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在豪门,躺平暴富的第N天》 第一章 重生?穿越? 2013年,成春市,某私立医院。 “她醒了!快去叫医生……” 文与钦迷迷糊糊醒来时,耳边传来断断续续的“滴——滴—”仪器声。 她努力睁大双眼,想要看清楚。 眼前却好像蒙上了一层朦胧的薄雾,只能看到模糊的、晃动的人影…… 好像是个女护士? “……患者醒了,杨医生……好,我马上去通知家属……” 她又隐隐约约听到几句话。 紧接着就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几个穿白大褂的人哗地一下围了上来,翻动着她的眼皮,检查她的身体…… 然后又风驰电掣地推着她去了一个屋子,做了一系列的检查。 等文与钦完全清醒过来时,她已经又被重新推回了病房。 一睁眼便是头顶泛白的天花板和一盏微亮的小圆灯。 “现在感觉怎么样,头还痛吗?” 文与钦尝试了一下侧头看向床边,脖颈却传来一阵酸痛。 床边说话的年轻女护士,看起来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蓝白色娃娃领护士服。 有一张白皙的鹅蛋脸和两个小小的梨涡,声音和善。 身后是一扇大落地窗,两侧的窗帘是一层浅白色的薄纱。 正微微敞开着,流出一丝刺眼的光,有些晃眼。 文与钦眨巴一下干涩的双眼,反应过来。 她下意识张口,想问这是哪儿? 可话还没说出来,就一股恶心劲儿涌上心头,干呕出声,脸色难看。 说真的,她现在感觉浑身都难受。 尤其是后脑勺,像是被人打了一闷棍似的,一阵阵的抽痛眩晕。 “别说话了,你现在需要的是多休息,我们刚刚已经打电话通知了你的家属,他马上就会过来了。” 边说着,女护士还给文与钦倒了杯温水,贴心地放在床边的小桌上。 又嘱咐文与钦如果有需要就按呼叫铃,她会马上就来。 说完,才拿起托盘,转身关门出去了。 望着她离开的背影,文与钦闪过一丝迷茫。 家属?我的家属? 空气中淡淡的消毒水味,身下这张雪白的病床,床头的患者姓名赫然是“文与钦”“女”几个字…… 就算她再怎么意识不清,也反应过来了自己正躺在医院里。 可是……不对啊? 自己昨晚不是在学校睡的吗,怎么就进医院了呢? 文与钦艰难回忆着昨晚。 她今年大四下学期,马上就要毕业了。 从去年到今年上半年的时间,她几乎都在外实习。 昨晚着急赶回学校也是因为临近毕业,辅导员通知,需要回学校参加毕业典礼。 她上班的地方离学校又远,等到学校都已经晚上八九点了。 一路地铁转高铁的行程给她累得不行,一进寝室就直接瘫在了床上。 还好两个考完研的室友倒是一直都在宿舍待着,也不需要她打扫卫生。 她简单收拾一下床铺,就直接洗漱睡觉了。 结果睡醒一睁眼就躺这里了…… 回忆到这里,文与钦不禁想起以前看过的某UC新闻。 【某高校大学生深夜从上铺跌落,当场摔成植物人??】 不会这么倒霉……吧? 她有些后怕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就好像那里真有一个上铺摔下来的包似的。 难道真是自己昨晚睡太死,从上铺滚下来了? 搞不好还脑震荡了。 所以才会被俩室友连夜送来了医院。 这似乎也能解释,为什么她现在会感觉自己头晕恶心,全身还腰酸背痛的。 但是不对啊? 文与钦费力地撑起上半身,打量着四周。 这医院住宿条件是不是有点太好了? 这间病房与其说是医院的病房,不如说更像是某五星级酒店的商务会客厅。 一室一厅,独立卫浴,干湿分离。 液晶屏的大电视,低调象牙白软皮沙发,同色系的小圆茶几,木质纹地板,上面铺着灰白的羊毛绒地毯,棕色的方形躺椅。 最离谱的是茶几上还摆放着新鲜带水珠的鲜花、水果篮?? 这得花多少钱?! 医保能报吗? 文与钦捂着自己胸口,感觉心在滴血。 要知道,她平时买两斤苹果都扣扣嗖嗖的。 不太对劲…… 手机手机——当务之急是手机。 我手机嘞? 文与钦慌忙找向周围。 她现在只想快点联系上她的室友们,问一下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伸出手的一瞬间,更不对劲的事情发生了。 她的手缩水了!? 整整小了一圈!! 眼前这双手,指尖圆圆的,有健康的白色月牙儿。 手背肉肉的,关节处有几个小小的坑窝。 皮肤雪白透亮,上面青色静脉血管隐约可见,左手手背上还有输液留下的针孔淤青。 文与钦不顾身体的疼痛,迅速从病床上跳了下来,冲向了洗手间。 洗手间铺着雪花白大理石,一进去还能闻到一股似有似无的香气。 洗手台上方挂着一面椭圆形镜子,里面人影清晰可见。 这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文与钦顿感一阵头晕目眩。 镜中的女孩,不过才14.5岁的样子,浓黑柔软的鬈发打着自然的小卷,杂乱地垂至腰部。 小圆脸还带着婴儿肥,细弯眉,眼睛又大又亮,黑白分明,唇角微翘,五官隽秀,轮廓柔和。 整张脸丰润细腻,在洗手间暖光下,散发着一种如白玉珍珠般的光泽感。 这是自己的脸没错。 文与钦摸了摸,能切身感受到自己与身体浑然天成的契合度。 但是…… 她皱着眉把脸更加贴近了镜子。 镜子里的这张脸几乎毫无瑕疵,连颗痣都没有,只在眉尾处有道浅浅的白痕,不仔细看就看不出来。 可是,她的脸颊两侧应该长了几粒细细的咖色雀斑才对啊。 她皮肤白,读书时候没有防晒的概念,是长了雀斑之后,她才养成了涂防晒的习惯的。 而且还有…… 文与钦又抬手看了看手肘。 她的手肘处应该还有道旧疤,但是这具身体也没有,只手腕处有些擦伤,已经结细细的痂了。 这是她,却又不是原来的她…… 文与钦茫然了。 她还是个孩子的时候父母离异,她成为了双方再婚的拖油瓶,跟着不喜欢她的爷爷奶奶生活。 可等爷爷奶奶去世后,她也只能一个人磕磕绊绊地长大。 彼时,正值生长期的身体时常饥一顿、饱一顿的。 营养不良导致她头发细软塌、还泛黄,因为脾虚体弱,脸色更是常年白里发青。 而镜子里的她,虽然因为生病看起来有些苍白憔悴。 但是面色还是饱满有光泽的,更别提她还有一头乌黑浓密、泛着光泽的长发。 文与钦推翻了最开始的猜想,她本来以为时空逆转,自己可能回到了过去。 重生嘛,女频百看不腻的老梗,只不过人家都是发生意外后重生。 她是直接睡了一觉。 可镜子里的人不是15岁的她! 15岁的文与钦面黄肌瘦,脸只有巴掌大小,长得跟瘦猴一样,还是后来上了大学后,她的生活才变得好一点。 况且,她记忆里并没有这么一段住院经历,如果有,她肯定会记得的。 如果不是重生到过去,那她这算什么?穿越? 这么巧,穿到一个长相相同、名字也相同的少女身上? 那原本的“文与钦”又去哪里了?? 一头雾水的文与钦又躺平在了床上。 没办法,她才站一小会儿就感觉天旋地转的,恶心难受,只有躺着才能舒服一点。 文与钦思绪放空,头顶的小圆灯逐渐朦胧模糊成一个小点。 她开始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 第二章 失忆 还没等文与钦思考出什么,片刻后,病房里就来了一群人。 为首的男人,看上去也就三四十来岁的样子,正值壮年。 个子中等,长相普通,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黑框眼镜下一双锐利的凤眼为他增添了几分菁英气质。 男人礼貌敲门后,才走进入病房。 后面还跟着乌泱泱一群人,有男有女,大多是医生和护士。 架势不小。 文与钦眼尖地瞥见站在这群人最后面的,就是刚才给她倒水的鹅蛋脸女护士。 再看向迎面正朝她走近的“菁英男”。 所以这人就是她的家属? 果不其然,他三两步就走到了文与钦的病床前,声音关切。 “与钦小姐,你的身体感觉怎么样?现在还有哪里难受吗?” 文与钦下意识回应:“还……好,咳咳咳,就是头有点痛。” 她喉咙干涸,发出的声音嘶哑难听,像乌鸦叫一样,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菁英男”神色波澜不惊,很自然地就伸手把旁边的水杯递给文与钦。 还低声嘱咐她要慢点喝水。 文与钦接过,喝了好几口,才感觉喉咙好多了。 “菁英男”则趁着文与钦喝水的间隙,转身向几个穿白大褂的医生询问着文与钦的身体状况。 站在最前头的中年男医生胸口挂着主任的牌子,面色红润,保养得当,看着不过五十岁上下。 就是头发略显稀疏,发际线也有点后移了。 “主任”说话不紧不慢:“刘秘书,您不用太担心,我看了患者的CT报告,是撞击到头部诱发的轻微脑震荡。” “头痛头晕恶心……这些都是脑震荡患者常出现的症状,目前来说,一切都是正常的,我们先观察几天看看。” 旁边的女医生也上前一步,补充道:“对,王主任说得对。” “车祸后,我们第一时间给文小姐做了全身检查,文小姐身上除了一些身体擦伤外,重要的骨骼,还有内脏并无大碍。” “菁英男”刘秘书点点头,面色和缓了不少。 他又继续问道:“那王主任,这个脑震荡,会留下后遗症吗?还有与钦小姐身上的擦伤……” 王主任连忙摆手:“不会不会,脑震荡患者只要少动弹、多休息,再积极配合医生的治疗,再一个,尽量减少户外活动,就问题不大。” “至于这个伤口嘛,结痂之后就会自行脱落了,也是多注意抹药忌口……” “饮食这一块需要重点注意一下,我已经写好了注意事项,你们按照上面来做就行。” 王主任说着便朝自己的学生招了招手:“小杨,拿给刘秘书看看。” 他身后的年轻男医生闻声快步上前,给了刘秘书一个小册子。 这个小册子是打印好再装订的,应该是早有准备,不可谓不贴心。 “好,谢谢王主任,今天辛苦您了。” “没有没有……” 刘秘书声音平静,对王主任的“贴心”,倒也看不出什么受宠若惊的样子。 众人又是简单寒暄了一阵。 刘秘书把医生护士送出了门到走廊里,才转身折返回来。 文与钦躺在床上没说话,似乎还在默默消化着刚刚医生说的话。 没有了乌压压的一群人,病房里一下冷清了不少。 只剩下刘秘书和她两个人了。 文与钦看了一眼刘秘书。 再次确定她的人生中从来没有出现过这张脸。 她实在不知道此刻的自己应该说什么话?做出什么反应? 只能不自在地动了动脚趾,低头佯装一副自己很老实、很虚弱的样子。 还好,刘秘书也是一副自己并不会在这里久待的样子,没有坐下来。 只是站着开口道:“与钦小姐,你也听王主任说了,你这是轻微轻微脑震荡,需要留院静养。” “护工我已经找好了,人等会儿就会过来,她会留在医院照顾你,你如果有什么其他需要就给我打电话。” 他顿了顿,似乎是觉得自己语气太生硬,又将声音放软了些。 “上周你说的换学校那件事我已经安排好了,等你出院以后,我们就可以搬到泊亚去了。” 换学校?搬泊亚? 这些事情显然都是之前的“文与钦”与刘秘书商量好的。 文与钦沉默片刻,好不容易想说点什么“我……”,可才开口就被一阵手机铃声打断了。 是刘秘书的手机响了。 刘秘书看了一眼屏幕,示意自己要出去接电话。 文与钦含糊地点点头,看着门口正侧着身子打电话的刘秘书,皱眉沉思ing。 说实话,此刻的她很难判断,或者说是去界定,刘秘书在“她”的生活中扮演着一个怎么样的角色。 过一会儿,刘秘书才回来,神色有些为难。 他犹豫道:“刚才,文总给我打了一个电话。” 文总,谁? 文与钦默不作声,继续耐心等待他说下去。 看文与钦不接话,刘秘书继续道:“他很关心你的身体怎么样了,本来今天就想来医院看你的,但是公司出了点儿事,现在在国外走不开,所以……” 他顿了顿,喉咙滚动两下。 作为文总的原秘书之一,额……虽然在半年前突然被安排来照顾文与钦,相当于打入冷宫了。 但他在公司内部的消息还是比较灵通的。 文总这几天是一直都在国外度假,还有年轻漂亮的女伴相陪,知道自己女儿车祸住院后也只是打来了一个电话,还是给秘书打的。 作为秘书,他实在没什么资格对老板的行为发表什么看法。 但,他的视线不自主地落在文与钦苍白稚气的小脸上,手指微微动了动。 还是忍不住脱口而出道,“与钦小姐,要不要现在给文总打个电话过去?” 然而,文与钦沉默片刻,仰头认真发问。 “文总是谁?” 刘秘书:“……?!” 文与钦直视他,继续道:“刘秘书,我好像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她说这个话毫无压力,毕竟她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刘秘书笑得有些难看,“与钦小姐,您别开玩笑了,文襄和!文总!……您的父亲,您真的想不起来吗?” 说完,他紧盯了文与钦几秒,怀疑文与钦是不是在搞恶作剧? 可他渐渐地,他却发现文与钦脸上的茫然无措实在不像是作假后。 刘秘书心里咯噔了一下,转身大步走出了病房。 面上依旧保持着镇定,呼喊着医生。 其实他都忘记了,病房里是可以直接按呼叫铃的。 文与钦看着他的背影,也没提醒,只是侧头默默看向窗外,表情复杂。 文……襄和? 第三章 平行世界? “吱吱……吱……吱吱……”,夏天的蝉鸣不断。 病房的窗旁倚靠着一棵不知名的大树,满树嫩绿的枝叶随风“沙沙……”颤动。 在阳光下闪烁着金色的光,波光粼粼的。 文与钦半倚靠在病床上,侧头望向窗外,感受一阵风穿过,轻抚她的脸颊,不由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护士刚刚送来了她的午饭。 吃饱喝足后,文与钦感觉自己好多了。 虽然身体还是有些无力,外加头晕头痛,但起码压下了那股恶心干呕劲儿。 送饭的护士还附带一本菜单过来,说文与钦如果想吃什么可以点餐。 ……如果不想在病房吃饭,还可以去二楼的特色自助餐厅。 文与钦“大开眼界”,最后还是选择点餐。 主要还是懒得动。 刘秘书请来的女护工来得很快。 姓陈的女护工,看起来三四十岁上下。 长了一张国字脸,不怎么爱说话,但手脚麻利,一直忙上忙下的。 文与钦就叫她陈阿姨。 陈阿姨不知道是职业素养太到位,还是觉得自己是初来乍到,迫切需要雇主认可,她从进病房起就没休息过。 一会儿给她倒水、提醒她吃药,一会儿又去洗水果、还要摆个漂亮的果盘造型…… 空闲时间,文与钦也尝试着跟陈阿姨套话。 出乎意料的是,挺顺利的。 陈阿姨可能还认为这是文与钦对她的考察,几乎是有问必答。 但凡是自己知道的都一股脑地倒给了文与钦。 不过遗憾的是,文与钦并没有得到什么重要信息。 只知道陈护工是来自某家政机构的金牌护工,技能突出,当然,价格也很美丽。 她想起上午和刘秘书的对话,表情有些微妙。 文襄和? 真的是文襄和吗?会是同一个人吗? 她不是傻子,自然能觉察到了自己与“文与钦”之间存在着的千丝万缕的联系。 名字一样,长相一样,现在连亲爹可能都是同一个人。 【不会是到平行世界了吧!?】 文与钦灵光一闪,连穿越都能发生,平行世界好像也不是那么离谱。 得想办法获取更多的信息才行…… 在上午和刘秘书简单粗暴地表示自己“失忆”后,刘秘书就冲出病房找医生去了,过了半晌才回来。 还带回来了一个包括之前的王主任在内的神经外科方面的专家团! 文与钦先是被问话,姓名、年龄、家人……在发现一些常识性的问题都能回答得上之后,又被推去做了一系列杂七杂八的检查。 好在,这些检查只花了一个小时左右。 私立医院不需要排队,还有一对一专人服务,文与钦做得还是比较轻松的。 做完检查后,几个医生背着文与钦和刘秘书嘀嘀咕咕了好一会,文与钦估摸着应该是在探讨她的“病情”。 而刘秘书在听完医生们的话后,又去病房外打了好几个电话。 文与钦也没太在意刘秘书的行为,只要她咬死自己失忆了谁也不能拿她怎么办。 这也是她为什么会直接告知刘秘书的原因。 而且,她现在的注意力已经全部放在了眼前这部手机上了。 要想获取信息,没有什么比“自己”的手机更好的途径了…… 可惜,她问过刘秘书才知道,“文与钦”之前的手机已经在车祸里四分五裂了。 现在这部手机是刘秘书才安排人买好,又送过来的。 最新款的智能触屏手机,手机卡已经插好了。 可能是考虑到青春期女孩的喜好,颜色还是靓丽的琥珀粉色。 文与钦拿在手里,看着这台还带着home键的手机,有些新奇。 打开前,她还特意查看了手机的牌子,是之前从来没见过、也没听过的牌子。 她心里不由有些惴惴。 手机开机,锁屏显示——2013年7月8日,14点27分。 文与钦认真回忆了一下,这个时间段的自己在做什么?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个时间点应该是……她中考后的暑假里。 还好还好,起码没有直接穿到中考考场上,要不然她真的会发疯。 文与钦又马不停蹄打开了浏览器网页,看着该网页的加载符号转啊转的。 她的心脏跟着“蹦蹦蹦……”直跳,手心也发烫起来。 然后,她就发现…… 网页加载不出来了。 靠!都没联网,怎么可能加载得出来! 没关系,重新再来! 一切准备就绪。 片刻后…… 文与钦彻底心灰意冷。 这里可能真的是平行世界…… 这个世界的历史轨迹、科技发展与她的世界大差不差,不过细微处却早已面目全非。 新闻头条上是“某A国总统出席经济活动”的视频。 视频里的白人总统正站在演讲台上向底下的民众亲切地招手,方面阔耳,不怒自威,但对她而言却完完全全是个陌生面孔。 还有刚上映不久就千万票房的某武侠电影《XX血》男主演居然叫“王琰”?? 在电影宣传海报C位上的王琰,长相古典英俊。 有双上挑的浓黑丹凤眼,一身白衣古装英姿飒爽,整个人看起来星味十足。 不是,大哥,你谁啊?? 就算她平时再少关注娱乐圈消息,也知道这部电影的主演应该是吴影帝吧! 她还记得这部电影大受好评,以至于后面吴影帝还拍了第二部《XX血》2。 文与钦彻底无力地瘫倒在了床上。 直到此刻,看完这些熟悉又陌生的新闻。 她方才如梦初醒,终于有了“自己穿越了”的真实感。 听着窗外细碎的蝉鸣,文与钦鬼使神差地想起大二的某一天。 她在寝室里赶作业。 那一年天气热得出奇,大学宿舍里没有空调。 小小的四人间寝室里,只能听见小风扇发出呜呜的沉闷声音。 “你相信有平行宇宙吗?听说一个微小的选择,就会诞生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与钦,你说如果有平行世界的话,那我们现在会在做什么?” 她的大学室友姜姜躺在上床铺开口问她时,脸上还带着迷之微笑。 文与钦记得当时姜姜正痴迷一部新出的韩剧。 里面的男主欧巴就是来自平行时空与女主相爱HE的。 时间太过久远,她已经忘记自己当时是怎么回答姜姜的了,是相信还是不相信? 但这件事倒是一直都在她脑海里,印象深刻。 联想到现在发生在她身上的一切,文与钦真的有一种世事无常的荒谬感。 姜姜,我真的穿越到平行世界了。 只不过,这里没有什么帅哥欧巴…… 她长叹一口气,泄愤式地甩开了手机,把头扎进了被子里,试图把自己变成一只鸵鸟。 她一点也不想穿越啊!! 她每天兢兢业业地读书+打工,读完初中熬过三年,高考好不容易才考上一所还不错的大学。 终于大四下学期了,也找到一份不错的实习。 顺利的话,接下来就是实习转正,制霸职场,迎娶高富帅,养猫养狗,走上人生巅峰了。 这样的人生虽然一眼望到头且“平平无奇”,但她乐意啊! 可是她现在穿越了…… 按一般穿越定律而言,她估计是回不去了。 这意味着牌局重新洗牌,她得再读一次高中,再经历一次高考和大学。 想到这里她真的觉得人生一片昏暗无光了。 第四章 回忆的碎片 窗外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文与钦今晚的晚饭是香煎鲈鱼、木耳烩西兰花虾仁,再配上一碗香喷喷的醇厚小米粥。 医生叫吃清淡一点。 鲈鱼正好适合病人食用,有丰富的蛋白质,营养价值高,能健脾益胃,增强抵抗力。 照例吃完护士拿来的药,就已经晚上8点了。 也许是饭后服用的药物里有助眠成分,文与钦感觉自己眼皮直往下坠,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等她再睁眼时,却发现自己正在一幢大房子里。 吓得她以为自己又穿越了。 不过很快,她就意识到自己应该是在做梦…… 因为她确定以及肯定她从来没有来过这个地方。 这应该是某个冬日的山间别墅里,高大的原木书架,柔软的高级沙发。 屋子里映着壁炉里熊熊燃烧的火焰,看着格外暖和。 大块通透明亮的落地窗外,触目所及是厚厚的积雪,带起一片银光粼粼。 一切仿佛都隐藏在迷雾中一般,若隐若现,熟悉又陌生。 在这个梦里,这栋山间别墅她似乎也只有大概的感知。 比如她旁边奶白色的沙发,她虽然没坐上去,但她潜意识里就知道,这个沙发像云朵一样柔软。 如果你要问她是怎么知道的,她也说不出来。 这似乎更像是她梦到了“文与钦”的过去。 在这个梦里,她是个还没凳子高的小孩儿,这可能也是为什么这个梦会比较含糊的原因。 这个时候的“文与钦”年龄还太小,能记住的事物有限。 她打量着四周。 一楼客厅现在一个人都没有,只隐隐约约从二楼传来人声。 要不要上去看看呢? 她遵循身体的本能,顺着实木楼梯往上爬。 这楼梯对于她这么个小人来说实在太高,她只能连攀带爬才吃力地上了二楼。 这么好的别墅居然没电梯,不科学! 她小心翼翼走到发出声音的房间。 这个房间在走廊深处,房间门只是敷衍地虚掩着,若有若无的声音透过门缝传出来。 听着这声音,好像是在吵架?? 文与钦听不清楚,打算再离近一些。 她蹑手蹑脚地推开了房门,果然声音也开始渐渐变清晰。 突然,“砰”的一声,一个水晶杯在她的脚边炸开,七零八落的,足以看出甩出杯子的人用力之大。 而文与钦也被吓了一激灵,撞到了门上。 有一片碎片正好弹向了她的脸,在她的眉尾处划出一道深深的伤口,一时间血流不止。 还好没伤到眼睛,而且可能因为是在梦里居然完全不疼。 文与钦一边抬手捂着伤口,一边暗自庆幸。 只是……这个伤口的位置? 她猛然回想起照镜子时看到的“文与钦”眉尾处的白痕,原来是这么来的吗…… 门口的动静好像丝毫没能引起屋内争吵的两人注意,依旧吵得脸红脖子粗。 “文襄和,我就是出轨了!怎么了,只许你天天和那几个贱人一起,生几个小贱种,我也要给你带绿帽子,你活该……” 女人声音尖利,似乎有些气急败坏。 “你要不要脸……算了,我懒得和你说,离婚!我要和你离婚,一分钱我都不会给你……” 男人声音低沉,“还有你生的那个小野种也给我带走,谁知道是不是我的孩子!” 文与钦捂住伤口的手僵住了,呆愣在原地,怔怔地看着这两人。 这一男一女对她来说是再熟悉不过的了,虽然穿衣打扮有很大的变化,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一身休闲西装、油头粉面的是她爸文襄和,一身毛呢黑色长裙、鲜红指蔻的是她妈周季卿。 这两人在她原来的世界里早已经夫妻反目,老死不相往来了。 “哈……文襄和你可真不要脸,你明明知道钦钦就是你的孩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做过亲子鉴定!离婚?想得美,我不同意,只要我活着,我就永远是文太太!” 周季卿一边歇斯底里反驳,一边上前去撕打着男人。 “你发什么疯?我真不知道你怎么变成这样了,还有,别说得你多清白一样,你自己看吧……” 文襄和一把推开女人,从自己包里拿出了周季卿去医院产检的照片,甩在地上。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已经怀孕了吗?这是你那个小情人的种吧!呵呵,我明天就让律师把离婚协议带给你,你最好老老实实地给我签字同意。” 看着照片,周季卿瞳孔一缩,明显有些气弱。 但她很快就冷静了下来,拿出自己的杀手锏:“哼,那又怎么样,你知道的,我们是不可能离婚的,爸爸也不会同意的。” 很久以后文与钦后来才意识到这里的“爸爸”说的是她的爷爷文仲华。 他一心想要跟周家攀附关系,所以他绝不可能主动让他儿子与周季卿离婚! 文与钦看完眼前的两人争吵、厮打的全过程。 只觉得自己的身体直打颤,止不住地往下滑,额头更是一直冒冷汗。 还有一股难以形容的心悸袭来,痛到她都站不直身子,只能蹲下倚靠着门。 这当然不是她的感受,这是五岁的“文与钦”看到这一幕时的感受。 还年幼的“她”懵懵懂懂,虽然听不懂爸爸妈妈具体在吵什么,但却本能地感到胆怯和害怕。 这种畏缩的感觉即使在她长大后也如梦魇一般纠缠着她,所以她才会反反复复地梦到这一幕。 以至于他们争吵说的每一个字,每一种语气,都记得清清楚楚。 两人的争吵终于结束了。 文襄和听完周季卿的话面色狰狞,拳头捏紧,沉默了几秒后,就打算离开。 在路过门口时,他似乎才看到蹲在那里的文与钦,挑了挑眉,露出一个略微诧异的表情,显然是没想到文与钦在这里。 但最终,他也只是冷漠地瞥了一眼文与钦脸上的伤口,就甩手大步离开了。 至于刚刚在争吵中看起来相当“维护”文与钦的周季卿在路过她时,也只是表情厌恶地看了她一眼。 同样对文与钦脸上的伤视若无睹,反而小心翼翼呵护着还没显孕的肚子,慢慢小步下了楼。 文与钦一点也没觉得意外,只是面无表情地直起身来,看向两人一前一后离开的背影。 一模一样…… 换了个世界,这俩人还是一模一样,文襄和还是这么寡情薄义。 至于周季卿,文与钦歪着头回忆着,应该用自私虚伪、还是表里不一来形容这个亲妈呢? 不过文与钦也有些意外,在她的世界里,文襄和和周季卿是一拍两散地痛快离婚了的。 周季卿离婚很快就又再婚了,还有了自己的孩子。 这个世界两人居然没离婚吗?还是后面才离的? 不过也正常,这里很多事情似乎和她记忆里发生的事情都不太一样。 第五章 神秘访客 成春市八月的天说变就变,白天还晴空万里、阳光明媚的,晚上就下起了毛毛细雨。 在文与钦睡得正熟时,一列车队在雨幕中低调地驶入了私立医院,一路畅通无阻。 刘秘书临时接到助理通知,已经下楼等候。 在看到对面车队缓缓驶来后,急忙大步迎上前去。 车队停在医院1栋楼大厅门口,几辆车门同时打开,陆续有人下车。 在昏暗的夜色中,汽车尾灯在湿润的地面上映射出一片斑驳的霓虹色彩,流光溢彩,令人目眩。 为首的黑色宾利,车体流畅,车型外观古典简洁。 副驾驶座的助理下车后撑起一把黑色的雨伞,快步走向宾利后座。 后座车门却先一步打开了,一双黑色皮鞋有力地踏在了雨后的地板上,然后是年轻男人一身熨帖灰黑色定制西装。 助理急忙上前打伞,黑色伞檐抬起,露出男人深邃英俊的眉眼。 男人很快被众人簇拥着进了大厅,看着不过七八人,俱都是西装革履的青年男子,除了助理,大部分都是保镖。 一行人虽然风尘仆仆,但看上去却颇有些不同寻常的气势,令人望而生畏。 已经等待多时的刘秘书恭敬地看向中间的男人,开口道:“周总……” 被刘秘书称为“周总”的年轻男人看着明显不是一般人,身材高挑,肩宽腿长,气质出众。 在这些人当中虽然不是最高的,可却是最醒目的。 他面孔英俊锋利,高鼻浓眉,下颚轮廓分明,皮肤是凛霜的冷白色,似乎还带有一点异国血统。 一双琥珀色的眼珠泛着些许漫不经心,眉眼间带着居高临下的侵略感, 一看就是从小养尊处优的上位者。 “周总”随手将自己的外套甩给了旁边助理,再挽起袖口露出了肌肉线条清晰的小臂。 听到刘秘书打招呼,也只是面无表情的打量了他一眼,便大步向前走。 一行人也紧跟而上,往电梯方向走。 刘秘书愣了一下,小跑跟上,一边在旁简单地汇报了文与钦的住院情况。 男人来得突然,虽然他之前的确因为文小姐的病情给这边打过电话,但接电话的助理只是说知道了,他也没想到这位“周总”今晚会来看望文小姐。 一伙人很快就上了三楼,到了文与钦的病房门口。 几个保镖默契地留在了门外,只有一个助理,还有刘秘书跟着男人进了病房。 一进门,男人就看到了床上蜷缩着睡觉的小姑娘,下意识挑挑眉。 显然没想到文与钦居然能睡得这么早。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正在运行的中央空调发出细微的声响,走近还能听到文与钦发出轻轻的鼾声。 睡得跟猪一样……这是周骁心里的第一反应。 床上的文与钦睡得很沉,大半个身子都陷在乱蓬蓬的雪白柔软的空调被里,只能看见头发和脸。 鬓边杂乱的黑发衬得她整张小脸白里透着粉,浓密的睫毛投出了一片小阴影区。 婴儿肥的脸蛋压在了枕头上,挤出了一个圆润柔软的弧度。 看得人手痒痒,想戳上去试试看是不是真的这么软。 周骁没有动手,只是安静地看了一会儿。 片刻后,才抬手随意地戳了一下文与钦的脸蛋,力度稍重,戳出了一个酒窝蛋子。 被打扰睡眠的文与钦皱了皱眉,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可惜睡得太沉,最终还是没能醒过来。 周骁表情平静,收回了手。 旁边的助理提醒:“周总,要不要……”把文小姐喊醒。 话还没说完,就被男人抬手制止了。 “不用,走吧。” 他其实今天过来,也不过是心血来潮而已。 助理似乎有些诧异,但也没有继续说话,只是沉默着跟在他身后。 一行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车队很快起步离开了医院,就好像从来没来过一样。 刘秘书全程工具人,在把周总一行人送走后,独自站在大厅里望着车队远去的背影,有些摸不着头脑。 离开的宾利车内,周骁一边皱眉揉了揉太阳穴,一边对司机吩咐:“去青园。” 他才从国外飞回来,虽然坐的私人飞机,但旅途奔波难免还是有些疲惫。 “好,周总。” 司机熟练转了个弯,上了另外一条大道。 几辆车子不久后就在一栋平平无奇的建筑前停住了。 门在识别车牌号后自动打开,车队四平八稳地开了进去,似乎不是第一回来的样子。 这栋别院外表看着很不起眼,像是什么人的私宅。 其实一进去就会发现里面别有洞天,曲径通幽,装修别致。 屋面采用的重式脊与整体中式风格相得益彰。 别墅层数不高,再加上大片的园林造景,很好的保证了其私密性。 这里有专人引导,周骁下车后直接上了顶楼包厢。 至于助理、司机和保镖则有自己的去处。 这次聚会是之前就定好的,这个会所高级,隐秘,只接待一些VIP客人。 当然,门槛也不低。 顶楼的包厢门一打开,烟雾缭绕。 三五几个抽烟的男人姿态各异,或坐或站,具都相貌出众、身姿挺拔,眉间有股睥睨的气势。 包厢面积很大,装修低调奢华,有特制的吧台和真皮沙发,仔细一看,还有一张自动麻将桌。 几个女孩正在其间嬉笑打闹,长腿细腰很是养眼。 茶几桌子上凌乱地摆着鸡尾酒、冰桶里的洋酒、雪茄香烟,还有杂七杂八的甜点小食和水果拼盘。 周骁一进门,和他打招呼的人声此起彼伏。 “周哥,等你好久了。” “Aric,来了……” “周总……” 有人抬手示意的,也有人微笑点头的,还有起身迎接的。 好几个女孩也被吸引了过来,是知道有重要人物来了。 一个身穿白色短袖黑色短裤、打扮休闲,嘴里叼根烟的男人似乎和周骁很是熟稔。 看到周骁进来,就一把推倒了面前的麻将牌,率先迎了上来,给周骁递了根烟,询问道:“来得这么晚,堵车了?” “没,有事耽误了……” 周骁接过了烟,转身坐在沙发上,长腿随意地舒展开,姿态放松,还顺手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 身后一个削肩细腰、身姿窈窕,穿象牙白真丝旗袍的女孩自然而然的靠了过来。 周骁也没拒绝,任由女孩靠近。 陆续几人靠近了这里,以周骁为中心围坐了起来。 “创文的那个工程,投资人的资质……扶持政策这一块……”, 有人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今天先别说这些了……” “听说这里还有温泉,你们去泡过没?”,一个年轻男声插科打诨地插话进来。 “夏天谁他妈还泡温泉啊,今天都35°了……”,接话的男人无语扶额。 “…………” 周骁没有说话,只是仰头,微眯着眼,猩红的火光在他指尖若隐若现。 身后穿旗袍的女孩正轻柔地按着他的头。 窗外雨后的夜晚月色正浓,给会馆蒙上一层银雾,冷清寂静。 而屋内纸醉金迷、纷华靡丽,令人格外神醉。 第六章 新客人 “妈!你别找二姨给我介绍一些歪瓜裂枣的男人,我好歹也是个本科毕业的好吧……” “行行行,我知道了!明天不行,医院要值班……” 邬从莉敷衍着挂掉她妈的电话,再换上了护士服,走出了休息室。 一路笑着和三五个同事打招呼。 “杨主任……”,“张哥……”,“夏姐,早……” 因为接了她妈的电话,邬从莉到护士站的时间晚了一点,已经有好几个同事先到了,正在闲聊。 “三楼那个VIP病房的小姑娘家里人还没来吗?” 一位容长脸的中年女护士手里拿着病例本,好奇道。 “好像是,唉……护士长和小莉不是负责那个小姑娘吗?” 站在她旁边的人也应和着,说话间看向了走过来的邬从莉。 邬从莉认真回忆了一下,疑惑道:“随行那个不就是吗?” “不是,那就是个秘书,有钱人都这样,安排个助理秘书什么的来就行了,更何况还有保姆护工之类的照顾。” 一个路过的年轻女医生也插嘴加入了话题。 话是这么说,但患者还是个未成年,没有家人陪同,全程交给秘书的情况还是少见。 几人心里难免有些想法,觉得有点可怜。 “那个小姑娘长得多乖啊,要是我女儿,我肯定舍不得把她一个人放医院里……” 容长脸女护士可惜。 “就是就是……”旁边有人相继附和。 “害,就你们还同情别人,没看见王主任对人什么态度吗?” 众人安静片刻,想想VIP病人的身价,好像是这么回事儿,于是又纷纷聊起了其他。 “欸,你们听说没,王主任的小舅子,好像是姓刘的那个?”有人八卦。 “骨科的二把手副主任是吧,咋了??”有人好奇。 “听说他前天带一个护士去开房被他老婆抓了……”有人迫不及待道。 “……” 邬从莉没插话,只是默默拿起托盘走向了3楼。 一进病房,窗外阳光正好,光束正透过雪白的薄纱打在在窗前的圆桌上,玻璃花瓶里的丝绸蝴蝶洋牡丹仿佛也镀上一层珠光,美得像油画一样。 邬从莉忍不住多瞥了几眼,她知道这种品质的蝴蝶洋牡丹一般都是意国进口的,在花店平时都是按枝卖的,价格不菲。 再看向坐在病床上的文与钦,面骨小巧,轮廓圆润,像古董陶瓷娃娃一样,卷黑发雪肤,毫无瑕疵,由内而外地散发着古典隽秀美,正好与花相得益彰。 此刻,人正望向窗外,眉眼间彷佛带着一丝忧郁和沉寂。 邬从莉想起刚才同事们讨论的话,心里难免唏嘘。 忍不住开口关心:“文小姐,今天上午的温度比较舒服,要不要我把窗户都打开,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文与钦愣了一下:“……好,谢谢。” 这家医院的护士服务态度可真好。 文与钦原本正望着窗外发饭晕来着。 她半小时前才吃了早饭,滚烫的鱼片粥和虾饺。 鱼片粥鲜香味美,口感醇厚,浓浓的米汤。 虾饺外皮晶莹剔透,里面的虾仁个个都有拇指大小。 她一口气喝了两大碗鱼片粥,外加一笼虾饺,撑得不行! 今天来监督文与钦吃药的还是昨天那个熟悉的年轻女护士。 文与钦特意看了看她的铭牌,上面有她的名字,邬从莉。 姓邬,挺少见的姓氏。 邬护士开完窗户后就离开了病房,还顺手带走了她吃剩的餐盘。 文与钦则继续坐在床上发饭晕。 做完昨天晚上那个梦后,她感觉自己离“文与钦”更近了些。 甚至,有那么一个瞬间,她觉得自己就是“她”。 其实这样想,也不算错。 毕竟,她们就是两个世界的同位体! 想清楚这件事后,文与钦对这个未知世界的恐惧似乎都减弱了不少。 因为不管在哪个世界,她始终都是她自己。 不到十点,文与钦的主治医生王主任又来了一次病房。 依旧态度温和,声音亲切,问的也都是一些例行关心她身体的话。 王主任走后不久,刘秘书又来了,后面还跟着一个陌生女人。 女人怀里捧着一大束粉白色小飞燕,花瓣像蝴蝶灵动飞舞的翅膀。 文与钦病房新来的这位抱花客人,年龄大概在四十岁上下。 长相端正,穿着简约干练,还有一种特殊的磁场在身上。 刘秘书简单介绍了一下。 女人姓吴,是文总的老朋友,这次是特地来医院探望她的。 一旁的护工很有眼力劲地给两人倒了温水,再将女人手里的花接过插在花瓶后,就退出了病房。 两人也顺势坐到了对面的沙发上。 文与钦打量着眼前的这个女人,礼貌地叫了一声:“吴阿姨。” 吴阿姨态度温和:“与钦?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在得到文与钦点头同意后,她继续聊了下去了。 她口齿清晰,声音圆润温和,出乎意料地很健谈。 即使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从她口中娓娓道来也格外动听。 反正文与钦是听得津津有味的。 就这样过了半小时,聊着聊着,情理之中的,就聊到了文与钦“失忆”这件事。 文与钦神色淡定,主打一个胡说八道。 比如吴阿姨问她还记不记得自己住在哪? 她就言之凿凿:“记得,我住在成春市高阳区梧桐大道302号……” 地址精准,语气坚决。 然后再毫不意外地看着眼前这两人双双露出诧异的神情。 正在喝水的刘秘书甚至还呛到了。 其实真有这么个地址,也真是她住过的,只不过她报的是自己大四实习租的房子的地址来着…… 比起刘秘书的失态,吴阿姨倒是很快平静下来,还随便找了一个不走心的理由叫走了刘秘书。 “刘秘书,我手机落车里了,麻烦你下去替我拿一下吧。” “好,我下去给你拿。” 刘秘书也心知肚明,顺水推舟地离开了病房。 等刘秘书离开后,吴阿姨就从包里掏出了自己的笔记本,认真地在上面勾勾写写着什么。 文与钦嘴角抽了抽:“……” 这是直接不装了? 她文与钦没吃过猪肉,但总还是见过猪跑的。 也许最开始她还没反应过来这位吴阿姨的身份,但后面就也差不多猜到了。 眼前这位吴阿姨估计就是心理医生或者心理咨询师之类的。 至于她来这里的原因…… 好吧,文与钦必须承认,她是真没想到刘秘书的脑回路。 失忆了,身体没检查出来问题,所以就是心理问题,直接找一个“父亲的朋友吴阿姨”来。 她之前看的穿越里也不是这样写的啊?! 看着文与钦脸上变幻莫测的表情,吴阿姨倒是笑笑,“与钦,你很聪明,我想你已经猜出我来的目的了。” 她正式介绍了自己的身份,又陆续问了一些问题,都是很简单很琐碎的小问题。 文与钦很配合,但也只是选择性地回答了一些。 遇到不想回答的问题,她就直接就作迷茫状,说不知道、不记得,或是沉默…… 时间在一问一答中过得很快,约莫又过了半个小时后,就结束了。 “与钦,时间也差不多了,今天的见面就结束了,我们下周再见。” 吴阿姨,不对,吴医生准备告辞了。 刘秘书又在恰当的时间出现,客客气气地送走了吴医生。 文与钦在床上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有些哭笑不得…… 第七章 出院 盛夏的天气格外明媚,细碎的金光透过树叶的间隙穿过玻璃,洒在病房的地板上,带起一阵光影涟漪。 文与钦入住的这家私立综合医院,隶属绿荣医疗旗下。 绿荣医疗是深沃投资集团与美文集团等机构共同投资设立的高端私人医疗品牌。 旗下包括12家综合医院、妇女儿童医院、综合门诊中心……遍布像成春市这样一线或新一线省会城市,短短几年就成为行内翘楚。 院内不仅提供一对多专家会谈就诊、专业医护人员陪同服务、日常餐食供应,还设有特色自助餐厅、健身康复中心和图书室…… 以上,都是刘秘书告诉她的。 因为……这家医院是文家的,你敢信? 文与钦震惊之余,也总算知道王主任态度怎么这么好了…… 在医院满打满算住了五天后,文与钦终于被王主任批准出院了。 在这里每天除了吃就是睡的,她觉得自己至少胖了五斤。 出院手续刘秘书已经办好,陈阿姨会留在这里收拾她这几天住院用过的杂七杂八的物品,再送到家里去。 文与钦只需要提溜个手机下楼就可以了。 一出电梯,有医院的工作人员迎了上来,笑容甜美,递给她一大捧鲜艳欲滴的花束,和包装好的明信片、小礼物。 不知道是只有她有,还是大家都有的出院环节,反正仪式感是拉满了的。 出了医院,刘秘书已经在医院大门等候,身旁是一辆低调的黑色商务车。 见文与钦出来,他体贴地接过了文与钦手里的花束,再递给了她一瓶没开封的进口酸奶。 住院的这几天里,文与钦很爱喝这个牌子的原味酸奶。 车门”砰“地关上。 司机一踩油门,车辆平缓行驶中。 来接文与钦的除了刘秘书和司机,还有一个西装革履的陌生年轻男人。 他轮廓深邃,睫毛浓长,似乎是个混血儿,说起中文来一板一眼的。 “您好,与钦小姐,我是周总的助理,中文名叫林锐。您可以叫我Even,周总安排我来接您去泊亚36号……” 文与钦点点头,“你好……Even。” 她之前大四就是在某外贸公司实习,为了工作方便,公司里的同事普遍都会取个英文名字,她也习惯了。 要搬家的泊亚36号,她在医院时听刘秘书说过一次,就记在了心上。 还特意在网上搜索过,浏览器第一条跳出来是成春市的高端小区楼盘的宣传语。 “寸土寸金的中心地段,绝佳的风景,小区旁边就是美丽的中心湖畔公园。” 当然,一串0的房价也很美丽…… 不出意外的话,泊亚36号将是文与钦未来几年居住的地方。 和前几天刚醒来时的茫然无措相比,文与钦目前对自己的现状已经有了一些简单了解。 在这个世界里,她的爷爷文仲华早年下海经商创业,站在时代的风口上,顺风顺水地成立了一家公司。 公司顺利发展壮大、上市后,他也成了一个颇有名气的企业家。 经过数十年的发展后,其创立的美文集团已经成为了一个庞然大物,涉及地产、文旅、医疗、娱乐等众多领域。 文与钦的亲爹文襄和在文家排行第三,是家里最小的儿子,有两个哥哥和一个妹妹。 而文与钦是文襄和唯一的婚生女。 换而言之,文与钦在这个世界里是个货真价实的富三代。 在原来的世界里,文家只是个普通的小市民人家。 文与钦的爷爷文仲华是化肥厂的老员工,收入平平。 文襄和则是家里的独生子,托老爹的福,十几岁就去学了开车,后面做司机收入也还算不错。 在文与钦出生后,他辞掉了工作,打算去沿海城市做点小生意,幸运地遇上政策扶持,开了一家纺织厂,年入几十万。 在九九年,几十万也不是个小数目了。 可惜的是,文襄和这人可能真的不是做生意的材料,在赚钱后就开始了一系列赌博、出轨秘书、转移财产的骚操作。 最终在文与钦上大学那年,欠了一屁股债,一无所有地病死了。 而文与钦的母亲周季卿,父母双亡、孤儿出身,结婚后就当了家庭主妇。 面对文襄和的出轨,她闹过吵过,发现并没有什么用后,更是彻底陷入疯狂,后面更是破罐子破摔地出轨了一个有老婆、有俩娃的在机关单位工作的男人。 在文与钦幼时的记忆里,妈妈的脸似乎一直是晦涩灰暗的,像一座快要爆发的休眠火山。 你小心翼翼,却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爆发,将你燃成灰烬。 周季卿时常因为一些小事暴怒,对才四五岁的文与钦拳打脚踢,打得文与钦身上没有一块好肉。 事后还要歇斯底里地抱怨:“妈妈都是为了你啊!为了你!要不是因为你!我早就和你爸离婚了!” “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你能不能听点话……” “你和你爸一样,都是贱人……” 可笑的是,在标榜自己都是为了文与钦的伟大无私母爱后,她发现自己又怀孕了,是情夫的孩子。 周季卿欣喜若狂,并火速与文襄和协商离婚,两人一拍两散。 也许文襄和与周季卿也曾有过真挚的爱情,要不然也不会不顾文仲华夫妻俩的反对执意结婚。 可惜早年的风花雪月现在变成了一地鸡毛,爱情的结晶也成了两人默契甩开的拖油瓶。 文与钦被两人甩到爷爷奶奶家。 在初中毕业后,爷爷奶奶因病去世,她又成了孤身一人。 自此开启一边打工攒钱,一边住校学习的苦逼生活。 而在这个世界里的周季卿出身显赫的周家,有父母有兄弟有姐妹,但因为嫁给文襄和这件事,和周家人闹得很是不愉快,已经很久没有联系过了。 这个世界线里的文襄和与周季卿,两人同样在文与钦六岁这一年闹崩了,只不过拖了几年后才离婚。 文与钦的抚养权给了周季卿,在文仲华和周家的施压下,双方有协商安排人照顾文与钦。 虽然抚养权在周季卿这里,但周季卿有男友、有新出生的孩子,所以也没怎么管她。 这些年里文与钦基本也是一个人住着,由保姆和生活秘书照料。 变故发生在半年前,周季卿飞机失事去世了。 这件事同样是文与钦没想到的。 因为在原来的世界里,周季卿这个时候应该还活得好好的。 小三斗走了原配,欢欢喜喜地和老公继子、小女儿生活在一起。 因为这场意外事故,周老爷子似乎终于想起了这个还没怎么见过的外孙女,想要把她接到身边亲自照顾,而文家自然不会拒绝。 但老爷子长年在山里清修,考虑到文与钦年龄还小,需要读书。 于是,不知道怎么商量的,就变成由周老爷子的长孙,文与钦的表哥——周骁来照顾她了。 周骁也就是Even的老板“周总”,也是之前深夜来探望文与钦的神秘访客。 思绪回归,车内的Even手里拿着平板,还在尽职尽责地介绍泊亚36号。 “1000多平顶楼复式……私人管家物业服务……有室内泳池和空中花园……大落地窗……周边都是大型商场高端超市……旁边就是中心公园……” 一旁的刘秘书听着都忍不住咋舌,张张嘴似乎想说点什么,但最后还是闭上了嘴。 Even:“这套房子是周总特意为您选的,主要是方便您日常上下学……” 文与钦安静地看向窗外。 如果换在上一个世界里,她说不定会欣喜若狂,毕竟这可是奋斗一辈子也买不起的豪宅。 但此刻,内心似乎也没泛起多少波澜。 想了想,文与钦扭头看向Even:“周总,嗯……大哥,他和我住在一起吗?” Even似乎误会了什么,语气严谨:“周总在成春市有自己的住所,至于会不会跟您住在一起,这个得看周总具体的安排,他工作比较繁忙,现正在外地出差。” 文与钦点点头,轻呼一口气。 能一个人住是最好的了。 车辆一直稳步行驶,窗外的街景流线状地划过。 虽然是2013年,但成春市不愧是C省的省会城市,依旧钢筋铁骨的高楼林立,各色车辆川流不息。 商业圈高级写字楼的玻璃外窗折射出绚丽的七彩浮光,令人目眩。 地铁口进站口也是人群熙攘,摩肩接踵。 片刻后,文与钦看向前方。 泊亚36号已经到了。 车子慢慢转弯,驶入了地下停车库。 第八章 绿毛 黑色商务车缓缓停下,车门打开,又“砰”的一声阖上。 文与钦在Even的引导下进了专属电梯,刘秘书抱着花默默跟在身后。 “叮咚”一声,电梯平稳晃动,直达顶层。 出了电梯,入眼是黑金奢华的入户门厅。 已经有人提前在门外等候,应该是收到通知的保姆。 进了房子,Even之前在车上介绍的豪宅似乎也终于有了具象化的体现。 上下三层的顶楼复式,一楼起居厅和客厅是连在一起的,设计师做了一体化处理,使得空间更明媚大气。 外侧都是双层玻璃的大落地窗,阳光可以直射进来,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还拥有了开阔的视野。 白天主人可以在窗前俯瞰不远处的湖畔中心公园,晚上可以将整个城市夜景都尽收眼底。 意国进口的灰白色的皮质沙发,打了蜡的实木地板泛着柔光,上面还铺了一层柔软的羊毛地毯。 各种高级家具,不规则的几何墙面装饰,架子上有趣的现代艺术品,虽然小但价值不菲,典型的意式轻奢风格。 茶几上玻璃花瓶里的一大束淡黄色奶油斑纹菊是整个空间内唯一的亮色,充满勃勃生机的自然美感。 文与钦认真地参观着,感觉这套房子漂亮得像样板间一样,贴个牌子就可以直接对外展示的那种…… Even跟在旁边,一边领路,一边详细介绍起了房间的布局。 “这套房子总共有四个卧套,三间在楼上……有书房和一个小型的会议室,保姆室也在楼下,还有桑拿房在……” 文与钦好奇打断:“桑拿房?” 这里居然还有桑拿房? 她之前一直就想和同学去蒸桑拿来着,可惜没去成。 “对,不仅有桑拿房,还有一个小型的室内泳池,在最上面。” Even显然不是很懂文与钦兴奋的点,只是略略带过了桑拿房,着重提到了一下楼上的室内游泳池。 文与钦对泳池也很有兴趣,迫不及待想上楼去看看,却突然被“砰……”的一大声打断。 几人闻声望去,二楼房间门被大力推开,房间里走出了一个少年。 少年的声音嘶哑中带着强烈的不爽:“吵什么……” 他个头很高,头发凌乱,眉头皱起,穿着白色短袖浅灰色短裤,看起来和文与钦差不多大的年纪,却气场强势。 脸上还带着被吵醒的戾气,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一群人。 最引人注目是,他居然有一头荧光绿的头发! 这种饱和度拉满的颜色如果放在其他人身上,应该是个很灾难的发色,会显得人又黑又土。 但这个少年面孔英俊,五官立体,眼窝深陷,有着优于一般人的面部骨相和流畅的脸部轮廓。 这头荧光绿的头发反而衬得他有种野性与神性并存的“非人”美感,像破开次元壁的二次元美少年一样。 一旁的Even诧异出声:“周少爷,您怎么在这里?” 这个小霸王今天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呵……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周寅嗤笑,不爽地挑眉打量眼前一群人,视线划过,在文与钦身上顿了一下,又缓缓挪开。 Even继续追问:“周总知道您在这里吗?” 话还没说完,就被周寅不耐烦地打断了:“我就过来待几天,别烦我。” 又是“砰……”的大力一声。 周寅关门进了房间,应该是继续补觉去了。 Even无奈摇头,显然拿他没什么办法,只得又转头看向文与钦。 ”与钦小姐,那位是……周寅,周总的小堂弟,也是您的表哥。” “他之前一直在新州上学,不知道今天怎么会住这里,因为周总名下的房子他都是随便住的,可能这次凑巧住到了这里。” “他睡眠不太好,所以对睡觉环境要求比较高,比较敏感……” Even的声音放得很低。 文与钦了然点点头:懂了,神经衰弱,外加脾气不好。 至于周寅为什么住这里? 她能说一句,她其实完全不在意吗…… 这房子是周骁的,又不是她的,她自己都还寄人篱下呢,哪还管得了别人为什么住这儿。 再说,这房子这么大,也不会影响什么,就当合租室友好了。 文与钦的参观之旅还在继续。 不仅见识了在家就能用的桑拿房,和波光粼粼的恒温泳池。 还有会议室,保姆室,健身房、按摩室、书房,空中花园和露台等等,文与钦也走马观花地挨个看了一遍。 最后才是重头戏——她的卧室。 也是一个套房,房间很大,是衣帽间+书房+起居室+卧室+浴室的配置。 卧室的装修以米色和暖棕色为主,主打一个法式慵懒风,地上同样铺了一层丝绒和羊毛手工编织地毯,可以赤脚踩上去。 奶白柔软的高级床品在夏日摸起来也丝滑冰凉,圆润的实木家具应该是按她的身形定制的,刚刚好。 整体装修品味都在线,她很喜欢。 室内的温度是四季恒温的,夏季常年保持20-24°,很舒服。 衣帽间的衣服填充了三分之一,有些应该是从她以前的家里直接打包送过来的,还有一些挂着吊牌,应该是新买的。 衣帽间比她以前租的一室一厅的小公寓都大。 她以前住的那套公寓,地段一般,总共才10多平方米。 一个月就要一千多块,占了她实习工资的五分之一。 唯一的好处,大概就是交通还算便利,不用和人合租,有自己的独立卫浴。 浴室内叠着雪白崭新的毛巾,牙膏牙刷、洗面奶洗发水护发素、沐浴露精油香氛排列整齐。 文与钦看了一下,都是她不认识的国外牌子,但是味道是她喜欢的白桃味。 文与钦有预感,她会在这里住的很舒心。 Even介绍完房子的情况后就早早离开,临走时还特意和文与钦交换了联系方式,说有什么问题可以找他。 刘秘书也没有久待,只是叮嘱了文与钦去医院复诊的时间和安排,到时候会来接她。 以及之前去过医院的心理医生吴医生也会一周上门一次,给她做一次心理辅导。 医院送的花,保姆装在花瓶里,放在卧室的小圆茶几上。 午饭是文与钦一个人在楼下吃的。 桌子很大,厨师准备了四菜一汤,意外都很合她的口味,不知道是不是提前和刘秘书沟通过她的喜好。 不过这菜量对她一个人来说实在有点太多了,吃不下。 所以她也告诉保姆和厨师,如果下次给她一个人做,就不用做那么多菜了。 他俩默默点头,保姆又给她的房间送来了酸奶和饭后水果。 周寅不见人影,原本文与钦还想着要不要叫他一起吃饭。 不过想想他还在睡觉就算了,反正也饿不着他。 第九章 反击 夏日的午后安静惬意,室内温度恰到好处。 床头一大束大丽花雪柳和弗洛伊德玫瑰散发着阵阵清香。 吃完饭后,文与钦换了一件舒服的睡衣,蜷在床上,盯着手机里的社交软件发呆。 这个世界的社交软件功能大差不差,长得也差不多,文与钦统一称为绿泡泡。 绿泡泡最底下联系人那一列依旧是空白的。 没有同学室友,没有朋友,连关系一般的同事也不在。 新的世界、新的身份、新的人生…… 一切都要重新来过…… 所幸,她就像一根有顽强生命力的杂草一样,不管在哪里都能活…… 文与钦阖上了双眼,感受身体被床上轻柔的丝绸被子包裹着。 彷佛陷在一片柔软的云朵里,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一觉睡醒,已经下午三点多了。 文与钦心血来潮,打算去泳池游泳。 上次游泳还是学校里。 她大学体育课选修的就是游泳,因为没有基础,所以当时上课格外认真。 所幸,努力没有白费。 最后期末考试成绩考得不错,老师还夸她很有游泳的天赋。 文与钦在衣帽间里挑挑拣拣了一番。 居然真的让她翻出了几条还没拆封的泳衣。 她选了一套浅蓝色的波点泳衣,吊带上衣,配上泡泡短裤。 泳衣的面料轻盈,触感柔软。 整体是属于清新少女风格的,就算直接外穿出门,也不会觉得奇怪。 她没带手机,裹着一条厚毛巾就上了三楼。 三楼的室内泳池不算太大,形状偏曲线形,长12米,宽4米,深2米。 池水清澈透底,灯光下波光粼粼的。 泳池的尽头边缘是延展出去的,可以直接俯瞰远处的城市风光。 文与钦没有直接下水,而是先在泳池边做了一套拉伸的热身运动。 然后才把双脚伸入了泳池里,感受池水的温度。 池水冰冰凉凉的,沁入心脾,很爽! 她舒服地晃动着脚丫子拍打水面,浑然没有注意到此时身后来了一个人。 一股大力传来。 有人把她踹下了泳池。 “哗啦……”,水花四溅。 文与钦第一个感受是……窒息。 大量池水瞬间裹住她,涌入口鼻,淡淡的消毒水味儿充斥着鼻腔和肺部,火辣辣的。 她张嘴,却只能吐出气泡出来。 耳边是呜咽耳鸣声,和“咕噜……咕噜”的水声。 模糊间,文与钦能看到一个人影站在泳池边上。 那人脸上原本还有些戏谑。 但渐渐看着泳池里的文与钦无力地挥动着四肢,再缓缓沉下去后,那份得意就变成“卧槽”了。 他猛地一个箭步,就跳了下来,想要把文与钦救上去。 而文与钦……等的就是这个时候。 她本来就会游泳,而且还游得相当不错。 但这不代表她被人莫名其妙地推下来的时候不会生气。 相反,她气炸了!! 并且这股怒意随着时间还在慢慢叠加…… 万一她不会游泳呢? 虽然这个人的确跳下来救她了。 可是,万一呢? 万一没把她救起来,那她岂不是必死无疑了。 想到这里,文与钦怒火更旺,快准狠地反手死死扯住他的手臂不放。 表面还佯装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实际上在暗暗用劲儿把他往水里拖。 那人还真以为文与钦太害怕了,于是更用力地俯身回抱她。 直到文与钦转过来压住他的身体,把他的头猛地往水下按。 他才注意到湛蓝的水波后,文与钦平静的面孔。 一直等到他开始大口呛水后,文与钦才默默松手,把已经有些眩晕的人往上拉。 那人终于也明白过来,原来文与钦会游泳…… 等两人上了岸,躺在文与钦旁边的果然就是早上刚见过的某“神经衰弱+脾气不好”周寅。 周寅只穿了一条紧身泳裤,两侧有流线状的白边,长度到膝盖,上身裸着。 十六七岁少年的身体虽然还略显青涩,但肌肉线条已经隐约可见。 尤其是腹部的人鱼线和腹肌的轮廓,蕴含着青年人的独特美感。 他荧光绿的短发也湿漉漉的,变成了一缕一缕的,紧贴在头上,看起来像淋湿雨的绿毛小狗一样。 “咳咳咳……你想淹死咳咳……淹死我吗??”周寅大口喘着粗气,无力地躺在地面瓷砖上。 “呵,你活该!”文与钦的胸口同样起伏着。 没办法,刚才在水里她也是使了很大力气的。 周寅自觉理亏,声音明显有些气弱:“我又不是故意的,你这不是会游泳嘛……” 文与钦反问:“万一我不会呢?” 周寅心虚一秒钟,随即振振有词:“你不会游泳怎么会来泳池?你还穿着泳衣?再说了,你如果不会,我这不是下来救你了吗?” 文雨钦懒得和他扯下去,顺手捡起掉在地上的毛巾擦了擦湿润的头发。 她浓密乌黑的鬈发擦后自然地披落下来,面无表情的小脸被水珠晕染过更显秀美,皮肤更是白得透明发亮。 恍惚间有股羊脂玉圣母像的神圣慈悲感。 周寅一时被震慑住,诺诺重复道:“如果你不会游泳,我会下来救你的,真的。” 他语气中带着坚决。 但文与钦依旧爱搭不理。 “我也要毛巾!” 看文与钦不搭理她,周寅又在旁边理直气壮地伸手,活像一个巨婴。 “gun……” 文与钦拍开他的爪子。 周寅悻悻然收回了手,手动捋了捋自己的绿毛,权当擦头了。 “你住这儿?你叫什么名字?Even怎么会带你住这儿?” “嗯,文与钦,不关你的事……” “文?哦……”周寅恍然大悟,显然是知道文与钦是谁。 他随即便露出了一个坏笑,“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叫周寅,是你哥……来,叫一声哥哥给我听听。” 叫个屁,文与钦翻了一个白眼。 她深觉失策,自己刚刚就不应该跟这个十五六岁、还在青春期的“傻**”少年计较。 又觉得有些奇怪,这丫跟早上简直判若两人,不会是精神分裂吧。 她不知道的是,周寅这人妥妥双标狗一枚,酷爱看人下菜碟。 只对关系亲近的人态度好点,对关系一般的或者陌生人那叫一个横行霸道、目中无人。 而且这货有起床气,在睡眠不足的时候,脾气格外差,狗都嫌。 “再游会儿吧……我们比比谁更快,唉,算了,这个泳池太小了,我们明天去富锦路那边吧,那里有个大泳池,游起来特别爽……” 文与钦本来想回房间了,结果身后一直跟着这个跟屁虫,不停地在那儿碎碎念。 她烦得不行,但转念一想,自己本来就是来游泳了,别被周寅这货影响了心情。 于是调转头回去,又继续游泳去了。 周寅还以为是自己的话让文与钦回心转意了,于是心情变得更好了。 “那我们明天就过去,好不好?我叫人提前打扫,或者我们现在过去也行啊,再叫几个朋友……” “闭嘴……”文与钦不耐烦。 “噢……”周寅委委屈屈。 消停了一小会儿,他又打电话叫保姆上来送了水果和饮料上来…… 第十章 俩新朋友 第二天,文与钦是被闹铃声吵醒的。 一觉睡醒,神清气爽,只有肌肉还隐约残留着一点酸胀痛感。 先洗脸后刷牙,再“呸呸呸……”,吐掉嘴边的白色泡沫,抹个香喷喷的保湿面霜。 她早上的一套洗漱工作就算是完成了。 看着镜子里青春活泼、胶原蛋白满满的脸蛋,文与钦满意地点头下了楼。 周寅倒是出乎意料地比她起得早多了。 此刻正顶着一头蓬松干爽的绿毛,翘着二郎腿、大咧咧地坐在餐桌旁打电话。 手里的叉子还无聊地戳弄着盘子里的早餐。 “不去……有人说认识我?谁?不认识……说了没空,挂了。” 他打电话时眉尖挑起,下额微抬,表情格外冷淡,声音懒散中还夹杂些许不耐烦。 电话那头邀约的人似乎也对他的脾气有些了解,声音一直小心殷切。 可惜并没有什么用,电话还是被挂掉了。 直到看到文与钦下楼,周寅似乎才提起一点劲儿,随手就甩开了手里的叉子。 抱怨道:“你终于起了,我等你半天了,下次你再这么晚起来,我就直接去叫你了……” 文与钦:“……” 她想起他昨天被人吵醒时不耐烦的“双标”样子,呵呵一下,默默翻了个白眼,没搭理他。 “小姐,您早上想吃点什么?”一旁的保姆插话。 文与钦瞥了一眼周寅的盘子里摆盘精致的火腿乳酪三明治和香煎培根芦笋,随意道:“和他一样吧。” 也坐下了。 周寅似乎才运动过洗完澡,身上有股清爽的雪松味,就像初冬拂过的冷冽的风,泛着微微的木质苦意。 少年人的身体,鬈发浓密,气血充盈,肌肉匀称,肩宽腰窄,嗯,很养眼。 保姆的动作迅速,很快文与钦得到了一份和周寅一样的早饭。 还额外附赠一瓶她最喜欢的酸奶。 周寅看文与钦没搭理他,也不生气,继续兴致勃勃道:“富锦路那边的房子我已经叫人收拾好了, 今天我们去那边游怎么样?” “不怎么样……” 文与钦捏了捏自己还酸痛的肩膀。 可能是太久没运动,加上昨天游的太久,拉伤肌肉了。 估计以前的“文与钦”也不怎么爱运动…… 周寅发现她的动作,明白过来,顿时有些沮丧,耷拉着眼皮。 整个人一下就蔫头耷脑的,加上他那张脸,格外惹人怜爱。 文与钦也被迷惑了一阵,于是下意识放缓语气道:“过几天吧,等我好一点,我们再去。” 周寅仰头不满:“可我今天就想和你去!” 文与钦:“……” 文与钦抬头一看,果然,他脸上已经恢复了一如既往的欠揍神情。 刚才的怜爱真是想多了。 呵呵! 对付这丫的就不能惯着他,他会得寸进尺。 她果断拒绝:“不行。” “哼……”,周寅气呼呼离开了。 文与钦(冷漠脸):终于可以安静吃饭了…… 吃完饭后,她玩了会儿手机。 估摸着快要九点了,才回房间换了一身方便出门的短袖短裙,还不忘抹了防晒霜。 等她收拾好出门时,周寅已经出门了。 刚才吃完饭不久,就又有人给他打电话。 这回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和周寅关系很是熟稔,他很爽快地答应出门了,一副终于找到乐子的表情。 临走前,还问文与钦要不要和他一起去,文与钦依旧果断拒绝。 其实就算肌肉没拉伤,她也不打算和周寅一起去游泳。 因为她昨晚就已经想好今天要去哪里了。 出门下电梯,一楼入户大厅宽敞明亮。 简约设计的布艺沙发和撞色的装饰画相映得彰,木制茶几上一束金沙色的牡丹插花富贵绚丽。 三三两两的物业工作人员带着亲切微笑和文与钦打着招呼。 还有人贴心地扶住大门,询问她需不需要代步车,把她送出小区。 文与钦没有拒绝,正好她不认路。 出了单元楼,入眼是广阔的草坪和高大的鸡爪槭,带着遮阳帽正修剪植物的零零落落的花艺师。 湛蓝的天空下碧水泳池,郁郁葱葱的绿色,朦胧的树杈光影。 她手机里有司机的联系方式,其实是可以直接叫司机在地下停车库等她的。 可思考片刻后,她还是径直出了小区,在门口拦了个出租车,去了老城区。 车子稳步停在一个破旧的大杂院门口,文与钦下了车。 看着眼前这个大杂院,她内心有些复杂。 原来这个世界里也有这个大杂院…… 如果她还是在原来的世界里,那么此刻的她应该还住在这个院子里。 未来三年,还会在附近一所学校里读高中,考上大学后她就离开了这座城市,再也没回来。 想了想,她还是没进院子,只是在院子周围逛了逛。 又坐公交车转了转老城区,看着窗外晃过的街景发呆,再随机找一个站点下车,重复以上步骤。 就这样晃晃悠悠地过了一上午。 临近饭点,文与钦才思考接下来去哪儿吃饭? 是回小区?还是在外面随便找个地方解决午饭? 还没想好,手机铃声就突然响起。 垂眼一看,是周寅打来的。 这货早上缠着自己交换了电话号码,还添加了好友。 电话接通,耳边传来周寅带着沙哑的男声:“喂,吃饭没?没吃就来吃饭,再介绍俩朋友给你。” 这下不用担心午饭没着落了。 “……还没吃!”文与钦果断回答,“你在哪?我来找你。” 周寅:“你在哪?我叫司机来接你。”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 文与钦环顾周围,很陌生,她还真不知道自己在哪。 于是又重复一遍:“……把地址告诉我,我去找你们。” 周寅:“好,我们在XXXX,你打车过来……快点!我要饿死了。” “……知道了。” 文与钦直接打车过去了。 地址似乎是一家私房粤菜馆,开在人少幽静的商业区巷子里。 午后的夏日,阳光正烈。 文与钦去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在巷口的三人。 倒不是她眼尖,而是这几个少年都人均一米八几的个子杵在那里。 长的好看,气质出众,肩宽腰窄腿长,综合素质在人群中显得格外突出。 文与钦来的时间正巧,两个满脸通红、神情扭捏的女孩正紧张地握着手机,上前搭讪。 穿着黑色短袖的周寅环抱双臂,一言不发地站在一旁。 甚至可能是因为天气太热的缘故,他神情冷漠中还带着一丝烦躁。 与他态度相反的是站在他身边穿深色无袖背心、戴黑色耳机的少年。 正带着笑和两个女孩在说话,隔得太远,听不见说什么。 只能看到阳光下,他一头红发格外鲜艳张扬。 他长得也好看,眉毛浓密,鼻梁高挺,下颌轮廓深邃。 面孔天真英俊,笑起来露出一口大白牙,有股爽朗的桀骜魅力。 站在最外侧的少年气质沉静,穿着蓝白色短袖衬衫,和牛仔裤。 他的头发乍一看是墨色,离近点才发现墨色中透着蓝,也衬得整个人皮肤越发冷白。 虽然染了头,但他的长相却是偏古典端庄那一挂的。 眉眼英挺,睫毛浓长,眼珠靡黑,鼻梁立体,骨相优越,气质低调且从容。 两个女孩最终无功而返,但还是笑嘻嘻地离开了。 文与钦默默走近,与两个女孩擦肩而过。 可能是察觉有人走近,墨蓝色头发少年的眼神敏锐地看了过来,眼底透出逼人的侵略感。 莫名令文与钦有些心惊,脚步一顿。 但随即她又想到眼前这人就是个十六七岁的未成年少年,她有什么好怕的? 于是也敷衍地弯了弯嘴角。 她今天穿的是一身彩色格纹短袖短裙,青春活泼。 在太阳底下,雪白的面孔彷佛在发光一样,美得像上了釉的白瓷盘。 墨蓝色头发少年表情微怔,随后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算作回应。 下一秒。 周寅已经看到她了,大步上前拉过她的手臂往巷子里走。 “你怎么才来?” 语气中已经很不耐烦了,看来刚刚被女孩儿搭讪耽误这件事让他很不爽。 红毛少年也看了过来,四人走在了一起。 文与钦顺着他的力度往前走,还好奇地看向几人的头发,发出疑惑:“你们是要组成彩虹联盟吗?” 几人僵住。 她语气认真:“要不然头发怎么五颜六色的……” “老子不是gay!”周寅顶着一头荧光绿毛气急败坏地吼道。 “哈哈哈哈……”红毛大笑。 第十一章 转学 他们一起进了巷子,有穿着旗袍的服务员小姐在前面引路。 “踏踏踏……” 服务员小姐的高跟鞋踩过巷子里的石板路,发出清脆的声音。 文与钦一边跟着往前走,一边继续好奇地问周寅。 “所以,为什么你把头发染成绿色的?” 周寅轻咳一声,撇撇嘴:“就和他们打赌……输了。” 搞了半天,才知道这几人上周去海边冲浪。 太无聊了,就打了个赌。 具体打赌内容不知道,但输赢显而易见。 文与钦扭头,认真细瞅旁边这几人。 红毛双手交叉背在脑后,笑得最得意。 墨蓝毛正挽起袖口,露出一截手腕和银白表带,面色沉稳,看不出什么。 而染了一头荧光绿毛的周寅表情最臭。 这输赢,不是一眼就看出来了吗…… 文与钦收回眼神,笑了。 一进室内,夏日炎热的暑意瞬间消散了。 头顶的中央空调出风口正加足马力地“呼呼……”吹着冷风。 这家粤菜馆“松涧居”开在幽静的小巷子里,与喧闹的商业区一街之隔。 还有个古朴的小院子,颇有“闹中取静”的意味。 外面虽然看着朴素。 但里面的装修却低调中透着奢华,风格古典大气,很有中式美学。 几人一路被引进包厢。 包厢内空间很大,完全可以容纳一个十几人的商务宴。 光线也很好,透过玻璃格子窗,还可以看到院子陶瓷缸里的碧绿夏荷,亭亭玉立。 周寅和他的朋友应该之前来过,熟门熟路地就坐下了。 只有文与钦好奇地参观了一圈,才缓缓在周寅旁边坐了下来。 “秋天这里的院子还可以看到满地的金沙色银杏树叶……”对面的墨蓝毛少年开口说话。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印在他的脸上,像是染上了几块透金色的斑斓碎影,为他隽秀的眉眼平添了一丝神圣庄严。 “还有很多人过来这边拍照打卡……不过银杏叶现在还是绿的。” 他说话语速不紧不慢,声音清冷低醇,带有令人信服的力量。 “对啊,这里的老板都快烦死那些来拍照的人了。”红毛笑着插嘴,声音爽朗。 “那边那棵银杏树还是他前两年特意从青山上挪下来的老树,废了老大功夫了!现在,估计后悔死了哈哈哈哈哈……” 文与钦顺着他们说的方向望去。 果然小院角落有一棵两人环抱的大银杏树。 郁郁葱葱,生机盎然,顶端被太阳撒上了一层金光。 即使现在还不到它“满地翻黄银杏叶”的最完美时段,也很漂亮了。 周寅也凑近了过来看,像一只漂亮高傲的大猫一样伸展着身体,带着股漫不经心的慵懒感。 刚才在外面天气太热,大家没做自我介绍。 现在这么说会儿话,再一起看看景色,氛围立马熟络了不少。 周寅当仁不让地给文与钦介绍这两人。 “这俩都是我发小……” “蓝毛的是裴澄霁,你别被他这副人畜无害的样子骗了,这小子心眼可贼了,你看他染的头发,是蓝色嘛!!” “那个染红毛的叫高灿,他们家在新州有家可好吃的馆子,等以后我带你去吃……” “这是我妹妹,文与钦。” 可能是周寅提前打过招呼了,两个人对他这突然冒出的妹妹显然没什么异议,态度友好。 高灿还掏出手机,打开了绿泡泡的二维码,要和文与钦加好友。 “妹妹,来,扫个码,加个好友。” 一旁的裴澄霁也从善如流地拿出了手机,显然是也要加好友的意思。 文与钦:…… 感觉这俩人还挺自来熟。 她默默掏出手机,加好友加好友。 高灿和裴澄霁,两人都是周寅的发小。 说是发小,其实高灿和周寅两个人认识得要早一些,在幼儿园就认识了。 两人小时候住同一个军区大院,还都是家里的幼子。 被外公外婆隔辈带大的,从小受宠,养成了一副无法无天的混世魔王性子。 因为性格爱好差不多,在成为幼儿园同学后,更是“臭味相投”。 开始了一起搞恶作剧,作弄老师同学,在幼儿园称王称霸的日子……老师只能天天跟在这俩熊孩子屁股后面收拾烂摊子。 两个人后面读的还是同一个小学,等上初中后,又认识了裴澄霁。 小小少年的裴澄霁唇红齿白,眉清目秀。 一看就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深受同学老师的喜爱,和周寅两人似乎天生就不太对盘。 从刚入学就因为一些事不对付,日积月累三人更成了死对头,互相看不顺眼。 结果后面阴差阳错的发生了一些事情,三人关系又好了起来,成了好兄弟。 这件事至今仍还是那所初中学校的未解之谜,但也只有当事人才知道了。 高灿和裴澄霁今年17岁,比文与钦大两岁。 周寅要小一点,今年才16岁。 不过三人下半年都读高二。 这次来成华市也是因为裴澄霁。 裴澄霁的父亲上半年调任到了成春市政府,他也跟着下半年转学来成春市。 所以趁着暑假,三人就约在了成春市了。 想着文与钦是第一次来这家粤菜馆,高灿贴心地介绍了“松涧居”的招牌菜,和一些特色点心。 这家做点心的师傅姓陈,是成春市有名的白案大师。 高灿年纪不大,但因为家学渊源是个十足的吃货+美食家,酷爱挖掘好吃的精品饭店。 这家“松涧居”就是他找到的。 每天只开三桌的高端私房菜,只接受熟人预定。 主厨师承港城著名的粤菜大师,经典粤菜烩八珍是他的拿手好菜。 因为是熟客,饭馆老板还特意来包厢介绍了一下,今天有哪些新鲜原材料和时令蔬菜…… 只是没等他介绍完,菜就陆续上来了。 老板一副还没有讲尽兴的样子,但奈何大家都饿得不想听了。 经典脆皮白切鸡,皮脆甜,肉鲜嫩,回味中带着一股淡淡的不知名香味。 烩八珍,用三年的乌鸡熬成的浓汤,加以鲍鱼海参鱼翅等八珍烩成,汤浓色香,味美醇厚,喝一口恨不得把舌头都吞进去。 陈皮冰镇的咕咾肉,酸甜可口,港式清蒸笋壳鱼,肉质紧实鲜嫩,小孩拳头那么大的虾枣,Q弹爽口,两口一个…… 文与钦吃了个肚圆饱,幸福地瘫倒在椅子上,不想动弹。 她年纪还小,饭量不算大。 可周寅几人正是很能吃的半大小伙子。 最后一大桌子的菜,居然也被吃得七七八八了,甚至还有余力品鉴一下服务员送来的清茶。 高灿喝完一杯,又手动给自己续了一杯,才道:“天儿好热,我们下午去哪玩?我都行……” 话说到一半,看着裴澄霁若有所思转过来的视线。 他急忙道:“打网球不行!坚决不行!今早都打一上午了,你都还没打够?反正给我俩快累死了。” 早上他俩就被裴澄霁骗去打了一上午网球,累得够呛。 裴澄霁这人从六岁开始打网球,几乎成了日常的一个习惯,平时精力充沛就喜欢去网球场里发泄。 而周寅和高灿作为他的发小,也自然而然成了发泄对象,几乎是轮流给他虐,太憋屈了。 高灿一边说,还一边扭头去看周寅,试图获得他的支持。 “对吧,小寅,你说呢?要不我们还是去游泳吧,带着妹妹一起,凉快。” 周寅给了他一拳:“别这么叫我,恶不恶心……” 他本来无所谓去哪,但想起了文与钦还酸痛的胳膊,还是道:“网球算了,游泳也不行,还是去我那儿打游戏吧……” 裴澄霁对高灿的惊慌显然很是不屑,摆摆手,“你们玩吧,我不去了,下午还有事,和一个博文的招生办主任约了见面。” 高灿有些诧异,扭头看了过去,“你想好去博文了?” 文与钦也有些好奇。 博文?有点耳熟。 好像是所私立高中,前两天还上了热搜。 有人扒出某国民演员的儿子今年就在这所学校读书,费用高昂,一年费用差不多要接近40个W。 就读这所学校的大多是外籍人士、富二代、星二代等等,少部分是金融IT行业或者医生律师等中产阶级的孩子。 学校一直宣称坚持精英教育、注重多元化和综合素质培养的教学理念,令很多家长趋之若鹜。 裴澄霁面无表情摇头:“就见个面而已,博文的校长是我妈以前的同学。我不会去,博文不适合我,我打算去耀华……” 他的人生早就已经决定好了,按部就班走下去就行了。 读完高中留在国内读名校,或者去国外留学再回国,都行。 其实博文也不是不行。 只是相比之下,还是耀华更合适一点。 文与钦眨巴眼:耀华是哪所学校?? 可能是看出了文与钦的疑惑,周寅简单解释了两句。 耀华中学是成华市的一所老牌高中,有着“求真创新,立德树人”的百年校训,充满浓厚的革命情怀。 比起博文高中这样的名气来说,要低调许多。 但这并不代表这所学校不够好,相反它在某些领域的力量和资源都远超博文。 文与钦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她眉头微皱。 学校?? 对啊,她也要读高中了,前几天刘秘书说她要转学到哪里来着? 高中开学是不是一般还要考试来着? 文与钦大脑一片空白。 现在学习还来得及吗? 第十二章 要钱 吃完饭后,文与钦和周寅几人一起出了“松涧居”。 两辆低调的商务车停在巷口,司机已经提前打开车门,正在等待中。 看发票,“松涧居”这顿饭吃下来,差不多花了小两万。 如果是以前的文与钦,肯定会说:抢钱!! 但现在……想想这顿饭的美味程度,又看看另外三人面不改色的样子。 她也只能安慰自己:emmm狗大户是这样的拉。 裴澄霁和三人告别,上了其中一辆车后离开。 周寅和高灿好一阵嘀嘀咕咕商量,最后还是决定去打游戏。 于是一行几人又上车,往泊亚的方向去。 一上车后,文与钦就感觉昏昏欲睡的。 但想到学校的事情,还是打起精神给刘秘书打了个电话,约好了等会儿在泊亚见面。 解决完这件事,她才单手支着下巴,打着瞌睡。 上午逛了那么久,又加上才吃完饭,有些晕碳,她困得眼皮直打架。 坐在文与钦旁边的周寅也伸了个懒腰,大长腿随意向前伸展开,像懒洋洋的大型猫科动物一样 不过他比文与钦可精神多了,正凑头和后面坐着的高灿兴高采烈地聊起了新入手的游戏机。 文与钦看看两人,再揉揉惺忪的眼睛。 ……这两人精力真旺盛啊。 司机继续沉默地开着车。 因为堵车,车子弯弯绕绕大概过了约莫一个小时,才到了泊亚的地下停车库。 在车上睡了一觉,文与钦精神好多了。 等到家时,刘秘书已经在客厅等候了,手里提着一个包有蝴蝶绸缎的精美礼品袋。 桌上摆着一打蓝色文件夹。 周寅和高灿两人旁若无人地上楼打游戏去了,看都没看刘秘书一眼,显然是对不熟的人没什么兴趣。 原本他俩还想拉着文与钦一起上楼打游戏,但奈何文与钦还想着问刘秘书学校的事情,只能拒绝三连。 刘秘书默默站在一旁,没有插话,只是眼神中带着一抹惊讶。 文与钦没在意,手动给刘秘书倒了一杯茶水,示意他坐下。 刘秘书先把那个包装过度的礼品袋递给文与钦后,才缓缓坐下。 “这是什么?” 文与钦下意识接了过来,还掂了掂盒子的分量。 不轻……但也不算很重。 刘秘书微笑,“这是文总特意给您挑的出院礼物,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得您自己打开来看看了……” 噢,文襄和送的。 文与钦兴致缺缺地想放下。 但看了一眼刘秘书,还是犹豫着拆开了。 深蓝色丝绒盒子打开后,一条闪着星曜光芒的太阳花钻石手链映入眼底。 每颗钻石大概有四分之一个小拇指盖那么大,用繁琐的工艺撰成了幻彩流光的太阳花形状,在黑色的绒布上光彩璀璨。 她拎起这条手链,发现手链两端的接口巧妙地拼成了一个小小的品牌标志LOGO。 令人一眼就能看出是某奢侈大牌的经典手链。 官网标价在十多万的样子。 怎么说呢,她想,这条手链应该是大多数人都不会拒绝的礼物吧。 只是,对于一个还在读书的十五岁女孩来说,这款式是不是有点过于成熟了? 还特意挑的出院礼物? 文与钦表示怀疑,这真的是文襄和给她挑的吗? 估计他本人都不知道这个礼物长什么样子吧…… 最多只是安排下去,让秘书选的吧。 这想法瞬间划过,文与钦也懒得去细想。 随手试戴了一下,就取了下来,又放回了丝绒盒子里。 其实文与钦还真没猜错,这条手链就是文襄和随口安排身边的女秘书挑的。 说是要送女孩儿的珠宝,也不用太贵。 女秘书理所当然地、在惯性思维的影响下,以为是送给他某任情人的礼物。 于是还特意挑选了一个就算是路人也能认出来带logo的、某奢侈品牌的大众热门款。 刘秘书没想到文与钦的反应这么……冷淡。 还试图再强调一下文总的用心:“虽然文总还在忙,但他还是嘱咐我立马送过来的。” 文与钦若有所思,“这样啊,那替我谢谢爸爸吧……” 然后她话锋一转,“不过,刘秘书,我现在马上就要上高中了,感觉平日里花钱的地方也多了起来,零花钱有点不太够用了。” “所以能不能告诉爸爸,给我多涨一点零花钱?也不多,每月再加20万就行……” 她其实还觉得自己要少了,这老登比自己想象中更有钱。 文与钦出院那天就在她卧室的钱包里翻到一张信用卡副卡,她当时就问了刘秘书,确认了是她的零花钱,每个月5万的额度。 说实话,这个数字不低,起码对文与钦来说不低,5万能顶她小半年实习工资了。 可今天一看文襄和这阔绰的出手程度,她立马意识到了,这钱可太少了。 不行,还得叫老登多爆点金币…… 刘秘书显然没想到文与钦是这么个反应,有些犹豫地答应道:“……这个我会跟文总说的。” “恩,那如果爸爸不同意,你再跟我说。” 刘秘书无奈地点头,这是不说都不行了。 文与钦满意地笑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温水。 如果文襄和在听完刘秘书转达的话后,给自己涨零花钱最好。 如果不愿意,她也只能想点其他法子问他要钱了。 一旁的刘秘书思绪万千,内心有些说不出的复杂。 他是半年前被文总安排过来照顾“与钦小姐”的。 因为一直跟在文总身边,所以对文总的家庭关系还算有些了解。 文总和夫人闹翻后,两人算是彻底撕破了脸,不仅都光明正大地和情人同居,还有了孩子。 当然在公开场合,两人还是虚假地维系着最后一丝体面,毕竟还没离婚呢。 可是暗地里,夫妻俩对待“文与钦”的态度上倒是出乎意料的一致。 漠视、冷待……就好像不约而同地把对彼此的不满和憎恨都发泄在了孩子身上。 后来离婚后更是当与钦小姐不存在一样。 但孩子对父母的爱却是一种天生的本能。 以前的与钦小姐虽然性格有些孤僻、古怪,也不怎么爱搭理人,但本质来说其实就是个缺爱的青春期小女孩。 所以他以为,这次与钦小姐收到礼物后会和以前一样开心,可结果…… 就好像是对文总彻底失望了一样。 一时间,刘秘书自己也说不上来,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了。 第十三章 成春六中 文与钦不能读心,没看出来刘秘书的内心戏能有这么足,开始认真询问学校的事情。 “我要去是哪所学校?” 刘秘书回神:“是成春六中,按您之前要求的。” 成春六中? 文与钦没想到是这个学校。 刘秘书强调:“是车祸前您要求的。” “当然,如果您现在不想去这所学校,我们还可以换一所学校,这里有其他学校的资料……” 刘秘书表示他的准备是很充分的。 一边说着,他还一边打开了手里的蓝色文件夹。 “不用了,刘秘书,就这所学校吧。” 文与钦知道刘秘书误会了。 她沉默并不是对这所学校不满意。 相反,某种意义来说,这所学校还是她上辈子的“梦中情校”。 她只是疑惑为什么会是这所学校?而且听刘秘书的意思,还是“文与钦”特地挑选的。 成春六中——国家重点示范高中,省内有名的尖子生中学。 甚至在整个东南沿海地区都能挂上号的,引来众多家长绞尽脑汁、想方设法地想把孩子弄进去。 不为其他,只为该校接近98%的重本率和每年包括竞赛保送在内的近百人清大北大苗子…… 可是,对于学生来说,这所学校采取半封闭式的严格管理,课程紧、考试多、压力大。 一般学生会主动想去这所学校吗? 算了,想不明白就算了,不想了…… 文与钦决定放过自己。 她接过刘秘书手里的文件夹,身体放松地往后一仰,沙发靠背稳稳地支撑住她的背脊,浏览着上面的资料。 也是打开文件夹后,她才发现,里面不仅有各高中资料,还有“文与钦”以前的初中档案。 档案里的一寸照片应该是初中毕业前拍的。 照片里的“文与钦”眉眼稚嫩,微皱着眉头,像只捕猎的小豹子一样紧盯着镜头,眼神烦躁冰冷。 初中档案后面还夹得有“文与钦”初中读的那所私立学校的宣传册。 文与钦抽了出来,第一页就是几个外教和穿着定制校服的孩子在草坪上进行课外教学的图片和文字。 “学校的运动课包括马术课、击剑课、高尔夫课等等……寒暑假还可以去海外游学参与国际项目……” 还不时穿插一些孩子们做实验、上马术课和网球课等丰富校园运动的照片,底下再辅以大段的小字介绍,排列精美。 不管是师资,还是校内的环境都挑不出什么毛病…… 这所学校的高中部风评也不错,可“文与钦”执意转学。 单从学校来说,找不到转学的理由。 她忍不住往人际关系或者校园暴力的方向去想…… 可又想起照片上“文与钦”灵动的神态,感觉不太像。 而且,文与钦抬眼认真瞥了一眼面前的刘秘书,又不紧不慢地继续看了下去。 刘秘书疑惑地抬头,眨眨眼。 眼前这个照顾她的刘秘书,虽然老是夹带私货,为文襄和说好话。 但也的确是个做事专业、认真靠谱的大人。 如果“文与钦”真的遭遇校园暴力或者霸凌了,他应该也能看得出来的。 这点信任她还是有的。 不过,就怕万一。 文与钦还是开口问道:“刘秘书,你知道“我”以前为什么想去这所学校吗?” 刘秘书脸上适时露出些许迷茫的神情。 显然是不知道。 两人捋了一下时间线。 在周季卿飞机失事去世后,周家就一直想接“文与钦”过去照顾。 文家同意了,但“文与钦”死活不愿意,周家也没有勉强。 后来“文与钦”在初中毕业后,本来应该直升高中部的,但“文与钦”想转去成春六中,原因未知。 文襄和还特意来了一趟,和“文与钦”说了什么。 具体的谈话内容,刘秘书就不知道了。 反正最后两人达成安排转学,就愿意搬去泊亚的交易。 刘秘书听从文襄和的指示,马不停蹄地去办好了这件事。 可惜,才办好,文与钦就意外出了车祸,失忆了。 说到这里,文与钦眼神有些冷漠。 她猜都能猜出文襄和和文与钦说了什么话。 不过她也不想再去细究。 不管“文与钦”为什么要转学,但既然是“她”想要的,她也不打算改变。 就算不是成春六中,而是其他随便哪所学校,也是一样的。 所以文与钦没继续打开其他高中的文件,而是又认真低头看了一下成春六中的资料。 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成春六中的开学考试。 成春六中每年大概会招接近900个学生,除开国际部的两个班80多位学生外,还有大概800多个学生。 高一年级是由2个实验班,4个火箭班,2个竞赛班,8个平行班组成,每个班级大概50人左右。 除开竞赛班由部分初中夏令营考核成绩和学科特长等原因选拔的。 大部分学生的班级还是得靠入学考试来分配。 但即使是入学考试进了尖子生班,也要一周一小考,一月一大考,期末考核成绩退步后就会回到平行班。 可谓是,实打实的卷王学校! 文与钦真心担心自己卷不过啊…… 她上辈子读的高中也就是家附近一所普通高中! 无论是从教育资源、基础建设还是校风校纪来说,和成春六中都没得比。 唯一可能值得称赞的地方就是学校老师大部分人品都很好,对她帮助很大。 当时文与钦爷爷奶奶相继去世,家里不仅没什么钱,还倒欠着亲戚朋友的钱。 她连高中学费、资料费都交不起,更别提生活费了。 她中考成绩不错,厚着脸皮找到了学校招生办,希望能减免一部分学费,或者延缓一下也行啊。 她现在都还记得,招生办主任是个身材清瘦,表情严肃的中年女人,姓王。 在她说完自己的情况后,王主任沉默了几分钟。 然后不仅帮她减免了第一年的学费,还帮她申请了国家助学金。 可惜助学金得高一下学期才能拿到,在这之前,她还是生活得很窘迫。 去找王主任那天,她已经很长时间没吃过饱饭了。 王主任看了出来,请她吃了一顿热腾腾的馄饨。 其实当时是夏天,馄饨吃起来特别烫。 但她太饿了,没吹凉就狼吞虎咽地吃了,等回过神来,嘴巴上颚已经被烫破了一层皮,火辣辣的刺痛。 王主任在旁边坐着,把她自己的那一碗分了出来,放凉给她吃。 后来她在那所学校遇到了很多好人,每个人都给予过她不同程度的善意…… 可笑的是,她父母都有钱,却一分钱也不愿意给她。 她爸文襄和与他新娶的老婆和小儿子在外地过着幸福一家人的日子,根本找不到人。 她妈周季卿和她的新老公,以及两个继子、小女儿生活得也其乐融融的。 在她找上门去只祈求几百元生活费的时候,她妈一句“我真希望当初没有生下你”,把她赶出门去。 彻底磨灭了她对她的最后一丝期待。 她搬到了学校宿舍了,把老房子出租出去了,用以偿还之前亲戚朋友的欠款。 然后又去找了一回周季卿。 警告周季卿如果不给她钱,她就去她老公单位里敲锣打鼓,拉横幅,讲讲他们之前是怎么勾搭在一起,逼走原配的。 毕竟他老公在事业单位上班,要脸。 她是光脚不怕穿鞋的,一次性从周季卿手里要了8000块,彻底和她断绝了关系。 虽然文与钦后来才知道,断绝关系在法律上是不被承认的…… 至于文襄和,她当天回家就打了一个举报电话,举报他厂子消防有问题,偷税漏税。 还报警,找警察和妇协联系他,让他支付抚养费,要不然就起诉。 把他整得灰头土脸后,才终于换来了一月几百块的抚养费。 这笔钱虽然不多,也只支付到18岁,但有总比没有好。 靠着这些钱,她撑过了高中三年。 第十四章 补课 在知道还有一个多月就要参加成春六中的开学考试后。 文与钦自然而然地陷入了学生一贯患得患失的考前焦虑中。 这也不能怪她。 她不是什么天才,在原来的世界里,勤学苦读三年,也才勉强考上了一个普通一本。 连985、211都不是! 不仅如此,她还是个典型的偏科生。 英语和生物成绩最好,单科成绩名列前茅,可数学和物理却一度在及格线徘徊。 因为这两项科目拉低了她的总分数,直到高一结束,她的排名在年级里都只处于中游。 所以,在高二分科时,她痛定思痛,毅然决然地选择了文科。 起码能摆脱物理! 当然,这也不是她单纯头脑发热,而是她当时已经想好了自己要去的大学和专业。 文与钦给自己定下的目标是某所外国语学校的语言类专业。 果然,在分科后,没有了物理,数学难度又降低了,她也勉强把数学分数稳定到了110分左右。 成绩也渐渐迈入年级排名榜的上游,区排名的中游。 最后如愿上了一所还不错的外国语大学,读商务英语专业。 她大学也过得还行,因为英语学得好,早早过了专八考试,再加上人长得漂亮,所以在系里小有名气。 老师们知道她经济困难,还会主动给她介绍不错的翻译兼职。 再加上闲暇时间给人当当上门家教、补课赚的补课费。 最后居然也缓解了大部分学费、生活费压力,只余一小部分助学贷款可以在她毕业后再偿还。 后面大四找实习也是因为做翻译途中,受到了某外贸公司领导的赏识,得到了一个实习机会,实习期的工资也不错。 结果现在一重生,给她整平行世界来了。 虽然她的亲身经历证明学英语的结果也挺好的,但重来一次,她可不想再走老路了。 她该有的专业技能都学会了,再去大学重复学四年实在有些浪费光阴。 她一定要换个学校和专业。 虽然现在还没想好学什么,但先把成绩提高总是没错的,选择也会自然而然地变多一点。 文与钦也想通了…… 她之所以上大学后就一路顺风顺水的,是读书给了她改变命运的机会。 重来一次,读自己的“梦中情校”,她更得好好读书了。 在六中这个卷王学校里,与其担心被别人卷死,还不如自己先提前一步两步三步N步……先卷死别人!! 所以补课迫在眉睫。 想到这里,文与钦握紧双拳,眼底仿佛有熊熊火焰燃烧。 “刘秘书,我要补课!” “……??”刘秘书正在喝水的手顿了顿。 他放下水杯,有些迟疑地看向文与钦。 文与钦重复了一遍。 “刘秘书,先找几个补课老师吧,主要找数学和物理老师。” “……好,对老师还有什么要求吗?” 刘秘书虽然有点摸不着头脑,但打工人已经习惯老板提要求了。 说着,他就一丝不苟地拿起手机,准备记录。 文与钦思考片刻。 “性别、年龄都没什么要求,最好能找比较有教学经验的,我基础不好,最好能根据我的……” 两人就文与钦的需求讨论了一番,细化了条件。 谈完了事情,刘秘书马不停蹄地就拎包走人了,连晚饭都没吃。 晚饭,是文与钦一个人吃的。 周寅和高灿两人打游戏打得乐不思蜀,连楼都没下,是保姆送饭上去的。 忙了一天,身体发出疲惫的信号,还没到九点,文与钦就困了。 保姆已经提前在浴缸放好了水。 复古的落地灯光线柔和,浴缸里的浅蓝色鼠尾草精油浴球缓缓炸开,将卷起的小波浪一点点推得更远,把水晕染成了星辰大海。 文与钦美滋滋地泡了个澡,嗅着空气中淡淡湿润的精油香气,感觉浑身的肌肉都舒缓开了。 不由长舒一口气,感叹:这才是生活啊! 她泡完澡再擦干身体,一股脑地倒在了床上,感受身体被天鹅绒般的绒被包裹着。 只一瞬间就陷入了睡梦里。 第二天依旧是个风高气爽的好天气,橘红色的太阳从地平线上跃起的一刹那,远方的天际被渲染成了蜜色的光晕。 城市渐渐苏醒…… 文与钦昏昏沉沉地醒来,先是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再缓缓起床、踱步到洗手台前洗漱。 可能是昨天摄入信息量太大了,她昨晚连着做了好几个乱七八糟的梦,没怎么睡好。 “咕噜咕噜……呸呸呸……啪啪啪” 还是熟悉的一套刷牙洗脸、抹保湿霜的流程。 她现在年纪还小,没必要过度护肤,补一下水就行。 等抹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又变成了一个青春活泼的美少女了。 果然年轻就是好,就算一夜没睡好,连黑眼圈都不会出现。 又在衣柜里挑了一条夏裙,把睡衣换下。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青春期发育得太快了,她隐隐感觉胸口处发紧,应该是内衣码数有些小了。 刘秘书找到合适的老师应该还需要些时间,所以补课也不着急这一时半会儿。 那等会儿可以去附近的商场里逛逛,买两套合适的少女内衣。 文与钦漫不经心地想。 她下楼的时候早饭已经做好了。 今天早饭是典型的中式早餐。 水晶煎包、茶叶蛋、油条豆浆,还有几个南方特有的糯米烧麦,分量属实不小。 这是文与钦特意提前一天就跟保姆点的,有专门做早点的师傅。 周寅和高灿似乎是打游戏打到了深夜,文与钦早饭吃到一半时,两人才姗姗来迟。 周寅慢吞吞地下楼,过来坐下。 他单手倚在桌上、支着侧脸,像是没睡醒一样,微眯着眼打哈欠,然后又伸了个懒腰,姿态散漫。 额前的刘海还扎成了一个朝天小辫,有些俏皮。 高灿跟在他后面,稍微精神一点,虽然头发也是乱蓬蓬的,但眼睛好歹是睁开的。 他大大咧咧走过来,坐在了文与钦的右手边,一双大长腿放松地舒展开来。 两个人一左一右,正好把文与钦夹在了中间。 文与钦瞥了高灿一眼,对上高灿咧出一口大白牙的灿烂笑容。 感觉每次看到这个人都是笑嘻嘻的。 文与钦默默收回眼神,啃了一口手里的包子。 周寅没什么胃口,扫了一眼文与钦面前的早餐,犹豫片刻,还是要的牛油果熏肉三明治。 高灿倒是跟文与钦要的差不多,一边大口嚼着水晶包,一边对她挤眉弄眼地竖大拇指。 估计也是个中餐脑袋。 文与钦被逗笑出了声音,惹来周寅不满的眼神。 高灿立马老实噤声。 两人昨晚打游戏打到了凌晨三四点,今早又起得早,周寅的起床气犯了。 高灿有点不敢惹他,吃完饭后也没有久待,匆匆离开了。 好像是家里有点事需要赶回去。 不过估计也不是什么大事,要不然也不会在这里悠哉吃完早饭才走。 文与钦今天穿的一身修身的方领长裙。 裙腰收紧,下摆微微散开,方领边缘和裙摆处都嵌有精致的白色蕾丝刺绣,露出了一片雪白的天鹅颈。 颜色也很清新,像是春天里泛着凉意的水波,又透着浅浅的蓝,格外亮眼。 她衣柜里的衣服大多都是类似风格的裙子,做工剪裁精细,触感柔软光滑。 清一色挂着吊牌、崭新的,不知道是谁给她挑的。 不过她皮肤白里透红,气血饱满,身姿纤瘦,再加上正值青春,穿什么风格的衣服都好看。 文与钦临出门时。 “去哪?” 周寅还懒洋洋地半趴在桌子上,目不转睛的盯着文与钦。 “去买点东西,你不去补觉吗?” 文与钦还在抹防晒霜。 虽然等会儿应该大部分时间都在商场里,但防晒也很重要。 “不想睡……我要跟你一起去。” 周寅声音低哑中带着一点熬夜的鼻音,有股莫名的慵懒感,像只刚吃饱喝足的大猫舔着皮毛一样。 文与钦也没拒绝,带着他一起出了门。 第十五章 逛商场日常 司机把两人送到了附近最大的商场。 巨大的水晶吊灯,珠光宝气的璀璨玻璃橱窗,定制的香氛精油……遍布一线国际奢侈大牌、大型超市百货、潮流品牌旗舰店和高端餐饮的购物中心。 文与钦略过了一楼的众多一线奢侈品店。 在看了楼层导引图后,直奔二楼的某品牌内衣店。 周寅紧跟在她的身后,进商场时还有些迷茫,环顾四周道:“……你要买什么?怎么不直接打电话,让人直接送到家里来?” 还可以直接送家里来吗?? 文与钦“唰……”地回头看向周寅,“可以这样吗?” “当然可以……你看我干嘛?你直接跟Even说就行了,他会安排人来家里的。” 说话间,他眉头不经意地微皱。 明明身上还穿着吃早饭时穿的家居短袖,可他只那站着,浑身上下就自然而然地流露一种倨傲。 文与钦心想:原来Even还有这种功能…… 可是她好像在交换联系方式后,就没跟Even说过话了。 看着文与钦沉默,周寅像是误会了什么,“你想逛就逛吧……我又不知道你要买什么。” 文与钦思索片刻,还是继续往扶梯走。 毕竟中国人有句话:来都来了。 还是自己买吧。 她也不想去麻烦Even。 在她心里,和Even提要求,就约等于和Even身后的周骁提要求。 周寅面无表情地大步跟了上来,与她并行。 上到二楼,快要走到内衣店门口了。 文与钦有些犹豫:“要不,你就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买个东西就回来。” 她倒不是害羞,或者觉得买内衣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只是也不太习惯和一个16岁男高中生一起去逛内衣店。 周寅不爽:“不行。” 一顿僵持之后,文与钦不耐烦了,终于说道:“我是去买内衣,你也跟着去?” 然后她就看到眼前的少年措手不及地后退一步,嘴唇微张,露出里面鲜红的舌尖和洁白的贝齿,俊脸更是一瞬间从发际红到了耳后。 文与钦也没想到周寅反应这么大,缓和语气道:“……要不你在店外等我吧,店里有其他女孩子,你在里面不太好。” 周寅别扭地扭过头,试图回避文与钦的视线,语气也有些僵硬,“你快去,我就在外面等你。” 文与钦火速冲进店,在店里快速挑选了几件。 这家品牌内衣店的内衣均价大概在300-500块左右,比文与钦预想的价格高了一些。 不过还好,她想想自己包里的信用卡,觉得也不是不能接受。 刷卡买单,店员细心地包好,再附赠一张会员卡和热情的微笑。 一出店门,文与钦一眼就看到了走廊不远处的周寅。 他侧头站着,手里拿着手机,似乎是在在查看什么消息内容。 周寅一米八的个子格外显眼。 他的侧脸线条似乎还尚未完全褪去少年的圆润感,介于青涩和成熟之间。 再加上他肌肉纤细而结实,腰胯线条流畅,整个人既有少年的英气又不失美感,只是看着,便一股蓬勃的生命力扑面而来。 总而言之,是帅得很突出了。 三三两两的从内衣店出来的女孩们接头交耳地小声议论着他,还有人撺掇着自己朋友去上去要联系方式。 “你看那边,好帅……你小声点。” “他是明星吗?还是爱豆……附近有人拍节目吗?也没看到摄像头啊?” 眼看人越围越多,文与钦急忙上前两步,扯着他大步离开。 周寅也默不作声地被她拉着。 “你有没有什么想买的?” 文与钦突然想起来,周寅跟着她说来,说不定是有什么东西想买。 周寅:“没有。” 文与钦:“好吧,那我等会还要去买几本书,等买完我们再……” 话还没说完,她就被旁边的一张电影海报吸引了注意。 那是一张古风电影海报。 似乎是特意做的黑白写意风格,以突出其传统武侠交融的肃杀江湖氛围。 海报上方是电影的名字——《无影血》。 站在海报正中间的是一位长相英俊、手持长刀的冷面侠客。 孤夜雨天,惊雷暮色笼罩下的侠客,怀里抱着一个还在襁褓中的幼儿,与对面的几个打扮奇异的杀手对峙着。 几人刀光霜雪,步步杀机。 画面感极强。 最下方是主演的名字,王琰,领衔出演。 文与钦有些恍惚。 她想起自己在医院醒来的第一天,就是看到他,才惊觉这个世界已经不是她原来的世界了。 那时的她只觉得世界天旋地转。 可现在,才过半月不到,她就已经开始适应这里的生活了。 果然,人类快速适应环境的能力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天赋。 “……不就是个老男人吗,有什么好看的。” 可能是看文与钦发呆时间太久了,周寅不耐烦了。 文与钦如梦初醒,兴致勃勃地扯着他:“我们去看看这个电影吧!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 周寅嫌弃地看了一眼黑压压的电影院,摆臭脸:“不要,我不想看。” 可惜拒绝无能,还是被文与钦硬拽着进去了。 这部武侠电影应该是接近上映的尾声了,来看的人并不算太多。 文与钦买票买得很顺利。 她其实在原来那个世界里已经看过一遍这部电影了。 虽然是另外一个人演的。 不过是在手机上看的,电影上映时,她忙着和渣爹渣妈斗智斗勇,没钱也没时间去电影院看。 手机上看,画面音效什么的肯定不如在电影院好看。 但她当时看完也觉得不错,剧情精妙,人设饱满,武侠打斗在线,不愧有千万票房。 这次正好在电影院重新看一遍。 就是不知道剧情有没有变化。 两个小时十分钟后,随着电影结束,灯光大亮。 最后一幕的男主依旧一身白衣,但心境沧桑,满头华发,早已不复当年少年初入江湖时的意气风发、天真烂漫了,让人难免有些唏嘘。 主演王琰演技精湛,不愧是影帝。 不少看完电影的观众都被他的演技折服,流下了眼泪。 文与钦有预感,就算是之前从来不认识他的人,在看完这场电影后,也会成为他的路人粉吧。 “走了,电影结束了。” 文与钦叫醒周寅。 两个小时的电影,周寅全程靠在文与钦肩上呼呼大睡,直到电影结束才醒。 两人出了电影院,又直奔书店。 文与钦拉着周寅进去扫荡了一番。 初高中教程,买! 五颜六色的中性笔,来一套,买! 文件夹、笔记本、橡皮擦、铅笔、自动铅笔、修正液、圆规、尺子、贴纸……买买买! 还问店员选了两套现在高中最常用的教辅资料。 回家先做做看,不知道时隔四年还能记得多少。 尤其是数学,要知道,她大学专业压根不学高数啊啊啊! 周寅跟在后面,抱着一堆东西,无语皱眉:“你来这儿进货?” “谁进货?这都是我要用的。” 文与钦刷课买单付钱,语气正经。 却不知道此刻神色变幻的周寅,已经打心底里认为她是个学渣了。 第十六章 补课日常 午日的阳光爬上落地窗的玻璃幕墙,凝结出点点耀眼的光斑,书房里的书桌、书架也染上了金光,阴暗交错,像一幅保持着鲜亮色泽的油画般静谧美好。 文与钦坐在书桌前,认真地翻看着手里的补课老师资料。 刘秘书不愧是年薪几十万的高级打工人。 这还没过两天,就已经把补课老师的人选资料都搜罗好了。 资料上的几个老师履历分明,大头照贴得板正,无一不是有口皆碑、经验丰富的重点高中骨干教师和补习机构的金牌老师。 不过,适不适合自己,光看资料也看不出来……还得试课。 敲门声响起。 被保姆领进门的老头身材干瘦,眼神清亮,头顶灰白色的头发略显稀疏,手里还拿着一个保温杯。 文与钦站起身,“秦老师,您好,我是今天试课的学生——文与钦。” 秦老师打量了一下她,才点点头:“坐下吧。” 一段数学课的试课四十分钟就结束了。 这位秦老师不愧是有着丰富教学经验的资深老教师,讲起课来条理清晰,深入浅出。 一节课下来,令文与钦受益匪浅。 她满意地把秦老师送出了门。 接下来也是不停地试课。 还好家里现在只有她和两个保姆在家,没人打扰她。 周寅和裴澄霁一行人前天就上了飞机,招朋引伴地去了新西兰滑雪,预计会在那里待半月左右。 高灿没有同去,似乎是家里的事还没解决。 文与钦也没去。 其实她对能去国外滑雪还是挺心动的,可想想只有三十来天的开学考试,还是放弃了。 她觉得自己就算去了也不会玩得安心的。 反正以后还有机会,文与钦安慰自己。 临上飞机前,周寅都还在因为文与钦不肯和他们一起去而大发脾气。 她哄了半天,并签下了每天晚上和他们视频的不平等条约后,他才满意地上了飞机。 文与钦无语:不是,到底谁是哥哥,谁是妹妹啊? 不过她自觉心理年龄比周寅成熟多了,倒也不觉得有什么。 周寅一行人是昨天上午到的,下午已经在滑雪道上了。 还给她发了一个视频过来。 文与钦点击打开。 雪白的背景里,各种杂乱的语言、惊呼声、风“哗哗…”刮过的嘈杂声音交织在一起。 端手机的人手很稳,镜头的焦点一直对准着一个穿黑色滑雪服、带头盔雪镜和黑色面巾的少年。 少年身材修长紧实,黑色面巾下深邃的五官轮廓隐约可见,只是看不清楚具体的长相。 不过文与钦一眼就认出来了,是周寅。 他踩着单板,滑雪时身体自然而然地前倾,腰腹发力,从雪山顶一路俯冲直下,滑出一条流畅的银色曲线。 全程动作飒爽,转弯掠过时激起了一阵雪雾,像是雪原上自由的风或是正捕猎的雪豹,英姿勃发。 视频很短,周寅从镜头前划过、再到消失也就不到一分钟。 文与钦本来以为到这里应该就结束了。 结果镜头一转,晃过了拍视频人的脸。 是裴澄霁的脸。 同样带着雪镜,但没戴面巾,露出下半张脸,皮肤如凛霜般冷白,鼻梁高挺,嘴唇红润。 文与钦今天才注意到,裴澄霁的鼻梁中部有一个小小的驼峰,他原本是古典隽秀的长相,因为这个驼峰,增加了不少的英气。 试了一天课,总共见了七八位老师。 眼见天际最后一缕霞光也被黑夜吞没,文与钦才长舒一口气,和刘秘书打电话定下了最终人选。 等泡好澡,在擦干乌黑濡湿的头发时,周寅他们的视频电话也打了过来。 “为什么现在才接我的电话?” 周寅一上来的抱怨声又顿了顿,可能是看到文与钦在擦头发。 “这么晚了,你怎么才刚洗头……” 新西兰和国内的时差在五个小时左右,这时候那边都凌晨了。 他似乎在酒店里,背景明亮,隐约露出玻璃酒柜的一角。 文与钦专心擦干头发,才抬起眼皮道:“现在能接就不错了,我今天可是上了一天课,你们玩得怎么样啊?” 周寅耸耸肩,兴致缺缺道:“不怎么样!没什么意思。” 文与钦笑了笑,故意拉长语调:“这样啊……我本来还说,过两天给自己放个假,来找你们一起玩呢……既然不好玩,我就不过来了。” 周寅有些惊喜:“你不上课了?什么时候过来?要不要我安排人给你订机票?” 还没等文与钦回答,他又急忙道:“这里七八点临近夕阳的时候,天空很漂亮,雪山是金粉色的,其实还挺有意思的。” “……你没看出她在逗你吗?” 一道男声插了进来,声音清朗有磁性,还带着一丝笑意。 文与钦听出了声音,是裴澄霁。 “谁啊?谁啊……寅哥,你们在给谁打电话?” 还有断断续续的男声,不认识,应该是和他们一起去的朋友。 不过两人都没搭理那个声音。 周寅回过神来,恼羞成怒地瞪文与钦。 文与钦心虚地摸摸鼻子。 没办法,时间紧任务重,起码这一个月她是不打算去的。 她只能又给他们分享了一下今天试课的艰险,然后就早早挂掉了电话,把头发吹干,上床睡觉了。 文与钦从第二天就开始正式补课了,书房临时改造成了她的上课地点。 7:40—8:00,赖床五分钟,伸个懒腰后再起床。 刷牙洗脸洗漱,早上一套流程下来,十五分钟刚刚好。 8:00—8:30,吃了一顿有营养的健康早餐,拿铁咖啡吐司煎蛋+坚果。(PS:坚果很补脑,边吃边再看看今天要用的数学书) 8:30—11:40,上三节数学课,跟着老秦上课,奋笔疾书记笔记ing,再刷几道最不擅长的立体几何题 老秦一讲,清晰多了。 课间十五分钟做做眼保健操,再喝一杯冰美式,提神醒脑。 11:40—14:00,中饭吃顿垃圾食品,缓解一下被数学折磨的痛苦心灵。 饭后保姆附加一瓶爱喝的酸奶,再戴上蒸汽眼罩休息半个小时,睡醒再刷一会儿数学题。 14:00—16:50,上三节物理课,从初中物理开始系统复习,老师还带着做了一个小实验。 课间再给老师分享了一波下午茶,小蛋糕+奶茶。 16:50—18:00,用荧光贴纸标记一下错题集,复习重要的公式。 18:00—20:00,去泳池游泳半小时,附加一份冰淇淋,再吃一顿健康营养的晚饭,固定和周寅打视频。 20:00—22:00,梳理数学和物理知识点,归纳成册子,预习(复习)高中书籍。 泡澡时顺便默背一下重要公式,泡完澡后,换好睡衣。 22:00,睡前背背语文的古诗词句小册子,戴真丝眼罩、点一份精油,睡觉! 不知道是不是文与钦的错觉。 一周下来,很多感觉自己以前没学明白的知识点,现在都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似的。 这更让她像打了鸡血一样,自觉给自己增加难度,每天起早贪黑地学习。 第十七章 生病 夏日的暴雨来得猝不及防。 前一秒还艳阳高照,下一秒就倾盆大雨。 空气中有股沉闷的铁锈气。 文与钦蜷缩在被子里,恍惚间能听到雨滴打到玻璃上“噼里啪啦……”的声音。 不知道是不是乐极生悲,还是学习太过刻苦。 文与钦生病了。 其实她上午起床时,便感觉头重脚轻,却没有放在心上。 还以为是没睡好,坚持着又上了一天课。 直到晚上吃完饭,她把吃下去的东西又一囫囵吐了出来,才意识大事不妙。 可能是真病了。 病势来得快速且汹涌。 她很快发起了高烧,满脸烧得通红,浑身滚烫、酸痛。 文与钦忍不住咬紧牙关,感觉头痛得快要炸开,喉咙像咽下了一块烧得正红的火炭,耳膜更是被尖锐的利器刺穿一样“嗡嗡…”作响。 汗水不停地涌出,先是淌湿她额前的碎发,然后是身上穿着的睡裙,湿黏糊糊的…… 浑身又冷又热,难受的要命! 恍惚间,她好像又回到了自己租住的小公寓里。 病得很难受…… 她抬手想去够床边的玻璃水杯,却像是隔着一层雾,怎么都摸不到。 无数的光晕突然在眼前炸开。 头晕目眩中,文与钦恍惚茫然。 自己真的重生了吗? 还是在做梦? 想到这里,她身体止不住地颤栗,牙齿咯咯作响。 也许没有重生。 没有平行世界。 没有周寅,也没有刘秘书…… 她还在出租屋里,一个人病着,没有人能发现她。 “哎呀,与钦小姐,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啊?出这么多汗,是不是发烧了?” 突然,一道操着一口塑料广普的焦急女声传来。 文与钦感觉自己被人扶了起来,有些清醒了过来。 她急促地喘着气,努力睁开双眼,想要认出眼前的这人。 “杨阿姨?你怎么上来了咳咳咳……”,文与钦声音嘶哑,止不住的咳嗽。 晚上值班的保姆有两个,眼前这个姓杨,文与钦平时就叫她杨阿姨。 杨阿姨好像是羊城佛山人。 她有时候看文与钦学习太辛苦,还会在晚上给她做各种羊城小甜汤。 也是文与钦睁开眼才发现,原来刚才炸开的光晕不是脑子发懵,是卧室的灯打开了。 耀眼的灯光现在看着,甚至有些刺眼。 另外一个值班的阿姨去楼下拿来了体温计,杨阿姨接过,给她量了量体温。 39.5°……高烧。 “果然发烧了,小姐你感觉怎么样,头疼不疼?还好周少爷给我打电话了,说你不接他电话,我才上来的。” 杨阿姨一边嘴里碎碎念着,一边动作很快地掀开了被子。 她很会照顾人,先是麻利地给文与钦换了干爽舒适的新睡衣和被子,又端来了温水和退烧药。 文与钦脑子还没转过来,就被喂了一口温水,和一粒退烧药。 她勉强咽下,喉咙传来像吞刀片一样的剧痛感。 等文与钦回过神来,杨阿姨已经在给周寅打电话,似乎是在交代着她的情况。 “对对,发烧了,头痛……人还清醒着……吃了退烧药了,好好,我等会儿就去。 ” 文与钦半躺在床上,看着杨阿姨出去了一会儿又进来,还给她端了一碗雪梨金桔水。 说是高烧补津液的,很是忙碌。 她礼貌道谢,喝完了,味道酸酸甜甜的。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感觉自己喉咙都舒缓多了。 等她喝完,杨阿姨又马不停蹄的补倒了杯温盐水后才离开。 她还细心地用的恒温水杯,这样等文与钦半夜想喝水,也能喝到热水。 卧室的灯大部分都关掉了,只留了一盏小小的姜黄色壁灯,光线柔和。 文与钦迷迷糊糊的,就算下意识裹紧了干爽的被子也还是浑身发冷。 不过还好,退烧药里应该有助眠成分。 她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下雨声,感觉就像在听白噪音一样。 睡意很快袭来。 不知道睡了多久,可能只有两三个小时,也可能有四五个小时。 有人进了她的房间,脚步声里夹杂着西装裤面料摩擦的声音。 一切细碎的声音在此刻,在她耳朵里都放大了。 “周总……与钦小姐是发烧……保姆……吃了退烧药了。” 一个有点熟悉的男声,好像是……Even? 声音断断续续的。 文与钦听得烦躁地皱眉,想睁眼却睁不开,只感觉头痛欲裂。 下一秒却感觉,有人把手放在了她的头上,很凉。 还有股好闻的味道。 她头本来就发着烧,感受到这冰凉的温度,如同旱地逢甘霖。 紧皱的眉间一下子就舒展开了。 还忍不住抬头蹭了蹭,像被摸头的小猫崽子一样追寻着人类的手。 那人顿了顿,还是毫不留情的收回了手。 然后就是一个不紧不慢的冷淡男声响起,低哑中带着磁性。 “给Dave打个电话,叫两个医生过来……要玛丽医院的,现在就打……跟他说我……” 文与钦头脑迟钝,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房间里不止一个人。 男人说完,很快就出去了。 门被关上。 卧室又陷入了寂静。 终于安静了…… 文与钦翻了个身,蹭了蹭枕头,陷入了睡梦。 又不知道睡了多久。 这次是手背传来温润的触感,随即一阵凉意刺痛,有冰冷的液体慢慢输入身体里。 随着液体的输入,文与钦渐渐放松了身体,感觉头都不那么疼了。 她又昏昏沉沉地睡着了,只不过这次舒服多了。 第二天,她是被嘈杂的声音吵醒的。 是周寅的声音。 “Even,她怎么还没醒?你找的医生是不是有问题?” “我的小周少爷,您别担心了,周总今早已经安排医生来看过了,也给与钦小姐输液了。” 面对周寅的无理取闹,Even很是无奈。 文与钦睁开眼。 卧室里有好几个人。 不仅周寅臭着脸,坐在旁边。 Even也在,甚至连刘秘书也来了。 还有一个医生和护士正在挂吊瓶,准备给她继续输液。 文与钦后知后觉看向手背的淤青。 她昨晚输液了? 周寅看文与钦醒了,立马凑到了床前:“怎么样?头还痛吗?” 他是连夜坐飞机回来的,一小撮头发不服帖地翘着,略显狼狈。 文与钦下意识摇头,“还好,不是很痛了,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她声音哑着,说话时还忍不住揉了揉干涩的眼睛。 “我早玩够了,本来就打算这几天回来的……别揉,手不干净,揉了更不舒服。” 周寅扯住她的手,不让她揉。 文与钦眨眨眼,点头。 眼睛泛着酸意。 周寅连夜赶回来,让她很感动,又有些不习惯。 保姆端来了早餐,是热腾腾的鲜鱼片粥。 粥里只加了一点点盐和葱花,对文与钦来说恰到好处,看着就食欲大开。 鱼片烫的脆滑微卷,入口一点油腻腥味都没有,只有满嘴的鲜香。 看着文与钦吃得高兴,周寅也饿了,要了一碗。 护士给文与钦又测一次温度。 果然输了一次液,烧退了一点。 现在只有38.6°了,可能还需要再输几次。 刘秘书和Even也上前关心文与钦的身体。 文与钦吸溜着粥,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他们说着话……略显忙碌。 突然,一个冷淡的男声从门口传来。 “这么多人围着,还让不让她吃饭休息了?” 几人闻声望去。 Even/刘秘书:“周总!” 周寅:“大哥!” 第十八章 见面 文与钦也跟着众人看去。 一个气宇轩昂的西装男人走了进来。 一米八几的个子,面孔英俊,五官深邃,高鼻浓眉,眼珠像是泛着蜜意的琥珀,举手投足间有股天生的威严,气势极强,令人望而生畏。 文与钦也不傻。 听到刚才周寅叫的那声“大哥”,再看Even刘秘书等人恭敬的态度。 她也反应了过来,眼前的这个男人应该就是她的表哥——周骁。 文与钦立马和周寅一样,叫了一声:“大哥。” 她声音还有些沙哑,满脸乖巧,配上因为没退烧还有些晕红的脸蛋,着实可爱。 周骁淡淡应了一声。 缓步走过来,顺势解开西装的纽扣,坐在文与钦身旁,伸手试了试她的额头。 还有些低烧……不过比起昨晚来说似乎好多了。 周骁抬眸看向医生,开口:“现在怎么样了?” 一旁的医生上前,“病人就是普通的流行性病毒感冒,目前还有些低烧,再输两三次液,病情基本就会得到很大的缓解。” “至于病因的话,这个原因有很多,可能是季节性传染,病人身体抵抗力太弱了,或者是出汗后吹了空调冷风,过冷过热都会引起……” 文与钦想起自己晚上喜欢去泳池游泳,不吹干头发就吹着冷气吃冰淇淋了,有些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周骁敏锐地察觉到,侧头瞥了她一眼。 昨晚看文与钦发烧晕得迷迷糊糊的,满头大汗,嘴里还在小声叫唤着疼。 他还真担心她会不会把脑子烧坏了。 现在看来,还好。 说来也奇怪。 这是他跟文与钦的第三次见面了。 每一次她都是这样病怏怏地躺在床上,一副小可怜样子。 他不禁有些头痛。 这该怎么养? 他还没养过小孩,周家的孩子在他面前也一向比较皮实…… 唉,麻烦。 老爷子还说什么周家家大业大,不缺这么一个小女孩儿的吃喝。 周骁没养过人,只养过狗。 他在西北的猎场里养着十多条猎狗,每条都是名种赛犬后代,血统优良。 光是每月照顾狗的营养师、护理员、训狗师都有好几人,个个薪资不菲。 一个月养狗钱都几十万了,拿来养一个读高中的小女孩似乎绰绰有余。 可说到底,养人能和养狗一样嘛…… 周家祖上是官宦之家,族谱最早可以追溯到明朝成化年间,后来族人经商,也成了当地赫赫有名的巨富。 鼎盛时期,周家在全国各地都有票号和土地,名下的钱庄、当铺、酒厂和纺织厂……数不胜数,后面还成立商会,插手海贸生意,赚得盆满钵满。 到了民国,为了躲避战乱,一小部分有先见之明的嫡系族人带着大部分旁系族人选择移民海外,或者定居港城。 而周家老爷子和几个哥哥虽然是周家的嫡系,但几人饱含拳拳爱国之心,为了报效祖国,还是选择留在了国内。 当然,代价也很惨烈。 老爷子是兄弟几人当中唯一活下来的那个。 其中艰难,不可言说。 老爷子这辈子娶过三位太太。 第一位太太青梅竹马,生下了老爷子的长子周柏——也就是周骁的父亲后,难产去世,没办法,当时医疗条件太差了。 第二位太太是经人介绍的姑娘,她生下了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早年生活艰难,身体病痛日积月累,患病去世。 第三位太太是照顾老爷子的护士,也就是文与钦的外婆李知许。 她早年丧夫,带着一个女儿,但人漂亮善良温柔。 老爷子可怜她,也喜欢她。 爱屋及乌,给三太太的女儿冠了周姓。 她没有生育,嫁给周老爷子短短两年便出车祸去世了。 她这一死,老爷子愈发觉得是自己“克妻”,在三太太去世后,便没再动过续弦的心思了。 因为血缘,周季卿在周家一直是个边缘人物。 后来更是因为不顾老爷子的反对,执意嫁给了文襄和,彻底与老爷子闹翻。 不过老爷子这人本来性情就有些凉薄,对周季卿的感情不深,素日里也是封建大家长的做派。 即使是后面周季卿想要缓和关系,老爷子也不搭理了。 至于文与钦,老爷子还是有几分感情的,毕竟比起她妈妈,她长得更像她的外婆一些。 周骁对养孩子没什么兴趣,原本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老爷子。 结果在见过文与钦之后,想法还是发生了些变化。 他想着,长得跟个雪团子一样,性格看上去也很乖巧,养起来应该不算太困难吧…… 所以老爷子再打电话时,他也就半推半就了。 想到这里,周骁神色也柔和了一些。 他抬手松了松领带,白皙修长带有青筋的双手交握在一起,姿态愈发从容。 下一秒,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他眼神扫过旁边站着的周寅,似笑非笑道:“小六,你又是怎么在这的?三叔知道吗?” 周寅下意识站直了身体。 “大哥,我来成春就是为了找朋友玩几天的。” “我还以为是你知道你爸要把你送去特训,好好治一下你的臭脾气,所以才来我这里躲来了……” 周骁不买账,话锋一转,语气愈发强硬。 “明天就给我滚回去。” 文与钦忍不住侧目。 周骁的气场太过强势,他说话时,刘秘书、Even、医生等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只在旁边默不作声地垂眸站着。 周寅冷着脸,不服气:“我不回去……” 可却逐渐在周骁冷峻的眼神里败下阵来,声音越来越小。 场面一下有些僵持不下来。 “大哥,就让周寅住这里吧,他还可以陪我说说话。” 想到周寅也是回家来看自己,才会碰到周骁,文与钦也忍不住给他解围。 周骁面色缓和了一些,没说话。 这意思基本上就是同意了。 Even心里咋舌。 周骁可不是别人说两句就改变主意的人。 相反,可能是幼年时跟老爷子住过很长一段时间,他深受老爷子强硬做派的影响。 虽然长大后接受的也是精英绅士教育,出国留学,表面温和有礼,但骨子里还是说一不二大家长那一套。 “谢谢大哥!” 不管怎么样,周骁一同意,周寅立马乐开了花。 文与钦也露出了笑容:“谢谢大哥!” 周骁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俯身给她捻了捻被子。 “听保姆说,你每天晚上都在熬夜看书,以后不能这么熬夜了,是看书重要,还是身体重要?” 文与钦乖巧点头:“身体重要。” 周骁这才满意地笑了,“学习还是要劳逸结合得好。 说完,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再随意叮嘱文与钦了几句,就起身离开了。 他是抽空过来的,还有视频会议要开。 Even也跟着周骁离开了。 文与钦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感叹:谁说霸总天天谈恋爱的,这不也挺忙的嘛…… 医生护士继续给文与钦扎针输液,嘱咐她这段时间要吃得清淡一点。 刘秘书留了下来,出去挨个打电话了,通知来上课的家教这几天不用来了。 文与钦的学习大业中道崩殂,有些沮丧。 又看向一旁的周寅,问道:“你一个人回来的吗?裴澄霁没跟你一块回来吗?” “他没跟我一起,我一个人回来的,不过,你放心,裴澄霁他也知道你生病了,催我回来,他留在那儿还有些事。” 文与钦点点头,又好奇道:“大哥为什么叫你小六?” 周寅解释道:“因为我在周家这一辈里排行第六,我上面还有个亲哥哥,排第三。” 他补充道:“如果算上你,你就排小七。” 文与钦又继续点头,满脸认真对周寅道:“谢谢你……” “……又不是什么大事。” 16岁的少年听到愣了愣,撇开脸,有点不好意思。 “可你一听到我生病的消息就赶回来了。” “都说了,不是什么大事。” “嗯……” “你就是体质太弱了,等你病好了,我就每天早上带你去跑步,或者叫高灿带你打拳击,女孩子可以多学一点……” “嗯,好……” 第十九章 生日partyⅠ 周骁待了一天就走了,据说是去港城出差,Even也跟着一起去了。 不过去之前,Even还特意送了一张黑卡过来,说是周骁吩咐的,给文与钦的零花钱。 文与钦在家输了两天液,很快就退烧了。 她又休息了两天,就感觉身体好得差不多了。 周寅没怎么出门,大部分时间都在陪她。 偶尔还会在小区里打一下篮球,听说还认识了几个新球友。 裴澄霁来了几次,每次来还会给她带礼物,包括但不限于鲜花、进口零食和拼图积木之类的。 高灿只来过两次,有一次还兴致很高地提了一罐当归枸杞黄芪乌鸡汤,说是他亲手熬的,可以补气血,正好适合文与钦喝。 虽然是药膳,但出乎意料地好喝,鸡汤浓厚醇香,不仅不会腻,还有股隐约的清甜。 文与钦连喝了两大碗。 今天天气不错,一点也看不出来连着下了几天的大暴雨。 文与钦起床时,太阳已经高高挂在了天空上。 房间内的温度一直维持在25℃左右,不会太冷,也不会太热。 文与钦吃过早饭,还慢悠悠地去厨房榨了杯水果奶昔。 她是认真按食谱做的,两个橙子、一个芒果、八个草莓,再加上一瓶无糖酸奶,榨出来是漂亮的橙黄色,很有食欲。 然后她又回去把舒服的家居服换成了一套浅色的运动服,打算去健身房跑跑步。 “去不去参加一个生日party?” 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有人顺手拿过她手里的奶昔,大喝一口。 她下意识回头,正好看到“某人”嘴角一圈橙色的奶渍。 文与钦:“……” 短短几天间,周寅好像又长高一些,眉间带着股桀骜不驯的锋芒。 打赌约定的时间过了,他荧光色的头发已经被重新染回了黑色。 还把头发剪短,剃了一个板正的寸头,衬得五官愈发棱角分明。 果然,寸头才是检验帅哥的唯一标准。 他身后紧跟进来的是高灿和裴澄霁。 文与钦和这两人这段时间相处得还不错。 高灿一脸蠢蠢欲动,正准备上前抢夺着周寅手里的奶昔。 裴澄霁则低头,随手拎起了一个文与钦平时用的小哑铃。 这俩人的头发倒是看不出什么变化,只是修剪了一下,颜色没变,可能两人还挺喜欢这个颜色的吧。 文与钦打量着这几人,同样一米八几的个子,长相出众,肩宽腰窄,站一块颇为养眼。 然后,她突然反应过来,问道:“??