿。” “我觉得可有意思,就算在文琴店里帮忙,也比去外国待着好。”叶童很不喜欢国外,话里话外,都是对这里的留恋。 我怀疑她是外语太差,和别人沟通困难,这才找了个会说中文的朋友。 凯瑟琳的穿着依旧性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她就简单穿了个白色T恤,下面穿个牛仔短裤,就很短的那种,看起来就很火辣。 凯瑟琳比叶童要高一些,走路的时候,背挺的很直,凹凸有致,那双腿长的,不去耕地真的是农业的损失。 身材比例协调,四六分,从外表来看,挑不出什么毛病,性格也好,跟叶童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嘻嘻哈哈的,人没什么心机。 看人这方面,我还是有些本事的,要是心机城府较深的人,我是不会让她和叶童长期相处的。 “方圆,你可不可以,带我们去吃那个烂掉的豆腐。” “听说那个特别美味。” 凯瑟琳拍了下我的肩膀,用蹩脚的中文对我说道。 第106 章 夜间出逃 外国人,会喜欢这种口味? 老实说,我一个国人都不习惯的东西,她到时候别吐在人家摊子上了。 凯瑟琳应该是没吃过臭豆腐的,估计是在外面,被叶童过度的吹嘘洗了脑。 全星光市谁不知道,这家伙就喜欢吃臭乎乎的东西。 一个女孩子,应该香香软软的,老是吃那些东西,以后找对象了,都下不去嘴。 “我劝你还是不要尝试了,叶童的口味,你不要信。”我转过身,好心好意的提醒她。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好言难劝该死的鬼,我的话凯瑟琳是一点都不信。 对臭豆腐,那是心心念念,大有一副吃不到会抱憾终身的神情。 这还说什么呢,加上大小姐的要求,我只能开车带她们到步行街,满足她们的欲望。 “叶童,这就是你说的那个烂掉的豆腐吗?” 来到臭豆腐的摊子前,凯瑟琳捏着鼻子,难以置信的看向叶童。 她的形容还是比较准确的,我一直都觉得这臭豆腐是烂掉的,所以才会发出臭味。 “你相信我,真的特别好吃。” “方圆也吃过的。”叶童指着我说道。 这不由让我想起被臭豆腐支配的那天,那种绝望的气息,我到现在都还记得。 “啊对对对。”我没有反驳,而是认同的点着头。 要是我说不好吃,等会叶童又给我搞一份,那谁受得了。 听到叶童再三保证,凯瑟琳决定尝试一下。 由于我强势拒绝,叶童只买了两份,和凯瑟琳一人端着个小碗。 人的分享欲是很强的,尤其是叶童,她睁大眼睛,期待的看着凯瑟琳,希望她尝试过后,给予肯定。 但外国人的口味,跟我们还是有些区别的,凯瑟琳艰难的将臭豆腐咽了下去,见到叶童满是期待的眼神,她勉强露出一个笑容。 “还,还不错。”凯瑟琳竖了个大拇指。 果然,谎言是不分国界的。 叶童傻乎乎的,还以为凯瑟琳真的喜欢,她一口一块,吃的那叫一个香。 有一个东西凯瑟琳是真喜欢,那就是街边卖的奶茶,她一个人要喝两杯。 我很少喝这些东西,因为那些奶茶看起来好浑浊,我潜意识感觉它非常的不干净,所以宁愿喝可乐也不喝奶茶。 不管哪个国家的女孩子,好像都很喜欢逛街,仿佛是刻进了骨子里的爱好,叶童拉着凯瑟琳,逛完步行街就逛商场,精力十足。 说句良心话,我宁愿去给叶叔叔开车,也不想跟在女人后面逛街,无聊不说,走路都累死个人。 眼看两人兴致不减,我不得不提醒她们,已经到时间了。 八点回去,我给叶叔叔汇报一下,然后再溜出来参加聚会,这是我们昨天就定下的流程。 事情进展的很顺利,因为叶叔叔不在家,根本没有任何风险,我装模作样的将叶童和凯瑟琳送回别墅,然后开车离开。 等出了摄像头的范围,我便停下车,绕到别墅后方。 叶童的房间里是没有摄像头的,家里的摄像头,多数都在过道,以及别墅四周。 她房间外面的墙壁,有封起来的管道,可以从那边爬出来,这样不仅安全,还能躲过摄像头的探查。 任何计划都没有完美的,现在最主要的就是不能让叶叔叔有一丁点的怀疑,否则他给家里打电话,让叶童去客厅接,通过摄像头就能知道叶童是否在家。 对于叶叔叔这样的聪明人,如果有一丁点的怀疑,那么就必然能想出可以验证的方法。 叶童住在二楼,她那个房间我之前去过,别墅的二楼通常都不高,腿没摔伤之前,这个高度我都不需要爬,直接往下跳都行。 窗户打开,叶童和凯瑟琳站在旁边,她们为了参加聚会,还特意换了套衣服。 两个女人胆子一个比一个大,她们跟左倩不一样,这要是左倩在二楼,她得可怜巴巴的,半天不敢迈腿。 “方圆,我下来了。”叶童伸着脑袋,看了好一会管道,还伸手测试了一下是否坚固。 确认没问题了,叶童便准备翻出窗户。 “你让凯瑟琳先下来,她个子高,速度会快一点。”我出言制止了叶童。 让凯瑟琳当一次人偶测试,要是有问题的话,至少叶童不会受伤。 不是说我这个人坏,把人家凯瑟琳当傻子整,主要是叶叔叔过两天就回来了,要是叶童扭到腿什么的,我这不好交代。 出去玩,必然是有风险的,凯瑟琳也不比叶童安分,那都是喜欢出去玩的主。 我要将自己的风险降到最低。 凯瑟琳哪能猜到我心里的小九九,没有丝毫犹豫就爬上了管道,她的动作很干练,行云流水,我怀疑她之前有过这类前科。 管道并不是直达地面,快到的时候,由我在下面接应。 来的时候我就想过了,到时候我接住她们的腿,让她们坐到我肩膀上,然后再将她们慢慢放至地面。 可以说安全的很。 谁知道我一抬头,才发现凯瑟琳穿了件裙子,由于视角关系,裙底风光看的是一清二楚。 她下午的时候,明明穿的是短裤,女人啊,就是麻烦,参加聚会,还得着装打扮,换件衣服。 我发誓,我不是为了偷看,才故意想的这个办法。 快到底的时候,我伸出手,托举着凯瑟琳的小腿,让她可以安稳的坐到我肩膀上。 凯瑟琳的腿十分修长,坐在我肩膀上,腿都能伸到我腰的位置。 用我常用的话来说,那腿真比我命都长。 将凯瑟琳放到地面后,我便让叶童翻出窗户,要命的是,她也穿着裙子。 我可以说服自己不要脸的偷看凯瑟琳,但不能偷看叶童,我的良心不允许我这么做。 刚准备让叶童回去换件裤子,哪曾想她已经往下爬了,这时候要是让她回去,又怕出什么意外。 我侧过脑袋,尽量不去看上方的叶童,只等她腿落下来的时候,接住就好。 哪曾想,叶童哎呀一声,我刚想抬头,一个白色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顶在我脸上。 第 107章 生日聚会 这软软的,这什么啊。 睁开眼,我看到的是一只粉色猫咪的图案,之前在叶童家的衣柜里,我看到过一次。 当我意识到这是叶童的屁股时,我的手都在发抖。 叶童我可严重的警告你,要是敢放屁,我连叶叔叔的面子都不给。 没等我往后退,叶童整个人就从管道上掉了下来,此时的我,也顾不上许多,双手将她抱在胸前。 这丫头现在比以前重了一些,猛地掉下来,我一时还接不住,差点同她一起摔在地上。 急切的将叶童放下,我卷起衬衣,不停地擦着脸。 我的天啊,我怎么这么倒霉。 “对不起啊,方圆。” “我刚才手滑了。”叶童满脸通红的看着我,不停地道歉。 她不是傻子,一屁股坐在我脸上,她能不知道才怪。 见我反复擦拭着脸颊,叶童掏出手帕,想要帮我擦。 我摆着手,拒绝了她的帮忙。 其实我也知道,脸上压根没有什么东西,但不擦一下,感觉好像不太得劲。 “你是不是很嫌弃我?” 原本歉意的叶童,此刻抿着嘴,仿佛下一秒就得哭出小珍珠。 “谁能不嫌弃啊。” “内裤盖头,要倒霉一辈子。” 村里的老人都这么说,谁要是被女人的内裤盖了头,那这辈子就不会有出息了。 虽然我总说要靠梁启文,但男子汉大丈夫,谁不想建功立业,谁不想混的风生水起。 “就因为这个啊?”听到我的话,叶童像个仓鼠一样撅着嘴。 我不满的看着叶童,什么叫就因为这个,事业对一个男人来说,是很重要的。 我可以不要,但不能真的不行。 这个兆头实在是太不吉利了。 “方圆,你有时候真的很迷信哎。”叶童扯了扯裙摆,很是无语的说道。 “这不叫迷信,老一辈这么说,肯定是有一定道理的。” 害怕鬼神之说的人,多多少少是有点迷信的。 “你不会倒霉的,因为我是无敌幸运星,你带着我,肯定会好运连连。”叶童拍着胸口,信誓旦旦的说道。 我还是第一次见人比我脸皮还厚。 “真有好运的话,就不会被你压在屁股下面了。”我拍着手,带着叶童和凯瑟琳避开摄像头,回到了车上。 叶童和凯瑟琳在后座说说笑笑,完全没把刚才的事情放在心上。 见此情景,我总算是松了口气,要是我刚才不说点什么,转移叶童的注意力,就这事,叶童今晚估计连头都不好意思抬。 亲密接触所带来的尴尬,会在好感的加持下,逐渐发酵成为暧昧,这是我在书上看到的,所以我必须要化解这种尴尬,从而在源头上,拒绝暧昧。 如此有分寸的我,夸一句冰清玉洁也不为过。 透过后视镜,我观察着叶童的一举一动,这丫头出去一趟,现在真的有了些女人味,还学会化妆了。 虽然是那种很淡的妆,但抹了唇彩,看起来明艳动人。 见她神色确实没有任何反常,我这才彻底放心。 得知她要回来那几天,我连夜就看起了关于女性心理学的书,我可不想,再让叶童误会。 做人嘛,有时候就得知足,不能吃着碗里的,还看着锅里的。 今晚的聚会,并不在什么酒店,甚至于,离叶童家并不远,就在这附近的别墅里。 这种半山腰的别墅,离的都很远,哪怕相邻的两栋别墅,开车都得几分钟。 开着开着,就到了秦欢埋狗的那片小竹林。 再往前开了没两分钟,便到了目的地。 这别墅,和秦欢以前的家很近。 叶童和凯瑟琳下了车,朝着屋内走去。 门口放着一个类似于招牌的氛围灯,像是有人在过生日。 屋内的音乐声,我站在外面都能听见。 “嗨,叶童。” 一个女人从别墅内走了出来,才见面,就和叶童抱在一起。 女人打招呼的方式,其实挺奇怪的,她们有时候亲密的,像是恋人一样。 “回国了也不跟我说一声,要不是笑笑告诉我,我都还不知道。” 女人的脸我没看清,因为我看到的,是叶童的后脑勺,她挡住了我的视角。 不过这女人声音蛮好听的,给人一种如沐春风,很温柔的感觉。 看样子她和叶童,以及林笑笑都很熟悉。 叶童的朋友,有一些我不认识,毕竟她初中的时候才的去我们那。 “我也是昨天才回来的。” “姗姗姐,这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叶童掏出一个小盒子,递到女人面前。 她这一动,我才看清对面女人的脸,这不秦欢前女友嘛。 我滴个妈,当我看清这张脸时,下意识就扭过了头。 上午去警察局,忘记把秦欢砸车这件事跟杨队说了,现在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唐艺珊和李平,会不会已经认出了秦欢,那我的长相,是不是也被看到了。 怎么办,等下会不会被他们发现,直接报警把我抓走了。 唐艺珊收下礼物,热情的邀请叶童去别墅,一旁的凯瑟琳,也适时的送上了生日祝福,并献上亲吻礼表示亲近。 女人之间,有个介绍人,几句话一聊,表现就像十几年的老朋友似的,真是邪门了,还非常的自然。 怪不得凯瑟琳厚着脸皮来参加聚会,纯纯的不见外,自来熟。 “这位是?”唐艺珊撇过头看向我。 “方圆,叶童的好朋友。”我快步走上前,握住唐艺珊的手。 只要距离够近,她就看不清我的脸。 “祝你生日快乐,永远十八岁。”我身躯微倾,学着凯瑟琳的样子,亲吻唐艺珊的脸庞。 不用真亲,就是做个动作,发出亲吻的声音,很简单,看一次我就学会了。 面对我突如其来的靠近,唐艺珊全身紧绷,一动都不敢动,就像我第一次见凯瑟琳一样。 “方圆。”叶童一把将我从唐艺珊面前拽走。 “亲吻礼不能随便乱用的。” 她将我拉到身后,这样唐艺珊看在她的面子上,也不会和我计较。 我侧着身子,始终没让唐艺珊看清我的正脸。 因为信息不对等,我根本不清楚,唐艺珊和李平是否知道我是秦欢的同伙,目前我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的隐藏自己。 第108 章 李平 亲吻礼什么场合能用我不清楚,但刚才我不用的话,唐艺珊把我认出来,我就真的处境尴尬了。 “姗姗姐,不好意思,方圆他就是喜欢开玩笑。”叶童帮我说着好话。 “没事,他还蛮有趣的,你们进来玩吧。”唐艺珊很快调整好状态,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要么是一个很宽容的人,要么就是个心机很重的人,我更倾向于后者,因为秦欢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亲吻礼,虽然在国外,是很体面的礼仪之一,但说句真心话,我不太能接受这么亲密的方式。 距离之近,我甚至能闻到唐艺珊身上那若有似无的香水味。 很淡,说不上来是什么味道的香水,但确实挺好闻的。 我跟着叶童,用手摩擦着脸,阻挡唐艺珊的视线,一进屋,就准备找个厕所什么的躲一下,等唐艺珊和朋友聊天的时候,我就出去,到车上等。 老一辈人说的话,有时候不信邪不行,女人内裤盖头,是真的会倒霉。 这不马上报应就来了。 “你要去哪?”刚准备走,就被叶童抓着衣服。 “去厕所,你拉着我干嘛?”我时刻注意着唐艺珊那边的动向,此刻我只想赶紧远离这里。 “你是不是看姗姗姐长的好看,故意占她便宜。”叶童的脑子也不知道整天在想什么,把我方圆当成什么人了。 我是那种好色之徒吗? “拉倒吧,还占便宜,我腿肚子都在发抖好吧。”我只是利用女人对陌生男人的排斥感,转移她的视线。 “那你为什么和凯瑟琳贴贴,和姗姗姐贴贴,一到我,就很不耐烦的推我头。”叶童撇着嘴。 上嘴唇紧绷,下嘴唇外翻,这小丑鬼,也不知道从哪学来这么搞怪的表情。 “贴一下能长生不老啊。” 我没好气的用头顶开叶童,往别墅里面走去。 客厅里人不算多,但也不少,十几个差不多大的男女,听着音乐摇摆。 就跟秦欢平时差不多,一边摇,一边晃,跟拳击手一样,两只手握拳在胸前。 一群大傻子。 我每次到这种场合,都感觉自己格格不入,觉得这些摇头晃脑的人好傻缺。 或许是因为他们可以沉浸在音乐里,忘记烦恼。 而我,沉浸不了一点。 我躲进厕所,准备翻窗户回到车上,避免被人发现。 可我怎么都想不到,这别墅厕所的窗户,只能开一丢丢的缝隙,不能完全打开,所以我压根就钻不出去。 这些有钱人,是不是心里变态,装个窗户,还设计这种不能打开的卡扣,是怕别人偷摸着进来,抢他的沐浴露吗? 无奈的我,只能重新回到客厅,不得不说,这别墅的氛围灯弄的属实不赖,一闪一闪的,跟酒吧有点相似,估计是为了这场聚会,特意装扮的。 唐艺姗不是什么有钱人,虽然我没有特别的去关注她,但一些基础的信息,我还是记得的。 她的家境还不错,但不是住别墅的主,而这别墅又是作为给她庆祝生日的场所,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这是李平的家。 我这次属于是自投罗网了。 “方圆,你怎么去了那么久?” 我刚从厕所出来,叶童就端着酒杯凑了过来。 “你还喝上酒了?”我低头闻了一下,就将她手里的杯子夺了过来。 “就喝一点点嘛。”叶童有些不开心,这丫头,就喜欢做点不符合她这年龄的事情。 “一点点也不行。”我端起酒杯,心烦意乱下,一口就闷了。 “你跟那唐艺姗怎么认识的?”我将叶童拉到身边,小声的问道。 这里音乐声比较大,说话得离得近一些,否则压根就听不清。 “认识很久了。” 原来叶童小学的时候,就和唐艺姗认识了,那时候她和林笑笑经常去叶叔叔的厂房附近玩,而唐艺姗家就住那边。 叶童和唐艺姗,年龄相差四岁,平时都姐妹相称。 后来林笑笑去了国外,唐艺姗上了高中,叶童一个人在星光市觉得无聊,这才回了老家。 “都交的什么朋友。”听到叶童的话,我不满的叹了口气。 就不能像我一样积极向上,多结交一些层次高的朋友嘛,择上而不选下。 叶叔叔这么有钱,叶童也不知道多和富二代相处,跟这么个穷鬼做朋友。 还来参加她生日聚会,结果把我堵在这,进退两难。 “方圆你怎么啦,姗姗姐人很好的。”叶童还挺维护那个唐艺姗的。 “有些人啊,知人知面不知心。”我放下酒杯,目光打量着别墅客厅。 唐艺姗应该还在门口接待来宾,客厅这些人,都是她的同学和朋友。 一个生日,搞这么隆重,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什么千金小姐呢。 铺张浪费,吃两蛋糕意思一下不就行了。 凯瑟琳在这里嗨皮的很,她扭动身姿,在别人鼓舞的吆喝声中无法自拔,扭的那叫一个起劲。 “朋友,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一个声音打断我的思绪,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我转过头,但只转了半边脸,因为一只眼睛已经看清来人的面貌。 厚礼蟹,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这李平不去门口陪他的女朋友迎宾,躲在这装鬼吓人。 “没有吧,我没见过你。” 我摇着头,装做含蓄怕生的样子。 “是嘛。”李平凝住双眸,死死的盯着我。 像是要看透我身躯内的灵魂。 其实这个时候,我已经大概猜到,他们识破了我的身份。 否则不会露出这样一副深思的神情。 但我不想认啊,一认下来,就意味着车损的赔偿,我现在就得摊上。 我总说该面对的,逃不掉的,就该正面面对。 但谁不想就这么稀里糊涂的糊弄过去呢。 “姐夫,你应该是认错人了,这是我的好朋友,方圆。”叶童牵着我的袖口。 一口一个姐夫,喊的那叫一个顺溜。 当我的名字从叶童口中说出来的那一刻,我才意识到,在进门和唐艺姗打招呼那刻,我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如果他们调查过我,肯定早就知道我的名字了。 第109 章 一个小目标 李平现在过来和我打招呼,不是怀疑,根本就是确认。 从见到唐艺姗那刻起,一切早都注定了,而我又不可能在叶童面前,故意说个假名字。 “你干嘛叫他姐夫,他们又没结婚。” 我长出一口气,没有退路的人,勇气就会不断上涌。 他们想追究,就必然不会放过我,此番前来,又怎会轻松作罢。 我应该早被唐艺姗认出来了。 “不叫姐夫叫什么啊?” 李平和唐艺姗谈恋爱,关系好的,这么称呼其实也没什么问题。 但这段时间,我和秦欢相处的还不错,自然是有些偏向他的。 就这两个人,把秦欢气出病的,可以说是始作俑者。 在秦欢的口述中,他们一个背信弃义,勾引二嫂,一个水性杨花,虚情假意。 “他不有名字嘛,李平,对吧。”我转过身子,直直的看向李平。 算了,认栽,该赔多少,我赔就完事了。 想来李大公子,家大业大,也不会专门跟我这样的小鱼小虾过不去。 再说了,我的责任不算大,划分下来,我要赔的金额,不会很夸张。 赔了也好,省的担惊受怕。 “嗯,说的没错,我和艺珊确实还没结婚,叫我李平就好。” 他温和的点着头,脸上挂着礼貌的笑容。 几句话,就将他的教养体现的淋漓尽致,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温文尔雅。 “方圆对吧。” “我想单独和你聊几句,你不介意吧。”李平看向我询问道。 “不介意。” “叶童,帮我再去拿杯酒。”我拍着叶童的脑袋,还是她使唤起来最顺手。 待叶童一走,李平跟我一样靠在沙发的边缘,老实说,他长的真没秦欢帅,带个眼镜,属于斯文败类那一款。 不过女人好像都喜欢这个类型,看着斯斯文文,有书卷气,皮肤白净还有才有钱的。 但作为男人,我比较欣赏秦欢的颜值,痞帅痞帅的,五官棱角分明。 跟我差不多。 其实我琢磨过,秦欢之所以看起来比我更有型,是因为他的下巴比较立体,从侧面看,有种雕塑的不真实感,否则他跟我,真的是不相上下。 哎,看样子我以后没事得磨磨下巴,把自己塑造成古希腊男神那一款。 毕竟底子在这,可塑性很强。 “你似乎,对我有些意见。”李平扶着眼镜,仔细的打量着我。 “嗯,你不妨开门见山的说吧。” “那些试探的开场白,我觉得也没什么意义。”我很直白的与他对视着。 李平的态度,有些让人捉摸不透,因为他把一件简单的事情,弄的无比复杂,他本可以直接报警,让警察处理这些事,挽回他的损失。 怎么说也是个富二代,这种小事,还要自己处理,太掉价了。 富二代就该尽情享乐,泡泡妞,打打高尔夫,出去旅旅游,组织游艇派对,耗子说,富二代多数都是花天酒地的。 “好,那我就直说了。” “秦欢在哪?”李平话锋一转,连语气都变了。 “不知道。” 我让他有话直说,但他这话也太直了,所以我不想说。 “XX那天我看到他上了你的车,我查过,是叶家的车,你现在替叶总开车,对吧。”李平的话,并没让我感到惊讶。 他真想查,估计连老三家的狗怎么死的都能查出来。 “你说那个比你帅的小伙子啊,嗯,我带他转了一圈,后面他去哪,我就不知道了。” 我摇着头,真眼说瞎话,我知道李平不信。 从他的话中不难判断出,他没有报过警,而是自己去查的,这让我摸不准他的想法。 有些富二代,心里变态的,他不通过警察去解决问题,可能是想私底下自己解决,毕竟他和秦欢,本来就有仇。 这要是让他知道秦欢的下落,没准麻袋套上,就是一顿毒打。 金钱堆积的城堡内,有多黑暗,普通人是无法想象的。 我跟秦欢也算是有那么点交情,虽然他这个人不讨喜,还有点疯疯癫癫的,但怎么说,他也是耗子认的大哥,我不能这么出卖他。 被警察抓到,送秦欢回医院治疗,这不是最惨的结果,跳过警察,被李平抓到,才是最可怕的。 看来要给秦欢送走了,跟我住一起,不安全。 得把他交给杨队,至少安全方面,是没有太大问题的。 “我和秦欢是很好的朋友,你告诉我他住在哪,就当我帮我个忙。” “多少钱,你说个数。”李平掏出口袋里的支票。 应该是支票吧,这东西我还是第一次见,以前看电视上,那些大老板就是这样,掏个支票乱写一通,就跟钱一样好使。 “那我要一亿会不会太贪了?” 我抿了抿嘴,看向他手里的小本本。 祖祖辈辈都是农民,实在是穷怕了,就想要个小目标。 听到我的话,李平手指一顿,脸都有些黑了。 “人家说星光市,就属你家最有钱了,你还是独生子,不会一亿都拿不出来吧。”我瞥了他一眼,语气不满的说道。 没钱还学别人打支票,一副让我尽管开口,什么都会满足我的阔气模样。 虽然我兜里只有三瓜两枣,但不妨碍我鄙视他。 就这还富二代呢。 李平如果报警,我还有点慌,因为我不可能和警察作对,真要是警察上门了,该赔钱赔钱,该把秦欢送去医院就抓起来送去,没办法。 但他不报警,我怕个球,想从我嘴里套话,那不好意思,从小嘴巴就严实。 李平由始至终,都没提到车子被砸的事情,他所关心的只有一点,秦欢的行踪。 我感觉自己要省一笔钱了,因为大概率是不需要赔偿的。 “没别的事,我就走了,这里音乐太吵。” “你们也没什么品味,都不听小甜甜布兰妮的歌。” 我点着头,晃动着身体,从拘谨到放松,也不过是一瞬间。 接过叶童手里的酒杯,朝李平示意后,一饮而饮。 这酒红红绿绿的,不算难喝,跟我爸喝的散装白酒比起来,更像是饮料。 嘱咐叶童不要喝酒后,我推开别墅的大门,与门口的唐艺姗,目光交错。 第 110章 被跟踪 以我对女人的评价,唐艺珊的长相,说句温柔似水也不为过。 光是从面相上来看,让人很有好感。 人嘛,都是视觉动物,看着顺眼的人,你就会对她有好感。 唐艺珊的长相,说漂亮也漂亮,但真要论个高低,没陈老师的颜值高。 我抬脚走出门,不由的在她面前停留了一小会。 我想看看这个女人虚伪的面具下,是不是藏着一颗贪慕虚荣的内心。 最近我在研究女人的心理,唐艺珊无疑是个很好的研究对象。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一颗肮脏的内心,却拥有着圣洁的皮囊。 “你不再玩会吗?”唐艺珊见我出来,还特意看了眼我身后。 “被你男朋友撵出来的,他说话好凶,怪吓人的。”我摆了摆手,仔细观察着唐艺珊的神情。 一般情况,我观察别人,都是偷摸着进行的,但此刻我毫无顾忌。 “李平他不会这样的。”唐艺珊摇着头,眼神里,是对男友的绝对信任。 这眼神我很熟,左倩也这么信任我。 “我能问你个问题吗?”我走近两步,靠在门前的护栏旁。 唐艺珊没有任何犹豫,她看着我,点了点头。 “你是不是一个嫌贫爱富,见异思迁的女人?”我见四周无人,很直白的问道。 判断一个人的品行,要从事迹,情感,作风上分析,而我,只需要看着她。 我的问题确实很突兀,也很冒昧,但够直接。 “为什么要这么问?”唐艺珊有些错愕,显然我的问题,在她的意料之外。 “没事。”我摇着头,心里已经知道了答案。 她刚才,一丁点的恼羞成怒都没有。 看来秦欢所说,也不是那么靠谱。 一个疯子的话,不能全信。 车子就停在别墅的院子里,我坐在车上,等着叶童她们聚会结束。 唐艺珊见我离开,她攥着裙摆,神色有些纠结。 她应该也想问我关于秦欢的事,但她没有问出口。 快十一点,叶童才扶着凯瑟琳从别墅里出来,她倒是听话,一滴酒都没喝,只是那个凯瑟琳,喝的烂醉。 她不停的说着外语,我估计叶童都没听懂,因为她的语速很快。 就像我们说老家话一样,外地人也听不懂。 我将凯瑟琳放到后排,随后启动车辆,虽说晚上喝了两杯小酒,但度数很低,而且过了近三个小时,早就稀释了。 老实说,我真佩服这外国小姑娘,异国他乡,能把自己喝醉,她的心得有多大。 换做我,别说出国了,就算去外地,这种聚会,我怕是水都不敢多喝,生怕别人在我杯子里下药。 “方圆,凯瑟琳喝了这么多,等会怎么爬回去啊。”叶童满脸担忧的问道。 这爬回去可比爬下来难度要高,凯瑟琳这个德行,肯定是上不去的。 “我先送你回去,等会给她找个酒店好了。”事已至此,没有别的办法。 凯瑟琳可以住酒店,但叶童是万万不能的,她回了家,我这心才能放进肚子里。 “啊,你送她去酒店啊?”叶童看向凯瑟琳,不太放心的样子。 “你不会趁机占她便宜吧。” 车子一顿,我停下车,扭头看向叶童。 “你这脑瓜子现在都装的什么啊,我是那样的人嘛?”我点着叶童的脑袋。 叶叔叔不在,我不用给他面子。 叶童竟然质疑我高贵纯洁的品格,实在是不能忍。 “我就随口一说嘛,嘿嘿。”叶童被我戳着脑袋也不生气,抬起头看着我傻乐。 回到叶童家的别墅,我蹲下身,托举着叶童的小腿,将她架在肩上,好让她够到过道。 别说,这丫头腿还真光滑,跟抹了油似的,大晚上,那点微弱的月光,看着都有些反光。 我看着她一点点从过道爬上去,虽然说,沾了点眼福,但也是为了她的安全着想,怕她像之前一样掉下来。 “我先走了,你早点休息。”见她安全回到家,我隔着窗户,挥手道别。 “那你路上小心,明天我再去找你玩。” 叶童眼巴巴的看着我,开车带着凯瑟琳,消失在夜幕中。 城里的酒店很多,这年头,还好不用每个人都登记身份证,开了间房后,我背着凯瑟琳走进房间。 这洋妞看着很苗条,实际上挺重的,死沉死沉。 一进房间,我就将她甩到床上。 凯瑟琳醉的不省人事,这么大的动静也没醒过来,歪七扭八的倒在床上。 我从没试过,像她这样,醉成这副德行,到底是快乐,还是不快乐。 凯瑟琳更像是一个没有防备心,大大咧咧的女孩,她没有吃过大亏,不过这性格,吃亏是迟早的事。 我都怕别人贪图我的美色,她竟然一点都不怕。 给凯瑟琳盖好被子之后,我就离开了酒店,准备回去睡觉。 路上我敏锐的发现有车在跟踪我,因为那辆车,我送叶童回去的时候就看到过。 可惜从反光镜里,我看不到司机的模样。 但我想,应该是李平安排的人,他想跟踪我,从而知道秦欢的位置。 于是我带着那车,绕了很大一圈,远离侦探所,来到顾雅遇到变态的巷子。 这里的巷口错综复杂,比较容易甩开对方。 我停下车,装做若无其事的样子,哼着小调走进巷口。 即便知道那人跟着我,我也没有回头。 应该是个菜鸟,因为他的视线,一直都盯在我身上,如芒在背。 就像我刚开始学习侦查,就去跟踪龚叔一样,武圣面前耍大刀。 看我回头阴他一波。 走过拐角,我放缓呼吸,贴着墙壁猫起来,就等那人现身。 要不说是新手呢,当年龚叔阴我的时候,我还犹豫了好一会,要不是心急和安全性拉满,我不会冲动跟上去。 被龚叔发现,我不会有什么危险,但这种正面交锋,是具有一定危险性的,指不定我就拿个板砖在后面蹲着。 那人一点防范的警戒心都没,真不适合干跟踪人的活。 听着脚步声一点点的接近,我不由的攥紧了拳头。 跟踪我,这就触及我的底线了,必须让他吃点苦头。 第 111章 单相思 身影一出现,就被我死死按在墙角。 像龚叔之前抓我一样,一只手卡在对方喉咙上,一瞬间就让其丧失行动力,从而最为轻松的占尽上风。 “唐艺姗?” 我错愕的看着眼前的女人。 当我的全力一击,落在一个娇弱的女人身上,可想而知,她的后果有多惨。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要么不下手,下手就得下死手。 我肯定没有留有余地,因为一击不成,很有可能会被对方反制服,那倒霉的可就是我了。 原以为对方是个彪形大汉,没想到,是个毫无战斗力的姑娘。 “你一个女孩子,半夜不睡觉跟着我干嘛?” “就算想追我,也不能用这种方式啊。” 我松开掐住唐艺姗脖子上的手,才一放开,她就捂着脖子,剧烈的咳嗽着。 这事可不怪我,我这是自卫,谁知道跟踪我的,是不是什么心理变态。 我突然想起周欢那家伙,之前他还请教我,怎么和女孩子拉近关系,我就教的他这办法,天天跟踪对方,贴心的尾随保护。 一想到他以后要被人当成心理变态,我就觉得好笑,最好再给他狠狠的打一顿,替我出出气。 “我,我不是。”唐艺姗咳嗽着,说话断断续续。 她极力的辩解,说自己没有恶意。 “这半夜三更,你一个妇道人家,跟踪我这身强力壮的帅小伙,还跟了好几条街,说没有意图,我才不信呢。” “我可告诉你,我不是那么随便的人,说是冰清玉洁,不足为过。” 我紧了紧衣领,试图遮住脖颈,不让对方占一点便宜。 听到我的话,唐艺姗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她看着我,半天说不出话。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这个社会真的是变了,以前流氓都是男的,没想到现在女流氓都这么多了。” “你走吧,别再跟着我了,占不到便宜的。”我摇着头,无奈的说道。 其实说到底也是怪我,帅的让人无法自控。 “方圆,你带我去见秦欢吧。”唐艺姗喘着粗气。 她真的太弱了,看起来就不堪一击,只是被掐了一下脖子,半天了都没缓过来。 “见了有什么用,你和李平都在一起了,还见他干嘛。” “我看你也不像是那种水性杨花的女人,回去吧。” 秦欢的病情好不容易平稳了一些,让他见唐艺姗,只会让他病情加重。 跟疯子动之以情晓之以理,那无异于天方夜谭,没有任何意义,同时还具备一定的危险。 鬼都不知道秦欢见到唐艺姗,会做出什么样的举动。 “求求你了,让我见一见他。” 唐艺姗摇着头,固执的看着我,她的眼神无比坚定。 她能放下身段,求我这样的人,说实在话,真的让我有些意外。 通常这类女孩子,那都是眼高于顶的,说话的姿态都是高高在上。 “李平让你来的?” 这李平手底下一个能人都没有吗?让一个女孩子做这种事。 “不是,是我自己要来的。” “你送叶童回去的时候,我就跟着你了。”唐艺姗满怀希冀的望着我。 可即便她的模样让人不忍,我还是不会同意的,因为秦欢,他不是个正常人啊。 他会把事情,想的过于极端,从而做出过激的举动。 “你回去吧。”我摇着头,依旧拒绝了唐艺姗。 “方圆。” “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唐艺姗抿着嘴唇,灯光下,她的眼神温柔似水。 楚楚可怜,温婉动人。 我不认可秦欢的人品,但他的品味,跟我有几分相似。 我看着唐艺姗没有说话,名字,不过是个称呼罢了。 “秦欢,他和你不一样,你能看清的事情,他看不清的。” “你如果真的为他好,让我和李平帮助他。”唐艺姗轻轻的摇着头。 “你这话,什么意思?”听到唐艺姗的话,我不禁一愣。 难不成她知道秦欢有病? 秦欢被送进医院就没出来过,如果唐艺姗和李平知道他在医院治疗,应该早就去见过他了。 秦欢跟我说过,他住院期间,没有一个人探望过他。 如果说,唐艺姗知道秦欢有病,那么大概率,是在进医院之前,她就已经发现了。 可据我所知,他是在父亲破产跳楼那天,目睹唐艺姗和李平有染,才精神崩溃的。 如果唐艺姗说的是实话,那跟秦欢说的就对不上。 “他和别人,不一样,你应该发现了吧。”唐艺姗看着我的眼睛说道。 “你知道?”我直视着她。 我们都在对方的眼神里,得到了自己的答案。 “我和秦欢是大学认识的,他很温柔,很善良,每天都会给学校里的流浪猫喂食,我从未见过哪个男人,会对身边每一个人,都那么好。” “他永远都不会生气,对人温和有礼,还经常帮助别人,我和秦欢,李平,我们三个从大一认识,就一直是很好的朋友。” 在唐艺姗的叙述里,对秦欢的评价,和耗子口中一模一样。 可我所见到的秦欢,暴戾,阴暗,除了一点仅存的正义感,与他们口中的秦欢完全是两个人。 “你什么时候知道秦欢有病的。”我直截了当的问道。 “很早,大二的时候,他总会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他好像,有很多我不知道的事情,那时候我和李平相互喜欢,而秦欢。” 唐艺姗停顿了一会,但那意思我听懂了。 搞半天,人家两情相悦,他是单相思。 还什么前女友,说的跟真的似的。 “我拒绝过秦欢,但他,第二天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李平认识一个心理医生,给秦欢做过心理评估,他这,有点问题。”唐艺姗指着自己的脑袋说道。 “我们怕他受到刺激,就瞒着他,一直偷偷给他治疗。” 唐艺姗和李平早就在一起了,只是顾及到秦欢的病情,才一直没和他说。 “可后来,他爸破产走了,他来找李平那晚,刚好撞见我和李平在一起,从那之后,我就没见过他了。” 路灯下,唐艺姗攥着裙摆,她仰着头,看向黯然的星辰。 第112 章 哮天犬转世 我滴个惊天大瓜。 敢情秦欢早就有毛病了,只是一直强装正常人。 我突然想起那天他说的那句,我原以为,不用再和自己说话。 厚礼蟹,真是有病之人,不知自己有病。 不过也情有可原,一个从小就学会假笑,以礼待人的人,内心是极度压抑的。 我小时候,不开心我就闹,看不爽的人我还偷摸着K他一顿,就连左倩,我都时常整蛊她。 情绪是需要发泄的,而一个从来不懂宣泄情绪的人,只会把自己憋出病。 他爸又忙,没有亲人开导,还要逼自己变得优秀,我是他我也得疯。 生活在无人的宫殿,唯一说话的对象,却是另一个自己。 这种环境长不出正常的孩子,要么就是纨绔到极致的流氓,要么就是自律且优秀的疯子。 “你现在不能见他,他的情绪很不稳定。”我摇着头,依旧拒绝了唐艺珊的请求。 第一我不能断定她的话是真的,因为这个消息让我挺意外的,刚才都忘记观察唐艺珊的神情了,第二,就算是真的,以秦欢现在的认知,不是唐艺珊三言两语就能解释清楚的。 太危险了,真出事了,我特么的又要负责。 唐艺珊要是在我那出了事,我滴乖,李平会不会迁怒于我,鬼都不知道。 我得把自己择出去,毕竟这事又不是我惹出来的。 “你可以给他吃这个,效果还不错的。”唐艺珊将一个药瓶递给我,她说之前就是给秦欢吃的这种药,可以让他的病情稳定很多。 我收下药,让唐艺珊先回家,等她走了,我才回了侦探所。 帕罗西汀,我看着手里的药瓶,随后将其丢进了垃圾桶。 我没法直接给秦欢吃,谁知道这药有没有被下毒,虽然唐艺珊看起来,并不像那种坏女人,但我做事一向小心。 就算要给秦欢吃药治疗,那也得重新买,还要询问一下医院的主治医生,在他的建议下服用。 打开房门,还是那副烟雾缭绕的画面,都这个点了,秦欢还没睡觉。 我真佩服他,好像每天都不需要睡眠似的,这么好的体质,进厂打螺丝,厂长的嘴都笑歪了。 “烟没了。”秦欢见我进屋,他将烟盒展开,最后一根,还在他手上正抽着。 我就跟欠他的一样,回来还卡在他烟盒的空窗期了。 无奈只好回车上给他拿了两包香烟,至少他现在的需求很简单,还是比较容易满足的。 想到唐艺珊跟我说的话,再看秦欢,就有点可怜了。 我寻思这也不是哥谭市啊,蝙蝠侠的对手,怎么跑这来了。 讲道理,我是有点幸灾乐祸的,因为秦欢之前还想报复我来着,也算是半个对手吧。 有些同情他,又觉得他活该。 “你少抽点烟吧。”这房间给他熏的,我晚上得去客厅睡。 烟味大的,让我有些喘不过气。 秦欢接过烟,眼神突然就变了,说他两句,还不高兴了还。 “这么晚才回来,跟谁出去玩了?”秦欢手里的烟刚扔掉,就将我拿过来的烟拆开,又点了一根。 那我能和他说,我跟叶童她们去参加唐艺珊的生日宴会嘛,肯定不行啊。 所以我随便找了个借口,说是去广场看大妈跳舞去了,然后吃了点夜宵。 最近广场舞大妈有点多,小歌一放,一群人扭来扭去的,别说,那些大妈节奏感还挺强的。 我有时候开车路过,还会停下来看几眼。 “是吗,你跟谁去的?”秦欢坐在窗前,那眼神,像是在审犯人。 “就我自己啊。” 我可不会提叶童的名字。 因为我不想身边的人,和他扯上关系。 要是叶童跟这家伙玩到一起,那我真的会头疼的。 一个做事从来不计后果,一个就喜欢冒险寻求刺激。 “你有没有看过门徒这部电影?”秦欢话题一转,突然跟我谈及电影剧情。 这还真是头一遭,难得他有这个雅兴。 “华仔拍的那个啊,当然看过了。” 我一向都喜欢看警匪片,这个大家伙都清楚。 像这种片子,是我的最爱。 我做梦都想和男主角一样,至少我觉得那才叫卧底,哪像杨队让我干的,偷电瓶,我呸,大材小用。 “里面有句台词,我觉得挺酷的。”秦欢吐出一个烟圈,扭头望着我。 “哪句啊?”我不禁好奇的问道。 电影里面的剧情,我都记忆深刻,这闲来没事探讨一下,也是件有趣的事情。 有种找到知己的感觉,因为我身边,就没什么人爱看这类影视片,现在青春片最多,谈恋爱谈到飞起。 能找到一个志同道合,兴趣相同的人,去探讨相关事宜,就非常的投机。 “就那句、” “家里养了鬼你知不知道?”秦欢模仿电影里角色的台词。 可当他说完这句话,我感觉房间里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他看我的眼神,阴的很,还掺杂着不明的愤怒。 我这心咯噔一下就提了起来,跟秦欢住一起,我时常会如此胆战心惊。 “你是不是见唐艺珊了?”秦欢突然冒了这么一句。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怀疑,没道理啊,我被唐艺珊跟踪时,可以说很警惕,当时就我俩,不会有第三个人在场。 如果秦欢真的看到我和唐艺珊说话,以他的情绪,在那样的场合,他控制不住的,绝对会露面。 而且,在我进门之前他还很正常。 “没有啊,你干嘛这么问?”我装傻充愣的否定。 论说谎,我还是很有心得的。 “可你身上,有她的味道。”秦欢手里拿着烟,冷冷的看着我。 唐艺姗的味道? 她身上的香水味那么淡,就算沾了一点,这里烟雾缭绕的,他也闻得到,莫非是哮天犬投胎转世? “你胡说什么啊。”我摆了摆手,遮掩心虚的同时,顺便调整一下情绪。 就算秦欢真能闻到,这世界上那么多人,喜欢同一款香水的,又不止唐艺姗一个。 “我的直觉,通常都不会错。”秦欢站起身,阴冷的气息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像个恶狼一般虎视眈眈的望着我。 第 113章 打斗 他可真的比我还能吹。 还直觉。 他的直觉真要那么准,还会误以为唐艺姗喜欢他? “秦欢,太相信自己,往往结论都是错的。” “很多事情,你觉得是这样,但其实不是这样,包括你的直觉,和你的记忆,都有可能欺骗你。”我退至门口,以防万一,还不忘耐心的开导他。 但疯子怎么能听得进劝,他要是能听进去,吃药不成了笑话。 听到我的话,秦欢摇着头,压根就不信。 他只相信自己,他觉得是这样,那就是这样。 就好像有的患者觉得自己是神,那他就是神,你质疑他,那是你有问题,你没有慧眼,看不出来他的真身。 “你是不是收了她的好处,是不是要和李平一起对付我。”秦欢突然暴起,一把掐住我的脖子。 他红着眼睛,血丝布满眼球。 我早说了,跟这种疯子住在一起,他随时都可能犯病。 被他这一掐,我的火气噌噌噌的往上冒。 老子早就对他这种牛逼哄哄的煞笔态度不爽了。 要不是看他可怜,我才不会收留他,天天给我吹毛求疵的。 我把心一横,也懒得跑了,当场就和他干了一架。 别看他八块腹肌,好像很强壮一样,但缺乏打斗技巧,哪像我,跟小混混激战数次,战斗经验丰富。 一个吃蜗牛的人,怎么打得过嗦牛肉火锅的,结局是显而易见。 三七开,他三分钟,挨了我七拳。 不过这家伙手有点长,我难免也破了相,鼻青脸肿的。 逮着机会,我一脚就给他踹了出去,把房门锁了起来。 秦欢在外面骂骂咧咧,我将手机音乐打开,躺在床上,没一会就睡着了。 这喝点小酒,运动一下,真的是有助于睡眠。 像秦欢这种没良心的,就得晾着他,瞧给他能的,还敢跟我动手。 这一觉睡到了凌晨四点,我起来一看,外面早就没人了。 本想不管他的,可又不能放任他在外面瞎晃。 这要是出了事,我不好跟杨队交代。 这给我急的,穿着拖鞋,在附近转了半天,都没看见他。 他不会想不开,跳河自杀了吧。 真是越想越有可能,要知道这种人,情绪波动是很大的,自制力又差,联想到他手腕上那么多伤口,吓的我一脑门的汗。 刚想给杨队打个电话,可出门太急,手机忘了拿,便又急匆匆的赶回家找手机。 可当我打开房门时,那家伙躺在床上,睡的跟猪一样。 我真想一脚踹在他脸上。 还以为他不用睡觉的,原来也不过是个凡人。 听着他匀称的呼吸,我拿起手机,蹑手蹑脚的走进卫生间,给杨队打去了电话。 不管咋样,秦欢这问题,一定得解决,得治疗,不然真就没有康复的可能了。 他这个状态,是不足以应对现实生活的。 对他自己不安全,对周围的人,更是潜在的危险。 关键的地方在于,处于危险中的人是我,要是别人的话,还可以再等等。 “我现在去医院,找秦欢的主治医生问一下。”杨队是个很理智的人,说做就做。 我能听到那边小面包车发动的引擎声。 挂断电话,我刚出厕所,就看到秦欢坐在那,又开始抽起了烟。 “上个厕所这么磨叽,今天不用上班啊。”他慵懒的看向我,眼神平静。 按道理来说,这时候我俩还在置气中,通常置气的人,是不会交谈的,秉承着谁先开口谁就是输家的原则。 叶叔叔虽然走了,但我每天依旧早出晚归,就跟上班的状态一样。 那天带他去福利院,我都谎称自己是请的假。 “你脸上你怎么青一块紫一块的?”见我没说话,他又开口问道。 我寻思怎么受伤的,你心里没数啊,你个吃蜗牛的长臂猿。 可我看他的眼神中,丝毫没有戏谑的意味。 “被一个长相丑陋,还没素质的返祖猿猴撞到了。”我挑了两个鸡蛋,放进烧开水的壶中。 等会敷一下,还能顺便当早餐吃。 “瞎扯,你在这哪能遇到猴子。”秦欢伸了个懒腰。 “这破床扔了吧,睡的我全身都疼。” 他站起身,朝外走去。 昨晚的打斗,他似乎一点都不记得了。 “你去干嘛?”我伸着头问道。 “去巷口吃牛肉面。”秦欢头也没回的说道。 他最近每天都会去那面馆吃面,也不知道哪点吸引到他了,难不成真是老板那两百多斤的闺女。 透过窗户,我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身影,真是病的不轻,必须要及时医治了。 烧开的水壶发出叮的声响,我将里面的水倒掉,用塑料袋装好鸡蛋,开着车去了叶童家。 省的她闲着没事来找我,要是和秦欢碰见了不好。 路程不远,我到的时候,鸡蛋还是热的,这会用来敷脸是最佳阶段。 而且听别人说,用鸡蛋敷脸,可以让肌肤更加白嫩,美容效果明显。 “方圆,你怎么来了?”叶童正坐在桌前吃早餐。 凯瑟琳也已经回来了,不过看她的状态不是很好。 一夜宿醉,醒了能舒服才怪。 桌上放着吐司面包,还有牛奶啥的,哎,尽是些没营养还倒胃口的东西。 叶童去了趟国外,连饮食标准都降低了。 早餐,就得吃炒面才香嘛,我纯是为了省钱,要不然,我每天早上都得来两碗肉丝炒面。 星光市现在一碗肉丝炒面最便宜都得八九块,两碗就接近二十了,我实在是不舍得吃,每天就顶着两个鸡蛋,然后四处混饭。 “我现在是司机嘛,叶叔叔走了,你不还在家,万一要用车,也方便点。”一个月一万的薪资,我既然拿了,就得认真干活。 “早知道你来,炒面我就不给你打包了,本来我准备吃完早饭给你送过去的。” 叶童走到厨房,将打包好的饭盒拿了出来,里面装的是香喷喷的炒面,肉丝超多。 看的我直咽唾沫,有炒面,谁还吃这破鸡蛋啊,淡而无味,还噎死个人。 我坐到餐桌前,闻着炒面的香味,看了眼手里的鸡蛋,从小我爸就告诫我,浪费粮食是可耻的。 于是乎,我顺手就将鸡蛋塞到了叶童口中。 第114 章 形象 双向奔赴的友谊,总是这么美好。 叶童给我准备了炒面,而我也贴心的给她煮了鸡蛋。 “特意给你准备的,这玩意吃了对身体好。” “别老是吃面包,没营养。”我吸溜着炒面,吃的那真叫一个香。 这炒面比我自己买的好吃多了,可能是不用花钱的缘故,面条都劲道了许多。 “你特意给我买的啊。”叶童嘴巴撑的大大的,眼神满是笑意。 “还买,我自己煮的。”我头也没抬的回道。 外面那些早餐店实在太贵,一个鸡蛋就卖一块钱,我这自己煮,成本就三毛不到。 “好吃不?” 虽然说,鸡蛋远没有炒面香,但怎么也比面包好吃吧。 “嗯嗯,好吃。”叶童一个劲的点头,嘴巴吃的鼓鼓的,说话声音都变了。 “你吃慢点,别噎着了。”吃完炒面的我,惊讶的看着面前的叶童。 一整个鸡蛋,她一口就炫了。 这水煮鸡蛋,蛋黄是真的很噎人,我平时吃的话,也得做两口分食,贪多嚼不烂,还容易卡嗓子。 “没事。”叶童摆着手。 本来还一副悠然自得的神情,突然就睁大了眼睛。 我一看她这样,就知道是被蛋黄噎着了。 凯瑟琳急忙给她拍着后背,还拿牛奶给她喝,但效果不佳,因为蛋黄噎在喉间,牛奶都咽不下去。 “你站在这。” 我将凯瑟琳拉到叶童正对面,随后一记大慈大悲掌拍在叶童后背。 就凯瑟琳那么轻的力道,怎么可能有效果。 大力才能出奇迹,外国人根本不懂这道理。 果然,被我猛拍一下,叶童直接将蛋黄咳了出来,喷了凯瑟琳一身。 “对不起。” 叶童满脸歉意的抽出纸巾,帮凯瑟琳擦拭着。 蛋黄这东西弄到衣服上,擦是擦不干净的,只会越擦越黄,而凯瑟琳穿的白裙子,那画面,啧啧。 “没事。”凯瑟琳并没有表现的很介意,她摇着头,要上楼换件衣服。 其实刚才凯瑟琳没必要站在叶童面前的,是我故意把她拉过来的。 昨晚辛辛苦苦背她去酒店,还给她掏钱付了房费,结果我这一过来,她都没跟我说谢谢。 人总是有点恶趣味的。 看着凯瑟琳有些狼狈的上了楼,我躲着偷笑。 时不时做点坏事,能让我心情愉悦。 “你怎么了?”我扭头一看叶童,只见她撇着嘴,跟要哭了似的。 “我觉得自己好丢人。” “我现在在你眼里,肯定一丁点形象都没有了。” 叶童低着头,小珍珠一下就掉在了桌上。 这一幕,真的把我搞得措手不及,我只是看她噎住了,顺便恶搞一下凯瑟琳,谁知道会这样。 “你本来也没什么形象啊。”我安慰着叶童。 咱俩都认识多少年了,你之前顶着个蘑菇头的丑样子,我都看了好几年,还形象。 也就这两年注意打扮,形象好了一点。 之前就是个假小子,何谈形象二字。 谁知我不安慰还好,这一安慰,叶童抽泣声反而更大了。 “这里又没外人,要什么形象,咱俩知根知底的,我丑样子你也没少见啊。”就我初中那混不吝的样子,叶童见多了。 咱俩可以说是半斤八两,大哥不说二弟。 我这个人,不是很注重形象这种事,因为我始终觉得,男人的帅,女人的美,都是一种感觉。 并不是外表能展现出来的。 嗯,意境,就好像某个高光的瞬间,那一刹那的画面。 比如雨中拉着我逃单的左倩!!! “别哭了,其实你的形象一直都挺好的。”我昧着良心说道。 “真的吗?”叶童抽噎着抬起头,泪眼婆娑的,别提多可怜了。 我点点头,抽出纸巾,轻轻擦拭着她嘴角的蛋黄。 余光瞥到客厅的摄像头,它正一点点的转动,将我和叶童的身影,囊括其中。 沃德发,什么样的父亲,才会通过摄像头,看自己的女儿吃早餐。 察觉到摄像头的异常,我哪还顾得上给叶童擦嘴,站了个标准的军姿,随后坐到离叶童最远的座位上。 “你,你咋了?”叶童错愕的看着我,不明白我变脸咋变得这么快。 我低着头,指向客厅的摄像头,意思很明显了,叶叔叔在查岗。 叶童见此,走到客厅,拉过凳子垫在脚下,咔嚓一声,就将摄像头扭到一旁。 “爸,我也要一点私人空间啦。”叶童对着摄像头说道。 时代在进步,摄像头都能当手机一样对话,这你敢信? 不得不说,叶童这样有点霸气,酷酷的。 我很想给她点赞,但又有些心虚,毕竟叶叔叔可是我的雇主。 凯瑟琳从楼上下来,她换了身干净的衣服,一件快拖地的长裙,每下一个台阶,裙子就会颤动一下,形成波浪的褶皱。 外国人的五官,精致而立体,就像一个跃动的精灵,每一步,都仿佛在翩翩起舞。 (骗你们的啦,其实就像个白萝卜,歪歪扭扭的插在水沟里。) “方圆,昨晚你送我去酒店,我等会请你吃饭。” 凯瑟琳说着蹩脚的中文,她说的很慢,而且边说边做手势,生怕我听不懂。 第一次见她的时候,我就知道,像她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定然是人美心善,知恩图报的那一款。 我看人一向都很准,从没出过岔子。 “你是叶童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不用这么客气的,还特意请我吃饭,多见外啊。” 我强忍上扬的嘴角回道。 “见外我听叶童说过,是没把对方当自己人的意思。” “那我不请你吃饭了,因为我把你当成朋友,自己人的。”凯瑟琳困难的用中文解释着。 我发现跟这老外沟通是真困难,听不懂好赖话,我就客套一下,委婉的推脱,她理解能力也太差了吧。 这是国人底子里的忠厚与谦让。 我早说过,看人不能只看外表,很多人都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像凯瑟琳这样的,外表过于完美,必然性格上会有极大的缺陷。 就比如假客气,我怀疑她压根就没想真的请客。 没错了,就我这火眼金睛,一眼就看出这家伙不是啥好人。 第115 章 审美 什么人是永远不会错的,就是想法随时可变的人。 例如优秀的我。 “怎么了?你看起来,好像不太开心。”凯瑟琳疑惑的看着我。 一双大眼睛里,满是不解和天真。 她的眼睛,和我们不一样,带颜色的,好像深蓝色的玻璃球。 小学的时候,我们会在地上画一个圆圈,一人放一颗玻璃球在里面,然后在不远处画一条线,拿手里的玻璃球,用弹或丢的方式,将圆圈里玻璃球打出来,谁打出来就算谁的。 一开始我们都用很小的玻璃球玩,但后来小卖部开始卖那种比较大的玻璃球,跟凯瑟琳的眼珠一样大,这就很影响游戏平衡,因为大的玻璃球,丢出去的范围也比较大。 小孩子,尤其是有天赋的,扔的都很准,而这种大型的玻璃球比较昂贵,我那会压根没钱买,导致我输了很多的玻璃球。 后来我给村里小卖部搬了两天的啤酒,换了一个台球,一个有我拳头那么大的台球,我拿着它,终结了玻璃球的时代,打的学校那群孩子,对玻璃球失去兴趣。 这事好像给我留下了后遗症,我现在一看到带颜色圆滚滚的物体,比如凯瑟琳的眼睛,就下意识想拿台球丢一下。 “方圆。” “凯瑟琳和你说话呢。”叶童扯了扯我的手臂,这才让我收回心思。 “走神了。” “嘿嘿,不好意思,间歇性记忆混乱。” 我指着自己的脑袋,憨笑着看向凯瑟琳。 “刚才说到哪了?你要请我吃饭是吧。” “没问题,那我们中午下馆子好了。” 我装作如梦初醒的茫然。 既然没人给我递台阶,那我就自己递。 脸可以暂时不要,饭是一顿都不能少。 我可不像秦欢那阔少爷,天天不是外卖就是出去吃,一点钱全都糟践了。 出门在外,抠门才是硬道理,再说了,昨晚住酒店的钱,我不要回来,就吃她一顿怎么算都不过分。 我没有给凯瑟琳反应的时间,因为跟她交流实在是有些困难,下套保不准就给自己套住了。 理解能力堪忧。 叶童将凯瑟琳带过来,自然少不了要带她到处玩,风土人情,怎么着也不能白来一趟。 还没出门前,叶童就规划了满满一张纸的行程,看的我是一阵头大。 一天的时间,好像要逛遍星光市的每一个角落。 寸步未行,我就感觉自己的脚已经开始疼了。 我突然有些想念叶叔叔在的日子,至少我是真的很轻松,他虽然忙碌,但我就负责把他从a点送到b点,然后就在车上等他。 但陪叶童可不一样,像步行街,商场,很多地方,我都得跟着。 凯瑟琳就像野外的猴子,对什么都感兴趣,只要人多的地方,她就一定要拉着叶童过去看,才一上午的时间,我的腿已经负重不堪。 “叶童,你们这么玩不行,还要待很久,今天都去了,后面就没意思了。”我坐在桥边捶着腿,脸上的汗,跟小喷泉似的。 天气本来就炎热,别说玩了,就是站着不动都够呛,唯一的舒适区,就是开着空调的汽车。 “你的腿是不是又疼了?”叶童流的汗不比我少,刘海都粘巴巴的粘在脸上。 她蹲在我面前,轻柔的帮我按摩着膝关节。 “不疼,是酸胀,路走多了。”我摇着头说道。 “那就休息一会,然后吃饭好不好?” 叶童擦拭着脸上的汗珠,她扬起笑脸,阳光照在她脸上,闪耀的让人挪不开眼。 “好哦。” “别按了,你自己也休息一下。”我掏出将口袋里的纸巾递给她。 “我一点都不累。” “嘿嘿。”叶童摇着头,嘴角是化不开的笑意,手上更卖力的按着。 生来是享福的命,却钟爱当干活的丫头,真是奇怪的癖好。 这要换别的千金小姐,还给我按腿,估计一脚就踹我膝关节上了。 “凯瑟琳在这待多久,跟你一起走吗?”我看向远处还在排队买冰淇淋的金发少女,她的身上,洋溢着青春的气息。 对比之下,我腐朽的如同年迈的老人,毫无青春可言。 过分沉稳,就显得老成,估计很小的时候,别人看我就觉得老气横秋的那种。 陈老师也总说我像个小大人。 “干嘛一提到凯瑟琳,你就笑的那么开心。” “早上还看着她发呆。”叶童扭过身子,连腿也不按了。 她此言可真是诬陷我了,我对凯瑟琳,那真是纯洁的没有一丝杂念。 可我也不能说,早上对着凯瑟琳发呆,是因为我想拿台球丢她眼珠子吧。 “别瞎扯了。” “凯瑟琳这类型的,我着实欣赏不来。”不是说她不好,而是我比较喜欢含蓄类型的。 凯瑟琳啊,她早上刮腿毛,都当我面的,你说我能有啥想法。 外国人跟我们体质不同,观念也不同,以前我跟叶童说,让她带个洋妞回来,这一下,彻底祛魅了。 尤其是她早上,特意给自己画了个斑点妆,哎,真是一言难尽。 本来白白净净还挺好看的,非给自己点一堆雀斑,弄一脸麻子。 这审美,真的是不敢恭维。 国内小姑娘化妆,一是显白,二是遮丑,也就是遮掉脸上的缺点,可她没有缺点,硬要给自己创造缺点。 “你也少和她学。” 我不阻止叶童和凯瑟琳玩。 交什么样的朋友,那是个人自由,而且这也不是什么人性缺陷,单纯就是审美取向。 但叶童就这样纯天然的更好看,要是审美被带偏了,我滴个乖,迟早变成真的小丑鬼。 我可不想看到那样的叶童。 听我谈起凯瑟琳一脸的嫌弃,叶童眼底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那我跟凯瑟琳,谁更好看一点?”叶童站起身,特意侧过身子,单手梳理着秀发,一副淑女娇柔的模样。 看的我浑身起鸡皮疙瘩,这货不会被鬼附身了吧。 (注:五一快乐,各位书友,准备回家去山上摘桃子了,希望你们的假期,丰富多彩,开心快乐。) 第 116章 饭馆重逢 真是难绷,你说你跟谁比不好,跟个黑芝麻饭团比。 “光看脸的话,你的胜率极高。”我点着头,围着叶童假模假样的点评着。 瞧这小脸蛋长的,肌肤白净,跟我早上敷脸的鸡蛋白一样。 吹弹可破。 叶童妈妈的基因就是强大,还好长的不像叶叔叔,那家伙远点看,就像个长白山老人参。 “什么叫光看脸。”叶童显然对我的回答不是很满意。 女人嘛,心理都一样。 处处都要比自己的小伙伴强一些,尤其是都很漂亮的情况下,她也要做最漂亮的那个。 在这个时候,哪怕你说的是假话,只要你这么说了,她都会觉得开心。 “那人家身材确实比你好点。” 都知道我是老实人,说话一就是一,主要是区别着实有点大,硬夸叶童的话,显得我有点虚伪。 我读春秋的嘛,立誓要做君子的。 凯瑟琳在这个年纪,已经完全长开了,前凸后翘,反观叶童,还是个含苞待放的花骨朵。 “哼。” 叶童把脸一横,小嘴不知道在那嘟囔着什么。 看她这表情,不会是在吐槽我吧。 “叶童,方圆,给你们。”凯瑟琳拿着冰淇淋,递到我和叶童面前。 “那个卖冰淇淋的,可好玩了,我一拿,他就biu一下甩来甩去。”凯瑟琳脸上堆满了笑容,显然是玩的很开心。 这冰淇淋我之前也买过,感觉老板把我当猴子耍,每次快给我的时候,他就拿回去。 把戏弄客人当成特色和噱头。 凯瑟琳却认为那是互动,在那玩的不亦乐乎。 冰淇淋算不上好吃,但在这炎热的夏季,是解暑的神器。 一个冰淇淋下肚,总算是重新活过来了。 “我们去吃饭吧。”我发动着汽车,寻思去许文琴的馆子吃一顿。 反正是凯瑟琳请客,给那小貔貅增加点营收。 对此,凯瑟琳和叶童都没有意见,毕竟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许文琴的馆子,客人还蛮多的,我们到的时候,连个坐的位置都没。 “圆哥。” 就当我们坐在太阳伞下面等位置时,馆子里,一个穿格子衬衫的人急吼吼的走了出来。 我一看,这不赵磊嘛。 “你怎么在这?” “你这家伙,不是来蹭饭的吧。”我勾着赵磊的肩膀开着玩笑。 他现在地摊生意做的还不错,一段时间没见,手上还带了块不知名的表。 “哪能啊,我就在附近摆摊,饭在哪吃不是吃,还不如给自家人赚点。” “而且文琴这手艺好,肉给的也多。” 赵磊这话属实是没毛病,跟我想法一样。 只是他这一口一个文琴,一口一个自家人的,他啥时候跟许文琴混这么熟了。 “哎,大小姐,你也在啊。”叶童的身份,赵磊是知道的。 说句不夸张的,叶童算是他衣食父母了,摊子上的衣服,都是叶童家的厂子出的。 老板手里松一松,就足以让普通人谋求一条生路,过好生活了。 赵磊没认识我之前,天天在网吧混吃等死,偶尔敲诈一下初高中生,过的那叫什么生活,现在最起码,活的像个人样。 “哎,不该叫大小姐的,见外了,叫声弟妹,我也能套点近乎。” 赵磊现在嘴皮子是真的挺溜,天天摆地摊,跟三教九流的人打交道,能说的很。 “嗨,好久没见。”叶童朝赵磊摆着手,也不知道在那傻乐什么。 “你这辈分也忒乱了吧,你叫我哥,又叫她弟妹,逻辑有问题啊。” 暂且不论你叫的对不对,光这称呼就有问题,要叫也应该叫大嫂才对。 “那你是承认叶童是我嫂子啦,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赵磊给叶童竖了个大拇指,还不忘挤眉弄眼。 法克,一见面就给我下套,这小子看来是想死了。 “圆哥,这外面热得很,进去吧,咱们坐一桌,反正我就一个人吃。” 赵磊现在眼力不错,见我准备说他几句,立马就转移了话题。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还真不好说他。 许文琴在后厨忙的压根就不见人,前厅就一个江雪,还要负责点菜算账,忙的也是一头汗。 “要吃什么?”江雪看到我,脸一下子就拉了下来。 跟别人说语气都很热情,到我这就冷冰冰的。 “我圆哥喜欢吃红烧肉,来一份,然后再上个酸菜鱼、”赵磊点了两个菜,然后将菜单给了叶童。 说是他请客,随便点。 那豪迈的样子,跟个暴发户似的。 “圆哥,小雪咋一看到你就冷着脸?”赵磊将凳子拉到我身边,说话时,还不忘瞟一眼柜台前的江雪。 小雪? 我眯着眼睛,不由的打量了赵磊一眼,敢情你天天跑这吃饭,目的不纯啊。 “咋了?你看上人家了?” 我伸手拿过碗筷,用开水涮了一遍,随后递到叶童面前。 赵磊的心思,全都在脸上,一眼就看出来了。 “没,你别瞎说。”被我一戳破,赵磊难得老脸一红。 “没有你脸红个屁,我跟你说,真喜欢就追,做哥们的一定支持你,但要只是玩玩,你可离远点。” 赵磊要真动心了,那我肯定支持,相信许文琴也会支持的。 可如果只是见色起意,到时候把许文琴唯一的员工气走了,我可不会放过他。 就那小貔貅,我好不容易略施小计,才让她请了个人。 “哎,圆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底子。” 赵磊刚拿起烟,看到对面还坐着叶童和凯瑟琳,又缓缓放了下去。 我知道赵磊还是有些自卑的,这也恰恰说明,他是动了真心。 在喜欢的人面前,自卑才是皮囊下,最坚固的基石。 “人可以说服自己,去克服所有困难,克服不了,只说明不够真心。”我拍着赵磊的肩膀。 我从不信现实可以打败情感,从不。 被打败的,只能说不够喜欢,仅此而已。 “你要坦诚相待,不要有任何隐瞒,她愿不愿意,是她的事,跟你没太大关系。” 人只要做好自己就行了,至于别人怎么想的,不用过于在意,乞丐都有喜欢别人的权利,赵磊自然也有。 第117 章 赵磊的春天 “再说了,你现在月入过万,你怂个鸡毛啊。” 别看赵磊就是个小商贩,这年头,做生意还是能赚不少钱的。 我知道赵磊的胆怯,最根本的原因,是以前打架斗殴的案底,是无人依仗的心虚。 家里一贫如洗,连个亲人都没有,房子也没。 有责任心的男人,会因为自身条件,在没开始一段感情之前,就觉得心怀愧疚,底气不足。 例如我没什么钱,不想让她跟着我吃苦之类的。 在异性眼里,自卑,是不加分的,那些顾虑颇多的男孩子,是比不上油嘴滑舌的。 因为男人和女人,思维是不同的,心理学上,管这叫性别认知差异。 而相反的,一个自卑的女孩子,很大程度上,会让男孩子有保护欲,从而增加好感。 我虽然没追过什么女孩子,但这事我有心得。 正所谓书中自有颜如玉,故事看多了,揣摩女性心理,对泡妞这种事,可谓是理论性拉满。 自夸一句情感大师,也不足为过。 赵磊被我一顿精神鼓励法,打足了鸡血,显得信心十足,见江雪忙的不可开交,他主动过去帮忙,看那熟练程度,也不是第一次做了。 其实他这人,总的来说还是不错的,浪子回头金不换,现在踏实赚钱,江雪要真是和他在一起了,以后不说富甲一方,肯定是有安稳生活可以过的。 缘分这东西,还真是奇怪,当初只是单纯想给许文琴找个员工,没想到,让赵磊掏上了。 他俩要真是成了,结婚那天,我得坐在最前排。 “方圆,你说赵磊能成吗?” 叶童也是个爱八卦的主,看着柜台旁的两人,好奇的问道。 “那谁知道呢。”我耸了耸肩。 这种事,谁能说的准啊,毕竟,这要看江雪的意愿。 如果她是那种不下嫁的女孩,别说赵磊了,就是秦欢过来也讨不到好。 什么叫不下嫁女孩,就是有远大理想,一心想嫁入豪门的,这类女孩,没钱想都别想,什么人品相貌,都不及豪车的引擎声。 哪怕最后她愿望落空,找了个普通人过日子,那生活也是鸡飞狗跳。 江雪我觉得她应该不是这类女孩子,因为看她干活就能看出来,踏踏实实的。 虽然以前是个精神小妹,但能在这馆子里干几个月,也算是吃苦耐劳的主,要真是贪慕虚荣的,我也不会鼓励赵磊去追了。 “我觉得有戏。”叶童扒拉着米饭。 她这个年龄段,对情情爱爱这种八卦是最感兴趣的了。 “哟,你还有这眼力呢。”我吸溜着红烧肉。 果然,还是许文琴做的红烧肉最合我心意。 “当然了,你看,赵磊和那女孩说话,她都乐呵呵的,而且也不拒绝赵磊帮忙。”叶童说的跟真的一样,还分析起来了。 “凯瑟琳,要不要汽水?”我余光瞥见被辣红脸的凯瑟琳问道。 她估计很少吃辣,和叶童差不多,都喜欢偏甜的口味。 见她点头,我拿起一瓶可乐递到她面前。 “喏,我也帮凯瑟琳了,她也没拒绝,那我和她也有戏?” 我白了叶童一眼,不拒绝帮忙就是有戏,那这范围可太广了。 我是真怕叶童好心办坏事,她什么人,我可太清楚了。 要是她觉得赵磊和江雪比较般配,没准就会很刻意的撮合,说不定啊,就适得其反,到时候搅的一塌糊涂。 “跟我有什么关系?” 凯瑟琳瞪着那对深蓝色的大眼珠子,一脸的迷茫。 这有时候啊,举例真不能拿身边的人来说事,还得花时间解释。 关键这老外,理解能力还差。 “不不不,方圆,我只把你当好朋友。” “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凯瑟琳听话又听不太明白,我也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让她误会了,连个好人卡都没给我发,就把我给拒绝了。 还是一点都不委婉,很直白的拒绝。 叶童捂着嘴,差点没当场笑出声,气的我一个爆炒板栗就敲在她头上。 都怪她,带了这么个听不懂人话的洋妞回来。 许文琴一直忙到一点多,过了饭点才勉强歇了一会,饭馆也没个空调,她满头都是汗,跟从水里刚捞出来的一样。 这活我真是干不了,这么热的天,让我在厨房炒菜,我会嘎嘣一下就死在那的。 “今天高考最后一天,启文他考的怎么样?” 见到我,许文琴问起梁启文的成绩。 实际分数自然不清楚,但状态好不好,像梁启文这种水平的,心里都有数。 “昨晚我还跟他通过电话,信心十足,没问题的。”我点着头回道。 别人或许还有些困难,梁启文那家伙,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说句不好听的,他高考失利,还能陪我再读一年高三,又不是只有一次机会。 但以我对他的了解,没这个可能,明天他就会得意洋洋的在家干小工,帮家里建房刷墙面。 等我暑假一回去,就能住上大房子。 “那倒是,启文成绩一直都很稳。”对此,许文琴和叶童都肯定的点着头。 毕竟梁启文的学习进度,我们三个就是见证者,说句丧心病狂也不为过。 自打去了高中,他就是稳稳的第一,哪怕跳级了也是一样。 “等他到星光市读书,咱们以后就能常聚了。”许文琴擦着脸上的汗。 她这馆子,就在星光大学附近。 在她这蹭饭,是以后注定要常干的事。 “还得等一年哦。” 毕竟不是人人都能像梁启文这么强,凭自己的天赋,跳级还能考进星光大学,我下半年才上高三,叶童还得出国。 梁启文的成绩还没出来,但对于他上星光大学这事,我们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就好像本该如此。 他要是考不上的话,我们才会觉得奇怪。 吃完饭,我们坐在许文琴的馆子里聊天,这里有无限畅饮的冰可乐,简直是我梦想的休闲场所,美中不足的是,没有清凉的空调可以吹。 但以许文琴这节省的貔貅性格,估计就算热中暑了,也不舍得花钱装一个。 第118 章 一碗牛肉面 我待在许文琴这死赖着不走,单纯是因为我不想再跟着叶童和凯瑟琳后面瞎跑了。 赵磊下午还得摆摊,没过多久就走了,他有一点我还是很欣赏的,那就是对赚钱的执着。 钱对生活有多重要,赵磊比谁都清楚,现在有赚钱的机会,他每天都很认真的摆着小摊。 之前他说要搞个店面,我劝他多看看,考虑考虑,他这人也能听进去劝,不像有的人,赚了点钱,就觉得自己很厉害。 要是再有点机遇,赵磊没准真能混的风生水起。 下午的时候,杨队给我打来了电话,说是要跟我见面聊一聊。 不用想也知道是秦欢的事。 我将叶童和凯瑟琳送回家后,便跟杨队汇合。 “医生怎么说?” 一见面我就问道。 这两天我仔细想了想,有病了还是得治,就算秦欢现在跟正常人一样,谁也无法保证病情以后不会加重。 “医生说,环境对秦欢的病情也很重要,我跟医生商量过,秦欢在你那治疗是最好的。” 杨队递给我一个信封,还有一瓶药。 “你给我钱干嘛?”我摸着信封的厚度,还挺多的。 那瓶药,和唐艺珊给的一模一样。 “酬劳。”杨队抽着烟回道。 他的经济情况我是知道了,没什么钱,虽然是个队长,但口袋里,干净的很,一看就是个不会贪污的主。 “你这么帮他,怎么不和他谈谈。” 我看向杨队问道。 他对秦欢,真的是没话说,故人之子,能帮到这一步,已经是大恩情了,可杨队表现的很平常,甚至都没想过要出面领这个情。 他跟秦欢的父亲,估计交情不浅。 “没什么好谈的,只是想了却一桩心事,看到故人之子,能够好好生活,就足够了。” 杨队平静的摇着头。 “行吧,那这钱你收回去,秦欢在我这的吃穿用度,到时候我找你报销就行了。” 杨队这穷鬼的钱,赚了也没意思。 我拿着药回了家,秦欢肯定不会配合吃药,这是必然的,所以我得偷摸着给他吃。 神不知鬼不觉的,这样他更能接受一些。 当天晚上,我就把药放在水里融了,然后拿给秦欢喝,他喝了药,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 就是睡眠好了一些,以前晚上几乎看不到他睡觉,我睡的时候他没睡,我醒的时候,他必然是醒的。 吃了药后,他九点多就睡着了。 要是每天都能规律的睡觉,精神肯定也会好很多。 但这想法我第二天一早就变卦了。 因为这货五点不到就起床了,声音特别大。 他特意洗了个澡,把自己里里外外的捯饬了一下。 还把我衣服翻出来,丢的到处都是。 “你干嘛呢。”我不满的看着自己挂满椅子的衣服。 “你这什么衣服啊,没一件好看的。”秦欢扔着衣服,那语气,嫌弃的不行。 这可给我气坏了,这都是正经衣服,我花钱买来的,穿在我身上,不知道多帅气。 是他没有品味。 “你不喜欢别乱扔啊。”我抓着凌乱的头发,将陈老师送我的那套白色运动服收起来。 要不是看你有病,我一个螳螂拳就捶你眼睛上了。 “我没衣服穿了,方圆。”秦欢穿着个裤衩子,就这么坐在椅子上。 “等天亮了,我带你买一套不就完事了。”我揉着眼睛,困得要死。 这夏天的衣服,还不是随便凑合一下就行,买个短袖,再搞个大短裤,二三十块钱就能买一套。 一洗两换,买三套也才一百块,再穿个标新立异的大拖鞋,能穿好几个月。 听到我的话,秦欢欣喜的点着头。 不是那种假笑,他笑的还蛮真诚的。 龚叔家里有吹风机,他洗完澡就在那吹头发,吵的我脑壳疼,这样的吵闹,别说我了,猪八戒他也睡不着啊。 一直被他折磨到6点,我实在是忍无可忍,穿好衣服,梳洗一下就准备出门吃早餐。 “带我一起呗,去吃牛肉面怎么样?”秦欢套上我的衣服,跟着我出了门。 夏天六点,天已经全亮了,如果是在自己家,我这个点也起来了,但秦欢每晚都开空调,我睡觉都得裹被子,感觉回到了冬眠的季节,每天都得睡到七点多。 “吃个锤子牛肉面,那面有什么好吃的。”我压根就懒得听他多说。 一个连蜗牛都吃的家伙,能指望他有什么品味。 要不是知根知底的,我都怀疑他是冒充的富二代。 “还可以啊,辣辣的,开胃。” 我真怀疑这家伙没吃过什么好东西,那牛肉面,辣的我都不敢说话,生怕辣椒咬了我的舌头。 这吃早餐,讲究的是一个身心舒坦,我不得不花点钱,让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家伙,知道什么叫做奢侈的生活。 路过菜市场的时候,我带着秦欢,买了半斤的牛里脊,让师傅给我切片,薄薄的那种,随后打包好,去了街口的面馆。 薄片的牛肉,让煮面的师傅,用高汤烫三十秒,哗啦啦的半大碗,分别加在我和秦欢的雪菜肉丝面里。 酸辣的雪菜,搭配着鲜香的牛里脊,每一口,都是极致的享受,这口感,在街边的面馆,是不可能吃得到的。 现在很多面馆,说是牛肉面,实际上,要么是干牛肉,要么是酱牛肉,口感跟我这根本没得比。 一口下去,肉质感满满,吃完面条,喝上两口面汤,再将剩下那点牛肉,一口塞进嘴里,慢慢咀嚼。 哎,神仙的生活,也莫过于此了。 就是牛肉有点贵,加上面钱,我和秦欢一早上就花了五六十。 “咋样,味道很不错吧。”我打着饱嗝,一点面汤都没剩下。 “看不出来,你还挺会吃的。”秦欢点着头,他还是第一次认可我。 “那当然。”我得意的挺起胸膛。 说到吃,我从小就是行家,虽然说,我家条件不行,但我小时候,就会给自己改善伙食。 除了坑同学的辣条,还会时不时的抓点龙虾螃蟹啥的解解馋。 第 119章 救赎之道 秦欢今天沟通欲还挺强,对我小时候的生活很好奇。 那我闲着没事,也就跟他说道说道,毕竟多沟通,对他的病情也是有帮助的。 这些富家子,他们的生活虽然优越,但乏味的很,就拿秦欢来说吧。 除了吃得好,住的好,他获得快乐的方式太少,我们在农村虽然经济条件不咋样,但精神上的快乐,是他们体会不到的。 哪怕去山上掏鸟窝,都能愉快的玩上一天。 当然了,仅限童年,这人啊,一长大,金钱的驱动力就展现出来了,尤其是开了窍,懂得男女之情的时候。 富二代在高中或大学时期,那真的是无忧无虑,比我们要快乐一百倍。 成年人的精彩生活,是我们农村孩子接触不到的。 人家追女孩子,开豪车,吃高级餐厅,我们呢,认真读书的没时间泡妞,泡妞的,上不了什么好大学。 秦欢羡慕我有趣的童年,因为那是他没有感受过的另一种生活。 他如果和叶童一样,初中去了我们那,估计也不会得这样的病。 “你是怎么追的左倩?” “她的眼里,好像只有你。”秦欢习惯性的拿起烟,又缓缓放了下去。 “这不是哥们跟你吹,想当年,我在学校里,那也是风流倜傥,回头率可以说是百分百。” “左倩喜欢我,那只能说明她识货,算她赚到了。” 我老神在在的叼着牙签,一脸的臭屁。 这人啊,不吹牛的话,生活的乐趣直接就少了一半。 “是嘛。”秦欢并没有给我什么情绪反馈。 他的脸上,只有些许羡慕,更多的,是茫然。 估计是又想到他和唐艺珊之间的事了。 “以前,我也有个好朋友,和喜欢的女孩。” 秦欢仰着头,长长的叹了口气。 “我还记得有一次,艺珊想去听演唱会,我偷了家里的车,带着她和李平,结果被警察抓到了。” 秦欢说着他和唐艺珊以及李平之间的故事,那些故事,美好而快乐。 他时不时嘴角上扬,沉浸在往日美好的回忆中。 以往谈及这两人,他的神情,都恨不得要吃人。 我默默地听着,时不时点头,让他知道我有在认真的倾听。 一个会聊天的人,不一定要侃侃而谈,会说的同时,还要会听。 我和秦欢的关系,从敌对面走到今天,说是好朋友太假,但也算是相识相知。 “可是你,不会开车啊。” 我看向秦欢,一字一句的说道。 听到我的话,秦欢一愣,他低着头,看向自己满是疤痕的手腕。 他的记忆,是错的,因为他压根就不会开车。 多半是李平偷了家里的车,带着他和唐艺珊去看的演唱会。 当逻辑和记忆出现冲突的时候,那就说明,有一方是完全错误的。 “怎么会呢,我明明记得很清楚的。” 秦欢搓着手,神情不安的站起身。 “我记得是唐艺珊答应做我女朋友的第二天,我偷开家里的车,结果无证驾驶被抓的。” “她答应我,大学毕业就会做我女朋友的。” 秦欢嘴里不断重复着这几句话,就连我叫他名字,也听不见。 “她没答应过你,从来都没有。” 我抓住秦欢的肩膀,大声的说道。 “人家喜欢的,一直都是李平,你得认清这个事实,就算再难,你也得走出来。” 我不明白,喜欢一个人,怎么能喜欢到这个地步。 我有时候也会幻想,比如带左倩去海边玩,甚至海风吹起她秀发的样子,我都能想象出来,但想象,和现实是没有关系。 而秦欢根本分不清。 他不是小丑,只是一个极度缺爱,宁愿活在美好梦境中的病人。 我没法嘲笑他,因为他付出的情感,是真实的。 他对唐艺珊的喜欢,比大多数人都要真挚。 感情的世界,有时候就是这么操蛋,请允许我说一句脏话,因为这事,比高考还复杂。 我爱你,你爱他,他爱她,她爱我, 就这十二个字,能水一部长达五百万字的文学作品。 秦欢的运气很差,我说句实话,如果他家没有破产,而他喜欢的人也喜欢他,那他的病情或许早就康复了,他会成为现实中,最幸福的人。 可偏偏,事与愿违。 “她不喜欢我。” “她喜欢的是李平。” 闷热的天气,就像高压锅一样,把人当包子一样蒸。 秦欢呢喃着走出面馆,一阵雷鸣过后,天空下起瓢泼大雨。 他失魂落魄的走在雨中,那副样子,看着让人有些不忍。 但我知道,有些痛,必须得挺过去。 熬过这场雨,才能见到彩虹。 我在街边的店里买了把伞,当然了,我没有给他打,让他淋淋雨,清醒一下。 记得当初腿受伤的时候,我也喜欢淋雨,身上被雨水打湿,那种由内而外的情感宣泄,是旁人无法体会的。 救赎之道,就在其中,解开心结,有时候就是一瞬间的顿悟。 人的心可以很小,紧凑的装不进任何东西,但是一放开,它能容下万物。 没错,我说起漂亮话,那是一套一套的,事实的结果就是,这货淋了半天的雨,结果感冒了,把我忙活了半天。 但你要问成效,一点没有,他一觉睡起来,除了记得要我给他买身衣服,别的屁都想不起来。 康永怀医生说得对,这人生了病啊,就得吃药,没治好,说明药量不够。 我再次将兑了药的水喂给秦欢,这药确实有点说法,我说不上秦欢的变化,但确实吃了药,意识会比较清醒。 吃面的时候,他至少有那么一会,是能看清现实的。 而且吃了药,他睡眠好了许多,不会整晚的抽烟,空调屋里抽烟,那味道你就寻思吧。 我都快给他熏死了!! 夜里的时候,我趁秦欢睡着之际,出门搞了点烤串,这大夏天的,吃着烧烤,喝着冰可乐,再吹会空调,真是无比的惬意。 之所以背着秦欢偷偷出来,主要是这家伙烟酒都沾,一身的恶习,我自己吃点烤串,喝点可乐,四十多块钱就能美美的吃上一顿。 偶尔改善一下伙食,毕竟我从小就贪嘴。 可我要是带上秦欢,他再点上些许啤酒,一百块根本打不住,要往两百上面靠。 不是我小气,关键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 第 120章 终究是碰了头 当我回去的时候,一打开门,就听到里屋一阵怪叫声。 我快步朝隔间走去,迎面被一个身影直接撞倒在地。 “叶童,你咋在这?”我看着趴在身上的人,除了叶童还能是谁。 还真是长成大姑娘了,香香软软的,倒地时,闻到一阵香风。 我疑惑的看着她,这大半夜的不在家睡觉,怎么跑这来了。 我就说不能帮她翻墙,让她知道方法了,肯定会经常出来。 “我,我和凯瑟琳在家待着无聊,就准备来找你玩。” “谁知道,你房间有,有个男的。” 叶童满脸惊慌,跟见了鬼似的。 “这事说来话长。” “你出来,咋不给我先打个电话。” 我扶着叶童站起身,朝屋内走去。 凯瑟琳还在屋里,她脸上没有任何慌乱,看着赤裸上身的秦欢,眼睛滴溜溜的转。 我第一次在一个女人眼里,看到了贪婪的神色。 “看什么看。” “跟个火龙果成了精似的。” 秦欢不悦的穿起衣服,美梦被惊扰,他能有好脸色才怪。 不过他的形容还真挺贴切,凯瑟琳本来肤色就很白,加上那独特的雀斑妆,确实很像一个火龙果。 被秦欢这么一说,凯瑟琳丝毫没有不满,我估计这洋妞压根也没听懂。 “方圆,这俩人你认识吗?刚才突然进来,吓我一跳。” 秦欢瞄了我身后的叶童一眼。 “嗯,朋友。”我点着头。 本来不想让叶童和秦欢碰头的,哎,头疼。 “你好,我是方圆的朋友,我叫凯瑟琳。” 凯瑟琳友好的伸出手,我看她对秦欢,还是很有好感的。 人的眼神,会无情的出卖内心。 秦欢别过脸,没给凯瑟琳一个表情。 他这人挺奇怪的,面馆女儿,胖乎乎的,他和对方还能聊上几句。 凯瑟琳虽然习惯比较怪异,但身材相貌,还是非常不错的,可秦欢看都懒得看一眼。 被这样对待,凯瑟琳表情有些难看,毕竟秦欢这态度,确实非常的不礼貌。 “你不用理这家伙,他不喜欢女的。”我看向凯瑟琳说道。 也算是给她一个台阶。 我打了个饱嗝,刚才吃的太撑,这一打嗝,全是烧烤味。 “方圆,你去吃烧烤不叫我。”离我不远的叶童,那鼻子跟哮天犬一样,一下子就闻出来了。 “他不喜欢女的,那你们住一起,哦,我知道了。”凯瑟琳睁大眼睛,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 “我喜欢女的。”我当即打断凯瑟琳无聊的猜想。 奶奶的,把我当成什么人了,要不是怕引起国际纠纷,晚上我就给你埋了。 现在叶童和秦欢碰上了,我也就没什么好隐瞒的,大概将事情说了一下。 没敢太大声,生怕秦欢听见。 当然了,凯瑟琳我也没和她说,主要是解释起来太费劲。 “原来他就是秦欢。”叶童扭头看向床上的身影。 虽然她和秦欢没什么交集,但圈子里偶尔会谈论到,毕竟秦欢他爸之前也算是个成功人士。 “方圆,那你和他住一起,会不会有危险啊?” “毕竟他这里有问题。”叶童小心翼翼的指着脑门,她声音很轻。 生怕秦欢突然发起疯,给我俩直接送走。 我其实也有这种担心,一直都有。 但秦欢没有给我一种逻辑混乱的感觉, 他做事,条理清晰,和正常人没太大区别。 所以我会警惕,但不会特别害怕。 我挺同情他的,如果可以,我真希望他可以康复,能够好好生活。 “我没事,放心吧。” “反倒是你们俩个,这大半夜的出来,不怕有危险啊。”我关好门,准备将叶童和凯瑟琳送回家。 “不怕啊,有你在嘛。”叶童走在夜间的小路上,我有时候,都不知道说她什么好。 说她胆子小吧,她不像左倩那样,安安分分,反而喜欢冒险,喜欢刺激,说她胆子大吧,看个恐怖片,能被吓到手脚冰凉。 属于那种全程尖叫的冒险爱好者。 又菜又爱玩。 唐艺珊和叶童的关系,应该属于朋友之上,因为唐艺珊生日宴那天,我看叶童和她还挺亲密的。 为了避免叶童说错话,刺激到秦欢,我便将他和唐艺珊的事情都说开了。 “这样啊,姗姗姐都没跟我说过这事。”叶童听完,十分的惊讶。 她没听过很正常,毕竟一直都在我们老家生活,和唐艺珊,处的时间也不多。 又不是啥光彩的事,难不成唐艺珊到处跟人说,秦欢的脑子有病啊。 “听你这么一说,我觉得秦欢好可怜哦。” “要是有人这么喜欢我就好了。” 叶童说着说着,突然有些感慨,她扭头看着我,直勾勾的。 “干嘛,你也想我得精神病啊。” 我戳着她的小脑袋。 这丫头脑子真是秀逗了,多吓人啊,这哪是喜欢,这是疾病。 被这样的人喜欢上,说实在的,有点可怕。 男女之情,是身体的本能,荷尔蒙的相互吸引,这种事,必须要遵守一个顺其自然的规律,否则,过度的念想,只会成为绝望的养料。 我将叶童和凯瑟琳送回家,她们还想去夜市玩,被我直接拒绝了。 可能我是有点大男子主义,大晚上的,我觉得女孩子不该出门,现在说什么言论自由,行动自由,女孩子也是独立的个体,想去哪都可以。 但实际上,黑夜的罪恶,很大一部分,都是针对女性,这点不需要反驳。 再严明的律法,也阻止不了人性的劣根。 第二天早上,我刚睡醒,叶童和凯瑟琳就过来了。 她们拎着早餐,喊我和秦欢一起过去吃。 “我昨天是没跟你说,让你少来这里吗?”我抓着脑袋。 昨晚我明明送叶童回家的时候,反复交代了几遍,让她别来找我,省的和秦欢碰面。 “不如我们叫上秦欢,一起出去玩吧。”叶童笑嘻嘻的拿着炒面,递到我面前。 这个世界,是不是有点问题,怎么我的思想跟不上节奏了呢。 秦欢他一个精神病,就没人害怕他吗? 第 121章 动心的凯瑟琳 离精神病远一点,这个不是基本常识吗? 我这说的没毛病吧。 如果说,不是杨队给我派了这单活,期间发生了一些事,加上有耗子这层关系,看到秦欢这种人,我早跑了。 “你不是说秦欢最缺的就是陪伴嘛,我们没事带他出去散散心,对他也是有帮助的吧。”叶童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 “我们陪他能有啥用。”我撇了撇嘴,得唐艺珊过来陪他才行。 “这是我在书上看到的,万一有用呢。”叶童打开饭盒,炒面的香味光是闻着就让人嘴馋。 “不安全。” 不是我不答应叶童,实际上,她的要求,我都很少拒绝,但前提是,安全要有保障吧。 “你会保护我的,对吧。”叶童没心没肺的,丝毫不觉得有什么危险。 她不知道,失去理智的秦欢,有多么可怕。 但她说的也没错,多散心,和别人沟通交流,对病情确实有些帮助,医生也这么说。 “那你别和那家伙走的太近。” 我吃着炒面,还不忘多提醒她两句。 “嗯嗯,知道了。”叶童忙不迭的点头。 这丫头最近老是看着我傻乐,等会我也给她吃点药,提前预防。 凯瑟琳今天打扮的挺时髦,超短裤配个低肩的T恤,她没再化那个满脸斑点的妆容,就涂了点粉,将少女最青春的一面呈现出来。 我不太懂什么叫做时髦,真的不懂,毕竟我穿衣服的标准,是合身且干净。 小时候,我觉得最时髦的衣服,就是汪敏冬天时穿的大红袄子。 现在我对时髦的定义,是穿出来好看的衣着,无论款式。 但女人眼里的时髦跟我不一样,有着很奇怪的标准。 今年流行什么风格,那就是时髦,穿之前的款式,哪怕再好看,都叫落伍。 在星光市的街头,我经常能看见一些长的还不错的女孩子,穿着很丑很别扭的衣服,她们也管这叫时髦。 还有一些时装秀,那些模特穿的衣服,跟精神病似的,我真不知道受众人群是谁,审美这么奇葩。 你可以质疑我的专业,质疑我不懂艺术,但我真的长了眼睛,好不好看,我还是能分清的。 “凯瑟琳今天的打扮,怎么跟之前不一样?”我眯着眼睛,看向不远处,和秦欢一起吃早餐的身影。 这洋妞,不会看上秦欢了吧。 前几天那打扮,那妆容,我都不敢恭维,今天这扮相,算是我认识她以来,最符合审美的一次了。 肤白貌美大长腿,她算是三样都达标。 “不错吧,是我帮她搭配的。” 叶童说,凯瑟琳早上特意让她帮忙打扮,连衣服都选了半天。 女为悦己者容,这点我觉得放眼世界,都是一样的。 以自己为中心的时候,穿着以自己喜好为主,心里有了人,就以对方的喜好为主。 “你可别真的告诉我,凯瑟琳看上秦欢了。”即便心里已经有答案了,但我还是想听到叶童说不是。 一个秦欢就已经够我头疼的了,再加上一个听不懂人话的凯瑟琳,未免也太可怕了。 “可能是吧。”叶童也不傻,她抓着额头,嘿嘿的笑着。 凯瑟琳的想法,她作为好朋友,怎么可能一点都不知晓。 这不是纯纯的给我找事嘛。 自从遇上这个吃蜗牛的货,我就没一天顺畅过。 他克我啊他,得赶紧把他病治好,再一脚给他送走。 好在秦欢表现的还挺正常,全程没给凯瑟琳什么好脸。 但俗话说,女追男,隔层纱,指不定干柴烈火的,就出点什么岔子。 凯瑟琳的性格,大大咧咧的,而且还很直白,不懂那些弯弯绕绕,打直球,是通往禁地的康庄大道。 “方圆,你从哪认识这么俩个话痨的。” 秦欢吃完早餐,走到我面前问道。 话里话外,对叶童和凯瑟琳都很不满。 他不喜欢和陌生人说话,而凯瑟琳跟个好奇宝宝似的,一直问东问西,哪怕秦欢不搭理她,她的热情也不曾消退半分。 “咋了,人家不挺好看的嘛。” 我翻找着车钥匙,准备带他去买身衣服,顺便找个地方带叶童和凯瑟琳转转。 等明天叶叔叔回来了,我这陪大小姐的任务也算是结束了。 凯瑟琳和秦欢的事,我是百分百反对的,其实我也知道,开始下一段感情,对秦欢来说,肯定是有帮助的。 但凯瑟琳再过两个多月就要回去了,就算这两人走到一起了,以秦欢重感情的性格,到时候分别,又是扯不尽的烦恼。 秦欢需要的,是一个能永远陪着他的人。 这样的人,几乎是不存在的,毕竟感情这种事,说不准,人家结婚十几年,都还有离婚的呢。 “我不喜欢这两个人,等会出去别带她们。”秦欢抓着凌乱的头发。 不管多乱的发型,在他身上,都显得很配,仿佛是量身设计。 “别扯了,那是我老板的女儿,还不带她,我这工作还要不要了。”牛马是不存在自由之身的,我敢不带叶童嘛,搞笑。 她说一,我都不敢说二,这就是打工人的卑微。 秦欢不止不喜欢凯瑟琳,对叶童也没什么好感,这对我而言,是天大的好事。 我拍着秦欢的肩膀,希望他继续保持这种反感。 东大街有很多摆地摊的,卖什么的都有,这里算是老百姓的居住百货市场,价格特别便宜。 我平时要买东西,都会来这边。 “你就带我来这买衣服?”秦欢看着地摊上的衣服,不满的皱着眉。 “咋了,这里衣服便宜,穿着也很舒服。” 我寻思你一个落魄少爷,还把自己当富二代呢,身上一分钱都没,工作也没有,没让你住桥洞,穿别人丢掉的衣服就算我心地善良了。 还想穿名牌啊。 “我要去那买。”秦欢指着对路对面的专卖店说道。 “你出钱,我们就去那买,没钱的话,就赶紧在这挑两套。” 我毫不犹豫的拒绝了秦欢,现在那些个专卖店,东西都贵的很,一件短袖,他们都敢卖好几百块。 我当土匪都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抢钱。 第122 章 黄鼠狼 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兜里一毛钱都没有,还挑三拣四,非得去专卖店买名牌。 不是哥们,你穿的明白吗? 大短裤配衬衫,再搞一双大拖鞋,就是你的宿命了。 “现在赚钱多难。” “那衣服一套起码得好几百块吧,你天天不干活,就坐吃等死,穿那么好的衣服干嘛?” 有时候我就在想,等秦欢病好了,他要怎么生活下去呢。 看他那鸟样,也不像是能吃苦的人,现在工作多难啊。 干着抢银行的苦差,赚着挑大粪的薪水,还整天高消费,十几二十的烟都不稀罕抽,眼高手低,他意识不到,自家已经破产了吗? “方圆,不然我付钱好了。”叶童试探性的看着我。 “你付什么你付。”我伸手推开叶童的额头。 这不是谁付钱的事,什么人过什么日子,叶童可以穿名牌,人家有钱,他一个破了产的落魄少爷,有地摊货可以穿就不错了。 “你要非得买那里的衣服,钱你自己掏,我可以先借你,但你得打工还我钱。” 我给秦欢两条路,一是穿地摊货,我来买单,二是去专卖店,我借钱给他,但是他得打工还我。 “还就还,那么点钱还唧唧歪歪。” 秦欢不在意的说道。 几百块,在他眼里,那压根就不叫钱,哪怕睡了一段时间的公园,他也学不会省吃俭用。 我点着头,心想你就买吧,我看你到时候怎么还。 “我可以,送给你。”凯瑟琳站到秦欢身旁,指着自己说道。 老实说,我有点羡慕,这家伙成天顶着一张臭屁脸,还有人上赶着往上搭。 “你就算了吧,黄鼠狼给鸡拜年。”秦欢并不理会主动的凯瑟琳,径直朝专卖店走去。 女人有时候,远比男人直接多了。 哪有什么矜持,除了羞涩,更多的,只是因为不够喜欢。 而外国人,不怎么羞涩,她们大胆而直接,爱恨分明。 喜欢就主动出击,表现的也很明显。 “叶童,黄鼠狼为什么要给鸡拜年?” “你们这边,动物也像人一样过年吗?” 凯瑟琳面带疑惑的看向叶童。 “啊,嗯,方圆,你解释一下。”叶童拉着我的衣袖求助道。 毕竟凯瑟琳是她的好朋友,秦欢这话说的,确实有点不太好翻译。 “也就我惯着你。”我不爽的戳着叶童的脑门。 什么麻烦事都丢给我。 “秦欢的意思啊,是你长的跟黄鼠狼一样。” 我转过身,试图把凯瑟琳和秦欢的关系搞僵。 “叶童,黄鼠狼长什么样子?”凯瑟琳听到我的话,凑到叶童身旁小声的问道。 现在手机上网查找东西很方便,很快几张黄鼠狼的照片就呈现在手机屏幕上。 “这就是黄鼠狼啊,好可爱。” “他是不是在夸我?” 凯瑟琳看着秦欢进店的背影,嘴角是藏不住的欣喜。 沃德发,这是什么理解能力。 听到凯瑟琳的话,有那么一瞬间,我感觉脑子被电钻打了个孔。 “应该,应该是吧。”叶童一脸心虚的点着头。 凯瑟琳不明所以,见叶童点头,她信以为真,蹦蹦跳跳就跟上了秦欢。 好好好,一个不说人话,一个听不懂人话,配上对了是吧。 “你瞧你带了个什么活宝回来。” 我白了叶童一眼,黄鼠狼都能是夸人的词,真是顶级理解。 一点都不往坏处想啊。 可见凯瑟琳的童年,是充满优越感与快乐的,没一点自卑,满脑子都向往美好的事物。 我已经很久没见过这样的人了,思想纯粹的像个孩子。 “这黄鼠狼,确实挺可爱的。” 叶童委屈巴巴的将手机举到我面前。 也不知道谁上传的照片,把那黄鼠狼拍的萌萌的,跟温顺的小猫似的。 “对对对,你也像黄鼠狼。”我揉着叶童的头发,可惜她不会龇牙,不然得多可爱啊。 跟叶童嬉闹着走进专卖店,秦欢的速度还真快,我进去的时候,他都换好衣服等着我付钱了。 一整套,860块,我的天,就一个短袖,一件裤子,要八百多。 活生生的土匪啊,还是合法的土匪。 这种店还不给还价,付钱的时候,我都想晚上套上丝袜,把钱偷回来。 秦欢很满意这身打扮,还好他只买了一套,要是买两套,我带的钱都不够。 想当初,许文琴读书的时候,八百块都够她用一个学期的了。 钱不是这么花的,要用在刀刃上,显然秦欢根本不懂这个道理。 他抖着裤腿,还不忘欣赏自己挺拔的身姿。 “八百多,你记得你说的话,我看你怎么还。”我没好气的看着他。 这么贵的衣服,穿在身上能成仙嘛。 “知道了,明天我就去赚钱。”秦欢不以为意的摆摆手。 他以为赚钱很容易,以为八百块轻而易举。 我沉默着不说话,心想等你赚钱的时候,你就知道八百块是个天文数字了。 陪叶童几人逛了一整天,晚上我坐在桌前,拿起笔写着信件。 “你在写什么?”秦欢伸过头瞥了一眼。 “建议信。”我头也没抬的回道。 “建议信?给谁的啊。” 秦欢有一搭没一搭的跟我闲聊着,这两天他的话明显变多了,烟也少抽了许多。 看样子那药的效果还是不错的。 “写给教育局的。” 虽然补习班的事情过去了这么久,但我从来没有忘记过,每到寒暑假,我都会写信到教育局,呼吁取消各地的补习班。 这几年,一直都没断过,我知道有些事,根本不是我这样的小人物能够撼动的,但我不会放弃。 我的字典里,没有妥协。 三年不行就三十年,我会一直写,没准哪个上任的新领导,看到我的信,采纳了我的建议。 蜉蝣撼树,虽然是自不量力,但做的也是实事。 “别人补习,你们也补就是了。”秦欢躺在那,跟个大爷一样吹着空调。 他说的好轻巧,一句话就带过了。 “我们就算补,也跟你们这些大少爷有很大差距。” 我没搭理他,手上的笔不断滑动。 第123 章 怪异的秦欢 之后的日子,凯瑟琳每天都会来找秦欢,还给他带饭啥的。 我不在家,因为叶叔叔回来了,我得给他开车。 叶童每天就坐在后座,叶叔叔去谈事,我俩就在车上等他。 老实说,凯瑟琳这人,性格是真直接,一点都不含蓄,叶童不在,她一个人也去我那找秦欢玩。 要说这个秦欢,那也是真的狗,给他带饭他就吃,话也没两句,吃完就睡,对凯瑟琳爱搭不理的。 欠我的钱也不还,说是要打工赚钱的,一连几天,就没出过家门。 药已经喂了一周,感觉他每天虚弱的很,有气无力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副作用。 天天就在家吹空调,等饭,活的跟个机器人一样。 这好不容易熬到第二个月,又有了假期,我这才请了一天假,准备带秦欢去干个临时工。 让他赚点钱,好把欠我的衣服钱还上,等他病好了,也能有个谋生的出路。 “外面热死了,我才不要出去。”秦欢摇着头,满脸都是抗拒。 今天外面的太阳是真的很大,跟个烤炉似的,老实说我也不想出去,但我更想把钱要回来。 没理会秦欢的拒绝,一把将他从床上拽了起来,本来是准备带他去干一天小工的,问了才知道,工地上不要日结工。 真可惜了,没让他吃上工地的苦。 好在我平时开车到处转悠,临时工也不是找不到,卖黄金的饰品店,需要一个穿道具的玩偶,一天工资260,日结。 不用四天,就能把欠我的钱还上了,就是吧,有点热,这大夏天的,穿上厚厚的毛绒,赚的是辛苦钱。 “方圆,你有没有搞错,这么热的天让我干这个,会中暑的。”秦欢皱着眉头说道。 “你哪有这福气。”我一把将秦欢推进饰品店。 跟负责人谈好条件后,我便将道具服装套在秦欢身上。 “你欠我八百六,把钱还了我就不管你。”天天好吃懒做的,看着就来气。 养个几天无所谓,时间一长,我的耐心也快磨光了。 秦欢穿上大熊猫的道具,站在金店门口,眼神怨毒的瞪着我。 这个天气,穿大裤衩子都能热出一腚子汗,更别说穿带毛的,全身都裹得严实的道具服装了。 260块一天,真心不多,这活谁干谁知道,冬天还好,夏天那真是要命。 我陪秦欢站了一会,就满身大汗,实在是受不了了,便去了附近的超市,想着吹会空调,吃个冰淇淋啥的降降温。 磨蹭了一个多小时,才依依不舍的回到金店门口,还不忘给秦欢带个冰淇淋,算是给他辛苦工作的奖励。 我一回去,就看到秦欢坐在金店门口,站没站相,坐没坐相,趴在扶梯上,屁股撅的老高。 我当即一脚就上去了,什么德行,人家一天给260,不说薪水很多,至少人家给钱了,工作就得干好。 想当初我在陈老师家干小工,一天七十肩膀都磨出血了,我也没想着偷懒,态度要端正。 “你谁啊,为什么要踢我?”熊猫皮套下,是一个娇滴滴的女生。 她摘下头套,气呼呼的看着我。 女孩满头都是汗,额头以及两鬓的秀发,都已经被汗水打湿,闷的跟个水人似的。 这一下给我整不会了,我以为是秦欢来着,谁知道是个陌生的女孩子,我就这么上去一脚,水灵灵的踢了她的屁股。 “不好意思啊,我认错人了。”我点头哈腰的道着歉,没法子,真的理亏。 这该死的秦欢,还是吃不了苦跑路了,也不知道跟我说一声,害我闹了个乌龙。 “请你吃个冰淇淋,这天这么热。”我将手里的冰淇淋递给女孩,就当赔礼道歉了。 本来是买给秦欢的,那家伙压根不配。 好不容易让女孩消了火,我寻思去店里跟负责人说声抱歉,毕竟秦欢跑路了,肯定会给他们造成困扰,想来那家伙,也不可能过来道歉的。 当我走进金店时,才发现秦欢那货,正坐在柜姐对面,吹着空调,还吃着冰淇淋,笑嘻嘻的和对方聊着天。 比我在超市待着还安逸,我在那站着吹空调,他在这坐着跟美女聊天。 “回来了,要不要吃冰棍。” 秦欢见到我,从面前的袋子里,掏出一根红豆冰棍。 “你在这干嘛,你是来干活的。”这一幕给我气的够呛,我让你来体会赚钱的艰辛,你跑这享福来了。 “不是有人在做嘛。”秦欢吃着冰棍,指向门口的女生。 “那你以后别吃饭,看别人吃就行了。”我寻思人家一个女孩子,都比你忍耐力好的多。 别人干活,钱又不会给你,你是来挣钱的,看别人挣钱有什么用。 “我问过了,可以代班的。”秦欢朝最里面的负责人微笑着点头。 负责人是个四十多岁的妇女,一脸的褶子,她看着秦欢,笑的我后背发凉。 反观秦欢一脸的淡然,还笑嘻嘻的过去给她递了根冰棍,那嘴甜的,一口一个姐姐,喊的女人心花怒放。 “代班?那女孩你认识吗?她为什么给你代班?”我走到秦欢身边问道。 他什么时候认识这么好的女孩,这大热天的,还给他代班。 “上午刚认识的,人还蛮好的,我说有点累,她就帮我顶一会。” 秦欢吃完冰棍,还不忘跟柜姐道谢。 搞半天,这冰棍还是那柜姐出钱买的,他送来送去的,我还以为他买的呢。 “我得出去继续干活了,不能让一个女孩子,一直替我受罪。” 秦欢摆手和柜姐道别,我寻思你装什么好人呢,这本来就是你的工作啊。 “你还真会心疼人。”柜姐抿着嘴,那模样,要不是还在上班,估计她都想替秦欢一会。 站在门口的女孩,见到秦欢出来,原本疲惫的神情,一下子就精神了,表示一点都不累。 刚才她都撅着屁股,热的快断气了,我是亲眼所见,这会又跟个没事人一样。 “就算不累,我也不能让你一直帮我代班,女孩子,生来就是让人疼的,不是来受罪的。” 秦欢温柔的将头套从女孩身上摘了下来。 两人目光对视着,女孩脸红的,跟吃了五斤魔鬼辣椒一样。 厚礼蟹,那医生给的药,我回去也得吃两粒,这球话他是怎么随口就说出来的。 第 124章 略微清醒 人跟人的路,真的是完全不同。 我和秦欢都是看的女性心理学,我甚至比他看的还久,但很明显,他的天赋比我强。 不仅能看透女人心里的想法,还会哄对方开心,拿捏分寸。 演起知心绿茶,比特么的碧螺春都绿。 “你真好。”女孩擦拭着额角的汗珠,羞答答的望着秦欢的侧脸。 “姑娘,你是不是把脑子热坏了。” 她帮秦欢代班,热个半死,完了还觉得秦欢好,这不纯纯的有病嘛。 我看她病的比秦欢还重,得拿个漏斗,往她嘴里灌药。 “你才把脑子热坏了。”女孩听到我的话,气呼呼的扭头看着我。 哪有刚才面对秦欢时的羞涩与矜持。 真是听不懂好赖话,我寻思这种傻丫头,就活该被人忽悠。 我吃着冰棍,待在阴凉处,突然想到以前,我骗左倩那会,她也是这么傻傻的, 只不过她就算知道被骗了,也不会凶人,她只会自己呆在角落,抿着嘴委屈巴巴的。 其实以秦欢的条件,要不是那么偏激,根本不缺爱,毕竟对女孩子来说,他还是挺有魅力的。 可惜,他只喜欢唐艺珊,爱上了一个永远不属于他的女人。 我觉得他跟我还挺像的,我小时候就这样,得不到最想要的,就什么都不要。 班长做不了,副班长我就不稀罕。 退而求其次,那是不可能的,固执且偏执。 只不过后来我想开了,也重新当上了班长,跟自己和解了,否则我能和自己斗气,斗到死的那一天。 就是不知道,秦欢什么时候能和自己和解。 这些都需要机遇,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我运气算是比较好的,遇到陈老师和江老师那样的人生导师,秦欢就不知道,能不能像我一样走运了。 原本需要站到五点的工作,因为负责人的大度,秦欢下午三点就下班了,他拿着两百多的薪水,啪一下放在我面前。 “还你的,欠几百块就天天念叨。”秦欢很是不满的说道。 “几百块多难挣你知不知道,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我将钱小心翼翼的塞进口袋。 “第一天上班,感觉怎么样?” 我准备拍秦欢的肩膀以示慰问,却被他直接躲开了。 “就那样,也没多累。”秦欢横着个狗脸。 他今天是真没吃什么苦,不仅提早下班,中午的时候那女孩还给她站了半天。 不同人,不同命,秦欢仿佛天生的富贵命,去哪都有贵人。 我给陈老师干活的时候,差点命都丢那了,两天小工,干的我腰酸背疼,小工梦都给我干稀碎。 要不是陈老师,我估计早已带上心心念念的梦想,辍学去勇闯工地,然后吃不下苦,导致流落街头。 回去的路上,我请秦欢吃了顿烧烤,那油滋滋的羊肉串子,真叫一个鲜美。 撒上点孜然,一口就是一串,吃的满嘴油花。 “想不到这种店,味道还不错。”秦欢边吃边点头。 他就是个城巴佬,压根不懂街头小店重口味的魅力所在。 以前吃的,估计品质比这种小店好的多,只需要一点调味料,就能做的很好,但这种路边摊子,有点点坏的肉,谁舍得扔啊。 加点添加剂,孜然辣椒粉框框撒,遮住味道,往外一卖,那一串可就是两块钱,怕你拉肚子,就加点止泻药。 我知道这种摊子,不可能有什么干净的好肉,羊肉指不定都是假的,但不妨碍它好吃,便宜,偶尔吃一次,就当给胃做个局部锻炼了。 “我跟你说,这富二代,有富二代的活法,老百姓,有老百姓的活法,关键是要开心。” 我一口嗦了三串羊肉串,满满的一嘴肉,嚼的才香。 “有什么意义呢。” “住别墅,我也不会开心,住你那破地方,同样不会开心。”秦欢开了瓶啤酒,长长的叹了口气。 都这时候了,他还要埋汰我一句,再说了,那地方也不是我的,那是龚叔的,一个单身多年的老男人,他住的地方能是什么好去处。 能睡觉,能洗澡,还有空调可以吹,你就偷着乐吧。 要是别人说,住别墅不开心,我指定说他两句,尽吹牛批,但这话是秦欢说的,不好反驳。 因为人家从小到大,正儿八经的住着别墅。 有的人,放弃一切也想过豪门生活,而有的人,从小在豪门生活,却像是被关在监狱里。 要我说,就是钱多作的,他要像我家一样穷,每天就想着怎么搞钱,哪有那么多心思。 家境好,学习好,脑子聪明,长相俊俏,不思进取报效国家,天天就想着谈恋爱,没出息的东西。 “我看你情商不挺高的嘛,今天把那个负责人哄的呵呵直乐,怎么凯瑟琳一跟你说话,你就板着个脸。” 秦欢对凯瑟琳的态度,一直都很冷淡,即便凯瑟琳一如既往的热情。 其实开始一段新感情,对秦欢忘记唐艺珊,是很有帮助的。 “她是你朋友的朋友,你希望我跟她有纠葛吗?” “你不知道,我是个病人吗?” 秦欢扭头看向我反问道。 之前他一直不承认自己有病,不仅如此,他还觉得有病的是别人,看样子现在已经清醒多了。 “我当然不想了。”我点着头。 看不出来,这秦欢脑瓜子分的很清楚,他是故意不搭理凯瑟琳的。 这样也好,给我省去了许多麻烦。 回去的时候,我躺在椅子上翻着手机相册,许多不要的照片,我都得给它删了。 我的手机内存很小,毕竟便宜货,内存卡的容量,装不了太多东西。 像庄强被揍的照片,赖老三和秦寡妇的照片,等等等等,失去了价值,也就没有再留下的必要。 不得不说,我这拍照技术还是不错的,尤其是秦寡妇这张偷情照,可以说将三十多岁女人的韵味,展现的淋漓尽致。 可惜她年纪有些大了,不然把她介绍给秦欢,两人都姓秦,俗话说的好,五百年前是一家,不如一起成个家。 据村头情报局的消息称,她和那个刘瘸子已经离婚了,就今年年初的时候。 第125 章 完美恋人 说到这个秦寡妇啊,那真是村里长期的话题。 因为她有点姿色,农村的光棍多,这难免啊,有些馋人家身子,所以围绕她的话题,容易引起讨论和共鸣。 别以为农村就一定民风淳朴,有时候开起黄腔,那可比骂人的还脏。 不过秦寡妇也不是什么好人就是了。 这光棍的私生活,尤其是上了年纪的,想的又开,在落后的村子里,没娱乐节目,背后的故事,都挺炸裂的。 刘瘸子和秦寡妇两人结婚的时间并不长,因为没有固定收入,刘瘸子就上市里进货搞批发,挣点生活费。 他这一走,秦寡妇在家也没事干,就呼三喝六的喊人打麻将,又菜又爱玩,一来二去的,输了许多钱。 一个妇道人家,长的还好看,没钱还,那咋办呢,就只能拿身子抵债,等刘瘸子年底回家的时候,秦寡妇肚子都大了。 那是想瞒都瞒不住,年初的时候就离了婚。 当初娶她的时候,花了八万的彩礼,那是一毛都退不回来,秦寡妇是谁啊,那是出了名的滚刀肉。 刘瘸子到最后,人财两空。 其实很早之前,我就知道这两人的生活,肯定是过得一地鸡毛,只是没想到,这么点时间,就草草收场了。 秦寡妇那肚子的孩子,也不知道是谁的,估摸着很有可能是赖老三的,但也说不准,毕竟陷入赌博泥潭的人,会拼了命的抓住救命稻草。 她会不停的赌,不停的输,债主一个接着一个。 思绪一下子飘的很远,等手酸了才回过神,我果断删掉了照片,毕竟这些事,都与我无关。 “这女孩,眼睛很纯净。” 不知何时,秦欢凑到我身边,看向手机说道。 我有时候蹭无线网,下几部电影回家看,他也会蹲在一旁欣赏。 毕竟这穷鬼,连手机都没一个。 我寻思你眼眶里藏什么不好,藏俩黑玻璃珠子,秦寡妇的眼睛,也叫纯净,你怕是中了邪哦。 我回头一看,原来手机屏幕里显示的,并不是秦寡妇。 删除当前照片,下一张就会自动跳出来。 而此刻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叶童生日那天,我给林笑笑拍的丑照。 照片里,林笑笑原本精致的妆容,被我手上的油渍抹成了小花猫,只露出一双清澈的眼眸。 秦欢看着照片,眼神无比轻柔。 有时候是这样的,偶尔我看到路边的野猫,也会突然的感觉它有些可爱。 “你有没有幻想过精神世界的完美恋人?”我瞥了一眼照片,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精神世界的完美恋人?” “是什么东西?” 秦欢不解的看着我。 “就是幻想的女友,你别告诉我,你不会幻想。”我眯了秦欢一眼,他何止会幻想,都已经入了魔了。 之所以得这种病,就是幻想和现实重叠,已经分不清了。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心病还需心药医。 “这照片我送你了。”我决定把这照片打印出来,送给秦欢,给他提供一个幻想的模版。 这张照片连脸都看不清,只有一双眼睛,林笑笑连告发我侵犯她肖像权都做不到。 “但你要记得,幻想和现实,是分开的。” 幻想中的世界,林笑笑可以是全天下最好看,最优秀,最诚实,最爱他的那个女人,而且,永远都不会背叛他。 “她叫什么名字?有清楚点的照片吗?这脸上全是油,根本就看不清。” 秦欢拿过手机,想要看清林笑笑的全貌,但我手机的像素本来就差,加上林笑笑被抹成大花脸,哪怕将手机屏幕贴在脸上,都无法看清。 “长相你可以自己想象啊,她可以是你最喜欢的样子,你也可以给她取名字,比如翠花,小桃红之类的。” 最好的幻想,就是基于现实中一点真实的东西,将其作为地基,从而在心里展现全部的面貌。 就和写一样,一双眼睛,就足以让秦欢去构思她的长相,她的性格,她说话的声音,以及她的家世和品行。 有些东西,模糊反而比清楚好,至少能有一个美好的幻想。 就林笑笑那样的,满嘴谎话,神神叨叨,跟秦欢喜欢的,压根不是一个物种,而且最关键的,是想象中的恋人,永远不会背叛,这才是秦欢最需要的情感寄托。 “有时候,人心就像这个房间,阴暗无光,好像没有一丝希望,但只要你打开这扇门,光亮就会照进来。” 我学着江老师曾经开导我的语气,将房间的门缓缓拉开。 可外面没有开灯,黑黢黢的,比房间里还要阴暗。 我站起身,走到大厅,将灯光全部打开,光亮这才照了进来。 好不容易正能量涌现,想着导人向善,这时候给我掉链子。 “完美的恋人。”秦欢抬头看向我,又看了看手机里的照片,喃喃自语。 其实我也有过幻想,毕竟我房间里,就挂着女神叶全真的照片,当现实和幻想重叠,那些幻想,都变成了左倩的样子。 我在书上看到过,像秦欢这样的病人,心灵的完美寄托,可以成为他精神世界的支柱,他可以在幻想的世界里,倾诉烦恼和痛苦,减轻心理压力,这样对治疗也是有帮助的。 就在这时,手机企鹅发出嘟嘟声,是有人给我发信息了。 我拿过手机,打开软件,原来是左倩给我发的。 她明天要来星光市打暑假工。 问我住在哪,没事的时候可以过来找我玩。 看到信息,我第一反应不要太开心,她自己来星光市,那可就太自由了。 没有她妈的干涉,我可以带她好好转一转。 可随后我一想,这似乎不是什么好事,左倩从小到大,都不愁吃喝,她现在要出来打工,那就意味着,她家的变故,已经很大了。 虽然每天和她聊天,她都表现的很开心,但事实不会骗人。 这丫头,还发了一个可爱的笑脸,一副很期待的样子。 一个人到这么远的地方工作,需要多大的勇气,这点我比谁都清楚。 第 126章 左倩的第一份工作 左倩是第三天坐车来的,我没去接她,因为我在上班。 我这人工作还是比较认真,不喜欢因私废公,拿人家工资,就得贴脸干活。 秦欢在金饰店一连干了三天,还清债务后,他就在家躺着了。 真是床上蹲坑不想好,过一天算一天,根本没有任何打算。 唯一让我欣慰的,是他的情绪平稳,成了一个等死的废人。 叶叔叔一回来,需要处理的事情很多,应酬也很多,每天都需要喝酒,所以我必须替他开车,直到下班。 左倩说是跟她一个表姐后面工作,包住不包吃,我们出来打工,首选就是包吃包住的,能省许多钱,出门也不会带太多生活费。 基本上就带个路费,这也导致我们工作的地方,大多数都是厂子或者服务员。 因为别的地方不包吃住,撑不到下个月发工资。 就我现在的工资待遇,在这年头,说句不夸大的话,十万个打工人,我都能排进前三,有可能还不止。 不管是暑假工,还是毕业出来找工作的,我们在农村待久了,眼界是很低的,我们能想到的工作,其实也就是这些,要不我小时候,咋就一门心思想当小工呢。 老一辈说念大学有出息,说不准就是让小地方的人出去开阔眼界,在三百六十行里,找一个自己喜欢,又比较有出路的工作。 如果初中,高中毕业就出来上班,家里没有人带的话,就只能找一些普工的活,这类工作,大多都会泯然众人。 之所以有这样的感慨,就是因为给叶叔叔当司机,给我开阔了一些眼界,现在还让我去厂子里,干一个月一千多的搬运工,我估计不会干。 忙碌一天的工作结束,我来到左倩宿舍楼下的小公园,她说在那等我。 我过去的时候,天色渐暗,红霞挂在天空,大自然的美景,没有任何雕琢,却让人挪不开眼睛。 这个点,是广场舞大妈活动的最佳时间,刚吃完晚饭,又没事可做,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跳个广场舞,娱乐之余,还有助于消化。 我是不介意她们跳舞的,更不介意那噪音的音乐,反正我又不住在这,我又听不见。 我没有给左倩打电话,因为我已经在跳舞的大妈中,看到了那个纤细的身影。 人没有理由,去讨厌美丽的事物,那些说讨厌跳广场舞的,多半是因为那些大妈,早已没有青春的芳华与朝气。 至少左倩跳舞的身影,是极具吸引力的,婀娜的身姿,每一个动作,都显得轻盈且动人。 我小学的时候就说过,这家伙心机是最重的,她一个小姑娘,跑大妈队伍里跳舞,强行把她们当成陪衬的绿叶,显得她越加美丽动人。 公园里散步的人,都下意识的看向左倩,人只会关注最显眼的那个。 左倩以前就会跳舞,我看着她在人群中,那扬起的嘴角,显然这时候的她,是无忧无虑,且开心的。 第一天来,就融入了最新的八卦团队,有我当年的风范。 “方圆。” 看到我来,左倩挥着手,兴冲冲的朝我跑过来。 盛夏的傍晚,温度也出奇的高,左倩的脸上,满是汗珠,可嘴角的笑意更甚。 “第一天来,你就跟大妈们跳的这么开心。” 她的身上似乎有种魔力,会让身边人对她的好感度直线上升。 “ 其实还挺有趣的。”左倩挽着裙摆,坐在公园的椅子上。 “干嘛突然出来打暑假工?” 我看着左倩问道,我俩每天都会聊天,之前也没听她说过。 “前几天我表姐回去了,我听她说在星光市上班,你也在这。”左倩抿着嘴,小手搓着裙摆。 “你表姐是干嘛的啊。” 每一个家庭,背后都有各种人际关系,什么七大姑八大姨的,就我家没有。 “她在售楼部上班,就是卖房子的那种。”左倩生怕我是个弱智,不知道售楼部是干嘛的。 我前段时间去调查陆美佳出轨,去的就是售楼部。 “不会是永恒地产的售楼部吧。”我神经一阵跳动,有时候,命运的交叉线,就是这么邪。 “不是哎,我听表姐说过那个永恒地产,但人家是大公司,哪会要我一个暑假工。”左倩摇着头说道。 她这话确实没毛病,这好的公司,对员工的要求是比较多的,暑假工这种,人家都不会拿正眼看。 左倩和她表姐,在一个小的地产公司上班,她刚来,什么都不懂,就负责接待客户,倒倒水啥的,估计都不需要谈业务。 人家售楼小姐,主要收入是提成,她就拿个死工资。 大点的地产公司,运气好,瞎猫碰上死耗子,没准能碰到一个质量客户,这种小的地产公司,看房的人根本不多,每一个客户,都是资历深的售楼员接待。 除非是你亲戚朋友买房,由你牵头,否则短期内,不可能有机会卖出房子的,机会都是熬出来的,左倩就一个暑假工,干两个月不到就要走,给她客户资源也是浪费,这是实话。 “上班累不累啊。”每天跟个小丫鬟一样端茶倒水的,也不是什么好工作,遇到嚣张跋扈的客户,指不定还得受气。 “明天才上班,表姐说,每天没几个客户,应该不累吧。” 我看的出来,左倩有些紧张,第一次出来上班,确实是这样,忐忑不安。 既期待,又怕自己做不好。 “你,嗯,你家是不是有困难了。” “要是有困难,你可以直接跟我说的。”出来上班,一个月也赚不到几个钱。 虽然说我不是什么富二代,但目前的工资还是可以的,手里也还有两个钱。 “还好啦,虽然我妈亏了一些钱,但生活是没问题的,你不用担心我。” “而且我迟早都得出来上班,提前适应一下也挺好。” “更何况,还是跟你在同一个城市。” 左倩露出几颗白牙,笑意盈盈的看着我。 “一想到能经常见到你,我就觉得特别开心。” 第 127章 会错意的叶童 “真是个傻丫头。” 我牵起左倩的手,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忙碌的生活,固然让我变的充实,但我陪左倩的时间,很少很少。 星光市,离我们老家还是比较远的,她想找暑假工,有很多离家近的地方可以去,但她却执意来这里。 说到底,这事还得怪我爸,都怪他把我生的这么优秀,瞧把人家小姑娘迷的。 “吃饭了没有?” “你表姐下班了吗?我请你们吃饭。”我寻思着毕竟是左倩的表姐,请她吃个饭,拉近点关系,也是不错的选择。 毕竟以后都是一家人什么的,混个脸熟。 “她和姐夫出去了,本来是叫我一起的,可那时候你给我发信息,说来找我。” 左倩话只说了一半。 “哟,你姐都结婚了啊。”左倩的表姐,应该比左倩大不了多少。 “还没,不过下半年准备定亲。” 左倩和这个表姐,应该挺熟悉的,谈到她的时候,并没有拘束感。 “你姐夫,挺优秀的吧。” 以左倩家的背景,她表姐家应该不会差,在售楼部上班,颜值起码都是中等偏上,毕竟不是房屋中介,对形象还是有一定要求的。 “还好吧,听我表姐说,他是做建筑的。”左倩点着头应道。 “那不是你以后的前辈嘛。” 我可是一直记得,左倩是要做建筑师的。 这是她的理想,我会支持她的,能完成自己儿时的理想,是一件很值得庆幸,也值得骄傲的事情。 我牵着左倩,走过公园,在热闹的街头觅食。 天气很热,我和左倩的手心满是汗水,却不舍得松开。 上一次见,还是埋秦欢的那次,距离现在已经许多天了。 谈恋爱的男女,是最贪婪的,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都能待在一起,可我总是不见人影。 以前在镇上读书,左倩想我了还能来镇上看我,现在我休学,远在星光市,她就算想来,都很难有机会。 售楼部一个月只有四天假,跟我一样,还是调休。 “等过几天,你熟悉了工作,我带你去海边玩。”我没忘记左倩在时间轮里留下的愿望。 现在有机会了,我要带她一个个的实现。 “真的啊,方圆,你太好了。” 左倩睁大眼睛,牵着的手都暗暗使劲。 “也没多好啦,这不是应该的嘛。”我摸着头,被她这么一夸,我还有点不好意思。 就知道这丫头会很高兴,也不枉费我挖了那么大一个洞,去偷看她的心思。 我知道我这个人,有点木头,谈恋爱有点笨笨的,左倩和我在一起,我几乎都没带她去过什么好玩的地方。 主要是我们那穷乡僻壤的,也没什么地方可以去。 每年也就桃花盛开的时候,山上比较漂亮。 “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去捡贝壳,汪敏之前捡的贝壳可好看了,我这次去要捡更漂亮的,到时候送她。” 还没去海边,左倩就已经在规划到时候要干嘛了。 兴奋的很。 没去过海边的人,都对大海有一层滤镜,毕竟只从课本上看过对大海的描述。 实际上的大海,跟大一点的湖泊差不多,反正也看不到全貌,也不能坐船去海上玩。 只能在沙滩上,捡点海货和贝壳。 这就不得不羡慕秦欢以前的生活了,他以前还坐游艇出海钓过鱼,可能我这辈子都不懂那是种什么感觉。 肯定比我在老家钓鱼有意思的多。 左倩对生活没有太大要求,哪怕只是去海边捡捡贝壳,她都觉得很开心。 “记得买泳衣哦。”我抿着嘴,不知道左倩穿上比基尼,是什么样子。 可我转念一想,不行,还是得给她穿那种很保守的泳衣,不能穿比基尼,不然都被别人看了。 带着裹得严严实实的左倩,去看别人穿比基尼的女朋友,这样才只赚不亏。 在路边吃了些炸串,我和左倩逛了很久,走了不知道多少步,但就是不觉得累,眼看都十点了,我还不太想放她回宿舍。 “我得回去了。” “表姐一直催。”左倩无奈的看着手机上的来电。 “她怎么和你妈似的。”我很是无语,在家的时候左倩她妈护食的没眼看,现在好不容易出来了,她表姐又管着。 “出来的时候,我妈让她看着我的。”左倩抿着嘴。 她妈该说不说,对这个女儿,还是当宝贝一样宠着的。 这事对我来说,问题不大,她表姐和我们是同龄人,好相处一些。 至少比她妈难度小很多,等我找个机会收买她,就不担心她会和左倩她妈告密了。 将左倩送回宿舍之后,我便回了家,准备好好钻研一下,和左倩的表姐搞好关系。 左倩在这边,最起码要上近两个月的班,也就是说,这两个月的时间,我都可以随时去找她玩。 光是想想,就觉得开心。 “方圆,你去哪了?打电话也不接。”房门一打开,我就闻到一阵香味。 叶童和凯瑟琳坐在桌前,而秦欢那家伙,正津津有味的吃着烤串。 “手机没电了,你们怎么又来了?” 我都不记得自己跟叶童说过几次,让她别来这找我,可每次前脚一说,后脚她就不记得了。 “我给你打电话了,是你不接的嘛。”叶童理直气壮的回道。 “你还没说呢,你去哪了?” “没电怎么接啊。”我掏出手机充着电,这手机也不知道是不是用太久了,电量掉的很快。 “左倩今天来星光市,我去找她聊聊天。” 我犹豫着,要不要把我和左倩的事情告诉叶童,感觉瞒着她,好像也不对。 “左倩也来星光市了?我都好久没见到她了,那你下次去找她的时候,也带上我呗。” 叶童和左倩关系还算不错,以前两人还经常去书店看。 “我也去,也带上我。”凯瑟琳就属于那种爱凑热闹的,只要有的玩,她哪都能去。 “人家小情侣一起,你凑什么热闹。”秦欢放下烤串,罕见的开了口。 “你别这么说,还没,没在一起呢。”叶童满脸通红,说话都有些结巴。 秦欢诧异的看着叶童,随后转头看向我,眼底的错愕,我隔五米远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第128 章 秦欢的规劝 线上求助、 哪里有卖手榴弹的,就嘣一声,死一屋子人的那种,麻烦往龚叔这破房子里丢一个。 我早就看出来了,这秦欢克我。 “你是叫叶童对吧。” 秦欢吸溜着烤串,突然兴致盎然的蹲在凳子上,就跟那猴子似的,没一点人样。 此时的我,心里还是比较纠结的,因为有些话,我说别人的时候正义凛然,字字诛心,到自己的时候,其实也是吞吞吐吐,如鲠在喉。 我没说话,想着从秦欢的嘴里说出来也挺好。 很多事,其实只需要一个开头,剩下的,顺其自然即可。 “嗯。”叶童脸红的连头都不敢抬。 “我看你长的挺漂亮的,出国读书读傻了啊,这家伙有什么好的。”秦欢指着我,那语气,说他是气急败坏也不为过。 “哪都好,你干嘛这么说。” 叶童一听秦欢所言,当即替我说起话来。 “又没钱,又不会哄女孩子,这种烂木头你都喜欢,你也没什么品味。”秦欢瞟了我一眼,丝毫不认同叶童的话。 别看他吃我的,住我的,其实一点都不懂感恩,就算叶童不在,他也就这德行,嘴里没一句好话。 我寻思你说这些有的没的干嘛,把我和左倩的事情说开,我再找机会安慰叶童几句,这样我的生活,就可以坦坦荡荡了。 老实说,我还是有点自私的,虽然我不是脚踏两条船的人,叶童表白那晚,我捂着她的嘴,没让她说出来,但同时,我也不敢明确的拒绝她。 从初中处到现在,早就把她当成最好的伙伴了,是有感情在这里的,我怕闹了矛盾,连朋友都做不成。 “要你管,吃你的东西吧。”叶童气呼呼的把烤串拿到秦欢面前。 “不爱听就算了,我还懒得说呢。”秦欢咬着羊肉串,懒洋洋的靠在椅子上,真就闭口不言了。 不是哥们,你要说你就把话说清楚啊,不上不下的。 我坐到叶童身边,深吸一口气。 我不想她越陷越深,本以为去了国外,结交新的朋友,青春期的悸动,就会随着时间消失。 “叶童,我、” 我张了张嘴,捏着拳头,但有些话,真的就说不出口,这比我在教学楼门前放水难度还高。 叶童肯定会很难过的,一想到她会哭,我这话就更说出不口了,可这种事,拖下去,对她的伤害只会更大。 缓冲了好几秒,我正准备做个了断,一个烤串堵住了我的嘴巴。 “你尝尝,这玩意味道不错,比你之前带我去的那家好吃多了。”秦欢拿着烤串,朝我眨了眨眼。 他这什么意思? 不让我和叶童摊牌? 我不解的看着他,这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被他这一干扰,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我揣着疑惑,一直等到叶童和凯瑟琳离开。 “你刚才干嘛打断我。”我和左倩的事,秦欢可以说一清二楚。 而且我不想吊着叶童。 “干嘛,你还想说破啊。”秦欢抽着烟,淡淡的说道。 语气轻描淡写,好像无关紧要似的。 “我本来想着你说的,这样我还能安慰几句,你不是一直跟我不对付嘛,你干嘛不说。” 本来想算计秦欢一波,让他挑明的,谁知道这家伙,根本不按剧本出牌。 “我劝你还是别说,先瞒着吧。” 秦欢看着我说道,他的嘴角,还残留着烤串上的油渍,看着就倒胃口。 我不明白他的意思,不说,让我当渣男?脚踏两条船? 我是那种人吗? 让我和左倩她爸一样,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 那左倩也太倒霉了,她妈是这样的命运,她也是。 我摇着头,绝对不能这么干,这太龌龊了,辜负了左倩不说,也辜负了叶童,我可不想做这样的男人。 这类型,一直是我唾弃的对象,秦欢还想让我做这种人。 他的心思可真歹毒啊,让我堕落欲望的深渊,这是要害我一辈子啊。 “那个叫叶童的,是在国外读书吧。” “国外的环境乱的很,我劝你在她回国之前,继续装傻充愣。” “在国内,她就算伤心,有家人和朋友陪着,还是可以走出困境的,在国外就不一定了。” “她要是破罐子破摔,等回来的时候,是人是鬼都两说。” 秦欢伸了个懒腰,语气冷淡的说道。 他和多数人的观念不一样,对留学生没有一丁点的好感。 我和他的眼界是不同的,别看我好像什么都看的挺透彻,但仅限于我目前对事物的理解。 搁我们那,留学的海龟,是很厉害的,要是听人说,某某某出国留学了,大家潜意识里就会认为,那家伙很有出息,都出国读书了,将来肯定也大有所为。 可听秦欢的语气,对国外的环境,是嗤之以鼻的。 他有那个资本,这是实话,曾经的他成绩优异,家里又有钱,想出国留学,那就是一句话的事。 叶叔叔好像也不喜欢国外,送叶童出去的时候,他脸上只有担忧,丝毫没有自豪。 咱小老百姓,是接触不到那个层面的,说句不好听的,乡下的农村思维是比较落后的,而我又是从小在农村长大,有一些见识面,是来自于村里的长辈。 别说出国了,就是哪家的孩子在大城市里生活,都会有一些优越感。 “没那么严重吧。”我眯着眼睛,不太相信秦欢的话。 因为我对出国留学,也是有滤镜的,我从小就生长在这样的环境下,包括学校里的老师,对留学生的看法,都是一致的好评,尽管他们也没出过国。 “有一点,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国外确实有不少好学校,但大环境堪忧,国内很多违法的,在那边都是合法的。” “她如果被你拒绝,心灰意冷,去国外被人一教唆,踏错一步,那她的人生就完了,而且她家就这么一个独生女,没准你的老板,还会把这笔账算你头上。” “在国内,她的堕落,是有底线的,但国外就是个无底洞,她会一层层的往下掉,直到现在那副单纯的模样彻底消失。” 第129 章 坦诚 秦欢的话,让我再一次犹豫了,就好像,背着什么东西,压的我喘不过气。 要我继续装傻充愣,这到底是对叶童好,还是对她不好。 老实说,此刻我的心理是抱着侥幸心理的,一件我根本不想面对的事情,恰巧身边有人鼓励我不去解决,我只要听他的,继续装傻,就能心安理得。 因为我有借口,哎,都是秦欢叫我这么做的。 “其实叶童也不错,挺适合你的,家里又有钱,你看你现在干个司机,早出晚归的,就赚那么点钱,跟个穷鬼一样。” “要我说,把左倩甩了,吃叶童家绝户,到时候接管她爸的公司,就有用不完的钱。” 秦欢见我不说话,在一旁唧唧歪歪的蛊惑我。 “你可真不是人啊,才吃了人家的烧烤,转个身的功夫,就一肚子算计。” 我无语的看着秦欢,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啊? 估计是药量不够,看样子还得加,这心思也太歹毒了。 “那你咋不去找个富家女呢,天天就知道在家躺着,你也捞点钱,让我过几天好日子。” 我寻思你咋不去吃软饭呢,那唐艺姗家境只能算中等偏上,压根就不算有钱,你不还是念念不忘。 “我是没意见啊,你给我介绍一个呗。” 最近秦欢的脸皮,肉眼可见的无耻了许多。 跟他简直没办法沟通。 我躺在椅子上,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下了班,我就去接左倩,她穿着售楼小姐的制服,扎了个小马尾,走起路来,马尾一晃一晃的。 见到我,她笑嘻嘻的朝我挥着手。 她的身边,跟着一个看起来很成熟的女性,嗯,可能年纪差不了太多,但出社会久了,面相就变了,青春感不在,多出一丝干练与沉稳。 “这就是你表姐啊?” “真看不出来,皮肤比你还好。” 拿不准左倩表姐的脾气,但俗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只要不是和左倩她妈一个德行,我嘴甜一点,总是没错的。 想当初我一次见左倩她妈,刚叫了一声阿姨,就被她瞪了一眼。 “你就是方圆吧,倩倩跟我说过你。” “这是你的车?”左倩表姐看了眼我身后的汽车问道。 “不是,我老板的车。” 我摇了摇头,没想打肿脸充胖子,这越穷就越不能装,否则得吃大亏。 “你们吃饭了没?一起吃点东西吧。”我见她表姐神情没什么变化,想来也不是那种拉高踩低的人。 至少她看我的眼神,很正常。 没有歧视,也没有贬低。 “我就不去了,等会男朋友来接我,你带倩倩出去转转吧,但晚上不要玩的太晚。”左倩表姐摆摆手,非常的礼貌。 果然,同龄人更好沟通,左倩的堂哥和这个表姐,都比较好说话。 “那表姐,我们走了。”左倩抿着嘴,脸色微红。 她拉着我的胳膊,朝售楼部后面的街道走去,说那里的东西便宜又好吃。 我没有开车,将车停在售楼部门口的车位上。 一路上,左倩都在说她今天工作的事情,比如谁谁谁开了单,卖了多少钱的房子。 以前她话很少的,感觉她出来上班,心情好的很。 “你工作累不累啊。” 我牵着她的手,走在拥挤的街头。 这里的人很多,街道两旁都是摆摊卖吃的。 各种食物的香味,不断钻进鼻腔,左倩她们不包吃,每天主要吃饭的地方就在这。 别看售楼部那些工作人员,穿的光鲜亮丽,这种行业,收入都是两极分化的,能赚到钱的,每个月好几万,甚至更多,赚不到钱的,比如左倩,一个月工资也就两千上下。 贪吃的,可能一个月光吃饭就花完了。 “不累啊,就烧烧水,给客户拿杯子什么的。”左倩摇着头。 “你出来上班,学习怎么办,作业不用做啊?” 我都快忘了,写作业是什么感觉。 “我可以下班了之后写啊。” “方圆,我和你说,我今天上班可紧张了,就怕出错,不过好像都没人管我哎,我就在里面转来转去。”左倩手舞足蹈,第一次上班,总是有新鲜感的。 等干上十天半个月,就能体会到牛马的无奈了。 左倩的身上,充满了青春的朝气,和这样的人相处,每天都会无比美好,她的乐观,永远不会给身边人负面情绪。 “成绩别下降了,不然考不上大学,就不能和我一起上下课了。” 以前左倩做我同桌的时候,我真恨不得给她丢山窝窝里去,现在却成了我最期待的事。 “知道啦,放心吧,我一定会很努力,很用功的。”左倩认真的点着头。 她的笑容,比撒了糖的糕点还要甜。 吃饱的我们,坐在公园的草坪上,夕阳的余晖,印在她的脸上,美的像一幅画卷。 “方圆,你今天,好像不太开心。” 左倩看向我,她总能敏锐的察觉到我的情绪。 她说的没错,因为叶童的事,我确实觉得很困扰。 “有些事,我不想瞒着你。” 我没有保留,将叶童喜欢我的事情,全部告知了左倩。 我觉得两个人在一起,应该坦白一些。 “这样啊。”左倩抿着嘴,小手不安的揪着青草。 “你早就知道了吗?” 她抬起头,有些委屈的看着我。 “嗯。” “你也知道我多优秀了。” 我躺在草坪上,看着着急下班的太阳公公。 它不是也怕面对月亮,所以总是想着逃避。 “对,就你最优秀了。”左倩也躺在草坪上,和我一起望着天空。 “我觉得秦欢说的挺对,叶童是个很好的女孩,你直接拒绝她的话,会伤害到她的。”左倩的声音很轻。 她就是这么善良的一个女孩,总是替别人着想。 以前我觉得她可虚伪了,但时间是最好的证明。 “你也觉得我应该装傻充愣吗?” “这似乎对你,对她,都不太公平。” 我总觉得办法会比困难多,但有的困难,它难的点在于,情感上的牵扯和挣扎。 而恰恰这是我最不擅长的地方。 (注:昨晚回南京,开了许久的车,所以没时间更新,后续依旧稳定。) 第 130章 好意规划 大人有大人的困扰,孩子有孩子的困扰,总有一些烦心事,去滋扰我们平静的内心。 本来就对叶童有些愧疚,以前那么对她,她也没跟我置气,还对我那么好。 我无论是装傻,还是直白的拒绝,对她而言,都是一种伤害。 可怕的是,我会因为这种事,陷入内耗的无休止阶段。 这个为期一年的牢笼,我真的要蹲吗? 这样真的是对叶童好吗? “左倩,唱首歌给我听呗。”我扭过头,看向躺在身旁的左倩说道。 她的侧脸,与我房间挂着的叶全真照片,有七分相似,淡淡的笑意洋溢在嘴角,恬静动人。 “那你想听什么歌?”左倩望着我,眼底满是宠溺。 对于我的要求,她似乎从不拒绝。 还记得我以前利用友情,骗她花两块五买了我一支中性笔,她还傻傻的同意了。 “你会唱戏吗?” 我突然理解村里老人的快乐了,他们时常拿着个收音机,泡上一杯苦茶,坐在村口听戏曲,那种惬意的感觉,还真是让人羡慕。 “啊?我只会唱一点点哎。” 左倩有些诧异的望着我,想不到我竟然有这种爱好。 “那你唱给我听。”我拔下一根草叼在嘴里,无赖似的看着左倩。 还是欺负她比较有趣。 左倩抿着嘴,有些为难,但又不愿意拒绝我,思虑了好一会,她坐起身,清了清嗓子。 “唱的不好,你可不要笑话我。” 我们那听戏的比较多,尤其是黄梅戏,基本上人人都能哼上几句,其实我也会,就是唱的难听而已。 “为救李郎离家园,谁料皇榜中状元。 中状元着红袍,帽插宫花好哇好新鲜......” 左倩唱了一曲比较经典的女驸马,她不仅唱,还会做一些手势,姿态秀雅,歌声轻柔。 我不知道她此曲唱的是否标准,因为听戏我也不是专业的,但我就觉得她声音好听,唱什么都好听。 会唱歌的女孩子,绝对是加分项,我指的不是KTV包厢里的那种麦霸,而是没有配音的情况下,还愿意为你轻声歌唱的女孩。 你就听吧,一听一个不吱声。 “你会不会担心我喜欢上别人?” 我看向脸色羞红的左倩。 都在学校台上表演过那么多次了,还害羞,脸皮可真薄。 “有时候会,晚上睡不着的时候就瞎想。” “不过我相信你。”左倩目光灼灼的望着我。 有时候,我真的不清楚,人是怎么定义喜欢的,既没有显示条,又没有可以依赖的数据,就光凭感觉吗? 我读书晚,本来我这年纪,都该上大学了,可即便是现在,我也不清楚,异性之间的情感,是以什么来衡量的。 但有一点我很清楚,这样的左倩,我如果辜负她,我可真不是个东西。 出社会也算有两年了,尤其接私家侦探的这几个案子,我意识到男女之情,是很脆弱的,就拿邓艳荣举例好了。 别看她又冷又傲,整天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但实际上,感情受挫,她也只是一个敏感至极的女人。 情感是不值得被信任的,那么多离婚的案子,那些背叛与心计,我都亲眼目睹。 可面对一个全身心都念着我的左倩,我很难,用城府将她计算在内。 说句不夸大的话,我能把她和叶童耍的团团转,做一个完美的渣男。 但做人,我觉得和做生意一样,要有诚信,左倩把心交给我,我同样也该这么做。 “我应该给你十足的安全感。” 我躺在草坪上,仰视着左倩,该死的,她真是360°无死角的美。 怪不得那群同学,两个月的时间,就被她俘获了,推举她做班长。 “什么意思啊?你不会想去和叶童坦白吧。”左倩歪着脑袋,凑到我面前。 “你不用这样的,我不希望因为我,让叶童受到伤害。” 左倩宁愿自己受些委屈,也不想让我在这时候说破。 “其实我也有些自私,要不是我那时候说,等上大学了再谈,就不会有这些问题了。” 事到如今,左倩还试图把锅背在身上。 也不知道是不是以前我给她甩锅甩习惯了。 错的应该是我,我没有保持好和叶童之间的距离。 但江老师说的,有错就得改,就算再晚,改了也比不改强。 “其实我早就该这么做的。”我站起身,从未有过的清醒。 “那你也该等叶童转学回来了再说,或许她在国外待一年,就没这个想法了呢。” 左倩让我再等等,两个月后叶童就要去国外了,这点时间很快就过去。 秦欢的办法,不可否认,是目前最合适的了。 而且还让我带有一丝侥幸心理,是啊,没准叶童就不喜欢我了呢。 我抱有这样的想法,已经很长时间了。 “她有知道的权利,我们不该用所谓的对她好,去限制她的知情权,规划她自己要走的路。” 我知道秦欢说的是对的,但他自己,就是所谓的好意规划中,最大的牺牲品。 我和左倩瞒着叶童,去规划她的人生,那和唐艺姗对秦欢所做的,没有任何不同。 我觉得对她好,就该这么做,那么做,不顾她的意愿,去安排她本该自己去思考的路。 “就算是为了叶童,我也该和她说清楚。” “我干嘛要信秦欢,叶童和他可不一样,她虽然外表柔弱,但内心坚强,不可能会堕落的。” 我相信叶童的人品,和她干净的灵魂,就算伤心难过,也绝不会走错路。 秦欢以为人人都和他一个德行,动不动就要死要活的。 “好吧,既然你都决定了,那我只能支持你。” “不过你说话不要太直白哦,你有时候,说话有一点点过分。”左倩捏着手指,时刻观察着我的表情。 “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我什么时候过分了。”听到左倩的话,我的脸一下子就黑了。 谁不知道我出了名的情商高,说话那是轻柔又好听,竟然讲我说话过分,这是赤裸裸的污蔑。 第 131章 继续营业 将左倩送回宿舍后,我就想着找个时间约叶童出来说清楚。 这是无法避免的事情。 愧疚是肯定会愧疚的,但真男人,就得勇于面对困难。 回到侦探所,我发现秦欢发烧了,很严重的那种,额头烫的很,还一直说胡话。 我烧了点热水,给他物理退烧。 这家伙嘴里念叨的不是李平就是唐艺姗,不知道的,还以为欠了他多少钱呢,这么念念不忘。 极致的喜欢,也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像是失去了自我。 秦欢这些天,看似开朗了很多,但那些不开心的事,他从未忘记过,只是放在心里,不提了而已。 我照顾了他一整晚,担心体温高,给他脑子烧坏了,现在他怎么说生活还能自理,要是烧成了白痴,那可就真麻烦了。 第二天一早,我向叶叔叔请了个假,一晚没睡,压根没精力开车。 在我的精心照顾下,秦欢可算是退了烧,见他没事,我缓缓睡了过去。 等我醒来时,房间里连个鬼影都没有,我打着哈欠,准备洗漱一下去街上吃点东西,刚出门,就看到秦欢蹲在不远处的树下,给流浪猫喂食。 明媚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将斑驳的光点照在他的身上,他的嘴角,挂着温和的笑容,轻柔的抚摸着流浪猫的毛发。 “桌上给你买了饭。”察觉到我的目光,秦欢转头看向我,语气轻柔。 嗯,总感觉他哪里有点不一样,但又说不上来。 住在这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给我带饭。 以往他都是吃独食,才不会管别人饿不饿。 我回屋里一看,桌上确实放了几个饭盒,打开一看,好家伙,菜有够丰富的。 不管三七二十一,我拿起筷子就吃,没人会和吃的东西过不去。 之前我一直不敢苟同秦欢的品味,毕竟一个吃蜗牛的家伙,能有什么品味,可今天他带回来的饭菜,真的很不错。 尤其是那道烤肉,口感和我以前吃的完全不一样。 一入口,香味浓郁。 吃饱喝足,我打着饱嗝出了门,这家伙还算有点良心,昨晚照顾他一宿,还知道感恩。 心肠不算太坏,还有得救。 “你那烤肉哪买的,味道还真不错。”我很少真心夸一个东西好吃,但这次,味蕾彻底被征服。 “就后面那家卖鹿肉的店啊。” 秦欢很随意的说道。 “鹿肉?很贵吧。” 想不到我方圆,有朝一日也能吃上这种好东西。 “还好吧,不算贵。”秦欢摇了摇头。 “你身上还有钱吗?”秦欢自打把债还完,就没再去干活了。 过着寄生虫般的生活。 每次钱花完了就找我要,仔细一想,他好像已经好几天都没开口跟我要钱了。 “还有几百。” 秦欢掏了掏口袋,里面露出几张百元大钞。 “你哪来这么多钱?”我皱着眉头问道。 我每次给他钱,都是一百一百的给,这家伙对钱一点概念都没有,给多了也是浪费。 “在客厅柜子上拿的。”秦欢指着侦探所的客厅说道。 之前接了邓艳荣的活,我给龚叔留了两千的介绍费,他没回来,钱就一直放在柜子上,没想到,进了秦欢的腰包。 “不是,你怎么什么钱都拿啊,不问自取,那就是偷。” 好你个秦欢,看起来浓眉大眼的,竟然偷窃。 “那我又没钱,怎么给你买饭。”秦欢不以为耻,说的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我简直被他气的无话可说。 不行,我得找杨队把这钱报销了。 “那两千,买顿饭就剩几百块了?” 一想到那鹿肉是花我的钱买的,我的心就一阵滴血,那得多贵啊。 败家东西,随便吃份炒面不就行了,还吃鹿肉,我长那嘴了嘛。 “给你买了饭,顺便买了点猫粮,就花的差不多了。” “就两千块,根本不禁花。” 秦欢根本不觉得有什么,甚至还觉得两千块有点少,不够他用。 “从现在起,你自己赚钱自己花,我不会给你一毛钱,我又不欠你的。” “还有,你要在这住,你就得交房租,一个月五百。” 人不能对太好,狗不能喂太饱,祖祖辈辈传下来的话,确实有一定的道理。 两千块,左倩一个月工资也就这么多,秦欢出去一趟,就花的差不多了。 他要是认识不到自己的问题,就算治好病,活着也是浪费粮食。 “不给就不给,我自己赚。” 秦欢一脸的不稀罕,转身继续给流浪猫喂食。 “你长期喂养流浪猫,它要是抓伤人的话,你是需要承担法律责任的,你知不知道。” 我不得不给这个黑心肠普普法,爱心一泛滥,给路边的流浪猫喂点东西,要是出了事,抓了人,秦欢就得承担对方所有的医药费。 偶尔喂一次没事,像他这没事就喂,这都快成流浪猫聚集地了。 秦欢跟没听见似的,头都没回。 真是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 早知道昨晚他发烧,我就不管他了,让他把脑子烧坏了才好。 我将私家侦探的牌子又挂了上去,想着赚几单,把小金库填满。 傍晚的时候,来了一个客户,但人家一看我的年龄,连话都没说,扭头就走了。 现在做一单生意,不是过程有多困难,而是人家不信任,压根不给我机会。 就是有通天的本事,也无可奈何。 “你好歹给自己买身像样点的衣服,不然别人怎么相信你的能力。” “穿的跟要饭的一样,别人一看就不信。”秦欢暗戳戳的说道。 “有时候别那么抠,会花钱,才能赚到更多的钱。” “你收费这么高,连个名牌都穿不起,别人怎么放心把活交给你干。” 秦欢说的,确实有那么点道理,毕竟这活一单就两万,按照正常情况,我就算用不起奢侈品,买几件名牌衣服还是够的。 否则给客户的感觉,是我一年都成不了几单,所以连穿衣都这么抠搜。 老客户介绍的,会出于对介绍人的信任相信我,但看招牌进来的,很难对我有信任感。 人靠衣装,佛靠金装,做生意,就得有一定的门面来支撑。 我想了想,决定采纳秦欢的建议,去街上搞两件像样的行头。 第132 章 要跳河的女人 我这人不喜欢拖延,想做的事,就会最快速度的去完成。 看了眼时间,也不过七点钟,当即就决定带着秦欢,去买套牌子货的衣服。 我长这么大,对衣服的标准,向来都是干净舒适,对别的没什么要求。 毕竟像我这颜值,这气质,穿什么都好看,压根不需要刻意打扮。 “多少预算?”秦欢走在前面,还不忘回头问我一句。 “一千以内。”冬天的衣服或许会贵很多。 但现在是夏天,就一个衬衣和裤子,一千块应该稳稳拿下。 “好马配好鞍,衣服换了,你那双鞋也得换。”秦欢看着我,上上下下的打量着。 这听别人说,一双好鞋,那可真是不便宜。 我咬着牙点点头,要换就下点狠,省的四不像。 于是我又追加了一千的资金。 整整两千块,我付钱的时候,完全感觉不到衣服给我带来的情绪价值,能感受到的,是金钱流失的心痛。 是真痛啊,平时我一个学期都花不掉这么多钱,就买一套行头,花了我近两千块。 秦欢说这还不算什么贵的,只是预算卡在这,但以我现在的经济能力,一套衣服两千,已经是我能承受的极限了。 这方面他说自己有经验我是信的,毕竟人家以前穿的,肯定和我这地摊货不一样。 秦欢让我买两套,一洗一换,我寻思去你的吧,那不两千变四千了。 败家东西,就知道消费,我白天穿,晚上洗了,第二天干了就可以继续穿。 再说了,我平时上班不需要穿这么好,就接待客户,在侦探所待着的时候穿,也不会脏。 叶叔叔穿的好像也不咋样,不过以我的眼界,可能也看不出来他穿的衣服贵不贵。 很多名牌,其实和杂牌的区别并不大,就是品牌效益产生的虚荣心,增加了许多额外的费用。 至少我就看不出来,身上这衣服,能有啥特别的。 “嗯,换了身衣服,看起来顺眼多了。”秦欢摸着下巴打量着我。 “哪有什么区别,都是靠我的脸撑起来的。”我看着镜子,别的不多说,怎么一个帅字了得。 “至少不像一个司机。”秦欢老拿这事取笑我。 好像做司机是什么很不光彩的事情一样,我靠自己的能力赚钱,有啥毛病。 回去的路上,我和秦欢走在护城河边,我很喜欢这种宁静散步的氛围。 秦欢这大少爷,却一直抱怨我不开车过来,没走几步就喊累。 人真的要和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相处,否则对方只会破坏心情。 “你别天天待在家里,没事出去转转。”我看向秦欢说道。 他现在的情绪稳定了许多,是可以多和外面的人接触的。 这个世界,有很多不确定的有趣事情,需要你去触发设定,展开后续剧情。 最无聊的两个群体,一个是流水线的员工,每天睁眼上班,闭眼睡觉,他们的生活,固定的像是游戏里的NPC。 另一个就是像秦欢这样的宅男,每天除了吃饭就不出门,接触不到外面的世界,触发不了事件的开关。 生活是可以多姿多彩的,比如帮助某个少女,从而结识对方,便获得一枚可爱女友,再比如帮扶老人过马路,获得长辈的夸奖,继承孤寡老人的万亿家财。 “有什么好转的,在家没事听听歌,生活平静的很。”秦欢摇着头,并不认可我的话。 他费尽心思从医院逃出来,然后又找了一间小房子,把自己困住。 我知道他压根不喜欢这样的生活,只是人生没有动力,觉得生活过于无趣。 他唯一的动力,就是报复唐艺姗和李平,但同时他又很清楚,自己和对方的差距。 “那女的是不是要跳河?” 就在我绞尽脑汁,想给他灌输一点心灵鸡汤的时候,秦欢指着不远处的女人说道。 我抬头一看,那女人已经翻过了护城河的栏杆。 “哎,你干嘛呢。”我连忙出声制止对方。 看到我和秦欢,女人情绪很是激动,大声嚷嚷着让我们别过去。 那我哪能听她的,三步并作两步,就走到了女人对面。 护城河估计是死水,水面上一点波澜都没有,就这水,淹不死人,等她呛到没劲,我跳下去也能救上来。 “咋那么想不开呢,跳河自杀能解决什么问题。” “我看你长的还挺好看的,你不知道淹死的人有多丑吗?尸体泡的发胀,被水里的鱼啃的东一块西一块的,就算死,也得死的漂漂亮亮,你一个女的,怎么都不注意点仪容仪表呢。” 我掏出手机,上网搜了几张淹死之人的照片,隔着护栏给女人看。 差点没给她看吐了,一下子就变得十分犹豫。 女人三十来岁,长的还不错,中等偏上。 “有事就找警察啊,好死不如赖活着。”我劝诫着女人,试图让她回头。 “你说话啊,站在这跟个木头桩子一样。”我不爽的看向秦欢,他趴在栏杆上,一言不发,还悠闲的看着风景。 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对生命要有敬畏之心,我觉得一个正常人,看到别人要自杀,都会动恻隐之心的。 秦欢一点没有,可以说是无动于衷。 “我说什么?” “她想死肯定是她想了很久的决定,要尊重她的选择。”秦欢慵懒的靠在那,说起了风凉话。 “我尊重你大爷,你这家伙,怎么一点同情心都没。” “人家要跳河了,你还说这种风凉话。” 我和秦欢在护栏另一头,吵的骂骂咧咧,看的女人都愣住了。 “你们能不能去别的地方吵,我要自杀啊,能不能别打扰我。” 女人情绪有些崩溃的看着我俩。 “自杀了不起啊。” “这又不是你家,我们在哪吵跟你有什么关系。” “再说了,这是公共场合,你往下跳,污染水质,我都没说你了,没道德心的家伙。” 秦欢那嘴跟抹了毒似的,说的女人脸色涨红。 “两个神经病。” 她气呼呼的扶着栏杆,准备换个地方,离我俩远一点。 第133 章 送上门的生意 我和秦欢停止争吵,用眼神交流,准备等女人翻过栏杆,就给她按住。 到时候报警,好找到她家人,给她看住了。 日行一善,勿忘初心,我可真是个大好人啊。 我美滋滋的在心里夸奖自己,哪曾想,“噗通”一声,耳边传来落水的声音。 这有些人啊,真的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翻个栏杆都能摔下去。 “救命啊。”女人在水里扑腾着,嗷嗷的喊着救命。 很多人觉得死很容易,往下一跳就什么烦恼都没有了,但真到了那一刻,死亡的恐惧,能让你鼓起勇气,面对现实生活中的所有困难。 “你下去救她啊。”秦欢伸着脖子往下看。 “我又不会游泳,我怎么救?” “完了完了,这女人死定了。”我“着急”的跺着脚。 “你连游泳都不会啊。”秦欢诧异的看着我。 “我不会啊,你以为我家很有钱?跟你家一样,院子里还修个游泳池?” “你会游泳,你怎么不下去救她。”道德绑架不了秦欢,但激将法还是非常有用的。 秦欢脱下衣服,将兜里的MP4放在地上,一头就扎进了水里。 此时女人已经有气无力,估摸着喝水都喝饱了,我站在岸上看着水里的两人,必要的时候,我也会下去救援。 好在秦欢的水性还不错,至少有我的一半,女人被秦欢抱上来的时候,肚子鼓的跟个小皮球一样,人也陷入了昏迷。 “我给她做心肺复苏,你做人工呼吸。” 这事我有经验,之前救吴月那次,我记忆犹新。 “人工呼吸?我做啊?”秦欢皱着眉头看向地上的女人。 额头上的污水,顺着秀发滴在地上。 “肯定你做啊,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赶紧的啊,人家都昏迷了,争分夺秒的时候,你还犹犹豫豫。”刚才将女人放在地上的时候,我就顺手探了下鼻息,没啥大事。 “你不会还是初吻吧。”我看秦欢满脸的犹豫。 这家伙,白瞎这么英俊的一张脸了。 秦欢脖子一梗,脸色都变了少许。 “你怎么不做人工呼吸。”看的出来,秦欢有些抗拒。 “我是无所谓啊,你会心肺复苏吗?”这个娇生惯养的大少爷,他会做个屁。 人工呼吸,相对要简单一些,算他走运,这女的虽然年纪有点大,但长的还可以。 听到我的话,秦欢无可反驳。 我将女人嘴巴打开,查看是否有堵塞物,随后开始有节奏的按压女人胸腔。 秦欢则等我按压结束后,对女人进行人工呼吸,配合的也算是默契。 几轮下来,随着脏水的吐出,女人总算是苏醒过来。 胃液混合着呕吐物,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秦欢是最直接的受害者,他擦拭着嘴巴,满眼都是嫌弃。 女人苏醒过后,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 “谢谢你们救我。” 她倒也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知道是我们救了她。 “你谢他好了,是他下的水,还给你做的人工呼吸。”我指着一旁的秦欢对女人说道。 整个过程,我的作用不大,也不想抢功。 秦欢把脸一转,对女人的感谢毫不在意,从岸上的衣服里掏出烟,美美的抽了一口。 女人缓了好一会,之前她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失望,但求生的欲望,让她重燃信心。 人在昏迷的前一秒,哪还有什么物质和精神的需求,她最想要的,只不过是可以正常的呼吸而已。 “你有什么事情想不开?”我看向女人问道。 天生的八卦心理,总是按耐不住那颗好奇心。 “我老公在外面养了小三。” 提到这茬,女人哭的那叫一个声泪俱下。 “就为这事啊?” 我看女人的着装,还有手上那分量十足的金手镯,想来经济方面,还是比较宽裕的。 “他养小三,你也可以养个小白脸啊,你看我朋友怎么样?” 我蹲在女人身边,指着一旁抽烟的秦欢。 “这长相,这腹肌,你琢磨琢磨。” “再说了,为这样一个男人自杀,你也太不把自己当回事了,你死了,他是能后悔还是咋的,人家还不是照样过快活日子。” “你应该勇敢一点,维护自己的权益。” 我真不太理解这些人,为感情要死要活的,如果不是双向奔赴的情感,出现问题,就该抽身脱离,及时止损。 我不停的给秦欢使着眼色,这就是送上门的生意啊。 “你可以找他帮你调查,他是私家侦探,等拿到你老公出轨的证据,再起诉离婚。”秦欢不算蠢,至少能看懂我的眼神。 “你,你真的能帮我吗?”女人听到我是私家侦探,眼神亮了几分。 “你放心吧,我这人特别有正义感,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渣男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我搓着手,这正义感也不能当饭吃不是。 做我们这一行,是有规矩的,一次两万,不打折。 “钱这方面没问题,我还有点积蓄。”女人点着头,连价格都没问。 “行,那你把你老公的资料给我,费用是两万,开工前,给一万定金。” 女人虽然可怜,但提及到钱这方面,不得不防,有些人,干活前什么都好说,活一干完就扯皮。 再说了,这女人一看就不缺钱,手上的金镯子取下来,都够够的了。 将侦探所的位置告诉女人后,我和秦欢便准备回家。 这一趟真没白出来,我就知道,世界的五彩缤纷,是需要自己去探索的。 只有不断的探索,接触,才会出现机遇,才能赚到这两万块钱。 “怎么样,救人的感觉,是不是很有成就感。”我拍着秦欢的肩膀。 从秦欢的表现上来看,虽然他总是冷冰冰的态度,但勉强能算的上是一个好人。 毕竟狗链子都挖出来捐给福利院了,能是什么坏人。 要是能忘记仇恨,找到自己的信念,还是可以好好做人的。 我以前总说自己是坏小孩,然后心安理得的偷鸡摸狗,尽做些缺德事,甚至往人家南瓜里灌鸡粪,但当我以警察为理想后,就逐步的开始朝好的方向前进。 秦欢也一样,他只是还处在迷茫期,等他有了自己的信念,那时的他,才会过上有意义的人生。 第134 章 病情稳定 “不怎么样,我再也不想救第二个溺水的人。”过了许久,秦欢都没缓过来。 我知道人工呼吸这事,只需要一次,这辈子都不会忘,这点我深有体会。 滂臭! 哪怕再好看,再香香软软的女孩子,溺水之后,那个味道,真的比醉酒后的呕吐物还难闻。 “等哪天你遇到了,你还是会救的,因为你啊,就是这样的人。” 刻在骨子里的善良,在关键的时刻,就算阴暗的人格,也阻止不了想要救人的冲动。 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尽管这个过程,可能不是那么美好,但那是一条鲜活的生命。 尤其是经历过身边人的死亡后。 护城河的桥边,是一个大型的夜市,人特别多,摆摊的,卖商品的。 还有卖艺的,要饭的,耍猴戏的,求包养的。 秦欢挺喜欢这种氛围感,他喜欢热闹,又沉浸在属于自己的孤独中。 我来星光市也许多次了,这里的夜市我也逛了不少,但护城河这边,算是最热闹的。 尤其是河对面打铁花的表演,让人挪不开眼睛。 融化的铁水,通过容器击打的方式,短暂的抛向半空,那绚丽的瞬间,远比烟花更加夺目。 河面的倒影衬托的火花更加耀眼,灿若星河,直至落入水中。 人生也许就像打铁花一样,只有那么一瞬间的高光,等落入水中后,就会变回暗淡的黑色铁块。 “以前我也会带她来这看打铁花,她笑的样子,我永远都不会忘。” 秦欢双手撑在栏杆上,轻声呢喃。 “你说你一个富二代,不带她疯狂买买买,跑来看这不花钱的玩意,怪不得你没得手呢。”我趁机挤兑他几句。 打击秦欢,真的很有满足感,我一想到他各方面都优秀,却连自己喜欢的人都追不到,我就一阵暗爽。 “她不是那种物质的女人。” 秦欢轻声说道。 火花印在他的眼眸中,像极了会发射激光眼的大马猴。 我陪他看了许久的打铁花,直到师傅收拾家伙下班。 提及唐艺姗,秦欢的眼里没有难忍的愤恨,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平静。 他应该,快康复了。 “你每天上班,这个单子要怎么接?”回到家,秦欢一屁股坐在躺椅上,看着我问道。 “这个就不劳你费心了。” 我既然接这活,肯定是已经想好了。 “要不这活你跟我一起干,事成之后,分你三千。” 想当初我刚入行的时候,龚叔就分了我这么多。 年轻人,不要老是想着分多少钱,要有奉献精神。 其实别看分成比例不高,钱算是不少的,设备不用买,就体力劳动,能分三千也挺多了,而且学了个技能,以后没准还能自己接单。 也算是包就业,以后起码有个能吃饭的手艺,不说发家致富,起码吃喝是够的。 “我不去,这活我不爱干。”秦欢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这狗东西,是真准备赖着我,蹭吃蹭喝了。 “你能不能别在房间里抽烟了,尽是味,呛的我都睡不着。”我是越看他越来气,一天天的啥活也不干。 “你睡不着是心里有事,和烟有什么关系。”黑夜里,秦欢躺在那,烟抽的和火龙一样。 “跟你说不明白,天天抽抽抽的,也不怕得癌症。”我骂骂咧咧的站起身,朝门外走去。 见秦欢没跟上来,我麻溜的出了门。 撇下他,我就能自己出去吃烧烤了,那家伙比汪敏都能吃,不得不防。 晚上的烧烤摊,人还是很多的,许多小情侣在那剥着龙虾,吃的满嘴是油,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叶童,出来吃烧烤不? 我掏出手机,给叶童发了个信息。 很快她就回复了一个OK的手势。 ——别带凯瑟琳,就我俩,吃点东西聊聊天。 我想了想,还是不要叫上凯瑟琳的好,毕竟有她在,很多话不方便说。 叶童好一会才回复,内容就一个字,嗯。 我开着车,前往叶童家的别墅,她家远离市区,没车根本出不来,虽然叶叔叔车库里不止一辆车,但他已经回家了,这大半夜的,叶童只能偷偷出来。 她现在胆子挺大的,叶叔叔在家也敢偷跑。 我躲在别墅监控的死角,等着叶童从管道爬出来。 夏天的晚上,蚊子特别多,尤其是小林子里,这要是睡一晚上,能被蚊子大军吸成干尸。 叶叔叔在家,我连灯都不敢开,叶童仅凭房间微弱的灯光,顺着管道爬了下来。 留凯瑟琳在家,最大的优势在于,可以帮叶童打掩护。 “快走快走。” 叶童钻进车里,脸上满是兴奋,没有丝毫对叶叔叔的害怕。 我开着车,将叶童带到烧烤店,什么话都得等吃饱了再说。 “方圆,你怎么这么晚还找我。” 叶童坐在餐桌前,好奇的看向我。 她化着淡淡的妆容,穿着过膝的长裙,恬静中带着些许青春的俏皮。 “你还会化妆啊?” 我认识叶童这么久,就没见过她化妆的样子,不过这技术,还得再练两年。 化妆是为了遮掩皮肤的缺陷,而叶童根本不需要,这个年纪的她,是青春最盛开的时期,不施粉黛,就已是人间美色。 现在化了妆,反而有那么点故意装大人的违和感。 不用想我都知道,肯定是跟凯瑟琳和林笑笑学的。 “和笑笑学的,她化完妆可好看了。”叶童眼里满是羡慕。 林笑笑算是比较精致的女孩了,每次见她,都化着精致的妆容,她肯定卸了妆,是一脸的麻子,丑的很。 叶童之前都是假小子的打扮,对化妆这东西,手生的很,出去才半年,充其量也就是入门级别。 “你还是不化妆好看点,女孩子,其实不一定非得化妆,点个口红,就已经很吸引人了。” “而且你以后偷跑出来,别穿裙子了,容易走光。” 虽然我是个正人君子,但你老这么考验我,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嘛。 “那还不是因为你说我穿裙子好看。” 叶童撇着嘴,委屈巴巴的说道。 第 135章 嚼不烂的韭菜 “你说什么?” 这家伙叽里咕噜的说什么呢,是不是说我坏话了。 “方圆,你别一直说我了。” “我精心打扮了很久才出来见你的。” 叶童眨着眼睛,七分委屈,三分我见犹怜,就这模样,谁还能说个不字。 “我又不是怪你。”我拿起菜单,框框就是一顿点,遮掩我的心虚。 “你买新衣服啦?” 叶童这才注意到我身上的衣服,她睁大眼睛,像是看到了新物种。 都怪我这张该死的帅脸,让她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我的颜值之上。 “你是不是有话想跟我说啊,所以穿的这么正式。”叶童咽了口唾沫,脸红的不敢看我。 “吃完再说吧。”我抓着脑袋,将一串韭菜塞进口中。 这烧烤店老板确实有些黑心,用那种老韭菜,根本嚼不烂,在嘴里反复咀嚼,就跟那破抹布似的,咽都咽不下去。 叶童今晚的心情似乎格外的好,老是坐在那傻笑,笑的我心里直发毛。 “呐,给你。” “别噎着了。” 叶童走到冰箱那里,拿了瓶冰可乐递给我,跟她待一块,可乐总会自己到我嘴边。 “我今天买了好多小鱼干,明天你来的时候,我拿给你。” “有好几种口味呢,不过有的特别辣,不能吃太多。”叶童边吃边说,她的话,还是一如既往的多。 跟个小家雀似的,叽叽喳喳。 “叶童。” 我打断叶童的话,直直的看着她。 有些话是难以说出口,但只需要开个头,就能顺其自然的发展下去。 “我喜欢左倩。” 我想了很多种开场方式,犹豫的手心都在冒汗,比我以前中考的时候还紧张。 心理学,可以揣测别人的心理,观察别人细微的表情,我应该是解决这类问题的高手,可当我直视着叶童的眼眸时,什么理论知识,什么循序渐进,根本就是狗屁。 学到的那些东西,让我连探视她内心的勇气都没有,倒不如忘记一切,直截了当的豁出去。 再这么内耗下去,我会死的,被嘴里那团嚼不烂的韭菜活活噎死。 “嗯,我也喜欢左倩,她、” 叶童兴致勃勃的神情猛然愣住,她看着我,嘴唇微颤。 “你说什么?” 她不确定的又问了一遍。 “我喜欢左倩,很喜欢,我应该早点告诉你的。” 我长呼一口气,说之前,我内心紧张,说完之后,只有对叶童的愧疚。 “不可能的。” “你说过你很讨厌她的,你说她既虚伪,又扭扭捏捏,和她家里人一样讨厌。” “你怎么会突然就喜欢她呢,我才走了半年啊。” 叶童手里的烤串掉落在地,灵动的眼眸中满是雾气。 “我也不知道,有时候她确实挺讨厌的。” 人的情感真的很奇怪,一点数据都摸不到,却能明显的感受到。 我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喜欢的左倩,可就是喜欢啊,和她在一起,很舒适,觉得时间过得很快。 对于感情我是有些迟钝,但喜不喜欢,我分的很清。 “咱俩其实不合适,你会遇到更好的。” 见叶童咬着嘴唇,身子都在颤抖,我只能昧着良心安慰她,因为这个世界上,不可能还有比我更好的男人。 “哪不合适了?我觉得很合适。” 叶童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妆都被她哭花了。 她这一哭,烧烤店里所有人都望着我,看我那眼神,跟刮骨刀似的。 那眼神分明在说,这么好一姑娘,你给人弄哭了,你还是不是人啊。 这社会,对男人充满了恶意,我明明是好心,不想叶童陷入泥潭。 “门不当户不对,而且我坐过牢,你以后要接手叶叔叔的生意,跟一个劳改犯在一起,像什么话啊,人家会戳你家脊梁骨的。” 这不是开玩笑,就我这身份,给叶叔叔当司机,都得夸他一句慧眼识珠。 人言可畏,就算叶童觉得没什么,叶叔叔呢,叶叔叔的生意伙伴,以及那些供货商呢。 “我不在乎,再说了,那、” “那左倩就可以吗?” 叶童倔强的摇着头。 “她爸都还没出来呢,脊梁骨早就断了,说一个也是说,说两个也是说,没什么差别。” “让左倩遭点罪算了。” 左倩她爸是严重违法乱纪,我这一比,完全就是小儿科。 别人要说风凉话,她爸也是占大头。 “大骗子,你之前还说喜欢我,会等我回国的。”叶童泪眼婆娑的抽泣着。 “我什么时候说了。”面对叶童声泪俱下的指控,我一下子就蒙了。 寻思了半天,也没想到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我是说过会等叶童回国,可我没说过喜欢她啊。 “我再也不想理你了。”叶童擦着眼泪,气冲冲的跑了出去。 担心她安危的我,连忙追了出去。 “小伙子,你还没付钱呢。”烧烤店老板冲着我身后喊道。 我掏出一百块放在门口的桌上,也顾不得算账了,就那老韭菜,给他一百都算我心地善良了。 叶童越跑越快,任我在后面怎么喊,她都没停下来。 这么晚,一个小姑娘到处瞎跑,出了事,我另一条都得被叶叔叔直接打断。 以前叶童弱不禁风,还是我天天拉她起来跑步的,想不到效果这么好,已经能远远把我甩在身后了。 “哎呀。” 我“一不小心”摔倒在地,捂着腿在大街上哀嚎。 听到声音的叶童,转过身看着我,犹豫了好一会,还是朝我走了过来。 哪怕再怎么生气,她还是那么善良,心比海绵都软。 “你腿受伤了还追出来干嘛。” “让我看看,有没有扭伤脚。” 叶童蹲下身,想要检查我的伤势。 “骗你的,我是故意摔倒的。” “我已经没有那个能力追上你了。” 我拉住叶童的手,希望她可以好好听我说。 而且这样瞎跑,我真的会很担心。 “你干嘛老是骗我,我就那么好骗吗?” 叶童眼睛都哭红了,她挣扎着,想要把手抽出来。 就在这时,一辆蛤蟆车型的二手车停在我和叶童身边。 顶篷自动化展开,车内的邓艳荣,将墨镜推至额前,她看着我和叶童,微微眯起眼睛。 第 136章 董二梅 “你,算了。” “叶童,上车。” 邓艳荣先是指了指我,半天没说出一句话,随后招呼叶童上车。 她这一出现,可以说,非常的恰当。 我这正愁不知道怎么哄,她把叶童一带走,我不就立马轻松了。 虽然这女人不是啥好人,但对叶童还是挺好的,安全方面不用担心。 事情一说破,叶童现在也不太想搭理我,我能理解的,需要一个缓冲期。 叶童瞥了我一眼,径直坐上了副驾驶的座位。 我本来还想说两句,至少打个招呼啥的,谁料邓艳荣那眼睛都快瞪到天上了,一脚油门,车子就冲了出去。 没素质的家伙。 我看着她们离开的背影,心里不是很得劲,但也轻松了少许。 第二天,我一早去了叶叔叔那,不是上班,是辞职。 叶叔叔给我这份工作,多半是叶童求他的,我蹲局子出来没多久,叶叔叔就主动联系我,其中的关系,想想就知道了。 他一个大忙人,不是叶童,哪有功夫搭理我这么个小人物。 赵小雨知道我蹲局子的事情,那么叶童肯定会知道。 现在事情说破了,我每天还来这里上班,叶童会很尴尬的。 “想好了?”叶叔叔坐在沙发上,一脸平静的看着我。 司机这个位置,虽然说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但短时间,找个替补还是很容易的。 龚叔又不是在国外不回来,他才是最佳选择。 “想好了。”我点点头,反正我最多也就只能做到开学。 早一点晚一点,差别不大。 辞职的过程很顺利,期间叶叔叔轻轻叹了口气。 中午的时候,昨晚落水的女人便过来了,她带着资料,以及一万块的定金。 聊天中得知,她叫董二梅,看这名字就知道在家排行老二。 和对象林海已经结婚七年,男方出轨的时间不清楚。 “董小姐,你现在和你老公,是分居还是?” 我收好定金,看向面前的女人。 实打实的说,这女人还是有些姿色的,主要是年纪在这摆着,年轻的时候,肯定很漂亮。 “我们没有分居,他说要出差,可我前两天在市里看见他,和一个女人特别亲密。” 董二梅提到这事,眼眶立马就红了,她和老公林海的感情很好,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一直都觉得林海是个模范丈夫。 “也就是说,你老公什么都不知道,那在我拿到证据之前,你维持现状,不要让他怀疑。” 没有警惕心的,往往更容易得手。 “你让我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继续跟他一起生活?”董二梅摇着头。 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一旦知道对方出轨,身体上就会很排斥,很厌恶。 “是的,这样对我们更有利,等拍到他出轨的证据,离婚你也能分的更多一些。” “短暂的妥协,是为了让自己输的不那么彻底。” 她老公出轨,这是无法改变的事情,既然如此,那就得最大程度上,拿走属于自己的那部分财产。 钱和人,总得有一个吧。 董二梅咬着牙点点头,她爱那个男人,但同时也恨。 爱之深,恨之切。 等她离开,我便带上设备,准备去跟踪这个林海。 运气好,三五天就能成事。 “你真不跟我一起?” 我看向秦欢,他要是不去,我还得回来给他吃药,麻烦的很。 “好吧,就当是出去转转。” 秦欢点点头,也没说要帮我忙。 林海在一家公司当高管,按照董二梅所说,他今天下午就会回来。 像他这个级别的领导,在不在公司都行,纯拿钱,干不到什么活。 也正因如此,才有那个闲情逸致出轨。 说真的,这出轨也是个智商活,一般人出轨,迹象特别多,容易被发现。 聪明的人,可能对象一辈子都不会知道。 林海无疑是个聪明人,要不是被董二梅亲眼所见,估计他能瞒一辈子。 “要我说,你不如直接和林海摊牌,从他那再捞一笔。” “他出手肯定比那女的给的多,到时候帮他圆个谎,通吃两头。” 秦欢坐在咖啡厅,监视着林海的公司门口。 “你这一天天的,脑子里装的什么啊,做生意要有诚信。” 我很是无语的看着他。 真是邪恶版秦欢,出不了一个好主意。 我虽然贪钱,但也不能这么干啊。 “你应该猜得到,林海才是经济的主要来源,董二梅就是个家庭主妇,没有背景,也没有能力。” “她就算真的离婚了,分了一大笔钱,也不会过上好日子。” 秦欢看的很开,老实说,他对这种事,应该最执着的才对。 毕竟他也是被人“背叛”过,受过这类的伤。 “咱们干好自己的活就行了。” 至于董二梅怎么做,到底离不离婚,那是人家的选择,我们不需要去干涉。 我当然知道董二梅的处境,也知道她是依附于林海生活,但她有知情权,也有选择的权力。 “那个林海,应该对她挺好的。”秦欢拿着资料看了看。 “应该是。” 我点了点头。 董二梅结婚之后就没上过班,可她穿金戴银,皮肤白净,显然也没受过什么苦。 我没调查过她,但光听这个名字,就知道她家多半是农村的,还没什么钱。 有钱人家,取不出董二梅这个名字。 离开林海,或许她能重获新生,也或许,走向灭亡。 没有生存技能,掌握大量金钱,她会比普通人,过的更惨。 依靠了林海这么久,早就脱离了社会,就算离婚分再多的钱,她都掌握不住。 我不知道董二梅怎样决定才是对的,一个结婚七八年还深爱对方的女人,甚至还因为对方出轨这种事自杀,他们夫妻之间的感情,应该很好很融洽。 如果不知道林海出轨,她或许能幸福的过完这辈子。 一个用情这么深的女人,她是能接受林海穷困潦倒的,但不能接受他脚踏两条船。 很快,林海的身影出现在公司门口,我示意秦欢跟我一起,他跟踪人有一套,之前跟踪我,我都没发现。 现在我的腿不方便,带上他保险一点,免得跟丢了。 第137 章 重婚 现在没了叶叔叔的车,跟踪人又恢复到打车的阶段。 好在林海没有一点戒心,压根就没想过我们会跟踪他,毫无防备。 他开着车到了西大街的小区,而董二梅的家在东大街。 这两地,隔着三四十公里。 林海显然也怕距离太近,被董二梅发现他劈腿的事。 我们跟着林海进了小区,看着他进了18栋。 我示意秦欢跟上去,这有个帮手,事情简单了许多,至少有一个可以露面的。 没一会,秦欢便从18栋走了出来。 “他去了901,我听到里面有女人说话的声音。” 秦欢真的有做私家侦探的潜力,可惜他没什么兴趣。 “你就在这等着,我进去看看什么情况。” 我穿上刚从物业门口顺的制服,准备去901探索一番。 “你怎么偷人家衣服啊。”秦欢鄙夷的白了我一眼。 “什么偷啊,我等会就还回去,这叫借用。” 亏他还是星光大学的,用词一点都不恰当。 我穿上衣服,骂骂咧咧的走进电梯,在九楼停下。 这做私家侦探啊,有时候还要会演戏,我首先得确定,这是不是林海出轨对象的家。 整理好衣服,我便按响了门铃。 开门的正是林海,三十六七岁的模样,还有点地中海的前兆。 “请问你是这的户主吗?”我礼貌的询问。 “嗯,有什么事?”林海见我穿着物业的衣服,并没有什么疑心。 “最近有人举报,小区有人搞传销,所以我们物业上门排查一下。” “你是一个人在这住吗?” 没等林海阻拦,我就走进了屋子。 房屋的装修很温馨,沙发上,还放着几个很大的人偶娃娃。 “三个人住,还有我老婆和女儿。” 林海皱了皱眉,显然对我进他家有些反感。 “你还有个女儿?” 听到他的话,我当即一愣。 这出轨时间够长的啊,孩子都有了。 “有问题吗?”林海眯起眼睛,因为我诧异的反应,显得有些突兀。 “哦,没什么,我也刚生了个女儿。” “这女儿好啊,乖巧听话,不像男孩子,那么皮。”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反正林海又不认识我。 “你看起来没多大,都有孩子了?” 这回轮到林海诧异了,他打量着我,眼睛都睁大了几分。 “农村人,书读不好,不就早早结婚生娃了嘛,不稀奇。” 我摆摆手,这我可不是瞎说的,我们那,二十岁不到做爸爸的多了。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在读书呢。” 林海并没有怀疑,只是略微有些感慨。 就在这时,房间里走出来一个女人,一边走一边揉着眼睛。 “怎么是你?” 女人看到我,眼睛一下就瞪大了。 这时一个女孩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跟我大眼瞪着小眼。 “你们两姐妹怎么在这。” 我抓着脑袋,感觉冷汗从身上直冒。 这下完了啊。 这两人,正是之前接秦欢回来,服务区差点撞到的两母女。 世界怎么这么小,转个身就能再遇上。 “老公,他怎么来我们家了?”女人拉过林海,小声在他耳边,不知道说着我什么坏话。 “你真的是物业吗?”林海拿起手机,将母女护在身后,担心我是什么意图不轨的歹徒。 这下麻烦真的大了。 他要是打电话去物业,证明我不是物业的人,那我这就是私闯民宅,被打一顿都没法报警。 “当然了,你不信可以打个电话问问。” “我刚从东大街的XX小区转过来。”我给林海使了个眼色,暗示他我和董二梅有联系。 果然,听到董二梅所在的小区,他的脸色一变。 随即装模作样的收起手机。 我看向林海的女儿,这怕不是都十七八岁了。 可他和董二梅结婚才七八年啊,这女儿是他亲生的吗? 感觉脑子突然有点不够用了。 “你怎么称呼?” 林海拉着我,示意让我换个地方说话。 这正合我意,因为那对母女一直瞪着我,让我感觉浑身刺挠。 “我姓周,你叫我周欢就好了。” 我拒绝林海递过来的烟,老实巴交的摆着手。 “周先生,我们家没人搞传销这种害人的东西,这样吧,你给我留个电话,要是看到了,我给你打电话,行吧。” 林海记下我的电话,随后打开门让我先走。 都这种情况了,我肯定不会多留,现在我只需要等林海主动联系我就行了。 下楼后,我和秦欢汇合,找了家吃饭的地方。 以我的猜想,林海这时候肯定心乱如麻,稍后就会找个借口出来跟我见面。 所以我带着秦欢,去了家高档餐厅,反正等会林海会来付钱,他一个公司高管,有的是钱,这点饭钱算什么。 果不其然,菜还没上桌,我就接到了林海的电话。 将餐厅的地址告诉他后,我和秦欢就一顿狂吃海塞。 不得不说,有钱人确实会享受,菜品不光味道好,摆盘都很精美。 林海来的很匆忙,后院起火,对任何一个男人来说,都是灾难。 “你到底是谁?” 林海一坐下,就开门见山的问道。 他的额头上满是细汗,既心虚,又着急。 “我就不瞒你了,我是董小姐请的私家侦探。” 刚才林海以及他老婆孩子的照片我已经偷偷拍过了,只不过这事,我没必要和林海说。 一听我是私家侦探,林海的脸色不仅变了,可以说直接就黑了。 “林先生,我没猜错的话,你这是重婚罪。” 这不仅仅是出轨那么简单,重婚罪,是犯法的。 哪怕他们没有领证,公开的共同生活,即是法律认定标准。 我不相信林海这点常识都没有,事情一旦败露,别说家庭了,他连工作都保不住。 “我也不想这样的。” “你们能不能帮我保守秘密。” 林海握着拳头,语气恳求。 “这不是秘密,我们接受董小姐的所托,说明她已经知道你出轨的事情,瞒是瞒不住的。” 现在事情已经完全明了,林海必须要做出选择,董二梅,还有他另一个老婆,也有知道真相的权力。 第138 章 过于惊艳的人 林海现在的处境,可以说,举步维艰。 我可不愿意以后跟他一样,真是越想越机智。 得知董二梅已经知道他出轨的事,林海抓着为数不多的头发。 左拥右抱的时候固然快乐,但凡事,都会有代价的。 我们没有和林海沟通太多,因为他不是我的雇主。 很多事情,都可以从表面看到内在,林海花心,却也很负责,两个女人,他都照顾的很好。 “林先生,其实坦白没有多困难,走出第一步,剩下的就顺其自然,这是你自己的选择,你就得承受其后果。”吃饱喝足,我拉着秦欢离开了餐厅。 我得比林海先走,不然账单就递给我了。 真是美滋滋的一天,中午才接的单子,晚上就结束了。 日薪两万,一个月就是六十万,一年就七百多万,照这个进度,叶叔叔我都不放在眼里。 盲目自信,就是如此的快乐。 林海双手捂着脑袋,根本不在意我的离开。 “现在去找董二梅吗?”出门后,秦欢叼着牙签,闭上眼睛,走在盲道上。 “所以说你这种大少爷,就是不会过日子,要学会精打细算,我们刚吃饱,现在去找她干嘛?” “在外面玩一会,等会饿了,约她出来吃夜宵,不就又能省一顿了,还能吃点好的。” 花别人的钱,吃的又贵又好,花自己的钱,买份炒面我都不舍得多加肉。 适当的占点小便宜,尤其是那些有钱人,又不在乎这三瓜两枣的。 “你说人真的能同时喜欢两个人吗?”秦欢慢悠悠的问道。 “当然能了。” “因为你总能遇到比现任更加惊艳的人。” 无数的文学作品,将爱情包装的专一而真挚,甚至超越生死。 但大多数人的生活是平淡的,爱情也是,所以当遇到让你惊艳的人时,哪怕你已有家室,却依旧会幻想。 没有机会那没办法,真有机会了,谁又能保证不心动呢。 “那你怎么知道,你选的那个人是对的呢。” “也许能遇到更好的。” 秦欢依旧闭着眼睛往前走,盲道凹凸不平,可以给他指引的方向。 “不重要。” “你不是非得找最好的,因为你也不是最好的。” 我顺手将垃圾桶上的香蕉皮,扔在秦欢前面的盲道上。 责任感,才是最重要的。 就算杨菲菲是我女朋友,我也会始终如一。 “你好像,从来没有这方面的顾虑。” “你就没想过,换个更好的吗?” 眼看秦欢就要踩到香蕉皮的时候,他突然睁开眼,将香蕉皮一脚踢到了路边。 这家伙,脑子都不好使了,还比鬼都精。 我将香蕉皮捡起来,扔进了垃圾桶,害秦欢可以,要是让别人摔跤,我会于心不安的。 “这就是我和你最大的区别,因为我压根不考虑这些问题。” “我不想就不会有顾虑,不管对方是谁,哪怕她再好。” 假如有一天,我思考叶童和左倩谁更好,那就会内耗,就会焦虑,内心就会挣扎。 内心一挣扎,就得花时间平静,浪费时间,等于间接谋杀,我有这个时间,跑两单外卖,还能挣个十几二十块的。 “你最近和你家静静聊的怎么样了?” 我懒得听秦欢絮絮叨叨,索性把话题转移到他身上。 静静,是他给幻想中的完美恋人取的名字。 他说林笑笑那双眼睛,看起来很纯净,绝对是个性格很安静的女生。 当时我听到差点没笑出声。 秦欢需要一个倾诉的对象,那个人肯定不是我,因为很多话,跟任何活人说都不合适。 他每晚拿着林笑笑的照片,时不时说点悄悄话,这个办法还挺有效果的,人也开朗了不少。 “还行吧。” 秦欢点点头,笑容越加温和。 等过几天,我让杨队找个心理医生,给秦欢瞧一瞧,要是病好了,没问题了,我就给他放生了。 到时候把他衣服往门外一扔,抓住他的肩膀,大脚那么一踹,就给他赶出去。 他得有自己的生活,得上班赚钱,得养活自己。 否则再过一个多月,我回老家了,他怎么办。 和秦欢逛了会夜市,硬是熬到饥肠辘辘,才给董二梅打去了电话。 本来是想借机搓一顿的,谁成想,这女人跑酒吧喝酒去了。 酒吧里都没啥吃的,可她是雇主,说在酒吧见面,我也没办法。 白挨饿了真的是,无奈在街边买了两根烤肠,跟秦欢边吃边走。 大城市真的很奇怪,那些年轻的男女,就喜欢往夜店里面钻,酒吧门口,许多穿着清凉的美女,脸上挂着喜悦的笑容,好像去喝酒,是什么很高兴的事情。 “你这人真挺奇怪的,那么多美女,你看都不看。”秦欢有些诧异的望着我。 “我看了啊。”视野的范围那么广,我怎么可能视而不见呢。 “你没仔细看。” “我有时候真怀疑你是不是男的。” 秦欢有意无意的扫了一眼我的裤裆。 “你这不废话吗,刚才还一起撒尿了。” 我不是不看,只是没有什么波澜,在学校的时候,我也会和梁启文一起探讨哪个班的女孩更好看。 男人的本性就是如此,美丽的事物,都会看上几眼,尤其是美女。 但无奈少年时期,遇到太过于惊艳的陈老师,现在看那些女孩,我都没有青春期的悸动感,有点乏味。 瞟一眼就够了。 这一点我真的得感谢陈老师,因为她的关系,让我面对漂亮女孩时,没有一丝怯懦与自卑。 所以说,年少的时候,一定要厚着脸皮,跟你认为最惊艳的人相处一段时间,这对以后的人生,都有很大的帮助。 就拿耗子来说好了,他现在和漂亮女孩说话,都腼腆的很,这要是哪个女孩找他办点事,都不好意思拒绝。 用美人计,那是一逮一个准。 可要是对我用美人计,那是很有难度的。 走进酒吧,那震耳欲聋的音乐声,让我的心跳都开始加速,我不喜欢这种地方,总觉得很吵。 反观秦欢,一脸的享受,跟着音乐摇摆起来。 第 139章 龚叔的相亲现场 我找到董二梅的时候,她正在卡座那喝着酒。 一杯接着一杯,这得浪费多少钱啊。 酒吧的东西,贵的要死。 我坐到董二梅身边,将照片拿给她看。 这对她挺残忍的,毕竟看着自己的男人,和别的女人在一起。 “我没她好看吗?” 董二梅拿起照片,嘴上挂着苦涩的笑容。 “你比她好看多了。” 我老实的点着头,林海那个老婆,就是普通长相,他女儿倒是蛮好看的。 “我什么都听他的,为什么他还要出轨。” 董二梅一连喝了好几杯酒,那势头,恨不得直接喝死在这。 “他是出轨了,但这女人不是小三。” “你才是。” 我凑到董二梅的耳边说道。 这里的音乐太吵,正常说话根本听不见。 怪不得人家都说,夜场是最好的艳遇场所,酒醉三分醒,说话都得凑得很近,闻着对方身上的香水味,很难没有想法。 也就是我,道心坚定,才能坐怀不乱。 听到我的话,董二梅连酒杯都没拿稳,酒水顺着桌沿,洒在她的身上。 我能理解她的心情,一直以来,她都以为自己和林海是夫妻,知道林海出轨,她对那个小三恨的咬牙切齿,可事实就是这么残酷。 她,才是那个破坏别人家庭的女人。 尽管她不知情,尽管她是无辜的。 有罪的人是林海,但事情不会因为她无辜,就改变性质。 “董小姐,我这个活已经干完了,你看是不是。”我搓着手,想让董二梅结清尾款。 虽然这个时间段,要钱不合适,但收钱我是真心急啊。 “你陪我喝酒,我可以多给你一点。” 董二梅咬着嘴唇,不断的吸气,试图阻止眼泪往下掉。 她从包里掏出一沓现金,具体多少我不清楚,但看厚度,肯定是一万以上。 “我让我朋友陪你喝,他酒量好,能让你喝尽兴。” 我数着钱,将秦欢拉到董二梅对面,这家伙烟酒不拒,让他喝酒,是种奖励。 我也不是那种没同情心的人,董二梅现在就是想发泄一下,喝醉了好忘记这些不愉快的事,偶尔的堕落,也是情有可原的。 秦欢一坐下,就框框点酒,和董二梅喝的有来有回。 他摇摆着身体,沉浸在酒吧微醺的氛围中。 见他们喝的兴起,我偷摸着抿了一口,那玩意又辣又苦,咽都咽不下去。 数好钞票,我从里面拿走一万,将剩余的钱,塞到董二梅的包包里。 我这人有点穷讲究,一顿饭都要算计别人,拿钱的时候却不想占便宜,就董二梅这个状态,我就算全拿走了,她也不会说什么。 主要还是我爸从小教育的,这毛病改不掉,多拿一分钱,晚上估计都睡不着。 “你看着点她,等会喝多了,背她出去,我在门口等你们。” 我拉着秦欢,对着他耳边喊道。 这种地方,我待几分钟就浑身难受,宁愿去门口,坐水泥地上玩会手机。 秦欢这人,虽然没什么人品,但做事还是挺靠谱的,有他在董二梅身边,我放心。 别看董二梅三十好几,但姿色还是有的,酒吧里什么人都有,难免会有人意图不轨。 出了酒吧,我长长的呼出一口浊气,耳根子瞬间清净多了。 酒吧对面是一家西餐厅,就那种四周都是玻璃,透明的那种,里面吃饭的人,从外面能看的一清二楚。 门口就是一排长凳,我坐在那,用手机和左倩聊天。 现在有钱了,准备带她圆个梦,去海边转转。 大夏天的,太阳特别毒,我寻思给她晒黑点,这样在学校追求者就少了。 左倩在和她表姐吃夜宵,回信息很慢。 闲暇之余,我就看看西餐厅的环境,这里装修的属实不赖,我看里面吃饭的,都是一男一女,应该是约会的好地方。 看着看着,我就看到了一个熟人。 龚叔。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的,都没给我发信息。 他这一回来,我和秦欢就无处可去了。 龚叔对面坐着一个打扮精致的女人,我能看到他们的动作,却听不见他们说的话。 也没听说龚叔有对象啊,我这好奇心,一下子就上来了。 被八卦勾起的欲望,让我按耐不住想要进去偷听的念头。 于是我悄咪咪的走进西餐厅,特意找个背对着龚叔的位置。 只要我不看他,任他有再强的反侦察意识,也无法发现我。 接过服务员手里的菜单,上面的价格让我咂舌,一块牛排就卖两百多,跟土匪似的,可为了听八卦,这钱我硬是掏了出去。 手里有粮,心里不慌,刚赚了一笔,就当给自己一点奖励好了。 我静静的吃着牛排,听着龚叔那边的谈话。 原来他是过来相亲的,家里人给介绍的。 他这个年纪还没结婚,家里的长辈着急,也是情有可原。 听着听着,我就感觉到氛围不对劲,因为那女人的语气,太高高在上了,话里话外,对龚叔都很不满意。 龚叔那人,平时胡子都懒得刮,衣服穿的也很随意,不是很在意形象。 “说了半天,你就是个司机啊。” 隔着一米多的距离,我都能感受到那女人鼻腔哼出来的冷气。 “嗯。”龚叔淡淡出声。 他这种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对别人的看法和态度,压根就不在意。 “我看我们是没可能了,真不知道我妈怎么想的,让我出来和你一个司机相亲。” “真浪费我时间。”女人语气里的不屑,我在旁边听着都不舒服。 “嗯,行。”龚叔点着头,继续吃着牛排。 “不是,龚叔你反驳她啊,都三十好几的老女人了,你惯着她干嘛。” 我侧身靠在桌子旁的护栏上,不满的看向龚叔,人家都蹬鼻子上脸了,他还跟个没事人一样。 换我早开骂了。 “方圆?你怎么在这。”龚叔只诧异了两秒钟,随后就恢复了平静。 毕竟也算是知根知底,他了解我喜欢八卦的毛病。 “你说谁是老女人呢。”女人一听这话,当场就不乐意了。 她打扮的很精致,妆容也很得体,女人化了妆,一定程度上,是比较显小的。 但即便化了妆,和年轻女孩也没得比,年龄,是女人最大的敌人。 “当然说你了,年纪大就算了,还没礼貌,嫌东嫌西的,你能跟龚叔相亲,是你的福气,没眼力劲。” 女人虽然生活精致,但看的出来,经济很一般。 龚叔别看他就是个司机,那也是不缺钱的主。 虽然他有些不修边幅,但以我的眼光,他真的很有型。 “我就算年纪大,可我长的这么好看,肯定能嫁个有钱人。” “他会开着玛莎拉蒂来接我。” 女人仰着脑袋,带着美梦的憧憬。 “还玛莎拉蒂,再过几年,黑白无常骑着牛头马面就来接你了。”我寻思有钱人怎么这么倒霉,要找这么个玩意。 第 140章 颜值对比 这年头,有钱人品味这么差嘛。 我看向龚叔对面的女人,姿色嘛,是有一些,但真没什么特点,而且三十来岁了,还做什么美梦呢。 谁都知道我不喜欢人身攻击的,董二梅也三十来岁,但我对她的评价就很好。 我的态度,取决于对方的素养。 一个没啥素质的人,她所面对的,只能是火力全开的我。 “老实说,脸皮厚的我见多了,你要不把妆卸了再照会镜子吧,有钱人是有钱,又不是有病。” 虽然她挤兑的是龚叔,但龚叔帮了我不少忙,我不能看他被这女人贬低。 龚叔身手好,能力强,唯一的短板,可能就是不善言辞了,但偏偏我这方面能力超强。 “我前男友就是富二代,家里可有钱了。”女人不服气的站起身。 “是吗,他八十大寿没喊你去定冥婚啊。” “看清点现实吧,你要是二十来岁,没准还能有希望,你现在都三十多了,富二代能看上你?”我都不知道这女人脑子里在想什么。 女人又不是美酒,年龄越大越香醇。 跟小姑娘一比,毫无优势,都出来相亲了,还拿着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势。 以为自己是聂风他妈啊,三十多岁还被一群大佬疯抢。 “三十多岁怎么了,我就算一辈子单着,也看不上一个司机。”女人气红了脸,气势却一分没减。 其实她看不上很正常,萝卜青菜,还各有所爱呢。 但没必要说话这么伤人,开开心心的吃顿饭,等回去了说句不合适,也就结束了,非得当面嘲讽,显得她很有优越感。 我刚想怼她两句,扭头却看到了杨老师的身影,她也在餐厅吃饭,此刻正举着叉子,一边吃牛排一边看戏。 “所以说,你对自己没有一个清晰的定位,年龄,只是你身上最小的问题。” “以为化点妆,就觉得自己美若天仙了。” 我一边说,一边朝杨老师走去。 这俗话说得好,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我要把她那点可怜的虚荣心,碾压成粉末。 “这个,才叫美女,你不服站她身边试试。”我指着杨老师对女人说道。 杨老师也快三十了,但老天爷赏饭吃,天生丽质,光看颜值,跟陈老师不相上下。 女人语塞,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白里透红,反倒是显得年轻了几分。 她但凡还要点脸,都不好意思反驳,毕竟差距在这摆着。 不像我和秦欢,差距小的可以忽略不计,他就比我帅那么一丢丢。 杨老师吃瓜吃到了自己身上,一双美目冰冷的望向我。 对此我是无所谓的,反正跟她一直都不对付,更何况,我这是夸她,又不是损她。 跟龚叔相亲的那个女人,气呼呼的拎着包,夺门而去。 临走前,那咬牙切齿的模样,看的我真一阵舒爽。 “方圆,你这嘴啊。”龚叔无奈的摇着头。 他什么事都风轻云淡的,好像什么都不在意,佛系的很。 这倒显得我小肚鸡肠了。 “龚叔,你这回来怎么也不打声招呼?我好给你挪地方啊。” 我伸手将杨老师面前的餐盘,端到龚叔的桌面上。 “你干嘛?”杨老师冷着脸,很是不满的看着我。 她讨厌男的,尤其是我,现在让她和我们一起吃饭,她能有好脸才怪呢。 “帮你省钱。” 我小声的冲杨老师说道。 三桌合在一起,等会让龚叔买单,这家伙有钱的很,那小金库,都是冰冷冷的数字。 要是我一个人凑过去,好像我是什么不想付饭钱的人一样,把杨老师带上,就不显突兀。 杨老师餐盘都被我端走了,只好一脸不情愿的坐到龚叔对面。 她现在也不知道做什么工作,但看的出来,经济比较拮据,裙摆附近的丝袜破了个洞都没舍得换。 但同时她又是个精致的女人,就算抠抠搜搜,时不时还得吃点好的。 “侦探所那边你继续住好了,我在市里有房子。” 龚叔点了瓶红酒,很绅士的替杨老师倒了一杯。 服务员说要醒一下酒,可龚叔哪有这闲工夫,酒一上来,就连喝两大杯。 我就说龚叔有钱,市里都买了房子,现在星光市的房价可不便宜。 “杨老师,你现在做什么工作呢。”我转过头,看向一言不发的杨老师。 她自打坐过来之后,就没说过话,一个人吃着牛排喝着红酒。 时间会冲淡愤怒的情绪,对杨老师,我已经没有高一时那种咬牙切齿的恨意。 但还是那句话,她依旧不适合当老师。 “还在找。” 杨老师显然不想提这事,都快三十岁的人了,连份稳定的工作都没有,这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 她还算有骨气,现在她爸在坐牢,她本可以拿走一些财产的,但她没这么做,而是彻底划清界限。 “过两天我准备去海边玩,龚叔你去不?可以和杨老师组个队,散散心。” 这大热天的,打车也不方便,龚叔去的话,我和左倩出行就方便多了。 “我不去。”龚叔还没开口,杨老师立马就拒绝了。 她有些不安的扯着脖子上的绣带,生怕烫伤的疤痕被人看见。 就像一个刺猬,将最柔软的地方,用尖刺包裹起来。 “你去的话,脖子上的伤疤,我帮你想办法。”我凑过去,小声的对杨老师说道。 这大热天的,还搞个东西围着脖子,多热啊。 痛苦的童年,过了这么多年,也该慢慢放下了。 我没想把杨老师和龚叔撮合在一起,这种事,只能看缘分,我又不是红娘。 只是出去玩,人多热闹一些,左倩本来是让我叫上耗子和文琴的,但他们两个都很忙。 “你有办法吗?” 杨老师神情有些纠结,这不仅仅是伤疤,而是她无法忘却的痛苦回忆。 “有啊,简单的很。”我点着头说道。 等会去纹身店,随便用个图案遮起来不就行了。 “那,那好吧。”杨老师点点头,她现在工作都没着落,时间空闲的很。 我记下杨老师的号码,约定后天一早,在东大街集合。 第 141章 厚脸皮的秦欢 饭吃到一半我就离开了,因为我看到秦欢扶着董二梅从酒吧走了出来。 “交给你了。”秦欢将董二梅推给我,自己扶着路灯就开始吐。 看样子喝了许多。 “你少喝点啊,我照顾一个不够,还得照顾你啊。” 我搂着董二梅,朝附近的酒店走去。 凡是酒吧和餐厅的聚集处,五百米内,必然是有酒店的。 秦欢虽然喝多了,但意识还清醒的很,只是脚步有点浮。 “这女人还挺能喝的,我差点都喝不过她。”秦欢说起话来,有点大舌头。 “废话,人家是奔着不想活的念头喝酒,你只是贪杯。”两个人根本不是一种状态,董二梅此刻恨不得把自己喝死,一了百了。 开好房间,我将董二梅放在床上,脱掉她的鞋子。 嚯,还是个汗脚,喝了酒,脚就不停的出汗,袜子都酸了。 挺漂亮一个女人,还有这毛病。 世界上没有完美的人,或多或少,都有些缺陷。 盖好被子,我反复洗了好几遍的手,才退出房间。 “走了。” 我走到酒店前厅,朝秦欢喊道。 他此时跟酒店前台,不知道在聊什么,逗的那姑娘捂嘴呵呵直笑。 那药指定是有什么说法,之前秦欢看到女的,那是满脸的不耐烦。 现在见一个撩一个,跟个花心萝卜似的。 回去的路上,我看秦欢口袋里鼓鼓的,顺手一掏,那钱哗哗哗的从口袋里往下掉。 “哪来的?”我诧异的看着他。 这么多钱,少说也得有五六千块。 “董二梅给的啊。”秦欢将钱从地上捡起来,很自然的塞进口袋。 “你咋能要女人的钱呢。”我真是服了这家伙,什么钱都好意思拿。 “怎么了,她给我的,又不是偷来抢来的,为什么不能要。”秦欢拍了拍口袋,理直气壮的看着我。 “无功不受禄,这个道理你都不懂吗?亏你还是个大学生呢。” 我将我爸那套理论拿出来说教秦欢,因为我从小就是这么过来的。 “尽是歪理,我陪她喝酒,听她抱怨,提供了那么多情绪价值,给点钱怎么了,我拿的心安理得。” “她要请个心理医生,不也是听她说几句话,安慰一下,人家收费比这还高呢。” 秦欢认为,只要对方自愿给的,他就能拿。 这话确实也没什么毛病,毕竟又不犯法。 “你皮还真厚。” 我不得不佩服秦欢的心理素质,但凡有点大男子主义,这钱他都不好意思要。 “你这就是性别歧视,女人能用男人钱,男人就不能用女人钱了,切。” 秦欢不屑的冷哼一声。 “再说了,她缺那点钱啊,几顿饭而已,还不如给我。” “我拿去给福利院,还能给那群孩子买点生活用品。” 秦欢靠在路灯旁,掏出口袋里的香烟。 这话说的我还真不好反驳他。 人一旦站在道德高地,行径都变的高大神圣了许多。 第二天一早,杨队就找了个心理医生,但没有和秦欢明说,只是简单的聊了一会。 事实证明,秦欢的病情已经稳定了,这让我和杨队,都松了一口气。 随后,我找了个时间,约了杨老师一起去纹身店,纹身的师傅手艺不错,构思也精巧。 他将杨老师脖子上的伤疤,点缀成四片梅花,跟真的一样。 原本难看的疤痕,现在美的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我想,这才是纹身存在的意义吧,将那些不堪的过往,隐藏在精美的图案之下。 杨老师再也不用大夏天的时候,将脖子捂得严严实实。 看的出来,她很喜欢现在的样子,杨老师站在镜子前,望着自己沉默了许久。 “别忘了明天去海边,你别迟到了。” 我没打扰她,只是叮嘱她明天准时一些。 这去海边,还得准备泳衣啥的,等左倩下班了,我就带她去瞧瞧。 辞去了叶叔叔那份工作,一时间,我还有点不适应,因为每天空闲的时间太多,我下午就坐在侦探所,看看有没有生意上门。 董二梅这一单生意,来钱太快了,是我接活以来,最轻松的一单,上午拿资料,下午就搞定,钱跟白捡的一样。 可惜,私家侦探,大多数人压根就不需要,客户群体太少。 这要是能跟邓艳荣的律师事务所合作,估计还能赚一些,可人家看不上我,而且我做不了多长时间,像我这样不稳定的合作伙伴,以邓艳荣的性格,压根就没可能。 距离开学只有一个多月的时间,现在就守着这里,能接一单是一单,听天由命。 秦欢中午的时候去了福利院,侦探所就我一个人在。 他在的时候,我烦的不行,这一走吧,又觉得怪冷清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 夏天的午后,是睡意最浓的,在躺椅上没几分钟,就不停的打哈欠。 跟邪祟入体似的。 “方圆。” 半梦半醒之间,我听到了叶童的声音。 “你看我给你带什么好吃的了。” 此时的我,困的眼睛都睁不开,硬是被她摇醒了。 叶童的脸近在眼前,她满脸的笑意,仿佛回到高中读书的时候。 “什么东西啊?” 冰凉的寒意,让我神智清醒了许多,我看向胸前的袋子,里面装着好几个冰淇淋。 “这个可好吃了,抹茶味的,你尝尝。” “我刚才在超市里吃了一个,我觉得你肯定会喜欢。” 叶童满脸期待的催促我。 把我搞的一愣一愣的,我都怀疑自己现在还没睡醒,这一切都是在做梦。 我刚拒绝了叶童还没两天,她应该很恨我才对,之前她还气呼呼的说,再也不想理我的。 “你,不生我气了吗?” 我拿起冰淇淋吃了起来,她应该不会往里面下毒吧。 “不生气啊,我干嘛要生你气。” 叶童摇着脑袋,她这般从容,显得好像有问题的人是我。 这什么情况啊,她怎么跟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就连脸上的笑容,都和平时一般无二。 “你别吓我,秦欢把病传给你了啊。” 我咽了口唾沫,差点连冰淇淋都没拿稳。 这刚好一个,又病了一个,老天爷,你是不是想要玩死我啊。 第 142章 背后蛐蛐 阳光很毒,透过窗户,照在身上都感觉很烫。 “你胡说什么呢。” 叶童一勺勺的挖着冰淇淋,嘴唇上还沾了一点。 “那你、” 我实在是想不通,就两天的时间,叶童就像变了个人,那天她明明很难过,很伤心的。 “你喜欢左倩是你的自由,我又不能怪你。” “凯瑟琳说,幸福是要自己争取的。” “而且,就算我特别生气,你肯定也不会哄我,只会越走越远,我就更没机会了,我才没那么笨,把你推那么远。” 叶童深吸一口气,像是想通了。 “所以啊,我自己把自己哄好了。” “除非,你已经讨厌我了。”她露出两颗洁白的虎牙,笑容干净的没有一丝杂质。 “我怎么会讨厌你呢。” 我看着叶童的眼睛,我说过,永远都不会讨厌她。 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与她的关系。 发现她是女孩子时,我不懂如何相处,知道她喜欢我时,我也不懂。 很复杂的东西,而我恰恰脑子又笨,没有梁启文的智商,遇到想不透的事,我就不想去思考。 “那我以后还能不能来找你玩?” 叶童咬着冰淇淋的勺子,满是希翼的眼神望着我。 “你想来就来吧。” 我躺在椅子上,压根拒绝不了叶童这委屈巴巴的要求。 “嘿嘿。” 叶童一边吃,一边得意的摇头,阳光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仿佛在发光一般。 “我辞了工作,你也不生气吗?” 说服叶叔叔雇用我,叶童应该花了不少功夫。 “你开心就好了,其实每天上班也挺无聊的。” “我爸整天到处谈生意,一点意思都没有。” 叶童很轻巧的一笔带过,没有任何指责。 “现在不用上班,我们还能一起出去玩,多好。” “对了,你有没有接到活?” “之前龚叔老说危险,每次接活都不愿意带我,要是有活了你叫上我呗,我可以帮你开车,也方便你跟踪别人。” 叶童叽叽喳喳的在我耳边念叨。 我也想每天有干不完的活,可实际上,一个月也接不到两单生意。 要真有活干,让叶童帮忙开车也不错,危险的事情我可以自己去。 叶童前不久拿到了驾驶证,她家什么都不缺,想要辆车,不要太简单。 我还记得叶童在邓艳荣事务所后面练车时的样子,只因为我随口一句,想让她开车带我兜风,她就让邓艳荣教她开车。 她是个很好的女孩子,可她对我越好,我就越觉得心虚。 “那晚邓艳荣,没给我身上糊泥巴吗?” 邓艳荣接叶童走的那晚,我看她那眼神,分明就想下车揍我一顿。 肯定背地里跟叶童说了我许多坏话。 “艳荣姐才不是那种嚼舌根的女人呢。” “她没骂你,还夸你来着。” 叶童连连摇头,替邓艳荣说着好话。 “她会夸我?” 我冷哼一声,看向屋顶的天花板。 想不到叶童看着单纯,竟然也学会说谎了。 就邓艳荣那女人,没事都得找机会损我,更何况当时叶童还哭哭啼啼的。 “真的啦,艳荣姐说你心肠挺好的,而且敢作敢当。” 我扭头看向叶童,想从她眼里看到一丝慌乱。 然而并没有,叶童的眼神里,没有说谎时的局促,以我对她的了解,说谎我必定能看出来。 “就没说过我什么不好的话?” 我太了解那女人的秉性了,她就算夸我,也只会用虽然但是来造句。 例如方圆那个人虽然生性顽劣,但是,做人还是有些底线的。 先损后夸,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然后别人还觉得她评价很公正。 “说了一点点。” “艳荣姐说,你有时候讲话特别难听,做事又冲动,烂泥扶不上墙。” 叶童心虚的挪开眼睛,看向远处,那声音,细若蚊蝇。 “这根本就是赤裸裸的污蔑,你还说她不嚼舌根?” “我那是说话难听吗?实话就是让人难以接受的,再说了,年轻气盛,做事冲动才有干劲。” “叶童你说对不对。” 邓艳荣也就只能骗骗叶童了,换个带脑子的,都知道她是在诽谤我。 叶童看着我,连连点头,跟我站在统一战线。 “说我烂泥扶不上墙,我呸,烂泥在地上好端端的,她非要糊墙上,这不精神病嘛。” 得亏邓艳荣不在我面前,不然我非得把她当成七彩陀螺抽,真是越说越气。 “你说谁是精神病。” 就在我骂骂咧咧的时候,一道冷到让人窒息的声音响起。 最近也不知道撞了什么邪,每次背后说人坏话时,都会被正主抓包。 看着邓艳荣那张冷艳的脸,有些心虚的我转念一想,我也没什么好怕的啊,她不也在背后蛐蛐我嘛,彼此彼此。 “我说的当然是、” 我站起身,准备和邓艳荣当面对质,可当我目光往下一瞥,便看到她手里拿着的档案袋。 嘶,莫非这女人有生意找我? “是秦欢,他有精神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我下意识把秦欢推出来顶包。 “邓律师,什么风把你吹来了。”我换上谄媚的笑容,眼巴巴的看着她手里的档案袋。 “没什么,看到叶童的车,就进来看看。”邓艳荣坐到大厅的椅子上,双腿一叠,高跟鞋翘的老高。 “叶童好着呢,咱们也是熟人了,可以先谈正事。” 我这正闲着呢,有点事干,我也多些收入。 我特意打开空调,将隔间的门拉开,好让冷气进入大厅。 贵客来了,怎么也得好好招待一番,不能失了礼数。 