谁的生日Party呀?” 裴澄霁放下哑铃,解释了几句。 生日Party的主人叫陈阳,算是裴澄霁来成华市后认识的几个新朋友之一。 周寅、高灿也跟着一起玩过几回,人还行。 陈阳的父亲以前给裴澄霁父亲当过两年秘书,这次裴父调任到成春市后还特意来家中拜访过,有点香火情。 所以生日也特意邀请他们去参加他的生日Party。 参加Party都是一些陈阳同龄朋友们,或者学校里的同学校友什么的,没有不干不净的人。 原本是计划包下一家夜场酒吧来办生日party,可惜家长不同意,觉得毕竟都是未成年人,影响不好。 所以商量一番,还是决定“借”一艘豪华游艇做场地,再将酒吧的乐队请来。 周寅和高灿倒无所谓去不去,游艇、别墅、酒吧派对什么的,都是他们玩剩下的。 而裴澄霁想着文与钦病刚好,说不定有兴趣去玩玩,透透气放松一下,也没拒绝陈阳的邀请。 “好啊,我要去。” 果然,文与钦很有兴致。 她还没参加过游艇Party,正好可以见见世面。 文与钦:“那我们是不是要挑个礼物送给他?” 参加生日Party得带礼物吧…… 周寅、裴澄霁几人面面相觑,犹豫地点点头。 文与钦:“唔,那就去附近那个商场去买吧。” 其实倒不是他们没想到送礼物这件事,只是之前送人的礼物大多都是安排人去买的,只有关系亲近的朋友才会亲自去挑礼物。 而陈阳显然不在这个范围内。 但他们看着文与钦一副兴致勃勃要挑礼物的样子,也不忍心拒绝。 于是几人纷纷点头,一起动身去了商场。 裴澄霁还嘱咐文与钦:“不用挑太贵的。” 文与钦点点头。 当然了,她又不是什么冤大头,送陌生人的东西送那么贵干嘛。 最后挑完,文与钦还是觉得自己和这几人有代沟。 可能大家对贵的东西理解不一样吧。 周寅随手拿了个耳机,高灿在他旁边拿了个联名同品牌的游戏机。 裴澄霁稍微认真一点,也不过是去给挑了一支中规中矩的钢笔。 文与钦纠结了半天,拿了一个最新款的水果运动手表。 周寅三人挑的礼物均价都在四五万上下,似乎挺符合他们对礼物不要太贵、刚刚好的要求。 文与钦挑的运动手表最便宜,一两万的样子。 最后居然还是高灿一起付的钱,文与钦连掏出卡的机会都没有。 几人选好礼物,又回去换了一身衣服。 周寅声音懒洋洋,叮嘱文与钦:“穿随意一点就行。” 文与钦随便挑了一件彩色小吊带,配上一条牛仔短裙,主打一个轻松凉快,为了搭配衣服,她还特意编了几条细麻花辫。 海边海浪溅起来微微的浪花,海风轻柔地拂过海面,三层豪华游艇甲板上的电子音乐声震耳欲聋,DJ台上人影嘈杂。 有侍者在前面带路。 “寅哥,灿哥,澄哥,你们来了!” 快要走到时,一个看着和周寅几人岁数差不多、穿着夏威夷短袖衬衣的男生热情地迎了上来,把他们接上了甲板。 显然这人就是陈阳。 文与钦看了过去,发现他长得还不错,虽然没有周寅几人出众,但也五官端正,身材高大。 “阳子,生日快乐。” 裴澄霁声音疏朗,一旁的司机很有眼力劲儿地递出了礼物。 周寅和高灿在一旁也简单说了两句祝福语,语气自在随意。 文与钦默默站在他们身后。 陈阳接过礼物,露出了有些受宠若惊的表情。 “谢谢澄哥,我带你们去里面最大的那个VIP房间,等会儿我们一起切蛋糕。” 说着,他把手里的礼物递给了旁边的侍者。 “不用了,我们自己进去吧,你还要在这里等朋友吧。” 裴澄霁抬手拒绝了。 陈阳看出了他的态度认真,只能放弃了。 几人说话间,甲板上已经有很多人的目光看向了这里,小声议论着。 主要是文与钦几人的相貌出挑,再加上Party的主人陈阳态度亲热,所以便格外引人瞩目。 周寅明显有些不耐烦周围人的目光,等裴澄霁话一说完,就拽着文与钦先进去了。 后面被甩下的高灿无语撇撇嘴,又大咧咧地揽过身旁的裴澄霁,笑道:“澄霁,还是我俩好,你看周寅,只管他妹妹。” 裴澄霁冷漠地把他手拿了下来,也进去了。 高灿大步追了上去。 有女孩凑到了陈阳身边,抱住他的手臂,表情兴奋:“表哥,那是谁啊?你朋友吗?可以介绍给我们认识一下吗?” 她身后还跟着几个女孩,表情也很激动,眼神直勾勾地看向陈阳。 陈阳扯了扯嘴角:“别想了,人家不是和你们一个世界的人……” 女孩不服:“你说得我好像很差一样。” 她平时好歹在朋友同学眼里也是个白富美,家里做建材生意的,年入几百万呢。 陈阳不耐烦甩手:“你们家那建材生意靠的还不是我爸,一年能赚多少?有一千万吗?你没看到人手上一块表就要两三千万了。” 女孩顿时僵在原地,表情讪讪。 后面的女孩有的面上失落,有的眼里反而更兴奋了。 文与钦几人进去后,随便找了一个人少的VIP休息区坐着。 这个游艇真的蛮大的,还有个露天按摩泳池,装修也很豪华,不时有端着香槟的侍者穿梭在人群中。 文与钦好奇地环顾四周,她也知道为什么周寅叫她随便穿了,今天来的这个Party大家好像都穿得挺随意了。 可能是因为邀请的大多都是同龄人吧,还有学校的同学什么的,有些人和文与钦一样都是第一次参加游艇Party。 周寅几人对这样的Party兴致缺缺,尤其是高灿无聊地环抱双臂,还打了个哈欠。 在灯光下,他手腕流出银色的微光,有些晃眼。 文与钦挡了挡,周寅看过来:“怎么了?” 文与钦:“没什么,他的表晃我眼了。” 高灿笑了笑,把表拆下来递给了文与钦,“喜欢吗?哥送你。” 文与钦不想要,随便找了个理由:“这是男士表……” 高灿悻悻然收回了手,“那我下次给你带一块女士的。” 文与钦:“不要,我去一趟洗手间。” 裴澄霁有些不放心,“我陪你去吧。” 周寅抬眸,看了一眼裴澄霁,意味不明。 文与钦摆摆手:“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然后她起身找了一个女侍者,带她去洗手间。 女侍者看她一个人又是个女孩,特意带她去了船尾人少幽静的洗手间。 文与钦解决完生理问题,出了洗手间。 门一打开,船尾湿热的海风轻轻拂过,耳边有轻轻的海浪声,格外静谧。 文与钦突然脑洞大开。 想着,如果她是女主的话,这个时候说不定还会撞到什么狗血事件,来个英雌救美。 想想就觉得好笑。 结果下一秒,一道女声突兀地响起。 “你为什么非得跟着我啊?真的很烦,别一直缠着我了!” ?? 文与钦吃瓜雷达默默启动ing,看了过去。 第二十章 生日partyⅡ 相较于热闹的甲板,游艇船尾安静了许多,所以才显得刚才那道女声格外突兀。 两个女孩儿站在船尾栏杆前,似乎在争吵着什么。 看得出来年龄都不大,可能和文与钦差不多大。 其中一个女孩可能是不想被人撞见,看到文与钦后,就飞快跑开了,另外一个女孩儿蹲下,“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留下文与钦站在原地,尴尬地挠挠头,她还以为是什么八卦狗血感情故事呢。 结果…… 吃瓜需谨慎啊。 沉默片刻,文与钦还是默默掏出裤兜的纸巾,走过去递给女孩。 蹲在地上的女孩下意识抬头,接过纸巾,露出一张哭得乱七八糟、布满泪痕的小脸。 然后下一秒,她脸上浮现出一点生动的疑惑,脱口而出道:“文与钦?你怎么在这儿!?” 她哭得更厉害了,“呜呜呜,都被你看到了,你是不是在笑我……” 文与钦有些惊讶。 除了刘秘书,这还是她第一次遇到认识“文与钦”的人。 她再仔细打量眼前的女孩。 偏小麦色的皮肤,有一张圆脸,大而亮的杏眼,鼻子小巧,一张嘟嘟唇,长得像洋娃娃一样。 哭起来时晕红了整张脸,看起来狼狈中带点……可爱。 她不由有些好笑,蹲下来,安慰女孩:“我刚才什么都没听见,也没看见刚刚跑过去的人是谁。” 看女孩终于不哭了,文与钦才问道:“你认识我吗?我怎么想不起来你是谁?” 女孩撇撇嘴:“你当然不认识我了,我叫潘淼,虽然我们是一个学校的,但我是你隔壁班的。” 又像是想起什么,嘀嘀咕咕道:“不过就算是同班的,你可能也不知道我叫什么吧……” 说着,她拿起纸巾擦干了脸,还擤了个鼻涕,似乎是想通了。 “算了,你想笑就笑吧……反正我和她已经闹崩了。” 文与钦竖起三指,认真道:“我对天发誓,刚才真没看到!” 可能是被文与钦的态度打动,潘淼反而愿意认真和文与钦说话了。 “她……是我的好朋友,不过现在应该是曾经的好朋友了,我们从初一就是同桌了,但是……” 潘淼顿了顿,脸上的表情灰暗了许多,“从初三下半学期,她交了新的朋友,我们的关系就开始冷淡下来了,她搬走和别人做了同桌,也不和我一起吃饭、一起上厕所……还和我之前很讨厌的女孩一起玩。” 说着,她的眼眶又红了起来。 文与钦摸摸潘淼的头,试图给予她一些鼓励。 这样的事情可能在成年人看来是有些可笑的小事。 但是在15岁女孩心里,友谊是比天还大的事情。 潘苗难过道:“我一直想问她为什么?就一直缠着她,还跟着她来参加这个party,结果你也看到了,她觉得我很烦……”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可笑啊?明明她都这样了,我还希望她能继续和我做好朋友……” 文与钦摇摇头,没说话,只是拉着她坐下来,让她试着把身体靠在栏杆上。 听着不远处卷起的海浪声,感受双脚放空,夏日里轻柔的海风拂过脸颊带来的一阵静谧。 片刻后。 潘淼心情好多了,扭头对文与钦认真说:“其实你人挺好的。” “喜提一张好人卡”的文与钦笑笑,犀利道:“有人说我不好吗?” 潘淼脸有些涨红,讪讪道:“没有,大家只是说你有点孤僻,不爱说话,也不怎么和班上的同学玩。” 可能是害怕文与钦误会什么,她又急忙道:“其实你在学校里很出名的,很多人私底下都很喜欢你,还有男生暗恋你。” “真的,没骗你。”她再次强调。 这是她的心里话。 文与钦一直都是学校的风云人物,不仅在初中部,甚至高中部都小有名气。 黑发雪肤,纤弱美丽的面孔,冷漠孤僻的性格,吃穿用度无一不精细,再加上每天上下学都是豪车接送。 但开家长会都是秘书或者助理来开的,从来没有见过她的家长。 不少人私底下都会偷偷议论她,甚至还会在学校贴吧论坛开帖讨论她。 喜欢她的人自然说她肤白貌美,气质清冷,是豪门三代,说不定妈妈还是气质女星之类的。 不喜欢的人则暗暗揣测她是豪门私生女,是什么见不得光的存在。 这些帖子,潘淼都看过,甚至还和别人一起八卦讨论过。 只不过那个时候她真的没想到,会有一天会遇见文与钦,而且她还会安静地听自己说话。 她本来就是个腼腆的性格,所以当下绝口不提别人私底下揣测文与钦的坏话。 文与钦没在意,甚至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 学校是社会的缩影,善恶来得简单粗暴。 在拒绝一切人际交往活动后,自然会被有心人说不合群、冷漠、孤僻。 从众的环境里,不从众就是原罪。 文与钦站了起来,拍拍不存在的灰尘,说道:“走吧,我们还是回去坐着吧。” 这外面还是太热了。 潘淼点点头,乖巧地跟在了文与钦身后。 等文与钦回到刚才的休息厅时,才发现这里已经陆陆续续站了不少人了。 三三两两的男男女女,端着杯子,小声说着话,或坐或站,态度从容,从里到外形成了一个特殊的小圈子,与大部分来参加Party还带着学生气的男生女生气质迥然。 陈阳坐在靠中心的沙发上,身体微弓,侧头正在和高灿、裴澄霁说说笑笑着什么。 只不过大部分时间都是他一个人在说话、在笑。 裴澄霁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淡,但也偶尔会点头、附和两句。 高灿则一直兴致缺缺地把玩着手机,似乎在和什么人发消息。 周寅没有加入,一个人霸占了整张长沙发,肆意地伸展开长腿。 单手垫在脑后,另一只手横在眼前,微微遮挡着光,不知道是不是在休息。 文与钦和潘淼走进休息厅时,一些人寻声看了过来。 有人皱了皱眉头,似乎想张口说什么,但看了看后文与钦又闭上了嘴。 潘淼被这休息厅的氛围震住,有些紧张地拉了拉文与钦的手,“要不,我们换个地方坐吧。” 文与钦反手握住她的手,拉着她继续往前走,“没事,跟我来。” “你怎么才回来?” 周寅端坐起来,皱起眉,年少英俊的面孔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一旁的高灿也放下了手机,“我们都担心你是不是掉坑里了,还给你发了消息,看见没?” 文与钦掏出手机看了看,果然有几条消息,还有两个未接电话。 应该是手机开了静音没听到。 她解释:“静音了,我就在外面透了透气。” “她,谁啊?” 周寅眼神随即落在两人相握的手上。 潘淼缩了缩脖子,明显有些害怕神色跋扈的周寅。 文与钦把潘淼按在沙发上坐着,才介绍道:“我朋友潘淼,她是我的初中同学,刚才正好在门外碰到了。” 又扭头跟潘淼介绍:“这个是周寅,那个是高灿。” 随后,她拍了拍周寅的大腿,示意他坐过去一点。 周寅抿抿嘴,露出不满的眼神,但还是让了让。 裴澄霁还在听陈阳说着什么,看到文与钦回来,也只是抬眸扫了一眼这边。 然后,随手将桌子上文与钦喜欢的水果盘推向了她。 一旁还在说话的陈阳看到了,顿了顿,又继续说了下去。 文与钦没注意,看到有水果,就插了两块。 一块递给了潘淼,一块准备自己吃。 周寅看没自己的份儿,不高兴了,一把抢过文与钦手里那块,自己吃了。 文与钦翻了一个白眼,“幼稚!” 她才不想和小学生计较。 “我也要!” 高灿也厚着脸皮坐了过来。 文与钦:…… 这沙发就算再长,挤了四个人也难免有些局促。 文与钦只能叉起一块西瓜,快准狠地塞他嘴里,“gun……” 高灿不在乎,一口咽下:“得了,我这就滚。” 周寅刚才喝了几杯酒,是真的有些困意,头一歪,就靠过来。 他从那次电影院开始就惯爱这样黏着她,这次也不意外。 温热的呼吸细细地吐露在她的脖颈处,有些痒,周寅睡得很快。 文与钦没管他,但和潘淼说话却不自觉放低了声音。 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 坐得近了,这会儿也能听到裴澄霁在和陈阳在聊着什么胡XX,应该是人名,还有某某小远…… 文与钦忙着和潘淼说话,也没细听。 只知道后面两人还提到学校什么什么的,中途陈阳还有些意外地瞥了她一眼,又很快收回了眼神。 时间渐晚。 一声清脆的“砰……”突然划破空气。 闻声望去,是有人又开了香槟。 金色的液体喷涌而出。 DJ台的音乐也响得恰到好处。 不少人都出了休息区,随音乐放肆地扭动着身体,还有人大笑着和同学对吹啤酒可乐……激起海面荡漾的波纹。 文与钦有些累了,她叫醒周寅,“准备回去了。” 高灿和裴澄霁没有意见,本来今天来参加Party就是来让文与钦放松透气的。 陈阳和几个不认识的男女起身,把她们送了出去。 一行人穿过还喧闹的宽敞甲板,不少人都向她们投来了好奇热烈的目光。 在人群中,文与钦眼尖地捕捉到一个女孩神色复杂地看向她们。 文与钦下意识看了看身后的潘淼,果然潘淼冷漠地撇开了脸。 看来,这就是潘淼的“前”好朋友了…… 第二十一章 日常+入学考试 把潘淼送上了她们家的车后,文与钦几人才上了车。 因为时间太晚,高灿和裴澄霁直接住在了泊亚。 还好房子够大,多住几人绰绰有余。 第二天,文与钦恢复了自己的补课日常。 当然,除开补课,她现在早上还会固定去健身房跑步、下午去泳池游泳。 总而言之,也是过得很充实了。 不知不觉的,文与钦的面色越来越好,气血充盈,肌肤白里透粉,连走路都轻盈了不少。 “嗡嗡……” 文与钦一打开手机,就被潘淼的消息刷屏了。 新认识的朋友潘淼像只勤劳的小蜜蜂一样,每天都会给她发消息。 据潘淼说,她的那位“好朋友”在看见她和文与钦一起后,第二天居然破天荒地主动联系了她,当然话里话外都在打听文与钦几人…… 潘淼直接把她拉黑了。 文与钦白天忙着上课了,通常只是课余空闲时间才会回复她两句。 潘淼也不觉得有什么,还是每天高高兴兴地和文与钦分享着日常。 一晃眼,就到了八月中旬。 文与钦今天起了个大早,把周寅和高灿送上了飞机。 他俩下学期就是高二学生,学校通知提前两周开学,得赶回新州。 两人在新州就读的是同一所学校。 比较出乎意料的是,这所学校不是国际私立,而是一所和成春六中齐名的老牌重点高中,所以学业压力也比较大。 文与钦送完人,也火急火燎地回了家。 距离开学考试也就十来天了,她压力倍增,几乎每天都在熬夜加班加点的学习,还好周骁不在,不然又得“提醒”她了。 八月二十七号开学考试日。 天高气爽的大晴天,天上的太阳跟油锅里的荷包蛋一样,煎得滚烫。 刘秘书不放心,亲自送她到了学校。 六中校门口的巷子里停着一溜的汽车,两侧挤满了陆陆续续来的学生和学生家长,气氛热烈。 悉索蝉鸣声,汽车喇叭声,喊叫喧闹声……此起彼伏,学校的保安拿着大喇叭艰难地维持着秩序,间或还夹杂着家长嘱咐孩子考试细心的声音。 学生手里普遍拿着水杯、拿着笔袋,有的家长手里还打着一把太阳伞……这场面和高考都不遑多让了。 文与钦下车后,捏紧了手里的笔袋,她的准考证还在笔袋里呢,可别丢了。 刘秘书护着她,一路挤进了黑压压的人群里。 准时准点,学校打开了大门,学生陆续进场。 六中的校区占地面积很大。 穿过学校大门和两侧的保安亭,入眼是一条笔直的大道。 大道两侧栽种着整齐对称的香樟树,树形葳蕤,郁郁葱葱。 这正是香樟树开花的季节,树冠伸出的枝条开满了点点黄绿色透明花瓣的星状小花,一阵热风袭来,散发着清冽的淡香。 阳光穿过树枝和树叶间隙处,洒在地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树荫,美得像油画一样。 文与钦也是入校后才知道,这条大道还有个名字,叫“樾荫大道”,不知道是哪一届学生取的名,怪文艺的。 大道的左侧是方形的操场,右侧是足球场+篮球场,最外圈是绛红色的塑胶跑道,中间是浅绿色的人造草坪。 “砰砰……” 篮球撞击的声音传来,大家闻声望去。 现在应该正是学校上课的时候,六中高二高三也是提前开学。 可能是正上体育课,有几个穿着篮球服的男生在绿茵场上打着篮球,还有的学生三两结伴站在跑道上,好奇地张望着这边。 文与钦收回目光。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感觉打篮球那群人里,有一个人好像有点面熟? 穿过“樾荫大道”就是学生们上课的教学楼了。 六中的教学楼是连在一起的,离校门只有一个操场的距离,外观是六层楼高的白色建筑,部分瓷砖残缺泛黄,有岁月的痕迹。 走廊是开放式的,可以从高楼层看到低楼层。 文与钦上大学前,还以为全国的高中教学楼应该都长这样。 上大学后,她才知道原来北方的教学楼走廊因为天冷,都是封着的,也算是南北差异的一种了。 教学楼一楼大厅设有荣誉墙和电子屏,每天滚动着排行榜上的优秀学生班级和姓名。 两侧的宣传栏张贴着学霸们的照片、简介和人生寄语之类的。 今天来参加考试的学生接近八百人,接引的老师有条不紊的安排着,为第一次来不熟悉路的学生指路。 为了避开还在上课的高二高三学生,六中特意安排了一栋实验楼以作考场。 实验楼在学校西南侧,毗邻科技楼和体育场,还可以眺望一下远处的钟楼。 文与钦也不认识路,就跟着大部队走着,再时不时看看贴的指示牌什么的。 走在叽叽喳喳、又充满紧张和激动的青涩鲜活面孔的人群里,文与钦也不由有些恍惚。 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还有机会可以来到这里,以这样一种方式来到六中。 她的人生真的重来了一遍…… 抱着复杂的心态进了考场。 文与钦的座位靠墙。 旁边已经有人了,是个男生,瘦脸,戴着眼镜,脸上有几颗青春痘,悠闲地抠着桌子上的小木屑,一副气定神闲、胸有成竹的模样。 临近考试时间,有监考老师抱着卷子走了进来,熟练地念着一些考前注意事项。 铃声响起。 “叮……考试开始。” 安静的考场不时传来翻动卷子哗啦的声音,板凳课桌碰撞拖拽的声音和一些同学小声嘀咕声…… 文与钦充耳不闻,专心做着眼前的卷子。 直到铃声再次响起。 交卷! 两天半的考试她全程斗志昂扬,英语考试提前一个小时交卷时还引来了眼镜男的惊诧目光。 终于考试结束,考试过程还算顺利。 文与钦估摸了一下自己的成绩,不好不坏,可能也就在中游左右。 运气好一点能冲一冲重点班的尾巴,如果运气不好,可能高一上学期只能在平行班了。 等在校门口的刘秘书一身西装,在家长中居然也不算突兀,毕竟还有家长穿旗袍的。 文与钦接过他递过来的保温杯打开,杯子里装的是冰果茶,消暑解热。 上车后凉爽的空调也让她长舒一口气。 她运气不好,考试的考场刚好没有空调。 不过估计学校也害怕学生中暑,紧急搬来了四个大风扇。 可这么热的天气,吹出来都是热风,只能说聊胜于无了。 刘秘书识趣地没有提及任何和考试相关的话题,而是转而提到了下午要面试的生活助理人选。 这是刘秘书提前一个星期就和文与钦商量好的。 之所以要面试生活助理,是因为刘秘书马上要回公司了。 乍一听这个消息,文与钦还有些震惊+舍不得。 可一想想刘秘书作为一年拿几十万的高级打工人,来照顾她属实有点大材小用。 于是也欣然接受了。 不过她发自内心的疑惑,自己每天就上上下学,家里还有保姆,真有必要找助理吗? 刘秘书表示很有必要。 不管是日常的琐事,还是学校的事情,有个打杂的人是必须的。 文与钦犹豫后,还是点头答应了。 毕竟刘秘书之前用得真的很顺手。 于是就安排了这一天考完考试后的下午面试。 刘秘书已经把一打符合条件的面试者资料递给她了,她只需要下午从这里面挑个喜欢的就行了。 生活助理的门槛不高,更不需要什么乱七八糟的证书,只要年轻体力好、耐心细致就行了,有相关经验是最好的。 不过最重要的还是文与钦自己得喜欢。 当然,刘秘书还多提了一嘴,必须签保密协议。 有钱人保护隐私的普遍手段。 第二十二章 助理吴燕 “一杯白水就可以了,谢谢……” 吴燕放下简历,接过保姆递来的水。 面前保姆只是笑笑,声音温和:“不用谢,吴小姐,马上就到您了,请您再稍等一下。” 说完,她就转身离开了。 小型会客厅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吴燕一个人。 空气中一股高级甜香若有若无。 吴燕坐在沙发上,一边小口啜水,一边抬眼环顾打量着周围。 会客厅室内装修高级、简约,高档沙发、实木茶几、贵妃椅、地毯、墙角的绿植、水晶花瓶里的大束进口鲜花……隐隐露出豪奢的冰山一角。 坐在这里,透过身后高大明亮的落地窗,可以直接俯瞰成春市的中心湖畔公园。 如果视力好一点,说不定还能看到湖面栖息的黑天鹅,扁长嘴赤红,羽毛乌黑亮丽,正曲颈低头啜水。 吴燕不由自主地起身走到窗前,眺望远处。 钢筋铁骨的高楼、大厦,川流不息的车流、斑马线、红绿灯……和一个个模糊成黑点的小小行人。 站在这里,彷佛整个城市都被踩在了脚下。 有种很不真实的感觉。 吴燕暗暗想: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买得起这里的房子。 她出生在一个北方的十八线小县城里。 听爸妈说,小时候给她取的名字原本叫“吴艳”,明艳的艳。 可惜上户口登记的时候,不知道出了什么岔子,登记成了燕子的“燕”。 她也就叫吴燕了。 不过私心里,她其实也更喜欢现在这个名字。 燕子多可爱啊。 她读书成绩其实还不错,在小县城里一路顺风顺水地读完小学、初中和高中,高考发挥也还行。 就像燕子注定要南迁一样,她考上一所南方的985大学。 她家庭条件一般,上了大学后,为了减轻经济负担,从大一她就开始了做兼职。 主要是做小学生的上门家教,有名牌大学背书,收入其实还行。 她从大一下学期就开始不问父母要生活费了,甚至自己还能有些富余,平时给父母买点东西什么的。 不过这份工作也没她想象的那么轻松,不仅要面对学生成绩能否提高的压力,还要应付部分不明事理的家长纠缠。 直到大三时,一位和她关系非常亲密、即将毕业的学姐利用自己的人脉资源,给她介绍了一份薪资不菲的兼职。 她才知道原来家教也是根据雇主来划分三六九等的。 这份兼职工作内容相当轻松,只需要每周六周末下午去陪伴雇主的小女儿看书、做作业就行,一个月去八次,每次四个小时左右。 虽然需要全程英文对话,提高小女儿的口语能力。 但时薪却是她以前做家教的几倍之多。 雇主是位打扮精致到一丝不苟的女人,身上带着高级香水味,浑身上下衣服包包都是大牌,家住在联排别墅。 第一次面试时,吴燕有些局促地坐在柔软的沙发上,任由对面雇主一边看着简历,一边上下挑剔地打量着她。 最后似乎也对她勉勉强强还算满意,说先试用一天。 凭借两年做家教和孩子打交道的经验和真诚、耐心细致的性格,再加上她本人白净秀气、极具亲和力的外表。 只是短短一下午,吴燕就得到了小女儿的喜欢,以及雇主的满意,正式和雇主签了合同。 在她大学毕业后,雇主一家也迅速抛来了橄榄枝,希望她能正式成为小女儿的家庭教师,兼生活助理。 吴燕认真考虑后,也选择了接受。 她大学学的冷门专业,毕业后就业困难,除非她去考公务员或者跨行工作。 但她不愿意,在同龄人薪资只有七八千时,她的薪资已经每月一万多了,而且包吃包住,日常除开学习陪伴,还会和雇主一家旅游度假。 可惜没过两年,雇主一家决定全家移民海外了。 这应该是早就已经做好的决定,所以才会提前找人提高小女儿的口语能力。 但是雇主一家同时也表示,他们对吴燕很有感情,如果吴燕愿意,也可以和他们一起去国外,继续做小女儿的生活助理,陪伴照顾她的生活。 吴燕放弃了,她不想离开国内。 而且她也明白去国外的变数太大了,她现在还承受不起。 于是她失业了。 不过她也陆陆续续投了好几份简历,凭借前任雇主的推荐书,也拿到了两家不错的offer。 正犹豫去哪家时,她却在某天晚上回出租屋的地铁上接到了一个面试电话。 “您好,请问是吴燕女士吗?我是XXX公司的……” 吴燕有些茫然,她不记得有给这家公司投过简历,但还是马上回答:“我是吴燕,您好。” 电话那头的人,声音简洁,似乎是在核实简历。 吴燕一一回应,在约好了时间、地点参加面试后,她才发现地点居然是一栋有名的甲级写字楼。 她回家立马在网上搜索了这家公司,发现居然是一家娱乐圈经纪公司,还名气不小。 公司名下业务包括艺人经纪、影视剧投资、音乐制作运营等。 吴燕没怎么追过星,看剧也大多看美剧、韩剧,可是随便一搜也知道这家的地位应该不低,有许多知名的签约艺人。 可是为什么会找到她呢? 第二天她来到了面试地点,和前台确定了预约时间,上了十一楼的人力资源部门。 面试官语意不详,吴燕只知道是招助理,照顾的对象是个女孩。 最重要的是薪资和福利待遇很高很高…… 一月两万五的工资,五险一金,每年带薪休假,一月至少可以休息四天。 吴燕做梦都不敢想。 她原本还有些犹豫,毕竟如果是给演员或者明星做生活助理,不仅很难界定工作和生活隐私的分界线,还可能会暴露在公众视野下。 她表明了自己的担忧。 可面试官却笑了,说她的雇主并不是娱乐圈的人。 知道服务的对象是个女孩且不是娱乐圈的人,再加上薪资条件这么好,吴燕狠狠动摇了。 面试时间不长,只有十多分钟。 面试官全程面色平淡,看不出来对她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很快,她收到了二面的通知地点。 二面的地点不在写字楼里了,而是在一个高档小区内。 小区的安保措施严密,进来的时不仅要求登记,保安还跟业主打了电话,才把吴燕给放进来了。 不过服务也很好,有专门的物业人员开着高尔夫车接引,小区配套设施也很完善,绿化也做得很好。 一进门,就有保姆把她引进了会客厅,请她等待片刻,马上就能到她了。 这也就是她为什么会在这里的原因。 “吴小姐,请跟我来。” 吴燕转头,门口是刚才给她倒水的保姆。 吴燕跟在她身后,进了一个房间,应该是书房。 对面有一男一女,男的长相普通,但专业严谨。 女孩长得很漂亮,气血充盈,白里透红,整个人像颗晶莹细腻、圆润饱满的雪白粉珍珠,她看起来年龄也不大,鬓发微卷,扎了一个松松垮垮的丸子头,此刻正翻看着她的简历。 男人请她坐下,声音冷淡:“请做一下自我介绍。” 吴燕收回眼神,正了正神色:“您好,我叫吴燕,燕子的燕,今年24岁,毕业于……” 第二十三章 开学日 7点20分,早自习上课铃声打响,文与钦几乎算是踩点到的高一.4班教室。 六中高一.1班—4班是重点班(火箭班),5—12班是普通班(平行班),13—14班是实验班,15—16班是竞赛班。 文与钦的分班考试结果比她自己预料得要好得多,她不仅进了最后一个重点班,而且排名还是中上,不是倒数。 高一.4班在教学楼的最顶楼—六楼。 据说,六中学校是按每个年级来划分学生所在的楼层。 高三学生学习时间紧、学习任务重,所以教室安排在一、二楼,免去爬楼时间。 高二学生在三、四楼,高一的学生则在最上面的五、六楼。 国际班的学生在隔壁那栋楼。 班主任还没来,4班的教室里学生们交头接耳,气氛热烈,一眼望去全都穿着绿色的军训迷彩服。 成春六中的传统,高一学生都要参加为期一周的军训。 说是一周,可能也就五六天的样子,如果下雨还会改在室内,不过也够这群从来没有军训过的学生好受了。 军训服是在分班考试成绩出来后的第二天发下来的。 学校通知家长可以带着孩子去班级教室领一部分课本教材、军训服等杂七杂八的开学东西。 班主任会负责发放。 这也是4班学生、家长和班主任老傅的第一次见面。 陪着文与钦去学校的是新招的生活助理吴燕,文与钦平时就叫她叫燕子姐。 文与钦对她印象还不错,在面试时她就发现这位助理姐姐气场温和,对自己的职业也有一定规划,大学毕业后还考了营养师证。 虽然才来文与钦身边两三天,但办事风格已经隐约可见,体贴耐心。 六中的教室不算大,座位都是三×三的布局,由左到右的三个大组,每组一排三人,一共有六排。 因为文与钦来的时间比较晚,前面的位置基本被坐满了,只余后排零星几个位置。 她眼尖地瞥见倒数第二排最里面靠窗的位置还没人,赶忙走了过去。 坐在最外面的两个同学是一男一女,正亲密地低头聊着什么。 看着文与钦过来,两人赶忙侧身,让文与钦挤了进去。 文与钦坐下后,随手将背包塞进了书桌里。 这时,中间的女孩递了一张纸条过来。 文与钦默默接过,低头一看,纸条上用彩色笔写着:“你好,我叫关羲,你叫什么名字呀?” 最后面还画着一个带着圈圈的可爱笑脸。 文与钦嘴角弯了弯,写下自己的名字后,递给女孩。 女孩扎了一个低丸子头,是典型的瘦削瓜子脸,两弯细长的柳叶眉,五官娟秀,但皮肤蜡黄,没有血色,唇瓣也泛白,身材娇小瘦弱。 看起来身体就不太好的样子。 关羲接过纸条后,露出友善的微笑,还扯了扯旁边男孩的袖子,小声介绍道:“他叫关和,是我弟弟,我们是双胞胎。” 她声音纤细,格外令人怜爱。 叫关和的男孩也看了过来,挥了挥手,语气温吞:“你好,我是她哥哥,关和。” 关羲闻言蹙眉,轻捶了关和一下,看得出这两人关系很好。 文与钦也朝关和点点头:“你好,我是文与钦。” 说话间,她下意识多看了两人几眼。 这还是她第一次在现实中看到龙凤双胞胎。 明明是相像的五官,但在男生脸上,似乎就更显得英气一些。 关和面孔清俊,身材高挑,身体看起来比关羲好多了,并不孱弱。 不过,两人眉宇间的温和倒是如出一辙,说话都是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看起来脾气就很好。 “我们初中不是在成春市读的,是在老家读的,你是本地的……” 关羲话还没说完,就突然噤了声,整个人像遭遇天敌的小动物一样垂下了头。 教室里叽叽喳喳的人群也刹时安静了下来。 文与钦抬头,果然有老师大步走进了教室,又上了讲台。 她个子矮小,圆脸,中分长发,扎了个低马尾,带着边框眼镜,看起来三十来岁的样子。 正随手将手里抱着的军训服放在了讲台上,说道:“哪位同学?说军训服小了穿不下,我去后勤拿了一套新的,自己上来拿。” 别看个子小,她嗓门却出奇的大。 一边说着,还一边还不紧不慢地调整挂在腰上“小蜜蜂”扩音器的麦,整个人气势十足。 文与钦:感觉这嗓门也没必要带小蜜蜂了吧。 教室安静片刻,有个穿着黑色短袖的圆头圆脑、体形略大的男生动作有些局促地走上去,领走了超大号军训服。 “呼呼……同学们呲哔…” “小蜜蜂”发出一声尖锐的电音,大家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呼呼,同学们,早上好,我叫刘铁华,是高一.(4)班的班主任。” 说着,她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又继续道:“以后就由我来带你们……” 话还没说完,文与钦就耳尖地听见好几个男生的小声哀嚎。 “怎么是牛姐啊?老傅呢?老傅怎么没来?” “不要啊,我不想牛姐带我!我要老傅……” “……” 讲台上的刘铁华顿了顿,可能也听到了学生的议论声音,她清了清嗓子:“咳咳,本来你们班主任应该是傅老师,相信你们前两天也见过他。” “但傅老师呢,家里出了一些事情,所以学校就临时安排我来带你们。” “大家放心,我不会半路撂挑子,我要带!就会带你们整个高中三年的!” “今天是大家第一次见面,有些话还是要提前说清楚,我的班级不能出现……” 文与钦前两天也见过傅老师,一个穿着白衬衣黑裤的地中海秃顶小老头。 见面时还让文与钦伸出双手,看她有没有涂指甲油,看她手指甲干干净净后,才满意地点点头。 他还叮嘱她:学校不能涂指甲油,不能染发烫头,不能带饰品,不能早恋……巴拉巴拉,全程声音温和、笑眯眯的。 总而言之,是个很啰嗦但是脾气很好的小老头。 “唉,完了,以后牛姐是我们班主任了。”后排有个圆脸女生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周围几排都迅速向她投去好奇的目光。 圆脸女孩有些得意地笑笑:“啧……你们初中都不是六中的吧?牛姐都不认识!” 她语气一改之前的哀怨模样,反而有些眉飞色舞。 关羲老实点头,小声说:“我初中不是在六中读的。” 文与钦摸了摸下巴,也有些好奇道:“牛姐这个外号怎么来的?” 圆脸女孩马不停蹄,开始一顿呱唧呱唧的科普。 关于班主任刘铁华为什么叫牛姐? 最开始其实是因为年级主任老王n、l不分,老爱把刘老师叫成牛老师。 学生们听多了,就有好事儿的学生给取了个调侃的外号“牛姐”。 后来大家才发现这老师名副其实,是真的牛啊,别看个子小小的,但脾气跟牛一样,又直又横又犟! 平时最爱义务劳动,帮着老王管理学生日常纪律,不过也有小道消息称牛姐可能会接老王的班。 她还专治刺头,所到之处学生简直闻风丧胆。 以前有个高二的刺头学生因为家庭不睦、父母经常吵架自暴自弃。 她把那学生的家长请到学校来,骂得狗血淋头,直接把人两口子说得改过自新了。 那刺头学生最后考上了一所985大学,家长还送了锦旗和感谢信来学校。 简直战绩可查。 所以老好人(好欺负)老傅老师突然换成了脾气不好的牛姐,任谁都有点崩溃啊。 尤其班上大多数都还是原来六中初中就听过牛姐赫赫威名的学生。 第二十四章 军训日 又一道铃声响起,窗外渐渐传来细细碎碎的嘈杂声音,和脚步走动声。 原来是其他班的学生已经陆陆续续走出教室、穿过走廊,准备下楼前往操场集合。 还有不少人在路过4班时,透过玻璃窗张望教室里还正襟危坐的4班学生,发出看热闹的哄笑声。 讲台上的牛姐还在不厌其烦地强调学校的规章纪律,冗长,令人昏昏欲睡。 “……7点20分早自习准时到校,不迟到、不早退,不说脏话,尊重各科老师。” “强调一下,学校不允许带任何电子设备,包括手机、平板,如果是和学习相关的,必须提前跟我报备。” “班委干部等军训结束后统一选拔,想竞选的同学下周记得交300字个人介绍和竞选理由给我,还有就是……” 班上同学听着走廊传来的声音,都有些不自在地挪了挪屁股,躁动起来。 牛姐浑然不觉,或者说并不在意。 终于,有个男生忍不住喊了一句:“刘老师,我们是不是可以下去集合了?” 卧槽,勇士啊! 班上很多同学激动起来,顿时教室里一片哄闹附和声,引来刘老师不满地拍了拍讲台。 文与钦原本有些发困,此时听到这句话也一个激灵,清醒过来,看了过去。 说话的男生站了起来,个子很高,肩宽腿长,一看就是打篮球的好苗子,连版型很差的迷彩服都被他穿得意外的板正。 他侧脸骨相优越,鼻梁挺直,面孔俊朗,说话时嘴角还挂着吊儿郎当的笑容,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痞气。 牛姐似乎早就认识他,看到是他,眉头一皱。 “蒋翎,你着什么急?” 语气很是熟稔。 蒋翎面不改色,继续道:“刘老师,你看其他班的同学都下去了,我们班太晚下去也不太好啊。” “就你话多……” 说是这么说,牛姐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再看了看外面人头攒动的走廊,还是妥协了。 “行吧,同学们,先下去集合。” “我们班集合的地方,是在教学楼后面的操场上,不是大门进来的篮球场,大家别走错了。” 牛姐话音刚落,大家就兴奋地你挤我、我挤你起身出了教室。 “翎哥牛逼!” “快,我们走……” “走开,别挤我……” 蒋翎一马当先出了教室,后面还跟着好几个嬉皮笑脸的男生。 文与钦和关羲关和两人一起,不紧不慢地跟着大部队身后。 临走前,她还不忘把自己的防晒霜和水杯塞进一个小包里,这样好拿一点。 关羲关和都没带水,看到文与钦带了水杯,一拍脑袋才想起来。 便打算趁还没集合去小操场后面的老食堂小卖部买水。 刚刚跟文与钦三人说话的圆脸女孩在出教室时,也很自来熟地挽上关羲的胳膊,跟着她们一起去下楼。 关和作为几人中唯一一个男生默默跟在了她们身后。 既然是同班同学,大家也顺理成章地又做了一番自我介绍。 女孩叫吴悦,初中就是在六中读的,所以她才知道那么多小道消息。 吴悦自来熟,热情,爱八卦,关羲外表看着文静柔弱,实则性格爽朗,好奇心强。 两人正好是”臭味相投”,叽叽喳喳,聊得热烈。 聊学校八卦,聊某某老师的对象,聊年级风云人物……下个楼的功夫两人就已经成好朋友、好姐妹了。 文与钦在旁边也乐得听八卦,但还是嘱咐两人:“小声点……” 毕竟现在人太多了。 聊着聊着,关羲忍不住问了一嘴,“那个蒋……ling?感觉刘老师好像跟他很熟?” 吴悦点头,“翎就是令羽翎。” 说着还在空中比划了几下。 才继续道:“他们两个应该……熟吧,牛姐以前带过几个初中班级,就有蒋翎他们班。” “那个蒋翎,在初中的时候就很出名了,长得帅,个子高,家里还很有钱,不过听说他挺花心的……” 吴悦狗狗祟祟地看看周围,放低了音量。 “之前有两个女生凌晨在论坛为他吵得天翻地覆的,结果蒋翎压根没出来搭理她们,有个女生还转学了……” 关羲不明觉厉:“这样啊……” “那,刘老师是教哪一科的?”文与钦也插嘴问了一下。 比起蒋翎,她还是更好奇未来班主任。 说起这个,吴悦脸色顿时灰暗下来,还重重叹一口气:“……数学和物理,唉,我数学本来就不好。” 文与钦震惊:“她一个人教两门?” 吴悦急忙摇头:“不不,她之前教初中教的物理,高中教数学。” 文与钦莫名有种完蛋的感觉,她想起自己曾经和数学死磕的三年,要知道她大学学语言专业,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不学高数! 吴悦还幽幽地问了一句:“你们知道她的教学名言是什么吗?” 文与钦和关羲一起摇头。 吴悦加重语气:“是学不死,就往死里学!” 大夏天的,听到这句话,文与钦几人都激灵了一下,背脊发凉。 身后的关和听到这里,有些无奈:“至于吗?” 关羲翻了白眼:“切,你又不担心,你数学那么好。” 文与钦和吴悦此刻对视一眼,同时抓住关和的手臂,“苟富贵,勿相忘,大佬,以后数学就靠你了。” 关和:…… 高一年级一共16个班级,前6个班,包括火箭班和平行班在教学楼后面的小操场。 后10个班,包括平行班、实验班和竞赛班在大一点的前面篮球场那里,国际部的学生不参加军训。 等文与钦几人慢悠悠到了小操场,才发现教官还没有来。 说是小操场,其实也就比靠近大门的操场小一点点,还是很大的,起码容纳6个班绰绰有余。 操场正中间有根屹立的红旗,四周种着许多高大的梧桐树,生长茂盛,树冠逶迤。 每个班的学生都三三两两挨着自己班的同学站在一块,像被打乱后的不规则拼图。 还有些组队去了老食堂小卖部买水,估计也是担心等会军训没时间买水。 六中是半封闭式学校,管理严格,早上进校后,晚上才能出校。 不管是吃饭、还是买水、买零食都只能去两个食堂——新食堂和老食堂,分别是学校承包出去的食堂,和学校自己做的食堂。 靠近小操场这个食堂就是老食堂。 老食堂不仅没有新食堂大,而且没有超市,只有一个小卖部。 文与钦陪着关羲几人去买了矿泉水,回到小操场后,发现牛姐已经下来了。 此时正站在一棵梧桐树下,戴着“小蜜蜂”扩声器,高声指挥着4班的学生集合。 “按个子高矮先排个序,女生在前面,男生在最后面,站成四排,记住前后左右的同学长什么样子,下次别站错了。” 文与钦几人也急忙把东西放在一旁,加入了进去。 刚才看到的蒋翎站在牛姐旁边,帮着她整队集合。 他在男生当中似乎很有威望,即使有个别不听话的刺头同学也乖乖听话站好。 文与钦站在第二排,旁边是吴悦,前面正好就是个子稍矮的关羲。 关和则因为个子较高站在了最后一排。 文与钦之所以能站在第二排,也是因为一个暑假过去,她长高了不少,现在差不多有1米64的样子。 要知道,她在原来那个世界里,直到成年也才1米65。 而在这个世界里,文与钦预计自己未来高中三年还会持续不断地长高。 一米68不是梦! 牛姐还在训话。 不知道是不是文与钦的错觉,她感觉蒋翎在路过第二排的时看了她一眼。 她们认识吗? 还不等文与钦细想,不多一会儿,两列整齐的军人队伍齐步进了校园操场。 他们的教官来了…… 上午十点整,操场正中心屹立的旗杆阴影拉长成一条直线。 烈日下树影斑驳,蝉鸣喧嚣,学生整齐嘶哑的口号声铮铮作响。 太阳晒得人睁不开眼,空气中的湿润水汽仿佛都被蒸发殆尽,连呼吸都是灼热的。 高一.4班的教官此时正穿梭在学生队伍中,调整着每个同学的军姿。 “腿站直,抬头、别挺胸……手,说你呢,手放哪里?大腿两侧!夹紧……” 文与钦目不斜视地直视前方,浓密的睫毛投出一片暗淡的阴影。 汗水顺着她的额头滑下,留下斑驳蜿蜒的痕迹。 颈后一小块皮肤已经被粗糙的迷彩服布料摩擦得泛红,带来隐隐刺痛。 她抿了抿嘴,感觉自己里面穿的短袖也已经被汗完全濡湿了。 学校发的军训服布料实在太差了,女生基本上都会穿一件贴身的短袖或者小吊带在里面,所以也就格外闷热。 男生皮糙肉厚一点,有些怕热的甚至直接贴身穿在了身上,此时被汗水打湿,贴在身上也不太好过。 站军姿,一动不动地站了接近半小时了,文与钦感觉队伍里好几个同学应该已经快要坚持不住了。 尤其是她前面的关羲,身体已经摇摇欲坠了。 第二十五章 吃饭修罗场 “嘘……” “休息十五分钟。” 教官不紧不慢地吹响了手里的哨子,哨声细而清脆。 大家纷纷长舒一口气,有的赶忙把帽子取了下来散热,四散开来找阴凉地方坐着。 “终于可以休息了,妈呀,热死我了……” “走,我们去问问杨教官,能不能去买瓶水喝,刚才小卖部人太多了,我没挤得进去……” “……” 文与钦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快要瘫软在地的关羲,吴悦和关和也赶忙上前来帮忙。 几人合力把关羲扶向了操场旁的梧桐树的树荫下。 “怎么了,她没事吧?” 有两个陌生的班级女同学也担忧地看了过来,在确定文与钦几人不需要帮忙后,才挽着手离开了。 关羲整张小脸被晒得通红滚烫,两条细眉紧紧地拧在了一起,此时正小声喘着气。 她额前的刘海已经完全被汗水浸湿了,歪歪扭扭地贴在肌肤上,看着格外难受。 文与钦虽然猜到关羲身体不太好,但也没想到晒会儿太阳就这么严重。 一旁的关和已经拧开了矿泉水瓶,想要给关羲喂水。 文与钦拦住关和,把自己水杯递了过去,“喝我的水吧,我水杯里是淡盐水。” “……谢谢。” 关和接过水杯,小心喂他妹妹喝了几小口。 “我这儿有手帕,还可以用水打湿后给她冷敷一下。” 吴悦在裤兜里摸索一阵,掏出了一张蓝白色的棉质帕子。 文与钦看了一眼,发现帕子的右下角还绣着一个可爱的粉兔子,很有童心。 吴悦被文与钦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一改之前的咋呼模样,脸红道。 “是不是很幼稚?我妈非让我带着,这是我小学的时候给我绣的。” “没有,我觉得你妈妈绣得很好看。”文与钦一脸认真道。 几人又是喂水、又是冷敷的一系列操作下来后,关羲脸色果然好多了。 “……谢谢,给你们添麻烦了,我从小身体就不好,一晒太阳就容易头晕发软。”她说话还有气无力的。 吴悦忍不住道:“那你军训怎么不请假呀?” 关和有些无奈扯了扯嘴角:“就是没请到,学校说只有心脏病或者高血压、哮喘……这种不能参加剧烈运动的病才能请假,还需要三甲医院开证明。” 关羲蹙眉,又喝了一口水,紧缩的眉头才舒展开来。 她叹气道:“其实也不是不能请假,如果我说自己扭伤了脚,也能请到假。” “不过这样的话,第二年还是得和高一的新生一起参加军训,唉,我总不能明年也说扭伤了脚吧。” ……几人沉默片刻。 文与钦想了想,安慰她道:“没事,你等会儿要是觉得自己坚持不住了,就跟教官打个报告,我感觉杨教官应该不会为难你的。” 4班的教官姓杨,说是教官,其实年龄也就比她们大个4、5岁,是附近军校的大二学生。 虽然让学生站军姿时,他要求严厉,但却也会见缝插针地让大家时不时能在树荫底下休息会儿。 不至于连着几个小时都一直在太阳底下晒。 而且他本人还长了一张极具亲和力的娃娃脸。 笑起来时,脸颊有两个深邃的酒窝,班上的同学都挺喜欢他的。 这不,休息时间里,就有好几个女生、男生围在他身边,叽叽喳喳地请教他上大学后的感受。 他也一一耐心解答。 关羲被文与钦安慰完后明显安心了许多。 大家放松下来,开始享受这难得的休息时间。 吴悦已经和关羲开始兴致勃勃聊起了中午去食堂吃什么了。 话少的关和偶尔也能插上那么两句…… 文与钦没参与她们的话题,只是伸了个懒腰,感受夏日树荫下的一缕凉风轻轻拂过她的脸颊。 突然。 “快来,蒋翎给我们买了冰淇淋,每个人都有!” 有男生在远处大声喊着。 原本还一屁股老实坐在地上的吴悦闻言立马跳了起来,飞快地跑着过去。 片刻后,她怀里抱着四盒冰淇淋回来,一边分,一边嘴里还边啧啧作声。 “蒋翎真有钱!这个牌子的冰淇淋我舅舅给我买过,很贵的,他居然给全班都买了!对了,杨教官也有,不过他没吃,好像说是不能收学生东西……” 文与钦随手接过冰淇淋,看着眼熟的外包装,有些意外。 她暑假吃得最多的就是这个牌子的冰淇淋,而且这还是她最喜欢的曲奇奶香口味的冰淇淋。 运气这么好吗? 她吃了一口,还是熟悉的味道,入口浓郁香醇,有股馥郁的焦糖曲奇奶香味,夹杂着酥脆的坚果碎。 不得不说,大夏天能美滋滋地吃上一口冰淇淋真的很爽…… 远处有人在抱怨:“翎哥,怎么都是这个味的啊?没有其他味道吗?我喜欢吃巧克力的。” 蒋翎双臂交叉放在脑后,懒散的声音传来:“滚,有得吃就不错了。” 文与钦收回眼神,吃完最后一口冰淇淋,把盒子扔进了垃圾桶里。 不管了。 只是短短一上午的军训,大家却感觉度日如年。 好不容易才熬到杨教官说的一句“解散……嘘……” 连哨声都不觉得刺耳了。 一解散,文与钦被亢奋的吴悦拉着一路小跑着,左拐右拐。 不一会儿,两人就淹没在了吃饭的学生大军里。 吴悦一早就想好了要去吃新食堂吃饭,可小操场离新食堂实在太远,她就只能拉着文与钦抄近路了。 关羲和关和走得慢一些,不过也紧跟在她俩的身后。 六中新食堂与老食堂不同,因为是学校承包出去的食堂,入驻商家竞争激烈,但对学生来说却因祸得福,饭菜都物美价廉。 整栋楼一共有三层楼高,一楼是超市,学生吃饭的地方主要集中在上扶梯后的二楼,有十几家饭菜窗口。 可一上新食堂二楼,吴悦就彻底傻眼了。 入眼全是六中蓝白校服和迷彩服混合交织在一起。 人家高二高三的学长学姐和在靠近新食堂的大操场军训的其他10个班同学可比她们快多了。 食堂的座位也大多被人用帽子、书、水杯占住了,每个窗口前排了老长老长的队伍。 “唉,早知道,我们还不如去老食堂吃呢。”吴悦有些沮丧。 文与钦晃晃她的手,笑咪咪道:“你不是说老食堂很难吃吗?我觉得在新食堂吃挺好的,现在时间还早,大不了就是排会儿队嘛。” 关羲和关和也赶了上来,看到这个场面一下子明白过来。 于是,几人便打算挑一个人少的窗口排队。 “同学,你们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三楼吃饭?二楼人太多了,我们提前在三楼订了包厢。” 一道男声突然在身后响起,语气微微上挑。 文与钦几人下意识看去。 说话的男生站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身上穿着和她们一样的迷彩服,应该是同年级的学生。 不过原本他应该正经穿着的迷彩服只剩了裤子,外套被随意地搭在肩头。 上身只穿了一件黑色T恤,露出的两条手臂线条流畅,冷白色薄肌下隐约可见几根跳动的青筋。 比较出乎人意料的是,他长了一张很受女孩儿喜欢的秀气脸蛋。 高鼻浓眉眼圆,脸型流畅,眼珠是清透的琥珀棕色,脖间挂了条黑绳,蜿蜒垂入衣内,看不清楚具体戴的什么。 他眉心还有颗不大不小的红痣,很是特别,为他平添几分神性。 吴悦反应过来,指了指自己,有些不敢置信:“你是在跟我们说话吗?” 男生点头,“对,就是你们。” 他歪着脑袋,笑得有些意味深长,说着“你们”,其实眼珠一直只盯着文与钦一个人看。 吴悦和关羲对视两眼,也跟着看向文与钦,眼里带着几分疑问,意思是:你认识的? 文与钦摇摇头,没有说话,抬眸看向了男生身后。 他身后站着几人,有男有女,应该都是他的同伴,此刻都甩手站着,像是在看热闹一般看向这里,姿态轻慢。 唯独有一个人插兜站在原地,眼神漆黑专注。 这个人,很眼熟…… 关羲扯了扯文与钦,附在她耳边说:“那个人不是我们班的蒋翎吗?” 文与钦“嗯”了一声。 吴悦也凑了过来:“要去吗?听说三楼好像很贵,平时很少有人会去三楼吃的。” 新食堂的三楼算是私房小炒,请来的大厨很有几分功底。 平时学校领导老师请客、或者招待贵宾都会在三楼吃饭,能经常上去吃饭的学生也大多是经济条件不错的学生。 文与钦:“你们想去吃吗?” 吴悦没说话,看她的表情是有些意动的。 关和说:“随便,都行。” 关羲点点头又摇头,有些犹豫:“感觉他们……” 文与钦心领神会,她知道关羲想说什么,这群人来得有些莫名其妙了。 她张口,刚想说:“没事,我们……” “与钦学妹,找到你了。” 一道有点耳熟的男声打断了她。 文与钦看去,“咦……”了一声。 来人居然是……陈阳?? 虽然是在学校里,但陈阳没穿校服,而是穿了一身低调的常服。 整个人与周围学生气质迥异,看起来格外成熟英俊,一改生日Party那天打扮浮夸的“花花公子”模样。 他后面跟着两个人,也没有穿校服,应该是他的同学。 惊讶过后,文与钦想起分班考试那天,她在篮球场看到觉得脸熟的人好像就是陈阳。 果然,下一秒,陈阳眉眼含笑道:“与钦学妹,我前几天在篮球场打球,看到你进学校,没想到,今天刚好碰到了。” 他身后的两人应该也在生日Party那天见过文与钦,纷纷露出友善的微笑。 陈阳又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我在六中国际部读高三,平时就在你们隔壁那栋楼上课。” 还关心她们:“你们还没吃饭吧?二楼人这么多,跟我们去三楼吃饭吧,我在三楼有固定的包厢。” 文与钦几人对视一眼,又是三楼? 陈阳一副旁若无人的样子,引得眉间有红痣的男生脸色愈发难看。 “不是,你谁啊?”他语气冰冷。 蒋翎走了出来,摁了摁他的肩膀,示意他别说话后,看向陈阳,叫了一声:“学长。” 他语气自然,继续道:“是我们先邀请她……们去三楼吃饭的。” 两人似乎早就认识。 陈阳看了一眼蒋翎,似笑非笑道:“学弟,这得看本人的意见吧……你说了不算。” 他语调拉长,说完还扬扬下巴,示意大家都得看文与钦自己的意见。 两拨人同时看向文与钦。 所以,到底和谁吃饭? 文与钦:…… 第二十六章 我有钱 文与钦没想通。 她就来食堂吃个饭,怎么事情就变成这样了呢? 她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两人。 陈阳?她心里有数。 他是为了交好裴澄霁他们,所以自然要对她展现一副殷勤友善的姿态。 那蒋翎呢? 她们之前认识吗? 文与钦有点怀疑是不是这个世界的“文与钦”认识蒋翎,但又隐约觉得不太对。 他们三拨人在食堂二楼入口对峙良久,已经引来了不少进出食堂的学生“热烈”的目光和小声的议论。 毕竟陈阳和蒋翎两人似乎在学校名气不小。 面对这些关注的目光,关羲显然有些无措,紧紧拉住了文与钦的手。 关和沉默地站在文与钦身后。 吴悦倒是激动得直发抖,一副想马上去学校贴吧开个八卦贴的样子。 文与钦有点想笑,又收敛了嘴角。 “与钦学妹……” 陈阳面上带着笑,上前一步。 蒋翎倒是意外的沉默,站在原地没说话,眼珠黑得发亮。 这人卖相倒是挺好的,文与钦想。 “陈阳……学长。” 文与钦在叫陈阳哥和学长之间犹豫一下,还是选择叫他学长。 “陈阳学长,不好意思,我的朋友都和你不太熟,跟你吃饭会有点不太自在,下次有机会的话我们再吃饭吧。” 不太委婉的拒绝。 眉间带红痣的男生嗤笑出声。 陈阳没搭理他,点头笑道:“好,那下次在学校外面,我们再找个地方一起吃饭吧。” 文与钦又转头看向蒋翎,“蒋翎,不好意思,谢谢你们邀请我吃饭,但同样的,大家不熟,还是各吃各的吧。” 一边说,她一边拉着关羲和吴悦两人就准备转身离开了。 “你知道我的名字?” 蒋翎怔在原地,语气发愣。 文与钦:“……我们是一个班的。” 所以知道你名字有什么好奇怪的。 蒋翎有些失望的“哦”了一声,又摁住了蠢蠢欲动的红痣男生,“……闭嘴。” 文与钦转头对关羲三人说道:“走吧,我们去吃饭。” 吴悦还没反应过来,傻乎乎道:“去哪吃饭呀?” 文与钦:“三楼啊。” 她一脸理所当然:“不是说三楼很好吃吗?要不然他们怎么都去三楼。” 关羲:“我们也去吗?” 吴越掏掏裤兜,一堆的零钞,还有俩钢镚,“我身上只有50多块钱,是我妈今天早上才给我的生活费。” 关和也默默道:“我们身上还有100多,不知道够不够。” 文与钦视线从几人脸上收回,笑道:“没事,我有钱。” “啊?啊啊啊……” 两个女孩猛地冲上前抱住文与钦,神情兴奋。 文与钦挠了挠头纳闷,怎么大家就默认她非得从这两人当中选一个去吃饭呢,她现在很有钱啊! 一行人高高兴兴地上了三楼。 三楼果然人不是很多,来吃饭的大多穿着成熟,应该是学校的老师,学生比较少见。 至于味道嘛,文与钦只能说也就那样。 原谅她,这段时间真的被周寅和高灿养得有些挑嘴了。 不过关羲和吴悦三人吃得倒是蛮开心的,文与钦也觉得高兴。 蒋翎一行人随后也上了,不过他们是在包厢里吃的,大家互不打扰,至于陈阳几人倒是没见到。 中午吃完饭,大家都回教室睡午觉了,上午军训太累,大多往桌子上一趴就睡着了。 六中财大气粗,每年都有知名校友的捐赠。 教学楼前两年大部分教室都安装了空调,虽然因为班级人太多,冷气不足,但有总比没有的好。 睡醒后,文与钦又补了一次防晒霜,还分给了吴悦和关羲一些。 毕竟防晒很重要嘛。 “嘘……” “报数……” 还是小操场集合,伴随一道清脆的哨声。 下午的军训开始了。 天气也愈发炎热,文与钦甚至听到有男生在小声求雨?而且不止一个。 不过,显然作用不大。 因为下午更热了。 如果说上午的太阳晒的人睁不开眼,那下午就更是热得像蒸笼一样。 可能是担心军训期间天气炎热,学生中暑。 学校下午还准备了清热解暑的绿豆水,放在操场旁,供学生自行饮用。 晚上更是不到8点就早早放学了。 正常情况下六中的晚自习是晚上9点20结束,如果是高三学生,这个时间会延长到10点。 早早等在校门口接文与钦的是吴燕。 这段时间吴燕主动要求了接送文与钦上下学。 文与钦没有拒绝。 两人还处于刚相处的磨合期,当然基本上是吴燕去适应她的习惯。 吴燕开的是自己的车,一辆十几万的白色大众,在来往接送学生的豪车中一点也不起眼。 “燕子姐……” 一上车,车内的冷气扑面而来。 吴燕递了一瓶还冰着的酸奶过来,语气关心,“今天这么热,军训感觉怎么样?还习惯吗?” 文与钦把外套脱下,喝了一口酸奶,才长舒一口气。 “还好,就是天气太热了,对了,你今天早上让我带的淡盐水很有用,我同学差点中暑了,给她喝了之后好多了。” 吴燕急忙问道:“那就好……你没中暑吧?” 在得到文与钦肯定的答案后,她才松了一口气,建议:“我看天气预报,明天估计会更热,要不要带一盒藿香正气水去学校?” “好。” 吴燕手里握着方向盘,眼神直视前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道:“对了,今天还有人送了一个L家的礼盒过来,我帮你签收好,放在衣帽间了。” 文与钦眼神警惕:“谁送的?” 吴燕回忆:“我听L家的工作人员说是高灿,你认识吗?就早上送来的。” 还是三个穿黑西装、戴白手套,一水人高马大的L家帅哥店员送来的。 “认识。” 听到熟悉的名字,文与钦放松下来。 一回到泊亚,文与钦谢绝了保姆准备的小甜汤,因为她现在只想马不停蹄地去泡个澡。 吴燕回了自己的出租屋,她这几天正在整理东西,打算过两天再搬过来。 十分钟后,文与钦躺在浴缸里,闻着带舒缓香气的精油香气,感觉浑身的骨骼都舒展开了。 她又加快速度洗了个头发。 她的头发又长又厚,每次洗头吹头都要花费很长的时间。 文与钦想着,要不等过两天把头发剪成短发算了,可看着这头丰亮油厚的黑发,她又有点舍不得。 “嘀嘀嘀……” 周寅的视频电话弹窗弹了出来。 文与钦有些疑惑。 这个点,周寅应该在上晚自习吧? 电话接通。 视频那头先是一阵噪音,然后又是乌漆嘛黑的一片,没有人影。 文与钦:“欸??……人呢?” 片刻后,镜头那头才出现两个人,是周寅和高灿。 两人似乎挤在某个楼梯间里,灯光有些昏暗,背景狭窄,还能看到拐角的扶手。 高灿先打了个招呼,语气一如既往:“与钦妹妹,晚上好啊。” 周寅不耐烦地挤开了他,整个出现在镜头里。 文与钦有些纳闷:“你们今晚不上课吗?” 周语气理所应当:“要上。” 文与钦:“那你给我打电话……?” 周寅眼眸漆黑,不以为然:“就出来透口气。” 在楼梯间里透气? 文与钦有点无语。 高灿趁机一把抢过了手机,“妹妹,礼物拆开来看了吗?喜欢吗?” 文与钦猛地想起燕子姐说的礼盒,应该是高灿安排人送来的,还放在衣帽间里。 她急忙跑去了衣帽间,镜头也跟着剧烈晃动起来。 “急什么?小心摔着。” 周寅说话的语调不紧不慢。 一进衣帽间,文与钦一眼就看见了正中间摆放着的盒子。 孔雀绿的丝绒盒子,黑色首饰盒打开后,盒内是一块L牌的女士腕表。 ……好浮夸的粉色。 这是文与钦第一眼的感受。 但她也不得不承认这块表漂亮得惊人。 整块浅红宝石切割打造的表壳,表盘是烟粉色的彩霞流云,镶嵌着不规则的白色和粉色彩钻拼成的星星和小城堡,流光溢彩,令人目眩。 “喜欢吗?”高灿安静地等文与钦拆完。 “你上次不是说想要一块女表吗?这是我找人订的。” 我什么时候想要一块女表了? 即使疑惑,文与钦眼中对这块表的惊艳也一览无余,高灿不由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 “上次在游艇上,我说给你手上的表,你又不要,所以我找人订了这块表,是去年XXX大师的作品……嗯,就算是我送你的开学礼物了……” 高灿还在继续说什么,文与钦已经听不进去。 她满脑子都是,这块表一定很贵! 至于到底有多贵,她有点想象不出来。 只能下意识地看向了周寅。 周寅表情冷淡,看向高灿的眼神若有所思。 在发现文与钦茫然地看向他之后,才勾了勾唇,语气淡定:“……收下,一个小东西,别一副小家子气的样子。” 他声音微哑肆意,但莫名让文与钦很安心。 她这才冷静下来,拿起那块表细看了看。 “试一试呗。” 高灿又说话了。 文与钦试了试,这块表出乎意料的有点分量,沉甸甸的。 这戴出去,真的不会被抢吗?! 她的表情太过生动,以至于高灿和周寅两人笑出了声。 文与钦眼睛瞪向他们,高灿立马收住笑容,作“正经”样。 周寅一边低笑,一边点评着,语气懒散:“还行,女孩子戴粉色好看……” 文与钦:…… 这是什么直男语录。 第二十七章 三明治 在谢过高灿送的开学礼物后,文与钦也和这两人简单分享了一下这几天的日常。 尤其重点提了提自己考进了重点班的好消息。 周寅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 文与钦暗爽。 她又想起中午在学校遇见陈阳那事,想知道对面两人有什么看法。 结果就是……没什么看法。 两人反应平淡,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没办法,像他们俩因为出众的家世和长相,从小到大对身边人若有若无的讨好已经很习以为常了,甚至可以说免疫了。 看文与钦有些苦恼地皱了皱鼻头,高灿倒是笑笑,语气随意。 “不是什么大事,也不用刻意回避他,嗯……你把他当普通朋友好了,如果有什么需要他帮忙做的,也可以去找他。” 文与钦点点头。 三人又简单聊了几句,挂掉了电话。 周寅和高灿还得去上晚自习。 挂完电话,文与钦打开吹风机,先是熟练地把头发吹到半干的程度,又倒点精油在手心抹在了发尾处。 一切弄完后,便趴在床上又看了会儿书。 到十点左右,她盖上被子,很快就陷入了沉沉的睡梦里。 然后就陷入了光怪陆离的梦境。 梦里的她好像穿得像个原始人?正围着火圈“乌拉乌拉……”大跳求雨的舞蹈。 而班上几个求雨的男生都跪在她的身后高呼“女王万岁!”,满脸心悦诚服的模样。 六点四十分,窗外的天色已经大亮,天际线被晕染成一片漂亮的橙黄色。 文与钦准时被闹钟吵醒起床。 想起昨晚做的梦,她的额头冒出黑线……怎么会做这么傻缺的梦? 果然是被班上那群求雨的二货影响了! “咕噜咕噜……呸呸呸……” 十分钟时间搞定洗脸刷牙,然后在衣帽间找到保姆洗好又烘干的军训服穿上。 昨天被汗浸湿的军训服,现在闻起来是一股令人安心的洗衣液的香味。 她拎着包出门时,那块熠熠生辉的红宝石腕表还静静地躺在她的玻璃陈列柜里。 地下停车库还是熟悉的白色大众,吴燕早早到了,按时送她到了六中校门口。 文与钦下车时,看着万里无云的晴天,想着:果然求雨没什么用…… 一进教室,她就熟门熟路地坐到了昨天靠窗的位置。 关羲、关和两兄妹已经在座位上了,桌上还放着两个水杯,看来有吸取昨天没带水的教训。 相较于昨天踩点来的学校,文与钦今天来得早多了,教室里很多同学也已经到了。 经过一天的军训磨合,大家比昨天熟络了许多,起码班上的大多数同学都认了个脸熟。 前几排坐着的蒋翎依旧众星捧月,身边围着很多人,正侧头和同桌说着什么。 “你们吃早饭了吗?” 文与钦坐下后,从包里拿出一袋牛皮纸包着的三明治,分了一个给关羲。 她早饭没来得及吃,索性直接打包带来了学校,刚在车上还分给了燕子姐一个。 三明治是早上现烤现做的,面包片两面都抹上黄油,在锅里煎得焦香酥脆。 中间裹上新鲜的生菜酸黄瓜、熏肉培根、牛肉和荷包蛋。 再涂上一层薄薄的蜂蜜芥末酱或者蛋黄酱,一口下去甜咸交织,美味馥郁。 “吃过了,我爸妈早上忙着上班根本没时间做早饭,我就和关和在六中巷吃的早饭。” 说是那么说,关羲还是身体很诚实地接过了三明治,又分了一半给关和。 她嘴里的“六中巷”其实就是六中外的一条小巷子。 因为毗邻学校,就被成春本地人叫作“六中巷”,整条巷子都是卖早饭的。 油条豆浆、葱油饼、酱香饼、馄饨面条、面包牛奶……刚刚揭开蒸笼、还带着热气的鲜肉包子烧卖,应有尽有。 六中的很多学生要是家里来不及做早饭的,都是在这条街上解决的,还有学校的走读生每天早上给住校生带。 “好吃!你在外面买的吗?” 关羲咬了一小口三明治,眼睛发亮。 “不是,是家里做的,你喜欢的话,明天还给你带。” “好!爱你!那我明天也给你带酸奶,我记得你喜欢喝原味的。” “嗯……” 两人嘻嘻笑笑说话间,很快就到七点二十分。 早自习上课铃声即将打响。 她们身后的座位还没来人。 关羲有些着急,左右张望:“都十九分了,吴悦怎么还没来?” “我的妈呀,爬楼爬得累死我了,为什么我们教室会在六楼啊啊啊……” 说曹操,曹操到。 吴悦终于踩着最后的早自习铃声冲进教室,喘着粗气坐了下来。 吴悦的同桌,是一个顶着妹妹头短发的女生,听罢安慰她:“别急,等我们高三的时候应该就在一楼了。” 吴悦瘫倒哀嚎:“啊,还要爬两年,天要亡朕!!” 引起大家一片笑声。 等笑完,关羲才回头压低声量问吴悦:“你怎么才来?” 现在已经是早自习了,牛姐随时都会来。 “别提了,都怪我妈早上没叫我!我还是打车来的,还好赶到了!要不然我都不敢想,开学第二天就迟到,牛姐会怎么收拾我?” 吴悦毫不客气地甩锅给她妈,语气埋怨,但态度透着亲昵。 文与钦托着下巴,唇角微勾。 她其实从昨天就看出来了,吴悦和她妈妈的关系应该很好…… 一道人影从窗外晃过。 教室里的同学不约而同地正襟危坐起来。 牛姐背着手,腰间别着眼熟的“小蜜蜂”,大步进了教室,雷厉风行。 她一进教室,就大力拍了拍桌子,嗓门震震。 “我从办公室过来,整个年级就听见我们班最吵,别的班都很安静。” 文与钦:好耳熟的一句话,和“你们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简直异曲同工之妙。 班里的学生显然比文与钦青涩得多,一下子都安静了下来,面色羞愧地低下了头。 只有个别刺头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 牛姐环顾一圈,先是满意地点点头,又挥手道。 “来几个男生,跟我去办公室包书,你们的教材到了。” 几个男生应声出列,跟着牛姐去了办公室。 不一会儿,就抱着一大堆书回来了,挨个同学发了下来。 半个小时后铃声打响,大家下楼集合。 “嘘……集合……报数……” 一声尖利的哨声划破空气。 今天的军训内容除了枯燥的站军姿,还加入了走正步。 “立正……原地踏步走……一二一……一二一……立正,一二……” 有可爱酒窝的杨教官在做示范动作时,依旧一丝不苟、表情严肃,还会下来耐心调整每个同学的动作。 上午的军训结束前,他大声道:“等这两天学完走正步后,我们会在每个班选拔一男一女两个学生作为班级的先锋标兵。” 看大家有些不以为然的样子,他又强调:“在最后一天的学校阅兵仪式时,标兵会作为领队走在最前头,所以请同学们认真训练,积极参与!” 大家小声议论了起来。 毕竟能作标兵走在最前面还是一件挺出风头的事情。 文与钦余光瞥见,班上好几个同学满脸跃跃欲试的表情。 不过这些人很快就被高温的天气、机械的动作、身体的疲惫打败了。 两天后,选拔结果出来了。 男生中被选中的是蒋翎。 没有任何惊喜可言。 蒋翎身材高大,体能出众,动作标准到常常被杨教官拉出来给大家做示范。 比较出乎大家意料的反而是女生人选。 “张梦甜……” 当杨教官念出她的名字时,班上大多数同学神情都有些陌生。 不知道张梦甜是谁。 相较于蒋翎,张梦甜似乎在班上的存在感不太高。 不过,等她出列后,大家也都知道为什么杨教官会选中她了。 别看人家“张梦甜”这个名字小巧甜美,但本人其实是个长得浓眉大眼、个子高挑,很有精气神儿的女孩。 很飒! 只是她性格可能有点内向,被大家的目光包围后,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第二十八章 小道消息 六中小操场,军训休息时间。 午后的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梧桐树叶,在树下形成了一片不规则的光斑,透着几分阴凉。 因为第二天的学校阅兵安排,总教官把每个班的教官叫走好一会儿了,大家原地休息二十分钟。 不过显然有些班的运气不太好,队伍正好在操场正中央,周围没有可以遮挡的大树,休息时也只能直愣愣地在太阳底下暴晒。 不少同学只好趁着教官不在,把军训服脱下盖在头顶上,能稍微遮挡一下太阳,好歹没那么晒。 高一.4班的运气倒是还好,位置正好在小操场的边缘。 此刻大家都团团围坐在一棵大梧桐树下,男生和女生泾渭分明。 大家各自说着小话。 吴悦看着不远处还顶着大太阳在加训的蒋翎和张梦甜,表情庆幸。 “还好我没被选上标兵,要不然还得被杨教官单独拉出去开小灶,太惨了!” 她旁边的女同学听到后,不留情面吐槽:“就你那个身高也选不上啊。” 吴悦仰着头,笑嘻嘻道:“谁说的,那是我不愿意,要不然哼哼……” “翎哥,腿再抬高点!” “就是就是,翎哥,别被人隔壁班比下去了……” “翎哥好帅!” 旁边不时还有男生朝正在训练的蒋翎和张梦甜大喊、哄笑,声音嘈杂。 被及时赶回来的杨教官抓个正着,“起什么哄?不愿意休息就出列,跟着他们一起练!” 蒋翎面色不变。 张梦甜看到教官回来则放松地长舒一口气,蒋翎不受影响,她不行。 她脸皮薄,遇到男生起哄,走路都有点同手同脚了。 蒋翎的冰淇淋又准时准点地到了。 他连着送了五天。 每天口味还都不一样。 文与钦吃了一口。 今天送来是牛油果芝士酸奶味的,口感绵密,奶香十足,顺滑香浓。 关羲不舍地舔完了最后一口冰淇淋,脸上满是“吃货的疑惑”:“这个冰淇淋到底蒋翎是在学校哪买的啊啊?” 她纳闷:“为什么我找不到?我前天下午翻遍了学校的超市和小卖部,就是没找到这个冰淇淋……这个冰淇淋真好吃啊。” 她依依不舍地扔掉了手里的盒子。 “学校应该没有卖这个的,这个冰淇淋得去专卖店买,一小盒就顶我三天饭钱。”吴悦插嘴。 关羲震惊:“这么贵!那他每天都给全班送?” 吴悦不以为然:“这点钱对他来说洒洒水呢~他们家是做房地产开发的,老有钱了,别说送五天,就是天天送都行。” 文与钦看了吴悦一眼,意味深长:“你好像很了解蒋翎?” “因……因为我老是在学校论坛还有贴吧刷到他嘛。” 吴悦莫名其妙地结巴了一下,转移话题道:“你们知道为啥老傅不给我们当班主任了,而是换成牛姐了吗?” “为什么?” “对啊,为什么?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小道消息……” “吴悦,你快说!” 说起这个,不少人围了上来,神色好奇。 吴悦“嘿嘿”两声,有些得意,甚至还想再卖一会儿关子。 她最喜欢的就是这种大家围着她“嗷嗷待哺”的时刻了。 关羲知道她老毛病又犯了,翻了个白眼,催促道:“快说快说!” 吴悦清了清嗓子道:“听说好像是老傅上周六,就是见完我们的那天下午,突然脑溢血了……” “啊?” “真的吗?严重吗?” 吴悦挥了挥手,示意大家放心:“不严重,听说被发现后就及时送医院去了,医生说问题不大,就是得好好休息不能劳累。” “所以老傅就不能带我们了?” 吴悦点点头,继续道:“对,老傅的家里人,就他的老婆孩子,对了,你们知道吗?” “老傅的两个孩子,儿子女儿听说都是我们学校毕业的学长学姐,现在都可有出息了,在什么金融证券公司上班,年薪百万呢!” “所以人家压根就不缺老傅工资那点钱,所以知道这件事后就强烈要求学校不能再安排老傅上课带班了,还想给他办理提前病退。” “唉,其实本来老傅岁数就大了,就算要带我们估计也是最后一届了……不知道学校那边会不会同意?” “听说听说,哪来那么多听说?你这消息哪来的呀?”也有人不相信的。 吴悦摊开双手,语气随意:“这消息哪来的你们就不用知道了,保密!不过绝对保真!” “那为什么非得是牛姐来接替老傅?不能是其他老师吗?”也有人提问。 “是老傅自己要求的,在病床上说对牛姐比较放心,本来牛姐这几年都不打算带班的了,她过两年就要当年级……” 吴悦顿了顿,“反正就是,牛姐不好意思拒绝老傅,然后就来带我们了,唉!” 吴悦的停顿没什么人注意。 但大家看她说得信誓旦旦,就好像是本人躲在老师办公桌下偷听了两天的样子,大部分同学都相信了。 而且像老傅有两个孩子,还是她们的学长学姐这种小事,应该随便找个老师就能打听得出来。 …… 当然也有人对吴悦的话不怎么感兴趣的。 “哇,文与钦,感觉你这几天好像都没怎么晒黑,在太阳底下还是白得发光,你怎么做到的?好羡慕你啊,我都晒得要脱皮了……” 说话夸张的女生叫张林燕,体型微胖,有一个可爱的苹果脸,她在军训时就站文与钦右手边,此刻也坐在她的身边。 一边说着,她还一边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文与钦挽起袖口后露出的手臂。 “对啊对啊……”有同排的女生附和。 “唉,我都快黑成碳了,你看我脖子和手臂都有分界线……”还有女生已经开始撸起袖子证明自己了。 文与钦喝了口水,解释道:“防晒很重要,你看我这几天,天天都在抹防晒。” 张林燕苦恼:“我也抹了,但好像没什么用。” 文与钦:“把你防晒霜给我看看……你挑防晒霜得看上面包装上的这个SPF和PA值……你抹得太少了,得多抹一点,起码得挤个硬币大小。” 张林燕不明觉厉地点点头,满含感激。 “那与钦,你也帮我看看我的防晒霜行吗?”有女生凑了上来,语气软软。 “还有我的……” “我也要!” 文与钦瞬间被一群青春、活泼、可爱的女同学包裹住了。 受宠若惊有木有…… 为了节约时间,她挑了一款还不错的防晒霜对大家举例。 一边讲解,一边还顺便分享了几条美白小常识。 比如:“多喝水,多运动,早睡早起,多吃含维生素C和抗氧化的食物,当然,最重要的还是物理防晒……” 其实这些都是几年后美妆短视频博主都会分享的一些美白常识,但对于刚上高中的小女生来说还是比较新鲜的。 皮肤白皙与否大多是靠先天基因决定的,就像有人是天生的冷白皮一样。 不过,文与钦也见过身边不少人通过后天养成了白皙皮肤,这证明这些小常识还是有点用处的。 开学军训已经快一周了,文与钦每天按部就班地来学校参加。 军训完又和关羲吴悦她们一起去食堂吃饭。 除此之外,几乎没有与其他同学主动交流过。 在她自己看来,这样的相处模式再正常不过——毕竟在原来的世界里,高中三年她都是这样过来的。 但她不知道的是,班级里关于她的讨论早已悄悄展开。 “长得像洋娃娃……” “皮肤白得发光,军训居然完全没晒黑。” “不过她看起来好高冷,我都不敢跟她打招呼……” 文与钦在高一新生中长相格外突出,像玉兰花素净的面孔,脸颊丰润饱满,白里透粉,鬓发微卷乌黑,身姿纤细。 但举手投足之间却自带疏离感,令人不自觉地保持着距离。 而今天因缘际会,因为防晒美白的话题破冰了。 第二十九章 下雨天 “呼呼……噼里啪啦……” 六中学生们祈盼多日的暴雨终于还是“哗哗……”落下了。 就是好像时机有点不大对。 文与钦从早上起床就发现天色有些昏暗,天空乌云密布,呼呼的风吹着。 空气中泛着一股绵绵的湿意,令人烦躁。 一到教室,班上的同学个个都愁眉苦脸的。 “不会那么倒霉吧?等会儿的阅兵式如果下雨了,学校岂不是要拖到明天去?” “不要啊,我希望今天顺利结束了,明天才好放假!” 甚至有人双手合十希望今天不要下雨的,“信男在此,愿用我的同桌王锐三天不吃饭,只求今天不要下雨影响阅兵式!” “李波,滚吧你,去死……” “哈哈哈哈,与钦,你看那群男的好搞笑。”吴悦在座位上看得正起劲,瞥到文与钦进来赶忙招呼她。 文与钦放下包,有些疑惑:“他们在做什么?” 吴悦笑嘻嘻道:“他们担心等会儿阅兵式还没开始就下雨了,学校就得拖到明天办了。” 明天周天按理是要正常放假了,不过如果下雨了阅兵式办不了,还真说不一定。 文与钦:“那今天还能办吗?” 吴“消息灵通”悦拍着胸口保证:“放心,还是今天,学校领导也是很忙的,我看什么校长和副校长的车都到了。” 文与钦:“那就好。” 她也不想用明天放假的时间来学校搞阅兵。 关羲刚好进教室,也有些担心:“感觉这个雨上午可能也落不下来……吧?” 关和吐槽:“别走一半的时候落下来了。” ……两个小时后。 “关和,你真是个乌鸦嘴啊!”关羲扯着嗓子哈哈道。 六中操场。 在经历学生集合、校长讲话、总教官训话后,标兵代表发言后,冗长的阅兵仪式终于正式开始了。 可就像关羲说的“乌鸦嘴”,才走到一半,暴雨就倾盆直下,豆大的雨点砸在脸上生疼。 急促的狂风卷得文与钦的军训服呼呼作响,她下意识按紧自己的帽檐。 学生们都有些仓惶地四散开,毕竟看台上还有遮阳棚,操场上可是啥也没有。 一阵商量后,校长临时宣布大家可以先回教室了,今天的阅兵式草草结束。 大部分同学都被淋成了落汤鸡,只有小部分机警的用外套挡住了雨。 回到教室后,不一会儿,牛姐就来通知:“今天的阅兵式结束了,大家可以先回家了。” 可能是学校也担心学生淋雨后会感冒。 还不等同学们欢呼,牛姐又强调:“明天晚自习时间赶六点整来学校,别被我抓住有迟到的!” 说完,她又放软了语气,“同学们回家先洗一个热水澡,把头发吹干了,别感冒了,如果觉得身体有哪儿不舒服的同学可以吃颗感冒药预防一下。” “解散!” “啊啊啊……走走走同学们!” 学校里,教室里庆祝的喊叫声此起彼伏,大家陆续收拾东西,甩着书包出了教室门,汇入出校的人群中。 文与钦刚收拾好东西,就看到吴悦跟屁股着火一样冲出了教室,只有“拜拜大家”的尾音残留。 文与钦:…… 她嘴角抽了抽,背起包和关羲关和相伴下楼,途中不时有认识的同学跟她们打着招呼。 走廊金属栏杆上传来“滴答滴答……”的雨滴声,急促的冷风卷起了落叶,空气中泛着草木泥土的气味。 教学楼底下,很多学生都被困在了原地,毕竟想要走出学校,还得穿过很长一段的“林荫大道”。 大部分人犹豫后还是用书包或者衣服遮挡跑了出去,小部分人留在原地希望雨势能慢慢变小。 可雨却越下越大,在密不透风的雨幕里,人一进去不超出三分钟就会淋成落水狗。 文与钦三人看着雨势有些无奈。 “你们是女生不好脱衣服,可以用我的外套挡一下,我们一口气冲出去。” 关和说着,脱下了自己的迷彩服外套。 文与钦:“算了,我还是用书包吧。” 一件衣服遮不了两个人,尤其关羲身体不太好,最好还是不要淋雨。 “关和,我这里有伞,你可以和你妹妹一起打。” 蒋翎从身后走了出来,居高临下地站在台阶上。 一米八的个子,面容英俊冷肃,浓眉单眼皮高鼻,黑色短发被打湿后有些凌乱地上翘着。 他的帽子和外套不知道去哪儿了,上身只穿了一件黑色的无袖背心,露出的双臂肌肉线条流畅,还带着黑白晒痕,薄肌下青筋隐约可见。 文与钦看了看他,朝关羲道:“那你和关和先走吧,对了,回去先把衣服换了,再把头发吹干……” 关羲有些担心:“那你没伞怎么办?” 文与钦笑笑:“我身体比你好多了,淋点雨又没什么关系。” 关羲:“我们两个一起打吧,关和可以不用打伞的,他身体比我好。” 关和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真是好妹妹 蒋翎走下台阶,把伞甩给关和,语气笃定:“我还有一把伞,可以把她送出学校。” 关羲闻言怂了,看看蒋翎,又看看文与钦,眨巴眨巴眼睛:“那我……就跟关和先走了,他送你出学校。” 然后拉着关和打伞走了。 文与钦看向蒋翎,有点无语:“就不能你和关和打一把伞走吗?” “不行。”蒋翎勾了勾嘴角,露出两个梨涡。 文与钦伸手:“那伞呢?” 蒋翎丢了一个还带着略微冰意的小玩意在她手里。 文与钦下意识握紧后又打开,是一个彩色包装的圆球形状的巧克力。 她疑惑地抬头看向蒋翎,“这是什么……”意思? 蒋翎双手插兜,有些痞气:“你先吃着,这是新出的开心果巧克力,和冰淇淋是一个牌子的。” 文与钦眼睛一亮,扒开包装,嚼着巧克力:“那伞呢?在你包里吗?” 蒋翎摸了摸鼻子:“我其实就一把伞,刚才给关和了……你别急,等会我朋友燕徵,就你上次见过的那个眉心带红痣的,他会给我们送伞。” 文与钦:…… 文与钦看着外面的瓢泼大雨,算了。 “我们先找个教室坐着吧。”蒋翎又塞了一大把巧克力给她,“快吃,等会儿别化了?” 空荡的教室里,这里好像是个化学实验室。 “轰隆……咔嚓……” 一声惊雷炸响,又伴随着闪电的声音,把文与钦吓得一激灵。 蒋翎似乎想说些什么,又讪讪闭嘴。 两人沉默下来,只能听见文与钦拆开彩色包装纸的声音。 好在,没一会儿,燕徵就拿了一把黑伞敲响了教室门,“你俩搁这儿约会呢?” “滚,等等,把伞拿来再滚……”蒋翎满脸不耐烦。 “这还没过河就拆桥呢?我还没跟文同学做自我介绍。” “文同学你好,我是燕徽,今年17岁,身高一米八二,体重……” 看他还要说下去,文与钦急忙打断他,“你好,我是文与钦,谢谢你的伞。” “我知道你是文与钦……” 蒋翎一把挤了过来,抢过黑伞,“滚吧你,你别忘了你等会儿还有课。” 又跟文与钦解释:“他是国际班的,今天不放假。” 几人走出教室,蒋翎唰一下撑开了雨伞,动作干净帅气,“走吧。” 燕徵直翻白眼。 两人已经下台阶,走进了雨幕里。 “你是不是之前认识……”我? “你怎么回家?要不要我……”送你? 文与钦和蒋翎的声音同时响起,又停住。 “我打个车回去,你把我送到巷口就行,那里好……”打车。 文与钦想了想,还是道。 今天本来就是临时放假,她也没带手机,还不如自己打车回去来得方便一点。 蒋翎打断了她:“我送你吧,下雨天打车的人多,你不一定能打得上,我家的车应该快到了。” 文与钦不好意思:“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蒋翎别开了脸,道:“我们是同班同学,本来就应该互相帮助。” 文与钦:“……” 其实也不是不行。 她张口就要答应,结果抬头,却看到对面有一个人。 那人打着一把大黑伞,气质出众。 文与钦露出惊喜的眼神,道:“算了,有人来接我了。” 第三十章 泰迪熊向日葵 一辆低调的红旗轿车旁。 黑色伞檐微抬起,露出一张沉静英挺的面孔。 裴澄霁五官端正,睫毛细长,眼珠浓黑,鼻梁挺直,皮肤是凌霜的冷白色。 似乎是刚从某个重要场合出来,他打扮得相当正式。 上身着白色长袖衬衫,下身黑色西裤,衬衫的金属扣子一丝不苟地扣到了最上面。 在朦胧的雨雾中,他一只手撑着伞,另一只手随意地背在身后。 只那站着,浑身上下似乎只有黑与白两种颜色,令人惊艳。 文与钦立马过河拆桥,“蒋翎,不用你送我回去了,有人来接我了。” 说完便三下五除二地小跑跳下了校门口的台阶,奔向裴澄霁。 完全没注意身旁蒋翎迟疑地抓向她的手,“喂,等一下……” 结果乐极生悲,踩到积水差点摔了个狗吃屎。 还好一双有力的手揽过她的肩膀,大黑伞一瞬间稳稳地将文与钦笼住。 裴澄霁声音清润低醇:“别急,小心摔倒……” 隔了两周没见,文与钦发现他墨蓝色的短发已经重新染回了黑色,衬得他整个人气质愈发温和端庄。 文与钦的“谢谢”才说到一半,就有点懵地接过裴澄霁递过来的一大束亮色的泰迪向日葵。 重瓣向日葵花型硕大,抱在手里沉甸甸的。 金色花瓣好似毛绒质感,圆润可爱,正打着卷重重叠叠地向外舒展开来,毛茸茸的花心就像可爱的泰迪熊一样。 好像每一次见面,裴澄霁都会给她带上一捧鲜花。 是家教吗? 给女孩子带花什么的…… 文与钦抱着花,不由自主地打量着他。 裴澄霁精准捕捉到了,低头示意:“怎么了?这么看着我?” 文与钦立马摇头:“没什么……” 又没话找话道:“你怎么来学校接我了?” “也是刚好碰上了。” 裴澄霁说话慢条斯理,还顺手接过了文与钦的书包。 “本来今天就想接你去吃饭的,我定了一家还不错的餐厅,觉得你应该会喜欢,所以就想问问你今天几点放学。“ “可给你打电话你又没接,想着应该是你上课没带,就找人给你那个助理打了个电话过去。” “正巧你们班主任通知说因为暴雨提前放学,她本来打算来接你的,正好我在附近,就让她不用跑一趟了。” 驾驶座上的司机赶忙下车,打开车门,还想伸手接过裴澄霁手里的书包。 裴澄霁避了避,没让他接。 司机垂手恭立在一旁,没有说话。 文与钦被护着,全程没有淋到雨,弯腰上车。 听完裴澄霁的解释,她好奇道:“你今天不用上课吗?” 按理来说高二了,不应该啊。 “砰”的一声,车门被关上。 裴澄霁坐上车,轻描淡写道:“今天有点事,请假了。” “杨师傅,麻烦把冷气开高一点。”他吩咐司机。 又找了一块毛巾递给文与钦:“这是新的,你头发有点打湿了,先擦一下,要不然容易感冒。” “谢谢。” 文与钦把花放了下来,接过毛巾擦了擦头发,却突然透过车窗发现蒋翎居然还没走。 待在原地,看着这边。 她突然有些不好意思。 蒋翎送了自己一路,结果她看到裴澄霁立马就把他给甩了,好像是有点不太好,都没说谢谢。 于是,她立马按下车窗,边挥手边喊道:“蒋翎,谢谢你送我过来,我先走了,明天晚自习见。” 蒋翎似乎笑了笑,也朝她用力地挥了挥手。 红旗车逐渐远去,文与钦收回了眼神。 “他是你同学?” 车内的裴澄霁看完一切,语气平静,还低头从座位下捡起了什么。 “嗯,他是我班上的同学,今天刚好碰到下雨,我没带伞,他就把我送到学校门口。” “咦……”文与钦看了看裴澄霁摊开的手心。 是一颗巧克力。 应该是她刚才上车时不小心从兜里掉出来的,她现在外套兜里还有一大把呢。 “这个巧克力也是他给的,挺好吃的,你拿着吃吧,我这里还有。” 裴澄霁“嗯……”了一声,手心收紧巧克力。 车内灯光昏暗,看不清他的面色。 片刻后,他才有些抱歉道:“是我的错,这么大雨,我应该去学校里面去接你的。” “啊??你能来接我就很开心了。” 文与钦有点摸不着头脑,大哥,你是不是对自己道德要求太高了点? 她换了个话题:“你订的是什么餐厅?” 现在是上午11点多了,应该订的不是中午吧。 按理来说,她下午才能放学来着。 果然,“我订了一家新开的意大利餐厅,不过之前没想到因为下雨你们会提前放学,我就订的晚上7点,如果你现在想去吃的话,我打电话改一下时间……” 说着他就准备打开手机。 文与钦急忙拦住,“不用了,我还是想先回去洗头洗澡。” “好,那我安排人中午送点吃的来,你吃完饭好好休息一下,我们晚上再去,怎么样?” “好……” 裴澄霁安排得妥妥贴贴的,文与钦没什么反对的意见。 于是一行人先回了泊亚。 一进门,吴燕就迎了上来,语气关心:“与钦,你淋雨了没有?唉,我应该给你包里提前放把伞的。” 吴燕昨天把出租屋最后一点东西也搬到了这里,算是彻底搬家了,以后就住一楼的客房。 文与钦想说话,却打了个喷嚏,只能揉揉鼻子道:“不怪你,你早上都提醒我了,是我自己走得太着急,忘记带了。” “对了,他是裴澄霁。” 她还跟吴燕介绍了一下身后裴澄霁。 “你好,吴助理。” 有着英俊面孔的少年说话彬彬有礼,态度温和。 吴燕却不由自主地想起今早接到的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虽然年轻,但吐出的每个字、每句话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她下意识屏气凝神,“您好。” 除开学校的同学,这还是吴燕第一次真正见到文与钦的朋友。 少年自然而然流露出的矜贵感,让她不由联想到“豪门”一词。 裴澄霁则对吴燕不在意地点了点头,又招呼保姆。 “我安排了人送给吃的过来,等会物业那里打电话,告诉他们直接放行。” “好的,裴少爷。” 文与钦把花交给保姆,就回自己房间洗头洗澡去了。 等她洗好又吹干头发后,送来的饭菜已经在桌子上摆好了。 “这是我家附近新开的一家淮扬菜馆子,他们家的蟹粉狮子头还不错,所以让人买来给你尝尝。” “如果你喜欢,可以打这个电话让他们送过来,下次有机会我们再去店里吃。” 说着,他递过来了一张黑色的名片,上面有烫金的字体。 两人吃完饭后,文与钦昏昏欲睡,迫不及待回房间睡觉了。 裴澄霁也离开了,说是下午还有点事情。 等晚上六点左右再安排人过来接她。 第三十一章 大金毛 晚上吃饭的地点在双珠大厦的78层高空露台餐厅。 文与钦被专人接待电梯直达餐厅的楼层,进入极具私密性的私人包间。 绝佳位置,坐在这里可以轻松俯瞰整个成春新区灯火通明的夜景。 有穿白衬衫的侍者垂手侍立地在一旁。 即使客人明显看着是两个未成年也面不改色,职业素养拉满。 大虾肉质鲜嫩,外壳焦香酥脆,一口下去汁水四溢,黄油的奶香带着厚重感,还有风味独特的迷迭香味。 简单时蔬浓汤,有浓郁的番茄和奶油风味;地中海味的薄饼披萨酥脆,甜虾配上三文鱼籽酱更加清甜鲜美…… 文与钦吃得很满足。 人好,景好,食物也好。 饭后甜点最后端上来,是一小块覆盆子蛋糕,点缀在奶油尖上的浆果像红宝石一样鲜艳,吃起来酸甜可口,奶香浓郁。 这家餐厅客人并不多,灯光恰到好处,可以看出是餐厅有意为了营造更好的就餐环境,所以限制了人数。 怪不得需要提前预约。 裴澄霁约她吃饭似乎就真的只是单纯的吃饭。 两个人吃得很认真。 饭后空闲时也只是简单聊了聊学校里发生的事情,比如认识的新同学、老师,军训的教官…… 大多时候是文与钦在说,裴澄霁在安静地听。 少年雅致的面孔在灯光下晦暗不明。 文与钦想起和眼前这人有很大关联的人——陈阳。 陈阳可能是看出她的态度,后面并没有再当面找过她了,只是托同学给她带了些东西。 东西不贵,都是一些零食水果什么的,文与钦也没拒绝,还分了一些给关羲和吴悦她们,算是见者有份。 裴澄霁知道他在学校遇见陈阳这件事,态度倒和高灿差不多,也是让文与钦别把他放在心上。 是无关紧要的人。 文与钦想了想,说道:“他是冲着你们。” 裴澄霁听罢,不紧不慢取过手帕擦了擦手,又随意地甩在一边。 “讨好你,就是讨好我们了。” 他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傲慢,仿佛早已习以为常。 两人沉默片刻,欣赏着远处的夜景。 裴澄霁像是突然想起什么,道:“对了,你那个同学,我好像在哪见过他。” 文与钦懵逼:“谁?” 话题转得太快,她还没反应过来。 裴澄霁看了她一眼,又收回眼神,声音平静,“上午送你出学校的那个。” 文与钦:??? 吃完饭,裴澄霁把文与钦送回了泊亚。 文与钦到家时,已经9点多接近10点了。 这顿饭吃了可真够久的,差不多吃了一个多小时。 她简单洗漱了一下,才晃晃悠悠地扑进被窝里。 困死了,睡觉! 迷迷糊糊睡着前,她没发现自己正充电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两下、三下…… 屏幕消息接二连三地弹出。 是绿泡泡的好友申请界面。 申请理由:【我是蒋翎】 ……… 受前几天生物钟的影响,文与钦第二天很早就醒了。 看着窗外天还蒙蒙亮着。 她伸了个懒腰,放空脑袋十分钟,最后还是选择继续赖在床上。 手机已经充满电。 文与钦拔下充电器时,点开手机。 手机又接连跳出好几条消息。 文与钦翻到最上面,挨个看了过去。 【我是蒋翎】这是第一条。 【可以给我通过一下吗?】这是第二条。 【今天上午巧克力你喜欢吗?我明天晚自习来学校给你多带一些】这是第三条。 【这么早就睡了吗??】这是第四条。 …… 最后一条蒋翎发的是:【你喜欢金毛吗?我家有一条】 文与钦:…… 文与钦相信,要不是因为有字数限制,蒋翎应该还会给她发更多更多…… 不过,这人从哪儿要来她联系方式的? 文与钦轻敲键盘,回了一个消息:【?】 结果对面那头秒回:【你醒了,快通过!】 文与钦想了想,还是点击了通过。 她想起昨晚裴澄霁说的话。 “我好像在泊亚见过他。” 文与钦:“泊亚?” “之前暑假,在泊亚的篮球馆里看见过,他当时在和周寅打球……你要是好奇的话,可以去问问周寅。” 裴澄霁说话简明扼要。 文与钦实在有些好奇,于是也给周寅打了个电话。 等电话播出去,她才下意识发现自己打的视频电话。 啊,平时习惯了。 五秒后,电话接通。 电话那头的周寅赤??裸着上身,黑发湿漉漉的,似乎刚洗完澡。 “怎么……” 话还没说完,就被文与钦打断。 “你认识蒋翎吗?” 周寅皱了皱眉,抬手擦了擦头发,漫不经心道:“蒋翎?谁?不认识。” 文与钦没想到周寅会是这个反应。 她还以为两个人起码是认识的。 只好再道:“你认真想想,他之前是不是跟你在小区里打过球?” 周寅想了一会儿,又捋了捋头发,才慢吞吞道。 “好像是……你之前不是病了,离不开人,我就没出去玩,在小区里打过几次球。” “正好遇到一群人也在打篮球,大家就约了几回,里面好像就有个叫蒋翎的。” 文与钦心里呐喊:到底谁离不开人了! “那我和他见过吗?” “你有次来给我送篮球,应该见过吧……” 周寅顿了一下,抬头看向镜头,眼神锐利,“怎么回事?你今天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了?” “还有,你现在在哪?” 文与钦转了转镜头,“我和裴澄霁在一起呢,我们刚刚吃了饭。” 裴澄霁朝镜头打了个招呼。 周寅:“喂,你们怎么在会一起吃……” “没什么事,我挂了。” 文与钦满脸“不听不听,王八念经”,随便敷衍了他两句就挂了。 时间回到现在。 那头的蒋翎一通过就发了一张照片过来。 照片的背景应该是在某个别墅的花园里。 蒋翎穿着上午那件黑色无袖背心,怀里搂着一只大金毛。 一人一狗同时看着镜头。 大金毛犬毛发顺滑,金灿灿的,体型巨大,正看着镜头露出笑容,咧出一口大白牙。 文与钦点击放大照片,【这是你家的狗?】 蒋翎:【对,我妈养的,怎么样,喜欢吗?】 文与钦:【?】 蒋翎【我的意思是……你喜欢的话,你可以出来溜她?】 文与钦:【……】 文与钦的确挺喜欢狗的,不仅喜欢狗,还很喜欢猫。 她对毛茸茸的小动物似乎一直没有抵抗力。 她读小学的时候就很喜欢大院里一只爱摊开肚皮晒太阳的大橘猫。 它是大院里一户人家放养的,平时也不怎么管它,经常饿得喵喵叫。 文与钦不忍心,每次吃饭都省下自己的口粮带去偷偷喂它。 时间久了,大橘似乎也认识她了。 每次隔老远就会亲热地喵喵叫着迎向她,尾巴竖得老高。 走近她,再围着她转圈圈,磨蹭她的小腿。 直到某天,文与钦放学回来才发现大橘突然不见了。 她打听了很久,才知道是被那户人家送人了。 那家人的大姨家里出了耗子,所以把大橘逮去家里捉耗子。 结果大橘不太适应陌生的环境,有一天从家里跑了出去。 那家人也不知道是出去找了没有,只是说找不到了。 文与钦什么都做不了,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已经是半年后了。 从那天开始,她做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噩梦,梦到大橘被急促的车流撞死了,小身子沾着血无助地躺在马路上。 睡醒后想起都还冷汗不断。 她彻底打消了养宠物的心思,并发誓在自己没有能力前,绝对不会养任何宠物。 想起往事,文与钦沉默片刻后,回了个【嗯。】 又换了个话题:【你认识周寅,还见过我。】 蒋翎:【你想起来了?】 文与钦:?? 蒋翎:【我朋友就住在泊亚,之前约着在他楼下的篮球馆打篮球,然后遇到了寅哥,他球技很好,大家打过几次,有次球坏了,你还给他送过篮球……】 【然后,我当时还递了一瓶水给你。】 【结果开学碰到,你完全不认识我了。】 蒋翎语气有些委屈。 文与钦则有点茫然。 在脑子里挖了半天,想起来,好像是有一次。 周寅打电话说帮他送个篮球下来,还指明她来送,送过去后又被扣着不让走,非得留在那里看他打篮球。 打完球后,旁边有个人递了一瓶水给她,似乎还想和她搭话。 可她当时注意力完全在球场上的周寅身上,然后……她就被周寅拉走了,连那个人具体长什么样子都没看清。 周寅后面也没去打篮球了。 第三十二章 带狗工具人 在和蒋翎约好下午几点去遛狗后。 文与钦才不慌不忙地伸了个懒腰,下床穿好拖鞋去了洗手间,洗脸刷牙漱口。 卧室床边的小桌台上,裴澄霁昨天送的向日葵被修剪后插在花瓶里,正开得正热烈。 金色的花瓣与象牙白的瓷瓶相辉映着,像梵高的油画一样美。 看着镜子里还带着水珠的脸蛋,文与钦仔细擦干了脸,又抹了点面霜。 时间还早。 等她下楼时,正好看到保姆黄阿姨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 文与钦在旁边观望了一会儿。 黄阿姨正在做烤面包前的准备工作。 把提前一天发酵好的面团在案板上揉开,抹油,再把小碗里的培根肉和猪肉铺切成小块后,揉入面团里。 撒上芝士碎,最后揉成一个大面团,再用刀分隔开,排列整齐,放进烤盘内,送入了烤箱。 全程不紧不慢,松弛感拉满。 文与钦等她忙完,才跟她打了个招呼。 黄阿姨才注意到她,笑着说:“面包还得等一会儿,要不要先吃点其他的垫垫肚子。” 文与钦摆摆手,意思是不吃。 她打算趁烤面包这会儿时间,正好去三楼游泳。 自从开学军训以来,她已经好几天没游泳了。 换上一件浅色波纹的泳衣后,文与钦又顺手从卧室的小冰箱里拿了一瓶原味酸奶,一口气喝完。 上了三楼,来到泳池前,先做了几个热身运动舒展身体,才下了水。 等游了几个来回后,文与钦裹着浴巾上岸,感觉时间应该差不多了,又慢悠悠地回卧室冲了个战斗澡。 果然。 等出来时,早餐已经摆好了。 方形的芝士培根肉脯面包还散发着腾腾的热气。 上面是烤焦拉丝的芝士,里面裹满了细细的培根和肉脯,还带着熏肉的咸香和芝士的奶香。 面包蓬松柔软,文与钦直接上手撕开了。 咬上一口,口感柔软细腻,培根和肉脯嚼起来脆脆的。 虽然是热量炸弹,但是真的很香啊! 面包旁还放了一碗细心熬煮的红枣燕麦杏仁露,补气养血,喝起来甜丝丝的。 这还是燕子姐建议文与钦早上喝,她之前考了一个营养师证。 饭后,文与钦满足地瘫倒在沙发上。 又像是想起什么,朝黄阿姨道:“黄阿姨,你做的这个面包太好吃了!还有多的吗?我想给同学她们带点去学校。” 正好今天是星期天,晚自习可以给关羲、吴悦她们打包带点去。 黄阿姨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抹布,嘴笑得合不拢道。 “还有还有,今天特意多做了几个,与钦小姐你可以分给同学她们,等会儿晾凉我就给你装起来。” 显然,黄阿姨很高兴自己烤的面包受到了文与钦的欢迎。 文与钦笑起来:“谢谢阿姨。” 在沙发上歇了一会儿,她又踱步到书房里,准备整理订正一下之前补课时用的教材还有卷子、错题本什么的。 刚好遇上了起床还揉着眼睛的吴燕。 吴燕显然没想到文与钦放假还起得这么早,不得不感叹一下高中生的活力旺盛。 两人闲聊了几句,她就去吃早饭去了。 文与钦继续在书房整理着东西。 片刻后,看着装订整齐、分类合理的教材、卷子和错题集,文与钦感觉强迫症都舒服多了。 她又在书房里窝着,和潘淼聊了一会儿天。 手机那头的潘淼也是刚开学不久。 和文与钦苦哈哈地军训一周不同,私立学校可没有军训,她正兴高采烈地向文与钦分享着这一周选的附加课。 聊着聊着,她又抱怨起来自己当牙医的老妈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和同事攀比,想把她送去学什么舞蹈。 文与钦挂掉电话前,还能听见那头潘淼无语的声音。 “真服了,我妈也不看看,我都多少岁了!” 上午的时间晃晃悠悠地过去。 眼看快到和蒋翎约好下午1点后,文与钦下楼。 临出门时,文与钦犹豫了一下,还是拿了一袋早上的面包和一瓶酸奶下了楼。 因为昨天下了雨,今天的天气也凉快了许多。 要不然文与钦也不会答应蒋翎今天就出来。 小区里几棵高大的白玉兰树因为昨天的暴雨,也猝不及防打落了许多玉兰花下来。 花型饱满硕大,格外完整,掉在草坪里成了花肥。 文与钦下来时,正好看到有物业的保洁人员正在清理,估计等会儿就看不见。 出了小区,她远远地就能看见蒋翎斜斜地站在马路旁,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拿着一杯咖啡。 ……这货打扮得真骚包啊。 文与钦默默地想。 蒋翎上身穿着一件有设计感的白色短袖,下身黑色运动短裤。 腰间挂着一条银色金属腰链,单手背着一个运动短包,脸上还戴着黑色墨镜。 今天的穿搭简直吊打一众班上的土包子男生,有种不顾别人死活的帅感。 蒋翎似乎也看到她,慢慢站直了身体。 文与钦走近递出,“给,家里上午才烤的面包,哦,对了,还有一瓶酸奶。” 蒋翎赶忙接过,墨镜下的面孔有些受宠若惊。 “你烤的吗?” 文与钦:“……虽然我也很希望是我烤的,但,不是。” 蒋翎“哦”了一声,把手里的咖啡递了过来。 “海盐芝士拿铁,店员说女生都很喜欢点这个喝。” “谢谢……还有,我刚才就想问了,你的大金毛呢??” 今天不是出来遛狗的吗? 她已经决定好要大撸特撸了。 一提到狗,蒋翎脸色有些僵硬,又很快恢复了正常。 他下巴点了点远处,示意道:“在后面。” 文与钦顺着他指引的方向看去,才发现有个毛绒绒且肥美的大黄屁股趴在拐角花圃处,对着这里。 “这傻狗,走到那里就不愿意动了,没办法,我只能把它栓那儿了。” 蒋翎的语气有些恨铁不成钢。 文与钦笑着走近,大金毛被拴在一根路灯柱子上。 “它叫什么名字?”文与钦好奇。 蒋翎犹豫一下,还是小声道:“……陛下。” 可能是听到有人叫自己,陛下回头看了一眼它的主人。 几秒后,又像是不认识蒋翎一样,又把头灵活地撇了回去。 “怎么感觉它好像和你不太熟……” 文与钦眼神古怪地看了一眼蒋翎。 蒋翎有些尴尬,呐呐道:“它是我买的,但平时主要是我爸妈在遛。” 文与钦低头朝大金毛叫了两声,“陛下,陛下。” 陛下脑袋一下子支棱起来,朝文与钦看过来,豆大的眼睛水润润的,似乎还有些疑惑。 但很快,它就亲热地朝她扑了过来,却被蒋翎及时拉住,“陛下,不准这样扑人……” 陛下不屑地打了个喷嚏,口水全喷在了他的脸上,然后趁蒋翎擦脸时,又扑向了文与钦。 文与钦猝不及防接住了这个甜蜜的负担。 蒋翎赶忙接过文与钦手里无处安放的咖啡,道:“放心,它很干净的,今天早上才洗的澡,还送去做了毛发护理,你可以……” 文与钦已经完全听不见蒋翎在说什么了,脑子里都是:好好好好……好大的狗,好可爱好香好软……好重。 不知道蒋翎他家是怎么喂的,怎么把狗养得这么硕大、蓬松,跟一块刚出炉的巨大鸡蛋糕一样。 她蹲下来揉揉陛下的头,又亲亲它的脸,还把脸贴近它的肚子,开始一阵狂吸。 起码吸了十多分钟,文与钦才想起来旁边还杵着个人。 蒋翎(带狗工具人):…… 第三十三章 遛狗 文与钦有点不好意思地起身。 趴地上被摸得很舒服的陛下疑惑地“嗷呜?”一声,起身看着文与钦,豆大的眼睛眨巴眨巴,嘴里哼哼唧唧的。 陛下:人,你怎么不继续摸我了? 蒋翎看到文与钦终于想起自己了,撇了撇嘴,还是眼巴巴地把手里的咖啡递了过去,语重心长道道。 “快喝,别理它,就是个撒娇怪,可会装可怜了。” 文与钦笑着接过,喝了一口,问道:“我们等会带陛下去哪?” 蒋翎挠了挠头,“之前遛它都是在家附近,还没来过这边。” 文与钦思考两秒,一拍手:“那我们去旁边的中心公园吧。” 她解释道:“周末去那边遛狗的人可多了,还可以放开牵引绳,让陛下好好玩一玩,说不定,陛下还能交到朋友。” 其实说到养狗遛狗,文与钦的经验大部分来源于宠物短视频。 她看那些宠物博主就是这样带着狗去公园玩的,对了,还可以丢飞盘。 文与钦看看蒋翎,有些嫌弃,一看他身上就没带飞盘玩具。 等会找根树枝好了! 蒋翎无所谓的点点头。 陛下可能是预感到自己马上要去玩了,也很兴奋,哈着气露出甜美的微笑,眼睛弯得像月牙儿一样。 文与钦又忍不住蹲下去亲了它脑门一口。 蒋翎瞥了一眼还笑呵呵的大金毛,牙都咬紧了,解下牵引绳,加重语气道:“陛下!走了……” 陛下还赖在原地围着文与钦转圈圈,理都没理蒋翎。 蒋翎恨恨地蹲下,捏了捏它的后脖,压低声道:“你给我识相点,要不然回去把你那些罐头零食都给扔了。” 陛下听见“&**%¥#零食罐头%……&*¥#”,更兴奋了。 蒋翎无奈,只能把牵引绳递给了文与钦,“你来牵着它吧,它很喜欢你,我帮你拿东西好了。” “好。”文与钦欣然接过了牵引绳。 牵引绳的主人一换人,陛下立马换了副嘴脸,雄赳赳气昂昂地迈步走了出去,不时嗅嗅这里,嗅嗅那里的。 连路边的一朵小花它都很感兴趣。 一边走着,文与钦和蒋翎一边闲聊着。 文与钦想起来,“对了,你是从哪里加到我好友的?” 总不可能是周寅给他的吧。 ……应该不可能。 “保密。” 蒋翎笑了笑,露出唇角两个梨涡,原本痞气英俊的脸带有一丝孩子气。 下一秒就破防了。 “蠢狗,走这边!”蒋翎怒吼道。 陛下打了个响鼻,又甩甩脑袋,对蒋翎不满地“汪汪汪……汪汪汪……” 停顿一下,又朝文与钦摇摇尾巴。 蒋翎气急败坏,给了它一个大逼斗,懵逼不伤脑。 陛下叫得更大声了:“汪汪汪……汪汪汪……” 文与钦:“……它好像在骂你。” 中心公园下午来的人果然很多,尤其昨天刚下了雨,今天很凉快,正适合下午出来野餐。 文与钦觉得自己失算了,带宠物的人多,但是老人带小孩或者夫妻出来野餐的人也多啊。 他俩为了避免吓到小朋友,只能尽量找了一块只有宠物聚集的草坪。 有边牧、萨摩耶、柴犬、田园犬的,甚至还有带兔子来的? 才刚到草坪这里,就有一条被放开没牵绳的边牧冲向了文与钦。 可能是看到了她身侧的金毛,想要上来打招呼。 蒋翎眼明手快地揽住文与钦的腰避开了边牧。 恍惚间,文与钦闻到了蒋翎身上干净的沐浴露的味道。 “没事吧?” “嗯,没什么事情。” 在得到确切的回复后,他才慢慢松了手。 那条边牧嗅了嗅陛下的味道,友好地打了个招呼。 结果引来陛下不满地低吼“嗷呜……” 不止对边牧,陛下似乎对这附近玩耍的几条狗都不是很喜欢的样子,虽然它对文与钦依旧笑得像天使一样。 看来陛下是交不到什么朋友了,文与钦想。 蒋翎还在一旁暗戳戳说道:“啧,性格太霸道了,肯定交不到朋友了。” 语调阴阳怪气的。 文与钦瞪了他一眼。 蒋翎做了个拉紧嘴巴的动作。 陪陛下玩了会儿飞盘,不,树枝后,文与钦就牵着陛下,沿着公园边缘没什么人的小路散步。 陛下好奇心旺盛,似乎对这个自己从来没来过的地方相当有探索欲。 路过湖边时,还被水里栖息的黑天鹅吸引了过去,趁文与钦一个不注意,猛地“窜……”了出去。 文与钦则是被大力地往前一带,手被牵引绳拉得老疼了。 蒋翎大喊:“卧槽,蠢狗,给我滚回来。” 可惜没有拦住,陛下已经华丽丽地扎进了湖里。 还好,金毛是水猎犬,起码游泳游得好,文与钦安慰自己。 毕竟小狗能有什么错呢? 只能怪黑天鹅太吸引人(狗)了。 半个多钟头后,陛下终于在两人的千呼万唤中上了岸,还甩了他俩一身水。 甚至为此,蒋翎还许下了零食玩具等众多不平等条约。 气得他牙直痒痒。 遛狗之旅结束的最后。 文与钦打算和陛下拍一张合照。 于是特意找了个风景不错的地方,希望蒋翎能拿她手机帮她拍一下。 结果蒋翎以自己拍照技术不好为理由拒绝,重新找了个路人拍照。 拍照时,又理所应当地站在了陛下的另一侧。 文与钦:可我只想跟陛下一块拍照啊。 算了,毕竟狗是人家的。 照片出炉。 文与钦蹲在绿茵茵的草坪上搂着陛下,蒋翎站着另外一侧,背景是蓝天白云,阳光明媚。 两人一左一右,把笑得正灿烂的陛下夹在了中间。 遛完狗,蒋翎将文与钦送回了家,临走时又在小区门口塞了一盒巧克力给她。 和上次的巧克力是一个牌子,但换了一种味道。 然后就牵着陛下离开了。 陛下可能预感自己回家后屁股不保,一直三步两回头地朝文与钦直“呜呜呜……”的叫。 文与钦有些心软,回家给蒋翎发消息【别打太重】。 半个小时后,蒋翎发了一个陛下嘴里咬着拖鞋,面壁思过的视频过来。 背景是带水晶吊灯的大别墅客厅。 文与钦放心不少,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美滋滋地掏出手机发了个朋友圈。 内容是今天的合照,附文“今天又是被小狗治愈的一天。” 没一会儿手机就叮叮作响,不断有评论弹出。 周寅:【……这个打马赛克的人,谁?】 没错,文与钦很机智地给蒋翎打了很厚很厚的马赛克。 假装只有自己和小狗过了二人世界。 高灿:【[亮晶晶]哇,照片很可爱![点赞][点赞]】,附带一张家里养布偶猫的照片。 深谙网络用语。 吴悦:【我去,大金毛!】 一如既往地咋呼。 关羲:【小狗真的超级可爱,我邻居家养的也是金毛。】 您地朋友裴澄霁、关和、Even、刘秘书、燕子姐……点了个赞。 文与钦完全没在意,关了手机,就收拾东西准备去上晚自习了。 等她到教室时,关羲关和还有吴悦人已经到了,正围在一起交头接耳,不知道聊着什么。 文与钦着重观察了一下关羲,看她活蹦乱跳的,觉得昨天淋雨应该对她影响不大。 “你今天去哪玩了?” “那是你家的狗吗?” “那只金毛叫什么名字…… 文与钦挨个回答,去的中心公园,狗不是自己的,是蒋翎的,叫陛下。 几人都有些惊讶。 “你和蒋翎今天……”关羲眼神揶揄。 文与钦面不改色,“哦,我们今天约会去了。” “啊啊啊??”几人震惊,齐刷刷看向文与钦。 等发现文与钦说完便带着笑意地掩面“哈哈……” 才知道她是骗人的。 吴悦大力挠头发:“我就知道!如果你俩真有啥,肯定早就说了。” 文与钦则立刻地把书包里已经装好的面包分给了几人,封嘴封嘴。 这个面包冷了也很好吃,里面的培根和肉脯吃起来梗啾啾的,咸香可口。 有了吃的,谁还聊天啊。 大家只剩下了咀嚼面包的声音。 真香真香! 值得一提的是,燕徽可能从蒋翎那知道了什么,还特意找上教室来,忿忿不平表示他也要吃面包。 话还没说完,就被蒋翎重重地捶了一拳,“别理他。” 面包嘛,多大点儿事。 可惜,文与钦手里的已经分完了。 最后还是关和站出来,恋恋不舍地分了一半给他。 吴悦和关羲都不愿意。 第三十四章 雷厉风行的牛姐 周一早上6:40分。 六中广播站固定播放令人昏昏欲睡的经典钢琴曲目。 据说这还是某一届高三学生申请很久,广播站的老师才同意的,以前都放的英语单词朗读。 也是从这天开始,高一的新生脱下迷彩服换成蓝白色的校服,彻底成为了“老生”。 六中每个年级的校服都是蓝白色调的,乍一看好像都一样。 其实细微处有所不同。 比如文与钦身上这件,袖口会有三条斜杠条纹,胸口的校徽也更加精致一些。 “与钦!与钦……” 文与钦刚刷着学生卡进校,远远地就看到吴悦在跟自己打招呼。 蹦蹦跳跳的,像只刚脱仓的小仓鼠,对周围同学不约而同向她投去的目光浑然不觉。 文与钦也赶忙挥了挥手回应她。 一走近,就看到吴悦皱着个圆脸:“唉,听说牛姐等会儿早自习要调座位,不知道我们还能不能坐在一起。” 文与钦:“!!那牛姐有没有说她要怎么调?” 吴悦眼睛闪了闪,摇摇头含糊道:“没说……” “别急,我们先再看看,兴许牛姐等会儿觉得现在的位置挺好的呢。”文与钦安慰她。 主要是她其实也挺喜欢现在的座位的,虽然挨着走廊过道,但是靠窗,同桌还是好相处的关羲关和两兄妹。 牛姐要换座位这件事不像是什么空穴来风。 两人一进教室就听到很多人在议论这件事,大多是舍不得现在的位置。 不过也有男生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表示他想换座位,现在的位置太偏了,上课黑板会反光,影响他学习。 早早到了教室的关羲对换座位一事也满脸不情愿,关和倒是还好。 早上7:20分。 校园广播的钢琴曲早已停下 ,早自习铃声打响。 牛姐抱着一本书,踩着“哒哒……”中跟皮鞋进了教室。 教室里的众人还交头接耳的,安静不下来。 牛姐敲了好几下讲台,才把大家的目光又吸引回来。 “咳咳……”她清清嗓子,道:“来,同学们,第一天上课,我们先换一下座位。” “啊?刘老师,现在就换吗……” “这么快吗?我还没准备好。” “可不可以不换啊?” “……” 4班的学生纷纷哀声一片。 大家显然都没想到,牛姐一踏进教室就把这颗悬在他们心里的炸弹轻飘飘地丢了出来。 面对台下的抱怨起伏声,牛姐充耳不闻,态度强势,一锤定音。 “听我的安排,我们班我打算一学期换一次座位,每次换座位呢,就按成绩单上的名次来,这次先按分班考试的成绩。” “这样,大家都先出去,站在走廊上,我喊一个名字,就进来一位同学。” 说着,牛姐就抽出了她书里的分班考试成绩单。 真狠! 文与钦:这下估计很多人都不能如愿了。 “快点,动起来,别磨蹭了,这个事早自习必须弄好!”牛姐催促道。 面对强权,大家还能怎么办? 只能屈服了。 一出教室,吴悦就重重叹了口气:“唉,等会我们肯定是坐不到一起了,我排名在班级倒数。” 关羲也不好看:“我比你稍微好点,但和与钦也差了十多名。” 文与钦排名中上,在班级第10名。 关和在这几人中成绩最好,班级第7名。 关羲拉紧文与钦的手问道:“与钦,你等会儿要坐哪?我努力向你靠拢。” 吴悦:“我也是!就算不能做同桌,挨近一点也好。” 文与钦瞅了瞅教室座位的分布,想了想,道:“我打算坐最里面那一列,第四排靠窗的位置,感觉应该没什么人会选那里,我们说不定还有机会坐在一起!” 大家自觉排好队,牛姐已经站在教室口念名字了。 “余兴炜……” 文与钦往前看了看,余兴炜就是那个嫌弃自己位置太偏影响学习的男生。 在大家艳羡的目光中,他选了三排正中的学霸座位,引来有些同学可惜的声音。 “林雪梅……” “蒋翎……” 文与钦听到蒋翎的名字抬头看了一眼,没想到这人的成绩居然这么好,还真看不出来。 又觉得自己真是以貌取人,不好。 蒋翎施施然走了出来,看了一眼文与钦,径直走向了最里面那一列的四排。 对某些男生小声叫着让他选某一排的声音充耳不闻。 文与钦看着他逐渐走近,心里一紧,想着他不会选自己想坐的位置吧。 结果看到蒋翎慢悠悠地坐在中间的位置。 她才松了一口气。 不对,这样岂不是两人以后就是同桌了。 “啊,我靠,他把我想选的位置选了!”吴悦愤愤。 关羲也跺了跺脚:“我也想挨着与钦坐啊。” 关和吐槽:“……没他,估计你俩也坐不上那个位置。”言辞少有的犀利。 文与钦安慰道:“没事,前后都还有位置。” “……” “张梦甜……” “关和……” “……” “文与钦……” 轮到文与钦时,她毫不犹豫就选了之前看好的靠窗位置。 关和则坐在了文与钦的后面,关羲坐在关和旁边。 吴悦因为是倒数,只能选到了最后一排,和两个女生坐在了一起。 不过还好,她正好在关羲的后面,离文与钦也不算远。 值得一提的是,文与钦另外一个同桌是张梦甜,她的名次比关和还要高一名,全班第6。 蒋翎倒是心情很好的样子,不紧不慢地收拾东西,还帮着吴悦几个女生搬桌子和箱子什么的。 文与钦有些纳闷:“你怎么知道我要坐这?” 蒋翎挑了挑眉,得意道:“你们刚才说话,我偷听的。” 文与钦:“……” 这么不符合你形象的事情说得还这么理所当然。 蒋翎掏出一把奶糖:“吃吗?新出的抹茶夹心口味。” 文与钦:“……吃。” 拿人手短,吃人嘴短。 蒋翎还大方散给了前后左右几排的同学,俨然一副见者有份的模样。 大家很快搬好了座位。 牛姐又马不停蹄地宣布了一件大事——班委干部名单。 “班长,张梦甜。” 张梦甜有些意外地站了起来。 讲台下传来稀稀拉拉的鼓掌声。 牛姐面上罕见地微微带笑,似乎在军训时就很欣赏这位乖巧勤奋的女同学。 “副班长,蒋翎。” 这次大家反应热烈得多,还夹杂着一些男生的起哄声。 蒋翎懒散地站起来,不太情愿:“刘老师,我没交班委申请表啊。” 牛姐瞪了他一眼,“你话怎么那么多啊?以后你就主要就帮着班长管管纪律。” 看来牛姐也知道张梦甜的个性压不住班上的同学,尤其是某些刺头男同学,所以特意把蒋翎找出来压阵。 “团支书,余兴炜。” “学习委员,林雪梅。” “劳动委员,关和。” “体育委员,薛雍。” “文艺委员,张铃。” 文与钦回忆了一下牛姐刚才叫到的同学都是班上前七名的学生。 这选拔方式真是简单粗暴,不过也很直截了当,还不用担心其他学生不服气。 牛姐雷厉风行地宣布完4班的班干部,又面上带有几分严肃,强调道。 “这些同学只是这一学期暂任的,如果在此期间,被我发现某些班委干部不称职,那么不好意思,换人!” 早自习就这样落下了帷幕。 早上8:20。 随着铃声的打响,英语老师款款走进教室。 4班的英语老师姓杨,叫杨芸。 三十来岁,不仅长得漂亮,打扮也很优雅得体,身上更是常年一股大牌香水味。 听说杨老师的老公还是某建行的副行长,年轻有为。 当然,以上消息全部来源于吴悦。 杨老师上课第一件事,不是讲课,而是选英语科代表。 “哪位是文与钦同学?站起来我看看。” 文与钦起身。 杨老师点点头:“好,那文与钦同学以后就是我们班的英语科代表了。” 文与钦因为分班考试年级第一的英语分数,成功当选英语科代表。 杨老师声音温柔:“好,那科代表先把我带来的英语周报发下去,这个周报大家周三之前做完,周三上午早自习的时候,科代表再收好给我交到办公室来……“ “OK!现在我们开始上课,Open your books,please.” 第三十五章 上课日常 时间一晃到了周五。 文与钦的生活也开始迈入规律的学习日常。 “科代表,杨老师叫你去一趟办公室,把她改好的英语周报发下来。” “好,谢谢。” 英语科代表的职责包括但不限于:在早自习上领读英语短文,给班上同学听写英语单词,以及时不时收发、批改英语周报…… 所幸,杨老师整体来说还是个很好相处的老师。 今天上午的四节课是文与钦最害怕的物理课。 本来上午一二节课是牛姐的数学课,但是因为牛姐有事,就和下周调换了一下,于是一上午就是整整四节物理课。 痛苦加倍。 “我也没想到只是一次普通的摸底考试,全班居然只有一半的人上了70分!” “你们之前暑假大把的时间,都在家玩吗?还是去外面旅游了?没有一个人想着预习一下高中的课程吗……” “最让我不敢相信的是居然还有两个人物理没及格!” “说出去,我都不好意思说这居然是我们六中的重点班出来的学生,我简直羞愧死啊……” 讲台上的男人一边叭叭讲话,一边脸红脑涨地拍着桌子,俨然一副激动的模样。 4班的物理老师姓林,是个口齿犀利、说话刻薄的中年男人。 教课也很硬核,第一天上课就先来两节课的考试摸摸底。 上完物理课,大家都长舒了一口气。 林老师教了4班学生还不到三天,就已经荣获外号“水哥”。 别误会,不是说他上课水。 这个“水”是字面意思。 水哥不管是上课,还是骂学生时都口水乱喷。 问题是他口水量还大,一二排的学生恨不得拿书挡脸。 文与钦听蒋翎戏谑地说完,笑到眼泪都出来了。 她不得不感叹,班上有些人真的太有才了。 蒋翎倒是没笑,反而等文与钦笑完,用一本正经商量的语气和文与钦说。 “今天中午我们去三楼吃饭,怎么样?燕徽说他请客。” 他显然是对军训请文与钦吃饭这件事还有点心理阴影。 文与钦:“行啊。” 说起来,蒋翎和燕徽也成功打入了文与钦、吴悦、关羲关和的吃饭小团体里了。 为此,他俩还时不时让家里送些吃的来,开小灶。 文与钦家的保姆知道六中可以送饭后,也不甘示弱,变着花样地做大份食物送来。 吴悦和关羲关和每天吃得格外开心,连上课都变得更有动力了。 说起来,文与钦眼睛眯起,上下打量了一下讲蒋翎。 上次跟在蒋翎和燕徽身后的那群人也很久没在他俩身边见到了。 蒋翎被文与钦看得浑身不自在,“怎么了?不想去三楼吃吗?” 文与钦收回眼神,随口回了一句:“没什么。” “对了,你跟吴悦她们说了没有?” 蒋翎嘟嘟囔囔道:“说了说了,她们都同意了,还说要宰燕徽那个狗大户呢。” 新食堂三楼。 “与钦,你打算去哪个社团呀?” “我还在犹豫,是去学生会还是辩论社……要不然你和我一起去学生会吧,班干部我们不能当,学生会干部还是可以争取一下的。” 吴悦筷子上插着蒜香鸡翅,啃了一口道。 六中旨在培养综合素质良好的学生,倡导学生多方面发展才能。 所以高一开学学生都能自主加入兴趣社团,学生会、英语社、地理社、无人机社、机器人社、辩论社、篮球队、物理社…… 文与钦喝着鲜榨的橙汁,道:“懒得去……” 燕徽也在旁边吐槽:“当班干部有什么好的,事又多又没钱。” 关和倒是意见不同,觉得为班级做贡献是有意义的事情。 燕徽:“书呆子。” 关羲一把逮住吴悦笑道,“你还好意思说,你怎么突然当上牛姐的数学科代表的?快说,什么时候和牛姐勾搭上的?” 吴悦扭着身子,顾左右而言其他,吞吞吐吐的。 文与钦默默伸长手插了一块水果,吃掉。 这还是燕徽家里送来的,很甜。 蒋翎看到了,不露声色地把水果盘推近她。 而吴悦在被关羲闹了半天还是小声说了,“其实牛姐是我小姨……” 关羲、关和大吃一惊,结果发现在场其他人都没什么反应。 燕徽不是4班的学生,对牛姐和吴悦的关系不感兴趣,他俩还能理解。 可文与钦和蒋翎也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就不由有点纳闷了。 看关羲实在好奇,文与钦才解释道:“其实……我早就猜到了,你不觉得吴悦很多八卦消息都太灵通了吗?” 关羲懵逼地摇摇头,不觉得! 她又好奇问道:“那蒋翎呢?他怎么一点都不惊讶。” 这个吴悦自己出来解释了,“他和我们家是远房亲戚,所以他一早就知道我和小姨的关系了。” “我小姨这么年轻就快要做到年级副主任了,也有点托他们家的福吧,而且蒋翎他妈妈因为蒋翎他在六中,还拜托我小姨多照顾他一点来着。” 关羲恍然大悟,“怪不得你连蒋翎他们家干什么的都知道……” 班上大多数同学对蒋翎家很有钱已经是心照不宣的事了,主要蒋翎平时也没掩饰过。 但具体蒋翎家是做什么的,却很少有人能说得清楚。 吴悦挠了挠头,“嘿嘿,我不是故意瞒着你们的,是我小姨说在学校不可以说和她的关系,害怕影响不太好。” “这次当科代表,我也只是个顺带的,主要还是方便她把我拉去办公室训话。” 的确,刘老师一共有两个数学科代表,另外一个是张梦甜。 但张梦甜的数学成绩很好,所以就显得吴悦有些突兀了。 蒋翎一口气喝完了剩下的橙汁,道:“不说了,我和燕徽下午体育课要去篮球队打比赛,就在操场那边,你们要不要来看看?” 文与钦还是那句话,“懒得去……” 蒋翎原本还扬起的头垂了下去,恨恨道:“懒死你算了。” “哈哈哈……” 燕徽发出幸灾乐祸的笑。 一行人吃完饭,打打闹闹回了教室,又去洗手间上厕所。 文与钦没有尿意,一个人回了座位。 前后左右的学生都还没回来,只有张梦甜一个人坐在座位上。 她便随口问了一句:“这么早就回来了?” 张梦甜“嗯”了一下,声音很小。 要不是文与钦耳尖,估计都听不见。 这个性格能当好班长吗? 文与钦想。 但又觉得自己实在管得太宽了? 于是很快放下不想,转而预习下午要上的政治课。 可一边看书,却一边发现张梦甜好像在偷偷看自己。 于是,再一次抓到张梦甜看向自己的眼神后,她便直接转头,凑脸过去。 “张梦甜,你有什么事吗?” 张梦甜脸一红,道:“没什么,就感觉……你们每天在一起都很开心。”她有些羡慕。 这几天相处下来,文与钦看得出来,张梦甜有着和她外表完全不符的内向敏感的个性。 这让她在人际交往中相当吃力,老是把握不好与人交往的度。 不是过分敏感,就是过分讨好。 常常给人一种用力过猛的感觉。 可这性格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 文与钦想了想,递了几颗奶糖过去:“吃吗?” 张梦甜露出了笑脸:“……吃。” 第三十六章 选社团 下午最后一节课——体育课。 蒋翎和燕徽去打篮球了,看两人这胜券在握的样子,选拔进校篮球队这件事估计是十拿九稳了。 吴悦纠结了一下午,还是选择了喜欢的辩论社,现在就面试去了,文与钦倒是不怎么担心她。 关羲则是进了校园广播站,主要是为了每周天下午可以提前来学校选歌放。 关和一头扎进了机器人社,如痴如醉,很符合文与钦对他的刻板印象。 至于文与钦,她还在纠结自己是选英语社还是地理社? 英语社团的好处就是轻松好玩,没有压力。 据说开展的活动大多是组织同学们看看英文电影,了解一下西方传统文化什么的。 对了,还可以睡觉。 地理社似乎也有点意思,日常是从地理视角去了解各国历史变迁和传统文化,有时放假还会组织课外活动。 指导老师是个有环球旅行经历的退休老教师,听说她每次活动还会做特色食物分享给社员们。 英语社?还是地理社呢? 对文与钦来说,两个社团其实差不多,都是适合划水的好社团。 六中原则上不限制学生参加社团的个数,但是建议学生只能参加一到两个社团,并且还要在社团活动都不冲突的情况下。 每个社团活动一周一次。 像英语社、文学社还有辩论社等等的都在周三下午。 而物理社、地理社、机器人社、无人机社等在周六下午。 要想轻松一点,文与钦只能参加一个。 去哪一个呢? 文与钦摸着下巴正思索着。 “与钦,可以把你的英语周报借我一下吗?我把我的物理测试卷借给你看。” 有人在她眼前晃了晃手,声音腼腆。 文与钦回神,“等等,我找一下。” 她翻了翻书桌,终于从书包里翻出昨天的英语周报,递给了张梦甜。 “物理测试卷不用给我了,关和的还在我这儿。” 张梦甜有点不好意思,“那下次……我借数学卷给你看吧!” 文与钦:“……好。” 又道:“你英语周报自己改好了吗?我帮你看看吧。” 杨老师收过一两回英语周报后就放弃了,新发下来的周报也是让大家自己照着答案改,看能拿多少分。 没错,这次她连答案都没收。 认不认真作答全靠学生自觉。 她认为学习,尤其是语言类的学习是需要学生的主动性和积极性的。 她在上课时开诚布公。 “虽然我并不完全认同为了应付考试的哑巴式英语教学,但在当前的考试体系下,要想取得高分必须夯实基础。” “对于英语成绩偏科,甚至达不到100分的同学,我建议你们先把重点放在单词记忆和语法掌握上,等基础牢靠了,分数也就自然而然地提升了。” 虽然大家对英语老师这段话褒贬不一,但从个人来说,文与钦挺喜欢这位老师的。 尤其她教导有余力练习口语的同学,要大胆开口。 她说:“语言的本质是为了交流。” 只要对方能听懂,那你就是成功的。 文与钦仔细看了张梦甜的英语周报,发现她存在的问题其实挺普遍的。 无外乎是英语词汇量小,语法容易混淆,短句的固定搭配也不太熟练。 总而言之就是基础不牢靠。 这可能和她之前上的乡镇学校也有关系。 有的学校教育资源并不发达,尤其是英语老师,错误的教学方式会对学生地影响是巨大的。 文与钦翻动理解那一页,在第一篇短文简单划出了几个关键的单词。 大概讲解了这篇英语文章的主题,以及在认不全单词的情况下应该如何投机取巧的做题办法。 这些都是她以前琢磨出来的,效果还不错。 估计以后考试,老师也会讲一些类似办法。 “我觉得你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做题,而是词汇量没跟上,如果连很简单的英语句子你都看不懂……” 文与钦说话直白,甚至有些冷酷。 张梦甜诺诺道:“我感觉我已经努力背……” 文与钦打断了她:“还不够,再多背多记,我以前把这么厚的英语单词书刷了十二遍。” 说着,她捻起手指比划了一下。 这都是她以前学英语时下的苦功夫,这些还只是基础中的基础了。 张梦甜有些震撼。 文与钦趁势追击:“你可以买个单词本,下课或者在家没什么事的时候就背一下,高中英语只要你记住了单词,上120分轻轻松松。” 张梦甜看着文与钦言之凿凿的样子,重重的点了点头。 其实张梦甜的成绩很好,班级第4名,年级上190多名。 她在数学上很有天赋,牛姐就很喜欢她。 其他科目也很好。 就是英语不行。 如果把英语的成绩提上去,她的名次还能往上走。 和张梦甜说完,文与钦想了想,还是填了两张社团的报名表。 两个她都准备去! 完成这件事后,文与钦放松多了,甚至还有心情拿出物理书预习了一下。 她突然想起这两天好像没看见张梦甜有报哪个社团。 “张梦甜,你报的哪个社团?” 张梦甜奋笔疾书的笔顿了顿,“……我没报名,感觉太影响学习了。” 文与钦敏锐道:“有人说了会影响你学习吗?” 张梦甜:“没……没有,我就是觉得自己什么都不会。” “不会影响你学习的,你想想,每周参加活动一次。” “而且仅限高一高二的学生才能参加,高三自动退社,要是现在不参加,以后也不能参加了,再参加,就只能等到大学了。” 文与钦递了一张报名表给她,让她好好考虑一下。 “对啊,高中只能参加这一次,不参加太可惜了。”面试回来的吴悦也插话道。 不过她俩只是提个建议,到底参加不参加还是得看张梦甜是怎么想的。 张梦甜接过报名表,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放学后,文与钦就去社团交了申请表。 因为没什么门槛,也很顺利地加入了英语社和地理社。 她后来也没问张梦甜有没有加入社团。 还是张梦甜第二天自己主动跟她说的。 说她加入了喜欢的天文社,社长是高二实验班的学姐,懂得特别多,对她也很好。 她俩还计划着这周末去参加市天文馆的天文知识讲座。 张梦甜边说着,边手舞足蹈起来,语气中止不住的兴奋。 比之前开朗多了。 文与钦也替她开心,笑问:“那你们约在哪见面呀?” 张梦甜“啊”了一声,“我现在去问!” 文与钦:……这么缺心眼嘛。 第三十七章 大黄杏 周六从一声惨叫开始。 文与钦今天带去学校的是黄阿姨早上做的新品——蓝莓奶酪软欧包。 把提前发酵好的面团,裹上奶油奶酪,割出简约的花纹送进烤箱。 拿出放冷后涂抹颜色漂亮、带着果干的蓝莓果酱,蓝莓奶酪软欧包就做好了。 她有预感爱吃甜品的吴悦应该很喜欢这个面包。 入口先是厚重的奶酪奶香味,口感松软湿润有嚼劲,咀嚼时还能尝到大颗粒的蓝莓果干,酸甜可口。 知道文与钦要带去学校后,黄阿姨一如既往做得很多。 文与钦特意给吴悦多带了两个。 “欸?吴悦还没来吗?” 文与钦到教室时,发现吴悦座位上还没人,于是左右环顾一圈道。 她有点奇怪,平时吴悦应该已经来了。 如果说每天早上来教室来得最早的一定是班长张梦甜。 那么吴悦就是她们这几人中来得最早的了。 虽然很难说其中没有牛姐的原因。 “别找了,她还没来。” 蒋翎半趴在桌子上小憩,说话还带着鼻音,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你昨晚偷鸡摸狗去了?”文与钦嫌弃道。 “谁偷鸡摸狗去了!!还不是陛下,那傻狗昨晚上吐下泻的,我不放心,连夜把它送去了宠物医院。” “你知道在晚上找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宠物医院多难找吗?” “医生怎么说?”文与钦着急道。 虽然这段时间她没有见过陛下,但蒋翎常常给她发陛下的照片。 有时候两人晚上还是视频一下,哦,不对,是一人一狗还会视频一下。 蒋翎撑起身子,打了个哈欠。 文与钦才发现他眼里满是血丝,眼下也有青黑。 “你放心,没什么大事,就是那那蠢狗半夜翻家里的垃圾桶,吃了些不该吃的东西,给他输液打针之后就好多了。” “那就好。”她放松多了。 蒋翎撇了撇嘴:“这么不放心,那晚上你俩打个视频呗。” 文与钦点点头:“正有此意。” 蒋翎:“……” 过了一会儿,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心情又好了起来。 文与钦拿出奶酪包,“吃吗?” 蒋翎接过,抿了抿唇,要笑不笑道:“你烤的?” 文与钦翻了个白眼:“不吃我就拿走了。” “等等,我正好还没吃早饭呢……咳咳,有点噎,有没有水?” “滚。” 蒋翎“切”了一声,“……有的是人愿意给我买水。” 他一边嘟嘟囔囔着,一边朝前面招手,露出手腕间的黑色运动手环。 “翎哥,怎么了?” 果然有人立马兴高采烈地跑过来问道。 “帮我去食堂买瓶水。” “好嘞。” 那人接过他的钱就和几个男生勾肩搭背地买水去了。 蒋翎有些得意地冲文与钦挑了挑眉。 文与钦没理他,想着吴悦怎么还没来。 就看见吴悦一瘸一拐地进了教室。 文与钦急忙迎了上去,扶住她。 吴悦此时的姿势可别提有多别扭了。 单肩背着包,另一只手高高提着一袋……大黄杏? “你摔跤了?”文与钦看到她蓝色校裤膝盖有擦痕和灰尘。 “啊啊啊啊!别提了,衰死我了!本来还以为今天是我的幸运日,结果呜呜呜……”吴悦显然有一大堆苦水要倒。 “别着急,你先坐下,哪摔伤了?”文与钦扶她坐下。 吴悦哭唧唧,强调:“不是摔,是衰!” 文与钦:“……” 文与钦:“到底怎么了?” 吴悦抱怨:“我本来今天可高兴了,就学校门口的报刊老大爷,我跟他说了可多好话,他才答应今天给我留一张苏云的专辑,结果我才刚拿到,就被撞了……” “什么?你被车撞了?” 关羲表情夸张,着急地过来翻看吴悦的身体。 两人说得太起劲,都没注意到关羲关和也进了教室。 吴悦拉住她的手:“别别扯我衣服了,我没多大事。” 然后又继续说:“也不是被车撞的,是被人撞的,那个撞我的人就是我们学校的,好像还是1班的,他骑着自行车在拐弯的时候没发现有个“障碍物”,呵呵……” 语气有些阴阳怪气。 关和好奇插话:“什么障碍物啊?路障吗?” 吴悦气得脸红鼻子粗的,吼道:“是我是我!你听不懂我在讽刺他吗?” 关和被吓得退了一步。 文与钦赶忙转移话题:“男生还是女生?他没送你去医院看看吗?” “是男生,我就擦破了点皮,问题不大,就没去医院,但是!”说着,她还捂了捂胸口,满脸心疼。 “我的新专辑被甩出来了,还磨花了,那可是我苏云哥哥的新专辑啊,我好不容易才买到的呜呜呜……反正我叫他必须赔我张新的!” 文与钦:“……苏云是谁?” 她刚才就想问了。 吴悦和关羲不敢置信,“你连苏云都不知道?” 文与钦无辜地点点头。 发现连一旁的张梦甜脸上也不太认同。 她纳闷:“不是吧,你也知道苏云是谁?” 张梦甜点点头,“当然。” 文与钦:…… 接下来就是吴悦好一阵科普,说苏云什么什么节目出道,发表了什么什么歌曲,演了一个什么什么角色……巴拉巴拉。 文与钦赶忙拿出蓝莓欧包递给她,又分了几个给关羲关和和张梦甜,算是彻底堵住了她们的嘴。 “对了,还有这袋大黄杏也是他赔给我的。” 说着,吴悦吃着面包,才想起来,赶忙把大黄杏分给众人。 文与钦得了两个。 这个季节正好是吃黄杏的季节,个个饱满,散发着一股浓浓的果香,每颗有婴儿拳头大小。 轻轻一掰就开了,露出里面褐色的果仁,再撕开果皮,果肉软糯香甜,口齿留香。 直到下午放学,文与钦才见到吴悦口中的1班“撞人兄”——王成。 他正安静地等在4班教室门口,看着倒是个文静腼腆的清秀男生。 吴悦一见他脸就垮了下来,“你怎么来了?我的专辑买好了?” 王成挠挠头,语气温和:“没有,我明天就去买,我是担心你膝盖受伤了不好回家,我有自行车,可以载你回去。” 吴悦不耐烦道:“不用你送我,我自己打车回去。” 王成:“那我给你出打车费。” 吴悦:“……你想出就出吧。” 文与钦和蒋翎几人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面面相觑。 第三十八章 周末出游Ⅰ 九月的成春市下起了绵绵的小雨,可天气依旧没有降温,空气中带着股沉闷的燥意。 马路上、小巷里的行人,有的抱头走得急促,有的打着雨伞不慌不忙。 街边的小贩更有经验一些,只是随便拿个雨布将摊子罩住,便守在一旁打算等雨停继续做生意。 “周末六人游”小群里弹出一条消息。 【明天不会也下雨吧?】 是关羲发的消息,她的头像亮起,是一只草坪上打滚的白色卷毛小狗。 【不会吧?我们应该没这么倒霉。】吴悦的头像是抠着鼻孔的熊猫头。 这个群是才组建的,原本是吴悦与文与钦商量着周末要去书店买教辅资料。 关羲关和知道这件事后也打算跟着她们一起,后面蒋翎和燕徽也莫名其妙的加入了进来。 自此,周末出行队伍扩大到六人。 文与钦右手轻轻敲了几下手机,把消息发出去。 【不会的,我看了天气预报了,明天是个大晴天。】 下午放学一回来,文与钦就回卧室换了一套宽松的家居服,再把扎了一天的头发放开随意地披在肩头。 此刻,她手里捏着杯刚煮好的奶茶,正懒洋洋地蜷在宽大的沙发里,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发呆。 旁边的小茶几上,一大捧橘粉色的多头玫瑰静谧地插在水晶花瓶里,花型小巧圆润,散发着浅浅的幽香。 文与钦美滋滋的吸溜了一口奶茶,这才是生活啊! 没有考试,没有加班,没有996……只有甜丝丝的焦糖奶茶。 等坐久了,她又起来活动一下身体,去书房做了会儿作业。 晃晃悠悠地过了晚饭。 晚上8点,文与钦收到周寅和高灿的消息,准时上号,进了游戏《星流争霸》。 这是一款类似“王者”和传统网游结合的游戏。 一个小时后,文与钦借口要做作业,和两人说了再见。 然后,又重新切换了一个小号上了游戏。 没办法,她太菜,老是拖两人的后腿。 所以她偷偷开了一个小号,打算苦练技术,默默发育,然后惊艳所有人! 但现实是,没有周寅和高灿,她被人杀得更多了。 杀到她都想直接把这个小号直接注销了,唉。 文与钦遗憾地关掉电脑。 要不,下次还是继续找周寅和高灿? 晚上躺在床上,文与钦盯着天花板默默的想。 反正他俩有虽然嘴上嫌弃她,但每次还是会带着她玩。 或者找个陪玩? 说起来,现在有陪玩吗? 她呼吸逐渐变轻变缓,不一会儿,就陷入了梦境里。 梦境里,她成了一代武林高手,拿着小皮筋抽得周寅和高灿哇哇乱叫??然后裴澄霁出来跪着苦苦哀求她……??? “嘀嘀嘀……” 文与钦早上准时被闹钟吵醒。 想起昨晚的梦境,文与钦的沉默震耳欲聋。 莫非她有S的倾向?? 拿出手机在群里发了一句【我起床了】。 趿着拖鞋去卫生间洗漱好,又简单吃了两口早饭后,文与钦就出门了。 没让司机送她。 出了泊亚,沿着两侧都是蓝花楹树的大道出去,再走个几百米就是一个公交车站台。 这时正好来了辆306公交车。 文与钦有提前看站台表,在确认这辆车可以坐后,就果断上了车。 因为是周末清晨,车上的乘客不算太多,还有座位可以坐着。 在路过三个站台,穿过两条街,又给一个拄着拐杖的乘客让座后,公交车终于慢慢驶近六中附近。 文与钦下了车。 “与钦!与钦!我在这儿!” 一下车,隔老远就看到吴悦在对面一边挥手,一边大声嚷嚷着,引来路人侧目。 吴悦上身穿着白色娃娃脸短袖,下身蓝色短裤,整个人青春又活泼可爱。 文与钦穿过马路,走近,“你怎么蹲这儿?” 吴悦揉了揉腰:“刚刚站久了腰痛。” 文与钦想起一句话,“小孩子有什么腰。” 她说了出来。 吴悦震惊道:“你怎么和我妈一个语气啊?” 文与钦:“……” “与钦,吴悦!你们俩来得好早。” 关羲、关和也来了。 关羲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长裙,头发扎成了两条辫子,显得人文静淑女。 关和穿得简单一点,白色短袖和黑色长裤,愈发衬得个子高挑,身材清瘦。 他俩就住在六中附近不远的地方,平时去学校上课走路只要十来分钟。 文与钦:“现在就差蒋翎和燕徽了。” 说话间,一辆闪着光泽的黑色豪车缓缓驶近。 几人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觉得眼前这辆车就是蒋翎他们。 果然蒋翎和燕徽先后下了车。 文与钦几人哈哈笑了起来。 蒋翎和燕徽都有些莫名其妙地停在原地。 燕徽咋咋呼呼:“怎么了?” 他穿了一件松松垮垮的白色短袖衬衣,黑色短裤,脖间有条黑绳蜿蜒掩入衣中,总而言之,一股青春少年感扑面而来。 蒋翎上身穿着纯黑色短袖,额间是同色系的运动发带,下身随意搭了一件运动长裤,肩宽腿长腰窄,又酷又帅,一路走过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 几人异口同声:“没什么!” 其实她们也不知道为什么就笑起来了。 文与钦转移话题:“人齐了,我们是先去电影院还是去书店?” 他们今天的计划不多,毕竟晚上还要去学校上晚自习。 所以只打算去书店买教辅资料和去电影院看场电影,大家再一起吃个饭就完了。 “等等!先等我把糯米鸡吃完。”吴悦举高手。 原来她蹲在这个地方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对面早餐店五分钟后才出蒸笼的糯米鸡。 文与钦看向几人,问道:“你们吃早饭了吗?没吃可以先在这里吃点我们再去,时间还早!” 关羲关和在家里已经吃过了,没说话。 燕徽:“我也要吃,刚才去蒋翎家他都不给我吃早饭。” 两人住同一个别墅区,离得很近。 蒋翎冷呵一声,“谁叫你来那么晚的?害得我们差点迟到了。” 一行人吵吵闹闹进了早餐店。 吃了早饭又往书店的方向走。 书店离他们现在的位置更近,所以众人商议后一致决定先去书店再去电影院。 蒋翎提议先在燕徽的手机上把电影票订好,到时候直接去就行了。 燕徽不服气嚷嚷:“怎么不在你手机上订?” 蒋翎:“谁害我早上差点迟到的。” 吴悦在旁边起哄道:“就是就是!” “好吧好吧……”燕徽自觉理亏,声音有些气弱。 第三十九章 周末出游Ⅱ 文与钦几人要去的书店叫“灵犀书店”。 这家书店因为在六中附近,所以在六中学生群体中也小有名气。 当然,不是说因为它教辅资料有多么权威,更重要的是它的原版漫画相当……相当齐全。 还有就是,灵犀书店的老板据说也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人。 具体有意思的点在哪,文与钦暂时还不知道。 去过的吴悦倒是知道:“那个老板会给学生随机打折。” “给哪些学生打折啊?”关羲好奇,接二连三举例:“学习成绩好?还是长得好看的?” 吴悦:“……好像都不是,老板是个老二次元,所以应该得和他喜欢同一本漫画。” 众人:“……” 燕徽听完,倒是摸着下巴来了一句:“有点意思。” 动作太过油腻,换来大家一致嫌弃的眼神。 书店店门不大,但进去后却发现别有洞天。 一共两层楼,装修明亮,书架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漫画、插画、儿童文学、经典名著、百科全书、各学科教辅资料、习题真题…… 书店的老板就坐在门口。 除了吴悦,其他几个第一次来的人都有点吃惊。 他们来之前大多都对老板的形象有些想象,但绝对不包括这个。 书店老板是满脸横肉、脖子上戴着又大又粗金项链的光头中年男人。 看着有人进来,老板随便笑着招呼了两句:“和漫画都在二楼。” 笑起来冲散了戾气,和气多了。 文与钦、吴悦、关和、蒋翎四人留在了一楼,燕徽和关羲头也不回地径直上了二楼。 吴悦主要是想买一些英语短文理解、化学和数学真题卷。 文与钦只打算买本理综的真题卷。 关和在一旁给两人提意见,他挑起资料来简直得心应手,对每家的练习册、习题、卷子说得那叫一个头头是道,一改往日的“话少”形象。 不到十分钟,他就挑了一沓《数理觉醒》《解题100道》《星星英语》出来。 蒋翎在旁边筛出一两本,说他家里有多余的,叫两人不用买,他下次给两人带到学校里来。 最后吴悦把关和手里的都买下来了,文与钦则是根据自己的情况挑了一本理综的《解题100道》。 关羲和燕徽也很快下了楼,两人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 结账时,文与钦瞥了一眼两人挑的东西。 关羲的是《XX初恋》《霸道XX的落跑娇妻》《XX,你还会不会爱我》…… 文与钦:……还真没看出来。 关羲脸被看得有些涨红。 燕徽不差钱,抱了一大叠樱花国漫画,都是少年热血漫。 最后果不其然,被老板主动打折的只有燕徽一个人。 两人还臭味相投地加了好友,表示以后有什么好货可以联系他。 等出了门,燕徽才发现这一大叠漫画有多重,又只能灰溜溜的回来寄放在老板这里,再安排人来取。 等几人出了书店,离电影院开场还有一个小时左右。 因为距离不远,于是一行人打算坐公交车过去,到时候还有时间能在商城逛逛。 又是306公交车。 可能是因为现在时间不早,公交车上的乘客也明显变多了。 “这么多人,要不我们还是坐下一趟吧?”燕徽皱眉。 “等下一趟,人肯定会更多的。” 吴悦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一马当先上了公交车。 文与钦几人默默跟上。 燕徽咽下“我们为什么不坐出租车?”这句话,也不情不愿地跟了上去。 车上人多,气味也也难闻起来,香水味、体味、脚臭千奇百怪地混杂在一起,熏得人直干呕。 文与钦几人被挤得四散开来。 蒋翎眼疾手快的占据了一个靠窗位置,又不动声色地把文与钦拉到了身旁。 文与钦刮目相看地打量他几眼。 蒋翎纳闷:“怎么了?” 文与钦摇头:“没什么,就是感觉你是个接地气的富二代。” 如果是周寅,让他坐公交车估计会疯。 蒋翎有些茫然:“我是接地气的富二代,那你是什么?” 文与钦后知后觉,“对哦,我是富三代!” 身份不一样了哈。 下车时,蒋翎揽住文与钦的肩膀,靠两个人的力量才艰难地挤下了车。 关羲关和,还有燕徽也紧随其后挤了下来。 燕徽早上特意做的卷发头发造型已经凌乱成了鸡窝头。 “电影还有多久开始?”他一边骂骂咧咧地整理着头发,一边问蒋翎道。 蒋翎看了看手机,“还有半个多小时,先去买瓶水喝吧?” 几人正准备继续往前走。 文与钦突然发现,“吴悦呢?” 众人:…… 几人同时默默转身,回头看向已经开走只剩下背影的公交车。 不是吧? 他们终于发现吴悦压根没挤下车。 此时她还在车上绝望地叫喊着:“师傅师傅,我还没下车。” 师傅潇洒地摆摆手,头也没回,说话还带着口音:“公司有规定,你只能下站再下咯。” 文与钦捂住头,无奈道:“……打电话吧。” 于是,几人手机联系上吴悦,表示留在原地等她。 十五分钟后,吴悦灰头土脸地回来了。 燕徽哈哈大笑,幸灾乐祸道:“哈哈哈哈……我就说打车嘛。” 吴悦欲哭无泪:“早知道就不坐公交车了呜呜。” 关羲笑得直弯腰。 文与钦也笑出了泪花。 出了这么个插曲,几人也没多余时间去商场逛了,而是径直去了商场四楼的电影院。 恰逢十月国庆档前期,电影院实在没什么好电影。 几人选的是一部中规中矩的爆米花喜剧片。 结果看完,出乎意料还不错。 看完电影后,又转场去了开在某巷子里的火锅店。 这次是打车。 几人来得较晚,只有大堂有座位。 这家火锅店是蒋翎特意带大家来吃的。 是一家成春市的本地老字号火锅店,食材新鲜,味道鲜香麻辣,平时只有本地人才知道。 关羲不能吃辣,大家便点的是一个菌汤锅和牛油重辣锅的鸳鸯锅。 最后除了关羲,其余几人都吃得满头大汗“斯哈斯哈……”,感觉嘴巴里都要喷出火来了。 关羲在一旁赶忙给大家递冰镇的果汁。 文与钦接过,猛喝了几口,才感觉胃里好受了一点。 还想着,这家火锅店的味道真的不错,下次可以带挑嘴的周寅几人来吃。 不过按他们那个挑剔劲儿,估计得订个包厢才行。 最后回家,是蒋翎家里安排了两辆车来接的。 六个人分两辆车。 蒋翎、燕徽先把文与钦送回了家。 一回家,文与钦就发现家里静得出奇,有些纳闷地喊了一声:“黄阿姨。” 黄阿姨从厨房走出来,小声说道:“与钦小姐,周总回来了。” 第四十章 大Boss周总 啊,大Boss回家了! 文与钦站在门口往客厅探头望了一眼。 人不在。 那就是在二楼房间里? 周骁虽然没怎么在这里住过,但二楼一直保留着一间套房作为他的起居室,就在文与钦卧室的隔壁。 文与钦手里还抱着那本不算太厚的理综《解题100道》,于是打算先去书房放好再说。 却在书房前被一个陌生的西装男人拦住。 西装男人文质彬彬,说话温和,滴水不漏:“与钦小姐,请问您是在找周总吗?非常抱歉,周总现在正在书房主持视频会议,暂时不便打扰。” 他顿了顿,“请问您是有什么紧急的事情吗?我可以帮您转告周总。” 好家伙,周总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征用她的书房开视频会议。 到底是谁说霸总不忙的?! 她每次见周骁,不是在开会就是在开会。 文与钦扬了扬手里的理综《解题100道》示意。 “我不是在找大哥,只是去书房放点东西,既然大哥在用书房,那我等会儿再去好了。” 说着她上下打量眼前的男人,直白道:“你是谁?我之前没见过你,Even呢?” “我是周总的助理,您叫我David就好了。” 他笑了笑,继续道:“Even应该马上就会过来。” 文与钦点点头,转身头也不回地径直上了二楼。 回到卧室,她先是给吴悦、蒋翎他们发了个消息,确认大家都到家后,才放下了手机。 又马不停蹄地去冲澡、洗头。 她现在一身火锅味,不洗不行啊。 坐在梳妆台前,文与钦把吹风机开到最小档,头发吹到半干后,又挤了点护发精油在手心揉搓,再轻轻地抹在发尾。 忙完一切后,她才有心情趴在卧室的床上翻开那本理综《解题100道》。 一头乌黑卷曲的长发随着她躺下,也自然地垂落在床侧,像月光一样泛着灵动的光泽。 这本理综《解题100道》有点像她原来世界里的《X年高考,X年模拟》,都是高考真题+模拟题的练题模式,内容几乎涵盖了03年到13年里近十年的理综高考真题。 每道真题后,都有标注教材上所相对应的知识点和具体页数,时间顺序也是严格按照教材的单元顺序来的。 而且每道真题下面还有专家组出的十几道模拟题,以确保每个学生把每道真题理解吃透。 文与钦翻出书包里的黑笔,打算提笔做几道题练练手。 突然“砰……砰砰……” 一阵敲门声响起,声音并不急促。 文与钦还以为是保姆或是燕子姐。 结果一打开卧室的门,十几个穿西服、手里拎着大购物袋的工作人员鱼贯而入。 霎时间,把她的卧房客厅装得满满当当的。 文与钦有些发懵,“……你们是?” 许久未见的Even缓步走了进来,对这群人指挥道:“先把东西放进衣帽间,这边……” 又转过来跟文与钦打招呼:“与钦小姐,下午好。” Even解释道,“这些东西都是周总从国外回来给您带的礼物。” “因为也不知道您喜欢什么,所以包包、衣服、鞋子都有一些……您看您是想自己拆开来看,还是我叫工作人员整理一下就直接放在衣帽间里?” 文与钦捂住嘴,吃惊道:“……这十几个袋子都是吗?” Even一边淡定地点点头,一边介绍着:“包包是L家的,衣服是S家的,鞋子是私人定做的,还有G家的。” 周总这么豪气的吗?? 文与钦眨眨眼,干巴巴道:“那我……先拆两个试试?” Even不置可否,陪着文与钦进了衣帽间。 她一进去,立刻就有工作人员拿出一个礼品袋里的盒子摆放在她面前。 文与钦拆开了绸缎系成的大蝴蝶结。 橙黄色的盒子里是一双G家的哑光红色的方头玛丽珍鞋。 复古的款式,羊皮的质地,G家的徽标低调地藏在鞋底,闪着淡淡的金芒。 有工作人员立马单膝蹲着给她穿鞋。 文与钦穿上走动了几步。 码数很合适,鞋底很薄很软,走起路来几乎没有声音。 她换下了鞋子,又有工作人员递来第二个盒子。 这次是一个L家的裸粉色羊皮小包,有经典的彩色老花压纹,看着活泼甜美,很符合她这个年龄段。 文与钦终于知道为什么大家都喜欢看开箱博主了。 这种拆礼物的感觉谁懂啊?! 妥妥的糖衣炮弹。 文与钦觉得自己以后在周总面前估计是硬气不起来了。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不是她没骨气,而是他给得实在是太多了…… 最后,文与钦又拆了几个,就不想拆了。 过把瘾就行了。 她实在不想重复这个机械的动作了。 Even依旧波澜不惊,只是吩咐工作人员把衣帽间整理好再出去。 文与钦平复了一会儿心情,好奇:“大哥这次回来,要住这里吗?” Even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 “应该不会,周总回来前就吩咐了人提前打扫了另外一处住所……这里,还是小了点。” 文与钦:“……” Even这意思就是,这1000多平的顶楼复式还是委屈周总他老人家。 行吧。 这可不是她不想舔,是完全没给舔的机会啊。 她又想起晚饭,“那大哥等会在家吃晚饭吗?” Even:“这个……不确定。” 文与钦看他那不争气的样子,叹了一口气:“算了,我等会问问他吧,反正现在还早。” 说是那样说,文与钦还是下楼告诉厨师可以多买点菜回来。 等文与钦在自己房间里刷了五六道数学题,还场外求助了一下关和后。 David才通知她,周总知道她回来了,要她去书房。 文与钦:“那大哥开完会了吗?” David点点头。 文与钦跟在他的身后下楼。 欸,她眼前一亮:“David,你等我一下。” 于是,她在David莫名其妙的眼神中飞快冲向水吧台。 一阵操作猛如虎,5分钟搞定了一杯咖啡后,才敲门进了书房。 一进门,文与钦就看见周骁,面孔年轻英俊。 他坐在文与钦平时坐的老板椅上。 上身穿着一件熨烫笔挺的白衬衣,灰色的西装外套被扔在一旁,桌下修长的双腿随意地交叠着。 书桌上的电脑开着,旁边还有文与钦杂七杂八的卷子和笔记。 他戴着蓝牙耳机,似乎在专注地听耳机那头说着什么,单手撑头,微眯着双眼。 另一只手的手指缓慢而有规律地轻轻敲着桌面。 看到文与钦进来,也只是侧头看了她一眼。 “等我会儿……” 他声音淡淡的,透着微不可察的疲惫。 “好,大哥。” 文与钦小声应着,又殷勤地把咖啡端在桌上,才找了个角落坐着。 她连手机都没玩,老实地拿了一本英文看着,打发时间。 第四十一章 “你有护照吗?” 十来分钟后。 “就这样,明天见面再细谈……” 文与钦听到声音,狗狗祟祟地往书桌方向伸头。 看着周骁挂掉电话后,先是皱着眉揉了揉太阳穴,又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眉毛才渐渐舒展开来。 她准备把头伸回,结果被周骁逮到了。 “在那里偷看什么,过来。”他的声音淡淡,有藏不住的倦意。 文与钦猝不及防被叫到,急忙走过去,讪笑道:“大哥,你忙完了吗?” 态度很是讨好,颇有点狗腿子的意味。 周骁随意“嗯”了一声,又盯着她上下打量了一番。 文与钦被盯得寒毛直立,浑身都有些不自在。 周骁慢条斯理地收回眼神,开口道:“不错,长高了,也长胖了。” 比前几回见面时病怏怏的样子好看多了。 文与钦涨红了脸,忍气吞声道:“对对,长高了,也长……胖了一点点。” 周骁面色平静,甚至还有心情翻了翻文与钦之前留在书桌上的卷子。 那是我的数学卷子! 文与钦咽下了自己的话。 她想起衣帽间那堆东西,踌躇了一会儿,还是开口道:“大哥……” 结果她才刚开口,就被突然进来的David打断了。 David走了进来,到周骁身边耳语了几句。 文与钦稍微站开了点,但可能是书房太过安静,即使David说得很小声。 文与钦还是听到了几个词,大概意思就是某个蔡主任希望能尽快和周骁见上一面。 周骁听完David的话皱了皱眉,但脸上又很快恢复了平时的面无表情。 “明天中午12点,约在XX涧。” “好的,周总,我马上就去安排。” David走了出去,路过文与钦还朝她礼貌地点了点头。 文与钦也皮笑肉不笑了一下。 周骁手里的卷子已经翻到了最后一张。 文与钦抓紧时间,“大哥,刚刚送来我房间的东西……” 周骁面色平静:“Even把东西都送来了?” “对,Even说都是你从国外带回来的礼物,我……” 文与钦看着对面的周骁一副“你到底想说什么?”的表情,加快语速道。 “我是觉得大哥能想到我,我很开心,也很感激,但是其实可以不用买这么……多……” 她的声音在周骁的注视下越来越小。 周骁挑了挑眉,抬起眼皮看她:“不喜欢?” 语气依旧是平淡无波的。 文与钦急忙摇头:“喜欢,但是……” 周骁打断她,“喜欢就够了。” 文与钦顿时有种鸡同鸭讲的感觉,这是一回事吗? 是你给我带太多,我压力大啊。 看着文与钦别扭的神情,周骁叹了一口气,语气温和而又平静:“与钦,是我平时给你的零花钱不够用吗?” 文与钦:“够用。” Even给她的卡,一个月额度起码50万,高中生用绰绰有余了。 周骁转而笑问道:“那你喜欢现在住的这个房子吗?” 文与钦犹豫了一下,还是老实道:“喜欢。” 周骁低下头,轻声道:“那我要是告诉你,这套房子一直都在你名下呢……” 文与钦瞪大眼睛,不敢置信。 周骁拍了拍她的头,安抚道:“我想告诉你的是,与钦,这些东西对我来说都不算什么,所以,以后别说这样的话了。” “要不然,我会认为是我平时太苛待你了……” 文与钦连连否认道:“没有,你对我很好很好了。” 她加重了语气。 这是她的真心话,周骁不是她的直系亲属,从法律层面说,他也没有抚养她的义务。 甚至文与钦长大后,她对周骁也没有赡养的责任。 但即使是这样,周骁也出钱出力。 她知道,她能进六中是因为周骁给六中捐了半栋实验楼。 虽然是后来才知道的。 但她不是小孩子了,也许幼年时她还会祈求关心和陪伴,可现在,她更清楚地知道周骁已经做的足够多了。 起码比她生物学上的父母强太多了。 周骁面色柔和了许多。 如果是其他人在他面前做出这么矫情的姿态,他压根不会搭理。 但眼前这个皱着鼻尖、还带着稚气的孩子是自己心甘情愿接手的。 “听保姆说,你今天和同学们出去玩了?” 看文与钦还神色惴惴,跟个怏怏的小鸡毛崽子似的,他贴心地换了个话题。 “嗯,都是班上的同学,我们今天去了学校附近的书店,还去看了电影……中午吃的火锅……对了,那家火锅特别好吃。” 说起自己的朋友,文与钦语气轻松了一些。 她还或多或少地提到了一些学校里的事情。 周骁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听她说。 整个书房一时间只有她叽叽喳喳的声音。 手机铃声在这时响起。 有些突兀。 周骁蹙额,看了看手机屏幕。 文与钦已经闭上了嘴。 周骁犹豫地看了她一眼,最后还是出门接起了电话。 文与钦在书房百无聊奈地等着他,只得又把之前看的那本英文找出来打发时间。 半个小时后,周骁才回来。 “看的什么?” 正站在一旁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而她看得太专注了,以至于完全没注意到。 文与钦老实道:“是《傲慢与偏见》,我之前只看过电影,还没看过原版。” 周骁插兜站着,姿态随意,“你喜欢这本?” 文与钦点点头,又摇摇头,“还好。” 这是她真实的想法。 读书时,她身边大多女同学对这本很是推崇,但她却没什么感觉。 喜欢,但谈不上很喜欢。 好在,周骁也只是随口一问罢了。 他突然问道:“你有护照吗?” 文与钦回忆了一下自己带来的物品,道:“应该……没有。” 周骁不置可否,安排下来:“我会叫Even给你重新办一张护照。” 文与钦:“……好。” 周骁可能看出她的疑惑,淡笑道:“下个月我要去度假,想不想跟我一起去?” 文与钦眼睛亮了亮,“真的吗?” 可马上,她又沮丧道:“我还要上课。” 周骁无奈扶额:“国庆难道你们不放假吗?” 文与钦:“对哦……” 两人在书房消磨了会儿时光。 文与钦特意把自己上午买的理综《解题100道》拿了下来。 周骁时不时还会在旁边给她指点两句。 晚饭后,周骁就回房间休息了。 文与钦则是收拾收拾东西,上晚自习。 第四十二章 国庆假前 九月底,窗外的梧桐树叶开始慢慢泛黄。 六中的学子们弥漫着马上就要进入国庆假期的喜悦。 周三下午最后一节政治课,大家都上得有点心不在焉的。 不时还能听见同学们叽叽喳喳的议论声。 讲台上好脾气的政治老师有些无奈,索性不讲课了,而是叫科代表把他布置的国庆七天作业发下来。 政治课代表是个文静的女生,长得瘦瘦弱弱,很听话地就准备小跑去办公室拿作业。 却在出门前又被政治老师叫住,“算了,你抱不住,我再叫两个男生陪着你一起去。” “好,温老师。” 霎时,底下的同学听到这话都有了不祥的预感。 一个人都抱不住的作业,那得有多少啊? 于是众人纷纷哀嚎恳求。 “温老师,少布置一点作业吧呜呜呜……” “刘老师已经布置了三张卷子、七页练习册,这怎么做得完啊?” “还有语文老师布置的两张试卷,800字游记三篇,杀了我吧!” “还不如不放假呢……” “……” 温老师和善地笑了笑,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 “我没布置多少啊,就一张卷子,其他的都是你们物理老师让我帮忙发下来的。” “天呢,还有水哥!我还以为他之前没发是没想起来,还庆幸了一阵,结果是在这等着我呢!这假期还过啥啊,干脆上课算了。” 吴悦的哀嚎隔了两排都能听见。 关羲急忙道:“别,我可不想像高三学生那么惨,还得留在学校上课,我爸妈说今年国庆休假,带我去三亚玩!” 有女生在旁边附和,“就是,我爸妈说今年要带我去爬泰山,听说可好玩了。” “好玩个屁,我爸之前带我去爬过,累死了,还不准我坐缆车呜呜。”有男生反驳。 教室里一下子热闹起来,都是在议论国庆七天怎么过的。 温老师也懒得管了,也就象征性地喊着几句“大家小声一点……” 还有胆大的男生看政治老师心平气和喝着水的样子,起哄道:“温老师,你国庆去哪玩啊?” 温老师打开保温杯的瓶盖,又喝了一口热水,悠悠哉哉地回答。 “国庆人那么多,我可不出去旅游,我要带着我家幺幺去逛逛动物园、水族馆。” 学生们统一发出“切……”的声音,语调拉得又慢又长。 温老师家的女儿才五岁,学生们平时没少听他提起。 关羲戳了戳文与钦的后背。 “与钦,你国庆打算去哪啊?” 还没等她还没说话,吴悦就在一旁鼓动道。 “与钦,要不和我一起去农家乐玩吧?” 她解释:“我表舅在农村开了个农家乐,种了一大片果树,有樱桃、桃子、橙子什么的,还可以在池塘里面钓小龙虾,可好玩了,开车一个小时就能到……” 蒋翎听到,在一旁暗戳戳地偷瞥文与钦。 蒋翎:如果文与钦要去,那我去农家乐也不是不行。 文与钦摆手拒绝,道:“算了,我和家人已经约好了国庆要一起了。” 虽然目前她都还不知道周骁要带她去哪,但是度假的地方应该不会太差吧。 蒋翎失望地收回眼神。 有前排的男生殷勤地凑脸过来,问道:“翎哥,你国庆去哪玩啊?说出来给大家见识一下呗。” 蒋翎烦躁道:“关你屁事,滚滚滚。” 那男生讪讪地转身回去了。 也有人问张梦甜:“班长,你国庆去哪玩啊?” 张梦甜本来还在专注地背英语单词,闻言小声道:“我打算回老家去。” 还有人想要继续追问:“班长你老家哪的……” 文与钦打断,插了一句:“明天还得考试,大家还是先抓紧复习吧。” 众人脸色顿时灰暗下来,对啊,明天还得考试。 六中的传统一周一小考,一月一大考。 这次的大考正好撞上了十月放假,得考完试才是真的假期。 最重要的是,假期回来以后就要开学生家长会。 到时候,牛姐肯定会把成绩单拉出来大讲特讲一通的。 唉,大家不约而同地长叹一口气,考试+做不完的作业+家长会,简直buff叠满。 这假期过的真的是一点意思也没有啊!!! 蒋翎在一旁看着无语地扯了扯嘴角,可真行,一句话把大家积极性打击没了。 文与钦翻开书,深藏功与名。 都考试了,还这么不认真。 说起来,Even替她办的护照还躺在她卧室的书桌上。 有护照,那肯定是出国了。 周骁会带她去哪个国家度假呢? 文与钦的思绪有些溜走了。 下课铃声打响。 政治课结束了。 晚自习的时间也过得很快,就好像“咻……”的一下到了第二天的考试。 文与钦心平气和考完了全场。 甚至觉得自己超常发挥了。 这次的数学和物理都在她的舒适圈内,不枉费她提前找了学霸关和押题。 大家收拾东西,走出教室。 一路上都有人跟文与钦打着招呼再见。 “与钦,我发现你的女生缘特别好欸。” 文与钦眨巴眼睛,“真的吗?” 吴悦吐槽:“何止女生缘,她简直男女通杀好吧。” “只不过很多男的都是怂货,连招呼都不敢过来打了一下……建议他们都学学蒋翎。” “学我做什么?”蒋翎正好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挤眉弄眼的燕徽。 吴悦:“……没什么,我们快走吧,今天我妈特意来学校门口接我来了。” 几人走出了学校。 今天来接文与钦不是吴燕,而是Even。 文与钦赶忙和蒋翎几人说了国庆后再见,就上了车。 燕徽戳了戳旁边的蒋翎,“这辆车不便宜吧?” 吴悦纳闷:“是吗?感觉和其他车差不多啊。” 蒋翎声音平静:“一千多万吧。” 吴悦、关羲、关和:“啊?” 震惊! 主要文与钦平时上下学都是那辆十几万的白色大众,穿的都是校服,偶尔出来玩一次还是坐的公交车…… 吴悦三人表示,真没看出来与钦家里条件这么好。 不过说起来,文与钦家里送来的不论是面包还是饭菜好像都很好吃欸…… 几小时后,拿到手机的文与钦:?? 【富婆,你骗我骗得好狠啊!!】 【公主公主……】 【与钦,你家里还缺看大门的吗!】 文与钦:吴悦和关羲疯了? 某人的消息混杂其中【求包养……】 第四十三章 私人飞机 车内,司机沉默地开着车。 “Even,我们现在就去机场吗?” 文与钦望着窗外,直到六中的建筑看不见才收回眼神。 Even抬头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道:“对,与钦小姐,我接到的周总指令是这样的。” “可我什么东西都没收拾,护照也不在。” Even:“两个小时前,周总就已经叫人帮您收拾好了行李。” 文与钦:……行吧。 她百无聊赖地抠了抠真皮座椅,闲聊道:“那大哥现在已经在机场了吗?你知道大哥要带我去哪里度假吗?” Even:“抱歉,我不知道,如果您想问周总的话,我现在可以跟周总打电话。” “……算了。” 汽车飞驰着,很快就到了机场大楼。 有一个女性工作人员微笑着拉开了车门。 “请问是文与钦小姐吗?” 文与钦有点懵逼地点点头。 她笑得更亲切了,“请您跟我来……” 文与钦下车后,看着这栋陌生的大楼,顿了顿。 Even站在她的身侧,小声提醒了一句:“私人飞机有独立的航站楼。” 文与钦表面淡定自若,实则瞳孔地震。 原来周总平时出行是坐私人飞机的吗?! 她跟在工作人员后面上了电梯,又左拐右拐,进了机场贵宾航站楼的VIP休息室。 一路上文与钦几乎没有遇见旁人,只有零星几个工作人员遇见会友好的打个招呼。 一进休息室,David就迎了过来。 “与钦小姐,周总在里面等您。” 文与钦跟着他往里走。 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深棕色真皮沙发上的周骁。 他面孔英俊冷漠,穿着一身熨烫妥帖的定制黑色西装,气势睥睨。 此刻正低头查看手机里的消息,手臂微微抬起,露出一截霜色的手腕,薄肌下的青筋隐约可见。 周骁察觉到有人走近,才漫不经心地抬脸,暖灯下一双琥珀蜜色的眼珠熠熠生辉。 David、Even:“周总。” 文与钦也乖乖叫着:“大哥。” 周骁应了一声,让她坐在他身边。 David和Even默默退开,随便找了个位置坐着。 周骁声音淡淡:“上飞机前要不要吃点什么?” 有工作人员立马递过来了一本菜单。 文与钦接过看了看,“我想吃香菜牛肉拌面。” 周骁看了她一眼,道:“给她做碗香菜牛肉拌面。” “小碗的就行。”文与钦补充道。 要不然等会吃太多,晕机吐了怎么办…… 不到五分钟,文与钦要的香菜牛肉拌面就端来了。 还热气腾腾的。 文与钦的吃法是先用筷子夹起一根,浅尝一口。 如果味道不错,才继续往下吃。 比如这碗香菜牛肉拌面味道就很不错。 面条是现做现削的刀削面,吃起来梗啾啾的,很有嚼劲。 牛肉是用香料卤过的,卤得很软很入味,筷子轻轻一夹就分开来了。 文与钦吃得很香。 甚至还有点意犹未尽。 周骁收回眼神,面无表情地继续看着手机邮件。 还挺能吃的…… 有人过来收走了餐盘,还递给文与钦热毛巾擦手。 没过一会儿,就有工作人员过来告知:“飞机可以起飞了。” “走吧……” 周骁理了理衣服,率先起身,大步往通道口走去。 文与钦紧随其后。 David和Even领着几名陌生面孔的随行人员,默不作声地跟在两人身后。 没有琐碎的流程,一行人简单几下就过了安检。 跑道上,一架由银白色流线形的波音客机改装的私人飞机蓄势待发。 上飞机前,文与钦就感觉这架飞机出奇的大。 等上了飞机后,她的这种感觉更明显了。 这架飞机上至少可以容纳十余人,而且这还是在部分空间改造成了卧室、洗浴间的基础之上。 周骁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换上拖鞋。 文与钦也坐他的旁边,依葫芦画瓢。 坐下后,她忍不住左顾右盼的,甚至还想起身参观一下。 毕竟第一次坐飞机,还是私人飞机,她有些看不过来。 当然,这在周骁看来,就是屁股坐不住。 他揉了揉眉间,道:“老实点。” 轻飘飘的,对文与钦实在没什么威慑力。 文与钦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大哥,我的作业你叫人给我带上了吗?” 周骁皱眉,喊了一声Nova。 那位看着三十出头的女助理应声出来,“周总,您叫我?” 周骁抬了抬下巴,不耐烦道:“她的作业,你给她带上没有?” Nova朝文与钦温和笑道:“与钦小姐,我都打包好放在您的行李箱里了,打包前有询问您的助理吴燕。” 文与钦松了一口气,“好,谢谢。” 飞机开始沿着跑道滑行。 片刻后,飞机上升,逐渐产生了巨大的气流声。 周骁单手撑着侧脸,指挥道:“把安全带系上,这样不安全。” 虽然文与钦觉得如果飞机失事,就算是系上安全带也没啥用,但还是听话地系上了。 周骁在气流声中明显脸色有些不太好。 等飞机平稳后,他便立刻解开了安全带,叫空姐倒了半杯冰水过来。 文与钦也有样学样,解开安全带后,还起身参观了一下机上的卧室。 才老老实实回座位上坐着。 其他人明显都是打工人做派,行为拘谨。 空姐给周骁倒完水后,还给文与钦送了蒸汽眼罩。 文与钦接过,说了一句:“谢谢。” 她戴上蒸汽眼罩,原本只是打算闭目养神一下。 可睁眼后,却发现自己已经躺在飞机卧室的床上了。 她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起床。 透过小窗看到的云雾,文与钦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她这是在万里高空之上睡觉,很神奇。 她这一觉睡了五六个小时。 飞机里很是安静。 只有呼吸声和敲击键盘的声音。 文与钦找到周骁时,周骁正戴着耳机处理工作。 文与钦:…… 不是,怎么在飞机上也要上班啊?! 周骁抬头看了她一眼,又收回眼神,声音平静:“醒了?睡得还好吗?” 文与钦挠了挠睡得白里透红的脸蛋,老实承认:“睡得很好。” 她突然意识到:糟糕!她把周骁睡觉的地方霸占了! 于是急忙道:“大哥,我休息好了,你快去休息吧。” 很是殷勤的样子。 第四十四章 不一样的周总 周骁去休息后,飞机上就更安静了。 只有时不时助理和保镖压低声量说话的声音,以及空姐穿梭在座位间端食物倒水的声音。 文与钦望着窗外发呆。 在朦胧的云雾中,她能够看清底下纵横交错、灯火通明的城市夜景。 就是不知道是哪个国家的哪座城市。 直到飞机要降落前,周骁才又出现了。 休息了一觉后,他的脸色好看多了。 凌晨三点,飞机安全降落。 一行人低调地走私人通道出了机场,上了前来迎接的车队。 车队径直开向了某山顶酒店。 文与钦一路迷迷糊糊地跟着周骁进了酒店,又一头栽倒在了豪华大床上,连酒店周围的景色都没怎么看。 等她第二天醒来时,已经是上午十点了。 她这一觉睡得很长,阴差阳错反而把时差倒了过来。 一睁眼,入眼的是床前一大捧浅粉色的厄瓜多尔玫瑰,褶皱的花瓣像丝绒般质感,高贵美丽,散发着淡淡幽香。 文与钦伸手拿起上面的一张小卡片,上面手写着英文欢迎语。 大意是“欢迎美丽的客人来到这座午后小岛”。 文与钦打量着这个房间, 她和周骁住在同一个总统套房。 这家酒店似乎还保留着一些传统原始的建筑风格。 比如一些拱形的雕刻和菱形的天花板装饰,不管是花瓶、吊灯,还是脚下木制的地板,都有种自然古朴的美感。 但神奇的是,这些装饰与室内现代化的沙发床品融和得很好,并不会显得突兀。 文与钦翻看了一圈,终于在角落找到了自己的行李箱。 行李箱的东西一应俱全,防晒、基础护肤品、外出的衣服、泳衣、内衣裤……等等,都做了细心的分类。 甚至连文与钦的国庆作业都用文件夹好好地装着,一一标注了科目。 她大哥身边的助理,能力都这么全面的吗? 文与钦想起那位叫Nova的女助理,心里给她竖了一个大拇指。 她翻出了护肤品的那个包,又找出了一套合适的吊带短裤,就去了洗漱间。 果然,浴缸是每个高端酒店的标配。 文与钦倒了点精油在水里,美滋滋地泡了个澡。 透过敞开的小窗。 文与钦能看到碧蓝的海波,白色的帆船,沙滩,小岛和树冠丰盛、茂密的伞树林。 面对这样的景色真的很难不拍照。 文与钦欣赏完,随手用手机拍了一张照片,作为纪念。 等文与钦把一切忙完,衣服也收到柜子里,护肤品也摆列整齐后。 她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已经饿得肚子“咕咕…”叫了。 除了在飞机上又吃过一顿外,她已经接近十个小时没有吃饭了。 卧室外的敲门声适时地响起。 文与钦打开门,看着眼前的人,“Nova?” “与钦小姐,您好,请问您昨晚休息得好吗?周总一直担心您还没有用餐……” Nova的声音很有亲和力,让人不由自主地亲近她。 不知不觉,文与钦跟着她下了楼,问道:“大哥呢?” “周总已经吃过了,他叫您吃完后,可以去露台那里找他。” 文与钦点点头。 套房客厅的餐桌已经被酒店的侍者摆满了当地的特色吃食。 文与钦坐下后,随便挑了一样塞进嘴里后,眼前一亮。 比她想象中还好吃! Nova在一旁低头看着手机,似乎是在回复消息。 文与钦一个人吃得有些不好意思,道:“Nova,你不和我一起吃吗?” Nova抬起头,面上有些犹豫,但还是放下手机坐了下来,吃了两口。 饭后,文与钦晃晃悠悠地到了露台,这里能看到的风景可比浴室好太多了。 文与钦也终于看清楚了对面小岛的全貌,也数了数海里有多少艘帆船和游艇。 上午的太阳晒得人暖洋洋的。 海面波光粼粼,海风徐徐地吹着。 不时还能看到在沙滩上穿着比基尼、泳裤的年轻白人帅哥美女露出蜜色的肌肤,欢快地扑腾、嬉戏打闹。 空气中有股干燥清爽的味道。 二楼露台的泳池蓝得像块巨大的蓝宝石,闪耀着不一样的粼粼光泽。 文与钦注意到泳池水面的波纹。 有人在里面游泳,修长的手臂肆意地舒展开来,身姿矫健。 只是一个简单的起伏划水动作,水面便会荡起白色的浪花。 似乎是游够了,那人扶着泳池的扶手撑起身子上岸,随意地披了一条浴巾后,就坐在了一旁的躺椅上。 文与钦小跑着靠近。 果然是周骁。 这还是文与钦第一次见到周骁不穿衣服的样子,有些新奇。 周骁平时都穿着一身禁欲感满满的定制西服,把身体包裹得严严实实的。 此刻他却赤|裸着上身,高大健壮,宽肩窄腰,肌肉线条流畅,腹肌和人鱼线都清晰可见,一看就有平时喜欢去健身房锻炼的习惯。 文与钦跟周骁打着招呼,语气欢快,“大哥,早上好……” 周骁勾了勾唇,淡淡地“嗯”了一声。 文与钦:看起来周总今天心情不错,果然度假和上班还是有区别的,连霸总都不能免俗…… 周骁看着她眼珠子直转,便知道文与钦心里又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可今天他心情确实还不错,便也没和她计较,问道:“带泳衣了吗?” 文与钦点点头,“带了。” 周骁点点头,淡笑道:“如果有什么缺的东西,你就跟Nova说,这几天她会跟在你身边。” 文与钦摇摇头。 周骁皱眉,不解道:“摇头作什么?” 文与钦:“就是觉得让你的助理去帮我买东西有点大材小用了。” 周骁皱起的眉头舒展开,漫不经心道:“人就是拿来用的,我们是雇佣关系……如果你不喜欢Nova,也可以叫Even过去,只不过之前想着你是女孩,觉得Nova会方便一点。” “Nova就行了,Even算了。” 文与钦真是有点怕了周骁说一不二的性格,急忙道。 说完,她就回了卧室,换了一件浅粉色的菱格纹泳衣,衬得皮肤雪白。 这套泳衣外穿都没什么问题,下身是同色系的热裤。 文与钦去泳池游了两圈,好奇:“为什么不下去海里游呢?” 周骁挑了挑眉,有些嫌弃。 好吧,文与钦明白过来,这位大爷说不定还嫌人多闹腾呢。 其实沙滩上人并不算多,毕竟这边已经是酒店的私人沙滩了,能来的都是酒店的客人。 第四十五章 海边小镇 可能因为年轻,时差什么的,对文与钦影响并不大。 她现在在酒店度假的生活已经过得相当规律了。 连着三天,每天早上文与钦会早起去沙滩散散步,吹吹海风,然后再回酒店餐厅吃早饭。 等吃完早饭后,又和Nova去4楼水疗室做SPA。 Nova的中文名字叫李竹猗。 这两天,文与钦和她相处得相当不错。 等做完水疗后,文与钦就会去六楼餐厅和周骁一起吃午饭。 文与钦发现度假状态中的周骁不仅是会不开了,电话统统不接了……甚至每天还会睡到十一二点才起床。 简直令她大开眼界。 吃完午饭后的下午,文与钦一般会选择跟周骁一起去泳池游泳或者去网球场打网球。 甚至有次她还说服周骁去海滩晒太阳。 结果周骁被接连好几拨人搭讪,其中有男有女。 最后脸都黑了,低气压了好几个小时。 回来的周骁也没对她发脾气,只是说不去海滩了。 晚上,周骁有自己的夜生活,文与钦则会回卧室一个人关上门来做作业。 没办法,作业实在太多了。 她也不希望等回到学校后发现,全班就她一个人没做完作业。 “嘀嘀嘀……” 周寅的视频电话按时来了。 视频一接通,背景似乎是在某个办公室里,墙上还有红色的横幅。 “接通了,教官你先出去呗,我和我妹妹打电话呢。” “是亲妹妹吧?你小子没骗我吧?别是什么女朋友。”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雄厚有力,在一旁调侃道。 “……”周寅无语。 文与钦习惯了,这样的对话几乎这几天的每天晚上都会发生。 周寅原本是想跟着她一起来度假的,奈何周骁不同意。 更惨的是,他一放假就被他爸丢进了某个特训基地里,说要好好打磨一下他的脾气。 这个基地不能带手机,周寅只能每天很憋屈地找不同的教官借手机。 用的还都是同一个理由。 镜头晃了晃,终于出现了周寅的脸。 这几天下来,他皮肤不仅黑了一圈,脸上还有了几处淤青。 文与钦问他淤青哪儿来的,他反而面色有些得意道:“放心,有人伤得比我更重,嘿嘿。” 文与钦从最开始的不忍心慢慢变成了麻木。 文与钦:“我明天想去逛逛山下的小镇,听说有很多有意思的小店开着,我想买些纪念品。” 周寅无所谓道:“想去就去呗……” “但是记得找大哥要个保镖,那里的小偷抢劫犯挺多的,你们两个女生,我担心不安全。” 他说到后面,神色少有的正经起来。 文与钦想说没必要吧,这里治安挺好的。 但是她很快意识到,她这几天其实都是待在酒店范围内。 于是还是点点头:“好。” 周寅满意地笑了。 又突然侧头皱了皱眉,语气烦躁:“教官催我了,我先挂了,明天如果有机会再给你打。” “好,拜拜。”文与钦摆摆手。 周寅恋恋不舍地挂掉了电话。 文与钦则是跑去敲了敲周骁的门。 门打开后,是穿着睡袍的周骁。 文与钦表达了自己想明天和Nova一起去山下小镇逛街的意愿。 果然,周骁很快同意了。 但是只有一个要求,就是带上保镖。 文与钦自然没有理由拒绝。 周骁打了一个电话,“明天上午八点,保镖在酒店大堂等你们,早点回来,注意安全。” “好,谢谢大哥。” 第二天文与钦起了一个大早,拉着Nova的手出了酒店。 两个保镖都一脸严肃,神情肃然。 半个小时后,车子开进了小镇。 这座在海边的小镇充满了惬意的氛围。 大片的草坪,高大的丝绒树,还有牵着狗悠闲散步的路人。 路上的游客虽然不多,但文与钦还是看到了好几个中国人。 在询问了当地人后,文与钦和Nova径直去了卖手工艺品的街道。 文与钦也终于知道周骁安排Nova在她身边的另一个原因了,因为她会当地话。 Nova后面也还跟文与钦特意解释道,“我之前在这个国家留学过两年,还交往了一个当地男朋友,但是他家里不同意,后面我们异国恋了一段时间,也没能坚持得下去……” 说话间,文与钦在某家小店看中了一条素银做的圆牌链子,感觉会很适合周寅。 这家店的的店主审美很在线,还可以根据顾客的想法当场进行修改。 文与钦没提其他的要求,只是让他把周寅的名字刻在牌子的后面就行。 这条链子花了文与钦100多欧元。 还全靠Nova讲价。 后面,文与钦又陆陆续续挑了一些小东西,毕竟她要带的纪念品名单很长。 给高灿带的礼物,文与钦还特意挑了一个贵一点的。 最难搞的其实还是周骁,她实在不知道应该能给他送什么。 她想尽量买一个周骁平时就能用得上的。 逛了老半天,才终于在一家老店里,挑中了一对材质特别的袖扣。 当然价格也很“特别”,一万多欧元。 抱着包装好的礼盒,文与钦心痛地出了那家店。 解决完这个大难题,一行人正准备打道回府的时候。 突然有一个人冲出来,先是撞了文与钦一下,又折返回来用小刀割掉了Nova的小包后,就猛地“窜……”了出去。 动作很快,快到文与钦和Nova都没反应过来。 Nova的手臂也被割伤了。 但敬岗爱业的保镖及时反应过来了。 其中一个更是一个箭步就追了上去,另外一个则立马把文与钦护在了身后。 很快,那个追出去的保镖就一只手提着包,一只手拎着小偷回来了。 引来了很多看热闹的行人和游客。 还有游客手里拿着手机拍照的。 Nova和保镖看到手机后,就立马让文与钦遮住了脸。 一个保镖把小偷扭送到警察局,另外一个急忙护着文与钦和Nova上了车。 这一趟实在有些惊心动魄。 文与钦不得不感叹周寅的乌鸦嘴,真的太准了。 等回了酒店,周骁面色平静,似乎早已经接到了保镖的消息,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 一切风平浪静。 直到午饭后,周骁接到一个电话,表情发生了些许变化。 “东西收拾好,我们今天就离开这里。” 文与钦有点懵逼,傻傻道:“为什么?那个小偷要报复我们吗?” 周骁叹了口气:“……少看些电影。” “是有个朋友邀请我们,去他家里玩两天。” 第四十六章 黑珍珠 “与钦小姐,我们该走了。”Nova在门口等她。 文与钦很快说了一句:“好。” 一行人很快收拾好了行李,出了酒店。 文与钦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因为说是去朋友家,但周骁的保镖人数并没有减少,反而隐隐有增多的迹象。 这几天跟在周骁身边,文与钦也大概认识了周骁身边围绕着的一大群人。 隐约分为三派。 像David和Even是文与钦早就认识的。 两人似乎都是三代华裔,藤校毕业,虽然说着一口流利的中文,但平时作风其实很西派。 而Nova,还有另外两个她不太熟的助理,则是妥妥的国内正经重点大学毕业的,后来又去海外进修的高材生。 但文与钦个人感觉,David、Even更受周骁看重一些,或者说用得更顺手一些。 至于周骁的保镖,文与钦原本并没什么接触的机会。 但后来去海边小镇的时候,她才大概知道了两米高左右的白人保镖,叫Harry,以前是雇佣兵出身。 另外一个一米七左右的保镖则是东南亚人,叫林岫。 周骁的朋友住的地方离酒店并不太远,也许这也是周骁为什么临时起意去的原因吧。 虽然也开车开了两三个小时。 等他们一行人到时,已经下午四点多了。 随着黑色的金属大门缓缓打开。 入眼是一望无际、起伏的草坪和高大壮美的丝柏树,以及远处山丘挂满果实的柠檬树。 几匹小马在草地上追逐打闹。 文与钦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车内的周骁正闭目养神,“我们脚下这一片是私人土地,原先也只是个小农场,但后面Daniel他们家族每一代人买的土地越来越多,一百多年下来,这个农场也就变得越来越大了。” 文与钦好奇:“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呀?” 周骁抬起眼皮,慢条斯理道:“我们是大学同学。” 文与钦点点头。 后来她才知道两人的确是大学同学,但最重要的是周骁的外祖父家和Daniel的家族已经来往数十年了。 车子开了十来分钟。 文与钦才看到一个超大的庄园别墅。 有十几人在门口迎接。 被簇拥在最前方的高大白人显然就是Daniel。 他对周骁一行人包括文与钦在内都表现得相当热络。 一上来就与周骁进来了友好的拥抱,“Aric,好久不见。” Daniel对文与钦也很友好,还告诉文与钦:“农场有很多漂亮的小马,如果想骑马的话,可以去马场挑马。” 文与钦表示自己不会骑马。 Daniel爽朗道:“我这里有很多优秀的骑师,他们可以教你,如果你三天内就学会了骑马,我可以让你挑一匹小马带走。” 文与钦眼前一亮,转头看了看周骁。 周骁看她那期待的小脸,也淡笑道:“先休息吧,明天再学。” 意思就是不反对了。 文与钦这才重重点头,“好。” 还补充一句:“我听大哥的。” 文与钦的房间在二楼的楼梯拐角处。 房间很漂亮。 有白色薄纱的帷帐,原木的家具,柔软的地毯,绵软的大床,新鲜带着香气的鲜花、水果。 推开窗户就是起伏的山峦和绿色的草坪。 时不时,还能看见灰色的兔子一蹦一跳的。 别墅后面是精心栽种的花园,还有一个超级大的湖,湖边有艘小船。 周骁和Daniel两人就在湖边很悠闲地垂钓着。 文与钦收拾好行李后,就跑过去看了一小会儿。 但很快,她就对这种需要耐心的活动失去了兴趣。 又噔噔蹬地跑开去马房看小马去了。 她穿着象牙白色花苞长裙,奔跑时裙摆像花朵一样绽开。 周骁远远注视着她的背影,直到看不见才收回眼神。 Daniel调侃道:“这么不放心吗?你妹妹看起来是个听话的小孩。” 周骁扯起钓竿,语气理所当然:“她本来就很听话。” 他另一只手稳稳地抠住一条银白色小鱼的鱼鳃,再耐心将它从鱼钩取下,扔到一旁的水箱里。 Daniel:“……啧。” 文与钦一路小跑到了马房。 马场的饲养员看着五六十岁的样子,穿着背带裤和马靴,身体高大健壮,一点也看不出其实头发已经花白了。 此刻他看着文与钦,眼神戒备,直到文与钦表明身份后,他神色才慢慢缓和下来。 文与钦只能用英语和他沟通,所幸,饲养员虽然年龄挺大,但是还是会说简单的英语。 “Daniel说我这几天可以在这里学马。” 至于Daniel还说她如果学会了,可以带走一匹马的事情她没有跟眼前这位饲养员提起。 先不说,只有三天时间能不能学会还是未知数,再一个就算她带走了那匹小马,光是怎么运回国,日常养护小马估计就是一个大问题。 而且她也没地方养啊,总不能养小区里吧。 文与钦心里腹诽。 Rafael知道她要学马这件事倒是十分高兴,还兴致勃勃地带她去看马。 一边跟她耐心地讲解着,他每天是如何照料这些马匹的生活起居。 包括但不限于:早上起来冲洗清理马房,打扫马粪,再铺上干燥的木屑和稻草,还有给马喂水配料,以及给马匹洗澡,打磨马蹄,才能让小马长得高大健壮、毛发油光发亮……等等。 也许是很久没人听他说过这些了,Rafael和文与钦聊得很开心。 他还主动谈起了一些自己的经历。 他从年轻时就在这里工作,几乎把马场当成了自己另外一个家,他有一个女儿,成绩很好,在纽约读大学。 说到最后,Rafael甚至还主动邀请文与钦喂马。 “它们喜欢胡萝卜还有糖果,你想试一试吗?” 文与钦一愣,立马期待地点点头。 Rafael特意挑了一匹漂亮的弗里斯兰马,体态完美健壮,肌肉紧实发达,四肢骨骼修长,毛发像黑色的绸缎一样光滑发亮,泛着灵动的光泽。 文与钦盯着它,眼睛都没眨一下,有些着迷地看着眼前这个黑珍珠“美人”。 “她很漂亮对吧?” Rafael的表情有些得意,就好像是个在炫耀孩子的老父亲。 文与钦看向Rafael,试探性地伸出手:“我可以摸一下吗?” Rafael哈哈大笑:“当然,我的小姐。” 文与钦小心翼翼地摸了一下,又一下……又被大马突然打的一个响鼻吓得后退一步。 文与钦:“她叫什么名字?” Rafael眼神温柔地看着马:“她叫Aurora,和你一样,是个很聪明的小姑娘。” 文与钦立马“Aurora,Aurora……”叫了起来。 Aurora很有灵性地舔了舔她的手背。 一人一马相处得很是和谐。 文与钦甚至已经开始幻想以后自己也能开一家农场,再养一匹和Aurora一样美丽的马了。 最后快要到晚饭前,有佣人来催促她了,她都还恋恋不舍。 又喂了Aurora几颗苹果和冰糖,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晚饭餐桌上,文与钦坐在周骁身旁,一直碎碎念着。 “大哥,Aurora真的很聪明很特别,如果红苹果和胡萝卜不甜,她就只会吃一口,然后就不碰了……” 周骁:“……” 第四十七章 神秘男孩 第二天,文与钦特意起了个大早,披上一条薄披风就出了卧室,直奔马房。 她和Rafael约好了今天一起铲马粪。 等她到的时候,Rafael在不紧不慢地打水。 看到她来了,就丢了一条塑胶的背带裤和一把大铲子过来。 “Rafael,真的很重……很重。”比她想象中重太多,还好不算臭。 文与钦以前听说过,吃草的马拉的屎一般是不臭的,如果臭,可能是因为生病了。 而这里的马显然被Rafael照顾得很好,个个油光水滑、体态矫健的。 不过真的很难想象,Aurora那么可爱,那么美丽,那么优雅,居然能拉这么多屎。 边想着,文与钦两只手边艰难地把马粪铲进了小推车里。 显然,她此刻的样子相当滑稽。 引来Rafael“哈哈哈哈……”的大笑。 两人相互配合,一个铲屎,一个运屎,居然半个多小时就清理好了一个马房。 文与钦累得想躺在地上了。 但不行,还得起来洗手。 她一边在水池狠狠地搓手,一边好奇问道:“这么多马粪都要运到哪儿去了?” Rafael解释:“这些马粪有很大的用处,堆肥发酵以后会是花园的优良肥料,我们以前冬天还用马粪点火取暖。” Rafael的英文很难支撑他说完这么大一段话,只能用手比划加动作,文与钦才听懂了。 铲马粪只是Rafael一天的日常工作中微不足道的一项。 接下来他还要搬运草料、喂食喂水、洗马和刷马、打扫公共区域……等等。 文与钦这小身板显然扛不住那么多活,留在这里还会影响Rafael干活。 于是Rafael便催着她回去了。 文与钦听话地换下了背带裤,和Rafael说了再见。 在回去的路上,文与钦彻底打消了之前开农场的幻想。 或者说,就算是开农场,也不可能一个人开,得请点人来干活才行。 文与钦看着远处屹立的大丝柏树,大片大片的柠檬果树,还有草地上不知名的小野花像星星一样散漫地盛开着。 她下意识地深深吸了一口气,干燥,带着股青草泥土的芳香。 感觉灵魂都放空了…… 果然,这样啥也不干、就每天散散步吃吃东西的日子比较适合她。 等她回到别墅时,周骁已经在餐桌上。 此刻他穿着西装三件套,正慢条斯理地喝着咖啡,手里还拿着一张报纸。 文与钦瞬间有种穿越五六十年代的幻觉。 “这么早,去哪儿了?” 周骁面色平静,头也没抬。 文与钦扯了扯身上的薄披肩,道:“去铲马……”粪了。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说出口,毕竟周骁现在还在餐桌上。 可周骁显然听懂了她的意思,眉头紧皱,嫌弃道:“快去洗澡。” 文与钦撇撇嘴,还是上楼洗澡去了。 周骁无奈扶额。 文与钦冲了个战斗澡,才下来。 这里的早餐是新鲜煮沸的牛乳+干巴面包,以及各式各样的浆果。 可能为了照顾她的口味,厨师还特意做了一个青柠芝士蛋糕,取材估计就是后面的柠檬园。 文与钦尝了一口,齁甜。 但是柠檬酸涩的味道又中和蛋糕的甜味,使得整个蛋糕的风味变得清爽起来。 周骁安静地等她吃完,问她:“你今天要学骑马?” 文与钦点点头。 周骁收回眼神,想了想道:“我教你,但我上午有些事情,等下午,我们再去马场。” “好,谢谢大哥,但……会不会耽误你的事情?” 文与钦其实也看出来了,周骁来这里绝对不是因为纯粹来找朋友玩的,估计是有正事。 周骁淡淡笑道:“你能耽误我什么事?我叫人送了几套你下午能穿的衣服,去房间里看看吧。” 文与钦眼睛一亮,“噔噔噔…”上了二楼。 文与钦上楼看到一系列的东西,衣服、裤子马靴,都是能骑马的时候穿的。 文与钦挑拣了两套,打算拿给周骁选选。 可等她下楼后,周骁已经不在原地了。 想起他说的还有事情,文与钦也就重新把东西放回了卧室。 反正时间还早,她打算去花园溜达溜达。 还可以看看用马粪种好的花开得怎么样。 却正好在去花园的路上撞到了一个提着大篮子的女佣人。 文与钦好奇询问。 “小姐,我是去花园摘一些花放在客厅和卧室里。” 佣人的英语比Rafael的英文流利多了。 “那我可以去摘吗?” “当然可以,先生说您在农场里怎么玩都行。” 文与钦开心地接过她手里的篮子和剪子,又随口问道:“先生也不在家吗?” “先生刚才和客人一同出去了。” 文与钦知道客人指的就是周骁。 果然,是有正事啊。 不过,好像没她什么事情。 她美滋滋地就准备去剪花。 佣人也很高兴有人分担了她的工作,还建议文与钦花的枝条可以剪得长一些,这样插花瓶的时候方便修剪。 Daniel的花园更像是一个玫瑰园。 花园中心的古典欧式三层喷泉正喷涌着水柱。 四溅的水珠在阳光的折射下映射出了一小片彩虹,美得如梦如幻。 大片的绿色草坪上种满纷华瑰丽、品种各色的玫瑰花,连旁边的小墙上都爬满了大片粉色的蔷薇,紧凑的花朵随着风轻轻摇曳着,就像莫奈油画里的场景。 文与钦被眼前的花园震撼到了。 她找了一块干净的草地躺下。 看天上的蓝天白云,看远处起伏的山峦……耳边是喷泉潺潺的水声。 一切如此静谧美好。 文与钦缓缓闭上了眼睛。 躺了接近半个小时,她才慢悠悠地起来,在附近的花丛里挑拣着新鲜的花朵。 “这朵不错……这朵还行,这朵好大!” 她很快挑完了,动作麻利。 还想着等会还可以去柠檬园摘摘柠檬。 便转身打算离开花园。 却突然察觉到身后有一道眼神正直勾勾盯着自己。 文与钦后脊发烫,下意识回头看向那人。 却发现大簇开满白色玫瑰的藤蔓形成的拱桥下站着一个男孩。 他伸手扶着拱桥,看起来也就十一二岁的样子,金发的中长发,碧绿的双眼,睫毛浓密卷曲,皮肤苍白,湿漉漉的鼻尖分布着几粒小小的雀斑。 五官尚且稚气,但已经能隐约看出长大后的英俊了。 第四十八章 “你是我的Stella” 他眉眼阴郁精致,有种非人的美感,简直就像是这片玫瑰园里诞生的精怪一般。 这是谁? Daniel的子侄? 昨天怎么没见过? 文与钦佩脑海中冒出许多疑问。 但犹豫后还是主动抬手打了个招呼:“Hello……” 那个男孩可能接收到了她传递的友好信号,慢慢走到文与钦身边,抬手抓住了她的袖口。 他眼神专注,仰头朝文与钦说了一句话。 文与钦:“??” emmmmm……听不懂。 文与钦脸上的迷茫显而易见。 男孩看懂了,紧紧地抿了抿鲜红的嘴唇,眼神沉沉。 文与钦弯腰,直视他的双眼,耐心道。 “Sorry, I don't understand. Can you speak English?(不好意思,我听不懂,你能说英文吗?)” 男孩皱眉沉默了一会儿。 就当文与钦以为他不会说英文时,他用流利的英语说道:“你……是中国人?” “对,我是中国人……你是Daniel的侄子吗?我昨天好像没有见过你。” 文与钦想起Daniel那张和周骁如出一辙的年轻英俊面孔,还是在孩子与侄子中选择了侄子。 听说外国人花期都比较短,Daniel说不定比周骁还小呢。 男孩语气有些冷淡:“……不是。” 文与钦一拍手,恍然大悟:“那你是来农场玩的客人?” 只是她昨天也没问大哥,这个农场有向外开放吗? 男孩还是沉默地摇摇头。 场面一下子僵住了,文与钦望望他,又看看脚尖,不知道如何继续话题。 “那你是跟着谁来的?”她有些纳闷。 男孩没有正面回答她,只是道:“这个农场有什么好玩的?” 文与钦想了想,“其实我也是昨天才到的……不过这个农场可以去骑马、喂小羊小牛,钓鱼,逮兔子,还可以摘柠檬橙子。” 这些其实还是Rafael昨天跟她说的。 男孩撇了撇嘴,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 文与钦有些苦恼地皱了皱鼻尖,“……其他的我真的想不出来了。” 她没意识到,明明自己不是农场的主人,但却在这里绞尽脑汁地想让农场的“客人”满意。 想了半天,她终于想出一个解决办法。 她犹豫道:“那你想和我一起去房间打游戏吗?” 现在还有时间,毕竟周骁还没有回来。 男孩闻言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那我们先去送花,然后再去房间。” 文与钦说完,想了想,又从篮子里抽了一枝开得又大又美的粉玫瑰给他,“来,见者有份,给你一枝。” 男孩接过花,露出了一个甜美的笑容。 阴郁的眉眼一瞬间鲜活地舒展开来,像个小天使一样。 文与钦霎时有种晃眼的错觉。 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蛋。 男孩吃惊地看了她一眼。 又很快撇开了脸,睫毛低垂,任由她动手动脚。 这么听话,文与钦都有点不好意思了,讪讪放下了手。 男孩却主动握住了她的手腕,又说了一句话。 很好,这次的句子更长了。 文与钦更听不懂了。 她有些无奈的扶额,道:“我们商量一下,还是说英文吧。” 然后,她换了只提花篮的手,用右手主动牵住了男孩的手。 男孩用力地着回握着她,力度大到文与钦手都有点痛了。 可还没等她吃痛,男孩又放松了手劲儿。 “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文与钦边走边问。 男孩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道:“Luciano,我的名字。” 文与钦点点头:“Luciano,你好。” Luciano不在意地点点头。 两人继续往前走,她突然停住脚步,“你怎么不好奇我叫什么?” Luciano头也没抬,声音平静,“我知道你是谁……你是我的Stel。” “谁是Stel?”文与钦不解。 Luciano重复道:“你是我的Stel。” 文与钦:“……” 她后知后觉:“这是你给我取的名字?” Luciano点点头。 文与钦:“你什么时候取的。” Luciano:“就刚才。” Stel,星星。 你是我的星星。 文与钦:“可是我有自己的名字,我叫文与钦。” “问……鱼……亲?” Luciano念了一下文与钦的名字,明显有些吃力。 声调没一个准的。 文与钦:“……算了,你还是叫我Stel吧。” Luciano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其实文与钦是有英文名的,是她从前进外企的时候,随大流取的名字,叫Emily艾米莉。 很大众的一个名字。 重活一世,换个名字好像也不错。 两人穿过走廊,路上还遇到两个女佣人。 文与钦把花篮给了她们,还指着Luciano询问道:“你们认识他吗?我刚刚在花园只看到他一个人。” 女佣人接过了花篮,但对Lucian的存在却表示不认识。 Luciano在旁边看着两人说话,默默地握紧了文与钦的右手。 不是,大哥,你这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啊? 文与钦低头看了看他,无奈道:“那只能等你的家人来找你了。” 和佣人聊完,文与钦就拉着Luciano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两人待在房间里玩了一上午游戏。 令文与钦羞愧的是她玩游戏居然还玩不过一个小孩。 最开始文与钦还想着应该怎么教Luciano玩《星流争霸》,结果没想到人家根本不需要教,很快就学会了。 等快到12点时,文与钦给周骁发消息,问他在哪? 周骁没有回复。 给Even打电话,他倒是接了。 只是表示他现在没有和周总在一起。 也不知道是真的不想说,还是不想告诉她。 文与钦也只能安慰自己,和周骁约好的时间是下午,现在还早。 她便准备带着Luciano去楼下餐厅吃点东西。 结果Luciano却径直转向另外一个走廊,往别墅的深处去。 文与钦想阻拦,却没拦住。 只能跟在他的后面,来到了一个闭着门的大会客厅。 第四十九章 papa 会客厅的门外站着四个保镖。 文与钦认出其中两个就是Harry和林岫。 既然Harry和林岫在这里,那是不是意味着周骁也在里面? 文与钦有些意外,她一直以为周骁和Daniel出门办事去了,结果两人是待在这里的吗? 奇怪的是,门口的保镖只是看了Luciano和她一眼,就让他们都进去了。 一进会客厅。 文与钦的第一个反应是这间会客厅好大! 会客厅里面的装修倒是与别墅的乡村风格一致,低调、奢华,又有着厚重的历史感。 墙上挂着栩栩如生的动物标本,棕色真皮的沙发,石砌的壁炉,高大的书架,还有墙角挂着的一把双管猎木仓。 而三个正在谈话的男人或坐或站,姿态各异。 俱都身材高大,气质超然,举手投足间都有股不加掩饰的倨傲。 文与钦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周骁。 他面孔冷漠,眉眼中有股睥睨的气势,双腿随意地交叠在一起,指尖烟雾弥散中夹杂着火光。 Daniel则坐在另一侧的单人沙发上,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 文与钦站在原地,叫了一声”大哥……” 周骁看向她,也不觉得意外,只是随手将指尖的烟摁灭,“过来。” 还没等文与钦进去。 她身边的Luciano就小跑了进去,径直奔向站在大落地窗前正在抽雪茄的男人。 Luciano抱紧男人的大腿,“papa……” 他噼里啪啦说了一大段话,还指了指文与钦。 文与钦只听懂了“papa”一个单词,却莫名有了不祥的预感。 果然,几人听完后齐刷刷地看向了自己。 尤其是Luciano的papa是一个苍白英俊,高大健壮的白人男子。 他眼形狭长,好像恶狼一样,但看向文与钦的眼神却有些探究,又有点意味深长。 Daniel则是有些吃惊的眼神,很快又变成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调侃。 周骁面上也有些诧异,但很快恢复了波澜不惊。 文与钦站在原地有些惴惴,但还是强装镇定快速坐到了周骁身边,紧紧地依靠着他。 周骁也很快察觉到她的不安,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腕,指腹细细地摩擦着她的肌肤。 文与钦很快在这样的安抚下放松下来。 讲真,她到现在都还不知道Luciano说什么了,才让这三人的脸色不约而同地发生变化。 Luciano的papa饶有兴致地走了过来,打量着文与钦。 文与钦反手抓紧了周骁的手指。 周骁看了她一眼,又转头看向Luciano的papa,抬高声量:“Dario。” 语气中包含警告。 Dario很快做了一个投降的动作,又笑着说了一句话。 可能看出文与钦听不懂,他很快换了英文:“周,我只是想知道,你怀里这个漂亮的小姑娘叫什么名字?” “我的儿子真的很喜欢你,我很少见到……他这么喜欢一个人。” 说到第二句话时,Dario是看着文与钦说的。 文与钦深吸了一口气,含糊道:“谢谢,Dario先生,我也……很喜欢你的儿子Luciano。” Dario大笑起来,声音爽朗,一改之前的阴鸷模样。 周骁抬眼看了一下她,意味不明。 文与钦本能地打了个激灵,不太对…… 可她自认为刚刚说的那句话没毛病呀,就客套一下。 文与钦看着周骁的侧脸,有些求助地喊了一声“大哥……” 周骁拍了拍她的手,朝Dario冷冷地说了几句话。 他的语速很快,但每个字的吐字都很清晰。 Dario面色有些难看。 两人的氛围逐渐有些凝重起来。 Daniel也适时地出来插了话,似乎是在解围。 Dario的表情渐渐归于平静,若有所思地看了文与钦一眼。 Luciano的表情有些愤怒,似乎想说些什么,又被他的papa按住了。 文与钦的心提到嗓子眼了,虽然她听不懂,但是也知道周骁是在维护她。 但她真的搞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成为这场风暴的中心。 难道只是因为她好心和Luciano玩了一上午? 真是好人没好报。 Luciano到底跟他老爹说什么了? 这态度真的很奇奇怪怪的。 这难道就是文盲的痛苦吗? 不行,回去就得叫大哥给我请个家教来! 文与钦表面镇定,其实内心早已波涛汹涌。 片刻后,几人的氛围居然又开始和睦起来。 脸上都挂上心平气和的笑容,聊到兴起处几人还会哈哈大笑,笑得开怀。 就好像刚才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 看得文与钦叹为观止。 这就是体面人的世界吗? Luciano虽然一直在他papa身边,但眼神总是频频往文与钦方向看,文与钦没搭理他。 半个小时后,随着周骁与Dario的握手。 这次洽谈圆满结束了,并且貌似取得了一个双方都还满意的结果。 文与钦也松了一口气,她不希望因为自己的影响周骁的生意。 那她岂不是万死难赎其罪? 结束后,Daniel带着Dario和Luciano去餐厅用餐。 周骁则带着文与钦回了房间。 他面色沉沉,问她和Luciano是怎么认识的? 文与钦有些瑟缩,但还是老老实实道:“我和他在花园遇见的,然后看他一个人在那玩,觉得有些可怜,就叫上他一起打游戏。” 周骁脸色平静下来,“只打了游戏?” 文与钦恨不得发誓,“真的只打了游戏。” “哦,还有吃了点零食点心什么的。”她补充道。 周骁抬眸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以后别和他一起玩了。” 文与钦:“嗯嗯。” 她又不安地捏了捏手指,还是问道:“大哥,他究竟跟他papa说了什么呀?” 周骁面无表情:“没什么。” 文与钦:…… 周骁看出她不高兴,又语气温和道:“不是要骑马吗?还想不想学?” 真是打一个巴掌,给一个甜枣。 但是,文与钦还是讨好地凑脸过去,“想学!” 第五十章 骑马 周骁说到做到。 午饭后就换好衣服,带文与钦去了马场。 马房里,Rafael和另外一个工作人员在给马房铺上干净的木屑。 文与钦和Rafael打了个招呼,看着马房里高大美丽的“黑珍珠”Aurora目露垂涎。 虽然她心里很清楚,她这样连“新手”都称不上的“初学者”,短时间内肯定是骑不上Aurora的。 尤其Aurora还是个傲娇的小姑娘。 说不定,一个脾气不好就把她给甩下来了。 显然,周骁也是这样想的。 他在马房里挑挑拣拣后,替文与钦选了一匹不高不矮,不壮不瘦的棕色马。 这匹马全身上下只有棕色和白色两种颜色,脸上有小块的、沿着鼻梁延伸的白色菱形纹路。 它眼睫毛湿漉漉的,眼珠大而有神,神态温和,看起来就脾气很好的样子。 Rafael把它牵出了马房。 文与钦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它,问道:“它叫什么名字?” Rafael:“它还是个年幼的孩子,没有人给它取名字。” Rafael没说的是,这匹马的血统、品种都很一般,除了性情温顺一点外,实在没有什么出色的地方,所以还不值得有人为它取名字。 “那我可以暂时给它取个名字吗?” 要不然等会她骑着,总不能叫它小白小棕吧。 Rafael看了看一旁不说话的周骁,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同意了。 文与钦认真想了想道。 “那它……就叫Diamond,钻石。” 它脸上的菱形花纹很漂亮,也很有特色,而Diamond既有菱形图案、也有钻石的意思。 她冲Diamond晃了晃手,“Diamond,你喜欢你的名字吗?” “如果不喜欢,晚上可以给我托梦。”文与钦一本正经道,不过这句话她是用中文说的。 周骁站在原地,嘴角微勾。 Diamond像是真的听懂了一样,轻轻舔了舔文与钦的手心。 文与钦惊喜道:“大哥,你看!” 周骁没搭理她。 文与钦倒是很高兴。 其实这匹马也不错,她想。 不一会,文与钦和Diamond的友好互动开始了。 喂胡萝卜+1,喂红苹果+1,喂冰糖+1,默契+1+1+1…… 一切准备就绪。 她就迫不及待想上马了。 周骁皱了皱眉,拉住她,正色道:“先把头盔,还有护具穿上……” 语气毋庸置疑。 文与钦乖乖听话,穿好了护具。 周骁才扶着她上了马。 上马后,文与钦发现她的视角一下子拔高了许多,本能地夹紧了大腿。 Diamond顿时不舒服地动了动。 文与钦更紧张了,下意识就拉紧了缰绳。 “坐直,放松,肩打开,腿别夹太紧……” 周骁在身旁调整着文与钦的姿势,直视她的眼睛道。 “你要学会信任它,信任你的Diamond,然后驾驭它……深呼吸,放松,动物能感觉到人类真实的情绪。” 文与钦开始尝试控制自己的身体,并默念“放松放松……” 也许是周骁说的话有魔力,她的确渐渐放松了下来,开始把注意力的重点放在了前方。 然后,她发现,在马背上看到的风景的确不太一样。 更辽阔,也更美丽。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她身下的Diamond开始缓缓走动起来。 一上一下,她随着Diamond起伏着身体。 周骁也骑上了一匹漂亮的纯白色马,不紧不慢地跟在她的身后。 这给了文与钦很大的安全感。 而且Diamond也真的脾气很好。 文与钦循序渐进地培养着自己与Diamond的默契。 即使Diamond时不时还摸鱼,停下来吃地上新鲜的黑麦草,她也不催它,而是静静地等它吃完再走。 漫步结束后,周骁回了别墅,文与钦选择留在马场和Diamond消磨着时间。 相处下来后,她觉得Diamond挺有灵性的。 因为它很挑食。 如果文与钦喂给它不喜欢的食物,它会一改温和友善的面孔,给文与钦甩脸看。 文与钦便只能好言好语地劝它:“Diamond,我们不能只吃胡萝卜呀,也得吃点草啊……” 她的内心的天平逐渐在倾斜。 虽然Aurora很高、很壮、很美,但她的Diamond好像也没有差很远吧。 临走时,她有些恋恋不舍地回头看Diamond。 又觉得这一幕好像有点眼熟…… 算了,再不走就赶不上晚饭了。 回别墅的路上,文与钦碰上了一个不速之客——Luciano。 Luciano似乎蹲守她很久了,脸上带着殷切的神情,就像等着主人回家的小奶狗一样。 文与钦无奈地扶额,“你和你papa还没走吗?” 她还以为他们商量完事情就会离开了呢。 Luciano表情顿时委屈起来,眨巴眼睛:“Stel,你生我的气了吗?” 文与钦:“我没生气,不过我很好奇,你到底和你papa说了什么。” Luciano犹豫了一下,“Stel,你相信我,我只是想和你一直在一起,没想要惹你生气。” 文与钦摆摆手,“等你什么时候告诉我,你跟你papa说了什么,我什么时候再和你说话。” 其实,说实话。 文与钦的确挺好奇Luciano说了什么,但更多的却是把这件事作为和Luciano疏离的借口。 她不傻,自然而然能察觉到周骁对这父子俩的忌惮。 她也不想惹麻烦。 既然周骁叫她不要跟Luciano一起玩了,她就选择听话。 毕竟比起Luciano,她更信任周骁。 文与钦继续往别墅方向走,Luciano还锲而不舍地跟在她身后。 “Stel,你别生我气了,原谅我好不好……Stel!Stel!你喜欢那匹马吗?我买下来送给你……” 文与钦全程保持“不听不听,王八念经”的态度。 第五十一章 礼物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 一个默不作声,一个言辞恳求,引来不少人的侧目。 农场的主人Daniel坐在门廊前看着他俩,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文与钦则直奔自己的房间,把Luciano关在了门后。 晚上吃饭的时候,几人坐在同一张餐桌上。 Luciano更是反复向文与钦投来目光,显然如果不是他papa在一旁拦着他,他可能就直接扑过来了。 文与钦有些无奈。 她就只和Luciano玩过一上午,怎么Luciano就一副非她不可的样子了。 难道她重生后还觉醒了什么“孩子王”光环? 周骁不紧不慢地给文与钦切了块带着汁水的牛肉,放进她的盘子里。 然后声音平静道:“他们明天就会离开。” 文与钦眼神一亮,扭头看向他。 等Luciano和他那个不好惹的papa走了,她就能继续快乐的农场生活了。 周骁轻笑了一下,显然被她这样的表情取悦到了。 吃完饭后,回到卧室。 文与钦就地取材,用她白天摘的花泡了个花瓣澡。 今天一整天都没怎么歇息过。 她一见到自己卧室的床就忍不住扑了上去,发出一声深深的叹息。 好像一整天的疲惫都在此刻消除了似的。 她躺在床上,又和国内的吴悦她们聊了会儿天。 吴悦已经从农家乐回来了,据说摘了很多又大又甜的果子,等回了学校会给她们每人都分上一份。 关羲关和两兄妹还在三亚度假。 昨天还给文与钦发来了晒黑后的照片,两人在海边捡贝壳,不约而同地露出一口大白牙。 关羲病态的脸色都红润了不少。 蒋翎和燕徽两人一直孟不离焦,焦不离孟的,此刻也正在国外度假。 至于具体是哪个国家,文与钦没问。 只知道有时差,每次他们发消息时,文与钦都已经睡了。 裴澄霁国庆很忙,也不知道在忙什么,只是每次回文与钦消息时,已经是很晚的时间了。 高灿倒是很闲,一直在自家的酒楼里,还新学了两道菜,说等文与钦去新州可以做给她吃。 至于周寅,文与钦已经两天没联系上他了。 看来他那个每天找一个教官卖可怜、打电话的主意终于是翻车了。 文与钦只能替他默哀三分钟。 时间快要接近凌晨了,文与钦的睡意也很快袭来。 她蜷缩进被子里,睡得迷迷糊糊。 因为担心有蚊子,文与钦房间的窗户她晚上一直是关得严严实实的。 半梦半醒间,她却突然听见了几声沉闷的“砰……砰……砰……”声。 文与钦反应慢了半拍,想着今晚是放烟花了吗? 怎么没人告诉她? 但很快她就意识到,现在不是在国内。 所以,这是……木仓声? 文与钦猛地回神,后脊的凉意扩散到了全身,恐惧像把无情的铁手瞬间抓紧了她的心脏。 “大哥!” 她要找到周骁。 可手握上门把手的一瞬间,她立马反应过来,她现在最好的做法应该是藏在屋子里等着周骁来找她。 于是她立马锁住了门。 对了,还有手机。 她发现自己真是太笨了,可以先给周骁打电话啊。 可拿到手机的一瞬间,她的心彻底冷了下来。 手机没有信号。 信号屏蔽…… 文与钦彻底抛弃了还有一丝尚存的侥幸心理。 开始在房间里寻找有没有能防身的工具。 可是这时,“砰……砰砰……”一阵敲门声响起。 离她很近很近。 文与钦身体微微颤抖着,头脑也有了一瞬间的空白。 房间里愈发寂静,好像只能听到她越来越大的心跳声,“咚…咚咚……”。 “Stel,开门,我是Luciano。” Luciano还没变声的清脆男声传了进来。 文与钦喘了一口气,内心莫名安心了很多。 但得到喘息后,她突然想到,为什么刚好是这个时候,Luciano来敲她的门。 她刚才听到的声音真的是木仓声吗? 还是她太敏感,想太多了…… 不对,手机不可能平白无故地没信号。 周骁之前提醒她,不要再和Luciano一起玩了,是不是意味着…… 文与钦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手机,警惕道:“这么晚了,你来找我做什么?” “我是来给你送礼物的,Stel,我明天就要走了,不要一直不和我说话。” 发现Luciano还在纠结说话不说话的事情,文与钦真的松了一大口气。 周骁的声音也在此刻从门外传来,“你怎么在这里?” 文与钦立马迫不及待地打开了门。 看见周骁和Luciano对峙着。 周骁穿着睡袍,后面还跟着两个保镖,两个保镖不约而同地扶着腰间,神情警惕。 而Luciano身后也有两个人高马大、神态彪悍的黑人保镖。 文与钦毫不犹豫地扑进了周骁怀里。 周骁也一把揽住了她,轻轻地安抚着她。 “大哥,我好怕……”文与钦把头埋在他的怀里,神情无措。 周骁声音平静,“别怕,今晚什么事也不会发生。” 文与钦猛地抬头,所以不是她的错觉…… “到底……”发生了什么? 周骁竖起手指“嘘……”了一声,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了。 嗅着他身上淡淡的香味,文与钦安心了不少。 她浑然忘记了门口还有个Luciano。 Luciano不满地撇撇嘴,表情阴郁,“Stel!” 文与钦才想起来Luciano,干巴巴扭头道:“这么晚你来找我干什么?” Luciano露出一个笑脸,眼巴巴地捧起手里巴掌大的盒子。 “Stel,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你不要生我气了好不好。” 他长得尤为精致美丽,露出笑容时很少有人能拒绝他。 文与钦看了看他手里的盒子,犹豫着该怎么拒绝他。 结果下一秒眼前一黑,是周骁把她按回了自己怀里,冷声道:“她不喜欢那玩意儿。” Luciano不服气:“怎么可能?这是我特意准备的,Stel肯定会喜欢的,里面装的就是前天那个抢你们包……” 周骁及时地打断他,“闭嘴,我说了,她不喜欢。你回去吧,等你papa回来,我会和他好好谈谈你的教育问题。” 身后两个保镖应声上前,神态冷漠。 Luciano的保镖也不甘示弱。 两拨人又对峙了片刻。 最后,Luciano的保镖接过一个电话后,还是带着他离开了。 文与钦有些反应不过来,里面装的什么?前天抢她们包的什么?那个……小偷? 文与钦脸色难看起来,胸口隐隐作呕。 第五十二章 结婚?? 文与钦这一晚睡得并不安稳。 清晨醒来时,后颈还浸着涔涔冷汗。 “醒了吗?起来吃点东西,我叫人给你做了早餐。” 周骁正站在窗前,双手抱臂,姿态从容,用波澜不惊的眼神凝视着她。 他昨晚的睡袍已经不见了,现在身上穿着的是一件熨帖的灰色衬衣。 “大哥,早上好……”文与钦说话有气无力的,素净的面孔有些苍白。 周骁踱步过来,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没发烧。” 冰凉的手掌贴上文与钦肌肤的一瞬间,她就彻底清醒了过来。 她本能地拉住了周骁的手。 周骁毫无防备,猝不及防地被她一拉,差点摔倒在床上。 文与钦立马松开了自己的爪子,讪笑道:“大哥,我不是故意的。” 她忍不住发问:“昨晚发生什么了?那真的是木仓声吗?我们留在这里还安全吗?要不要……” 周骁揉了揉眉间,忍无可忍地叫停了她。 文与钦闭上了嘴巴。 其实她想表达的意思很简单,大哥!我们要不要跑路啊?! 虽然她也很舍不得自己昨天才骑上的小马,可是还是命更重要。 周骁似乎知道她心里想着什么,安抚她:“这里很安全,昨晚的事情不会再发生了。” 他语气温和,却掷地有声。 文与钦下意识就相信了。 虽然她还是很好奇,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周骁如果不说的话,她也拿他没办法。 周骁看着她有些孩子气地撇撇嘴,淡笑道:“走吧,先下楼吃早饭,如果你真想知道的话,等你吃完我再告诉你。” 文与钦眼前一亮,重重点头,便急忙催着周骁出去,她要换衣服。 等她洗好脸刷好牙,再换了一身衣衫出门后。 周骁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林岫蹲在她门口。 林岫个子不算太高,小麦色皮肤,五官平平。 此时正站起身,一本正经道:“文小姐,请跟我来,周先生在一楼等你。” 文与钦下楼时,沿途遇到的佣人都神情肃然、眼神不安。 不时还有穿戴精良的彪形大汉在上下走动着。 看来昨晚的事情不止给她一个人造成了影响。 她又看到了周骁。 周骁正站在门廊前,和Daniel侧头说着什么。 Daniel手里还牵着一条漂亮的黑色猎犬。 文与钦没打扰周骁,先去了餐厅。 今天的早餐还是热牛奶配干巴面包,不过比昨天好一点的是多了两个煎蛋和培根香肠。 今天估计是吃不上蛋糕,文与钦咬着银叉想到。 “煎蛋和培根好吃吗?” Daniel笑着坐到了文与钦的身边。 文与钦无语:煎蛋难道还能做出什么花来吗? 但面对主人家,她还是笑着点头:“挺好吃的。” Daniel勾了勾嘴角,“那就好,今天的煎蛋是Aric煎的。” Aric=周总。 文与钦:“??” 意外好像又不是那么意外。 虽然周总日常配备八个保姆十个助理,好像连水倒了都不会伸手扶一下的样子。 但毕竟还是去留过学的人。 估计也吃了点苦头。 说起来,周总以前留学应该还是有请保姆的吧…… 文与钦吃完饭后,就“噔噔蹬……”地爬楼去找周骁兑现承诺。 周骁也住在二楼,离文与钦的房间并不远。 这或许也是为什么昨晚他能来得那么快的原因。 门口站岗的保镖对文与钦视若无睹。 她径直进了房间,在最里面的小书房里找到了周骁。 周骁端坐在桌前,手里握着签字笔,似乎正在签署什么文件。 从来农场后就没见过的David和Even站在一旁。 两人看到文与钦还主动和她打了招呼。 等签完字,周骁抬手把文件递给了两人,就道:“你们先出去吧。” 文与钦站在原地不动。 周骁朝她招手,“在那傻站着做什么,过来坐着。” 文与钦屁颠屁颠的就过去了,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他。 周骁没说昨晚,却出乎意料地先提起了Luciano。 “Luciano是Dario的独生子,他的母亲是Daniel的姐姐。” 文与钦捋了一下,“所以Daniel是Luciano的舅舅?” 周骁点点头,声音冷淡,“Daniel的姐姐Alice很早就去世了,因为滥|用|药|物,Luciano是吃药后的产物……可能也是因为这个,他从小就有点特别。” 文与钦下意识想起昨晚的那个小盒子,胸口又是一阵难受。 周骁却目光沉沉地看着文与钦,“你不是很好奇Luciano对他papa说了什么吗?” 文与钦点点头。 其实当天她有主动去记住Luciano说的几个单词的读音,但不知道是不是记错了,最终还是没能从手机里翻译出什么。 “Luciano希望Dario能把你留在这个国家,等他16岁之后就和你结婚。” 周骁指尖敲了敲桌面,语气戏谑。 文与钦:“哈??” 16岁结婚?这不是童婚嘛! 她忍不住往周骁脸上看,试图看出周骁是在和自己开玩笑的破绽。 周骁语气淡淡,“别看我了,我脸上没东西,还有……这个国家16岁结婚是合法的。” 他又道:“Dario今天早上已经带着Luciano离开了。” 文与钦恍然大悟,“因为昨晚发生的事情?” 周骁轻轻点头,“对,就是因为昨晚发生的事情,那伙人是冲着他们来的。” 他正色道:“所以,与钦,你明白我想说什么吗?” 文与钦点点头,“我知道的,大哥。” 周骁乱七八糟、无厘头说了这么一大堆。 其实就是想告诉她,Luciano还有她那个不好惹的papa都是极端危险人物,最好离得远一些。 要不然…… 文与钦脑海里晃过Luciano碧蓝的双眼、昨晚响起的木仓声和那个巴掌一样大的精致盒子。 她抬头看了一眼周骁英俊冷淡的侧脸。 那周骁呢? 他在这其中又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他和Dario做的又是什么生意呢? 有太多谜团,文与钦不知道,她也不想知道。 她现在只好奇一件事情,“那大哥,我们今天就要离开这里吗?” 周骁声音平静,“急什么,假期还没有结束,再说了,你不是还想学骑马吗?” 第五十三章 回国 文与钦和周骁聊完后,就打算回卧室补个觉。 却突然在楼梯口遇上了正上来的Daniel。 Daniel和她和气地打了一个招呼,“Stel!” 文与钦听到这个称呼,眉心跳了跳,隐约有不祥的预感。 果然,Daniel随后道:“Dario希望我能替他转达对你的歉意,他回去就会教训Luciano一顿,还有就是……” 他顿了顿,“Dario从Luciano那里知道你最近在学骑马,作为赔罪的礼物,他已经将Aurora买下,希望能送给你。” 文与钦脑子懵了一下,“Aurora?” Daniel点点头,道:“我相信你会是一个好的主人。” 说完,还没等文与钦开口说话,他就转身离开了。 Luciano居然真的让他papa送了一匹马给她。 “Stel,你别生我气了,原谅我好不好……Stel!Stel!你喜欢那匹马吗?我买下来送给你……” 她脑中还能回想起Luciano的恳求。 假期剩下这两天,文与钦过得风平浪静。 早上7点起床。 准时去马房和Rafael打扫马房的马粪,铺上干净的木屑,再换水换上草料…… 结束后,文与钦便会去找Diamond进玩一些互动小游戏,比如喂食、擦洗等等。 Diamond对她的好感度+1+1+1…… 周骁这两天肉眼可见地忙了起来,压根没有时间教文与钦骑马。 还是Daniel找了一位经验丰富的女骑师教她。 文与钦一上午就会跟着女骑师去跑马场骑马。 渐渐的,她居然也能骑着Diamond小跑几步了。 下午1点。 吃完午饭后,文与钦还特意抽空去了一趟柠檬园。 这里的柠檬园很壮观,一棵老树上甚至能结几百、上千颗柠檬。 她和柠檬园里的工人一起采摘了许多新鲜的柠檬。 还有工人试着教她怎么做柠檬精油。 先把柠檬用盐巴搓洗一遍,擦干水,再将削下的柠檬皮切成小块后,捣碎研磨成浆,过滤一遍,加热,蒸发水汽…… 这样就可以得到柠檬精油了。 做出来的柠檬精油,闻起来是饱满的果实香气,清香阳光,又带着一股淡淡的酸涩。 文与钦一次性多做了几瓶,装在小玻璃瓶里,打算回国可以分享给吴悦她们。 柠檬园后面山坡上还有一大片生长得旺盛的野生蓝莓。 虽然小小的,但是吃起来有股淡淡的花香,汁水也十分丰富。 怪不得有些小马、小羊平时就喜欢往这山上跑。 文与钦把没吃完的蓝莓熬成了蓝莓酱,早上吃干巴面包的时候可以抹上。 也算是实现了蓝莓自由了。 一两天悠闲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文与钦收拾着东西准备跟着周骁回国。 在最后一顿和Daniel的午饭上,Daniel还在说笑着,文与钦学会了骑马,有没有考虑好要带走哪匹马。 Daniel很大方,他的意思是文与钦可以在带走Aurora的基础上,再带走一匹喜欢的马。 文与钦主动提出,“Daniel先生,我想带走Diamond。” 至于Aurora,文与钦打算就让它留在这里。 一个是她不认为自己能比Rafael照顾Aurora照顾得更好,感情更深。 还有就是她不想接受Luciano这么昂贵的礼物。 Aurora的血统优良,还参加过比赛并获奖,身价至少是数百万美元起步。 但是Diamond不一样,只是一匹普普通通的小马。 就算Daniel送给她,她也没什么压力。 还有就是她对Diamond慢慢有了感情,不忍心割舍它。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都是,她已经在国内找好了养马的地方。 总不能真在小区里养吧。 万幸,钞能力无比强大的周总愿意帮她解决掉这个问题。 不过条件是,文与钦放假必须搬去和周总同住,以便周总能够正常履行自己的监护人职责。 这样文与钦放假也能天天看到小马了。 Daniel知道文与钦更愿意带走一匹普通的棕色马之后也不觉得意外,只是调侃道:“看来Luciano会在家哭鼻子了。” 周骁特意留下了Even帮文与钦处理一切后续事情。 包括如何包机运输马匹回国、马匹的健康报告等等。 文与钦的行李比来的时候多了一个箱子,里面装满了要带回国的礼物。 几人回去时也是坐的周骁的私人飞机。 凌晨四点,飞机降落。 下飞机时,文与钦精神状态还不错。 主要还是因为周骁把卧室让给了她,她在飞机上睡了一个整觉。 周骁跟着文与钦一同回了泊亚。 等她们到时,吴燕和两个保姆都在门口迎接着他们。 文与钦还有半个多小时就要去学校上课了,也不打算继续睡觉。 而是先把给吴燕带的礼物找出,送给她。 然后又分了一些纪念品给保姆杨阿姨,让她帮忙分给其他人。 周骁则是已经回到了房间补觉。 文与钦找出之前在小岛上给他买的一对袖扣,用礼盒精心包好。 又翻了一张明信片出来,写上了一些美好祝福语,就悄悄地放在了他的卧室门口。 还嘱咐其他人都不能拿走,以确保周骁醒来的第一时间就能看到。 去学校前,文与钦特意挑了一个大袋子,装她给吴悦、蒋翎他们带的礼物。 她换好校服,简单吃了个早饭。 水煎包+黑豆奶。 文与钦吃得格外满足,毕竟在国外吃了一个星期的白人饭。 今天送她去学校的是吴燕。 电梯下去,地下车库还是那辆熟悉低调的白色大众。 六中大门口的小巷子还是那么热闹,周围都是小贩的叫喊声。 听着耳边熟悉的中文,文与钦有点恍惚。 一道熟悉的声音打断了她。 “与钦!与钦!”吴悦一路蹦着地从马路对面跑了过来,又朝吴燕挥手:“燕子姐,你好。” 吴燕也笑着点头回应,“你们快进去吧,我先走了。” “拜拜,燕子姐……与钦,快走,我给你带了好多好吃的。” “是吗?我也给你带了礼物。” 吴燕听着渐渐远去的声音,露出浅笑。 第五十四章 悲喜不同频 文与钦和吴悦到教室时,蒋翎已经来了。 正懒洋洋地半趴在桌子上,露出个圆润的后脑勺。 吴悦一把掀开书包,里面装满了橙黄橙黄的脆柿子和大颗饱满的冬枣。 文与钦试着上前颠了颠,沉甸甸的,得亏她能一路背着来学校。 吴悦拍着胸脯,信誓旦旦:“与钦,这些都是我表舅果园里的绿色农产品,没打药的,还超甜……这个给你。” 文与钦接过她递过来的柿子,咬了一口,“咔嚓”一声,脆甜多汁。 她给吴悦竖了一个大拇指。 两人默契一笑。 “班长,你也来尝尝。” 吴悦边招呼一旁的张梦甜,边朝蒋翎谄媚道:“翎哥,给你。” “你们在吃什么?”关羲关和也走进了教室。 蒋翎手里一上一下地抛着冬枣,动作潇洒,调侃道:“她们在那分赃呢。” 文与钦翻了个白眼,“不会说话,就别说。” 蒋翎:……手动闭嘴。 关羲关和吃完,也从包里翻出了一大堆从三亚捡的贝壳,说让她们随便挑。 文与钦挑了一个海星形状的,颜色是漂亮的珊瑚色。 吴悦不客气地多挑了几个,张梦甜不好意思,只拿了一个。 蒋翎对贝壳一点兴趣也没有,反手递了一盒铁质盒子的巧克力和曲奇给几人。 文与钦瞅了一眼,盒子外包装上全是歪着扭着的文字,看不出来是哪个国家的,但价格应该不便宜。 文与钦也不甘示弱,掏出自己的大口袋,先是给每人都分了一瓶柠檬精油和蓝莓酱。 当然,还必须得强调一下是她亲手做的。 大家都很捧场。 她又挨个给每人送纪念品。 塞给吴悦一只手臂长的复活节兔子玩偶。 这是她在一家手工小店里买的,店主是个八十多岁,还身体硬朗的白人老太太。 给蒋翎带的也是同一家店的东西,一条彩色小篮球的编织手环。 蒋翎接过就戴在了手腕上。 文与钦还附加一个小天鹅玩偶,特意嘱咐,这个是送给陛下的。 蒋翎撇了撇嘴。 “对了,还有燕徽的,你转交给他吧。”文与钦又递给他一条编织手环。 蒋翎抗议道:“为什么我和他的礼物是一样的?” 文与钦头都大了,“哪里一样了,你是篮球,他是足球。” 她继续振振有词道:“你看,你们两个都打篮球对吧,但是我只送你篮球的手环,没送他……” 文与钦费了老半天劲,才把蒋翎哄得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虽然…… 他俩都知道燕徽也踢足球。 给关羲关和两兄妹,文与钦带的是两条造型特别的系列镀银手链。 张梦甜的是一个低调的银质发卡,正适合她刚剪的短发。 文与钦分完礼物,长舒一口气。 妈呀,累死她了。 给每个人挑礼物实在是太难了,还必须得考虑每个人的喜好。 文与钦打算下次跟蒋翎学习学习。 直接带一整盒吃的就完了…… “滴哩哩哩……” 随着六中早自习铃声打响。 4班的班主任牛姐走进教室。 “同学们,国庆假期大家玩得怎么样?是不是都玩得有点乐不思蜀……怎么看大家回学校都没什么精神了?” 牛姐个子娇小,站在讲台上却精神抖擞,嗓门震震。 与台下无精打采、神情恹恹的4班同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文与钦打了个哈欠,很想告诉她。 这就是妥妥的假期综合症啊——假期过后,睡觉不好,吃饭不香,对什么事都提不起兴趣。 当然,如果想要药到病除的话,也行,就是不上课,继续放假…… 看大家都不回话,牛姐也不在意,还笑着卖了个关子。 “同学们,这两天你们还在玩的时候,我和你们其他科的老师已经提前返校了。那你们知道我们放弃休息,这么早回学校是为了什么吗?” 不是吧…… 众人心里有不祥的预感。 齐刷刷看向讲台上的牛姐。 果然,大家就看见牛姐慢慢地从书里抽出一张单子,还扬了扬,说道。 “我们年级五十多位老师加班加点,改了两天终于把成绩改出来了,现在我来念一下成绩……” “卧槽,这么快?” “我真服了,这群老师是超人吗?平时也没见他们这么勤快啊……” “完了完了,我这次数学不会没及格吧?” “之前是不是还说要开家长会??” 班上的同学一片哀嚎。 谁能想到啊。 回学校的第一天成绩就出来了! 他们还以为按老师的批改速度,起码能再拖两天。 牛姐还在不紧不慢地继续念着。 “余兴炜,全班第一名,年级一百二十名,就是语文成绩差了点,还有进步空间。” “关和,全班第二名,年级一百三十八名,英语进步很大,继续保持。” “蒋翎,全班第三名……” 吴悦戳了戳前面的关羲,意思是你哥牛啊!都冲进前三名了。 关羲斜斜给了她一个眼神,意思是废话,也不看看是谁哥。 六中学习竞争激烈,高一年级开学也才一个月,学生们的成绩较于分班考来说普遍变化不大。 4班虽然是重点班中的吊车尾,但毕竟也还是重点班,关和的成绩在短短一个月时间内考到了全班第二,年级上也进步几十名。 “张梦甜,全班第四名……大家向班长好好学习,我观察了一下,每天早上,班长都是第一个到教室学习的。” “林雪梅,全班第六名……” “……” “文与钦,全班第八名,表扬文与钦同学,英语单科全年级第一名。” “……” 蒋翎面色平淡,他还是第三名,年级名次也和上次差不多。 文与钦呢,这次名次往前面蹦了几个,也在她的预料之中。 更重要的是,这还是在文理没分科的情况下。 等到高二分科后,文与钦估摸着自己的名次还能往前窜一窜。 “关羲……” “王锐,全班第二十名……” “好了,念到这里我就不念了,班长过来,等会把这张成绩单张贴在黑板上,剩下的名次,大家自己看。” 剩下三十来个没被念到名次的同学神色各异。 有的面露担忧,有的无所谓,有的带着一丝庆幸…… 牛姐打开保温杯,吹了吹,又喝了口温水,才继续道。 “有些同学考得怎么样,自己心里应该有数,我在这里就不多说了。” “这周星期天,因为要补之前国庆假期,所以是正常上课的,然后下午2点高一年级各班会召开家长会,请各位同学通知自己的家长,准时来学校参加。” “我知道,大多数同学的家长平时要上班很忙,但这是高中的第一场家长会,所以要求每位同学的家长务必都来参加……” “好了,早自习也快要下课了,你们提前把下节课的书拿出来预习吧!” 等牛姐一走,班上的氛围瞬间鼎沸起来。 “班长,快把成绩单给我看看……” “是我先找班长问的!” “班长,班长……” 张梦甜一时成了香饽饽,手里捏着成绩单有些无措。 还有心急的人欲上手抢夺,被蒋翎拽开。 蒋翎眉头微皱,站直起来凛声道:“……吵什么?现在还没下课呢。” 他的声音低沉有力,气势十足,班上一下就鸦雀无声了。 “班长,等下课你再去贴。”他扬了扬下巴示意:“等会要看的自己去看。” 五分钟后,下课铃铃声打响。 张梦甜赶忙上去贴好了成绩单。 大家一窝蜂地涌上去看。 不时还夹杂着“完了,我爸妈要捶死我了”的心灰意冷的声音。 或者是“不错不错,进步一名也是进步了”的庆幸声音。 真是,悲喜不同频。 吴悦就是那个猛地冲进人群,又悠悠哉哉回来的那个。 她捻起拇指搓了搓,语气稍显得意,“成功下车,浅浅进步了一名,现在是倒数第四。” 关羲无语,“就这?” 吴悦抬起下巴:“反正我妈这次参加家长会肯定不会骂我就够了。” 关羲拆台:“那你亲爱的刘老师怎么说呢?” 吴悦:“……啊啊啊” 文与钦在一旁看着两人打打闹闹,一片岁月静好的样子,也不由笑出了声。 “与钦,你家是谁来学校参加家长会会呀?”张梦甜小声发问。 其余几人都看了过来。 文与钦想了想,道:“应该是燕子姐吧……” 大哥是肯定不会来的。 文与钦估计就算告诉他,日理万机的周总也只会安排一个秘书来。 至于其他人……文与钦更是想都没想过了。 第五十五章 耀华中学 等文与钦晚自习下课回家后,繁忙的周总果然已经不在家了。 不过门前的礼物倒是不见了,看来是有收到的。 保姆杨阿姨可能是心疼文与钦前几天在国外都没怎么好好吃东西。 晚上特意煲了一大碗甜汤,给她做宵夜。 “这个红豆椰奶燕窝粥,喝了可以补气养血,还能养颜护肤。” 杨阿姨说得信誓旦旦。 文与钦不语,只是一味喝汤。 有没有效果她不知道,只知道好喝!好喝! 她三五两口喝完了甜汤,临上楼前,才一拍手:“对了,燕子姐,我忘记和你说了,这周星期天下午,学校要开家长会,麻烦你帮我去一趟吧。” “好。” 吴燕不假思索地就答应了。 毕竟她对替雇主去开家长会这件事,早已驾轻就熟。 唯一与不同可能就是,之前她参加的都是小学、初中的家长会,这次是去高中。 文与钦解决完这件事,就回了房间。 一进卧室,就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酸甜果香。 是她做的柠檬精油。 家里的众人似乎对文与钦做的东西相当捧场。 不仅把卧室和浴室里的精油都换成了柠檬精油,连房间里的插花,也被花艺师很应景地换成了柠檬+郁金香+金合欢+小飞燕的插花造型。 文与钦:…… 行李箱里就只剩下了周寅、高灿还有裴澄霁的礼物还没有送出去。 周寅和高灿的礼物很好解决,文与钦回国前就问两人要了地址,等明天去学校,叫燕子姐帮忙寄过去就完事了。 但是裴澄霁的…… 两人虽然生活在同一座城市,但因为平时都要上课,生活很少能有交集。 距离两人上次见面,差不多已经过了二十来天了。 文与钦想了想,还是先给裴澄霁发了个消息过去。 想问他能不能安排一个人过来取,或者是她叫人直接送过去。 结果等文与钦今天的作业都写完了,也没能收到回复。 她就只能洗漱好,上床睡觉了。 一直到第二天晚上下课回来,文与钦才接到裴澄霁的电话。 “与钦,谢谢你的礼物,抱歉,昨天看到你发的消息时已经很晚了,想到你应该已经睡了,就拖到今天晚上才给你打过来。” 电话那头的人,说话语速不紧不慢,声线清冷。 又问了文与钦哪天有时间可以见一面。 文与钦想了想。 这周要一直上课上到下周六才能放假。 不过周末下午要开家长会,学生可以自由活动,勉强也算是放了半天假期。 她告诉了裴澄霁。 裴澄霁知道后便立马表示,周末下午会安排车子过来接她。 文与钦纳闷:“你那天不上课吗?” 按理来说,国庆调休这件事全市的学校这天应该都会上课的。 裴澄霁低低的笑声传过来,“与钦,我是希望能邀请你到我的学校来看看。” 他顿了顿,诱惑道:“与钦,我们学校食堂的拌面特别好吃,你来了,我请你去吃。” 文与钦眨巴眨巴眼睛,好家伙,搁这哄小孩儿呢。 不过最后,她还是同意了。 可能是因为那头的裴澄霁,声音嘶哑中带着遮掩不住的疲惫吧。 显然这段时间他累得不轻。 虽然文与钦也很纳闷,他一个高二学生哪来那么忙啊?? 文与钦打算去探望一下他。 正好还可以参观一下裴澄霁的学校。 这可是裴澄霁不去博文国际,都要去的耀华中学。 周骁不知道从哪儿来的消息,知道了文与钦学校要开家长会,把自己的助理Nova派了过来。 文与钦对他的做法倒是见怪不怪。 但这却引起了吴燕强烈的危机感。 本来因为文与钦大部分时间都要在学校上课,她和文与钦接触的时间也越来越少。 日常就只能送送她上课,再偶尔和保姆商量一下文与钦每日三餐吃什么…… 而随着周骁的回来,他身边的人强势接管了很多与文与钦有关的人和事。 她真害怕自己哪天早上醒来,就被突然告知“You are fired.” 文与钦知道后,倒是有点哭笑不得。 便当着她的面给大哥打了个电话,表示不用劳烦Nova了。 电话那头的周骁并没有说什么,相反他很快就同意了。 只是提出了一个要求。 就是家长会结束后,需要吴助理交一个会议报告给他。 文与钦听到后,嘴角抽了抽。 吴燕被转达后,反而一副斗志昂扬的感觉。 文与钦:…… 算了,你们开心就好。 家长会那天,班委都要留下来帮着做一些会前的准备工作。 文与钦虽然不是班委,但因为自己的两个同桌是班长和副班长,也自然而然地被留下来帮着做了一些力所能及的小事。 比如,引导学生家长坐在对应的哪个位置上。 再比如,给每一位家长发发打印好的成绩单什么…… 等忙完,接到电话去楼下接燕子姐的时候。 文与钦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无他。 吴燕今天打扮得相当……成熟,穿了一身板正的职业装。 要不要这么拼啊? 文与钦内心吐槽,面上还是带着浅笑将吴燕引进了教室。 吴悦、张梦甜几人看到都和吴燕礼貌打着招呼。 班主任牛姐也适时出现,“文与钦,这是你的?” 文与钦面不改色,介绍道:“刘老师,这是我的表姐,今天她作为我家长来开会。” 又朝吴燕道:“燕子姐,这是我们班班主任——刘铁华老师。” 吴燕立马站了起来,和刘老师握手,“刘老师,您好,我是与钦的姐姐吴燕。” 两人尴尬而又不失礼貌地简单寒暄一阵。 随着家长陆续落座,家长会很快开始了。 吴悦指了指她的座位,“……那是我妈。” 吴悦妈妈和刘老师虽然是姐妹,五官相似,但气质却截然不同,吴悦妈妈明显更和气很多。 关羲关和爸妈要上班,来的是他俩外婆,戴着金丝眼镜,一副老知识分子的打扮。 蒋翎家来的是一个年轻男性,自称是蒋翎的堂哥。 文与钦觉得不像堂哥,像秘书,和刘秘书气质简直如出一辙。 张梦甜家里来的是她的婶婶,她的父母似乎都在老家,不在成春市。 家长会一开始,文与钦便换好衣服,找了个机会偷偷溜走。 裴澄霁派来的车静静地等在六中门口。 “砰”的一声,车门关上。 文与钦上车后,车子便很快发动了。 司机在前方沉默地开着车。 半个小时后,耀华中学到了。 耀华中学的正门并不大,甚至看着有几分朴素,两侧有白底黑字的校训标语。 在过学校侧门的关卡时,司机降下了车窗递了一张条子过去。 保安很快将门打开。 车子四平八稳地开了进去。 下车后,裴澄霁的电话也适时到了。 “与钦,麻烦你先到食堂等我一会,我处理完事情就会马上过去。” “好。” “食堂在这个方向。” 司机给文与钦指了指右边的小道。 和朴素的校门相比,学校里面并不算小,相反还挺大的。 文与钦慢悠悠的参观着,也不着急。 穿过小道,入眼是高大明媚的白玉兰树和教学楼的旋转楼梯。 随机找了一位路过的学生问路。 对方很友好地指明了食堂的方向,在操场对面。 文与钦穿过绛红色的塑胶跑道,有几个在打球的学生侧目看她,小声议论着。 可能是因为她穿着一身常服的原因吧…… 文与钦边想着,边目不斜视地走过。 她上了食堂二楼,也找到了裴澄霁说的很好吃的那家拌面。 现在这个点正好是上课的时间,来食堂的人很少。 大多是上体育课间隙,过来买零食,顺便坐着聊天、消遣时间的学生。 因为耀华的食堂只能刷学生的饭卡。 她还借了一位同学的卡来刷,打算等裴澄霁来了之后再还钱给她。 好在,那位同学也并不在意,还告知了自己的班级 文与钦拿到拌面后,就随便找了一个位置坐下。 刚好隔壁就是那个借她饭卡的同学。 她们一行几人,应该都是一个班的,有男有女。 文与钦坐在旁边,很难不听见她们在说些什么。 “裴澄霁?那个高二1班的裴澄霁?” “……没开玩笑,真的是他,昨晚有一对在鸳鸯湖那里,被他抓到了。” “我去……” 文与钦听到熟悉的名字,下意识看了过去。 说话那人可能也察觉到有人在看他,下意识看了过来。 文与钦淡定低头,嗦了口面。 有点意思…… 吃个面,还能吃瓜。 第五十六章 八卦 隔壁的几人越聊越热烈。 先是从鸳鸯湖那对倒霉被抓的小情侣,又聊到那天抓人的裴澄霁。 “裴澄霁我记得他好像是……上个月开学才从新州转来的吧?怎么那么快就变成纪检部的了?” “老师指定的呗,他成绩那么好,一来就空降了年级前三……” “……他之前进学校的时候还上了学校的贴吧,照片屠榜三天三夜!” “这个我作证!上周见过本人,真的巨帅……” “真的?” “真的真的!相信我,而且听说他家里……” 文与钦:……这话题是不是歪楼得太快了? 还有,比起裴澄霁,她还是更好奇那对倒霉的小情侣…… 手机在裤兜震动发出“呜呜…”的声音。 文与钦看了看屏幕。 说曹操,曹操到。 是裴澄霁。 电话接通,那头的嗓音柔和。 “与钦,我已经忙完了,你现在还在食堂吗?” “我在食堂二楼。”文与钦环顾四周,又补充道:“我现在坐的位置,对面是一家小卖部。” “好,我知道了,你坐着别动,我马上就过来……三分钟左右。” 文与钦挂掉电话,抓紧时间把碗里剩下的面条嗦完。 裴澄霁果然说话严谨,三分钟后准时出现在了二楼食堂门口。 隔了一段时间不见,裴澄霁似乎变化不大。 五官古典英俊,睫毛浓密,眼珠漆黑,骨相优越,举手投足斯文从容,只是眉眼间透着一股冷淡。 身上穿着一整套的夏季校服,露出肌肉线条流畅的手臂。 他迈着大长腿,一步一步走近。 最后停在文与钦座位旁,伸手递了一张纸巾给她。 语气不徐不疾:“别急,慢慢吃,小心噎着。” 文与钦毫不客气地顺手接过,擦了擦嘴。 隔壁的几人在裴澄霁走过来的时候就默契地停住了嘴,自顾自地找事情做。 有人低头看鞋,有人单手掩面,还有人恨不得钻零食袋里……还有人听到裴澄霁说话,又竖起耳朵来听。 ……真的很明显啊。 文与钦强压笑意,朝裴澄霁道:“走吧,我已经吃饱了?” “这家拌面好吃吗?”裴澄霁面上噙着笑,还顺手拿起了文与钦放在一旁的书包。 其实他也早就注意到了旁边僵硬的几人,只是他向来个性冷淡,从来不关注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文与钦重重点头,“好吃。” 两人相伴着离开。 隔壁的几人:沉默震耳欲聋。 一直到注视着裴澄霁和文与钦走远后。 才有人小声说了句“卧槽。” 他这一开口,另外几人也忍不住了。 “她不会都听到了吧?她会不会跟裴澄霁说我们说的话啊……”有人担心。 “我们……我们又没说他坏话……”有人心虚。 “就是就是,我们好像说的都是他长得帅,学习成绩好,其他也没说什么了?”有人庆幸。 “说起来,那个女生应该不是我们学校的吧?是裴澄霁的女朋友吧……”有人八卦。 “不像,那个女生看起来年龄很小……”有人八卦+反驳。 只能说,不论是好话还是坏话,只要被当事人碰个正着,都难免会有些尴尬。 