真是困了就有人送枕头,要是邓艳荣这单活干好了,没准暑假结束前,还能多接几单,那我办证的钱就凑够了。 “什么正事?”邓艳荣有些疑惑的看着我。 见我目光盯着她手里的档案袋,她轻哼出声。 “这是我事务所的文件,你要看?” 她将档案袋随意的放在桌上,略带玩味的看着我。 我早说过,这女人不是什么好鸟,这大夏天的,她不在事务所吹空调,跑来我这蹭冷气,还故意拿个档案袋逗我玩。 不行,我得找点巴豆粉,给这坏女人冲杯好茶,让她三天擦光一箱纸。 第 143章 相约海边 邓艳荣根本不是来谈生意的,她应该是看到叶童的车,担心我会欺负叶童,不放心,所以才进来看看。 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是那种欺负女人的人吗? 见邓艳荣并不是来合作的,我转身关掉空调,不想给某人一丁点占便宜的机会。 现在电费多贵啊,秦欢不在家,我自己都是吹电风扇,凑合着对付的。 没有利益,我把邓艳荣直接当成了空气,一句话都不想和她多说。 这女人虽然长的好看,但说句实话,她身上没有一点让人喜欢的地方。 高姿态,毒舌,冷傲,看别人时,还有种居高临下的鄙夷。 每次她目光斜视的时候,我就想蹲下身,给她一个华丽的扫堂腿,再往她眼里撒点灰。 邓艳荣对叶童挺关心的,别看叶童总是喊她艳荣姐,但两人的相处,根本不像姐妹。 邓艳荣对叶童,完全是长辈对晚辈的关爱。 种什么因,结什么果,也算没白费叶童一番心思,帮邓艳荣走出困境。 “晚上早点回去,别让你爸担心。” 邓艳荣待了没一会便准备离开了,临走前,她提醒叶童,让她早点回家。 生怕我把叶童吃了似的。 晚饭前,我便把叶童送了回去,我和她的关系,好像又回到了从前。 但总感觉话说开了,有点怪怪的,又说不出来是哪里怪,反正处的有点不自然。 我估摸着是还没适应这种相处的方式,等过段时间就好了。 叶童的行动告诉我,她并没有真的想通,其实也很正常吧。 如果当初我表白左倩,她喜欢的人不是我,我可能一时半会,也很难果断的不喜欢她,总是需要一些时间去缓冲的。 好不容易等到左倩下班,我去接她,顺便在后街买了套泳衣。 特意给她挑了件不怎么露的,毕竟是自己喜欢的人,哪舍得给别人看呢。 左倩一路都在笑,这傻丫头也不知道是不是吃了笑药,这些天一见面,就总是笑个不停。 好像生活给了她,数不尽的糖果。 笑容是会传染的,和她在一起,我的嘴角也总是不经意的勾起。 我似乎理解她曾经的那句话,和喜欢的人在一起,连呼吸都是甜的。 不需要任何欲望,去填补精神的空虚,只要看到她那张笑脸,就觉得日子过的齁甜。 “明早我来接你,别睡懒觉。”我将泳衣塞到左倩怀里,不忘提醒她一句。 “嗯, 我会提前定闹钟的。”左倩连连点头。 她拎着袋子,双手背在身后,回宿舍的路上,还蹦蹦跳跳,跟个小女孩似的。 果然是属癞宝的,就喜欢蹦跶。 秦欢晚上没有回来,我也没去找他,这家伙连个手机都没有。 等从海边回来,得给他买个手机,有事也方便联系。 第二天清晨,我早早的打车去了左倩楼下,约好是七点半,我还特意早到了十分钟。 可我到的时候,她已经在那等着了。 左倩穿着简约的白裙,还抹了唇膏,嘴唇油光闪亮,跟啃了两斤猪蹄似的。 “肚子饿不饿?我刚才买了点包子。” 左倩打开袋子,拿出一个包子递给我。 韭菜馅的,这玩意味道不错,就是吃多了,说话都有股韭菜味。 没有人吃完韭菜包子还可以留下好印象的。 这个可以说是约会期间最损形象的核武器了。 “你不喜欢吃吗?”见我拿着包子不动,左倩小心翼翼的问道。 “不是不喜欢,这个味道重。” 出去玩,尤其是和左倩,那肯定贴的近近的,时不时说点悄悄话,这一开口,就一股韭菜味。 人都会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保持形象。 “不会啊,我和汪敏都喜欢吃韭菜味的。” 左倩小口的咬着包子,眼神呆呆萌萌的。 她说话时,确实没有什么味道,好像在嘴里装了净化器似的。 “你不喜欢的话,我再给你买别的好了。” 左倩伸手想要拿回我手里的包子,但被我拒绝了,毕竟人家请吃早饭,我还挑剔,有点说不过去。 再说了,司机还在那等着呢。 我带着左倩,去了东大街,跟杨老师约好的地方。 龚叔也早早的到了,一向不修边幅的他,罕见的刮了胡子。 杨老师穿着吊带裙,吸引了无数路人的目光。 “她就是你们学校的杨老师啊,长的可真好看。” 左倩是初次见杨老师,但我和她的聊天中,杨老师出现的频率颇高,尤其是高一的时候,我隔三差五就和左倩抱怨。 “看人不能只看表面。” 往往有毒的,都是外表美丽的。 我和龚叔熟络的打着招呼,拉着左倩上了车。 几十公里的路程,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得一个多小时。 路上的气氛很冷清,因为杨老师不怎么说话,这里最熟的人,可能就是我了,而她跟我,也不怎么对付。 全程她都在看窗户,跟秦欢一个德行,喜欢对着镜子欣赏自己。 然而这丝毫不影响我和左倩的兴致,她一直都想去海边转转,之前我带汪敏去海边玩,可把她羡慕坏了。 等我们到地方时,沙滩上已经有不少人了。 车窗贴了膜,从外面根本看不见,杨老师和左倩在车里换衣服,我和龚叔在外面换。 毕竟都是男的,又不需要脱光,穿个裤衩子,套上泳裤就行了。 很快车门打开,杨老师和左倩从车上下来,尽管我给左倩买的泳衣已经很保守了,但大腿还是露在外面的,白皙的皮肤,匀称的双腿,还是让我眼前一亮。 反观杨老师,那穿的可真是货真价实的比基尼,身材好的没话说。 前凸后翘,当模特都够够的。 我和龚叔一到海边,就迫不及待下海游了一大圈,左倩不会游泳,就在沙滩附近捡贝壳,时不时下水扑腾一下。 海水很咸,尤其是被太阳暴晒过后,浅水区,有点腐烂的臭味,我游了一会,便回到树荫下休息。 杨老师对游泳没什么兴趣,她慵懒的躺在沙滩椅上,享受着独处而悠闲的时光。 她的脖子上,没有任何遮挡,那四朵梅花,在斑驳的阳光下,栩栩如生。 “我很小的时候,就想当一名教师。” “以后估计是没机会了。” 杨老师闭着眼睛,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些许颤音。 纹身,对于教书育人的行业来说,是不被允许的。 而我,深知这一点。 “挺好,起码以后不会再害人了。” 我坐到杨老师对面,将吸管插进可乐瓶中,将其递到她面前。 第 144章 身材焦虑 杨老师是个很聪明的女人,我从来不质疑她的智商。 忽悠她,算计她,要比左倩困难的多。 纹身的时候,她就很清楚这一行为的后果,但她当时并没有犹豫。 一个职业,一段无法面对的回忆,该选什么,她心里跟明镜似的。 之所以现在感慨,无非是一时的感伤。 我时常也会怀念我的警察梦。 “人总要为自己所做的,付出代价。” 我看向接过可乐的杨老师。 她的童年确实让人同情,但她当教师的所作所为,也不值得被原谅。 如果她解开心结,就能重新回学校任职,那对曾经被她伤害过的同学来说,太不公平了。 “我知道我不配当老师。” “我甚至,没有你一个学生想的通透。” 杨老师喝着可乐,目光看向深蓝色的海面。 “杨老师你谦虚了,你想的,远比我通透的多,你只是放不下,控制不住而已。” 我这点人生道理,在杨老师面前哪够看的,只不过事情没发生在我身上,我无法感同身受,所以才能公正的去看待。 我对教师这个行业,无比的尊敬,真的,如果不是江老师母女,费尽心思的将我拉回正道,树立我的三观,我都不知道人生会扭曲成什么样子。 这正是因为我对这个职业的敬重,我才更觉得杨老师不该从事教师行业,她控制不好自己的情绪,怎么一视同仁的教育学生。 好的老师,会影响学生的一生,坏的老师,更能影响学生的一生。 我伸着懒腰,没那么多时间跟杨老师瞎叨叨,有这功夫,我可以去陪左倩捡贝壳。 “方圆,你还恨我吗?”杨老师抬起头看向我。 刺眼的阳光,让我睁不开眼,我举起手,挡在眼角上方。 曾经的我,可以说,恨她恨的咬牙切齿,因为她处处针对我,就跟个大黄蜂似的,蜇的我一头包。 “算了,都过去了。” 看在陈老师的份上,看在我蹲局子时,她说要检举她爸的份上。 “你没对我造成太大的伤害,所以我可以原谅你,但你伤害的,又何止我一个。” 我不能替别人原谅她,我代表的,只能是自己。 例如那个早恋被她逼到退学的学长,他的余生,或许都不会原谅杨老师。 我摇着头走向海边,趁机偷瞄了一眼杨老师,啧啧,这身材,海边就是好啊。 人真的不能每天只做同样的事,不管是上班还是上学,得出去走走,看看美丽的风景,让自己的身心足够愉悦。 左倩认真的在沙滩上捡着贝壳,还时不时对比一下,看哪个更好看。 她说要挑个最漂亮的,回家的时候送给汪敏。 那丫头就喜欢一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你刚刚是不是偷看杨老师了。”左倩抬头看向我。 “哪,哪有。”我扭过头,感觉脸上一阵发烫。 做人要讲良心,谁看到美丽的事物,不多看两眼。 我算是看出来了,这左倩平日里一副乖巧很有礼貌的样子,实际上一点情商都没有,还特意问一下,我不要脸的吗? “看来汪敏说的对,你就喜欢身材好的。” 左倩撇着嘴,手指在沙滩上戳来戳去,留下好几个窟窿。 自从那次我带汪敏来海边之后,我就成了色狼的代言词。 我寻思大众的审美都这样,我只是其中之一,这说明我合群,不搞特殊化。 左倩的身形很消瘦,说好听点,就叫青涩感,和杨老师没得比。 “你听汪敏瞎说,我要喜欢身材好的,怎么会喜欢你呢。” 我着急解释,话刚说出口,就意识到说错了。 女人啊,有时候在意的点,跟我们男人完全不一样。 “我,我有那么差劲吗?”左倩低头看了好一会,很不自信的问道。 看她抿着嘴的模样,倒真是有几分可爱。 仔细一想,认识的几个女孩,好像都是这样,左倩,汪敏,包括许文琴。 也就萧涵比较显眼,被梁启文捡漏了。 至于叶童,初高中的时候,我压根就看不出来她是个女的,也就去国外这段时间,突然就长开了。 “别瞎琢磨了,你跟一个三十岁的妇人比较什么。” 我蹲下身,陪着左倩一起捡贝壳。 女孩子到了一定的年龄,是会有身材焦虑的,像左倩这样的还好,只是身材不够显眼,那些胖乎乎的女孩,到了高中大学,才是最焦虑的。 像杨菲菲之前那么胖的,一般初中的时候就已经被人议论了,内心更为敏感和脆弱。 “方圆,你干嘛叹气?” “是不是嫌我身材没杨老师好?” 左倩委屈的很,她跟别的女孩子不一样,初中得青春痘那会,她每天上下学都低着头,一点都不自信。 不像我,我总觉得全天下,最帅的就是我了。 从小到大,左倩样样都是最好的,可我一直贬低她,导致她在我面前,总是小心翼翼。 就好像一个长期生活在打击式教育下的女孩。 “怎么会呢,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女孩。” 我看着左倩近在咫尺的脸庞,替她将耳边凌乱的秀发整理好。 该自卑的人,从来都是我啊,比起左倩,我只不过是班上一个不入流的小混子,而她,无论在哪个学校,都闪闪发光。 也许是自卑过度,触底反弹,激发了我的啊Q精神,所以总是看不惯左倩,和她唱反调。 这骗自己骗久了,好像真就成事实了。 书上说,人的大脑,是极其容易被宿主欺骗的,它分不清真假,只能被动的接受信息。 “那你还总说我是癞宝。” 左倩眼底藏着被夸奖的笑意。 “那你也是天底下,最好的癞宝。”我肯定的点着头,以后得多夸夸她,让她变的自信一些。 我和左倩在海边嬉闹,足迹印在沙滩的每一处角落。 第 145章 前台的工作 “左倩,要不要学游泳?” 我顺手“捡”到一把小孩的水枪,装满海水,biubiubiu的打在左倩身上。 “我,我不敢。” 左倩看向大海,眼神向往,却又心生胆怯。 如此宽广的海面,不懂水性的人,确实会害怕。 “有我在。” 我给了左倩一个肯定的眼神,随后将水枪还给一旁的孩子。 沙滩附近就有卖水枪和泳衣的,价格嘛,贵的离谱,一个简易的水枪,他就敢卖二十。 跟个大型的针筒一样,感觉成本不会超过两块。 我牵着左倩的手,带着她缓步走进海中,没敢去深水区,就在能漫到胸口的水域附近活动。 “这要怎么学啊。”左倩紧张的抬着头,生怕被淹死了,胆子特别小。 “我抱着你的腰,你保持平衡,双手滑动。” 我伸手搂在左倩的腰间,她真的好瘦,腰间一点赘肉都没有。 泳衣下,是平坦的小腹。 我托举着左倩,教她如何保持平衡。 其实我没有对她抱有任何期望,因为正常来说,她是不可能学的会的。 我说教她游泳,只是想让她下水玩一下,不留遗憾,毕竟来海边,只是蹲在沙滩上捡贝壳,乐趣会少很多。 最重要的,是我可以近距离,光明正大和左倩肢体接触。 她的笑容,触手可及,那风铃般悦耳的笑声,怎么听都不会腻。 一直到中午,天气实在热的不行,我和左倩才上岸和龚叔会合,海边之旅,到这也差不多就结束了。 时间空闲的小伙伴,会比较喜欢傍晚的时候再来海边,但我那时候得回侦探所,要是有生意上门我不在,那不亏大了。 杨老师全程都没有下水,她来海边,仿佛只是为了遵守约定。 抹上防晒霜,就躺在那晒太阳。 我和左倩上岸的时候,龚叔正和杨老师在聊天。 不是我挤兑龚叔,他那人吧,能力我是不质疑的,毕竟是叶叔叔身边的人,总不可能是傻子吧。 但他不擅长和女人聊天,东一句西一句的,也不知道在扯什么玩意。 估计到现在,电话都没留一个。 杨老师就更不用说了,冷冰冰的,话还少。 两个人处在一块,不说话显得尴尬,说话了更尴尬。 “杨老师,你反正现在也没上班,我这有个前台的工作,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我收拾着东西,问向杨老师。 断了她教师的后路,再骗她去侦探所当前台,到时候我就不用天天守在店里,可以去接左倩下班,有更多的时间和她相处。 “什么前台?” 杨老师摘掉墨镜,准备上车换衣服的身形一顿。 “就我侦探所的前台,给你开四千一个月。” 我本来想说五千的,怕她等会要加价,所以故意压低了一些。 杨老师微微皱起眉头,略微思索过后,说明天去我那看看。 “龚叔是侦探所的老板,我等会把你电话发给他,要是你确定上班的话,以后他给你发工资。”我指向一旁的龚叔。 杨老师看向龚叔,什么话都没说,便和左倩上车换衣服了。 “嘿,你小子,把主意打到我头上了。” “我过些日子还得陪叶童出国,侦探所的生意我又不能接,凭什么我发工资。”龚叔抽着烟,话虽然说的好像斤斤计较一样,但实际上,他压根就不在意那点钱。 “帮你找了个这么好看的前台,都没让你请我吃饭呢。” “你是老板,你不发工资,难道我发啊。” 理论上来说,杨老师来当前台,对我,以及对龚叔都很有利。 一个侦探所,长期没人经营,时间一长,根本就接不到客户。 第一天店里没人,第二天店里还没人,就算是熟人介绍的,也早就请别的侦探了。 开店容易守店难,有杨老师在那守着,真要有生意了,我还能从老家赶过来。 招牌不能丢,生意不能断,这样才能长久,再说了,龚叔去国外又不是不回来。 “别装作一副很为难的样子了,胡子都刮了,你以为杨老师看不出来啊。” “她要是不反感,她就会来,你要是心疼钱,我等会就跟她说,有别的人选了。” 我寻思你都三十多了,跟我一个小伙子演什么呢,等会杨老师的号码你还要不要了。 “算了,你都说出口了,我付就我付吧,其实之前我走的时候,也想找个人看店的。” 龚叔大气的摆了摆手。 他之前是准备让我给他看的,毕竟我这成绩也考不上大学,他很早之前,就想着让我跟他后面干了。 四千块,能招到杨老师这样的,怎么算都划算,等他回国了,起码在店里的时候还有个人聊聊天。 我看别的同行,都有个助理什么的,就龚叔是光杆司令。 此举并非为了撮合龚叔和杨老师,主要是自己也占了便宜,加上杨老师正巧没工作,算是赶上了。 我现在可不敢瞎撮合别人,之前在厂里,周远跟汪敏表白,差点没把我魂都吓飞了,硬撮合别人搞对象,就是在作孽。 不过有一说一,龚叔和杨老师还真挺合适的,杨老师讨厌男人,无非是心里厌恶,有阴影,说到底,还是对男性有恐惧感。 但龚叔绝对是个好男人,能给身边的人安全感,情绪又稳定。 况且,就算杨老师不想谈,龚叔也不会勉强,他就是这么随意的一个人。 回去的路上,我当着杨老师的面,将她的手机号码,发给了龚叔,并邀请她明天来店里看看再决定。 招员工这种事,肯定要老板出面,毕竟要签合同的。 行驶到东大街的时候,我和左倩下了车,她的脸上,还挂着游玩后的兴奋。 走路的时候,还不忘拿出手机,给汪敏发着信息,有海边的,还有各种贝壳的照片。 “你和汪敏感情真好。”我瞥了一眼她们的聊天对话框。 你一句我一句的,几乎都是秒回。 我和梁启文,一个月最多打两个电话,基本上就说说家里的事,聊不到两分钟就挂了。 “嗯,是啊。” “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左倩扬起嘴角,露出洁白的虎牙。 友情,在某种程度上,和爱情同样重要。 将左倩送回宿舍后,我哼着不标准的小调,回到了侦探所。 秦欢已经从福利院回来了,他背对着窗户,低着头坐在椅子上。 “等会我带你出去买个手机,算我私人送你的。” 也就是我,人帅心善,一部手机,怎么也得三五百块。 好在董二梅这一单赚了不少,否则,我还真不太舍得。 “你为什么要骗我?” 阴冷的声音,让房间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秦欢抬起头,那双眼睛,布满了猩红的血丝,他的手里,紧紧攥着一个药瓶。 第 146章 出走的秦欢 其实我也不知道这事能瞒多久。 实话告诉秦欢,他肯定不接受治疗,所以我只能偷偷给他吃药。 我知道这是正确的,不论秦欢是什么感受。 但在他眼里,这同样是名为友情的背叛。 我能读懂他的眼神,就像耗子写检讨书那会一样。 说恨的咬牙切齿,一点都不过分。 我知道秦欢想要什么,他压根不屑我打着为他好的名义,背地里做一些背叛他的事情。 初衷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我骗了他,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即便是反派,他也有情感所需。 “因为要给你治病。” 我平静的坐在躺椅上,心理没什么波动。 秦欢的暴力倾向,已经消退了很多很多。 又或者说,那个睚眦必报的秦欢,都不是眼前这个人。 对比在医院时,那个拿着笔抵在我脖子上的秦欢,现在的他,连情绪和思想都变了。 笑容纯粹,时不时说点不着边际的话,和漂亮的小姐姐搭讪,这些事,那个秦欢压根就不会做。 吃药的这段时间,他的变化,我看的清清楚楚。 就像一个发烧说胡话的人,体温逐渐正常。 我不知道那个阴暗的秦欢去哪了,死了,或者是因为药效,缩在心里最阴暗的角落,等待秦欢精神脆弱时,重新掌握身体的控制权。 人格分裂的治疗,就是这样。 杀死不好的人格,恢复另一个人格。 “我把你当成朋友,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秦欢指间用力,塑料的药瓶被不断挤压,里面的药片散落一地。 “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应该要这么做。” “而且我没有骗你,说做而不做,说不做而做才叫欺骗,我这叫背地里偷摸着干的,不算欺骗。” 从逻辑上来说,我没有欺骗秦欢,毕竟我又没说过不给他吃药,对吧。 我们俩,从来就没有谈论过治疗的话题。 只是我做之前,没告诉他而已。 “你跟李平一样,表面一套,背地里一套。”秦欢的愤怒,是肉眼能直观感受的。 他捏着拳头,身体不住的发颤。 “嗯,是啊。” 我点着头,真算起来的话,我和李平,以及唐艺珊的做法,确实很相似。 医生说,秦欢的病已经很稳定了,我可以把他当成一个正常人去解决问题。 秦欢的病,是必须要治疗的,不然对社会,对身边的人,都存在危险,即便我还挺欣赏那个阴暗的他,做事的风格跟我很像。 我和他最大的区别,就是我知道自己的坏,是不对的,而他却认为是正确的。 “我没觉得自己做错了,有病了就得治,否则你天天跟我在一个房间,我睡不着啊。” “现在你病好了,去哪都是你的自由,大门就在那。” 我指着打开的房门对秦欢说道,我没有对不起他,所以我问心无愧。 这一个多月,吃我的,喝我的,甚至别人送我的烟,都被他抽光了。 “我没有病。”秦欢大声的否认。 “我知道,我知道,所以对你来说,也没什么损失,不是嘛,你也没中毒。” 跟他对话,真是很需要耐心,他一会知道自己生病,一会又不知道,太割裂了。 秦欢扔掉手里的药瓶,见他站起身,我小心的向墙角挪了一点。 他这么有骨气,自然不会留在我这,这是必然的。 我和秦欢的短暂友谊,也算是到头了。 这天晚上,秦欢离开了侦探所,他在这什么都没有,连行李都不需要拿。 唯一带走的,只有林笑笑的那张照片。 我没有任何挽留,主要不知道该说啥,他性格偏执,其实说啥也不起作用。 我静静的躺在椅子上,现在侦探所就我一个人,确实、确实有点冷清。 桌子上还放着秦欢的烟,我抽出一根点上,味道还是一如既往的苦,呛的很。 这不是我第一次抽烟,之前在刀疤周手底下混,他让我抽过一根。 听别人说,这玩意可以解忧,不知道怎么解,我寻思着,应该是抽烟的时候,可以更专心的去思考。 一直到天亮我都没睡着,烟点了几口我就灭了,别人能不能解忧我不知道,但我肯定是不行的。 一想到这烟要花钱买,我这烦忧只会更多。 上午的时候,杨老师过来了,她在门口转悠了半天,我早就看见了,但我没喊她,爱来不来,我又不求着她。 等她踏进侦探所的时候,我立马切换殷切的神情,给她泡了杯茶。 没过十来分钟,龚叔也过来了,他带着杨老师参观侦探所,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主要是交代平日里的工作内容。 无非就是接待客户,然后和我对接,还有工作台的清洁,以及接单的一些规定。 我们这也不是什么活都接的,像查案这种事,我们就不接,那是警察的工作,我们的主要业务,就是调查信息,以及拍照取证。 属于不入流,混口饭吃,但同时又狮子大开口的。 毕竟有这需求的,没什么穷人。 很多人一辈子,都接触不到私家侦探,因为压根就用不上。 “工作时间很悠闲,没事的时候,你可以玩玩手机什么的,没别的要求。” 龚叔很是随意的说道。 以前他经营侦探所,生意还是不错的,毕竟他经常出入富人的圈子,那些富人的婚姻,背地里因为财产指不定多少算计,他就赚的这个钱。 最重要的是时间短,收益大,像有个同行,接了个失踪小孩的单子,半年了,还在那找线索,时间成本太高。 我其实是很佩服那个同行的,一件事,能坚持这么久不放弃。 找人不像我们抓奸,运气好三两天,长一点也就半个月,基本就有结果了。 “行,那我今天就可以上班。” 杨老师点点头,很是满意的看着前台的位置。 能不满意嘛,跟白给工资一样,可能一整天都看不到一个客人。 我全程都没有任何表态,让他们自己谈,龚叔能让我在这待着,接几单自己做的生意,就已经很照顾我了。 杨老师拿了个凳子放在前台那,安静的从包里拿出一本书,开始了她的新工作。 第 147章 跟踪秦欢 她跟陈老师有些相似,不说话的时候,都显得很文静,有种淡淡的书卷气,还都很喜欢看书。 这样也好,喜欢看书,总比喜欢喝酒的好。 要是她从包里掏出一瓶二锅头,那才真让人头疼。 龚叔在店里待了一天,中午还请我和杨老师吃了饭,老实说,有个长相绝佳的美女在前台,时不时看两眼,谁都会觉得心旷神怡。 要不说城里老板都聪明呢,是个店,都得招个漂亮前台。 “杨老师,以后上午你可以晚来一点,反正没人,等会我给你配把钥匙,你晚上下班了,锁上门再走。”出门前,我看向杨老师交代道。 “我现在不是老师了,你也不用再叫我杨老师。” 她抬起头,眸子瞥了我一眼。 “那我叫你什么?欣悦啊?” 我寻思我还能跟陈老师一样,直呼你的名字啊,那我不跟陈老师一个辈分了。 被她知道了,肯定又要说我,这不是拐弯抹角的害我嘛。 杨老师可以叫我名字,但我不能直呼她的姓名,毕竟隔着辈份,除非说是仇人。 就好像邓艳荣一样,看到了,我都得喊一声邓律师。 “我比你大几岁,你可以叫我一声姐。”杨老师合上书,难得给了我一次好脸色。 “你想得美,还想占我便宜。” 我头也没回的出了门,没睡着就做美梦呢,平白无故当别人的弟弟,我才不干呢。 我和杨老师现在是同事,虽然我辈份比她小一点,但地位是一样的,可她要是做了我姐,我就比她矮一截。 指不定过几天,还要我给她端茶倒水,尽想美事。 我被陈老师欺负了那么久,她还想插一脚进来,真把我当牛马了。 迎着夕阳,我打了个车,去了东郊的公园,刚进去,就看到叶童在那跟我招手。 “你怎么把自己打扮的跟个劫匪似的。” 我诧异的看着叶童,她戴着顶大大的遮阳帽,还戴上了口罩,刚才要不是她出声,我都认不出她。 比之前机场那女明星遮的还严实。 “我怕秦欢认出来嘛,怎么样,这个装扮,是不是很专业?”叶童摘掉口罩,眼底满是得意之色。 那眼神分明在说,快夸我,快夸我。 “还专业,不知道还以为你要去抢劫呢。” “这大夏天的,你这么穿不热啊?” 我伸手摘掉她的遮阳帽,当成扇子给她扇着风。 别到时候中暑了,叶叔叔还怪我头上了。 “是有点热。”叶童嘟嘴吹着气,脸都热红了,额头四周全是汗。 “跟踪人,首先装扮就得泯然众人,你搞这么特殊,别人一眼就能注意到。” 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就算别人不知道她的身份,也注意到她这身打扮了。 “嘿嘿,我第一次嘛,有点激动。”叶童龇着牙,笑的没心没肺。 她就喜欢干这种事,寻求刺激。 虽然不专业,但准备的很用心。 就像她第一次去山上偷梨子,大晚上的,还穿的一身黑,跟电视里的黑衣人一样。 “我刚才一直盯着呢,秦欢在那边睡了半天。”叶童指着公园的深处说道。 “嗯,凯瑟琳呢?她不是老跟着你嘛。”那个洋妞似乎好几天都没见到了,之前她天天来找秦欢。 又是送吃的,又是给他买奶茶,不知道多殷勤,突然就没动静了。 “前几天秦欢说了好多难听的话,还让凯瑟琳不要再找他,把凯瑟琳都气哭了,现在一听我说要找秦欢,她说什么都不来。” 叶童和凯瑟琳是好朋友,说起这事,她是有点愤愤不平的,觉得凯瑟琳被秦欢欺负了。 “这样也好,省事。” 我认可的点点头,秦欢还是比较果断的,甚至比我还强点。 凯瑟琳,她根本不懂我们口中的委婉,秦欢早就跟她暗示明示了好几次,她依旧不为所动。 这骂一顿骂跑了,也就没想法了,还好没什么太多感情,凯瑟琳难过一阵子,也就缓过来了。 “方圆,你晚上不会就在这监视他吧。”叶童小声的凑到我耳边问道。 “你大点声他也听不见。” 我用手抵住叶童的额头,跟她保持了一点距离。 “这叫观察,不叫监视。” 私自监视别人,也是犯法的,知法守法,才是好公民。 虽然秦欢现在的病情已经稳定了,但我还是有点不放心。 作为社会主义的接班人,公共责任感,我还是有的,避免秦欢危害到公共安全,有必要观察几天。 一来是避免他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二来,我也是想看看他以后怎么生活。 毕竟人活着就得吃饭,吃饭是要钱的,等到他有一份稳定的工作,生活进入正轨,那我也就真的放心了。 和杨队也有个交代不是。 我和叶童分工合作,她白天跟,我晚上跟。 秦欢的习性我很清楚,不吃药那就是个夜猫子,晚上比白天精神。 “方圆,公园门口有卖臭豆腐的,你、” 叶童话还没说完,我就将拎着的袋子打开,将里面的臭豆腐递到她面前。 知道这丫头喜欢吃,路过的时候就顺便买了一份。 “方圆,你对我真好。”叶童眼睛睁的老大,一脸欣喜的将臭豆腐接了过去, 真没出息,一份臭豆腐就高兴的跟个孩子一样。 叶童是个极其容易被满足的人,一份臭豆腐,一碗螺蛳粉,就开心的咋咋呼呼。 简直是富二代之耻。 也就是榴莲太贵,不然给她买一个,她能开心的蹦起来。 我摇着头,不理解这些臭乎乎的东西,怎么就那么吸引叶童。 跟公园深处那个喜欢吃蜗牛的家伙一样,品味奇特。 “要不要我陪你一起,这公园蚊子好多的。”叶童不知不觉又凑了过来,她歪着脑袋,跟我一起坐在椅子上,偷偷观望着远处的秦欢。 “你跟我一起,蚊子就不咬我了吗?”我很是无语的反问道。 “那也帮你分担了一半的蚊子啊,也许它们吸饱了,就不吸你了。”叶童吃臭豆腐吃的嘴巴黢黑。 她凑得很近,一边说话,一边吃的津津有味。 可奇怪的是,即便她凑得这么近,说话时,也并没有什么味道,我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幽香。 第 148章 流浪 真是奇怪了。 一个个的,嘴里装净化器啦? 我掰开叶童的嘴巴左看右看,可惜,只有洁白的牙齿,还有些许香菜叶。 “你干嘛。”叶童瘪着嘴,好像她嘴巴是啥大宝贝,不能碰似的。 “吃东西不要吧唧嘴。” 我顺手给了她一个脑瓜崩,真看不惯她这副委屈的模样。 “哦,主要是太香了。” 叶童揉了下脑袋,然后戳了块臭豆腐递到我嘴边。 “你吃不吃,真的可好吃了。” 她的分享欲很足,吃到好东西,总想让身边的人也吃一口。 可臭豆腐,是臭的嘛。 “我才不吃呢,你别哪天把自己吃的臭烘烘的,以后嫁不出去的。” 我看着她签子上的臭豆腐,黑乎乎的,真埋汰。 “嫁不出去就不嫁呗。”叶童扭过头,可劲的造。 一份臭豆腐里面只有七八块,叶童很快就吃完了,她抿了抿嘴,好像还意犹未尽。 “吃完就回去吧,天都黑了。” 免得到时候叶叔叔又打电话催。 “你要观察他很久嘛?” “要不放心的话,你就劝他回去啊。” 叶童没走,而是不解的看着我。 “劝他回去干嘛?养他一辈子啊,我是那浪费钱的人嘛。” 那家伙比猪都懒,消费还高,我可不养闲人。 各有各的命,他要是找不到心里的支柱,就浑浑噩噩的过一辈子好了。 只要他不惹事,老实本分的,像个正常人就行了。 “不跟姗姗姐她们说吗?” 叶童清楚唐艺珊和秦欢之间的事情,但这种事,就算说清楚了,又能怎么样呢。 情感就不存在了吗? 不可能,它还是一样存在,秦欢还是会喜欢唐艺珊,你让他看着唐艺珊和李平在一起,那跟杀了他有什么区别。 没准到时候又旧病复发,他就这样简单的生活,也挺好的。 至于以后的事情,谁又能知道事态走向呢。 说不准哪天他就想开了。 也说不准哪天他得知真相后,一口气没喘上来,口眼歪斜。 左手六,右手七,左脚画圆右脚踢。 等到那时,我又能恢复星光市第一帅的名号。 “说个屁,他天天吃我的,喝我的,还敢给我甩脸子,就该天天睡马路,捡垃圾吃。” “唐艺珊和李平那么有钱,让他回去了,不得享福了,到时候指不定怎么耀武扬威呢。” 我叼着草根,愤愤不平的说道。 虽然我跟唐艺珊和李平不熟,但这两人给我的感觉还不错,面相这个东西,我还是比较相信的。 我也相信自己的直觉。 听到我的话,叶童捂着嘴偷笑,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 “你笑什么啊。” 看她这副模样,真让人生气。 “你才不是这么想的呢,口是心非。” “你要真那么恨他,就不会大晚上还来这了。” 叶童仰着脑袋,笑眯眯的望着我。 就她还揣测起我来了,跟长了脑子似的。 “赶快回家去吧。” 我转过她的肩膀,将她推出了公园。 叽叽喳喳的,像只小麻雀。 我并没有时刻关注秦欢的动向,只是偶尔看一眼,更多的时间,我都在和左倩聊天。 毕竟他又不是犯人,现在的他,是自由的,不受约束的,他想去哪,想做什么,都可以。 我和叶童接班,跟了秦欢好几天,这家伙挺聪明的,白天的时候气温高,他会去商场,或者机场里吹空调。 一开始,他还能混到吃的,可后来,身上有味了,小姑娘都不愿意靠近他。 毕竟长得帅是一回事,臭又是另一回事。 可即便没东西吃,秦欢也没去上班,有次看他躺在椅子上,我都怀疑他已经快死了。 但我依旧没管他,也没给他东西吃。 不仅如此,我还叮嘱叶童,不要找人给秦欢送吃的。 人只有到了绝境,才会有活下去的动力。 我天天熬夜,不是为了让他吃饱穿暖的,我只是希望他,可以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 但凡他想着去上班,哪怕是当个服务员什么的,我都会给予他一点帮助。 可这家伙,烂泥扶不上墙,他宁愿去蹭点免费的面包,也不打算干活。 每天吃饱了就睡,时不时和他的静静说说话,坐吃等死。 一周后的雨夜,我和叶童趴在咖啡厅的桌子上,看向远处躲在房檐下的秦欢。 “下雨了,方圆。” “你真不过去帮他一下吗?”叶童试探性的问道。 她这人心软,看秦欢有点惨,动了恻隐之心。 “那是他活该。” 正常人无家可归,都知道找个包吃住的工作,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可他呢,兴致好的很,没事还看看风景。 现在流浪了,烟也不抽了,以前那么大的烟瘾,跟假的一样,一点戒断反应都没有。 董二梅给的那笔钱,他应该都捐给福利院了。 跟踪他的第一晚,我就注意到他买烟的时候,口袋里只有一百多。 结果第二天他买了个披萨,把钱花光了。 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我要在外面流浪,就只剩一百多块钱,一个馒头我都得掰开来,分两顿吃,他还买那么贵的披萨。 所以我说他沦落到现在的地步,真是活该。 我喝着温热的咖啡,在店里吹着冷气,而秦欢呢,站在商铺的屋檐下,跟个落汤鸡似的。 他的大脑,要真的连触底反弹的机制都没有,那我也无话可说。 现在这个社会,一个大小伙子,能把自己饿死的,那真是不多了。 眼见雨停了,秦欢朝后巷走去,我便催促着叶童回家,自己跟了上去。 谁知道她就跟个牛皮糖一样,拿着咖啡跟在我身后,甩都甩不掉。 巷子里的排水系统明显没有街道好,不少地方坑坑洼洼,还有积水,这是后巷,一般都是放垃圾之类的。 这条路是去公园最快的路径,秦欢晚上,都会去公园的亭子里睡觉。 这点他就不如我了,要是我,肯定会去网吧,不仅有舒适的座椅,还能吹空调。 公园那边晚上蚊子太多,这几天给我咬的满手臂都是包。 第 149章 成双成对 秦欢这两天都没怎么吃东西,步伐很浮,没走几步,就摔倒在水坑里。 叶童下意识想过去扶秦欢,但被我拉住了。 人,一定要靠自己。 昏暗的灯光下,秦欢跌跌撞撞的站起身,他掏出口袋里的照片,将上面的水珠甩干。 我看着他默默走进黑暗的巷子,没有继续再往下跟了。 他有自己的路要走。 “从明天开始,就不用跟着他了。” 我按住叶童的脑袋,带着她往回走。 “可他没工作,又没钱,就这么不管他啊?” 叶童略显担心,她这人,过分的善良,哪怕是陌生人,需要帮助她都毫不犹豫。 “他只要想活着,就有活下去的能力。” 心如死灰的人,看到重要的照片被水弄湿,情绪会崩溃的,但秦欢没有。 “不着急回去的话,陪我逛逛吧。”我看了下时间,八点五十了,按照叶叔叔的规定,叶童九点就得回家。 “不急啊,你想去哪逛?” 叶童将手伸进口袋,满脸堆着笑。 “别关手机,叶叔叔会担心的。” 就她那点小心思,真要猜的话,太容易了。 被我戳破,叶童有些尴尬的摸着脑袋,她的笑容有些呆,看着傻乎乎的。 “就在附近逛逛吧。” “我记得赵磊好像就住这。” 这种雨后的夜晚,就适合撸串,熬了几天夜,还真想吃点油乎乎的东西。 对此叶童没有任何意见。 我刚准备给赵磊打电话,让他出来聚聚,叶童突然抓住我的手,把我往墙边一拽。 她贴着我,距离很近,我甚至都能听到她“噗通噗通”的心跳声。 “你看那个是不是赵磊?” 叶童伸着脑袋,看向不远处的身影。 那白皙的脖颈,连血管都清晰可见。 我寻思看到赵磊你这么激动干嘛,整这一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偷袭我呢。 顺着叶童的目光看过去,那人还真是赵磊,今天下雨,他估计没出去摆摊。 我刚准备打招呼,一个女孩从视野的盲区走了出来。 除了江雪还能是谁。 “我靠,这小子可以啊。”我不由的眯起眼睛,因为这货已经牵着江雪的手了。 这才认识多久啊。 “要不我们自己去吃吧,别打扰他了。”叶童觉得这时候叫赵磊不合适,毕竟他和江雪在约会。 “你傻啊,这么好的机会,不宰他一顿怎么行。” 我戳着叶童的脑袋。 真是白跟了我这么久,有便宜都不占。 我掏出手机,迫不及待的给赵磊打去了电话。 “圆哥,找我有事吗?” 赵磊很快接听了电话。 “没事,就是想请你吃烧烤,你有空吗?一起聊聊天。” 我装作若无其事的说道。 电话那头的赵磊捂住手机,跟江雪不知道在商量什么。 “圆哥啊,我,我今天比较忙,要摆摊,还得对账,明天吧,明天我请你吃烧烤。” “到时候你想吃什么,随便点。” 赵磊语气听着就很心虚,当面撒谎他知道我看的出来,但隔着电话,他胆子比平时大了一些。 真是有异性,没人性。 “这样啊,那好吧,那我和叶童去吃了。” 我挂断电话,心想等会看我等会怎么宰你。 赵磊和江雪,估计也是准备吃烧烤的,结果我这电话一打,他和江雪只在烧烤摊前停了一会,转身走进了火锅店。 “我们也吃火锅。” 我带着叶童,快步跟了上去。 等会装作偶遇,看赵磊他尴不尴尬。 火锅店的客人并不多,我和叶童等赵磊那桌上了锅底,才晃悠悠的朝他走去。 “哎。” 我走到赵磊身边,很是“惊讶”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不是在摆摊吗?” “我,我肚子有点饿了,摆摊的时候看到江雪,就想着吃点东西。” 面对我和叶童的到来,赵磊脸色涨红,话都讲不利索了。 “这刚还在下雨,你都出去摆摊,还怪勤快的。” “不会是故意躲着我吧。” 我眯着眼睛,暗戳戳的问道。 “怎么可能呢。” “圆哥,你就别拿我开涮了。” 赵磊搓着手,不好意思的望着我。 我看向赵磊,又看了看江雪。 “你看什么啊,我和赵磊在交往,怎么了?不行啊。”江雪还是那个德性,看到我就气冲冲的。 不过她还真挺直爽的,敢做敢说。 “你乐什么呢,谈恋爱了不起啊,骗我说去摆摊。”我不爽的看向赵磊。 “我这、” “啥都不说了,今天我请客行不,坐坐坐。” “弟妹你坐江雪那边。”赵磊安排着座位,让服务员拿了两副碗筷。 “别再瞎喊了。” “嘴真碎。” 我踢了赵磊一脚,示意他别瞎说。 本来和叶童处的就有点尴尬,他还在这煽风点火的。 “咋了,我之前一直都这么喊的。” 赵磊贱兮兮的,没脸没皮。 “你现在在哪摆摊呢,我这几天在附近转,都没看到你。”我不想跟他扯那些有的没的,随即转移话题。 “在文琴隔壁的那条街。”赵磊现在收入挺稳定的,穿衣服都讲究起来了。 他还是想开店,一来是有个固定的位置,二来也体面一些,规模大一点。 赵磊干的时间也挺长了,一开始我劝他,是因为他做的时间短,我不想他情绪一上头,到时候租个门店,把自己套死。 现在他摆摊这么久,做生意有自己的经验,以及对市场的感知力,我不该再规劝他。 因为我自己也拿不准,我不是生意人,再去教他,就是外行教内行了。 没准他真的能做大做强,我不能仗着他相信我,就发表自己那点浅薄的生意经,去误导他。 “你想做什么自己拿主意就行,就一点,别把江雪拐走了,不然文琴一个人看着小店得累死。” 许文琴的性格我太了解了,属貔貅的,只进不出。 就算赵磊想让江雪去他那帮忙,也得给文琴物色一个新员工才行。 这顿饭我带着叶童,吃的肚皮圆滚滚,点菜都挑贵的,不过火锅店的价格很亲民,就是往死吃,也吃不了多少钱。 没遇到汪敏,是赵磊最大的福气。 “吃饱了吧。” 我和叶童并没有一直当电灯泡,赵磊带江雪看电影时,我俩就撤退了。 叶童满意的点着头,小腹都撑圆了。 “这些天帮我留意秦欢,真是过意不去,不过呢,既然吃了我的饭,就得再帮我一个忙。” 我走进音像店,将秦欢中意的那款天价耳机从架子上拿了下来。 第 150章 套话 “把这耳机,拿给秦欢。” 之前说好,董二梅那单给他分三千的,还以为省了。 贪小便宜吃大亏,省了三千,掏了六千。 “你不自己拿给他吗?”叶童接过耳机问道。 “我给他,他不会要,你给他,他就会拿。” 那家伙没脸没皮的,除了斗气,什么好处都接。 了却了一桩心事,只感觉一身轻松,耳机送出去之后,将叶童送回家,便回了侦探所。 让我意外的是,杨老师还没走。 她静坐在前台,捧着一本书,看的入神。 学生时代,她这样的一定很受老师欢迎,不仅好学,坐姿也很规范,背挺的笔直。 人的气质真的有迹可循,站有站相,坐有坐相,就能很大程度上,引人侧目。 如果一个很好看的女孩子,总是弓着腰,驼着背,就显得很颓废,给人的印象很不好。 以前我也是这样,走到哪靠到哪,陈老师总说我像丢了魂。 似乎是感受到我的目光,杨老师微微抬头。 “你怎么还没走?” 我看了眼手机,都已经十一点了,她早该下班了。 这几天的短暂相处,我和她几乎很少说话,各自做各自的事,互不干扰。 “看书入迷了。” “反正回去也没事可做。” 杨老师放下书,收拾着东西。 柔顺的秀发绕过肩颈,散落在桌面上。 “天都黑了,我送你回去吧。”我看向外面黑漆漆的道路。 侦探所,必然不会开在大街上,需要走一段巷子路,杨老师一个女孩子,并不安全。 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收拾的东西,比如一些开了封的零食。 前台已经成了她的私人区域,不仅放着零食,还有些许绿植,她每天都会给这些植物洒水,看起来生机勃勃。 这是我和龚叔从来不会做的事情,就我俩的性子,仙人掌都能养死。 杨老师走在前面,我跟在后面,就像以前我跟着陈老师一样,她和陈老师用的是同一款香水,那种淡淡的百合花香。 两人的颜值,身材,气质,喜好,都有很多的相似之处。 可经历不同,性格也截然不同。 陈老师有童心,有信念,二十多岁的人了,还像个小姑娘,性格多样化,却从不会让人反感。 杨老师则是冷静,淡漠,对什么都没有兴趣,眼底的平静不是波澜不惊,而是对生活的乏味。 “你有心事吗?” 杨老师突然停下脚步,看向后方的我。 “差点忘了你是心理学的高材生。” 我摸着鼻子,长长的吸了口气。 “有心事,憋在心里,迟早会出问题的。” “就像我一样。” 她慢步朝前走去,这是挖人心思最惯用的伎俩,抛出一个话题,慢慢引出主线。 “我的问题,你又解决不了。”我与杨老师并肩同行。 老实说,我对她,不像对陈老师那般敬重,所以也没有恐惧感。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不能解决。” 杨老师的声音很轻,十分的平缓,在聊天中,这样的语气,可以很大程度上,减轻对方谈话的心理压力。 “你能解决什么,你又没谈过恋爱。” 我才不会上她的当呢。 再说了,她一个二十多岁,快三十的人了,恋爱都没谈过,能帮我就有鬼了。 “没谈过,所以才能更直接,更客观的去分析。”杨老师一点都没生气。 可能她也想开了,毕竟她这样的,没人要也是正常的。 但不得不说,杨老师的话也没毛病,反正我也找不到能倾诉的对象。 “我有一个朋友、” “你就直接说你,别无中生友。”我刚准备开口,就被她打断了。 “我,就是我行了吧。” 被她这一打断,我有些气急败坏,谁还不想留点体面呢。 要不说她没有情商呢,知道是我不就行了,还故意说破,咋的,显着她聪明了。 “我有个喜欢的对象。” “就那天去海边,跟我一起的,那个长得很漂亮,头发长长的,笑起来很好看的女孩子。” 提及左倩,我的脑海中,很自然的想到她的样子。 “你女朋友左倩嘛,我知道。” “说重点。”杨老师再次打断我。 此时已经走出了巷子,杨老师停在十字路口,并没有继续走。 她真的很不会聊天,怪不得心理学学的那么好,也没什么成就,只能当个前台。 “我很喜欢她,她也很喜欢我,但我有一个很好的朋友,对我也有好感。” “你能听懂我的意思吧。” 我打着手势,有些话,确实不太好明说,但我觉得正常人,应该能听懂其中的意思。 毕竟人的大脑,是具备一定的想象力和交流意识的。 “听懂了。” “你喜欢左倩,叶童喜欢你,对吧。” 杨老师撩起耳边的秀发,她看着我,缓缓开口。 “对。” 我不知道杨老师怎么看出来的,但我也不想否认。 “还以为是多大的事呢。” “读书的时候就跟你说了,让你别早恋,要是你听话,就不会有这些问题了。”杨老师说着风凉话。 这哪是帮我解决问题的,分明是来听八卦的。 “喜欢一个人,是不受控制的,我都快二十了,虽然还没毕业,但这个年纪,很正常了好吧。” 二十岁还早恋,多小众的词啊。 “嗯,这倒也是,我像你这个年纪,已经上大学了。”杨老师没反驳我。 她读书早,跟我没得比。 “好了,我到家了,你回去吧。”杨老师走到十字路口的房屋前。 敢情她不走,是已经到了家门口。 “你这就回去了啊?” 我诧异的看着她,哪有说话说到一半就回家的。 我事情说完了,她一没说解决办法,二没给我开导,扭头就走。 “嗯,都快十二点了,我得洗漱睡觉,明天还得上班。” 她说的道貌岸然,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 “你不会把这事告诉陈老师吧。”眼见她要关门,我连忙用手拦住,心里咯噔一下。 杨老师没说话,但她的眼神告诉我,是的,她会。 这女人,套我话然后打小报告,跟小时候的左倩一模一样。 第 151章 再见董二梅 回去的路上,我在心里不知道骂了她多少次。 什么人啊真的是,还以为她变了,骨子里就是个坏东西。 陈老师和杨老师的关系极好,时不时就会打个电话聊天。 真是百密一疏,给她骗到了。 气的我半天没睡着。 第二天中午,我还在迷迷糊糊的睡梦中,被杨老师的敲门声吵醒。 “方圆,有客户找你。” 杨老师的声音,听起来就让人讨厌。 但跟谁过不去,也不能跟钱过不去。 “我洗漱一下,马上过去。”我伸着懒腰回道。 让我想不到的是,来人是董二梅,一般很少有客户来两次的。 “董小姐,你这次来,不会是我做的事有纰漏吧。” 按理说是不可能有问题的,林海有家庭,我是亲眼所见,他也亲口承认了,还有照片为证。 “没。”董二梅摇着头。 “那你这次来是?” 不会是来退钱的吧,董二梅也不像是那种不讲信用的人啊。 私家侦探,真有客户白嫖,不是开玩笑的,龚叔也交代过,这要是有客户闹,就得破财消灾。 毕竟咱们做的这个,不合法,真闹大了,我们反而吃亏。 做生意,有时候就是这么不公平。 当然了,别人能吃这种亏,我只能短暂吃亏。 “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路过这的时候,就想和你说说。”董二梅的脸上,愁云密布。 就她此刻的处境,老实说,没人能放的开。 婚姻是她唯一的寄托,保不准,身边连个知心的朋友都没有,否则也不会想不开,更不会来跟我谈心。 不开玩笑的说,女人的闺蜜,是具有特殊吸引力的群体,她们的话语有主导权,类似于催眠性质的。 有好有坏,好的闺蜜会让人变得更好,坏的闺蜜,也能让人变的更坏。 董二梅要是有个知心的闺蜜,再得知林海有家庭时,就会给她出主意,给她稳住思想,对她是否有利另说,但陪伴是实打实的。 “小杨。” “给客户上杯茶。”我朝前台的杨老师喊道。 “刚请的前台,一个月四千多工资拿着,一点眼力劲都没有。” 给客户上茶,是前台接待客户最基本的工作,这都做不好,哎。 杨老师扭头看了我一眼,一言不发的烧起了水。 “别见怪,她这人,没什么礼仪,一点小事都需要人教。” 我故意说的很大声,趁机贬低杨老师,也算是为自己出口气。 “不碍事,我也不渴。”董二梅摆摆手,她人还是蛮好的,一点有钱人的架子都没有。 “你找我,是想说跟你老公的事情?” 我看向董二梅,她一个家庭主妇,以夫为准,基本上不会有别的事情。 “嗯。”董二梅点点头,神情犹犹豫豫。 林海想必已经跟她坦白了,毕竟这么多天过去了。 “你一没报警,二没起诉,对吧?”看董二梅这样子,我心里已经猜到了大概。 两人多半是没和好,事情也是没解决。 “我不知道该怎么做。”董二梅没说几句,眼泪就不断的往下掉。 她就是那种很传统的过日子的女人,这要是换杨老师,菜里估计都下了砒霜。 “我很爱他,离开他我也不知道要怎么生活。” 董二梅说,林海前几天和她说了所有事,也给了她选择,要是离婚,财产会分给她三分之一。 以我初步判断,几百万是肯定有的,毕竟房子都两套,加上一些别的资产,经济方面,还是很富足的。 别说钱,就董二梅现在住的房子,卖掉也够她生活一辈子了。 “那就不离呗,就当不知道,以前咋过,现在就咋过。”我顺着董二梅的话说。 不难看出来,她对这段婚姻,是很在意的。 杨老师过来倒茶,听到我的话,眉头都皱到了一起。 “可我接受不了他和别的女人有家庭。” 董二梅毕竟是个女人,感情这种事,是极具占有性的,谁能接受自己的老公,在外面还有别的女人。 要是出轨了,他能改过,大度一点忍忍也就过去了,问题是,她才是后来者,林海和那个女人也不是玩玩,那是另一个家庭。 一个男人的恶,结果却需要女人来承担。 你说林海没责任心吧,他又愿意负责,但说他有责任心吧,他又脚踏两只船。 “那就离,律师我这也有路子,可以给你介绍。” 邓艳荣的事务所有许多律师,这种离婚案子,胜率几乎是稳的。 我给不了董二梅什么建议,她说什么,我就站在她的立场上说。 董二梅这些天,肯定在离婚和不离婚的态度上来回拉扯,她没什么主见,在家估计也是什么都以林海为主。 她需要一个主心骨,给予她选择的勇气。 林海确实不算一个专一的好男人,但人家是真有钱,也让董二梅过上了富裕的生活,离开林海,董二梅短时间看,是拿到了一笔不菲的金钱,但她没有收入来源,只能坐吃山空。 这笔钱,在城市里,以她每天的消费水平,花不了几年,要是回老家,那就是白花花的鱼饵,迟早被人吃绝户。 第一个吃她绝户的,就是家里人,其次是村里的光棍。 一个长的不错,还身价好几百万的女人,以她这种柔软的性格,你就寻思她能活多久吧。 以前我们村也有一个女的,跟她城里的老公离了婚,分了一大笔钱回村定居。 我是听村里人说的,说是被赖老三惦记上,染上了打牌的习惯,不仅骗了人家身子,还拿她的钱,给自己盖了间大房子。 至于那个女的,下场是什么我就不说了。 “董小姐,你呢,暂时不要想那么多。” “你回去了把银行卡放家里,出去找一份工作,先上两个月班,你自己就有答案了。” 我将茶推到董二梅面前。 人,要先弄清楚,自己是什么样的,再去做决定。 她要可以独立,那就什么都好说,现实是很残酷的,不像电视剧里那么美好,离了婚,还能活的多姿多彩。 钱是丰富生活的财富,也是悲惨生活的起源。 董二梅如果和邓艳荣一样,就不需要那么犹豫了。 第 152章 再次行动 性格是很难锻炼出来的,就拿许文琴来说好了,遭遇了那么多,才改变了一丢丢。 要董二梅从家庭的依附性转换成独立自主的性格,不是说不可能,这里面要受的苦,远比她现在要难的多。 不夸张的说,她能找到工作都够呛,我也看过那种大女主的剧,能力值拉满,我都得直呼一句大佬。 但现实里,董二梅这样的,毕业就没怎么上过班,去餐厅刷盘子的活都坚持不下去。 什么精英工作,都不可能挑中她。 她也无法守住巨额财富。 送走董二梅后,我慵懒的靠在椅子上,喝着杨老师泡的茶。 这杨老师也不知道是不是跟侦探所犯冲,她当前台一个多星期了,一单生意没有。 她没来之前,我还时不时接一单呢。 就在我默默吐槽杨老师时,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我一看是杨队,想拒接的心思都有。 他找我从来就没好事。 “喂,杨队,今天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穷鬼的钱也是钱啊,万一要是给我介绍生意的,我不接岂不是亏了。 “老地方。”杨队就说了三个字,随后挂了电话。 人丑话少事情多,有事就电话里说呗,非要我跑一趟。 “那个小杨,我出去一趟,你好好看店,有事给我打电话。” “再有客户来,你茶叶少放点。” 我拿着手机就往外走,真是个败家娘们,泡个茶,放一小撮茶叶意思一下就行了,放一大把,成本多贵啊。 董二梅一口没喝,放那么多也是浪费,这都是我花钱买来的。 像接待客户的这些东西,品质还不能太差,茶叶我都是买的好茶叶,那价格,付钱的时候我都手抖。 杨老师瞥了我一眼,恨不得拿刀剜我的肉。 这娘们,气劲真大。 打了个车,我来到许文琴的饭馆里,这就是我和杨队的联系基地。 我到的时候,杨队已经吃上了,那香喷喷的红烧肉伴着米饭,真就一个香字。 “江雪,给我装份米饭。” 我中午醒了一直都没吃饭,这会闻到菜香,肚子里的馋虫咕噜咕噜的直叫唤。 “自己去。” 江雪一字一句的看着我说道。 准确的说,她是在做口型,压根没发出声音。 “行,你好样的。” 我给江雪竖了个大拇指,你就得瑟吧,现在针对我,要是哪天你跟赵磊结婚了,你看我怎么整你吧。 我拿着碗,将米饭盛的高高的,省的跑第二趟。 江雪讨厌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她到现在都记恨我,是我让她和那俩个闺蜜翻了脸。 哪怕她现在有一份还不错的工作,不再过吃完上顿没下顿的生活,甚至还谈了个对象。 “杨队,你找我有事吗?” 我跟杨队说话,一直都开门见山。 “最近北郊那边,有做皮肉生意的,你去探探。” 杨队吃着饭,将信封和档案袋推到我面前。 信封还是很薄,当卧底的酬劳其实并不多,除非是那种要命的大案子,特别危险的那种,但杨队不可能让我参与这种案子。 我放下碗筷,背靠着墙,将档案袋打开。 怪不得杨队要找我,那个做皮肉生意的,跟刀疤周有点交情,这就是人脉。 “刀疤周逮到了吗?” 我收起档案,看向杨队问道。 上次抓捕的时候我不在星光市,刀疤周听到了风声,流窜到了外地。 “前些天我出差,就是抓他去了。” 杨队头都没抬,他这刑警干的,平时连一口热乎饭都吃不上,就这小苍蝇馆子,都吃的津津有味。 这不是说许文琴的厨艺不好,有些领导啊,压根不屑在这种馆子里吃饭的。 刀疤周反侦察意识还是比较强的,抓他费了不少功夫。 “你这行头换一换,轻佻一些,好混进去,那边马仔挺多的,你自己注意点。” 杨队一连吃了三碗大米饭,才满意的靠在椅子上。 “小混混嘛,我都不用演。” 天生就有这种气质。 我揉着头发,等会就把这玩意染个色,做个酷酷的黄发少年。 “其实离这不远,有几家足浴店,我也感觉不太正经。” 城市里,这种地方虽然隐蔽,但仔细找,还是有的。 人性就是如此,这种事不可能完全杜绝。 “那边不用你管。” 杨队眼皮都没抬一下,让我把关注点放在北郊。 “性质不都一样嘛,是不是这边给了钱,所以就不管了。” 我撇了撇嘴,就差说他贪污了。 杨队的性格,是不可能贪污的,要不然也不会这么穷,可他不贪,他领导没准也会贪。 “瞎说什么呢你。” 杨队白了我一眼。 他说打击这种罪犯,最重要的,不是完全杜绝皮肉生意,而是担心有人逼良为娼。 他们要把人抓起来,审问一番,要是有被逼迫的,就把幕后凶手逮起来,这才是行动的主要目的。 别看他们每天口号喊的特别响,但谁都清楚,这种皮肉生意,是不可能杜绝的。 哪怕治安惩罚再严重,都会有人铤而走险,有的人是为了钱,也有的人,只是为了活下去。 不是所有人都光鲜亮丽的。 眼见杨队要去结账,我又加了两个菜。 他是真的比五斤龙虾胃口还大,因为他的工作强度高,平时吃盒饭又没什么油水。 杨队的工作很忙,交代完就离开了,他没说让我什么时候打入内部,应该是不想给我压力,让我自己找机会。 秦欢的事我简单和他说了一下,他工作比较忙,对于秦欢这个故人之子,他也只能尽一点绵薄之力而已。 “方圆,你跟那人很熟吗?” 许文琴在后厨伸长了脖子,见杨队走了,才开口问道。 “嗯,还行。” 我点点头,一口一块红烧肉,吃的满嘴都是油。 “他经常来我店里吃饭,看着好严肃。”许文琴的胆子小的很。 杨队干刑警的,长的五大三粗,还一股子凶劲,不然压不住罪犯的嚣张气焰。 “你管他干嘛,来了你就做饭呗,他又不会不给钱。”我相信杨队这点良知还是有的。 不是那吃霸王餐的人。 “你,你现在不会在做什么很不好的事情吧。”许文琴神色纠结,但还是开口询问道。 我知道她是关心我,以为杨队是什么坏人,怕我跟杨队后面瞎混。 第 153章 染发 “瞎担心什么呢。” 我弹了一下许文琴的额头。 都怪杨队长的凶神恶煞,瞧给她吓的。 “我就是怕你胆子太大,什么都敢干。” “之前这附近有个偷电瓶的团伙被抓了,那些人到处跑,可吓人了。” 许文琴扶正被弹歪的帽子,脸上还是有些许的担忧。 “好啊许文琴,没想到我在你眼里,就是那偷鸡摸狗的人。”我佯装生气的拉下脸。 “你可不就是嘛。”一旁的江雪搭腔道。 有时候,我真想告她诽谤。 做人要讲良心,不能总是带着偏见去看别人。 “我没有,我就是问问。”许文琴摆着手。 “你管管你手底下的员工,这么说话,怎么做生意。”我一脸不爽的瞥向江雪。 人长的还挺好看,小嘴咋跟抹了砒霜似的。 “她也就这么跟你说话而已,谁让你把她们姐妹闹翻了的。”许文琴抿着嘴偷乐。 她也是个没良心的,要不是怕她死撑着,我至于嘛。 真是两头不讨好。 “她要是没在你这上班,继续跟她那群小姐妹混日子,哪能有对象呢,没准都饿死街头了。” 真要说起来,江雪还得谢谢我呢。 人总是在迷雾中看不清方向,分不清好坏,再等一两年,她就知道了。 江雪冷哼一声,把脸一摆,将碗筷收拾进了厨房。 “方圆,你别怪我多心,你现在到底在干什么啊?” “你辞了职,也不回家,天天瞎溜达,要是真缺钱了,我这段时间还赚了点。” 许文琴这丫头,总是那么善良,人家把钱看的紧紧的,她老想往我这送钱。 “叶童没跟你说嘛,我现在给人家看店,就是帮人拍拍照,找找资料啥的。”我搪塞道。 做私家侦探这事,我也不想和许文琴多说,她胆子小,别给她吓到了。 “有个正事就行。” 许文琴点点头,神情放松了一些。 她主要还是担心杨队的身份,之前杨队给我结尾款,一拿就是一万,我还放她那保管过。 这种巨额金钱,对于我这个年龄来说,是有点不太正常,看着不像干正经事的。 不过杨队的身份,我也不便到处透露,许文琴的人品我是放心的,可她嘴巴不够严,那江雪看着更像个大嘴巴。 “你别整天瞎担心,我什么人品你心里没数嘛,给再多的钱,我也不会违法乱纪。”我摆着手道。 真的是,把我光明正大,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方圆想成什么人了。 顺了瓶冰镇可乐,我揣着档案袋走出饭馆。 杨队这次可是给我出了个难题,虽然说,我之前在刀疤周后面混,信任度是能大大提升的。 但得找机会,不能说我上去就毛遂自荐,这种事,让他找上我,比我找他要好一点。 显得意图没那么强烈。 打开杨队给的信封,依旧很薄,数了数,三千出头。 也不知道杨队有没有从中抽成。 帮警察做事,老实说,我不在乎给的钱是多还是少,主要是成就感。 但杨队老不让我参与抓捕,说真的,就算演戏被警察逮起来,也挺有意思的。 可惜杨队那个老古板,根本不懂我的爽点,别人被抓时会惊恐,会害怕,而我面不改色,甚至伪装成从容赴死的决绝,肯定老帅了。 我没有着急制定计划,因为脑子空空的,压根没有什么想法。 回去的路上,我找了家理发店,花了我一个多小时染头发。 我还给左倩拍了个帅气的自拍,结果她说我的头像个刷锅球。 真是个冒昧的家伙,有我这么帅的刷锅球嘛。 别说,这发型相当拉风,有种不良少年的桀骜,看着就不像啥好东西。 “你是不是要去做事?” 左倩发了个撇嘴的受气包表情。 她很聪明,也很敏锐,有些事我就算不说,她也能猜到一点。 “嗯,所以这几天,我就不去接你下班了。” 做戏就得做全套,当卧底,就得六亲不认,免得到时候,把身边的人推到危险的境地。 “那你注意安全,忙完了记得找我。”左倩并没有表示不满,她就是这样的性格,能无限的包容我。 也不会责怪我没时间陪她,闹这闹那的,她给我一种不被约束的自由感,让我可以随心所欲的做自己想做的事。 回到侦探所,杨老师一看到我,眼睛瞪的像铜铃一般大。 “你要干嘛去,造型这么奇葩。”她举起手机,趁我不注意就偷拍。 “我要把你现在的样子发给清影看看。”她绷着嘴,眼底尽是笑意。 我还是第一次见她这么开心,仿佛忘记了所有烦心事。 “想笑就笑吧,忍的跟大马猴似的。”我白了她一眼。 回来的路上,我就知道她是这个德行。 听到我的话,杨老师便毫不遮掩,笑的腰都直不起来。 哪还有一副为人师表的样子。 “这几天我有事要出去,要是有客户来的话,你接待一下,他要能等就留下号码,等我回来再说。” 我收拾着东西,带上设备,例如录音笔之类的,关键时候能派上用场。 “你这趟不会做什么危险的事吧?”杨老师笑完过后,神情恢复平静。 “危险谈不上,就是时间比较长。” 杨队给我的任务,一般都没太大危险,最多就是被发现,然后胖揍一顿。 毕竟干的不是掉脑袋的活,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而且我也不一定就能顺利打入内部,没准白忙一场,过几天就无功而返了。 “行吧,你自己小心。”杨老师坐回前台,她翻着书,睫毛轻颤。 比起我的安危,她更在意书里的知识。 我瞥了一眼她手里的书,这家伙竟然在看《演员的自我修养》,还看的津津有味。 “你装鬼都不像,还想当演员呢。” “看点青春文学吧,培养点女性魅力,荷尔蒙往外散发一点。” 我故意斜着眼睛看向杨老师,这眼神可以将我的不屑展现的淋漓尽致。 我从来没见过哪个女人可以像杨老师一样,拥有完美的身材,精致的五官,可就是让人没有一丁点欲望。 第 154章 刮骨钢刀 杨老师应该充满魅力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内分泌失调,都白瞎这副皮囊了。 我摇着头,叹息着出了侦探所。 再次打开档案袋,将幕后大哥的资料反复观看。 张盛,外号张大鼻子,以前跟刀疤周混过一段时间,后来自己单干,一直都在搞灰产。 他旗下有间皮包公司,对外说是公关,至于服务内容,懂的都懂。 这家伙挺狡猾的,这么久了,被抓几次都被放出来,因为证据不足。 看似有窝,实则流窜,搞上门服务,手底下养了一批人,不知道为什么,挺忠心的,没人愿意出面指认他。 杨队给的信息很少,甚至于怎么联系对方也不清楚,简直是无头苍蝇,就知道在北郊那一带活动。 这我就不得不联系一下耗子了,他就在北郊那边的贵族学校周围活动。 人未到,就听到那刺耳的摩托声由远到近。 “方圆,你啥时候来的星光市,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 “什么时候染的头发,整的跟街溜子似的。” 耗子将摩托停好,一上来就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 我没跟他说,是怕他突然来找我,然后看到秦欢。 “没来多久,你现在混的挺好啊。”我看他油光满面的,就知道近期混的还不错。 “还行,昨天我去蹭晚宴,忽悠了三个大傻子,嘿嘿。”耗子笑得那叫一个开心,他现在主要做的就是出国留学这块。 虽然不是啥好学校,但毕竟是外国的,有些崇洋媚外的人,就好这一口,混几年大学,回来就是海龟,喝过洋墨水的。 “人家给你钱,你还骂人家是傻子。”耗子就是典型的缺心眼,背地里说的尽是大实话。 “那他们确实不太聪明啊,要都跟你一样,我也忽悠不了。”耗子拍着我的肩膀,说晚上要带我去吃顿大餐。 他这一单,少说赚个六七万,甚至更多,怪不得这么兴奋。 只能说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毕竟耗子收了钱,也是实打实的安排路子,送他们出国留学。 “此情此景,不应该去洗个脚吗?”这才是夜生活的开端吧。 “我擦。” “你真的是方圆吗?” 耗子围着我左转右转,像是要去偷大米那么兴奋。 “大惊小怪的干嘛,有没有好地方?”我不耐烦的坐上他的摩托车。 “那肯定有啊,今天我安排,保管让你玩的开心。”耗子拍着胸口,信誓旦旦的说道。 摩托一路奔驰,耗子带着我,到了北郊的红灯区。 顾名思义,就是亮着许多红灯的街区。 “今晚消费都算我的,方圆,你可劲的点。” “哎,你出来玩,叶童不会说你吧。”耗子带路带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 “少特么的瞎扯,我跟叶童就是好朋友,我有对象。” “左倩。” 我不得不给左倩正名一下,要不是她不想暴露,我早就拿喇叭炫耀了。 “卧槽。” 耗子怪叫一声,把路人都吓了一跳,以为他突发精神病了。 “咱俩老班长左倩啊。” “你小学的时候不是可讨厌她了嘛,还往她课桌里放癞蛤蟆。” 耗子的诧异,不仅仅体现在表情上,他震惊的,连路都走不利索了。 “没办法,你也知道我多受欢迎了,前段时间,我这腿不是受伤了嘛,她就一直坚持不懈的追求我。” “谁都知道我这人心肠软,看她这么真诚,我想着就给她一个机会算了,毕竟现在的小姑娘能这么勇敢的不多了。” 我叹了口气,显得好像多为难似的。 “方圆,你可真能装。” “心里都乐坏了吧。”耗子听完我的话,一脸鄙夷的看着我。 他现在了不起了,赚了点钱,就鼻孔朝天,连我都敢小瞧了。 我和耗子打打闹闹进了足浴店,我还是第一次进这种地方,难免有些好奇。 刚开始,就跟普通的澡堂规矩一样,拿个手牌,然后去浴室洗澡,换上足浴店的衣服上二楼。 耗子有尿羞涩的毛病,上二楼的时候,我就站在楼道等他。 这里的技师很多,光是等耗子的功夫,我就看到十几个技师从我面前走过。 她们穿着性感,都是统一的制服,低胸,露个大长腿,还都蛮好看的。 有视觉冲击感,看似比海滩上那些比基尼美女穿的多,但犹抱琵琶半遮面,这种半露半不露的,更能引起生理上的窥探欲。 可再好看的皮囊,也抵不过有趣的灵魂。 不过有一说一,美貌,真的在金钱面前,不值一提。 尤其是现在化妆技术的加持下,本来中等颜值的女人,一旦化了妆,在光线比较暗的地方,就显得妖娆美艳。 很快耗子撒完尿就过来了,他装作老熟客,表面从容淡定,但我能看见他内在的拘束,因为他看向那些女人的时候,眼神躲躲闪闪。 我知道他现在赚了钱,手里有几个,不是想在我面前装,只是想让我玩的开心点。 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我和耗子进了一个包厢,一开始,那人说给我和耗子分开坐,我虽然第一次来,但一人一个包厢,比较私密,指不定啥服务性质。 可我又不是真的来找小妹的,所以想想还是和耗子坐一起了。 公共环境,安全一些,男孩子,出门在外得好好保护自己。 工作人员拿过我和耗子的手牌,噼里啪啦一顿操作,很快就有两个小姐姐,拎着箱子进来。 她们的第一句话,都是贵客你好,XX号技师为您服务。 “方圆,你先挑。” 耗子紧张的喝了口茶,躺在椅子上,不停地咽着唾沫。 这两个小姐姐长的还不错,身材也足够苗条,前凸后翘。 “换两个。” 我手一挥,拒绝了面前两人,要求更换技师。 百分之九十的人,面对漂亮的异性,是难以抗拒的,连换的勇气都没有,这不是开玩笑的,一是脸皮薄,二是骨子里对女性的迁就。 但我是要进龙潭虎穴的,这种诱惑力都顶不住,到时候张大鼻子没抓住,还得把自己搭进去。 色是刮骨钢刀,我现在就是要锻炼一下自己的意志力。 第 155章 按摩 “我靠,方圆,这么好看还换啊?” 等技师走后,耗子盘着双腿,一脸不解的看着我。 “没长在我的审美点上。” 我伸了个懒腰。 “等会我要是不满意,就给你使眼色,你继续换。” 耗子从小就脸皮薄,小学的时候,跟女同学说几句话都脸红,局促不安的。 “你要换就自己换,我反正都行。” 耗子摇了摇头,他这样的,以后最好就籍籍无名,否则一点美人计,能给他魂都勾出来。 没出息的东西。 “让你换你就换,啰嗦什么。” “现在都自己做生意了,脸皮还这么薄,胆子大一点,对美女祛魅了,以后也自信一点。” 我怒其不争的踹了他一脚。 “我觉得换人挺不尊重人的。” 哪怕是当花钱的大爷,耗子对异性,都给予了足够的尊重。 我不知道他这性格是好是坏,不可否认的是,他是个好男人,但同时,也成了他的软肋。 等会要是给他按脚的是个美女,让他办卡他估计都不好意思拒绝。 我没有为难他,毕竟性格如此,就怕他以后在女人身上吃亏。 我一连换了好几波,工作人员都有些不耐烦了。 好在后面进来了一个胖胖的技师,对比前面几个,她算是颜值身材都不显眼的。 “就你了。” 我指着她点头示意道。 与她并列的同事,颜值明显比她高出一截,就留给耗子享受吧。 耗子扭头瞥了我一眼,那意思很明显了,你这品味也不咋样啊,换来换去,就这? 所以说,他不懂行,虽然我也没来过这种地方,但漂亮的,总是不愁业绩的,而质量稍差一些的,比的就不是颜值和身材,而是服务态度。 给我按脚的这个小姐姐,明显比耗子那个热情许多。 老实说,我真不知道洗脚这个行业是谁想出来的,真特么的受罪啊。 又洗又搓的,还用牙刷刷,我们家那边,过年杀猪都没这么费劲。 不仅如此,她还给我膝盖上贴了那个叫什么,艾草贴,没几分钟,就给我烫的直叫唤。 “老板,我这都还没用力呢。” 技师坐在我对面,脸上还挂着一丝委屈。 每一次她指关节刮在我脚底板的时候,我感觉脊椎都疼的飞起。 不是,大家伙来这真的觉得是种享受吗? 这也太遭罪了吧。 “要不你给我按按背算了,我这脚丫子不禁按。” 她的态度确实很好,但手法是真重,我都快被疼死了,她还说没用力。 “方圆,你是不是肾不好啊。” 耗子躺在一旁,贱兮兮的看着我。 “滚你大爷的,我肾不知道多强壮。” 中医说,脚上的穴位对应身体的五脏六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我感觉按哪哪疼,就没有不疼的。 好在按背的时候,我觉得还蛮舒服的。 来这上班的女人,都需要一定的交谈能力,一来是让客户放松身心,二来嘛,自然是为了推卡消费。 很快,耗子那边就被推荐了,那小姐姐一口一个老板,喊的耗子进退两难,不办吧,在女人面前好像没什么面子,办吧,开口就是三千。 我这边倒是很安静,除了问我力度怎么样,就是聊一些家常,像是老家哪里之类的话题,没提过办卡的事。 “耗子,等会给我这边的小姐姐办个卡。”我扭头看向耗子说道。 “哦,行。” 再好看的小姐姐,耗子也会犹豫一下,但我让他办,他不会有任何顾虑。 听到这话,给耗子按脚的小姐姐脸色都变了,她推荐了半天,没想到给别人做了嫁衣。 “谢谢老板。”我身后的小姐姐声音都带着喜悦,应该是有提成啥的。 要不然就是业绩要求,不管做什么工作,都是各种压力。 “没事。” “对了,你们这,有没有别的服务?” 我见按的也差不多了,便准备打探一点消息。 其实一开始,我和耗子坐单独的包厢,对我打探消息更有利,但我要是点了特殊服务,却不需要服务,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嘛。 我可不能对不起左倩,哪怕是为了帮杨队也不行。 “特殊服务?您是指什么?” 小姐姐疑惑的看着我。 我不知道她们是不是有过培训,就是教她们怎么应对客户的问题。 她明显知道我是在问什么,但就是要装不懂。 “这还要明说嘛,就男女之间那点事,不差钱。”我并没有戳破她的伪装,而是顺着她的话往下说。 “我们这边是没有的,正规按摩。” 小姐姐摇着头,话说的跟真的一样。 “这样啊。”我失望的叹了口气。 快结束时,我轻轻拉住面前小姐姐的手,意思等她同事出去,有话和她说。 她看懂了我的意思,磨蹭的收拾着东西,好让同事先行。 “你就实话跟我说,哪有路子,不然我这卡可就不给你办了。” 我半带威胁似的说道。 “我们这真的是正规按摩,你要找那种服务的话,得去酒店那边,我听小姐妹说,那里有不少上门服务的。” 小姐姐很认真的说道,看起来并没有说谎。 “那你这边单独房间,做的什么玩意。” 我看那氛围,那灯调,怎么看也不像是啥正经玩意啊。 “那是踩背按摩的,有的客人就喜欢单独一个房间。”她看着我,应声答道。 老实说,要不是我会点心理学,我真怀疑她在说谎。 这里竟然还真是纯绿色的足浴店,看来凡事都不能只看表面啊。 不过这一趟也没白来,至少问出了酒店的位置。 像这种事,就得跟行业内的人打听,她们消息灵通,而且有不少人,是有副业的,多多少少接触一些。 我总不能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到处问吧。 “这地方干净,你没事的时候来按按放松一下。”我将卡递到耗子手里。 本来就是他的钱,自然让他来消费。 “方圆,你这现在到底在干啥啊,你可不像是会找小姐的人。” 耗子将会员卡揣进口袋问道。 我俩从小在一起长大,他对我,还是有些了解的,只不过当卧底这事,我根本不可能告诉他。 这家伙嘴不知道多碎,跟他说,就等于打明牌。 第 156章 开门做生意 宰了耗子一波,我就将他赶了回去。 主要他这人吧,也不瞎混,老实巴交的,也不懂里面的道道。 关键是我也不懂,那小姐姐说的酒店,到底是怎么联系上的呢。 直觉告诉我,那多半就是张大鼻子的产业,毕竟杨队给我缩小了范围,张大鼻子,就是在这一片区域活动。 外行人想摸索,也需要一定的能力,毕竟这玩意犯法,真要广而告之,也会增加风险。 我在酒店那块守了一整天,看到不少打扮时髦的女孩进进出出,每次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不等,而且都是由一辆面包车带过来的。 我记下车牌号,发给了杨队,看他那能不能查出点线索。 杨队的动作很迅速,没过多久就有了结果,虽然不能确认,但面包车就是挂名在张大鼻子一个亲戚的名下。 现在问题的关键,在于我要怎么才能搭上这条线。 直到我在地上捡了张小卡片,上面印着妖娆美女的照片,还有一串手机号码。 都怎么,这么光明正大的吗? 我以为他们会很隐蔽,各种暗号什么的,没点关系,根本打听不到,结果,就这么广而告之。 我没有怀疑自己的能力,因为这根本不是我擅长的地方,只是可惜了在这蹲守一整天才发现,他们压根就不避人。 蹲坑的时候,我发现厕所单间里都贴了他们的小广告。 沃德发,谁能体会我当时的感受,就好像掰了半天的计算器,就为了算一加一等于二。 怪不得当卧底线人都得二流子,啥活都能接,这电话一打,线不就掏上了。 可问题是,我能打这个电话嘛。 我还是处男啊,简直是瞎搞。 想尽了身边的人,也没想到合适的对象,都快把我愁死了。 杨队让我不行就放弃,别为难,他那边也不只有我这一条线。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这是我一直以来都想做的事,就算不给钱,我也想参与。 好不容易有个稍微像样点的案子,再过些天,我就得回学校了,以后怕是也没什么机会了。 不想让自己的青春,留下任何遗憾。 虽然没能当成警察,最起码也成功破获了一件案子,以后吹牛也有谈资了。 想到这,我不由得重燃信心,还是得借人。 我收拾一番,买了点水果,打车去了叶童家。 叶叔叔给我开门的那个眼神,你就寻思吧,差点都没让我进门。 “方圆,你,你怎么把头发染成这个样子。”叶童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看到我,眼珠子都不转了。 我已经猜到了她的反应,现在熟人看到我,都跟见了鬼似的。 “是不是很帅?”我整理着帅气的发型,有些臭屁的说道。 “还,还行。”叶童瞥了眼一旁的叶叔叔,低着头小声的说道。 “整天不干正事。”叶叔叔倒也没生气,只是看不惯我这二流子的打扮。 村里长辈也这样,谁家孩子染个头发,能在村口被蛐蛐好几天。 “凯瑟琳呢?”我将水果摆在茶几上,搜寻着凯瑟琳的身影。 “她在楼上,你来找她的啊?”叶童咬着不知名的水果,黑不拉几的,也不知道是啥玩意。 她总买那些看起来就很奇怪的东西吃。 自从秦欢跟凯瑟琳说了许多难听的话,她好像很久都没出门了,叶童出来玩的时候,她也待在家。 真把这当自己小窝了,我要是叶叔叔,早把这个寄生虫赶走了。 “嗯,你把她叫下来呗,我有点事找她帮忙。”我搓着手,脸上赔着笑。 叶叔叔在这就是不方便,跟叶童说话还得客客气气的,彰显不出我的男人风范。 很快叶童就将凯瑟琳喊了下来,她情绪好很多了,就是没什么精神头。 我将凯瑟琳拉到一旁,将我的计划跟她稍微透了点底。 “你让我去做小姐?”凯瑟琳的声音一下子飙的老高。 “是演戏,演戏你懂吧。” “普雷艾可特。” 我靠,好久没进学校,那点可怜的中式英语都快忘光了。 凯瑟琳小嘴微张,显然是明白了我的意思。 这还好我把她拉到一边谈话了,要是给叶叔叔听见,我这印象别提会有多差了。 凯瑟琳这人大大咧咧的,对男女之事,或者说隐私的话题,并不反感,也不觉得有什么,看的特别开。 就很适合陪我演戏,更何况,以她的身份,也有噱头和卖点。 怎么说也是异国风情。 反正她待在家也闲的发慌,虽然说都算不上失恋,但出去转转,也有益身心健康。 与其找赵大鼻子投诚,不如让他主动找上我。 我也开门做生意,让他眼红。 得知只是演戏,凯瑟琳并没有任何排斥,她好像对演戏挺有兴趣的。 表现欲特别强。 见她同意,我就把她带出来了,叶童非要跟着,没办法,只能一拖二,在叶叔叔眼皮子底下溜了出来。 凯瑟琳虽说对表演有兴趣,但是吧,表演痕迹太重了,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是干这行的一样,恨不得贴脸告诉人家。 那是一点点羞耻心都没有。 因为她知道是假的,所以根本不觉得丢人。 “你收敛一点,起码神情要有那么一点难以启齿的柔弱感。” 我拍着额头,尽管有了合适的人员,但这演技,去要饭都只能吃口馊的。 “柔弱感?”凯瑟琳迷茫的思索了许久,随后恍然大悟。 我寻思这老外可以啊,最近中文领悟的不错,连难以启齿的柔弱感都能理解了。 “啊。” “别伤害我,我只是一个柔弱的女孩。” 凯瑟琳跌坐在草坪上,双手掩面,演技要多浮夸就有多浮夸,跟拍话剧似的,有种白雪公主被恶毒王后虐待的既视感。 这货是不是有被迫害妄想症啊! “谁一脚把你蹬地上的,演的什么啊这是。” 我揉着头发,这都什么鬼啊。 就那点怯弱,卑微,害怕被人看见和关注的柔弱感,这么难演吗? “你给她打个样。”我看向叶童。 凯瑟琳,她不太能理解我话的含义,但要看见别人怎么做,她应该也能学会。 “我啊?” 叶童睁大了眼睛,用手指着自己。 第 157章 演戏 “让你演柔弱感,不是演傻子。” 我真要被这两个人气死了。 “可,可我不会啊。” 叶童撇了撇嘴,她还委屈上了。 “算了,换个风格也行,就放荡的那种吧。”我无奈的摇着头。 凯瑟琳骨子里就没有国内女孩的温婉和羞耻感,演不出来我想要的那种感觉。 还好我不是做导演的,否则一多半的演员,在我这都拍不了一部电影。 凯瑟琳平日里打扮的就比较开放,加上她火辣的身材,演那种放荡不羁的女孩还挺合适。 放荡是一种心态,但表面功夫做到位了,也是可以从外表给人一种假象的。 再说了,她也不介意一些简单的触碰,比如牵手,贴脸这些,人家思想觉悟高的很,演戏归演戏,一点都不当真。 “方圆,我能加入吗?我也想演。”叶童眼巴巴的看着我和凯瑟琳排练。 “你演个锤子你演。” “让叶叔叔知道了,我还活不活了?”我真想给叶童一个爆炒板栗。 开什么玩笑,让她去演上门的小姐,这不是演戏,这是刀尖上跳舞。 不管有没有危险,这事让叶叔叔知道了,我不死都得掉层皮,丝毫不开玩笑。 我可不会拿自己的小命去试探叶叔叔的底线。 凯瑟琳就不一样了,她在异国他乡,无依无靠的,唯一的好朋友叶童,胳膊肘还往外拐。 不过我也不可能让她有危险的,顶多就是出卖一下色相。 凯瑟琳的身材,远比同龄少女要好很多,穿一个超短裤,搭配吊带背心,就已经很性感了。 交代好一切,我叮嘱凯瑟琳不要再化她最爱的麻子妆,毕竟国人的审美,以白净为主。 “那我能做什么?” 叶童在一旁,羡慕的看着我和凯瑟琳。 她就喜欢玩一些稀奇古怪的,你不让她玩,她还不开心。 “你老实在家待着。” “哎,你车顺便借我用一下。” 叶童本人对此次行动没有作用,但她还是可以出点力的。 原本我是想借杨队的车,但他那破面包车看起来着实没有排面。 我要让张大鼻子认为,我干这行特别赚钱,出行都是豪车接送。 “那不然我给你当司机好了,你就带我一起去嘛,我都没见过这些事情。”叶童死死的攥着车钥匙,那真叫一个贼心不死。 “不行。” “我这又不是去玩。” 要是出去玩,她要去我也就带上了,以我现在的能力,只能照顾好凯瑟琳一个人。 “你要无聊,就去找许文琴或者邓艳荣,等我忙完了再陪你玩。” 我夺过车钥匙,并将叶童赶回家。 “等会呢,我会让人在酒店开好房间,你过去了,就玩会手机,等半小时左右就出来,我在门口接你。” 我带着凯瑟琳去了北郊的酒店,一路上,我都在交代她注意事项。 至于酒店开房的人,那自然是龚叔了,原本耗子是最佳人选的,但保密这方面,我对他的信任度为零。 人是个好人,也很讲义气,就是不够精明,肠子是直的。 我可以把后背交给他,但不能把秘密交给他。 况且凯瑟琳和龚叔认识,也不会有什么顾虑,真要出了什么事,龚叔也能保护她,战斗力不是吹的。 “OK,看我的好了。”凯瑟琳拨弄着金发长发,朝我抛了个媚眼。 尽显妩媚之色。 很快,张大鼻子的人开着车过来,从车上下来一个女孩,长的嘛,也还可以,但跟凯瑟琳比起来,还是有着些许差距的。 一是身材,二是异国风情的新鲜感。 “行动。” 我率先下车,将后座的车门打开。 凯瑟琳扭着小蛮腰,高跟鞋踩在路面,发出吧嗒吧嗒的声响。 她的表演痕迹还是有点重,但也足够显眼,路人皆为之侧目。 我靠在车子旁,等着凯瑟琳出来,期间没有跟张大鼻子的人有过任何交流。 等凯瑟琳出来,我们还要演出戏给那个司机看,让他知道我和他是“同行”。 张大鼻子配备的人员挺齐的,小姐去酒店后,司机会等她结束,然后收钱。 流程我都记住了,就是不知道他们怎么分的,小姐拿多少,司机拿多少,张大鼻子又能分多少。 这点我也打听过,杨队说小姐一般能拿大头,毕竟出力最多,北郊这一块,收费标准是300左右,小姐一般是拿180到200,剩下的就是张大鼻子和司机分。 司机并不是拿工资的,而是按次收钱,就像计程车一样,我估摸着,一次大概能拿到三四十块。 而且大多时候,司机不止带一个小姐,而是三四个,这样一趟下来,收入也是挺可观的。 怪不得别人都说,色情行业是最赚钱的。 万恶淫为首。 半个小时后,凯瑟琳扭着屁股出了酒店,上车前,她将手搭在我肩膀上,一副很熟络又很随性的姿态。 我侧过身子,好让张大鼻子的司机看的更清楚些。 “Good girl。” 我轻佻的拍了拍凯瑟琳的翘臀,接过她递来的钞票。 不远处的司机看到这一幕,不由的眉头皱起。 等凯瑟琳上车后,我刚发动汽车,就感觉有极强强烈的注视感,如芒在背。 本以为是那个司机,但我余光朝他看去,发现他已经上了车。 四周巡视后,我终于发现了对方的身影。 酒店对面的马路上,左倩和她表姐,将刚才那一幕看的清清楚楚。 一个女人,看到自己男朋友,拍另一个女人的屁股,她会怎么想。 我听不见她们的对话,但左倩表姐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她指着我的车,很明显要找我理论,替左倩鸣不平。 要不是左倩拉着她,估计都已经冲到我车前了。 可我现在又不能解释,张大鼻子的司机就在不远处。 微风吹起左倩的裙摆,在我的印象中,她几乎一年四季都穿着裙子。 见我发现了她,左倩歪着脑袋,乖巧中带着几分可爱。 她朝我比了个OK的手势,随后拉着她表姐走了。 不需要任何解释,她好像,永远都无条件的信任我,没有一丝怀疑。 第 158章 信任 演完戏,我带着凯瑟琳去吃饭,这样的戏码,得持续好几天,就像工作一样。 凯瑟琳不喜欢用筷子,所以我带她去吃了意面。 所谓的意面,给我的感觉,就像是炒面或者拌粉的简陋版。 口感层次不分明,味道只能说一般般,关键卖的比炒面贵,性价比超低。 “你有心事啊?” 凯瑟琳坐在我对面问道。 完蛋了,连这二傻子都能看出来。 “我的心事多了,你赶紧吃面,吃完了,晚上再演一场。” 我掏出手机,打开企鹅软件,给左倩发了个信息。 ——你咋突然去北郊那边了。 先入为主,方是上上策。 很快左倩的消息就回了过来,原来北郊那边有个古城,她跟她表姐今天休息,所以去做妆造游玩。 就那种穿古装,头上戴许多发簪的,在星光市,偶尔马路上都能看见几个,古城那种地方,更是数不胜数,也算是一种特色了。 穿古装的左倩,我舔了舔嘴唇,还真有点想看看是什么样子。 手机那头的左倩,像是听到了我的心声,一连发了好几张照片过来。 照片中,她穿着古代的衣服,拿着小扇子,笑容温婉,跟电视上演的大家闺秀,神韵相同。 ——造型比我还花里胡哨。 我看着手机上的照片挪不开眼睛,但夸人这种事,太难。 左倩回了个撇嘴的表情,说是等会要和表姐回去了。 女孩子出来玩,一是拍照,二是看景,然后再美美的发个动态。 左倩字里行间,都没有提及方才的事,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汝是否还有人性,出来玩,也不带上你那帅气的男朋友。 我捧着手机,迅速的编辑信息,随后发送过去。 就算她百分百信任我,有些事情,我还是得解释一下,不能仗着她对我信任,就不管她的心情。 ——哪有,是你说这些天不能陪我,我才和表姐出来玩的。 ——我都不敢主动给你发信息,怕耽误你的事。(委屈戳手指) 隔着手机,我都能想到她发信息时,抿着嘴的委屈神色。 我现在还没混进张大鼻子那里,要真进去了,我就把企鹅卸载了,免得信息被泄露。 ——下午我和那个洋妞,只是做做样子给别人看,你不要多想。 该给的解释,一定得给,这是态度问题。 换位思考一下,我要是左倩,就算不多想,我也会不开心, ——我知道,你肯定有你的原因,我只是害怕。 左倩并没有纠结我为什么要和凯瑟琳做样子,她说害怕,肯定是因为没有安全感。 毕竟我这颜值,无限接近于彭于晏,她没有安全感,也是情有可原的。 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没办法,就是这么讨喜。 刚想回复她,让她放心,我对美色有极强的抵抗力,绝对不会做对不起她的事情,妥妥的好男人,值得信赖。 字还没打完,左倩第二条信息就发了过来。 ——我怕你总是做一些不安全的事情,而我又不能陪着你。 看到她的信息,我打字的手指停顿了。 她仅仅,只是担心我的安全吗? ——你不怕我脚踏两条船,是个很花心的人吗? 之前秦欢诬陷我和赵小雨不清不楚,她也从不怀疑,没有一丁点的醋意。 信任到了极致,好像有点不在乎的感觉。 我也信任左倩,但如果她和别的男生走的特别近,我还是会吃醋,有点点不得劲。 ——不会啊,你不是天鹅嘛,天鹅是最专一的了。(可爱) 左倩很喜欢用小表情,我能从她发的表情里,捕获她所有的情绪。 看到她这条回复,我不由扬起嘴角。 “方圆,你怎么突然脸这么红?” 凯瑟琳擦着嘴,满脸疑惑的看着我。 都怪这个左倩,瞎说什么大实话,厚脸皮的我都禁不住她这么硬夸。 “辣的,没事,吃完了我们就过去,准备开工。” 我摆了摆手,以掩尴尬神色。 “可是这个里面都没有辣酱。”凯瑟琳说着蹩脚的普通话。 这洋妞就是没情商,我都找借口了,她还非得把台阶拆掉。 看破不说破,这个道理她都不懂。 “被你气的行了吧。” 我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随后将她带上车。 一样的套路,一样的过程,只不过凯瑟琳的演技更自然了一些。 是个成长型的演技派。 我每次挑张大鼻子的人去酒店时,才送凯瑟琳过去,让他知道我的“生意”有多好。 吸引他的注意力,让他把这个信息传给张大鼻子,然后等对方上门。 “兄弟,你这生意可以啊。” 等凯瑟琳的过程中,那个司机没忍住,想过来套我话。 这正中我的下怀。 “还行吧,混口饭吃。” 我看对方三十来岁,挺个大肚子,油水估计挺足,吃的脑满肠肥的。 “哪搞的货,还是个洋妞。”那司机给我递了根烟,看似熟络,眼底却是被抢了生意的不满。 俗话说,同行是仇家,挡着人家的财路,他能和善才有鬼呢。 垄断的生意,利润才高。 “被我忽悠来的,国外的钱多难挣啊。” “现在人条件好了,不得玩点新花样,新鲜感,才是卖点。” 我接过烟,像个老烟枪一样点上,只是没抽两口,就夹在手上装模作样。 “你这一次收费多少啊?我看你今天都跑好几趟了。” “规格这么高的吗?开保时捷出行。” 司机抽着烟,目光看向我身后的座驾。 “租来的,人靠衣装,佛靠金装,档次高,收费才高。” “你不也是同行嘛,你们都什么价格啊?” 我将香烟扔在地上踩灭,看向他停在不远处的面包车上。 什么行业,都得讲究包装,我这么不爱打扮的人,现在都穿名牌了。 不懂得抓住客户心理,怎么做大做强,上门服务,客户看你开个破面包车就把人带来了,就算那小姐姐长的再好看,打扮的再精致,终究是落了下乘。 提升质量,搞好排场,走高端路线,这样才能赚的更多。 第 159章 又挨揍了 “我们走量,一次这个数。”司机伸出三根手指。 这应该是张大鼻子定的价钱,杨队说,目前在星光市,都差不多这个价。 “那没得比,我们六百。” “没办法,人少,就得收费高一点,否则赚不到钱。” 我故意透露一点信息给这个司机,好让他给张大鼻子带话。 谈话间,凯瑟琳踏着高跟鞋,挎着小皮包从酒店门口出来,她嚼着口香糖,很是随意的将口袋里的钞票掏出来递给我。 “有时间再聊,我这还得赶下一趟。”我将钱塞进口袋,看向司机说道。 随后发动汽车,扬长而去。 “怎么样我演的,是不是很像?”凯瑟琳在后座,似乎很得意自己刚才的表现。 她演不出那种被生活压迫的无奈感,反倒是演出了无所谓的随性。 一边嚼着口香糖,一边晃着身子,风尘感是有一些的。 但演戏总归是假的,那双清澈的眼睛,骗不了城府深的家伙。 一连演了好几天,差点都给我干出错觉了,张大鼻子一直没找我,他难不成是什么很大度的人? 我在他的地盘上混饭吃,甚至都没给他打过招呼,按道理来说,他不可能无动于衷的。 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这么下去可不行,每天酒店开房钱,都让我觉得心疼。 我以后肯定不是什么干大事的人,从这我就看出来了,太抠,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这话我懂,但我依旧舍不得。 要是这两天,张大鼻子还不找我,这路子就得换,不然他那我没混进去,自己就先破产了。 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就在我差点放弃的前一个晚上,张大鼻子总算是现身了。 不得不说,张大鼻子的外号取的很贴切,这家伙的鼻子是真的大。 鼻孔朝天,我估摸着他出去淋个雨,能喝个半饱。 他的气势要比刀疤周大的多,手底下小弟都是穿西装的。 知道的是拉皮条,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搞房地产的呢。 我是回酒店的路上被张大鼻子的人拦下来的,那个司机也在其中。 他在这个团伙中,估计是有点身份的。 别的小弟都没说话,反倒是他,上来就甩了我两个大耳刮子。 笑面虎,说的就是这种人了,之前还给我递烟,客客气气的聊天,现在张大鼻子找我麻烦了,他身后有人,就开始狂起来了。 “大哥,之前咱俩还一起抽过烟呢,我什么地方得罪你了?” 我攥着拳头,要不是得继续跟这条线,我非得还手不可。 这星光市跟我犯冲,每次办事,不是在挨打,就是在挨打的路上。 “小子,这几天赚不少了吧。” “出来混,一点规矩都不讲。” 张大鼻子推开司机,走到我面前,他凑得很近,我知道他是想用气势威慑我,但他那嘴,比臭豆腐还臭。 “什么意思,我听不懂,我就是讨口饭吃。” “别以为你们人多我就会怕,要不是我大哥进去了,你们开车连个电瓶都找不到。” 我退后一步,不服气的看着面前几个人。 “你大哥谁啊?” 张大鼻子一听我还有背景,他冷哼一声,不屑的看着我。 “我大哥是刀疤周,以前我跟着他在东大街那一带混。” “把我惹急了,大不了改行,你那小车我都给你偷走。” 面对张大鼻子,我一点都不虚,出来混,怎么也得义字当头,至少明面上要过得去。 他跟刀疤周有交情,现在刀疤周进去了,他就在外面欺负刀疤周的小弟,这要是让道上的朋友知道了,怎么看他。 张大鼻子狐疑的看着我。 他盘问了我不少关于刀疤周的事情,但我都对答如流,因为我说的就是事实,我本来就跟刀疤周后面混的。 “虽然你跟的周哥,但你这事做的不地道,来我的底盘,一声招呼都没打,就抢了我的生意。” “我怎么跟下面的人交代。” 张大鼻子的语气没之前那么冲了,他看着我,给了我两条路,一是跟他后面干,二是我改行,今天这事就这么算了。 我是要打入内部,但不能就这么跟着他混,现在我倒戈,他不会重视我的,也不会真拿我当自己人。 人家卧底三年五载,我可没这个时间跟他耗。 想当初,刀疤周对我,还真是挺好的,要不是杨队急着收网,我没准真能混出点名堂。 “行,我转行,明天我就让那个洋妞滚蛋。” 我没有丝毫犹豫,拒绝了张大鼻子的橄榄枝。 引起他注意只是第一步,让他重用我,才是最关键的。 “哎。”见我要走,那个司机在张大鼻子耳边说了几句话。 “那个洋妞,不行你让她来我这,我给你抽成。” “做人嘛,最重要的是别跟钱过不去。” 张大鼻子眼睛泛着精光,他还怪贪心的,想把凯瑟琳也拉过去当摇钱树。 “算了吧,把妞给这种人带,迟早跑路。”我指着一旁的司机,不屑的说道。 “你特么说什么呢。”司机气势汹汹的指着我。 “这大夏天的,小姐上去帮你们赚钱,出酒店了连瓶冰水都看不到,那么多摇钱树,一点情感共鸣都没有,人家凭什么在你们这干。” “现在哪不缺人,人家虽然出卖身体,但也是需要尊重的,客人不尊重她,你们也不尊重她,我看你们也干不了多久。” “那洋妞只信任我,她不会跟你们的。” 我双手插兜,瞥了司机一眼,这不是我胡说八道,这几天,他送小姐去酒店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他和那些小姐完全没交流,真就是个负责开车的司机。 听到我的话,张大鼻子眯起眼睛,他看着司机,没有说话。 想来最近离职的小姐着实不少。 我走的时候,那司机还恶狠狠的瞪着我,我心想你就瞪吧,再过几天,去牢里陪刀疤周一起仰望星空吧。 我得让杨队找机会把这货抓起来,这样司机的职位空缺,我没准就能顶上去。 试问除了司机,还有哪个位置,能更方便的和那些小姐沟通。 她们是不是有苦衷,是不是被人强迫,到时候我打听打听,也就清楚了。 第 160章 社会毒瘤 杨队的办事效率确实很高效,在这种环境下生存,身上没点事很难的。 一查一个准,没有任何意外。 那个司机打了我之后,还没嚣张两天,就被杨队按着脖子带进了局子。 慢慢查,反正也不急,一旦进入了警察视线,暴露了,这个人就会被视为弃子。 就算张大鼻子重义气,也只能把他调岗,更何况,他短时间还出不来。 打架斗殴,是每个混混必然参与过的事情,杨队没有提及皮肉生意,就专找鸡毛蒜皮的事把他扣下了。 这两天,我没再带凯瑟琳瞎跑,已经用不到她了,所以她也是弃子。 对待弃子,大多数人都是不念旧情的,将其扶好,然后大脚一踹,我也不例外。 凯瑟琳跟演上瘾了一样,都说不需要她了,她还问我有没有别的角色可以演,真把我这当剧组了。 面对她这种要求,我当然是果断拒绝,天天还得包她三餐,简直是浪费粮食。 司机被抓的当天晚上,我找准机会,等张大鼻子睡着后,将他那辆四个圈的小轿车开跑了。 “这混的也不怎么样嘛,就开四个圈。”我驾驶着张大鼻子的车,感觉还有点硌屁股,一看就是低配的。 不是说四个圈不高级,相对来说,已经是普通人的天花板了,但张大鼻子,怎么说也是干灰产的,比叶叔叔还暴利,而且在道上还有点名气,已经混出圈了。 起码座驾也得是叶叔叔一个级别的吧。 我将车开到杨队的指定地点,很多事,他都在后面帮我搞定。 那收车的什么话都没多问,一开口就是十万整,我知道他故意压价,车肯定不止这个价,但没关系,毕竟是赃物,而且后续杨队会跟进。 再者说了,钱又不是给我的,他就算开五万,我都照卖不误。 一大袋子现金,红彤彤的钞票,就算是我,也有点心动,这钱我要是贪了,耗子那边的费用就凑齐了,我就不用在这当牛做马。 可惜,我天生贪不了这个钱,虽然赃款闻起来也香香的。 银行开门之后,我就将十万的赃款,全部打进了杨队提供的银行账户。 回酒店的时候我还在想,不应该全部打过去的,因为我回来的时候打车还花了十五块,这钱应该是公家出的,总不能还让我往里面搭钱吧。 嗯,这钱得记下来,以后跟杨队报销,还有这些天住酒店的钱,给凯瑟琳买饭的钱,都得一笔笔算清楚。 我在酒店睡了一整天,傍晚的时候出去买饭,才出酒店大门,就被两个人直接拽进了面包车。 不用想都知道是张大鼻子,爱车丢了,他能不查吗? 只要顺着消息一直找,就能找到我。 他要连这点能力都没有,那真是白混了。 “张盛,你他妈没完了是吧。” 我怒气冲冲的看向张大鼻子,没等他说话,就先问候了他的长辈。 还贴心的给他妈买了件皮衣,简称妈买皮。 听到我的问候,张大鼻子怒极反笑,他拽着我的头发,恶狠狠的瞪着我。 “上次的事我已经放你一马了,这次你说怎么算。” 一旁的小弟,将我死死按住,我两只手被反制在背后,根本无法行动。 “我算你姥姥的七彩陀螺,你以为你鼻孔朝天就能无法无天啊。” “你今天有种弄死我。” “就你这样的还学别人当大哥,我都已经改行了,今天又带人来找我麻烦。” 我挣扎着,但力量有限,吃了一个肘击过后,我也不反抗了,只是恶狠狠的瞪着张大鼻子。 “我找你麻烦?” “老子车呢。” 张大鼻子喘着粗气,鼻孔都放大了一倍。 “什么车?”我故作不解的问道。 “奥迪,昨晚我停在XX路的,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张大鼻子有些气急败坏,他还挺在意那辆车的。 “我,我卖了,我又不知道那是你的车。” 我皱起眉头,论演技,我比凯瑟琳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卖哪去了?钱呢?” 听到我把车卖了,他拳头捏着嘣嘣响。 “卖给北郊二手车回收的车贩子了,钱花光了。”我梗着脖子,要钱没有,要命你又没那个胆子。 “我车三十万买的,还没半年,你卖了多少,一晚上就把钱花光了,你吞金兽啊。”张大鼻子顺手给了我一拳,看着我那是咬牙切齿。 “我欠了别人十万,就卖了十万,早上银行开门就还了,票据还在我口袋里。” 一旁的小弟,伸手将我口袋里的票据拿给张大鼻子。 见钱真的没了,张大鼻子在座位上气的屁股都坐不住,一脚踹向我胸口,被我机智一躲,一旁的小弟无辜中枪。 “不就一辆车嘛,我赔你就是了。” 见他气的脑门直出汗,我连忙说道,生怕他暴走,给我一顿胖揍。 “你赔,你他妈拿什么赔。”张大鼻子用鼻孔打量着我。 他也是真不顾及形象,鼻毛都露出来了,也不知道修修。 “你别拿鼻孔把人看扁了,街上的车你看中哪辆,我给你偷过来不就完事了。” “给你换辆好的,保时捷,小金人,你随便挑,不比你那车档次高的多。” 我示意张大鼻子看向酒店附近的车库,那里停了不少豪车。 “你当我傻啊,人家车丢了不知道报警吗?你偷过来我也开不了。” 嘿,你别说,他还真聪明呢。 “那你也报警呗,反正我钱已经用了,大不了跟我周哥后面蹲局子去。” “要不是你逼着我改行,我也不会去偷车,更不会那么凑巧偷了你的车。” “我就会这点手艺,不偷车,难不成饿死啊。” 我知道张大鼻子不可能报警的,自己身上一身屎,他敢进警察局报案,我都算他艺高人胆大。 “不让你带小姐你就去偷车,简直是社会毒瘤,你不会上班打工啊,不犯法浑身难受是吧。”张大鼻子正气凛然的斥责道。 “打工,我啊?” 要不是手被人抓着,我真想指着自己。 原来人无语的时候,真的特别迷茫。 他一个吃喝嫖赌的灰色大哥,竟然指责我是社会毒瘤,还让我进厂打螺丝。 第 161章 新工作 “你让我进厂打螺丝?” “你怎么不去呢?” 我看向张大鼻子,谁不知道进厂打螺丝,那是出了名的苦。 他一个拉皮条的,还看不起我偷车的,真是五十步笑百步。 大家都不是什么好货色,他怎么好意思说我的? “大哥,老七那边被条子盯上了,要不让这小子帮我们开车?” “不然生意都没法做了。” 此时我左手边的马仔提议道。 “让他开车?”张大鼻子眯起眼睛看向我,显然是在考虑事情的可行性。 “他之前不就带小姐的嘛,而且底子不干净,用起来放心。” 那马仔以为自己想到了一个好主意,殊不知,他们已经走进了我铺好的路。 “你们做梦呢,都被警察盯上了,还让我去干这活,我可不想蹲局子。”我扭过头,说什么都不同意。 “老七他是之前打架斗殴被抓的,不是因为生意上的事。” “你偷了我的车,又没钱还,就替我干活还债,就算周哥知道了,也不能说什么。” “一个月一万,干满三年,到时候你要不想干了,随时走。”张大鼻子想通之后,他坐在后座的椅子上,老神在在的。 “三年是三十六个月,我就欠你三十万,你会不会算账啊。”这家伙是真心贪,想让我给他白干三年,一毛钱薪水都不发给我。 “不用利息啊?现在市面上,一年借贷的利息是百分之二十,我这都是看在周哥的面子上,否则三十万,利滚利,你一辈子都还不清。” 张大鼻子一副格外开恩的高姿态。 他说的其实也没毛病,真要是按高利贷的算法,九出十三归,三年之后别说我了,叶叔叔都得卖厂子还债。 “老六,你等会带这小子熟悉熟悉,晚上就开工。”张大鼻子可谓是新一代的周扒皮,一秒钟都不想耽误赚钱。 交代完,他就下了车,临走之前,他还不忘威胁我一番,让我别想逃跑,否则腿给我打断。 我被那个老六,开车带到所谓的员工宿舍,一来是给我一个住的地方,二来也是怕我偷溜。 “等会要是有人打电话,你就接,然后把姑娘带到指定酒店。” “这些应该不用我多说吧。” 那个叫老六的,一身腱子肉,我估摸着,应该是打手。 “不用,这活我熟得很,咱们这有多少个小姐?” 我接过手机,拉皮条嘛,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看了那么多电视剧,琢磨琢磨就明白了。 “别小姐小姐的喊,要叫姑娘,真没礼貌。” 我冷不丁,还被这个老六数落一番。 “好好好,我们这有多少个姑娘?”我也懒得跟他争辩,一个称呼而已。 “二十多个。” “你要是有人介绍,还可以拿提成。”老六抽着烟,给我稍微说了下。 介绍一个姑娘进来,干满一个月,能拿五千的提成,干满半年,能拿到一万。 这是额外给的,不算在原本的分成里面。 而我现在只负责开车,是没有分成的,固定工资一万,还特么的全部用来还债。 “那你带我去认识一下那些姑娘吧,熟络熟络。” 这个团伙算是已经成型了,每个人只负责自己管的区域,还制定了一些规矩。 “不用急,你多跑几趟也就认识了。” “客户需要什么类型的姑娘,你就给这个号码发信息,然后在对面的那条街上等。” 老六交代好一切,然后就出去买饭了。 那群姑娘不跟我们住一起,她们住在不远处的小区,只有工作的时候才出来。 很快手里的电话就响了,说是要一个学生妹,北郊酒店509号房。 这不是客户打来的,也是张大鼻子的人,他们的分工明确。 有人对接客户,然后记录房间号,以及服务要求,将信息给我之后,我再给管理姑娘的人发信息,让他安排人选,然后我开车送过去。 手续越复杂,就越安全。 我将信息编辑好,发送给对接的人后,就开着那辆面包车,到指定地点等姑娘上车。 大概过了十分钟,一个女人拉开车门上了车。 她的穿着很随意,风尘感拉满,一上车,我就能闻到扑鼻的香水味。 她全程没看我,上车就自顾自的换衣服,我在后视镜里,能看到全过程。 可能做她这行时间久了,有没有人看压根就不在意。 “你下次可以把衣服穿好再出来,我等一会也没事。”我挪开眼睛,专心的开着车。 “哟,怎么换人了?” 见我不是之前开车的司机,女人的眼神没有丝毫波澜。 她熟练的将JK往身上套,完事还不忘拿出镜子补妆。 我真怀疑自己发错信息了,因为这女人怎么看,都有三十岁了,跟学生妹,压根没有半分联系。 “怎么?看上我了?” “可以给你打个折,就收你两百。”女人戏谑的看着我,抬了抬眼皮。 “嘿嘿,没钱。”我摇了摇头,专心的开着车。 只希望这第一趟别给我退货了。 三十来岁的学生妹,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嘛。 将车开到酒店门口,女人便下车去了酒店,我就在门口等。 工作很顺利,客户也没有找麻烦,那女人虽然年纪大了点,但姿色还是有的。 等了估摸着半小时,女人才从酒店门口出来,她慵懒的靠在车上,神情疲惫。 我接过她递来的钱,三百整,这钱应该是统一发,只是我第一天进来,细致的流程还不清楚。 “喝点水吧,外面挺热的。”我将买来的冰矿泉水递给她。 女人有些诧异,但什么都没说,默默的将水接了过去。 快到小区时,她将身上的JK脱了下来,穿上之前的衣服。 “我们只能在车上换衣服,不然小区里的人看见,就知道我们是做什么的。” “你也不用刻意避开,我们做这行,早就习惯了。”女人换好衣服后,将车门打开,朝小区里走去。 我不知道她住在小区里的哪一栋,但无论住在哪,都是人生的囚笼。 第 162章 那些姑娘 杨队并没有给我布置什么任务,得知我已经混进去了,他也只是让我先干着,等他消息。 张大鼻子的生意还不错,毕竟好色的男人,还是很多的。 有时候我一车得带好几个姑娘,在等的过程中,还得回去送另一批,因为距离很近,所以不耽误。 她们有工作的服装,有的需要换,有的不用,看客户需求,而她们换衣服,基本上都在车上,说句不好听的,这工作挺考验人的。 想占便宜的话,每天都能过过眼瘾。 这些姑娘用的都是艺名,从不用真名字,可能她们也把自己当成演员了,工作就是演戏。 有部分姑娘,她们出去工作,还嘻嘻哈哈的,好像根本不在意。 有二十出头的,也有三十左右的,每天的流水都在我这,生意好的时候,一天也能收个三四万块钱。 张大鼻子不止我一个司机,我是负责北郊酒店这一块的。 我是第一次接触这种性质的工作,毕竟我出社会,其实也没多久,之前不是学校就叶叔叔的工厂,信息是封闭的。 大多数人,都是比较保守的,就我们那高中,谈恋爱都得叫家长,别说这种事了。 最多的,也就是跟在梁启文后面,看看电影长长见识。 张大鼻子做的也不是完全的虚假广告,他手底下确实有一个女大学生,正经的二本大学,那小姑娘长的还挺好看的,基本上每天都出勤。 我有时候一天要载她几次,她是为数不多,在车上换衣服还背着我的。 她有羞耻心,我在她身上看到的,就是难以启齿的柔弱感,之前我想让凯瑟琳演的就是这种。 我从不刻意偷看别人换衣服,只不过春光乍泄之际,难免还是会看到一些。 怪不得别人都说,男人最大的爱好,就是劝小姐从良,看着她美好的青春不断堕落,是会想要下意识拉她一把的。 “我听六哥说,你真的是大学生?”我看向后视镜里,那个叫小萌的女孩。 她点着头,没有说话。 “出来做暑假工啊?” “其实咱俩年龄差不多大,我读书晚,不然也差不多上大学了。” 看的出来,这个小萌不怎么喜欢跟人说话。 她每次上车就沉默,下车就开工,几乎不跟我交流。 星光市不是只有星光大学,还有二本学校,以及大专,每年的大学生,不知道有多少。 在我们村,考上二本,都是祖宗保佑了。 我就玩命了学,什么都不干,每天看书答题,极限也就在二本的分数线了 “您能快一点吗?做完这单,我还有事。”小萌怯弱的点着头。 我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人跟我说您。 她真是,礼貌客气到了极致,也可能是对张大鼻子过于害怕。 “你放心,我开车很快的,就是熟络一下,以后也好相互配合工作嘛。” “你别怪我多嘴,我看你也不像是那种拜金的女人,咋会干这个呢。” 我看向后视镜,时刻注意着她的神情。 毕竟我来这的目的,就是探查这群姑娘的背景,看看是不是受到某种威胁,逼迫她们从事这个行业。 小萌明显不想谈这个事情,她低着头,沉默不语。 “不想说也没事,我就随便问问。” 像她这个性格,不熟悉的情况下,基本上什么都问不出来。 一直到下车,小萌都没再说话,她默默的换好制服,进了酒店。 路灯将她的影子拉的很长,直到被黑暗吞没。 我在张大鼻子这干了一个多星期,据我推算,这群姑娘每个月大概能赚到一万多,接近两万的样子。 这个收入已经非常可观了,毕竟是拿身体换来的。 我发现有些姑娘,她们去酒店的时候,会随身带个包,有次无意间看到,里面放了几种制服,护士装,以及空姐什么的。 应该是提供别的加价服务,而每次她们回来,给我的依旧是三百,这其中加价的钱,她们应该是自己拿了,没走我这过。 张大鼻子这人,雁过留毛,他要是知道了,怎么也得分一点。 这一切我都装作不知道,反正跟我也没利益关系,让这群姑娘赚,总比让张大鼻子赚好。 他就是趴在这群姑娘身上的吸血鬼,我巴不得他早点被杨队抓起来。 其实谁都知道皮肉生意违法,但有些姑娘确实挺可怜的。 不是有个顺口溜嘛,爱赌的爸,生病的妈,上学的弟弟,苦命的她。 不说完全是,但多少沾一点。 我开车的时候,有些姑娘接家里的电话,没说两句,就听到电话那头在要钱。 他们根本不在意自己女儿在外面做什么,只要有钱就行。 不是每个父母,都毫无保留的爱自己的孩子,尤其是女孩。 城市里还好,农村里,重男轻女的依旧很多,虽然已经是21世纪了。 这群姑娘大多数,都是来自农村的,有的是很偏远的地方。 一没学历,二没人生方向,城市里的诱惑又那么多,走上歪路也是难免的。 星光市的基本工资是2400,辛苦工作一年,总收入也就在三万左右,吃吃喝喝,到年底几乎是月月光。 想帮衬家里,几乎是不可能的,极少数能攒下钱。 女人的思想,有时候真挺奇怪的,就拿这群姑娘来说吧,她们在外面干这种活,就为了给家里盖新房,给弟弟结婚娶媳妇。 这种人,不精神病嘛,她们怎么能这么无私奉献呢。 为一个不爱自己的家庭,全身心的付出,就很让人看不懂。 如果真是父母生病了,自己做这行赚钱,给他们治病,那这种姑娘,我是比较佩服的。 但大多数,都是为了赚钱,让家里脱贫的。 她们的价值观好奇怪,有一半左右的人,是心甘情愿做这行的。 我问过杨队,如果这些姑娘没人强迫,都是自愿的怎么办,杨队的回答,是都抓起来,没收非法所得,然后拘留,以儆效尤。 为了避免更多女孩从事这个行业,时不时就会打击一下。 尽管他也知道,这种事,根本无法断绝。 只要这个世界上,还有被生活压着无法喘息的人。 第 163章 新员工 日子一天过去,我每天开车,带那群姑娘在酒店和小区之间来回穿梭。 就等哪天杨队一声令下,我们就被按倒在地。 其实我巴不得早点被抓,早点结束,因为假期马上倒计时了,暑假一结束,我就得回去。 “方圆,等会你去东郊那边接两个人,新来的。” 老六打着电话,说是有两个新人今天要过来。 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估计都快收网了,还有两个过来自投罗网的。 “行吧,那我吃口饭就过去,免得等会耽误姑娘们上班。”我点着头应道。 我们一般下午和晚上工作,中午大多数才刚睡醒。 这几天跟老六混的也比较熟了,其实道上的,除了说话粗俗一点,没太多心机,至少没我心机重。 每天我都在宿舍这吃盒饭,没别的原因,省钱。 张大鼻子真是周扒皮,这些天,一毛钱都没给我。 那些姑娘还说让我照顾她们生意,我拿头照顾啊,口袋里连张红色的票子都掏不出来,还时不时给她们买点冰水喝。 真是想起来就委屈,只能在车子加油的时候,蹭点回扣。 去东郊的路上,我看到了小萌,她牵着一个男孩的手,甜蜜的逛着街。 两人看起来是那么的般配,像是金童玉女,脸上只有笑容。 见到我的一刹那,她缩着脖子,将男孩拉进了一家商场,以为我没注意到她。 我没打扰她和男友的幸福时光,只是隐隐的,觉得有些可悲。 那个男孩知不知她的事呢,如果知道了,还能接受吗? 车子行驶到东郊附近,我拨通了老六给的号码,对面说话的女孩声音听起来很年轻,也不知道张大鼻子从哪招来的。 跟她说了地址,以及车牌后,我便挂了电话。 等了差不多十来分钟,两个女孩拉着行李箱,打开了车门。 “怎么是你们?” 我看向两人标志性的发型,眉头不由的皱起。 万万没想到,我要接的人,是江雪的那两个闺蜜。 见到是我,她们尴尬的低着头,小手紧紧的抓着裙摆。 没什么比下海撞见熟人更尴尬的了。 “身份证。” 我发动汽车,朝后座的两人伸手道。 干这行的姑娘要押身份证,这是规矩,出来前,老六特意交代的。 两人从包里掏出身份证递给我,由始至终,都没有抬头。 我瞟了一眼手里的身份证,紫头发的叫董招娣,黄头发的叫孙洁。 招娣这个名字,我一听就知道是什么家庭成分。 “看别人来钱快?也想来分杯羹?” 我看了眼后视镜,真有种烂泥扶不上墙的无力感。 干什么不能混口饭吃,非要来干这个。 “为了还钱,没办法才来的。”孙洁率先开口,她抬起头,虽然羞耻感让她的脸红到了耳根,但她的神情已经认命了。 “还什么钱?” 我板着脸,此刻没什么好语气,更像是在质问。 “借了两万多的网贷。” “我和招娣做两个月,还清了就不做了。” 孙洁小声的说道,我差点都没听清。 两人一直没上班,每人借了两万多的网贷,现在还不上了,想着干点来钱快的工作,把这个窟窿补上。 “哪有干两个月就不干的好事,等你们习惯了,以后就不会有别的工作了。” 这些天,我和不少的姑娘聊过天,她们有的一开始也就想干个把月,赚点钱渡难关,可这行一进来,就没有回头路了。 赚惯了快钱,再去干两三千一个月,又苦又累的工作,这种落差感,很多人都无法接受的。 我看向两人,她们才十九岁,比我还小几个月。 一个十九岁女孩的青春,就只值两万多,不是开玩笑的,这是事实。 两万多,按正常利息,分一年还,每个月都得还两千多,利息高点的,可能要还近三千。 而星光市的基本工资,也就在两千出头,也就是说,她们正常工作,得不吃不喝,一年才能还清。 要是哪个月没工作了,只能贷款还债,以贷养贷,什么都没干,债务就变成了三万多,恶性循环。 别看我一单生意就两万,好像赚钱很容易似的,其实两万块,能压死很多人。 尤其招娣这种,家里人根本不重视的。 普通人,一旦债务滚到四五万,家里人不帮忙还,这辈子基本上也就还不清了。 董招娣和孙洁说借了两万多的网贷,很有可能,又借了别的网贷还债。 雪球会越滚越大,直到把她俩淹没为止。 而且,就她们这样的,怎么能借到钱呢,我真没想明白。 一没工作,二没固定资产,跟我借一百块,我都担心她们还不起,还有人敢借上万元给她们。 “你们怎么知道这工作的,谁介绍你们来的。”我看向一直没说话的董招娣问道。 “没人介绍,是有个人打电话,说你们这招,招人。”董招娣看了我一眼,小声的说道。 “你们知不知道工作内容?” 我将车开的很慢,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后视镜里,两人点着头,显然是知道的。 如果那天不是我阴了江雪一波,现在车里坐着的,可能就不止两个了。 中途我想过劝她们两人下车,可就算她们下了车,两万多的债务怎么办呢。 这年头要债的,可不跟你嘻嘻哈哈。 最终,我还是将两人带了回去,这条路是她们自己选的,怪不得别人。 董招娣和孙洁,被分到了小萌的住所。 张大鼻子对这群姑娘,待遇比我们好得多,四个人一间大房子,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立的房间。 不像我,我和老六住上下铺,空调都是二手的,制冷效果有点差,晚上睡觉的时候,偶尔还会出汗。 董招娣和孙洁今天刚来,张大鼻子让她们先适应一下,不用上班,两个小姑娘,就算是精神小妹,来了这种地方,也不免有些拘谨。 傍晚的时候,我开车带着小萌出工,她坐在车后座,半天都没换衣服。 “我不会瞎说的,你放心好了。”我瞥了她一眼,小姑娘的心思全写在脸上。 第 164章 威胁小萌 从事这个行业的姑娘,还配不配拥有爱情,我不知道。 我也不想去研究,可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情感需求吧。 “你、” 小萌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在她的神情里,看到了些许不安的惶恐。 “之前那个司机,也知道这事?” “他威胁你了?” 我盯着后视镜,她的神情,已经告诉了我所有答案。 “他跟你要钱还是什么?” 我说不上来是什么心情,在我看来,小萌明显是个可怜人,但往往这类可怜人,更容易被人欺负。 不是每个人都有怜悯心的。 小萌低着头换上制服,她什么都没说,却也什么都说了。 “他已经进去了,短时间应该出不来,以后没人会威胁你。” 我将车子稳稳停在酒店门口,看着她纤瘦的身影,慢慢消失在酒店的走廊里。 酒店门口的那两根石柱,像是野兽的獠牙,将她吞的连渣都不剩。 等小萌出来的过程中,我给杨队打了个电话,我怀疑有人专门放贷给这些年轻女性,尤其是一些有姿色的,等她们还不上钱,就诱导胁迫她们从事皮肉生意。 就算放贷公司不是张大鼻子的人,那也有贩卖贷款人信息的嫌疑。 “你的直觉很敏锐。” 杨队听到我的猜测,声音没有丝毫波澜。 “你早就知道?” 听到杨队的语气,我心里这个不爽啊,大家一条船上的,资源信息要共享啊。 杨队这人哪哪都好,就是工作一丝不苟,一问一个不吱声,全都得保密。 这卧底卧的,两头不讨好。 我算是看出来了,卧底还没辅警有知情权。 不对,我这实际上都不算卧底,毕竟我都不是警务人员,我这充其量就是个线人。 而线人,是不需要知情权的,只要做好上头交代的事情,告诉他他想知道的,别的不需要操心。 查了半天的线索,结果杨队早就知道,哎,挫败感满满。 “既然你们什么都知道,那就赶紧抓人啊。” “早一天逮捕他们,没准就会少一点受害者。” 我这干了这么多天,张大鼻子是一毛钱都没给我,买根雪糕都得自费,比在刀疤周手下苦多了。 “现在还不是时候,抓捕的时候我会提前联系你的。” 杨队那边还有事,匆匆说完几句就挂了电话。 真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当初让我帮忙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态度。 小萌这趟出来的挺快,二十来分钟,她匆匆上车,将三张钞票递给我。 她的话很少,能不说就不说。 这些姑娘,因为工作性质的关系,压根就没把我当男人,聊天也是无所顾忌,有的还拿我开玩笑。 这种性格是比较讨客户喜欢的,聊得开,放的更开。 而小萌这种怯生生的性格,只有一部分客户喜欢,脾气暴躁的,指不定还会给她两个大耳刮子。 老六前两天还让我跟小萌说,性格要开朗一点,都出来做了,别装什么纯情。 他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有客户投诉了。 “这趟客户怎么样?没说什么吧?” 我开着车,主动打开话匣子,因为我怎么看,都觉得她不像是那种虚荣的女人。 别的不说,我看人还是比较准的,没准她也是受害者,到时候我可以帮帮她。 顺手的忙,我是不介意帮的。 “没。” 小萌侧过身子,怕我看她换衣服,故意坐在我身后的位置,用座椅遮挡住身体。 “今天中午那个是你男朋友吗?长挺帅的。” 谈话嘛,就得循序渐进,一点点攻陷对方的心理防线。 “你到底想怎么样?为什么一直打听他。” “你要我做什么就直说,不用拐弯抹角的。” 我随口一句话,小萌率先破了防,换衣服的动作都停了下来,捂着脸无助的哭泣着。 这真不能怪我,那我确实是好心,而且我来这,本身就带着任务的,不可能什么都不打听吧。 是她心理太脆弱了。 “是你要我直说的,那我可就真的直说了。” 哄女孩子我又不擅长,索性就不哄了,该做的事情先做了再说。 “我对你的身体没想法,也不想要你的钱。” “你就实诚点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来这做,是不是有什么苦衷?” 我将车上的纸巾递给小萌问道。 “你问这个干嘛?” 小萌哭的跟电打的茄子似的,她抬起头,水汪汪的眼睛直盯着我。 要不我说女人事多呢,她都让我有话直说了,我说了,她又开始问东问西。 “就当我喜欢听八卦好了。” “你说不说,不说我找人打听你男朋友了。” 我这好声好气的和小萌说了半天,结果她支支吾吾的,不威胁她,还真套不出话。 听到我拿她男朋友威胁她,小萌这才告诉了我实情。 确实跟我想的差不多,她之前借了一笔钱,没钱还,就被张大鼻子的人骗进来了。 一开始跟她说是做酒店服务员,等来了才发现是做小姐,想走已经走不了了。 董招娣和孙洁算是诱导,小萌这就纯是被强迫的。 怪不得杨队说,扫黄最主要的目的,是为了预防有人逼良为娼。 对于自愿的姑娘来说,扫黄是一种灾难,不仅要躲避警察的追捕,还损失几天的生意。 但对于小萌这样的,无疑是救世主。 所以说,女人啊,真的不要碰欠款,一碰一个死,多的是办法让你还债。 “你男朋友他家有钱吗?条件怎么样?” 小萌接纸巾的时候,我摸到她的手了,有点茧,不像是娇生惯养的。 “你为什么这么问?” 一旦涉及到她男朋友的问题,小萌就会变得很谨慎,小心翼翼的。 “因为你们两个看起来不太正常。” “如果他家有钱的话,那你多少是有点病的,如果他家没钱的话,那他就有问题。” 我点了根烟,将车停在街边。 我没抽,因为太呛了,我用手拿着,放在车窗旁,感觉这样很酷。 这是我跟龚叔学的,我觉得他特别有男人味,可不知道为什么,女人对此毫无感觉。 第 165章 第一次开工的两人 “你为什么这么说?” 小萌吸溜着鼻子,不解的看着我。 “很明显啊,如果你男朋友有钱的话,这么点欠款你还得来做这个,那你不是有病是什么?” “如果他没钱的话,那他怎么可能穿名牌,过的那么精致呢。” “你借的钱,没给他吧。” 我将烧完的烟头弹到地面上,溅出点点火星。 听到我的话,小萌没有说话,她沉默着,眼睛看向窗外。 “我常跟我老婆说,再怎么在意对方,也要顾全自己的处境,爱别人而不自爱,是得不到回应的。” “就算对方再优秀,你也应该有足够的自信。” “靠讨好才能换来的感情,那叫施舍。” 我轻踩油门,将破面包车开到小区门口。 “你都结婚了吗?” 下车前,小萌看着我,轻声询问道。 “嗯,我家农村的,结婚比较早,我还有个女儿,我给她取名叫方天爱,就是天天爱自己的意思。” 我靠在驾驶位上,张口就胡说。 这些个小姑娘啊,特别好骗,我说什么都信。 “我叫张萌。” 月色朦胧,张萌有些魂不守舍的走进小区。 恋爱脑,不可取啊。 好好的人生,为了别人,把自己搭进去了。 等会我就得给左倩发个信息,让她对我好一点,多喜欢我一点。 一直忙到晚上三点,我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宿舍。 这活并不是想象中那么好干的,每天来来回回的跑,还得给那群姑娘收拾制服,有不少人,衣服到处乱丢。 晚上做梦的时候,我梦到杨队给我也抓起来了,还问我为什么要逼良为娼,给我吓的一身冷汗。 “方圆,你做什么噩梦了,一直叫唤着别抓你。” 日上三竿,见我醒了,老六刷着牙打趣道。 “梦到被条子抓起来了,给我吓死了。”我拍着胸口,还是有些心有余悸。 太真实了我的天。 这些天我在张大鼻子这干活,接了好几个像董招娣和孙洁这样的小姑娘,不夸张的说,我也是罪恶的一员,虽然说,我是带着任务来的,是好人。 但事情总归是我做的,还是有些罪恶感。 “你不是坐过牢嘛,胆子还这么小。”老六笑嘻嘻的,进局子这事他也算熟门熟路了。 这个社会,从来都不是美好的,像老六这样的人,各地不知道有多少,他们没有正经事能干,就算被抓,出来了也是重操旧业。 “我这辈子都不想吃豆腐果子大白菜了。” 我摆着手,从床上爬起来,那手里捧着窝窝头,菜里没有一滴油的日子,我可不想再试一次。 “听说昨天你带来的那俩姑娘挺嫩啊,才十九岁,你不想开开荤啊?” 老六满嘴泡沫,笑的极其猥琐。 “张大鼻子一毛钱都没给我,我连个火锅都吃不起,还开荤,你借钱给我啊。” 我白了他一眼。 这里的人,都管张大鼻子叫大哥或者张哥,我从进来的第一天,都是直呼他张大鼻子。 给钱的才叫大哥,他又没给我钱,我连面子都不给他。 “这点你就不如老七了,他睡那些姑娘,都不用花钱的。” 老六一边刷牙,一边跟我说老七的光辉历史。 好像这是什么很光荣的事情一样,人家姑娘都卖身了,他还想着占便宜。 “所以他被逮进去了啊,这做人啊,还是得像个人才行,这种钱都省,老天爷都看不过去。” 这些天我和那些姑娘聊天,她们都对之前的司机老七有意见。 就跟我们的村赖老三一样,好色还喜欢占便宜。 人是该勤俭节约的,我也一直很节约,尽量花别人的,但这种钱都省的人,我看不上。 工作了这么多天,我算是看明白了,跟客户对接的那个人,压根不管客户要的是学妹还是良家,他都是按顺序安排的。 这就导致出现了三十岁的学生妹,二十岁的良家少妇,简直是瞎搞,做生意,一点脑子都不动。 应该把姑娘的照片和号码编辑成一本相册,让客户自己选才对。 “自己的路得自己走。” 我看向后座浑身哆嗦的两人,董招娣和孙洁上车后,连制服都没力气换。 有些人,总觉得自己能行,真到她的时候,立马就怂了。 来之前,啊呀呀,就当被鬼压了呗,眼睛一闭就过去,真送她们去酒店的时候,哆嗦的不敢下车,喊着不要啊,我不行的。 “张大鼻子的人就在附近,你们不听话,后果自负。” 我冷冷的看着两人,这不是吓唬她们,新人第一次开工,张大鼻子的人会在酒店附近看着,以免出现问题。 上次一个新来的女孩临时退缩,张大鼻子的人上来啪啪就是两巴掌。 “方圆,我们可不可以不做啊,我们可以想别的办法还钱。” 孙洁手都在哆嗦,她拽着我的袖口,眼底满是恐惧。 “昨天你们还有机会下车,来了这,不做也得做。” 她们只有干了这行,脏了身子,才对张大鼻子没有威胁,就算辞职了,也不会出去乱说。 不然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真当这是她俩家里的后花园了。 “我告诉你们,上去了,客人让你们干什么就干什么,不然。”我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你俩谈过男朋友没?”我开着车,瞥了眼两人因害怕而发白的小脸。 董招娣没说话,但很明显,她有过经验。 “谈过一个,还没,没那个过。” 孙洁小声的回道。 “没关系,一回生二回熟,等会没准还能拿个红包。” “把制服换上,别哭丧着脸,上了这车,就得认命。” “这都是你们自己选的。” 我催促着两人,让她们赶紧换上衣服。 两个女孩浑身发抖,连拿衣服的手都哆嗦。 “别想着跑,后面那车看到没,张大鼻子的人,你们两个能跑掉,我都算你们腿长。” “到时候被抓回去,可就不是服务客人那么简单了。” 见两人迟迟不换衣服,我善意的提醒道。 人啊,总是屎快憋不住的时候,才想着找厕所。 早干嘛去了,昨天上车之前,怎么不想想清楚。 第 166章 录音 董招娣和孙洁,看似大大咧咧,看似精神小妹,但实际上,胆子也没多大。 这种事,我是没办法感同身受的,毕竟我不是女人。 但我能理解她们的心情。 就好像给我三百块钱,让我陪村里卖菜的大妈一样,确实会由内到外的排斥。 “事已至此,就别想那么多了。” “换好衣服,上去吧。” 我再次提醒道。 她们再不上去,劝她们的,可不就是我了。 孙洁和董招娣换上制服,颤颤巍巍的拉开车门。 我知道她们的恐惧,第一次都这样。 制服是低胸露腿的,身材好的穿起来,是很性感的,可她们两人,显然撑不起来,过于青涩和稚嫩。 “一个508,一个513,别进错房间了。” 我摆着手,催促她们上楼。 身后的车没有离开,第一单生意,他们会看着这两个女孩将钱交到我手里才放心。 我打开车上的音响,悠哉的听着歌,已经好几天没跟左倩聊天了,也不知道她现在有没有想我。 等这事忙完,差不多就该回家了,到时候我可以跟她坐同一班车。 估摸着四十来分钟,董招娣和孙洁从酒店门口出来,两人神情很是疲惫,尤其是孙洁,走路都要人扶着。 “感觉怎么样?” 我朝两人招手道。 她们走到我面前,将手里的三张票子递给我。 “第一次是这样的,以后习惯了,就没这么累了。” 我拉开车门,让两人上车。 随后将钱拿在手里,朝后车上的人展示了一下,见到交易成功,后车很快就离开了。 董招娣和孙洁一上车,就累的靠在后座,满头是汗,精致的妆容都花了大半。 两人喘着粗气,一句话都不想说。 “女孩子没事就得锻炼锻炼,瞧你俩这德行。” 回到车上,我看向后座的两人,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确实很累啊。” “一百个深蹲,我现在腰都弯不下去。” 孙洁紧闭双眼,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已经晕过去了。 “也就是我心地善良,换别人,早给你们吃干抹净了。” “年纪轻轻的,学别人出来做小姐,真以为这碗饭这么简单啊。” 我早就知道这两货没下海的魄力了,以为什么人都能吃这碗饭啊。 你就寻思吧,干这行的人,有多大魄力,连我都不行。 每天应付的客人,三教九流的都有,没准就来个两三百斤的杀鱼佬,满口黄牙,一身的鱼腥味,对着你又亲又啃的,简直没法想象。 十九岁的小姑娘,这都咽的下去的话,屎都能吃。 “方圆,谢谢你,刚才我真的想死的心都有了。” 两人对着我不断感谢。 “没有忙是白帮的,跟你们也没那么熟。” “这个是录音笔,三天,你们要是什么话都套不出来,我就只能让你们自生自灭了。” 我将录音设备递给后座的两人。 酒店里的客户不是别人,正是杨队和他的同事。 是我提议的,让董招娣和孙洁,去套那群姑娘的口风,看看有多少人,是因为借了贷款被迫来当小姐的。 “这是你们唯一的路,真要是抓住贷款公司背后的人,你们这欠款也就不用还了,还有重获新生的机会。” “我话说在前头,这事可关乎你俩的未来,出了岔子,你俩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有些路,充满荆棘,但就算再难,也得踩过去。 对于我而言,撑死了被发现,被张大鼻子狠狠的揍一顿,他还不敢把我怎么样。 毕竟我是杨队的线人,张大鼻子他们虽然违法,但犯的不是死罪,又不是贩毒,脑袋挂在裤腰带上做生意。 最多打我一顿,换个地方,真把我弄死了,他们犯的就是杀人罪。 可董招娣和孙洁的下场,那就惨的多了。 生命应该没有威胁,但遭受的经历,三张纸写出来都过不了审。 “知道了。” 孙洁和董招娣很认真的点着头。 其实让她们做的事并不难,就是交朋友,然后闲聊,把对话都录进去。 风险嘛,肯定是有的,毕竟跟张大鼻子打交道,没危险怎么可能呢。 路是她们选的,我已经给她们开辟了一条生路,接下来就看她们自己的了。 不是每个人都有她们这么好的运气,至少张萌就没有。 一个农村家庭出来的女孩,寒窗苦读十来年,进了城,长了见识,谈了男友,却走上了一条错误的路。 有时候,见识面太多,也不见得是好事。 不自信的人,见多了超出自己经济外的东西,是会有落差感的,这种落差感,甚至会让人竭尽全力的去寻求平等。 为了和别的同学一样有部水果手机,可能就得付出某些代价。 表面上光鲜亮丽,背地里受尽屈辱。 人为了虚荣心,是会做出很多难以想象的事情。 我对张萌,以及她男朋友并不了解,光看表面,她那个男朋友,就很精致,跟我和梁启文,是完全不同的两种状态。 也许是张萌觉得她配不上男友,所以才贷款,打造人设,穿好看的衣服,用名牌手机,这样在男友面前,才显得没那么卑微。 也可能她男朋友,就是个吃软饭的,是他蛊惑张萌借贷款,没准还趁机捞了一笔。 这些我都不清楚,因为我没时间去调查他们。 可不管是什么原因,张萌她都失去了自我,她活在别人的目光下,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但凡她的精神状态有梁启文一半,她都能活的很好。 “把重心放在25岁以下的小姑娘身上,那些二十七八岁的老油条不用管。” 将董招娣和孙洁送到小区门口,我特意交代了一句。 不是说,我对年龄有歧视,只是干了这么多天,我也多少了解一些。 一般干这行的,很少有二十五岁以后才入行的,当然了,个别生活所迫的宝妈下海,也是有的,我只是说大多数。 哪怕是张萌,别看她现在还具有很强的羞耻感,因为她入行时间还不长,等她干个三年五载,褪去身上的青涩,也就成了老油条。 这个行业就是个大染缸,但凡你敢进来,几年时间,就把你的人生定死了。 第 167章 善意回报 所以说,二十五岁以后的姑娘,就没有调查的必要了,有这个时间,把重心放在和张萌一样大的女孩身上,更具有性价比。 我问过老六,他也说了,有一些姑娘,是主动找上门的,她们就只干这行,需要这个平台的客户资源,这比自己拉客强得多。 这些姑娘会干到三十来岁,之后要么开个美甲店,要么就是美容店,自己做点小生意。 杨队只给董招娣和孙洁三天时间,因为预算吃紧,姑娘们一天平均得接两单,算下来,董招娣和孙洁一天光是服务费就得一千二,加上酒店房费。 杨队又那么穷,三天已经是极限了。 有了录音,到时候他抓捕那些小姐去警局,审问起来也容易的多。 三天后,就是全面抓捕的日子,也是我解放的日子。 怎么说呢,杨队这次也算是帮了我一个忙,减轻了我部分罪恶感。 毕竟让我看着董招娣和孙洁接客,我心里还真有点难受,她们是自作自受没错,但却给我一种亲手把她们推进深渊的错觉。 送完董招娣和孙洁,我就把车停在小区门口,天已经快黑了,很快就是生意最火的时间段,我得搁这拉姑娘去酒店。 这个世界有时候挺魔幻的,我们在学校的时候,是很崇尚爱情的,就那种生死不离的爱情,尤其是青春期。 一些啊,电视剧啊,营造的氛围和意境,真的是把爱情渲染进了骨子里。 由爱生性,性这个字眼,在学校里,那是避之不及,就我们老师上生物课,都不敢多提及两句。 但自从接了杨队这个任务,我每天的工作和生活,和性这个字眼都脱不开关系,就很俗。 爱情是很美好的,是令人向往的,可性就不一定是了,比如我现在正在做的事情。 我一想到我拉着一群姑娘,去从事这方面的交易,就对男女之间的这种形式,有些反感。 之前我还以为,干这类型的卧底,是比较有趣的事情,等这事结束了,以后说什么都不接这种活了。 它会把我对未知的美好,弄的乱七八糟,我一个亲左倩脸颊心跳都会漏两拍的人,天天混在小姐堆里,思想都肮脏了许多。 我不是说这群姑娘肮脏,主要是她们的思想和话语太开放,我遭不住啊。 大家都不是一个等级的玩家。 很快生意就来了,上车的,是最开始载的那个三十岁的学生妹。 她一上车,就递给我一瓶冰可乐。 “拿着啊,上次你不也请我喝水了。” 见我没接,她晃了晃可乐罐。 这几天,我载过她不少次,我自己都数不清了。 她的出勤率高的离谱,有些姑娘接一两单觉得累就休息了,她从来不休息,没人她就顶上。 虽然有时候也会被退回来,就客户不满意,要换人的那种。 我接过可乐,美美的喝上一口,这个闷热的天气,破面包车的空调压根不能解暑。 一口冰镇可乐下去,整个人都精神了。 “你今天心情不错啊。” 我瞥了眼后视镜,她刚好在换衣服,吓的我赶紧挪开眼睛。 “嗯,还行吧,中午的时候跟张哥说了,我做完这个月就不做了。” 她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制服拿在手中,半响都没套在身上。 下个月离职,可今天才十几号,下个月她怕是人都在拘留所了。 “那挺好的啊,转行也是不错的想法,毕竟这青春饭,也吃不了几年。”我点点头,钱赚够了是得收手,想想以后的生活。 “不是转行,我准备回老家了,我老公的手术费已经赚到了,就不想做了。” 女人长舒一口气,她穿上制服,我在她的眼睛里,看到了生活的曙光。 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的眼神黯淡,像是窝在地道里等死的蛆虫。 她今天心情挺好,话也比较多,一路上,和我说了不少关于她的事情。 原来她老公去年检查出身体有病,要做手术,家里本来就没钱,孩子又要上学,医生说,这病再拖下去就没得治了,她这才进了城,干起了无本买卖。 平日里夫妻俩为了省钱,也没买过保险啥的,一点保障都没有,这出事了,哪哪都要钱,生活似乎只给了她这一条路。 还好长的有点姿色,不然这条路都行不通,真的就只能等死了。 “你倒是挺重情重义的,这还准备回去呢。” 我不由得高看了她两眼,行径虽脏,品行洁净。 这换别的女人,早就离家出逃了,还回去守着那个家,说句重情重义,也不为过。 “什么重情重义啊,结了婚,孩子都有了,就这么凑合着过呗,难道他生病了我就不管他啊。” 女人摆了摆手,可能是快离职的原因,她的神情无比轻松。 “那他知道,知道你、”我有些结巴,不知道怎么说。 私底下,我叫她们姑娘或者小姐没关系,当人家面说这话,确实有点说不出口。 “知道啊,我一个女人,没读过两年书,能靠什么赚钱。” “我也没瞒他,他知道我在外面做这个。” 女人穿好制服后,慵懒的靠在后座。 她的嘴角有颗痣,非常的有辨识度,化完妆的她,除了有少妇的气质,还有几分媚态。 女人说她老公不想让她做这个,一直催她回去,是她非要留下来,想着把手术费攒够。 “那他不介意吗?” 我是觉得,没有男人会不介意这种事的。 “我都不介意他有病,他凭什么嫌弃我不干净。” “再说了,要是他真介意,那就分开过呗,至少他病好了,以后也能把孩子带大。” 女人轻笑着看向窗外。 她似乎并不在意这些,过多的经历,早就磨平了她对生活的美好憧憬。 “你应该把钱打回家,不要全部存在身上。”我敲着方向盘提醒道。 真要被抓了,那就是违法所得,没人会管这笔钱是用来治病还是干嘛的,统统没收。 可如果这钱已经被用了,警察也不会追究去向,更不可能把钱从她老公的医疗账户上扣下来。 就当是她请我喝可乐的善意回报吧。 第 168章 调整心态 今天我教大家一个在美女面前找回自信的办法。 那就是等某个艳阳高照的大热天,将她约到室外的咖啡厅(具体环境不论,但必须是在室外)、 炎热的高温,会让她出汗,出汗了妆就会花,你会看到她完美精致的妆容下,也不过只是一个普通女人。 她会卡粉,尤其是鼻翼两侧,你越看,就越难看,再好的化妆品,都无法遮掩这个缺点。 当缺点被无限放大,滤镜就会破碎,此消彼长,她弱你就强,心态的较量,就是如此。 “你约我出来,到底有什么事?” 邓艳荣坐在遮阳伞下,她喝了口咖啡,神情很是不耐烦。 她对我的态度一向如此。 遮阳伞能遮住阳光,却依旧挡不住酷热,我看着她略微有些花了妆容,啧啧出声。 这夏天就是好,妖魔鬼怪都得现行。 哪像冬天,一副冷艳的妆容,就好像贴了一层滤镜,又美又飒,没有一丝一毫的缺陷。 “没什么事,就聊聊天,我请你喝咖啡还不够好吗?” 我喝着咖啡,一如既往的苦。 真是邪门了,那些便宜的咖啡起码还甜甜的,这贵了吧唧的咖啡,总是这么难喝。 难不成真是野猪吃不了细糠? “无事献殷勤。” 邓艳荣冷哼一声,她翘着二郎腿,差点就踢到我了,这女人腿是真长。 “话不是这么说的,人与人之间,就应该多交流交流,再说了,你又没亏,不仅喝了咖啡,还能跟我这么年轻的帅小伙聊天。” “专家不是都说了嘛,要经常和年轻人聊天,有助于心态年轻化,这样不显老。” 我寻思你还不乐意了,我这么大一帅小伙,请你喝咖啡,换别人都偷着乐了。 “你要只是跟我说这些,那我就走了。”邓艳荣眯起眼睛看向我。 她是个漂亮的女人,但同时,也很聪明,做律师的,眼力都很敏锐。 “你有没有后悔,学习法律知识?” “毕竟之前,你利用法律,做了很多违反职业道德的事情。” 我长长的叹了口气,昨天我帮了那个三十岁的学生妹,一直到现在,都不知道对还是不对。 一直以来,我都将警察作为理想,可我所做的,也并不公平,至少对那群姑娘而言,不公平。 我总说,警察应该是正义的执法者,对待任何人,无论有权的,无势的,都该一视同仁,可我一时心软,就劝她把钱打回家。 到时候抓捕计划实施,别的姑娘违法所得都被没收了,而她逃过一劫,这不就是利用法律,利用线人所得的情报,徇私枉法嘛。 “这么说,你做了不该做的事,跑我这忏悔来了。”邓艳荣嘴角扬起一丝不明意味的笑容。 我知道她此刻的想法,她很得意,因为之前我一直站在道德高地去批判她的所作所为。 “不是忏悔,是我看到你,会有种救赎感。” “一想到你之前做的事情,就感觉自己这点毛病,压根不算什么。” 人嘛,就得有个对比,我所做的,跟邓艳荣一比较,就感觉自己像个圣人,这样我的心理压力会小很多。 观赏她的劣迹,从而减轻自身的罪恶感,调整心态。 听到我的话,邓艳荣脸色铁青,她重重的放下杯子,少许的咖啡溅到桌上。 “你真的很令人讨厌。” 她一字一句的盯着我。 “那你得找找自己的问题,我又不是什么不能被喜欢的人。” 左倩就很喜欢我啊,邓艳荣不喜欢我,是因为她不够完美,所以没有眼光。 嗯,没错,就是这样。 “劣迹需要被提起,才能引以为戒。” “老师都说了,有错就改,还是好孩子。” “你别气呼呼的,脸上都卡粉了,影响美感。” 虽然说,邓艳荣现在改了许多,也不替坏人打官司了,但这不代表之前做的错事就不存在。 以她的罪孽,调整我的心态,也算是她无上的功德了。 就当她做了件好事。 邓艳荣咬着牙,腮帮子鼓鼓的,她掏出包里的镜子看了一会,随后走进咖啡厅,估摸着是去补妆了。 女人嘛,天塌下来,都得美美的。 我悠哉的喝着咖啡,心态调整好,才能继续工作,我可真是好样的。 等了估摸着五六分钟,邓艳荣从咖啡厅走了出来,她脸上还挂着水珠,精致的妆容已然卸去。 “我就是不化妆,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邓艳荣拿起纸巾轻轻擦拭着脸颊,随后她端起咖啡,一饮而饮。 她确实有自信的资本,即便不着粉黛,那张脸依旧白净美艳,仿佛连时光都不能在她脸上留下痕迹。 丫的不化妆比化妆还好看,这不是作弊嘛。 只不过没化妆的她,即便冷着脸,看起来也不吓人,没有威慑力。 “过几天有案子给你接,不过委托人可能没什么钱。” “做好事,有没有兴趣?” 见邓艳荣要走,我开口说道。 不管是张萌,还是董招娣孙洁,以及未知的,因贷款而从事非法工作的姑娘,在抓捕后,依旧会存在贷款资金的问题。 这时候,就需要专业的法律团队,邓艳荣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当然了,也有可能杨队一网打尽,那就没有后顾之忧了,可狡兔三窟,贷款公司如果有背黑锅的,那就需要掰扯了。 我虽然看过一些法律相关的书籍,但这方面,邓艳荣还是比较权威的。 “有事就去事务所找我,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 “连声音都这么让人讨厌。” 邓艳荣顿了顿,虽然语气依旧冰冷,但没有拒绝的意思。 她走了一段路后,又原路返回。 “不要以为是你的计策成功了,我们事务所有法律援助,也有律师免费打官司,想利用我的愧疚,做你想做的事,别做梦了。” 她从我手里拿过杯子,将咖啡倒进垃圾桶,随后重重的放在桌上。 高跟鞋的哒哒声由近到远,她的身影也逐渐消失在街头。 真看不出来,她还有这样的觉悟,还以为她开的律师事务所,吃人都不吐骨头呢。 只是可惜了这几十块钱的咖啡啊,好在第二杯半价,我又续了一杯。 刚喝的时候确实有点苦,但细细品味之下,又有些许回甘。 第 169章 就此作罢 邓艳荣还真的是变了,都开始做人了。 叶童之前的努力,还真是没有白费。 一个勉强还算人的律师,远比一个讼棍好得多,至少对社会,有那么点贡献。 在张大鼻子那干了两天后,抓捕计划也逐渐拉开帷幕,董招娣和孙洁也套了不少人的话,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 第三天的傍晚,送姑娘去酒店时,我都看见了杨队的破面包车。 有了我这个线人,多少号房正在进行交易,杨队那是一清二楚,当场就将姑娘和客户抓了起来。 随后小区以及宿舍那边,都进行了全面抓捕,就连我,都被警察按在了车上。 一群人,排成长队钻进了车厢,被押送到警局。 张大鼻子不在车厢,因为他是主犯,有特殊待遇。 车厢里不少姑娘哭哭啼啼,张萌更是失了魂般坐在那,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谢谢你。” 那个三十岁的学生妹,路过我旁边时轻声说道。 要不是我,她这些天赚的钱,都得被没收。 刚入行的姑娘,被抓了那是胆战心惊,脸上多数都是惶恐,但对于个别有经验的,已经见怪不怪了。 她们拘留几天就会被放出来,然后重操旧业。 对她们而言,无非是损失了一些钱而已,以她们的赚钱速度,再干一段时间就能补回来。 至于难为情什么的,入行久了,早就不会有这种感觉了。 我是没什么悸动的,因为我又不会有事,处在人群中,我那叫一个淡定从容。 董招娣和孙洁有些担心,但不至于恐慌,一来两人是戴罪立功,二来杨队也给她们普及过相关惩罚。 本来就不是什么大罪,加上有立功情节,警告一下也就放出来了。 那群姑娘害怕,哭哭啼啼,主要原因,是因为做小姐被抓,是需要通知家人的,试问父母亲戚,知道她在外面做这个,会怎么想。 村里人的议论声,不得把她家屋顶都掀翻了。 可不管是谁,做了事,就得承担责任。 “我爸妈知道,会杀了我的。” “我男朋友知道,也会跟我分手的。” 张萌坐在我对面,她脸色惨白,身体不断颤抖。 我没有安慰她,因为这就是做错事的代价。 到了警察局后,我们一群马仔,还有那群姑娘,都蹲在警察局的墙边,一个个做笔录,然后关进小房间。 就那种啥都没有,只剩一个铁窗的屋子,等待家人交保释金。 杨队路过两次,只是看了眼人群之中的我,什么都没说。 “方圆,等去了里面,我照着你。”老六拍了拍我的肩膀,一脸的无所谓。 那群姑娘会被家人接走,或者拘留几天,我们这些人,性质比较恶劣,得进去关一段时间。 “我跟你不一样,我这上面有关系,疏通一下就能出去了。” 我指了指天花板,很是深沉的说道。 “我靠,你还有这么硬的关系啊?那你能帮我疏通一下不?” “我在外面存了点钱,咱们出去了,找几个姑娘单干。” 老六一脸兴奋的看着我。 “你存哪了?” 我不禁有些诧异,都说狡兔三窟,没想到看着憨憨的老六,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存我女朋友的户头里了,干我们这行,钱就不能放身上,不然被逮住了,铁定就没收了。” 这就是摸爬滚打久了得出的经验之谈。 “行吧,我到时候跟上面的大人物说说,不过我也不能保证你能出来。” 我点点头,这事我一定告诉杨队。 我们一群人是晚上被抓的,当晚就有好几个姑娘的家人来接。 多数都是她们老公,一脸平静的进来交罚款,然后将人领了回去。 听老六说,有些姑娘的老公,就住在附近,他老婆赚钱,他就在附近打打麻将混日子,纯吃软饭。 夫妻感情还好得很。 这世道,见识多了,什么鬼人都遇得到。 很快杨队就将我叫进了小房间,我坐在椅子上,就跟回了家一样轻松。 “这下过足了瘾吧。” 杨队抽着烟,神情平静。 “嗯,有点点成就感,也有点罪恶感。” 毕竟那老六对我还挺关照的。 我没有隐瞒,将老六在他女朋友那藏了钱的事告诉了杨队,但凡他说存了点钱,等出去了做点小生意,改头换面,我可能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可他满脑子都是重操旧业,还要单干,这不妥妥的社会毒瘤嘛。 对他宽容,就是对无辜人的残忍。 “杨队,以后做线人这种事,就别叫我了。” 这应该是我最后一次做卧底,也算是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不做的挺好的吗?才做两次就不干了?” 杨队瞥了我一眼问道。 “钱太少了,有这时间我接两单出轨的案子多好。” 线人哪有想象中那么好干的,接触那么多的人和事,尤其是底层生活,看到那么多的人,因为生活所迫,去做一些违法的事情,难免会心有不忍。 这跟当警察的性质完全不一样,就好比今天抓捕的警察,他们没和这群姑娘相处过,不会有抓捕她们的心理压力。 但线人有啊,我知道她们之中,有一些可怜人,却依旧出卖她们,让其被捕。 我知道自己做的是对的,但情感是不受对错影响的。 而且我也不适合当线人。 本以为做线人,能弥补我当不了警察的遗憾,原来不会,这是两种性质完全不同的职业。 现在戏瘾也过了,人生还是得回到正轨,我还是一名快高三的学生呢。 “当警察多过瘾啊,门一踹,看到小姐和客人裹着床单,既有视觉冲击,又有抓捕的成就感,仿佛自己是法律的正义化身。” “这种事,我干一辈子都不会腻,可我不是啊,我演的是罪犯,做一些非法的事情,有时候,还得亲手把人往深渊里面推。” “干不了,干不了。” 我连连摆手,我才二十岁,见太多世间的悲欢离合,不利于我的成长。 这次的任务,跟刀疤周不一样,那都是一群坏人,抓捕他们,我一点情绪都没有,觉得他们罪有应得。 可这次抓捕的姑娘中,有身世可怜的,有被贷款胁迫的,有无依无靠,只能卖身讨口饭吃的。 0921这个代号,就此作罢。 第 170章 安置俩精神小妹 我是第二天早上被释放的,当时老六那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小姐交了钱,接受处罚就能走,因为她们是违法,而我们的行为是犯罪,这是两种性质。 我到警局大厅的时候,张萌的父母正好来接她,两人穿着朴素,跟村里的叔叔阿姨很像。 隔着距离,我都能看到两人眼底的失望,以及深入骨子里的痛心。 一个农村出来的女孩,父母能供她上二本大学,讲道理,对她还是很疼爱的,对比一下许文琴就知道了。 还大学,上高中都觉得是浪费钱。 长辈说不出什么高大上的话,字都不认识几个,但道理却比谁都懂。 张萌的父母,能支持她上大学,必然是个明事理的人。 而这类人,通常不具备人穷志短的毛病。 “你,你怎么能干这种事。” “我们家虽然穷,但也没饿着你,从小我就告诉你,要踏踏实实。”张萌的父亲,气的面色通红。 他跟我爸很像,就那种看着就很老实的庄稼汉,一辈子都做不出坏事。 哪怕是再小的违法的事情,他们都会觉得丢人,羞愧难当,更何况自己的女儿出来做这样的工作。 一记响亮的巴掌声,在警局的大厅里回响,张萌的左侧脸颊,出现了一个通红的掌印。 血沫子挂在嘴角,张萌始终低着头,不曾言语,也不做任何解释。 其实也没什么好解释的,这一切,她的主观原因起码得占七十。 外界的诱惑确实很多,可贷款公司就是想放贷,想害你,也得你主动借款,他总不可能把欠款硬塞给你。 普通人,这辈子都不要碰任何贷款,它无疑于是压垮生活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想说点什么,却又没资格说,毕竟这是张萌的家事。 什么打人是不对的,遇到问题就解决问题,这种漂亮话,说出来也没意义。 张萌她爸打的挺狠,一巴掌,血沫子都扇出来了,但至少,没有转身离开,证明他还是很在意这个女儿,他并没有放弃。 这不由的让我想起小学那会,我爸拿柳条抽我那次,是不是也像张萌她爸一样,不舍放弃,又无可奈何,暴力反而成为一种他认为,让子女能深刻记住教训的一种方式。 老一辈的教育,没有清晰的概念,当过错大到他十分介怀时,他下意识的认为,疼,才会长记性。 杨队从警察局走了出来,他本来是想送我的,见到这一幕,见到张萌她爸再次抬手,他作为人民警察,还是得上去劝阻一下。 跟对付张大鼻子不同,杨队对张萌的父母说话很客气。 像张萌这种小姑娘,出了社会,被骗财骗色的,不在少数。 她们读书时,单纯而洁净,不曾被人性的黑暗笼罩过,一上大学,五彩缤纷的世界,会让她们的价值观,出现一定程度上的扭曲。 左倩和汪敏不会,因为她们小学的时候,就已经见识过人性的可怕了,被骗多了,已经有防范意识了。 警局门口的树下,董招娣和孙洁蹲在那,小声的说着话。 见我出来,两人齐刷刷的跟我打着招呼。 “你俩不回家,在这干嘛?” 我瞥了两人一眼,她们就属于那种,一眼就能看透的。 估计也才刚出社会,虽然造型有点显眼,但没那么多心思。 “我们没住的地方,身份证没还给我们。” 两人低头嘟囔着。 身份证是由张大鼻子收走的,估摸着,还得一两天他才会交代清楚。 “你们不会想赖着我吧。” 我皱紧眉头说道。 对她们,我可以说已经仁至义尽了,毕竟大家也没那么熟。 “没,我们就是想问问,江雪那家店还招不招人了,想找个包吃包住的工作。” 孙洁摇着头,她脸上的妆,一夜过后,已经花了许多。 小姑娘五官长的不算好看,就是单纯的年轻,这女孩子啊,年轻就是美。 “你们还想着工作呢,不当精神小妹了?” 孙洁的话不禁让我有些意外,这俩好吃懒做的家伙,还想着上班了。 “不当了,不当了。” “不然没钱又得到处借。” 董招娣连连摆手,两人的姿态很是诚恳。 “当服务员可挣不了几个钱,一个月撑死了也就两千多一点,真想好了?” 虽然说,能帮一把就帮一把,但不问清楚,我不会跟许文琴开这个口,免得两人干个三五天就跑路,倒让许文琴难做了。 “想好了,我和孙洁想了一晚上,钱少点就少点,起码不用担心明天吃什么,也不用提心吊胆。” “这几天,我俩连觉都睡不好。” 想起这几天的遭遇,董招娣依旧心有余悸。 我掏出手机,不是给许文琴打电话,而是打给了赵磊。 他的店要是开起来了,江雪早晚都得过去帮忙,到时候许文琴店里就没人。 电话很快接通,询问一番后,赵磊简直高兴的拍大腿。 他巴不得江雪赶紧去他店里帮忙,两个人本来就是热恋期,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腻在一起,要不是我和许文琴这层关系,他早就让江雪离职了。 “你们把头发染一下,花里胡哨的。” 挂了电话,我看向两人的头发,女孩子,皮肤白净,头发乌黑就已经是最美的状态了。 当然,我这头发也得染回来,不然回家就得吃一顿竹笋炒肉。 带两人把头发染黑后,便一起来到许文琴的饭馆,一开始,两人还不好意思进店。 她们跟江雪闹了别扭后,就一直没来过这店了,朋友之间,有时候就是这样,能气一辈子,但和好,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无非是谁先低一下头而已。 我刚将两人推进店内,就看到许文琴趴在桌上,跟个男的聊得十分开心。 那背影,还有那招牌式的抠脚动作。 “启文。” “我靠,你怎么来了。” 得有一个多月没见到他了,他还是那副德行,来城里了也不知道捯饬一下,大短裤配大拖鞋,时不时还抠抠脚。 听到我的声音,梁启文回头看向我,嘴角微微上扬。 第 171章 穿帮了 梁启文面前放了好几道菜,显然是许文琴特意给他加的餐。 “马上都开学了,我不得来报到啊。” 梁启文不会开学当天才来,提前踩点,是我俩的共同点。 “你说你来城里,也不收拾一下,拖鞋都开胶了。” 我坐到桌前,看向他标新立异的打扮,还有脚边那个朴素的编织袋。 一旁的江雪,也注意到进店的董招娣和孙洁,在店里帮忙了这么久,人情世故,多少学了一些。 早就不是当初那个一点就炸毛的小女生了。 她们三人说着话,很快就重归于好,我没太关注她们,光顾着和梁启文扯淡了。 时间过的真快,这暑假,才写了一百多章就结束了,梁启文来了市里,说明我也该回去了。 “穿什么都一样,这拖鞋穿着舒服。”梁启文毫不在意的晃了晃脚上的拖鞋。 这家伙,奖学金补助啥的,装满了一口袋,买双鞋都抠抠搜搜的。 “市里学校跟我们那不一样,起码得穿的干干净净。” “否则我不在,就怕没人欺负你了。” 我叹了口气,梁启文来这读书,一年估计也就只能见几次,这让我如何不感慨一番。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梁启文白了我一眼,那语气,别提多埋汰了。 “那我还说错了啊,我不在,谁能欺负到你啊。” 自打认识梁启文以来,真正能占到他便宜的,可不就我和萧涵嘛。 现在他来市里读书,我和萧涵还在镇上。 相隔百里,我在他身上可就捞不到好处了,以后上山偷桃子,都没人替我放风了。 “我会替你照顾好萧涵的,不会让她受欺负。” 我拍着梁启文的肩膀,信誓旦旦。 “人家乖乖女一个,又不惹事,天天就看书写作业,你还是顾着点自己吧。” “老实一点,免得让干爹干妈担心。” 梁启文擦着嘴,他将行李放在许文琴的店里,说是要去星光大学附近转转。 我反正闲着也没事,就索性陪他一起。 “文琴,江雪迟早都得去赵磊店里帮忙,人家是要做老板娘的人了。” “新员工呢,我已经给你带来了,你自己琢磨一下,能不能行。” 我没说带董招娣和孙洁来,就一定能给她们一份工作,只是引荐一下,毕竟店是许文琴的,她可以自己拿主意。 多了一个员工,忙的时候,可以放两张桌子在门口,生意也能多做一点。 “嗯,知道了。” “你选的人肯定错不了,我听你的。” 许文琴点着头。 从认识她那刻,我说什么,她都没反驳过,好像我永远都是对的。 这店是她辛苦攒钱开的,搞得好像我才是老板一样。 “我也会错,你得自己决定。” 我弹了下她的额头,跟梁启文勾肩搭背的出了饭馆。 有时候好像都没反应过来,还以为自己没长大,结果这货,都已经长的人高马大,是个大学生了。 大学生,多可怕的字眼啊。 老师总说,初高中的时候不要懈怠,一定要努力,等考上大学了再放松。 但实际上,大学,才只是一个开始,如果真的放松,真的窝在宿舍里打游戏,那人也就废了。 大学生的竞争,往往更激烈,要考各种证,学各种知识,而不是考上了一个好学校,就到了终点。 等毕业了,又得找工作什么的,人生好像就是这样,不断的竞争,择优。 “这两个月受什么苦了,咋这个表情?” 烈日下,梁启文扭头看向我。 “我的苦恼,你这种开挂的人是不会理解的。” 对我而言,有些事情是不好解决的,比如我永远当不了学霸,而梁启文,一丢丢的压力都不吃。 前几天我爸在家还给他办了桌酒席,毕竟考上星光大学,不庆祝一下怎么行,场面不大,但谁都能看出来,这家伙以后,肯定有出息。 “你还会因为成绩苦恼啊?” 梁启文不以为然的看向远处的风景。 “我学的东西都快忘光了。”我现在对学校,有种恐慌感。 明明才离校半年多。 “可你一样活的很精彩。” “人不需要太多的知识,毕竟你又不从事文化工作,你的眼界也可以不开阔,经济也可以不自由,甚至连行动,都不需要那么迅速。” 梁启文看的很开,他说人不一定就得很优秀,只要过的开心就好。 “更何况,你已经很优秀了,钱没少赚,人没少帮,女朋友也是极好。” “我听说左倩也到星光市了?” 聊着聊着,梁启文提到了左倩。 “是啊,只不过这些天我要忙别的事,就没去找她。” 我将当卧底的事情,全数告知了梁启文。 他这人,我是绝对放心的。 “我知道。” 听到我的话,梁启文脸上一点神情波动都没有。 “你知道?” 我诧异的看着他。 要说这事,除了我和杨队,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董招娣和孙洁,虽然知道我和杨队有联系,但她们可不认识梁启文。 “我不光知道这事,还知道你染了个黄毛,拍了人家洋妞的屁股,你这癖好可以啊。” “她屁股翘不翘?我听说外国女人汗毛多,味道重,是不是真的,我都没见过。” 四下无人之际,梁启文猥琐的气质跃然于眼前。 “屁股确实挺翘的,嗯?”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左倩跟你说的?” 听到梁启文的话,我当时就是一愣。 怎么想都不太对劲,左倩不可能跟梁启文说这些啊。 可不是她说的,梁启文怎么会知道呢,他那时都还在家,远隔百里。 “我知道不重要,关键是左倩她妈也知道,干爹干妈也知道。” 梁启文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他这话,无异于往我脑子里丢个鱼雷,炸的我头皮发麻。 “厚礼蟹,左倩她妈是不是去家里了?” 我扶着额头,感觉自己好像被晒中暑了,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你看,你还是很优秀的嘛,这么容易就猜中了。” 都这时候了,梁启文还有心情拿我逗乐子。 肯定是左倩表姐把这事告诉了左倩她妈,然后她妈就去了我家,跟我爸妈说了。 完了,完了,爸妈肯定知道我和左倩那点事了。 我现在不是害怕面对学校,是不知道该怎么回家面对爸妈。 怪不得这些天,我爸都没给我打电话,他肯定气得不轻。 第 172章 最好的样子 “我爸,没,没说什么吧。”我咽着唾沫,右手拇指不自觉的抽搐了一下。 “没。” 梁启文拍了拍我的肩膀。 “不过左倩她妈的脾气你也知道,那说的话可不好听。” “不少邻居都听见了。” 梁启文不说我心里也清楚,左倩她妈那德行,去我家,能说一句好话? 她一直都看不上我,也看不上我家,虽然当时我没在场,但已经能猜到她的泼辣和无理。 我爸妈都是老实人,估摸着听了我和左倩的事,还会觉得理亏,对左倩她妈,一忍再忍。 “你也不用这么悲观,说破了,其实没准还好一点,马上你们也上大学了。” “新一代,讲究恋爱自由,干爹虽然没读什么书,但道理他是懂的,不会掺和你和左倩的事,至于左倩,她也没听她妈的话,不然也不会来星光市找你。” 梁启文说着说着,突然睁大眼睛,示意我看向前方。 放眼望去,三两个穿着裙子的少女,迎面骑着单车,微风吹起裙摆,露出纤细白净的大腿。 他真是一点没变,总能在无聊的生活中,寻找到属于自己的快乐。 梁启文说的其实没毛病,很多事情,说开了,反而更好处理,可是吧。 人嘛,总是希望难题可以往后延一延,但既然是左倩她妈主动出击,那只能接下了。 想利用我爸妈的态度,给我和左倩制造难题,不可能的。 回去我就买点哑药,给左倩她妈毒哑了,让她再多嘴。 陪梁启文在学校附近转了转,晚上他就跟我一起睡在侦探所,能省就省。 两个人搁一起,还能聊聊天,毕竟也有段时间没回家,村里的八卦,怎么着也能询问一番。 可能男人就是这样,平时电话不打,信息不发,好像压根就没话说,但一见面,总有说不完的话题。 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的。 等我醒来的时候,梁启文已经梳洗好,躺在椅子上玩手机。 杨老师也已经上了班,在前台那边看书。 “这些天有客户来过吗?” 当线人的时候,我都住张大鼻子安排的宿舍,侦探所我是一次没回。 “没。” 杨老师微微抬头,随后轻声说道。 “一个客户都没有啊,那你这工作还真轻松。” 谢特,杨老师一个月工资四千,这半个月我不在,她什么活都没干。 天天过来就看书,给自己养的绿植浇浇水,喝喝茶,就拿了两千块。 这工作我能干一辈子。 “这似乎,跟我没关系吧。” 杨老师合上书本,那神情分明在说,客户不上门,是我的问题,是我没有名气,所以客户才不找我。 道理是这个道理没错,可你不能表现出来啊,我不要脸面的吗? “小杨啊,真不是我说你,这地面,多久没扫了?” “这都还有灰呢。” 我弯下腰,用手摩擦着地面,随后展示给杨老师看。 哪曾想,她看都不看。 “这是水泥地,能没有灰吗?” “你出钱贴地板,我保证它一尘不染。”杨老师瞥了我一眼,随后戴上耳机,继续看起了书。 怪不得男人就得多赚钱,这店要是我的,杨老师的工资由我发,她就不敢这么嚣张了。 好不容易恢复自由身,我也懒得和她一个女人置气。 准备约左倩出来转转,她中午有一个多小时吃饭休息的时间,都好多天没见了,甚是想念。 刚打开因没电而关机的手机,杨队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让我去警局找他。 我以为张大鼻子的事情已经结束了,没想到,还要再跑一趟。 打了个车,我很快去了警局。 杨队的黑眼圈很重,高强度的工作,让他疲惫不堪。 “你在那边,没碰这些女孩吧。” 我以为杨队要问我什么机密问题,搞半天,就这。 “没有啊,穷的雪糕都买不起,哪有钱想这出。” 我摆摆手,想着来都来了,等会顺便把董招娣和孙洁的身份证带回去。 “没有就好。” 杨队长长的松了口气。 “咋了?” 见他这副模样,我不由的眯起眼睛。 “这些女孩,有几个得了病,你懂吧。” 杨队说的比较委婉,但这意思我还能看不懂啊。 怪不得我刚过来的时候,他还一脸担忧。 男孩子,出门在外,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 洁身自好,永远都是安全的主要前提。 想起来,还真是有些心有余悸,在那样的环境下,偶尔是会有一些想法,还好我心心念念的,都是左倩的影子。 “那那些得了病的,咋处理啊?”我咽了口唾沫,尽管我知道答案,可依旧想从杨队口中,得到不一样的回答。 杨队没说话,再次叹了口气。 见他这副神情,我感觉脚底板凉飕飕的。 那些有病的姑娘,她们会接受处罚,然后出来重操旧业。 因为她们连进厂打螺丝的资格都没有,活着就得吃饭,就得赚钱,至于怎么赚钱,她们轻车熟路。 出了警察局的大门,头顶炽热的阳光,也没有驱散我心底的阴寒。 这世界,似乎挺可怕的。 危险,往往藏在诱惑之下。 将身份证送到许文琴店里后,我打车去了左倩公司楼下,等她一起吃午饭。 一到时间,我就看到她兴冲冲的跑了出来。 见到我,她笑的很是开心。 “你忙完了啊?” 她回头望了一眼,见表姐不在,便主动牵着我的手,朝公司后面的小吃街走去。 “昨天刚忙完,以后我不会做一些需要瞒着你的事情了。”我捏着她柔弱的小手,轻轻的摩擦着。 “虽然我不知道你在忙什么。” “但我知道,你肯定不是去做坏事。” 左倩涂了个口红,估计是上班需要。 说话时,显得唇红齿白。 “只要你觉得对的,我都会支持你,我也不需要你改变什么,你一直,都是最好的样子。” 她松开我的手,小鸟依人般搂着我的胳膊,将脸贴在我的肩膀上。 这货,应该不会趁机把口红抹我衣服上吧。 第 173章 相约游乐园 真是个小傻子,明明她才是最好的那个人。 不过她既然这么觉得,我也不戳破她,这样我在她心里,就会变得完美而高大。 嘿嘿嘿! “你在笑什么啊?”左倩见我一脸笑意,她歪着脑袋,疑惑的看着我。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到六年级,在你课桌里放癞蛤蟆的事。” 和左倩第一次身体接触,好像就是那会,她吓坏了,抱着我一直哭。 “你怎么老提这事。”左倩蹭着我的衣袖,跟只小猫似的。 “提一下怎么了,你大鼻涕都蹭我衣服上了,还不让说呢。” 我低头看向她白净的小脸,这丫头脸红的样子,还真是蛮好看的。 “那好像是,你第一次抱着我。” 我顶着她的额头,以前有多讨厌她,现在就有多喜欢。 我已经,做了许多自己想做的事情,也该花时间,多陪一陪她了。 左倩是个很完美的对象,一直以来,都坚定的信任我,支持我,而我却连该有的陪伴,都少的可怜。 细细想想,作为男朋友,我挺不称职的。 “那不是第一次。” “第一次是我转学过来,在楼道扭伤脚,你背我回教室那次。” 左倩摇着头说道。 她这愚笨的脑袋瓜,记忆力似乎比我还好。 我伸手捋了捋左倩耳边凌乱的秀发,真好,青春有她的身影,如影随形。 “对了。” “我昨天发工资了。” “你知道吗,我第一次拿工资,虽然钱不是很多,不过我现在有钱可以请你吃好吃的了。” 提到工资,左倩脸上的笑容更甚,她开心的跟我分享着喜悦。 我第一次拿工资时,也跟她一样。 “你钱留着慢慢花,想吃什么,我请你不就好了。” 毕竟上学的时候,骗了她那么多零食。 好多事都不敢回想,太特么尴尬了,读书那会,总把左倩当零食包刷,时不时还骗她点零花钱。 也不知道以前什么心态,怎么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不一样,我不能总吃你的,你赚钱也不容易,我现在自己都上班了,有钱了。” 左倩摇着头,拉着我的手进了路边的餐馆。 这个傻丫头,以前被我骗的团团转,却一点都不记仇,只记得我的好。 哪怕就那么一丁点的好。 听到她的话,我有些小小的愧疚。 要不是因为我,她爸妈也不会把她管那么严,不仅没收了好几次手机,零花钱都控制的死死的。 以前她零花钱多的让人羡慕,毕竟家境好,爸妈对她又特别宠爱。 我和梁启文啃辣条都精打细算的时候,她都已经实现巧克力自由了。 “你现在上班,成绩不会落下吧。” “启文昨天过来了,再等几天就入学了。” 等菜上桌的期间,我看向左倩问道。 “嗯,还好。” “这些天你不是在忙嘛,我晚上没事就在宿舍复习。” “梁启文给我的那些复习资料真的很有用,他真的好聪明哦。” 左倩提起梁启文,语气里满是夸赞。 之前我拜托梁启文,给左倩寄过一些复习资料,对她的学习会比较有帮助。 “哟,他真的好聪明哦。”我撇着嘴,语气酸了吧唧的。 在左倩口中,听到对别人的赞美,让我心里有些许的不得劲,哪怕这个人是梁启文。 “不过在我心里,你才是最聪明的,谁都不如你。” 左倩抿着嘴偷笑,我知道她昧着良心在说话,但我就是爱听。 其实我也知道,梁启文的脑子,比我聪明的多,他要是出生在和睦幸福的家庭里,从小到大,都会是天之骄子。 艰苦无助的日子没有击倒他,反而让他变得更强,更坚韧。 其实我这次来,是想问问左倩,关于她妈去我家的事情,但左倩的反应告诉我,她压根就不知道这事。 既然她不知道,那我就不会提,省的这丫头多想。 她的内心很敏感,要是知道她妈去我家,还说了一些不好听的话,她会觉得内疚,好像亏欠了我什么似的。 “方圆,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菜上桌后,左倩戳着碗里的米饭,欲言又止。 “嗯,你说。” 见她犹犹豫豫的,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叶童昨晚给我发信息了。” “约我明天去游乐园玩。”左倩小声的说道。 “她约你?那你咋说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剧情不太对吧。 “我,我又不好意思拒绝,就说好啊。” 左倩抬头瞄了我一眼。 此时此刻,我应该说点什么,但我又不知道要说什么。 “你要不想去,我帮你跟她说。” 叶童不是那种霸道的人,想来也不会为难左倩,只不过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太多了。 我不想因为我的原因,让左倩觉得为难。 “我没有不想去,只是和你说一下。” “叶童人还蛮好的,以前读书的时候,我们偶尔也会一起出去玩。” 左倩摇摇头,提及叶童时,她的眼神依旧温柔。 “我知道,我那会还以为你暗恋她呢。” 想到这茬,我自己都觉得好笑,得赶紧吃个鸡腿掩饰一下。 “本来还想等你休息,我带你去游乐园的,哎,计划落空了。” 左倩的那些小心愿,我手机里拍了照片的,准备带她一件件的实现,没想到被叶童占了先机。 “有机会的,我们开学还有十来天呢。” 左倩扬起笑脸看向我。 大学的开学时间和高中不一样,左倩还得上十天班才离职。 吃完饭,我陪着左倩逛了好一会,她午休时间,只有一个多小时,牵着她的手,我是真不想松开。 这玩意,怎么这么让人稀罕呢,身上还香香甜甜的。 “我得上班去了,不然领导看见了得扣钱。”走到售楼处门前的拐角,左倩依依不舍的攥着我的袖口。 “去吧去吧,你以后当了领导,肯定也是压榨员工的那一款。” 我摸着左倩的脑袋,跟她在一起,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我是被压榨的那一方好不好。” “那我走了。” 左倩走了没两步,她转过身,回到我面前,轻轻踮起脚尖,柔软的嘴唇亲在我的脸颊上。 随后红着脸,一溜烟的跑进售楼部。 第 174章 时代在进步 我想打个电话给叶童,问问她找左倩有啥事。 可隐隐约约又感觉不该打这个电话,好像不信任她,怕她要伤害左倩一样。 叶童是什么人我太清楚了,她不可能伤害任何人,心地善良的很。 没准她就是想找个人,去坐那个一上一下,然后甩来甩去的游乐设施。 那玩意我是不敢坐,光是看着就让人心惊胆战。 我害怕这些不一定受控的东西,比如过山车之类的。 总感觉下一秒,我就会飞出去。 但我也不会劝阻别人玩,很多人,一辈子也就玩那么一两次,去了游乐园,跟我一样什么都不敢玩,那会留有遗憾的。 下午回侦探所,我就提前跟杨老师交代我离开后的事宜。 如果真有案子要接,可以给我打电话,到时候我会从老家坐车过来。 单价一次两万,能谈妥就谈,绝不降价。 我寻思杨老师再差劲,一年也能接三个案子吧,那我上学的钱也就够了。 来星光市有段日子了,每天不是干活就是干活,都没出去玩过。 第二天一早,我就带着梁启文出了门。 叶童和左倩去游乐园玩,我并没有打扰她们。 其实我也起过跟踪两人的想法,但无论是左倩还是叶童,都是我十分信任的人,没那个必要。 “咱家那楼房盖的怎么样,住着舒服吗?” 我出来前,家里还在打地基,压根没见全貌。 梁启文打开手机,给我看了现在的房子,两层的小洋楼,跟左右邻居家很相似。 不显眼,但也不突兀。 以前邻居都盖了洋楼,就我家还是瓦房,看着有些别扭。 “楼上两个房间,咱俩一人一间,宽敞的很。” “东西我都给你搬过去了。” 梁启文在路边买了两瓶冰矿泉水,用他的话来说,可乐不解渴。 实则就是抠。 我已经习惯了他的抠抠搜搜,即便有钱了,也是一样节省。 他只会把钱花在该花的地方,吃喝对他而言,只是维持生命的物资,不存在享受一说。 也许等他成了大老板,才能彻底改掉这抠搜的毛病。 我挺能理解他的,穷怕了,小时候就得靠自己生活,一毛钱都得规划好,现在他虽然考上了大学,有不少的奖学金,可毕竟还没有稳定的工作,钱得攥在手心,以应对未知的事情。 “你奖学金给了多少啊。” 我忍不住心里的好奇,毕竟奖学金这东西,我只听过,从来就没拿过。 之前我也询问过陈老师,她虽然没说具体金额,但从她的话里不难得出一个结论,不差钱。 这么说吧,奖学金足够梁启文在大学里的一切开销,甚至比普通中产家庭的孩子过的还要好。 “干嘛?缺钱了啊,想在我身上打主意。” 梁启文瞥了我一眼,白眼仁恨不得直接翻出眼眶。 “你这人真没意思,问问而已嘛。” 我只是想长长见识,他还一副防着我的神情。 “就十来万,出门前,我给干爹拿了十万,剩下的足够我上学和生活了。” 梁启文语气平淡的好像在说什么不值一提的小事。 难怪别人说,书中自有黄金屋,确实能挖到黄金。 看不出来,咱们小镇还有点实力。 “你要是缺钱,我最多给你匀两万。”梁启文打开手机,上面显示着他的私房钱。 小金库里还有七万多。 这货除了在家吃饭,就没花过我家一毛钱,还时不时贴补家用。 “你的钱你自己留着啊,大学需要花钱的地方很多。” “我爸就算拿着钱,也不知道咋个用。” 我摆了摆手,至少目前是不需要钱的,等快毕业了,真缺个万把块的,我就找梁启文拿,反正是一家人,我借钱都借的硬气。 他借我就要,不借我就抢,毕竟我也没把他当过外人。 以前老看和电视,那些家里穷的孩子,考上牛批轰轰的大学,却没有钱上学,然后辍学打工,奋发图强。 搞得好像很励志似的,给我都带偏了。 当成绩好到一定程度,是会引起地方重视的,光奖学金,都够他在学校当大爷了。 时代不同了,人才是很少被遗忘的。 泯然众人,却又坚持读书的,才会困难重重。 “那就放干爹那存着好了,反正我又花不了那么多。” 梁启文不在意的说道,他四年大学,估计都用不到什么钱。 没准还会赚点外快,指不定毕业的时候,卡里的钱只多不少。 大夏天,我在宿舍闷的连喘气都出汗,就那样他连个电风扇都不舍得买,你就寻思吧,这种狠人能花什么钱。 不过很快梁启文就给我上了一课,他花了大价钱,买了台笔记本电脑。 四千多,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现在电脑更新的很快,薄薄的一层,就能上网,我还真没怎么关注过这些科技。 小升初的时候,我们去网吧打游戏,用的还是那种大屁股的电脑。 “时代进步的很快,眼光得放长远一些,多上网,多关心一下新时代的东西。”梁启文望向我一副没见过世面的神情说道。 “科技进步的快,跟多数人没什么关系,该普及的,迟早会普及。” 我关心不了这些,因为没有兴趣,我也知道很多科技是造福人类的,比如电灯冰箱和空调,这些东西,如果我爸都知道,那说明已经很普及了,只管花钱享受就可以。 同样的电脑,在梁启文那,是获取知识的主要途径,在我这,就是个游戏机。 总不能指望我这脑子,去设计开发造福人类的新科技吧。 新时代,是梁启文这样的天才去开创的时代,我就只管赚钱,然后花钱享受他们的科技成果。 有手机我就买手机,没有我就打电话,没电话我就写信,我是能忍住的。 你也指望不了我这种人。 梁启文买电脑的时候,他都不用掏钱,现在的支付方式,用手机扫一扫,钱就过去了。 就这样便捷的支付方式,我到现在也没能接受。 梁启文说手机里的钱很安全,可我只看到他手机里的一串数字,钱,只有字面意思的握在手心,才会让我有安全感。 第 175章 不解之缘 我爸也是个老古董,这点我估计是完美继承了他的固执。 梁启文对新事物接受的很快,也许有一天,这种手机支付会普遍推广,村里七八十岁的老头,都会用手机付款。 但我依旧享受金钱给予的视觉冲击感。 七万多,放在手机上,就是几个数字,可要是摆在我面前,那就是一堆玛尼,心跳是会加速的。 我以后要是赚了许多钱,我就全换成现金,在家弄个保险柜,里面堆的满满的,吃完饭我就上去看一眼,别提多爽了。 “你这接受新事物的速度太慢了。” “手机支付很方便的,转钱也不用去银行,手机上就能搞定。” 梁启文劝我也下个软件,绑定银行卡,这样更方便,也更安全,省的天天揣着一口袋的钱到处跑。 “就你懒,跑趟银行能要多长时间。” “等哪天你手机里的钱不见了,就等着哭吧你。” 我才不干这种事呢,银行我都信不过,还放手机里,做梦。 梁启文和我,谁也说服不了谁,都是大犟种,但这不影响我俩愉快的玩耍。 很快我就带着梁启文,到了星光大学,因为马上开学了,一些高年级的学长已经带着行李进了宿舍,梁启文还没安排,所以这几天,只能住在我那。 “你马上上大学,能饱眼福了。” 我带着梁启文在学校里面转了转。 别的不说,穿短裙的学姐,那是一个比一个好看。 大学管的不严,有的学姐已经开始化妆了,穿的也是花枝招展,那腿露的,啧啧。 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 这种氛围适合梁启文,他就喜欢这些。 高中的校服是很保守的,也比较统一,但大学,可谓是百花齐放。 梁启文只看不接触,他的人品是没毛病的,不是那种渣男,只是欣赏而已。 以前我觉得他就是个好色之徒,但认识他这么久以来,除了萧涵,他很少和别的女孩子接触。 两个男人在一起,聊得话题,多半是带有些许猥琐的,不过也属于男人本色吧。 例如看到哪个学姐腿又长又白,哪个学姐身材特别好,我们都会相互提醒对方看上一眼,然后啧啧出声。 我不知道是青春期改变了我,还是梁启文带坏了我,现在我也喜欢看这些带着青春气息的少女,她们的笑容,应该是这世间最美的画面。 校园内有一座人工湖,我和梁启文站在桥边,对着过往的美女评头论足。 “看看这个,这身材真是绝了。” “身高一米七,这腿怕不是就得一米三。” 此时走过一个穿青色裙子的女人,仅仅一个背影,我就知道她长的绝对不赖。 当然,偶尔我也会看错,毕竟背影杀手也见过不少。 我看过很多穿裙子的,什么黑的,白的,包括棕色粉色,但很少见到有穿青色裙子的,看起来仙气飘飘。 裙子并不短,是过膝裙,只能看到对方匀称的小腿,但想象力这个东西,是具有延伸性的。 以前我看七仙女的时候,就觉得青色最为动人。 陈老师也喜欢穿青色的衣服,更显书卷气。 但一般女孩子,驾驭不了这个颜色的衣服,由此可以断定,此女颜值必定不俗。 可能是我的声音有点激动,那女人身形一顿,她扭过头,朝我和梁启文看了过来。 “袁老师。” 看到对方的脸,我立马站起了身子。 “哦,是清影的学生,你是叫方圆对吧。” 袁老师扶着眼镜望向我。 她的脸上没有愠怒之色,温婉的让人感觉很亲近。 “嗯,是的,袁老师你还记得我啊。” “我朋友考上了,马上开学,我带他来这熟悉一下。” 面对陈老师的昔日同学,我这难免有些紧张。 刚想伸手抓一下梁启文,但身边是空的,我扭头一看,他都站我五米开外了。 这家伙,对危险的感知力这么强的吗? “提前适应一下环境是对的。” “清影呢?她来了没?” 袁老师张望了一下四周,却没见到陈老师。 “陈老师没来,不过杨老师在我店里上班。” 袁老师确实性格温婉,情商也高的很。 要是陈老师听见我说她身材好,即便是夸奖,她肯定要揪我的耳朵,说我不该在背地里评价别人的身材相貌。 其实这种事,就得背地里说,这样当事人也不知道,大家和和睦睦的。 不该在背地里议论他人,这话是没错,但我这是夸奖,看到美好的事物,与身边人分享一下,何错之有呢。 “欣悦啊,她不当老师了吗?” 听到杨老师在店里上班,袁老师不由的多问了几句。 这事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我就将前因后果,都跟她说了一遍。 想当初她们三个一个宿舍的,都立志要当教师,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都完成了理想。 只不过陈老师已经稳如泰山,而袁老师只是个助教,杨老师更是失去了做教师的资格。 “你们店在哪,等会我去看看欣悦。” 袁老师捋了捋耳边的秀发,她站在湖边,就已经成了学校里最美的一道风景线。 说句良心话,她的颜值,比陈老师和杨老师差一点,没那么惊艳,但温柔的气息,具有很强的亲和力,看着就很舒服。 我将店里的地址给了袁老师,并加上了她的联系方式。 等她走远后,我上去就给了梁启文一脚。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人家袁老师过来了,他把我一个人丢那,自己跟个没事人一样在湖边看风景。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喜欢和老师说话。” 梁启文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 “就你不喜欢,你当我喜欢啊。” 从小到大,我看到老师就紧张,手心都冒汗,哪怕像袁老师这么温柔的,我也会神经绷紧。 关键和她不是很熟,刚才对人家评头论足的,还被她听见了,多尴尬啊。 “我看你跟那些老师关系处的都挺不错的,就杨老师那样的,现在不都在你店里当前台,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都是命,你就认了吧,不解之缘属于是。” 梁启文在一旁说着风凉话,我真想一脚就给他踹到湖里去。 第 176章 村里人说 梁启文已经成长为一棵大树了,一棵不惧风雨,内外坚韧的白杨。 人的成长,有时候真就这么几年时间。 不过他的嘴依旧这么欠,就适合夺下他的拖鞋,然后狠狠的抽他的嘴巴子。 什么叫我和老师有不解之缘,虽然说,陈老师母女对我有再造之恩,但我对这个职业,也着实是害怕到了骨子里。 动物园里,老虎小的时候,会在它周围放置电网,它不老实总想翻过去,被电的嗷嗷叫,形成条件反射,等长大了都不敢靠近那防护栏。 我就跟那老虎是一样的,从小被老师管到大,现在看到袁老师,我都心虚的很。 晚上回去的时候,袁老师已经顺着地址找过来了,好友相见,自然少不了畅谈一番。 女孩子嘛,跟男人是不同的,我和梁启文再长时间不见,也不会表现的很兴奋。 可女的不同,她们又抱又跳,还牵着手,亲密的和情侣一样。 就很奇怪,我不知道是不是所有女孩子都这样,感情好的两个人,说话时恨不得把嘴贴在一起,那距离,最多就一个拳头,离的太近了。 这要是晚上谁吃个大蒜啥的,你不炸了嘛。 我跟左倩都不敢贴这么近。 “秋兰,你在星光大学当讲师啦?” 杨老师紧握着袁老师的手,眼神满是羡慕。 大学讲师待遇好,工资高,可以说是理想职业,比她之前高中教师是要好上不少的。 陈老师虽然已经稳定了,但我们镇上的待遇,肯定是不如星光市的。 以陈老师的学历,在星光市,发展会更好,但她一毕业就回了老家,在我们那,她学历是最高的,毕竟我们那地方,一般好的老师不愿意去。 “还只是助教而已。”袁老师汗颜的捋了捋头发。 这助教和讲师,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就像警察和辅警之间的区别。 不过我觉得袁老师迟早能当上讲师,因为她的性格好,在学校里,她这样的性格,是很讨人喜欢的。 现在很多老师的脾气,暴躁的不行,就拿杨老师来说吧,她故意针对男同学,是因为她心理有问题,但还有很多老师,好像天生和学生有仇,不管男女,都口诛笔伐,甚至还动手动脚。 时代在进步,教育也在进步,现在可不流行棍棒教育了,老师也普遍被告知不能打学生。 不过我猜江老师是不会改的,她的教育向来严厉,做错事了,戒尺抽手心是难免的,我是从那个年龄段过来的,我比谁都清楚,一个孩子如果坏起来,那是真的很坏了,甚至比成年人还要可怕。 对于这类学生,不打是不行的。 体罚和教育,很多人都分不清,小学的时候我也不理解,也特别恨她,可现在想起来,她没有一次是打错的。 两人聊的很开心,从学校聊到就业,袁老师和杨老师的知识面很广,她们说的话,也给了我不少触动。 读书真的有用,尤其是谈吐这一块,杨老师别看她平日里跟人有五分相似,但面对袁老师这个昔日好友,两人交谈起来,气质绝佳,谈吐不凡。 那二郎腿翘的,都比别人姿态优雅一些。 “小方圆,我和欣悦去吃饭,你要不要一起?” 眼见天都快黑了,袁老师拉着杨老师的手,提议去附近的小馆子吃饭。 “我就不去了,你们聊天我也插不上话。” 我摆摆手,现在我哪有心思吃饭啊。 虽然表面上我装的很平静,实际上,一直等左倩给我发信息。 她今天和叶童去游乐园玩,叶童会不会和她说什么,我一点都不清楚。 家里都快着火了,这个时候我哪有心思想别的。 见我不去,杨老师是求之不得,搂着袁老师的胳膊就出去了,还不忘让我帮她看一下前台。 搞得好像她平日里有什么工作一样,还看一下前台,半个多月了,这店里连个鬼都不进来,有什么好看的。 一直没敢给左倩和叶童发信息,这样显得我很担心似的。 两个人都不是那种强势的,应该不会打起来吧,你拽我头发,我扯你橡皮筋的。 “按道理说应该玩的差不多了吧。” 我寻思天都黑了,游乐园项目再多,这时候也该玩遍了,咋不知道给我发个信息呢。 愁眉苦脸的我刚睁开眼,就看到眼前一张大饼脸。 当时我是躺在椅上闭目养神的,眼睛一睁,面前悄无声息站了个人,她还把脸凑到我面前。 你就寻思吧,跟看到鬼是没区别的。 我当时身子一软,差点没从椅子上滚下来。 谁不知道我天不怕地不怕,就是怕鬼。 “你个死洋鬼子,想吓死我啊。” 我拍着胸口,连手都在发抖。 这凯瑟琳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她走到我面前我都没听到。 “你是不是做亏心事了?” “你们中国有句古话,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凯瑟琳疑惑的看着我,好像反应不正常的人是我一样。 “屁话这是。” “做不做亏心事,人都会怕鬼的。” 这丫头是不是没看过鬼片,鬼害人,还管你是不是好人啊,说话一点逻辑都没有。 那山村老尸害人,一钢管就把唯一对她好的强仔戳死了。 “我就不怕啊,因为我胸前平坦。” 凯瑟琳拍着胸口,说的一本正经。 “那叫胸襟坦荡,什么胸前平坦,看你这衣服穿的,穷的布料都买不起,还想修飞机场啊。” 我瞥了凯瑟琳一眼。 这洋妞身材真的没话说,穿个露肚脐的上衣,还是紧身的,将曲线完美的展现出来。 叶童说她才十八岁,老实说,已经发育的登峰造极了。 凯瑟琳穿衣服真的很性感,可能在她看来,这就是正常的穿着,但依我所见,还是露的太多。 也不怕肚脐眼里进灰了。 小时候村里的长辈就跟我说过,肚脐眼要保护好,吹了风就得感冒着凉。 而且里面灰多了还不能掏,否则肚脐眼一打开,肠子biu一下就出来了。 第 177章 看恐怖片 “我不是买不起衣服,是这个好看的。” 凯瑟琳解释着,担心我没听懂,她还特意转了两圈,展示她的衣着品味。 我跟她说话,真的是牛头不对马嘴,两人根本不在一起频道。 她也听不懂我话里揶揄的意思。 “行了行了。” “你跑我这来干嘛?” 我不耐烦的打断她原地转圈,询问她过来的目的。 “我在家太无聊了,叶童和情敌出去谈判了,我就到处转转。” 凯瑟琳的中文发音极其绕口,不仔细听,还听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情敌,谈判? 沃德发,这什么鬼情况。 “叶童跟你这么说的?”我滋溜一下就从椅子上弹跳而起,一脸郑重的看向凯瑟琳。 “她和另一个女孩,都喜欢你,不就是情敌嘛,她们约时间,肯定是去谈判,PK,然后KO。” 凯瑟琳虚晃步伐,像个拳击手一样挥舞着拳头。 我总感觉这凯瑟琳,多多少少是有点精神疾病的。 “你别瞎扯了,叶童是那种人嘛。” 凯瑟琳的话,我是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的,就叶童,就她? 我让她打人,她也下不去那个手。 不管是左倩还是叶童,我对她们的人品还有性格,是百分百信任的。 这凯瑟琳,完全是个搅屎棍。 “NO,NO,NO,爱情这种事,会让人疯狂的。” “胜者当大王,败者为她系鞋扣。” 凯瑟琳伸出食指在我眼前晃动着。 我这心情本来就烦,她还跑我面前瞎掰,搞得我紧张兮兮的。 “凯瑟琳,你这碎嘴子,不去我们村口扯犊子真可惜了。” 情报部少了你这一员大将,是我们整个村的损失。 “什么是扯犊子?” 凯瑟琳面露疑惑,像个好奇宝宝。 我懒得搭理她,拿起手机,想给左倩发个信息。 犹豫再三后,还是放下了,要说凯瑟琳跟人打起来我是信的,左倩和叶童能打起来,这世界就没救了。 “凯瑟琳,你刚才说你不怕鬼是吧。” 我目光看向眼前的凯瑟琳,都怪这个家伙,把我心里搅的一团糟。 “嗯,我胆子可大了。” 凯瑟琳表现的可谓是天不怕,地不怕,恨不得把贞子从电视机里拖出来一顿胖揍。 “我请你看个电影吧,反正你闲着也没事。” 最近新上映一部恐怖片,听别人说,能把人吓出尿。 听到我要请她看电影,凯瑟琳很是开心,拉着我的手就往外走。 真是个没边界感的姑娘。 凯瑟琳和我的举止有些亲密,但这不是因为她对我有好感,她只是没有把男女的界限分的那么清。 毕竟刚见面那会,连脸都贴了。 我挣脱开她的手,她是不介意,但我的观念,跟她是不同的。 到了电影院后,我买了两张票,还给她买了一份爆米花,大桶的,没办法,谁不知道我是出了名的暖男。 凯瑟琳特别开心,她的笑意,都快溢出了,就那种很甜,捡到大便宜的满足感。 她抱着大桶的爆米花,一口一句三Q坐上了观众席,刚进去的时候,屏幕上还在放各种搞怪的广告,声音大的地板都在震动。 “方圆,谢谢你请我看电影,等会我请你吃牛排好吗?” 凯瑟琳凑到我耳边,很大声的说道。 不交头接耳,压根就听不见对方在说什么。 “等你看完了再说吧,是恐怖片,就适合你这种不怕鬼的人。” 是凯瑟琳自己说的,她喜欢看恐怖片,还不怕鬼,我这是满足她的要求。 希望她看完之后,还能有吃牛排的兴致吧。 国内的恐怖片,可不像国外,那种惊悚感,是由内到外的,绝不仅仅只是视觉上的冲击,加上毛骨悚然的音乐,啧啧,一看一个不吱声。 我倒要看看这个外国女孩,胆子到底有多大。 很快电影就开场了,紧张阴间的配乐一响起,我这脚底直冒冷气。 电影里就四个人,跟包场了一样,我偷摸着带上耳机,用音乐盖住电影的配乐。 坐在我和凯瑟琳前面的,是一对情侣,不过也可能是一对夫妻,因为那男的地中海,显然年纪老大不小了。 我全程没敢看屏幕,就盯着那大哥的秃瓢,整个电影,我都不知道放的什么内容。 我是真怕这玩意。 包拯夜审郭槐知道吧,要是审我的话,小鬼刚一跳脚,我连小时候给马老头家南瓜灌鸡粪的事情都得交代的一清二楚。 凯瑟琳刚开始还没什么,一脸开心的吃着爆米花,可看着看着,就开始不停的咽口水,好几次被吓的尖叫,把前排的夫妻都吓一激灵。 不开玩笑的说,我的肩膀都快被她捏碎了。 这女人不仅仅只是模样好看,力气也很大,她可不是娇滴滴的女孩子。 国产鬼片,不只是看的时候害怕,最关键的,是深刻的记忆画面,还有日常所出现的每一个场景背后,所能联想到的恐惧心理。 我小时候,最害怕的就是晚上睡觉前,要看一遍床底,每一次,我都得鼓起莫大的勇气,生怕看到不想看到的东西。 这是我每天都必做的事情,不看床底,我连床都不敢上,总感觉下面躺着个什么东西,正对着我的后脑勺吹气。 电影结束后,凯瑟琳的手都是冰凉的,她哆哆嗦嗦的站起身,要不是扶着我,她连路都走不稳。 就这还说自己不怕鬼。 爆米花还剩一大半,也就刚开始的时候她吃了几口。 “你们拍的电影,比我们那吓人的多。” “我有时候都分不清是真是假。” 一直到出了电影院,凯瑟琳的神情才缓和了一些。 恐怖电影,多数掺杂着悬疑,利用人的恐惧心理,将惊悚发挥到极致。 “那可不,我都不敢看。” “也就你胆子大,还能坚持到结束。” 我对着凯瑟琳竖了个大拇指,别的不说,她是真的全程看完了影片。 像左倩,看个悬疑片,有些恐怖的镜头,她都要用手遮住眼睛,然后一点点松开。 看到恐怖的镜头过去了,她才会长长的松口气。 “还好有你在旁边,不然我一个人也不敢看。” 凯瑟琳这应该是第一次认怂,她的脸色发白,指尖发青,可见这片子有多吓人。 “你在说什么啊?” “我就买了一张票。” 我皱起眉头,疑惑的看向凯瑟琳。 第 178章 与左倩的谈话 为什么凯瑟琳会觉得我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啊。 路边的狗得罪我,再见我时都得用爪子护住脸,她为什么敢在我面前这么得瑟? 我不狠狠的吓她一下,她不知道方圆的方是怎么来的。 以后看她没事还来不来找我了,严重破坏我的心情。 听到我的话,凯瑟琳立马松开牵着我的手,一双眼睛瞪的跟牛蛋似的。 仿佛真看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方圆,你不要吓我了。” “刚才你不是一直在我旁边吗?” 老实说,我觉得这时候的凯瑟琳,比鬼都吓人。 金色散乱的头发,一双湛蓝的眼睛直勾勾的瞪着我。 “凯瑟琳,这大晚上的,别开玩笑了好吧。” “我最怕鬼了,怎么可能陪你进电影院看这种电影,我一直在外面等你的。” 论演技,我甩凯瑟琳八条街。 此时恰巧电话响起,我拿起一看,是左倩打开的。 她和叶童分开后,想着到侦探所找我的,可我不在,她现在和梁启文搁一块。 我一边打电话,一边偷看凯瑟琳的神情,她从一开始的怀疑,到现在已经有些疑神疑鬼了,站在一旁,悄咪咪的打量着我。 要不是街上还有别的路人,我估计她撒丫子就要跑路了。 我接着电话,走到巷口的拐角,然后翻墙到了后街,从电影院后门进去,然后在凯瑟琳诧异的眼神下,又从电影院门口走了出来。 “凯瑟琳,刚才叫你你怎么不搭理人呢,一个人就往外面跑。”我一脸“焦急”的走到凯瑟琳面前,关切的问道。 “你你你。” 凯瑟琳看了看我,又伸头看向刚才我呆过的拐角,说话都不利索了。 “怎么了你,跟见了鬼似的。” 我白了她一眼。 她没再说话,只是有些腿软的跟我保持着距离,好不容易走到街边,她伸手打了辆计程车,把我直接关在车外,瞬间就溜了。 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身影,就这,还说自己胆大,连鬼都不怕。 真能吹牛。 摆脱了凯瑟琳,我很快回到侦探所,杨老师刚好下班,她看到我,连声招呼都不打。 梁启文坐在客厅,那是哈欠连天,要不是左倩还在这,他早就回去睡觉了。 “你回来,那我就不熬了,有点累。” 梁启文慵懒的站起身,自觉的走回隔间,没有留下来当电灯泡。 “都这么晚了,怎么还专门来找我,明天不用上班啊?” 我看了眼时间,都已经晚上十点钟了,左倩可是个早睡早起的乖乖女。 “想你了。” 左倩没说多余的话,就简短的三个字。 灯光下,她的眼神清澈见底,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软糯的女孩子。 在她的眼眸中,我只能看到自己高大威武,帅气又迷人的身影。 “你想我是应该的,还特意说一声,要我表扬你啊。”我牵起左倩的手,本想跟她说说话,却听到她肚子在咕咕叫。 “晚上没吃饭吗?” 我看向她清瘦的脸庞,本来就瘦了吧唧的,还整天不吃饭,怪不得发育不良,都成年了,还一马平川的。 “吃了点。” “叶童带了许多零食。”左倩抿了抿嘴说道。 叶童本来就不爱吃饭,就喜欢吃零嘴,以及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我都已经习惯了。 但对于正常人来说,再好吃的零食,也不能当饭吃,不顶饿。 好在这是星光市,再晚街上都有东西吃,不像我们小镇,半夜肚子饿了,只能去网吧泡桶面吃。 我牵着左倩的手,带她缓步走过黑暗的巷子。 “那什么,你和叶童今天去游乐园都玩了啥啊。”我寻思着,怎么也得打开话匣子,好从左倩的话语中,得到我想知道的信息。 “玩了好多东西,有些我也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可吓人了。” “叶童还带我坐了过山车,有时候它会翻过来转,我感觉人都要掉下去了。” 左倩抿着嘴角,和我分享着今天的行程与快乐。 不难听出,她今天和叶童玩的很开心,我甚至在她的语气中,听不到一丝对叶童的不满。 不是说叶童不好或者怎么样,毕竟我和叶童这层关系,左倩心里也清楚,她好像一点都不吃醋。 “叶童没跟你说什么吗?”见左倩的心情还算不错,我索性就直白的问上一句。 这样反而还显得我光明磊落一些。 “我也以为叶童是有话要和我说,但是没有哎。” 左倩摇了摇头,她俩今天就是单纯的玩耍,而且玩的很开心。 “哦,叶童说,她过几天也回镇上,可以开车带我们回去,让我们不用买票。” 叶童的假期比我们长,差不多还有一个月才出国。 夜宵摊子前,我点了两份炒面,和左倩并排而坐。 我喜欢和她离的近一些,这样一转头,就能看到她近在咫尺的脸。 “要是你觉得和叶童处的不自在,你可以跟我说,我让她别去找你。” 我吸溜着炒面说道。 这种事,只能说将心比心,凯瑟琳说的也没错,毕竟立场不同,假如我和情敌待在一起,一天我就能写一本书,名字就叫《情敌的一百种死亡方式》。 “不会啊,叶童人很好的,性格也好,我在这除了表姐,也没别的朋友。” 左倩吃东西慢条斯理,小口的咀嚼着,光是看她吃饭,都觉得是种享受。 就是慢了点,我一碗都快吃完了,她才吃三分之一。 “可她、”看着左倩那双单纯的眼睛,一时间,我都不知道怎么说。 “我知道,她喜欢你嘛。” “那也是因为你值得被喜欢,证明我眼光好。” “喜欢一个人,又不能自己控制,不是你的错,同样也不是叶童的错,我不能怪你,更不能怪她。” 左倩将炒面里的肉丝,夹起来放进我碗中。 她让我不用担心这些事,更不用左右为难,她会处理好的。 “我不怕左右为难,我是怕你为难。” 叶童这人有时候大大咧咧的,心思没那么细腻,而左倩性格软糯,是个根本不懂拒绝的人。 “我不为难啊,我和叶童关系处的越好,她就越不会把你从我身边抢走。” “你心理学那么好,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左倩转过头,轻笑着看向我,眼神里藏着一抹狡黠。 第 179章 换个角度思考 传下去,左倩是个很有心机的女孩。 “真没看出来,你心机这么重。”我捏着她的小脸,看着她因咀嚼而嘟起的嘴唇。 她真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家伙。 “哪有。” “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左倩从不挣脱,哪怕我真把她捏疼了,她也只会可怜巴巴的看着我。 “啊对对对。” 我点着头,将碗里的肉丝扒拉干净。 吃完饭,我将左倩送回宿舍,其实她的心思很容易就能看透。 她不想我夹在她和叶童中间。 临别前,左倩从包里拿出来一块巧克力,递到我手心。 我都多大人了,现在早就不是贪嘴的年纪了。 “你真的不介意我和叶童继续做朋友吗?” 一般女孩子,对待情敌,都是心狠手辣的,恨不得对方永远消失。 左倩大度的,好像一点都不在意我似的。 其实她要是有这方面的顾虑,我是能理解的,毕竟作为她男朋友,我是应该给她安全感的。 如果一开始我知道叶童是个女的,我和她的相处方式,多半是和许文琴差不多。 “因为我相信你。” 她用手指着我的心脏,轻轻的戳了戳。 左倩脸上挂着笑意,双手背在身后,三步一回头的走进宿舍。 她这么晚来找我,就想告诉我她有多信任我,真是个傻丫头。 我看向左倩的背影,这样一个好女孩,哪怕她妈是不讲理的野猪精,我也认了。 我对自己有信心,这个世界上,就没对付不了的敌人,更何况是自己的丈母娘呢。 回到侦探所,我本以为梁启文早就睡着了,谁知道一推门,他正坐在笔记本电脑面前看电影。 跟以往不同,以往这大半夜的,他只会看伸展运动,这次竟然在看恐怖片。 就我和凯瑟琳去电影看的,他在网上找的枪版,虽然画质不太清晰,但不需要电影票。 梁启文过日子,向来能省则省。 “我靠,你有没有搞错,这大半夜的,你看鬼片?” 笔记本电脑的声音是外放的,门一打开,我就听到主角的尖叫声。 黑灯瞎火的,梁启文连灯都不开,杵在那看的有滋有味。 这家伙胆子未免也太大了吧。 不过有一说一,他的胆子从小就大,以前我俩去山后放笼子抓黄鳝,那偏僻的地方,他大晚上敢一个人在那待一夜。 “这最新上映的,别人都说好看。” 梁启文回头看了我一眼。 