走到食堂大堂门口的文与钦顿了顿脚步。 一拍脑袋,才想起来:“我忘记给她钱了……” 裴澄霁看着突然停住的文与钦,低头耐心问道:“怎么了?” 文与钦老实道:“刚刚吃拌面的时候借了一位女同学的饭卡,还没还钱给她,我身上没带现金,本来想着你来之后再给她的,你身上带钱了吗?” 裴澄霁也想起来学校食堂只能刷饭卡,挑了挑眉,声音平静。 “没事,你在这里等我,我把钱还给她。” 还在食堂二楼的几人看着裴澄霁突然折返回来,大吃一惊,纷纷有些紧张地站直了身体。 还有人讪讪笑着,不知所措。 裴澄霁表明了自己的来意。 几人才松了一口气,推出一个女同学,“刚刚是黄燕丽借给你……朋友的。” 裴澄霁简单与几人说了几句,就下了楼。 文与钦诧异:“这么快?你把钱给她了?” 裴澄霁淡淡“嗯”一声,“给了,我们走吧,带你在学校里逛逛……正好消消食。” 食堂的二楼。 “黄燕丽,我没做梦吧?这是12月汪梦的演唱会的票吧,就这么给我们了?” 有人不可置信中带着惊喜。 “而且还是前几排VIP的位置……”黄燕丽痴痴地望着手里的票。 几人想起刚才裴澄霁说的,这几张票都是朋友送的免费票。 如果黄燕丽想和同学去看的话,这几张票她们正好一人一张。 如果不想去看,也可以送给周围的同学朋友。 “太大方了吧,这样的好事这辈子只能碰见一回吧,以后我要当他贴吧上的死忠粉。” “加我一个!” ………… 说是在学校里逛逛,裴澄霁带文与钦去的第一个地方是自己的教室。 教室里现在空无一人。 只有乱七八糟、课本堆积如山的桌子、摆放随意的板凳和墙角杂乱的卷子报纸…… 裴澄霁解释道,班上的同学都在隔壁实验楼上化学课。 裴澄霁高二分科选的理科,他所在的班级耀华高中最好的理科实验班(重点班)之一。 文与钦也懒得问,既然班上同学都在上课,你怎么还在这里陪着我逛学校? 裴澄霁、周寅、高灿或者说还有大BOSS周骁,他们身上总是自带一种气场。 那种气场,文与钦也不知道怎么去形容,特权阶级?还是天生的游刃有余? 算了,懒得想。 文与钦懒懒开口:“你坐在哪里?” 她早就想找个位置坐着了,吃饱了不想动。 裴澄霁盯着她看了几秒,笑笑,“第二排最中间的位置。” 裴澄霁的位置一如他这个人,干净整洁,很符合文与钦对他的刻板印象了。 “好硬。”文与钦抱怨,“为什么别人的座位上都有坐垫,你没有啊?” 难道裴澄霁的屁股坐久了不会死吗? 裴澄霁不以为然,还好心地指了一下,“书包里有你喜欢的酸奶,喝不喝?” “喝喝……”文与钦应得殷勤,赶忙就去翻了裴澄霁的书桌抽屉。 第五十七章 丝柏 果不其然,她很快从抽屉里面翻出一瓶常温的原味酸奶。 还有一沓…… “这是什么?” 文与钦扬了扬手里一沓的票,她念着上面的字:“汪梦2013【冬日狂欢】巡回演唱会—成春站?” 她后知后觉,这些都是演唱会的门票。 再看了看位置,清一色的前两排VIP位置? 而且,文与钦又翻了翻下面。 不止汪梦,还有其他人的演唱会门票。 她纳闷:“你哪来那么多演唱会门票?” 裴澄霁刚顺手擦完黑板,此刻拍了拍身上的粉笔灰,语气平淡道。 “都是我爸单位里发的免费票,还有些是他朋友送来的,我平时不看这些,你如果有喜欢的可以多拿几张,送送同学……” 对哦,文与钦想起裴澄霁转学来成春市的原因。 这些放在外面让众人争抢的VIP前排门票,对于裴澄霁来说伸手可得。 说不定他父亲的哪个门生故吏来一趟家里,沙发前的茶几上便会多出几张。 文与钦想了想,凑脸过去问道:“那有苏云的吗?” 她打算手动给吴悦和关羲谋点福利。 “谁?苏云是谁?” 裴澄霁的动作停顿了一下,面露迷茫。 文与钦:……叹了一口气。 吴悦,看吧,不是我不帮你,是你的苏云哥哥不给力啊。 文与钦拧开瓶盖,浅浅喝了一口酸奶。 又八卦道:“听说你昨晚抓到了一对鸳鸯?” 裴澄霁皱了皱眉,坐在了文与钦身边,道:“什么鸳鸯?” 文与钦想了想,镇定重复道:“听说你昨晚在鸳鸯湖抓到了一对小情侣?” 裴澄霁低下头看着她,无奈道:“你都是从哪听来的?我昨晚抓到的两个人都是男的……” 文与钦震惊中夹着一丝兴奋:“男的?” 裴澄霁面色僵了僵,一字一句道:“两个正在打架的男生。” 他加重语气。 文与钦大失所望,撇了撇嘴:“那她们怎么都说是一对小情侣啊?还说你冷酷凶残,把人家抓起来了,第二天就要退学了……” 大无语,亏她还在食堂听了半天,原来都不是真的。 裴澄霁沉沉的看了她一眼,又很快收回眼神,轻叹道:“可能是扭打在一起被人看错了……至于你后面说的,我看不是人家说的,是你自己瞎编的。” 他语气中带着控诉。 文与钦心虚地挪开脸,干巴巴转移话题道:“我给你带的礼物还在包里,你自己打开吧。” 裴澄霁低笑一声,慢条斯理地打开了包,拆开盒子,疑惑道:“这是……” “丝柏,丝柏做的香水和精油,我觉得很适合你。”文与钦认真道。 这是真的。 她在酒店露台上看到对面小岛上林立的丝柏树,她就想起了裴澄霁。 挺拔,内敛,宁静,简直让人印象深刻,难以忘怀。 而且幸运的是,在山下的小镇上,她很快就买到了与这美丽的树相关的东西——香水,还有精油。 闻起来是一股淡淡的木质冷香,夹杂着木头燃烧的烟熏气味,让人觉得舒服,放松,宁静。 文与钦轻轻拧开了香水的瓶盖,挥了挥,让香气传得更远。 她笑道:“好闻吧?听说丝柏还有缓解疲劳焦虑、促进睡眠的作用……你晚上睡觉前就可以倒点精油在水里,泡个澡,晚上肯定能睡个好觉的。” 裴澄霁怔怔地看着她,然后轻轻笑了笑。 “好,那就承你吉言,正好我最近……睡眠不太好。” 文与钦从他脸上收回视线,“早就发现了,你黑眼圈都出来了。” 裴澄霁下意识摸了摸脸,“是吗?” 文与钦:……好家伙,还有容貌焦虑? 她叹了一口气,催促道:“走吧,你不是说还要带我参观一下学校吗?” 裴澄霁把香水和精油放回盒子里,又塞进了书桌最深处,才站直身体:“走吧,我们走那边下楼。” 文与钦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后。 两人顺着旋转楼梯一路往下走。 裴澄霁指着远处的钟楼,“这是一百年前这个学校,不对,那个时候还叫书院,建立的时候,这所钟楼就在这里了,它陪伴了耀华的学生一百年。” 文与钦顺着他指的方向眺望,好奇:“看着感觉还是完好的,可以上去看看吗?” 裴澄霁摇摇头,“里面已经不行了,它是木头搭建的,里面有些木头早已经腐朽了,现在看着还这么完好,只是做了一些保护措施罢了。” 他说完,又闲聊起:“其实之前有一任校长想把这所钟楼拆掉,修一栋实验楼。” 文与钦不理解:“这所钟楼都算文物了吧,为什么还要拆?” 裴澄霁先是轻笑,“还不算文物,顶多算是个有纪念意义的老建筑……” “至于为什么要拆?为了很多东西,政绩,名声,金钱……都有吧。” 他说到后面一句话时,眼睛微微眯起,语气有些不屑。 “那既然现在这所钟楼还在这里,就是有人没让他拆呗。” 文与钦侧头看向裴澄霁。 裴澄霁点点头,语气平静:“这所学校出去过很多学生,这所钟楼对这些人来说都有很深的意义,所以在他们施压下,他不敢拆。” 他注视着那片钟楼,淡笑道:“说起来,与钦,你知道吗?我父亲也是那些学生之一。” “你不是一直很好奇,我为什么会选择来这个学校吗?可能有一部分原因就是我父亲对这所学校怀着浓厚的感情吧。” 他回头看向文与钦,幽深的眼神凝视着她。 “而我在他的潜移默化下,也选择了这所学校。” 两人安静片刻,又欣赏了一会远处的钟楼。 才慢慢继续往下走。 每路过一处建筑时,他就会主动给文与钦介绍。 有些是几十年的老楼,有些是新修的楼…… 熟门熟路,简直不像个才刚转来一个月的学生。 最后差不多又逛了半个多小时,文与钦看了看时间,估摸着家长会应该也开完了。 她也该走了。 裴澄霁给司机打了电话,又把她送上了车。 隔着车窗,文与钦和他挥着手。 这次来耀华高中,她似乎对裴澄霁的了解又加深了几分…… 第五十八章 日常流水账 十月中旬,天气渐渐入秋,气温骤降。 小区里的玉兰花依旧素净如白玉,在蜿蜒崎岖的枝干上开得茂盛,花形硕大,只见花不见叶。 风一吹,便轻轻地摇曳着。 距离家长会已经过去一周了。 文与钦日常穿的夏季校服外也罩上了一件薄衫。 David今天一早就来了泊亚,此刻正坐在文与钦的对面,说话温和,面带笑意。 “周总说等您学校放假后再搬过去,以后假期住那边,平时就还住在这里……” 他今天来泊亚,就是为了让文与钦敲定下来她喜欢的卧室风格。 为此,还特意带来了一本厚厚的文件夹。 文与钦随手翻了翻文件夹里的内容,思考片刻,指了其中一页。 “这个就行。” 她看了一下,这个装修风格与她现在居住的卧室最为类似。 都用的大面积的暖色调,柔和,温馨,舒适。 David单独抽出那一页,阖上文件夹,文质彬彬,“好的,那我明天就把筛选好的设计师名单带过来给您看看,可以吗?” 文与钦点点头。 两人约好了明天见面的时间。 David起身告辞。 临走时,他还特地感谢了文与钦之前让Nova带给他的柠檬精油。 文与钦心虚一秒钟,笑道:“不用谢。” 事实上,文与钦自己只做了几小瓶,其余的都是买的柠檬园里工人做的精油,当作伴手礼到处发。 David就是其中一个。 当然Even也有。 说到Even,文与钦不由自主地想到了自己的小马Diamond。 Even不愧和刘秘书一样,都是年薪几十万的高级打工人。 办事效率出奇的快。 文与钦上次和他联系时,Diamond已经被运输回国,现在正在海关隔离。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预计11月下旬,她就能见到Diamond了。 回国后的这一个多星期,文与钦每天都过得相当规律,甚至是麻木。 早上6点20起床,洗漱+吃饭,7点左右来到学校。 7点20分上早自习。 然后就是上课——吃午饭——午睡——上课——吃晚饭——上晚自习。 晚自习回家以后,大多数时间也是做会儿作业,然后倒头就睡,能一觉睡到天亮。 她之前想多学一门外语的想法也因为学业繁忙暂时搁浅了。 没办法,根本挤不出来补课的时间。 文与钦认真想了想,还是决定等寒假,再请一个家教好了。 “嘀嘀嘀……” 文与钦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是周寅。 她接通电话,猜测估计是周寅已经拿到寄过去的礼物了。 电话那头的背景在某个卧室里。 周寅穿着居家的白色短袖长裤,露出精壮的肌肉线条。 可能是因为之前待在特训基地的原因。 他原本这段时间已经长长的黑发又重新剃成了青皮寸头,面颊也有些消瘦,衬得他五官愈发深邃立体。 眉间桀骜不驯的锋芒似乎也收敛了一些,整个人沉静不少。 还没等文与钦主动打招呼。 周寅的指尖就漫不经心的挑起脖间那条素银链子,语气很欠地开口道:“文与钦,你说你,不会给我买的是条狗链吧?” 文与钦:…… 看文与钦无语,他更加起劲,还特意歪着头将那条链子扯得离镜头更近,底下坠着的圆牌随之也晃了晃。 上面可以清晰地看见周寅的名字刻在上面。 “配套的狗牌都给我挂好了。”他又强调一句。 文与钦的沉默震耳欲聋。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有人主动说自己是狗的。 一时间竟有点词穷。 犹豫片刻,她终于开口,呐呐道:“你是不是有点……那个属性?” 周寅茫然脸,眉头微皱:“什么……属性?” 文与钦安静几秒,果断摇头:“没什么……” 她补充一句,“放心,我是不会歧视你的小众爱好的。” 周寅终于反应了过来,身子一抖,语无伦次:“卧槽,谁是了?我我……” 文与钦望望天,望望地,就是不看周寅。 周寅气急败坏,又拿她没什么办法,尤其这个话头还是自己先挑起的。 不过…… 他随即脸色古怪,还上下打量着她:“你上哪知道这么多的?” 文与钦撇开头:……呵,凡人,你不知道什么叫移动互联网信息大爆炸。 文与钦当机立断转移话题,问道:“怎么只有你一个人,高灿呢?他收到我寄的东西了吗?我今天给他发消息还没回我。” 文与钦给两人寄的不是同一个地址。 周寅也正了正神色,语气含糊道:“他最在忙着其他的事情…… 应该收到了吧。” 文与钦顿了顿,迟疑道:“你俩吵架了?” 周寅有些无语,扯了扯嘴角,无奈到:“你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 “他是家里有点事情,最近没怎么来学校……等过两天就没事了。” 听这语气,周寅明显是知道些内情的。 文与钦松了口气:“没吵架就行,我可不想到时候当你俩的裁判。” 周寅:“……”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换了一个话题。 文与钦想起之前还在国庆假期的最后两天,与周寅完全失联,有些纳闷道:“那几天怎么联系不上你了?” 周寅双手抱臂,撇了撇:“就……最后两天在基地犯了点小错误,被教官逮住了,我爸知道后又让基地多关了我几天,昨天才把我放出来。” 说到最后,他顿了顿,面上带些得意,表示自己另有收获,被关几天也很值得。 文与钦:……幼稚。 两人东拉西扯的,聊了半个小时。 临挂电话前,文与钦突然想起:“对了,你今晚如果在学校碰到了高灿,记得问问他拿到礼物没,拿到了就回我个消息。” “知道了……” 周寅语气慢悠悠,又随口问道:“我刚才忘记问了,你送我的就是条链子,那你送高灿的是什么?” 文与钦安静几秒,轻描淡写道:“差不多。” 周寅一听,盯着她看了两秒,又收回眼神,似笑非笑道:“是吗?那我可得好好问问高灿了。” 文与钦想起高灿的礼物比周寅的多的那一个零,有些心虚,“我还有作业要写,先挂了,拜拜。” 她果断挂掉电话。 “你是不……” 周寅说的话才说到一半就被打断。 文与钦:好险。 第五十九章 上课流水账 六中高一.4班教室。 “班长,把你的数学作业借给我看一下吧?” “……这样不好,刘美月,你还是自己做吧。” “班长,你也太小气了吧,王易泽他们都在抄作业,你怎么不去拦着他们?” “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但我可以选择不把作业借给你。” 张梦甜坐在座位上,表情严肃。 而她旁边站着的刘美月显然没有想到平时好脾气的班长能这样不留情面地直接拒绝她,涨红了脸,恼羞成怒地跑开了。 文与钦听完全程,半趴在桌上打了个哈欠。 她并不觉得意外。 张梦甜虽然性格内向到几乎有些软弱,但对于有些原则性的事情还是相当坚持。 这里面就包括了不借作业给同学抄。 她也是真的认为抄作业这件事会害到别人。 文与钦有时候想,也许这就是牛姐选中她做班长的原因吧。 “与钦,吃不吃我买的大包子?” 吴悦拎着塑料袋进了教室,她强调道:“这可是学校门口那家早餐店刚出的新品—奥尔良的大鸡腿包子,可抢手了,得提前一天找梁鑫预定的呢。” 文与钦摆摆手,“不吃,没胃口。” 她昨晚睡觉前忍不住熬夜玩了会儿手机,结果今早差点没起得来床。 还是吴燕及时发现,把她叫了起来。 “好吧,那你下次想吃,就跟我说,我再找梁鑫预定,我俩初中就是一个班的。” 吴悦拍拍胸脯保证。 梁鑫也是4班的学生,他还有个身份,学校门口那家早餐店店主的孩子。 从初中开始,他每天早上到学校的第一件事,就是背着个大书包挨个给预定早餐的学生发早餐。 因为不赚差价,所以口碑一直比较好。 据说,生意已经做到高二年级了,供不应求。 找他订早饭的一般都是学校里的住校生。 没办法,学校食堂的早饭没外面好吃。 文与钦翻出自己的英语书,她等会还要上去领读英语+听写单词。 类似像听写单词,批改作业这种小事,杨老师通通交给了文与钦。 尤其是当她发现文与钦每件事情都能处理得很好之后,她就更乐意当甩手掌柜了。 上完早自习。 关羲抬头瞅了一眼黑板,纳闷道:“今天的值日生是谁啊?怎么还没把课表抄上去?” 4班的班主任刘老师定下规定。 值日生每天擦黑板和倒垃圾,还必须在早自习下课前把一天的课表摘抄到黑板上。 张梦甜想了想,“我记得好像是余兴炜……” 听到的几人沉默几秒。 主要是余兴炜这人在班上的评价实在……一言难尽。 因为自诩成绩好,像打扫卫生、值日这类琐事向来是不屑参与的,只是一味推给别人做。 之前还因为小组周末放学必须留下来大扫除这件事和组员发生过冲突。 被班主任牛姐及时发现,拉去谈话了半小时。 显然,效果不佳。 吴悦叹一口气,拍拍关和的肩膀,“靠你了,超过他,他就不是班上第一名了,说不定就没那么嘚瑟了。” 文与钦想了想,“我记得下节课应该是化学课,化学老师说去实验楼上课,不需要带书,我们直接去就行。” “那我们快走吧,实验楼离这里还远着呢。” “不着急,十分钟的时候怎么都够了……” “我通知一下班上其他同学吧,可能有些人还不知道,昨天化学老师说的时候,有些人不在教室……” “好,你去写在黑板上。” 几人紧赶慢赶,还是在上课铃声打响前进了教室。 他们几人还算来得早,班上其他去上厕所、后面回教室才看到黑板的同学都落在了后面。 化学老师看着稀稀拉拉、一个接着一个过来的学生,面露奇怪。 有人出声埋怨余兴炜自己早早到实验楼,作为值日生却不通知其他同学。 余兴炜振振有词,理由是不知道今天是自己值日。 化学老师赶忙出场按住这场闹剧,让大家按座位分成三人小组做化学实验。 因为余兴炜平日的做派,他的两个同桌都表示不愿意和他一起做实验。 最后弄的余兴炜灰头土脸,面露难堪。 高一上学期做的化学实验都比较简单。 今天两节课主要是做两个实验,“钠在氧气中燃烧”以及“钠与水的反应”。 第一个实验比较简单。 大家很快就做完了。 第二个实验做的是“钠与水反应”。 主要是为了验证钠与水反应后可以生成氢氧化钠和氢气。 文与钦和蒋翎、张梦甜一组。 因为时间充足,三人挨个做了一遍。 烧杯里的钠与水产生了强烈的反应,发出了“丝丝……”的声音。 有零星几个胆小的同学还被吓得后退两步。 等观察完钠和水的剧烈反应后,就可以填写实验报告了。 两节课做实验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因为这两个实验花费的时间很短,所以剩下的时间,其实大部分同学都在聊天。 化学老师倒是从讲台上下来,挨个查看每位同学的步骤,还有填写好的实验报告怎么样。 文与钦这一组不出乎意料地得了满分。 铃声打响。 化学课下课。 因为下一节课是体育课,大家也没回教室,而是径直往操场的方向去。 六中的体育课,或者说所有高中的高一年级体育课都是可上可珍惜。 毕竟等到了高二,体育老师就会以各种各样的理由请假,将自己的大部分体育课还给主科老师。 等到了高三,那就更不得了,压根在学校见不到体育老师的身影。 某些副科老师还会另辟蹊径,选择和体育课老师打好关系,说不定也能换那么一两节课。 显然,4班的体育老师也很清楚自己的定位。 叫大家统一围着操场跑了两圈后,就叫大家各自解散了。 有的同学回了教室看书做作业,有的直奔食堂买零食和水,还有的则是去仓库抱了羽毛球、跳绳、篮球来玩。 蒋翎看那篮球都已经跑气了,叫人回了一趟教室,把自己的篮球抱了过来。 文与钦逃避运动,选择和吴悦、关羲一起去食堂。 吴悦相当偏爱老食堂小卖部的烤肠,按她的话来说就是“外面的都不是这个味道”。 文与钦受她影响,每次体育课也要去食堂吃一根。 关羲不爱吃,她喜欢吃上面洒满了木鱼花的章鱼小丸子,一口一个,停不下来。 总而言之,都是不怎么健康的速食。 但,好吃就够了…… 第六十章 误会 “啪嗒……”一声。 文与钦把手里吃剩下的竹签子利落地甩进了食堂的垃圾桶里。 旁边还有两个乐呵呵地大声鼓掌捧场的。 文与钦被周围路过同学的目光看得老脸一红,急忙招呼两人。 “别鼓掌了,快走快走……我们先去操场,看他们打完球没有,然后再回教室上课。” 临走前,她还没忘再买两瓶矿泉水。 这是带给蒋翎和关和的。 “下节课好像是微机课吧?不用回教室。” 吴悦蹦跶地过来,挽住她的手臂,笑得喜滋滋的。 关羲则挽住了文与钦的另外一边,点头附和道:“对,我也记得是微机课,是去电脑室上课。” “那今天上午的课太爽了,不用一直待在教室里,先是实验楼,又是体育课,现在还可以直接去电脑室!”吴悦感叹。 “可惜下午是水哥的课,估计又要做随堂测验了……” 三人对视一眼,都不约而同地长长叹了一口气。 尤其是文与钦,想到老大难的物理考试。 简直恨不得现在直接穿越到高二分科现场,然后对水哥恶狠狠地来一句,“You are out.” 几人继续往操场的方向走。 还没走到,就远远听见了篮球场爆发的欢呼声和尖叫声。 “翎哥,牛逼……” “啊啊啊啊……鲜洛,加油!” “4班才是最棒的!” “谁说的,8班才是!!洛哥牛逼!” “……” 吴悦抬起手作眺望状。 看着篮球场外围着一圈的人,她纳闷:“什么情况?” 文与钦也跟着仔细看了看,发现是4班的同学和其他班的同学混在一起看篮球赛。 她不确定道:“好像……是我们班在和其他班打篮球?” 几人走近一看。 果然是4班在和其他班一起打5V5篮球赛。 蒋翎和关和都在队伍里。 体育老师手里握着个哨子,坐在一旁当裁判。 就在这时,“唰……”的一声。 是篮球撞击篮网的声音。 有人原地跳起,投了一个漂亮的三分球后,又稳稳落在地上。 动作干净利落,潇洒帅气。 风吹过校服,勾勒出他窄瘦的腰肢。 蒋翎? 不对。 这人的身高、背影都和蒋翎相差无几,大家又都穿着校服…… 文与钦一时认错了人。 可随着场下8班学生爆发出的一阵欢呼声。 “卧槽卧槽,洛哥牛逼!8班必胜!” “8班最强……” 文与钦很快反应过来。 这个人不是蒋翎,而是8班的学生。 他转过头来,有着一张极为出众的面孔。 冷白皮,脸窄而精致,骨相立体,下颚轮廓流畅,单眼皮且下三白的眼睛,高鼻梁,耳边戴着迷人的十字架银色耳骨钉。 大概一米八的个子,和蒋翎差不多高,身材高挑,宽肩窄腰。 “妈呀,天选韩系爱豆。” 一旁的吴悦喃喃出声。 关羲看得也有些怔愣,“简直是……”苏云的高配版。 她默默咽下了这句话。 文与钦也点头,表示赞同。 即使她身边的人大多长相都相当出挑。 但见这个人的第一面,她也有些被惊艳到了。 不过…… 文与钦盯着他的耳骨钉看了几秒后,还是忍不住开口:“他戴这么浮夸的耳钉……他们班老师都不管他的吗?” 她是真的很疑惑。 因为六中对学生身上的饰品一向查得很严,连手链都不许带,更别提这耳钉了。 “是不是国际班的?”吴悦猜测。 文与钦摇摇头:“不像。” 国际班的校服不一样,而且国际班的人也不爱穿校服。 这时,有人又投进了一个球。 这次是蒋翎了。 他身姿矫健,向头小豹子一样快速地奔跑在球场上。 一跃而起进球后,又缓缓停下脚步。 汗水顺着他的皮肤滑过,亮晶晶的,落在地上。 蒋翎也不在意,只是随手扯起衣摆处擦了擦汗水。 又将自己濡湿的黑发往后捋了捋,衬得他的五官愈发立体英俊。 简直荷尔蒙拉爆…… “啊啊啊啊蒋哥你好帅!我要嫁给你!还有4班必胜!” “翎哥翎哥,我爱你,继续,打垮他们……” “……” 4班的学生无论男女都爆发出了相当大的热情。 甚至还有其他班的女生当场倒戈,发出尖叫。 文与钦默默扭头,把视线挪向蒋翎。 这场篮球比赛随着时间的推进打得越发激烈起来。 尤其到后半段关键处,更是一分比一分重要的胶着起来。 越来越多待在教室里的同学也被喊了下来,场下的加油声逐渐变得大而整齐。 每个人都在同心协力地为自己班加油。 文与钦也出于本能被这样的氛围感染,忍不住喊了几句“加油……加油!” 出乎意料地是,蒋翎没回头,也精准捕捉到了她的方向,背身朝文与钦挥了挥手。 片刻后。 “嘘……” 随着一道尖锐的哨声吹响。 篮球赛正式结束。 4班以20:18的成绩,略胜于8班。 场下所有4班的男生一窝蜂地围了上去,亲热地抱住了蒋翎、关和,还有其他三个参加比赛的同学。 女生们矜持一些,还远远地站在场下。 文与钦看了看还在包围圈里的蒋翎,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过去。 主要是才刚打完比赛,身上应该很臭吧…… “同学,这是给我的水吗?” 一道清润的男声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文与钦下意识抬头,好高,耳钉也好闪…… 少年打完球的热气扑面而来。 “同学,这是给我的水吗?谢谢。” 他重复了一遍,笑起来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 赫然就是吴悦口中“天选爱豆”本豆了。 今天场下有很多女生都抱着水准备送给他,和文与钦现在的样子的确差不多。 也难怪他会认错。 文与钦眨眨眼。 近距离看,这美貌。 有被慑到…… 可是。 文与钦摇摇头:“不是……” “啊……?” 看对面这位“天选爱豆”有点懵的神态,她耐心重复了一遍:“我说,不是给你的,这两瓶都是带给同学的,那边有很多……” 她还好心想要指一下不远处等着送水的女孩们。 结果吴悦和关羲反应过来,在一旁恨猛戳文与钦。 还压低声音,理直气壮道:“可以把关和那瓶给他啊。” 文与钦:…… 你俩真是关和的好朋友和好妹妹。 文与钦终于递出了矿泉水,“给,我这两个同学说可以分给你喝,谢谢她们吧。” “天选爱豆”本人好脾气地笑了笑,在向吴悦三人认真道谢后,就准备接过水。 可手才伸到一半,就被拦下。 蒋翎面带控诉,质问道:“你不给我送水,居然把水给他??” 文与钦、吴悦、关羲三人:…… 文与钦立马秉着死队友、不死贫道的原则,指认身边两人。 “是吴悦和关羲叫我给的,还有,给的其实是……关和的水。” 关和:“……” 场面混乱起来。 第六十一章 冷战?和好 今天是霜降。 气温又降了些,比前两天冷多了。 吴燕摸了摸手里那件米白色针织开衫的面料,柔声道:“今天去学校外套穿这件吧,这件厚一点。” “好。” 文与钦接过,把它套在了校服外面。 “对了,你们学校的冬季校服还没发下来吗?” 文与钦回忆了一下吴悦给她的小道消息。 “对,听说好像是之前那家厂商卷款潜逃了,然后学校只能重新再找一家,现在估计还在加班加点地赶做吧。” 吴燕面露不满,觉得学校连这点小事情都办不好。 文与钦摇摇她的手,安抚道:“你看,这不是挺好吗?学校就只能让我们穿自己衣服了。” “好吧……”吴燕语气缓和了一些。 文与钦笑笑:“那我们走吧,燕子姐,时间不早了。” 两人下了地下停车库。 还是那辆熟悉的白色大众。 等坐在车内时,文与钦抬头看了看吴燕开车的背影,若有所思。 这几天,她其实一直都想找个机会和吴燕好好谈会话。 她能感受到吴燕内心对这份工作的患得患失。 尤其是,这段时间以来,在她确定好假期要搬去周骁那里住之后。 文与钦感觉自己的地位在David一众人等心里简直是水涨船高。 按理来说,刘秘书走后,她的衣食住行、日常琐事有一部分应该由吴燕来负责。 但现在周骁身边的一行人不仅强势接管她身边的方方面面,还把她的吃穿用度又拔高了一个层次。 就比如,上个星期,David安排人来家里给她量尺寸,信息录入后直接交给私人定制的裁缝。 更别提这栋房子里原本就在的几个保姆、司机、厨师、花艺师了。 David一行人挤占了吴燕的工作空间,让她这个助理变得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 而归根结底,这一切都是因为周骁。 在周骁的默许下,David才能为她开通更高的权限。 文与钦收回眼神,有些沉默地看向窗外…… “与钦,你看……嘘,悄悄地,别被蒋翎发现了。” 文与钦一进教室,吴悦就塞了本杂志在她怀里。 她瞥了瞥旁边冷着一张脸的蒋翎,默默地将杂志塞到了书桌抽屉的深处。 直到早自习下课,蒋翎出去了,才拿出来看了一眼。 她“咦…”了一声。 这个不就是那个谁? 杂志的封面正中心,赫然就是那天的“天选爱豆”本人。 他抱膝坐着,面孔精致冷漠,打扮嘻哈,画着潮流的烟熏妆。 耳朵、脖子、手腕和手指上都戴了很多金属首饰,简直帅得一塌糊涂。 文与钦隐隐有预感,这份杂志可能会因为他卖到脱销。 吴悦狗狗祟祟地凑了过来,还小心避开了蒋翎的位置。 “帅吧?我都打听清楚了,他在平行班8班,叫鲜洛,啧啧连名字都这么像艺名……他好像还是个业余模特,你看这个封面。” 所以,那天戴着耳骨钉可能是拍摄完忘记取了? 文与钦的第一个反应是。 吴悦还在那里嘀嘀咕咕的。 “怪不得之前都没怎么在学校见过他,原来是在楼下啊。” 六中的高一年级班级主要分布在5-6楼,重点班与平行班联系不多。 鲜洛在的8班就在楼下5楼。 关羲也来凑热闹:“怎么感觉平时在学校里也没怎么听过他啊?” 吴悦猜测:“可能是因为他经常请假去拍照,不在学校?” “不行,我好久没上贴吧了,我今天晚上得上去看看,上面肯定有他!” 文与钦笑着调侃她:“那苏云呢?还喜欢吗?” 吴悦涨红了脸,嘴硬道:“呵呵,我才不会那么轻易爬墙的,我对苏云哥哥情比金坚!” 几人又是嘻嘻哈哈聊了好一会。 等看到蒋翎回来以后,又不约而同的噤了声。 自从那天被蒋翎撞见文与钦几人的资敌行为后。 蒋翎就生气了。 连着两三天都冷着脸不和这三人说话。 连好脾气的关和都被他影响了。 这几天对她们几个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幼稚啊,太幼稚了。 文与钦无语感叹。 但时间长了,她也有点受不了。 主要是吴悦和关羲坐在后排和后后排还好一点。 但她是蒋翎的同桌,就坐在他隔壁,每天简直是是近距离直面“冷酷版”蒋翎。 蒋翎是话也不说了,吃的也不分了…… 冷暴力啊,妥妥的冷暴力了。 文与钦开始尝试着主动挑起话茬,可人家蒋翎不为所动。 她也只能讪笑着哄他。 蒋翎冷“哼”一声,“以后还给他送水吗?” 冤枉啊…… 文与钦觉得自己真的是比窦娥还冤枉。 她都说好几遍了,是鲜洛先误以为她是来给他送水的。 她原本不想送水,是吴悦和关羲看重人家的美色送的。 再说了,送都送了,还不让人家鲜洛喝两口,太小气了。 得亏人家脾气好,不跟你计较。 文与钦的心里话跟滚筒似的,都快转出火花了,面上还是带着谄媚的笑容。 她竖着指头,保证道:“不送了,以后只给你和关和送!” 蒋翎挑挑眉,勉强压住笑意,懒洋洋道:“是吗?再说一遍。” 文与钦额头冒出黑线:…… 丫的,还得寸进尺了。 什么德行! 她不伺候了。 文与钦脸上表情变换。 蒋翎一看不好,立马软了语气:“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我那天就是觉得我们好不容易才打赢比赛的,结果……一出来就看着你们给他送水,我和关和那个时候都快渴死了。” 他看着文与钦,声音委屈巴巴的。 情势瞬间逆转。 文与钦被他说得有些心虚,也闭上了嘴。 蒋翎又从包里掏出了一大盒巧克力,是软心开心果牛奶口味+榛仁特浓黑巧口味。 一个个圆润可爱的小金球整齐地排列在铁盒里,看着让人很有食欲。 蒋翎讨好道:“燕徽可爱吃这个牌子了,我一口都没分给他,都给你。” 随着几颗巧克力的下肚,文与钦和蒋翎彻底和好了。 解决掉蒋翎,关和自然也是很好哄的。 三人齐心协力,一分钟就把关和拿下了。 自此,五人团重归于好。 燕徽:……?? 第六十二章 冬季校服 等了两个星期的冬季校服终于发下来了。 “天呢,啊啊啊我不行了,与钦,为什么天气都这么冷了,我们还要下去跑步?” 关羲坐在座位上抓挠着自己的头发,咬牙切齿道。 文与钦整理着刚收起来的英语卷子,置若罔闻。 吴悦长叹一口气。 “谁叫我们高中生就是命苦呢……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到学校来了,还得天天去操场跑步。” 她说着,还装模做样地抹了抹眼角并不存在的泪花。 文与钦没理会这俩戏精,抱着卷子就往外走,只是随意抛下一句。 “今天高一要发冬季校服,所以第二节大课不跑操!” “啊?真的吗?太好了……” 这是不爱运动,能逃过一天是一天的关羲。 “不对啊,今天发校服我怎么不知道?与钦,你消息哪来的?” 这是自我感觉消息最灵通,所以满腹狐疑的吴悦。 文与钦头也不回,潇洒挥挥手:“早上去办公室,杨老师跟我说的。” “你去哪儿啊?” “我去办公室交英语卷子……” “等等,我们也要跟你一起去。” 吴悦和关羲追上文与钦,并分担了一部分卷子。 几人打打闹闹地往办公室走去。 等交完卷子,杨老师还抓了一大把樱桃给自己的小课代表和她的好朋友们。 一个个有鹌鹑蛋大的樱桃,果肉饱满,色泽浓郁,颜色红得发黑。 一口咬下去汁水四溢,甜得让人舍不得把果核吐出来。 回到教室的路上,吴悦还在啧啧称奇。 “杨老师可真有钱,这个季节的大樱桃都是进口的,可贵了!” “……我妈上次去超市看到了都舍不得给我买。” 关羲也点头赞同:“我初中的英语老师经济条件也很好,我们那个时候都搞不明白她为什么要来我们学校教书。” “大概是……稳定?”文与钦不确定道。 等回到教室,几人又把剩下的大樱桃分给其他人。 快乐是需要分享的…… 虽然分享下来,一人基本上也只能吃一个,尝尝味道。 不过吃完,大家一致觉得,老师给的就是比自己买的要好吃。 第二节大课一下课。 班主任牛姐果然来了教室,并挑选了几个男生去楼下搬校服。 不用下楼跑操,班上的氛围也一下子轻松热烈起来。 大家都在好奇议论着冬季校服是什么样子的…… “希望能好看一点……” “你要求别那么高,不像我,我只要别像高二年级的那么丑就行了。” “对啊,我每次看到高二的校服都觉得辣眼睛,你说那些校领导怎么想的啊?选那么丑的衣服……” “就是……” 吴悦双手合十,诚心祈祷:“求好看一点,求好看一点……” 她一直碎碎念着。 文与钦单手撑在桌上,也跟着小声念着。 不过她念的是:“丑一点,丑一点……” 蒋翎和张梦甜闻言都神情古怪地看向她。 蒋翎甚至还想伸手来摸一下她的额头,道:“你没发烧吧?怎么开始说胡话了?” 文与钦一把拍下他的爪子,压低声音道:“你懂什么?我这是在规避fg,正话反说你懂吗?” “就像你每次说今天不下雨,那今天就要下雨了,都是一样的。” 文与钦振振有词。 隔壁的蒋翎、张梦甜:…… 张梦甜迟钝几秒,弱弱地举高手:“与钦,你是不是有点太迷信……” 她话还没有说完,几个男生就拎着大塑料袋走了进来。 透过透明的塑料薄膜,可以清晰地看见里面折叠好的校服。 校服颜色很正常,和夏季校服一样是蓝白相间的,甚至颜色看起来还更清新一些。 至于款式嘛,应该都大差不差。 文与钦戳了戳蒋翎的胳膊,扬扬下巴,有些得意。 那意思就是,你看这不就成功了吗? “班长,副班长过来,按之前同学们填写的尺寸表,S\M\L\XL那样发下去。” 牛姐站在讲台上说话,还补充道:“收到校服的同学如果觉得不合身,小了?大了?或者是校服有什么问题。” “比如哪里短了、哪里破了,都统一去班长那里登记,过两天会重新发新的下来……” 张梦甜和蒋翎上了讲台,拆开了校服袋子。 然后,他俩都顿了顿,不约而同地向文与钦投来了目光。 文与钦有些迷茫,怎么感觉这俩人的眼神怪怪的? “卧槽!” “不会吧……” 牛姐在台上嚷着:“刘鸿,不准说脏话!” 文与钦:……?? 不是,怎么大家拿到校服都是这个反应? 看着前面的同学一个个拿到校服,文与钦有些焦急地等在座位上。 终于轮到她了。 蒋翎脸上憋着坏笑,把校服亲手递给她,还意味深长地抛下一句:“给你,你想要的……校服。” 文与钦迫不及待拆开塑料袋,眼前一黑。 她手里这件蓝白的冬季校服是最普通的外套款。 一切都很正常,唯独胸口的校徽。 六中的校徽是一个精巧的类似“人”字的形状。 正常情况下是黑白墨色的,做在衣服上时,则会和衣服的颜色统一为蓝白色。 而这套校服的胸口校徽是颜色高饱和度的七彩色,看起来跟一只撒欢奔跑的野鸡似的。 而且可能是为了呼应这个校徽,校服前面也做了相应的彩色条纹…… 简直是,丑炸了…… 文与钦心灰意冷。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前面的同学都是这个反应了。 吴悦的嚎叫从后面传来:“呜呜呜,我不该乱立fg的,好丑啊这个校服。” 文与钦扯了扯嘴角,很想告诉她,没用! 台上的牛姐看大家都顺利拿到了校服,满意地点点头。 她开口问道:“同学们,这套校服好不好看?” 台下的同学低着头,一片安静。 牛姐也不以为然,继续笑道:“这个校服啊可是费了我们的一番心思的。” “那天中午,就在王主任的办公室,那个设计师,把设计稿子拿过来给我们看,我当时就觉得很不满意。” “……太死气沉沉了,一点也不活泼,我们六中的学生正值青春,是吧,当然应该穿的活泼一点。” “我就跟那个设计师说让他改一下,提了一点小意见,那个设计师最开始还不同意……” 她说到后面还有些洋洋自得。 台下的同学缓慢地把头抬起来,看着牛姐:……啊?? 吴悦前后左右的人都默契地看向她,眼神危险。 吴悦捂着头:“不是……我真不知道,我小姨没跟我说啊,真的,我和她也不住一块啊……” 第六十三章 要举办运动会吗? 晚自习下课。 文与钦一路憋屈地抱着校服出了学校。 等上车后,被吴燕发现,又一声不吭地递给了她。 一分钟后,驾驶座传来吴燕“哈哈哈……”的笑声。 文与钦:一点也不意外是怎么一回事。 等回了泊亚。 一进客厅,文与钦就看到了茶几上放着的樱桃,好奇道。 “这是今天买的?” 这么巧的吗? 吴燕点点头,“对,我今天和黄阿姨一起去进口超市看到的,看着新鲜就让他们送了一箱上来。” “你尝尝甜不甜,我去给你单独洗一碗放卧室去,不过也别多吃,凉。” 文与钦乖巧点头,拾起一颗樱桃,脆甜多汁,感觉自己受伤的心都被抚慰住了。 “燕子姐,你多洗一点好不好?我明天想带一盒去学校。” 带去给吴悦她们,杨老师给的樱桃很甜,朋友给的应该也不差。 吴燕笑着回应:“好,我明天早上再洗,今天就洗了容易坏。” “嗯。” 文与钦点点头,美滋滋地抱着一小碗樱桃上楼。 自从她前两天找吴燕谈话后。 吴燕心态平稳多了,笑容也多了些。 文与钦对这样的结果挺满意的。 第二天清晨,六中校门口。 文与钦穿着校服磨磨蹭蹭地从车上下来。 事实证明,换上新校服的第一天,大家都有点拘谨(抬不起头)。 就这样,在高二高三学生们的侧目下,文与钦快走几步上了楼。 一进教室,班上同学的哀嚎声层出不穷。 “丢死人了,呜呜呜这个校服真的好丑……” “我要恨死牛姐了,什么破审美啊!” 文与钦反而宽心了许多。 一个人丑和一群人丑还是不一样的。 她掏出一盒樱桃分给前后左右的同学,不出意外地获得大家的一致好评。 “真的超级!超级!超级好吃!”吴悦一把抱住文与钦,表达感想。 关羲在一旁逗她:“那是杨老师给的好吃?还是与钦给的好吃?” 吴悦毫不犹豫,“当然是我的与钦了。” 关羲突然表情严肃,往她身后叫了一句:“杨老师……” 吴悦吓得立马跳了开来。 等回头才发现身后空无一人。 “哈哈哈哈……”众人纷纷大笑。 “啊啊啊啊啊……我跟你拼了关羲。”吴悦气得直跳脚。 “与钦,救我!” 文与钦在两人中间,跟个娃娃一样被甩来甩去地当挡箭牌。 好一会儿,两人才消停下来。 蒋翎和薛雍从办公室回来。 文与钦把提前给蒋翎预留的樱桃递给了他。 吴悦第一个好奇,“牛姐叫你们过去干嘛?” 蒋翎先慢条斯理地吃了颗樱桃,才慢悠悠道:“就说了一些关于学校运动会的事。” “运动会??” 说到这个,周围的人都围了过来。 “真的要开运动会了吗?” “什么时候开呀?这周吗?” “翎哥,你从……” 蒋翎敷衍了几句,“要开,不是,刘老师安排的。”便不耐烦地甩手,“去问薛雍,他才是体育委员。” 于是一伙人又围上了薛雍。 薛雍可比蒋翎耐心多了,挨个问题地解释着,“刘老师现在只通知了要开运动会,至于具体的时间学校领导还没定下来……” “应该不是这周,下周的可能性大一些,这段时间班上先统计一下有哪些同学想参赛。” “有兴趣的同学来我这里说一下,主要就是长跑、接力赛、跳高、跳远、跳绳……和初中差不多。” 文与钦兴致缺缺,她对这种比赛一向没什么兴趣。 倒是吴悦摩拳擦掌地表示:“我要参加扔铅球比赛……” 文与钦、关羲:……啊? 吴悦不屑地看了看几人,又撸起袖子露出自己的肌肉,“看到了吗?呵呵,冠军尽在我的掌握之中。” 文与钦、关羲:…… 一旁在做练习册的关和也停下了笔,表示自己也要参加。 他要参加跳高。 几人齐刷刷又看蒋翎。 蒋翎挑了挑眉:“?” 文与钦眼神漆黑,专注地盯着蒋翎,“你呢?参加什么?” 蒋翎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思考几秒,试探性说道:“篮球?” 几人纷纷“切…” 关和提醒:“运动会没有篮球。” “那就随便参加什么吧,反正到时候就算我不参加,牛姐也会压着我参加的。” 蒋翎双手摊开,懒散道。 几人想了想,牛姐说不定还真会这样干! 文与钦也认真思考一下,要不自己也参加一个项目。 她能参加什么? 长跑,太累。 接力赛,速度不行。 那就跳高?摔下来就老实了。 文与钦表情变换着,有些苦恼。 “怎么了?”蒋翎敲了敲桌子,吸引她的注意力。 文与钦长叹一口气,半趴在桌子上,含糊到:“运动会好难……” 蒋翎无语:“不参加不就行了吗?” 文与钦犹犹豫豫:“可是,想体验一下。” 她从来没有参加过运动会的比赛过,她似乎一直都是旁观者,还是不合群的旁观者。 关羲听到了,给她出主意:“那要不要参加跳绳比赛。” 她又继续说出了好处,“时间很短,一分钟内跳200个的人才能进入下一轮比赛。” “所以,唰的一下就过去了。” 文与钦眼睛一亮。 关羲沉默片刻,又轻声道:“我以前身体很差,小学还有初中开运动会的时候就总是很羡慕那些参加比赛的人……” “其实我也不是很喜欢运动,就是感觉……感觉没机会试试很遗憾。” 她的目光和文与钦对上,有些羞涩。 文与钦一把抓住她的手,“那我们这次运动会一起跳绳吧。” 关羲顿了顿,然后露出笑容,重重地点了点头“嗯…”。 “那我现在就去薛雍那里帮你们登记了,可别反悔。” 关和笑着插话。 文与钦、关羲异口同声:“快去。” 蒋翎也站直起来,伸了个懒腰,叫住关和:“我跟你一起去,先报个长跑。” 吴悦知道文与钦和关羲报名了跳绳比赛后,凑过来上下打量着两人,语气嫌弃。 “看你俩这体力,估计一分钟也跳不了几个吧?” 文与钦、关羲:……无法反驳。 文与钦想起她这段时间天气变冷后就没怎么锻炼过了。 每天除了上课吃饭,就是睡觉。 吴悦一副了然的样子,紧接着说:“我给你俩制定一个训练计划,保证你们能进复赛。” 说到“训练计划”时,她还重重地加强了语气。 文与钦和关羲对视一眼,迟疑道。 “……好?” 第六十四章 水哥的注视 六中小操场。 “快,别偷懒,继续练……” “知道了……” 文与钦翻了个白眼,敷衍吴悦两声,就继续麻木地抡动着手里的跳绳。 运动会前的这一个多星期里,文与钦的校园生活过得步履维艰。 一方面是因为他们几人都报名参加了运动会的比赛项目后,吴悦给大家制定了一个为期十天的训练计划。 包括但不限于每天早起去操场慢跑、原地高抬腿和爬楼梯…… 文与钦表示:……这可比她以前跟着周寅跑步累多了。 不仅如此,吴悦还会根据每个人要参加的具体项目,安排有针对性的训练,并且严格监督。 当然,主要的监督对象还是文与钦和关羲。 毕竟,蒋翎和关和每天的运动量不仅达标,甚至还超出了。 于是乎。 每天下午放学后,文与钦和关羲在小操场挥汗如雨地跳绳。 吴悦就坐在一旁,表情严肃。 一手握着计时表,另一只手举着个铅球,对她俩虎视眈眈。 文与钦简直一秒幻视地主老财和她的两个苦命长工。 只不过小皮鞭换成了铅球。 “与钦,我现在才发现吴悦和牛姐这么像……你看她,是不是和牛姐在后门监督我们有没有认真上课的样子一模一样?” 关羲一边跳着,一边想笑又不敢笑出声,整张脸憋得通红。 文与钦也强忍笑意,连连点头:“你说得对……真的很像。” ……吴悦这神态、这动作,简直和牛姐如出一辙。 “我不行了哈哈哈……” 两人终于忍不住停下,蹲在地上,捂着肚子笑作一团。 吴悦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两人,满脸迷惑不解:“你们不继续跳,在那里笑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没笑什么!” 吴悦:……你看我信吗? 几人打闹在一起。 远远地有男声传来:“别跳了,燕徽给我们带了吃的,一起去食堂……” 是蒋翎和关和。 “来了!” 几人赶忙收拾着地上的杂七杂八的跳绳、计时器、铅球。 吴悦抱着铅球抱怨道:“这铅球好重。” 文与钦无语:“……谁叫你非得从人家体育老师那里要过来的。” 训练虽然辛苦,但大家在一起嘻嘻哈哈、打打闹闹的日子,过得也很快活。 真正让文与钦倍感苦恼的其实还是另外一件事——她好像被物理老师水哥盯上了。 在水哥的办公桌还没有搬到杨老师隔壁前,文与钦是真不知道这两人私底下关系原来这么差…… 杨老师觉得水哥上课太过严厉,说话刻薄,严重伤害学生们的自尊心。 水哥觉得杨老师上课随心所欲,过于放纵,致使班上学生英语成绩两极分化。 不过还好,虽然两人都挺看不惯对方的教学方式。 但因为一个人的办公室在楼上,另一个人在楼下,隔着一层楼的距离,就没有起过什么争执。 但转折发生在一个多星期前。 隔壁5班教地理的年轻女老师回家休产假,她在6楼办公室的位子顺其自然地空了出来。 年级主任老王做主,让水哥把办公桌从5楼搬到了6楼。 正好就在杨老师隔壁。 自此,办公室的和谐氛围一去不复返,两人刀光剑影,血雨腥风。 文与钦作为杨老师的英语课代表,不可避免地需要时常出入办公室。 时间一久,很自然而然地引起了水哥的注意。 众所周知,不论是哪一科的老师通常只会关注两种学生。 要么是成绩过于出挑的尖子生,要么就是拖平均分后腿的差生。 至于这中间的,在老师眼里一向是没什么存在感的。 而文与钦呢,自我感觉物理成绩中不溜秋的,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 所以,她万万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被水哥盯上。 最开始觉得不对是在物理课上。 文与钦发现自己被抽问的频率明显增多了,几乎发展到后面每节课都要被抽问一次。 每回去办公室找杨老师交作业。 隔壁桌的水哥也经常将目光投向她,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文与钦有些摸不着头脑,也曾经委婉地向杨老师问过。 杨老师反而觉得:“哎呀,肯定是林老师看你每天来办公室,觉得你这个英语课代表当得特别负责任……” 杨老师有些心虚,主要是她平时没少给水哥炫耀自己的课代表有多么负责,多么能干,都不需要她多费心。 虽然水哥每次的反馈都是一脸冷漠不屑的样子。 文与钦闻言嘴角抽抽:……杨老师,您想得也太乐观了吧,我看水哥也不像是会说这种话的人啊。 果然第二天,水哥就把她叫来办公室了。 文与钦特地瞅了一眼杨老师的座位。 没人。 看来是蓄谋已久。 水哥拿起桌上的保温杯,先不紧不慢地吹了几下,才喝了一口。 “文与钦,你知道我找你来办公室干什么吗?” 文与钦干巴巴站着,犹豫道:“……表扬我?” “噗……咳咳咳,你可真敢想!” 水哥被呛得直咳嗽。 文与钦默默嫌弃,站远了些。 水哥朝她招手:“过来,站那么远做什么……我还表扬你?我没骂你就是好的了。” “你看看你这张物理卷子,倒数第二道大题,班上一半的同学都做出来了吧?你怎么做不出来?” 说着他就要把刚改出来的物理卷子给文与钦看。 文与钦接过,看着满面都是红笔批改过的痕迹,没说话。 水哥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道:“我看了一下你的物理卷子,发现你的基础很牢靠,就是缺少对难题的经验,要我说,你还是做的题太少了……” “如果平时多做题练习,这种题还是很好解决的。” 文与钦咽下自己原本想说的话,乖巧点头:“对,林老师,您说得对。” 林老师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容,因为平时很少笑,所以略显僵硬。 所以,水哥专门把她叫来办公室就是为了鼓励她? 文与钦实在有点搞不懂水哥的意图。 林老师依旧端得稳稳的,“来,我给你讲一下这道大题,这个力……” 文与钦心里虽然一直嘀咕着,但还是老实过去听他讲题。 别说,水哥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不愧是六中的资深物理老师和市优秀教师。 过了一会儿。 “听懂了吧……” 文与钦点头,“听懂了。” 林老师满意颔首,“以后还是要多来办公室问问题……” 他还开了个小玩笑,“……我又不会吃人对吧。” 文与钦打了个哈哈出了办公室。 吴悦看她这么久回来还有些疑惑,“水哥叫你去干嘛?” 文与钦茫然道:“不知道……好像是给我讲题。” “欸?你手里是什么?” “……是前两天考试的卷子。” “卧槽,水哥这么快就改完了?欸?怎么只有你一个人的……” “其他还没发下来,在办公室。” “只发了你一个?水哥今天怎么奇奇怪怪的……” 第二天物理课上课。 水哥站在讲台上,手里还抱着一大沓卷子,宣布:“我认真考虑了一下,我们的物理课还是要再加一个科代表……来,文与钦,把卷子发下去。” 众人纷纷把视线转到文与钦身上。 文与钦:……好家伙,在这儿等着我呢。 第六十五章 运动会赛前 物理课一下课,吴悦就从后排跑了过来,坐在文与钦旁边,笑道。 “哈哈哈,水哥真的太绝了,居然把你弄成了物理课代表……这下,你怎么面对杨老师啊?” 文与钦瞥了她一眼,又收回眼神,声音平静:“杨老师才不会因为这个跟我生气。” 吴悦一想,好像是这么回事。 又道:“那你可得小心点,我看水哥来者不善。” 文与钦想起不按常理出牌的水哥,也有些苦恼,“算了,管他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你看到那个余兴炜的脸色没?就水哥宣布你当物理课代表的时候,他脸一下就红了……” 关羲在一旁幸灾乐祸。 余兴炜就是水哥的另一个科代表。 原本水哥选中他也是因为看中余兴炜的物理成绩好。 奈何这人行事作风实在不怎么讨人喜欢。 才当了物理课代表一个多月,就有不少同学跑去办公室跟水哥告状,不负责任、不耐烦、将收起来的物理作业借给其他同学抄…… 简直罄竹难书。 “就他这样的能继续当下去才怪呢……” 吴悦一本正经,振振道:“水哥没直接把他罢免了就是好的了。” 果然,文与钦没预料错。 水哥的幺蛾子不少。 先是把文与钦叫到办公室,开门见山:“给你定一下小目标,这个月期中考试物理考到85分以上。” 随即看着文与钦嘴角微动,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他又赶忙诉苦:“你说说,明明都是课代表,怎么你的英语考得那么好,物理却偏偏这么差?你这不是厚此薄彼吗?传出去我的脸都挂不住啊……” 他说到后面简直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英语杨老师斜斜地瞥过来一眼,面带鄙夷。 文与钦嘴角抽了抽,最后只能挤出两个字:“……好的。” 应付完水哥,文与钦心累地出了教室。 她现在每天的日常就是,早自习带读单词+听写,课后将两个科目的作业抄写在黑板上,第二天收齐这两大摞的作业,统一带到办公室批改好再发下去。 时不时还要忍受另外一个小心眼物理课代表“你比我更受老师重用”的嫉妒目光。 文与钦:……这福气给你吧。 总而言之,是很忙很充实了。 一晃眼,到了运动会的前一天。 4班的班委都在做赛前准备工作,而文与钦这个被牛姐默认的“不用白不用的班委预备役”自然也加入了进去。 还好,这样的班委预备役并不只有文与钦一个。 牛姐的亲亲外甥女——吴悦,关和的双胞胎妹妹——关羲,两人也在其中。 “买一些爱心小贴纸,一箱矿泉水,还有横幅和胶带……”张梦甜手里拿着一个清单。 文与钦想了想,提醒道:“还可以买一些创可贴、碘伏和纱布之类的,以防有人受伤好消毒处理。” “嗯,这个可以买,我记下来了。”张梦甜点头,就提笔写了上去。 吴悦好奇开口:“这些都是班费买吗?” 张梦甜迟疑了一下,不太确定道:“之前刘老师好像说水这一部分她来买,我去去问问她吧。” 另外两个女生班委也凑了过来,“班费买这些东西够吗?我记得我们当初一人只交了50吧。” 文与钦算了算:“应该绰绰有余。” 张梦甜问完跑了回来,气喘吁吁道:“刘老师说矿泉水她来买,我们主要买一些横幅、胶带、贴纸什么的……” “对了,还有与钦说的创可贴、碘伏……与钦,刘老师说你想得特别周到。” 张梦甜眼睛亮晶晶的看向文与钦,认真道。 文与钦闻言脸一热,其实这些本来就是运动必备的东西,只是学生们还想不到那么周全。 蒋翎额间微微冒汗,肩上搭着校服,从教室外面回来。 他刚帮着体育老师去搭建了比赛场地。 张梦甜提议:“蒋翎,你和与钦一起去学校外面买这个清单上的东西可以吗?” 蒋翎歪头看了看文与钦,语气悠悠:“好,把单子给我吧。” 张梦甜把单子给了蒋翎。 “我也要一起去!”吴悦凑了过来,一把抱住文与钦。 “加我一个。”关羲表示她也要去。 蒋翎甩了甩手里的单子,咬牙道:“去去,都去,行了吧。” 一行人又去牛姐那里拿了一张假条。 六中门口的保安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大爷,身材瘦削,头发花白。 还一本正经地拿着老花镜仔细地查看这假条上的字体,等一切确认无误后,才开小门把几人放了出去。 “天呢,终于出来了,还是第一次在这个时候出学校来。”吴悦看着门口清冷的小巷发出感慨。 关羲也附和着:“对啊,好冷清啊。” 文与钦看了看时间,表示:“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我们等会可以在学校外面吃完晚饭再回去上晚自习。” 吴悦、关羲双双举手同意。 蒋翎勾了勾嘴角,随意开口道:“我知道这附近有家饭馆,味道还行。” “那就去你说的那家饭馆吃吧。”文与钦拉着关羲、吴悦,“不过现在我们得先把东西买齐才能吃饭。” 于是,一行人往巷外走。 所幸清单上的这些东西在学校附近很容易就能买到,包括药店也离得不远。 等买完东西,几人又往蒋翎说的饭馆走,其实味道和蒋翎说的一样,也就还行。 不过今天因为可以正大光明出学校的好心情加成,吃起来美味了许多。 吃完饭,几人又去买了奶茶,还顺便给关和、张梦甜他们打包了一些吃的。 进学校时,面对这一大堆吃的,大爷的脸色显然不太好看。 不过最后,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把他们放进去了。 回到教室,文与钦把买好的东西都交给了张梦甜。 这些东西都会先放到办公室,第二天再由学生搬到操场4班的场地去。 第二天就是运动会了,班上的同学上晚自习上得都不太安心,有些激动。 隐隐还有关于明天运动会的小声议论声。 “明天一定要下雨,明天一定要下雨……” 吴悦的祈祷声从后排传来。 显然,她完全吸取了上次校服的经验…… 文与钦面无表情,当耳旁风。 她查了天气预报,明天百分百不会下雨。 有时候还是要相信科学的力量,文与钦默默地想。 最好不要封建迷信…… 第六十六章 运动会 第二天的运动会,秋高气爽,万里无云。 文与钦早早来到学校。 学校里到处装饰着醒目的宣传牌、五彩气球和鲜艳的彩字布条幅。 一路上,她碰到的学生,个个手里挥舞着小彩旗,脸上贴着五颜六色贴纸,神情兴奋又激动。 4班的教室里氛围也不遑多让,同学们正在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参加的比赛和带来学校的零食。 蒋翎坐在座位上手里拿着个单反摆弄着。 文与钦把书包放下,好奇道:“这是你的?” 蒋翎一边摇头,还一边顺手举起单反给她拍了一张照片:“不是,是燕徽忘在学校的,我今天把它拿了过来。” 文与钦歪头,迟疑道:“他知道吗?” 蒋翎学着她歪头,压低声音,戏谑道:“他不知道!所以……我们得偷偷地、早点用完,再悄悄给他还回去。” 国际部有个为期15天的国外研学项目。 燕徽报名参加了,得两个星期后才回来。 文与钦闻言,立马后退半步,抱起手臂,佯装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 “……不是我们,是你!” 蒋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唇角两个梨涡深深的漾开。 文与钦站在原地没动,翻了个白眼。 ……太幼稚了。 等等,那我刚才还陪着他玩?? 文与钦表面平静,实则瞳孔地震。 我……堕落了? “与钦,你发什么呆呀?你今天带了什么吃的来学校?” 关羲走了过来,嘴里还嚼着薯片,打断了文与钦的思绪。 吴悦也也附和着:“对啊,与钦,我带了我妈做的三明治,你带了什么?” 文与钦默默掏出一瓶酸奶,放在桌上:“这算吗?” 吴悦、关羲:…… 早上8点,六中运动会正式开幕。 高一高二的学生站成方队,统一在大操场集合。 在经历主持人宣布开幕、校领导上台致辞、学生运动员代表宣誓、裁判员代表宣誓……等一系列流程,看台下的学生们都有点昏昏欲睡后。 此时,运动会才正式开始。 上午比赛的项目主要有群体项目:拔河。 单人项目:男女子100米短跑、女子扔实心球、男女子跳远、男子跳高…… 文与钦和关羲的跳绳比赛则被安排在下午。 因此,按理来说,除了需要参加以班级为单位的拔河比赛外,文与钦上午基本上就没什么事了。 她原本也是这样想的。 奈何,好巧不巧。 吴悦、关和、蒋翎上午都要参加比赛。 吴悦参加的是女子扔实心球比赛,关和参加的是男子跳高比赛。 至于蒋翎,原本他报名的4000米长跑应该下午才开始。 结果牛姐昨天一翻报名表,发现报名参加男子跳高的人数不够,便直接把蒋翎的名字也补了上去。 更好巧不巧的是,几人比赛的时间差不多。 于是,局面就变成了这样。 “与钦,陪我去扔铅球,我扔得很快的。”吴悦缠着文与钦。 “不行,我们这边是两个人,她得来跟我们送水,做好后勤工作。”蒋翎据理力争。 关和默默站在蒋翎身后支持他。 吴悦不服:“班上有那么多做志愿者的同学,随便找一个给你们送水不就行了?” 蒋翎插兜站在原地,不慌不忙道:“我给你找两个。” 关和点头,“对。” 吴悦气急败坏:“……” 三人面面相觑,僵持好一会儿,又同时看向文与钦。 “与钦,你说,你上午去哪?” 文与钦:…… 她指了指一旁正看得起劲的关羲,纳闷:“你们怎么不找她?” 关羲跳出一米远,双手投降:“你忘了?我是校园广播站的,等会还要去值班。” “与钦,你说,谁是你最好的姐妹……” “你别忘了,上次谁说只给我和关和送水的?你说话不算话!” 文与钦耳边嗡嗡的,深吸一口气,“停,停……我就问你们两句话,你们看了自己的赛程表了吗?知道自己是第几个出场的吗?” 面前的三人一顿:……好像还没来得及去看。 他们三个只知道大概是在同一个时间段。 文与钦无语,扬了扬刚从牛姐那里拿到的赛程表。 “我看了比赛安排了,虽然你们开始的时间差不多。” “但吴悦是第一个出场的,你们在倒数二三个,我先去看吴悦,然后等吴悦比完后,我就过来看你们跳高,时间刚刚好。” 她补充道:“然后你们要的水到时候也会带上,行吗?” 三人都被文与钦雷厉风行的态度震慑住了,半响才呐呐道:“……好。” 文与钦真的感谢牛姐。 要不是牛姐去抽签,怎么会那么巧把吴悦抽在前面,蒋翎和关和在后面呢。 一上午,文与钦就东奔西走着。 在男子跳高场地的隔壁,她还看到参加男子跳远的鲜洛。 有他在的地方似乎人就格外的多,真是天生的舞台体质。 “汗水是拼搏的勋章,赛场上的健儿们用努力丈量天空……还有拔河的同学们,集体的光辉在他们身上闪耀……胜利胜利!加油吧,运动健儿们!” “这是来自高一.4班的关羲同学的稿子。” 上午的所有项目圆满结束。 跳高比赛,蒋翎拿了银牌,关和拿了铜牌,拿冠军金牌的是一个体育生。 吴悦也没说大话,拿下了金牌。 据说还有专业的体育老师找到吴悦,问她要不要走职业道路,被吴悦甩手拒绝了。 理由也很直接,“当体育生天天都得训练,受不了。” 下午3点,文与钦和关羲的跳绳比赛开始。 小小的比赛场地周围,早早围了一圈人。 大部分都是4班的同学,蒋翎、关和、吴悦都在。 连一向喜欢待在教室里看书的班长张梦甜也特意下楼给她俩加油。 可惜,俩人不争气,没一个人进了决赛。 不过,两人比赛完对视一眼,都笑得很开心。 关羲比赛完就继续去了广播站。 吴悦、蒋翎等人的奖牌一拿到就被牛姐收走了,据说还要特地买个展示架放在班里展示这些奖牌。 吴悦被收走了金牌也没有不高兴的样子,还兴致勃勃拉着文与钦:“与钦,快走,我们去小操场?” 文与钦纳闷:“去小操场干什么?” 运动会的大型比赛主要还是集中在大操场这里的,场地更大也更方便。 吴悦神秘兮兮的,低声说到:“高一年级的老师也要参加比赛,100短跑。” 文与钦眼神一亮:“真的?” 吴悦拍拍胸脯:“我说的你还不相信吗?听说牛姐、水哥,还有你的杨老师都会去参加的。” “那我们快走。” 等两人到了实验楼后面的小操场,发现周围已经围了不少闻讯赶来的学生。 水哥、牛姐,还有杨老师已经站在起跑线上准备好。 杨老师今天没穿裙装,穿了一身亮眼的运动套装。 “你看那个秃头的,就是分管我们年级的副校长。” 吴悦指着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道。 她话才说完,哨声响起,起跑线上的几人冲了出去。 周围学生的加油声也此起彼伏。 文与钦甚至听到里面还有一个喊着”牛姐加油!”“水哥加油”的,也不知道两人听到没有。 100米短跑比赛的结果并不出乎文与钦意料。 身肥腿短的副校长最后第一个冲线。 围观学生们:……?? 第六十七章 鲍鱼金汤花胶鸡 文与钦轻轻睁开眼睛,入眼是奶白色的床帏。 卧室里很安静,空气中有股淡淡的果香气,不知道是不是保姆换了新的精油香薰。 她先是伸了个懒腰,才慢吞吞地起床,穿上自己的拖鞋,踱步去洗漱。 脚下的羊毛地毯柔软厚实,踩起来松松软软的。 “咕噜咕噜……呸呸呸……”十分钟搞定洗漱。 新的洗面奶味道很好闻,是一股清甜馥郁的栀子花香味。 因为今天放假,文与钦又慢悠悠地挖了一大坨面霜,仔细地抹在脸上。 好了,她现在浑身都是香喷喷的了。 文与钦打开手机,看了看时间。 已经是上午10点多了。 昨天运动会结束后,4班的收获不小——3枚金牌,3枚银牌以及2枚铜牌。 晚上英语晚自习,牛姐破天荒地主动给大家放了电影,还订了披萨。 一时间,同学们的欢呼雀跃声整栋楼都能听见。 黑压压的教室里,大家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共享同一部电影。 即使过去很久,这份记忆也不会褪色。 玩了一天,文与钦累得不行。 等回到泊亚,她勉强撑着最后的力气洗完澡,便一头扎进蓬松的被子里,沾着枕头就睡着了。 一觉睡到现在。 她握着手机出了卧室,不紧不慢地下楼。 还没到一楼,就听见了隐约有陌生人说话的声音,还有保姆的声音。 文与钦:?? 她加快步子走了下去。 大门敞开着,入户厅站着几个穿着黑色工作服的陌生工作人员。 他们清一色手里搬着箱子,正有条不紊地往厨房方向走。 而保姆则站在一旁。 “与钦小姐……” 文与钦应了一声,好奇问道:“这是什么?” 有工作人员立马停住脚步,打开箱子给她看。 保温箱内铺满了冰块,码放着各种生鲜:臂长的野生大黄鱼,鲜红色的深海东星斑,肥硕的牡丹虾……看着格外新鲜。 旁边放着比她脸还大的花胶和品相完整的白玉燕窝,再旁边则是成箱装的黄樱桃和葡萄。 甚至连门口的角落里都还静静地躺着两袋红色的大米…… 文与钦伸出手指挨个点着,海鲜,水果,蔬菜,干货补品…… 这些她都还能理解。 但就是……怎么还有两袋大米? 还是红色的? 可能是注意到文与钦疑惑的目光,工作人员解释道:“这是胭脂米,平时用作特供的,我们农场今年的产出也很少。” “它吃起来口感香糯软甜,还有一股特别的清香味,对身体也很好,含多种维生素,可以增强免疫力,订过的客人都特别喜欢……” 文与钦好奇:“这个真的能增强免疫力吗?” 工作人员笑了笑,态度和气地回应:“这个是有专家评定的,可以看我们的检测报告。” 文与钦沉默几秒,扭头问保姆:“这些东西都是David安排人送来的?” 出乎意料地是,保姆摇了摇头,“是高灿少爷,他还在厨房里。” 文与钦闻言挑了挑眉,有些惊喜,头也不回地往厨房跑去。 一打开厨房的门,就闻到一股浓郁的食物香气,还夹杂药材的味道。 高灿站在灶台前,背对着她,露出饱满圆润的后脑勺。 室内恒温。 他穿得不多,上身只着一件简单的黑色长袖衬衣,下身着版型熨帖的西装长裤。 腰间系着一件围裙,两条细细的围裙带子勾勒出他精壮瘦窄的腰身。 这套打扮和他以往的穿衣风格大相径庭。 他单手拿着汤勺,舀了一点放在小碟子里,试了试味道。 可能是察觉到身后有人,他转身回头,露出一张英俊冷淡的面孔,眼珠漆黑,眉宇间隐隐透着戾气。 文与钦微微怔在原地。 怎么感觉这人……看着好像和以前有点不太一样。 高灿可能是看清来人是文与钦,表情稍显柔和。 随手放下了手里的汤勺,摊开双臂笑道:“怎么?妹妹,认不出来我了吗?要不要抱一下。” 他笑起来一如既往的有股天真爽朗的魅力,将眉间的戾气冲淡了不少。 文与钦松了口气,吐槽道:“还抱一抱?你好歹是个大帅哥,别那么油好不好。” 高灿笑容微微一滞,低头垂眸,面色沉静下来,认真道:“那……与钦,要不要抱一下。” 文与钦顿了顿,犹豫几秒后,还是慢慢走了过去。 明明是自己提出来的要求,可真的等到文与钦真的走近后。 高灿反而身体僵住了,有些迟疑地伸手揽住她的肩膀。 见文与钦的确没有拒绝的意思。 他紧绷着的身体才放松下来,重重地一把将她揽入怀里。 用的力度很大。 他的下巴抵着文与钦的头顶。 文与钦被箍得有些难受,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 高灿立马松了松力度,换了一个姿势抱她。 文与钦的侧脸安静地贴在他的胸口处,能听见心脏“砰砰…”跳动的声音。 片刻后,这个拥抱在两人的沉默中结束了。 高灿有些不舍地将她放开,后退一步。 他幽深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几秒,又缓慢地收回。 沉默片刻后,他轻声道:“谢谢你,与钦。” 文与钦一本正经地点点头:“不用谢。” 高灿笑了出来,手法粗暴地揉了揉她的头发,把头发揉得乱七八糟的。 文与钦习惯性地翻了个白眼:“gun。” 两人之间的氛围霎时轻松不少。 “你先去坐着。” 高灿推了推她,回厨房端了一碗汤出来。 “喝吧,是不是还没吃早饭?这是我从今天早上现熬的——鲍鱼金汤花胶鸡。” 文与钦接过,看了看里面大颗的鲍鱼和花胶,狐疑道:“大清早就喝这个会不会太补了?” 高灿勾了一下唇,语气懒散:“快喝吧,害不了你。” 文与钦浅浅喝了一口,眼睛一亮,又咕噜咕噜喝了一大口。 “好喝欸!很鲜!很浓的味道。” 她三下五除二喝完,感觉胃里都暖和了不少。 文与钦又想起外面那一堆东西,随口问道:“那些东西都是你带来的?” 高灿撑着侧脸看她,淡淡地“嗯”了一声。 “都是一些吃的……来一趟总得给你带点什么吧。” 他又简单提了两句,蔬菜水果什么的都是家里农场种的的。 还有那个大米也是农场的,今年产量不高,剩下所有的大米都在这里了,花胶燕窝是拍卖会买的。 至于海鲜,有一小部分是他在海上捕捞的。 文与钦震惊:“你去海上捞的?” 高灿点头,解释道:“前段时间心情不好,去海上待了一段时间,运气还不错。” 文与钦点头,把碗递了过去,诚恳表示:“那我还要再来一碗。” “嘀嘀嘀……” 铃声响起。 文与钦下意识看手机,是陌生电话。 她迟疑了一下,还是选择接通了。 电话那头是个年轻女声:“您好,与钦小姐,我是文总的秘书柳苑,文总希望……” “啪嗒……” 文与钦面无表情地挂掉了电话。 高灿挑了挑眉,随口问道:“谁打来的?” 文与钦:“……诈骗电话。” 第六十八章 快乐的一天 客厅的花瓶里,保姆已经重新换上了一大束开得正盛的水仙百合。 水仙百合的花语——美好的祝愿、期待重逢。 吃饱喝足后,文与钦慢腾腾地从餐桌挪到了沙发上。 一头迈进了蓬松柔软的云朵沙发里,宛若一条没有梦想的咸鱼。 高灿从厨房出来就是看到这个模样。 高灿:…… 他磨了磨牙,无奈道:“才吃完,不能这样躺着。” 文与钦闭上眼睛,当没听到。 直到感觉到有人坐在了她脚下的地毯上,大长腿随意地向前舒展开,像只慵懒的黑豹一样。 文与钦抬起头:?? 高灿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偏头懒散地问:“想不想看我在海上拍的照片?” 文与钦成功被吸引了注意力,精神起来。 两人凑近挨着头看他手机里的照片。 前面翻过的几张大多是壮阔的风景照。 烟霞色的海上日落、碧蓝的海波、梦幻的粉色沙滩、阳光底下波光粼粼的海面…… 直到后面,翻到一张飞鸟盘旋的照片时,高灿面上带着些许笑意,咬字清晰。 “喏,这些海鸥,它们总爱偷懒跟着人类的船只,在船尾捡漏捕食,不过偶尔,它们又会给人类指路哪里有大量的鱼群……” 他放大照片,指着其中一只脸上带疤的海鸥。 “这只,我连着三天都看见了它,有一天早上,我在甲板上吃早饭,就试着喂它一截香肠,然后,它就飞过来吃了。” “还有这张,一大群的飞鱼,唰的一下,从海中一跃而起,闪烁着银光……” “有次在路过一片岛屿时,见到一条8米长的魔鬼鱼……哦对了,旁边还有一小群海豚,它们很聪明,在水里追逐嬉戏,还知道怎么合作捕猎鱼群。” 文与钦安静地听他说完后,也跟高灿聊起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学校的好朋友,老师,才刚考完的物理考试,昨天举办的运动会,还给他看了自己从国外带回来的心爱小马Diamond的照片…… 一上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中午想吃什么?” 高大厨很自觉地带上了围裙,走向厨房。 文与钦思考了几下,笑眯眯道:“寿司!” 高大厨脚步一顿,盯着她看了几秒。 文与钦继续掰着手指头:“寿司,年糕排骨、烤肉,鳗鱼饭,和牛……” 她一口气数了十几样。 高灿嘴角抽了抽,默默把围裙脱下,拿起了手机。 文与钦看着他行云流水的动作,还装模做样问道:“你拿手机做什么?” 高灿缓慢地回话,语气似笑非笑:“订你要吃的寿司,年糕排骨、烤肉,鳗鱼饭,和牛……” 他一字不差地把文与钦刚才报的食物名重复了一遍。 文与钦捏了捏手指,讪讪一笑。 有穿着高级日料店工作服的配送人员很快就提了满满一箱食物来。 高灿比文与钦想象的预订得还要多一些。 文与钦吃得很满足。 下午两人也没外出,而是待在房间里拼乐高积木。 看着面前的一排盒子。 文与钦介绍道:“这几个乐高积木,还是裴澄霁在暑假的时候给我带的。” 她一直想拼,却总是抽不出时间。 今天拖明天,明天拖后天,拖到现在,积木的盒子都还是崭新的。 高灿不在意地点点头,随口问她:“你想拼哪个?” 文与钦认真挑选了一下,举起手里的盒子,“拼这个,这个看起来最好看。” 高灿仔细看了一眼,反问道:“最好看?” 文与钦顿了一下,老实承认:“好吧,就这个看着最简单。” 高灿扯了下唇,把那个盒子丢给她,“你拼这个,我拼另外一个。” 说着他便挑了一个其中最难的带花园的魔法城堡。 文与钦小声“切”了一下,还是捡起了自己挑选的那套积木。 高灿双腿盘坐起来,开始仔细看着说明书。 文与钦则是先把每个小零件都整齐地排列在地板上,“这个是在这里……这个线条……” 她有些抓狂,为什么一个灯塔积木还要设计可以开关的电线啊? 拼乐高积木本来就需要高度的专注和超绝的耐心。 奈何,文与钦实在有些欠缺。 最后文与钦花了两个多小时,才把积木拼好。 看着灯塔的灯光微微亮起,文与钦别提多有成就感了。 还小心翼翼地把它放进了衣帽间的玻璃柜里,拍照发给裴澄霁看。 裴澄霁:【与钦,我以为你早就应该拼好了。】 文与钦有些心虚地按灭了手机屏幕。 高灿的魔法城堡也拼到了最后了。 文与钦安静地蹲在旁边看他拼完。 他拼积木时神情专注,袖口高高挽起,露出两条肌肉紧实、线条流畅的手臂。 文与钦忍不住拿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发给裴澄霁。 裴澄霁很快回了消息。 【高灿?他从海上回来了?】 文与钦捶了捶地面,愤愤不平。 好家伙,你们都知道他之前去哪了,就我不知道是吧…… 虽然想是那样想,她的手还是很诚实地快速敲击了几下屏幕。 【回来了,还给我带了很多吃的!(笑脸)(笑脸)】 裴澄霁:【他是大户,可以多宰他。】 文与钦看了看消息,又看了看还在拼图的高灿,有些狐疑。 连裴澄霁都说高灿是大户,那得有多大户。 她戳了戳高灿的手臂。 高灿回头挑了挑眉,意思是有事? “你收到我从国外给你带的礼物没有?” 高灿又把头扭了回去。 “你给我寄的时候,我已经不在国内了,不过我叫人给我放好了,等我回去就看。” “所以,你给我送了什么?” 文与钦义正言道:“保密。” 高灿的魔法城堡积木终于拼好了,文与钦还把两人的积木放在了一起拍照留念。 发了一个朋友圈“快乐的一天”,附图两人拼积木的照片和最后积木的成品照片。 点击发出后。 第一个评论的人是周寅。 说的话都和裴澄霁大同小异。 【高灿?回来了?你们在拼积木?】 还没等文与钦回复,周寅的电话很快就打来了。 是给高灿打的。 两人背着文与钦简单聊了几句,就挂掉了电话。 文与钦纳闷:“周寅说了什么?” 高灿随意道:“没什么,约了晚上一起打游戏,你来吗?” 文与钦很快转移了注意力,犹豫了一下,还是坚定道:“来!” 于是下午,文与钦又开着大号和两人打了会儿游戏。 虽然技术依旧很菜。 晚上吃饭,文与钦才真正吃到了胭脂米是什么味道。 ……真的有股清香! 她一个人连炫两大碗。 还不到8点,高灿就离开了泊亚,他订的晚上9点的飞机。 快乐的一天结束了。 文与钦晚上睡觉前,看了看手机。 自称文总秘书的人给她打过两次电话,看她一直没接,就没打了。 然后,她犹豫了一下,又登了上游戏,只不过这次是游戏的小号。 这个号她自从从国外回来就没有登录过了。 打开游戏留言板。 满屏的都是。 “Stel,你在哪里?” “Stel,原谅我好不好?” “Stel,Stel,Stel,Stel,Stel,Stel,Stel,Stel,Stel,Stel,Stel……” 文与钦手抖了一下。 手机摔在床上,没有发出声音。 第六十九章 刘秘书? 冬日的天气总是阴沉沉的,空气里泛着股潮湿的霉意。 六中的期中考试即将拉开帷幕。 每个班的学生都在按部就班地布置着考场。 班主任牛姐在讲台上不厌其烦地提醒着考场注意事项。 班委们在一旁有条不紊地给每个桌子贴上序号,以确保每个进教室的考生都能找到自己的座位。 比较有意思的是。 在这两天里,六中的学生总是会乐此不疲地去猜测,去讨论,自己的座位上会坐什么人,或是自己会坐什么人的位置。 青春期的萌动大抵如此,也算是给压抑的考试周寻找一些乐趣了。 当然,面对这样的乐趣,总有些人是嗤之以鼻的。 比如——蒋翎。 吴悦、关羲倒是浅浅地幻想了一下:如果鲜洛能坐在她/她的座位上就好了。 “按鲜洛的成绩,他估计是坐不到4班的。” 文与钦收拾着桌面,语气平静,毫不留情地戳破了两人的幻想。 在六中,考场顺序是按班级顺序分布的,成绩排名越靠前的学生,考场序号也就越靠前。 “叮……考试开始。” 考场里鸦雀无声,只偶尔有翻动卷子的哗啦声和个别感冒的同学发出的咳嗽声…… 随着又一道铃声的打响,两天半的考试宣布结束。 陆续有学生返回到教室。 有人回到座位后便一言不发,脸色难看。 有人神态疲惫,如释重负地收拾着东西。 还有人居然迫不及待掏出草稿纸想对选择题答案,引来骂声一片…… 总的来说,还是很热闹的。 文与钦是如释重负的那一拨的。 关羲则是后者。 一回教室,她就迫不及待地跑到班长座位旁边。 “班长,你倒数第二道数学题算出来……呜呜,与钦,你怎么捂住我嘴不让我说呜呜……” 文与钦:……手动闭嘴。 牛姐就是在这个时候走进了教室。 她环顾了一圈教室里的同学,才开口说道。 “期中考试已经考完了,大家就不再纠结答案了,反正现在去对答案也没什么用了。” “不如等卷子下来,好好查缺补漏,争取下次考试考好。” 牛姐轻车熟路地说着安慰的话,又话锋一转。 “不过……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 “考虑到这段时间大家学习都比较紧绷,又刚结束大考,所以,学校决定让大家今天提前放学。”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欢呼雀跃声。 牛姐两只手急忙往下压了压,提高音量补充。 “明天的晚自习还是要照常上课的……大家别忘了!” 文与钦收拾着书包,有班上的同学陆陆续续经过跟她打着招呼再见,她也挥手回应。 等收拾好书包,她便和蒋翎几人一起走出学校。 因为今明两天放假,巷子里挤满了来接学生的车子。 吴燕只得把车停在了巷子外面。 上车后,文与钦看着吴燕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随口问道:“今天她们又给我打电话了?” 因为这一周要专心准备考试。 文与钦实在懒得应付电话那头自称文总秘书、文总助理,又或者是文襄和本人。 索性把手机交给吴燕,统一回复:“上学,忙,没空。” 吴燕迟疑一下,点点头:“是刘秘书打来的,上午那个电话我接了,已经告诉他你今天还有考试了。” 吴燕对面试自己的刘秘书还印象深刻。 文与钦挑挑眉,接过她手里的手机,先查看了一下消息。 果然有刘秘书发的消息。 她想了想,还是轻敲屏幕,回复他一句。 中午12点40分。 白色大众准时进了泊亚的地下停车场。 回到泊亚,文与钦第一件事情是换鞋换衣服,洗手洗脸。 室内比外面暖和多了。 她换了一件长袖长裤的简单家居服,又将头上紧绷的皮筋随意扯下,系在手腕上,任由头发散在脑后。 这样就舒服多了! 在吃午饭的间隙里,她又抽空看了看手机,发现好几条吴悦、蒋翎几人发来的午饭照片,不由会心一笑。 吃完饭,文与钦还是按照往常在学校的习惯,先回卧室睡了个午觉。 下午2点30分。 一觉睡醒,浑身轻松。 她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又去洗了把脸,再去书房做作业。 一个半小时后。 文与钦刷完一张数学卷子。 作业KPI进度条涨了一点点。 她起来蹦跶了两下,活动了僵硬的身体,又去水吧台给自己做了一杯热腾腾的咖啡。 刚想回房继续肝作业,就被从厨房出来的杨阿姨叫住了。 今天的下午茶是杨阿姨做的乳酪蛋糕。 奶黄色的蛋糕被精心地切成切面干净的三角块,盛在一个复古的手绘玫瑰鎏金骨瓷盘里,造型漂亮得惊人。 很有食欲。 当然,也很有热量。 文与钦坐下,拿起叉子尝了一口。 蛋糕体入口湿润绵密,带着淡淡的奶酪香气。 好吃! 就是……旁边的咖啡这个时候就苦得不太应景了。 文与钦默默推远了咖啡,又去冰箱里拿两瓶豆奶。 自己喝一瓶,再分了一瓶给燕子姐。 两个人吃得美滋滋的。 吃完下午茶,文与钦也不着急,又不慌不忙地晃悠去了前厅。 两个年轻花艺师正在打理新到的花材。 文与钦坐在旁边,支着脑袋观摩了一会,还手动学习了一下怎么给花束打刺。 等她终于想起被自己遗落在书房的作业时,已经接近7点了。 该吃晚饭了。 晚饭后,文与钦痛定思痛,回到了书房继续写作业。 一口气连刷了两张卷子,一张物理,一张化学,途中还因为一道物理题和关和打电话请教了一下。 等做完作业,她又估摸着时间背了会儿语文书上的诗词。 重点班的讲课进度很快,现在语文基本已经快要把高一上学期的内容全部讲完了。 等文与钦晚上洗好澡,又吹干头发后,时间已经不早了。 准备睡觉了。 她幸福地埋进蓬松又柔软的被子,再嗅着身上沐浴露淡淡的香气,文与钦很快就睡着了。 结果,“呜呜呜……” 手机发出震动。 文与钦闭着眼睛摸索着,终于摸到手机。 她努力地睁开眼皮,看清屏幕。 是周寅。 文与钦:“……” 周寅,我杀了你!(骂骂咧咧) 虽然,但是。 她还是很不耐烦且怂地接通了电话,“这么晚了,你给我打电……” 周寅微微喘气的声音传来,“呼,开门…” 文与钦:……!! 第七十章 小黑? 文与钦蹦跶着从床上滚了下来,又手忙脚乱地穿上内衣。 她一边速度很快穿着,一边在心里吐槽周寅。 大晚上的,还“开门…”,以为自己在演偶像剧啊? 文与钦最后认真检查了一遍身上穿的白色长袖睡衣,才打开了门。 “啊啊啊啊……这是什么?” 门刚打开,还没看清周寅,她手里就被丢进了一个“东西”。 温热的,软软的,毛茸茸的活物,文与钦被吓得本能地想把这“东西”扔出去。 结果下一秒,水灵灵地对上小狗湿漉漉的棕色眼睛。 大眼对小眼。 她一个劈叉,又把小狗捞了回来。 小狗嘴里发出“呜咽”的声音。 文与钦仔细打量着怀里抱着的这只小狗。 看着像是是某种大型犬的幼犬,虽然看不出来具体几个月了,但应该还很小。 它全身皮毛是黑色的,长得黑不溜秋的,跟个煤炭似的,眼睛是漂亮的棕色杏仁状,大耳朵高高竖起,鼻头小巧湿润。 周寅斜斜地靠在门边,上下打量着她:“大晚上的,练舞呢?” 文与钦:“……” 你不嘴贱一下会死是吧。 周寅低头垂眸,面孔英俊,近乎完美的骨相在昏暗的灯下更显突出,尤其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冲锋衣,衬得气质愈发冷峻陌生。 文与钦简直有点想不起来第一次见面那个绿毛了。 “别逗她了,小心她又跟你生气。” 高灿从周寅后面冒了出来,伸出手把她扶了起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厚款的灰色卫衣,头戴顶帽檐极低的鸭舌帽,眉骨硬朗,鼻梁高挺,下颚轮廓深邃,整个人看起来英挺俊朗。 他耳边隐隐闪过银白色的光芒,是一只飞鸟造型镶嵌的珍珠耳钉。 珍珠不大,只是胜在偏正圆的形状,珠质光滑细腻,泛着冷冷的银光,意外中和掉了高灿身上凌冽的气质。 这是她送给高灿的礼物,第一次见面,文与钦就注意到高灿耳朵上有耳洞了,虽然也没怎么见过他戴过耳钉。 文与钦下意识地盯着看了几秒,觉得自己眼光真的很好。 又瞅了瞅旁边的周寅,心虚地挪开了目光。 几人进了卧室,坐在小客厅里。 文与钦紧紧抱着怀里的小狗,动作小心翼翼的。 周寅挑眉,无语道:“这是狗,不是炸弹。” 文与钦没搭理他,把小狗放了下来。 小狗很精神,一被放下来,就四处疯跑着,还蠢蠢欲动地想爬沙发。 看着智商就不太高的样子。 周寅嫌弃地收回眼神。 文与钦盘问他:“这小狗哪里来的?” 周寅漫不经心地解释道:“你还记得,我之前不是说在基地另有收获吗?” “喏,就是这玩意,基地里教官有一条德国黑背,这小狗就是它的崽子。” 他说着面露不忿。 “我本来看着基地那条德牧挺聪明的,然后又刚好下了崽,正好挑一条来送给你。” “结果前几天拿到狗,才发现,他们居然把最蠢的那条给了我……也就长得还行。” 而文与钦只提取关键词。 她惊喜道:“所以,这只小狗是送给我的?” 周寅顿了顿,“嗯”了一句,语气随意:“如果你不喜欢,我就再找个地方安置它。” 文与钦重重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喜欢,很喜欢,我一直都很想养一条狗。” 周寅勾了一下唇,坐在沙发上往后一仰,两条大长腿懒散地交叠在一起。 文与钦没在意,一把逮住乱窜的小狗,把它举高高后,又像是想起什么,扭头问周寅:“你给它取名字了吗?” 周寅摇头。 文与钦一本正经看着小狗道:“那我给你取个什么名字呢?叫什么呢……你这么黑?要不叫煤炭?煤球?” “……感觉好像有点太普通了。” 小狗“嗷呜”一声,露出迷茫的眼神。 文与钦被萌得捂住胸口,呜呜我再也不是没有狗的野人了。 一猫一狗一马的幸福生活,已经实现三分之二了。 周寅盯着看了两秒:…… 高灿搭上他的肩膀,笑道:“看,有时候……蠢狗才讨人喜欢。” 他说完,就走到文与钦身边蹲下,“它是个男孩,要不就叫Sis,拉丁文,森林之子的意思,黑夜里的森林。” 文与钦念了几声:“Slias,塞拉斯……” 不是很顺口的样子。 周寅抬眼看向两人,指尖轻敲,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文与钦还在纠结名字。 周寅冷不丁地喊了一声:“小黑。” 文与钦一脸懵地看着小狗挣脱她的怀抱,飞快地窜了过去,摇着尾巴,很热情地围着周寅。 高灿解释,这几天他俩也没取名字,就随便小黑小黑的叫着,没想到狗居然记住了。 周寅也没惊讶,慢条斯理地抱起它,意味深长道:“啧,才这样叫几天就习惯了,真是一条蠢狗。” 文与钦有些苦恼:“它以后不会只认这一个名字吧……” 高灿不在意道:“找个宠物训练师纠正一下就好了。” 文与钦感叹:“养狗可真不容易……” 她顿了顿,反应过来。 对于目前的她来说应该还是比较容易的,可以把一切都交给专业人士。 比如明天先去高级宠物店办个洗剪吹年卡VIP? 再比如可以让狗子去宠物医院定期体检? 还有家里这么多人,也不愁没人遛狗,她记得燕子姐就很喜欢狗的。 她还有钱可以给小狗买很多很多玩具和罐头? 夏天还能带小狗去游泳! 文与钦越想越兴奋。 小狗可能也察觉到了她的情绪高昂,跑过来舔了舔文与钦的手,发出“嘤嘤”的声音。 文与钦抱起它又狠狠亲了几口。 周寅“啧”了一声,又不动声色地移开眼。 高灿坐在沙发上说:“我们还叫人送了些宠物用的、吃的东西过来,只不过现在时间太晚了,都放在楼下客厅里了。” 文与钦抬头看他,“那……今晚先把它放在笼子里吧?我看手机上说是不是小狗都要笼养一段时间,养成习惯。” 两人不置可否。 第七十一章 文毛毛 第二天文与钦睡过了头。 等她醒来时,已经是早上十点了。 一向稳固的生物钟此刻没有丝毫作用。 想到楼下的小狗,她头也没梳,脸也没洗,就径直冲下了楼。 到一楼,正好看见保姆将一个陌生人送出了门外。 “与钦,你醒了?” 文与钦有些懵地看向燕子姐:“刚才那个人是?” 燕子姐不慌不忙:“是来上门来面试的宠物训导师,刚才那位是第一个。” 说着,她看了看手机,表示:“第二位马上就来了,你要不要先换个衣服?” 文与钦:…… 她都懒得问燕子姐这些人是谁找来的了? 不用说,肯定是昨晚来的那两位的其中一个。 只是这效率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文与钦自己的进度条还停留在给小黑取名上,现在就要给孩子找老师了? 她之所以起来这么晚,也是因为昨天晚上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实在睡不着。 绞尽脑汁地想要想出一个对小狗有着最好寓意的名字。 为此,还大半夜上网搜索,把自己熬成了一个夜猫子。 网友说什么的都有,有的说得给小狗取贱名,才好养活。 还有的则说小狗适合金属性的大名。 这样一看,文与钦觉得小黑这么个平平无奇的名字也还不错,起码可以当作小名。 但是等去登记狗证时大名应该叫什么了? 文与钦表情苦恼起来。 她现在像是个新手家长,想把最好的都给小狗,但是又害怕给得太多会折损小狗的福气,以至于患得患失。 文与钦随便应了吴燕两句,就打算去看小狗。 吴燕跟在她身边。 “我看那条小狗应该4个月左右大,早上7.8点的时候,杨阿姨已经喂过一次了。” “不过,你放心,她有照顾狗的经验,喂的也是幼犬粮和羊奶……” 小狗看到文与钦走近,“嗷嗷…”地叫了两声。 文与钦不自觉地弯起嘴角,想着周寅说得不对,小黑这不是挺聪明的嘛…… 直到走近看清,她嘴角抽了抽。 宠物围栏里的枕头已经被撕得稀碎,还有杂乱的食盆和水碗,底下的尿垫也不知道去哪了。 小狗看着文与钦停下,疑惑地“汪”了一声,看文与钦没理它,又低下毛茸茸的脑袋继续拆家。 文与钦无奈地弯腰揉了揉小狗的耳朵。 “很正常,它还在幼犬期,喜欢磨牙,可以买些能磨牙的零食玩具给它打发时间。” 小时候家里养过狗的吴燕表示见怪不怪。 文与钦认真点点头,买! 吴燕则继续说道:“我问了李师傅,小狗现在做过基本的入户体检,还有三支疫苗也打过了……” 文与钦忍不住抬头,“李师傅?” 吴燕迟疑道:“应该是周寅少爷家里的司机?他今天上午把小狗的疫苗本和体检报告交给了我,还有宠物训导师的面试资料也是他递给我的……” 吴燕沿袭了家里对周寅的称呼。 文与钦感觉自己穿越了。 怎么就一上午大家效率都这么高呢? 这时,保姆过来提醒:“物业大门那里打了电话,应该是第二位面试者来了。” 文与钦应了一声,上楼换衣服。 正好与下楼的周寅和高灿狭路相逢。 明明都熬了夜,周寅和高灿看起来比文与钦精神多了。 两人还要赶飞机回新州。 一上午文与钦和吴燕基本都是在面试中度过的。 文与钦主要就是翻翻面试者的简历,再对比一下本人怎么样。 而且没坐多久,她就忍不住起身去找小黑玩了。 划水划得光明正大。 吴燕则留了下来,仔细跟每一位面试者沟通上门的次数、时间,以及工作的具体内容范围。 包括给小狗制定个性化的训练计划,帮助和纠正小狗的一些坏毛病,根据小狗的年龄阶段定制专属的三餐食谱,定期向雇主汇报小狗的学习进度等等。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看小狗自己喜不喜欢这位训导师。 面到最后,两人最满意的还是最后来的一位面选者。 一位短头发、手臂有肌肉线条的女性训导师,叫殷桦。 看简历,她不仅有两年的海外学习交流的经历,并且做训导师这一行已经做了十年了。 殷桦自我调侃道:“我这一身的肌肉都是控狗控出来的。” 性格落落大方,坚定且温柔。 在她后续和小黑进行良好互动后,文与钦就更喜欢她了。 当场便拍板她面试通过了。 殷华很负责,在知道自己面试通过后,还主动给文与钦和吴燕来了一个关于怎么养小狗的注意事项的现场教学。 像最常见的,小狗不能误食的食物:洋葱、巧克力、葡萄、咖啡、牛油果、可乐、酒精……细致到包括小狗不喜欢的拥抱方式都一一例举了出来。 示范对象自然就是旁边还歪着脑袋看人的小黑。 殷桦态度专业,“文小姐,你给你的狗取好名字了吗?” “如果取好了就可以先去预约个时间办理狗证了,办理狗证前,必须到指定医院打狂犬病疫苗才行。” 文与钦思蹲下来看向小狗,摸了摸它的狗头,才认真道。 “取好了,殷老师,它叫毛毛,大名叫文毛毛,小名叫小黑。” “殷老师,你怎么叫都行!” 殷桦淡定点头,文毛毛算什么,叫地雷的狗她都见过。 文与钦想了很久,还是觉得小狗只要能平安健康就可以了。 她回忆起以前上大学时,经常会在校园里看到一个退休教授带着一条小京巴犬出来晒太阳。 它就叫毛毛,已经22岁了,是出了名的长寿小狗。 德牧的寿命一般在12-14岁。 她不敢奢求文毛毛能活到22岁,能活到20岁就很心满意足了。 殷老师继续道:“好,狗狗训练的黄金期就在3-6个月时,毛毛现在正处于最佳的训练期。” “这段时间,我会教它一些比较基础的指令,比如“握手”,“坐下”之类的……” 下午,文与钦和吴燕开车带着文毛毛去宠物店洗了澡。 又按照殷老师的建议,买了一些适合文毛毛用的训练零食和玩具,还有狗窝…… 自此,文毛毛彻底在这个家扎根下来。 第七十二章 创文娱乐 一辆线条流畅的黑色迈巴赫不疾不徐地行驶在路上。 窗外的景色快速向后掠过,过马路的行人,高大林立的建筑,街边的小贩,有序的车流…… 路过红绿灯时,司机熟练地打了一个方向盘,驶入另一条宽敞大道。 “喂,燕子姐,你们到医院了吗?文毛毛怎么样……好。” 文与钦挂断电话。 电话那头的燕子姐今天带文毛毛去了医院,打狂犬病疫苗,以便下周办理狗证。 她又抬头看向前排的司机,随口问道:“还有多久到?” 司机抬眸敛声道:“文小姐,还有十分钟就到公司。” 文与钦点点头,没说话。 在被刘秘书纠缠一个星期后,文与钦终于松口答应去见文襄和一面。 她想着,与其等着文襄和哪天上门来找她,还不如主动去见见。 片刻后,透过车窗。 一栋高耸的写字楼映入文与钦的眼里。 写字楼外面的玻璃幕墙被天空染成冷色,最上方有着醒目的logo——创文娱乐。 创文…… 文…… 等靠近写字楼后,文与钦才看到大门口围了很多人,大多手里拿着相机、条幅和花束。 司机主动解释道:“那些都是粉丝,今天有个艺人要回公司一趟,有很多粉丝会提前来蹲守。” 文与钦点点头,“嗯”了一声,假装自己很懂的样子。 车子四平八稳地开进了大厦的地下停车库里,在一路弯弯绕绕后,终于在某个电梯入口停下。 有一男一女两人早已垂手等候在一旁。 文与钦下车。 男人迎了上来,面色沉静,但眉眼间又带着淡淡的笑意。 “与钦小姐……” 文与钦点头回应了一下,“刘秘书,好久不见。” 时隔两月不见,刘秘书似乎和她从医院醒来后见到的样子相差无几。 还是西装革履,个子不高不矮,脸上戴着一副低调的黑框眼镜。 只是看着气质更锐利了一些。 他退后一步,介绍着身后的女人。 “与钦小姐,这是文总的秘书,柳苑。” 柳苑个子高挑,态度温和,“您好,与钦小姐,我是柳苑。” 文与钦抬头看了看她,敷衍应一句:“你好。” ”与钦小姐,请跟我来,文总在上面的办公室等您。” 刘秘书侧身,引着文与钦往里走。 一路上还主动挑起了话题,无外乎是一些关心文与钦在学校过得怎么样的话。 文与钦全程“嗯…”,“还好…”,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聊着。 可能是看出文与钦兴致不高,刘秘书也没继续说下去了。 等进了电梯,刘秘书抬手按了18层楼。 文与钦挑挑眉,不是顶楼? 这栋钢筋铁骨的大厦一共28层高,全都属于创文娱乐。 刘秘书解释道:“文总不喜欢顶楼,比较喜欢18楼,觉得寓意比较好。” 文与钦:…… 懂了,18要发是吧。 刘秘书还欲说些什么,结果“叮”的一声,电梯突然停在了一楼。 几人沉默下来。 电梯门打开,是几个看起来年龄不大,正勾肩搭背、嬉笑打闹着的年轻男孩。 他们面容俱都清秀,甚至极个别长相还相当出挑,打扮时尚,耳边戴着金色圆环耳钉,脖间挂着金属项链。 见电梯里面有人,他们先是一愣。 其中那个长相格外出挑的男孩看清人后,立马放下了手,站直了身体,态度恭敬地打着招呼:“刘特助,柳秘书……” 他又打量了一下文与钦,没继续说话,似乎有些拿捏不准文与钦的身份。 他旁边的几个男孩虽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很快反应了过来,照着他的动作,有些僵硬地站直,齐声叫着:“刘特助,柳秘书。” 刘特助? 文与钦瞥了眼刘秘书,这是升官了? 刘特助笑得温和,彬彬有礼:“不好意思,麻烦你们几位搭乘另外几部电梯吧。” “好的。”几个人立马应着。 其中一个甚至还下意识想鞠一下躬,被人紧急拉住。 柳秘书在一旁沉默地按了关门键。 电梯门缓缓关上。 “卧槽,吓死我了。” “崔源,那是谁啊?” “……你猪啊,刚不是叫了吗?老文身边的特助!还有秘书!” 被唤作崔源的男孩叹了一口气,“算了,你这智商,只需要知道是能捏死我们这种小虾米的大人物就行了。” “那个女孩又是谁?公司新来的艺人?我怎么没见过……” “不知道……” 随后便是几人离开的脚步声。 隔着金属电梯门。 文与钦都替他们小小尴尬一下。 刘特助面不改色,转身跟文与钦道歉:“与钦小姐,不好意思……” 文与钦没在意,背后蛐蛐领导这种事情很正常。 她随口问道:“那是公司的艺人?男团?” 刘特助想了想,“应该不是,可能是公司刚进的练习生。” 如果是出道的大男团他不会不认识,也不会不认识他。 当然,在这个公司里,不是每一个人他都认识的。 文与钦想了想,也对。 如果是已经出道的男团估计不会这样悠悠哉哉地出现在这里,身边还没有经纪人,助理。 文与钦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对了,你知道苏云吗?我想要他的亲笔签名和海报……反正就是粉丝要的都来一套。” 她算是真的跟这个苏云杠上了。 刘特助笑了笑,“苏云……苏云我记得就是……” 柳秘书及时插话进来:“与钦小姐,苏云今天就在公司。” 文与钦眼神一亮,这么巧? 柳秘书趁热打铁,继续道:“等您和文总聊完,我就把东西给您送过来。” 文与钦比了个“OK”。 气氛终于活跃了一点。 刘特助和柳秘书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没再说话。 电梯很快就到了18层楼。 几人出了电梯。 文与钦闲散地跟在最后,还有心情在落地窗旁眺望了一会儿。 其实18楼的风景也不错。 刘秘书也没有催促,只是等文与钦看完后,才示意道:“与钦小姐,这边。” 文与钦径直走进了办公室…… 第七十三章 不聪明 文襄和的办公室很大,面积顶普通人家的两室一厅了。 光线透亮的大落地窗,棕色真皮环形沙发,圆台茶几、高档茶具,跑步机,办公桌、躺椅一应俱全。 文与钦坐在沙发上,端详着坐在她正对面的文襄和。 能在年轻时让周季卿和周家断绝关系都死活要嫁的男人自然长得不会太差。 这个世界里38岁的文襄和,出身优渥,养尊处优,面部肌肤尚紧实有光泽,身体还没来得及发福变形,头发也还算乌黑浓密,再配上公司副总的身份,甚至勉强可以称得上是年富力强。 说实话,文与钦觉得这样这的文襄和令很陌生。 她忍不住回忆了一下原来世界里的文襄和,他年轻时候的脸似乎已经模糊了,但他最后的样子,文与钦倒是记得很清楚。 孱弱,老态,瘦削,躺在病床上喘着气,发出痛苦的低声哀嚎。 文与钦没有告诉任何人,她其实去见过文襄和最后一面。 但她也只是静静地站在角落里看着他…… 什么都没做。 而这个世界的文襄和,同样出轨,同样滥情……同样自私…… 这么多共同点,文与钦真的很好奇这两人的结局会不会也差不多…… 她不动声色地收回眼神,喝了一口热咖啡。 这还是刚才柳秘书送进来的。 文襄和被文与钦的眼神打量得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脚,面露不满。 尤其是又看着文与钦现在悠闲喝着咖啡的自在样子,更是面色逐渐难看起来。 文与钦垂眸喝着咖啡,当自己不知道。 文襄和对文与钦的态度有些诧异,面色阴沉道:“现在见面连爸爸都不会叫一声了吗?你的家教都学哪……” 他顿了顿,有些心虚,没能继续说下去,转而“语重心长”道:“爸爸之前没去医院看你,是因为公司这边有事走不开。” “钦钦,前段时间给你打电话,怎么都是助理接的?还说你很忙,你一个学生有什么好忙的?学校随便请个假不就行了……”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理直气壮起来。 文与钦翻了个白眼,把咖啡重重地放在了桌子上。 文襄和的话一顿。 她抬起眼皮,直直看向他,毫不客气道:“我要上课,要考试……还有医院,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还钦钦,钦你个头啊。 一想到文襄和与周季卿浓情蜜意的时候就“卿卿”“卿卿”的叫着,她就有点犯恶心。 她是真的很好奇,文襄和平时的下属都怎么容忍他的? 她想起刘秘书。 这年头,高级打工人也不好当啊…… 文与钦内心的吐槽跟磁带一样蹭蹭直冒,面上依旧若无其事,语气平静。 文襄和被文与钦噎了一下,有些不太习惯,只能战术性地咳了咳嗓子,再做了一个端杯的动作,实则在偷偷打量着文与钦。 文与钦:……一副不聪明的样子。 怪不得在文家也不讨喜,被兄弟姐妹赶来娱乐公司当副总了。 文与钦知道文家的产业医疗和地产才是大头,至于这家娱乐公司只能算是添头。 文与钦不耐烦起来,“今天到底找我有什么事?” 文襄和下意识回应道:“还不是你爷爷关心你,这段时间还老问起你……” 他语气中带着不以为然,还有些许不理解。 又继续道:“你现在还住在泊亚,听说前段时间还和你大哥出去玩了……周家老爷子好像挺喜欢你的,你……” 杂七杂八的废话统一被文与钦过滤为了“#%&#%&#…” 她听完文襄和的话后,眼睛一眯,若有所思。 文与钦觉得自己都能脑补这次见面是怎么来的了。 指不定就是她那个很想她的“好爷爷”骂了他两句。 文襄和就老老实实地立马和她来联络感情来了。 想她? 车祸后没有一个电话的想她吗? 有点廉价。 文与钦站直起来,径直往外走:“我走了,下午大哥找我还有点事情。” 文襄和没说完的话又被噎在了嗓子里。 高举周骁做大旗。 果然,很有用。 文与钦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外正在办公的刘秘书显然也没想到这次见面会结束得这么快,立马迎了上来。 文与钦抬脚就往电梯方向走,“刘秘书,麻烦叫司机在楼下等我。” 她又停住脚步:“对了,苏云的亲笔签名拿到了吗?” 刘秘书顿了顿。 文与钦会意,表示:“寄到泊亚也行。” 刘秘书笑了笑,道:“柳秘书已经去拿了,不过,可能还需要一点时间,要不……我先带您逛逛公司吧。” 文与钦思考两秒,也行。 于是,刘秘书领着文与钦到每层楼转了转。 一楼大厅走廊有漂亮的LED灯和播放着一些公司知名艺人的视频投影,以及艺人获奖的奖杯、粉丝的纪念品之类的。 可能因为是娱乐公司,办公区都是开放式的布局,有茶水间有绿植区,来往的工作人员胸口挂着工牌,步履匆匆。 刘秘书还给文与钦简单介绍了创文娱乐的创立史,还主动带她去看了看舞蹈室和录音室、摄影棚…… 透过玻璃,文与钦眼尖地认出刚才在电梯碰到的几个年轻男孩。 大都已经换上了方便运动的衣服,正在辛苦练着舞,汗水淌湿了头发,脸颊跳舞跳得泛红,还有些已经无力地在一旁歇息。 艺人管理、影视制作、公告部门、营销部门,甚至连财务人力部门,刘秘书都带她去走马观花地转了转。 一路引起不少员工的窃窃私语。 转到最后。 刘秘书接了一个电话,又继续带着文与钦往二楼的会议室走。 在那里,文与钦见到了苏云。 苏云不愧是已经出名的职业艺人,脸上带着亲和度满分的笑容,微微喘着气,彩妆都还没来得及卸掉。 看起来不像是一直都在公司的样子…… 文与钦瞅了一眼旁边站着的刘秘书和柳秘书两人,没说话。 有刘秘书在,文与钦很顺利地就拿到了亲笔签名、To签专辑、海报等等一大堆的东西。 不知道吴悦和关羲会不会高兴得发疯…… 临出公司前,文与钦打算上个洗手间。 她找柳秘书问明了洗手间的位置,便朝走廊尽处去。 在解决完生理问题后,她擦干净手,出了洗手间。 却在这里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人——鲜洛。 第七十四章 遇见 因为今天不在学校,鲜洛没有穿校服,穿得更偏运动风一些。 上身一件简单的灰色连帽卫衣,外面套着一件暗纹的黑色飞行夹克,下身则穿着同色系的工装裤,肩宽腰窄腿长。 1米82的个子,头小脸小,冷白皮,下三白眼,鼻梁高挺,下颚线轮廓清晰,简直“撕漫男”本男了。 文与钦还下意识瞅了一眼他的耳朵,没带耳钉。 在这里碰到鲜洛似乎也不算是一件很出乎意料的事情。 毕竟这是一家娱乐公司。 而鲜洛是个杂志模特,虽然是兼职的。 文与钦犹豫着要不要上前打个招呼。 他们只是一个年级的同学,也不是很熟…… 在她迟疑的这段时间里,鲜洛已经看到她了。 他笑着跑过来,“哎,同学,你也在这儿?” 语气中有种在陌生地方碰到熟人的小雀跃。 鲜洛在不说话的时候,长相其实更偏向于冷面系帅哥,结果现在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隙,透着满满的清澈感。 文与钦简直一秒幻视萨摩耶(微笑版)。 “你难道和我一样也是来面试的?” “你也是接到星探发的名片?” “他也给你打了电话……” 截止到目前,还一句话都没能说出来的文与钦:“……” 很难相信鲜洛顶着这样一张脸,但是私底下却这么个话痨+自来熟的性格。 文与钦想起吴悦某天逛完贴吧后传递的不知真假的小道消息——说鲜洛平时脾气很好。 现在看起来应该是真的。 看着鲜洛还一副想要接着往下说的样子,文与钦急忙摇头打断他。 “不是,我不是来面试的,也没有接到星探的电话。” 她又很自然而然地问起鲜洛,“所以……你是接到了星探的电话,要你来这里面试的?” 鲜洛老实点头,“说是看到我拍的杂志封面照片。” 文与钦纳闷:“那名片又是?” 鲜洛挠挠头,含糊道:“就刚才来公司的路上接到的……” 文与钦:……?? 这莫非就是颜霸的世界,简直彪悍到不需要解释。 她有些好奇:“你应该不止接到过一家的邀请吧?” 鲜洛又老实点点头:“以前也接到过几次。” “那怎么会想来创文?” “大概……是因为那个邀请我的人说我可以做个演员吧?”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我之前接到的大多都是问我要不要当练习生,或者要不要当模特,还是第一次有人问我要不要当个演员的……” 看文与钦目光灼灼,他补充道:“有些好奇,就来了。” 文与钦笑笑:“那岂不是以后就能看到你演的电视剧了?还有电影?” 鲜洛闻言又露出了标志性的萨摩耶甜甜笑容。 等笑完,他又想起来:“还没问你,你不是面试,来这里干什么?” 文与钦顿了顿,在包里摸索一阵,甩了甩一大沓签名照、海报杂七杂八的东西,理直气壮道。 “这是一家艺人经纪公司,我当然是来要明星的签名照的了。” 鲜洛面露震撼:“哇,这是苏云的?你怎么要到这么多的?” 文与钦顿了顿,解释:“我有亲戚在这家公司上班,走后门要的……” 她强调:“苏云脾气其实还挺好的。” 说完,她又随口问了一句:“那你的面试面完了?现在准备回去了吗?” 鲜洛闻言,大惊失色:“卧槽,还没有,我就是出来上个厕所,不行,我现在得快点回去了……同学,再见。” 说完,他转身就小跑走了。 文与钦朝他背影挥了挥手示意。 刘秘书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冒了出来,“与钦小姐,车子已经在地下停车库了,请往这边走。” 文与钦震惊:“刘秘书,你什么时候冒出来的?” 刘秘书犹豫了一下,还是幽幽道:“从您说有亲戚在这家公司上班的时候。” 文与钦讪笑了一下。 她总不能说这是文襄和的秘书给我弄的。 哦,你说文襄和是谁? 是我那出轨离婚、和我也不怎么熟的渣爹。 虽然平时没啥大用,但搞点签名照还是可以的。 这说出来,她真的有点不好意思。 和刘秘书说着再见后,文与钦上了车子。 她也没急着回家,而是先让司机送她去了附近一个商场。 司机似乎也不觉得意外,干净利落地打了个方向盘,就开往了商场。 到了商场,文与钦主打一个东逛逛、西逛逛。 先去玩具店给文毛毛挑了两个毛绒玩具,它晚上可以抱着睡觉,又去甜品店随便选了几样打包。 最后去楼下的奢侈品店逛了逛包包鞋子,发夹发圈配饰、墨镜、手链项链。 说实话,文与钦主要是为了满足自己的购物欲。 今天和文襄和见面,文与钦情绪说不上很差,但也绝对说不上好。 这种情绪需要一个宣泄口。 比如,购物。 当然,最后付钱也一定是刷文襄和给的卡。 司机不语,只是一味地拎包。 一回到泊亚,燕子姐已经带着文毛毛回来了。 看到文与钦回来,她有些惊讶地迎上来,接过司机手里的大包小包,纳闷:“今天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 多吗?只是把文襄和给的那张卡刷爆了而已。 她把自己手里拎着的绿色袋子递了过去,“给你也买了,是圣诞节礼物。” 文与钦开玩笑的,毕竟现在离圣诞节还有半个多月呢。 吴燕有些懵地接过。 文与钦示意她拆开,包装盒里面是一个C家的油棕色、菱格纹的羊皮手提包,“在店里看到了,感觉搭你那件羊毛大衣应该会很好看就买了。” 一款很适合冬天的包包,也不算太贵,一万多还是两万,文与钦想不起来了,毕竟她刷的是文襄和的卡。 “啊啊啊啊啊……!!” 文与钦脸上被猝不及防地猛亲了一口,还没反应过来,亲完人的吴燕已经去翻箱倒柜翻羊毛大衣了。 文与钦笑了笑,先回房间洗脸洗手,又换了一套干净衣服。 去房间里找文毛毛。 自从文毛毛接受殷老师训练后,不会乱尿乱拉后,就拥有了一个自己的专属房间。 房间里打完疫苗的文毛毛看着精神尚好,上蹿下跳的。 文与钦拿出给它买的两个毛绒玩具,“小黑,坐……握手,好宝宝,乖宝宝,不要舔我手啦。” 等完成每次和小黑打招呼的一系列流程后,她又想到小黑今天去打了狂犬疫苗,心疼地给它开了一个罐头。 小黑吃得头也不抬,狼吞虎咽的。 文与钦:……?? 不是说,打完疫苗后狗子都会有点食欲不振吗? 逗完文毛毛,文与钦回了房间。 除了甜品,买的其他东西都已经被保姆一一整理好放在衣帽间了。 主要还是墨镜、发圈、发夹一类的小东西,至于包包她就随便买了两个合眼缘的,一个是棕粉色的小羊皮斜挎包,还有一个是巧克力色的麂皮手提包。 不是她不想买更多,只是文襄和的卡不经刷。 还有一个就是文与钦包已经够多了,衣帽间已经被David送来的东西填满了。 如果不是被文与钦拦下,David已经蠢蠢欲动打算再给文与钦开一件衣帽间了。 苏云的签名照专辑被单独放到了一旁,文与钦给吴悦和关羲发了消息:【晚上有惊喜!!】 吴悦、关羲回复得很快。 【是什么?】 【与钦,你现在就告诉我好不好!!】 文与钦:【保密】 文与钦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她有预感,今天晚上的晚自习,吴悦和关羲会爱死她的…… 下午等待殷老师上门的时间里,文与钦和吴燕以及家里其他工作人员把买来的甜品分了分。 味道还不错,尤其其中一份开心果慕斯蛋糕获得大家一致好评。 殷老师下午3点准时上门,文与钦下楼陪着文毛毛一起训练。 因为殷老师说:“主人参与陪伴的训练有利于主人和小狗建立亲密关系。” 文与钦觉得很有道理,一下午专心陪着小狗训练。 上午见文襄和的事情已经全然被她忘在脑后了。 第七十五章 日常一天 6点05分,文与钦准备离家去学校。 六中的晚自习是下午6点40上课。 她临走前还不忘抱着小狗,恋恋不舍地嘱咐:“小黑,姐姐去学校了,晚上才能回来,这段时间里不要太想我……” 小黑一直“嗷呜,嗷呜…”的呜咽回应着,最后还舔上文与钦的脸。 文与钦抬手擦了擦脸,默默把脸离远了些。 吴燕站在门口,看着这一人一狗紧紧相拥的样子,提醒道:“与钦,要不要我提醒一下你,你晚上8点40分就下课了,你们一共就分开两个小时……” 文与钦呐喊道:“燕子姐,你是不会懂我和小黑的感情的。” 吴燕看了看手机,声音平静:“我只知道,你再不走的话就要迟到了,现在已经6点06分…噢,07分了。” 文与钦闻言,脸上悲愤的表情立马一收,站直身体催促道:“那我们快走吧,别迟到了,今天晚上是牛姐值班。” 吴燕:“……” 小狗:“嗷呜…??” 白色大众平稳地开到了校门口。 文与钦下车,刷学生卡进学校。 一路上还时不时会碰到4班的同学。 一进4班的教室,文与钦一眼就看见吴悦。 她跪趴在板凳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文与钦忍不住笑问道:“怎么了你?” 吴悦支着脑袋,斜斜地看了她一眼,又把头扭了回去:“呜呜呜呜天杀的,到底是谁发明了这么恶毒的晚自习……” “今天我家里聚餐,吃完饭他们还要一起去唱歌,只有我一个人要来学校上晚自习呜呜,只有我一个人呜呜呜……” 吴悦的语气愈到后面愈发崩溃。 文与钦:“……” 片刻后,她突然想起来,疑惑道:“你小姨今天也不来学校?” 她记得今天晚自习是牛姐值班啊。 吴悦的哭嚎声一顿,反应过来,一拍手:“对啊,刚才就是我小姨送我来学校的。” 紧接着,她又狐疑道:“可她送完我就又走了?” 文与钦猜测:“可能还有什么其他事吧,估计等晚点就会来了。” 在发现自己不是家里面唯一一个要来学校的,吴悦心里舒服多了。 有女同学路过闲聊的两人,随口问了一句:“你们周末作业都写完了吗?” 吴悦默不作声地从板凳上跳了下来,低头翻着包。 文与钦:……晚自习还是有作用的,起码可以补作业。 两分钟后,同样萎靡不振的关羲也来了学校。 关和走在她的后面。 关羲和吴悦对视一眼,简直是两眼泪汪汪地抱在一起。 关和无语道:“有这么夸张吗?” 两人异口同声冲关和吼道:“你根本不懂我们。” 文与钦:……莫名觉得这句话好像有有点耳熟。 “她咋了?”文与钦戳戳关和的胳膊。 关和抚着额头,一脸无奈:“她在家里藏的那些乱七八糟的都被我妈收缴了,什么《**可不可以不要悲伤》《**再爱我一次》《落跑**校园》……” 他继续吐槽:“谁让她那么鸡贼,把那些都藏在不要的草稿纸和卷子里的。” “结果现在聪明反被聪明误了,我妈今天收拾房间,把它们当作废品都提到废品回收站去了…” 文与钦:“……都卖了?” 那关羲不闹才怪。 关和瞅了一眼还在抱头“痛哭”的关羲,凑近文与钦小声道:“……没有,又被我妈提回来了,还没告诉她。” “再说了,她其实还藏了一部分在其他地方。” 文与钦也跟着看了一眼关羲,厉害啊,小小年纪深谙狡兔三窟的道理。 不过让两人这么“哭”下去,也不是一回事啊。 她敲敲桌子,打断两人。 两人默契转头回来看文与钦:“……啊?” 脸上连个眼泪花都看不到。 文与钦也不觉得意外,只是甩了甩手里的东西,笑道:“你们不想知道我之前说的惊喜是什么吗?” 两人再次异口同声:“是什么?” 文与钦递了过去。 然后,捂住了耳朵。 下一秒。 “啊啊啊啊啊专辑海报……是苏云啊啊啊……” 两人的尖叫声几乎要冲破天花板了,吓得不少教室里的同学一个激灵,纷纷朝这里看了过来。 文与钦快准狠地扑了上去,捂住两人的嘴巴,“不准再叫了!” “呜呜……与钦,你别捂我嘴了。” “对啊,我们不叫了,发誓……” 还没等文与钦松开,教室外就冲进来了一个人,咋咋呼呼的。 “怎么了?怎么了?她俩叫什么?” 文与钦“咦”了一声,“燕徽,你回来了?” 燕徽今天破天荒地穿着国际班的校服,面孔英挺秀气,高鼻浓眉眼圆,眉心有颗不大不小的红痣。 他似乎在出国研学这段时间里瘦了不少,下颚轮廓线清晰可见,平添了几分硬朗。 燕徽身后跟着不紧不慢走进来的蒋翎。 蒋翎走近,似乎才看清这混乱的场面,挑了挑眉,面上有些诧异。 “与钦呜呜,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吗? ”对啊,对啊……” 文与钦赶忙松开手。 吴悦眼睛亮晶晶的,语气止不住的兴奋:“与钦,你从哪里买的呀?我想要很久都一直没抢到。” 关羲也附和着。 文与钦还是那一套说辞。 不是买的,有亲戚在苏云的经纪公司上班,走后门拿到的。 吴悦抱着专辑,心满意足地点点头。 “喂,不是吧,我这么个大活人站在这里居然没人搭理。” 燕徽对自己回来却没人欢迎这件事表示不满。 文与钦几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敷衍了他两句。 文与钦疑惑道:“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蒋翎随口答着:“他挑食,吃不惯外面的东西……” 燕徽踢了他一脚,又随便拖了一张椅子坐了下来,碎碎念反驳。 “那叫吃不惯吗?那叫难吃!保护区营地的东西难吃得要死,你去也绝对吃不下去好吧……” 他补充了一句:“不过卷尾猴长得还是挺可爱的…” 燕徽这次研学参加的是某个国际动物保护项目,主要和保护当地的野生动物有关…… 不过因为他们都还未满18岁,大多是象征性地待在一旁做些辅助工作。 文与钦听他说着也渐渐来了兴趣,于是多问了几句。 晚自习铃声早已打响,片刻后,牛姐才姗姗来迟。 燕徽偷偷从后门溜了出去。 文与钦和蒋翎换了位置。 她戳了戳班长张梦甜的手臂,吸引她的注意力。 张梦甜后知后觉地抬起头。 文与钦手一晃,变出了一张苏云的明信片递了过去。 上面写着“TO张梦甜:祝你天天开心,苏云。” 她记得张梦甜好像也知道苏云来着,虽然不知道是不是他的粉丝,但反正要了,多要一份好像也没什么关系。 张梦甜微微一怔,仔细看了看明信片上的字后,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 文与钦:粉丝实锤了。 第七十六章 魔幻现实 文与钦这一周过得还不错。 或者说整个4班的同学在这一周都过得还不错。 最重要的原因,还是令人提心吊胆的期中考试成绩在拖延一周后终于下来了。 虽然难免有同学觉得自己考得不好,但4班的总体成绩却是实打实地在上升的。 尤其是水哥的物理,这次平均分直接甩了隔壁3班4分之多。 文与钦这几天早上去办公室交作业,都能看到水哥在办公室坐着,翘着二郎腿,悠闲自在地啜着保温杯里的茶水。 坐他对面的英语杨老师见不得他这副得意的模样,暗暗翻着白眼。 不过,不得不说,水哥的心情一好,人也和气了许多。 讲课是人也不骂了,桌子也不拍了,对连基础问题都答不出来的同学也拥有一股莫名的包容。 物理课上课氛围一好,班上同学的心情也自然而然地好了起来。 从最开始的受宠若惊到后面的习以为常。 虽然他们很快就发现,水哥这个样子只维持了不到三四天,就恢复了平常。 这天,文与钦和往常一样,把收起来的作业放到了办公室。 结果一回教室,发现大家窃窃私语,交头接耳,不时还传出惊呼声,似乎在议论着什么。 文与钦有些纳闷,下意识看向吴悦。 吴悦一脸无辜:“看我干嘛?” 文与钦努努嘴示意,意思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吴悦果然没让文与钦失望。 她随口道:“就是有人说这次期中考试的成绩之所以拖了这么久,是因为有一个老师带着卷子回家批改,结果被抢劫了,那个劫匪就只把卷子都抢走了……” “所以我们这次的期中考试成绩才迟迟没有公布出来,是因为学校的老师领导都在商量怎么办?” 文与钦:“哈?” 魔幻到不像是真消息。 吴悦表情不以为然:“一听就是假消息,哪个劫匪会只抢卷子的……再说了,现在都还没说具体被抢的老师是谁呢。” 文与钦点点头,觉得有点道理。 毕竟连吴悦这个爱传递小道消息的消息头子都说是假消息,那估计不是真的了。 文与钦指了指人群,“那她们还说得那么起劲?” “可能是因为这次期中考试成绩实在拖得太久了吧。” “毕竟,往常那些老师批改卷子都可快了,最短的一次记录是上午考完试,晚自习成绩就出来了,简直可怕。”关羲也凑了过来。 蒋翎和关和刚好从教室外面回来,脸上也挂着生动的疑惑。 看来这股谣言吹的风已经吹遍整个高一年级了。 一直老实坐在座位上的张梦甜弱弱举手示意。 “其实也不算是假的……” 文与钦几人:……?? 张梦甜继续道:“我上午去刘老师的办公室,王主任也在,两人就聊到过这件事。” “好像是6班的一个语文老师,她把卷子带回家批改,然后第二天来学校时候被偷了,不是被抢……” 吴悦震惊:“被偷了?” 文与钦:……这么离谱的事情,但是从张梦甜口中说出来就很真实。 张梦甜被打断也不生气,继续点头道:“对,好像是公交车上人很多,然后那个老师卷起来放在公文包里,随便用纸包着,小偷可能还以为是现金。” “而且被偷的都是语文卷子,占比分数也比较大,一好像一共被偷了几十份卷子……” “之前学校没把成绩单发下来也确实是在商量怎么办?” 关羲好奇:“那这些同学的语文成绩岂不是都没了?” 张梦甜摇头:“后面有人在马路旁边的花坛里捡到了卷子,发现是我们学校的,又给送过来了。” 关羲大胆猜测:“不会送过来的人就是小偷吧?” 换来大家的一致白眼。 哪个小偷会这么无聊。 张梦甜合理推测:“可能是小偷发现不是现金之后,就扔马路边了。” 文与钦几人:…… 真的有够魔幻的,说出去别人都不敢信。 上课铃声打响。 下一节课是政治课。 政治老师温老师哼着小曲、心情愉悦地进了教室。 结果才刚一走进来,就被吓得连连后退两步。 台下同学目光如炬,都灼灼地盯着他,不约而同地闪着好奇的光芒。 温老师“嚯”了一声,惊奇道:“你们今天下午怎么都这么精神?不打瞌睡了?是不是发现,还是很想上我的政治课的……” 同学们:……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终于有个男生忍不住问:“温老师,我们年级真的有老师被抢了语文卷子吗?” 他这一开口,班上其他同学都七嘴八舌地问了起来。 “那个劫匪真的带刀了?” “是哪个班的老师呀?温老师……” “……” 温老师简直毫无招架之力,“你们一个个问,我才能听清楚……” 搞了半天,温老师终于弄明白了大家想问什么。 他无语地叹口气,把事情解释了清楚。 其实真相和张梦甜说的故事大差不差,6班的老师坐公交车的时候卷子被偷了。 只不过温老师补充了一点点小细节。 比如,那个语文老师真的是6班的老师,还是一个头发花白快退休的女老师。 再比如,没有被偷几十份,就十几份。 几十份卷子的重量可不轻…… 还有最重要的是送回卷子的好心人,其实是某个高一学生的家长。 他一眼就认出了是六中的卷子,马不停蹄地送给学校来了。 最后,温老师总结:“所以你们别再到处瞎传是什么抢劫了,还带刀?你以为是警匪剧啊?再说了,谁抢劫只会抢卷子的?” 有同学在底下小声反驳:“也没听说过小偷只偷卷子的呀?” 不过,大家听完后还是统一发出了心满意足的谓叹。 温老师则敲着黑板催促:“快点把政治书打开,我们上节课学到哪个单元了?我怎么感觉今天的内容又讲不完了……” 同学们异口同声:“市场经济……” 两节课上完,下课铃声打响,温老师出了教室,又折返回来。 “对了,忘记跟你们说了,晚自习你们的林老师今天有点事情,所以我们换了一下,今晚我来守着你们上晚自习……” 同学们你看我,我看你,发出欢呼声“耶太好了……” 文与钦恨铁不成钢:……水哥,你看看人家温老师多受欢迎! 第七十七章 居家 在学校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的。 一眨眼,又到了周六。 晚上,保姆已经提前在浴缸放好了水,将几滴橙花精油和甜杏仁油融合在一起,倒入了浴缸里,渐渐晕染开来。 据说橙花精油可以放松精神,舒缓助眠。 片刻后,文与钦躺在浴缸里,嗅着淡淡的精油香气,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她一边泡澡,又一边玩了会手机,享受着难得的静谧时光。 20分钟后,文与钦出了浴缸,脚踩在地毯上,随手扯过一条干净的毛巾擦干身体,裹上浴巾,再用毛巾把头发包上。 她照着镜子,慢吞吞地吹干了头发,又抹了一点身体乳,“噼里啪啦…”一阵拍打吸收后,才换上了睡衣。 卧室里很暖和,几乎感觉不到这是冬天。 她又估摸着时间和周寅打了一会儿视频电话,才懒洋洋地扑倒在松软的大床里,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文与钦做了一个梦。 最开始还很正常。 她梦到巍峨的雪山,碧蓝的湖泊,高大的林木。 她牵着小马Diamond走在山丘小路里,脚下踩着的草地厚实又柔软,开着漫天的小野花。 Diamond时不时会停下来嚼两口青草。 全程美得像电影画面的一帧。 直到,小黑出现了。 它迈着四肢欢快地奔跑着,又突然像是看到什么有趣的东西一样突然停下,这里嗅一下,那里嗅一下的。 文与钦来不及阻止,看见它扑进了小湖泊里,又欢乐地迈着小短腿游了个来回。 她在岸上大声呼喊着小黑的大名,喊得声嘶力竭的。 小黑才又跳上岸,甩了文与钦一脸的水。 Diamond对这个上蹿下跳的小东西似乎很是不满,耳朵向后撇着,撅了撅蹄子。 然后,一狗一马打起来了。 文与钦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的确没有看错,小黑变成了大狗,和Diamond打起来了! ……它们还是站立起来打的!! 文与钦呆愣片刻后,急忙上去拉架,拿出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的冰糖安抚着Diamond。 Diamond亲昵地舔了舔她的手。 然后,逐渐往上,又舔着她的脸…… 文与钦笑着阻止,还是被舔了一脸。 黏糊糊的…… 黏糊糊?! 文与钦猛地睁眼,从梦里清醒了过来。 真的有舌头在舔她。 不过,不是Diamond,是小黑。 颈间有颗毛绒绒、热乎乎的小狗脑袋。 也不知道它是怎么跳上床的,睁着圆溜溜的蜜棕色眼睛,还在锲而不舍地舔着文有钦的脸。 文与钦额头冒出黑线,捏着它的后颈将小黑扯开。 小黑也不和她计较,被扯开后就跳下了床,大摇大摆地跑出了卧室。 文与钦无奈扶额:“……” 她现在整个人就是很后悔,自己昨晚怎么会同意让小黑待着她的卧室的。 尤其这货还处于精力旺盛,人憎狗嫌的阶段。 这里的“狗嫌”指的是陛下。 文与钦之前带着小黑去见过一次陛下。 两狗相处了一下午,然后她第一次在陛下的狗脸上看出了什么叫欲哭无泪。 想起刚刚做的那个离奇的梦,文与钦甩了甩脑袋,试图把梦到的画面扔出去。 她又看了看时间,起床洗了把脸,又下楼叫保姆把床上的三件套换了。 现在时间还早,才7点多。 冬天早上的天色亮得很晚,现在还只是蒙蒙亮着,带着朦胧的雾气。 文与钦换了一件羊绒大衣,又细心把腰带扎紧,系上一根灰色围巾,便打算出门遛狗。 小黑看到今天是文与钦带它出去,格外兴奋,上蹿下跳,尾巴摇的跟螺旋桨一样快。 因为文与钦大部分时间都在学校,所以平时遛狗这件事,基本上都是保姆和燕子姐在做。 临出门前,文与钦当然还不忘带上一个重要东西——塑料袋。 文明遛狗,从捡屎开始做起。 窗外的气温比室内低多了,风吹在人脸上带着股刺骨的寒意。 但味道却格外冷冽干爽,是冬天独有的味道。 小区里的玉兰花树已经进入了休眠期,干枯的枝条上只有小小的花苞。 小黑显然对这条遛狗路线已经很熟悉了,直直地往前跑着。 不像是文与钦遛狗,更像是狗在遛她。 一人一狗在小区里面转了好几圈才回来。 等到家时,已经差不多快要八点了。 保姆招呼着文与钦吃早饭。 家里现包的鲜肉虾仁馄饨,皮薄馅大。 猪肉馅是手工剁的,虾仁个个有拇指大小,馄饨皮擀得又薄又透亮,汤里还加了紫菜、葱花、虾皮,一口下去,还有汁水爆出。 在冬天吃一碗热乎乎的馄饨,感觉一整天都幸福起来。 小黑的早饭也不错,科学配比,幼犬粮里加了一些胡萝卜和西兰花,还有水果、鱼油。 殷老师建议等小黑长大一些再喂鲜肉,要不然容易给它的肠胃造成负担。 等吃完饭,文与钦又和小黑一起复习了一下这周殷老师教的几个技能,算作是简单饭后消食了。 这些指令,小黑都很好地完成了。 文与钦特意拍下来给周寅发了过去,她还对周寅说小黑是蠢狗一事耿耿于怀。 周寅的消息几乎是秒回:【??】 文与钦不语,只是一味发视频。 周寅:【??故意的?】 文与钦:【嘿嘿(得意表情包)(得意表情包)】贱嗖嗖的。 回完消息,文与钦心满意足地回到书房,刷题…… 文与钦这次期中的物理自我感觉考得还不错,奈何并没有达到水哥的要求。 人家的老师最多也就是拔苗助长,水哥则是强行把她从土里拽出来,捏在了手心里。 这不,这周又给她多发了两张物理卷子,美其名曰“开小灶”。 另一个物理课代表余兴炜对此事强烈表达了不满,还试图煽动同学们集体跟牛姐告状水哥偏心。 班上的同学们:“……” 文与钦:“……” 还是那句话,这福气给你。 最后,事情的结果以水哥给余兴炜发了三张物理卷子收尾。 皆大欢喜。 物理倒数第二道大题。 “如图所示,将两个小球用轻绳相连接,并通过滑轮……” 文与钦皱眉沉思,还下意识用力咬了咬笔头,直到咬到变形,才呸呸两声。 可谓是绞尽脑汁,但可惜无果。 “算了……” 文与钦选择放过自己。 突然,桌面一旁的手机震动起来,“呜呜呜……” 她拿起手机,发现是裴澄霁的视频电话。 文与钦点击接通。 视频那头的裴澄霁与往常有些不太一样。 依旧眉目英挺,面色沉静,但戴着一副没见过的黑色框架眼镜,上身只穿了一件衬衫,袖口微微卷起,露出骨节匀称的手腕,整个人书卷气十足。 他身后的背景似乎也是在家中的书房里,木制的办公桌,黑色皮质椅子,还有半掩着的书柜,装修很是简单朴素。 文与钦眼尖瞥见几本《中国历代文论选》《论语》《庄子》《孟子》…… 裴澄霁单手推了推镜框,开门见山:“与钦,我给你发的消息,你收到了吗?” 文与钦有点懵,但还是立马低头翻了翻手机。 果然,在她专心致志写卷子的时候,裴澄霁给她发了好几条消息。 她看清内容,疑惑道:“数学卷子?” 裴澄霁淡笑道:“对,有个教研组的老师出了两套高一的数学卷子,我看了,觉得还不错,已经安排人给你送过来了,估计等会儿就到,你记得叫物业管家那边收一下。” 裴澄霁出品,必属精品。 文与钦赶忙道谢。 又想了想,征求裴澄霁的同意:“那我可以分给我同学他们看看吗?” 裴澄霁眉头微挑,语气平静:“当然可以。” 说罢,他又轻叹一声,幽幽道:“与钦,原来在你心里,我这么小气吗?” 看着文与钦的眼神里带着控诉。 文与钦神经一紧,手慌脚乱地解释:“我不是,我没有……我可没这么想。” 裴澄霁轻轻地笑了笑,模样斯文英俊。 文与钦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人刚刚是在逗自己。 她不由张大眼,上下打量着他。 啧啧啧,没看出来啊?裴澄霁长得浓眉大眼那样,没想到居然还会搞恶趣味。 不过,她也没生气,只是觉得现在的裴澄霁,总比前段时间累的半死不活的样子要好些。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闲聊了一会儿。 裴澄霁还顺手把刚才文与钦没做出来的物理大题讲解了一遍。 裴澄霁高二学的理科。 他讲题讲得十分细致,声音清冷低醇,语速不紧不慢,听得人很安心。 文与钦听完豁然开朗,有种被打通任督二脉的感觉。 “我觉得你比水哥更适合当我们班的物理老师……”她诚恳道。 文与钦发现裴澄霁这人长相好、性格好、家世好、成绩好……简直是个六边形战士,强得可怕。 裴澄霁似笑非笑,似乎想说些什么,被一阵“咚咚咚…”敲门声打断了。 “与钦,Even来了……” 是燕子姐。 第七十八章 选择 Even来泊亚了? 那是不是她的小马Diamond已经出了海关的隔离场了? 文与钦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抬手朝手机那头的裴澄霁晃了晃手,“我挂电话了,大哥的助理来了,应该是找我有事……” “好。” 电话那头的裴澄霁点点头,面色平静,显然也听到吴燕说的话了。 文与钦挂掉电话,走出书房。 客厅里,Even穿着笔挺的西装正端坐在沙发上,一旁有保姆在给他倒水。 Even一看到文与钦出来就站直了身体。 “与钦小姐,早上好。” 文与钦点点头回应,“你好,Even”,面含期待。 两人坐下。 Even也没继续说废话,很快便声音温和地表达了来意。 果然是文与钦的小马Diamond隔离期结束,现在已经被Even安排人送到了马场。 说着,他还贴心地递了一个iPad给文与钦,“这是昨天马场的工作人员给我发过来的视频。” 视频里一匹全身上下只有白色和棕色两种颜色的小马,正站在马厩里,大口大口咀嚼着草料。 它脸上还有一块漂亮的白色菱形纹路,沿着鼻梁向下延伸,很是特别。 文与钦一眼就认出是Diamond。 镜头下的Diamond除了看着有些消瘦外,精神还是很好的。 文与钦放心下来。 视频播放到最后,还有认给Diamond喂去了核的红苹果块。 Diamond大口嚼着苹果,吃得嘴边都冒出白色沫子了,一副没心没肺的“吃货”样子。 一点也看不出来是长途跋涉来回国,又被隔离观察了几十天的小马。 文与钦点击重播,恋恋不舍地又看了一遍视频,才把iPad还给了Even,问道:“我今天可以去看它吗?” Even点头,语气肯定:“马场的兽医昨天已经给Diamond做过基础检查了,现在接触应该没什么问题。” 于是一行人包括吴燕出门去了郊外的某私人马场。 马场门口有专门的工作人员出来迎接她们。 车子径直开入大门。 这家郊外的露天马场出奇的大,但是人却很少,几乎全是马场的工作人员。 Even站在文与钦的身旁边,解释道:“这家马场并不对外开放经营,马场的主人是周总的朋友,当然,周总也有马场的一点股份……等博山路那边的房子……” 还没等Even的话说完,一行人已经走到了Diamond的马房。 文与钦一眼就看到了Diamond,它乖乖地站在马厩的栅栏里。 她赶忙上前,和Diamond打着招呼。 “Diamond,还认识我吗?” 还小心地摸了摸它的脖后,顺着鬃毛生长的方向。 听说这里是马的舒适区。 Diamond打了个响鼻,睁着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着文与钦,表情温顺。 文与钦笑了笑,又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轻抚着它的额头。 Diamond不知道是不是被摸得很舒服,或者是认出了文与钦,主动用头轻轻蹭着她的脸颊。 文与钦心满意足:“Good girl.” 吴燕有些好奇,问向一旁的工作人员:“马认人吗?它能记住自己的主人吗?” 工作人员看了她一眼,斩钉截铁:“当然了,不仅会认人,而且记忆力还很好,被主人卖出去的马,情绪会低落很长一段时间……” 吴燕啧啧称奇,考虑自己要不要也去马术俱乐部报个课时体验一下。 为了补偿许久没见到的Diamond。 文与钦这边已经开始了一系列投喂,草料+1,饼干+1,苹果块+1,红糖+1,Diamond最喜欢的胡萝卜+1+1+1…… Diamond吃完后,似乎心情大好,抬头翘尾,还轻咬了一下文与钦的肩膀。 这是表达它很高兴的意思。 文与钦也轻抚着它的额头回应它。 吴燕在文与钦的鼓励下,也大着胆子摸了摸Diamond。 Diamond没有拒绝,它本来就是一个性格很温和的小马。 一行人在这里待了两三个小时,临走时还被马场的负责人邀请留下来吃个午饭。 简单吃过一顿饭后,文与钦等人准备回泊亚。 上车后,Even递给了文与钦一个文件夹,“与钦小姐,您先看一下资料。” 什么资料? 文与钦一脸懵地接过打开,嘴里小声念了出来:“亚德马术俱乐部……伯乐马术俱乐部…骏马者马术俱乐部……还有火苗国际马术中心……” 文件夹里无一例外,都是一些高端会员制的马术俱乐部,还有不对外开放的私人竞技马房。 Even解释道。 这些私人马场,不论是马术俱乐部,还是竞技马房,都拥有经验丰富的教练和专业的马匹护理团队,以及舒适的马房和跑马场…… 不仅可以对Diamond进行精心的照顾和训练,马主人也能进行比较系统的马术训练。 他又耐心地给文与钦讲解了马术俱乐部和竞技马房的区别。 搞了老半天,文与钦终于听明白了。 Even的意思就是,如果她想参加职业的骑手比赛,就可以去竞技马房。 因为竞技马房专门针对的就是要参加职业比赛的骑手,人家都是奔着拿奖牌去的。 如果就是想学学马术,再交交同龄朋友。 那就可以去会员制的马术俱乐部,那里多的是和她一样的年轻富二代、富三代们。 如果两个都不想去,还有博山路那边的房子——周总的大house。 据说是占地面积很大的庄园别墅,文与钦还没去过。 但马场审批已经下来了,马场和马房都正修着,估计再过几个月就能竣工。 这个就相当于在家里野骑了,不过可以请专业的马术陪练,所以文与钦倒也不用太担心怎么进阶自己的骑马技能。 三种方案,Even不可谓不贴心。 考虑得那是相当长远了。 不过,文与钦又看了一眼竞技马房的资料,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她觉得Even实在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文与钦可不觉得自己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能比得上人家从小的勤学苦练+天赋绝伦。 所以,竞技马房可以PASS掉了。 至于马术俱乐部? 文与钦觉得自己需要考虑一下。 她换了个话题:“大哥有说什么吗?” Even摇头,“周总没有安排。” 意思就是这件事全程由Even处理。 文与钦见怪不怪地“嗯”了一声,随口问了一句:“那大哥现在去哪了?” Even犹豫了一下,还是吐出两个字:“港城。” 文与钦有些吃惊,她其实就真的只是随便问问,也没想过能得到答案。 毕竟她以前也问过周骁去哪里过,但是不管是Even,还是David都从来没有正面回答过她。 所以,现在是啥情况? 周总发话了? 第七十九章 奖学金 就算文与钦有再多想法也只能暂时搁浅,第二天老老实实去学校上课。 “噔噔噔…滴滴滴…” 随着上午第二节课铃声的打响。 每层楼的学生纷纷走出教室,轻车熟路地下楼去大操场集合。 这也算是六中的老传统了。 每个周的周一大课间,全校的同学都要下去参加大会。 大会的流程每次也差不多,先是学校领导们会上台发表一些略显冗长的讲话。 比如表扬某某年级某某班级,再比如拉几个刺头学生出来念检讨、作典型…… 台下的同学们通常都会听得昏昏欲睡。 当然,也有一些有经验的同学会带上一本语文诗句或英语单词的小册子。 文与钦在人群里打着瞌睡。 她昨晚看马术俱乐部的资料看得很晚,现在站在这里眼皮沉沉地往下坠着。 吴悦、关羲、张梦甜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小声嘀咕着什么,跟催眠曲一样。 文与钦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哈欠,更想睡觉了。 台上校领导的发言趋近尾声。 这时,有人从身后递了一张稿子给他。 他清了清嗓子:“同学们,接下来,是我们这个,奖学金的颁发仪式环节,我念到名字的同学抓紧时间上来,别一会耽误了这个,你们上课的时间……” 台下的学生闻言清醒了大半,表情兴奋,开始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四面八方的声音交汇在一起,又乱又杂。 文与钦揉了揉耳朵,也跟着抬头看向台上。 六中财大气粗,每次大考后,都会给排名靠前的学生颁发奖学金。 并请一些年级排名靠前的同学上台发表演讲,主要还是分享学习方法之类的。 奖学金一共分为三档。 一等奖1万元,共5个学生,二等奖5000元,共20个学生。 三等奖1000元,共50个学生,还有一个进步奖与三等奖同列。 “一等奖的人选有:高三年级X班的,林雪瑞……” 嘴里说着要快一点、不能耽误时间的校领导,语调还是拖得又慢又长。 “高三年级X班的,王书芳……” “高三年级X班……” 每当叫到一个名字的同学上场,台下的鼓掌声就会小范围响起。 4班只有一个同学上去了,就是关和。 他本次大考不仅斩获全班第一,更是进步巨大,最后拿到了三等奖和进步奖。 等关和拍完大合照下来,班上好几个男生都围了上去,起哄的声音此起彼伏。 关羲一马当先,将关和护在身后,把叫嚣着让关和请客的人一一驳了回去。 人高马大的关和躲在自己妹妹身后,拉着她的衣角作“柔弱”状。 文与钦彻底打消瞌睡,看着这一幕嘴角不由抽了抽。 台上最后一个上台拿着话筒的是一个高二男生,长得不高不矮的,有些瘦弱。 据说,是这次大考的高二年级第一。 台下学生的情绪也渐渐平息,准备迎接至少十分钟起步、冗长无趣的学习经验分享。 高二男生拿着话筒,不急着说话。 而是扭头先是看了看身后端坐一排的校领导,才转过头来发言。 开口便石破天惊。 “我猜……现在大家心里肯定都会想这个人的废话到底要持续多久?还有多久才能回教室?” 他说到“这个人”时指了指自己。 台下一片鸦雀无声。 他笑了笑,云淡风轻:“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为了让大家早点回教室……” “我今天的学习分享留给大家的只有一句话,那就是:不要浪费时间。” 说完,他干净利落地下了讲台,连瘦弱的身体都突然高大了起来。 台下爆发出一阵鼓掌欢呼声音。 连吴悦都忍不住道:“卧槽,太帅了!” 台上的校领导表情都有些僵硬,还交耳说了几句话。 几秒后,一个老师拿起了话筒,宣布大家解散。 解散后,同学们一窝蜂地散开来,往教学楼方向走着。 在回教室的路上,文与钦走在最后。 她看着前面手挽着手在说话的吴悦、关羲还有张梦甜三人,实在有些摸不着头脑。 怎么感觉,她们三个从早上就背着自己神神秘秘的? 她轻轻抬手碰了碰旁边的蒋翎,试图打探消息:“什么情况?她们三个。” 蒋翎抬起眼皮打量了一下,然后低头故作思考。 片刻后,他抬起脑袋,一本正经道:“不知道。” 文与钦:“……” 关和则是欲言又止,显然知道些内幕。 文与钦敏锐地察觉到了,眼神犀利地看向他,“快说,否则严刑拷打!” 蒋翎也配合着文与钦,撸起袖子对关和示威。 关和沉默片刻,一本正经道:“……大人,小人是冤枉的。” 文与钦瞬间破功,笑了出来。 蒋翎嘴角也忍不住勾了勾,还拍拍关和的肩膀。 回到教室,文与钦也没放弃。 她打量着三人,优先选择了好脾气的张梦甜作突破口。 她思考片刻,先是和蒋翎换了一个座位,再紧盯着张梦甜。 张梦甜被盯得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呐呐道:“与钦,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是不是数学题有哪里不会做了?” 文与钦摇摇头,“其实你不用瞒我,我已经知道你们想做什么了。” 她不仅着重在“做什么”上加强了语气,表面还故作严肃,虽然眉间的笑意已经快止不住的淌出来了。 虽然文与钦演技很烂,但还是成功把张梦甜骗到了。 但出乎意料地是,张梦甜依旧语气镇定,还反问文与钦:“与钦,你是不是想多了?” 文与钦对张梦甜刮目相看,不愧是当了三个月班长的人。 进步好大! 文与钦放弃了,主要是吴悦和关羲是两个鬼灵精,估计诈一下也诈不出来。 可能是在给她准备什么惊喜吧? 可是最近也不是她生日呀,文与钦又算了算日期。 算了。 等待就好了。 哎,没办法,人太受欢迎了就是会这样…… 文与钦面色渐渐得意起来,摇头晃脑地背着语文书。 一旁围观全程的蒋翎:“……” 莫名其妙。 第八十章 惊喜 还好,文与钦没有等待多久。 一周后,她就收到了那份惊喜。 文与钦周一早早到了教室,路上还碰上了蒋翎和正啃着三明治的燕徽。 燕徽看到文与钦倒是很大方地把自己的三明治分了一半出来。 而文与钦看着他有些狼狈的吃相,默默把他手推远了些。 丑拒。 一进教室,吴悦几人也都来了。 这几人看着有点……?? 文与钦若有所思。 果然,她过了一会儿在课桌抽屉里摸到了两个带棱角的硬装盒子。 她勾了下唇,才把两个盒子拿了出来。 两个被包装得很漂亮的礼盒,上面还有打着卷的蝴蝶结丝带。 文与钦下意识拎了拎,轻飘飘的。 “卧槽,谁送的?”燕徽立马八卦地凑了过来,“是不是……” 他还想说着什么,一旁的蒋翎面无表情地捂住了他的嘴。 其余几人也纷纷表示“好奇”,催她拆开。 文与钦没立马拆开,似笑非笑地看向一干人等,“那我先拆哪个?这个?还是……这个?” 蒋翎看出一切,默不作声。 吴悦第一个跳了出来,“……我觉得还是先拆上面那个粉色的吧。” “好吧,听你的。” 文与钦很听话。 第一个盒子拆出来是一条粉蓝色条纹围巾,上面有许多白色小绒毛,摸起来毛绒绒的,蓬松又柔软。 吴悦语气略显浮夸:“哇好漂亮的围巾……你喜欢吗?” 文与钦嘴角抽了抽:“……” 太明显了吧。 不过她还是强忍笑意,正色道:“喜欢,我可太喜欢了……就是不知道是谁送给我的。” 吴悦听完一阵心满意足。 关羲已经在催着她拆下一个盒子,连张梦甜都神情期待。 文与钦拆开第二个盒子,里面与有两条同色系的……?? 她抽出其中那条粗长的,是条编织排列整齐编织的小狗牵引绳。 颈圈处还特意编成了小花,又可爱又漂亮,和围巾是同色系的。 另外一条细的颜色也差不多,只不过中心处有一个留出来的小缺口,似乎是用来挂什么的。 文与钦动作顿了顿,微微发怔:“这是给小黑的?” “对啊,是不是很可爱!”关羲表情雀跃。 文与钦下意识点点头 “真的很可爱。” 吴悦三人:“嘻嘻嘻。” 三人终于忍不住认领了自己送的礼物。 围巾是吴悦送的,吴悦的妈妈还帮忙选了材料。 牵引绳是关羲做的,当然关和也帮了一点小忙,毕竟编织的方法真的有些繁琐。 至于那条细细的项链,张梦甜指着那个小缺口,示意:“这里可以用来挂小黑的狗牌。” 这几样礼物她们从收到苏云的专辑、海报后就开始计划了,很是绞尽脑汁了一番。 文与钦心里触动,一时间居然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而吴悦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强调:“这才是真正的亲子装!保证你带着小黑出去,一堆人都会看你的。” 文与钦被逗笑了,胸口处微妙的情绪也有些消散。 她配合着,弱弱举手:“其实……我是小黑的姐姐来着。” 吴悦大手一挥:“不重要,这些都是小问题。” 关羲哈哈大笑。 关和也微微勾着嘴角。 连一向腼腆的张梦甜都露出会心的笑容。 “切,原来是……”燕徽撇了撇嘴。 蒋翎面无表情地及时捂住了他的嘴,压低声音:“你是不是没长眼睛?” 文与钦才没空搭理燕徽,把围巾收好,郑重地放进了书包里。 剩下的吴悦几人对视一眼,美滋滋的。 小黑(狗生赢家):汪汪…… 快乐的小插曲过去,回归现实。 大早上的第一节课就是牛姐的数学课。 大家继续耷眉臊眼地上着数学课。 至于台上的牛姐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数学世界里了,讲得那叫一个如痴如醉。 文与钦不经意地扭头,发现倒数第二排的吴悦已经睡着了。 还是手拖着腮帮子面朝牛姐睡的…… 心真大。 还不等文与钦提醒她。 下一秒。 牛姐已经转身注意到了吴悦,皱着眉默不作声地走了下来。 全班同学紧跟着她,齐刷刷地看向了吴悦。 教室里,落针可闻。 吴悦的同桌涨红了脸,猛戳了一下吴悦,力度之大。 吴悦打了个激灵清醒过来,看着站在她旁边的牛姐,结结巴巴道:“小……刘老师……” 吴悦喜提课后办公室训话大礼包。 不知道牛姐说了什么,她回来以后就一直蔫头耷脑的。 关羲吐槽:“谁打瞌睡会正面对着老师的啊?” 吴悦委屈:“我当时是在认真听课,结果不小心睡着了,我都睡着了怎么还可能控制姿势……再说了,她讲得真的很催眠。” 对面的文与钦却突然看了一眼她的身后,神色正经起来,“刘老师。” 吴悦有过一次被骗的经历,不仅不信,还愤愤不平道:“与钦,怎么现在连你也学坏了!” 牛姐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平淡无波,“是吗?谁学坏了?” 吴悦:“……” 吾命休矣。 几人目送吴悦又去了一趟办公室,并贴心地替她跟下节课的温老师说明了情况。 温老师不在意地摆摆手,显然对这种事情习以为常了。 中午吃完饭后,大家都好奇牛姐到底跟她说了什么? 吴悦表情顿了顿,摆摆手:“害,小事情,就是被我小姨抓了壮丁,你知道的每次有什么事情她就会找我这个免费劳动力。” 关羲、关和点点头,没有任何怀疑。 文与钦则挑挑眉,和若有所思的蒋翎对视一眼,又垂眸继续吃饭。 就算有事,应该也不是什么大事。 文与钦轻轻吹了口汤,喝了一口。 唯独燕徽和几人都不是一个班的,什么也不知道,在旁边好奇追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了?吴悦咋了……你们都不跟我说,不公平!!” 一顿饭后,几人又去食堂下面的超市买水喝。 文与钦本来还想按往常一样,拿一瓶原味酸奶,结果被燕徽拦住。 文与钦:“……??” 燕徽理直气壮:“你天天都喝酸奶不腻啊?尝试一下其他的呗……给你,这瓶好喝,我请你喝。” 文与钦看着被燕徽的拧开的盖子,无奈地接过,喝了一口。 真香! “好喝欸,这个?” 燕徽有些得意,蒋翎嫌弃地瞥了他一眼,无语道:“这个是他们家公司生产线才出来的新品,他之前去参与过研发。” “不过说是参与研发,其实就是给人家提了点小意见,结果现在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你没发现他每天都会买这个喝吗?还给周围人都推荐了一遍,现在也就你还没喝过了。” 虽然但是,文与钦还是对燕徽刮目相看。 她又喝了一口,对燕徽认真点评道:“真的很好喝!感觉大家都很喜欢这个,你看超市都快卖空了。” 燕徽此时就像被夸奖过的小黑一样,摇着尾巴,迫不及待道:“那我送你几箱回去喝?” 文与钦:“……好,谢谢。” 几人在教学楼下分开,回了教室睡午觉。 文与钦和蒋翎也是到了下午才发现,原来事还真不算小! 第八十一章 钓鱼执法的牛姐 下午的两节课是英语和政治。 蒋翎知道文与钦在看马术俱乐部,便提议她可以问问燕徽。 燕徽的舅舅是某马会的成员之一。 于是两人便趁着英语课下课的课间,去了隔壁楼的国际部一趟。 等他们回来时。 文与钦:“……什么情况?” 环形的教学楼每一层楼走廊上人头攒动,一个个的都趴在栏杆上,探出黑压压的头往楼上凑着热闹。 有两个学生小跑着从他们身边路过,表情兴奋。 “卧槽,听说打起来了,真的假的?” “真的,快走,就在6楼……” 文与钦和蒋翎面面相觑。 蒋翎见怪不怪,语气平淡:“有人在楼上打起来了?” 文与钦收回视线,“可能吧……” 毕竟高中学生每天生活日复一日,相当枯燥。 如果是有人打架,那的确是个吸引人的大热闹。 她也来了兴趣,加快脚步上楼,还催促蒋翎。 “快走快走!我们也上去看看。” 蒋翎无奈地跟在她身后。 越上楼,文与钦越觉得不对,主要还是吃瓜人群频繁提到了4班。 在最顶楼,又是4班…… 所以,这是吃瓜吃到自己班了? 两人很快上了6楼。 一眼望去,走廊里几乎站满了人。 文与钦刚想挤进去,就看到年级主任老王走了出来,挺着个啤酒肚,气势汹汹。 “都要上课了,你们都站这儿干什么?全部都给我回教室里去,没听到上课铃声嘛?还是个个都觉得自己能考年级第一了?” “在这里凑什么热闹,快走……” 老王挥动着双手,跟赶小鸡仔似地把每个班的学生一路赶进教室。 上课铃声很应景地轰轰打响,学生也都自觉回了教室。 还有几个刺头学生想耍赖皮留下来,也被老王拎着耳朵去了办公室。 文与钦:……所以,打架已经结束了? 她没赶上。 一回教室,文与钦就迫不及待地看向一个人——吴悦。 欸?不在。 文与钦:……!!不会是吴悦打架吧? 关羲神情激动:“与钦,你们终于回来了!” 文与钦赶忙抓住她:“怎么了?是不是吴悦和人打架了?对方是谁?” 关羲:“……哈?” 文与钦纳闷:“不是吴悦?” 关羲摇摇头,面色奇怪:“你怎么会以为是吴悦。” “你别卖关子了,不是吴悦,那是谁打架?我们班的男生吗?” “……是牛姐。” 文与钦:“……哈?” 连一旁的蒋翎闻言,眉梢都流露出诧异,“……?” 文与钦重复了两句:“牛姐和人打架?谁?学生?” 想象不出来。 关和凑了过来,摇头解释道:“不是学生,是牛姐和3班的物理老师,听说……是动手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我们几个其实都没亲眼看到,现场人太多了,根本挤不进去。” “所以都是听别人说的,但是具体怎么回事还没弄清楚……” 说着,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看向蒋翎。 “对了蒋翎,刚刚班上的几个男生到处在找你。他们说3班的物理老师欺负牛姐,这口气不能忍,我们班和3班那以后就是死对头了,嚷嚷着要带人去“欺负”回来……” 蒋翎、文与钦:“……” 真是相当中二,但也相当热血了。 她下意识环顾四周,果然发现4班的学生个个神情激愤。 班长张梦甜正好言好语地安抚着。 蒋翎关注点意外地歪了一下:“欺负牛姐?” 他语气奇怪:“谁能欺负牛姐?我只听过牛姐欺负别人的。” 文与钦立马用手肘捅了他一下,“啧,会不会说话,牛姐什么时候欺负人了?那叫负责!” 蒋翎很识趣地做了一个拉紧嘴巴的动作。 文与钦想了想,突然问道:“吴悦呢?” 关羲、关和摇摇头,“不知道,没看见她人。” “算了,我去办公室看看,蒋翎,叫那群男生先别闹事,等弄清楚事情再……” 蒋翎还没来得及应答,牛姐就和吴悦一前一后回到了教室。 吴悦快步跟在牛姐身后,还朝文与钦使了一个眼神,张口的嘴型是“等会再说”。 走在前面的牛姐面无表情、步履稳健。 让人完全看不出来是打赢了,还是打输了? 班上的学生看到牛姐回来,纷纷七嘴八舌关心道: “刘老师,没事吧?” “刘老师,发生什么了?” “刘老师……” 牛姐的神色缓和了很多,她摆摆手,轻描淡写道:“没什么大事……” 她又恢复往日的严肃,目光扫过教室:“这节课是什么课?政治课?那快点把政治书都拿出来,温老师马上就过来了。” 有个胆子大的男生突然问了一句:“刘老师,你打赢了吗?” 整个教室都安静下来,众人目光一致地盯着牛姐。 牛姐面色平静,没有回答,只是看了他一眼。 这几乎算是“默认”的神情,令班上同学感觉一切尽在不言中。 不知道是谁带头,欢呼声爆发出来:“芜湖!刘老师牛逼!” 直到,“咳咳……” 众人循声望去,发现温老师正面带笑意站在教室门口。 显然已经等待了好一会儿了。 牛姐急忙跟温老师打了个招呼,把讲台让了出来。 文与钦满腹好奇,焦灼地等待着政治课下课。 下课铃声一打响,她就坐到了吴悦身边。 显然,和她抱有同样想法的不止一个人。 班上一大半的同学都围了过来,死死盯着吴悦。 吴悦打了个哈哈。 关羲催促道:“快说,到底怎么了?牛姐怎么可能无缘无故打架?” 吴悦缩了缩脖子,“牛姐不让我说……好吧好吧,我说。” 看着一伙人虎视眈眈地看着自己,吴悦很识趣地转了口风。 “其实,你们也说得太夸张了,牛姐没跟3班的物理老师打架,就只是推搡了几下。” “那为什么会推攘起来?” 吴悦表情愤愤,“还不是那个3班的物理老师……” 这件事的起因,其实还源于几天前,4班的物理老师水哥去省外交流学习了,大概一周的时间都不在学校。 于是4班学生在遇到不会的物理难题时,只能另辟蹊径,去办公室找其他班的物理老师问问题。 而3班的物理老师李老师因为和水哥杨老师在同一个办公室,成为了4班学生的首要选择目标。 两天前,有位女同学就去找了她,结果这位李老师不仅全程不耐烦,还态度冷漠。 在讲解完一道小题后,更是直言叫女同学“以后别找我,去找别的老师”,把面子薄的女同学说得当场满脸通红。 关键是,这还不是个例,4班好几个学生都碰到了同样的情况,很难不说是区别对待。 某次其中一位学生跑出办公室时,正好迎面撞上了牛姐。 牛姐问清楚情况后,先安抚了学生,便叫来了吴悦。 “你们都不知道,我都快被那个李老师气死了,我去找她问问题,说李老师,您可不可以给我讲一下这道题?” “我态度可尊敬了,结果我就看着她,就这样……” “我学给你们看,她就这样斜着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我,起码20秒,然后跟我说了一句没空,让我去找别的老师……” 吴悦一边说着,还一边模仿着那位李老师的一举一动。 活灵活现。 “她最后还阴阳怪气我,让我等找水哥,她又不是不知道水哥要后天才回来,她就是生气我们班平均分比她们班高!” 别说,听着就很让人生气。 众人义愤填膺,“然后呢?” “然后牛姐其实一直站在门外,抓这个老师抓了个现行。” “牛姐就和她吵起来了,那个李老师吵不过牛姐,再加上理亏,就出手推了牛姐一下,你说,那牛姐能忍嘛?立马推了回去……” “再然后,就是老王来了,后面的你们都知道了。” 文与钦:厉害了,我的牛姐。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钓鱼执法? 第八十二章 周末又是周末 六中校门口,人来人往。 “明天见……”文与钦和吴悦几人挥手告别。 等在校门对面的吴燕看文与钦出来,接过她的书包后,又打开了车门。 文与钦弯腰上了车。 吴燕一踩油门,车子平缓行驶出了巷口。 “对了,与钦,后备箱有几箱饮料,好像是你同学送来的?” 文与钦挑了挑眉,“饮料?” “刚才我刚停下车,就有人过来,说是你同学让送过来的,好像叫……燕徽?”吴燕回忆两秒。 文与钦“哦”了一声,点点头,“我想起来了,他是说了会叫人送几箱饮料过来。” 吴燕语气有些纳闷:“他为什么送你这么多箱饮料啊?” 现在的学生都流行送饮料吗? 还几箱几箱的送? 文与钦看着车外的街景,声音平静:“大概,是因为我夸他家的产品好喝吧?” 吴燕:“……这个牌子是他家的?!” 车子一路开到了泊亚的地下停车库。 一停下,就有两个物业的工作人员迎了上来,动作麻利地把饮料箱子搬了下来。 吴燕提前给物业管家打了电话。 文与钦一到家,小黑就热情地迎了上来。 它上蹿下跳的,平时没少在家跑酷。 “乖小狗,乖小狗。” 文与钦着急换衣服,敷衍地揉了揉它的头就回了卧室。 独留小黑蹲在原地看向她的背影,表情呆愣:“……汪汪??” 等一切忙完后,文与钦才下楼喊道:“小黑!快过来。” 一条黑得像煤炭的小狗又“噌”的一声飞跑过来,由于地板太滑,还打了一个狼狈的踉跄。 不过小狗现在可不会觉得尴尬,还是亲热地摇着尾巴,围着文与钦转圈圈。 “小黑,坐下……来,看看姐姐们给你准备的礼物。” 她打开书包,翻出吴悦几人送的礼物。 将那条编织成小花朵的漂亮牵引绳在小黑身上试了试,刚刚好。 棉线编织成的牵引绳略微带一些弹性,对小狗很友好。 试完牵引绳,文与钦又有条不紊地把小黑身上原本带的狗牌链子取下,把狗牌换到新的项链上,给它带上。 毛线和小狗真的很搭。 她戴上围巾,把燕子姐叫来给她和小黑拍了几张合照。 一人一狗同时望向镜头,露出了笑。 文与钦发给吴悦和关羲。 没有发给张梦甜,因为张梦甜没有手机。 她想了想后,又发了一个朋友圈,附文“亲子装!!” 评论的消息来得很快。 关羲:【[表情包][表情包]哇!太可爱了!小黑也很可爱!下次我们一起拍照!】 吴悦:【我就说是亲子装!!超级可爱!】 周寅:【……还行】 高灿:【[亮晶晶]围巾看起来很适合你[点赞][点赞] PS:周寅就坐在我旁边,看照片已经三分钟了!】 燕徽:【哈哈哈,这狗怎么这么黑啊?】 蒋翎:【[点赞][点赞]】 您的朋友裴澄霁、关和、Even、刘秘书、燕子姐……点了个赞。 文与钦暂时还一无所知,发完朋友圈,她就放下了手机,去书房写作业。 黄阿姨心疼她学习太辛苦,还给她熬了乌鸡红枣当归汤,说是补气血。 文与钦其实觉得还好,她现在的校园生活挺充实的。 这种充实和以前满脑子想着钱、想着怎么才能考上大学的急迫不同,而是更多了几分从容。 文与钦端起汤碗喝了一口,微皱的眉头舒展开来。 和她想象中的药膳不一样,这碗汤里虽然闻起来有很浓的药味。 但入口味道却意外得好,当归和红枣的味道与醇厚的鸡汤融合得很好。 晚上睡觉前,文与钦才看到了朋友圈的评论。 她挨个回复着每一个人的消息,有人又重新回复了她,她又继续回复……熬到很晚才睡觉。 第二天,文与钦睡到了自然醒。 先简单吃了一顿早饭后,就下楼遛狗去了。 她今天的事情还有很多,其中最重要的一件事情是给Diamond做那天在马场喂过它的小饼干。 Diamond很喜欢吃这个小饼干。 甚至已经打败胡萝卜成为了小马心里的美味零食第一名。 吴燕特地请教了一下工作人员这个小饼干应该怎么做。 细心的工作人员为此还专门加了吴燕的绿泡泡,发来了详细的做法。 中午吃完饭后,文与钦很有仪式感地穿上黄阿姨递给她的围裙。 “燕子姐,食材都买齐了吗?” 吴燕挨个数着东西,“买齐了,除开家里本来就有的蜂蜜、面粉、鸡蛋、糖、盐巴。” “我还买了红糖,苹果,胡萝卜,香蕉,玉米碴,花生碎,核桃碎……” 两人相互配合着,先是将水果切成小块,再用搅拌机打碎。 再按照马场工作人员给的食谱,依次加入200g燕麦片,80克花生碎,60g红糖,两勺蜂蜜,两个生鸡蛋……最后加入400g低筋面粉,搅拌均匀。 厨房里,满满都是水果和坚果的香气。 总的来说,给小马做饼干其实挺简单的,就是把所有的食材弄碎后加在一起,再捏出形状后送入烤箱。 文与钦除了做了最普通的圆形和方形饼干外,还用黄阿姨的模具做了很多其他的形状,比如小猪、小鸡、小羊……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做小马形状,感觉怪怪的…… 黄阿姨已经预热好了烤箱,文与钦把两大盘饼干送进了烤箱,并设置175度,上下火,烤半个小时。 忙完后,文与钦把厨房交给了黄阿姨,径直上楼睡了午觉。 等她睡醒,有保姆适时地敲了敲她的房门,低声道:“与钦小姐,有客人来了。” 文与钦慢吞吞地穿上拖鞋下楼。 结果在一楼客厅的沙发上看到了周寅。 这算哪门子的客人啊? 下一秒,她揉了揉眼睛,语气古怪:“你在吃什么?” 周寅挑眉,理直气壮:“饼干啊,还能是什么?我都快饿死了……” 说着,他还顺手把手里吃剩的小块饼干丢进了嘴巴里。 文与钦:“……” 她当然知道是饼干,就是感觉那个饼干好像有点眼熟。 第八十三章 回访 周寅大大咧咧地坐在沙发上,两条长腿交叠在一起。 时隔几周不见,周寅除了头发长了一点,其他的变化并不大,五官英俊立体,眼窝深陷,鼻梁高挺,下颚线流畅优越。 他今天来泊亚穿得很简单,上身一件纯黑色的厚款卫衣,下身穿一条藏青色的工装裤,衬得身上的少年气更加突出。 “这个饼干你去哪拿的?” 文与钦猜测应该是黄阿姨拿出来冷却的。 果然。 “厨房,我看到它放在厨房的桌子上,怎么了?” 文与钦一边敷衍着:“没什么。” 又一边仔细回忆着自己都往饼干里加了什么。 面粉,鸡蛋,红糖,香蕉,核桃碎……她松一口气,还好,都是人能吃的。 不过,她还是忍不住好奇,问道:“这个饼干味道怎么样?” “一般,到底怎么了?” 周寅有些不解地抬头,还上下打量着神色古怪的文与钦。 似乎实在搞不懂吃块饼干的小事,文与钦怎么还一直纠结来纠结去的。 文与钦移开眼神,有些心虚,含糊道:“没什么,就是……这个饼干是我烤的。” 就周寅这个挑剔的性子,说是马饼干,他不骂死她才怪。 文与钦暂时还不想死。 结果对面的周寅似乎误会了什么,讪讪道:“其实……味道还行,吃起来有股谷物的味道,还有坚果的香气和……” 他试着努力描述着这饼干的口味,虽然对于他来说的确平平无奇。 谷物=麦片,坚果=核桃碎。 听着周寅的描述,文与钦忍不住好奇地走下了楼,把手伸向了装着饼干的盘子。 “咔嚓……” 她眼前一亮,吃起来口感略显粗糙,可能是燕麦加多了,但是很脆。 而且就像周寅说的那样,能吃出坚果的香气。 就是好像吃了两块就有点饱腹了。 文与钦恋恋不舍地放下了自己的手,随口问:“你今天怎么过来了?” 还要上课,两地来回跑,不嫌累吗? 周寅扬扬下巴,示意了一下会客厅的方向,“和他们一起来的。” 文与钦:“……他们?” 你不早说! 周寅摸了摸鼻尖,“有什么好急的?” 文与钦瞪了他一眼,往会客厅方向走。 会客厅里坐着的一行三人,俱都身材精干,穿着低调的黑色短款冲锋衣,军绿色工装裤,脚下踩着棕色军靴。 气质都很……特别。 为首的那个男人三十来岁,容长脸,长相普通黑瘦,但是气质沉着。 他主动跟文与钦握手,又简单介绍了自己,“我姓陈,你叫我……” 他顿了顿,似乎有些犹豫。 周寅插了一句,“就叫陈哥吧。” 文与钦轻轻地回握了一下,礼貌道:“陈哥。” 陈哥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又简单介绍了一下他身后两个人。 一个姓瞿,一个姓肖。 有了先例,文与钦也很自然地叫着:“翟哥,肖哥。” 两人沉默地点了点头。 陈哥继续道:“我们今天来这里,主要是为了你领养的那条德牧。” 文与钦懵逼:“小黑?” 陈哥眉间抽动了一下,还是点头,“那条纯黑色的德牧。” 文与钦下意识看了看周寅。 周寅凑近她耳边,低声道:“放心,没什么大事,他们就是想来看一眼,然后拍点照片视频回去。” 文与钦瞬间秒懂,这不就是领养小狗后的回访吗?! 原主人不定期来看看自己的小狗有没有过好日子。 只不过今天这个回访人有一点点特别罢了。 文与钦心里有了底,便领着三人往小黑的房间走。 “陈哥,请跟我来,这个时间,小黑应该在上课……” 三人闻言对视一眼,沉默地跟在她的身后。 等到了房间后,殷老师果然在上课。 文与钦赶忙上前给殷老师解释了一下现在的状况,“这几个是小黑以前的主人,他们想来看看小黑。” 殷老师见多识广,显然对这种事情也见怪不怪了,只是对于小黑是领养的还是稍显诧异。 文与钦又主动给陈哥介绍了殷老师,包括她的履历什么的。 两人握了握手,简单交谈了几句,似乎还挺聊得来的。 至于其余两人在进房间后,都默不作声地打量起了小黑的居住环境。 而且分工明确,动作有素。 一人查看了玩具、牵引绳之类的东西,以及柜子里的零食…… 另外一人则动手检查了一下小黑的口眼鼻四肢,还陪着小黑玩了会儿玩具,一人一狗配合默契。 小黑也很老实地任由他的动作,态度亲热,应该以前就认识。 文与钦站在一旁看了看陈哥,又看着检查完的两人掏出手机拍照录像后,从裤兜里摸出了个小本本打着勾,不由嘴角抽了抽。 她默默看向周寅。 周寅对上她的视线,不慌不忙:“别看我,就算是我领养,他们也是来这一套。” 半个小时后,该检查的都检查完了,连剩下的放在厨房的狗粮和零食罐头也看了一遍后。 陈哥也终于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似乎挺满意的。 “文同学,你把小黑照顾得很好,给它提供了相当优越的条件,我相信你以后也能将它照顾得更好。” “没什么,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场面话,她还是会说的。 再说…… 文与钦下意识看向小狗,弯腰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小黑也亲昵地眯着眼睛蹭了蹭她。 文与钦把几人送出了门。 几人沉默地来,又沉默地离开了。 等几人走后,文与钦打量着周寅:“你没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周寅躺在沙发上,懒洋洋的,“我说了,就算是我领养,这样的流程也是必要的。” 文与钦撇嘴,“我又不是说这个。” 她对回访一事没什么意见。 周寅侧头,打量着她的脸色,随口道:“你只需要知道,我是费了老大力气才把这狗给你弄来的就行了。” “以后对我好一点,像今天这种我吃个饼干你都要叽叽歪歪半天的事情不准发生了。” 文与钦翻了个白眼,“……谁不让你吃了,你多吃点,再给你打包几个怎么样?” 她放弃了继续追问,又想起今天的回访,好奇问了一句,“这样的回访多吗?” 周寅挥了挥手,“不多,一年一次吧。” 文与钦“噢”了一声。 那还好,只要不是天天发视频就行。 第八十四章 喂马 文与钦戴上手套专心在客厅打包小饼干,这样封装后,饼干能放得久一些,不容易受潮。 周寅很没有形象地躺在沙发上,拿着手机,似乎是在回复什么人的消息。 “对了,你什么时候回新州?”文与钦扭头看周寅。 周寅头也没抬起,随口道:“明天。” “那我等会儿要去看Diamond,你去吗?” 周寅闻言懒洋洋地偏头,看了她几秒,咬字清晰道:“去。” “正好看看大哥给你挑的马长什么样子……” 文与钦无语:“我不是给你看过Diamond的照片了吗?” 周寅挑眉,不假思索:“哪张?” 文与钦翻了个白眼,手里的剪刀狠狠地剪开了包装纸,“我就只给你发过一匹马的照片。” 周寅迟疑道:“大哥的眼光什么时候这么差了?”表情明显不信。 文与钦忍无可忍,恨不得咬他一口,她恨恨道:“那是我自己挑的!不是大哥!” 周寅:“……” 他沉默片刻后,还是小心凑近文与钦,微微弯腰,小声道:“是我不对,我不该说你买的小马长得又瘦又矮。” 文与钦嘴角抽了抽,听完更想打他了。 周寅看她神情丝毫没有缓和的意思,只能老实坐下来,陪着她一起打包饼干。 边打包,他还随口问着,“这些是要分给你同学的?” 文与钦气顿时消了一半,意味深长地看向他,“对,送给我很喜欢很喜欢的……” 她说到一半,就没继续往下说了。 周寅像大型猫科动物一样竖起了飞机耳,“谁?男的女的?我认识吗?” 文与钦想想Diamond,意有所指道:“你认识的,女的。” 周寅“噢”了一声,语气平平,也没继续追问他认识的人会是谁? 文与钦诧异:“你不问我是谁?” 周寅低着头,连敷衍都懒得敷衍问几句。 文与钦:“……” 哼,是你自己现在不问的,等会看着Diamond吃吧! 周寅一抬头就看着文与钦盯着自己,脸上的神情更是不断变换着。 他有些无语,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挪了回去,嫌弃道:“快包,不是还要去看你的Diamond吗?” 文与钦甩开他的手,低头认真抱着。 两个人包起来比一个人快点,不到20分钟,两人就包完了。 周寅后知后觉,“你那个助理去哪了?” 文与钦老实道:“和黄阿姨出去了,应该是去买东西去了。” 周寅也只是随口一问。 两人去了郊外那家马场。 因为提前打了电话,马场的负责人和工作人员依旧热情地迎了出来。 简单聊了几句后,文与钦带着周寅往Diamond的马厩走去。 Diamond依旧乖乖地待在马厩里,看到文与钦来了,还抬起头看她。 文与钦:“Diamond!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她掏出了包里的饼干,Diamond明显也认了出来,翘着尾巴。 文与钦正撕着包装,下一秒,就被人从一把捏住了后脖。 她只能下意识顺着力度后仰,眼睛直直对上了周寅。 “文与钦,你别告诉我这玩意马也能吃?”周寅气极反笑。 文与钦眨眨眼睛,语气无辜:“你又不是没骑过马?” 周寅会骑马,但他可没亲手做过什么花里胡哨的饼干喂马吃。 周寅被文与钦气得牙痒痒,但拿她又没什么办法,只能不轻不重地又捏了一把她的后颈,才把她松开。 Diamond在一旁适时地撅了撅蹄子,催促文与钦快点喂。 文与钦直起身,继续喂着Diamond,嘴里还漫不经心地安抚周寅。 “这个饼干虽然是做给马吃的,但人也能吃,我刚才不也吃了吗?就是口感有点糙,下次我可以多加一点鸡蛋说不定会好一点……” 周寅面露嫌弃,“啧”了一声,“……难吃。” “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文与钦反驳。 有工作人员正好递来了一篮苹果和胡萝卜,文与钦挑拣了几根,“你之前不还说好吃吗?有坚果的香气,有谷物……” 她模仿着周寅的语气,一一复述着他说过的话。 周寅扯了扯嘴角,语气冷漠:“你听错了。” 文与钦“切”了一声,也不逗他了,专心和Diamond互动着。 周寅靠近她,站在她身边,又随手从篮子里捡起了一颗品相完好的红苹果,无聊地上下抛着,“对了,你学校什么时候放假?” 文与钦顿了顿,思考几秒,“应该是1月份吧。” 六中往年高一年级都是正常放假,只有高二高三会提前开学,不过也出现学生举报到教育局的情况。 她看向周寅:“怎么了?要出去玩吗?” 周寅嘴角微微勾了一下,没正面回答,只是问道:“你想去哪玩?” 文与钦皱眉沉思ing。 她发现自己放假后事好像挺多的。 首先是要搬家,搬到周总博山路的大house,只不过这个倒不用她多操心,David会处理好一切。 还有就是之前因为Luciano的事情,她萌生出多学一门外语技能压身的想法,Even已经在帮她物色合适的家教了,等这学期结束应该就可以开始了。 最后还有就是马术课,她也不着急决定是找个俱乐部,还是请个马术教练回来,毕竟也得等假期开始,反正现在她是抽不出任何时间的。 不过,难得放假,好像是要出去玩一下。 “滑雪?冲浪?泡温泉?好像都没什么意思,要不叫上大哥,我们一起去打猎?我记得西北那边好像有一个猎场……” 周寅看文与钦不说话,语气闲散地一一举例道。 “对了……”他像是想起什么,又说道:“高灿那家伙前段时间在海上待了一段时间,好像打算去追鲸,怎么样?这个感兴趣吗?” 文与钦被转移了注意力:“追鲸?追什么鲸鱼?” “蓝鲸吧……” “我也挺想去泡温泉的,其实……” 一旁的小马Diamond有些不耐烦地打了一个响鼻,吸引两人的注意力。 在两人说话时,Diamond已经张大大鼻孔、伸长了脖子,目光灼灼地盯着周寅手里的苹果,神情期待。 周寅看了它一眼,不紧不慢地把手里的苹果拿到一旁冲洗了一下。 然后下一秒,他当着Diamond的面,大咬一口,发出清脆的“咔嚓…”一声。 Diamond眼睛不可置信地瞪大,露出干净的眼白,耳朵也向后贴紧,摇着尾巴,情绪激动。 文与钦:“……” 第八十五章 爱卫生的小狗 文与钦看着相看两相厌的一人一马,发誓下次再也不要带周寅来看Diamond。 周寅第二天回了新州。 文与钦继续自己日复一日规律的上学生活。 冬至过后,天气越来越冷。 最近两天,清晨甚至开始飘起了小雪花。 要知道,成春市好几年来都没怎么下过雪。 所以,即使一晚上过去,地面上只覆盖了一层薄薄的积雪,也足够令成春市民们兴奋不已了。 许多人纷纷走出家门,涌上街头。 去刮、去蹭、去想方设法收集叶片上和车顶上……薄薄一层积雪,小心翼翼地捏成一个不大的雪球,嬉笑打闹着丢向朋友或家人。 当然,更多含蓄的人还是选择第一时间掏出手机,默默发一个朋友圈。 比如文与钦。 早上6点20,文与钦伸了个懒腰,准时起床。 室内很暖和,她轻轻推开小窗,冷冽的寒风瞬间包裹着湿意吹了进来,雨雾沾湿了她的衣领。 窗外还漆黑一片,只有朦胧的灯下淅淅沥沥的小雨里,夹着淡淡的霜雪,隐约可见。 今天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会很冷。 文与钦深深嗅了一口气,感觉整个人一下子就清醒过来了。 她其实还挺喜欢这样的天气。 空气中会带着股沁人心脾的清冷静谧味道,夹杂着一股淡淡的混凝土的腥味。 但这种腥味似乎又比夏天的暴雨后的灰尘味要好很多。 只是…… 其实这样的天气里,她还是更偏向于躺在床上玩手机,最好旁边再有一杯热气腾腾的奶茶,而不是冒着雨去学校上课。 就是不知道现在祈祷雨停还有没有用…… 文与钦洗漱好,又随意搭上了一件薄款羽绒服,再在羽绒服外面套上一件校服,今天早上的穿衣流程总算是结束了。 房门已经传来熟悉的小狗挠门的声音。 文与钦只能加快手里的动作,大声念叨着:“来了,来了……别催我。” 果然,她这么一说,声音立马停了下来。 文与钦一开门,门口就蹲着一条熟悉的黑煤炭小狗,眨巴着深蜜棕色的眼睛,圆溜溜的。 这段时间,只要是周一到周六,文与钦上学的日子,小黑总是能精准把握住这个她出卧室门的时间段来挠门。 周天它就不挠了,似乎是知道文与钦这天晚上才会去上课。 文与钦有的时候也很好奇,小狗也能分得清楚今天是星期几吗? 于是有天晚上,她还心血来潮地上网查了一下,搜索词“小狗喜欢挠门”。 五花八门的消息弹了出来,大部分都是在说可能是“分离焦虑”,文与钦想到自己经常不在家,吓得不行,还真以为小黑是得分离焦虑了。 于是,连夜给殷老师打了个电话。 后来两人认真探讨过后,都觉得应该不大可能是分离焦虑,更像是小黑自己主观意愿的固定动作,就像有的小狗饿了会敲盆一样。 小黑每天早上没有大喊大叫,挠门的动作也只持续了几下,就会乖乖等着文与钦来开门。 而且,殷老师平时和小黑接触当中,也并没有发现它有哪里不对,比如说情绪低落、焦虑或是食欲不振的现象。 相反,她私底下觉得文与钦反而焦虑很多。 文与钦浑然不知殷老师对她的评价,还放心多了。 “小黑,今天下雨了欸!” “那你还出去吗?” 文与钦一边走出房门,一边碎碎念着。 小黑“嗷嗷”了两声,语气兴奋,还吐出舌头,又翻了个身子,露出肚皮。 一副“我很可爱也很老实”的样子。 文与钦蹲下来揉揉它的耳朵,又忍不住亲亲它的长脸蛋。 她现在已经很少把小黑抱起来举高了。 原因无他,5个月大的小黑现在已经长到了40多斤。 以前它刚来时的体重,文与钦还能当自己在扛一袋20来斤的大米。 但现在不行了。 而且听说小黑这样的体重还算骨架小的,有些德牧5个月幼犬期长到60.70斤的也有很多。 “燕子姐上周给你买了一件新的雨衣,是小恐龙造型的噢!”文与钦逗着小狗,语气有些哄骗。 小黑不吃这套,“嗷呜嗷呜”了两声。 小黑原本固定每天早上和下午都会出去遛弯一趟。 但今天下了雨,情况又有些许不同…… 据文与钦的观察,小黑是一条很有狗德的小狗。 具体表现在不爱乱叫,也很爱卫生,从来不会吃狗屎; 出去遛弯时,碰到其他小狗会主动释放友好信号,不会主动欺负人家,但也会对某些得寸进尺的小狗发出警告的低吼; 有作为德牧护卫犬的先天意识,对陌生人很警惕,但不会有攻击性,当然,殷老师的教学功不可没。 总的来说,小黑是条很聪明、进步也很快的小狗。 小黑的爱干净还表现在另外一个地方。 它很爱惜自己的毛发,文与钦每次用梳子给它梳毛成为了小狗最喜欢的互动时间,每次嘴里都舒服得“哼哼唧唧”的。 而每次下雨出去遛弯=会搞脏小狗的毛,已经成了小黑固定意识了。 因此,小狗对于外出遛弯表达了强烈的抗拒态度,文与钦也不勉强它,反正小区里还有很多室内场地。 文与钦往楼下走,小黑一步一趋地跟在她身后。 燕子姐看到她俩有些无奈,“小黑又上去找你了?” 文与钦先去洗了一个手,才拉开餐椅坐下,笑道:“它今天只挠了两下,就没挠了……是不是呀?小黑,越来越听话了。” 她说到后面又忍不住伸手去逗小黑,声音也夹了起来。 燕子姐:“……” 文与钦又去洗了手,准备吃早饭。 她现在还暂时做不到摸完小狗不洗手。 文与钦最近迷上了广式早茶。 家里做早饭的师傅也暂时换成了一位地道的粤东师傅。 鲜虾红米肠,鲍汁叉烧包,豉汁小排,虾饺皇,牛肉烧麦…… 文与钦最喜欢红米肠。 最外层的粉皮滑糯又带着韧劲,中间是炸的酥脆的米网皮,最里面是新鲜Q弹的虾肉,再蘸上花生酱,口感简直升华。 吴燕也很喜欢。 文与钦吃完令人满足的早饭,就收拾着东西准备出门。 “小黑,姐姐去学校了,不要太想我了……走吧,燕子姐。” 吴燕:“……”怎么感觉有点耳熟。 第八十六章 红“平”果 临出门时,吴燕像是想起了什么,提醒道。 “对了……与钦,明天就是圣诞节了。你们班上的同学今天平安夜是不是都要互相送苹果什么的?” 文与钦猛然想起,好像是有这个事…… 尤其关羲和吴悦这两天好像一直在嘀嘀咕咕说这件事。 平安夜送苹果,寓意平平安安,某种意义来说,也算是节日入乡随俗了。 吴燕看她像是没想起来苹果这件事,提议道:“那要不要我买一些苹果,下午给你送去。” “好。” 文与钦本来对这种事兴致缺缺,但估摸着吴悦和关羲肯定会送她的,还是同意了。 她掰着手指头对吴燕数着,“吴悦,关羲……燕徽,大概买六个应该就差不多了,燕子姐。” 说完,文与钦就推开门走了出去。 吴燕看了看她的背影,欲言又止。 ……六个会不会太少了? 等上车后,文与钦惊喜地发现窗外已经没有下雨了。 天蒙蒙亮起。 前几天街上的积雪很多已经化成了灰扑扑的水,流进了地下水道里。 六中门口,果然已经有了不少不少节日的氛围。 排列整齐的红苹果被包裹在一个个小礼盒或是彩色透明袋子里,被系上了漂亮的蝴蝶结丝带。 周围已经围了不少学生哄买着。 看来,六中的商家们都很了解学生们的喜好。 文与钦目不斜视地路过,在校门口值日学生犀利的眼神里,掏出学生卡。 “滴…”的一声,打卡成功。 鬼知道为什么学校的打卡机和公交车上的打卡机长得这么像。 文与钦默默吐槽。 突然。 “同学……” 一道有点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文与钦下意识回头,果然是鲜洛。 他依旧顶着那张夺目的面孔,冷白皮,下三白眼,鼻梁高挺,脸部线条流畅,整个人的气质在寒风下更显凌冽,带着一种霜雪般的冷感。 如果没和鲜洛说过话,说不定还真的有可能被高冷的气质欺骗,以为他的性格也如外表一样。 鲜洛今天和文与钦的穿着打扮差不多,一件黑色短款的羽绒服,外面套着一件秋冬的校服。 好在他因为身材高挑、比例优越,所以看起来一点也不臃肿。 在一众六中男学生中格外显眼。 只是…… 文与钦仔细地瞅了瞅他怀里抱着一大捧包装精美的苹果,发自内心:“……??” 一眼望去,起码十来个了。 鲜洛眨眨眼,似乎不太理解文与钦的意思。 文与钦又指了指他怀里,扬扬下巴,“你买这么多是要送人?” “对啊,同学……” “不用叫我同学,叫我文与钦就行了,我是4班的。” 鲜洛倒也说什么,“好,其实也不算是送人,和往年一样,我收一个苹果就会回赠别人一个……我的书包里还有。” 他迟疑了一下,然后才说:“我知道你叫文与钦,之前我们班英语老师请假,杨老师来带过几天。” 说着,他又露出了标志性的萨摩耶微笑,眼睛弯弯。 之前的高冷气质一去不复返。 文与钦:“……!!” 这货好像她想象得还要受欢迎。 文与钦有些纳闷,她感觉蒋翎长得似乎也没比他差到哪去,为什么在蒋翎身上看不到这种人气啊。 还没等她想出来,就有人递了一个苹果过来。 “那文与钦,给你一个苹果,平平安安。” 文与钦抬头,发现鲜洛有些艰难地挪出一只手递给她。 “谢谢。”文与钦接过。 这是一个被包装得异常精美的苹果。 被透明的绿色玻璃纸包裹一层,又在外面包了一层圣诞节雪梨纸,最后用一条绿色的绸缎丝带系了一个大大的蝴蝶结。 很漂亮。 比较巧合的是,雪梨纸上印着一个戴着红色围巾的萨摩耶小狗。 文与钦看了看鲜洛,又收回眼神看了看萨摩耶小狗,微微勾起了嘴角。 两人结伴往校园里走。 “要不要我帮你拿一点?”文与钦伸手示意。 鲜洛摇头拒绝道:“不用。” 好吧,文与钦其实也只是说说而已。 她想起之前在娱乐公司碰到了鲜洛,随口问道:“所以,你和创文签约了吗?” 有点好奇,但不多。 要不然她就直接打电话问刘秘……不对,现在应该叫刘特助了。 鲜洛犹豫了一下,还是抿嘴道:“没有,我爸妈……他们都希望我上大学以后再考虑这个事,他们说,现在对我而言,最重要的是能考上一个好大学。” 他语气有些低落,面容晦涩。 文与钦都想捶死自己,本来是闲聊,现在变成家庭纠纷了…… 她暗暗后悔,又猜测可能就是因为之前两人在公司碰到,鲜洛才会以为她是可以探讨这些事的人之一。 文与钦想了想,咬字清晰道:“其实……好的学历不会阻挠你,说不定还会让你在娱乐圈里走得更远一点。” “对于一个优秀演员来说,除了演技,扎实的文学素养也是必不可少的。” “……再说了,你也不想出道被粉丝骂没文化吧。” 文与钦紧急拉回轻松话题。 鲜洛微怔,然后轻叹一口气,“你说得对。” 他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只是刚一张口就被打断了。 “文与钦!” 有人叫着文与钦的名字从远处跑来,下一秒,更是很自来熟地揽上了她的肩膀。 文与钦翻了个白眼,顺手给了他一个手肘,“燕徽,别闹。” 燕徽登时疼得龇牙咧嘴地叫了起来,“不公平,你和这小白脸嘻嘻哈哈的,对我就这样,我今天还特意给你带了吃的。” 文与钦转头,上下打量着他,一本正经道:“小白脸叫谁?你脸也很白啊。” 燕徽之前出国被晒黑的脸蛋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白皙了,再加上他又长了一张娃娃脸,五官秀气,有一双大而有神的圆眼睛。 说实话,他和鲜洛站在一起,文与钦还真分不清楚到底谁才是小白脸。 尤其鲜洛比燕徽高…… 燕徽还想继续控诉,又被文与钦打断。 她环顾几圈,好奇道:“蒋翎呢?你俩平时连上厕所都要在一起,他今天怎么没来?” 燕徽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解释道:“蒋翎他外公身体不好,突然住院了,他和他爸妈连夜飞去宁山市,他给你发了消息,估计你没看到。” 文与钦皱眉,她今天的确没看手机,“那陛下呢?” 燕徽指了指自己的黑眼圈,“看到没,陛下昨晚在我家一直嚎,害得我都没睡好觉。” 文与钦放心地点点头,然后转头朝鲜洛看去,“鲜洛,我们先走了。” 鲜洛好脾气地点点头。 文与钦扯着燕徽离开了,一路问着:“蒋翎他外公严重吗?” “他外公毕竟岁数大了,不过应该问题不大……” 声音渐渐远去。 鲜洛顿了顿,收回眼神,抬脚往教学楼的另一侧楼梯走去。 第八十七章 日常又是日常 燕徽把文与钦送到教室后才离开。 临走前,他还从包里掏出一个方方正正的礼盒塞给她,一本正经道:“给你,平安夜礼物。” 文与钦伸手接过,沉甸甸的,透着一丝冰凉。 她不由好奇:“这是什么?吃的?” 燕徽插兜站在原地,扬着头,故作神秘,“……保密,反正是你们女孩子爱吃的,你可以等会儿和吴悦她们一起分着吃。” 语气中颇带一分洋洋自得,像只昂首挺胸的白头鹅一样。 文与钦勉强压住笑意道谢:“知道了,谢谢。” 两人挥手再见。 文与钦一只手捧着盒子,另一只手拿着苹果,从后门大步走进了教室。 4班教室里气氛炽热,俨然一副被“圣诞”节日氛围笼罩的样子,很多同学交头接耳、议论着今晚的平安夜。 “与钦!你来了。” 坐在最外面的张梦甜起身,让文与钦进去。 “班长……这桌子上的苹果都是我的?”文与钦的脚步顿了顿,指了指自己课桌,语气有些迟疑。 她桌子上堆满了红绿色彩盒,以及印着图案的雪梨纸精心包裹着的红苹果,多到甚至她的桌子上放不下了。 有人还把苹果放在了一旁的凳子、桌角、地上,场面尤为壮观。 张梦甜用力地点点头,表示:“这一大堆苹果都是你的!” 说完,她还停顿了几秒,补充道:“大部分都是班上同学送的,其他班的同学也送了不少……她们很早就送来了。” 说到“很早”时,她还特意加重了语气作强调。 作为每天雷打不动6点半就来教室的人,张梦甜对此还是很有发言权的。 值得一提的是,蒋翎的桌子和文与钦比也不遑多让。 文与钦:“……??” 她沉默片刻,还是先把手里的东西和书包都塞进了书桌的抽屉里。 然后才开始小心翼翼地收捡起苹果,准备放进脚边的储物箱里。 六中学生因为东西太多,一般都会买个带滑轮的储物箱放在脚下,文与钦也不例外。 收之前,文与钦还仔细检查了一遍。 这些苹果中大部分都带着小纸条。 写得复杂一点的是祝她“平安喜乐,万事如意”的,还有些则写得简单粗暴一些,“平平安安”四个大字。 文与钦随意拿起一颗长得小巧但是很标准圆润的红苹果,轻声念出:“谢谢你,文与钦,祝你天天开心。” 没有留名字。 但是她还是认出了上面的字迹,扭头笑道:“张梦甜,这是你送给我的?” 张梦甜抱着书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点头:“嗯,感觉包的不是很好看……” 文与钦又笑了起来,“好看的,谢谢你。” 她语气真诚,带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 张梦甜也不由自主地跟着笑了起来。 文与钦一边继续收拾着桌上的苹果,一边感叹:“我还以为平安夜的苹果大家晚上才会送。” 张梦甜随手翻了翻书,想了想:“……可能是因为送早送晚,迟早都是要送的。” 文与钦点点头,手上的动作没停。 她收拾好苹果后,便转身离开了教室,“我出去,让我一下。” 张梦甜一边起身,一边疑惑道:“与钦,你去哪里?” 文与钦往外走,背对着朝她挥了挥手,“去办公室,打个电话。” 她现在必须承认:好吧,六个苹果是真的不太够。 等文与钦打完电话,从办公室回来后,吴悦和关羲也到教室了。 不出意外,她俩手里都捧着好几个包装漂亮的苹果,显然这些都是要送给班上同学的。 “与钦!与钦!”吴悦看到文与钦眼前一亮,兴奋地朝她挥着手。 “给你!我特意给你挑了个最大最红的,还配上了一个圣诞树盒子,好看吧?” 站在她身后关羲和关和也微笑着迎了上来,“与钦,给,平安夜快乐!” 他俩给的苹果能看得出来是同一个人包的,都是亮晶晶的糖果纸。 几人正说笑着,吴悦突然注意到前座蒋翎的位置,不解道:“都快上课了,蒋翎怎么还没来?我苹果都还没给他呢!” 关羲附和着:“我也给他买了一个。” 又感叹道:“啧啧啧,他可真受欢迎,桌子上的苹果都快堆成一座小山了。” “他家里有点事,请假了。”文与钦简单解释了两句,“这些苹果我等会帮他收进抽屉里去,反正苹果耐放,等他过两天回来就能看到了。” “我们来帮你。”关羲几人点头应道。 几人行动起来,趁着上早自习前的这段时间里,很快就把蒋翎桌上的苹果整理好了。 早自习铃声打响,大家纷纷拿出课本自习。 牛姐一如往常地走进教室。 可能是这两天心情不错,看到不少同学桌上摆着的苹果,她脸上还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有个腼腆的同学鼓起勇气送了一个苹果上去。 牛姐也没拒绝,还认真道了谢。 教室里的氛围一下子轻松了很多。 “刘老师,我们什么时候放假呀?” 有同学还大胆问起了即将到来的寒假安排。 六中高一年级往年放寒假的时间在一月中旬,距离现在大约也就十多天的样子。 牛姐看着大家脸上按捺不住的兴奋,率先敲了一个警钟。 “大家先认真准备期末考试!要知道,这个成绩单你们都是要带回去给父母过目的,而且下学期分座位也是依据这次成绩来分的……” “可别到时候考完了,成绩出来了,又没和自己关系好的同学坐到一块,才来办公室找我死缠烂打,我先说好,我可不吃这套的。” 她的话音一落,有的同学若有所思,有同学则神情紧张起来…… 不过,对于大部分同学来说,比起眼前“可怕”的期末考试,马上要放假的期待显然更占上风。 课间,文与钦拿出燕徽给的礼盒。 盒子里整齐排列着抹茶生巧可露丽。 一个个精致小巧,大部分被做成可爱的圣诞树形状,上面还点缀着榛果和奶油的圆形颗粒,一股冰凉浓郁的抹茶巧克力香气扑面而来。 文与钦招呼吴悦几人一起分享这盒甜点。 “真好吃,与钦!”吴悦刚尝一口,就被这味道俘获了,“这是你从家里带来的吗?” “不是。”文与钦头也没抬,正专注地把可露丽分给大家,“是燕徽给的,算是给我们的平安夜小礼物吧。” 吴悦听完立马伏在桌子上,诚心实意道:“燕徽大人,我吴悦会永远追随你的!” 文与钦:“……”倒也不必这么夸张。 中午,几人照例去新食堂吃饭。 吴悦嚼着排骨,一脸苦恼:“这么多苹果,得吃几天才能吃完啊?” 她人缘不错,这次也收到了十来个苹果。 关羲笑着打趣:“你上午收苹果的时候,不还乐得跟什么似的吗?怎么现在变成苦瓜脸了?” 吴悦撇撇嘴:“哎呀,那不是太高兴了嘛!” 她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压低声音凑过来,八卦道:“对了,听说8班的鲜洛,这次收了四十多个苹果,桌子都快放不下了!” 正喝着汤的文与钦,闻言呛了一下:“咳咳……” 周围几人立马手忙脚乱地给她递纸,“怎么了?怎么突然呛住了?” 文与钦脸都咳红了,赶忙接过纸巾擦了擦嘴,“没事,就是……不小心。” 燕徽微挑眉,若有所思地看向文与钦,又很快收回了眼神。 文与钦其实是想起早上碰到鲜洛,还觉得他买那么多苹果回礼太夸张了…… 结果现在才发现,原来还真的有那么多! 一旁的吴悦看她没事,继续八卦着:“真的有四十几个,听他们班上的人说满满堆了一箱……” 她说着目光又转向文与钦,顺嘴问道:“对了,与钦,你今天收了多少个?” 文与钦低头继续喝汤,含糊两句:“就十几二十…三十来个吧……” 吴悦、关羲:“……多少!??” 第八十八章 终于放假了!! 有了燕子姐的帮助,文与钦很顺利地在平安夜晚上,将所有代表“平安”的红苹果都回送了回去。 当天晚上回到泊亚,她又给蒋翎打了个电话,打算问问他外公现在怎么样了。 蒋翎很快接了电话。“我外公过两天就出院了,我等他出院后再回来……时间?大后天吧。” “……苹果?那些苹果就先放学校吧,等我回来再说。” 电话那头他嗓音有些沙哑,透着疲惫,但语气总体上还是比较轻松的。 蒋翎的外公身子还算健朗,这次虚惊一场,过两天就能出医院了。 文与钦挂掉电话扑倒了大床上,琢磨着家里的苹果可以做些什么? 苹果派?苹果肉桂酸奶?苹果司康…… 睡意很快袭来,她的呼吸渐渐变得轻柔起来。 红苹果的果香味萦绕在房间里,柔软香甜,久久没有散去。 平安夜和圣诞节很快过去。 元旦过后,时间辗转来到2014年1月。 期末考试即将来临,六中的校园里酝酿着某种沉默凝滞的氛围,像黏糊糊的胶水一样。 4班晚自习,大家都在专心复习。 有人默不作声地翻动着语文书的书页,有人整理着尚有遗漏的错题集,还有人拿着卷子上讲台小声请教着值班老师牛姐…… 空气很安静。 只除了…… 后排,吴悦和自己的后座小幅度地无声厮打着。 主要是因为后座的男生把红笔印子弄她校服的背后,红色印记弯弯扭扭的。 关羲用书遮挡着脸,小声劝架,再时不时抬眸警惕地看着讲台上“一无所知”的牛姐。 文与钦专心整理着可以用到的英语作文素材,心无旁骛。 她选了几个可能会考到的素材,又写了几个英语作文模板出来,打算趁热打铁,明天英语早自习传给班上的同学看一下。 讲台上的牛姐戴着眼镜,突然轻咳一声。 大家闻声望去。 吴悦几人不约而同低头收声,像鸵鸟一样把脸埋了起来。 “来,大家看黑板,刚才班长问了我一道很有意思的数学题,我觉得很有可能会在这次考试中考到。” 听到可能会在考试中考到,更多的同学唰唰抬起了脑袋。 牛姐没有立刻讲题,而是扫了一眼全班,“有些同学不要以为自己学得有多好,我现在讲这道题,如果在考场上甚至高考的考场上,你们碰到了,那就是送分题了。” 她眼含警告,凛声道:“你现在不听,到时候又不会,难道让我去替你做吗?” 全班屏息凝神,鸦雀无声。 文与钦下意识正襟危坐,摆出了个更虔诚的姿态,还戳了戳旁边低头看书的蒋翎。 蒋翎无奈抬头。 后排原本低头的同学都默默抬起了头,握紧了手里的笔。 吴悦和后排男生的争端告一段落。 大家都专注地听着牛姐讲题。 临近期末,焦灼的似乎并不只有学生们,还有各科的老师们。 尤其是水哥。 这几天讲题讲得苦口婆心,一改往日的暴躁模样。 当然。 和往常没什么区别的老师也不是没有,比如——英语杨老师。 杨老师气定神闲,没有安排任何复习计划,甚至连上课也改为了让大家自习。 她的观念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进度,不必强求大家都按一种节奏去复习。 日子一天天过去。 大家在很快迎来了期末考试。 各班考场已经布置好了,每个人的桌子上也被班委贴上了考号。 文与钦也在紧锣密鼓地复习着物理。 水哥这次给她的小目标是80分以上,她打算争取一下。 这次的考试时间相当紧张。 据吴悦打听来的消息,学校打算趁考完考试后的两天时间,就让老师们把成绩改出来,然后再一口气讲完卷子,才会放假。 期末考试在某个平常的周四开始。 周四到周六上午,两天半的期末考试一晃而过。 考试完的中午,教室里的人有的看书,有的打闹,还有人在议论着假期…… 吴悦眨巴着眼,问文与钦几人的寒假安排。 关羲不假思索道:“我和关和寒假肯定要回老家,因为今年过年要去我爷爷奶奶家里……” 关和在旁边整理着东西,附和着点头。 “我也是回老家,不在成春市。”张梦甜脸上挂着轻松的笑。 蒋翎思考了一下,坦然道:“我外公今年身体不太好,应该会去陪他……至于燕徽,我还没问他,他应该会在成春市。” 吴悦闻言失望地叹了口气,“唉,我还以为我们大家过年能一起出来放烟花呢……欸?与钦,你呢?” 她带着希望的眼神看向了一直还没来得及说话的文与钦。 文与钦想了想,不确定道:“我应该大部分时间都会在成春市,至于过年暂时还不知道……” “这样吧,我们过年可以一起打视频电话。” 她环顾大家,提出解决方案。 几人对视一眼,欣然同意。 连蒋翎都同意了。 突然,有人冲进了教室里,大吼道:“成绩出来了!” 短短一句话就像一块小小的石头一样激起千层浪花。 “卧槽!怎么可能?” “这么快?!成绩单呢?” “真的吗?那些老师不睡觉吗?” 教室里瞬间沸腾起来。 文与钦:……一点也不意外是怎么回事。 那人又继续说道:“我刚才去办公室听杨老师说的,成绩在录入了……我估计,成绩单晚上就能下来。” 他语气肯定。 有人迫不及待:“那什么时候放假?” “这我就不知道了……” 大家焦灼着等着。 下午,牛姐拎着一叠卷子,步履稳健地走进了教室里。 “来,班长,把数学卷子发下去,我们现在开始讲卷子……” “刘老师,我们什么时候放假啊?” “对啊,对啊,成绩单出来了吗……” 眼看着大家喧闹起来,牛姐提高声音道:“早点讲完,我们就早点放假,成绩单还没出来,明天会发给大家,这两天还是正常上课的。” 这两天正常上课? 那就是过两天就放假呗…… 大家兴奋起来,又在牛姐的威压下勉强压抑住了情绪,开始听讲,望向牛姐的眼神充满了对假期的渴望。 这个时候,即使考差了也不会影响放假的心情了。 第二天,成绩单如期发了下来,人手一份。 文与钦这次考得还不错,进步很大,班级第五,年级第85名。 物理82分,圆满达标。 成绩单的背后印着寒假的安排通知,从1月7号放假放到2月12号。 假期的时间算来算去,也就一个月左右,不算太长,但也不短了。 起码比高二高三好了很多。 放假前的最后两天,在学校的日子简直度日如年。 大家一边焦躁等待着,一边还得哀求各科老师作业布置得少一些。 牛姐大费周章,还搞了一个寒假学习计划表出来,引起班上同学一片哀嚎。 不过很快,随着一道下课铃声的打响。 高一第一学期终于结束。 终于放假了!!! 第八十九章 放假第一天 放假第一天,文与钦满心期待,终于可以一觉睡到自然醒。 然而想象是美好的,现实却格外残酷。 6点20分,卧室门外准时响起了熟悉的挠门声。 文与钦翻了个身,努力尝试睁开眼睛,可眼睛怎么睁也睁不开,反而顺势把头埋在了枕头底下…… 嗅着枕头馥郁的香气,她睡得愈发沉了。 门口等待的小狗:“……??” 小狗:人今天怎么还不给我开门? 小黑挠门挠得愈发激烈起来,还伴随着“嗷嗷…”的急切叫声。 再一次被吵醒的文与钦:“……” 假装鸵鸟计划宣告失败。 她默默叹了口气,起身穿上拖鞋给小黑开门。 门一打开。 黑煤炭小狗就亲热地扑了过来,撒娇地滚蹭着文与钦的小腿。 唔,这毛有些扎腿。 “小黑,坐!握手……” 小黑立马停住,歪着头坐了下来,立着耳朵,眨巴着它那双清澈有神的蜜棕色大眼睛。 文与钦蹲下,先是重重地撸了一把它的狗头,再微眯着眼睛,警告道:“小黑,以后不准这么早来敲我门了,我放假了,知道吗?” 她试图给小狗解释:“你知道什么是放假吗?就是人早上可以不起床,能在家一直睡觉的意思。” “……汪汪??” 小黑歪了歪头,露出了生动的疑惑神情,然后……躺倒露出了肚皮。 “唉,算了,说了你也听不懂。 “等等……”文与钦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笑得有些危险。 “小黑,你这周是不是还没刷牙?走,跟我去刷牙!” 值得一提的是,乖小狗也有自己不喜欢的事情,比如……刷牙。 但为了小黑的牙齿和牙龈健康,文与钦还是会坚持每周给它刷牙。 并且为了打消它的抗拒感,她都是在家给它刷的牙,还尽量把刷牙的次数控制在了一周一次。 即使是这样,小黑也依旧很不喜欢刷牙这项活动,仅次于下雨天出门遛弯。 “汪汪汪!” 小黑敏锐地察觉到了文与钦笑容里的“危险”信号,猛地转身就往楼下跑,却被早已预料的文与钦一把抓住了命运的后脖颈。 “嗷呜嗷呜……” 小黑在文与钦的怀里忍不住呜咽了两声,眼睛水汪汪的,声音可怜。 文与钦不为所动。 吃力地把它拽向了卫生间,又戴上洁牙指套,抹上宠物专用牙膏,仔仔细细地给小狗刷了个牙。 全程动作标准,完全不会拖泥带水。 刷完牙后,她心满意足地出了洗手间,继续回房间补觉。 小黑嚎叫:“嗷呜~嗷呜~” 事实证明,这一招相当管用,起码持续两天,小狗都没有再挠过门。 文与钦心满意足。 至于两天后。 她已经带着小狗搬家了。 搬家这一天,是冬日里难得的出了太阳。 阳光晒下来,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丝懒洋洋的倦意,十分温暖。 一辆有着“西装暴徒”美称的黑色迈巴赫静静地停在泊亚的地下车库里。 “与钦小姐,早上好。” Even穿着一身熨贴灰色西装,垂手等在车旁,斯斯文文的。 “Even,好久不见……” 文与钦牵着小黑上车,又像是想起了什么,随口道:“对了,大哥现在在博山路那边吗?” Even摇头道:“周总还在港城,预计下周才会回来。” 文与钦好整以暇地点点头,也不觉得意外。 小黑对于时不时坐车这件事已经很习以为常了。 上车后,就很熟练地趴伏在文与钦脚边。 吴燕手里拎着个黑色P家旅行包,紧随着上了车。 包里大部分是文与钦的寒假作业。 听从Even的建议,她除了一些基础的必要证件外,就只带上了自己的寒假作业…… 车门关上,司机踩动油门,迈巴赫平稳地开出了地下车库。 半个小时后,车子拐入了另外一条大道。 文与钦抽空回着周寅的消息。 【今天就搬。】点击发送。 周寅的学校还要过一个星期才能放假。 他正在课上光明正大地问着文与钦什么时候搬去大哥那里。 “我们这是在上山?”吴燕收回看向窗外的眼神,好奇地看向Even。 Even抬头看了一眼后视镜,面色平静地点点头。 文与钦也跟着抬头看向窗外。 随着车子逐渐往上开,窗外的景色也渐渐开阔起来。 大道两旁是笔直冲天的冷杉,裹着素白的雪,高大,清冷,带着孤傲冷峻的美。 路上没有什么车辆,也没有行人,只偶尔有两辆观光车缓慢地驶过。 所以博山路在山上? 文与钦觉得自己早该想到的,能修马场的地方肯定不会太小。 在山上好像也不是很意外。 她随手按下了车窗。 空气中夹杂着湿润的水汽、泥土草木味扑面而来,带着冷冽的寒意。 文与钦探出窗外,深深地嗅了一口气。 连脚下的小黑都按捺不住地扒了扒车窗,好奇地看向外面裹着薄薄积雪的山林。 这是与城市截然不同的味道,简直负氧离子爆棚! 她不禁感叹:“这里居然还在下雪!” 市区已经很难再看到雪了,而这里可能是因为海拔高的缘故,还能隐隐看到下雪后的景象。 高大的杉树、松树、柏树、红枫、银杏树……以及不知名的高大古木错落有致地林立着,组成了了这山上的景色。 车子继续向前开着。 茂密的林木间崎岖的红色建筑隐约可见。 那抹红带着有些斑驳的色彩,文与钦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Even适时插话:“那是泉水寺的后山庙门,距今已经两百多年了,还保留完好,很多名人都来参拜过。” 他随便列举几人,都是耳熟能详的名字。 听到“泉水寺”名字,吴燕喃喃吃惊道:“泉水寺?所以这里是……云青山?我上大学的时候就来过这里,还爬过山顶。” Even随意地点点头,“对,就是云青山。” 吴燕眺望窗外的景色,疑惑道:“好像和我以前上山的路线有点不太一样。” Even没做过多解释,只是简单道:“我们走的是另外一条路。” 文与钦托着侧脸,好奇:“这里是景区?” 吴燕解释道:“对,云青山是5A级景区,山上有很多寺庙,还有道观。” “能被评为5A级,也是因为这里空气好、风景好,历史文化也比较源远流长,但我以前不知道原来这里还有……” 她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 文与钦漫不经心:“所以,我们是住在景区里?” Even轻描淡写否认道:“云青山只有一部分才被划作了景区……” 文与钦点点头,没有继续问,反正等会儿就到了。 脚下的小黑躁动起来。 她顺着小黑的视线看去,刚好看到不远处大树上的一只歪着头的胖小鸟。 它毛绒绒圆滚滚的,脖子上还有一圈绿色的羽毛,但翅膀和尾巴都是白色的,很快就展翅飞走了。 看着小鸟飞走,小黑失望地垂下脑袋,神情恹恹。 文与钦轻轻摸着着小狗,安抚道:“小黑,以后我们待在这里的时间还很长,你还有很多机会看到小鸟的。” “说不定等到夏天,我们还能看到松鼠……” 第九十章 放假第三天 车子一路四平八稳地向前开着。 渐渐的,路上连观光车都看不见了。 “博山路”的蓝白色方形路牌在车窗外一闪而过。 几家高端度假酒店的标志快速向后掠过,还有别墅隐匿在山林间,大门处豪车出入,安保森严。 不一会儿就完全看不见了…… 半个小时后,车子稳稳停下。 文与钦看了眼窗外。 周总的大house到了。 大门在自动识别车牌号后缓缓打开。 车子径直开入。 入眼是一望没有边际的草坪、山林,还有修剪好的柏树错落有致地散落在庄园里,在冬日里也有股生机勃勃的美感。 草坪依旧是绿色的,有戴着帽子的园艺师在户外修剪着枝木。 文与钦对这里的第一个反应是大……很大。 她甚至恍惚有种自己还在周骁的朋友Daniel的农场里。 可农场是在国外,这里可是在国内…… 坐在她身侧的吴燕也神色震撼。 车子在一栋别墅前停下。 别墅是典型法式建筑风格,浅色的外墙和白色的柱廊,拱形的玻璃窗,身后是巍峨的雪山,裹着淡淡的云雾,美得简直有点不太真实。 这妥妥是个度假别墅吧!! 文与钦严重怀疑这就是周总平时休闲放松的地方。 她牵着小黑下了车,下意识伸手丈量了一下远处的雪山。 Even和吴燕站在她的身后。 可能因为是在山上,文与钦有种错觉,仿佛自己伸手就能触碰到天上流动的云一样。 连绵起伏的雪山在云雾后依稀可见,阳光照射在上面形成了璀璨绚丽的金顶。 文与钦安静地欣赏了一会儿。 有人出来将她们一行人迎了进去。 为首的是个说着一口流利中文的中年白人男子,面容沉静又内敛,身形高大。 他自我介绍叫做Dennis,是这里的管家。 “与钦小姐,请跟我来,您的卧室在三楼。” 有人接过了吴燕手里的东西,领她去了房间。 还有人贴心地牵过了小黑,带着小狗去了草坪。 Even没有留下,和文与钦示意后就离开了,似乎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忙。 文与钦跟着Dennis进了电梯,径直上了三楼。 她卧室套房的装修风格是之前就挑好的。 大面积的暖色调,简约圆润的实木家具曲线,环形的米色毛绒沙发,手工的羊毛地毯,带着雕塑的古朴壁炉,墙角的小茶几上有一大束奶油白色的厄瓜多尔玫瑰…… 和在泊亚的风格很相似。 当然,这里的套房比泊亚大了四五倍,还多了一个书房。 已经被填满的衣帽间更是大得离奇,文与钦甚至觉得自己一眼望不到尽头。 她走马观花地参观完了自己的卧房,一旁还有管家Dennis耐心介绍着。 “与钦小姐,请往这边走。”Dennis声音温和。 文与钦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去,玻璃窗外是一个下沉式的露台。 她慢慢靠近,露台角落有一个隐秘的圆形露天私汤池,还冒着白色的热气。 文与钦伸手摸了摸,略微有一些烫手,还有股淡淡的“臭鸡蛋”味。 Dennis解释道:“这是山上引来的天然温泉水,浴室里的水也是直通的温泉水,请放心,这些都是做过水质检测的。” 说完,他又领着文与钦进了卧室的角落。 文与钦都还没能看清楚他在哪个地方按了一下,就出来了一个保险箱。 她有些懵地盯着那个保险箱。 Dennis郑重其事,“这是先生安排我特意给您装的保险箱,可以存放一些重要物品。” 保险箱没有关上,里面有一个小小的盒子。 文与钦看了看Dennis。 Dennis笑了笑,示意文与钦可以自己拿起来看看。 她拿起盒子打开,发现里面还有一个黑色的丝绒袋子,里面里面有尖锐的硬物,“Dennis,这是什么?” Dennis脸上挂着笑,“您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她扯开了绳子,小心地倒出里面的东西,几颗小小的粉色晶体。 文与钦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她看向Dennis,迟疑道:“……这是粉钻?” Dennis微微点头,“这是先生上次从澳洲回来给您带的礼物。” “这几颗都还是原石,需要重新切割抛光才能展现它们真正的光彩,但也正因为是原石,所以拥有更多的可能性,您可以用它们来做戒指、项链或者胸针……” “当然,这一切等您决定好以后,我再安排合适的设计师过来。” 说着,他又给文与钦科普了一下应该如何判断顶级粉钻的颜色和净度。 Dennis全程说话娓娓道来,有条不紊,俨然一副这方面专家的样子。 文与钦大开眼界。 她也知道为什么需要保险箱了。 这几颗还未经打磨的天然粉钻虽然不算太大,但色泽纯正,颜色就像是初春的蔷薇花一样,透着有些艳彩的粉色。 一看就很值钱。 等Dennis走后,文与钦把这几颗粉钻重新放回了保险箱里,又绞尽脑汁给保险箱设置一个新密码。 等一切做完后,她又忍不住来到露台。 从这里,刚好可以眺望远处的蜿蜒的山林和辽阔的雪山。 文与钦觉得这里光是景色,她就能欣赏好一会儿了。 又过了片刻,她才慢吞吞地下了楼。 刚出电梯,一个黑煤炭小狗就猛地扎进了她的怀里,脸上的慌张的表情格外生动。 文与钦开了一个肉罐头安抚它,小黑吃得头也没抬头。 文与钦在思考给它买一个宠物专用的慢食碗。 小黑的东西这边都一应准备齐全,Even之前还特地找吴燕要了清单。 等它吃完,文与钦牵着小黑逛了逛这偌大的别墅。 别墅很大,也很安静。 和里爱清静、不喜欢人伺候的霸总不同,周总显然很习惯这种被人围绕、被人服务的生活。 光是文与钦瞎逛的这二十来分钟里,她就见到了至少庄园里十来个工作人员了。 管家,管家助理,园艺师,花艺师,保洁,专厨……还有一些神情严肃的安保人员。 第九十一章 放假第四天 第二天。 “呜呜~呜呜~”,手机震动的声音。 文与钦半梦半醒间摸出了放在枕头下的手机,瞥了一眼。 是燕子姐给她发的消息,问她起床了没有。 她下意识地缓缓坐起,睡眼惺忪,停顿几秒后,又猛地栽倒回了温暖蓬松的被子里。 静谧的卧室内只能听到规律的呼吸声,轻柔得像羽毛。 十分钟后。 文与钦再一次坐起,揉了揉眼睛,彻底清醒过来。 她捡起手机,随便回复了一句【我起床了】,又看了看时间。 现在已经早上十点多了。 她汲着拖鞋去洗手间洗漱,又把身上的睡裙脱下,换了一件长款的简易居家服。 窗外的天带着冬日里特有的阴沉,灰扑扑的,但景色依旧很美…… 她情不自禁地踱步走到窗前,伸了个懒腰,舒展身体,又望着窗外发了会儿呆,才不慌不忙地下楼吃早饭。 不对,应该是早午饭。 文与钦看到燕子姐站在餐桌旁,正和身侧一个中年保姆说着话。 可能是听到她走路的动静,两人闻声望来,不约而同地朝她道:“与钦…”“与钦小姐…”。 文与钦微微点头,随便挑了一个椅子坐下。 中年保姆给她端上了一份时蔬沙拉和一杯鲜榨的牛油果奶昔。 这是文与钦昨天就点好的。 餐桌上摆盘精致的沙拉,色泽鲜亮,多彩缤纷,看起来又漂亮又有食欲。 有煎过的长杆西兰花、口蘑,水煮鸡胸肉和大颗的虾仁,还有几粒烤土豆和小番茄,淋上了一些橄榄油和海盐黑胡椒,在健康的基础上又保留了美味。 中年保姆送完早餐后便离开了。 文与钦端起奶昔抿了一口,随口问道:“燕子姐,小黑呢?” 吴燕在她对面坐下,“在房间里,我早上起来带它溜了一圈,又给它喂了狗粮。” 文与钦点点头,又用叉子插了一根西兰花放进嘴里,嚼了嚼。 吃起来的是脆脆的,还有一丝甜味和咸味,味道很好。 “对了,殷老师那边请好假了吗?”文与钦抬头,看向吴燕。 “上周已经和殷老师说过了,不过我和她说的是暂时先请两个星期的假,行吗?” 文与钦想了想,点头:“行,我到时候出去玩可能就不太方便带上小黑了,到时候你送它回泊亚上课好了。” 吴燕点头,又拿出了手机,“好,上午Even给我打了电话,说家教已经联系好了,需不需要安排人过来面试?” 文与钦思考几秒,“算了,我懒得面,你让他帮我挑一个吧……最好是帮我一周速成的。” 吴燕一本正经地答应,“好,保证一周速成。” 文与钦顿了顿:“我是在开玩笑!” 怎么可能会有一周就能速成的老师啊! 吴燕笑出了声,显然也是开玩笑。 吃完早饭,文与钦照例找到小黑,陪着它玩了一会平时它最爱玩的“我丢你捡”的游戏。 只不过游戏的地点换到了超级大大…大草坪。 小黑撒着欢儿上蹿下跳着,把球含在嘴里,又兴高采烈地迈着四肢奔跑回来,“汪汪汪…”,俨然一副在这里适应得很好的样子。 感受室外的寒风,文与钦默默裹紧了身上的大衣,“小黑,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 说是这样说,一人一狗还是玩了半个多小时。 文与钦累到蹲下,小狗还精力旺盛地“汪汪”叫着,急促地拱着她的膝盖,催促着她继续。 文与钦翻了个白眼,揉搓了两下小狗Q弹的耳朵,“累,不想动。” 小狗“嗷呜嗷呜……”着。 文与钦斩钉截铁:“动不了。” 小狗:“……汪汪汪。” 一人一狗僵持着。 突然,一抹冰凉落在了她的手背上。 文与钦下意识向天上看去,发现空中居然飘起了小雪。 雪花打着个圈就慢慢落了下来,落在小狗湿润的鼻尖上。 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小狗发出疑惑的“嗷呜…”声音。 文与钦笑着按了按它的狗头,站直起来,“小黑,下雪了……我们回去吧。” 说是这么说着,她还是忍不住拿出手机,给她和小黑拍了一张合照,顺手发给了吴悦几人。 得到几人一致惊叹好评。 等文与钦睡了个午觉醒来后,才发现窗外的雪越下越大了。 远处的山岭裹着朦胧的云雾,雪的痕迹压弯了高大的柏树单薄僵硬的枯枝,覆盖了草地山林,美得不像人间。 文与钦在落地窗前挑选了一个合适的观赏位置,又叫保姆送了下午茶上来。 无糖奶油和一杯热可可,再加一份芝士蛋糕。 一直待在卧室里的小黑也被奶油的香味吸引了过来。 文与钦把奶油加进了热可可里,又把剩下的奶油喂给了小黑。 小黑吃得直舔鼻子。 雪还在一直不停地“簌簌…”落下。 室内很暖和。 壁炉的火焰微微跳动着。 文与钦窝在柔软的躺椅沙发里,双手抱着暖洋洋的热可可喝了一口。 她抿抿嘴,舌尖有浓郁香醇的巧克力味道,和很轻很淡的奶油香气。 热可可,简直是冬日里的神! 小黑已经在她大腿上睡着了,沉甸甸的,很热乎,不愧是一只快要接近50斤体重的小狗了。 她扯了一层轻薄的毛毯盖在小狗身上。 小狗睡得很香甜,柔软的肚子随着它的呼吸起伏着,不知道是不是在做梦,嘴里发出“哼哼唧唧” 的声音。 还好,起码没打呼噜。 文与钦低头垂眸,安静地看了它几秒,又小心翼翼地伸出一只手摸了摸小黑的狗头。 小黑似乎感觉到了,动了动。 她吓了一跳,可是等待片刻。 小狗似乎没有要醒来的意思,嘴里还是“哼哼唧唧”的,睡得很沉。 文与钦笑了笑,收回眼神,又继续看向窗外。 窗外细细碎碎的雪花,还飘飘扬扬地落下,给这个世界裹上了一层几近静谧的银白。 文与钦发着呆,放空着自己。 她感觉自己能在这里待很久…很久,什么都不用做,只是安静地看着这里的天、流动的云、巍峨的雪山、高耸的大树…… 突然。 一抹在林间跳动的身影吸引了文与钦的注意力。 是一只毛绒绒、胖乎乎的小鸟。 它扇动着小小的翅膀,动作灵活地穿梭在雪地里,又短暂停留在一根树枝上。 文与钦下意识看了看怀里的小狗,轻轻戳了一下它的耳尖,小声道:“小黑,你喜欢的小鸟来了噢。” 怀里的小狗耳尖抽动了一下,不出意料,还是没醒。 文与钦弯了弯唇角,默默掏出手机,给小鸟拍大头照…… 第九十二章 放假第五天 深夜,雪愈下愈大,直到整座山林被覆盖。 一眼望去,白茫茫一片。 在文与钦闭着眼睛,睡着正熟时,一列车队缓缓驶入了博山路的庄园里。 Dennis举着伞迎在门口。 车队停下,黑色流畅的车身在夜色中泛着低调的幽光。 第二天,文与钦一觉睡到自然醒,神清气爽。 她昨晚体验了一把在下雪天泡温泉的“冰火两重天”感觉。 总的来说,很爽! 泡完澡后,感觉全身的皮肤都滑溜溜的。 窗外的大雪已经停了,远处的天际线泛起一层微光,不知道等会能不能拨云见天明。 等洗漱好,她一路哼着小曲下了电梯。 然后,猝不及防地在餐厅看到了据说下周才能回来,但此刻已经水灵灵坐在餐桌旁的周总。 文与钦的脚步顿了顿,张大了眼,还没等她来得及说什么。 下一秒,就对上了周总抬头看向她的目光。 她下意识站直了身体,脱口而出道:“大哥,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说完,就立马意识到不对。 怎么说得感觉很不想让他回来一样……死嘴,快住嘴! 文与钦强作镇定,解释道:“大哥,我还以为你下周才能回来……” 她向周骁走去,脸上挂着“我很老实”的乖巧笑容。 周骁面色沉静,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忙完了就提前回来了……过来,吃早饭。” 说完,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模样从容斯文。 看起来心情好像还不错…… 文与钦在他身侧坐下,眼尾余光打量着周骁。 时隔两月不见的周总,面孔依旧深邃英俊,身材高大,肩宽腿长,眉眼间透着沉稳的气场。 他端着咖啡的手指修长,骨节轮廓分明,冷白色薄肌下青色血管隐约可见。 可能是因为在家里,周骁今天没穿他的传统西装三件套,而是穿了一件样式低调的长款绸质睡袍。 整个人看起来休闲了不少。 Dennis轻轻走近文与钦,站在她身边,语气温和地问道:“与钦小姐,您今天早上想吃些什么?” 文与钦下意识瞅了一眼周骁的盘子,煎蛋、培根、羊角面包……朴素到不可思议。 她思考几秒,还是果断放弃跟周骁吃一样的。 她现在正在长身体,还是要吃好一点,说不定明年就能蹿到一米68了。 “Dennis,我想要一份班尼迪克蛋,培根我要5片!再加几个烤土豆和西兰花。” 文与钦掰着手指头,跟Dennis细数着,“对了,还要一份酸奶碗,水果多加一点,坚果少加一点,不要核桃。” Dennis面色平静地听完了她所有的要求,转身便离开去了厨房。 餐厅一下安静下来,只能听见银质刀叉切开食物的声音。 文与钦有点受不了,主动挑起了话茬,关心道:“大哥,你昨晚几点回来的?” 周骁慢条斯理地咽下了一口煎培根,随口道:“你睡觉的时候……” 文与钦的话噎住了。 您老人家这不废话吗? 她很想对周骁翻个白眼,但又怂怂地有点不敢。 她沉默片刻。 好吧,那就再换一个话题。 文与钦脸上神色变换着。 终于,她又想起房间里那几粒粉钻。 文与钦深呼口气,开口道:“大哥,我看到你留在保险箱里的粉钻了。” 周骁面色平淡地点点头。 文与钦忍不住凑近他,还搓着手指比划了一下,好奇道:“大哥,天然的粉钻真的有那么贵吗?一颗就是市中心一套房?” 她弯眼笑着,眉眼间一派清澈的愚蠢。 周骁看着她,失笑道:“Dennis说的?” 文与钦摇头,“……我自己上网查的。” 不过Dennis那天给她讲解了一下关于如何判断钻石的价值。 她对比了一下周骁送给她的那几颗的颜色,感觉说市中心一套房都是保守了。 周骁拿起餐巾擦了擦嘴,随手丢在一旁,语气不以为意:“别在网上瞎看……值不值钱,我说了才算。” “这几颗原石是上个月在澳洲的Aolu矿区开采出来的,虽然小了一点,但颜色和净度都还行。” 他轻描淡写道,“我的运气还不错,买下这个矿才五年,就得到了回报。” 文与钦:“……!!” 反应过来,她好像也觉得……挺合理的。 拥有钻石矿什么的,很符合周总财大气粗的人设。 Dennis把文与钦的早饭挨个端了上来。 流淌着浓郁酱汁的班尼迪克蛋热气腾腾,看起来相当诱人,旁边放了一小盘烤土豆和西兰花。 最后是一碗摆盘精致的酸奶碗,上面点缀着各种浆果和坚果麦片。 文与钦拿起叉子,随手插了一块烤土豆,漫不经心地吃着。 烤土豆外表焦脆,里面却是软糯的,只带了微微一点点咸味,吃起来很香。 越吃越胃口大开。 周骁接过了保姆递来的热毛巾,擦了擦手,随口问道:“想好要做什么了吗?” 文与钦摇头,理直气壮道:“没想好,我有选择困难症……” 周骁似乎想说什么,刚一张口,就被桌子上的手机震动打断了。 他看了看手机,面色平静。 “叫设计师先出几个方案看看,Dennis,你来办……” 周骁站起身,朝外走。 “好的,先生。”Dennis语气恭敬,又转头看向文与钦,“那与钦小姐,我先挑几位设计师的资料给您看看可以吗?” 文与钦点点头。 等周骁走后,文与钦继续自己的早餐。 一口下去,嫩滑的水波蛋的蛋液裹着浓郁的酱汁在嘴里炸开,吃着有股莫名的满足感。 她慢慢悠悠地吃完了早餐,又上楼换了个衣服去找小黑玩。 一人一狗在雪地里闹腾了好一会儿。 吴燕赶忙递上了姜茶,又拿毛巾给文与钦擦了擦。 小黑也是同样的步骤,甚至还要更仔细一些,把它身上的雪水慢慢擦干,又用吹风机吹了一会。 所幸,第二天一人一狗都没感冒。 第九十三章 放假第六天 第二天中午吃饭。 保姆正有序地往餐桌上布着菜。 今天吃的依旧是文与钦爱吃的粤菜,脆皮乳鸽,白胡椒花胶猪肚煲,菜心炒牛肉…… 文与钦环顾一圈,没有见到周骁,疑惑地看向一旁的Dennis。 “Dennis,大哥呢?” “先生上午接了一个电话就出去了,不过他让我转告您,今晚会回来陪您吃饭。” Dennis垂手站着,说话语速不紧不慢。 文与钦点点头,面色平静,也没觉得失落。 她喝了一口保姆添在小碗里的猪肚汤,汤味鲜浓,带着胡椒特有的辣味。 其实她对周总的忙碌已经习以为常了。 不过,文与钦有时也有些纳闷,周骁好像从来都没有像霸总文里的总裁固定去哪个公司上过班,时常到处跑着,国外,港城,大陆…… 她一个人美滋滋地吃完了午饭。 下午,就见到了被燕子姐引进别墅的外语家教。 Even的办事效率还是一如既往地快。 家教老师姓刘,是个中国人,穿得很普通,戴着厚框眼镜、背着单肩大帆布包的中年女老师。 虽然外表看着普普通通,但其实讲课风格生动大胆活跃,是一位相当风趣的老师。 刘老师让文与钦在课上直接叫她Elena就行。 两人上了一下午的课,对彼此的印象都还不错,Elena觉得文与钦语感不错,说不定真的能很快入门。 当然,也仅仅是入门,语言是需要长久的日积月累的。 “你的身体的潜意识会帮你记住……”Elena总结。 她笑得温和:“读、听、写,每天坚持很重要。” 课后,Elena委婉拒绝了吃饭+留宿的提议,文与钦让司机把Elena送下了山。 晚上,周骁果然如约回来陪文与钦吃了晚饭。 他身后的两个陌生助理,四只手都提满了装着各种蒙布朗、蝴蝶酥、可露丽、开心果巴斯克、巧克力慕斯蛋糕……的甜品袋子。 都是带给文与钦的。 似乎是某家很有名气的高端甜品店,每次开店门口人都排了很长一条队伍。 由于数量太多,文与钦严重怀疑周骁是派人把店里所有的品种都买了一遍。 她挑选几样做饭后甜点后,其余都放冰箱了。 这顿饭持续了半个多小时,大半时间都是文与钦在吃,周骁到后面基本上都在看着她吃。 文与钦很早就发现了周骁吃饭似乎相当克制,通常吃到七八分饱时就会主动停止。 文与钦不行,她得多添两碗。 尤其在她发现周骁这里的大米似乎格外好吃之后。 被蒸出来的米饭色泽油润,香甜软滑,有点像是高灿以前送来的胭脂米,只不过颜色不一样,这个大米的颜色更偏白润一些。 晚饭后,文与钦自觉回到卧室的小书房里刷物理卷子。 “呜呜~呜呜~” 手机震动起来,发出沉闷的低声。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是周寅打过来的。 文与钦看了看卷子上才写到一半的物理倒数第二道大题,又看了看还一直震动着的手机,还是选择接通。 电话那头的周寅似乎是在某个教室里。 光线明亮,教室蓝色窗帘的一角隐约可见。 他的校服外套大咧咧地敞开着,露出里面的黑色T恤,脖间挂着一条素银链子。 面孔英俊张扬,骨相优越,五官在灯光下更显立体突出。 文与钦对他这张俊脸不为所动,随意地找了一个支架,把手机放了上去。 “等我一下,我这还有道大题没做完,等我做完再说……” 说完,她就埋头继续写卷子了。 手机那头的周寅眉头轻挑,啧了一声,不过还是老实地没有开口说话。 文与钦低头垂眸,神情专注,顺着之前的解题思路继续往下写着,很快便做完了整道大题。 她看着被填得满满当当的卷子,心情愉悦,发出满足的喟叹。 几秒后,她想起被自己遗忘在一旁的周寅,“啊”了一声。 结果,一抬头,径直对上周寅面色平静的脸。 文与钦拿手机的动作顿了顿,神情微怔。 怎么回事,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换在平时,这货早就不耐烦了。 周寅对上她的目光,扬扬眉,语气悠悠:“看我做什么?你题做完了?” 文与钦回神,下意识点点头:“做完了。” 说着,她把手机从对面的架子上取下,上下打量着周寅,语气狐疑:“这个点,你不上晚自习?” 周寅单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随意地托着侧脸,语气懒散:“期末了,学校管得松一点。” 文与钦看着他身后空无一人的教室,抽了抽嘴角。 这叫松一点吗?? 她无语片刻,随口道:“所以,你大晚上给我打电话做什么?” 周寅迟疑一下。 文与钦:“……??” 不对劲。 周寅眼神飘忽,吞吞吐吐道:“就之前,不是说西北那边有家猎场吗?然后我们说好的一起去打猎……我找了大哥……” 文与钦打断他,警惕道:“等等,我好像还没答应要和你一起去,不是说再‘考虑考虑’吗?” 周寅撇嘴,嘀咕道:“行行行,是我想去!重点在于……” 他顿了顿,撇开脸,语气委屈:“我给大哥打了电话,大哥没同意,然后再给他打过去,就是助理接的了,说周总在忙……” 文与钦毫不客气地笑了笑,颇有点幸灾乐祸的意思。 周总这个操作,她一点也不觉得意外是肿么回事…… 周寅还在镜头那边,掰着手指头细数那家狩猎场的好处,山林,越野车,荷木仓实弹…… 看得出来是真的很想去了。 好吧,文与钦点点头,疑惑道:“我们就不能自己去吗?” 周寅摇头,含糊道:“那家猎场的许可证……有点难搞。” 连周寅都说难搞,看来不是一般的难搞。 文与钦这样想着,结果一抬头,就看见周寅面含期待地看着自己。 “等等,你不会是想……叫我去跟大哥说吧?”文与钦指了指自己,不敢置信。 “……你和大哥住在一块。”周寅的理由貌似很有说服力。 他还补充了一句,语气笃定:“大哥能让你和他住一块,证明是喜欢你的,起码……绝对不讨厌你。” 文与钦不吃这套,叉手斩钉截铁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周寅失落,低头垂眸,还时不时又抬头瞥文与钦一眼,神色恹恹。 这小动作一套接着一套的…… 文与钦:“……” 片刻后。 “我去!行了吧,受不了你。”她忍无可忍。 周寅闻言眼睛立马“唰”地亮了起来,身后的尾巴跟个螺旋桨一样甩了起来。 文与钦简直没眼看,无奈扶额。 鬼迷心窍了不是…… 第九十四章 放假第七天 “先说好,我也不保证大哥会同意……” 文与钦先泼一盆冷水,又有点好奇地盯着周寅,“说起来,大哥有说为什么拒绝你吗?” 周寅冷哼一声,“他就说了两个字——‘不行’。” 文与钦:“……” 好吧,看来从周寅这里是没什么经验可以吸取的了。 挂掉电话,晚上睡觉前躺在床上,文与钦还在琢磨着应该怎么跟周骁开口。 她脑袋里杂乱如扯不清楚的毛线团,思绪越飘越远。 话说,周总为什么拒绝了周寅来着。 太忙了,抽不出时间? 可周骁的忙有点像薛定谔式的忙…… 觉得不安全? 周总貌似不像会是这样想的人。 或者……是纯粹懒得带“孩子”? 文与钦想来想去,居然还是觉得最后一个可能性大一点。 第二天,文与钦特意起了一个大早,打算去厨房打听打听周总今天吃什么早餐,说不定“有机可趁”。 不是她吹,就周骁每天早上那几样,咖啡、煎蛋、培根、吐司,她手拿把掐的。 结果刚一下楼,就正好遇上晨跑回来的周总。 周骁站在一楼大厅里,面孔冷淡英俊,身姿挺拔。 可能是刚运动完,他身上冒着热气,连一向苍白的皮肤都泛起淡淡的血色,气血充盈的感觉。 他黑色的头发有些濡湿,抬手漫不经心地将头发捋到脑后,又将身上的黑色薄款冲锋衣外套脱下,随手甩给了旁边的Dennis。 脱掉外套后,他里面只穿了一件运动短袖,露出清晰精壮的手臂肌肉线条。 继西装三件套、泳衣、睡袍后,文与钦终于又解锁一款周总的新造型——运动风。 文与钦还来不及跟周骁打招呼,就已经看到了周骁脚下撅着屁股,咧着嘴,动作亲热谄媚的黑煤炭小狗…… 小黑??! 而周总显然对小黑也不陌生的样子,还屈尊纡贵地弯腰撸了一把小狗,动作娴熟。 小黑更热情了,直接翻转身体对他露出了肚皮。 文与钦:“……??” 不是,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她讨好周总以实现目的计划还没开始,怎么小黑就已经做了马前卒了?? 文与钦有点怀疑自己的眼睛,可是怎么看,那条正爆着毛、竖着大耳朵的小狗都是小黑啊! “大哥……” 小黑看着主人下来了,立马迈着四肢亲热地跑了过来,围着文与钦“汪汪汪”的叫着。 文与钦已经顾不上小黑了,脸上挂着小黑同款谄媚的笑容迎了上去,“早上好!大哥,你刚才去晨跑了吗?” 周骁面色波澜不惊,瞥了她一眼,应了一声。 对于周骁冷淡的反应,文与钦也毫不气馁,继续拍着彩虹屁:“哇,大哥,你太厉害了,这么早都能起来跑步,我太佩服你了……” 周骁挑眉:“那早上和我一起跑步?” 文与钦脸色一僵,吞吞吐吐:“这个……这个……” 虽然这两天没下雪,但前两天下了啊,还下得很大,风一吹,简直是“呜哇呜哇”透心凉啊。 想着大清早就要离开温暖的被窝和周骁去跑步,文与钦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但犹豫片刻,她还是一咬牙答应下来:“好,大哥,你明天早上起来跑步叫我。” 周骁闻言打量着她,似笑非笑,“好,明天会有人来叫你的。” 文与钦对上他的视线,僵硬笑道:“好…的。” 周骁回了房间换衣服。 文与钦安慰自己,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小黑站在她脚下,歪着脑袋,竖着耳朵:“……嗷呜嗷呜??” 文与钦蹲下来,狠狠地撸了几把它的狗头,“小黑,你怎么和大哥在一块。” “小黑今天早上陪先生出去跑步了……”一旁的Dennis笑眯眯地开口,“先生很喜欢小黑呢。” 文与钦脑中突然闪现霸总文里的管家说的“好久没见到少爷笑得这么开心了了!” 文与钦不明觉厉地看向黑脸小狗,一把捧起它的脸蛋,一本正经道:“小黑,难道你就是传说中的女主?” 唉……可惜小黑是条男狗。 话说,小狗什么时候绝育来着? 文与钦陷入思考。 小黑不明所以,甩了甩脑袋,发出“汪汪”的疑惑声。 文与钦很快回神,继续和小黑玩了起来。 等坐到饭桌上,看着周骁面前已经摆好的早餐,她才后知后觉昨天制定的讨好周总计划第一步——做早餐,宣告失败。 怎么就和小黑玩着玩着就忘记了呢? 文与钦恨恨地捶了一下自己的大腿,面色沮丧。 “与钦小姐,给您夹一块可颂,可以吗?”有保姆在旁边轻声说话。 文与钦下意识点点头,“谢谢,我自己来吧。” 她给自己夹了两个。 烤得焦香酥脆的可颂,带着浓郁黄油香气,被切开后裹满了干乳酪片、松露、菌菇还有煎得冒油的大片培根肉,撒上蛋黄酱和芥末酱,一口下去,满足感拉满。 还有一个被洒满了芝士和甜玉米,口味咸香,又带着酱汁的甜味,文与钦迅速解决了它。 周总今天的早餐搭配依旧营养均衡。 两个普通的可颂,咖啡,煎蛋、培根,和昨天不一样的是还多了一份蔬菜沙拉。 划重点,没有任何酱汁的蔬菜沙拉。 文与钦严重怀疑,这玩意好吃吗? 反正从周总的面色上看不出来。 周总吃饭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动作从容优雅……很有饭缩力。 文与钦也学着周总动作优雅缓慢地喝了一口咖啡,然后成功被苦到了。 咖啡什么的,果然只适合提神的时候喝!除非……加入致死量甜牛奶。 周骁声音平静,示意旁边的人:“给她换一个。 文与钦赶忙喊话:“我要一杯玉米汁。” 周骁不置可否。 保姆很快就去了厨房,几分钟后端来了一杯香浓的玉米汁,是鲜榨后又过滤的,还加了南瓜,喝起来热乎乎的。 文与钦讨好周总计划第二步——给周总亲手做咖啡。 当然,还要请教一下Dennis。 文与钦之前给周骁做过咖啡,周骁反应平淡,看不出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所以保守起见,文与钦打算在Dennis的指挥下完成这杯咖啡。 第九十五章 肉桂苹果派 实践出真知。 给霸总做咖啡的不一定是管家,也可能是某位薪资不菲的咖啡师。 Dennis给文与钦介绍了一下别墅里的专职咖啡师。 文与钦在他的指导下顺利做出了咖啡。 划重点——是周总平时会喝的咖啡。 连豆子都是专门根据周骁的口味定制的,带着花卉和水果的复杂香气,口感醇厚,风味独特。 文与钦端着咖啡上了四楼。 这一整层楼都是周骁的专属地盘,起居室、衣帽间、健身房、书房…… 她敲了敲书房的门,在听到一声“进来”后,走了进去。 周骁穿着一身剪裁得当的白色家居服,正坐在单人皮质沙发上看文件,神情淡淡的。 他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沙发扶手上,另一只手拿着文件,长腿交叠,姿态从容。 旁边有个文与钦不认识的年轻男人,应该是助理,手里拿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正在小声地汇报着什么。 看着周骁正忙,文与钦也不打算多耽误他的时间,只是喊了一声“大哥”。 再轻手轻脚地把咖啡放在了一旁的小几上,就打算转身出去。 “先坐下。”周骁头也没抬,说话不疾不徐。 文与钦不确定地停住了脚步,正好看见助理朝她点了点头。 好吧,还真是叫她。 文与钦环顾一圈,听话地找了一个沙发角落坐下。 安静的书房里,周骁和助理说话的声音格外清晰。 助理似乎是在核对周骁这两天的行程表,以及一些需要他签字的文件。 文与钦百无聊赖,最开始她还能正经端坐在沙发上。 可半个小时后,她忍不住开始摸鱼了,东倒西歪地躺在了沙发上,两条腿也不老实地动着,姿态随意。 在摸鱼的空隙,文与钦还有心情打量了一下这个书房。 这个书房可比她在泊亚的书房大多了。 而且,比起书房,文与钦感觉这里更像是一个休闲会客厅,分分钟可以开展一场十几人的小型会议的那种。 片刻后,两人的说话声停下,只剩下了签字笔“唰唰”写字的声音。 估计是要结束了。 文与钦火速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正襟危坐起来。 果然,助理很快就收拾好文件和电脑出了书房,路过文与钦时还温和地点头致意了一下。 似乎对她并不陌生的样子。 书房里一下安静下来。 周骁稳稳地将杯子端起,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咖啡。 文与钦面含期待地邀功:“大哥,这咖啡是我刚才做的,好喝吗?” 周骁面色沉静,随口道:“不错。” 得到答案的文与钦心满意足,讨好周总计划第二步圆满成功。 接下来,就是讨好周总计划第三步了。 她脸上的表情快速变换着。 一旁的周骁眼尾扫了她几眼,又很快收回眼神,施施然又喝了一口咖啡。 “那大哥,你先忙吧,我出去了。” 文与钦弯眼笑着,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她还着急去做第三步的准备工作呢。 “嗯。”周骁漫不经心地点点头,语气懒散。 文与钦已经完全忘记了问周骁为什么叫她留下了。 她出了书房,正好迎面撞上了Dennis。 Dennis声音温和:“与钦小姐,您现在有时间看一下设计师资料吗?” 文与钦眼睛一亮,急忙点头:“有时间……” 第三步计划再等等也无妨。 两人嘀嘀咕咕,花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她才终于定下了两三个设计师。 其中文与钦最喜欢的还是一位来自港城的女性设计师,她的作品大多色彩明亮,带着旺盛的生命力和自然风情。 尤其是她最出名的作品,以玫瑰花园为主题设计的一款戒指。 以大克拉的蓝宝石为主石,作花环形状,周围一圈点缀着色彩浓郁的红宝石、黄宝石,金绿色宝石、祖母绿还有彩钻。 构造奇妙,做工精巧,将色彩大胆运用到了极致,又带着自然的轻盈。 Dennis收好iPad,又和文与钦商量了一下同设计师面谈的时间。 文与钦也不着急,觉得慢慢来就行了。 忙完一切,等她终于想起讨好周总计划第三步时,周骁已经外出了。 中午饭是文与钦一个人吃的。 饭后,她抱着“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良好心态,晃晃悠悠去了厨房。 她原本是计划中午给周总做饭后甜品的,现在看来,饭后甜品依旧没有变化,只不过要改成晚饭后的甜品了。 谢绝了保姆的帮忙,文与钦自己一个人在硕大的厨房里准备着食材。 她要做的是苹果肉桂派。 这还是她上大学时一个外教教给她的做法,据说捕获了一众留子的心。 周总虽然现在已经不是留子了,但说不定依旧对这个苹果肉桂派另眼相看呢! 文与钦哼着不在调子的小曲,依次准备着食材,红苹果、面粉、酵母、黄油、牛奶、肉桂粉、红糖、奶油奶酪、杏仁片、焦糖酱…… 先往面粉里加入酵母、糖、盐,再将软化的黄油、牛奶和鸡蛋放入,依旧搅拌,揉成一个光滑的大面团。 文与钦在等待发酵的时间里,又准备制作苹果派里面的馅料,将去皮去果核的苹果切成小丁。 她忍不住在这个步骤偷吃了一些,苹果果肉脆甜,带着浓郁的果香。 文与钦有预感这个派应该会很好吃。 将加入肉桂粉的苹果馅料炒好后,就可以揉面了。 把大面团切割成小面团,擀成合适的大小,填充入馅料,再包成漂亮的形状,刷上蛋液,撒上杏仁片,放进烤盘里,送入烤箱。 出烤盘时,被烤的有些焦黄的苹果派上面点缀着杏仁片。 肉桂极具冲击力的香气和酸酸甜甜的苹果果香味融合在一起,一瞬间充斥了整个厨房。 她浅浅尝了一口,口感细腻柔软,香甜可口,在冬天吃有种难以言喻的幸福感。 文与钦等放冷后,还特意又洒了薄薄一层肉桂粉,让这个肉桂苹果派看起来更加漂亮了。 等忙完一切后,文与钦上楼补觉。 等她睡醒下楼,正好碰见周骁回来。 第九十六章 殷勤 站在大厅里男人面孔英俊锋利,琥珀色的眼睛泛着些许漫不经心。 他穿着一袭熨帖的灰色西装,外套着一件黑色羊绒大衣,愈发衬得整个人身材高大,肩宽腿长,气质矜贵,带着股居高临下的冷漠倨傲感。 “大哥!你回来了。”文与钦凑了上去,态度殷勤。 周骁点点头,随手将脱下的大衣递给了保姆,就朝厅内走去。 文与钦亦步亦趋地跟着他身边,碎碎念着:“大哥,大哥……” 周骁脚步停下,抬手无奈扶额,“又怎么了?” 叽叽喳喳的,闹腾得像个小鸡崽似的。 “大哥,你饿了没?” …要不要来块小甜点? 文与钦眨巴眼,眼神真诚。 周骁低下头看她,沉默几秒,才淡淡“嗯”了一声,转身继续往里走。 “那大哥,你先坐,等我一下,我马上去拿……” 说话间,文与钦还不忘将周骁往沙发的方向推了两下,又火急火燎地冲向了厨房。 周骁注视着她的背影,又慢慢收回眼神,随手解开了西装扣子坐下,姿态洒脱。 厨房里,文与钦小心翼翼地给肉桂苹果派切了一个漂亮的三角形状。 “与钦小姐,这套瓷器可以吗?” 旁边的保姆递来一套蓝白纹的餐瓷,上面有着手绘的鸢尾花图案,低调精致。 文与钦认真端详了一下,点点头,“可以,阿姨,麻烦你帮我再泡一壶热红茶。” “好的,我马上就泡。”保姆转身泡茶。 文与钦把苹果派挪到了甜点盘里,又挑了一些新鲜的浆果放在一旁,摆了一个漂亮的造型。 等她又回到客厅时,周骁半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两条大长腿随意地舒展开来,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沙发垫,神情放松。 察觉到文与钦来了,他才有些散漫地掀了掀眼皮,抬眼看向她手里端着的东西。 “这是什么……苹果派?” 他语气不疾不徐,带着几分疑惑。 文与钦摇摇头,双手捧着苹果派,“情真意切”道:“大哥,这怎么会是苹果派呢?这是我对你的真情实意啊!” 她语调拖的又长又慢。 ……很浮夸。 结果等了半天,发现对面的周总不接话。 文与钦:“……??” 不是吧,周总不吃这套。 难道是嫌她说话太油了? 文与钦下意识抬头,想认真看清楚周总的神情。 结果周骁已经发话:“还傻站在那里做什么,不是要给我吃吗?” 他的嗓音低沉,语气却有些促狭。 文与钦先是一愣,随后眼睛亮了起来,坐下,“大哥,我给你倒茶。” 周骁动作优雅地吃完了苹果派,又喝了一口红茶,才瞥了她一眼。 文与钦立马双手奉上热毛巾。 周骁擦了擦手,勾了勾唇,“说吧,想要什么?这一整天没完没了的……” 文与钦原本坐在周骁身侧,闻言下意识挪了挪屁股,试图离周骁更近一些。 “大哥,你下周带我和周寅去西北那家狩猎场玩,好不好?” 周骁端详着她,淡淡道:“就这个?还有呢……” 文与钦急忙摇头,竖起三根手指保证,“真的没有了,只有这一个要求……不对,是请求。” 说完,她便眼含期待地看向周骁。 周骁沉默几秒,又突然伸手不轻不重地敲了敲她的额头,似笑非笑道:“是周寅让你来找我的?” 文与钦点头承认,又有点后知后觉地摸了摸被周骁敲过的地方。 倒也不痛。 周骁看着她迟钝的动作,低笑几声,“傻不傻?还有……你是妹妹,不是姐姐,没有义务去惯着周寅,他是哥哥,应该照顾你才对。” 文与钦:“……” 其实她自己也挺想去的,怎么大哥这样一说,好像是周寅在诓她一样。 周寅,你到底在周总心里是啥形象啊? 还有,你到底怎么问的周总啊? 这些都暂时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 “那大哥,你这是同意了?”文与钦凑脸过去。 周骁语气悠悠的,“再不同意,你还不一直缠着我……下次想要什么直接告诉我。” 说完,他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西服。 文与钦撇了撇嘴,又偷偷盯着周骁看了几秒。 她感觉周总也不是很讨厌她给他端茶送水啊。 到这里,文与钦已经可以正式宣布:本次讨好周总计划三部曲取得圆满成功。 so easy啊。 她回房间,给周寅发了消息。 手机那头没有回复。 正常。 估摸着这会儿,他是看不到消息的。 晚上,周寅的电话才如期而至。 一上来就咋咋呼呼的。 “大哥同意了?你怎么跟他说的?” 额…… “就……那样跟他说的呗……”文与钦声音平静。 周寅眉头轻挑,若有所思地上下打量着她。 文与钦茫然:“看我做什么?” 周寅“啧啧”出声,拖着尾音:“我就说大哥重女轻男吧……” 文与钦学着他的样子,同样上下打量着他,调侃着:“那你当时是怎么跟大哥说的?” 她随口一问。 周寅顿了顿,“就这样说的呗。”他语气和文与钦如出一辙。 文与钦微眯着双眼,眼神危险:“你,不对劲。” 在文与钦的眼神威慑下,周寅依旧脸不红心不跳的,歪着脑袋作无辜样。 文与钦的眼神愈发怀疑。 她两根手指弯起,朝周寅做了一个”我会盯着你”的动作,龇着牙:“别让我哪天抓到你的小辫子。” 她重重地强调,张牙舞爪地作威胁样。 周寅盯着她看了几秒,沉默片刻,忽然捂着眼睛低笑了起来。 文与钦:“……”笑屁啊。 看她脸色越发难看起来,周寅才堪堪止住笑意,拖着腔调,一字一句缓慢保证:“知道了,我保证以后都小心做人,不让文长官……抓到一点把柄……” 文与钦的拳头紧了紧。 他爹的,想打人! 文与钦眼睛转了转,叹了一口气。 周寅疑惑挑眉,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她语气浮夸道:“唉,头好痛,突然又不想去猎场打猎了,要不我再去跟大哥说说吧。” 说着,还装模作样地捂了捂自己的额头。 周寅脸色一变,急忙道:“等等,我错了,我……” 文与钦“唰”地一下挂掉电话,动作干净利落。 小样,还治不了你了。 此刻,好不容易摆脱完老班的高灿大大咧咧地走进教室。 他看着握着手机、呆愣在原地的周寅,挑了挑眉:“……与钦呢??” 周寅:“……” 两人面面相觑,大眼瞪着小眼。 高灿纳闷:“……你们这么快就打完电话了?” 周寅:“滚。” 第九十七章 放假第八天 挂掉电话,文与钦随手把手机放在枕边,又挑了一件干净的浴袍去了露台。 露天私汤里的温泉水,温度适宜,水汽氤氲,泡起来像是有轻柔的丝绸拂过全身,能够让人忘记所有烦恼。 如果可以打分,文与钦愿意给它满分! 和往常一样抹好身体乳和面霜,她就幸福地躺倒在大床上。 很快,卧室内就很快传来了轻柔规律的呼吸声。 文与钦睡得很沉。 恍惚间她做了一个梦。 梦到在云青山的山顶上,云雾缭绕,有人盘腿端坐在巨石上。 好像是一个得道高人? 只不过那张脸,是…… 大哥?? 而自己正满脸心悦诚服地拜倒在地,请求仙师大哥传她绝世神功。 周骁长袖一挥,道骨仙风,嘴里念念有词:“%&#…” 文与钦忍不住凑上去,想听清楚。 