黑暗中,一张惨白的脸,在屏幕光线的照射下,跟鬼一样吓人。 我连忙打开屋里的灯,也就是梁启文在旁边,我才敢伸头看上那么两眼。 结果就看到电影里一女的,被鬼活活吓死了。 这种电影,纯纯给自己心理上强度,指不定啥时候就被突然出现的鬼影吓一大跳。 “我傍晚的时候,带凯瑟琳去电影院也看的这部电影,全程我都没敢看。” 都是自己人,在梁启文面前我从来不装,知根知底的,他也知道我怕鬼。 “都是假的,有什么好怕的。” “你别老是带入主角视角,看这玩意,你得转换思路。”梁启文吃着小零食,神情悠闲而惬意。 “转换什么思路?” 我寻思这恐怖片,不就是为了吓人的嘛。 还能有什么人生哲学啊。 “换个视角去看,就没那么可怕了。” “如果你带入鬼的视角,这不纯纯的爽文嘛。” 梁启文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有点道理。 毕竟这种电影里面,总会出现许多降智的人,比如跑步摔倒,死不听劝,一意孤行的二傻子,真要代入鬼的视角,确实没那么吓人了。 甚至自己都想进去吓吓这些二傻子。 我和梁启文一人一个凳子,坐在了电脑前。 他的生活,似乎很纯粹,很简单,想做什么就去做,没有什么特别心烦的事情。 虽然日子很苦,但目标明确。 “这么看着我干嘛?” “左倩和叶童的事处理好了?” 他将辣条递给我问道,只瞟了我一眼,就继续专心的看着电影。 梁启文少说能一心三用,以前在学校,他就能一边吃零食,一边听歌,还能一边写作业。 “差不多吧,我就没寻思明白,为什么你能过的这么无忧无虑呢。” 梁启文这么优秀,他应该比我事更多才对。 “你是指男女感情方面啊?” 梁启文被一个恐怖镜头吓的往后一缩,再怎么代入,有时候突然出来的鬼脸,还是会让人心头一紧。 “哎,长得太帅是很苦恼的,你这奇形怪状不会懂的。” 我瞥了眼正在抠脚的梁启文。 萧涵能看上他,眼睛多少是有点问题的。 “因为我的生活不会有太多故事,我只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你喜欢打抱不平,喜欢伸张正义,就会有数不清的关系线,不断拉扯。” “左倩和叶童喜欢你,不就是因为你这个性格嘛,没有必要苦恼,你要不是这样的方圆,没准她们还不喜欢你呢。” 梁启文伸了个懒腰,电影这时候也已经到了尾声。 “永远不要自我怀疑,你做的都是对的,这不是你跟我说的嘛。” “做自己就好,顺其自然。” 梁启文看出我心中所想,自从得知叶童的心意后,其实我是很困惑的。 觉得是自己没把握好分寸,所以让叶童胡思乱想,包括汪敏也是。 有时候,我确实自己都没注意到。 而且陈老师摸头的习惯,也传染给了我,改都改不掉。 我以为是安抚的动作,别人会不会会错意,以为我在示好。 总之脑子乱糟糟的,好像做什么都不太对。 想要刻意和异性保持距离,结果就是相处的很别扭。 别人不舒服,我也不自在。 包括前不久和叶童之间的相处,就怪怪的不得劲,她稍微近一点,我就往后退一点,好像她身上有毒一样。 可我要是不注意分寸,还跟之前一样,又好像对左倩不负责,在外面沾花惹草。 法克,怪不得别人都说,有对象是件很麻烦的事情。 “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是左倩和叶童都不喜欢你,二是两个人都喜欢你,你选哪个?” 梁启文躺在椅子上,悠哉的闭上眼睛。 “那肯定是第二个啊。” 麻烦再多,总有解决的时候。 “所以咯,你的做法没问题,你就是最好的。” 第 180章 梁启文的开导 “不受控制的事情,去思考自己的问题,只会陷入内耗。” “这不像你哦。”梁启文揶揄道。 “哎,不对啊,一开始不就是你让我注意保持距离的吗?” 我应该没记错吧,就是这货跟我说的,要和别的异性保持距离,今天怎么换了一个说法。 这货是不是给我做局了。 “我说的不一定对啊,因人而异嘛。” “你没必要去改变什么,我的方式不一定适合你,假如你因为我的话,做了错误的选择,那真是罪过。” “刚才那男主,本来能活下来的,结果听他朋友的,选错了路,死的老惨了。” 梁启文借着刚才看的电影开导我。 看个恐怖片,还给他看出人生道理了。 “可这样确实不太好啊,对左倩不好,对叶童也不好。” 我叹了口气说道。 明明都拒绝叶童了,还跟以前一样玩耍,书上说,要当断则断。 “她们也没说什么啊。” “我感觉你现在没以前那么洒脱了,眼神都充满了纠结。” “她们喜欢你,是她们自己选的,也不是每个人都喜欢你,文琴不就没这想法,你顾虑太多,会影响你内心的选择。” “要是你跟异性保持足够的距离,文琴也许早死在校门口了,又或者被她妈嫁给某个杀猪匠,她不会有现在的生活。” “叶童也不会和她爸和解,不会有那么多开心快乐的回忆,这不是你的错,你也没必要因为别人的选择,而感到困惑和愧疚。” 今晚的梁启文,话似乎挺多的,有些反常。 但他的话属实没错,这不是我能控制的。 按道理来说,许文琴才是最应该喜欢我的,可她不喜欢,她把我当家人。 由此可见,喜欢一个人是毫无道理的,无论你怎么做,许文琴就是例子,我只要做好自己即可。 “是不是左倩晚上跟你说什么了?” 我拉过椅子,躺在梁启文对面。 “嗯,她说你最近很不开心。” 梁启文话刚说完,就打起了呼噜,真的是秒睡。 原本大晚上的就适合谈心,可这家伙,就只会煞风景。 经过梁启文这一开导,我揪紧的心猛然放开。 躺在硬邦邦的椅子上,感觉舒服极了。 再自信的人,偶尔也需要别人的认可。 第二天我一睡醒,梁启文已经出门了,他将买好的早餐放在桌子上。 不仅有炒面还有包子什么的,显然有杨老师那份。 梳洗过后,我拿着早餐走到大厅,杨老师也才刚来上班。 “给我的?” 当我将早餐拿给杨老师的时候,她脸上满是诧异。 虽然我和她在一起上班,但很少沟通,给她买早餐,那更是第一次。 “你要不吃的话,我留着当午饭。” 我伸手准备将包子拿回来,却被杨老师直接弹开。 她打开袋子,一边吃包子,一边开始今天忙碌的工作,也就是看书。 中午的时候,叶童和凯瑟琳过来找我,那个号称胆大的凯瑟琳,远远的伸着脖子往里面看,半天不敢进来。 “你昨天是不是捉弄凯瑟琳了。” “她昨晚回家,一直说你是鬼。” 叶童一直盯着我瞅。 “我什么时候捉弄她了,在你心里我就是那种人?” 这种事,我是不可能承认的。 “可不是嘛,之前笑笑都快被你吓死了。” 叶童低头小声的嘟囔着。 “你说什么?” 我低下头,歪着脖子跟她对视。 吐槽你就放心里,还嘟囔出声,是怕我听不见啊。 “没说什么,我什么都没说。”叶童转过身子,嘴硬的狡辩。 “对了,过几天我也回镇上,到时候一起回去呗。”她连忙转移话题。 这事昨晚左倩已经和我说过了,她都同意了,我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那货不会也跟你一起吧。”我指着门口鬼鬼祟祟的凯瑟琳问道。 我们小镇,可没外国人,这要是去了,不得让人当猴子看。 “凯瑟琳肯定跟我一起啊。” 叶童点头说道,再过不久,她就得和凯瑟琳一起出国。 况且她都回去了,把凯瑟琳留在这也不太合适,家里就凯瑟琳和叶叔叔。 “你回去叶叔叔知道吗?” 叶童可是叶叔叔的掌上明珠,一年就回来一两次,还不好好待在身边。 我是怕叶叔叔对我有意见,我还有一笔投资在他那呢。 到时候他一生气,找个借口说我的投资赔光了,我也没地方说理不是。 “知道的,我跟我爸说过了。”叶童不会撒谎,太明显了,那眼睛眨的比走马灯还快。 我当即掏出手机,给叶叔叔打了过去。 叶童还想阻止我,她现在胆子是真大了,还敢抢我手机,被我用手抵着额头,保持着距离。 叶叔叔听到叶童要和我回镇上,没什么太大反应,他这些日子比较忙,也没时间陪叶童,只是交代我回去的时候看着点叶童,别让她闯祸。 能省一趟路费,还不用坐拥挤的客车,我自然是乐意的。 “叶叔叔同意你回去,但让我看着你。”挂断电话,我松开手,她差点就用力过度,一头栽我怀里。 叶童都还好说,那个凯瑟琳,我是真怕她惹什么麻烦。 而且人家压根就不听我的,她有自己的行为标准。 虽然很早之前,我就习惯了占叶童便宜,那是因为以前太穷,没钱,现在经济好点了,也要点脸面。 就算不给车费,也得请她吃个饭意思一下。 “你在这鬼鬼祟祟的,想偷东西啊。”出了门,我皱眉看向凯瑟琳。 “方圆,昨晚到底是不是你陪我看的电影?” 直到现在,凯瑟琳还没想明白我是故意整她。 她疑惑的看着我,那眉皱的比我还深。 “昨晚?” “你在说什么胡话呢?我昨晚就没见过你啊。” 我露出比凯瑟琳还困惑迷茫的神情。 给这小姑娘吓的,饭都没敢和我一起吃,说什么还有事,哒哒哒的就跑了。 不过这样也好,少一个人,就能少点一个菜,又能省一笔。 毕竟地主家也没太多余粮。 第 181章 回镇上了 凯瑟琳走了,我刚好把梁启文叫回来,带着叶童,一起去了许文琴的饭馆。 我们四个人,也很久没聚在一起了。 中午的时候,饭馆比较忙,但多了董招娣和孙洁两个帮手,也还过得去。 许文琴休闲之余,还能坐我们这一起聊聊天。 一个饭馆,尤其是老板娘还长的怪好看的,通常生意都不会差。 加上许文琴馆子的价格优惠,真的想不红火都难。 等暑假结束,大学开学,她怕是连坐下来的时间都没有了。 读书的时候,许文琴总被人欺负,现在她算是混的最好的了,不仅开了自己的店,还有两个员工,我估摸着她这店,每个月收入都得一两万。 她虽然抠搜,舍不得花钱,但从不在食材里做手脚,用的都是最新鲜的。 快乐的时间总是很短暂,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和梁启文,以及叶童,时不时就去找许文琴玩,就像初中的时候一样。 到了晚上,我还能去找左倩,真是无比的安逸。 我已经不记得,有多久没这么开心过了。 等到梁启文入学,左倩辞职,叶童便开车带着我们回到镇上。 当然了,大部分时间都是我在开,她的开车水平,练的比我久,却没我开的稳。 左倩当天就回了市里,还在路上的时候,她妈就打了好几个电话询问。 生怕她宝贝女儿被人拐跑了。 家里的洋楼已经盖起来了,和梁启文手机上的图片一模一样。 外面刷了大白,一尘不染,确实比以前的小房子漂亮的多。 我爸对盖楼这事特别上心,在他心里,这不仅仅是一座房子,更是他为其付出一辈子的家。 也是我和梁启文以后结婚生子的地方。 我爸也算是跟不上时代的老古董,他们年轻那会,家里无论几个儿子,结了婚,基本都是在一个家庭,这思想我爸现在依旧是。 而实际上,现在结婚,大多数都是一人一栋,就算是亲兄弟,也是分开住。 我爸可能也知道,但他的能力止步于此,让他建两栋房子,家里是很难拿得出这个钱的。 只能靠我和梁启文自己,这点我和他心知肚明。 而且以我对梁启文的估算,他多半以后是生活在大城市,就偶尔回来住一下。 他努力一点,是能够在大城市里买房的,虽然一百多万,对我来说是天文数字,但这家伙办的到。 我肯定也会在大城市待一段时间,毕竟左倩要做什么建筑师,小镇上她施展不了才华。 等我到家的时候,我妈正在门口打扫卫生,见我下车,她小步过来,帮我拿着行李。 我一个大老爷们,哪需要她给我拿,但她依旧坚持,从我手里将行李拿过去。 另一只手则拉着我往家走,不用想也知道,她给我做了许多好吃的。 离家这么多次,每次回来,她都会做许多好吃的等着我,哪怕是半夜。 叶童家没人,奶奶和保姆都在星光市,我索性让她和凯瑟琳一起在我家吃饭。 从不八卦看热闹的我妈,盯着凯瑟琳看了半天。 小镇上的人,多数一辈子都没见过金丝猫。 “我爸呢?”我啃着猪蹄问向我妈。 我妈打着手势,说在地里。 我家的田地和菜园都不大,但我爸围着它们转了几乎一辈子。 吃完饭,我让叶童和凯瑟琳回家,自己去了地里。 左倩她妈过来一闹,我怎么着,也得给我爸一个说法。 坦然面对,打就忍着,骂就听着。 九月份,天气依旧炎热,我感觉家乡的天气,没有春秋,只有冬夏,要么热要么冷,舒爽的天气,一年到头也没几天。 我爸在地里挥舞着锄头,清理杂草,直到我叫他时,他才回头看向我。 他的皮肤似乎晒的更黑了。 “回来了啊。” 我爸点点头,又继续干着手里的活。 他的指甲里满是灰尘,洗都洗不干净,像是被这片黑土地侵蚀了。 我没主动问他关于左倩她妈的事情,我爸也没说,他就在太阳的照射下,安静的干着农活,而我就在一旁蹲着。 “房间看了没?要是哪不满意,还能请师傅改改。”我爸干完活,背着锄头准备回家。 “没呢,我刚在家吃晚饭就过来了。” 我拿过他身上的锄头,慢悠悠的说道。 只要我态度足够好,我爸就不好意思说狠话。 一直快到家了,我爸对那件事也没提及,我寻思他是不是怕当年的事重演,所以准备等我回去,把门锁起来再揍我。 这样我连跑的机会都没有, “爸,我不在家的时候,左倩她妈是不是来家里闹了。” 与其胡思乱想,索性直白的问出来算了,反正都得面对。 听到我的话,我爸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香烟。 “你跟那女娃咋回事,真谈了吗?” 谈过对象的都知道,这找到对象,第一个要瞒着的,就是父母。 我点了点头,现在人家都上门说了,就没必要隐瞒了。 再说了,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大不了就被唠叨几句,或者打一顿嘛,忍着。 见我点头,我爸沉默了好一会。 “人家家里条件比咱家好的多。” 烟已经快燃尽了,我爸又掏了一根续上。 左倩她家以前家境确实很好,毕竟娘家有矿,她爸还是个巨贪。 现在不一样了,她妈投资失利,她爸也被逮起来坐了牢,虽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但差距已经缩小许多了。 可能左倩她妈还没意识到这一点。 “爸,听你的语气,不反对我找对象啊。” 我爸没有想象中那么生气,他只是愁眉苦脸的,好像欠了别人许多钱。 “你都长大了,迟早的事,我就是担心咱家这条件,人家看不上。” 崭新的洋房,也没能让他的脊梁挺直。 我爸说,我小时候他一个人带着我,要干活不方便接送我上下学,要不然我也不会那么晚读书,按照我的年龄,上大学都够够的。 所以压根不存在早恋的问题。 儿子一旦成年,父母在谈对象这事上,就会突然变得开明。 我爸现在心里更多的是担忧,毕竟她妈可不是什么善茬。 第 182章 埋汰 我爸一直都是老实巴交的,这类人有个特点,自己吃亏没事,生怕别人吃亏。 知道我找对象了,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咱家这条件,会不会苦了人家姑娘。 我没说话,也没接茬,因为我也不知道咋说,时间会证明一切。 左倩如果嫌弃我,她不会和我在一起的。 颓废的那段时光,我看了很多言情,男生对于爱情的定义,是我爱她,就得努力不让她吃苦。 这些人通常脑子都有点问题,吃不吃苦,是他能决定的吗? 多数人吃苦是必然的,苦中作乐,才是正常的心态。 大多数男人,都跟我爸差不多,已经很努力了,一样还是得吃苦。 多数女人,也就和我妈一样,吃不完的苦,还每天笑嘻嘻的做家务。 按照正常剧情的发展,如果我不能出人头地,我爸妈得吃一辈子的苦,他们甚至都不会去幻想以后过什么好日子,就这样安安静静的老去。 未来的我可能也不会有什么大出息,混子一个,左倩喜欢我,她就得接受我的平庸。 这么说可能对左倩有点不公平,但事实就是这样,我也会以相同的标准要求自己。 我能接受她容貌的变化,哪怕她有一天身材臃肿,容颜老去,我也会平静的接受,一如既往的对她。 毕竟她之前长青春痘那会,可算不上好看,我也没嫌弃过她。 还有她奇葩的爸妈,落魄的家庭,我不会因为外在因素,去思考她适不适合我。 我相信左倩也是这么想的,她压根不会把吃不吃苦算在考虑范围内。 现在左倩她妈把话挑开了,我一点都不恐慌,也没有丝毫退缩,当然了,确实有点怕挨揍,我爸打我,我一不能反抗,二是长大了也不能耍性子逃跑。 见我爸没有反对我找对象,我现在甚至希望,左倩她妈能够再来一次,当我的面。 在家待了两天,大后天就是开学的日子,其实读不读书,已经差距不大了,功课补上来无异于天方夜谭,至少对我来说是这样的。 可我得拿到毕业证,这玩意,还是比较重要的。 叶童和凯瑟琳住在一起,两个丫头片子,还让我晚上带她们上山偷桃子。 跟地主家的傻儿子似的,都九月份了,山上还有个鬼的桃子。 凯瑟琳无论在小镇哪个角落,都会引起村民的围观,老外嘛,大半辈子都没见过,难得见一次,不得议论一番。 凯瑟琳的长相,就很符合电视上精灵的样子,白净灵动,很是漂亮。 但这都是表象,有些女孩子啊,你光看外表,那真的是世间最美好的生物,她们有着吸引人的样貌,苗条的身姿,甚至甜到心窝的笑容,但实际上,埋汰的很。 我自认是个懂礼仪的小伙子,凯瑟琳第一次来我们镇,怎么也得尽尽地主之谊,带着凯瑟琳吃我们这边的美食,还带着她在小镇步行街转了大半天。 她穿裙子时,很喜欢穿过膝袜,看起来仙气飘飘。 谁都知道,这种袜子多数都是不透气的,等一回家,把鞋一脱,那个味道,你就寻思吧。 好像大夏天的腌菜缸里,捂着的二两五花肉一样,冲鼻子。 体质这个东西,真有点说法,就拿汪敏来说吧,一到冬天,她就喜欢穿长筒靴,那玩意更是不透气。 但就是这么奇怪,她的脚一点都不臭,就算捂再久,也只有些许皮革的味道。 不要问我是怎么知道的,她每年冬天都会来我家蹭火桶,这蹭火桶第一个步骤,就是得脱鞋。 “凯瑟琳,你要不把鞋穿上吧。” 我拎着她和叶童今天买的大包小包,被她熏的都快流眼泪了。 像我这么懂礼貌的好儿郎,不到忍不住的时候,是不会开口的。 凯瑟琳一回家就嚷嚷着好累,把鞋一脱,那双脚随意的搭在沙发上。 她和叶童的性格,以及日常习性都不同,我认识的女孩子中,凯瑟琳在家是最不顾及形象的。 她从不含蓄,也没有男女之别明确的分界线。 怎么形容呢,就一个女孩子,你看她的大腿,或者她不小心走光被你瞟到了,她会觉得你下流,觉得自己吃亏了,让你占了便宜。 凯瑟琳完全没有这个概念,她往沙发上一躺,两个腿都直接岔开,洁白的大腿,就这么暴露在外,我要想占她便宜的话,换个角度能看到她的安全裤。 就这,你哪怕跟她说了她也不会在意,她的反驳点就是,她穿了安全裤,十分的安全。 至于露个大腿什么的,无所谓,反正她经常穿超短裙,也得露这么多。 “可是走了这么多路,我的脚好疼。” 凯瑟琳抱着脚丫子,用手揉来揉去,好像一点都闻不到似的。 就这脚,比臭豆腐劲都大。 “你别揉啊,臭烘烘的,你好歹洗一下吧。”看她这动作,埋汰的我直皱眉头。 “还好吧,不臭啊。” 凯瑟琳为了证明她的脚不臭,还特意把脚拽到鼻子前面闻了闻。 这一行为,让我再也无法直视她。 我算是看出来了,这货跟梁启文是一个类型的。 她要么嗅觉有问题,要么就是在胡说八道。 就这味道都臭出二里地了,赖老三闻一口,都得呼吸道感染住院,她竟然还说不臭。 “你可别跟她穿同一双鞋,不然以后找对象都难。” 我捏着鼻子看向一旁的叶童,这脚气可是会传染的。 我知道女孩子有时候感情好,别说鞋子,就是衣服也是互换着穿,汪敏和左倩就经常这么干。 “真不臭,不信你闻一下。” 凯瑟琳似乎看出来我的嫌弃,她伸着腿,臭脚丫子差点就伸我脸上了,一点边界感都没有。 吓的我放下东西,转身就走出了叶童家。 我对凯瑟琳一点滤镜都没有,光鲜亮丽的外表下,是一个埋汰的抠脚大汉。 要不是心思还算单纯,我都不建议叶童和她交朋友。 第 183章 卖惨的秦寡妇 回家的路上,我看到了秦寡妇,她没有以往那般娇柔。 为什么用娇柔形容她呢,因为以前我见她时,她都在卖弄风情。 用村口大爷的话来说,那就是个骚娘们。 她知道自己有几分姿色,在村里,她还是很吃香的。 毕竟村里讨个媳妇不容易,光棍还有不少,她的退路还是有的。 可现如今,她怀里抱着个孩子,也没时间打扮了,那种沧桑感,一下子就上来了。 秦寡妇今年三十好几了,具体年龄我也不清楚,反正得往四十上面靠了。 这时候生孩子,已是大龄产妇,她本该舒舒服服的在家带孩子,可如今,离了婚被瘸子老公赶了出来,又回到我们村的老房子里住下了。 “哟,方圆回来了,听村里人说,你还带了个洋小姐回来,金发碧眼的,模样可俊了。” 秦寡妇见到我,还招手跟我打起了招呼。 “什么我带回来的,这话可不兴瞎说,那是叶童的同学,到镇上玩几天。”我不得跟她解释一下。 这女人的嘴,往村口一站,就是八卦信息的源头,到时候被人听见了,指不定在背后说我什么呢。 “你这孩子,打小我就知道有出息,那镇上的服装厂,你有没有路子,让我也进去上上班。” “给孩子赚点奶粉钱。” 秦寡妇晃了晃怀里的孩子,抿着嘴角看向我。 那服装厂是叶童他爸开的,现在是吴月在管理,秦寡妇想去上班,说实话,我打个招呼的事。 这要换别的妇人,都一个村的,想上班赚钱,老老实实的,我能帮肯定帮一把,但秦寡妇这女人,她能是老实巴交的村妇? 刘瘸子虽然人不咋样,但对秦寡妇,确实挺好的,之前为了娶她,还给了不少彩礼,好几万块钱呢。 结果娶回家这才多久,孩子出生了,跟他一点关系没有。 秦寡妇吞了彩礼,吃人家的,喝人家的,怕他冷,还编了顶绿帽子给他。 要是秦寡妇去了服装厂,三天两头就会闹出事,这是必然的。 “我哪有这路子啊,人家厂里不是对外招聘嘛,你自己去试试呗。” 服装厂是一直缺人的,毕竟有一部分业务,是靠学徒撑着,有的人学会了,就去大城市里干活,拿高工资。 小镇上的服装厂,很难处于饱和状态,尤其是叶叔叔这压根就不缺业务的厂子,人越多越好。 “之前进去过,可孩子没人看,就辞职了,前几天我去问了,说是辞职不到半年不收。” 秦寡妇叹了口气,显然是碰壁了,看到我,想着我和叶童的关系,让我说说话。 此刻她怀里的孩子哇哇的哭,秦寡妇旁若无人的撩起衣服,给孩子喂奶。 我连忙侧过脑袋,瞥向一旁。 在村里,时常能看到妇人给孩子喂奶,很正常。 有点素质的人,都不会在这个时候想着占便宜,就连梁启文这么猥琐的人,也知道避开目光。 “那人家厂里有规定,我也没办法啊。” “又不是我家开的厂子,对吧。” 秦寡妇现在一个人带着孩子,惨是有点惨,但说到底,也是活该。 “我问过了,那厂子是叶老板开的,他儿子,不对,是他女儿,跟你关系不是很好嘛,你帮我说说话,肯定没问题的。” 秦寡妇听出我是不愿帮忙的,但她啥性格啊,就算是知道我不想,她也会强行劝说,脸面啥的,她根本不在意。 “孩子这么小,你去上班,他还能一个人在家啊?” 秦寡妇生的是儿子还是女儿我不知道,太小了,压根就看不出来。 服装厂的工作时间比较长,连路都不会走的孩子,放在家能行啊? 秦寡妇在我们村,连个亲戚都没有,也没人会帮她看孩子。 “带着呗,做事也不影响。” 秦寡妇说她可以带着孩子开工,不影响干活的进度。 说是这么说,但多多少少是不太方便的。 见我始终不松口,秦寡妇一个劲的卖惨,说自己现在的境遇有多难。 这个我是信的,她一个女的,带着孩子,没有收入来源,肯定很惨。 但这是她自己作出来的啊,又不关我的事。 “我帮你问问行吧。” 本来我都准备走了,秦寡妇硬拉着我诉苦,她还保持着喂奶的姿势,在村里跟我拉拉扯扯的,这要让村民看见了,像什么话啊。 无奈我只能应付她一下。 听到我的回答,她总算满意的松了手。 我拿起手机,给吴月打了个电话。 我的本意就是问问,如果秦寡妇之前在厂里上班规规矩矩的,那她现在想回去上班,就给她个岗位算了。 可询问之后,我才知道秦寡妇之前在厂里干了啥事,她哪是辞职的,是拿了两倍工钱被开除的。 一开始她上班还本本分分,管理的组长看她一个人带着孩子,对她格外照顾,结果干了没一个月,天天拉着男同事晚上打牌,第二天上班无精打采的。 她把以前村里那套带进厂子,输了钱就拿身子抵,厂子被她搞的乌烟瘴气,一些男同事的家人去厂里把这事闹到吴月面前了。 就这,秦寡妇还说是私生活,厂里没权利管,硬是要了两个月的工资才走人。 “不是,秦寡妇,你把我当二愣子忽悠呢?” “你在厂里做了什么事你心里不清楚啊?还让我给你说话。” 本来我当面还喊她一声秦阿姨的,听完吴月跟我说的事,我当时脸都黑了。 她怎么好意思让我给她说话的,是没意识到自己做的事有多出格吗? “我知道自己做的不对,我改了,服装厂的待遇比别的厂好得多,我还能带着孩子上班,你帮我说说好话,我以后肯定不会这样了。” 秦寡妇真诚的看着我。 可我在她的眼神里,看到的不是对自己所作所为的幡然醒悟,而是被生活逼迫的无可奈何。 她不是找不到别的工作,而是别的工作,根本不能一边上班一边带孩子,她需要一份收入,养活自己和孩子。 “你改个锤子你改,日子过不下去就找孩子亲爹去,在我这卖什么惨。” 我甩开秦寡妇的手,扬长而去。 好不容易心软一次,结果一个电话打过去,听到的全是关于秦寡妇的风流韵事。 跟听小黄文似的。 第 184章 丈母娘 吴月说完秦寡妇的事,还反问我一句,问我和秦寡妇有啥关系。 搞的好像我和秦寡妇之间有什么一样。 这善心啊,真不能往乱七八糟的人身上用。 秦寡妇她就是该,再惨也是活该。 一段时间不在村里待,八卦消息漏了许多,秦寡妇是把我当二愣子,想着我不知道这里面的道道,让我拉她一把。 撒谎都前言不搭后语,先是说照顾不了孩子才辞职的,后面又说带着孩子上班不耽误,啥好话都紧着她说,结果呢,全是捂都捂不住的烂事。 在家吃完晚饭,我便坐在了村口的石头上。 消食的大爷大妈就位,村里的八卦消息,让我吃瓜的兴致逐渐上升。 秦寡妇挺火的最近,聊得最多的,就是她孩子父亲的事。 知名度大幅上升,这名声啊,也是彻底臭了。 但孩子是谁的种,除了当事人,谁都不清楚,都只是猜测,我还觉得是赖老三的呢,但我没敢说,省得惹麻烦。 “那娘们我早就知道不是什么好女人。” “也不知道跟谁生的野种,要我说,就得赶出村子,真是伤风败俗。” 大爷大妈们一人一句,对秦寡妇评头论足。 大妈们提起秦寡妇,说的是唾沫横飞,毕竟秦寡妇是女人,风评这么差,她们也觉得没面子。 而反观大爷们,就一副开玩笑的口吻,毕竟风流的寡妇,是谈资,是乐子,没事看看热闹也不错,更何况秦寡妇还有点姿色,一个寡妇在村里,调侃一下也是乐趣。 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还是一个村子,屁大点的地方。 秦寡妇拿身体还赌债的事,很多人都知道。 不少光棍,巴不得跟秦寡妇打麻将,好占点便宜呢。 女人的身体,在村里是稀缺资源。 我不可怜她,但她怀里那个孩子,真的怪可怜的,他现在什么都不懂,等他上学了,村里人的流言蜚语,都能把他淹死。 但秦寡妇不是没有出路,她还能带孩子去别的地方生活,找个老实人,下半辈子又有着落了。 别觉得这种女人压根没人要,换个地方,改头换面,又是个含辛茹苦的好女人。 免不了个别老光棍嘘寒问暖,想要照顾她一生,毕竟人家靠脸吃饭的,徐娘半老,那是风韵犹存。 只不过在咱们村,是没人敢娶她了。 听了半天的八卦,总算是把不在的这段时间,缺少的知识点补齐了。 村里待着的日子很悠闲,但通常老天爷,是看不惯我这么舒适的。 开学前一天的中午,准确来说,是饭后两点钟。 左倩她妈终究还是来了。 我好像挺长时间没见过她了,这冷不丁看到她,感觉比之前瘦了那么一点。 上次来没占到什么便宜,我爸也没给她肯定的答复,她自然是不甘心的。 她想要的,是我爸全力阻止,最好再给我打一顿,让我离左倩远一点。 左倩的温柔和善良,在她妈身上一点都看不到,她妈好歹当过领导夫人,但彪悍的模样,实在让人无法联想,她出自干部家庭。 “小兔崽子。” 左倩她妈见到我,第一时间就破口大骂。 她这次是真的生气了,所以三番两次的登门。 态度也很是坚决,就是叫我别接近左倩,她这关,我过不去。 “阿姨干嘛这么生气?” 我明知故问道。 她怎么说,也是左倩的妈妈,尤其我现在和左倩的关系,得给她面子,不然就是我的问题了。 对待长辈,要有一定的宽容度,不能一上来就怼她,显得我这后生没有礼貌。 “你装什么呢,今天你爸妈都在,我要你发誓,以后离我家倩倩远一点。” 左倩她妈双手叉腰,跟个悍妇似的。 “你为什么会觉得,来我家大吵大闹,我就会同意你这么无理的要求呢。” “现在恋爱自由了,你说破天也没用,这丈母娘你做定了。” 我并没有因为她的话而感到生气,我能看穿她愤怒之下,是底气不足的无奈。 她能再到我家来闹,说明什么,说明她在家,用尽了办法,都没能让左倩屈服,如果左倩什么都听她的,我就算脖子伸的再长也没用。 她是没办法了,无计可施了,才想着给我爸妈施压。 我爸妈是老实人,我又不是,他们愿意自己吃点亏,我那是一点亏都不能吃。 我可不会像电视上那些怂包一样,觉得自己家庭条件不好,配不上左倩,就框框点头,同意分手。 遂了她的愿,那比杀了我还难受,毕竟我跟她之间还有仇,那我能听她的嘛。 “你叫谁丈母娘呢,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二流子一个,还坐过牢。” “一个劳改犯还想跟我女儿在一起,做梦吧你就。” 左倩她妈的声音很大,咋咋呼呼的,吵的不少村民都围观看戏。 她以为让我家丢人,在村里抬不起头,我爸妈就会忍受不了逼着我就范。 毕竟戳着我脊梁骨了。 我寻思自己德行再差,也比她老公左成杰好吧,他到现在都还没出来呢。 围观的村民越来越多,他们站在不远处,对着我家评头论足。 人都是两面派,恭维你的时候,什么都是好的,看笑话的时候,什么都能当做谈资。 我妈从屋里走出来,看左倩她妈气势汹汹的指着我,便将我护在身后。 “我不会放弃左倩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村民最多议论我三五天,我这年纪谈恋爱,正常的很,左倩她家以前确实算高门大户,可现在,都是一个阶级,最多比我们家多一点钱嘛。 千金小姐算不上,再说了,我又不图她家的钱。 左倩她妈没想到,我爸妈在场,我也这么硬气,那家伙气的,咬牙切齿。 她在我身上,讨不到一点便宜,于是将矛头对准我爸妈。 我爸妈都不善言辞,即便左倩她妈语气不善,他们也说不出什么狠话。 第 185章 娶她做老婆 “你们这样的家庭,怎么配得上我女儿,一个种田的,一个哑巴,还有个坐牢的儿子。” 左倩她妈见围观的人多了,她的话越说越难听。 我可以接受她说我,为了左倩,我是能忍的,就当骡子放屁了,可不代表我能接受她羞辱我爸妈。 “你是不是忘了,左书记还在大牢里蹲着呢。” “你以为你还是书记夫人呢,唧唧歪歪的。” “别自以为是了,你家已经没有以前的风光了,名声被你老公败光了,资产也被你折腾光了,还打着为女儿好的名义过来闹,我知道,你就是嫌我们家穷嘛,找那么多理由。” 其实说来说去,左倩她妈看不上我家的原因,不就是钱嘛。 我要是姓叶,她保管上门都乐呵呵的,没准还带足了礼物。 她是对左倩好,这点没错,但她的好,是极致的控制欲,她家现在能拿出手的,估计就是左倩了,没准就指望她找个金龟婿啥的。 现在找了我这么个对象,那她能不介意嘛。 “我就是嫌你们家穷怎么了,倩倩要跟着你,得吃一辈子苦。” “你最好离我女儿远一点,不然我天天来你家闹。” 左倩她妈冷哼一声,从她杵在我家门前开始,就没给一点好脸。 “你闹就闹呗,想要挟我,那是不可能的。” 放以前遇到左倩她妈这样的,我早开骂了,可现在关系不同,我要是在这么多村民面前跟左倩她妈对骂,以后左倩回村,会很为难的。 虽然不能骂,但我也不会就任她胡闹。 “各位叔叔婶婶,大家都认识她吧,左书记的老婆。” 我挣脱开我妈的手,站在家门口的石墩子上,指着左倩她妈对村民喊道。 她不就是想给我家上压力嘛,我自己拉满行了吧,让她死了这条心。 “我现在和她女儿谈恋爱,今天丈母娘上门了,我方圆在这发个誓,以后一定不会辜负左倩,娶她做老婆。” 村里的八卦最多就三五天的热度,有什么好怕的,这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 “小方圆,可以啊,这都找到对象了。” “不赖嘛,怪不得老方洋楼都盖起来了。” 有不少村民,尤其是周围的邻居,那都是从小看我长大的,关系都处的挺好。 现在我把事情全部说开,左倩她妈就算再过来闹,也就没有意义了。 “左家媳妇,方圆这孩子人挺老实的,现在讲究自由恋爱,你当父母的,也不能逼孩子啊。” 村口的老马头仗着自己年龄大,摆着蒲扇就过来说和,村里的长辈就这样,喜欢当和事佬。 “他老实个屁。” 一通操作下来,左倩她妈气的脸色涨红。 她本想架着我,让我爸妈给我施压,没成想我不仅没同意,还当众说要娶左倩,让她下不来台。 她现在的表现,就是那嫌贫爱富的丈母娘,看不上穷小子女婿,所以百般刁难。 村里大部分人,经济条件都一般,自然会站在我这边,左倩她妈是什么,那是资本,左书记以前可没少贪钱,在村民的印象里,贪官是最可恨的。 左倩她妈特别爱面子,她家现在的经济被她一折腾,已经没多少了,但她身上的首饰,还跟我第一次见她一样多,手上脖子上,金光闪闪的。 就看戏的这些村民加起来,都没她一个人的金子多。 人的仇富心理,是苦日子磨出来的不甘,见左倩她妈穿金戴银,很容易就联想到左书记身上,他在村里贪了那么多钱,那都是在他们身上刮出来的。 村民的议论声,很快就从我这,转移到左倩她妈,以及左书记的身上。 把以前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都拿出来说,对于一个已经下马的书记,村民的话,自然无比难听。 左倩她妈现在可没有什么威慑力,村民也不怕她,说着说着,大家就同仇敌忾,一致对外。 分化阵营,团结一切可团结的力量,这招永远都好用。 眼见事情根本没有朝她预想的方向发展,左倩她妈气呼呼的走了,等她的身影消失在村口,议论声都没有停止。 以我估计,她应该是不会再来了,上一次我不在,让她在口头上占了便宜。 得亏她是左倩的妈妈,不然我都没法接受自己吃这么大一个亏,不想办法阴她一下,我是浑身难受。 这事到这也就彻底结束了,算个一个小风波,接下来的几天,我爸可能都得被八卦波及,但这样的小事件,不会引起太大的关注。 村民更关心的八卦,永远是那些奇葩的,未知的,毁三观的。 我爸对我的做法没有任何不满,他只是觉得,我应该和左倩的家人搞好关系,而不是这么针锋相对。 他说的是对的,但这也得分人,左倩她妈压根就不讲理,我和她的关系,短时间内,也是不可能变好的。 我点着头说知道了,收拾着行李,准备明天去学校报到。 跟左倩她妈搞好关系,就只有一个可能,等我有钱了,恰巧左倩她妈被人坑了,需要资金的时候,我帮她一把。 除了这个办法,没别的路可以拉近关系。 至于她会被谁坑,那你别管。 所有的事情,都会有解决的办法,只是现在还没到那个时候,我不会让任何人,左右我和左倩的发展,她妈也不行。 第二天早上,我拎着书包去了隔壁镇。 高中还是那所高中,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开学这天,学生和家长,多不胜数,门口乌泱泱的一群人。 我熟练的报到,领好课本,坐在教室里。 看着那些陌生又有点熟悉的同学陆续进教室,个别同学,我已经记不清他们的名字了。 休学的这大半年里,我和这些同学几乎没有联系,除了赵小雨偶尔会发几条信息,别的同学,都只存在模糊的回忆中。 签完到,和赵小雨打了个招呼,我便拎着书包去了宿舍。 路过走廊时,我停下脚步,伸着脖子朝下方看了一眼。 那里没有赵严的尸体,只有脸上满是笑容的学生,他们三五成群,勾肩搭背,议论着假期是如何度过的。 关于赵严的一切,仿佛从来都没发生过,只有我,念念不忘。 第 186章 赵小雨的选择 对于赵严,我已经做到极限了,问心无愧。 不过还有点遗憾,需要填补一下。 将东西放回宿舍以后,我准备出去采购一点物资。 像辣条啥的,在宿舍那是通用货,有备无患。 尽管大半年都不在学校待,但这种环境,某些设定是永远都不会变的。 人嘛,谁能不贪吃呢。 现在的我,可不是这群小屁孩能比的,钱,我是不缺的。 那些学生,还在想着贪报名费,怎么多要点生活费,而我已经身怀巨款,实现辣条泡面自由。 开学这一天,是得交保护费的,就一些看起来很好欺负的学生,给校霸上供。 不是强制的,这年头,已经很少看到别人敲诈了,一般都是主动的,这样在学校也算有个后台。 乖学生,压根不参与这些事,他们不欺负别人,别人也不会无缘无故欺负他们。 所谓的上供,其实也就是几十块钱,加两包烟啥的,就开学的时候给一次,平时也不用给,真有事了,校霸给你解决,解决完了,继续上供,差不多算是一次性的。 买零食时,我顺便买了点生活用品,叶童在镇上的房子许久没打理,有些东西要扔,有些要换。 我估摸着,她明后天就得过来,我不在村里,她和凯瑟琳都没地方玩。 大扫除这活我并不擅长,所以叫来了赵小雨,这姑娘有点像许文琴,手脚麻利的很,干活是一把好手。 当然了,我也没白让她帮忙,米面啥的,都给她分了一些。 赵小雨的家庭一直都比较困难,想帮她吧,就得给她找点活,这样不伤她自尊心。 “你不用这么客气的。”赵小雨吃力的拿着米面,这玩意是居家必备品,但挺重的。 一个女孩子,拎不动也是正常的。 我熟练的拎着米面,准备帮她送回家。 已经高三的赵小雨,出落的亭亭玉立,以前还没看出来,就觉得她五官看起来蛮舒服的。 我对她印象最深的,就是刚入学军训那会,她同手同脚的丑样子。 “叔叔最近怎么样?” 跟赵小雨虽然偶尔发发信息,但很少询问她的情况。 “挺好的,他现在每天都会出去转转。” 赵小雨嘴角露出笑容,她就这么一个亲人,虽然说,她爸腿脚瘫痪了,每天都需要她照顾,但这何尝不是她坚持生活的动力呢。 自从叶童给她爸买了辆轮椅,她爸的心情可以说好转了很多,没事的时候,也能自己做做饭什么的,比每天躺在床上强太多了。 我推开门,屋里没有第一次来的腐朽气味,我甚至在她爸的房间里,看到了好几棵绿植。 赵小雨本身就爱干净,每天家里都会收拾的很干净,也会时常打开窗户通风。 “我爸估计在村口看别人下棋。” “你晚上留下来吃饭吧,我多做两个菜。” 赵小雨将米面分类好,她家的灶头跟我家的很像,只是矮了许多,应该是为了方便她爸做饭重新设计的高度。 现在大多数家庭,都是用燃气或者液化气了,烧柴的已经不多见了,不过显然赵小雨家,是没这个条件的。 “没柴了,我去劈一些,你找个地方坐一下吧。” 赵小雨拿着斧子出了门,她家没有院墙,那些柴就堆积在门口的屋檐下。 “我来吧,这是我最擅长的活了。” 我从赵小雨手里接过斧子,熟练的劈起了柴,从小到大,我已经记不清给陈老师劈了多少柴火。 可以说是炉火纯青。 有段时间没干这活了,现在风范不减当年,劈起柴来又快又准。 赵小雨则蹲在不远处,用水洗着刚摘回来的青菜,老百姓嘛,素菜是桌面上最常见的。 她家后门那块不大的地,被她弄成了菜园。 赵小雨的身上,有上一辈人的朴素感,跟我爸一样,尽可能的不花钱,自给自足。 我俩一个劈柴,一个做饭,跟搭伙过日子的小两口似的,连傍晚的微风,都显得那么柔和。 “你现在成绩咋样,能考上靠谱的大学吗?” 我看向赵小雨问道,她之前是班上的学习委员,学习一直都不错。 “我就不上大学了,高三毕业了,我就出去打工。” 赵小雨摇着头说道。 她的眼神没有不甘,相反,还充满灵气。 有时候命运就是这样,她看的比较开,也不觉得有什么遗憾。 读书,并不是所有人的出路。 她成绩是不错,但也得看跟谁比,跟我比,她算是别人家的孩子,跟梁启文比,那差距不是一星半点。 梁启文上大学,可以说只赚不亏,学费生活费,丝毫不用担心。 他要是没钱读书,扶贫办,我俩一人一根棍子,进去见人就打。 可赵小雨不同,她就算考上了好大学,那也得自费,她的成绩,我估摸着能上一本,但学费不便宜。 以她家的经济条件,很难,她爸应该给她留了不少钱上大学,但这个懂事的丫头,又怎么会舍得把家里唯一的钱拿去读书呢。 “挺好,到时候找到好工作,别忘记给我推荐一下。” 我点着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对与错,她不后悔就行。 她的求学之路,绝不比她辍学轻松,只会更难。 当牛马,能养家,能过的轻松点,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实在不行,就她这不怕吃苦的性格,去叶叔叔厂里干,养家是绝对没问题的,到时候找个对象结婚,一辈子也就过去了,大多数人,都是这么过来的。 “好啊。”赵小雨嘴角微微上扬,心情似乎蛮好的。 “以前我觉得你这个人可讨厌了,说话刻薄,还总没事找事。”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事情,赵小雨低头乐出了声。 其实她挺倒霉的,高一那会,杨老师那女人,跟疯婆子似的,到处找我麻烦,而赵小雨,每次都撞在我反驳杨老师的枪口上。 例如自习课迟到,军训同手同脚,甚至于大闹食堂那会,我一脚给她午饭都踢飞了。 说是八字犯冲都不为过。 第 187章 做媒 也就是后来接触多了,我和赵小雨才慢慢处成朋友的。 “那你以前挺没眼力劲的。” 我劈着柴,瞥了赵小雨一眼,我是整个班上,为数不多还有良心的人了。 这高中,尤其是我们班,到处都是牛鬼蛇神,那一个个,心机城府重的,简直没眼看。 我的心肠算是好的了。 换一般人在这个班,真的会死,当初连我都差点被阴了一把。 今天入学的时候,我看到高一新入学的学弟学妹,他们脸上写满了单纯,人畜无害的。 这要跟我位置互换,坟头草长的,喂牛都够了。 “是啊。” 赵小雨点着头道。 我说她没眼力劲,她还一副很认同的神情。 “其实说起来,我还挺走运的,要不是你和叶童,我和我爸的生活一点希望都看不到。” “哪怕现在这样,都是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好日子。” 赵小雨对物质生活,是没有太大追求的,她想要的很简单,就是能够和家人开开心心的在一起。 以前她爸天天躺在床上,三番四次的想要自杀,而现在,她放学回来,她爸已经做好饭等她了。 这种幸福感,是花钱都买不到的。 我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看到过这种眼神了。 那种青春的活力,以及和对生活的热爱,在星光市的这段日子,我在任何人脸上都看不到,因为大多数人的活力和热爱,都会被生活的苦难消耗殆尽。 赵小雨家里贴了无数的奖状,一进门,眼前就是金灿灿的一面墙,这些是她作为学生,最得意的勋章,但出了社会,这些东西,就失去了意义。 既换不到一份好工作,也不能给家里带来米面粮食。 “你不用谢我,这都是叶童帮你的。” 我也不想把叶童的功劳,揽在自己身上,好像自己对赵小雨,有什么无以为报的恩情似的。 她爸的病,是叶童求叶叔叔找医生看的,轮椅也是叶童出钱买的,我没帮什么,只是口头上说了几句话而已。 况且,就算有恩,她也已经报了。 赵严出事那天,要不是赵小雨给我做人工呼吸,我没准,会憋成个智障也说不定。 “如果不是你让叶童和我做朋友,她也不会认识我。” 赵小雨将洗好的蔬菜装进箩筐,说是要去菜市场买条鱼回来。 我没有陪她去,而是尽可能多劈一点柴,这样她以后做饭,也就没那么累了。 本该无忧无虑的年纪,赵小雨手上的茧,比我的都厚。 直到柴火堆的半人高,我才放下斧子,看向她家前面那座房子。 那是赵严的家,我去过几次,自然记得。 赵严和他母亲,都已经不在了,一个心地善良的小胖子,一个爱孩子却无比软弱的母亲,他们的离开,并没有让赵严他爸寝食难安。 原来真的有人,可以做尽坏事,还能睡的十分安稳。 我甚至有点羡慕他的思想觉悟,因为我一旦做了觉得愧疚的事情,就会整宿整宿的睡不着。 陈老师母女以往的教导,会像紧箍咒一样在我耳边循环播放。 赵严给他爸留了一大笔钱,戒网瘾学校赔了一笔,高中学校又赔了一笔,具体金额我不知道,反正对于一个农村小镇,这笔钱,腿被打断了都能活的很好。 我真的,不太甘心啊,最该死的人,却一直不死,好像阎王爷把他忘了似的。 赵小雨很快从菜市场回来,她买了一条青鱼,蹲在门前,拿了个很大的水盆,杀鱼,刮鳞,取内脏,抠鱼鳃,她的手法并不是那么娴熟,因为她没机会尝试太多次。 平日做饭,买条鱼也算是奢侈。 我小学升初中那会,家里也和她家差不多,偶尔才能吃上一条鱼,后来还是梁启文放笼子,给我们家改善伙食。 条件越来越好,我都快忘记这种日子了。 梁启文说时代变化的很快,其实对我们这些底层人来说,生活的变化,无比缓慢。 哪怕再过五年,十年,我们也很难过上现在市里那些人的生活,即便我们过上了,在山的那一头,那些人也过不上。 “赵严他爸买摩托车了?” 我不会做厨房里的活,所以帮不上赵小雨的忙,只能蹲在她旁边闲聊。 “恩,暑假前就买了。” 赵小雨每天住在家,对于赵严他爸的事了解的不少。 一个没有孩子,没有老婆,兜里还有巨款的老男人,他的心思是非常活跃的,赵小雨说,前些天看到不少媒婆往赵严家里跑。 老东西精神头还真好。 他找媒婆,肯定是给自己说亲的,总不可能是给赵严办冥婚吧。 赵严他爸今年得四十了,跟我爸差不多大,你就寻思吧,这个年龄段,有钱无子,其实也挺难受的。 老一辈的人,有传宗接代的执念,尤其是有了钱之后。 “你会骑摩托车吗?” 我看向赵小雨问道。 就赵严他爸那么个货色,他还骑上摩托了,他骑的明白嘛他就骑,晚上我就给他偷了。 “不会哎。”赵小雨摇着头。 她就只会骑自行车,连小电驴她都没骑过,更别说摩托车了。 可惜了,我也不会骑,光会偷也没用。 “赵严的事情都过去了,你别想太多。”赵小雨看透了我的想法。 不是她聪明,是我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我就单纯的看他这么舒服,觉得不爽。” 凭什么啊,他生了赵严,就可以心安理得拿着赵严用命换来的钱逍遥自在。 说话间,赵严他爸挺着个肚腩回家了,他叼了根牙签,显然是刚下的馆子,吃的满嘴流油。 白色衬衫折进裤子里,露出腰间的皮带,亮的发光。 像只吃饱了的蟾蜍。 看着他那浑圆的肚皮,我这脚,痒的不行,恨不得直接上去,用力那么一踹。 但打人是犯法的,我不可能,为这种人再进一次局子。 法治社会,不能总想使用暴力,这是不可取的,我一向遵纪守法。 得做点好事,化干戈为玉帛,跟赵严他爸冰释前嫌。 比如给他找个对象什么的,老光棍也算是社会不稳定的因素了。 正巧我们村有个寡妇,模样身材,那都是有口皆碑的。 第 188章 贫困生 村里人对秦寡妇的称呼有很多,例如狐狸精,骚娘们,以及潘金莲。 这些称呼,论品行,自然是没得洗,但,没人会质疑秦寡妇的姿色。 她长的不是特别漂亮,但模样和身段,在大多数光棍眼里,也算是秀色可餐了,关键吧,她很会撩人,不是一般村妇能比的。 中年人,其实有种洒脱的随性,毕竟对男女之事,已经琢磨的很透彻了,就喜欢少妇那种魅惑力。 赵严他爸,一个种地的老头,秦寡妇要是主动出击,他能抵住秦寡妇的诱惑? 等回村了,我就琢磨一下这事。 看赵严他爸过的这么潇洒,比杀了我都难受。 晚上在赵小雨家吃晚饭,她做饭的水平,那比许文琴差多了,我最多只能吃两碗。 赵小雨她爸情绪很稳定,吃饭的时候,我们还聊了许久。 眼见天已经快黑了,我便回了学校宿舍,休学这么久,之前的床位已经没有了,宿管阿姨给我重新安排的地方,这宿舍里,没有一个是班上的同学。 对此我是无所谓的,因为我这人没有别的长处,就是会当变色龙,哪都能融入进去。 第二天早读课我迟到了,因为我忘记定闹钟,已经习惯了自由自在的生活,这冷不丁上了学,感觉比当牛马束缚都多。 别说,这么一算下来,上学真的比上班的时间要长,六点就得起床,晚上自习到九点。 上班别人得给我钱,上学我还得给别人钱,像是一门很不划算的生意。 班干部还是那些人,好像没什么变化,班长严青,课代表严伶,学习委员赵小雨。 哦,对了,还有个搅屎棍陈澜,我走的这大半年,她也混上纪律委员了。 就她?一个不讲原则的人当纪律委员。 每个班都会有些干部德不配位,也是在所难免的。 严伶收作业的时候直接跳过了我,不用问也知道,我压根没写。 从开学后,就有不少同学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小声议论。 不用听我都知道他们在说什么,无非就是我蹲局子的事,这事已经不是秘密了,班上出了个劳改犯,能不吸引目光嘛。 我是被明确定罪的,按道理来说,学校是有权力开除我学籍的,能回来继续读书,多亏了赵老师周璇。 要是拿不到毕业证,耗子那边也无计可施,那我这辈子,就是个初中生了。 更惨的是,考上高中时,初中毕业证我就没拿,小学的就更没拿了,没有一个证书能证明我读过书,现代化文盲。 班上的同学不是刻意孤立我,只是这情况,也没人愿意跟我玩。 梁启文和叶童一走,在学校里,我确实是形单影单。 中午吃饭的时候,都没人坐我旁边,我就跟那瘟神,是一样一样的,连学校的流氓混子,都离我十米开外。 “你中午吃饭的时候可以叫我。”赵小雨端着餐盒,估计是看我一个人怪可怜的,她没和小姐妹坐一起,而是坐在了我对面。 “其实你不用管别人的议论,他们不了解你才瞎说的,你是个大好人。” 班上的同学说话挺难听的,背后都不叫我的名字,都用劳改犯代替。 “我初中那会,就不在意别人的看法了。”我要是心理那么脆弱,早就钻地缝了。 别人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再过一年,大家也没什么见面的机会。 “那就好。”听到我这么说,赵小雨嘴角微微扬起。 她的牙齿很漂亮,尤其是笑的时候,又白又整齐,像是按照模板一颗颗雕刻出来的。 不像我现在的同桌,那口牙长的,每颗牙齿都有自己的想法,要是被她咬上一口,上医院都不知道咋个缝。 吃完饭用牙签剔牙,就跟探索迷宫似的。 “你笑什么呀?”赵小雨疑惑的看着我。 “没什么,就是看到你的牙,联想到我同桌了。” 看牙好像挺贵的,像秦巧儿戴的牙齿矫正器得花不少钱,班上好几个女孩牙齿都不规范,却一个戴牙套的都没有。 “你怎么总是以貌取人啊,议论女孩子的长相不礼貌的。”赵小雨白了我一眼。 “这还不是你问的,本来我就在心里想想。” “要是我不说,你又觉得我没把你当朋友,有事故意瞒着你。”我啃着鸡腿,不满的看向她。 这女人啊,就是比男人事多,要是梁启文在这,他只会贱兮兮的说一句:以后她老公接吻的时候怕是会有点扎嘴。 然后我俩就低着头嘿嘿嘿的笑。 梁启文这一走,我还真是不太习惯学校的生活,虽然他那个人有点变态,但跟他在一起,是我觉得最放松的时候。 “你同桌那个女孩是班上的贫困生,她心理可敏感了,你别让她听见了。” 赵小雨跟做贼似的,偷摸着看了眼四周,小声的对我说道。 “why?” “她是贫困生?那我是什么?难民啊?”我诧异的看向赵小雨。 上午的时候,我还看到同桌拿着水果手机,那玩意我身怀巨款都不舍得买,你管这叫贫困生? “你不了解情况,她跟我一个村的,单亲家庭,家里条件不好。” 赵小雨吧啦吧啦说了一堆,从她的叙述中,我才知道这个同班两年的女同学名字,赵一涵。 赵小雨觉得她特别可怜,让我平时说话注意点,别在赵一涵面前说让她敏感的话。 “她还能有你可怜?” “你没见她用什么手机啊,那玩意我都不舍得买。” 赵小雨最大的缺点,就是过分的善良,以及演化出的同情心。 自己的生活都一地鸡毛了,她都没申请贫困生,赵一涵家里虽然也挺穷的,但至少她妈没有残疾,还能赚钱。 “我用水果手机怎么了?这是我暑假打工赚的钱。” 赵一涵质问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真是见了鬼了。 最近我要找个时间去庙里拜神,每次在背后嚼舌根都被当事人抓个现行。 “贫困生就不配用水果手机吗?”赵一涵看着我,一字一句的问道。 那语气,那神情,好像我犯了什么弥天大罪一样。 “你配你妈呢。” 第 189章 攀比心 “四五千的手机,你配个球你配。” 赵小雨拉着我的袖口,不断的给我使眼色。 但我才不会因为赵一涵是个女的,或者她心理敏感就让着她。 贫困生,就好好学习,让自己吃饱就行了,还想吃香的喝辣的啊? 那水果手机,别说买,我就只摸过一两次,还是帮叶童拿的。 “你凭什么这么说我。”赵一涵还很不服气,她觉得自己打工赚的钱,想买什么就买什么,那是她的自由。 以前我觉得,评价别人确实挺不礼貌的,但现在我才发现,有些人,你就得评价,还得当她面评价。 “凭你拿走不需要的贫困名额,我就能说你,不光我能,学校每个人都能说你。” “难怪赵小雨说你心理敏感,冒领名额,无异于偷国家的钱,那可不敏感嘛,你咋不去开个智障证明呢,每个月有八百多救助金,比贫困生还多一点。” 这哪是敏感啊,分明是胆怯。 贫困生的名额,每个学校都是有数量限制的,她用了,那真正需要的人就没法申请了。 赵小雨如果有贫困补助,她也不会想着辍学打工,虽然说,这贫困补助的钱其实并不多,但好歹也是生活的保障,有这钱,她上大学的勇气都能多几分。 而赵一涵,她这样的,成绩还没赵小雨好,她都准备上大学呢。 “方圆,你别说了。” 见赵一涵眼泪汪汪的,赵小雨轻轻的扯着我的衣袖,这个傻丫头,人家占的就是她的便宜,她还可怜人家。 “我都说了,买手机的钱是我自己打工赚来的,不是花补助的钱买的。” 赵一涵很是委屈,女孩子嘛,动不动就掉点小珍珠,好像她一哭,我没错都变得有错了。 “你这么一说,好像你很伟大似的,你知不知道,你偷了别人靠读书改变命运的救济粮。” “你能打工赚钱买手机,为什么不能打工赚钱读书,有的同学,连打工的机会都没有你知不知道。” 赵小雨暑假得在家照顾她爸,根本不能离家太远,本来她也准备去打个暑假工贴补家用的,但家庭情况不允许。 这个学校,赵小雨不是最惨的,比她家庭情况更差的都有。 赵一涵此举,无疑是断了那些人读书的后路和保障。 想当初,我穷的辣条都得偷叶童的,我都没想过领贫困生的补助,因为我觉得只要还有饭吃,能吃得饱,就不该去拿这个钱。 但有些人啊,脸就跟镶了钢板一样厚。 “班长严青也领了补助啊,你怎么不说他。” “他手机也两千多。” 赵一涵看到食堂里正在吃饭的班长,被她这么一指,众人的目光都看向严青。 在赵一涵看来,她的手机是自己打工赚来的,比严青用补助买手机要强很多。 严青艰难的咽下米饭,就这么看着我。 我俩虽然同班一年多,但论交情着实没有,也就军训的时候有过几次交谈。 “那他跟你一样,都是人民的小偷,国家的老鼠。” “你俩组个队,就叫一丘之貉。” 我真想不到,严青这家伙看起来浓眉大眼的,也贪这种钱。 要是全国有一万个像他们这样的学生,我滴个乖,那不得浪费上亿的资金,有那钱,不如给我投资开个厂,还能解决镇上的就业问题。 赵一涵和严青被我说的面红耳赤,饭没吃完就走了。 这事很快就传到赵老师的耳中,才刚开学第二天,就闹出这种话题,同学们难免会议论纷纷。 “方圆啊,你休学这么久,才开学就给我惹事。” “现在高三了,最关键是要把重心放在高考上,赵一涵和严青的成绩还不错,要是发挥失常,那就是一辈子的遗憾。” 赵老师有些头疼的看着我,只不过他的眼神里没有厌烦。 “赵老师,话不是这么说的,小时候偷针,长大了就偷金。” “他们不劳而获,占这种便宜,这种人上了大学,考了公,那也不是什么好事。” “就算当了干部,也百分百会贪污。” 我摆摆手,不在意的说道,况且这么点事,就影响他们一年后高考的心态,那他们还上个屁的大学,浪费钱。 办公室里有好几个老师,他们喝着茶,惬意的听着我和赵老师的对话。 “特殊时期,你就不能安生点吗?” 赵老师说,高三的气氛比较紧张,同学们的心都是紧绷的,这个时候,让他们平静点,自然点,更有助于学习,巩固知识。 可这是人品问题,忍不了一点,该说我就得说。 “像赵一涵这样喜欢攀比的,上大学也没意义,到了大学更崩溃。” “要是考不好,对她,对以后她身边的人,没准都是好事。” 我是真觉得赵一涵这样的最好不要上大学,家里没条件,还硬要面子,这种人其实是很可怕的。 送梁启文入学的时候我就发现了,有些同学他们要是发迹了,或者当官了,那对当地的人民,绝对是场灾难。 当领导的话,对员工也是一场灾难。 大学开学那天,绝对是普通人第一次直观感受到贫富差距的日子。 人家有钱人开着几十上百万的豪车送孩子上学,你背着个编织袋,父母穿个胶靴,这种落差感,一般人是受不了的。 我都能看到他们眼里赤裸裸的不甘,和掩藏不住的欲望,一旦有机会,他们就会拼了命的捞。 这就是所谓的穷怕了。 只不过大多数人,一辈子都没这个机会,但是那种名校出来的,多多少少是有希望的。 赵一涵要是考上了名校,再要是成功上了岸,她铁定什么都用最好的,这种人,上大学对老百姓也没什么好处。 更何况,她还是花国家的钱上大学,还不如让她老老实实出去当个牛马。 反观梁启文,入学那天,他背着个编织袋,旁若无人的从那些豪车前走过,连看都没看一眼,这种人意志坚定,以后干什么,都不会被世俗的眼光所束缚。 第 190章 节目组 “方圆啊,很多事情呢,我们不用去过多思考的。” 赵老师做了很多年的老师,他保持的态度,一直都是顺其自然。 上课嘛就好好教书,努力提高升学率。 我发现高中的老师,对人品这一块,大多是不会在意的。 包括赵老师,他喜欢人品好的,人品差的他也能看出来,但不会去管教,除非说,对方伤害学生。 那些自私自利,占小便宜的,赵老师心里跟明镜似的,只是无所谓而已。 像赵小雨,在班上受赵老师的照顾最多,他不会让好学生被坏学生欺负,但对于坏学生,他教育不了。 也许刚入行的时候,赵老师也希望教育好每一个同学,但日子久了,人性这个东西,有的是教不好的。 现在的教育界,就很奇怪,很多学生是不怕老师的,尤其是高中,我们小学初中的时候,怕老师怕的要死,江老师的戒尺,我现在看到都心里发怵。 对于那些不害怕老师,人品又不好的学生,多数老师的做法就是最大宽容的放弃。 表面上客客气气,实际上你长大了会变成什么样,他不做任何干涉。 赵老师试图把他这套理论灌输给我,可我深受陈老师的教育,该出手时就出手。 我理解赵老师的做法,也十分的尊敬他,叶童生病,他能半夜骑着小电驴送我们去医院,默默守护到凌晨,我只是替师母想了个卖饼的主意,他在学校就一直护着我。 “赵老师,我这人吧,天生就是个惹祸精,我之前的老师都这么说我,遇到不公平的事情,我就一定要管。” 我没有听赵老师的,主要我看到那些不爽的事情,忍是忍不了的,不说出来,不做点什么,就感觉浑身都不得劲。 听到我的话,赵老师没有生气,他拍了拍我的肩膀,眼神慈爱。 “我最喜欢你的就是这一点,同样最头疼的,也是这个。” “像根永远不会长歪的竹子。” 说完他就摆摆手,让我回教室上课,赵老师不会像陈老师一样,陈老师喜欢管制我。 她给的糖葫芦,我都得一颗不剩的吃光,但陈老师和我的性格很相似,她比我更喜欢管闲事。 “等一下。” 我刚走两步,赵老师又将我叫了回去。 “这两天会有节目组到学校来,你可别再给我惹事了,不然我都保不住你。” 赵老师很是郑重的看向我,语气不容商量。 “啥节目组啊,又搞演习啊?” 我寻思校长这么勇的嘛,上次演习都被砍成马蜂窝了,还来。 “你还好意思提演习。” 赵老师白了我一眼,自打那次演习过后,校长起码个把月没进学校。 我更是被副校长当恐怖分子防了半年。 “城里的节目组,说是拍什么互换生活的纪录片。” 赵老师也不是很清楚,领导交代的他也没怎么听。 好像就是城里富裕家庭的孩子,跟我们这边穷山沟的孩子对调一下生活环境。 “这不是吃饱了撑的嘛。” 我寻思这城里人,多少是有点毛病,农村人拼了命想搞钱,不就是想生活好点嘛,他们还把孩子送我们这吃苦来了。 “谁知道呢,反正你们安稳点就行,最多一个月就结束了。” 赵老师摸着有些秃顶的脑袋,胖胖的肚子顶到了桌沿。 显然他是不想掺和这种麻烦事的。 看他这副模样,我不禁皱起眉头。 “不会是下放到我们班了吧。” 看似疑问,实则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不在我们班,我就不会提醒你了,等会你回去,把小胖叫进来,我跟他再说几句。” “记住了,这一个月我不想看到你再进这办公室。” 赵老师指着我,说是领导很看重这次拍摄,一定要展现出学校最好的一面。 小胖是我们班最混不吝的一个,也得特殊交代一番。 “老师你刚才不还说,任何事都不能影响同学们备战高考的心态嘛,这时候还搞这些事,那摄像头天天对着我们拍,同学们还能安心学习吗?” “要不把城里那孩子,放到一班去好了。” 我发誓,我真的是为节目组,以及学校领导考虑,就我们班那群货色,我太了解了。 学校领导,总觉得我是最能惹事的那个,但实际上,我们班那些刺头就没一个省油的灯。 这里面水太深了,我都淌不明白,来个城里的傻小子,不得倒大霉才怪。 “你以为我想啊,领导安排的。”赵老师让我赶紧去把小胖喊过来,他现在心烦着呢。 “男的女的?” 我没忍住追问道,是男的我还能保上一保,是女的,那就自求多福吧。 “女孩。” “你再不走,我就让你在这坐一个月。” 赵老师头也没抬的威胁道,吓得我三步并作两步,离开了办公室。 叶童下午就和凯瑟琳到镇上了,心心念念的,就是那碗螺蛳粉,于是一放学,就约了我和赵小雨嗦粉。 我对这东西,一直都是可吃可不吃的态度,毕竟不在我喜爱的范围内。 凯瑟琳倒是接受力很强,捏着鼻子吃了第一口,很快就适应了,连汤都喝完了。 女孩子见面,都是特别亲昵的,叶童和赵小雨手牵着手,好的跟一个人似的,我发现女孩子好像特别黏。 就跟那橡皮泥一样,两个女的走一起,还非得搂着对方,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俩搞对象呢。 “你跟凯瑟琳住镇上,晚上一定得检查门锁,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房子赵小雨给你打扫的很干净,没事别瞎跑。” 吃完螺蛳粉,送叶童回去的路上,我不断叮嘱道,毕竟我住校,不可能一直贴身保护她们。 尤其是凯瑟琳,走到哪都是焦点,很麻烦的。 俩个小姑娘,要是被坏人盯上,又傻乎乎的看不出来,容易出事。 怪不得叶叔叔总是限制叶童晚上回家的时间,确实不放心。 “知道啦,知道啦。” 叶童一个劲的点头,她在这最多就待十天,国外的学校也快开学了,得提前去那边。 第 191章 自愿放弃 送完叶童和凯瑟琳,我索性好人做到底,顺路送赵小雨回家。 其实她一个女孩子,每天晚自习回家也不太安全,从镇上到她家,要走好几条小路。 有的地方,黑了吧唧的连个路灯都没有。 “你为什么不申请贫困生补助?” 我看向朦胧的月亮,小心翼翼的走在泥巴路上,生怕一个不注意,踩进水坑。 “我爸说,家里还有钱上学就不要申请,留给有需要的人。” 赵小雨轻声说道。 她从书包里掏出手电筒,照在我前面的道路上。 善良的人,有时候过分的善良了,总是替别人着想。 “国家的钱拨出去,就是为了给你们的。” 无论是赵小雨还是她爸,总觉得日子扛一扛也能过,她们不要,结果就是严青和赵一涵这样的人拿去买手机,甚至买衣服手表。 “你明天就写个申请表。”我拍了拍赵小雨的肩膀。 虽然说,她不是星光大学的苗子,但多读点书,多学点知识,以后的路才能走的更宽。 现在农村的娃,高中毕业了,也就那几种工作,要么进厂要么当服务员,一辈子都混不出什么名堂。 有点关系的,男的跟前辈后面干不锈钢,女的就去裁缝厂里干女工,上大学,永远是农村走进城市,最简约的一条路。 读不起的没办法,之前我也觉得赵小雨去工作当牛马,也不失为一条生活的出路,但看到赵一涵我才突然醒悟,国家的钱,给这些人,还不如扶持赵小雨这样喜欢上学,又肯认真学的学生。 她虽然不能像梁启文一样拿奖学金,过着无忧无虑的大学生活,但也能勒紧裤腰带,靠着国家的补助,省吃俭用读完大学。 要是有点运气,能考公上岸,至少是个实干家,贡献不说多大,起码会做人事。 我们村长就是村里出来的第一个大学生,那家伙贪的,上任这么久,一点实事都不干,平日里连个人影都看不到,吃的脑满肠肥,村里通往镇上的水泥路,还是吴月出资修的。 甚至许多村民到现在都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家住在哪,好像生怕村民知道了,去找他算账一样。 “可是名额都满了啊。”赵小雨低着头,这贫困生补助,一开始就已经有人选了。 名额就那么多,她现在就算申请,也不会审批通过。 “严青他已经撤销了,这不就留出来一个名额了嘛,你申请的话,赵老师肯定会帮你的。” 我敢打包票,只要赵小雨申请,赵老师肯定会尽力帮忙。 “班长他什么时候撤销的?” 听到我的话,赵小雨看向我问道。 “明天。” 我明天就去和严青谈谈,让他“主动撤销”补助,什么玩意,补助给他也是浪费钱。 他要是不愿意,我有的是办法对付他,有时候做正确的事,多多少少要用一些不正确的手段。 赵小雨跟个傻白甜似的,压根没听出什么问题,只是点点头,说明天会填申请资料。 有不少跟赵小雨家庭情况类似的同学,她们本该是助学补助的受益者,结果却成了旁观者。 我没那么大的权利,去管别人的事,但赵小雨是我的朋友,我得替她争取。 将赵小雨送回家后,我便准备回宿舍睡觉。 “手电筒给你,外面路那么黑,你注意点安全。” 赵小雨将手电筒递给我,昏黄的灯光下,是她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眸。 我接过手电筒,上面还有她手心的余温。 第二天早读课结束,我就把严青喊到走廊那。 “班长,你说你浓眉大眼的,家里也不是那么缺钱,要那贫困补助干嘛,一年也就千八百的。” “撤销吧,留给更需要的人。” 我看着他,这家伙穿的比我还好,怎么好意思申请贫困补助的。 得亏是没让我调查,不然这些家伙,钱捞不到我还得从他们身上捞一笔。 严青看着我,眼神纠结,这千八百的虽然不多,但也是钱啊,对于一个高中生来说,一千多块钱,能活的很滋润。 “赵严那么贪钱,都没想过拿补助,你作为班长,好意思嘛?” “赵小雨什么家庭你应该清楚,你拿这个钱,良心不会痛吗?” 第一次知道赵小雨家境,就是赵严跟我说的,他对赵小雨都时不时会照顾一下,我觉得作为班长,作为班上最大的干部,多多少少,得有点牺牲精神。 更何况,他家又不是真的那么穷,真比起来,我家都不一定比严青家里条件好。 严青其实可以不理我的,脸皮厚起来,钱就到手了,但他是班长,是会被道德绑架的。 当我站在道德高地谴责他的时候,他的头,无法硬气的抬起来。 要是我让赵一涵放弃助学补助,她才不会同意,但严青被职务架起来了,他只能同意,不论他是真心还是假意,他都会这么做。 “行吧,我放弃,待会我就和老师说。” “其实我也很想帮助赵小雨的。” 严青的性格,就很圆滑,要是我不说,他就装不知道,我一说,他放弃好处的时候,还得装下好人。 “我知道,班上谁不念着班长你的好呢。” “一直以来,你都是我们学习的榜样。” 我给严青竖了个大拇指,事情搞定了,总得给他点糖吃。 算他识时务,逃过一劫,不然节目组来了,有他好果子吃。 我做事向来都往坏处想,留两手准备,昨天赵老师跟我说,有城里节目组来的时候,严青这贫困补助就注定保不住了。 他要么自己体面离场,要么我就不小心在节目里暴露他冒领补助的事。 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让赵小雨申请补助,我就有把握让严青退出。 无非是自愿和被自愿的区别。 当天下午,严青就找赵老师说明了想法,这事赵老师当然同意了,任谁知道赵小雨的家境,都想帮上一把。 节目组很快到了我们学校,那摄像机晚上就架在我们教室,对于这新鲜玩意,多数同学都感到好奇,听说会上电视,那家伙,听课的时候同学们腰都不敢弯一下。 生怕自己上电视的时候不出镜。 第 192章 主角 班上来了节目组,知道拍摄内容会上电视后,同学们的热情,可想而知。 可对于学渣的我,那摄像头就架在我斜对面,真是有够让人不爽的。 我连鼻屎都不敢抠,毕竟我也是在乎形象的,万一这录像被放给全国人民看,岂不是丢脸丢到家了。 设备调试好,主人公便闪亮登场,台上的赵老师带动学生鼓掌欢迎,老师笑容满面,同学热情似火。 这氛围,就很,很刻意你知道吧,好像来了个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同学都站起来鼓掌欢迎。 我看向门口的女孩,她已经换上了我们学校的校服,披肩的秀发垂直落下,就站在门口的位置,等着赵老师安排座位。 我旁边的摄像机,立马转换角度,对准了她。 毕竟是主角嘛。 “同学先上来做个自我介绍吧。” 赵老师挺着胖乎乎的肚子,很是和善的对女孩说道。 所有同学都齐刷刷的看向女孩,很是期待的目光。 有个别男同学,看向她的时候眼神眉飞色舞的。 女孩长的还不错,清秀的很,估摸着是双眼皮,眼睛看起来特别大。 青春期的男孩子就是这样,也不是说对她有什么想法,单纯就是起哄。 听到赵老师的话,女孩走上讲台,就短短五个字:我叫王亦疏。 她看人的眼神,很不礼貌,斜着眼睛看的,给人的感觉,好像特别瞧不上班上的同学。 赵老师教了这么多年书,看人不要太准,王亦疏的态度他心里门清。 立马给王亦疏指了个座位,好摆脱对方,顺利下台。 王亦疏的座位,早就提前安排好了,就坐小乌龟严伶的旁边。 摄像机几乎是一天到晚都在拍,所以赵老师给对方安排了一个三好学生,这样拍出来的素材,也能体现班级的素质风貌。 毕竟要上电视,学校的领导也比较重视,想在观众面前,展示自己最好的一面。 对此我是毫不关心的,心里就想着这女的赶紧走,我看到那摄像头就忐忑不安。 上课的时候是固定摄像,像课间自习,就会有专门的摄影师跟在身后拍,同学们哪见过这场面,王亦疏走在校园里,就跟那众星拱月的明星似的。 前两天,同学们都很热情,吃饭也会叫她一起去食堂,还会给她打开水什么的。 但接触过后,大家都看得出来,这王亦疏眼高于顶,总是一副看不起人的姿态,让同学帮忙,说话的语气,也是电视剧里,小姐命令丫鬟的口吻。 青春期的少年,是有傲气的,我们这小地方虽然穷,但她看不起我们,我们也不屑于跟她这个城里小姐玩。 有天中午,我去食堂吃饭,恰巧碰到王亦疏和陈澜在吃东西。 陈澜是个很聪明,也很有心机的女孩,在摄像头面前,她伪装的那叫一个热心,对同学无比关爱。 她很享受能上镜的机会,自打王亦疏到班上,她总是主动接触王亦疏,那点小心思,我作为旁观者,心里门清。 王亦疏来我们这生活,经济是受限的,不像在城里,过的跟大小姐似的。 这节目简单来说,就是体验一下农村的日常,让城里的大小姐,来吃几天苦,忆苦思甜,感概一下生活的不易之类的。 我们班的一个女同学,也换去城里体验生活了。 “这饼真的难吃,还有这烤肠,一股子怪味,比我在城里吃的差多了,也不知道干不干净。” 王亦疏从赵师母摊位前买了个青椒鸡蛋饼,才咬一口,就皱着眉说道。 “我们这小地方,手艺自然不能和城里比了。” 陈澜很赞同的点着头,她最擅长的就是讨别人喜欢,说别人想听的话。 贬低现在的环境,抬高王亦疏城里人的优越感。 “oi,孙贼,你说什么呢。” 吃饭吃的好好的我,冷不丁听到她们两人的对话,心里这股气噌噌噌的往上冒。 赵师母家的烤肠,是我妈亲手做的,怕不新鲜,每次就送两三天的量,从来就没同学说烤肠有味道,销量一直很好。 不夸张的说,我妈现在是家里经济的顶梁柱。 王亦疏可以不喜欢吃赵师母的饼,也可以不喜欢吃我妈做的烤肠,但大中午的,食堂同学这么多,她公然这么说,分明是在诋毁。 被她这么一说,别的同学吃的津津有味的青椒饼和烤肠,还能香吗? 要不是赵师母每次都不收我的钱,我不好意思去吃,否则我一天能吃三顿青椒饼。 “你谁啊,我说什么跟你有关系吗?”王亦疏撇着眼睛看向我。 就跟那绿王八,透过玻璃看玄武似的。 “烤肠是我妈做的,有什么怪味,你说清楚,是不新鲜还是有异物,有问题就找相关部门调查。” 学校的同学,大多数都对王亦疏表示友好,毕竟她身后还跟着摄像机,就算对她的行为或姿态不满,也不会表现出来。 我这两天已经很乖了,尽量都不出现在镜头内。 哪怕她说我,忍忍也就过去了,说我妈,说疼我的赵师母,那真忍不了一点。 “是你妈做的怎么了,不好吃还不让说啊,就是有味道啊。” 王亦疏毫不畏惧,她是节目组的主角,全天拍摄,谁都不敢当众欺负她,很显然,她也清楚这一点。 平时在家跋扈惯了,根本没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我问她有什么味道,她说不出来,让她找相关机构调查,她也不找,反正就说有问题。 硬是要泼脏水。 我抓着脑袋,耐心真是被消磨殆尽了。 要不是她身后跟着摄像机,我让她后悔都没地方哭。 “方圆,赵老师说了,同学要相互关爱,你不能欺负新同学的。” 陈澜当即站在中间,当起了和事佬。 镜头瞬间就对准了她。 我不得不承认,这女人属实有点东西,精通茶艺,表面功夫做的是天衣无缝。 长得好看,又懂别人心思,现在做了纪律委员,说起话,跟小学时的左倩一模一样。 整天就是大道理,外加团结友爱的戏码。 可左倩是真心实意,她是虚情假意,这是本质的区别。 但在外人眼里,那都是一样的! 第 193章 你想上大学吗 我本来就在气头上,她还跟我演起来了,这我能忍我就不叫方圆了。 我瞪了陈澜一眼,心想你在我这装什么三好学生呢,你什么底子,我是一清二楚。 “赵老师说要相互关爱,也没见你关爱我啊?”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又行了?想我把你的辉煌往事跟节目组说说?” 叶童的事,我都放你一马了,你又要往外跳。 “我,我没。” “我就是觉得,大家都是同学,有事可以好好商量。”被我这么一瞪,陈澜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自从同学知道我打架蹲过局子,对我还是有些惧怕的,尤其是陈澜,这种被我抓过小辫子的。 “你以后别跟她玩了,没前途的。” “她过一个月就走了,你可不会走。” 我走到陈澜面前,小声的说道。 言外之意,我虽然拿王亦疏没有办法,但她一走,你陈澜可就是砧板上的鱼了。 听到我的话,陈澜咬着嘴唇,她试图在镜头面前,展现最好最优秀的自己,但她很清楚,要是现在站错了队,那她要面临的,就是报复心极重的我。 我的声音很小,而且侧身躲过了镜头,我知道这种冲突性的画面,是节目组最想拍摄的素材,我可不会给他们机会。 毕竟哥们要脸,一个大男人,威胁女孩子,被传出去了,人家会说闲话的。 “陈澜同学,你呢,你也觉得我妈做的烤肠,还有赵师母做的青椒饼很难吃吗?” 当镜头快怼到我和陈澜的脸上时,我换上了亲切的笑容。 论演戏,你俩加起来都糊弄不了小学时的我。 “我觉,觉得都挺好吃的。”陈澜咽了口唾沫,拿饼的手轻微抖了一下。 “好吃就多吃点,既然赵老师都说同学要相互关爱了,那你就再买一份好了,也算照顾我家和赵师母的生意了。” 我满意的点着头,在我注视的目光下,陈澜转身回到窗口,又买了一份青椒饼,还特意加了两根烤肠。 端起饭盒,我瞥向一旁的王亦疏,镜头下的你,安全是安全,但你还不了解这个学校里的规矩。 我的规矩,才是规矩。 这个月我看你怎么过,谁敢和你玩到一起去。 吃完午饭,我就约了王亦疏的同桌,也就是严伶谈话,她俩坐一起,难免会有一些接触。 我要把王亦疏身边的同学,都给她警告一番。 “方圆,你这样真的有点过分哎。” “王亦疏也就是大小姐脾气,说话冲了一点,你就这么对她,赵老师那边不好交代。” 严伶其实算是一个心地善良的人了,我没见她发过脾气,除了针对我那次。 “让你照做就完事了。” 我皱着眉头看向她,我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肯定觉得我这个人小肚鸡肠,试问谁不知道呢,我又不在意别人怎么想。 就这样到了周末,节目组的镜头下,同学们好像什么都没变,但实际上,王亦疏也能感觉出来,身边人对她的态度变化。 一来是她的脾气本来就不讨喜,二来我在后面推波助澜,几乎没有同学愿意跟她一起玩,被彻底孤立了。 周六的上午,上完早读课之后,我急急忙忙的准备坐车回村。 赵严他爸和秦寡妇的事,我还得从中撮合一下。 毕竟现在两人都互不相识,我要不给秦寡妇指指路,她怎么能找到有钱的冤大头呢。 “方圆。” 赵小雨一路小跑,追上准备上车的我。 “怎么了?跑这么急。”我转过身看向她。 汗水打湿了她的秀发,她的书包,像是装了整个世界,将她的肩膀都拖垮了,看着就很重。 像她这样,每天背着书包上学的学生,全校都找不出几个,我们都习惯把书本放在教室。 赵小雨不一样,她每天的事情很多,回家之后还要做饭什么的,要干家务,完事之后,她会看书看到半夜。 虽然没有天赋,但她的努力,所有人都能看见。 这也是她成绩稳居班上前三的主要原因,说句不好听的,她脑子可能还没我好使,但她愿意努力去学习。 老师最喜欢的就是这类学生了,赵小雨要是在陈老师班上,那就是陈老师的掌中宝,谁敢惹一下赵小雨都得挨揍。 “我刚才看到王亦疏在哭,说什么大家都针对她,孤立她,严伶说是你跟大家说的。” 赵小雨用袖口擦拭着额角的汗渍,不解的看向我。 “她不是在节目组镜头下跟你说的吧。” 这严伶的嘴巴真是一点都不严实,被赵老师知道了,肯定又要说我。 “不是,她偷偷告诉我的。” “你为什么这么做啊?” 赵老师说,拍摄这段时间,大家要表现的团结友爱,展现最好的一面,而我现在的做法,无疑是跟赵老师和校领导唱反调。 “为了出气呗。” 我摆摆手不在意的回道。 还好严伶不是当众说的,没有给我找麻烦。 “你跑来追我,就说这事啊?” 我看向赵小雨,这丫头,真是善良的见不得别人受一点苦。 她有点像许文琴,明明自己日子已经很苦了,还一个劲的希望别人过得好。 “嗯,我觉得她挺可怜的。” “班上同学都怕你,不敢跟你说。” 赵小雨轻咬嘴唇,在学校,我和她的关系算是最好的了。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你知不知道,那家伙一点礼貌都没有,你不信你自己跟她接触一下。” “我保证你三天都顶不住。” 我很是不耐烦的往车站走去。 “你不是不让别人和她玩吗,我跟她接触,你不会生我气吧。” 赵小雨小心翼翼跟在我后面。 如果我说会生气,她多半还是老实听我的。 “不会,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你跟她玩可以,让她以后老实点,别再惹到我。” 我坐上回村的三蹦子,对赵小雨说道。 “嗯嗯,我会跟她说的。”赵小雨乖巧的点着头,好像我是什么地痞流氓似的。 “小雨,你想上大学吗?”我看向她清澈的眼眸问道。 “想是想,不过、”赵小雨眼里满是对大学的向往,但她更清楚自己的家庭情况。 没有遗憾,只有些许的惋惜。 “你会如愿的。”我揉了揉她被汗打湿的秀发。 三蹦子发出嘟嘟嘟的声响,我看着她的身影,越来越远。 第 194章 牵红线 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先炫一碗香喷喷的红烧猪蹄,梁启文不在家,就这点最好,我妈做了好吃的,我能吃独食。 “爸,最近还有人说咱家闲话吗?” 上次左倩她妈过来我家闹,看笑话的村民不少。 “偶尔说两句,我就当没听见。” “这孩子大了,父母还能包办婚姻是咋的。” 我爸一开始还挺担心的,但我这么大的人了,搞对象不算什么新闻,村里人最多也就议论几天。 这主要对象是左倩,左书记的女儿,否则一点谈论的价值都没有。 毕竟左书记也算是村里的名人,一个贪污的干部,往往一拿出来,都会有话题的延伸。 我现在也算是跟左书记绑在一起了,村民只要提起他就会说,那左书记的女儿,现在跟方家的小子处对象呢。 名声嘛,是差了一点,但就像我之前说的,我选择和左倩在一起,就不会嫌弃她。 “那姑娘叫什么来着,我见过没?” 左倩来我家的次数并不多,就那么两三次,我爸对她的印象并不深。 但我妈记得,她放下碗筷,比划着手势,示意自己很喜欢左倩。 “见过,之前来咱家吃饭,她爸妈离婚,哭的稀里哗啦那个。” 我啃着猪蹄点头道。 听我这么一说,我爸才想起来。 “哦,那孩子啊,腼腆的很,话也少。” “她跟汪家的丫头是好朋友吧。” “提起汪家的丫头啊,那是真不错,身体好,性格也好。” 我爸喝了点酒,说着说着,话题就扯远了。 他就喜欢汪敏那样的,性格活泼,吃的还多。 老一辈人的潜意识,吃得多等于身体好。 “爸,你扯那些干嘛呢,你要真喜欢,你就跟汪叔叔说,认汪敏当干女儿好了。” 我翻了个白眼看向我爸。 “你这小兔崽子。” 我爸喝酒上脸,脖子都红了几圈,跟个番薯似的。 “有时间了,你把那女孩带回家,吃个饭啥的,我都忘记长啥样了。” 我爸从来不关注我和谁交朋友,他知道我做事心里有数,对我放心的很。 “不用这么快吧。” 这么早就见家长,感觉怪怪的,左倩那性子,不得跟个鸵鸟似的把头埋起来,哪还敢见人啊。 “就吃个饭,我又不会问东问西的。” 我爸酒劲有点上头,听到我推辞,他有些不满。 “行行行,等她有时间了,我就问问。” 我没再说什么,毕竟此刻我爸的状态,那就是个酒蒙子。 吃完饭,我帮我妈收拾着碗筷,我爸爱喝酒,但酒量也是真差,他不会耍酒疯,喝多了就睡觉。 跟我妈说了一声后,我便出了门,直奔秦寡妇家。 此时天色已经黑了,秦寡妇家早早的点了灯。 昏暗的灯光,古旧的房子,好像生活在七十年代,她家这老房子,估计都快成危房了。 早些年,秦寡妇虽然没有大富大贵,但小钱也是不断的,不然也不会染上赌博的瘾。 敲了敲秦寡妇家的门,很快里屋就响起了脚步声。 “谁啊?”秦寡妇并没有直接开门,声音有些停顿的询问道。 “方圆。” 我看了眼四周,这大半夜的,敲寡妇门,我可不想被人说闲话。 听到是我,门很快就从里面打开了,秦寡妇笑意盈盈的看着我。 “哟,方家小子,这么晚,来找我做什么?” 秦寡妇回头看了眼熟睡的孩子,倚靠在客厅的墙壁上。 我已经习惯她那套卖弄风情的姿态了。 “好事。” 我瞥了眼客厅,桌子上放着各种杂物,唯一的凳子还是个长短腿,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 “你帮我跟叶家说情了?” “我就知道你小子,从小就心肠好。” 秦寡妇眼睛一亮,她以为我说的好事,指的是跟叶家疏通关系,把她安排进镇上的服装厂。 “不是这事。” 我摆着手,你这样的害群之马,我怎么可能把你放进去呢。 自己不想好就算了,别到时候,把村里那些良家妇女带坏了。 这年头,大多数的男人都去外地打工,镇上服装厂那些女工,很多都是在家带孩子的良妇,去厂里上班,也是为了贴补家用。 都跟秦寡妇一样,咱们镇怕是得出名了。 “那还能有什么好事。” 秦寡妇兴致缺缺的叹了口气,她现在生活都成了问题,人在不稳定的生活环境下,对很多事情,是没有兴趣的。 “你看啊,你现在一个女人家,带着个孩子,说实话,上班不是首选,凭你这条件,应该找个男人,家里有点钱的那种。” 合谋,没必要掩掩藏藏,我直接点说出我的目的。 今天我来,哎,就是给她牵线的,俗称月老红娘。 “家里有钱的又不傻,能看上我一个带孩子的老女人?” 秦寡妇眼神飘忽,虚伪的降低了姿态。 这么多年,她一不下地,二不上班,还经常打牌,日子过的比谁都潇洒,凭什么,凭的就是她这点姿色。 非得找个形容词描述她的模样,我只能说,珠圆玉润,这绝对不是肥胖的贬义词,而是对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最大的褒奖。 秦寡妇都这个年纪了,皮肤依旧白净,说句天生丽质,也不为过。 要不然当初,她也不会有那个自信找上叶叔叔了。 虽然我是忽悠她的,但她也得有那个底气才行。 “既然你没这个想法,那就算了。” 说完我扭头就走,没有丝毫犹豫,懒得跟秦寡妇虚与委蛇,搞那么多弯弯绕绕,累的慌。 在我面前还装起来了,就你那点心思我看的清清楚楚。 真要让你遇到个冤大头,你不把他缠死了,都算你这水鬼没毕业。 还没走两步,秦寡妇就拦住了我。 “你说的是谁?我认识吗?” 秦寡妇开口问道。 她的眼神里有些纠结,这让我很不解,这货难不成长良心了? 以前我家那么穷,她都把主意打到我爸身上,恨不得捞上一笔,现在我跟她说有个冤大头,她还纠结起来了。 “你不会得什么传染病了吧。” 我后退一步,跟秦寡妇保持了一定的距离,警惕的看着她。 第 195章 家中密谋 秦寡妇的人际关系,那真是错综复杂。 不小心中招,也是很有可能的。 “没那回事,你别瞎猜。” 秦寡妇哪能不知道我在想什么,我这防备都写在脸上了。 “那你纠结什么。” 要说有钱人,还真看不上秦寡妇,正经过日子的,也不选秦寡妇这样的。 但赵严他爸,眼界是很低的,以前没钱,诱惑跟他不沾边,现在要是有个模样身材都不错的女人主动接近他,他能把持的住就有鬼了。 我将赵严他爸的情况跟秦寡妇仔细说了一下,我不了解女人,我还不了解男人嘛。 给张大鼻子开车那段日子,什么男人我没见过,赵严他爸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 而且赵严他爸的信息我也调查了一下,原名赵二田,我估摸着,他现在手里不说多,三四十万是有的。 这钱,是他用赵严的命换来的。 听完我的话,秦寡妇显然是心动的,三四十万哎,打麻将天天输,都得输好些年。 城里人可能对这笔钱没太大的概念,毕竟一套房子都近百万,但对于农村家庭来说,这笔钱,老实巴交打工的话,得存一辈子。 可即便心动的很,秦寡妇眼里的纠结之色,也没有消失。 “秦阿姨,我就是看你一个人带孩子怪可怜的,大家都一个村的,我也希望你有个好去处,你要没这个想法,我也不勉强。” 我摆摆手,以退为进。 本不想和她绕弯子玩心眼,看来还是不行。 “不是不想,我也不瞒着你了。” “我这刚生完孩子还没复原好,我是真担心,人家看不上我。” 秦寡妇一边说,一边脱衣服,这架势,给我吓的杵在那,一动都不敢动。 我寻思你勾引赵二田啊,搁我面前脱衣服,我又不能给你钱。 秦寡妇将衬衫拉至腰间,露出松垮的肚皮,上面一道道褶皱,显眼的让人无法忽视。 “你肚皮上咋长这么多皱纹。” 我心想这秦寡妇确实有点本事,三十好几的人了,脸上一点皱纹没有,原来全长肚皮上了。 还怪聪明的,在脸上别人能看到,长肚皮上能用衣服遮住。 “这是妊娠纹,生了孩子之后就会有。” 秦寡妇长长的叹了口气,这就是她纠结的原因,她说男人都会嫌弃。 有一说一,确实不好看,平坦光滑的小腹,才是美的标准。 难怪一向自信的秦寡妇,会这么纠结。 生孩子,原来损伤这么大。 我以前还以为,生孩子很容易呢。 不知道是不是谣言,之前听村里人说,谁谁家的媳妇,蹲个茅坑就把孩子生下来了,跟闹着玩似的,学校里也没科普过这类知识。 我问秦寡妇什么时候能够复原,她说至少还要几个月。 “那你之前在厂里、” 我皱着眉看向秦寡妇,她之前在厂里,就是乱搞男女关系才被开除的。 难道厂里那些工人就不介意嘛。 “他们怕我还不上赌债,占便宜的事,哪还介意那么多。” 秦寡妇整理着衣服,神情平静。 也对,毕竟秦寡妇要钱没有,只有这副身体,不睡也拿不到钱。 秦寡妇活成这样,也不知道有没有后悔过。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是个很随便的女人。” 察觉到我眼神的变化,秦寡妇拉过那张不平稳的凳子,缓缓坐了下去。 “这还需要问吗?” 我点着头,丝毫没有给她留面子。 她要不是那随便的人,这个便宜事我还不会找她。 “要不是赖老三带我打牌,我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秦寡妇把一切都归咎在赖老三身上,如果不是染上牌瘾,她不会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打麻将,看似娱乐,实际上,是喜欢赢钱的感觉,沦陷在不劳而获的快乐中。 人家小工在太阳底下晒一天,辛辛苦苦赚一百多块,她在家里吹空调,搓搓麻将,可能都不止赢一百,长时间生活在这种环境下,想不沉沦都难。 秦寡妇又不是富婆,输一段时间,没钱了,欠债了,她能怎么还,只能拿身体抵债,这种还债的次数多了,也就不在意了。 长期打牌的人,男的妻离子散,女的十赌九卖。 要不说赖老三是个人物呢,他知道自己什么德行,玩一辈子,也不结婚。 学点手法,天天就约村里的小媳妇打麻将,先赢人家的钱,再骗人家的身子。 “人跟人的区别,就在于他们的选择。” 我没有同情秦寡妇,这一切,都是她自己选的,她也不是没有上岸的机会。 刘瘸子对她不就很好,给了那么多彩礼,大大方方的娶她回家,她要是收手,踏踏实实的过日子,能变成现在这样? 还不是自己作的。 “你肯定是没救了,为你孩子想想吧。”我瞥了眼破旧的婴儿床。 这孩子,注定过不上什么好日子。 希望他有点出息,长大了,能跳出这个环境。 “我跟你说的事,你考虑一下,肚子上的疤应该问题不大。” 我打开门,临走前,依旧不忘赵二田的事,看他活的那般自由,我真是浑身难受。 秦寡妇无疑是最佳选择,对付男人她有经验,抛媚眼都够别的女人学一阵子的。 虽然现在身材有点缺陷,但赵二田,他也没吃过什么好菜。 刚走出秦寡妇家,我寻思着从小道回去,没准能看到周欢在小沟里逮蛤蟆,到时候我上去就是一脚,给他蹬沟里。 结果没走两步,我的耳朵就被人揪住了。 “大半夜的不在家待着,跑人家寡妇那干嘛去了。” 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还有淡淡的百合花香。 “疼疼疼。” “你快松手。” 陈老师下手没轻没重的,真狠啊,差点没把我耳朵拽下来。 疼的是我嗷嗷叫。 “你还知道疼,说,你这么晚去秦寡妇家干嘛。” 陈老师松开手,她凑到我面前,紧盯着我的眼睛。 一副凶巴巴的样子质问道。 真是邪了门了,每次我最不想让人知道的事情,都能被她撞上。 明天就是农历初一,晚上我爸请神的时候,我一定要狠狠的磕上几个响头,好保佑我遇事逢凶化吉。 第 196章 距离的变化 “陈老师,你咋在这呢?” 我看向近在咫尺的陈老师,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她怎么无处不在呢,难道我一回村,她就变成NPC了,触发她被动技能了? “方圆。” “是我在问你。”陈老师手指戳着我的太阳穴。 她个子不高,分贝还挺高,耳朵都快被她震聋了。 初见她时,她比我还高一点,可现在我已经比她高出一截了。 陈老师装的很凶,当老师的,没一个不会演戏,可即便她咬牙瞪眼,我也不会真的害怕。 “我是来做好人好事的,日行一善。” 我的态度极其诚恳,因为我说的是事实,秦寡妇这孤儿寡母的,我看她们可怜,给她们找一个支柱,毕竟怎么说,都是乡里乡亲的。 “说清楚一点。” 陈老师打破砂锅问到底,不把事情问清楚,她不会罢休的。 “我来这是帮秦阿姨找对象的。”我站的笔直,老实巴交的说道。 秦寡妇在村里的名声不太好,陈老师是不太喜欢秦寡妇的,也不想我跟秦寡妇走的近。 “不好好学习,天天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啊。” “你毕业了准备当红娘吗?还给人家介绍对象。” 陈老师微微侧目,见我神情不似说谎,这才放我一马。 “不说这茬我还差点忘了,欣悦说,你和左倩处对象了。” “你才多大就早恋,谈恋爱会影响学习的,能考上大学吗?” 本来都相安无事了,我和陈老师一前一后的准备回家,谁知道,陈老师想起这茬,又忍不住抬手揪住我耳朵。 都怪杨老师那个喜欢告密的长舌妇。 我和左倩都是陈老师的学生,我心想她说两句就说两句吧,听着就好了。 “陈老师,我已经快二十了。” 我不得不说出这个事实,按年龄算的话,我已经是个大人了。 在农村,再过两年,我都是家里的顶梁柱了。 陈老师教训我的口吻和几年前没区别,她还把我当成小孩似的。 听到我的话,陈老师身子一顿,神情有些恍惚,揪我耳朵的手也放了下来。 “你都二十岁了。” 陈老师轻声呢喃,时光匆匆,我和她认识,已经五年多了。 我长高了,也变成熟了,而她,模样性格似乎一点都没变。 别人都说,再漂亮的女人,看多了,也就没那么惊艳了,但陈老师依旧美丽动人。 “二十岁就不用听老师话了,就可以为所欲为了是吧。” “臭小子。” 我感觉到陈老师有点气急败坏,她轻轻拍了下我的后脑勺,语气很是不满。 一定是联想到自己已经快三十岁了,所以她才生气的。 女人嘛,都想自己永远十八岁,年龄是不能提及的秘密。 陈老师今年怎么也得有二十八九了,跟她差不多大的,孩子都满地跑了。 “我哪敢不听你话啊。” “对了陈老师,你咋会出现在这?” 我必须得转移话题了,不然我得被陈老师训一路。 “我从镇上刚回来,一走到这,就见你钻人家屋里了。” “现在回家也不去我那了。” “哎,你不是染黄毛了,怎么又染回来了。” 挺长时间没见,陈老师的话有点密,我在星光市的一举一动,她好像都了如指掌。 我跟在陈老师身后,这么晚遇见了,那必须得送她回家不是。 陈老师走的很慢,田间的小道,仿佛永远到不了终点。 这条路,我陪陈老师走过无数次,初中的我,每天放学了都会跟在她身后,然后去她家补课。 路上我们说了很多话,就像好朋友一样,就算再怎么维持这段师生关系,但年龄的增长,是不可避免的,我和陈老师的差距越来越小。 二十岁和二十九岁,可以说是同龄人了。 话题不会永远和学习成绩挂钩,我们也会说一些生活中的事情。 陈老师在老家的生活很惬意,她做着最喜欢的工作,每天过的都很开心,做教师已经五个年头了,她依旧保持着热情。 “方圆,既然你都已经长大了,老师也不能一直管着你。” “左倩是个好女孩,你们俩处对象,你得好好对人家。” 将陈老师送到家门口后,她看着我,轻轻的抬起手,目光柔和。 “知道了。” 我侧身低头应道。 陈老师轻缓的抚摸着我的头发,我这动不动摸人脑袋的毛病,就是被她传染的。 这个动作,一点都不暧昧,我能感受到的,是陈老师对我的关怀。 可我不能没事就去她家蹭饭,帮她干活了,年龄上来了,相处的模式就会一变再变。 不过过年过节,我都会来看她和江老师的。 道别后,我走在回去的路上,陈老师站在门前,面带笑容的望着我。 她咋还不嫁人呢,杵着跟个望夫石似的。 第二天中午吃完饭,本来我是要回学校的,硬是拖到晚上,等我爸拜神的时候,狠狠的磕了几个响头。 从小到大,我是不信这个的,每次我在家的时候,我爸请神也会叫我磕头,但我都很敷衍。 可有些事,怪邪门的,我现在背后只要一说人坏话,当事人就听到,一回村,就被陈老师抓现行。 赶上最后一班车去了学校,我到的时候,天都黑了,晚自习必然是迟到的。 进教室时,那个王亦疏还一个劲的瞅我,好像我脸上有花一样。 按道理来说,赵小雨应该和她已经接触过了,她不应该用这种眼神看我才对。 说不上恨,但是怪怪的。 我没仔细看,因为迟到的同学都知道,你一进门,那就是万众瞩目,班上的同学都会齐刷刷的看着你。 同桌赵一涵,将我和她的桌子分开,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估计是上次说她用水果手机的事,给她整生气了。 我反正是无所谓的,少个同桌更好。 自习课上,同学们都各干各的,学习好的就复习,学习不好的就看,玩手机。 我给赵小雨发了信息才知道,王亦疏这两天没少调查我,把我以前的黑历史,挖的是干干净净。 (注:很抱歉就一章,好像吃错东西了,一直拉肚子,休息一天。) 第 197章 剧本的走向 熟悉我的,知道我是什么人,不会在意我之前的年少轻狂。 但不熟悉的,知道我以前做过的事,应该保持一种远离心态才对。 王亦疏,她应该不会找我麻烦吧。 我一般不和女孩子动气,但真生气了,我可不管什么节目组不节目组的。 这段时间,我没事就不找赵小雨玩了,我也给叶童发了信息,让她没事别喊赵小雨出去。 媒体,是传播信息最快的方式,赵小雨只要和王亦疏做朋友,节目组自然会拍摄到她,以及她的家庭情况,像赵小雨这样坚强独立又坚韧的女孩子,是绝佳的素材,是收视率的保障。 无论王亦疏是不是好女孩,想不想帮助赵小雨,这些信息都会被暴露,少不了会有好心人,会出资帮助赵小雨,到时候她就有钱上大学了。 而同学的孤立,使王亦疏没有别的选择,她只能和赵小雨接触。 赵小雨的性格又那么讨喜,她们会成为朋友的,就算王亦疏脾气差,赵小雨也会包容她,哪怕是为了赵老师,为了学校的荣誉,她都会这么做。 可以说,整件事我不需要去干涉,就已经是注定的。 我只需要在善款给到赵小雨的时候,劝她收下这笔钱就可以了。 赵小雨的性格,很有可能会拒绝别人的捐助,但她比较听劝,我能说服她。 其实她想上大学,难度真的不大,甚至于,叶童一句话的事情,几万块对我们来说很多,对叶童来说,九牛一毛上的毛尖尖,叶童之前就一直想帮赵小雨来着,只不过被赵小雨拒绝了。 她说已经要了叶童给她爸买的轮椅,就不能再要她的钱了,做人不能贪得无厌。 课间我去男厕,闻到了刺鼻的烟味,这年头,学生抽烟,也不是什么大新闻了。 当我走到露天的墙壁前,才发现冒烟的在隔壁,也就是女厕的外墙。 这不禁让我有些好奇,于是我就踩着石墩爬到墙上,想看看是哪个班的精神小妹。 外墙是看不到厕所内部的,所以不用担心别人说我偷看。 四目相对,王亦疏叼着烟在那吞云吐雾。 节目组不会拍她上厕所,这里是她唯一的一块净土了。 “要不要来一根?” 王亦疏看到我,只诧异了那么一秒,便将手上的香烟递过来。 那烟一看就是女士香烟,烟盒的图案花里胡哨,还是细支的。 “我不抽烟。”我摆了摆手,她是我见过第一个,抽烟的女孩子。 “你不抽烟?”听到我的话,她比看见我翻墙还惊讶。 我寻思这有什么的,烟这么臭,有什么好抽的。 有这钱,我回家的时候买一斤猪肉,爸妈都能多吃几口。 “真看不出来,我以为你这么混,肯定烟酒全沾。” 王亦疏吐出淡淡的烟圈。 我听她的口气,对我并没有太大的敌意。 如果是我的话,谁这么整我,我是会生气的。 “你也少抽点,听说烟抽多了,月经不调,以后生娃都有困难。” 我不知道这话是谁跟我说的,但脑海里有印象。 其实我并不讨厌这个王亦疏,她对我来说,只是一个路人,那天她说我妈做的烤肠不好吃,我针对她,也只是想利用一下她的身份,帮助赵小雨而已。 穷人嘛,就得抓住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为自己的未来,搏一丝可能。 赵小雨不懂这个道理,她抓不住人生的变数,只能我在后面耍点小计谋。 如果她跟陈澜一样有心机,早就自己贴上去了。 “瞎扯,一点科学根据都没有。” “我听说,你坐过牢?”王亦疏话锋一转,从这句话,我就知道她这人没什么情商。 聊天就聊天呗,突然往人家心窝里捅刀子。 “咋了,你也想坐牢啊。” 我没好气的看着她。 王亦疏的眼神里满是好奇,她甚至一点都不害怕。 这女的真有点不对头,人家小女生要是知道面前的人蹲过局子,肯定是防范的,她反倒兴致盎然。 从她的表现来看,估计在城里也不是什么好鸟。 保不准还是个小太妹。 “不想啊,就是好奇,那里是不是跟电影里一样,动不动就打架,有很多社会大哥在里面。” 王亦疏走到我面前,她的头发,乌黑的有点不正常,跟我的有点像,应该也是染过的。 “没,全是作奸犯科的,比如非礼啊,猥亵啊,尤其是对你这样的小太妹。” 我寻思吓她一下,省的她问东问西。 “你说谁是小太妹啊。” 王亦疏面露不悦,我寻思你这样的,就差不多迈进小太妹的门槛了。 等毕业了,染个黄毛,嘴里叼根烟,不是小太妹是什么,难不成还是大家闺秀啊。 这节目组也真是的,选拍摄的主角,你倒是挑个好的啊。 什么玩意嘛这是。 我没搭理她,转身出了男厕,这里臭烘烘的,我才懒得和她在这瞎掰。 谁知道她还不依不饶了,从厕所出来后,追上我一个劲的问。 节目组就跟吃到什么惊天大瓜似的,摄像头都快怼我脸上了。 我当即就举报王亦疏躲在厕所抽烟,被我实名举报,她的烟直接就被没收了,气的她在那跟工作人员抢了半天。 “方圆,我记住你了。” 王亦疏咬牙瞪着我,怒目圆睁。 这样的威胁,我一年起码听到十次,有什么所谓。 不过说来也奇怪,这王亦疏被我摆了一道,不仅没有报复行动,一下课,还总往我这边跑。 她跟赵小雨要了我企鹅号,没事就给我发信息,搞得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这死孩子,不会就喜欢那种坏坏的男生吧。 我看过这类,那女主就喜欢黄毛,俗称男人不坏,女人不爱,跟有病的一样。 我不怕王亦疏报复我,针对我,又或者想尽心思找我麻烦,但她笑嘻嘻的往我身边一杵,真的比楚人美还渗人。 总感觉她下一秒就掏出刀子攮我一下。 晚上躺在宿舍,手机震了一下,我打开一看,是王亦疏发来的晚安。 这剧本不对吧,怎么走歪了呢,她应该受尽委屈,和赵小雨情同姐妹才对。 我得把剧本引到正轨上,再让节目组,把这货手机也收走。 第 198章 困扰 我第一次对女孩子的示好心生恐惧。 感觉自己有点犯贱,习惯了别人对我爱搭不理,这冷不丁突然来了个主动的,浑身都不自在。 王亦疏这货,不会是杨菲菲翻版吧,想以身入局,骗财骗色骗感情。 年轻人,行差踏错难免的,在我这她注定要碰钉子。 “你说王亦疏她骚扰你?” 第二天早上的办公室里,赵老师看着我,那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 而此刻同一办公室的老师,各个都捂着嘴,脸上的神情是绷不住的笑意。 “这不明摆着吗,不信的话你看我手机。”我打开聊天对话框,将手机递到赵老师面前。 “方圆,你是不是想太多了啊。”赵老师看着空白的对话框,上面只有王亦疏发的那句晚安。 “赵老师,咱们对待这种事,一定要谨慎谨慎再谨慎,万一呢,对吧,王亦疏要是真对我有非分之想,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咋办?” “现在高三了,正是努力备考的阶段,我作为班上的一员,升学率我帮不上忙,但以身作则,我义不容辞。” 我站在赵老师面前,跟个标兵似的,说的那叫一个慷慨激昂。 “王亦疏同学应该没这意思,我抽空找个时间问一下,行吧。”赵老师摆了摆手,让我先回教室。 “那您一定得赶紧,毕竟我们男孩子的清白,那是比生命都要重要的。” “对了,她手机得没收,已经对我生活造成困扰了,影响我的学习。” 昨晚她敢发骚扰信息,今天就敢登堂入室,我得好好保护自己。 办公室的老师一个个捂着嘴,憋着笑,跟大马猴似的。 “方圆,节目组那女孩不是蛮好看的嘛,你怎么避之不及的。”一个女老师端着茶杯打趣道。 这些老师就是这样,我要是真对那女的感兴趣,天天往上凑,她们就跟防贼一样的防着我,生怕我搞对象,可我要是表现的一点兴趣都没有,她们就当个乐子看。 “女人是很危险的生物,我当然要远离了。” 那王亦疏都不知道打的什么主意,我才不乐意跟她接触呢。 学校里没有收手机的规矩,赵老师自然不可能听我的,况且节目组还在那拍着。 我的目的,也不过是提前跟赵老师表明我的态度。 被赵老师蛐蛐了几句后,他便找个由头把我赶出了办公室。 课间,那个王亦疏在镜头下,明目张胆的往我这跑,甚至把赵一涵直接挤走了,她坐在那。 她的性格很强势,这类人是不会内耗的,因为都是别人的问题,而且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就这性格,在家估计爸妈也管不住她,我寻思这节目组,不会送了个魔童过来吧。 “你老往我这跑干嘛,你去找女的玩啊。”我双手撑着脑袋,避开摄像头,小声的对王亦疏说道。 “你干嘛把我好友删了。” 王亦疏理直气壮的质问我。 我自己的账号,想删谁不就删谁,还需要别人同意嘛。 “你要没事你就回自己座位上,摄像头在这呢。” “我告诉你,想骗我感情,你还太嫩了。” 我趴在桌上,对王亦疏一点都不感兴趣。 “我怎么了,我这么好看,配你足够了好吧。” 见我很是嫌弃的神情,王亦疏当即表示不满。 “你配个锤子,真是癞蛤蟆趴在脚背上,不咬人,纯恶心人。” “要不是有摄像头在拍,我早K你了我跟你说。” 我没给王亦疏留丝毫面子。 她的动机绝对不纯,小男生或许会上她的当,但我不会。 王亦疏错愕的看着我,自信心被严重打击到了。 一个挺漂亮的小姑娘,去哪都被人呵护着,从小到大,估计都没人和她说过这种话。 我也不是想针对她,可她一下课就往我这跑,都不和赵小雨玩,我这计划不就落空了。 关键赵小雨自己又不上心,她觉得只要王亦疏没那么孤单,和谁玩都行。 “大叔,你这别老是拍我,侵犯我肖像权了你知不知道。” 拿摄像机的大叔,大概三十来岁,看着挺憨厚的,他做事一丝不苟,每天我们上课他就上班,敬业的很。 王亦疏一来找我,他就架着摄像机,对着我猛拍,真的特别尴尬。 我知道他想挖一点王亦疏的秘密,比如富家女下乡,爱上穷小子的狗血剧情。 好不容易熬到晚自习结束,我一回头,就看到王亦疏朝我走来,有些人,你说什么她都是听不进去的。 油盐不进,有自己的执念和想法。 我加快脚步,将她远远的甩在身后。 这节目组整的,没对王亦疏造成影响,却把我困在学校里了,也没人管她。 来到叶童家,我才感觉到些许的放松。 打开门,映入眼帘的,是满地的狼藉,叶童和凯瑟琳披着毯子,用枕头互相攻击。 鹅绒羽毛挂在两人的头发上,显得很是滑稽。 “方圆,你怎么来了。” 叶童扒拉着脸上的毛绒,小跑到我面前。 看着她满脸的笑容,想不到背地里,她玩的还挺疯,跟凯瑟琳两个人,搁这发动战争呢。 房子的钥匙我有,每次来我都不用敲门。 “来看看你俩有没有惹事。” 我看向凯瑟琳,她跟叶童打的正兴起,我的到来,影响到她们嬉闹了。 “在这演贵妃呢?” 我扯了扯叶童身上的毯子,这满地的绒毛,都不知道要怎么清理。 看这情形就知道,两个人玩的很疯,我小时候都不敢这么玩。 不过就算我这么玩,我家的枕头也打不出绒毛,因为里面压根就没有,家里的枕头芯,是我妈用荞麦自己做的,睡觉的时候,能闻到荞麦的清香。 被我这一揶揄,叶童脸红的低着头,小姑娘嘛,总是有自己幻想中的世界。 我和耗子以前也经常演孙悟空,很正常,叶童和凯瑟琳这么大人了,还能玩这种游戏,说明她们还很单纯,有着儿时的童真。 不像我,自从让耗子当孙悟空,打了油菜花被坑后,我的童真就已经消失了。 第 199章 准备行动 我一直没问凯瑟琳的家庭,我估摸着她家也有点钱,不然也不会来我们这待许久。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嘛,看美剧就知道了,像凯瑟琳这么大的女孩,但凡家境一般,暑假就得去工作赚钱,哪还能到处玩耍。 一旦出了社会,什么童真都会被现实击垮。 “嘿嘿,太无聊了嘛。” “你不找我玩,还不让我去赵小雨,家里闷得很。” 叶童绷着嘴,努力装成淑女。 “这时候知道要注意形象了,晚了,你什么丑样子我都看见了。” 我有些懊恼,真后悔没把刚才那一幕拍下来。 “不关我的事,是凯瑟琳先开始的。” 叶童摇着脑袋,把锅丢到了凯瑟琳身上。 以前她总背锅,都处出经验了,现在甩起锅来也是无比顺畅。 凯瑟琳中文说的一般,也解释不出什么所以然,气鼓鼓的坐在沙发上。 “你们俩后天就得走了,东西收拾好没有。” 一天天的,就知道玩。 叶童这次要走了,情绪稳定的很,估摸着是已经习惯了国外的生活,有好朋友陪着,日子也没那么难过。 不像去年的时候,就差在脸上写我不想去。 其实几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她过年的时候还得回来。 理论上来说,就像去市里读书一样,一年就见两次,但她们的假期比我们长。 “收拾好了。” “对了,方圆,你为什么不让我找小雨啊。”叶童在镇上,除了我,就只有赵小雨一个朋友。 以她的性格,我要不打招呼,她每天都会找赵小雨玩的。 我将节目组,以及我的计划,都跟叶童说了,这事没必要瞒着她。 “哦,这样啊,那现在节目组去小雨家了吗?” 叶童眨了眨眼,我一看她这神情,就知道她想去凑热闹。 “没,赵小雨压根就没这打算,而且、” 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那王亦疏现在把矛头盯着我。 “而且什么啊,你别总是说话说一半嘛。”叶童跟个好奇宝宝似的追问道。 她蜷起双腿,盘坐在沙发上。 “节目组那女的,天天往我那跑,我被她烦的头疼。” 不怕刀光剑影,就怕袖里藏针,我也不知道王亦疏打的什么主意。 “她是不是喜欢上你了?” 凯瑟琳在一旁发表言论。 叶童一听,眼睛都瞪圆了几分。 我不是没想过这原因,但说真的,可能性不大,我甚至怀疑,她想把我拉到剧本里,然后把我以前的黑历史,搬到荧幕上。 “希望如此吧。” 我拉开冰箱,里面放满了可乐,里三层外三层的,比超市里都多。 随意拿起一瓶,仰头就炫。 王亦疏要真是喜欢我,那事情就简单了,反正她在这最多就待一个月,等回了城里,谁还记得谁啊。 就怕她要搞事情。 现在我在明,她在暗,不好搞哦,还有节目组在那虎视眈眈,真要对她怎么样,到时候被拍下来,我这下场是很惨的。 没准节目播出,我会被网暴,还会被校领导惩罚。 我现在都尽量躲着王亦疏,她要是个男的,就算打一架,对于男孩子来说,都不是什么大事。 就在我烦恼之际,手机嘟嘟嘟的震动。 我以为又是王亦疏那个烦人精,万万没想到,是秦寡妇,她同意和赵二田接触接触。 她以为我是正儿八经的给她介绍对象呢,还接触接触,我当即给她发信息,人我是不会领她去见的,她想跟人家处,就得自己主动认识。 ——你把孩子带着,到镇上等我信号。 发完消息,我就站起身,准备干票大的。 “有穿过的丝袜没,给我拿一只。” 赵严家的地形我很熟悉,一个摄像头都没有。 这次我得给赵严报仇,顺便自己也出出气。 “我很少穿丝袜哎。” “哦,凯瑟琳有,我给你拿,但你得带上我。”叶童并没有立即起身,她坐在沙发上,跟我讨价还价。 天天窝在家,她那颗不安分的心,早就蠢蠢欲动了,虽然不知道我要去干嘛,但肯定不是好事。 这么刺激的事情,怎么少得了她。 我是不想带着她的,但这丫头似乎铁了心要跟着我。 “行吧行吧,但你得听话,不能给我惹麻烦。” 见她不依不饶的,我这赶时间,也就纵容她一次好了。 凯瑟琳站起身,她没开口,我就知道她想说什么。 “你是绝对不行的,免得引起国际纠纷。” 我一句话,把她到嘴边的话堵得死死的。 听到我同意,叶童兴冲冲的去卫生间,拿了一双丝袜,怕我反悔,她还故意装进自己口袋。 叶童有车,开车过去最多也就十分钟,路上我给叶童说了我的计划。 没有多复杂,就是让赵二田受点小伤,让他住几天院,恰巧遇到秦寡妇,让秦寡妇照顾他几天。 对付普通人,其实计划可以很简单,如果赵二田是叶叔叔这样的身份,那么想对付他,就得周密详细的计划。 叶叔叔遭遇过的骗局,估计比我吃的饭都多,人家聪明着呢,但赵二田根本不会深想,会有人去专门给他设置陷阱。 “赵严他爸确实可恨,你说吧,要我做什么?”叶童将车停稳后,一脸期待的看向我。 我没看错,她就是期待的眼神。 有叶叔叔兜底,就算真出了什么问题,对她来说,也都是小事。 “等会你去敲门,记得要出声,敲三下就躲起来,剩下的交给我。” 本来我是不想叶童参与的,但转念一想,叶童女孩子的身份,对我还是有些帮助的。 免得赵二田怀疑到我头上。 我和叶童一直等到附近人家的灯都熄灭了,才从车上下来。 接过叶童从口袋里掏出的黑丝,我框框就往头上套。 “这袜子没洗啊?” 套一半我就赶紧摘了下来,这味道可真上头,就凯瑟琳那脚味冲的,等会赵二田没事,去医院的可能是我了。 到时候医生问我脚气怎么长在脸上,我怎么回答她。 “不是你说要穿过的丝袜嘛。” “我特意在衣篓里找的。” 叶童呆呆的看着我,隔着丝袜,我都能看到她那双清澈的眼眸。 第 200章 逃窜 我咬着牙,真恨不得给叶童头上来一下。 穿过的,跟没洗的,那是一回事吗? 可事到如今,我已经没有退路了,强忍生理的不适感,我重新将丝袜套在头上。 真不知道凯瑟琳那丫头脚怎么长的,那么好看一小姑娘,脚丫子滂臭。 反观叶童毫无不适感,她就喜欢臭的东西,估摸着已经习惯了。 “你记得躲好一点。” 我打着手势,藏在了赵严家屋后,就像之前我和梁启文对付许文琴她妈一样,一个吸引火力,一个出其不意。 叶童头戴丝袜,表示一切OK。 准备就绪后,叶童敲响了赵二田的家门。 “谁啊。” 屋里的赵二田很是不耐烦的喊道。 “开下门。”叶童出声回了一句。 说完便快步离开,找了个房檐躲起来。 赵二田开门后,见门口空无一人,他伸着脖子瞅了两眼,就将门关上了。 阴人这种事,一定要有耐心,要找到合适的机会,才能一击必中,反之则不能现身,得等。 待门关上之后,我便让叶童再次敲门,这次赵二田没有问话,他怒气冲冲的打开门,要不是叶童藏的够快,就被抓个正着了。 “大半夜的,谁他妈敲我家门,有病吧。” 赵二田站在门口咒骂。 而我,已经趁机来到了他身后。 房门大开,我瞟了一眼客厅,那里竟然连个牌位都没有。 赵严和他妈都不在了,这赵二田,连个牌位都不放,香都不烧。 看着正在骂骂咧咧的赵二田,我没有丝毫犹豫,抬脚就是一记飞踢。 什么善恶到头终有报,到不了一点头,他的报应,我一定要亲眼所见,才能释然。 我原以为,自己只是看不惯赵二田过的那么潇洒,可当大门敞开,在客厅里没见到赵严的照片和牌位时,我真替赵严感到绝望。 什么样的父亲,能做出这种事。 客厅里挂着最新款的电视,冰箱,还有精致的沙发,与赵严活着的时候有着天壤之别,赵严没享过一天福,赵二田却享受上了,他享受的明白嘛他。 这一脚我丝毫没有保留,用尽了力气,赵二田在台阶上滚了半天,才四仰八叉的倒在地上。 本来一招得手,我就该走的,这样才能神不知鬼不觉,赵二田被打了也只能自认倒霉。 但情绪化的我,脑子一上头,拿起门口的扫帚,就朝着赵二田身上招呼。 他的哀嚎声在寂静的深夜里不断回响,隔壁邻居都被他吵醒了,村里的灯一家接一家的亮起。 要不是叶童冲出来,拉着我往村口跑,我可能就被当场抓住了。 当时好几个村民从家里出来,看到我头上套着黑丝,跟劫匪似的,而赵二田倒在地上被打的嗷嗷叫。 毕竟是一个村的,紧急关头,大家还是比较团结的,会帮衬一下,他们在家拿着锄头,就朝我追过来。 “往山上跑。”叶童本来是想回车上的,被我拉着就上了山。 我怕距离太近,等会开车的时候,叶童的车牌号会被看见,到时候一报警,警察查起来,很快就会找到我们。 这村里没摄像头,进了山,绕个圈子,再回家换身衣服,让凯瑟琳过来把车开走,谁都不知道今晚的歹徒是我和叶童。 体能不是很好的我,才爬上山就气喘吁吁,要放以前,跑山路跟玩的一样。 “没人追来了,我们歇一会吧。”叶童早就累的不行,她摘下头套,坐在石头上,胸口不断起伏。 “这事怪我,连累你跟我一起倒霉。”我看着叶童,心里有些愧疚。 我以为我性子已经够沉稳了,没想到,还是跟以前一样冲动。 “没事啊,从小到大,我都没做过这么刺激的事。” 叶童丝毫不在意的傻笑着,她没有一丁点的害怕,脸上满是兴奋的红晕。 当时有好几次,我俩差点就被抓住了,那些村民要是耐力再强一点,今晚就真的栽了。 “不过方圆,你刚才的样子真可怕。”叶童看着我,她的眼神中,不仅有今晚倒挂的月亮,还有我。 我没说话,刚才揍赵二田的时候,我感觉身体好像被控制了一样。 我掏出手机,给秦寡妇发了个信息,镇上一共就两个医院,镇子入口处的那家医疗条件是最好的,而且离赵二田家最近,他肯定会去那。 赵二田的照片我拿给秦寡妇看过,接下来,就看秦寡妇的本事了,这个我帮不上忙。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是狼你就吃肉,是狗你就啃骨头。 秦寡妇如果有脑子,就应该知道,这是她目前改善生活最优解的方式,如果抓不住,她吃饭都困难。 她的性格其实已经是固定模式了,酒足饭饱,她就开始不安分,一定要作,要赌博,把家闹的鸡犬不宁。 我和叶童在山上躲了半夜,黑灯瞎火的,叶童难免会害怕,一个劲的往我身上靠。 独属于少女的幽香,不断钻进我的鼻腔,她身上真的好香,真想不明白,这家伙天天吃臭烘烘的东西,怎么能这么香呢。 人在受到诱惑的时候,总会下意识的咽口水,我是在说叶童。 显然她是贪图我的美色,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别瞎寻思,不然就站远点。”我戳着叶童的脑袋说道。 一个小姑娘家家的,怎么心思比男人还活跃,矜持一点好吧,嘴巴撅的跟个粪叉子似的。 听到我的话,叶童嘴撅的更高了,下嘴唇包着上嘴唇,丑样子差点没把我逗笑了。 撅嘴还真是个技术活,术业有专攻,撅嘴还得看汪敏,可爱俏皮。 “你笑什么啊。”叶童瞥了我一眼,有点小小的不满。 她觉得我不解风情,太煞风景,可是,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天上的月亮不是很圆,有一点小缺口,可即便如此,它依旧很美。 我能得到叶童,毫不费力,轻而易举,正因如此,我得比任何人都要坚定。 “你以后别撅嘴了,怪难看的。”我将目光从叶童的身上移开。 这个傻丫头,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有多吸引人。 第 201章 叶叔叔的想法 一段感情里,最重要的,就是忠诚。 只要我和左倩没有分手,我永远不会做对不起她的事情。 朦胧的月光,可见度没有那么清晰,夜里的大山,存在很多危险,不宜行动。 我和叶童坐在露天的石头上,一起抬头看着月亮。 “方圆,要是我先跟你表白的话,你会选我吗?”叶童抱着腿,呆呆的看向天空。 她的遗憾,是未能先说出口的不甘。 “当然不会了。” “总不能因为你长的漂亮,性格好,身材好,家里有钱,懂事听话,我就得跟你在一起吧,这没道理的。” 我躺在大石头上,轻声说道。 “你说的什么啊。” 听到我的话,叶童很是不解,明明她这么多优点,被我一说,好像都成了缺点似的。 “就算没有左倩,我们也不会有结果的,所以我不会喜欢你。” 我摇着头,有些话可能不好听,但这是事实。 我和叶童,在一起的可能性为零,哪怕我们朝夕相处,我也会控制自己,不会喜欢上叶童。 “为什么啊,我不懂,你是担心我爸不同意吗?” 叶童固执的追问道。 她觉得我是因为她家太有钱,所以和她才不可能,其实只说对了一半。 叶叔叔怎么会不同意呢,他是个坏人啊,什么坏事都想让我做。 以前我总琢磨不明白他的态度,好像防着我似的,但叶童出国的时候,他又问我要不要陪叶童一起去。 直到这次叶童要回镇上,我算是彻底想明白了他的想法。 我看过很多的电视剧,还有各种,那富家女看上穷小子,总裁父亲总是会拿一张支票出来,让其离开,我以为叶叔叔也是这种心态。 毕竟豪门嘛,总得找个门当户对的。 但叶叔叔明显不是这样的想法,如果我和叶童在一起,他表面上不会反对,甚至会支持,说句不好听的,我脚踏两条船他都不会介意。 以叶叔叔现在的身家,叶童就算找了个门当户对的,对他生意有帮助,也没有任何意义,无非是生意做大一点,钱赚多一点。 可他根本不缺钱,他缺的,是继承人。 叶童生在这样的家庭里,她没有追求幸福的权力。 叶叔叔很爱她这个女儿,很早之前我就看出来了,但他更爱他的厂子,准确来说,他要保住厂里几千个员工的饭碗,保住靠厂子吃饭的上万个家庭。 叶叔叔只有一个女儿,他没有儿子,所以叶童无论跟谁在一起,厂子都不姓叶。 但凡我和叶童在一起,只要她一有身孕,之前给我的那张银行卡,立马就会多出几十上百万,然后就让我滚蛋。 包的,不可能有任何意外。 除非叶叔叔再婚,又生了一个,否则这就是定律。 所以他压根不会反对我和叶童在一起,要不然也不会明知道我有女朋友,还让叶童跟我一起回镇上。 什么坏事都让我做,他在背后当慈爱的老父亲。 我知道这不怪他,但我不想做这个恶人,即便对我来说,占尽了便宜。 “叶叔叔跟吴月阿姨关系咋样,有什么亲密的发展吗?” 我岔开话题,有些话,不想和叶童说的太明白。 她的小脑袋瓜,思考问题不会太深入。 “不知道哎,我很少听我爸说吴阿姨的事。”叶童眼神有些迷茫,她还想继续追问我和她的事,被我直接捏住了嘴唇。 “你爸都四十了,还一个人孤孤单单的,你做女儿的,也得关心一下他的老年生活啊。” 来而不往非礼也,叶叔叔把主意打到我头上,我不给他使个绊子,真是浑身难受。 “你让我撮合我爸和吴阿姨啊?”叶童诧异的张大嘴巴。 “你不喜欢她吗?” 老实说,吴月那女人,要身材有身材,要长相有长相,经济条件也不错,丝毫不担心她另有所图。 人也蛮好的,心地善良,大方的很,我以前在她手底下干活,那待遇真没的说。 “那倒也没有,只是我和她接触的不多。” 叶童撑着小脑袋说道。 当初要不是我给吴月出主意,让她找叶叔叔帮忙,两个人压根没一点交集。 “接触不多就多接触一点,你爸在镇上的厂子,你是不是都没去过。” “你吴阿姨现在是管理人,你反正闲着也没事,可以带凯瑟琳去转转。” 我白天在学校又出不来,叶童在家又觉得无聊,还不如去厂里,一来跟吴月拉近点关系,二来也能熟悉一下厂子的管理。 吴月要是和叶叔叔真的成了,再生个孩子,对叶童而言,是好事,虽然会少一些财富,但有了更为广阔的未来。 那时的她,无论想做什么,想和谁在一起,叶叔叔都会全力支持,她能拥有幸福的人生。 汪敏虽然也是独生女,但汪叔叔就是中产阶级,对女婿的挑选是无所谓的,只要人品好,汪敏喜欢,两个人能幸福快乐就行了。 我很早之前就说过,谁要是找汪敏这样的女孩子,幸福指数是最高的,除了能吃,没有缺点,全家都是优点。 “那我明天就去厂里看看。”叶童点头道。 有点事做,总比她在家和凯瑟琳用枕头决斗的好。 我和叶童坐在石头上聊着天,不知不觉,天都快亮了。 刚升起的太阳,红彤彤的,跟人家做喜事发的红鸡蛋一样。 自从知道叶童喜欢我后,我和她,就很少聊这么久了,她还是那个整天叽叽喳喳的女孩。 叶叔叔将她保护的很好,已经成年的她,眼里的童真不曾减少半分。 我想叶叔叔心里肯定也是煎熬的,毕竟他控制了叶童的人生,该做什么,该怎么做,叶童根本就没得选。 哪怕叶童想要天上的月亮,叶叔叔也会想尽办法摘给她,以弥补心里的愧疚。 我看向面前这个话唠,只有做朋友,我才能陪她更久。 等到天完全亮了,我才和叶童下山,手机上只有秦寡妇给我发了一条简短信息,上面只有短短的三个字:见到了。 显然她已经和赵二田碰了面,接下来,我只需要旁观。 这个世界上的坏人太多了,老天爷没那么多功夫,去刻意针对那些家伙,所谓的报应,得由自己去引导。 赵二田的报应,显然就是我! 第 202章 再次出国 仔细一想,我作为一个学生,从来不干学习的事,这对吗? 吃完早饭我和叶童分开去了学校,心念通达,一朝顿悟,我决定好好学习,以报父母的养育之恩。 誓是早上发的,结果上了一节数学课,听的我是云里雾里,这老师讲的什么玩意这是,没有一句是我能听懂的。 除了那句下课! 长辈总说认真学习就能有个好成绩,但我落下的知识点太多,补不过来了已经。 “方圆,这题怎么解啊?刚才老师说的我没听清。” 就在我烦的直抓头皮时,王亦疏跟鬼似的坐到了我旁边。 “你是那学习的料吗你就学,别装好学生了,赶紧回座位上自己玩吧。”我瞥了一眼摄像机的位置,那大哥估计去厕所了。 纪录片不用一直拍,反正后期都得剪辑,他们只会放一些有趣的,保障收视率的画面。 这王亦疏的脑子最多只有核桃那么大,跑过来问我怎么解题,就这没话硬找茬的智商,她能考上高中都已经很不科学了。 听到我的回答,王亦疏咬着牙,显然是在努力平复情绪。 “哎,你周六下午有时间没?” 这赵小雨就是带不动的猪队友,还得我亲自出马。 “有啊,你约我啊?” 王亦疏本来都准备走了,听到我的话,她立马回头笑嘻嘻的对着我。 “嗯,放学了我在校门口等你。” 只要把赵小雨的家庭暴露在节目组的摄像头里,剩下的就好办了。 听人说,他们这个节目组还挺出名的,看的人很多。 送上门的资源,不要白不要。 那些好心人的钱,捐给基金会,还不如给赵小雨。 叶童过两天就得出国,我晚自习结束,都会去找她玩,也算是留点快乐的回忆。 尤其是凯瑟琳,她这一回去,可能以后都没有见面的机会了。 两天时间,只不过弹指一瞬,当龚叔的车开到家门时,我就知道,她们该出发了。 对于凯瑟琳来说,她是回家,自然是喜悦的,而叶童在这一刻,表现的十分不舍。 “方圆,有机会去我们那,我可以带你吃很多好吃的。” 凯瑟琳伸出双臂,给了我一个热情的拥抱。 耳边响起亲吻的啵啵声,可能再过几年,我连凯瑟琳的名字都记不住,但我肯定不会忘记,有一个漂亮的外国女孩,脚丫子滂臭。 我估计是没机会出国了,我喜欢这个地方,熟悉的肤色,熟悉的面孔,这种安全感是国外永远不能给予的。 “方圆,我也要。”叶童抿着嘴唇,手伸的老长,宛如长臂猿一般无二。 见她眼泪汪汪的,我也不忍心拒绝。 以前我把她当好哥们,总是搂她的肩膀和脖子,但自从知道她是女孩,我好像就没抱过她了。 “不准学凯瑟琳那一套。” 抱可以,亲不行,哪怕这是什么国外的礼仪。 叶童可以胡闹,但我得有分寸。 “好吧。” 听到我的话,叶童有些失望的撇了撇嘴。 我伸出双臂,轻轻的搂着叶童,她的肩膀好瘦,腰上无肉,就这样的小身板,以前我还总是将她的身体当作支撑,让她驮着我走。 欺负了她好几年,才发现她原来这么瘦弱。 怪不得这么好欺负。 叶童抱的很紧,她胳膊看着很细,没想到力气还不小,差点给她勒吐了。 她比我矮一个头,我的下巴刚好顶在她脑瓜上。 我寻思她再用力一点,我刚好吐她头上,这样的话,肯定什么滤镜都没有了,她也不会再喜欢我,嫌弃都嫌弃死了。 爱意消失,友谊就会重新占领高地。 这样一来,什么问题都解决了,我可真是个天才。 就在我酝酿感觉的时候,叶童突然松开手臂,她踮起脚尖,蹭了蹭我的脸颊。 “我走了,你记得回我信息,别老是不理我。” 叶童红着脸,缩着脖子小声说道。 “不是我不回,你老半夜发信息,我都睡着了。” 国外的时差和国内是颠倒的,等我醒来看到叶童信息的时候,她也已经睡了。 那时候我再回信息,万一把她吵醒了,不就失眠了嘛。 “那你什么时候看到就什么时候回,有时候一个月都看不到你一条信息,跟消失了一样。” 快走了,叶童的话突然多了起来,叽里呱啦的,跟唐僧念经似的,念的我头都疼了。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快上车吧。”我忙不迭的点头。 其实一个月没理她这情况只出现过一次,那时候我在刀疤周手底下干活,根本不登企鹅。 后来任务一结束,我一上线,叶童的信息数为99+。 “就知道催我早点走。”叶童不满的小声嘟囔着。 赵小雨也过来送叶童了,两人拉着手,好像被人拆散的小情侣似的,眼泪汪汪的。 她俩说着悄悄话,时不时扭过头瞥我一眼,我真怀疑她俩在说我坏话,可我没有证据。 磨蹭了半个多小时,在龚叔的催促下,叶童才依依不舍的上了车。 龚叔干练的性格,可不管你什么儿女情长,油门一踩,车子就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几秒不到就消失在视野范围。 “周六下午,你没事做吧。” 送赵小雨回去的路上,我看着她走路的背影,这家伙还是同手同脚,样子怪好笑的。 我学着她走路的姿势,没走几步,给我整的都不会走路了。 “没事啊,怎么了?” 赵小雨一回头,看我这架势,就知道我在学她,脸红的跟苹果一样。 这么多年的习惯,她已经改不过来了,只好尴尬的把手插进口袋。 “我周六下午约了王亦疏,到时候一起去你家玩。” 去别人家,总得提前打声招呼,这是礼貌问题。 “你和王亦疏,不是关系不好嘛,你怎么约她一起玩?”赵小雨很是不解的问道。 “还不是为了你。” 我伸出手,提溜着赵小雨的脑袋,将她的头转向前方。 她跟叶童一样,不看对方好像就不会说话,走的好好的,一说话,就得回头看着我。 要不是我反应快,已经把她撞倒了。 第 203章 被戏弄 “为了我?” 赵小雨被我推着向前走,我看不到她的神情,但语气里,满是不解和诧异。 我这么说没毛病吧,确实是为了她,否则我会招惹王亦疏那个显眼包? 一个身后随时跟着两摄像头的女人。 “你别管我要干嘛,你只要答应我一件事就行。” 赵小雨看似软弱,但实际上,她的性格无比坚韧,就这样的家庭,她要是真软弱,这个家早就完蛋了。 “什么事啊?你不会害我吧。”赵小雨不太确定的询问道。 她对我,可不像许文琴那样百分百的信任。 我和赵小雨经历的事情太少,友情不深。 “你说这话,真的太让我伤心了。” “我害过你吗?” 你可以质疑我的动机,但不能揣测我高尚的人格。 “没,没有吗?” 赵小雨再次扭过头。 四目相对,想起刚来高中的日子,我确实把她害的挺惨。 可那都是很早之前的事情了,原来这个家伙这么记仇的,亏我还以为她是什么心地善良的好姑娘。 “你说没有那就没有好了,我相信你。” 见我脸色不好,赵小雨连忙改口。 她这哪是相信我,分明是在迁就我。 “如果有人给予你善意的帮助,记得收下对方的好意。”我没有跟她争辩,而是很认真的看着她。 “为什么啊?” “我对现在的生活已经很满意了。”赵小雨是个很容易被满足的人。 像她这样的,已经很少见了,现在的社会风气就是这么浮躁,我见过太多贪婪的人,就算日子过得再好,都远远不够。 “你不是想上大学吗?” 这是赵小雨生活中,为数不多的变数,抓住了,她的人生尚有无数种可能,抓不住,那她的人生就只有一种。 “你想让王亦疏的节目组,将我家的情况拍进去?”赵小雨停住脚步问道。 她不傻,这么显而易见的事,她看不出来才奇怪。 本来班上没人跟王亦疏玩,按照剧情发展,她应该和赵小雨成为姐妹,这样节目组也就顺理成章的拍到赵小雨家。 现在我特意带王亦疏去赵小雨家玩,就显得有点突兀了,但没办法,王亦疏的日程已经结束了一半,赵小雨又没那个心机和城府去接近王亦疏。 这烂摊子,最终都会在我手上。 善意本该是发自内心的,而我的行为,显然是炒作,将苦难包装成推销的商品。 “我不想博取同情,我爸肯定也不希望我这么做。” 赵小雨以及她父亲,都是会替别人着想的人,宁愿自己苦一点,也不想算计别人。 “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互帮互助的,那些好心人,他们不帮你,也会去帮别人。” 帮助他人,会获得心灵上的快乐。 这个世界上的善心人,还是很多很多的,某些打着助人为乐的机构,每年不知道要收到多少捐款,以赵小雨家的情况,分一点份额,不过分吧。 “我要是你,我就会心安理得的收下,这笔钱对整个社会来说,微不足道,但对你而言,却能改变人生,记住这份善意,以后你成长起来了,要回报社会,将善意传递下去。” 怪不得那些大师喜欢讲心灵鸡汤,真得劲啊,好像自己看的特别醒悟,是什么道德很高尚的人一样。 女人是很感性的生物,这种鸡汤喝下去,滋补的很。 赵小雨抿着嘴,没再反驳,我让她什么都不用做,就像平日里一样。 越真实的苦难,就越能戳中人心。 我这么铁石心肠的人,去了她家都心生不忍,我就不信,节目播出去后,那些观众比我心都狠,这都能忍住不伸手。 周六下午,我站在校门口等王亦疏,同学们走的都差不多了,我等了她起码半个钟头,都没见到她以及节目组的人。 我好像,被人放鸽子了。 我站在门口,气的想抬腿就走,可我走了,赵小雨的事怎么办。 天空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我站在门口的保安亭里,看着雨滴发呆。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恨意未灭,杀心又起。 终日打雁,却被麻雀啄了眼,此仇不报,安敢称大丈夫。 戏耍我,得付出代价。 “同学,你还不回家啊?” 门口的保安已经在收拾东西准备下班了,见我待在这,他不好关门。 雨势越来越大,我连把伞都没带,好在宿舍并不远,淋了雨回去洗个澡,能扛得住。 秋季的雨,每颗都有鹅卵石那么大,砸的我脑袋瓜子都疼。 我知道这形容很夸张,雨滴都是很小的,但当时给我的感觉就是这样。 心里窝火的很,还被雨淋成落汤鸡。 平静的漫步在雨中,我满脑子都是杀招,那王亦疏看着好像没脑子,实际上,心思极其歹毒。 就跟那小鱼儿与花无缺电视剧里的江玉燕一样,表面上人畜无害,实际上眼睛一瞥,连她的老父亲都害。 怪不得被她爸妈送我们这偏僻小镇上,这害人的玩意。 刚走到宿舍楼前,我就看到王亦疏站在门口,她一直在这看着我淋雨,此刻她的眼神,要多得意就有多得意。 “下这么大雨,你还等我这么久啊?” 王亦疏靠在门上,看我这么狼狈,她的笑意毫不掩饰。 我捏着拳头,恨不得朝她脸上来一下。 见她身后没有摄像机跟拍,估计下雨,节目组的人也休息了。 现在学校没什么人,同学们基本都回家了,没几个住宿舍。 “你为什么没来?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你,怕你出了什么意外,所以一直都不敢走。” 我看着她,面带真诚。 “你会担心我?”王亦疏站在这,不过只是想嘲笑被戏耍的我。 她想高高在上,想说我不自量力,想让我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即便她什么都没说,我也知道她想说什么。 “我当然担心你了,你一来我们学校,我就关注你了,做这么多,也只是想引起你的注意。” 我的演技可谓是炉火纯青,她一个小姑娘,哪分得清。 我确实担心她,怕她吃饭噎死,喝水呛死,睡觉磨牙咬了舌头。 “真的啊?” 听到我真诚的坦白,她的眼神从戏谑变为愧疚。 “假的。” “我担心你个大西瓜,你瞅瞅你长的,跟拔了鳞片的穿山甲似的,外表丑陋不是罪过,心思歹毒才是罪恶。” “一看你这德行,就知道爸妈不喜,爷奶不爱,你要不是个女的,我晚上就挖个坑给你埋了,倒霉玩意。” 我骂骂咧咧的上了楼,玩弄别人的感情,是最卑劣的报复方式,用这种方法,对付一个小女生,有损我的形象。 第 204章 刁难 雨下的很大,时间也很长,看这势头,我今晚是回不去了。 给赵小雨发了个信息,事情有变,又给我爸打了个电话。 这一切,都得怪王亦疏,不然忙完赵小雨的事情,我都已经在家啃猪蹄了。 现在学校食堂不开饭,这么大的雨,我还得出去吃。 下雨天,就该窝在叶童家里的沙发上看泡沫剧,这样才享受。 洗完澡,我打着伞出了校门,寻思着吃碗炒面,然后去叶童的房子里待一天,就当度假了。 那冰箱里放着满满的冰镇可乐,我不喝的话,等叶童回来估计都过期了。 真是太为难我了,要喝这么多瓶可乐。 街尾的面馆里,我要了一份八块钱的炒面,现在的物价,一天一个样,说涨就涨,毫无理由。 我喜欢把辣油倒在面里,搅拌均匀,那一口下去,真的特别满足。 俗话说,不是冤家不聚头,吃到一半,那个王亦疏也进来吃面,这么大的雨,她同样也回不去。 仇人见面,自然是不可能打招呼的,她吃她的,我吃我的。 吃完面,我便径直走出面馆,门口有个小箩筐,下雨天,用来给客人放伞的。 我拿起自己的黑伞,顺便将里面的花伞,丢到远处的垃圾桶里,店里一共就两个人,那把伞无疑是王亦疏的。 长这么大,就没吃过亏,自己淋了雨,她也别想好过。 做完这一切,我扭头就走,街上新开了一个游戏厅,现在开网吧还能赚钱,像那种老旧的游戏机,玩的人真不多了。 不过我是旧时代的人,出了名的念旧,买了三块钱的游戏币,一直玩到天黑才回去。 雨还没停,街道上很多地方已经有积水了,一个不注意,鞋子就得湿透。 我绕了点路,想看看王亦疏回宿舍没有。 就她那个性格,肯定是不会开口找人帮忙的,要么冒雨前行,要么就只能等雨停再回去。 她身上估摸着,连买伞的钱都没有,我做过调查,这节目组良心大大的坏,他们不会给王亦疏留什么钱,喝瓶可乐,那都是极度的奢侈。 像王亦疏这种城里姑娘,来我们这,样样受限,说是来受罪的一点都不为过。 其实真的没必要,她已经过惯了舒适的生活,非要来体验一下穷人家的日子,能起到什么作用呢。 哪怕她吃一些苦,但她清楚,一个月的期限很快就过去,她还是那个有钱人家的孩子,反而是互换的同学,本身家里就贫困,去过了一个月的城里生活,再回来吃苦,可能心里就不平衡了。 刘健就是典型,之前我带他去叶童家厂子上班,半个月的时间,他就从朴素的农村小孩,变成眼高手低的势利眼。 到街尾的时候,我一眼就看到那个屋檐下,搂着肩膀的单薄身影。 “出来干嘛不带伞?” 我走到屋檐下,看着王亦疏问道。 “别装好人了,我知道是你把我的伞拿走了。”王亦疏瞪着我。 撕破了脸皮,她连示好的样子都懒得装。 “你怎么这么说,你以为每个人都跟你一样?” “你现在道歉,我可以考虑带你回宿舍。” 我杵在她面前,心里那叫一个得意,伞是我拿的,但我不说,我带你回去,你还得感谢我。 哪怕她心里跟明镜似的,也毫无作用。 “你做梦吧,我就在这站一晚上,也不会跟你道歉的。” 王亦疏的回答很硬气,这让我有些意想不到。 按道理来说,性格烈的早就已经淋雨走回去了,还在这站这么久。 “你这么硬气,怎么不淋雨走回去。” 我下午的时候,就是这样狼狈的走回宿舍的。 听到我的话,王亦疏狠狠的瞪了我一眼。 “你没看到我穿裙子啊,淋了雨会透,会走光的。”她像看傻子一样的看着我。 我还真没见过一个身处困境,还能这么嚣张的人。 她真的很没情商,因为她的话让我根本下不来台,她都这么说了,我还热脸贴她的冷屁股上去帮忙,那不是犯贱嘛。 “你喜欢待就待着吧,我回家了。” 叶童家就在街尾对面不远,在王亦疏憎恨的目光中,我打开门走了进去。 二楼的视野很开阔,能清楚的看到对面屋檐下的王亦疏,小镇上没有那么安全,真要有流氓什么的去骚扰她,我也能及时下去帮忙。 暴雨一直没停,老天爷像是知道王亦疏是个坏女人,在替我报仇呢。 小镇上的人睡觉比较早,加上外面下着暴雨,没到十点,整条街都黑了,要不是有路灯,可能我连王亦疏的身影都看不清。 人在绝境的时候,会爆发义无反顾的勇气,王亦疏显然已经到了这个阶段,她没有别的路可选,要么找我帮忙,要么淋雨回宿舍。 得罪我的人,通常都没有好下场,至于是谁暗地里使的绊子,那你别管。 犹豫了许久,王亦疏下定决心,她冲进雨中,来到我家楼下。 “哟,原来是很有骨气的王亦疏同学啊,大半夜的不回学校,来我这干嘛?” 我喝着可乐,明知故问道。 此时的王亦疏,哪里还有下午的得意,她的头发被雨水打湿,身上的裙子也早已湿透。 像这种暴雨,两秒钟就能把人淋成落汤鸡。 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感觉,原来这么舒畅,她被我欺负了,还不能发脾气。 “我,我想借把伞。” 短短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刚才你怀疑我偷拿你的伞,污蔑我了,我没记错的话,你还没道歉吧。” 我掏了掏耳朵,满脸得意的看着她。 戏耍我的时候你是心高气傲,现在身份互换了吧。 “对不起行了吧,我不该污蔑你。” “现在能把伞借给我吗?” 王亦疏努力平复着情绪,她双手抱在胸前。 被雨水打湿的裙子确实会透,不得不说,她发育的还不错,身材凹凸有致。 “不借。” “谁知道你会不会还。”我毫不犹豫就拒绝了她。 王亦疏咬着牙,怒气冲冲的瞪着我,她的胸口不断起伏,显然被气的不轻。 第 205章 班门弄斧 王亦疏的眼神要多幽怨就有多幽怨,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欠了她多少钱呢。 “进来吧,都淋湿了,什么伞都没用了。” 我打开门,自己坐回沙发上看电视。 王亦疏站在门口犹豫了半天,才缓步走了进来。 “你家就你一个人吗?” 她四周张望一圈,见屋里没有别人,一脸防备的看着我。 “这不是我家,不过你可以放心,我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我哪能看不透她的想法。 “楼上有热水,你可以换我朋友的衣服。” 等会给王亦疏拿套叶童的衣服,我想叶童不会在意的,毕竟她的衣服,开店都够了,而且她现在都穿女装,我可以把她以前中性的衣服拿给王亦疏穿。 “你会这么好心?” “该不会想偷看我吧,或者里面装了摄像头。” 王亦疏捂着胸口,就差没直接说我会非礼她了。 “肚子饿了想屁吃,长的丑就算了,想的还挺美,尽琢磨好事,野猪也配吃细糠?” 谁不知道我方圆出了名的正直,真搞不懂这些女人的脑回路,老想占我便宜。 陌生的地方,王亦疏难免有些害怕,但浑身湿透的她,也没有别的选择。 我在叶童的衣柜里,找了件白色衬衫,还有休闲裤。 “内衣就不给你拿了,要注意个人卫生。” 叶童的衣柜里虽然什么都有,但都是已经穿过的,外衣无所谓,贴身衣物,还是得注意点为好。 王亦疏接过衣服,一脸鄙夷的看着我。 “真恶心,翻人家女孩子的内衣。” “你朋友让你住这,真是瞎了眼。” 你敢信,我帮她找衣服,她还能说出这种话。 “你良心真让狗吃了,我这不是在给你找衣服嘛,不然谁会没事翻别人衣柜啊。” 叶童平时大大咧咧的,她在星光市,有保姆阿姨给她叠衣服收拾,都懒成习惯了,回到镇上,阿姨又不在,衣服都堆在衣柜里,我不翻我怎么找。 “那谁知道呢,没准你趁别人不在家的时候,偷偷做一些不可告人的事情。” 王亦疏的语气不是怀疑,她是一副肯定的口吻。 好像我是那种偷闻别人内衣的死变态一样。 一个女孩子,思想极其龌龊,明明一件很平常的事情,她却能联想那么多。 “心脏的人,看什么都脏,麻溜点洗完赶紧走。” 叶童把家里钥匙给我,是因为她足够信任我,我不会辜负她的信任。 卫生间里,逐渐响起水声,我躺在叶童的床上,不知道怎么才能让剧本回到正轨。 哪怕我让王亦疏去和赵小雨玩,她也不会那么听话,时间可不等人,一个月很快就过去,到时候王亦疏走了,很难再出现这种机遇。 被子上还残留着叶童的体香,有那么点助眠的作用,躺在床上,没一会我就迷迷糊糊的。 主要叶童这床特别软,就棉花糖一样,往上一躺人都直接陷进去了。 就这床垫,怕不是把我卖了都买不起。 “啊。” 就在这时,卫生间传来一声尖叫。 我条件反射的弹跳起身,一个瞬移就到了门口。 就在我抓住门把手的那一刻,脑子突然就清醒了。 “干什么玩意叫的跟杀猪的一样。” 我没有扭动把手,而是站在门口冷声问道。 以王亦疏对我的防范程度,正常来说,这锁不锁满三道,她连个袜子都不会脱。 现实可不是狗血电视剧,那女主蠢的跟个电脑人机一样,洗澡必然不关门,必然被看光。 王亦疏可不会犯这种错误,如果说,她真的没有关门,那可想而知,门背后藏着的,绝对是某种陷阱。 比如说她尖叫完之后打开手机摄像头,这时候我冲进去了,还能说得清? 又或者脚刚踏进去,她就喊非礼,给我一棍子,我上哪说理去。 毫不夸张的说,人家小姑娘在洗澡,我以任何理由冲进去,挨揍了都是自找的,除非她生命受到威胁。 所以这门,我是断然不能开的,容易送命。 “没事,看到蟑螂了。” 好一会儿,王亦疏才回话。 “看到同类你鬼叫什么。”我骂骂咧咧的回了房间。 我没有继续睡觉,而是蹲在门口,伸长了耳朵。 大概过了两分钟,卫生间传来锁扣的声音。 她这次才是真的上锁了,刚才我要是冲进去,估摸着八九十度的热水会扑面而来。 人与人之间,最重要的就是戒备心。 不想占便宜,就不会吃亏。 就王亦疏这点微末道行,还想阴我,简直是班门弄斧。 能拿捏我的人,也就只有左倩和陈老师而已。 女人洗澡是最磨蹭的,我三分钟就搞定了,她得洗半个小时,纯纯的浪费水资源。 以前有个很出名的广告,说什么再不保护地球,最后一滴水,将是人们的眼泪。 纯扯淡,我看这最后一滴,应该是女人的洗澡水。 “洗完了赶紧走吧,伞在门口。” 这娘们可不是什么好人,像这种独处的环境,我真是避之不及。 男孩子出门在外,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留清白之身。 “你不回宿舍吗?” “外面天这么黑,我、” 王亦疏看向外面,此时一道手臂粗的闪电划过天际,一声闷雷,给我和她都吓了一个激灵。 “一看你这怂样,就知道你坏事做绝,怕出门被雷劈了吧。”我冷哼一声,窝在沙发里一动不动。 本来送送她也不是不行,但现在打雷了,那可就真的不行了。 我也害怕这么粗的闪电,之前有次霹雳打下来,离我五六米远的水泥地,直接凹个洞,看着就吓人。 “那我,我能在你这睡一晚吗?”王亦疏可怜巴巴的看着我。 她穿上叶童的衣服,装起可怜,跟叶童有些相似。 “你睡楼上的房间,没事不要下来。”我在叶童这,一直都睡的沙发。 卧室有安全锁,王亦疏睡在那也比较安心。 最好睡一觉,被凯瑟琳的脚气传染,以后找对象都被人嫌弃,嫁不出去,一辈子当老姑婆。 见我同意让她借住一晚,王亦疏长长的松了口气,她打开冰箱,拿起一罐可乐,仰头喝了半瓶。 第 206章 一口唾沫 “你在别人家,都这么不当人的吗?” 那是叶童买的可乐,我都不舍得这么喝。 嘴张的跟漏斗似的,半瓶可乐一口就炫了。 “我都半个月没喝过可乐了,节目组的人抠的要死。”王亦疏没拿自己当外人。 她一边喝着冰镇可乐,一边吐槽节目组的工作人员。 “那你还参加这个节目。” 我对王亦疏并不了解,但她此刻的怨气极大,骂的特别脏。 “你以为我想来,我是被迫的,我爸妈非要把我送到你们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什么破学校,还有你,让人孤立我,又跑到我面前装好人,装什么大尾巴狼,这要是我的地盘,我早砍死你个王八蛋了。” 身后没有摄像头,王亦疏也不装了,我原以为之前的她已经够恶劣了,没想到,那已经是她克制过后的。 我还真是第一次见这么凶的女人,小太妹我不是没见过,张莹就够凶了,整天欺负人,但跟王亦疏一比,算是乖宝宝了。 真不敢想,刚才我要是进了卫生间,没准她能从背后掏出一把刀来。 “听你这一说,你在你们那也算混的可以了,还砍过人?”我眯着眼睛看向王亦疏,这怕不是个吹牛王吧。 现在法治社会了,人身安全是有保障的,又不是拍电影。 “没,我就是说气话。” “你在我面前也不用装了,我调查过你,二流子一个,当众撒尿还坐过牢。” 王亦疏直接跳到沙发上,盘膝而坐,斜着眼睛看向我。 这家伙洗了个澡,怎么跟吃错药了一样,进门前,她还不是这个态度。 “不是我跟你吹,我敢当众撒尿你敢吗?”我寻思你调查过我又怎么样,只要我不怕丢人,我就能当成荣耀。 “别说我不照顾你,我还在班级呆半个月,这半个月你给我当小弟,给我买好吃的,等我回去了,给你拿五千块钱。” “怎么样,够你在这小地方花很长时间了。” 王亦疏拿起桌上的辣条啃了起来,那姿态,高高在上的像是在施舍我。 “五千块,真是打断腿都值得了。” “问题是你拿得出五千嘛,兜里五十块钱都没有,口气还真不小。” 我一把夺过王亦疏手里的辣条,还给你装上了是吧,让我给你当小弟,我呸。 “我现在是没有,但是等我回、” “等你回去再说吧,想给我画大饼,空手套白狼,我告诉你,玩这招我算是你老祖宗了。”我一眼就看穿了王亦疏的把戏。 这女的演技挺好,又是装喜欢我,又是示弱的,现在又装狠画大饼。 想这段时间在我这骗吃骗喝,笑话,我长这么大,只有我占别人的便宜,没人可以在我这讨到好处。 还给我演上了,你小爷我六年级的时候,就是演技派了。 泡了桶面,我老神在在的窝在沙发上,这下午吃的炒面早就变成硬邦邦的物质排出体外了,现在饥肠辘辘,这时候来一桶泡面,那真叫一个香气扑鼻。 王亦疏闻着泡面的香味,不断的咽着口水。 “你给我也泡一桶啊,我、”她想了半天,但实在想不到能交换的东西。 就算她家再有钱,现在也是龙游浅滩,穷的跟个要饭的一样。 “你别给我来那套,像你这种满口谎言的人,我要是信你回去了还给我钱,那我就真是大傻蛋了。” 我闻着泡面的香味,再看王亦疏那馋死人的神情,感觉这泡面的好吃程度,提升了无数个等级。 这幸福啊,就是猫吃鱼,狗吃肉,看着别人啃骨头。 有她在一旁眼巴巴的看着,泡面吃的都比平时香。 “不就是一桶泡面嘛,给我吃我都不稀罕,一看你就没吃过什么好东西。” “我们家做的龙虾,这么大个,肉超级多,那个钳子上的肉,都能装满一整碗。” 王亦疏嘴上说着不稀罕,但眼神已经出卖了她。 “那你回家吃龙虾去啊。” 我承认,那种大型的龙虾确实很好吃,虾肉又滑又爽口,但天边的龙虾和眼前的泡面,我还是懂得取舍的。 王亦疏要真有骨气,现在已经上楼睡觉了,还跟我在这瞎扯。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这千金大小姐吃泡面这么不干净的东西,等会我汤都喝干净。” 要不是刚泡的面太烫,我现在已经嗦起来了,这泡面啊,就得吃香辣牛肉味的,攒劲。 “哼。” 王亦疏站起身,我原以为她是气不过准备回去睡觉,谁知道她路过我这边时,朝我手里的桶面吐了一口唾沫。 “你。”我见过无耻的,没见过这么混球的。 这种事,老实说我都干不出来。 “干嘛,我不小心的嘛。”王亦疏有恃无恐的看着我。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其实女孩子最吃亏的,无疑就是身体,刚才她试探过我,知道我不会趁人之危,现在她把心放肚子里了,人就开始嚣张了。 “你以为你吐口唾沫我就会把面给你吃?别做梦了。” “现在少女脚皮都卖五十多块钱一两,你这进口唾沫,我就当加餐了,说是味比珍馐都不为过。” “大补。” 我强忍着恶心,喝了一口汤,要不是目的还没达成,我真想一泡面盖她头上。 “你这人怎么这么变态啊。” 王亦疏见我一脸的享受,眼珠子都瞪大了几分。 跟梁启文一起待了五年,他的离谱程度,我学上三分,就已经能让别人叹为观止了。 女人喜欢的东西我不一定懂,但她讨厌什么我是清清楚楚。 对于不喜欢或者说厌恶的男人,你不小心碰到她的肩膀,她都恨不得擦一百遍。 不夸张的说,冬天她嘴巴干燥起皮了,撕下来的干皮给你捡到了,她都觉得你在亵渎她。 “哎,你说对了,男人大部分都很变态,要么行为变态,要么思想变态。” “而我天生要强,凡事都喜欢挑战极限,所以在不违法的情况下,我的行为和思想都很变态。” 我喝了一口面汤就没再喝了,虽然嘴上一点都不嫌弃,甚至觉得很享受,但实际上,我心里把王亦疏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第 207章 交易 谁知道这家伙每天刷不刷牙,没准看着挺好看的一小姑娘,实际上一张嘴跟个生化武器似的。 我现在对漂亮女孩没什么滤镜,这都是凯瑟琳害的。 她们只是有一副好的皮囊,在这副皮囊下,也不过是普通人,她们也会拉屎放屁,也会有无数的缺陷,根本不可能完美。 所以没必要高看她,更没必要让着她。 “你你你,你承认自己是个变态?” 王亦疏后退两步,满脸诧异的看着我。 “变态怎么了,我能控制自己,想做变态的事情而不去做,那我就是个正常人。” “而你看似正常,实际上没有行为和道德标准,隐藏在普通人中却做着变态才会做的事情。” “所以你啊,才是真正的死变态。” 我搅动着手里的泡面,本来还觉得饥肠辘辘,这下饱了已经。 “我才不是变态。” 王亦疏皱着眉头反驳。 “你不是心理变态你往我面里吐口水?” “怪不得你爸妈不要你,给你弄到我们这来,指不定有什么奇怪的癖好。” 我满脸鄙夷加嫌弃的神情看向王亦疏。 “我才没有什么奇怪的癖好呢,我就拿了家里一点钱,他们就叽叽歪歪的。” 王亦疏愤愤不平的说道。 “拿了一点钱?多少啊。” 王亦疏家里应该经济条件不错,按道理来说,她应该不缺钱才对。 参考一下叶童就知道了。 就算她家没叶叔叔那么有钱,在日常花销这一块,肯定是够的。 “就十几万而已。” 王亦疏说这话的口气,跟我拿十几块钱一样。 “十几万,还而已?” 有时候人比人,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我为了上大学,赚那十几万,在星光市当私人侦探,挨了不知道多少揍,到现在也没凑到十二万。 可在王亦疏嘴里,十几万跟几毛钱一样,她到底懂不懂,十几万能买到多少东西。 它甚至,能改变一个人,一个家庭的未来。 “你偷那么多钱干嘛。” 我寻思这女的,该不会是什么瘾君子吧,否则那么多钱,怎么花得完呢。 “充游戏了啊,现在玩游戏不充钱,一点面子都没有。” 王亦疏说她十几万都充进游戏了,十几万哎,就这么换成虚拟物品了。 之前在网吧玩游戏赚点辛苦费的时候,我也接触过一些大佬,玩个游戏充几十万的也有,但我真不敢想,面前就有一个。 虽然她现实里只是个高中生,但游戏里,绝对是个大佬。 她偷的十几万充进了游戏,自己平时爸妈给的生活费,肯定也没少往里充。 我只能说一句,牛批。 她爸妈哪是把她送来体验生活的,分明是送来改造的,要不是局子里没关系,估计都想把她送进去蹲几天。 “你爸妈真该把你送到戒网瘾学校待几天。”我第一次感觉,有些人,是该去杨远兴那里磨练一番。 “我是差点去了,不是你把那校长揍了嘛,没过多久学校就解散了。”王亦疏打开冰箱,又拿了一瓶可乐。 合着我还救了她一命是吧。 “不过你别指望我感谢你,就算学校还在,我也能靠自己逃出来。” 王亦疏还在那大言不惭,赵严都没跑出来,她能跑出来我算她会遁地术。 牛魔王去了都得耕二里地,她还想靠自己逃出来。 有些人,没遇到难题,总觉得没什么大不了,初生牛犊不怕虎,真遇上了,后悔都没地哭。 “我请你吃面,你帮我个忙行不?” 我将面放在王亦疏面前,像她这样有点目中无人的家伙,有时候,就得哄着她,顺着她。 “说吧,什么忙。” 王亦疏立马端起泡面狼吞虎咽的吃起来。 “不是什么大事,那赵小雨你认识吧,她在班上没什么朋友,你反正也没朋友,你们多相处一下。” 赵小雨性格那么好,我觉得多数人都会愿意跟她做朋友的。 “我不喜欢跟她玩。” 听到我的话,王亦疏摇了摇头。 “为什么啊?” 我实在不能理解,赵小雨那人又没什么心机,性格温顺,王亦疏咋就和她玩不到一起呢。 “她太穷了,一看就没钱,跟她玩一点好处都没有。” “那个陈澜挺有钱的,本来我能和她一起吃吃喝喝的,都怪你,她说是你不让她跟我玩的。” 王亦疏说完瞪了我一眼。 我真没见过像她这么势利的,比我以前还爱占便宜。 “你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节目组把我身上的钱都拿走了,我现在穷的很,交朋友当然要找有钱的了,如果是以前,我也不介意和赵小雨玩。” 王亦疏是一点都不伪装。 她很聪明,知道自己现在需要什么,只要熬过这一个月,回了城里,她还能过舒服的日子。 交什么朋友,一点都不重要,因为时间一过,对她而言都是路人甲,还不如跟经济好的同学混一混。 如果不是我在后面使绊子,她能靠自己,把现在的生活过的有滋有味。 “节目组给我安排的那个家庭,穷的肉都吃不起,所以我周末才待在学校,我都懒得回去,还要我喊他们爸爸妈妈,跟脑子有病的一样。” “都是作秀,我还得在镜头面前装懂事,烦都烦死了。” 王亦疏的抱怨很多,她吃着泡面,嘴里骂骂咧咧。 她根本看不上节目组的安排,也知道这所谓的互换人生,只是一场作秀。 “这样,我每天请你喝饮料,吃零食,你跟赵小雨玩,OK?” 既然王亦疏追求实际利益,那我就跟她公平交易。 “真的?” 王亦疏打量着我,眼里泛着精光。 “你是不是喜欢那个赵小雨?连人家有没有朋友这种小事你也关心。” 王亦疏估计是到了八卦的年纪,现在有一点点信号,脑子里就胡思乱想。 “随你怎么想,我就问你,成不成交?” “成交,交朋友嘛,演戏我最在行了。” 王亦疏满口答应,还不忘拆开桌上的辣条,倒一半在泡面里。 “演戏就要演全套,别到时候嫌东嫌西,我能请你吃面,就有办法让你全吐出来。” 既然要演,就得做个合格的演员,不要敷衍了事,只要演的真,那就是真的。 第 208章 邀请 果然,杀伤力最大的还是利益。 有些事情,你有钱,可以直来直去,都用不上什么计谋。 这个社会,太可怕了,友情都可以靠零食续命。 希望爱情别是这样,否则也太操蛋的。 跟王亦疏的交易正式达成,接下来,就安静的看剧本即可。 我每天给她买饮料加零食,成本大概在二十元,半个月,三百大洋就这么付之东流了。 但老实说,三百块,换赵小雨一个改变人生的机会,还是比较值得的。 学校里的事其实很少,尤其是已经高三了,想上大学的人,玩了命的学习,真的,你能看到他们身上的光,与我格格不入。 我是真一点都学不进去,因为已经看不懂了,但我不会去打扰他们学习的动力。 晚自习的时候,我都默默的看着,时不时抬头欣赏一下正在奋斗的同学,青春不止是女同学穿上校服的样子,更多的,是为了未来去拼搏的冲劲。 我也有过这样的经历,所以我羡慕他们。 想当初我为了换班刷题刷到反胃想吐,为了当警察拼了命的考上高中,人只要有理想,每一天,都能活的有滋有味。 而我,每天看,看心理学,只为了打发时间,我不知道有没有人能懂这种感觉,就是时间毫无意义。 同学们在争分夺秒的学习,可对我而言,高考,时间,都不重要,人生没有方向。 这种精神状态是不对的,我清楚的知道这一点。 高三的模拟考试很频繁,每个月都有一两次,老师们对此也很认真,他们在意升学率,也希望同学有个更好的未来。 成绩没两天就下来了,我是全班倒数第七,真不敢相信,竟然还有比我更差的,这些同学,那真的是跟大学无缘了。 我们虽然成绩差,但我们上学是最无忧无虑的,我们不是最惨的,人生无非两个阶段,读书的时候疲惫不堪,毕业了能想找一份轻松的工作,或者读书的时候轻松无压,毕业了找一份吃苦的工作。 一个前半生辛苦,后半生享福,一个前半生享福,后半生吃苦。 这都是自己选择的,怨不得别人,这两种,都有一定时间的快乐。 但还有一种特例,就是我同桌赵一涵这种,读书的时候受尽磨难,毕业后找的工作也不会很理想,她的成绩中等偏上。 我能看到她的努力,天天来的最早,走的最晚,可她成绩,连班上前十名都不到,这还只是一个班而已,在全年级,那就更排不上名次了。 谁要说她不努力,我第一个不服,可人跟人,真的不同,她拼了命的去刷题,连梁启文的裤腿都碰不到。 虽然她买了水果手机,但日常生活,真的也很拮据,她的助学补助,多数都是花在吃上,我觉得她既可悲,又可怜。 那手机可能是她唯一觉得能体面的东西了。 这种人绝对不能上岸,她要是有了权,会把前半生的苦难,拼了命的补回来。 之所以这么努力学习,不是爱知识,更不是求上进,因为她知道,像我们这些农村孩子,想要跳脱目前的圈子,只能靠读书去改变命运。 她有一个很清楚的认知,只是她的脑子,不足以让她名列前茅。 我只想说,她的命运最好还是不要变,否则更多的人都会因为她改变命运。 她应该能上个三本或者二本,你别说,她还真有机会上岸,众所周知,二本三本的学杂费是很吓人的,四年一上完,再怎么省,也得十万加。 “就你这成绩,毕业了早点出去打工算了。” “找个电子厂,也能过的很好。” 我要是赵一涵,我说实话,我可能早都辍学去打工了,上个锤子学,高中尚且举步维艰,到了大学,自尊心都能碎成一地玻璃渣子。 她觉得能维护尊严的水果手机,大学里几乎人手一部,别小看二本三本的学生家境,我觉得能读这种学校的,都是有钱人。 “要你管。”赵一涵咬着牙,斜着眼睛看向我。 可她嘴再硬,试卷上的成绩不会说谎。 “我是看在咱俩是同桌的份上,才给你一点良心建议,别不识好人心。” 我没开玩笑,也不是挤兑她,因为这才是她正确的道路,每个人都想改变命运,都想吃香的喝辣的,谁不想啊,我的老天爷,我做梦都想。 但自己几斤几两,应该有个数,硬往上凑,那些不属于你的东西,也不会幸运的降临在自己头上。 有个健康的心理,对以后的人生,是至关重要的,这是我在书上看到的,所以我总是保持乐观的心态,远离会让自己心境受损的环境。 毫不夸张的说,赵一涵上了大学,就她那自尊心,能熬过大学四年,她的心理是会有点变态的。 不是开玩笑,太脆弱了,心态又不好。 “收起你无用的建议吧,自己不好好学习,还想拖我下水,我一定会考上大学的。” 赵一涵将自己的桌子又往外拽了拽。 跟我保持着足够的距离,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也怪我自己,管不住这张嘴,总喜欢乱说话,给自己找不痛快。 王亦疏倒是个信守承诺的家伙,只要福利到位,真是表演型人格,一下课,就搂着赵小雨的胳膊,在摄像机的拍摄下,关系好的情同姐妹。 眼见再过几天王亦疏就要回城里了,还没去过赵小雨家,我不得不上去添把火。 赵小雨是个根本不会算计的人,就算她知道计划,也开不了那个口。 “小雨啊,你上次做的那个鱼怪好吃的,王亦疏同学过几天就回去了,给她尝尝。” 路过两人面前,我装作热情的样子。 赵小雨知道我在说什么,但她没邀请王亦疏,因为她觉得,利用友情达到自己的目的,这事不好。 “你还会做菜啊,那我能去你家吗?” 王亦疏一脸诧异的看向赵小雨,她天天吃学校食堂,那伙食跟家常菜根本没法比,不难吃,但绝对算不上好吃。 第 209章 被赞同的观点 不得不说,这王亦疏挺上道的。 贪吃是一部分,更多的,我觉得她看出我的目的了。 在王亦疏的拉扯下,赵小雨才说周六去她家,给我俩做饭吃。 晚上回宿舍的时候,王亦疏给我发消息,让我去学校操场。 我到的时候,她正坐在草坪上看着星空,人家这个点都在打开水,洗漱准备睡觉了,她倒是很有闲情雅致。 “你对小雨怎么那么上心,难不成,你真喜欢她?” 见我坐到旁边,王亦疏开口问道。 我左右看了看四周,这节目组心眼贼多,有时候还偷拍,我都看见好几次了。 “你这人真肤浅,男女之间,就一定得有什么吗?” 我跟赵小雨之间,什么都没有,真要说的话,那也只是友情。 “你让我去赵小雨家,是不是想借节目组的镜头,给赵小雨募捐。” 王亦疏确实很聪明,我就知道她能看出来。 “是啊,她确实挺可怜的。” “我以前有个朋友,她很喜欢读书,可她妈百般阻挠,高一没读完就辍学了,我想帮她,但能力有限。” 其实赵小雨和许文琴挺相似的,她想上学,而我在能帮的范围内,为什么不帮呢。 换句话来说,如果赵一涵性格单纯,生活朴素不攀比,在不认识赵小雨的情况下,我一样会把这个机会给她。 节目组拍什么不是拍,摆在眼前的机会,不要白不要,顺手的事。 “你约我来,不会只是说这些无聊的话吧,有什么条件就直说。” 既然约我来,肯定不会只是聊天,以王亦疏的性子,只要不是狮子大开口,想要点零食什么的,买给她就是了。 “没条件啊,反正节目组又不要钱,他们限制我这,限制我那,让他们做点事也是应该的。” “赵小雨那人挺好的,如果在城里,我会跟她做好朋友的。” 王亦疏摇了摇头,她并没有因为识破我的计划,就趁机索要好处。 “咋了,良心有愧啊。” 我有些意外的看向她。 因为利益去假装和别人做朋友,是会有愧疚感的,以前我和叶童交朋友的时候,就是这样。 为了贪那点零食和游戏币。 现在想起来,觉得自己还挺那啥的。 王亦疏没说话,但我看的出来,她就是有些许的愧疚,因为赵小雨,她和叶童一样单纯。 即便一开始是因为利益,相处久了,就会被她的性格吸引,成为真正的朋友。 王亦疏那么配合我,多半也是想有所补偿。 “既然没要求,那我可就走了,我还得打开水洗脚呢。” 每天泡脚,有助于血液循环,是养生第一要素。 “说到要求,也不是没有,你把我企鹅好友加回来,不然我周六就不让节目组跟我一起去。” 见我要走,王亦疏开口说道。 “你再过几天就走了,我们这小地方的人,咱俩也不会再见面,加好友干嘛,想偷我菜啊。” 我是不太想把她加回来的,我的企鹅里,就只有不到十个人,我不喜欢加不熟悉的人,省的我以后借钱还得翻半天好友列表。 “不管怎么说,我这次也算是帮了你的忙,你欠我个人情。” “你很聪明,以后没准会用得上,有备无患嘛。” 王亦疏靠在草坪上,她没有回头看我,因为她知道我会加上她的。 这种感觉不太爽,好像被人拿捏了,通常稳如老狗的人应该是我才对。 我会叼着草根,翘着二郎腿,因为知道必定答案,所以信心满满,而别人只能自愿或者被自愿的按照我说的剧情去发展。 稳操胜券的感觉,会让一个人的自信心无比膨胀,非常的奈斯。 现在却给王亦疏装上了,我还不得不按她说的,将她好友添加回来。 洗漱过后,我躺在床上和左倩聊着天,她最近也很忙,大学的胚子,是学校老师重点关注对象。 我没有和她多聊,想让她有充足的睡眠,去应对白天的学习。 高考是人生大事,她有她的理想,我是绝对支持她的。 想聊天的人,没时间聊,不想聊的人,往死里发信息,才加上没多久的王亦疏,消息一条接着一条。 ——其实我很早之前就见过你。 在法庭上,你说子女不该顺从父母的意愿,要学会反抗父权主义。 王亦疏说她很赞同我的观点,说子女不是父母的私有物,应该活出自我,吧啦吧啦说个没完。 ——所以你就偷了你爸妈的钱?我就这么跟你说的? 好大的一口锅,隔着互联网甩到我这里来了。 我的意思八个字就可以概括了,父母不慈,子女不孝,而不是叫她跟爸妈对着干,别说她偷了十几万,我在家偷几千块,现在还得挨顿打。 我要有事,我爸妈会支持我,但我要偷钱去充游戏,我爸就得用上七匹狼了。 ——你不会理解我说的话,因为你还活在童话世界里。 毫无疑问,王亦疏的父母对她是很好的,虽然我不认识她爸妈,但她有这个胆子去拿这么多钱,在一般孩子的主观意识里,想都不敢想。 撑死了偷个一张去买点零食。 王亦疏觉得自己什么都懂,觉得父母不理解她,其实父母没有理解孩子的能力,我爸妈也没有,但他们知道给我自由,让我自己去选择很多东西。 我总说我理解爸妈,其实我也不能亲身体会他们的难处,都是相互包容的。 王亦疏的观念,有点偏执,她觉得父母对孩子,是绝对的统治欲,我爸其实也有,我之前打游戏机被江老师抓住了,他还揍我了,把我打的离家出走。 毕竟养了就得管教。 我懒得和王亦疏扯皮太多,敷衍了几句就说困了,实际上我躲在被窝看了大半夜的。 等她去了赵小雨家,就知道有些父母对孩子的爱,是高于自己生命的,赵小雨她爸为了不给她负担,好几次都差点自杀了。 王亦疏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有一点生活的摩擦,就觉得自己爸妈这个不好那个不好,要是人生真的可以互换,就她这样的家庭,是无数孩子做梦都想要的生活环境。 (注:明天开车回家,不一定更新,请谅解。” 第 210章 重归的母爱 事情的发展,跟我想的方向大差不差。 这个世界,是有规律可循的,无论你承认与否。 成绩优异,坚韧不拔,年少磨难,家庭困苦,当有这四个硬性条件加持,好心人的钱跟不是钱一样,招招手就来了。 尤其对方还是一个清秀的女孩,这个社会,对三观正,且自强不息的女孩子,是极具宽容性的。 满屋子的奖状,双腿残疾的父亲,一个每天读书,还不忘回家给父亲做饭的女孩,她笑着面对镜头,从不抱怨,也不责怪,只是默默的做着自己的事。 这种镜头下,无声的画面,最能激起观众的同情心。 我相信节目组会把赵小雨的故事传播出去,因为这是观众想要看到的,王亦疏也算是做了一回人,她在镜头前,替赵小雨说了不少好话。 第二个星期,她就回了节目组给她安排的家,上演了一幕浪子回头的戏码。 其实她这人不算坏,怎么说呢,性格是有点问题,你得顺着捋,否则她会炸毛。 我和王亦疏的交易,成了我俩的秘密,谁也不知道。 她走的那天,我说句不好听的,都想放挂鞭炮送送这瘟神。 带俩摄像机在班里杵了一个月,我裤裆痒了都不敢抓。 纪录片很快就在电视上播出了,赵小雨的家境无疑引起了许多观众的同情心,他们委托节目组,将筹集的善款交给赵小雨。 一共十一万四千多,当时我记得有零有整,都在一张卡里存着。 赵小雨下意识的想要拒绝,但看到我的眼神,她默默接下银行卡,对着镜头满含热泪,那句谢谢是真心的。 其实人做善事,是不求回报的,一句真心实意的谢谢,就可以很满足,观众给的这些钱,是希望可以改善赵小雨的生活,希望她可以完成学业,改变命运。 “谢谢你,方圆。” 节目组的人走后,赵小雨站在我面前,她双手攥紧银行卡,目光直直的看着我。 “你看你,又谢错人了,帮你的是社会主义的人文关怀,不是我。” “要是哪天你出息了,或者当官了,你就把他们对你的这份善意,还给他们。” 我没有把功劳盖在自己身上,因为这笔钱里,没有我的身影。 别说我抠,毕竟我请王亦疏吃零食也花了不少。 大家给赵小雨捐款的事情不是秘密,这种好事,节目组肯定大肆传播,人家做了好事,联系善心人,又将善款亲自拿给赵小雨,贪点名声怎么了,他该。 他就是每天都贪这种名声,我都大力支持。 做好事不怕他拿喇叭喊,就怕他连演都不愿意演,拿了好心人的善款,屁都不放一个,自己全吞了。 我原以为这事到这也就结束,但任何事,都可能触发连锁反应。 赵一涵看赵小雨的眼神,那别提多羡慕了,十一万,大学四年足够了,这笔钱在农村,可不是什么小数目。 两人的家境其实大差不差,赵一涵家里是穷,但她爸身体没啥毛病,就是懒,爱喝酒,出了名的酒鬼,挣钱那是不可能的。 而赵小雨家就是惨,命不好。 这钱要是给了赵一涵,说句实话,也不一定是学费,没准她爸还会狠狠地揍她一顿,然后把钱取出来买酒喝了。 “她命可真好。”赵一涵咬着牙,望着赵小雨。 在多数人眼里命苦的赵小雨,在她眼里是命好,因为赵小雨得到了好心人的募捐,可以安心的上大学,而她未来的路,都不知道该怎么走。 读不起书的人很多,我们这小地方,读不起大学是很正常的,就拿我来说吧,我要是考了个三本,还硬要读的话,能把家底都掏空。 我爸估计连房子都不敢盖。 梁启文要是考了个三本,他自己都不好意思说要去上学。 因为我家就这条件,想要更好的生活,得自己去创造,老一辈的托举,全家的资源都是明面上的,谁都不会拿家底去读个三流大学。 老一辈的常说,考上名校,砸锅卖铁都得上,但前提是,你得是名校,我要是能正儿八经的考进星光大学,哪怕没有奖学金,我爸把房子卖了,都会尽可能给我一个安逸的学习环境。 “她命好不好,你问问谁想有她这样的经历就知道了。” 反正我宁愿不要那十一万,也不想体会她这几年的生活。 其实仔细一想,我算是周围人里,除汪敏以外最幸福的人了,父母双全,还都很爱我。 别的要么没爸要么没妈,哪有一个正常家庭的孩子,许文琴虽然也有爸妈,但还不如没有。 在农村,留守儿童多了去了,父母离婚的,丧偶的,有的打工打着人就跑了,根本数不过来。 “我家也不比她好到哪里去,可没有人会帮我。”赵一涵用力捏着课本,她的语气充满恨意。 这就是她跟赵小雨最大的区别。 如果赵一涵拿到善款,赵小雨只会替她开心,她甚至会觉得这个世界很美好,有那么多乐于助人的善心人。 而赵一涵不仅嫉妒赵小雨,还怪那些善心人,为什么只给赵小雨捐款,不给她捐。 其实理论上,她也是可以被捐助的,但可怜的人那么多,没有曝光率,谁知道你是谁啊。 没人把她推到台前,没有足够的噱头,和让人怜悯的人设,大家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谁会给她捐款。 金钱这个东西,有种神奇的魔力,不仅能维护感情,还能千里寻亲,赵小雨她妈不知道从哪听到大家给赵小雨捐款的消息,竟然回家和她们父女团聚了。 犄角旮旯里,蹦出来一个当初不得已离开的母亲。 消失的母爱,在赵小雨拿到钱的第一时间出现了。 她的意图是那么的明显,却依旧要给自己披上一层人性的外衣,好像这样就能顺理成章的拿钱似的。 出师有名,老一辈的打法,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我第一眼见到赵小雨她妈的时候,就觉得这个女人很不好惹,那面相看着就让人不舒服,跟许文琴她妈有点相似。 (注:到家了,怒更一章。) 第 211章 亲情的抉择 人的面相,真有一定说法,这是统计学。 凡是看着都让人不舒服的人,他所做的事,必然也会让人讨厌。 脸皮厚的人,有时候真的可以不受道德约束。 “小雨啊,当初我离开你,离开这个家,是逼不得已的,我也不想这样的。”赵小雨她妈老泪纵横,她的演技可圈可点。 到了涉及利益的关头,就算是平头小老百姓,也能有影帝的水准。 赵小雨是出了名的老实人,委屈只会往肚子里咽。 “你就是想要那笔钱,我告诉你,不可能,小雨好歹是你女儿,这钱她要上大学的。”赵小雨他爸也是个老实人,但为了女儿,他不介意和昔日老伴撕破脸皮。 其实到这个阶段,已经没什么夫妻感情了,毕竟当初赵小雨他爸受伤之后,这女人是一点都没犹豫就跑了。 我这个人还是比较客观看待事实的,如果说,赵小雨她妈照顾这个家三年五载,实在没办法,选择离开,我觉得还算可以。 毕竟照顾病人有多辛苦,谁做谁知道,尤其是赵小雨他爸这样的,半身不遂,说句不好听的,生活都不能自理。 她就算来分这个家一点钱,那都说得过去。 可据赵小雨所言,她爸受伤没几天功夫,她妈就驮着大包连夜潜逃了,现在她跑回来,说一句妈妈不舍得你,就想分钱,着实是癞蛤蟆舔屎包,无招胜有招。 光是想想就让人觉得不爽,要是被这女人分了钱,我这些天的努力,绞尽脑汁想的办法,不就替她做嫁衣了。 她没有理会赵小雨她爸的话,把重心都放在了这个不会说话,性格腼腆的女儿身上,因为她很清楚,赵小雨说不出什么狠话。 “小雨,妈妈这次回来,就是想要补偿你。” 赵小雨的母亲哭着将赵小雨搂在怀里,那句补偿,听起来像极了大黄被吊死在树上最后的哀嚎。 我没说话,因为赵小雨得拿出自己的态度。 清官难断家务事,更何况,我还不是官,更不好管。 如果赵小雨的性格一直这样,任人摆布,那说真的,她被她妈吃干抹净,是迟早的事,也是我无法阻止的事情。 坏人的坏,是无孔不入的,我就算住在赵小雨家,也不能阻止她妈想方设法的找赵小雨拿钱。 我以为事情会向好的方向发展,可这连锁反应,是我之前没预料到的。 主要是我没想过,人为了钱,脸皮可以厚到这种程度。 赵小雨求救似的看向我,而我掉头回了学校,有些话,当别人面前不好说。 让我欣慰的是,赵小雨看懂了我的意思,她没有任何口头上的承诺,只说先去上学。 晚自习结束后,我蹲在校门口的桥头,我依稀记得,许文琴就是在这,划破了我的手心,疤痕虽然消失不见,但我依旧能想起当时的剧痛感。 就连逆来顺受的许文琴都会反抗,赵小雨应该也要认清事实。 她妈不爱她的事实。 “方圆,你觉得我该怎么做?” 赵小雨显然对她妈还是有感情在的,有妈的孩子像个宝,她对亲情的眷恋,是我无法亲身体会的。 以前她只有一个父亲,现在,她随时都能多出一个母亲,只要她点头,她的家庭就能完整。 “我没见过自己的亲生母亲,也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她也是嫌弃我家穷,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走了。” “现在我家的条件越来越好,如果她回来跟我说,当初她是有苦衷的,逼不得已,现在想回家,跟我还有我爸过日子,你猜我会怎么做。” 我没有回答赵小雨的问题,只是看着她询问道。 “以你的性格,肯定不会同意的。”赵小雨知道我这人气性大,有些事我可以大度的既往不咎,但有些事,无法原谅。 “我会一棍子敲在她脸上,因为她的脸皮太厚了,就算用尽了全力,她也不会出事。” “你的钱,是换不回亲情的,我知道你心里有点犹豫,但这是事实,一旦她拿到钱,所谓的亲情也就走到尽头了。”如果说一家人能够幸福快乐的生活,赵小雨是愿意放弃这上大学的机会的。 可这种亲情,只是昙花一现,资金一停,感情归零。 但凡赵小雨她妈真心为了她好,知道这钱是给她上大学的,她要点脸面,顾及女儿的未来,她都不会回来。 “真正爱你的人,只有你爸,这笔钱如果落在你妈的手里,你没有好的未来,以后怎么照顾你爸,你不是在钱和你妈两者选其一,而是在你爸和你妈之间选,你得考虑好。” 女人的大脑,和男人是有本质区别的,男人偏理智一些,而女人偏感性一些,耳根子软,有时候为了所谓的情感,可以模糊事实,去认定某些不客观的因素。 如果赵小雨在这个时候,还认这个抛弃过她父亲的妈,对赵小雨她爸,也是一种伤害和背叛。 她可能意识不到这一点,作为她的朋友,我肯定是给她分析到位。 无论是站在她的角度,或者是她爸的角度,狠心一点,是最有利的选择。 “你会帮我吗?” 赵小雨有些懦弱的望着我。 从她的眼神里,我看到了她的选择。 “当然。” 我点点头,帮她不是多难的事,为了朋友,我不怕麻烦,我就怕她自己拎不清,到时候还觉得我多管闲事。 否则那女人第一次来的时候,我就给她赶出去了。 看她在那演独角戏,内心情感丰富的跟朱丽叶一样。 “方圆,谢谢你跟我做朋友。”赵小雨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放松了许多。 她的性格很坚韧,但亲情是她的软肋。 不过认识了我,算她走运,没有人可以从我手里把钱捞走。 说句不好听的,诈骗犯把目光对准我,他都得留下十块钱。 “知道就好,你捡到宝了我告诉你,以后要是发迹了,可别忘了我。” 对于这种有潜力的种子选手,该邀功的时候,千万不要谦虚,就像周欢,虽然看着也不会像是能发财的人,但潜力是有的,没准走个狗屎运,成了很厉害的人物。 到时候他们吃肉了,也会给我喝口汤不是。 第 212章 补偿 人对金钱的执念,有时候是一头热,在外人看来,他的行为可能是极其愚蠢又可笑的。 我小时候钓龙虾,就发现那些龙虾特别的蠢,哪怕是同类的肉,它夹住了,就不会松开。 它们的执念,使它们走向生命的终结,让汪敏足足吃了五斤。 赵小雨她妈此刻就是那只龙虾,看到肉就在眼前,夹住了,死都不愿意松开。 我送赵小雨回家的时候,她已经把行李箱搬过来了,不过被赵小雨她爸拦在家门口,没让她进。 “我宁愿让人家看笑话,也不会让你毁了小雨的未来。” 赵小雨她爸很清楚这女人的目的,他虽然身体有残疾,但脑子灵活的很。 “我们都是一家人,之前是我猪油蒙了心,在外面这些日子,我想的很清楚,家人孩子才是最重要的,难道你忍心看着小雨,变成没妈的孩子?”赵小雨她妈声泪俱下,说的冠冕堂皇。 我都不记得她流过几次眼泪了,数不清,感觉没一会就得哭一下,而我这才第二次见她。 都说女人是水做的,可你也不能瞪着俩窟窿眼,就冒充水龙头啊。 赵小雨她妈一口一个要补偿孩子,她的演技,要是去当群演,没准真能混上两菜一汤。 “赵叔叔,阿姨都这么说了,我觉得她是真心回归家庭的。” 我走到门前,看向坐在轮椅上,手里拿着棍子的赵小雨她爸。 “方圆,你是个明事理的好孩子,但我们家的事,你不清楚。” 赵叔叔对我还是很客气的,他摆摆手,说什么也不退让一分一毫。 结婚多年的夫妻,本就是靠着亲情维持生活,老一辈的人,不谈爱情,能过就过。 “当年她走的时候,我受着伤,小雨还要上学,她把家里钱全部拿走了,她管过我们死活没有。” “现在想回家,我告诉你,没门。” 赵叔叔怒目圆睁,手上青筋暴起,毫不夸张的说,赵小雨她妈敢踏进这个屋子,他真的会一棍子打上去。 老一辈大部分都是女人管家管钱,赵小雨她妈这一手釜底抽薪,讲道理确实够狠。 真的是不管赵小雨父女的死活。 我看向赵小雨,真不知道那时候的她,是怎么挺过来的。 “你要是敢进来,我就跟你拼了,咱俩一起死,省的连累小雨。”赵小雨她爸目光决绝,他本来就不想活了,现在日子好不容易有点盼头,这女人又要来闹。 村子里的住户都围过来看热闹,都是住在一起许多年的邻居,有不少人替赵小雨父女鸣不平,也有那种搅屎棍,嘴上说着女人也不容易什么的,一家人和和睦睦最重要之类的屁话。 从他们的议论声中,我得知那时的赵小雨,曾满村子挨家挨户的借钱,一个半大的孩子,将重病的父亲,濒临溃散的家庭,维持到今天的样子。 家里没有经济来源,没有顶梁柱,就算是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邻居,也很难借到钱,这是实话,人家怕你还不上。 好心人是有的,也给了赵小雨不少帮助,否则我压根不会认识她,因为她早死了。 赵小雨确实很善良,如果我是她的话,她妈连哭的机会都没有。 有的人,就是这么奇怪,她可以对自己特别狠,吃馒头,咽咸菜,下雪天走几公里去菜市场,拿一些别人不要的菜叶子,但她对别人,出奇的善良和宽容。 这种人我只见过两个,一个许文琴,一个就是赵小雨,她们不是圣母,而是过于善良的人,总是以极高的道德标准去要求自己。 不像我,我总以极高的道德标准去要求别人,我自己是不需要道德的,因为道德会限制我的语言输出能力,以及处事行为能力。 “阿姨,你说要补偿小雨,你打算怎么补偿啊?” 我看向赵小雨她妈问道。 “我会好好疼她照顾她的,这几年她受苦了,是我这个做母亲的失责。”赵小雨她妈一边说一边用袖口擦着眼泪。 她应该读过几年书,还知道用失责来表述。 村里人说的都是老家话,土的很,这种文字在土语中不常见。 “你这不叫补偿,这不是你该做的嘛。” 我寻思你一个当妈的,疼女儿照顾女儿,不是你应该做的嘛,跟补偿压根不搭边啊。 赵小雨她妈闻言一愣,她哪里想过什么补偿,她就是想来捞一笔的。 “小雨马上高考了,学习任务也比较重,现在很多同学都买笔记本电脑了,你也给她买一台呗。” 我这人不讲什么虚头巴脑的,补偿就得拿出真金白银,搁这装什么伟大母亲呢。 “这、” 赵小雨她妈局促的看了自己的女儿,又看了眼围观的村民。 “你不会没钱吧,赵叔叔那些年的积蓄,你带走都花光了?” “几年的时间,你就算在外面当保洁,也能攒个几千块钱啊。” 我靠,我本来还想着给赵小雨谋点福利的,好家伙,该不会过来的路费,还是跟路边的好心人借的吧。 第一步就失利了,这点是我真没预想到的,本以为赵小雨她妈在外面待了这么久,身上怎么也得有点闲钱。 她是真厚着个脸皮就想来分一杯羹啊。 “现在外面花销大,也找不到什么像样的工作。”赵小雨她妈叹气道。 从我来到现在,没说过她一句坏话,所以她对我的态度还是不错的,以为我站在她那边。 见她真的没钱,我这立马就翻了脸。 “你这手比赵小雨的手都白净,你能找什么工作,快四十的人了,还涂胭脂抹粉的,跟个混水泥鳅似的。” “这么大人,连个笔记本电脑都买不起,还口口声声说要补偿赵小雨,你拿什么补偿,用嘴啊?” “真让你进了门,明天买菜都得赵小雨出钱,煮饭还得多出半碗米,你这哪是来补偿的,你是来锁喉的。” 命运勒住赵小雨父女的脖颈,她嫌命运下手太轻,于是亲自帮忙。 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第 213章 虚伪的亲情 许文琴的爸妈,心黑的跟煤炭似的,但人家不装,讲道理这种人的坦诚,比想象中更直白,更理直气壮。 人家不演,是因为认知偏差,许文琴她妈压根就不觉得这是错误的。 她至今都认为自己可占理了,胡搅蛮缠的人是我,而许文琴,是个窝里反,不顾家的野丫头。 可恨又可悲,因为许文琴她妈接受的观念,就是这样。 她小时候,也是这么过来的。 “我是她妈,亲情是能用金钱衡量的吗?”赵小雨她妈看向我,神情局促中,带着一丝慌乱。 都这时候了,还要给自己裹一层亲情的光辉。 “亲情当然不能用金钱衡量了,但吃穿用度,不花钱,难道靠嘴说啊。” “你脸皮怎么这么厚啊,就算小雨让你住在家,你吃饭不用钱?大米从天上掉下来?” “你口口声声说要补偿女儿,照顾女儿,到最后,还要花她的钱?” 我来来回回围着赵小雨她妈转了好几圈,不得不说,我其实很佩服她,甚至有点欣赏,她脸皮是怎么练出来的。 我要是有她这本事,现在小金库都嘎嘎有钱。 人不要脸,真的是天下无敌。 赵小雨她妈的心思路人皆知,动机明显,我们知道,她也知道我们知道,可她就是能厚着脸皮过来闹。 什么家庭,什么女儿,只是要钱的借口。 “小雨,你看看你妈这着装打扮,你养不起的。” 赵小雨虽然还是小女孩,但她已经成了家里的顶梁柱,她爸是不可能赚钱的,也没有经济来源,父女俩过日子,主打一个节省。 村里人自家都有菜园,时不时也会有邻居来给赵小雨送蔬菜,生活成本,可以忽略不计。 当人的需求只有一日两餐的活着时,成本是极其低廉的,赵小雨父女一个月的生活费,省省的话,两百块就足够了。 而赵小雨她妈,光是这打扮,跟城里的贵妇似的。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不怕富人装穷,就怕穷人装富。 她爸没收入,那是没办法的事,毕竟身体情况在这摆着,作为子女,有时候是要扛起责任的,家里的顶梁柱倒了,那你就必须撑着。 我看向小雨,这事最关键的人,就是她,她得坚决的表态。 “妈,你还是走吧。” 赵小雨死死抓住衣服的袖口,在心理学上,用力攥紧,确实能增加一定的勇气。 就是心里暗示,直到那件很难的事情做完,她才会松开拳头,力气也会在一瞬间被抽干。 在这个时候,她的心理防线是最脆弱的,但凡有个靠得住的人,将她的手反握在手心,好感度会直线飙升。 这段时间女性心理学是真没白学,以后看谁还敢说我像个木头。 “我走?小雨,你怎么跟你爸一样狠心,我走了我能去哪啊,这就是我的家。” 赵小雨她妈一愣,随后哭天喊地,声嘶力竭。 吃瓜的村民,对着赵小雨家指指点点,老实人,都不想成为议论的焦点,宁愿自己吃点亏也想息事宁人。 赵小雨她妈的目的就是利用亲情以及周围人的议论,顺理成章的住进来,再找机会捞一笔。 “你别把衣服扯烂了,抓那么紧干嘛。”我拍了拍赵小雨的手臂说道。 事情还没到需要她咬牙顶住的阶段,虽然她妈动机不纯,脸皮很厚,但其实并不难解决。 拿不到钱,她坚持不了多久。 听到我的话,赵小雨下意识松开了手心,她看向我,眼神中满是信任。 “你喜欢耗着就耗着吧,我会让小雨把钱存死期,上大学的时候,一年取三万,钱你肯定是捞不着的。” 人家毕竟是赵小雨的母亲,她真要闹,我们作为外人,说不了太多,就算警察来了,他也做不了这个主。 “你谁啊你,一直在这说话,小雨是我女儿,为什么要听你的。” 赵小雨她妈一下子就炸毛了,她一把拉过赵小雨,想给她灌输妈妈不会害她,自家人远比外人可信的理念。 因为赵小雨如果听我的,她什么都捞不着。 就算她死皮赖脸住回来,也拿不到钱,还得照顾赵小雨她爸。 真就成免费的护工和保姆了。 “我相信他,我也一定会照他说的去做。”赵小雨没有听她妈的软话。 她走到我身边,和她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明天把卡和身份证拿着,我带你去银行办理。”我瞥了赵小雨她妈一眼,平静的对赵小雨说道。 没做太多停留,人都是需要经历的,这个过程可以让人成长,只会躲在大树下避雨的草木,是长不高的。 况且我在这待太久没有意义,大晚上的,银行又不开门,就这么一晚上的时间,赵小雨父女要是连钱都守不住,我说句实话,那就是他们命中注定要受苦,谁都帮不了。 这一晚我睡的无比安心,一觉醒来无非是两个结果,尽人事,听天命,赵小雨听我的我就帮,不听我就不帮。 好在这个家伙没让我失望,她如果一晚上都没坚持住,我真不想帮她。 上午的时候,我帮赵小雨请了两个小时的假,赵老师知道情况后,让我存完钱,带赵小雨在附近转转散散心。 这你敢信,这是老师说出来的话。 别的老师看到男女同学在校园散步,都生怕他们友谊不纯洁,赵老师一点这方面的顾虑都没有。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赵老师和师母就是高三的时候谈的对象,所以他很理解这个年龄段的学生。 荷尔蒙的分泌,是人无法控制的生理因素,二十岁左右,是人类对异性幻想的顶峰值。 但赵老师对高三以下的同学,管的还是比较紧的,因为现在高一高二的年龄越来越小,我看高一的学弟,感觉他们真的都是小孩子。 “你妈昨晚闹到几点?”去银行的路上,我看向赵小雨。 她昨晚估计一夜没睡,那黑眼圈重的,跟她白净的皮肤格格不入。 “凌晨一点的时候她才走,我爸把门锁起来了,她就一直敲门。” 赵小雨低着头,遇到这样的事,摊上这样的母亲,情绪难免会很低落。 第 214章 游乐园 我没有过多的安慰赵小雨。 因为这不是我擅长的事情,女人的情绪真的很麻烦。 以前左倩哭的时候我都不爱搭理她。 现在我的耐心好了一点,但也仅仅是面对左倩的时候。 毕竟她现在是我的女朋友,得哄着,这是责任使然。 谈对象跟找工作一样,得认真负责。 到了银行,我给赵小雨规划了一下,本来是十一万多,赵小雨她爸多出了几千,凑了十二万,分四年取出,一年三万。 三万块,足够她一年读书的所有费用,钱不是很多,但赵小雨足够节俭,读完大学,她应该还能攒下不少。 “小雨,你相信我吗?”走出银行后,我转身看向赵小雨。 “信啊。”她没有任何犹豫,一秒都没有。 “那就好。”我从赵小雨手中,将四张存条拿走,揣进自己的口袋。 “每年开学前,找我拿,一次一张。”银行的存条放在我这绝对安全。 我没有赵小雨的身份信息,光有存条我也取不到钱,不用担心我拿走,而赵小雨没有存条也取不了钱,她妈就算说破了嘴皮子也是无用功。 “好。” “那我每年都得找你了。”赵小雨的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担心,反而有种松了口气的释然。 这是个吃亏的买卖,因为没有任何利益可图,我还得替她保管这些东西。 谁让她是我朋友呢。 (我骗她的,其实想骗她钱可简单了,套她的信息不就跟玩的一样。) “方圆,你不回学校吗?” 见我往市集的方向走,赵小雨扯了扯我的胳膊。 “回学校干嘛,好不容易有理由不上学,出来了,哪还有回去的道理。” 赵小雨的生活,简单的跟白纸一样,上学,回家,两点一线,生活没有一点变动。 跟我在监狱踩缝纫机的时候一模一样。 “可我们不是就请了两个小时的假嘛。”赵小雨看着我,有些犹豫。 “那咋了,你不会从小到大都没逃过课吧。” 我是真不太理解那些好学生,她们怎么能忍住外面的花花世界呢。 小时候接触游戏机的那一刻,上学对我来说,就跟坐牢是一样的。 “没有哎,我没缺过课,我喜欢上学。” 赵小雨摇着头说道。 她和左倩有点类似,就算生病了感冒啥的,也不会请假休息。 不像我,我以前真恨不得三天两头感冒流大鼻涕,这样我就能请假,不用去学校。 请一天假,上午的时候在我爸面前装病人,等中午吃完饭,我就说病已经好了,然后就溜出去玩到晚上再回来。 “人总要去尝试一些没试过,又不违法的事情。” 我不喜欢一成不变的生活,因为我本身就不是什么安分的人。 “那赵老师不会生气吧。” 赵小雨绝对是个很守规矩的女孩子,逃课这种小事,她也害怕的不行。 我虽然不守规矩,但我喜欢别人守规矩,因为守规矩的人,比较好对付。 “是赵老师让我带你散散心的。” 我伸了个懒腰,继续朝市集走去。 刚才请假的时候,我还特意问了赵老师,问他就不怕我和赵小雨搞对象,让他被校领导批评吗? 结果他说什么。 他皱着眉,阴阳怪气的:你要是把心思放在这上面我就谢天谢地了,起码没时间胡搞瞎搞。 赵老师因为我的问题,没少被领导批评,最严重的那次,就是校长让我当匪徒演习。 其实我不用想,都知道校领导给了赵老师多大压力,对于我这样的学生,他们都把我当刺头。 但赵老师从来不会真的责怪我,他欣赏我。 真的,我能从他眼神中看的出来。 他总说,要是他年轻的时候能像我一样无惧无畏就好了。 他有他人生的遗憾,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事情。 遗憾,是人生的底色,每个人都会有,我应该也会有,但我不会后悔我做过的每一个决定。 “我们去哪啊,不是市集吗?怎么还要坐车?” 一路上,赵小雨问题巨多,问东问西的。 “镇上又没什么好玩的,带你去市里,游乐园去过没有?” 本来这周我是想去市里,带左倩去玩的,但赵小雨出了这事,就顺便带她去市里转转,散散心。 “没。”赵小雨摇着头,她说她这么大,几乎都没出过小镇。 这可怜的孩子,估计都不知道大城市啥模样。 买了两张去市里的车票,我带着赵小雨去了直辖市,一路上她都东张西望,跟我刚出村那会差不多。 “游乐园会不会很贵啊,要不就在市里转一下就好了。” 赵小雨平日里话很少的,出了小镇,肉眼可见的有些局促不安,连话都多了不少。 “别说话,跟着我就行了。”我不耐烦的敲了一下她的脑袋。 怎么跟叶童一样成话唠了,不敲头不足以平民愤。 被敲了一下,赵小雨这才老实的闭上了嘴。 到了市里的游乐园,赵小雨一脸憧憬的看着里面,那里有个特别大的摩天轮,十分的好看。 我以前觉得这玩意可有意境了,慢悠悠的转,看过的里,对摩天轮的描述也都具有浪漫气息。 但实际上,就一个狭窄的空间,一点点的围着中心点旋转,一点都不浪漫,也不刺激。 可以说毫无乐趣。 买好门票,我让赵小雨放心大胆的玩。 毕竟钱都花了,不玩也不会退。 赵小雨一开始还特别拘谨,只敢玩一些简单的东西,像旋转木马之类的,但玩开了以后,连大摆钟她都敢坐上去。 这玩意我是真不敢玩,光看着就觉得腿软,我陪着赵小雨玩了几个相对刺激,又比较安全的项目,例如海盗船,飞椅,碰碰车。 对于珍爱生命的我来说,这些就已经够刺激了。 我标记了这些我能玩的项目,等带左倩来的时候,就可以和她一起玩了。 赵小雨的情绪需要释放,游乐园这种刺激的地方,她可以惊声尖叫,不会被人用异样的目光看待,对发泄情绪很有帮助。 她的心情肉眼可见的好转了许多,我总算是完成了赵老师的任务,不负所托。 晚上我将赵小雨送到车站,给她买了张回去的车票。 “你不回去吗?”赵小雨拿着车票问道。 “明天周末,早读课我就不去了,得去陪女朋友。” 这来都来了,不去看一下左倩,未免太亏了。 好不容易找了个女朋友,不欺负欺负她,那不白找了嘛。 第 215章 美梦破碎 “你,你有女朋友了?” 赵小雨愣愣的看着我。 “当然了,我这么优秀,你也知道我多受欢迎了,有女朋友很正常。”我寻思你这么惊讶干嘛。 理智聪明,沉着冷静,风度翩翩,幽默风趣,我的优点简直说不完,被人喜欢是在所难免的。 得亏左倩慧眼识珠,我这样的优质男可不多见。 等会见面就得先恭喜一下她,她可真有福气,让人羡慕。 “是啊。” “那你去玩吧,我自己回去了。”赵小雨摆摆手,坐上了回家的汽车。 这时候左倩还没放学,高中的晚自习得学到天黑。 我应该带赵小雨吃个饭再送她走的,可一想到要来找左倩,就什么都忘记了。 发过信息后,我便在校门口等。 她没有任何回复,因为在学校她手机都是静音,也很少玩,否则只要看见我的信息,都会第一时间回复我。 秋季的晚风还是有点冷的,校门口有不少小贩,弄的炸串炒饭之类的摊子,收割着学生的零花钱。 见放学了,他们纷纷来了精神。 左倩的信息很快回了过来,就两个字:等我。 这傻丫头,尽说废话。 学校大门是敞开的,我虽然不能进去,但能第一时间看到左倩的身影。 每个学生都穿着蓝白色的校服,从远处看,真就一模一样,等到距离拉近,我才在人群中见到那张笑靥如花的脸庞。 “你怎么突然就来了。” 左倩快步走到我面前,满眼欣喜。 她没有任何亲昵的行为,可我懂她。 我知道她的顾虑,毕竟这是在校门口,时不时就会碰见同班同学。 这年纪对八卦的感知力,远非常人,嚼舌根传闲话的能力,那更是一绝。 “我中午的时候带赵小雨来市里游乐园玩。” 我没有向左倩隐瞒自己来市里的原因,一是带赵小雨散心,二是顺路来看她。 “赵小雨确实挺可怜的。” “那她现在心情好点没有?她人呢?我们可以一起去逛逛夜市。” 左倩虽然和赵小雨没什么接触,但对赵小雨并不陌生,因为我们经常聊天,赵小雨的情况,她都知道。 “我把她送回去了。” “她是好学生,不会在外面过夜的,况且明天还有早读课。” 我和左倩边走边聊,不少人都侧目看向我和左倩,她真是沾了我的光。 赵小雨今天能放下心事,开开心心的玩一天,就已经很不错了,还指望她留在市里待一晚啊。 如果我硬要留她,估计她也会同意,但肯定会特别焦虑,会担心明早的早读课,担心她爸的安全,玩也玩的不开心。 “你让她一个女孩子自己回去啊,不会有危险吧。”左倩的善良,是她最大的闪光点。 “放心吧,赵小雨一到家就给我发过信息了。” “你还担心她,难道你就不吃醋吗?毕竟我都陪别的女孩去游乐园玩了。” 左倩这人有时候就是很奇怪,她从来不介意我和别的女孩相处,好像不在意我似的。 但我又很清楚的知道,她是在乎我的,从见面后,她的眼里,就只有我。 “我为什么要吃醋啊,她不是你的朋友吗?”左倩看着我说道。 好像我问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 “那她再怎么说也是个女的啊。” 有了对象,就该和异性保持距离,这话不知道是谁说的,没什么道理,但听起来又有点道理。 人真的有点犯贱,我怕左倩多想,可她真的不多想时,我就会多想。 “虽然我跟那个赵小雨不熟,但我相信你,也相信你交朋友的眼光。” “你不会骗我的,对吧。” 左倩看着我,眼角都带着笑意。 真不知道她怎么会这么信任我,我记得我也没少骗她啊。 其实我真想看看她吃醋是什么样子。 一定很可爱,嘴巴撅的高高的。 “你怎么自己一个人出来了?没跟汪敏一起啊?” 提到撅嘴,我不由的想到汪敏那丫头。 “因为我想单独见你。” 左倩四周张望着,见没有同学在附近,她低着头,将手伸了过来。 十指相扣间,我能感受到她掌心的温度。 原来她是垂涎我的美色。 看破不说破,我牵着左倩的手,在夜市里胡乱转悠着。 “明天周末,我带你去游乐园玩吧,今天我看了一下,有几个选项我还是可以玩的。” 我跟左倩说着游乐园的玩耍项目,老实说,确实挺有意思的。 和左倩去玩,肯定更有意思。 “汪敏前两天还说想去游乐园的。” “就咱俩去呗,我也想和你独处一会。” 见左倩有带上汪敏的想法,我急忙打断她。 这好不容易来一趟,又不是去下馆子,带五斤龙虾去干嘛。 再说了,汪敏去了,我得多拘束啊,都不能和左倩有点亲密行为。 手不能牵,腰不能搂的,人家还想亲个嘴什么的,嘿嘿。 听到我的话,左倩像是听懂了我的言外之意,她抿着嘴,脸红红的。 “那我就不叫她好了。” 左倩低着头往前走,攥着我的手更用力了。 不是我好色不够朋友,实在是青春期的不可抗拒力太强。 谁能拒绝香香软软的左倩呢。 在街上吃了个饭,我就送左倩回家了,不能太晚,免得她妈又咋咋呼呼,要是影响她明天出来玩,那就得不偿失了。 晚上躺在宾馆,我满脑子都是带左倩去玩碰碰车的画面,到时候她肯定吓的嗷嗷叫,拼命往我怀里钻。 就在我躲被窝傻笑时,左倩发来了一条不合时宜的信息。 ——汪敏知道我们明天去游乐园,她也要去。 就左倩那性格,汪敏问什么她说什么,撒谎都不会,蠢死了。 既然她这么说,多半是已经答应了,她这人不仅不会说谎,还不懂拒绝。 美梦破碎,我当时心情就不好了。 ——你是不是生气了?(卖萌) 这不是废话嘛,我的期待值已经下降到零度了,难不成还开心啊。 ——没有。 虽然说有些不满,但君子之风还是得有,这事我得记着,以后索要赔偿时用得到。 第 216章 心机男孩 我自认为演技无可挑剔,但面对左倩,我不想演,这样她才能看透我的心思和想法。 而且有亏欠,才会有补偿,她的愧疚,会让她对我更加好。 哎,真是心机男孩,谈个恋爱都不经意的耍计谋。 ——你肯定生气了,要不你现在来我家? 好一会儿,左倩才回复我的信息。 看到她这信息,我一个激灵就从床上跃起。 ——你妈不在家啊? 我承认那一瞬间,脑子里乱糟糟的,想什么的都有。 年轻人嘛,要理解一下。 ——在啊,我只能出来一小会。 左倩没打字,她发的语音,声音甜的很,齁的让人一晚上都睡不着觉。 可说的内容,却让我心情无比失落。 ——就一小会啊。(撇嘴) 我不满的回复道。 她妈在家,她就出来一小会,那我去找她有什么意思,反正明天也能见到。 ——嗯,可以kiss kiss。 收到左倩这条信息时,我的嘴角扬起,跟捡到钱了一样,兴冲冲的穿起衣服就走出了宾馆。 出了门后,我又返回房间,花了一分钟时间狠狠地刷了个牙。 晚上的风,好像都热乎乎的,十分钟的路程,我只花了五分钟就到了。 没敢去左倩家门口,怕被她妈看见,只能在隔壁拐角处等着。 很快左倩穿着睡衣,拿着一袋垃圾出了门,她肯定是借着丢垃圾的由头出来的。 见到我,她打着手势,让我等她一会。 急匆匆的扔完垃圾,左倩压制着笑意,走到我面前。 “你怎么气喘吁吁的?” 她脸红红的望着我。 “你说呢。” 我不得赶紧跑过来,万一有啥突发情况,她又说出不来,那不亏大了。 好事要趁早,美事越快越好。 “我真的只能出来一会会哦,马上就得回去了。”左倩有些抱歉的说道。 丢个垃圾嘛,撑死了三五分钟,时间一长,肯定就穿帮了。 我看着她鲜红的嘴唇,抿着嘴,咽着口水,就是没好意思凑过去。 “我知道。” 来的路上我把自己想的可勇敢了,腰一搂,跟电视上那霸道总裁似的,可一见到左倩,就心跳加速,感觉话都说不利索了。 平时的相处还是很自然的,可一想入非非,就感觉自己怪猥琐的。 肯定是近墨者黑,跟梁启文那家伙待久了,气质传染到我了。 左倩没再说话,眼神直直的看着我,她踮起脚尖,一点点凑了上来。 她的嘴唇,是那么柔软,就跟那五花肉似的。 “好了,我走了。” 左倩脸红的跟猴子屁股一样,一直红到了脖颈处。 我想我也比她好不了多久,感觉脸一直在发烫。 接吻真是一种很奇怪的行为,会有留恋和不舍的感觉,明明再过一晚就能见到,此刻却不想放左倩回家了。 我拉过左倩的手,将她搂在怀里,本来是想明天玩碰碰车的时候占点便宜的,既然明天不合时宜,那就现在。 她真的好瘦,身上似乎只有骨头,抱她的时候,怪硌人的,得找机会给她喂的胖胖的,冬天的时候能当暖手宝。 “我真的得走了哦。” 左倩依偎在我怀里,我能听到她心跳的声音。 噗通噗通! “你这人,不诚实。” 闻着她的发香,我真的不太舍得松开。 “什么啊,哪有。” 左倩心急想要赶紧回去,但她没有任何挣扎,我搂着,她就受着。 “你明明说了两个kiss,但就亲了我一下,哪里诚实了。” 做人怎么能一点原则都没有呢,吃一碗粉就付一碗粉的钱,说了两个kiss就得亲两下才对。 “谁能比你精明啊。” 左倩无奈又好笑的叹了口气,随后亲了下我的脸颊。 “我就当你是在夸我。” “现在两清了。”我满意的松开手。 “明天早上我在学校门口等你们。”我望着左倩说道。 “好。”左倩点着头,小跑回家。 进门前,还给我打手势,让我赶紧回去睡觉。 她双手合十,放在脸颊一侧,歪着脑袋的样子真的好搞笑。 以前怎么没觉得她这么有趣。 回到宾馆美美的睡了一觉,早上起床,特意洗了澡,整了一下帅气的发型。 别说,镜子里的人还真帅啊! 眼看着早读课要结束,我退了房,来到学校门口。 周六是不用穿校服的,学生们都穿着自己的衣服,没一会儿,我就看到左倩和汪敏搂着胳膊有说有笑的出来了。 有段时间没见汪敏,她好像变漂亮了,还长高了一点。 她穿着紧身的牛仔裤,配了件白衬衣,高高的马尾上,戴着一个蝴蝶发夹,青春的气息跃然于眼前。 发夹不是我送的那款,这个似乎更好看一些。 她还是那么喜欢蝴蝶。 “看着我干嘛。”