只听见他说:“……苹果派里可以加红烧鸡翅!!” 文与钦:“……哈??” 你再说一遍! 她猛地从睡梦里惊醒过来,卧室外的敲门声隐隐作响。 脑海中全都是“我是谁?我在哪?” 文与钦把头埋进了枕头里,回忆起自己昨晚做的那个无厘头怪梦。 梦里魔性的声音“苹果派里可以加红烧鸡翅”,再配上那张周骁极具威慑力的冷淡面孔。 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估计是馋鸡翅了。 片刻,文与钦得出结论。 敲门声又适时地响起,只不过这回还有加上了声音。 “小姐,先生还在楼下等您……” 文与钦反应过来:!! 忘记自己昨天答应周骁要去晨跑了。 文与钦跳下床,手忙脚乱地一路蹦着跳着去了衣帽间。 白色的睡裙轻飘飘地落在地板上。 她换上运动内衣,短袖和加绒长裤,在外套一层速干衣,又穿上了一件没有logo的带帽檐的亮色薄款防风外套。 整个人穿得严严实实的。 窗外,冬日的清晨,天朦胧亮起微弱的一圈。 高大的柏树针叶缀满了积雪,赭褐色的干枯枝摇摇欲坠着……不远处传来几声鸟雀清脆的鸣叫,带着度假地独有的几分野趣。 等文与钦从电梯出来时,周骁正在等她。 他的穿着和昨天差不多,一件简单黑色防风外套,同色系的运动长裤。 干净利落的打扮衬得整个人肩宽腿长,胸腹肌肉紧致流畅,身材比例优越于常人。 文与钦心虚两秒钟,急忙打着招呼:“大哥。” 周骁语气平静地应了一声,低沉的嗓音里带着微微的沙哑。 但看起来,好像并没有等得很不耐烦的样子。 安全信号! 文与钦放松下来,咧嘴一笑,“大哥,我们走吧……” 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踉跄一下,险些被一个极具爆发力的黑炮弹撞倒。 “……小黑?” 地上的黑煤炭小狗摇着尾巴,咧着嘴,还乐呵着。 文与钦嘴角抽拉了抽,还不等她逮住它。 小黑又屁颠屁颠地跑到了周骁脚下,很亲热地蹭着他的小腿,嘴巴里“哼哼唧唧”的。 文与钦目睹这一幕,盖章:“……舔狗。” 周骁显然对小黑的谄媚相当受用,还主动弯腰,动作优雅、慢条斯理地摸了摸小狗的狗头,又挠了挠小狗的脖子和耳朵。 等摸完后,才接过了保姆递来的热毛巾,漫不经心地擦了擦手。 文与钦看完全程,感叹:周总撸个狗都人模狗样的。 “走吧。”周骁抬手看了一眼时间,抬脚向外走。 小黑亦步亦趋地跟在他屁股后面,暂时没理自己的亲亲主人。 文与钦羡慕嫉妒,但还是身体很诚实地老实跟上周骁。 出了别墅。 一阵寒风袭来,文与钦的身体抖了抖,本能地打了一个寒颤。 抬眼一看,周骁已经在舒展身体,做跑步前的热身运动了。 文与钦脸皱成一团,但还是按葫芦画瓢,也跟着伸伸手,摆摆腿。 小黑在一旁咬着自己尾巴转圈,急得“汪汪汪”叫,上蹿下跳的,恨不得现在就跑起来。 等真的跑起来了,文与钦才知道什么是艰难险阻。 冬天跑步和夏天跑步出汗的感觉完全不同,冷风呼呼地往脸上吹,冻得人鼻涕都快出来了。 不过片刻,文与钦就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 再反观一旁的周骁,步伐稳健,身姿矫健,呼吸规律有节奏,颇有“闲庭信步”那味了。 庄园很大,有专门的工作人员清理过草坪和路面的雪。 小狗撒欢地奔跑着,一点也不觉得冷。 文与钦已经从慢跑,再到快走,最后又变为了慢走,勉勉强强算是跟着周总“跑”完了全程。 两人一回到别墅,就有人递来了雪白干爽的毛巾。 周骁随手接过,擦了擦脸上的薄汗,又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水,身上冒着热气。 文与钦也默默接过保姆递来的毛巾,象征性地擦了擦没汗的脸。 没办法,之前跑步出的那点汗都被风吹完了。 还有保姆蹲下用大毛巾裹住小黑,耐心地擦干它身上沾湿的毛发。 周骁脱下外套,姿态闲散,肌肉匀称,气血充盈,显然还有余力。 文与钦活动了一下双腿,感觉还残留着肌肉过度使用的酸痛感。 周骁注意到她的动作,面色沉静,“先上楼把衣服换了,再下来吃早餐。” 说着,又熟练吩咐一旁的保姆找个按摩师到家里来。 “好的,先生。”保姆很快应声。 文与钦听话上楼换衣服,还简单擦了一下身体。 她仅存的一点常识告诉她,运动后好像不能马上洗澡。 文与钦换好衣服去了餐厅。 周骁也已经换好衣服下来,她慢吞吞地坐在了他旁边的座位上。 说起来,大哥应该也没洗澡吧? 文与钦暗戳戳地盯了他一秒。 作为一个挑剔的霸总,周骁身上是有香水味的,只不过很淡很淡。 闻起来像是木制香,泛着柔和清苦的沉香味道,又有一点点像檀香,内敛寡淡。 Dennis在一旁忙上忙下的,看来他刚才不在,就是在忙早餐的事情。 文与钦今天的早餐是牛肉炒河粉,再配上一碗无花果的酸奶碗,里面又加很多无花果还有坚果,妥妥的中西合璧。 周骁的早餐比平时多了一样,纹理漂亮带着粉色血水的牛排,鲜嫩多汁,看起来很有食欲。 唔……很合理,运动后补充一下优质蛋白。 可能是看出文与钦垂涎的眼神,周总还大发慈悲地分了她一小块。 果然如她预料地好吃。 其实周骁和文与钦每天的餐食安排都有营养师安排。 尤其是文与钦,由于年龄还小,口味也比较多样化,所以一般营养师都会提前和她沟通。 而文与钦往往会夹带私货,安排一些自己喜欢吃的垃圾食品。 比如现在。 “Dennis,我中午要吃炸鸡,蒜蓉芥末酱的!对了,都要炸鸡翅。” “好的,与钦小姐。”Dennis温声点头。 第九十八章 放假第十三天 “嗷嗷嗷……啊啊啊轻点轻点……” 文与钦埋头躺在按摩床上龇牙咧嘴的。 身子像条倔强的咸鱼一样忍不住死命扑腾挣扎着,想逃到其他地方去,但却屡屡未能成功。 “有一点点疼,马上就好了……” 身侧的按摩师姐姐有力地按住了她,不让她逃跑,嘴里还轻声安抚着。 手下却毫不留情地大力揉开了文与钦僵硬的腿部肌肉,每个动作都精准而有力。 空气中燃着淡雅的薄荷的清香,自然,清爽,可以缓解疲劳。 这间“按摩室”在博山路庄园别墅的地下一层,集按摩,桑拿,水疗为一体的私人SPA室。 虽然是在地下,但可能因为室内大面积采用暖色调的装修和绿植,再加上小窗设计引入自然光线,室内并不会显得压抑。 这几天,文与钦的生活过得相当规律和健康…… 尤其在体验过一次“至尊级”的按摩后,文与钦终于get到了每天和周总一起晨跑的魅力。 现在她每天早晨7点左右就起床。 洗脸,换衣服,出门和周总一起晨跑,顺便完成小黑的每日遛狗打卡。 从最开始只能慢跑+走路,到后面勉勉强强能够小跑完全程,不可谓进步不大。 虽然付出的代价就是连着几天走路都双腿打颤。 不过还好,她有周总安排的按摩师紧急补血。 晨跑,按摩,晨跑,按摩……循环反复。 7点30分结束跑步,和周总一起吃早餐,再闲聊几句打发时间。 当然,她和周总的共同话题显然不算太多。 不过,文与钦总能找到办法。 聊天气,聊食物,再不济,还可以聊聊小黑嘛…… 接近8点,早饭结束。 文与钦通常会上楼象征性地休息一会,然后就摸到地下一层去放松。 周总安排人叫来的按摩师这几天都留在了庄园里。 虽然只是做了一些简单的推拿,但文与钦还是挺享受的。 按摩完已经9点多了。 文与钦会去找小黑玩一会,再陪它复习一下学过的指令动作。 温故而知新…… 5个多月接近6个月大的小黑已经可以预见长大后的英武了。 全身皮毛黝黑浓密,在阳光下油光发亮的,摸起来却有些粗硬。 黑粉色的大耳朵高高竖起,眼睛是漂亮的蜜棕色杏仁状,鼻头黑润小巧,吐出的舌头是健康的淡粉色。 “Good boy,good boy……” 文与钦忍不住拿出奖励的牛肉罐头。 小狗不算挑食,但也有自己的喜恶,喜欢牛肉罐头,讨厌鸡肉和兔肉罐头,以及与之相关的冻干、肉脯。 小黑接受夸奖后,也很快认出了主人手里拿的罐头包装,老实端坐在地板上,威风凛凛的,实际上哈喇子已经流一地了。 文与钦忍不住笑出声,忙不迭打开罐头,倒在小狗专用盘子里,又摸了小狗急促吃饭时,往上一顶一顶的狗头。 10点左右,她上楼换了一件厚外套去了马房去看Diamond。 Diamond是两天前被接到山上的,文与钦这两天都会去陪它。 其实最开始她是先找的Diamond,再找的小黑。 结果被敏锐嗅觉的小狗闻到了Diamond的气味后,一直“嗷呜嗷呜……”地叫着,语气哀怨,好像文与钦是什么负心汉一样。 所以没办法,现在文与钦每天只能和小黑玩完游戏后,再来找Diamond了。 虽然马场有工作人员打扫马厩,但她也时不时会帮Diamond换换干草,搓搓澡之类的。 马场的教练Linda是西国人,有着一头干净利落的黑色短发和灰蓝色的双眼,身形丰满有力。 她对文与钦来说不算是个陌生人,之前Diamond在周骁朋友的马场里,就一直是她照顾的。 文与钦周末去看Diamond,Linda还会教她骑马,她对文与钦这样半生不熟的新手似乎有着丰富的经验。 在她的帮助下,文与钦已经骑得有模有样的了,emmmm相较于之前来说。 她跟Linda学到了不少有用的东西,算是系统化地学习了一遍马术。 包括马背上的坐姿,如何正确踩蹬,小跑时怎么控制身体配合马的节奏等等…… 文与钦熟练地牵出了Diamond,感受了一下在庄园雪地野骑的快乐。 虽然也会有人骑着马紧紧跟在她身后,以免出什么意外。 接近中午12点,文与钦意犹未尽出了马房,回别墅餐厅和周骁一起吃饭。 周总这段时间没出门,都宅在家里,只时不时会有西装革履的精英下属兢兢业业地出入书房。 文与钦洗了个手坐下。 今天的午饭走的周总喜欢的朴实清淡路线。 生炒菜心,葱油鱼片,芦笋牛肋条,唯一复杂一点的菜,可能就是放正中心的炖汤了。 汤色金黄透亮,鲜香浓郁,是加了羊肚菌、花胶、虫草、红枣枸杞、淮山的乌鸡汤。 文与钦吃得挺开心的。 虽然都是普通的饭菜,但不知道是厨师手艺精湛还是食材特别,做出来的味道就是和外面不太一样。 饭后,周总去向不明,文与钦习以为常,慢吞吞地回自己房间睡午觉。 在学校养成的生物钟不可违不强大。 等下午两点,又进入了每天下午准时的补课时间。 家教老师Elena一如既往打扮简单,活力满满。 两人上课上得挺愉快的。 趁着课余时间,Elena还讲起了以前留学时的一些趣事,她说话风趣,落落大方。 文与钦托着脸听得专注,感觉好像每个老师都喜欢分享一些自己的过去的。 课后,有保姆端来了下午茶。 Elena有些惊喜地看向文与钦。 因为这次的下午茶是她以前跟文与钦提过的在国外某餐厅吃的下午茶,承载着她一些美好的记忆。 文与钦笑了笑,深藏功与名。 把Elena送走,文与钦正好看到一楼会客厅里,Dennis似乎正在接待一行人。 其中有男有女,有外国人也有中国人。 文与钦旁听一小会。 知道这一行人都是一家公司的,公司的业务就是为富豪权贵提供某些高端、顶尖的服务。 比如,为雇主寻找全世界一些独一无二或者小众而昂贵的东西,包括顶级食材、产量极少的咖啡豆、品质最好的香料、特殊而少见的花材……等等。 文与钦有些咋舌。 她一边凑着热闹,还一边品尝了一下他们带来的咖啡豆。 据说是在某海拔在1500m以上的山上采摘的,人工采摘难度极大,所以每年的产量也很低。 一年只有100多斤的生豆,价格也极为昂贵,单位以美金计价。 这样的咖啡豆煮出来的咖啡,带着浓郁的巧克力香气和坚果的油脂味,几乎没有酸涩和苦味。 文与钦感觉会是周总喜欢的味道。 果然,这个生意成交得很顺利。 晚上8点,文与钦一个人吃完饭,又回了房间写作业。 周寅三天前已经放假了,不过还有点事情耽搁,说得过两天才能过来。 许久不见的裴澄霁在这个假期似乎也格外忙碌,还特意给文与钦打过一个电话。 解释这段时间,他要去某个重要长辈那里,担任一段时间的临时秘书。 至于心心念念要去追鲸的高灿也取消了计划,似乎是家里还有事。 所以四人当中,就文与钦最闲。 “咚咚咚……” 突然,门外有敲门声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文与钦起身开门。 门外的人穿着长款风衣,一米八几的个头,风尘仆仆,头发有几缕不服管教地微微翘起。 他眼珠漆黑,眉眼深邃,有着优于一般人的面部骨相,流畅的脸部轮廓线条,肩宽腰窄,整个人看起来年少英俊。 不出意外的话……就是周寅。 周寅扯着嘴角,抱臂斜斜站着,姿态悠哉地盯着文与钦。 他下巴微抬,语气吊儿郎当:“想我没?” 文与钦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唰”地甩上了门。 “唉唉……不是吧,你还在生气?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给你带了你喜欢的……” 周寅显然没想到文与钦是这个反应,表情慌乱地拍着门。 第九十九章 放假第十四天 第二天风和日丽,阳光明媚 三楼卧房客厅露台前的格子窗已经被拉开,冬日午后的阳光薄薄一层照拂下来,暖洋洋的。 带给人的感觉温暖又明亮,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幸福感。 文与钦懒洋洋地盘腿坐在柔软的地毯上看书,她姿态放松,神情专注,身体自然而然地靠在身后的沙发垫上。 屋内很暖和,氛围有种静谧的安逸,舒适,松弛…… 室内角落里,橙色皇冠贝母和南非针垫、蓝色大飞燕在陶瓷花瓶里开得正蓬勃热烈。 这些少见的花材,为房间添了些许别样的色彩。 她不紧不慢地又翻了一页。 看到起兴处还情不自禁地扬了扬眉毛,嘴角勾起微小的弧度。 悠闲自得感几乎快从她的全部身心,每一个毛孔都溢出来了,化作满足的喟叹。 今天天气好,景色好,心情也好。 还不用上课,Elena今天下午有事请假了。 除了…… “啊,好无聊…无聊……怎么这么无聊。” 周寅大咧咧趴在她身后的沙发上,两条大长腿肆意地舒展开来。 高大的身形就像是某种吃饱喝足后还不满足的大型猫科动物一样,姿态蠢蠢欲动。 他半张脸埋在抱枕里,嘴里的嗓音发出低哑带着鼻音。 “……要不我们出去玩吧,听说这附近还有个会所,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除了……这个在她身后一直吵吵嚷嚷,嘴巴就没停过的某人。 文与钦深吸一口气,翻书的手指停滞了几秒,眉心更是狠狠皱到了一起。 我忍,我忍忍忍…… 早知道就不该让他进来! 经过周寅整整一上午的伏低做小+小心殷切,文与钦终于大发慈悲原谅了他。 两人的相处模式回归日常。 然后,就变成了这样…… 看文与钦一直不搭理自己,周寅又闹了起来,“喂,我说话你听见没,怎么不理我?” 文与钦忍无可忍地回头,恨不得亲手捂住他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周寅满不在乎,单手支着脸,视线停留在她身上,目光灼灼。 “不去。” 文与钦嘴里吐出两个冰冷的字眼。 说完,又扭头继续看书,还往前翻了一页。 事实证明,某人是不会轻易放弃作妖的。 周寅继续凑了过来,头一歪,毛绒绒的脑袋就靠在了她的颈窝。 他理直气壮开口:“那陪我打游戏。” 文与钦继续“面无表情”拒绝道:“不想打。” 周寅不可置信:“……” 文与钦又给他重重一击,“别靠着,重。” 她有些嫌弃地推搡了一下周寅的小脸,入手温软嫩滑,又带着骨头的硬朗,手感出乎意料的好。 周寅眨眨眼,思考几秒,往前歪着头又去看文与钦怀里的书。 不出任何意外的,黑压压的脑袋完全遮挡住了文与钦看书的视线。 文与钦:“……”神经病吧。 注意到文与钦的表情,周寅抬头,手臂还舒展开来把文与钦粗暴地揽进怀里。 他眉飞色舞的,拖着腔调道:“一起看。” 颇有一种我不好过,也不让你好过的贱嗖嗖模样。 文与钦嘴角抽了抽:“……” 一时无言。 果然像她这样脸皮薄的斗不过周寅这种脸皮奇厚无比之人。 思绪转得飞快,但手上的动作没停,文与钦迅速挣开周寅的熊抱,还顺手给了他一手肘。 周寅倒在沙发上,黝黑的眼珠盯着她,语气“哀怨”:“你打我,我……” 眼见这人还要作妖,文与钦忍不住打断他的话,妥协投降道:“行了行了,等我看我这本书,就陪你,行了吧?” 得到回复的周寅立马不装了,还催促问道:“还有多少页?你看快点。” 文与钦翻了个白眼:“你再问,我就收回刚才的话。” 周寅见好就收,闭上了嘴巴。 过来一会,还主动问文与钦想不想喝点什么?语气有些讨好。 文与钦眼珠转了转,弯眼笑道:“牛油果奶昔,记得用酸奶打,加点淡奶油和坚果,牛油果嘛,要用熟透那种……” 周寅沉默几秒,挑眉看她:“……你还真一点没客气啊。” 过了十来分钟,周寅才端着奶昔上来,身后还跟着“狗狗祟祟”的黑煤炭小狗。 小黑摇着尾巴紧贴在周寅腿边,咧着嘴,一看见文与钦,又立刻朝她兴奋地扑了过去。 文与钦推开小黑的狗脸,接过周寅递来的奶昔,有些纳闷:“咦?这个点,小黑不是都在睡觉吗?怎么跟你上来了?” 周寅拧开手里的气泡水喝了一口,不动声色地撇开脸,语气懒洋洋的。 “我怎么知道,我一下楼,这蠢狗就一直跟着我……” “可能是认出你了吧。” 文与钦也没放在心上,低头喝了一口牛油果奶昔,“疑惑”道:“这个牛油果奶昔……感觉喝着没之前好喝,你是让那个厨房的刘阿姨给我榨的吗?” 周寅半躺在沙发上,闻言漫不经心地掀了掀眼皮,看了她一眼。 “装什么?刚才说得那么详细,就差指名道姓了,那意思不就是让我给你榨吗?” 他语气懒散,不咸不淡的。 被直接戳穿,文与钦也不脸红,只是嘿嘿一笑,把奶昔放在了一旁。 周寅嗤了一声,振振有词下了结论:“反正你就是想方设法折腾我。” 文与钦没搭理他,专心看书,还一把把小黑搂进了怀里,“来,小黑,跟着我一起看书,不理他……” 周寅在旁边单手支在脑后,另一只手拿着手机,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着消息。 室内一下静谧下来。 片刻后,文与钦悄悄扭过头,往周寅手里塞了一颗毛绒绒的小球。 这是之前小黑留在卧室的玩具。 周寅疑惑地低头打量着小球,又抬眼看向文与钦,“什么意思?” 文与钦干笑两声,眼神飘忽:“要不……你带小黑玩一会吧。” 没办法,她实在受不了! 看书的时候,小狗在旁边流哈喇子,而且还流到书上了!! 这谁顶得住! 周寅闻言好整以暇地打量着文与钦脸上的神情,还慢悠悠地晃了晃手里的球,一副促狭的样子。 文与钦赶紧竖起指头,保证道:“还有十多页,我就看完了。” 周寅轻哼一声,冲着沙发边的小狗扬了扬下巴:“蠢狗,过来……跟我去露台。” 小黑立刻屁颠屁颠地凑了过去,尾巴快摇得起飞了,眼睛兴奋地盯着周寅手里的球。 一人一狗很快去了露台玩球。 文与钦看着手里书,长舒一口气。 终于可以安心看书了。 第一百章 日常+周寅日常 半个小时后,看完书,文与钦终于有心情陪周寅打游戏了。 当然,不会是《星流争霸》。 托金发美少年Luciano的福,她现在对这款游戏已经有很深的心理阴影了。 周寅倒是无所谓,这游戏他平时跟高灿打得多一些,也只不过是打发时间罢了。 他起身回房间拿游戏手柄。 文与钦则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又原地蹦跶着跳了两下,活动僵硬的身体。 她还很自觉地踱步到露台,眺望远处,刚刚看书有些用眼过度。 周寅很快回来了,他房间就在文与钦隔壁。 他一进来随手丢了个游戏机手柄给她,“给你。” 文与钦眼疾手快地一把接住,吐槽道:“…你扔之前就不能告诉我一声。”又从沙发上拿了一个抱枕塞在腰后,盘腿坐在地毯上。 周寅随便“嗯嗯…”敷衍她两句,握着手柄在文与钦旁边懒洋洋坐下,又学着她的动作也拿了抱枕垫在后面。 他一条长腿曲着膝盖抵在身前,另一条腿随意地伸展开来,姿态闲散。 玩累后的小黑也适时地凑了过来,趴在两人中间,吐着舌头。 文与钦一伸手就能摸到它。 小狗的皮毛还带着运动后的温热,暖呼呼的,显然刚才玩得很是尽兴。 两人专心盯着屏幕。 一时间,房间里只有游戏音效的声音…… 窗外微风轻轻吹过,有树上的积雪“吧嗒”一声应声掉落,再也没有任何声响。 玩了一下午游戏,文与钦居然有点意犹未尽。 果然,人菜瘾大不是没有道理的。 晚饭时间。 两人索性就没出卧房,直接叫人把晚餐上来,在小客厅里吃的,还可以顺便再打两把游戏。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周骁今天外出,还没回来。 别墅里没人管他俩。 饭后,两人继续打着游戏。 突然,原本摇头摆尾趴在一旁的小黑机警地竖起了耳朵,四肢站直,踱步起来。 文与钦一开始还不以为意。 结果,紧接着一阵“嗡嗡嗡…嗡嗡嗡…”的声浪在天空响起,声音越来越近。 她握着手柄的手顿了顿,下意识瞅向一旁的周寅,茫然:“这什么声音?我怎么听着好像……”螺旋桨的声音? 周寅盯着游戏屏幕,神色淡然,手里的动作没停,“直升飞机,估计是大哥回来了……可能是觉得时间太晚了。” 时间太晚,所以选择更快速便捷的交通方式。 文与钦:“……”很好,这出行方式很霸总。 今天对周总的崇拜又增添了几分。 文与钦挠挠头,继续专心打游戏。 直升飞机的声音渐渐停下,估计是停在了某处的停机坪。 片刻后,有敲门声适时地响起,是Dennis。 他来找周寅,准确来说是周骁要见周寅。 周寅似乎也不觉得意外,随手甩开手柄,跟着Dennis去了四楼。 文与钦把手柄收拢好,放回了周寅的房间。 这里她上午就来过。 周寅的房间布局和她的房间差不多,都是卧室+衣帽间+浴室+书房+大露台的配置,只不过整体的风格稍微简洁硬朗一些。 唯一特别的可能就是周寅的书房有特意改造成游戏电竞室。 说起来,这间别墅里,好像只有她和周寅在这里有固定的房间。 那周家其他人呢? 文与钦站在原地抿抿嘴,在此之前,她好像从来没有去主动想过这个问题。 她固执地把周家定义为周骁和周寅两个人,从来没有试图去了解过其他人。 对她来说,未来好像有些遥远,过好当下每一天似乎更重要一些。 这是文与钦长久以来养成的习惯,她也从来都没有觉得有哪里不对过…… 现在要改变吗? 有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她的腿。 文与钦回神,发现是小黑正用头,用耳朵,用嘴筒子蹭着她的腿。 小狗仰起头,漂亮的棕色杏仁状眼睛亮晶晶的,吐着舌头,露出天使般的微笑。 虽然这天使有点黑…… 但文与钦还是蹲下狠狠亲了小狗一口。 以前她还能抱起小黑来亲,现在不行了,只能老实蹲下了。 “这个世界上不能没有小狗……” 文与钦埋头猛嗅着小狗身上的气味,像个变态一样。 小黑兴奋地摇着尾巴,脑袋不停地往她怀里拱着,柔软温热的耳朵不停蹭着文与钦的脸颊和头发,还想舔她的侧脸。 文与钦赶忙手动按住,“亲脸不行,有口水!” 等小狗安静下来后,她捧起它的脸,一本正经问道:“小黑,要不要看动画片?” 文与钦也是才想起,这个别墅有两个地方她还没去过,除了健身房……还有影音室。 于是一人一狗去了地下一层。 影音室比文与钦想象得大一些,巨大的屏幕,搭上漂亮的星空顶,象牙白蓬松的长沙发和同色系的茶几,看着崭新崭新的。 能不新吗?周骁和周寅都没来过…… 文与钦随便挑了个沙发蜷缩着,小狗乖乖趴在她的旁边,她手里抱着一个铺满水果和坚果的酸奶碗,小狗也有,只不过是原味无糖酸奶,而且只装了一小碟碗底。 小狗倒也不觉得不公平,依旧舔得不亦乐乎。 等周寅找到文与钦后,看到的就是……在昏暗的影音室里,一人一狗窝在沙发角落,神情专注地看向对面的大屏幕,脸上的灯光忽暗忽明。 屏幕里放的是宠物动画片,好像是几条……狗?颜色奇奇怪怪的。 周寅嘴角抽了抽:“……你给它放?” 文与钦理所应当地点点头,还微抬下巴,不屑地瞥他一眼:“看你就没文化,小狗的眼睛是能看出黄色和蓝色的,所以,这个就是给它看的。” 她语气信誓旦旦。 周寅:“……”一言难尽。 他沉默几秒,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居然也坐了下来,就挨着文与钦。 文与钦像是想起什么,戳了戳他的手臂,有点好奇:“大哥叫你做什么?” 周寅收回望向屏幕的眼神,淡定地打了个哈欠,轻描淡写道:“我爸让我带了些东西给大哥,大哥把我叫过去,就是问这个事。” 文与钦点点头,也没往下问。 大家继续看大屏幕里的动画片。 看到兴奋处,小黑还会“汪汪汪”地大叫几声。 良久,屏幕已经暗淡。 两人一狗在沙发上挤成一团,睡得东倒西歪的。 文与钦半躺在沙发一侧,小黑半趴在她身上,狗头沉沉地压在胸口,发出低低的打鼾声,“呼噜呼噜…” 沙发的另一头,周寅也睡得正沉,一条大长腿随意地搭了过来,正好压在了小黑毛绒绒的背上。 睡梦中,文与钦只觉得胸口沉甸甸的,喘不过来气,有呼吸声和温热的气息拂过脖颈,好像有什么暖烘烘、毛绒绒的重物压着自己。 像泰山压顶一样…… 第一百零一章 放假第十五天 文与钦一觉睡到天亮。 第二天被手机铃声吵醒时,她下意识循着声音歪头寻觅到了放在床头小几上的手机。 看屏幕,已经是上午8点多了……早上的晨跑估计是赶不上了。 怎么都没人叫她?! 她轻触屏幕,解锁手机,看到周寅连着给她发的几条消息,都是在催促她下楼,说今天要去会所玩。 文与钦:“……??” 这人是闲不下来的吧。 还有…… 文与钦后知后觉地打量着熟悉的房间,迷惑脸,她是怎么回房间的来着? 她就记得自己昨晚和小黑在影音室看小狗专属动画片,然后,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这真的不怪她,主要是动画片实在是太无聊了! 那里面的角色甚至都不说人话的,每集都搁那儿“汪汪汪”地叫着,也不知道在说个什么,得亏她能看那么久才能睡着。 文与钦又扯了扯身上的宽松家居服,还是昨天那套,她昨晚估计没洗漱就睡了……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现在感觉浑身都不舒服起来。 文与钦:……算了,还是先洗头洗澡吧。 等她“哗啦哗啦…”洗好,从浴室出来时,时间的指针已经来到了9点了。 吴燕正站在卧房客厅里,还有一个脸熟的年轻管家助理和三五两个保姆。 保姆手上的动作没停,有的在合作铺整地板上的毛绒地毯,还有的则换下了花瓶里原本的花束,又熟练地换上一大捧还带着水珠的新鲜白色马蹄莲。 象牙白色的马蹄莲茎秆粗壮,花形似马蹄状,中间是嫩黄的花蕊,覆着细密的绒毛,清雅昳丽。 地板上新铺的不规则形状的地毯很是特别,似乎用了某种特殊的工艺。 颜色是从藏蓝色到湖蓝色的晕染渐变,中间又带着淡金色波纹,整张地毯给人的感觉就像是落日下海面微微泛起的涟漪。 别墅内的地毯都会定期换新,前两天才刚换过,其实现在还没到换的时候。 这次换还是因为小黑。 小黑已经五个多月大了,根据殷老师的建议,它每天的食谱已经换成了白天两顿狗粮和晚上的新鲜生骨肉,包括但不限于新鲜的牛肉和内脏,还有一小部分蔬菜和水果。 小狗显然很喜欢晚上这顿大餐,吃得狼吞虎咽,一着急就洒了一点生肉血水出来,刚好弄脏了地毯。 文与钦刚洗完的头发还湿漉漉地正在滴水。 吴燕见状,赶忙从浴室取了干净的大毛巾,小心地裹住她的头发,轻轻吸去多余的水分。 另一旁的管家助理已经适时地找出了吹风机。 文与钦坐在镜台前,抬眼看镜子里映出的身后助理。 她认识她,平时一直跟在Dennis身边,好像是姓……李? 这位年轻的李助理看起来不过二十来岁,长相并不算出色,但气质却很沉静。 看有人给文与钦吹头发,吴燕顺势去了衣帽间,为文与钦挑选今天适合出行的衣服。 李助理将吹风机调到适宜的温度,暖风微微吹过文与钦的脸颊,耳侧。 文与钦随便挑拣一盒面霜,拧开,指尖沾取一点,随口问道:“李助理,你知道我昨晚是怎么回房间的吗?” 镜子里的李助理轻轻摇头,表示自己不太清楚,昨晚不是她值班。 文与钦“嗯”了一声,放下这茬不提,趁着吹头发的空隙给自己脸上拍打了一点轻薄的面霜。 李助理的手指轻轻拂过文与钦发间,先仔细吹干发根,再吹发尾。 等头发吹得七八分干后,她又耐心地为发尾抹上了精油,动作专业娴熟。 文与钦眯着眼,享受着服务,又像是想起什么,“对了,大哥上午去晨跑了吗?” “嗯,先生和往常一样的时间去晨跑,吃完早餐后就离开了,是David过来接的先生。”李助理声音温和沉稳,边说话,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那周寅呢?” “周寅少爷已经起床了,现在正在楼下用餐。” 文与钦点点头,没继续说话。 吴燕和保姆手里拿着几套挑选好的衣服过来。 文与钦摸着下巴,端详着。 作为助理,吴燕和她相处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所以今天挑选的衣服不出意外,都是她喜欢的风格。 想到要去会所,文与钦犹豫几秒,还是挑了一套适合出行的衣服,“燕子姐,就这套吧,不过,不要这个驼色外套……”她顿了顿,“换成一件大衣好了。” 她换好衣服,转着圈打量着镜子中的自己。 文与钦今天的打扮很“冬天”。 一件柔软的山羊绒大衣,薄款白色高领内搭,圆顶小礼帽,叠戴着一款C家的偏极繁主义的珍珠与钻石的古典长款双项链配饰,麂皮的皮革靴,像是从古典油画里走出来的少女一样。 吴燕站在她身侧,正低头仔细调节着她领口的珍珠项链,保姆则蹲下身,专注为她整理着羊绒大衣的下摆。 圆顶帽檐下的少女面骨小巧,眉眼古典隽秀,脸颊丰润饱满,鬓发白肤,身姿纤细,与今天的打扮正好相得益彰。 吴燕把项链调到合适位置后,满意地点头,又开始去衣帽间找可以搭配的鞋子和包包。 连一向沉稳的李助理都忍不住轻声提议:“与钦小姐,我再帮您卷一下发尾吧,肯定会更好看的……” 文与钦:“额……好。” 虽然感觉,好像哪里不太对。 算了,不管了。 要不要再换件大衣? 文与钦沉思。 一行人忙上忙下地找着衣服、鞋子、包包,又翻出其他的首饰…… 直到一道年轻男声传来:“你们在搞什么?” 文与钦闻声看去,周寅正站在门口。 他面孔鼻梁英挺,嘴唇红润,上身只穿了一件黑灰色的高领毛衣,下身着灰色针织工装裤,衬得身材修长,腰胯线条流畅,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英气十足。 吴燕几人赶忙和他打着招呼。 周寅随意点点头,走了进来。 先是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着文与钦,又伸手扯了扯她的卷发,才状似满意地点点头,评价道:“不错。” 文与钦看着他这一系列的动作,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声音平静道:“……别逼我扇你。” 周寅不以为意,姿态懒懒散散地坐下,还随手指了指一旁的某个包,“我觉得这个还行。” 文与钦瞟眼一看,出乎意料,居然还不错,挺配她今天的穿搭的,不由对周寅有些刮目相看。 周寅接收到她的眼神,微眯起双眼,似笑非笑。 文与钦有些心虚地收回视线。 第一百零二章 会所? 等文与钦在餐桌旁坐下吃早饭时,已经快要接近上午十点了。 “对了……” 文与钦漫不经心戳着盘子里的流心蛋,直到金色的蛋液随缓缓流出,才抬眼看向对面的周寅。 “我记得昨晚我们一起在影音室看动画片来着?后面是你把我送回房间的吗?” 周寅皱了皱眉,吐出简短几字:“不是我,是大哥叫人送你回去的。” 他语气有些郁气,一边说着,还一边下意识抬手揉了揉肩颈。 文与钦点点头,咽下嘴里的食物。 又看着他这一连串的动作,有些纳闷道:“你昨晚没休息好吗?” 周寅扯了下唇角,要笑不笑,眼珠漆黑:“呵,因为他只把你送回去了,压根儿没管我,我在影音室的沙发上睡了一宿……” 他顿了顿,语气更冷了:“然后早上刚睁眼,就看见那条蠢狗趴在我胸口上。” 他厌恶地补充道:“睡得都翻白眼了,口水流了我胸前好大一片。” “噗…哈哈哈哈!”文与钦笑得身体直颤抖,差点连手里的叉子都拿不稳了。 周寅身骄肉贵惯了,在软沙发上睡了一晚,不仅全身酸痛,甚至还有点落枕了。 吃完早饭,两人出了别墅。 有司机早早在门口等候。 今天的天气很好,风和日暖,阳光洒下来,乍一看还以为马上就会冰雪消融,迎来春暖花开了一样。 文与钦望着车窗外向后不断掠过的、呈流线状的山林风景,心情忽地也开阔起来。 她按下车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还是山里好啊,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都这么令人心旷神怡。 这还是搬家后,她第一次出门。 由于周总的庄园太大了,她每天生活得又很规律,晨跑,遛狗,骑马,上课,按摩,做SPA,泡温泉,吃吃喝喝……以至于完全都没有意识到,她自己其实是一直宅在家里的。 身侧的周寅单手支着侧脸,打量着她这一系列动作,又很快收回眼神,懒洋洋侧头看向窗外。 半个小时后,车子四平八稳地开进了一道大门。 文与钦按下车门,下车。 她打量着眼前的别墅,又看向旁边的周寅,语气纳闷:“这种会所不是一般都要会员吗?” 我们怎么这么轻松就进来了? 周寅语气平淡,“我们不就是会员吗?” 文与钦:“……说人话。” 周寅:“……” 他满不在乎地一把揽过她的肩膀,催促道:“走了走了。” 有专人把他们迎了进去,给他们介绍着会所的布局。 这家会所坐落在云青山半山腰上,别墅建筑设计上便也契合了道家文化,主打一个“返璞归真、回归自然”。 中式庭院小景,竹影流水,低调的屏风、瓷器和字画……松木盆栽随处可见,平和,宁静,又隐隐透着大气奢华。 有穿着旗袍、谈吐优雅的茶艺师,捡起几根细如弯眉、单芽无梗的茶叶,轻柔地翻转着手腕,动作优雅。 周寅对此兴致缺缺,玩着手机打发时间。 文与钦倒是好整以暇地欣赏着,人美,动作也美。 片刻后,茶艺师递上一杯热茶,茶杯白釉细腻温润,青花缠枝莲的纹饰线条流畅,美丽。 文与钦接过,茶汤晕黄透亮,入口甘甜,带着香气,像是兰花,又像是鲜果。 她歪了歪头,好奇道:“这是什么茶?喝起来是甜的。” 边说着,她还迅速戳了戳旁边的周寅,示意:“你也快喝!” 周寅瞥了她一眼,微挑眉,也沉默地端起了杯子。 茶艺师看着文与钦的动作,笑得温和。 她轻声介绍道:“这是红茶,金骏眉,红茶性温,适合女孩子喝……还有冷萃的,客人要试试吗?” “嗯嗯。”文与钦忙不迭点头,又接过了冷萃后的茶啜了一口。 味道区别不大,不过细品好像的确会更甜更香一些。 文与钦皱着鼻头,努力品味着。 来会所前,文与钦的想象是纸醉金迷,酒绿灯红。 而进入之后,却是禅意茶室,高档餐厅,活水湖,射箭馆,水疗SPA馆……以及各种长势茂盛、包含四季景色在其中的植物。 高端会所秒变休闲度假圣地。 还有茶艺师手腕上那枚水头极好的翡翠镯子,简直印象深刻。 文与钦逛了一圈下来,发现自己还是对射箭馆和水疗SPA馆最感兴趣。 至于周寅,他是纯纯换口味,把会所当餐厅来的。 两人午餐吃是由主厨现场手切的蓝鳍金枪鱼大腹刺身,肉质肥美,入口即化,带着浓郁的油脂和奶油香味,主厨还做了手握寿司。 连文与钦这个不爱吃生食的人都吃得津津有味。 至于主食,则简单粗暴。 新鲜的海胆搭配无菌蛋和鱼籽、金枪鱼刺身,组成了一碗平平无奇的漂亮海胆饭(豪华版)。 足以令任何一个碳水脑袋狂喜,文与钦也不例外。 一碗好的海胆饭需要搅拌均匀,海胆吃起来细腻柔滑,带着极致的鲜甜,大颗晶莹剔透的鱼籽在嘴里爆开,满满的咸香。 两个人都吃得挺满意的。 饭后,又去了射箭馆。 周寅熟门熟路,随手拿起了一个弓。 文与钦还是新手,一边穿戴着护具,一边老实听着馆里的女教练讲解着,包括弓的种类“传统弓、反曲弓、复合弓、美式猎弓……”,以及怎么握弓,装箭。 等一切准备就绪后,文与钦信心满满地站在6米靶场,左手持弓,右手搭箭。 一旁的教练耐心调整着她的站姿和动作,声音温和亲切。 “双脚平行,身体站正,重心很重要,重心……背别弯,挺直,好,做得非常好!做得很棒!” 文与钦神情专注地看向靶子,顺势在教练的连环夸奖声中“嗖…”的一声,将箭射了出去…… 如果不是周寅看着她的靶子笑出声来,文与钦在教练的彩虹屁里可能还真的差点以为自己是什么射箭的绝世天才了。 好吧,知道自己不是天才还是有点难过的。 文与钦放下弓,“恨恨”地瞪了一眼周寅。 被瞪的周寅却长身直立,抬手、拉弓、搭箭,他手臂绷紧,露出漂亮精壮的肌肉线条。 全程动作干净利落,一气呵成,整个人英姿勃发,和文与钦形成鲜明对比。 他看着靶子满意地勾起唇,还对文与钦挑了挑眉,颇有些炫耀的意思。 文与钦:“……”只能翻一个白眼以作回应。 她专心练习射箭,顺便还请教练给自己拍了两张握弓的照片,准备等会儿发朋友圈。 两人在射箭馆射了几组后才离开,准确来说是直到文与钦抬不起手臂后才离开。 等再过半个小时,她已经泡在温泉里了。 这里也有温泉水疗SPA,好像也不怎么意外。 天然温泉作为云青山上的土特产,是吸引高级酒店、会所别墅入驻的重要原因之一。 运动锻炼完当然要按摩了! 文与钦放空地躺在按摩床上,享受着佛手柑精油拂过肌肤,酸痛的肌肉渐渐放松下来的一阵舒服熨帖的感觉。 至于按摩师的手法力道,文与钦默默对比了一下,感觉这里好像会更轻柔些,不会是怕按太重,客人投诉吧? 所以她不仅没有痛的大叫出声,还有闲心给隔壁的周寅发消息:【话说,大哥有没有说,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去渤市啊?】 渤市就是他们将要去的那家猎场所在的城市。 周寅可能也按得有些无聊,几乎算是秒回消息【明天】。 文与钦震惊:【怎么没人告诉我??】。 周寅:【你早上没起床】。 文与钦:【……】对哦。 第一百零三章 放假第十六天 次日,机场贵宾航站楼里,还是那间超豪华VIP休息室。 文与钦轻车熟路地半躺在宽大的真皮沙发座椅上。 她姿态悠闲地翻着手里的菜单,翘着二郎腿认真思考:这次上飞机前吃点什么呢? 还没等她想好,周寅的脑袋就凑了过来。 他大咧咧地越过文与钦的肩膀,手指直戳戳地指在了她正在看的菜单页上。 对旁边静候的工作人员扬了扬下巴示意道,“……我要这个。” “啧…”文与钦掐住周寅的脸颊把他脑袋挪开,不耐烦道:“你就不能看自己的菜单嘛?还有,那是我想吃的!” 周寅脸上被掐出红印了也没在意,还好心情地逗弄着脚下的小狗。 工作人员全程保持着得体的微笑,闻言看向文与钦确认道:“好的,那您也要牛油果虾仁芦笋三明治吗?” 文与钦思考几秒,目光在菜单上迅速扫过,“不,我要这个。” 她换了一个,指着菜单道:“这个火腿沙拉虾仁煎蛋拼盘。” “好的,请两位稍等片刻。”工作人员点头,收好菜单转身离开了。 戴着牵引绳的小黑也在两人脚下凑着热闹,一会蹭蹭这个,一会又蹭蹭那个,时不时还小声“汪汪汪…”叫着,很是忙碌。 没错,文与钦这次把小黑也带上了。 原本她是打算把小黑留在家里的,毕竟小黑才五六个月大,带它出去还是多少有些不放心。 但经过深思熟虑,又问了一下大哥猎场的具体环境后,文与钦改变了主意,觉得带上小黑也不是不行。 狩猎场面积宽阔,自然环境好,会是小狗喜欢的场地……更何况,她还知道了,场里本来就有十几条猎犬,大部分都是周骁的。 怪不得周总每次撸小黑动作都那么熟练。 她眼角余光打量着周总。 周骁没点餐,只是要了一杯白水。 他今天打扮得很休闲,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羊毛呢大衣,坐在沙发上,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腿上,神情淡然,姿态雍容闲雅,看起来应该……心情还不错。 不过即使是这样,举手投足间也有着与其他人格格不入的矜贵气场,令人难以忽视。 瞅完大哥,文与钦又环顾休息室内,果然发现了不少熟人。 除了这次陪在她身边的燕子姐,她还看到了上次她出国的女助理Nova,老熟人Even,还有……个子不算太高的东南亚保镖林岫。 另外一个身高两米的白人保镖Harry这次倒是没见到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周总也觉得他有点太引人注目了。 其实看到林岫,文与钦就会下意识地想到国外那个夜晚,想起Luciano……甚至还想去看他的腰间。 不过她很快就意识到了这个动作十分傻气,毕竟这可是在国内! 还有另外一个老熟人David这次也不在,文与钦摸了摸下巴,难道是失宠了? 她瞅瞅身边的周总。 周骁察觉到文与钦的眼神,懒懒地掀起眼皮,嘴边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一直看我做什么?” 他声线偏低,有些冷淡,此刻笑起来反而裹着一层随意慵懒:“我脸上有吃的?” 周骁手里的玻璃杯无声落桌,那姿态,显然对文与钦三番两次偷瞄他心知肚明。 ……果然心情还不错,都会主动开玩笑了。 知道大哥心情不错,文与钦被抓包都不觉得心虚了,反而弯眼笑着:“大哥,我就是看到David今天好像不在,有点不太习惯。” 周骁眉梢轻挑,那抹笑意就加深了,他嗓音漫不经心应道:“嗯,David休假了,不过……你这么惦记他,我相信他如果知道,应该会很高兴的。” 文与钦:“……!!”天知道,她就是随口一问。 她缩了缩脖子,小声道:“其实……他也不用那么高兴。” 周骁闻言没忍住,低笑几声。 文与钦默默撇开脸:“……” 就知道你在逗我玩! 有工作人员适时地端来火腿虾仁沙拉。 溏心蛋饱满圆润,绿油油的牛油果切了成片,码放整齐,再加上几粒红色小番茄和蓝莓,色彩浓郁,摆盘精致。 一片恰巴塔上抹上奶油奶酪,还有大块的虾仁和火腿片、一小碟酸甜奶油酱汁,看起来健康又美味。 文与钦拿起恰巴塔,一口咬下去是干脆的,但是咀嚼又带着麦子的香气。 吃起来还不错。 尤其蘸一下旁边的酱汁后,又增添了许多别样的风味。 感觉比家里做的好吃是怎么回事?!绝对是环境加成! “汪汪汪…汪汪……” 脚下有小狗馋得连哈喇子都止不住了,在文与钦的小腿边殷勤地拱来拱去,眨巴着漂亮的棕色眼睛,黑润的鼻头湿漉漉的。 文与钦:“……”不想给小狗吃,但又不想当恶人。 于是,她选择在桌下踢了踢对面的周寅。 周寅看着手机,头也没抬,但似乎很是清楚文与钦的意图。 “你自己喂,别指望我,想要我用手喂它?门都没有。” 他懒洋洋开口,另一只手的叉子还漫不经心地戳弄着盘子里的滑蛋。 计划失败。 文与钦暗自叹气,只能无奈地在盘子里挑挑拣拣小狗能吃的东西。 一边小心翼翼地喂着小狗,一边嘴里碎碎念着:“只能吃这么多了啊,你出门前在家里是吃过东西的,好小狗不能吃太多……” 显然,小狗的世界里没有“适量”两个字,它飞快地把文与钦手心舔得干干净净后,湿漉漉的鼻头还在她手指间急切地寻找着,试图找到更多。 文与钦果断按住小狗,冷酷无情地把它推到了周寅那边。 “你先看住它,我要去洗手间洗手。” 周寅“嗯”了一声,算是应承下来。 等文与钦洗完手出来后,已经可以登机了。 一行人包括随行人员简单过了安检。 安检的工作人员在小黑过安检时,还忍不住摸了摸它毛绒绒的狗头。 小黑面对陌生人倒是十分淡定,一改往日的自来熟,变得是既不热情,也不主动,就……稳如老狗。 私人飞机停在跑道上,通体流畅,机翼舒展,蓄势待发。 文与钦下了摆渡车后,愣了一下,她眨巴着眼睛,怎么感觉飞机的颜色变了? 机身外观颜色和上次的银白色不同,似乎是做了改造,现在通体呈银黑色,机身尾侧印有白色图案,好像是一个大写的环状字母? 等文与钦真的上飞机后,看到内部装饰后,她才有些确认到,这貌似真的是另外一架飞机了。 所以周总起码有两架私人飞机? 这很霸总! “真霸总”周骁走在最前面,随便找了一个座位坐下,换上拖鞋,姿态从容淡定。 文与钦也赶忙牵着小黑坐下,还一本正经地给它系上了安全带。 周寅径直去了飞机上的卧室补觉。 其他人也很快系好安全带坐下。 飞机开始沿着跑道滑行。 平稳上升后又产生了巨大的气流声。 这次的行程时间很短,从成春市飞到渤市只不过两个小时左右。 第一百零四章 酒店 两个小时后,飞机平稳降落在渤市。 一行人走贵宾通道出了机场,上了等候的黑色商务车队。 文与钦坐在后排格外宽敞的宾利车上,安静地透过车窗打量着这座陌生的城市。 这是她第一次来到渤市。 说实话,冬日的渤市是一座很美、很苍茫的银白之城,亮晶晶的,带着和南方截然不同的景色气象。 可能是前两天才下过雪,街道上,不知名的大树枝桠上,车顶上,还有屋檐……都覆盖着厚厚一层积雪,路上的行人们都穿着黑色的羽绒服,远远望去,彷佛都是小人一般。 文与钦下意识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 她穿得不多,甚至有点少,但因为所到之处都有空调和暖气,倒也没觉得寒冷。 正值中午,可能是也是因为天气太冷,街面上人很少,看着有些冷清。 但从树枝上挂着的各式彩灯,还有沿途各大商场、店铺精心布置的喜庆装扮和促销活动,还是能看出不少年关节日的氛围。 文与钦和周骁坐的同一辆车。 周寅坐的另外一辆,至于小黑,她交给了燕子姐。 “大哥,我们现在直接就去狩猎场吗?”文与钦收回看向窗外的目光,扭头问周骁。 说起来,那家狩猎场叫什么名字来着,文与钦隐约记得周寅好像说过。 叫北山猎区?还是赛山狩猎场来着? 出乎意料地是,周骁似乎一直看着窗外,此刻才缓缓转过头来,眼神中带着些许意味不明。 文与钦正好直直撞上了他的视线,不禁一愣:“……??” 周骁不动声色地垂眸,声音平静,“先去酒店住一晚,明天再去邶塞。” “好。”文与钦应了一声,好吧,她现在知道那家狩猎场叫啥名字了。 等到了酒店,电梯专人刷卡直达顶楼。 这一层楼只有两个套房,01,还有02。 文与钦这次和大哥住在了同一个套房,01套房。 两个套房都是超大客厅+餐厅厨房+两个卧室+独立SPA房+湿蒸房+两个卫生间+书房+恒温泳池的配置。 酒店已经提前做好准备,有套房的私人管家提前检查过房间的设施状态,以及调节房间灯光的调节……大到客厅的摆件、床铺的调试,小到浴室浴缸的精油浴盐。 房间内鲜花、绿植随处可见。 文与钦卧室房间的圆桌上也放上一大篮粉色的大花惠兰,枝干粗壮,花形饱满硕大,一看就是进口花材。 旁边还放着水果、小食点心,还有酒店工作人员手写的欢迎语。 周骁的房间里也差不多,只比文与钦多了一瓶静置在冰桶里的香槟,是酒店经理特意送来的。 在拒绝管家的夜床服务后,文与钦才终于有空闲,坐在沙发上打量了一下自己的房间环境。 其实感觉都大差不差,高级,舒适,贴心…… 唯一特别一点的可能就是这个房间大落地窗外的露台,是一个冬日罕见的花园暖房。 生长着大片蕨类植物和开着星星小花的灌木,雏菊、绣球、迷迭香、圆柏树,结着红色浆果的冬青树……甚至还有一个不大不小的水池,里面有不知名的漂亮小鱼游曳着。 葱蔚的绿色和鲜艳的点点红果子交织在一起,有种恍惚还在夏日的美,在雪天里令人眼前一亮。 连小黑都忍不住透过玻璃窗,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水池里肆意游动着的几条彩色小鱼。 文与钦一如往常,先蒙头睡了个午觉。 等她睡醒时,已经下午两点多了。 她站在客厅的大落地窗前眺望这座城市,打算找人陪她出去逛逛。 明天就要去邶塞狩猎场了,今天怎么着也得好好逛逛。 文与钦想到的第一个人选,当然是周寅了。 至于周骁,文与钦暂时还不敢想。 把燕子姐叫上来陪着小黑,文与钦就“嘭嘭”地敲响了周寅的卧室门。 等待几秒后,房门打开。 门后的人出乎意料。 他穿着一件毛绒绒的宽松黑色条纹毛衣,头戴棒球帽,压低的帽檐下眉眼深邃,鼻梁高挺,面孔带着股天真爽朗的魅力,整个人看起来年轻又英俊。 “下午好啊,妹妹。”他低头垂眸看着文与钦,笑起来露出一口大白牙。 文与钦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惊喜道:“高灿!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你家里的事情都忙完了吗?要这里待多久?明天我们要去邶塞,你……” 高灿低笑着把她拉进了房间,又把她安置到沙发上。 “别着急,慢慢问,我才刚到,家里的事情……差不多了,至于去邶塞猎场,我本来就打算明天和你们一起出发的,周寅没跟你说吗?” 文与钦刚想摇头,周寅就从卧室里揉着眼睛走了出来,打着哈欠,大大咧咧地走到文与钦身边坐下。 “嗯?你们都这么看着我干嘛?”他声音懒散,还带着微哑的鼻音,疑惑道。 文与钦立刻转向他:“你怎么没告诉我今天高灿也会来?” 高灿抱臂站在一旁,笑着附和道:“就是就是,我可提前跟你说了的。” 周寅看看文与钦,又看看高灿:“……??” 几人吵吵闹闹一番,文与钦才想起自己本来的目的:“好啦,我打算出去逛逛,你俩要不要一起去?” 周寅兴致缺缺,“这里有什么好逛……” ”必须去!” 文与钦眼疾手快地捂住他的嘴,直到周寅发出“唔唔”的抗议声才松开。 随即,她又带着期待看向高灿。 高灿自然没有理由拒绝她,还笑道:“好啊,等会带你去家很好吃的老店。” 三人达成一致。 临走前,高灿举手示意:“稍等,我要先去跟骁哥打个招呼。” 文与钦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又扭头看周寅,疑惑地眨巴眼睛。 骁哥?喊得还挺亲近的? 周寅姿态懒散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悠悠道:“高灿他们家和大哥外公那边有些关系,算是远房亲戚吧,以前,大哥还带着我俩玩过一阵。” 怪不得你俩从小玩一块,原来还是七拐八拐的亲戚。 所以,高灿叫骁哥也算是理所当然了。 文与钦又想起了一个人,“那裴澄霁呢?不会也和我们是亲戚吧?” 周寅嗤笑出声,“哪来那么多亲戚,不过……” 他顿了顿,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语气含糊道:“不过,裴澄霁他们家和我们家也算是有点关系……算故交旧友吧。” 文与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这时,高灿也回来了。 他招呼着:“走吧?” 几人一起走向电梯,准备下楼。 第一百零五章 老宅 出乎文与钦预料的是,出了酒店大堂后,周寅和高灿没叫司机。 两人居然带着她熟门熟路穿过马路,从对面林立的高楼大厦间穿行而过,随即又拐入旁边的一条街道。 几人就这样继续往前走着。 文与钦一边走着,一边还好整以暇地打量着周围。 路面上有积雪,踩在脚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文与钦脚下忽然一滑,身体霎时失去平衡,眼看就要摔倒。 一旁的高灿眼疾手快,稳稳地扶住她一侧手臂。 然后,就在这时,沉闷的“砰”的一声传来,有人冷不丁地踹了一脚大树。 两人头顶大树上的积雪应声“哗哗”落下,一瞬间盖住两人全身。 文与钦还没反应过来,先是被冰凉的雪弄得一个激灵,又看了看旁边脑袋上还滑稽地顶着一坨雪的高灿,才后知后觉摸了摸头发和脸上的雪水。 周寅在旁边哈哈大笑,很是幸灾乐祸。 文与钦:“……”幼稚啊! 她和高灿对视一眼,几乎同时弯下腰,迅速捏紧了手里的雪团,猛地朝他砸去。 三人在街头你来我往地打闹一会,直到有行人路过才悻悻然作罢。 几人继续往前走,文与钦落在后面,有些纳闷。 在大街上打雪仗这种事情,怎么她觉得不好意思,这两人反而一副若无其事、泰然自若的样子?难道是她脸皮太薄了? 她这样想着,脚步不由慢了下来。 结果一抬头,发现前面的两人都在等着自己。 “还不走快点。” 周寅姿态散漫地站在原地,眼神悠悠地停留在她身上。 再看一旁的高灿也是。 文与钦莫名其妙地弯了弯眼睛,嘴角也有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她赶忙小跑几步,跟了上去。 他们要去的地方其实并不远,离酒店也就十来分钟的距离。 等到了之后,文与钦也总算知道他们为什么不叫车了,因为就算车子来了走这条路也进不来。 这家店在一个很窄的小巷子里,门头不大,但一看就知道是个开了很多年的老店,带着浓郁的香气。 似乎是专门做面食的,菜单上的价格不算亲民,但生意却很好。 店里还有很多帮工,打扮整洁,叉腰站着的老板头发有些花白,但声音中气十足。 高灿和周寅显然不是第一次来,还主动和老板打了个招呼,很是熟稔的样子。 文与钦默默跟着他俩进了包厢,看向高灿,“你们和老板认识啊?” 高灿看了一眼周寅,扯了下唇,不慌不忙道:“认识是认识,不过,他跟周寅,还有你应该更熟一些。” 文与钦:“……??” 她带着些许迷茫看向周寅,“我不认识那个老板呀?” 周寅对高灿的话倒是不以为意的样子,解释道:“那个老板,你可以叫他林叔,他们家以前是周家的……” 他顿了顿,轻描淡写道:“算是有些香火情,他们家在这儿替周家照顾过老宅子……所以老爷子也一直看顾着他们家的人。” 文与钦点点头,又拿起桌上的菜单,点了一碗牛肉面。 来了渤市,怎么能不吃面呢? 文与钦点的牛肉面很快就被端上来了,还是老板林叔亲自端的。 盖满了大片的牛腱子肉,几乎堆得都看不见面了,也不是知道是不是给单独开的小灶。 文与钦吸溜一口,面条劲道,加上油泼辣子和香菜,简直香到不行。 店员又陆陆续续上了许多小食。 文与钦很喜欢其中一份拌着小米辣的酸萝卜,吃起来脆甜爽口,又带着丝丝辣味,十分解腻。 如果直接拌进面条里,还会更好吃。 三人吃得头也不抬。 吃完面,再喝上一口热乎乎、奶白的羊肉汤就更香了。 文与钦小口抿着羊肉汤,热气氤氲中,她像是想起什么,随口问道:“周家的老宅子在哪呀?就在渤市吗?那我们怎么不去那里住,而是住酒店?” 周寅、高灿停顿一下,沉默:“……” 文与钦打量着两人的神色:“……??” 高灿率先低低笑了几声,随后自然地拿出手机,点了两下,把手机递了过来,“你自己看吧……” 文与钦疑惑地接过手机,目光落在屏幕页面上。 “始建于……国家4A景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保护性建筑群……坐北朝南……占地18000平方米……” 文与钦猛地抬头,“!!所以……” 周寅慢条斯理地用纸巾擦了擦嘴,语气平静:“嗯,不回去住,主要是因为回去要买票。” 他顿了顿,嘴角微勾,语气有些戏谑道:“等下次,我问问大哥,如果想回去住,看看需要什么申请流程……” 文与钦:“……” 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周家这“大户人家”的含金量有点高。 文与钦放下手机,还是有些忍不住好奇道:“那,看着家里的祖宅,现在变成了所有人都可以买票参观的国家保护单位,你有什么感觉啊?” 周寅语气轻飘飘的:“没什么感觉,我又没住过。” 随即,他又学着文与钦的样子,意味深长问道:“那你呢?如果这栋宅子没有捐出去,你又从小就生活在周家,说不定我们现在就一起住在这个宅子里……” 文与钦呆滞几秒,一本正经摇头道:“想象不出来。” 周寅嗤笑一声:“傻不傻?” 高灿轻敲桌面,吸引两人注意力,“好了,‘如果’时间结束了,我们接下来去哪?” 文与钦冲两人“嘿嘿”一笑。 于是,在文与钦死缠烂打之下,几人接下来的行程去了这“大户人家”景区。 几人出了巷子,司机已经等在了巷子口了。 半个多小时后,等真的站到被称为“保护性建筑群”的大宅门口,文与钦才发现周寅刚才说的,真的都是屁话。 她指着这灰瓦砖墙,规模宏大的院落,无语道:“你确定这里可以住人?” 周寅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 高灿直接戳破:“他逗你呢,这是周家的祖宅,周家人在民国大多都住在小洋房了,谁还会回来住祖宅啊?又没水又没电的。” 文与钦则面无表情地掐了周寅一把。 虽然天气很冷,但还是有不少游客慕名而来,参观着这座大得像座城的古建筑院落,文与钦几人也身在其中。 毕竟,来都来了。 院落建筑恢弘,层出叠现,结构精巧,有大量精美的石雕和壁雕,楼台小院,窗花小景……应有尽有。 有导游挥舞着小彩旗,给身后一个旅行团讲解着。 文与钦路过时,还凑巧听了那么一两句,觉得挺有意思的。 虽然周寅站在旁边不以为意。 三人闲逛了一小会就出去了。 如果真要完整逛下来,起码得两个多小时。 等回了酒店,虽然并没有怎么走路,文与钦还是感觉累得不行了,急需毛绒绒安抚。 此时,就轮到小黑出场了。 小黑对一下午不见的主人很是热情,摇着尾巴就凑了过来,还翻着自己软软的肚皮,可谓是很敬业了。 文与钦狠狠的撸了一把小狗,才回房间泡澡。 燕子姐轻柔地替她按着头,声音轻缓:“怎么样?下午出去好玩吗?” 文与钦想了想,点头道:“……还不错。” 第一百零六章 猎装 文与钦这一晚在酒店睡得很舒服。 卧室床褥的软硬程度、灯光的调节、卫生间洗漱用品的牌子、浴室浴盐里的精油……甚至连第二天早上起来管家送来的鲜花都是她平时喜欢的,不可谓不神奇。 第二天一大早,文与钦还是遵循着自己的生物钟醒了。 准确来说,是被饿醒的。 她打着哈欠,睡眼惺忪地出了卧室门,打算先吃早饭再洗漱。 结果刚走到客厅,就并不怎么意外地碰见了刚从健身房出来的周骁。 周骁正大步往外走,步伐稳健,手里拿着条雪白毛巾正在擦拭濡湿的黑发。 他身姿高大挺拔,手臂微微抬起,紧实有力的肌肉线条毕露。 有酒店管家安静地跟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瓶玻璃瓶装水。 文与钦嘴角漾出甜甜的弧度,晃了晃手:“大哥,早上好!”她语调拖得又长又慢,一听就知道心情很好。 从最初的小心翼翼、怂地不敢主动跟周骁搭话,到现在即使早上刚起来没梳头,文与钦也能面不改色地打招呼了,可谓是进步巨大。 周骁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目光在她蓬乱的头发上短暂停留,又不动声色地移开,顺手接过管家递来地玻璃水瓶,拧开喝了一口。 文与钦饿得头晕眼花,抬手招呼一旁的管家,让其速速递菜单过来。 片刻后,等周骁沐浴出来,一眼便看见了桌上琳琅满目的的早餐。 文与钦立马喜滋滋开口:“大哥,我已经帮你点好了!保证你会喜欢的。”她语气信誓旦旦。 周骁随意应了一声,姿态闲散地在她对面坐下,他目光扫过眼前这份搭配精心的早餐,微微挑眉。 先是动作优雅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点点头,才慢条斯理评价道:“还不错。” 文与钦脸上笑得很乖巧,心里却暗暗嘀咕:当然还不错了,她都和周骁吃了这么多顿早餐了,对他的喜好简直手拿把掐。 尤其还有酒店配合的情况下。 对于周骁这样的客户,酒店就他的喜好一般都会提前做一些准备工作。 比如,订购他喜欢的咖啡豆只是其中一件很小的事情……虽然肯定达不到周总平时喝的品质,但也绝对不会差到哪里去。 文与钦今天的早饭是一碗码着薄片生烫牛肉的红酸汤米线, 热气腾腾的酸汤,米线根根分明,牛肉鲜嫩,裹满了滋味浓郁的红汤,上面还洒着大把的新鲜薄荷。 酸溜溜的香气四处溢开,让人还没吃,只是闻着口水就要流出来了。 简直给文与钦香迷糊了! 一旁的管家还特意推荐了酒店的橘子茶,似乎是独家配方,喝起来很清爽不甜腻,带着淡淡的果酸味,十分有特色。 至于饭后甜点,是一大份盖着可可冰淇淋球的牛奶吐司,上面还洒了一点新鲜浆果,看上去很漂亮,吃起来冰冰凉凉,就是太甜了! 文与钦吃完的评价是一般般,没有橘子茶那么令她惊艳。 等吃饱喝足,文与钦终于有闲心聊天了。 她漫不经心地戳着盘子里还剩下的吐司,随口问道:“大哥,我们今天去邶塞猎场,待几天呀?”毕竟马上就要过年了。 周骁不紧不慢地擦了擦手,问道:“你想待几天?” 文与钦掰着手指头算日期,试探性问:“待一个周?” 周骁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一周不行。” 文与钦疑惑:“为什么?”虽然她也不是真的就想待一个周。 周骁眉眼淡薄,语气平静,“下周,你和我一起去新州。” 这次还不等文与钦继续发问,周骁便继续道:“老爷子想见你,正好今年过年,你跟着我一起回去。” 他说话不疾不徐,但又带着说一不二、不容置喙的强势。 文与钦闻言怔了几秒,便立马在周骁的目光中乖巧点头。 周骁微眯着着眼,指尖在桌上动作缓慢地叩了两下,姿态雍容,彷佛在等待着什么。 文与钦眨眨眼,低下头,又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橘子茶。 她知道,周骁可能是在等着她说些什么,或是问些什么,去周家里过年,怎么也得说些什么吧,哪怕只是一点惊讶或是顾虑…… 可她什么也不想说,什么也不想问,她对去周家过年一点意见也没有。 突然,一阵“嗷呜嗷呜……”的狗叫声传来。 是吴燕和Nova带着小黑上来了,“周总”×2,“与钦小姐“×2。 两人手里还提着几套包在防尘袋里的衣服,都是文与钦今天去邶塞要穿的猎装 文与钦迫不及待放下了杯子,语气轻快:“大哥,那我去换衣服了!” 周骁只淡淡应了一声,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有些若有所思。 房间里,吴燕和Nova替她整理着衣服。 这些猎装都是之前她还在博山路就挑选好的衣服。 说是猎装,其实主要还是方便户外出行的衣服。 户外罩衫夹克,长裤,防滑的牛皮短靴,厚手套,还有墨镜。 文与钦思考片刻,最后还是挑了一套浅棕色的。 她利落地换上,又扎了一个高马尾。 这一身下来,英姿飒爽,简直酷到没朋友。 她走到镜子前,转着圈圈,左看右看,又把小黑拉着,一人一狗临时cos了一把“百发百中的森林猎手”和“她威风凛凛的好伙伴猎犬”。 虽然这位“好伙伴”此刻正咧着嘴,吐着舌头,一派天真愚蠢、毫无威慑力的模样,实在不像是能抓到猎物的样子,但文与钦还是很满意了。 她让燕子姐给她和小黑拍了两张照片,发给了才刚起床的吴悦和关羲。 不出意料地收获两人一致好评:【太帅了!】【小黑也好帅!!】 文与钦看着回复,心满意足地点点头。 朝燕子姐和Nova道:“就这套吧。” 周寅和高灿两个姗姗来迟,文与钦很难不怀疑他俩昨晚是不是又在一起熬夜打游戏。 “你们吃早饭了吗?”她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 “没吃。”两人异口同声。 周寅把头发捋到脑后,随口道:“就在这里吃好了。” 一旁的管家很有眼色地递上菜单,周寅随便翻了翻便递给了高灿:“就这个好了。” 文与钦脑袋凑过去看高灿手里的菜单,热心推荐:“我刚才吃的番茄红酸汤米线好吃!还有,这家酒店的橘子茶特别好喝,你可以试试……不过我吃的那个甜点不太行,冰淇淋很腻。” 她碎碎念着。 高灿笑着听她说完,一把阖上菜单,“好,那我就吃这些。” 他看向文与钦,眼中带着笑意:“刚才的甜点不好吃?那要不要再给你点个别的?” 文与钦想了想,摇头:“算了,我刚才吃得够多了,现在有点吃不下。” “没事。”高灿随手将菜单递给酒店管家,“再加一份碧根果千层酥,这家酒店的饼房师傅做千层酥做得还不错……相信我,不会腻。”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吃不完可以分一半给我。” 文与钦重重点头,“好。” 周寅在旁边“啧”了一声,看着文与钦语气不满:“……我刚才点的时候,你怎么不推荐?” 文与钦不屑地撇开头,你又不是我的饭搭子。 等餐食上来,文与钦尝了那半份千层酥,眼前一亮,酥脆香甜,比她想象中还好吃,一点也不会腻,半份刚刚好。 几人吃完,周寅和高灿回房间换衣服。 再出现时,两人已经换上了和文与钦大差不差的户外猎装。 面料挺阔耐磨的罩衫夹克,泛着冷质的光泽感,衬得两人身高腿长,肩宽腰窄,腰腹线条流畅,带着一种冷冽的帅气。 约莫半小时后,周总也换好衣服,一行人被酒店的管家和工作人员送至门口。 文与钦还是和周骁坐的一辆车,副驾驶座坐的是Even。 小黑则乖乖地和吴燕上了另外一辆车。 等出发后,车队里有两辆车已经被换成了底盘更高、性能更强的越野车。 第一百零七章 猎场 邶塞猎场全名叫“邶塞山狩猎度假区”。 文与钦在来之前很难将狩猎场和度假区联系在一起? 但现在透过车窗,她终于知道为什么了。 因为这里的环境真的很美! 山峦层叠起伏,磅礴,静谧,每一道连绵的峰岭都裹着素白的雪,恍若被薄雾围绕的雪山包围一般。 度假区就在这片低矮的山谷中。 一眼望去,没有人烟,只有大片茂密缀着厚厚积雪的冷杉和松树,还有美丽的雾凇,纯粹而宁静,朦胧而深远。 司机打着方向盘,车队缓缓驶进猎场。 车内,周骁神情冷淡,对窗外不断掠过的景色似乎早已习以为常,他的手随意地搭在座椅旁,仪态雍容儒雅。 文与钦就坐在他身侧,兴致勃勃地趴在车窗上看窗外起伏的山丘、晶莹的雾凇、壮美的雪岭,还有高大的冷杉…… 有几个灵动的身影在远处高高的山林中跳跃穿梭着,好像是鹿?还是狍子? 离得太远,文与钦看不清楚。 于是选择寻求场外援助:“大哥,你看那边,那是不是头梅花鹿呀?” 她扯着周骁的袖子,指尖向远处指着,“它身上好像有花纹,像梅花鹿,但是没角,狍子是不是没角来着……” 周骁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抬眼朝文与钦指的高处随便打量了一眼,“是梅花鹿,应该是母鹿,所以头上没角。” 得到答案后,文与钦心满意足地松开了手。 她拿出手机朝那个方向拍了几张照片,发给后面那辆车里的周寅和高灿,附言:【快看,那边有梅花鹿!】 几秒后,手机震动两下,她收到了两人的回复。 周寅:【你喜欢?这几头看着都是母鹿,太小了,不够吃吧,还是公鹿更大。】 高灿紧随其后:【那晚上吃烤鹿肉,再加一个清炖的鹿肉汤?】 文与钦盯着手机屏幕,一阵无语:【……】 其实她就单纯分享一下,结果,这俩货重点直接歪到“吃”上去了。 不过……烤鹿肉? 文与钦抿了抿,身体很诚实地抬头看向周骁,语气认真道:“大哥,烤鹿肉好吃吗?” 她眼睛亮晶晶的,表情生动。 大哥,懂? 比起周寅和高灿,文与钦目前还是更相信周骁打猎的实力,一出手,分分钟一头鹿,不在话下。 周骁:“……” 车子继续往前开了20分钟后。 文与钦终于看到屋子了,或者说先看到车了。 清一色的豪车停在屋外,大部分都是越野车。 文与钦甚至还在其中看到了两辆造型特别的猎装车,也不知道怎么开进来的,俱都七扭八扭地随意停着,假装自己很没有身价的样子。 而在它们身后,是一个蓝色的恒温泳池,环抱着泳池的是几栋高大的别墅。 仿木屋的倾斜设计,屋顶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积雪,洁白松软,远远望去,像是雪山里的度假村一样。 文与钦以为车子会在这里停下,结果并没有。 车子继续往前开着。 天空突然开始飘起了小雪花。 车子最终在一栋独栋别墅面前停下。 这栋别墅与之前文与钦看到的别墅大差不差,门前两排种着修剪过的冷杉,都是仿美式木屋设计的建筑。 只不过,这栋屋顶是漂亮的红色,整体看上去会更加精致一些。 房顶和车道似乎都做了加热处理,并没有很厚的积雪 车门打开,文与钦紧跟着周骁下车。 有司机和Even在他们身后撑着黑伞。 离进别墅前还有一段小径,文与钦站在原地打量着这栋别墅。 很大!屋外还有廊道,可以坐在椅子上悠闲地喝着咖啡、看雪景。 “你傻站在这干嘛?” 文与钦感觉头上一晃,周寅从后面大步走了过来,直接从司机手里接过了伞,和文与钦挤在了一个伞面下。 高灿举着伞跟在他身后,手里牵着一条在雪地里黑得格外显眼的小狗。 小黑原本是一条一见到雪就特别容易兴奋撒欢的小狗,一方面原因是年纪小,不够稳重,还有就是在成春市实在很难见到下雪。 不过这样的情况在小黑在云青山上待过一段时间后,很快发生了转变。 现在的小黑俨然一副见过世面的样子,对下雪也见怪不怪了。 雪花纷纷地还在落下,文与钦加快脚步,和周寅往别墅去。 她随口问道:“我们这几天就住这里吗?怎么一个猎场的工作人员都没看到?” 周寅抬眼,扬了扬下巴,示意:“工作人员?那不就是嘛。” 有人穿着工作服从别墅里迎了出来,正站在周骁身边,低声说着什么。 文与钦远远看着,觉得这人不像是猎场的工作人员,倒像是……? 她皱眉沉思,忽然一拍手。 她知道像什么了,像才离开的那家酒店里的管家。 那笑容,那态度……简直一模一样。 几人进了屋内。 随行的助理、保镖都先把行李搬到了楼上房间,有工作人员带着他们上去。 屋内的装修风格与屋外如出一辙,超大落地窗,枝形的水晶吊灯,高大的木制书架、橱柜、家具,还有摆放着餐盘、鲜花和高脚杯的长餐桌…… 石砌的壁炉里跳动着橘红色的火焰,堆积的木材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这间大house比文与钦在外面看到的还大,光是餐厅就有三个,更别提SPA室、健身房、游戏室、影音室、室内泳池…… 文与钦实在懒得参观,只是挑了一间喜欢的房间作卧室就下来了。 燕子姐则留在房间里替她一一整理着行李。 小黑趴在壁炉前的地毯上,显然对正燃烧着的火焰很感兴趣,橘色的火光在他的毛发上跳动着,忽暗忽明的。 文与钦站在大落地窗前,看着雪“飒飒”落下发呆,“这个雪还要多久才能停?” 周寅皱了皱眉,抱怨道:“估计得到晚上了。” 他大咧咧坐下,又在摆满了各种饼干的盘子里挑拣一番,才在里面随手拾起一块带着坚果的饼干,咬了一口,又“呸”了一声,嫌弃地甩进了垃圾桶里。 高灿半靠在沙发上,接话道:“不止,估计得下到明天早上……别着急,下完雪正好是打猎的好时候。”他语气轻描淡写。 一边说着,还一边招呼着小黑过去,勾了勾小狗的脖子,把小狗哄得露出了肚皮。 眼看这雪一时半会是停不了了,文与钦也找了个软沙发坐下。 说起来,“大哥去哪了?”她环顾四周。 “应该去俱乐部了。”他顿了顿,补充道:“可能见到熟人了。” 周寅又看中了摆在水晶高脚盘里的苹果,他也没吃,只是拿在手里一上一下地抛着,姿态懒散。 原本躺在高灿手下的小黑被他的动作吸引过来,发出“汪汪汪”的叫声。 文与钦纳闷:“俱乐部?在哪啊?” 等拿到这个狩猎度假区的地图后,文与钦才终于知道这个地方到底有多大! 别墅的专属管家,也是刚才迎接出来那人细心介绍着,主要分为五个区。 最大面积的狩猎区达到了3万公顷,有活水湖,有山丘,有森林……另外四个区分别是射击打靶训练区、俱乐部中心区、别墅区、马场区,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的滑雪场。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要开越野车来,面积大,开车打猎没毛病,骑马也行。 不能一来就扛着木仓打猎,周寅显然兴致缺缺。 至于文与钦,她压根还不会用木仓…… 还得从头学起啊,文与钦叹一口气,感觉自己要学的东西还挺多的。 真是学到老,活到老。 不过,还好,这些都还是挺有意思的。 她又高兴起来。 一旁的周寅看着她开始叹气,又开始高兴,与高灿对视一眼,有些莫名其妙。 文与钦才不搭理他的小动作,弯腰一把将凑过来的小黑抱在怀里,揉搓着小狗的脸蛋,随口道:“你们说小黑能不能当猎犬呀?唉?大哥不是养了几条猎犬在这里吗?你们见过没?” “小黑这么聪明,应该也能行吧……要不,我问问大哥,可惜,小黑就是年龄小了点,还没长高长大,要不然……” 周寅、高灿默默扭头:“……” 第一百零八章 打靶 许久没能等到两人的赞同,文与钦摸狗的手停顿下来。 有些狐疑地抬头看向他们:“……你们怎么不说话?” 她眯着眼睛,语气有些危险。 连小黑都察觉到了,歪着毛绒绒的脑袋,竖起耳朵,也看向两人。 被一人一狗盯着的周寅和高灿不约而同地顿了顿。 高灿率先反应过来,神情淡定地指了指周寅:“周寅见过,好像有十来条都是骁哥养的,是吧?” 他一边说着,还用手肘戳了戳周寅,语气一本正经。 文与钦的视线果然马上转移到了周寅身上。 周寅猝不及防被点名,咳嗽两声,又在文与钦的注视下硬着头皮点头。 “对,我之前见过大哥养的狗,我记得好像有……下司犬,捷克狼犬,杜宾,罗威纳?” 他略作停顿,着重补充道:“还有德牧。” 文与钦的眼睛瞬间亮了,抱住小黑,开心地用脸颊蹭着它的脑袋。 “小黑,听见没?有德牧!果然你很有潜力呢!”语气骄傲。 小黑虽然不是很懂,但听到主人高兴的声音,还是昂首挺胸,咧着嘴“汪汪汪…”地兴奋叫着,尾巴摇得飞快。 等文与钦再抬头时,高灿的脑袋已经被周寅的手臂夹住,两人在沙发上无声地扭作一团。 文与钦:“……??” 怎么打起来了? “塑料”兄弟情演都不演了吗? 打闹在文与钦的制止中告一段落……该吃午饭了。 周总还没回来,估计今天是要留在俱乐部吃饭了。 文与钦歪着脑袋想,大哥的同龄朋友,她好像目前为止只见过Daniel。 长得好看,说话也好听,还有他那大农场和漂亮的小马,想忘记都难。 午饭是管家推荐的,很漂亮的一顿中餐,也是渤市本地特色菜之一。 主厨就是本地人,上来后还兴致勃勃地一一介绍了食材。 都是山里的野货,野生的木耳、菌菇……还有放养的黑猪、走地鸡什么的,主打一个就地取材,健康又养生。 看他讲得那乐此不疲的样子,估计遇到的很多客人都吃这一套。 周寅和高灿反应平淡,显然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只随便招手就让他下去了。 文与钦对食材养生话题也不怎么感兴趣,觉得只要好吃就行了。 葱烧蹄筋辽参,白花胶煨鸡头米,香煎黑松露贝柱,干烧大虾…… 压底的一道菌子鸡汤,汤色金黄透亮,鲜香浓郁,冒着腾腾的热气,收获几人一致好评。 文与钦喝了两大碗。 连小黑都喝上了,汤里只加了一小撮盐。 小黑把头埋进碗里,“吧唧吧唧”舔得不亦乐乎,不一会儿把碗底舔得锃亮。 这顿饭,三人一狗都吃得很满足。 午后,落地窗外的雪越下越大,落在屋顶上发出“沙沙”和“悉悉索索”的声音。 积雪逐渐覆盖地面、森林,盖住树杈……人踩在上面,说不定会发出“嘎吱嘎吱”的有趣声音。 而室内却暖和像春天一样,气氛很安静,只能听到壁炉里燃烧的几根木材,发出小小的“噼里啪啦”声,以及偶尔爆出一个火星子。 被这声音突然吓到的小狗支着脑袋发出警惕的“汪汪汪…”声,直到发现没了动静,才又低头老实地趴在地毯上。 有别墅里的侍者小心地端来几份饭后甜点——芝士蛋糕,动作轻巧,盘子放到桌子上时,没有一点声响。 文与钦盘腿坐在沙发上,用银叉子挖了一口蛋糕,发出满足的喟叹。 不甜不腻,好吃! 高灿和周寅坐在离她很近的地方,两人手里拿着平板,正头挨着头,低声聊着什么,气氛很是热烈。 文与钦之前好奇凑头看过一眼,平板上是欧洲某个展,装饰平平无奇,只不过售出的商品特别一些。 琳琅满目,各式各样的木仓支,售出的价格也不便宜,一把普通的双管撅把猎枪,标记是几千欧元起步。 文与钦吃完手里这份,又瞅了一眼还在说话的两人,毫不心虚地就拿过他们的甜点盘子,“嗷呜”一口,满足地眯起了双眼。 雪天,壁炉,躺椅沙发,趴在脚边的黑毛小狗,芝士蛋糕……简直不要太幸福。 她现在只想对天空大声喊几句:“我爱度假!!” 片刻后。 文与钦咽下最后一口蛋糕,站起来心满意足地伸了个懒腰,打算回房间补觉。 她今天起得有点早,现在正好把睡眠补回来,至于其他事情,还是放到明天吧…… 文与钦哼着快乐的小曲就想往楼上走,结果刚走一两步,就被人从后方扯住了帽子。 她一个踉跄往后倒,毫无防备地跌进周寅的怀抱里,后脑勺首先撞上一片光滑硬挺的夹克面料。 鼻尖萦绕上一股淡淡的香气,说不出来是什么,好像是柑橘的香气,又好像是清冷的木质调。 文与钦:“……??” 不是,你扯我干啥? 她有点懵地抬头往上看,正好看见某人锋利的下颚线,还有深邃漆黑的眼珠,眼中的漫不经心清晰可见。 贱嗖嗖的。 周寅不紧不慢,两只手稳稳地把她扶住。 等文与钦站稳后,又将她掉了个圈,变成了两人面对面站着。 他勾了下唇,双手按在她肩上,语气诱惑道:“要不要现在和我们一起去打靶?” 颇为殷勤的态度,再配上他那张脸,迷惑性极强。 “不去,我要回去睡觉了。”文与钦不吃这套,冷酷无情地撇开他搭在肩头上的两个爪子。 周寅顿了顿,轻车熟路地低头,眨巴着眼睛,试图挽留,姿态很是惹人怜爱。 怎么又是这招啊? 文与钦……文与钦内心毫无波动,甚至还有点想笑。 她转身就要走,还不忘招呼着脚下一脸懵懂的小狗,“小黑,走了,回房间休……”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人一左一右地架住了胳膊往外带。 “高灿!周寅!放手,说了我不去……” 好吧,这一叫,高灿直接俯身一把抄住起她的腿弯,现在她彻底悬空了。 文与钦徒劳地晃着腿挣扎着,试图谈判:“这样行了吧,明天!明天上午就去!行了吧?我文某人说话一口唾沫,一口钉!” 可惜并没有什么用。 还是被两人一路“绑架”到了车旁,又塞进了车里的后排。 “开车。”周寅一上车就对司机吩咐,语气轻松,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高灿则小心地替她整理着刚才弄乱的头发,虽然动作生疏,但颇有些低声下气求原谅的姿态。 文与钦瞅瞅身边两个人高马大把她挤在中间的人墙,彻底放弃躺平了。 不过…… 她有些艰难地动了动脚,表情无奈。 这越野车后排本来就窄,不能让一个人去坐副驾驶座吗!! 非得大家挤在一块…… “汪汪汪…” 小黑终于反应过来,追了出来,又停在门口,傻乎乎地看着车子发动。 高灿则在一旁低声解释不带小黑的原因,“靶场的声音太大,可能会吓到它……” 第一百零九章 射击场 车窗外的雪花不断飘落,一眼望去有些晃眼,山林枝枝桠桠裹满了素白的雪。 黑色的越野车在车道上平稳地往前开着,宽厚的车轮慢慢碾过地上的积雪,发出有些沉闷的“嘎吱”声音…… 别墅离射击场还有一段距离。 车里开着空调,让人昏昏欲睡,尤其她身边还挤着两个人,感觉更热乎了。 文与钦靠在椅背上,捂嘴打了个哈欠,眼里泛出微微的泪花。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俩人就是刚才聊着聊着就起劲了,这会非得去靶场过过瘾。 而她就是那个不要白不要的免费搭子。 这俩是小学生吗?不会上个厕所都要人陪吧? ……烦人! 文与钦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眼瞅着旁边周寅还隔着她和高灿兴致勃勃地说着什么霰|弹|枪,文与钦默默把手挪到了他的大腿上。 面料挺阔的户外工装裤,触感是滑溜溜的,有些凉意。 周寅说话的声音一顿,侧头看了她一眼,语气懒洋洋:“你摸我干……” 话还没说完,就被文与钦重重地拧了一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他想张嘴说些什么“……”,但又觉得理亏,只能恨恨闭嘴。 高灿目睹一切,顿了顿,然后默不作声地把头扭向了车窗那边,假装自己没看见。 车内一下安静下来。 文与钦满意地收回手,随口问道:“还有多久才到?” “小姐,还有十分钟左右就到射击场了。”司机沉稳的声音从前排传来。 文与钦点点头。 接下来的路程,高灿和周寅两人都安静下来,缩着脖子很老实。 十分钟后,车子在一栋三层楼高的白色建筑前缓缓停下。 射击场到了。 文与钦的困意也在下车那刻被风吹散了,她跺了跺脚,射击场外的车道没有积雪,应该也是做了加热处理。 周寅两人熟门熟路地带她径直坐上了三楼,有人将他们引进了私人包厢。 这个包厢很大,隐约被分为了两个部分。 前半部分是射击区。 双层防弹玻璃,人形靶纸,标有电子序号的靶道,特殊材质的隔音板,放置木仓支的台柜,警戒线一应俱全…… 灯光射下来打在墙上,泛出淡淡的冷光,有金属的冷硬感。 后半部分的画风则截然不同。 哑光红的真皮单人沙发座椅,圆形茶几上摆着几样小食和水果……甚至还有穿着猎场工作服的年轻服务员,垂手站在角落里等待。 文与钦半靠在沙发上,悠闲地晃了晃腿,她慢吞吞地啜了一口热红茶,又咬了一口巧克力饼干。 好吧,她必须承认来射击场和待在别墅区别也不大,起码享受的服务都差不多。 射击场教练拿来的Ipad还播放着视频,都是一些短片+安全原则——射击新手必须牢记的金贵铁律。 比如:绝对不能将枪口对准人,或是射击前反复确认靶子和靶子周围情况等等。 来都来了……文与钦看得很认真。 片刻后,教练替她选了一把适合新手的木仓,还拿来了几副防目镜和降噪耳罩,让她挑选。 文与钦随手挑了个柠檬黄的,感觉亮色比较搭她今天的衣服。 周寅和高灿两人神神秘秘的,此刻不在包厢里,而是拉着刚才接待的经理去了包厢外说话。 直到文与钦穿戴好后,高灿才率先进来,笑道:“怎么样?选好了吗?” 他脸上戴着金属银灰色的护目镜,衬得鼻梁愈发高挺,面孔轮廓清晰流畅,看起来比平时还更英俊逼人。 文与钦被晃了晃眼,又很反应过来,冲他挥了挥手里还没装子弹的木仓示意,“选好了,怎么就你一个人,周寅呢?” 高灿边走着,边随意指了指身后,“在后面,马上就来了。” 果然,说曹操,曹操到。 周寅戴着和高灿同款的护目镜走了进来,手里还抱着一支造型特别的木仓。 黑色木仓身线条流畅,泛着冷冷的幽光,看着不像是普通木仓。 文与钦好奇凑过去看了一眼,周寅显然对怀里这把木仓相当宝贝,满脸恋恋不舍地递给了文与钦。 文与钦接过,沉甸甸的,一看就不是她这种小白用的,又还给了周寅。 片刻后。 文与钦则在教练指导下,填充子弹,又摆好射击姿势,开了第一木仓。 几乎没感受到什么后坐力。 但扣动扳机那刻,文与钦还是不由身体僵住,有种肾上激素狂飙的感觉。 这种体验尝试一次,就很难忘记。 周寅也站在靶道前,神情专注,有着与平时懒散截然不同的沉静气质。 他微微侧身,枪托抵入肩窝,轻扣扳机,“砰……砰砰……” 一木仓,两木仓,N+1木仓……弹壳接连落下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靶纸中心很快有几个不大不小的洞眼。 他打了一会,又和旁边的高灿交换了手里的木仓。 两人的姿势专业标准,身形高大流畅,简直分分钟可以被拉去拍宣传片了。 两人在包厢里打了一会儿,觉得不过瘾,又拉着文与钦下楼,准备去一楼的户外靶场。 包厢的教练亦步亦趋地跟在他们身后。 射击场楼层不高,一楼是室内+户外的靶场,二楼是一个猎枪博物馆+餐厅+超大屏射击游戏室…… 博物馆内各式精美的猎枪陈列在玻璃柜里,摆放整齐。 一楼的户外靶场,有几人,估计也是猎场的客人们,站在靶场上。 其中有男有女,都穿着户外冲锋衣,戴着防目镜和降噪耳罩,气质不俗,还有教练在一旁指导。 走在最前面周寅的脚步一顿。 文与钦猝不及防撞上了他的后背,又被高灿小心地拉开。 她摸了摸额头,倒也不痛,就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停下来?” 周寅皱了皱眉毛,语气平静:“没什么,我们换一边。” 文与钦:“……??” 她下意识向周寅之前看的方向看去,又疑惑地扭头,好像没发现什么不对的啊? 她不死心,还想再看,结果被周寅伸手捂住眼睛,几乎把她半张脸都罩住,又拖着她往另一个方向走。 文与钦:“……这是搞咩啊?” 高灿也配合着周寅,顺手接过了文与钦手里的木仓,推着她走。 过了一会儿,到了靶场,文与钦的注意力很快被雪地里的靶子转移了。 不过周寅和高灿两人隐约说话的声音还是传入她的耳朵里。 他们好像在说一个叫“什么什么宣”的人……反正不是两人待见的人。 文与钦纳闷,中国有那么小吗? 先是周骁碰见熟人,现在连周寅和高灿也开始碰见熟人了。 第一百一十章 日常+同学 晚上回别墅时,文与钦是一路抖着回去的。 当然,不是身体抖,是握木仓握得太久,手臂不自觉有些颤抖,很难不是说因为下午一直太亢奋的原因。 周寅和高灿精力旺盛,一下午过去更显神采奕奕。 一进门,燕子姐就带着小黑迎了上来,身后还有Nova和别墅里的管家。 小黑摇着尾巴猛地扑进文与钦的怀里,很用力…… 文与钦被撞得一个踉跄,险险稳住身体,才蹲下来“报复性”地大力揉搓着小狗毛绒绒的脑袋,短而紧密的毛发。 嘴里还不忘夸:“好宝宝,乖宝宝,今天下午有没有听燕子姐的话?” 小黑“汪汪汪…”地回应着,昂首挺胸,很是神气,一看就是一只聪明小狗。 周寅平日里对小黑都是爱搭不理的,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也蹲下来顺毛撸着小狗,直到小狗“嘤嘤嘤”地朝他露出了肚皮,才满意地点点头。 文与钦:……神经。 高灿倒是一直都很喜欢小黑,甚至因为家里有猫的原因,此刻俯下身挠小黑下巴的手法很是熟练。 小黑瞬间体会到了同时被三个人类包围的快乐,幸福地倒在地上。 管家站在一旁,问着晚餐的安排事宜。 文与钦摆摆手:“我们晚上在外面吃过了。” 决定晚上去哪吃饭前,文与钦还打电话问了问Even,知道大哥晚上也不回来吃饭,她索性就和高灿和周寅在射击场吃的晚饭。 撸完小狗,文与钦感觉今天的能量已经耗尽,打算回房间泡澡、休息了。 文与钦的房间在二楼,起居室+独立衣帽间+浴室+休闲室的套房配置。 不大不小,但只在这里住三四天,文与钦感觉够用了。 尤其浴室有个超大号的圆形浴缸,有恒温系统和水疗按摩功能,文与钦还挺喜欢的。 文与钦慢悠悠泡完澡,随意披了一件睡袍,半躺在沙发上,拿着毛巾有条不紊地擦着还湿漉漉滴着水的头发。 燕子姐敲门进来,手里还端着一杯还带着热气的橘子茶。 文与钦随手端起来喝了一口,味道很熟悉,“这个橘子茶……” “好喝吗?”燕子姐笑着点头,又接过她手里的毛巾替她擦头发。 “这个橘子茶的做法是酒店那个杨管家发给我的,就按步骤做了一下。” “好喝,感觉比酒店做的还好喝。”文与钦点头,还一本正经地竖起大拇指,有些促狭。 燕子姐笑出声,又拿吹风机给她仔细地吹着发根。 文与钦又美滋滋喝了一口橘子茶,拿起一旁的手机,低头查看吴悦几人给她发的消息。 她白天都没什么时间看手机,基本都是晚上才回几人的消息。 关羲、关和两人放假后就回了爷爷奶奶家,这段时间天天除了睡就是吃。 爷奶的隔辈爱来得简单粗暴,就是不停投喂投喂……投喂好吃的。 两人都肉眼可见地长胖了,尤其是关羲,她从小身体就比关和弱些,因此更是被格外精心呵护。 这几天一直嚷嚷着被投喂得长胖了七八斤了,关和则在旁边开玩笑打趣“对啊,都快长成小猪了”,又招来关羲的一顿好打。 蒋翎这段时间倒是一直都待着他外公家里,天天不是陪着外公下棋,就是陪着钓鱼、写毛笔字,日常还要跑步+健身锻炼,日子过得相当规律了。 文与钦还能时不时收到他发来的照片,内容五花八门。 有园林宅院的一处小景,池子里游曳的胖金鱼,他新练的毛笔字,吊钩上的扑腾的大白鱼……甚至偶尔,还能看见他的好兄弟燕徽的身影。 当然,最常出镜的还是日渐肥硕,总被抓到偷吃现形的陛下。 燕徽给文与钦发的照片倒是没几张,大部分都是视频。 划重点,各种耍帅的视频,滑雪,滑滑板,骑机车……文与钦其实还挺爱看。 而在几人中,吴悦是最惨的。 直到放寒假前,吴悦显然都还没意识到“小姨是老师”和“小姨是我的班主任老师”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概念。 现在,牛姐制定的寒假学习计划正一丝不苟地在吴悦身上实行中,吴悦连逃避都不知道能逃到哪里去。 文与钦只能心里默默为她心疼三秒钟。 等看完几人今天给她发的消息,文与钦挨个回复了一遍,又把自己下午拍的射击视频找出来,勾选吴悦几人,再一键转发。 文与钦翻着手机,突然“咦”了一声,引来还在给她吹头发的燕子姐的侧目,“与钦,怎么了吗?” 文与钦摇摇头,“没什么。” 她总不能告诉燕子姐,她刚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他们六人是一直有个群的。 那她干嘛不直接发到群里去呢?这段时间扑哧扑哧废功夫,每次都要勾选,然后再重复转发。 “嘀嘀嘀……” 文与钦闻声看向手机,“……??” 有人添加她的好友。 文与钦有些疑惑,她最近没认识什么人吧? 她打开页面,发现申请消息那一栏是【你好,文与钦,我是鲜洛。】 文与钦眨巴一下眼睛,鲜洛,他加我干什么? 文与钦想了想,还是随手点击通过。 好友通过后,那一头很快发来了消息。 文与钦还没来得及看。 “咚咚咚……”就有敲门声响起。 吴燕放下吹风机,起身去开门。 管家跟着她一起进来了,手里还拿着两个冰袋。 吴燕脸上带有些担忧,“与钦,你下午手是不是受伤了?” 文与钦看到冰袋就瞬间明白过来了,她随口道:“没有受伤,就是手臂有些淤青,下午已经在射击场冷敷过了。” 文与钦露出自己的右臂,粉白色的肌肤上有一大块青黑色的淤青,很是骇人。 这是她后来换木仓有后坐力以及姿势不当导致的,虽然教练有及时帮她调整,但留下的淤青倒是不可避免。 射击场的工作人员对此都十分有经验,立马拿了医疗冰袋为她冷敷。 文与钦其实觉得还好,不痛,但就是淤青扩散开后看着十分吓人。 吴燕赶忙已经又替她敷上了,文与钦看了一眼冰袋,随口道:“这是谁让你送上来的?” “是高灿少爷。” 文与钦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管家就出去了。 过了十分钟,Nova来了,手里也拿着两个医用冰袋。 文与钦摸了摸下巴,“让我猜一下,这是周寅叫你拿上来的?” Nova笑着点了点头。 唉,没办法,太受欢迎了。 文与钦摇头晃脑得意中,又被吴燕紧急按住,动着不好敷。 文与钦撇撇嘴,还是老实没动。 至于鲜洛,她已经忘记看人家的消息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日常+鲜洛 晚上睡觉前,文与钦才想起来鲜洛的消息还没回复。 她有些好奇地打开手机,查看鲜洛都发了些什么? 鲜洛:【表情包】【表情包】【表情包】【……】【……】,占据整个手机屏幕的表情包。 文与钦:“……??” 不是,这人哪来那么多打招呼的表情包啊? 虽然文与钦一直知道鲜洛的真实性格和他那高冷的爱豆长相不太符合。 但现在看着这么多奇奇怪怪的抽象表情包,文与钦还是不由抽了抽嘴角,表情微妙。 【青蛙用蛙蹼打招呼表情包】,【线条小狗蹦跶着用爪子打招呼表情包】,【还有跳舞的小猫打招呼】……这些都很正常。 可……怎么还有一头摆着妖娆姿势的猪啊啊?? 文与钦手指往上翻了一下,两人的对话还停留在【你好,文与钦,我是鲜洛】,其余则全都是表情包了。 文与钦沉默一会儿,发了个【你好】。 然后就是【表情包】【表情包】【表情包】【……】 文与钦:只能配合一下了。 时间已经很晚了,手机那头没有回复,文与钦也没在意,只是随手将手机丢在了枕边。 ………… 文与钦这一晚睡得不太好。 先是翻来覆去睡不着,等好不容易睡着后,做的梦又一个比一个奇怪。 在最后一个梦里,她更是握着双枪上演着无间道……唯一值得庆幸地可能就是潜意识好歹没把她安排成什么炮灰角色。 她睡得迷迷糊糊的,半梦半醒间还翻了个身。 结果……有什么“东西”毫无征兆地贴上了她被子里的脚心。 温热的“东西”,还会动? “……!!” 文与钦几乎是本能地缩了缩脚,然后……猛不丁地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什么玩意??怎么还会动?! 身体因为突如其来的惊吓发着软,心脏更是砰砰直跳。 不过,文与钦是顾不了那么多了,她只做了两件事。 那就是,起身!开灯! 房间霎时大亮起来…… 文与钦住的这间卧房,装饰风格与木屋别墅一脉相承,安静、温暖、厚重,又不失精致。 房间内,古典风格的梳妆台,镶嵌着一面椭圆形的镜子,黄铜拉手的实木柜触感温润,地板上铺的地毯,带着复古的流苏。 复古的石质壁炉里的火焰微弱地燃烧着,蹦出三五两个火星子…… 壁炉上方则悬挂着一幅蕾丝头纱少女油画,架子上还摆放着几件小巧的雕塑和水晶花瓶,漂亮雅致。 不过,文与钦现在的注意力已经都放在了床上,完全没有闲心去关注这些漂亮的装饰品。 她警惕地朝床尾看去,那里乱七八糟地堆叠着天鹅绒被子和好几个大枕头。 枕头在她的注视下动了动,文与钦心跳了又跳。 只见靠近她原本脚边的地方有一个黑得发亮的毛绒绒脑袋正从被子里有些费力地钻出来。 它歪着头,杏仁大眼睛湿漉漉的,嘴里叼着一个绿色的恐龙毛绒玩具,吐出嘴里的玩具后,冲文与钦疑惑地“汪汪汪……??” “……” 文与钦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 “小黑,你吓死我了!知不知道……还有,你什么时候上床的?我怎么不知道,不是说好了,你不能上床的吗?”她语气稍显疑惑。 小黑太久没上过床了,以至于文与钦完全忘记了它还会上床来着。 “过来。”她边招呼着小狗过来。 小黑原本在文与钦说话时缩着脖子,现在听文与钦叫它,又立马摇着尾巴凑了过来,还讨好地去用软乎乎的嘴筒子去拱文与钦的脖窝,将自己整个塞入她的怀里。 文与钦顺毛摸了摸颈侧小狗的脑袋,又抓起它的爪垫瞅了一眼。 怀里是熟悉、温热,又沉甸甸的重量,听着小狗嘴里“嘤嘤嘤”的撒娇声,感觉心也沉静下来。 窗外的天色黑着。 文与钦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还不到七点,怪不得天都还没亮。 这一清醒,文与钦是彻底睡不着了。 她挑了件偏运动的灰色长袖卫衣,打算去健身房跑会儿步,出一下汗水。 手臂上的淤青又扩散了些,更紫也更黑了,虽然看起来吓人,但其实没什么感觉,不痛也不痒的,只是肌肉还残留一些用力过度后的酸痛罢了。 比文与钦预想的第二天手臂可能抬不起来已经好太多了。 健身房在一楼。 小黑屁颠屁颠地,摇着尾巴跟着文与钦一起下了楼。 走到一楼大厅时,正好撞见了正在和管家说话的燕子姐。 “手臂今天好些了吗?要不我们再冷敷一会。”燕子姐走了过来。 文与钦摆摆手,示意自己好多了,“燕子姐,我房间的床单被套什么的,你叫人换一下吧,今天早上小黑上床了。” 她说着,还恨铁不成钢地拍了拍现在乖乖蹲在她脚下小狗的脑袋瓜子,小狗眨巴着眼睛,有些无辜。 吴燕看了看小黑,笑着应了一声,又问道:“那我现在带小黑去出去遛一会儿?” 文与钦想了想,还是摇头拒绝:“算了,我等会跑完步带它去吧。” 平时主要还是吴燕在一天三趟的遛着,文与钦大多时间是在陪小狗玩耍,不过她也时不时抽出时间溜上那么几回。 等文与钦从健身房出来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她看着“空无一人”的一楼大厅,“……??” 不是,人呢? 准确来说,大厅并不算空无一人,文与钦看到了Nova,Even,管家还有一些别墅自带的工作人员。 但周寅、高灿,还有昨晚应该就回来的周骁都不在。 “与钦小姐,早上好。”Even和文与钦熟练地打着招呼,他身后跟着Nova。 文与钦随手将手里的毛巾和矿泉水递给了一旁的管家,有些疑惑:“大哥呢?” 周骁这个时候不应该出去晨跑了吗? “周总昨晚和朋友聚会喝了一点酒……” 懂了,昨晚喝酒+睡觉睡得晚,所以今早起不来是吧? 文与钦又继续问:“那周寅和高灿呢?也还没起床?” “这个……” 好吧,这个Even还真不知道,他昨晚和周总很晚才回来的。 倒是一旁的管家自然而然地接话,表示两人都没起床。 文与钦:突然变成了今天起床最勤快的那个……还有点怪不习惯的。 管家问道文与钦想什么时候吃早餐。 文与钦无所谓,随口道:“等会吧,我还不太饿,等会和他们一起吃好了。” 说完,她就上楼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 小黑?人! 想着慢跑后不能立刻洗澡。 文与钦上楼后只是简单擦洗了一下,又换了一套衣服裹上厚外套还有围巾,打算出门遛狗。 原本安静趴着的小狗看到她拿牵引绳的动作,立马激动得上蹿下跳的,在房间里跑酷,地板被踩得噔噔作响。 文与钦没办法,只能施法打断一下,“小黑,坐。” 小狗对自己训练内容倒是烂熟于心,很听话地蹲坐在地上,咧着嘴吐着舌头乖乖等主人系牵引绳。 文与钦今天给它系的是关羲送的那条。 颈圈被编织成几朵圆圆的小花,摸起来毛绒绒的,戴在黑煤炭小狗身上其实有些滑稽,但文与钦一点也不觉得,只觉得小狗看起来十分可爱。 大概这就是“亲妈滤镜”吧…… “汪汪汪……” 和文与钦一样,小黑也很喜欢这条牵引绳,看到文与钦拿出来尾巴就摇得飞快,扫在地板上像把大的鸡毛掸子一样。 即使燕子姐和家里的保姆给它买了很多类似的同款牵引绳,但它每次还是能精准认出这条。 穿戴好牵引绳,小狗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在了最前面。 文与钦跟在它身后,看着它又拐弯回头,不知道从哪里叼出一个玩具球,努嘴递在了文与钦的手里。 文与钦默默把球收拢好,塞进包里。 落地窗外的雪整整下了一天一夜,现在终于停了。 远处天际线泛着微微的光亮,似乎预兆着今天会有个天高气爽的好天气。 别墅附近,除了车道屋顶,都已经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积雪。 一人一狗踩在雪地里,发出“嘎吱嘎吱”细微的声音,积雪没入了小狗的小腿。 不远处有一大片挂着雾凇的雪松林,笔直冲天,挂着雪远远看着居然有些毛绒绒的感觉。 还有高大的云杉,每根枝桠都被厚厚的雪压着,彷佛已经弯到了极致,看得人不免有些担心这些树枝会不会被压垮,压断。 文与钦带着环顾四周,很好,地形很开阔,正好适合小狗撒开疯跑着玩。 便干净利落地替小狗解开了绳子,又远远甩出球,让它可以肆意地在雪地里打着滚。 小狗在旁边疯跑,文与钦则趁着空隙打了个哈欠,刷着手机,再时不时拿起小狗捡回来的球,大力甩出去,小狗又兴奋地追着球……循环往复。 玩了好一会儿,估摸着时间,文与钦就准备带着小狗回去了。 不知道周寅和高灿现在起床没有? 她想了想,又给两人发了消息。 等收好手机,她招呼着已经玩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的小狗:“小黑,走啦,我们回去了。” 小黑有些恋恋不舍地扭头,犹豫一会儿,还是迈着四肢朝文与钦的方向跑了过来。 还没等文与钦给它带上牵引绳,小黑突然朝另外一个方向竖起了耳朵,眼神警惕。 文与钦反应过来,也抬眼朝那个方向看去。 然后,她看到了一人……一马? 有人高高骑在马上,朝文与钦走近几步。 小黑挡在文与钦面前朝他发出警告性地低吼,马蹄果然很快停住。 文与钦皱着眉打量着他,狩猎场的安全性她倒是不怎么怀疑。 毕竟户外都有监控,还有开着铲雪机的工作人员在旁边扑哧扑哧地铲着雪…… 而在这里的人要么是员工,要么就是客人。 这个,应该是……客人? 他看起来年龄和周寅差不多,十七八岁的样子,身高看不出来,只能看出坐在马上腿挺长的,没戴护目镜和面罩,一眼就能看见长相。 黑皮浓颜,眉毛浓密英挺,瞳色是偏黝黑的棕色,一双内双眼大而有神,鼻梁高挺,衬得整张面孔格外英俊,带着股逼人的英气。 文与钦瞅瞅他,又下意识看了看身前的小黑。 黑皮,大眼睛……你俩怎么感觉有点像呢? 文与钦表情微妙起来。 马背上的人同样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文与钦,没有说话,眼神凝视在她脸上停顿一会,似乎是有些疑惑?或是探究? 两人就这样大眼瞪着小眼,谁也不说话。 直到,“汪汪汪!”小黑突然往前踏了几步,冲着马狂吠着起来。 声音很大,充满了隐隐的挑衅和不友好。 对面的马儿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打了个响鼻,有些不安地踏着蹄子,但在主人的安抚下又很快平静下来。 文与钦被小黑的动作弄得一愣:“……??” 她之前一直以为小黑是冲人低吼来着,结果现在发现它好像是冲马?? 但很快,她就想到了什么,无奈道:“不是吧?小黑,你不会还在记恨Diamond吧?”语气难以置信。 小黑继续神情专注地盯着对面的马儿,虎视眈眈的。 好吧,还真是因为马啊…… 可她也没带小黑去见过Diamond,那是因为味道? 文与钦脸上的神情变换着。 黑皮少年已经干净利落地翻身下马走到了她的身边,声音平静:“这是你的狗?德牧?” 文与钦不走心地“嗯嗯”两句。 少年继续道,语气直白:“它看起来好像很不喜欢我的马。” 文与钦:“……” 好巧,你也看出来了。 文与钦抬眼看向少年,有些好奇,“这是马场的马?” “算吧,我寄养在这里的,Lucky很喜欢这里的环境。”他声音依旧不平不淡。 “Lucky?这匹马的名字吗?” “对。” “好名字。”文与钦有些夸张地朝他竖了竖大拇指,再弯眼笑着,语速很快道:“那你可以先把Lucky牵走吗?它在这里,我的小狗情绪平静不下来。” 黑皮少年顿了顿,看了她一眼,似乎想说些什么,但还是只是简短地“嗯”了一声。 他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就有马场的工作人员骑着马过来了,效率奇快。 文与钦则趁着Lucky被牵离的间隙,立马蹲下给小狗套牵引绳。 再一手按住还在探头去看马离开方向的小黑,另一只手轻轻把住它的嘴筒子,语气严肃:“小黑,坐下!你今天这样是不对的,知道吗?” 小狗似乎听懂了,神情恹恹,也不再试图张望了,而是从喉咙里挤出“嗷呜嗷呜…”的声音,试图用撒娇卖萌来逃避训话。 第一百一十三章 闵儇 文与钦不为所动,继续直视着小狗的眼睛,神情郑重地训着话。 小狗沮丧地趴在地上,缩着脖子,夹着尾巴,黑棕色的眼睛湿漉漉的,发出“呜呜呜…呜呜呜”的抽泣哽咽声,一副“我错了”的委委屈屈样子。 听着它的呜咽声,文与钦心软下来,有些犹豫。 要不这次就这样了?毕竟是第一次。 或者……还是回去打电话问问殷老师的意见? 旁边的黑皮少年沉默地垂眸看着,眉头微蹙,语气冷淡地评价道:“装的……” 文与钦抬眼看他。 他说话不紧不慢:“它很聪明,会察言观色,所以知道装可怜会让你心软,至于它知不知道自己真的错了,就只有它自己知道了。” 文与钦默默看向小黑,小黑正歪头缩着脖子,小眼神一瞥一瞥的,和文与钦撞上视线后,又立马低头“呜呜…” 文与钦沉默:“……” 好吧,不收拾还真的不行了。 她站直起身,打算回去就给殷老师打个电话,问问一般这种事情是怎么解决的。 趴在地上的小狗看到主人不训话了,还天真地以为这件事已经过去。 立马噌地一下站了起来,大步迈着四肢,摇着尾巴,恢复了平时的样子。 简而言之就是,“我不装了”。 黑皮少年的视线停留在小黑身上,有些若有所思,“它叫小黑?多大了?” 文与钦能感受到他对小黑的关注,随口道:“五个多月了。” 边说着,还边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瞅了小黑一眼,都是黑皮,都是浓眉大眼,怎么不学学人家? 黑皮少年陷入沉思,但看了看文与钦,又摇头了一下。 似乎想说什么,但才刚开口,就被一阵手机振动声音打断。 他掏出手机,看了看屏幕,彬彬有礼地朝文与钦说了一声“抱歉…”,才接通电话。 文与钦站在旁边百无聊赖地等他说完,突然挠了挠头,有点迷茫…… 不对啊,她不是要回去吃早餐吗?怎么还在等他说完啊? 她和他充其量算是个路人吧? 虽然有些自然熟,但也还是路人吧? 这个时候不应该大家说一句拜拜就走掉吗? 文与钦沉思ing。 那头,黑皮少年淡淡地“嗯”了一句,说了一句“好,我马上就回来”,就挂掉电话。 他低头看她,面色沉静:“不好意思,我大哥在催我了,我们……”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我认识几个不错的训狗师……还有,刚才一直没机会介绍自己,我叫闵儇。” “不用了吧,小黑已经有一位训导师了,我暂时也不打算换……” 文与钦摆手,话说到一半,顿了顿,闵什么宣?是周寅昨天下午看到的那个“宣”吗? 她沉默几秒,立马默默掏出手机,“还是加一个吧。” 加完好友,又交换了姓名,文与钦才知道不是宣,是儇(xuan)。 两人挥手再见。 文与钦瞅着他离开的背影,摸着下巴,勾了下唇。 她带着小黑又一路溜达着回了别墅,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把它交给吴燕。 “燕子姐,你问一下殷老师,她今天有时间没?我等会吃完饭要给她打个视频电话。” 吴燕点点头,接过了文与钦手里的牵引绳,还顺手摸了摸小黑的狗头。 小黑还浑然不知,还满脸高兴地跟在了吴燕身后,屁颠屁颠的,它知道等会这个人会和往常一样,带自己去吃饭。 管家过来接过文与钦脱下的厚外套,她便顺手把围巾也递给了她,随口问道:“他们起来了吗?” “周先生已经起来了,周寅少爷和高灿少爷还没起床,需要我去叫他们吗?” 文与钦动作一顿,有些纳闷:这俩人昨晚做贼去了?这么晚都还没起来。 “不用,等会我去看看吧,大哥下来了吗?”她语气随意,边说着,还边往里走。 管家迟疑地摇了摇头,低声道:“周先生让等会送上去。” 她顿了顿,似乎有些犹豫,低声道:“先生看起来心情好像不太好。” 文与钦脚步一顿,“啧”了一声,宿醉的杀伤力还真大。 她想了想,调侃道:“我先上楼看看吧,如果等会大哥没赶我,你们把我早饭也顺便送上来。”语气活泼。 管家闻言微不可察地笑了笑。 说是这样说,文与钦还是拐弯去了趟厨房,搞了一杯酸溜溜的柠檬水,隔着玻璃摸起来水还是温温的。 宿醉后的人喝起来会舒服一点。 虽然,柠檬解酒是老法子了,但是管用就行。 文与钦上了三楼,“咚咚咚…”敲响了周骁房里的门,然后进去。 房间里很安静,文与钦环顾一圈,找到了穿着睡袍,坐在沙发上的周骁。 他神色淡淡,微皱着眉,似乎有些疲惫,抬手揉了揉眉头,另一只手闲闲地搭在一旁,两条大长腿随意舒展。 他眉目依旧清朗英俊,气质矜贵内敛,但可能因为宿醉,头痛,浑身透着一股难言的低气压,看起来气势有些吓人。 文与钦端着柠檬水轻手轻脚地进来,有种自己在挑战大魔王的错觉。 “大哥,我给你带了柠檬水。” 周骁闻言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接过柠檬水喝了一口。 先是蹙眉,然后眉头又舒缓开来,面无表情又喝了一口。 文与钦:“……” 突然想起来好像没加蜂蜜。 文与钦脑子转得飞快,“大哥,你是不是觉得太酸了?” “其实,这种就是要酸一点,才有效果!”她一本正经地解释,语气信誓旦旦。 周骁眼尾斜斜地扫了她一眼,又很快收回眼神,他语气平静,却很有威慑力:“谁说的?” 文与钦顿了顿,打着哈哈:“……这个,这个,大家都是那么说的。” 周骁毫不客气地“呵呵…”冷笑两声,面无表情道:“那看来我以前的都喝错了,因为里面都加了蜂蜜……” 阴阳怪气意味拉满。 文与钦:“……” 里不是这样演的啊?霸总居然平时还喝柠檬蜂蜜水?不科学。 周骁好整以暇地打量着她的神情,又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柠檬水。 文与钦准备转移话题了,“大哥……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没吃早饭,你陪着我一起吃吧?” 孩子没吃饭在中国人眼里也许的确算是件大事,连周骁也不能免俗,他放下这茬不提,吩咐下去可以送早饭了。 两人就在周骁的房间里吃了一顿早饭,氛围很是安静和谐。 第一百一十四章 战利品 吃完早饭,文与钦心情很好地溜达着下楼,却正好迎面撞上了正眯着眼打哈欠的周寅,以及跟在他后面的高灿。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似乎刚从外面回来,身上的户外罩衫夹克明显有被雪,被泥土沾染过的痕迹,略显狼狈。 怎么看……也不像是刚起床的样子? 文与钦站在原地,愣了愣,下意识开口问道:“你们怎么从外面……” 结果,话还没说完,就被眉飞色舞的周寅猛地冲过来一把抱起,腾空起来,文与钦甚至能闻到他身上凛冽的雪味。 周寅抱着她转了好几圈,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又把她安稳放回了地面。 文与钦一脸懵:“……??” 啥情况?吃兴奋剂了? “跟我们走。”有人又不由分说地揽住她的肩膀,拖着她继续往里走着。 三人一路七拐八拐地穿过大厅,走廊…… 文与钦脚上还穿着毛茸茸的拖鞋,脚步有些踉跄,疑惑道:“不是,等等,我们去哪啊?” 她现在真的有点搞不清楚状况了。 还有……才吃了早饭,就被人带着转那么多圈,她都有点想吐了。 周寅懒洋洋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点得意:“去院子里,带你去看我们昨晚的战利品。” 眼瞅着这个方向是别墅后面的院子,冷风飕飕地吹。 文与钦一个激灵,猛地刹住脚步,急忙扒住周寅,“停!停停……外套!我外套还没拿!” 这不穿外套去外面还不得冻死啊? 周寅被迫也跟着停住脚步,低头看了看她有些单薄的衣服,下意识就打算去解自己身上的夹克,边解边道:“先穿我的……” 文与钦瞥了一眼夹克,叉手挡在胸前,吐出一个字:“脏。” 周寅:“……” 周寅只得又默默把衣服穿好,撇了撇嘴,小声嘀咕:“……真娇气。” 文与钦顺手给了他一手肘,没好气道:“别以为你说得小声,我就听不到了。” 旁边的高灿幸灾乐祸地笑着,又安抚文与钦:“别急,我叫人帮你拿。” 他对旁边一个路过的别墅工作人员示意了一下,工作人员会意地取来了外套。 等裹紧温暖的外套,文与钦才走出了别墅。 院子地上摆着几头猎物,有大有小,小的好像是兔子,大的……看着好像是狍子,还是鹿?或者两者都有。 有两个穿着迷彩裤,戴着面罩的两个男人正站在旁边,似乎在交谈着什么…… 有淡淡的血腥味随风萦绕在鼻尖。 “这是一头公鹿,刚才让人称了一下,100.367千克,大概两百斤左右,不算大家伙,但在这里也还不错了。” 高灿走过来,站在她身侧,指着其中最大一头,语气随意地介绍着。 国内狩猎场的动物,不管是狍子,还是梅花鹿,野猪等大多都是人工喂养。 高灿继续不紧不慢道:“这些还没叫人处理,等处理好,中午我们就可以吃了。” 周寅也凑了过来,心情很好地朝文与钦偏了偏头,语气中带着邀功的得意:“怎么样?” 文与钦点点头,配合着他竖起了大拇指,目光还停留在院子里。 半晌,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扭头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俩:“所以,你们昨晚背着我去打猎了?” 周寅和高灿笑容齐齐一顿。 沉默……震耳欲聋。 文与钦好整以暇地欣赏了一会儿他们的表情,才好奇道:“你们昨晚什么时候出去的?我看连管家都不知道。” 周寅和高灿对视一眼,迟疑道:“……就昨晚后半夜,我们看雪下小了,就找了两个猎导,让他们带着我们开车去狩猎区了。” 文与钦:“……” 后半夜??那不是凌晨四点?得亏人家两个猎导没打你们。 面前两人浑然未觉。 高灿还立刻接上,真情实意地补充道:“太晚了,想着你白天在射击场练太久,累坏了,所以没叫醒你,晚上外面太冷了……” 文与钦手指摸着下巴,语气微妙:“那这样看,其实你们都是为了我好啊?” 周寅和高灿面面相觑,重重点头。 文与钦看着两人的反应,面上故作淡定,其实心里早已笑到不行了。 她才不计较这件事呢,她就单纯觉得这俩人的反应很有意思。 至于大半夜顶着风雪去打猎? 文与钦表示,就算他们叫了,她也不会去的,太冷了!! 等文与钦看完了“战利品”,周寅就拽着她往回走了,边走还边嚷嚷着:“……饿死了!山上真是一点吃的都没有。” 高灿插兜跟在后面,毫不留情拆台道:“车里不是有压缩饼干?你自己不吃。” 周寅则扬唇反击道:“那玩意是给人吃的吗?跟啃木头屑子似的,再说了,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不也嫌难吃,一口没动吗?” 高灿:“……” 文与钦夹在中间,听着这俩人嘴巴一直叭叭叭个不停,你来我往地互怼着,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主要是习以为常了。 文与钦摸着下巴游离着,虽然才吃了早饭,但感觉还可以再塞点什么进去。 再来一份草莓奶油塔? 可是,她才吃了一份,会不会有点太过分了…… “喂,你在听我们说话没?”有人拽了拽她的胳膊。 文与钦敷衍着“嗯嗯”点头,表示自己有在听,又思考着:如果不吃草莓奶油塔,那换成什么呢? 松饼?还是芝士巴斯克…… 正想着,走到餐厅后,管家适时地出现,解决了这个问题。 她笑脸盈盈问道:“厨房刚烤好了一个咸奶油杏仁蛋糕,要给您切一块尝尝吗?” 文与钦眼睛瞬间一亮,点了点头 咸的=不腻。 “给我一小块就好了。” “好的。” 很快就有人送来一小份杏仁蛋糕,配着一杯温热的果茶,果茶还是用敞口圆杯装的,很好看。 杏仁蛋糕被切成了漂亮的三角块,金灿灿的,上面铺满了薄薄香脆的杏仁片。 奶油咸香醇厚,入口即化,搭配着松软可口的蛋糕坯,简直堪称咸甜永动机。 周寅和高灿可能是真饿了,专心吃着早饭,连话都没说了。 文与钦坐在两人旁边,挖了口蛋糕,又喝了口解腻的热果茶,幸福溢于言表。 此刻,打猎什么的都是浮云。 第一百一十五章 烤鹿肉 又…又吃了一顿早餐甜点。 文与钦扑倒在自己房间的沙发上表示:自己是真的一点也吃不下了! 周寅和高灿吃完就回了房间冲澡、补觉,估计得中午吃饭才能见到人影了。 小黑吃饱喝足,又“噔噔”迈着四肢上楼,凑到了文与钦的身边。 燕子姐跟在它的后面,也进了房间。 小黑咧着嘴,吐着舌头,黑得发亮的尾巴摇得飞快,乍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只有它像小海豹一样往后缩的耳朵和圆溜溜直转的大眼睛,才能看出小狗一丝丝心虚。 吴燕手里拿着手机,“与钦,我打电话跟殷老师说了,她说她上午都有时间,你随时可以给她打电话?” 文与钦点点头,站起活动了一下身体,没办法,吃得太饱了,根本坐不住。 她没搭理身边正殷勤地围着她蹭腿的毛绒绒小狗,只是自顾自地踱着步。 她越是这样冷淡,小狗越是黏住她,哼哼唧唧地绕着她打圈转着,尾巴一下一下地扫过文与钦的小腿。 文与钦被缠得受不了,终于弯下腰一把逮住小狗,让它老实坐着。 吴燕看出点门道,忍不住笑着问:“怎么了?小黑惹你生气了?” 文与钦瞥了一眼地板上垂头丧气地呜咽趴着的小狗,无奈道。 “它今天冲着陌生人,不对,陌生马吼来着,特别凶……可能是因为Diamond吧,小黑一直不喜欢Diamond,现在看到骑马的人就会叫,凶人家。” 吴燕吃惊:“它知道Diamond长什么样子吗?你带它见过?” 文与钦随手给小狗屁股底下塞了一块毯子,苦思一阵,不太确定道:“我记得我没带它去见过Diamond,可能是因为它闻到了……马的味道?” “可能是吧。”吴燕赞同道:“毕竟小黑是条聪明小狗。” “对啊,它很聪明。” ……所以也很会看人的脸色。 文与钦目光挪到正啃着毯子的小黑身上,叹了一口气,养孩子真难。 好在,她可以花钱寻求专业人士的帮忙。 电话视频那头从业十余年的殷老师显然经验丰富,对小黑表现出来的情况并不觉得棘手,甚至还安慰了文与钦这样的情况很常见。 小狗讨厌的对象更是千奇百怪,有对人不友好的,有对其他狗不友好的,还有对家里的沙发不友好的…… 她还提供了一套很完善的脱敏方案,内容包括但不限于:制止、纠正、奖励、做好正向强化等等。 简而言之,文与钦把它概括为“打一棒子,给一甜枣。” 殷老师的声音温和又平静:“先坚持一段时间,保持耐心,逐步看看效果,如果不行,等你回来或者我过去,我们再进行一次系统的脱敏训练。” 这种镇定、轻描淡写的态度给人以一种强烈的信心。 起码,文与钦是安心来了。 反正还要到在狩猎场再待几天,文与钦打算下午去马场踩踩点,看看能不能带小黑也去马场看看。 当然,必须保持在安全距离之下。 解决完这件事,文与钦终于和往常一样,招呼小狗过来,轻轻地摸了摸它的头。 ”汪汪汪…汪汪…”小狗立马兴高采烈地摇着尾巴,还把自己的嘴筒子乖乖放进文与钦的手心里蹭着,显得格外听话。 安抚好小狗,文与钦翻出数学卷子,趴在圆桌上心无旁骛地做了会儿作业。 小狗也安静下来,挤进有些窄小的桌下,嘴里叼着个玩具,伏在文与钦的脚背上。 它毛绒绒、温热的肚皮随着呼吸起伏着,一上一下的,压在文与钦的脚背上沉甸甸的。 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笔尖划过卷面的轻微“沙沙…”声,以及小狗时不时把玩具掉到地上、又“哼哼唧唧”叼起自娱自乐的细微声响。 上午的时光,就在这片静谧中缓缓流淌过去了。 等到了中午,文与钦第一次吃到了烤鹿肉。 别墅的厨师很有经验,鹿肉处理得很干净,没有一点膻味,而且他不仅只是撒上香料碳烤,还尝试了许多新花样。 文与钦面前这份烤鹿肉,搭配长杆西兰花、小土豆还有一串小番茄,只取了两三块最好的部分,淋上的酱汁是微甜口,吃起来肉质紧实弹牙。 桌上还有主菜,一大块裹着培根和芝士熏烤的鹿肉排,这样烤出来的鹿肉会锁住汁水,吃起来十分鲜嫩多汁。 有专人在餐桌旁服务,将一大块鹿肉排仔细切好,再有条不紊地依次分到每个人的盘子里。 周骁今天也和他们坐在了一起吃着饭。 他漫不经心地用刀切开肉排,又拿起银叉送入口中,神情始终淡淡的,似乎没什么胃口,只是简单吃了两口,便起身离开了。 他这一走,周寅和高灿明显放松多了。 文与钦咽下嘴里的食物,看着两人如释重负的样子,无语道:“和大哥一起吃个饭,有必要这么夸张吗?” 两人刚才在餐桌上缩着脖子,跟今早犯了错的小黑一模一样。 高灿苦着脸解释道:“我俩刚被骁哥叫过去训了一顿,为了昨晚的事。” 周寅恨恨地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土豆,“这下好了,被关禁闭了!” 好吧,两人的郁闷全都转换成食欲了。 他和高灿这个两个纯粹的肉食动物,又正好是在能吃的年纪,开始风卷残云地席卷着桌上的菜。 “怎么样?今天中午的菜喜欢吗?”高灿递了一份奶油千层酥过来,顶端点缀着大颗的樱桃,还撒上了糖霜。 文与钦随手接过甜点,挖了一口奶油塞入嘴里,含糊道:“还行。” 说实话,鹿肉和她想象的味道有点不太一样,吃起来有点像是牛肉,但是带着微妙的甜味,肉质也更加软烂些。 高灿想了想,提议道:“那下次让他们做鹿肉火锅试试?里面会加一些中草药,汤底又鲜又辣,你应该会喜欢的,怎么样?” 文与钦想了想,点点头,表示:“听起来好像还不错……” 她脚下的小黑今天中午也加了“鹿肉”餐,正埋头在饭盆里吃得头也不抬。 第一百一十六章 狼狈 晚上,又下起了雪。 漫天的鹅毛状的雪花打着圈轻飘飘落下,纷纷扬扬的,落在地面、树梢,还有屋顶。 雪花又缓缓融化成雪水,风一吹,便结成了冰…… 文与钦懒洋洋地蜷缩在壁炉前的沙发上,手里还抱着一杯热可可,低头看书。 再偶尔时不时抬头望着落地窗外的雪景发呆,放松一下眼睛。 高灿和周寅目前还处于“关禁闭”中,晚上也没有出门,两人正凑在一起,在地下一层的室内泳池里游泳,还把小黑也带去了。 文与钦也去看过,问题不大,两人一狗游得都很开心。 泳池是恒温的,冬日里水温一直会保持着28°左右,所以小狗也不会觉得冷,或者着凉。 她和燕子姐今天下午带小黑去了马场,算是脱敏训练第一步。 邶塞度假区的马场很大,也很豪华,不管是配套的马厩、跑马场设施都很好。 因为隶属于狩猎场俱乐部旗下,其中大部分的马都是主人寄养在这里的。 大多有着浓密的鬃毛,飘逸修长的尾巴,肌肉发达,四肢健壮,毛发俱都泛着灵动的光泽,一看就价格不菲。 文与钦能直接进马房参观,也是因为周骁也寄养了两匹马在这里。 两匹香槟色的汗血马,修长完美的体型,白色的睫毛,蓝色的大眼睛,毛发是淡金色的,像绸缎一样,在阳光下亮晶晶的,发着光。 可惜……长得再漂亮,小狗也不喜欢。 小狗依旧一看到马就会狂吠“汪汪汪…”,身体摆出一副斗志昂扬的战斗姿态。 但可能比上次稍微好一点的就是,这次小狗叫两声,就会立马扭头看看文与钦。 如果文与钦没有反应就会理直气壮地继续大声“汪汪汪…”吠叫着。 一副鬼灵精的样子,让文与钦又好气又好笑。 她只能试着拉住小黑,将它和马拉开距离,一边安抚它,让它觉得自己在安全环境内,又让它能够一直远远地看到马。 果然,小狗虽然还是会时不时大声“汪汪汪…”地叫嚷着,但总体来说安静了许多。 文与钦在小狗安静时就第一时间掏出它喜欢的玩具和零食奖励它,就这样一直重复…重复…… 持续一段时间后,小狗脱敏训练的第一步“阶段接触”和“正向强化”也算是顺利完成了。 在出马房时,文与钦还看到了上午才见过的Lucky,乖巧地待在自己的豪华独立大马厩里。 嘴里“吧唧吧唧”嚼着干草,黑色的眼睛大而明亮,神情温顺,看起来十分讨人喜欢。 有工作人员介绍,Lucky是一匹典型的荷兰温血马,聪明,安静,擅于训练合作,是一匹优秀的竞赛马。 和文与钦家里的Diamond相比,属实是优等生和差等生的差距了。 当然,文与钦肯定还是更喜欢自己家里的Diamond。 不过,想想小黑上午冲着人家吼……文与钦心虚两秒钟。 为了替小黑给Lucky道歉,她特意给闵儇打了一个电话。 希望征求他的同意,喂Lucky一些胡萝卜、冰糖或者红苹果之类的。 电话那头的闵儇一如既往的沉默寡言,听完文与钦的解释后,也只是简单地“嗯”了一声。 然后是沉默,但却又没有主动挂掉手机…… 文与钦看着手机,有些疑惑:“闵儇,你还有什么事情需要嘱咐我吗?没有的话……” 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就隐约有个声音,“儇哥,我…”,听起来很年轻。 声音戛然而止,似乎是那人意识到了闵儇在打电话。 短暂的停顿后,闵儇的声音传来:“抱歉……” 他声音平静:“没什么其他事情了,你可以多喂它一点苹果,Lucky喜欢吃这个。” 文与钦下意识点头,又很快意识到对面看不见,说着:“好。” 