汪敏瞥了我一眼,嘴巴撅的老高。 她真是一点没变,嘴巴跟着她可真受罪,都快练出肌肉了。 “你就在我面前,我眼睛又没瞎,自然会看了。” 这是我的自由,在大马路上,我想看谁就看谁。 “你们怎么一见面就掐架,走吧走吧,我们去游乐园。”左倩隔在我和汪敏之间,她赶紧岔开话题,拉着汪敏往前走。 本来我还想夸汪敏几句的,哼。 脾气不好,长的再好看也白搭。 周六的游乐园,可以说人满为患,现在的人好像都很有钱,门票八十,相当于一个小工一天的工资,结果生意还这么火爆。 这些人的钱都从哪赚来的,真是让人费解。 到了地方,我便准备买三张票,哪曾想,汪敏比我更迅速。 “拿着啊,愣着干嘛。”汪敏将门票递给我。 “行吧,那等会我请你们吃饭。” 我接过门票对汪敏说道。 怪不得人们常说不想长大,这一长大,就不好意思蹭便宜,花女孩子的钱了。 这要放在以前,我不仅心安理得的进去玩,没准还要骗她给我买瓶可乐。 汪敏搂着左倩,兴冲冲的走进游乐园,她的胆子巨大,我估摸着能有西瓜那么大,什么项目刺激她玩什么。 那过山车人都翻过来翻过去的她也敢玩,左倩被她带着,刺激的项目几乎玩了个遍。 我没敢作陪,怂怂的有点害怕,只敢在下方注目观看。 第 217章 过山车 我本来还寻思着碰碰车就能把她俩吓得嗷嗷叫。 没想到,是我门缝里看人,把人看扁了。 人怎么能这么勇敢呢。 “方圆,你不来玩吗?”汪敏疑惑的看着我。 我摇着头,这玩意我怎么敢玩,我这么惜命的人。 左倩脸色煞白的从游乐设施上走下来,感觉她腿都软了,还好有汪敏在旁边扶着她。 就她那个小胆子,从两米的墙上跳下来,都害怕的直发抖。 “你什么都不玩,进来干嘛?”汪敏站在高处,鄙夷的看着我。 “我这叫安全意识强,玩点简单的不就好了。”我才不会中这么低级的激将法。 就在这时,过山车马上要进行下一轮了,汪敏推着我就往座位上走。 我拒绝了一百多次,但那个工作人员跟没听见似的,将安全扣往我身上套。 被赶鸭子上架,我只能死死抓住胸前的固定护具。 过山车缓缓朝前方前行,我扭头看向旁边的汪敏,她一脸得意的笑。 这时候我已经没心思说她什么了,过山车不断提速,这跟开车完全不同,没有乐趣,只有人在前面飞,魂在后面追的恐慌。 眼前的景物不断变换,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极其清晰。 速度最快的时候,我已经不敢睁开眼睛了,感觉嘴巴被风吹的根本合不上。 直到结束,过山车停止时,那种惶恐不安的感觉都没消失。 太可怕了这玩意,根本不是人玩的东西。 “都结束了,你可以把手松开了。” 等工作人员将我的安全扣解开时,我听到了汪敏的声音。 低头一看,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抓住了她的手,一松开,她的手背上全是用力过度留下的红印子。 “我都说了不玩这个了。”我感觉自己的腿已经软了,它有自己的意识,各走各的。 “胆子那么小,以后怎么保护左倩。”汪敏甩着手看向我,好像我很丢人似的。 不是我夸张,这玩意是真的吓人。 “我又不用坐过山车去保护她。” 瞧给你能的,玩个过山车就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了。 汪敏是真的一点都不害怕,连坐两次,脸不红心不跳的。 左倩这时缓的已经差不多了,她走到我面前,笑嘻嘻的看着我。 “刚才我可害怕了,但确实蛮刺激的。” 左倩说难得来一次,不想留遗憾,什么都要尝试一下。 “你跟汪敏去玩吧,我得休息一下。”我坐在石凳上,对左倩摆了摆手。 刚才那种感觉,我是不想再体验了。 来的时候,我还以为胆小的左倩,会跟我一起坐碰碰车啥的,可以趁机占点便宜。 没想到,她是又菜又爱玩,明明吓得要死,还跟着汪敏玩了许多刺激的项目,虽然每个项目玩完之后,她都要缓好一会儿。 时间很快就从中午到了晚上,她俩是玩尽兴了,一直在那说说笑笑,我感觉自己才是那个多余的,我才是可恨的电灯泡。 “肚子都饿了吧,我们去吃饭。” 玩了这么久,我刚才都听见汪敏肚子在响了。 意见统一后,我们出了游乐园,我问汪敏要去哪吃东西。 毕竟游乐园的门票是她买的,那我请客吃饭也不能小气。 她说哪我就去哪,大不了被她宰一顿,现在兜里有点钱,吃个饭还是没问题的。 “随便吃点吧,等会我就回去了。” “你记得送左倩回家。”汪敏无所谓的说道。 那个特别贪吃的女孩,似乎对吃的没那么大兴趣了。 她摘掉绑着马尾的皮筋,乌黑亮丽的头发披落在肩头。 “你手怎么这么红,好像都肿了。” 左倩一脸关切的看向汪敏,她的手红的很,跟白净的皮肤形成鲜明的对比。 “没事,就刚才不小心撞了一下。”汪敏摆了摆手,一点都不在意。 那是过山车时被我捏的,我以为早就好了,当时我用了多大力气,一点印象都没有。 人在恐惧的时候,会拼了命的抓住一切能抓住的东西。 我有些不敢吱声,这丫头的手不会给我捏骨折了吧。 她可以挣脱的,但我没听见她喊疼,不然我肯定能发现。 我们走在街头,找了家小馆子,本来我是想请她们吃个火锅的,但汪敏说随便吃点,她要早点回去。 当你的女朋友和你出去玩,还跟着她的好闺蜜时,你的存在感会变得很低,因为她全程都在陪她的好闺蜜聊天。 左倩几乎都没和我怎么说话,一直陪汪敏叽里呱啦的,也不知道在说啥,像是田里的两只大青蛙,蹲在一起呱呱呱。 女人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物,需要的陪伴感,不是一个男朋友能满足的,左倩每天都和汪敏待在一起,话题永远都说不完,白天在学校待一天,晚上到家了,也要和汪敏聊天聊到睡着。 我和梁启文一周都没联系了,就今天早上他给我发了个信息,问我在干嘛,我说约了左倩去游乐园,然后他给我发了个猥琐的动图。 吃饭时,汪敏的左手一直放在桌底下,或许是不想被我看见。 “我吃饱先走了,左倩,你到家了记得给我发信息。” 汪敏吃了一碗饭,就着急忙慌的要走。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有点落寞。 好像故意和我保持着距离,冷冷淡淡的。 “汪敏的手是我刚才坐过山车时不小心捏伤的,我去给她买个药膏涂涂,不然心里怪内疚的。” 我看着左倩老实交代了犯罪过程。 “那我陪你一起去吧。” “不用,门口就是药店,我很快回来。” “咱俩一起走,老板不就把菜都收了,我还没吃饱呢。” 我摆了摆手,站起身离开饭馆,在药店买了一盒活血化瘀的药膏。 没走几步,就在街边看到低头不停揉手的汪敏。 刚才还着急回家的她,现在慢悠悠在前面走着,跟散步似的。 “死方圆,臭方圆,真恨不得一脚踢死你。” 我刚准备叫她,就听到她在那小声嘀咕。 我滴个乖,这么狠的吗?还想要我的命啊。 第 218章 赖老三的潇洒生活 我没出声,就跟在汪敏身后,听着她把我骂的狗血淋头。 她没什么想象力,骂来骂去就那么几句,反反复复的说。 看着很凶,实际上吵起架来,战斗力还没菜市场的大妈有杀伤力。 似乎是察觉到身后有人在跟着,汪敏转过身,见到是我,她吓了一大跳,差点就摔倒了。 我跟的很近,不然听不到她在说什么,要是跟远一点,她根本发现不了。 “你,你不是和左倩在吃饭嘛,出来干嘛。” 汪敏涨红了脸,她骂了我那么久,看到本人了,能不心生愧疚嘛。 “不出来怎么能听到你的心声呢,这么恨我啊。” “捏伤你的手是我的不对,但也罪不至死吧。” 我将药店里买的药膏递给她。 虽然说被她骂了好一会儿,但我一点都不生气,这丫头就是嘴硬心软。 “拿着啊,还指望我给你涂啊,活血化瘀的,涂了能好的快一点。” 汪敏接过药膏,小嘴撅的老高,她骂人,还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 “你赶紧回去吧,我可不想左倩多想。” “你也不准把我和你的事情跟她说,不然我不会放过你的。” 汪敏变脸的速度真快,一秒就从委屈巴巴的神情,变的凶巴巴的像只母老虎一样。 我知道她很珍惜和左倩的友谊,就算她不提醒,不该说的我也不会乱说。 “我知道,放心吧。” “你一直都是我很要好的朋友,就算你冷冷淡淡的,不跟我说话,和我保持距离,我都当你是好朋友。” “过年我还是会一如既往的去你家要红包。” 汪叔叔的红包,一直以来都是最大的,初中的时候,他给的红包我能用很久。 “财迷。” 汪敏翻了个白眼,鄙夷的看了我一眼,破涕为笑。 “你还是笑起来的时候好看点,冷着脸跟个大马猴似的。” 女孩子嘛,干干净净,多笑笑,就已经是人间佳品了,装什么高冷女神,一点都不讨喜。 “你才像大马猴,我不知道多好看。” “回去吧,左倩还在等你,晚上早点送她回家,别动歪心思。” 汪敏指着我,连连警告,生怕我把左倩给吃了。 我寻思我女朋友,你管的这么宽。 汪敏背着手,握着那盒药膏,慢悠悠的朝前方走去。 蝴蝶发夹,在落日的余晖下,栩栩如生,她的头上仿佛真的停了一只蝴蝶。 返回饭馆后,我陪左倩吃完饭,便将她送回了家,自己也坐上了回家的客车。 一回家我就去了秦寡妇那,想探探事情的进展。 合法的做一件坏事,进度往往很慢,对于我这种报复心极重的人来说,无疑是种折磨。 毕竟我连隔夜仇都忍不了一点。 刚到秦寡妇家,我就看到一个人鬼鬼祟祟的从她家出来,仔细一看,是赖老三。 他一脸满足的拽了拽裤腰带,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往村口走去。 赖老三跟村里几个爱打牌的女人都有联系,小日子过的有滋有味。 白天到处找人打牌,晚上就爬寡妇墙头,这村里无趣的生活,算是让他活出自我了。 等赖老三走远后,我敲响了秦寡妇的房门。 “你又想干什么?” 秦寡妇打开门,语气很是不善。 她的脸上有一道明显的巴掌印,衣服很是凌乱,胸口的衣扣被扯掉,只能用手攥着。 “原来是你啊方圆,我还以为、” “以为我是赖老三是吧。”我走进屋接茬道。 屋里的床铺乱的很,显然刚经历一场恶战。 “他强迫你?” 我看向秦寡妇,结合种种迹象来看,她并不像是自愿的。 “是不是强迫的又能怎么样,不就那回事嘛,干一下子就过去了。” 秦寡妇坐在床边,认命的仰着头。 对男女这回事,她早就看开了,村里妇人,说的话是粗俗了一点,但话糙理不糙。 “他强迫你的话,你可以报警啊。” 现在虽然没有流氓罪,但违背妇女意愿,强迫发生关系,也得坐几年牢。 我说句实话,看赖老三这么潇洒,还真让人有点不舒服。 “算了,谁让我欠他钱呢。” 别看秦寡妇诬赖周欢偷看她洗澡的时候泼辣的很,但对上赖老三这样的二流子,乖巧的跟个小媳妇似的。 你弱她就强,你强能把她打的直叫娘。 秦寡妇跟赖老三一直不清不楚,要说这赖老三,真就是全村最清醒的一个,也不结婚,就到处玩。 他虽然跟秦寡妇有一腿,但也知道秦寡妇这样的女人,就不是过日子的。 “这孩子是他的吗?” 我看向摇篮里的小宝宝,又看了看床边坐着的秦寡妇。 她没说话,眼神有些许的迷茫,估计她也不敢肯定。 都说农村人纯朴,可我们村的大瓜,说出来都毁三观,玩的比城里人都花,那讲出去,估计别人都不信。 “你欠赖老三多少钱?” 很早之前,她好像就欠赖老三钱了,那次她被赖老三威胁,两个人滚床单的时候,我和叶童还在外面偷看过。 “八万多。”秦寡妇长长的叹了口气。 这笔钱,估计都不是借的,多半是打牌欠的赌债,加上利息什么的。 赖老三聪明的很,真金白银他是不舍得往外拿的,我听村里人说,赖老三打牌是有手法的,会换牌,几乎就没输过。 打麻将人家是消遣,他不一样,这是他的生计。 人家女的欠了他钱,不仅有还不清的利息,还得被他威胁,陪他睡觉。 早些年,他就用这套路,差点逼死村里一个女的,气的女人老公,拿刀在赖老三家门口蹲了好几天。 最后还是村干部说和,赖老三同意赌债一笔勾销,以后绝口不提,事态这才没有恶化。 后来他收敛了一些,就只盯着村里的寡妇和离婚妇女。 这些女人背后没有男人护着,胆子又小,被威胁了又不敢声张,不仅身子给了他,钱还得照样还。 赖老三在村里那日子过得,不缺钱也不缺女人,跟逍遥王一样潇洒。 我没有同情秦寡妇,因为这是她自己选的路。 “你想摆脱赖老三就抓点紧,赵二田的小金库,足够你还债了。” 秦寡妇对金钱越渴望,她的动力就越强。 第 219章 负债累累 按道理来说,送上门的女人,赵二田一个老光棍,很难拒绝的。 人是把握不住横财的,突然有钱,内心是会不断膨胀的,手伸的都比平时要长。 秦寡妇的姿色,在农村算是中等偏上了,少妇感十足,赵二田没道理不动心。 想当初瘸子对秦寡妇那真叫一个死心塌地,一口一个真爱。 “应该没什么问题。” 秦寡妇的回答,让我多少安心了一点。 “你是不是跟他有过节?”秦寡妇看着我问道。 “没有啊,我就是看你一个女人,带孩子不容易。”我双手插在口袋,慢悠悠的说道。 “你别骗我了,我又不蠢,我不是什么好女人我知道,那个赵二田要是跟你没仇,你也不会把他介绍给我认识。”秦寡妇并不蠢,她知道真有好事,我是不会想到她的。 但即便这事大家都心知肚明,我依旧不能坦言相告。 她和赵二田真在一起了,日子过成什么样,那是他们自己的事,虽然说,我已经预知到了结果。 但他们也有改变的机会,比如秦寡妇老实在家相夫教子,赵二田改头换面照顾家庭。 他们可以改,也有机会改,没机会的,早就已经躺在棺材里了。 “你不是好人,我也不是好人,你何必在乎我的意图,反正你有利可图不就行了。” “难不成你真想找个好男人,相夫教子?” 我和秦寡妇没什么仇怨,她要是想好好过日子,我是没意见的,我可以换个人。 听到我的话,秦寡妇沉默了,她要想好好生活,就只有一个办法,戒掉赌瘾,再拿上一笔钱,远离这个村子。 否则赖老三只会把她拖进深渊,她现在年纪还不算大,还有点资本,等四十多岁的时候,那真成了没人要的腌豆角,丢了可惜,吃起来又齁咸。 那时候她再想给自己找个退路,连我都想不出一丁点的办法。 “人,一定要靠自己。” 我看向熟睡中的婴儿,新生的希望,无论他是谁的孩子,他都有无数个未知的可能。 秦寡妇人不是什么好人,但对她孩子还是挺好的。 屋里有婴儿床,还有孩子玩具。 “我现在只想把赖老三的钱还了。”秦寡妇看向孩子,眼神温柔。 “你还真准备还他钱啊?”我不解的看向秦寡妇,我只是说说,你还真还啊。 “赌债不是债,你走了,他还能找到你啊?”刚才还说她不蠢,原来就是个大蠢蛋。 “你是说、”秦寡妇看着我,她听懂了我的言外之意。 从赵二田那里捞一笔,然后远走高飞。 赖老三是什么人,村里的gai溜子,秦寡妇费尽心思搞到的钱还给他,岂不是给他资金让他害人。 秦寡妇虽然不是啥好人,但至少不是大奸大恶,相对赵二田和赖老三,她的罪过没那么恶劣。 “你懂就行,这事与我无关,怎么做是你的选择。” “生了他,就得负责,就得把他养大。”我指着秦寡妇的孩子对她说道。 我见过福利院没有双亲的孩子,他们眼里的光,在被抛弃的那一刻就散了,一辈子都聚不起来。 我推开秦寡妇家的门,伸出脑袋,想看看村里是不是真有bug,会不会触发陈老师的被动,被她拎着耳朵训斥一番。 好在什么都没有发生,外面静悄悄的。 走在回村的路上,我看到水沟一侧,那个单薄的身影。 “又在掏蛤蟆呢。” 有段时间没见,周欢看着沉稳了不少,对于这个从小到大都认识却不熟悉的老同学,看到了还是得打个招呼的。 “方圆,你咋从秦寡妇家那边过来?”周欢疑惑的看着我。 “那边就秦寡妇一家啊,二愣子家不也在那。”你小子猜的还挺准,但我不认,你能拿我有什么办法。 “二愣子家没人,我刚才从那边过来的。” “那秦寡妇你可别跟她走太近,不是什么好人。”周欢提起秦寡妇,依旧是满脸防备。 “她在我面前,已经能算是个好人了。” 我心想谁跟你一样这么单纯啊,秦寡妇想跟我玩心机,我都算她胆子够大。 马上深秋了,蛤蟆越来越难抓,周欢今天的收获,显然没有多少。 学校就两天不到的假期,他每个月都会从市里回来,给他爸抓药引子,还真是个大孝子。 “你爸那病,最好还是去大城市里看看,吃这么久药都没好。” 之前去他家,看他爸那样子,感觉不是很好。 我觉得他爸在谈及这事的时候,过于坦然了,怕是有些事情,他自己知道,而一直不告诉周欢。 有病的趁早治,病从浅中医,这是祖宗传下来的经验之谈。 “我早就跟我爸说了,可他太固执了,说是等我上了大学再去。” 周欢甩了甩手上的泥巴,这些道理他哪能不懂,只不过是自己最亲近的人,他不愿意往最坏的地方想。 我能理解他爸的苦心,上大学,是老一辈对子女的执念,他们从心里觉得,上了好大学,就等于一辈子吃喝不愁。 知识确实能改变命运,但也能把人学成二傻子,我看周欢就挺像的,傻里傻气。 “那你最近成绩咋样,高考有压力吗?”倒数第二个学期,什么水平,其实心里已经有数了。 “没什么压力吧,不过左倩最近成绩下降了一些。”周欢摇了摇头,别的他不行,考试第一名。 “她成绩下降的多吗?”关于左倩的话题,我还是比较在意的。 “有一点,不算多,她家出事了你知道不?”周欢将抓到的蛤蟆装在渔网里,然后背在身上,跟我一起往村里走。 “出什么事了?” 我和左倩天天聊天,也没听她说过什么。 “她妈好像欠了人家许多钱,之前我看到有人来学校找左倩,那些人是这么说的。” 周欢之前就答应过我,说在学校会帮我留意左倩。 我知道左倩她妈投资亏了许多钱,但没听说她妈还负债累累。 这两天左倩出来还跟我说说笑笑的,真是一点都看不出来。 第 220章 就他还收上情书了? 左倩她妈看似精明,实际上,草包一个,学别人搞投资,亏是必然的。 只是我没想到她会欠一大笔钱。 “有人找左倩的麻烦吗?”这年头追债的可不跟你嘻嘻哈哈。 “应该没有吧,我看那些人跟左倩认识,好像是亲戚啥的。”周欢摇了摇头。 听到他的回答,我这心总算是放进了肚子里。 一场亲戚,就算是追债,也不会对左倩造成伤害,她一个小姑娘,不会有钱还债,最多就是询问她妈的动向。 我现在就怕左倩她妈跑了,还把她带走了,不知道去哪个城市躲起来。 左倩她妈真能干出来这事。 担当什么的,她肯定是没有的。 真是越想越觉得可疑,当即就掏出手机给左倩发了个信息,询问详细情况。 左倩很惊讶,问我怎么知道的,我不可能告诉她是周欢跟我说的,线人的身份,那是机密。 左倩她妈确实借了不少钱,好在都是直系亲属,现在躲着不敢见人,天天就在家,几乎不怎么出门。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些亲戚不会真的撕破脸。 左倩娘家那边,肯定是有些背景的,不然左成杰也不会下这个狠心,跟左倩她妈结婚。 我想了想,这事对我来说反而是好事,第一,左倩她妈现在躲债,不会一直盯着左倩,阻止她跟我来往。 第二她没有任何经济来源,一直都在吃老本,现在左成杰也进去了,她根本没有还债能力。 我让左倩问清楚她妈到底欠了多少钱,只要以后我能赚到这些钱,左倩她妈就不可能反对我和左倩。 当然,这些钱要在我的接受范围内,例如十几二十万,我努努力,存一存,就当给左倩的彩礼,买一道驱鬼灵符。 就怕她妈心思太大,当时借钱的时候胡吹海吹,欠下了天文数字,那我肯定也是填不起来的。 有时候,想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就得付出一些东西,这是没办法的事情,要不然左倩她妈,能舍得让女儿跟我在一起? 真要是巨款,我都还不上,到时候我就带左倩私奔,她妈那个烂摊子,让她自己躲一辈子好了。 嘿嘿,这么一想,感觉还美滋滋的。 坏事既然已经发生,那就得往好处想,就算她妈不欠债,我到时候还得给她指一条负债的路,现在是欠亲戚的钱,不是高利贷啥的,是该偷着乐了。 “方圆,左倩家欠了那么多钱,你还笑这么开心,你没事吧。” 周欢一脸错愕的看着我。 “好事。” “跟你说不明白。”我抿着嘴,对我来说,这确实是好事。 无论她妈欠的钱是否金额巨大。 欠的钱越多,左倩的追求者就越少,我的机会就越大,不是每个人都不怕麻烦的。 “好事?你不觉得这是个麻烦吗?”周欢抓着脑袋,怎么都想不明白。 他觉得这是我和左倩之间的阻碍。 “女人永远都很麻烦,周欢,我跟你说,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事少的女人。” “你以后真要喜欢上一个女孩子,你就会知道,很多事情你无法控制,只能被动接受,如果你真心喜欢,你就得一件件的去解决。” 事情不是我能控制的,难道左倩她妈欠了债,我就该直接脱身,跟左倩分手?这不可能,既然不可能,那就得把事情往我需要的方向去引导,至少我得这么想。 “女人哪有你说的这么可怕。”周欢拽了拽身后的渔网,那些蛤蟆被他带回去,小命就不保了。 “哎,我跟你说,这女人啊,你没接触过,你不懂。” “毕竟你这人不讨喜,没女的会看上你。” 我拍了拍周欢的肩膀,以示安慰。 “也不是啊,我前两天还收到情书了。”周欢反驳道。 “你还收到情书了?谁家姑娘眼睛这么瞎?你去盲人学校勾搭小姑娘了?”听到周欢收到情书,那真比杀了我还难受。 这个狗东西,天赋这么强就算了,女人缘可千万不要好啊。 “什么盲人学校啊,就我们学校的。”周欢好像没听出来我在挤兑他,眼神清澈的跟个二傻子似的。 就这么个跟人只有一丁点相似的家伙,也有女孩子喜欢? 眼睛没用就捐了好吧。 “周欢,咱俩认识多久了,小学一年级就是同班,算起来,得十来年了,我有没有害过你?”我一把搂住周欢的肩膀套近乎。 “没,没有吗?”周欢突然换上一副防备的神情望着我。 “你这什么表情,咱俩这关系,亲如兄弟啊,你竟然还防备我。”我拍着胸口,那叫一个痛心疾首。 “那你别笑啊,你一笑我就害怕,感觉你想出鬼点子坑我。”周欢咽了咽口水。 “哎,没想到我做人这么失败,连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都不相信我。” “算了算了,好言难劝该死的鬼,让你吃点苦头也好,到时候你就明白了。”我摇着头,失落的松开周欢的肩膀,独自朝前方走去。 “方圆。” 周欢快步朝我走来,与我并肩同行。 “我没不相信你,你说,我一定听。” 周欢望着我,很是认真的说道。 “好吧,既然你听我的,那我既跟你实话实说,咱们这个年纪,不适合谈恋爱,男人最重要的是什么,是事业,你这个年纪,正是拼搏的时候,不要老想着谈恋爱。” “放下那点小心思,好好学习才是正道,我是过来人,我可以很明确的跟你说,谈恋爱一点好处都没有,那些女孩子,看着好像很漂亮,很吸引人,实际上,都是事精,麻烦的很。” 我不断轻拍周欢的肩膀,给他心理暗示。 你不好好学习,天天想着谈恋爱,以后怎么赚钱,怎么发财,你不发财,欠我的人情怎么还,你还收上情书了,你收的明白嘛你就收,我都没收过。 哦,不对,我让左倩给我写过。 “真的吗?”周欢神情有些犹豫,这家伙,还真有这个想法啊。 他不会对那个女孩真有意思吧。 “当然了,女人是最麻烦的了,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你看啊,头发卷的,她要拉直,头发直的,她要烫卷,皮肤白的要晒太阳,说黑一点的才健康,皮肤黑的要美白,说白的才好看,胸大的要做手术,胸小的也想去做手术。” “单眼皮的说双眼皮眼睛大,双眼皮的说丹凤眼好看,衣服穿的少了怕人看,穿得多又怕没人看,你说麻不麻烦。” 第 221章 在其位谋其政 周欢被我忽悠的一愣一愣的。 别看他答题考试的时候跟个精神病似的,全都能答对,但在女孩子这方面,我远胜于他。 “你说的好像是这样,但我总感觉哪里不对。”周欢皱着眉头,冥思苦想。 “那可不,我骗谁也不会骗你啊,想当初小学投票选班长的时候,你那么支持我,我能害你?”我真诚的看着周欢,语重心长的说道。 “你就听我的,好好学习,男子汉大丈夫,等你功成名就,再漂亮的女人你也配得上。” 我寻思你赶紧把心思都放在学习上。 都高三了还不抓点紧,要是因为谈恋爱分心,导致没考上星光大学,那才真的是血亏。 特殊时期,特殊对待。 平时我晚上都不敢多联系左倩,生怕她太想我,没心思学习。 “你说得对,我现在什么都没有,确实不该把心思放在这上面。”周欢老实的点着头。 “哎,这就对了嘛。” 我长长的松了口气,我在他身上可是下了重注的,不想他半路夭折。 “那个给你写情书的女孩叫啥?” 快走到我家的时候,我拍了拍他的肩膀,顺便将手上的泥巴擦干净。 “干嘛?”周欢的眼神中,满是不解的疑惑。 “不干嘛,就是问问,你现在怎么防备心这么重,我还能抢走她啊。” 我真恨不得给他来上一脚,什么眼神啊这是。 “就我隔壁班的王秀芳。”周欢现在没以前那么老实了,但对我的防备不是很深,套话还是比较容易的。 “名字取的还挺俗。” 村里像是什么秀兰,秀芳,秀秀之类的名字,一找一大堆。 我骂骂咧咧的摆摆手,让他赶紧回家。 躺在床上的时候,我给左倩发信息,询问了一下那个叫王秀芳的。 左倩对她不熟,只有很片面的描述。 总结下来就几点,长的挺好看,但不是特别突出,喜欢打扮,性格比较活泼。 ——你认识那个王秀芳?她跟杨菲菲好像挺熟的。 左倩的话让我不禁一愣,杨菲菲这个名字,真是被遗忘了许久。 我有杨菲菲的企鹅好友,当即我就给她发了个信息。 如果那王秀芳是个好女孩,我也不能真的阻碍她和周欢。 说归说,做归做,算是我这个做班长的,替他把一次关。 杨菲菲没有回我信息,我等到半夜,硬是等的睡着了。 早上醒来打开手机,消息栏依旧毫无动静。 她估计是不想理我,毕竟仇恨值这么大。 还是得找机会去市里,见见那个叫王秀芳的,以我的眼力,妖魔鬼怪无所遁形。 第二天我带上我妈腌制的小鱼干,返回了学校,赵小雨她妈还没死心,这两天依旧在闹。 可惜,赵小雨的钱在我这,赵小雨她爸的钱,她一分都拿不到。 男人念及感情的时候可以不在乎金钱,但没有感情的时候,理智的可怕,甚至能一眼看穿你的心思。 “她这样,不会耽误你学习吗?”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将腌制的小鱼干夹了一些给赵小雨。 梁启文不在就是爽,什么都是我的,不然我还得给他分一半。 “我劝过她了,没用。” 赵小雨摇了摇头。 确实,钱这个东西,吸引力太大了。 “你这几天去叶童那住吧,顺便给她房间打扫一下。”我将叶童家的钥匙递给赵小雨。 这样就不影响她的学习了,眼不见为净。 “那你呢?” 赵小雨接过钥匙,犹犹豫豫的看向我。 “我就住宿舍啊,叶童那我也不常住。” “你在那先住着,等你妈消停点了你再回去。”我摆了摆手,毕竟我也很少住叶童家。 赵小雨比较听劝,当天就搬进了叶童那,我和叶童说过赵小雨的情况,加上两人本来就是好朋友,叶童没有一点意见。 从认识叶童那天,到渐渐熟悉,你会发现她这个人,善良到骨子里,她见不得一丁点的苦难,像个小天使一样。 本以为事件会慢慢平息,毕竟再怎么闹也不会有结果,赵小雨父女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可有些人啊,到了黄河她都不死心,还要一个猛子扎进去,试试深浅。 谁都不会想到,赵小雨她妈竟然找来了调解员,几个人架着摄像机直接进了学校。 我真想问门口的保安是干什么吃的,怎么什么人都放进来。 舆论的压力,一般人根本扛不住,事情的真相是什么,压根就不重要,许多人对来龙去脉一知半解,就觉得自己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开始评头论足。 赵小雨本来是受害者,在调解员口中,成了不顾血脉亲情,有了钱之后就不要亲妈的坏女儿。 而赵小雨本来性格就内向,对着镜头连说话都结结巴巴,反倒是赵小雨她妈一个劲的卖惨,说自己只是想一家人可以团聚。 “你们毕竟是一家人,闹成这样何必呢,你该体谅一下做母亲的难处。”调解员拿着话筒,对准了赵小雨。 我真怀疑这调解员的脑子是浆糊做的,不分青红皂白,一大顶帽子就扣了下来。 赵小雨蠕动着嘴唇,内向的她,连据理力争都十分困难。 赵小雨她妈也知道,赵小雨是最好的突破口,她就是要把赵小雨架在风口浪尖,只要赵小雨一松口,那这事就成了。 “你作为班长,要帮助同学。” 我扯了扯班长严青的胳膊。 “这是赵小雨同学的家事,我怎么帮啊?”严青回头看向我,摇了摇头。 “你好意思看人家一小姑娘被人欺负?你是班长,关键时候你得顶上去啊。” 既然在其位就要谋其政,平时你差劲一点我都不说你了,关键时候,你作为班级的领头羊,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同学们更不会管。 “我咋管啊,让他们别拍啊?我只是班长,不是真的干部,没这个权力干涉别人。” 严青依旧摇着头,不愿意掺和这事。 我指着严青,真的有被气到,你是没权利管别人,但你也有责任保护同学啊。 我推开围观的同学,将赵小雨护至身后。 第 222章 各有所长 以后要是找不到工作,我就去当调解员,反正胡说八道是我的强项。 “你们是哪家电视台的?”我挡在赵小雨面前,看向那名调解员。 “我们是星光市xx栏目的调解员,今天来就是为了帮助李梅女士和她女儿冰释前嫌。” 调解员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她化着精致的妆容,气质比较出众,一看就是大城市来的。 “冰释前嫌?你了解事情经过了吗你就调解。” “这里是学校,你们不该到这里来,影响学生的学习。”我挡着摄像机,不让他们拍摄身后的赵小雨。 不得不说,学习还真是个好借口。 “我们也是好心,事情的经过我们也问过李梅女士了,她是有错,但她现在已经痛改前非了,人都会犯错,应该给她一个机会。” “说到底,也是血浓于水的一家人。” 调解员那话说的,简直到头了,赵小雨她妈犯下的错,轻飘飘一句话就带过了。 我看着她满口洁白的牙,真不知道她怎么能说出这么黑良心的话。 在镜头前,她有恃无恐,好像说什么都不担心后果似的,毕竟这又不犯法。 “你屁股长在脸上了?怎么说的全是屁话。” “我看要原谅的人不是赵小雨她妈,是你妈,怎么把你这么个玩意生出来了。” “你们当调解员的,说话会过脑子吗?她走的时候卷走家里的钱,不是赵小雨咬着牙挺过来,你现在得去阴曹地府调解了。” 我看那调解员越说越起劲,心里的火气一下就上来了。 赵小雨她妈不仅仅只是抛弃赵小雨父女,她还卷走了家里所有的钱,我都不知道他们怎么活下来的,现在日子好点了,她妈又要回来作妖。 就这还有人要帮她说话,真给我气的不行。 被我这么一骂,调解员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很是难堪。 在镜头面前,大多数人都会持有素质,想体面一些,其实我也一样,王亦疏来我们班的时候,我还不是老实巴交。 但这调解员说的话,我真的很难无视她。 “难道我说的不对吗?李梅女士怀胎十月把她生下来,现在她无依无靠、” “我真的不想听你多说一句,我不知道你是为了收视率故意这么说的,还是你脑子跟一般人不一样。” 我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懒得再跟这调解员废话。 “这里是学校,请你们出去,别影响同学学习。” 我指着校门对节目组的几人说道。 “我们是来找赵小雨的,你跟赵小雨什么关系,凭什么让我们走。” 调解员的脸皮比她画的妆还厚,估计经常被人赶,已经习惯了,脸不红心不跳的,应对自如。 “我和赵小雨是朋友,是同学,我不希望你们对她的生活造成困扰。” “还有,你们最好把拍我和赵小雨的镜头全删了,没有经过我们允许,侵犯我们的肖像权,这是违法的。” 我站在调解员面前,言辞认真。 “我们是节目组的,拍摄内容不涉及利益,也没有故意丑化,侵犯你什么肖像权了。”调解员不屑的看了我一眼。 “我没心情跟你们扯皮,跟我的律师说去吧。” 我拿起手机给邓艳荣打去了电话,将事情简短的说了一遍,并将电话递给调解员。 她既然是星光市来的,那对邓艳荣这个大律师肯定不会陌生。 调解员一开始还很不屑,接过电话后,眼神逐渐就变了。 肖像权扯皮这种事,她肯定很清楚,也知道是无足轻重的,但为赵小雨这事得罪一个大律师,招惹无尽的麻烦,她会考量一下值不值得。 “你还认识邓艳荣律师?”挂断电话,调解员神情复杂的看了我一眼。 她挥了挥手,随行的工作人员当即关闭了摄像头。 “我认识谁不重要,你们赶紧离开吧,别影响学生学习,明年高考失利,这责任你负啊?”我没给她什么好脸色,对脸皮太厚的人就得说话重一点。 调解员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带着随行的工作人员离开了学校。 赵小雨她妈临走前瞪了我一眼,咬牙切齿的,满心的算计,溃败的无比彻底。 “方圆,我是不是很没用。”赵小雨咬着嘴唇,豆大的泪珠顺着脸颊落在胸前的校服上。 “怎么会呢,你已经很坚强了。”我递过纸巾,轻声细语的安慰道。 “可我什么都要靠你。”赵小雨看着我,那种委屈和无助,真是演都演不出来。 她是个很要强也很坚韧的女孩,只不过有些事她没经历过,根本不懂应对。 “依靠别人,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我也有需要别人帮忙的时候。” “报警的时候我们靠警察,生病了靠医生,打官司靠律师,每个人都有擅长和不擅长的事。” 我下意识想摸摸她的头安慰一下,手伸到半空,抓了抓自己的头皮。 女人嘛,最脆弱的时候,心门都是打开的,我不是她良人,就得进退有度,帮忙归帮忙,别给人家小姑娘留太多暖心的瞬间。 毕竟我这种罕见的帅气男生,一般人很难抵抗的。 “可我都没什么擅长的。”赵小雨露出茫然的神情。 “有啊,以后打扫卫生就靠你了。” 我郑重其事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有一说一,赵小雨做家务比许文琴还细心,房间的拐角细缝都打扫的特别干净。 自从她在叶童家住下后,那客厅干净的,我都待的很不自在,一尘不染,仿佛整个房子里,最脏的就是我了。 就连厨房里都整洁的不行,一点油渍都没有,瓷砖都能反光。 “我,我就只擅长这个啊。”赵小雨很是无语的看着我。 真不明白她怎么这个表情,打扫卫生很难的,她应该感到自豪才对。 我在家扫个地我妈都得重扫一遍,她虽然什么都不说,但很明显,我没扫干净。 即便我再怎么认真,我也做不好这些事,我的特长,可能就是胡说八道,以及勾心斗角。 要我踏踏实实的干活,我也很差劲的,比赵小雨差远了。 第 223章 再见杨菲菲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在我的帮助下,赵小雨她妈是一丁点的便宜都没占到。 下半年的读书时间本来就不多,一来二去的,学期已经过了近半。 我抽空去了一趟市里,不是去找左倩,而是找那个王秀芳。 你别说,她们学校的围墙真不算高,一翻就过去了。 周六上午的早读课,不需要穿校服,我混在同学之中,也不会被人发现。 “我靠,你们教学楼这么多啊?” 我惊讶的拍了拍周欢的肩膀。 上次他们校庆我也进来过,那时候还真没怎么留意教学楼。 这学校肯定很有钱。 我之前以为学校就靠学生的学费,后来才知道,这不仅仅是教育,也是一门生意。 里面的弯弯绕绕,多于牛毛,往外漏一点,都能吃的脑满肠肥。 怪不得电饭煲的肚子那么大。 “你小声点,我们学校不给外人进的。”周欢小心翼翼的看着四周。 “我能是外人吗?年级第一是我发小,第三是我女朋友,我跟你们校长说话,都不用卑躬屈膝。”我真看不惯周欢这怂包样。 我都不敢想,要是我稳居第一,我在学校得有多狂。 杨老师在学校的时候,我都敢让她给我端洗脚水。 像周欢这种星光大学的苗子,不是底线和原则问题,可以说在学校横着走。 初中的时候成绩好,特殊待遇很少,但高中可不一样,像梁启文考上星光大学,学校鞭炮烟花都放了十几分钟。 所有领导的绩效都往上提了,那走路都带着风。 可以说,梁启文考进星光大学,连带着我,在学校都受到不少照顾,那些老师对我宽容了许多。 “你上你的课去吧,我自己转转。”将周欢赶走后,我先是去了左倩的班级。 早读课很少有老师监督,就算有,他们也是在讲台前看书玩手机。 我站在窗前,看着左倩坐在座位上,认真的学习,她的神情无比认真。 我记得小学的时候,有一次江老师搞那个小老师活动,非要把我调到左倩旁边,那时候真给我气坏了。 我喜欢调皮捣蛋,而左倩学习是一板一眼,认真端正,每次我上课开小差,她就装的跟大人似的教育我。 她被我欺负是应该的,谁让她以前老喜欢对我说教。 不过有一说一,她专注认真的样子,确实挺吸引人,以前我就喜欢趴在桌上看她。 “这位同学,你是哪个班的?” 由于看的太过入神,被班上的老师发现了。 底下的同学眼神齐刷刷的望向我,左倩更是瞪大了眼睛。 “我是五班的,刚出来上厕所。”即使被这么多人注视,我依旧从容。 我没说是自己是高几,撒谎就得说一半留一半,以免说的多错的多。 一般老师都教好几个班,要是撞上了,那不太尴尬了。 “上完厕所就回教室,不要打扰别人学习。”那老师并没有怀疑,只是摆了摆手就让我走了。 那个叫王秀芳的,就在左倩的隔壁班,跟周欢的班级是连着的。 我没有在她教室门口晃悠,主要是怕被杨菲菲看见,她俩一个班的,我怕她记仇把我偷进学校的事情告诉老师。 也不知道她现在还喜不喜欢吃辣条,主要零食的选择越来越多,我估计用辣条已经无法收买她了。 我偶尔还能想起杨菲菲嗦辣条的模样,那场面,啧啧。 杨菲菲的变化,是我认识的人中最大的,我真的很难想象,从一个流大鼻涕的胖妞,变成现在的美少女,需要付出多少的代价。 好不容易等到早读课结束,所有学生都蜂拥而出,这时候我已经没有被威胁的可能,就算杨菲菲报告老师,也能混在学生中逃出学校。 对于自身安全,我是很有信心的,陌生的地方,我都会提前踩点,留意逃跑路线。 “杨菲菲。” 许久没见,我真的快认不出她了,那五官精致的,有点不真实。 “你现在真不流大鼻涕了啊。”我热情的打着招呼。 都说胖子是潜力股,你也不用潜的这么深吧。 见到是我,杨菲菲眉头紧皱。 “你来我们学校干嘛?”她冷冷的问道。 之前想报复我被拆穿,现在演都懒得演了,那语气,恨意满满。 “我给你发信息了,你怎么不回啊?”我明知故问道。 脸皮我有够厚,只要我什么都装不知道,我就能顺理成章的接近她的圈子。 杨菲菲的人缘还不错,一下课,身边围了好几个小姐妹。 我光知道王秀芳这个名字,又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 “我为什么要回你信息?跟你很熟吗?”杨菲菲不想搭理我,扭头就走。 “你初中的样子,不想被别人知道吧。”我快步走到她身边,小声的开口提醒道。 杨菲菲身形一滞,望向我的眼眸中怒意渐显。 “我不是威胁你,就是想请你喝杯奶茶啥的,初中的事,我烂在肚子里,行不?”我跟杨菲菲没仇没怨,说起来,我还有点愧疚。 要不是周欢的终身大事,我真不想面对杨菲菲。 “你来学校,就是要请我喝奶茶?” “你不是来找左倩的吗?”杨菲菲眯起眼睛,不知道在盘算什么。 “不是,听说你有个朋友叫王秀芳,长的怪好看的,你把她约上,我请你们俩。”我老实巴交的抓着头。 面对美女,就得有种憨憨感。 她优越感一上来,对你的戒心就会减少,看你都会比较顺眼一些。 “王秀芳?” 杨菲菲闻言,狐疑的看向后方的那群小姐妹。 “你也没吃过什么好菜。” 杨菲菲摇着头,很是失望的看着我。 从她的表情和语气中不难得出一个事实,这个王秀芳的长相,应该和漂亮挂不上钩。 不漂亮就对了,要是让周欢找了个漂亮的对象,那还不如直接杀了我。 左倩估计说的是漂亮话,还说什么那王秀芳挺好看的,估计是个女的,她都会这么说。 只要不是特别丑,都算挺好看的范围。 “你不是和她关系很好吗?”看来,有时候情报也是会出现错误的。 左倩对外人的事根本不关心,难免会出现情报误差。 依我观察杨菲菲的这一小会时间,就不难看出,两人的关系很是一般。 第 224章 等级之分 “还行吧。” 杨菲菲低着头,那眼珠子转的,比跑马灯还快。 “那你在门口奶茶店等我,我叫王秀芳一起。” 我看向杨菲菲,那算计的目光,我再熟悉不过了。 她绝对不会这么轻易的听话,指不定在什么地方等着害我呢。 目前,她认为能对我造成最大的伤害,就只有从左倩着手。 她恨我不假,但其本质,还是个很好的女孩,上学的时候,每次我睡觉,老师叫我,她都会提醒我。 放学了也会叫醒我,不至于让我睡到天黑。 她不会使用暴力去伤害左倩,撑死了,就是想给我制造一些麻烦。 比如让左倩误以为我在泡妞啥的。 最好跟我分手,让我哭的死去活来,她好在一旁幸灾乐祸。 杨菲菲指的奶茶店就在学校不远处,刻意安排的话,确实很有可能让左倩看见。 可惜,她不了解左倩,左倩不是一个善妒的人,就算看到我和别的女孩在喝奶茶,也不会胡思乱想。 “行,那就这么定了。” 我点点头应道。 出了校门,我就给左倩提前报备了,不是不相信她,只是我觉得应该这么做。 她就算相信我,看到了心里也会有些不开心,就算她不说我也知道。 现在是办正经事,只是打几个字,顺手的,有备无患。 在奶茶店门口等了十几分钟,杨菲菲和王秀芳终于来了。 真是闻名不如见面。 老实说,左倩的评价还是挺中肯的,这王秀芳确实算得上好看。 身材高挑,五官虽然不是很精致,但整体看上去,还不错。 我寻思杨菲菲现在大变样,眼光这么高了嘛,刚才那看不上的眼神,不像是假的。 “这就是我朋友王秀芳,我可是说尽了好话,她才同意过来的。” “奶茶呢?” 杨菲菲的假笑背后藏着精明,一见面,她就把话题指向王秀芳,弄得气氛很尴尬,就像相亲现场似的。 “奶茶还没点,你这朋友喝什么?” 我随意的指向王秀芳,心想我皮这么厚,会怕这种入门级别的尴尬? 杨菲菲不是一般人,这是我掏心窝子的话。 以前她那么胖,天天被同学取笑,心境已经很强大了,她很清楚说话的艺术。 说句不好听的,她的心机和城府,远比一般人要强。 否则她就不会以身入局,制造她喜欢我的假象,引我上套了。 可惜,她的对手,是演道宗师,从小就会耍阴谋诡计的我。 “我喝个柠檬水就行了。”王秀芳将鬓发撩至耳后,轻声说道。 说话时,她的身子前倾,看向奶茶店的价目表。 王秀芳给我的第一印象,说不出哪里不好,就感觉怪怪的。 天生的排斥感,在她身上,我总感觉到不自然。 可她的表现,我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 我估摸着看一个人不爽,就是这种感觉。 柠檬水很便宜,三块钱一杯,跟瓶装的可乐一个价,在这个消费上涨的年代,算是平价饮品了。 杨菲菲是真没跟我客气,点了一杯最贵的奶茶,叫什么波什么兰的,一杯十八。 想当年刘瘸子在路边,一杯饮料卖十来块钱,被我惦记上,摊子都被砸了,现在这价格却变得很是平常。 就店员做奶茶的时间段,有好几个人都点了这种奶茶。 现在人的消费,尤其是学生,花起钱来大手大脚的,我都不舍得喝这么贵的东西。 “王秀芳。” 柠檬水做好后,我在杨菲菲两人身后压低声音喊了一句。 不是我多心,杨菲菲真有可能会找人冒充王秀芳,不开玩笑,这事她干的出来。 听到自己的名字,王秀芳回头看向我。 她的反应很真实,神情也没异常,说明杨菲菲并不是拉别人过来滥竽充数。 “柠檬水。” 我将饮品递给王秀芳,仔细观察着她脸上细微的神情。 “你这么盯着她看,是不是喜欢上她了?” 杨菲菲在一旁开着玩笑。 我注意到她的眼神一直看向学校那边,就知道她没安什么好心。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左倩和汪敏手拉着手从学校那边走过来。 真是每一步都走在我的预料之内。 我没心思和杨菲菲勾心斗角,因为她自以为很厉害的招数,在我面前有些过分幼稚了。 我没理会她,也没理会左倩和汪敏,今天我来的目的,就是想会会这个王秀芳。 杨菲菲故意说的很大声,说要给我介绍对象啥的,我都没注意听。 汪敏本来还想过来的,被左倩拉走了,气的杨菲菲咬着牙在那生闷气。 我和王秀芳聊了好一会,都是很简单的对话。 对于观察力足够强的人来说,日常对话,就已经能看出别人显而易见的表象。 我不需要多了解王秀芳,只要是个好女孩,别的压根就不重要。 “我今天还得回家,不能在这待太久。”王秀芳笑着挥手,跟我和杨菲菲告别。 转身的那一瞬间,我看见她脸上不自然的假笑,以及不耐烦的神情。 她并不想和我交朋友之类的,但她依旧笑嘻嘻的坐在这和我聊天,因为她的人设,需要她这么做。 城里有个新鲜词:绿茶。 王秀芳显然擅长此道。 我突然理解之前杨菲菲的那个眼神了。 她很清楚王秀芳的为人,但此刻她在我面前,不停的夸赞王秀芳,把她夸的天花乱坠。 “你斗不过她。”我扬起嘴角,看向滔滔不绝的杨菲菲。 “什么?”杨菲菲闻言一愣。 “我说你斗不过她,你的城府跟人家不是一个等级。”杨菲菲很精明,但其实上限不高。 而这个王秀芳,极其会伪装,这样的人,心机城府,是杨菲菲根本不能比的。 “我干嘛要和她斗,我们是好朋友。”短暂的错愕过后,杨菲菲很快恢复正常。 “别装了,你们俩也就看起来很好,实际上心眼子多的很。” “咱俩是老同学,我跟你透个底,你别跟她走的太近,容易被卖。”我难得说了句掏心窝子的大实话。 人不怕笨,就怕自以为是,看不清自己和对方的差距,以为棋逢对手,实际上,差的远了。 总以为自己是最聪明的那个,实际上,每一步都在别人的算计之中。 杨菲菲没吃大亏,是因为还没到她吃亏的时候。 她知道王秀芳不是什么好人,而我又表现出对王秀芳有兴趣的样子,她索性就把我对赵二田玩的那套,用在了我身上。 想一石二鸟,把我和王秀芳这两个不顺眼的人绑在一起,互相伤害。 “我不妨再告诉你一件事,你连她都斗不过,就更斗不过我了,我比她还要高出好几个等级。” 第 225章 王秀芳的动机 就你这小脑瓜子,还想同时把我和王秀芳搅进去,想太多了。 网上很多人管这叫塑料姐妹情,就是看起来很要好,实则背后刀子都捅烂了。 杨菲菲看着我,沉默不语。 她那点小手段,或许在她们班还能混混,但在我面前,属实是不够看。 我已经得到了有用信息,对我来说,这一趟没有白来。 “杨菲菲,真的,不要再报仇了,是我说话伤害了你,我在这说句抱歉。” “如果你继续下去,受苦的,一定是你。” 我将奶茶递给杨菲菲,很真诚的说道。 她的这些手段,对我造成不了伤害,我不怕她对付我,栽在她手上,那算我道行太浅。 我甚至都不会怪她。 可如果她把枪口对准左倩,在背地里耍小心思,让左倩受到伤害,那么我心里对她仅剩的愧疚,都会荡然无存。 “我知道,你怕我对左倩做什么。” “你放心好了,我不会伤害她的。”杨菲菲有一点看的很透彻。 伤害我,她有和解的机会,伤害左倩,没有。 “我还是很讨厌你,就算你再怎么道歉,我一样很讨厌。” 杨菲菲咬紧银牙,她固执的源头,就是面前的我。 我知道有些事,有些人,是一辈子都卡在恨意中的节点,抹不平,放不下,可我对此能有什么办法。 我总不能愧疚到拿脖子和房梁用绳子拔河吧。 事情还没到这么悲壮的境地吧。 “你说个我能补偿你的办法。”我不想被人这么惦记,一点都不想。 好事轮不到我,坏事总惦记着我。 “你补偿不了我。”杨菲菲握着奶茶,没再看我一眼,便转身离开。 她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 我应该也不是第一个说她胖的人,但有时候,仇恨真的是随机的。 一群骂你的人,可能你就只恨那么一个。 我想当初杨菲菲可能已经把我当成了朋友,朋友戳心的感受,和陌生人的嘲讽,是完全不同的。 要是有机会,被杨菲菲阴一次,我就假装没看穿,让她出次气算了。 只要不是原则性问题。 左倩和汪敏回家写作业去了,我这次来,也没想找她们玩。 左倩有一点我特别中意,但凡我说有事,她从来不干扰我,要我陪她什么的,她就照常做自己的事。 我掏出手机,给周欢打了个电话,电话里,他支支吾吾的。 “我知道王秀芳在你旁边,我马上回去了,见一下。”我直白的说道。 刚才王秀芳说要回家,我就知道她在扯淡。 周欢学习好,脑子好,但在人际关系上,一坨屎。 你会发现那些学霸最后找的女朋友,都是看起来并不优秀的女孩。 太容易被拿捏。 王秀芳的城府,周欢驾驭不住的。 “你怎么知道的?”周欢言语有些错愕。 尽管我不知道他在哪,但他此刻肯定是东张西望,以为我在他附近偷看。 “说个位置。” 我哪有闲工夫跟他玩心理战,说话直截了当。 知道地址后,我便挂断了电话。 刚准备动身,手机传来信息的提示音,我打开一看,是杨菲菲发来的,内容不长,就几个字:王秀芳不合适周欢,提醒他一下。 杨菲菲本质还是不错的,除了讨厌我之外。 我收起手机,赶往周欢说的那个公园。 这里的风景确实还不错,要不是周末时间太短,我也想带左倩来这转转。 再次见面,王秀芳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很快就被她掩饰过去。 “你们在聊什么呢。” 我凑到周欢身边,看着两人问道。 “就是文学上的探讨。” 周欢有些腼腆的回道。 他绝对可以说得上是纯情大男孩,就算和王秀芳独处,也不会打情骂俏,占人家便宜。 “文学?” 我闻言一愣,这特么是我的弱项啊,我要是能看得进去书,也不至于考试垫底。 我第一次发现,还有场合是我聊不开的。 他们两人不是说著作,就是说国外的作家。 那些外国人的名字,又长又绕口,我都不知道说的是谁。 有那么一瞬间,我感觉自己进了一个不该进的圈子,周欢他喜欢这些我能理解,王秀芳她也能如数家珍,就让我感觉匪夷所思。 据我所知,她的学习成绩也不咋样。 这一招投其所好,她算是玩明白了。 像周欢这种没怎么接触过女孩的,当一个女的和你兴趣相投,有聊不完的话题,主动且模样还不错的,几乎是没有任何抵抗力。 我前脚才跟周欢说,让他努力学习,后脚他就跟王秀芳逛公园了。 不是周欢不拿我的话当话,而是生理上的倾斜度,让他根本控制不了。 好看的异性,加上共同话题的吸引力,对任何人,无论男女,都具有同样的杀伤力。 看着两人越聊越开心,我这心里真有些不爽,我明知道王秀芳在装,却不知道怎么拆穿她。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打碎周欢对她的滤镜。 可我对文学一点都不懂,硬要说巨著,我可能知道最多的,就是西游记了。 还是看电视看的。 正所谓,富贵险中求,有时候是得赌一赌的。 我就赌她王秀芳,不懂装懂,在这冒充大尾巴狼。 我没法不赌,见我插不上话,那王秀芳不知道多得意,她和周欢越聊越投机,凑得不知道多近。 这要是个淳朴的姑娘,为了喜欢的人,投其所好,我也不说什么了,可偏偏这个王秀芳,动机不纯。 她不喜欢周欢,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装不出来的,即便她的目光温柔似水,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很多人不懂稳居年级第一的吸引力,不夸张的说,上学的时候,尤其是初高中,你只要学习成绩特别好,长的不是奇形怪状的,都会有不少异性喜欢。 这就是聚光灯下,光彩夺目的吸引力。 而作为她或他的对象,同样能享受这份荣光。 王秀芳喜欢的,压根不是周欢这个人,她只是喜欢被议论,被羡慕,成为同学眼中的焦点。 第 226章 一朝富贵 初高中最多的,是说不出口的暗恋。 胆小鬼的专属。 我不相信周欢这样的焦点,学校里没有暗恋他的女孩。 只不过他这个人,比我还木头。 “外国的名著其实我也很喜欢。” 我坐到周欢和王秀芳的中间,硬生生把两个人拆开。 聊天的艺术,有时候是敷衍而认真的。 这不矛盾,对于感兴趣的话题,对方的话是无穷无尽的,只需要负责点头赞同,从他抛出的话题里,说一些不偏题的废话即可。 王秀芳显然很懂这个道理,我看她和周欢的对话,听得多,说的少。 对于我的加入,周欢是不介意的,只是疑惑的看着我。 谁都知道我出了名的不爱学习,别说国外的名著了,我连国内的书都懒得看。 反观王秀芳,看向我的眼神,闪过一丝愤恨。 这种微表情别人看不出来,但我可是全程都在留意她。 “我最喜欢外国著名作家,妮塔曼、珍灰盐斯基说的那句,人生只是一场没有彩排的话剧,成长的历程,会教会我们各种道理。” 我看向王秀芳,她这么善解人意,温柔懂事的人设,不可能对我抛出的话题,置之不理。 周欢皱眉看向我,眼中有一丝不解,但他什么都没说。 “嗯,我也挺喜欢这个作家的,他说的话很有哲理。”王秀芳微笑着点头,无论是仪态还是语气,都挑不出毛病。 论演技,她跟我几乎不相上下,可论心机,差的不止一星半点。 我站起身,拍了拍周欢的肩膀,人我已经帮你试探清楚了,怎么决定,你自己看着办。 如果你贪图她的颜值相貌,那就不要怪别人对你也别有所图。 不是每个人,都对爱情抱有执念的,有的人,就喜欢身材好,漂亮的女孩子,无论对方是不是真心喜欢他,是不是另有所图。 也算是一种利益交换吧。 周欢的脸色变了又变,从刚开始的热情,变的有些沉默。 王秀芳很是不解周欢的态度,她想不明白,这种变化为什么是一瞬间的。 “我回村了,免得待会赶不上汽车。” 任务结束,我得回家好好躺一天,啃啃我妈做的大猪蹄子。 没理会公园里的两人,我朝着车站走去。 快到车站时,身后传来王秀芳愤怒的声音。 “你跟周欢说了什么?” 她快步走到我面前,拦住我回家的路。 “我什么都没说,是你自己告诉他的。” “真才实学,是装不出来的,你只是演技好,不是见多识广。” 被拆穿了,还厚着脸皮来质问我。 出来混,就得愿赌服输。 “我就想知道,是怎么回事。” 王秀芳与其说是愤怒,更贴切一点,是不明所以。 她不知道怎么突然就败了,毫无征兆。 “因为压根就没妮塔曼、珍灰盐斯基这个作家。”这次我故意说的很慢。 “你他妈,真会演?”王秀芳愣愣的看着我。 刚才我故意说的很快,她压根就没仔细听,她的关注度都放在周欢身上,努力扮演着合格的倾听者。 而周欢离我最近,他绝对能听出来。 “心机城府你是够了,就是反应能力差了点。” 我耸了耸肩,侧过身子走进车站。 王秀芳是输了,但那只是被我看穿了而已。 她的人生不会过的差强人意,因为她会寻找下一个周欢,她总会成功的。 不是每个人身边,都有一个像我一样的对手。 等上了大学,出了社会,还会有许多目标可以选择。 周欢那家伙,又欠了我一个人情。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秋去冬来,很快高三上学期就要结束了。 这就意味着又要过年,彻底迈入二十岁的门槛了。 梁启文早早的打电话说了要回来的日子,就图我妈做的那口猪蹄。 学校没再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生活那叫一个无趣。 同学们每天除了学习就是学习,我就偶尔去帮赵师母卖卖饼,或者跟赵小雨出去吃碗酸辣粉。 萧涵那边,我每个星期都会约她吃个饭,毕竟我答应过梁启文,帮他照看一下的,怕她被人欺负。 快放寒假时,杨队给我打了个电话,说是有个活,被我用还在读书的理由拒绝了。 当时他的语气别提多惊讶了,他说就你还读书啊? 我虽然不是尖子生,但我好歹也是实打实的学生好吧,在学校读书,是我的任务,也是我最该做的事情。 我是真不想干这所谓的线人了,要是都像刀疤周这样的坏人还好,我出卖他们一点心理压力都没有。 但杨队怕我有危险,交给我的都是一些小案子,就像上次,去张大鼻子那卧底,接触到的,是一群可怜的底层姑娘,我很难不去同情她们。 杨老师那边,半年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我真怀疑她每天都没有上班,白拿工资,反正也没人在那监督她。 改天我让龚叔在店里装个摄像头,我倒要看看,她每天是不是准时上班。 我上大学,就指望她帮我接几单生意了。 照这个进度,可能我高三毕业,还得跟家里拿点钱。 我的进度虽然很慢,但赵磊的进度可真是快上加快。 人生就跟开了挂似的,半年多的时间,店越开越大,现在他已经不是小喽啰了,跟叶叔叔的厂子签了合约,搞了一个小品牌,已然成了叶叔叔的合作伙伴。 虽然在叶叔叔众多合作伙伴里,他的体量小的忽略不计,但我认识的人中,他算是最努力,也是混的最好的一个。 现在喊他一句赵老板,他也担当得起。 江雪成老板娘了,两人商量着快要结婚了,你敢信?那个前两年饭都吃不上,天天在网吧吆五喝六的小痞子,现在事业爱情双丰收。 这特么不比杀了我还难受。 我希望他可以混的好,但请不要混的这么好。 人的财运有时候真说上不来,指不定就爆发了,从一个个默默无闻的人,嘎一下子就一朝富贵。 赵磊给我打了电话,说是过年的时候回家,要请我吃饭,这我肯定是满口答应,就等着那天点几道硬菜,狠狠的宰他一顿。 第 227章 吊死鬼 大年二十九,距离过年只差一天。 任何节日,都不能与新年相提并论。 家家户户都挂上了喜庆的红灯笼。 “方圆,我俩出去一趟,买点年货。” “等启文回来了,你们自己弄点东西吃。” 我爸骑着三轮,交代了两句,就带着我妈去赶集了。 不要问梁启文读书怎么现在才放假,他早就回来了,只不过今天早早的去了镇上找萧涵。 说是什么辅导功课,真把我当傻子了,都快过年了,还天天辅导功课。 约会就约会嘛,直说呗。 我爸还说等梁启文回来,他回来个屁,不到天黑他是不可能回来的。 色欲熏心,啊呸! 早就看出来他是个不忠不孝,没有义气的家伙,自打他回来后,没有一天不去镇上。 爸妈去赶集了,今天我只能在家自己凑合着吃点,做饭我肯定是不会的,只能泡个方便面。 许文琴今天回家,我等她等的脖子都长了,有她在,什么时候都不会饿到我。 得亏叶童家有钱,好几套房子,不然许文琴回来,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我得赶紧吃个泡面垫垫肚子,等许文琴到站了,我好去接她。 叶童那家伙,说是回来过年,结果消失无踪,跟被人绑架了一样。 泡面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吃,一包不够,两包又嫌腻。 配上两个大馒头恰恰好,狠狠的炫了一顿。 门口的小孩,鞭炮早早的玩了起来,这年关附近,想睡个安稳觉是不可能的。 早上五点到半夜,都有人放礼炮。 噼里啪啦的,听老人说是驱赶年兽的,至于是真是假,那就不清楚了。 我喜欢这种热闹的气氛,哪怕不参与,在一旁看看也好。 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笑意,只有家长会略显愁容。 过年就是过钱,买年货,发红包,串亲戚,一套接一套,全是费用。 依稀记得几年前,我家过年的时候,还是我和我爸两人吃饭,烫个小边炉,烧两个菜,就算是年夜饭了。 现在一大家子,年夜饭无比丰盛,少说都有六个菜,吃的满嘴流油。 本来我是想让许文琴今年就在我家过年的,多个人,无非多个筷子的事。 但许文琴不是很喜欢热闹,她让我别吃那么饱,吃完年夜饭,去她那再吃一顿。 姑娘长大了,现在有自己的心思了,估计是怕我爸误会,实际上,我爸妈早就知道我找对象了。 这事总的来说,还要感谢左倩她妈过来闹,现在我也不用伪装。 但好一事就坏一事,福祸相依,现在我爸没事总说,让我把左倩叫到家里,吃个正经饭。 大过年的,人家在镇上,我喊她来,她也不会来啊。 她妈就跟个守护神兽似的,把她看的紧紧的。 许文琴是下午四点多到的,我坐三蹦子去接的她。 泥泞的道路,三蹦子是最佳的通行工具。 天上下着鹅毛大雪,凉飕飕的,冷风直往脖子里灌,感觉后背像是被鬼贴着一样冰凉。 许文琴过年回家,图的就是一段友情的延续,她完全没必要回来的,就她那个家,换我可能都一把火点了。 “方圆。” 远远的,我就听到许文琴在叫我的名字。 她穿着喜庆的红棉袄,裹着个围巾,像个福娃似的。 半年多没见,她越发的成熟,有点往陈老师那个方向发展。 读书的时候,她瘦弱的身体,连风都能把她刮倒,现在脸色红润,肉也多了一些。 “我爸妈去办置年货了,不然我就开家里三轮车来接你了。” 许文琴就带了一个行李箱,我连忙给她接过去。 男人嘛,就得有君子之风,要绅士。 谁不知道镇上唯一一个绅士,就是我方圆了。 “坐车也一样,没带什么东西。” 许文琴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意,她一定是陈老师善良版,情绪超级稳定。 就算我不来接她,她也会笑嘻嘻的自己坐车回家,然后预备一大桌子菜。 “店里过年不是应该更忙吗,你也可以年后回来。” 反正我和梁启文不会瞎跑,随时都可以聚。 “钱是赚不完的,你们不在,过年也没有意义。” 许文琴挽起秀发,坐上了三蹦子,这是我们小地方的特色,大城市全部都是公交,没有这么落后的东西了。 “不愧是当老板的,说话就是得体,听的人心里美滋滋的。” 我对着许文琴竖了个大拇指。 人的成长,往往是和日常生活息息相关。 小饭馆里,什么三教九流的人都有,许文琴能把小店开的这么好,她真的有两把刷子。 “你还拿我打趣。” 许文琴笑着摇头。 风雪的寒冷,无法让治愈的友谊下降半分温度。 我和许文琴一路说说笑笑,再长时间没见,我们之间也没有丝毫隔阂。 跟许文琴相处,让人感觉特别舒服,自由自在,且无拘无束。 她爸妈真的不识货,这种宝藏系女孩,当野草一样随手就丢了。 梁启文那个狗东西,我和许文琴到家之后,他才假模假样的打电话,问我有没有去接许文琴。 跟萧涵在一起,他什么都不知道,发信息也不回。 过年的喜悦,让我们什么都不想,只想开开心心的重聚一堂。 但有些人,在这种日子,她都要出来搅毛,简直是丧尽天良。 我说的就是许文琴她妈。 不知道从哪得到的消息,大年三十的中午,跑到许文琴家里闹。 估计是许文琴回村的时候被人看见了,跟她汇报了消息。 大过年的,看到她,不就跟吃到屎了一样恶心。 当时候许文琴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还在家里跟梁启文贴对联呢。 电话一接通,我就听到许文琴她妈的声音,然后就是手机嘣一声后的忙音。 我和梁启文放下手里的对联,就急匆匆的赶到许文琴那。 三轮车扭到最大马力,梁启文甚至还在路上玩起了漂移。 我们到的时候,许文琴她妈正拽着她往外面走,那凶神恶煞的样子,真是怎么看怎么让人不爽。 就跟个吊死鬼一样,死死勒住许文琴的脖子,一口气都不让她喘。 第 228章 断绝关系 “你个老不死的,把手松开。” 我和梁启文一人一边,直接把许文琴她妈架起来,扔出了屋外。 这世界上天天都死人,怎么该死的却一个都不死。 “你们两个小崽子。”许文琴她妈揉着屁股,指着我和梁启文骂道。 “要不是大白天的,今天让你出村,都算你逃跑能力强。” “嘴巴放干净点。”我指着许文琴她妈骂道。 这村里的情报部门是真可怕,许文琴才回来一天,仇敌就找上了门。 “我是她妈,我带她回去,关你们屁事,真以为没人治得了你们了是吧。” “她偷家里钱,在外面开店,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许文琴她妈一招恶人先告状,玩的是真明明白白。 把我和梁启文都气笑了。 许文琴开店的钱,没有一分是从家里拿的,在叶童家干了那么久,她才攒了点钱盘了个小店。 “你什么时候给我钱了,那是我自己赚的。” “我有工资卡,有流水账单,这些都能查得到,不是你用嘴说就行的。” 许文琴倚在门前。 她现在已经不是那个只会低着头哭泣的女孩,在城市里开店,很多事情,就算不敢也得硬扛,时间长了,性格也会坚强许多。 她不再是那个只会躲在别人身后的小姑娘。 “开店要许多钱,你才出去两年,能赚到那么多钱开店,除非你在外面卖。”许文琴她妈说话极其难听。 这是一个母亲,能对自己女儿说出来的话,真的是连后妈都不如。 我没有惯着她,上前就是一个大耳刮子。 “我再三警告你,说话注意点。” 这是我唯一一次打女人,因为我没把她当人,她就是一个恶鬼。 许文琴她妈被一巴掌打懵了,反应过来后,她直接躺在地上,嗷嗷的喊着杀人了。 村妇撒泼打滚,是常有的事,我本来是真不想和她起冲突的,至少这几天不想,大过年的,谁想闹这种不愉快。 可事情不是由我控制。 并非我的忍耐力不够强,是我想打她已经很久了,此时此刻,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手。 “你就在地上滚吧,我看你能滚多久。”我将门掩起来,根本不搭理她。 地上全是雪水,她想滚就滚,等衣服湿透了,她就自己起来了。 “方圆,你干嘛打她,要是报警的话,你不是有麻烦了。” 许文琴一脸担忧的看着我。 “大不了赔钱就是了。” 我寻思能有多大事,一巴掌还能把我送进去吗?就算进去了,我也不怕,反正早就有案底了。 许文琴她妈的吵闹声,把周围的邻居都吸引了过来。 身处围观中心,许文琴她妈戏精上身,一下说我不尊重长辈,一下说她养育女儿不容易,反正她都没错,错的是我和许文琴。 以前她就来闹过,那时候我担心留案底不好考警察,一直对她百般忍让。 今时不同往日,她在我面前,已经不能嘚瑟了。 “oi,那个在地上滚来滚去的混水泥鳅,你瞎说什么呢。” “就你这脸皮,金刚钻都打不通,但凡你拿出一样养育许文琴的证据,我现在就走。” 许文琴没遇到我之前,在家就跟个小保姆一样,上初中了,那衣服洗的发白了都没得换,现在谈什么养育之恩,不是开玩笑嘛。 不过我也知道,如果许文琴她妈起诉的话,许文琴还是需要支付一定的赡养费用。 这是没办法的事情,法律是凌驾于情感之上的。 但那也要等她爸妈老了之后才需要支付,我看她妈年轻力壮的,有劲得很。 “那不是老方家的儿子嘛,听说在星光市犯了事,还坐了牢。” “可不是嘛,听说砍了一个校长两刀,差点闹出人命,没想到这么早就放出来了。” 围观村民的话,把许文琴她妈吓了一哆嗦,滋溜一下就从雪地里爬了起来。 别说她了,我都被吓了一跳。 什么时候我的名声,已经臭到这种地步了。 这些谣言都是怎么传出来的。 叶童这房子不是我们村,是隔壁村的,那些村民只会以讹传讹,我回来读书都半年了,本村的人见过我不少次。 但这个时候,我肯定不会站出来澄清,黑点就黑点吧,无所谓了,至少有点威慑力,吓唬吓唬许文琴她妈也好。 “你少吓唬我,现在是法治社会,难道你就不怕再去坐牢吗?” 我刚走出门,许文琴她妈就跟见了鬼似的往后连退几步。 身体很诚实,但嘴巴依旧很硬。 “我上面有人,打了你也没事,不信你过来,看我揍不揍你就完事了。” 我气势汹汹的站在门口,指着许文琴她妈怒骂道。 门口刚好有个拖把,我抓在手心,气势超足,大有她敢上前就一棍子敲下去的架势。 “你以后再来找许文琴麻烦,我会去你家找你的,还有你那宝贝儿子。” 我知道许文琴她妈是不会放弃的,吓唬她一下,至少能管一段时间。 而且她重男轻女,特别在乎自己的儿子。 许文琴她妈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手里的拖把,愣在原地,半天都没敢上前一步。 这剥了皮的老狗,要不是杀人犯法,我真想送她去见列祖列宗。 生而不养,还义正言辞,她怎么好意思的。 不过这种人通常也不要脸面,她看重的是利益,就像赵小雨她妈一样,说到底,也就是为了钱。 不知道从哪听来的消息,知道许文琴在外面开了店,身上有钱,就想着过来捞一笔。 什么女儿,什么亲情,都是假的,只有到手的钱才是真的。 “这死丫头是我怀了十个月才生下来的,想跟我断绝关系,行,给我拿五万块钱,以后我就当没这个女儿。” 许文琴她妈的嘴脸最终还是藏不住,她这趟来,就是想要钱。 闻听此言,许文琴咬着牙站到门前,五万块,确实是一笔大额数字,但从此就能摆脱这家人,过自己的生活,许文琴还是有些心动的。 我拉住许文琴的手,示意她不要答应。 不是舍不得这钱,而是我知道,像她妈这样的人,根本就是个无底洞,给了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第 229章 重男轻女 人性的贪婪,是永无止境的,更何况,她还毫无道德。 我真想高看她一眼,可惜她不中用啊。 对于这种人,五万块宁愿丢水塘里,也不能给她。 一旦开了口子,后面的麻烦,也会永无止境。 “不要相信一个不能相信的人。” 我看着许文琴提醒道。 今天她能在这撒泼打滚,明天她就会去星光市,她会榨干许文琴所有的经济价值。 到死那一刻都不会停止。 法律对文明人有效,对她是无效的。 而断绝关系的证明,是不具法律意义的,在法律上,不存在断绝关系这一说。 简单点来说,哪怕今天村里德高望重的人,来主持这个断绝关系的仪式,在法律上,都是不被承认的。 只要她脸皮够厚,年老时依旧需要给她养老。 许文琴轻轻的叹了口气。 对于这样的亲情关系,她早就疲惫不堪,但不管怎样,生活还是得继续。 对待坏人,就得抗争到底。 说实在的,我都累了,她妈这一而再,再而三的闹,跟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 “就算店不开了,也不要后退一步。” 我将许文琴拉到自己身后。 以前跟小混混打架时,我摸索到一个窍门,挨打的时候,要尽量用上肘关节格挡,不是说这样就不疼,而是必然的情况下,你疼他也会疼,大家都别想好受。 许文琴的店,是她的心血,真到逼不得已的时候,店可以不开,星光市不能待,就去隔壁市,一直占不到好处,许文琴她妈就会犹豫,就会迟疑。 但只要吸到一口血,尝到了甜头,那才是真的完了。 许文琴听话的站在我和梁启文身后,护得了一时,就能护她一辈子。 以后养老,走法律程序,判多少钱,就给多少钱,多一分都没有。 “你别想从许文琴这拿到一分钱。” “你可以天天来闹,我就当看笑话了。” 我话刚说完,梁启文就关上了门。 “跟她还废什么话,咱俩就在这,晚上还能吃上文琴做的饭。”梁启文扶了扶眼镜,压根就不当一回事。 “不回家吃年夜饭啊?”不是说不想吃许文琴做的饭。 今天年三十,爸妈一早起来就弄食材,为今晚的年夜饭做准备,结果我和梁启文不回家,爸妈会失望的。 尽管他们不会说什么。 “那我去你们家蹭饭吧。”许文琴犹豫了一小会说道。 “行啊,正好你也省的做了,初一再做,我和启文还能再吃一顿。” 许文琴她妈不知道我家,也不会去闹,省的看着糟心。 我们从屋子后门偷偷溜了出去,没法子,她妈在前门杵着跟门神似的。 我们一路小跑,连三轮车都没骑,许文琴跑步的样子很奇怪,嗯,怎么形容呢,好像被拎起来的兔子,两只脚乱蹬。 我渐渐放慢速度,跑在两人身后,拿起手机将许文琴跑步的样子记录下来。 丑萌丑萌的。 “够了够了,不用跑了。” 我气喘吁吁的喊停两人,这大冬天的,衣服穿的本来就多,跑几步我就燥热。 “你腿是不是又疼了?” 许文琴有些自责的看向我。 “不是腿,是我最近长胖了。” 我摇摇头,拍了拍自己的肚子,真不关腿的事,现在除了下雨天,腿真就跟正常人一样,反正我也很少剧烈运动,没太大影响。 真就是胖了,现在一坐下来,肚子biu一下就弹出来了。 “你以前还有腹肌的。”许文琴见我肚子一拍,还抖来抖去的,不禁笑出了声。 “你也说是以前了,好汉不提当年勇,腹肌哪有心机管用。” 我撇了撇嘴,人一懒下来,腹肌就永远都回不去。 “你啊,但凡有一点心机,也不会这么被动。”我戳着许文琴的脑袋,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那不是有你嘛。” 许文琴笑的很甜,生活的苦她吃的够多了,能保持这么甜的笑容,多亏了她这乐观的心态。 “其实我什么都知道。” “我弟想去市里上高中,所以她才来跟我要钱。” 许文琴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带着些许释然和无奈。 同样是她妈的孩子,待遇天差地别,她在镇上读高中,她妈都觉得是浪费钱。 可她弟,还要去市里。 吃穿用度,市里和镇上,完全不同。 “哪怕是用我的命,换我弟能有出息,她也会毫不犹豫。”许文琴连妈这个字都不愿意提及,因为她真的不配。 有的人,一生下来,性格就宛如天使,你只需要给她一丁点的爱,和一些可有可无的关心,她就能一直念着你的好。 但凡许文琴生在一个正常的家庭,这个家,会无比的温馨,我都不敢想,如果我和许文琴一样懂事,我爸妈会有多开心。 “没有人可以拿你的命,就你弟那德行,上高中也是浪费钱,去工地搬砖才是他的出路。” 真见鬼了,许文琴她弟我之前见过,看着也不像读书的料,没想到他成绩还能去市里高中。 许文琴她弟的性格如果不改,就算出人头地,我也不会高看他一眼,他妈欺负许文琴的时候,那好歹是他姐姐,他站在旁边,连个屁都不敢放。 许文琴在家就跟保姆一样,不仅要洗衣服做饭,还得照顾她弟,我要是有个对我这么好的姐姐,我绝对会护着她。 诅咒的话说的属实是很,但现实不会让我言出法随,她弟学习成绩如果真的很好,哪怕不如梁启文和周欢,等他考上好的学校,依旧能出人头地。 这是不争的事实,能力和品德,毫无关系。 只要他有价值,他就有市场,就会有大公司高薪聘请。 但有一点不会变,长期在他妈的耳濡目染下,他不会尊重除他妈以外的女性。 重男轻女的思想,会一代代的延续。 “工地搬砖,不是你的第一理想嘛,怎么拱手让人了。” 梁启文在一旁贱贱的说道。 这家伙嘴巴是真损,想当初,不光是我,他也是想在这待到十八岁,然后去工地干小工的,现在还好意思嘲笑我。 我憧憬了几年的小工梦,两天就让陈老师给干碎了。 第 230章 热闹的年夜饭 一路上打打闹闹,嬉笑声不断响起。 时间过得真快,我总有种还在读初中的感觉。 那时候我们也才认识不久,放学了就在路上吵吵闹闹,每天脑子里想的,就是四人小组的聚餐,能多吃两个许文琴烧的小鸡腿。 到家的时候,我妈已经在厨房烧菜了。 还没进门,就能闻到香味。 我爸看到许文琴,那眼睛蹭一下就亮了。 我知道他想多了,连忙小跑到他旁边,提醒他这不是左倩。 许文琴之前也来过我家吃饭,但别指望吃一次饭,我爸就能记住。 他连蹭了几顿饭的左倩都记不住,就记得汪敏那丫头。 哦对,还记得萧涵,毕竟有段时间,萧涵天天来找梁启文。 老一辈的眼光,奇奇怪怪的,我寻思左倩的样子怎么能记不住呢,又不是普普通通,长的那么像叶全真。 和她在一起的每个瞬间,我的脑海里就跟放电影似的,随时都能回想起来。 “这是我朋友,许文琴,别认错人了。” 我拽了拽我爸的衣袖,别给人整尴尬了。 我爸这些天动不动就提让左倩来吃饭的事,给我都整应激了。 “我知道她不是左家的丫头,以前好像来过咱家吃饭吧。” “变化挺大的,都快认不出来了。” 我爸瞥了我一眼,给许文琴拿了瓶饮料。 “你还记得啊。” 我有些惊讶,一开始看他眼神一变,我以为他把许文琴当左倩了呢,没想到他记性这么好。 “那你咋就不记得左倩呢。” 吃一顿饭的许文琴都记得,左倩都白吃几顿了。 一想起之前左倩来我家蹭饭我就觉得亏,我都没去她家吃过一顿。 “我不这么说,你准备啥时候带她回来吃饭。” 嚯,万万没想到,我爸还跟我玩起了心眼子。 天天防着别人,忘记防你了是吧。 原来我爸也不是那么老实巴交嘛。 就那么一丁点的心眼子,还用在自己儿子身上了。 “文琴,你就当自己家,不用拘束,等会吃完年夜饭,咱们一起去放烟花。” 我打开饮料,狠狠的灌了两口。 冬天的饮料,不用冰箱,都是冰镇爽口的,你能清晰的感知到它从口腔一直到胃里。 “嗯,知道了。” 许文琴点点头,虽然我这么说了,她也这么做,但毕竟有家长在,她还是有些不受控的拘束感。 别看我这么皮,我在长辈面前也是很乖的,更别说许文琴这性格了。 她拿着饮料,晃来晃去的,最后晃到厨房,帮我妈一起做菜了。 用家里长辈的话来说,许文琴这丫头,是过日子最佳的选择,你几乎找不到比她更好的。 今年的年夜饭,是最热闹的,加上许文琴,一家五口,桌子都快坐不下了。 要是天天能吃到我妈和许文琴做的菜,真的,我这辈子都不想出村。 我对这个家过于眷恋了,哪像梁启文那没良心的家伙,他去上大学,半年,一次都没回来过。 国庆人家都放假了,就他说有事,也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他虽然不是亲生的,但我爸总念叨他,怕他在城市里吃苦啥的,我寻思他什么苦没吃过,还需要担心他。 我不在家的时候,爸妈就念叨我,梁启文不在家,爸妈就念叨他。 出远门的就是会被惦记,在家的反而成了讨债鬼,老是说我。 “你把这红包给干爹,等会让他给许文琴也发一份。” 盛饭的时候,梁启文跟了上来,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让我拿给我爸。 吃完年夜饭,长辈就得给压岁钱,这是习俗。 我和梁启文肯定有,但许文琴是蹭饭的。 “哟,这时候会做好人了。”我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的盛着饭。 “把红包收起来吧,咱爸早就准备好了。” 我寻思着还给你表现上了,显得就你情商高,切。 真以为念一学期大学,就能像我一样处事圆滑吗? 吃饭前我也是这么准备的,谁知道我爸早就备好了,压根就不需要我和梁启文操心。 压岁钱没多少,就两三百块,图个寓意而已,许文琴现在可不是以前那个穷丫头了,店里每天赚的都不止这个数。 我家也不像以前那么穷了,很早之前,压岁钱就几块,买辣条都得抠抠搜搜的。 “咱爸嘛。” 梁启文微微一愣。 “不是咱爸,是我爸,你是垃圾桶里捡来的。”我拍着梁启文的肩膀。 有些人心理敏感,一点玩笑都不能开,但梁启文他不会。 我俩知根知底的。 “文琴你多吃点,我妈做的这个猪蹄,你就吃吧,一吃一个不吱声。”我夹了个大猪蹄到许文琴的碗里,堆的老高。 许文琴就是那种很含蓄内向的姑娘。 非常懂礼且小心翼翼,只吃面前的菜,你要把青菜摆她面前,她就只吃青菜。 她跟我们单独在一起的时候才能放开一些,在长辈面前,就这样。 我妈给她夹个菜,她都有些受宠若惊,站起身端着碗去接。 许文琴的卑微,是原生家庭带来的,她没感受过什么家庭的温暖,说句可能存在的事实,没准她在家吃饭都不能上桌。 “确实很好吃。”许文琴小口的吃着猪蹄,不住的点头。 “阿姨说什么?”见我妈在那比划着,许文琴看又看不懂。 “我妈说猪蹄要用手抓着吃。”我翻译道。 我妈做的猪蹄并没有把骨头剁碎,很大一块,像许文琴那么斯文的吃法,一点都不香。 我和梁启文当即给许文琴做了个示范,抓起猪蹄,嘴要张到最大,那一口咬下去,肥瘦相间,真的是无比满足。 “你试试。” 我示意许文琴跟我学,她满脸抗拒,可难挡我的热情推荐。 最终还是抓起猪蹄,跟我一样吃的满嘴都是油花。 “是不是很爽?”我看着她满嘴油的样子笑道。 许文琴点着头,啃完了一整个猪蹄。 “吃饭就好好吃,怎么开心怎么来,我家没有规矩。”我快速的啃完一个猪蹄,随后将碗里最后一个拿在手上。 一共就四个猪蹄,本来是我和梁启文一人两个的,谁都不知道许文琴会来,没准备太多。 我先做个好人,给许文琴一个,这样我吃快一点,还是能吃到两个,用梁启文的猪蹄做好人,许文琴还得谢我。 嘿嘿,我可比梁启文聪明多了。 第 231章 温馨的家 “启文,你们学校是不是很多风云人物?” 我啃着猪蹄,有些好奇的问道。 像星光大学,陈老师的母校,肯定有很多牛逼哄哄的人。 “没关心过,你去了的话,肯定就有了。”梁启文白了我一眼。 他已识破我抢猪蹄的诡计。 一旁的许文琴闻言,笑出了声。 “你这说的什么鬼话。” 什么叫我去了就有了,我这么低调的人。 按道理来说,那么多天才聚在一起,应该有很多厉害的人。 “是不是去那里,压力很大,没心思想别的了?”毕竟咱们小地方的人,去了大城市,能看到更广阔的天空。 像梁启文这样的天才,那里没有一万,也有五千,刚飞升的陆地神仙,去了天界,也就是一个小兵。 “没什么压力,我以为那里藏龙卧虎,实际上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梁启文去了大学,依旧是第一。 这逼给他装的,我感觉猪蹄都不是那么香了。 家里给不了他什么帮助,尤其是学习上,一家子文盲,爸妈根本没读过书,我撑死也就初中文化。 可他就是硬气,去哪都是第一。 “你呢,成绩怎么样?”梁启文话锋一转,将矛头对准我。 “你吃饭都堵不住嘴是吧。”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我的成绩你还要问,是想拉我当陪衬,显着你了是吧。 “那里有很多漂亮女孩吧,我看电视上,大学里有很多校花。” 许文琴对大学还是比较憧憬的,没读过大学,人生是会有遗憾的。 大学生的幸福程度,在全国所有职业中都排得上名号。 你没看错,就是职业,学生和工作,在我眼里都是职业。 “有是有,不过我们校花是一只猫,校草是棵百年老树。” 梁启文说,这是评选的,公认的。 至于什么系花班花,也是有的,不过是口口相传,更多的是调侃和赞美,一个班可能有好几个。 只要她长得漂亮,基本都这么喊。 我寻思你个老色鬼,装的好像漠不关心似的,也就是爸妈都在,不好意思挤兑你。 梁启文说了很多上学时发生的事,对于小地方的我们来说,压根就没听过。 我总结出来一点,有出息的人,哪怕在这种天才满地走的地方,也会格外耀眼。 “去星光大学读书,是不是都能混的很好。”不知怎的,鼻子有点酸。 那点自尊心又开始作祟。 家里就两个孩子,一个如流星般耀眼,上名牌大学,办升学宴,一个连二本都考不上,找路子混文凭。 星光大学就两种人,天才,或者家里有权有势的,后者不用出众,他生来就站在塔尖。 而梁启文属于前者,我估计以他的能力,没毕业就已经有了好去处。 “多数吧。” 梁启文摇了摇头。 他说那里的学生分为四种,家里有钱能力又出众的,这种人会极为耀眼,成就也不会小。 家里有钱能力平庸的,成就也不会差。 家里没钱能力强的,像梁启文这样,在学校一定要好好表现,以后才会有些许成就。 还有一种,混的比小工还差,那就是家里没钱,能力又不太出众的。 小地方的人,没见过世面,自尊心又脆,这种人考上大学,不是天赋,真就是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 到了大学,稍微一懒惰,前面十来年的努力,就一朝尽毁,毕业了混个文凭,好工作轮不到他,差事又不想干。 老师总说,考上大学就能放松一下,可实际上,放松不了一点,可能一辈子都在努力,才能活出个人样。 但他的下一代,会比他轻松许多。 “那你可不能懒,得有大出息,我才能轻松一点。”梁启文刚说完,我就迫不及待的接话。 我爸用筷子轻轻敲了下我的脑袋。 “有出息的人有有出息的活法,没出息的人不用活了?种田也是一样的,人要过的开心,不用那么累。” 我爸喝着小酒,他就那么点追求,种种田,没事喝两口,一家人健健康康,没了。 他没有,但我有啊,我想开帅帅的跑车,住叶童家那种别墅,睡软软的沙发,买半房间的可乐,堆的跟积木一样。 我撇着嘴,我的能力不足我是知道的,那我就得给自己找靠山不是。 实在不行,有个二手桑塔纳也好,总得有个挡风的代步工具吧,家里那三轮车骑的我手上的冻疮又裂了。 等会得把毛绒手套翻出来。 我爸从来不给梁启文压力,也不指望他有多大出息,当初认梁启文当干儿子,就是想给他一口饭吃,谁知道这么个土泥鳅,是条藏起来的蛟龙呢。 毕竟大多数人都是很平凡的,当初我也以为梁启文会是我工地上的工友。 一家人开开心心的吃了年夜饭,我爸拿出三个红包,分别递给我和梁启文,以及许文琴。 “我,我也有吗?”许文琴看着红包,半天都没伸手。 “只要是孩子都有。” “没多少钱,你,待会方圆你们买点烟花放放,别惹事。” 我爸打着酒嗝,将红包塞到许文琴手心。 他说话有些结结巴巴,显然是喝多了,在我妈的搀扶下,回房间睡觉了。 许文琴想帮我妈收拾桌子,但我妈摆摆手,让我和梁启文带她出去玩。 “在我们家不用跟个小保姆一样抢着干活。” 我妈忙不过来,我和梁启文也可以去搭把手,许文琴没有义务去做这些。 “你们家真温馨。”许文琴捏着红包,眼里满是向往。 “等你以后嫁人了,也会这么幸福的。”原生家庭她是没指望了,但她还会有第二个家。 我不担心许文琴的婚后生活,她的另一半,要经过我的仔细侦查才行。 不管是人品还是家庭环境。 穷一点无所谓,许文琴啥苦日子没过过,但家庭环境不能糟心。 像许文琴这么好的女孩子,谁娶回家不好好对她,我得把他家屋顶都掀了。 对她好,指的不是把她当祖宗一样供着,累不可怕,穷也不可怕,我妈一天到晚,忙的跟陀螺一样,可她嘴角的笑意,是骗不了人的。 第 232章 一起放烟花 “这还是我第一次收到压岁钱。” 许文琴的声音很轻,不仔细听,就淹没在鞭炮声中了。 我和梁启文对望一眼,都没有说话。 “小时候,我不敢拿家里一毛钱,因为我知道被发现的后果,我弟每年都有压岁钱,而我什么都没有。” “做完饭,我得等他们吃完才能吃。” 许文琴叹了口气,平静的摇着头。 “要不是小姨可怜我,让我在她包子店干活,时不时给我塞点零花钱,可能我连本子和笔都买不起。” 放在以前谈及这些,许文琴会很难过,很委屈,但这几年的经历,让她成长了许多。 那些我们曾以为捏着心脏都觉得刺痛的回忆,总有一天,会平静的说出口。 她小姨是个很聪明的女人,许文琴读书时那件洗的发白的衣服,是她的保护色。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在许文琴她妈面前,她小姨也会装的很凶,让许文琴干这干那。 连件新衣服都不给她买。 有些人可能不懂这种亲戚关系,觉得真对许文琴好,为什么连个衣服都不舍得给她买。 实际上,不是不舍得,是不能买,这里面有说法的,许文琴她妈不给许文琴穿新衣,她小姨给她穿,人家会说什么。 说许文琴她妈虐待女儿,她小姨是好人,她妈就是坏人,这是必然的。 放正常家庭,这可能是很简单的事情,但许文琴她妈是什么人,她没准还会去小姨那骂骂咧咧,说她装好人。 有一点是不会变的,许文琴一旦穿上小姨买的新衣,那她小姨就不能偷摸着接济许文琴了,许文琴她妈会控制她,不准她再去小姨家。 许文琴她妈对许文琴不好,她也不能允许别人对她好,否则就显得她特别坏。 “那你回来,不去你小姨家拜年啊?” “你想去的话,我们可以陪你去。”我戳了戳梁启文的胳膊。 “我都行,顺路的事。”梁启文点点头,萧涵也在镇上,他反正经常去。 许文琴是个懂得感恩的人,要不是她小姨跟她妈住的很近,她早就去了。 “好。”许文琴看向我和梁启文,重重的点着头。 烟花还是那么漂亮,只不过价格越来越贵,但能换来许文琴喜笑颜开,再贵也值得。 反正不是我付钱,梁启文现在可是有钱人,不宰他一顿,我真是浑身难受。 “叶童不回来啊?”我和梁启文坐在初中学校的操场上,看着手拿仙女棒旋转的许文琴。 四人小组,终归是缺了一个。 “不知道,联系不到人了。”我摇着头,叹了口气。 “你和她,关系到哪一步了?”梁启文又开始意淫了,整天脑子里就那点龌龊事。 我知道他是故意调侃我。 “就好朋友啊,和许文琴一样。” 我拔了根草叼在嘴上,冬天连野草都是枯黄的,苦了吧唧。 “你说我是不是太贪心了?” 我不想和叶童发生超友谊的关系,但我也不想就这样变成陌生人,我的朋友不多,少得可怜。 “不会啊,我觉得左倩和叶童都很好,选谁都行。”梁启文咂吧着嘴,说的全是屁话。 “这不是数学选择题,我喜欢谁,心里清楚得很。”我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的本心。 我喜欢左倩,且坚定不移。 叶童是很好,方方面面都特别的好,可我喜欢左倩。 “人哪有不贪的呢,至少你做的没错,叶童喜欢你,也是她的选择。” “我还以为你不在乎人家怎么想呢。”梁启文暗戳戳的说道。 我反手就是一拳。 我是不在意别人对我的看法,但朋友的感受,怎么能一点都不在乎呢。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我拿起一看,是消失已久的叶童。 “方圆,你们在哪呢?” 电话声音不是很清晰,鞭炮声啪啦啪啦的。 “你回家了啊?” 城市里不准放烟花爆竹,听那动静,叶童显然是在老家。 “我在文琴这,你们跑哪去了?”叶童追问道。 以往我们都是在许文琴家门口放烟花,这不是她妈找上门了,所以躲一躲嘛。 得知我们在学校,叶童便挂断电话,匆匆赶来。 她有车,不用去接,否则我就让她顺便把我家的三轮骑过来了。 学校的大门上了锁,叶童的车进不来,只能停在门口。 你问我门锁了怎么进来的?那当然是翻墙进来的了,我什么时候走过大门? 叶童一下车,就嚷嚷着让我们看她后备箱。 满满一箱的烟花,真不知道她怎么敢的,这要有一点火星子,后果不堪设想。 “你们怎么进去的?” 隔着铁门,叶童眼巴巴看着我们三个。 “厕所那边翻过来的呗。”我寻思你也是逃课的老手了,装什么好学生。 那么大一箱烟花,叶童肯定搬不过来,我让她把车开到围墙底下,我和梁启文翻墙将烟花抬了进来。 学校操场的空地比较大,怎么玩都没事。 半年没见,叶童的变化越来越显眼,真就是长开了,凹凸有致,现在也是有身材,有长相的女神一枚。 只不过性格还是有些大大咧咧。 “你们都不等我。” 叶童撇了撇嘴,好像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那也得联系到你才行啊。” 她还委屈上了,我都不记得这几天给她发了多少信息,问她要不要回来过年,全都石沉大海,了无音讯。 “最近在弄上大学的材料,所以事情比较多。” 叶童说,本来这事可以让龚叔弄的,但她不想什么都靠别人。 就她那半吊子外语水准,能弄完不出错,我觉得就已经很强了。 “等明年我就能回来读书了。”叶童欢呼雀跃的挥舞着烟花。 人家都盼着出国留学,她是真巴不得早点回来。 女孩子对烟花是没有抵抗力的,而我和梁启文已经过了玩炮仗的年龄,宁愿坐在操场上,眯着眼睛看着她们玩。 “什么人在那?” 黑夜里,手电筒发出上强亮的光线,将我们四人照射其中。 光源的背后,往往是无尽的黑暗,我遮住眼睛,根本看不清来人是谁。 但这个声音无比熟悉,我听的出来,是校长电饭煲。 第 233章 去赵磊家 确实是有段时间没见了,这大过年的,竟然还能遇上。 果真是缘分。 真看不出来,他这么尽职尽责,年三十晚上,他还巡查学校。 “校长,你现在咋成看大门的啦?”我寻思他肯定贪污被抓,所以被革职了。 电饭煲见是我们四个,便关掉了手电筒。 “我是路过,看到有人放烟花,怕失火了。” “学校大门锁上了你们咋进来的。” 电饭煲声音稍微大了一点,校长的威严他把握的很是到位。 “就翻墙进来的啊,我寻思这里场地大,借用一下。” “学校的操场咋能失火呢,你用假土了?” 我实话实说道,不是不想撒谎,是怕撒了谎,最后锁门的工作人员被他针对。 电饭煲嘴角一抽,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冬天的泥地,不可能会失火,我就故意纵火都烧不起来,更何况一点烟花,我们还在这看着。 “这操场水泥地覆盖范围也太小了,校长,你咋不花点钱建设一下。” “怪不得我们学校一个运动员都出不来。” 仔细一想,我们这初中,真的什么都没有,说是操场,实际上,作用只有开校会和做广播体操。 什么乒乓球足球都没有,就一个篮球场,连个投篮框都没有。 电饭煲绝对是贪污了。 “建设不得要钱啊,你们不懂。”电饭煲摆摆手,不想谈及此事。 手里有权,他不贪肚子都吃不到这么大。 “放完烟花赶紧回家,不要胡搞瞎搞,我可是看见你们了。” 电饭煲懒得和我扯皮,交代了两句后扭头就走。 没有一丝犹豫。 读初中的时候,我最讨厌的就是他,但生活没有交集后,恨意也会逐渐减少。 “方圆,电饭煲还是这么怕你。” 叶童拿着仙女棒走到我面前,绚丽的火花照亮她的俏脸,显得格外娇艳。 “他不是怕我,他只是怕麻烦。” 换句话来说,是他的度量大,不跟我一般计较。 因为他知道我比较难缠,他会劝自己大度,从而避免我这个麻烦。 “那我不怕麻烦,嘿嘿。” 叶童傻乐着,也不知道她天天什么事这么高兴。 真是连锁反应,我一看她傻乎乎的乐,就想敲她脑袋。 “去去去,跟文琴玩烟花去。”我推着她的脑袋,真是地主家的傻丫头。 这一晚我和梁启文凌晨两点才骑着三轮回家,主要是叶童买的烟花太多了,放了半宿。 大年初一,早上五点就有人开始放开门炮,压根没法睡觉。 又到了一年一度不刷牙的日子,洗了把脸我就出了门。 赵磊今天请我吃饭,就在他家。 饭店今天就没开门的,而且赵磊说了,江雪手艺还不错,那我不得去尝尝。 那个整天对我瞪着眼睛的丫头,今天还得给我做饭吃,这面子我一定要给。 他不仅叫了我,还叫了叶童,不管怎么说,没有叶童这层关系,他吃饭都有些困难。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我给他指的路,可没有货物,他能卖啥。 我是坐着叶童车去的赵磊家,这没刷牙,总感觉不得劲。 “喏,口香糖。” 叶童一边开车,一边翻着包。 “你咋包里什么都有?” 她翻包的时候我瞟了一眼,好家伙,乱七八糟的,七度空间都有。 “那可不,百宝箱。”叶童得意的晃悠着身子。 她很喜欢听许嵩的歌,一首接一首,循环播放。 我接过口香糖,瞬间感觉舒服多了。 叶童看似大大咧咧,心细的很,我年初一不刷牙她都记得。 “赵磊还真了不起啊,现在都开店当老板了。” “你记不记得,他之前还在网吧敲诈我们。”叶童嘴角上扬,刚认识赵磊那会,他真就一个流氓混混。 “他敲诈的是你,谁让你看着就很有钱呢。” 我伸了个懒腰,人和人的际遇,就是无数巧合与缘份的叠加。 谁也不知道,赵磊那个混子也会成为我们圈子里的一员。 “真好。” 叶童抿着嘴,一边开车一边偷笑。 “你脑子没事吧,他敲诈你你还觉得好啊?”我真的有被她无语到。 一时间,我不小心把口香糖都咽了下去。 小时候我就怕的就是这个,村里老人总吓唬我,说什么口香糖吞下去就会黏住肠子。 “不是啦,我是觉得他能变好,真好。”叶童摇了摇头。 我感觉她像是在说绕口令。 “你想啊,本来他就是一个小混混,现在他开了店,有了自己的事业,还有相互喜欢的对象,本来他的人生不该是这样的。” “是你,方圆,你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让他越变越好。” 叶童很是肯定看向我,就好像我是什么特别了不起的人。 她的眼神里带着些许崇拜,看的我都有些不好意思。 “我只是给了他一点建议,关系不大。”我摇了摇头,说实在话,赵磊能有今天的一切。 是他自己努力得来的。 店是他攒钱开的,江雪是他努力追求的,他有人生目标,也愿意付出行动,这才是他成功的最大因素。 “才不是呢,方圆,我敢说没有你,他现在还在网吧吓唬小孩子。”叶童固执的摇着头。 “在你心里,我是不是特别厉害,特别了不起?”我靠在副驾驶,嘴角微微上扬。 “嗯啊,我就觉得你特别厉害,笑笑一听到你的名字,都吓得不敢回国了。”叶童立马表明态度。 但她这话说的,怎么听都不像是好话,什么叫做被我吓得不敢回国? 我是会吃人的妖精吗? “林笑笑那么怕我?她不是还想报仇吗?”我寻思她之前还跟我放狠话来着,没想到背地里,还是个小怂包。 中看不中用。 叶童开车很慢,也很稳,没聊一会,我就躺着睡着了,一直到赵磊家。 我这还是第一次到他家,说句公道话,你说他家能做饭,我都保持怀疑态度。 太破了,上个世纪的房子,好像茅草屋似的。 我总说我家以前的小平楼拥挤,破败,可跟赵磊家一比,还是有些优越感的。 第 234章 感谢席 我真怀疑他家煮饭连锅都没有,不是开玩笑的。 因为他家没有烟囱。 农村住过的孩子都知道,家家户户屋顶上都会有烟囱,不然做饭的油烟没地方排。 “圆哥,弟妹,你们来了啊。” 赵磊应该是听到了车子的动静,很快就从屋里走了出来,热情的打着招呼。 “你特么的。” “没有一个称呼是对的。” 许久没见,还是这么欠揍。 赵磊比我要大一些,还喊我哥,搞得好像我年纪很大似的,我这么帅一小伙子,看着难道很显老吗? 又是喊哥又是喊弟妹的,辈分乱成一锅粥了。 “都一样,都一样。” 赵磊也没个正经,当老板了也不严肃点。 此时江雪也从屋里出来,她腰间系着围裙,跟个小厨娘似的。 人的变化,有时候真的很奇怪。 一年不到的时间,江雪就从一个性格泼辣的小太妹,变成贤惠的居家太太。 我甚至在她身上,还能看到许文琴的温婉。 这大概就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吧。 “屋里有点简陋,你们别嫌弃。” 赵磊的生意比较忙,初二就得赶回去,要不是初一馆子不开门,他也不会在家迎客。 “哪的话,我家以前也不比你这好多少。” 大哥不笑二哥,都是农村孩子,没什么好讲究的。 在哪吃不是吃,有好吃的就行。 叶童和江雪见过几面,也能聊得上话,气氛还是比较和谐的。 我和赵磊在门前的枣树上靠着,他抽着烟,而我看着时不时从天空飘下来的雪花。 “时间过得真快,去年这个时候,我好像在给我爷爷修墓碑。”赵磊吐出一个烟圈,略有几分感慨。 那时候他刚拿到卖对联的分红,就迫不及待的给他爷爷弄了个大理石的墓碑,孝心他是有的。 要不然我也不会带他赚钱。 “那可不,你现在都是开店的老板了,就一年的时间。” 我对赵磊并没有什么期望,只是希望他能够不违法,靠自己的努力好好生活。 天天跟在那个“讲义气”的东哥后面,吃完上顿没下顿,这种日子肯定是不行的。 谁知道他这么争气,哎,早知道我入点股,这会不也发达了。 每年躺在家等分红。 “我这算什么老板,只是开了个小店铺。”赵磊摆了摆手。 他没有暴发户的狂妄,也没有因为赚到钱就膨胀,这已经很不错了。 “我就想安稳的生活,和江雪把日子过好,那我爷爷在天上也会觉得欣慰。” 赵磊这一年的时间,在外努力,能走到今天这步,个中辛酸,只能自己体会。 “你能这么想就对了,可别走老路,有点钱就瞎混,江雪是个不错的姑娘。” “你这次回来,那些狐朋狗友的没联系你?”村里消息四通八达,赵磊现在荣归故里,没二流子想歪点子我是不信的。 杀猪盘,自古有之。 比如约个牌局,做点手脚,一晚上捞个几万十几万的,这种事常见的很。 赖老三就是这方面的行家里手。 “联系了,我没搭理,明天我就回市里,这里没什么好留念的。” 赵磊说,他这趟回来,就是带江雪来看看爷爷,顺便请我和叶童吃个饭。 “嗯,还不错,头脑清醒的很。”我满意的点点头。 “那可不,你也不看我跟谁混的,圆哥,那可是比东哥还厉害的主。”赵磊表情夸张的说道。 骨子里他还是那个赵磊。 “哦,对了,你那个朋友秦欢,他现在在酒吧还是会所啥的当酒水营销。” 赵磊将烟头随手扔在雪地里。 之前我走的时候,让赵磊方便的话,帮我关注一下秦欢。 “上班了?那挺好的。” 我点了点头,起码不再混吃等死。 夜场也没必要歧视,都是混口饭吃,而且秦欢那性格,吃不了一点亏,脸也长的好,日子应该不会很难。 总比天天流落街头的好吧。 人的路,都得自己去趟,没有长辈规划,再难走,也得走下去不是。 聊着聊着,我就闻到饭菜的香味了。 江雪在许文琴店里干了不少时间,学到一点精髓也是在所难免。 今天桌上摆的可都是硬菜,这一顿怕是没个一千都下不来。 海鲜都有三道,还有大猪蹄啥的,八个菜,就一个小青菜是素的。 “我靠,搞这么丰盛?” 本来还想着宰他一顿的,谁成想他自己就抹了脖子,这么破费。 “这是江雪特意给你做的,谢谢你帮她的小姐妹。” 赵磊拉着我和叶童入了座,饮料也倒的满满的。 “不止是这样,也谢谢你让我在文琴姐那里上班,不然我现在、” 江雪端着饮料,她话没有说完,但我懂她的意思。 那个整天对我爱搭不理的姑娘,现在态度转变了许多。 “这跟我没啥关系,是文琴招的你。” 我摆摆手说道。 “文琴姐说了,她原本没想招人,都是你算计好的。” “不管怎么样,我都得谢谢你,如果不是你,孙洁和招娣可能就完了。” 认识江雪一年了,她跟我说的话,加起来都没这一次多。 “嘿,文琴那丫头还挺聪明的嘛。” 我一直以为她笨笨的。 “你不用谢我,我主要也是想帮文琴找个劳动力。” 我不喜欢吃饭的时候说太多客气话,在饭桌上首要任务就是干饭,大冬天的,菜不吃就凉了。 “你跟赵磊快结婚了,以后就是一家人,不用那么客气,快吃饭吧,我饿死了。” 我咽了咽口水,这么多好吃的摆在面前,说那些漂亮话干啥,赶紧造作起来。 叶童抿着嘴给我夹了个猪蹄,四个人围在桌前说说笑笑。 “你要当爸爸了?” 席间,我瞥了眼江雪微微隆起的肚子。 “咳咳、” 闻听此言,赵磊被酒呛的直咳嗽,脸色涨红。 酒水的辛辣让他眼泪直流。 “你怎么知道?”他震惊的望着我。 “我这人就记性好,江雪以前可没有小肚子。” “再说了,这不明摆着嘛,不然你这么早结婚干嘛。” 赵磊现在的事业正值上升期,和江雪在一起的时间还没我和左倩长,这时候商量婚事,多半就是因为这个。 第 235章 懂得感恩的人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俩年龄到了,情投意合,该结婚就结婚,该生娃就生娃,很正常。” 我不觉得这有什么遮遮掩掩的。 农村孩子本来结婚就早,我爸生我的时候,好像也就二十岁多一点。 早结婚其实好处是很多的,因为小姑娘比较傻,好骗,再大一点,事情就多了,又要车又要房的。 反正我是这么听说的。 一百多万的房子,你就买吧,一买一个不吱声。 江雪现在这个年纪,是不那么讲究物质的,带她吃个一百块钱的火锅,她能乐的跳起来。 由爱情支撑的婚姻,和物质支撑的婚姻,情绪价值是完全不同的。 只不过对女性不太友好,因为前者赌的成分太高,这是实话。 赵磊是个有责任心的,我看的出来,但也有没责任心的,一头扎进去,死字去一横,当成七夕了。 “老实说,江雪父母那边,你搞定了没有?” 我扯了扯赵磊的胳膊问道。 这结婚啊,通常男方都是满口答应的,但女方父母,就像个拦路虎似的,不说全部,但肯定有一部分是这样的。 例如未来的左倩她妈。 “回来之前,我和江雪去了她家,叔叔阿姨都是很好的人,特别客气。” 赵磊点点头,那模样,那架势,十拿九稳。 “就,就没刁难你一下?比如要多少万彩礼啥的?” “都好兄弟,有事你不用瞒着我的。” 首先,我肯定是希望赵磊和江雪能够幸福的,这是肯定的。 但他这么轻松就娶到自己喜欢的女孩,我真的,有那么一点点的不爽。 我要想娶左倩,那必然是有一场恶仗要打,可赵磊结婚就跟玩似的。 “没有啊,叔叔阿姨就让我以后好好对江雪,其实他们不说,我也会对江雪好的。” 赵磊摇了摇头,他看向江雪的眼神里,有一种光。 一种说不出来的东西。 我想这个就是男人对家庭的责任心吧。 我不太懂成家的意义,也不懂结婚的必要性,但我在书上看到过,婚姻是非常重要的,能起到社会稳定的作用。 真给这家伙捡到宝了,这么简单就过了岳父岳母那关。 赵磊和江雪看起来是那么幸福,没有阻碍,没有困难,甜蜜的仿佛世界只有他们彼此。 这种幸福我是羡慕不来的,我能想到我去左倩家如果说是提亲的话,她妈那个要命的嘴脸。 这么一想,我比赵磊要强多了,因为真男人,就得挑战困难。 饭桌上,叶童吃的可开心了,一千金大小姐,跟没吃过饭的一样,嘴巴上都是油渍。 “你整天傻笑什么啊?” 我是真不太明白叶童的快乐。 “哪有。” 叶童抿着嘴,她还不承认。 “还哪有,你一整天嘴都没合起来过。” 人家小两口幸福甜蜜,你在那偷乐是什么意思。 “就觉得他们俩很幸福啊,你不替他们开心嘛?”叶童反问道。 我是替赵磊和江雪开心,但我自己可不会开心。 强烈的对比之下,我现在的烦恼更多了。 叶童是个很感性的人,人家开心,她也开心。 吃完饭,我便坐上了叶童的车,初一嘛,我爸那个老古董不喜欢我出门太久。 财不外泄,今天脚上的泥巴都得留在家才好。 “这些衣服你拿回去给叔叔阿姨。” 临别前,赵磊拿了两袋子衣服塞进车里。 把我搞的一愣,他还给我爸妈带了礼物。 “你搞这么客气干嘛。” 这又是大餐又是衣服的,饶是我这么厚的脸皮,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不是什么好衣服,就我店里卖的,你拿回去给叔叔阿姨穿,尺码应该合适。” 我刚想将衣服还给赵磊,又被他塞了进来。 这家伙竟然还留意我爸妈大概穿什么尺码。 做生意就得胆大心细,这两种特质他都具备,怪不得这么短的时间,就能混的风生水起。 真有两把刷子,人情世故,也是面面俱到。 活该他当老板。 我就对他有那么一点小恩小惠,他记到现在,比我年长,见面了还喊我一声哥。 生意场上尔虞我诈,但每个做生意的,都喜欢和这样的人来往。 “那行吧,你这么客气,我也不拒绝了,有空来家里吃饭。” 我没再推脱,将衣服收了下来。 人的际遇,有时候真是没有一丁点的道理,这个世界上,有无数的天才,赵磊也算其一,做生意的天才,会把握时机,敢打敢拼。 可没有遇到我,他现在还在网吧里,找一些软柿子敲诈网费。 真就是一念之差,当初他找我,说想赚钱给他爷爷修墓碑,要是我拒绝了他,他可能就没现在这么幸福的生活。 就像梁启文说的,运气和际遇,有时候远比天赋更加重要。 梁启文要不是跟我玩到一起,现在也早早辍学去工地上打工了,哪还有这样一个天才学子。 靠,这样一想,他们都懂得感恩,就我是个白眼狼。 不行,我也得去江老师家好好表现一下。 “去陈老师家啊?你不是说今天初一得赶紧回去嘛。” 叶童有些不想去,她那个学渣成绩,自然是不想去见陈老师的。 “你真是个不懂感恩的家伙,陈老师以前还给你补课了,这几年,你回去看过她没有?” 我敲了敲叶童的小脑袋。 试图在她身上,找一些道德感,至少我做的比叶童这家伙好多了。 “没有哎,那我们总不能空手去吧,今天店铺都不营业。” 叶童一边开车一边扭头看向我。 她说话时,一定要看人,哪怕是开车的时候也不例外。 我们小地方的人,都遵守这个习俗,初一闭门,不见客,不卖东西,连垃圾都得攒起来,等第二天再丢。 陈老师家不信这个,我记得有年初一,我和梁启文在村里捡礼花的纸盒,被陈老师撞见,她还给我们过年红包了。 新一代的人,很多老规矩都不被重视,在我看来,我爸遵守的这些习俗,意义属实不大。 可能到我成家之后,就不再延续了,比如初一十五请菩萨之类的。 我信奉的理念,和老一辈不一样,他们遇到事情,总喜欢说这就是命。 而我从来就不信命。 我只信自己。 人,一定要靠自己。 第 236章 时间的变化 “我记得你家不是有很多礼品嘛,拿一点出来。” 我看向叶童,这下礼品钱也能省了,没准还能收个大红包,狠狠的赚一笔。 叶童对这些身外物,从来就没在意过,当即调转车头,前往自己家。 挑了几件送人的礼品,我便和叶童去了陈老师家。 有好几个月没来这里了,门口还码着整齐的柴火堆,烟火的气息很浓。 陈老师家已经装上了液化气,做饭啥的,已经不需要柴火了,也不用我每个星期来劈柴。 我寻思这柴火在这也是浪费,等哪天我有空了,全搬回家,我们家还是烧的土灶,用得上。 我和叶童进门的时候,陈老师正坐在火桶里,一边看着电视,一边和杨老师打电话。 一口一个欣悦的,说着学校以及生活中发生的趣事。 “我不跟你说了,方圆那小家伙来了。” 陈老师见到我,急急忙忙的挂断了电话。 “方圆,今天这么好,来看我啊。” 扫了眼我手上拎着的礼品,陈老师脸上堆满了笑意。 “陈老师,新年好。” 我和叶童异口同声道,将礼品放在客厅的桌上。 陈老师目光看向叶童,眼里有些许的迷茫。 叶童这三年的变化,不可谓不大。 三年前,我对她男孩子的身份深信不疑,如今她的样子,已经是彻彻底底的女孩子,陈老师愣在那,疑惑而不确定的看着她,迟迟不敢开口。 “我跟叶童来看看你。” 我将手伸进火桶,感受着里面的温暖。 冻疮好了很多,但还是不能经常碰水啥的,否则还是会裂。 “叶童啊。” 陈老师诧异的穿上鞋,拉住了叶童的手。 她有这样的反应我一点都不惊讶,因为现在的叶童和以前,完全是两个人。 女孩子总有共同的话题,陈老师压根就没怎么搭理我,拉着叶童,窝在火桶里聊着天。 一下问成绩,一下问国外的生活,时不时还要考考叶童的外语。 不夸张的说,长辈这样,是有点恐惧感的。 叶童老实巴交的坐在陈老师旁边,点头如捣蒜。 我敲响了江老师的房门,对待这个指引我人生方向的恩师,我一直都是无比尊敬的。 “方圆,初一你还出门啊。” 江老师打开门,一脸慈祥的望着我。 她的头发白了许多,教师这个行业,很多时候,都心力交瘁,比如想要教好一个像我那么调皮的学生。 “我才不信那些。” 我摸着头笑道。 江老师已经戴上了老花镜,时间不会对任何一个人格外宽容,哪怕对方再怎么德高望重,受人尊敬。 “你这孩子,从小就有自己的想法。” 江老师走到客厅,拿了个小盘子,装了些话梅和干果,还给我和叶童倒了两杯茶。 反观陈老师,除了拉着叶童问东问西,一点主人家的作风都没有。 只要江老师还在家,她永远都是小女孩,长不大。 “你什么眼神啊。” 陈老师扭过头,后脑勺就跟装了摄像头一样。 我只是瞥了她一眼,就被她抓了个正着。 “敬重的眼神呗,陈老师,你说说哪个学生,能像我一样,一直这么敬重你。” 我话刚说完,门口进来了一个男孩,个子和我差不多高,长的还有点小帅。 当然了,跟我比肯定还差了一些。 “哟,你们几个小家伙约好的啊,要么不来,要么一起来。” 陈老师脸上的笑容更甚。 “王杰?” 我看向男孩,两年多没见,长这么高了。 十几岁的年龄段,真是一年一个变化。 “学长。”王杰很礼貌的朝我点着头。 现在长大了,一口一个大哥哥已经叫不出口了。 “王叔叔最近身体还好吗?” 屋里全是女的,好不容易来了个能聊天的,我赶紧站起身,和王杰闲聊起来。 蹲在叶童和陈老师的脚边蹭火桶,总感觉怪怪的。 “还可以,我爸时常提到你。” 王杰真不愧是干部子弟,气质和他爸越来越像,我在他这个年纪,还没他这么沉稳。 王叔叔培育的好。 “提到我,不会是骂我吧。” 仔细想想,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去看望王叔叔了,毕竟是干部,老是上门,感觉好像要贿赂他似的。 以前小,去他家串门,别人不会多想。 “怎么会呢,我爸说你这个人很有耐心,做事也有头脑,他还说,我要有你一半,以后的路都不会难走。” 王杰的话说的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也不知道是真是假,这么夸我。 从小到大,说我不好的形容词多如牛毛,夸我的人少之又少。 王叔叔可真是我的知己,一双火眼金睛,看得如此透彻。 “哎,你们两个小家伙,在门口聊天不冷吗?” “我房间里还有个电火桶,方圆你去搬出来。” 陈老师指着我说道。 我就知道,一来她家,就会被当成牛马。 一点点的小事,但凡是能指挥我去干的,她都只动嘴不动手。 我这刚准备在王杰面前装装前辈的样子,她的任务就下达了。 明明王杰也在那,比我还晚两届,更好掌控,可陈老师就是要叫我去。 而我又不敢不听,否则她肯定要上纲上线,甚至要动手揪我耳朵。 打开陈老师的房门,屋里香的很,跟陈老师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我走到桌上,将电火桶抱在怀里,一抬头,就看到桌面上,放着一本相册,那是教师节,我送给陈老师的第一份礼物。 初一四班的同学,那些都快忘记的回忆,突然涌现在脑海里。 “陈老师,这相册你还留着呢。” 我将电火桶和相册拿到客厅,笑嘻嘻的看向陈老师。 相册有些破旧,显然是经常翻来翻去导致的。 “这是我带的第一届学生,很有纪念意义。” 陈老师吃着话梅,一颦一笑,比电视上那些明星还要好看。 我翻出叶童以前的照片,好家伙,这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这几年的变化,真的是太大了,怪不得陈老师一开始都不敢认。 “叶童,你看你以前丑的。”我指着照片,放到叶童面前。 第 237章 礼貌与习俗 叶童的五官是很精致,即便以现在的眼光来看,都具有一定的观赏度。 但当时那个非主流的发型,那双被长长的刘海遮住的眼睛,不懂事的时候,人家都说忧郁,现在看,真是有够傻的。 “你别瞎说。” 陈老师拿过相册,眼底满是笑意。 当时学校里有句话,头发长能遮丑,毕竟半张脸都被头发遮住了。 按照这个设定,那时我应该是学校里最丑的,因为我和汪敏早恋的谣言被传的沸沸扬扬,所以剃了个大光头。 相册翻到我时,叶童捂着肚子,笑的毫无形象。 照片里的我光着脑袋,跟个和尚似的。 我们一群人围在火桶前,说着以往在学校发生的趣事。 陈老师少不了,又将我的那些丑事搬上台面。 回忆的色调,将客厅的氛围渲染的十分和谐,王杰也在一旁听的津津有味。 晚上我们在江老师家吃了晚饭才回去,她做的鱼,还是那么好吃,光是鱼汤我就能吃两碗米饭。 时光匆匆,江老师的背略显佝偻,再过年半,她就要退休了。 教了几十年的书,已经到了快教不动的年纪。 我还记得她的戒尺打人有多用力,记得她在游戏厅揪我耳朵时有多生气。 以后小镇上,再也没有那个整天拿着戒尺,督促孩子们学习和品德的江老师了。 “方圆,你还让赵磊关照过秦欢啊?” 将王杰送到小镇路口后,叶童开车带着我回村。 “顺手的事。” 那时赵磊就在附近摆摊,说是关照,也不过买顿饭之类的。 看见了就帮一下,看不见也就算了,人各有命。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第一次见秦欢,是怕耗子被人耍,我特意去观察,在肯德基店里,我还讹了他三百块的鞋子钱,可能这就是所谓的因果吧,拿了人家的钱,就得帮他一点小忙。 至于他以后的路怎么走,走成什么样,我已经干涉不了,可能也不会再见。 听到我的话,叶童微微扬起嘴角。 “你整天傻乎乎的笑什么啊。” 我戳着叶童的脑袋,怎么神经兮兮的。 “你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实际上是个大好人。” 叶童一副看透了我的神情。 一个小丫头,以为自己什么都懂,我是好人? 我要是好人,就不会被那么多人讨厌了。 老师讨厌我,校长讨厌我,身边的人,除了这几个朋友还有爸妈,几乎都不喜欢我。 虽然我天天口口声声,说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讨喜的。 “对了,文琴明天去她小姨家拜年,你也去吗?” 叶童放缓了车速,因为马上就要到我家了。 “明天不行,我等会给她打个电话,让她后天去。” 过年了,谁还没个亲戚要串门呢,我的业务很繁忙的。 我和我爸明天一早,就得去汪敏家拜年。 “那后天我也送你们去。” 叶童揣着小九九,她哪是送我们去,分明是想要一起去。 我是没意见的,毕竟有车不坐,那是大傻蛋。 约好后,我便打开车门下了车,一到家,就是我爸的唠叨声,什么初一不能出门,会破财之类的。 我寻思家里穷的叮当响,守了这么多年的规矩,也没见家里发财。 这几年经济好了些,多亏了梁启文学习好,有奖学金,时不时还能分担一下家里的重担,同时也得感谢我妈卖烤肠,贴补家用。 至于我和我爸,日子一成不变,他守着那一亩三分田,这些年,赚的钱同样一成不变。 按照玄学上的说法,这就叫穷困潦倒之局,是命中注定的,而梁启文,就是破局之人。 要不是梁启文,我妈也不会跟我家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爸,你就是个老迷信,人家城里初一就做生意了,也没见会破财。”我撇了撇嘴,不以为然的说道。 “你个兔崽子,那是祖上传下来的。” 我爸瞪了我一眼,他不会强制性性逼着我按照他的想法生活,但说肯定还是要说的。 我不认同我爸的老规矩,但我也不反对他按照自己的想法去生活。 梁启文今天一天都老实在家,扮演那个听话懂事的儿子,至于我妈,她以我爸为主,作为家里的顶梁柱,一家之主的身份还是在的。 关于习俗方面,我妈都是听我的爸去做。 “吃饭了没有,厨房里给你温着面。” 我爸说归说,但不会真的生气。 “还没呢。”我摇着头,将锅里的鸡汤面盛了起来。 还有一个大大的鸡腿。 其实我已经在江老师家吃过了,但我不能跟我爸说,否则初一去人家吃饭,又得被说。 我宁愿再吃一顿。 “明天早起,去汪家拜年。” 吃饭的期间,我爸还不忘提醒我。 “知道了。” 我啃着鸡腿点头。 一回家我就看见那满地的礼品,真是想忘记都难。 “你明天要不要一起去?”我目光看向梁启文,这家伙天天捣鼓他那笔记本电脑,装的很忙一样。 “我不去,都不是很熟,去了还尴尬。” 梁启文摇着头,说他有正经事要做。 这家伙总是神神秘秘的,之前捣鼓企鹅号,赚了一大笔,现在又不知道想什么点子。 初二的早晨,那风冷的,我简直都不敢出被窝。 有时候我真想不通,为什么老一辈的人,好像不怕冷一样,大冬天的,照样五点钟就起床。 我爸算是很有父爱了,七点多的时候才叫我起来。 将礼品搬到三轮车上,我们便去了汪敏家。 每年都来,感觉汪敏家也没什么变化。 汪叔叔在客厅里泡着茶,估计早知道我们会来。 礼品刚放下不久,汪母就端着热腾腾的鸡汤面出来。 满满的一大碗,光是鸡蛋都有三个。 刚出锅的面,烫得很,连碗都烫手,只能放在客厅的桌子上。 我和我爸都没有吃,想着等面凉一些再端起来。 我爸从小就教我,在别人家不能低着头吃饭,一定要端着碗,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趴着吃就不礼貌,没问过。 不仅是我爸这么说,身边的朋友家长,都是这么教育的。 第 238章 报考警察学院 我喜欢汪敏她妈下的面条,特别好吃。 我们家都用的阳春面,很细的那种,而汪敏家用的是手工米面,白色的,有嚼劲。 价格嘛,自然也比阳春面贵一些。 我爸觉得阳春面好吃,便宜量又多,家里不知备了多少捆,尤其是过年,几乎每天都要吃一顿面条。 “汪敏还没起床啊?” 我端着碗,吃着卤蛋问道。 这鸡蛋就得卤出来的才好吃,不腻,两口一个,除了有点噎人,就没有别的缺点了。 “我早就起来了。”我话刚说完,后厨就响起汪敏的声音。 “你和叔叔吃的面,就是我下的。” 汪敏解开围裙,不满的瞥了我一眼。 小丫头片子,下碗面得意什么,鸡汤面,可以说是半成品加工了,主要就靠那锅鸡汤,烧开了扔点面条进去就成了。 还不是汪母的鸡汤熬的好。 看汪敏那得意的神情,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做了什么满汉全席呢。 “不得了,你还会下厨啊。” “不像我家方圆,到现在就只会下个泡面。” 我爸一点都没顾我的脸面,对汪敏那是喜爱有加,对我,哎。 这鸡汤面跟下泡面,压根就没区别好吧。 “都差不多,我家小敏也就今天心血来潮,以前从来都不进厨房的。” 汪母乐呵呵的说道。 我早就说了,汪母的面相一看就是那种实事求是的人,对自己女儿也毫不偏袒。 “妈,你怎么这么说。” 汪敏噘着嘴,拉着她妈的胳膊撒娇。 “不说了不说了,我去备菜。” “中午都在这吃饭。” 汪母对这个宝贝女儿还是很疼爱的,宠溺的看了她一眼,转身走进厨房。 我爸和汪叔叔坐在客厅聊天,他们喜欢一边喝茶一边抽烟,在房间里的话,烟味不容易散掉。 我和汪敏作为晚辈,潜意识里不想和长辈坐在一起。 不然又是老一套的问话,比如成绩怎么样,准备考哪所大学,等等一些让人很尴尬的问题。 “看电视吧。” 汪敏打开电视,她窝在沙发上,手里抱着抱枕,似乎没以前那么多话了。 以前她总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你现在成绩咋样?” 人真的不能互换立场,我觉得那些长辈问这些话很不礼貌,但独处时,感觉不问这些问题,会更尴尬。 两个人在房间里看电视,一直沉默,气氛会越来越怪。 说点什么,无论什么都好,也比沉默让人安心。 “还行。” “你呢?” 汪敏反问道。 她的成绩和左倩差距不大,要不然也不能考上重点高中。 “我,我差的远了。” 以我现在的成绩,考个大专都悬。 “你也准备考星光大学吗?” 汪敏和左倩,从小学的时候就跟连体娃娃似的,走到哪都成双成对,形影不离。 “我不考星光大学。” “估计考不上,我准备考警察学院。” 汪敏摇了摇头,淡淡的说道。 “你,你考警察学院?” 我滋溜一下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以前也没听你说过想当警察啊。” 据我所知,警察这个行业,其实并不受欢迎,从初中到现在,我没听过任何人想当警察。 因为赚钱少,工资不高。 大家都想去当医生,当企业家什么的,现在的生存法则,都是向钱看,向厚看。 “我就想试试,你的理想,你的抱负。” 汪敏眼神坚定,她捏紧怀里的抱枕,很是认真的说道。 我仿佛能看到汪敏穿上警服,那英姿飒爽的身影。 “你就没自己的理想吗?” 我知道左倩的理想是当建筑师,梁启文的理想是赚许多许多的钱,许文琴的理想是开一家属于自己的饭店。 身边的人,或多或少,都有想要成为的人,或者想要完成的事。 唯独汪敏,她好像除了贪吃,关于未来,她什么都没有提过。 “没有哎,我的理想,可能就是毕业了早点嫁人,然后每天做许多许多好吃的。” 汪敏的这个理想,估摸着就是现编的,她对未来几乎没有计划。 “你不准备跟左倩一起上大学?” “如果是因为我的话、” 这两姐妹,就没分开过,我不想因为我的存在,让她突然改变生活。 “和你没什么关系。” “等上了大学,你会保护好左倩的,这点我对你有信心,我也想做点,以前没想过的事情。”汪敏耸了耸肩。 她嘴巴依旧是噘着的,但带着几分洒脱。 “左倩她是个很好的女孩,就算被欺负了也不会说,以后有你护着她,我放心,毕竟你没脸没皮的,没人能在你手上占到便宜。” 汪敏看着电视,由始至终,都没扭过头和我对视。 “你不要多想。” “其实你也没多好,一天天的就知道欺负我,谎话连篇,以后你好好对左倩,不然等我毕业了,就给你抓起来,坐一辈子牢。” 汪敏恶狠狠的说着,眼睛却湿润了。 “你考得上再说吧,我就不信哪所学校会要一个噘嘴的女警官。” 这汪敏要是真当上警察了,估计每天到点就去小吃街巡逻。 “你这人怎么这么讨厌啊,就不能鼓励我一下。” 汪敏咬着嘴唇,将抱枕砸了过来。 “我只是希望你过的开心一些,不要去尝试一些,自己都没想过的事情。” 一时冲动,真要是考进了警察学院,出来又不想做警察,大学不就白上了。 理想之所以是理想,是需要有真挚的信念去支撑的。 我不想汪敏一时赌气或者怎么样,选了个自己不喜欢的职业,毕竟这是和生活息息相关的。 不过有一说一,汪敏的性格当警察还真挺适合的,打抱不平,也喜欢仗义执言。 以前我欺负左倩,骂她的时候,汪敏总是第一个站出来指责我。 在我臭名昭著,同学们都绕着我走时,她也从没害怕过。 当警察就得这样,不畏强权,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 “我不是一时冲动,看了那么多警察电影,我也想做一个好警察,伸张正义。” “我肯定是警察局里最漂亮最能干的女警花。” 汪敏斗志昂扬,眼睛都瞪到头顶上了。 第 239章 人是否会变好 就她,还想当警花了。 人的脸皮怎么能这么厚。 喇叭花都种不活,心里一点数都没。 “你这什么眼神啊,我难道不好看吗?” 汪敏本来有些水痕的眼眸,此刻正凶巴巴的望着我。 真要给她的颜值打分,我觉得是跟左倩一个级别,各有各的美。 十八九岁的小姑娘,胶原蛋白的顶峰,这个年纪只要不胖,皮肤白一点,五官端正一些,就已经很漂亮了。 说起来,汪敏的脸还挺耐看的,属于越看越好看的那种,如果她嘴巴不噘起来的话。 “其实你挺漂亮的,只不过总是装的很凶。” 汪敏我把她看的透透的,嘴巴硬,心善,喜欢说狠话,有那么点傲娇。 除去自身的一点小毛病,总分起码有90以上,和她相处,生活永远都不会无趣。 “我才不凶,是你不懂欣赏。” 汪敏冷哼一声,将抱枕重新抱在怀里。 电视里放的依旧是悬疑电影,这类影片之前是我的最爱,只是最近很少看了。 不是因为理想偏移,导致爱好变化,而是现在的电影,质量太差了,许多电影放前面我就知道大概剧情,知道谁是凶手,没有一点反转。 这种片子根本不能刺激我的肾上腺素,感受不到其中的氛围。 十点左右,刘瘸子也来汪敏家拜年了,就是秦寡妇的前夫。 两年没见,他沧桑了许多,看起来比汪叔叔年纪还大。 那双眼睛空洞的,仿佛没有灵魂。 我是听人说的,刘瘸子跟秦寡妇离婚之后,他妈没多久也去世了,他卖了老家的房子,去星光市做生意,那亏的真叫一个稀里哗啦。 大过年的,他连件新衣服都没穿上,拎了两箱牛奶就来拜年了。 “看电影呢。” 刘瘸子走进房间,疲惫的坐到沙发上。 汪敏对这个表哥,从小就没好感,自刘瘸子坐下后,她就不断往我这边移,很快就跟我坐到了一起。 把横面的沙发让给了刘瘸子一个人。 对此刘瘸子也能感觉出来,他只是不在意的在那坐着。 “你不是不回来过年嘛。”汪敏一脸嫌弃的看着他。 “有钱没钱,回家过年。” “这趟回来,正好把姨父之前借的钱还了。” 刘瘸子长长的叹了口气。 他点了根烟,在沙发上吞云吐雾。 厚礼蟹,我真对他刮目相看,做梦都想不到,他竟然还会还钱。 莫非秦寡妇跟他离婚,分走了他一半的黑心肝?现在良心发现了? “刘亮,你就不能出去抽烟吗?呛死了。” 汪敏用抱枕捂住鼻子,语气很是不善。 我能理解她的不满,毕竟小时候被刘瘸子偷了两年的压岁钱,是我早揍他了。 别说抽烟了,他就在那坐着,汪敏都看不过眼。 刘瘸子一愣,看了看手里的香烟,缓缓起身。 怎么说呢,他的变化确实挺大的,就他以往那个性子,根本不可能因为汪敏一句话,就乖乖出去。 “以前不懂事,拿了你的压岁钱,这是还给你的。” “对不住了。” 刘瘸子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钞票,放在沙发前的桌子上,随后走出房间。 汪敏疑惑不解的看着他的背影,目光下移,望向那意料之外的回头钱。 厚厚的一沓,不是新钱,看起来足有三四千。 “方圆,我是不是真的很凶啊。” 汪敏扭头看向我。 距离之近,我能闻到她嘴里吐出的淡淡青草的芬芳。 “你不用愧疚,这本来就是你的钱。” “原不原谅他是你的选择,他做的本来就是错的,弥补曾经的错,不一定就会得到谅解。” 我知道刘瘸子刚才走出房间的身影有些可怜,但这不是汪敏的错。 不是所有道歉都能换来一句没关系的。 杨菲菲至今为止都没原谅我。 汪敏走到桌前,拿起那叠钞票,仔细的数了数,一共有三千八百块。 她数钱的样子非常可爱,小嘴噘着像极了守财奴。 “既然他还了钱,那我就原谅他好了。” 汪敏眼珠子转来转去,这突然暴富的感觉让她心情好了许多。 这个年龄段的女孩子,消费是比较高的,比如买个包,换个手机,买点化妆品什么的,马上就要大学了,哪个爱美的女孩子,没点自己的消费方向。 抠搜如梁启文,还花了大几千买了台笔记本电脑呢。 汪敏是很记仇的,同时也比较大度,这两点完全不冲突,只要你跟她道歉,让她开心了,那她就原谅你,可你要是不认,她能记仇一辈子。 “我看你也是个财迷。” 我白了她一眼,心想你还真好哄,人家只是把钱还上了,你就不记恨他了。 之前还说我钻到钱眼里了,你也不遑多让啊。 “什么财迷,这本来就是我的钱好吧。” 汪敏把钱揣进口袋,哪里还有半点不开心的样子,连嘴角都在上扬。 “方圆,你说人真的能变好吗?” 汪敏重新坐到我身边,若有所思的问道。 “能肯定是能,就是不知道什么经历会让他变好。” 我这个人心理可能比较阴暗,就算刘瘸子还了钱,我都觉得他有更大的图谋在后面。 比如养好信用,过段时间再来捞一笔大的。 但汪叔叔可不是什么好忽悠的人,这点我并不担心。 也许他真的变好了吧,被秦寡妇这么一背刺,加上做生意亏的血本无归,没准就想开了,大彻大悟。 “你表哥都走了,你还坐这么近,想吃我豆腐啊。” 我看向近在咫尺的汪敏。 她已经不是小姑娘了,长的明眸皓齿,亭亭玉立,这时候,真的得注意男女之间的距离了。 “我吃你豆腐?”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汪敏脸色一红,嘴里骂骂咧咧的,可屁股就是不挪,像生根了一样。 想当初汪敏见到我,就跟见了苍蝇似的,流落深山,水壶的水都不愿意给我喝一口,说什么男女授受不亲。 现在却离我这么近。 青春期,总是想和喜欢的人走的近一些,这是无法控制的情愫,是荷尔蒙释放时独属于自己的满足与快乐。 我能理解,因为我和左倩在一起时,就是这样,哪怕什么都不做,甚至话都可以不说,就这样静静的坐着。 第 240章 汪家 我不需要和任何人保持绝对的距离。 就像我和汪敏现在的处境。 她不是对我有什么想法,只是在单纯的告别,与青春做个了断。 没有拥抱,没有什么很伤感很不舍的对话,只是静静的坐着,感受一下对方的气息。 她已经做了选择,友谊嘛,总是比对象大那么一丢丢的。 汪敏是个很有分寸的姑娘,她的家教,修养,不允许让她和最好的朋友去争抢。 而我也不会胡思乱想,坐着跟块板砖似的,一动也不敢动。 “你要喝可乐吗?” 好一会儿,汪敏站起身,嘴角带着些许笑容。 心事就像碎掉的玻璃渣子,得自己拿起扫帚,一点点的收拾好,才不会划伤自己。 “要冰的。” 我点点头,长长的出了口气。 “我知道。” 汪敏走出房间,拿了罐可乐递到我面前。 这一次,她坐在了另一边的沙发上。 “左倩说,叶童也喜欢你。” 还没等我感受可乐的香甜口感,汪敏话一出口,我直接喷了出来。 黑色的可乐,打湿了桌布。 “你这么惊讶干嘛,你不是早就知道嘛。” 汪敏跟个没事人一样坐在那,看着我出丑。 “我知道是知道,但你也不要这么突然说出来啊。” 我用纸巾擦着桌子,尴尬的不行。 “这么大人了,跟个小孩子一样,一点都不洒脱。” 汪敏她还好意思反过来教育我,亏我刚才还一直顾及她的情绪。 “左倩是我最好的朋友,我让着她的,你要是不好好对她,我真的不会放过你。” 汪敏用手指着我,一字一句的说道。 那神情,很认真很认真。 但我一点都不慌,她的威胁怪可笑的,凶巴巴的带着一丁点的可爱,一点威慑作用都没有。 再说了,我干嘛不好好对左倩,这没道理啊。 “方圆,小敏,出来吃饭。” 外面响起汪叔叔的声音。 我和汪敏关掉空调,坐到了客厅的桌前。 刘瘸子没有留下吃饭,他交给汪叔叔一个信封,就迈着胶靴,走进了还没化开的雪地里。 秦寡妇对他的打击估计挺大的。 虽然说,他俩都不是啥好人,但刘瘸子对秦寡妇,也算是一心一意。 爱情这东西,不分道德高低,坏人也有喜欢别人的权利。 “汪叔叔,你最近生意是不是做大做强了?” 饭桌上,我啃着烧鸡腿看向汪叔叔问道。 “哦,为什么这么问?” 汪叔叔拿出一瓶好酒,分别给自己和我爸倒了一杯。 “气质。” “汪叔叔你现在一看就是大老板的气质。” 我忙不迭的拍上马屁。 刘瘸子给的信封,汪叔叔随手就放在门口的茶几上,那可是好几万块啊,要是给我,我不得放进我的小金库,再加上三把大锁。 “你这小子。” 汪叔叔呵呵一笑,和我爸碰了个满杯。 两个酒鬼,聚在一起没一顿是不喝的。 我和汪敏就负责吃,汪母烧了许多菜,桌子都快放不下了,光是小炉子就有三个。 长辈们喝酒是最耽误时间的,聊天,饮酒,抽烟,顺带着吃饭,一顿饭下来,没两个小时不可能结束。 汪叔叔和汪母,对我家真的没话说,每次来拜年,那菜好的比我家年夜饭都强,他们可以说是我最尊敬的长辈了。 和江老师一个级别。 没别的,就因为他们对我好。 刚上初中那会,谁看我不是神憎鬼厌,左倩她妈第一次见我,就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第二次更是直接打了我一耳光,而汪敏父母,每次见到我都是笑眯眯的,又是给好吃的又是给红包。 客气的不得了,把我当自家人一样对待。 就因为我带汪敏出了山。 真是越想越气,等会就编辑个小作文发给左倩,吐槽一下她妈。 饭桌上的气氛很融洽,说说笑笑,要是汪叔叔不总问我学习上的时候就更完美了。 “方圆啊,你跟小敏可以考同一所大学,你在那,我和她妈也放心一些。” 汪叔叔喝的脸红脖子粗的。 他敢说我都不敢听。 我考警察学院啊,别说我腿有点小问题,就是没事,我也考不进去,功课落下太多了。 耗子可没那个本事把我送进去。 “爸,你喝多了就少说几句。” 汪敏噘着嘴看向汪叔叔。 这个家的顶梁柱是汪叔叔,最终话语权可不是他,汪敏在家是极为受宠的。 “不说了不说了,我跟老方喝酒。” 被汪敏制止发言,汪叔叔也不恼,转头又和我爸喝起酒来。 “你别介意,我爸妈不知道你腿的事情。” 汪敏小声嘀咕道。 “我不介意,早想开了。” 以前刚受伤的时候,我确实很难过,现在想想,不当警察也无所谓。 一样可以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而且我已经穿过警服了,帅过一次就够了。 毕竟我这个颜值,要是配上警服,那个区域的大姑娘小媳妇,不得被迷死。 汪叔叔这顿饭吃了近两个小时,我爸喝的五迷三道才散场,就这汪叔叔还没喝过瘾,说让我爸在客厅睡一下午,晚上继续喝。 我扶着我爸上了三轮,慢悠悠的往家里开。 晚上再喝的话,回不回的去都是个问题,就我爸这酒量。 “不能喝就少喝点啊。” 路上我不停的念叨着,每次沾上酒,恨不得直接喝倒。 得亏他不耍酒疯,不然就是个酒蒙子。 我爸靠在三轮车的围栏处,时不时还说几句酒话。 什么汪家丫头懂事啥的,我寻思最懂事的就是你儿子了。 回到家,我就喊梁启文一起扶着我爸回了房间,他是倒头就睡。 什么时候我能有我爸这睡眠质量就好了。 “干爹怎么喝这么多?” “你俩去谈亲事了?” 梁启文走出房间,那张嘴就开始不停的叭叭。 “别瞎扯了。” “明天一起去镇上,别忘了。” 说好一起陪文琴去小姨家拜年的,说到就得做到。 提到拜年,我突然想起来,今天忘记收红包了,汪叔叔和我爸都喝了不少酒,连红包都忘记给了。 真的是亏大发了。 这可是我过年唯一的收入啊。 一想到红包没捞着,汪敏来我家还得送出去一个,这心里,别提多酸了。 第 241章 许姨包子铺 梁启文那嘴长的,跟箭毒蛙似的,真损。 “你去星光大学毒舌系报道了?天天拿我开涮。” “明天我就跟萧涵爸妈说你心思不纯,让他们给你小腿打断。”我瞥了梁启文一眼。 啊呸,天天得瑟,我不给你找点事,你浑身难受是吧。 梁启文跟没听见似的,哼着小曲,在那捣鼓电脑。 第二天,我们早上在叶童家集合,许文琴那是不能继续住了,鬼知道她妈会不会半夜突袭。 本想老老实实的过日子,结果成了反侦察行动小组,每天提心吊胆的。 许文琴买了许多礼品,我们坐上了叶童的车,去往镇上的包子铺。 大年初三,包子铺就开业了,许文琴的小姨经济条件也一般。 我听人说,这卖早餐的特别赚钱,除了累,没有别的毛病,可许文琴小姨家,着实看不出来赚到钱的感觉。 破破烂烂的,那蒸笼,好像还是几年前的,压根就没换过。 “小姨。” 当许文琴拎着礼品到包子铺时,泪水早就在眼睛里打转了。 许文琴的小姨有些发愣,或许还没反应过来。 据许文琴说,自从离开小镇后,她就没再来过小姨家,主要是这边离自己家太近,怕被她爸妈看到。 “文,文琴啊?” 许姨擦拭着沾满面粉的手,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许文琴。 这种感人的瞬间,是文字无法描述的,我离许文琴最近,我能感受到她微颤的身躯,她的手指都在轻微的颤抖着。 嗯,跟霍金一样。 “你咋来了,你回家了?” 许姨握住许文琴的手,不解的问道。 “那个家,你咋能回去呢,出去了,就在外面好好生活,这地方还回来做什么。” 我敢说,许文琴的圈子里,就属她小姨活的最清醒,对于许文琴而言,很多事情是不能正面面对的,逃避,也是一种方式。 “我没回去,那不是我的家,我就是来看看你。” 许文琴吸溜着鼻子说道。 我和梁启文站在包子铺门口,无所事事,反倒是叶童,望着蒸笼里的包子,一副想吃的模样。 “这是我的朋友,我一个人,不太敢来。” 许文琴并没有忘记我们三个,指着我们介绍道。 许姨点着头,知道许文琴没有回家,她长长的舒了口气。 “都没吃早饭吧,里面坐,我给你们拿点包子。” 许姨打开蒸笼,热情的招呼着我们,这时来了几个客户,许姨做完生意后,直接将门拉了下来。 我感觉许姨更像是许文琴的母亲,至少她的感情是真的,眼里的慈爱是真的,她是真心实意替许文琴着想。 两人坐在最里面,说着这几年的状况,我们三个就负责吃,毕竟身为外人,是融不进这样的亲情中的。 许文琴这次来,除了拜年,还有一个目的,就是给小姨塞点钱,这丫头一点小恩小惠都记得清清楚楚,更何况她小姨帮了她这么多。 现在开店了,赚到钱了,她能不回馈吗? “文琴小姨做的这个包子还真好吃。” 叶童最近胃口还真不赖,菜包子两口就炫了。 “你也真没吃过什么好东西。” 我白了她一眼。 这包子的味道,和几年前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变化。 那时候我刚认识许文琴,她每天都会带包子讨好我,那是她唯一能拿的出手的东西了,可味道确实不怎么好。 我说这话,不是鸡蛋里挑骨头,或者是嫌弃之类的,可能我本身就不喜欢吃菜包子。 “我觉得好吃嘛。” 叶童嘿嘿的傻笑,牙齿上还粘着菜叶。 “这么贪吃,怪不得年纪轻轻的就得看牙医。” 叶童的牙齿整齐白净,但牙齿不是白就代表健康,叶童几乎每年都得去看牙,有时候疼的嗷嗷直叫唤。 我就说是她吃东西吃的。 整天吃的都什么玩意,臭豆腐,榴莲,螺蛳粉,没一个是人吃的。 都说牙疼不是病,疼起来要人命,以前叶童牙龈肿起来的时候,小半边脸都膨胀了。 尖尖的下巴,都变成了椭圆形。 “我现在没事了,那颗牙已经拔掉了。” 叶童张开嘴,指着最里面的牙齿说道。 现在牙医技术成熟,陶瓷牙弄的跟真的一样,几乎看不出来替换过。 “把包子咽下去再张嘴。” 我无语的敲了敲叶童的脑袋,那嚼碎的菜包子在嘴里,跟翡翠白玉汤似的,一点女孩子的温婉和矜持都没有。 叶童从来没有拿我们三个当外人,尤其是跟凯瑟琳当朋友后,她的性格也随意了几分。 “哦。” 叶童鼓着嘴,吧唧吧唧的吃着包子。 梁启文跟饿狼似的,包子一口一个,他之所以急吼吼的,是等许文琴走了,他好去见萧涵。 跟大家透露个小道消息,这事我没给梁启文说过,就前不久还在读书的时候,萧涵收到了好几封情书。 那丫头现在长的,标致的很,可能大家对颜值这种事的标准很模糊,青春期的好看,是指整体具有性的吸引力。 萧涵发育的早,现在高三,已经和社会上的女孩没什么差异了。 身材好+长的不丑=追求首选。 更何况萧涵长的还挺漂亮。 我说句不夸张的话,追求萧涵的,肯定比追左倩的多。 有一点我必须要承认,大部分,青春期的男孩子,看女孩的步骤是有点猥琐的,先看胸再看人。 我也算是这类的,承认自己的缺陷,等于没有缺陷,我依旧完美。 好在萧涵并没有对追求者有什么想法,否则梁启文这跳级跳的,把未来媳妇都跳丢了。 萧涵也很争气,这学期期末考试稳居前三,只是距离星光大学,还得继续努力。 我拿着包子出了门,寻思在门口透透气,许文琴和她小姨拉家常,怎么着也得一两个小时,这几年没见,话肯定特多。 就在我吃包子的间隙,看到停在不远处的Y型小汽车,一看车牌号,这不吴月吴老板的车嘛。 咬着包子敲了敲车窗。 当车窗摇下来之后,映入眼帘的,是吴月紧皱的眉头。 她拿着手机,应该是刚挂完电话。 第 242章 厂子的麻烦 “吴老板,怎么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我瞥了瞥车内,见没有人,便径直坐在了副驾驶。 不是我没有规矩,而是在吴月面前,我的身份是多样化的。 就算不以救命恩人的身份自居,朋友总算的上吧。 “是方圆啊。” 吴月并没有对我擅自上车的行为感到反感,只是扶着额头,轻轻的叹了口气。 叶叔叔在镇上开了个厂,一来是帮助老乡就业,二来是等叶童毕业了,让她来这历练。 目前这个场子,就是吴月在管理。 她一个身经百战的女老板,管理厂子问题不大。 “厂子那边遇到麻烦事了?” 叶叔叔真不当人啊,这大过年的,还让吴月待在我们这小镇上。 要说吴月对叶叔叔没点意思我真不信,谁能把工作当成人生的全部,大过年了都不回自己老家,在这盯着。 “我说句实话你别生气。” “你们村的人,真让人头疼。” 吴月摇着头,她咬着嘴唇,留下几道齿痕。 “头疼就对了,我从小就在这长大,能不知道他们的德行嘛。” 正所谓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连我这么正直的人都变成了这样,更别说那群村民了。 想当初小镇附近的几个村,家家户户门前都修了水泥路,就我们村还是烂泥巴,可想而知,村民的素质。 好人肯定是有的,坏人也绝对不少。 “这不是有一个单子要赶货嘛,我让他们加加班,结果没一个人来。” 吴月叹了口气,光是我上车这几分钟,她就叹了五次气,摇了三次头。 方向盘都快被她捏炸了。 小手攥的紧紧的。 “吴老板,这事还真不好说,这大过年的,人家也想陪家人啊。” 上班又不是人生的全部,为什么要赚钱,不就想家里人活的好点嘛。 这过年休息,也是人之常情。 “我知道,这不是赶点紧嘛。” 交谈一番我才知道问题的原因,本来这批货,年底就该做完的,但因为快过年了,工人都没什么心思干活,手脚慢了许多,这才导致进度不够。 想让他们加个班,把单子先做完,结果压根没人愿意来。 主要原因,是因为叶叔叔念着老家的情,凡是村里来的,工资按月结算,月薪4500,干的快慢都一个价。 “叶叔叔总归是大城市待久了,脱离群众,忘记我们村的风气了。” 他是想着小厂子接的单也不多,也算是回报家乡,给村里人一点福利。 这吃红利吃红利,那就是应得的,什么感恩不感恩的,全是扯淡的。 “他们不来就加钱呗,先把单子做完,别的再说。” 节假日本来就得给三倍工资啥的,多给点钱,总是有人干的,先把眼前的问题解决。 “加了,依旧没几个人愿意来。” “还有几个工人嫌弃工资比城里低,抵触情绪特别大。” 吴月现在一个头比两个大,她想做出点成绩,不想什么事都去问叶叔叔。 “给外地的员工加钱,让他们做。” 出来打工,只要钱多,还怕没人干活嘛。 就算这单子不赚钱,信誉也不能丢。 听完吴月的话,我心里多多少少已经知道怎么回事了。 “等初六开工,我去厂里帮你解决这事。” 我咽下嘴里的包子,顺手拿走吴月车里还没打开的咖啡。 这城里来的女老板,根本拿捏不了村里人,她想着好好解决,人家只当她好欺负。 加上是叶叔叔老家的村民,她还真不好动真格的。 有些事,一退再退,那就毫无威信可言了。 服装厂,就该计件算钱,多劳多得,叶叔叔在城里干了这么多年,回老家建厂,竟然犯这种低级错误。 我越想越不对劲,叶叔叔,那是何等聪明奸诈的人精,他会犯这种我都不会犯的错误? 他会把村里人情当成厂里维持工作的筹码? 我琢磨着,他百分之七十是故意的,要么测试吴月的能力,要么就是留给叶童去解决的。 这种级别的小厂子,对比星光市的大厂,就算倒闭了,叶叔叔也不会伤筋动骨,而且他肯定还有后手。 回到包子铺,许文琴和她小姨还在畅谈,许姨要留我们吃午饭,说是今天歇业一天。 但被许文琴拒绝了,待久了,她怕她妈会找过来,耽误小姨的生活。 这丫头,总是替别人着想。 “小姨,钱收好了,别被我妈知道了。” 许文琴看了眼包子铺,等过两天,她就回星光市了。 这里可能很久都不会再来。 “你自己在外面也得注意些,前几天我还听你妈跟人打听你在城里的地址。” 许姨忧心忡忡的望着许文琴。 “没事的,我现在会好好保护自己。” 许文琴已经不是那个被她妈随意拿捏的女孩了,她已经长大了,内心坚韧。 梁启文没上车,他跟萧涵约好了去逛街,美其名曰压马路。 叶童很想一起去,被我拉着走了,人家出去约会,她一个大电灯泡,怎么好意思跟着的。 多不自在啊。 梁启文的寒假也不长,给人家一点私人空间。 许文琴暂住在叶童镇上的房子,跟赵小雨也算是凑成一对了。 都是被亲生母亲,逼得有家不能回的孩子。 各有各的苦,自然话题也比较多,加上叶童,三个女孩,住一个屋子,不拥挤,还不孤单。 没事能约着一起出去玩。 哦对了,许文琴也喜欢吃螺蛳粉。 真是绝了,你能想象那门一打开,屋里都是螺蛳粉的味道吗? 赵小雨最近也不知道抽什么风,买了在家自己煮的螺蛳粉,那个味道,好家伙,臭的我都不敢进屋。 又酸又臭,不知道的以为下水道堵住反水了。 我一度认为自己的呼吸系统和这几个女的不一样,因为她们觉得很香,跟赵小雨围坐在一起,吃的那叫一个满足。 她买的这款螺蛳粉,比店里的味道还重,我说句不好听的,这玩意我要是敢在自己家厨房弄,我爸估摸着能把锅都丢了。 “方圆,你不尝尝吗?味道真的很好。” 叶童吸溜着螺蛳粉,眼睛一亮,那神情,像是要跟我分享什么好宝贝一样。 第 243章 走亲戚 螺蛳粉我不是不愿意吃,只是不喜欢,去掉这个味道,吃也能吃。 但臭的这么独特的,我是真吃不下,主要闻着一直想吐。 “你们在家慢慢吃吧,我上街吃碗炒面去。” 我摇着头,拒绝了叶童的邀请。 留你们三个臭蛆在家嗦粉吧。 本来想叫赵磊一起的,打了个电话,谁知他已经去了星光市。 聪明,清醒。 人真的不能太开窍,之前还整天哥们义气的,这一开窍之后,对之前混的朋友,赵磊是避之不及。 现在他聪明的很,我感觉都不好骗了,以后估计占不上啥便宜。 我一边吃着炒面,一边和赵磊打着电话,他问我要不要把家里的房子装修重做。 这可是人生大事,现在他和江雪快结婚了,这成家成家,没有房子怎么叫家。 大城市里的房价太吓人了,买肯定买不起,在老家盖一栋房子,十几万的两层小洋楼,住起来还是很舒服的。 我让赵磊和江雪两个人商量着拿主意,星光市肯定不能买的,现在有什么首付贷款买房,搞得吓死人,还几十年。 初中都意料不到高中的事情,几十年后的就更别提了。 能花十来万盖个小楼,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后来回家我跟梁启文说了这事,他说有钱的话,一定要在星光市买,现在房地产上升期,房价持续上涨,买了就赚。 这家伙脑子里只有钱。 人家结婚用的,又不是搞投资理财,还算盈亏。 十几万和上百万,算算其中的差距,就知道市里的房子不可取了。 刚结婚就一屁股债,日子过得都憋屈,左倩要是让我在市里买房,我转身就是一个扫堂腿。 哪天我要在星光市买房了,那肯定是梁启文发财了,要么就是周欢发财了。 左倩发财的可能性估计不大,一个建筑师,没背景没关系的,从基层做起,工资应该不会太高。 晚上我裹着棉被,听着窗外的雨声,滴答滴答,特别清晰,别说,这种感觉还挺不错的。 身上盖的这被子,还是当初去厂里打工,叶童给买的。 我和那白眼狼刘建一人一套。 这刘建前几天好像还看见了,他初中毕业之后就没继续读了,真就出去找了个服装厂,现在混的人五人六的,还染了一撮小金毛。 他拿到了想要的工资,一个月五六千,早早的成了家里的顶梁柱。 嗯,不应该这么形容他,像他那样的性格,不改的话,永远都做不了顶梁柱。 急功近利,不够沉稳。 小时候没享过福,现在出去工作了,赚五千要花六千,极尽一切的享受。 我不是片面的说教他,因为在村口见到他的时候,他手里还拿着大中华。 我爸妈结婚那会都没舍得买中华,他倒抽上了。 睡觉之前,总会胡思乱想一番。 也不晓得是不是因为最近胖了的原因,运动量太少,以前我一碰枕头就做梦,现在需要很长时间酝酿。 偶尔还会失眠! 梁启文说我是精力太旺盛,让我用手劳作一下,累了,就好睡了。 他那嘴说不出一句好话,但你别说,还真挺管用的。 第二天上午,还在做美梦的我被汪敏的声音吵醒。 这一觉睡得是真爽,要不是汪叔叔他们来拜年,我能睡一天。 “方圆,你怎么起来的这么晚。” 刚出门,我就见到一身红袄的汪敏,她戴了顶红帽子,跟成了精的陀螺一样。 “昨晚有些失眠。”我揉着脸,打了些井水开始刷牙。 汪敏就蹲在我旁边看着,她这人真有点怪癖,喜欢看人刷牙。 这会我妈刚做好鸡汤面,招呼汪敏和她爸妈,见到吃的,汪敏这才站起身去了客厅。 蹦蹦跳跳的,好像捡到钱了一样。 漱完口,我也盛了一碗鸡汤面,过年嘛,几乎每天都得来上一碗面条。 鸡腿这种好东西,当然是优先给客人,我和梁启文这点还是很自觉的。 “方圆,我们是不是好久都没去钓鱼了。” 饭桌上,汪敏用手抓着鸡腿,小嘴上满是油渍。 “大冬天的,水面都结冰了,等过一阵子呗。” 我把碗放在桌上,将火桶拖到桌前取暖。 冬天的火桶,是救命良药,光用手端着碗,没几分钟就得冻僵。 汪敏是真没把自己当外人,见我拿来火桶,她把高筒靴一脱,脚就自觉的伸了进来。 她是真喜欢冬天的时候穿这高筒靴,我低头一看,那靴子里面全是绒毛,这玩意穿起来,估计是挺暖的。 暖就意味着闷,意味着不透气,不透气就会出汗,出汗就会有味道。 “你以后少穿点这种靴子,闷的很,容易得脚气。” 我好心好意的提醒道。 听到我的话,汪敏一愣,鸡腿都忘记啃了。 “我没脚气的。” 她没有气呼呼的反问,也没有冷哼的不满。 “你怎么不反驳我了?” 按照汪敏以往的性格,被质疑有脚气,她肯定会咋咋呼呼的说,谁有脚气了,你才有脚气呢。 “你不要老是嫌弃我,我知道我每次一走,你就偷偷掀开毯子,生怕我把火桶弄臭了。” 汪敏咬着鸡腿,神情有些委屈。 她还挺细心的,我都没注意到她观察的这么清楚。 “你知不知道,偷窥是犯法的。” 年纪轻轻的,咋就不学好呢,老是偷看我。 话刚说出口,就感觉一只脚用力的踩在我的脚上,没穿鞋子的我,被烫的嗷嗷叫。 这死丫头踩的可用力了,我感觉自己的脚丫已经被烫出了水泡。 正所谓好男不跟女斗,我穿上鞋,端着碗坐到了汪敏对面,让她一个人霸占了整个火桶。 汪敏露出几分得意的神情,鸡腿啃得津津有味。 我爸妈和汪敏爸妈坐在桌前,欢快的聊着天,虽然我妈听不见,也不会说话,但她喜欢这种氛围,嘴上一直挂着淡淡的笑容,时不时添上热茶和瓜子干果。 拜年就是拉家常,长辈之间,好像有说不完的话题,自己村里的事情说完了说隔壁村。 “方圆,你带小敏出去玩一会。” 我爸看向我和汪敏说道。 家里的电视机坏了,对于年轻人来说,一点娱乐性质都没有,我爸怕汪敏待得无聊,便让我带汪敏出去转转。 第 244章 拍照 “这大冬天的能去哪玩啊。” 我不敢拒绝,同时又不想出门。 我爸哪能不知道我的小心思,他手一指,看向旁边端着碗还在笔记本面前盯着的梁启文。 “启文,你和方圆他们一起出去转转,整天盯着电子产品,眼睛会出问题的。” 我发现中年人也有他们圈子里的谣言,我爸不知道听谁说的,说什么经常看手机看电脑,眼睛会瞎。 可乐里面有化学剂,喝多了血是黑的,等等各种奇奇怪怪的理论。 现在一到晚上,我就躲在被窝里看手机,梁启文就在房间里捣鼓电脑,我爸每晚开门,都催促我俩早点睡觉。 感觉他对这些谣言深信不疑,现在吃饭,可乐都不让我多喝。 “好的,干爹。” 梁启文真是个听话的好大儿,我爸话刚说完,他立马就合上电脑。 汪敏更是直接穿上了靴子,巴不得出去。 “你们去买点烟花,到点了记得回来吃饭。” “尤其是你,方圆,别带小敏去网吧玩,别给人教坏了。” 我爸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掏钱。 这时候,没人比他更大方,红票子都能掏出两张。 我没要我爸的钱,毕竟这点钱我还是能拿出来的。 三人一起出了门,我那是全副武装,围巾大棉鞋加手套,密不透风。 今年也真是邪性了,年后几乎天天下雪,小雪花在天空不停旋转,然后落在我们的头顶。 好在汪敏也戴了帽子,不然过不了一会,就会变成白发苍苍的老太婆。 “我们去哪放烟花啊?” 汪敏脸都被冻红了,但笑的格外开心。 她说话时会吐出白色的雾气,像一只快烧开的水壶。 “方圆,你带汪敏去放烟花吧,我得去网吧,事情还没忙完。” 梁启文一出门,就把汪敏这烂摊子直接甩给了我。 “好你个梁启文,你这是假听话,阳奉阴违。” 我寻思你演的还真好,我爸让你别玩电脑,你同意的倒是快,转头就要去网吧。 “我是真有事,等会我忙完了去找你们。” 梁启文神情认真,估摸着是真有正经事。 “那你掏钱买烟花。” 既然人不到,心意总要到吧。 “刚才干爹给钱你不要,合着宰我来了。” 梁启文无语的掏着口袋,露出里面三张红票子,还有几张零钱。 我眼疾手快的将红票子拿在手里,剩下的零钱,足够他上网了。 梁启文看了我一眼,摇着头,转身去了网吧。 “你怎么这么坏啊,把梁启文钱全拿走了。” 汪敏在一旁看着,捂着嘴咯咯直乐。 “他去上网,不得拿钱堵住我俩的嘴啊。” “等会给你买烟花。” 我将钱揣进口袋,美滋滋的说道。 梁启文有钱,我才不替他心疼呢。 这个家里,唯一让人心疼的就是我了,我可怜的很。 “你们男孩子是不是都喜欢去网吧啊?” 汪敏看着梁启文的背影问道。 “嗯,应该是吧。” 我点点头,身边的同学,几乎假日都是在网吧度过的。 现在的网络游戏那么火,玩的也确实上瘾,我都能在网吧玩一天。 不过梁启文上网并不是玩游戏,而是搞一些网址什么的,我也看不懂,对这些一点兴趣都没。 汪敏对游戏没什么兴趣,她更喜欢现实生活中的娱乐节目。 几个小烟花,一捆仙女棒,就能笑的合不拢嘴,汪敏的快乐,是最简单最直接的,只要有好玩的,好吃的,极其容易被满足。 我看向挥舞着仙女棒的汪敏,在雪花的衬托下,她的笑容每一帧,都那么纯粹,洁净。 “你不玩吗?这个真的可好玩了。” 汪敏递给我一根仙女棒。 我寻思我一个大老爷们,玩这个东西,多有损我的气质。 见我不玩,汪敏拿出手机,让我帮她拍照,说是要发朋友圈。 讲实话,这是我第一次给女孩子拍照,汪敏那丫头的要求,不知道多高,怎么拍她都说不好看。 “你这拍的什么啊,抓拍懂不懂,都把我拍成异形了。” 汪敏嘴巴噘的老高,一脸的不高兴。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就长这样。”我可以拍着良心说,我不是故意把她拍丑的,但她就是不上镜,不能怪我。 而且她在那转来转去的,怎么抓拍,我手速再快,那画质也很模糊啊。 “你帮我拿着手机,我自己拍。” 汪敏被我气的说不出话,最后她咬着牙,让我充当手机支架。 我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身影,对着镜头卖萌,只感觉特别好笑。 不是剪刀手装单纯,就是戳脸装可爱,真是把少女的天真演绎的淋漓尽致。 原来她企鹅空间那些照片,都是这么拍出来的。 讲道理拍照真有那么点技术含量,比如角度啊,意境啊,属实是有点东西。 汪敏拍出来的照片,确实比我拍的好看多了。 我当私家侦探那会,拍照根本不讲究好看,要的是清晰和真实度,好看有什么用。 “为什么你们女孩子要拍照。” “是不是被人夸,会让自己觉得有满足感。” 汪敏的企鹅空间里有不少照片,我觉得这也算是个人隐私吧,我从来不在企鹅空间里发自己的帅照。 “你不懂啦,记录美好生活。” 汪敏说开心的回忆是需要被记录的,以后不开心了就翻一翻。 “你是不是没几个好友啊?” 汪敏发的照片,几乎没人评论,每次就左倩在那夸。 企鹅空间是可以看到陌生人评论的,杨菲菲发个照片,有一堆人在那夸她长的好看啥的。 “我好友很多的好吧,只是没那么熟,相册不可见。” 汪敏瞥了我一眼,怪我不会讲话。 她不想不熟悉的人,看到自己的照片然后随意评论。 “那我咋能看到,你不会故意发到空间给我看的吧。” 我脱口而出的问道。 汪敏现在不怎么发照片了,以前发的特别勤快,隔三差五就发几张生活照。 “你想的倒美。” 汪敏收起手机,低着头冷哼一声。 头上的小红帽被雪花打湿,汪敏伸手将帽子摘下,随后取下手腕上的皮筋,扎了个丸子头。 第 245章 秦寡妇相约 一直到十一点,梁启文才过来汇合,真难为他了,一直顾及长辈的情绪。 老一辈的人,跟我们是有代沟的。 那双满是老茧的手,可能这辈子都不会触摸鼠标,科技的变化,社会的发展,在村里更迭的很慢。 这就导致父母对电子产品的不理解。 我爸并不阻止梁启文用电脑,他虽然不懂,但知道梁启文不会玩物丧志,主要就是那些传言。 什么电脑辐射会弄瞎眼睛啊,诸如此类的,我爸只希望梁启文能健健康康。 “咱爸说得对,你这眼睛迟早要瞎。” 我看向梁启文说道。 真不怪我爸说他,这家伙睡眠时间短,一天最多六七个小时,剩下的时间都在家捣鼓电脑。 一天捣鼓十几个小时,那我爸能不担心嘛。 刚放寒假那会,他天天去找萧涵,我爸还乐滋滋的。 “有事。” 梁启文神神叨叨的说道。 虽然同龄,但他的想法,总是比我们长远的多。 像我们这个年纪,只会对感兴趣的事给予关注,但他看的资讯,都是社会人才关注的。 我不知道他的理想,之前问过,他的回答就两个字,赚钱。 他想让爸妈过上好日子,殊不知,这样的日子,爸妈就已经很开心,很满足了。 一回到家,饭菜早早的摆在了桌上,我第一个钻进火桶,这鬼天气实在是太冷了,无论穿多厚,那风都不停的往里钻。 汪敏玩的开心,吃的就更加开心了,她摇晃着身子,旁若无人的啃着猪蹄。 这丫头一点都不含蓄,只见她抓着猪蹄的两端,啃得满嘴油花。 汪叔叔提醒她注意形象,只是提了一句,她就把嘴噘得老高。 这顿饭我爸和汪叔叔就喝了一杯,一开始我还觉得奇怪,后来才知道,他们约好了去打小麻将,怕喝酒误事。 所以说,赌博真的不能沾,两个酒鬼为了打麻将,连酒都不喝了,多可怕啊。 我爸和汪敏爸妈吃完就走了,连汪敏都懒得带,急哄哄的去找麻将搭子。 他们打的小,撑死了也输不到几百,大过年的,这是属于他们的娱乐,我不会管。 而且我爸不和外人打,就过年的时候和汪叔叔他们玩玩,就是年年输,也无伤大雅。 “电视坏了还没修,自便。” 我打着哈欠站起身,准备回房间睡一会。 “那我一个人在客厅坐着,你就这么待客啊?” 汪敏很是不满的看着我。 我是那在乎别人情绪的人吗? 自顾自的打开房门,汪敏也不是第一年来我家了,她自己都没拿自己当外人,我要是把她当客人,那不见外了嘛。 管她的,先美美的睡一觉。 “左倩,你看他,一点人性都没有,把我一个人留客厅。” 就在我关门的时候,汪敏掏出手机给左倩打去了视频通话。 听到她这一嗓子,我麻溜的跑到汪敏身边。 视频里,是左倩难绷的笑脸。 我这老手机没有视频功能,压根没法开视频。 充话费送的,别指望功能有多好。 许久没见到左倩了,虽然每天都在联系,但看到人说话和打字聊天,区别可大了。 左倩应该也在亲戚家拜年,摄像头一转换,我就看到她妈那巍峨的身躯。 野猪看到她,都不敢贸然冲撞。 有一点我真想不通,按道理来说,她妈负债累累,应该饿瘦了才对,怎么感觉比以前还胖了不少。 左倩带着耳机,不担心对话被她妈听见。 她望着我,眼神温柔。 “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汪敏趴在桌上,故意把手机转来转去,分明就是不想让我看。 这人心思极其歹毒,毫无良心,她手机还是我打折卖给她的呢,现在我看一下就百般刁难,害我跟在她后面转来转去。 听到汪敏的话,左倩叹了口气。 自从她爸进去之后,她在我们镇就没有亲戚了,过年了怎么可能回来呢。 她就算想来,她妈也不会允许的。 要我说,她家那群亲戚也太仁慈了,虽然血脉上有些联系,但亲兄弟还明算账呢,该追债的时候,就该往死里追啊。 最好逼的左倩她妈外出躲债,这样就没人能限制她的去向了。 我知道自己的想法很恶毒,但有时候,我真的这么想。 我希望自己可以和左倩无忧无虑的,享受青春给予的,最好的恋情。 就像梁启文和萧涵一样,或者像赵磊和江雪一样也是很不错的。 女人的话题,是无穷无尽的,她们可以24小时待在一起聊天,至少汪敏和左倩就是这样。 白天在学校待一天,晚上回家了,还抱着手机在那聊,感情好的一塌糊涂。 毫不夸张的说,在左倩的生活里,我的存在感真没汪敏多。 我像个旁观者,看着这对闺蜜在那嬉笑聊天,刚刚涌起的困意,也在看见左倩的一瞬间消失无踪。 就在这时,我接到了秦寡妇的信息,约我在镇上的奶茶店见面。 想来应该是事情有变化,或者是有进展了。 汪敏侧过脑袋,看到秦寡妇的名字,她暗戳戳的瞟了我一眼。 “你们聊,别瞎跑,等我回来,带你回家。” 我系上围巾,拿着手机,骑上三轮就准备出门。 谁曾想,汪敏跟了上来,说什么都要一起去。 “周欢说,那秦寡妇不是好人,我得替左倩盯着你。” 汪敏跨坐在三轮车的后座,双手抱胸,一副跟定我的模样。 虽说事以密成,但跟秦寡妇这事,汪敏就算知道也没事。 圈子不同,她就算大嘴巴,也传不到赵二田的耳中。 哪怕有心人知道我的算计,我嘴上也不会承认,我只是一个未曾露面的媒婆,孤男寡女的,我牵根红线怎么了? 又不犯法。 “去就去,别多话,不然等会翻车了我可不管你。” 我摇晃着车把手威胁道。 “知道了,话多。” 汪敏说她就过去喝杯奶茶,不该说的话,她绝不插嘴。 这也不是汪敏和秦寡妇第一次见面了。 之前秦寡妇想嫁到我家,算计我爸,特意跑到学校请我吃饭,我还把汪敏带上了。 就是有点可惜,当时五斤龙虾没有发挥她的全部实力。 第 246章 交换条件 冷风呼啸、 汪敏坐在三轮车上,小脸冻的通红,可她依旧死撑着。 我将脖子上的围巾解开,让她围着脸,省的破相了以后嫁不出去。 “我不要,你在前面骑车更冷。” 汪敏倔强的摇着头。 “让你拿着就拿着,否则就下车。” 我拉高衣领,选择直面寒冷。 电动三轮车,可谓是四面透风,车速稍微快一点,那冷风就跟小刀片似的,刮的人生疼。 我一路坚持到镇上的奶茶店,好在我意志力坚定。 其实半路上我就开始后悔了,省那几块钱路费干嘛,坐三蹦子不比自己骑车好得多。 这节省的习惯,骨子里自带的,随我爸,能不花钱就不花钱。 以前我家没三轮的时候,我爸去镇上买种子啥的,都是靠双腿走路,来回就是两个多小时。 讲道理我是真佩服我爸,他好像一点都不怕吃苦,梁启文也是这样,他们大夏天可以没有电风扇,没有空调,甚至冬天都可以没有火桶。 我不行,吃不了一点苦,累了我就休息,苦了我就罢工。 走进奶茶店,里面的空调吹出阵阵暖风,加上奶茶的甜腻香味,这地方,真的是冬天约会的最佳场所。 可惜,约我的人是秦寡妇。 “方圆,这边。” 刚进门,就听到秦寡妇的声音。 见我身边还跟着个小姑娘,秦寡妇不由的打量了汪敏几眼。 “哟,这不是你那小女朋友嘛,之前还一起吃过饭的。” 秦寡妇心情似乎还不错,她还记得汪敏。 不错不错,还没上年纪,没得老年痴呆。 “不是,我不是他女朋友。” 汪敏脸色一红,连连摆手。 我没那闲工夫跟秦寡妇瞎扯,她随性惯了,就算我带来的不是汪敏,是她不认识的女孩,她多半也会这么打趣。 有一点我不得不承认,秦寡妇是真的很乐观。 她过的日子,称得上一个惨字。 自己拖着一个话都不会说的孩子,还被赖老三捏住了把柄,隔三差五的去她家收利息,就这她还能有心思开我玩笑。 果真是个人物。 “闲话少说,叫我来,是不是事情有进展了?” 我给汪敏点了杯奶茶,看向坐在对面,用吸管搅动杯子的秦寡妇。 “算是吧,赵二田昨晚给了我一万块,还给孩子买了个摇篮床。” “他人还不错。” 秦寡妇点点头,仔细一算,她跟赵二田认识也有几个月了,毕竟我这一学期都过去了,进展并不算快。 我冷笑一声,赵二田人怎么样,我心知肚明。 他对秦寡妇好,说句不好听的,仅仅是管不住自己的“小腿”而已,男人心思一活跃,花点钱是可以闭着眼的。 “这么久了,没商量结婚啥的吗?” 我不解的看向秦寡妇,当年你把刘瘸子迷得神魂颠倒,现在连个中年人你都搞不定。 魅力真的下降了许多啊。 “有,还得过段时间,他现在家里装修,让我等。” 秦寡妇喝了口奶茶,慢悠悠的说道。 “你叫我来,就是跟我说这些?” 虽然进展是有了,但没必要让我跑这么远过来吧,发个信息就完事了。 “当然不是了,我是觉得这钱也有你一份。” 秦寡妇瞄了一眼汪敏,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我面前的桌子上。 我眯着眼睛,身子向后倾斜,仔细的打量着秦寡妇。 我是在想她的动机,这里面是不是有诈,计划有没有按照我的想法在进行。 “这什么钱?封口费还是介绍费,又或者是合伙人的分红。” 我没拿信封,只是冷冷的看着秦寡妇。 她相当缺钱,这时候却从赵二田给她的钱里抠出一部分给我,我很难不怀疑她啊。 想当初,她诬赖周欢偷看她洗澡,就为了讹五百块,可这信封里装的,有点厚,不像她的性格。 “你觉得是封口费或者是分红都行。” “我也不怕你笑话,你来找我的时候,我已经没办法了,要不是你给我出了这个主意,可能我和孩子都活不下去。” “我就想表达一下谢意,谢谢你,方圆。” 秦寡妇面露真诚的看着我。 很难信,这女人也有掏心窝子的时候。 虽然我们共谋的,不是一件好事,但实打实的,让秦寡妇母子有了一条活路。 “钱就算了,我不需要。” “你拿着钱,给孩子用吧,虽然你人不怎么样,但起码做母亲的责任没有丢。” 我将信封还给秦寡妇,这几千块钱,对我而言,确实不少,但我不想要赵二田的钱。 那是赵严用命换来的,拿着它,太沉重了。 “你应该知道,我并不是为了帮你,所以你也没必要谢我。” 我只是觉得,比起秦寡妇,赵二田更不配拥有那笔钱,他应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我看他骑上摩托车,比杀了我还难受,凭什么他能活的这般舒适。 他连赵严的灵位都没有供,却能心安理得的花赵严用命换来的钱,太可笑了。 汪敏在一旁安静的喝着奶茶,她虽然听的云里雾里,一知半解,但很听话的没有过问一句。 “不要试图维持现在的生活,人,是不会变的,你可以打听一下,赵二田妻儿的下场。” “记得你的初衷,不要把你儿子,带进不受控的地狱。” 我很清楚秦寡妇此时的心态,看她的神情,细微的眼神变化,我就知道,她的内心已经有所动摇了。 现在的她,无依无靠,真要有个男人娶她,作为女人,肯定希望能够依附对方生存,至少日子不会比前段时间还艰难。 可赵二田是什么人,我再清楚不过,就算秦寡妇改了性子,戒了赌瘾,还了赖老三的赌债,踏踏实实的过日子,她的孩子,也会成为第二个赵严。 她秦寡妇想怎么过都行,但我不能让这个计划,害了一个无法做选择的孩子。 听到我的话,秦寡妇神色渐变,变的有些纠结,她和赵二田相处的这段时间,关于他妻儿的事就算没有刻意了解,多多少少,也会听到一些风声。 “我可以帮你搞定赖老三。” 我看向秦寡妇,提出了一个她无法拒绝的交换条件。 第 247章 为民除害 回去的路上,汪敏问出心中的疑惑。 “你跟那个秦寡妇有什么交易啊?” 汪敏搓着小手,雾气从她的手心往外冒。 “秦寡妇秦寡妇,真没大没小的,按辈分来说,她还是你表嫂呢。” 我回头白了汪敏一眼。 这可不是瞎说,汪敏跟秦寡妇,算是实打实的亲戚。 我估摸着刘亮跟秦寡妇结婚之后,就没怎么和汪敏家走动,一点都不熟络。 刚才看秦寡妇的神情,好像都不知道刘瘸子有汪敏这么个表妹。 这样也好,省的她攀关系。 “我才没这样的表嫂。” “凭什么你能叫我就不能了。”汪敏坐在三轮车上,我不看她都知道她嘴巴正噘着。 这傻丫头,一如既往的好忽悠,一岔开话题她就跑偏了。 我不想和她讨论这些事情,怎么说呢,阴暗面嘛,还是不希望袒露给别人看的。 从奶茶店出来后,我就把车开往汪敏家,一路上,我都在和汪敏掰扯辈分的话题。 “方圆,你不要去做很危险的事情好不好。” “那赖老三不是好人,你别意气用事。”快到她家时,汪敏没有下车。 她坐在那,忧心忡忡的望着我。 她怕我对付赖老三自己会吃亏。 “你说的好像谁是好人一样,赖老三做了那么多坏事,对付他简单的跟吃饭一样。” 我摆摆手,没有把握的事情,我绝对不会逞强。 紧急避险第一人。 就赖老三,一个爬妇人的墙头鬼,我只要跟踪他,拍点他和村里妇女的照片,再把这些照片交给对方老公,赖老三他要是还敢回村,我都算他狗胆包天。 他要是光折腾寡妇,村里老少爷们就当听个乐子,可他死性不改,老是盯着别人的媳妇。 之前我不是说过嘛,赖老三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敢招惹有夫之妇,可就前两天,我看到他和老马头的儿媳妇走在一起。 就很腻歪的那种,得亏我眼神好,天黑了我都能看到他一边走,一边摸老马头儿媳妇的屁股。 就这要说他俩没什么,我把头剁了都不信。 “可是、” 汪敏张了张嘴,还想要说什么。 我没搭理她,径直走进汪敏家中。 客厅里围坐着好几个人,我爸他们在打麻将,还有个把邻居围观,顺便指挥一下。 这就跟看人下棋是一样的,总有“高手”要教你技术。 “咋样啊老爸。”我坐到我爸身旁问道。 麻将我就玩过一次,已经能看懂了,无非就是算牌嘛,靠的是记忆力,这是我的强项。 “还行,输了一点。” 我爸抽着烟,乐呵呵的。 成年人有成年的娱乐和交际圈子,人都喜欢和同龄的人玩,异性除外。 打到结束回家,我爸也没回本,他那技术啊,跟汪叔叔压根不是一个级别。 汪叔叔在外面做生意,有关于应酬的方方面面,他都懂行。 睡觉前,我把数码相机拿出来,仔仔细细的擦了一遍,顺便检查一下,别关键时候坏了。 手机拍照不是很清晰,这种关键的证据,最好连赖老三脸上的麻子都得拍的一清二楚。 ——大年初五、 我睡到中午才起床,原因无他,过年期间,是赖老三业务最繁忙的日子。 每天都会通宵打牌,然后睡到日晒三竿。 我得养足精神,晚上好跟踪他。 老马头的儿子,叫小马哥,全名我还真不记得,就记得外号。 他比我大好几岁,今年好像二十七八了。 说起他那个媳妇,真有点东西,至少在农村,是罕见的美妇人了。 结过婚,生了孩子,却依旧漂亮的很。 上一个被我这么夸赞的,还是程阿姨。 真是白瞎了这么一块好地,便宜了赖老三。 小马哥在外面做生意,他家在我们村,那都是响当当的富户。 人家庭院门前是两座石狮子,他家的雕像我都叫不出名,威武的很,门庭两根擎天柱,比左倩她妈的腰围还粗。 小马哥媳妇没工作,就在老家带孩子啥的,平时呢,就喜欢打打麻将,要不是这爱好,她跟赖老三也搭不到一条线上去。 很早之前我就说过,经常打麻将的女人,十个有九个到最后,都不干不净。 赖老三他们过年打的可都是大场子,那输赢一两万都是常事,不像我爸他们就是娱乐,输赢几百块撑死了。 正所谓小赌怡情,大赌伤身,当赌资积累到一定程度的时候,那就身不由己了。 尤其对手还是赖老三这种居心不良的人。 在村子里混了这么多年,欠他赌债的妇女,没有十个,也有八个。 都是拖家带口的,欠个五六万,不中彩票,这辈子都还不完,这家伙给他安逸的,今天去秦寡妇家收点利息,明天去张家媳妇那揩点油,日子过的比村长都舒服。 不愁吃喝,还夜夜笙歌。 之前给张大鼻子办事的时候,他手底下那群姑娘,也有不少喜欢打麻将的,但人家欠了钱,是用身体还债,陪你几次,债就消了。 可赖老三他精的跟猴似的,那些妇女拿身体还的可不是赌债,是利息,而利息是还不完的,骗了人家的身子,还要逼她们还钱,一点人性都没有。 对于这种毫无人性的家伙,我是没有任何同情心的,这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这次的突破口,必然就是小马哥的媳妇。 目前她是我已知的,唯一一个有家室,还跟赖老三有牵连的女人。 像张家媳妇还有秦寡妇,她们早就离婚了,哪怕和赖老三的关系,就算我挖出来,放在村民面前,大家也只会坦然一笑。 甚至于还调侃赖老三有本事。 可小马哥的媳妇是良家妇女,这被发现了,赖老三被打死,都算是活该。 这也算是赖老三作恶太多,应有此报,其实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但他之前老实的很,就只和单身妇女拉拉扯扯,我还真不能做什么。 说他打麻将故意设套,我没证据,人家是棋牌高手,出千我也看不出来。 让他潇洒了这么久,这次被我盯上,怎么着也得把这个蛀虫赶出村。 第 248章 泥足深陷 傍晚的时候,我偷摸着去了赖老三家。 这个点,他铁定是在打麻将,不用想。 我不着急去拍证据,这种事,要讲究缘分。 不是一天功夫就能搞定的,除非运气真的特别好,赶上了。 半个月吧,我给自己定了个时限。 之所以说偷摸着去赖老三家,主要是不想我爸妈看见,怕他们以为我不学好。 赖老三家里有麻将机,打牌都是在那,也算是村里牌搭子的常驻点了。 当我出现在他家的时候,赖老三声音都高了一截。 “哟,这不是方圆嘛,今天有空到我家来玩啊。” 赖老三皮笑肉不笑的,我和他之间有那么点过节,见到我没好态度也能理解。 “咋不能来啊?” 我不爽的看着他。 他现在也算是开了半个棋牌室,就算仇人来了,表面上也得做到位。 “能啊,主要不知道你还喜欢打麻将。”赖老三眼珠子转来转去的,不知道憋着什么坏主意。 “我昨天看我爸他们打,还挺有意思的,不着急上手,先看看。” “村里人都说你家每晚都有人打麻将,我就寻思学习一下。” 我今天来就当个看客,他赖老三还能赶人不成。 任何一个学习的人,可能未来都是他坑钱的对象,又怎么会拒之门外呢。 我不会以身入局,毕竟打牌打的可都是钱啊,那一张张的红票子,是我的命,舍不得。 过年了,大家都很闲,牌搭子压根不缺,我站在赖老三身后看了好一会,他真的是赢多输少。 我都怀疑麻将机被他调过,一上手,没打几张就听牌。 赖老三最聪明的地方,就在于不会一次性贪很多,赢了一些之后,他就让位给别人,自己在那收茶水钱。 每一次自摸,都得交三十块钱,用来支付电费,以及饮料和香烟之类的供给。 用我们老家话来说,就是收头子。 赖老三两头赚,三缺一了他就上场,人多了他就在那收头子。 一晚上,光是头子就能收三五百块,就这还上什么班?小工在工地上,汗如雨下,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一天也赚不到三五百啊。 “方圆,你光看是学不会的,要不上手玩两把?” 赖老三看向我说道。 “几个大男人打麻将,有什么意思,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得有点追求。” “而且我都不怎么会,你们玩的太大了。” 我摇了摇头,赖老三今天这几个牌搭子,都是有钱的主,胡一牌最少都要一百五,还要翻码,自摸运气好的话,一把就得六七百块。 这实在是太大了,我都想报警给他点了。 可聚赌被抓,只是交点罚款拘留,对赖老三而言,无伤大雅。 “那你适合去雅莉那玩,那里娘们多。” 赖老三喝着茶,看向我的口袋。 刚才我故意掏手机,把口袋里几千块现金露出来。 孙雅莉,就是小马哥的媳妇。 我打听过,孙雅莉的牌瘾很大,但她接触的圈子很小,毕竟一个女人,还是要顾及点名声和影响的。 没有赖老三引路的话,我也不好进入孙雅莉的圈子。 “行啊,那你带我去呗,不能打的太大,不然我钱不够输的。” 赖老三以为他在给我下套,殊不知,他早就入局了。 输点钱,固然心疼,但他以后要付出的代价,比我高多了。 见我同意,赖老三放下茶杯,带着我往外走,我以为孙雅莉她们会有自己的聚集地,没想到,也是在赖老三家。 赖老三领着我上了楼,打开最里侧的房间。 一进门,那个烟大的啊,如同仙境。 房间没多大,就一个麻将桌和一张沙发,两男两女,在那里搓着麻将,嘴里骂骂咧咧。 “雅莉,战况如何?”赖老三走到孙雅莉身边问道。 “手气不好,输了一千多。” 孙雅莉抽着烟,眉头紧皱。 她话刚说完,打了张九万,就直接点炮,输了一百多。 “这小兄弟叫方圆,让他陪你们玩一会,新手来的,你们让着他点。” 赖老三话说的很和善,好像很关照我的一样。 很快赖老三就叫走了孙雅莉对面那个中年男人,由我坐在那,开始对局。 我虽然对麻将不是很精通,但我会算牌,就算牌不好,我自己不胡,也不会轻易点炮。 打麻将就是边打边聊天,没一会,就把孙雅莉的底子摸得七七八八。 她把精力都用在打牌上,而我的关注力,都在她身上。 孙雅莉的麻将技术,只能说一般,而且她很急躁,迫不及待的想赢。 往往就是这种人,输的最狠,她根本不看对手要的牌,没一会兜里的钱就输光了。 “先欠一把,我让赖老三给我再拿点钱。” 孙雅莉拿起手机,让赖老三过来送钱。 很快赖老三就过来了,拿了三千块给孙雅莉。 “算上这三千,可就是五万整了。” 赖老三提醒道。 “知道了,又不是不给你。”孙雅莉输的正窝火,神情很是不耐烦。 赖老三什么都没说,临走时,嘴角那抹笑容,耐人寻味。 打麻将确实能消磨时间,长这么大,除了网吧包夜,我还真没熬过通宵,今晚算是赶上了。 一直打到早上六点才停,孙雅莉这一晚,少说输了有五六千。 “今晚继续。” 孙雅莉点了根烟,有些无力的靠在座椅上。 “行啊,雅莉姐,留个联系方式呗,到点了叫我。” 打了一晚上的麻将,我和孙雅莉也混的有点熟悉了。 毕竟输了六百多,怎么着也得有点成效吧。 跟孙雅莉互换了联系方式后,我便走出赖老三的家。 我没走远,只是蹲在村口的老树下,静静的观察。 打牌的那些人陆陆续续的从赖老三家出来,唯独孙雅莉,迟迟没有出来。 这一蹲,就是两个小时,八点零五分,孙雅莉才挎着包,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出赖老三家。 这么长的时间,孤男寡女,做了什么谁都不清楚。 我看向孙雅莉的背影,微微摇头,电视上天天警告,切勿沾染赌毒,你是一句都听不进去。 泥足深陷,自讨苦吃! 第 249章 进厂 有一说一,这孙雅莉的身材,真的挑不出来一点刺。 屁股大的很。 这类女人是非常吃香的,老一辈的常说,屁股大会生儿子,不知道是真是假,但走路的时候扭起来,确实很有韵味。 她很会打扮,跟农村妇女不一样,冬天可能看不出来,但一到夏天,那短裙短裤,都不重样,尤其是她穿旗袍的模样,走在村里,那就是独一档的存在。 梁启文之前都夸过孙雅莉是极品。 哎,便宜了赖老三。 这小马哥在市里做生意,后院着火了都不知道。 我摇着头,坐上了去镇里的三蹦子,今天说好了要去吴月的服装厂。 叶叔叔和吴月弄的这个服装厂,说是小厂,一点都不小,至少我觉得已经很大了。 虽然跟星光市那厂子一比,规模确实不算大,但在小镇上,那也是响当当的。 农村本土的就业环境,那是很困难的,几乎没有可以上班的岗位,撑死了,就那几个酒店和超市需要招工,一个月工钱就一千左右。 许文琴现在给员工的工资都快两千出头了,而小镇上,只有市里的一半。 如此相比,服装厂四五千的工资,真是一个非常好的就业岗位了。 但待遇再好,人心也喂不饱。 到了厂子门口,我给吴月打了个电话,简单的说了几句。 没别的,就是让她把我安排进车间。 “你要来上班?” 吴月语气诧异的问道。 “咋了,一个月白给四五千,便宜别人不如便宜我。” 我想着开学还有小半个月,就算混十天,也有一千五左右,还不是美滋滋。 叶叔叔的羊毛,不薅白不薅。 吴月并没有多说,很快就安排我进了车间。 这千把块的工钱,她才不会在意,就算打电话让她白给我,她也不会拒绝。 毕竟我还是她救命恩人呢。 很快就有人事带领我办理了入职,厂里包吃包住,但村里人都不住厂里,毕竟离家近,不住厂里,还有补贴。 服装厂,不是女人的专属,虽然说,女工确实比较多。 来这上班的,不仅有早早辍学的小姐姐,还有四十多岁的女妇人。 一晚没睡,我刚进车间,坐上了工位,那哈欠就一个接着一个。 熬到中午吃饭的时候,我连饭都没吃,就倒在工位上睡着了。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下午三点,压根就没人叫我。 车间里每个人都在做自己的事,完全当我不存在。 工人是由小组组长管着的,可组长见我在睡觉都没叫我。 足以说明,这车间的工人问题,已经大到离谱了。 我什么都没说,揉了揉眼睛,继续开始工作。 踩缝纫机嘛,在局子里的时候就接触过,速度干的不快,马马虎虎。 目前我刚来,做的就是拼接,字面意思,就是两块布拼在一起,很简单,几秒钟就能搞定。 做裁缝不是想的那么容易,每个人负责的工作都不同,一堆布料,要按样板切割,拼接,无数道工序,才能做成一件衣服。 我进的这个车间,员工全都是老乡,她们一边干活一边聊天,就跟村口的情报部门一样。 三十多岁的妇女,你就寻思吧,话有几多,老实说,这岗位我还挺喜欢的,能听到许多村里镇上的八卦。 怪不得秦寡妇走了之后还想回来,这工作确实挺爽。 没人管,也没人催你干活,要不是她私生活太乱,估计都不会被开除。 许多员工都在磨洋工,干活速度慢的很,想当年许文琴在服装厂干活的速度,不说一个顶三个,起码也能顶两个。 小组的组长是个男的,三十岁左右,高高大大的,据说以前在市里大厂干过,长的嘛,就那样,但精气神很足,尤其是那一头的发蜡。 就这模样,在妇女群里,算是香饽饽了。 他每天上班也不用干活,就找那些模样还不错的少妇闲聊,逗的她们呵呵直乐。 得,又一个赖老三。 我一直都很清楚,人,是欲望的产物,在村里,但凡有些姿色,丈夫出门打工的妇女,背后都是有眼睛盯着的。 这不是开玩笑,腥味太足,野猫数量又多。 晚上吃饭的时候,叶叔叔电话就打了过来,他一点都不担心这个厂子的运转问题。 “你进厂子了?” 叶叔叔在电话那头问道,语气轻描淡写。 “嗯,有点麻烦。” “叶叔叔你搞这么一手,不会是故意为难吴老板吧。” 我吃着红烧肉,嘴里吧唧出声。 食堂的饭菜还不错,叶叔叔办厂确实很有良心,至少在伙食这块,从不抠搜。 “她心肠太软,做生意,有时候心地太善良可不行。” “你就在私底下窜窜火,别给她拿主意。” 叶叔叔那边应该挺忙的,我听到电话那头,龚叔说车已经备好。 看来我想的没错,叶叔叔是故意留的祸端,想磨磨吴月的性子。 这点我完全同意,吴月要不是心地太善良,性格柔软,当初也不会来我们这投资,被逼得血本无归,跳河自尽。 当一个管理者,心太软可管不好。 吴月要是狠不下心,把这个毒瘤铲除,厂子都得被拖垮。 “我知道了。” “叶叔叔你这人,挺坏的。” 我说完赶紧挂断电话,生怕叶叔叔说一些我不爱听的话。 叶叔叔这招有点损,不仅是磨吴月的管理能力,还想让吴月当这个恶人。 他身为镇上首富,有一些事情,上面会对他有所要求,比如安排村民的就业岗位,带一带镇上经济啥的。 叶叔叔事做了,但也留了一手,看似每个月固定四五千的工资福利是个甜枣,实际上,也是个坑。 安逸的环境,使人懒惰,这是必然的,没有约束,就会放飞自我。 等吴月下定决心,把这一批蛀虫弄走之后,严格按照厂里的规章制度去做,这个厂子才能长久。 叶叔叔也是人,他也要顾及乡里乡亲的情面,这事就只能吴月去管。 杀鸡儆猴,这样后来的村民进了厂子,也会老实本分的干活。 第 250章 两头忙碌 一天的工作结束,下班的时候,我去了吴月的办公室,跟她说了车间里的状况。 就这样的工作态度,订单完不成,那是正常的。 没人去算厂里的利益,就拿自己那份不变的工资即可。 反正多干少干,都是那些钱。 也有老实巴交的员工,我下午留心观察了,也是有懂得感恩的,这样好福利的一份工作,她们干的尽心尽力。 “你不说我也知道是这样。” 吴月扶着额头,眸子看向桌上的文件。 “吴老板,你就没想过开掉这些人吗?” 我真是有些不解,这要是我当老板,这种人我是一个都不会留的。 谁消极怠工我就开谁。 “我也想啊,可我担心叶总那边不好交代。” 吴月说,这些员工都是叶叔叔村里的,有几个,跟叶叔叔的远房亲戚还沾亲带故的,她怕叶叔叔那边被人戳脊梁骨。 原来这些人在吴月眼里,那就是关系户。 其实她但凡给叶叔叔打个电话,这事都好办。 弄到现在前怕狼后怕虎的,想狠下心把这些员工开了,又怕叶叔叔那边被人说闲话,所以才一直这么犹豫。 而叶叔叔话又不喜欢说明白,总是让你自己猜,什么态度也不跟吴月表明,就在那等结果。 “他把厂子交给你,就是希望你可以把厂子管理好,现在一团糟,他跟亲戚是好交代了,你呢。” “你怎么跟他交代,怎么跟厂子里那些认真工作的员工交代。” 我没教吴月怎么做,只是侧面提醒了一下,毕竟叶叔叔让我别说的。 “老实说,吴月阿姨,你跟叶叔叔有没有进展啊?” 我话锋一转,看向面前的吴月。 既然是谈私事,那就不能叫她老板了,叫阿姨亲近点。 这女人模样好,能力也不错,经济条件更没的说,跟叶叔叔还挺配的。 “什,什么进展啊。”吴月略显尴尬,装作听不懂的样子。 “别装了,你喜欢叶叔叔对吧,我又不是小孩子。” 吴月要不是在意叶叔叔,怎么会这点小事都犹豫不决。 她就是一心考虑叶叔叔的处境,才会想这么多。 换做是我,我才不管对方是不是叶叔叔家的亲戚,就是叶童在那磨洋工,我都一起开了。 工作就是工作,和感情是不能混为一谈的。 女人比较感性,想事情有时候会特别复杂。 “我觉得叶叔叔也挺在意你的。” “加油哦,没准你俩结婚,我还能蹭桌酒席吃。” 我站起身,没去看吴月羞红的脸。 这么大人了,三十来岁还脸红不好意思,你当自己还是小姑娘啊。 这话我不是空口无凭瞎说的,就叶叔叔那大忙人,对吴月要是没点好感,会费这么大的劲搞这种事。 他完全可以找个做事一丝不苟的管理者,把吴月踢出局。 严格制度,对外来员工和本地员工一视同仁,不搞特殊化,一样可以管理好厂子,反正他经常待在星光市,很少回来,那些八竿子打不到的亲戚,就算戳他脊梁骨,他也不会在意。 吴月就是想的太多,叶叔叔是什么人,人家说他几句坏话,他压根就不会在意,心胸放在那呢,还会怕这些? 他能当上我们镇上的首富,靠的是能力,是他的格局,如果老家的人几句话就能让他难堪,说实在的,这首富干脆别当了,换我来干。 叶叔叔让我窜火,肯定是他觉得事情还没把吴月逼急,还欠点火候。 叫我在车间火上浇油,好让吴月下定决心。 别的事我不在行,煽风点火,那可是我的强项。 刚出厂门,孙雅莉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说是晚上继续打牌。 这女人的牌瘾是真重。 可能还有另一个原因,那就是债务。 她在家带孩子,每个月拿多少钱,都是小马哥决定的,在村里,花不了几个钱,小马哥每个月能给她两千块,就已经够够的了。 而且她在家也不用干活,老马头夫妇,三餐都会准备好,村里的老人,每天就这么点事。 靠小马哥给的钱,根本不能偿还她的赌债,更何况,就算还了,她也会继续赌,根本戒不了,只会越陷越深。 现在的她,进退都是两难,赖老三对付她这样的女人,那真是手到擒来。 拿捏的死死的。 她会跟秦寡妇一样,下半辈子,都跟赖老三捆在一起。 不用负责,不用娶她,时不时还能逼她还点钱。 小马哥在外努力赚钱,买房买车,娶了这么个漂亮媳妇,在外人眼里,风光无限,但在赖老三眼里,那就是个绿王八。 晚上去赖老三家时,看到他对孙雅莉的笑容,我真有种,想要叹息的感觉。 毕竟村里可不止赖老三一个搅屎棍。 两件事搅在一起,我感觉自己有点身心疲惫,白天要在厂里干活,晚上还要陪孙雅莉打麻将。 真就活成了秦寡妇的日常。 打牌真的会让人亢奋和上瘾,我没开玩笑,我都有点上瘾了,那胡牌的感觉,会让体内的多巴胺不断分泌。 上班的时候我会觉得困,但打牌的时候,我无比兴奋,尤其是今晚,我还赢了七百多。 孙雅莉依旧是输,今天还好,就输了一千多。 别小看这一千,她欠赖老三的赌债,就是这么一点点叠加起来了。 没有经济收入,一味的赌博,家破人亡,就只是时间上的事。 “今天手气还不好吗?” 牌局结束,赖老三过来算账。 有些人到他家玩牌,没有现金,都是他给拿的,牌局结束了,他得回收现金。 “好什么啊,真邪门,天天都输。” 孙雅莉抽着烟,气的直拍桌子。 可能是因为她长的好看,做一些粗鲁的事情,看起来都带有滤镜。 我不喜欢烟味,但孙雅莉抽烟时的模样,有女人独特的韵味。 “运气不好,也许过两天就转运了也说不定。” 赖老三乐呵呵的数着钱,他开这棋牌室,稳赚不赔,每天都有不菲的收入。 “过两天我老公就要回来了,打不了麻将。” 孙雅莉扔掉烟头,长长的叹了口气。 那双好看的眼眸里,满是不甘,想到那数万元的赌债,她所能做的,也仅仅只有叹息而已。 听到她的话,我眼睛一亮,机会来了。 第 251章 煽风点火 赖老三之所以叫赖老三,因为他有三大特点。 贪财,好色,耍无赖。 孙雅莉她老公过两天就要回来,他这两天,不占点孙雅莉的便宜,他就不叫赖老三了。 果不其然,听到孙雅莉说她老公要回来,赖老三的眼珠子,动了又动,看向孙雅莉的眼眸中,带着贪婪的占有欲。 就这两天,必然是有可拍摄的战斗内容。 我得上点心,争取拿到证据,一次就打翻赖老三。 以前做这种事,还有客户给钱,现在纯纯的白忙活,就只是因为,我不想让赵二田过上好日子。 我发现我这个人,做坏事真的不留余力。 可这事吧,我还真不能做的太过分,就算拍照片,也不能拍的太露骨,得给赖老三和孙雅莉,一点狡辩的机会。 原因无他,不想事情一发不可收拾。 一个男人,自己媳妇出轨,那是奇耻大辱,小马哥真上头了,指不定给赖老三直接送走了。 赖老三死不死的,我真不在意,但不想这里面,有我的关系。 我的手上,可不能沾血,哪怕他是赖老三。 现实生活,谁能直面别人的生死,至少我是做不到的,而且真出事了,我不是也害了小马哥嘛。 为赖老三这样的人,不值得。 我很清楚事情一旦被揭穿,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小马哥和孙雅莉多半会离婚,他们的孩子会失去母亲,成为单亲家庭。 但你要说愧疚,不好意思,一点都没有。 一个对家庭不忠的女人,不揭穿她,难道还留着她啊。 从赖老三家出来之后,我抽空回家睡了一会,那真叫一个累啊,睡三个小时,还得去厂里上班。 忙的跟陀螺一样。 很快我就和车间的几个妇女混到了一起,就以我的情商,妥妥的妇女之友。 “听说这厂里一年能赚好几十万。” 我工位旁边的王大姐小声蛐蛐道。 “几十万?” “不是我说你啊王大姐,这么大的厂子,你以为几十万很多吗?” 我无语的看向王大姐,尽管几年前,我和她的眼界是一样的。 穷人真的很难想象富人的收入,几十万,在多数人眼里,已经是天文数字了。 “几十万都不止啊,我滴个乖乖,难不成还有上百万啊。” “这要是给我的话,真是一辈子都花不完。” 王大姐舔了舔嘴唇,想的可真是美好。 “上百万肯定有,你想想我们这些员工的工资,每个月光是工钱都几十上百万,那当老板的,一年赚个百来十万,不跟玩的一样。” “不像我们当牛马的,一个月才赚四五千,这些个资本家,没一个好东西。” “我们在这累死累活帮他们赚钱,可他们呢,什么活都不用干,开豪车,住别墅,真没人性。” 说到兴起之时,我连叶叔叔都一起骂。 “你说的对,那些当老板的,哪个不喝员工血,整天就知道让我们干活,厂里赚了钱,也没说带我们分。” 王大姐很是认同我说的话,她一边说,一边放慢手里的活。 不是,我就说说,她还真信啊?着实有点好骗。 话题一旦展开,就会有更多的人加入进来,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情绪扩张的特别快,对厂里的意见,那更是大到没边。 感觉厂里赚一百万,要给他们分个七八十万的,才能平息他们的怒火。 人只会站在自己角度上思考问题,开厂需要承担的风险和资金问题,他们不管,但赚钱了,那都是他们的功劳,给再多的工资,那都是不够的。 “人不能这么想,四千多的工资,在咱们这已经够多了,隔壁厂子才给两千八呢。” 就在这时,人群里有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 是个四十岁左右的老裁缝工,也是车间里为数不多,每天老实干活的老大哥。 “你不能这么说,服装厂本来就比别的厂子要累,咱们一天坐十来个小时,屁股都坐疼了,四千块很多吗?” “市里的服装厂,一个月干的好了,有小万把呢。” 我提出不同意见,我深知人只会向上择优。 贪心的人,哪会管什么大城市小农村,他只会和待遇好的对标,没达到和对方一样的标准,那老板就是无良黑心商。 毫无疑问,叶叔叔和吴月,就是黑心商,怒火会逐渐形成不满,释放在日常工作中。 例如消极怠工,又或是故意毁坏布料,做出不合格产品。 听到市里的厂子一个月能有万把块,车间里的员工向往的舔着嘴唇。 那种兴奋劲,你就寻思吧,我以前做梦就是能快点长大,去工地上当小工,不是喜欢干活,为的就是那一天八十的工钱。 一天八十,一个月才两千四,月入过万,每天起码要赚三百,那得有多美啊,日子得舒服成啥样,真是想都不敢想。 “方圆,那市里服装厂一个月真能有万把块啊。”王大姐很是心动,看她那神情,巴不得赚上万的人是她。 “那还能有假,我以前可是进过大厂的,裁缝工的工资是非常高的。” 我很认真的点着头。 这话可不是瞎掰,许文琴最高的时候一个月拿了八千多,像程阿姨这种老手,一个月一万,攒足劲干的话,确实能拿到。 但那个工作量,也是无比巨大的,一天干十五六个小时,常有的事。 真的是除了睡觉,就在干活。 像王大姐这干活的速度,四五千块,都够她偷笑了,竟然还不知足。 果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我在车间里,除了干点缝袖子的活,剩余时间,都在鼓吹外面厂子的福利,把那群妇女,撩的小心肝扑通扑通的跳。 就像我小时候一样,总向往外面生活的美好。 车间这事想要解决,还得等一个合适的时间,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服她们辞职去大城市的。 我这两天的重心,得放在赖老三和孙雅莉身上。 得想办法拍到实质性的证据,再交给小马哥。 出了厂门,我就给孙雅莉发信息,问她晚上要不要继续打麻将。 她信息很快就回了过来:NO! 厚礼蟹,她还跟我拽上洋文了。 第 252章 谁最厉害 回到家,我就带上了数码相机。 孙雅莉牌瘾这么大,她老公这两天就要回家,她会突然拒绝牌局? 正常心理,都是趁她老公回来之前,狠狠的玩上两天,这才符合一个赌徒的心理嘛。 事出反常必有妖,我敢笃定,赖老三今晚必定有行动。 “方圆。” 就在我拿着相机准备赶赴赖老三家时,叶童一路小跑到我面前。 “你这两天怎么都不搭理我啊?” 叶童委屈巴巴的望着我问道。 “我有事,忙得很。” 都什么时候了,我还管个锤子的儿女私情,大义当头,我要替村子除害。 许文琴一走,叶童在家必然无聊的很。 剩下那个赵小雨,她我太熟悉了,一天到晚的看书复习,偶尔能陪叶童逛逛街,都已经很不错了。 这两天叶童确实给我发了许多信息,我不是不回,而是回的很慢,白天我在厂里散播谣言,煽风点火,晚上我还要陪孙雅莉搓麻将,我哪有空看手机。 别说叶童了,左倩我都没跟她说上几句话。 一旦开始干活,开始认真去做一件事,无关紧要的我会统统放下。 不是说左倩和叶童无关紧要,只是跟我目前要做的事不搭边的,我都会间接性忽略。 “你有什么事啊,跟我说说呗,也许我能帮到你呢。”叶童跟在我身后,跟牛皮糖一样。 “我现在真有正经事,等我忙完了再陪你好吧。”我转过身,让叶童先回家。 “那你跟我说说,你有什么正经事,这大晚上的,你急匆匆的往外面跑。” “是左倩回来了吗?” 提到左倩,叶童嘴唇不断蠕动。 “我去抓奸。” 我现在没心思揣测叶童的少女情怀,更没法静下心去安抚她的情绪。 那边没准都开始战斗了,咏春拳都拉开架势了,你这时候拉着我,扯什么左倩。 就叶全真来了都不好使。 这次错过,再等时机可就不知道啥时候了,孙雅莉她老公这两天就回来,赖老三胆子再大,也不敢在人家老公回来的时候搞七搞八。 现在赖老三和孙雅莉破绽露出来了,我不抓住时机,就前功尽弃了。 “抓奸?” 闻听此言的叶童,眼睛一亮,神情都带着难以遏制的兴奋。 “方圆,你把我带上好不好?我可以给你开车,你就带我一起吧。” “我保证听你的话,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叶童抓着我的衣袖,不断的抿着嘴唇,哀求的神情让人不忍拒绝。 “不行。” 我严词拒绝道。 多带一个人就多一分暴露的风险,叶童又没这方面的经验,但是因为她,计划失败,那真是得不偿失。 “求你了,方圆,求求你,就带上我吧。” 叶童嘟着嘴装可怜,撒娇卖萌这招,耍到我头上来了。 她死死拉住我的衣袖,不带上她,今天我走不了。 “怕了你了,等会别暴露了。” 我不爽的敲着叶童的脑袋。 “还有以后别给我整刚才那副死样子,装鬼都不像,还装可怜。” 首富家的掌上明珠,连你都可怜的话,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嘿嘿,我就知道你最好了。”叶童缩着脖子,露出憨憨的笑容。 我没让叶童开车,因为那样容易暴露,赖老三家离我家没多远,走路也就十来分钟。 “你去赖老三家抓奸啊?” 当我把叶童带到赖老三家附近时,她就猜到了这次行动的对象。 我记得上次赖老三和秦寡妇研究昆字诀的时候,也是我和叶童无意间撞见的。 我点点头,还不忘叮嘱她闭上嘴。 “不会又拍赖老三和秦寡妇吧。” 我刚提醒叶童别说话,下一秒她就憋不住了。 这小鸭子,整天叽叽喳喳的,嘴巴一刻都停不下来。 就在这时,我看到孙雅莉朝这边走了过来,我一把捂住叶童的嘴,将她抵在围墙的边缘,遮住身形。 透过围墙的孔洞,我看见孙雅莉走进赖老三家,进门之前,她还左顾右望,生怕被人看到。 我关注的太过入神,直到叶童用手拍着我的胸膛,回过神来才发现,捂叶童嘴的时候没把控好,连她的鼻子一起捂住了。 差一点,她就因为窒息嗝屁了。 叶童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喘息时的雾气,全打在我脸上。 “你晚上又吃赵小雨做的螺蛳粉了?” 这不是疑问,而是肯定,因为我都闻到了螺蛳粉的味道。 “是啊,太好吃了,我和小雨每天都吃。”叶童点着头,都这时候了,她还不忘夸一夸那臭气熏天的螺蛳粉。 真不敢想象,娶这两个屎壳郎的男人日子过的会有多惨。 “怎么了,确实很好吃嘛。”见我翻了个白眼,叶童小声的替自己辩驳道。 现在我可没心思跟她在这上面闲扯,锁定赖老三是重中之重。 孙雅莉进了赖老三家之后,我就听到了赖老三猥琐的笑声。 门被人关上了,我压根看不到里面的情形,这很不利于我拍摄证据。 我只能带着叶童,绕到赖老三家后方,翻进院墙。 叶童身手不够敏捷,带她来,毫无疑问,是个累赘,但也不是没有作用,身份在那摆着,是安全的象征。 要是我一个人来被发现了,指不定还得挨顿揍,可叶童不一样,她被发现,赖老三也不敢动手。 但凡他敢伤害叶童,我都不用给他下套,这个村子他必然是混不下去的。 叶叔叔可不仅仅是有钱这么简单。 “你别这样行不行,衣服都被你扯坏了。” 屋里传来孙雅莉不耐烦的声音。 我看向叶童,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后一点点朝窗户的方向挪去。 屋里的赖老三急不可耐的将孙雅莉推倒在床上,要不是冬天衣服穿的比较多,他都已经成仙证道了。 至于是什么道,那你别管,问了我也不能说。 我掏出摄像机,准备拍照留念。 目前他们两人的状态是最合适的,等真的进入了主题,光着身子,我怕小马哥看到了会血气上涌,给赖老三直接送走。 拍这种照片,我已是熟能生巧,很快就搞定了。 赖老三的速度也不慢,在某方面,他也算是老手了。 “是我厉害,还是你老公厉害。” 屋里赖老三的声音气喘吁吁,又带着些许亢奋。 我寻思你别着急啊,等小马哥看了照片,你俩自由搏击的时候,就知道谁最厉害了。 第 253章 偷窥 证据得手,我便准备偷摸着离开,毕竟后续剧情再观看的话,我怕要付费。 谁曾想,叶童趴在窗户上,看的面红耳赤。 可即便如此,她依旧看的入神。 “走了。” 我拍了拍叶童的肩膀,你给钱了嘛你就看,付费小电影,你一个首富之女,咋老想白嫖呢。 “这么快就走了啊?” 叶童眼巴巴的看着我,一副不是很想走的样子。 “你发春啦?” 我疑惑的望着她。 以前搁小网吧拉着她看小电影,她还唧唧歪歪的,现在咋变化这么大。 难不成真的到更年期,哦不,青春期了。 视觉和听觉的刺激,确实会影响人的荷尔蒙发生变化。 我就是活生生的例子,早之前,我看到左倩,恨不得一拳给她攮死,就是因为帮龚叔的忙,去拍历秋玲出轨的证据,看到了一些不该看的,这才开了窍。 性和爱,在青春期的时候,是分开的,并不是等号。 我想左倩的时候,并不会想这种事。 “哪有,你别瞎说。” 叶童脸红的跟大花猫一样,支支吾吾的不承认。 “女孩子嘛,皮薄,我能理解。” “但你也得看看时候啊,咱俩现在是偷窥,被抓到了,头都要被打歪了,你还有这心思当观众呢。” “等回头我传你几部电影,你自己躲被窝里偷摸着看。” 我没好气的拽着叶童的衣领,将她带离赖老三家。 有些人啊,胆子大的跟肿囊一样,我在外面拍照胆战心惊的,她跟没事人一样,处之泰然。 我知道赖老三不敢动你,但我可是小喽啰啊,他是真敢下手的。 好在一切顺利完成,我跳下围墙,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让小马哥看到照片。 “啊!” 身后的叶童一声惊呼,裤子被围墙上的杆子勾住了,整个人挂在上面。 像极了藤蔓上,急着去救爷爷的葫芦娃。 这一声惊呼,把赖老三都惊动了,他光着膀子,只穿了一条裤衩就冲了出来。 我就知道叶童这家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把腰带解开。” 我赶忙回头,将叶童的鞋子脱了下来,等叶童解开腰带,便将她整个人,从裤子里拖了出来。 现在爬上围墙替叶童解围,必定会被赖老三抓个正着,只能金蝉脱壳了。 这大冬天的,叶童里面连个保暖内衣都没穿,没了裤子,白花花的大腿在黑夜里似乎都亮着微薄的白光。 “快穿上鞋子。” 我焦急的对叶童说道。 围墙后面都是土路,指不定还有玻璃渣子什么的,不穿鞋根本跑不了。 等叶童穿上鞋子后,我拉着她,一路狂奔。 可即便我反应速度再快,赖老三终究是看到我的身影。 “方圆,你个王八犊子。” “别跑,给老子站住。” 黑夜里,赖老三这一声怒吼,吓的野狗都在狂吠。 我没搭理他,让叶童跑在我前面,可不能让这老小子占了便宜。 别说,叶童现在的身材比例,还真是挺完美的,奔跑的时候腿部线条很是耐看。 等到出了安全距离,我才叫住叶童,让她停下来。 她在国外肯定经常运动,否则以她之前的耐力,跑一公里都够呛。 “好冷啊。” 叶童蹲下身子,不停的搓着腿部的皮肤。 这大冬天的,那可不冷嘛,寒风都刺骨的很。 “你说你什么时候才能像我一样沉稳?” 我骂骂咧咧的脱下自己的裤子递给叶童,有保暖内衣护着,虽然还是冷,可谁让我是善心大使呢,她都冻的打哆嗦了。 “我也不想啊。” 叶童委屈的撇着嘴。 她穿上我的裤子,腰围大的,不用手提着随时会掉。 刚准备说她几句,哪曾想,她捂着嘴看向我,眉眼之中满是藏不住的笑意。 