挂掉电话,文与钦让燕子姐把小黑带了出去,还是不要让它继续待在马房比较好,毕竟脱敏也需要适度。 她自己则接过旁边工作人员递来的胡萝卜,还有切成小块的苹果。 苹果,胡萝卜,苹果,胡萝卜,苹果…… Lucky吃得很高兴,耳朵竖起,鼻孔张开,撅了撅蹄子,嘴巴边吃的都是白沫。 有几天没喂马的文与钦也很高兴,苹果+1+1+1…… 等喂完Lucky,她还大方分享给马场工作人员一个饼干配方,让她以后可以做给lucky吃。 这个配方是她和燕子姐多次试验改良后的饼干配方,健康又美味。 之前也分享给过之前那个马场,听说反馈的结果还不错,很多马都很喜欢吃。 虽然小黑的脱敏的成果虽然还遥遥无期,但迈出第一步总是好的。 文与钦心满意足,慢悠悠地出了马房,正准备给燕子姐打电话询问她俩的位置,却突然听见了熟悉的“汪汪汪…”叫声。 文与钦心头一紧,扶额:不会又碰到骑马的了吧? 她急忙快步往声音的方向去,远远地就看见空旷的马场上一黑……一白?正在面对面对峙着。 黑成煤炭、正冲前狂吠的自然是小黑,至于白的…… 是一只雪白的羊驼…… 齐刘海,体型适中,脖颈修长,四肢纤细,短尾巴,身材圆润,浑身毛绒绒的。 远远望去,活像四根细长的筷子稳稳地插着块蓬松的棉花糖一样。 文与钦:“……” 她发自内心、由衷的纳闷:为什么马场还养着羊驼啊?! “汪汪汪…”又是一阵激烈的叫声。 燕子姐站在小黑身后努力拽着牵引绳,可是还是阻挡不了小狗蠢蠢欲动想要上前的身影。 反观一人一狗对面的羊驼倒是神色淡定,浓密的长睫毛慢悠悠地眨巴着,嘴里还“吧唧吧唧”地嚼着什么。 这一静一动,看着着实有些喜感。 但很快,文与钦就不这样想了。 可能是受不了小狗的叫声,“淡定”羊驼准备发力了,脖颈一抻,嘴巴一努,“噗噗噗…”,口水精准地吐向对面的小黑。 文与钦下意识就想上前一步制止,脚步刚迈开又顿了顿,等等! 她摸着下巴深思,如果羊驼成了小黑最讨厌的对象……那么它下次看见马是不是反应也就不会那么激烈了? 反正她又不会养羊驼,小黑讨不讨厌羊驼对她来说也影响不大。 小黑则是被这口水攻击搞得瞬间懵逼,傻傻站在原地,又很快反应过来,将这次“攻击”理解为了这是对它的挑衅,“汪汪汪…”叫得更欢了。 有马场的工作人员注意到这里,急忙上前拉开羊驼,小狗还锲而不舍地叫着,又被燕子姐拉回。 文与钦在一旁被飞溅的口水波及到,抬手擦了擦脸…… 下午回到别墅,包括燕子姐在内的两人+一狗都略显狼狈。 回忆到这里,文与钦平心静气地喝了一口热可可,又手动给自己的书翻了一页,姿态悠闲。 “你在喝什么?我也要喝这个。” 一道懒散还带着鼻音的年轻男声传来,语气懒洋洋的。 刚从泳池回来的周寅和高灿,只穿着泳裤,露出线条流畅的胸腹,俱都年轻英俊,身材高大。 肩上披着大毛巾,手里正拿着干净的毛巾擦拭着湿漉漉的黑发走进来。 文与钦抬眼望去,瞅了瞅他们的身后,疑惑道:“小黑呢?燕子姐把它带去吹毛了?” 周寅勾了一下唇,笑得有些意味深长:“马上就来了。” 他胸口处银白色的素银链子在灯光下泛着光,一闪一闪的。 文与钦歪着头,眨巴一下眼睛,感觉这货有点不怀好意。 就在这时,有一个黑乎乎、湿漉漉的小狗猛地从外面窜了进来,跳上了沙发,甩动着身体。 一时间水珠四溅,把沙发和书弄得乱七八糟的。 文与钦甚至还没反应过来,“肇事狗”已经殷勤地拱在她的怀里。 湿漉漉的脑袋蹭着她,尾巴一甩一甩的,嘴里还“哼哼唧唧”地撒着娇。 文与钦两眼发黑,看着自己一塌糊涂的衣服,难得叫了一次小黑的大名。 “文毛毛,三天不打,你上房揭瓦是不是!” 周寅和高灿对视一眼,挑了挑眉,不约而同地大笑起来。 第一百一十七章 日常+周骁 这一晚,窗外的雪下得断断续续。 云杉的枝丫上不断覆盖厚厚的积雪,积雪又“飒飒”落下,这样循环往复着……远远看去,圆柱形的树冠仿佛被披上了一层毛绒绒的外壳,格外可爱。 早上7点40分,文与钦的手机闹钟准时响起。 一下两下……三下……铃声终于停止。 文与钦半坐起来,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放空一阵,才打着哈欠、慢吞吞地爬下了床。 昨晚她忙着叫人给小黑吹毛,又和周寅、高灿玩了会儿游戏,折腾到很晚才睡,差点今早就醒不过来。 临下床前,她还恋恋不舍地回望了一眼自己那两米八的豪华大床。 是一张又宽敞又舒服的好床,上面按照她的喜好堆满了蓬松大枕头和软绵绵的鹅绒被。 虽然看起来乱七八糟的,但只有睡过的人才知道那个被窝有多么温暖…… 文与钦之所以起得这么早,也是因为要和周总一起吃早饭。 这段时间以来,只要周骁在家,几乎是雷打不动的。 说实话,她现在都有点怀念周总会睡懒觉的日子了。 文与钦换下睡衣,汲着拖鞋去洗漱间,一边“咕噜咕噜”地刷着牙,一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呆,手里的动作麻木又机械。 片刻后,才回过神来,“呸呸呸……”吐掉泡沫,结束洗漱,再“啪啪啪…”地抹好脸,动作简单粗暴。 一套洗漱+护肤的流程就走完了。 年轻就是任性。 不过,想着这是在冬天,皮肤容易干燥,文与钦还是在抹面霜时特意多挤了两泵,并且打算晚上再给自己约一个面膜+精油的SPA。 她下楼时,周总已经穿戴整齐地坐在餐桌旁喝着咖啡,姿态从容。 握着杯子的手指修长瘦削,苍白而有力,肌肤下的青色血管隐约可见。 文与钦忍不住多瞅了几眼,才慢悠悠收回眼神,环顾四周。 周寅和高灿果然还没起,估计还在睡懒觉。 看来只有她一个人每天锲而不舍地爬起来和周骁吃早饭。 她真的是太勤快了! 文与钦和往常一样在周总身边坐下,眉眼含笑,熟练地打着招呼:“大哥,早上好。” 周总的简单“嗯”了一声,语气波澜不惊。 文与钦习以为常,平淡老实地坐好,如果哪天周总笑容满面地跟她打招呼,她才是要被吓死。 有人给她端来早餐,把她面前的桌子摆得满满当当的,七八个冒着热气的小蒸笼。 虾饺,红米肠,烧麦,蒸排骨,豉汁凤爪……主食是一小盘干炒牛河,分量不大,每个小蒸笼里都只有1-2个,文与钦能轻松吃完。 文与钦用筷子夹起了一个虾饺一口塞入嘴巴里,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周总的眼尾扫过她一眼,又很快收回眼神,又稳稳地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文与钦完全没发现,还一味沉浸在吃美食的幸福感当中。 跟着周总连着吃了几天的西式早餐了,她现在急需这样一顿美味早茶来补充能量。 今天给文与钦做早茶的师傅不是别墅自带的,是Even从俱乐部那边叫来的,就说是个小有名气的白案师傅。 餐桌上一时安静下来,只能听见餐具轻微碰撞的声音。 文与钦吃得很满足。 她其实还挺喜欢和周骁一起吃饭的,要不然也不可能天天坚持起床和他吃早饭。 一顿饭结束,周总擦了擦嘴,似乎是终于有了闲聊的兴致。 比如,关心一下她。 他嗓音漫不经心:“这两天玩得开心吗?” “开心,小黑也很喜欢这里。” 度假欸!能不开心吗?! 文与钦的回话从善如流,毕竟之前她在上学的时候,周骁就是这样。 每隔一段时间见面就会例行关心她几句……某种意义来说也是很好地在履行着他名义上“监护人”的作用了。 似乎觉得自己说得太简洁了,她又继续补充着一些细节:“前两天去了射击场,玩了一下午,第一次拿枪,感觉很新鲜。” “昨天还带小黑去了马场,对了,大哥,你在马场养的那两匹汗血马真的太漂亮,毛发是金色的,眼睛是蓝的,感觉毛发在太阳底下会发光!” 文与钦掰着手指头一一列数到,一会兴奋,一会又苦着脸说起了小黑。 “小黑好像真的不太喜欢马欸!昨天碰到……” 她顿了顿,还是没把闵儇说出来,总感觉特意跟大哥说这个人好像有点怪怪的。 毕竟说到他,就要说起周寅和高灿的小话了。 她赶忙道:“碰到了骑马的就朝人家吼,不过我昨天也问了殷老师,对了,大哥,你知道殷老师是谁吗?她是小黑的……” 对她的停顿,周骁似乎并没有发觉,还是侧着头耐心在听着她说话。 文与钦继续碎碎念着:“就是还没见过你养的那几条猎犬,听周寅说里面还有德牧,对吗?大哥……” 周骁听着她叽叽喳喳的声音,漫不经心地点点头,示意有德牧。 文与钦凑了过去,眼睛亮晶晶的,“真的?” 周骁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微微勾了勾唇,似笑非笑。 有别墅的服务人员适时地过来给她上了一小份饭后甜点。 文与钦随手接过,说了一句谢谢。 今天的甜点是新鲜蓝莓酸奶做的巴斯克蛋糕,被切成了长方形小块,切面光滑细腻。 她随手挖了一口蛋糕放进嘴里,眼睛一亮,蛋糕体吃起来是冰凉湿润的,绵密中带着一丝酸甜,有浓郁的蓝莓香味。 好吃! 文与钦注意力被转移,吃得不亦乐乎,偶然一抬头,才发现周骁脸上还残留的笑意。 文与钦:“……??” 周骁面色恢复波澜不惊,不疾不徐道:“你想去看我养的几条猎犬?那让人等会带你去看看?” 文与钦成功被转移了注意力,连忙殷勤点头道:“好,等会是什么时候去?” 周骁语气随意,却又带着说一不二的强势意味:“想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去,让Nova带你去吧。” 文与钦乖乖点头。 周骁站起身来,这是结束对话的信号了。 文与钦三五两口吃完了蛋糕。 这块蛋糕其实很小…很小,只有正常分量的三分之一,但对她来说刚刚好,不会太有负担。 周骁却突然转身,端详着她,沉思一阵道:“中午和我去俱乐部,带你认识几个朋友。” 他语气不容置疑,说完还没等文与钦反应过来,就转身离开了。 Even抱着大衣亦步亦趋地跟在他的身后。 文与钦盯着他离开的背影,沉吟几秒,恍然大悟,这是周总准备对她开放朋友圈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小学鸡斗嘴 文与钦还在出神际,有人影突然到跟前,重重地弹了一下她的额头,语气懒散道:“你发什么呆呢?” 她捂着额头抬眼,不出意料是……周寅。 对上文与钦怒视的眼神,周寅一副毫不心虚的样子,还大大咧咧地凑过来,坐在她身侧,一双大长腿直直地伸展开来。 “怎么样,今天和我们一块打猎去?”他语气漫不经心地提议。 “不去,我等会还有事。” 其实是她实在对打猎提不起兴趣。 文与钦边说着,桌下的脚已经找准目标,狠狠地踩上了周寅的脚背。 周寅“嗷呜”一声把脚缩回,很是委屈:“你踩我!” 眼见文与钦并不搭理他,他又道:“你等会有什么事?” “大哥中午让我去俱乐部。” 文与钦搬出周骁这座大山,又驾轻就熟地转移话题道:“高灿呢?还没起来?” 果然,周寅闻言也只是嘟囔了几句,就道:“起来了,在打电话,应该会耽误一会。” 文与钦不走心地点点头,随口道:“厨房的蓝莓巴斯克蛋糕还不错,你可以要一份。” “不吃,腻!”周寅对甜食的嫌弃溢于言表,又看着她挑剔道:“大清早吃什么蛋糕啊,你看你脸圆的。” 说着,还手贱地伸手过来掐住文与钦的脸蛋,向外扯了两下。 文与钦一把拍下他的爪子,愤愤道:“我这就是小圆脸!天生的!” 周寅这个嘴贱的毛病到底什么时候能好?!她真的想好好治一下他! 思考几秒,文与钦扭头,故意上下打量他,眼神意味不明。 直到把周寅看得浑身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才收回眼神。 “你是吃得少,怪不得,看起来比大哥又矮又瘦,对了,你好像比高灿也矮点,是吧……” 她语气很是不屑,阴阳怪气的。 说一个男人矮,大概是很直戳痛点的,尤其还是跟自己的大哥还有好朋友比较。 起码周寅是被气得牙痒痒,两人你一言,我一句地斗着嘴。 直到半分钟后。 高灿迈着大长腿,大步走进来,看着这场面,疑惑:“怎么了?你俩这是?” 文与钦立马指着周寅朝高灿叽里呱啦地说着:“他说我胖……所以我说他矮……” 其实文与钦压根不觉得自己胖点有什么问题,而且周寅也不矮,一米八二的大高个,虽然比起周骁来说的确矮了那么个几厘米。 但文与钦实在没什么资格评判,毕竟她自己的最新身高也才165。 她主要就是想找个话茬子反击一下周寅的嘴贱。 周寅闻言立马扭头,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文与钦,怎么也想象不到她居然能这么理直气壮地告状。 高灿听完,无奈扶额:“……你们是小学生吗?居然还学着人家打口水仗?” 他语气真诚地疑惑发问。 文与钦、周寅对视一眼:“……” 其实周寅嘴贱、爱挑剔,还娇气的毛病不是一天两天了,这和他本人从小的生长环境息息相关。 他是家里的小二,上面有个哥,在整个周家又排最末,是周家最小的孩子。 作为老来得子的幺儿,连他爸有时候想狠狠整治他一番,改改他的臭毛病,最后都不了了之。 没办法,护着他的人太多了。 他从小跟着隔辈的外公外婆在大院里长大,老一辈对孙子的爱,可以说要星星,就绝对不会给月亮。 周寅短暂17年的人生中,因为出身好、长得好、家世好,身边的人大多作小服低,殷勤讨好,他则对这些人不屑一顾,连看都懒得看他们一眼。 至于最好的两个兄弟,高灿和裴澄霁都比他年长一岁,性格也更稳重,平时小事上难免也会让着他几分。 直到遇上文与钦,是个打也不能打,骂也不能骂……只吃软,不吃硬的主儿。 小学生吵架告一段落,想着时间还早,文与钦打算先去瞅了一眼小黑。 小黑刚被燕子姐带出去遛弯回来,现在头正埋在食盆里吃得哼哧哼哧的,很专心,也跟两天没吃过饭一样。 文与钦:“……” 这是真“狼吞虎咽”啊。 小黑可能是注意到她来了,吃到一半就猛地抬头起来,摇着尾巴,似乎是很想扑过来。 但四肢才迈出几步,又恋恋不舍地回头看自己的食盆,舔了舔嘴巴。 别墅的工作人员恨不得用最好的牛肉牛舌、羊肉、鹿肉还有兔肝鸡心来招待它,连磨牙的零食都换成了狍子肉干。 小黑这两天里的伙食水平和种类的丰富程度,简直呈直线上升。 小狗这一来一回持续了好几分钟,充分表达了对主人和食物的选择对一个五个多月大的小狗来说,是多么的艰难。 文与钦坏心眼地走近拿过它的狗盆,小狗也没护食,而是乖乖坐着,大眼睛眨巴着,等着主人又还给它。 文与钦心都快软得快化了 ,急忙把狗盆还给小狗,还给小狗开了一个它最喜欢的罐头。 小黑重新吃得头也不抬,文与钦后知后觉,好像有哪里不太对,怎么感觉被小黑轻松拿捏了呢? 燕子姐在旁边笑得前俯后仰的。 文与钦又陪着吃完饭的小狗复习了一会儿指令,才回房间准备背会儿单词。 她晚上约好了和家教Elena上课,上课前,还得好好巩固一下。 等回到房间,她发现小客厅和卧室里的水晶花瓶里已经换上了新鲜的粉色剑兰,一个个小花朵簇拥着开放,有种生机勃勃的美。 文与钦换下的脏衣服也已经被收拢好带走,连床铺都叠的整整齐齐的。 别墅保洁人员的工作效率不可谓不高。 十分钟后,Nova敲响了文与钦卧室的门。 “与钦小姐,我和犬舍那边的工作人员打过电话了,您想什么时候过去?” 文与钦停下笔,看了看时间,还早,还不到九点。 “等会吧,Nova,我忙完了给你发消息,我们再去。” “好的。”Nova出去了,还顺手带上门。 文与钦则专心背着单词,还听了一堂演讲课,感觉知识正在流入大脑…… 第一百一十九章 犬舍 “砰……” 一声枪响后,几乎是同时,两三道狗影飞快地蹿了出去。 速度快到只能看到雪地里飞溅起来的雪沫子和它们的残影。 “这是拉布拉多吗?” 看着这些在雪地、山林间快速穿梭着寻找猎物的狗狗,文与钦有些好奇地看向旁边的犬舍训犬员。 Nova牵着小黑站在文与钦身后不远的地方。 小黑明显对刚才的枪响有些不太适应,刨着爪子,低声叫了几下,又在Nova的轻声安抚下迅速平静下来。 原本她们一行人的目标是直奔狗舍里的豪华单间,去看周总养在这里的爱犬的。 结果走到一半,刚好看见狗舍的训犬员正在训练猎犬,一时好奇,所以多待了一会。 训犬员闻言平静地点点头,“对,三条都是拉布拉多的成年犬。” 文与钦搭手作眺望状,一旁有工作人员见状,立马递来了一个迷彩色的望远镜,她顺手接过,举到眼前看了起来。 文与钦对拉布拉多的印象其实还停留在……“拉不拉猪”上。 长得老实憨厚,饭量大,还有据说尾巴打人特别痛……力度能把铁盆子抽得“嘭嘭…”作响那种。 但在狩猎场里,拉布拉多犬是很优秀的猎犬犬种之一,最适合作拾猎犬。 它们温驯安静,嗅觉灵敏,耐力强,奔跑速度快,在主人射中猎物后,能迅速找到并将其完整地带回来,不会咬伤猎物。 拉布拉多和金毛一样,都是水猎犬,在接受过专业训练后,对主人的指令会呈现很高的服从性,擅长在各种复杂的地形,尤其是有水的地方。 总的来说,是一条综合素质相当优秀的打工狗了。 训犬员目光专注地盯着远处,“拉布拉多一般作拾猎犬,也叫做Retrievers,是专门训练来寻找猎物的犬种,为了保持它们的敏锐度,所以我们一般做一些日常的训练……快看,它们快回来了。” 文与钦透过望远镜,看着雪地里逐渐放大的一点。 一只巧克力色的拉布拉多率先衔着猎物回来。 它神情专注,迈着有些神气的步子,毛发上还沾着点树叶和星星点点的雪。 但嘴里的灰色兔子除了一点血迹外,还是干干净净的。 “巧克力色”蹲在刚才开枪的训犬员面前,吐出兔子,老实地坐在空地上,安静地等待着奖励,模样乖巧。 训犬员也没让它失望,掏出一块肉干,大力摸了摸它的头,熟练地夸奖道:“Good girl,好孩子。” 此时,另外两条黄色和黑色的拉布拉多也跑了回来,因为没有捡到猎物,显得有些垂头丧气,显然,没得到猎物的小狗是没有奖励的。 训犬员指着那条巧克力的拉布拉多,向文与钦介绍:“这只叫巧克力,是这几只拉布拉多里面领头的那个,很聪明的一个女孩。” 他面上平静,但语气里却有藏不住的喜爱。 文与钦:“……”给一条狗取名叫巧克力是认真的吗? 不过,她站在原地,看了看敦实的巧克力,还是有些眼馋地开口道:“我可以摸一摸它吗?” 训犬员笑了笑,“当然可以,它们性格很温和的。” 虽然有训犬员在一旁,文与钦还是很小心地先让巧克力嗅了嗅手上的味道,释放友好信息之后,才大着胆子摸上了它短粗厚实的毛发。 背上摸起来有点硬,其它地方软乎乎的。 巧克力实在是一只长得很标准可爱的拉布拉多,尾巴粗壮,两个耳朵乖巧的垂着,眼睛是漂亮的榛色。 不远处的小黑看到文与钦摸巧克力,立马“嗷嗷…”的叫了起来,语气很是愤愤不平。 巧克力却很镇定,并不因为小黑的叫声而感到不安,面对文与钦的抚摸还主动蹭着她的手,态度很是亲昵。 文与钦受宠若惊,立马问训狗员要肉干,打算喂给巧克力。 训狗员面上犹豫一下,还是掏出了一块较小的肉干,“……好吧,但是不能喂太多了,每天的奖励得适当……”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身后另外一个工作人员用手肘轻碰了一下,示意他拿块大的。 这个工作人员是文与钦和Nova这次来犬舍玩的引导员,他有些殷勤道:“偶尔多喂一次没什么的。” 文与钦笑了笑,还是拿过了那块小一点的肉干,掰下一小块,递给了巧克力,另外一点则分给了其他几条眼巴巴的拉布拉多。 巧克力面对这额外的加餐热情多了,“汪汪汪…”地叫着,尾巴摇得飞快,吃得头也不抬。 小黑吧唧着嘴,仰天长嚎:“嗷呜嗷呜……??”语气困惑又委屈。 不过,此时文与钦还沉迷在可爱的拉布拉多上。 看完训练,几人往犬舍里面走。 一进去,就能听到此起彼伏的狗叫声,很是凶悍。 一旁的工作人员赶忙介绍,这一部分是作为护卫犬养的。 文与钦抬眼望去,看到了好多毛茸茸,捷克狼犬,杜宾,罗纳威,长毛德牧,高加索犬,藏獒…… 一个个体型匀称又健壮,骨架大而结实,肌肉线条清晰宽厚,毛发油光水滑,一看就被养得很好……当然,也很凶。 虽然隔着栅栏,但小黑却显得有些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耳朵放松,姿态自然,还主动隔着远远地嗅了嗅。 有护卫犬犬舍的工作人员看到,笑着开口:“您这条德牧很适合做护卫犬或者搜救犬,我们和相关单位有一些合作,会进行一些专业的训练和测试,您有兴趣……” “不好意思,没兴趣。” 文与钦打断他的话,蹲下来摸了摸小黑的狗头和高高竖起的大耳朵。 小黑熟练地用湿漉漉的鼻子去蹭着她的手心,还舔了舔。 平时问问小黑适不适合当猎犬还行,但她可没真的打算送它去,主要还是舍不得。 在工作人员的同意下,小黑进德牧的狗舍玩了一阵,那条黑背德牧对同犬种的小黑很友好,还主动贴着脖颈交换着信息。 文与钦也获得了可以摸毛茸茸的机会。 当然,不是护卫犬,护卫犬普遍对陌生人有着很强的警惕心,只能远远观望一阵过过眼瘾。 玩耍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的,很快Nova拿着手机走了进来,示意:“与钦小姐,有您的电话……” 第一百二十章 俱乐部 听到有电话,文与钦摸毛绒绒的手停下来,扭头随口道:“是Even来接我了?那你让他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出去了。” Nova轻轻地摇了摇头,声音平静:“不是,是周寅少爷打过来的。” 周寅…… 文与钦:……?? 这人不是说上午要去狩猎场吗? 她带着一头雾水接过手机,点击接通。 电话那头的周寅吐字清晰,声音微哑,听起来有些懒洋洋的,“玩够了吗?出来……我在门口等你,一起去俱乐部。” “知道了,马上就出来。” 文与钦站起身,懒散地伸了个懒腰,活动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又恋恋不舍地最后摸了一把毛茸茸。 这次停在外面的车终于不是越野车,而是一辆银灰色的迈巴赫,象牙白的后座加了隔段,空间很大。 文与钦把小黑交给Nova,上车在周寅身侧坐下,还下意识拉开了衣领。 没办法,车里的空调开得有些太热了。 “你不是要去狩猎场吗?怎么过来接我了……” 周寅半靠在椅背上低头看手机,闻言才漫不经心地掀了掀眼皮:“大哥让我过来接你。” 文与钦打量他一眼,随口道:“可是上午……大哥说的是叫Even来接我。” 周寅顿了顿,面上有些僵硬。 随后,他冷呵一声,眼看又要炸毛。 文与钦急忙打了个哈哈道:“可能是我记错了,你来接我,我可太高兴了哈哈哈……” 周寅盯着她看了两秒,满意地收回眼神,说道:“……这还差不多。”姿态格外傲娇。 文与钦:“……” 呵呵,说你胖,你还给我喘上了。 不过,她有些疑惑地看了看前排,“高灿没和你一起?” “他已经到俱乐部了。” 周寅说着这话时蹙了蹙眉,似乎联想到了什么很不愉快的事情。 等到了俱乐部之后,文与钦终于知道他为什么不愉快了。 因为……闵儇(xuan)也在这里。 进俱乐部一楼,文与钦首先注意到的是墙上硕大的黑熊标本,栩栩如生,仿佛能随时扑出来一样。 还有一个小型的猎枪陈列室,与射击场的猎枪博物馆异曲同工之妙,但这里的猎枪似乎更类似于古董那种,看起来格外昂贵一些。 有俱乐部的服务人员在前方带路,引着他们上二楼。 结果,在上楼时一行人正好撞上了闵儇。 闵儇一如既往神色冷淡,眉眼英俊,但今天的气质却有些凌冽,锋芒毕露的感觉,给人的压迫感却很强。 他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几个人,有男有女,显然都是以他为中心的。 两人见面,不知道是不是文与钦的心理作用,连周寅都变得都跟平时很不一样了。 文与钦现在都不用怀疑了,这周寅之前念叨着那个死对头“宣”就是闵儇,实锤了。 她现在看着两人,真担心会不会在现场打起来。 可事实证明,文与钦的担心纯属多余。 因为闵儇还主动跟周寅打着招呼,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的笑,“寅二,有段时间没见了,我刚才去跟我哥打招呼,看见骁哥也来了,猜到你也来了……” 对文与钦出现在周寅身边也没露出什么惊讶的神情,就好像早已对两人的关系心知肚明一般。 “对,跟着大哥过来玩几天……对了,还没介绍过,这是我妹妹,文与钦,她也跟着过来玩两天。” 周寅脸上同样挂着令文与钦有些陌生的笑,这抹笑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彬彬有礼的。 文与钦原本看着眼前这体面人的一幕,顿感熟悉,却猝不及防被推了出去,也只能故作镇定地打了个招呼,“你好,我……” 她本来想装作第一次见面的,奈何闵儇并不配合。 闵儇的眼神从文与钦身上划过,又不动声色地移开,勾了勾唇,抬眼朝周寅意味深长道。 “不用介绍了,我们昨天就认识了……她身边那条德牧看着很眼熟,是你从基地里带走的那条吧?” 周寅闻言眯了眯眼,不慌不忙道:“对,那条傻狗她喜欢得不得了,我就送给她了。” 闵儇失笑。 两人简单又聊了几句文与钦不太懂的话题,就告别了。 一分开,闵儇恢复了面无表情,大步向前走着,他身后的几人都安静地跟在他身后。 这头,周寅的脸色也瞬间难看起来,嘴里嘀咕了一句:“装模作样。” 文与钦在旁边附和着点头,没错没错。 好你个闵儇,长得浓眉大眼的,没想到还会背刺人的。 周寅却突兀地停住了脚步,侧头看向她。 文与钦心一紧,讪笑道:“……怎么了?大哥还在等着我们吧,别让他……”等着急了。 话还没说完,周寅就伸手重重地掐了她一把脸,显然是找准机会在报上午的仇。 他眼神危险:“说吧,你什么时候和那个闵儇认识的?还不告诉我。” 文与钦被掐得生疼,但又理亏,立马高举双手,发誓道:“我加他真的只是纯好奇,看热闹!就那天听你们说了几句……” 周寅皱了皱眉毛,很不满意,质问道:“你还加他了?” 文与钦:“……” 一旁的跟着的服务人员默默地脸背了过去。 场面一下尴尬起来。 直到…… “怎么了?” 高灿从走廊那边过来,恍若救星。 周寅抱臂,朝文与钦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你问她。” 高灿转头看向文与钦,眼含疑惑。 文与钦把自己的脸默默撇向了墙壁,正好和服务人员四目相对,大眼瞪着小眼。 文与钦:…… 花费一番功夫,高灿终于知道事情,也只是简单地皱了皱眉,就看向周寅道:“你下次别掐她了,又不是她的错……” 文与钦站到高灿身后,重重点头:“就是,就是。” 她的脸都红了一块。 周寅抬眼看了看文与钦的脸,停顿几秒,摸了摸鼻子,撇嘴:“我下手没多重啊……” 等待良久的服务人员脸已经笑僵了,终于忍不住小声开口:“客人们,我们可以过去了吗?” “嗯,走吧。” 她脸上又重新挂上了职业的笑容,引着三人往走廊深处最里面的房间去。 文与钦侧头,随口道:“他为什么叫你寅二啊?” 周寅满不在乎:“家里排第二,有个同父同母的亲哥叫周沅,但在周家又排第六,所以不能叫我周二,就叫寅二了……” 有些绕口,但文与钦还是听懂了。 至于这位周沅表哥,文与钦还没见过面。 只是隐约听说他好像在某个偏远地区……当公务员?所以很难见上一面。 估计过年能见上一面。 “那你和闵儇因为什么结仇的啊?” “不告诉你……小叛徒……” 声音渐渐远去…… 第一百二十一章 “朋友们” 与霸总的朋友们聚会是一种怎么样的感受? 文与钦:谢邀,总的来说平平无奇,任何脑补的抓马画面通通都没有上演…… 在偌大、低调、奢华的俱乐部包房里,这场聚会的氛围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如沐春风的。 周总这次给她介绍的“朋友们”大约也就六七人,都是狩猎俱乐部的会员。 俱都打扮低调休闲,气质内敛,但举手投足间却难掩养尊处优和说一不二的笃定气场…… 不过,无一例外,这些人都对文与钦展现了一副和气的面孔,仿佛他们本就如此一般。 还好人不多,要不然一场见面下来,文与钦甚至会怀疑自己会脸盲。 当然,脸盲是不可能脸盲的…… 最令文与钦印象深刻,大概也是周总主动向她介绍的两人,看得出来在周总心目中的重要比了。 一个是周总在国外留学时的朋友封京善,英文名叫Neil,不是中国人,是狮国华裔。 他身材高挑,面容姿丽,男生女相,有一双狭长的桃花眼。 不出意外的话,他与大农场主Daniel应该也认识。 即使是在狩猎场俱乐部里,他也穿着三件套的西装,一丝不苟。 手腕间的白金腕表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看起来年轻英俊,举手投足间有股张扬的气场。 ……就这个颜值,这个气质,文与钦想不印象深刻都难。 还有一个都不用周总介绍,文与钦就猜到是谁了。 男人看起来三十出头的样子,肩宽腿长,下身穿着迷彩裤,踩着军靴,气质沉默淡薄,眉眼锐利,隐约有逼人的压迫感。 他的长相简直是闵儇的成熟版,五官、轮廓,连黝黑色的皮肤都如出一辙,只不过男人的皮肤更黑,体型更为魁梧。 一看就和闵儇关系匪浅。 周总一介绍,果然是闵儇的亲哥,闵懋(mao)。 文与钦靠在周骁身边,老老实实地挨个打着招呼,“封哥好,闵哥好……” 两人也简单应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毕竟这代沟不小。 打完招呼,文与钦的目光还忍不住扫过闵懋那张和闵儇酷似的脸,心里暗暗腹诽:怎么这家人都这么爱取生僻字啊? 原本正侧头与身边人说着什么的男人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目光,目光凌冽地回望过来。 文与钦猝不及防对上他的眼神,心头一跳,挠了挠头,努力假装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的样子移开眼神,又拉住周骁的袖子。 果然,人在尴尬的时候就是会很忙。 闵懋沉沉的目光在她脸上停顿几秒,才不动声色地移开。 文与钦并不知道的是,她的脸上还带着半边未消的红印子,只是周骁不说,众人也全做默契只当看不见罢了。 周骁原本正在和封京善低声说着什么,声音冷淡低沉,突然被文与钦扯住袖角后,也只是漫不经心地低头看了她一眼,拍了拍她的手背作安抚。 很简单的动作,但文与钦顿时安心不少,还顺理成章地坐在了周骁身边听八卦。 封京善也的确没有辜负他那张脸,貌似还是作风开放的情场浪子一枚。 和周晓聊完正事后,还提了几句在国外参加的某个俱乐部Party,很刺激。 文与钦听得津津有味。 周骁瞥了她一眼,把Even叫过来吩咐了几句。 Even低调地出现,又低调地消失。 几分钟后,几人去了另外一间套房。 文与钦原本还想多听一会的,结果眼瞅着就要转移战地了,她还以为是到点吃饭了。 结果并不是,大家没急着去吃饭,而是先坐下来一起看了一道茶艺表演。 谁能想得到,这狩猎场俱乐部里还有一间茶室呢? 中式古朴的装修,用几个宣纸屏风作隔断,精致写意的陶罐里插着几只梅花。 最上方的是一张巨大的原木茶台,有人在屏风后素手抚琴,琴声袅袅,有人端坐在茶席上,动作行云流水…… 就怪怪的…… 文与钦坐在周骁身边,环顾一圈,挠挠头,又专心下来看着表演。 还别说,这个茶艺师小姐姐长得很漂亮,手腕翻转间,带着说不出的韵味,就怪好看的。 文与钦看着她这样,那样,一杯茶汤透亮的茶水便泡好了。 看完表演,再喝一口茶水,简直美滋滋。 文与钦也终于知道这场表演是为谁准备的了,坐在隔壁的隔壁的某人,这两年才回国的封京善。 他显然对中国某些传统文化还是挺感兴趣的,还让助理给了一叠小费,很大方。 文与钦感觉自己有点饿了,托着下巴发呆,姿态懒散,歪着身子坐着, 然后……就被大哥制裁了。 周骁轻飘飘向她投来一个眼神,文与钦很识趣,立马正经端坐起来。 周总波澜不惊,神情淡淡地吩咐人给她上了两盘茶点。 甜口的紫米糕、酸枣糕、绿豆酥……还有咸口的肉脯和牛肉干,还有狍子干。 文与钦心满意足地弯了弯眼,吃一口糕,喝一口茶,再吃一口糕……更加美滋滋了。 甚至还有余心投喂一下旁边从刚才就一直和高灿嘀嘀咕咕说着小话的周寅。 中午吃饭的地方就在茶室旁的包厢里,顶上吊着水晶灯,吃的是中餐,有专人在一旁布菜。 文与钦本来还以为今天中午又是吃鹿,或者吃狍子,就地取材嘛,结果都不是。 主菜是一条超大的野生老鼠斑,今早空运过来的,到狩猎场时还活蹦乱跳的。 这个时间点吃鱼,很难不让人联想到年年有鱼! 为了这顿饭,主厨可谓是使出了浑身解数,不仅一鱼多吃,还做了很多自己的拿手菜。 鲜羊肚菌牛肝菌炖老鸡,低温熏鹿肉佐三文鱼籽,浓香鲍汁扣花胶…… 奈何场上的人始终都神情淡淡,看不出来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别人满意不满意文鱼钦不知道,反正她自己还吃得挺满意的。 尤其是那道柠檬酸汤鱼,似乎是做的东南亚风味。 老鼠斑肉质细嫩,肥而不腻,酱汁浓郁,带着发酵后黄灯笼椒和柠檬的香气,味道十分特别。 今天的饭后没有小甜点了,不过有鲜炖的燕窝羹作饭后小甜汤,文与钦表示很圆满。 第一百二十二章 悠闲+日常 吃完饭,又喝完小甜汤,众人又…又辗转到了另外一个包房里。 闵懋面无表情地站在露台前,打着电话, 文与钦狗狗祟祟地瞅了瞅身边的大哥。 周骁正不慌不忙地接过旁边侍者递来的湿毛巾擦手,察觉到她的眼神也只是淡淡掀了掀眼皮,随口道:“……没吃饱?” 文与钦:“……”我又不是猪! 唉,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文与钦装模做样地抹了一把眼角,又立马转换表情,殷切地凑了过去,“大哥,等会吃完饭,你们什么安排啊?” 周骁侧了侧头,用眼尾打量她一眼,又把毛巾随手甩到一旁道:“打猎,怎么?不想一起去?” 文与钦老实点头。 可能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点头,周骁倒是有些出乎意料了,他靠在椅背上,姿态慵懒,“我记得……你这两天也没有去打猎?怎么?是不喜欢?” 文与钦想了想:“我现在才刚学会怎么开枪呢,而且……” 她顿了顿,还是碎碎念道:“大哥,我感觉我好像不太喜欢打猎,就你懂吗?如果是厨师做好一盘菜,放在我面前让我吃,我没什么问题。” “但是如果让我自己去打猎,亲手射杀小鹿或者傻狍子,我感觉自己做不到……大哥,我这样是不是有些矫情啊?” “明明换成杀鱼,我也能杀的,但是就杀鹿,杀狍子不行。” 她神情有些惴惴。 周骁看着她如临大敌的模样,扶额忍俊不禁,即便放下手后,脸上也还残留着笑意。 然后文与钦就看到周骁朝她伸出了手,手心朝上那种。 她愣了愣,虽然有点搞不清楚状况,但还是试探性地把手放在了他的手心上。 周骁的手很大,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干净圆润,泛着微微的光泽感。 他的皮肤是近乎凛霜的冷白色,甚至能够看到肌肤下流淌的青色静脉血管。 但他的手心却又很暖,仿佛有脉搏在肌肤下跳动着,一下又一下,健壮,有力。 周骁并没有做什么,只是反手握紧她的手,力度不轻不重,随后又慢慢松开了。 他低头垂眸,嗓音淡淡道:“不喜欢打猎就不打,没人有资格要求你一定要喜欢什么……” 小女孩年纪还小,不喜欢打猎这种血腥的事情再正常不过了,不过……杀鱼? 周骁嘴角露出一抹笑意,这算是什么比喻? 文与钦如果知道,一定会呐喊:这不是比喻! 看着周骁的神色,文与钦眨巴眼,周总好像一点也不介意她之前闹着他来猎场的事了。 唉,文与钦的思绪又被拉回,她刚才想说什么来着。 对了,“那大哥,我下午就不去打猎了!”文与钦强行把话题掰正。 周骁点了点头,又道:“我在马场的两匹马你见过了?” 文与钦点头,对周总的审美给予高度赞美:“见过了,特别漂亮,在阳光下会发……” 文与钦的彩虹屁吹到一半就被周总干净利落地打断了。 “如果喜欢就把它们带回去,让Even送到博山路那边去,你那匹马……”周骁的话没说完,但对Diamond的嫌弃倒是溢于言表。 文与钦:“……!!” 周总,您老人家是不是忘记了,这是你当初给挑的马啊,说性格温顺,适合初学者,合着现在变成只有这一个优点是吧。 文与钦张张嘴,想说话,还没来得及。 周骁微眯着眼,继续漫不经心道:“我让这边的马场订了几匹血统还不错的矮脚马,到时候一起送到博山路去。” 文与钦顿了顿,眼睛亮晶晶,是那个超级无敌巨可爱、还很适合当宠物的矮脚马吗? 好吧,还真是。 周总这钞能力真是把她整的一愣一愣的。 对话结束,周总去找朋友了。 文与钦还坐在原地想着小矮马心神荡漾时,周寅从背后凑了过来,给她嘴里塞了一颗薄荷糖,提神醒脑,文与钦登时就清醒了。 周寅则姿态闲散地一屁股在她旁边坐了下来,饶有兴致地看着她,悠悠道:“怎么了?这么高兴?大哥同意带你一起去打猎了?” 文与钦:“……” 高灿紧随周寅其后,在她另一边坐了下来,只不过他手里拿着手机,似乎正在给什么人发消息,表情有些冷冽。 文与钦不由多打量了他几眼,好奇:“怎么了?” 高灿语气波澜不惊,慢条斯理地合上手机,“家里人催着回去了,我晚上就走。” “这么突然!”文与钦惊讶道,周寅皱了皱眉,似乎也不知道这件事。 高灿挑了挑眉,嗓音低沉中带着点漫不经心:“我也总得回家过年吧。” 文与钦恍然大悟“嗯嗯”点头,很快接受了说法,高灿在她身边待太久了,她都快要忘记人家也得回家了。 但文与钦没发现的是,周寅闻言面无表情地看了高灿一眼,又不动声色地移开了眼神。 既然高灿要走,文与钦下午的固定活动从回去补觉变成了陪高灿一起玩。 三人在射击场玩到了下午四点,而且也没遇到闵儇。 文与钦实在坚持不住了,狠狠地挖了一口下午茶的小蛋糕,一个做成圆球状的栗子蛋糕,她发自内心的觉得自己的胳膊第二天估计又要青的。 于是乎,文与钦拉着两人去了俱乐部的SPA室,感受着舒缓的音乐,身上不轻不重的力度和肌肤细腻的精油香气,文与钦表示她对SPA真的爱得深沉。 文与钦已经开始琢磨着把泊亚的按摩室和隔壁的桑拿房打通改装成SPA室了。 最好再请一个专职按摩技师,这样她想怎么按,就怎么按。 还可以做桑拿和水疗,对了,还有精油也要定制她喜欢的味道…… 文与钦脸埋在按摩床里畅想着,感觉到时候学习的疲惫都将会一扫而空…… 做完SPA的三人简直容光焕发,文与钦甚至觉得自己分分钟还能再去射击场打会实弹,当然,这是错觉。 第一百二十三章 日常+冰钓 送走高灿,在狩猎场度假的日子也开始进入倒计时两天了。 周总这两天心情一看就很好,天天和朋友不是聚会喝茶看表演,就是一起泡小酒吧。 甚至还有闲心大清早地去湖面上冰钓,身后跟着一连串的助理保镖提着钓竿钓具。 冰湖上早早有几个工作人员开车拖着专门的移动冰钓小屋,停放在指定的位置,再有条不紊的拿出机器打着钓鱼孔。 冰钓小屋是漂亮的红顶小木屋结构,空间不算太大,布局更像是一个豪华版的超大房车。 有空调,大电视,真皮长沙发,酒柜吧台,单独的盥洗室,厨房,卧室……还有一个燃着火焰的壁炉。 文与钦只在第一天主动去凑了热闹,戴着厚厚的雪地手套,穿着厚底的毛绒皮靴。 她原本想象中的画面是搬个小板凳在周总身边老实坐着,包里再塞点坚果巧克力蛋糕零食,冷风呼呼地吹。 但现实是,她被周总安置在旁边的软沙发上。 外套挂在衣架上,身上盖着Nova从家里带来的某H家的拼色毛毯,面料是小羊绒的,很暖和。 怀里抱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玉米燕麦糊,是Nova刚在厨房给她榨的,健康又美味。 幸福…… 小黑趴在她和周总的中间,歪着头,垂着耳朵,小眼神溜溜直转,一看就知道不老实,心里指不定憋着什么坏主意呢。 不过,可能是被周总的气场震慑住了,一时间不敢动,也不出声,只是怂怂的用尾巴一甩一甩地蹭着周总的大腿。 温暖的房间,舒服的沙发,一人一狗看周总钓鱼很是惬意…… 还别说,周总钓鱼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全程动作不疾不徐,神情淡定。 只有文与钦和小黑偶尔会在周总钓鱼上来时,发出没见过市面的“哇…”声和“汪汪汪…”叫声。 除开文与钦和小黑两个气氛组。 周总还有一个真正的钓鱼搭子,闵儇的大哥,闵懋。 他单独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相较于周骁这边坐得满满当当的两人一狗,实在显得有些势单力薄。 因为室内很暖和,闵懋上半身只着了一件黑色单衣,脚上踩着黑色军靴。 单衣剪裁很是合身,所以也就愈发衬得他肩膀宽阔,肌肉紧实,一看就是那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 他面容深邃英俊,气质成熟稳重,面无表情时给人的压迫感很强,钓鱼时也神情专注,只有和周骁说笑时,才能透出一丝随意感。 感觉是干什么事情都很厉害的人…… 文与钦收回眼神,漫不经心地喝着自己的热糊糊,还随手把小狗的毛揉得乱七八糟的。 小黑瞅瞅身上的毛,眼睛瞪大,不敢置信地看着文与钦,似乎想“汪汪汪…”两声表达自己的不满。 但又瞅了一眼姿态慵懒正和闵懋说话的周骁,还是又敢怒不敢言地趴下了。 文与钦冲小黑笑得有些得意洋洋,全身心诠释了什么叫狐假虎威。 不过也是因为太得意了,所以笑得太大声了,引来了两个正钓鱼聊天男人的关注。 在目光注视下,她缩了缩脖子,老实噤声下来。 一个小时后,文与钦已经玩手机玩得无聊了,她瞅了一眼明显还要继续钓下去的两人,决定出去遛遛弯。 顺便溜溜同样无聊、已经快要按捺不住的小黑。 她站起身活动一下,又蹲下来去看周总今天的战利品,她刚才玩手机太专心,都没注意到谁钓了几条。 周总的水箱里有十几条游曳着的小鱼,黑背银腹,身形瘦长。 听说这种鱼没什么细鱼刺,煎烤炸都很好吃,尤其是油炸的,撒上辣椒面和孜然,香得要命! 文与钦拍了拍想要伸进水箱里的狗头,已经在心里想着今天中午要吃炸鱼了。 就是十几条还有点少,毕竟这鱼比较小,几口就没了。 她望着桶沉思几秒,又眼巴巴地看向周骁,哀求:“大哥,你多钓一点,还不够吃。” 周骁:“……” 出于好奇,出小木屋前,文与钦又很自来熟地去看了看闵懋的水箱,当然,如果周骁不在,她是万万不敢如此的。 闵儇他哥一看就很厉害,不知道他爱不爱吃鱼,不爱吃可以匀点给他们。 下一秒,文与钦的嘴角抽了抽,因为掀开水箱盖子后,箱子里一条鱼都没有…… 她有些不敢置信地抬头看向闵懋。 这科学吗? 一条都没有,这是空军…吧! 周骁注意到她的动作,眼底闪过一抹淡淡笑意。 而当事人闵懋显然心态奇好,面不改色地钓着鱼,气质沉静内敛,颇有山雨欲来不动如山的架势。 文与钦只能又把盖子平静地放回去,看来只能看周总的了,闵懋是靠不住了。 “大哥,懋哥,我带小黑去遛弯了。” 她弯着眼,若无其事的样子,就好像刚才没有偷看人家的水箱一样。 周骁习惯性应了一声,结果和闵懋的声音撞到了一起。 他微眯着眼,看向旁边的闵懋,又说道:“把围巾戴上。” “好。” 文与钦应得飞快,开门跑出去了。 闵懋依旧面无表情地坐在沙发上,还盯着钓竿。 周骁收回眼神,没有说话。 总之不管怎么样,文与钦中午还是如愿吃上了一盆香喷喷的炸小鱼。 小鱼裹上面糊,炸得金黄焦脆,连几根大鱼刺都酥得连要掉渣了。 奈何无人分享,周骁不吃,周寅挑嘴,只能自己独享了,顺便还喂了小黑两口。 周骁钓鱼,周寅也没闲着。 天天咧着个嘴带着猎导和猎犬上山,除了打猎还是打猎,玩得不亦乐乎,像是要一次性过足瘾。 当然,他每次打回来的猎物都会和文与钦分享。 炙烤鹿肉、狍子肉,还有用锡纸包裹加上香料熏烤的走地鸡、野兔,烤全羊,吃得文与钦嘴巴都快起泡了。 吃来吃去,文与钦发现自己始终对鹿肉和狍子肉不太感兴趣。 即便主厨变换着花样去做也不例外,反而觉得放养在山林里的走地鸡最好吃。 肉质紧实鲜嫩,外皮烤得脆脆的,里面的肉咬一口会流出肉汁,炖汤也好喝,尤其是配上山里新鲜的菌子,简直能把人的眉毛都鲜掉。 于是乎,周寅打猎的主要目标很快换成了……走地鸡。 毕竟……打什么不是打呢? 第一百二十四章 日常+找乐子 不喜欢打猎,也没耐心冰钓…… 于是乎,文与钦打算在这个狩猎场里自己找点乐子。 比如,雪地“野骑”…… 托马术教练的福,文与钦现在已经基本可以做到娴熟地上下马,以及骑着马稳稳地溜达好几圈了。 动作说不上潇洒自如,但熟练度还是可以保证的。 她戴上雪镜,拉上面罩,不需要工作人员的帮忙,一个翻身,干净利落地上了马背,隔着手套轻抚着马的脖颈熟练地安抚着。 身下的马被人骑上身后,只是微微吐着鼻息,轻轻挪动几下蹄子,在文与钦的抚摸下更显沉稳。 这匹马全身毛发乌黑发亮,体态修长健壮,肌肉发达,四个蹄子是雪白色的,看起来很是特别漂亮。 当然不是Diamond,也不是周骁那两匹亮晶晶的汗血宝马,而是一匹被工作人员推荐的纯黑汗血马。 性格好是文与钦选择它的原因,当然,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是它长得很像弗里斯兰马“黑珍珠”Aurora,也算是圆梦了。 “嗒…嗒嗒……” 马儿小跑起来,又逐步迈大步子,快速奔跑起来。 连绵的冷风迎面而来,一望无际的雪景不断向后掠过…… 说实话,这并不是她第一次在冬日里骑马。 但却是她第一次在露天雪地里骑马,在厚厚的积雪路上骑马,还是野骑。 云青山也会下雪,山上不知名巍峨的大树的树冠、枝丫上堆满了厚厚的雪。 有时候,风一吹,就会抖落些雪下来。 如果在这个时候有游客大力踹一下树干,说不定积雪会纷纷扰扰地“飒飒”落下。 站在树下,就好似真的突然下了一场大雪似的。 博山路有雪,但博山路的庄园和马场上却是没有雪的。 不仅是做了加热处理,还有专门的工作人员开着扫雪车、用各种扫雪工具清理积雪…… 让庄园的主人能够在欣赏美丽雪景的同时,又不会影响日常的出行、骑马。 而在这里,山丘,松林,雪地,冰湖……都可以是露天的马场。 “嗒…嗒嗒……” 文与钦紧紧握着缰绳,发现真的很难形容这种在马背上的感受,不只是肾上腺素拉满的感觉。 更多的是耳边呼啸的风,冷冰冰的雪,留兰香一样的冰凉的香气。 深嗅一口,满满都是雪杉树厚重的松脂味……还有脚下不停的“嗒…嗒嗒”声。 她此刻就像是冲天的鸟,像轻盈的云,像有形状的风…… 总的来说,很美好……也很冷。 文与钦夹了一下马腹,在一片幽深的、像冰雪世界一样的雪松林里停下。 说是雪松林,其实,这里也有许多不知名的大树,高耸入天,裹着一层冰晶的雪壳。 她没再试图让马奔跑起来,而是坐在马背上,跟着马晃动起伏着身体。 晃晃悠悠的,很悠闲,也让她有足够时间从裤兜里掏出纸巾,擦一下被冻出来的鼻涕…… 等擦完鼻涕,她才有更多的好心情打量着这片雪林,很安静,很幽静的美。 就好像在这里迷路了,也没人会发现一样。 文与钦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当然,更多还是心里有点冷飕飕的,而不是真的担心自己会迷路。 毕竟…… Nova骑着一匹白马和几个马场的工作人员迅速靠近过来,有些关切地看了过来。 他们是突然看见文与钦停了下来,担心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 毕竟……这种不安全的“野骑”怎么可能会没有马场工作人员呢?! 文与钦摆摆手,示意没啥问题。 连着这最后的两到三天的上午,只要不陪周总冰钓,或者陪完周总冰钓,她就会来马场骑马。 还拥有一个固定搭子Nova,吴燕则陪着小黑去了。 有次骑马路过冰湖时,文与钦还看到了骑着Lucky的闵儇。 闵儇也看见了她,也不知道他是不是陪着他哥去冰钓的,还是像她一样纯遛弯。 不过,文与钦没打招呼就骑马离开了。 毕竟,说起来,不熟,他和周寅关系还不好,她自然是站周寅这边的。 文与钦沉吟几秒,觉得自己也算是帮亲不帮理了……等等,怎么默认周寅是没理的一方了??瞳孔颤动。 怀着对周寅的莫名愧疚,文与钦中午吃走地鸡都努力多吃了两口,也不知道周寅能不能看得出来她的真心啊…… 雪地“野骑”很好玩,很刺激,但撸毛绒绒也差不到哪去,文与钦在犬舍的新宠是条长毛的捷克狼犬。 圆润的焦糖色瞳孔,灰色和银色相间的毛发看起来又酷又帅,摸起来厚实又紧密,还会歪着头撒娇,反差感拉满。 文与钦一整个下午都待犬舍了,以防小黑吃醋,还特意没带上小黑,可谓是相当贴心了。 唯一不好的地方,可能就是回别墅见小黑前必须得洗个澡了…… 不过。 “啊啊啊…啊啊……好好玩啊……”文与钦坐在雪橇上大喊。 天际的圆润的太阳缓缓落下,夕阳橘红色的光打在雪地里,一个雪橇飞快的驰骋而过,激起一阵阵的雪雾。 前方有七八条颜色各异、品种各异的大型犬奔跑着,拉动雪橇。 虽然喝着冷风,头发被吹得相当凌乱,但看着美丽的夕阳,文与钦觉得相当开心。 大狗们似乎也跑得很开心,四肢迈得格外有力。 其中有一条萨摩耶跑着跑着就开起了小差,似乎想去咬咬不远处的雪,结果被中间的哈士奇发现,给了它一个大比兜。 给文与钦乐得不行,不过下一秒,她就乐不起来了,因为萨摩耶耶和哈士奇打起来了…… “唉唉,别打了,我身上带着牛肉干!”她语气惊慌。 场面略显混乱。 更倒霉的是,文与钦回家还来不及洗澡,就被遛弯回来的小黑撞个正着,它不可置信地张大眼睛。 小黑:人,你身上有别狗的味道,而且还不止一个! 小狗“嗷呜…嗷呜…”地叫了起来,彷佛受了天大的委屈,歪着脑袋,仰着脖子。 在它全身黑乎乎的衬托下,那双翻着的小白眼格外明显。 等安静下来后,就是趴在一旁臭着脸生闷气,小眼神斜斜地睨着文与钦一会,又伤心地垂下了头。 文与钦:“……”坐立难安。 周寅环抱双臂站在旁边看热闹,显然很有兴致的样子,还嘴角一挑,说着风凉话。 “啧啧啧,出去偷吃被抓住了,还真是家花没有野花香啊,是不是呀,小黑……” 文与钦:“……”闭嘴吧,你。 第一百二十五章 日常+星星 为了重新赢得小狗的欢心,文与钦几乎快要使尽浑身解数。 好在,小黑毕竟还是一条才5个月大的小狗,对此类事情显然没有太多经验,意味着,还是比较好哄的…… 在文与钦把身上其他“陌生毛绒绒”的气味洗干净后,小狗已经哄好一半了。 剩下的一半则靠亲亲抱抱举高高、玩互动游戏、奖励零食……来实现了。 一个小时后。 文与钦终于不用再看到故意用黑乎乎屁股背着自己、用爪子推人不理人的小狗了。 不过,为了让小狗更高兴一些,也为了表达自己的诚意,文与钦还是决定亲自动手给小狗烤一些零食出来。 说干就干。 文与钦第一次走进了这栋别墅的厨房,一阵信心满满地换上围裙捣鼓着……开玩笑,她可是亲手给Diamond做过马饼干的人,对小黑简直手拿把掐的。 别墅值班的管家和厨师,还有两个服务人员显然被她这不小的架势惊动了,站在一旁,询问需不需要帮忙? 文与钦摆手示意,让他们忙自己的就行。 主要这个是零食其实真的没什么难度,就是切好,送进烤箱就行,实在不需要这么多人。 几人面面相觑,点点头,有序撤离了厨房,把这里留给了她。 厨房终于安静下来,文与钦就地取材,想着反正冰箱里还有很多新鲜的鹿肉。 她就取了几块,切成了有点厚的薄片……算了,厚度应该影响不大。 再取几个大苹果小心地去除苹果核,切成圆圈,将鹿肉一点一点地裹上去,裹成一个漂亮的甜甜圈形状,再送入烤箱,设置时间。 “汪汪汪…汪汪…”小狗从刚才就闻到味道,急切地围着文与钦转着圈,尾巴摇得飞快。 再时不时用温热的脑袋蹭着她的腿,踩在地板上发出连续不断“哒…哒哒”的声,显然是一分钟都不愿意多等的样子。 “小黑,走,等过一会,你的零食就好了……我们先回房间玩会游戏好不好?” 文与钦努力跟小狗讲道理,一阵揉搓后,带着小狗出了厨房。 周寅显然对马饼干还抱有强烈心理阴影,刚才听到她说要给小黑做宠物零食就跑没影了,估计是上楼回房间了。 文与钦对周寅的想法表示强烈不满!都说了那个马饼干人是可以吃的。 而且根据她的改良后,饼干没有那么噎嗓子了,现在变得外壳酥脆,里面却是柔软细腻的,其实还挺好吃的。 奈何周寅不相信……唉。 文与钦委屈,但文与钦不说。 四十分钟后,文与钦带着一条已经迫不及待到上蹿下跳的黑煤炭小狗去了厨房。 一人一狗都满怀期待地看向烤箱。 然后。 文与钦就发现有哪里不对劲了,首先味道就很不对劲,这个味道说不出来,有点古怪……不过,烤箱还没打开,也说不出来哪里古怪。 等烤箱真的打开后,文与钦知道哪里古怪了。 烤盘上的苹果冒着白沫和鹿肉纠缠在一起,鹿肉因为切得薄厚不均,所以有几块直接焦糊了,黑乎乎的,还有几块则看着还没干。 可能是这里的烤箱是她第一次用,所以温度开得太高了, 现在……整个就是一个黑暗料理的既视感。 文与钦不敢置信地闭上了眼,又睁开看了看满脸期待的小黑。 小黑疑惑地歪着头,回望过来,它对空气中弥漫的焦糊味道似乎还不太理解。 只是一味催促着:人,你怎么还不给我吃?! 文与钦停顿几秒,僵硬地低头看小黑,挠挠头,露出有些讨好的笑。 “小黑,要不,你试试味道?或者,我给你开个罐头?你喜欢的牛肉罐头?” 小黑身体一伏:“汪汪汪…汪汪?!” 好吧,文与钦还是放弃了投喂如此危险的“东西”给自己心爱的小狗。 只是……如果不投喂,她和小狗好不容易恢复到感情岌岌可危啊! 文与钦冥思苦想之际,管家适时地出现,手里端着一小盘香喷喷的厚切烤金枪鱼,漂亮的深红色泽,散发着浓郁的油脂香气,引得小狗的口水一个劲地往地上淌。 这是刚才,厨师知道她要准备狗狗零食后,去另外一个厨房现烤的。 小黑显然对此很满意,吃得狼吞虎咽的,头也不抬起。 文与钦高兴之余只觉得累,并且觉得自己今天又是骑马、又是撸毛绒绒、坐雪橇的……晚上还扑哧扑哧地陪小狗玩游戏、做零食的,真是累得她想马上倒地不起。 把小黑交给了管家让她带去洗个脸再送上来,今晚同意让小黑陪睡,也是文与钦哄小狗的筹码之一,真是不知道小狗怎么听懂人话的。 她捂着头“阿巴阿巴…”地上了楼,打算扑进她柔软的大床里。 然后,走到一半……就被某人拦截打包带走了。 字面意思上的打包,就是拿着一张大毛毯把她整个人兜头盖脸地裹住,又像个包裹一样夹在腋下带着,文与钦只能无助地在毯子里挥舞着双手双脚,徒劳地挣扎着。 鬼知道,周寅哪来的这么大力气,一口气把她扛到了最顶层三楼的露台。 要知道这栋别墅不知道是为了保持整体风格,还是为了美观,可是没安电梯的。 文与钦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摔进了一个柔软的超大沙发躺椅里,她有点懵地从毯子里钻出来,头发丝都还糊着脸。 她挠挠头,环顾露台四周迷茫道:“不是,你把我扛上来干嘛?” 周寅挑挑眉,又甩了一条厚毯子过来,道:“看上面……” 他懒洋洋偏头:“今晚可没雪。” 文与钦闻言下意识抬眼,感觉呼吸都有一瞬间停滞了,她不由喃喃道:“其实……我也可以自己走上来的。” 周寅靠在另外一个沙发上,振振有词道:“我还不是看你太累了,所以想着直接带你上来……” 他说什么,文与钦已经无暇顾及。 头顶上的星空,有数以亿万计的星辰点缀着,闪烁着近乎梦幻的璀璨光芒,冰冷而锐利……几乎把整个天空都照亮起来,美得近乎蛮横。 这个三楼的露台文与钦从来都没有来过,但现在她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个玻璃笼罩着的露台存在了,它就是为这片星空而生的。 夜风袭来,带着雪松山林间特有的清冽,很安静,这个世界,彷佛只有银河星空与你…… 被风一吹,文与钦回过神来,打量四周,一看都是布置好的,沙发躺椅、毛毯、望远镜……手边的小几上还放着甜点,还有一杯她喜欢的热可可,散着热气。 她默默端起来喝了一口,甜甜的,带着浓郁的可可香气和奶油的味道,令人感觉全身心都放松下来。 她满足地弯了弯眼,又瞥了一眼旁边姿态懒散、神情放松的周寅,然后才慢慢将视线移到头顶,似乎有星星突然闪了一下。 两人仰头安静地看着星空。 再时不时会聊上几句:“那个是北斗七星?我数一数……”或者是“我看到猎户座了……”这样的无聊话题。 第一百二十六章 煎黄桃火腿奶酪沙拉 后半夜,窗外响起了轻微的“沙沙…”下雨声,雨里又夹杂着雪。 大雪混合着绵绵的小雨缓慢、轻柔地落下,一层层地包裹着连绵起伏的山峦、覆盖树干通直的苍松。 林间,有不知名的小鸟琥珀色的眼睛微微闪动着,随后振翅欲飞,没了踪迹……屋内的炉火愈发温暖起来。 文与钦睡得很沉。 手不自觉地蜷成一个拳头放在脸侧,温热的呼吸随着胸口一起一伏,安稳绵长,彷佛正沉浸在美好的梦境里一般。 她卧室床边放着一个蓬松软和的狗垫。 小黑翻着小白眼、打着呼、四仰八叉地睡在垫子中间,露出柔软的肚皮,睡得又沉又香。 连原本盖在它身上的奶黄色小毯子都已经不知道被它蹭到哪去了。 只有壁炉里偶尔冷不丁地爆出一个火星子,才会让它有些不安地动弹两下,如此……循环往复。 第二天,等文与钦醒来后,雨和大雪都已经停了。 甚至天空隐隐晴朗起来,似乎会是个光风霁月的好天气。 文与钦在温暖的室内几乎一无所知,只打开窗户时,隐隐感觉今天窗外的风,好像比以往更冷一些。 风里有新雪的味道,清新干净,夹杂着淡淡的草木香气,没有任何泥土腥味。 文与钦忍不住深嗅了一口空气,感觉整个人都清醒了过来。 南方人嘛,在室内待久了,总是忍不住开窗透透气。 刚起床的小黑很快眉飞色舞地扑了过来,摇着毛绒绒的尾巴,一个劲地往文与钦身上、怀里拱来拱去。 这个亲热劲,一点也看不出来昨天那蔫头耷脑的样子。 它的身上暖烘烘的,很快驱散了那股从窗外来的凉意。 文与钦忍不住蹲下来亲亲抱抱、顺着毛撸小狗,直到把小狗一次性撸到舒服得翻肚皮为止。 一大清早就可以吸狗,文与钦表示心满意足,小黑也同样,对今日份的互动很是满意。 一人一狗都像各自完成了各自的KPI似的。 文与钦换好衣服,带着小黑下楼吃早饭。 今天中午他们一行人就要离开邶塞度假区了,所以大家都很忙,准确来说是以Even为首的助理、司机、保镖们很忙。 尤其是Even。 除开安排出行事宜、申请私人飞机航线等众多琐碎小事外,其实他主要还是在忙文与钦的事情。 那两匹有着漂亮蓝色大眼睛的汗血马可谓是相当金贵,Even甚至已经在考虑调动私人飞机了。 不仅如此,还必须要和保险公司那边的人一起开会,没错,连马都有投保金额,而且相当高昂。 这两匹汗血马需要安排专人负责航空运输,还要专业的医疗团队配合防疫消杀,以确保它们的安全性。 还有几匹矮脚马也就是顺路的事了,另外,马场的负责人还主动送了文与钦一个小礼物,两只羊驼,其中一只白色的就是和小黑吵架那只。 虽然事情杂七杂八,但文与钦个人感觉这Even处理得相当轻车熟路了。 至于文与钦,她啥事没有,只要乖乖坐着吃早饭就行了。 唯一可能需要的就是得顺便带着小黑一起把饭吃了,因为燕子姐现在在帮她收拾行李,没空带小黑。 餐桌上目前为止,只有文与钦一个人。 周骁昨天去了俱乐部,可能是时间太晚了,也懒得回来,直接住在俱乐部了。 由于这两天除了肉就还是肉,于是,文与钦决定在邶塞的最后一顿早午饭,她打算给自己刮刮油。 只要了一杯温水+一份非常健康的牛油果沙拉,没有小甜点! 牛油果沙拉端上桌,可以看得出来厨师想方设法地想把这份沙拉做得好看了。 绿油油的沙拉上铺满了彩色的切片小番茄,还有各种浆果和小块的坚果碎,再撒上酸甜可口的油醋汁,色彩缤纷的,真的很漂亮。 就是…… 文与钦努力咽下一片绿叶子,又赶忙喝一口温水,又叉了一块绿叶子,面无表情地塞进嘴里…… 我咽,我咽,我咽咽咽,我是没有感情的吃沙拉机器人!文与钦试图洗脑自己,其实吃得都在翻白眼了。 “吃个早饭,你翻白眼做什么?” 周寅揉着头发,大咧咧走进餐厅,身上还穿着睡衣,他抬眼看她,对她露出的艰难表情面露疑惑。 文与钦不可置信:“……我翻白眼了?” 周寅点点头,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长腿肆意地在桌下伸展开来。 然后,因为有桌布挡着,他不小心踢翻了小黑的饭盆。 小黑震惊:“……嗷呜??” 得到答案的文与钦也很震惊,原来,她的表情早已出卖了她! 这绿叶子+牛油果真是吃不了一点,文与钦把碗往前一推,打算刮油什么的,也不必如此为难自己…… 周寅低头,终于发现了怒视自己的小黑。 他嘴角抽了抽,心虚地看了看对面的文与钦。 文与钦对小黑被打翻饭盆一事一无所知,还在全神贯注地思考着吃什么。 周寅立马叫人过来给小黑换了食盆,还顺便小心打扫了地板,全程无声。 小黑作为一个吃货小狗,很快地被饭盆里超高质量的鲜牛肉哄好,完全没想到跟自己的主人告状,吃得吧唧嘴,头也不抬。 文与钦思考结束,又要了一份煎黄桃火腿奶酪沙拉,才注意到这边。 她随口道:“……你给小黑加餐了?别给它弄太多,等会还要坐车,吃多了,我害怕它会晕车。” 她完全没想到,在此次事件中小黑是“受害狗”来着。 周寅面色镇定,顺着文与钦道:“没加多少,就加了几块牛肉。” 的确没加多少,而且小黑原来食盆没吃的食物都弄洒了,现在应该已经被服务人员收捡好倒垃圾桶了。 所以……算下来,小黑还真没吃多少! “几块牛肉应该没什么问题,我今天早上本来给它喂的东西比较少来着。” 文与钦随意点点头,也就没在意了。 她的煎黄桃火腿奶酪沙拉被端上来。 绿叶菜打底,撒着煎过的黄桃果肉和彩色小番茄,四周是撕成薄片火腿肉,中间带着一个白色奶酪球。 文与钦叉了一块黄桃放入口中,被煎过的黄桃超级甜……总的来说是甜咸口,堪称甜咸永动机。 她嚼着果肉和奶酪,又想起刚才拿到索然无味的牛油果沙拉,觉得以后还是不要太为难自己比较好。 小黑吃完了牛肉没吃饱,舔舔嘴,用嘴筒子蹭着她的大腿,语气“呜咽”地撒着娇。 文与钦毫不留情地拒绝:“小黑,不行,你刚刚已经吃得够多了。” 小黑:“嗷呜……” 第一百二十七章 惠南市 文与钦一行人离开邶塞时,太阳已经升起,散发着有些耀眼的白光。 此刻,连天空都不再是带着朦胧雾气的灰蓝色,而是万里无云、澄澈、干净的湛蓝。 阳光倾泻下来,在雪地上,折射出一道若有若无的环形状的彩虹光晕,美得近乎梦幻。 银灰色迈巴赫车驰骋在雪地上,压出一道道车辙印。 车内,司机在前方沉默地开着车。 文与钦戳了戳坐在她身旁的周寅,示意:“看……有彩虹!” 周寅闻言,抬眼朝她指的方向看去,似乎也不觉得惊讶,只是懒洋洋地“嗯”了一声,又往身后一靠。 “雪场偶尔出太阳就是很会看见彩虹,看来我们运气还不错,离开的时候正好见到了……” 文与钦点点头,又兴致勃勃地看周寅,“听说看到彩虹,就预示着快要有好事发生了。” 周寅侧头,眼神凝视在她脸上,“那你想要什么?” 文与钦挠挠头,认真沉吟片刻,然后……她摸着下巴,吐出几字:“想不出来。” 如果是换在从前,她会毫不犹豫地说彩票中五千万,要不然一个亿也行啊。 但现在,她是真的一时间什么都想不到,都说贫穷限制人的想象,可她突然发现……其实太有钱也是。 周寅无语地阖上眼睛,“想不出来就别想了……我困了,睡觉!” 文与钦撇撇嘴,又把头重新趴回了车窗旁。 她看着那道彩虹渐渐远去,才收回眼神,撸了一把怀里睡觉小狗的毛绒绒狗头,也闭上了眼睛。 等睡醒,就是该上飞机了。 又…又又坐私人飞机,文与钦已经习以为常了。 她随便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系上安全带,周寅坐在了她对面。 连小黑都轻车熟路地自己找了个带毛毯的软沙发趴着,俨然不把自己当“外狗”的样子。 这次飞行的时间并不算长,也就一个多小时。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周总提前一天改变了行程。 所以,这架飞机的目的地不是新州,而是惠南市。 惠南市…… 文与钦没去过,也没怎么听说过。 她上网搜了搜,发现是某个经济并不发达的西南偏远城市…… 至于为什么去这儿,文与钦随口问过一次Even,Even表示自己也不太清楚,可以去问周总本人。 文与钦:“……” 其实她还真的就是随口一问,但Even这熟练的套话是怎么回事?! 至于问周总本人,文与钦表示还没找到机会,周总一上飞机,就进卧室里休息了。 想到这里,她眼尾下意识扫过对面的周寅,这人估计是知道的…… 不过,她收回眼神,又啜了一口空姐端上来的热拿铁,其实她也不是特别好奇,反正周骁又不会把她给卖了。 一行人下飞机,经特殊通道出了机场,上了一行来接人的低调黑色商务车队。 文与钦坐在车内,透过车窗打量着这座普通的地级市。 论繁华程度,惠南市远远比不上真正的一二线城市。 但年关将近,街道两旁悬挂着彩灯和行人脸上洋溢的笑容,还是透出几分热烈的节日气息。 车队没有驶向任何高档酒店、别墅区或是豪华公寓,而是径直开往市中心,车窗外庄严的市政府大楼一闪而过。 十几分钟后,车队最终停在了一个大院门口。 门口有人持枪巡逻站岗。 司机出示某证件后,车子才缓缓驶入大院内。 文与钦注意到只有坐着她和周骁周寅三人的两辆车进了大院,其余三辆车则留在了院外。 几分钟后车子在某个看着有些老旧的单元楼停下。 车刚停稳,有穿着黑色夹克的,内套白衬衫和马甲的中年男人迎了过来。 文与钦也带着小黑下了车,打量四周。 这里看着就像是普通的居民楼小区,院里种着大棵的梧桐树,叶子在冬天已经光秃秃的了。 除了门口有持枪站岗的岗哨外,似乎哪里都平平无奇的。 坐在副驾驶的Even下车后跟中年男人交谈了几句,文与钦还看到他从男人手里接过了一把钥匙。 等她走近,还能听到中年男人说话声,带着有些殷勤。 “没什么,这是我该做的,周X记一早就把钥匙交给了我,就在上面,6楼01房……” Even则面带笑意地称呼他为“陈主任”,两人寒暄两句。 最后,周骁面色平静地下车和陈主任握了握手,陈主任似乎有些受宠若惊,简单交谈两句后,就很识趣地离开了。 几人随后上楼,Even打开了陈主任说的601。 房门打开,入眼是一个装修很普通的两室一厅房,两间房间一间作了卧室,一间作了书房。 客厅的东西很少,也很整洁,只有带着生活气息的暖水壶,茶叶,晾在阳台很久甚至已经快要风干了的衣服还能证明这里是有人居住的。 周骁和周寅似乎对这样的环境都没什么异样,找个地方坐着,低声交谈了几句。 Even忙着开空调,开完空调又找茶叶,准备烧水泡茶,总而言之,是很忙了。 文与钦也带着小黑坐在了沙发上,虽然这里的东西少,但客厅里一应家具倒是很齐全的。 她闲来无事逗弄着小黑,“小黑,坐!握手!” 她其实差不多已经知道他们这一趟是来找谁的了,估计就是周寅的亲哥周沅,某公务员。 果然,没等多久,他们等的人就回来了。 周沅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的模样,黑色短发,穿着黑色羽绒服,里面是白衬衣,很体制内的打扮。 他眉目清朗,五官成熟端正,面孔年轻英俊,说实话,长得和文与钦想象中有点不太一样。 倒也不是说他和周骁周寅不像,只是比起两人锐利的眉眼,他的长相似乎更偏温润一类。 总的来说,整个人看起来平易近人,光华内敛。 “大哥,阿寅也来了……” 他先是和周骁周寅打着招呼,看到文与钦出现在这里,似乎也并不觉得意外。 还递出了手里拎着的一袋小麻花,语气温和,“来,妹妹,吃小麻花,你尝尝,这个小麻花好不好吃?” 他笑着解释,模样更显斯文英俊。 “这是一个老乡家里做的,我尝了一下,觉得还不错,就让秘书问他买了一袋……” “谢谢,沅哥。” 文与钦有点懵逼地接过了小麻花。 发现这小麻花还是用白色塑料口袋装的,很接地气了。 她想分点给周寅,周寅皱着眉,后退一步,显然是不肯吃“三无产品”的。 文与钦撇撇嘴,又看了看周沅,同父同母,差距怎么这么大啊? 那边周沅和周骁低声聊着什么进了书房,周寅抢了Even的工作,把茶送了进去,这一进去,也没出来。 客厅只留下了Even和文与钦四目相对…… 文与钦递出麻花:“吃吗?” “汪汪汪……”小黑早就被麻花的香味吸引,急得直刨地板,尾巴不停地摇着,盯着麻花哈喇子都快流一地了。 Even低头看看小黑,犹豫几秒后,还是象征性地拿了几个麻花,就道:“与钦小姐,那我先下楼了,等周总出来……” 文与钦比了个OK,“放心,我懂!” Even:“……” Even下了楼,文与钦现在是一个人待在客厅里了,还好有空调,倒也不觉得冷。 她扑倒在沙发上,把自己调整到一个舒服的坐姿,随手丢了一个小麻花在嘴里……嚼嚼嚼……又丢了一个进去。 这麻花真的很好吃,又脆又酥……嚼嚼嚼…… 小黑在她腿边,坐得相当板正,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文与钦,显然是馋得不行了。 文与钦:“……” 默默掏出手机,搜索: 【狗能吃麻花吗?】 【多大的狗能吃麻花?】 【狗吃了麻花会不会死……】 第一百二十八章 新州 房子并不隔音,书房里的声音若有若无。 “XXXXX……” 客厅里,老旧的立式空调发出有些沉闷的“呼呼…”吹风声。 一人一狗的僵持还在继续…… 狗嫌人太抠,人嫌狗太馋。 文与钦紧捏着小麻花袋子不松手,另一只手按住小狗蠢蠢欲动的狗头,试图讲道理。 “我刚才你给你吃了两块了吗?虽然你能吃,但还是得适量,不能吃太多……吃太多,小狗会生病的……” 巴拉巴拉。 讲了一大堆,奈何对小狗没什么用。 “汪汪汪…汪汪……” 小黑在旁边打着滚,拱来拱去,小眼神看着狗狗祟祟的,似乎是准备随时趁文与钦不备就突破防线。 “好吧,好吧,再喂你一点,行了吧?” 文与钦没招了,只得在小黑期待的眼神中,又抠搜地掰了一小节麻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入小狗嘴里。 小狗嚼嚼两口,还没尝到味……就没了。 它下意识舔了舔嘴,似乎有些疑惑,又有些不可置信,抬头看着文与钦“嗷呜嗷呜…??” 文与钦:“刚给你吃了的!” 小狗原地转了几圈,耳朵高高竖起,脸上充满了对文鱼钦的怀疑,一副她没给它吃的耍赖样子。 文与钦:“……”气笑了。 “……你自己吃得太快怪谁,不给不给。”文与钦推开凑过来的毛绒绒狗头。 一人一狗的拉扯,终究还是人赢了。 毕竟“真理”麻花掌握在人的手里。 时间渐晚,到深夜了,文与钦抱着小黑在沙发上睡着了。 周骁几人从书房出来时,就看到一人一狗睡得七倒八歪的。 文与钦的头枕在小黑身上睡得很沉,即使在睡梦里怀里还死死抱着那袋吃剩下的麻花,藏得严严实实的。 小黑则抱着文与钦的头,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也睡得正香,喉咙里还时不时发出舒服的“咕噜咕噜…”声。 周寅的手蠢蠢欲动,又被周骁喝止住,悻悻然收回手。 周沅默不作声地旁观着,抬眼看了一眼周骁。 周骁面不改色,神色从容冷淡,他目光停留在文与钦身上,勾了下唇,道:“她很讨人喜欢,不是吗?” 周沅笑了笑,低头垂眸打量了一眼文与钦,没说话。 等文与钦迷迷糊糊被唤醒时,她已经在车上了,Even坐在副驾驶座。 周骁坐在她身边,长腿慵懒地交叠着,衬衣的袖口微微挽起,露出银色腕表和肌肉线条流畅的小臂。 “醒了?”他面色波澜不惊,眉眼淡淡,“……你的狗在周寅那儿。” 文与钦刚想张口问狗,又哽住,换了话题,“大哥,你忙完了?我们现在是去酒店吗?” 说着,她还看了眼窗外灯火通明的街景,车子缓缓行驶在路上。 “不去酒店,去机场,等会直接去新州。” “那沅哥……”周沅要跟他们一起走吗? 结果出乎意料,周总直接否认了,并说周沅今年不回去过年,这边走不开。 文与钦似懂非懂点点头,只觉得还是有点累。 当然,等她在飞机上睡了一个整觉后,她就不这么想了,又活蹦乱跳了! 飞机降落在新州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这个素有美誉的古都,此刻大街小巷裹满了素雪,红墙黛瓦,小桥流水,美得令人神魂颠倒…… 雪中还有几只黄白色的肥猫神气地扭着腰,在雪地上踩出一个个梅花小爪印,引来路过的行人“唰唰…”地拍着照。 车内,文与钦忍不住跟风,隔着车窗拍了一张。 很遗憾,只拍到了猫猫模糊的残影,不过看起来张牙舞爪的,也别有一番可爱。 “周总,我们这次还是回桓泰12号那边吗?”坐在前排的Even回头说话,态度恭敬。 文与钦也跟着眨巴眼,看向了周骁。 周骁并不和周家老爷子住一块,准确来说,大家其实都是各住各的,甚至大部分都并不固定居住在新州。 而周家老爷子一年的时间里,一半时间待在山里养生清修,另外一半时间,比如现在,则住在新州某个并不对外开放的国宾疗养院别墅里。 周骁沉默片刻,才道:“不去桓泰,去海滨路那边……” 司机应声,车子继续平稳地向前开着,又在不久后,拐了一个弯。 文与钦收回眼神,她真的很好奇,周总的房子那么多,他每个都能记住吗?还是说有助理和秘书帮他记? 不过文与钦其实也知道,周骁当然不可能每个地方都有房了,不是买不起,而是没必要。 他更多时候都更愿意住酒店,总统套房,包下酒店一层楼,里面大到家具,小到浴室的洗漱用品的牌子,都是私人定制,又怎么不算是住的舒心呢。 等到地方后,周总海滨路的房子不出文与钦的意料,是个价格昂贵的大豪宅。 豪宅位于新州的岛屿湖畔,周围有地标性建筑,不仅地段优越,还有绝佳的美丽湖景,站在大露台上一眼就能看到,没有任何遮挡。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它很近…… 车子开半个小时就到了。 门一打开,有保姆在玄关迎接,房子里面漂亮得像样板间一样,即使周总很久没来住,也依旧窗明几净,一尘不染。 文与钦溜达着上楼看自己的房间,她的房间就在周骁隔壁。 有司机和助理陆续把行李送了上来,吴燕和Nova在一一整理好。 卧室套房的设计上没什么特别,一板一眼的,和这栋房子里的其他房间差不多,黑金色,偏简约大气的风格,看着有些冷冰冰的。 保姆在换新的四件套,文与钦很自觉地找了个沙发待着,小黑对陌生的环境还有些不太适应,正在这里嗅一下,那里嗅一下的。 文与钦真害怕它会突然脑子抽一下,试图尿尿标记领地。 但还好……小黑是一条有素质的小狗。 第一百二十九章 朝园 周总昨晚在飞机上没休息好,现在已经回房间补觉 ,估计得睡到下午才起。 文与钦的状态则完全相反,看起来神采奕奕、精神百倍。 她甚至打算拉着燕子姐,还有Nova去逛逛附近的什么商圈、小吃街什么的,再觅食一波。 生煎包,鲜肉烧麦,牛肉锅贴,鸭血粉丝,羊肉锅盔,小馄饨,小笼包……我来了!! “呜呜呜…”手机突然震动两下。 文与钦下意识低头,翻出手机,眼睛亮了亮,是高灿。 【到新州了?】 高灿对文与钦的行程似乎很了解,估计是某周某寅通风报信。 话说,高灿回家过年,是不是现在也在新州?他和周寅应该都算本地人吧…… 文与钦顿了顿,轻敲屏幕回复:【到了,你也在新州吗?】 高灿:【[流泪表情包][流泪表情包][流泪表情包]不在,我在港城。】 文与钦看着表情包,忍不住笑出了声。 下一秒,有个毛绒绒脑袋凑了过来,文与钦有些嫌弃地推开了小黑,“小黑,你挡我屏幕了。” “你在跟谁发消息?”周寅插兜走了进来,瞅她两眼。 文与钦头也不抬,随口道:“高灿。” 周寅皱皱眉,又舒展开来,语气有些疑惑:“他在新州?” 文与钦摇头,无语:“我又没说他在新州。” 那头高灿的消息又发了过来,【虽然我不在新州,但是以前答应过你的事情没忘,我安排个人过来,带你去吃饭?[可爱表情包][可爱表情包]】 唔,美食向导! 啊,不愧是我的饭搭子。 文与钦:【嗯嗯】 她顿了顿,又偷了一个高灿的[可爱表情包]也给他发了过去。 高灿:【把地址发我,我让他去接你。[可爱表情包]×5】 文与钦刚想敲【好的】,就被人捏住两颊抬头起来,正好直直对上了已经被忽视在一旁良久,所以脸愈发臭的周寅。 他微眯着眼,语气危险:“你们有那么多话聊吗?” 文与钦被掐住了脸,虽然不痛,但说话难免有些艰难,只能含糊点头:“有。” 周寅被气笑了,松开了手,在她身侧挤了下来,“你们聊什么?” 文与钦一心二用,一边把地址发给了高灿,一边语速很快地回复周寅道:“我们在聊生煎包,鲜肉烧麦,牛肉锅贴,鸭血粉丝,羊肉锅盔……” 周寅在她报菜名一样的声音中逐渐沉默,脸色微妙,语气怀疑:“……真的?” 文与钦又发了一个表情包给高灿,抬眸道:“……骗你的。” 嘿嘿~ 周寅:“……” “不说了,我回房间换套衣服,等会儿,我们一起出去吃饭……”文与钦漫不经心地阖上手机,又把小黑塞进了周寅的怀里。 周寅看着她的背影,微怔,又后知后觉地低头,看到小黑一脸懵地在他怀里,也正看着他。 一人一狗,四目相对。 “汪汪汪…汪汪……” 小黑扑上来,想要舔人。 周寅一把按住小黑的狗头,“嗷呜嗷呜……?”,又手动给小黑的嘴筒子闭麦。 等文与钦磨磨蹭蹭梳好头、又换好衣服出来时,一眼就看见周寅抱着小黑坐在沙发上。 他神情淡淡的,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对面坐着的陌生男人说话,似乎是认识的。 文与钦脚步顿了顿……说起来,她倒是很少看见周寅在她面前露出这样冷淡的表情。 小黑原本还老实趴在周寅的怀里,看起来格外乖巧的样子。 结果一看到文与钦出来,就立马竖起耳朵、蹦跶起来,猛地挣脱了周寅的怀抱。 由于太过激动,它的后腿用力一蹬,两只黑乎乎爪子直接“啪…”一下精准踩在周寅脸上了。 小狗的力气显然不小,而且还精准地踹到了他的鼻梁上。 虽然没有流鼻血,但也踹出了好大一块红印子,看这架势,真的踹得不轻啊,估计很痛。 周寅的脸瞬间黑了:“……蠢狗,你死定了!” 文与钦目睹全程:“……完犊子了。” 小黑,你命休矣。 黑煤炭小狗还浑然不觉自己做了什么,兴高采烈地就扑了过来,尾巴摇的飞快,咧着嘴“汪汪”叫了两句,露出一口健康的小白牙,一派天真自然的样子。 文与钦站在原地,看看伏在腿上撒娇的狗子,又看看不远处脸上带着滑稽红印子的周寅,当机立断,觉得此刻还是先安抚已经炸毛的周寅比较重要。 毕竟,主人就是负责给狗子擦屁股的。 主要是……周寅这人作作的,如果不安抚好,等会指不定要作什么妖。 于是乎,她立马随机选择了一个保姆,“……家里现在有冰袋吗?快拿过来。” 保姆点头,转身快步去了厨房。 文与钦则拖着还在哼哼唧唧的小狗去了周寅身边坐下,顺毛撸:“都是小黑不对,等会罚它不准吃饭……你大人不记小狗过,别生气,好不好?” 一边说着,又一边接过保姆递来的冰袋,小心地给他敷在脸上。 周寅对她这套安抚显然很是受用,嘴边溢出一点笑意,但嘴上还是阴阳怪气的:“哼,它是你的心肝小宝贝,我算什么……哪敢生它的气?” 听听,这欠抽的语气,文与钦有些想生气。 但看着周寅被踹的鼻梁附近一片通红,眼眶因为生理反应微微泛红,有些湿润,看起来实在楚楚可怜的漂亮样子。 嗯……气不起来了。 文与钦挠挠头,继续给他敷脸。 还有空打量了一下从刚才就眼观鼻鼻观眼、不说话的陌生男人。 “你是高灿叫来的……”向导?她及时住嘴。 “没错,文小姐,您好,这是我的名片。” “向导”面不改色,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停顿。 他看起来也就三四十来岁的,打扮得不算精英商务,偏简约干练的风格,不说话时,身上一如既往有股熟悉的沉默寡言打工人气场。 但此刻笑起来,又带着几分长袖善舞的意味。 文与钦低头瞅了眼金色名片。 ……朝园? 某某经理,林元文。 “林经理?” 林经理点点头,笑着应了一声。 第一百三十章 日常+航运 好吧,她其实还以为会是个助理或者秘书来着。 文与钦摸了摸怀里小狗的狗头,毛茸茸的,耳朵还软乎乎的,手感很不错。 小黑可能也是意识到什么不对,此刻也是在她怀里“嘤嘤嘤…”地撒着娇,用湿漉漉的黑润鼻尖去蹭着文与钦的手,俨然一副认错的熟练姿态。 虽然文与钦实在很怀疑它是不是真的知道自己刚才不小心踢到人,还是从周围人的神情态度看出来。 毕竟,小黑是被盖章“察言观色”的“狡诈”小狗。 不过……文与钦偷摸摸瞅了一眼旁边的周寅,又很快收回目光。 小狗又不懂,还能怎么办? 当然是原谅它了。 对面的林经理还是笑得客客气气的,也不催促,还主动提了几句新州的地方人文特色……似乎知道文与钦是第一次来新州,说话声音平稳,不疾不徐,很是好听。 半个小时后,一辆线条流畅优美的钻石黑库里南,缓缓开出海滨路的地下车库,车身泛着低调的幽光。 后面还紧跟着一辆同色系的商务车,吴燕、Nova还有小黑坐在里面,顺带还有了一个老熟人保镖林岫。 其实文与钦这次吃饭前,还犹豫了一下还要不要带上小黑,结果林经理挂着笑容表示带上也没有关系,朝园私密性很强,不会有外人。 车内,库里南的后排,那张金色名片还稳稳放在文与钦的包里。 她看了一眼坐在前排的林经理,凑近身旁的周寅,伏在他肩上,头挨着头,小声问着:“所以……高灿家里是开饭店的?” 估计还得是什么超豪华高端饭店,要不然怎么开得起库里南啊? 周寅闻言,侧过头,上下打量着她,唇角慢慢勾起一丝弧度,然后忽然一伸手,极为自然地揽住她的肩膀,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文与钦懵逼:“……干嘛??”好好说着话呢,这是干啥。 周寅一脸无辜地眨眨眼,“不干嘛,就顺手……” 他语气随意得就像在讨论今天得天气一样,主打一个想做就做了。 文与钦:“……” 文与钦不语,只是一味用头撞上了他的胸口,铁头功! 力度大到周寅都忍不住吃痛倒吸一口气,揽着她的手臂却没有松开,反而收紧了些。 “好了,跟你开个玩笑……” 周寅脸上带着点无奈的笑意,又学着她刚才的样子,偏头凑到她耳边,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侧,咬字清晰低沉。 “朝园不是餐厅,高灿家里也不是开饭店的,他们家是航运发家的,你听过港城的……算了。” 周寅话锋一转,卖着关子,松手靠回椅背,恢复了懒洋洋的慵懒姿态,“过段时间你就知道了。” 他细皮嫩肉的脸上,被小黑踩出来的红印子依稀可见,却并不有损他的英俊,反而比平时更显几分生动。 文与钦眨眨眼,航运?海运? 依稀记得高灿出门散心也是去海上来着……文与钦还想得起他说过的超大魔鬼鱼和成群结队的海豚。 她反应过来,“……朝园不是餐厅是什么?” 周寅没说话,不过文与钦很快等到了她的答案,因为朝园已经到了。 没错……朝园就是车前的这一栋大厦,补充一下,黄金地段商业圈里的大厦。 这几十层楼都是一家的,涵盖夜店、酒吧、私宴包厢、威士忌雪茄吧、SPA馆、健身中心等等的超级大会所。 车子一路绕过有些酷炫浮夸的一楼夜店大门,开向了另外一侧,几分钟后,才缓缓在一个隐秘入口停了下来。 有侍者迎了上来,带着司机去泊车。 文与钦几人下车,林经理带着他们进去,七扭八拐地上了一个电梯,说实话,路线有些绕。 电梯有些特别,按键上只有几个楼层,似乎是专属使用的。 电梯门一打开,映入眼帘的便是大堂中心一盆巨大的大花惠兰盆景,摆放在浅色圆台上,枝干粗壮,花朵累累,整个盆景大概需要三人才能环抱。 鲜活硕大的粉色花苞缀在花枝上,沉甸甸的地垂落到地上,依次舒展开来,漂亮得惊人,还散发着清冽中又带着一丝甜意的香气。 然而,这样壮观而昂贵的花景,似乎也只是这一层楼餐厅为了烘托过年氛围所作的微不足道的点缀罢了。 这样美的花,几个女孩子都忍不住在它面前驻足了一会,小黑可能也是嗅到了香气,歪着头盯花。 周寅似乎对这里挺熟的,一路都轻车熟路的,原本他都走到前面了,看着文与钦没跟上来,又倒了回来。 他缓缓踱步走到文与钦佩身边,随意地打量起面前这盆花景,看起来有些漫不经心的倨傲,低头道:“……喜欢?” “喜欢。”文与钦不假思索地点点头,又摸着下巴思考。 “你说,要不要等会儿吃完饭,我们也在外面买些花回去吧,都过年了,家里还一点过年的氛围都没有,看着冷冷清清的。” 最多最多也只能买点花了,主要她怕把房子改得太喜庆,周总睡醒起来会被吓着。 再说了,她实在想不出来周总会住在门口贴着春联和乱七八糟装饰的房子里。 周寅顿了顿,才反应过来她说的“家”是上午才住的那栋海滨路的宅子,他边端详着她脸上的神情,边慢悠悠说了句:“……好,你想买我们就买。” 一旁的林经理闻言,笑着插话:“我记得这盆花是会所一家花艺公司送来的,那家公司在新州口碑不错,文小姐喜欢的话,我等会就把联系方式发给您的助理。” 花艺公司?专业人士,那还不错。 文与钦点点头,于是几人又继续往前走,闲聊着。 “对了,你和高灿经常来这儿?”这是文与钦问的。 “嗯,就放假经常来,怎么?”这是周寅漫不经心的回复。 “没什么?就是看你和林经理好像挺熟的,那你们晚上去没去下面的夜店玩,听说一般都有DJ,是不是很热闹,要不我们今晚也去?” 她边说着,边看向周寅。 第一百三十一章 日常+吃饭 文与钦还真没去过夜店,只去过有驻唱歌手的清吧,她对夜店的印象就是刺激、吵闹,大家一起挨着蹦着,还有很多俊男靓女。 周寅不说话。 文与钦:“……??” 林经理笑着插话,“不好意思,文小姐,我们这里的夜店有规定,是不让未成年人进场的。” “好吧。”文与钦作罢,她对夜店有好奇,但也不是非去不可。 这一整层楼似乎都是私密包厢,三面都是超大的落地窗户,可以拥有270°的视野,站在落地窗前就可以俯视城市了。 甚至还将一处小小的庭院造景搬进了包厢里的露台上,黑山石头、苔藓、热植,流水,最漂亮的还是小坡上一棵绿叶常青的不知名小树,叶子长得很是标致。 林经理领着文与钦两人去了最里面那间,至于随行的助理保镖人员则随侍者去了其他地方,文与钦两人吃饭的时间,也是他们吃饭的时间。 小黑不仅有自己专属空间吃饭,甚至还有小玩具,也不知道林经理从哪里变出来的。 说是吃饭,它其实早上在下飞机后就已经吃过了,现在也不过是吃点零食水果什么的,还很悠闲的晃着尾巴,好奇地打量着潺潺流动的池水上的波纹。 文与钦绝口不提上午才承诺的“罚它不准吃饭”的话,即使周寅轻飘飘看过来一眼,她也厚着脸皮当没看见。 一人一狗脸上都是很真诚的表情。 周寅收回眼神,“切”了一声,拽拽的。 菜陆陆续续上来,分量小而精致。 天麻炖鱼头,文武鸭煲,清炖蟹粉狮子头,大煮干丝,软兜长鱼,松鼠桂鱼,生煎包,还有时令菜,河豚和笋壳鱼…… 有女侍者手拿分羹勺,有条不紊地为两位客人布菜,动作轻柔。 文与钦主打一个,这个也吃吃,那个也吃吃…… 一人一盅的狮子头,肉质软嫩细滑,汤底清澈鲜味十足,里面似乎还加了马蹄,吃起来口感丰富很多。 大煮干丝顶上一层铺满了鳜鱼丝和虾子,底下是豆丝,吃起来鲜美清爽。 她最期待的小吃生煎包,个头不大,但是皮底部是酥脆的,上面又是软乎乎的,一口咬下去,带着肉香的汁水会爆发出来,还是滚烫的。 吃来吃去,都很好吃。 菜太多了,吃不完,根本吃不完……文与钦吃得滚肚圆,心满意足了。 当然,吃完,喝水不忘挖井人。 她还不忘给高灿发消息,先来一波彩虹屁,夸他家的餐厅菜很好吃,情绪价值给得足足的。 高灿那头似乎正忙,没有回复消息。 “林经理……” “文小姐。” 林经理一叫就到,职业素养拉满。 文与钦觉得朝园比她想象中还好吃一点,要知道她的嘴已经不是半年前的嘴了,现在是经历过众多美食考验的嘴。 连一贯爱挑剔的周寅都觉得这顿不错,还主动问了一句“这里是不是换主厨了?” 所以,文与钦打算找林经理开个后门,把今天做菜的主厨带俩走,给她在家辛苦睡觉的大周总也尝尝味道。 要还在以前,文与钦第一时间考虑的应该是怎么打包,或者让他怎么做好送过来。 而现在,她已经直接从打包物到打包人去了,不可谓“进步”不大。 林经理听完后,故作思考,还是“勉勉强强”同意了。 文与钦:欧耶! 解决完主厨,文与钦还是去了一楼夜店。 晚上不能来,但白天还是可以参观一下,满足好奇心的,林经理表示。 因为是白天,几乎没有客人,只是有工作人员在做着准备工作。 但也能看出装修十分豪华,超大蹦迪舞池,以及各类不同消费等级的卡座……一楼楼上则偏商务包厢多一些。 不敢想,晚上会有多热闹。 好奇…… 文与钦沉思,话说,打包主厨那么离谱的事,林经理都同意了,为什么不能给她再开个后门晚上去夜店玩玩呢? 唉,算了,大哥估计也不会同意。 退一步说,就算他同意,必定也要他本人亲自带着她过来,然后一整晚在他的监管下,坐哪里,喝什么,怎么玩……都得按他的规矩来。 文与钦对周骁的强势倒是一直心知肚明,因此从不主动踩他任何底线。 更重要的是,她对现状其实很满足了,暂时还不想发生改变。 吃得太饱,文与钦婉拒了林经理还要留她继续喝茶吃点心的提议,拉着周寅直奔商场逛街消食。 每个地方的商场似乎总是长得差不多的,外面看着亮晶晶的。 一进去,扑面而来的春节氛围。 一楼奢侈品门店的橱窗基本都换上了春节限定装饰,门口站着妆容精致的男女销售,B家在做春联活动,G家是堆满了红盒子和红包,C家是……还有各种各样的旗舰店、精品店。 文与钦兴致勃勃溜达着,周寅一脸懒散地跟在她身边,虽然提不起多大兴趣,但好歹是没催着她回去。 两个人看起来年龄不大,身后还带着三两个助理和保镖,在中午人流量不大的商场相当显眼。 尤其在助理和保镖身上开始挂满大包小包,甚至还有商场的工作人员帮着提货送车后,这阵仗就更引人注目了。 文与钦买的东西奇奇怪怪,C家的窗花和磁吸红包,L家的属相积木,T家的联名款文创陶瓷,B家的香薰蜡烛和茶杯…… 主打一个各家出的春节限定,都专挑贵且无用的买了。 剩下的则都是给小黑买的了,想着小狗也要过过年。 L家的项圈、牵引绳、胸背带,狗碗、丝巾、贝雷帽……甚至还差点预定一件小黑能穿的毛衣,店里的现在都是给小型犬穿的。 还有酷似小黑爪子的毛绒绒钥匙扣,文与钦多买了几个,分给燕子姐和Nova,见者有份,还顺手塞了一个给周寅。 周寅拿在手里捏了捏,有些嫌弃地瞅了一眼地上的小黑。 等买完坐上车后,文与钦才后知后觉想起,之前燕子姐提过一嘴: 泊亚那边的房子里已经堆满了各品牌送来的新春礼包礼盒,包装都没拆,原封不动地待在袋子里呢。 第一百三十二章 日常+忙碌 “喂,是我……不去……谁?在哪?我马上过来。” 车到半路,周寅皱眉接了个电话后,说朋友找他有事要过去一趟,晚上再回来。 文与钦一行人则继续回海滨路,等到家时,已经下午两点多了,周总还没睡醒。 家里现在人还真不少…… Even正在会客厅接待几位从银行赶来的客人,行长、客户经理和两三个工作人员。 似乎是不知道从哪来的消息,知道周骁回新州了,所以特意赶着在过年前来拜访,再顺带捎送一些专门给大客户定制的礼品什么的,聊表心意……也是银行逢年过节的常规操作了。 之前没来,主要还是找不到人来着。 文与钦知道后,不得不感叹这些人知道消息的速度,上午他们一行人才到新州呢,这些人下午就大包小包地拎着东西来了。 可惜周总还在睡觉,没时间见他们。 至于周总没睡觉会不会见这几人? 文与钦觉得,这个还真说不准。 如果心情好,说不定能喝个茶,面对面说两句话。 当然,两句就是极限了。 Even还特意将文与钦引见给了他们。 文与钦坐下,发现自己只需要保持微笑,点头就行了。 对面的人个个说话客气又好听,深谙语言这门艺术。 最后,一番友好交谈后,几人的会面以一个握手结束。 Even微笑着将几人送了出去。 文与钦留在原地,揉着脸,感觉自己脸都快笑僵了。 应酬什么的……太久没做都有点不习惯了。 客厅里,林经理介绍来的某高端花艺公司的人已经来了,正在井然有序地整理着各类名贵进口花材。 樱花国进口的香豌豆、宫灯百合,澳洲进口厄瓜多尔玫瑰,英国进口的大卫奥斯汀玫瑰、贝母。 还有本土的大丽花、大花惠兰……枝枝价格不菲,寓意美好。 一旁的保姆打着下手,正在配合花艺师挑选出家里合适的花瓶。 至于具体的插花风格和摆放位置,花艺师还在等着和文与钦商量后才能敲定。 除了这些花艺公司的工作人员,文与钦“打包”回来的两位主厨,已经带着帮厨们进厨房忙开了。 主厨们凑在一起低声讨论着晚上的菜单,帮厨们则在处理准备着食材,都是朝园自己的农场送来的食材,主打一个天然无添加。 还有一只从西北那边冷链空运过来的滩羊,脂肉匀称,口感细嫩,最重要的是还不膻。 至于,这只羊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主要还是,文与钦馋手抓羊肉和羊肉汤了。 主厨讨论太多,也需要等待文与钦最后拍板决定才行。 于是,文与钦突然发现自己真的很重要有木有?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她忙得快要分身了。 先是和花艺师详细沟通了一下需求,想要达到的效果。 沟通并不困难,甚至相当顺利。 花艺师经验相当丰富,很快搞清楚了文与钦的要求,并迅速确定好了插花风格,和客厅、餐桌、起居室、会客厅几个摆放的关键区域。 在挑选好古朴陶罐后,就开始挑选合适的花材插花了。 半个小时后,文与钦验收了她第一个作品。 红色与金色为主,大丽花与玫瑰,几枝香豌豆透着清新的紫,以及各种文与钦认不出来的花材。 花攒绮簇,看着相当繁复,但又灿烂,美丽,蓬勃,带着旺盛的节日喜气。 文与钦很满意,还告诉Even等会要包大大的红包,过年嘛,大家都开心最重要。 再然后,就是决定好主厨们初步拟定今晚晚餐的菜单了,这个倒是不难。 文与钦之前只对他们提出了一个要求,清淡一点就行了,周总不爱吃重口的,也正好适合厨师发挥。 接过菜单看了一下,没什么要改的,文与钦犹豫一下,还是划掉了两道菜,感觉菜有点太多了。 等忙完插花和菜单这两个首要任务,文与钦终于可以歇口气了,有时间整理一下今天下午买回来的战利品。 说是整理,其实燕子姐都已经整理好了。 文与钦只是挑选了几样给小黑穿戴好,再“库库…”拍照,准备留着以待发朋友圈。 燕子姐和Nova则在一旁很配合地鼓掌,夸夸夸。 平时一向精神抖擞的小狗却有点恹恹的,耷拉着个耳朵,提不起劲。 估计是这两天坐飞机和车累着了,文与钦一边想着,一边匆匆结束拍照,带小黑回房间休息。 文与钦卧室套房里有一间空余的休闲室,上午有保姆简单布置了一下,做了小狗的临时卧室。 她把小狗安置好,又准备刷会儿物理题,还有看看家教Elena发给她的两篇外网文章。 毕竟勤学不辍才是正理。 文与钦翻开卷子,思绪沉静下来,笔尖“唰唰…”,又端起杯子喝一口保姆倒的热红茶,茶香醇厚,口齿留香,提神醒脑。 这小日子过得美滋滋…… 不过她很快就美不起来了,因为……小黑吐了。 黄的黑的夹杂在一起,还能看出食物没消化的形状。 小黑蔫头耷脑、神情恹恹地闭眼趴在狗窝里,身上黑色的毛发也沾染了一些脏污的痕迹。 “小黑!!” 文与钦顾不上地上的污渍,俯身去看小狗。 小狗抬头有些费力地蹭蹭她的手。 虽然养了小黑已经两个来月了,但由于它平时身体倍棒、吃饭倍香,又有一大串助理保姆训宠师日常替她照顾。 所以,面对这样的突发状况,文与钦这个名副其实的“养狗新手”吓得要死。 手脚发软,心脏更是砰砰直跳,直到还看到小黑还正常起伏的肚皮,才稍微松下心来。 她急忙找来燕子姐,还有闻讯赶来的Nova和保镖,抱着小狗往最近的宠物医院赶。 至于家里的事,就暂时交给了Even。 一行人到宠物医院的阵仗不小,很快就有医生和护士过来,迅速从保镖怀里接过了小狗。 文与钦眼巴巴地跟着一起去了诊疗室,快速说明了情况,还掏出手机给医生看拍下来的小黑呕吐出来的食物残渣照片。 医生面色沉稳,先仔细接过手机看了看照片,又观察了小黑的状态,很快便给出了判断。 “……应该是进食太快,又吃得太多了,消化不良,然后引起腹部不适,把食物都吐了出来……” “看这吐出来的食物,几乎没有消化,可能是才刚进食不久……问题不大,先禁食观察一下。” 知道小黑没什么大问题,文与钦放心不少。 不过…… 她瞅瞅还在台上的小黑,又瞅瞅燕子姐,迷茫道:“除了上午那顿,我们应该就中午喂了一点水果和肉干什么的……燕子姐,下午回来你喂小黑了?” 吴燕赶忙摇头,示意自己下午也没喂,她严谨补充道:“……就上午,下飞机时喂过一次。” 那这小混蛋是在哪里偷吃的? 文与钦摸不着头脑。 第一百三十三章 日常+“狐朋狗友” 虽然医生说没什么大事,但文与钦还是有点不放心,便让医生再给小黑做几项基础检查。 “与钦小姐,有您的电话。”Nova轻声靠近,小声道。 电话?? 文与钦随手接过,屏幕显示是周寅打过来。 她不由有些纳闷他怎么不打自己的手机?却又突然想起自己的手机好像开着静音来着。 一拿自己的手机出来,解锁一看。 果然,有好几条未接记录,估计是联系不到自己,就打Nova的手机了。 文与钦起身找个安静的地方接电话。 一接通,电话那头似乎很是吵闹,有嘈杂的人声。 “喂……不是故意不接你电话,手机静音了……” “……你给Even打了电话?我不在海滨路那边啊……他没告诉你吗?我在医院……” “……好了,你别激动,也别吼那么大声……不是我,是小黑,我们是在宠物医院!” “医生说没什么事,好像是吃多了消化不良……” “不过我不放心,让燕子姐陪着去做检查……我知道,我知道跟你说好了,不喂它吃东西,我没偷偷喂!!不准翻旧账!!” “……地址?你不用过来,我们等会做完检查就回去了……好吧,这个医院好像叫XXX爱宠医院……叫Nova发你?好,我叫Nova把地址发给你。” Nova沉默地站在不远处,看着与钦小姐漂亮的脸上浮现出:恍然、懊恼、无语、妥协、放松的微妙复杂情绪。 文与钦浑然不觉Nova心里的小九九,只是把手机还给她,道:“Nova,把这家宠物医院的地址发给周寅吧……” Nova点头微笑,刚想说“好的”。 就又听到文与钦嘀嘀咕咕:“周寅那边超级吵,八成在跟朋友聚会吧。” Nova声音平稳,娓娓道来:“可能是朋友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吧,我现在把地址发给周寅少爷。” 文与钦重重点头,“好,那我去看看小黑,他要是到了,你再叫我。” 周寅比文与钦想象中还来得要快一点。 “……检查报告出来了吗?” 比起文与钦踏进这家医院脸上的些许惊慌失措,周寅显得镇定多了。 他年轻英俊的面孔上,眉目沉静,说话不疾不徐,甚至还有心情轻轻拂顺文与钦有些凌乱的发丝。 文与钦摇摇头。 周寅俯身垂眸,两人低声凑头说着话。 “啧……” 却突然,一道清晰的“咂舌声”响起。 文与钦下意识越过周寅的肩膀,往他身后望去,却看到几个人高马大的少年站在走廊那头,中间为首的是两人。 发出声音的那人不认识,是个陌生面孔,看起来很年轻,年纪可能和周寅差不多大,肩宽腿长,眉眼间带着一贯玩世不恭的英俊。 他上下打量着文与钦,又看看周寅,眼神中有些惊讶,又混杂着新奇和探究。 对上文与钦望过来的目光时,他也毫不避讳,眼底带着几分微妙和意味不明。 而他旁边站着的人,还是个老熟人。 身材高大,五官冷峻,黑皮浓颜,面无表情,气质格外从容冷淡。 闵儇…… 他目光沉沉地看着文与钦,似乎也并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看着这老些人,文与钦有些茫然,轻抬下巴示意周寅,“这些……都是你带来的?” 周寅不耐烦地皱着眉,眼尾扫过两人,又低头厌烦道:“……俩狗皮膏药。” “啧啧啧,寅二,话可不能这么说吧?太伤人心了!我们可是关心你,要不是‘不小心’听到你打电话说什么医院,我们至于眼巴巴跟过来吗?” 他嬉皮笑脸地说着,语气吊儿郎当的,一边说,还不忘一边戳了下身边的闵儇,“是吧,闵儇?” 闵儇没应声。 周寅烦得要死,“恶不恶心?看完就赶紧滚蛋!” 他又看向文与钦解释道:“刚才有个朋友过生日,我本来就只是打算去坐一下,露个面就走……” 他顿了顿,语速稍快:“他们也在,还偷听到我打电话了。” 文与钦点点头,还是有点不太搞得懂,这些人来干啥的?纯纯凑热闹的吗? 那个“嬉皮笑脸”人笑着走近过来,先是低下头看着她,语气很是温和:“妹妹,你好,我叫秦郑会,你叫我秦三哥就好了。” 说完,又不等文与钦反应过来,就继续道:“不过,我说啊,这家医院的水平太次了,我知道这个区最好的宠物医院在哪?那院长,上个星期还给XX的狗做过手术!妹妹,要不,我们转院吧?” 文与钦:“……” 问都不问我的狗,一上来就转院,神经病吧? 文与钦“艰难”挤出拒绝:“……谢谢,但是不用了。” 周寅面色沉了下来,“秦三,别在这儿给我装疯卖傻,我们不吃这一套。” 秦郑会顿了顿,似乎还想张嘴说些什么,被闵儇抬手拦住了。 闵儇看向文与钦,文质彬彬:“可以探望一下狗吗?” 文与钦没说话,周寅毫无情绪扫过他一眼,对旁边的助理道:“Nova,带他去看看。” 闵儇还真的跟着Nova走了,似乎自己是真的来看狗的一样。 秦郑会和其余几人也跟着进去了。 一行人又很快出来。 文与钦又陆续认识了一下其余自报家门的几人,大概都是属于周寅新州本地的“狐朋狗友”们,混了个脸熟。 看完狗,一行人似乎也不打算停留,鱼贯而出,走向宠物医院门口停着的一溜豪车,有司机打开车门。 周寅在门口和一个娃娃脸男生说话,貌似就是今天过生日结果半途被薅过来的“苦主”。 文与钦捂额,表示抱歉。 尤其小黑检查结果出来了,屁事没有,就是消化不良,只需要禁食休息就好了。 闵儇走过她身边,脚步却突然停了下来,声音平静:“我给你发消息,你没回我。” 他侧头,目光停留在她的脸上。 “哦……可能,是系统出问题了吧,我没收到。” 文与钦眨巴眼,一副纯良的样子。 她余光瞥见周寅好像要过来了,又加快了语速,开玩笑道:“……要不,你再发一次?” 闵儇沉默,沉沉地看了她一眼后,上车离开了。 文与钦看着离开的车影撇嘴,消息嘛,她当然是收到了。 但是回不回,就是她的事情了。 “走吧……”周寅走了过来。 “嗯嗯……”文与钦收回眼神,点头,随口道:“不知道大哥起床没啊?” “都这么晚了,早起了。”周寅不以为意。 第一百三十四章 送去特训 宠物医院的招牌渐渐远去…… 车内,小黑趴在后排橙色的真皮座椅上,精神看起来好多了,甚至还有心情叼着医生送给它的毛绒小兔子玩具。 在文与钦伸手摸它时,更是顺势歪歪头,倒在她手心里蹭着。 毛茸茸,软乎乎的,令人怜爱。 文与钦忍不住多摸了会儿,它原本被弄脏的毛发也已经擦干净了。 偷吃……是肯定偷吃了,板上钉钉。 好在,检查结果出来,身体是没问题的。 就是需要禁食。 不知道这小黑知道自己最少要禁食24小时,是不是又要”嗷嗷…”叫了。 这样一想,她居然还有点心疼是怎么回事? 文与钦不由反思自己,大概这辈子,她是做不了“严父”了。 旁边有人随手拿起了一个宠物毛球抛了抛,这样的玩具文与钦从医院买了很多,还有玉米、胡萝卜形状的。 他眉头微蹙,嗤笑一声:“……你怎么想的?刚犯错,不教训它,居然又给它买了这么一大堆玩具?” “你这样惯着它,只会让它得寸进尺……” 语气毫不客气,似乎对文与钦这样的教育方式很是不屑。 文与钦想捂耳朵了。 某“严父”的嘴依旧停不下来。 文与钦只能举手投降认错,“就……这家医院的医生还不错嘛,我就支持一下生意。” “而且买东西的钱有一部分会被捐给流浪猫狗保护协会的。” 文与钦从原本的心虚小声说话,到后面越说越觉得自己很有道理。 甚至开始振振有词起来,“……我这也是支持慈善事业。” “呵……” 周寅不屑地勾了勾唇,显然不吃这套。 文与钦又恢复“老实巴交”样,抱紧小黑,缩着脖子,一副弱小可怜但无助的样子。 周寅:“……” “算了……”他低下头看她。 “再叫Even找两个训宠师回来,就住家里,不听话就得再教教,不能给它养成坏习惯。” 语气轻描淡写,似乎也不觉得是多大的事情。 好吧,现在换成文与钦无语了。 她有时候真的觉得和这人有代沟。 可能是看出文与钦不情愿,周寅提出第二个主意。 “那要不,送部队的训练场去?就去两个月,保管训得服服帖帖的。” “……送个屁!”文与钦忍无可忍,把小黑的毛绒兔子径直甩了过去,正好砸在周寅脸上。 发出一道沉闷的“啪…”声,玩具卸力后顺势落在了座椅下的羊绒垫上。 周寅显然没想到有人敢砸他,表情还有些呆愣,在他俊朗的脸蛋上更显滑稽。 ……这下终于消停下来。 文与钦收回眼神,低头瞅了一眼小黑,还戳了戳小狗软软的耳朵,触感温软。 啧,小黑你知道吗?! 偷吃一回,人家直接想把你弄去“军校”特训了,简直可怕。 小黑早已经丢开了兔子玩具,现在在文与钦怀里呼呼大睡,毛绒绒的脑袋埋在她的臂弯里,身体沉甸甸,暖乎乎的,肚皮随着呼吸微微地起伏着。 被人试探性地戳了一下后,也只是动了动耳朵,又下意识往臂弯里更深处钻,依旧睡得很沉。 一行人回到海滨路时。 正好在走廊迎面撞见了Even正在送一位客人出来。 客人看着约莫四十来岁的样子,身材不中等,体型有些胖,但皮肤却很白,脸上挂着和气的笑容,看起来温和无害。 身边的周寅脚步顿了顿,似乎认识这人,随口道:“李桥,你今天怎么过来了?” 被唤作“李桥”的客人立马迎了上来,脸上堆着笑,语气也很是熟稔:“周少爷,没什么大事,就是听说周总回来了,特意过来拜年的。” 周寅挑挑眉,似笑非笑:“这个时候……来拜年?” 李桥笑着点头,目光又转向周寅身边的文与钦:“这位是……与钦小姐吧?” 他一本正经地伸出了手,要和文与钦握手,姿态放得很低。 自我介绍时也只是简单介绍自己是给周总办事的,让文与钦以后直接叫他李桥就行。 李桥,你瞧? 文与钦眨巴眼,这个名字还挺有意思的。 但是没有职位代称……怪怪的。 她礼貌点点头,伸出了手,还是保守的叫了一句:“李先生,你好。” 李桥似乎还想寒暄些什么,比如夸夸文与钦今日的穿搭或者气质,但话还没说出口。 一旁的Even就适时插话提醒了,“与钦小姐,周总刚才就在找您了。” “好,那我过去了。” 文与钦便朝两人微微点头,就进去了。 周寅倒是没动,似乎还要和李桥说两句话。 经过下午的打理,海滨路的房子发生了些细微的变化。 客厅里,年宵花、瓜果、精致的刺绣挂饰、文与钦买回来的窗花、陶瓷,甚至连沙发的毛毯抱枕都换成了L家的红色定制款……整个屋子焕然一新,增添几分年味。 文与钦把小黑安顿好,就径直上楼,去了周骁的书房。 果然,忙碌的周总已经开始在书房看文件了。 文与钦路过卧房客厅时,还看到角落里的白瓷里有几株引人注目的龙兰,色泽艳丽,花型饱满硕大,有成人那般高,看起来格外美丽。 这还是文与钦特意为周骁的卧室挑的……又贵又好看,很适合周骁。 书房的门是敞开的,一进去就能看见周骁。 虽然才见过客人,但周总打扮却很休闲,穿着衬衫长袖和长裤,衬得眉眼愈发英俊斯文。 再加上还补了个觉,现在看着简直容光焕发。 也是进书房后,文与钦才发现周总原来没在处理工作,是在看书。 他靠在椅背上,长腿闲闲地搭着,一只手随意地握着书脊,另一只手则搭在腿上,姿态闲雅随性。 文与钦反思:刻板印象了不是,现在是“文化人版”周总! “听Even说,你刚才去宠物医院了?” 周总等她进来后,才不紧不慢地放下书,抬眼看她,语气随意。 “嗯,下午小黑突然吐了,就去医院看了一下……问题不大,医生说它可能是吃得太多,消化不良,才吐的,只要禁食观察就行了。” 文与钦已经很习惯这种“周总提问,而她回答”的对话模式了。 一边说着,一边还很熟练地拖了个椅子坐到了周总对面。 第一百三十五章 日常+礼物 她手也是闲的,目光扫过桌面,随手就拿起了一本书《理想国》? 再拿起一本……《道德经》?? 不是,她的霸总老哥怎么爆改哲学家了? 文与钦忍不住偷偷瞄一眼对面的周骁,眼神中充满小惊奇。 周总面无表情,正稳稳地端起一杯咖啡,浅啜一口,姿态慵懒闲适。 那双端着咖啡杯的手稳健有力,骨节分明,薄肌下青色血管张力十足。 他随手翻了翻面前正摊开着一本书,书的封面压在桌上,看不清楚具体是什么。 “看我做什么?我脸上有花?” 周总头也没抬,语气平淡无波,带着些散漫。 被抓个正着的文与钦一个激灵,连忙打了个哈哈:“没有没有,大哥,我就是……看看书。” 文与钦实在纳闷:她大哥是头顶长眼睛了吗?怎么每次自己瞅他,都能被逮到啊?? 搞不懂…… 这下,周骁终于抬起了眼,目光在她和桌上的书之间淡扫过,语气轻飘飘的,“哪本?” 文与钦呆滞:“……” 她思考几秒,认真道:“……其实,重新挑一本也不是不行。” 周骁重新低下了头,只丢下一句:“自己去书架找。” ………… 抛开这个环节不说,文与钦其实觉得在周骁书房看书消磨时间也还不错。 首先周总看书很安静,没有周寅那么叽叽歪歪。 其次周总的书架上的书真的很多很多…… 文与钦甚至翻出了两本国外的悬疑,英文原版的,怪好看的。 看书的时光就这样在静谧中悄悄流逝。 文与钦的位置已经从真皮椅上换成软沙发上,姿势也由坐换到了躺的,边上还有一杯热咖啡。 如果不是害怕弄脏书,她甚至还考虑来一份小甜点,以慰藉一下今天下午她那起起伏伏的小心灵。 书看到一半,周寅也过来了一趟,看着两人都在看书,有些无语,待了一会儿受不了,就离开了。 唉,静不下心来,就是这样的。 文与钦慢条斯理地又翻了一页。 晚上吃饭,三人又坐在了同一张餐桌上。 文与钦喝一口羊肉汤,又咬一口生煎包,不知道是错觉,感觉这顿比中午那顿还好吃! 主厨超常发挥了,等会儿就叫Nova包红包,大包特包! 周总吃饭的神情倒是一如既往淡淡的,看不出来是好吃呢还是不好吃呢。 但文与钦对周总也算是有些了解了。 不说,就是还行。 反正周总是绝对不会勉强自己多吃东西的。 其实,这样说起来,周总也不是很挑食嘛。 他旁边那货会更挑剔一点…… “你看我干嘛?夹不到菜?那你让保姆给你夹,别指望我……” 周寅挑眉,一脸懒散地微眯着眼,看过来的眼神很是不情愿。 文与钦抽了抽嘴角,收回眼神,当没看见。 吃完饭,文与钦就打算溜达着回房间了,结果却突然被Even叫住。 “与钦小姐…” Even脸上带着笑意,手里还拿着一个黑漆漆的方圆形盒子。 他继续道:“与钦小姐,这是周总让我带给您的,您下午收拾屋子真是辛苦了。” 文与钦挠头:“其实,我也没有怎么收拾……” 客套话是那么说,礼物还是要收的。 文与钦接过盒子,又简单和Even聊了两句,回了房间。 文与钦有些时候真的觉得自己像小黑一样,干一点小事,大哥满意就会给一点奖励,说不定过程中还会拍拍头、握握手什么的。 简直和她训练小黑一模一样,太熟练了! 回到房间,文与钦才有空好好端详这个漂亮的盒子。 不算新的方圆形木盒,在传统漆器的基础上,又融入了螺钿工艺。 盒面上还有珍珠、贝母、珊瑚、宝石、绿松石雕刻的复杂图案,极富立体感。 花团锦簇的图案间,一只栩栩如生的精美小鸟颤巍巍地立在花枝上。 翠绿的羽毛,红宝石镶嵌的小嘴,翡翠宝石的眼睛,亮晶晶的,闪烁着动人的光芒。 总的来说,是一个很漂亮、也很有童趣的首饰盒…… 这样的豪华版首饰盒,通常是博物馆珍藏的古董工艺品,却也是周骁平平无奇的私人收藏之一,带高昂保险和收藏证书的那种。 至于盒子里的东西……文与钦轻轻打开盒盖。 第一个反应是……好大!好闪! 盒子里的黑色绒布上静静躺着一枚定制的“生肖马”动物胸针。 马身造型精致小巧,上面镶嵌着细密的钻石,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胸针底部点缀的那颗超大的十二克拉白钻。 在灯光下闪着璀璨的火彩,熠熠生辉,美得惊人。 而且,说来,不知道是不是巧合,这个马看起来居然和Diamond还有几分神似。 文与钦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摸着下巴思考:就按周总这个送东西的频率,估计在成年后,她都能开个小型的珠宝展了。 她又安静地欣赏了三分钟,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起身,拿着胸针去了小黑的房间。 小黑的精神已经好多了,刚才还起来玩了一会儿,现在又睡着了。 察觉有人进来,小狗动了动耳朵,立马警觉地端坐起来。 等看清楚进来的人是文与钦之后,才咧嘴笑着,尾巴飞快地摇了起来,“蹬蹬…”地迈着四肢冲到了文与钦身边。 欢快地围着她打转,用毛绒绒的脑袋蹭着她的小腿。 “小黑,坐下,乖!”文与钦发出指令。 小狗立马听话停住,老实地坐在了地毯上,仰头望她。 文与钦笑眯眯地凑近,先是奖励地摸了摸小狗的头,又让小狗趴好,然后将胸针拿出来,轻轻放置在小狗的胸前。 胸针的别针倒是稳稳地卡在小狗浓密的胸毛上,亮晶晶的钻石在深色毛发衬托下更显耀眼,把这黑煤炭小狗都衬得不一样起来。 小黑歪着头,疑惑地眨巴着蜜棕色大眼睛,不明所以地看着主人掏出手机“唰唰唰…”拍照。 自己还是保持着乖巧的坐姿,坐得端端正正,昂首挺胸的。 片刻后,文与钦看着手机里的照片,心满意足。 嘿嘿……这怎么不算是小黑和Diamond的亲密合影呢? 小黑不解:“汪汪汪……汪汪??” 第一百三十六章 买! “小黑,过来,咱俩再拍一个!” 文与钦又大咧咧揽过小狗,举起手机,和小狗脸贴着脸拍起了大头照。 照片里,一人一狗盯着镜头,黑脸白脸,都笑得弯着眼,有种说不出的和谐。 等拍完照,文与钦干脆就盘腿坐了下来,颇有兴致地整理着手机里这两天拍的照片。 小狗也跟着凑了过来,在手机旁支着个毛绒绒的脑袋,正神情专注地盯着屏幕。 文与钦一张张地划过照片,还不时询问意见:“小黑,这张怎么样?” 小黑:“汪。” 文与钦:“……这张呢?” 小黑:“汪汪。” 文与钦:“欧克,那就这张了,我也觉得你这张很酷……” 小黑:“汪汪汪。” 十分钟后,一人一狗精挑细选,终于整理出了一个九宫格。 文与钦拿起小狗的爪子,小心翼翼地戳在手机屏幕的小按钮上,点击,发送朋友圈。 当然,还不忘屏蔽不相关的人…… 很快,不到半小时,她的朋友圈就响起了接连不断的“叮叮叮…”的点赞评论声。 都是一些熟人,刘秘书、吴悦、关羲、关和、燕子姐、蒋翎还有鲜洛、燕徽……甚至还有在楼下工作的Even和Nova也迅速点了个赞。 当然,这些人里,没有裴澄霁。 裴澄霁还是一如既往不见人影。 这段时间里,他似乎异常忙碌,只偶尔会抽空给文与钦发几张照片过来,再附上两句简单的“裴澄霁”式的介绍语。 照片内容杂七杂八的,贴有红色标语的单位食堂、一碗杂粮粥配白馒头、政府大院里的几棵白玉兰树、红木桌上的某某手册的一角……透着一股接地气的朴素。 文与钦来不及一一细看朋友圈的评论,先习惯性地勾选照片给裴澄霁发了过去。 为了照顾这位大忙人,她发朋友圈的照片,一般都会单独再给他发一份。 好吧,其实是他强烈要求的。 至于他什么时候能看到,这就不知道了。 这时,“叮叮…叮叮叮……”,高灿也发来了消息,可能也是看到她发朋友圈的照片了。 高灿:【照片】【照片】【照片】【照片】 一连四张照片,主角都是同一只长毛布偶猫。 这只布偶猫体型硕大,脸型圆润,一双蓝汪汪的大眼睛,胸脯宽厚,四肢健壮。 除开脸部有倒V的浅褐色山猫纹,它身体大部分毛发是奶油白色的,蓬松丰盈丝滑,像绸缎一样泛着光泽。 看着就很好摸,也很好rua。 照片能看出是在不同地方拍的,有在沙发上,有在花园里……最后一张是被某人像抱小孩一样抱在怀里,用胳膊垫着。 露出的手臂肤色是小麦色的,肌肉线条流畅,隐约能看到青色血管,愈发衬得猫的肥美硕大。 尤其在最后一张照片中,它的脖颈上还挂着一串硕大的钻石项链,珠光宝气,贵气十足,美貌度满分。 文与钦下意识放大照片,又看了看凑在手机旁的黑煤碳小狗。 怎么办?这颜值对比太强烈了,简直是被人家吊打。 比身价? 文与钦一把捧起小黑的脸,沉吟几秒,咬咬牙下定决心道:“小黑,我们也买一串钻石项链!我保证,比它的还要大!” 小黑不明所以,但捕捉到“买”的关键词,立马兴奋起来:“汪汪汪!汪汪!” 她抱住小狗猛亲一口,拍着胸脯承诺:“放心,在我眼里,你还是最靓的崽!” 嘴上是这么说,文与钦身体还是很诚实地点击、保存照片,再摸着下巴琢磨琢磨思“怎么样才能成功摸到高灿的猫”。 不怪她,实在是猫贵妃太迷人了…… 文与钦顺手先给高灿发几句夸夸表情包铺垫一下。 那头的高灿发完照片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迟迟也没回复。 文与钦只能遗憾放下手机,伸了个懒腰,缓解一下僵硬的脖颈,又一个躺倒打滚翻身,滚到了……狗窝里。 由于小黑下午吐了,所以这间房也被保姆做了全面且彻底的大清扫,什么地毯毛毯,连同狗窝一应都换了新的。 这个新换上的狗窝甚至还蛮大的,对于小黑来说应该是超豪华版了。 小黑看见自己的窝被霸占也没生气,还熟练地叼着毯子盖在了文与钦的身上,又摇着尾巴趴到了她身边,整个动作流程下来相当娴熟了。 文与钦习以为常,顺手撸了一把狗头,又把小狗搂进怀里,拿起手机一一回复着朋友圈底下的评论。 翻到刘秘书的评论时,她指尖一顿,挑了挑眉,心底闪过一丝疑惑。 话说,后天就除夕了。 文家人那边居然完全没有联系过她,甚至连一条例行公事的信息都没发过,感觉,不像是他们的作风啊。 连刘秘书也平平静静的,现在还在评论区给她吹着彩虹屁,绝口不提其他事情。 ……怪怪的。 虽然觉得奇怪,但文与钦转念一想,现在这样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不就是最好的吗?我不搭理你,你不搭理我的,乐得清闲。 今天这一整天虽然有些小波折,但小黑好歹是没出什么大问题。 文与钦这一觉便睡得格外沉。 人家是左牵黄右擎苍,她梦里则是左拥右抱,左手搂着一只大肥猫,右手牵着一条大帅狗,威风凛凛、神采飞扬地走在街上。 可惜,最后是被吃醋Diamond给一蹄子给踢醒的。 她被踢睡醒时,都还喊着,“冤枉啊,我最爱的是你啊!” 这梦醒来居然有些许心虚。 第二天起床,吴燕已经在帮她整理要带去疗养院的东西了。 周骁今天要带着她去周老爷子住的疗养院别墅,可能会小住那么两三天。 文与钦打着哈欠,在梳妆台前梳头,嘴里还碎碎念着。 “燕子姐,小黑的玩具给它带那个毛绒兔子,还有彩色毛球,我看它昨天最喜欢这俩……” “还有,大哥说这次过去只带Even过去,你和Nova就不用跟我去了。” “正好,这两天给你和Nova放假,你们可以好好逛逛新州,我记得Nova之前也只来过一两次吧。” 吴燕点头应着,又倒了杯温水过来。 “……先喝一口,里面加了一点枣花蜜,是健脾养胃,补血安神的。” 文与钦随手接过,喝了一口,甜丝丝的。 第一百三十七章 疗养院 两辆黑色商务车一前一后,行驶在宽阔的柏油大道上。 道路两旁,高大、雄伟的梧桐树,叶子已经光秃秃了,但枝干却蜿蜒遒劲,在冬日里更显苍劲有力,坚韧不拔。 可能是前两天才刚下过雪,还有零星的积雪堆在梧桐的枝丫上,平白增添了几分唯美的氛围。 车内。 文与钦微微侧头,安静地看车窗外不断向后掠过的模糊树影。 前排有司机沉默地直视前方开车,副驾驶还坐着一个面无表情的保镖。 Even和周总坐的另外一辆车。 这次去疗养院,周骁显然不想带上太多人,一行人除了司机,只带了一个助理Even,还有一个保镖。 保镖……文与钦不太熟。 主要是周骁平时的随行人员多得晃眼,尤其是保镖感觉个个长得差不多,身材精壮,西装革履,沉默寡言。 这个应该是个中国人,皮肤黝黑,长相普通,气质冷峻,看起来就很可靠。 眼瞅着,这车子都要开了快一小时了,怎么还没到? 文与钦挪了挪屁股,有些坐不住了。 不知道是不是觉得城市人太多,所以现在疗养度假都喜欢去山里了,山里空气是好,就是太远了。 “你知不知道还有多久到疗养院?” 文与钦抬手,手指头精准地戳到旁边正在饶有兴致逗狗的周寅身上,力度不轻。 周寅懒洋洋看她一眼,手里逗狗的动作没停,“急什么?快了……” 他姿态散漫,声音低哑,还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个肉干,朝着小黑晃晃。 引得小黑扑在他怀里急得上蹿下跳,“嗷嗷…”直叫,眼巴巴地看着他手里的肉干,馋得不行。 周寅还恶劣地把手举得更高了,笑得猖狂。 文与钦额头挂着黑线:“……”啧啧啧,这人好坏! 她旁观一阵,终于忍无可忍,一把抢过肉干,无语道:“你逗它干什么?医生都说了,它得禁食24个小时才可以吃东西!” 小黑仰头茫然:“汪汪汪?” 周寅轻飘飘瞥她一眼,耍无赖:“……逗一下都不行,真小气!” 文与钦摩拳擦掌,感觉手痒得想抽人。 还好保镖的声音及时传来,“周寅少爷,与钦小姐,我们到了。”救得周寅一条狗命。 文与钦立马向车窗外看去,石刻的XXX服务五个大字印入眼帘。 前方不远处,哨卡亭岗的人站得笔直挺拔,神情严肃。 疗养院终于到了。 ………………… 十分钟后,车子缓缓驶入疗养院。 G字开头的疗养院依山傍水,大片的森林环绕着湖泊,环境清幽。 透过车窗,甚至还能看到湖面有白天鹅和野鸭子惬意地游弋着,泛起淡淡的涟漪。 有老人在湖边背着手悠闲散步,气度雍容,身后跟着几个随从,距离不远不近。 车子最终在一栋带院子的三层楼小别墅前停下。 文与钦给小黑戴上牵引绳,周寅顺手接了过去,两人一同下车。 保镖和司机打开后备箱,和别墅里的工作人员一起搬运着带来的礼品和行李。 周总也已经下车,面无表情,眉眼冷淡英俊,气场从容不迫。 Even站在他身后。 一个约莫四十来岁的陌生中年男人从别墅里快步迎了上去,身后还跟着两个随从。 文与钦听到周骁喊了一句“严秘书”?? 两人说着话。 周寅抱臂站着,姿态散漫。 可能是注意到她的些许疑惑,才凑到她耳边低声道:“老爷子的生活秘书,叫严剑,跟了他差不多五年了……” 文与钦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被叫做“严秘书”的中年男人笑得客客气气的,寒暄几句后,便抬手示意道:“……老爷子已经在里面等你们了。” 一行七八人随即便往别墅走去。 这栋别墅外表看着平平无奇、不张扬,里面也并不豪奢,甚至有些冷清的朴素。 不过,再朴素,基本的工作人员还是很齐全的,有保姆在安静地准备着茶水和点心。 当文与钦一行人路过时,别墅里的工作人员都垂下眼,没有一个人抬头张望。 小黑被暂时被交给了保姆,让带去遛遛弯。 几人穿过大厅走廊,继续往里走…… 文与钦步子悠悠的。 一边打量着周围的布局装饰,一边还有闲心开起了小差。 “……老爷子想见你。” 大哥是这样说的吧? 可大哥也没说为啥周老爷子就突然要见她了?就单纯见见面? 那等会儿会说点什么? 话说……等会见面,她叫什么? 外公?会不会有点太随意、太亲昵了? 那跟着周寅他们叫老爷子?好像也不太好。 咳……该问问大哥的,忘记了。 文与钦脑海里的想法已经策马奔腾,游离到十万八千里以外了。 但她面上仍装得和平时一样,只是不知不觉地脚步慢了下来,渐渐落在了众人的最后。 周骁和周寅走在最前方,两人似乎在交谈着什么。 然后…… 周骁突然毫无征兆地停住了脚步,目光沉沉地向文与钦看了过来。 他这一停,一行人都站在了原地。 所有人的视线都顺着他的目光齐刷刷往这个方向看过来。 文与钦:“……??” Even反应迅速,快步走到文与钦身边,温和提醒道:“与钦小姐,周总请您到他身边去。” 文与钦:“额……好。” 她加快脚步,迅速挨在周总身边。 周骁眼尾淡淡扫过她一眼,又收回眼神,神色如常地和一旁的严秘书聊起了老爷子的日常饮食。 队伍重新动了起来。 周寅有些无语:“……怎么一个没注意到你,你就跑后面去了?” 文与钦“装模做样”叹气,语气悠悠:“我是在想……我等会见面应该怎么叫人啊?” 