她的笑声如脆铃一般,好听是好听,就是这大半夜,荒郊野岭的,有点渗人。 农村就这样,除了房屋,跑远一点,就都是大片的农田,说是荒郊野岭,一点都不夸张。 寒风阵阵的夜晚,一个妙龄少女对着你捂嘴傻乐,你就寻思吧,氛围真的很阴森好吧。 “叶童,你,你没事吧。” 我咽了咽口水,谁都知道,我方圆浑身是胆,天不怕地不怕,就是怕鬼。 叶童此刻的症状,和村里老人说的鬼上身,一模一样。 这大晚上的,外面没准有什么孤魂野鬼想找替身。 就叶童笑的这几秒,我脑海里风起云涌,要不是心中的义气在那死撑着,我都已经掉头跑路了。 “没事。” “方圆,你什么时候肚腩这么大了。”叶童指着我的肚子,笑意依旧。 “你懂什么,这叫富贵相,市里那些大老板,哪个不是大肚子。”我扭过身子,深深的吸了口气。 好你个叶童,出了国之后,果然不学好,学会以貌取人了。 就在我和叶童拌嘴时,口袋里的电话响了起来。 不用看,我都知道是孙雅莉打来的,赖老三没我的号码。 她打电话来,肯定是赖老三授意的,想要威胁我,或者给我些好处堵住我的嘴。 本来一开始,我是想置身事外的,只要不露面,把照片拿给小马哥看,剩下的事,根本不需要我过问。 可现在,身份暴露,赖老三和孙雅莉都知道是我,事情就不太好办了。 损人不利己的首要条件,那也是不伤害到自己的利益。 我可以不赚,但绝对不能血亏。 “你干嘛不接电话啊?”叶童见我迟迟没有动作,疑惑的问道。 “还不都是因为你。” 我戳着叶童的脑袋,很是不满的说道。 说归说,但不足以真的让我生气,主要原因,就是叶童的身份,那是一道强而有力的护身符。 我就借赖老三两个胆子,他也不敢动叶童,以及被叶童庇护的我。 “方圆,你是不是跟赖老三有仇啊,之前你也是偷拍他跟秦寡妇的照片。”叶童拽着裤腰,慢悠悠的走在我身边。 要说仇恨,我和赖老三还真没太大过节。 主要我这个人正义感太强,他赖老三把村子搞得乌烟瘴气,大姑娘小媳妇看到他都躲着走,我早看他不爽了。 第 254章 叶童视角中的我 “叶童,你有没有特别讨厌过一个人?” 寒风中,我和叶童边走边聊。 对赖老三,可能就是由内到外的厌恶感,对于讨厌的人,有机会摆他一道,没道理不做啊。 再者说了,那家伙享的福太多了,实在很难不让人嫉妒。 我这么努力奋斗,日子过的可怜兮兮,他一个吃喝嫖赌的蛀虫,活的这么潇洒,这合理吗? “之前有。”叶童点点头应道。 “谁啊。” 我不禁有些好奇,叶童这人吧,和善的很,能被她讨厌的人,肯定是罪大恶极的那种。 “你。” 叶童转过头看向我。 “我?你讨厌我?” 听到叶童的话,我当时就愣在原地。 “很久之前的事啦,那时候跟你还不是很熟。” 叶童说,她讨厌的,是初一时候的我,那时的她,刚从星光市回老家,一个朋友都没有。 那会她以为叶叔叔只喜欢儿子,根本就不爱她,于是她故意剪掉长发,装成男孩子,结果呢,班上的男同学都说她是娘炮,就属我天天喊的最大声。 “那时候我可讨厌你了,凭什么那么说我,就算我真的是娘炮,我也没招惹你啊。” “现在想起来,还是有点难过。” 叶童绷着嘴,神情委屈。 “那时候又不光我一个人这么说。”我心虚的不敢看她。 鬼知道她女扮男装,通常这种事,只有在电视剧里才会出现好吧。 再说了,电视剧里那些女扮男装的,一眼就能看出来,你胸平的跟真的一样,我哪有那双慧眼啊。 “可你喊的最大声,还跟同学一起笑我。” 叶童说起以前的事,没完没了。 我收回刚才的话,她才不是什么很和善的人呢,这丫头记仇的很。 都多少年前的事了,桩桩件件,还记得这么清楚。 我承认那时候我确实挺过分的,从来不在乎别人的感受,也不知道自己的话,会对别人造成什么样的心理伤害。 那时候的同学们,没有主观意识,更不懂分辩好坏,有一小部分的人觉得叶童娘炮,不跟她玩,并且天天在班上传播,就会导致很大一部分男同学,都不愿意接触叶童。 但凡有男同学和叶童做朋友,就会被议论,被取笑。 这种现象是非常多的,被排挤的人,往往大概率,会被一整个圈子排挤在外,同时他的心理也会变得格外敏感,恶性循环,直到脱离那个被排挤的圈子。 “那你为什么还愿意跟我玩。” 如果一个人这么对我,我是不可能跟他当朋友的。 “我想改变啊,不想一个朋友都没有。” “我想证明给我爸看,男孩子能做到的,我也能做到。” 叶童认真的点着头,那时的她,只是个不愿向父亲低头的小女孩。 和叶童的相识,不是命中注定,当时换做别的男同学,叶童也会把对方当成朋友。 我能占叶童这么多年的便宜,多亏了梁启文,那带有目的性的接近。 “还男孩子做到的,你都能做到,光是站着撒尿你都做不到。” “其实说起来,也多亏了你,让我懂得什么是愧疚。” 走到今天这一步,不仅仅是江老师和陈老师的教导,还有身边的人,用亲身经历教会我一些人生道理。 否则现在的我,可能还是那个不顾及别人感受,整天胡说八道伤害别人也不知道的混蛋。 “到家了,你大晚上也别在外面待着,赶紧回去。” 不知不觉,已经走到叶童的车旁。 “我这几天都在你后妈的厂子里打工,你要是闲着没事可以过来玩,别总在我们村瞎逛。” 想了想,我还是把自己的行踪跟叶童说了,免得她联系不到我,来村里找我被赖老三撞见。 虽然说,赖老三不敢对叶童做什么,但能不见就不见是最好的。 “我后妈?” “你说吴阿姨啊?我问过我爸,他说不会再婚了。” 叶童上车后,摇下车窗对我说道。 “你爸绝对对吴月有意思,包的,你相信我。” 我俯身趴在车窗旁,很是肯定的说道。 现在的我,早就不是那木头疙瘩了,乃是恋爱大乘期的绝顶高手,一点端倪我都能看出来。 叶叔叔可能是担心叶童不希望他再婚,又或者是别的原因,但在意就是在意,装不出来的。 “你撮合撮合,对你有好处的。” 我希望叶童有一个快乐幸福的人生,但前提是,叶叔叔的产业得有个合适的继承人。 吴月现在三十多岁,还能生,等她给叶叔叔生个宝贝儿子,叶童就不用撑起这个重担了。 有钱是好事,但有太多的钱,不见得是好事。 更何况,叶童就算有个继承家业的弟弟,她这辈子也会衣食无忧,叶叔叔会替她安排好一切的,根本不用担心,什么豪门家产的争夺戏。 认识叶童这么久,我算是彻底看出来了,她就压根不是那块料。 赶鸭子上架,未必会有好结果,叶叔叔不可能看不出来,只是血脉之情,让他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好,我听你的。”叶童点点头说道。 她不会往很深的地方想,可能她觉得我说的好处,是指叶叔叔不用一个人孤单的生活,仅此而已。 “什么都听我的,你没有自己的想法啊。” 我听叶童说的最多的话,就是我听你的,好像我说什么,她都会照做。 “因为我知道你肯定不会害我的。” 叶童扬起嘴角,露出她自认为很甜,但也确实很甜的笑容。 我真恨自己的心肠不够狠,不然在叶童身上能骗到这辈子都花不完的钱,毕竟她这么好骗。 “行了行了,赶紧回去吧,记得把裤子还我。”穷人家的孩子,一条棉裤也是重要的战略物资。 冬天的棉裤我就两条,一洗一换,毕竟这种鬼天气,我都三五天才洗一次澡。 见叶童的车子走远了,我才打开门回了家。 梁启文还没睡,这大半夜的,还在那捣鼓电脑。 “你出去偷人被抓现行了啊,裤子都跑丢了。” 梁启文打量了我一眼,暗戳戳的说道。 这家伙,就不能好好的当个人吗? 第 255章 正面硬刚 恶语伤人六月寒啊兄弟,你没有愧疚之心的吗? “亏你还是个大学生,脑子就不能正常一点吗?” 就这陈老师还说星光大学招生严苛,连梁启文他们都收,肯定是二流子大学伪装的名校。 徒有其表,毫无内涵。 “哪个正常人出去一趟,能被人扒了裤子?” 梁启文白了我一眼,手指在键盘上疯狂输出。 哪怕跟我聊天,也不耽误手里的活,一心两用,是他的基本操作。 “我可告诉你,风流债还起来是很麻烦的。” “我们学校有个学长,脚踏两条船,被人挂网上了,脊梁骨都被戳断了。” 梁启文的话,根本就是瞎扯淡,我是什么人他心里难道没数嘛,根本就是故意损我。 “你们大学生,是不是挺开放的,都能那啥了。” 我看向梁启文问道。 不是我瞎琢磨,这大晚上的,刚从赖老三那回来,说一点都不心痒,那不可能。 画面感和声音,都是有记忆的,而我出了名的记忆力强。 “挺多的吧,现在都啥时代了。” 梁启文说,他们学校一到周末,去宾馆开房的同学不知道有多少。 往往这个时候,学校附近的酒店都是爆满的。 高中和大学,是一道分界线,褪去纯真,蜕变成大人。 高中谈恋爱,老师家长指手画脚,可到了大学,这声音就弱了几分。 再者说了,山高皇帝远,老师不限制,家长说话又不用听,欲望,惰性,会在身体里逐渐发芽。 梁启文说大学的私生活,并不像高中这么纯粹,或许是优秀的人太多,专一就成了奢侈品。 有脚踏两条船的,有玩弄感情的,有把真情当乐子看的,千奇百怪。 不像我们现在,喜欢一个人,就只会是真心以待。 到了大学,要是有美女跟你表白,她不一定是喜欢你,可能是图你某样东西,或者是跟朋友打赌,又甚至是在玩真心话大冒险。 “你说的这还是大学吗?这特么的是整蛊学院吧。” “星光大学可是有名的学府,咋会这么不堪呢。” 我错愕的看向梁启文。 “再有名气,人的欲望也不会消失啊。” “压力大,总要有发泄的地方。”梁启文说,男女关系,已经是最小的问题了。 我怀疑他在胡说八道,欺负我没上过大学在这瞎掰。 “你是不是觉得我在瞎掰?” “跟你说个八卦,我们系一个女的,被一个公司老总包养了,她在学校还有个男朋友,她男朋友也知道这事,两个人一起花那个老总给的钱。” 梁启文停下手里的活,跟我说起学校里的八卦事件,听的我感觉好像在做梦一样。 “学校里富二代多的很,等你去了就知道,玩的可花了。” 梁启文说大学生涯会出现两极分化的状态,干净的人,生活简单到两句话就能概括。 可那些人际关系复杂的,在学校干的事能写本自传。 “我之前还问你学校生活咋样,有没有风云人物,你不说没有嘛。” 我白了他一眼,听他这说的,八卦乐子这么多,都给我整兴奋了。 谁能忍住不吃瓜呢,我们学校要有这么多奇人奇事,每天有吃不完的瓜,那我肯定天天第一个到学校。 这不比村口的情报处有意思的多。 “你大过年的问这些,还在干爹干妈面前,那我能说什么。” 梁启文关掉电脑,瞥了我一眼后便缩进被窝。 “总之我跟你说,大学生活,只要你想,可以多姿多彩。” “再过半年,你就能亲自体验了。” 梁启文打着哈欠,话刚说完,就开始打呼了。 能做到秒睡的,我长这么大,就见过他一个。 他好像一个机器人,觉得该睡觉了,就直接关机进入休眠状态。 我偶尔特别累了,也会这样,可他一直如此,好像能控制自己的身体一样。 这家伙绝对是猥琐星人送来侵略地球的。 回到自己的房间后,我掏出手机,孙雅莉给我发了好几十条信息,从一开始的质问,到后面的妥协,恐惧,求饶,仅仅只需要两个小时。 我没有回复她,任她在恐惧中,度过漫长的黑夜。 这点惩罚,相比较她所做出的事而言,根本就是小儿科。 第二天一早,我便穿上新棉裤,去了村口。 赖老三已经发现了我,再伪装下去,没有任何意义。 任何不能逃避的事情,都会迫使我进入第二形态,正面硬刚。 背后捅刀子的机会已经没有了,我只能选择正面面对,但凡我退一步,秦寡妇那边就更难办了。 她会觉得我连赖老三都搞不定,言而无信,没准就会抱着走一步算一步的想法,跟赵二田就这么搭伙过日子了。 让我亲手送个漂亮媳妇给赵二田,让他享受齐人之福,还不如直接杀了我算了。 秦寡妇人品不怎么样,但长的是真不赖,赵二田他不配。 他就该烂在田里,孤寡一身,才对得起他作的那些孽。 不把这些事解决完,去星光市上大学我都会不甘心。 才走到村口,我就看到赖老三杵在那,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等我。 见到我时,他双眼眯起,像只狩猎的花豹。 “哟,赖老三,这么早就醒了。” “真是老当益壮,昨晚耕田耕到半夜,牛都累死了,你还没死呢。” 撕破脸了,我就懒得装了,这几天在赖老三家,给我憋坏了,每天对着他笑嘻嘻的,感觉怪膈应人的。 “方圆,你个死小孩,到底想干嘛?” 赖老三走到我面前,他面露凶狠,仿佛是要用这股狠劲把我吓倒。 “少来这套,我可不是吓大的,你有什么能威胁到我的?” 我发现有的人,脑子挺蠢的,总想用暴力让人屈服,以为自己拳头硬,就天下无敌。 说句不好听的,赖老三他还未必打得过我。 我每次威胁别人,手里都会有一定的筹码。 威胁,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交易的一种方式。 “你到底想怎么样,这次是不是又拍了照?”赖老三还挺了解我的,一下就猜中了。 嘿,你别说,你还真别说,他还长了脑子。 第 256章 更大的坑 “我想把你赶出村。” 我看向赖老三,很直白的说道。 “你说吧,想要多少钱,算我倒霉行了吧。” 赖老三并没有把我的话当真,他以为我这么做,是为了敲他竹杠。 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冷笑。 “你不想要钱?” “我们俩个,好像没太大过节吧,向来井水不犯河水,这么做,对你也没什么好处。” 意识到我不是在说假话,赖老三的神情立马认真起来。 “其实好处还是有的,不然看你每天过的这么潇洒,会影响我的心情。” “你知不知道村里有多少人嫉妒你,每天屁事不干,收入比村干部都高,今天跟秦寡妇卿卿我我,明天搂着张家媳妇,现在孙雅莉都被你得手了,你说说,这谁能不羡慕你啊。” 我靠在赖老三家门口的石柱上,悠哉的看着他。 最关键的,是我得拿你跟秦寡妇做交易,连你这样的蛀虫都被我弄走了,她秦寡妇就算有别的想法,也得给我安分守己。 “一口价,一万块,照片还给我,这事当没发生过。” “你有得赚了,别太贪心。” 赖老三压低声音对我说道。 此时已经有村民聚在村口聊天了,他不敢太明目张胆。 “两万。” 见我不松口,他继续加价。 就是这样的地痞流氓,在村子里耀武扬威了许多年。 祸害了不知道多少小媳妇。 还有数不清的打工仔,一过年,就乖乖把钱送到他家。 其实他也没长三头六臂嘛。 “我说的已经够清楚了,你要是不想缺胳膊少腿,就自己滚出村,别再回来了。” “小马哥今天估计就会回来,到时候他看到你跟孙雅莉的照片,你猜你会身中多少刀?” 就算之前跟赖老三没有过节,这次的梁子也结下了,如果不把他赶出村,指不定哪天他也会在我背后捅刀子。 这样的威胁,肯定是不能留着的。 “这里是我家,我凭什么走。” “小马哥他知道了能把我怎么样,他老婆孙雅莉欠了我好几万块,而且她是自愿的,我还说是她勾引我的呢。” 赖老三气急反笑。 真不知道孙雅莉听到这话,会不会当场被气死。 “赖老三,你家没有镜子,你还能没长膀胱啊?”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孙雅莉能勾引你?” 你以为你也是天鹅啊,脸皮还真是有够厚的。 我不允许村里有比我脸皮还厚的人出现。 孙雅莉只要眼睛没瞎,她都不会看上赖老三,就他这充满攻击性的长相,着实不好评价。 “你瞅瞅你长的,宽头瘪嘴塌鼻子,跟个鲶鱼精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奔波儿灞走谷道产出来的畸形种呢,孙雅莉不是被你用赌债强迫的,我把头砍下来给你当球踢。” 整件事我是没有亲眼目睹,但光是想想,就能得出结论。 而且孙雅莉虽然和赖老三有关系,但她对赖老三的态度,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端倪。 “你有证据吗?”赖老三被我几句话说的面红耳赤,涨红了脸。 “我不需要证据,你说小马哥会信你,还是信孙雅莉?” 当事情败露,孙雅莉绝不会说是自己勾引的赖老三,她肯定会全盘托出,无论是不是赖老三的锅,她都会丢到赖老三身上。 人的本质,就是趋吉避凶。 而这口锅,赖老三就算不想背,他也得背。 小马哥的怒火,他不想承受,也得承受。 事情进入了一种很微妙的境遇。 本来小马哥,是必须要知道实情的,这样才能逼走赖老三,可现在我的身份暴露了,小马哥若是知道实情,赖老三和孙雅莉肯定也知道是我做的。 那索性我就当面威胁赖老三,省去小马哥这一环。 赖老三若是听话离开村子,小马哥可以被蒙在鼓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要是赖老三不愿意,那我就得册封小马哥为先锋将军。 孙雅莉出轨的事,捏在手里,指不定哪天她就能帮上忙。 “方圆,你他妈的别做梦了,让我离开村子,想都别想。” 赖老三暴怒,一拳打在他家的铁门上,发出一声脆响。 这里是他赖以生存的地方,他在村里,活出了大爷般的意气风发,怎么会舍得离开。 “那随你吧,我也没有义务替你遮遮掩掩,等小马哥回来,我会把照片给他看。”我打着哈欠,没太多时间跟他瞎耗,还得去服装厂开工呢。 “不准走。”赖老三堵住我的去路,他既不愿意妥协,也不想事态继续发展。 “不准走?你想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你简直无法无天。” 我指着赖老三厉声呵斥,声音之大,不少村民都看了过来。 作为全村出了名的混子,被我指着鼻子说教,赖老三的脸色难看至极。 别说,指着别人鼻子骂,真挺带劲的,我想骂他,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赖老三,方圆,大早上的,你俩置什么气呢,都一个村的。”老马头端着茶杯,跟个没事人一样,过来当和事佬。 这事挺滑稽的,老马头家里养了鬼,他还不曾察觉,自己的儿媳妇和赖老三不清不楚,现在反过来劝我和赖老三和和气气。 等他知道真相,手里的茶杯就要敲在赖老三的头上了。 见到老马头,赖老三心虚的不行。 他是有前科的,早之前给良家妇女下套,差点被对方老公物理超度,要不是村干部说和,他都跟我一般大了。 “老马头,这是我跟方圆的事,你别管。” 赖老三生怕我破罐子破摔,把他和孙雅莉的事情捅出来,连忙拉着我去了他家。 关上门,赖老三回头看向我,脸上再也没有刚才的强横。 “咱俩真没啥过节,就非得闹到这一步吗?” “你是不是看上孙雅莉了,我可以让她陪你几次,大家都一个村的,抬头不见低头见,我再给你拿两万块钱,这事就算了,行吗?” 赖老三开出他认为我会心动的条件,可隐藏在无奈背后的阴狠眼神,我看的一清二楚。 “让孙雅莉陪我?” 我眯起眼睛,准备给赖老三挖个更大的坑。 第 257章 普法 人总能找到更好的,更便捷的作死方式。 “也不是不能考虑,孙雅莉那女人,确实很顶。” 我不知道该怎么演色狼,没研究过这玩意,只能摸着下巴,做出思考的样子。 孙雅莉是我们村出了名的俊俏媳妇,对她有想法的,多了去了。 “我糙,你有这意思,你直说啊,让老哥在这猜来猜去的。” “咱俩是同道中人啊。”赖老三勾着我的肩膀,一副很熟络的样子。 “只不过孙雅莉那能同意吗?”我皱着眉问道。 “她敢不同意,欠我那么多钱,我要让她做什么,她就得做什么。”赖老三压根就不会管孙雅莉的想法,他只想自保。 人家的媳妇,你搁这当烂白菜,随便送人,赖老三这些年活的太安逸,已经分不清大小王了。 “那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你说那两万块就算了,都自己人,这里是一千块,总不能让你白忙一场。” 我搓着手憨笑道,从口袋里掏出一千块钱递给赖老三。 赖老三真就是赖老三,听到我不要钱,还要给他钱,顿时脸上堆满了笑。 “都自家人,客气啥。” 赖老三接过钱,那张笑脸跟大黄一模一样。 我拿起手机,当场拍下了罪证。 “你逼迫孙雅莉陪睡,换取自身利益,这叫什么,这叫组织卖淫。” “我真有点佩服你了,咋什么钱你都敢收啊。” 我不得不给赖老三普普法,这特么五年以上的罪,你是伸手就接啊。 “啥?”听到我的话,赖老三当时就一愣,手里的钱都不敢放进口袋。 “让你平时读点书,跟害你的一样。” “法盲了吧,得亏我提醒你,组织卖淫罪可大了,得蹲好几年。” 我掏着耳朵,靠在赖老三家的门上,看戏似的望着他。 “我,我就开个玩笑,谁组织卖淫了。”赖老三急忙将钱递到我手上。 “还算及时醒悟,没有实质进展,就算收了钱也不会被判。” 我点着头,戏耍着赖老三。 只要我和孙雅莉没有发生关系,那赖老三就算收了钱也不会被定罪。 我可不会为了整死赖老三,故意和孙雅莉发生什么,谁都知道,一个男孩的清白,那是比生命都重要的。 都是有对象的人了,要洁身自好。 “你耍我。”赖老三不算傻,此时此刻,他终于看明白了。 “是啊,你看,不懂法就是容易上当。” “我说什么你都不能确定真假,我说你组织卖淫,你就吓的面色铁青。” 我看向赖老三,他真的,弱爆了,之所以在村里这么潇洒,只是因为那群妇女,太容易被拿捏。 “组织卖淫,你是未遂,狡辩即可脱身,可利用赌债强迫和妇女发生关系,那可是实打实的算强奸,你知道监狱里,什么犯人最遭罪吗?” “就是你这样的。” 我打开门,慢悠悠的说道。 孙雅莉的事情一旦公开,他赖老三坐牢的概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九。 “方圆,你他妈的,这么做对你到底有什么好处。” 赖老三愤怒的质问着我,他清楚我的决定,已经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了。 “这你不用管,反正有好处就对了。” “等我下班前,要是你没有离开村子,小马哥和警察,会好好招呼你的。” 我走出赖老三的家,大冬天的,外面阳光依旧明媚。 “对了,有件事我一直藏在心里,怪不得劲的。” “你家大黄也是我弄死的,就埋在后山的树下,以后养狗少喂点狗粮,肉质一点都不紧实,塞牙。” 我承认了自己多年前犯下的罪行,怪不得江老师总说,男子汉要光明磊落,这感觉确实不错。 君子坦荡荡,问心无愧。 “大黄是你弄死的?” 赖老三一口气没喘上来,要不是扶着门框,都要倒在地上了。 “是啊,你家养的狗,都比别人家的凶,跟你一样,是村子的毒瘤,早点清除,对大家都好。” “你只有半天的时间,还是想想这房子卖给谁合适吧。” 我没再看赖老三,只要他还有点脑子,都知道要滚远一点。 至于孙雅莉,无伤大雅,她出不出轨,对我而言,没太大关系,只是威胁赖老三的一种手段而已。 我和小马哥没那么熟,他也没委托我调查他媳妇,再说了,奸夫都被我赶出村了,按道理来说,他还得谢谢我。 到了服装厂,又造了半天谣,口水都说干了。 叶童下午的时候来的厂子,她这一进车间,大伙嘴巴闭的可严实了。 这个车间大多数员工,都是叶童她们村的,就算不熟,也知道叶童的身份。 当人家的面,自然不好说叶叔叔的坏话。 “叶童,你爸真挺过分的,你看这么冷的天,也没个补贴啥的,大家伙给你家挣钱,汤都没喝上一口。” 员工不敢说,我照样说,我来这的目的,就是充当搅屎棍的,不把这水搅浑了,还怎么蛊惑人心,煽风点火。 “啊?” “那我打电话给我爸说说,让他涨点工资。” 叶童坐在缝纫机旁,一点都没帮她爸说话。 这丫头是真仁义啊,我就随口一说,她还当真了。 你这么整,我后续剧情不好扩展啊。 “他涨工资能涨多少?大家伙大冬天的还在车间上班,辛苦的很,市里服装厂一个月万把块,我们只有四千多,差了一大半。” 我语气很是不满的抱怨道。 “是啊,叶小姐,我们上班也不容易,跟市里差的确实太多了。” 隔壁的王大姐,立即表态,不少员工纷纷附和。 谁上班不喜欢涨工资,巴不得一个月什么活都不用干,工钱成倍成倍的涨才好。 “大家上班确实很辛苦,我等会就给我爸打电话问问。” 叶童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我真想把她脑子打开看看,里面装的什么浆糊。 你维护你爸啊,怎么和员工统一战线了。 都说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你这还没出嫁呢,胳膊肘怎么就往外拐了。 贴心小棉袄,大冬天的漏风啊。 真怪不得叶叔叔总是皱眉,这要换我,我也得愁眉不展。 第 258章 功臣 突然就有点心疼叶叔叔。 这是养了个白眼狼啊。 “我就说叶老板人好,瞧瞧叶小姐,大方的很,不会克扣员工工钱的,肯定是那个吴老板从中作梗。” 很快员工就脑补出了剧情。 叶童也算是遂了叶叔叔的愿,锅都丢到了吴月身上。 本来还想利用叶童演出戏的,甭想了。 “你去找吴阿姨玩吧,”我扯了扯叶童的衣袖。 这漏风棉袄,算是没救了。 现在厂子里的工钱,比本地厂已经高出一截了,算是很良心的产业了。 出来上班,老板赚多少钱,那是他的本事,我们做员工的,只要福利比大多数厂子好,就该知足。 叶叔叔就算真的把工钱涨了,也填不满这贪婪的人心。 这工作时长和工作量比市里厂子少那么多,还想要一样的工钱,这不扯淡嘛。 叶童听话的离开了车间,她这一走,我和众多员工又在背后开始蛐蛐厂子,别说,我真爱这份工作。 早些年活在叶叔叔的恐惧下,现在能正大光明的说他坏话,别提多得劲了,这活我能干一辈子。 从来没有哪份工作,让我如此愉悦。 吴月那女人,如果只是从女性角度来看的话,非常的可以,三十多岁,不像多数女人那般势利,性格也不强势,居家过日子,一点问题都没有。 尤其是她很喜欢叶童,对叶童特别的好。 可以说是后妈首选了。 下班之后,吴月带叶童吃饭,顺便把我叫上了。 镇上好的酒楼就一个,毕竟这也不是什么富裕的地方。 “想吃什么,随便点。”吴月将菜单递给我和叶童,让我们随意。 我这人,没别的优点,就是实在,既然她让我随便点,那我自然不能跟她客气,喜欢的菜都点上了。 叶童坐在我旁边,神情放松。 包厢里最踌躇的人,估计就是吴月了,一副想哄小孩又怕自己哄不好的状态。 她没结过婚,没当过母亲,现在却要学着当后妈,难度估计也很大。 即便叶童这个人很好说话,可她依旧想做到最好。 可最好是多好呢,根本没有标准,哪怕做的再多,都觉得不够。 “吴阿姨,我碗里已经放不下了。”叶童小口的吃着菜。 从小到大,她什么好吃的没吃过,再好的酒楼,也吃不了多少。 可能在叶童的眼里,这些佳肴,还不如一份臭豆腐,再加一碗螺蛳粉。 我没时间说话,因为此刻我满嘴都是好吃的。 食不言寝不语,吃饭的时候,就得专心干饭。 “那你多吃点,这么瘦。” 吴月缩回手,笑意盎然的看向叶童。 “你跟她说了,让她给你当后妈啊?” 我观吴月的神情欣喜,还带着些许羞怯,虽然她之前也对叶童很好,但现在太积极了。 “咳咳。” 吴月被我的话呛到了,咳的脸色通红。 这些大人真的很奇怪,有时候还没我们坦然。 叶童点点头,我昨天才跟她说的这事,她今天就告诉了吴月,效率真有够快的。 怪不得吴月今晚一直笑嘻嘻的,叶童跟她站在同一战线,她不开心才有鬼呢。 人家都说,再婚的对象,他的子女,才是最大的拦路虎,现在叶童这边一点问题都没有,成功率将大大提升。 “真说起来的话,吴阿姨,你和叶叔叔能成的话,我也是大功臣。” “叶童是我开导的,叶叔叔也是我介绍的。” 我忙不迭的邀功道。 就连吴月的命,那也是我救的,她和叶叔叔要是结婚,酒席我都得坐最前面。 我可不会当雷锋,做好事不留名,这些个大人物的人情,比钱都值钱,我得让她知道我的付出。 “八字还没一撇呢,叶总说他现在不考虑这些。” 吴月叹了口气,小女人的姿态展露无遗。 “你是不是自卑啊。”趁叶童去卫生间的空隙,我看向吴月问道。 她身上没有一丁点成功女性的骄傲,提起叶叔叔时,幽怨的直叹息。 书上说,喜欢一个人,往往都是自卑的,总觉得对方过于优秀,自己配不上他。 吴月是有黑历史的,毕竟当初她来我们镇投资,跟左成杰有过一段感情。 人都是有情感需求的,吴月再有钱,也无法避免,人家段位高的很,而且还是针对性的,吴月会一头栽进去,很正常。 谈恋爱有时候就像情感竞技,就看谁的技术高。 “你也知道,我之前有过一段不好的感情经历,我怕叶总他会介意。” 吴月叹了第二声气,果然,她就为这个在担心。 怕自己不够好,怕叶叔叔看不上,想法太多。 “你不用自卑,也别把叶叔叔想的太好,他一个寡老头,身边没个知冷知热的,我看他就是嘴硬。” 不可否认,叶叔叔确实是个很长情的人,也很专一,叶童十九岁了,也就是说,他一个人生活十九年了,这么长的时间,有点空虚啥的,不是人之常情嘛。 谁都不是圣人,想当初,秦寡妇勾搭我爸的时候,我爸还问我同不同意呢。 “可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想法啊。”吴月嫣然一笑,被我逗乐了。 “你不用管他什么想法啊,你喜欢,你就得主动,想当初,我女朋友追我的时候,那是想方设法的哄我开心。” “现在什么年代了,还非得男人主动啊,吴阿姨,你要是天天在小镇上,等着叶叔叔回来找你,那你等到七老八十,他都不会开口的。” 我对叶叔叔还是有点了解的,他说话都只说一半,你还指望他主动表白啊,做什么春秋大梦呢。 “你可得抓点紧,叶叔叔这身价,对他有想法的女人多了去了。” 见吴月有些犹豫,我想着逼她一把。 就在这时,叶童从卫生间回来,我和吴月的话题不得不终止。 往年叶叔叔过年都会回来的,可今年呢,叶童回来了,他都没回来,一直待在星光市,我怀疑他知道吴月的心意,故意不回来,就是想躲着吴月。 躲,就说明他在意,如果是无关紧要的人,不会影响他的心境,对方要说什么,要做什么,那都是无所谓的。 他想逃避,这时候,吴月就该乘胜追击的,找对象,也得耍点小聪明才对。 第 259章 半路被堵 回村的时候,我都在佩服自己的口才。 我怎么这么厉害,把吴月说的连夜开车去了星光市。 坐着叶童的车到了村口,赖老三家的大门紧闭,听村口的老马头说,赖老三下午的时候,拉了两个行李箱出了远门。 一天的时间,他走的必然会很仓促。 房子也找不到买家,但这些不是很重要,他可以委托别人去卖,钱财只是身外之物,人身自由才是最宝贵的。 “方圆,你别跟赖老三这样的二流子起争执,对你没好处的。”老马头喝着茶,慢悠悠的对我说道。 “嗯,知道了。” 我点着头应道。 老马头是好心规劝,我还是能听清好赖话的。 哼着小调,我走在回家的路上,就在转弯时,一阵香风将我拉到墙壁的拐角。 是孙雅莉。 她看着我,满眼都是恐慌。 小马哥已经回来了,但凡知道她跟赖老三的事,说句不好听的,她能不能活着,都是个问号。 被人戴了绿帽子,那可是男人的奇耻大辱。 “孙姐,这大晚上的,你不在家陪老公孩子,来这堵我,是什么意思?” 我看向孙雅莉,明知故问道。 谈话嘛,总得有个开头。 “我是偷偷出来的,方圆,我们不要说这些无关紧要的话好吗?” “你到底想怎么样,是要钱还是什么,我老公已经回来了,要是你告诉他我和赖老三的事,我会死的。” 孙雅莉并没有心情闲聊。 她应该是在村口看到我了,所以才找了个借口出来。 否则哪有这么巧,一回来就被她撞上了。 “你现在才知道害怕吗?” 我不急不慢的说道。 事发之后,她应该一直没睡,黑眼圈大的跟熊猫一样。 “是赖老三逼我的,我也不想这样。” 孙雅莉哀求的眼神望向我,哭诉这一切都是赖老三的错。 我知道是赖老三的错,但她真的一点错都没有吗? “赖老三逼你跟他借钱?逼你天天去打麻将?” 论打麻将的精神头,孙雅莉不比赖老三瘾小,每天晚上都急着找牌搭子,现在反过来把责任推在赖老三身上。 “你有什么资产,敢跟他借五万块,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后果?” “你知道自己长得漂亮,知道自己对赖老三有诱惑力,更知道钱还不上,你可以拿身体抵,所以你才有恃无恐。” “你来找我做什么?贿赂我?” “行啊,你给我五千块,照片我立马就删了,就五千,你现在掏出来。” 我直视着孙雅莉的眼睛,这双漂亮的眸子,早已浑浊不堪。 她依旧有着漂亮的皮囊,但内心深处的灵魂,已经沾上了洗不干净的污点。 “我,我现在没有,但等我老公走了,我一定把钱凑给你。” “拜托,拜托。” 孙雅莉双手合十,恐惧让她不断的向我哀求。 “你看,你就是这么好拿捏。” 错误一旦开始,就得不断付出代价。 哪怕此刻,我和赖老三一样提出过分的要求,孙雅莉都不会拒绝,她连反抗的胆子都没有。 甚至于,她敢来找我,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女人真的很诱人,不开玩笑的说,此刻的孙雅莉,那精致的五官,在月光的映照下,楚楚动人。 同样的,她也很清楚这一点,这就是她,最骄傲的资本。 “照片我是不会删的,同样也不会给你老公看。” “你回去吧,踏踏实实的跟你老公过日子,不需要你付出任何代价。” “但有一点,别再打麻将了,更别想着离婚离开这个村子,否则我手里的照片,能让你分不到一毛钱财产。” 我长长的叹了口气。 赖老三已经走了,孙雅莉欠的钱,也不用再还,她可以有第二次机会,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一切都不会有变化,她还是那个幸福的女人。 至于小马哥被戴绿帽子的委屈,抱歉,我可不会替他伸张正义。 “什么都不要吗?”孙雅莉有些错愕的看着我。 她有些不理解,如果我什么都不要,那做这些事情,有什么意义。 她不知道的是,我的目标,从来就不是她,而是赖老三。 “你知道自己很漂亮,就更应该有分寸,不要让人有可趁之机,都嫁人了,要矜持一些,做决定前,想想你的老公和孩子。” “远离赌毒,家庭才会幸福。” 瑟瑟寒风中,我转身走出墙角。 孙雅莉并不是什么都没有付出,她成了赖老三的镇魂钉,只要她和小马哥没有离婚,一直待在村子里,那赖老三,这辈子都不敢再回来。 这是最一劳永逸的办法,甚至比抓赖老三去坐牢更好,他坐牢,最多三年五载,出来之后呢,他会不会对付我,会不会在村里想办法对付我的家人,不可知。 但只要孙雅莉在这一天,他就不敢回来,等过个几十年,他就死了,一切都随风飘散了。 小马哥和孙雅莉,两个人总不可能还没赖老三命长吧。 解决完赖老三的事情,我给秦寡妇发了个信息,很快她的短信就回了过来,只有简短的几个字:好,知道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成了一个朝九晚六的上班族,吴月这一走,车间就更加松散了,磨洋工的到处都是。 这天车间主任来巡查,检查我们车间的工作进度,那脸黑的,跟包拯一样。 可他什么都没说,也不知道是叶叔叔授意的,还是吴月让他别管。 村里也没什么新鲜事发生,日子过的很是平淡,期间我还给杨老师打了个电话,问她是不是天天偷懒不干活,为什么都半年了,一单生意都没有。 讲道理,生意再差,也没半年不开张的吧。 可杨老师只是说了句人家不信你,就直接挂断了电话,这个女人,你跟她说话她能把你气吐血。 龚叔现在已经回了星光市,整天屁事不干,一点上进心都没,估摸着天天在店里,和杨老师闲扯淡。 得把名声打出去,后面才能赚钱嘛,一点生意头脑都没有,天天就知道摆烂,做人一点梦想都没有,真是条臭咸鱼。 第 260章 旷工 元宵节前一天,厂里发了几袋子小汤圆,就那种半成品,烧开水煮煮就能吃的。 我拿回家,一家人吃了个肚皮滚滚。 真挺好吃的,甜而不腻,一口一个,里面还有豆沙。 服装厂的员工福利,讲真的,确实不错,但人心总是无法满足。 一个多星期的时间,我在车间天天散播负能量,搞的人心惶惶。 怪不得那些管理者,天天要给员工喝鸡汤,可能他们也知道,起不到太大作用,但至少,员工的负面情绪会少一些。 不进则退的道理。 再好的工厂,员工私底下,都会抱怨,领导说那些鸡汤,就是给员工一些心灵慰籍,安抚他们好好干活。 我们车间没有鸡汤,妥妥的都是负能量,也有一些正常人,他们不参与谈话,每天就认真干活,这些人,他们懂得知足。 可在王大姐眼里,那叫什么,那叫摆烂,那叫不求上进。 老实人,从来都不是讨喜的角色。 哪像我,懂得迎合别人的话,简直是妇女之友,这些天,我已经和车间里那些不满的员工形成了一个小团体。 为什么说是妇女之友呢,因为这个小团队的女性占比百分之七十,做服装的嘛,女的肯定是要比男的多一些。 而且男人最舒适的环境,就是老婆孩子热炕头,现在在老家,能找到一份四五千的工作,能养家糊口,陪老婆孩子一起生活,大部分男人,是心满意足的。 工钱多固然好,但多数男人,会去想他们的自身条件,就这一门小手艺,能换到这个工资,他们不贪,非常的理智。 我就算天天在车间说一些鼓动的话,他们也只是笑笑,不耽误手里的活,更别说,想着离职出去闯闯了。 剩余那百分之三十的男人,比较年轻,对金钱有极大的渴望,几句话一鼓动,加上小团体每个人都是这样的想法,他们便随波逐流。 “元宵节还要加班,真是压榨员工。” 王大姐昨天领小汤圆的时候,眉开眼笑,今天上班了,眉皱的都吓人。 固定的工钱,那自然恨不得天天休息。 “就是,丧心病狂,那叶庆林真不是个东西,我们都是他老乡,乡里乡亲的,恨不得我们二十四小时给他干活。” 我踩着缝纫机,语气愤愤不平。 “他厂里单子完不成,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就是打工的,节假日也不让人休息。” 元宵节并不是法定节假日,但在我们这边,很多岗位元宵节都会放假,可以说,只是比中秋节小一点的节日。 短短几句话,就打开了话匣子,抱怨的声音此起彼伏。 蛊惑人心的事,干起来超级得劲,我一想到她们对厂子不满,随时可能离职,然后挑三拣四,最后找不到工作的样子,我就觉得好笑。 吴月去了星光市已经好几天了。 一个厂子的管理者,每天事情这么多,她能待在星光市几天都不回来,这说明什么。 说明她和叶叔叔的事,多半成了。 要不然她现在应该回厂子里唉声叹气了。 真看不出来,我还有当红娘的潜力,以后毕业了要是没活干,我就开个婚姻介绍所。 长得好看的妹子,留下慢慢欣赏,稀奇古怪,长的不像人的,我就介绍给书友。 真是想想都开心。 “这活真是没法干了,隔壁厂子都放假了。” 我将裁缝机上的衣袖往地上一扔。 气氛已经到了顶峰,现在就缺个出头鸟。 “方圆,你现在走啊?” “你这是旷工你知道吗?” 王大姐惊讶的看着我。 “那咋了,现在厂里这么忙,没我们赶订单,他怎么赚钱。” “难不成还能开除我啊。” 我仰着头,准备出去玩一天。 “不是我们需要厂子,是厂子需要我们,这个道理你们不明白吗?你们啊,就是不团结,自身利益是需要争取的,光是嘴上说有什么用,要学会反抗。” 说完我便大步流星的离开了车间。 没有人跟我一起走,她们虽然不停的抱怨,但没有人跟钱过不去,旷工一天,扣三天工资,四五百块,她们能舍得这个钱吗? 这样的结果,我是心知肚明的,损害利益的事,别指望平日里那些志同道合的人,会义无反顾的和你一起。 她们需要一个观望的时间。 我这一走,车间里必然会引起讨论,等我明天上班,跟个没事人一样,不受任何处罚时,她们就会心动了。 那时她们就会对制度没有敬畏之心,会一点点的试探,从而走向更深处。 离厂后,我给吴月打去了电话,让她过几天务必回来,处理厂子里的事情。 马上就开学了,我不能在这待太久。 这两天我就开始搞事,到时候吴月回来,焦头烂额,必定高举大刀,斩草除根。 “那我后天就回去。” 吴月电话那头,放着轻缓的音乐声,像是在餐厅吃饭,我还听到些许刀叉碰撞的声音。 “你和叶叔叔在吃饭啊?” “是不是成功了?” 我八卦的打听着信息。 “嗯。”吴月就短短嗯了一声,随后挂断了电话。 这么大人了,还不好意思。 也许叶叔叔永远都不会像爱叶童她妈那样爱吴月,但对吴月来说,也已经足够了。 能和她喜欢的人在一起,对方又这么优秀,还愿意负责,多好啊,一样会很美满。 等她抱上胖小子的时候,叶童肩上的担子也会轻很多。 日子真是越过越好,想到这,我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约上汪敏,准备带她去老马头的水塘里钓鱼。 现在有孙雅莉这么个熟人,她家的鱼塘我能随便钓,也算是隐性福利吧,想来她也不会说什么。 明天汪敏就要去市里学校报到了,省得她总是说我不带她去。 回到家,拿上许久没用的鱼竿,现在人经济比以前好得多,听说有的鱼竿贵的吓人,能卖几百上千块。 家里的鱼竿,还是初中的时候,在镇上渔具店买的,十块钱一根,还送鱼线,是用竹子做的,在我们这边的小池塘里钓鱼足够了。 毕竟十几斤的鱼都很少见,多数都是小鲫鱼和青鱼,还有昂刺鱼,老家话就是三刺钉,顾名思义,头上有三根刺,这玩意跟豆腐一起炖着可香了。 (注:仔细想想,我还真挺能水的,马上两百万字了,主角还没上大学,人家两百万字都踏上诸天了。) 第 261章 手机争夺 话说老马头家的这个鱼塘,在我们村还是比较有名的。 为什么有名呢,散养,讲究的就是一个无求所谓。 老马头家不缺钱,儿子有出息,在市里做生意,家里面,有几个子,就懒得干活了。 自从小马哥去了市里,赚了许多钱,我就没见过他们家的鱼塘下过货。 几年了,鱼塘里面怕是有大货。 我不图那个心思,毕竟我用的渔具就很一般,想着钓大鱼那是很难的,就算真的上钩了,可能这钩子和线都得搭进去。 在家等了没一会儿,汪敏就兴高采烈的过来了。 她依旧扎了个丸子头,别着蝴蝶发卡,这丫头的着装打扮和爱好,似乎从小到大都没变过。 喜欢一样东西,总是很久很久都不会改。 “算你还有良心。” 汪敏接过鱼竿,满眼都是笑意。 “你这说的什么话啊,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整个村的村民良心割下来放一起,都没我重。” 我白了汪敏一眼,心想你这姑娘真不讨喜,说话一点情商都没有。 汪叔叔人情世故,面面俱到,你怎么一点都没学会呢。 “这应该是我今年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汪敏乐呵呵的捂着嘴,拿着鱼竿向村口走去。 而我是直接扛在肩上,像孙悟空一样,我觉得拿了棍子一样的物体,就得这么走才帅气。 颜值我已经无懈可击了,就是这个气质,还得磋磨磋磨。 “我们去野塘吗?”汪敏看向我询问道。 “去我们村一漂亮少妇家的鱼塘。” 以往钓鱼,我都是找的野塘,可现在野塘越来越少了,以前那些水坑,莫名其妙就成了别人家的养殖塘。 就很奇怪,几年的时间,无主之物,现在都成了别人家的。 估摸着是现在大环境好了,家家户户吃的比较饱,在农村也没事干,搞个塘,养养鱼,不也能换两个糟钱嘛。 尤其近几年,这个小龙虾可火了,那简直是供不应求,再多都能卖掉,关键小龙虾还不需要怎么管,好生养,就跟那大屁股的俊俏媳妇一样,生活自理,还能发家致富。 汪敏听说是个漂亮少妇,路上就一直问,问那少妇到底有多漂亮,值得我这么夸。 等她见到了孙雅莉,好了,不说话,嘴巴噘的跟个粪瓢一样。 “你们男的是不是都喜欢这一款?” 来到鱼塘旁,汪敏熟练的穿线上钩,甚至于,速度比我还快。 “嗯,理论上是吧。” 我点点头,做人还是得诚实一点,不能说对方明明很有吸引力,却死不承认,说人家丑了吧唧的。 孙雅莉如果不好看,赖老三也不会以身犯险。 色字头上一把刀,如果对方诱惑力真的太高,在一定的场合,身体是不受控制的,尤其对赖老三这种品德败坏的人来说。 他不是不受控制,他是压根就不控制。 “你也喜欢?”汪敏略显诧异的看着我。 “喜欢啊,是个男人都会喜欢吧。” 我将鱼钩抛进水塘里,孙雅莉颜值高,身材好,总喜欢穿一些性感的衣服,作为已成年的男性,我没道理不喜欢。 这么说吧,陈老师虽然颜值比孙雅莉高,但身材和气质,都没孙雅莉诱人。 我指的是对男性欲望上的诱惑力。 “我还以为你只喜欢左倩那种呢。”汪敏撇了撇嘴,也将鱼钩抛进了水塘中。 “我喜欢她,是因为她是她,不是外表和身材的喜欢。” “就她那小身板,跟从小吃不饱饭似的,只能说一般般吧。” 看事情一定要看本质,左倩那身材跟孙雅莉,确实没得比,都还没长开,略显青涩。 古语有言,少女虽好,然少妇更强。 “好啊,你这么说左倩,我现在就跟她告状。”汪敏一副看透了我的神情,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掏手机。 手机刚掏出来,就被我一把夺了过去。 “你怎么还打小报告呢,这是坏习惯,得改。” 我不满的看着汪敏,从小我就讨厌告状精。 见手机被抢,汪敏也顾不上钓鱼,张牙舞爪的朝我冲过来。 水塘的路边都是泥巴,汪敏冲过来抓手机的同时,冲击的力道,把我撞的往后一退。 本就是泥路,这一撞我顿感脚下一滑,朝着水塘一头栽了进去 人在危急时刻,总会下意识的抓住身边任何能抓住的东西,显然,我抓到了一个坏东西。 冬天的水,真可谓是冰冷刺骨,落水的那一瞬间,感觉像是进了冰窖。 窒息感如影随形,汪敏的尖叫声,差点震碎我的耳膜。 “救命,我不会游泳。” 汪敏死死的拽住我,整个人都扒在我身上,像章鱼一样。 明明离岸边只有一米左右的距离,划一下就能抓住岸边的草,可我的手,被汪敏抱在怀里,无法挣脱。 整个人在水里上下起伏,呼吸的节奏彻底乱套,大脑更加无法思考,我想叫汪敏松开,可在水里,嘴巴只能用来吐泡泡。 濒临死亡的恐慌不断蔓延,难不成,今天我就交代在这了? 好几秒钟之后,身上的压力瞬间减轻,是汪敏松开了手,刚落水的时候,她慌乱的不行,估计是看我快挂了,这才饶了我一条狗命。 我浮出水面,长长的喘了口气,随后拽着汪敏,拼命的往岸边扒拉。 得亏我是游泳健将,否则这离岸的一米,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上次救周欢,情况跟这也差不多,我突然对水,就产生了恐惧感。 汪敏几乎是被我拽着上岸的,此刻的她,哪还有半分精致少女的美感,秀发杂乱的粘在脸上。 “方、” 她连我名字都没说完,就弯着腰,将刚喝下去的水全部吐了出来。 一边吐,一边打嗝,忙的很。 我帮她拍着背,好让她舒服一些。 刚才我也喝了许多水,胃里感觉很不舒服,但我还忍得住,没有吐。 “呜呜呜,我肯定什么形象都没了。” 汪敏刚吐完,就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都特么生死关头了,她在意的竟然是这个? 任谁落入这般田地,都是毫无形象的,毕竟像我这般玉树临风,气宇轩昂,在任何关头,都能保持优雅气质的人,真的没几个。 第 262章 你是个好人 小女生嘛,注意形象,其实也不是不能理解。 可她汪敏在我面前,哪还有什么形象可言呢。 “别哭了,不就是吐了嘛,多大点事。” 虽然说,她的举止属实是有那么点不雅观,但人之常情,不懂水性的人,这冷不丁掉下去,不要钱的水,不喝白不喝。 刚才被她抱的喘不过气,上岸的时候我还在想,一定要臭骂她一顿,可她现在又吐又哭的,着实让人狠不下心。 哎,真搞不懂,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善良,好人啊。 “你肯定觉得我很埋汰。” 汪敏哽咽着说道。 即便她那张小脸蛋上全是水渍,我依旧能看清,泪水的轨迹。 “形象什么的,其实不需要过于在意,偶尔不得体,不雅观,没人会放在心里的,我也不会。” 我耸了耸肩,这有什么的,哪怕外表再怎么优秀,我们终究都只是凡人,不该有过高的优越感,也不该对自己的言行,抱有太多束缚。 再漂亮的美女,一样会拉屎放屁。 她们抠鼻屎的时候,动作也不会优雅,只不过她们会躲起来,偷偷摸摸的抠,不让人看到就是了。 形象的粗鄙,不在于日常生活的状态,而是在于本身的修养。 “而且你在我心里的形象,一直都很完美。” 我说着违心的话。 女性心理学,第一章说的就是,说对方爱听的,想听的,能减少你和她相处时,百分之九十的烦恼。 “真的吗?我有这么好吗?” 汪敏不确定的看向我。 看她的眼神我就知道,她知道我说的是假话,可她眼底的欣喜,却是真实存在的。 “假的,完美的形象,只有我才有,没有人可以像我一样,从小到大都如此优雅。” 我低着头,甩了一下刘海。 “我真没见过比你还自恋的。” 汪敏破涕为笑,那两颗小虎牙格外显眼。 落了水,身上都湿透了,寒风一吹,我和汪敏纷纷打了个冷颤。 这鱼是没法钓了,才来没多久,就得回家洗澡换衣服。 汪敏家离得比较远,我让她先去我家,穿我妈的衣服,免得走回去,着了凉,感冒发烧的。 收拾着鱼竿,我看向水面的涟漪,以后真的要离这种地方远一点。 有点惜命。 “刚才你怎么突然松手了?” 回去的路上,我看向双手抱在胸前,冻的瑟瑟发抖的汪敏问道。 “一开始,我确实很害怕,可我看到你快被呛死了,你会游泳,我不拖累你的话,你肯定能逃命的。” 汪敏说话哆哆嗦嗦的,她穿的本来就少,身子骨也弱。 不像我,现在胖了不少,有脂肪扛着。 “那我要是自己游走了,你咋办。” 汪敏一点水性都不懂,放手的时候,人就已经往下沉了,也就是因为如此,她才喝了那么多的水。 “我,我没想那么多。” “再说了,你怎么会见死不救呢,这点我还是很信任你的。” 汪敏转头看向我,很认真的点了点头。 “那可不一定。”我心里有些小得意。 被人夸奖,被人信任,这种感觉是极好的。 “其实初一那会,你带我和左倩走出大山,我就知道,你肯定是个好人。” “和你在一起,哪怕是去星光市打工,我都觉得特别安心” 汪敏搓着手,吐出的雾气,从掌心不断往外冒。 “长的不咋样,眼神挺好使的嘛,一眼就看出了我的本质。” 我对着汪敏竖起了拇指,还不错,今天总算说了两句大实话。 听到我的话,汪敏眼神瞬间就变了,咬牙切齿的。 “咋了,你不喜欢别人夸你啊?” 此时我默默和汪敏拉开了一些距离。 “我长的不咋样?” “你再说一遍。” 汪敏看着我,像是随时准备狩猎的母老虎,凶巴巴的。 表面上,她是给我一次机会,可实际上,没有这个机会,突然就朝我小跑过来。 谁知我早有防范,她刚起步,我就窜了出去,远远地把她甩在身后。 “跑这么慢,以后怎么抓贼。” 闲暇之余,我还不忘回头嘲讽一句。 汪敏也不搭话,只是咬着牙,不断提速。 遥想当年,张涛带着他的小伙伴,追了我好几条街,都没追到我的影子,她一个丫头片子。 “别打了,疼死了。” 快到家门口时,汪敏从后面抓住我,朝我的老腰就是一顿喵喵拳。 抡拳的速度,已经出现了残影。 她不该去警校的,她应该去学武,这一拳,十几年的硬气功,也不敢保证能接住。 “你俩这是?” 梁启文拨了拨鼻梁上的眼镜,看向早已湿透的我和汪敏,眼睛都瞪大了几分。 “掉水塘里了。” “爸妈在家吗?” 我打开门,让汪敏先去卫生间洗澡。 “干爹和干妈出去买东西了。” “你俩去鸳鸯戏水了啊,这大冬天的,还怪有情调的。” 梁启文贱兮兮的凑了上来。 我白了他一眼,都跟他说掉水塘里,还在这胡说八道。 “我真想一拳打爆你的眼镜。” “你今天怎么没去镇上找萧涵,马上都开学了。”我喘着粗气,将身上湿透的衣服换了下来。 “我准备等会就去,先忙完手上的事。” “跑的气喘吁吁的,出了汗是没那么冷了,但这时候洗澡,对身体也不好。” 梁启文瞥了我一眼,随后又坐下摆弄着他的电脑。 家里没有网线,他用的是无线网卡,真搞不懂,就那么个小玩意,咋天天上网,流量都用不完呢。 他说的其实我知道,可再怎么样,也比穿那身湿透的衣服走回来强吧。 我看汪敏都冻成那德行了,那真叫一个美丽冻人。 “腿不好,受了冻还跑来跑去的,不怕出问题吗?” 梁启文虽然一直盯着电脑,但语气里的关心,我能听出来。 “现在没什么事了,正常的很。” 我揉着膝关节,漫不经心的站起身,走到客厅找了身我妈穿的大花棉袄。 汪敏应该洗的差不多了,我得把衣服给她送过去。 此时梁启文应该是忙完了,他关掉电脑,走进厨房,熟练的将生姜切片,放进灶台的锅中。 第 263章 多余的眼睛 冬天干什么都受罪,包括洗澡。 我们家就那条件,别说浴霸了,就连热水都不多,靠就是自己烧的热水,再兑一些冷水,在桶里洗。 我小时候还有个洗澡的大盆,坐在里面边洗边玩。 还是叶童家洗澡最舒服,浴霸,浴缸,二十四小时的热水,啧啧,等有钱了,卫生间里我都要装个空调。 省的冬天不敢洗澡,夏天蹲坑满身臭汗的。 “方圆,还有热水吗?” 刚拿着我妈的衣服到卫生间,就听见汪敏在里面喊。 “两瓶开水还不够,你来我家自由泳啊。” 家里就两瓶开水,都让她造了,这女人啊,洗个澡是真浪费水。 先擦一下身子,抹个肥皂,再冲一下,不就搞定了吗,五分钟的时间就够了。 结果她进去十几分钟,水都洗完了,也不知道在里面干嘛。 “不够,我还要洗头发,都没冲干净。”汪敏嘟嘟囔囔的也不知道说的什么玩意。 “没有热水了,用毛巾擦擦,等回家再洗一遍就好了。” “赶紧把门打开,拿着毛巾和衣服,不然你就光着身子在里面耗着吧。” 我才不会惯着她的大小姐脾气。 很快门从里面打开,一只白净的小手探索出来,在空气里抓来抓去。 我将衣服和毛巾递到她手里,沐浴露的味道,顺着卫生间的门缝往外钻。 怪不得有个歌手唱了首歌,就叫香水有毒。 闻着卫生间里飘出的沐浴香气,我的内心有点躁动,有种想要偷窥看一眼的欲望。 挺可怕,不是嘛,当我意识到这点的时候,自己都吓了一跳。 对异性身体的窥探欲,书上说,这是青春期的表现,是正常的。 但偷看好朋友洗澡,这个想法过于怪异。 做我肯定是不会做的,但想法会自主的出现在脑海里。 有句话不是说,君子论迹不论心。 只要我知道这是不对的,不展开行动,那我就没有错。 “你在这发什么呆啊?”梁启文端着红糖姜水,见我站在卫生间门口发愣,不禁问道。 “没,刚才想偷看来着。”我接过梁启文递来的碗,老实巴交的说道。 每次猥琐的时候,我就会和梁启文坦白,在他更加猥琐的气质加持下,就显得我还是挺高尚的。 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我从不跟好的比,影响心态。 要比,就要和不如自己的作比较,有助于增长信心。 汪敏穿好衣服,刚出门,就听到我说的话。 “变态。” 她红着脸,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被热气熏的。 “我只是想,我又没做,哪变态了。” 我反驳道。 书上都说这是正常现象了,我就是个普通人,又不是圣人,偶尔有点龌龊的想法,是可以理解的。 “想也不行,想也有罪。” “真猥琐,哼。” 汪敏冷哼一声,接过梁启文递来的红糖姜水,朝着客厅走去。 “我才不稀罕看你呢,屁股长的跟鼠标一样。”我看着汪敏的背影,小声蛐蛐道。 喝完红糖姜水,感觉胃暖暖的,这时候开水也差不多烧好了,我便进卫生间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 等我出来时,汪敏还在客厅擦头发。 家里没有吹风机,只能用干毛巾不停的擦,冬天洗澡,就是很麻烦。 汪敏看到我,那神情,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还带着些许鄙夷。 女人真是个奇怪的物种,你要不把她当女人,她会觉得自己没有魅力,从而对你有意见,可你真要有什么想法,她会对你更有意见。 “你们吃饭了没有?干爹和干妈应该不回来,肚子饿的话,就只能下鸡汤面了。” 梁启文见我和汪敏坐在客厅一直不说话,于是询问道。 “都行。” 我和汪敏异口同声的回答。 很快,梁启文就去厨房下面了,我呢就坐在客厅的凳子上,把玩梁启文从学校带回来的魔方。 这玩意真特么的难,费尽了脑子,也就只能拼一面,两面都拼不齐。 “真菜。”汪敏瞥了我一眼说道。 “你行你上啊,坐旁边就知道说。”有些人,自己不动手,总觉得什么都很简单。 我将魔方递给汪敏,这玩意她要能拼好,我等会就着鸡汤,把这魔方一起吃了。 “我来就我来。” 汪敏毫不客气的接过魔方,先是全面的看了几眼,随后手指飞快转动,很快就把魔方拼好了。 “这怎么弄的,你这么聪明的吗?” 老实说,汪敏的动手能力还真不赖,之前打水漂,她也玩的很好。 “这有什么的,很简单好吧。” “我就是闭着眼睛都能复原。”汪敏被夸了几句,嘴巴都噘上天了,神情无比得意。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情呢。 “吹牛都不打草稿,还闭着眼睛都能复原。” 梁启文没事干玩这个的时候,虽然也能复原,但闭上眼睛,连他也不行。 “不信你打乱再给我,我给你示范一下。”汪敏将魔方递给我。 我接过魔方,扭的乱七八糟后,才还给她。 这次她观察的时间,比刚才要长一点,心中有数之后,汪敏便闭上眼睛,手指不断扭动着魔方。 竟然真的给她复原了。 我看她的眼神,跟见了鬼一样,但我还是不太相信,于是重新实验了一次,这次我用毛巾把她眼睛蒙上了。 我怕她太狡猾,说是闭着眼,其实是眯起来偷看。 可即便眼睛被蒙上了,汪敏还是能给魔方复原。 不得不说,这时候我是有点佩服她的,真有点东西。 “菜就多练,自己不行,总觉得别人也不行。” “看吧,我说闭着眼睛就能弄好,没说谎吧。” 汪敏将复原好的魔方放在我面前的桌上,得意洋洋的说道。 这波可算是让她装到了,吧啦吧啦说个没完。 她说自己闭着眼睛,能做很多事情,这都是她小时候半夜偷摸起来看电视,夜行去客厅时练出来的。 “你眼睛用不上就捐了呗,白瞎你这双大眼睛了。” 我有些可惜的望向汪敏,好好的一个盲人,长了一双多余的眼睛。 第 264章 满肚子算计 汪敏的眼睛是真大,跟假的一样。 水汪汪的。 认识的人中,就属她眼睛最大,贼眉鼠眼的。 她的性格太过于活泼,就算你是个很沉闷的人,她都有办法和你斗嘴。 跟她相处,永远都不会无趣,哪怕只是生活中的琐碎小事,都会变的有意思。 和汪敏打打闹闹,一直到吃晚饭的时候才送她回家,她明天就去学校了,再见也不知会是何时。 这天夜里,我不可避免的发烧了,嗓子跟火烧的一样。 要不是梁启文半夜起来照顾我,没准我就成了守村人的继承者。 “你都这样了,还去上班啊?” “请天假吧,不行我给你发一天工资。”梁启文见我要爬起来上班,紧皱着眉头。 “不是钱的事,我得过去撺掇员工搞事。”答应了帮吴月把厂子的隐患解决,就得说到做到。 我这人向来比较固执,要么不说,说了就必须得做。 强撑着穿好衣服,喝了点白粥,这才感觉精神好了一些。 “你这人,整天说自己不管闲事,实际上,管的全是闲事。” “待会我给叶童打个电话,让她去厂里看着你点,免得你昏迷了人家还以为你在偷懒睡觉。” 梁启文不断敲击着键盘,看向准备出门的我说道。 “今天不行,今天她在不合适。” “而且她明天就要走了,给她点处理私事的时间。” 叶童和梁启文明天都要走,离别的次数多了,好像感觉不到什么悲伤了。 反正过不了几个月又会再见。 长大了就这样,分别是常态,除非我们永远都待在这个小镇上。 坐上了去镇上的三蹦子,今天我穿了许多衣服,里三层外三层的,裹得密不透风。 “方圆,上面真没扣你钱啊?” 一进厂,王大姐就紧盯着我问。 扣不扣钱,是质疑厂规的唯一标准。 因为怕扣钱,车间里的人无论冬天还是夏天,都不敢迟到早退。 如果我昨天旷工,上面的领导都没说话,也没人扣钱的话,员工们要是家里有什么事,也都可以效仿我。 至于是真有事还是瞎掰,那见仁见智了。 “没有啊,我早跟你们说了,厂子需要员工,不是员工需要厂子,他要是敢扣我钱,我就不干了,到时候订单完不成,他赚不到钱不说,还得赔钱。” 说这话的时候,我的态度极其嚣张,压根什么都不怕。 我跟这些员工不一样,马上就要开学了,我怕个锤子,等吴月回来要立威,大不了把我开除了呗,工钱照发,我刚好回去读书,两不耽误。 既然来车间搅毛,就别想全身而退,我最后的下场,在别的员工眼里,那肯定是很惨的。 一整天,我都在车间传播负能量,说的那些员工心里直痒痒,谁不喜欢拿着工资,干着不用上班的活。 还没到下班,我就已经准备走人了。 既然要搞事,就不能太安分,迟到早退,都是最基础的。 刚走出厂门,车间主任在身后叫住了我。 他看着我,那眼神,就跟电饭煲一模一样。 “方圆,我知道你和吴总认识,跟叶总的女儿关系也很好,可你在这上班,整天这么吊儿郎当的怎么行。” “我是不想说的,昨天你旷工,都没扣你薪水,你今天又早退,这样影响特别不好,会把车间别的员工带偏的。” “你和吴总那么熟,就应该以身作则,把车间工作的热情带动起来,而不是整天传播负能量,说这个不好,那个不好的。” 车间主任一口一个我本不想多说,可实际上,他说的话,已经很多了。 作为车间主任,他算是尽职尽责了,明知道我有背景,还敢找我谈话。 池塘的水一旦被搅浑,是人是鬼,立马就能看的很清楚。 我没有生气,因为我和他,其实是同一阵线的,只不过他看到的,是表面的我。 “关你屁事,有本事你就扣我工资,把我开除了。” 我骂骂咧咧的走出厂门,坐上了回家的三蹦子。 快到家门口的时候,我接到吴月的电话,她说明天就回来,和她一起的,还有叶叔叔。 听到叶叔叔要回来,我这眉头一下子就皱紧了。 “叶叔叔在你旁边吗?”我握着电话,杵在寒风中问道。 得到肯定的回答,我再次出声:“他这次回来,不是唱红脸的吧。” 电话里传来叶叔叔低缓的笑声:“这小子,反应真快。” 厚礼蟹,一听叶叔叔这话,我就知道被他摆了一道,这次的事,估摸着就我一个受害者。 明天叶童就要出国,她得先去星光市,这大半个月,叶叔叔和叶童都没见面,他那么疼叶童,怎么可能在这个时间段回来。 他是要拿我当典型,杀鸡儆猴啊,等我挑动了员工情绪,他再把我干掉。 挂断电话,我推开家门,很是不爽的躺在床上,仔细想想,他的图谋,可能不止这样。 越想越觉得后怕,这是连环计啊。 车间的员工,他可能会留下很大一部分,并且能趁这个机会立威,斩清同乡之情,以后就按厂子规矩办事,谁都不例外。 试想他连自己女儿的好朋友,吴月熟人的我,都直接开掉了,别人还怎么攀交情。 而且这事根本就是他自己弄出来的,出于什么原因我不清楚,也许是为了考验新上任的领导,也许是同村的人联合起来想要好一些的待遇。 如果他一开始招人,就不分本地和外地,哪会有这样的麻烦。 大部分员工,脑子其实是正常的,但长期处于一个优渥的环境,心态是会变化的,就他开的这些条件,哪是招聘员工啊,分明是在养蛊。 最后还是可怜的我,扛下了所有,成了牺牲品。 不仅能锻炼吴月的管理能力,还能利用我杀鸡儆猴,不光如此,他还特意回来当好人,等吴月大开杀戒的时候,他就顾及同乡之情,给乡亲们留条活路,人家还得谢谢他呢。 这一石头,都不知道打死多少只鸟了,真是个老狐狸。 怪不得别人都说,这做生意,首先就得把良心丢进大海里。 叶叔叔这人,心肠黑的发亮,满肚子都是算计。 第 265章 去叶叔叔家喝茶 车间工人被我带动的,可以说是乌烟瘴气。 试想一下,你的同事,天天迟到早退,哎,没一点事,连个口头批评都没有,你天天守时守点,难受不? 人性就是这样,不会变的,负能量远比正能量,更容易传播。 不少工人都出现了早退的迹象,当然了,跟我是没得比的,我上午去工作,吃完午饭我就直接溜了。 论偷奸耍滑,那我必须是第一啊。 送走了叶童和梁启文,我便躺在家里无所事事,坐等叶叔叔回来。 他必须得给我一个说法,要是给我个三百万的,想弥补他的亏欠,那我也不是不能原谅他。 叶叔叔和吴月晚上才回来,估摸着,是送叶童上了飞机才往回赶。 真是时间管理大师,一点都不耽误。 叶叔叔一回来,就给我打了电话,让我去他家喝茶。 这么大一个老板,抠搜的连饭都不请,让一个喝可乐的人,去喝茶? 一点诚意都没有。 我到叶叔叔家的时候,吴月正在家里打扫卫生,叶叔叔坐在沙发上,拿着笔记本不知道在看什么东西。 “吴阿姨,老板不做来这应聘保姆啦?”我嘴不怂的坐到叶叔叔对面,对正在打扫卫生的吴月说道。 一个女人,哪怕她地位再高,当她爱上一个男人的时候,都会心甘情愿的,为了对方付出。 她表现的机会并不多,叶叔叔家有保姆,也就是常年不在老家待,房子才需要打扫。 吴月听到我打趣的话,并未生气,她莞尔一笑,继续干着自己的活。 叶叔叔的表现很自然,两个人一点都不客气,各忙各的。 书上说,当这种情况出现的时候,就只有一种可能,有过肌肤之亲了。 我原以为,我们组长是赖老三的继承人,没想到啊,叶叔叔看起来那么正气,背地里,他才是赖老三的富贵版本。 吴月的脸上,始终挂着甜蜜的微笑,那股子笑意,由内到外,藏都藏不住。 “叶叔叔,你这事,做的不地道啊。” 我坐直了身子,看向叶叔叔说道。 “哦?” 叶叔叔放下电脑,慢悠悠的泡着茶。 按道理来说,这么大一个老板,平时应该很忙的,喝个茶还磨磨唧唧,从大壶倒进小壶,再从小壶倒进杯子,手续麻烦的很。 从效率上来说,还没我爸泡茶的技术好,整一个杯子,抓点茶叶,几分钟就能开喝了。 就叶叔叔这速度,去沙漠里了能渴死。 “这么久没见,你变化蛮大的。” 叶叔叔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审视,还有那么点欣赏。 “经历使人成长嘛。” “叶叔叔,你就开门见山的说,我有没有什么补偿?” 我知道叶叔叔话里的意思,以前我每每看见他,都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他总能看透我的心思,但时过境迁,那个少年,受他的影响,也长成了狐狸。 我依旧没他那样的城府,但差距越来越小了。 十四岁第一次见到他时,我年轻气盛,觉得自己不会比他差,面对他时,毫不退缩。 后来深知彼此的差距,恐慌感油然而生,那种一种猎物对捕手的不安感。 可今年我都二十了,想通的很多事情,也经历了许多事情,心态自然会有变化。 叶叔叔是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可我腿受伤了,不用爬山的。 “你想要什么补偿?” 叶叔叔似笑非笑的望着我,将一小杯茶推到我面前。 “钱。” “我想用脸面换点钱,行不?” 我很直白的说道。 现在上大学的钱都没攒够,杨老师那里,我不能寄予厚望,太不靠谱了。 而且叶叔叔最不缺的就是钱,要一点,不算什么很过分的要求。 好多人都说,要钱不如要人情,狗屁,跟穷人才该谈人情,因为他们没钱,就算我开口了,那也很难要到,只能要个人情凑合一下。 穷人的情好还,富人的钱好要,趁他对我还有点愧疚感,狮子大开口,狠狠地宰他一手。 “你想要多少钱?”叶叔叔饶有兴趣的问道。 “我想要三四万,会不会有点贪心?”这要钱的方式真是头一遭,我还有点不太好意思。 叶叔叔这么大的老板,三四万,应该不会觉得很过分吧。 我就缺这个数,有了这笔钱,我上大学就不愁了。 “不会,三四万能解决这个问题,很划算。”叶叔叔点着头,一点讨价还价的意思都没有。 怪不得他能做老板,大气,我第一次见叶叔叔,就知道他是个有良心的企业家。 一想到能赚三四万,我这心里瞬间就不委屈了,脸面又不能当饭吃,再说了,当反面教材,这事我拿手啊,老本行了都。 不就是被当众开除,说一点教育性的话嘛,这有什么的。 只要给够赔偿费,当牛做马无所谓。 “叶叔叔,这麻烦,一开始,不是给我挖的坑吧。” 谈妥了赔偿的问题,我问出了心里的疑惑,想当初,叶叔叔搞这个厂子的时候,也说让我来参与管理的,只不过我是个上进,勤奋好学的学生,为了学业,才忍痛拒绝了他。 “是也不是,谁管理,谁就得面对这个问题,给员工这样的就业环境,是我不得已才做的,既然管理者获得利益,就得帮我解决这个问题。” 叶叔叔说,在老家开厂子,本就不是他的意思,身为首富,对家乡,有时候是必须要付出一点东西的。 这个我完全能理解,毕竟他那么有钱,要是某个熟悉的领导找上门,让他建设家乡,提供一些就业岗位什么的,他也不能拒绝。 而那些员工,又都是乡里乡亲的,不好管理,不是每个人,都能理性的看待,做的不好,自己名声都被搞臭了,他必须要找一个背黑锅的人。 杀人还得有动机呢,他要想大刀阔斧的管理,就得立威,就得把规矩定死。 给村里人创造就业岗位,叶叔叔是肯定愿意的,但开厂子做生意,就算做好事,也不能亏本吧,盈利了,才能维持,否则,那就是趴在叶叔叔身上吸血。 等厂子倒了,还谈什么就业岗位,喝西北风去吧。 第 266章 六年的时光 叶叔叔说,厂里前期一直都是在亏损,订单完不成,那是要赔偿的,只不过这些单子的赔偿金,叶叔叔能够接受。 而且一大部分订单,可以让别的厂子加工,否则镇上的厂子,早都可以关门了。 叶叔叔做生意,心态稳的一批,虽然镇上的厂子不赚钱,还有亏钱的风险,但叶叔叔也不着急,不过问,全权交给吴月,把吴月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 要不说,男人有钱就变坏呢,这叶叔叔是真的坏。(内心吐槽:其实他完全可以把钱都给我的,这样他就能放下坏心思,做一个好男人。) 他的想法和心思,都从不和吴月透露,就让她自己猜,吴月要是能看透,当初她就不会上左成杰的当了。 机缘巧合之下,让我当了这救世主。 还好那会我没答应叶叔叔,来这厂子里当个小领导,不然这麻烦事,必然是我来管,就我这性格,那些磨洋工的乡亲,我早想点子给他们干掉了。 出于管理者的责任心,我不可能任由这样的员工在厂子里当蛀虫,即便背负骂名。 叶童虽然跟我不是一个村子的,但也是隔壁村,名声要是臭了,我在村里也不好做人了,那些嚼舌根的乡亲,可不管你什么规矩。 他们只会说,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你一点情分都不讲,叽里呱啦的,反正不分黑白就戳你脊梁骨。 甚至于,连我爸妈都会受到些许影响。 但我如果处在那个位置上,我不会怪叶叔叔,就像他说的,得了管理者的利益,就得替他分忧,管理者,一个月少说万把块,拿这么多钱,连被人说几句,背个黑锅都不愿意,那还干什么呢。 请头猪都比你强,好意思拿高薪吗? 两杯茶下肚,聊完了正事,不免让我的话题往外扩展了一些。 “叶叔叔,你和吴阿姨在一起,准备啥时候结婚啊?” 当我这话问出口的时候,那边打扫的吴月,手里的活都停顿了。 “咳咳、” 叶叔叔轻咳两声,显然没有心理准备,被我打了个措手不及。 “大人的事,你一个小孩问这么多干嘛。” 叶叔叔并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成就感啊,叶叔叔你想啊,吴阿姨是我救的,你俩是我撮合的,结婚的时候,我肯定坐主桌,你那些老板朋友,甚至是镇上的领导,肯定有大人物也在主桌,到时候我没准能结交一两个,这就是我以后的人际关系啊。” “而且真成了,我是有红包的,你和吴阿姨都是大老板,我这红包肯定很厚实,你也知道,我家那经济条件,着实一般,我就指望从你们这些大人物手里捡点好处,就这,你说我能不过问吗?” 我字字句句,都铿锵有力,比我自己结婚都上心。 这话说的没毛病吧,就叶叔叔那些朋友,我随便结交一两个,都是不得了的机缘,修仙看过没,机缘,有时候,比天赋更加重要。 “口才倒是好了不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叶叔叔还是那个叶叔叔,什么都瞒不了他,不过,我也不准备瞒他,被看穿了也无所谓。 “我的口才一直都很好,只是以前,面对叶叔叔你,我不敢说太多。” 想当初中考的前夕,我还在学校的操场上演讲呢,口才不好能有机会上台吗。 “叶叔叔,你也很清楚,这就是最好的办法,之前你也说过,叶童从来都不是最好的继承者。” “作为她的朋友,我当然很清楚,叶童没有事业心,我希望她开心快乐的生活,你给她的,只有无穷无尽的压力,还有不能控制自己人生命运的负担。” 我直视着叶叔叔,平静的说道。 花了近六年的时间,我才能坐在这里,和叶叔叔对视。 他的威望,辈分,以及他的身份和成就,压的我连大气都不敢喘。 甚至于,在叶童打耳钉的时候,我都站在叶叔叔的阴影下,去说服叶童,按照叶叔叔的想法去生活。 叶叔叔的深情,让叶童在本不适合她的位置上,受尽了委屈。 家大业大,继承者的重要性,不可言喻,叶叔叔早就该娶妻生子了,而不是明知叶童不是那块料,还赶鸭子上架。 为了血脉亲情,为了自己对叶童母亲的那份感情,拿全部身家,赌一个不确定的未来。 这不是一个理性商人的正常判断,叶叔叔再强,也有脆弱的一面。 现在能找到一个好女人,他自己也喜欢对方,就该趁早做决定,总不能还拖着吧。 叶童根本就不喜欢做生意,他就算替叶童把所有的路障清除,安排再多后手,最后的结果,可能都差强人意。 作为叶童的好朋友,我希望她快乐的成长,有幸福的人生,所以,我耍点小聪明,是能理解的。 叶叔叔家的钱,太多了,多到上门女婿,都没有任何生存空间,很多人以为这样的有钱人家,都要找门当户对的,实际上,一点可能性都没有。 这相当于把自己的女儿和所有的家产,都送给了男方,门当户对的,你还指望外孙姓叶,替叶家打理产业? 汪敏她家也挺有钱的,但汪叔叔不会有这样的顾虑,因为不是很在意,他只希望汪敏过得开心幸福,他在意的,从不是资产的继承。 但叶叔叔好几个厂,生意越做越大,好几千个员工靠他的产业吃饭,作为一个有良心的企业家,你让他不在意,说产业不过是身外之物,没有女儿的幸福重要,可能吗? 如果叶叔叔不再生个真正的继承者,叶童未来的生活,一定是富有而孤独的。 叶叔叔看着我,没有说话,他很清楚,叶家真正需要的是什么,这责任他不扛,就得叶童去扛。 “我确实有点意外,你能想到这么多,那你应该知道,有办法能赚更多的钱。” 叶叔叔望着我,眼神意味不明。 “我知道,但我不会去做,因为我是一个很有原则的人。” 我点着头,六年了,你知道我这六年怎么过的嘛? 一次,哪怕就这一次,我终于看透了你的心思。 第 267章 这是好事啊 叶叔叔是个非常理智而又矛盾的人,为什么这么说呢。 作为父亲,对于一个接近自己女儿的小混子,他能不讨厌吗? 可他即便看我各种不顺眼,却又从不禁止我和叶童接触。 我看透了他的心思,也看透了他作为企业家和一个父亲的无奈。 现在压力给到了吴月和未出世的宝宝的身上,但那不关我的事,做人就得自私一点,毕竟,叶童才是我的朋友。 吴月是长辈,未出世的孩子是晚辈,隔代了就有代沟,没那么亲近。 男的和女的,在事业心上,也是有些区别的,至少我是不介意,家里有很大的企业等我继承,更不介意有花不完的钱。 我得承认,叶童就是一个小女人,尽管她以前,看起来像个假小子。 跟叶叔叔这么聪明的人说话,不用说的太直白,他知道我知道,就可以了。 “叶叔叔,那钱。”我杵在那半天,见叶叔叔丝毫没有掏钱的动作,不得不善意的提醒他一下。 “明天我让财务打之前给你的卡里。”叶叔叔一副就知道你小子贪财的神情。 “行,我一定好好干,努力完成任务。”这一次我就豁出去了,脸面什么的,哪有钞票重要。 说完我便站起身,离开叶叔叔家,临走时,吴月还让我有时间来家里吃饭。 家里,她这女主人的身份适应的还挺快,虽然说,她只是想客气一下。 之后的两天,我在厂里可谓是狂到没边。 厂里那点规矩,已经压不住人了,车间的工人见我这样都没受处罚,自然是有样学样。 她们心里只会想,凭什么别人可以迟到早退,我不可以,整个车间的氛围被带动,一点赶工期的样子都没。 “怎么样,我说的对吧,只要我们心齐,没人敢动我们。” 我坐在工位上,鼓动着员工们。 现在就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让吴月出面,把我们全部开除的机会。 “要是因为迟到早退就惩罚我们,这批活我们就拖着不干,他叶庆林短时间内,也找不到这么多工人给他干活。” 上班这么久,就偷奸耍滑的时候,心情是最好的。 规规矩矩的上班,当牛做马,这种心态虽然会让公司正常运转,但凭良心说,一点都不开心。 现在我奉旨搅屎,不把车间弄的乌烟瘴气,那我都不叫方圆。 被我这么一搅和,车间的工作进度,连之前的一半都没有。 上班就磨洋工,下班时间没到就早退,车间主任看到我,一个头两个大。 他虽然有车间管理的职权,但叶总的乡亲,没有吴月点头,他还真没这个权力处理。 真想不到有一天,我学的心理学,会用在这些乡亲们身上,那些还在犹豫的员工,我挨个击破,一个个的忽悠。 人都是有从众心理的,除了那几个安心工作,不为所动的员工,大多数人本就是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很容易就被我带动情绪。 负面情绪一多,不仅对工资,工时的不满,对给予她们工作岗位的叶叔叔,她们也心有不满。 这种不满会一天天的堆积,从我上班那天起,她们的怨气就在不断上升。 爆发,是迟早的事。 我在这车间唯一的作用,就是让她们爆发的时间提前。 迟到早退,没有惩罚,就是变相的福利,员工们上班越来越晚,下班越来越早。 “我听说叶总已经回来了。” “回村的时候,我还看到吴总和叶总在门口有说有笑的,他们不会在一起了吧。” 车间里,员工七嘴八舌的议论着。 论小道消息,还得是同村的乡亲最能掌握最新情报。 “这是好事啊。” “你们想啊,我们是叶总的老乡,吴总现在和叶总是一家人,那对我们只会更好,对吧。” “我们应该趁这个时候,跟吴总商量下加工资的事情。” 我不断拱火,这马上就要开学了,不搞点事,任务完不成啊。 叶叔叔的钱都已经打到我卡里了,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我是很敬业的。 “上个订货单我们都没完成,还要加工资,不合适吧。” 隔壁的王大姐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这两天,就属她上班最晚,昨天我十点才来上班,她比我还晚。 “这是好事啊。” “你想啊,订单没完成,侧面证明了我们的重要性,不给我们加工资,以后的订单,哪个能完成?” “她吴月张张嘴,我们就得当牛做马,工钱不到位,谁替她干活啊。” 在车间,叶叔叔和吴总,我从来不用尊称,都是直呼其名。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万一不给我们加工资,还查考勤,扣我们钱咋办。” 王大姐心有顾虑,一个农村妇女,喜欢占便宜没错,但迟到早退,心里还是有些不安的。 “这是好事啊。” “她要真查考勤,咱们这么多人,她难道还能全部罚款不成,真要罚款了,咱们就不给她干了,我可是听说了,吴月接了好几个单子,没了咱们,她吴月会踩缝纫机吗?” 这段时间,我不断放大她们的从众心理,给她们灌输员工才是厂子运行的最大依仗,别说,她们还真挺好忽悠的。 相反,部分男员工,理智的可怕,不好被忽悠,但他们很少跟我争辩,而是默默的干活,他们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我们闹成功了,加工资他们也有份,不成功,他们依旧能老老实实的在这里干活。 怎么都不亏。 可在那些从众的员工眼里,这就是不合群的表现,但在我眼里,这才是真正的聪明人,尽管他们看起来有些憨傻,老实巴交。 不想着占便宜,就永远不会吃亏。 “那吴总要是真不让我们在这上班了咋整。” 王大姐虽说已经被我忽悠瘸了,但底气不是很足。 “这是好事啊。” “你别忘了,市里裁缝工,一个月万把块,咱们这才多少,五千都不到,不让我们在这干,我们就去市里,咱们有技术,还怕找不到厂子啊。” 我看向王大姐,后天我就开学了,你们再不闹事,会耽误我学业的,我可是星光大学保送的苗子。 第 268章 要求加薪 “方圆,你咋不去跟吴总说?” 车间里,一名员工被撺掇的心痒痒,可她又不敢真去,于是把我顶在风口浪尖。 我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人,她可以选择从众,也可以选择安安分分的工作,可她偏不,她要耍那点小心机,以为自己比别人聪明一些。 为啥讨厌她呢,因为这本该是我干的事。 她僭越了。 本来我还想着,看谁被说的心动了,把她推出来当出头鸟的。 原本我是打算选定王大姐的,现在好了,出头鸟我当定了。 “我去可以啊,但你们要鼎力支持才行,我一个人算个屁啊。” “一根筷子可以轻易折断,但一把筷子就不行,团结才是力量。” 这是江老师在小学的时候,教会我的道理,学以致用,才是好学生。 这不今天就用上了嘛。 “脏活我可以去干,但你们总不能想着加工资,又不愿意表态吧。”见众人都不做声,我反手把火堆丢在她们脚下,烤的她们脸色涨红。 如果说,她们连表态都不愿意,那怎么好意思去享受我争取来的福利呢。 “行,你去跟吴总说,全权代表我们的意思。” 员工们私底下交涉了一番,最后决定,由我去跟吴总说,把工资定到6000一个月。 她们是真的有点贪,说市里一个月万把,她们要6000,一点都不过分。 “那咱们一起去吴总办公室,我去跟她说。”我站起身,这破缝纫机,我踩够了。 振臂一呼,回应我的,是无数声喝彩。 这种被推举的氛围感,能让体内的多巴胺达到顶峰。 呼吸变得急促,好像要做什么很热血的事情,要不是我跟吴月串通好了,今天还真想干点大事,不辜负父老乡亲们的厚望。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走出车间,以我为首,大步朝着吴月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当时我的脑海里,就只有一句话,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虽然有点中二,可氛围到了,气血翻腾了,感觉就上来了。 身后站着这么多支持我的人,我真想跟吴月板扳手腕,可一想到我只是个被塞进来的拖,这种气势又弱了几分。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我缓缓推开吴月办公室的大门。 这还是我第一次来吴月的办公室,清雅简约的装修,空气中,有着淡淡的香水味。 吴月坐在办公椅上,见我进门,脸上的笑意更甚。 恋爱中的女人,嘴角总是上扬的。 “搞定了吗?”吴月放下手里的文件,看向我问道。 “差不多了,她们推荐我来跟你谈工资,要求涨到6000一个月,现在都在门口的走廊上等信呢。” 我瞥了眼吴月桌上的饮料,顺手拿了过来。 刚才在车间口水都说干了,接下来,就看吴月表现了。 叶叔叔肯定已经和吴月通过气了,该怎么做,她心里门清,不需要我多说。 “6000,她们可真敢想,厂里这几个月都没赚到钱,她们还想要加薪。”吴月脸上的笑意顿时消失。 别看厂子天天都有活干,也从不缺单子,可这都是叶叔叔分出来的蚊子腿,就这,还总是赶不上工期,换个没实力的老板,厂子都倒闭了。 吴月之前干的是工程,也就是贪图叶叔叔的美色,才放弃自己的事业,一头扎进这个她不熟悉的领域。 “等下要委屈你了。”吴月有些歉意的望着我。 叶叔叔可以拿我当枪使,因为他对我有恩,还给了我钱,问心无愧的。 可吴月不一样,我救过她,这次也是主动来帮她忙,本来她就对我有亏欠,等会还要把我当猪宰,心里难免有些过意不去。 “没事,演戏嘛,不管是演好人还是坏人,都只是本职工作,更何况,叶叔叔给钱了,帮了我一个大忙。” 就挨场骂,给四万块,还委屈上了,开玩笑呢,这活我能干一辈子,再者说了,上班这段时间,叶叔叔包括吴月,我都不知道骂多少次了。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收下,不然我这心里过意不去。”吴月掏出一个红包,递到我的手里。 那红包厚的,连口子都封不上,怕是得有一万块。 要不说,我就喜欢跟有钱人相处呢,这指甲缝里漏一点,就够我用很久的了。 “那多不好意思啊。”我老实巴交的将红包揣进口袋,心里别提多美了。 门一打开,我跟着吴月走出办公室,走廊里,是众多员工充满期待的眼神。 她们纷纷望着我,想知道最终结果。 “加工资是他一个人的意思,还是你们所有人都有参与?”吴月冷着脸,看向众人。 摸不清实况的员工们,谁都没有开口,只是焦灼的看了看吴月,又齐刷刷的望向我。 “这是我们所有人的意思,厂里赚这么多钱,给我们就四千多一个月。” “都是乡里乡亲的,许多员工还要靠这份工资养家糊口呢。” 见她们不说话,我当即开口,将她们和我捆在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是啊,吴总,我们小老百姓,就想工资能多一点,您和叶总那么有钱,也不该压榨我们员工的血汗钱啊。” “我孩子读书,现在正缺钱呢,市里服装厂一个月工资有万把块,我们就要6000,不贪心。” 口子一旦打开了,诉苦要求加薪的理由就越来越多,员工们七嘴八舌的说着自己的苦衷。 试问谁家不缺钱,谁不希望自己的工资越多越好,别说一万了,就是给她们一个月五万,十万,她们也是愿意的。 “好好好。” “车间主任呢,把这些人的名字都记下来。” 吴月没有表态,只是嘱咐一旁的车间主任,记下所有人的名字,一次性清算。 那把早就该砍下的大刀,这次不可避免的落了下来。 这有了亲密关系,办事就是干净利落,叶叔叔的想法,吴月作为枕边人,现在是一清二楚,不用自己瞎琢磨,犹犹豫豫。 “吴总,你记下所有人的名字,是想做什么?” “厂里的单子在赶工期,你不给我们加工资,没人会给你干活,别意气用事。” 我双手抱在胸前,有恃无恐的看向吴月。 怪不得电视上那些反派的嘴脸总是那么可恶,演起来是真带劲啊。 第 269章 被迫放假 “吴老板,你可要三思而后行,叶总这么信任你,要是你把厂子搞砸了,怕也是不好交差吧。” 我双手抱在胸前,一想到口袋里揣着那么一大封红包,简直干劲满满。 吴月没有说话,脸色铁青的看着我。 要不说,女人是天生的演员呢,就吴月这样的,演起戏来,也是有模有样。 “你们想罢工威胁我?” “就算没工人赶工期,我也不会再容忍你们。” 吴月指着我,语气冰冷。 “以往你们在车间偷奸耍滑,我看在你们是叶总的乡亲份上,没有过多追究,你们不感恩也就算了,现在还想用罢工威胁我。” “做梦,你们不是不想干活嘛,从明天开始,都不用来了。” 吴月的话一说完,全场寂静。 要我说,她早就该这么干了。 诸多员工,只是想趁机上涨工资,她们有一多半的人,并不是真的想走。 这里离家近,工资福利也比别的小厂高出一截,真要丢了这份工作,根本找不到更好的。 她们把目光全都看向始作俑者,当然了,这个始作俑者就是我。 这时候就有人反应过来了,要不是我天天在那挑动情绪,她们最多也就是抱怨几句,根本不会有太过分的想法。 “方圆,这事是你弄出来的,你得想办法解决。” 王大姐来之前,还是一副知心大姐姐的样子,可此刻的嘴脸,要多现实就有多现实。 “吴总,您这是要开除我们啊。” 众所周知,我和任何人说话,都不会用您,一旦我用上了尊称,那就是准备刻意刁难了。 “劳动法您了解吗?想要解雇我们,您得支付我们三个月的基本工资,这么多人,这可不是一笔小钱。” “再者说了,没了工人,您厂里的单子谁做,违约了,您还得再赔。” 我吊着嗓音,话说的那叫一个阴阳怪气。 吴月也不知道是演的太投入,还是真被我气到了,脸色非常的难看,一阵青一阵白的。 “我不是要开除你们,我是准备长期给你们放假,厂里的单子,我拿给叶总,让他代接,反正交给你们也做不完。” 吴月这招,老实说,有点损,她也不开除员工,就这么吊着。 员工工资一个月四千五左右,一天平均下来就是一百五,上班才有,不上班就没有。 她要是一个月不开工,大家都得喝西北风去,按照劳动法,厂子要是没单子,给员工放假,是非常合理的,且只需要支付最低标准的工资。 一个月估摸着就几百块,而且你还不能找别的岗位,隔三差五就叫你回来开一天工,磨都磨死你,可以说,逼着你自动离职,连钱都不用赔。 来上班赚钱的,多半都要养家糊口,哪能拖的过财大气粗的吴总。 普通人跟资本家对抗,无异于以卵击石,根本没有可比性,那些条条框框,真要找漏洞对付你,易如反掌。 吴月这话一说出口,我就成了众矢之的。 这俩老总的钱确实不好赚啊,那些员工看我的眼神,恨不得给我剥皮充草,挂在厂门口吊着。 “车间主任,查查所有人这几天的考勤,凡是迟到早退的,按照厂里规矩,该扣多少就扣多少,超过半小时,按旷工半天处理。” 吴月说完,径直回了办公室,临走时她关切的看了我一眼,显然是有些担心我的处境。 她的担心是对的,因为我的处境,着实很难,几十双眼睛正死死的盯着我。 钱难挣,屎难吃,拿了叶叔叔和吴月五万块,今天就是挨顿揍,也得笑着挺过去。 “方圆,都是你害的,我们现在工作都保不住了。” “就是,还说什么一个月6000块,现在4500都没了。” 咒骂声,斥责声,此起彼伏。 原本在车间里,我还是妇女之友,这短短一会的功夫,我就成了全车间最大的罪人。 “我害的?你们认真的吗?我刚来厂里的时候,你们哪个不在磨洋工,工作保不住,那也是你们延误工期,没给厂子带来利益。” “真要是赚钱了,吴月敢开除我们?她还指望我们当牛马给她挣钱呢。” “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你们中看不中用,人家说放假就放假,显然是忍你们很久了,一群蛀虫,还怪起我来了。” 我梗着脖子,跟这群村妇在吴总办公室前的走廊里,吵的不可开交。 泼妇骂街很强吗? 那是她们没遇到我,没理我都强三分,更何况,她们一身的毛病。 “要不是你鼓动我们来,我们会来吗?你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王大姐拽着我的衣领。 说什么她还有两个孩子要养,家里缺钱给孩子交学费。 我寻思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你缺钱你就好好工作啊。 “工资低是你们自己说的,我逼你们了?” “明明是你们要我当这个出头鸟,来和吴总商量的,现在出了事,什么责任都往我身上赖,你们还是人吗?” “我现在跟你们一样,都是被放假的人,我也赚不到钱了,我女朋友还在等我赚钱买房结婚呢,我比你们更惨。” 我握住口袋里的红包,怕推搡时掉在地上,那可就不好解释了。 “我才不管你结不结婚,你必须想个办法让我们继续上班,就是给叶总的女儿下跪,也要让她求叶总,把我们留下来。” 王大姐那个嘴脸,真的不想过多描述。 她抓着我,唾沫星子横飞,光是喷出来的口水,收集起来扔到沙漠里,都能救活五个人。 我挣脱开束缚,抹了把脸,这味道,有点冲人啊,这得吃多少大蒜才能有这味。 “要我给叶童下跪,保住你们的工作?” “我呸。”我低着头,真想一口盐汽水淹死你。 虽然说,她这办法确实可行,毕竟叶童那丫头心软的很。 但男儿膝下有黄金,我这辈子,就初一十五的时候给菩萨上香时下过跪。 “要怪,就怪你们自己,太贪心。” 我看向走廊里的众人,面色平静的说道。 是你们贪得无厌的心理,促使你们走到今天这步。 第 270章 口舌之争 就业环境里,有很多我这样的间谍员工。 天天说公司这里不好,那里不好,但就是不走,哪怕把别的员工都忽悠走了,自己依旧在那干的好好的。 想当初,我迫切的想要成年,也不过是为了当一天80块工钱的小工,而厂子如此舒适的工作环境,还有高达4500的工资,不夸张的说,在这干一辈子都挺好的。 她们被忽悠几句,挑动了情绪,就走到今天这步,归根到底,就是贪心。 “我们就是想要高一点的工资,有错吗?”王大姐愤怒的看着我,被我破戳了小心思,恼羞成怒了。 “事实证明,你们不配获得更高的工资,如果你们真的有能力,值得吴总给6000的待遇,她就不会把你们都放假了。” 一个车间,大多数的员工都在这,全部都被放假了,说明什么,说明她们的劳动力,实现的经济价值,压根不值那么多。 待遇很多时候,是跟自身能力息息相关的,比如我,这一趟半个多月的功夫,我就赚了五万块。 “总想着市里服装厂一个月万把块,真以为自己也有那边员工一样能干?” “人家一天干十五六个小时,长期坐在凳子上,屁股都坐破了,肉都压扁了,就剩一层皮,你们呢,一上班,不是倒茶就是串岗聊天。” “一个个的,走个路屁股都扭出花了,别的服装厂找不出一个翘臀,你看看你们屁股翘的,有没有认真干活自己心里清楚。” 这话我说的,干服装的老师傅,不管男女,屁股都是扁平的,这是职业病。 听到我的话,王大姐脸上写满了不服,可她无从狡辩。 “方圆,可不管怎么说,这里也就你和吴总还有叶总熟悉点,你就帮我们说说好话吧。”此时我所在的小组组长走出人群,看向我说道。 “忘了说你是吧,每天一上班,不是跟少妇瞎扯,就是跟寡妇说荤段子,你特么是上班的,还是来发情的?” “给你说什么好话,让你继续来这混日子,勾搭别人老婆?你迟早有天被人砍死我跟你说,什么混蛋玩意,我上班第一天,趴在桌上睡觉你都不叫醒我,你这鸟样的还当组长。” 我指着组长的鼻子,没给他一点好脸色,对这个赖老三厂仔版,一点好感都没有。 这家伙是我写在车间害群之马名单上的,别的员工只是贪心,还有得救,这家伙是纯纯的坏。 组长看着我,脸黑的跟炭一样。 “看什么看,还有你刘寡妇,你说你都守寡了,想找男人不能找个老实本分的吗?就这样式的你都看得上,他在车间天天跟你聊一些荤段子,你是不是还觉得很自豪,觉得自己很有魅力。” “还有你,秦家媳妇,你娃都多大了,走路的时候屁股别扭来扭去的了,大冬天的,还露个大腿,给谁看呢,你男人还没死呢,一上班就在那冻的直搓大腿,一天都缝不了十件衣服,你也好意思混在人群里要求加薪。” “笑,大强嫂,我真不知道你怎么好意思笑的出来,每次去厕所都一个多小时,你去数蛆了啊,我在你后面等袖口等的头发都白了,你知不知道你一个人,拖慢了整个车间的加工速度。” 走廊里,我几乎挨个点名,将她们在车间里的所作所为,一一陈列出来。 我的记忆力好,观察力也强,半个月的时间,这些员工的情况基本摸的一清二楚。 哪有一个能拿的出手的,就那么几个还算可以的员工,现在还在车间坐着赶工呢。 出来的这些,全是些混吃等死,好吃懒做,自以为是的“聪明人”。 “你们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还好意思怪到我头上,这次加薪要是成功了,那就是大家齐心合力的成果,失败了,就让我一个人背锅是吧。” “我告诉你们,没门,我不发火,真当我好欺负是吧,你们也不出门打听打听去,我方圆什么时候吃过亏。”我胸脯拍的咔咔响,说完这话,昂首挺胸的回了车间。 剩下的员工,也陆陆续续的回去了。 明天放假,但今天还是得照样工作。 下午车间没了往日的嬉闹声,有的只是缝纫机发出的声响。 刘寡妇没再和组长说荤段子,秦家媳妇也不再搓腿,就连大强嫂,去厕所也就用了短短的几分钟。 这一下午干的活,比平时多了两倍都不止。 下班前,车间主任过来核查考勤,严格按照厂里规矩,扣除了员工这几天迟到早退的工钱,我被扣了足足四百块,王大姐也扣了三百。 往常偶尔一次迟到,厂里从来没算过,现在规矩直接就定死了。 见那些扣了钱的员工,又把目光齐刷刷的看向我,似乎在说,要不是你带的头,我们也不会迟到早退,这钱就不会被扣。 “看着我干嘛?我迟到早退,我乐意交这个罚款,有问题吗?” “我让你们跟我一样了吗?我逼你们迟到早退了?是你们自己觉得我没事,我占了便宜,所以你们才学我。 “我逼你们了吗?没有啊,我没逼你们啊,要怪就怪你们自己。” 我极速撇清自己的关系,我所做的,不过是催化她们内心的想法,是她们自己做的选择,不也有员工天天准时准点的到车间干活嘛。 如果目光能杀人的话,我想我已经羽化登仙了,那些员工看我的眼神,真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了。 “吴总说了,厂里后面没单子可做,报到名字的,明天开始,在家休息等通知,开工了会联系你们,三天内不到岗,算自行离职,工钱不扣,下个月十五号正常发放。” 车间主任拿着名单,逐一念着员工的名字,无一例外,都是刚才去办公室要求加工资的,而那些老实干活的员工,她们不用放假。 吴月这招,也不知道是不是叶叔叔教的,真恶毒啊,活活卡着员工的脖子,连呼吸都得看对方的脸色。 第 271章 陈老师来访 晚上回到家时,我吃饭都不敢抬头。 脸上被挠出了几道血痕。 人不能太狂,也不能太牙尖嘴利,否则农村妇女,会教你做人。 不是说我占着理,会甩锅,会狡辩,人家就拿我没办法,原始的冲动,能让法律法规都形同虚设。 下班那会,起码有四个妇女,直接对我动了手,可以说我今天是犯了众怒了。 这种结果,在我的预料范围内,对此我并不意外。 就是有点可惜,防范的不够好,导致容颜受损,这个世界上,少了一个完美无缺的绝世美男子。 不过也不用太担心,伤痕比较浅,相信再过十天半个月的,便可风采依旧。 也算是为全人类挽回了重大损失! 那群妇女虽然打了我,出了气,但依旧不可避免的被迫放假,挡人发财,犹如杀人父母,这点小伤,算轻的了。 距离上学也就两天时间,我估摸着是刚刚好的,相信那群人没那么好的耐心,她们此刻必定心急如焚,说不准已经去叶叔叔家求情了。 只要等到叶叔叔和我劳动解除合同,或者他打电话叫我去厂里配合演戏,这任务就算是结束了,他那边怎么演那是他的事,我这边已经差不多了。 美滋滋的将钱放进我的小宝箱,这家伙给我乐的,看着成堆的钞票,连觉都睡不着。 叶童真是我的福星,要不是她,我也不会认识龚叔,更不会有叶叔叔这么个财神爷罩着。 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叶叔叔如果不是关照我,就凭我,想赚这五万,需要很长很长的时间,很多人工作几年,都攒不到五万块。 就这样又过了两天,我背着书包都准备去学校了,服装厂那边却一点动静都没有,我以为是出了什么变故,便给叶叔叔打去了电话,他让我放心去学校,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这点我是相信的,四十多岁的中老年人,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干脆别开厂了。 在村口坐车的时候,碰巧撞见孙雅莉送小马哥离开,那依依不舍的样子,不像是装的。 这小夫妻啊,就是得天天腻在一起,虽然也会吵架拌嘴,但只要一分开,就会被人惦记,找机会挖墙脚。 我将这理论给左倩说了,让她对我多上点心,否则我就被人挖走了。 找到我这么优秀的男朋友,还不每天当宝一样哄着,等哪天我这天鹅张开翅膀,飞向远方,她就知道后悔了。 高中的最后一学期,竞争力是最大的,比初三那会,学习氛围还激烈。 几乎是个同学都在看书,哪怕成绩不太理想的,家里有点小钱,努努力,上个大专还是没问题的。 反向就业,读书从某方面来看,是家庭就业,父母给发工资,一旦毕业,就意味着要独立自主,很多同学,还没准备好。 毕竟读了这么多年,学校的环境,他们更加适应。 这要是真毕业了,也不知道去做什么。 别说他们了,连我这个摸爬滚打好几年的老油条,真毕业了都无比迷茫。 龚叔那边只能说赚点小钱,运气不好,半年都不开一单,当主业的话,能活活饿死。 我们班上,就数赵小雨和陈澜成绩最好,可就算她们在班上数一数二,距离好大学的分数线呢,还是差了一丢丢。 考上星光大学的概率,很是渺茫,但一本的分数线,是能摸到的,只要努努力,大学不是梦。 自打梁启文走了之后,我们学校没有人可以断崖式领先,现在的年级第一,距离当初梁启文的分数,差了不少。 说句不好听的,可能一个星光大学都考不上。 萧涵的成绩已经算很不错了,年级第三,可还是差了一些,虽说梁启文寒假的时候,总去给她补习,但我一直认为,读书就是吃天赋的,不是每个人,努力都能提高成绩。 你拼了命的学,估摸着能从不及格,考到90分,甚至95分,但对于星光大学来说,98分才是合格线。 当然了,我觉得能一直稳居95分,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学生的生活,在面临重大考试的那一年,并不比工地上的小工轻松,学习到半夜,那是常有的事情。 有的同学,一天就睡四五个小时,我看着都胆战心惊,人可以为自己的理想,努力到连睡眠都可以不要。 左倩在这个阶段,也是整天看书复习,我都不敢轻易打扰她,生怕影响她的心态。 学校里,就我们几个成绩差的老油条,看起来比较轻松。 开学第三天的时候,我接到了陈老师的电话,她很少给我打电话的,从来不找我闲聊。 “陈老师,找我啥事啊?”我接通电话询问道。 “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啊,现在去高中了,跟我这个初中老师生分了是吧。”电话那头,陈老师的语气属于是没事找事。 她平日里,也没什么老师的架子,说话一点都不稳重,还喜欢呛人。 “哪可能呢,主要是你没事也不会找我。”这种送命题我才不会瞎答呢,省的回村耳朵被她揪着不放。 到时候又要跟我普及什么是尊师重道,怪吓人的。 陈老师身上有种气质,哪怕她装的再凶,我也不会真的生气,也正因如此,我才被她一直死死拿捏着。 都上高中了,还没逃离她的魔爪。 “我在你们学校,中午请我吃饭。” 陈老师慢悠悠的说道。 “你在我们学校?” 听到她的话,我微微一愣,你一个初中英语老师,迷路了啊,走到我们高中的场地了。 越界了哦。 陈老师询问了我的班级后,说是等会过来找我。 按道理来说,与学校无关的人员,是没办法进校门的,陈老师总不可能也是翻墙进来的吧。 那她还真怪调皮的。 当然了,我只是随口一说,毕竟她这个年纪压根不像学生,而且她的长相,真翻墙进来,也会被逮住的,太显眼,太容易引起关注了。 自从杨老师走后,我们学校就没这么漂亮的老师了。 第 272章 天生的心理学强者 我估摸着陈老师过来,应该是商调,没准下半年,她就在高中教书了。 上午最后一节课快结束的时候,班级门口,陈老师的身影便出现了。 她还是那么漂亮,知性的美感与身上的书卷气合二为一,班上的同学纷纷为之侧目,就连赵老师,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等会我就去告诉赵师母。 铃声一响,我便率先走出教室,跟陈老师摆手打招呼。 这么大人了,工作好几年,还让我一个没工作正在读书的孩子请客吃饭,也不知道羞。 “陈老师,你进来的时候,没被保安大叔逮起来啊?”我看向陈老师打趣道。 她穿着湛青色的毛绒衫,带了副黑色的大框眼镜。 又在装稳重,每次有重要场合,陈老师就带着这眼镜,好像外表成熟了,她的心境也能同样成熟似的。 “你是不是欠揍了。”陈老师与我并肩同行,用只有我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威胁,这是赤裸裸的威胁,真想不到,在这个被法律管制的地方,我还会受到威胁。 “开个玩笑嘛,整这么严肃。” “陈老师你是不是准备来我们学校教书了?”我带着陈老师往食堂走去。 “你猜的不错,高中比初中好带一些。”陈老师看向齐刷刷往食堂冲去的同学们,对这个学校,她应该挺满意的。 就我们那初中,环境确实不堪,电饭煲都能在那当校长,能是什么好学校。 “你要早点来就好了,我这马上就要走了,要不你去星光大学试试,能不能去那教书。” 我寻思着陈老师要是能去星光大学教书的话,到时候也能给我打打掩护,免得我偷进学校被人抓住现行。 虽然说,陈老师那个女同学,就在星光大学当助教,但毕竟我和她不熟。 “你以为星光大学谁都能去啊,秋兰在那助教两年了,还没转正式岗呢。” 陈老师很是无语的看着我。 可我真的认为,陈老师已经是最好的老师了,她去星光大学,那是看得起他们学校。 其实袁老师也很优秀,虽然接触的时间不长,但我能感觉出来,既温柔又有耐心。 她们寝室三个人中,就杨老师态度最恶劣,脾气最差。 我带着陈老师,打了份快餐,又给她点了一份赵师母的青椒鸡蛋饼。 “这饼可好吃了,里面的烤肠是我妈做的,在赵师母的店里一起搭配着卖。” 见陈老师吃的很是满足,我自豪的介绍道。 “嗯,味道真不错。” “你们这学校食堂挺人性化的,窗口这么多,吃的种类也多,学生可以自己选。” 陈老师点着头,很是满意。 初中没有食堂,要么在门口小店吃泡面,要么就去街上自行用餐,学校里有个食堂,还是很方便的。 可陈老师不知道的是,想当初我刚来高中的时候,这食堂是所有同学的噩梦。 “是啊,优胜劣汰嘛,不合适的,总会被淘汰。” 我耸了耸肩,吃着面前的快餐。 赵师母从来不收我的钱,所以我只拿了一个饼,给陈老师尝尝鲜。 “哟,现在上高中了,说话都会用成语了。” 陈老师嫣然一笑,习惯性的拿我逗乐子。 “我小学的时候就会用成语了好吧。” 偷偷翻了个白眼,看不起谁呢这是。 食堂里吃饭的同学很多,但我和陈老师的位置旁空无一人。 少年的青涩,会让他下意识远离过于优秀的异性。 陈老师坐在食堂里,盯在她身上的目光来自四面八方。 而陈老师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处境,她肯定也知道,自己长的特别好看,所以凶人的时候才这么有恃无恐。 赵小雨本来端着盘子朝我这边过来的,看到陈老师后,她自己默默的找了个位置,还时不时往我这边瞟,跟做贼的一样。 “你跟左倩读同一所学校吗?” 陈老师小口的吃着饼,吃相极其优雅。 我感觉一张饼她能嚼半个小时,换做我,两口就没了。 “我肯定是考不上的,她要去星光大学读书。” 我没有任何隐瞒,将我的想法和陈老师说了。 “嗯,这也不失为一个办法,相比较专升本,你这方法更便捷。” “这办证的费用应该不便宜吧。” 陈老师秀眉微蹙,她虽然不反对我的做法,但也没那么支持。 毕竟她身为老师,从小还在江老师的教育下长大,对这种弄虚作假的方式,肯定不会特别支持的。 “其实我办不办证,有没有大学文凭,真的不太重要。” “我也不知道自己以后要做什么,警察我是考不上了,律师我又不想做,我就寻思着去大学听听课,像你之前说的,听听哲学,顺便深造一下心理学,这样骗人也更容易些。” 我话刚说完,头上就被陈老师敲了一筷子。 “你对心理学这么上心,就是为了骗人啊。” 陈老师凶巴巴的望着我,要是我敢点头,马上就要挨第二下。 有时候还挺羡慕路易十六的,他就没这个实力,能接住陈老师的筷子教育,更不会被陈老师揪住耳朵。 学心理学,除了防止被人骗,不就是为了骗人嘛,还不让我摆在台面上说。 当老师的,就是喜欢讲究面子工程。 “不为了骗人,难不成是为了社会进步啊。” 我小声的嘟囔着,真窝囊死了,吐槽都不敢大一点声。 在陈老师面前,胆子大不了一点,她远比叶叔叔的威慑力更强,因为她是真动手,不跟你嘻嘻哈哈。 “你嘟嘟囔囔的,是不是说反话了?”陈老师扬起筷子质问道。 明明长了一张倾国倾城的脸,何必开口打破这种视觉的美感呢。 “没,我说学心理学,是为了维护社会治安,识破坏人奸计,惩强扶弱,创造和谐家园。” 我真是服了陈老师,她才是那个天生的心理学强者,明明什么都没听见,也能猜到我的心声。 处处都被她压一头,完全不敢反抗。 “这还差不多。” “喏,给你的。” 陈老师得意的扬起嘴角,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到我面前。 第 273章 家里有鬼 我看着面前的小盒子,习惯性的接了过来。 这里面装的啥玩意,不会是手榴弹吧。 “这什么啊?”我看向陈老师精致的五官问道。 她果真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美。 “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陈老师的笑容里,带着几分神秘。 听到她的话,我缓缓打开盒子,里面放了一个精致的校徽。 上面有一颗星星图案,模样很是精美。 “星光大学的校徽?” 我微微一愣,陈老师怎么会送我这个。 梁启文也有一个同样的校徽,我见过。 “嗯,混进去也得像模像样才行,准备不充分,很容易被发现的。” 陈老师扬起嘴角,温柔的摸了摸我的脑袋。 她的性格可真多变,刚才还用筷子敲我的头来着。 “这校徽是我之前戴的,你去星光大学,得好好学,最起码对感兴趣的知识,要认真点。” “文凭不能代表全部,但你得有真才实学。” 陈老师的声音很轻,同样也很认真,她对我真的很好,初中毕业已经好几年了,她还一直把我当成她的学生。 “你怎么知道我要去星光大学。” 没记错的话,这是我第一次跟陈老师透露我的想法,可她来之前,就已经带了校徽。 不带这么玩的,你开上帝视角,属于开挂了都,要被封号的。 “你有什么能瞒住我的。” 陈老师略显得意,那嘴脸,无法直视。 “我有左倩和汪敏的企鹅,你的行踪,我了如指掌。” 见我想破脑袋都没想明白,陈老师索性把答案直接告诉了我。 她握紧拳头,像是在说,你逃不出我的五指山。 搞了半天,家里养了鬼啊。 那两个没出息的,都毕业了,还跟陈老师打小报告,真是死性不改。 “对对对,什么都瞒不住你。” 我认命的点点头。 等去了星光大学,还有个袁老师在那,看她那样,就知道是个通风报信的好手。 我知道陈老师是关心我,她虽然整天演的很严厉,但我要真想骗她,还是很容易的。 纸老虎一个。 “那当然了,就算去了大学,也不要调皮捣蛋,到时候我会让秋兰多看着你点。” 陈老师终于是将青椒鸡蛋饼吃完了,打的快餐,她就吃了两口青菜。 见她这么浪费,我将快餐拿了过来,大口朵颐。 还人民教师呢,粒粒皆辛苦的道理都不懂。 之前陈老师让杨老师看着我,差点没针对死我,不过还好,她那点微末道行,难以与日月争辉。 而袁老师性格好,脾气也好,相处起来很舒适。 再说了,有个熟人,也方便办事。 “陈老师,你不会觉得我弄虚作假吗?”按照陈老师以往的管教,这种事,她绝不可能会支持我的。 初中那会,我们班报大合唱,我准备滥竽充数,浑水摸鱼,结果被陈老师发现了,她在节目演出前一天,还非让我退出。 “你不是方圆嘛,什么时候守过规矩。” “我要让你考进去,你能做到吗?我要不让你去,左倩在那,你也会偷偷溜进去的。” 陈老师不愧是最了解我的人,心里跟明镜似的。 “好好学习,好好做人。” 陈老师伸手拿起校徽,别在我的校服上。 “这里面不会有什么摄像头之类的吧。”我吞咽着口水,每次我一干坏事,陈老师就能抓住我,总感觉被她监视了一样。 “真是个傻小子。”陈老师嫣然一笑,只留下一道美丽的倩影。 我低头看向胸口的校徽,仔仔细细的检查着,虽然装摄像头什么的不太可能,但检查一下,还是比较放心些。 “哟,看不出来,你还是星光大学的苗子呢。” 赵老师刚吃完饭,走出食堂门口,见我在摆弄校徽,不禁打趣道。 “赵老师,你就别挖苦我了,我要能上星光大学,那它指定是个二流学院。” 我撇了撇嘴,心想你为人师表的,怎么为老不尊呢,拿自己的学生逗乐子。 赵老师真的是一个很好的老师,他给我的感觉,像是朋友一样,不会严厉斥责,也不会用老师的身份压人,要是我哪里做的不对,他也会心平气和的跟我分析。 “刚才那个女孩子给你的?” “她在星光大学读过书?” 赵老师擦着嘴,与我一起朝宿舍走去。 “嗯,她是我初中的班主任。” 我点着头应道。 陈老师上大学也不知道是什么样子,估计追求者应该很多吧。 怎么想,她都不会是平平无奇的那一款。 等我去了星光大学,就挖挖她的黑料。 这么一想,真是对上大学充满了期待。 “星光大学毕业,还来我们这样的小地方教书。”赵老师略显疑惑。 名牌学校毕业的,大部分都会留在大城市打拼,赵老师说,像陈老师这样的,就算去好一点的城市任教,也是够格的。 “杨老师也是星光大学毕业的啊。” 我寻思你俩还是同事呢,你连杨老师的底子都不清楚啊。 “是嘛,我还真不知道。” 赵老师依旧是那副惊讶的神情,他平时除了备课教书,就是给赵师母备货,别的事情压根就不操心。 我不知道他这样的生活,会不会很无趣,但我肯定是不习惯这么平静的生活,我就喜欢听八卦,没有八卦,我就到处去挖。 过于平静的生活,会丧失激情。 “方圆,其实老师挺羡慕你的,你活成了我理想中的少年模样。” “勇敢,机智,从不低头,赵严的事,我都想不到任何办法,可你能打破常规,用自己的方式去伸张正义。” “我喜欢你这样的学生,但大多数人,他们不喜欢与众不同,因为与众不同,代表着混乱,不好管理。” 赵老师坐在小亭的凳子上,看向不远处的教学楼。 “我知道,从小到大,都没什么人喜欢我,学校那些老师,看到我就皱眉。” 除了江老师和陈老师没放弃我,别的老师,就当我不存在一样,生怕我把他们班的学生带坏了。 总说我是一颗老鼠屎,坏了他们熬好的那锅粥。 第 274章 幸运的我 他们想要的,根本不是有自己想法的学生,而是听话的机器人,说什么做什么,服从性满分的那种。 这样他们会少很多事,每个学生都认真听课,下课了就写作业,不惹事,不早恋,每天脑子里想的都是提高成绩,比拼学习。 而我就是那个异类,那个不服从,没规矩,招惹诸多是非的异类。 我理解他们的不喜欢,可他们不理解,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天性。 读书好的,成绩优异的,就像电视里所说的那样,是文曲星下凡,我想我,估摸着是扫把星转世。 很多事情,我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像赵严这事,如果我不去找杨远兴算账,我可能永远都走不出这个困境。 那天在走廊里摔下去的,不仅仅只有赵严。 别人可能不懂,但陈老师和赵老师,绝对能理解。 我蹲局子回来,赵老师力保我继续读书,而陈老师,从未因我蹲过局子的事,说过我半句。 “能考上星光大学的人,一般都很优秀,但他们只是成绩优异,而你,未来的成就,不会比他们低,老师相信你。” 我不懂赵老师是从哪里看出来的,就我这样的,以后能有什么成就,我连个目标都没有。 “陈老师让我去大学多听听哲学课。” 我不懂哲学,总感觉是花里胡哨的大道理,但潜意识里,我感觉陈老师不会害我。 “你这老师,对你很关心,也很了解你,多去听听课,也许就能找到人生的方向。” 我之前和赵老师说过,对未来很迷茫,而赵老师虽然见多识广,但也没办法给我什么指点。 本来我熟读法律,是比较适合做律师的,邓艳荣也建议我去考律师,真往这上面靠,我还算有点人际关系。 以后别的不说,在邓艳荣的律师事务所上班,一年接几个案子,养家糊口,是没什么问题的。 可是我不想做这行,明知有罪的人,我不想替他辩解,明知对方有罪的情况下,我又受不了对方律师的辩解。 你见过为杀人犯辩解的吗?你见过替强奸犯辩解的吗? 我知道那是他们的工作,也是为了让证据链更完善,但我看不了,金钱的诱惑下,总有人会昧着良心,去做畜生才做的事情。 更何况,邓艳荣本身就是前车之鉴,假如有一天,我像她一样,在错误的判断下,导致一个无辜的受害者进了监狱,自尽身亡。 我能走出这个困局吗? 大概率是不能的,我会困在这个局里,直至死的那天都念念不忘。 邓艳荣是个很坚强的女人,别看她之前整天喝酒买醉,换别人,没准都投胎转世了。 这种负罪感,很多人是无法承受的。 我和赵老师在小亭子里聊了很久,午休的时间一晃就过去了。 好的师生关系大概就是这样,亦师亦友,赵老师在学校里,给了我许多帮助,有时候我真庆幸自己的好运。 小学有江老师,初中有陈老师,高中有赵老师,他们不但会开导我,还教会我许多道理。 我比大部分同学,是要幸运的,有些人一生,能遇到一个这样的老师,就算不错的了,而我有三个。 回教室的路上,我和方刚在转角,头对头撞了个正着。 这家伙也不知道吃什么长大的,头硬的跟石头似的。 “你走路怎么不看路啊。” 我揉着脑袋,今天怎么这么倒霉,刚才被陈老师敲了一筷子,这下又被这黑心鬼撞了一下。 别给我整出脑震荡,到时候我真的要回村当守村人了。 “九十度拐角,我眼睛能飞出去观察路况吗?” “这么大人了,撞一下就嗷嗷叫,矫情。” 方刚蹲下身,捡起掉落的课本,语气里嘲讽的意味十足。 厚礼蟹,他说什么呢,说我矫情? 你自己头多硬,心里没数啊。 “疼的很我叫一声怎么了,吵到你了,你耳膜被人抢走贴手机上了,不能受刺激啊。” 这个方刚,自从梁启文走了过后,他现在成绩稳居年级第一,感觉他都狂到没边了。 说话未免也太冲了吧。 “懒得理你。”方刚看了我一眼,转身朝自己的教室走去。 “你当我稀罕理你啊。” 我一口唾沫吐在地上,什么人啊。 上次叶童过生日,要不是我拦住他,他都进监狱了,一点都不知道感恩,见面了还把我当仇人一样的。 不过这个方刚,也不知道和邓艳荣有什么仇,一见面就动刀子。 按道理来说,我们这小地方的人,跟邓艳荣这种都市女强人,八竿子也打不到一块去。 难不成邓艳荣老牛吃嫩草,玩弄了方刚这种纯情小男生的感情,导致他因爱成恨,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回教室的路上,我心里恶趣味的幻想着。 我这人没啥爱好,就喜欢瞎寻思。 学校里的生活本来就无聊,我不给自己找点事情做做,岂不是度日如年。 这天下午,我正式接到了通知,服装厂因我的劣迹,决定将我开除。 通知是人事部的员工写的,写的极其正规,我反手就将信息发给了叶叔叔和吴月,让他们良心好好的痛一痛,就我这样的三好员工,因为他们,被贬低成了什么样子。 别的我不敢说,论上班,我向来认真,这简直是我工作上的耻辱。 吴月的消息很快就回复过来,说是委屈我了,等有机会请我吃饭啥的,而叶叔叔呢,连个回音都没有,信息转发过去,立马就石沉大海。 这有钱就是嚣张,让人给他背黑锅,连个屁都不放。 我第一眼见到他的时候,就知道他就是黑心肠,这做生意,当老板的,哪有一个好东西,良心早就被狗吃了。 等叶童回来了,我就告她爸的状,破坏他们父女感情。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终于在两个星期后,我收到了秦寡妇的信息。 ——回村了来我家一趟。 看到信息,我知道事情差不多已经到尾声了,秦寡妇现在联系我,估计是准备跑路了。 赵二田的钱,多半已经落到她手里了。 第 275章 骗婚 我真的是做梦都在想,想赵二田的惨状。 我巴不得他被秦寡妇骗光手里的钱,家里没米下锅,最好在镇上要饭,拿个破碗,要饭要到我家门口。 周五晚上,我急急忙忙的回了村,就连周六早上的早读课,我都直接不上了。 黑灯瞎火的夜路,我走的格外开心。 很快就来到秦寡妇的家门前。 “谁啊?” 听到我敲门,秦寡妇小声问道。 “我,赖老三。” 隔着门,我寻思逗她玩玩。 话刚说完,就听见里面传来铁盆摔在地上的声音。 秦寡妇拉开窗帘,瞥了我一眼,见到是我,她长长的松了口气。 “装谁不好,装那个鳖孙。” 秦寡妇眼神幽怨的打开门,她整理着领口,估摸着刚才应该是在给孩子喂奶。 “你别说,赖老三以往的日子,还挺舒坦的。” 我伸了个懒腰,坐在大厅那瘸了腿的板凳上。 “废话就不多说了,赵二田的事情怎么样了。” 我看向秦寡妇问道。 这些天,她脸色红润了不少。 赵二田那老色批,对她应该挺好的,看她孩子睡的婴儿床,就不像便宜货。 不是我看不起他,有些人,你就算给钱给他,他都花不明白,一个种庄稼为生,四十来岁的汉子,你给他三五百,让他吃顿午饭,他都花不完。 骨子里的节省,是短时间改不掉的习惯,没有秦寡妇,他除了买摩托车这样的大件,不可能有奢侈的开销。 如果我不从中作梗,他很大概率,能舒舒服服的过完下半辈子。 这是我绝对不能容忍的事情。 “钱我是拿过来了,可我就这么走了,他肯定会报警抓我的。” 秦寡妇不是傻子,她知道这钱现在就是烫手山芋,她用个一两万的都没事,要是全部都带走,赵二田肯定会报警。 “他那有多少钱?” 我承认,自己是想害赵二田竹篮打水一场空,但对于秦寡妇,不至于让她坐牢。 虽然她也不是什么好人,但对我来说,仇恨不大,而且她要是被抓了,她儿子,真就得送到福利院了。 “有三十多万。”秦寡妇从小盒子里掏出存折递给我看。 上面密密麻麻的0,看的我眼睛都花了。 “他把存折给你,但你不知道密码,对吧。”我瞄了一眼存款,有三十四万。 我长这么大,也是第一次见这么多钱。 赵二田,那个总以为自己很聪明,实际上笨的跟头猪一样的男人,他是蠢,但不至于蠢在表面上。 他把存折拿给秦寡妇保管,只是让秦寡妇心里踏实一些,让秦寡妇跟他好好过日子。 赵二田还不至于傻到把密码告诉秦寡妇。 秦寡妇望着我,随即点了点头。 没有密码,这钱就只能看,不能花,赵二田随时都可以补办新的存折。 “你没给他吧?”我脑子疯狂转动着。 想着怎么替秦寡妇,把这笔钱,合理合法的,转移到她身上。 “给他什么啊?”秦寡妇不解的问道。 “身子啊。” “我说大姐,你不会不知道,你就这点剩余价值了吧。”我跟看傻子似的看向秦寡妇。 不是我说话伤人,就秦寡妇这样的,除了身材和脸蛋,我找不出别的优点。 “没。” 秦寡妇摇了摇头。 “家里的不如外面的,外面的,不如偷吃的,真把身子给了他,没准就不稀罕我了。” 秦寡妇有些勾人的手段,对付男人,她经验老道。 别看她输了几百块赌债都拿身子抵,可你要追求她,几千块连她的手都摸不到。 “你知道就好,吊着他,看到鱼的猫是最馋的,真吃上了,就没那么香了。”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你就这样,拿孩子做挡箭牌,跟他明说。” 我将存折还给秦寡妇,让她在赵二田耳边吹风,彩礼要的高高的,三金买的足足的。 就说想给孩子留点钱,图个保障。 “那不是真要嫁给他吗?”秦寡妇有些犹豫。 “你都结两次婚了,还在乎这第三次?” “想办法把钱合理的转到自己名下,才是目前最关键的。”秦寡妇要是想从赵二田身上搞个三瓜两枣,施展一下美人计,问题不大。 可这么一大笔钱,想吞进去,就得付出一些东西。 “那不是骗婚嘛,到时候离婚了,彩礼也不能全部拿走吧。” 秦寡妇这性格,前怕狼后怕虎的,怪不得一个赖老三,能压着她这些年。 “你肯定是拿不到全部的,到时候你就拿彩礼钱开店,亏掉它。” 我宁愿这钱丢进大海里,让它亏掉,也不容许赵二田用它吃穿用度。 开一家小店,这里面进货的回扣,还有明面以外的流水,七七八八,二十多万送出去,能回来一半不见光的钱。 和洗钱的模式相同,别人还不容易发现。 骗婚的定义是很模糊的,到时候开店就用秦寡妇和赵二田两个人的名义。 秦寡妇用彩礼钱,开一家用来维持家庭开支的店面,赵二田还得夸秦寡妇仁义,是个过日子的好女人。 “那他能同意给那么多的彩礼吗?”秦寡妇愁容满面的坐在摇篮床旁,一会自信满满,一会唉声叹气。 “那就看你的本事了,赵二田没吃过什么好猪肉,你对他的诱惑力,是很大的。” 漂亮的女人,其本身对男人而言,极具诱惑力,真要是被勾的色迷心窍了,别说钱,命都能不要。 我相信秦寡妇有这个实力,那赵二田,没见过什么世面,以往肯定没漂亮女人主动接近过他,他受不了这个诱惑的,只要秦寡妇能适可而止的给他一点甜头,吊着他。 为了得到秦寡妇,他会给这笔彩礼的。 美人计对俗人来说,只要是美人即可,一副没有灵魂的躯壳,他也会当成宝贝疙瘩。 钱只要通过开店的方式,一进一出,那就是秦寡妇的个人财产,找个地方把现金藏起来,离婚时,赵二田一毛钱都分不到。 而且最关键的是,在店铺亏钱的过程中,彼此不断争吵,相互厌恶,可以制造成感情破裂的假象,然后再找借口离婚。 到时候打官司,连他老家的房子也要分走一半。 那时的赵二田,可谓是人财两空。 第 276章 家暴 “方,方圆。” 秦寡妇错愕的看着我,眼神中,还有些许的惊恐。 她想不到,一个二十岁的少年,所出的计谋,狠到她都有些害怕。 “怎么了,别告诉我,这时候你想退出了。”我望向秦寡妇,冷声问道。 “没,我只是觉得,你还是个孩子。” “怎么能想到这么周密的计划,你才多大啊。” “怪不得赖老三会离开村子,他怎么能斗得过你。”秦寡妇咽了咽口水,声音微颤。 “对付坏人,就得比他更坏,恶人一定要有恶报。” 法律制裁不了赵二田,那就我来。 我要让他活的比赵严更痛苦。 来之前,我以为秦寡妇拿到了一笔钱,没想到,只是一张存折,这老小子,他想用一张存折把秦寡妇骗到手。 做他的春秋大梦吧。 本来我只是想让秦寡妇捞一笔就撤离的,但看到存折,我决定放弃之前的计划,来一招釜底抽薪,挖赵二田的根,掘他家的坟。 “我实话告诉你,要是你信了他的话,拿一张存折,就以为他对你交了心,死心塌地跟他过日子,那你的下场,只会跟他前妻一样。” “他前妻重病,他都不舍得出钱治,看着她死,你现在确实还有资本,长的好看,三五年之后呢,就算你会保养,十五年之后呢。” “人,一定要靠自己。” 这秦寡妇,道心不稳,每隔一段时间,我就得给她洗洗脑,省的她做那不切实际的梦。 “我知道怎么做了。”秦寡妇点点头应道。 “我不会害你,我再坏,也只对付那些坏人,咱俩没仇。” “最后的利益,都攥在你自己手里,时间不多了,你得抓点紧。” 就剩一学期了,我希望在走之前,看到赵二田凄惨的落魄模样,那时我会去赵严的坟前,把这个消息告诉他。 出了秦寡妇的家门,我感觉脚是虚的,一个不注意,跌倒在了臭水沟里。 黑乎乎的淤泥,散发着腐败的气息,将我裹在其中。 我怎么都算不上一个好人,我知道的,哪有好人会教别人用婚姻诈骗钱财,利用婚姻法的漏洞金蝉脱壳,还不用付法律责任。 可那是赵二田啊,一个用父亲身份,将自己儿子活活逼死的人渣。 我知道自己像极了臭水沟里的垃圾,内心与外表,都已经肮脏不堪,但我依旧要这么做。 此时皎洁的月光洒在肩头,将这片臭水沟的污浊,照的一清二楚,水面泛起涟漪,一条泥鳅在黑乎乎的臭水中,悠闲的吐着泡泡。 就这样,我和它相望对视着。 回家的路上,我看向瓶子里的泥鳅,爬出臭水沟的时候我顺便把它捞起来了。 等明天让我妈给它裹上面粉,炸至两面金黄,可以给我爸下酒。 它看到了我最脆弱的一面,我没办法留它活口,怕它会跟人告密。 对付赵二田,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自己做的有些过分,可我一想到那天,我拉住赵严的手,看着他一点点往下坠,那种绝望的眼神,只是回忆几秒,心脏就说不出的疼。 我必须要这么做,他赵二田,不配过上好日子。 秦寡妇听了我的话,很快就和赵二田定下婚期,彩礼的钱,她都用来开服装店了。 他们结婚那天,我还去观礼了,就在赵二田的老家。 我坐在赵小雨家的客厅,看着赵二田家张灯结彩,喜字贴满房屋。 那些村民,张口闭口都是恭喜,他们羡慕赵二田,娶了个如花似玉的媳妇。 喜庆的礼服穿在秦寡妇身上,将她衬托的光彩照人,美艳的不可方物。 男主角赵二田,则穿着中山装,神情得意,笑的无比灿烂。 俗话说,人生四大喜事,这洞房花烛夜,实打实的占了其中之一。 秦寡妇这美娇娘,他今晚算是抱上了。 可明天呢,后天呢?以后的日子,有他受的。 赵二田压根不懂做生意,他连大字都不认识几个,而秦寡妇别的不在行,捞钱是把好手,短短几个月,就把服装店干的近乎倒闭状态。 赵二田眼睁睁的看着他给秦寡妇的彩礼钱,一点点的消耗殆尽。 两人的争吵,也从破口大骂,到大打出手,甚至于在邻居面前,也能扭打在一起。 在农村,没有什么婚姻法可言,大老爷们,打自家婆娘,那是天经地义的,他们没有法律的意识,总觉得是家里的事,无人能管。 “我真受不了了,月底我就要跟他离婚。”秦寡妇抹着眼泪,直呼赵二田是个畜牲。 她解开衣领,给我看她身上的伤痕。 长期家暴,让秦寡妇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她也意识到,我所言非虚。 赵二田,就是个长的像人的恶魔。 秦寡妇之所以拖到现在还没离婚,因为她要收集赵二田家暴的证据。 我有关系,可以找律师帮她打这桩离婚官司,胜率高的离谱,几乎稳赢。 “你这么花他的钱,挨揍是正常的。”我瞥了眼秦寡妇身上的伤,慢悠悠的说道。 几个月功夫,明面上花掉赵二田二十多万,他不动手,我才真的惊讶。 加上结婚买的三金,赵二田手里那些钱,估计都空了。 “你早就知道他会动手对吧。”秦寡妇的语气不是质问,相反,她看向我的眼神,有些忌惮。 “不摸清对方性格,我不会胡乱出主意。” 我点着头,并没有否认。 赵二田会动手打秦寡妇,我一点都不惊讶,这是事情发展的必然结果。 他那种脾气,秦寡妇嫁到他家,就从渴望而不可得的女神,下降到保姆的身份了,赵二田对他前妻什么态度,我一清二楚。 大冬天的,自己穿着新棉袄,让长期生病的妻子,穿着单薄的衣服,就这种丈夫,指望他不动手? 再漂亮的女人,新鲜感一过去,也就那样了,秦寡妇亏了赵二田这么多钱,他还能一直把秦寡妇当宝宠着? 看到秦寡妇那满身的伤痕,不难想象,赵二田下手的时候有多狠。 估计都咬着牙拿皮带抽,说句伤痕累累也不为过。 “他不打你,你怎么有借口离婚呢?怎么分割他的财产呢?” 我耸了耸肩说道。 二十多万啊,挨几顿揍还是很值的,我去星光市赚钱的时候,不也每次都挨揍嘛。 第 277章 吃软饭的想法 这两个月,其实发生了不少事情,但我的关注力,全部在赵二田身上。 我真的太迫切想要看到他凄惨的结局,一刻都不想等。 秦寡妇被打的越惨,离婚的胜率就越高,法官会对她产生同情,宣判的结果也会更偏向于她。 以前没接触过官司,只是在电视上了解过,以为法院判案,是绝对的公正,实际上,判决的结果,法官要承担一部分责任。 任何学法律的人都知道,法理不外乎人情,且更偏向于弱者。 秦寡妇就是这样的弱者,一个为了家庭不断付出,却不被丈夫珍惜,还拳脚相加的可怜人。 “照片,视频,语音,都尽量留下证据,到时候我会帮你找律师。”这种小案子,邓艳荣都不需要亲自来,让手底下的员工帮个忙就能搞定。 “离了婚,带孩子出去待一段时间再回村,免得那疯子,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 我双手插兜,看向不远处的赵二田家。 任何事都需要付出代价,也许当时不会,但有心之人,绝不会忘。 学校的生活依旧无聊,我琢磨着,期中考试结束,去看看左倩,那丫头最近的学习压力肯定很大。 为了和我这个星光大学保送的苗子一起读书,她每天看书看到半夜,都很少和汪敏出去玩了。 期中考试,意味着这个学期,只剩下一半了,那些还想上大学的学生,压根没把自己当人,每天背书的声音,都在我的耳边环绕。 教室里是这样,宿舍同样是,他们很自觉的自己买试卷,买书本,就为了在高考时,冲刺一下。 方刚成了我们学校重点培养的对象,他的成绩,突飞猛进,比第二名还要高出一截。 是最有希望,冲刺星光大学的录取分数线。 去年梁启文考上了,学校领导不知道捞了多少好处,今年要是再出一个,学校还能再上一个台阶,报名的学生会比以往更多。 方刚是那种很认真,很努力的类型,在他身上,我看到的是不甘于平庸生活的奋斗心。 晚上打热水的时候,我都能看到他坐在教室里答题。 不同于周欢和梁启文,那两个家伙,纯靠天赋。 “你天天这么熬,得浪费学校多少电费?” 我靠在门框上,看向教室里,那个还在努力的少年。 同学们早就回宿舍躺着了,就他一个人在这,胆子还真大。 不是我说,这大晚上的,教室其实也挺可怕的,看过以学校为背景的恐怖故事没? 就这种昏黄的灯光下,那些课桌和窗户,都挺诡异的,尤其是教室外,偶尔呼啸的晚风,吹的窗户一直响,氛围感真不是吹的。 不知道从哪传出来的小道消息,说是学校大多数,都是建在乱坟岗上的。 “关你什么事。” 方刚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赵老师说,你的成绩努努力,能上星光大学,我是觉得,咱俩以后是校友了,还是同乡,以后也好相互关照。” 这个叫方刚的,说话太冲人了,换我以前的脾气,早一脚送他进医院了。 “就凭你?” “还上星光大学?你能考上二本再说吧。” 方刚冷笑一声,那语气,满是嘲讽。 成绩好的同学,他们有自己的圈子,底子也都清楚的很。 “说真的,咱俩也没什么仇,你干嘛说话老这么呛人呢。” “多个朋友多条路,难道你忘了,咱俩还联手把校长关厕所里了。” 我攀着交情,一副很熟络的样子。 自打那次在星光市见面后,方刚看到我,总是苦大仇恨的神情,好像我欠他的一样。 “朋友?” 方刚疑惑的看着我,不知道我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我俩都不是啥好鸟,一旦有同类靠近,必然会防备。 “我不需要朋友。”方刚冷冷的回绝道。 我看他这鸟样,真想一棍子敲在他脑袋上,说你胖你还喘上了,谁不知道,我方圆是出了名的高冷男神,从来不主动交朋友。 今天是给你面子,你还这般不识抬举。 “人都需要交朋友的,再说了,我和那邓艳荣关系还不错。” 我耸了耸肩,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实际上,眼睛一直盯着方刚。 听到邓艳荣的名字,方刚下意识捏紧手里的笔,眼神冷的可怕。 他的目光里,有一丝决绝,就像叶童生日晚会上,他拿着刀,走向邓艳荣时一模一样。 我要不是有自己的苦衷,真不想和这么危险的人打交道。 他比秦欢还疯,秦欢是脑子不太清楚,有点病,而方刚是清醒的。 一个头脑极度清醒,却依旧要拿起刀的人,你就寻思吧,心理得有多扭曲。 又不是杀父之仇。 我跟他交好,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这家伙,他是真有可能考上星光大学,到时候我也在星光大学,这要是一撞上,他在我背后使绊子,啧啧。 后果不堪设想,我必须要把这种潜在的危险,扼杀在摇篮中。 现在他狂就狂吧,要是高考结束,他没考上,我跳起来就是一脚,给他踹沟里去。 我做事一向求稳,即便我们现在还没高考,还不知道分数线。 “什么邓艳荣,跟我有什么关系。”方刚低下头,继续答题。 “你别装了,就你看她那眼神,没点什么事情我才不信呢。” “是不是看人家长得漂亮,想傍富婆,结果人家没答应,所以因爱生恨。” 我走进教室,坐在方刚身边瞎掰道。 想要套话,有时候胡说八道,也是一种打开话匣子的方式。 我能从他的神情里,得到想要知道的信息。 “都是男人,不用不好意思,想当初我看到邓艳荣的时候,也是惊为天人,毕竟长的那么漂亮,身材又好,不瞒你说,我也暗恋过她。” “谁还没点小九九呢,对吧,更何况,她还是个富婆,这要是攀上关系了,下半辈子生活无忧,起码少奋斗三十年。” 我在那讲的唾沫星子横飞,俨然一副软饭小生的模样。 这年头,谁还没个吃软饭的想法呢。 第 278章 诅咒 谁不想美女在怀,坐拥无数资产。 谁不想偶遇富婆,走上人生巅峰。 就这桥段,晚上躺在宿舍,我能傻乐半宿。 “傻x。”方刚抬头和我对视了一眼,语气不屑的说道。 说完他拿出手机,捣鼓了半天,里面传出我的声音。 刚才我瞎掰的话,都被他录下来了。 “你他妈的阴我。” 我站起身,一脸不爽的看着他。 大家都是同学,也没啥仇,开个玩笑聊聊天,你也要耍点手段是吧。 “你说邓艳荣听到你这话,她心里会想什么。” “啧啧,还有你那个朋友叫什么来着,叶庆林的女儿,她听见这话,会是什么表情。” “哦,对了,你在市里还有个女朋友对吧。” 方刚把玩着手机,每句话都在挑动我的神经。 “大家开个玩笑,不用上升到过节吧。” “无仇无怨的,你要想多个敌人,你就到处去诬陷我好了。” “我敢保证,你的麻烦一定会比我多。”这个方刚竟然对我这么了解,他肯定调查过我。 我从不受人威胁,他能给我找麻烦,我也能给他找麻烦。 真要和我较真,他怕是没空复习准备高考了,到时候他考不上星光大学,我们就不会在大学偶遇,说到底,我赢的牌面更大。 “我没那个功夫造你的谣,请你以后离我远一点,别耽误我复习,以后就算碰见了,也当不认识。” “还有,别想套我的话。” 方刚当着我的面,删掉了录音,他只是想表明一个态度,不希望被打扰。 同时也表明了,他不会给我造成任何麻烦。 即便以后在大学里遇见,也不会给我穿小鞋。 他的话还是比较可信的,他把我查的这么清楚,必然知道我是个不肯吃亏的人,给我找麻烦的同时,就会被麻烦盯上。 我看向方刚,毫不夸张的说,我从来没把同龄人当做对手,因为他们的想法比较幼稚,也比较好对付。 但这个方刚,他很聪明,防备心更是我见过最重的,生怕别人发觉他一丁点的心思和秘密。 这不由得让我想起顾雅,那个福利院卖唱的女孩,她的防备心也很重,但她属于应激性情绪障碍,简单点来说,她只对异性特别防备。 而这个方刚,他在学校里没有任何朋友,每天都是独来独往,青春期哎,没有异性朋友和小伙伴,他得忍受怎样的孤独。 这种不是狠人就是心理变态。 他甚至,能敏锐的察觉到我的动机。 “你身上肯定有大秘密,啧啧,真是让人好奇。”我长长的叹了口气。 对于我这种喜欢听八卦的人来说,吃瓜的诱惑力是巨大的。 但这种行为,无疑是危险的。 我可不想得罪一个像我一样的人,指不定哪天蹲坑的时候,一艘小火船就从水沟里飘过来了。 “那大家以后井水不犯河水。”我走出教室,不想招惹什么麻烦。 秦寡妇听了我的话,收集了许多证据,最后提交给了法院。 邓艳荣安排了一个律师,过来帮秦寡妇打官司。 开庭那天,赵二田声嘶力竭的哭诉,说秦寡妇花光了他的养老钱,但店里的记录摆在台面上,清清楚楚。 钱都是亏掉的,做生意本来就有赚有亏,是风险投资,没有赔偿一说。 他赵二田一毛钱都追不回来,且家暴行为,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容不得他狡辩。 他还得给秦寡妇相应的赔偿。 有了法院的判决,赵二田彻底蔫了,据我所知,他卖掉了家里的田,已然没有维持生活的进项。 本来那笔钱能让他下半辈子舒舒服服的当大爷,结果仅仅两个月,就变得一无所有。 现在结婚,遇到个有图谋的,稍有不慎,就倾家荡产。 “哟,这不是赵严他爸嘛,怎么哭丧着脸,不开心啊?” “娶了个如花似玉的媳妇,旁人都羡慕死了。” 法院门口,我靠在石柱上,阴阳怪气的说道。 赵二田闻言瞪了我一眼,眼神怨毒。 “老一辈的常说,好人有好报,坏人有天收,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啊。” “现在时候到了,我就等着看你怎么死吧。” 我跟在赵二田身后喋喋不休。 就这关口,说一句爽一句,一直说就一直爽。 “你死了老子都没死。”赵二田转过身,恶狠狠的瞪着我。 “是嘛,那你比池塘里的王八还长寿啊。” “赵严那笔赔偿款花光了吧,我看你靠什么活。” 农村的消费很低,哪怕是现在的赵二田,吃饭是不愁的,煮一锅饭,弄个小青菜,就能吃上一天。 虽然说由奢入俭难,但今时不同往日,他一个庄稼汉子,能吃下这个苦的。 可有我在里面从中作梗,他连根小青菜都别想吃上。 “你给老子滚,王八犊子。”赵二田此刻的心情很差,情绪暴躁如雷。 稍微一刺激,就满口脏话。 没有赵磊在身边震慑,他还狂上了。 “你是谁老子,亲生儿子被你逼死了,秦寡妇的儿子你又守不住,我要是你啊,早就跳河自尽了。” “人财两空咯,没儿子养老送终咯,下半辈子孤苦伶仃咯。” 我跟在赵二田身后,每一句话都往他肺管子上戳。 他被气的脸色铁青,咬牙切齿的模样,跟被吊起来的大黄一般无二。 “哦对,你还不能死,死了去阴曹地府,阎王爷要是知道你干的这些龌龊事,得把你丢到油锅里,不停的炸。” “到时候你记得用手捂住眼睛,因为眼珠子不耐高温,丢进油锅肯定嘣一下就爆了。” 我不断的诅咒着赵二田,刺激他的情绪。 “老子特么的弄死你。” 赵二田愤怒到了极致,抄起路边的棍子,朝着我的脑袋劈了下来。 我双手护住脑袋,全程都没有还手。 对,就是这样,打的越狠,等会赔的越多,我要让他赵二田连饭都吃不上。 站在不远处的赵小雨,用手机拍下了这一幕。 等赵二田出了气,丢下棍子离开的时候,赵小雨急忙跑到我身边,替我检查伤势。 “赵严他爸下手也太狠了。”赵小雨眼眶泛红的望着我。 “怪不得秦寡妇被他打的嗷嗷叫,死老头还挺有劲。” 我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第 279章 私了 我会让赵二田,知道一时冲动,将要付出的代价。 “方圆,有时候我真看不懂你,赵严的事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你还放不下吗?” 赵小雨掏出手帕,替我擦拭着额头上的伤口。 “我不是放不下,只是不能接受,一个人渣可以过的这么潇洒。” 我接过赵小雨的手帕,按在流血不止的伤口上。 随即拨打了报警电话,代表正义的警察很快就到达现场。 有视频为证,赵二田行凶,是不容狡辩的事实。 无论是否有缘由,动手打了人,就得赔偿,我不需要他坐牢,我需要的,是榨干他身上所有的钱。 然后看着他,穷困潦倒的过完一生。 这就是他以往那些所作所为,最合适的报应。 我和赵小雨坐上警车,没一会,赵二田也被带了过来。 “警官,是他一直在我身边诅咒我,我一时冲动才会动手的。” 赵二田此时已经冷静下来,他吞咽着口水,在警察面前,说话都不敢太大声。 “他说什么,都不是你动手打人的理由,现在是法治社会。” “你是赔偿私了,还是走法律程序。” 警察懒得和赵二田废话,直接给了他两个选择。 私了可不是三瓜两枣就能打发我的,他赵二田卡里还有多少钱,秦寡妇早就告诉我了,我一清二楚。 就算走法律程序我也不怕,这笔钱就算送给医院,我都不会让他留着的。 “赵二田,私了对你最有利,要是走法律程序,你不仅要赔钱,还得蹲几天拘留所。” 见赵二田杵在那跟门神似的,警察开口提醒道。 这种事,私了也省得浪费警力,遇到这种事,警察一般都会往这上面引导,除非伤者不愿意,非要把事情闹大。 “那就私了吧。” 赵二田一听要拘留,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私了。 那警察看向我,在征询我的意见。 “那就私了吧,我也不想麻烦警察叔叔。” “可我头都被他打破了,也不知道有没有脑震荡,再过几个月我就要高考了,要是考不上星光大学,那太可惜了。” 我唉声叹气的皱着眉,依靠在赵小雨身上,仿佛一碰就倒,虚弱无力。 “你成绩不错啊,能考星光大学,那可是一等一的好学校。” 警察点着头,看向我的眼神,多了几分柔和。 赵小雨在一旁撇着嘴,沉默不语。 “现在也不知道能不能考上了,我感觉脑瓜子嗡嗡的。” 我扶着额头,这不演一下,都不好意思狮子大开口。 “说吧,你要多少钱才肯私了。” 赵二田语气不耐烦的问道。 他现在鸡毛蒜皮一大堆事等着他,又是分割财产又是离婚的,早就心力交瘁了。 就这个时候,他这个状态,下手是最恰当的。 “我也不多要,现在被你打伤了,我肯定得去医院做检查,还要处理伤口,指不定还得在家休养。” “这样吧,你给我五千块,这事就算过去了。” 我摆了摆手,一副很大度的模样。 “五千?你怎么不去抢。” “我就打了你几下,你就敢开口要五千。” “要不你也打我几下算了。” 一听到这个数字,赵二田情绪差点失控,他现在全部家当,也就五千出头。 这一刀,砍在他脖子上了。 可我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 赵二田想的还挺美,让我打他几下,就当一笔勾销,真是笑死人了。 这可是五千块,我打他,还需要付钱吗?我不会套上丝袜,大半夜去偷袭他吗? 又不是没干过这事。 “五千也算合理。” “赵二田,你要是不想私了,那就走法律程序,我告诉你,到时候费用可能会更多。” 警察看向咋咋呼呼的赵二田,眉头紧皱。 “警官,我不是不想私了,五千块太多了,我现在刚离婚,钱都被那个臭娘们赔光了,我真的没钱啊。” 赵二田不断卖惨,希望警察能帮他减少一些赔偿。 要不说他脑子有毛病呢,赔偿多少,是我决定的,他却去找警察求情。 “你个家暴男,打的老婆都跟你离婚了,现在我头被你打伤了,五千块你还嫌多。” 我一副气的不行的模样,指着赵二田说道。 听到我的话,那警察眉头皱的更紧了,看向赵二田的眼神里,多了些许的不耐烦。 本来他只想尽快把这事处理了,现在听到赵二田是个家暴男,还当街殴打学生,印象差到了极点。 人的潜意识里,会对印象不好的人更苛刻。 “没钱就赶紧找亲戚借,现在这同学还愿意私了,你要是没完没了,那就走法律程序。” “打了人就得赔钱,天经地义,你没钱就别惹事啊。” 警察拍着桌子,把赵二田吓的一哆嗦。 “赔,我赔,五千就五千。”赵二田掏出存折,我瞥了一眼,余额为5250。 去掉5000,还剩250,是个好兆头。 赵二田取完钱,当着警察的面交给我,随后我和他签了一份协议,这事就算过去了。 走出警察局,我挺直了腰板,不用靠在赵小雨身上,装虚弱无力的模样。 这丫头身上软乎乎的,靠着还挺舒服。 “我陪你去医院吧,伤口要消毒的。” 赵小雨话不多,我非常喜欢她身上的一个特质,遇到事没什么主意,却也从不多言。 “去医院多浪费钱啊,买瓶碘伏涂一下就行了。” 伤口它总会愈合的,又不需要缝针,去医院也没太大意义,在药店买点红药水就行了。 赵小雨小跑着去了药店,买了一瓶碘伏,用棉签轻柔的替我擦拭着伤口。 我给秦寡妇打去了电话,现在她已经和赵二田离婚了,财产也划分的很清楚,加上这段时间捞的好处,足够她去外地生活了。 秦寡妇得到了她赖以生存的金钱,只要她戒掉赌博,带着孩子,这笔钱能让她过的很舒服,大贵大富是不可能的,但远比在村里的日子好得多。 晚上我回了村,秦寡妇连夜就准备走,做了亏心事,她不敢留太久,怕出现变故。 临走之前,她在家做了好几道菜,叫我过去吃饭,也算是给她送行了。 第 280章 赌徒 我跟秦寡妇认识,已经很多年了,此次一别,或许数年,或许永不相见。 当然了这是好事,这么个玩意,又不是啥好东西。 十足的惹事精,女人啊,如果不本分,长的还有几分姿色,那必然屁事不断。 “走了就带孩子好好过,别把钱再送到麻将桌上了。” “你长的好看,但凡有牌搭子想睡你,就会给你下套,钱是攒出来的,不是赢出来的。” 我这话糙理不糙,说的是事实。 赖老三不就是这样,一步步控制的她嘛。 “我知道了。” 饭桌上,秦寡妇看了眼襁褓里的孩子,难得露出几分认真的神色。 她做的菜,真叫一个马马虎虎,以后请客最好还是去饭店吧,怪难吃的。 同样是寡妇,那程阿姨把家里收拾的干干净净,做饭的厨艺更是挑不出毛病,对比之下,就知道秦寡妇有多失败了。 “还有一点,这捞钱的办法,以后别再用了,要是被我发现、”我没把话说完,威胁的意味十足。 对付赵二田,我可以无所不用其极,但秦寡妇,已经拿到了她所需要的,所以她把这个方法,用在那些无辜的老实人身上。 怎么吃进去的,我会让她怎么吐出来。 “你放心吧,我不会的,现在我就想带孩子,过简简单单的生活。”秦寡妇摇了摇头。 吃完饭,秦寡妇拎了个箱子,这里面,是她所有的东西。 想当初她嫁到我们村,没两年老公就死了,这一待就是十来年。 “这是房子的钥匙,还有地契,不值啥钱,你把它卖了吧,这村子我应该不会再回来了。” 秦寡妇走的着急,根本没有时间卖房子,不过就算真卖,就她家那破房子,也就地契能卖个几千块。 我掏出白天在赵二田那讹诈的五千块,塞到秦寡妇的手里,这钱我用的不安心,还是给她算了,就当是买地契的钱。 秦寡妇不想收这钱,来回推脱,说什么恩情啥的,我说白了,这就是相互利用,不存在有恩于她。 我们两个,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赵二田离婚后剩的钱,基本都赔给了秦寡妇,最后那五千多,也被我搞了过来。 本来我是想把他房子都分一半过来的,可那房子不在赵二田名下,分不走,着实有点可惜了。 我骑着三轮车,将秦寡妇送到车站,看着她抱着孩子上了车,这才返回村子。 路过赖老三家,我看到他家灯是打开的,以为他偷偷跑回来了,于是我将棍子藏在身后,翻进了院子。 等我爬到二楼,听见房间里传来搓麻将的声音,我推开门,里面坐着两男两女,并没有赖老三的身影。 孙雅莉坐在门的正对面,她嘴里叼着香烟,在那吞云吐雾,看到开门的是我,不由的脸色一变。 “方圆,你咋上来的。” 开口询问的,是平日里跟赖老三玩的比较要好的王二麻子。 “我是看赖老三家的灯亮着,以为进小偷了,所以翻墙上来看看。”我丢掉手里的棍子,看向房间里的四人。 赖老三没有回来,王二麻子帮赖老三卖房子,一直没找到买家,偶尔和牌友会来这打牌,毕竟这里有麻将机,也没人住,不会吵到人。 我管天管地,也不能管人拉屎放屁,王二麻子带人来打牌,我总不能说不行吧。 但孙雅莉,她确实不行。 “你,回家去。”我指了指孙雅莉,冷声说道。 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小马哥才走不久,手就又痒了。 有时候真不怪那些牌友动歪心思,试想一下,一个漂亮的少妇天天跟你打牌,赢你都是现钱,你赢了都是外债,谁受得了。 不用点别的还债,谁会跟她玩。 “我、我、” 孙雅莉弱弱的站起身,眼巴巴望着桌上的麻将,一副不舍得走的神情。 “你现在还有走的机会,我给你十秒钟。” 说完我便转身离开,但凡出了赖老三家,孙雅莉没跟上来,有她好果子吃。 我根本不担心她有那个胆子不听话,手里有拿捏她的把柄。 果不其然,身后很快响起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孙雅莉快步跟了上来。 “方圆,我们玩的很小的。” 孙雅莉怕我把她和赖老三偷情的照片拿给小马哥看,现在跟我说话,都唯唯诺诺的。 好几次我去学校,在村口看到她,她都立马低着头,话都不敢多说。 “你看看你这怯懦的样子,多好拿捏,我现在叫你往东,你敢往西吗?” “我说句不好听的,今天拿捏你的人如果不是我,你连骨头渣子都被人嚼碎了,就你这样的自制力,别人稍微一劝你就会越打越大。” “我能威胁你,别人同样也能,你没那个本事,就老老实实的。” 我终于知道烂泥扶不上墙是什么感受了,怎么说都没用,就是喜欢赌博。 秦寡妇刚走,这孙雅莉立马接了她的班。 “我知道,可我就是忍不住,一想到打麻将,心里就痒的不行。”孙雅莉如实说道。 要不是靠她和小马哥牵制赖老三,我真懒得管她这屁事。 “那你想到我手里的照片,心里就不害怕吗?” “要是再让我看到你打麻将,后果自负。” 我将孙雅莉送到村口,毫不顾忌的威胁道。 一个合格的赌徒,日常生活也同样是赌局,她去打牌,就是在赌我发现不了。 “都做人家媳妇了,天天不带孩子,通宵打麻将,真不知道你怎么好意思的。” “晚上打牌赢了还是输了?”我看向孙雅莉问道。 “输了一点。” 孙雅莉低着头,她比我大好几岁,却在我面前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输一点是多少?” 我追问道。 “三百多。” 我和孙雅莉一问一答。 “三百多有多难挣你知道不?你上过班吗?”不赚钱的人,可能根本不知道钱有多难赚。 三百多,是一个小工干两天的工资,甚至是三天。 孙雅莉摇了摇头,她毕业后在家待了两年,后来就嫁给了小马哥,长这么大,就没上过班。 “你明天早上在村口等我。” 我撂下话后,便转身离开,明天我就让孙雅莉知道,她输掉的这钱,得多辛苦才能赚回来。 第 281章 资本家 孙雅莉这么大人了,连金钱的来之不易都弄不清楚。 跟我们班的同学一样,花钱大手大脚。 不是自己赚钱,根本搞不清楚,钱的来源,需要多少汗水。 第二天一早,孙雅莉乖乖的在村口等我。 尽管她的脸上,写满了不情愿,可她也不敢不来,她的性格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强势。 别看她烟叼着,牌打着,看人时斜着眼睛,好像高人一等似的,实际上,就是个大怂包,赖老三能威胁她,我同样也能。 她也不知道我要带她去干嘛,但只要不是打麻将,她都没有多大兴趣。 “上车。” 我骑着三轮,潇洒的停在她身旁。 “这也叫车啊?” 孙雅莉皱着眉,看着我座下的小三轮。 “三轮车不叫车,难道叫马骝子啊。” 它虽然不是四个轮子,但起码也在车的行列里吧,比自行车要强一些。 真是眼高于顶,你一个农村妇女,看不起三轮车,这多好用啊。 不是我硬夸,在农村,这电动小三轮,比小轿车还好使,买菜干活,两不耽误。 “你要带我去哪?”孙雅莉穿着高跟鞋,艰难的爬上了三轮车。 那好看的秀眉,皱巴巴的挤在一起,像毛毛虫一样,都是褶皱。 “带你把昨天输掉的钱赚回来。” 我看了眼孙雅莉这身精致的打扮。 穿个花裙子,还配个高跟鞋,整的跟出去约会似的。 有时候,真不怪农村老光棍起歪心思,我知道穿衣自由,孙雅莉穿什么外人都没资格评价,她喜欢穿的花枝招展,那也是她的事。 可贪婪的欲望,以及荷尔蒙的分泌,是不受控制的。 那些个老光棍,一看到她,眼睛都直了。 这玩意长得确实好看,而且她还热衷于打麻将,几乎来者不拒,放任这种情况持续下去,小马哥的婚姻危机,只会一而再,再而三。 “赚钱?怎么赚啊?”孙雅莉一愣。 她长这么大,都没自己赚过钱。 说句不好听的,像她这个姿色,基本上不需要靠劳动,小时候爸妈养,长大了老公养。 她就算想出去上班,小马哥也不会放心。 但凡家里有点钱,有点实力,太漂亮的媳妇,都得养在家里,这是永恒不变的真理。 外面的苍蝇太多。 “当保姆,一天一百五,你昨天输三百,就得当两天。” 赵小雨现在回家住了,她那个老妈耗了许久,也没拿到好处,灰溜溜的走了。 叶童那个房子有段时间没住人,正好让孙雅莉去打扫一下,顺便还能给我整点饭吃,省得我吃泡面。 工钱我就按一个月四千五的高标准。 这已经很良心了,在农村这个工资,你就偷着乐吧。 孙雅莉无非就两个路子赚钱,一是靠体力,二是靠姿色。 “我不会当保姆啊。” 孙雅莉咂吧嘴回答道。 你让她陪睡还赌债,她可能半推半就,可你让她干点农村妇女每天都干的事情,她一点不会。 小马哥把她惯坏了已经,十指不沾阳春水,手上的美甲,亮的我都睁不开眼。 “不会就学,我说什么,你做什么。” “再说了,你有讨价还价的资格吗?” 我回头瞥了孙雅莉一眼,心想你还挑上了,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还选上了,我又不是小马哥。 什么怜香惜玉,在我这,不存在的。 很快我就把孙雅莉带到叶童的房子。 赵小雨应该偶尔会过来打扫一下,房子里还挺干净的,东西摆放的也很整齐。 那丫头就是太懂感恩了,你对她好一点,她就会加倍的还回去。 有些人感恩,会表现出来,赵小雨,她只会默默的替你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这不是很干净嘛,一点灰都没有。” 孙雅莉坐在客厅的凳子上,刚才坐了一路三轮,屁股估计都颠麻了。 她这人看着就很懒,能躺着绝对不坐着,能坐着就不可能站着。 话还没说完,她就窝在沙发里,整的跟她是这房子的女主人似的。 我寻思你来当保姆的,那是来享受的吗? “楼上的房间地板,你去擦干净了。” 我从卫生间找了条毛巾,扔到孙雅莉面前。 这一天一百五的工钱可是我付的,不给她找点事情做,她还以为工作那么轻松呢。 “用毛巾擦啊?” 孙雅莉自打见到我,那眉头就没舒展过。 “肯定用毛巾啊,边边角角的,都擦仔细点,等下我检查。” “擦不干净中午没饭吃。” 等孙雅莉起身后,我老神在在的躺在沙发上,当起了剥削的老地主。 别说,这种指挥人干活的感觉,还挺爽的。 孙雅莉身上应该喷了香水,只是在沙发上靠了一会,香味一直都在。 听到我的话,孙雅莉咬着牙,想发火又没那个胆子,只能拿着毛巾上了楼。 昨晚没怎么睡好的我,躺在沙发里没一会就睡着了。 最后还是孙雅莉叫醒的我,说是地板已经擦干净了。 那我不得去检查检查。 到了二楼一看,擦的这叫什么玩意,水印都能清晰可见,不少地方,我都能看见灰尘。 其实这样已经算可以了,生活的地方,反正天天都得走来走去,擦的太干净没有意义,但我今天就是刁难她来的,让她知道赚钱的艰辛。 “你看看这,还有这,都是灰,这么点小活都干不好,扣三十块工钱。” 我用手擦着地板,手心里全是灰。 “这是你刚才走上来,脚上沾的灰。” 孙雅莉不服气的回道。 我知道她的感受,就像我在家干活一样,我帮我妈扫地,总以为自己很用心的去做了,可实际上,还是扫不干净,我妈扫第二遍的时候,还能扫出不少灰尘。 孙雅莉很用心的用毛巾擦拭了地板,但她很少干这种活,再用心,也会有疏漏。 “还顶嘴,再扣二十。” 我指着孙雅莉,语气不容商量。 这剥削的资本家,我当的明明白白,一个不爽就扣钱。 孙雅莉反正也不敢反抗,她低着头,咬牙切齿,我看到她腮帮子都鼓起来了,显然是气的不轻。 第 282章 花瓶 “重新擦,直到擦干净为止。” 我丢下话,就去客厅看电视了。 身后的孙雅莉,只能再次拿起毛巾。 从小到大,外貌的优势,给了她许多特权,哪怕嫁了人,她在婆家也不需要干活。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活的像个公主一般自由自在。 估摸着一个多小时后,孙雅莉走下楼,眼眶红红的,估计在楼上擦地板的时候,委屈坏了,掉小珍珠了。 她穿着高跟鞋,不方便蹲着,擦地板的时候,只能跪在那,一点点的挪,膝盖那块刮的通红。 我没一点心疼,之前我就说了,怜香惜玉是不可能的。 “走,去买菜,等会给我做饭。” 我打着哈欠,领着孙雅莉出了门。 这个房子的地理位置很好,离菜市场很近,走路就几分钟,车站学校都在附近。 叶叔叔挑房子的眼光就是好。 也就是他家有钱,读两年高中,就在镇上买套房,叶童都出国了,也没说过把这房子卖了。 普通家庭,一套房子,那就是家里最大的资产了,可叶叔叔估计都不记得有这房子的存在了。 “你去买菜,买点五花肉,青椒,还有鸡蛋,豆腐果子。” 我掏出钱递给孙雅莉。 菜钱当然是雇主家给,这点度量我还是有的。 孙雅莉一看平时就不买菜的,不知道还价,也不知道菜价,不夸张的说,她应该是整个菜市场里,最大的冤大头。 别人说多少就是多少,小马哥真把她养成了一个富太太。 平日里除了买衣服打扮自己,就是想方设法的打麻将。 家庭主妇的活,她是一点不会。 “你家青椒成精了,吃过唐僧肉啊,卖五块钱一斤。” 眼见孙雅莉跟个傻子一样,被摊主忽悠,我实在是忍不住了,这花的可都是我的钱。 “小兄弟,你看我这青椒色泽多好,进口来的,五块钱真不贵。” 摊主瞥了我一眼,他青椒都装好了,孙雅莉也准备付钱了,哪成想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别扯蛋了,我家自己菜园的青椒都比你这品相好。” “两块钱卖不卖,不卖我就换一家。” 我才不会给这种商家贩子什么好脸色,他们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不知道黑了多少钱。 别以为多给了他钱,买了贵菜,他就会说你好,实际上,你买贵了,不知道还价,他背地里还得骂你是大傻子。 商贩见我态度坚决,只好无奈的说道:“两块就两块吧,都是家门口的,给你便宜点,以后多来光顾。” 这些商贩的脸皮,个个都比我厚,他们壮着胆子喊高价,被识破了脸都不会红。 说到这不得不提一嘴,脸皮薄的,尽量不要去菜市场买菜,能被人坑死,要买就去超市,明码标价。 买完菜,我和孙雅莉提着好几个袋子走在路上。 “没想到,四十块钱能买这么多东西。” 孙雅莉望着手里的塑料袋,眼神愕然。 就这还是我买了些卤菜之后的总价。 她打牌一晚上有时候能输好几千,不过日子的人,她感受不到金钱的实际价值,好像输的仅仅只是一个数字。 小马哥做生意,他是能赚钱,但他赚钱再快,还能有孙雅莉输的快吗? 她如果认识不到这点,赌的就会越来越大。 “一家人的伙食费,只需要四十,而你一天就能输好几千。” “小马哥在外面做生意,真的一点都不累吗?你连擦个地板,都好像要命的一样。” “给不了他什么帮助,起码不要拖累他吧。” 小马哥在外拼搏,给了孙雅莉这么好的生活环境,他其实,也很不容易的。 孙雅莉没有说话,她提着东西,回到家去了厨房。 直到那一盘盘黑乎乎的东西被端出来后,我真的有些绷不住了。 要不是我有先见之明,买了些卤菜,今天中午就只能吃大白米饭了。 还是饭不像饭,粥不像粥的大米饭。 这女人除了长得好看,真的是一无是处。 “这个青椒肉丝,应该还能吃。”孙雅莉抿着嘴,脸色涨红。 显然她也知道自己做的这些东西,几乎不在食用范围。 本来我都想骂人了,几十块钱的食材,弄的这是什么啊这是,青椒都炒成梅干菜了。 可看到孙雅莉手臂上几个被油烫伤的红点,终究没说什么重话。 哎,我还是太善良,太温柔了。 真是个绝世好男人。 为了不打击孙雅莉的自信,她做的菜我还是吃了几口。 那味道你就寻思吧,我估计给大黄,它都不稀罕吃。 “你说就你这样的,公婆要是去世了,你就做这玩意给你孩子吃啊?” “砒霜都没你做的这菜苦,你要想下毒,你就干脆点。” 本来已经忍住了,在吃了两口菜之后彻底憋不住了。 许文琴就算用脚做的都比她好吃一百倍。 为人妻,为人母,不说菜做的多好吃,起码要能吃吧,这就还好意思天天去打麻将。 等老马头夫妇百年归老,孙雅莉需要照顾家庭的时候,小马哥在外打拼一天,回家吃上这么一口饭菜,当场他就得死,一秒钟都等不了。 孙雅莉双眼一红,坐在餐桌前,小珍珠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她虽然比我大几岁,可终究是个女孩,心里比较脆弱。 几句重话,心里就承受不住。 可想而知,她在家的地位,几乎都是被捧在手心的。 老马头夫妇对这个漂亮儿媳,也是十分偏袒的。 这才让她做了几年的花瓶。 她有福气,嫁了个好人家,但小马哥,真没太大的福气。 头上带了点绿不说,家庭孙雅莉也没有什么贡献。 “你也别委屈了,老实说,你对不起小马哥,就你跟赖老三那档子事,我要是你,我都愧疚死了,最起码你得改,你得孝敬公婆,照顾好你和小马哥的孩子吧。” “还整天想着打麻将,有空多练练厨艺吧。” 我现在话说的越重,她回去后才能多反省,我不在乎她恨不恨我,反正跟她过日子的人又不是我。 她要是醒悟了,跟小马哥把日子好好过下去,比什么都强。 至少有她和小马哥在,赖老三这辈子都不敢回村,这对我来说,非常重要。 第 283章 第二个秦寡妇 我这人其实挺善良的,至少比陈老师心肠软一点。 让孙雅莉当保姆,算是轻巧活了,让她穿着裙子高跟鞋,去干两天小工,她能跪在那哭爹喊娘。 可赵小雨的日常,她孙雅莉干不了,真就是她自己的问题。 赵小雨每天都这样,打扫家里顺带做饭,一毛钱都没有,孙雅莉我还给一百五呢,很良心了。 “你哭有啥用,你得改。”我伸着懒腰,看着孙雅莉在那掉眼泪。 她今天掉的眼泪,再多也不会比以后入坑掉的多。 现在不给她一点教训,以后教训她的人就越多。 “你也不用觉得委屈,我知道你现在心里在想什么。” “你肯定在想,我在家都不用做饭,现在做饭给你吃,算看得起你了,还在那挑三拣四。” “我就是要挑,要求就是高,总的来说,我赶走赖老三,你是最直接的受益人,欠他的五万块不用还了,也不用牺牲色相陪他睡觉,现在就让你当两天保姆,你赚大了。” 虽然说,我给孙雅莉开的工资,一天就一百多,但要加上那五万块的赌债,她比百分之九十九的打工人都要强。 就这她还委屈,我心疼她个屁。 五万块是什么概念,孙雅莉可能没有直观的感受,但以我爸一个种田的收入来说,是两三年都攒不到的积蓄。 我一看孙雅莉的神情,就知道她脑子里在想什么,她并不是那种伪装者,擅长遮掩自己的情绪。 “可我不会做饭。” 孙雅莉委屈的低着头。 “不会就学啊,你有时间打麻将,没时间学做饭吗?现在上网这么方便,你的手机就能搜索做菜的步骤,你刚才做菜之前,就没想过这点吗?” “你只是不用心,无所谓。” “你知不知道你最大的问题在哪?” 我看向孙雅莉问道。 孙雅莉抬头看了我一眼,缓缓摇头。 “你最大的问题,就是长得太好看,对自己的颜值太自信,总以为自己凭着这张脸,就能得到别人的宽容和体谅。” 我不否认,长得好看的人,在生活中,是会得到很多便利。 哪怕在大马路上踩了别人一脚,一句轻飘飘的道歉,路人就会立马原谅她。 从小到大,孙雅莉活的都太得意了。 这是她的优势,可也是她最大的问题。 “我知道你并没有什么危机感,哪怕欠了赖老三五万块,被他睡过了,可你也不觉得有什么,无非只是对小马哥的一些愧疚,可只要他不知道,你依旧能舒舒服服的打着麻将,扮演忠诚的妻子。” 忠诚,是两个人在一起最大的支撑柱,可如果对方不知道你的背叛,那你依旧是忠诚的。 赖老三逼迫孙雅莉陪睡的时候,孙雅莉多半只有厌恶,并没有多害怕,可当她得知我拍了她和赖老三照片时,那晚她来找我,害怕的嘴唇都在颤抖。 我说这话的时候,一直在观察孙雅莉的神情,当我夸她好看的时候,她的眼神里,还有些许的得意。 她对自己的颜值,很有自信。 “你知道秦寡妇吗?就住在村尾那小土房子里。” “她跟你一样,也欠了赖老三不少钱,十里八乡有名的俏寡妇,她被赖老三控制了许多年,没有自由,你以为你欠了赖老三钱,就只要陪赖老三睡觉抵债就可以了?” “你还得陪很多人,比如赖老三的好朋友,再比如某些看上你,舍得出钱的人,你该不会以为赖老三真的喜欢你吧,你不会以为,只要你手气好一点,能把那笔赌债还上吧。” “不出两年,你就人尽可夫,你的美貌,只会让你的下场更加凄惨,那时候你在村里的名声就臭了,小马哥会跟你离婚,你的孩子不会认你,你会成为第二个秦寡妇,一辈子被赖老三控制。” “市里出来做的小姐,一次还能赚两百,而你是免费的,光是赌债的利息,你就还不清。” 不得不说,孙雅莉有点天真的可爱,她还以为,赖老三跟小马哥一样,喜欢她,愿意给她花钱,实际上,赖老三就是条赖皮蛇,不仅有毒,还缠着猎物,甩都甩不掉。 听我说了这么多,孙雅莉其实是有些不相信的。 女人,尤其是漂亮女人,她对自己的吸引力,有着迷一般的自信。 好像她一句话,一个眼神,就能把别人迷的死去活来,成为她裙下之臣。 小马哥或许是这样,但赖老三绝无可能。 我拿出手机,打开录音,给孙雅莉听了那天我和赖老三的聊天。 当听到赖老三说,要让她陪我睡觉的时候,孙雅莉的眼神里,有着错愕和愤怒。 虽然赖老三逼迫她的时候我不在场,但我不用想,都知道赖老三肯定是软硬兼施,一边逼迫孙雅莉从了他,一边说自己有多喜欢她之类的。 男人嘛,一贯的手法了。 “现在你信了?” “他能让你陪我,就能让你陪更多人,你的美貌,确实能让你轻易获得别人的青睐,但这是欲望和情欲的支配,不是喜欢,这个村里,真正爱你的人,只有你老公。” “如果你继续往这个坑里踩,赌我发现不了你打麻将,你害的是你自己,我一点损失都没有。” “我能轻而易举的,做第二个赖老三,而我只是让你打扫卫生,让你知道钱有多难挣,已经算是个大好人了,就算我现在让你陪我睡觉,你觉得你能说一声不行吗?” 我早就看出来了,孙雅莉骨子里,胆小而怯懦,我现在捏着她出轨的铁证,无论我对她做什么,她都不敢反抗的。 可我什么都没做,不是吗? 真想让村长给我颁发一个好村民奖。 我实在是太优秀了。 “这一百块,是你今天的工钱,拿着它,给你孩子买点好吃的,他的笑脸,会比你在麻将桌上赢钱更让你感到快乐。” 我掏着口袋,翻出一张红票子递给孙雅莉。 “我,我不会再去打麻将了。”孙雅莉接过钱,缓缓开口。 她说这话的时候,看着我的眼神,虽然没有发誓啥的,但我能看出来,她是认真的。 第 284章 丝袜再次降临 我不知道赌徒到底有没有的救,或许有,或许没有。 今天我和孙雅莉的谈话,能让她坚持多久,这都是一个未知数。 电视上经常能看到,有些人为了赌博,手都被人砍掉了,却依旧为之疯狂。 我不理解,也没太多时间去研究这种人的心理,因为我不感兴趣。 我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的,做到最好。 哪怕最后的结果不尽人意,我是不会后悔的。 将孙雅莉做好的饭菜倒进垃圾桶,我骑着三轮车,带着她回了村。 还没到村口的时候,我就把她放下来了,这个时间,肯定许多村民在村口聊天,要是看到我载着孙雅莉,怕有长舌妇在那瞎寻思。 “明天我还在村口等你吗?”孙雅莉将秀发撩到耳后,看着我问道。 “不用了,该说的,我已经说完了,以后的路,你自己寻思吧。”我摇了摇头。 算了算了,我也不容易。 本来是准备让孙雅莉给我当两天保姆的,只不过看到她做的那饭菜,算球吧,简直是浪费我的菜钱。 那么好的五花肉,炒出来简直难以入口。 所以说啊,这太漂亮的女人,多半一无是处。 而且我也不是那么正直无私,孙雅莉的打扮,着实是太撩人了,花边裙配个小高跟,她走在哪,我的目光就在哪。 所以说,我不能和孙雅莉接触太多。 漂亮的人或物,总是吸引人的,我也不例外,我要真是对异性毫无兴趣,就不会陷入左倩的甜蜜陷阱了。 孙雅莉太诱人了,但她不属于我,我得去找属于我的赖宝。 这个星期是没空了,都耗在孙雅莉身上,等下个星期,我就去找左倩。 周日下午,我背着书包去了学校,下晚自习,我就送赵小雨回家。 送她回去的目的,就是想顺路看一看赵二田的处境。 他现在的困境,都是由我一手造成的,看他过的越惨,我这心里就越爽。 小学的时候,看到不爽的人,我就会想方设法的让他倒霉,这个性格持续到现在也没有变过。 可能就是这种执念,让我走到今天这一步。 我从不后悔自己的决定,以及自己的所作所为。 “赵严他爸现在被村里人孤立了,大家都不跟他来往。” 赵小雨背着书包,小声的说道。 她一个小姑娘,心肠太软,觉得赵二田现在有点可怜。 赵小雨跟许文琴有点像,对那些坏人,也抱有善良。 我不怪她同情赵二田,因为她就是那样的老好人。 女人是比较感性的,而我是绝对的理性,对待赵二田这种人,我巴不得他早点死。 “这只是一个开始。” 赵二田现在的状况,我早就能猜到。 当他和秦寡妇结婚的那一刻,这一切早就注定了,他上了贼船,就得被人当成贼一样对待。 投资失败,穷困潦倒,还家暴打媳妇,就这种人,放哪里都会被人憎恶。 但凡有人在这个时候跟他来往,都会被同等孤立。 我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让他在绝望和排挤中,度过他的晚年生活。 他拿到赵严赔偿款的时候,所畅享的那些晚年生活,一样都不会实现。 没有美娇娘,膝下无子,病了无人关心,死了无人发现,这就是他做出这一切,逃不掉的宿命。 走到赵二田家时,门口停的那辆摩托已经不见了。 肯定是被赵二田卖了,他没钱生活,必然先卖摩托,换一笔钱。 我趴在赵二田家的窗口往里面看,此时他正坐在屋里抽烟,桌上摆着已经冷掉的饭菜,一个老光棍,家里没人收拾,早就乱成了鸡窝。 我看向盘子里的菜,都是绿油油的,一点荤腥都没有。 “方圆,你又要干嘛?” 赵小雨见我从口袋里掏出丝袜往头上套,眼神里满是震惊。 “大惊小怪的干嘛,上次我被赵二田揍了一顿,你没看见啊。”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我扯了扯头上的丝袜,使其均匀的贴在脸上,让视野更加清晰。 “你回家去吧。” 我对赵小雨摆着手,省得她在这让我分心。 赵小雨一开始不愿意,最后被我推走的。 捡起路边的棍子,我便敲响了赵二田家的门。 一打开门,我就将他拽了出来,在外面打和在里面打,是两种性质,真被抓了,审判标准都不一样。 “你谁啊你。” 赵二田胆子并不大,之前赵磊揍了他一顿,他连个屁都不敢放。 “我你爹。” 我压低了嗓音,一棍子砸在他肩膀上,打的他嗷嗷叫。 哀嚎声很快响遍村子,不少村民都出来看戏。 只不过这一次,没有村民拿着锄头追赶我,他们站在自家门前,就这么看着赵二田被打。 别人嘴里说打自家媳妇的才是爷们,可实际上,没人看的起家暴男。 加上赵二田现在一穷二白,谁都不愿意替他出头。 之前他手里有钱,境况不一样,上次我和叶童来揍赵二田,被村民拿锄头追到了山上。 “别打了,别打了,我又不认识你。” “我什么地方得罪了你。” 赵二田双手护住脑袋,不断求饶。 “什么地方得罪了我,就你这种货色,还敢打我赖老三的女人。” “你娶了她还不珍惜,我让你家暴,我让你家暴。” 我一边挥舞着棍子,一边骂骂咧咧。 将所有的锅,都丢在赖老三身上。 反正他都离了村,不知道去哪了,替我背个锅也没什么。 赵二田就算报警,警察也不会浪费太多警力去抓捕赖老三,除非哪天赖老三回村,才会被警察传召。 可他永远都不会回来,而我,永远都不会被牵连。 没有人会为这次的事件负责,就像没有人,会为赵严的事情负责一样。 我下手很重,专门朝着赵二田的胳膊和腿上使劲,他把摩托卖了,多的不说,几千块钱肯定是有的。 我看他吃的都是青菜萝卜,以他这个花法,得多久才能把这笔钱花完。 我等不及,既然他不想花,那我就帮他送给医院,以促进消费,共创繁荣社会。 第 285章 照片 我的方式,如此简单,拙劣,却又那么好用。 好用到不需多费唇舌,这笔账就架在赖老三的身上。 没有监控,没有露面,即便赵二田不信丝袜下真的是赖老三,他也没有任何办法。 蒙着面,却又把自己名字叫出来,这本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招,但我就想让赵二田活在无能为力的猜忌里。 “上次揍你的,也是我,你和秦寡妇能在医院相遇,也是我安排的。” “对此,你毫无办法。” 我看着地上的赵二田,冷冷的说道。 “你,你。” 赵二田指着我,像是要开口道谢,但他不善于表达,说话颤颤巍巍。 这表情我熟的很,感恩戴德,无以为报。 “你现在知道,命运无法掌控的处境有多煎熬了嘛?人总以为自己有权力,去掌控别人的人生,以为自己可以做这个做那个,实际上,你就是个目光短浅,一无是处,还以为自己什么都懂的老光棍。” 我没有办法在赵二田面前,替赵严叫屈,因为我一旦开口,他就会怀疑我的身份。 在这个家,他应该是那个儿子去世,最该痛哭流涕的人,可他却用赵严拿命换来的钱,换摩托,装修房子,娶俏娇娘。 “你下辈子,注定活的凄惨,因为我不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绝对不会。” 我扔下棍子,看向不远处看戏的村民,转身跑上了山。 没有人替赵二田说话,也没有人阻拦我,来去畅通无阻。 赵二田在他们村的名声,已经臭了。 不可否认的是,这件事,我做的有些过分,有些极端,但不替赵严出这口气,我没法安心去星光市。 这个世界,有一半处于阳光下,温暖而舒适,可另一半,只有阴冷的湿寒,一正一反,一阴一阳,才是完整的。 得饶人处且饶人,这种鬼话,让它见鬼去吧。 好人就得有好报,恶人就得有恶报,这才是正确的。 当我脱掉外套,从山上下来后,赵小雨还发信息给我,问我有没有安全到家。 揍赵二田的时候,她也在家门口看着。 我让她不用担心,赵二田,没有任何翻身的可能,他连最后一丝机会,都已经被我抽干了。 之前他打我那次,不仅仅是为了讹他钱,最重要的,是在警局里,让那群民警,对他印象不好。 赵二田这次受伤,他必然会报警,高额的医药费,总得找个人背,他肯定想把我揪出来,但他的口供里,只会出现赖老三的名字,因为那是我亲口说出来的。 民警会认为这是私怨,他们会登记,但不会浪费警力,去帮他满世界找赖老三。 只要赖老三永远不回来,这事就遥遥无期,哪怕过个三年五载,赖老三真回来了,谁还会记得这件事。 赵二田这次只能认亏,他得打碎牙往肚子里咽。 我不担心他怀疑到我头上,因为他说不过我,也没有证据。 谁不知道我方圆,一向奉公守法。 过了好几天,我在学校的生活,可以说风平浪静。 听赵小雨说,赵二田手上打了石膏,生活都不能自理。 这几天我没去赵小雨家,也没去看赵二田的惨状,避嫌为主,免得他看到我的身形,有所联想。 事情解决完,我感觉整个人都放松多了。 从此以后,恶意伤人赖老三,互帮互助为方圆。 周六上午,早读课一结束,我就准备去市里找左倩。 汪敏得知我要去市里,便让我去她家,把她手机顺便一起带过去。 上次落水之后,她那手机也掉水里了,之后总是出现小问题,这不月底回家的时候,就让汪叔叔拿去镇上修。 所以说啊,手机贵,不一定能防水,哪像我这杂牌机,防水效果就是牛,一点事没有。 汪叔叔生意经常跑来跑去,好在当天他在家,不然汪敏这手机,只能等她自己回来拿了。 “你别偷看我手机。” 汪敏在电话里,语气凶神恶煞的,跟要吃人的一样。 “你手机有密码的好吧。”我按了按汪敏的手机,屏幕一亮,就需要输入解锁密码。 这些个小姑娘啊,心思重,秘密也多,一碰她手机就应激。 也就是我,换一般人,没准真就不看了。 我是谁啊,记忆力强到可怕的方圆,汪敏在我面前解过锁,密码我都记得。 坐上去市里的大巴,车上我闲着没事,就解开了汪敏的手机。 这种行为,很是卑劣,可有一说一,对于喜欢八卦的我,还是比较有吸引力的。 当然了,我也不会偷看她乱七八糟的东西,就看看她和左倩的聊天。 看看这两姐妹,有没有背着我,说我的坏话。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我也有,手机里还保存了两部小电影,没事观摩一下,这要是被别人发现了,多尴尬啊。 所以我哪怕偷看,也不会去找那些隐私的东西。 女人的友谊,真的很奇怪,汪敏和左倩,几乎全天都在聊天。 一睡醒就发信息,吃什么也拍照,睡觉前也会说一声。 每天到家,都会和对方报平安。 不像我和梁启文,一分开之后,他死没死我都不知道。 两个丫头聊天,都喜欢用那种很搞怪的表情,我一页页的翻着聊天记录,嘴角不断上扬。 记录很长,快到市里了我都没看完,眼见要到车站,我便准备关掉手机,以便散热,这样就不会被汪敏发现。 经常作案的朋友都知道,犯罪之后,第一要素,就是抹除自己的痕迹。 不一小心,手指点到相册,里面存放着无数张照片,汪敏真的很喜欢拍照,里面除了自拍,就是和左倩的合照。 有时候我都觉得,她比我更适合做左倩的男朋友,陪伴感满满。 看着里面那一张张,洋溢着青春气息的照片,我的手指,不听使唤的往下滑。 直到相册里,出现了我的身影。 那时过年正下着雪,我给汪敏充当手机支架让她自拍,没想到她翻转摄像头,偷偷拍下我的帅照。 照片中的我,眉头紧皱,神情很是不耐烦。 第 286章 少女的心事 照片一张张往下翻,拍摄的时间也更早。 我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高二,高一,初三,初二。 有我在学校走路时拍的,也有在教室里睡觉的,甚至还有蹲在小店门口嗦辣条的。 汪敏关注我的时间,远比我知道的,更早。 傲娇的性格下,她竟然还是一个偷拍狂。 肖像权的赔偿金,也不知道支付一下。 看到自己那些毫无形象的照片,我真想全都删了,她还说我没有摄影天赋,说我不会找拍摄角度,她自己也是个半吊子。 把自己拍的美美的,却把我拍那么丑。 尤其是嗦辣条的那张,简直不忍直视,我都不敢相信,那竟然是我。 我关掉手机下了车,内心翻涌,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像说什么,都没有意义。 汪敏是个好女孩,应该是吧,可左倩同样也很好。 人不该太贪心的。 到市里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我一出车站,就看到汪敏和左倩在出站口。 风和日丽,微风徐徐,两人的裙摆相互依偎,四根火腿肠若隐若现。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们都喜欢穿裙子,而我,也喜欢看她们穿裙子。 说句心里话,穿裙子的女孩,是青春期里,最具有美感的。 其次就是牛仔裤配白衬衫,不过我觉得这搭配,就叶童穿的最好看。 她的背挺的笔直,简单一件衬衫,都能穿的很有气质。 “方圆。” 左倩摇着手和我打招呼,一见到我,就小跑着来到我面前。 汪敏则是站在原地,就那么看着。 见我看向她,汪敏扭过头,可惜距离有点远,听不见她傲娇的冷哼。 “你们不用来接我的,都不知道来多少次了,路熟得很。” 车站来来往往的,乱七八糟的人很多。 没准就有人贩子啥的。 “我就是想早点见到你。” 左倩歪着脑袋,视线一刻都没离开过我。 认识以来,这是我们分开最久的一次了,足足有小半年没见过一面。 从过年到现在,我总有事情要忙,想着来看她,却不停地搁置计划。 左倩提过好几次要来找我,可再过不久就要高考了,我不想她耽误学习。 见一面,不会耽误太久,一两天,也足够了,可见面后分开,那种思念,几天都难以平缓。 这小姑娘啊,确实再好看,也没有孙雅莉攒劲。 左倩要是知道我一见面,就拿她和村里少妇作比较,也不知道会不会生气。 嗯,她应该不会吧,印象里,她好像没有跟我置过气。 哪怕小学时,我以为告密的人是她,在全班同学面前,说她是告密的走狗,她也只是委屈巴巴的望着我摇头。 “几个月没见,你还怪肉麻的。” 我眨了眨眼,渐渐地,在她面前就变得贱贱的。 “那你呢,你有没有一点点想我?”左倩刚想牵我的手,意识到汪敏还在不远处,伸出的手又缩了回来。 “没有哎。” “我只有日思夜想,没有一点点的想。” 我牵起左倩的手,拉着她朝着汪敏走去。 也许刀快一点,锋利一点,就能斩断那些不该生长的藤蔓。 左倩下意识的想要挣脱,可我没有给她机会,十指相握,紧紧的,没有一丝缝隙。 对于我的霸道,左倩红着脸,却也不再反抗。 “手机给你。” “汪叔叔还给你买了许多吃的,一大包。” 我将手机,还有汪叔叔带给汪敏的零食,全都递给汪敏。 “零食你帮我拿着呗,这么重。” 汪敏接过手机,看了眼我和左倩十指相握的手心,眼底闪过一丝落寞,但很快就恢复自然。 微风吹起她的秀发,耳边破旧的蝴蝶发卡,显得格外眼熟。 汪敏似乎想到了什么,伸手快速的将发卡摘下,藏进了口袋。 “你吃饭了没?今天我请客。” 汪敏大大咧咧的走在最前面,说着哪哪的餐馆味道好,经济又实惠。 在这方面,她绝对有权威。 对此,我都无所谓,去哪吃不是吃啊,反正我又没那么挑食。 很快,我们就去了一家餐馆,汪敏应该是老食客了,餐馆老板都认识她,一进来就跟她打招呼。 汪敏点了几道招牌菜,等菜一上桌,我尝了尝,味道确实不错。 在吃的领域,汪敏也算是行家里手了,不管去哪,美食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左倩去洗手间的空隙,我便站起身,准备结账。 跟两个小姑娘一起吃饭,还让对方买单,我一大老爷们,着实拉不下脸。 以前年纪小不懂事,就爱占她俩便宜,现在长大了,有了那么点大男子主义。 “你跟我还这么客气干嘛,钱省着点花,谈恋爱很费钱的。” 汪敏拦着我,将手里的钱递给老板。 “我有钱。” 我寻思我现在虽然不是啥有钱人,但也算是身怀巨款了,比汪敏那点零花钱要多得多。 “你把钱留着,以后没事多来市里看看左倩,买点礼物啥的,每次来都空着手,也不知道左倩看上你哪点了,一点都不浪漫。” “花都没一朵,零食也不买,抠抠搜搜的。” 汪敏几句话,怼的我一点脾气都没有。 她不说我还没发现,每次我来看左倩,真就只是来看看她。 认识她这么久,在一起这么久,除了表白那次,给她送了条项链,好像还真没送过她任何东西。 当我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我站在前台旁,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 情人节没有,过年也没有,而左倩,从来没提过这茬。 她来看我时,还总会给我带巧克力,以及各种各样的零食。 虽然甜的齁人,但好歹是她一番心意,我也不能嫌弃不是。 作为一个男朋友,我好像做的确实不够好,相反,左倩的包容和体谅,却让她成为最完美的对象。 从不所需,对我没有任何要求,只是一味的付出。 真心喜欢一个人,只会思考自己做的够不够好。 “我不是故意不来的,马上就高考了,我不想影响她学习。” 这是我的心里话,就个把月了,熬过这段时间,等我们一起上大学,还怕没机会相处吗? “那只是你觉得,你怎么不问问她?” 汪敏双手背在身后,平静的望着我。 第 287章 最好的礼物 汪敏的话让我有些诧异。 怎么不问问左倩? 我似乎,从未询问过左倩的感受。 我没问过她喜不喜欢花,也没问过她的兴趣爱好。 尽管知道她的那些小愿望,可知道是一回事,带她去完成,是另一回事。 我总想着时间还长,还长,却不知道那个傻丫头,等了我不知道多久。 或许我的骨子里,还是那个不顾一切的方圆,甚至于,我从没把她当成生命里,最重要的存在。 腿受伤的时候,她说会照顾我,蹲局子的时候,她说会等我,即便我这个男朋友,做的这么差劲,可她从未抱怨过一句。 吃完饭,汪敏很自觉的给我和左倩独处的空间,我牵着左倩的手,在街上闲逛。 “你为什么总是抿着嘴,是不是在装可爱?” 我捏了捏她的手,白皙的手背,掌心却长了些许的茧子。 她近期的生活并不好,家里优渥的条件,被她妈亲手葬送了。 “啊?” 左倩呆呆的转过身子看向我,她那小脑袋瓜,根本反应不过来,我是在拿她打趣。 不过她这个样子,确实很可爱。 “我来看你,会不会影响你的学习?”我捏着她的小脸,看向她的眼眸。 倒影里,那个少年长的可真帅气。 “不会啊,如果隔两周就能看到你的话,我会很开心,也会很努力的。” “不过每次跑来跑去,怪浪费钱的。” 左倩像极了过年要红包的小孩,眼巴巴的。 她不知道的是,我现在有点钱了,不再是之前那个,口袋里连一百块钱都掏不出来的少年。 “以后我每周都过来看你。” 我有些愧疚的抚摸着她光滑的脸蛋。 我总以为,总以为我所以为的都是对的,以为会耽误她的学业,就半年都没来找过她。 当她问我在家忙不忙的时候,或许就是想我了,想见见我,可我还傻乎乎的告诉她,我在家忙的擦屁股都来不及。 “想我了就给我发信息,我有空就会过来。” 左倩的性格我太了解了,只要我说忙,她哪怕再想见我,也会忍住不说。 小半年了,哪有情侣,间隔不过几十公里,却半年都不曾见过面。 汪敏都能看透,而我还以为自己一直做着正确的事。 “那不会耽误你的事情吗?” “我不需要你为了我,去做一些刻意的事。” 左倩摇着头,她对我,从来没有任何要求,和她在一起,没有一刻,是被约束的,而她又特别听话,什么都以我为主。 就显得,嗯,显得我好像一点都不合格,而她却是满分。 此女心机城府,不在我之下。 “哪有什么刻意不刻意,你想我了,就告诉我。” “等回去了,我换个手机,到时候还能视频通话。” 以前我觉得手机的作用,就是打电话发信息,再落后的手机也能用,但我不得不承认,视频通话,是一项伟大发明。 放在古代,那就是神通,是只有神仙才能做到的事情。 现在只需要一千块钱就能解锁,就能每天和左倩面对面聊天,此等神物,我必得之。 “好哦。” 左倩抿着嘴,憋着笑意。 “你会不会也觉得我很不称职啊。” 被汪敏这一点拨,感觉面对左倩,还有了那么点小小的亏欠。 “也?是汪敏和你说了什么吗?” 聪明的左倩,心思敏锐的察觉到我话里的信息。 “说了一点吧,不过她说的也没错,我好像,确实没把重心放在你身上。” 我老实巴交的点了点头。 狡辩不是我的个性。 “别的男朋友,一到节日就送花送礼物啥的,我都没送过,对你的关心也不够,陪伴也不够,跟我谈恋爱,你会不会很委屈啊。” 这凡事,就怕有个对比,看看别人,再看看我。 “不会啊,我喜欢的人也喜欢我,这就是最好的礼物了。” “方圆,我不委屈,我很高兴,你也不需要和别人一样,别人再好,也不是你。” 左倩望着我,眼神坚定。 其实她也喜欢花,也喜欢被人哄,依稀记得有次在街头,我顺手买了朵花,就骗走了她的初吻。 只不过她更在意的,是让我不受约束的做自己。 我将左倩搂在怀中,蹭着她的秀发,她的身上,是清爽的沐浴露味道,没有任何香水的甜腻,不像孙雅莉,那女人在沙发上坐一会,香味能持续到半夜。 现在乡镇的发展,也是肉眼可见的迅速,短短几年,就和市里拉近了距离。 或许这里面,也有叶叔叔的功劳,当地首富,总是要为家乡建设,做出一些贡献的,比如开厂修路等等。 可不管如何发展,市里的人口,就是比乡镇的人口要多出数倍。 人多了,就意味着纠纷会多,我和左倩逛街的路上,看到有两个学生在约架,眼见两人口吐芬芳,就要干起来了,被我及时制止。 对付两个年纪比我小的青少年,那不是稳稳拿捏,一点压力都没有。 遇到这样的事情,我从来不会袖手旁观,但有一点 ,未成年的时候,我管未成年,成年了,我就得管成年人。 要是几个未成年的小屁孩在那打架,我只会拿起手机报警,绝对不会搅和进去。 未成年保护法,有时候,是一把双刃剑,说句不好听的,现在的小屁孩,下手没轻没重的,拉架的过程中,他打你,不会有什么后果,跟被鬼打了一样。 可你要是打了他,哦豁,裤衩子都给你搅碎了丢干脆面里。 见我解决完两人的纠纷,左倩伸出手,给我竖了个大拇指。 “你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么乐于助人。” 她甜甜的笑着,眼底满是骄傲。 人真的会一变再变,以前我喜欢帮助同学,看他们开心,自己也会觉得开心,可后来选班长,我落选了,那一刻,我变的自私冷漠。 哪怕是同学在我面前摔倒了,我也无动于衷,我以为自己会怀揣着这种冷漠,一直活到老,可身边的人,又将我拉回正道。 我分不清是乐于助人好,还是自私冷漠好,毕竟现在这个社会,冷漠,可以减少百分之九十的烦恼。 但这绝对不是群居社会的正向情绪。 第 288章 勇敢的人 当然了,我也知道,所谓的乐于助人,换句话来说,就是多管闲事。 麻烦也会接踵而至。 比如我,我身边的麻烦,就没断过。 “跟你学的嘛。” 我揉了揉左倩的小脑袋。 都是她这个班长以身作则教的好。 以前我觉得左倩特别麻烦的主要原因,就是她喜欢说教。 班上要是有同学吵架,她总会跟个小老师一样,细心规劝,说一些无边无际的大道理。 就像唐僧一样,唧唧歪歪的。 “我哪有你这么厉害,在我心里,你最勇敢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左倩的性格变了,她不会在我面前说教,而是想方设法的夸奖。 好像是初中,我刚当上班长那会,那时陈老师让我和左倩搞小课堂,带同学们复习,左倩前脚还上纲上线的,后脚去了一趟陈老师办公室,人就变了。 变的没那么让人讨厌,甚至于还有些讨喜。 而我,就偏偏吃这一套。 可能小时候挨的骂太多,现在就喜欢被人夸。 “其实在我心里,有个人比我更勇敢。” 我扬起嘴角,被喜欢的人这么夸,猛男也得化成小熊饼干。 “比你还勇敢的人?” “谁啊?” 左倩疑惑的看着我。 初中那会,我被誉为全校最勇的人,毕竟当时我做的事,可以说一点那啥脸都不要。 但凡我穿越回去,我都拉不下脸,在教学楼前脱裤子。 “你。” 左倩的胆子很小,可她一直都很勇敢。 “我?怎么会呢,我胆子那么小。” 左倩诧异的指着自己,不可置信的望着我。 我点点头,牵着左倩的手,继续压着马路。 抛开以前对她的偏见,左倩的勇敢,是我亲眼所见的。 小学那会,我们班和隔壁班渡黄河,一群男生,踹来踹去的,她一个小女生,拦在我们中间,这不勇敢吗? 初中那会,我被张涛堵在厕所,挨了几个耳光,身边的男同学,面对这个学校小霸王,都是敢怒不敢言,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可她却站在我面前,张开双手护住我,不让张涛动手,这不勇敢吗? 平时班里有同学被欺负,她都会第一时间,护在最前面,虽然她嘴里只有那么几句,你再怎么样怎么样,我就告诉老师去,威慑的作用几乎等于零。 可需要面对的时候,她从不怯懦,再怎么害怕,都会说服自己去面对。 害怕不是过错,在其位,谋其职,这点我和左倩很相似。 哪怕是在她妈面前,她都能勇敢的说她喜欢我,她的勇敢,甚至比我还高那么一丢丢。 和左倩谈恋爱那会,我还不敢跟我爸妈坦白。 我想我日常生活,受到很多左倩的影响,因为她就是个喜欢多管闲事的家伙。 你很难想象,以前的左倩,能把那些大道理,讲的头头是道,在现实生活里,你总讲这些,还是在同辈人面前,是很尴尬的。 毕竟你又不是老师啥的,可左倩当上班长之后,一做就是好几年。 初中我接替班长职位后,每次跟同学讲大道理,我都得攥着手心,不然我都讲不出口。 “以前的事,你还记得这么清楚啊,怪不得陈老师说,你的记忆力,好的不得了。”左倩抿着嘴,眼底藏着一抹狡黠。 (都这时候了,还不忘夸奖我,真是把我拿捏的死死的。) 我怎么会忘呢,那个害怕的浑身发抖,还义无反顾站在我身前的瘦弱身影。 她是一道可以撕裂黑暗的光,每每想到她,都能让我在困境中,不断鼓起勇气。 毕竟她一个女孩子都能这么勇敢,我也不能含糊。 半年没见,我和左倩聊了很多,那条路根本没有尽头,也不想回头,就这么一直走,直到天黑,也不觉得累。 左倩的手机不停的响,不用想,也知道是她妈打来的。 生怕她宝贝闺女被我拐跑了一样。 “我得回家了。” 左倩依依不舍的看着我。 嘴上说着回家,脚步一下没动。 她想将手机调至静音,被我拦住了。 “接吧,我等会送你回去。” 左倩她妈,是一道很难跨越的深沟,但我不会恐慌,也不会耍心眼子,让左倩和她妈心生嫌隙。 其实,真要耍点心机,不是没有办法。 想个主意,离间她们母女的感情,一点点的疏离,让左倩的生活只有我,说句不好听的,过个三年五载,生米煮成熟饭,她妈就算一百个不愿意,也掺和不了我和左倩的事。 但我不想这么做,左倩她就只有这么一个至亲了,她爸在牢里还得待十几年,我不想她为了我,放弃所有的一切。 爱情的幸福,填不平亲情的空缺。 我会找到办法,说服左倩她妈的,一定会,我相信自己。 而且我也相信左倩,就算她妈说破了嘴,费劲了力气,哪怕是把自己说瘦了,左倩都不会和我分开。 “有时候我真想不明白,你和你妈的长相,咋区别这么大呢。” 等左倩接完电话,我便和她往回走。 路上,我实在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这母女俩人长的,可以说都快跨物种了。 左倩的模样人见人爱,可她妈呢,长的跟东北大油边似的。 那体重我不夸张的说,起码一百六七,甚至可能都两百斤了。 “我妈年轻的时候跟我长的很像,就是后来身体不好,一直吃药,所以才长胖了。” 左倩并没有生气,我在她面前吐槽她妈,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我和她妈一直水火不容,从第一次见到现在,没有哪次见面是气氛缓和的。 可能是命中注定,相互看不顺眼。 别的事情或许还有两面性,但这事确实原因不在我。 是她妈嫌贫爱富,最开始也是她恶语相向,先动手的人也是她,可以说,是十足的过错方,容不得一丝狡辩。 左倩翻出手机相册,给我看她爸妈的结婚照,真的很难相信,照片上那个温婉动人,长相甜美的女孩,是左倩她妈。 “你不会结了婚以后,也长这样吧。” 我咂吧着嘴,都说女人婚前和婚后是两个人,但请不要让我有这么强的代入感好吗? 第 289章 傻丫头 “有可能啊,那我长胖了,变丑了,你会不会就不要我了。” 听到我的话,左倩抿着嘴,一副小可怜的委屈模样。 “不会。” “因为你一直都丑丑的。” 变胖了,无非就难看一点,外表只是一层色相皮肉,内在的灵魂,才是最重要的。 左倩就算变的和她妈一样,也只会是个能吃的肥赖宝,不会变成野猪精的。 她的心,美的晶莹剔透。 “我丑,就你最好看行了吧。” 左倩宠溺的眼神,跟我妈给我炖大猪蹄时的眼神一模一样。 左倩她妈应该是猜到左倩和我在一起,电话一个接着一个,催促左倩回家。 对此,左倩也很无奈。 “我真的要回去了。”左倩愧疚的看着我。 好像不能多陪陪我,让她觉得自己做的不够好。 在星光市接了几单活,也见识了成年人的婚姻生活,我敢说,左倩这样的,一个没见到。 尔虞我诈,彼此算计,才是成年人最核心的相处方式。 “嗯,我也得回村了,下周我再来看你。”我轻柔的替她捋了捋耳边的秀发。 这玩意也不知道怎么长的,嘎一下就长在我心口了。 “你也不用经常来,路费挺贵的,你还要买手机,我们可以打视频的,我有时间也会去看你的。” 左倩握着我的手,近距离的接触,那颗心跳动的,彼此都能听见。 “对了,你等我一下,前几天汪敏给我吃了一款巧克力,可好吃了,我买了一点,准备寄给你的,我现在拿给你,你在路上吃。” 左倩说完,急急忙忙的往家里跑,让我一定要等她。 这傻丫头,我其实,也不是很喜欢吃巧克力的。 以前贪嘴,想着有零食不吃白不吃,哪还有的挑啊,对于一个农村穷小子来说,巧克力,确实是平时想吃都吃不到的东西。 左倩记得我每一个喜好,虽然很多都是错误信息,像是汉堡薯条糖葫芦,我其实压根就不喜欢。 可我提一嘴,她就记了好几年。 没过几分钟,左倩再次从家里出来,手里拿了个精美的盒子。 “路上吃,我得回去了,我妈发脾气了。” 左倩将盒子递给我,又急匆匆的转身回家。 走到半路,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小跑到我身前,踮起脚尖,在我左脸上啄了一下。 我没来得及看她羞怯的神情,因为她留给我的,只有一道倩影。 真是个傻丫头。 市里的大巴,比我们镇上的干净,也正规一些,一人一座,绝不超载,很舒适。 我喜欢坐在最后面,因为人不多的时候,我还可以躺着。 大巴摇摇晃晃的,很有助眠效果,一上车就睡觉,睡醒了就到站,特别惬意。 我打开左倩给我的盒子,里面有很多巧克力,不同于以前吃的那种方块形,左倩给我的这个,是圆滚滚的。 跟屎壳郎滚的粪球一样。 直到盒子全部打开,叠放在一角的,还有一叠红彤彤的钞票。 八百四十五块。 看到钱,我眼睛突然一酸。 她会不会以为,我是没钱才这么久没来看她的。 我应该把自己赚到钱的事,告诉她的,这样她就不会胡思乱想。 虽然说,那笔钱,刚刚好够我上大学。 严格来说,我还是个穷光蛋。 将钱揣进口袋后,我吃着巧克力,看着车窗外的风景。 一个步履蹒跚的老头,晃晃悠悠的上了车,他拄着拐棍,脸上堆满了皱纹。 看到他的那一瞬间,我突然意识到,我的计划,终究是失败了。 赵二田的晚年生活,不会惨,甚至于,他会活的很轻松。 他也不会四处要饭,更不会要到我家门口。 无妻无子,家境贫困,有一处落脚的地方,妥妥的五保户。 国家还是太好了,五保户每个月,都能领到一笔钱,大富大贵没可能,可光是生活,在农村足够了。 病了政府治,死了政府埋,无忧无虑。 我不该让他和秦寡妇解除夫妻关系的,千算万算,偏偏遗忘了这一点。 有了五保户这层身份,他基本上,立于不败之地。 即便他无人照顾,没有子女,以他那种自私自利的性格,依旧能活的自在。 人的命,真的在生下来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吗? 有些人注定活的比别人轻松,无论我怎么干涉,怎么耍心机,到最后,也不过只留下一道不深不浅的伤口。 我靠在椅子上,长长的叹了口气。 回到镇上,我去了赵小雨家,买了点黄纸啥的,让赵小雨带着我,去了一趟赵严的墓地。 农村人不流行火葬,都是在山上,寻一处地方。 赵小雨有点路痴,带着我在山上绕了好一会,才找到那处,杂草丛生的墓碑。 自从他去世后埋在这,就没人来过,更没人会替他清理杂草。 赵小雨带了把镰刀,将墓碑旁的杂草都去除了。 她有拜祭的经验,而我从小到大,也没有拜祭过任何人。 清明节,对于我来说只是一天假期。 赵小雨熟练的将买来的水果摆在墓碑前,然后将黄纸递给我。 我找了半天,也没找到打火机,最后还是赵小雨从袋子里翻出来的。 一种难以言喻的挫败感,油然而生。 我好像什么都做不好,连这种小事,都稀里糊涂的。 点燃黄纸,我蹲在山上,静静的望着,被清除出来的墓碑,上面连赵严的照片都没有,只有冷清的几个字。 他的一生,留下的就这么一个名字。 我几乎都快忘记,他有多高,连他的长相,都已经在记忆里,变得模糊。 连我,都快记不清了,又有几个人,会记得这个爱上网的小胖子。 “方圆,你不用自责的,赵严他不会怪你。” 赵小雨找了根树枝,拨动着黄纸,确保它可以完整的烧干净。 我知道赵严不会怪我,我只是,怪自己而已。 “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有些人,明明很该死,可他却能活的好好的,而有些人,他只是想要活着而已,却那么难。” 赵严他做错什么,他只是想要照顾生病的母亲,想要好好活下去而已,为什么连这都不被允许。 第 290章 减肥 我费尽了心机,到最后,徒劳无功。 “赵严他爸,已经一无所有了,没了摩托车,身边也没有任何亲人。” 赵小雨拍了拍我的肩膀。 以往都是我安慰别人,没想到今天,被安慰的那个人却是我。 我坐在墓碑前的石头上,沉默不语。 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感觉自己没什么话需要对赵严说。 希望他下辈子,可以投个好人家,有对关心他,思想开明的父母。 再过两个月,我就去市里读书了,也许以后我都不会再来,这件事,我只能做到这个地步了。 我和赵小雨在碑前待到了夜里,以往我最怕的就是鬼了,可现在,哪怕是深夜,在墓碑前,我依旧处之泰然。 鬼哪有人可怕。 问心无愧,就不惧怕心里的恐惧。 除非真的有鬼现身。 我从市里回来的时候,天就已经黑了,跟赵小雨上山,都是靠手电筒。 赵小雨说明天白天再来,可我就是等不及,想要来看看。 哪怕只是看看。 “这么晚到这种地方,你害怕吗?”下山时,我看向赵小雨。 这深更半夜的,还是和一个男人上山,任何小姑娘都会有顾虑吧。 “怕,但和你一起,我就不害怕。” “就算有危险,你也会保护我的。” 赵小雨摇了摇头,她的眼眸,在月光的映照下,闪闪发光。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信任我,在别的同学眼里,我方圆就是个自私自利的人。 这种被信任的感觉,真好。 夜里的山路并不好走,我和赵小雨走的很慢,这不由的让我想起几年前,学校组织郊游,我和汪敏左倩,被困在深山的经历。 跟赵小雨回到镇上时,已经太晚了,赵小雨她爸年纪大了,睡眠比较浅,这么晚回去,他只会担心。 于是我让赵小雨跟我一起,晚上就住在叶童家。 她是个女孩子,可以睡叶童的房间,我就在沙发上凑合一下。 反正在叶童家,我向来只睡沙发。 楼上的卫生间可以洗澡,我洗完之后,就不会再上楼,避免赵小雨尴尬。 赵二田的事,让我有些心烦,难以入睡。 我躺在地上,双脚勾住沙发,开始仰卧起坐,是时候开始减肥了,把大肚子上的赘肉全都炼化。 人总要找点事情做才行。 作为一个学生,我又不读书,再不找点事情做做,人会废掉的,得有个目标才行。 没有目标,就得创造目标,一开始有些小肚子的时候,我就想着好好养养,然后再减,这样一来可以趁这段时间好好享受一下,二来也为了磨炼自己的意志。 减肥,不易于追求理想,同样也很艰难,杨菲菲走过的路,现在我再走一遍。 或许体会其中的艰辛,才能感同身受。 以前没有大肚子,仰卧起坐并不难,现在只不过做了十个,就感觉肚子上挂了个皮球,每次起来都得用腹部力量,把皮球压爆。 “你在干嘛啊?” 赵小雨刚洗完澡,她用干毛巾擦拭着头发,不解的看着我。 我寻思你一个小姑娘,读书成绩这么好,脑子这么笨的吗? 很明显,我在锻炼身体啊。 作为国民男神,我天天挺着个大肚子,看起来多不美观。 赵小雨打开冰箱,从里面拿出两罐可乐,坐在沙发前,饶有兴趣的看着我锻炼。 “喝可乐吗?” 她将可乐递给我,但被我拒绝了。 “戒了,等肚子减下来再喝。” 我这人,对别人狠,对自己就更狠了。 且说过的话,一定会咬着牙去做。 人的惰性,是缓慢叠加的,大脑有机制保护,身体有懒性撑腰,但凡你说过的话,第一次做不到,第二次,就会是同样的结果。 沙发腿太低,我用脚勾着不好借力,好几次都直接滑开,这对我减肥造成了一定的阻碍。 “我帮你按着腿吧。” 赵小雨蹲下身子,将我的双腿固定住,这样我更好借力,做仰卧起坐也容易些。 学校体育课的时候,就是我和赵小雨固定组队。 也算是有默契了。 每一次坐起时,我都能清晰的看着赵小雨的脸,越来越近。 白净的皮肤,甜美的五官,还有那挂在额头,有些湿漉漉的秀发。 再往下,是血管清晰的脖颈。 “小雨,你还是上去睡觉吧,这么晚了,我自己就能行。” 我咽了咽唾沫,感觉身体锻炼之后,有些热热的。 这不由让我想起手机里,那些锻炼技巧。 赵小雨并未发现我的目光,一脸的真切。 “我还不困,你做仰卧起坐,没人帮你扶着不方便。” 都这时候了,孤男寡女,深更半夜的,你是真没把我当成危险啊,保持点距离啊喂。 这丫头,真是天真的可怕,以后迟早被人骗。 她就不知道,半夜的男人,是心思最活跃的吗? “练的差不多了,得循序渐进。” 我站起身,锻炼也不急于一时,今晚就先这样,做个开头,让身体适应一下。 “方圆,你现在就只能做二三十个仰卧起坐了啊。” 赵小雨捂着嘴,在那偷笑。 要不是她,我起码能坚持到五十,甚至更高。 多亏了我是个正人君子,否则她叫救命的机会都很渺茫。 女人这种生物,还真是挺奇怪的,有些女的,长的很普通,却自信的可怕,以为自己魅力无限。 (我不是说自己,因为我不是女人。) 而有些女孩子呢,长的很漂亮,却不自知,也不知道保持距离,好像不知道自己有多诱人似的。 “去去去,赶紧睡觉去,睡不着就看看书。” 我摆了摆手,没理会赵小雨的打趣。 叶童房间里有电脑,赵小雨要查资料的时候,都会来叶童家。 这地方她已经熟的很了,早之前,她也在这住过一段时间。 就连钥匙,她也有一把。 赵小雨轻笑着上了楼,空气里,还残留着沐浴露的香味。 我躺在沙发上,慵懒的舒展着身体,掏出手机,调成静音模式,默默的看起了电影。 夜里的风,呼呼作响,差点给我都吹感冒了。 第 291章 转眼就是高考 一转眼,就是高考的日子,这几天,我是真的不敢再去左倩那了。 自从上次我从左倩那回来之后,每一周,都会去看她,像是有瘾一般,那丫头,怎么看都看不够,一张脸,百看不厌。 我跟随着诸多学生,去了考场,参加了考试。 尽管这对我来说,极其无聊,又无比重视。 高考前一些日子,各种各样的补习班,号称全能补习王,在学校附近,到处招生。 有没有效果我不知道,反正费用很高,我是不可能去补习的。 我们班那个胖子,每年补习都得万把块,学的跟坨屎一样,他爸妈还以为是学校教的不好。 我听他说,从初中开始他就补习了,每年寒暑假,都在补习班度过的。 我寻思他们家,没一个正常的,就这货的水平,就只能走非常规路线,补习那些钱,留着给他做生意也好啊。 有些家长,真的已经陷入了死循环,在教育这条路上,卷到死也不肯退步。 不懂,也不理解。 需要天赋的事情,就让那些有天赋的人去做不就完了。 这年头,花个十万块,别说学历了,就是在村里打点关系,混个不挂职的小干部都有机会。 想到这,我连夜写了两封举报信,投到了教育局。 尽管这几年,信写了许多,一点效果也没看到,但我相信,坚持就会有结果。 高考,真的挺热血的,有的考生,能紧张到昏厥,这你敢信? 反正我是优哉游哉,跟度假的一样,会做的题目我就写,选择题不会的我就丢骰子。 我很羡慕那些在考场,奋笔疾书的同学,他们在学校的时光,并没有浪费,如果都能获得一个好成绩,那是最好的。 我在学校的时光,算是都白给了,一点知识都没学到。 几天考试下来,出考场的时候,其实结果已经能从他们的脸上看出来了, 有的自信满满,有的垂头丧气。 考完试,大家都各自回家,开始了新一轮的暑假。 我躺在家的时候,梁启文难得给家里打了个电话,主要是跟我爸说说学校的情况,以及他回家的时间。 他还问我考的咋样,我连回都没回就给他挂了。 认识这么久了,还诚心往我伤口上撒盐。 他就是故意的,好炫耀他多了不起似的。 不就考了个星光大学嘛,不就拿了点奖学金嘛,给他厉害坏了。 大傻X。 我寻思你就能耐吧,以后这个家的顶梁柱就靠你了,以后赚的钱不够给我买别墅,买豪车,看我怎么挤兑你。 有天下午,我在地里干活,接到了杨队长的电话。 自从我回学校后,就没和他怎么联络过了。 毕竟都不是一路人,这种没良心的家伙,指不定抓贼抓疯了,连我都一起逮。 杨队的正义感超强,如果只是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他可以当做没看见,但我要真犯了法,他绝对第一个逮捕我。 “方圆,我在你们村口,见见?” 杨队在电话那头,长长的吐了口气。 他百分百是在抽烟。 就这种人,也不知道凭啥能当警察,吸烟有害健康,传播二手烟就是故意杀人。 “杨队,先说说什么事,聊天吃饭我就去,让我再去干线人的话,免谈。” “有生意的话,另说。” 我开门见山的说道。 以前我觉得,当不了警察,给警察打打下手也很有意思,毕竟这都是为人民服务嘛。 可后来,见了太多底层的可怜人物,我说句实话,违法固然是错的,但有些人,不走点灰产,活不下去。 父母重病,靠卖身给他们买药的失足女,有没有? 尽管很少,但真的有,她们犯法了吗? 犯了,但我觉得,这真的无关紧要。 可身为执法者,错就是错,杨队还是有点无情的,他做事,一丝不苟。 我既佩服他,心里又挤兑他。 “聊聊,选择权在你。” 杨队话说的很随意,但我清楚,他这么说,那就是有事。 百分百是当线人,干那又累又不赚钱的活。 我跟我爸打了声招呼,就去村口找杨队了,远远的,我就看到他那标志性的面包车。 他那辆破面包车,竟然还能上路。 交警是不是看他是同事,所以对他特殊关照了。 “哟,在家帮父母干活呢。” 杨队眉头一挑,见我裤腿上全是泥,有些意外的看着我。 “这不很正常嘛,夏季,农活最忙的时候。” 我可是我爸的好大儿,放假了在家,不帮忙干点活,像话吗? “杨队,有话就直说,我这忙着呢。” 我一车上,就直奔主题。 “你知道彩钢瓦吗?”杨队嘴里叼着烟,他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衬衣。 那衣服洗的,领口都快烂了。 怪不得一直是老光棍呢,看着就一副穷酸相。 这家伙的钱,巨难挣,不合适我。 “不知道,没了解过。” 我又不是从事相关行业的人,上哪了解这玩意去。 “现在有一种新型骗局。” 杨队说,现在很多年轻人,在外地跑彩钢瓦,用便宜的材料,给农村或信息不通畅的地方,用彩钢瓦建房,获取暴利。 “这也不算骗人吧。” “那市里一套房上百万,他们也谋取暴利了,你咋不去抓那些地产商。” 我寻思着农村嘛,建房那么贵,有些老人穷的菜都不敢多吃,用点便宜料子,做个屋顶啥的,能挡挡雨,不也挺好。 “那也要真的实用才行。” “有些彩钢瓦,他们用料真,能使用很长时间,这种我们肯定不抓,我们抓的,是骗老人积蓄的骗子。” “他们前脚一走,夜里刮个风都能倒一半,你说这种人,能不抓吗?” 杨队看着我,好像我就是那个骗子似的。 “可这关我什么事啊,你别告诉我,你手底下,就我这么个便宜马仔。” 我撇了撇嘴,杨队的活,难挣不说,还特别麻烦。 他好歹是个队长,没道理一有事就找我,线人什么的,应该有门路才对。 “那个团伙,就是你们村的。” 杨队将手里的档案袋递给我,眼神有些复杂。 第 292章 录取通知 接过档案袋,里面的情报并不完善。 显然,我的权限,只能看到那么一星半点。 这就是我最讨厌杨队的地方,他做事,太谨慎了,只会告诉我我能知道的,别的,想都别想。 我打开袋子,第一个标注的人,竟然是老熟人了。 庄强,初中的小恶霸。 我记得我手机里,还有他拿刀威胁叶童的证据。 可惜,时间太久了,现在就算把证据交给杨队,多半也是无罪,起不到啥关键作用。 “这个团伙,在各地流窜作案,专门找那些农村的孤寡老人,用最劣质的彩钢瓦,骗光老人的钱。” “这个庄强,是他们的头。” 杨队说,他们缺乏证据,而且这个团伙,只带本村人,外人根本融不进去,杨队找了好几个线人,最后都不了了之。 厚礼蟹,这庄强以前除了仗着自己人高马大的欺负同学,别的屁事不干,真看不出来,他还有这本事呢。 “我是跟着他们过来的,这不就想到你了嘛。” 不得不说,我确实是个很好的人选。 一来我有过当线人的经验,二来,我和庄强就是同村的。 “这庄强我以前就认识,只不过,有点过节。” 我双手插在口袋,理论上,这个忙我确实能帮,但我答应左倩,暑假和她一起出去打暑假工的。 放她鸽子总是不太好。 而且,我已经厌倦了当线人的生活。 “八千。” 杨队递给我一个信封,这次他算是给足了钱。 这跟当私人侦探的性质不一样,私人侦探工钱确实很多,但很显然,几乎半年也很难有一单。 过些天,叶童和龚叔就回国了,侦探所那边,根本就不需要我帮忙。 我说句良心话,这杨老师就是个废物,我最后的赚钱时光,她是一单都没接到。 陈老师还说杨老师是心理学高材生,我看她狗屁不是,这么久了,一个客户都没搞定,白拿工资不干活。 “这不是钱的事,我答应我女朋友,和她一起去上班的。” 我没有接信封,八千块,和女朋友独处两个月,天平压根不是持平的。 “我再给你加两千,凑个整。”杨队从口袋里掏出两千的现金,一起塞进了信封。 “成与不成,钱都照给。” 杨队的神情凝重,他很看重这个案子。 像这种小案子,就算破了,杨队也不会升职加薪。 线人费是上面审批的,可这两千,绝对是杨队自掏腰包。 “这真不是钱的事。” 我很是为难。 两个月,和左倩共处,能发生很多无法想象的事情,你知道这对一个血气方刚的少年来说,有多诱人吗? “方圆,我知道这耽误了你的计划,但这个团伙晚一天被捕,可能就会多一个老人受骗。” “几千块,那是老人一辈子的积蓄。” 杨队翻动着档案,被骗老人的资料跃然于眼前。 那一桩桩被骗过程,以及老人的哭诉,光是文字,就已经触目惊心了。 短短几年,庄强等人涉案上百起,金额过百万。 我闭着眼,心里那根弦不可避免的被拨动了。 “如果是钱的问题,我可以再加、” “我接。” “但我有一个要求。” 我睁开眼,直直的看向杨队。 “你说。” 杨队点点头道。 “这次做完,不要再找我当线人了。” 我真的,看不了这些东西。 杨队作为刑警,怎么可能看不透我的为人,受害老人的信息这么全,他是料定这些信息,会让我点头同意。 只是这次,又得让左倩等我了。 下车后,我蹲在村口,看着自己的影子,半晌,给左倩打去了电话。 电话一接通,那丫头就在电话那头,叽叽喳喳说着过几天去打暑假工的计划。 语气里满是期待和喜悦。 “我这边有点事,不能和你一起去星光市了。” 那一瞬间,我感觉心里五味杂陈。 左倩的声音戛然而止,沉默了好一会儿。 “很着急的事情吗?没有危险吧?” 即便失望到了极致,可她依旧在关心我。 “没有危险,就是有个朋友,让我去他那帮忙,可能需要个把月。” 我不知道这次需要去多久,心里没数。 “没有危险就好,那你去吧,反正再过两个月就开学了,咱俩能天天见面。” “你,会来大学找我的,对吧。” 左倩的声音微颤,带着些许的不确定。 她的成绩很好,这次发挥的也不错,不出意外的话,星光大学是能考上的。 “一定。” 我点着头,很是肯定的回答。 “那我等你。”左倩吸溜着鼻子,她肯定偷偷的掉小珍珠了。 表现出来的平静,只是不想给我心理压力。 挂断电话后,我又给耗子打了过去, 他给我发了个卡号,让我把手里的十二万打过去,剩下的,全部他来搞定。 从小到大,我都没一次性花过这么多钱。 十二万啊,好像这辈子都用不掉。 它甚至能给我家盖个三楼。 我对耗子知根知底,钱给他办事,我放心的很,手里的钱,几乎一瞬间全没了,杨队给的这一万块,成了我的全部积蓄。 过了几天,高考的分数下来了,左倩的分数线,刚好够进星光大学。 就连我们镇上的高中,也突然热闹了,鞭炮礼花滋滋作响,那些校领导,嘴巴都快笑歪了。 去年梁启文考上星光大学,别人都说是鸡窝里飞出了凤凰,十年都不见得有一个,没想到今年又出了一个。 当然了,肯定不是我,虽然大家都姓方。 录取通知那天,我的企鹅消息闪个不停。 苦恼的人各有各的苦恼,但开心的人,百花齐放。 周欢大傍晚的时候,还来我家给我送请帖,以他的成绩,能上好大学,那是毋庸置疑的,我甚至听到这消息时,心里毫无波动。 我不明白这有什么可开心的,他要是没考上,再复读一年,这才是我该开心的事好吧。 赵小雨也超常发挥,考上了星光市政法学院,连汪敏都考上了公安大学,好消息接踵而至,就我的分数,那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虽然说,比他们少了一位数,但起码第一位数,还是旗鼓相当的。 第 293章 升学宴 填志愿的时候,我就填了一个星光大学,尽管我知道,压根就不可能被录取。 不过这学我上定了。 就我这分数,连大专都不要,学渣都比我考的好。 升学宴,是得办酒的,汪叔叔早早的送来了请帖,让我和我爸过两天赴宴。 去年差不多也是这个时候,梁启文也办了酒,汪叔叔来送过礼,那必然是要回的。 我爸自然是满口答应。 这吃酒席,那就得给礼金,看着面前脸上堆满了喜悦的周欢,我准备直接推掉,就说今天有事,想骗我的礼金,做梦。 主要是去吃他的酒,这心里酸了吧唧的。 我希望他过得好,赚许多钱,最好再给我分一点,可看着他一点点的好起来,就感觉自己被比下去了,差的还不是一星半点。 不得劲啊,这是真的不得劲。 人家正大光明进的学府,不花钱,还给了一笔奖学金,可我呢,偷偷摸摸的进去不说,还把自己的小金库全都倒腾光了。 “老实说,你奖学金拿了多少?” 我不爽的看向周欢问道。 看他这春风得意,得意忘形,形如猪狗的样子,我拳头都捏得滋滋响。 “十几万是有的。” 周欢丝毫没察觉到我的愤怒,还一脸认真的回答我的问题。 他的奖学金没有梁启文的多,因为镇里的教育条件,确实没有市里好,市里偶尔还会蹦出来一个星光大学的苗子,可我们镇上十来年了,梁启文估计是第一个考进去的。 那奖励丰厚点是必然的。 我抿了抿嘴,十几万啊,有这么多钱,当初我借了他一千块,咋不记得还我呢? 当然了,这事我没提,等他真的发家致富了,我得要笔大的。 否则等他功成名就了,我就写小作文蛐蛐他,说他欠我一个小老百姓一千块钱都不还,简直是个人渣。 “方圆,这是我还你之前借我的一千块钱。”周欢放下请帖后,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千块钱现金,递到我面前。 他大爷的,这货不会听到我心声了吧。 “好啊,有出息了,现在考上星光大学,就开始急于和我摆脱联系了。” 我摇着头,演的那叫一个痛心疾首。 一千块钱和一个亏欠,孰轻孰重,我还是能分清的。 “我没这个意思,毕竟一千多,也挺多的了,你也不宽裕,我是想着先还你,人情我肯定记在心里。” “而且你还救过我,以后我出息了,肯定不会忘记你。” 周欢很是认真的点着头。 这特么的还像句人话,我将钱收进口袋,小金库又在开始蓄力了。 上大学了,需要用钱的地方很多,像是租房子之类的,我可没有宿舍能住,星光市的房租,估计也不便宜。 “你晚上过来吃饭,我爸说了,不用给礼金。” 周欢手上还拿了好几封请帖,说了没几句就要走,还得去下一家。 “肯定到,你放心好了,你的升学宴,我怎么可能不去呢。” 我滴个乖,竟然还不要钱,那不吃白不吃啊,反正汪敏的升学宴又不是今天。 根本就不耽误。 “那行,我还得去给别人送请帖,晚上早点来。”周欢乐呵呵的点着头。 真是个棒槌,自己家出钱,请别人吃饭,这么亏本的生意都做,以后想必也混不出啥名堂。 有这钱还不如带他老头子去市里大医院看看。 庄强的事我并没有忘记,只不过,这不影响我去蹭饭。 想要融入别人的圈子,一定要靠时机,不是硬凑上去的,动机太明显不说,别人还不待见你。 晚上我早早的去了周欢家,好家伙,那人多的,都是乡里乡亲的。 他们都带着礼物,真就我一个人空手来的。 我靠,我也是真的天真,周欢说不要送礼金,我就什么都没带。 现在大家都送了,倒显得我不会做人。 礼物堆满了大厅,与其说是给周欢他爸的面子,倒不如说,是给周欢这个未来前程无限的年轻人面子。 也算是一种暗线投资了。 所以说,这些人就该穷,思维都被固化了。 像周欢这种尖子生,有大出息的,压根就没必要搭理他。 我不说没有那种发家之后,回来发展家乡的,有肯定是有的,但绝对不多。 人心这个东西,有时候是很阴暗的,他在外面风光无限,回到村里了,那些个穷亲戚,在他面前还得拿着长辈身份压着他。 多数人,有了好前程,在大城市待着压根就不回来。 这种人,你不管是明线还是暗线投资,没有任何回报。 因为你几乎连他的面都见不到。 反倒是那些考的不怎么好的,二本学校毕业,回来干点小生意,或者在政府任职,这种人你打好关系,以后迟早用得上。 太优秀的人,跟普通人,并不活在同一个世界。 很明显,周欢就是这种人,他以后要么跟坨屎一样,烂在地里,要么就一飞冲天,连个人影都见不到,没准还会去国外定居。 无论是哪种结果,跟乡亲们关系都不大。 可惜,人只会追逐太阳,微弱的星光再美,也只会有极少数人会在意到。 我说这么多,意思很明显的,别看我现在没考上啥好大学,但我肯定是潜力股,趁这个时候,把宝都压在我身上,有钱的出钱,没钱的就想办法搞钱,总之,投资我,回报率最高。 乡亲们嘴里喊着恭喜,和周欢套着近乎,压根就没人注意到角落的我。 他们的投资眼光太差。 “方圆,你到这桌来。” 周欢客套的应付着乡亲,看到一旁的我,连忙招呼我去他那一桌。 我板着脸站起身,也就是给他面子,毕竟他是今天的主人公。 “喝可乐还是喝酒?”周欢安排乡亲坐下后,转身看向我询问道。 “不喝,最近减肥了,我喝点水就行。” 我摇着头,心想我是来干饭的,碳酸饮料多占肚子啊,这小子肯定是见我没送礼,不想让我多吃他家的菜。 这两个多月,我每天都在锻炼,肚子上的肥肉已经不见了,腹肌的轮廓若隐若现。 (注:还有一章等会。) 第 294章 暴发户 年少有为,长的帅就算了,身材也是没话说,不比周欢那麻虾强多了。 优秀! 实在是太优秀了。 我吃着席,眼神里,都是对自己的满意。 “方圆,你考上大学了没?” 酒席间,欢声笑语中,出现了一个二傻子,江晨。 一个初中同学,那会跟我和周欢是一个班的。 有些事情,不问不会尴尬,在这么喜庆的时候,他非要找点不痛快。 看他一脸的舒适,想必也是考上了,跟周欢装不了,搁我这装上了。 “考的一般,你应该考的还不错吧。” 我眯着眼睛看向他。 “还行吧。”江晨脸上略显得意。 他考了个一本院校,总的来说,确实是还不错。 “牛批啊,你跟周欢简直是我们镇的未来之星,以后发财了,也给乡亲们搞点福利。” “听说庄强这两年搞了不少钱,你跟他是邻居,暑假没准备去赚点外快啊。” 大家都是一个村的,有时候赚钱跟套娃似的,一个带一个。 “我和庄强玩的不太好,而且跑彩钢瓦要看运气的,不一定赚钱。” 江晨摇了摇头,他除了有点装,别的也还好。 血气方刚的少年,一生平稳,现在考了个不错的大学,周围都是夸赞,是会有点飘飘然。 我是没考上,要是星光大学录取我,不好意思,我比他江晨狂多了。 “你得自己付油费,还得能说会道,而且庄强这次回来,是要找个会开车的,我没驾驶证。” 江晨和庄强应该聊过几次,我看他的神情,是有点想去的。 可条件不允许。 庄强赚了钱,现在小汽车都买上了,咱们村,他算是有为青年了。 这年头,只要你赚了钱,别管是怎么赚的,那都是有本事。 听到江晨的话,我感觉庄强这就是在指定招人,那就是我。 条件什么的,我都适合。 跑彩钢瓦,就是开个车,去各省的偏远地方,跟村里的老人谈买卖,油费是比较多的,几个人去,就一起平摊,赚的钱也平摊。 村子不只有庄强那批人在跑彩钢瓦,光是我这些天打听到的消息,就有五六个,但大多数,都是正规的,在城市附近的村庄,做长久生意。 他们做的是质量有保障的彩钢瓦,还有保质期,是正规生意,用来建大棚或者车棚。比较实用。 庄强看中了利润,可正规生意利润并不可观,他是村里唯一一个走歪路的,短短两年多的时间,他家盖了新房,买了轿车,跟个爆发户似的。 “哎,你就好了,考了个好大学,前程无限,我连个打工的地方都找不到。” 我将凳子拉到江晨身边,唉声叹气的。 “以后估计也没什么出息,怕是要给人当一辈子司机了。” 我有时候真佩服自己,卖惨的时候,可怜巴巴的。 “你会开车啊?” “我可以给庄强说说,让他带你一起,他现在一年少说能赚几十万。”江晨拍了拍我的肩膀,一副好心肠模样。 “真的啊?那真是谢谢你了,怪不得你能考上这么好的大学呢,以后肯定能有大出息。” 我拍着江晨的马屁。 这种小屁孩,脑子简单的跟豆腐一样,好骗的很,很容易就能达到目的。 周欢在一旁看着我俩,想说话又忍住了。 酒席结束,客人都陆续离开,周欢将我拉到一旁。 “你要去跟庄强后面跑彩钢瓦啊?” “我听说他干的都是豆腐渣工程,跟别人家做的不一样,你跟着他,怕是会出事。” 周欢就这点,人心是好的,虽然他并不是人。 “那咋了,能赚钱不就行了。” 我不耐烦的摆摆手。 连周欢都知道庄强干的是豆腐渣工程,这事就得赶紧解决。 好人好事无论怎么宣扬,做的人都不会多,但暴利生意,一露风声,就全是跟风的。 庄强一年赚几十万,这谁不眼红,他要是多干两年,村里指不定会有多少人学他。 杀鸡儆猴,有时候才能遏止不良风气。 我估摸着,现在已经有人在学庄强的模式了,毕竟他干了两年都没事,人都是有侥幸心理的,尤其是在金钱的利诱下。 第二天,江晨就到我家叫我了,对这事他积极的很。 我知道他的心理,显得他好像很有能力似的。 而且我这马屁拍的他很舒服,自然也就对我的事上心些。 高中小三年,我都没见过庄强一次,他现在家里的房子建的真气派,门前一对石狮子虎虎生威。 江晨和庄强很熟悉,还没进门,就喊着庄强的名字。 很快,一道身影就从楼上下来,正是庄强,他戴着金项链,是当下最流行的金粒子,打扮的跟个暴发户似的。 “方圆?” 庄强看到我,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你到我家来干嘛。” 我和庄强以前有些过节,他看到我,并没有什么好态度。 “庄强,方圆是我带来的,你不是要找个会开车的嘛,方圆高中毕业了,也没考上大学,就想找个事做做。” 江晨三句话离不开我没考上大学这事,好像生怕谁不知道他考上了,非得踩低我,抬高自己大学生的身份。 听到江晨的话,庄强挺了挺腰,眼神打量着我。 “你想跟我后面?做这活,可得到处跑,还得往里头垫钱,想好了吗?” 初中那会,庄强在我面前,说话都不敢太大声,现在腰板挺得笔直。 他大概率会留下我,没有别的,就因为以前太怂,现在好不容易能在我面前装起来,这种感觉,比赚钱还爽。 我跟他出去跑彩钢瓦,他就是我前辈,说句不好听的,我就是他小弟,让我干嘛就干嘛。 “我知道,这两年打暑假工,也攒了点钱,估计够油费的。” “现在村里谁不知道,庄强你赚了大钱,小轿车都买了,跟着你混,肯定没错。” 我满足了庄强的虚荣心,他摸了摸脖子上的金项链,神情很是受用。 赚了钱,衣锦还乡,如果不能装X,那将毫无意义。 尤其是在以前看不上自己的人面前。 第 295章 成功加入 这年头,一年赚几十万,说真的,他简直比叶叔叔还厉害。 几个人的小团队,能赚这么多钱,比叶叔叔几个大厂子利润高得多。 简直是超人来的。 我赚的这些钱,有一半左右,都是叶叔叔半给半施舍的,做正经事,来钱是真的慢。 “方圆啊,带着你呢,也不是不行,但出去了,我说的话,你得听,不然可别怪我。” 庄强一副老大哥的做派,我知道他心里得意的不行。 我连连点头,脸上早已没有往日的意气风发。 高考落榜生的垂头丧气,我演的淋漓尽致。 如今的我,可不就得为了生计,讨口饭吃嘛。 庄强立了不少规矩,叽里呱啦的,好像怕我不知道他是头一样。 对此,我都是点头同意。 规矩,等我收集到你的犯罪证据之后,再跟你说说我方圆的规矩。 谈妥之后,庄强喊了他团队里的人,带着我,一起去了镇上的饭店,再过几天,他们就准备出去了,这次吃饭,一是欢迎我这个新成员,二是在我面前显摆一下。 他的心理,我琢磨的透透的,一点都不差。 相比较监狱里那些心机城府巨深的诈骗犯,庄强在我面前,就跟没穿衣服似的。 “方圆,我跟你说,社会跟学校里不一样,有钱才是大爷,你以前那套尊老爱幼什么的,屁用没有。” “有真的钱,才能堂堂正正做个人,否则,都没人把你当人看。” 几年的变化,庄强现在烟酒都会,他抽着烟,一口白酒咽下去,像是早已看透了人情社会的规则。 “强哥你说的对,以后就请你多关照了。” 我自然是一顿吹捧。 白酒我喝不了一点,跟服务员要了瓶啤酒,硬喝了一杯。 这酒,没一种是好喝的,都特么的跟马尿一个味,咋会有人喜欢喝这玩意呢。 真是搞不懂。 庄强喝的五迷三道,跟我说着他在社会上混出来的经验之谈。 我表面上十分认可,心想你一个出社会两三年的小瘪犊子,跟我装啥呢,我初中就出去打工了,社会什么样,我心里清楚的很。 “方圆,你跟着我,好好干,我保证你能赚到钱,晓得不。” 酒过三巡,庄强舌头都大了,还在那叨叨个没完,最后还是我送他回的家。 饭桌上约定好,三天之后出发,每个人出五千,用作住宿费,伙食费,以及油费。 这个钱我现在还出得起,且一但接到活就分钱。 不像上班,每个月到时间才拿工资。 酒桌上,我大概也了解了庄强团队的经营模式,他们负责去乡下谈生意,一旦谈好,就会打电话给当地做彩钢瓦的师傅,钱四六分,做彩钢瓦的自带材料,还要负责建好,他们分六成,我们拿四成。 去谈生意的和开车的,一般都是两个人为一组,那四成利润,去掉给庄强一些,剩下的对半分。 一万块钱的单子,我光开车,到手的话是一千五左右。 有时候运气好,一天能接两三个单子,甚至更多。 我们不负责参与施工,只要等施工的师傅过来,钱立马结清,后续一切事宜,都跟我们无关。 这是庄强他们聊天时我所了解到的,具体是啥样子,还得等出去后才知道。 汪敏的升学宴,如期而至。 汪叔叔就这么个女儿,现在考上了大学,那不得好好庆祝一下。 院子里,摆满了桌子,现在镇上的酒楼,办酒很方便,也花不了多少钱,加上礼金,保不准还有的赚。 可汪叔叔不乐意,他请了好几个大师傅,在家架起了大灶,炒的菜,那真叫一个香,让人口水直流。 我就喜欢吃这种酒席,烟火气十足,比酒楼里的饭菜香多了。 汪叔叔家的亲戚很多,自然也不需要我帮忙端盘子,我和我爸坐在桌前,就负责吃。 汪敏今天穿着格子衬衫,配着牛仔裤,显得很是知性,不得不说,看起来像个小干部似的,以后她的风格,估摸着也就这样了。 这当了警察,言行举止,都得往沉稳的方向发展。 酒桌上,大家伙都说汪敏以后会有大出息,汪敏爸妈,脸上乐呵呵的。 其实我也想,想让我爸妈为我骄傲,哪怕就那么一次。 “方圆,你怎么不吃了?” 汪敏坐到我身边,我望着她,再过几年,她就会穿着干练的警服,成为一名人民警察。 而这原本是我的梦想。 “吃太多容易长胖。”我拍了拍肚子。 虽然这些菜很合我的胃口,但不能吃太多,减肥还是有些辛苦的。 也就是我,一般人想瘦下来,不容易。 “考上了就好好学,以后当个好警察。” 我知道汪敏毕业后,大概率是会被放到后勤,抓贼什么的,会以体力更好的男警察为主。 安全什么的,应该是不用担心的。 “这还用你说,我肯定是大公无私的那种。” 汪敏噘着嘴冷哼道。 “你不是要和左倩去打暑假工嘛,怎么突然就改主意了。” 汪敏和左倩每天都联系,这事自然瞒不了她。 可我要做的事,也不能告诉她,只能说是私事。 “你不去,那我就和左倩一起去了。” 汪敏不太放心左倩一个人去上班,她说既然我不去,那她就去陪左倩。 对此,我自然是毫无异议,汪敏这从不吃亏的性格,有她在,左倩也不会被人欺负。 汪叔叔这几年,生意做的不错,她家根本不缺钱,汪敏去不去打工,对汪叔叔来说,都没有任何负担。 相反,她出去的话,汪叔叔还会担心。 而左倩去打工,想必是家庭条件不允许,虽然说,她同样考上了星光大学,但她的成绩,跟周欢根本不是一个待遇。 奖学金估计也有,但没那么多。 不足以让她无忧的上完大学,靠不上家里,那就只能靠自己。 暑假能赚一点是一点。 对此,我目前的话,也没什么办法解决,赚钱这事,自古都是难题。 等我忙完庄强这事,看看能不能去哪搞点钱,毕竟上大学花销很大,我总不能吃住都靠梁启文吧。 第 296章 成大事者 赚钱这种事,向来都极为困难。 可真男人,都是向难而生,我不去想办法,那这个担子,就会落在左倩身上。 我想让左倩,无忧无虑的读完大学,怎么说呢,不希望她学业之余,还要去考虑金钱上的问题。 我要让她知道,我可以像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一样,照顾她一辈子。 她从不要求我什么,可越是这样,我就越想为她做些事情。 就连庄强这种货色都能赚到钱,我没道理不行吧。 汪敏升学宴办的很热闹,可我却心不在焉,因为我没办法享受这样的氛围,再过两天,我就要和庄强出去骗老头老太了。 他们或许和我们村的老头老太一样,和蔼可亲,手里那点积蓄被骗光,想不开的,没准会做什么傻事,这也不是不可能。 就去年,我还听人说,某个女大学生,被人骗了学费,气急攻心,人一下就没了。 那些积蓄,可能是老人生存下去,唯一的希望。 而我也要参与这种欺骗,成为共犯,尽管这不是我的本意,但我做的事,是实实在在的。 杨队总让我做这些为难的事情,可我内心同时又很清楚,他这样安排是正确的。 我爸给汪敏塞了一千块钱,他文化水平不高,也说不出什么有水准的话,就让汪敏好好学习。 对亲闺女,估计也就只能这么好了。 印象里,我爸好像还没给过我这么多钱。 我爸对汪敏的喜爱,光是肉眼就能看出来。 那些个长辈,都很喜欢汪敏这样的性格,直爽,敢作敢为。 尤其是她的饭量,在农村,能吃就是身体好。 不要谈什么科学,科学没有祖上传下来的话可信。 这么开心的时刻,我爸自然和汪叔叔把酒言欢,加上那么多亲戚老乡的吹捧,喝的都比较多,我爸更是醉呼呼的,最后还是我骑着三轮给他送回家的。 我从来没见过哪个酒量差,还跟我爸一样那么爱喝酒的。 再过个二十年,他肯定跟电视里那种酒糟老头一模一样。 没事干了就揣个酒葫芦,挨家挨户的蹭酒喝。 不过他能这么开心的生活,真的很难得。 在家待了一天后,我便收拾东西,准备跟庄强的车,一起去外面的世界闯荡。 我爸已经习惯我出远门了,每年暑假,我都出去打假期工,对此,他只是一脸平静的叮嘱我,出门在外,要好好做人,好好做事啥的,老一套说词,没有新花样。 反倒是我妈,拉着我,眼里满是关切,又是往我包里塞小鱼干,又是塞护手霜啥的,让我好好养着手,别冬天的时候又开裂了。 “婶子,你就放心好了,方圆跟着我,保证他吃香的喝辣的。” 庄强摇下车窗,他戴着个墨镜,拽的二五八万似的。 我真怀疑他其实是个瞎子,我妈跟我比了半天的手势,他没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吗? 我提着包,坐上了庄强的车,他的车里喷了香水,味道很重,我其实闻不惯男士香水,尤其是古龙,总感觉跟刷锅水一个味道。 我喜欢女士香水,那种甜甜的味道,跟水蜜桃一样。 “方圆,你跟着我好好干,年底买个小轿车不是问题。” 庄强车速很快,他很享受现在的生活。 二十岁左右的年纪,手里有几十万,还开着小轿车,他确实有狂的资本。 你别管他钱是怎么来的,人家手里确实有真金白银,出去吃饭,玩,大方的很,比富二代潇洒多了。 “那就谢谢强哥了。” 我坐在副驾驶,闭着眼睛休息。 庄强对这声恭维的强哥很是受用,他叼着烟,轻轻的拍着方向盘,志得意满。 时隔几年,庄强的二流子脾气一点没改,刚开放那会,他身上的子弹孔,怕是比我身上的毛孔都多。 出了村,看到漂亮的小姑娘,他就摇下车窗,问人家小姑娘要不要和他睡觉,被骂一声流氓后,他油门踩的轰轰作响,脸上还得意洋洋。 老实说,他这做派有点贱贱的,但不道德能让他获得快乐。 “方圆,你刚才看到没有,那姑娘眼睛一直看着我,你说是不是对我有意思。” 被骂了一路,庄强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了谜一样的自信。 我寻思人家那叫看你嘛?那是用眼睛在瞪着你。 “干我们这行,脸皮一定要厚,不然去了村里,面对那些不认识的老头老太,你怎么搭关系。” “等会我开车窗,你也试试像我刚才那样喊。” 庄强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好像他不是在调戏小姑娘,而是在做什么很光荣的事情一样。 “强哥,我就算了吧,我对女人没什么兴趣。” 听到庄强的提议,我不禁皱起眉头,长这么大,我也没做过这么猥琐的事情。 我话刚说完,车速便缓缓降了下来,原本脸上还挂着笑意的庄强,眼神阴晴不定。 “出来之前,你说什么都听我的,现在才出村,我的话你就不听了。” 庄强单手扶着方向盘,手指发出轻缓的敲击声。 这时我才意识到,他并不是诚心让我耍流氓,他只是在对我进行服从性测试,看我听不听话。 以前我让他改邪归正,做个好人,那时他对我心存惧意,所以我说什么他做什么。 现在我俩的身份转变了,他才是那个发号施令的人。 我并不想这么做,一时的嘴贱,或许会让别人记一辈子,我已经尝过恶果了。 可如果我表现出一丁点的不愿意,庄强有百分之九十的概率,会直接停车让我滚蛋。 “我靠,强哥,我说了,只要能让我挣到钱,什么都可以听你的,不就是调戏个姑娘嘛,有什么不敢的。” 我不想功亏一篑,都已经上了船,不拼一把,我就不叫方圆。 “早些年,老师天天教咱们什么美德,跟大傻子似的,我还天天引以为豪,跟听圣旨似的,现在我就认钱。” “谁能带我赚钱我就听谁的,我只认钱不认人。” 我壮着胆子,不就是耍个流氓嘛,能有多难。 大不了被骂一句死流氓,死变态,还能掉块肉啊,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第 297章 去唱K “这还差不多。” 见我如此听话,庄强恢复了笑意。 汽车缓慢的行驶在道路上,我知道庄强是在给我挑选目标。 以前我天天拿道德标准压着他,现在反过来,他要让我耍流氓,其中少不了带有羞辱的意味。 此一时彼一时,现在我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顺着他的意思。 “就这个,看背影就知道长的不赖,你瞧这腿型。” 庄强目光猥琐的看向前方路边的女孩,车速越来越慢,只比步行快那么一点。 我知道这就是庄强给我挑选的调戏对象。 做了一番心理建设后,我便大声朝女孩喊道:“小妞,晚上陪大爷睡一觉。” 我喊的很大声,紧张过的朋友都知道,当你做好准备时,就靠肾上腺素飙升的那一刻,才能展现出勇敢。 女孩愤怒的转过头,看到我的那一瞬间,她呆愣了好几秒。 人有时候不得不信邪,好像冥冥之中,早有注定。 严伶就是我的因果报应。 上次嘴贱她是受害者,这次同样也是。 我都不知道是她倒霉,还是我倒霉。 不过这样也好,伤害一个人两次,好过伤害两个人一次,起码亏欠的人,只有严伶一个。 错愕过后,严伶眼神中充满了愤怒,一副我早就知道你是这种人的神情。 平常在学校里见她,多数都是穿着校服,看不出啥东西,现在她身着短裙,尽显青春靓丽。 严伶刚想开口,庄强脚底油门一踩,车子瞬间提速,发动机的轰鸣声,遮住了严伶的咒骂。 后视镜中,我看到不远处的严伶,双手紧握拳头,气的原地跳脚。 这次就当是我对不起她好了,可惜,以后怕是没见面道歉的机会了。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像我一样保送星光大学,整个学校,就方刚一个人被录取,就连萧涵,也被拒之门外,她的分数线也不够。 但她的成绩算是很不错的了,报了别的学院,也在星光市,距离并不远。 不是所有事情都可以很完美,想象的,和现实难免会有些差距。 严伶的身影越来越远,直至消失不见。 “怎么样,我就说那姑娘长的不赖吧。” “等我们到地方了,带你去KTV见见世面,吃喝玩乐,一样都不落,玩爽了咱们再去赚钱。” 庄强能混到今天这一步,也不是一点东西都没有,至少他很会抓人心。 福利这一块,他从不克扣,大方的很。 车子开了许久,高速上,我甚至看到星光市的路标,由远到近,又由近到远。 最后停车的地方,是明月市,一个不算偏僻的小镇。 庄强说在这小镇待两天,等下了乡,就要过苦日子了,到时候别说吃香的喝辣的,能不能吃上一口热乎饭都是个问题。 小镇和我们那区别不大,现在全国的乡村都在搞发展,只要不是太落后的地方,镇上的条件就都还好,该有东西都会有。 “小瘪,大头,今晚咱们都在这住下,晚上去TKV唱歌,我请客,一人点一个小妹。” 人员汇集后,庄强大手一挥,派头十足。 小瘪和大头,也是跟庄强后面混饭吃的,和我一样,他们真实名字我不清楚,虽然都是一个村的,但不是每个人的底细我都知道。 庄强的提议很快就得到几人的大力支持。 都是年轻小伙,血气方刚的,感兴趣的不就那么几样。 “强哥,咱们不是来赚钱的嘛,就这小破镇,小妹长的怕不是跟咱们村的大妈一个鸟样。” 我自然是持反对意见的,这刚出村第一天,就要我对不起左倩,着实是有些为难。 听说那些KTV的小姐姐,花的可花了,我这么单纯的少年,去了怕不是骨头渣子都被嚼碎了。 “方圆,你这要求还不少,有的玩就不错了。”小瘪拍了拍我的肩膀。 他长的人如其名,干干瘪瘪的,瘦的跟竹竿似的。 个人的反对,是得不到大众支持的。 小瘪和大头兴高采烈的坐上庄强的车,嘴里嚷嚷着要找大学生作陪。 我寻思你俩有病就去看,这小镇上,上哪找女大学生。 出来找乐子,其实压根不在乎对方的学历,说是女大学生,实际上,就年龄相仿而已,多数都是早早辍学,靠脸赚点豆腐钱的姑娘。 “方圆,咋了,还是个处男啊。”庄强拿我逗乐子。 好像这年头,纯情是很丢人的事情一样。 “是啊,我可不瞎搞,我有女朋友的,要点小妹你们自己点。” “我出来赚钱,就是想以后和女朋友过的好点。”我连连摇头,这是底线问题。 别人有这需求,我也不会看不起,可我并不需要。 我的回答,让庄强几人连连发笑。 “你多混两年,就知道女人是靠不住的。”庄强拍着我的肩膀,一副过来人的样子。 别人我不知道,但左倩,她靠着舒服得很。 庄强没有逼着我点小妹,毕竟这是要花钱的,一个小妹,咋说也得几百块,我帮他省钱,他还能找我麻烦啊。 他不像刀疤周,出来混讲的就是义气,我不点对方还会生气。 晚上吃完饭,我们一行人去了金旗KTV,规模不算大,但工作人员真心不少。 进了包厢,庄强大手一挥,小姐姐们鱼贯而入,站成一排,跟选美的一样。 别说,你还真别说,那一个个的,看起来还真不错。 庄强几人看到这一幕,像是被色鬼附身了一般,每人点了一个陪酒小妹,拉着对方就灌酒。 他们应该常来这种地方,表现的很自然,钱也没少往这地方花。 那都是大爷大妈的棺材本。 “方圆,这妹子攒劲得很,你真不挑一个啊?”庄强搂着小姐姐,酒喝的五迷三道。 说话连舌头都捋不直。 “不用管我。”我坐在包厢的沙发上,感觉这一切都与我无关。 我很难融入这种环境,不知道为啥,看着他们饮酒作乐,我感觉他们跟个智障似的。 庄强拿着麦克风,跟姑娘们深情对唱,我摸着良心说句公道话,他唱歌的水平还不如我,简直是对耳朵的一种酷刑。 第 298章 表白失败的少年 唱歌难听且不自知,还喜欢当麦霸的人,真的极其可怕。 我突然发觉,在这上班的小姐姐,也挺不容易的。 就庄强那公鸭嗓子,她们还得夸好听。 这年头,赚钱可真难啊。 我心疼她们,但庄强一点都不心疼,上下其手,差点没把那小妹拽出二里地去。 期间庄强接了个电话,他站起身,随手将怀里的女人往我这一推。 女人身上的香水味直往我的鼻孔钻,庄强对待女人的态度很不友好,却又不像曾经的我。 以前我只是不喜欢和女的玩,而庄强,是发自内心的,不尊重女性。 当然了,这和我这次的任务,没有任何关系。 我将小姐姐扶稳,便借口去上厕所,女人早已被灌的五迷三道,还以为我是庄强,拉着我不放。 出了包间,我看到庄强在过道里打电话,他紧皱眉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距离太远,我也听不见他说什么。 总不能是有人打电话告诉他,团队里有内鬼吧,做小生意,又不是贩毒,还搞碟中谍那一套。 等庄强挂掉电话后,我上前搭讪道:“强哥,咋了,愁眉苦脸的。” “没啥事,之前在市里看中了一套房子,那中介说有别人也看中了,让我交定金。” 庄强连连叹气,似乎很喜欢那房子。 在村里,要是听谁说,某某在市里买了房子,那就是有出息的代名词。 反正我是觉得,城市里的房子没有老家待着舒服, 除非是叶叔叔那种独栋别墅,那玩意住的跟宫殿似的,谁不喜欢啊。 “强哥,你别被那死中介忽悠了,他就是房子卖不掉,想让你赶紧下手。” “一套破房子,一百多万,跟抢钱的一样,没有意义。” 我自然不可能替中介说话了,庄强赚的都是黑心钱,等被拘捕了,这些钱都得没收,要是买了房,到时候拍卖肯定也会有损耗,不如现钱来得实在, “我之前发过誓,一定要出人头地,我不想被别人看不起,方圆你懂不懂。” 庄强有几分感伤,不知道他想到啥了,情绪变化很大。 “我不是很懂,难道有车有房,就不会被人看不起吗?” “阶层不同,被人看不起,是正常的。” 其实从小到大,我都知道自己的思维与众不同,别人被看不起,会觉得不甘,会觉得愤怒,而我觉得这是不可避免的。 哪怕对方再怎么有钱,再怎么有权,都会有比他更优秀的。 即便他是全球的首富,依旧会有人从道德层面上歧视他,从学历上歧视他。 否则暴发户这个词怎么来的,有了钱,也不代表别人就会看得起你,更何况,只是一套房而已。 那些个城里人,谁家还没套房子啊。 人只有向下比才会快乐,往上比,永远都不会知足。 要是我跟庄强一样,手里有个百八十万,不好意思,叶叔叔我都不放在眼里。 “你不是我,你不会明白,被人羞辱是什么感觉,我要赚许多许多钱,让她知道,拒绝我是她这辈子最大的错。” 庄强攥着拳头。 老实说,有那么点莫欺少年穷的意味。 “她?谁啊?” 对八卦极其敏锐的我,从庄强话里察觉到了瓜的香气。 “你应该很熟,初中那会,你们走的很近。”庄强看着我,眼眸有些泛酸。 初中,走的很近。 我眯着眼睛,你特么的,不会还想挖我墙角吧。 你瞅你长的,哪还有一点人样,左倩能看上你吗?没点自知之明。 “汪敏,毕业那会,我跟她表白,你知道她说什么吗?” “她说我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痴心妄想。”庄强咬着牙,那神情说他是杀人犯我都信。 “是她啊,那说的确实有点过分了。” 我看着庄强的脸,心里偷乐。 以汪敏那傲娇的性格,说出这话我一点都不惊讶,她可能是无意的,但在庄强听来,这就是赤裸裸的羞辱。 想当初我表白那会,左倩她爸也说我是癞蛤蟆,但只要我不认,他就是胡说。 大脑是具有欺骗性的,你觉得自己是丑小鸭,那你就是丑小鸭,可我向来都认为,自己是黑天鹅。 庄强显然是被打击到了,都过去这么久了还没缓过来。 或许他是想出人头地,好在汪敏面前抬起头,但汪敏那丫头,根本是不会在意他有没有钱的。 “走,回去喝酒。”庄强搂着我的肩膀,眼里藏着些许委屈。 看不出来,他还是个情种。 鬼哭狼嚎了半宿,庄强等人,将小妹带回了宾馆。 听着隔壁时不时的声响,我打开手机,和左倩聊着天。 顺带和汪敏也聊了几句。 明天下午就要下乡,工作时,我一般都不聊天。 聊到庄强时,汪敏发了一个撇嘴的表情。 想来庄强也不是信口胡诌,他是真的跟汪敏表过白。 “你咋说人家是癞蛤蟆,多伤人自尊啊。” 庄强走到这一步,虽然说,确实是他自己的问题,可汪敏的话,也算是给他一定的动力了。 “咋了,我又没说错,他整天欺负同学,我骂他癞蛤蟆都算客气了。” “而且他还打过你,我怎么可能喜欢他。” 汪敏发了个右哼哼的表情,话里话外,对庄强充满了厌恶。 以前不懂,为什么会有人喜欢这么个玩意,但似乎,汪敏不管在哪,都有很多人喜欢。 或许,正是这样的性格,更讨喜吧。 左倩和汪敏明天出发去星光市,一个对她们来说不算陌生,但绝对不算熟悉的城市,我更希望自己能好好陪着她,要不是杨队这个臭狗屎,我早就和香香软软的左倩,过二人世界了。 第二天一觉睡到中午,庄强几人,连午饭都不吃,下午三点才醒,昨晚也不知道忙到几点。 一睡醒,庄强就通知集合,下乡骗老头老太的日子,终究是来了。 “手机都交上来,等回家的时候,再还给你们。” 庄强出发前,将我们几人的手机全部没收了,这是我没想到的,本来还想用手机,拍点证据的。 可我见小瘪和大头,一副习惯的神情,想必这也是干活前的规矩。 第 299章 开始骗老头 庄强租了一辆车,他带着小瘪,而我带着大头,就在明月市乡下这一带活动。 专门跑那种犄角旮旯的地方,找老头老太推销彩钢瓦,这种信息不通的地方,人也比较好忽悠,民风淳朴的很。 至少对我们男人来说,没什么危险。 深山里,是小姑娘的噩梦,懂的自然懂,这地方娶媳妇可不容易。 “方圆,等会你把车停村头,我去谈。”跑了两天,我和大头一单都没谈成。 庄强他们,都已经连开两单,赚了三四千块了。 我知道大头说这话,摆明是觉得我口才不行,拿不下单子,他想要亲自出马。 “我和你一起去吧,你谈,我不开口,就当学习了。” 我寻思我要把车停村口,你谈的哪家我都不知道,那还怎么逮捕你。 抓人拿赃,我得有理有据啊。 杨队叫我来,就是收集证据的。 “行,那你跟我一起,记住了,别说话,看我的。” 大头摸着他的脑袋,似乎对庄强把我俩安排在一起的决定很是不满。 出来赚钱,尤其是分成共享的时候,谁不想跟个能人一起共事,钱都能赚得多一点。 我点着头,跟着大头下了车,直奔村里。 大头选的那户人,我滴个乖,穷的我都没法开口。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住的那种土房子,就算是当骗子,这种人我都下不去手。 可事实证明,越是这样的人,越好骗。 反而那种家里盖了小洋楼的,根本不需要盖大棚。 “老人家,你听我说,这彩钢瓦非常好用,采光好还防水,现在市里做房子都用这个,你用它当屋顶,保质几十年不说,关键还便宜。” “现在我们是响应政府政策,下乡做活动,这平时在市里,我们都是原价的。” 大头都快把彩钢瓦吹到天上了,一口一个响应政策,实际上,没一点关系。 但老人不知道啊,他们就寻思着能花少点的钱,有一个下雨天不漏雨的屋顶。 这种深山的小农村,真的比我们村,要穷的多。 以前我觉得我们村就挺穷的了,就是电视上,那种标准的农村环境,可原来,还有更差的。 往大山里多走走,你会发现,贫穷,也是无法想象的一种生存环境。 总听人说,有钱人的生活你无法想象,但穷到极致的生活,同样也无法想象。 有的老人,连每天吃的土豆,都要跟左右邻居借,整个村子,几乎连个同龄人都看不到。 大头费尽口舌,谈下了三千块的单,主要这户老人,地皮太小,就一户房子。 傍晚集合的时候,庄强喊来了施工队,今天谈的几个单子,明天一把做了。 我们四个人,只有庄强有手机,可以叫人,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害怕我们和施工队搭上关系,怕我们另起炉灶,所以宁愿麻烦一点,也要没收我们的手机。 五个人的施工队,明天一天,做三四家的单子,这质量能过关,我都不信。 第二天我们继续去谈单子,施工队就在那干活,别说,这彩钢瓦做出来的,不管是屋顶还是大棚,看起来还挺好。 有了实物做比较,这推销起来更容易了一些,我和大头各谈了两个单子。 我是找的相对有钱的人家,至少这样骗起来,压力没那么大,他们受了骗,吃饭生活也不会出现问题。 等庄强被抓,还是能挽回一些损失的。 然而庄强几人,打着照顾乡亲的名号,心早就黑了,只要能拿下单子,他们才不管对方死活。 晚上对前一天的账,大头谈下的那笔单子,总数三千块,施工队拿一千八,剩下的一千二,庄强抽两百,我和大头一人拿五百。 这笔钱拿着,心里真不是个滋味。 我将钱单独收好,这种赃款,我不会用,尽管平日里也有一些花销,但我宁愿用自己的钱,等任务结束了,去找杨队报销。 这几天的收获,可以说颇丰,至少我是这么觉得,几天的时间,能赚这么多钱,已经很厉害了。 可聊天中得知,这算是业绩差的了。 上半年的时候,他们一天最高收入能有两三万。 虽然我在星光市当私家侦探,一次也收两万,但通常一个案子,得花十天半个月,还得各种开销啥的,庄强他们动动嘴皮子,就能赚到这么多钱,说句暴利,一点都不为过。 一个村子,我们最多就待五天,时间再长一点,豆腐渣工程就要露馅了。 只有换地方的时候,庄强才会把手机还给我们,让我们打电话给家里人报个平安啥的。 干活的时候,因为都是农村里,不存在旅店,怪不得庄强说得吃苦,我们日夜都只能睡在车上。 这大夏天的,那个味道,光是想想,就浑身难受。 大头那人,是一点都不爱干净,身上都臭了,还躺在椅子上,睡的跟知了猴一样。 我每天晚上,都得找村里的水塘,舒舒服服的洗个冷水澡,躺在村口那块大石头上,如果不是蚊虫太多,倒也算是惬意的很。 没有手机,拍不了证据,但我的记忆力好,哪个村子,哪户人家,多大的面积,多少钱,我都记得一清二楚,拿到手机之后,我都会把这些信息发给杨队。 我们前脚走,后脚杨队就去村里了解情况,就这种无缝衔接的情况,有一户人家的彩钢瓦都已经垮了。 没有任何质量,纯就是找个由头骗钱。 “强哥,我能跟你一个队不,大头那人太不讲卫生了,这大夏天的,他五天都不洗澡,我真受不了了。” 再次汇合时,我跟庄强抱怨道。 一来是我确实嫌弃大头埋汰,二来我也得跟着庄强后面,了解他骗的老人信息,这样才能给杨队第一手情报。 “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忍一忍,赚到钱不就行了。” 庄强让我以赚钱为主。 我说句不好听的,就算毕业了我去找工作,这大夏天一周不洗澡的活,我也是干不了的,钱再多都不行。 谁不知道我方圆一向洁身自好,最爱干净了。 第 300章 金钱的价值观 老实说,我有些讨厌这些村里的老人。 就刚才,大头忽悠一个老太的时候,她儿媳妇说,花这么多钱最好和儿子说一声,话里话外,就是让老太暂时别装,难得有一个清醒人,我正感概,这老太有福气,至少儿媳妇有点脑子。 谁知道,这老太一巴掌就打过去了,说她这么多年就没上过当,让儿媳妇别多管闲事。 她宁愿相信大头的花言巧语,也不相信自己的儿媳妇。 当时我就感觉,这人活该被骗。 一想到彩钢瓦过段时间就垮了,我这心里感觉还爽爽的。 不过我也知道,就算彩钢瓦垮了,这老太也会把所有错都怪在儿媳妇身上,她会怪儿媳妇没拉住她,不是她的错。 我是没机会看到老太懊恼的神情了,就施工队那个质量,村子我们走了就不会再回去。 主要也不敢回去,这要是被逮到了,非得把腿留下不可。 我跟着大头,在庄强手底下干了快一个月,杨队那边,总是等我们走后,就去收集证据,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直不下达抓捕命令,按道理来说,人证物证,应该都有了。 “明天咱们朝北边去,这几个村子都跑遍了,得再换个地方。” 庄强将酒瓶随意的扔在脚边,看向我们几人说道。 一个月的时间,我拿了四万的分成,这要不是活有点缺德,光看薪水的厚度,我真想认真干一场。 就我的口才,忽悠村里的老头老太,那真是手到擒来,更何况我这么讨喜的人设,谁家老人看我不是满心欢喜。 这年头,找的工作,能有四万的月薪,可以说,几乎没有,这干正经事,五千都是高薪了,走上这条路,没有坚韧的内心,迟早堕落其中。 我捏着手里厚厚的一沓钞票,说不上啥感觉,有点茫然。 大头和小瘪,对庄强那是感恩戴德,咱们几个,都是没读过什么书的泥腿子,能赚到这么多钱,还真是靠庄强给的路子。 在村里,毕业了没事干,有个大哥能带你赚到钱,那真的是恩人来的。 以前我很讨厌庄强,谁都知道,我干的最多的,就是打抱不平,庄强以前天天欺负同学,被我整的话都不敢多说一句。 可他现在,确实有点领头羊的意思,小瘪在村里差点被人打了,他也是顶在最前面,护着自家人,除了做的事有点违法,在外面遇到这样的老乡,那真的可以说能偷着乐。 刚出来那会,庄强在我面前摆足了架子,但干了一个月之后,他也把我当成了自己人,称兄道弟的,每次换村的时候,他们出去喝酒吃饭,都把我带着。 从来都不会因为我是后加入的,就排挤我,钱也不会少算一分,我和大头,以及小瘪分到的钱,都是一样的。 上一个这么对我的,还是刀疤周。 可不管庄强做什么,他已经被盯上了,被抓是迟早的事,我也不会改变决定,不能因为他做的不错,就忽略他违法的事实。 我真的希望他是一个庄扒皮,这样杨队逮捕他的时候,我可以无动于衷。 “方圆,虽然咱俩以前有点矛盾,但已经出来了,赚钱才是第一位,等年底你攒了钱,买了小车,你就知道钱才是最重要的,那些邻居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 庄强说,他现在就想搞钱,挣他千八百万的,以后就没人敢瞧不起他了。 “强哥,咱们这么干,就不怕警察盯上吗?” 我承认,有那么一瞬间,我特么的真想撂挑子,狠狠的捞上一笔,这样我读书这几年,也轻松许多。 现在我的钱几乎都花完了,大学四年,我要想一直陪着左倩,那就得跟穷学生一样,勤工俭学。 不能全职的工作,待遇都很差,指不定就是在大学附近的餐馆端盘子啥的,不知道得受多少气。 我这个人,对自己的性格很清楚,吃不了一点苦,更受不了一点气。 可一看到村里那些可怜的老人,我这心又狠不下来,我很清楚的知道,庄强即便说的再好,他做的事,始终都是错的。 如果我真的叛变了,那杨队抓捕庄强的难度,就没这么简单了。 我们可以逃去外省,在更偏僻的地方生活。 凭借我的反侦察意识,短时间内,被抓的几率很小,等我们赚到钱了,再找机会洗白,也不是没有可能。 “出来赚钱,怕这个怕那个,还不如在家种田呢。” “我就怕穷,怕被别人看不起,别的什么都不怕。” 庄强撸着串,仰着脖子,一瓶啤酒咕噜咕噜的下了肚。 他这种赚钱思维,有点极端,却极具传播力,大头和小瘪纷纷应和,对于警察,他们毫无畏惧。 人在年少的时候,总是遇到心有余而力不足的事情,被人家看不起,被人羞辱,等等,但凡心里有股狠劲,有不甘的执念,都会迫使自己往上爬,用尽一切办法。 哪怕这个过程里,需要昧着良心,需要承担一定的风险。 三分狠戾加上七分侥幸,成就了这个团队。 “强哥说得对,赚不到钱,就算一辈子遵纪守法,那有个屁用,我跟着亲戚做不锈钢,钱没赚到,女朋友也跟别人跑了,现在老子一个月好几万,什么女人找不到。” 小瘪摔碎酒瓶,这条路,他无怨无悔。 至于老人被骗之后的惨状,他们不会想,也不愿意去想。 金钱蒙蔽了他们的眼睛,更让良心,披上了黑色的外衣。 他们甚至意识不到,这是诈骗,是严重的违法行为,在这个年龄段,如果抱着真心,却因为物质条件被对象背叛,一棍子,就能将少年的心性彻底敲碎,从而塑造一个由金钱堆砌的价值观,终身无法扭转。 小瘪女友的离去,给他一种误导,只要有钱,什么女人都能得到。 我不否认,有些女人,就喜欢钱,这种人确实存在,由不得狡辩,偏激的思维,让庄强他们忽略了道德,品行的缺陷。 当然了,可能庄强也没什么品行可言,他读书那会,就已经劣迹斑斑了。 第 301章 保持清醒 这要是往常,我又要跟他们说一些鸡汤了。 很多大道理,其实人人都懂,你以为那些坏人就不懂吗? 他们可能更懂,甚至于,他们能说出比我更好的鸡汤,净化心灵。 但他们不会说,更不会去做。 很多话,说出来其实很难,在路上遇到别人的过错时,勇敢站出来的人,不足百分之一。 我以前天天说,好像做好事很热血似的,现在一个多月没做过好心人了,表演型人格已经消散了。 嗯,也就那样吧。 “这个月的村子都太穷了,北方那边,要好一点,大家加把劲,多干点业务,这天气太热了,咱们再干一个月,就找个地方休息,找点乐子。” 庄强打着酒嗝,他口中的乐子,多半就是找女人。 几个男人在一起,聊的话题,感兴趣的事,就那点玩意。 显然庄强对这个月的收入,并不是很满意。 我们只有四万,他怎么说,也有个六七万了,就这他还不满足。 不得不说,他还真算是奋斗的标榜青年。 怪不得村里那些老人,都说庄强现在出息了,按他这个赚钱速度,一年五六十万是稳的,那可不有出息嘛。 现在出息的定义,就是看对方能不能赚钱,至于做什么赚的钱,那不重要。 就算在外面小偷小摸,只要把钱赚到手了,那都是有本事。 听长辈说,前些年,村里还有人专门在外面偷东西的,那回村的时候,也是风光无限。 警察抓捕这些人的时候,在村口还买了许多烟花礼炮,放了半个多小时庆祝,算是大案子了。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笑贫不笑娼嘛,现在这社会,就是这么现实。 每次庄强几人喝的歪七扭八,都是由我开的车,我不喜酒,能安全驾驶。 等到将几人送去宾馆,我偷偷摸摸给杨队打去了电话。 现在他们醉酒,正是抓捕的好时机,到时候我跟他们一起被捕,也看不出端倪。 做叛徒这种事,尤其庄强几人还是同村的,我可不想被发现,到时候村里人都知道我是内奸,就算是做好事,人家心里也会介怀,到时候把我家排挤在外,少不了说许多风凉话。 演戏就得演全套,我会跟庄强一起被捕,然后蹲局子,他们少说要坐一两年牢,至于我嘛,就去星光大学读书,到时候他们出来了,也不会怀疑我。 就算我出来的早,他们也只会觉得是我家里人花钱找了关系。 电话一接通,杨队疲惫的声音便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方圆啊,还得等等,这边信息还需要核对。” 要不我总说杨队的办事效率太慢呢,这都一个月了,他那边还在走程序。 我真受不了,明知道庄强几人在骗人,他还要等,多等一天,就多一个人受骗。 可能真的是命中注定,我这样的性格,不做警察未必不是好事,这种事我一秒钟都不想等,我没杨队那样的耐心,遇到坏人,我做不了全盘部署,因为我只想冲锋陷阵,将坏人早早的按在地上。 “杨队,你这太慢了,我们明天就要去北方的村子了,那边离的更远。” 庄强这打一枪换个地方的行程,对抓捕本身就有一些困难,我觉得应该当机立断,提前抓捕,然后再将证据补充完善。 及时制止罪恶,要比罪恶发生后的执法更有意义。 而且,我不想和庄强有太多来往,人就是这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磁场,有的人,磁场会相互干扰,我现在都有些理解庄强了,再过一段时间,我怕自己都上位,成团队里的二把手了。 “方圆,再等等,我们不仅要抓捕庄强的团伙,还要把施工公司的证据完善好,一起抓捕,否则,只是换汤不换药,没了庄强,还会有周强李强,斩草要除根。” 杨队的话,说的确实也没毛病,现在抓了庄强,是打草惊蛇,只要有利益,庄强这种人,是可以无限复制的。 “行吧行吧,那我再跟庄强一段时间,你们搞快点,不然我都成二把手了,到时候我就要跟你掰掰手腕了。” 我不爽的挂断电话,再过一个月,大学都开学了,我哪还有心思待在这。 这两天老做梦,梦到自己去了大学,和左倩手拉着手,在校园里闲逛,那感觉,光是想想,嘴角都是上扬的。 自己带的钱已经用光了,这次要去北方的村子,油费过路费,还有住宿费啥的,上次交的五千块,差不多也花完了,我只能用手里这些赃款先垫着。 每一笔钱的去处,哪怕是买瓶水,我都清晰的记在脑子里,我不敢记账,怕庄强看出什么端倪,这对大脑的负荷是很大的,尤其是这种芝麻小账,记起来麻烦。 到了新的村子,庄强这次让小瘪和大头两个人一组,他跟我一起。 开工的时候,他跟村里老人谈事时,笑容温和,一点都看不出来,他曾经的二流子模样,在社会上摸爬滚打,最先学会的,就是伪装。 怪不得小瘪就喜欢跟着庄强,他的口才,还真不比我差,我大多时间都在开车,由庄强去跑业务,他嘴皮子好使,对业务也熟练,最多的时候,一天谈了四单,光是分成,那一天我就拿了近四千块。 再绝对的暴利面前,那些油费,真的不值一提,而且庄强这人很聪明,很会洗脑,一个村子做完,他就会带我们出去嗨皮一下,欲望的放纵,会让心里那点道德愧疚,消失的无影无踪。 时间一长,我都有点被带动了,更别说小瘪和大头两人了,那真是铁了心的和庄强干。 “钱,我不会少给你一分,方圆,初中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小子不是一般人,咱俩一起干,车子房子,这些都会有。” 庄强手里攥着钞票,搂着我的肩膀。 他好像,真的把我当成了朋友。 而这种友谊,却是我刺向他最有利的武器。 每每到了这个时候,我都会在心里,默默回忆杨队找我时,信息上的那些受害者。 他们的苦难与遭遇,能使我的头脑,变得格外清晰。 第 302章 兵与贼 北方的村子,吃的全是面食,我一个把炒面当饭的人,都不太适应。 反观庄强等人,适应能力还挺强的,也很能吃苦。 为了赚钱,他们可以改掉饮食习惯,甚至为了谈成一单,在老人家磨一天。 这个世界,没有懒人,只要利益给的够多,谁都可以是模范员工。 跟庄强的这些日子里,我都在金钱的快速积累和对他们些许的愧疚中度过。 我的收益,肉眼可见的在增长。 庄强没有采用工资一月一发的模式,而是现款现结,今天谈的单子,最晚明天就能拿到提成,这种钱摆在脸上的赚钱方式,让人干劲满满。 一个月一发的工资模式,只会让惰性无限制的叠加。 对于爱钱贪财的我来说,这种诱惑力,是不受控的,我真的,有点想将这笔钱收入囊中。 照着这个势头发展,两个月,我很有可能,就将办证的十二万,全部赚回来。 我不记得是听谁说的,他说,那些赫赫有名的老板,发家史都不光彩,第一桶金,多多少少,都带着灰色成分,只是后来功成名就,洗掉了黑历史。 我不止一次,被口袋里的金钱所魅惑。 如果只是五万块摆在我面前,这种赃款,我不会心动,但这种持续增长的模式,真的能腐蚀人心。 后天它就是六万,大后天七万,它就像是一个聚宝盆,总有一天,里面的财富,让人无法拒绝。 “杨队,快点收网吧,再不收网,我就要落网了。” 我给杨队打着电话,外界的诱惑,不仅仅是金钱。 金钱只是一种换物的媒介,它是安逸的享受,是轻而易举,获得稀缺性资源的一种交换。 庄强几人,今晚一人带了个妹子回宾馆庆祝,嗯嗯啊啊的鬼叫声,在隔壁此起彼伏。 我一个正值青春期的纯情少男,瞎想是必然的。 更何况,这是唾手可得的诱惑。 “这么点诱惑就禁不住了?这不像你啊。” 杨队在电话那头调侃道。 这瘪犊子玩意我算是看明白了,他让我帮忙的前后态度,完全是不同的。 一开始,他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等我一上套,脑子一热答应了,变脸的速度比我都快。 “杨队,你一个老光棍,估计都习惯一个人了,我年轻气盛的,难以把持是正常的。” “我说真的,我答应了我女朋友,和她一起上大学的,你再拖下去,我要撂挑子了。” 距离开学就半个月了,杨对这边抓捕一直遥遥无期。 早之前,他也没说这么麻烦,分明是引我入局。 “再等等,文件应该很快就下来。” 杨队不再开玩笑,正色说道。 他让我再坚持一下。 正谈话间,隔壁的动静突然停止,没过半分钟,我的房门被人敲响了。 “方圆。” 是庄强的声音。 我连忙挂掉电话,将通话记录删除,随后打开了门。 “我说你小子,刚才让你带个姑娘,你推三阻四的,一到放松的时候就躲在房间里。” 庄强裹着浴巾,狐疑的打量着我。 我寻思这家伙,不可能察觉到了什么吧。 没道理啊,我演技这么逼真。 “你特么不会喜欢男的吧。” 庄强嘿嘿的打趣道。 个把月的相处,我们的关系也算是融洽。 “擦,咋可能呢,我有女朋友的,对别的女人,我没兴趣。” 不得不说,这靠近北方的姑娘,长的挺水灵的,庄强几人今晚带回来的妹子,长的都还不错。 肤白貌美气质佳,当然了,这价格也贵的很,但男人赚钱,花销也就那么几个途径,在这方面,庄强几人出奇的大方。 “你那女朋友我认不认识,是咱们村的吗?” 庄强靠在我床头,从口袋里掏出香烟,美美的抽了一口。 “不是,你肯定不认识。” 我摇了摇头,不想把左倩扯进来。 “不是?” “你不是跟左倩谈了嘛。” 庄强这话一出,我当时心里就一惊。 难不成这货还调查过我。 他既然这么说,肯定是知道一些信息的。 “我跟左倩早分了,那八婆半天憋不出一个屁,跟个闷葫芦一样。” “身材也干干瘪瘪的,一点诱惑力都没。” 我“无比嫌弃”的皱着眉,把左倩贬的一无是处。 “我靠,方圆,你眼光这么高啊,左倩那么漂亮你都看不上。” 庄强也不知道过来干嘛,跟我扯了半天的犊子,我寻思你房间的女人还在等你呢,你在我这耗着做什么,我还想和左倩打个视频呢。 没一会儿,房间里烟雾缭绕,庄强扯了半天,终于是暴露了他的目的。 “我听说,汪敏考上了公安大学,以后要当女警。” 提到这茬,庄强眉头一皱。 “嗯,好像是这么回事。” “强哥,你还念念不忘呢,她是兵,我们是贼,这辈子还是不见为好。” 我可真是个大好人,提前和杨队逮捕了庄强,否则等个三五年,要是机缘巧合之下,汪敏接了庄强的案子,亲手把他抓捕归案,那场面,多尴尬啊。 说起来,庄强还真得谢谢我呢。 这么一想,心里那点愧疚感,少了许多。 我这是在做好人好事啊,谁会希望自己最卑微的时候,被自己喜欢的人注视呢。 “真是做梦都想不到,她会去当警察。” 庄强的神色有些落寞。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他想着功成名就,在汪敏面前好好的装一把,要是能有点发展,那自然是极好的。 可现在人家当了差,而他是诈骗犯,这种身份上的差距,是金钱无法抹平的。 普通人见到警察,和我们当贼的见警察,心态是不一样的。 “可不是咋的,也不知道她脑子里装的啥,一个月几千块钱的破工作,保不准,还没我们一天赚的多。” 我顺着庄强的话往下说。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是我的必备技能。 “咱们这行,不是长久之计。” “小瘪和大头,他们两个人没什么脑子,方圆,你脑子比较好使,这事我就跟你一个人说。” 庄强瞟了眼房间四周,神秘兮兮的对我招了招手。 第 303章 进山 这晚我和庄强聊了很久。 老实说,我有点惊讶,一直以来,我以为他是个大老粗,脑子里只有赚钱装X找女人。 谁曾想,他对未来,有着不少计划。 他想多赚点钱,去远方的城市做生意,开矿。 甚至于,连招标之类的流程,他都查阅过很多资料,说起来头头是道。 他是真的想做生意,只是本钱不足,而这一行,能快速的积累资金。 我看着口若悬河的庄强,一时间,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开矿这种生意,本金得有多大,就算是叶叔叔,也得掂量一下吧,就靠他这么赚钱,被抓的那天,存的钱也只是冰山一角。 就算规模很小很小,也不是几十万能搞定的。 还有各种资质,庄强还是把做生意,想的太简单了。 “方圆,咱们再努力点,过两年,我带你一起去,好好的闯他一闯。” “别人能腰缠万贯,凭啥我们不行。” 我终于知道,庄强每天跑这么多单的动力在哪了,他是一个有目标的人。 被他说的,我都有点热血沸腾,哪个男人心里没有点成就霸业的虚幻梦想。 可偏偏我们现在做的,不是什么正经事,这要是个正经工作,没准我就真心动了。 一想到前几天,那个屋顶漏水的老太,她拉着我的手,一遍遍的反复询问。 她说娃娃,这个真的有用吗?家里就这么一点钱,要是屋顶修不好,冬天一到她会冻死的。 面对老太的顾虑,庄强则是拍着胸口保证,并将老太存了许久的六千块钱收入囊中。 如果庄强不被抓,这样的事,还得发生多少次。 赃款追不回来,那些老人以后的生活,又该怎么办。 庄强的理想,不足以让那么多受害老人,用棺材本去支撑。 又是一周过后,我和庄强刚谈完一个单子,在村口,我看到了那辆熟悉的面包车。 车里的杨队,远远的和我对视着。 我知道,是宿命的答案要被揭晓了。 “这一千八是你的,我就说这靠近北方的村子比较富裕,钱都好搞一点。” 庄强吐了口唾沫,将钞票点好,递到我手里。 “我去买包烟,你等我一会,今晚咱们去镇上,过两天换个村子继续干。”庄强哼着小调,那心情别提多美了。 此时小瘪和大头也完工了,正朝我这边走来。 “方圆,强哥呢,晚上说好了去唱K,镇上那妹子前两天路过,看着水灵的很。” 小瘪叼着烟,脸上满是笑容。 “去买烟了,马上就回来,咱们就在这等。” 我咽着口水,目光不断向杨队那边瞟。 等庄强一回来,杨队等人应该就会实施抓捕。 原本都是老年人的村庄,此刻多了几个年轻力壮的中年人。 “你看那女的,屁股可真翘啊,一看就经常锻炼。” 大头猥琐的目光,看向村口的姑娘,那是杨队的同事,之前在星光市,我见过好几次。 身形婀娜,五官端正,跟杨队一样,看起来就很严肃。 大头和小瘪聊着荤段子,而我此刻,压根没心情搭话,目光复杂的低着头,等着庄强一回来,我们就会被杨队几人按倒在地。 “强哥回来了。” 小瘪目光很尖,远远的就看到庄强的身影。 我抬起头,也看向庄强。 杨队的同事,缓慢的移动,分布在四周,确保没人可以逃脱。 庄强抽着烟,走着走着,速度变的很慢,他的目光,在附近几个中年人身上来回扫视。 从警多年,身上会有种气质,一般人不会察觉,但干我们这行的,顾虑本就比寻常人要多一些,观察的也会更仔细。 “有条子,快跑。”庄强一声怒吼,随后转身就跑。 他距离包围圈较远,这一跑,瞬间就与杨队的同事拉开了距离。 而小瘪以及大头,刚从诧异中反应过来,还没跑两步,就被杨队按倒在地。 我没有任何反抗,乖乖的抱着头,等着杨队等人。 这次杨队上了真家伙,银手镯在夕阳的映照下,熠熠生辉。 杨队的几个同事,朝着庄强逃跑的地方追去。 “队长,主犯庄强跑进了深山。” 没过多久,一个女人清脆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 真没想到,庄强的反侦察意识这么强,杨队应该把抓捕定在镇上的,在农村突然出现这么多年轻面孔,庄强又不是傻子。 不过我也能理解,这样的抓捕,就怕庄强几人在人群密集的地方,对群众造成威胁。 身后的杨队听到消息,磨磨蹭蹭的,半天都没把手铐戴在我手上。 顿时我心里就涌现出不好的预感。 回头和杨队对视了一眼,在他眼里,我看到了答案。 “我去你妈的。” 我转身一脚踹向杨队,拿走他手里的电话,使出吃奶的力气往村里后山的方向跑去。 这句脏话,我骂的真心诚意,不带一点虚伪。 杨队几人拼命的追赶我,但始终慢我一步。 我的腿受过伤,跑步的速度远不及从前,杨队以及他的同事,要真追不上我,干脆辞职回家种田好了。 他们只是在演,现在各行各业,不会演戏的,都算不上好员工。 从小我就在山边长大,对于进山无比熟悉,庄强也是如此,但杨队等人进山,还是有一定的危险,最关键的,这村子后的山林连绵不绝,庄强的位置也不清楚,贸然进山,不是好计划。 一个聪明的罪犯,在进山后,一定会找个高地,观察警察是否跟进山,这决定了他的逃跑路线,以及行程的快慢。 山里的危险很多,尤其深山老林,需要做一定的准备,最好的办法,就是绕过村子,在别的地方坐车跑路。 杨队几人,追到山腰就放弃了,我不停的往上攀爬,寻找视野最开阔的地方。 夜幕很快降临,我必须要顾及自己安全的同时,还要寻找庄强的行踪。 人在孤单的时候,是迫切需要同伴的,如果庄强是个聪明人,那他在看到我逃脱追捕,已经安全的时候,会主动找上我。 两个人在深山里,好歹有个照应,相对来说,胆子也会大一些。 这深山老林的,没准有狼也说不定。 第 304章 山间木屋 这当警察的哪有一个好人,一个都没有。 杨队那票人,大多三十来岁,队里还有个前凸后翘的妹子,就这,他们这群大男人,也好意思让我一个脆弱的少年去山里冒险。 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山林我熟悉的很,就是不知道,这边的山,和我们那边是否一样。 就怕有什么古怪的野生动物。 还好我带了个打火机,这紧急避险的规矩我懂,到了深山老林,什么野生动物,都没我活下去重要,到时候我有啥吃啥。 没准还能整点野味啥的滋补一下。 杨队那票人并没有追上来,我坐在开阔地面的大石块上。 因为我不是真的罪犯,所以我并没有对警察追捕的恐慌,更多的,是夜里对山林的不安。 大晚上的,贸然进林子,实在是不安全,还是在开阔地带,等庄强主动找上我最好。 如果他没我想象中那么聪明,我也只能等月亮出来,再去寻找他的踪迹。 盛夏,蝉鸣声响遍整片山林。 我在大石块上躺了有近半个小时,恍惚间,感觉自己被人注视着,如芒在背。 眯着眼睛,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目光在附近的树木丛中寻找。 这要是庄强还好,要是豹子老虎啥的盯上了我,我可就得往山下跑了。 追捕犯人,哪有自己的小命重要。 一棵杨树后,庄强龟缩着身子,只露出半个脑袋,朝我这边盯了半天。 他隐藏的毫无技术,很快就被我发现了,但我没叫他,只当做不知道。 我得等他主动找上我,这样,他的信任度会更高。 接下来的任务,并不算难,活着就行,顺带把位置偷偷告诉杨队,让他找机会,把庄强逮捕归案,这件事,也就结束了。 庄强的耐心,比我想的更长,或许他也知道,被抓的后果有多严重,不得不谨慎。 他在树后躲了近一个小时,月亮出来了,他才现身。 “方圆。” 庄强打着招呼,装作路过刚发现我似的那般惊喜。 “强哥,我以为你早跑远了。” 论演技,他哪有我真切啊。 嘴巴一撇,这种境遇下相遇,远比他乡遇故知更煽情。 这要是逃出去了,说句过命的交情也不为过。 “你怎么跑出来的?小瘪和大头呢。” 庄强掏出烟,都这时候了,他的烟瘾还在。 “小瘪和大头都被抓了,我是趁一个死警察不注意,踹翻他才跑出来的。” “那警察没东西,一看就知道是个领空饷的废物。” 我毫不犹豫的损了杨队几句。 摊上这样的事,我骂他几句都算是客气的了。 听到小瘪和大头都被抓了,庄强的眼里闪过一丝不忍,但出来混的,被抓了就得认,这是没办法的事。 想要来钱快,就得承担背后的风险。 “好样的,咱们一起走,等出了这片大山,我带你去最北边的城市,那里地大人少,不容易被抓。” 庄强拍了拍我的肩膀,不得不说,作为一个领头羊,他算是做的很到位了。 至少在同龄人里,他算是优秀的。 “行,强哥,我就跟着你,反正现在老家肯定是回不去了。” 我点着头应道。 庄强的思路是没错的,但他应该没这个机会了。 “那群条子肯定冻结了我的卡,咱们先出去,就凭我俩的脑子,去哪都饿不死。” 庄强掏出口袋里的钱数了数,加上我的,也就三千多,我们想去北边的城市,这点钱只能当个路费。 “都听你的。” 我点着头,反正你现在规划的再好,等被捕了,一切都是空想。 我可没时间陪你去北边城市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左倩还在星光市等我呢。 香香软软的女朋友,可不比你一个糟老爷们有吸引力嘛。 真正的美人计,是人格魅力,如果我真的是一个出来混的,现在被警察追捕,我没准真的会死心塌地的跟着庄强。 可惜啊,没有如果。 吾乃正义之化身。 我跟着庄强钻进树林,他的想法跟我一样,都是想着绕过村子就出山,一来有路的地方好走一些,二来也避免深入山林,过于危险。 “强哥,这座山翻过去,应该就能直接出去了。” 我从树上爬下来,指着山林深处说道。 庄强只是诈骗犯,正常情况,不是重大嫌犯,对群众没有安全风险,是不会全面通缉的,更不会大范围抓捕。 我和庄强要是出去了,混在人群里,只要避开有关部门的人,逃出去的几率是有的。 “先休息一下吧。” 庄强这两年,日子过得比较好,肚子都胖了许多,走了半宿的山路,脸上早已满是虚汗。 我最近在减肥,养成了每天锻炼的习惯,体力这一块,已经跟上来了,跑山路,完全不在话下。 庄强逃跑这期间,只要一休息,马上就抽烟,我真怕他把山给点了,每次他丢烟头,我都跟在后面踩,反复碾压,生怕留下一丁点的火星。 他就跟龚叔一个德行,烟头到处弹。 “强哥,我们最好不要在这待太久,越早出去越好,这鬼地方,也不知道有没有狼啥的。” 我算过了,庄强的跑步速度没我快。 真要有狼,我的逃跑几率最高。 这时候了,我可不会讲什么义气,能救的情况下,我肯定会救,救不了,我得先跑,爸妈和左倩还在等我呢。 听到我的话,庄强不得已再次站起身,一步步朝前走着。 来到一片空地,这大山里,竟然还有间木头房子,这你敢信。 真会有人住这里。 虽然这里空气好,但要我住,我宁愿住山下的小村子。 有人的地方才有江湖,与人斗,其乐无穷,在这归隐山林,多没乐趣啊。 “方圆,咱们去看看还有没有人。” 庄强的肚子响了一路,现在看到房子,自然是想找点东西吃的,有人的话,钱要不到,吃的还能混不上嘛。 我点着头,和庄强一起朝房子走去。 木屋很简陋,面积也不大,就二三十个平方,我估摸着,可能是守林人啥的,以前书上看到过这职业。 第 305章 屋内小歇 我觉得守林人,和警察差不多,工资少不说,活还挺多。 挺让人敬重的。 那些工资少,责任重的从业者,我都是打心眼里敬重,反观那些高薪的,他们做什么,我都觉得是应该的。 叶叔叔要不是帮过我太多,我压根就不会敬重他。 (哈哈哈哈。) 可能也正是这样的心思,才让我在那些有钱人面前,从不怯懦。 木屋前,摆了一张桌子,光是这摆设,感觉这丛林里,就没什么大型野兽。 太安逸了有点。 桌子上并没有太多灰尘,显然这木屋是有人住的,要是有很多未知风险,至少木屋的主人,会弄个栅栏啥的,再不济,也会做个院墙。 此时,天已经快亮了,我和庄强上前敲响木屋的房门。 门后传来动静,但很快又静止了。 “你好,我们在山里迷了路,能给点吃的吗?” 庄强一上来,没有客套,话语里都是对食物的渴望。 这大山里,孤寡的房子,几年不都会有人上门,冷不丁大早上的房门响了,屋主能开门才有鬼呢。 “小娃娃,你们等会。” 屋主站到窗前,瞅了我和庄强好一会,估摸着是看我长的正义凛然,不像坏人,这才给我俩开了门。 屋主是个年约五六十的老头,长的嘛,胡子拉碴的,没有仙风道骨,只有半截入土。 “早上还没来得及熬粥,你们肚子要饿的很,我这还有点米饼子。” 屋主人还不错,至少在吃食上,并不吝啬。 在这大山里,食物应该也不太好弄,点外卖都送不进来。 我看屋子里还挂了一些肉干,估摸着平时,还会放点陷阱啥的,抓点兔子野鸡。 “有吃的就行,我们不挑。” 庄强舔着嘴唇,饿了一整夜,还一直走的山路,他都快饿死了。 米饼子前两天或许还看不上,现在,那可是好东西。 屋主米饼子刚拿出来,庄强就如同饿狗抢屎一般,拿起来就啃。 这饼子特别干,不喝水根本就咽不下去,屋主见他这饿死鬼投胎的样子,又给他倒了碗水。 庄强是连喝带造,干掉了屋主三大张米饼,人有时候真的得吃点苦,庄强这两年好日子过多了,在镇上吃个饭挑剔的不行。 现在米饼子吃的都这么香。 “你们不会走的夜路吧。”屋主这话,属于是明知故问了。 我俩这样的,很明显就是赶了一夜的山路,要不这个时间点,能在他木屋这嘛。 “嗯,大爷,走了一夜,我们能在你这坐着歇一会不?” 庄强这刚吃饱,眼睛就开始打架了。 要不是我还精神的很,我都怀疑这屋主在米饼里下了药。 “行啊,这里平时也没人来,你们想休息就休息会吧。” 屋主摆摆手,不在意的说道。 木屋外面简陋,里面就更简陋了,除了一张床,就剩两个放东西的桌子和几张凳子,庄强嫌坐凳子上不好打盹,索性直接坐在地上,靠着墙睡。 夜里我催促庄强,是因为山林里并不安全,他现在在这睡,正合我意,等会我出去给杨队打个电话,告诉他木屋的位置,这活就算到头了。 距离学校报到时间就只剩一周了,还来得及赶回去。 待庄强的呼噜声响起,我蹑手蹑脚的走出屋子。 “这里没信号的,你电话打不出去。” 我手机刚掏出来,屋主一边劈柴一边提醒道。 我一看手机,真的一丁点信号都没有,也就是说,连报警的机会都没有。 看样子只有等出了山,才能把位置报给杨队。 我真是服了,杨队咋对我这么有信心,他咋知道我就能找到庄强,并且能走出大山的,他就不怕我折这大山里了。 回到木屋,我也靠着墙休息,没一会就睡着了。 我没敢睡太死,主要我怕屋主不是啥好人,出门在外,心眼子一定要多。 中午的时候,我和庄强同时醒了,主要天气太热,心里又有顾虑,加上屋外飘进来的肉香。 这肉干放在锅里一蒸,简简单单,就能香死个人。 庄强这一觉睡的满头大汗,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精神都有些恍惚。 我问他咋了,他说做噩梦,被警察逮住了。 小瘪和大头的结局,让他从心底感到害怕。 我能理解他,虽然说,出来混,都有被抓的觉悟,但不是有觉悟,就不惶恐的。 坐牢啊,几年大牢蹲完,人都蹲傻了,这种拘束感,我现在回忆起来,都遍体生寒。 我很想说,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但转念一想,我现在和庄强是同病相怜,咋能站在道德高地,说这种风凉话呢。 “强哥,你有没有想过,去自首。” 我轻声问道。 自首,判刑的时候会轻判,以我的预估,庄强自首,最多在里面待上三年。 要是态度端正些,没准两年就出来了。 以前的事不提,这一个多月里,庄强对我还是挺好的,可以说,他对我,比对小瘪和大头要好一点。 也算够义气了。 我是希望他能自己想通去自首的。 他跟我一样,才二十出头,就算坐两年牢出来,也就二十二岁,虽然有案底,身上有污点,但还有重新开始的机会。 真要冥顽不灵,就不是两年的刑期了,就算去了北方,也要躲五到十年,案件才过追诉期。 更何况,他身边养了鬼,他怎么可能安全的躲过五到十年呢。 出了大山,他就得伏法。 “不可能,我才不会去自首。” “老子好不容易才跑出来。”听到我的话,庄强不住的摇头。 “方圆,我实话跟你说,我在老家埋了点金子,等我们去了北边,我让家里人挖出来,到时候咱俩做点生意。” 庄强擦着脸上的汗,他计划的很好,到时候把金子卖了,有了启动资金,做点小生意,隐姓埋名,这样的案子,涉及金额也不大,追捕力度不会太强。 他还是有机会躲过去的。 他想赌,溺水的人,连稻草都想抓住,更何况,他都已经跑出来了。 “吃饭吧,小伙子。” 屋主走进屋,招呼我和庄强吃午饭。 桌上就两道菜,一盘肉干切片,一盘野菜,至于是什么肉我看不出来,总不能是人肉吧。 第 306章 顺手牵羊 别说,这小肉干还真怪好吃的。 这个世界没有那么美好,但也不至于,处处都这么可怕。 人肉什么的,稀罕物,平时遇不到,我放心的很。 “大爷,你这什么肉啊,怪好吃的。” 我吧唧着嘴问道。 大人们常说,吧唧嘴吃饭最让人讨厌了,但其实还挺爽的。 “野猪肉,你喜欢就多吃点。” 屋主脸上,满是长辈对晚辈的慈祥,兴许是很久没见到人了,聊啥都开心。 “野猪现在不让狩猎吧,国家保护动物。” 怪不得这么好吃,原来是花钱也不好买的东西。 “那个咱不懂,在这林子里,有啥吃啥。”屋主摇了摇头,他这个年龄,别说野猪了,啥玩意不敢吃啊。 就算坐牢,那都属于关爱老人了,他才不怕呢。 聊天后我得知屋主大爷无儿无女,连个老伴都没有,我寻思这都是五保户了,还在这吃苦,可以回村子里拿低保了。 一个月好几百块,吃喝不愁,再托关系顺带办个智障证,又是几百块,一个月千把块的老头在农村,都是半个土皇帝了,不知道多舒服。 晚上吃完就去广场找个老太太跳广场舞,搞搞婚外情,不用结婚,五保户的补贴照样领,岂不美哉。 咳,我咋老想着薅羊毛,占这些便宜呢。 看来真是死性难改啊我。 饭桌上,庄强一个劲的吃,我知道他是想多吃点,等会出发了,下一顿在哪都不知道。 “大爷,山下就是村子,你最好去那住,一个人在这,要是生个病啥的,咋办。”午饭吃罢,我看向屋主大爷说道。 别说大病了,但凡得个结石,怕不都得疼死在这里。 “下山?” “算了吧,下山了我住哪,靠什么为生?” 屋主大爷满不在乎的摆摆手。 “真要是生病了,死就死了,这小木屋,就是我的棺材。” 不得不说,他这生死看淡的生活态度,我还挺欣赏的。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就没个舍不得的人吗? 每个人,都应该有个属于他的左倩才对。 “吃饱了,该走了。” 饭桌上,只有我和屋主在闲聊,或许也只有我有这个心情吧。 庄强现在是被抓捕的状态,精神紧绷,除了吃饭睡觉,一心只想远离。 我和庄强站起身,和屋主告了别后,便朝着规划好的路线出发。 山林里,根本就没路,到处都是荆棘,而我们只清楚方向。 还没走多久,我和庄强的衣服就被刮破了。 “强哥,你走我后面。” 我捡了根木棍,拨开前面的荆棘丛,让庄强跟着我。 这两年,庄强赚了钱,人都金贵了一些,不仅体力差了很多,就连吃苦的劲头都消失了。 盛夏的午后,极其闷热,别说赶路了,哪怕是站着不动,也热的一身汗。 不知道谁说的,森林是避暑的好地方,狗屁,林子里闷的,呼吸都够呛。 还有数不清的蚊虫。 “你真够意思,带你出来,是我最正确的选择。” 庄强拍了拍我的肩膀。 讲真,他说这话的时候,我脸都尴红了。 这应该是他做的最错误的选择了,如果不是带上我,说不准,他还不会出事,证据也不会搜集的这么快。 说不准,家里那点黄金都保不住。 庄强走一路,歇一路,原本我以为一天就能走完的路程,带上他,进度连一半都不到。 这就意味着,我俩今晚必须要在山上过夜了。 找了个视野比较开阔的地方,我让庄强躺在石头上休息,自己去捡了点柴火。 “方圆,这么热的天,不用生火吧。” 庄强疑惑的看着我。 夏天即便是晚上,都能热出一身汗,要只是简单的睡觉,确实没有生火的必要。 “看看这是啥。” 我从口袋里,掏出两块小肉干,分量不多,和拳头一样大。 这是我离开之前,在屋主那顺的。 都这个时候了,品德哪有活着重要,这玩意是用盐腌制的,夏天出汗多,要补水补盐,否则人会没力气。 我只拿了两块小的,这对屋主大爷的生活,造成不了任何影响。 “我靠,方圆,真有你的,我都快饿死了。” 庄强看到肉干,眼睛都亮了,他的肚子早就咕咕叫了。 生了火,我将肉干串在树枝上烤,这玩意,连调料都不需要,嘎嘎冒油,比五花肉都香。 “吃饱了赶紧休息一下,明早就下山。” 我是受够了在山林里的日子,早点下山,早点被捕,赶紧把这破事解决了。 “嗯,我也受够了,等出去了,哥们带你吃香的喝辣的。” 庄强看我的眼神,还有点小感动,像是在看生死与共的好兄弟。 我叹了口气,从怀里又掏出两块米饼,本来我是准备等他睡着了之后偷偷吃的,他这么信任我,我出去了还得出卖他,想想内心还有点愧疚,就用这米饼补偿他算了。 “我滴个乖,方圆你到底顺了多少东西啊。” “不会给那老头家都搬空了吧。” 庄强嘴上鄙视我,接饼的速度那真叫一个快,拿着就往嘴里塞。 “这个不是顺的,是我午饭省下来的。” 这边不吃米饭,都吃的面食,米饼就是正餐。 我寻思还得走山路,留着没准有用,就没舍得多吃,趁屋主和我谈话的时候,塞到衣服里了。 这边的山,和我们老家那边不一样,植物都不同,我很难在山里找到能吃的东西,遇到的那个屋主,是唯一的变数,我当然要尽可能的存些资源,用来应急。 当我缺乏安全感的时候就会这样,顾虑的多,想的也比较长远。 有东西吃,庄强简直乐开了花,我俩吃着米饼,就着肉干,满嘴都是油花。 “其实,赚太多钱,也没什么意义,那些饭店的美味佳肴,不见得就比这米饼和肉干香。” 我觉得自己就是个土老帽,看电视上,那些富家公子,一个月百来十万都不够花。 我都没法想,这钱是怎么花完的。 一个月能赚到一万,我觉得自己就是人上人了,咋能用的完呢。 不敢想象。 第 307章 庸人自扰 所以说,我对金钱,没有太大的执念。 我贪,但只贪小钱。 我喜欢用不完的钱,永远不需要为生计而烦恼,但同时,我的开销,又极其的少,容易被满足。 “对我们而言,可能够用就行了,但别人的看法,你能不在乎吗?” “别人家盖着小洋楼,你家破破烂烂的,你不在乎,你爸妈也不在乎吗?人家子女考了大学,谁见到都说有出息,我们呢,字都不一定认的全。” 庄强掏出烟,狠狠的抽了一口。 这烟还好是被抓前刚买的,否则早就抽完了。 “你别说你跟我不一样,咱俩成绩差不太多,你高中,我初中,不赚钱,难道谈理想啊。” “其实我知道你看不起我们干这个的,以你的口才,要是真想干,业绩肯定比我还要好,没办法啊,方圆,你以为我想干这行啊,除了这我还能干什么呢?” “总不能跟我邻居去外面干不锈钢,去当学徒吧。” 聊到这,庄强神情有些惆怅。 他说的没什么毛病,搁我们那,没出息的人就那么几个职业。 要么进厂,要么当学徒,男的做不锈钢,女的就学裁缝。 不是我觉得这职业没出息,而是所有人都这么说。 庄强要真是去做不锈钢了,在村里被人提及时,大家都只会说,那个庄强啊,从小我就知道他没出息,出去做不锈钢去了。 六年级我心里的疑问,在成长的这几年里,终于是有了答案。 职业也分贵贱吗? 是的! 书上说,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但你要真让状元去扫垃圾,他是真不乐意。 种地的不如打工的,打工的不如从商的,从商的不如当官的。 “你有想过被抓后的日子吗?” 吃饱喝足,我和庄强躺在大石头上,看着满天的星星。 也许明天,也许后天,反正庄强被捕,是早晚的事。 “想过,昨天跑的时候,我可害怕了,但是方圆,我告诉你,我不后悔。” “这两年,我赚了钱,买了车,家里房子也做好了,你说我要是出去打工,能赚到这么多钱吗?” “现在村里人,都夸我有本事,许多人都想跟我后面出来干。” “风光两年,也比窝窝囊囊过二十年的好。” 庄强眼底,没有丝毫的悔意,他撑死了,就是不甘心,要是能在风光几年,他被捕都心甘情愿。 “就是可惜啊,没再见到汪敏,我买车的时候都在想,要是我开着新车到她面前,她还会不会说我是癞蛤蟆。” 庄强话挺多的,可能是小瘪和大头的结局,让他有些感慨。 从他的神情,以及说话的语气,不难判断,这家伙真的是毫无悔意。 比起被抓,他更在意汪敏的态度。 一个少年,真的会因为在意的人一句话,改变整个人生。 汪敏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想起庄强这个人,但庄强这辈子,都不会忘记汪敏这句话。 “你就是太在意别人的看法了。” 我侧过身子看向庄强。 村里人的看法,心仪之人的看法,父母的看法,庄强给自己加上了无数道枷锁,他太想要出人头地了,哪怕方式并不光彩。 还好左倩对我一点要求都没有,要是我跟庄强一样的遭遇,难保我不会跟他产生同样想法。 “我没法不在意,你知道汪敏当时看我的眼神吗?就好像,我真的是一只癞蛤蟆,就该遭人鄙夷,遭人嫌弃。” “难道我不能喜欢她吗?我庄强,就那么不堪吗?” 提及汪敏,庄强的情绪变化的很快。 今日的他,或许已经对汪敏没有喜欢的感觉了,他在意的,是年少的自己,是被羞辱的难堪。 “前些天,我和汪敏聊过天,也提到了你。” 我说的很慢,并且时刻观察着庄强的神情。 他沉默着,但我知道,他很在意我接下来的每一句话。 “汪敏她不是那种爱慕虚荣的女人,你就算再有钱,她也不会高看你一眼。” “我问过她,为什么要说那句话,她说是因为你在学校里,总是欺负同学。” 有的女孩子,喜欢小混混,但有的,就很不喜欢。 汪敏无疑就是后者,以前我在学校,也欺负同学,欺负左倩,汪敏每次见到我,眼睛恨不得瞪到天上。 她也骂过我,说我是搅屎棍,是变态流氓。 “就,就只是因为这个吗?” 庄强错愕的愣住了。 他家以前跟我家差不多一个等级,都是一穷二白的,当混混什么的,就是为了敲诈同学的钱,叶童都被他敲诈过。 不懂事的时候,觉得敲诈同学,不仅不丢人,甚至还有点洋洋得意。 庄强的自尊心挺强的,对于家庭的贫困,心里又极其敏感脆弱。 导致汪敏一句话,就让他以为,是因为自己没钱,家境不好,所以才被嫌弃。 他真的是想太多了。 那会大家才多大,汪敏能考虑那么长远的事情嘛? 青少年的喜欢,经济条件是不在考虑范围中的,有情饮水饱,以为只要两个人相互喜欢,就能克服一切困难。 汪敏也不会知道,她的一句话,会让庄强变成现在这样。 这事我不会告诉她,多一个人苦恼,没有任何意义。 “呵,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庄强摇着头,似是苦笑,连首完整的古诗都背不下来的他,突然拽了一句。 说完这话,他闭上眼睛,再也没开口。 我不知道他睡了没有,反正我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醒来之后,大石头上就只剩我一个人了。 空地上留了一行字:我去自首了,你自己逃吧。 石头下,压着一叠现金,还有他那串标志性的金项链。 我蹲在地上,说不清此刻心里的感受。 终是一声叹息。 将钱和项链揣进兜里,我慢悠悠的走下山。 如果庄强能像我一样,遇到江老师母女,他或许,也不会走上这条路。 只要背负那一点点的道德感,就注定不会泥足深陷。 说起来,他还挺不幸的,没遇到好老师不说,还喜欢汪敏那丫头,要是跟我一样,喜欢香香软软的左倩,哪有那么多事。 充其量,也就是表白之后被我埋了而已,问题不大。 第 308章 等着就行了 那家伙,真的是去自首吗? 他不会想要自首加举报,让我跑,然后带警察把我抓起来吧。 真要是如此,那这庄强可真是坏透了。 我哼着小调,慢悠悠的下了山,等回去,我得吃两个大肘子。 这几天过的,都是什么鬼日子。 在北方的村子,我连一碗大米饭都吃不着。 等有信号了,我就给杨队打去了电话,让他过来接我。 这一通绕都不知道绕到哪个村了。 “喂,杨队,那庄强是不是去自首了?” 电话一接通,我便开门见山的问道。 “自首?没有啊,我还在等你电话呢。”杨队的语气不似调侃。 听到他的话,我微微一愣。 庄强没自首,那他去哪了? 这种患难与共的时刻,他不可能把我丢下,自己一个人跑了。 除非他发现我是警察的线人。 这点几乎不可能,我的演技,公认的有水准,他能发现个毛。 “昨晚睡觉他走了,还给我留了句话。” “先不说这个了,你来接我一下。” 我找村民问了地名,随后就在村口等杨队过来。 对于庄强独自离开这事,我一点都不愧疚,昨晚实在太累了,睡的跟死猪一样。 我想着一定要浅睡,可这种事,很困难的,我又不是梁启文那种可以设置身体机能数据的家伙。 很快杨队就开着面包车过来接我,他看我的眼神,有那么点欣慰,还有些许的惋惜。 欣慰是我和他有默契,领悟了他的意思,偷跑上山,找到了庄强,还安全下山。 惋惜的是,我没看好庄强,让他给跑了。 当然,杨队没有任何责怪的意思,他哪有脸怪我,让庄强逃脱,是他布局的失误。 要是换我来指挥,嘿嘿。 说起来还真是命,庄强要不是临时起意,想着去买包烟,那天就伏法了。 “杨队,现在你打算咋办?” 我看向驾驶位,正紧皱着眉头还在抽烟的杨队问道。 一个个的都是大烟枪,这一个多月,天天闻着二手烟,都给我闻习惯了,现在甚至都不觉得有什么呛鼻的。 “你觉得呢。” 杨队将问题抛给我。 “我觉得啊,等着就行了。” 我将口袋里的现金和项链递给杨队,这些都是赃款,拿了也没脸花。 “你真觉得他会自首?他都已经跑出来了。” 杨队叹息一声,他不相信庄强会自首,干警察这行时间久了,罪犯他接触了很多。 自由,对任何人来说,都是极其可贵的。 庄强现在一跑,能不能抓住,还真是两说。 命案必破,可这种经济案,说句不好听的,真是小案子,也就是团伙作案,才能惊动杨队,但对于逃跑的庄强,追是肯定追的,但绝不可能大范围搜捕。 更不可能动用太多警力,而且一旦超过五到十年的追诉期,就算抓到人了,那也得释放。 “我相信他会自首的。” 我点点头,我看人,很少出错,庄强虽然不是啥好人,但不缺承担后果的勇气。 他现在认了罪,就有重新做人的机会。 哪怕以后他无有成就,也能坦然的站在汪敏面前。 这是感性的揣测,但也有一定的数据考量,庄强要是真想跑,断然不会抛下我,他若是发现我是线人,就更不可能把钱和项链给我当跑路费了。 他现在身上没啥钱,怎么跑路。 犯过法的朋友都知道,跑路可以不带行李,但不能不带钱。 我寻思着,他应该是有点事想要去做,比如吃个大猪蹄子啥的,这进去了,坐牢是板上钉钉的事,趁现在吃点平时想吃的,做点平时想做的。 就在我和杨队闲聊时,他的手机响了。 “你确实猜对了。” 杨队接完电话,发动了面包车。 庄强确实来自首了,现在就在当地的警察局。 “他家里还藏了点黄金,你自己问出来,别让他知道是我告密的。” 快到警察局的时候,我下了车,准备去烤个猪蹄,好好犒劳一下自己。 都这个时候了,也没必要进去演,就让庄强以为我跑路好了。 他存的黄金,都是那些孤寡老人的棺材本,这种情报必须要上报。 这两年他赚了钱,又是买车又是盖楼的,花了不少,现在能追回一点是一点,那些受害者,也能多一些补偿。 他要坑的都是有钱人,我指不定就不说了,主要我也是个穷人,我知道赖以生存的钱有多重要。 人全部抓到,杨队这次的任务算是完美收场了,晚上的时候,他们就准备回星光市。 我自然是不可能和他们一起走的,报销了这趟出来的费用,我自己去车站坐车。 杨队是真的穷,狗看了都摇头。 我这趟的费用,他是要往上报的,现在给我,是自己垫付的,一共都不到一万,他连这钱都掏不出来。 不光是他,就连他的同事,也是穷的裤衩有洞都舍不得换的那种。 最后还是那个女警察出钱补上了,这群大老爷们,一车人加起来,还没我的存款多。 当一个清廉的警察,就是这下场。 “这庄强还挺讲义气的,他在警局里,把你的责任撇干净了,说你是被他忽悠进来的。” “黄金的事他也交代了,很详细,都不需要我问。” 杨队点了点头。 男人嘛,别管他人品咋样,讲义气就是加分项。 庄强作为头目,刑期是比大头和小瘪都要长的,两三年肯定是没跑了,讲道理,他当这头头,做的确实还不错。 可惜干的不是正经事,否则,我还真想跟他后面干一番事业。 两年的时间,不短,却也不长,以后干正事,还能有这种劲头,相信他能闯出一片天,这样的领导,下面的人都服他,也愿意跟他干。 小瘪和大头,两个村里的二流子,能心甘情愿跟他这么久,就是因为他们真能吃到肉,比那些只会画饼的领导,靠谱一万倍。 “人家是自首的,你报告上得写清楚。” 回想起这一个多月,和庄强朝夕相处,不得不说,他身上,有些人格魅力。 现如今他自首了,浪子回头,我也希望他能减刑。 犯了错就得认,但只要肯改过,也得给他机会,这是江老师教育我的。 第 309章 去你的吧 庄强得把钱还了,看最后的金额,再综合各种因素,具体要关多久,那是法官决定的。 但自首,绝对是减刑的第一要素。 我好像发现了一个漏洞,以后犯了事,警察抓我的时候,我就先跑,等跑出包围了,我再去自首,逃跑不会加刑期,但自首真的可以减。 总结一下就是,当场被抓,等于血亏。 庄强这波操作,算是给他捡了个便宜。 “你这眼珠子转这么快,想什么坏主意呢?”杨队结了案,心情似乎还不错。 以往见他,那眉毛都能夹死苍蝇。 “我在想,要是我反水,你能不能抓到我。” 我琢磨了一下,如果我不是线人,我和庄强跑出去的概率,还是挺大的。 那片山林荒无人烟,就算杨队追上来,我们也能避开,大不了再往深处走一些。 “你不会的,如果你是贪钱的人,就不会接这种苦活了。” “叶庆林那么大的财主,巴结他不比这来钱快。” 杨队摇了摇头,他对我很是信任。 “叶叔叔他是有钱,但有钱的人也抠得狠,我没少巴结他,到现在,连百八十万都没混到。” 我一直都说,叶叔叔是黑心商的代表人物。 “百八十万,你小子,可真敢想,我工作这些年,都没存什么钱。” 杨队的工资应该不低,少说六七千是有的。 但凡有编制,工资普遍就是平均水平。 主要是手里的权力,别看他就是个队长,真想弄钱,会有大把的人主动上门送钞票。 你瞧他现在混的这德行,就知道他清廉如水了。 在我们村,就他这样的,也算是没出息的那一列,别说找对象了,讨个寡妇都难。 “不跟你瞎扯了,我得回家了。”我背上自己的包,准备进车站坐车。 “方圆。” “还有个活,这次,有点危险。” 杨队摇下车窗,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往往平静,就代表事情的不简单。 “你不是一直都想参与大案嘛。” 杨队看着我。 这次,他没有把我当小孩,而是成年人对成年人的态度。 以往他让我参与的,都是安全系数拉满的案子,被发现了,也就是挨顿打。 在学校里,挨顿打就已经很惨了,但干了线人,只是挨顿打,就偷着乐吧。 可以说,杨队处处关照着我,像刀疤周那次,我刚查到他走私的事,杨队就立马强硬中断我的任务,宁愿提前抓捕慢慢审问,也不希望我冒险。 我知道他这次是打心眼里认可了我的表现,所以才会给我这个机会。 毕竟像我这么优秀的人,确实整个星光市都很难找到第二个,他能看出我的潜力,算他有眼光。 参与大案,是我一直以来最想做的,可是,现在开学在即,我答应左倩,要陪她一起读书的。 我已经放了她一次鸽子,之前说好一起打暑假工的,结果我没去。 那个丫头,我说什么她都说好,心里委屈也从不会说出来,哪怕这次,她对我再次失望,也只会抿着嘴,委屈的点着头。 时运,真的是很奇怪的东西,之前我百般想要参与大案,那时的我有时间,有激情,可杨队总让我去捡芝麻,现在已经不想再干线人的活了,他又给了我一个极大的诱惑。 是完成心中的遗憾,还是回星光市陪左倩,成了摆在我面前的选择题。 “杨队。” 我郑重的转过身,与车里的他对视着。 举起攥着拳头的右手、 ——中指顶天立地。 “去你的吧。” 说完我转身就钻进了人群。 还想耽误我读书,将来不能成为国家栋梁你负责啊。 来之前就跟你说要陪女朋友了,现在想着让我参与大案,早干嘛去了。 我说过这是最后一次当线人,说到就要做到。 坐了一夜的绿皮火车,次日清晨我才到家。 梁启文正在收拾东西,昨晚我俩通过气,今天收拾东西,明天一起去学校。 我没考上大学这事,爸妈也很清楚,只不过,他们不知道,我花钱偷偷报了名。 这种弄虚作假的事,还是不跟他们说为好。 等明天,就说去星光市打工,这年头,谁家孩子毕业了,不得出去打工赚钱。 爸妈不会阻止我,他们一向尊重我的意见。 “你这一天天跟游魂似的。”梁启文将衣服一件件的叠好,朝我翻了个白眼。 他买了一个密码箱,学起城里人了。 我不喜欢叠衣服,每次出门,衣服就一股脑的往箱子里塞。 很多时候,还是我妈帮忙收拾的。 “我们这种学渣,自然是要到处赚钱了,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啊。” 一个周欢,一个梁启文,我看到他俩心里就泛酸,一个个的,奖学金拿着,名牌大学读着,一点压力都不吃,我现在兜里就一万多,去了星光市,还得租房子啥的,哪够花啊。 食堂吃饭也不知道贵不贵。 那些个读大学的,他们还能伸手找父母要钱,要生活费,我哪好意思开这个口。 哎,天天说人一定要靠自己,现在好了,真得靠自己了。 “要是缺钱就说一声,别硬撑,到了学校就好好学东西,进了脑子的知识,那就是你自己的。” “别整天想着赚钱,到时候钱又没赚到,知识也没学到,每天两头跑,累不说,还做的无用功。” 梁启文跟个小老师一样,唧唧歪歪说个没完。 “到时候我给你买两套校服你再进去,别混不到几天就被人发现了。” “张浩那边,已经弄好了吗?”梁启文停下手里的活,转头看向我问道。 “嗯,他给我回信息了,说已经搞定了。” 我点着头,虽然耗子只能找个二流大学,但应该够用的,真要是给我弄个名牌大学,我一点真才实学都没有,那太过了。 啧啧啧,大学生活,马上就要开始了,还真是有点期待啊。 也不知道左倩穿上校服的样子,像不像电影里的女主角,里,大学时期的恋爱,可都是甜甜的。 没准关系还能再进一步也说不定呢,嘿嘿嘿! 第 310章 离开前的准备 之所以决定明天才去星光市,就是为了蹭车。 蹭叶童的车。 这坐大巴,两个人的票钱,就够给叶童加油的。 而且大巴哪有小轿车坐着舒服,反正是顺路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午饭时,我爸还嘱咐我,在外面注意安全,小心骗子。 现在诈骗的人多了,就是因为大家伙的钱,都放手机里了,我一直都用现金,谁能骗到我啊。 而且这对我来说,是好事,现在时代进步,连扒手都没了,安全系数直接拉满。 房子里面也涂了大白,梁启文暑假在家没事干,就把这活包圆了,目光所及,除了地面,都是白白净净的,很漂亮。 “方圆,你出去打工,有事多和启文商量商量,我和你妈没读过什么书,给不了你什么建议。” “但有一点,路一定要走正,知道不。” 我爸年纪是真大了,现在话比以前要多一些。 都说儿行千里母担忧,此番毕业出行,不再是暑假工啥的,就在外面待个把月,这一去,就得大半年。 我爸没有给我任何建议,也不说让我跟某某后面找个厂子干着,他一辈子都没出过省,只围着那两亩田生活。 我的人生他很少插手干涉,享有绝对的自由。 出去打拼,他不会说我好高骛远,进厂上班,他也不会说我没出息。 “知道了,整个村谁不知道你儿子我品行端正。” 我点着头应道。 在我爸的眼里,梁启文是比较稳重的,也比我脑子活跃,所以他才让我有事找梁启文商量。 虽然说,我才是亲生的,但梁启文确实看着就有出息。 一个名牌大学,一个高考落榜,我爸觉得他比我聪明也是正常的。 都一家人,我也不会因此就嫉妒梁启文。 我啃着猪蹄,在外一个多月,就念着这一口。 梁启文跟我一样,我俩啃猪蹄的时候,都喜欢用手拿着,这样吃起来巨爽。 瞥了眼正在进食的梁启文,就这逼人长的,吃相如此难看,能聪明到哪去。 梁启文现在几乎不受经济压力,他在学校,可以全身心的投入学习,我就羡慕他这一点,要是我也不缺钱就好了,我可以全身心的谈恋爱。 等梁启文毕业,他要找工作,要赚钱,要谈恋爱,生活肯定忙的很,哪像我,四年大学一过,人生大事都已经完成的差不多了。 叶叔叔和吴月现在两个人处的挺好,下午我和梁启文去镇上买东西时,还看到他的车,两人在车里说说笑笑的。 叶童暑假的时候就回来了,我不在,她就整天往服装厂里跑,跟吴月的感情也处的相当不错。 人和人之间,只要坦诚真心,就不会难相处,就像我跟我妈的关系。 也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喝上叶叔叔的喜酒,看他老实巴交的,没准是个渣男也说不定,骗了吴月的感情不想负责。 服装厂那边,自从我被开除后,全面整治,多数员工,现在和外地员工同等待遇,一大部分人留下来了,因为这里离家近,工资也还不错,就继续在这干。 也有小部分盲目自信,离职过后,去别的地方工作了。 等她们出了舒适区,会发现在市里的薪水虽然高,但生存压力,也比镇上大很多,再想回来,怕是没可能了。 明天就要出发,今天必然就要做一些准备事宜。 比如去找孙雅莉谈谈话,警告她一番。 我打听过,她这两个月,确实都没再打麻将了,但为了稳妥起见,还是得去一趟。 还有秦寡妇的房子,最好找个人卖了,这都是钱啊。 过日子,可不就得精打细算。 老马头家,我熟悉的很,就在村口不远的地方,整个村子,就属他家屋子最气派。 我到的时候,孙雅莉正在门口带孩子。 她身上,真的有种成熟女人的韵味,穿着紫色的连衣裙,一颦一笑,都让人忍不住停下脚步,驻足观看。 我不禁有些感慨,这些年,赖老三吃的可真好。 说句心里话,人生短短几十载,能像赖老三这样,舒舒服服过了半辈子的,整个村就他一个,叶叔叔都没他这般潇洒。 实乃男人之楷模。 对付他,我多多少少,有点妒忌心在里面。 孙雅莉转身也看到了我,她嫣然一笑,眼神里,只有感谢。 到这,我就知道,已经没必要再找她谈话了,她现在的重心,都在孩子身上,她找到了家庭的意义。 孙雅莉和孩子在门口嬉闹,老马头夫妇则在一旁,满心欢喜的看着,真是温馨的画面。 在这个镇上,待了足足二十年,现在,真的要出去闯闯了。 好男儿,志在四方,也不知道外面的世界,会不会更加精彩。 我会遇到更多的人,更多的故事,一章章,一篇篇,写满人生的多姿多彩。 第二天早晨,叶童的车准时停在我家门口。 我和梁启文拎着箱子,踏上了通往星光市的道路。 此时的叶童,已长发披肩,她穿着那身红裙子,眼神中,是少女的娇艳感。 “文琴说,下午她做饭,我们到了就能吃。” 叶童眉开眼笑的看向我和梁启文。 她跟以前,没太大变化,笑起来的时候,还是喜欢呲个大牙。 人家都说笑不露齿,她却总是大大咧咧的,不似娘炮,但有种假小子的风格。 “别耽误人家做生意。” 这几天,去学校报到的学生肯定很多,生意好的时候,就该以赚钱为主。 我本来没想和许文琴说的,就怕耽误她赚钱。 那个小貔貅,对赚钱可着迷了。 “我们四个好不容易聚一下,多难得啊。” 叶童撇了撇嘴,发动了汽车。 一路上,她叽叽喳喳的,好像有说不完的话,不是说国外的事,就是说她爸和吴月,跟个小麻雀似的。 她每次说话,都会扭头看着我和梁启文,大马路上,车子很多,她这样真的有点危险,我坐在后排,手心里全是汗。 “方圆,你去开车,让叶童坐副驾驶,我睡一会。” 梁启文估计也是有点害怕,眼睛都睁的大大的。 第 1章 初入校园 到了星光市,自然少不了吃吃喝喝,好在有许文琴包饭,日子也算美哉。 左倩是开学前一天才来的星光市,忙得很,都没机会见上一面。 要报道什么的。 “这衣服,你收好了,大日子要穿。” 梁启文将衣服拿给我后,懒洋洋的躺在床上。 “这特么的不是军训的时候穿的玩意嘛。” 说好的校服呢,我电视上看到那些女主,穿校服的样子可美了,我还想着看左倩穿呢,你就给我拿这么个玩意过来。 “理论上,这就是校服了,金工实习的时候也得穿。” 梁启文像是熬了几天没合眼似的,在床上躺着就睡着了。 这家伙,这些天都在搞小秘密,也不知道捣鼓什么。 金工实习又是什么玩意,没上过大学的我,打开了新买的手机搜索起来。 搞半天,就是抡大锤啊,这是我的专业。 虽然说,我是可以避开的,不是所有专业都得参加金工实习,但我想多方位的体验大学生活,尽量什么都试一试。 就是可惜了,梁启文说校服的时候,我还幻想是什么JK装呢,短短的裙子,搭配一个花样可多的衬衫,这每天在学校闲逛,到处都是风景,岂不是美哉。 搞半天,就这。 我将衣服照片发给左倩,让她提前适应一下,讲实话,不是一点点的丑。 这星光大学,品味也很一般。 左倩还没拿到衣服,因为这玩意是军训前学校发的,也不知道梁启文走的什么路子,早早就给我拿过来了。 还好平日里大家都穿自己的衣服,这要是跟我高中一样,天天穿,我可受不了,毕竟再帅气也需要衣服衬托,最关键的,是白瞎我这双欣赏美女的眼睛了。 ——军训的衣服都差不多啊。 左倩百忙之中,还不忘回复我的信息。 ——我以为会是电视上那种JK,就很好看的那种,昨晚我还梦到你穿了,可漂亮了。 人总要想方设法的,去实现自己的愿望。 我说的很委屈,但实际上,结果已经是注定的。 ——那我买一套? 左倩不太确定的回复道。 她总会不断的迁就我,那一点点小心思,即便她看穿了,也无伤大雅。 之前我不过说了一嘴,穿裙子好看,她每次见我,都尽可能的穿上裙子。 讲道理,谁还不是一个喜欢被哄的乖宝宝呢。 看到左倩的回复,我忙不迭的发了一个点头肯定的表情。 人不能让自己有遗憾,想要就得说,指不定它就实现了呢。 报到当天我没去学校,这又是通知书又是身份证的,麻烦的很,像我这种溜进去的,也不在乎这一天两天。 我还得租房子,还得花时间搞学生证,不比左倩悠闲多少。 梁启文下午才睡醒,因为我这几天刚来,对这个地方没那么熟悉,租房子,我还得带上他。 星光市的房价很贵,租房也很贵,虽然现在手里有两个钱,但也不敢多花。 于是我在距离大学四公里附近租了一个单间,一个月六百,一开始房东还说要六百八,那我能让他胡乱喊价嘛,谁不知道我是出了名的砍价小能手。 “我这几天事情比较多,就不管你了。” “你进学校的时候,自己注意点。” 租完房子,梁启文帮我收拾了一下之后,就准备回学校了。 “大学生活,可能跟你想象的并不一样,要有个心理准备。” 梁启文撂下这么一句就径直离开了。 我对大学的想象,仅限于书上和电视上,那生活无比丰富,什么学生会啊,什么社团啊,有意思的东西可多了。 但梁启文说,大学生活是极其无聊的,想学知识的人,也要想点法子才能学到,即便是名校,里面大多数人,都是混子。 我当时不是很理解,因为在我看来,这名牌大学,除了叶童这样的,但凡是正儿八经考进来的学生,应该都是奋发图强,积极向上的才对,可梁启文谈及大学的语气,并不是那么好。 就有种,看不上眼的感觉。 如同我谈及我们镇上高中时的语气是一样的。 大学对我而言,是有一层滤镜的,因为我考不上,因为长辈字字句句,都在说上大学的人有出息。 开学第三天,我偷偷摸摸的进了大学。 算不上偷摸吧,光明正大,从门口进去的,就是有点心虚而已。 我没敢瞎跑,谁都知道,做坏事,第一次都略微有些紧张,所以我第一节课,是混的梁启文班级。 大一的不好混,都是刚上大学的学生,乖得很,没人逃课,但大二就不同了,梁启文说他们班,随便混,压根就没人管。 他听的课,我是一点兴趣都没有,主要是为了习惯一下这生活。 就短短的一节课,就让我对大学生,有了新的定义。 这都是一群,什么玩意。 还没高中生听课认真,玩手机都光明正大的,老师和学生,好像毫无关联,都很佛系。 当然了,像梁启文一样认真的学生也有。 “是不是和想象中有所不同?” 上完课,到了吃饭的时间,梁启文带着我去了食堂。 不得不说,这大学是真大,学生也很多,到处都是人,熙熙攘攘的,食堂里吃的种类很多,还有面条麻辣烫之类的,跟外面没太大区别。 价格也不便宜。 “是有点不一样。” 我点点头,原以为精彩的大学生活,可看那些学生脸上,几乎没什么笑容,两三个人走在一起,跟外界仿佛没有联系,没有搭讪,没有关注,只做自己的事情。 “这是校园卡,流量够用。” 梁启文将一张手机卡递给我,他说这卡比外面办的卡划算,还能换某些软件的VIP,性价比很高。 “这两天你就跟着我,熟悉一下校园环境,等熟悉了,你就去找左倩吧,反正你来学校,就这么两件事。” 梁启文吃着快餐,还不忘在手机上按来按去。 他说的没错,学校生活,或许会有些乏味,但和左倩在一起,绝对甜滋滋的。 大一的新生,过不了几天就要军训了,到时候我混进去,找点乐子。 第 2章 狼多肉少 在大学里潜伏,应该是我做过最简单的事情了。 我原以为,是会有一点风险的,比如被保安大爷盯着,被老师发现身份,又或者被同学举报。 可实际上,没人管我,更没人在意我。 教室里,连个正经座位都没有,我进去随便坐,谁也不知道我是谁,也没人关心,毫无章法,更无规矩。 老师点名,少一个他会问,多一个,无求所谓。 两天的时间,那点心虚感就消失无踪,我在大学里晃来晃去,好像自己真的是学生中的一员。 梁启文说,大学读完,班上个把同学的名字可能都不被人记住,我只要不惹事,在大学里随意的很。 这简直是为我量身打造的学府。 知识是不设防的,尤其是大学,连校服都不用买,想听什么课就去听,不干扰别人的情况下,没人管。 我应该不是第一个发现这漏洞的人,只不过,压根就没人对这所谓的知识感兴趣,人们所在意的,是大学的毕业证。 即便在这看再多的书,听再多的课,没有毕业证,没人会承认你是大学生。 星光大学,无数人向往的名校,实际上,也就这样。 大二以上的学长学姐,他们的脸上,一点激情都没有,我感觉他们和厂里的工人完全一样。 也就放学的时候,性格稍微活跃一点。 “方圆。” 校园的湖边,左倩对我招手。 两个多月没见她,感觉她又变漂亮了。 有一点和我想的没区别,大学里,真的没人限制你谈恋爱,只要你能谈的到。 梁启文他们班,好像就一两个女孩子,你想想吧,几率有多小。 多数人上大学,是不存在谈恋爱这回事的,陪伴最多的,是手机和电脑。 我和左倩手牵着手走在校园里,学生们看到了,也仅仅只会瞟两眼。 毕竟我和左倩的颜值在线。 “你们班男生多不多?” 我捏了捏左倩的手问道。 听别人说,土木这玩意,几乎就没什么女的,左倩这么好看,又是在那样的环境,我的压力很大啊。 “我们班几乎都是男的,加上我,也就三个女孩子。” 左倩紧紧的握着我的手。 大学上课还挺麻烦的,一下在这个教室,一下在那个教室,有时候,甚至和别的班一起上课。 乱七八糟的。 不过我就喜欢乱,越乱对我越有利。 “等会我去你们班蹭两节课。”我寻思我得去左倩她们班,看看有没有对我存在威胁的。 “你是不是想去看看有没有帅哥。” 左倩捂着嘴,眼底满是笑意。 “瞎说,这个世界上,还有比我更帅的嘛。” 我撇了撇嘴,比我还帅,那还是人吗? 绝无可能。 “对对对,就你最帅了。” 左倩微微扬起俏脸,阳光落在她精致的五官上,那一瞬间,她是发光的。 看过奥特曼的人都知道,会发光的人不说假话,由此可见,我是真的很帅。 想想这学校,全国各地的优秀学子,他们努力学习,就是为了有朝一日,与我这等天骄读同一所大学。 现如今,他们总算是如愿了,也不枉寒窗苦读十余载,所以说啊,努力是一定会有收获的。 加油吧,各位二狗蛋。 下午的时候,我便和左倩去了她们班级,比起大二以上的学长学姐,大一的新生们,还是激情四射的,他们相互交谈,有一定的社交能力。 甚至于,在上课时,也会私底下开始交友模式。 班上一共就三个女同学,其受欢迎的程度,可想而知。 左倩和我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而那两个女生,如众星拱月,学土木的嘛,没一个像人的,尤其是这个年龄段,荷尔蒙都快化成了实质,不少男生,脸上都憋出了许多痘痘。 谈恋爱,找对象,在大学里,绝对是学生最热衷的事情。 就像工作是为了赚钱一样,很多人觉得,大学是高等学府,是为了学到更好的知识,但其实高考分数下来的时候,有百分之九十的人,已经提前进入到放松阶段了。 那些在考上大学之前,所有想做而不能做的事情,在进入大学之后,会成为不可控的欲望。 想打游戏的,日夜不分的打游戏,想找对象的,会直接进入发情期。 左倩认真的听着课,而她的身上,聚集了不知道多少目光,哪怕此刻,我坐在她身边。 危机感,让我整节课,都不停的眯着眼,我知道左倩的心思,她不会做任何对不起我的事情,但蛋糕身边的苍蝇,总是会招人烦,尤其这块蛋糕,还是我的。 “你怎么一直皱着眉啊。”下课后,左倩不解的看着我。 整节课,她都在听讲,压根没注意到四周的目光。 “狼多肉少啊。” 我长长的叹了口气。 放在初中,但凡同学知道左倩是我女朋友,他们避之不及,哪怕在高中,我也有办法护她周全。 可这是大学啊,没人认识我,我也不能太显眼,避免身份被发现。 有一句话,叫做永远不要高估人性,道德感,不是每个人都有的,他们不会因为左倩有男朋友,就停止被吸引的想法,他们只会想着,如何成功的挖墙脚。 “怎么啦,天鹅不自信啦?” 左倩轻笑着,她捂着嘴巴,望向我的眼神里,满是宠溺。 自打谈恋爱开始,她给我的感觉,只有如同花蜜般的甜。 现如今,是我和左倩最自由的境况,我们每天都可以见面,也没有她妈的干扰和阻拦,我应该相信她的,也该对自己,有足够的信心。 就她们班那些人,长的哪有一个像人的,左倩才不会看上他们呢。 “我要说有点呢。” 俗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啊。 我这人,一向想的比较长远。 “要说不自信的话,应该是我才对吧。” 左倩目光看向前方,叶童杵在湖边的柳树下,一脸闷闷不乐的扔着石子。 我只是稍微体会了一下,心里就醋意翻涌,顾虑颇多,而左倩,她似乎很早有相同的感受了。 第 3章 来生意了 左倩早就用实际行动告诉了我答案,那就是对彼此,百分百的信任。 “叶童。” 左倩握紧我的手,笑着和叶童打招呼。 她从来都不争不抢,但对于我,她寸步不让。 女人嘛,有时候,那点小心思,还是能看的清清楚楚。 我喜欢她在意我的样子。 叶童看了看左倩,又看了看我们牵着的手,顿时学起了汪敏,嘴巴噘得老高。 “嘴巴噘着干嘛,刚开学咋就闷闷不乐的。” 叶童不是看我和左倩在一起才不开心的,没打招呼之前,她就一个人在扔石头了,显然,是有烦心事。 “有一个特别烦人的家伙跟我一个班。” 叶童说,那个家伙叫程阳,是她爸一个合作商的儿子,整天围在她身边骚扰她。 “人家那也不叫骚扰,顶多就算不礼貌的搭讪。” 无非是吃饭的时候硬要坐一个桌,没事就过来找叶童聊天,一个班的,早之前还认识,兴许对叶童还有些好感,我觉得这不叫骚扰。 叶童她迟早要找对象,要谈恋爱的,我不知道谁合适,也不知道谁不合适,看她自己,我肯定不会给她出主意。 但我不希望她等我,遥遥无期,人不能太自私,更不能太贪心。 “可我真觉得他好烦。” 叶童是那种很果断的女孩子,不喜欢拖拖拉拉,尤其是感情上。 都说追女孩子,就得死皮赖脸,但不是每个女孩子,都能接受这样的方式。 程阳如果直接表白,叶童会很礼貌很干脆的拒绝,但这样每天缠着她,她就会觉得很烦躁。 “与其烦这个,不如想想接下来的军训吧。” 我无视叶童求助的眼神,顺势靠在柳树上,慵懒的伸着腰。 我的事情也不少,这两天估计都不会来学校,得先去找一份夜间的工作,否则身上那点钱,花不了太久,这学校里的东西,可一点都不便宜。 只要这个程阳不胡搞瞎搞,不做伤害叶童的事情,没什么大不了的,我还能阻止程阳追求叶童啊,再说了,想追叶童的,又何止一个程阳。 不是我该操心的事情。 “你巴不得有人缠着我,好让我没时间烦你,打扰你和左倩吧。” 叶童气呼呼的站起身,她也不是真的生气,就是对我这不上心的态度有些不满。 “方圆,要不你帮帮叶童好了,被不喜欢的人纠缠,确实挺烦躁的。” 最后还是左倩拉住了叶童。 她这人啊,也挺矛盾的,想证明自己的主权,又同情心泛滥。 叶童有一点说的没错,我确实不想管,如果程阳,真是个不错的男孩子的话。 我有了左倩,总不能吃着碗里的,还看着锅里的,我希望叶童,能找到一个比我更优秀的人,虽然说,这种人压根就不存在。 “我这两天要找工作,等过两天,我去你们班看看行了吧。” 我无奈的叹着气,既然左倩都这么说了,我还能怎么办。 以叶童的身家相貌,不管是大学,还是以后出社会,追求者都数不胜数,程阳不过是沧海一粟。 “你还要找工作啊,你不说,来学校学心理学嘛。” 叶童眼巴巴的看着我。 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那学习也得吃喝拉撒吧,样样都得花钱。 她嘴巴一张,叶叔叔十几二十万的往她卡里打,我不得靠自己啊。 勤工俭学,是唯一的出路,当然了,我也确实想在这学点东西,杨老师的心理学,造诣明显比我高的多,说明这学校,还是有东西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天意,我刚在心里吐槽杨老师,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正是杨老师打来的。 “清影说你在星光大学读书?” “看不出来,你还能堂堂正正考进去。” 杨老师阴恻恻的声音在手机那头响起。 她不可能不知道,我是偷偷溜进来的,这么说,明显就是在阴阳我。 “我哪有那本事啊,都说星光大学里人才济济,我寻思过来看看。” “听说以前学校的风云人物,现在在一家私人侦探所当前台,这要是真的话,看来这学校也一般般嘛。” 我什么时候吃过嘴上的亏,当场我就得还回去。 电话那头,起码沉默了一分钟,我能想象到杨老师铁青的脸。 “废话少说,来生意了。” 半年多了,这是杨老师接到的第一单生意。 “龚叔不是回来了嘛,还找我做什么。” 这侦探所的活,少的可怜,龚叔自己完全能行,压根就没有我赚钱的机会。 “龚叔和我爸出远门了。” 一旁的叶童小声说道。 嘶,不得不说,这还真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这要是生意谈成了,两万的提成,能让我花很长一段时间。 有钱不赚是王八蛋,我这可不是抢龚叔的生意。 想到这,我立马答应下来,等会我就去侦探所瞅瞅,希望是只肥羊。 “你们在学校好好待着,马上军训了,我过两天再回来。” 我转过身对叶童和左倩说道。 本来我就不能全身心的读书,况且我对别的课也没什么兴趣,心理学的课不是每天都有。 学校里有宿舍,这玩意天天点名,她们的安全还是有保障的。 叶叔叔这次没搞特殊,就连叶童,也在学校的宿舍里寄宿。 “车停在学校对面的停车场,你开车去吧。” 叶童撇着嘴,将钥匙扔给我。 这里距离侦探所还有些路,有代步车,那自然是极好的。 左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此刻我满脑子都是钱,一单就是两万,我得在龚叔回来之前,把这笔钱赚到手。 吃晚饭的点,我急急忙忙的赶到了侦探所,杨老师还是一如既往的冷着脸,我说句良心话,我要是顾客,看她这副冷冰冰的样子,扭头我就走了。 怪不得半年多,才接到一单生意。 真白瞎她这个颜值了,连个花瓶都当不好。 杨老师指了指客厅,意思顾客就在那里。 我整理了一下衣领,迈着自信的步伐走进去。 屋里有个熟人,周敏妈妈,就那个恋爱脑女儿跟穷小子跑了,来找我调查的贵妇人。 坐在她对面的,则是一个自带座椅,打扮精致的少妇。 第 4章 程淑仪 “周夫人,好久没见。” 我热情的打着招呼,没直接叫她财神爷,都算我收敛了。 这女人给钱是真大方,也不还价,我就喜欢这样的客户。 “好久不见。” 周敏母亲摆了摆手,她的家境很好,人也很有涵养,对我们这些小人物,也不会颐指气使。 泼妇见多了,偶尔和这么有内涵的女人说说话,感觉还真不错。 “我听前台说,你们有事需要调查?” 我的目光停在周敏母亲正对面的女人身上,以我的判断,这女人才是正主。 周敏母亲就是个引荐人。 “是我有事需要您帮忙。” 女人很是客气,她竟然对我说您,长这么大,也没人这么称呼过我。 搞的我还有些不好意思。 “不用这么客气,我叫方圆,你可以直接叫我名字。” 我站起身,走到女人面前,伸出了手。 一般来说,跟雇主没必要有什么联系,比如握手什么的。 但这女人面容亲和,长的还漂亮,挺讨喜的。 就是吧,身体有点问题,坐的轮椅,也不知道是腿受伤了,还是残疾,这刚见面,我也不好意思问。 “方圆,这名字挺有意思的。” “我姓程,叫程淑仪,来找你,是想让你帮忙调查一下我老公的事。” 程淑仪说话,真的很有一种温婉妇人的贤良淑德,反正听着就很舒服。 其实我多多少少也能猜到,毕竟咱们这小店铺,也就只能接这种生意。 程淑仪穿着短裙,一双匀称的大腿,白的能泛光。 她要身体没点问题的话,百分百的大美女,还是那种身材颜值都很顶的,跟杨老师比都毫不逊色。 “资料有带吗?” 我将视线从程淑仪的腿上挪开,轻声问道。 “带了。” 程淑仪将文件袋递给我,我打开仔细看了一下。 她老公叫张一凡,长的英俊不说,还是大公司的高管,年薪后面的0,数都数不清。 不夸张的说,这就是传说中的人中龙凤。 “你怀疑他出轨?” 看完资料,我瞥了程淑仪一眼问道。 “我不知道,但前几天,我看到他衣服上有口红印。” 程淑仪神情茫然,她其实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包括来找我,指不定还是周敏母亲提议的。 她俩关系应该不错,富太太嘛,没事就聚在一起做个美容啥的。 “你的诉求是什么,要查到他出轨的证据,起诉离婚,好分点家产吗?” 我的话有点难听,但程淑仪作为雇主,我肯定以她的诉求为主。 “我不知道,我现在心里很乱。” 程淑仪摇着头,看她这样我就知道,她想知道真相,但又害怕知道真相。 “你别怪我多嘴啊程小姐,你这腿,是下半身没知觉,还是脊椎神经的问题。” 程淑仪的腿,匀称的不太正常。 这大夏天,到处都是美腿,我看的多了,长这么大,左倩的腿是我见过最匀称的,但程淑仪比她还匀称,说句不好听的,估计很久都没走过路了,一点肌肉感都没有。 “淑仪几年前出了点意外,脊椎神经受损。” 周敏母亲在一旁替程淑仪回道。 “事情我可以帮你查,费用一共两万,定金一万,成与不成都不退。” 我点着头,将文件收了起来。 其实查不查,答案都很明显,可以说是百分之九十的概率。 我看的出来,程淑仪压根就没有离婚的打算,即便她知道,她老公外面有人。 “好的,谢谢你。” 程淑仪从包里取出一沓现金,费用周敏母亲应该跟她说过,一点还价的意思都没有就接受了。 “周夫人,借一步说话。” 收了钱之后,周敏母亲本打算推程淑仪出门,被我拦了下来。 她疑惑的看了我一眼,随后跟我走进内堂。 “我没猜错的话,程小姐她老公对她很好吧。”我问向周敏母亲。 程淑仪,一个瘫痪的女人,还能如此光彩照人,她老公肯定花了许多心思,也花了许多钱,就算不是亲自照顾,也是请人来照顾。 但凡对她不好,她那双腿,也不会保持这么好看的形态,怕不是都肌肉萎缩了。 周敏母亲点点头,这一点,她不否认,她说之前,程淑仪夫妇很恩爱的,许多人都羡慕他俩,可后来程淑仪出了意外,张一凡就经常加班,很少回家。 “程小姐她来这,是不是你提议的?” 我再次问道。 虽然我和程淑仪刚认识,但很显然,她是个没什么主见的女人,性格也柔弱的很。 周敏母亲点头说是,她最讨厌渣男了,一听程淑仪说张一凡外面可能有别人的女人,立马就想到找我调查。 “我的建议是不调查,但生意上门了,也没有不做的道理,你懂我的意思吧。” 定金我已经收了,是不可能退的。 “为什么不调查啊,难道让淑仪就眼睁睁的看着张一凡在外面养小三?” 周敏母亲很是不理解的看着我,她觉得这种,是无法原谅的。 “真查到了,程小姐咋办?离婚,还是装不知道。” 我的直觉告诉我,张一凡确实出轨了,但程淑仪不可能离婚,所以就算查到真相,也没有意义,只会对程淑仪,造成二次伤害。 这其实对我而言,查下去我反而能多赚一点,但是吧,程淑仪给我的感觉还不错,我是有点同情她的。 程淑仪离婚不是不行,要是找个好律师,加上出轨的证据,是能分到不少钱的,但对于程淑仪个人而言,不是什么好事。 一个终生只能靠轮椅生活的有钱女人,会被多少人惦记上,而且,张一凡就算外面有女人,对程淑仪的照顾也并没有减少,理解程淑仪的同时,我也理解张一凡。 男人嘛,其实还是有点欲望的,我不是歧视程淑仪肢体残疾,但脊椎神经受损,她是一点反应都没有的,跟个木头一样。 我可以用最高的品德要求自己,但不能用最高的品德去要求别人,张一凡长的帅,又有钱,身边的诱惑那么多,而程淑仪显然给不了,他需要的某些东西。 第 5章 办法总比困难多 我让周敏母亲好好和程淑仪说一下,商量好结果之后再告诉我。 张一凡找小三,从道德层面来说,那肯定是不对的,但程淑仪装不知道,对她才是最有利的。 成年人了,有时候考虑事情,需要从多方面,而不是只谈爱情。 周敏母亲一开始没往这方面想,听到我的话,她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有些女人,巴不得老公出轨,离婚分钱又分房,但程淑仪的情况,维持现状最好。 刚才握手的时候,我就察觉到,她的手并不是那么娇嫩,掌心是有一点茧的,以前肯定过过苦日子,她的原生家庭想必一般。 就算离婚了分个一千万,其结果,也不尽人意,因为她的下半辈子,都需要别人照顾。 至少这张一凡,还是比较有责任心的。 送走程淑仪两人,我便去仓库里拿设备,调查肯定是少不了的,要是程淑仪想通了,拍下的证据,我会帮她留着,等哪天张一凡六亲不认,想把她抛弃了,这些证据,起码能让程淑仪分点钱。 “就这样的渣男,你还帮他说话,看来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杨老师坐在前台,刚才我和周敏母亲的谈话,她肯定是偷听了,不然不会说这话。 以杨老师的性格,她以后的老公要是敢出轨,指定要跟曹公公坐一桌。 “人家最起码把程淑仪照顾的很好,她都那样了,能做到这个程度就不错了。” 脊椎神经受损,大小便都不能自理,摊上这样的老婆,他没跑路,没不负责,我觉得他已经算是个男人了。 程淑仪长的确实很漂亮,也很温婉,是男人都喜欢的类型,可她有缺陷啊,最基础的夫妻生活都没有,还能指望张一凡对她始终如初啊。 在这种事情上,我和杨老师不可能统一意见的,她本来就讨厌男的,对于张一凡这种,她巴不得对方过马路被车撞死,吃饭噎死。 她只会同情程淑仪的遭遇,至于张一凡的感受,她不会考虑。 “对了,你和龚叔有进展没,谈了吗?” 我背上相机,出门前,还不忘八卦一下。 “跟你有什么关系,做自己的事去。” 杨老师脸上有些不自然,她转过身,背对着我,手上的书翻的沙沙响。 “杨老师,真不是我说你,你整天凶巴巴的,哪有一点女人样。” 不是我说,虽然杨老师四肢健全,但就她那性格,估摸着和木头也没两样。 真看不懂龚叔啥喜好,他是真不挑食啊。 肯定是年纪大了,家里人催,闭着眼睛认栽了。 我话刚说完,就感知到一阵波涛汹涌的杀气,杨老师手里的书,朝着我的脑袋就飞了过来。 要不是我躲得快,指不定今天就破了相了。 张一凡所在的公司,是做能源科技的,讲的很高大上,可实际上,压根就不知道干嘛的,反正每年能赚很多钱就是了。 我不太喜欢跟踪这样的人,因为他们出门都开车,星光市的道路,车子太多,一不小心就跟丢了。 即便我掌握了张一凡上下班的时间,以及他的车辆信息,当天也没什么进展,在半路上就跟丢了。 以程淑仪所说,张一凡每天都加班,这点可见是胡说八道,他下班不要太准时,资料上写他六点下班,六点零五,他就出了公司。 他下班没有直接回家,但也从来不在外面过夜。 跟踪了他两天,愣是不知道他下班之后的踪迹,因为他下班后开车速度极快,我都想报警告他超速驾驶了,一点都跟不上。 他不去当F1赛车手真是可惜了。 我自问开车水平还是比较不错的,不然也不能给叶叔叔当司机不是。 这天晚上,我接到了程淑仪的电话,她明确表达了她的想法,她不想离婚,但她想知道,张一凡外面的女人是谁。 她不想被人蒙在鼓里。 挂断电话后,我就给杨队打了过去,让他联系一下交警那边的同事,在张一凡超速的道路上,给他扣住,让他知道超速行驶的后果。 一开始杨队还唧唧歪歪,说什么这不是他该管的范围。 我帮了他那么多忙,听听,他这说的还是人话嘛。 要别人帮忙的时候,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别人找他帮忙,他就翻脸不认人。 拉扯了许久,他才不情愿的松口。 好在他这人做事比较靠谱,第二天我再跟张一凡的时候,亲眼看着他被开了罚单,果然,人只要被逮一次,立马就老实了,车速降下来许多。 我也是成功跟上了他,办法总比困难多,这话一点没错。 张一凡开车到了一家高档的西餐厅,一下车,我就看到餐厅门口,一个女人和他热情的打招呼,两人的关系非比寻常,一见面就搂着胳膊。 这肯定是小三无疑了,可惜我不敢跟的太近,没看清女人的样子。 刚准备用设备看仔细点,两人已经进了餐厅。 得到的最有用的信息,就是那小三身材不错,前凸后翘,活力满满,年龄应该比程淑仪要小一些。 整理了一下衣服,我便准备进西餐厅,只要找机会,拍到小三的脸,这生意就算到头了。 可门口的侍应却把我拦下来,说我没有预约,这里是会员制,不让我进。 星光市为什么有这么多傻X做生意,我真搞不懂了,开个餐厅或者咖啡店,还要搞什么会员制,好像很高端似的。 我还能吃不起一块该死的牛排啊。 被侍应看到了脸,就算现在用木梯战术混进去也不可能了。 我只能在餐厅四周转悠,看看能不能有个好的视角,能恰巧看到张一凡身边那个女的长什么样。 也不知道自己的运气是好还是不好,张一凡和那女的,就坐在二楼的落地窗前,可餐厅的玻璃,是那种磨砂的,只能看个轮廓,想看清什么样子,根本就不可能。 我看着两人在那里,你喂我一口,我喂你一口,甜情蜜意的,却没办法留下证据。 他们在餐厅里吹着空调,吃着牛排,可怜的我,只能蹲在街角嗦个冰棍,热的满头大汗。 第 6章 她也姓程 冰棒这玩意,还得是一块钱一根的老冰棍,吃起来清香感十足,解暑还解腻,可谓是人间佳品。 马路牙子经过白天太阳的高温暴晒后,此刻坐下去,屁股还能感受到余温。 “奸夫淫妇。” 吃了苦头的我,心里难免有些怨毒,真想赶紧把这活干完,收完尾款,好去学校里陪左倩。 军训的乐子肯定很多,什么同手同脚,左右不分,总之大学这么多新生,什么鸟都有,看别人出糗,总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我寻思着,看看能不能遇到点熟人,怎么说我方圆在星光市,也是有点上流社会的人脉,虽然说,跟这些上流社会的人不是很熟,但给个面子带我进去,应该不成问题。 有时候就是这么巧,想什么来什么,我心里刚盘算着混进去,就看到李平带着唐艺姗准备去进去吃饭。 这种大佬,有机会一定要巴结上。 贼有钱,口袋里露一点,都够我吃上好几年的了。 “李少,唐小姐。” 我自来熟的挥着手。 李平看到我的第一时间,眼底闪过一丝迷茫,估计早就把我这种小人物忘记了。 “是你啊。” 唐艺姗美目圆睁,她的记忆力,比李平好的多。 中医说,男人不能纵欲,否则记忆力会变的很差,我一看李平这种纨绔,就知道平日里不干人事。 经过唐艺姗提醒,李平这才记起我。 “真是巧啊,在这都能遇到你们,这家店味道很不错的,要不我请你们吃顿饭。” 我指着西餐厅对两人说道。 这都是有钱的主,就算我说请客,他们也不稀罕,钱没花,反而我还做了个好人。 见李平眉头一直皱着,不是很想搭理我的样子,说到底,我跟他,确实连认识都算勉强,也没什么好说的。 要换平时,他不想搭理我,我也不会往上凑,但今时不同往日,我需要你啊,帅气的富二代,求求你带我进去好吗? “顺便聊聊秦欢的事情,有空吗?” 要不说,出卖朋友,总能获取最大的利益呢,此刻我毫不犹豫就准备把秦欢卖了。 这两人对秦欢的关心程度,还是很足的,一听到我找他们是聊秦欢的事情,唐艺姗立马拉了拉李平的衣袖。 “那进去聊吧。” 李平点点头,携手带着唐艺姗就往里走。 我紧紧跟在他俩身后,门口的侍应看到我跟李平打招呼,还跟他一起进店,这下屁都不敢放一个。 一进店,我就被里面的装修惊到了,这有钱人是真会享受啊,这破餐厅给他整的,不知道还以为是皇宫呢。 李平和唐艺姗很明显是这里的常客,什么话都没说,侍应就带着我们朝包厢走去。 “咱们就在二楼吃吧,就三个人,整个包厢多浪费啊。” 我寻思着要拍张一凡的出轨照,去包厢了我还怎么拍。 “我不想别人知道秦欢的事情。” 李平的语气不容置疑,这有钱人说话,一点都不好商量,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你这样我就不告诉你关于秦欢的事情了。” 我都准备出卖兄弟了,你还这么多要求,总得让我把自己的事情解决了吧。 李平神情闪过一丝愠怒,最后还是身旁的唐艺姗,笑容温和的搂着他,这才消了气。 我和李平一共就见了两三次,他没有一次在我这讨到好,没办法,我手里捏着他想要知道的情报。 “哎,那个谁,带我们去二楼靠窗的地方用餐。” 我指着刚才不让我进店的侍应说道。 这么说虽然有点不礼貌,但刚才他拦着我的时候,语气也是高高在上,让人很不爽。 我这人,一点亏都不能吃,一点气都不能受。 很快,在侍应的带领下,我们三个坐到了二楼落地窗前,就在张一凡隔壁的隔壁,从我的视线看去,能将两人的一举一动,看的清清楚楚。 就是吧,只能看到他们的侧脸,这种角度,压根没办法交差。 菜还没点,我就借口要去上厕所,将小型相机揣在胸口,准备一探究竟。 张一凡本人确实和程淑仪给的照片一样帅,看外表就知道一表人才,坐在他对面的女人,五官精致,小鸟依人,是男人都喜欢的那一款。 路过两人餐桌时,我停顿了好一会,因为女人的长相,和程淑仪有几分相似。 “你们认识吗?” 张一凡敏锐的察觉到了我的存在,他的观察力,很强。 这是我工作上的失误,在看到女人的相貌时,我发了会呆。 “不认识。” 坐在对面的女人抬头望向我,随后摇了摇头。 “你是不是姓程,大学那会我跟你一个班的,你们宿舍是不是有个女的,特别恶心,还不讲卫生,班上同学都不待见她。” 我一副遇见熟人的神情,信口胡诌道。 女生宿舍,那就跟谍战片似的,各种拉帮结派,只要我含糊其辞,她就能自己代入。 “哦,我想起来了,怪不得看你还有些眼熟,你说王霞是吧,她确实很邋遢,埋汰的很。” 女人若有其事的点点头,好像真的记起我了一样。 这谈及自己讨厌的人,女人仿佛有说不完的话。 其实她能不能自我脑补都不重要,就算她说没印象,我也可以说是认错人了。 可有一点她没反驳,她真的姓程。 近距离拍了女人的照片后,我便借口要去卫生间,溜之大吉。 程淑仪怕不是被自家人坑了一手。 等我出卫生间后,张一凡和那女人已经买完单,走出了餐厅,毕竟是带小三出来吃饭,被人撞见了,难免想着赶紧离开。 落地窗前,我看向张一凡离开的背影,他像是有所察觉,回头也瞟了我一眼。 可惜,磨砂的玻璃,让我们无法看清对方的神情。 “你都大学毕业了?” 李平眯着眼睛看向我,他这人,着实不讨喜,不是皱眉就是眯眼,好像生活没有一点能让他舒心的。 连个富二代都做不明白,实在不行把钱都给我,我来给你打个样。 第 7章 找上门 大学里确实是有风云人物的,你考试拿奖了,没人在意,你对象很漂亮,在意的人也不多,但要是你偷鸡摸狗,那绝对全校闻名。 眼前的李平,在学校里算一号人物,但他不是偷鸡摸狗出的名,而是他家太有钱了,一般的富二代大学里也有不少,但这家伙,首富之子来的,能没有关注度嘛。 就他家那车牌号,开到哪都吸引眼球。 “咋了,不像啊。” 我寻思自己长的这般沉稳,又如此文质彬彬,说自己是大学生,不为过吧。 “你看起来才二十出头,怎么可能大学毕业。” “那男的,看出来了。” 李平指了指远处的身影。 “嗯,早就露馅了,但我已经知道自己想要知道的东西了。” 我点点头,那个女的好忽悠,但张一凡,混到他这层面的人,都是人精。 李平都能看出来,我又不傻。 打草惊蛇,是无法补救的失误,但未必是坏事。 年龄相仿的人,我觉得面相是大差不差的,二十岁和二十五岁,差距并不大。 一般人也看不出来,至少张一凡身边那女人,就没看出来。 两个眼睛水汪汪的,中看不中用。 她没什么心机,就短暂聊的这一会,就感觉她挺单纯的。 有人可能会问,心思单纯还会做别人小三,破坏别人家庭吗? 会的朋友,感情有时候是不受控制的。 “这些我不关心,说吧,你想跟我说秦欢什么事。” 李平低下头,优雅的切着牛排。 他一定是个心狠手辣的恶毒男配,为什么这么说呢,这家伙吃的牛排都没煮熟,切的时候还带血丝。 今天他敢吃生牛肉,明天就敢追着人啃,我估摸着,他看起来人模狗样,实际上是个茹毛饮血的心理变态。 “还能是什么事,他的下落,你就不想知道吗?” 我戳了戳眼前的牛排,还好,我的这块熟了。 这餐厅摆盘还挺精美的,就是这量啊,着实太少,城里人饭量都这么小吗?就这么两口肉,够谁吃的。 “这个不用你说,我已经知道了。” 李平习惯性的皱着眉,他停下刀叉,目光灼灼的看着我。 “他生病的事情,他自己知道吗?” 李平的话让我有些意外,他竟然知道秦欢的下落。 怕不是秦欢身边有鬼吧,本来还想用这情报换点好处的。 比如给左倩换份好工作,她学的土木,李平家又是做房产开发的,专业正合适。 毕业了就能上班。 现在大学毕业找工作,也有点难度,得提前考虑。 “他从来就不觉得自己有病,你们两兄弟的事,好好解释一下,误会而已嘛,总会解开的,心结一打开,没准他病就好了。” “再给他点补偿,介绍个女朋友什么的。” 秦欢就是对感情太认真了,这年头花心的很多,痴心的还真不多见。 人有时候,还是别把感情看的太重为好,爱人之前,先学会爱自己,像我一样。 我是真心诚意想要出卖秦欢的,没有一点点犹豫,我看得出来,李平这人,虽然有股子傲气,好像谁都看不上似的,但他和秦欢,就好像我和梁启文一样,只是他们之间,多了个女人。 关于秦欢的事情,我如实相告,甚至还把他发病的症状,尽可能的说清楚,虽然我不是一个心理医生。 唐艺姗很少说话,她温婉的坐在一旁,好似什么都以李平为主,他俩坐在一起,郎才女貌,般配的很,我知道秦欢肯定不会这么想,但这是事实。 “这是我的名片,需要帮忙的话,可以打给我。” 李平擦拭着嘴边的油渍,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金光闪闪的。 这种有钱人,都不喜欢欠人情,我知道的。 这张名片,就是他答谢我的礼物,只有一次使用机会,当然了,我脸皮厚的话,没准能多用一次。 离开餐厅后,我就给程淑仪打去了电话。 作为一个家庭妇女,大晚上的她肯定不会出来,于是她跟我约在明天早上,一手交钱,一手交照片。 电话刚挂,杨老师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一听竟然又有雇主来找我,给我高兴坏了。 这要么没生意,要么就连着来,两单生意四万块,我大学省着点都够用了。 急急忙忙的回了侦探所,走进客厅一看,竟然是张一凡。 他竟然,这么快就找到了我。 “我太太晚上不会出门,所以,她现在还什么都不知道,对吧。” 不得不说,张一凡这人,精的很,对事态的把控,更是滴水不漏。 他在餐厅装的人五人六的,估计是当时不想说破,不想让小三知道自己暴露了。 “我就不绕弯子了,我太太给了你多少钱,我出两倍。” 我什么话都没说,张一凡便开了价。 “其实我很想答应你,但做我们这行的,也有自己的规矩。” 两倍的钱啊,这张一凡真的是财大气粗。 “我不怕离婚,也不怕淑仪分一半的财产,但只有我,才能好好照顾她一辈子。”张一凡在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坦然。 他坦言自己根本不在乎那一半的财产,只是怕程淑仪一时情绪上头,跟他离了婚,后面的生活会很艰难。 这是实话,程淑仪就算离婚分了一千万,也不会有好下场。 她的情况太被动了,被动的我明知张一凡出轨了,都不敢劝程淑仪做一个独立自主的女性。 这一刻,现实主义和理想主义,在我的脑海里疯狂拉扯。 “我想知道,那女的,跟程小姐什么关系,她们长的,很相似。” 要真是我想的那种关系,那这事对程淑仪的伤害,可想而知。 之前程淑仪的态度是不离婚,现在可就说不准了。 “她是淑仪的妹妹。” 张一凡的回答,验证了我的猜想。 厚礼蟹,早前听人说,小姨子算半个老婆,我还当笑话听来着,合着你当真了啊。 “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你这家伙。” 一向能言善道的我,此刻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很无语。 程淑仪要是知道这事,怕不是都能气的直接站起来。 第 8章 兄死弟就嫂 “她只是我的妹妹,妹妹说紫色很有韵味。” 杨老师的手机铃声在屋子里回响,我和张一凡坐在那,谁都没有先说话。 三观都碎了,也不知道说啥。 “程小姐和她妹妹,感情好吗?” 此刻我人都麻了,但心里多多少少,也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从谈话中得知,程淑怡的妹妹名字叫程淑玟。 她不可能不知道,张一凡是她姐夫,明知不可为而为也,必然是做好心理建设了。 这无非,就只有两个原因。 “很好。” 张一凡点点头,他伸手从口袋里掏出烟,问我能不能抽一根。 他是第一个在我面前抽烟,还问我意见的。 说句心里话,我对他并不反感。 “我跟淑仪是大学认识的,那时候我们很穷,毕业一年多,就只能租四百块的出租屋,她从不嫌弃我穷,也不嫌弃我没本事,在我心里,她是最完美的女人。” 张一凡平缓的说着他与程淑仪的过往。 看的出来,他对陈程淑仪的感情很深,也是发自内心的想对她好。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可能是很多话,不知道能跟谁说,倒不如跟陌生的我倾诉一下。 “你这样的情况,我在村里见过。”我耸了耸肩说道。 乡下地方,有的家里两个儿子,大儿子娶了媳妇后意外去世,二儿子就娶了嫂子,俗话就是兄死叔就嫂。 程淑怡这情况,跟死了没区别,别觉得我说话难听,就是这么个理。 活不能干,还得别人伺候她一辈子,那真的是端屎端尿的伺候,哪怕她长的再漂亮,时间长了,也有点膈应。 其次,夫妻生活也很受影响,都说床头打架床尾和,架都打不了,一两年或许能忍,一辈子咋能忍? 爱情是美好的,但现实生活,什么的都得顾虑到。 程淑玟和张一凡在一起,能完美解决所有问题,有她在,程淑仪也能得到很好的照顾,她们姐妹情深,不会相互妒忌。 “哪怕是现在,只要我想,有无数的办法,能让淑仪分不到钱,但我不会这么做,我也厌倦了,欺骗她的日子,可只有我能照顾好她。” 张一凡脸上写满了愧疚,他清楚的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深深地伤害了程淑仪,可他控制不住。 “你一个渣男,跑我这装什么深情。” “我们收钱办事,可不管你那些弯弯绕绕。” 我是能理解张一凡没错,我也能想通这里面的问题所在,可你事业有成,左拥右抱,大家都是男的,让我很嫉妒啊。 “我原以为,自己可以像从前一样爱她,但很显然,我没做到。” “如果你可以替我隐瞒的话,钱不是问题,多少你说个数。” 张一凡的神情很纠结,一方面,他希望能够和程淑仪坦诚,另一方面,他又胆怯的想要保持原状。 男人,你的名字叫做贪婪。 “我比你有原则多了,我只拿属于我的。” 张一凡是有钱,但做我们这行,信誉很重要,至于程淑仪怎么想,怎么做,会不会和张一凡,以及她妹妹翻脸,那是她的事情。 雇主的选择,不在我们考虑的范围内。 “照片我一定会给程小姐看,这是我的职业素养,收了钱,就得办事。” “如果没别的事,张先生,请便。” 我摆明了要送客,不容商量。 张一凡看了看我,长长的叹了口气,他站起身,抚平西装的折痕,大步走出侦探所。 “做的不错嘛,我还以为你会为了钱松口呢。” 杨老师喝着奶茶看向我。 第一次,我第一次在她的眼神里,看到了赞赏。 “我急着让他走,就是怕他等会会出一个我无法拒绝的价格。” 要是张一凡真把一堆钞票摆在我面前,什么结果可就真说不准了。 所以说啊,这些有钱人,有时候不懂穷人的心理,他嘴上说多少多少钱,其实只是一个数字,对我的触及并不大,真要是把钱摆在桌上,别说几十万了,就是十万块,那都是厚厚的一沓,这种视觉效果,是无法用文字描述的。 “贪财。” 杨老师冷哼一声,收拾着自己的东西准备回家。 她肯定不贪财,她家有钱,物质生活没得挑,毕竟她爸好歹是个校长,我敢说,她连一毛钱的辣条都没见过是什么样的。 对于张一凡这种背叛自己妻子的男人,杨老师的心里肯定是憎恶的。 在这当前台混了几个月,杨老师买了一辆小电驴,她跟陈老师的喜好很相似,小电驴都选的粉色。 “要我送你吗?” 杨老师戴上头盔,回头看向正在锁门的我。 真是难得,她竟然还想着送我回家。 “不用。” 我掏出车钥匙一按,车灯照亮了侦探所前方的路。 哥们有车,四个轮子的。 杨老师白了我一眼,骑着小电驴晃晃悠悠的回了家。 改天我一定要在别人面前狠狠的装一波,杨老师这些人知根知底的,根本装不起来。 哪怕我开着豪车,她们也知道不是我的,甚至看我的眼神,还有点鄙夷。 虚荣心一点都没有被满足。 我开着车回到自己的出租屋,别看一个月房租六百,里面除了床,啥都没有,电风扇都没一台。 刚打开门,我就看到一台崭新的电风扇摆在床头。 梁启文躺在我床上,翘着二郎腿在那不停的抖。 “你这天天都干嘛呢,学校也不去,屋里连个电风扇都没有。” 当初租房子的时候,房东给了我三把钥匙,我给了梁启文一把。 “现在不是有了嘛。” 我嘿嘿的笑着,又省了笔买电风扇的钱。 这两天我忙着跟踪张一凡,哪有空啊,晚上回来超市都关门了。 “瞧你这小心思,是不是以为电风扇我买的。”梁启文一副我早就看穿你的神情望着我。 “不是买的,难道是你偷的啊。” 好啊你个梁启文,现在身上那么多钱,一个电风扇都要偷,关键还不带我一起。 “左倩给你买的,你没发现你房间比走之前干净许多嘛。” “你是真埋汰,房子租了也不清理一下。” 梁启文一脸嫌弃的看着我。 第 9章 身边的圈子 经梁启文这么一说,我才发现,屋子确实干净许多。 角落里,还摆着崭新的扫把和簸箕,以及一些生活用品。 我不是邋遢的人,主要是这房子什么都没有,而我这两天又比较忙,那可不就凑合一下嘛。 “左倩来了啊,她人呢?” 等明天事情解决了,我就去学校参加军训。 “和萧涵出去买吃的了。” 梁启文跟个大爷一样,从床上坐起来。 萧涵的学校,离这并不远,见面方便的很。 也是便宜梁启文这家伙了。 闲着没事,我和梁启文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很自然的就将张一凡和程淑仪的事情跟梁启文说了。 当然,我没说名字,雇主的私密信息,还是得保密的。 “你不可能看不出来,这就是最好的结局吧。” 梁启文点了点头。 “我看出来了能有什么用,雇主不一定能看出来啊。” “她能接受自己老公有小三,不一定能接受这个小三是她亲妹妹。” 想得开,皆大欢喜,想不开,这就是爱情和亲情的双重背叛。 “你不是学心理学的嘛,这是你最擅长的啊。” “说服她接受。” 梁启文的提议,是我从未想过的,怎么说呢,我这人,不太能接受这种事,我自己都不接受,怎么可能说服程淑仪接受。 我连自己都说服不了,没有支撑点啊。 谈话间,门口传来女孩谈笑的声音,左倩和萧涵,拎着一大袋东西进了屋。 这里是合租房,我只是租了其中一间,环境自然不用多说,脏乱差是必然的,我都不好意思带左倩来这。 光鲜的一面,恨不得所有人都看见,但不光鲜的,自然想藏着掖着,谁知道梁启文这家伙,问都不问我一声,就擅自把左倩带来了。 “你回来了啊。” 左倩将袋子放在窗台上,这里是唯一能当成桌子的地方。 整个房间,没有一张凳子,就这种地方,在我们农村,五十块钱一个月都没人要,在星光市,要六百块。 等赚够了钱,我就租个大一点的,最好三室一厅,没准还能把左倩忽悠进来住。 “方圆,你在笑什么啊?” 左倩凑到我面前,不解的看着我。 “他在想怎么把你忽悠过来和他一起住。” 梁启文这该死的家伙,一开口就胡说八道。 闻听此言,左倩小脸立马就红了。 “别听他瞎说。” 我当即捂住梁启文的嘴,和他扭打在一起。 不得不说,这家伙实在是太了解我了,这样的人在身边,就是个定时炸弹。 左倩和萧涵买了许多吃的,还有各种零食。 “本来想给你做饭的,可你这没有厨房。”左倩这段时间,总说自己厨艺渐长,我知道是之前做的饭太难吃,她想补救一下形象,可惜这里没有她发挥的机会。 萧涵真的是潜力股,属于那种前期颜值平平,但越长越好看的类型,她绑着马尾,安静的坐在梁启文旁边。 没错,她和梁启文已经在一起了,当然了,这点我初中的时候就发现了,虽然他俩都不承认。 就是不知道他俩发展到哪一步了,梁启文嘴巴严的很,一问就含糊其辞的。 “你们来之前应该给我打个电话的。”现在又不是古代,找人就靠上门喊,都是有手机的人,多方便啊。 “我是准备买完东西再给你打电话的。” 我不在学校,左倩吃饭的时候遇到的梁启文,少不了问我这边的情况,于是让梁启文带她来,看看我缺什么。 “别总给我花钱,我现在很少吃零食了。” 左倩买了整整一大包,这败家娘们,什么时候学的跟叶童一样大手大脚了。 “慢慢吃啊,我还买了许多巧克力。” “你什么时候回学校啊?” 左倩满脸期待的望着我。 前脚才说陪她读书,这才刚开学我就跑了。 “最晚后天。” 这两天,我肯定能把程淑仪的事情解决。 得知几人还没吃饭,我便请他们在楼下路边的小馆子里搓一顿。 梁启文租房那天急匆匆的,也不知道这里没有厨房,他们三个今天过来,本来是准备让左倩下厨的。 左倩和萧涵,两个人在这都没什么朋友,自然能玩到一起。 饭桌上越聊越亲密,女人的感情,往往加深的很快,她们的共同话题有很多,什么衣服啦,化妆品啦,这些东西,女人只会和女人聊。 “启文,你天天在电脑上捣鼓什么呢?” 我好奇的询问道。 “没什么,一点私事,顺便帮你那个朋友赵磊,开了个网店。” 梁启文疯狂的扒着米饭,好像饿死鬼投的胎。 “你什么时候跟赵磊还有联系的?” 我从来不知道,赵磊和梁启文还有来往。 “通过叶童联系到我的,我想着顺手的事,也就答应了。” 怪不得赵磊能当老板呢,这眼光还真不赖,真的是抓住身边一切有可能的机会往上爬。 对此我是没什么意见的,他做生意,想做大做强,那是他的本事,他能结交梁启文,那是他有眼光。 “那个赵磊人还不错的。” 一旁的左倩,听到我和梁启文的谈话,也是很认可的点着头。 我寻思你还点上头了,你跟他很熟吗? “暑假我和汪敏打工,就在赵磊的店铺附近,他老婆江雪,还总给我们买吃的。” 左倩和汪敏在售楼部上班,离赵磊的店铺不远,一次偶然的机会,赵磊来看房,这才遇上的。 这家伙,看来真的赚了不少钱,都准备买房了。 提到江雪,她好像都生娃了吧。 我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哆嗦,前两年还是个小太妹的江雪,被我忽悠到许文琴的店里上班,现在已经为人妻,当上妈妈了。 “要不吃完饭去赵磊店里转转?” 我的提议,得到了所有人的支持。 一个人很会做人的人,他的人缘是不会差的,换一般人,朋友的朋友,交情是很淡的,可赵磊对我身边的人,每一个都尽可能的照顾。 就我觉得很小的帮助,在他眼里,这恩情好像永远都还不完,只不过是带他卖了点对联,分了点钱,给他指了条生活的路,他就一直对我感恩戴德。 第 10章 赵磊的店铺 要说这赵磊啊,真的是混出个人样了。 用长辈的话来说,这辈子圆满了,娶了媳妇生了娃,还准备买车买房,妥妥的人生赢家。 赵磊的店铺,离我租的房子不算太远,开车二十分钟。 我们去的时候,店里的顾客还不少。 这个季节,试衣服的小姑娘不要太多,满街都是白花花的大腿。 远远的,我就看到赵磊在和客户说话,这小子,现在打扮的人模狗样,看着就像成功人士。 我们一行四人,很难不被赵磊注意到,见到是我,赵磊很是惊讶。 “圆哥,文哥,嫂子。” 赵磊快步走到我们面前,笑的那叫一个灿烂。 “你们今天咋有空跑我这来了。” 赵磊店铺里招了两个员工,此刻正带着客户试衣服,看起来已经初具规模了,怪不得能开分店。 “刚才聊天提到你,就寻思过来看看,江雪呢?宝宝生了没?” 我目光在店里搜索着,却没见到江雪的身影。 “上个月才出生,小雪还在家坐月子呢。” 赵磊连个亲人都没有,江雪坐月子,还是她妈过来照顾的。 “那什么,嫂子,店里刚进了一批新货,你们看看,喜欢哪件直接拿。” 赵磊不认识萧涵,但他认识左倩,也知道我和左倩的关系,热情得很。 左倩被他一口一个嫂子,喊的脸红耳赤,低着头不搭腔。 “去吧,跟萧涵一起试试衣服,有便宜不占白不占。” 我转身对左倩说道。 赵磊这家伙嘴上没个把门的,明知道左倩害羞,还一个劲的开玩笑。 店里的衣服确实不错,生意也很不错,赵磊算是走对了路,掏上了。 只要不瞎搞,这辈子稳了。 “圆哥,你这趟来星光市就不走了吧,你看看我这生意,还不错吧,咱俩一起干。” 赵磊搂着我的肩膀,无比熟络。 “我来是读大学的,做生意什么的,就算了吧。”我摆了摆手,最讨厌的就是做生意了。 而且这是赵磊辛苦攒下的家业,我跟他后面干,那不成打工的了,那我可受不了,自己的好朋友是顶头上司。 要是赵磊说一起干,是指分我干股,平起平坐,那就更不行了。 君子不接嗟来之食,我什么都没干,就收这么大的礼,不合适。 “我能有今天,都是靠你,要不是你给我指路,我现在还在老家混日子呢。” 赵磊说,这事我本可以自己做,毕竟当时他摆摊的钱,进货的路子,都是我提供的,要是我自己干,会比他还要强。 可我不这么认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机遇和特长。 赵磊的胆识和魄力我不一定会有。 八字还没一撇的时候就开店,后面又开分店,还是在结婚生子,买车买房的同时,就这胆子,我自认是不行的。 我喜欢自由轻松的生活环境,而赵磊,背负了太多太多,也许是从小生活在物质贫瘠又缺爱的环境,使他一旦抓住机会,就赌上一切。 他想给江雪以及孩子,一个他从未生活过的美好环境。 我不得不佩服他是一条汉子。 表面上很风光,但实际上有多难,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 我不能窃取他拼尽一切换来的果实。 得知我现在和梁启文一起上大学,赵磊眼里满是羡慕,上大学的人,或许不觉得有什么好骄傲的,但没上过大学,尤其是家里条件不允许他读书的人,真的会打心眼里羡慕。 他们可能不是喜欢读书,只是向往大学里的生活。 一种长辈眼里有大出息,无数同学为之努力的生活。 “你想体验一下还不简单,把这身行头换了,我带你溜进去。”赵磊比我大不了多少,学校也不是军事基地,防护甚严。 “我也能去吗?”赵磊显然是心动了,他舔着嘴唇,不自信的询问道。 “当然了,我也是溜进去的。” “全国大学,除了特殊学院,你想去哪就去哪,马上就军训了,要不要一起,我两套衣服,可以给你分一套。” 我趁机蛊惑道。 赵磊店里有店员看着,不怕。 人在干坏事的时候,是需要同伴的,一个人,总感觉没有安全感。 这样被抓住了,好歹有赵磊陪着。 “我长这么大,还没参加过军训呢。” 赵磊别说大学了,他高中都没上,被我这么一忽悠,那小心思蠢蠢欲动的。 “我回去跟小雪说一声,嘿嘿。” 赵磊现在结了婚,虽然还没办酒,但凡事都会和江雪商量。 都这么大人了,还想着去学校参加军训,他还有些不好意思。 我觉得江雪十有八九会同意,因为这是赵磊想做的事情,又不是一直在大学里混,只是去待几天,感受一下校园环境,这点宽容度江雪还是有的。 “方圆,左倩这身衣服怎么样?” 就在我跟赵磊吹嘘校园有多好时,萧涵的声音从服装区传了过来。 我一转头,左倩就灰溜溜的躲进试衣间,我是什么都没看到。 “穿的啥啊,躲起来我怎么看。” 我走到试衣间门前,那一道帘子,将我的好奇心隔绝在外。 “JK,左倩说你喜欢。” 萧涵小声的在我耳边说道。 听她这么一说,我感觉自己心跳都漏了两拍。 “左倩,你出来啊,我看看好不好看。” 我抿了抿嘴,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不那么像色狼。 “这衣服裙摆太短了。” 左倩拉开帘子,露出她那张羞红的俏脸。 她几乎没穿过超短裙,一直以来,都穿的那种保守的过膝裙。 无论她穿什么我都喜欢,可男人嘛,总有点小心思,我也不需要她穿出门,就看那么两眼,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就行了。 现在左倩已经穿上了,却躲在帘子后不让看,这不比杀了我还难受嘛。 最终在我巧舌如簧的忽悠下,左倩有些不安的走出试衣间。 她拘束的用手拉着裙摆,试图把腿遮住。 这衣服,不知道是哪个天才想出来的,不仅有制服的诱惑感,还能衬托出青春感。 左倩的身材四六分,纤瘦的身材,加上那双大长腿,看得我眼睛都直了。 第 11章 杨双媛 “这衣服确实一般般,不是很好看。” 我咽着口水说道。 这有时候啊,当男人一定得护食,左倩要是穿这身出去,回头率太高,我自己看看就行了,咋舍得让别人看。 “快换了吧,以后可别穿了。” 我将左倩推进试衣间,催促她赶紧换上自己的衣服。 “哦。” 左倩嘟嘟囔囔的走进试衣间,她本来就不想穿这个,我不让她穿,她反而还有些闷闷不乐。 真是个怪女人。 等左倩换完衣服,我们一行人也准备走了,时间不早了,她们明天还有课,我明天也有自己的事情做。 “这些衣服你们拿回去,就当是见面礼了。” 刚走出门,赵磊就拎着大包小包的跑出来,左手的递给左倩,右手的递给萧涵,这哪是随便挑两件啊,分明是把她们试过的衣服都打包了。 两个女生自然不肯收,这怎么着也得五六套,市场价少说一千多块钱。 “我这进价便宜,值不了几个钱。” 赵磊自顾自的将袋子塞到车里,热情的让人根本无法拒绝。 “真不用,方圆说我穿这个不好看。”左倩抿着嘴说道。 最上面的衣服,就是她刚才穿的那套JK装。 “他就是不想让我们看,我还不知道他。” “刚才我看他眼睛都看直了。”赵磊毫不留情的戳破我的小心思。 听到赵磊的话,原本还有些闷闷不乐的左倩,顿时眉开眼笑。 她瞥了我一眼,眼底全是笑意。 “显着你了是吧。”我摇下车窗,对着赵磊的肩膀就是一拳。 “嘿嘿。” “小雪要是同意我去,过两天我就给你打电话。”赵磊站在车旁,朝我们摆着手。 车子缓缓朝学校的方向开去,先送萧涵回去,再送左倩和梁启文。 路上萧涵和左倩,对赵磊送的礼物,还有些不安,一出手,就是好几套衣服,她们就算自己逛街,也不敢一次性买这么多。 “你们不要有心理负担,那家伙现在每个月能赚许多钱。” 而且他这些都是有渠道的,进货价没多贵,衣服的利润还是有很大空间的。 不是说,东西不贵就可以心安理得,这是人际关系的往来,等下次去看他儿子的时候,备份礼物不就完事了。 赵磊和江雪生了个大胖小子,朋友圈里,全是他儿子的丑照。 长的跟他一个德行,还恬不知耻的说可爱,等我和左倩生了儿子,他就知道可爱的小孩长什么样了。 将萧涵和梁启文送走后,我和左倩杵在门口,小情侣嘛,总得有些私密空间。 “你给我买了那么多东西,钱还够用吗?” 我攥着左倩的手问道。 她现在的家境已经不是从前的,每个月的生活费就那点,今天跑我那,又是买零食又是买日常用品的,感觉一点钱都花我身上了。 “够用啊,我暑假赚了许多钱,你不用担心我的。” 左倩点着头回道。 她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发生不好的事情,我都得在别人那了解到,可一旦发生有趣的事情,她总是第一时间给我发信息。 “宿舍的环境怎么样?舍友好不好相处?” 我就担心左倩这性格,在宿舍里会被人欺负,以前有汪敏那丫头形影不离的护着她,现在她才真的是孤身一人。 至少女生宿舍,是我无法踏足的地方。 梁启文说,一个宿舍住六个人,也算是小型的社会群体了,大学的论坛里,经常有同学吐槽舍友,氛围不是很友好。 真不是我区别对待,女生宿舍的氛围跟男生宿舍没得比,简直比我当线人还要危机重重。 当然了,我也是网上看别人说的,什么大头针藏鞋里,洗发水里掺脱毛膏,各种各样的损招,层出不穷。 比我在马老头的南瓜里灌鸡粪还缺德。 女人对付女人,跟男人对付男人,其本质上有很大区别,我们男的,哪怕是气到极致,最多就是暴揍一顿,可女人狠起来,那是真的狠。 “舍友都挺好的,就是有个同学她妈妈不是很好相处,有点凶。”左倩呆呆的看着校门。 “个别同学肯定、嗯?同学的妈妈?” 一开始我还没反应过来,以为左倩说有个同学不好相处,没想到,她说的是同学的妈妈。 “你们宿舍,还能住家属啊?” 我真没听说,哪个大学宿舍,允许家属入住的。 “杨双媛同学家庭有些特殊。” 左倩她们班就三个女生,宿舍空闲的床铺多,杨双媛并不是她们系的,是学校安排入住的。 估摸着是有些困难,虽然不清楚,但也不是不能理解。 有个长辈在宿舍,未必不是好事,像我妈那样,宿舍卫生不知道多干净,这偶尔要是还能改善一下伙食,岂不是美滋滋。 左倩说杨双媛她妈有些不好相处,这是难免的,毕竟年龄差摆在这,我觉得叶叔叔也很难相处啊。 这是我最理想的安慰了,说是这么说,但心里还是隐隐有些不安,因为左倩这个人,我太了解了,长这么大,没听过她说别人不好相处。 “可能是不太熟吧,没事的,处处就好了。” 我揉了揉左倩的小脑袋,她嘟嘟囔囔还带点委屈的样子,还真是可爱。 目送左倩进校园,我才转身离开。 等明天把程淑仪的事情解决,尾款拿到手,我就是这校园里,最自由的人了。 真是想想都开心。 第二天一早,我特意买了许多糕点,这都是我从陈老师那打探来的情报。 杨老师就喜欢吃这种软软糯糯,粘不拉几的东西,这些都是她喜欢的。 当我把这大包小包的糕点送到杨老师面前时,她抬起美眸瞟了我一眼。 “无事献殷勤,拿走。” 杨老师冷哼道。 别人冷哼,只是说话声音比较冷,她是真的能听见哼声,这女人,不会嘴巴跟鼻腔是连着的吧。 怎么能同时开腔呢。 “瞧你这话说的,怎么说,你也曾经当过我班主任啊。” “这当学生的,买点糕点孝敬老师,不天经地义嘛。” 只要我脸皮够厚,什么话我都说的出口。 第 12章 毫无同情心的杨老师 我的灿烂笑容,没有换来杨老师丝毫好脸色。 “少套近乎,看到你笑我就浑身不自在。” “肯定没什么好事。” 杨老师看了眼袋子里的糕点,舔了舔嘴唇。 她的神情已经出卖她了,果不其然,还是陈老师最了解她。 “真是好事,我觉得像杨老师你这般漂亮的女人,往往颜值和能力是持平的。” 求人办事,就得有求人的态度,我最看不惯的就是求人还装的跟个大爷一样。 听到我的话,杨老师只是淡然的瞟了我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我就看你怎么表演。 她也不再说话,就让我一个人自说自话,跟个大傻子一样。 杨老师这么久没人要的原因,就是这女人太精明了,傻一点才会有人骗嘛。 真聪明的女人会装笨,而蠢女人就喜欢故作聪明。 “我在学校论坛上看到的,听说教心理学的教授都夸你有天赋,是不是真的?”我凑到杨老师跟前套关系。 这真不是我瞎掰,杨老师读大学那会,在学校还是挺出名的。 长的好看,性格高冷,人又聪明,还是学生会主席。 想想她们那一届的同学,老实说,真有够贱的,性格好的同学不喜欢,喜欢这么个大冰块。 “跑来跑去的,想要我干嘛,直说。” 杨老师被我拍了许久的马屁,虽然说话还是冷冷淡淡的,但态度上软和了不少。 她真让我说了,我反倒有些说不出口,毕竟这种事,不太道德。 “我想让你,劝程小姐接受现实。” 我再次将糕点递到杨老师面前。 昨晚我反反复复的想了下,杨老师精通心理学,又是个女的,能和程淑仪更好的沟通。 江老师一直都想让我做个好人,这种缺德事,当然得杨老师来做了,我是说不出口。 我们做私家侦探,其本质工作,就是拍照取证,但程淑仪这女人有点太惨了,难免会触及到我的同情心。 “什么,你让我去劝她,让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杨老师音调顿时拔高,她最讨厌的就是男人,更何况是脚踏两只船的男人。 这种男人,杨老师恨不得给他判死刑。 “这是她最好的归宿了,难道真的离婚等死吗?” “有什么是比好好活着更重要的。” 程淑仪但凡是个正常人,我的流程都是劝她去找邓艳荣,确保她能分到家产。 关键她不是啊,她没办法自强不息,更没办法照顾自己,钱少了没人照顾她,钱多了死的更快。 可无论我怎么说,杨老师依旧不同意。 “我原以为,你长的这么好看,必然是有同情心的,你们女人不是天生就有爱人的能力吗。” “你肯定是嫉妒程小姐的美貌,嫉妒她温柔似水,而你凶巴巴的没人要。” 跟女人争辩,就得比她更早的扣帽子,脏水都泼她身上,让她处于自证的境地。 “我嫉妒她?笑话。” “我是看不惯那张一凡,他脚踏两只船,我还帮他享齐人之福,美的他。” 杨老师银牙紧咬,拿书的手都攥的紧紧的。 不是我帮张一凡说话,他这情况,已经不算享福了,程淑仪这情况,放在谁家都是累赘,张一凡心里还有她,还能照顾她,就不错了。 要知道每年护理费和治疗费,都不是一笔小钱,总得给他点动力。 他出轨的对象,如果不是程淑玟,而是别的女人,没准就会吹枕旁风,鼓动张一凡离婚,自己当女主人。 “这事我不干,你爱找谁找谁去。” 费尽了口舌,说到杨老师无话可说,但她依旧不松口。 她戴上耳机,选择无视我。 第一次见这女人的时候我就知道,她不是什么好鸟,这长的好看的,哪有一个心灵美的,都是反差怪。 程淑仪上午九点的时候准时到店,今天的她,没有化妆,神情很是憔悴,黑眼圈也很重,显然是一夜没睡。 嘿,我发现她的轮椅,竟然是电动的,这跟四轮小轿车有什么区别。 这有钱人,花样就是多,赵小雨他爸还得手动自转。 “你好,照片可以给我嘛。” 程淑仪一来,就朝我伸手问道。 她的声音微颤,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人都是自私的,就哪怕自己这样了,还希望老公可以全心全意的爱自己,我不是说程淑仪自私,因为换做是我,我也会这么想。 “你要有心理准备。” 我拿出照片,有些犹豫的看向程淑仪。 作为私家侦探,我收了钱,拍到了照片,就一定会给雇主看,这是规矩,是我拿钱的底气。 我真希望这一单,不是我接的,以龚叔的性格,才不管你三七二十一的,拿钱办事,就这么简单。 他见过太多悲欢离合,可我没有,我还是比较喜欢幸福的结局。 “我早就准备好了。” 程淑仪肯定的点着头,将照片拿了过去。 我知道她做好心理建设了,但肯定没做完善。 果不其然,看到照片的第一眼,程淑仪整个人愣在当场,照片从她的指间滑落,落在地板上。 “怎么会、” “怎么会是淑玟。” 放大的瞳孔,难以掩饰她的震惊,那种揪心的疼痛,我作为一个旁观者,都看得一清二楚。 那一句这是好事啊,根本就说不出口。 “你妹妹,兴许是为了你好。” 我说了句模棱两可的话。 程淑玟和张一凡在一起,无非就是两点,一是她喜欢张一凡,二是为了她姐姐。 我觉得女人对男人的生理欲望,至少是有那么点心理预期的,毕竟程淑仪现在,很难行周公之礼。 不是说张一凡不行,而是程淑仪,她什么都感受不到,没有经过心理医生的疏通和开导,她会非常排斥这种事,也不愿意配合张一凡,加上张一凡对程淑仪日常生活的照顾,心里对对方的身体会有排斥感。 时间一长,几乎没有任何男人可以不出轨。 当然了,除了我,我是绝世好男人,纯爱。 “他怎么能,怎么能这么做。” 程淑仪攥紧拳头,眼底满是恨意。 我分不清她口中的他,到底是他还是她,但我猜,应该都是吧。 她应该说他们的,这样我就不用瞎猜了。 第 13章 白瞎我的心思 我有时候真不知道自己的脑子是什么做的,都这时候了,我还在想程淑仪说话的瑕疵。 杨老师端着两杯茶,刚准备过来,见此情景,她站在门口,并未踏足。 “程小姐,我不是替你老公说话,冒昧的问一句,你跟你老公上次一起睡,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我硬着头皮,想要给程淑仪开导一下。 以她现在的情绪,回到家,那必然会做各种傻事。 听到我的话,程淑仪抬起头,虽未化妆,但骨子里的美,遮挡不住。 “我,我记不清了。” 程淑仪摇着头,显然时间已经很长了。 “我知道他出轨,错不在你,但你仔细想想,是不是你把他越推越远的。” 心理学上说,当一个女人,三番四次拒绝男人同房,这个男人将永远不会再提,尤其是有身份,有尊严的男人,他的自尊心,不允许他为这种事做出请求的姿态。 如果程淑仪在两人感情有裂纹的时候就反思,就去做心理疏导,或许一切都会不同。 “你为什么这么说。” 程淑仪望向我,毕竟这是他们夫妻之间的事情,我一个外人,评论他们的私密生活,是不太礼貌,且有些尴尬的。 “你老公昨晚来过,他跟我说的。” 我又不是神仙,程淑仪和张一凡的事,我不可能啥都知道。 性,在成年人的世界,没那么羞耻。 张一凡跟我谈论的时候,他也很委屈,他可以接受妻子残疾的事实,也能接受妻子不懂情调的木讷,但他还不到三十岁,企业高管,有钱有颜,就要做一个名不副实的太监。 最重要的,他和程淑仪之间还没有孩子,要知道在男人三十岁,事业有成的情况下,子嗣,是非常重要的,就算他不要,他父母也会逼着要的。 而程淑仪,一直停留在残疾的悲痛中,甚至搬到另一个房间住。 “张先生道德上,确实有点问题,但相互迁就,才是生活美满的核心吧。” 这不由的让我想起左倩,她对我的迁就和包容,简直是满分。 一个长相漂亮,温婉贤良,却不能碰的女人,还不如一个普通女孩子,这是实话。 哪怕程淑仪每天精心打扮,实际上,留不住张一凡的,她没想通这里面的关键。 程淑仪哭的声嘶力竭,她现在的处境,很难。 不离婚,和老公貌合神离,在家也只会胡思乱想,可离了婚,她除了钱,什么都得不到。 我想劝她开诚布公的和张一凡,以及程淑玟谈一谈,商量一个大家都满意的结果,可这该死的嘴,根本说不出来。 我总不能说,你们三个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这种风凉话吧。 “滴答,滴答。” 就在我纠结该怎么委婉的开口时,听到一阵滴水的声音。 目光一瞥,程淑仪的轮椅下,有一滩水渍。 脊椎神经受损的人,根本无法控制下半身的生理机能,她的难堪,几乎每天都会发生。 “抱歉。” 程淑仪道了声歉,急切的想要离开,轮椅飞快的朝门口的方向疾行,却不小心撞到客厅的门槛,惯性使程淑仪重重的跌倒在地。 她本想爬上轮椅,却没有足够的力气,只能崩溃的趴在地上痛哭。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我压根就没能及时反应过来。 我拿起椅子上,属于龚叔的外套,走到程淑仪身旁,将外套盖在她的腰间,将她抱回了轮椅上。 她的体重很轻,甚至比左倩还轻,我能轻而易举的将她抱起。 程淑仪无比均匀的大腿,触感毫无弹性。 我很同情她,这个脆弱的女人,她甚至,都不能逃离让她难堪的氛围。 生活让她遭受了太多磨难,活下去,就已经需要很大的勇气了。 “让我来吧。” 当我将程淑仪放回轮椅上之后,杨老师走到我身旁,轻声说道。 她将程淑仪推着去了卫生间。 有些事,还是得女人去处理,我一个大男人,肯定是不合适的。 身上沾了许多水渍,可侦探所,并没有换洗的衣服,算了,反正我也不是很介意。 比这更尴尬的事,我都经历过。 洗了个手,我走出侦探所,去超市买了护垫,这玩意你别说,还特么挺贵的。 事实证明,没有专业的人照顾,程淑仪的生活,只会一团糟。 等我回去的时候,杨老师难得没用眼睛瞪我,她接过护垫,细心的照顾着程淑仪。 上学那会,她虽然对男同学很排斥,但对女同学都很好。 只有对同性,她才会展现女人的温柔,尤其是,可怜的女人。 好一会,两人才从卫生间出来,程淑仪的情绪,也平稳了一些。 “不好意思,把地板弄脏了,需要多少清理费?” 程淑仪的声音有些哽咽。 “不用,我这有前台,拖地这种事,本就是她的业务范围。” 我摆摆手,这有什么的,让杨老师多干干活,省的她在前台一坐就是一天,哪有这么上班的,赚钱好像很简单一样。 杨老师白了我一眼,眼珠子瞪得跟死鱼一样。 “我陪程小姐聊一会,你倒两杯茶进来。” 杨老师推着程淑仪往里走,还不忘让我给雇主倒茶。 这本该是她的业务范围,现在还指挥起我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这里女主人呢。 我骂骂咧咧的将桌上的冷茶倒掉,又倒上了热水,这茶没喝,茶叶还能用,不能浪费。 要不是衬衫上的水渍已经干了,我指定揪一揪,给杨老师那杯茶里加点料。 茶泡好之后,我走进客厅,杨老师正拉着程淑仪的手,语气温和的开导着。 她是心理学的高材生,又是女孩子,对程淑仪的心理,更加了解,如果说这里能有一个说服程淑仪的人,那必定就是杨老师无疑了。 我将茶水放在桌上,没有打扰两人的谈话,暂时顶替了前台的工作。 杨老师的书很多,她都快把前台当成书柜了,指定是龚叔那舔狗惯的臭毛病。 想当初,我让杨老师来这当前台,最主要就是因为她学过心理学,咱们这接的大多都是出轨调查,有些女雇主,拿到证据的时候哭的死去活来,杨老师刚好能开导一下。 谁知道龚叔是个恋爱脑,真就把杨老师当花瓶一样养着,都不知道讲究个废物利用,白瞎我这心思了。 第 14章 带上赵磊混校园 我无数次否定杨老师的人品,却从未否定过她的专业。 不得不说,她还是有点水平的。 程淑仪出来,神情平稳了许多,有那么点洒脱的气质。 心结没那么快解开,但有人开导,她会有一个被指定的路线。 “谢谢你。” 程淑仪礼貌的朝我点头示意,说完便操控轮椅出了侦探所。 杨老师神情略显疲惫,她跟程淑仪聊了差不多两个小时,这心理开导,其实也挺费神的。 “尾款收了没?”我看向杨老师问道。 “没,我以为你收过了。” 杨老师摇着头回道。 听到她的回答,我起身拿起柜台上的书,出门追上了程淑仪。 真不愧是周敏母亲介绍来的客户,跟她一样,事情办完了就是想不起来付尾款。 “那个,程小姐。” “尾款你还没付呢。” 这轮椅速度还真不慢,我出门的时候,她都快到巷口了。 经我提醒,程淑仪这才想起来,她打开随身的包,取出来一沓现金递给我。 “这书送你了,有时候,再亲密的关系,也得花心思维护。” 我接过钱,顺便将手里的书递给程淑仪。 任何关系,都是需要精心呵护才能长久。 “演员的自我修养?” 程淑仪拿起书,疑惑的看着我。 “夫妻之道,就在其中,你领悟领悟。”我话没说透,这玩意就得靠自己悟。 太端庄的女人,不利于夫妻关系,你得会演才行。 送走了程淑仪,我这心里别提多美了,事情完美解决,我还赚了两万大洋,这下上大学不愁了,明天我就回学校,陪左倩一起军训。 给赵磊打了个电话,他应该是跟江雪在一块,电话里,我都听到江雪说我俩不靠谱的声音。 她嘴上说归说,可还是同意让赵磊跟我一起,待完军训这半个月。 电话里,赵磊兴奋的跟我约定好,明早在学校门口集合。 第二天,我拿上所谓的校服,早早的在学校门口的停车场等赵磊。 这家伙现在买了车,潇洒的很,认识的小伙伴里,靠自己买车的,他算是第一个。 就是吧,长的有点过分成熟了,说他是大一的新生,着实不太像,但这又如何呢,显老的人现在多的很,大一也有不少胡子拉碴的。 老师们也不会怀疑,真的会有神经病,兴冲冲的跑来军训。 好东西怕人惦记,但从没听说,会有人惦记学校的苦难。 别人避之不及的军训,我和赵磊却是期盼的很。 “圆哥,这衣服有点紧啊,不太舒服。” 赵磊在车里换好衣服后,活动着身子。 衣服是我的型号,赵磊比我要壮一些,不过也能凑合。 “少废话,不穿还我。” “还有,以后别圆哥圆哥的叫,我还没你大好吧。”我不满的瞥了赵磊一眼。 都差点给我叫老了。 “行,那咱们去哪个班啊?” 赵磊眼巴巴的看着学校门口问道。 这还用问,肯定是去左倩的班级啊。 我带着赵磊,大大方方的从学校门口进去,我来过几次,比较坦然,可赵磊总是一副偷偷摸摸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进来偷狗的。 “抬头挺胸,干什么玩意呢,畏畏缩缩的,怕别人看不出来你是混进来的啊。”我没好气的给了赵磊一拳。 做生意久了,以前那股二流子嚣张跋扈的劲头都不见了。 “嘿嘿,不是有点心虚嘛。” “这可是星光市最好的大学,想不到我也能进来参观。” 赵磊看向校园里,那些和我们穿同样衣服的学子,眼里有些羡慕。 “方圆,那人是干嘛的,怎么那么多人围着他。” 赵磊对校园里的一切都很好奇,这里看看,那里望望,跟个好奇宝宝一样。 “额,应该是学生会主席吧,估计要搞什么活动啥的。” 我对这种事一向毫无兴趣,来这就两个目的,一是听听心理学和哲学课程,二是陪左倩,别的任何事,都不关我的事。 “学生会主席。” “那肯定很了不起吧。” 赵磊望着被众星拱月围起来的学生会主席,低声呢喃。 这指定就是父母口中,那个别人家的孩子,赵磊此刻的感受我懂,因为我和他一样,都是学渣,没感受过这种天之骄子的感觉。 学生会主席,不一定是成绩特别好,但在学生中,肯定是有一定威望的。 而像我和赵磊这样的学生,在学校的代名词是老鼠屎。 “不怎么滴,他们毕业了,指不定还没你混得好。” 我撇了撇嘴。 这我可不是瞎说,有现成的例子。 就说陈老师和杨老师好了,一正一副的学生会主席,混的确实不咋滴。 不是说当老师不好,如果按收入评价的话,她们两个加起来,也没赵磊混的好。 不过嘛,这两人,都没什么宏图大志就是了,对钱也没太大的欲望。 陈老师是以江老师为目标的,她的梦想就是当老师,教书育人,就算让她当老板,开公司,她也不会开心。 而杨老师那就是纯纯的有病,她下半辈子能开开心心的活着就算不错了。 “那怎么可能呢,星光大学学生会主席,这名头,咋可能混的比我差。” 赵磊摇摇头,比起这些读书人,他一个大老粗,从心底是有些自卑的。 “我不是说他百分百比你差,换句话来说,他也可能是前途无量,但不管他以后成就有多大,在任何人面前,你都不用自卑。” “你现在的成就,已经远超百分之九十的人了。” 我搂着赵磊的肩膀。 他是在城市呆太久了,这吹牛的人太多,什么年薪百万开公司的,一抓一大把,可实际上,他这样的,已经算成功人士了。 就搁我们村,我要是混成他这样,我爸得在村口摆上十桌酒,死掉的大黄都得从土里蹦出来叫两声,谁敢不夸我一声有出息。 “走吧,快军训了,到时候别惹麻烦。” 我一边叮嘱赵磊,一边朝左倩的班级走。 既然是混子,就得泯然众人,滥竽充数,也是一门技术。 不能拔尖,也不能拉后腿,否则被教官留意到,一查学生名单,发现查无此人,那事情可就大发了。 第 15章 食堂用餐 左倩的班上男的多,混进去鬼都发现不了。 “我的天,你还真来了啊。” 看到我和赵磊,左倩眼睛都瞪大了。 她原以为赵磊只是说说,没想到,真会来。 左倩不懂差生的心理,来学校只要不读书,那都是干劲满满。 “嘿嘿,天天在店里也没事干,想着来参观一下。” “这星光大学,我从小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赵磊憨笑着整理着帽子。 有左倩打掩护,我和赵磊也算是成功融进了班级团体。 “等会你可别左右不分,同手同脚。” “要是被查出来,我可不陪你。” 真出了问题,其实也不严重,就是被赶出校而已,不是什么大事,所以我肯定第一时间就把赵磊卖了,免得被他拖累。 兄弟就是用来出卖的,这句话很有哲学道理。 大学的军训,和高中差不多,就是那老一套。 无非就是正步走,立正,稍息,左右转啥的,不少同学叫苦,可我觉得很有意思。 我想我可能天生是当兵的料,就是这腿,有些可惜了。 “方圆,赵磊,给你们水。” 休息期间,左倩拿着刚买的冰水递给我和赵磊。 她摘掉帽子,坐在草坪上替我扇着风,汗水打湿了她的秀发,湿漉漉的贴在额头上。 “真羡慕你,还有人给扇风。”赵磊眼巴巴的看着我。 他热的都快翻白眼了,满头大汗,一口就干掉了大半瓶冰水。 听到赵磊的话,左倩脸红的低着头,手上扇风的动作却一点没停。 “你自己休息会,我不是很热。” 我按下左倩的手,这休息时间就那么一会,她又是买水又是给我扇风的,比军训还累。 “我不累,你腿酸不酸?” “要不你和赵磊等会去图书馆那边休息会吧。” 大学算是综合性很强的学院了,无论是知识还有体能,听左倩说,她们还得经常跑步,对了,体育课也得上,从小学到高中,重病无数年的体育老师,在大学里总算是能下床了。 “左倩,这是你男朋友啊?” 正说话间,左倩班上那两个女同学走了过来。 班上的女同学就三个,还是同一宿舍的,几天的时间多多少少也认识了。 “嗯。” 左倩看了看我,不好意思的点着头。 表白那会,她说上了大学,就会公布我们的关系,现如今真上大学了,她也做到了。 “你叫什么名字啊?” 两个女孩一脸好奇的看向我。 “我叫方圆,不是你们土木系的,我是偷偷跑过来陪左倩的,两位同学,可千万帮我瞒着点。” “等会请你们喝奶茶。” 男同学的圈子我不需要顾及,但要想经常来左倩班级,就得把这两位小祖宗哄好了。 女孩子嘛,哄哄就是了,又不是有啥仇恨,她们也不会故意刁难我。 听到有奶茶喝,两个女生笑嘻嘻的走开了,说是不打扰我和左倩二人世界。 我瞥了眼身旁的赵磊,人家刚认识的都这么识趣,你一个电灯泡,水都喝了还在这杵着,是没有情商吗? “我知道了,你不用瞪,喘口气我容易嘛。” 赵磊嘟嘟囔囔的站起身。 这谈恋爱啊,就是得近在眼前,谈着才有意思。 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着实有趣。 我紧紧贴着左倩坐下,闻着她身上的幽香,这大学生活,真是该死的美好啊。 杨队那个二愣子,竟然想让我放弃这等神仙生活,去给他当线人,我呸。 “方圆,到现在我都感觉有些不真实,你真的会陪我一起上大学。” 左倩偷偷望了眼四周,见没人注意到这边,才轻轻的将头靠在我肩膀上。 我扭过头,看向她近在咫尺的五官,这傻丫头,眼底藏着的,是止不住的欣喜和满足。 她想要的,一如既往的简单,却又如此贪婪。 毕竟我可是全世界,亿万少女的梦。 这么一想,她左倩上辈子,真的是拯救了银河系,否则哪有这个福气能得到我的青睐。 “我早就答应过你的,又怎么会食言呢。” 我蹭着左倩的脑袋亲昵的说道。 更何况,我也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大学生活。 这学校里,富二代不少,许多像叶童那样走关系进来的,名牌大学,为了国际排名,会做出很多不符合规矩,但符合他们自己规矩的事。 萧涵为了和梁启文上同一所大学,努力学习了那么久,却依旧没有考上,但有些人,他们不用考试,这社会就是这么现实。 他们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都是偷奸耍滑的人,富人坐滑梯,穷人钻狗洞,不管怎么说,我就是进来了。 相比较这些富人子弟,我还是能理解的,花钱买个入学名额嘛,有什么所谓的,一个班教四十个学生,跟教四十五个学生,区别不大。 再说了,人家父母花了那么多钱,没准捐的图书馆,还能让我们这些穷人家的孩子多学一点知识。 就怕有些人,走门路都走歪了,做出冒名顶替的事。 多一个学生,对学校而言,不是大事,但少一个学生,对于那个寒窗苦读的同学来说,比杀了他还难受。 至少我的做法,没有损害别人的利益,这点我是问心无愧的。 一上午的军训总算是过去了,我们一行三人走进食堂,赵磊现在可是老板,理当由他付钱。 对此,赵磊毫无异议,那叫一个豪爽。 当场就给左倩的饭卡里充了一千,我们三个人,就左倩有卡,吃什么都得用她的饭卡买单。 左倩十分不好意思,还说她请客,被我拦了下来。 “资本家的钱,不要白不要。” 毕竟赵磊又不是就在这待一天,军训差不多有半个月,难不成,左倩还养他半个月啊。 美的他,左倩只能养我一个。 一千块我都嫌少,恨不得后面再加个零。 我们三个买了许多吃的,还给左倩那俩女同学买了奶茶,食堂很大,用餐的同学也很多,就有点像,我在叶叔叔厂里上班的情景。 学生和打工仔,其实生活性质大差不差的。 “方圆,我们坐那吧。” 左倩端着餐盘,指着最角落的位置说道。 那里还坐着一个短发女生,打扮有点像初中时的叶童。 第 16章 窒息的控制欲 那女生面容清秀,虽然留着很短的头发,但我一眼就能看出她是女的。 毕竟人家前凸后翘,我又不瞎,哪像叶童以前,前胸后背一点区别都没有。 后仰我还以为是驼背呢。 “双媛。” 左倩热情的打着招呼。 原来她就是杨双媛,左倩宿舍那个特殊的同学。 杨双媛对着左倩点了个头,算是打招呼了。 我不知道她是不是没看到我,按道理来说,我这个颜值,小姑娘看到我,那都得瞪圆了眼睛才对。 赵磊才不管那三七二十一,只要有个地方坐就行,军训了一上午,早就给他饿坏了,一坐下来,就胡吃海塞。 那嘴张的,跟草原上的狮子一样。 在店里做生意的时候,还人模狗样的,到了学校,好像放飞自我一般。 跟他一起,都拉低了我的整体素质。 “这食堂饭菜还可以啊。” 赵磊一边吃一边评价,他倒也有两把刷子,满嘴的食物,说话都不会往外喷。 不用操心学习的学生,是最轻松的。 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校园生活,更像是一场游戏。 “双媛,我们一起吃吧,你可以吃我打的菜。” 左倩将菜往杨双媛面前推了推,我这才注意到,杨双媛就打了一个青菜。 已经很久没看到这么节俭的女孩子了,我一直说自己不挑食,但就这么个青菜,我真的吃不下,因为它一点都不下饭。 哪怕有个西红柿炒鸡蛋,我都能吃两碗。 “不用了。” 杨双媛神情很是冷淡,一副生人勿近的态度。 她转过身,坐到另一张桌子前。 寒门学子,就是这样,不是每个考进来的,都能拿奖学金,有的还得自己承担学费和生活费,左倩也是同样的。 只不过她家虽然没落了,但还是有点底子的,没那么穷。 杨双媛一看家境就有点困难,左倩虽然是好心,但谁还没点自尊心呢。 这要换我,我也不吃。 “尊严又不能当饭吃,读书人就是爱讲究。” 赵磊的声音不大不小,但杨双媛肯定是能听见的。 “想当初我混的那会,谁给我吃的,我就喊谁大哥,尊严哪有吃好喝好重要。” 赵磊这话说的属实真心实意。 想当初,我就是在网吧请他吃了个桶面,喝了瓶可乐,他就跟狗皮膏药似的贴上来了。 那时候他三天饿九顿,什么尊严,也不及多吃两碗大米饭重要。 我的记忆里,也确实有贪肉吃的日子,那还是小学的时候,那时候对我而言,肥腻的红烧肉,是这个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那会肚子里是真的没油水,什么都馋。 现在生活条件好了,再让我去过那种苦日子,我都过不下去。 我家的生活条件是变了,但不是所有人生活条件都会变,吃不起肉的人,还是存在。 左倩热脸贴了个冷屁股,她撇了撇嘴,有些委屈。 “不是每个人,都愿意接受帮忙的。” 这件事没有对错,左倩想给予杨双媛一些帮助,出发点肯定是好的,但有些人,性格坚韧,不稀罕别人的帮忙,又或者说,是同情。 杨双媛吃饭速度很快,一碗饭吃完,便匆匆离开。 毕竟青菜配饭,可算不上享受,只是为了填饱肚子。 “其实双媛蛮可怜的。”左倩扒拉着米饭,跟我说起关于杨双媛的事情。 我原以为她和左倩一样,分数线刚过,是那种努力刻苦才考上星光大学的,没想到,她是个学霸,有奖学金的那种。 只不过她的奖学金,都被她妈拿走,贴补给她弟弟了。 住在宿舍,也只是想省租房子的钱,老一辈能省就省的原则,杨双媛她妈是学明白了。 她丝毫不顾及女儿会因此遭受同学异样的眼光,就这么住下了,将杨双媛的生活,掌握在自己能控制的范围内。 只是听左倩的描述,那种无力感,我想想就起鸡皮疙瘩。 杨双媛她妈,甚至比赵二田对赵严的控制欲,更加强烈。 “有这种妈,真不如没有。”赵磊打着饱嗝说道。 话糙理不糙,是这么个理。 有的父母,根本没把子女当成独立的个体。 “真想不懂这种人,她不会反抗吗?依我两年前的性子,这事就得见血。” “读书那么好有什么用,脑子都读坏了,她读书读这么多,读懂什么道理了。” 赵磊越说越气,好像被控制的那个人是他一样。 “人家的事,你瞎起什么哄。” 我吃着麻辣烫,无所谓的耸耸肩,人家怎么活是她的事,就算她想这么过一辈子,跟我们也没关系。 吃完饭休息了一会,我们一行人,拿着奶茶,回到了操场,将奶茶给左倩那俩女同学后,开始了下午的军训。 上午感觉还行,这下午大太阳晒着,着实有点辛苦了,赵磊以前不怕苦,这两年好日子过的,也熬不住,差点就中暑了。 “明天我去叶童班上,把那个谁的事解决了。” 好不容易结束一天的军训,我慵懒的躺在草坪上。 我喜欢这种煎熬下,短暂的舒适感,有时候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受虐倾向,就喜欢很累很累,忙里偷闲的感觉。 “嗯,不会花很长时间吧。” 左倩拉着我的手问道。 我寻思一个年纪相仿的小伙子,应该不难说服,就凭我这三寸不烂之舌,分分钟手拿把掐。 “一两天足矣,到时候我就回来陪你。” 说完我转头寻找赵磊的身影,准备蹭他的车回家,这小子,军训结束就不知道去哪了。 躺了好一会,可能是有点累的原因,晚饭都不想吃,将左倩送回宿舍后,我便给赵磊打了个电话。 这小子神神秘秘的,问他在哪也不说。 要不是知根知底的,我真怀疑他是跟我混进来的匪徒,指不定此刻在学校某个角落里埋炸弹呢。 “你在学校门口等我,我等会过来跟你说。” 赵磊含糊其辞,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在门口等了他近半个小时,天都快黑了,一见面,我就忍不住给了他一个扫堂腿,将他绊倒在地。 说好进来之后听我安排,不要瞎跑的,这才第一天。 第 17章 赵磊的目的 我不是说,自己要限制赵磊的行动,毕竟咱俩是混进来的,真被发现了,对我也是不利的。 他想去哪,跟我说一声,我陪他一起去不就行了。 “你是不是想背着江雪骗小姑娘。” 我不爽的开口问道。 江雪可不是程淑仪,人家身体好的很,面面俱到的,赵磊要是对不起她,那我肯定是站在江雪这边的。 都结婚了,有娃了,就得好好对人家。 “你瞎说什么呢,我这辈子有小雪就够了。” 赵磊从地上爬了起来,他的表情不似说谎。 真不是我多心,大学真的是一个美女居多的地方,百花齐放,这种青春感,远不是外面那浓妆艳抹的美女可以比拟的。 我就怕这个小子有两个钱,心思太活跃。 关键他这行为就很可疑,大学他又不熟,偷偷摸摸的一个人瞎跑,很难不引起我的怀疑。 “那你跑哪去了,电话里问你你还不说。” 没做坏事就坦坦荡荡的啊,搞的跟偷鸡摸狗的一样。 “刚才军训完,我看到那个杨双媛了,就过去跟她聊了一会。” 赵磊将车开到学校门口。 “你还说没动歪心思,你跟她有什么好聊的。” 杨双媛跟赵磊,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属于见到面眼神都不会碰撞的那种。 “我让她离嫂子远一点,不然以你的性格,肯定会干预她的事。” “到时候出了问题,你就不能在这学校呆了,” 赵磊开着车,语气很是平静。 他说的,也不是没道理,如果杨双媛和左倩成了好朋友,那不可避免的,我也会和杨双媛打交道,看她过的不好,自然不能无动于衷。 “你真当我无所不能啊,不是什么事我都能帮上忙的。” 我靠在副驾驶的座位上,微微叹了口气。 有很多事情,其实我也无能为力。 窗外的风景不断掠过,道路两旁,都是翠绿的杨柳,美不胜收。 “面对不公,我一定会反抗,如果法律听不见我的声音,那么我就要打,直到法律看到我反抗的身影。” 赵磊突然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有点耳熟,从他嘴里说出来,跟犯了中二病似的。 “咋了,犯病了啊,从哪听的台词?” 我估摸着,是某个热血动漫里的。 “是你在法庭上说的。” “那天我也去了,你说的每句话,我到现在都记得,我知道赵严的事,对你打击很大,而现在,杨双媛和赵严的遭遇,那么相似。” 赵磊扭头看了我一眼。 这两年,他的变化很大,或许在平时看不出来,但心里已经成长为一个有责任感,有担当,思虑周全的男人。 确实,一开始从左倩口中,了解到杨双媛的过往时,我觉得她和赵严的命运很相似。 “我这人,从不管陌生人的事,放心吧。” 自私的我,没有责任扛在肩上,总会下意识的往后躲,不会瞎掺和陌生人的私事,我只会在意身边的朋友。 “所以,我让她离嫂子远一点,离你远一点。” 赵磊将车停在一处烧烤摊前,说是江雪嘴馋了,想吃点东西。 她现在在家坐月子,不能出门,需要什么,都是赵磊给她带。 闻着烧烤的香味,原本不饿的肚子,也开始咕咕作响,于是我俩又多点了一些,搞上啤酒可乐,准备小聚一下。 “你说你跟杨双媛又不熟,你就跟她说这些,她没骂你啊。” 我撸着烤串,要不说赵磊以前混过,脸皮厚呢,这要换一般人,好好的对一个小姑娘说这些,人家本来也没准备跟我和左倩交好,那脸冷的跟冰山似的。 一看就知道,是那种不喜欢和别人打交道的类型。 “骂了啊,她说我是神经病。” 赵磊一点都没不好意思,笑的跟个二傻子似的。 “她对我印象差,就会离嫂子更远,那我目的不就达成了嘛。” “被她说两句,有什么所谓的,摆摊那会,每天都有妇女过来扯皮,要是这点厚脸皮都没有,还做什么生意。” 长期和顾客打交道,赵磊多少也琢磨透一点对方的心理。 心理学,其实说简单点,就是日常生活,慢慢积累出来的惯性心理,然后由知识大儒,把这些东西整合总结,归纳出来的书籍。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你一定会插手,就好像有种预感似的,特别强烈。” 赵磊倒上一杯啤酒,一口就干了。 他说身体乏累的时候,搞一瓶啤酒,浑身舒畅,我是体会不了这种感觉,因为酒精我闻起来就很不舒服。 “这世界上,可怜的人多了,被控制的人生,更多,我只能管我能管的事。” 如果我是职责在身,比如我是宿管,那我肯定第一时间就会插手,问题我不是啊。 我现在就想好好的陪左倩读书,我也不想搞事,一点点的动静,都会让我的身份暴露,到时候我被学校赶出来,那真就得不偿失了。 杨双媛,哪有左倩重要,再说了,人,一定要靠自己。 深陷泥沼,该想的是自救,而不是求救,更何况,她连求救都不会。 吃完烧烤,最后还是我开着赵磊的车将他送回去的。 这家伙,也不知道是不是不想开车,故意喝的酒。 赵磊拉着我,非让我去他家坐一会,讲道理,他在城市的家,我还真是第一次去。 这不得买点东西,空着手,哪像话,人家两前天才给左倩送了好几套衣服。 我在楼下超市买了两箱牛奶,又找老板要了个红包,塞了一千块钱在里面,这是等会给大侄子的见面礼。 赵磊买的房子还在装修,现在住的地方是租的,两室一厅,不算大,但比起我租的那小隔间,肯定是好的多。 “我那房子再过两个月就能住了,这里租金交到了明年,你和嫂子要是出来住,到时候就搬这来,反正离学校也不远。” 赵磊搂着我的肩膀,满嘴的酒气,也不知道瞎咧咧什么。 和左倩同居什么的,还太早了吧。 也不知道左倩会不会同意,感觉好像很难说出口哎这要求,她会不会觉得我不安好心,想占她便宜啥的。 第 18章 赵磊的幸福生活 赵磊的家被打理的很干净,我去的时候,江雪还披着毯子,说是不能吹风。 坐月子嘛,这种事男人又不懂,都是江雪妈妈照顾的。 见我来家中做客,江雪急忙戴上头套,那许久没洗的头发,油的反光,她还试图在我面前,弥补形象上的问题。 坐月子的女人,应该没几个形象好的,为了以后的身体,这一个月,几乎不洗澡,不洗头,再好看的女人,也经不住长时间的埋汰。 江雪不满的捶着赵磊,意思他不该在这个时候,带我上门。 没有哪个女孩子不在乎形象,尤其是在我面前,因为我爱损人的毛病,众所周知。 现在这个阶段,我肯定觉得很正常,嘴上说着大家都这样,让江雪不要在意。 但只要一出月子,我损她的时候必然旧事重提,这是肯定的。 “这是给大侄子的见面礼。” 我将红包塞到那个襁褓里,还在熟睡的孩子身旁。 是个男孩,长的特别可爱,小小的,他的拳头,就跟我的手指一样大。 江雪的妈妈已经休息了,因为带孩子的原因,江雪的作息是混乱的,没有日夜之分,她现在在家没事就追剧带孩子,反正也不出门。 这个阶段的女孩子,好像都比较馋嘴,闻着烧烤的味道,江雪不停的舔着嘴唇。 得知我们已经吃过了,江雪接过烧烤,坐在沙发上,毫无形象的大快朵颐。 我在想,连江雪都这么馋,要是汪敏的话,怕不是得把天花板都吃出一个窟窿。 “真香。” 江雪吃的满嘴流油,一边吃,一边吐槽她妈,说是坐月子不让她吃这个,不让她吃那个,都快憋屈死了。 人其实不爱吃太健康的东西,江雪妈妈照顾女儿,肯定是为她好,什么麻辣烫,烧烤小龙虾,那是碰都不给碰,动不动就熬鸡汤排骨啥的,说这个补人。 偶尔吃一次固然很香,但天天吃,也是会腻的。 “你就听妈的吧,她过来人,懂的多。” 赵磊无奈的看着江雪,眼神里满是宠溺。 他嘴上说要江雪听她妈的,但背地里,还是会时不时就给江雪带点零嘴。 缺爱的人,总是想着尽可能的,给自己爱的人,一份从未有过的关爱。 赵磊是个好男人,我看的出来。 两个人亲密的很,我这烧烤刚吃饱,又上来吃了一波狗粮。 赵磊这家伙,是不是在报复我和左倩在校园太亲密了,所以才把我叫到他家。 没人性啊,把狗骗进家,关起门来杀。 “你们在学校军训好不好玩。” 江雪看向我和赵磊。 她真的是馋了,烧烤一串接着一串,吃的那叫一个满足。 “还行,就是有点热,下午太阳太大了,感觉身上都被晒出油了。”赵磊抱怨了几句,又转身到床边看了看儿子,那笑容,看着都很温馨。 哪曾想就这么一看,小家伙好像察觉到他爸回来了,眼睛一睁就嗷嗷的哭。 “你哄一下你宝贝儿子,等我吃完在过去。” 江雪对着房间里的赵磊说道。 带孩子应该不是个轻松的活,至少在这个阶段,很累。 江雪的黑眼圈,足以证明这点,小孩子可不管白天黑夜,醒了就哭,饿了就哭,要撒尿的更是扯着嗓子哭。 “赵磊在学校没撩小姑娘吧。”江雪压低了声音问道。 “没,放心吧,我看着他呢。” 江雪并不是怀疑赵磊,更像是某种闲聊的开头。 “我知道他不是想去体验大学生活,他就是,想跟你好好玩几天。” “这两年,他太累了,每天都绷得紧紧的,前两天,他非说要跟你一起去大学军训,平日里他连走几步路都喊累。” 江雪说,她不希望赵磊这么累,也从来没说过要买车买房,是赵磊,一件件的把重担扛在身上。 “他这么做,也只是想给你和孩子一个稳定的生活。” 我能理解赵磊,毕竟他的童年,可不是什么童话故事。 再说了,江雪这么体贴他,就说她值得赵磊这么做。 虽然压力会有些大,但赵磊的精神世界是充足的,也不会内耗。 换一般妻子,丈夫不好好在店里当牛做马赚钱,还跟他好朋友去大学军训,早就指着鼻子骂了。 可江雪一句苛责都没有,还问赵磊在学校玩的开不开心。 “赵磊他一直都把你当成最好的朋友,我们谈恋爱那会,他就总是提到你。” “方圆,你不仅帮了赵磊许多,也帮了我很多,要不是你,我现在不会过的这么幸福,也找不到这么好的男人。” 江雪感激的望着我。 她这话确实没毛病,不是我,她和赵磊不可能有认识的机会。 “说这些干啥,你俩过的好就行,别现在幸福就感谢,到时候一吵架,就把锅往我身上丢。” 我打着哈哈,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贱骨头,被人骂我洋洋得意,被人感谢却总感觉浑身不自在。 房间里,婴儿的哭声越来越大,赵磊怎么哄都哄不好,他一个大男人,粗手粗脚的,哪有江雪会照顾人。 江雪快速的吃完烤串,佯装不满的走进房间,从赵磊怀里将孩子抱了过去。 “一身臭汗,还不去洗洗。” “晚上你就睡客厅吧,免得明天军训中暑了。” 江雪是怕孩子的吵闹,会影响赵磊休息,小孩子晚上,最喜欢折腾人了。 她希望赵磊能轻轻松松的好好玩几天,让那个从不敢休息的男人,有几天快乐的日子。 我没在赵磊家待太久,他洗澡前我就走了,看到他生活的这么幸福,我也放心了,一个甜蜜美满的家,或许就是赵磊这辈子,最大的追求了。 我个人是很排斥舔狗的,但双向奔赴的爱情,还是得狠狠的祝福一波。 要是我和左倩以后能生个大胖小子,肯定比赵磊儿子帅,毕竟当爹的,颜值已经分出高低了。 嗯,最好长的跟我一样帅,谈吐像左倩一样文雅,同时城府又跟我不相上下,眼睛要像左倩,水汪汪的,讨人喜欢。 回去的路上,我一直在幻想中不断完善以后孩子的方方面面,到家的时候一总结,这怕不是,跟人一点都不沾边啊,那不纯纯的魔童嘛。 第 19章 一个口才很好的家伙 第二天一早,依旧是我和赵磊两人,不过今天,我得去叶童她们班。 这读工商管理的,一个个看起来,都不像穷人家的孩子,至少有一大半不像。 叶童知道我今天会来,一见到我,就满脸堆笑的杵在我身边,叽叽喳喳的,跟个麻雀一样。 “那个谁,程阳呢。” 我伸出食指和中指,抵在叶童的额头上。 说话就说话,怎么还越靠越近呢,想吃豆腐啊,付钱了么你就吃。 “哎呀。” 叶童很是不满的嘟着嘴,对我把她推远的行为发出抗议。 “就他,就现在进门的这个,他就是程阳。” “你让他以后别烦我了,我真对他一点兴趣都没有。” 见正主出现,叶童急忙拉着我的胳膊,指向门口那个男孩的身影。 那货长的和我差不多高,颜值嘛,那肯定是不如我的,这点毋庸置疑,虽然他也算得上是个帅哥。 叶童从小就不知道经历过多少次表白,初中被女孩子表白,高中被男孩子表白,光是表白信,都收了许多封。 她从不吊着别人,都是很干脆的拒绝,以前的人都要脸,被拒绝了,也就算了,气性大的,也就说两句,不会过多纠缠,但这个程阳,叶童已经拒绝过他好几次了,可他当没听见似的。 “叶童。” “吃早餐了没有,我给你带了蟹黄汤包。” 那个叫程阳的一进教室,目光就盯在叶童身上,等走近了,才注意到叶童拉着我胳膊的手,看我那眼神,别提多不爽了。 “这家伙谁啊,你干嘛拉着他。” 程阳还准备上手分开我和叶童,被叶童敏捷的躲开了。 “程阳,你真的别再找我了,我对你一点感觉都没有。” 叶童藏在我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 “为什么啊,我长的帅,家里又有钱,哪点配不上你。” “你对我没感觉,难不成,你喜欢这家伙啊,你看他长的,四十岁之前都很难找到对象。” 程阳指着我,那语气,可以说恶意满满。 这特么说的还是人话吗? “哎,真不好意思,我早就有对象了。” “倒是你这种死缠烂打的舔狗,不被人喜欢也是正常的。” 我掏了掏耳朵嘲讽道,这家伙一定是妒忌我比他帅,才故意诽谤我。 舔狗一词,最近在网上贴吧挺火的,也是学到了,还能这么骂人。 以后我的语言输出能力,将更上一层楼。 “你有对象?” 程阳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身后的叶童,脸色一下就缓和了。 “我就说,哥们你这相貌,和我不相上下,找女朋友就跟捏泥巴似的,简单的很。” “你和叶童关系很好吗?” 程阳变脸的速度,是我见过最快的,上一秒还气势汹汹,下一秒,直接称兄道弟。 “这蟹黄汤包味道一绝,一起吃。” 程阳将打包盒放在桌前,一副很熟络的样子,身后的叶童都看呆了。 不得不说,这小子很会做人,还挺对我胃口的。 本来早上就没吃饭,肚子有点饿,他请客,我自然不会拒绝。 叶童嘟着嘴,她不想吃程阳任何东西。 “我说我有女朋友,你马上就释怀了,就不怕我女朋友是叶童吗?” 我夹起一个汤包放进嘴里,差点没把我烫死,包子一咬开,那汤汁的温度,跟开水没什么区别。 不得已,我只能在嘴里将汤包以一秒钟几十下的速度翻炒了一下。 “不可能,我认识叶童很久了,你要是她对象,她早就跟我说了。” 程阳他爸和叶叔叔,早些年就是合作伙伴,他跟叶童也很早之前就认识,虽然叶童不是很待见他,但也算半个熟人了。 见我和程阳还聊上了,叶童气呼呼的坐在角落。 “你很喜欢叶童吗?”我回头看了眼叶童。 这劝别人放手,也是需要沟通的,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只要他能沟通,那这事就好解决。 我觉得程阳在富二代的圈层里,已经算好说话的了,至少没目中无人。 “老实说,也没有特别喜欢,但哥们,我跟你说,我这人,不花心,也不瞎搞,我追求叶童,肯定会对她好的。” 程阳拍着胸脯说道。 不得不说,他这人还挺实诚的。 “你都不是那么喜欢她,非得追她干嘛?她不喜欢你,要不今天也不会让我来。” 我都有些无语了,人家都是爱的死心塌地,所以才死缠烂打,你又没到那个地步,还天天追着叶童不放。 “你想啊,我家这么有钱,我上大学,就是来混个证的,等毕业了,就去我爸的公司,这学校日子多无聊啊,不谈恋爱能干嘛。” 程阳的说词,不能说对,但让人无法反驳。 是啊,他不谈恋爱,找点乐子,他还能干嘛呢? 难不成我让他好好学习?就这样的富二代,别扯淡了,估摸着微积分是什么都不记得了。 “那你也没必要非得追叶童啊。” 我寻思这大学里这么多女孩子,明知道叶童不喜欢你,还死皮赖脸的,你堂堂的富二代,不要面子的吗? “我当然要追叶童啊。” “她长的好看,这点你不否认吧,身材也好,性格也好,那我不追她追谁?” “我知道叶童想让你来说服我,但我是说服不了的,你也不能从道德层面谴责我,我不是渣男,道德方面一点问题都没有,说是好男人也不为过。” “而且我会对叶童好的,要是我对她不好,不光她爸要打我,我爸也不会放过我的,再说了,我爸跟她爸关系也不错,还门当户对的,结成亲家更是好上加好,总之,没有缺点,都是优点。” 程阳条理清晰,口才也是出奇的好。 我这趟来,没把他说服,反而有种被他说服的感觉。 “等一下,好像有哪里不对。” 我眯着眼睛,这蟹黄汤包里面是不是加迷药了,怎么感觉大脑反应有些迟缓了呢。 “哪不对了。” “你看看我们班上的女同学,一个个,奇形怪状的,没一个像人的,就属叶童长的最好看了,我也好面子,找女朋友,那不得找个漂亮的。” 程阳夹起汤包放在嘴边小心翼翼的吹着。 他确实没多喜欢叶童,而是以最有利的角度,分析他的需求,从而开始行动。 第 20章 理想总会被腐蚀 我这人向来公正,评判别人也是有标准的。 程阳这人,至少坦诚的很。 在富二代里,也算是比较好相处的了,总比秦欢那玩意好吧,那就是个属狗的,见人就咬。 我眯着眼睛,在班级里扫视一圈,程阳说的确实没毛病,叶童属实是最好看的。 大家都穿着丑丑的军训服,纯靠颜值在擂台上硬捶,美丑一眼就分出高低了。 加上叶童出国这段时间,跟吃了激素似的,身材也不像从前那般平坦,现在前凸后翘,在同龄人之中,几乎没有敌手。 我要是程阳,家里有钱,长的又不丑,我肯定也会追叶童,就像他说的那样,好歹是个富二代,找女朋友就得找个好看的,这样才有面子。 “你说的没毛病。” 我点着头,认同了程阳的观点。 “方圆。” 叶童听我这么说,脸一下的拉的老长,她嘟着嘴,委屈巴巴的看着我。 我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 “但是吧,你不能对叶童的生活造成困扰啊,追求别人,是你的选择,但人家都明确拒绝你了,你就不该再骚扰她。” 我很清晰的跟程阳讲解正常相处和骚扰的区别。 “可她现在不喜欢我,不代表以后不会喜欢我啊,我不找她,那不是永远都没可能嘛。”程阳有些不解,他觉得追女孩子,就该这么死缠烂打。 我都不知道他从哪学到的理论知识,但仔细一想,还真没毛病。 可惜,我是站在叶童这边的,立场不同。 “可你没那么喜欢她啊。” “所以我不同意。” 程阳这人还算不错,可他就是图个乐子,谈恋爱是为了消遣,并不是真的喜欢叶童,我怎么可能同意呢。 叶童最起码,也要找一个把她当宝一样宠着的男生吧。 “你凭啥不同意啊?” “你又不是她什么人。”程阳不乐意的看着我。 “哎,有一点你就说错了,我的话,叶童一定会听。” “是吧叶童。” 我转头看向叶童问道。 “嗯嗯嗯,你的话我都听。” 叶童配合的点着头,很用力的那种。 她眯着眼,看向我的眼神,单纯而洁净,满含笑意。 好像我不让她找对象,她很开心似的。 那一瞬间,说不清明细,就感觉,有些洋洋得意,叶童总是会这般,无脑的听我话。 如果说,程阳真的很喜欢很喜欢叶童,那我自然是没理由,也没资格去阻止他,可他自己都说了,并没有多喜欢。 见叶童点头,还一副不想搭理他的样子,程阳脸都黑了。 “学校美女多了,你可以慢慢观察,而且,如果你找不到特别喜欢的,就不要去撩拨人家小姑娘,缺德的很。” 我拍了拍程阳的肩膀提醒道。 我知道以他的相貌和身家,想找女朋友,绝不会很难,真心这种东西,又不能拿出来给人看,在大学里,经济条件好的,拥有优先择偶权,这不是无稽之谈。 劝程阳这事,不是一下功夫能解决的,这小子对感情的观念,太模糊了。 我得时不时就来叶童班上观察一下。 “方圆,你在外面租了房子啊?” 军训结束,叶童抱着水蹦蹦跳跳的走到我身旁。 她的精力真充足,一天下来,还能这么欢快。 “我不租房子睡哪?睡桥洞还是路边啊。” 我接过水,毫不犹豫就在她脑瓜子上弹了一下。 你们这些正经的大学生,吃喝不愁,还有宿舍可以住,我可什么待遇都没有。 租房,吃饭,样样都得花自己钱。 就连吃食堂,我都得混饭卡,否则连饭都吃不上。 这学校食堂,都是刷卡制度,现金都不好用。 估摸着,这些铺子的营业额,还得给学校分一点,否则不会这么麻烦,也不会这么严格。 人只有在触及自己利益的时候,才会把规矩死死钉在骨子里。 说是高等学府,是大学,实际上,也不过是座不被定义的工厂,一个以盈利为主的公共机构。 创立的人,满腔热血,只为实现理想主义,经营的人,满身铜臭,只为名利可以双收。 我看过一部电影,国外的,说是一个没考上大学的学渣,联合好友搞了个假大学,最后弄假成真,成了著名学府。 一个学渣创立的大学,为的是让考不上大学的人,有一个不被定义的学习环境,最后我上网查了一下,竟然还是真实的,只不过创立这所大学的人,已经不在了,而现在这所大学,已经不招差生了。 这好像是个定律,再纯粹的理想,最终都会是满身铜臭。 “方圆?” “你干嘛一直发呆?” 叶童戳了戳我的肩膀,这才将我的思绪拉回来。 “没事,最近注意力不是很集中,你刚才说什么了?” 难得这么悠闲,我还有些不习惯,以前的我,不是想着害人,就是防着被人害,日子过的紧绷绷的,现在上大学了,日子轻松,还真不适应。 “我说我想去你租的房子。” 叶童眼巴巴的看着我。 “那破地方有什么好去的。” 我毫不犹豫就拒绝了叶童。 就我住的那地方,卫生间都是公用的,卫生环境狗看了都摇头。 可耐不住叶童在那磨,这丫头去了外国一趟,把凯瑟琳那点臭毛病全都学回来了。 “我也想去外面住。” “我跟你说,我们宿舍有个女的,天天不洗澡,脚臭的很,袜子还随地丢,感觉身上都长蘑菇了。” 叶童一边走,一边抱怨宿舍环境。 她从小到大,都吃的好住的好,一时间要和五六个人住同一间宿舍,不习惯是正常的。 “叶叔叔不让你住外面,肯定是有他的打算,老实待着吧。” 大学不是说你想住哪就住哪的,叶叔叔让叶童住校,起码省了百分之九十的心。 真奇怪了,女生宿舍是随机刷怪的吗?每个宿舍都有那么一两个奇葩。 叶童嘟着嘴,闷闷的朝前走着。 我怀疑她在瞎扯,这大热天,还军训,每天回到宿舍都是一身臭汗,哪有人会不洗澡,那能睡得着啊。 躺在床上,身上粘乎乎的,跟抹了芝麻酱似的,哪有这样的女孩子。 真要有的话,那梁启文不都馋坏了。 第 21章 带叶童回家 带叶童回家,对我来说倒是方便一些,因为她有车,送我回去之后,她再开车回学校,安全的很。 真想不到,叶叔叔的掌上明珠,有朝一日也能给我当司机。 “方圆,你就住这啊?” 一打开门,叶童就瞪大了眼睛。 合租房,就那么窄小的客厅,里面堆满了东西,还有一些日常的垃圾,散发着难闻的味道。 “住这便宜啊。” 我伸了个懒腰,慢悠悠的朝里走。 难不成我想住在臭烘烘的出租房啊,还不是因为便宜。 要怪就怪星光市的那些地产商,尤其是李平他家的永恒地产,把房价炒的这么贵,现在别说买房了,租房都是日常生活的重大开销。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多人要往城里挤,搁我们农村待着也挺香的,停车都不用花钱。 六百块,在我们村,都能租在秦寡妇隔壁,天天偷看她洗澡了,结果在城市,就只能租个合租房。 “你前几天不是接到活了嘛,雇主没给钱啊。” 叶童小心翼翼的迈过脚下的外卖盒。 这左右住的是谁我都不知道,天天吃外卖也不丢,到处扔。 刚住进来的时候我还打扫过一次,因为我不喜欢自己住的地方有味道,可没办法,第二天又是这样。 “给了啊,钱这种东西,永远不够花的,下一次能赚钱还不知道啥时候呢,得省着点。” 我不指望叶童能感同身受,毕竟我俩都不是一个世界的。 叶童一个月花两万,那叫节省,压根不叫事,算是富二代里不入流的选手了。 我一个月花两万,那叫大手大脚,村里人要是知道了,能从村头说到村尾。 她不喜欢住宿舍,我还挺想的,只是我没资格,宿舍多近啊,一下课就能回去躺着,我中午累的时候,只能趴课桌上,或者在走廊上随便找个位置靠着。 “坐床上吧,家里也没凳子。” 我打开房门,看着空荡荡的房间,突然感觉有些不好意思。 “你房间都没空调啊?” 叶童诧异的打量着我的房间。 “想的还挺美,这合租房还配个空调。”我打开电风扇,对着叶童吹着风。 我宁愿这没空调,要是有空调,房租不得给我干到八百块。 而且我这人就喜欢享受,装了空调,我就不可能不开,到时候电费啥的蹭蹭往上涨,又是一笔开销。 现在都快十月了,也热不到几天,凑合一下得了。 “方圆,要不我给你重新租个地方吧,这里哪能住人啊。” “热的不透气,床也硬邦邦的,还这么多人合住,要是有坏人怎么办。” 叶童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她的想象力还真丰富,就这样的环境,哪来那么多坏人。 穷鬼就比较常见。 这合租房里,估摸着最坏的人就是我了。 “别整天瞎想了。” “看也看了,现在你可以回去了吧,这地方,本就不是你这种千金小姐来的。” 以叶家的家资,这辈子,也住不上这种地方。 “什么叫不是我该来的,我又没嫌弃咯。” 叶童绷着脸坐在窗户旁。 “你这还没嫌弃呢,都写在脸上了。” 我没怪叶童,嫌弃也是正常的,我都有点嫌弃这埋汰的环境。 “我没嫌弃,我就是不想你过的这么差,我没有娇生惯养,就算要我住这里,我也可以的。” 叶童很努力的解释道,生怕我觉得她受不了苦似的。 “卫生间的门锁坏了,你住这晚上洗澡会有人偷看的。” 这男人和女人本来就不一样,叶童来这种地方住,不是吃不吃苦的问题,是真的会被人占便宜,更何况,她长的这么好看。 有心思的人,多了去了。 “啊,那你晚上不洗澡吗?” 叶童咽着口水,一脸担忧的看着我。 “我不怕啊,看就看呗。” 我寻思多大点事啊,看我洗澡而已,都是朋朋友友的。 叶童没说话,坐在那也不知道寻思什么。 “都这个点了,等会宿舍都要关灯了,你还不回去,难不成真要偷看我洗澡啊。” 我催促着叶童离开,她在这,我感觉浑身不自在。 不是她的问题,而是房间太小,孤男寡女的,不太好,要是在外面,我肯定是无所谓的。 空间小,叶童身上的香味不停的往我鼻子里钻。 有些人身体也不知道什么构造,这么热的天,一身汗,叶童额头上都是汗珠,可即便如此,她身上依旧香香的。 “好啦好啦,我走了,就知道催我。” 叶童不满的站起身,临走前,仔细的观察着房间。 她这一起身,我立马躺了下去,累了一天,躺着的感觉真好。 床上啥都没有,就一张席子,硬邦邦的,我寻思等天凉一些,就买套厚被子。 赵磊再过两个月就搬新房,现在租的房子没人住也是浪费,到时候我搬过去住,总比现在这房子好。 至于和左倩同居什么的,肯定是不可能的,大学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自己决定搬出来的,但节假日和周末,还是可以过来小住几日。 真是想想就开心,幸福快乐的日子,似乎越来越近了。 时间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我和赵磊每天混在学校,体验大学生的生活,或许是每天都陪在左倩身边,我觉得生活已经很满足了。 朋友都在,喜欢的女孩也在,怪不得别人都说,大学生涯,几乎是人生中,最轻松,最自在,最快乐的旅程。 这话一点都不假。 几天后的周末,我和左倩刚约完会,本来我俩开开心心的回学校,甜蜜的很,哪曾想,送她回宿舍的时候,一个四十多岁的妇女,瞟了我和左倩一眼,嘴里的话说的巨难听。 “好好的小姑娘,打扮的什么样子,不好好学习就知道谈恋爱。” “真不知羞耻。” 本来还喜笑颜开的左倩,听到妇人的话,脸一下就垮了。 她为了今天的约会,特意穿了JK装,本来就放不开,现在听到这样的议论声,是又羞又怒。 可她的性格比较内向,就算被人评头论足,说了不好听的话,也不会反驳。 她的素养,不允许她像个泼妇一样与妇人对骂,可问题是,作为她男朋友的我,那是一点素质都没有的。 第 22章 杨双媛的母亲 “你他、” 我嘴巴一张,就准备疯狂输出。 谁料左倩拉了拉我的衣袖,附耳小声说道:“她是杨双媛的妈妈。” 听到左倩的话,我不由一愣。 这面相,真有点说法,跟许文琴她妈长的跟双胞胎似的。 我寻思我这一骂,那左倩回宿舍,指不定怎么被欺负呢。 忍、 忍? 我反手握住左倩的手,另一只手指向妇人:“你蹲厕所练瑜伽,不小心拉嘴里了?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她是杨双媛的妈,又不是我妈,俗话说,士可忍,孰不可忍,受不了一点气。 “我说错了?” “一个女孩子,穿的像什么样子,伤风败俗。” “年纪轻轻的,考上这么好的学校,不好好读书,就知道谈恋爱,等被人搞大肚子后悔就晚了。” 妇人假惺惺的看向我和左倩。 话说的难听,还一副我是为你好的姿态。 听到她这一番说辞,我当时头上感觉直冒热气。 “我说你年纪大了,日子过得别这么节省,出门捡着鸡粪就当晚餐,嘴巴都臭成什么样了。” “人家谈不谈恋爱碍着你了,等会我就举报你,让学校给你赶出去。” 我得这女人弄走,不然指不定在宿舍怎么刁难左倩呢。 “阿姨,我在学校怎么样,不用你操心,这是我男朋友,他脾气不好,你赶紧走吧。” 见我和妇人已经吵起来,内向的左倩没有当和事佬,也没有沉默,而是坚定的站在我这边。 虽然她可能这辈子都学不会骂人,但她的态度我很满意。 至少我为了她和妇人争吵,她没有在里面和稀泥。 我最讨厌的就是那种我帮她说话,她还在那当老好人的。 “我要不是看你和我女儿双媛住一个寝室,我才不稀罕说呢。”妇人瞥了左倩一眼,一副长辈教育晚辈的姿态。 怪不得左倩说她不好相处,这哪是相处的问题,完全就是一个不能交流的物种,真不知道杨双媛这些年是怎么忍下来的。 佩服之余,我甚至还有点同情她,摊上这么个妈。 杨双媛她妈端着架子,说她女儿怎么怎么好,又乖又听话,好像是她的骄傲似的。 但我知道,她骨子里,并不喜欢这个女儿,她只是享受,那种把女儿管教的唯命是从的成就感。 “你女儿那么好,你咋让她中午连个肉菜都不敢打?” “你女儿这么好,你干嘛把她奖学金给你儿子用?” “你女儿这么好,你怎么好意思住在宿舍让她遭受异样目光?” “你个老东西,说话不知分寸,做事没有标准,还总端着一副长辈的姿态教训别人,我说你老了,没事就去世吧,别为难下一代了。” “北大街那边有卖棺材的,我跟老板说说情,给你打个九折,不比你去超市抢鸡蛋划算得多。” 我瞥了眼妇人手里那袋子鸡蛋,指不定是哪个超市里免费领的。 在吵架界,四十岁到五十岁的妇女,属于战斗力最强的,精力也足够旺盛,这类人,往往最麻烦,因为战斗,从来都不是一次性的。 而且我还不能动手,在学校里动手,那我这四年的计划,算是泡汤了。 妇人被我说的面红耳赤,她咬牙瞪着我,只不过,她的大脑没给她组织好语言,暂时落了下风。 我知道她晚上回去,就算躺在床上也会不断复盘,想好新的说辞,下次见面,依旧是唇枪舌剑。 我这人,从不喜欢把问题留成隐患,骂都骂了,索性把这老太婆整走,省的在寝室里搞幺蛾子。 还真就被赵磊猜中了,这事我躲不开,跟命中注定似的。 “妈,回去吧,别吵了。” 杨双媛从宿舍楼走出来,拉着她妈准备回去。 她这一出来,可算是让她妈找到敢下手的对象了,转过身对着杨双媛就是一巴掌。 “人家欺负你妈,你没看到啊,也不知道帮我骂他。” 她不敢打我和左倩,因为我是真的会还手,不会惯着她,可杨双媛不会,作为杨双媛的母亲,她可太清楚自己女儿的性子了,那就是个糯米糍,没一点脾气,也不会反抗。 杨双媛捂着脸,表情麻木,想来这也不是第一次挨打了, 我在她的眼底,看不到一丝怒气,以及想要反抗的神韵。 这孩子,完蛋了。 我总说左倩她妈这个不好,那个不好,但作为母亲,她算是合格的,就算她反对左倩和我在一起,也没动手打过她。 而且她对左倩还是挺好的。 她只会给我难堪,对左倩,是宽容而善良的。 不像杨双媛她妈,窝里横,打自家人,是一点都不留手,因为她很清楚的知道,不会有任何麻烦。 “阿姨,你干嘛老是打双媛,她是你女儿,这事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左倩小跑到杨双媛面前,手一拿下来,我就看到镇压孙悟空的那座五指山,印在杨双媛白净的脸上。 大学里,就属八卦最受欢迎了,争吵声,引来不少同学围观。 这种事,不是什么光彩的,本来到这也就差不多了,各自回去,等待下次战斗开始。 但有的人,脑子天生跟别人不一样,人越多,表现欲越强。 就跟我们村老太一样,自家的丑事,就喜欢到处跟人说,人越多她说的越起劲。 “她是我女儿,我管教她,跟你有什么关系。” “她要是跟你一样,穿这种不要脸的衣服,看我不打死她。” 杨双媛她妈,像是要把所有怒气,都发泄在杨双媛身上,嘴里说着难听的话,还动手动脚。 她前一秒还说自己女儿听话,这一秒,就把女儿当成了仇人,当成一个可以发泄的沙包。 老实说,连我这个旁观者都看不下去了,我刚准备伸手阻拦,就看到一个熟人往这边走。 是袁老师,陈老师的老同学。 她穿着青绿色的百褶裙,大方得体,看到这边同学聚在一起,吵闹声频出,便好奇的走了过来。 我连忙往后退去,躲在人群中,我可不想混进来的事被她发现,省的在学校里,又多了一个管我的NPC。 第 23章 被袁老师发现 袁老师虽然只是一个助教,但好歹是学校的人,不管是学生,还是学生家长,都会给几分薄面。 由她出面,这事很快就解决了。 至于实际上有没有解决,无从得知,但表面上,谁都不会找不痛快。 “好了,同学们都散了吧。” 袁老师挥了挥手,三句话,就把杨双媛她妈弄回了宿舍。 不是因为她能说会道,而是因为她的身份。 但我心里清楚,以杨双媛她妈的性格,这事只是一个开始。 左倩要是一直在她们宿舍住着,麻烦会很多。 她申请换宿舍的话,不一定能通过,想想还是得把杨双媛她妈弄出学校,也算是替天行道了。 别说左倩,就是她那两个同学兼舍友,怕是在宿舍里也不好过。 “方圆,你留一下。” 正当我准备连左倩都不搭理,混在人群里撤退时,袁老师突然转身,直直的看向我。 糟糕,还是被发现了啊。 这袁老师的眼神未免也太好了吧。 “袁,袁老师,好久不见。”我尴尬的站在原地和袁老师打着招呼,左倩则是站在宿舍门口,大气都不敢出。 “好久不见,看到我也不打声招呼。” 袁老师脸色一冷,语气冰凉。 “我只是一时没认出来,袁老师你最近漂亮了好多。” 我打着哈哈,扭头朝左倩示意,让她赶紧回宿舍。 要是袁老师知道我跑学校里是谈恋爱来的,指不定会说啥。 “怪不得清影说,你整天油嘴滑舌的。” “说吧,来学校干嘛来了。” 这女人啊,都喜欢被人夸,袁老师也不例外,佯装的冷脸,这一刻彻底装不下去了。 第一次见她,就知道她是那种温柔的性格,凶都凶不起来。 “嘿嘿,就是来学校看个朋友。” 来之前,我特意去陈老师家,让她别把我的事告诉袁老师,为此,我可是买了好几十块钱的话梅孝敬她,相信陈老师不会言而无信。 “是吗?” 袁老师不断打量着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当老师的都有这毛病,总喜欢从别人的神态里找答案。 我寻思你又不是杨老师,还能看透我的心思啊。 “校徽不错,在哪买的。” 袁老师一句话,把我心都说凉了。 她是在我脸上看不到答案,但胸口的校徽出卖了我。 “还想骗我,欣悦早就跟我说了,这几天我就在学校找你,没想到在这遇上了。” 袁老师这哪里询问我,分明是戏耍我,把我当乐子呢。 一根藤上结不出两种瓜,跟陈老师一个宿舍的,哪有省油的灯。 我都差点忘了,袁老师跟杨老师也是舍友,可惜了那几十块钱的话梅,白送了。 “刚才那个是你小女朋友吧,你眼光还不错。” 袁老师嘴角上扬,如老叟戏顽童,仿佛一切都了如指掌。 “嗯。” “不过她不是我小女朋友,我就她一个女朋友。” 袁老师说话,真没个教师样,女朋友哪还能分大小呢。 说的好像我多花心似的。 既然袁老师对我的情况一清二楚,我也没什么好装的了,索性大大方方的承认。 “学校没有明文规定外校人员不能入校,你的事我就当不知道,但要真被发现了,肯定是不行的,少惹点事。” 袁老师看向我,轻声细语的说道。 她说我那点事,她清楚的很,让我在学校里老实点,别做刺头,她可保不住我。 “放心吧,我就听听课。” 袁老师说的我心知肚明,也清楚她只是一个助教,说话没有分量,她能跟我说这些,是为了我好。 “对了,袁老师,杨双媛她妈住在宿舍里,不符合学校规定吧。” 现在有了纠纷,而且杨双媛她妈的性格这么差,我自然是不想她留下来,跟左倩住一起的。 “她的情况比较特殊,按规定来说,肯定是不符合的。” 学校是出于对学生的照顾,所以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他们压根就不了解杨双媛她妈的为人。 我敢说,她妈不在学校,杨双媛的生活质量能翻好几倍。 “如果杨双媛跟学校领导说的话,是不是就可以了。” 我看向袁老师问道。 “嗯。” 袁老师点点头,刚才在宿舍门口,她也亲眼见到杨双媛被打,自然心里是有杆秤的。 得到肯定的答案,我这目标也就清晰了。 第二天一早,我便找上了杨双媛,没有多余的废话,就是想让她跟学校那边说一声,让她妈出去住。 毕竟都不是同龄人,沟通都有代沟。 哪曾想,我的提议,杨双媛置若罔闻。 有时候我真想不明白,她的脑子是怎么长的,按道理来说,人都会有叛逆期,为什么她这么听话顺从呢,是不是被她妈洗脑了。 “她这么干扰你的生活,对你也不好,你就不想自由、” “你朋友说的对,你这人,确实喜欢多管闲事。” 杨双媛毫不犹豫打断了我的大道理,本来我还想好好劝劝她的,结果她这个态度。 突然感觉昨晚她妈下手还是太轻了,没打疼她。 我看向不远处,和左倩说说笑笑的赵磊,他就这么跟杨双媛介绍我的? 说我喜欢多管闲事? 杨双媛的脸现在还有些红肿,谈及她母亲时,她神情平静,似乎是已经习惯了。 昨晚我和左倩聊天,她们回宿舍之后,杨双媛她妈在宿舍又说了杨双媛近半个小时。 这么窒息的生活环境,她第二天还能跟个没事人一样,这心理素质可以啊。 现在我没办法说服她,或许她对她妈还没有彻底失望,又或者,她还有什么顾虑。 不过我不太喜欢懦弱的人,这点从小到大都没变过。 三天后的傍晚,我准备回家的时候,刚走过校园的湖边,就听到一阵啜泣声。 一向爱听八卦的我,侧身一看,是杨双媛。 原来这女的也会哭,我还以为她是木头人,没有自己思想的。 此刻的杨双媛坐在湖边的阶梯上,连哭都不敢太大声,只敢小声的啜泣。 我真怀疑她身上是不是有里面的系统,挨打受罪就能返现的那种,要不然她咋这么能忍呢。 杨双媛此刻脸上,有一道显眼的巴掌印,嘴角四周,还有鼻翼两侧,都是凝固的血沫子。 “在哪偷的西红柿啊,咋吃的满嘴都是。” 我扯了扯衣袖,慢悠悠的坐到她旁边。 第 24章 还是打的轻了 “你走开啊,我不要你管。” 杨双媛见到是我,她连忙低下头,遮掩自己的脆弱。 “我管你?” “你要搞清楚,我是管不了你的。” 人可以见义勇为,如果有男同学欺负她,我出于正义感,可以制止,但我没资格管她的家事,她跟她妈的矛盾,自己走出去才是关键。 “那你走远点可以吗?” 杨双媛的态度很差,就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我为什么要走远点,这又不是你家,我走远了还怎么看戏。” 我敢打赌,杨双媛她妈现在就在宿舍,她是跑出来的,现在肯定不想回去。 也就是说,此刻她根本无处可去,无论她去学校哪个角落,我都有跟上去的权限,她永远无法甩开我。 除非她去女厕,这大晚上的,她敢跑女厕躲起来哭,所要面对的人,远比她妈还要可怕数倍。 杨双媛,嗯,就挺无奈的,躲不开,避不掉,还要被人嘲笑。 我说句丧良心的话,就一个女孩子被你气的嗷嗷大哭的时候,还挺有意思的。 她的哭腔有点粘稠,就是后鼻音特别重,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有没有人说你哭起来的声音,跟胖大星很相似。” 原本已经收住哭声的杨双媛,听到我这么一说,眼泪又开始往外掉。 我第一次见有人能掉那么大一颗眼泪,真就跟珍珠一样大小。 人的情绪是需要发泄的,否则会把自己憋成二傻子。 “你到底想怎么样。” 杨双媛的情绪是有点崩溃的,她的无助,全写在脸上。 “你明明可以自己选择生活的,为什么不选。” 十八岁之前,父母的手仿佛能遮天蔽日,可十八岁之后,你是有能力逃出去的。 就算要上大学,可以办助学贷款,可以勤工俭学,这个国家,已经给了年轻人,最大的助力,我们可以活成自己想要成为的任何人。 当然了,要符合实际,别家里穷了吧唧的,非要想当首富,那肯定是不可能的,但自由自在的生活,绝对是没问题的。 “去过许愿池没?” “小时候我就听人说,有个许愿池特别灵验,只需要把一块钱丢进池子里,愿望就会达成。” “我可以给你一个愿望。”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钱递到杨双媛的手心。 这件事对她,对左倩都有利。 “那都是假的。” 杨双媛看着手里的硬币轻声说道。 “故事可能是假的,但我说的话是真的。” “试试嘛,又没损失。” 我耸了耸肩,示意杨双媛将硬币丢到湖中许愿。 只要她听我的,我肯定有办法,铲除她们寝室的毒瘤。 杨双媛平时又不出校门,哪怕就学校这样一个小地方,她也能自在很多。 听着硬币落水的声音,我的心也放进了肚子。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许了什么愿。” 只要你说出来,我就帮你完成。 或许是为了给自己一点心理安慰,做任何事,我都习惯性的,给自己找点理由,找点师出有名的由头。 “我想去吃一次自助餐。” “你放心,我一定把你妈、” “什么?” 我愣愣的看着杨双媛,豪言壮语,死死卡在喉间。 都这个时候了,她竟然想的是吃一顿好的? 我真想摸摸她的脸,看看她是不是戴了面具,这张脸谱背后,藏着的其实是汪敏那丫头。 赶明看到杨双媛她妈,我得嘲讽一句:您那一巴掌,不够快,更不够狠。 “这个愿望不行,换一个。” 我脸一黑,语气中都带着满满的不爽。 “为什么啊。” 杨双媛擦着脸,泪水和血渍混合,跟唱戏的脸谱一样。 大晚上的,还是在湖边,要放几年前,这玩意我看一眼,肯定扭头就跑。 “你这愿望要花钱的。” 把你妈赶出校园只需要动脑子,吃自助餐可是得出真金白银的。 你这姑娘,怎么好的不学,总想着占人便宜呢。 “都这样了,难道你就不想重获自由嘛?” “我相信你一个人也能活的很好,相信我,我有办法帮你。” 我看向杨双媛,只要你开口,只要你听我的,我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 “没有用的。” 谁曾想,杨双媛听到我的话,只是茫然的摇着头。 在她身上,我真看不到一点生机勃发,属于年轻人的朝气。 “你真没救了。” 旱厕里的蛆都知道往岸上爬,她整天一副认命的姿态,别说我了,神仙来了都帮不到她。 我站起身,扭头就走,没有一丝丝的犹豫。 这种人还帮她干什么,等后面看看有没有机会,给左倩换个宿舍,或者忽悠她搬出来跟我一起住。 反正赵磊那房子有两个房间,空着也是空着,浪费了多可惜啊。 军训的时间差不多半个月,赵磊这些天,也算是玩嗨了,在学校里,不用管老婆孩子,更不用操心店里的事,每天不是跟左倩聊天,就是跟叶童说悄悄话。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关系多铁呢,这家伙是真没把自己当外人。 而且他和女孩子能扯许多话题,什么最新款的衣服,好看的包包,共同话题很多,说是妇女之友也不为过。 怪不得就他这德行,能这么快成家。 我和女的没什么话题,也就和左倩能东拉西扯几句,真要说聊得好的,还是杨菲菲,那会她为了报复我,故意接近我,跟我聊一些查案的事,可以说很投缘,虽然我知道她是故意投其所好。 要是哪天,我跟别的女孩聊的火热,那肯定是有所图谋,否则我宁愿躺在草坪上睡觉。 赵磊是属于那种闲不下来的人,好在他知道分寸,找左倩和叶童聊天,无伤大雅,要是勾搭小姑娘,那我肯定是要教育他的。 大学真是个神奇的地方,有的班,男多女少,小丑鬼都是香香的,有的班,则是女多男少,鞋拔子脸都得喊声小帅。 我要是没对象,上大学就找女同学多的系,能不能学到知识是一回事,至少大学生活,肯定是丰富多彩的。 阅历多,也不失为一种成长。 第 25章 周欢谈恋爱了 “赵磊,明天军训就结束了,你也该回店里赚钱了。” 傍晚的时候,我和赵磊并肩走出校园。 他有自己的生活,偶尔出来玩玩没事,但不能忘了工作,现在养家糊口,就靠他了。 “我知道,明天我就不来了。” “这半个月待的,嘿嘿。” 赵磊憨笑着打开车门。 男人嘛,都有小孩子的一面,这点女人可能不理解,哪怕三十岁了,自由自在的他,没准会趴在地上,和孩童一起玩弹珠。 江雪月子也坐完了,现在她妈在家带孩子,夫妻俩,正是拼搏的时候。 “方圆,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半个月,赵磊总算是习惯叫我名字了,听他叫圆哥,我浑身都冒鸡皮疙瘩。 “我能什么需要你帮忙的,好好做生意,成富豪了,以后分我点钱就行了。” 老师以前说道,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没准赵磊以后真的发家致富了,俗话说的好,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我也能跟着沾点光不是。 反正我是没什么理想,准备混吃等死了。 说到投资,我突然想起周欢那个瘪犊子,也不知道他现在咋样了。 来学校这么多天,好像都没见过他。 主要学校太大了,真不好遇上。 像周欢这种有潜力的痨病鬼,时不时的,得联络一下感情,免得时间一长,交情淡如水,一发家就把我忘得一干二净。 大学有两个往上爬的途径,一是靠自己,这种天才是很容易被人发现的,也注定有所作为,二就是人脉关系,关系好的同学混上去了,你多少能混个小领导。 周欢以后要是开了公司什么的,我去应聘个部门经理,不跟玩的一样。 反正这社会,大部分公司领导,都是裙带关系的酒囊饭袋,不干一点实事,植物人都能干,我肯定也可以。 杨双媛的事我是不准备管了,那女人无可救药,有这时间,不如去找周欢叙叙旧,他那么多奖学金,没准还能占点便宜。 晚上的时候,我就让左倩打听一下周欢在哪个系,到时候我装作偶遇,嘿嘿。 ——周欢好像谈恋爱了。 左倩和周欢关系还不错,偶尔会有联系。 看到左倩发来的信息,我感觉自己好像在做梦。 就周欢那货,他何德何能,长的跟被削了半截脑袋的黑土豆似的,他还找上对象了。 给我好好赚钱啊喂,谈什么恋爱。 不求上进的东西,我小学的时候就看出来了,这家伙一点出息都没有。 明天我就去看看,他女朋友长的什么样子,肯定是奇形怪状,不可描述的那种。 这天晚上,我难得失眠了,就周欢这种好色之徒,我竟然在他身上押了重宝,头一次,我对自己的眼光产生了严重怀疑。 第二天一早,我便急急忙忙去了学校,在门口,我还遇见了程阳,他好像是住校外的,我亲眼看到他从一辆豪车上下来。 对车子毫无兴趣的我,甚至都不知道他那车是什么牌子,但直觉告诉我,那车不便宜,因为外形很酷,跟寻常车子完全不一样。 我只能认识常见一点的豪车,就四个圈圈和Y字型之类的,哦对了,还有破二手车,别的没接触过,也不会刻意去了解。 程阳见到我,热情的打着招呼,他没有放弃对叶童的追求,依旧死缠烂打。 他这人啊,跟他说不明白,关键还十分自信,觉得自己的条件好,追谁都只是时间问题。 有点像电饭煲的儿子齐鸿宇,特别自恋,觉得自己长的特别帅,说话的时候,喜欢撩头发,好像很有魅力似的。 实则跟个大傻子一样,对自己的颜值,没有一点那啥数。 “方圆,我这车怎么样,前两天我生日,我爸送的。”程阳语气有些得意和兴奋,看得出来,他很喜欢这车。 “还不错,挺好的。”我忙不迭的敷衍道。 此刻我就想赶紧看看周欢的女朋友,这心里有事的时候,对别的事情我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程阳跟我并肩往里走,嘴上还说什么放学要带叶童去兜风,他人不坏,就是有点神经,他想带叶童兜风,这事用得着跟我说嘛。 “程阳,你说话的时候,能不能不要把头发搓来搓去的,你家是不是没有梳子,一到学校头皮就痒?” 我不是很反感这家伙,没什么坏心思,而且,我感觉他还挺好忽悠的,我就喜欢和这种人来往。 挖个坑,他自己乐呵乐呵就往里跳。 “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叫性格,帅。” “你瞅瞅这学校里的男生,哪有一个比我帅的,我就是这一届的校草。” 程阳的自信,溢于言表,都快漫出来了。 我见过自恋的,也见过不要脸的,但比我还自恋的,属实是罕见。 “我现在没功夫跟你瞎扯。” 我摆了摆手,心想再过几天,你就知道什么叫帅哥了。 我已经知道怎么帮叶童摆脱这家伙的纠缠了,只要打击他到的自信心,他就会萎靡不振。 程阳确实挺帅的,但是吧,没那么特别,就别人看一眼,立马瞪大眼睛死死盯着的那种,目前这种级别的帅哥,我就见过那么一个。 还是个精神不正常的。 程阳我不是小看他,长的还没我帅,这是左倩和叶童的官方认证结果,不是我自吹自擂。 摆脱掉烦人的程阳,我坐在周欢必经之路的小亭子里,仔细的看向过往的同学。 估摸着过了十来分钟,周欢的身影总算是出现了,他还是那副有些木讷的样子,呆呆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三甲医院里跑出来个二等弱智。 我刚准备打招呼,就见他身旁还站着个身姿婀娜的女孩,微微阵阵,女孩的秀发飘动,那清秀的五官,辨识度超高。 她的美,是视觉冲击的画面感,不需要任何想象,不添加任何因素,就这么直截了当的摆在面前,谁都能看的到。 自打认识陈老师后,我从未对一个女孩子,有过这么高的评价。 见此情景,我不由的眉头一皱,这家伙吃的有点好啊,野猪怎能吃细糠呢。 第 26章 你吃的太好了 少年,这份机缘,不是你能染指的,你晓得不你。 周欢啊周欢,你说你找个土拨鼠谈恋爱我也就不说什么了,你谈这么好的,良心让狗吃了? “周欢。” 我远远的就朝周欢招手,谁曾想这家伙,见到我就跟见了鬼似的,拉着身边的女孩扭头就走。 这家伙,偷吃被我发现了,还想躲着我,没门。 “跑啊,你怎么不跑了?” 我捏紧了周欢的肩膀,两分钟不到就被我追上了,还好意思躲。 不是说周欢体力不行,主要是他身边那女孩拖累他了,穿着裙子跑不快。 “嘿,方圆,这么巧啊。”周欢打着哈哈,试图蒙混过关。 “巧?你别告诉我,你刚才没听见我叫你,大家同学一场,还是同乡,你看到我就跑,说不过去吧。” 我这是在你女朋友面前给你留着面子,别给脸不要脸,不然我一个扫堂腿教你做人。 “听见了,只是突然想起来有个东西落图书馆了。” “你今天没去左倩她们班上课啊?”周欢扭动着肩膀,想挣脱我的束缚,可惜他那小身板,注定没有自由。 “左倩她是土木系的,那玩意我看的懂啊?” “这你女朋友?不介绍一下吗?” 我看向周欢身边的女孩,这精致的五官,这皮肤,这味道,你丫的走了什么狗屎运,从哪捡来的。 “方圆你别瞎说。” “我们才认识几天。” 周欢也不知道从哪借来的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捂住了我的嘴。 “你们感情还真好。” “你叫方圆是吧,我叫吕琳,很高兴认识你。” 女孩站在一旁朝我伸手,笑容温和。 阳光照在她的脸上,看上一眼,都觉得如沐春风。 长的好看就算了,性格还大方得体。 就日常遇见的新朋友,最多也就是摆摆手,相互认识一下,很少见有握手的,至少在我们年轻人的社交里,这个礼仪几乎是用不到的。 “我也很高兴认识你。” “我敢说,这学校里,比你好看的不超过三个。” 我握住吕琳的手,半天都没松开。 这有的女人,外表和内在,截然相反,天使的面孔下,蛇蝎心肠。 周欢阅历太浅,我得帮他把把关。 “怎么会呢,比我好看的有很多,再说了,相貌不是那么重要。”吕琳温婉的摇着头,即便被我抓着手,眼底也没有厌恶。 我仔细的观察着她的神情,生怕她的演技太好,把我也蒙骗了。 可即便我瞪大了眼睛,也看不出什么变化,她的眼神,干净的没有一丝杂质,像纯洁的琥珀。 “你别握着不松啊,小心我告诉左倩。” 吕琳还没说什么,一旁的周欢都快急哭了,连忙拉开我和吕琳的手。 “你说你都上大学了,怎么还喜欢告密啊。” 小学的时候,就是他跟江老师打小报告,害我冤枉了左倩好几年。 “吕琳,这名字怪好听的,我听说你跟周欢搞对象了,是不是真的?”我扭头看向吕琳问道。 这么漂亮一女孩子,眼睛什么时候瞎的? “我和周欢是,是好朋友。” 吕琳有些拘束,她捋了捋耳边的秀发,那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十分具有观赏性。 我能看出来,她对周欢是有好感的,其实不用看的,要是没好感,她都不会站在这,跟所谓周欢的朋友,也就是我,瞎扯这么多。 “看你俩这神态,迟早的事。” 我这人说话向来很直,没有意外的话,他们长期接触,肯定是会发展下去的。 周欢这色胚,初中那会,就跟我打听怎么接近女孩子,满满的心思,压都压不住。 果然,再努力的人,到了大学,都会找自己的舒适区。 还得是梁启文,不忘初心,我当初就说,他才是最棒的。 “你俩咋认识的,一个班的吗?” 我看向吕琳问道。 这和漂亮女孩聊天,远比跟周欢这矮穷矬聊天有意思。 我这人,可能天生没有距离感,虽然和吕琳是第一次见,但依旧很熟络的样子。 “不是一个班的。” 吕琳说,她跟周欢都不是一个系的,就有一次,回学校的路上偶然认识的。 “你这胆子也太大了,陌生同学你也敢来往,出来的时候,爸妈没跟你说,要离坏人远一点吗?” 我寻思今天也没事,不如去吕琳她们班混一天,兴许她们班,漂亮小姑娘多,我也能养养眼。 “他不像坏人。” 吕琳看了眼周欢,声音轻飘飘的。 她这眼睛真不行,就周欢这样的,放监狱里,都能跟二流子站一排,还不像坏人。 “而且我在学校见过他很多次,图书馆,食堂,都遇见过。” 吕琳很清楚周欢的动机,女孩子对这种事,其实挺敏感的,她好几次都发现,周欢跟在她身后,只不过,之前都没打过招呼。 我一听这套路,好像很耳熟,这不是我初中时教周欢追女孩子的方法吗? 不是,我当时想着害他来着,你还真是受众人群啊?这么偏僻的赛道你都青睐上了。 真的有女孩子,会喜欢上每天刻意靠近,跟在身后观察她一举一动的男生吗? “他这是尾随,你应该第一时间跟学校领导反应,要求开除他的学籍,再让他赔偿你的精神损失费。” “律师这一块我有人脉的,我可以帮你找星光市最有名的律师。” 我话还没说完,就被周欢拽到了一旁,此刻的他,脸都绿了。 “大哥,别耍我了,等会我请你吃饭。” 周欢双手合十,那眼神,别提多虔诚了,生怕我在吕琳面前,说他一丁点的坏话,把他和吕琳的关系搅和了。 “那以后看到我,还躲不躲了?” 我双手抱在胸前,趾高气昂的看向周欢。 江老师说,周欢的脑子很灵活,也很聪明,这是他学习最大的依仗,可依旧被我拿捏的死死的。 这样一想,我比周欢还要聪明少许。 “不躲了,怕了。” 周欢看向远处的吕琳,她正一脸笑意的看向我们这边。 我和周欢打打闹闹,她没有丝毫的不耐烦,而是温柔以待。 第 27章 自由自在的我 “你真是自讨苦吃,你说你躲着我干嘛。” “我有对象,你还怕我横刀夺爱啊,再说了,你跟我搞好关系,左倩自然和吕琳也会成为朋友,到时候帮你说几句好话,对你还不是有好处。” 我真怀疑周欢读书把脑子读坏了,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 有好东西就想着藏起来,生怕别人看见了。 “我哪是躲你啊。” “我和吕琳,现在就普通朋友,你说话又没分寸的。” 周欢担心我说错话,把他和吕琳的关系弄的很僵。 “你真是门缝里看人,我说话分寸感极强。” 我拍着周欢的肩膀,说句不好听的,我跟鬼都能闲扯几句,更别说吕琳她只是个人。 长的再漂亮,她终归没有脱离人类的物种不是。 “好好好,是我门缝里看人了行吧。” “等会你别说一些奇怪的话了,什么帮她找律师,还要开除我之类的。” 周欢很是无语的看着我,他也很无奈,毕竟,拿我一点办法都没有。 跟左倩告密,指不定左倩还站在我这边。 “你这人真是一点幽默细胞都没有,很明显我是在开玩笑啊。” 周欢这家伙,光有智商,没有情商,我难道还真希望他被开除啊,就算我想,吕琳也不会这么做的。 去教室的路上,我把周欢偷看秦寡妇洗澡的糗事跟吕琳说了,逗的她呵呵直乐。 在心仪的女孩面前被揭老底,周欢红着脸,恨不得钻进墙里。 其实这种事说出来,无伤大雅,还会加深印象,毕竟这是个误会,又不是真的偷看别人洗澡,三观上没有问题的趣事,会让话题添加趣味,气氛也会更和谐。 以我半步情圣的修为,是可以看出来,吕琳对周欢,有一定的好感,不过他们认识的时间太短了,需要继续了解。 “你还不走啊?” 走到教学楼前,周欢的余光瞥向我问道。 “我走?该走的人是你吧。” “我等会去吕琳班上混一天,看看有没有养眼的美女。” 这在学校,又没有学习任务,我想去哪就去哪,自由的很。 “你去她班上?” 周欢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是啊,怎么了?” “不服气还是羡慕啊,我乐意的话,能在她们班待一年。” 这点周欢远不如我有优势,我可以随时和喜欢的人,坐在同一排,甚至能和他喜欢的人,也坐在同一排。 而他,连逃课都困难,因为他的成绩好,班上的老师,对他多多少少都会有印象,就算不点名,也有被发现的风险,所以他每天都得老老实实的上课。 周欢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吕琳,上课时间将近,他只能无奈离开。 “你要去我们班听课?那你自己的课怎么办?” 吕琳不解的望着我。 她哪里想得到,我的存在,是因为学校的漏洞所致。 她还以为我跟她一样,是光明正大考进来的。 “没事,我跟校长熟得很,关系户,就算不上课也没人管,照样毕业。” 我摆摆手,这有什么的,旷课而已,还能开除我的学籍啊。 他星光大学校长再牛,也开除不了我。 “哦哦,这样啊。” 吕琳轻笑着走进班级。 “你要和我坐一起吗?我们可以坐在后排。” 吕琳指了指教室后面的座位,看向我问道。 此举正合我意,这要是我一个人坐在角落,会显得有些突兀。 这丫头挺会照顾人的,怕我一个人在教室孤单,方方面面,都想的很周全。 吕琳的班级,男女比例差不多,一半一半,不过可惜的是,没有和她不相上下的美女。 “周欢说,你有女朋友,也是我们学校的。” “哪个系的啊?” 上课时,吕琳小声的询问道。 她的声音悦耳动听,如黄莺出谷,我恨不得把耳屎掏干净点,这样能听的更清楚一些。 “她土木系的,有时间介绍给你认识。” 左倩和吕琳的性格,有那么点相似,相信能玩到一起去。 “好啊。” 吕琳笑着点头。 下课后,她整理着桌面的书,下节课,还得去别的教室上课。 大学就这点麻烦,老是跑来跑去的,从小学到高中,都是固定的教室,不知道大学为什么要转换模式。 “你和周欢是很好的朋友吧。” 吕琳抱着课本,跟我边走边聊。 她的人际关系应该很不错,我们走路的时候,许多同学和她打招呼。 有不少男同学,看我的眼神,都是斜的,好像我抢了他们什么好东西似的。 满是嫉妒和不满。 “就那样吧,算不上好朋友。” “我顶多算是个他半个投资人。” “小时候我救过他的命,他发过誓,以后发财了会给我分点财产。” 我少不了,又把周欢钓龙虾落水差点淹死的事跟吕琳分享了一下。 “你跟着我,是怕我打周欢什么主意?” 吕琳的心思很缜密,可以说,观察力也很强,能靠自己考进来的,就没一个傻子。 “他有什么值得你打主意的,我就是闲着无聊。” 一开始,我是这么想的,但据我的观察,吕琳这个人,简单而纯粹,没什么坏心思。 她给我的感觉,很舒服,特别合眼缘,我喜欢和有好感的人相处,聊聊天什么的。 就像程淑仪一样,并不是说有什么非分之想,主要是在校园里,我又没什么事做,随心所欲。 顺便嘛,给周欢说说好话,让吕琳更多的了解他。 那些糗事,虽然说出来可能招人笑,但绝对是聊天的好话题。 “不过有一说一,周欢那个人,靠得住。” 我转身看向吕琳,很认真的说道。 虽然我不喜欢他,也很嫉妒他,但这是实话,他绝对是可以托付的人。 我就担心他那弱懦的性子,狗改不了吃屎,就算喜欢吕琳,也永远不会开口。 “他是挺好的。” 吕琳看向窗外,人群中,是一张张写满青春的脸庞。 喜欢这种事,说不准,时间能改变很多东西,有可能你喜欢的人,再过一两年,就不喜欢了,又或者,会遇到更加喜欢的人。 青春的不确定性,以及未知的故事,才是它最大的魅力所在。 第 28章 跟我一起住 没意思,真是没意思。 这吕琳,竟然是个纯良的温婉妹子,她应该心机颇深,宛若绿茶,这样才能给大学生活添点乐子。 既然她如此之好,我也就懒得掺和她与周欢之间的事。 谈恋爱,还是得自己领悟,才能体会其中滋味。 算他周欢走了狗屎运,一找就找到个好姑娘。 晚上放学,我带着左倩,准备吃顿好的,上大学的目标,就是给她喂胖二十斤,瞧她瘦的,浑身上下一点肉都没有。 “周欢那个女朋友怎么样?” 饭馆里,左倩坐在我对面问道。 “还不错,只不过他俩还没谈,八字还没一撇。” 我伸了个懒腰回道。 这相互有好感跟谈对象是两码事,还差那么一点。 “对了,你们宿舍那老妖婆,最近有没有闹幺蛾子。” 那就是个定时炸弹,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搞事。 “没,我们都不搭理她。” 左倩摇了摇头,一开始,寝室里的人都把她当长辈,偶尔被说教几句也没当真,可后来,她变本加厉,什么都要顺她的心,不然就破口大骂。 渐渐的,大家伙也就不搭理她了,连杨双媛都被排挤了。 这是很正常的现象,惹不起还躲不起嘛,甭管杨双媛是什么人,她哪怕人再好,再讨喜,摊上这么个妈,大家都只会敬而远之。 当今社会,谁不怕麻烦。 “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就算左倩她们一直避开对方,住在一起,总会有一天发生摩擦。 而且,最关键的是,她们可能会把对杨双媛她妈的不满,转嫁在杨双媛身上,人性嘛,就是如此,总不能把所有人都当圣人看待吧。 “要不、” “要不你搬出来,跟我一起住?” 我说这话的时候,感觉脸都在发烫。 这可谓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就算我找千百个理由遮掩,也挡不住那颗色心。 “啊?” 左倩睁大了眼睛,震惊的看着我。 “那什么,赵磊跟我说,他马上搬新家了,就他现在这个房子啊,租金交到了明年,我寻思着,租金肯定也不会退,不住白不住。” “他那有两个房间,还有厨房什么的,宽敞的很。” 我的声音越说越小,就感觉很心虚,好像诱骗小孩的怪叔叔。 “好。” 等我说完,左倩毫不犹豫的点头应道。 “什么?” 看到她答应的这么爽快,我有些诧异的望着她。 “我说好啊。” 左倩眼底满是笑意,她总笑的这么莫名其妙,我都怀疑她没听清我在说什么。 “你是不是没听清,我是说你搬出来,和我一起住?就住一起你懂什么意思吧。” 我不得不重申一遍。 “我知道。” 左倩再次点头。 她答应的如此爽快,让我感觉有些不真实。 “你是不是好色啊。” 怎么感觉,左倩是贪图我的美色呢。 我该不该这么轻易的让她得到我,万一得到了她就不珍惜,那我不是亏大了。 “什么啊,不是你让我住的嘛。” “我要不同意你肯定会失望的,现在同意了,你又这么说我。” 左倩抿着嘴,戳着碗里的米饭。 “嘿嘿,我是太开心了。” “有时候我说话你不用当真,这脑子跟我不对付,它有时候自说自话的。” 我扬起嘴角,内心不住的窃喜。 “不过我不能一直住外面,学校不允许的,只能节假日,或者周末的时候去。” “到时候我给你做饭,我现在厨艺真的长进了许多。” 左倩她始终没忘记做饭这茬,好像非要做一顿像样的饭菜,才能弥补之前的形象。 学校那边,住宿生,不是想住哪就住哪的,跟高中不同,大学生住宿,想搬出去,是要有手续流程的,也比较麻烦。 这说不准啊,还会惊动左倩她妈,想想还是算了,哪怕是偶尔小住两天,我觉得已经很幸福了。 赵磊说,他还得两个月之后才搬,等吃完饭我就给他打个电话,让他赶紧点,搬个家还磨磨唧唧的,不行我出钱给他雇两个人。 哎,不对,把梁启文叫上,我俩给他搬,还能省一笔。 想想以后的生活,就感觉美滋滋。 吃完饭,我将左倩送回学校,牵着她的手走在校园,这种惬意的时光,才是我一直想要的。 虽然没有当线人那么刺激,也没有尔虞我诈的勾心斗角,但心里的满足感和幸福感,都快溢出来了。 “为什么你从来不拒绝我?” 我不懂左倩的喜欢,我的任何要求,她都会同意。 脑海里一遍遍的回想和她的过往,她真的,从来没有拒绝过我。 “我为什么要拒绝你啊?” “你又不会提出什么很奇怪的要求,两个人在一起,就得包容对方,这样才能更长久,对吧。” 左倩望着我,俏皮的眨着眼。 对比之下,有时候,我总会忽略她的感受。 左倩喜欢我,远比我喜欢她,要多的多。 “这么乖,奖励你一下。” 见四周无人,我将脸凑了过去。 “什么啊?” 左倩呆呆的看着我。 我指了指自己的脸,真是没有默契,这么明显都看不出来。 “这哪奖励我,分明是奖励你好吧。” 左倩踮起脚尖,柔软的嘴唇印在我的脸颊上。 “哎,你可别瞎说,这肯定是奖励你啊。” “假设一下,一个女的特别喜欢吃牛肉,有一天牛跑到她面前让她啃,你说那是奖励她还是奖励牛。” 我这话没毛病吧。 “可你又不是牛,又不能吃。” 左倩嘴里嘟嘟囔囔的。 “本质是一样的啊,那女的喜欢吃牛肉,她得到了她喜欢的,所以她觉得是奖励,你不也得到了你喜欢的嘛。” “哦,你觉得不是奖励,肯定是你没那么喜欢我。” 我皱着眉,佯装不满的看向左倩。 “没。” “我喜欢,喜欢行了吧。” “谁让你是天鹅呢。” 左倩拉着我的胳膊,无可奈何的晃了晃。 “知道就好,那别人想亲都没机会呢,你捡着宝了你知道吧。” “以后要对我好点。” 我抵着左倩的额头,她的眼睛,在路灯下,明亮的如同星光一般。 第 29章 人不能对太好 腻歪了好一会,我才依依不舍的送左倩回宿舍。 说句心里话,都不太想放她回去。 女朋友这种生物,感情好的时候,恨不得把她揣在口袋里,到哪都带着。 只不过我现在要去的地方,带上她,并不合适。 星光市的夜晚,跟我们村可不一样,人多的很。 我们村那些大爷大妈,晚上八点多就睡了,年轻人能熬一点,十一点也就差不多了,但星光市的夜生活,十一点,也就是刚开始而已。 我喜欢夜市,就那种很多小摊聚集在一起的,他们会卖螃蟹腿这些边角料美食,帝王蟹知道吧,那玩意太贵了,但它的腿,小老百姓也能吃得起。 十块钱一盒,还不是那种钳子,就是小腿而已,没什么肉,能嗦个味道。 我还挺爱吃的,但这东西,平日里找不到,要在晚上,去那些酒吧TKV之类的地方,有流动商贩会卖。 那些个唱歌的小妹,也爱这口,辣辣的,当下酒菜是一绝。 “先生,我们这不招待男客。” 我嗦着蟹腿,刚走到会所门口,就被迎宾拦下了。 “凭什么啊?” 我真是搞不懂了,这星光市的人是不是有病,一会搞什么会员制,不是会员不让进,一会男的也不能进。 “你这里面住了太监管事,我进去了要割我篮子啊。” 长这么大,除了女厕所不让男的进,我就不知道,哪还有我中华男儿不敢进的地方。 “这,这倒没有。” 迎宾闻言一愣,说话都不利索了。 “没有你不让我进去,信不信我告你歧视男同胞。” “这店我今天必须要进去。” 我还就不信了,在星光市如此寸步难行。 “规矩是我们老板定的,先生你不能硬闯。” 迎客伸手将我拦在门外。 “规矩?” “你们老板的规矩,还能比法律大?” “任何店铺,除特殊场所,不得拒绝客户进店,咋了,你们这搞特殊交易啊?要是这样的话,那我可就报警了。” 我掏出手机看向迎宾,在星光市开店,背景都这么深的吗? 不管去哪个店都被拦在门外,我不要面子的吗? “怎么回事?” 正僵持不下时,一个少妇模样的人走到门口,显然是个领导。 不得不提一嘴,这娘们长的很带劲。 虽然年纪大了点,但这身材和脸蛋,真没得挑。 不知道听谁说的,干夜场的女人,姿色都是一绝。 “兰姐,这人非要往里进,我不让进,他就说要报警。” 迎宾看到女人,态度很是恭敬。 我一直搞不懂,为什么迎宾的姿态总这么卑微,一个月三千来块钱,去哪找不到,每天对客户赔笑,还得惯着领导。 给钱的才是大爷,但靠干活换取的那叫酬劳。 “你有什么事吗?” 那个叫兰姐的看向我询问道,她摆摆手,迎宾就退到门口了。 “找人,秦欢在你们店里上班对吧。” 我开诚布公的问道。 “你找他,做什么?” 听到秦欢的名字,这女人眉头一下就皱起来了。 “找他做什么,这就不跟你详说了,你是这店长?” 我寻思跟你也不熟,你问这问那的,那我能告诉你嘛。 “嗯,这店是我开的,秦欢是我的员工,现在上班时间,你找他有什么事也不说,我怎么让你进来。” 兰姐靠在前台旁,从烟盒里抽出根烟,眼神不断在我身上打量着。 她的意思很明确,不知道我的目的,她不会放我进去。 “我知道你阅历深,识人无数,别看了,你看不明白的。” “我跟秦欢是好朋友,找他有点小事。” 一般来说,这老板和员工之间,是有一道鸿沟的,老板也不会干涉员工的事情,可这兰姐的眼神,好像要把我看透似的。 好像秦欢交什么朋友,她也要过问一样。 可她这点道行,看看好色之徒还勉强,想看清我,下辈子吧。 “你叫什么名字,我打个电话问问,看秦欢愿不愿见你。” 兰姐淡淡的吐出烟圈,眼里可谓是风情万种。 女人在这种场合待久了,骨子里有股媚态,跟性格和品德无关,你要说她纯情我都信,但不被圈子同化我是不信的。 “方圆。” 我坐在大厅的沙发上,按道理来说,跟秦欢好歹有那么点交情,虽然说,我前段时间还想出卖他来着。 兰姐当着我的面,拨通了秦欢的电话。 “刚出去就想我了?” 电话一接通,秦欢那二流子的声音就从那头传了过来。 那股子轻浮气,我想我这辈子都学不会。 “你这浑小子。” “你是不是有个朋友叫方圆,他在大厅。” 兰姐脸上有少许的尴尬,但转瞬即逝。 “方圆?” “不认识,这名字取的跟垃圾桶里捡的一样。” 秦欢语气一变,提到我时,字里行间满满的都是恶意。 我这名字,怎么就跟垃圾桶里捡的一样了,多好听啊,陈老师都夸我又方又圆。 “你听到了,他不想见你。” 兰姐挂掉电话,将烟头按进烟灰缸里。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人不能对太好,狗不能喂太饱,之前我给他买了那么贵的耳机,还特意让叶童送给他,现在他日子好过了,竟然这么说我。 “行,这王八蛋,我在门口等,不耽误你们做生意。” 我气呼呼的站起身。 在门口等,谁也说不了我什么,我就不信了,他能在店里住一辈子。 怪不得生活中,有那么多人堵着家门骂街,我都想这么做,这没良心的家伙,那么多天,我管吃管住的,他竟然说不认识我。 我敢笃定,他小时候肯定来过我们村,良心都被大黄吃了。 坐在会所对面的台阶上,我继续嗦着蟹腿,这玩意吃的有瘾,根本停不下来。 等有时间了,就去叶童之前带我去的海鲜自助,狠狠的造一顿。 这种海鲜,都不需要什么烹饪技术,哪怕是清蒸,味道都出奇的好。 在台阶上坐了四五个小时,我发现进会所的客人,确实都是女的,一个男的都没有。 就算有,也是和女客一起进去的。 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女人也会花钱,找男人的乐子。 第 30章 会阴阳的秦欢 村口的老马头说过,男人再穷不能出卖感情,吃软饭只会让脊梁越来越弯。 男子汉大丈夫,就得顶天立地,秦欢这没出息的东西,肯定知道自己做了丢脸的事,所以不好意思见我。 按时间上来说,现在已经是秋天了,可现实里,一般只有两个季节,夏和冬,要么冷要么热。 大半夜的,我坐在台阶上,给我热的胳肢窝都冒汗。 估摸着凌晨两点多,秦欢才晃悠悠的从会所出来,跟一个又矮又丑的肥婆,在门口搂搂抱抱。 他这钱挣的,我是一点都不羡慕。 “秦欢。” 我一路小跑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就说眼皮一直跳,好像要倒霉似的,果然没好事。”秦欢瞥了我一眼,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我寻思着,看我也比看你身边那个肥婆好吧,你小子,是真不挑食啊。 “我找你有正事。” 要不是看你还有点剩余价值,废物利用一下,我才懒得搭理你呢。 “没空,你没看到我在忙吗?” 秦欢摆了摆手,和身边的肥婆拉拉扯扯。 “达令,这人是谁啊?”肥婆嘟着嘴装可爱,还不忘跟秦欢撒娇。 我看她起码都四十来岁了,那撒娇的画面感,我都没法描述,总之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不相干。” 秦欢这家伙,竟然装不认识我,他搂着肥婆,扭头就走。 “你个见利忘利的狗东西,在我那待了那么久,我管吃管住,还给你买烟买酒,你还装不认识我。” “你那耳机都是我买的,好几千块,我现在找你帮点小忙,你就给我甩脸子。” 我气的一把拽住秦欢的胳膊。 “大不了耳机还你就是了。” “你的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秦欢话里话外满是讥讽,阴阳怪气四个字,他算是领悟到精髓了。 我知道他心里还在怪我,怪我暗地里给他吃药。 可是,生病了就该吃药啊,老师教的。 “我给钱行了吧。” “你在这上班不也为了赚钱嘛,买你一天的时间。” 我掏出钱包,既然人情谈不上,那就谈生意。 最近也不知道咋回事,总是破财,一点钱都攒不住。 “我不做男人的生意,怪恶心的。” 秦欢撅这个驴脸,看着就让人生气。 “一千块,明天你去叶童学校,假装追求她。”我掏出一叠钞票,递到秦欢面前。 跟叶童演戏,总比陪这肥婆好吧,叶童怎么说,也算是个美女,看起来赏心悦目。 “叶童?” “你让我追叶童?” 秦欢没有接钱,而是来来回回打量着我。 “方圆,你真是我见过最不要脸的人,明知道她喜欢你,为了甩掉她,花钱让我去追。” “你觉得她麻烦,当初就别招惹她啊。”秦欢嘴里唧唧歪歪的,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假装追求,明白吗?还给你披上道德圣衣了,就你这样的,真追她我也不放心交给你,尽想美事了。” 我寻思你还道德谴责我来了,你又是什么好东西。 我和秦欢相互看不顺眼,就差在会所门口打一架了。 “达令。” 我俩正在气头上,那肥婆又是扯胳膊又是撒娇的,忙的不行,一直想拉秦欢离开。 秦欢的眼底,满是不耐烦,但干他这行的,又不能得罪客户。 他跟我在这争吵,多半也是想借我的手,甩掉这个包袱,否则他真扭头就走,果断决然的,我也拦不住他。 “闭嘴。” “你都四十多岁了,装小姑娘撒娇有意思吗?没看到我和他在说话吗?” “再叽歪,把你养小白脸的事跟你老公说你信不信,戒指都在手上还出来玩。”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就有恃无恐,我告诉你,我是私家侦探,查你的身份是分分钟的事,我相信你老公很愿意花这个钱,把你扫地出门。” 我指着那肥婆恶狠狠的说道。 早就忍她很久了,她是不是还以为自己很可爱呢。 “我给你十秒钟,你不走的话,我可就要拍照了。” 我掏出手机威胁道。 女人不舍的看了看秦欢,又转头恶狠狠的瞪了我一眼,满是不甘的往外走。 “我说你在搞什么啊,这样的你都下得去手。” 等人走远了,我才敢开口吐槽。 虽然我在心里一口一个肥婆的喊,但表面上,我可没说,要不是她过于娇柔做作,我甚至都不会赶她走。 “人家付了钱就是客人,至少,她没你心眼子多。” “应付她,比应付你简单多了。” 秦欢抽着烟,往路边的栏杆上一靠。 有的人,天生就是吃形象饭的,他往那一站,忧郁的气质越发浓烈。 不需要刻意的去演,浑然天成。 “你笑什么?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秦欢眯起眼睛,死死的盯着我。 “没什么,我就当你是在夸我好了。” 我厚着脸皮摆摆手。 刚才我笑,是因为我一想到连他这种帅哥,都没追到自己喜欢的人,还把自己整的神经兮兮的。 哪像我,英俊的外表下,是被丘比特选中的幸运之星。 丝毫没有费力,就追到了自己喜欢的女孩。 事实证明,女孩只要心里有你,是很好追的,难追,说明她心里没你,这时候就得放手了,不然你就是下一个秦欢。 “我刚才说的事,考虑的怎么样了?” 我再次将钱递给秦欢。 “不怎么样。” 秦欢依旧不愿接手。 “你这人,一点江湖道义都没有,我刚帮你把那肥婆赶走了,你转个身的功夫,就翻脸不认人。” 我承认此刻我真的有点破防了,这家伙,软硬不吃。 以前我的对手遇到我,是不是也是这种心态,我靠,真要了命了。 一点办法都没有。 “我又没让你帮忙,我求你了吗?我说方圆,求你帮我赶走这个胖女人,我求你了,我说过这话吗?” “自作聪明,还赶走我的客户,让我造成了难以弥补的损失,现在还想找我帮忙,做你的春秋大梦吧。” 秦欢冷哼一声,将烟头弹出好几米远。 杀人如果不犯法的话,我现在真想连捅他十八刀,少一刀,都是对他的不尊重。 第 31章 被拿捏了 这一年多的时间,秦欢也不知道接触的都是什么人。 我记得以前他说话不是这样的啊。 “行行行,我掰扯不过你,你就直说吧,怎么样,你才帮这个忙。” 我懒得跟他说道,就算口头上占了便宜,他不肯帮忙的话,毫无意义。 “哎,你别说,我突然这么一想,叶童还挺适合我的,她爸也算小有资产,又就她一个女儿,也算是富婆了。” “吃百家饭,不如吃大户,这都是人生哲理啊。” 秦欢话锋一转,语气轻浮。 “我是不是给你脸了?” “你要不帮忙我找别人,真以为星光市就你一个帅哥啊。” 这家伙不能对他客气一点,拍拍屁股就要上天。 “帅哥是有很多,但像我这么帅的就一个。”秦欢耸了耸肩,那神情,臭屁得很。 可话糙理不糙,他说的,没毛病。 比我帅的都世间罕有,他甚至比我还帅那么一丢丢。 “所以,得加钱。” 秦欢看着我,搓了搓手指。 “搞半天是为了抬价,早让你开价了,唧唧歪歪说半天。” “说吧,加多少?” 虽然我还是比较穷的,但千把块还是拿的出来。 “凑个整数,一万。” 秦欢竖起食指,语气轻飘飘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说的是一块钱呢。 “你怎么不去抢呢?就演个戏,几分钟的事,你要一万块,钱有这么好挣啊。” 我挣点钱,要死要活的,起早贪黑,时不时的还要挨顿打,你嘴巴一张,开口就是一万,毒贩子也没你利润高啊。 “我就这价,你要给我钱,我就不打叶童的主意,你要不给钱,正好我没事干,也没有女朋友,闲的很。” 秦欢就跟个无赖似的。 “不是我小看你,叶童你是追不到的,她不是那看脸的人。” 我跟叶童认识这么多年,熟的很,秦欢的成功率,低的可怕。 “我知道啊,但这不重要。” “你让我假装追求叶童,说明她此刻,正因另一个追求者而苦恼,你们关系这么好,她苦恼你也不会开心。” “如果她的追求者突然多了一个,苦恼也会更多,那你就更加的不开心,反正对我来说,又没什么损失,只是花点时间,做一些冒昧的打扰罢了。” 秦欢吊儿郎当的看着我。 他说的没错,一个狗皮膏药程阳就已经够叶童烦的了,如果再多一个秦欢的话,简直不敢想,尤其这家伙,还不按常理出牌。 “算了,你就当我没说。” 我扭头就走,不愿与这家伙过多纠缠。 “哎,既然你找了我,做不做,钱都要给。” 秦欢拽的跟二五八万一样,他说就算我不给钱,这事他既然知道了,有利可图,他就一定会做。 “你当我是冤大头呢,这钱你拿了,我也能从别的地方拿回来你信不?” 就这一万块,不管是唐艺姗还是李平,都愿意给,毕竟这点钱对他们来说,不值一提。 “不关我的事,反正你肯定从我这拿不回去。” 秦欢显然听懂了我的弦外之音,可他不在乎。 这在夜场混的,脸皮就是厚,可我要不给的话,以秦欢的性格,明天就会准时出现在学校,就算是赌气,他都一定要赢。 “行,一万就一万,我现在给你取。” “事情给我办漂亮点,记得换身衣服,别穿的跟个牛郎似的。” 我长长的吐了口气,疯子嘛,咱不跟他计较,就当破财消灾了。 会所对面不远就有自动取款机,那么厚一沓钞票,真是让人心寒,就这么送出去了。 “你对叶童那丫头还挺好的嘛,一万块,眉头都不眨一下。” 秦欢看着手里的钱,笑意渐浓。 “我还眉头都不眨一下,瞅瞅,都能夹死苍蝇了好吧。” “一万块啊,我给人家端盘子,要端四个月。” 我指着自己,满脸的愁容。 刚在程淑仪那里赚了两万,在秦欢这就花掉了一半,还能无动于衷是咋地。 “怎么,你现在干起服务员了?” “不错,是个有前途的工作,哪家餐厅啊,我没事带客户去光顾一下。”秦欢得意的将钱揣进口袋,哼着小曲。 “滚滚滚,明天下午,星光大学。” “你手机号码给我。” 跟这家伙说话能气死人,还是离他远点为妙。 “星光大学?” “凭你都能考进去?” 秦欢轻蔑的看向我,好像我是啥不入流的人一般。 “咋了,不服气啊,我成绩好着呢,高考总分都是6开头,别以为就你能考进去似的。” “我再稍微努努力,总分就是7开头了,还看不起人,切。” 我撇了撇嘴,8开头我也能做到,就是多看点书而已嘛,能有多难。 回到出租房的我,气的一晚上都没睡着。 左倩买的小电风扇在床头,呼呼的吹着风,一万块啊,这得买多少个电风扇,都能给我吹感冒了。 秦欢虽然变了不少,但有一点,说到做到,第二天下午,准时到了学校。 周六,不用上课,下午的时候,同学们都往外挤,回家的回家,出去玩的出去玩,校门口,那叫一个热闹。 叶童下午要回家陪叶叔叔,程阳必然会跟着,他这几天,就跟个狗皮膏药似的,估摸着,是青春期的荷尔蒙在作怪。 “叶童,我送你回去吧,这是我刚买的新车。” 程阳的表现欲很强,油门踩的震天响,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车似的。 “不用了,我有车。” 叶童满脸的不耐烦,她想甩开程阳,可碍于两家长辈都是朋友,话不好说的太绝。 一旁的我,不断给秦欢发着信息,这家伙人呢,不是说早到了嘛。 就在这时,远处叽叽喳喳的,好像有明星来学校了一样,不少人围在一起。 我在大学待了也有不少时间,几乎没见过这种阵仗。 就你懂的,电视里,那些学生围着别人尖叫呐喊的场面,是肯定不会有的,像是什么打篮球之类的,好像特别酷,实际上,压根没人看,更没有女生擦汗递水的,就算有,也是男女朋友。 路人连看一眼都觉得浪费时间。 但这次,我分明听到了,不少女孩的尖叫声。 第 32章 挤兑程阳 现实里,真的会有女孩子,看到帅哥疯狂尖叫。 尤其是大一的学妹,看秦欢的眼神,炽热的像要喷火一般。 不就是下巴尖一点,眼睛大一点,皮肤白一点,头发长一点,有什么了不起的,至于嘛。 “这货怎么又出来了?” 梁启文正巧出校门吃饭,见到秦欢,他阴恻恻的站到我身边。 “我请来的。” 还是重金,等会必须让叶童请我吃顿好的。 “看他那得瑟样,上次那一铲子,应该对他脸拍的。” 梁启文看向秦欢那边,语气里,还有些许的懊悔。 “你嫉妒他长的帅啊。” 梁启文长的还没我帅,嫉妒秦欢,我也能理解。 “我才不嫉妒他,长的太俊,做事不方便,容易被人记住。” “那家伙道德感太低,你别跟他走的太近。” 梁启文伸了个懒腰,像个路人般与秦欢擦肩而过。 让他留下来,等会叶童请客吃饭他也不停,说是业务繁忙。 我还能不了解他,这时候,萧涵肯定就在学校附近。 梁启文对任何事都可以漠不关心,别说秦欢了,就真是大明星来了,他连瞅都不带瞅的。 我个人对明星也没有感觉,但要是叶全真本人来了,我肯定是得多看几眼,毕竟,我就喜欢这类型的女孩子。 “嗨,叶童。” 秦欢朝我眨了眨眼,随后换上温和的笑容。 今天早上,我就跟叶童说过这事了,现在看到秦欢,她表现的很自然。 可一旁的程阳就很不爽了,因为叶童对他十分冷淡,对秦欢,就笑嘻嘻的。 态度的截然不同,让他意识到了危机。 他一向自以为是的颜值,在秦欢面前,连点浪花都翻不起来。 嗯,单看他,确实有点小帅,但此刻两人站在一起,就很是一般了。 美女不是稀缺资源,现在化妆技术好的很,至少表面上的美女,不少,各有各的美,百花齐放。 但帅哥可就真的是稀缺资源,一个学校里,也找不出几个能撑得住的。 想当年,我镇守我们那旮旯的时候,靠的也是这张难以复制的脸。 “叶童,这人谁啊?”秦欢瞥向程阳问道。 事情我都跟他说清楚了,他也知道该做什么。 我看他今天穿的人模狗样,显然也是有所准备的。 “是我一同学。” 叶童点着头,满脸羞涩。 这情景看在程阳眼中,那不叫羞涩,叫倾慕,这对于一个追求者来说,比赛还没开始,就已经被终结了。 “哦,我想起来了,你之前说过,是那个叫程阳的是吧。” “你不说他挺帅的嘛,看起来,很普通啊。” “还没那边看戏的土流子长的帅。” 秦欢说着说着,突然用手指了指我。 他在说什么,说谁是土流子? 叫你来演戏,你就好好演就完事了,怎么还人身攻击呢。 雇主你都敢骂,还有没有一点职业道德。 秦欢在他们店里,业绩肯定是倒数的,就光长的好看,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怎么行。 程阳被秦欢挤兑的,半天蹦不出一个屁,气的脸红耳赤,却又无法反驳。 “长得帅了不起啊,这是我刚买的新车,你有吗?” “我家有的是钱。” 程阳算是破防了,以前常挂在嘴边,说自己是校草,现在也不说了,转而跟秦欢比起了家境。 一下说自己这车多少多少钱,一下说自己衣服是什么名牌,情绪波动的厉害。 就有种,胡言乱语的感觉。 看的出来,秦欢的出现,严重打击到他的自信心了。 尤其是在叶童面前,更要命的是,叶童对秦欢的态度,温柔腼腆,对他就是冷言冷语。 这种反差感,对程阳这个一向自以为是的富二代来说,有点致命。 “方圆,你是不是情报有误啊。” “这货真的是富二代吗?” 秦欢朝我招着手,跟呼唤小弟似的。 程阳应该是富二代吧,毕竟叶童跟程阳也算相识,都一个层面的人,差不到哪里去。 “应该是吧,不是富二代,哪能买的起这车?” 程阳刚才说他这车多少钱来着,我站的有点远,没听太清楚,好像四五十万,才上大学,有驾照,过生日他爸就送一辆四五十万的车,这还不妥妥的富二代啊。 这在我们村,秦寡妇都得把他当狩猎对象了。 “开个几十万的破车到处吹。” “千儿八百的衬衣,价格记得这么清楚,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家开服装店的呢。” 秦欢一脸鄙夷的看向程阳,好像他丢了富二代集体的脸。 我寻思这么贵的东西当然记得清楚了,我要花八百块钱买一件衬衫,我这辈子也不会忘啊。 可秦欢说,真正的有钱人,不会动脑子去记一件衣服的价格,千把块的东西,顺手的事,就跟我在地摊上买的衬衫是一个道理。 几万块的包,没准就是个菜篮子,那些开口闭口就报价的,十有八九,都是没钱硬装的,花万把块买个包,连零头都记得清清楚楚,小票保存十年都完好无损。 仔细一想,还真是这个道理,今天这趟也不算没有收获,至少学会了一个辨别二世祖的方式。 “我爸没死那会,你这车敢停我家院子里,当场就给你砸了,还开出来得瑟。” “再说了,你家有钱就有钱呗,叶童又不缺钱,你这人真没什么脑子,跟富家女谈钱有意义吗?” “对灰姑娘展现金钱优势,对富家女,就得情感攻略,泡妞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你简直不配成为我的竞争对手。” “以后离我家叶童远一点。” 秦欢这狗东西,说话就说话,演戏就演戏,伸手搂叶童的腰算怎么回事。 程阳张了张嘴,同学的议论声,让他顿感羞愧,这么多人看着,自尊心碎的一地都是。 其实,受点打击,对他的成长是有帮助的,我虽然也自恋,但在处事上,有清晰的标准。 自信和自大,还是有区别的,而且他也该放手了,老是缠着叶童,对他也没好处。 “人都走了,还搂上瘾了是吧。” 见程阳的车子走远,我上前一把扯开秦欢的咸猪手。 第 33章 吃自助餐 “只是搂一下腰而已,至于急赤白脸的嘛。” “老实说,我真觉得你对叶童有占有欲。” 秦欢闻了闻手心,上面还有叶童残留的体香。 他在夜场上班,这搂搂抱抱的已经习惯了,可问题是,叶童又不是他们圈子里的人。 听到秦欢的话,叶童看了看我,竟然红着脸低下头,这丫头,不会真信他的鬼话吧。 这家伙就是唯恐天下不乱的那种。 “少瞎掰了,戏演完了,你可以走了。”废物利用完了,就得丢到垃圾桶里,这是定律。 “哟,过河拆桥啊,我可是空着肚子来的,吃不饱饭,我可没力气回去。” “你要是不请我吃顿好的,没关系,会有人请的,让我想想,那个叫左倩的,手机号码是多少来着。”秦欢苦思冥想的捂着额头。 他哪是在想号码,根本就是在威胁我。 “我付了钱的,没完了是吧,你要不站在我这边,我可就站在李平那边了。”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你城府深,我心机也很重,斗下去,只会两败俱伤。 秦欢这家伙,分明是在生我气,什么要钱吃饭都是借口,他这人心眼特别小,分明是想报仇,只是没找到好的借口。 “不如我请你们吃自助餐好了,方圆,你昨天不还说你想吃的吗?”叶童那接近空白的脑子,根本看不清这平静的湖面下,早已波涛汹涌。 她还以为秦欢是真的饿了,就想着带他吃点好吃的。 听到她的提议,秦欢轻笑一声。 “好啊,是个不错的提议。” “方圆,你不把左倩叫出来一起吗?”秦欢一屁股坐上了叶童车的后座。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以我对他的了解,仇不是那么大,他充其量,就是整我一下,不会对左倩做什么的。 可他又不是个正常人,鬼知道脑子里在想什么,我没办法用正常人的思维逻辑,去判断他的下一步。 “放心吧,咱俩好歹也算是室友,我还能害你啊,你自己不都是说,对我有恩嘛。” 秦欢这话里有话啊,阴阳我? 不过把左倩叫出来也挺好,省的我和叶童出去吃饭,到时候秦欢又偷拍,再跟左倩污蔑我和叶童单独约会什么的,他这人,能干出这种事一点都不稀奇。 我看向叶童,这毕竟是叶童请客,带个人怎么也得询问她的意思。 “没事啊,那就叫上左倩一起吧,人多还热闹点。”叶童话刚说完,就扭头噘起了嘴。 “看来这一年多的时间,我错过了很多事情。” “你知道这小子的女朋友是左倩啊,你俩还认识啊?” 秦欢坐在后座,八卦心极重。 左倩得知叶童请客吃饭,立马就同意了,她挂电话的速度很快,好像很着急似的。 等了估摸着二十来分钟,左倩才出现在学校门口。 “特意打扮了一下啊?”我看向左倩,她竟然,还抹了点口红,小嘴红扑扑的。 “没,没有。”左倩摇了摇头。 虽然她否认,但我心里跟明镜似的。 本来我想和左倩坐后面的,但秦欢坐在那,让左倩坐后面,我和叶童坐一排肯定不合适,所以我只能坐后面,跟这个倒霉玩意一起。 “弟妹,好久没见了,你又长漂亮了。” 左倩一上车,秦欢就热情的打招呼,把左倩吓了一跳。 “是啊,好久不见。”左倩坐在副驾驶,半天才露出一个笑脸。 对于这个不断挑拨我和左倩感情的家伙,她巴不得一辈子都不见。 “没想到,你真的考进星光大学了,真厉害。” “我想不通的是,这么好的大学,他也能考进来,这就有点没天理了。” 秦欢很是自来熟的跟左倩聊着天,哪怕左倩不是很想搭理他。 “分数过了不就能考进来了。”左倩模棱两可的回答道。 她心还挺细的,没把我的底子交代出去,尽可能的想着维护我。 叶童察觉不到我和秦欢不对付,但左倩清楚的很。 虽然这事说不说都无所谓,秦欢真想找事,这种信息,花点时间就能查清楚。 他给我的感觉,就是那种带着危险,却又觉得并不怎么危险的,无法描述的类人生物。 最多嘛,就是背后捅捅刀子,我和秦欢,还是能够沟通的,也能说的上话,就是相互看不顺眼,有点不对付,互相挖坑的那种。 叶童这次带我们来的餐厅,人均消费600,老实说,我长这么大,没吃过这么贵的自助餐。 四个人,就得花两千四,两千四啊,就吃一顿饭。 我本来是想说吃个一百多的那种就可以了。 “你不是喜欢吃帝王蟹嘛,这里面畅吃。”叶童财大气粗的买了单。 两千多,就这么扔出去了。 跟着服务员走进餐厅,选好了桌子,随后我就开始对食材进行疯狂扫荡,同时心里还在想着,怎么吃还能够回本。 海鲜自助,那自然少不了螃蟹龙虾了,我都挑个大的拿,至少饮料,我是一口都不敢喝,就着自己身上那股穷酸劲,吃再多的海鲜我都没觉得腻。 “每个人都跟你一样,这店迟早得关门。”秦欢摇了摇头,皱着眉头看向我。 我承认我的吃相确实没他优雅。 “难不成跟你学啊,海鲜自助,你特么上来就炫炒饭。” 六百的自助餐,我还跟你讲优雅,拿个勺子在那挖炒饭吃,今天不把肚皮撑破,都算我没吃饱。 “你懂什么,他家就这个炒饭味道还不错。”秦欢觉得我粗俗不堪,我觉得他故作姿态。 跑海鲜餐厅吃炒饭,不是大傻叉是什么,路边摊七块钱一大碗。 我早说他这病还没好,当初就是怕担责,药没敢喂太多。 我应该趁他睡着了,整瓶往他嘴里倒。 没搭理他,我将煮好的螃蟹分成两份,递到左倩和叶童面前,自己则抱着一整只啃。 这种爽感,比在家抱着猪蹄啃还过瘾,这是我来星光市,吃的最爽的一次了。 “以前我和艺珊也来过这家店。” 秦欢拿起餐巾,擦拭着嘴角的油渍,有那么点,电视上那些个贵族公子的气质。 第 34章 天生的魅力 我啃着海鲜,打心眼里表示怀疑。 这家伙的话,只能信一半,指不定是李平和唐艺珊在这吃海鲜,他在窗外看见了,搁这臆想呢。 秦欢的记忆,十有八九是混乱的,我都不确定,他病到底好了没有。 或许很多女孩喜欢他,但他喜欢的那个,却对他一点都不中意。 我对他和唐艺珊的过往一点兴趣都没有,但叶童跟个好奇宝宝似的,不停的追问。 毕竟唐艺珊,是她的知心大姐姐。 有时候我真怀疑叶童是在装傻,她明知道,唐艺珊根本就没喜欢过秦欢,还在那八卦。 “老天爷不公平,如果破产的不是我家,艺珊不会离开我,跟李平那混蛋在一起的。” 提到李平,秦欢双眼通红,他永远都过不了心里这个坎。 “你怎么知道,唐艺珊亲口跟你说的啊?”我打了个饱嗝,语气略带讥讽。 人家小情侣甜情蜜意的,你搁这幻想上了,我看那唐艺珊,就不像是爱慕虚荣的女人。 “难道不是吗?你知道金钱的魅力有多大吗?” “算了,跟你这没见过世面的家伙,说再多也是浪费口舌。” 秦欢本来还义愤填膺的,他瞥了我一眼后,突然就泄了气。 “钱是很有魅力,但你不是有没有钱的问题。” 你是脑子有问题,你有臆想症,有人格分裂,我寻思你咋不幻想人鱼公主也喜欢你呢。 “这个世界,根本就不公平。” “你这样的家伙,都有人会喜欢。”秦欢这话,多多少少有点酸了吧唧的。 “没办法,天生的魅力。”我耸了耸肩,洋洋得意。 他还觉得不公平了,那张脸长在他身上才真的是不公平,应该给我才对。 听到我自恋的吹嘘,叶童和左倩皆是忍俊不禁。 其实喜欢秦欢的人,不在少数,怎么说呢,虽然是比较肤浅的喜欢,但一见钟情,不就是看脸嘛。 就今天学校门口那些学妹,秦欢换个表白对象,成功几率都高的可怕,时间处久了,感情不就深了。 但偏执的人,根本不会在意别人,就算有九十九个人喜欢他,只要他喜欢的那个不在其中,就好像全世界都没人在乎他似的。 病态的心理,就是这样。 以秦欢的条件,找个对象,转移一下感情,可以说易如反掌,可他就不,非要一头撞死在南墙上。 挤兑一下秦欢,让我的心情大好,这单身狗奚落起来是真带劲。 “叶童,你是不是还喜欢他?” 秦欢突然话锋一转,指着我问向叶童。 这冒昧的家伙,你是真冒昧啊,当着左倩的面,你问这种问题,你是想我死啊。 原本还说说笑笑的气氛,变得无比古怪。 叶童脸色涨红,比我昨晚晒的红裤衩颜色还亮,手里拿着的龙虾尾,都被她捏的稀烂。 左倩则是沉默着,什么话都没说。 焦灼的气氛让我不断咳嗽,不是装出来的,是真咳,谁懂这种感觉啊,一边咳一边干呕,最后抱着垃圾桶猛吐。 我刚拼了命吃下去的海鲜,一会功夫吐了大半,最后还是心疼钱,强行忍住了。 左倩不断轻拍我的后背,叶童则是倒水让我漱口。 反观秦欢这始作俑者,他靠着椅子,笑的跟深山老林里的黄鼠狼一样。 “终于是这把这口气出了,心情好了不少。” 秦欢嘴角挂着笑,心满意足的站起身。 “你果然有魅力,能让两个这么好的女孩都喜欢你。” “就不知道你受不受得起。” “海鲜吃多了痛风,少吃点吧。”秦欢哼着小调缓缓朝门外走去。 他唱歌的水平,说句良心话,比我还烂。 “哦,对了,叶童,这是我电话,要是不愿意放弃,给我打电话,我可以帮你。” “顺其自然的结果,通常都不尽人意,想要的东西,一定得自己争取。” 秦欢走到半路,突然又折返回来,从口袋里掏出名片,递到叶童面前。 他这是唯恐天下不乱,不搞点事他浑身难受。 帮叶童或许不是出自他真心,但能让我不爽的话,他不遗余力。 “天不助你我助你。” 秦欢拍了拍叶童的肩膀,别有深意的眨了眨眼。 “弟妹,你也别怪方圆,谁让他天生就这么有魅力呢。” “走了,真是愉快的一天,晚上上班都干劲满满。” 秦欢边走边说,那股子得意劲,真就跟大黄刚从农村的旱厕走出来一样,志得意满。 气的我是咬牙切齿,他就这么走了,我连个报复的机会都没有。 “方圆,你还吃吗?” 叶童鬼鬼祟祟的将名片塞进她的万能背包,随后看向我询问道。 “不了。”我摇了摇头,虽然吃的大多都吐出来了,但饱腹感很强,根本就吃不下。 而且这气氛怪怪的,还是先撤为好。 左倩抿着嘴,委屈巴巴的,路上,她一直揪着我的袖口,一刻都没松开过。 “方圆,我有点害怕。” 宿舍楼下,左倩咬着嘴唇,直直的望着我。 “怕什么?那秦欢就一疯子,脑子不正常,他说的话,你就当放屁好了。” 我摸着左倩的秀发安慰道。 “我不怕他,我是怕,叶童会把你从我身边抢走。” 左倩的声音微颤,隐隐的,有些哭腔。 “怎么会呢,天鹅和赖宝是绝配的嘛。”我牵起左倩的手。 我知道是秦欢的话,让左倩有了危机感,在明知道叶童喜欢我的前提下。 本来事情没有摆在明面上,她还能宽慰自己,现在被秦欢一搅和,尤其是叶童,刚才那么尴尬的处境下,她都没有否认,左倩难免会多想。 “可是、” 左倩抬起头,我在她眼里,看到的只有顾虑和担忧。 我的世界,有太多东西难以割舍,而她的世界,一多半都是我。 我从未见过她露出这般神情,无助的,像是没有糖的孩子。 就像一艘没有舵手的小船,在海面上,孤零零的漂泊。 我知道她的恐惧,也理解她会被秦欢干扰的核心。 喜欢一个人到极致,无论她多优秀,骨子里,都会带着些许自卑,因为人无完人,自己的缺点自己清楚,可爱慕的对象,在自己心里却是完美的。 想起平日里,她靠近我时的小心翼翼,我不由得心中一紧。 真是个小傻子,她什么时候才能发现,在我心里,她也是最完美的存在啊。 第 35章 想搬出去住 “你整天就知道逗我。” 左倩眼巴巴,哭兮兮的样子,真的有够可爱的,抿着嘴好像有说不尽的委屈。 “哪逗你了,你多好啊,我想不到这个世界上,还有比你更好的女孩子。” 左倩已经满足我对女友所有的想象,我没道理不喜欢她,更没理由放弃她。 在大家都讨厌我的时候,她总会以她的方式,不断的向我靠近。 “叶童她不好吗?” “如果她不是喜欢你的话,我都想和她做好朋友。” 左倩再次将话题引到叶童身上,有一点我不否认,叶童的亲和力很强,大家伙都喜欢她。 “她很好啊,可我喜欢的是你,很早很早的时候就喜欢上了。” 我知道叶童很好,可我知道自己喜欢左倩时,叶童还在跟我称兄道弟呢。 即便我现在把她当女孩子相处,也总是有些疏离感,没办法,有对象了啊。 别说我是和左倩在一起,就算是别的女孩子,既然谈了,就得有忠诚度,有责任感,不能因为叶童优秀,就觉得自己女朋友不够好,更何况,左倩已经很完美了。 “叶童是很优秀,所以她会遇到比我更好的男人。” 做人不能贪心,这点我再三强调过。 “可你不是总说,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你更好嘛。”左倩今晚的话有点密了,往常我说一她不敢说二的。 “你现在会犟嘴了啊。” 我捏住左倩的脸颊,不爽的质问道。 “哪有,是你亲口说的呀。” 左倩抿着嘴,任我欺负也不躲闪。 “你以后捏我脸的时候,可不可以轻一点啊,真的有点点痛。” 她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疼痛程度。 “不疼捏你干嘛,不是白费功夫了。” 说是这么说,但手上的力气已经小了很多。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可爱欺负她了,看着她委屈巴巴还要忍着不说的样子,就觉得很开心。 “时间不早了,你该回去了。” 看了下时间,已经太晚了,虽然是周末,也得休息不是,我忙了一天,早都困了。 要不是担心左倩胡思乱想,我早就回去睡觉了。 刚走出校门,就看到叶童的车停在不远处。 “你咋还没回家?”按道理来说,这个点,叶叔叔的电话已经打烂了才对。 深更半夜的,一个大姑娘,在外面瞎逛。 “这里不好打车,我就想着等等你,送你回去。”叶童的状态有些走神。 “我来开吧,看你心不在焉的。” 我打开驾驶的门,叶童则是听话的往副驾驶的位置上爬。 真是有够懒的,明明下车绕一圈就行了,还非得爬过去。 估摸着家里药瓶倒了她都不扶,小懒鬼。 我坐在驾驶位,想着让她小心点,别摔倒了,一扭头,映入眼帘的就是叶童的屁股,她穿着牛仔裤,显得屁股浑圆。 叶童现在的身材,真是没得挑,前凸后翘,以前看不出来,她还是个潜力股。 记得小学的时候,耗子每次在我前面爬楼梯,我都会出其不意,来一招千年杀,现在看着叶童,我差点没收住这该死的肌肉记忆。 “以后大晚上的,别一个人在外面。” 现在的治安说是安全,但黑夜之下,人性的阴暗还是存在的。 尤其星光市夜生活这么繁华,大晚上的,碰见几个醉汉,很正常。 “跟你说话呢。” 见叶童在发呆,我一个炒板栗就敲在她脑瓜上。 “嘶,好痛。” “你说什么了,我没听清。” 叶童捂着脑袋不停的揉搓。 “你哪是没听清,你是压根没听。” “想什么呢,一直发呆。” 我总感觉叶童这次回国之后,有点呆滞,她是不是被掉包了,其实躯体里是个机器人。 “我想搬出去住,方圆,要不你跟我爸说说呗。” 叶童眼珠子一转,想让我去说服叶叔叔,让叶童搬出来住。 哦哟,她可真看得起我,叶叔叔哪能听我的啊? 让叶童出来住,安全谁保证,出了问题,谁负得起这责任。 说句不好听的,这没出事,一切好说,真出点什么事,我会被埋在哪,哮天犬都找不到。 “别想了,不可能,住宿舍最安全了。” 我劝叶童别想歪点子,老老实实在宿舍待着,周末回家玩两天得了。 “我不要,宿舍臭死了,我好像都被细菌感染了,这两天身上好痒。” 叶童嘟嘟囔囔的抱怨着。 “你不最喜欢臭烘烘的东西嘛,这是你的舒适区啊。” 我寻思你那舍友再臭,也不可能比臭豆腐还臭吧。 被叶童这么不停的抱怨,我还真想见见她口中那个,长期不洗澡的人,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样式的。 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比梁启文还埋汰的人。 “我想出去住,拜托啦,你就跟我爸说说呗。” 叶童双手合十的哀求道。 她撒娇的技术长进了不少,现在听起来,没那么别扭了。 至少不会起鸡皮疙瘩。 “不行。” “没得商量。” 我发动汽车,准备将叶童先送回家。 就她这呆呆的状态,开车我都不放心。 大不了车子我晚上开回去,明天再去接她到学校好了。 一路上,叶童都闷闷不乐的撇着嘴,好像很不开心似的,哎,我全程装没看见,还兴致勃勃的放起了音乐,跟着节奏一起摇摆。 到叶童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客厅的灯还亮着。 叶叔叔估摸着还没睡,在等叶童回家。 听到汽车的声音,叶叔叔从别墅走出来,看到我,没给一点好脸。 “方圆,是你送叶童回来啊!” 我刚准备热脸贴冷屁股上前打招呼,吴月从别墅里出来,见到我,脸上堆满了笑容。 “吴阿姨,你来星光市了啊。” “这红光满面的,和叶童一比,跟两姐妹似的。” 我一下车,就拍起了马屁。 吴月现在的状态确实比之前好太多,不仅打扮的年轻,妆容也比之前精致,能做小女人,谁还愿意在外面装强势。 这和吴月闲聊,比跟叶叔叔说话轻松多了。 都四十出头的老家伙了,也不知道对晚辈客气一点,整天吹胡子瞪眼的,吓唬谁呢。 第 36章 开诚布公的摊牌 这老小子,他到底知不知道,他能找到媳妇多亏了我。 这么大人了,一点都不懂得感恩,没有我,他还是老光棍呢。 “进来坐会吧,要不要吃些点心?” 吴月笑着邀请道。 我本着不吃白不吃的理念,厚着脸皮就进去了。 这有钱人家的点心,不是想吃就能吃到的,现在外面那些糕点,卖的可贵了,跟抢钱一样。 吴月穿的睡衣,显然和叶叔叔的关系,已经近无可近了。 “这点心味道真好,在哪买的啊,我愿称她为顶级糕点大师。” 我吃了一口点心,满足的闭上了眼。 这味道,这口感,这叫什么玩意,一入口我就知道,这绝对是吴月亲手做的。 要是在外面买到这玩意,叶叔叔不可能放在客厅,早扔垃圾桶里去了。 “真有这么好吃吗?是我下午看教程做的。”吴月笑的跟朵花似的,眉毛舒展,神情中有一抹得意。 她扭头看了一眼叶叔叔,那眼神分明在说,看吧,还是有懂得欣赏的人。 不难看出,叶叔叔也吃过这点心,给出的评价不怎么样。 “真的啊?看教程就能做的这么好,吴阿姨,你可真是个天才。” 我一连吃了好几块点心,这样才证明我没有说谎。 等后面找时间,去医院开个高血糖的证明,以后到叶童家我就随身携带。 因为天色已经很晚了,我没多待,寻思说几句就撤退,这做晚辈的,见到长辈,怎么也得恭维几句,客气几句,这是礼貌问题。 “爸,我想搬出去住。” 我刚准备起身离开,叶童毫无征兆的把这事跟叶叔叔说开了。 “搬出去住?什么原因?” 叶叔叔一听这话,语气一凝。 他目光看向我,好像我是那个煽动叶童,叫她搬出去住的始作俑者。 “宿舍人太多了,我不习惯。” “而且我有个舍友,天天不洗澡,脚上都长蘑菇了,我待不下去。” 叶童小声的解释道。 只是她这语气,明显有些底气不足。 “那你不待宿舍,家离的这么远,你来回跑也不方便,让一个人住外面,安全怎么保障?” 叶叔叔半靠在沙发上,二郎腿一翘,家庭地位,那是一目了然。 “我可以跟方圆一起住。” “不是,我是说,我可以住方圆隔壁,他租的合租房,隔壁还空着。” “有他在,不会有人欺负我的。” 叶童脸突然就红了,跟猴子屁股一样。 一道冷冽的杀气,将我死死锁定,就突然感觉,屁股下的沙发长的倒刺,让我坐立难安。 我当即站起身表态,不管怎么样,我得先把自己摘出去,这个级别的家庭战争,我决不能成为牺牲品。 “首先,叶叔叔,我是坚决不同意叶童搬出去住的,这点我可以发誓。” “而且,那出租房鱼龙混杂,环境也不怎么样,叶童肯定住不习惯,要不给她换个寝室吧,这样问题就解决了。” 我站的如同标杆,生怕叶叔叔看我哪都不顺眼。 要真如叶童所说,她那个舍友天天不洗澡,埋汰的很,在一个宿舍住四年,确实有点膈应人,我觉得以叶叔叔的能量,给叶童换个宿舍,没有丝毫问题。 叶童一听我没替她说话,闷闷不乐的扭过头。 这大小姐,是怕我死的不够快是咋的,你要出去住你就让你爸给你安排个私人公寓什么的,住我那合租房,不是开玩笑嘛。 “叶童,我给你买了几套衣服,你去看看合不合身。” 在叶叔叔的眼神示意下,吴月拉着叶童朝楼上走。 她哪是要带叶童看新衣服啊,分明是要我单独留下来单挑BOSS。 我最讨厌和叶叔叔独处了,如坐针毡啊,早知道我刚才就不该进来吃点心,敬重长辈,哪有自己的小命重要。 “这点心好吃吗?” 叶叔叔瞥了我一眼,看似漫不经心的问道。 表面上是疑问,实际上说我为人不老实,撒谎骗人。 “我这几天感冒,吃什么都没味道,不过吴阿姨花了这么多心思,就这心意,肯定是好吃的。” “怎么,叶叔叔你觉得不好吃啊?” 我反问道。 “油腔滑调。” “叶童现在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按道理来说,我这个当父亲的,不该太多干涉她的私事,但就这么放手不管,我又不放心。” 提到叶童,叶叔叔眉头紧皱,他就这么一个女儿,能不上心嘛,可女儿大了不想家,更何况,现在叶童在外住校,想管也管不到。 我没说话,因为叶叔叔后面要说的,才是重点。 开头,只不过是为了铺垫而已,左耳听右耳出即可。 “我这个女儿,我很清楚她的性子,认定的事,就不会放弃,之前我也想好好培养你的。”叶叔叔看我的眼神,有那么点欣赏,又有那么点恨其不争,好像我烂泥扶不上墙似的。 我寻思自己一直努力奋斗,积极向上,哪有什么不上进的表现。 我可是新时代的三好青年啊。 不就是没答应帮他管理厂子嘛,又吃了几个月的牢饭,到现在一无所成,没钱没权嘛。 “叶叔叔,我爸说了,种庄稼要脚踏实地,得除草,施肥,这样才会有收获,走捷径等同于拔苗助长。” 我不认为自己有做生意的天赋,就算有,我也不想做。 “别绕弯子,叶童对你的心思,你别说不知道。” “我就这么一个女儿、” “我不会做上门女婿的。” 我打断叶叔叔的话,既然他把话说开了,我也就不装了。 “我对你的家业,钱,一点兴趣都没有。” 叶童家有多少钱,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家就我这一个独苗。 我爸要是知道我去当上门女婿,能给我吊起来,皮带打断三条。 “你现在年轻气盛,是因为你不知道养家糊口有多困难,等你成了家,每个月赚的钱,只能够勉强维持生计的时候,你就知道,钱,很重要。” “一个男人,活成那样,你知道别人会叫他什么吗?” 叶叔叔坐在沙发上,点燃了香烟,轻飘飘的看着我。 我当然知道,哄好叶童,我这辈子都不会为生计发愁,吃软饭,在现如今的社会,不丢人,人只要有钱,坑蒙拐骗,那都是人上人,至少表面风光。 “不知道,应该是叫同志吧,怎么说,也是响当当的工人阶级,是社会的中流砥柱,是家庭的支撑力,是像我爸一样伟大的父亲。” 第 37章 叶叔叔说得对 叶叔叔愣愣的看了我好几秒,随后释怀般的笑了。 他爽朗的笑声,在客厅里回响,我还是第一次见他笑的这么开心。 “你就别试探我了,我就算真的想,那你会看得起一个想吃软饭的上门女婿吗?” 就叶叔叔这样的,他会看得上那种没骨气的?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有女朋友,所以我和叶童,只会是好朋友。” 叶叔叔不可能对自己女儿身边的人,一点都不了解,所以我觉得,他对我身边的人际关系,都清楚的很。 “那个叫左倩的小姑娘,人不错,就是她的家庭情况,比较复杂。” 叶叔叔抽着烟,和我预想的一样,他什么都清楚。 “还好我这个人,也挺复杂的。” “叶叔叔,你有这个时间调查我,不如赶紧和吴阿姨生个大胖小子。” 丰厚的家产,谁都想要,可叶叔叔要的继承人,是心系员工的企业家,叶童不是很合适。 她也没有这个事业心。 “我在说你和叶童的事,别往别的地方扯。” 叶叔叔老脸闪过一丝尴尬。 我觉得他这么久以来,不喜欢我的主要原因,就是叶童跟我走的太近,有种小白菜被我拱了的错觉。 可我又如此的优秀,他对比了许多人之后,发现我是不靠谱的众人里比较靠谱的,至少,我这个人原则性很强。 叶童和我待在一起,他心里是放心的,只是看我不顺眼而已。 “我知道叶叔叔你想说什么,我会保持距离的,也不会和叶童纠缠不清。” 叶叔叔今时不同往日,他有了吴月,二胎是迟早的事,这时候,他只想叶童可以幸福快乐,就算找对象,也要找那种一心一意对她好的那种。 他担心叶童和我纠缠不清,越陷越深,怕叶童会受伤,会难过。 “感情的事,有时候不能强求,既然你有女朋友,那就离叶童远点。” “我怕她,出不来,她性格太犟了。” 叶叔叔叹了口气,他拿起桌上的点心看了看,随后又放了回去。 “爸。” 刚准备下楼的叶童,恰巧听到了叶叔叔的话。 “你干嘛和方圆说这些。” 叶童眼眶通红,埋怨的看向叶叔叔。 “我这是为你好。”叶叔叔冷着脸,语气平静。 “你让他离我远点,他就不会理我了,我不要。” 叶童飞快的下了楼,她拉着我的胳膊,气呼呼的往外走。 “叶童,你爸说的很对。” 我没有动,只是静静的看着叶童。 叶叔叔他说的没一点毛病。 “以前我不知道你是女孩子,是我眼瞎,是我没有界限感,让你产生了误会,叶叔叔说的很对,我有女朋友,就不该和你走的这么近。” “你是个好女孩,会遇到更好的人。” 我长长的吸了口气,这样对彼此都好,左倩也不会忧虑,叶童也会因时间而慢慢淡化对我的喜欢。 “我不要更好的人,我不要。” “我也不想伤害左倩,可为什么要放手的是我,我对你的喜欢,不会比左倩少。” “我在国外,每天都在想你,我就想快点回国,快点和你在一起,我怎么知道你和左倩在一起了,我要早知道的话,我就不会出国了。” 叶童很是不甘的望着我,泪水顺着脸颊,吧嗒吧嗒的往下落。 “明明我也很喜欢你,很早很早之前,我就喜欢你了。” 听着她有些沙哑的哭声,我的心里揪成一团。 “可我只有一个,总不能拿刀劈成两截吧。” 她要什么都行,我都会努力帮她完成,可唯独这个,不行。 “我不知道长痛不如短痛这句话对不对,但我觉得,该这么做,叶童,你应该听叶叔叔的话。” 我轻轻扯开叶童拉着手,将车钥匙放在她的手心。 我不怪叶叔叔,我要是他,我也会这么说。 如果我没有女朋友,和叶童两情相悦,他说这话,我会有一百个理由反驳他,但现在,我没有,我心虚的厉害。 “你是不是又准备不理我了,你又想甩开我。” “为什么每次你都这样。” 叶童哭的声嘶力竭,楼上的吴月连忙下楼安慰,她将叶童紧紧的搂在怀里。 有吴月陪着,她会熬过去的,我意识到自己,不该留在这里,我的存在,只会让叶童更加难过。 叶童家的别墅很偏,没有车,只能靠两条腿往外走,夜里的风景,美是谈不上的,甚至还有点阴森。 肉眼可见的,都是树林,晚风一吹,树叶就沙沙响,这时候回忆点恐怖片的情形,腿都有点发抖,老感觉身后有人。 可我越不想回忆,脑海里,那些恐怖的,惊悚的画面,就越是在脑海里反反复复的出现。 我寻思现在折返回去,让叶叔叔送我去市区,会不会显得太没骨气了。 就在我胡思乱想时,手机铃声突然响起,这大半夜的,我一个人在郊外,差点没把我魂都吓飞了。 掏出手机一看,是龚叔打来的。 “你小子,把叶童气哭了?” 龚叔的语气有些责怪,他向来疼爱叶童。 “你怎么知道?” 我寻思我这出来才多久啊,消息咋传的这么快。 刚才在叶童家,也没看到龚叔在场啊。 “叶童刚才给我打电话,声音都哑了,我一听就不对劲。”龚叔气性还挺大,语气都没以往那么友好。 电话里,我还听到杨老师在旁边,说什么那小子我早就知道不是好人。 瞅瞅,这还是人嘛?背后就这么说我。 “她打电话跟你告状啊?” 我寻思叶童不像是这种人啊,再说了,她和龚叔告状,没太大意义。 “她说你怕鬼,回去的路黑的很,让我来接你。” “要不是她求我,我才不搭理你个臭小子。” “害老子约会到一半,还得去给你当司机。” 龚叔嘴里骂骂咧咧的,敢情有一半原因,是因为我打扰了他和杨老师的约会,怪不得越说越气。 “杨老师这大半夜的能出来跟你见面,就已经说明一切了,你应该感谢我,侧面帮你验证了杨老师的心意。” 我寻思你都快得手了,这份姻缘还是我帮你求来的,你不感恩就算了,别人能怪我,你怎么好意思的。 第 38章 龚叔和杨老师 知道龚叔来接我,索性我就不走了,就坐在路旁的石墩上等。 大晚上的,路上一辆车都没,龚叔到的时候,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哟,杨老师你也来啦?” 我本想坐副驾驶的,谁曾想,杨老师端坐在那。 “来看看你倒霉的样子。”杨老师笑的那叫一个乐呵。 我早说过,这女子,心如蛇蝎。 “我这不算倒霉好吧。” 耸了耸肩,我一屁股坐在后座。 只不过是和叶童把话挑明了,被叶叔叔警告了一番,这有什么的。 “你这么大人了,走夜路还怕鬼啊?” 龚叔倒着车,从后视镜里看向我打趣道。 “人对未知的东西,自然是有恐惧感的,我不像你。” “你肯定不怕鬼,因为你本就是色中饿鬼,还能怕同类啊。” 龚叔能力虽然很强,但嘴皮子功夫没我一半。 就这半吊子,能把杨老师追到手,真是邪了门了。 不过也确实,谈恋爱,是最简单的事情,但凡有一丁点困难,都说明不合适。 女朋友不难追,错误的人才难追。 我和左倩谈恋爱,比小时候过家家还简单,没有一丁点难度。 “你这臭小子,嘴上没个把门的。” 龚叔佯装生气的拍着方向盘。 “龚叔,我好歹算是你和杨老师的介绍人,你俩真成了,我都坐主位,不用这么说我吧。” 怪不得龚叔会给叶叔叔当司机,都是不懂感恩的歪萝卜。 “八字还没一撇呢。” 杨老师冷哼一声,扭过头看向窗外。 “别装了,杨老师,你要对龚叔没好感,这么晚还出来约会。” “让人猜来猜去,很累的。” 我有些疲惫的靠在座椅上,不是身体累,是心累,从叶童家出来后,我就只想好好睡一觉。 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叶童,虽然我总说,逃避解决不了问题,我也特别鄙视那些遇到事情就逃避的人,但不可否认,很多事情,真的不想面对,恨不得逃一辈子。 龚叔看了看我,欲言又止,他就是个大老粗,有些事情他跟我,谈不上话。 我要是个烟酒老手,他还能陪我撸串整两瓶,可我对所谓的男人解压神器,毫无兴趣。 “停车,我要买点宵夜回去。” “方圆,你陪我一起。” 路过夜市,杨老师让龚叔停下,非拉着我去买夜宵。 “小鬼,别整的跟失恋了一样,以前的精神头呢。” 杨老师拽着我,在各个摊位前转来转去。 失去一个很要好的朋友,跟失恋了其实没多大区别,就好像梁启文突然说要跟我绝交,老死不相往来,我也会很难过的。 当然了,像杨老师这种没心的茄子,是不懂这种感受的。 她就两个朋友,一个陈老师,一个袁老师,属于一天能打三个电话的那种,感情好得很,体会不了我此刻的心情。 “我没事,不用担心我,就是有点困了而已。” 人心情不好,胃口也会变差,毕竟我又不是汪敏那丫头,眼泪汪汪的还能吃两大碗。 “我才不担心你呢。” 杨老师心情似乎不错,买了不少吃的,还有零食啥的。 “你说你每天装的紧绷绷的,累不累啊,龚叔是个大老粗,太委婉的话他看不明白的。” “跟他在一起是不是很有安全感。” 像杨老师这种有心理创伤的人,理想的对象,就是能给她安全感,能保护她的那种,龚叔别的不行,就是出了名的孔武有力,对杨老师又呵护备至。 缘分这种事,就很神奇,杨老师看别的男人,都厌恶的很,可对龚叔就很正常。 因为性别,我可吃了她不少苦头,上高中那会,差点没把我往死里整。 “他确实,和别人不一样。” 杨老师拎着袋子,扭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龚叔。 “哪不一样?” 我寻思龚叔脸上也没长花啊,毕竟我这人见人爱的,杨老师都没给我啥特殊待遇。 “眼神不一样,他很尊重我。”杨老师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 “他那眼神不叫尊重,我觉得色眯眯的。” 我在背后说着龚叔的坏话,谁让他刚才还骂我来着。 杨老师轻笑不语,压根就没把我的话当回事。 这个心理学的高材生,如果连龚叔这么简单的人都看不明白,她算是白学了。 “你这小鬼确实和别人不一样,怪不得清影那么看好你。” “叶童家那么富裕,她一个千金小姐,看上你这穷小子,你就没点想法?” 杨老师坐在夜市的摊位前,优雅的嗦着粉。 一个人,如果真的特别好看,干什么都赏心悦目,哪怕吃路边摊,都会引起无数人为之侧目。 龚叔还真听杨老师的话,让他等,他就坐车上等。 “我有没有想法,和她有没有钱,根本没有关系。” 叶童不管是穷了吧唧的,还是富甲一方,都不会因为身家,在感情的天平上,多出一丝一毫的重量。 这也不在我找对象的考虑范围。 “现在很多男的找对象,都很在意女方的家境,如果家境好一些,以后过日子也会轻松点。” “和叶童在一起,可衣食无忧。” 杨老师就像一个说客,叽里呱啦的,鸭血粉丝都堵不住她的嘴。 我知道她并不是真的说客,就是闲聊而已,这女人,嘴巴可毒了,我要是说,哎,你说的真挺对的,她马上就会变脸,然后对我冷嘲热讽。 杨老师对我,应该是有些愧疚感,否则这大半夜的,也不会陪龚叔来接我,她是担心,龚叔太在乎叶童,一时生气会对我动粗。 打电话的时候,虽然还能听见她说我坏话,但她绝对不会允许,龚叔对我动手的,虽然说,龚叔本来就不会揍我。 杨老师这人,无论是心理还是行为,都很复杂,好像每个学心理学的,到最后都会表现的很奇怪。 “找家境好的,那不纯纯的大傻子嘛。” “我就喜欢找家里没钱的,事多的,到时候娶回家,她一没背景,二没能力,三又没钱,就只能天天在家洗衣服做饭,顺带倒洗脚水,被我欺负了也不敢声张,生活岂不是美滋滋,干嘛要找个惹不起的对象,那不是活受罪嘛。” 第 39章 善良的左倩 听到我的话,杨老师翻了个白眼。 “话糙理不糙,龚叔就不明白这个道理,他以后,怕是在房间里抽根烟,都得被你说半天。” 要我说,龚叔真就不挑食,他和杨老师在一起,就不能自由自在的当大爷了。 潇洒的日子,一去不回头咯。 可我不同,我依旧潇洒,保不准会被人惯一辈子。 “抽烟是什么好习惯啊。” 杨老师特别排斥抽烟的人,她自己就深受其害。 龚叔那个老烟枪,刚才一路上,一根都没抽,车上连一点烟味都没有。 “又不是每个抽烟的人,都会把烟头烫别人脖子上。” 我低头嘟囔了一句,还好杨老师没听清,否则那碗鸭血粉丝,估摸着就倒我头上了。 杨老师为了今天的约会,显然是认真打扮了一番,还化了精致的妆容,领口的梅花印记,若隐若现,美感十足。 她的锁骨很漂亮,骨感和曲线,都无可挑剔。 只看外表的话,她几乎和陈老师一样完美。 我好像很久没见到陈老师了,有点怀念初中的生活,那时候哪有这么多烦恼,每天听陈老师的课,别的课就逃课出去打游戏机,逍遥又自在。 甚至都没有感情的概念,只有纯友谊的支撑。 今晚杨老师,话有点小多,她似乎,想要开导我,但不得其法。 平日里,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看不起人的样子,现在想拉近距离,哪会这么顺利。 我不知道她的动机,或许是因为陈老师,或许是觉得对我有所亏欠,又或者,单纯的觉得我可怜。 “杨老师,我想回去了,想躺着睡一会。” “我没事的。” 我站起身,平静对杨老师说道。 她看了看我,没再说什么,拎着东西和我回到车上。 龚叔将我送回了家,我躺在出租房的硬木板床上,这一觉,睡的格外香甜。 我甚至做了个梦,梦到自己又回到小时候,梦到家门口那片田野,以及被我和耗子百般重击的油菜花。 要不是对游戏机那么痴迷,或许我就不会和叶童搭上话,也不会走到今天这步。 说到底,这么一寻思,这都是梁启文的错啊,是他非要蹭叶童的好处。 对,没错,破案了,都怪梁启文。 今天去学校,要让他大出血,狠狠的宰他一顿。 没有任务的学习生活,是无限的自由,我可以睡到自然醒,再去学校混日子。 走到半路我才猛然想起,今天是周末,梁启文应该去和萧涵约会了。 他俩感情是真的好,也没有烦心事,就学习,谈恋爱,每个周末都待一块。 我应该像他学习一下,周末带左倩出去玩玩,毕竟平日里学习那么辛苦。 给左倩打了个电话,准备约她去植物园转转,她那些个小愿望,我要带她一条条的实现。 电话一接通,我就听到她那头闹哄哄的。 “杨双媛她妈又在作妖啊?” 不是我心里阴暗,说那妇女的坏话,实在是听见了她的声音,叫的跟杀猪的一样。 “好像是杨双媛攒了点钱,被她妈发现了。”左倩捂着手机,小声的说道。 “动手了没?” 杨双媛在寝室,跟她妈一样不被人待见,不是说她这个人不好相处,这年头,谁不怕麻烦啊,帮她就会惹一身麻烦。 “嗯。” 左倩的声音,细若蚊蝇。 “你别管这事,知道不。” 我反复提醒左倩,她这个人,就是心地太善良,脾气又太软,我怕她招惹上那个老太婆。 女生寝室,我又进不去,那老太婆要是欺负左倩,我一点办法都没有。 我不喜欢无能为力的处境,会打击到我的自信心。 “嗯,知道了。” 左倩应道。 得知我要带她去植物园玩,左倩说了句马上下来,就挂断了电话。 我在宿舍楼下,左等右等,等了估摸着半个小时。 这丫头最近和我出去玩,总会精心打扮一番,突然发现,等一个人,也不是那么无聊,左倩还没出现前,我甚至会在脑海里,幻想她今天的样子,是什么发型,会穿什么衣服。 当左倩的身影出现在宿舍楼下,我刚准备上前,结果看到她身后还有一个人。 “我不是让你别管她了嘛。” 当着杨双媛的面,我一样照说不误。 “可双媛太可怜了。” 左倩抿着嘴唇,心虚的望着我。 她从来不会跟我对着干,往往我说什么她就做什么,可有时候,善良是控制不住的。 我没有怪左倩,因为我早就知道她会干涉其中,她就是这样的热心肠。 面对张涛那样的小霸王,她都敢勇敢的站在我面前,同学有事,她也是热心帮忙,这样的她,怎么会让杨双媛,在她眼前被欺负呢。 “她可怜是自找的。” 她有的选,我都把路修到她脚边了,她自己不走,怪谁呢。 这就相当于一个快溺死的人,我把绳子扔下水,亲自在她腰上缠了好几圈,可她转过身,就踹了我一脚,觉得我多管闲事。 “方圆,你别生气好不好,我们去植物园,多一个人也热闹点啊。” 左倩怯生生的找着理由。 “你觉得好就好。” 我叹了口气,只要左倩开心,她想带谁就带谁吧。 反正植物园又不用买门票,不花钱还能让左倩开心的事,永远排在第一位。 她的善良和宽容,是我喜欢她的最主要因素,就这么说吧,她永远不会伤害别人,跟赖宝的性格一模一样。 是益虫。 听到我同意之后,左倩立马扬起笑脸,她拉着杨双媛的手,紧紧跟在我身后。 有没有搞错,她应该拉着我的手才对嘛。 杨双媛眼睛红红的,看着有几分可怜,听左倩说,她攒了好几百块钱,被她妈发现了,然后好一通骂,还给没收了。 没收了,好小众的词。 我初中那会,我爸就允许我管理自己的钱,像是打工赚的,以及过年红包,我爸都不会拿。 控制欲强的父母,养不出独立的子女,杨双媛就被锁在那一片狭小的天地,想站直身子,都得挨一棍子。 “你是不是受虐型人格啊?就那种别人越打你,依赖性越强的那种。” 我看向杨双媛,有些好奇的问道。 第 40章 烂泥扶不上墙 “方圆。” “你别乱说,哪有这样的人啊。” 左倩怕我刺激到杨双媛,特意给她拉到一边。 “咋没有了,启文就是啊。” 就他干的那些事,我把脑子里的褶皱抹平了,酝酿一辈子也干不出来。 指定是有点毛病的。 “你怎么老说他坏话啊。”左倩抿着嘴,努力的憋着笑。 “你不也是,就喜欢我欺负你。”我伸手捏了捏左倩的小脸。 有时候,我都怀疑左倩患上了斯德哥尔摩综合症,要不她怎么会喜欢上我这个总是欺负她的家伙。 “你不欺负我的话,我会更喜欢的。”左倩吧啦吧啦的,说的话我一句都没听清。 选择性耳鸣,只听我想听的。 植物园人挺多的,可能是因为不要门票,也可能是这个季节,花开的正艳,观赏的人比较多。 不少女孩化着精致的妆容过来拍照,甚至还有些穿着古装,她们多数模样俊秀,身姿婀娜,作为男人的我,不夸张的说,过足了眼瘾。 我从不掩饰,自己对美的欣赏,就像路边的风景,能让我赏心悦目。 “我说你能不能不要哭哭啼啼的,心情都被你败坏了。” 如此良辰美景,美不胜收,杨双媛在那抽泣个没完,真是不想说她都不行。 “对不起,我,我控制不住。”杨双媛不断吸气,想要控制情绪,可豆大的泪珠,依旧往下掉。 “不就挨了顿打,损失几百块钱嘛,咋了,你还没习惯啊。” “这种事,发生在你身上,应该很常见吧。” 我寻思你这也不可能是第一次啊,就你妈那德行,五毛钱都得卷在被窝里藏起来,你还想攒钱,这和贪污有什么区别。 “那都是我一块一块攒起来的。” 杨双媛觉得我不懂她的钱有多可贵。 真是笑话,想当初,我为了赚钱打游戏机,帮人家跑腿,一次也就一两毛,我能不知道攒钱有多难吗? 梁启文大晚上的去工地上捡钢筋,那钢筋卡在缝隙里,他一点点的砸,砸到手心都流血,一晚上也就能卖个十块钱。 “穷人家的钱,都是攒出来的,你以为我是什么大少爷吗?我的钱赚的比你更难。” 别看我一单活就赚两万,轻松的活,其实很少,大多数,都是邓艳荣那样的单,挨揍是常见的,毕竟我没有龚叔那样的武力可以保护自己。 谁懂满身是伤,躺在床上都疼的感觉,半夜里,为了不挪动身子,硬是把尿憋到早上。 身边的同学,他们上大学都是父母给钱,有的多,有的少,可再少,也有个一千多,吃喝不愁,我跟他们比不了,杨双媛,那就更没得比了。 杨双媛每天的开销就十五块,她要在这十五块里面,省吃俭用,攒下几百块,确实也不轻松,估计都攒了很长时间。 “谁让你非得跟你妈一起生活的。” 我不是不能理解她的感受,只是我不懂,她为什么这么逆来顺受,为什么不想着反抗。 现在哪个学生,兜里没点零花钱,杨双媛攒钱的目的我不清楚,也许是买自己期望许久的礼物,也许,是去吃一顿心心念念的自助餐。 这么大人了,几百块钱,还要担惊受怕的藏来藏去,别的同学想去就去的自助餐,她能当成愿望。 二十一世纪了,我都不太敢信,这是发生在我身边的事情。 “双媛,方圆说的也没错,要不你和阿姨说说,让她出去住吧,她在这,我们也不方便。” 左倩在一旁说和。 她这人,我几乎没听过她说别人的不是,连她都不太能忍受杨双媛她妈,就更别说宿舍里另外两人了。 “她不会同意的。” 杨双媛摇着头,她连尝试一下都不愿意。 不是说她真的不愿意,肯定是尝试过很多次,已经打从心底放弃了。 杨双媛她妈,比许文琴她妈还可怕,她对杨双媛的控制,已经到了根深蒂固的地步,什么事都要过问,且什么事都要按照她的想法去做。 “其实很多事,不需要问别人的意见。” “你想要自由,想要独立,很简单,我可以帮你。” 就算是义务帮忙,不给我报酬,我也想把这妇人赶出去。 我看她在学校里,我就浑身难受。 偶尔送左倩回宿舍还能碰上,那死老太婆,每次都拿眼睛瞪我。 “没用的。” 杨双媛看了看我,最终还是摇头。 “你没救了你,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想不到,我也有说别人烂泥扶不上墙的一天。 听到杨双媛拒绝我的帮助,我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我真没见过,这么绝望的人,就一丁点,没有反抗的心思。 我总说许文琴性格太软,好欺负,跟个粘豆包似的,一拳打下去,都不会反弹,可她最起码,有反抗的勇气。 杨双媛是没救了,一点希望都没有,她已经被她妈禁锢了思想,限制了人生。 考什么大学,学什么专业,跟什么人谈恋爱,做什么工作,和谁结婚,都是由她妈做主,她就像个提线木偶。 可能她最大的反抗,就是偷摸着攒点钱。 “我去那边走走。” 我懒得跟这种人待在一起,即便是左倩也在场,依旧会让我生气。 植物园虽然不收费,但这附近的超市,东西卖的着实不便宜,一根烤肠,竟然卖五块。 这再配上一瓶可乐,都奔着十块去了。 抠搜的我,着实有点不舍得,十块钱都能买一份加火腿肠的炒面了。 “方圆。” “你也来这边玩啊?” 正当我犹豫着要不要给左倩和杨双媛买烤肠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我扭头一看,这不叶童的跟屁虫,那个富二代程阳嘛。 “是你啊。” “你也来这不收钱的地方玩?” 秦欢说的没毛病,这货确实是富二代的耻辱,我穷了吧唧的,所以才来这免费的植物园玩,他一个富二代,竟然也来薅羊毛。 “这我家开的,所以我没事就会过来看看账。” 程阳伸着脖子,见就我一个人在这,神情有些失望。 第 41章 我太想找个对象了 “你可真能吹牛皮。” “这么大植物园,还你家开的。” 像这种地方,大部分,都是由政府部门管理,就算少数民营的,也得在政府机构的监管下才能营业。 “我说这超市是我家开的,不是植物园。” “再说了,那植物园又赚不到钱,门票都没。” 程阳立马解释道。 “这超市,你家开的啊?” 我咽了咽口水,这不天上掉下来的大财主嘛。 “我们家是开连锁超市的,这只是其中一家,市里还有好几家呢。” 程阳还是那么喜欢装,可无所谓了,对我有好处的话,就算他装我也配合。 “怪不得了,一看你就是那种有钱人的气质。” “那什么,你看这天也挺热的,初次到你家,也没备什么厚礼,要不你请我吃几根雪糕,就当是见面礼了。” 我听说最近出了一款特别贵的雪糕,人称雪糕刺客,只有大超市才卖,这不遇上财主了,我也跟着沾点口福。 “这有什么的,你想吃什么随便拿。” “你一个人出来玩啊?” 程阳这人,该说不说,挺大方的,除了有点装之外,好像真没什么毛病。 “叶童没来,别拐弯抹角的问了。” 我还不知道他那点小心思。 既然程阳说了让我随便拿,我自然不会跟他客气,拿了三根烤肠,还有三个雪糕。 “我不是问叶童。” 程阳摇了摇头,提到叶童,他有些垂头丧气的。 “你不问叶童,那你想问谁啊。” 听到程阳的话,我微微一愣,没想到,我竟然还猜错了。 “叶童我已经放弃了,那个秦欢说得对,我做不了他的对手,亏我还天天在叶童面前说自己是校草,丢脸丢到姥姥家去了。” “你跟他是好朋友吧,让他教教我怎么追女孩子,行不。” 程阳跟个马仔似的往我身边一杵,那姿态,别提多卑微了。 我靠,我以为他是想着来泡妞的,搞半天,他是奔着拜师来的。 “这事你不用请教他,就他那泡妞技术,还是跟我后面学的。” 在你面前的,就半步情圣的修为,这程阳眼睛指定是有点毛病,我不比秦欢懂的多,就他那半吊子,当初我要不是我教他女性心理学,他能有今天? “就你?” “真的假的?” 程阳狐疑的看向我。 “算了,既然你不相信,那就告辞了。” 竟然胆敢怀疑我,那还有什么好说。 就连周欢那个木头疙瘩,都是在我的帮助下,才能有机会认识吕琳,可见我泡妞的水平之高,已经无人能及了。 “信,我信。” “那你教教我,怎么才能泡到妞。” “我真的太想找个女朋友了,做梦都想。” 程阳咽着口水,满是渴望的看向我。 那急切的模样,跟毒瘾上来了一样。 “不至于这么着急吧,你吃药了啊,这么饥渴。” 我一把推开程阳,就算泡妞,你也得有目标,我才能帮你制定计划啊。 而且我这火眼金睛,程阳是不是真心喜欢,我一眼就能看出来,到时候他如果看中了哪个女孩,如果不是真心的,我就瞎出主意,省得他祸害人。 “我爸之前管得紧,说没上大学之前不准我谈恋爱,你都不知道我等多久了,能不急嘛。” “我长这么大,还没谈过恋爱呢。” “你都不知道,我多羡慕别人有对象的,可以一起出去玩,牵着手在学校里散步。” 程阳叹了口气,落寞的低着头。 “对了,方圆,你有对象吗?”程阳一惊一乍的问道。 “有啊,就在植物园里。” 我指着不远处的植物园大门说道。 “嫂子哪个系的?她班上有没有长的好看的,跟叶童差不多的就行,我不挑。” 程阳眼珠子转的跟走马灯似的,显然满脑子都是鬼点子。 “土木系的。” 我没好气的回道。 什么叫跟叶童差不多的就行,他这还叫不挑,整个学校,跟叶童差不多颜值的能有几个。 “土木的就算了,能学土木的,长的都不会好看到哪里去,都是歪瓜裂枣。” “方圆,你咋找了个学土木的女朋友啊。” 程阳一听我女朋友是土木系的,那表情,不要太嫌弃,就差没开口直说,你怎么找了个丑八怪当女朋友。 “所以说,你这人,思想太片面了,土木系也有不少好看的。” “而且,谈恋爱要看内在,不是只看脸的。” 程阳这谈恋爱的观念,着实太偏的,我不得不给他往回拽拽。 他追叶童,也不是因为喜欢,单纯的就是觉得叶童长的好看。 “找女朋友,当然要找好看的了,长的不好看,谁有兴趣研究她的内在啊。” “你会找个心肠好,但身高就一米五,体重一百八,满脸痘痘麻子的女朋友吗?” 程阳不屑的反驳道。 “我会啊。” 我点点头,丝毫没有犹豫。 左倩初中的时候,可不就是满脸青春痘的小丑鬼嘛。 “那你了不起。” “这些零食你拿去给嫂子吃吧,现在植物园挺漂亮的,可以多玩一会。” 程阳拿了个袋子,把货架上的零食一股脑塞进袋子里,装的满满当当的,把收银员都看的一愣。 他爸知道他这么败家吗? “这太多了吧。” 程阳客气的让我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这么多零食,下午什么都不干,估计也吃不完。 “这才几个钱,拿着吧。” “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 程阳随意的把袋子往我怀里一丢, 他这人,做朋友其实还不错,要是哪天,他真遇上自己喜欢的女孩,我就给他出出主意好了。 “哎哎,方圆,有美女。” 就在我准备走的时候,程阳一把拉过我,站到超市门口。 真是好人来的,有美女,还不忘拉着我一起看。 定睛一瞧,程阳口中的美女,正是左倩和杨双媛。 “你刚才去哪了,发信息也不回。” 左倩上前拉着我的手问道,她担心我因为杨双媛而生气。 “方圆,这你女朋友啊?” 程阳眼巴巴的看了看左倩,随后羡慕的望向我。 第 42章 醒来时的夕阳 “你问的简直是废话。” 我像看白痴一样的看着程阳。 左倩都牵着我的手了,不是我女朋友,难道是兄妹啊。 脑袋秀逗了。 “那这美女谁啊?”程阳凑到我耳边,看向杨双媛问道。 虽然杨双媛没有打扮,但清秀的模样依旧楚楚动人。 “我看你眼巴巴的就别想了,不是你的菜。”我瞥了一眼杨双媛,又转头看了看程阳。 他是真饿了,什么都吃得下。 前脚才跟他说找对象要看内在,结果只盯着别人的脸。 “咋了,她有对象啊?”程阳怕杨双媛听见,直接把我拉到一旁。 “对象好像没有,不过你不合适。”我摆了摆手说道。 “咋不合适啊,我觉得挺合适的。”程阳似乎真看上杨双媛了,眼巴巴的劲头,比追叶童的眼神还要炽热。 杨双媛顶着张楚楚可怜的脸,确实会引起别人的呵护欲,除了我。 我现在恨不得一个扫堂腿,将她踢到半空,然后大脚这么一踹,给她蹬湖里去。 “人家是学霸,名牌大学,跟你这种学渣是有代沟的。”不是我不愿意把杨双媛介绍给他,这次我真的是好心,就她这样的情况,介绍给程阳,那真就是个累赘。 程阳刚送走那么大一袋零食,我不能恩将仇报啊。 “我也是名牌大学啊。”程阳拍了拍胸脯说道。 “你怎么进的大学你心里没数啊,咋的,还以为你跟我一样,都是凭本事进来的?” 程阳和叶童一样,都是走捷径上的大学,连高考都不用参加的主,我估摸着,成绩比我还差。 越接触这些,我就感觉长辈说的话,也不需要尽信。 原本很正规,很严谨的事情,实际上,也像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初中那会,我以为星光大学里,都是人中龙凤,这片地界,最顶端的天才,都在这个地方汇聚。 随便哪个学生拎出来,都是才气满满,可实际上,像程阳这样的二世祖,学校里有不少。 “你,你别管我怎么进的,你就说我是不是名牌大学吧。”程阳脸色一红,他竟然,会觉得有几分羞愧。 换别的二世祖,甚至会沾沾自喜。 “不管你是不是,反正这女人你别沾,一身都是麻烦。” 我拍了拍程阳的肩膀,转身走到左倩身旁。 实际上,我并不觉得程阳配不上杨双媛,而是她的情况比较麻烦。 甚至比左倩的家庭还要复杂。 以前我下地插秧的时候,那田里就有许多蚂蟥,它们会钻进皮肤里,不停的吸血,直到肚子圆滚滚的都不愿意松口。 杨双媛她妈就是蚂蟥,而程阳,不是经验十足的庄稼汉,他对付不了这种害虫。 我对这个二世祖,还是比较有好感的,至少,比较投缘,找秦欢来演戏,也只是不希望他打扰叶童,并不是针对他。 “哎,方圆,你们等等我。” 程阳这家伙,脸皮是真的厚,什么都不会,就是这死缠烂打的伎俩,融会贯通。 之前对叶童是这样,现在看到杨双媛,又发挥其特长了。 眼见我们三个进了植物园,他屁颠屁颠的跟了过来,还带了张毯子还有水果,说是植物园的草坪,最适合野炊。 有的人天生就是犟种,你就算是为他好,他也不会相信,还觉得你把好东西藏着,不让他看。 这家伙嘴还甜,一口一个嫂子,喊的左倩嘴角就没停过。 我们一行人,吃的零食都是他供应的,且他做为一个富二代,态度又不高傲,这样的人并不难相处,至少在生活中,这样的人,人缘不会差到哪里去。 程阳有点小聪明,他知道我不想他接触杨双媛,转头就去哄左倩,我家那癞宝,心思纯净,问什么说什么。 出卖起舍友,那是知根知底的,什么名字,哪个系的,有没有对象,那说的是清清楚楚。 我躺在草坪的毯子上,享受着温柔的阳光,听着鸟儿鸣叫,没一会就靠着左倩的大腿上睡着了。 这不知不觉就睡了两个多小时,左倩始终保持着坐姿不动,让我睡的格外踏实。 “那俩家伙呢?” 我揉着眼睛,趁机缩了缩脖子,感受左倩腿上细腻的肌肤触感,没舍得坐起来。 “去看茶花了。” “方圆,你能不能起来,我腿麻了。”左倩轻轻的揉着腿,声音糯糯的。 听到她的话,我连忙转了几个圈,滚到她另一边的腿上靠着。 这可能是我和左倩最亲密的接触了,她身上真的好香,甜甜的,和她待在一起,总想着能更近一点。 左倩无奈的看了我一眼,满眼宠溺,她靠着树桩,而我靠着她,微风撩起她的秀发,那种美感,是我用文字无法描述的。 幸运的宠儿,也不过就是我这样的,遇到一个满眼都是我的女孩。 “程阳是不是喜欢双媛啊?” 左倩轻缓的替我梳理着乱糟糟的头发。 “那不叫喜欢,那叫见色起意。” 才认识一下午,怎么能叫喜欢呢,等他见识到杨双媛她妈的威力,到时候就知道落荒而逃了。 “喜欢一个人,有时候,就是一瞬间的事情啊。” 左倩并不赞同我的说法,她觉得喜欢,是灵魂上的共鸣,所以我总说她看多了,那些吃饱了没事干,写爱情的作者,总是会把爱情,编排的宛如仙境一般美好。 用无数的形容词,去掩饰本性的欲望,什么一见钟情,一眼万年,纯吃饱了撑的,让他去搬两天牛粪,他就没这个闲情逸致了。 “你知道我喜欢你,花了多少时间吗?” 众所周知,我以前看到左倩,白眼仁永远比瞳孔占地面积大,一和她独处,我就想给她一个过肩摔,她还好是个女的,否则小学那会,都被我当沙袋锤了。 “不知道哎。” “但喜欢你,是我做过最简单的事。” “每当和你在一起,就觉得很开心,就算你欺负我,骗我的零花钱和零食,我也觉得很开心。” 左倩看向远处的夕阳,余晖印在她的脸庞上,那一刻,我的心,跳的像被针扎到屁股的癞蛤蟆似的。 第 43章 心动的程阳 有人说,再漂亮的女孩,都不能以从下而上的视角去看,可我躺在左倩的腿上,去看秀发中藏起的脸庞,她依旧那么美,美的不可方物。 这个世界上,肯定还有比她更好看的女孩子,但左倩对我的温柔和宽容,就像小溪,滋润着干枯的土地。 “你会不会觉得以前的我很坏。” 我撇了撇嘴,不停的扣着手指。 坑了左倩多少次,我真的有点记不清了,以前我还洋洋得意,觉得她傻乎乎的,好忽悠的很。 “不会啊,你一直都是那个,心地善良,乐于助人的你。” “有时候一颗糖,能甜一辈子。” 左倩扬起嘴角,像是想到什么很开心的事。 看着近在眼前的她,我抿着嘴,双手撑地,准备出其不意,占点便宜。 “方圆,嫂子,到饭点了,我们去吃饭。” 我这刚酝酿好情绪,身后就传来程阳的声音。 这该死的家伙,早不回来晚不回来,这时候显着他了。 我回头看向程阳,他笑的跟花似的,那股子兴奋劲,好像捡到宝贝了一样。 “是不是还准备吃完饭,看个电影啥的。” 他这哪是想请我和左倩吃饭,分明另有所图。 早之前我去超市的时候,他零食都是直接甩给我,完全没有跟来的意思,结果看到杨双媛,现在屁颠屁颠的,都不想走了。 估摸着,去超市看账的事,都忘到九霄云外了。 “行啊,最近新上映的疯狂动物城,听说评分不错。” 我只是说说而已,哪曾想,程阳还真掏出手机看起来了。 他是真听不出反话,还是故意顺杆子往上爬的。 “方圆,不愧是你,一下就能想到这么好的主意。” “人家都说,电影院是约会圣地,我之前约叶童,她就是不陪我去。” 程阳凑到我耳边,叽里呱啦的,也不知道说什么疯话,合着我还给他出主意了是吧。 “我说你是不是听不懂反话啊,还吃饭看电影,不用回学校啦。” “还有你,你晚上能在外面待那么久吗?回去不怕被吊起来打啊。” 我看了看程阳,又看了看杨双媛。 吃饭看电影,回去少说也得十点甚至十一点了,就算学校门还开着,这个时间点,杨双媛回去,怕不是得面对疾风了。 一秒钟能挨三个大耳刮子,都抽成陀螺了。 “谁敢欺负你你跟我说,我可以保护你的。” 程阳拍着胸口,说的那叫一个信誓旦旦。 “她妈,你要有能耐,你就把她妈赶出去。” 合着我刚才睡觉,这么关键的信息,没人和程阳说啊。 “我就不去了,你们去玩吧。” 杨双媛低着头,扯了扯秀发。 “别啊,你不去的话,那多没意思啊。” “不行我们早点回去,不看电影也行,一起吃个饭啊,肚子早就饿了。” 程阳眼巴巴的,听到杨双媛要回去,眼神里满是失望。 “不用了,我,我身上没带钱。” 杨双媛头低到胸口,双手紧紧拽着衣摆。 大学聚餐都是AA制,梁启文他们宿舍聚餐,还会把我带上,出两个人的钱,说是给我改善一下伙食。 “我有钱啊,都我请客,你们想吃什么随便说。” 程阳大手一挥,恨不得拿个喇叭喊自己是富二代。 可算是找到他的特长了。 我都能猜到他和杨双媛的对话,肯定是极其尴尬又无聊的。 杨双媛属于那种尖子生,说的都是关于学习上的事,这些对程阳来说,那就是天书,一窍不通,他身上,只有富二代的纨绔,只懂什么东西好吃,哪里好玩。 “方圆,嫂子,你们想吃什么。” 程阳立马把目光看向我和左倩,只要我们同意去,就把杨双媛架起来,到时候她肯定也会一起。 “我都行。”左倩对吃的一点追求都没有。 下馆子她去,路边摊也去,不挑。 “方圆你呢,什么地方都行。”程阳朝我不停眨着眼,那意思很明显了,只要我说个地方,能让杨双媛一起去,再贵他都请。 “我想回学校吃碗炒面。”我收拾着毯子,以及吃剩的零食。 上岸第一守则,喝水必忘打井人。 “别这样啊方圆,帮帮忙行不。” 程阳将我拉到一旁,那语气,可怜巴巴的。 “不是,你真看上她了啊,” 我无语的看向程阳,追叶童的时候,他也没这么卑微啊。 “嗯。” “我长这么大,这里第一次跳的这么厉害,追叶童的时候,都没这种感觉。” 程阳指着自己的胸口,无比认真的说道。 我寻思你回家看点鬼片也是一样的效果。 “方圆,这次你一定要帮我。” “什么条件都行。” 程阳回头看了一眼杨双媛,说只要我帮他追到手,条件任我开。 “等你见了她妈,再决定追不追吧。” 我没表态,跟程阳说不上熟络,性格什么的,把握不准,兴许就是个软柿子,等看到杨双媛她妈就蔫了。 “那就你自己决定去哪吃吧。” 星光市好吃的地方多了,我也不知道哪里的东西好吃。 还是得他这个富二代,带我们见见世面。 吃个饭,看个电影,确实是不错的安排,难得有人请我和左倩约会,这样的机会可不多。 等回去晚了,杨双媛她妈作妖的时候,我顺便看看程阳的态度。 一举两得。 “我知道有一家海鲜自助,味道还不错。” “要不我们就去吃自助餐吧,现在这个季节,正是吃海鲜的最佳时机。” 程阳说的那家自助餐,就是叶童请客的那家,他还真是舍得下本,那一顿饭,就得两千多。 听到是吃自助,杨双媛舔了舔嘴唇,不安的眼神里,又带着些许期盼。 “我们昨天才吃的这家,味道差得很,我吃一半都吐了,跟有毒的一样。” 我信口胡诌道,意思就是不去。 “那去吃牛排,这附近有家西餐厅,味道也不错。” 程阳注意力一直在手机上,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能和杨双媛共进晚餐的画面,丝毫没注意到杨双媛失望的目光。 “牛排那玩意吃不饱。” “还得整刀叉,麻烦的要死。” 我不是不喜欢吃牛排,主要是分量少,规矩还多,整一排工具,跟解剖室一样。 第 44章 拉生意 “程阳,你吃过豆腐果子吗?” 我瞥向不断滑手机的程阳问道。 有些日子没去找许文琴了,还真有些怀念她做的豆腐果子烧肉。 “豆腐果子?啥东西啊?” 程阳茫然的看向我。 他这种富二代,连豆腐果子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我带你去个地方,那里的菜可好吃了。” 我搂着程阳的肩膀,跟老熟人一般。 许文琴的店铺离学校不算远,像程阳这种冤大头,哦不,是这种阔少,就得给许文琴的店里引,能给那貔貅多点生意。 程阳有车,我们一行人很快就到了许文琴的店门口,正值饭点,许文琴的小馆子,忙的热火朝天。 店外摆了好几张桌子,现在有两个员工可以使唤,许文琴也是当上奴隶主了。 “文琴姐,方圆来了。” 刚从车上下来,眼尖的孙洁就注意到我,忙将我来的消息汇报给后厨的许文琴。 从张大鼻子那里出来之后,董招娣和孙洁两人,就一直在许文琴的店里帮忙,这么久了,也没想过跳槽。 “这店看着不怎么样啊。” 程阳皱着眉看向店内,此刻里面三五成群的,坐了不少客人。 董招娣正端着个盘子,游刃有余的上着菜,手脚麻利的很。 “别看店面不怎么样,味道好就行了。” 程阳他家有钱,什么大饭店没吃过,自然看不上许文琴开的这小馆子。 不管是门面还是装修,跟路边小餐馆没什么区别,许文琴做的,也就是中低端人群的生意。 程阳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杨双媛,好像让他请客在这吃饭,跌了他程大少的面子。 男人嘛,都想在喜欢的人面前装一下,能理解,但我有信心,只要程阳吃过许文琴做的菜,他就会被菜的味道所征服。 许文琴的厨艺,那可真不是吹的,实打实从小练出来的,而且她对厨房的事感兴趣,所以越做越好。 店里人多空间小,我们索性就坐在店外,吹吹小风,倒也惬意的很,就跟吃大排档一样。 “文琴姐让你们先点菜,她现在太忙了,等会再过来。” 孙洁将菜单递给我,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 她和董招娣两个人,每次看到我都特别热情,这两个丫头,本性其实并不坏,而且干活也不偷懒。 精神小妹,有时候挺纯粹的,她们甚至,比社会上的人,心思要单纯许多。 讨厌和喜欢,全都摆在脸上,从不刻意伪装。 “你们先点,这家店我常来,每道菜都很好吃。” 我将菜单递给程阳,毕竟他请客做东,那可不得让他先点嘛。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程阳也不知道该点什么,对着菜单乱点一通。 孙洁拿了个小本子,将程阳点的菜都记了下来。 “你们看看,还要不要吃点别的。” 程阳挺会照顾人的,还特意询问了一下杨双媛和左倩,我什么都不用点,许文琴也懂我的口味。 我看出来了,孙洁和董招娣是分工合作的,一个负责接待客人,点菜倒茶,另一个就负责传菜,装饭,至于结账,则是谁有空谁算账。 孙洁刚拿着菜单离开,董招娣就过来和我打招呼,跟孙洁一样,脸上都是挂着笑容。 “你跟她们很熟啊?” “这店不怎么样,服务员还挺漂亮的。” 程阳趴在桌子上,屁股下的凳子晃来晃去。 我真怕他一个不小心摔倒了,讹许文琴一笔汤药费。 “你就不能关注点别的吗?” 程阳的关注点,始终在别人脸上。 我琢磨着,在喜欢的女孩面前,至少得装装样子吧,我在左倩面前,就从不看别的女生。 杨双媛的性格比较内向,可以说,是唯唯诺诺的那种,比左倩还要内向的多,话也很少,说话声音小的,拿喇叭都未必能听清。 从性格上来说,她跟程阳这种喜欢招摇过市的人,格格不入。 从坐下到上菜,一直都是程阳在叽里呱啦讲个不停,杨双媛说的话,不超过十句,有一多半,就只有个“嗯”字,估计还是看程阳说了那么多,发个音,让对方知道自己在听。 这厚脸皮也有厚脸皮的好处,至少我就做不到他这样,要是左倩三杆子打不出一个屁,我估计我话比她还少。 很快菜就一道道端了上来,其中少不了我最爱的豆腐果子和红烧肉,看的我是直流口水。 “你们快吃哈,这豆腐果子我坐牢的时候天天吃,这长时间不吃,还真有点想。”我夹起一块豆腐果子,狼吞虎咽的塞进嘴里。 真就是一个字:香! 气氛突然就凝固了,程阳满眼错愕的看着我:“方圆,你还坐过牢啊?” 听到程阳的质疑,我这才发现自己说错了话,一时口快,属实是没注意。 这玩意给我香迷糊了。 “咋了,我还带外星人攻打过火星呢,大惊小怪的。” 我翻了个白眼,猛猛的扒着饭。 真亦假时假亦真,只要我一直胡说八道,真话他们分辩不出来。 “你真比我还能吹。” 程阳切的一声,两口就干掉了一瓶可乐。 我最喜欢的就是这种玻璃瓶装的可乐,冰镇一下,透着股新鲜劲,量不多,几口就没了,吃一顿饭,我能喝三瓶。 程阳跟我这一点很相似,都喜欢可乐。 俗话说的好,这喜欢喝可乐的,就没有坏人。 吃饭的氛围还算愉快,许文琴忙了很久,才好不容易闲下来,她系着个围裙走出后厨,额头上的秀发,早已被汗水打湿。 这天虽然凉了,但厨房里的温度可不低,一家饭店,厨子是灵魂,也是最累的工作。 一段时间没见,许文琴感觉瘦了一些,估摸着是大夏天干活太累,没心情吃饭导致的。 “方圆,上大学什么感觉?是不是很有趣?” 曾几何时,许文琴也梦想过大学生活,她的成绩一直都不错,如果不是出身在那样的家庭。 “就那样。” “这里离星光大学也不远,你要哪天关店休息了,可以去学校里转转,反正也没人管。” 我一个人在学校就挺无聊的,这干坏事啊,就得有同伙陪着,风雨一起抗。 第 45章 换店 我在星光大学的目标很清晰,陪左倩,找乐子,学点能用的知识,就这么几件事。 “我哪有时间啊。” 许文琴擦了把额头上的细汗。 她属于那种不赚钱,就浑身难受的。 这里的房租,人工,每天都要钱,让她歇一天,就好比在她身上割块肉,这小貔貅,要心疼死。 她一年到头,撑死了就过年那几天休息一下,回老家小聚几天。 “钱是赚不完的,你不休息,员工也得休息啊。” “人果然不能当老板,再善良的人,也得变周扒皮。” 我真怕许文琴哪一天就累倒了,赚钱哪有她这样的,恨不得一天干满二十四小时。 “哪有,招娣和孙洁,每个月都有四天假,你说的我好像是压榨员工的资本家一样。” 许文琴就算在跟我聊天,眼睛都会不断看向店内,要是有客人吃完买单,或者有客人进店,她都会第一时间过去。 我问她现在招了两个员工,还会不会有逃单的情况发生,结果还是有的,虽然不多,但每个月,都会有一两桌,吃完了就溜。 有时候会被董招娣和孙洁发现,有时候不会。 “我准备把店搬到南街那边。” 许文琴挨着左倩坐下后,低声说道。 “你这不是做的挺好嘛。” 我寻思着每天这么多客人,每个月的收入还算是不错,这冷不丁换个地方,老客户也很难为了一顿饭,跑那么远。 “还能因为什么,我妈呗,我小姨昨天还打电话跟我说,她一直到处打听我店的位置,我就想啊,在她没来之前,把店搬走。” “躲着呗,反正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 许文琴长长的吸了口气,呼出心中的烦闷。 她和杨双媛的命运,出奇的相似。 这个世界上,不是每个父母,都爱自己的孩子。 没有良知的父母,在第一次获得权力的时候,会尽可能的发挥到极致。 “对了,这两位是你的新朋友啊?” 许文琴看向杨双媛和程阳。 “算是吧,他叫程阳,家里可有钱了,我原本是想给你拉点生意的。” 程阳对许文琴的厨艺是赞不绝口,以后肯定是老客户,我得给他点面子,吹嘘他一番。 人是个好人,就是有点虚荣,也不算什么毛病。 “这美女呢?”许文琴和程阳打了个招呼,随后看向杨双媛。 “这个你不用认识,估计也不会再来你店里消费。” 我摆了摆手,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口中,虽然肉是五花肉,肥瘦相间,但一点都不觉得腻,真不知道许文琴是怎么做到的,百吃不厌。 “方圆。” 左倩偷摸着扯了扯我的衣袖,每次我说话不着调的时候,她都会私底下提醒我。 可这次我没说错,杨双媛本来就不是许文琴的客户人群嘛,介绍给她认识,毫无意义。 听到我的话,杨双媛低着头,眼睛眨巴眨巴的,又要往下掉小珍珠。 “你别介意,方圆他说话就是这样,好像永远都不着调。” “但认识久了你就会发现,他是绝对可以信任的人。” 许文琴替我说着好话,还让孙洁拿了几瓶饮料,放在我们四人面前,说是新客第一次来,免费赠送的。 她还挺会做生意,出社会这几年,她的变化真是越来越大。 以前的她,说话都不敢太大声,现在和客人打交道多了,处事圆滑,且面面俱到。 吃完饭,程阳过去结账,四个人,点了一桌子硬菜,也才花了两百多,当然这也是打折后的价钱。 我带来的人,许文琴都给八折,也算是给我的薄面。 “哟,这次不推脱了。” 以往我带人来,许文琴总是推辞,说什么她请,不愿意收钱,这次倒是很干脆。 “不收的话,你又该说了,资本家的钱,不要白不要。” 许文琴一边记账一边打趣道。 这话本来就没毛病,程阳他家可不就是资本家嘛。 开的连锁超市,生意做那么大,就这点钱,还给他免什么单,真要是吃不起饭的人,免单就算了,像这种资本主义,吃顿饭我都恨不得要他一半财产。 也就是抢劫犯法,否则我现实里就得演一出打倒资本家的戏码。 不是憎恨,就是单纯的嫉妒。 “那女孩怎么惹你了,好像你很不待见她。” 许文琴记完账,看向门外的杨双媛问道。 “她就跟以前的你,一模一样,都是逆来顺受的主。” 我这人一向偏执,小学的时候我就敢大半夜的离家出走,我就是想不通,她们这种棉花糖似的性格是怎么养成的。 好像没脾气一样,身上一点刺都没。 我趴在前台,跟许文琴吐槽起杨双媛。 “你以前是不是也这么讨厌我。” 许文琴合上帐本,直直的看向我问道。 “你那会比她还窝囊。” 杨双媛只是被她妈的控制欲捆绑着,没有自由,许文琴当初可是受气包,在哪都被人欺负。 在学校里,被张莹打骂欺凌,回到家,还要当小保姆洗衣服做饭,那经历写出来,比电视剧暖春里的小花还惨。 “你说话真是几年都没变啊。” 听到我的话,许文琴低着头,尴尬的脸都红了大花猫。 “我这说的都是大实话,不过有一点你比杨双媛强多了,至少你愿意接受别人的帮忙,她就不一样了,我就想拉她一把,她也不愿意伸手抓住。” 我眯起眼睛,不解的看向门外,其实,把她妈赶出去并不难,我有好几种方法,可无奈她都不表态。 看了那么多心理学的书,却依旧不能完全理解某些人的心理,到底还是太年轻了,要是我有叶叔叔这样的阅历,什么事都能看的很长远就好了。 叶叔叔别看他文化程度不高,那真就跟个人精似的,表面上风轻云淡,实际上,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人在星光市,镇上的事他都一清二楚,好像有千里眼,顺风耳,什么事都能算的到。 所以每次面对他,我都心虚的不行,好像我不管怎么演,怎么伪装,他都能一眼看破。 就这样的家长,你就寻思吧,别说叶童了,就算我是他儿子,我都有心理阴影。 第 46章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没有人不想要自由,更没有人愿意,做一个任人摆布的木偶。” “她如果不愿意你帮忙,说明她肯定想到了能一劳永逸的办法。” 许文琴说,杨双媛之所以不让我帮忙,可能是不想给我找麻烦,但凡有一丁点可能,人都不会被困死。 杨双媛,或许有自己的办法。 “就她?” 我看了眼门外,那个正低着头的女孩,难不成,她还是隐忍型的女版勾践? “虽然你嘴上冷冰冰的,但我知道,你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要是她需要帮忙,你绝对是第一个。” 许文琴捂着嘴偷笑,就跟她很了解我一样。 “等会我们去看电影,晚上客人应该不多,要不你休息一天,一起去看吧。” 我看向许文琴邀请道。 “文琴姐,我们也想去。”董招娣和孙洁一听去看电影,立马就围了上来。 “我就不去了吧,开店容易守店难,就算人少我也得守着店才行。” “你们去吧,给你俩放天假,用餐高峰点已经过去了,我一个人在这就行。” 许文琴自己不去,还给她两个员工放假,让她们去看电影。 希望我毕业以后,遇到的也是这样的好老板。 原本董招娣和孙洁的电影票,应该我承担的才对,可没办法,程阳财大气粗,一口气就买了六张票,用他的话来说,这才几个钱。 “你说的那个豆腐果子,我以前吃过,我们老家管它叫条子。” “只不过后来我爸到市里做生意,这边没有这个特产。” 去电影院的路上,程阳跟我并肩闲聊。 原来他不是天生的富二代,他家小时候,也挺穷的,只不过他爸比较上进,在他小学的时候出来做生意,这一做,就做成了大老板。 “我爸没读过什么书,所以他特别希望我能读好书,给他挣脸面,因为他那些合作伙伴,总在背后说他是个暴发户,是个没文化的土包子。” “其实我和杨双媛,没什么区别,只是按照父母的意愿,去做他们想让我们做的事情。” 程阳说,他对学习一点兴趣都没有,压根就不是读书的料,但他爸为了面子,花了许多钱托关系,才把他送进了星光大学。 自从他家变得有钱之后,他也没有所谓的自由,被他爸管的很严格,只要是看起来很高大上的东西,都变着法的让他学。 前些年,钢琴传到国内,那些人吹嘘这是上流社会才会弹的乐器,他爸就给他报了钢琴课,还特意买了一台钢琴,等家里来人的时候,就让他表演才艺,好像这样就能挤进上流社会的圈子。 “至少,他给了你优越的生活。” 程阳可能是缺了点自由,但他每天都在炫耀的财富,也是他爸努力挣来的,我不是说他爸做的对,但至少,他跟杨双媛的区别大了去了。 杨双媛就是单纯的惨,程阳他的日子,好歹还会有人羡慕。 “自从我们家有钱之后,我爸就不让我回老家,哪怕是条子,我们家的餐桌上也不会出现,因为我爸觉得这东西,上不了台面。” 程阳就像是一个憋坏了的孩子,他爸这一走,束缚一挣脱,他就想尝试那些,他爸曾经不让他接触的。 比如找对象,在上大学之前,他每天的生活,就只有两件事,学英语,弹钢琴,因为这些东西,能展示在别人面前。 之前我看过一个采访,那镜头里,有个人用流利的英语和外国人对话,底下的观众就,哇,好了不起的那种神情。 学个英语,能跟老外熟练的对话,就被营造成很厉害很了不起的样子。 国外传进来的钢琴,被包装成很高端的乐器,一群人就挤破脑袋送孩子去学。 “我以后结了婚,生了孩子,我就告诉他,无论他想做什么,尽管去做,喜欢什么,就去争取。” 程阳说这话的时候,一点都没有富二代的那种骄横,反而有种,让人心酸的落寞。 可能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这有钱人家的孩子,也不是那么好当的,电视里,那些富二代的生活,也不全是真的。 我看里,那些富二代,天天吃饱喝足了就去泡妞,享受生活,原来还不如我潇洒。 长这么大,富二代少说也接触了几个,叶童,秦欢,李平,还有眼前的程阳,他们都有自己的苦恼,且他们的苦恼,根本不是用钱能解决的。 不像我们穷人家,苦恼都是因为没钱,只要在穷困的生活里,想方设法的赚他一笔,日子就会很潇洒。 比如我,做一单生意,我就能放飞自我几个月。 简单的交谈,让我对程阳的好感不断上升,他的个性张扬,喜欢炫富,但内心简单而纯粹,没什么心机城府,用我们老家的话来说,那就是镶了金边的铁皮篓子,跟在后面能捞到不少好处。 程阳不仅买了电影票,还买了好几桶爆米花,女孩子一人一桶,抱着进的放映厅。 这疯狂动物城,我听名字以为是跟人与自然一样的纪录片电影,没想到,是动画片,讲是一个兔子和狐狸的故事。 我看到一半就睡着了,只记得一点点剧情,就是那兔子想当警察,睡着的原因,是因为它竟然还当上了。 我竟然还不如一只兔子。 睡着之前,我第一次见杨双媛笑,几次见她,她都是哭哭啼啼的,原来她笑起来的样子,那么治愈。 电影结束后,还是左倩喊我起来的,我一看时间,都快十一点了。 几个女生叽叽喳喳的讨论着电影剧情,好像很好看的样子。 电影院离董招娣和孙洁住的地方不远,不需要送她们,我们一行人,便坐上程阳的车回了学校。 对杨双媛而言,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离学校越近,杨双媛的脸色就越难看,她很清楚,回去之后,要面对什么。 周末的时候,校门往往会比平时要晚一些关,我们紧赶慢赶,总算是在关门前进了学校。 果不其然,刚到女生宿舍楼下,我就看到那个佝偻着身子,正在走廊里来回踱步的身影。 第 47章 爆发冲突 冲突的爆发,有时候就是一瞬间的。 我小时候偷偷去网吧,经常会看见跟我差不多大的孩子在那上网,然后他爸妈拎着根棍子就进来了,游戏里正厮杀的他,还没意识到这点,棍子就落下来了,整间网吧,都是杀猪般的叫声,以及四处逃窜的身影。 人在挨父母打的时候,多数只有两个反应,一是逃跑,二是站着不动,很少见孩子那方反抗的,不是说没有,叛逆的,我也见过,就是比较少。 杨双媛就是属于那种站着不动的,无论她妈对她做什么。 本来这个点,也算是夜深人静了,但杨双媛她妈那咋咋呼呼的性格,总能引起许多同学围观。 “妈,回宿舍再说好吗?” 杨双媛看了眼我和程阳,拉着她妈往宿舍走。 脆弱的那面,总是不希望被许多人看见。 我发现很多人,其实不懂家丑不可外扬这个道理的,她们不需要体面,需要的就是别人指指点点,她觉得这样,是更好的威胁。 这是很蠢的做法,但效果确实很有用,杨双媛一个女孩子,自然是要些脸面的,她妈让她在许多人面前丢脸,她下次就不敢再忤逆她妈的意愿。 “你一个女孩子,跟男的玩到半夜才回来,像什么样子,还要不要点脸。” 杨双媛她妈,揪着她的头发,站在宿舍门口,当着那么多同学的面前质问道。 左倩在一旁替杨双媛说着好话,我则是靠在门口的树干上伸懒腰。 这样的结果,早在吃饭的时候我就猜到了。 “我们就是出去吃了个饭。”杨双媛疼的直皱眉,可就是不反抗。 “出去吃,学校食堂没饭吃吗?出去吃不要钱啊,是不是还藏了钱。” 杨双媛她妈,当即在杨双媛的口袋里翻来翻去,结果只找到两个硬币。 这不是证明她清白的证据,换个角度来想,这何尝不是她把钱花光了,就剩两块了呢。 “方圆,现在咋办啊,我要是知道这样,肯定早就把她送回来了。” 程阳哪见过这场面,站在一旁急的不行,觉得是自己害了杨双媛。 “你不是让我帮你追她嘛,现在就是你英雄救美的时候了。” 程阳的态度很重要,他要是这点胆量都没有,我等会就回家睡觉去了。 “我怎么救啊,那是她妈,要是别人我早动手了。” 程阳心急都写在脸上,但是除了替杨双媛说几句好话,别的什么都做不了。 “那咋了,左倩她妈我都踹过,你喜欢她,就得救她于水火,这么点担当都没有,你就换个好追点的。” 我反正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程阳要是这都不敢,后面也是靠不住的。 对待长辈,我们肯定是恭敬的,但有的长辈,没有长辈之风,做晚辈的,也就不需要恭敬。 “你连未来丈母娘都打,嫂子还跟你谈对象啊。” 程阳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因为她分得清对错,如果杨双媛,因为你帮她而不理你,那说明她不配。” “要是你不敢的话,就赶紧走吧,省得在你面前,她会更难堪的。” 我拍了拍程阳的肩膀。 实际上,我是希望他能够出面的,毕竟,我都想动手了。 程阳看了看我,又转头看了眼被欺负的杨双媛,牙一咬,攥着拳头就冲了过去。 不知道谁说的,女人都幻想有白马王子能在她无助的时候,救她于危难之中,杨双媛的白马王子,这不就来了嘛。 “住手。” 程阳一把抓住杨双媛她妈的手,将杨双媛拉到自己身后。 有那么点,霸道总裁的风格。 这可比看电视剧,有意思多了。 “是我请她吃的饭,不光是她,我还请了好几个同学,大家一起吃个饭,看个电影,又没做什么坏事。” 程阳回头看了眼秀发凌乱的杨双媛,眼底有几分心疼。 “是啊,阿姨,我也去了,都是同学,没什么的。”左倩在一旁应和道。 “我就是不准她跟你这样的狐狸精来往,才大一就和男人鬼混。” 那老太婆本身就对左倩有意见,上次我和左倩约会,就跟她闹了矛盾。 “oi,那穿花白衬衫的老疯子,你说谁呢。” “我大老远就听到你说我女朋友,大一怎么了,大一谈恋爱的多了。” “我看你是更年期,内分泌失调导致大脑缺氧,引发了脑膜炎,才能说出这种带偏见的话吧。” 她教训杨双媛我管不着,毕竟我和杨双媛又不熟,可她欺负左倩,那就跟我有关了。 保护她,是作为她男朋友的责任。 “这么大晚上了,还在宿舍门口发疯,不让人睡觉,同学们明天还要上课呢。” 围观的同学,其实很多都在一旁说和,都不希望她闹,大多数人都很同情杨双媛,正常人的同理心,没办法让他们保持冷眼旁观。 只有少数同学,在那吃瓜看热闹。 “她是我女儿,这么晚回来,我管教一下不行吗?” 这句话无比的熟悉,就好像许文琴她妈说的,我女儿,我想打就打,想骂就骂,那是我的权力。 “我带你走算了,你妈真不可理喻。” 程阳看向杨双媛说道。 杨双媛睫毛微颤,只是抬头看了一眼程阳,最终摇了摇头。 或许她对程阳有些好感,但终归才认识一天,哪会有这个勇气。 “我明天就去找校领导投诉,让他把你赶出去。” 见杨双媛摇头,程阳立马想到了别的办法,只要把她妈赶出去,至少在学校里,她是安全的。 “哎,对,你还真聪明,她这时不时就吵闹,影响同学休息,还动手动脚的,影响恶劣,素质低下,拉低学校整体形象。” 我朝程阳竖了个大拇指,顺便帮他把理由都想好了。 只要他出头,我让左倩联合她那两个舍友,分分钟就能把杨双媛她妈赶出去。 杨双媛站在程阳身后,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攥着衣摆的手,捏的更紧了一些。 “闹大一点,事情的进展就会更快。” 我贴在程阳的耳边,小声的说道。 要不是我学生的身份是假的,我早就掀桌子了。 第 48章 预想的流程 “闹大一点?” “怎么闹啊?” 程阳一脸茫然的看着我,在他看来,这个程度,就已经做到极致了。 “你往前走两步就行了。” 我看向程阳安抚道。 一个大小伙子,家里还那么有钱,怎么一点嚣张跋扈的天赋都没有。 程阳虽然很疑惑,但好在他还挺听话的,当即就朝前走了两步。 我伸出脚,在他前方使了个绊子,物理意义上的使绊子,被我这一绊,程阳整个人重重的摔向前方,直接砸在了杨双媛她妈身上,两个人瞬间就倒在地上。 “方圆你。” 左倩目睹了整个过程,她惊讶的看着我,死死捂住嘴巴。 咒骂声,哀嚎声,不绝于耳。 我后退两步,直接躲进人群。 等会宿管肯定要来,保不准还有老师,这个时候,我肯定是不方便露面的。 就像梁启文说的一样,这人啊,长的太帅,有时候做坏事不太方便,容易被人记住。 “打人了,打人了。” 我扯着嗓子在人群里和稀泥,喊的别提多得劲了。 大晚上这边闹哄哄的,很快就引起宿管和值班老师的注意。 “谁打人了?” 值班老师和宿管拼了命的往人群里挤,开玩笑,在学校里打架,还是名牌大学,传出去脸上都没光。 “就是这个小瘪犊子,一头撞在我身上。” “我这把老骨头哦。” 杨双媛她妈一阵哀嚎。 程阳捂着额头,脑瓜子嗡嗡的,他一起身,就在人群里寻找我的身影,哪曾想,我都已经靠在树干上看戏了。 接下来,就没我的事了,宿管和老师,会把流程走完的。 程阳和杨双媛她妈离开的时候,我还给程阳比了个手势,让他自己扛着,别把我供出来。 当时他那脸难看的,我都不知道怎么形容好,好像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他一定是想感谢我,但表情管理出现了问题,嗯,一定是这样的没错。 “程阳不会有事吧?” 人群散开后,左倩忧心忡忡的问道。 “有什么事啊,撑死了赔点钱,他家有的是钱。” 我一点都不替程阳担心,就这点小问题他都解决不了,那我真怀疑他的身份了。 虽然坑了他,但我心里一点都不觉得内疚,是他自己非要掺和的,我早跟他说了,杨双媛的情况很麻烦,让他别招惹,他表了态的,就喜欢这一款。 现在帮他解决了最大的阻碍,按道理来说,他还得谢谢我。 “你就是太胆小了,顾虑太多,有时候,不破不立嘛。” “那老太婆刚才骂你,我不给她点苦头吃,怎么做你男朋友。” “我说过,会保护你的嘛,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的。” 我捏着左倩的脸颊,催促她赶紧回去睡觉,等明天,她们宿舍就会清静很多。 校方允许杨双媛她妈住宿舍,很大程度上,是想给予杨双媛这个尖子生一些便利,但如果跟学生发生矛盾,事态还这么严重,那学校肯定会先保住学生,这是必然的。 再者说了,就算程阳好欺负,他的背景也不好欺负。 “你也回去睡觉吧,你这时候就别去掺和了。” 我看向杨双媛,伸着懒腰说道。 “你为什么这么做,程阳他不是你朋友吗?”杨双媛十分不解的看向我。 在她看来,我这么做,是在害程阳。 其实也没错,确实在害他,因为整体上,程阳是吃亏的,不在理,第一他没资格管杨双媛的家事,第二他先动手撞的杨双媛她妈。 矛盾虽然升级了,学校也会注意到这件事,但杨双媛她妈,是可以要求赔偿的。 少则几百,多则几千上万,都是有可能的。 程阳要破一笔小财。 “我这么做,当然有我的理由。” “他不是为了我,才跟你妈起争执的,你别告诉我,你看不出来,他对你有意思。” “他想帮你走出这牢笼。” 追女孩子嘛,当然要付出点代价了。 其实我本人,是不建议追女孩子的,越难追的女孩子,追到手后就越嫌弃你。 不过杨双媛这是家庭原因,不是个人因素,就看程阳顶不顶得住了。 “我只会拖累他的,不值得。” 杨双媛低着头,我看的出来,她更多的情绪,是自卑。 毕竟才认识一天,喜欢什么的,还太早,但感激是有的,无奈也是有的。 “哪有什么值不值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光点,你看不到自身的光,兴许程阳能看到,他觉得值得就行。” “赶紧回宿舍睡觉吧,你妈今晚应该不会回来了,没机会揍你了。” 我打着哈欠往外走。 她妈今晚要是不被老师领走,回宿舍了,少不了要在杨双媛身上出气。 左倩扶着杨双媛,缓慢的走进宿舍,我也回自己的出租屋,舒舒服服的睡了一觉。 充足的睡眠,可以使大脑清醒。 第二天去了学校才知道,程阳那家伙不同意私了,昨晚报了警,事情一下子就闹的人尽皆知。 这压力瞬间就给到学校了,要不是他们批准杨双媛她妈住进宿舍,这事就不会发生,好小子,要么不做,要么就做到极致。 他没把我供出来,总算是比耗子要聪明一点的。 接下来,我就让左倩,以及她那两个室友,联名反映,把杨双媛她妈在宿舍里做的坏事全列举出来,请求校方让杨双媛她妈离开。 程阳中午的时候才回学校,赔了杨双媛她妈两千块,这点钱,对他来说,不就一顿饭的事。 流程跟我预想的差不多,学校当天就以宿舍只能住学生的理由,要求杨双媛她妈离开。 左倩晚上的时候给我发信息,说她终于能睡个好觉了。 少了那老太婆,杨双媛的人缘都好了一些,其实,没人愿意排挤她,只不过是怕麻烦,她妈这一走,宿舍的气氛不知道多和谐。 当晚她们就聚在一起,买了点小零食,用舍友的笔记本电脑,缩在被窝里看恐怖片。 几个胆小的女生,还喜欢看恐怖片,整个宿舍嗷嗷的一片惨叫声,那画面,真是想想就觉得很有趣。 第 49章 新发型 左倩说,杨双媛现在连笑容都多了一些。 现在没人限制她,也没人要她做这做那,一个早就成年的人,连自由都需要渴望,活的也挺惨的。 “方圆,你说她是不是对我没感觉?” 没过两天,程阳就苦着脸找到了我。 “要是她不喜欢你,你还会帮她吗?” 我扔着石子问道。 这学校的湖挺大的,打水漂特别过瘾,就是扁平的石子不太好找。 “会啊,她那个妈,真的不可理喻,你是没看到,她在警局撒泼打滚的样子。” “就算杨双媛她不喜欢我,我也想让她过的开心点。” 程阳叹了口气回道。 “所以咯,别指望她会因为你帮了她,就喜欢你。” “你表白被拒了啊?” 我寻思你被拒绝是很正常的,满打满算,你们俩认识也才几天而已。 别人都说现在谈恋爱,认识的时间很短,但你这也太短了吧。 几天的功夫,人家连你吃菜放不放蒜头都不了解,怎么可能接受你。 “没,是我昨晚约她出去吃饭,她说不去。” 程阳坐在湖边拔着野草。 “我当什么事呢,她又没钱,怎么去,一直让你请啊。” “你看她那样,就知道不是喜欢占便宜的人。” 杨双媛现在,指不定连食堂的饭都吃不上,还出去吃。 她又没经济来源,她妈现在肯定不会给她钱的,经济,是目前控制杨双媛,最大的支撑。 “我有钱啊。” “再说了,一顿饭能花什么钱。” 一旦涉及到钱这方面,程阳的自信立马就回来了。 “我知道你有钱,这话你都说几十遍了,关键人家又不图你的钱。” “你要想追爱慕虚荣的那款,我相信学校里也有,你多留意就好了。” 程阳的自身条件还是不错的,长的不错,经济条件又好,他如果只是想找个对象,其实很简单,根本不需要刻意去追,就有女孩子送上门。 但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抢到的东西吃着才香。 “我才不喜欢那种呢,她们只是图钱,一点感情都没有。” 程阳摇头,在他这个年纪,是不能接受物质女孩的。 没人希望自己的初恋,是场交易。 有钱人,也不希望另一半是喜欢他的钱。 “你这几天怎么不去我们班上了,叶童她看起来心情很差。” “她是不是跟秦欢分手了,整的跟失恋了一样。” 程阳突然把话题扯到叶童身上,害我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可,可能吧,毕竟那秦欢看着就不像什么好人。” 我心虚的看着湖面。 这几天,我确实在避开叶童,毕竟叶叔叔把话说的这么明白了,我不得有个态度。 而且,我也希望叶童可以过自己的生活。 将希望寄托于时间,等那份情愫慢慢淡化,也许半年,也许一年,她总会走出来的。 “我也觉得他不是什么好鸟,叶童太肤浅了,那秦欢除了长的帅,没别的优点,一看就没内涵。” 程阳提及秦欢时,依旧大大的不满。 “你说的可太对了,仗着自己有点小帅,整天勾三搭四,没有道德,素质更是低下。” 我和程阳在湖边,不断的蛐蛐秦欢,别说,有个志同道合的人,一起在背后说别人坏话,这感觉还真挺好。 怪不得接近女孩子的最佳方式,就是和她统一战线,一起说某个人的坏话,真的可以拉近彼此之间的关系。 “他这不是有点小帅,咱俩这样的,才是小帅。” “虽然我不想承认,但长这么大,还没见过比他帅的,他应该是大帅。” 程阳虽然很看不爽秦欢,但颜值这块,他还是服气的。 “大帅是张作霖,你有没有常识啊。” 我狠狠的拍了下程阳的脑瓜子。 明明说秦欢的坏话说的不亦乐乎,这时候你还长他人志气。 “脸长的好看有什么用,找机会使个绊子让他摔一跤,等他破相了,看他怎么得瑟。” 秦欢那家伙确实不讨喜,不光是我一个人讨厌他,群众的眼光,亮堂堂的。 程阳性格还不错,那晚我坑了他,也没说跟我置气,反而还有点佩服我的感觉,没事就过来找我玩。 他的学校生活,也挺无聊的,富二代,本就是众星拱月的存在,但学校里,像程阳这样的富二代,多了去了。 一到节假日,校门口的豪车,那真是随处可见。 程阳这次来找我,除了说杨双媛的事,感觉更像是,让我去哄哄叶童。 他现在跟叶童的关系,应该处的还行,只要不追叶童,不给她造成困扰,做朋友还是可以的。 可他不知道的是,让叶童不开心的人并不是秦欢,恰恰就是我。 就这样过了一周,我和叶童一点联系都没有,直到那晚,她发信息,约我在操场上见一面。 大学的操场很大,具体多大我不清楚,反正比我们那整间小学都要大。 操场上男男女女很多,散步的,运动的,打球的,还有不少外校人,特意来学校里跑步的。 我转了一圈,也没找到叶童的身影。 按道理来说,她哪怕是在人群里,我都能一眼看见的。 “方圆。” 正当我鬼迷日眼的欣赏跑步的学妹时,叶童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说个课外小知识,这大学里,跑步的学妹有不少,那家伙腿是又白又长,穿的四分运动裤,风景亮眼。 怪不得那么多男同学,没事就坐操场的草坪上看书呢。 这精神疲惫的时候抬头看上那么两眼,别提多惬意了。 “你,你的头发。” 当我转过身看向叶童时,不由的一愣。 她养了几年的长发,好不容易才过肩,又剪成初中那会的碎发了。 略带中性,却不失俏丽。 花已经长开了,现在就算她头发再短,也不会像曾经那个假小子。 “我不要你躲着我,就算只做朋友也好。” “就像初中的时候一样。” “我宁愿你把我当男孩子,也不希望永远看不见你。” 叶童抓了抓两侧的秀发,显然还没适应这新发型。 (注:累了,明天休息一天,给自己放个假。) 第 50章 生僻字 “可你不是男孩子。” “你是个女的啊。” 我也很想你是个男的,如果可以的话,我愿意把秦欢推出去献祭了。 “叶童,我们稍微,冷静那么一点点。” 我看得出来,叶童此刻的情绪波动有点大。 “我没有不理你,也没有躲着你,可是你想啊,跟我走太近,对你而言,有害无益。” “叶叔叔他说的是对的,我只是想,等过了青春期的窗口,我们还可以像好朋友一样玩耍。” 我伸出手,犹豫了好一会,才轻轻的放在她的脑瓜上。 叶童眼里满是水雾,她就那么望着我,楚楚可怜。 像是有说不尽的委屈。 可是我能怎么办,我没办法,再去欺骗她,再去装二愣子。 “我也希望你可以开开心心的,看你难受,我心里也堵得慌,可我不能害你。” 关于这一点,我已经想的很透彻了,这一次,说什么也得狠下心。 “你总是这样,什么都由你做决定。” “你已经抛下我好几次了。” 叶童眼泪不断的往下掉,落在草坪上,消失在脚下的土壤里。 我沉默着,不知道该说什么,确实如她所说,我已经抛下她好几次了。 而她总是无条件的跟我和好。 哪怕是这次,只要我妥协一点点,她就会立马冰释前嫌。 “我不会喜欢你的,我有喜欢的人。” “看我和左倩在一起,你只会更难受,别执着了。” “我又不是什么好东西,总有一天,你会遇到比我更优秀的男孩子,他会宠着你,惯着你,把你当宝一样呵护。” 我捏着手心说道。 理智告诉我,话说的越绝,她就能越早放下。 “我只是想每天都能看到你,为什么你要跟我说这些。” “你明知道,我放不下,放不下,我没你这么理智。” “做不了恋人,做朋友也不行吗?我都已经这么求你了。” 叶童声音都在颤动,她的目光坚定,坚定的我都不敢和她对视。 “这个阶段,不行。” 当初我就是不懂怎么保持距离,以为喜欢和谁玩就和谁玩,只要自己不瞎想就可以,但我不会,不代表别人也不会。 听到我的回答,叶童的眸子一瞬间变的黯淡,一丝光亮都没有。 “好,只要你说,你讨厌我,我就遂了你的愿,以后都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你说啊。” 叶童咬着嘴唇,很用力,很用力。 还挺贪,知道猪拱嘴最好吃。 我讨厌你,我怎么可能会讨厌你呢。 虽说我这人,十句话有八句都是假的,但现在,这句假话,就是说不出口。 “不讨厌,不讨厌行了吧,别哭了。” 我无奈的摇着头,对叶童说这种狠话,比拿刀割手腕还困难。 缠着吧,就像树藤缠着树枝一样,爱谁谁,顺其自然吧。 我就知道这事得怪我爸,好端端的,把我生的这么优秀,试问哪个小姑娘能承受我这等诱惑。 “那我还能找你玩吗?” 叶童眼巴巴的望向我。 “能能能,以后别剪短发了,丑丑的。” 本来走路边,小姑娘都看我的,现在都看叶童去了,我这点虚荣心,根本无法被满足。 “好哦,那我就放心的搬宿舍了。” 叶童用袖口擦着眼泪,瞬间破涕为笑,表情转换的那叫一个自然。 “你要搬宿舍?” 之前叶童一直吵着要出去住,还是我提出搬宿舍的建议。 看样子,她那个长蘑菇的舍友,真的把她折磨的够呛。 但这种事吧,我还真不好说什么,人家欺负她,我还能帮帮忙,可对方只是单纯的不爱干净,不喜欢洗澡,那我能咋说。 搬宿舍,是最优选。 “就搬到左倩那。” “我在学校也没别的朋友,都没人跟我玩。” 叶童坐在台阶上,抬眼看向天空。 抛开我的因素,她和左倩的关系还算不错,初中的时候,也会偶尔相约去图书馆看书。 那会我还总提醒她,不要被女人迷惑,我怕叶童跟左倩走得太近,钱都给那丫头片子花了。 可今时不同往日,现在都这样了,还住一起,不尴尬吗? 我正欲开口,叶童侧过身子,从地上捡起一张学生证。 “何什么荣。” 叶童嘴里念着对方的名字。 “哪有人叫这个名字的。” 我不由的有些好奇,把头凑过去一看,确实是何什么荣,中间那个是生僻字,我不认识。 两个伪大学生,连人家的名字都认不出来,真是想想都尴尬。 “方圆,我们要不要还给失主。” 叶童扭过头看向我问道。 “就放地上吧,他自己会回来找的,要不然就交给老师。” 乐于助人当然是好事,可名字都认不全,这好事没法做,总不能在操场上喊,那个何什么荣,你的学生证掉了。 多尴尬啊,名字都认不出来。 这些取生僻字做名字的人最讨厌了,他什么都没做,就把我的文化水平暴露了。 要不怎么说,名字有生僻字的,和随母姓的,在学校随便打呢,毫无后顾之忧,还一点都不讨喜。 一没仕途,二没前程。 当不了大官,也做不了高管。 “亏你还是大学生,大字不识一个。”我趁机挤兑了叶童两句。 “可你也不认识啊。”叶童反驳道。 “我又不是大学生,我是冒牌的。” 我说的义正言辞,我一个冒牌货,总不能有真才实学吧。 从小到大,我第一次为自己不是大学生,而感到骄傲。 回去的路上,我们碰到了梁启文,我把学生证拿给他一看,你猜怎么着,连他也不认识。 这说明,大部分的人,都很难认出这个字,就这样的名字,以后找工作,人事连名字都叫不出来,怎么录用他,介绍的时候,保不准还闹笑话。 传下去,梁启文这大学白读了,一个大字都不认识。 就这还是天才呢,我看啊,也就一般般,跟我差不多。 我赶紧拍了张照片发给左倩,问她认不认识,一连发了几条信息,就是为了不给她上网查的时间。 得知她也不认识,少不了被我奚落一番。 真好啊,就一个生僻字,把所有人的知识水平,都拉到跟我同一条线上了。 第 51章 找活 叶童前脚说要去左倩寝室,后脚就直接搬过去了。 提及这事的时候,左倩嘴巴一撅一撅的。 这关系不太好相处,但叶童的性格,又特别讨喜,只要我不在,她们还是能很愉快的玩耍。 之后的几天,我除了催促赵磊赶紧搬家之外,更多的,是在学校周围找活。 看电视上和里,那些个主人翁,刻苦上进,读大学都是勤工俭学,我感觉自己都被洗脑了,以为这勤工俭学,甚至没有我之前赚钱那么难。 可实际上,那些个招工的,一听我还在读书,要勤工俭学,大部分都直接拒绝了,个别的说可以根据我的时间调整工作,但那个工钱,我都不好意思说,一个月一千都不到。 不是我一个人有这样的经历,大部分勤工俭学的同学,都好不到哪里去。 那些成绩好的,还能授课,给低年级的学生补习,算是大学生能找到的最好的活了。 眼看着口袋里的钱一天天的在减少,要是找不到工作,我的大学生涯,估摸着一年左右就得结束。 杨老师最近像是开了窍,一连接了好几个单子,可惜,龚叔在那,活自然是他干。 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的,给我招揽生意的时候,半年没有音讯,现在龚叔回来了,一个月接三四单,这不得六万多块钱。 厚厚的一沓,都够买我命了。 我犹豫着要不要找龚叔商量商量,也许他有的活不想接,可以下放给我,赚个介绍费啥的。 打定主意后,我就去了侦探所,还没进门,就听到杨老师悠扬的笑声,好像很开心似的。 杨老师很少会笑的这么开心,至少我是没怎么见过,她整天就顶着一张痛经脸,人家都说,女人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心情会很烦躁,她是一辈子,就那么几天不烦躁。 本来我以为是龚叔在里面想着法的哄着她,没想到一进去,看到的是程淑仪,自从上次杨老师开导她后,两个人像是成了朋友,程淑仪隔三差五,就会来侦探所和杨老师聊天。 时不时的,还会带杨老师去吃大餐。 别看杨老师一个月工资就四五千,生活质量是一点都不低。 “你怎么来了?” 见到是我,杨老师屁股都不抬一下,在沙发上坐的跟菩萨似的。 “来看望一下龚叔,他在吗?” 我伸着脖子往里面瞅。 “国庆事情多,他比较忙,好几天都没来店里了。” 杨老师嗑着瓜子回道。 这一旦开始长假,侦探所的业务就会多一些,人一闲下来,就想着沾花惹草。 还有情人节前后,那都是侦探这行捞钱的重大日子。 叶叔叔最近也不忙,否则龚叔没空接生意,他要是没空,这些钱就都是我的了。 近两年,服装厂的生意很稳定,叶叔叔可以说是赚的盆满钵满,前几年四处建厂,现在躺在家收钱,还有吴月这个贤内助帮忙,那日子别提多滋润了。 龚叔这个司机,平时都没什么活干,就偶尔去和叶叔叔一起喝喝酒,聊聊天。 “你是不是缺钱了?”杨老师瞥了我一眼,猜到我是来找活干的。 “也不是,就是长时间不干活,难受。” 我寻思这里还有外人在呢,我不要面子的嘛。 就像我爸说的,他常说自己闲不住,没事了就得去地里晃悠晃悠,除除草啥的,好像很喜欢干活一样。 “怪不得清影总说,你的嘴比鸭子都硬。” 杨老师的话,逗笑了一旁的程淑仪,她左手掩面,笑的身子一颤一颤的,甚是好看。 瞧她现在这状态,必然是想开了。 “等有生意了,到时候我通知你。” 杨老师姿态端的跟女主人似的,话里话外,好像都不用跟龚叔打招呼,她能全权处理。 “你可以去姓赵的那家看看,兴许他那有事可以做。” 杨老师口中这个姓赵的,跟我们是同行,之前接触过几次,人还不错,就是有点执拗。 之前我好像提到过,他追查一个丢失的孩子,追了好几年,现在也不知道查到线索没有。 他年纪比我大,见面了,我都喊一声赵叔。 大家都是一个圈子的,平日里,要是谁家接的活多了,忙不过来,也会请同行帮忙,赚个介绍费。 当然了,这种情况很少,一个私家侦探剧,多数都是接不到活,很少会出现活多忙不过来的情况。 不过近两年,离婚的人越来越多,现在的人,对婚姻的忠诚度,比贷款失信人员还赖,对性,那就更随意了。 出轨的不计其数,侦探的生意,也因此逐渐有了好转。 说是调查,其实啊,赚的就是夫妻不和的钱,彼此心机越重,越喜欢算计,我们赚钱的机会就越多。 有时候,能遇到许多奇葩,还有那种雇人勾引自己另一半,然后找我们拍照的,这一行做久了,除了鬼,什么人都能遇到。 赵叔的侦探所没有招牌,他接的都是那种熟人托付的单子,一般人找他,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今天也算是我走运,去的时候,他刚好在家。 有时候店里真的需要一个女人,至少,卫生会干净一些,女人越漂亮,卫生就会越干净。 不是说漂亮的女生特别会打扫卫生,而是店里有这么漂亮的女孩子,老板都不会让店里变的乌烟瘴气。 我一进赵叔的房子,首先闻到的,就是刺鼻的烟味,就好像整间屋子,都被二手烟熏过一样。 “赵叔,好久不见啊,最近生意咋样?” 我自来熟的打着招呼。 赚钱嘛,不丢人。 赵磊说了,他下个月底就可以搬走,到时候我和左倩节假日,可以去那边待着。 寻常的家具他会给我留着,不用我自己花钱买,但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我得攒些钱,以备不时之需。 常言道,幸福生活,是要自己努力争取的,光是想想和左倩的同居生活,放下面子找点活干,能有多难。 “想来我这赚钱啊?” 赵叔抬头看了我一眼。 真奇了怪了,我想赚钱的意图就这么明显吗?一个个的,瞟一眼就察觉到了。 第 52章 小白 “嘿嘿。” “赚钱那都是顺带的,知道赵叔你是大忙人,这不是怕你忙不过来嘛。” 我舔着个脸就凑了上去,小手不安的搓着衣袖,那模样,别提多老实了。 做这行,那就跟做小姐差不多,赚的都是快钱,就算是同行介绍的活,去掉介绍费,也有一万八,再扣掉期间的花销,到手怎么说也有一万五。 去饭店端盘子,勤工俭学,一个月才一千,够干嘛的? 要不是许文琴那人够了,我都想去她那混几个月了。 “我这哪有活介绍给你。”赵叔摇了摇头。 他搓着十几天没洗的头发,满脸愁容,给人一种很焦虑的感觉。 一根烟点上,抽了还没几口就按灭了,没过一分钟,又重新点上,整个屋子,都是那种焦油和外卖残留发酵的味道。 就算是雇主进来了,看他这个状态,怕是也不放心把单子交给他。 “那孩子还没找到吗?”我知道赵叔一直都在帮雇主找孩子,这活他坚持了很久,在圈子里也算出了名。 干这行的,有时候时间太长的活,我们都不接,就算接了,长期没线索,我们也会放弃,把钱退给雇主。 别把私家侦探想的很厉害,其实警察都找不到的,我们多半也找不到。 “没,还在找。”赵叔捣鼓着他的破电脑,哪怕是网上一丝一毫的线索,他也不会放过。 我知道就算我劝他放弃,他也不会听的,这已经成了他的执念。 “这都好几年了。” 我看向赵叔,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 像这种情况,多半是找不到了,没准孩子的家人,都已经放弃了。 “那孩子他爸,前不久去世了,我答应过他,一定会把孩子找回来。” 赵叔揉了揉发酸的鼻翼。 听龚叔说,赵叔以前在这个圈子里还挺有名的,找他的雇主很多,可后来,他为了找那孩子,很多活都不接,渐渐的,生意就没落了。 听到赵叔的话,我不禁有些唏嘘。 “你去别的同行那问问吧,我已经很久不接活了。” “下午我就准备去北方那边看看,听说那边破获了一个人贩子团伙,我去碰碰运气。”赵叔打开烟盒,才发现里面已经空空如也。 那么多同行,就他抽的烟最次,五六块钱一包的,人家少说都是三四十的,跟客户谈生意应酬,他那个烟,上不得台面。 “烟我这有,你拿去抽吧。”刚才我在龚叔那顺了一包香烟,这求人办事,不得送点礼。 虽然活没接到,但赵叔的毅力,我还是钦佩的,反正这烟又不用花我的钱。 “哟,这烟可不便宜。”赵叔接过烟,仔细的瞅了瞅。 龚叔的烟,很多都是托叶叔叔的福,我给叶叔叔当司机那会,每天也能收到不同款式的香烟,都是高档货,有些超市里都买不到。 “赵叔你抽就是了,反正我又不抽烟。”贵不贵的,有什么所谓,都是我顺手牵羊顺来的。 “这烟你是在龚大头那拿的吧。” 赵叔拆开烟盒,从里面拿出一根,美美的吐了个烟圈。 听到赵叔的话,我脸一红,本来是想做个顺水人情的,没想到竟然被拆穿了。 “你咋知道我是在龚叔那拿的。”我寻思我也没提到龚叔啊。 龚叔在圈子里的外号,竟然是龚大头,哈哈哈,笑死人了。 “这烟是特供的,你小子,除了从龚大头那,没别的渠道能弄来。”赵叔一口气吸了大半根,满脸享受的神情。 特供的烟,从市面上根本买不到。 “可惜我现在确实没接生意,不然给你一单也是顺手的。” “小白。”赵叔冲屋内喊了一声,嗖一声就窜出来一个白影,速度快得很。 仔细一看,是个白色的黄鼠狼。 在我们老家,黄鼠狼这东西可是有说法的,邪性的很。 “赵叔,你还养黄鼠狼啊,懂点道行?”我寻思赵叔要是有点本事,我就求个符啥的,以后走夜路胆子也能大点。 虽然现在没那么怕鬼了,但多多少少,还是有点虚的。 “什么黄鼠狼,这是貂。” “抽了你小子的烟,怎么也得还个礼,这小白我养了好几年,就送给你吧。” 赵叔抚摸着小白,眼里流露出不舍。 我长这么大,没见过有人养这玩意的,通体雪白,好看的很。 尤其身上这毛,特别顺,摸起来肯定很舒服。 “我说赵叔,你这就不厚道了。”我皱着眉,看向赵叔脚边的小白。 他哪是把小白当回礼,分明是要出远门,没功夫照看,这才给我的。 我搭进去一包烟不算,还要帮他照顾这么个黄鼠狼,别到时候半夜趁我睡着给我啃了。 “我长这么大,狗都没养过,你让我养这东西,我怕养不活啊。” 我是没想养什么宠物的,就我现在住的那房子,只有一个单间,咋养。 到时候在我床上拉屎拉尿,就我这暴脾气,当晚它就会变成一锅肉。 “你小子,比猴都精,一点亏都不吃。” “这样吧,我给你介绍一个人,他肯定有活给你干。” 赵叔翻出一张名片,让我打上面的电话,报他的名字。 见他如此自信,想必不是在骗我,可我要是受这个情,就得养这条黄鼠狼。 哦,不对,是貂,这该不会是国家保护动物吧,我得上网搜搜。 “这小家伙有灵性,好养活。” 赵叔将小白直接塞到我怀里,小东西也不挣扎,温顺的很,好像知道以后要跟着我一样。 左倩很喜欢小动物,她看到这小东西,肯定特别喜欢。 我也喜欢动物,只不过方式不同,我喜欢吃。 “那我等会打电话问问,要是没什么利润的活,我可养不起这玩意。” 我看了看名片上的电话,本来自己就够穷了,现在还要养一个,没钱我可不干这事。 “放心吧,你只要跟他说,是我介绍的,保证会给你一单好生意。” 赵叔背起包就准备出门,临走前,他拿起打印机旁的一叠传单,上面印着丢失的孩子照片。 我踮起脚尖扫了一眼,当场愣在原地。 第 53章 王雨晴 “这孩子,我见过。” 那张脸,我一点都不陌生,偶尔做梦,还能梦见。 “你见过?在哪?什么时候见到的?” 听到我的话,赵叔神情很是激动,他一把抓住我,把小白都吓跑了。 “在我老家市里那边,有两三年了。” 我抽出一张传单,静静的看着。 “你确定是这孩子吗?”这个世界上,有不少相貌相似的,偶尔看错人,也很正常。 但我不会看错,我怎么可能会看错呢,就是因为他,我失去了当警察的资格。 “我确定。” 我点点头,将当初发生的事情,告诉了赵叔。 具体的时间,以及地址,对他寻找孩子,有很大帮助,至少比海底捞针几率高的多。 “方圆,你能不能、” “不能。” 我摇了摇头,我不恨那孩子,毕竟是我自己的决定,我不怪任何人。 把知道的线索,全部告诉赵叔,就已经做的够多了。 找人,哪怕知道这些线索,也是遥遥无期的事情,指不定这次去,轻而易举就找到了,也可能一点用都没。 说不定当时,那孩子只是路过。 但这种几率,不高,因为当时我救那孩子的时候,他是自由身,也就是说,他不在人贩子手里,很可能,已经有了新的家,就在我们市里。 赵叔是老江湖了,他肯定能想到这点,这一趟,希望很大,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将小白的食料,还有窝都拿给了我。 我带着小白,打了个车回到出租屋,房间很小,它缩在床底,熟悉着新环境。 等下个月,搬到赵磊那房子里就好了,那边宽敞,小白也能四处跑跑,左倩看到它,一定特别喜欢。 我没有拍照给左倩看,就当是个小惊喜。 要是养几天给它养死了,那就当没这回事,省的左倩心心念念的,到时候特别失望。 拿起名片,照着上面的电话打了过去,电话那头,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得知我是赵叔介绍来的,女人约我在市中心的一家咖啡厅见面。 “我不喜欢喝咖啡,那附近有个XX奶茶,在那见吧。” 这城里人,放个屁都要喝咖啡,贵的要死。 对方要是个男的,肯定是他请客,约在哪都行,可是个女的,我一个大男人,让她请,不太合适。 咖啡的上限太高了,这城市,什么古怪东西都有,几百块的咖啡,甚至都不是最贵的,但相比之下,奶茶的上限,是我能接受的范围。 钱,真的很重要,至少出门底气十足。 约好地方之后,我就留小白自己在家,打了个车去往奶茶店。 到地方后,顺利的和对方碰了头,女人四十岁左右,保养的很好,穿着小西服,看起来就是个精英白领。 我看她这身打扮,跟邓艳荣很相似,尤其是身上那种气质也很像。 “我这确实有个事,但丑话说在前面,做完了再给钱,没有定金,事没完成,我不给钱。” 才见面,女人便开门见山,显然是那种风风火火的干练性格。 没定金,还要事后给钱,也就是说,我可能白忙一场,屁都没有,干活期间所有的花费都要自己掏,保不准还要亏本。 这赵叔介绍的什么人啊,真不靠谱,行规都不遵守一下。 虽然说,确实给我赚钱的机会了,但这女人,态度并不好,怎么说我和她也是第一次见面,她不可能无缘无故找我茬,肯定是有赵叔的原因在里面。 我看向女人,她好像很讨厌赵叔,提到他的时候,怨气十足,可即便是这样,我打电话的时候一提到赵叔,她二话没说就同意见面。 “你不会是赵叔的老相好吧。” 我一个没忍住问出声。 这嘴有时候,真的不受控制,说话完全不用大脑思考。 女人一听这话,脸顿时就黑了,她瞪着我,好像要吃人一样。 我真想双手举过头顶,喊一声无辜,这死嘴,到底要给我惹多少麻烦。 不过很显然,看她的神情,我就知道自己没说错。 听圈子里的人说,赵叔离过婚,眼前这女人,保不准就是他前妻。 我滴个乖乖,都那么久了,恨意还这么浓。 掏出口袋里的名片仔细看了一下女人的名字,王雨晴。 名字取的还不错,只是这性格脾气,看着人缘就很一般。 雨晴雨晴,寓意肯定是雨过天晴,可她那张脸,就跟下了十八个月的暴雨似的。 “这单活,接还是不接?” 女人冷着脸看向我问道。 “我先看一下雇主资料。” 总得先看能不能完成再说,要是难度很大,接了就等于白干,不赚钱还要往里搭钱。 “雇主的隐私,你不接,我就不能给你看。” 女人双手抱在胸前。 “你又不给钱,我就先答应你,看了不接你还能罚我钱啊。” 我寻思又没签合同,就算看了,我不做,你也拿我没办法。 “这点合约精神都没有,以后那混蛋介绍的人,我一概当骗子处理。” 王雨晴瞥了我一眼冷哼道。 “行,我不问,那雇主给多少钱,总能告诉我吧。” 钱多的话,也不是不能赌,龚叔的规矩,是两万一单,可王雨晴介绍的,我都不知道是什么活,有没有危险。 “这个数。” 王雨晴伸出食指和大拇指,做了手枪的姿势。 “八万,他要杀谁?” 我严重怀疑,自己进错了圈子,这哪是侦探的价钱,八万都能请个杀手了。 “八万是雇主给的,你只能拿一半,另一半是我的介绍费。” 王雨晴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 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你什么都不用干,嘴巴一张,就要拿一半?” “你怎么不去抢呢?” 行规介绍费只拿十分之一,她什么都不做,外包一下就要分一半利润,还是纯利,我就算完成了,钱都没她多。 “抢是犯法的。” “你们的行情我很清楚,平时一单,也就是两万,现在已经翻倍了,还不满足吗?” “雇主给多少钱,跟你没有关系,你不做,有的是人做。” 王雨晴喝着奶茶,那语气别提多气人了。 “行,我接了。” 要不是缺钱,我真不想受她这气,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第 54章 意料中的事情 应下这单后,我顺利从王雨晴那拿到了雇主资料。 “还以为要杀人埋尸呢,就这?” 那雇主肯定是个冤大头,不懂行情,找上王雨晴,当了这个冤大头。 八万块,就要份亲子鉴定,直接找我,起码能省一大半的钱。 就这么简单的活,这王雨晴是真黑,竟然敢要八万块,有钱人这么好骗的吗? “李先生是有身份的人,这点钱对他来说,根本不是事。” 似乎是看出我心中所想,王雨晴解释道。 我知道有钱人有钱,但也不能这么有钱啊。 王雨晴神情平静,好像这事很平常,估摸着平时接触到的,都是这种有钱人。 圈子不同,毕竟她这身打扮,看起来都非富即贵。 “李先生的爱人,住在别墅区,我怎么进去呢?” 李先生有个一岁大的孩子,他跟他老婆最近在闹离婚,他怀疑这孩子不是他的,想做亲子鉴定,但他老婆不同意,所以才找上王雨晴,让她帮忙。 我估计啊,这王雨晴,差不多就是私家侦探经纪人这种身份,专门接这种活,然后介绍给别人去做,在中间赚个介绍费。 事不难,不就拿个孩子的DNA嘛,主要是李先生的老婆,住在别墅区,这地方可不是翻墙就能进去的。 “这跟我没关系,你自己想办法。” “下个月李先生就要和他爱人开庭,所以,你有一个月的时间。” 王雨晴咕噜咕噜的喝着奶茶,她什么都不管,外包就是这么干净利落。 怪不得赵叔要跟她离婚,每天回家看到这张脸,活着都受罪。 “这活之前有人接吗?” 我收拾好资料,再次询问道。 “有,失败了,所以你的难度,更大。” 王雨晴坦言,在我之前,有个私家侦探已经去过了,被人当场发现,以私闯民宅的罪被抓捕了。 李先生的爱人,现在肯定有戒心了。 她这么防着李先生,其实答案已经不言而喻了。 “也不一定需要他孩子的DNA,随便拿个人的头发就行。” 不匹配的结果,必然让李先生的老婆陷入被动,她要夺财产,就得自证,孩子如果真的是李先生的,她自己都得主动去做亲子鉴定,何必辛辛苦苦去做这种事情呢。 我感觉是这样,就算费尽心机偷到他孩子的NDA,最后的结果多半也一样。 “不要动小心思,你想到的,别人也想得到,李先生花这个钱,要的就是确定的结果。” 王雨晴严肃的警告我。 或许这个李先生,心里已经有数了,但就是想着万一呢,万一是他亲生的,这不验一下,心里始终有个疙瘩。 所以说啊,心里怀疑的时候,就得当机立断,没离婚之前,拿孩子一点头发,那不是轻而易举,现在搞这么多事,花这么多钱,也不一定能解决。 这么一想,这李先生家大业大,有头有脸的,连自己孩子是不是亲生的都不清楚,活的也是有点窝囊。 “放心吧,雇主的诉求,是我们行事的唯一标准。” 我站起身,将没打开的奶茶拿在手心。 虽然我很贪钱,但向来不干这种没底线的事。 赚钱是赚钱,弄虚作假,那就是骗钱了。 “记得把奶茶钱付一下,我先走了。” 本来我是想请她喝奶茶的,可一想到她介绍费抽这么狠,算了,省一点是一点。 这奶茶也不便宜,两杯加起来都快三十了。 当初刘瘸子一杯卖十二,摊子都被人砸了,这奶茶比他卖的还贵,却那么多人排着队买。 我就搞不懂了,一杯奶茶,能好喝到哪里去,还要排队。 十几块一杯,比炒面都贵了,这种定价,是不合理的,算是饮料界的奢侈品了。 能经常喝得起奶茶的,都算有钱人。 我捧着奶茶,准备带到学校里,给左倩喝。 我不太喜欢这种味道,远不如可乐刺激,而且好不容易瘦下来了,这种高糖分的东西,少沾为好。 就在我徒步前行的路上,接到了程阳的电话,这家伙每次找我,句句都是杨双媛。 我怀疑他脑子有病,想杨双媛,不给她打电话,老往我这边打有什么用。 昨天他还找我抱怨,说他约了杨双媛五次,都被她拒绝了,让我给他出主意。 当时我都想劝他放弃了,诸葛亮这样的大才,刘备也才三顾茅庐,他四天约杨双媛五次,被拒绝了还要往上凑。 “你要还是说杨双媛的事我就挂了,正忙着呢。” 我接通电话后,很不耐烦的说道。 现在我正烦着呢,还得想办法混进别墅区。 “是,不过不是我追她的事,是杨双媛她妈又来闹了。”程阳在电话那头,咋咋呼呼的。 “闹就闹呗,我还能阻止她啊。” 这事我早就料到了,所以一点都不惊讶。 我都能在学校自由出入,杨双媛她妈同样可以。 “程阳,你想保护她,就得自己想办法。” “人,一定要靠自己。” 说完我就挂断了电话,很多事情,我不方便出面。 而且,对我而言,已经达到了想要的效果,杨双媛最起码脱离了一半的控制,她妈至少晚上进不去宿舍,也欺负不到左倩。 就这我都冒了很大风险,杨双媛她妈会闹是必然的,如果影响恶劣,到时候校方加大对外来人员的管控,对我而言,可不就是灾难嘛。 我已经做的够多了,再进一步,我这假学生的身份在学校就不好混了。 杨双媛要是想完全自由,唯二的办法,就是跟许文琴一样逃离,大学也别读了,起码以后的人生,还能有点盼头。 没毕业证,最多就是工作差一点,钱少一点,但她的生活,总不会比现在更差。 至于能安稳上完大学,也不是没有办法,只不过那样我的损失太大了,不到万不得已,我肯定是不愿意以自损八千的方式去帮杨双媛的。 再说了,她连个谢字都没对我说过,我凭什么帮她。 我方圆也是要面子的人,她都没求到我头上,让我热脸贴冷屁股啊。 关键我都贴过了,她还觉得我是多管闲事。 第 55章 没有痛觉神经的脖子 有句老话说得好,各人自扫门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 听说过上赶着求人帮忙的,就是没听说上赶着帮别人忙的。 我哼着小调,成功混入学校,这还没走到左倩她们班,迎面就遇到了叶童。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这个奶茶。” 叶童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满心欢喜的从我手里接过奶茶。 不对,应该是抢,因为我都没准备给她。 拿过奶茶的第一时间,叶童就把吸管插了进去,满足的喝了一大口,我就是想阻止也来不及了。 “你咋了,眉头皱这么紧?” “这是不是,买给左倩的?” 叶童后知后觉的看向手里的奶茶,刚才那开心劲,一下就消失了。 “没,就是给你买的,左倩她不爱喝奶茶。” 我想着就一杯奶茶而已,她喝都喝了,没必要让她喝的不开心。 “嘿嘿。” “我就知道你对我好。”叶童捧着奶茶傻笑。 就一杯奶茶,至于这么开心嘛,你想喝,把奶茶店买下来,也就是叶叔叔一句话的事。 “那你干嘛皱着眉啊,我还以为你不想给我喝呢。” 这丫头现在也会看人眼色了,以前就跟个二愣子一样,到底是长大了,不好忽悠了。 “没,就是刚才程阳给我打电话,说那个杨双媛的事,有点担心。” 其实我一点都不担心,只是拿来做个幌子,真是机智如我,找借口那是手到擒来。 叶童摇头晃脑的喝着奶茶,短发一颠一颠的,甚是俏皮可爱。 “你说杨双媛她妈啊,程阳都搞定了。” 叶童摆了摆手,她这话把我听的一愣。 什么叫搞定了,那小子,有这么大本事? 难不成,他还深藏不露,看着像个弱智,实际上,大智若愚。 连我都想不到好的破解之法,他这么轻松就解决了。 “怎么搞定的?” 我很是好奇的询问道。 这不得好好取取经,涨涨见识。 “程阳给了她妈两万块钱。” 合着我让程阳想办法,这就是他的办法。 从小到大,我都没想过用钱解决问题,因为穷,更因为我深知,穷病是治不好的,贪婪,更是无底深渊。 程阳没有彻底解决问题,这么做只会适得其反,他让一只蚂蟥,再一次成功的吸到了血。 尝不到甜头的也许会放弃,拿到好处的,会告诉你什么叫永不言弃。 程阳的做法,无疑是在喂狼,胃口会被他喂的越来越大。 我靠在湖边的柳树上,看着平静的水面,偶尔会有鱼儿游动,激起一阵涟漪。 “你怎么听到事情解决了,一点都不开心啊。” 叶童傻头傻脑的蹲在我身边,她的单纯,让她想不到更深层面的事情。 不是说她笨,而是她根本不愿意过多的思考。 从小到大,能用钱解决的事情,对她而言都是小问题。 大不了杨双媛她妈下次再闹的时候,再给点钱就是了。 两万块钱,就算程阳不给,叶童也能随时拿出来,并且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程阳现在是喜欢杨双媛,两万,对于一个富二代来说,确实不算什么,但喜欢这种事,会持续多久,谁都说不准。 就算程阳不变心,杨双媛她妈没钱了就来闹,很烦的,时间一长,哪怕杨双媛再好,程阳也会受不了的。 谁都知道,蚊子吸不到血的时候,除了嗡嗡叫,还会到处盯人,到时候杨双媛的日子会更难过。 “奶茶好喝吗?” 我看向叶童,即便她已经剪了短发,五官看起来依旧精致,跟个瓷娃娃一样。 她的皮肤,白到在太阳底下能泛光,人家说一白遮三丑,更何况,她本身就长的好看。 “好喝,你买的都好喝。” 叶童忙不迭的点头。 “那以后你还想喝吗?” 我想借这事,跟叶童说个道理,免得她以后犯同样的错误。 “你还要给我买啊。” “你对我真好。” 叶童睁大了眼睛,连眼底都是止不住的开心。 “我可没这么说。” 我的本意是想告诉叶童一个道理,一杯奶茶,她喝了都想要再喝,而钱远比奶茶更有吸引力,用钱短暂的填补别人欲望的缺口,只会适得其反。 谁曾想,这小妮子满脑子都是让我请她喝奶茶。 我还不如直说呢,绕弯子把自己绕进去了。 “那你还问我以后想不想喝。” 叶童撇了撇嘴,笑脸一下子就垮了。 “这玩意不健康,少喝点。” 我看她撇着嘴,跟个混水泥鳅一样,气不过的我,伸手捏住了她的脖子。 健不健康的暂且不说,关键是贵,我得找点突发事件,转移叶童的注意力。 “别捏我脖子啊,好疼。” 叶童缩着脖子,咋咋呼呼的。 我突然发现,她喊疼的声音还挺好听,委屈巴巴的,怪不得以前我那么喜欢敲她脑袋。 “瞎说,人的脖子上没有痛觉神经,根本感觉不到疼。” 我左右晃动着手,叶童就像被拎起来的小鸡仔,无可奈何的跟着我摆动,好一会儿我才松开手。 “怎么可能呢,我能感觉到啊。” 叶童不相信的捏了捏自己的脖子说道。 “那是你身体有问题,你看电视剧里那些被皇帝处斩的,一刀砍在脖子上,头都被砍掉了,全都一声不吭,谁喊过疼了。” “只有屁股打板子的,夹手指的,才在那嗷嗷叫。” 我说的一板一眼,跟真的似的。 “是哎,好像真的没见过他们喊疼。” 叶童倒吸一口凉气,眼眸中满是不解的迷茫。 我本来只是想逗逗傻子,可你不能真的是傻子啊。 我得催叶叔叔赶紧生二胎,这丫头还是让她安稳点嫁人吧,祸害她老公总比祸害厂里那些员工好。 正巧这时程阳也来了,叶童将我的话原封不动的跟程阳说了一遍。 “怎么可能不疼呢,怪不得方圆老说你笨,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都不懂。” “那些人嘴巴都被堵住了,怎么喊啊,他们只能在心里抱怨。” “方圆,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程阳一本正经的解释着,完事一脸自豪的看向我。 沃德发,这真的是星光大学吗?这俩货,真的是大学生吗? 第 56章 女孩的自尊 我终于理解梁启文说的,即便是高等学府,也不见得就全部是正常人。 程阳和叶童,即便是现在,都比不上我高中班上的同学城府深。 “没毛病。” 我竖了个大拇指,狠狠地夸赞他一波。 “方圆,你说我这么机智,长的又不丑,个子也高,关键我家还有钱,为什么双媛好像很不待见我。” 程阳闷闷不乐的往湖里丢着石子,原本平静的湖面,顿时波光粼粼。 以前他都说自己很帅,是当代校草,自打见过秦欢之后,他对自己的评价,是长的不丑。 “有钱当然好,但对自尊心强的人来说,钱不是加分项。” 算了,反正闲着也没事,开导一下这傻子。 “有钱还不是加分项,难道杨双媛她喜欢你这样的穷鬼啊?” 程阳眼珠子转来转去,最后看向我。 他说穷鬼就说好了,干嘛说我这样的穷鬼。 “穷怎么了,我们一不偷二不抢,也不做违法的事,穷很可怕吗?” “你再这样,我就不给你出主意了。” 我一巴掌拍在程阳的头上,他这话打击到我的自尊了。 “好好好,我说错了,方圆你继续说。” 程阳是真的动心了,一听我不给他出主意,立马就认怂了。 “你刚才是不是给她妈拿了两万块钱?”我问向程阳。 “是啊,我看出来了,她妈挺贪财的,你不是让我自己想办法嘛,怎么样,我做的不错吧。” 提到这茬,程阳还有些洋洋得意。 “你知道两万块,杨双媛要多久才能还你吗?” 就杨双媛那性格,她是不可能安心接受程阳对她的好。 尤其是关于钱的,她一定会想方设法的把这钱还给程阳。 “我又不需要她还,再说了,两万块而已嘛。”程阳摆了摆手,别提多大方了,就跟地主家的傻儿子一模一样。 “我知道两万块钱对你来说,确实不算什么,但你知道,这笔钱,对一个穷学生来说,有多可怕吗?” “哪怕她省吃俭用,毕业了都还不上。” 这两万如果是贷款的话,杨双媛还没毕业,就已经上了征信的黑名单。 “而且你这次给两万,她妈如果明天再来闹呢?你能给多少次?” “杨双媛亏欠你越多,就会离你越远。” “大恩如仇,你领悟领悟。” 杨双媛如果爱慕虚荣,这事反而就简单了,从了程阳这个富家公子也就是了,可她不是这种性格。 她的性格,有点像我,不喜欢欠别人人情。 “我当时,没,没想这么多。” “而且她妈答应我,以后不会来了。” 程阳抓着脑袋,他家做生意的,讲究一个诚信,不管是对客户,还是合作伙伴,那是一口唾沫一颗钉,像杨双媛她妈这种人,估计大少爷半辈子都遇不到一个。 “你太小看人的贪欲了。” 我今天把话撂在这,杨双媛她妈要是遵守承诺,我把这湖里的水全喝了。 而且我敢肯定,她下次来,要的只会更多。 程阳是谁啊,他跟杨双媛什么关系,目前可以说是两不相干,就这样,她妈都好意思拿程阳的钱,由此可见,她妈有多无耻。 我听说过丈母娘坑女婿的,从没听说,坑女儿同学的,程阳钱要是给多点,不开玩笑的说,她妈能当场把女儿卖了。 “就算这事我做错了,可是方圆,你还是没说,为什么我有钱,追杨双媛会更难?” 程阳不死心的追问道。 合着我说了这么多,他压根不想深处想是吧。 “差距啊,跟你说话怎么这么累。” “你在她身上花的钱越多,她就越不想拖累你。” 杨双媛现在肯定很内疚,想方设法的躲着程阳,我说的躲着,不是说她想赖账不还钱。 她不是傻子,肯定知道程阳对她的心思,她躲着程阳,只是不想两个人的关系再进一步。 “我带你去个地方。” 我拽着程阳,去往学校食堂。 杨双媛这几天,闲余时间都在那打杂,她妈这一走,身上又没钱,在食堂干活,起码吃饭不要钱,还能有点工钱。 她的道德标准明显比我要高,因为换做是我的话,已经四处坑人了。 都是靠自己,只是活下去的方式不同,也算是异曲同工了。 我带程阳到食堂的时候,杨双媛正在那刷铁桶,就食堂装汤的那种,半米高,她一个小女生,清洗的很费劲。 “你要不瞎帮忙,她这几天赚到钱了,就会主动约你出去吃饭了。” 左倩现在和杨双媛关系处的挺好,是她跟我说的,杨双媛准备在这打工,攒点钱,请程阳吃饭看电影。 就那么一点小恩惠,她都要想着回请,更别说那两个达不溜了。 程阳从不缺钱,他不懂这种感受,穷人家的孩子,想请客吃饭,都得提前准备很久。 我每次请汪敏吃饭的时候,口袋里那点钱都是捏来捏去,生怕不够,拮据的很,多点一个串,我都会随时破产,吃点东西心惊胆战的。 “你早就知道,那你怎么不跟我说啊。” 程阳心疼的看着清洗餐具的杨双媛,跟我说话的语气,还带着些许的埋怨,怪我为什么不早点告诉他。 “我为什么要跟你说,跟你说有用吗?” “你只会说,你家有的是钱,不需要她这么做。” 我还不了解程阳这大少爷性格嘛,我前脚跟他说,他后脚就会找到杨双媛,不让她在这打杂。 知道的是心疼杨双媛,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程阳喜欢炫富呢。 “如果你真的喜欢她,就得改变和她的相处方式。” “尊严,是她站在你面前唯一的底气。” 我拍了拍程阳的肩膀,轻声说道。 他现在最正确的做法,就是等杨双媛攒到足够的钱,在她请客的时候,心安理得的接受。 在这之前,哪怕他四天约杨双媛五次,对方也不可能有所回应的,被拒绝,那是必然的。 “还有你小子,别当舔狗,我最看不起的就是舔狗了,进退有度,晓得不。” “找对象,要双方奔赴,该付出的时候付出,对方付出的时候,你也得懂得迎合,别没事就炫富,我们都知道你家有钱。” 看他这些天态度还不错的份上,我也不藏着掖着了,就教他两招吧。 第 57章 初探别墅区 在和喜欢的人相处时,付出也是一种快乐,他程阳就算是富二代,也不能剥夺别人快乐的权利。 左倩每次给我买东西时,比给自己买东西还开心。 “我知道了。” “那我这次给了她妈两万块钱,她也会打工还给我吗?” 程阳看向不远处的杨双媛,若有所思。 “肯定的啊,这还用说,所以我跟你说,凡事不要老是想着用钱解决,如果下次她妈再来闹,你再给钱的话,她欠你的越多,你俩就越不可能。” 两个人都不能平等的相处,欠这么多钱,见面就得矮一截,还谈恋爱呢,想屁吃。 除非金钱不断叠加,程阳再用还钱来逼她,那没准还能成功,只是这样的恋情,肯定不是程阳想要的。 这家伙,心心念念的想着找个对象,肯定不希望是这样的,他要是想花钱找个对象,那早就找到了,还用等到现在。 “哎哎哎,你千万别想歪点子帮她还钱。” 我一看程阳那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肯定是想安排个人,找个机会,给杨双媛一笔钱,比如扶老太太过马路,结果那老太太说什么都要报答杨双媛,给她个两三万的。 别说杨双媛了,就我这么贪钱的人,我都不会要。 “你要不想她这么累,就直白一点,等她请你吃饭的时候,提议让她去你家超市帮忙,按正常的工资给她发就行了。” “她知道你在帮她,而且这样的方式她也能接受,你也有多一些的时间和她相处,两全其美。” 我知道程阳的猪脑子,也想不出什么好主意,索性直接替他想好了。 “行,我听你的。” “方圆,我承认你比我还要聪明一点。” 程阳点着头应道。 不知道为什么,他虽然在夸我,但我一点都不觉得高兴。 “那可不,方圆脑子转的可快了。” 一旁的叶童顺着程阳的话,拍着马屁,神情很是自豪,不知道的还以为被夸的人是她呢, “我这几天有点事要处理,别没事给我打电话,遇到事情了,动动脑子。” 本来一个叶童就让人操心了,现在还有个程阳。 我寻思自己跟他也不算特别熟啊,他咋突然就往我这边靠了呢。 “对了,这个别墅区,你们有办法进去不?” 刚准备离开的我,突然想起来,这俩货是富二代来着,没准有门路,能让我混进别墅区,我也好完成任务,赚到四万佣金。 程阳和叶童看到地址后,摇了摇头。 星光市有好几个别墅区,邓艳荣也住别墅,只不过不在一个地方。 这种地方,连送外卖的都进不去。 “哦,我想起来了,这别墅区好像是李平哥他家建的,要不我打个电话问问姗姗姐那边。” 我都快走了,叶童突然嗷一嗓子,把我吓了一大跳。 “这楼盘早都卖了,就算是他家建的,现在也没太大关系了。” 这些个地产商,赚了钱就跑路,建的小区多了,一建好,房子卖出去,就跟他们没关系了。 而且我也不想因为这种事,让叶童给唐艺姗打电话,还不如自己想办法。 我就不相信,一堵墙,能拦住我。 关键李平之前给了我一张名片,对于这种有钱人来说,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给名片,就代表只能打一次电话,他也只会帮我一次。 要是这次找了唐艺姗,下次真有事找他帮忙,他说已经帮过了,那不亏大发了。 第二天一早,我就打车去了别墅区,这单生意要是能完成,这笔钱,够我花很久了,我可以安心在学校陪左倩读书,也能静下心,去听听心理学的课。 对了,陈老师说,让我去听听哲学,这事也可以放在日程上。 虽然感觉哲学这玩意没什么用,但陈老师既然这么说,肯定是有她的道理,不懂,照做就完了。 下车后,我看向眼前的豪华小区,香野原墅,这别墅区的名字取的都怪模怪样。 大门处站着几个保安,跟门神似的,那身姿,看着像是退伍军人。 我站门口观察了一会,这进去的人,除了业主都得登记,哪怕说找人,保安都会打电话给拜访的业主询问。 想混进去,还是有点难度的。 至于冒充业主就更不可能了,门口有个不知道什么仪器,业主扫一下脸,那门就自己开了,特别高级。 这不由让我犯了难,总不能去应聘保安,顺理成章的混进去吧。 绕着小区走了两圈,给我都整口渴了,这别墅区该说不说,是真的大,走两圈堪比健身了。 围墙也是相当的高,根本没有翻进去的可能。 找了家小超市,买了瓶冰可乐,已经很久没喝了,感觉体力有点透支,补补糖分。 一瓶可乐见底,我这才缓过劲来。 木梯法则,在这里肯定也不适用,以门口保安的尿性,肯定会给业主打电话验证。 在超市坐了半天,我都没想到好的办法,无奈之下,我给梁启文打了个电话。 “你又在搞什么幺蛾子,不是让你在学校老实陪着左倩嘛。” 电话那头,梁启文漫不经心的挤兑着我,除了说话的声音,我还听到他敲键盘的哒哒声。 “赚钱啊大哥,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有奖学金啊。” 我们是穷人来的嘛,真的是,梁启文现在的校园生活,那潇洒的,跟富二代一样。 不缺钱,也不缺时间,每天就捣鼓着电脑,过着自由且向上的生活。 “今天没时间,你先回来吧,明天周末,我带你进去。” 梁启文话里透露着慵懒,一点都没觉得有什么困难,好像带我进这小区,很容易一样。 但老实说,除了去当保安,我真想不到,有什么好办法能够进去。 “别问那么多,我保证你明天能进去就行了,我还有事,先挂了。” 梁启文说完,立马就挂断了电话,那是一秒都没犹豫。 自从他买了笔记本电脑之后,每天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在网上冲浪,说是在做正经事,但我觉得,他就是个网瘾少年。 第 58章 店里闲聊 什么样的人生像是开了挂的,大概就是梁启文这样的了。 自打遇上我之后,顺风顺水顺财神,可以说是原地起飞。 我估摸着,他多少是懂点邪术的,很明显,我被他吸走了气运。 否则为什么他这么顺,而我却总是遇上倒霉事呢,这没道理。 等回去了,我得跟他请教一下,看有没有什么法子,能让我的书友们,像他一样顺。 既然梁启文这么说了,多半是已经有办法,那索性我就回去,等一天而已,反正时间还长。 抽空去了一趟许文琴店里,现在离得近,多吃几顿,等她店铺换地址了,想过去,还得打车。 我寻思着,要不要在学校参加个社团,丰富一下校园生活。 听左倩的同学说,这星光大学有个舞蹈社,里面全是美女,身段妖娆,那美的简直冒泡,我进去了也能养养眼不是,尽管我不会跳舞,但干点力气活,还是有需要的地方。 嗯,等回去了,问问左倩,我记得她以前好像学过舞蹈,小学那会,还见她跳过呢。 “方圆,你今天没去学校啊?” 我到的时候,许文琴正在柜台那算账,见到我,她有些开心。 这每天开店赚钱,对她这个小貔貅而言,确实很快乐,但守店总归是有些无聊的。 叶童经常来店里陪她,梁启文和萧涵也常来,只有我,来的次数最少。 “打工仔哦,你真当我是学生啊。” “今天你这店里没什么生意啊?” 平常的时候,这个点连个坐的位置都没有,今天人有点少,一半都没坐满。 “那边开了家新店,许多人去那吃了。” 许文琴指了指街角处,一家挂着崭新横幅的店面说道。 城里人开店,喜欢搞什么大酬宾,吸引客源。 “少了这么多生意,你不心疼死了。”许文琴超喜欢赚钱,恨不得二十小时忙的像个陀螺。 “那也没办法啊,我总不能不让别人开业吧。” 许文琴捂着嘴呵呵直笑,她的笑声很治愈,也很有感染力,听着就觉得开心。 “那天你们去看电影,那俩丫头回来就跟我说,你跟那个狐狸很像。” 许文琴说的,是那晚我们几个去电影院看的动画片,好像叫什么疯狂动物城来着。 “是嘛!” 依稀记得那个兔子当上警察之后,我好像就睡着了。 “有,叫狐尼克,你跟他一样,特别狡猾,满脑子都是鬼点子。” 孙洁和董招娣从后厨出来,几个人聊的嗨皮的很。 三个女人一台戏,说的果然没错,她们说说笑笑的,不知道多开心。 时不时再瞄我一眼,看得我心里直发毛。 没想到我方圆,竟然也有当狐狸精的一天。 会说话的狐狸,那可不就是成了精嘛。 “我看你们是胆子肥了,敢说我狡猾,早知道之前就让你们自生自灭了。” 我在董招娣和孙洁的头上挨个敲了一下,这两个家伙,真是没良心。 她们在许文琴这店里干了也快一年了,现在员工不是那么好找的,隔壁那馆子,月薪两千八招前台,从开学到现在也没招到。 现在的人都越来越懒,以后的就业环境,会很难。 大家伙都想坐办公室吹空调,像我一样,吃不了一点苦。 董招娣和孙洁,两个人以前虽然是精神小妹,但有一说一,真挺讲义气的,她们的工资也就两千多,却从来没想过跳槽,许文琴这次换店,她们还愿意跟过去。 一开始我挺看不上精神小妹的,花里胡哨,兜里一毛钱都没有,还整天人五人六,但接触过后,其实都还不错。 她们多半,就是青春期有些叛逆,尤其是现在杂志网络上,那些花里胡哨的打扮,很容易把人带坏。 就说江雪好了,做事认真,知恩图报,现在嫁给赵磊,那也是一心一意过日子的,是个好女孩。 每次来许文琴的店里,吃一些好吃的,跟这俩小姑娘聊聊天,我的心情都会好很多。 “文琴,你真的该给她们加点工资了,好员工,就得高薪诚聘。” 吃饱喝足的我,趴在柜台上看着许文琴算账。 董招娣和孙洁,绝对算得上好员工,眼里有活,做事根本不需要人喊,态度积极的很,把店当成自家生意。 这样的员工,少一个,都是许文琴的损失。 现在服务行业招人是越来越难了,我就怕这小貔貅,抠抠搜搜的,好员工最后被别的店挖走了。 “我知道。” “上个月我就给她们涨到三千了。”许文琴快速的按着计算器,等账算好,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这几年,星光市的工资一涨再涨,不过物价涨的更狠,有时候,我都看不懂城市里的生活。 三千块的工资,其实中规中矩了,可好一点的出租房,就得要个八九百,吃喝拉撒再一去掉,等于白干,就这样,还有一大堆人往城里跑。 why? 这城市里,真的有什么所谓的机遇吗? 董招娣和孙洁这样的,就算再干个两年,许文琴人好,再涨一点工资,好像也混不出什么名堂。 “那俩丫头谈对象了没?” “对了文琴,你呢,你找对象没有?” 我发现自打我开了智,好像对男女之事,突然就变得八卦了。 像极了读书时,那群爱嚼舌根的同学。 “我每天这么忙,哪有时间想这些事。”许文琴摇了摇头。 以前我总说她瘦的像个麻杆,现在吃得好,脸都圆润了许多,妥妥的美女小老板一枚。 “要我说,这每天到店里吃饭的客人,多半都是瞎子。” 我不禁摇头叹息。 许文琴这丫头,哪哪都好,除了性格太善良,没有一丢丢的缺点。 做朋友,做伙伴,做恋人,都是最优选。 “哎,方圆,这你就猜错了,喜欢文琴姐的人多了,只不过文琴姐看不上而已。” 正在擦桌子的孙洁,听到我和许文琴的谈话,立马就伸着脖子过来搭话。 她说追许文琴的客人有好几个,不过都被她拒绝了。 我就说嘛,没道理这么个好女孩,会无人问津。 隔壁的耗子都快馋哭了,也没牵到许文琴的手。 第 59章 碰到老熟人了 我和许文琴认识已经六年多了,她的改变,可以说我都是亲眼见证的。 毫不夸张的说,如今的许文琴,已经足够优秀了。 她不再唯唯诺诺,也不再任人欺负,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谁能把她娶回家,那真是躲被窝里笑的连放屁都不敢太大声,生怕吵醒自己的美梦。 “文琴,你就没一个看得上眼的吗?” 我承认你很好,但有时候找对象,也不能太挑剔,世界上像我这样完美的男人,并不多见,有时候,也得包容一下对方。 就拿我来说好了,都这样完美,不也就找了个癞宝嘛。 “我这样的,还是别拖累别人了。” 许文琴翻账本的手停顿了几秒,随后便是轻声的叹息。 “你这是什么话,什么叫你这样的,你咋了。” “性格好,脾气好,长的还漂亮,哪拖累别人了。” 我不允许别人说许文琴的不好,她自己也不行。 “谁会接受自己的对象,有那样的家庭?” “我妈迟早会找上门的,闹一次两次,或许不会在意,可要是三天两头的闹,谁会受得了?” 许文琴没再算账,每次一提及到她家,她的情绪都会变得无比失落。 从小到大,我遇到过很多难题,可唯独许文琴她妈这事,我想不出有什么好办法,难不成真的只有耗着,等她爸妈老死为止? 这要是三年五载的,倒也不是多难等,就怕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那玩意过年的时候我还见过一次,中气十足的,感觉再活几十年也没问题。 杨双媛也是相同的境遇,都是无解的困局。 “会有人不在意的。” 我看向许文琴的眼睛,很认真的说道。 有的人天生不惧风雨,比如我,我就喜欢跟人斗,其乐无穷。 她妈要是敢来我家,我就窝在楼上,拿弹弓瞄准她妈那张臭嘴狠狠地打。 “我和招娣会好好保护文琴姐的,要是那女人敢来店里,我们两个打她一个。” 孙洁当即挥着拳头表态。 她们对许文琴,大概像对我一样,充满感恩,毕竟在她们最无助的时候,是许文琴收留了她们,相处了一年,期间还多了几分友谊。 孙洁的话我是信的,出来混,怎么也得讲点义气。 许文琴她妈那德行,就算是个外人听了,都忍不了一点。 “打打打,女孩子家家的,性格温顺一点,以后才好嫁人,还真准备在我这小店里干一辈子啊。” 许文琴绷着脸教训起孙洁,只不过她那张温柔的脸,就算装凶,也没有一丁点的威慑力。 “干一辈子也挺好,天天都能吃文琴姐做的饭,嘻嘻。” 孙洁早就摸清许文琴的脾气,一点都不害怕,嬉笑着溜进了后厨。 许文琴对待员工,从不讲规矩,也不用身份去压,而是真心把员工当成朋友。 这店虽小,却温馨得紧,几个女孩团结在一起,互帮互助。 许文琴从来都不是一个干大事的人,她就是那种温婉的小女人,其能力,也就这个店的大小了,规模再大一点,她连员工都管不好。 店里不忙的时候,几个女孩就坐在一起聊天,寻常人根本看不出来,谁是店里的老板。 真好,日子平淡,却又像真正的活着,等以后我有钱了,不愁吃喝的时候,我就在许文琴的馆子隔壁,开一家游戏厅,到饭点了,她就来叫我吃饭,真是想想都开心。 现在城市里,已经看不到游戏厅了,那被时代淘汰的产物,不过我还是很喜欢打街机的快乐。 现在的我,已经长大了,成长的过程中,懂得了许多道理,可真要我选的话,我还是想回到小时候,那个无忧无虑的年纪。 我想做那个天天欺负左倩,还能理直气壮说自己没错的坏小孩。 回学校的路上,我一直在想,想左倩,想叶童,我想想明白,为什么长大了,我的快乐就变少了,这是为什么。 以前我明明有两块钱,买九个游戏币就能开心一整天的,可现在,总是烦躁的皱着眉。 临走前,许文琴问我是不是有烦心事,我甚至都回答不上来。 叶童的问题,好像解决了,又好像没解决,有那么一瞬间,我还挺自责的。 怪自己开智的时机不对,要是早一点,我能把这些问题都处理好。 “方圆。” “卧槽,真的是你啊?我刚才都不太敢喊你。” 我正胡思乱想之际,肩膀突然就被人搂住了。 “老六?你什么时候放出来的?” 看到来人,我真想把头藏裤裆里,真是冤家路窄。 当初在赵大鼻子手底下当线人,我和老六可以说是同吃同住,勉强算是同事了。 “出来有一个多月了,你现在跟谁后面混呢?”老六抽着烟,看向我问道。 见他抽的都是华子,想必现在混的还不错。 像他这样的老油条,就算坐了牢,出来也不可能走正路。 用他们的话来说,这走正路太苦了,熬不住,进厂打螺丝的事,这辈子都不可能做的。 “还混什么啊,都打黑多少年了,现在法治社会,老老实实打工吧。” 我敷衍了几句就准备走,一来是对他有些愧疚,不想面对,二来我也不想和这种人有过多来往。 说起来这老六还挺信任我的,被抓的时候,他还跟我说在女朋友那有小金库,等出来了带我单干,结果我扭头就把他卖了,估摸着他的小金库,也被杨队收走了。 “打工有个屁的出息,大家都是熟人,知根知底的,别说我不罩着你,要不要跟我后面干?” 老六抽出一根香烟递给我,大金链在脖子上硬生生甩了两圈。 “跟你后面干?” “你还真出来单干了啊?还是老本行?” 这有的人,不服不行,他总能在法治体系下,找到黑路子,且干的风生水起。 “我们现在做的是高端服务,来钱快的很。” “上次我就跟你说,出来了带你一起干,谁知道你换了号码,找你都找不到。” 老六吧嗒吧嗒的抽着烟,我看他这身行头就不便宜,大金链子小手表,跟个精英人士一样。 不想死的我见多了,上赶着投胎的,他也算是独一份了。 第 60章 老六的偏执 作为一个被对方信任的人来说,我肯定是不想辜负这种信任。 可无奈他做的,那都不是靠谱的事,一听他说自己干的多好多好,我那颗正义的心,就蠢蠢欲动。 “老六,什么高端服务啊?” “上次被抓,我家里人托了许多关系,才把我保释出来,你赚的钱,没被没收吗?” 按道理说,杨队做事,绝对不可能有这样的疏漏。 “咳,别提了,我把钱放我马子那里,都被追踪到了,现在那些条子的手段,确实高明,把老子的人际关系,查的清清楚楚。” 一提这茬,老六当场骂街,把那些个警察,骂的是狗血淋头。 这黑与白之间,一直都是不对付的,虽然表面上,在警察面前都是怂包,但背地里,那是直接问候对方祖宗的。 “可不是嘛,我被抓了,家里也是大出血,我爸把祖传的二亩田都卖了。” “那些个条子,不去抓匪徒,就盯着我们这种没威胁的产业,连吃带拿。” 我叼着烟,愤愤不平的说道。 加快交情最好的方式,就是统一战线,找一个共同的敌人。 跟老六闲扯了许久,他才告诉我现在做的营生。 也算是老本行,只不过现在姑娘的质量提升了,说是学生妹,就一定是学生妹,走高端路线。 “我跟你说,方圆,你这次跟我混,咱俩绝对能赚很多钱,你物色姑娘,我去谈生意,钱五五开,怎么样,做哥哥的,也不占你便宜。” 老六说的好像很仁义似的。 他也不出去打听打听,这星光市,有几个能占到我便宜。 “老六,你真是人如其名,难事都我做了,利润五五开,合着你的意思,我还占你便宜了呗。” 在赵大鼻子手底下干活的时候,我就把这行摸得透透的了,服务行业,平台远没有资源重要,不说多,哪怕我手上有二十多个姑娘,去哪别人都抢着要。 随便找个商K夜总会,价格还不是我随便喊。 “嘿嘿,方圆,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这有第一手消息,哪个学生妹资金困难,我都有渠道,你大海捞针,能找到合适的嘛?” “现在那些个有钱人,就喜欢有文化的女学生,就好比我前几天谈妥的一个姑娘,你知道她是哪所大学的吗?” 老六嘿嘿一笑,神神秘秘的。 “星光市这么多大学,这我上哪猜去。” 我让老六别卖关子。 “星光大学的,怎么样,质量高吧,只要带着学生证,一次价格能谈到三千以上。” “咱们对半抽,这要是手里有二三十个学生妹,一天的收入,就顶得上以前一个月的。” 老六显摆着脖子上的金项链,这些都是他做这行赚来的。 “这么高啊?” 我眯着眼睛看向老六。 他这个档次,真的比赵大鼻子那会高多了,之前接的都是普通人的生意,现在他还有门路在上流社会讨饭吃。 三千的单价,普通人是支付不起的。 我敢肯定,老六身后还有人,否则就他这种小混混,怎么可能蹲了局子出来,就生财有道。 而且,那些学生妹资金困难,他能通过什么办法知道。 无疑是贷款。 杨队当初顺藤摸瓜,已经清理了一个贷款公司,现在又冒出来一个新的,看样子,还是针对大学生搞的贷款。 有些女孩子,禁不住物质上的诱惑,陷入贷款的沼泽,后面无力偿还,这时候有人在她耳边吹风,保不准就赚起了皮肉钱。 还款的压力,有时候是非常可怕的,那些贷款公司,会骚扰通讯录里的所有人,包括父母,有些女孩子怕父母知道责怪她们,就硬着头皮做了老六手底下的姑娘。 普通人,家里条件一般的,尤其是学生,两万的贷款,就已经能压死人了,三万的贷款,就会陷入身不由己的旋涡。 “哎,方圆,你这衣服上的校徽。” 老六看向我胸前的校徽,上面有星光大学的标识。 “我有个朋友在那里上大学,没事我就进去蹭蹭饭。” 我摆了摆手,顺便将校徽摘下,塞进口袋里。 “我靠,我怎么没想到直接混进去。” “方圆,你真是个天才。” “我跟你说,这大学越有名,价格就越高,尤其是那种家庭条件一般,长的还有点好看的,她们心理特别脆弱,稍微吓唬一下,就特别听话。” 老六一拍脑门,显然是准备混进星光大学寻找目标。 干这行的人,眼睛特别尖,那些没钱硬装的,都是能看出来的,他们专找那些贪图享受,爱慕虚荣的女学生,耍点计谋,慢慢的将对方拖进圈套里。 “最近警察查的这么严,你还敢顶风作案?” “就不能找一份正经工作吗?” 我是真想劝老六改邪归正,不是为了他好,主要是不想他祸害那些学生。 尤其是星光大学,我这刚混进去,他就要把水搅浑,这不是瞎搞嘛。 “方圆,你现在胆子怎么这么小,以前你可不是这样的。” “我记得刚认识你那会,你连洋妞都忽悠到手了,还跟赵大鼻子抢生意,被我们堵着一顿揍。” 老六斜着眼睛看向我,他说我越混越回去了,现在变的胆小怕事。 “你没看电视上,天天喊拒绝黄赌毒吗?前几天星光市好几家足浴都被查了,你不怕蹲局子啊?” 这些日子,星光市都在整顿风气,老六现在的做法,说是顶风作案也不为过。 “怕个锤子,那些条子都是有指标的,你以为他看到了就抓啊?我就这么跟你说吧,不管是星光市,还是明月市,上面那些人,也需要提高城市的GDP,那是政绩,他把我们这些人全抓了,谁促进消费?” “别傻了,人家说一套做一套,你还当真了。” “这星光市,有一半都是灰产,服务行业只是其中之一,他抓一部分给市民看,不会抓太紧的,那些个卖假药的,卖保健品的,搞传销的,都开公司当老板了,正大光明的,你看谁被抓了,他们在这个城市里生活,骗来的钱,最终也会留在这个城市。” 老六看着我,偏执一词。 第 61章 被贩卖的信息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想,好像对那些当官的,特别不待见。 这当官的也是人,有好有坏,没办法避免。 就说左倩她爸好了,那妥妥的一个大贪官,屁事不干,就知道捞钱。 还骗财骗色,纯纯一个人渣,但也好的官,为国为民,不能有失偏颇。 “方圆,一看你就没找过工作。” “我告诉你,现在大学生毕了业,也很难找到正经工作,有一多半都得去干销售,这销售啊,就是骗人,销冠更是纯纯的大骗子,跟我们做的没什么两样。” “我之前也干过,什么卖红酒的,卖茶叶的,卖减肥药的,股票分成搞金融的,哪一个是真的,都是杀猪盘,这种公司到处都是。” “他们骗的都是老实人,咱们是实打实做生意的,赚的都是有钱人的钱,而且那些姑娘的钱,我们谈好价格,一分都不会多拿,诚信经营。” 老六说的是头头是道,一时间,我都有些听蒙了,好像他做服务行业,是什么正经生意一样。 “既然你深受其害,就应该努力赚钱,给别人一个好的就业环境啊。” 合着你自己找工作被坑了,完事就到处抱怨,顺便与泥沼融为一体了? 江老师教育我,自己淋过雨,要学会替别人撑伞,老六这波,属于是连棚子都掀翻了。 他为自己的贪婪,找了个合适的理由,这样在良心上,就不会受到谴责。 “改变不了的,前几年,有个姓秦的老板,搞了个青年创业园,投了许多钱,鼓励新一代的年轻人自主创业,结果呢,跳楼了,死的老惨了。” “所以我说啊,人不要想太多道德层面的东西,赚钱才是唯一的宗旨,咱们这又不是谋财害命的,怕啥。” “有不少学生,是主动找上来的,现在人的道德观念很低的,工作几年,玩的开心,钱也赚到了,到时候找个老实人一嫁,现在都流行这样。” 老六搂着我的肩膀说道。 我和他,生活在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他的世界,没有一丁点的理想主义。 属于是被现实严重迫害的那一类,杀人放火的事情他不干,可走的,都是歪路。 并非大奸大恶,但良心这种东西,也是不可能有的。 我要是跟他说什么纯爱,他会笑死的。 感情什么的,哪有利益重要。 可我也不能完全否认他,因为他说的有一部分,确实很现实。 现在的人,思想很开放,大学一放假,宾馆都是爆满的,我不记得在哪看的帖子,说大学毕业,还是个处的话,会被人笑掉大牙。 各类的言情,那一夜情都属于是必玩项目。 贞洁,以前的人视作比生命还重要的东西,在现在的社会,好像一文不值。 “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跟贷款公司有合作。” 老六不是贷款公司的人,那些学生借了钱,他不可能知道是谁。 “也不算合作,都是花钱买的信息。” 老六对我没什么戒心,毕竟我俩都是一个局子蹲过的难兄难弟。 “不用惊讶,就我买的这些信息,都不知道倒过几手了,也就是捡点漏网之鱼。” 老六说他买到的这些资源,大概率都被同行,或者是别的公司刷过一遍,甚至是好几遍。 星光市做服务行业的,不止他一个。 “我考虑考虑吧,过几天再答复你。” 我突然感觉,自己可能没法安稳的混在学校了,照老六这么发展下去,一旦传到学校领导耳中,或者事情闹大了,教育局一插手,这外人想再混进去,就有些困难了。 “行,那你想通了给我打电话。”老六掏出手机,跟我交换了号码。 说是想要和我并肩作战,做大做强。 等他走远后,我反手就拨通了杨队的电话。 电话一直响,却始终没人接听,自从上次一别,他好像就消失了。 不过他出任务的时候,私人手机很少能打通。 老六这事,可大可小,我寻思去一趟警察局,看看有没有熟人。 星光市的警察局,我也算是熟门熟路了,毕竟都去过好几次。 刑警好像不是在这办公,转了半天,我一个熟人都没看见。 只有文职在那给报案人员做记录。 我这人谨慎的很,不是完全信任的人,我不会招惹任何麻烦。 虽然老六在警察局安插眼线的可能性很小,但我不会轻易尝试。 回到学校,我感觉每个人都挺值得怀疑的,这里面,会不会有老六的人混进来发展业务。 外校人,终归是个隐患,可惜我自己就是个混子,实在不愿给校方想主意。 “你在想什么呢?” 放学后,左倩凑过脑袋看向我。 “在想以后儿子的名字,就叫他方霸天好了,这名字一听就不好惹。” 我牵起左倩的手,信口胡诌道。 “你怎么天天想这些啊。” 左倩脸红红的,她低着头,小手不安分的扭动。 “想想都不行啊,我不发呆,那老师讲的课我听得懂啊。” 我不满的撇着嘴,左倩听的课,对我而言那就是无字天书。 还特别无聊。 “行行行,你说的都对。” 左倩无奈的摇头。 秋风已经有些凉了,走到湖边的时候,她微微抖了下身子。 “方圆,启文说你又接工作了,有没有危险啊?” 左倩拉着我,坐在湖边的石墩上,她有些担心,怕我会遇到危险。 这傻丫头,向来只有遇到我的人会有危险。 “没危险,就是给一个有钱人,偷他孩子的DNA验一验,给人发现了也就揍一顿的事。” 我满不在乎的说道。 那可是四万块啊,能用很长一段时间,就算被打,也是血赚。 我想给左倩买一台笔记本电脑,我看她同学都有,而且她学习上也需要。 左倩现在家境不同以前了,笔记本对她来说,也算是很大的一笔开支,我没跟她说,想着给她一个惊喜。 “揍一顿还叫没事啊?” “你可不可以不要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休息的时候,我可以出去做做兼职,这样你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左倩满眼心疼的看着我。 “不危险,再说了,我又不是干一辈子。” “小学的时候不就约定好了,以后你当上建筑师了,我就去给你当小工。” 第 62章 混进别墅区 其实我觉得这样还挺好的,在左倩手底下混,最起码也得是个包工头吧。 那小工真是干不了一点,太累了,纯体力劳动,人形机器属于是。 “我都不知道自己行不行。” 左倩抿着嘴,她现在,没以前那种自信了。 我还记得六年级那会,她信誓旦旦的样子,她说要让许多人住上她设计的房子。 “你当然行了,你有理想,有动力,肯花心思,那些只想赚钱的俗咖,跟你没得比。” 都这时候了,我自然得成为左倩最坚实的后盾。 其实她的担心是多余,别人毕业了,需要去公司面试,她只要用心学,有真材实料,保证房子建的不会塌,质量有保障,工作我早就给她预备好了。 “可我真觉得自己不如别的同学。” 左倩有些闷闷不乐。 关于她学的那玩意,我没听,也一点都不懂。 “不如别人是正常的,有些人学东西就是快,脑子都比我们大一圈,跟喝了三鹿奶粉的大头娃娃一样。” “这叫天赋,出生的时候没有,这辈子都不会有,可有些东西,是后天能够弥补的,努力,认真,细心,这不也是你的长处嘛。” 我看左倩班上大部分都是男生,毫不夸张的说,大多数女生,都是比男生细心的。 “这才大一,急什么呢,学的慢就多花点时间。” 实际上我很想说,你挑专业也挑个好的啊,学什么土木,一个小姑娘家家的,学点管理啥的。 我听说有的大学还有学酒店管理的,毕业了还分配工作,去大酒店当服务员。 小时候觉得大学都是人上人去的地方,可原来,许多大学都徒有其表。 “方圆,我真的越来越觉得自己不够优秀。”左倩嘟嘟囔囔的靠在我肩膀上。 她有这种想法,其实也很正常,以前她成绩优异,出类拔萃,走到哪都是焦点。 可现在,满地都是龙凤。 “虽然你天资上是差点意思,但你也有别人没有的优势。” 我空出手,轻轻搂着左倩的腰肢。 她真的好瘦,腰上一点肉都没有,隐隐的还有些内凹,我怀疑她是不是肚子饿瘪了。 “真的啊?什么优势?”左倩睁大双眼,满怀希冀的眼神望向我。 “我啊,我就是你最大的优势,别人天资再好,也没有我这么英俊帅气,才智过人的男朋友。” 我很是臭屁的捏了捏左倩腰间的痒痒肉,逗的她咯咯直笑。 嬉闹了好一会,我才依依不舍的送她回宿舍。 这些日子,我和左倩几乎每天都见,甚至还一起上课,却总是,感觉时光匆匆,永远都不会腻。 第二天一早,我就在校门口等着梁启文,要想生活过的好,钱是必需品,我得赚钱。 “无利不起早的家伙,一早上打三个电话。”梁启文打着哈欠从校门口走出来,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 “给你打电话是尊重你。” 我没去你宿舍给你拽起来,你就该感恩了,还唧唧歪歪的。 “你现在是求我办事哎,态度好点。” 梁启文翻了个白眼看向我。 “我求你个大西瓜,赶紧的。” 我哪有功夫跟梁启文瞎扯,催促他赶紧扫一辆共享单车,这目的地还有不少路呢,别耽误时间。 骑行的路上,我有些好奇,问梁启文到底有什么办法带我进去。 我真是想破脑袋,也没想到混进去的办法,难不成,他还有些人脉,认识别墅区的业主? “现在的人,都注重子女教育,我去当家教不就混进去了。” 梁启文说,他能给业主的孩子补习,就在小区门口挂牌,有意向的,可以免费教学一天,看看成效,肯定会有人请。 到时候他跟着业主进小区,我也能顺便混进去。 这他妈的,还真是个办法。 星光大学正儿八经考进去的高材生,就梁启文的成绩,去哪当补习老师,都有家长愿意花钱请。 “平时让你多看点书,跟害你的一样。” 梁启文挤兑我道。 “那可不就是在害我嘛,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一看书就犯困,眼冒金星,屎意正浓的。” 不是我不想学,真学不进去,尤其是理科知识,太费脑子了。 “咱俩有一个学习好就行了,你以后发财了,还能把我甩开不成。” 明明靠着梁启文,后半生就能吃喝不愁,我还拼了命的努力干嘛,吃不了一点苦。 我跟梁启文一边骑车一边聊天,像是回到初中,去镇上网吧打游戏的日子。 那时候我爸刚给我俩一人买了一辆自行车,我们去哪都骑着,感觉自己像风一样自由。 到了别墅区,梁启文就开始找活,他甚至还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写着补习的公示牌。 有一点他说的没错,现在的父母,对子女的教育看的很重,但我觉得,他们其实不是看重教育,而是看重成绩。 刚才我蹲路边喝水的时候,就看到一个三十多岁的少妇牵着孩子,一边刷手机一边教育她的孩子,说什么看到老人摔倒,要赶紧跑,千万别去扶。 这是教育吗?最起码,这不是正确的教育,这不是江老师,从小给我灌输的三观和理念。 但我又无法反驳她的观点,现在这个污浊的社会,做好事,可能需要付出的不是爱心,而是难以想象的代价。 可我的内心,无法承受,更不能接受,这是所谓的教育。 “方圆。” 梁启文很快就找到了一个目标,谈妥后,他便招呼我进小区。 “有问题随时给我打电话,别闯祸。”进小区后,梁启文跟着业主,去帮他家小孩补习。 而我,自然是有我的事情要做。 翻看着王雨晴给我的资料,上面说,李先生的妻子,住在7幢2楼。 厚礼蟹,这里的别墅,竟然还是上下两层,住的两户人家,都不是独栋,在农村,收破烂的都有自己的独栋小窝。 本来我是想翻墙进去的,现在楼下还有一户人,要是被发现了,那就是私闯民宅。 警察有搜查令,可以搜查别人的房屋,我们当私家侦探的,纯靠胆大包天。 第 63章 登堂入室 我得想个像样点的办法,可不能再被抓进局子。 在7幢晃来晃去,仔细观察着里面住的两户人家,真摸不准,他们此刻到底在不在家。 我寻思着得晚点下手,不能急功近利,等到晚上,看看有没有灯火就知道了。 楼下这一户,给我增加了难度。 梁启文补习到中午就结束了,打电话给我的时候,说是要出去吃饭。 他以为我跟他一样,效率能这么快啊,还赶得上吃午饭。 我让他先回去,自己留下来等待时机。 “你一个人我不放心,在那等我过来。”询问了地址过后,梁启文便过来陪我一起等着。 有个人把风,成功几率也高一些。 “要是真被发现了,你就当不认识我。” 我嘱咐梁启文说道。 我被发现,最多也就是挨顿打,被送到局子里,梁启文还在上大学,这事要闹大了,怕不是要记大过啥的。 “我知道。”梁启文点点头应道。 这不是性命攸关的事情,要损失最小化,结果必须要在可接受的范围内。 “这么硬等不是办法,我先去物业探探风。” 梁启文等了好一会,绕着房子转了好几圈。 “行。” 我点点头,以梁启文的交际水平,再陌生的地方也能如鱼得水。 想当初叶童的生日宴会,那些客人都是有头有脸的,他一个都不认识,就能替福利院拉到不少赞助。 我和梁启文分头行动,他负责打探,我负责监督。 价值四万的行动,必须小心翼翼,出不得一点差错,否则再过个把月,我真得找梁启文拿钱了。 两个小时过去,别墅里毫无动静,梁启文也从物业那回来了。 “楼下这家没人,一直是往外租的。”梁启文的话让我稍微安心了一些。 他说这楼下的别墅,业主平时都用来日租,什么叫日租,就是租给那些开派对的人,里面家具啥的一应俱全。 我长这么大,还没去过真正的派对,就那种喝酒唱歌吃饭一体化的,看电视上,那些男女玩的可嗨皮了。 我们平日里,也就是聚餐而已,要不说,城里人真会玩呢。 “电话要到了吗?”我看向梁启文问道。 按道理来说,李先生的儿子不可能从早到晚,不哭也不闹,我在外面待了这么久,寸步不离,没听到一点动静,难不成,隔音效果这么好。 还是说,这对母子并不在家呢。 “楼下这家租房的电话我要到了,至于楼上的,没找到好借口。”梁启文拿出一张纸条递给我。 “再等一会吧。”我摸着咕咕叫的肚子,按我的计算,五分钟,应该就能搞定。 李先生的妻子只要出门倒个垃圾的功夫,我就能得手。 私家侦探这活,靠的就是耐心,有时候等几天,都没下手的机会,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一直等到四点多,快五点的时候,我和梁启文都准备返回了,一个女人打开了别墅的大门。 我一把拉住梁启文,装作若无其事的边走边聊,与女人擦肩而过。 这女的,正是李先生的妻子,跟照片上一模一样,长的那叫一个得劲。 穿着低领的衬衫,走起路来,屁股都恨不得扭成麻花,她身上有种风尘气,跟张大鼻子手底下那群姑娘很像。 要我说,李先生也是色迷心窍了,这女人一看就感觉不太妙。 真的,我不是胡说八道,有的女人,好像把风骚两个字刻在骨子里了,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充满媚态。 出来玩,谁不爱这一口,可娶回家,试问谁敢啊。 李先生也是个狠人,估摸着以为自己很有钱,可以把她当成金丝雀养着,哎,谁知道,人家有底气离婚。 钱,确实是一个男人的底气,但很多事情,是钱无法把控的,女人有时候也挺贪的,你光有钱,她还不满足,还得长得帅,合她的心意,否则,她能拿你的钱,去保养小白脸。 李先生现在娃是不是自己的不清楚,还要面临财产被分割的危机。 静静的,替他默哀一分钟。 “你替我把风,她回来了就给我打电话。” 见女人走远,我迫不及待的对梁启文说道。 这别墅附近都有摄像头,被照到了也无所谓,只要不被看见自己进了屋,都不算证据。 只要避开门前那个摄像头即可,刚才蹲守的时候,我就把路线规划好了,可以说万无一失。 熟练的用钥匙打开别墅的大门,就这种防盗锁,说是防盗,实际上,屁用没有。 瘦猴教我的开锁技术,足以应对大部分的门锁,我就说,局子里都是人才,能学到真技术,这不比上技校靠谱多了。 门一打开,我就看到客厅里堆放着成片的外卖残留,邋遢的我都想绕道而行。 这李先生的妻子,是真埋汰啊。 刚才在外面看她打扮的,光鲜亮丽,家里就这德行。 “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这刚踏进屋子,就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 妈的,情报有误啊这是,王雨晴给我的资料上明明说,李先生的妻子是独居。 这要是被抓现行,那女人一声尖叫,我这算什么,算入室盗窃未遂。 说时迟那时快,我在女人出房门前,用巧劲使大门匀速关上,这样女人出来时,能看到大门合上,却又看不到人,她会以为是李先生的妻子出去忘记关门,被风吹的。 我已经没时间出去了,就刚才,我一个侧身,躲进了别墅的隔间。 事情如我所想,那女人出来没看到人,确认门关上以后,就转身回了屋子。 我掏出手机,第一时间把手机设置成静音模式,要是梁启文这时候给我打电话预警,我会被当场发现。 这时候,最理智的做法是先行离开,等下一个机会,可来都来了,不试一试,总感觉亏了。 我猫着身子,踮起脚尖,从隔间里走到大厅,我现在就怕,李先生的孩子,跟屋里的女人待在一起,这样我压根没下手的机会。 屋子肯定是有孩子的DNA残留,像是头发啥的,但我做事,讲究的就是一个靠谱,就算是头发,也得我亲手从那孩子头上拔下来才行。 还得拍视频证明,要不这钱我拿着不安心。 嘿嘿,其实我是怕王雨晴挑刺,不给我钱。 第 64章 被发现 王雨晴那娘们,一看就不是好忽悠的主,精明的很。 我蹑手蹑脚的走到主卧,趴在门上听里面的声音,也是难得运气爆发,里面那女的正在听歌,一些细微的声音,她根本发现不了。 我现在怕就怕孩子也在主卧,那就难办了。 依次检查了除主卧的所有房间,都没有孩子的踪迹,婴儿床倒是看见了,也有碎头发在里面,可就是,不能这么拿。 保不准,这也有可能是别人的,不保险。 李先生花这么多钱,就是要一个准确到不能更准确的答案。 看来今天,注定空手而归。 正准备溜走时,手机屏幕一亮,我低头一看,是梁启文打来的,也就是说,李先生的老婆,正在回家的路上。 别墅的大门,正对着小区道路,如果我现在出去,很大概率,会被对方看见。 我走到窗边,瞄了一眼对面摄像头的方位,是死角,照不到我。 只要从窗户这边撤退,可以说,很安全。 就这个高度,跳下去的时候滚几圈卸力,问题不大,自己的腿也能扛得住。 就当我拉开窗户时,才发现这窗户只能打开巴掌大的缝隙,人根本钻不进去。 我真服了设计这窗户的人,搞这种东西,真的是吃饱了没事干,业主要是偷人被堵住了,挂阳台的机会都没有。 如今的我,进退两难,根本就没有出去的办法,这不就是传说的关门打狗嘛。 门外钥匙转动的声音,刺痛着我的神经,饶是诡计多端的我,此刻也找不到好借口。 在门被打开的一瞬间,我一个侧身,躲进了卫生间。 现在我冒充物业,说自己是检查下水道的,也不知道李先生的妻子会不会信。 鬼都不会信的好吧,这次真的完了啊,我要怎么在两个女人的房间里脱身。 卫生间能躲的地方,几乎没有,我能藏身的,仅仅只有一个浴缸,根本就没有遮挡物,她们只要一进来,我就得露馅。 我发现我这人吧,确实是有点变态,都这种时候了,我的情绪却很平静,甚至还上企鹅,给梁启文发了个表情包。 ——我等客厅没人的时候再出去,希望老天保佑,你赶紧走的远远的。 我不希望梁启文跟这件事沾上关系,要是因为这让他受到学校的处分,那真的是损失最大化。 让梁启文先出小区,离开被波及的范围,自己再找机会逃走。 梁启文说他可以冒充物业,只要我打开门锁,他能在外面接应我。 我瞄了眼客厅的方向,那两个女人正在吃饭,也不知道吃的啥玩意,巨香,那香味,直往我鼻子里钻,我在卫生间里,肚子饿的咕咕叫,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有什么特殊嗜好。 确实整整一天,什么都没吃上,我都想过去打个招呼,问她们能不能分我一口。 饿的有点无力,我抓起洗脸池旁边的牙膏,往嘴里挤了一大口。 这玩意吃多了有毒,但沾点唾沫,不断的起沫,咽下去,也能有饱腹感,至少我不想因为肚子咕咕叫而暴露。 现在我就祈祷,这两个女人吃完赶紧回房间,我好找机会离开。 也是该死,好像犯了天条一样,其中一个女的,吃完饭就朝着卫生间过来了。 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我只能藏进浴缸里,祈祷不要被发现。 良心提醒,以后有正经工作,千万别想着当私家侦探,这玩意真不是人干的。 卫生间的门被打开,我听到马桶盖子掀开的声音,还有水流对冲的哗哗声。 这女人膀胱挺肥大啊,一泡尿能滋一两分钟。 还好她不是上大号,不然要是个臭烘烘的选手,我不得干呕出声,那可就暴露了。 我在心里不断祈祷,希望让她赶紧解决完出去,减少被发现的可能。 “我叹服你的技巧,把爱情玩转的如此巧妙,在你的心里,是否设计好,什么时候把我丢掉。” 女人哼着歌,心情像是很不错,解完手的她并不着急离开,也不知道在干什么玩意,我也不敢伸头看。 没听到开门的声音,我压根不敢起身。 隐隐约约,我觉得这女人的声音,有点熟悉,好像在哪听过。 衣服的摩擦声,在卫生间里回响,听到这个声音,我顿时两腿一松。 她这是,要洗澡啊。 花洒在浴缸对面,距离很近,无论她是淋浴还是浴缸泡澡,我被发现的概率是百分百的,只是时间的问题,根本没有任何隐藏的可能。 “别脱了。” 我径直站起身,这个时候,我已经没法再躲了。 我不能等,等她脱光了衣服,被我看到,那时我就不仅仅是擅闯民宅这么简单。 而且,作为左倩的男朋友,我不能在现实里,看别的女孩的身体。 电影的话不算,因为这是男人的一点小爱好,左倩也管不到。 尖叫声,差点没把屋顶掀了,我也看清了女人的脸。 冤家路窄的杨菲菲,此时的她,仅仅穿着内衣,我再晚几秒出声,她就一丝不挂了。 “菲菲,你怎么了?” 杨菲菲的叫声,让屋外李先生的妻子出声询问。 杨菲菲将衣服挡在身前,试图欺骗自己走光的事实。 我和她大眼瞪着小眼,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她。 “方圆。” 杨菲菲咬牙切齿的看着我,那神情,恨不得一刀攮死我。 这事吧,确实是我理亏,我也没好意思面对她。 “没事,小姨,只是看到蟑螂了。” 杨菲菲恶狠狠的打着手势,叫我转过身去。 事到如今,被抓了现行,我就得认,老老实实照她说的去做。 至少她拖住了外面那个女人,也就是说,她并不想我被她这个小姨扭送进局子。 “明天我让人买点药,那蟑螂跑了吗?” 杨菲菲的小姨在门口问道。 “已经跑了。” “小姨我要洗澡了。” 杨菲菲反手将卫生间的门反锁上,等我再次转身的时候,她已经穿好了衣服。 “你为什么在我小姨家?为什么你会藏在浴缸里?” 杨菲菲拿着根牙刷,像握匕首般对着我。 (注:回老家了,有些事情要处理,不能稳定更新,望见谅。” 第 65章 是我错了 杨菲菲要还是以前那一百六七十斤,或者对我还有些威胁。 如今的她,身姿纤细窈窕,妥妥的一个美娇娘,视觉上杀伤力很强,但物理上,毫无威胁。 “你拿牙刷,是要给我刷牙吗?” 我不解的看向杨菲菲,长这么大,我自认为见识不低了,也跟不少混子打过架,有拿板砖的,带甩棍的,就没见过拿牙刷威胁别人的。 “你混蛋。” “信不信我报警抓你。” 杨菲菲脸色涨红,又羞又恼,手里的牙刷,都不知道该放下还是继续拿着。 “我不信,你要报警的话,刚才就不会跟你小姨撒谎了。” 杨菲菲如果真的想我死,她刚才就不会说是有蟑螂,她完全可以打开门,想要诬告我什么,我都百口莫辩。 当警察进来逮捕我的时候,任何罪名,都是可行性,比如试图猥亵,入屋盗窃,等等等等。 “我只是想问清楚再报警。” “你为什么会在我小姨家。” 杨菲菲矢口否认,她这个人,好像一直都很想报复我,但实际上,我很清楚的知道,她是一个很好的人。 以前是心地善良的胖姑娘,现在只是瘦了而已,并不是良心坏了。 她想报当初我嘴贱的仇,但不至于让我去坐牢,她的心,没那么狠。 “为了婚姻的忠诚,家庭的和睦,事实的真相,以及生为人父那点仅剩的尊严。” 我尽量将自己的所作所为,说的高大上一些,毕竟做的事情已经很不光彩了,在形容上,我不得给自己脸上贴点金子。 一个剪头发的,都得说自己是发型总监,面子工程要做到位。 “说人话。” 杨菲菲依旧板着脸,让我解释清楚。 “我怀疑你小姨偷人,给她老公带了绿帽子,生了个野种。” 既然她非要问这么清楚,索性我就说直白点好了。 “不可能,你胡说八道,我小姨不是这样的人。” 杨菲菲很是生气的反驳道。 她和这个小姨感情应该很好,要不然也不会来这做客。 我真不知道她今天来,是我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说不好吧,遇到她,只要她愿意替我掩护一下,我就能顺利脱身。 可是说好吧,她要是不来,我已经完成任务了,根本不会被堵在这里。 “你小姨就是这样的人,无论你和她关系怎么样,这是事实。” “你不信的话,把孩子头发交给我,我可以证明给你看。” 人家总说,不知过程,不说风凉话,那是因为,他们不敢赌,更不敢认。 以我对杨菲菲小姨的判断,这个概率非常之大,只是目前还没办法验证。 “如果我说错了,事情也证明我错了,结果一出来,跟我说的不一样,我在你小姨家门口跪一天。” “你知道的,我这人,敢说就敢认,敢认就敢做。” 杨菲菲算是老熟人了,初中我和她就是同学,在学校的所作所为,她可以说,亲眼见过。 我承认自己不是什么好鸟,但从不耍赖,说跪就跪,决不食言。 “好,我等会出去就给你拿头发。” “可,可你看了我的身子,这事怎么算,我长这么大,男朋友都没交过,就被你看光了。”杨菲菲话锋一转,看向我的眼神,跟刀子一样。 “看了就看了呗,还能怎么算。” “我现在是私家侦探,这活我能拿到两万,大不了我给你分一万。” 我压低了自己的薪酬,分一半显得大气一些,可我要实话实说,那一半可就是两万了,真就有点不舍得。 这事吧,我有责任,没法狡辩,但绝对不能负责,只能赔偿。 “我不要钱。”杨菲菲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钱你都不要?” 我眯着眼睛看向她, 竟然还有不爱钱的,不过杨菲菲的家境,好像挺好的,要不然也不会在我到处骗零食的年纪,就吃的那么胖了。 “可你又没脱光,不还穿着内衣嘛,能看到什么啊。” 老实说,我确实看到杨菲菲白皙的皮肤了,但也就是肚子和大腿,我不是逃避责任,那海滩上,到处都是这样的,比基尼和内衣,款式其实也大差不差的。 我已经在关键时间,出声制止了,该看的,我全都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什么也没看到。 能掏一万块,真是良心大大的好,有些模特,一场秀也不一定能有一万块,我三百六十度的看,她都不敢说什么,而杨菲菲我才看了几秒。 “那你也是看了。” 杨菲菲根本不听我的解释。 我有时候真的不是很能理解女人的想法,就那种超短裙知道吧,风大一点,都能走光,她们趋之若鹜,杨菲菲之前也穿过。 可刚才,我看到的,也就是腿部那点风景,可杨菲菲就特别介意,好像吃了天大的亏一样。 “哎。” “你够了吧,就算是我看了,我在这里跟你说声对不起,这事能翻篇了吗?” “而且你也没吃亏好吧,我不也让你看光了。” 每次哄女孩子,我最多三句就不耐烦了,这是我的缺点,我知道,但改不了。 干活我受不了一点苦,生活我受不了一点气。 “你瞎说,我什么时候把你看光了。” 杨菲菲质问道。 “初中的时候,你敢说你没看。” 我指向杨菲菲,同样是质问的语气。 别以为我不知道,当年我在教学楼正对面放水,教学的楼层,就跟观影台似的,杨菲菲体型庞大,一个人占了两个人的位置,就属她看的最起劲了。 “我,我没有。” 杨菲菲脸色通红,说话都结结巴巴的。 “你应该很清楚,光是看你的表情,我就知道你在撒谎。” 杨菲菲知道我懂心理学,更何况,她掩饰的很差劲。 “那,那又不是我要看的,再说了,学校那么多人都看了。” “跟现在性质不一样,你现在是偷看。” 杨菲菲试图在道德层面上给我施压,可我这人,天生不吃压力。 “我要真想偷看,我就不会出声了,你不会觉得自己很有吸引力吧。” “你小姨比你有女人味多了,我宁愿进来洗澡的是她。” 斗嘴谁能斗的过我啊,就目前而言,尚未遇到对手。 听到我的话,杨菲菲气到浑身发颤。 “好,你想看我小姨是吧。” “小姨。” 杨菲菲打开门,扯着嗓子就冲外面喊。 “错了错了。” “是我错了,行了吧。” 我当即上前,捂住杨菲菲的嘴巴。 大丈夫,能屈能伸,该认怂的时候,速度一定要快。 第 66章 不可或缺 为什么别人总说,做人做事,一定要问心无愧,因为这样,就不会心虚,就不会有弱点。 如果我问心无愧的话,现在就不会被一个女人拿捏了。 杨菲菲被我捂着嘴巴,哼唧哼唧的,跟我邻居家养的小猪仔一样。 “大家好歹是同学,不至于赶尽杀绝吧。” 我看向杨菲菲那双明亮的眸子。 别说,这家伙的眼睛还真闪,跟玛瑙似的,里面还住着一个英俊到令人发指的帅气男孩。 可能是我动作太强硬,又或者是如此近的距离,让杨菲菲感到不适,她快速的朝后退去,想挣脱开我的束缚。 可这种关键时候,我怎么可能让危险伴随左右,杨菲菲退一步,我就跟一步,直到退直门边,已退伍可退。 “菲菲,怎么了?” 杨菲菲的小姨在门口询问道。 “大姐,有事好商量,我被抓了,对你的名誉也有损。” “你也不希望别人知道,你洗澡被我看到了吧。” 情急之下,我的认怂中带着一丝威胁。 听到我的话,杨菲菲怒目圆睁,那眼珠子恨不得biu一下子就跳出来。 就跟星爷的电影百变星君一样,使出那招传说中的凌空瞪。 此刻我被架在火把上,已经没有退路了,而杨菲菲,是物理上的没有退路,我俩大眼瞪着小眼。 我试探性的松开杨菲菲的嘴巴,她现在瘦的,脸颊两侧都没什么肉。 “你真的,跟以前一样无耻。” 杨菲菲咬着牙,恶狠狠的瞪着我。 她好凶哦,我看着都有些害怕,小心脏被她吓的噗通乱跳。 “拜托,我知道这事是我不对,可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改变不了已发生的事实,只能想办法去补救。” 我从来没说过,自己做的是对的,而且我刚才都说了要赔钱。 就看了一眼,给一万块钱,真不算小气了,这比我赚钱要轻松的多。 我双手合十,让杨菲菲先把她小姨骗走,以免暴露。 “小姨,你帮我拿一下阳台上的衣服。” 杨菲菲闭上眼,深深的吸了口气。 这事还能谈,还有补救的机会。 没一会,杨菲菲的小姨就将她的衣服,隔着门的缝隙递了进来。 “下流。” 我只是随意瞥了一眼,就被杨菲菲骂了。 她脸红红的,将内衣藏在衣服堆里,生怕我看第二眼。 讲道理,我又不是瞎子,正常人都会瞄上一眼,毕竟我和杨菲菲现在还是对峙状态。 “那你说,你要怎么赔偿我。” 杨菲菲双手抱着衣服,冷哼一声。 “我怎么知道,给你钱你又不要。” 在社会上,所谓的赔偿,多数指的都是金钱利益上的,除了钱,我也不知道怎么赔偿。 我总不能,把我赔给她吧。 就算杨菲菲是保守的古人,总不能看一眼腿,就把我赖上了,要我对她负责,把她娶回家吧。 哪有这种好事,我是说,杨菲菲她想的太美了,不是我。 如果是左倩的话,我勉强能够接受。 “我现在还没想到,你先发誓,等我想到了,你不能拒绝我。” 杨菲菲提出她的要求。 “不行,你这范围太广了。” 我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张无忌答应赵敏三个条件,就把自己赔进去了,我可不能重蹈覆辙。 既然是谈判,那就得把条件说清楚,能做到我就做,毕竟这事是我做的不对,可做不到的,我今天就算蹲局子,也绝不答应。 “你一点诚意都没有。”杨菲菲气鼓鼓的看着我。 “不是我没有诚意,你也知道,我现在和左倩在处对象,要是你的赔偿,是让我和左倩分手,或者做你男朋友什么的,那我不是亏大了。” 我很是直白的说道。 谁不知道,我方圆那是出了名的老实巴交,既然是谈判,那就得清晰明了,否则谈不了一点。 “我才不会这么做呢。” “还有你什么意思,做我男朋友,你很吃亏吗?我很差劲吗?” 杨菲菲低头看了自己一眼,愤愤不平。 她现在无论是长相还是身材,说句颜值担当,一点都不为过,如今的她,付出了多大努力才能变成这样,背后的心酸,是我无法想象的。 高三最后半年,我为了把自己的肚腩减掉,可是吃尽了苦头,杨菲菲只会更难。 “你已经很优秀了,当初的事情,也是我的错,我不该在叶童面前,伤害你的自尊心。” “和不喜欢的人在一起,当然是吃亏的,这和你漂不漂亮,优不优秀,毫无关系。” “而且,我不会和左倩以外的女人,有一丁点暧昧,哪怕是未知的,不确定的可能。” “这就是情侣之间,对异性该要保持的距离,我们可以做朋友,我也可以答应帮你做一些,我能做到的事,但这条件,不能是未知的,不可控的,让我或者左倩为难的,你得摆在台面上,让我有同意或者拒绝的机会。” 我很少发誓,因为我这人,注重对自己的承诺,与别人的约定我可能放鸽子,但对自己,说到就要做到。 一次做不到,两次做不到,时间一长,就失去了果断的执行力。 “你很喜欢左倩吗?” 杨菲菲愣愣的看着我。 美女在这个社会上,尤其是校园里,是有特殊待遇的,围在身边的异性,数不胜数,现在的杨菲菲,也是众星拱月,不缺追求者。 有不少人,觉得和优秀的异性有接触,或者暧昧一点,就觉得沾沾自喜,很是光荣。 我还是那句话,对伴侣,无论是灵魂还是肢体,要有绝对的忠诚。 否则就不要谈一个满眼都是你的对象,直接去做渣男或者渣女,享受N+1的异性,带来的视觉上,还有肢体上的快乐。 我初中的时候就听同学说过一句话,他说男人可以肉体出轨,但不能变心,女人可以变心,但肉体不能出轨。 谢特,我都不知道这是什么狗屁言论,十几岁的少年,背后是这样的理论支撑他以后的社交生活。 “她是我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我点着头,真诚的看向杨菲菲。 命运的交织,所发生的故事,牵扯其中的人,都是无法轻松撤离的,我相信在左倩的心里,我也是不可或缺的。 第 67章 逃出生天 “杨菲菲。” “我没有办法给你承诺,也不会给你承诺,哪怕你报警把我抓起来。” 我有不惧风雨的勇气,因为我知道,即便我的人生最后如烂泥一般,都会有个女孩,不计前嫌的等着我。 她只会傻傻的冲我笑,念着我的名字。 “谁会要你这种臭男人,我只是还没想到要什么补偿而已。” “大不了,在不干涉你私生活的前提下咯。” 杨菲菲嘴里嘟嘟囔囔的。 女孩子好像到了年纪都会撅嘴,跟天赋一样,无师自通。 我长这么大,就觉得汪敏撅嘴的时候最有意思。 别人撅嘴是委屈,她撅嘴能适用于任何场景。 “这个可以有。” “那你想好了,给我发信息就行,你现在也在星光市读书吗?” 我点点头,这种补偿还是可以的。 像是请客吃饭啥的,我又不是什么小气的人。 谈妥了条件,剩下的就简单多了,杨菲菲只要给我打个掩护,我就能顺利逃出生天。 “等会你跟在我后面,我假装去丢垃圾,顺便把你送出去。”杨菲菲听着外面的声音,她小姨正在客厅里看电视,乐呵呵的,一时半会不会走开。 我寻思那孩子怎么这么乖,不哭不闹的,吃安眠药啦? “你把脸转过去。” 杨菲菲抱着衣服走到浴缸那侧对我说道。 “你还要洗澡啊?” 我错愕的看着她。 这卫生间,连个帘子都没有,当我面洗澡,真把我当瞎子啊。 “你是不是傻,谁洗澡不换衣服,我在卫生间待这么久,衣服都不换,我小姨看到了肯定会问。” 杨菲菲像看白痴一样看着我。 她说的有些道理,可,可这也太考验我的正直了。 “你赶紧把头转过去,敢偷看我就杀了你。” 杨菲菲凶神恶煞的瞪着我,好像她真有本事能要我命一样。 我乖乖的转过身子面壁思过,身后响起衣服的摩擦声,只要微微侧过一点点,就能从镜子里,看到春意盎然的风景。 “你就不怕我回头,把你看光了吗?” 我额头贴在墙上,双眼紧闭。 杨菲菲的胆子还真大,万一我是个坏人,她不就亏大了。 “你这个人虽然可恶,但还没这么下作。” “否则你刚才就不会出声提醒我了。” 杨菲菲的声音,带着些许嫌弃和恨意,却又掺杂着几分信任。 好一会儿,杨菲菲换完衣服,便让我转过头。 她换了一身白色的连衣裙,老实说,还怪好看的,就是裙子太长,有点像电视里的公主长裙。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城市化了,现在我觉得短裙要好看一些,体态显得更加轻盈,如展翅的蝴蝶,超短裙的话,那就更胜一筹了。 “看什么看,臭男人。”杨菲菲呸了一声,随后打开花洒,弄湿了头发。 演戏就得演全套,杨菲菲此刻的样子,跟刚洗澡没什么两样。 没穿衣服的时候不准看,穿了衣服也不让看,女人啊,哎。 “跟紧一点,要是被发现了我可不管你。” 杨菲菲说完,悄悄的打开门往外瞄了一眼,我则是弯着腰,跟在她的身后。 “小姨,我洗好了,出去把垃圾丢一下。” 杨菲菲顺手拎了个垃圾袋,掩护我向门口走去。 有沙发和杨菲菲作为遮挡,出去可以说易如反掌,可就在我离大门只有一步之遥时,杨菲菲的小姨突然站了起来。 此举把我和杨菲菲吓了一跳,就算我卡在沙发的缝隙里,只要她小姨走近一点,也会被她发现。 “我陪你一起去。” 杨菲菲的小姨,拎着刚吃完的外卖盒,朝我和杨菲菲的位置走来。 情急之下,杨菲菲掀开裙摆,将我整个人笼罩其中。 本来急得一头冷汗的我,只看到一双匀称的美腿,以及不完整的猫咪图案。 “小姨你回去看电视吧,我拿就好了。” 裙摆之外,我能听见杨菲菲的声音轻微发颤。 她不断的后退,以至于,我的脸和猫咪图案完全贴合。 以前常听人骂街,说什么老子一屁股坐死你,原来是这样的情景。 好在杨菲菲的小姨并没有拉扯,将垃圾递给杨菲菲后,又回去看电视了。 趁此机会,杨菲菲打开门,而我,也顺利逃了出去。 少女的身上,真的会有体香,不是香水或者沐浴露能代替的。 “这次真的谢谢你了。”我拍着胸口,心有余悸的说道。 这次要不是杨菲菲,我可真就很难脱身了。 杨菲菲一言不发的将垃圾扔进垃圾桶,她脸色涨红,胸口不断起伏,那模样,跟人形蒸汽机似的。 “对了,你等会取头发时,记得拍个视频。” 我突然想起来,正事都还没办呢,有杨菲菲这个内奸,哦,不对,是有她这个正义之士,拔几根头发,那还不是小菜一碟。 “你刚才干嘛了?” 杨菲菲脸色由红转黑,凶巴巴的质问着我。 “我发誓,刚才我什么都没做,是你一屁股坐上来的。” 我都没嫌晦气,怕你尴尬,你还不乐意了,等回家,我就用柚子叶泡个澡。 之前被叶童坐了一屁股,就开始接二连三的倒霉。 “你还说。” “要不是你偷偷进来,会发生这些事吗?” 杨菲菲突然就哭了,声音颤颤悠悠的,委屈的跟个孩子一样。 “我,我也不想的啊。” 要是我早知道杨菲菲有这关系,还用得着费这个事,早就把那孩子的头发骗到手了。 蹲守在附近的梁启文,听到杨菲菲的哭声,从犄角旮旯里走了出来。 我猛然想起他之前说的话,哄女孩子其实很简单,送个她喜欢的礼物,就能博得红颜一笑。 女孩子都喜欢可可爱爱的东西,我家不就正好有一只毛茸茸的貂。 赵叔送给我,我可以转送给杨菲菲,本来我就不想养宠物,还得铲屎什么的,麻烦的要死,要是生病了,还得看宠物医生。 现在宠物看个病,比人都贵。 “杨菲菲,你别哭了,我给你个貂。” 我安慰着杨菲菲,心想她肯定喜欢这么可爱的宠物。 “方圆,你混蛋。” 我刚准备打开手机,给杨菲菲看一下小家伙的照片,可谁曾想,杨菲菲咬着牙,莫名其妙的骂了我一句,转身跑回了别墅里。 第 68章 开派对 “不是,她发什么神经啊?” 我看向梁启文,指着杨菲菲的背影。 刚才都那样了,她也没说要走,现在我哄她了,她却给我甩脸子。 我就说女人麻烦,生气我都不知道原因,跟个精神病似的。 “你以后尽量少说家乡话吧。” 梁启文看了我一眼,有些无语的回道。 他这不是让我忘本嘛,自己的家乡话,都说了这么多年,在城市里,说出来多亲切啊。 “我送你个貂,我送你、” 我念叨着,突然就明白怎么回事了,合着闹了个大乌龙。 这我是真没注意啊,纯属误伤。 我当即拿起手机,给杨菲菲发了许多信息,还将小白的照片也发了过去。 解释了许久,杨菲菲才回了个哼哼的表情。 我也不知道她是消了气,还是懒得说话。 关键她还没把孩子的头发拿给我,我的任务,尚未完成啊。 当我再次提这事的时候,杨菲菲已经变脸了,她只回了我一句,不关她的事。 也就是说,她不会再帮我了。 明明已经到手的四万块,刚露头就缩了回去。 “先出去吧,我都饿死了。” 梁启文摸着肚子,不满的抱怨着。 他是不清楚,刚才我在别墅内有多惊险。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 “我马上就要破产了。” 我仰着脖子,恨不得嗷呜一声。 这次的活,必须要完成,否则我真的要做寄生虫了。 梁启文虽然兜里有钱,但要撑两个人的经济,还是有些困难的,更何况,他还有个对象,处处都得花钱。 “我最近赚了点钱,不用太担心经济上的问题。” 梁启文拍了拍我的肩膀。 他总能给我一种,什么事都可以交给他的安全感。 可我从来不喜欢依靠别人,人,一定要靠自己。 “晚上我再试试。” 我掏出口袋里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条,就算杨菲菲不帮我,我也得把这单活干完。 在路边吃了一大碗炒面,我打着饱嗝,脑海里已经有了完整的计划。 得开个派对,好好放松一下。 电话打过去,询问了一下屋主日租的价格,一千二一天,这是真的贵。 我都不好意思问,他还真好意思说。 没办法,位置得天独厚,这次我怎么着,也得当一次冤大头了。 约好地方,交了租金,拿了钥匙,我便着手准备派对的事宜。 这事我哪懂啊,但我想,一群人出来玩,无非就是吃吃喝喝,别墅里设备俱全,也不用担心扰民。 “喂,是程阳吧,我特意开了个派对,过来玩啊,嗯,对,什么都不缺,杨双媛也会来,就是没什么酒水,你带一点过来。” “哎,文琴,晚上关店之后聚一下啊,我,启文,叶童都在,对,什么都不缺,就是想吃你做的菜了。” “叶童啊,晚上我开了个派对,你把杨双媛叫过来一起玩,嗯,什么都不缺,就是零食买的不够多,你带一些过来。” 我一连打了好几个电话,呼朋唤友,为了让他们开心的玩一次,可以说是费尽苦心。 “花别人的钱,办自己的事,优秀。”梁启文扒拉着炒面,还不忘给我竖了个大拇指。 语气里没有赞扬,全是埋汰。 “没办法,经济受限。” 谁不想大手一挥,什么都全包,可无奈,囊中羞涩啊。 “我晚上约了萧涵。” 梁启文打着饱嗝,用纸巾擦着嘴说道。 “去哪约会不是约,把她也带过来玩,” “启文,现在我给你提供了绝佳的约会条件和环境,这房租你得摊一半。” 一千二想想都肉疼,找梁启文分担一下,感觉好多了。 “你怎么谁都算计啊。”梁启文无奈的掏了掏口袋,好像我是什么不靠谱的人似的。 做人得讲良心,他带萧涵出去玩,不也得花钱嘛,钱给别人,还不如给我呢。 在这又吃又喝又玩,两个人才六百,划算的很,困了还能休息一晚,现在出去住酒店,不也得一百块,两个人就得两百,这都是钱啊。 “我恨不得石头都能榨出油,没办法,谁让你摊上我了。” 坑梁启文,我一点心理压力都没有。 “行吧行吧,那我去接萧涵了,你自己寻思吧。”梁启文掏出六百块钱递给我,随后骑着共享单车就走了。 叶童很快就带着杨双媛,还有左倩过来了,以及一后备箱的零食。 车子直接开进小区,我拿着钥匙,打开别墅的大门。 有一说一,这别墅装修的不错,设备也很齐全,还能唱歌,氛围灯更是一应俱全。 “方圆,你怎么突然想着开派对了?”叶童抱着成堆的零食,不解的看向我。 她很了解我,知道我一向不喜欢这种环境。 “哎,程阳最近不是在追杨双媛嘛,我不得助助攻。” 我瞥向一旁的杨双媛,她还是跟之前一个样,乖巧中有些木讷。 程阳约了杨双媛这么多次,没一次成功的,现在我帮他把人约出来了,算来算去,他还欠我个人情呢。 “你会有这么好心吗?”叶童狐疑的看向我。 她这是什么意思,根本就是诽谤,谁不知道我方圆,小学一年级的时候就喜欢乐于助人了。 看她那副不相信的样子,我的手隐隐有些发痒。 很快程阳也开车进了小区,他带了许多酒水,有适合女生喝的气泡酒,还有各种啤酒,以及红酒。 他家不愧是开连锁超市的,大气,不负富二代之名。 有些人天生是闷葫芦,有些人天生是气氛组,程阳一见到杨双媛,就各种献殷勤,把几个女生逗的咯咯直乐。 现场的气氛很融洽,梁启文带萧涵过来没一会,许文琴带着董招娣也到了,大家玩的很开心,唱歌的唱歌,八卦的八卦,欢声笑语一片。 许文琴满脸笑意的守在厨房,其实有时候,我也看不懂她的快乐,她喜欢这样热闹的氛围,但从不融入进去,而是在一旁静静的看。 似乎看别人开心,她也能获得同等快乐。 我待在人群中,时不时看向别墅的大门,我在等一个人,他能帮我赚到这四万块。 第 69章 任务完成 隔了许久,秦欢才姗姗来迟,我看他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我就来气。 叫他做点事,不是讨价还价,就是心不在焉的,狗东西一点人样都没有。 “钱给你,活干好。” 我偷偷塞给秦欢五千块钱,这都算是我最后的积蓄了,这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方圆,你态度好点,你在求我办事,不是我求你。” 秦欢瞥了我一眼,给他钱他还装起来了。 “行行行,我态度好点可以吧。” 我没跟他置气,跟他置气,那就是跟钱过不去。 一个女人,出轨只有零次和无数次,这秦欢别的本事没有,就是女人缘特别好,形象也没得挑。 秦欢收了钱,往口袋里一揣。 计划其实并不难,他等会上楼,邀请杨菲菲的小姨参加派对,然后找机会接近对方。 他如果能拖住对方,那就我去楼上,如果他能混进去,那就由他去拿孩子的头发。 两手准备,万无一失。 就一点不好,这丫的收费太贵了,每次让他做点事,不是五千就是一万的,跟土匪一样。 那么喜欢抢,怎么不去抢银行呢,就盯着我这点小金库。 “事情没做好,钱要退的。” 见秦欢准备出门,我连忙嘱咐道。 我可不想做那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亏本生意。 “我从来不会失手,更何况,钱进了我的口袋,失手了我也不会退。” 秦欢说完便推门出去。 瞅瞅,大家伙都瞅瞅,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 要不是还用得着他,我真想一脚踹过去,让他在阶梯上滚下去。 目前,我就只需要等信就行。 回到沙发上,听着程阳在那鬼哭狼嚎,真让人毁心情。 有的人,真的没有自知之明,像我唱歌难听,我自己知道,平时只会在没人的地方哼哼几句,可程阳,大庭广众之下,他也好意思当麦霸。 “就你还喝上酒了。” 我一个爆炒板栗敲在叶童的脑袋上,顺手拿走她手里的酒杯。 一个女孩子,学谁不好,学邓艳荣当酒鬼。 “这是气泡酒,没度数的,我就喝一点。” 叶童揉着脑袋,小脸红扑扑的。 她喝酒应该是上脸,一碰脸就红。 “那也不能喝,出了事,我就没命了。” 叶童是我喊出来的,但凡出一点意外,龚叔连夜就给我选好墓碑和遗址了。 “能出什么事啊。” 叶童扭过头,嘴里嘟嘟囔囔的抱怨着。 有时候,我也觉得自己管的太宽,但叶童这人吧,喜欢做一点刺激的事,我不管紧一点,一放纵,她就真的会闯祸。 程阳一曲结束,就凑到杨双媛那献殷勤,又是倒酒又是搭讪的,表现欲不知道多强。 至于左倩,以及萧涵等几个女生,坐在一起聊着平日里的趣事。 真不知道那些动不动就开派对的人是怎么想的,其实也没什么乐子可言,除非是纯好色,否则乐趣真不多。 老实说,如果不是异性之间相互吸引,男的更宁愿和男的玩。 秦欢不辱使命,没一会就将杨菲菲和她小姨带了进来,只不过杨菲菲看到我,依旧没什么好脸。 可我才不管这些,我只知道,这个时候,楼上没人了。 趁这个机会,我得去偷李先生孩子的头发。 假惺惺的客套了几句,我给几人拿了好几瓶酒,让她们好好享受一下。 有秦欢作陪,相信能把杨菲菲的小姨留下来,像秦欢这种混夜场的,哄人的本事那是一绝,保管把对方钓成翘嘴。 刚准备出门干活,杨菲菲就跟了上来。 “你又要私闯民宅是吧。” 她双手抱在胸前,冷冷的看着我。 “这还不是因为你出尔反尔。” 要不是她突然反悔,临时变卦,我需要费这些功夫嘛,一来一去,多花了我好几千块。 利润一下子就被压缩了。 “你去吧,祝你成功。” 杨菲菲面无表情的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摄像头对准了我。 “你这什么意思啊?” 这是能拍的事情吗?要是交给警察,那不证据实锤了。 “没什么,把柄,跟你学的。” 杨菲菲并没有阻拦我,可如果我完成了任务,这把柄真就落在杨菲菲手里了,到时候她说什么,我都不敢不答应。 我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被人威胁,所以我肯定是不能留下把柄的。 “切,你喜欢拍就拍好了,记得把我拍帅一点,留着晚上慢慢欣赏。” 我凑到杨菲菲面前,挑衅的看着她。 说罢我便回到派对,坐在那玩起了手机。 杨菲菲也算是有耐心,一整晚都在旁边守着我,寸步不离,连上厕所她都在门口等着。 这脾气,还真跟我很相似。 认准的事,从不轻易放弃。 可惜啊,就是不够聪明,所以从来都没赢过我。 派对一直到晚上十一点,我挨个送来客出门,并嘱咐程阳,将左倩等人安全送到家。 有梁启文看着,不会出问题。 “干嘛,人都走光了,你还赖着不走,难不成,也想偷看我洗澡啊?” 我回头看向杨菲菲,这丫头,跟了我一整晚,寸步不离,她适合去当特务,真怪有耐心的。 “哼。” 杨菲菲冷哼一声,随即上了二楼。 我回到屋子,懒洋洋的趴在沙发上,总感觉好像有不好的预感,眼皮一直在跳。 老人常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我这两个眼皮一起跳,难不成是既发财,又受灾,通常这种情况,是指发死人财吧。 可我一不盗墓,二不卖棺材,怎么可能两者兼并呢。 没过多久,秦欢擦着嘴进了屋子,那神情,厌恶的紧。 他将袋子和针孔摄像机扔到桌上。 袋子里,装着李先生儿子的头发。 “你就不能等剪头发的时候再拍嘛?” 我看着录像,眉头紧皱。 刚连上电脑,一打开,就是秦欢和那女人亲嘴子的画面,看的我严重生理不适。 “第一次用这东西,不懂操作,开了就没敢关。” 秦欢很是随意的说道。 干他们这行,啃个嘴子跟我们握手一样,属于是日常生活了。 但不管怎么说,任务是完成了,等我把镜头剪辑一下,就能去找王雨晴领赏。 “这钱还你。” 秦欢将之前我给的五千块扔到桌前,并拿出两个酒杯,慢悠悠的倒满。 第 70章 被下药了 众所周知,回头钱是最要命的。 “你这么贪,会不要钱?” 我眯着眼睛,看向桌上的五千块钱。 老实说,我这时候心里是有些窃喜的,五千块,他一个少爷出身,看不上很正常,可我是个穷苦人家出身,骨子里就贪财。 “这钱拿的我心里不安。” “方圆,你还记得之前,你偷偷给我吃药的事吗?” 秦欢双目一凝,客厅的气氛顿时冷了下来。 要换一般人,可能还对他有些恐惧,可坐在他对面的,是不吃压力的我。 “干嘛,又犯病了啊?” 我脖子一梗,抬头与他对视。 现在四万块稳稳在握,我连叶叔叔都不放在眼里,更何况他一个病患。 别看他语气冷冷的,好像充满了威胁,实际上,骨子里的善良,怕是连狗都不敢杀。 我初中那会,大黄就死于我手,我比他狠多了。 “我再说一遍,我没有病。” 秦欢有些恼羞成怒。 我发现这些人,发狠没有别的表情,都是一副咬牙切齿,跟便秘了一样。 “没病就没病呗。” “钱你真不要?不要我可收回去了。” 我扭头看向桌上的钱,这东西属于是越多越好,我可不嫌钱多。 “不要,我现在不缺钱。” 秦欢摇了摇头,坐在我对面。 他将酒杯推到我面前。 啥意思,要我喝酒啊? 我眯着眼睛,这要放平时,我肯定想都不想就拒绝,但人家帮了我这么大一个忙,一杯酒的面子都不给他,好像说不过去。 对于秦欢,好歹同吃同住过一段时间,还是有点信任度的,一杯酒而已,他还不至于下毒要了我的狗命。 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虽然我很讨厌喝酒,但要是五千块一杯,我不介意喝到对方破产。 “秦欢,其实我老实跟你说,李平他、” 原本我想着,不如趁这个机会,替李平和唐艺珊解释一下,可不曾想,刚站起身,就晕晕乎乎的。 这状态像极了我腿受伤,做手术全麻时的感觉。 天旋地转,好像脑子都被人搅浑了。 “你他妈、” 我话没有说完,仰面就倒在沙发上。 “别担心,一点迷药而已。” 秦欢架着我,朝别墅里的房间走去。 “我这个人最公平了,你给我吃药,我也给你吃一次,大家两不亏欠。” 开门后,秦欢一把将我推了进去。 我跌倒在床的一侧,撞上一个软乎乎的物体。 灯打开之后,我才发现,床上躺了个人,是叶童。 此刻的她,安静的躺在那,甜美的模样,近在咫尺。 显然被下药的,不止我一个。 “你这疯子,到底要干嘛?” 我就说,送客的时候总感觉漏了点什么,可当时我一门心思,都在那四万块钱的任务上。 “你们这些人啊,总喜欢揣着明白装糊涂,都这个时候了,你还猜不到吗?” “等你翻白眼的时候,我就把你和叶童躺在床上的照片寄给叶庆林。” 秦欢倚靠在门框上,风轻云淡的抽着烟。 我就说,怎么两个眼皮一起跳,富贵与生命安全,反复横跳。 叶叔叔要是看到这种照片,我个人的意愿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怪不得别人都说,混夜场的没一个好人,叶童又没对不起你。” 我跌坐在地,指甲死死顶住掌心,痛,是唯一能保持清醒的办法。 “这丫头,醒了只会谢我。” 秦欢耸了耸肩,毫不在意。 “你别瞪着我了,叶童长的不错,家世又好,叶庆林就这么一个女儿,就算他再婚,再生一个,叶童也能分到不少家产,我算是送了你小子一笔横财。” “别人做梦都想要的,我可真是个大好人。” “要不是这丫头喜欢你,这种好事,哪轮得到你。” 秦欢站在门口絮絮叨叨,好像那苍蝇怪一样,吵的我脑壳疼。 真想两眼一闭,去他奶奶的,先睡过去再说。 刚有这种想法,脑海里忽然闪现左倩的身影,那个傻丫头,她还在等我。 “没有人,可以逼我做我不想做的事情。” 我咬着牙,扶着床头站起身,与秦欢对视着。 “谢特,买到假药了?” “不可能啊,叶童一分钟都没撑住。” 秦欢嘴里嘟囔着,有些诧异的看着我,又扭头看了眼熟睡的叶童。 “哦,用痛觉刺激大脑,保持清醒。” 他侧着脑袋,看向我的双手。 此时指甲扎进掌心,鲜血正一点点的往下滴。 这药确实对大脑有很大影响,我的反应能力迟钝了许多,否则根本不会被他发现。 “你喜欢硬撑就撑着好了,要是你能撑住二十分钟算你赢。” 秦欢将门直接关上。 此后的每一秒,我彷佛都要陷入沉睡,按道理来说,我睡着了,应该什么事都不会发生,可秦欢真的什么都能干的出来。 他要是趁我昏迷,给我和叶童摆造型,叶叔叔看到了,他才不管我有没有轻薄叶童,锅我是背定了。 “叶童。” 我晃动着叶童的身子,试图将她唤醒,可始终于事无补。 她睡的、 跟猪一样,还微微打鼾。 困意将我团团包围,感觉大脑就要死机了。 二十分钟,往常刷会手机就过去了,可现在,每一秒,都彷佛一个世纪那么长。 我不能伤害叶童,这事十有八九,她是不知情的,以我对叶童的了解,她不会用这种办法,她同样是受害者。 如果任由事态发展,我的人生,变数太多,甚至左倩和叶童的人生,也会出现不可逆转的变化。 无论如何,我要撑住这二十分钟。 第 71章 以牙还牙 秦欢走后,屋里就只剩我和熟睡的叶童。 她就像一只温顺的小羊,缩在被子里。 我得承认,这丫头有点魅力,即便她现在只有短发,依旧不缺美感。 现在的破局之法,无非只有两种。 一是我熬着不睡,二是把叶童叫醒。 困意蚕食着我的意志,人怎么可能顶得住化学成分的东西。 我打着哈欠,这种困意,甚至能让我忽略掉双手的痛感。 它就像一根从脊椎逆流而上的银针,直直的扎在我的脑神经中。 不开玩笑的说,我起过放弃抵抗的念头,两眼一闭,睡到天荒地老。 可我不能,每次快要睡过去时,我都能见到左倩的影子,我能想象出,她那痛苦而委屈的神情。 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连我也不行。 强睁双眼,我看向房间柜子上的钳子,又看了看怎么叫都叫不醒的叶童。 以前看电视,那些个男女主角,受到酷刑被拔指甲的时候,叫的都老惨了,如果用这个办法的话,叶童肯定会醒的。 女孩子的清白,哪是一片指甲能比的,对吧。 我拿起钳子,一步步走向叶童。 她的手,白净的如同玉石,我可以清楚的看见皮肉中湛青色的经络。 这丫头怕疼怕的厉害,平时磕磕碰碰的,都得嚎半天,这样的疼,她怎么受得了,我不忍心伤害左倩,又怎么忍心伤害她呢。 如果非要有个人承受伤害,我宁愿是自己。 疼就疼点嘛,有什么所谓的,都会过去的。 我安慰着自己,二十分钟,我能扛过去。 “时间差不多咯。” 二十分钟过后,秦欢惬意的打开门。 他拿着手机,想要拍下想象中的画面。 可他注定会失望,因为没有人可以逼我做我不想做的事情。 “是不是有点失望?” 我瘫坐在床头,似笑非笑的望着他。 说话时,血沫子不断从嘴角滴到衬衣上。 电视上,总能看到血流成河的画面,那些血液就像水一样蔓延。 可我指不定身体有些毛病,只是拔了两颗牙,血就粘稠的,像是大鼻涕一样。 “你,你做了什么。” 秦欢满眼错愕的走到我面前,夺走我手里的钳子。 “刚才我照镜子,有两颗牙不是很正,就顺手拔了。” 我张开嘴,指了指自己的后槽牙,像我这么完美的人,对自己一向高标准。 “你真是个疯子。” 秦欢难以置信的望着我。 “瞧你这话说的,见外了不是。” “咱俩之间,你才是那个疯子,你有证书的,谁能跟你比啊。” 我踉跄着站起身,搂着秦欢的肩膀,趁机将手上的血渍,在他衬衫上擦干净。 刚才药效发挥,我确实困的不行,但拔牙的时候,疼的我一身都是冷汗,现在感觉整个人,清醒的很。 我从来都没试过这种疼痛,真要命,好像有人用锯子,在切割我的骨头。 直到现在,我的指尖都在发颤。 “现在我们扯平了,不亏不欠。” 血腥味弥漫在口腔,我不是很习惯,缺失两颗后槽牙的感觉。 过两天,我得去牙科看看,把牙补回来,听说现在种牙可贵了,一颗牙齿就得上千块,这年头,当土匪都得穿白大褂了。 “不亏不欠。” “难道你就不恨我,不想报复我吗?” 秦欢不理解的扔掉手里的钳子。 “咳,都是朋朋友友的,下个药有什么所谓。” 我不在意的摆摆手,等去了牙科,我就换两颗金牙,秦欢还回来的五千块,应该差不多够了,等没钱的时候,我还能拔下来应急。 “我不是你的敌人。” “就算是,我欠你的,这次也还完了,以后不要伤害我身边的人。” 我对秦欢,其实没有太大的防备,因为他的骨子里,根本不是大奸大恶的坏人,我见过温柔的如同初阳的他。 那才是他本来的样子。 伤害我,我能原谅他,可如果他继续伤害我身边的人,我不会放过他的。 “否则你就算毁了我,也会刷新一个你根本无法对付的强敌。” 别看我在外面天狠地狠的,真正狠的人,还在学校里老实巴交的睡觉呢。 梁启文比我能忍,也比我更狠,他的脑子更为活跃,如果我倒下了,秦欢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他会比我更惨。 我也知道,秦欢此举,根本不是为了对付我,他或许只是无聊,只是为了自己的某种恶趣味。 在他看来,现在的男女,睡一觉能有什么的,再说了,就算我真的睡着了,也不会和叶童发生什么实质性的关系。 他确实会拍照,但给不给叶叔叔看,是个未知数。 兴许他会拿在手里,作为威胁我的筹码。 可我决不能接受自己受人摆布,更不允许,我和左倩的关系,出现一丁点的变数。 “你对叶童就一点都不动心吗?” 秦欢不理解的地方,在于这样的好事,别人打灯笼都找不着,可我宁愿自残都不愿意接受。 他甚至,都给我创造了一个那么好的借口。 “无论我动不动心,我都不会趁人之危。” 我掀开被子,将睡梦中的叶童背在身上。 “秦欢,我们俩的爱情观不一样。” 秦欢满脑子都是占有,如果他有办法抢回唐艺姗,他会不惜一切的去做。 “有什么不一样的,你以为你对左倩的喜欢,会比我对艺珊的更多吗?” “我同样可以为她承受这些。” 秦欢毫不犹豫的说道。 “我不会伤害别人。” “每个人都和左倩同样重要,但我的命,绝对不会比她重要。” 我可以伤害自己,去维护和左倩之间的感情,但绝对不会伤害别人,包括叶童。 可在秦欢心里,任何人,都没有唐艺姗重要。 “临走前,送你个礼物。” 我将拔下来的牙放在秦欢的掌心。 “有时候,要透过表象去看实质,很多事情,不像表面那样,不是什么事,都要以牙还牙的。” 一个大男人,报复心这么重,早晚会成为社会之耻。 他确实和李平有不小的差距,这无关身家和相貌,而是心胸,秦欢太执着了,仇恨让他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他已经不似从前那个,在阳光下,都闪闪发光的少年了。 第 72章 索要报酬 我背着叶童回了家,本来是想开酒店的,但我怕店员看到我衬衣上的血迹,又带着个昏迷不醒的女孩,她会报警。 屋子里就一张床,可怜的我,当然是睡地上了,好在有个席子。 一开始的时候,我还想着不行去趟医院,因为嘴里的血就没停过,我怕出血不止,英年早逝什么的。 但好在后面血止住了,已无大碍。 别说,少了两颗牙,感觉自己脸都尖了少许,比之前更帅了,唉,这无处安放的魅力啊。 躺在地上还没五分钟,残存的药效似乎又在作怪,只不过这次我不需要再抗着了,脖子一歪,睡的那叫一个美滋滋。 叶童醒的很早,我醒来的时候,桌上还放了一份炒面,她窝在床上,跟小白玩的不亦乐乎。 “方圆,你什么时候养的宠物啊,它叫什么名字。” 见我醒了,叶童迫不及待的询问道。 小白一个劲的往她怀里钻,特别黏人。 我估摸着小白是个弱智,要不然怎么会跟谁都亲。 “它叫小白,赵叔送我的。” 我刚说完,就感觉自己嘴巴鼓鼓的,一摸才发现,脸颊两侧早就肿的跟座小山似的。 “你嘴巴怎么肿了?” “还有我怎么在你家啊?” 叶童清澈的眼神望向我,她眼里没有害怕,只有不解。 昨晚的事,她什么都不知道,有时候蠢一点也挺好,起码快快乐乐,没有烦恼。 “昨晚你喝多了,我就背你回来了。” “路上摔了一跤,磕到牙了,都是因为你,等会得等我吃大餐。” 我吸溜着炒面,好吃是好吃,就是嘴巴动一下都疼。 “对不起啦,我也没想到气泡酒能喝醉,我都没什么印象了。” “你疼不疼啊?” 叶童凑到我跟前,伸出食指,戳了戳我的脸颊。 我终于知道,小白为什么这么喜欢叶童了,同类属于是,都是有点弱智的。 我脸都肿成这样了,她还问我疼不疼,我不疼难道很舒服吗? “以后离那个秦欢远一点。” 我不由的提醒了叶童一句,他已经不是以前那个秦欢了,还是有点危险的,叶童傻乎乎的,一点心机都没有,也没有防备心。 她只适合跟那些心思同样单纯的人接触。 “嗯嗯,我听你的。” “小白小白,我们要乖乖听话哦,不然某人又要凶人了。” 叶童乖巧的点着头,她抱着小白,嘟嘟囔囔的。 中午的时候,我狠狠的宰了叶童一顿,吃的烤肉,虽然吃的不是很方便,但美食的诱惑,真的无法抗拒。 将叶童送回学校后,我准备在家休养了两天,主要是不消肿的话,去学校左倩又该担心了,没这个必要。 带上口罩,我便约王雨晴在奶茶店碰面。 这收钱的事,越早越好,一刻都不能多等。 迟则生变,就算不变,钱放在自己的口袋里,终归是更安心一些。 “你这嘴怎么肿的跟塞了花卷一样。” 一见面,刚摘下口罩,王雨晴就专挑我的痛处。 不会说话就少说点啊,怪不得赵叔宁愿把小白送我,都不愿给你留个念想。 这嘴跟有毒的一样,早上错把鹤顶红当牙膏了吧。 太强势的女人,在婚姻中是不讨喜的,我都能想象到,和王雨晴生活的细枝末节。 估摸着赵叔躲厕所里抽根烟,都要被说教半天。 “别提了,还不是为了咱俩那笔佣金,头发我可给你带来了,还拍了视频。” 收钱的关卡,我可不想和她起什么口头上的争执,拿钱才是最重要的。 我将装有头发的袋子和剪辑好的视频交给王雨晴,这女人说话不讨喜,但给钱是真痛快。 “收款码。” 王雨晴掏出手机,就准备给我转钱。 “我不用那玩意,只收现金。” 我搓着手,嘿嘿嘿的傻笑。 俗人,不喜欢科技带来的便利,只喜欢现金上残留的铜臭。 很多同学买东西都是手机扫码支付,看着好像很方便,实际上,感受不到金钱细微的流失,养成习惯后,只会对金钱的来之不易,逐渐疏忽。 可我一百块钱,能用很久。 “你是不是现代人啊?”王雨晴无语的看向我。 “小门小户的,跟王总你比不了,麻烦你换成现金给我就好,或者转我银行卡里。” 我没理会王雨晴的嘲讽,各人有各人的习惯。 我和王雨晴是有差距的,很大很大,她是有钱人,混上流圈子的,收费也极其残忍,就拿几根头发的活,她敢要价八万,还砍一半的介绍费。 刚才我看她开的车,怎么说也得几十万,我跟她说是生活在两个世界也不为过。 在我眼里,十来万的就已经算是豪车,更别说几十万的车了。 输好卡号,王雨晴便准备离开,我硬留她喝了杯奶茶,这次我主动买了单。 我不是想感谢她给我介绍活,只是想等钱到账再放她走,转到银行卡需要等一小会,虽然她不像是这种人,但这年头,哪有可信的。 王雨晴看破了我的心思,但她没有戳破,坐在那悠哉的喝着奶茶,直到我收到银行短信。 “以后有活,还可以找我,危险的也接,只要给的钱够多。” 找兼职这些天我算是看透了,底层人连底层工作都不好找。 怪不得当初董招娣和孙洁,出来打工还能三天饿九顿。 很多地方看我是兼职工,知道我勤工俭学,并不会因此给我特殊待遇,反而会因这个理由,给我最差的薪资,压榨我的劳动力。 还真不如在王雨晴这干上几单,挣点快钱,虽然这女人介绍费拿的多,但整体算下来,能赚不少。 “姓赵的在我这就这点情分,以后没你的活。”王雨晴收拾着东西,毫不留情的拒绝了我。 她并不会因为我这次事情办的漂亮,就对我另眼相看,反而因为我和赵叔相识,对我极其的不友好。 “别啊,王阿姨,赵叔说你不近人情,说话刻薄,我一直都是不信的。” “我还跟他说,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女人。” 我拍着马屁,试图唤醒财神爷的怜悯之心。 “那混蛋,跟你这么说的?” 王雨晴停住脚步,她沉着脸,扭头看向我问道。 没办法了赵叔,你说你和王雨晴都这样了,应该不会在意多背负一点恨意吧。 第 73章 送礼 利益面前,人情什么的,先摆在一边。 “那可不,就昨天我和赵叔还打电话了,我是哐哐给你说好话啊,赵叔还不信。” 我毫不犹豫就卖了赵叔。 只要再接一单,应该就能坐吃山空了,到时候,我再给王雨晴和赵叔道个歉,买点三块钱的苹果什么的。 “那混蛋不可信,你这小子嘴里,也不见得就是真话。” 王雨晴这话,纯属就是偏见,我和她一共就见过两面,她又不了解我,凭什么这么污蔑我。 “王阿姨,你这话就不妥当了,哪个男孩子,会拿自己的清白和信誉开玩笑。” 我当即替自己辩驳道。 “呵、” 王雨晴瞥了我一眼,冷哼一声。 她是说走就走,没有一丁点的停留。 女人真是绝情的物种啊,按道理来说,这单我干的这么漂亮,怎么着,也会有下一次的合作不是。 看来把王雨晴当长期饭票的可能性,很低很低。 去药店买了点消炎药,想着赶紧消了肿,能早点回学校陪左倩。 路过卖电脑的店铺,我寻思着现在钱也到手了,给左倩买台电脑,她学习用得上。 现在这些个高科技啊,价格着实很贵,好点的电脑,都奔五千以上了。 听着店员吹嘘着电脑的功能性,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这电脑画图什么的,不卡吧。” 虽然我很喜欢打游戏,但对电脑的配置可以说一窍不通,卡不卡,是我对电脑质量的唯一考核标准。 在店员的再三保证下,我花了近五千块,买了一台笔记本电脑,这玩意捧在手心,我都不敢拎着,生怕磕坏了。 那丫头,应该会喜欢这份礼物吧。 几天后,我的脸已经不肿了,拎着崭新的笔记本去了左倩班上。 我真的很喜欢这种自由自在的生活,想读书了,怀念上学的生活,我就去学校,累了,困了,不想去的时候我就不去。 这种感觉,家人们,谁懂啊,爽麻了属于是。 几天没见左倩,她依旧可可爱爱的,大学就这点不好,上个课总是乱跑。 我到现在,也没摸清教室的具体位置。 “你这几天怎么都不来学校啊。” 左倩抿着嘴看向我。 她这几天给我发了挺多信息,还说要来找我,都被我以有事的理由拒绝了。 这丫头似乎上了大学,就变得有些黏人了。 上高中那会,一两个月不见,她也没说啥。 也有可能,是因为离的近了,高中那会见一面,还真是困难,不光是距离,还有她妈在中间阻碍。 “这几天有事嘛,瞧瞧,我给你带什么好东西了。” 我献宝似的,将笔记本摆在左倩的课桌上。 “这个我不能要。” “方圆,你把它退了吧。” 左倩看了眼电脑,立马就推了过来。 我甚至在她眼底,看不到一点喜欢的神情,满满的,都是抗拒。 没道理啊,哪有人不喜欢收礼物的。 “是不是款式不好看啊?” 我买的是中规中矩的款式,灰色的,我习惯性买颜色比较重的,这样耐脏,从小我爸就跟我这么说的。 左倩一个女孩子,估计会喜欢花哨一点的款式。 “不是的,很好看,可、可这太贵了。” 左倩摇着头,坚持让我把电脑退了,说什么现在钱很难挣。 真是傻子,钱什么时候不难挣。 可挣了钱,就是用来花的。 “我问过了,你同学都说,电脑对学习很重要,再说了,我现在有点钱。” 左倩成绩下降了不少,都没以前那种自信了。 天赋是一方面,可用老一辈的话来说,输起跑线上了,人家有电脑查资料什么的,她没有,跟不上时代进步了。 我虽然对学习不感兴趣,但一点我很清楚,知识是不等人的,一段时间跟不上,可能就永远都跟不上了。 刚上高中那会,在陈老师的补习下,我的成绩还是不错的,至少是中等的,可就因为杨老师区别对待,让我对学习特别厌恶。 就耽误了那么一段时间,想再跟上,就已经是天方夜谭了。 “可你赚钱也很辛苦啊,陪我上学,哪哪都得花钱。” 左倩攥着裙摆,心疼的望着我。 “你知道我赚钱辛苦,就更得收了,要不然你怎么当一名出色的建筑师,你当不上建筑师,怎么赚大钱?” “难不成你真指望我当小工养你啊。” 我摸着左倩的小脑瓜说道。 我估摸着是没什么出息了,有时候躺在床上,我也会突然涌起那么点上进心,就大家都懂的,心血来潮,想着做个霸道总裁啥的。 可我也清楚,自己的上限在哪。 要我赚点小钱,能力应该是有的,但当大老板,当商业精英,那是不可能的。 能力就不说了,我连守着生意的耐心都没有。 我只会在缺钱的时候想着搞钱。 像现在手里还有四万多,我只想舒舒服服的过几天好日子。 凭借三寸不烂之舌,总算是劝左倩把电脑收下了,送个礼物,好像求人办事一样,她还端起来了。 好像我上赶着讨好她似的。 课间我牵着左倩在学校里瞎逛,除了散心之外,我寻思着,看看有没有老六安排进来的人,要是遇上了,不说为了大义,就算是给星光大学一片净土,让左倩有个好点的学习环境,我也得想法子报告给杨队。 我突然发现,这星光市姓杨的还真不少,就光我认识的,就有杨老师,杨队,杨双媛,杨菲菲。 思来想去,没一个好鸟。 自打庄强那事了结后,我好像很久都没见过杨队了,保不准去哪个山旮旯里面贪污去了。 “方圆,那个是周欢吧。” 左倩软糯的声音,将我的思绪带回现实。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周欢正搂着一个少年侃侃而谈,看两人的关系,玩的应该挺好。 他终于找到,能玩到一起的朋友了。 可等两人走近些我才发现,周欢搂着的那个少年,不是别人,正是我高中的同学,方刚。 这家伙,可不是什么好人啊,论阴的,他与我不相上下。 他跟周欢玩的这么要好,是臭味相投,还是另有图谋。 第 74章 湖边的心事 交朋友这种事,实际上,和品德关系不大。 就拿我来说好了,不也有梁启文这样的损友嘛。 坏人也有坏人的朋友,这种事,靠的是缘分。 周欢交什么样的朋友我管不着,但提醒他两句,是有必要的。 那个叫方刚的,总给我一种很不安的感觉。 就好像一个定时炸弹一样,指不定哪天就炸了。 “嗨,方圆,左倩。” 见到我和左倩,周欢热情的打着招呼。, 他每次见面,都憨憨的傻笑,好像守村人似的,要是我和左倩办喜酒,肯定叫他过来吃俩馒头,再给配包榨菜。 “是你,好久不见。” 方刚抬了抬眼皮,说不上蔑视,但他这眼神,看的我很是不爽。 “你怎么跟这家伙玩到一起了?” 我一把拉过周欢问道。 “怎么了?” 周欢人懵懵的看着我。 “还怎么了。” “你这么蠢,跟人家都不是一个级别的,别到时候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 我不是指周欢的智商不行,而是他见识太少,根本不知道人心险恶,他甚至都想象不到,一个人坏起来,能坏到什么地步。 “不会的,方刚这人挺好,我俩一个宿舍的。” 听到我的话,周欢甚至还替方刚解释着。 我就说这玩意除了学习好,别的一无是处。 一百多斤的人了,就不能像我一样成熟点吗? “总之你留个心眼子,知道不,我还能害你啊。” 我拍了拍周欢的肩膀,意思已经很明确了,方刚这个人,不能深交,至少在了解清楚他这个人所有的秘密之前,有所保留。 经常给朋友挖坑的人都知道,身边有个心机城府特别重的,晚上睡觉都睡不踏实。 “你也没少害我啊。” 周欢小声的嘟囔着。 他说什么呢,我真想一个脑瓜崩,狠狠的敲在他笨笨的脑瓜上。 听不懂好赖话啊这是。 要不是看在小学同学的份上,我还真懒得提醒他。 俗话说,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周欢这呆子,不吃点亏他是不会长记性的。 “方圆,你好像对周欢的朋友很有意见啊。” 左倩还是有点眼力劲的,当然也有可能,是对我太了解了。 我这人,讨厌一个人从来不藏着掖着,我都是写在脸上的。 “那家伙,不是啥好人,阴的很。” “你在学校,也得藏着点小心思,别傻乎乎的,晓得不。” 多数大学生,还是比较单纯的,可不管哪个群体,都会有坏人隐藏其中。 “最近有不少搞贷款的,专门针对学生下套,你要是发现有同学沾上这些,第一时间通知我,尤其是女同学。” 我从不担心左倩会误入歧途,她还好没那么傻,下雨天也知道回家,真出事了,她会主动跟我说的。 “啊,那双媛不会受骗吧,她最近回宿舍都很晚唉,不知道在忙什么。” 左倩胆子很小,越想越担心,好像她这不是猜测,而是事实一般。 “她就算了吧。” “放一百个心好了,她最近在食堂打工。” 我双手背在身后,那杨双媛连个手机都没有,贷款对她来说,是百年难遇的机缘。 她还没那个福气。 程阳最近和杨双媛走的挺近,前几天派对,我看他俩聊的还不错,我甚至在那丫头脸上,看到了一丝笑意。 确实,被关心,被呵护,被在意,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 程阳不算多优秀,但无论是家世,相貌,人品,都还算不错,比我虽然差了许多,但也微微有些讨喜。 杨双媛应该是对程阳有些好感的,毕竟英雄救美的含金量,自古以来,都是无解的。 “那个,左倩啊,赵磊他搬家了。” 我尴尬的摸着头,有些话,还真不好意思说。 “这么快啊,他不是说还要两个月吗?” 左倩低着头,脸红红的。 她知道我的言外之意。 本来赵磊确实还得一个多月才搬,但耐不住我三天两头的催。 这事怪他自己,他要不说,我压根不会有这种想法,可他这么早提出来,我这心里痒痒的,那是一天都不想多等。 “可能他想早点搬新家吧,毕竟那房子刚买的,肯定想着早点住进去。” “对了,这周末,他还说让我们去他新家吃顿饭呢。” 乔迁之喜,少不了要吃一顿的。 左倩点着头,说什么等放学了,去商场里看看,给赵磊夫妻买点小礼物。 我寻思赵磊也不是什么讲究人,随便买两斤橘子不就行了,还买啥礼物,浪费钱。 现在的赵磊,可不是之前那个蹲在网吧,每天靠赊账过活的小混混了,他如今有车有房,有妻有子,生活美满,啥都不缺。 “要不,周末我们顺便去出租屋看看,要是有什么缺的,我也好准备。” 我转过脸,看向学校里的人工湖,没敢去看左倩早已红透的脸庞。 这丫头会不会以为我心思不纯,所以才着急让她过去住。 其实,我只是想,周末的时候能有更多的时间陪她,想多看看她,最好一睁眼就能见到。 “好哦。” “都听你的。” 左倩主动牵着我的手,拉着我在湖边的凳子上坐着。 她真的好好,我从来不担心,会被她拒绝。 好像再过分的要求,她都会宽容我的小心思。 “你说程阳和双媛会在一起吗?” 左倩双手撑着下巴,呆呆的看着湖面。 她每天操的心还不少,人家谈不谈对象她也要琢磨,有这心思,还当什么建筑师,不如去我们村口的情报站上班。 “应该会吧。” 女孩子能有多难追,想当初我追左倩的时候,一点难度都没有。 自身足够优秀,怀着一颗真心,得到只是时间的问题。 “可双媛的妈妈、” 左倩欲言又止,因为她妈实际上也不遑多让。 说句不好听的,左倩她妈的阻碍,远比杨双媛她妈更大,至少程阳家里有钱,真要和杨双媛在一起了,她妈不一定会反对。 我见过女方父母反对自己女儿和穷小子在一起的,还真没见过不让自己女儿和富二代在一起的。 “父母的阻碍,不会影响孩子的选择,除非她(他)并没有那么喜欢。” 如果父母真的能干涉子女的选择,左倩现在也不会坐在我身边。 第 75章 丈母娘的轻视 正闲聊间,左倩的手机响了起来。 真是见鬼了,才聊到她妈,她妈就打电话来了。 “没事的,你先接电话。” 左倩她妈确实很难缠,但不管怎么说,那是她妈,我未来的丈母娘。 自古以来,丈母娘哪有讨喜的,那一个个的,嘴一张都跟要吃人的一般。 想要人家的女儿,有时候就得受点委屈。 之前没跟左倩谈对象,提到她妈我都咬牙切齿,现在嘛,算了,她给我的气,我都能在左倩身上讨回来,且忍一忍算了。 左倩拿起手机,走到一旁,怕她妈说的话,让我听见了不高兴。 “什么,你到学校了?” 隔着好几米远,我都能听见左倩诧异的声音。 她妈竟然就在星光大学。 不开玩笑的说,我都被吓了一跳。 她妈什么时候改名叫曹操的,说到就到。 要是被她妈看见我跟左倩在一起,指不定闹的比杨双媛她妈还过分。 我是不怕,但我不想左倩被人当笑话一样看。 刚准备躲一躲,结果迎面就看到一座巍峨的小山。 我就说,被女人屁股压过,铁定要倒霉的。 杨菲菲害我不浅。 “阿,阿姨。” 我摇着手,跟左倩她妈打着招呼。 什么称呼我背地里都喊过,可这么礼貌的叫阿姨还真是头一次。 “妈,你怎么来学校也不提前说一声啊。” 左倩低着脑袋,乖巧的走到她妈面前。 她特意站在我和她妈的中间,试图用她瘦弱的身躯,遮挡她妈瞥向我的视线。 “我要是提前跟你说,会看到你和这臭小子还在一起吗?” 左倩她妈胸口不断起伏,显然是气坏了。 “妈,我长大了,和谁在一起是我的自由,你可不可以不要管。” 左倩回头看了我一眼,双手紧紧攥着裙摆。 我对她没什么太大期望,她能做到这个地步,我就已经很满意了。 印象里,她一直都是怯弱胆小的,能为了我,和她妈正面摊牌,已经做的够好了。 “我怎么能不管,这臭小子,家里就是个种田的,要钱没钱,要权没权,你跟着他,以后能有好日子过吗?” 左倩她妈指着我,骂骂咧咧。 我没有反驳,当我和左倩在一起时,我就已经有这个心理准备了。 书上说,万物皆备于我,我的理解是,人应当具备理解万物的能力,但我想破脑袋,也理解不了左倩她妈。 或许她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奇特物种。 她为什么要来学校,要在这么多同学面前,丝毫不给左倩留面子。 我知道自己实际上,并没有多优秀,可她贬低我的同时,也在贬低她的女儿,不是吗? 家丑不可外扬,我能理解她在背后撺掇,但我不理解,她当众让我难堪,以至于,让左倩难堪的目的,仅仅只是为了利用左倩的羞耻心,逼着我和左倩分手吗? “妈,有什么事,等我回去再说好吗?你先回去吧。” 见围观的同学越来越多,左倩低着头,求她妈回家。 毕竟谈对象是私事,谁都不想被拿出来摆在台面上说,她面皮薄。 “倩倩啊,妈也是为了你好,要不是别人跟我说,我都不知道这小子,还跟到大学里来了,跟瘟神一样,赶都赶不走。” 左倩她妈说的话越来越难听。 我捏着手,站在不远处,跟个闷葫芦一样。 谁都知道,我是出了名的不受气,怼左倩她妈一顿,对我来说,易如反掌,可之后呢,左倩只会更难做,她会夹在我和她妈之间,痛苦不堪。 “妈。” 左倩突然很大声的喊道。 认识她这些年,就连被我气哭的时候,她的声音都是软软糯糯的。 “你为什么要说这么难听的话。” “你知不知道,我好不容易才让他喜欢上我,你为什么要用这些话,伤害你女儿最喜欢的人。” “我都舍不得伤害他,可你每次见他,不是羞辱他就是咒骂他,他到底哪里不好,为了陪我上学,他在这边租房子,工作赚钱,他已经很累了,我都害怕他会有天不要我,你究竟要闹到什么时候。” 左倩有些崩溃的捂着脸,这时我才知道,她跟我在一起的阻力,究竟有多大。 和左倩在一起,我爸妈是不反对的,可左倩,她一直顶着她妈的压力,但面对我时,从不显露半分。 那瘦弱的肩膀上,扛了太多我看不见的东西。 左倩她妈一时有些愣神,或许她也是被左倩突如其来的变化吓到了,毕竟左倩一向都是温声细语的。 同学的议论声,在耳边不断响起,他们看着我们三人,指指点点。 “我是怕你后悔啊倩倩。” 左倩她妈,和杨双媛,以及许文琴她妈,有本质上的区别,她是会干扰左倩的选择,干涉她的生活,其中不乏是带着一些自己的意愿和偏见,但对左倩的疼爱,也是实打实的。 她很爱左倩,长辈嘛,有些处理事情的方式是晚辈很难理解的。 “我不会后悔的,你不就是觉得方圆赚不了什么大钱嘛,赚不到就赚不到啊,无非是吃的差一点,住的差一点,那又怎么样呢。” “我喜欢他,很喜欢很喜欢。” “妈,你不要再说他了好不好,他站在那,被你骂了半天,他也会难过的啊。” 左倩脸上布满泪痕,她哀求着牵起她妈的手,替我说尽了好话。 还记得初中那会,左倩来亲戚了,躲在厕所不敢回家,是我背着她回去的,那天我和左倩她妈第一次见面,她妈也是颐指气使的,可左倩站在旁边,一声不吭。 我气了她很久很久,后来,每一次她妈说我时,她总会替我说话,这种夹在两者之间,难以取舍的痛苦,或许只有左倩自己心里清楚。 “你这傻孩子,喜欢能当饭吃啊,你以为我不知道,他这学生的身份都是假的。” “就他这样的,能考星光大学?他以后没出息的,你跟着他,迟早后悔,到时候哭都没地方。” “妈也年轻过,你以后能有个好前程的,什么男人找不到。” 由始至终,左倩她妈都看不上我,可见左倩哭的那般难过,她咒骂的声音,也是轻了许多。 第 76章 态度的转变 左倩她妈,说的其实没啥大毛病。 世俗的眼光,总是如此,这点我特别能理解,男人嘛,一没钱,二没权,就会被看不起。 左倩她妈怕左倩以后吃苦,过苦日子,这是人之常情。 我总不能说,她为女儿着想,也是错的吧。 尽管在我看来,人有没有钱,跟幸不幸福,关系不大,没有钱,我一样可以过的很开心。 我爸的教育,从不和金钱挂钩,他也没要求过我,做什么职业,赚多少钱,而我,也没这方面的理想。 一时间,我变得越加沉默。 我也不知道自己以后是什么人,能成什么事,谈恋爱,为什么总会涉及到这些。 它不该是,相互喜欢的必然结果吗? “我不需要他为我做什么,他已经很好很好了。” “妈,你只是不了解他。” 左倩抹着眼泪,她从来没有看不起我,在她心里,我永远都是最好的。 “我是不了解他,但他成绩差是事实吧,打架斗殴是事实吧,坐过牢是事实吧,这样的人,他能有多好。” 左倩她妈的每句话,都戳在我心口,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被她这么一说,我都觉得自己好像确实挺差劲的。 “阿姨,那你觉得,什么样的人,才算是有出息?” 我靠在湖边的柳树干上,透过垂柳,看向左倩的母亲。 我真的,没有认知,没有目标,我甚至都不知道,人为什么一定要有出息。 一定要当老板,一定要赚很多钱,一定要成为人上人。 “起码能养活一个家,亲人生病,有钱可以治疗,而不是像你一样,你能给倩倩什么生活,居安思危你懂不懂,不是每天吃点什么好吃的,开开心心的活着,就好像很幸福一样。” 左倩她妈的每句话,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她看着我,好像我永远都达不到她想要的标准。 这个世界上,穷苦的人有很多,我也是其中之一,买不起豪车,穿不起名牌,手里有一点钱,就想着偷懒不干活,几乎都不攒钱,对未来没有打算和规划。 “可是阿姨,没有能力,不是我的错啊,有的人能赚很多钱,就意味着有更多的人赚不到钱,那些赚不到钱,能力平平的人,他们不用谈恋爱,不用娶妻生子吗?” 我爸的能力也是平平,我妈每天脸上也挂着笑啊。 出社会之后,我听过太多男人应该努力,应该赚钱养家的话了,好像赚不到钱的男人,真的就是窝囊废一样。 我不这么觉得,只要为了亲人,工作了,有薪水,承担责任,就已经是顶天立地的好男儿,赚的钱多与少,不是定义他们好坏的标准。 “我不管别人,但我女儿,从小娇生惯养,不能跟你过苦日子。” 我的话,我的理由,左倩她妈压根不会听进去,她指着我,一百个不同意。 “他不会过苦日子的,我敢保证,方圆以后能过上富裕的生活。” 梁启文走出人群,他看着左倩她妈,一字一句的说道。 那语气坚定的,仿佛已经看到了我以后的人生。 “就是啊,伯母,你别小看方圆,他可聪明了。” “再不济,毕业了他也可以到我家上班,我给他安排个经理,养家糊口肯定没啥问题。” 程阳不知何时,也站在了人群的最前面。 我一摸脑袋,妈的,差点就抑郁了,左倩她妈打击人还真有一套,就我这人际关系,硬的能在家躺着收钱,怎么可能带着左倩吃糠咽菜呢。 人真不能活在打压里,差点都给我整的不自信了。 “我会好好对左倩的,无论你怎么看我。” “我也会好好赚钱,把她养的白白胖胖。” 我没有去和左倩她妈争吵,以前我是不吃亏的主,但左倩她妈不是外人,按辈分来说,是我以后的丈母娘,在这么多同学面前顶撞她,只会让关系恶化,让别人看她的笑话,就是看我和左倩的笑话。 “阿姨,这么多人,还有这么多同学,你还是先回去吧,左倩她还要在这读四年书,我不希望她以后进学校,都低着脑袋。” 我走到左倩她妈面前,希望她可以理智一点,不要被愤怒冲昏头脑。 别的话她是一句没听进去,但这句话,她还是听进心里了。 她看了看左倩,又看了看周围看戏的同学,嘴巴张了张,终究是把话咽了下去。 从小到大,我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吃了亏,但心里,却没有以往那种愤愤不平的感觉。 左倩她妈,是我最讨厌的那种人,斤斤计较,不尊重他人,市侩,贪财,我几乎,找不到能夸赞她的词,可有一点。 她对左倩,是极好的,别的不说,单论做一个母亲,她是合格的,而且她把左倩教育的很好,人见人爱。 “阿姨,我知道你看不上我,但我可以改,我是真心喜欢左倩的,我没有用花言巧语欺骗她,以后也不会欺负她。” “蹲局子的时候,领导都说人应该有第二次机会,我就算再不济,你也应该给我一个考量标准,看看我能不能通过吧,而不是一棍子打死。” 我耐着性子,和左倩她妈说着大道理,既说着软话,也给她递了阶梯。 和左倩在一起的第一天,我就知道,她爸妈,是最大的阻碍,以前我不怕,现在我也不怕,任何困难,都比让我放弃左倩,要轻松的多。 “就你?” 左倩她妈,气是消了许多,但眼神里的鄙视,清晰可见。 改变一个人的看法,往往需要很长时间,我估摸着自己在她心里,那就是个无赖流氓加小混混,她不觉得我和左倩是真心喜欢,她只会觉得,是我用花言巧语,各种方式,把左倩骗到手的。 她逼迫左倩跟我分手,也不是什么恶毒母亲,故意拆散女儿姻缘,在她的视角中,她是一个伟大的母亲,至少不想自己的女儿,上了小混混的当。 既然做了左倩的男朋友,我就有责任,有义务,让左倩她妈,心甘情愿的让我和左倩在一起,而不是逼得左倩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第 77章 统一战线 以前我和左倩没有瓜葛,左倩她妈胡说八道,恶意谩骂,我肯定是不能忍的,现在嘛,就当是为了左倩。 “嗯,就我。” “阿姨,你前段时间,投资亏了不少钱吧。” 我要猜的没错,左倩她妈指不定还欠着啥外债呢。 “你怎么知道。” 听到我的话,左倩她妈神情很不自然。 “你别看左倩,不是她跟我说的。” 见左倩她妈把目光看向左倩,我连忙提醒道。 省得她胡思乱想的怪左倩。 “你跟我说这些,难道你有钱能帮我还?” 左倩她妈狐疑的看着我,神情似有些松动。 她家以前可是大户,投资失利,要欠债,那就不可能只欠一点。 我就是想帮她还,我也还不起。 要是就几万十几万的,对左倩她妈而言,算不得大数字,我估摸着,至少都是好几十万,保不准都过百万了。 这我上哪给她弄去。 “没。”我摊开双手,老实巴交的说道。 “那你跟我扯什么犊子。” 听到我的话,左倩她妈一阵气急,恨不得一巴掌甩在我脸上。 “阿姨你想啊,左倩是很优秀不假,可背着这么多债,是个男人知道都不敢靠近,可我不怕,而且,真要是哪天要债的上了门,你跑路了,也有个人帮你照顾她不是嘛。” “现在经济情况都不景气,我说的可能性,不是没有的,我能照顾好她,也不会让人欺负她,到时候你跑你的,她不还得继续读书,不读书,以后就没有好工作,没有好工作,就没办法帮你还债。” 左倩她妈唯一能指望的,就这么个女儿,债是不会突然就消失的,左倩那么乖巧,肯定也不会不管她妈,这点我相信,左倩她妈心知肚明。 而读书,是左倩她家唯一能翻身的机会,左倩她妈现在是自身难保。 有些脑子有泡的女的,总想着大不了,找个有钱人嫁了,实际上,几十万的债务,别说普通人了,富二代都能吓跑好几个,左倩是很好,可她还有个拖后腿的妈妈,我不嫌弃她,就已经算是真爱了。 要是我很有钱,帮她还了也就还了,可是我也很穷,但在左倩读书这段时间,我可以很好的照顾她,于左倩她妈而言,是件好事。 左倩她妈看着我,抿了抿唇,神情之中,带着些许的纠结。 我不是猜中了,而是事实就是如此,一个单亲妈妈带着女儿,背着几十万的债,想不跑都难,更何况,左倩她妈没有一技之长,更没有稳定的工作,还钱是绝无可能的。 那些借她钱的债主,只会想着早点拿回自己的钱,哪怕是亲戚,这钱可是真金白银,数额小一点,算了也就算了,可十几二十万,甚至于更多的,谁能保持无所谓的态度呢。 我观察左倩她妈的神情,怕是早就有跑路的打算了,她是无所谓,去哪都行,可左倩还在上大学,她跑不掉。 “我虽然赚钱的本事不多,但绝不允许任何人欺负左倩,阿姨,你就给我一个机会,等左倩大学毕业了,我要是还没个正经工作,给不了左倩好的生活,到那时,你让我分手,我绝不说二话。” 我拍着胸脯保证道。 当初也不知道哪个大聪明忽悠左倩她妈投资的,真是个大好人啊。 左倩她家如果不是家道中落,我还真没一点机会,虽然这么说,好像有点落井下石的意思,但事实就是如此。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等倩倩毕业,早就被你吃干抹净了。” 左倩她妈眼珠子转来转去,显然在提防着我。 现在年轻人的思想有多开放,左倩她妈肯定也是有所耳闻的。 “阿姨,这点你可以放心,没结婚,我是不会碰她的,我是个封建的传统男人。” 我和左倩她妈小声的商量着,说的话,连一旁的左倩都听不见。 其实我不管说什么,左倩她妈都不会百分百相信我,但她能选的路,已经不多了,她越沉默,就说明跑路的几率越高。 而带上左倩一起走,只会让亏损最大化。 “阿姨,左倩在大学这几年的费用,我包了,你不用担心,出门在外,好好照顾自己,我这卡里还有三万块钱,你拿着,路上应急。” 我掏出口袋里的银行卡递给左倩她妈,不是我钱多,也不是我关心她,我只是证明一点,我是有能力照顾左倩的。 钱没了可以再赚,可如果左倩她妈,硬要带走左倩,我怕以后去哪找她都不知道。 “你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左倩她妈冷冷的回了句。 她甚至,都没有反驳我。 这说明什么,说明跑路这件事,在她心里已经被提上了日程,不是我随口一说。 要是早之前,我跟她说,结婚之前,绝不会碰左倩,她肯定一口浓痰吐我脸上,再骂一句放你妈的七彩陀螺屁。 她信任我吗?这点绝无可能,她只是没办法了,甚至于,她是能接受,我占左倩一点便宜的,只要我承担左倩学业的全部费用。 她已经,有点走投无路了。 甚至于,连左倩的学业,都承担不起。 她是看不上我,但我的话,说的也没错,那么多债务,她跑了,债主总会找上左倩,就这样的情况,几乎不会有男孩子,主动接近左倩。 爱情,不该是一场交易,但她没得选,而我,也同样没得选。 左倩注定要背上这些债,而我不会因此就放弃她。 还不如趁此机会,在丈母娘面前表现一下我的担当,等左倩大学毕业,时间会证明一切,左倩她妈,总有一天会改变对我的看法。 “放心吧,丈母娘,我方圆说话,一向言出必行。” 我再次拍着胸脯保证道。 这声丈母娘我喊的格外大声,而左倩她妈,咬着牙没有更正我的称呼。 人,一定要靠自己。 任何绝境,我都会转危为安,赚钱的本事我可能不足,但投机取巧,见缝插针的本事,我一向都是满分。 第 78章 工作很难 左倩她妈并没有接钱,只是有些愧疚的扭头看向左倩。 说到底,走到如今这步,她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当初左成杰入狱时,她家条件还是很不错的,是她自己作,搞什么投资,家里那么多钱都被败掉了。 左倩在富家女中,算是品德端庄的,也没什么架子,被教育的很好,本来人生是非常顺利的,结果呢,现在上大学,连台电脑都没有。 后面少不了,还要被那些亲戚追债,就左倩那怯懦的性子,没有我护着,她一个人在这学校读书,能读的下去? “要是让我知道你欺负倩倩,我不会放过你的。” 临走前,左倩她妈还狠狠的警告了我一番。 把左倩交给我,她是一百个不放心,但她已经没什么可选的办法了。 溺水之人,稻草她都要抓,更何况我这么一个活生生的人。 左倩她妈拉着左倩,说了一小会悄悄话,随后独自一人,走出了校外。 “你跟我妈说什么了?” “她态度变了这么多?” 左倩看着她妈的背影,不解的问道。 此时的她还不知道,她妈已经准备跑路了。 “还能说什么,当然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了。” 我装作不知情的样子,这样等左倩难过时,我还能陪着她,安慰她。 那傻丫头,还真以为我说服了她妈,笑的甜兮兮的。 如高山一般的债务,是个麻烦,但对我来说,不算麻烦,有办法解决。 还钱是不可能还钱的,至少目前,根本不具备还钱的能力。 我要等一个机会,一次性,把所有问题都解决掉。 “对不起啊方圆,让你面对这些。” 送我出校园的路上,左倩可怜巴巴的望着我。 她其实心里也很清楚,她妈是个难缠的人物。 “这有什么的,我早就有心理准备了。” 我不在乎的牵着左倩的手。 打从跟她交往的那刻起,这事迟早都会面对,早就想到了。 “真的没事,现在你妈也不是那么反对我们在一起了,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见左倩依旧有些闷闷不乐,我忙不迭的安慰着她。 “如果你选的不是我,而是叶童的话,就不会有这么多麻烦了。” 左倩抿着嘴唇,呆呆的望着我,她还是有些自卑的。 这点她就没学到我的精髓,我从来不跟好的比,就专门找不如我的,反复强调我的优势。 “傻子。” “你当有钱人家的女婿那么好当啊,事情只会更多好吧,到时候我受了气都不敢出声,吃饭都只能端个碗蹲厨房里吃。” 我可没开玩笑,这上门女婿的待遇不如狗,至少电视剧上是那么演的。 从小我就知道一个道理,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短,但和左倩在一起就不同了,我在家的地位跟大爷一样。 “你就会逗我。” 左倩强忍着笑意,扯了扯我的衣袖。 “这几天我就不来学校了。” 左倩她妈这一闹,不会一点影响都没有,她暴露了我的身份,我得躲几天,等别人把这茬忘记了,再回学校陪左倩。 “那你周五来接我吗?” 左倩头埋的很低,我都看不清她的神情。 “咋了,有事啊?” 我寻思这几天再去找找兼职,以后肩上的担子又重了一些,这哪哪都得花钱。 程阳说是可以让我去他家上班,可我不能真厚着脸皮去,除非真的是山穷水尽了。 目前的话,还没到那一步。 “你不是说,说要我搬过去住嘛。” 左倩话刚说完,耳根子都红了。 我靠,被她妈这一闹,我都把这茬忘了。 “接,肯定接,到时候你一定要等我。” 我一摸脑门,瞧你这话说的,我就是上厕所忘记擦屁股,这事我也不会忘的。 “那我,我先回宿舍了。” 左倩没敢看我,扭过身子,跟长跑冠军似的,一溜烟的功夫,人影都看不见了。 真是个傻丫头,还害羞了。 之后的两天,我就在大学附近找兼职工作,那些招聘软件我都翻烂了,没一个能看的。 不开玩笑的说,现在找工作,真难,找了半天,就一个发传单的日结活比较适合我,可一问工作,一下午的时间,四十块钱。 这真的是工作吗? 满打满算,一个月也就一千二,房租都得600呢,这不是开玩笑嘛。 上班是为了赚钱的,不是为了活着,一毛钱都存不下去的,那不叫工作,那叫等死。 王雨晴那边,我估摸着,是很难再接到活了,龚叔那边,他自己也在努力赚钱,怕不是和杨老师,都准备结婚买房买车了,要不然就他那懒散的性格,哪会对赚钱这么上心。 好在左倩她妈高抬贵手,没拿走我手里仅剩的几万块钱,倒是给我留了一点缓和的时间。 “方圆,你不行到我店里上班,我每个月给你八千,下午三四点钟过来就行。” 烧烤摊前,赵磊脸红脖子粗的说道。 当小流氓的时候,他就喜欢喝酒,现在没事依旧整两瓶。 一个月八千,要是真能找到这样的工作,我肯定愿意干。 可赵磊这哪是找员工啊,他都快明说,要白送给我了。 下午三四点上班,九点左右下班,一个月八千,在叶叔叔那都找不到这么好的差事。 “你说你一个大男人,养什么小白脸,钱多的慌啊。” 我狠狠的炫了瓶可乐。 赵磊店里员工足够了,我没必要去蹭这份工资,他每个月,车贷房贷,哪哪都是钱, 虽然他现在嘴上不说什么江湖义气了,但骨子里,还是看重这些东西。 “你这说的什么话啊,我的不就是你的,要不是你带着我赚第一桶金,我哪能有现在幸福的生活。” 赵磊这人,每次见面都要说陈年往事,尤其是喝了点马尿之后。 我见过不少忘恩负义的,像他这么记恩的,还真是头一个。 “方圆,你还记得那次,你让我去哭丧不?” “我是真佩服你,你咋能什么点子都想得到呢。” “我觉得你真是个做生意的天才,脸皮又厚,又不要脸,按道理来说,你赚钱应该一点压力都没有才对啊。” 赵磊迷迷糊糊的,说话还有些大舌头。 谢特,我坐在他身边,听的一阵无语,他这到底是在夸我,还是在骂我。 第 79章 摆摊的周欢 赵磊怎么可能知道,我那是纯纯的看梁启文姑父不爽,想坑他点钱而已。 赚钱不是目的,恶心人才是我的诉求。 赵磊也算是个人才,我敢说,他敢做,他要是没这个魄力,今天他也不会当上小老板。 “你喝这么多,回去江雪不说你啊。” 都成家了,孩子也才出生没多久,喝得醉醺醺的,不怕回去跪搓衣板啊。 “嘿嘿,我刚跟小雪说了,跟你一起喝点,她不会说我的。” 赵磊憨笑着,敢情是拿我做挡箭牌了。 平日里装成顾家的好男人,这一有借口,演都不演了。 他应该很幸福吧,虽然说,也有点累,可一回家,就能见到喜欢的人,还有自己的孩子。 初中那会,我一点都没想过,要找一个喜欢的姑娘,那时候我的理想,就是有一台电脑,一天能赚个几十块钱温饱,就觉得很幸福了。 左倩啊左倩,她的魅力,未免也太可怕了,她甚至将那么厌女的我,掰成了一心只想娶她为妻的男人。 每每想到周五晚上,她要跟我同住在一个屋檐下,那种喜悦和控制不住的兴奋,诸多文字,也描述不出。 赵磊喝多之后,话还真不少,左一个方圆,右一个方圆,我早说了,这家伙是两面派,以前都喊我圆哥的,现在当老板了,哥也不叫了,都开始直呼其名了。 “这钥匙给你,家具啥的,都齐全得很,你跟左倩嫂子搬过去,保管,保管住的安心。”赵磊打着酒嗝,紧紧搂住我的肩膀。 喷出的酒气差点没把我熏死。 我想了很多年都想不明白,这酒明明很难喝,怎么就那么多人中意这一口呢。 我将钥匙放进口袋,这可不是普通的房屋钥匙,而是我和左倩甜蜜生活的开始。 将赵磊送回家后,我回了一趟出租屋,将小白,还有自己的东西搬了过去,本来想着退房还能退点钱,谁知道那个房东,一口咬死,分文不退。 也就是我心情好,不跟他计较,否则看我不买个榴莲,磨碎了掺点洗衣粉,抹在角落和窗户缝隙里,让他几年都租不出去。 等待的时间,总是那么难熬,好不容易是等到了周五放学,我急匆匆的去了学校门口。 校门口有很多摆摊的,卖日常用品,衣服,还有各种各样的小吃零食。 在众多商贩中,我还看到了一个老熟人,周欢。 他守着摊子,吕琳则坐在摊位前,两人吃着零食聊着天,惬意的很。 “你怎么卖起女人东西了。”我不解的走到周欢摊位前。 这摊子上卖的,多数都是丝袜,以及打底裤啥的,算是我卖剩下的了。 “做生意,哪还分男女啊。”周欢摆了摆手,不在意的说道。 他的生意很差,因为他压根就不吆喝,我要是他,我都急死了,他还优哉游哉的跟美女聊天。 “我不是早告诉你,别做生意去送外卖嘛,你没这天赋。” “这才大一你就没钱了啊?你奖学金呢?”周欢办升学宴的时候我去了,也知道他有十来万的奖学金。 按道理来说,他什么都不做,也能安安稳稳的上大学,没道理这才大一,就要自食其力。 “钱我都给我爸了,反正周末这几天也没事,就寻思卖点东西。” 周欢不是那种拉不下脸皮的人,靠自己赚钱,不丢人。 我瞥了眼旁边的吕琳,这么好的模特,不利用一下,岂不可惜。 我就说他没生意头脑嘛,想当初,我都得请陈老师打个样。 “你这么卖是不行的,一没模特展示,二也不吆喝,有这闲工夫,还不如去工地铲两担水泥呢。” 江老师还说周欢脑子聪明,这不就跟猪是一样的嘛,哎,把希望放在这种人身上,怕是很难沾到他的光了。 只看重利润,却又放不开手脚,没销售计划,更不动脑子,就坐在这等客户上门。 “我今天第一天摆,喊不出口。” “方圆,你别挤兑我了,给点面子。” 周欢凑到我耳边小声说道。 吕琳在这,周欢不想被我贬低,人嘛,在喜欢的女孩面前,总是想要点光亮的。 他走的,都是我的老路,作为前辈,我怎么着,也得指导一下。 趁周欢上厕所之际,我坐到吕琳身边,她身上,异香扑鼻,不是香水的味道,就很吸引人,闻着闻着,就想与她更近一些。 之前我对她的评价,绝不是信口胡诌,整个大学,比她好看的,不超过三个,尤其这温婉的气质,感觉只有不说话的陈老师,能压她一头。 女人一旦挤进很漂亮的圈子,其实颜值这一块,就已经不分伯仲了,各有各的美,就好像选美比赛,每个人都有成为冠军的实力。 “有事吗?” 吕琳扭过头,微微往后退了一些,不解的望着我。 我这才发现,不知不觉间,我都差点贴到她身上了。 法克,最近有点好色啊我,回去就背十遍法律条文净化内心。 “你别误会,好色是男人的基石,是社会进步的开始,但我对你,绝对没有不好的心思,我有女朋友的。” 我方圆就是去做太监,也不会对朋友的爱慕者有半点心思。 正所谓,朋友妻不客气,啊呸,是不可欺。 “我知道,你女朋友我见过,土木系的左倩,前几天你喊丈母娘的时候,我也在场。” 吕琳捂着嘴,睫毛微微颤动,她的笑声,清脆悦耳。 “我没有防备你,只是不太习惯,和别人离得太近。” 吕琳解释着,她端坐在椅子上,背挺得笔直,出众的气质,引得不少同学出校门后,目光都停留在她身上。 “嗨,无碍,是我有些唐突了。” “我是想问你,愿不愿意帮周欢做生意。” 我瞄了眼吕琳那双修长的腿,她坐在那,双腿并拢,好看的让人挪不开眼睛,就这腿型,怕是跟左倩也不相上下了。 “我怎么帮他?我不会做生意啊。”吕琳摇着头,她来这,只是陪周欢而已。 “这个简单。” “喏,换上即可。” 我随手拿了双摊子上的丝袜,递到吕琳面前。 第 80章 搬入新家 人是会对自己女朋友以外的生物,产生一瞬间的惊艳感。 就那种一眼看去,我靠,真特么的好看。 吕琳穿上黑丝,再次走到摊位前,我就是这种感觉,眼前一亮。 “biu特佛!” 我竖起大拇指,狠狠的赞了一波。 欣赏美的目光,从不是猥琐的,我就不相信,那些美女,真的不喜欢被人看,不喜欢被人夸。 她们只是不喜欢,淫邪的目光,和明显的意图。 别问我为什么要帮周欢,问就是我也想看。 谁会不喜欢看穿着黑丝,容颜清冷的美少女呢。 但是哥也不白看,帮周欢做生意的同时,还让他过了下眼瘾。 我只能看这么两分钟,而周欢,能看很久很久。 从厕所回来的周欢,再次回到摊位前,只是看了吕琳一眼,就不好意思的扭过头,脸红的跟猴子屁股一样。 真是没出息的东西。 “吕琳是个好女孩,别错过了。” 我搂着周欢的肩膀,低声在他耳边说道。 这么美的女孩坐你旁边,我不信你能无动于衷。 眼见左倩出了校门,我也就不逗周欢了,迎面朝左倩走了过去。 她带了不少东西,换洗的衣服,还有洗漱用品。 女人嘛,住两天都得大包小包的,跟旅游一样。 “那边,有被子吗?” “这几天降温了。” 左倩低着头,声音轻的我都快听不见。 “有,我买了两床新被子。” 之前出租屋的破被褥,被我一脚送进了垃圾堆,那屋子有点阴暗潮湿,感觉被子一股怪味,也没时间晒,索性重新买了两床。 我和左倩一人一床,我试过了,香香软软的,和她一样。 打了个车,我带着左倩回到家,屋里的家具算不得新,很多都是赵磊特意留下来的,但基本上,什么都不缺,厨房里的刀具,锅碗瓢盆,样样俱全。 门一打开,听到声音的小白,立马从沙发底下,嗖嗖嗖的跑到我和左倩的脚边,用脑袋顶着我的裤腿。 “这什么啊?” 左倩瞪圆了眼睛,将小白抱在怀里。 可爱的小动物,在女人眼里,是魅力十足的。 “貂。” 我口吐普通话,字正腔圆。 “好可爱啊。” 左倩搂着小白,那叫一个爱不释手。 赵叔说,他养了小白七八年,按照小动物的寿命来说,这玩意已经是个老东西了。 还可爱,我是没觉得它哪里可爱,拉的屎滂臭,要不是答应赵叔会好好照顾它,油锅我都烧的通红了。 “左边的是你的房间,那边坐北朝南,采光好,早上阳光能直接照到脸上。” 屋里有两个房间,我和左倩一人一间,赵磊那家伙,租房的眼光是真不错,客厅也有,厨房卫生间也有,真就跟小家一样。 左倩打开自己的房间,对这个属于自己的小空间,欣喜不已,这里看看,那里摸摸。 卫生我都打扫过了,拎包就能住,只不过我做家务的水平,左倩看了是直摇头,刚把包放下,就拿起了扫把,将她和我的房间都打扫了一遍。 “明天我可以买点菜回来,给你做饭。” 左倩几乎一下没停,扫完地,又去了厨房,嘴里还念叨着明天给我做好吃的。 她的表现欲,强了一些。 “休息一下吧。” 我拉着左倩坐到沙发上,还记得初中的时候,她的手,光滑白净,现在都有些粗糙了。 我没办法,把她养成富贵的千金,但有些活,可做可不做的,不用像个小保姆一样伺候我。 许文琴总会把家里打扫的一尘不染,那窗户擦的都能反光,我觉得没这个必要,屋子只要不邋遢,就可以住人了。 我叫左倩来,也不是干活的。 “我不累。” 左倩抿着嘴,满眼都是入住新家的笑意。 她在开心什么,是不是跟我想的一样,为每天都能见到对方,而感到欣喜。 “不过我晚上要早点休息,明天我还有个兼职。” 左倩嘟嘟囔囔的,说什么她白天在网上看了招聘,找了个兼职的工作。 细问之下才知道,她找的那份工作,就是我说的发传单,一天四十块的薪水。 “就四十块钱,有什么用啊,别去了吧。” 小时候四十块钱是巨款,现在嘛,四十块钱,就只能买两杯奶茶。 “钱是不多,但可以慢慢攒,我住在这,总不能水电也要让你付吧,我不想这样。” 左倩有自己的想法,在她的坚持下,我也只好由着她。 虽然她是软软糯糯的,但她的性格,坚韧无比,没办法安心做一个好吃懒做的人。 “那个,我去洗澡了。” 左倩拿着换洗的衣服,从卫生间里怯懦的伸出脑袋。 洗就洗呗,还跟我说一声,难不成提醒我去偷看啊。 卫生间的门上,有一块很大的玻璃,看不清里面,但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听着哗哗的水声,我的心跳,不止一次,突然的加速。 这种不真实感,让我整个人都是懵懵的,左倩,她真的住进了我的生活中。 虽然她还没洗完,但我的脑海里,已经能想到,她洗完澡,用毛巾擦拭头发的画面了。 我打开电视机,分散着注意力,尽量不让自己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以我对左倩她妈的观察,她最近这段时间,应该就准备跑路了,左倩跟我住一起,我能很好的保护她。 可学校的规矩,并不严格,那些债主,要是混进学校里找左倩。 我开了罐可乐,一边喝一边看电视,想来人不管在哪个年龄段,都会有烦心事。 原以为大学生活,一定惬意的无法想象,却还是,有操不完的心。 我应该能解决这些问题,不对,我必须要解决这些问题,就算是为了左倩。 胡思乱想之际,左倩怯生生的坐到沙发上,她拿着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略带雾气的眼眸,水汪汪的看着我。 里的女主角,总是肤如凝脂,干净的没有一丝杂质,老实说,这种皮肤状态,我感觉多数人是不存在的,目前,就我见过的这些人中,只有叶童和陈老师,真属于那种精致到没有丝毫缺陷的。 哦,对了,还有那个顾雅,这三个人的脸,太不真实了,完美的有些真假难分。 左倩还是有些缺陷的,眼窝下方,仔细看,能看到淡淡的黑眼圈,但这不影响她的美感,在我心里,她是最好的。 我闻着左倩身上沐浴露的芬芳,胸腔内,那可不受控的心脏,怦怦乱跳,声音大的,仿佛都能听见回响。 “那个,我晚上有点怕黑,不太敢一个人睡。” 话刚说出口,我感觉自己脸烫的厉害,像是被火烧的一样。 第 81章 入住的第一晚 人猥琐起来的时候,那是真的猥琐。 这一眼就能看破的谎言,按道理来说,只有梁启文那厚脸皮才能说的出口,想不到有一天,我也会用上这样的伎俩。 梁启文曾说,真心喜欢一个人,再正直的人,也会有流氓的想法。 我还说跟他争辩过,说自己绝对不会。 从质疑他,到理解他,再到成为他,这个辗转延绵的过程,仅仅用了五秒,那是左倩从卫生间走到沙发的距离。 当然了,我也没有说谎,谁都知道我怕鬼怕的厉害,这怕鬼的人,必然怕黑,逻辑上,没有一点错误。 “那你,你开灯睡啊。” 左倩用毛巾捂住脸,瞬间就把头转了过去。 “开灯睡觉,那太浪费电了吧,现在电费一点都不便宜。” 我抓着头发,老实巴交的说道。 “你不老实。” “之前自己一个人住,怎么就不怕黑了。” 左倩头低到胸前,连耳根子都红了。 这丫头咋突然变这么聪明了,不好骗了都,还是以前那个傻乎乎的左倩,比较好忽悠。 陈老师说的果然没错,十八岁的小姑娘好骗,再过两年,长大了,也就骗不到了。 “我还不老实啊,要是我都不算老实,这世界上就没老实人了。” 我撇着嘴,心里可委屈了,只是想多看看她而已,我能有什么坏心思。 “我不跟你说了。”左倩放下毛巾,急吼吼的要回房间。 谁知她脚下一滑,整个人朝地面倒去。 电视剧里,都有这种片段,我寻思这次可算是轮到我捡便宜了。 意外之吻,眉目传情,然后甜情蜜意,电视上都这么演的。 身手敏捷的我,当即站起身,将失重的左倩拉入怀中。 左倩受到惊吓,她小口的喘着粗气,胸口不断起伏,像只小猫一样趴在我的身上。 “你是不是在想什么色迷迷的事情?眼神都快拉丝了。” 我望着左倩,她的柔情,像水一般化开,眼神交织的瞬间,连她的目光,都带着炽热的温度。 我弓起中指,弹在她的额头上。 这丫头,果然馋着我的身子,一试就试出来了。 “我,我没有。” 左倩慌乱的摇着头,极力的狡辩。 俗话说,狡辩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 “可我有。” “不过我会克制自己的,你相信我不?”我松开左倩的手,贪婪的吸了一口她身上的香气。 我想每天都见到她,想尽可能的多陪陪她,要说不想做点什么,那是不可能的。 可我是纯爱来的,就算馋她的身子,我也不能真的这么做。 “信,你说的,我都信。” 左倩望着我,明眸皓齿,在这一刻具象化了。 人怎么能,连牙齿都这么好看,这么诱人。 这大晚上的,任何一种主动的亲昵,都是对道心的万箭齐发。 “回去睡觉吧。” 我挪开目光,捏了捏左倩可爱的脸颊。 “那我回房了。” 傻丫头跟逃命似的,一溜烟就钻回了房间。 门被关上,但没有上锁的声音,我在客厅的沙发上,听的真真切切。 左倩真的如她所说那般,毫无保留的信任我。 在沙发上看电视直到深夜,我这才洗了个冷水澡,将杂念通通清除。 左倩答应和我一起住,她的心里,也会恐慌,害怕,甚至是对新生活产生恐惧,只不过她什么都不说而已。 在大学好歹也待了不少时间,节假日,看着学长和学姐,手牵着手走进酒店,这种画面,我看到过无数次。 性在成年人的生活中,不再是难以启齿的话题,但我绝不会,就这样占有她。 “只恨年龄不够,无法婚配啊。” 我哼着小调,用肥皂搓着身体,人生有太多不确定性,没把左倩娶回家,我就不能窃取果实。 洗完澡,邪念就像身上的灰尘一样,被冲进了下水道。 我瞥了一眼左倩的洗漱用具,好家伙,怪不得叶童以前说,男人和女人不一样,那篮子里的瓶瓶罐罐,看着都有点可怕。 洗发精,护发素,沐浴露,各种各样的洗漱用品,而我,就只有一块肥皂,洗澡用它,洗头也用它。 我总算知道,为什么那些女孩身上,总有种若有似无的香气,就这么多化学品抹在身上,不香反而才奇怪吧。 左倩搬进来,好像我的生活都变好了些,她还带了吹风机,这玩意,只有在理发店剪头发的时候,发型师才会拿起来对着我吹那么几下。 穿好衣服,我轻掂掂的扭开左倩的房门,房间里淡淡的香味,和左倩身上的一模一样。 她没有拉窗帘,月光倾斜,照映她甜美的脸庞,我倚靠在门框上,看了她许久。 亲一下,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我坐到床边,小心翼翼的凑了过去。 并不是我故意占她便宜,以前她也半夜偷偷溜进我房间,还偷听我打呼来着,一人一次,才算公平。 世人皆知,我打小就追求平等,一点亏都不能吃。 嘴唇轻触之间,左倩的身子明显颤了一下,眼睛闭的更紧了。 这傻丫头,还没睡着啊,她这么刻意的闭紧眼睛,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嘛。 屋子里很静,我不仅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还能听到左倩的心跳。 噗通,噗通、 慌张且急促。 对于我的靠近,左倩是能感知到的,但她并没有丝毫反抗,只是闭上眼睛装睡。 印象里,对于我的要求,她都没拒绝过,就算我真的做什么,她十有八九,也会同意。 无论她是否害怕,是否担忧,她只会把自己的情绪,隐藏在内心深处,为了让我开心,百般迎合。 “晚安,我的癞宝。” 我站起身,离开左倩的房间。 关门时,我看见她鼓着小嘴,长长的松了口气。 真是个可爱的丫头。 原本我是想着第二天早起,给左倩买个早餐的,男人嘛,尤其是和女朋友一起时,总是莫名的会想着表现一下。 哪曾想一觉睡醒,屁股都快被太阳烤糊了,拿起手机一看,已经快十二点了。 左倩今天还有兼职,她不会也没起床吧。 明面上是个勤快的小蜜蜂,实际上,也是个小懒虫。 打着哈欠推开房门,就见到客厅的餐桌前,放着一份打包好的炒面,还有一张纸条: 晚上回来给你做饭,癞宝留! 第 82章 癞宝是臭的 炒面有些冷了,但抵不住是真好吃啊,尤其心里还甜甜的,好像很美味似的。 三两口把炒面扒拉完,我寻思着下午也没事,左倩兼职的地方我也知道,不如去看看她工作时的样子。 发传单这活,我觉得并不简单,至少,四十块钱,不值得别人这么做。 期间要受多少白眼,只有做过的人才知道。 我怕左倩被欺负,担心她会哭鼻子,毕竟这兼职工,可不像之前她在表姐那做售楼员。 可等我到了之后才发现,真的是想太多了。 美女在任何地方都吃香,左倩搂着一沓传单,在商场门口派发,就没见过别人对她翻白眼,都笑嘻嘻的接着。 效率不知道多快,一会儿就发完了。 现在的人素质都提高了很多,至少恶语相向的,几乎没有,大家就算不想拿传单,也会礼貌的摆手拒绝。 干完活,领了钱,左倩脸上的笑容,更盛了些,开开心心的往公交站台的方向走去。 “小财迷,几十块钱,笑的这么开心。” 我突然现身,堵住了左倩的去路。 见到我,她先是一愣,随后欢快的搂着我的胳膊。 “四十块钱也不少了,我就发了两个小时的传单。” “等会去菜市场,给你买鸡腿还有猪蹄。” 左倩拉着我的手,坐上了回家的公交车。 她还真会算账,两个小时发完传单,赚了四十,等于时薪二十,这样一想,确实也不算低,可跟她一起发传单的,有的发四个小时都不一定能发完。 也就是吃上颜值的红利了。 我享受着左倩的付出,不管她付出的多或少,我都全盘收下,说起来还真有些自私,因为只有这样,她才会对我更好。 如果这时候我说,你赚钱多不容易,省着点给自己花,她的快乐,能减少一半。 毕竟付出,有时候不会辛苦,而是另一种快乐。 因为对方的快乐,而让自己感到快乐。 左倩在菜市场买了很多东西,鸡腿,猪蹄,还有一些排骨,全都是硬菜,第一顿饭,她想做的丰盛一些。 这花的钱,已经超过四十了,可她依旧笑意盎然。 恨不得买头猪,直接塞进我嘴里。 回到家,左倩就在厨房里忙的昏头转向,她一直说自己的厨艺长进了不少,但处理食材时,没许文琴那般游刃有余。 我不是对比现在的许文琴,而是初中那会的许文琴。 “需要我帮忙吗?” 我伸着脑袋问道。 想来她这厨艺,再好也就勉强能吃而已吧,可别把食材都浪费了哦。 真不行,还是下楼去许文琴店里吃一顿算了。 “不用不用,我可以做好的。” “你去看会电视,开饭了我叫你。” 左倩手忙脚乱的给鸡腿改花刀,脸上还粘着些许的菜叶,那模样,别提多囧了。 就这厨艺,能好吃到哪里去,怕不又是一顿黑暗料理。 忐忑不安的等待中,一道道菜肴被端出客厅,别说,嘿,闻起来竟然还是香的。 我偷摸着用手沾了沾汤汁,细品之下,味道还挺不错,应该是能吃的。 看来我的日子比叶叔叔要好过一点,至少左倩的厨艺还能吃,吴月那做甜品的手艺,可就不敢恭维了。 “可以吃饭了。” 左倩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渍,做饭从来不是一个轻松的工作。 “你可真棒,一个人做四个菜。” 我由衷的称赞道。 香辣小鸡腿,红烧猪蹄,一个土豆丝,还加一份排骨汤,菜真的有够硬,我回家了,也就这个待遇。 说罢,我狼吞虎咽的抱着猪蹄啃,没有给她夹菜,因为没空,她做的饭,我唯一要做的,就是吃的越香越好。 左倩一脸姨母笑,一根土豆丝,在嘴里嚼半个小时,目光从未从我身上移开过一秒。 喜欢的人,喜欢吃自己做的饭,这种幸福感,我估计这辈子都不能亲身体会,因为我做的饭,目测是没人能吃下去的。 吃完晚饭,我收拾着碗筷,顺手把碗洗了,做饭没天分,洗个碗还是没问题的。 这种生活,确实甜,就是晚上的时候,诱惑与克制力,在我脑海里打的难舍难分。 第二天,我带着左倩,去赵磊家吃乔迁宴,他的新窝,确实不错,属于是标准的城市住房,跟叶叔叔的别墅肯定是没法比的,但价值也不便宜。 星光市,寸土寸金,这一百个来个平方,没个一百万拿不下来。 就算只给首付,也是一笔巨款。 两年的时间,这臭小子,就混成了人样,这大概就是左倩她妈口中的,有出息的男人。 江雪和赵磊,对我和左倩都十分客气,买了许多好吃的,还生怕招待不周。 “大侄子拉裤兜里了?” 坐在沙发上的我,总感觉哪里臭烘烘的。 “没有啊。” 江雪掀开儿子的尿不湿,仔细查看了一下。 “是榴莲的味道。” 赵磊从冰箱里,拿出剥好的榴莲,还说什么,是江雪特意给我和左倩买的。 我让她买了啊,这臭乎乎的东西,跟谁爱吃一样。 “方圆你不爱吃榴莲啊?” “这猫山王榴莲,平时我也不舍得吃,还是你和左倩来,特意买的。” 江雪捧着榴莲,朝我和左倩走来。 人到底是怎么发现,榴莲这种东西是能吃的? 这第一个吃榴莲的人,胆子得有多大啊,怕不是屎壳郎投胎转世吧。 “以前我妈也经常买榴莲,这个果肉好饱满,味道肯定不错。” 左倩看向江雪手里的榴莲评价道。 厚礼蟹,左倩啊左倩,没想到你是个狠人啊,藏得比谁都深。 我一直以为,左倩是香香软软的小蛋糕,甜而不腻,没想到,她也爱吃这种臭臭的东西。 该不会她也喜欢螺蛳粉和臭豆腐吧。 “方圆,你不吃吗?味道可好了。” 左倩抿着嘴,将里面最大的一块递给我。 完了完了,我的身边一个香香软软的女孩子都没有了。 我抗拒的摇着头,甚至憋住了呼吸。 这几天,别指望我亲你一口我告诉你,想都别想。 第 83章 生理性喜欢 臭味稀释到一定比例,会散发香味,这是书上明确写明的。 怪不得女孩子闻起来总是香香的,实际上,是我们的嗅觉不够灵敏,她其实是臭的。 臭癞宝! “真不吃啊,甜甜的,糯糯的,比巧克力还好吃哦。”左倩小心翼翼的捧着榴莲,身子微斜,朝我这边靠了过来。 “你自己吃就好了。” 我一个反弹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开玩笑,让我吃这么个玩意。 “你别管他了,咱们自己吃。” 江雪最近的气色好了很多,出了月子,感觉她精气神恢复了七八成。 依旧青春,依旧靓丽。 左倩撇着嘴,委屈巴巴的吃着榴莲,好像她亲手喂的东西我没接,丢了她面子似的。 “方圆,这几天工作找的咋样了。” 阳台上,赵磊抽着烟,慵懒的打了个哈欠。 为了逃离榴莲的臭味攻击,我才到阳台呼吸新鲜空气,谁曾想,赵磊又跟过来了,可烟味也不好闻。 这是追着我杀的节奏啊! “不怎么样,感觉有点小小的迷茫。” 我靠在阳台的栏杆上,脑海里突然想起老六的话。 现在的工作,普通人除了进厂和体力劳动,多半都是带有欺骗性质的销售,当然了,科学家,医生啥的,属于技术工种,我够不上格。 “我一直都觉得,你会有所作为,可你好像,对什么都没兴趣。” 赵磊说的没错,我确实对很多事情,都没有兴趣。 这就是传说中的胸无大志,没办法,天生的白净,胸口肌肤雪白,一颗痣都不长。 我遇到过许多贵人,比如叶叔叔,他给了我好几条路,但没有一条,是我想走的。 我也知道,这些路很多人伸着脖子望着,恨不得取而代之。 我看过修仙,欣赏主角一步步的变强,可现实生活,过于稳定,我也满足于这种稳定。 没有信仰,没有动力的人,路是走不长远的,最后的生活,会归于平淡,像某个巷子里,平平无奇的商贩。 “文哥最近在干嘛?昨天给他转钱他都没收。”见我不想聊自己的事,赵磊便转移了话题。 “你给他转钱干嘛?” 真是区别对待,给梁启文转钱,咋不知道给我也转一点。 “分红啊,网店赚了钱,我总不能独吞吧。” 赵磊这个季度的货款整理好,第一时间就给梁启文发了分红,足足有七万多。 我套你个猴子的,七万多块钱啊,赵磊现在是真不少赚。 “忙了大半年,这也不多嘛。” 仔细一想,其实也还能接受,半年多的时间,我要是多接几单私人侦探的活,未必不如梁启文。 “前前后后,差不多也有十七八万了,这只是这个季度的。”赵磊指间一弹,烟头就从高空抛下。 “喂,110嘛,我要举报有人高空抛物,往楼下丢烟头,试图引起火灾。” 我掏出手机,想把赵磊和梁启文都逮起来,这两个人,背着我赚了这么多钱,真的该死啊。 怪不得梁启文说他最近赚了点钱,让我缺钱了找他要,开网店这么赚钱的吗? 赵磊这生意做的越来越大,估摸着在叶叔叔那,也算是合作伙伴了吧,签合同的那种。 想当初,他在叶叔叔那拿衣服,还只是我一句话的事。 “不是吧,方圆,这么整我啊。”赵磊一把捂着我的手机。 邪恶的罪犯,试图阻止正义之士的善举? “你这现在住高层了,烟头别到处瞎丢,真要出了事,现在幸福的生活,瞬间就没了。” 报警只是开玩笑的,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烟头这种东西,丢一万次也不见得会引起一次火灾,可只要有一次,人生就完了,害人害己。 龚叔和杨队两个人,也没这个意识,每次跟着他们后面,都得帮他们踩烟头。 “方圆,你有时候,太谨慎了。” 赵磊点头承诺以后不会乱丢,可神情并没有太当真。 “是啊,可谨慎点,总不是坏事。” 意外之所以是意外,就是出其不意的变故。 “嗯,听你的。” ”对了,要不你跟文哥后面学学,自己也开个网店啥的,现在网络发达,赚钱的门路很多。” “就凭你的脑子,赚钱不是啥问题。”赵磊让我回去问问梁启文,让他给我点意见。 人是可以用脑子征服对方的,智商的碾压,会让别人由衷的钦佩,梁启文的思维,以及他的实力,让别人高看一眼是迟早的事。 赵磊能成功,多多少少,还是有点眼力劲的,他能搭上梁启文,开拓新的卖货渠道,是他的本事。 “赵磊,方圆,开饭了。” 江雪解开围裙,将最后一道菜端上桌。 他们乔迁之喜,就喊了我和梁启文,只不过那家伙,最近有点忙,信息都不回复的。 江雪现在的厨艺,真是不断长进,海鲜荤素一应俱全,不愧是许文琴的首席大弟子,有点天赋。 一顿饭吃的心满意足,我是打着饱嗝,牵着左倩离开的。 “这螃蟹不错,蟹黄饱满肉还多。”我叼着牙签,美滋滋的评价道。 清蒸的,就是比香辣的吃的爽,隐隐的,还有些甜味。 “你咋不说话呢?”我看向身边的左倩,刚才吃饭的时候,她好像就有些闷闷不乐。 几年前,她就总是这副闷葫芦的神情。 “方圆,你是不是,有点嫌弃我了?” 左倩低着头,她含着棒棒糖,小手在裙摆处,搓来搓去。 “没有啊,我干嘛要嫌弃你。” “我只是不喜欢臭臭的东西。” 肯定是刚才我抗拒的眼神,戳到左倩的心了。 一个女孩子,拿着她认为最好吃的东西跟我分享,可我却避之不及。 左倩很了解我,但在她的认知里,榴莲是香的,它不臭。 很早之前,我和叶童逛超市,你能想象,她把脸凑到榴莲面前,狠狠地吸气,还一脸满足的样子吗? 爱吃榴莲的人,那股子臭味在她们看来,是异香。 “我还以为,你嫌弃我吃过的东西。” 左倩委屈巴巴的,她就是有点玻璃心,不够自信。 可我怎么会真的嫌弃她呢。 我停下脚步,伸手捏住左倩的脸颊两侧,从她嘴里夺过棒棒糖,放入自己口中,嚼的那叫一个嘎嘣脆。 “我对你,只有本能的亲近,绝不会有半分嫌弃。” 初中那会,我那么讨厌她,都没嫌弃过她喝过的可乐,吃过的薯条,以及她泡面碗里,没吃完的火腿肠。 我永远都不会嫌弃她,除情感上我对她的喜欢之外,还有从不隐藏的,生理性喜欢。 第 84章 回归学校 星期天,是回校的日子,左倩留了几套衣服在家,剩下的,则原封不动的带回了宿舍。 馋是馋了点,不舍也是真的不舍,但学业为主,我还是能分清主次的。 将左倩送回学校后,我打电话把梁启文约了出来。 这二狗蛋,默默无闻的赚了这么多钱,也没说请我吃个饭什么的。 有能力的人,绝不会中年才发力,早期的时候,就和普通人家的孩子,有明显的不同。 大多数学生,还在花家里钱,找爸妈要生活费的时候,有能力的孩子,已经赚了好几桶金了。 我说的是我,不是梁启文,这点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太优秀了。 有时候,真想写个自传啥的,好好表扬一下自己。 哎,别说,我虽然文笔不怎么样,但我家癞宝写小作文还不错呢,可以让她代笔,嗯,这主意不错。 我掏出手机,嘱咐左倩写一篇五百字的小作文,用来夸奖我。 “今天怎么想着约我出来了?” 梁启文穿的跟守村人一样,脚上的拖鞋都开胶了也不知道换一双。 “刚从赵磊那回来,听说你俩合作的网店,效益不错啊。” 我和梁启文说话,向来都很直接。 “还行吧,能赚点钱,他选衣服的眼光好,销量不愁。” 梁启文打开手机钱包,那上面的0,比我小学试卷上的0都多。 “你这一年,就赚了十几万啊?” 我一摸脑袋,你这种丧心病狂的人,还读什么大学呢。 人家毕业了找工作,刚好找到你那去了。 “你缺钱了啊?” “我只能给你三万,剩下的钱,我还有用。” 梁启文叽里咕噜的也不知道在说什么,我需要用他的钱吗? “我不缺钱。” “至少目前不缺,只是没事可做,就这么坐吃山空,没安全感。” 人家读大学,好歹也是个正经事,我天天在外面闲逛,还没个稳定收入的,人会焦虑的。 “要不我教你怎么管理网店,赵磊这店你接过去,按现在的进展,一年十几万分红是有的。” 梁启文说,他最近有自己的事情在忙,赵磊这活,他也没花多少心思,简单的很。 他这种人说话,就当他是在放屁就行了,嘴上说没花多少心思,我一接手,怕是忙的屁股都来不及擦。 而且这里面涉及货款和网上银行,这些东西,我本能的就很抗拒。 梁启文说我跟个老古董一样,跟不上现代社会。 可能是小时候穷怕了,一毛两毛的攒钱,总感觉网上的不靠谱,会坑我。 “找不到合适的就慢慢找,我给你兜着底,怕什么,饿不死的。” 梁启文拍着我的肩膀宽慰道。 这点我自然是信的,对梁启文,我是一百个放心,但是吧,话又说回来了,这不是我的性格,我一向遵守的人生格言,是人一定要靠自己。 梁启文虽然有钱,但他的钱,有自己的规划,虽然我不知道他最近在捣鼓什么,但听他刚才话里的意思,花费绝不会小。 帮不上他的忙,还总让他给我兜底,他又不欠我什么。 “我当然知道饿不死了。” “真要有一天口袋比脸干净,我要饭都得要到许文琴的店门口,把她先吃穷了再说。” 我嘿嘿的笑着,将梁启文拽到大排档,点了好几个硬菜。 “启文,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在忙什么啊,神神秘秘的。” 我这该死的八卦心啊,就喜欢探索别人的秘密。 “其实没什么,就是在搞个软件。” “对了,方圆,叶童那边,最近有没有什么有钱人的聚会。” 梁启文转着筷子,眉头一紧。 “咋了,你想拉赞助啊?” 梁启文眼珠子一转,我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嗯,研发费用挺高的,我想试试,能不能拉个投资人。” 梁启文对我没任何隐瞒。 “我问问,要是有的话,我陪你一起去。” 我寻思这几天也没事,要是有聚会啥的,我也混进去,吃点大龙虾啥的。 那些有钱人,跟吃饱了撑的一样,有事没事的,就搞个什么舞会或派对,用来交际拉关系。 企鹅上跟叶童提了一嘴,谁曾想,有时候就是这么凑巧,下周就有一场宴会,林笑笑那个死丫头要回国了。 好像是过生日啥的。 都不知道那丫头在国外是不是读大学,没准就是个混子,跟我一样,假装上学,实际上,身份都是假的,要不大家伙还在读书,她咋能说回来就回来呢。 叶童知道我和梁启文想参加,当即就应下了,说周末的时候,会带我们一起去。 就是不知道有没有人慧眼识珠,给梁启文投资,毕竟涉及到钱这方面,每个有钱人,尤其是生意人,都出奇的精明。 我没敢问梁启文需要多少钱的投资,我怕他一开口,会吓死我。 就这样又过了好几天,学校里风平浪静,我这又偷偷溜进学校,自从上次左倩她妈来学校闹过之后,我躲了好些天。 毕竟外校生的身份已经暴露了,当时就有左倩她们班的学生在场,我这次回学校,也没敢去左倩班,就怕有喜欢打小报告的同学。 这不管小学还是大学,总有那种,跟老师走得近,什么话都喜欢跟老师说,表现欲特别强的人。 我偷摸着,混入了大二的人群里,也算是圆了梦,在星光大学,学上了心理学。 这里的讲师,我说句真心话,水平确实很高,不仅讲理论知识,还会实践,让学生亲身体会。 在这里,我需要格外的谨慎,才不会露出马脚,每个人的眼神中,都带着锋芒,我很少在他们眼底,看到大学生那清澈的目光。 陈老师说过,杨老师是心理学的高材生,能在这样的学习环境中脱颖而出,杨老师对心理学的研究,一定有自己的心得。 要不是童年有阴影,无法自愈,她或许,也是很耀眼的人。 “人的心理活动,多数都能从微表情上观察出来,想要知道一个人在想什么,就一定要细心留意。” “下面我找同学做个示范,嗯,就那个,戴帽子的同学。” 台上的讲师抬起手,选了半天,最后挑中坐在后排,缩在角落处的我。 第 85章 站着如喽啰 “我,我啊?” 我指着自己,眼睛都瞪圆了。 梁启文也没说,这上课了还会被拉出来批斗啊。 早知道今天就不穿连帽衫了,哎,像我这种颜值本身就已经很惹人关注了,还打扮得这么酷,真是自找的。 “嗯,就是你,同学,到台上来。” 讲师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可能有五十也说不定,长的也算是和蔼可亲,带着个眼镜,斯文的很。 就是那双眼睛啊,泛着精光,看着就不像好糊弄的主。 像这种试探,首先肯定要一个开场白,任何心理博弈,都不只是观察这么简单,尤其是这种老江湖。 他需要跟我对话,用聊天的方式,将我引入他的节奏。 如此一来,占据老师身份的他,第一句话,必然是询问我的名字,可我都不是他的学生啊。 今天就算是有没来上课的学生,我想冒充,也没事先了解啊,怕是一开口,就要露馅。 这可如何是好啊。 我能在这精通心理学的老狐狸面前,顺利脱身吗? 疑迟的迈着步伐,我一步步走向讲台,今天怕不是没看黄历,不宜出门啊。 抬头看了一眼讲师的眸子,那双眼睛,彷佛深不见底,原本还笑意盈盈的他,突然皱了下眉头,眼睛也微微眯了起来。 靠,他肯定是看出点什么了,刚才心里一个劲的吐糟,没注意表情管理。 “这位同学,你叫什么名字啊。” 讲师态度温和,双手握在小腹前,来了来了,他开始试探了。 “我叫方正,老师我不是你们系的,就是觉得心理学这门课程很有意思,过来偷听的。” 我摸着后脑勺装傻,笑的那叫一个憨。 “这不是你的真名吧。” “大家注意一下,这位同学的表情变化就很有意思,说假话时,人的眼神,会下意识的飘忽不定,但这位同学,却能在极短的时间内调整过来。” “他要么就是天生的撒谎高手,要么就是对微表情有过了解,知道人在高压的情况下,不同的情绪变化,都会引起身体的反应,所以强迫自己快速调整。” 讲师在台上侃侃而谈,把我当表演的猴子了。 我还是头一遭,在这么多人面前,被当众戳穿谎言,听着台下的笑声,心里别提有多不爽了。 “老师,我只是上台有点紧张。” 我摇着头,调整呼吸,装出略显惶恐的样子。 人在紧张的时候,呼吸会从平稳的腹式呼吸,转变成短促的胸式呼吸,频率也会加快,且由深变浅。 拜托,求放过啊,不然下次再来蹭课,同学都认识我了,我就很难混了。 在学校里,我躲着左倩班上的同学,已经够小心翼翼了,请给我留一片藏身之地吧。 “经典的补救之法,被发现错误时,换另一种状态,情绪和身体反应,演的都很不错。” “反应很敏捷,脑子也很聪明,四肢协调,微表情管控的也很好。” 讲师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随后乐呵呵的拍着我的肩膀,跟底下的同学讲解着。 我的实力肯定不如他,这点毋庸置疑,人家就靠这个混饭吃,我能玩的过他啊。 但是亲爱的讲师,好歹尊重我一下,讲一点人权吧,你这是在夸人吗? “老师,无论任何问题,都能在提问后,通过对方的微表情,得到想要的答案吗?” 底下一名男同学开口问道。 “理论上,是这样的,但有些人,经过特殊训练,可以做到波澜不惊,没有任何表情,心理学,也是一种博弈,并不是你精通擅长,就一定稳赢的。” 讲师微笑着侃侃而谈。 我发现成年人,很少会用肯定的语气,去回答多种可能的问题。 总是什么理论上,大概率,多半是之类的语气。 这样的回答,可以立于不败之地,越是有身份的人,说话就越迂回。 微表情大成者,几乎能看透身边人的心思,就这么说吧,当你对象跟你说要分手的时候,你能看清,她是真心想要离开,还是另有隐情,人生很少会出现,拐角偷看的遗憾。 这适用于生活各个方面,谈恋爱,找工作,洽谈合作,以及交朋友。 你能看透别人,而别人看不透你,这会让你处在更高一层的维度。 我放缓呼吸,放松身体,尽可能的减少讲师带给我的心理压力,他的手还搭在我的肩膀上,我可不想过于紧绷的肌肉,让他察觉出更多信息。 “老师,我们已经学到了。” “您教的真好。” 众所周知,处于无可奈何的情况下,我才会用到您这个称呼。 此刻的我,跟大马猴似的站在台上,丑死我了,只想赶紧回到座位上,哪怕是被他赶出去也好啊。 “你,很急啊?” 讲师看着我,慢悠悠的问道。 我看他这神情,还要拿我展示啊。 这人不讲究,我都已经认怂了,他还拿着不放,这是要把我底子摸透,连我小时候偷看小电影的事都要问出来吗? “不急的老师。” “我在你面前,肯定无所遁形,毕竟你每天都琢磨这些,一眼就能看透我。” “要不,让我也猜猜你?” 退无可退的时候,我就会迎难而上。 装乖学生,是很难的,尤其是在这种老师面前,他明知道我不想待在这里,可他就是不放我走。 “好啊。” 讲师毫不犹豫的点头应道。 他对自己很有信心,同时,他作为讲师,也要面子,学生和老师,是需要实力拉开距离的。 一个好的讲师,他应该在自己擅长的领域里,无所不知,无所不能,这样才有资格,言传身教,说话也更有权威性。 我绕着讲师缓慢的转了两圈,用来观察他的细微表情,以及从外表上,尽可能的获取到更多信息。 “老师,你年纪这么大了,还没对象啊?” 以前在村头的时候,听那些大爷大妈聊天,这人啊,一旦超过二十五岁,家里就会催他谈恋爱结婚。 三十岁没结婚的,那在村里,就已经是老光棍了,父母都抬不起头,转而会变本加厉的催促其结婚。 我看讲师的无名指上,一丁点戴戒指的痕迹都没有,衣服上,还有些许褶皱,像他这样的知识分子,娶妻娶贤,出来授课,如果他有爱人,怎么着,也会帮他烫烫衣服啥的。 新一代的年轻人,保不准都没拿过熨斗,更没烫过衣服,但讲师跟我们,可不是一个年代的。 五十岁左右,无妻必然无子,这对中老年人来说,是戳心窝子的。 第 86章 老师的偏爱 这人啊,不能一直受气,更不能一直软弱。 我刚才可都是已经认怂了,可这讲师,就没一点放过我的打算,就算我一直不反击,结局也不会好多少。 “哦,你是从哪看出来的?” 他眨了眨眼,从容淡定的看着我。 “从你的手和衣服上看出来的。” 我解释道。 讲师一边听,一边整理着褶皱的衣服,他的眼里,没有被激的愠怒,出奇的平静。 这家伙,肯定比我还会演。 五十来岁,无妻无子,按道理来说,这不是致命伤嘛,他咋会无动于衷呢。 莫非我的猜测是错的? 可他的微表情又告诉我,并没有错。 他难道不在意? 我看着他面带温和的笑容,心里都不自信了。 人家都说,打蛇要打七寸,可我跳起来一钢叉戳他七寸上了,他还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不错,还看出别的信息了吗?” 讲师点着头,看向我的眼神中,还带着些许的欣赏。 不是哥们,你不生气的啊。 “老师,是你让我说的,那我可就直说了。” 反正已经避无可避了,索性就破罐子破摔,我还管那些。 讲师看着我,点了点头,让我直说无妨。 “你口袋里,粉色的,应该是手帕吧,要是我猜的没错的话,是小女孩的,当我说你没对象的时候,你眼神一点波澜都没有,所以大概率,那也不是你女儿。” “你上半身衣服虽然有褶皱,但很干净,作为讲师,自然会注意仪容仪表,可你的裤腿和鞋子上,满是泥泞,还有墨绿色的污渍,上午的时候,应该去过树林或者郊外之类的地方。” “小女孩,郊外,多半是孤儿院或者福利院之类的,由此可见,你应该是个很有爱心的人。” 我观察着讲师,利用一切能获取的信息,在脑海里串联起来,很多时候,作为一个懂心理学的人,猜测,不一定是要准确的。 哪怕是错误的猜测,也能从对方的表情里,获得自己想要的答案。 沟通才是最重要的,尽可能的说,尽可能的观察,才能真正的了解到对方的信息。 本来我是想说,他是个变态的杀人凶手,把小女孩杀了之后带到郊外埋起来了,所以才会留下这些线索。 恶意的揣测,能引起同学的恐慌,也可以更大程度上,让讲师处境尴尬。 就这么一丁点的细节,其实很难有线索,更多的,是合理的推测,他也有可能,在郊外有某个亲戚,亲戚家刚好有个女儿,又或者,在郊外散步的时候,偶然遇到了一个小女孩,这都是有可能的。 我说他有爱心,他可以稳如泰山,这样的表情管理,我不一定能从这老狐狸的神情中,得到自己想要的讯息,可我要是说他是杀人犯,他的神情必然会动容,会解释,从而在他的表现以及肢体反应里,获得更多信息。 信息越多,故事的逻辑性就越强。 恶意,是最好的尖刺,可他温和的笑容,让我感觉,他并不是一个坏人,而且还没开课的时候,我就听学长和学姐说,这个讲师为人很好。 哪怕只是试探,我也不想用这种尖刺,去戳一个备受同学爱戴的好老师。 我话刚说完,讲师笑着鼓起了掌。 此时下课的铃声响起,他拍着我的肩膀,眼里满是赞赏,却什么都没说。 宣布下课之后,同学们陆续从教室出去,我刚准备混入人群,逃之夭夭,就被讲师叫住。 “你叫什么名字?” 这是他第二次问我。 “方圆。” 我没隐瞒,面对能看穿我的人,一直说谎,是很不礼貌的。 “你很有天赋,心思也很细腻。”讲师收拾着东西,和我一前一后的走在学校的走廊里。 “可我还是猜错了,不是嘛。” 虽然刚才他并没有说,但我还是从他嘴角淡然的笑意中,得到了答案。 “初次见面,别说你,我也很难看透一个人。” 他这话,多少是给我留了面子。 毕竟有些直肠子,一眼就能看透。 “现在很少有人,对这门课感兴趣了。”讲师望了眼迫不及待离开的同学,又看了看教学楼前的柳树,微微叹息。 他似乎在感慨。 “还好吧,老师你的学生挺多的啊。” 心理学,其实并不算冷门,至少比殡葬学,要好一些。 毕业之后,可以做心理辅导啥的,就业还是不错的,而且薪水也不算低。 现在的人,压力都大,什么心理疾病都有。 “他们只是为了一份好工作,并不是对此感兴趣。” 讲师说,现在抑郁症等病情,已经有一套成熟的流程测验了,就是做题。 给你一套试卷,做选择,然后按答案归类,由此判断你是否患病。 我当时一听就震惊了,人家生病了,你还让他做题,别说患者了,你给我一堆题目,我都能当场抑郁。 “很多专业,就是为了毕业找一份工作啊。” 我不以为然的点头应道。 这不就是学校的现状嘛,学医的不喜欢看病,学土木的不喜欢画图,学法律的不喜欢伸张正义。 “不感兴趣的课,很难花心思去钻研。” 没想到讲师五十岁了,还跟几年前的我一样幼稚。 大家伙现在都是为了利益,花心思钻研,不如会说话骗钱。 “你很有天赋,以后的课,还来吗?” 讲师停住脚步,回头看向我。 他的语气,有种长辈对晚辈的慈爱。 “可,可我不是你的学生啊。” 我低着头,虽然我对你的课很感兴趣,可我的身份,就是个混子。 别说你的学生了,我甚至都不是星光大学的学生。 “有什么关系呢,难得,遇到一个真心好学的人。” “刚才我讲解的时候,你听的,很认真。” 讲师嘴角微微扬起,和蔼的笑着。 这可能就是独属于老师的偏爱了,上学时,如果某个学科,你特别认真,又和老师比较投缘,他真的会特别喜欢你。 “来的来的,老师你的课,我能听四年。” 听他的课,确实受益匪浅,以前自己看心理学,有些东西,并不能完全理解,多数都要靠自己去想,去感悟,去摸索,有个老师教的话,无疑是极好的。 我跟着他,走在学校的鹅卵石小道,之前不懂的问题,他都耐心的替我解答着。 第 87章 林笑笑的宴会 讲师姓付,他是我见过在大学里,罕见的最有耐心的老师了。 大学的教育,很佛系的,你想学,还要讨老师的喜欢,否则,连个课后提问,都得看对方脸色。 以前老师上赶着教学生,大学可不跟你嘻嘻哈哈,你不想学,没问题,你不想老师管,没问题,只要人身安全有保障,你想干嘛就干嘛。 付老师给了我一个学习的净土,之后的几天,他的课,我几乎一节不落,在他的班上,我有种久违的,上学的感觉。 我没有再去左倩的班级,他们的小圈子,已经知道我不是本校的人了,我甚至有些害怕,怕左倩她妈当时提起的,关于我蹲过局子的事,会给左倩带来很不好的影响。 好在一周时间过去,都没有人提起,估摸着左倩她妈当时的声音不大,没被人听见,这对我来说,是极大的好事。 我可不想,左倩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待。 “去参加宴会,你这不得换身衣服啊。” 周末那天,我带着梁启文,准备蹭一蹭上流社会的交际圈。 梁启文说他要去拉投资,我别的帮不上忙,这搭线的机会,还是可以帮忙争取的。 一家人,就是得互帮互助。 “我知道,租了一套衣服,等会就去拿。” 梁启文晃悠着他那双都快断掉的拖鞋说道。 这有时候,还真的注意点印象,有的场合,你穿的跟要饭的一样,别说投资了,搭讪都困难。 租衣服,是比较划算的,毕竟梁启文很少穿正装,一套好点的衣服,怎么着,也得小两千,就这在上流的圈子,还不够看呢。 但是花千把块租一套,场面肯定是足够了。 “我先去给笑笑买个礼物,等会再约地方集合。” 叶童开着车,将我和梁启文送到租衣店,随后便去给林笑笑挑生日礼物了。 女孩子嘛,过个球生日,也得仪式感满满,要我说,买个指甲刀不就行了。 跟着梁启文进了店,那一套小衣服给他帅的,隐隐的,有点盖过我的风头了。 曾经那个看起来很是猥琐的家伙,这几年的时间,长的越发稳重了。 “你这猴子,进化的挺快啊。” 我绕着梁启文转了几圈,不由的称赞道。 梁启文白了我一眼,伸手扶正了镜框,有种斯文败类的近视感。 他没有近视,戴的眼镜丝毫没有度数,可他就喜欢戴,装文化人,虽然说,他确实也算是文化人。 有叶童车接车送,还有她带入门,混个宴会,那还不就跟玩似的。 林笑笑似乎人缘还不错,她的生日宴,来的同龄人还真不少,富二代,也有富二代的圈层。 酒店富丽堂皇,光是大厅里,那璀璨的水晶吊灯,感觉就很贵的样子,我寻思着等会的饭菜,肯定也无比奢华。 “叶童。” 我刚琢磨去偷点糕点,就听到身后一声掀开头骨的呼唤。 林笑笑穿的跟古代的公主似的,花里胡哨的,一见面朝叶童跑了过去,两个人,大庭广众之下,旁若无人的搂在一块,林笑笑甚至还亲了叶童一口。 这家伙,不会喜欢女的吧。 “笑笑,生日快乐,这是我们三个一起给你准备的礼物。” 叶童脸笑的跟包子一样,从袋子里拿出礼盒。 礼物是她精挑细选的,可功劳她却还带着我和梁启文平分。 叶童送的,是一串项链,看着就不像是便宜货,礼盒一打开,林笑笑眼睛都在发光。 “叶童,我可太喜欢了,真漂亮。”林笑笑转头,再次亲在叶童的脸颊上。 我靠,站五米开外,我都看到叶童脸上的口水印。 不是哥们,你这也太埋汰了吧。 “哎哎哎,别看我,看了也不让亲。”见林笑笑把目光看向我,愣是把我吓了一哆嗦。 “你说什么呢,真臭美。” 林笑笑脸一红,嘴里骂骂咧咧的。 她没这个想法最好,谁知道她是不是想趁机占便宜。 “这林笑笑,长的倒是越来越标致了。”梁启文嘴角带着笑意,摸了摸鼻子,轻声说道。 “古灵精怪的,长的再好看也不讨喜。”我吃着大厅的糕点回道。 林笑笑本身长的就漂亮,加上妆也化的好,一身华丽的打扮,灵动得很,打眼一看,就知道她家很有钱。 “我看不见得,你没见她身边围了多少公子哥。” 林笑笑作为主角,此刻在一堆公子哥中,被捧在手心。 梁启文目光在大厅里,搜寻着目标,要不是叶叔叔不参与服装以外的生意,他的财力还是值得信赖的。 梁启文要是没拉到投资,大不了我就厚着脸皮,去求叶叔叔一次,虽然我也不是很清楚梁启文的详细计划,可骨子里,我绝对信任他,也支持他想做的。 真要是亏了,大不了我和他一起扛。 “厚礼蟹,这该死的家伙怎么来了。”本身作为陪客,我今天来就一个目的,多吃点好的。 可我扭头一看,就发现了个熟人。 秦欢,这家伙怎么跑来了。 林笑笑是唐艺珊的朋友,今天她过生日,定然会邀请李平和唐艺珊,这要是在宴会几人遇上了,路过的苍蝇,都得串起来放火上烤熟了。 “这宴会不是很安全的样子,你说这家伙,不会在大厅里埋炸弹了吧。” 梁启文阴嗖嗖的说道。 我知道这不可能,但心里还是哆嗦了一下。 趁秦欢上厕所的空隙,我跟着他后面溜了进去。 “喂,你这家伙怎么来这了!” 我防备的看着他,不是我过于谨慎,实在是看到他就没好事。 “这话应该我问你吧,这么上流的圈子,你怎么进来的?” 秦欢嘘嘘结束,一脸不屑的看着我。 “我自然是跟着叶童过来蹭饭的。”我没隐瞒,本来我就是这想法。 “那我可比你上进多了,这种地方,富家小姐肯定很多,我得发展一些客户群体。” 秦欢点了根烟,轻蔑一笑。 有时候我都不知道他在得意什么,夜场上班,还给你上出优越感了。 他也不怕被钢丝球剌出血。 (注:希望大家,国庆快乐。) 第 88章 被锁在厕所里 这家伙,真有够不要脸的。 钓个富婆瞧给他厉害的,吃软饭还这么理直气壮。 啊呸。 “你知道这是谁的主场嘛你就来,怎么混进来的。”秦欢他家已经破产了,按道理来说,不可能受到邀请,他肯定是混进来的。 虽然我也是混,但跟他有本质上的区别,我是叶童带进来的,算是旁客。 “我管这些干嘛,反正肯定是有钱人,我能混进来,是我的本事。” “我告诉你,离我远点,别妨碍我。” 秦欢抽出纸巾擦拭着手,一脸严肃的警告我。 他扭动着门把手,却始终打不开门。 “肾虚的这么厉害吗?门都打不开了。” 我靠在洗手池旁,不放过一丁点打击他的机会。 此时门外响起几个人的声音。 “那家伙在里面吗?” “在,我亲眼看他进去了。” 厕所没什么隔音效果,他们的谈话,里面听得一清二楚。 秦欢不是打不开门,而是门被人反锁上了。 “你这家伙,到底有多少仇家啊。” 我套你个猴子的,怎么一靠近他我就倒霉,门外这些人,肯定是来对付秦欢的。 “你怎么知道是我,没准是你呢。” 秦欢倚靠在墙边,那神情,毫无波澜。 “我?” “你也不去星光市打听打听我方圆的人际关系,说是团宠也不为过,大家伙都喜欢我,怎么可能有仇人。” 我一口口水,恨不得直接吐在秦欢的脸上。 林笑笑那些富二代好友,我一个都不认识,人家无缘无故的找我麻烦,我不信这个道理。 这个世界,难道没有天理。 “那个叫方圆的,是关在里面吧。” “刚才他一进来,我就觉得他贼眉鼠眼,竟然敢欺负笑笑。” 我这边刚信誓旦旦的拍着胸口,结果门外就响起我的名字。 脸被打的啪啪响,我甚至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门外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我算是听明白了,大概原因,是我之前耍了林笑笑,被门外这几个人知道了,现在林笑笑回国,我又恰巧出现赶上了,这几个人,想替林笑笑出气。 听他们的语气,林笑笑对此并不知情,他们等着我被整,然后去跟林笑笑邀功。 就那什么,千方百计的,想讨好自己的女神。 我无疑,就成了牺牲品。 “团宠?我真差点就信了。” “你的人际关系,真的好好哦。” 秦欢嘴角那抹讥讽的意味,压都压不住。 我真的有被打击到,感觉脸烫的厉害。 “门口的朋友,你们要整方圆我不管,可别连累我。” 秦欢优雅的敲着门,想要独自脱身。 这狗东西我早就说过了,义气什么的,他是一点都没有。 转身的功夫,就能把自己的恩人和队友,卖的一干二净。 门把手转动了一下,但很快就静止了。 “你傻啊,把门打开,那方圆肯定会直接跑的。” “不管里面的是谁,一起关着就是了,出不了什么事。” “我们给林笑笑出气,她跟唐艺珊是好朋友,唐艺珊她未婚夫你知道是谁吧,李平,永恒地产的少东家,有他撑腰,怕个毛啊。” 门外好几个人,各执一词,叽叽喳喳的,恨不得把我拖出去打一顿。 原本还笑意盈盈的秦欢,听到唐艺珊和李平的名字,得知等会他们就会来宴会,顿时脸黑的跟煤炭一样。 他现在,肯定是不想见到唐艺珊和李平的,只想在对方来之前,赶紧离开。 “给老子开门。” “否则后果自负。” 敲门声不再优雅,而是逐渐狂暴,秦欢此刻,连眼睛都微微泛红。 可外面的不是普通人,都是一群富二代,做起事来,毫无顾忌,又怎么会因为秦欢几句怒吼,就乖乖把门打开。 “我来开门。” 我掏出口袋里的钢丝,自从跟瘦猴学会开锁后,这玩意我是出门必带。 我蹲下身,急切的想要打开门锁,如果只是被关起来,我打个电话给叶童,相信林笑笑也不会把事情闹大,这事能妥善的解决好。 可现在,秦欢这个状态,实在是太吓人了,跟他独处一室,我也害怕啊。 谁知道这家伙的病,到底会不会复发,我是不敢赌的,万一他觉得是我连累了他,等会拿马桶橛子给我刷牙,咦,真是不敢想。 锁声一响,我迫切的拉着门,却依旧打不开,此时的我,都快要急哭了。 不安的情绪,封闭的空间,对一个精神不可控的病患来说,全都是诱导发病的因素,更何况,李平和唐艺珊随时都有可能会来,时间每过一秒,秦欢的情绪变化就越大。 门锁已经打开,门却始终拉不开,唯一的解释,就是外面有人堵着。 处于临界点的秦欢,在短暂十秒钟的交涉无果后,情绪猛然爆发,他一把拽住我的衣领,拉着我后退了好几步,随后一脚,踹在了厕所的大门上。 暴力破门,永远都是最优选。 出门后的秦欢,看人就打,哪还管你是不是富二代,站在门前的苍蝇,都得挨一耳光。 这家伙爆发力还真强,打的那几个人嗷嗷叫。 “秦欢,别打了。” 他在前面打,我在后面追,一群人咋咋呼呼的,穿过厕所的走廊。 “他们把你锁在厕所,你连个屁都不敢放,我记得你以前不是孬种的。” 秦欢手上的动作就没停过,甚至还抽空回头瞥了我一眼。 “打人是犯法的。” 自打成年后,我就很少用暴力解决问题了,生活就是这样,不可能永远意气风发。 更不能像初中时一样,打架斗殴如家常便饭,成年人,需要负责,需要遵纪守法。 “犯法?” “跟我的精神病说去吧。” 秦欢下手一点顾忌都没,差点没把那几个人打的叫娘。 “秦欢。”我追着他,想要阻止他的暴行。 毕竟我这么大公无私,心胸宽广,这个时候,自然不能视若无睹。 骗你们的,其实我是借着拉秦欢的由头,背地里下黑手,嗷嗷就是一顿猛踹。 敢把我锁起来,胆子真是肥嘟嘟的。 第 89章 目中无人的秦欢 秦欢这种人最精了,天天喊着自己没病,可到对他有利的时候,恨不得把病历掏出来摆在桌上。 我好像有一年多没跟人动手了,说个课外小知识,其实打人也很累的,不是啥轻松活,怪不得那些个打手,工资都很高。 “你是秦欢?” 被打的富二代里有个刺猬头,三秒钟挨了八拳,发型却一点没乱。 他背躺在地上,用胳膊肘支撑,快速的往后退,那姿势,跟个人形蟑螂似的。 这家伙好像认识秦欢,那双眸子,看向秦欢时,简直恐惧到了极点。 “都是误会,秦哥,我们不知道你也在里面啊。” 刺猬头好不容易找到机会,用脸接了两拳,成功的从地上爬起来,随后撒丫子就朝宴会厅跑去。 那叫声声嘶力竭,如猿猴鸣叫,在走廊里不断回响。 这秦欢的名字,有这么吓人,这群人一听到秦欢两个字,连还手的胆子都没有,恨不得直接回家找妈妈。 那家伙,一个个冲进宴会厅寻求亲人的保护。 敢情他早就凶名在外了,一个名字,就把这群人整应激了。 这么一想,秦欢对我,算是比较温柔的了。 如此异动,自然引起宴会客人的关注,一时间,众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落在秦欢的身上。 他太进入状态了,人家都跑到父母身边了,他还紧追不舍,打过架的朋友都该知道,就算仇深似海,父母面前,也该给对方一个面子。 就我们初中那会,学校门口天天都有人约架,可要是有家长在,那肯定是打不起来的,这是规矩。 可在疯子眼里,哪有什么规矩。 “谁把你打成这样的?” 刺猬头他爸心疼的望着自己的儿子,此刻的刺猬头,鼻青脸肿,血渍糊了一脸。 其余几个,也没好到哪里去,当然了,这里面,多多少少,也有我的功劳。 “快走啊,还留着等被抓呢。”我扯了扯秦欢的袖子。 这家伙,疯起来不管不顾的,惹了事也不跑,真报了警,也挺麻烦的。 “是,是秦欢,是他打的我们。” 刺猬头指着秦欢说道。 在这么多长辈面前,尤其是自己父母就在身边,他总算是恢复了一些勇气。 “秦欢?” 刺猬头他爸端着酒杯,眯起眼睛,不停地在脑海里思索着。 来这个宴会的,多多少少,是有些身份的人,他不会第一时间,就不管不顾的替儿子出气,爬的越高,顾虑就越多。 真要是因为替儿子出气,惹到了不能惹的人,到时候,全家都得去喝西北风。 商战其实本质上,朴实无华,看你不顺眼就能抬手吃掉你,大鱼吃小鱼,是生存常态。 “他爸是秦成业。” 刺猬头在他爸耳边低语,长辈对秦欢可能没什么印象,但要提是谁谁的儿子,马上就能想起来。 “怎么是那疯子的儿子。” 刺猬头他爸得知秦欢的身份时,两个眼睛都瞪圆了。 真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圈子,秦欢在富二代的圈子里,凶名在外,他爸在富一代的圈子里,名声似乎也不怎么滴。 我听刺猬头他爸这语气,合着秦欢两父子,没一个正常的,秦欢这不是有病,是遗传啊。 整个宴会,出奇的安静,大家伙都理性吃瓜,小声的议论着。 一会看看秦欢,一会看看被打的那些人。 “爸妈,你们要替我出气啊,看他把我打的。” 几个富二代,委屈巴巴的跟父母诉苦,从小娇生惯养的他们,长这么大,估计第一次被人揍的这么狠。 “秦欢,今天这事,你最好给我们一个说法。” 很快就有家长出面干涉,放以前,秦欢他家还没破产时,他们还有所顾忌,但今时不同往日。 自打秦欢他爸无绳蹦极后,家道中落,已然无势可言。 现在虽然是法治社会,但要花点钱,找人狠狠的揍秦欢一顿,问题不大。 “你们的儿子把我锁在厕所里,还要我给你们一个说法。” “没打死他们,就已经给你们面子了,几个老东西,少在我面前装腔作势。” 秦欢大手一挥,扭头就要走。 刚才有那么多机会走,他非要追进宴会厅,现在别人摆明了不会轻易罢休,他又要光明正大的离开。 这脑回路真的是与众不同。 你说他走就走吧,还把话说的这么难听,在座的各位,除了我,谁还没点身份,那都是要脸的人,在这么多人面前,被一个小辈顶撞,一点面子都不给,谁能忍住这个气。 一个山羊胡子,看着还有几分威严的中年人,当即拦住了秦欢的去路。 接下来的剧情,完美诠释了星爷在唐伯虎点秋香里的那句:我爷爷跟他来翻脸,惨被他一棍来打扁。 秦欢是一点都没犹豫,抄起桌边的餐盘就给那中年人头上来了一下子。 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嚣张的人。 满屋子大佬,他视若无睹,毫不留情,一点面子都不给,大有一副天王老子都留不住他的气势。 你要问我此刻在想什么,我甚至想给他当小弟,这也太帅了吧。 “发生什么事了?” 林笑笑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我身边,她扯着我的袖子,跟我一起看戏。 这姑娘的心也是真大,她的生日宴会出了事,还能这么理性的吃瓜。 “还不是你的追求者闹的。” 我白了林笑笑一眼。 舔狗在任何时候都该死,你永远想不到,他为了讨心上人欢心,能做出什么奇葩的事情。 林笑笑都没说要对付我,他们搁那研究起来了。 我跟林笑笑虽说算不上朋友,但相处的也算鸡飞狗跳,相得益彰。 “他就是秦欢啊。” 听我说完事发经过,林笑笑的眼睛,就没从秦欢身上挪开过。 这丫头的神经,未免也太大条了,这是关注点吗? 果然,舔狗的付出,是得不到一丁点回应的。 她的追求者都被打的跟猪头一样了,她的关注点全在秦欢那。 我不由的为那群富二代,默哀了好几分钟,喜欢谁不好,喜欢这么个玩意,一点良心都没有。 “今天我要走,我看谁能留得住我。” 秦欢将盘子往地上一扔,回头冷眼看向众人。 第 90章 宴会风波 他为什么能这么狂呢? 我在人群中摸了半天的脑门,实在是想不明白啊。 按道理来说,他一穷二白,无权无势的,应该夹起尾巴做人才对。 我得想想,寻思寻思,把他这狂狂的气势,模仿几分。 有七分像他,就能气宇轩昂了。 到时候不得迷死左倩。 “保安,保安,把他拦住。” 有钱人嘛,自己能力不足,使唤人的能力还是有的。 山羊胡子捂着额头,嗷嗷的叫着保安,门口瞬间就多了四个魁梧大汉。 按道理来说,这个时候,我应该明哲保身的,毕竟,我可惹不起在场的任何一个人。 但这事说到底,我得负一定的责任,要不是我,秦欢也不会被锁在卫生间,更不会情绪失控。 不能替他扛住压力,陪他一起挨顿揍,也合乎情理,至少问心无愧。 心境这个东西,一旦受损,一旦心有愧疚,后续就会不断否定自己。 挨顿打,伤迟早会好,大不了疼几天,可心境毁了,以后还怎么自信满满,我可不想对他心怀愧疚。 打定主意后,我走出人群,坚定的站在秦欢身后。 他瞥了我一眼,意外的挑了挑眉。 跟这种疯子一起共事,我的心里很是不安,可躲起来,不是我的风格。 秦欢的眼里,一丁点顾虑都看不见,胆子比天都大,满屋子大佬,他视若无睹,当他们是个屁。 我什么时候才能像他一样这么有种。 说时迟那时快,秦欢逼格虽高,但武力值有限,属于那种实力不强,还喜欢放狠话的,没两下,就被保安制服了。 这是情理之中的,他不被制服才怪,那四个安保人员,真叫一个孔武有力,把我和秦欢一路拖到酒店门口。 真不是我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实力差距在那摆着呢,我和秦欢这瘦不拉几的,劲没他们大,拎我俩就跟拎小鸡仔似的。 早知道我就不减肥了,有个肚腩,至少体重也过一百三了,拎起来也费劲一些不是,哪能这么轻松呢。 那个山羊胡子,嘴里不断嚷嚷着,要保安打死我们,真不是我看不起他,人家保安一个月拿三五千块,就这点工资,你让他们替你杀人,纯纯的搞笑。 安保人员虽然制服了我和秦欢,但全程没打我们一下,说句问薪无愧也不为过。 这些个做生意的,都是资本心理,求人办事,也不舍得出钱。 纨绔子弟找打手,都知道高呼一声:给我打,一人十万,打死了算我的。 这年头,谁动手谁就落了下风,到时候医疗费什么的,杂七杂八一算,一巴掌都得万把块,安全人员一个月那么点工资,玩什么命啊。 我是认命了,大不了被扔到酒店门口,除了裤子上沾点灰,可以说毫无损失,面子什么的,我反正又不在意。 至于秦欢,精神病打人是不犯法的,根本不用担心他会有什么后果。 “放开他。” 就在我被扔出去的前一秒,一双手,挡在安保人员的面前。 梁启文捏住对方的手臂,回头给了我一个放心的眼神。 安保人员咬着牙,手臂上青筋暴露,却没能甩开梁启文的手。 他的劲可大了,小时候一百多斤的钢筋,他扛起来就走。 山羊胡子见我毫发无伤,气的胡子一撇一撇的,跟书上形容的吹胡子瞪眼,简直一模一样。 “我们的合作终止了。” “我不会给你的项目投一毛钱。” 他指着梁启文,厉声喝道。 原来我和秦欢被困在厕所的时候,梁启文就主动找上了山羊胡子,并说服了对方投资软件开发。 “不用你的钱,我照样可以研发成功。” “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他,谁都不行。” 梁启文掰开安保人员的手,将我拉到身后。 他真傻,好不容易拉到的投资,这个时候,装不认识我不就行了。 “我又不会挨揍,顶多就是被扔出去,好不容易拉来的投资,多可惜啊。” 我看向梁启文的后背,那双肩膀,无比宽敞。 小时候离家出走,我爸在野外找到我,并背着我回家,那时候我觉得,他的肩膀,是这个世界上最安心的依靠。 梁启文的也一样。 “我们可以走出去,但不能被扔出去。” 梁启文的脸上,没有任何惋惜的神情。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投资就这么没了,实在是太可惜了,投资人很难找的,就凭一张嘴,说服对方花十几万,甚至几十万,去投资一个尚未成型的项目,多难啊。 要不是秦欢,一言不合就给人家开了瓢,这事也不会一点余地都没有。 真不赖别人,要是我被人打了一顿,要投资的对象,还是动手那人的朋友,我也不会投。 梁启文现在,跟我和秦欢,已经绑定在了一起。 我安全落地,秦欢则是直接被扔了出去。 就像他说的,今天他要走,没人能留得住,顶多是送他一程。 “有种出来单挑,长胡子的那个。” 秦欢指着山羊胡子的中年人,在酒店门口骂骂咧咧,气的对方脸色通红,毕竟在这么多熟人面前,被一个小辈这般羞辱,面子上过不去。 “快走吧你,等会李平和唐艺珊就要过来了。” 我拽着秦欢的衣服。 这家伙是真不怕死,打了人还不跑,等着对方报复呢。 只要花点钱,找几个混混,打秦欢一顿,还不是简简单单。 听到李平和唐艺珊,秦欢脑子总算是清醒了一些。 就在这时,李平的车停在了不远处的车位上,秦欢眼尖,一眼就认出来了,双腿跟踩了风火轮似的,一溜烟就跑的无影无踪。 原本还骂骂咧咧的他,转身就跑,这反转谁都没预料到,山羊胡子还叫嚷着让人抓住他。 真是笑话,那能抓到才有鬼呢,这时候的秦欢,跑的比巴里艾伦还快。 车门打开,唐艺珊挽着李平走到人群前,两人站在一起,真是郎才女貌。 “出了什么事?” 李平看向众人,缓缓开口。 林笑笑作为今天的主角,又是唐艺珊的好朋友,便上前将事情经过,大概说了一下。 “那秦欢长的还真不赖,跟李平哥你一样帅。” 林笑笑在李平和唐艺珊面前,装的那叫一个乖巧可爱,小家碧玉。 第 91章 相濡以沫 “秦欢他来过?” 李平和唐艺珊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着,他们真的很关心秦欢。 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话还是很有道理的。 人一旦钻牛角尖,那是非常可怕的,即便别人真心对他,他都会误以为是虚情假意,另有所图。 秦欢要是想开了,就他这关系户,躺着都能过上富裕的生活。 “嗯,你来晚了点,他刚才跑了。”林笑笑点着头,一把搂住了唐艺珊,像邻家妹妹一般,粘人得很。 李平叹息着摇了摇头,转身帮秦欢收拾残局。 像他这个级别,手指缝里漏点工程,利润都够赔偿秦欢的暴力损失了。 我要是当个包工头,去李平他家的公司接点小工程,吃喝压根不愁。 宴会虽然发生了一点小插曲,但有李平妥善处理,某些人,就算被打,也不敢发作,甚至于,还有点沾沾自喜。 那个山羊胡子的中年人,受伤最重,但李平给了他一个工程,去包扎伤口的时候,我还看到他嘴角微微上扬的笑意。 “叶童跑哪去了?” 我揉了揉酸胀的手臂,看向梁启文问道。 刚才全程没看到叶童,这丫头,一进宴会厅,就不见人影了。 “她好像去包间休息了,你没看到她的黑眼圈啊,刚才开车的时候,一个劲的打哈欠。” 梁启文双手放在脑后,悠哉悠哉的往回走。 “启文。” “今天要不是我,你就拉到投资了。” 我跟在梁启文的身后,不好意思的看着他。 没帮上忙就算了,还拖他后腿。 “这有什么的,换作你是我,你也不会犹豫,对吧。” “咱俩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要我看着你被人扔出去,就算拿到投资,也没意思。” 梁启文毫不在意的摆摆手,带着我重新进了宴会厅。 打人的是秦欢,我最多算个讲义气的朋友,加上这事李平已经摆平了,也不会再有人特意找我麻烦。 梁启文说他再去找别人试试,留我一个人在宴会厅里吃山珍海味。 大厅里,少男少女们载歌载舞,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这些个富家千金,真没几个丑的,除了个别几个,胖的跟球一样,外形上无法直视,别的都还蛮好看的。 钱,有时候能改变很多东西,比如微整,现在上流圈子,都喜欢搞微整形,打个针,削个颧骨啥的,再难看的人,整出来再化个妆,看起来都美美的。 而穷人家的孩子,就连牙齿参差不齐,都舍不得花钱改善。 我们老家的学校,几乎每个班上,都有几个同学是龅牙,那牙齿长的,各有各的想法,咬你一口,医生看了都不知道那是什么凶器造成的。 汪敏也有一颗不规则的小虎牙,不过她看起来,就很可爱,笑起来时,添加了几分俏皮和灵动。 “你怎么每次都跟饿死鬼一样。” 林笑笑不知何时,坐在了我旁边,她双手撑着脑袋,跟看外星人一样看着我。 “大小姐,你以为我跟你一样,每天都能吃这些山珍海味啊。” 我白了她一眼,作为地地道道农民家的孩子,一年到头,也很难吃几次海鲜,更别提这种星级大酒店的菜品了。 就连小蛋糕,都无比的香甜可口,我不趁这个机会多吃点,那不妥妥的大傻子嘛。 “这些我能带点回去吗?” 我指着桌上的甜品问道。 左倩也喜欢吃甜品,我寻思着带点回去给她尝尝。 “带吧带吧。” 林笑笑大手一挥,爽快的点着头。 “方圆,你这人,真有点奇怪,好吃懒做还贪嘴,按道理来说,你不该拒绝叶童的啊。“ “毕竟她家那么多钱,你跟她在一起,这些东西你天天吃都行,那个左倩,能有叶童家境这么好吗?” 林笑笑眯着眼睛,不停的打量着我。 她跟叶童是好朋友,很多事情,叶童肯定都跟她说过。 “你在国外待太久了,不像我们,从小就受爱情的毒害,而爱情这种事,是不受经济条件限制的。” “我好吃懒做,不代表我就得喜欢富家千金,做凤凰男,我跟叶童,是两个世界的人。” “劳动人民的劳,跟劳斯莱斯的劳,它就不是同一个字。” 林笑笑的思想,多少受到点西方文化的影响,我们国人更倾向于相濡以沫,而不是择优挑选。 我能不知道,跟叶童在一起有多少福利吗? “不懂哎,我家叶童哪点不如左倩了,长得好看,脾气又好,家境更是没得挑,我都很喜欢她。” 林笑笑说,她要是个男的,绝对会选叶童。 确实,叶童很好,也很讨喜,可她是她,左倩是左倩,我不明白,为什么要拿她们作比较,这又不是考试成绩。 “跟你说不清楚,等哪天,你真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就懂了。”我端着甜品,准备找个角落,安静的享用。 “哎,你这家伙,我这么漂亮一小姑娘主动跟你搭讪,你拍拍屁股就走,有没有搞错,一点都不绅士。” 林笑笑嘟着嘴,气呼呼的看着我。 这越好看的女人,就越不能接受被人忽视的感觉。 “咋了,不能走啊,我拍拍屁股就走,拍的又不是你的屁股,管那么宽。” “颜值红利,你在我这是吃不到的。” 我寻思林笑笑好不好看,跟我都没关系,更何况,她追求者那么多,等会看到我跟她聊天,又要找我麻烦,那太受罪了。 这种烫手的山芋,还是离远点为好,再者说了,我可受不了她这大小姐脾气。 至于绅士风度,我压根就不可能会有,毕竟我又不是绅士,从小到大,别人都说我是小混混。 “你别走。” 林笑笑站起身,急切的拉住我的手。 她的手很软,好像没有骨头似的。 什么时候,我有这样迷倒众生的能力了。 难不成,林笑笑要上演一出,千金小姐,爱上穷困潦倒的我? “那个,你跟秦欢很熟吗?” 林笑笑脸色一红,低着头摆弄手指。 厚礼蟹,原来是千金小姐,爱上没有人性的疯子。 这到底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