周寅挑了挑眉:“什么叫……怎么叫人?” 文与钦理直气壮:“第一次见面,不得叫得正式一点?” 周寅被逗乐了,“你脑子一天到晚就琢磨这些?” 文与钦认真点头。 周寅的眼神幽深起来,他扯了下唇,语气轻飘飘:“简单……跟着我一起叫就行了。” 第一百三十八章 日常+周家 文与钦:“……” 她低头,摸着下巴沉吟几秒,“好像……也不是不行。” 周寅的脚步顿一顿。 他侧过头,目光停留在她脸上,打量几秒,又缓缓移开,“啧”了一声。 文与钦:“……??” 不是你让我跟着你叫的吗? 怎么还甩起脸子来了…… 文与钦不高兴了,冷哼一声,张口就准备谴责他这是很不对的……又像是突然看到了什么,猛推了一把周寅,催促道。 “……快走快走,进去了,大哥在看我们。” 她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一边说着,还一边加快脚步,跑到周骁身边紧挨着,弯眼喊着:“大哥…” 周寅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抽:“……” “啧”得更大声了。 文与钦才不搭理他呢,屁颠屁颠地就跟着周骁进了屋。 这间屋子很大,可能有百来平。 室内的家具大部分都是中式实木家具,几案、椅凳、台桌、屏座……色泽温润,古朴敦厚。 角落里,除了摆放着几盆雅致的花草,还有几枝才剪下来插瓶的腊梅,枝条错落有致,香气怡人,开得正好。 小到摆件,大到花草、家具的位置,都能看得出这是间主人经常在用的起居室,风格大方,典雅质朴。 正居中的位置还摆放着一张宽大的紫檀条案,案上陈设着笔、砚、纸、墨。 有老人站在案前,挥墨泼毫,大刀阔斧地书写着什么。 他眼睛深邃,目光锐利,庞眉皓发,精神矍铄,身材依旧显得高大挺拔,丝毫看不出来是个接近耄耋之年的老人。 严秘书和几位随行人员都没有进屋,而是垂手立在了屋外。 周骁似乎也没有要打扰老人写字的意思,只是面色沉静地踱步过去,站在条案旁。 文与钦当然是选择紧跟着大哥了。 她站在大哥身后百无聊赖,好奇地凑头去看老人写的字。 然后,她发现……根本看不懂是怎么回事?! 不科学…… 谁知道老爷子是写狂草的啊? 文与钦艰难辨认中…… 只勉勉强强看出第一个字应该是“民”字,第二个好像是“之”字? 她一番努力后,终于放弃了,试图寻找外援,于是微微侧头,朝身旁的周寅使了个眼色。 都这么久了,他们两人应该还是稍微有点默契了吧? 事实证明……默契或许真的有一点点,但没啥大用。 周寅接收到她的信号后,也只是悠悠地眨眨眼,又慢条斯理地撇开了脸,摆明了一副“我不搭理你”的理直气壮模样。 文与钦牙痒痒:“……” 小样,我今天算是记住你了。 两人无声对峙着,大眼瞪着小眼。 室内一片静谧……只有几案上的香炉燃着袅袅青烟。 直到…… 老人抬眼瞥了下孙子,腰背依旧挺得笔直,运笔的动作不疾不徐。 “你来这里之前,去XX见过徐彦建了?” 周骁面无表情,淡淡地“嗯”了一声,声音平静。 “在他家吃了顿饭,算是家宴,他还托我向您问好,说您前几年送他的那幅字,他一直留着,受益匪浅。” 老人“哼”了一声,随手换了一张新的宣纸铺开,似乎很是不以为意的样子。 沉默片刻,他接着问道:“……周沅那边找你了?” 周骁顺手将老人写好的宣纸移开,语气依旧轻描淡写道:“嗯,聊了会儿慈善基金会的事,没什么大事。” ………… 片刻后,字写好了,章也盖了,人也是终于可以坐下了。 有保姆陆续上着茶水点心。 文与钦眨巴着眼,看见有人进来,将写好的字小心卷好放进木盒后带走了,也不知道是要带去给谁…… 至于上面到底写的什么字? 唔……其实也不是很重要。 文与钦端起保姆递来的茶喝了一口。 不知道是什么茶,茶汤橙黄透亮,好像还有兰花的香气,回味甘甜。 还挺好喝的…… 她又抿了一口,同时还有些不自在地挪了挪屁股。 没办法,这里没有沙发,能坐的地方都太硬了。 比如,她现在身下坐的这把官帽椅,油光锃亮的一把椅子,扶手和背板上还刻着精美的祥云文,很是漂亮。 可是,有什么用呢?还是坐得屁股痛。 文与钦皱了皱眉,拿起一块茶点咬了一口,有点噎,她赶忙喝一口茶水缓缓,感觉好多了。 至于怎么叫的老爷子? 她一番琢磨后,还是喊的外公,喊得亲昵点总是没什么坏处的。 老爷子对这声称呼倒是应得很快,目光还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只是面上始终不露声色,也没有红包,倒也看不出来他对自己这个便宜外孙女印象到底咋样? 还有……文与钦的想法忍不住发散了一下。 她这位外公都要九十了,那他和她外婆以前岂不是老夫少妻。 算算年龄,两人结婚时,一个五十多,一个三十多,之间最少差了二十岁…… 文与钦咽下点心,又拿了一块新的,嗯,这块不噎。 周老爷子和周骁去了旁边的茶室,离文与钦坐的地方不远不近,中间只用了一盏苏绣屏风,还有几盆枝叶舒展的兰花隔开。 两人说话的声音隐隐传来…… “投X……贷X……成立专项XX资金……” “不出两年,安置住房……” 周寅倒是没走,此刻就坐在她身旁和她一起啃着干巴点心。 点心好吃是好吃,个个长得也漂亮,摆在盘子里相当精致,让人舍不得吃……就是不松软。 “吃两块垫吧一下就得了,别一个劲儿吃,等会还得吃饭呢。” 周寅斜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懒散地支着侧脸,语气漫不经心。 文与钦闻言收回手,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发现居然已经11点了。 也就是说,他们起码在这儿待一个多小时了。 她偷瞄一眼屏风,凑到周寅耳边小声道:“他们还要说多久呀?” 周寅看她一眼,慢悠悠吐出两个字:“还早。” 文与钦:“……”坐立难安。 尾椎骨隐隐作痛。 眼见文与钦沉默,周寅皱了皱眉,道:“……怎么?饿了?” 文与钦摇摇头,叹了口气:“不饿,就是坐这椅子坐久了,感觉我的臀……它快要死了。” 周寅:“……” 他沉默良久,瞥了一眼她身下的椅子后,又面无表情地站起身来。 文与钦不明所以地仰头看他,眼神中透着迷茫:“……??” 只见周寅居高临下的睨她一眼,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抛下一句:“……等着。” 说完,他便转身往外走。 文与钦眼巴巴的。 两分钟后,周寅的身影重新出现在门口。 他径直走到她跟前,随手甩下一个垫子,也不知道是从哪找来的,还是一个亮得有些晃眼的粉色,放在红木的官帽椅上实在是不伦不类,有些滑稽。 但文与钦却瞬间眼前一亮,惊喜溢于言表。 周寅坐回自己的椅子,两条大长腿随意地搭在脚踏上,好整以暇地打量着她脸上的神情,语气悠悠的:“……满意了?” “满意满意!非常满意!” 文与钦立马把垫子塞在身下,感受这柔软!这舒适! 她重重点头,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还动作殷勤地将装满各种枣泥酥、奶皮酥和栗子酥的茶点盘子往周寅的方向推了推。 周寅勾了勾唇,随意捡起一块点心,姿态慵懒闲适,显然对文与钦的态度很是受用。 自此,皆大欢喜。 有了垫子,文与钦连在等待的时间里都不觉得无聊了,玩玩手机,喝喝茶,再吃吃小点心。 她最喜欢一道枣泥酥,似乎是厨房现烤的,咸口醇香,吃起来微微带有一丝甜意,外壳酥到掉渣。 枣泥酥做得不大,很小巧玲珑,一口一个,但吃上两个便会觉得有些腻歪,此刻,配上茶水便会刚刚好。 一口茶、一口点心,便成了永动机。 所以,等周骁和老爷子从茶室出来后,看到的就是某人幸福地一口茶、一口点心的场面。 中午,是“严秘书”安排的家常便饭…… 别墅的饭厅不算大,菜看着也是“真”家常菜。 四菜一汤,炒青菜,冬笋烧鸡,腌笃鲜,蛏子蒸蛋,鸡头米甜豆,再每人来一碗大米饭。 可能也是为了照顾老爷子的身体,做得都比较清淡,看上去十分朴实无华。 但……这味道? 文与钦瞳孔地震,怎么会这么好吃?! 她不禁陷入深深的迷茫,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大道至简,主厨那摧枯拉朽式的厨艺,所以连家常菜都做得这么好吃!! 当然,“土包子”文与钦也是后来才知道,这种叫白底金字版的“XXX内部XX供”。 连大米都是响水大米,晶莹油亮,清香软糯,和文与钦之前吃的农场送过来的红色胭脂米相比,似乎还要更加香甜一些。 这伙食水平简直是更上一层楼…… 文与钦不语,只是一味吃饭。 吃多了碳水,就是容易发晕想睡觉。 文与钦的房间在二楼的客房,是周骁为她挑的,就在他隔壁。 本身这间别墅也只是小三层楼的带院别墅,所以客房面积也比她之前住的卧房小了很多。 就是普通的卧室+小衣帽间+浴室的布局,甚至还没有泊亚的房间大。 但其实对文与钦来说,其实也绰绰有余了。 而且这间房的视野很棒,在阳台可以直接看到别墅后院的腊梅园。 文与钦也终于知道了,刚才起居室里新鲜剪的几枝腊梅是哪来的了。 后院里,虬枝盘曲的腊梅树,枝桠上点缀着一个又一个黄玉般的骨朵,盛开后,花瓣呈透明状,风一吹,散发着幽幽的香气。 她站在阳台上深深地嗅了一口气,感觉神清气爽。 等等……文与钦挠挠头,怎么感觉好像忘记什么了? 欸?小黑哪去了?! 黑煤炭小狗终于被主人想起来,让保姆送到了房间。 因为有提前嘱咐过保姆不能喂食,所以小黑到现在还是啥也没吃。 一看到文与钦,小黑的耳朵就紧紧向后撇着,朝文与钦立马一通“汪汪汪…”地叫着,激动地在房间里迈着四肢走来走去,小爪子踩得地板“蹬蹬…”作响。 那毛绒绒小脸上的表情可以说是相当丰富了。 以至于,文与钦虽然没听懂小狗在“汪”啥,但感觉小狗是在骂人。 她摇头“啧啧”两声……小狗骂人,小狗坏! 小黑:“……” 这个午后,文与钦抱着很快被哄好的小狗,一觉睡到了下午两三点。 窗外,难得是个在冬日里也生机勃勃的大晴天,温暖又干燥,阳光倾斜下来,十分惬意。 醒来后,文与钦便索性窝在房间露台的贵妃榻上看了会儿书。 小狗侧着身子,暖呼呼、沉甸甸地压在她脚背上,睡得正是香甜。 没过多久,有保姆抱着几大枝刚剪下来的腊梅上来,插在了卧房的花瓶里。 一时间,整个房间香气怡人。 文与钦有些疑惑:“这些花?” 保姆脸上挂着笑,声音温和:“是先生让送上来的,刚在后院剪的。” 唔……目前房子里能被叫做“先生”的,暂时只有她大哥了。 文与钦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又看着窗外悠悠的蓝天白云发了会儿呆,文与钦才把脚小心地从小黑身下挪了出来,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窗外天气这么好,她打算出门逛逛,毕竟这个疗养院的风景是真的很好。 虽然出了太阳,但毕竟是在冬日里,还是带着寒意。 文与钦换了一身厚实点的衣服,还带了一个帽子,说起来,没有燕子姐在身边,她还真有点不习惯,果然,由奢入俭难…… 等走到门口,她才发现,小黑已经叼着牵引绳,端端正正地坐在门口等她了。 文与钦忍不住笑了笑,蹲下给它套上牵引绳,示意:“小黑,我们走吧。” 小黑兴奋地“汪”了一声。 准备下楼时,文与钦想了想,还是打算先去找大哥说一声。 结果大哥没找到,找到了Even。 第一百三十九章 日常+透透气 “与钦小姐,您过来是有什么事吗?”被文与钦撞上的Even脸上露出笑,态度一如既往的很好。 文与钦随口问着:“嗯,我在找大哥……大哥在哪?” Even:“周总正在会客厅和人谈话,您找他是有什么事吗?如果不着急的话,我可以帮您转达。” 有客人? 那算了…… 文与钦摆摆手示意:“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在屋子里待得有点闷了,打算出去透透气,你等会儿帮我跟大哥说一声吧。”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结果又被Even叫住,让她稍等片刻。 文与钦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留在了原地。 大概过了五分钟,Even才回来,身后还跟着严秘书。 严秘书依旧客客气气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知道文与钦要出去逛逛后,还跟她聊了几句疗养院的湖景和林荫道,这两个地方都十分适合散步闲玩。 说完,还没等文与钦反应过来,又马不停蹄朝边上招了招手,叫了一个人过来。 按严秘书的解释就是:“疗养院比较大,来往的路径也有些复杂,容易迷路,所以让小赵给您带带路。” 文与钦:“……” 她连周寅都懒得叫,就想一个人出去溜达溜达来着,再说了,她就在附近走走,又不会乱跑,怎么可能迷路。 可能看出文与钦有些不情愿,严秘书又补充了两句,说这人只会远远跟着,不会打扰到她,而且最重要的是……这是周先生安排的。 Even在一旁配合地点点头。 大哥让人跟着的?你不早说。 文与钦有些无语,但又很习惯周骁的作风了,于是还是点头同意了。 毕竟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好像实在没什么拒绝的理由。 她瞥一眼被严秘书叫来的“小赵”,约莫二三十岁的样子,因为皮肤黑所以长相显得有些老成,穿着打扮平平无奇,脚上踩着军靴,气质沉稳干练。 ……感觉和大哥今天带回来的保镖气质类似,文与钦想。 “汪汪汪…” 脚边热衷出门的黑煤炭小狗眼见主人迟迟不走,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此刻正用毛绒绒的脑瓜子猛蹭着文与钦的小腿,尾巴摇的飞快,就差上蹿下跳,说人话了。 “知道了知道了,我们现在就走!”文与钦被小狗扯得身体直往前倒,好不容易站稳了。 小赵则沉默地跟着她身后,距离不远不近,果然是“不会打扰她”。 别墅离文与钦早上见过的那片湖不远,穿过前院,再走个十来分钟就到了。 很难想象,在离新州市区不远的地方有这样一个环境清幽、面积广阔的疗养院,私密性极强。 平静的湖水在阳光下波光粼粼的,倒映着蓝蓝的天空和高山、森林。 早上湖边散步的老人和他的随从已经看不见了,但湖面上两对白天鹅和一伙成群结队的绿头野鸭子倒是还在,正姿态闲适地在水里游曳着。 有几只鸭子似乎还在捕食,猛地把头扎进了湖水里,露出白生生的鸭屁股。 别说,看着还挺可爱的。 小黑显然对它们很感兴趣,兴奋地朝着湖面的方向“汪汪…”叫着。 那几只白天鹅和野鸭子们显然是见过大场面的,不仅不为所动,还在悠闲地用蹼拂动着湖水。 只有个别几只受到了惊吓,“嘎嘎…”飞起,翅膀拍打着湖面时,荡起一圈一圈的波纹,仔细听,里面还夹杂“咕咕…”的天鹅叫声。 “小黑!闭嘴!”文与钦拍拍小狗的脑瓜子,示意它不准再吓鸭子了。 边说着,她还下意识把牵引绳握得更紧了。 虽然知道小黑不喜欢水,但有陛下的前车之鉴,还是生怕小黑一个激动就猛地扎进了湖水里,成落汤小狗再出来。 一人一狗沿着湖岸继续走了会儿,空气很好,夹杂着淡淡的泥土和花草香味,令人浑身舒畅。 走走停停…… 小狗一路嗅着陌生的气味,打量着新鲜的景色,不时在这里蹭蹭,那里刨刨的,显得格外兴奋。 小黑:标记一处新地点+1+1+1……+1!! 文与钦原本还陪着小狗一起乐呵着。 直到,小黑拉屎了。 而她……忘带拣屎袋了。 晴天霹雳! 怎么办? 文与钦绞尽脑汁,已经在琢磨着“歪门邪路”了。 此时,一直保持距离的小赵却突然快步走了过来,动作利落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袋子,迅速地将狗屎清理干净后,又系好袋子,退回了原处。 全程面无表情,动作麻利。 文与钦大震撼:“……!!” 小赵则深藏功与名。 逛的时间久了,文与钦想回去了,可小狗不同意。 一人一狗僵持片刻,终于达成妥协,文与钦就近找个长椅坐下,而小狗可以松开牵引绳撒撒欢。 阳光倾泻下来,懒洋洋的,很惬意。 晒了会儿太阳,准备带着小狗回去的文与钦终于发现了小赵的真正作用,原来不仅仅是铲屎、带路,还有刷脸啊! 谁能想到,这个疗养院里负责执勤巡逻的人员看到陌生面孔还会询问、盘查的啊? 文与钦被拦下来的时候还有点懵,不等她解释,小赵已经大步上前,掏出不知名证件给他们看了看,低声交谈几句。 那几人又看了看文与钦,朝小赵点点头,便很快离开了。 文与钦:……不明觉厉! 一人一狗顺利回到别墅,小赵任务圆满完成。 文与钦还特意去瞄一眼会客厅,里面已经没人了,估计“客人”已经离开了。 就在这时,她身后突然传来微哑的男声,“…你在那里鬼鬼祟祟看什么?”语气颇为戏谑。 文与钦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猛地回头。 看到的就是周寅斜斜靠在墙上,打量着她,姿态懒洋洋的,一双大长腿随意地伸展着。 看她回头,还不紧不慢地勾起唇角,露出一抹熟悉的坏笑,衬得他眉眼愈发深邃英俊。 长得倒是人模狗样的。 文与钦一个愣神,就被人掐了脸,力度很轻,倒也不痛。 第一百四十章 日常+神秘 看起来更像是随手的逗弄。 ……恶劣得很。 文与钦重重翻了个白眼,随口道:“……我在找大哥。” 周寅一听,挑了挑眉,“大哥?他应该在楼上吧?你怎么来这儿找他?” “就刚才,嗯,不对,准确来说是半个多小时前……Even说他在会客厅跟客人说话来着。” 文与钦随便敷衍了两句,她现在忙着带小狗去舆洗室内洗脸擦脚。 平时遛弯后,一般都是燕子姐或者杨阿姨带它去洗脸洗脚的,现在这两人都不在,它又不喜欢陌生人,文与钦只能自己带它去了。 周寅皱皱眉,反问一句:“……客人?” 但很快他眉头舒展开来,声音平静道:“那不是客人,是我爸的秘书。” 文与钦的步子顿了顿,扭头:“……??” 周寅从她手里接过了牵引绳,慢悠悠道:“他过来,估计是替我爸给老爷子送点年礼,然后大哥顺便接待了一下。” “……至于东西嘛,不外乎就是些咸鸭蛋、蜂蜜、火腿什么的,老爷子最喜欢的土特产,倡廉养廉,还能给当地扶扶贫,一举两得,不是吗?” 文与钦眨巴眼。 这好像还是她第一次听周寅这么直白地谈起他爸,他平时随口说外公外婆多一些,毕竟是从小跟着两个老人在大院长大的。 上次听到和他爸有关的事情,还是他爸“六亲不认”把他送某特训基地吃苦去了。 在基地还得和人打架,不对,训练,训得鼻青脸肿的,那个时候还找各种借口拿教官手机和她打视频来着。 她问他是被谁打的也不说,只轻描淡写说自己没吃亏。 不过…… 文与钦下意识瞅瞅他手里牵的黑毛小狗,突然想起来,如果不是他爸送他去那个基地,说不定她还养不到小黑呢,好险! 她又瞅瞅周寅,有些心虚地挪开了眼。 罪过罪过……怎么能把她的快乐建立在周寅的不幸上呢,太罪过了。 文与钦装模做样在胸口划着十字,还默念着。 已经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周寅侧头看她,嘴角抽了抽,又无奈地扭头,嘀咕着:“又开始了……”老是时不时的就抽风。 划完十字,文与钦舒服多了,顺手便揽上周寅的胳膊,不客气地催促道:“快走快走,你看小黑爪子多黑啊,我要给它洗脚。” 周寅的眼神下移,悠悠停在她手臂上,眉尾上扬,语气依旧很欠:“……它脚本来就是黑的。” 文与钦大声抗议,“是黑粉的,粉的。” “它一条公狗要粉爪子干嘛?”周寅不屑一顾。 文与钦不服。 “汪汪汪…汪汪…”小黑不明所以,也跟着叫起来,尾巴在身后一扫一扫地打在周寅小腿上,很有“攻击力”。 一人一狗配合得很好,周寅毫无招架之力,只能举手投降。 “话说……你爸,我应该叫三舅舅吧?秘书把年礼带过来了,那明天除夕,他不回来过年吗?”文与钦有些疑惑地看向周寅。 周寅沉默几秒,才道:“你不知道吗?公务员过年是不放假的,越到春节就越忙。”语气幽幽的。 “啊?不会吧?”文与钦震惊。 周寅被逗乐,没好气道:“假的……不过放心,你会看到他的。” 两人的声音渐渐远去…… 等到了晚上吃饭,文与钦发现饭桌上居然还真有一盘咸鸭蛋?! 不是,大晚上,吃什么咸鸭蛋啊? 她下意识看了看对面坐着的周寅,有些想笑,但想着大哥还坐在自己身边,只能勉强压住笑意,主动夹了一个咸鸭蛋到碗里,剥开。 还真别说,咸鸭蛋吃起来味道不咸不淡,刚刚好。 蛋白口感细腻,蛋黄起沙还淌着油,色泽红亮。 总的来说,是一颗精品好鸭蛋。 不过再精品,这桌上,也就只有两个人会动筷子吃这咸鸭蛋。 一个是她,另外一个是老爷子。 至于周寅……还有大哥,两人是一向不碰这些的,尝都不会尝一口。 文与钦习惯性抬眼偷瞄一眼大哥,谁知道正好和他的眼神对个正着。 她下意识便朝他弯眼露出笑颜几秒,才又缓缓低下头,继续吃饭。 全程动作流畅,整的跟条件反射似的。 周骁没说话,面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端坐在椅子上,只是放在桌上的手,手指微不可察地摩擦了两下指腹。 估摸着有七八分饱,文与钦看着主位上的老爷子放下了筷子,她也自然而然地轻轻把碗放下。 碗底落在桌上时,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虽然是在和老爷子一起吃的第二顿饭,文与钦自觉心里还是很有数的。 比如,食不言寝不语,再比如,长辈都放下筷子了,晚辈也要跟着放…… 她倒也没觉得不习惯,毕竟周骁、周寅也和她一样。 饭后,有保姆递来热毛巾。 文与钦随手接过,慢吞吞地擦拭着手。 一抬眼,才发现周总已经起身在等她了。 他身材本就高大挺拔,此刻垂眸看她,头顶灯光在脸上投下一层淡淡的阴影,愈发衬得眉眼淡薄英俊,透着股成熟男人的沉稳魅力。 “走吧……” 周总瞥她一眼,吐出两字,就往外走。 “大哥,你等等我。” 文与钦赶忙跟上,才后知后觉想起,她和大哥是挨着住的。 至于周寅,他在三楼有固定房间,一到二楼就只能与他们分开了。 等到了周总卧室门口,看他也不反对她继续跟着的意思,文与钦顺势跟了进去,还顺带参观了一下。 房间风格是大气沉稳的深色系,布局和她的卧房其实差不多,都客厅+卧室+衣帽间+浴室+露台。 只不过总的空间、面积都更大一些,还多了一个书房。 客厅的木质茶几上,几大枝嶙峋的腊梅斜斜地插着,修剪得错落有致,还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幽香。 文与钦心头一动,不由想起了自己房间里那几枝腊梅花枝,也是大哥让人送来的,便下意识朝他看去。 第一百四十一章 日常+房产 周骁已经在沙发上坐下,两条长腿随意慵懒交叠,他手里还握着一份文件,正不紧不慢地翻着页。 可能是为了方便,衬衣的袖口微微挽起,露出一截肌肉紧实有力的手臂,肤色白得有些晃眼。 面上倒是一如既往没什么表情,眉眼压下来,神情冷冷淡淡的。 包括文与钦在他房里转悠着,从客厅到书房都探了探头,只差卧室没进去看,似乎也都由着她。 工作状态的周总…… 文与钦现在基本已经习以为常了,甚至看久了,还觉得有些熟悉的亲切。 不过想想明天都除夕了,大过年的,周总居然还在看文件,真是让人闻者伤心、听者落泪啊。 这么忙下去,真的不会秃头吗? 文与钦大着胆子偷摸瞅一眼周总的头发。 目前还是乌黑浓密的,看起来短时间内是不会秃了,莫名令人安心不少。 不过,就算秃了,咱们这么有钱,可以搞植发…发…… “……你又在心里嘀咕我什么呢?”周总抬头漫不经心朝她瞥了一眼,嗓音低哑平淡。 文与钦一个激灵,站直了身体。 又…又又被抓个正着。 “……??” 不是,周总头顶真的长眼睛了?! “哪有嘀咕你,冤枉啊!” 文与钦死活不承认,还立马主动地给周总倒一杯温水,以此表达自己“忠心耿耿”。 “大哥,都这么晚了,我就不给你做咖啡了,喝点水,你等会好休息。” 面对文与钦的殷勤,周总面色不变,只是意味不明地上下打量她几眼,才沉默“笑纳”了。 周总象征性地喝了一口,水渍浅浅沾了一点唇后,就放下了杯子,道:“……你下午出去逛了逛,逛得怎么样?” 他语气随意,比起正经问话,更像只是随口一问。 眼见着是放下刚才那茬不提了。 文与钦松口气,想了想,简单说了几句:“空气好,风景很好,小黑也很喜欢。” 可能是觉得自己说得有些太敷衍了,又补充了两句:“我们在湖面上还看到了几只很大的白天鹅,雄赳赳气昂昂的,神气得很……” 周骁闻言,似笑非笑:“那是野生大天鹅,可别主动招惹它们,会伤人。” “说起来,老爷子就很喜欢这几只天鹅……” “听说,为了把这几只留下来,他们还颇费了一番功夫,特意去找了XX院的院长,让他派人来实地看看,这里到底适不适合作天鹅的栖息地。” 他微微侧头,看过来。 “野生动物都很聪明,知道哪里适合它们,就会在哪里留下……所以,你看,现在每年过冬,它们就会飞来,等春天,又再飞走。” 文与钦低头,垂下了眸子,沉默几秒,又抬头看向周骁,笑了笑:“……我觉得那些大天鹅现在看着还挺开心的。” 个个都很悠闲,还很神气,下午对一人一狗都爱搭不理的。 她又想起今天下午,小黑还主动朝人家“挑衅”,嘴角不由抽了抽。 好险,要是真打起来,一人一狗加起来说不定都跟人家走不了一个回合。 不对,还有小赵。 小赵应该还是挺能打的…… 文与钦正在发散时,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份文件。 周总递过来的。 看壳子,好像是他刚才看的那份? 文与钦:“……??” 她有些懵地接过,随手翻了翻。 发现这份还真不是什么公司机密,而是是成春市的几套房产资料,都是市区内相当出名的富人区豪宅。 动辄几十万一平,总面积几千平方米,带花园、庭院和泳池的那种。 “这是Even下午交给我的,我觉得这几套都还不错,离你上学的地方也不远,虽然没有泊亚近,但环境肯定更好一些。” 周总说话轻描淡写,仿佛在谈论明天中午吃什么。 文与钦:“……” 每一个字她都听得懂,但是,她就是不明白,话题怎么突然就跳到购置新房产上了。 而且听这意思,还要她的意见? “大哥……”文与钦刚张口说话,周骁的手机就“呜呜…”震动起来,只得又闭上了嘴 周骁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屏幕,起身准备去接电话,脚步刚迈开又停住,扭头对她道。 “……更详细的资料在Even那里,让他发给你。” 说完,他就大步走去书房接电话了。 文与钦摸着下巴,思考几秒,立马掏出手机把Even叫了起来。 找外援! Even上来得很快,一副兢兢业业高级打工人模样。 文与钦还主动给他倒了杯水。 Even赶忙接过,微笑着道谢,“谢谢,与钦小姐。” 文与钦则拿出了文件,“大哥让我看的。” Even点点头,立刻拿出手机。 “那您看好哪一套了吗?我这里还有房源详细的室内视频,等回到成春市,我们随时可以去看房。” 文与钦无语:“谁说这个了?我是想说周总…呸…大哥怎么突然要买房,那博山路的大房子不住吗?再说了,为什么还要我看呀?我住泊亚住得好好的。” Even放下手机,不疾不徐地道:“不是突然,周总一星期前就让我联系了,博山路的房子离市区太远了,不方便出行,至于,泊亚的房子……” 他停顿几秒,还是跟文与钦耐心解释:“之前就说过,泊亚的房子太小了,周总住不太习惯。” 文与钦:“……可他本来也不怎么来住啊。” 文与钦和周骁相处了大半年,准确来说,真正住在一起的时间也就最近一个月左右。 但她知道,周骁的重心大部分在港城和国外,在大陆的时间也多半在新州、宁城、盛城这些地方。 Even沉默几秒,继续解释起来。 工作重心,行程,原计划考量…… 话很多,总而言之,就是周总以后待在成春市的时间会更长。 当然,这种“长”可能就是从一月待一两天变为一月待七八天而已。 以前在成春时,周总晚上一般住的酒店总统套房,或者要么就是博山路那边。 至于其他空出来的房产,他不住。 原因未知,太小?太吵?人太多?都有可能。 所以,现在周总打算重新购置一个满意的大大大房子作为常住的地方。 当然,文与钦呢,自然是要和他搬在一起了。 所以,看房一事,迫在眉睫。 以上,都是Even的说法。 第一百四十二章 日常+周寅寅 至于文与钦……文与钦半信半疑。 Even似乎浑然不觉的样子,脸上还笑吟吟,甚至主动翻开资料,给文与钦详细介绍起来。 某XX府01号,独门独栋。 远近闻名的XX府富人区,总共也就12栋别墅。 01号是“楼王”。 1300平的花园,恒温超大泳池,高尔夫球场,15个停车位,在私人楼顶露台上,可以欣赏原生态湖景的自然风光…… 唔,听起来就很贵。 文与钦漫不经心地想着。 真的要搬吗? 她其实觉得自己在泊亚住得挺好的。 “……您如果有什么需求我可以联系XX公司那边的房产经纪人……实地看看……” Even的声音还在继续,已经在开始说重新联系房产经纪人,让他们提供新房源一事了,不知道是不是误解了文与钦脸上的犹豫。 “……好,我知道了,把资料给我吧,我回去再看看。” 文与钦打断了他,从他手里接过了那份资料。 别说,还挺厚的。 里面的照片似乎也都大同小异。 雕花的铁门,开阔的绿茵草坪,精心修剪的花园,漂亮得像蓝宝石一样的泳池…… 郁郁葱葱的绿植将豪宅隔离于人群之外,低调、清幽,又带着不为人知的隐秘豪奢。 周总还在书房里,房门紧闭,估计一时半会是不会出来了。 Even主动将文与钦送回了卧室。 虽然卧室就在隔壁,文与钦也不知道这有什么好送的,但也没拒绝…… 屋内,早早听到了动静就高高竖起耳朵的小黑,看到文与钦进来,立马热情地扑了过来,摇着尾巴围着刚进门的文与钦转圈圈,“汪汪…汪汪…”地叫个不停。 文与钦随手将文件扔到了茶几上,泄一口气。 先蹲下来先“叭叭…”亲了两口小狗脑门,再好好地撸了一遍狗,摸摸头,挠挠下巴,再揉揉耳朵…… 小狗是一摸就倒的,嘴里一边“哼哼唧唧…”的,一边就顺势露出了肚皮。 文与钦哪里能抵抗住这种诱惑! 她立马就整个人扑了上去,把脸埋进小狗肚皮猛吸一大口。 鼻尖全是一股“小狗味”,热烘烘,奶香奶香的。 让人一下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下来,扫清了一切疲惫。 幸福! “咚咚…咚咚…” 突然,有人轻轻敲了敲门。 ……谁啊?? Even?? 文与钦闻声有些懵地从小狗毛里抬头起来,脸蛋上还沾着两根小绒毛,有些滑稽。 那人敲了敲门,没得到回应就直接开门进来了。 然后,两人四目相对。 先说一下文与钦此时的动作,整个人伏趴在地毯上,双手还紧按着小狗的上肢,脸颊残存可疑的红晕。 小狗则是“柔弱无力”地躺在地上,露出肚皮,一副任君采撷的姿态。 可以说,此情此景是非常“上不得台面”了。 周寅年轻英俊的面孔上露出肉眼可见的不解,他沉默片刻,视线放在她身上,要笑不笑道:“你是变态吗?” 文与钦:阿巴阿巴。 五分钟后,文与钦呆滞地坐在沙发上,还没缓过来。 小黑没心没肺,已经高高兴兴地趴在地板上了,龇着个嘴,露出的一口小白牙整齐又漂亮,不枉费燕子姐隔三岔五就给它刷牙。 周寅漫不经心地瞥她一眼,又将手里的陶瓷盅放在了茶几上,发出轻微的响声。 他扬了扬下巴,示意文与钦打开。 “……这是什么?” 文与钦一个鲤鱼打挺起身,伸手掀开了盅盖,“是……燕窝?” 瓷白盅碗里盛着晶莹剔透的燕窝,似乎还加了点椰奶。 周寅说话懒洋洋:“加餐,你晚上不是没吃饱?” 他一边说着,一边在沙发坐了下来,身体慵懒地往后靠着。 “让厨房炖的,你住这几天每天都有,等你喝腻了,不想喝了,就让他们换别的。” 文与钦怔了怔,其实她也不是没吃饱,只是吃得确实比平时少一些。 “……那你吃了吗?” 她想了想,还是端起了温热的燕窝,看他。 周寅闻言,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唇,满不在意的样子,嫌弃道:“……我又不爱吃这种黏糊糊的玩意。” 文与钦:“……” 她的目光下意识落在了盅里的燕窝上。 黏糊糊……黏……糊糊…… 唔,好像……的确是金丝燕的口水来着。 文与钦内心:完了,再也不能直视你了,小甜汤! 然后,她舀起一勺送入口中,真香! 而周寅貌似大晚上过来,真的就是只是为了给她送碗燕窝来着。 看着她吃完,他就起身准备离开了。 文与钦一把把他薅住,将他拉到身边坐下。 周寅:“……??” 文与钦:嘿嘿。 来都来了,当然要聊会天了。 比如,提前给她讲讲明天周家都有哪些人会回来呗? 周寅:“……行吧。” 于是乎,俩人在沙发上嘀嘀咕咕半个小时, 主要是文与钦问,周寅答。 文与钦一边点头,一边绞尽脑汁试图问更多。 周寅单手支着侧脸看着她有些愁眉苦脸的样子,嘴角微微勾起,漫不经心地扯了一缕她的头发在手里握着,淡定又缓慢地开口。 “在这个家里,老爷子和大哥喜欢你,就足够了……别太贪心。” 文与钦沉默片刻,眼神古怪地看向他。 “所以,你的意思是大哥喜欢我,老爷子喜欢我……你不喜欢我?” 周寅:“……??”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了僵,握着她头发丝的手指也霎时松开。 面前的人还在碎碎念着:“亏我还觉得我俩关系好……这么多年的感情终究是错付了!” 文与钦已经在开始“装模做样”抹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了。 周寅沉默片刻,有些不自在地挪开了脸,指尖微微动了动:“我……咳咳,当然是站在你这边。” 文与钦:“……”现在说自己是开玩笑还来得及吗? 不是,哭得这么假你都看不出来?! 她下意识脱口问了出来,得到了周寅皱着眉,看白痴一样的神情。 好吧,人家当然看得出来…… 夜已经渐渐深了,一辆老款红旗车缓缓驶入疗养院。 紧随着的是一辆奔驰大G。 第一百四十三章 日常+除夕 屋内,文与钦送走了周寅,又摸了本Elena推荐的单词语法书出来。 她现在每天固定学E语的时间已经被挪到了晚上。 背单词+读音、语法复习,一页练习题和作文,一周进行一次文章的精读,这是文与钦和Elena商量后定下的。 除了还没入门,以及弹舌真的有些令人苦恼外,其他一切都还好。 她对自己要求不算太高,能日常听懂对话就行。 室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女孩安静看书的侧脸。 窗边的小木几上花瓶里的几大枝腊梅,枝干嶙峋,散发着淡淡的幽香,萦绕了整个房间。 小黑安静地趴伏在文与钦脚边,嘴里叼着一个毛绒球玩具,头一垂一垂地打着瞌睡。 别墅一楼。 有人迎了出来,又簇拥着从车上下来的几人进了别墅。 全程低调又安静…… 文与钦收拾着自己的语法教材还有作业本。 学习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的,等她学完已经晚上十点多了。 她收拾好东西,去浴室洗漱,等穿着睡裙出来,慢吞吞准备上床时,却发现小黑又不知道跑哪去了? 文与钦试探性地叫了一声:“小黑?” 卧室的露台传来悉悉索索的声,文与钦顺着声音找到了端端正正蹲在露台上的小黑,它竖着耳朵,目光专注地看着楼下的腊梅园。 文与钦也跟着看了一眼。 后院的腊梅园夜晚也点着几盏小灯,不过可能只是为了美观,光线并不清晰明亮,人站在二楼往下看,什么也看不清楚,只能依稀看见腊梅树的枝条轮廓。 看也看不出什么…… 文与钦又看了一下脚下还蹲着的神情专注的小狗,又好奇地顺着小狗看去的方向往腊梅树下仔细看了一眼。 好像……好像有一点点红色的火光?隐约跳动着。 文与钦顿时反应过来,是有人在园子里。 可能是工作人员?或者是其他人? 文与钦懒得想那么多,她穿得实在单薄,在露台上风一吹,就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小黑,走了,回去睡觉。” 小黑蹭了蹭她的腿,就跟着她身后屁颠屁颠地回了房间。 卧室的灯也慢慢熄灭了。 楼下,有一双军靴碾灭了烟头。 有打火机的“咔嚓”声响起,指尖的火光若隐若现。 一道微哑的声音响起。 “秦二,你哪里那么多废话?”有人握着手机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手机那头隐约有男声传来,带着一口京片子。 “我靠,我帮你,你还不领情……算了,懒得跟你说了。” “对了,昨天我弟回来,说看见你们家那个小六和妹妹一起,在什么宠物医院?我怎么不知道你们家还有妹妹?你见过没?” 面对手机那头的问话,那人沉默几秒,“……见过。” “怎么样啊?乖不乖啊?” “关你屁事。” “欸欸欸?问你呢?你挂什么电话啊……喂,周……” 电话被挂断。 那人又看了看二楼,嘴里还咬着烟,一抹火光若隐若现。 良久。 有人蹲下捡起了烟头,随手甩进了不远处的垃圾桶里,极有准头。 第二天,腊月三十,除夕,离春节还有一天。 文与钦起床时,天才蒙蒙亮,远处的天际线泛出一层浅浅的微光。 她昨晚睡得很好,所以今天便醒得也早些。 文与钦摸出“呜呜…”作响的手机,一打开软件,消息像烟花一样炸开。 百来条,大部分都是同龄人发来的新春祝福,有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估计等晚上还要再收一轮。 她眯着眼,划拉着屏幕,挑挑拣拣,给一些关系还不错的人回复着。 至于剩下的,她打算等晚上除夕夜的时候再群发祝福了。 她手指继续往下翻着,突然“咦”了一声。 闵儇?? 自从在宠物医院那天简单对话后,这两天就没什么动静的闵儇居然也发了一条过来。 还是一个视频? 视频封面看着有些模糊,貌似是在某个大会议厅里,花团锦簇的…… 文与钦犹豫一下,还是轻敲屏幕,点开。 视频的人声响起,字正腔圆的。 画面切换得很快。 会议厅的男男女女,俱都着深色正装。 有人面容瘦削,表情严肃端坐在座椅上…… 镜头下,白衬衫的领口雪白得有些晃眼。 视频很短,总共也就不到半分钟,很快就看完了。 文与钦甚至没看清楚任何一个人清晰的脸。 不是,这什么意思呀? 文与钦苦思一阵子,终于还是忍不住给闵儇回了个:【??】 手机那头的闵儇出乎意料,回得很快,只不过是回了个省略号:【……】 文与钦:“……”你搁这给我玩谜语呢! 她有些无语,又随手发了一个【[疑惑表情包]】过去。 好吧,这下,闵儇是彻底不回消息了。 文与钦等待片刻,也没有丝毫动静。 神经病呢,这不是!! 文与钦愤愤关上手机下床,并发誓:下次她再给闵儇发消息,她就是狗! 别墅一楼大厅。 虽然是除夕,别墅的装扮和前一天相比,似乎也没多大变化。 只别墅一楼大厅的插花换成了年宵花,色彩如同彩色油画般鲜艳浓烈,颇为应景。 “与钦小姐……” 文与钦刚溜达着下楼,本来是打算出门遛狗的,结果突然一道声音从身后响起。 她回头,发现身后站着的是笑吟吟的严秘书。 ……?? 虽然有些疑惑,但文与钦还是熟练地挂上客套笑容,打着招呼:“严秘书,新年好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除夕,严秘书笑得似乎也格外“灿烂”。 “新年好,与钦小姐……老爷子在昨天的房间等你。” 文与钦:……阿巴阿巴,现在倒回去还来得及吗? 第一百四十四章 磨墨 回是不可能回去了…… 文与钦站在起居室门口,心里深深地叹一口气。 旁边的严秘书已经客客气气地替她推开了门,脸上依旧是笑吟吟的:“与钦小姐,老爷子在里面等您。” “好。”文与钦微笑着点头。 心里还唧唧歪歪着:哼,笑笑笑,有什么好笑的?笑面虎,笑里藏刀…… 此刻的她,主打一个“路边的狗都想踹两脚”的精神状态,也是很不讲理了。 门打开,起居室还是昨天那个起居室…… 角落里的那几大枝错落有致的腊梅开得正盛,散发着一股馥郁的幽香。 连周老爷子的位置和昨天相比,也都没什么变化,正立身站在那张宽大的条案前,凝神静气,挥毫落纸。 他今天穿了一件素白的汉麻家居服,款式简单,袖口宽大,远远看着,颇有些仙风道骨的意味。 但只有离近些,才能感觉到老爷子冷峻面容下的气势沉沉,给人压迫感十足。 “外公,严秘书说您叫我。” 文与钦弯眼笑着。 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 而她露出的笑容,既标准又乖巧,还透着一股清澈,简直满分! 周老爷子头也没抬,只随意地应了一声,“……过来。” 笑了个寂寞。 但感觉这对话莫名的熟悉,是怎么回事? 文与钦听话地迈步走了过去。 周老爷子这才抬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又低下头问道:“……会磨墨吗?” “会!”文与钦笑着点点头。 怎么不会?电视剧里面不都教了嘛……没学会肯定是观众的问题。 周老爷子没再说话,收回眼神,似乎不置可否的样子。 一老一小也不说话。 一个安心地倒清水、有些不熟练地磨着墨。 一个则铺开一张新的宣纸,握笔悬腕,笔锋稳稳垂于纸面,动作从容。 文与钦趁机偷瞄一眼老爷子。 他的五官依稀还能看出年轻时的模样,这样凑近一看,周骁和周寅都与他有几分相似。 这大概就是血缘的力量吧? 她沉下心来,专心磨墨。 室内很是静谧,只剩下墨条摩擦砚台的“沙沙…”声。 时间慢慢过去。 文与钦悄悄动了动脚,她感觉自己脚已经站得发麻了,现在急需一把椅子来拯救。 周老爷子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轻飘飘的:“……淡了。” 文与钦……文与钦赶忙使力气磨着。 周老爷子才满意地点点头。 文与钦:“……” 不是,她实在有些搞不懂,老爷子专门让严秘书叫她过来一趟,就是让她磨墨的? 搞不懂,搞不懂…… 不过,渐渐地,她也适应了,甚至在老爷子写字时,还熟练地探过头去看,很不把自己当外人的样子。 老爷子也不拦她,写完最后一笔,甚至还主动开尊口:“你看这字怎么样?” 文与钦很想说“很好,非常好!”好像有点太直白太粗暴了些。 她想了想,还是打算先吹一波文艺版的彩虹屁:“简直是……挥毫落纸如云烟啊!” 这可不是她说的,这是杜甫说的。 不过,她诗还是会背的。 老爷子面色不变,看不出对这评价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文与钦这会儿又想起昨天老爷子写的狂草。 她忍不住好奇问道:“外公,您昨天早上写的那幅字是什么呀?” 为避免老爷子想不起来了,她还补充强调:“就是你昨天早上最后写的那幅。” 被人带走那幅,文与钦顿了顿,还是咽下了这几个字。 周老爷子瞥她一眼,也不说话,只是慢条斯理地又铺开了一张宣纸,提笔蘸墨,写下了十六个大字。 “民之所想,政之所向;民之所愿,政之所乐。” 文与钦屏息凝神,发现……看不懂。 不是,怎么还是狂草啊?? 她举起这张宣纸又仔细看了看,还是只能勉勉强强认出“民”和“之”字。 眼瞅着是老爷子是不肯告诉她了,文与钦不死心,又耍赖请求道:“那外公,这张我可以留下再好好看看吗?”反正你天天写那么多。 周老爷子沉默几秒,目光在她脸上微微划过,冷峻的面容微微松动,摆摆手,语气随意:“那就给你吧,不过……” 他示意文与钦把宣纸递还给他,然后在文与钦专注的眼神中给这幅字盖了个章。 文与钦眼睛亮晶晶的。 现在这幅字是她的了,等会就去找大哥,问他上面写的是啥。 得到了一幅字,文与钦磨墨条都磨得更起劲了,带着几分殷勤的意味。 虽然很快就被老爷子嫌弃墨汁浓了…… 一老一小消磨着时间。 “咚咚……” 有人轻轻敲响了房门进来。 是张严肃的陌生面孔。 严秘书低眉垂手跟在他身后。 男人看起来四五十岁的模样,身材高大挺拔,两鬓微微些许斑白,面孔轮廓英气硬朗,有着周家人相似的眉眼。 他穿着一身冬季的常服,脚下踩着双黑色皮鞋,两边的肩章熠熠生辉,只是迈步走来,就给人一种魄力十足的感觉。 文与钦站在原地。 已知,周家这个岁数的人只有她的舅舅……们。 可是,她有三个舅舅。 所以,这个是谁? 死脑,快想啊! 男人沉沉的目光已经向她看来,面色沉静。 文与钦镇定喊道:“二舅舅……” 面前的男人随意朝她点点头,又朝周老爷子喊了一声:“父亲。” 呼,没喊错。 文与钦松一口气,真是不枉费她昨天拉住周寅聊那么久。 她的外公,周老爷子周凤翎,这辈子一共有三位太太。 第一位太太黄妙仪。 也是老爷子指腹为婚的青梅竹马,比他大三岁,因为小时候缠过一段时间小脚,身体便一直不好。 在生下长子周柏(大哥的父亲)后,产后大出血难产去世。 第二位太太邹翠琼。 身世背景根正苗红,经介绍与老爷子成为夫妻后,一共生下三个孩子。 次子周龄,三子周定(周寅的父亲),四女周应华,四十来岁时患病去世。 第三位太太便是她的外婆,李知许。 早年丧夫,和老爷子只有一个女儿,也就是她的便宜妈周季卿。 第一百四十五章 日常+周 文与钦对于周家的了解东拼西凑,信息来源可谓是相当复杂了。 当然主要可能还是靠大哥和周寅。 她收回思绪,看着眼前明显有事要交谈的两人,礼貌打招呼后便和严秘书一起离开了。 当然,临走前文与钦还不忘带上周老爷子写的那幅字。 出了起居室,文与钦环顾走廊两圈,扭头有些疑惑问道:“严秘书,你把小黑送哪去了?” 文与钦当然还记得自己原本是出来遛狗的,虽然遛狗“过程”有点歪,不过“结果”对了就行。 话音刚落,严秘书还没说话,就有人牵着小黑过来了。 还是老熟人,小赵。 小黑俨然一副吃喝拉撒都被解决好的状态,精神抖擞的。 严秘书站在一旁,适时地解释。 “小赵以前在XXX的XXX待过一段时间,队里就有一条XX,所以照顾德牧这方面,他还是有点经验的。” 文与钦闻言,眼前一亮,那这几天岂不是可以让小赵帮她遛狗? 主要是小黑精力旺盛,一天要出去三趟…… 现在燕子姐不在她身边,Even又要跟着大哥,不好用。 文与钦表示:自己一个人真的有点hold不住啊啊啊! 而小赵来得刚刚好。 看这体格子,看这沉稳可靠的气质,简直是天选遛狗人啊! 严秘书面对文与钦的询问,自然没有拒绝。 解决完小黑出门遛弯的问题,文与钦兴高采烈地就准备上楼找大哥了。 结果又被严秘书突然叫住,“与钦小姐。” 他看了看文与钦,又看了看她手里就这样拿着的宣纸,顿了顿,笑吟吟提议道。 “我认识一位XX区的老师傅,他做书画手工装裱已经快要四十年了,技艺精湛,您这幅字……需要我帮您送去装裱吗?大概两三天就能做好。” 文与钦思考几秒。 的确,装裱似乎才能更好保护书法字画。 这毕竟是老爷子第一次送她的东西……虽然是她主动厚着脸皮要的吧,但还是很有纪念意义,于是便朝严秘书欣然点了点头。 不过…… “严秘书,我等会下来再给你吧,我要先拿去给大哥看看。” 文与钦扬了扬手里的宣纸示意。 严秘书从善如流地点点头。 文与钦朝他挥挥手,便“蹬蹬…”跑上楼,径直去了周骁的房间。 结果……手刚抬起,还没敲门,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文与钦:“……??” 她下意识看了看里面,不是,这是大哥的房间吧? 开门那人文与钦是第一次见,个头很高,大概有一米八,寸头,小麦色的皮肤,眉眼锐利,丹凤眼,高鼻梁,下颚线条锋利流畅。 还有一张雌雄莫辨的漂亮面孔,张力十足。 只穿着一件迷彩大衣,脚上踩着双军靴。 肩宽腰窄腿长,英姿飒爽,浑身上下有种说不出来的凛然气质,锐利得像刀锋。 可嘴里还咬着根烟,没点燃,看着又有些吊儿郎当的痞气,中和了那股锐利。 那人看到文与钦后挑了挑眉,声音微微带着哑意:“……你来找大哥?” 文与钦下意识点点头,还没来得及开口,又被打断。 “这是老爷子写的?送给你了?”那人又看了看她手里的宣纸,似乎有些意外。 文与钦又…又点头。 不是!她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听话啊?! 难道她是隐藏的制服控?! 周骁已经出房间了,看向那人,眉间微蹙,声音沉稳冷淡:“你闲得没事干?逗她干什么?” 那人闻言耸耸肩,嬉皮笑脸一副懒散的模样。 “大哥,别那么小气!” “我难得休假回来,X队就只给我放了十五天假,硬生生把我的探亲假缩短一半,真是没处说理了。” 周骁面无表情:“那要不要我打个电话,让你今天就回去。” 那人:“……” 那人有些烦躁地挠了挠短发,“啧…”了一声。 文与钦:“……!!” 文与钦抓紧时机,趁抬手的空隙一溜缝穿了过去,动作相当灵活。 周骁目睹这一幕:“……” 文与钦已经跑到他身边了,“大哥!!” 周骁揉揉眉心,淡淡地应了一声。 那人看看周骁,又看看文与钦,毫不客气地“哈哈哈”笑出了声,“跑得还挺快啊,妹妹。” 文与钦眨巴眼,疑惑:这人到底是周衍?还是周承? 可是……年龄好像有点对不上啊…… 文与钦知道周寅在周家排第六,年龄最小。 周骁是大哥,周沅排第三,上面还有一个姐姐周正瑛。 而四姨周应华有一对双胞胎儿子,随母姓,叫周衍和周承,分别排第四,第五。 但周衍和周承应该还在国外,所以…… 文与钦:“……!!” 所以!! 是周正瑛!! 文与钦下意识瞪大眼睛,想仔细看清楚那人。 那人却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道:“时间不早了,我下去了,昨晚跟我爸回来得太晚了,还没去见老爷子呢。” 她打了个哈欠,转身就走,却又突然回头。 朝文与钦眨了眨眼,配着那张英气漂亮的面孔,颇为飒爽迷人。 文与钦:啊! 她抬手捂住心口,人已经走了。 实锤了!实锤了! 周骁看着她的动作皱了皱眉,“怎么了?心脏不舒服?” 文与钦摇摇头,伸手抓住周骁的手臂,激动道:“大哥!” 喊得这么大声,那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了。 周骁收回眼神,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姐姐!” 周骁动作慢了半拍,“……??” “大哥,姐姐她……好帅!” 那小麦色的皮肤,那修长的身材,那头发好都有型! 那脸不是什么雌雄莫辨,是英气,是帅,是漂亮!! 周骁又皱了皱眉,“……你也想去X队?” 文与钦:“……” 算了,跟你说不清楚。 文与钦平复下来,终于想起自己来的正事,“大哥,你看这幅字,和昨天老爷子写的那幅是一样的,上面写的是什么呀?” 周骁打量着这张宣纸,挑挑眉,又看了看文与钦。 “这上面,写的是……民之所想,政之所向;民之所愿,政之所乐。” “哦……”文与钦拉长腔调,不错不错,起码前两个字,她是认对了的。 周骁看着她,沉默片刻,语气平静道:“既然老爷子送给你了,就要保存好……我叫人先送去装裱,等装裱好,再给你。” 文与钦:“可是……刚才严秘书说了会帮我送去装裱,我已经答应了。” 周骁面色不变,只是慢条斯理地卷好宣纸,“我会跟严秘书说的。” 第一百四十六章 除夕 那没问题了。 文与钦点点头,又熟门熟路地在客厅里找了个沙发坐下来,长舒一口气。 终于坐下了,舒服。 刚才在老爷子的起居室里,她脚都站麻了…… “……叫XXX上来找我。” 周总站在落地窗旁,不知道在给谁打电话。 估计是喊人过来拿宣纸,好送去装裱的。 他打电话时面无表情,声线倒是一如既往很沉稳好听,只是英俊的眉眼压下来,看起来便格外寡薄冷淡,令人压力山大。 还有…… 文与钦“狗狗祟祟”偷瞄周总一眼。 今天可是除夕!除夕欸! 周总居然穿得这么正经,一身熨帖的私人定制黑色西装,雪白衬衫、领带,连白衬衫的扣子都系得严严实实的。 ……好歹换个红棕色领带也有新年氛围一点啊。 真是,谁家霸总天天把西装焊身上的啊? 哦,原来是我家的。 当然,以上…… 文与钦也只敢在心里想想,说肯定是不敢说的,毕竟她怂。 不过,文与钦感觉只要周总往落地窗那儿一站,分分钟就可以被人拉去拍杂志封面了。 那宽肩,那窄腰,那大长腿,那肌肉,杂志估计都要被卖到脱销。 眼见周总就要转身,害怕被周总发现她脑海中如此“大不敬”的想法,文与钦赶忙收回眼神。 故作镇定地盯着茶几上正粉桃纹大圆肚瓷瓶里的几大枝腊梅,再伸手扯了扯花瓣。 不到五分钟。 就有人上来了。 文与钦抬眼看去。 不是Even? 是她不认识的人,看起来很陌生。 但……气质看着倒是和小赵有些相像,都是沉默寡言、低调内敛那一类的。 那人动作利落地收捡好了桌上的宣纸,就转身出去了。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文与钦歪头,摸着下巴思考:啧啧啧,Even,不会失宠了吧?打入冷宫了。 她装模做样地摇着脑袋,脸上的神情很是“生动”。 然后,文与钦这副“眯着眼”打量人的样子,正好被回头的周总撞个正着:“……” 周总看着她,挑了挑眉。 文与钦:啊! 这次她没捂心口了,改捂肚子了。 周骁:“……” 周骁今天第二次揉了揉眉心,语气无奈:“……这次又怎么了?” 文与钦:“饿了。” 她看着周总,语气很是诚恳,毕竟是真的早上起来到现在还没吃上一口饭。 周骁:“……” 顺理成章地在大哥的房间里蹭了顿早饭,或者说早午饭。 文与钦整个人心满意足,哼着“今天是个好日子……”的小曲儿就准备往自己房间走。 虽然是过年,但大家团团围坐在一起看电视、放烟花的阖家欢,在周家显然是不太可能的,大家都各有各的事忙。 文与钦倒是挺闲的。 正好小黑也被人带出去玩了,她一个人正好可以回去……做会儿寒假作业? 她的寒假作业简直跟着她南征北战,大别墅住了,私人飞机坐了,度假区玩了,现在只剩两张数学卷子了。 要不,今天就把这俩货了结了? 文与钦想得专心,一边伸手打开自己的房门。 然后,就被突然蹿出来的周寅吓了一大跳,差点灵魂出窍。 周寅嗤笑一声,施施然伸手压在门上,另一只手抄着兜,看着她惊魂未定的样子,嗓音很是不以为意。 “有那么吓人吗?胆子这么小,跟个兔子似的,不过……” 他还在说着。 文与钦:“……” 见过兔子吗?你就说人家胆子小,小心人家一个飞脚踹…… 呱唧呱唧的,听着就烦人。 文与钦朝他翻了个白眼,没再搭理,径直进了房间。 身后的某人很自觉地跟了上来,一点也没把自己当外人,甚至还想张口继续说话。 文与钦终于忍不住回头踹了他一脚,效果立竿见影,立马闭嘴了。 周寅像是刚从床上爬起来,一进客厅就懒洋洋地霸占了长沙发。 两条大长腿随意地舒展开,紧致结实的精壮脊背伏在沙发上,看着跟只吃饱喝足正小憩的大型猫科动物似的。 文与钦:“……”不是,你还享受上了! 话说,这货真的很爱睡懒觉,就没见他早起过。 有周寅在,作业是没法做了,还是玩会手机吧。 文与钦嫌弃地看他一眼,挑了个单人沙发盘腿坐着,漫不经心地划着手机。 “那条蠢狗哪去了?”周寅抬眼环顾四周,嗓音漫不经心。 文与钦咬牙:“蠢你个头,它叫小黑,还是你取的名字。” 周寅从善如流:“哦,那小黑去哪了?” 文与钦瞥他一眼,情绪收得很快:“让人带出去遛弯了。” 还不忘好心提醒这人:“对了,二舅舅和瑛姐回来了,现在……应该还在老爷子的起居室,你要下去跟他们打招呼吗?” “不去。” 周寅扬了扬眉,吐出两字,又翻个身把沙发抱枕垫在脑后,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躺着。 他语气懒散:“反正等会儿吃饭就能见到了。” 理是这个理,文与钦放下这茬不提。 不过…… 文与钦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凑了过去,眼睛亮晶晶,“你怎么没告诉我瑛姐那么……” 周寅挑了挑眉:“那么那么……什么?” 文与钦斩钉截铁:“帅!” 周寅微眯着眼,闻言扯了下唇角,要笑不笑:“……有多帅?” 文与钦摸着下巴,沉吟几秒,“嗯……大概就是……超级无敌巨帅!” 哈,周寅“呵呵”两声,笑了。 文与钦:阴阳怪气的。 话说,瑛姐多大了?文与钦顺嘴问了出来。 周寅单手懒洋洋地支着侧脸,回忆:“28、29吧,我记得……她好像和闵儇他哥是军校的同班同学。” 文与钦:“……!!你说的闵儇他哥是我知道的那个吗?” 周寅侧头看她一眼,“废话,不才在邶塞见过吗?” 文与钦大受震撼,她一直以为闵懋三十好几了。 不对,“那大哥多少岁?” “比瑛姐大一岁吧。” 文与钦:“……!!”比她想象中小多了! 虽然周总看着年轻,但她心里一直暗暗猜测他三十五左右来着。 第一百四十七章 日常+++ 文与钦尚还处于震撼中。 “要不然你以为大哥多少岁?”周寅在旁边幽幽提问。 文与钦差点脱口而出三十五,随即又立马反应过来,打了个哈哈:“其实和我想得差不多……” 还习惯性地吹了一句彩虹屁:“大哥简直是年轻有为!” 周寅挑眉,似笑非笑:“……” 文与钦心虚两秒钟,试图转移话题。 她看向他,诚恳道:“你吃早饭了吗?” 周寅:“……” 他……今天还真没吃早饭! 原因有二:起得太晚;懒得叫人。 某种意义上来说,文与钦其实还挺了解他的…… 当然最后,周寅的早饭还没吃成,因为要吃中午饭了。 只文与钦不知道从哪顺手搜摸出来了两块进口巧克力,塞给他垫吧着,也算是聊胜于无了。 中午吃饭,饭桌上终于不止四个人了,而是变成了六个! 文与钦甚至觉得,这顿饭勉勉强强可以称作除夕的“团年饭”(中午版)了。 因为这顿饭吃完后,周二舅舅就带着秘书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疗养院,据说是去慰问。 临走前,他的秘书还不忘给在房间里的文与钦送来了一个方方正正的红色盒子,说是首长带给她玩的“小玩意”。 四舍五入算是“新年红包”了。 被称作“小玩意”的红色丝绒盒子打开后,里面是三枚摆放得整整齐齐的金币。 文与钦拿在手里,沉甸甸、金灿灿的,在室内的光线下甚至有些晃眼。 金币的正面刻着各种精美的纪念图案,背面则是XXXXX纪念标语。 这样的纪念金币的价值似乎并不能单单以价格来衡定,而是带着更加特别的意义。 文与钦爱不释手,打算等回家就塞保险柜里去,上一个有这样待遇的还是大哥送给她的那几颗粉钻!! 相较于文与钦的“郑重其事”,周寅的反应就不以为意多了。 他随手拣起一枚盒子里的金币,拿在手里,漫不经心地一上一下地抛着,语气懒散:“啧啧,二叔还是一如既往地这么抠门……” 文与钦盯着他的动作,心痛:……啊啊啊别抛了,我的金币!! 周寅话还没说完,她就眼疾手快地一把抢下金币,小心翼翼地放回盒子里摆好,才微眯着眼,危险地看向周寅,大喊着:“……我和你拼了!” 她张牙舞爪地就扑了上去。 当然,打是打不过的,但气势不能输。 周寅满脸懵逼,下意识地一把接住扑过来的她,反应过来:“别打了,原来你喜欢这个?我那儿也有,等我回去找找,也送给你行不行?” 文与钦收回手,“切”了一声,简短道:“不稀罕。” 周寅:“……” 文与钦把盒子认真放进包里,周寅抱臂斜斜地靠在一旁,眼神悠悠地盯着她身上。 文与钦一扭头,就直直地对上某人的目光,疑惑:“……怎么了??” 周寅摸了摸鼻子,撇开脸:“没什么。” 文与钦:莫名其妙的。 相较于“不断遇见各路人马”的繁忙上午,文与钦下午就悠闲多了。 甚至在朋友圈看到N多晒什么“福”字,“春联”照片后,还忍不住去找了老爷子,求着他给写了一对春联。 也算是熟能生巧了。 等看到这对春联被人板板正正地贴在了别墅大门口,文与钦觉得舒服多了。 这才叫过年嘛! 没春联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周寅还站在门边,手里按着春联,看着文与钦一脸无语:“喂,你想好没?这个位置可以了吧?” 文与钦摸着下巴,沉吟几秒,还没来得及说话。 一道微哑的声音就远远传了过来。 “小六,你没吃饭还是怎么的?再举高点!” 周寅闻声望去:“……” 文与钦也顺着他望去的方向看去,等看清来人,不禁眼前一亮! 周正瑛大咧咧斜靠在走廊柱上,似乎是往这边看着热闹,见两人都注意到她后,才慢慢走过来,一双踩着军靴的大长腿格外突出,简直帅得没边了。 等她走近,文与钦忍不住扬起笑脸,乖乖打着招呼:“姐姐。” 周正瑛乐呵呵点头,似乎尤不满足,还伸手大力揉了揉文与钦的脑袋,直揉到头发乱蓬蓬的,才心满意足地收回手。 文与钦猝不及防,顶着一头凌乱的头发,呆愣:“……” “嘿嘿,大哥不在。”周正瑛笑得理直气壮。 周寅随手将春联甩给了一旁别墅的工作人员,皱着眉走过来。 先是看了看文与钦的头发,又看向周正瑛,唇角很是敷衍地扯了一下:“瑛姐。” 周正瑛闻言挑挑眉,英气十足。 她似笑非笑地打量他:“小六,大半年没见,看来你爸把你丢去基地“回炉重造”几天,还是有点用的嘛,起码知道什么叫礼貌了……” 她拖长了调子,语气颇为阴阳怪气,把周寅气得牙痒痒。 文与钦挠挠头,有些懵,这两人中午吃饭不还好好的吗? 等等,不对,中午吃饭大家好像压根不说话的。 毕竟,老爷子在,食不言…… 周寅一字一句,话挤了出来:“别以为我不知道,就你撺掇老头子把我送过去的,那个基地的总教官是以前带过你一年的X长吧?” 文与钦竖起耳朵:“……!!”吃瓜吃瓜! 周正瑛耸耸肩,不以为意:“小六,我这可是在帮你啊,你和闵家那个小二打得双双都住医院去了,长辈们的面子上实在有些过不去。” 周寅冷笑:“所以,你就跟老头子说,让他把我送去闵儇也在的基地?” 周正瑛摊开手,理直气壮:“对啊,多好,这下你们可以痛痛快快地打了,还有人在旁边照顾你们,这不是一举两得嘛。” 文与钦下意识点点头,说得好像挺有道理的。 周寅冷不丁瞥她一眼,“呵”了一声。 文与钦立马摇头:“……”其实也没什么道理。 周寅又看向周正瑛,“照你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你了?” 周正瑛大度地摆摆手,“嗐,小事,不值一提……” 周寅气笑了:“……” 文与钦站在两人中间,瞅瞅这个,又瞅瞅那个。 已知,周寅在基地被人打得不轻。 这还是在国庆时候的事情了,不过当时,他说“有人伤得比他更重”,原来这个“冤大头”是闵儇啊! 文与钦摸着下巴,捋了一下时间线。 大概就是周寅和闵儇因为某事、或者是纯粹看不惯对方,狠狠打过一次架。 划重点,打进了医院,惊动了双方的家长。 然后,瑛姐出场了,提议干脆把两人送进了同一个训练基地,在教官的看顾下打。 不对,是训练。 这一训练,可能是把两人的脑子训练清醒了,等在邶塞时终于能心平气和说话了。 不对,文与钦又想起周寅转身骂闵儇“装模作样”的样子。 所以……其实也不算真的是心平气和。 不过,怪不得,闵儇第一次见面就那么关注小黑,还知道小黑是周寅从基地带回来的…… 文与钦摸着下巴,感觉很多事情都清晰了起来。 等等,那闵儇老是跟她发消息干什么? 对了,还有早上那个意味不明的视频? 算了,等会儿问问周寅好了。 片刻后,周正瑛挥挥手,走得很是洒脱。 毕竟她假期有限,逗逗妹妹还行,可不想浪费在和臭弟弟吵架上。 当然,临走前,还不忘和文与钦加了一个联系方式。 文与钦看着手机里新冒出的“好友”。 “好友”头像点进去,背景好像是有些苍茫荒芜的平原,正中心是一匹眼神冰冷、直视着镜头的藏狼。 它毛发浓密,浑身是黄褐色和灰色的杂毛,看起来身姿十分矫健。 天呢,连头像都这么帅! 文与钦划拉着手机,本来还想再看看瑛姐的朋友圈的,结果突然猛地被人贴了贴脸,触感冰凉。 这可是冬天,她下意识打了个激灵,抬头正好看见周寅慢条斯理地收回了手,还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周寅扬了扬下巴:“走了。” 说着,便抬腿往别墅里走。 文与钦回头一看,春联已经被贴好了,板板正正的。 莫名心虚是怎么回事。 她连忙追了上去。 周寅在前面大步走着,文与钦在后面跟着,越走越慢。 直到周寅终于回头:“……还不快点跟上来。” 文与钦:“……!!来了!” 周寅的房间在别墅的三楼,这还是文与钦第一次去。 房间的布局大差不差,标配的客厅+卧室+浴室+衣帽间+露台,只不过整体的风格会偏硬朗一些。 原本用作衣帽间的地方,一半还被改造成了一个小型健身房。 角落有拳击散打的红色立式沙袋,看着半新不旧,显然是主人经常使用的东西。 文与钦进门时,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周寅敏锐地察觉到,挑挑眉,“……怎么?感兴趣?要不要试试?”语气带着诱哄。 文与钦心动了,接过周寅殷勤递过来的拳套。 试试就……逝世…… 片刻后。 文与钦感觉脑瓜子被沙袋反弹回来的力震得嗡嗡痛,简直怀疑人生:“……??” 旁边还有人不慌不忙点评:“你收拳太慢,肩膀锁得太紧了,放松点,再试试。” 文与钦扭头看他,半信半疑。 周寅对上她的眼神,脸上自然而然流露出“看我做什么?”的疑惑神情。 浓密睫毛下的眼眸轻飘飘看过来,再配上他那张眉目深邃、高鼻浓眉的脸蛋,看起来可谓是相当“纯良”了。 如果不是他眼底流露出的那丝止不住的笑意的话。 文与钦:就知道这货憋着坏水!! 又勉强打了一会儿,文与钦感觉手臂酸得厉害,干脆卸了力,整个人扑倒在旁边的沙发上,“不打了,不打了!” 周寅也在她身边坐了下来,替她把拳套解开,还手动递了一瓶水过来。 文与钦接过,手还在微微打颤,连瓶盖都有些拧不开了。 周寅见状,很自然地把水瓶又拿了回去,拧开后,又递了过来。 可谓是相当贴心(心虚)了。 文与钦眼尾扫过他一眼,才接过他的水,喝了一口,感觉舒服多了。 才想起来,还没给周寅看闵儇发过来的视频呢。 她又把没喝完的小半瓶水放在一旁,拿出手机,简单几下就翻出了视频,抬手递给了周寅。 “你看看这个。”文与钦顺手又拿起水瓶喝了几口,声音含糊。 周寅扬扬眉,似乎有些疑惑,但还是接过了手机,看了看,又抬起了头:“……闵儇发给你的?” 文与钦不置可否,“他上午发给我的,不知道什么意思,你帮我看看……” 周寅蹙眉,又低头看手机,手指轻敲屏幕,点开了视频。 视频里的人声响起,字正腔圆。 文与钦放下了水瓶。 视频很短,很快就放完了。 文与钦正想问,却看到周寅面无表情地又滑动了一下手机屏幕,似乎是又看了一遍视频。 有什么是她没注意到的吗? 文与钦忍不住凑了过去,两人头挨着头,看着视频又重新播放一遍。 最后,周寅抬手关掉了视频。 他微眯着眼,语气疑惑:“他发这个视频给你干嘛?” 文与钦沉默:……我要是知道,还用问你? “这个视频有什么特别的吗?”她好奇。 周寅挑了挑眉,指尖微微点了点屏幕里的某个角落面容瘦削的某人,声音平静道:“我爸在里面。” 文与钦:“……!!” 周寅注意到她的反应,勾了勾唇,“我说了你能见到吧。” 文与钦:“……” 不过,她还是没搞懂:“这样一说,闵儇不应该发你吗?为什么发给我?” 周寅沉默不语,垂眸盯着视频,神色渐渐古怪起来。 他突然抬眼看向文与钦:“你说……那个傻叉不会以为你是我爸的私生女吧?” “……不会吧?我又不姓周。”文与钦觉得他这猜测实在有些不靠谱。 周寅收回眼神,声音平静:“就是因为你不姓周。” 文与钦:“……??” 她发自内心地表示,真的有点跟不上你们的脑回路。 文与钦挠挠头:“那现在怎么办?” 周寅微眯着眼,似笑非笑:“什么怎么办?” 文与钦眨巴眼:“不解释?” 周寅随手把手机丢回了她的怀里,语气满不在乎:“就算他之前以为是,现在也不会这么想了。” 文与钦:“……”也对哦。 而且再说了,现在只不过是他们两人单方面猜测罢了。 至于闵儇到底是怎么想的,只有他自己知道。 第一百四十八章 新年视频篇 “喂喂……与钦,这样呢?这样呢?这样能看到我吗?” 吴悦穿一身毛绒睡衣,小圆脸凑在镜头前,调试着自己的电脑镜头,几乎占满了整个屏幕。 “再过去一点……好了,可以了,没问题了!”文与钦有条不紊地指挥着她,再品一口老爷子那里薅过来的茶叶,香气扑鼻,好像是大红袍? 她怀里的小黑竖着耳朵,眼神专注地盯着面前的平板,也不知道是不是认出上面的人是自己以前见过的,尾巴还一摇一摇的,甩得很开心。 “与钦,新年快……” 关羲话还没说完,镜头就被关和挡大半,不满道:“关和,你挡着我看与钦了,你自己房间不是有电脑吗?” “我那台电脑没你这台好用……等等,我先跟大家打个招呼,再去换,与钦,新年好!” 关和出现在了关羲的镜头里,乐呵呵的,笑得温和。 “与钦……大家,新年快乐!” 右下角的蒋翎有一段时间没见,眉眼倒是一如既往英气俊朗,高鼻浓眉,锐利的单眼皮,下颚线清晰,嗓音带着微微的沙哑。 他似乎刚从某个宴会出来,打扮得相当正式。 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衬得整个人身高腿长,肩膀宽阔,身材线条紧实流畅,连气质都隐隐成熟了不少。 他唇角微勾,手里握着一只毛绒绒的金毛爪子朝镜头挥了挥手:“来,陛下,跟姐姐打个招呼。” 陛下有些不情不愿的地“汪汪…”叫着,毛绒绒胖乎乎的身型几乎快要把蒋翎都挡住了。 它一叫,连带着文与钦这边的小黑也“汪汪…”叫了起来。 一黑毛,一金毛,好像都不怎么喜欢对方。 朝着镜头都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蒋翎,哈哈哈,你今晚在哪呀?穿得这么骚包?” 左上角燕徽的声音比视频画面更先出来。 “大家新年好啊!好久不见,是不是很想我……啊哈哈哈……”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是除夕,燕徽穿得格外喜气,一件大红毛衣,与他眉间的红痣交相呼应,衬得整张脸也愈发俊秀起来。 文与钦看着眼前的平板,不算大的屏幕里足足有六个视频小窗口,大家声音也杂七杂八的,不由勾起了唇。 她刚想说话,突然“砰…”的一声响起,然后是蒋翎的声音:“卧槽……傻狗……” 蒋翎的屏幕晃动起来,有些模糊,似乎是有人手忙脚乱地擦着水。 突然,一个狗头又冒了出来。 陛下还咧着个嘴傻乐着,就好像刚才看到小黑太激动,所以尾巴一扫,精准地把一旁水杯里的水打翻在手机上的“嫌疑狗”不是它一样。 “哈哈哈…好样的,陛下!干得漂亮!”某人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 等蒋翎挤走陛下,重新出现在镜头里后,关和那边又黑屏了。 貌似是电脑出问题了,这下,关和只能和关羲挤在一起了。 场面太过混乱。 文与钦无奈扶额:…… 当然,她还不忘吸取蒋翎的经验,把自己的茶杯往里推了些,以免怀里的小黑“重蹈陛下的覆辙”。 小黑:“……嗷呜??” 现在已经是除夕夜,晚上11点多。 “过年大家一起打电话视频……” 这还是文与钦之前在学校时提议的。 虽然有些小意外……但现在的结果还不错。 大家聊寒假作业,吐槽吐槽学校,再分享分享寒假的乐事……文与钦甚至恍惚觉得自己就像是回到了学校里。 吴悦咧嘴笑着,得意洋洋,朝镜头亮出了手里几个厚厚的红包,炫耀:“看!今年我上了六中,我爷奶外公外婆拿钱那叫一个痛快!” “我爷爷奶奶也是!”关羲忍不住表示了赞同,还好奇追问道:“那牛姐也给你发了?” 关和则在一旁配合地掏出了红包。 吴悦闻言,脸上的得瑟瞬间僵住了。 她皱着苦瓜脸:“别提了,我小姨把红包直接给我妈了,还说……” 她清清嗓子,学着牛姐的语气:“如果你下学期还是没进步,我明年这个红包还是给你妈!不过要是进步大,我就会考虑直接给你,而且保证不让你妈知道。” 文与钦、关羲几人震惊:……好敬业!! 吴悦捂住心口:“心痛,别说了……” “对了,与钦,你今年红包收得怎么样?有去年多吗?” 文与钦眨巴眼,想起刚才吃完年夜饭,老爷子给她和周寅发的“红包”。 只有她和周寅有,大哥和瑛姐似乎对此也没什么异议。 两个“红包”与其说是红包,不如说是两个苏绣的荷包。 文与钦拿到那个是粉色的。 上面绣着葫芦纹样的“福禄”,看起来精致小巧,荷包里面则是塞满了沉甸甸的实心金花生,个个有拇指大小,花生底部还刻着小小的“福”字。 周寅的那个和她大差不差,只不过是蓝色的,绣着吉祥云纹和富贵花鸟图,里面塞的也不是金花生,而是金瓜子,一抓一大把。 如果不是这两个“红包”,文与钦很难想象出,老爷子严肃外表下的童趣。 周寅对文与钦的想法嗤之以鼻,“……还童趣?” 他觉得这是老爷子的恶趣味发作,属于逗他俩玩的。 看文与钦喜欢,周寅还想把手里的荷包也塞给文与钦玩,被文与钦拒绝了。 她只是象征性地要了那么一两颗,又把自己的花生也给了周寅两颗,算作交换,以作纪念。 主要给多了,她舍不得。 文与钦回过神,信誓旦旦:“今年收的红包,比去年多!” 吴悦和关羲等人都深信不疑。 关羲感叹:“还有十天就要开学了,这寒假怎么过得这么快啊?” “快吗?我巴不得早点开学,我宁愿在学校里看见我小姨,也不愿意在家里和她天天待着!” 吴悦语气悲愤,夸张的表情引得大家哈哈笑成一片。 文与钦乐得不行,笑着笑着,突然反应过来:欸?对哦,还有十天就要开学了。 不知不觉,她已经待在这个世界里半年了。 好快…… 第一百四十九章 新年 文与钦微微走神这一会儿,话题已经跳到了燕徽那张被晒黑的脸蛋上了。 燕徽摸着自己的脸,浑然不觉:“晒黑了吗?我才从国外回来,那个叫什么来着?好像是什么西……西利亚群岛。” “那里每年都会举办冲浪活动,规模又大又刺激,我去玩了几天,可能是紫外线太强了,就晒黑了。” 他边说着,还摸索一阵,不知道从哪翻出了个镜子,左右打量着自己,嘀咕:“还好吧?也不是特别黑!” 大家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很黑!” 燕徽:“……” 爱臭美的燕徽不得不接受自己晒黑的事实,还不忘控诉蒋翎:“你居然不跟我一块去。” 要不然,现在就是大家一块黑了。 蒋翎耸耸肩,语气轻描淡写:“玩腻了……再说,我这段时间忙着跟我外公去拜访他的一些朋友,谁还有时间和你瞎闹。” 说完,他慢条斯理地抬手看了看手腕的时间。 又垂眸瞥了一眼屏幕,眼神悠悠地掠过刚回神的文与钦,顿了顿:“快到零点了,你们想不想看烟花?我这里刚好有烟花表演。” “要!” “要要!” “必须看!” 大家异口同声,一致同意。 开玩笑,这可是除夕夜跨年的烟花,含金量杠杠的。 可惜疗养院在山里,要不然文与钦也想放。 面对这一个个跟嗷嗷待哺的小鸡崽似的朋友,蒋翎脸上也不由自主流露出笑意。 他拿着手机就走了出去,大步穿过走廊,来到外面。 镜头晃动间,大家才发现他好像在一个豪华邮轮上,灯火通明的。 来到甲板,随着“砰砰砰”的烟花声划破夜空,海上盛大的七彩烟花霎时间绽放开来,一瞬间将大海都照亮了,持续不断,美得就像画一样。 身边有穿着礼服的邮轮宾客,男男女女,手里拿着香槟,慢慢踱步出来,轻声细语,看向天空。 烟花炸出的光芒照在海面上,波光粼粼,荡起一片涟漪。 时间缓缓流淌过去。 大家不约而同地安静看着烟花,享受这一刻的美好。 跨零点了。 新的一年来了。 祝愿新年快乐。 “我们开学见!” “与钦,小黑,拜拜!” “再见再见……挂了,困死了,呸呸,困了,睡觉睡觉。”吴悦打着哈欠。 “开学给你们带好吃的!”燕徽吊儿郎当的,还朝镜头做着wink。 文与钦弯眼笑着,朝镜头依次摆着手。 “吴悦拜拜……关羲关和拜拜……燕徽拜拜……蒋翎,我们开学再见了……” 蒋翎低沉的嗓音透过手机从那头传来,“好,那开学见。” 他手里还不忘记又晃了晃陛下的爪子。 十分可爱。 文与钦也朝陛下挥了挥手,笑眯眯道:“陛下,拜拜!” 陛下:“汪汪汪…汪汪……” 蒋翎笑了笑,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却眼神一凝,越过文与钦的肩膀看向后方,“你后面……”好像有人? 文与钦闻言,回了一下头,又把头转了回来,点点头:“没事,是我家人,再见。” 蒋翎收回眼神,“好,晚安好梦。” 屏幕渐渐暗了下去。 文与钦放下平板,身后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 “……和你同学聊完了?” 周寅原本斜斜地靠在门边,此刻又蹲下来,手指漫不经心挠着小黑的下巴。 小黑在他手下舒服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聊完了。” 文与钦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脸上有些急切,嘴里还不忘催促:“走啦走啦,姐姐还在底下等我们呢!” 说着,她就要越过周寅往楼下跑,结果被周寅一把逮住,“慌什么?她又不会跑……” 文与钦不情不愿地慢下来,撇撇嘴,是不会跑,但是姐姐烤的羊肉串会凉啊! 见状,周寅只能无奈松开她,“真是,去吧去吧。” 文与钦眼睛一亮,飞叉叉地小跑下楼。 周寅拍干净手,慢悠悠地跟在她身后。 小黑越过他急忙追着自己的主人下楼了。 周寅看着这一人一狗的背影,嘴角抽了抽:…… 文与钦:深夜BBQ,我来了!! 片刻后。 文与钦和周正瑛两人并排着蹲在院子里。 不远处的腊梅,嶙峋的花枝舒展着,在夜色中,美得惊人。 “嚼嚼嚼……真好吃,姐姐,你烤的羊肉串真好吃……嚼嚼嚼……” 文与钦美滋滋地啃着第五串羊肉。 羊肉肥瘦相间,一口咬下去,饱满的油脂在嘴里爆开,配上这浓郁的孜然,香得让人忍不住打喷嚏。 连小黑刚才都分到一块没带香料的烤羊肉,没吃够,又被周寅带着去厨房那边了,显然是要给它加餐。 “……香吧?”周正瑛侧过头看她,语气得瑟。 文与钦脸上的油都没擦,就重重点头,“香!太好吃了,姐姐!” 周正瑛闻言,脸上掠过得意,眉飞色舞道:“我以前驻扎在XX跟人家藏民学的,那手艺,地道!这还是我特意叫人给我空运弄过来的岗巴羊,现杀现宰,新鲜着呢,我还自己改良了一下配方,好吃吧?” 她越说越起劲,声量也不由自主地拔高:“大哥还嫌弃我的手艺不好,他懂个屁啊?就知道……” “知道什么?” 一道不疾不徐的声音从两人身后响起,声线略低,但带着一种成熟冷淡的质感。 周正瑛的声音戛然而止,笑容也是,“……大哥,哈哈,你怎么下来了?” 她“噌”地一下站了起来,讪笑着。 文与钦原本还听得津津有味,结果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一个激灵,也跟着猛地站了起来,下意识回头看去。 大哥?? 周骁果然真的站在她身后,距离还是有点距离,怪不得没听见脚步声,当然,也可能是她和瑛姐聊得太投入了。 但周骁听见她俩说话是肯定没什么问题的…… 周正瑛反应很快,已经一个起步,打着哈哈,就准备溜走。 当然,嘴里还义正言辞道:“大哥,我再去给你烤点!马上就好!”好似已经浑然忘记,她刚才已经全都交给别墅的厨师了。 周骁也没拦她。 第一百五十章 谈话 文与钦站在原地,看着瑛姐有些仓促慌张的背影,咽了咽口水,结果咽到一半就很悲催地呛住了,火辣辣的感觉直冲鼻腔。 羊肉串上面裹着的满满辣椒面和孜然,刚才有多香,现在就让她有多难受。 文与钦眼泪一下子飙出来,满脸憋得通红,说不出话来,模样又狼狈又可怜。 周骁笑了,缓慢走近几步,伸手,指腹带着股干燥的冷意,动作轻柔地擦过她的眼泪,语气似笑非笑:“……有这么好吃吗?都好吃到哭了?” 这语气,文与钦虽然好多了,但吸吸鼻子,不敢动,完全不敢动。 吓人!! 不是,是瑛姐说的!不是她说的,她顶多只是乐呵了一下,呜呜。 周骁有些好笑,想着:我有这么吓人吗? 他放开了手,目光却不经意间落在自己的手上,指尖隐隐有油光闪现。 周骁的动作微不可察地一顿:“……” 文与钦也注意到了,讪笑道:“哈哈,大哥,别急,我这……就给你找纸。” 周骁摇摇头,居高临下地看她一眼,转身便往别墅里的走廊走,语气毋庸置疑:“……跟我过来。” 文与钦虽然有些摸不到头脑,但还是老老实实地把没吃完的羊肉串三下五除二地解决完,再一步一趋地跟着他上了二楼。 一路走到了周骁的房间。 文与钦就杵在大哥后边,看着他不紧不慢地洗了手,又慢条斯理地擦干,动作从容不迫。 周骁一回头,正好对上她眼巴巴看过来的眼神。 他沉默几秒,开口问道:“房子选好了吗?” 房子?成春市的房子? 文与钦想起放在自己房间里的那个厚文件夹,还有Even发在自己手机上的一些房产资料,老实摇摇头,“……还没选好。” 周骁倒也没觉得意外,只是随意在沙发坐了下来,又示意她也坐下。 文与钦被他这副显然是要谈话的架势震慑住了,连忙在对面的位置坐下。 周骁抬手看了看腕表,又忽然站了起来,似乎心情还不错,没有受到刚才一系列事件的影响,还淡笑了一下:“困了吗?要不要喝点什么?” 文与钦摇摇头。 虽然现在已经凌晨了,但她喝了茶,好像一点也不困。 没想到老爷子给的大红袍威力如斯! 周骁原本已经走向吧台,拧开威士忌了,但想了想,还是倒了半杯温水,放在了文与钦面前的小几上。 “……谢谢大哥。” 虽然没有要水,但还是得到了半杯水的文与钦麻利地接过杯子,象征性地沾了沾唇。 周骁似乎也没在意,重新坐下后,沉吟几秒,开口道:“房子还是尽快挑选好,毕竟装修还需要花费时间,如果实在挑不出来……” 他语气平静:“就交给Even,让他带你去看看。” 文与钦:“……好。” 其实她听完这句话的第一个反应居然是:Even,太好了,你还没失宠! 实在是很莫名其妙的联想,文与钦想。 还有…… 文与钦抬眼看看周骁,觉得这房子好像实在不值得周总一而再、再而三地提起?? 就……怪怪的。 不过,话都说到这了,文与钦趁机提出了自己的一点小意见。 “那大哥……等房子选好也装修好了,我可不可以平时还是住在泊亚呀?等你平时在的时候我再住过来。” 周骁闻言皱了皱眉,倒也没直截了当说泊亚小,只是问文与钦想好了没有,搬来搬去会不会觉得不习惯? 文与钦眨巴眼,觉得没什么好不习惯的。 反正到时候估计她的东西都会一式两份地放着,她到时候想住哪边直接放学往哪边去就行了。 再说了,她真的没觉得泊亚小,相反,她觉得周骁挑的房子都太大了。 得到了周骁的同意,文与钦心满意足,连坐姿都松快了不少。 还想起今天除夕,她还没跟大哥说新年快乐呢,于是很是“熟练”地吹了几句彩虹屁。 能不熟练吗? 上午和下午都跟老爷子说过,要不然她的春联和大红袍哪来的,嘿嘿。 周骁:“……” 又陪着大哥闲聊了几句,文与钦渐渐屁股有点坐不住了,抬眼看向对面的大哥,想问还有没有什么其他事情要说。 就见周骁不紧不慢从地拿出了个盒子。 看着方方正正的,不大不小,看不出里面装的什么。 他声音倒是一如既往地平淡,甚至言简意赅:“新年礼物,回去再打开看看吧。” 文与钦:“……!!” 又来了,钞能力! 所以……大哥“大费周章”把她叫过来,就是为了给她新年礼物?! 呜呜,好感动! 文与钦:感恩的心,感恩的你…… 文与钦甚至有些后悔了,刚才她吹彩虹屁的时候太过突然,没什么准备,以至于吹得有些重复,也没什么新花样。 大哥对她这么好,她应该多吹几句的,悔啊…… 等文与钦溜达回房间,打开盒子。 盒子里装着一块漂亮的百达翡丽腕表,方圆形的珍珠白表盘上镶嵌着小圆形的钻石,表带是三层珍珠链的,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圆润光泽感,漂亮得惊人。 而且款式漂亮繁复,即使是她这个年龄的女孩子带也不会显得老气,相反衬得手腕泛着珠光的粉白色。 喜欢! 文与钦洗漱好,蹦跶着在床上滚来滚去的,这好像还是大哥第一次当面送礼物给她来着,以前都是助理、秘书、管家,形形色色地给她送着东西。 小黑还没回来,估计是跟在周寅身边乐不思蜀了。 文与钦感觉自己可能是茶多酚摄入过量,晚上感觉精神得有些过头了。 她仔细回忆,大哥今天好像是想跟她说点什么,但是后来又什么都没说? 想不明白…… 反正文与钦知道,只能等哪天大哥跟她说了,要不然她是别想知道了。 说是很精神,但想着想着,文与钦渐渐还是困了起来。 不怪她,怪床太软了,太温暖了。 她沉沉地睡过去,嘴里还有些含糊着:“大哥,新年……快乐!” 第一百五十一章 客人 大年初一。 天蒙蒙亮时,窗外就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 雨倒也不算太大,只是拂晓的风一吹,湿润的水汽便扑面而来,带着一股凛冽的寒意。 文与钦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先看看昨晚大哥送的珍珠链腕表。 嘴角忍不住弯起,心情美滋滋。 然后,才是伸个懒腰下床,有条不紊地开始早上的洗漱。 “黑煤炭”昨晚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此刻正躺在小床上翻着白眼,睡得四仰八叉的,俨然是一副熬了个大夜的样子。 文与钦走近一点,甚至还能听到小狗低低的打呼声。 等文与钦溜达着下楼走进餐厅时,人已经来得差不多了。 她熟练地向老爷子还有大哥打完招呼,又坐下。 欸? 不对。 文与钦下意识又看了看身侧的空位。 人好像还少了一个? 话说,瑛姐呢? 此刻,餐桌上。 老爷子一如既往坐在主位,背脊挺得笔直,面容冷峻,精神矍铄,正不疾不徐地低头喝着小米粥。 大哥靠着椅背,长腿随意地交叠在一起,淡定又从容地用着餐,神情冷冷淡淡的,眉眼便被衬得格外寡淡英俊。 坐在对面的周寅,一脸懒散地打着哈欠,在文与钦进来时,也只是不紧不慢地抬眼朝她看过来,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戳着盘子里的流心蛋,看着很是散漫。 此刻刚好对上她疑惑的目光,周寅轻扯了一下唇,嗓音懒洋洋的。 “别找了,你的宝贝瑛姐不在,昨晚就走了。” 文与钦:“……??” 半夜不还在吗? 那是走得有多早?! 文与钦瞬间就想起昨晚两人在廊下说小话,结果被大哥抓包的一事。 不会吧?难道瑛姐因为这事连夜跑路了? 大哥……恐怖如斯!! 文与钦看向大哥的目光饱含震惊。 周骁似乎有所察觉,慢条斯理地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面不改色,只是淡淡示意她道:“先吃饭……” 说着,还随手推了一小碟文与钦这两天爱吃的龙眼包子过来。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文与钦立马放下了这茬不提,专心吃着早饭。 饭桌上的早餐倒是一如既往偏中式的,老爷子早上爱吃豆浆油条小米粥,最好再来几屉馒头包子花卷。 虽然岁数都几近耄耋之年,但每天的饭量却不小,总是令老爷子的私人医生既欣慰又担忧。 文与钦不挑食,基本饭桌上准备啥,她就吃啥。 一小碟盘子,包子码放得整整齐齐的,个个只有“龙眼”大小,小巧玲珑,皮薄馅大,油亮的汤汁浸透了外层松软的面皮。 一口咬开,就有滚烫鲜美的汁水在嘴里瞬间溢开,胜似灌汤包。 比起昨天的包子,厨房今天似乎又多做了一个口味,昨天是口蘑鲜肉的,今天多加了一个冬笋酱肉的。 文与钦试了一下,觉得两种馅的包子,好吃程度,不分伯仲……等吃完包子,再喝一口现磨的红枣豆浆,热腾腾,甜滋滋的。 如今这红枣豆浆已经超越无糖奶油+热可可,成为文与钦冬天最喜欢的热饮了。 片刻后,老爷子起身离席。 都不需要他叫,文与钦便很自然而然地起身跟在他屁股后头。 反正跟着老爷子也就是,喝喝茶,练练字。 主打就是一个闲着也是闲着,还能顺带陶冶一下情操。 文与钦自觉:有这样的好事,怎么能不叫上周寅呢?! 于是她还顺理成章地扯上了同样跟她一样没什么事的“不情不愿”周某人,两人一起跟着晃悠着去了茶室。 今天早上的茶是严秘书亲自泡的。 不知道是什么茶,茶叶根根挺直,裹着一层白衣,泡出来的茶汤金黄透亮,带着浓郁的香气。 文与钦小心地捧在手里,细抿一口,眼前一亮。 是甜的!感觉这个比大红袍好喝!! 想是这样想,说也是这样说的。 严秘书闻言,面上的笑意若有若无。 老爷子漫不经心地掀起眼皮,面容冷峻,手下挥墨动作不停,随口吩咐着严秘书:“给她拿一盒。”语气轻飘飘的。 严秘书微微颔首,起身出去了。 周寅瞥她一眼,喝了一口茶,低声嘀咕了一句:“不识货。” 文与钦:“……??” 窗外,小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连绵不绝,好像怎么都下不完。 文与钦也没想到,这雨竟然能连着下了五天,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直到初六,雨势才堪堪停下,露出远处天际的那一抹微光。 文与钦也后知后觉意识到瑛姐“跑路”的真正原因。 不是因为大哥,而是因为……这几天来别墅拜访的客人,络绎不绝,就像这场雨一样。 好吧,文与钦必须承认这种说法中有夸张的成分。 毕竟,疗养院的岗哨不是吃闲饭的,其次,老爷子见或是不见,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所以,有资格能进周家拜年的客人,细数下来,数量其实也说不算多。 据文与钦观察,大部分客人只是放下年礼,和出面接待的严秘书寒暄两句,便离开了。 他们送的东西大差不差,倒也看不出有什么昂贵东西,大多是茶叶酒水,或是什么地方特产,看起来颇为低调朴素。 极少一部分是由大哥亲自出面接待的,这一部分客人,文与钦愿意简称为老爷子的“门生故旧”,或者周家的亲族好友,还有海外华裔…… 文与钦也终于一改往日的清闲,忙碌起来。 除了要陪着老爷子喝茶写字下棋外,还要时不时地被大哥提溜在身边,接待客人。 当然,文与钦大部分时间里只是跟在大哥身边在保持微笑+点头致意。 只偶尔面对某个客人的赞美时,也适当的寒暄两句。 囫囵下来,居然也和客人们混了个脸熟。 年长的客人们,一个个的都披着相似的客气面孔,举止文雅,彬彬有礼的,对她连稍许打量的目光都没有。 那态度,自然得就好像她是生来就待在周家一样。 第一百五十二章 耍我?! 年轻的客人们倒没有年长的客人们那般圆滑老练。 但出乎文与钦意料的是,其中大多居然是她认识的,或者说也不算是认识,只是在宠物医院里面因为周寅和人打了个照面。 比如,眉眼一贯带着股玩世不恭英俊的“秦三”秦郑会,再比如……皮肤黝黑,高大英俊的“老熟人”闵儇。 听说秦郑会的哥哥“秦二”和瑛姐关系还不错,也不知道是不是也是这样吊儿郎当的风格。 “哟,与钦妹妹,又见面了。” 虽然是第二次见面,秦郑会倒是相当自来熟,姿态散漫地插兜站着,还饶有兴致地看向文与钦。 眼神说不上来,蠢蠢欲动的,跟在看什么热闹似的。 文与钦皱了皱眉,眼神略过他往后看去。 那里慢步走过来一个人,面无表情,肩宽腿长,面孔冷漠英俊,看起来有股居高临下的冷硬气质。 窗外还飘着朦胧的雨雾,几人便顺势进了屋。 是一间临着后院的小会客厅里。 推开窗,就能看到被雨水打得湿润的腊梅枝的花瓣。 因为下了雨,所以腊梅的浓香中也带上了一抹雨水的冰凉,变得格外淡雅起来。 有保姆轻手轻脚地陆续上着茶水和点心。 室内安静下来,一时间只有保姆走动时发出的轻微声响。 文与钦是实在没什么话说,周寅是懒得主动搭理这两人。 四人竟然一时间陷入微妙的沉默中。 最后,还是“自来熟”的秦郑会打破了这份沉默,主动挑起了话头。 尤其一番闲聊,在知道文与钦在成春市读书后,还谈起了以前去过成春市的经历。 “我以前还去过,你们那里的一个叫什么山……青云山?还是云青山?” “那山上我记得还有一个寺庙,景色还不错,好像叫……泉水庙?” “以前跟我爸去过,那个时候接待外宾,那个XXX……” “那些老外就喜欢这种地方,拉着那个庙里的老方丈,非要跟人家说什么,你说,人家那老头根本听不懂他那个鸟语,结果当时翻译还不在………” 秦郑会眉飞色舞,讲得那叫一个绘声绘色。 文与钦:“……” 还真别说,虽然这人看着挺烦的,但说的话听着还真有几分意思。 但再有意思,文与钦表示自己也得出门方便了。 没办法,这天天茶茶茶的,喝着真的很利尿。 结果她这一出来,其余几人也出来了。 文与钦:“……” 不是吧,厕所也要跟着?? 好在,文与钦很快发现自己想多了。 人家是出来看雨赏花的,只有她一个人是真的膀胱憋不住了。 等文与钦解决完生理问题,从厕所出来,才发现廊下只站了一个人,闵儇。 秦郑会和周寅不知道去哪了。 文与钦皱皱眉,打算目不斜视地路过。 结果脚才刚迈出来,她却突然想起,那个还保存在她手机里面的视频? 闵儇发过来,真的是为了验证她是不是周家的私生女吗? 还是她和周寅纯纯瞎猜来着。 怎么办,现在闵儇就站在这里了,是问还是不问? 啊!这该死的好奇心! 文与钦还在原地纠结的时候,闵儇已经主动向她走近了。 他垂眸下来,视线放在她身上,沉默片刻,突然轻喟一声,“……我来之前给你发过消息。” 文与钦:“……” 不是吧,你又来?! 文与钦想翻白眼了,却又后知后觉想起自己还在房间里充电的手机。 好吧,这次她还真不是故意不回的,就是压根就没看见。 但鉴于上次用的“系统出问题”的理由太过离谱,估计说出来,闵儇又得以为她是在找借口了。 真是无奈。 “……我没看见。” 说还是得说。 文与钦硬着头皮说出口,心里却已经在盘算着:要不,干脆把他删了吧…… 出乎意料,闵儇听完她的话,倒也没生气,反而似笑非笑道:“这次……不是系统出问题了?” 很有些意有所指的意味在里面。 文与钦:“………” 删! 等他走了就删! 就是…… 删之前,还是得满足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好了。 “你除夕那天给我发的视频,到底什么意思?”文与钦问得有些迫不及待。 闵儇沉默几秒,语气平静地反问:“什么什么意思?” 文与钦:“……” 死装男。 闵儇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几秒,似是将她心里的不满也一并尽收眼底,忽然低低笑了:“就那么想知道?” 废话! 文与钦理所当然点点头。 “那……”闵儇的嗓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诱哄:“你先答应我,以后看到我发的消息,不准再装没看到。” 文与钦:“……”就这? “就这!” 文与钦:“……!!” 这人居然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 闵儇似乎笃定她会同意,笑得从容。 行吧,文与钦的确勉勉强强同意了。 闵儇见状,才慢悠悠开口道:“我发给你那个视频……” 文与钦点点头,竖起耳朵,全神贯注。 然后她就听到面前的人,慢条斯理地说:“主要是为了测试一下……” 他顿了顿,继续道:“看看你的系统是不是真的有问题……” 文与钦:“……”表情渐渐呆滞。 “事实证明,非但没有问题。”闵儇微微倾身,端详着她的神情,笑意慢慢加深了。 他一字一句地补充道:“还挺快的。” 文与钦:“……哈??” 就屁大点不回消息的小事,你还给整上兵法呢? 神经病吧! 文与钦站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赶来的周寅一把扯到身后了。 秦郑会站在一旁,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 周寅皱着眉,看向对面恢复面无表情的闵儇,又回头看了看身后的文与钦,微眯着眼,“怎么回事?” 文与钦已经回神,摇摇头。 “那先进去。”周寅看也没看那两人,只是抬手揽住她的肩膀。 两人往里走。 秦郑会唇角弧度加深,慢步走到闵儇身边,用手肘碰了碰他,神色带着幸灾乐祸。 闵儇眼珠漆黑,唇线抿直,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 第一百五十三章 日常+闹 一切风平浪静。 几人又回到了刚才那个小会客厅里。 秦郑会有些亲热地凑头和周寅低声说着什么,眉飞色舞的。 周寅微眯着眼,像只慵懒的大猫似的斜靠在椅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神情懒散中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 坐在他对面的闵儇,倒是恢复了一贯的面无表情,随手端起手边的热茶喝了一口,又稳稳地放下。 他神情始终淡淡,带着一种强势稳重的气场,与刚才和文与钦笑着说话的样子简直“两模两样”。 文与钦收回打量他的眼神,沉吟几秒。 一拍手,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闷骚”啊!! 几人喝着茶,吃着点心,继续不咸不淡地聊了几句没什么营养的话题。 时间慢慢过去。 片刻后,有手机铃声响起。 闵儇看了一眼屏幕,接起了起来。 “好,我们马上出来。” 对着手机,闵儇神色倒是没什么变化,声音平静,波澜不惊。 文与钦眨了眨眼,听这话意思,这两人是要走了。 果然,只见闵儇缓缓起身,道别,然后是秦郑会,也跟着站了起来。 文与钦连忙起身,顺便还扯了一把还稳稳坐着的周寅,准备把两位客人送出去。 人情世故嘛……这点她还是知道的。 周寅倒也没不情愿,很听话地就顺着她的力道站了起来,不紧不慢地迈着一双大长腿跟在她身后,往外走。 一行人走到客厅,正好迎面撞见周骁送闵懋出来。 文与钦才后知后觉,原来闵儇是跟着他哥来的,她主动打着招呼:“大哥!懋哥!” 大哥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闵懋倒是仔细打量她一眼后,才点了点头。 把客人们送到门口,有随行人员早已打开了车门,等候。 闵懋和大哥低声交谈几句话后,转身就上了一辆奔驰大G。 秦郑会则抬脚上了一辆银灰色迈巴赫。 临走前,还不忘打着招呼:“骁哥,寅二,与钦妹妹,走了,下次见!” 不知道是不是有周骁在,他那轻佻张扬的语气好歹收敛了不少。 落在最后的闵儇却没立马跟上离开,而是沉默几秒后,看向文与钦,声音平稳却不容置疑:“别忘了,我们说好的事……”语气沉沉。 文与钦愣了两秒,才想起是说回复消息的事情,不禁无语地点点头。 就这么小一件事到底要说几遍啊啊?!反反复复的。 她是这么没信誉的人吗?! 还说得这么郑重其事,好像是什么天大的事情一样。 等等! 文与钦沉思。 话说,如果删了他,看不到消息是不是…… 打住打住。 算了算了。 文与钦思考几秒后,还是选择放弃。 主要闵儇这人今天接触下来,属实有些难缠。 如果发现她把他删了,指不定又要搞些什么幺蛾子了。 得到文与钦点头后,闵儇才转向周骁,点头致意,一副文质彬彬的客气模样。 “那骁哥,我和大哥先走了。” 周骁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又看了一眼文与钦,目光若有若无。 说完,闵儇收回眼神,眼尾不经意间掠过文与钦身后的周寅,意味不明,然后,他转身上了那辆银灰色迈巴赫。 车门关上,车子缓缓驶离。 文与钦收回望向车辆背影的目光,一回头,正好直直撞上周寅朝她看过来的目光,似笑非笑。 “你们背着我……说好的事情?”他语气轻缓,却带着隐隐的危险气息,“是什么事?” 文与钦:“……!!” 闵儇害我!! 怪不得刚才说得那么含糊。 文与钦挠挠头,有些苦恼,试图解释,其实说得就是回不回消息的事情。 周寅明显半信半疑,微眯着眼,神色探究,压迫感十足。 哇,这架势,实在有些吓人,文与钦打算缓缓,先找一个保护伞。 然后,趁周寅还没反应过来,先喊住了正准备离开的周骁:“大哥,等等我!” 她“蹬蹬蹬…”跑过去挽住周骁的手臂,语气殷切。 “大哥,我跟你一起上楼……” “对了,外公写的那幅字,你叫人送去装裱,什么时候能装裱好啊?” “大哥,你说,到时候,我们是挂在客厅还是书房啊?” 文与钦叽叽喳喳地找着话题。 周骁随口应着:“还需要些时间……” 至于要挂客厅,还是书房,周骁沉吟几秒,眉头微皱道:“最好还是挂在书房,让外人看到,不太好。”语气平静得毫无起伏,但带着几分说一不二的架势。 文与钦问的不走心,此刻,自然也可有可无地点点头,说着:“依你依你,都依你,大哥。” 两人的声音渐渐远去。 周寅看着这两人离开的背影,被某人耍无赖的行为气得牙痒痒。 ……哄还是要哄的,文与钦表示。 所以,晚上吃完饭,她特意去了周寅的房间,把手机上的聊天记录递给他看。 这是她下午回了房间后,特意给闵儇发的消息:【看,回你消息了,说好的事情我做到了吧。】 俗称,套话。 周寅接过手机看着。 只见上面。 文与钦发完消息后,那头的闵儇几乎算是秒回:【嗯】 “看吧,证据确凿!” 文与钦扬着下巴,“趾高气昂”。 周寅盯着屏幕看了半晌,才勉强压住嘴角:“这还差不多。” 文与钦内心:死傲娇。 周寅还在碎碎念着,大意是闵儇不是什么好东西,心机狗,喜欢背后耍小手段……巴拉巴拉的,总而言之,是恨不得把闵儇一锤钉死在绞刑架上。 文与钦默默吐槽:小学生吵架嘛,这不是。 聊天记录,当然是真的。 文与钦偷偷撇开脸,只不过省略了一点点细节。 文与钦:【看,回你消息了,说好的事情我做到了吧。】 闵儇:【周寅又闹起来了?】 文与钦:【……】 文与钦:【你说‘嗯’,就行了。】 闵儇:【嗯】 文与钦迅速删掉中间几行,搞定搞定。 她摸着下巴,思考,这怎么不算是皆大欢喜呢…… 第一百五十四章 日常+惊! 第二天,初五。 窗外雨势转大,昨天的毛毛细雨已经成了瓢泼大雨,伴随着轰隆的雷鸣,一推开窗,就有蓬勃湿润的水汽扑面而来,带着冬日特有凛冽的寒意。 一辆低调的公务车奥迪A6在雨幕中缓缓驶入疗养院的大门。 早有等待的别墅工作人员撑着大黑伞,快步迎了上去,态度恭敬地为车内人撑伞。 从车子后座下来的男人。 白衬衫,黑色行政夹克,眉间隐隐带着一道常年皱眉留下的竖痕,浑身上下有种久居上位的威严感,气势沉沉。 他本次出行似乎相当低调,回来只带了司机和秘书随行。 文与钦也终于如愿见到这位在新闻视频上“惊鸿一瞥”的周家三舅——周定。 等真的见到这位三舅后,她才发现他本人看起来,远比视频镜头下显得更加高大挺拔。 至于他的长相,面容瘦削,眉目清朗,五官端正,与文与钦之前见过的周沅哥简直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只能说不愧是血亲父子。 望着三舅,文与钦几乎都能想象出几十年后周沅哥是什么样子了。 公务繁忙,所以只是留下来陪老爷子吃一段家常便饭…… 饭后,文与钦很没有意外地收到了秘书递过来的红包。 如此,简单粗暴…… 红包封面是市面上最常见的那一类,很大,上面印着有些俗气的花团锦簇的花样。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叠厚厚的现金,文与钦估摸着可能有两万块钱的样子。 这一行人风尘仆仆,来得很快,离开得也很快。 满打满算,总共可能也就待了三个小时左右。 其中,老爷子占去了大半,和大哥谈话又谈了半个多小时。 文与钦得到了十分钟。 虽然她事后回想、总结这十分钟,只觉得大脑空白,不知道说了个啥。 好像只是简单聊了几句。 文与钦表示这位舅舅气场太过强大,以至于他问啥,她就囫囵着答了。 至于三舅的亲儿子周寅…… 只得到了五分钟! 文与钦思考,这五分钟够说什么? 她下意识瞅了一眼正窝在她身边的周寅。 周寅半靠在沙发上,单手支在脑后,另一只手捏着一根小黑爱吃的磨牙棒,正一上一下地逗弄着脚边的小狗。 小黑眼瞅着吃不到,急得直转圈圈,猛地一个跳跃,扒拉住周寅的小腿,急切地“汪汪汪…”叫着,尾巴还有些谄媚地蹭着。 周寅似乎也觉察到了文与钦看过来的眼神,手一松,把磨牙棒丢给了小狗,语气淡淡:“别看我,我早就习惯了,一年到头也就偶尔才能见上两面,大多数时候只能在电视里看到。” 文与钦思考几秒,从手里的红包抽出一半,把红灿灿的钱票子塞到他手里。 “给,我们一人一半。” 然后,她俯身,利落地从小黑嘴里抢过了那根磨牙棒,掰下一半,“别给它太多,它上午吃过零食了。” 周寅看着手里的那叠钱,怔了一下,沉默几秒后,居然还低头动手数了一下。 等数完,他低笑出声:“这一半,估计快抵得上我爸一个月工资了,出手还挺大方的。” 这样一说,这个红包好像是有些大了。 文与钦蹲在地板上,揉着因为被突然夺走一半磨牙棒,此刻很是气不过的小狗脸蛋,闻言抬头,随口好奇道:“……你知道你爸一个月工资多少?” 周寅动作一顿,语气自然道:“他的工资卡在我妈那里,我看见过。” 文与钦:“……” 工资卡,这么接地气的词出现在周寅嘴巴里真的有些奇奇怪怪的。 那…… 她又下意识又看了看放在一旁的红包,“那这是……” 周寅垂眸,语气很是一本正经:“估计是他背着我妈藏的私房钱。” 文与钦震惊:“……!!” 周寅看着她脸上的神情,忍不住大笑俯身捏她的脸,语气亲昵:“哈哈哈,放心,这肯定是我妈让他包的。” 小狗忙不慌着趁着这个时候脱开文与钦的手,低头又啃起了另外一块磨牙棒。 文与钦被他捏的说不出话:“唔……你……手……碰过……唔……” “怎么了?你想说什么?”周寅还故作“好脾气”地笑着,实则一点也不温和用力。 文与钦拍开他的手,气势汹汹:“我说!你的脏手刚摸完钱就来摸我的脸,好大的狗胆!” 说完,她又猛地低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再次夺走小黑嘴里的磨牙棒。 小黑:”呜……呜……” 除开要接待客人,文与钦这几天其实过得还不错。 这里空气好、风景好,最重要的是还能跟着老爷子蹭吃蹭喝,那可是“特供”。 文与钦甚至还有闲心和周寅去试了试疗养院的药浴和针灸。 给老爷子看病的老中医,貌似是XX军总医院的,头发已经花白,穿着朴素,但保养得很好,笑吟吟的,还把文与钦叫过去把脉,让她少吃寒凉,冷饮。 最神奇的是,这位老中医居然还会算命?! 文与钦被看了看手相,老中医也没说什么,只是让她时不时刮刮手心纹路,说对身体好。 于是乎,文与钦这几天都在认真刮手心纹理,很是沉迷。 周寅对此不屑一顾,嘴里嘀咕着:“封建迷信……” 过完初六,文与钦就准备收拾着东西了,她记得大哥好像说的过了初六可以回去了。 简单收拾了一下,她往大哥的书房走,准备去问问。 结果一进去发现周寅也在,还有Even,以及几个陌生人,西装革履的,神情严肃,氛围也有些冷峻,不知道在干什么? 看到文与钦进去,周骁也只是抬头看了她一眼。 文与钦轻手轻脚地凑到周寅身边,压低声音道:“怎么了?” 周寅垂眸看她一眼,面无表情,皱眉道:“你怎么过来了?” 文与钦眨眨眼,我平时不是经常过来嘛。 周寅顿了顿,可能也觉得自己问的问题有点傻,他语速很快吐出两个字:“高秉松死了。” 文与钦:“……??” 高秉松是谁? 周寅:“……高灿他们家老爷子。” 文与钦:“……!!” 第一百五十五章 桂苑(他人视角) 成春市XXX高端宠物美容馆,二楼。 “央视新闻报道……” “5月08日……” 新闻主持人字正腔圆的声音戛然而止。 有人按了按遥控器。 电视画面迅速被切换到了娱乐频道。 “八卦新闻……” “网上沸沸扬扬,扑朔迷离……据传‘港城四大船王’之一的高秉松于XX月XX日去世,讣告……” “高秉松上世纪五十年代创立‘秉正航运’,身家仅次于XXX……” “千亿豪门遗产争夺案已于XX月XX日在XXXX法庭开案……” “高家长子高XX及次子高XX将三子高XX、四女高XX告上法庭,兄弟姐妹反目成仇……” “XX月XX日,法院认定遗嘱有效……三子高XX接手‘秉正集团’,膝下只有一独子高X……” “XXX信托由高秉松XX月XX日创立,受益人包括高家二代三子二女,孙辈十余人……据悉,每人成年后每月可领XX万,千万房产、股票、古董珠宝……” “……” 电视机前,有人捂住胸口,惊叹:“呜呜,这世界上有钱人这么多,怎么不能多我一……” 话还没说完,一位短发干练的女人推开了二楼员工休息室的门,探头进来:“小耿,东西收拾好了吗?” 小耿急忙站了起来,点头道:“好了,叶姐,我都收拾好放行李箱里了。” “嗯,洗护用品你拿的是C家那个牌子的吧?记得带长毛专用的,我们这次的VVIP客户家里是只长毛德牧,还有……” 被叫作“叶姐”的女人很是小心,又把行李箱里面的东西都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才满意地点点头。 “行,没问题,时间也差不多了,我叫的车应该也快到了,我们走吧。” “好,叶姐,那我先把电视关了。” 两人下了二楼。 空气中萦绕着一股淡淡的香味和消毒水味。 宠物美容店的一楼装修是温馨的暖色调,设有宽敞独立的宠物美容间,配备可调节的美容桌,不同型号的电推剪、梳子…… 走廊深处还有宠物SPA室,电动的按摩浴缸,进口的宠物天然洗护产品,一系列高端护理设备……应有尽有,当然,价格也不便宜。 宠物店门口,已经有一辆黑车在等待。 小耿先替叶姐拉开了车门,才上车。 她是今年才刚入职的新员工,这次主要是跟着叶姐打打下手。 “叶姐,我们这次上门服务是去哪呀?” 小耿有些好奇,毕竟是店里的VVIP客户,能不好奇吗? 要知道,能做VIP起码是充了十万起步的,更别说VVIP了。 叶姐显然很理解她的好奇,笑笑道:“你知道桂苑吗?我们这次就是去那里。” “土包子”小耿很耿直地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前排的司机忍不住插嘴:“妹子,桂苑你都不知道?那可是XX房地产开发的楼盘,豪宅!一个平方十来万起步,人家一个厕所就顶我们一套房了!” 小耿乍舌:“那岂不是一套就几千万了?!” 司机肯定道:“那可不。” 车子转弯拐入了另一条大道后,行人和车辆逐渐变少,视野也随之开阔起来。 司机缓缓停住车子,示意:“桂苑到了。” 小耿下车时,还能听到司机的感慨“也不知道这辈子还有没有希望能住上这种房子。” ‘桂苑’的大门是白金色的,庄重典雅。 大块造价不菲的山石、喷泉流水和两百万一棵的黑松,错落有致,郁郁葱葱,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低调大气的美。 小耿打量着这大门,在知道这里的房价后,她心里难免有些新奇,但又有种说不上来的微妙感觉,局促、束手束脚的。 明明这个别墅区和自己的出租屋在同一座城市,甚至在同一个区。 但却好像遥远得不像是一个世界的。 电视机的千亿遗产没什么概念,但这里的豪宅,寸土寸金,是真的。 “走吧。”叶姐朝她招手。 小耿拉着行李箱,老老实实地跟在叶姐身后。 别墅区的安保十分严格。 虽然已经提前报备过了。 但门卫处的保安还是拿起手机和物业管家再确认了一遍她们的身份,才拿出登记表让她们登记信息。 叶姐在登记表上一一填上信息。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得填上联系人的姓名——“吴燕”。 登记完后,保安就很快放行了。 虽然过程很繁琐,还耽误了不少时间,但保安的态度倒是出奇的友好,并没有什么“盛气凌人”的感觉。 还微笑着提醒两人:“管家会安排人来接你们,你们就站在原地等好了。” 果然,不一会儿,就有年轻的工作人员开着一辆白色接驳车过来了,态度热情友好,笑吟吟的,还主动帮忙拿着行李箱。 小耿急忙道谢,把手里的行李箱递了过去,还在心里不由感叹了一句,不愧是高档别墅小区,连里面的工作人员颜值都这么高。 不论是刚才的保安还是现在的物业工作人员,个个都盘条正顺,五官端正,有一股精气神。 小耿严重怀疑这小区招人卡颜!! 接驳车缓缓启动,速度居然也不算慢。 小区里道路宽阔,可以同时容纳两辆迈巴赫并行,还绰绰有余。 一路上见到的别墅很少,大多隐匿于大片的绿植中,私密性极强。 坐在接驳车上,小耿终于知道了这里为什么叫‘桂苑’了。 阳光照射下来,湖面波光粼粼。 湖边有大片大片的丹桂老树,发荣滋长,葱蔚洇润。 虽然还到开花的九月、十月。 但也不难想象等秋天来时,那挂满枝头的层层叠叠橘色小花,以及空气中弥漫的浓郁霸道的桂花香气。 第一百五十六章 烦恼?(他人视角) 十五分钟后,白色接驳车缓缓停在了一栋有着大草坪和户外网球场的别墅前。 小耿拖着行李箱和叶姐一起下了车。 门铃按响后不久。 就有别墅的保姆从屋内走出,把她们引了进去。 一进门,入户门玄关处,便能看到摆放着一只素白的圆肚陶瓶。 瓶中插着大捧进口的南非国花‘帝王花’,花形硕大,茎枝粗壮,枝枝价格不菲,再搭配着其他各式各样的鲜花,花簇锦簇,雍容贵气。 此刻,正散发着有些寡淡的香气。 换好鞋套,小耿安静地跟在保姆身后进去,一边暗自打量、欣赏着这间别墅。 主要是来都来了…… 虽然买不起,但是看看总还是可以的。 说不定哪天中了彩票,也可以自己安排一套!! “……亮晶晶!” 这是小耿对于这栋别墅的第一印象。 一楼挑高的大厅,超大型的落地窗,绝佳的视野,天花板巨大繁复的复古水晶吊灯折射着窗外的光线,简直亮得有些晃眼。 油画,壁钟,三角钢琴,水晶高脚杯……甚至连大理石地面上的铺的那一大张波斯地毯,上面的金线都熠熠生辉,美得不可思议。 走进客厅,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香味似乎也更加强烈了一些。 薄荷的凉意,还没熟透的梅子的清甜带着酸涩的果香,清幽淡雅的兰花香,又带着蜂蜜般甘甜的蜜甜香和烤杏仁的丝滑乳香交织在一起。 最后,形成的香味独特而馥郁…… 连小耿这个平时因为职业不大用香水的人,都忍不住好奇:这到底用的是什么香水?能不能问问链接买个同款? 可能是看出了小耿的疑惑,叶姐凑过来跟她咬着耳朵,声音压得很低。 “不是香水,这家因为养狗现在都不喷香水的,我上次来的时候,看到保姆在燃香熏屋,也好奇问了几句……” “我还回去搜了一下,好像是什么奇楠,还是沉香?一克就要好几万!” 小耿:“……!!” 好吧,小耿彻底老实了,同款是不可能同款了。 保姆仿佛没有注意到两人的窃窃私语,一路将两人带进了一个小会客厅里,轻声解释。 “不好意思,要麻烦两位等一会儿了,小黑刚才被小姐带去花园了……不过,吴助理已经过去找了,应该很快就会过来。” 叶姐露出职业微笑回应:“……没事,是我们来早了。” 她身后的小耿也熟练地露出同款笑容,附和着。 开玩笑,这可是VVIP客户!! 保姆温和地笑了笑:“那我给你们先倒杯水……”说完,她便退出了房间。 两分钟后,保姆给两人带了两瓶玻璃瓶装的矿泉水。 保姆说的‘很快’也是真的很快,两人拿到矿泉水不到五分钟,那位‘吴助理’就推门进来了。 身后还跟着某条“垂头丧气”+“满脸不情不愿”的‘客户’。 ‘客户’是一只标准的纯黑色德牧,颜值颇高。 一双蜜棕色的杏仁眼,聪慧专注,耳朵十分警觉地立着,黑色鼻头湿漉漉,浑身毛发乌黑油亮,泛着光泽感。 十个月左右的黑色德牧一般正处于幼犬向成犬转变的黄金阶段,骨架已经基本长开,四肢笔直而结实,肌肉匀称紧实,外层的刚毛粗硬厚实…… 总的来说,这个时候的德牧其实已经完全能看出成犬后的威风凛凛了。 只不过因为是成长过渡阶段,所以身型上普遍还有些瘦削。 但眼前这条…… 小耿一时有些词穷。 这‘客户’怎么看着好像……有点胖啊? 而且它脖子上戴的是什么? 好大!好闪!! 这栋别墅连狗都是亮晶晶的! 叶姐和那位‘吴助理’已经在开始寒暄起来了。 不出任何预料的,叶姐也很隐晦地提起‘客户’小黑是不是些许圆润了些,尤其距离她上次来相比,看着实在有些“横向发展”。 ‘吴助理’似乎也有些苦恼,还主动说了几句小黑现在每天的饮食:进口的安格斯牛肉,新西兰羊腿,鹿肉,三文鱼,鸭胸,兔肝,海参……还有水果蔬菜。 连见多识广的叶姐,闻言都难免有些乍舌。 不过,‘吴助理’说到最后也摆了摆手示意。 家里已经请了一位专业的宠物营养师来制定小黑的每日餐食了,在确保健康的前提下帮它恢复正常的体型。 小耿趁着两人交谈这段时间,已经半蹲下来,主动与‘客户’进行初步接触了。 在确认‘客户’没有表示反感或者攻击意味后,她轻轻地伸出拳头小心地凑到‘客户’的鼻翼旁,让它可以没有压力地轻轻嗅闻自己的气息。 在这段时间里,她对于德牧脖上戴的项链也看得更清楚了。 这是真钻吧?! 钻石项链的链条是由方形切割的钻石镶嵌而成的,链条中间的主石不大不小,是颗色泽浓郁的蓝宝石,饱满,圆润,熠熠生辉,光彩夺目。 一看就很贵…… 在得到‘客户’的信任后,一切洗剪吹进行得相当顺利,还给‘客户’提供了SPA+美容服务,用赛级的天然洗护产品,再配合着专业的按摩手法。 当然,钻石项链被小心地解下,放在了一旁。 调节油脂,梳理毛发,适当的修剪……按照不同部位用不同的修剪工具修剪,给予‘客户’专业细致的体验感。 “汪汪汪……汪汪……” 最后,‘客户’表示相当满意。 吴助理也很满意,还给两人塞了几盒进口巧克力。 收工收工! 工作结束,小耿和叶姐收拾好东西离开时,正好和来别墅的另外一行人擦肩而过。 这一行人手里提着好几个黑色的手提箱子,似乎很是小心。 出了别墅。 上接驳车前,小耿回望了一眼别墅。 今天得吃顿好的犒劳犒劳一下自己,抚慰一下自己的‘红眼病’呜呜!! 她又不禁想象了一下,这栋别墅和纯黑德牧真正的主人。 ……这样的人,这辈子应该都没什么烦恼了吧? 第一百五十七章 一点点 周骁有没有烦恼? 文与钦不知道。 但她自己,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小烦恼的。 比如…… “啊啊啊啊,怎么在家里建一个私人的温室植物园这么麻烦啊?!” 文与钦挠头表示:自己绝对有选择恐惧症! 她在书房的沙发上“咕蛹”着,又翻来滚去的,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手里的iPad也不知道甩到哪里去了。 别墅二楼的书房就在文与钦房间的隔壁。 房间特意做了挑高的设计,显得空间格外开阔,复式结构的书架整整占据了两层楼。 自从文与钦搬来‘桂苑’后就很自觉地把它霸占了,权作平时看书写作业的地方。 时间长了,也就到处都是她的痕迹了。 比如随便搭在架子上的校服外套,书桌上叠得高高的卷子、练习册还有从关羲那里借来的言情。 还有木质小几上她喜欢的郁金香……或是某个犄角旮旯里被小黑藏起来的玩具。 对了,墙上还挂着一幅已经装裱好的书法作品。 十六大字苍劲有力,“民之所想,政之所向;民之所愿,政之所乐”。 这是装裱好后,周骁让人送来的,装裱得很是大气。 文与钦拿到手后,便直接挂在了书房里,可以天天看书写作业的时候看。 既显郑重,也符合大哥说的要“低调”。 虽然,文与钦也不知道这有什么好需要低调的…… “咕蛹”了足足五分钟。 文与钦才慢吞吞地爬起来,先是老老实实地捡回自己的iPad,再很不走心地拍拍上面并不存在的灰。 才继续翻着iPad上某植物园设计师Anne发来的展览PPT、照片和视频。 她一边划拉着屏幕,一边思考:要不建个热带雨林主题的?? 算了,还是沙漠主题吧,看着就有股生机勃勃的感觉…… 可是花卉主题的看着也很漂亮啊……尤其搭配着温室的玻璃穹顶…… 文与钦挠着头,纠结片刻…… 无果。 又翻到最上面,从头开始看起。 距离文与钦2月从港城回来,差不多已经过了3个来月了。 这段时间,连周总的房子都已经买好了。 就是Even说的那栋“楼王”——华亭府01号,独门独栋。 2.8个亿。 1300平的超大花园,大到可以跑马。 有私人楼顶露台,可以看到成春市最美的“火烧云”晚霞。 原生态的湖景风光,后院有码头,还可以在湖上放一艘不大不小的游艇,供主人日常出行。 文与钦喜欢这个地方的最重要一个原因就是……有足够大的空间养马。 这样她就可以直接把Diamond接到身边了,而不用每次只能周末或者假期去马场看它了。 “楼王”是买好了,但是也不能立马住进去,还得装修。 以前的设计周骁不喜欢。 这件事,主要是Even在负责。 文与钦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见过他了。 上次见面还是周总把他叫来别墅的,让他去什么什么地方买一棵1800万的迎客松放在院子里,上上次则是装什么系统…… 就这装修进度,如果不是因为周总有钞能力,文与钦严重怀疑这房子估计装修个一年两载的。 不过,就算是有钞能力,这栋“楼王”也得装修七八个月了。 这当然不是文与钦说的,是装修公司说的。 而在房子装修这段时间里,周总也没闲着,他在成春市的房产中挑挑拣拣了一番,最终选了‘桂苑’来住。 早知道要装修这么久,她就不说在周骁来成春市的时候搬过来了! 结果,现在周骁每月会来‘桂苑’住一周,她也得搬过来。 连早上起床都比以前起得更早了! 毕竟‘桂苑’离学校可比泊亚远。 最糟糕的是,“嫌贫爱富”的某黑煤炭小狗对这里可以撒欢儿跑的大花园爱得简直不要不要的,已经死活不肯搬回泊亚了。 每次,文与钦拽着它上车,它就用爪子扒拉着地面做无用功,要不然,就是直接躲起来也不让她走。 最可怕的是,她现在居然还真有点拽不动它! 几个来回下来,文与钦索性不折腾了,这月直接就在桂苑住了下来,懒得搬了。 连泊亚那边的保姆、司机、花艺师都跟了过来,这下,算是彻底搬家了。 至于为什么她现在大周末不去玩,还在这里看什么植物园的展览设计图? 这就不得不说起……高灿了。 高家老爷子‘高秉松’在港城的葬礼,可谓是相当隆重了。 港城各界人士、高官政要、商界大亨、社会名流悉数出席了葬礼仪式,送来的花圈更是摆满了灵堂内外。 其中最具含金量的还是港城某XX长官,在葬礼上简单发表的几句悼念,短短几十个字,便引得港媒争相报道。 文与钦一行人特殊一点,在葬礼开始前就去高家了,还是走的私人通道,避开了门口那些疯狂的媒体。 一行人一进去,就有不少人围了过来,老的少的,态度有些殷勤。 当然,是对周骁殷勤。 周寅见状倒是皱了皱眉,又看向她:“你去找高灿,我在这边待会儿再过去找你。” 文与钦点点头,避开了这些人。 很快,她就在露台上找到了和人说话的高灿。 可能是等会要去参加葬礼,高灿今天只穿了一身纯黑色西装。 衬得身材比例愈发优越,肩宽腿长,看上去比平时成熟了不少,隐隐有成年男人的强势。 他侧着脸在说着什么,眉眼倒是一如既往的深邃英俊,鼻梁高挺,下颚线锋利。 只是神情淡薄,和人说话时,眉头微皱,面无表情,整个人看起来气场便格外迫人了。 文与钦站在原地,认真打量着他的神情。 不过才两三秒的时间,高灿就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视线,朝这个方向看了过来,正好直直地对上了文与钦的视线,眼神锐利。 发现来人是她后,他先是微怔,又很快反应过来,勾了勾唇,大步往她的方向走过来。 看着和平时好像……没什么区别。 文与钦一边想着,一边也朝他走了过去。 露台上,和高灿说话那人也很有眼色地退开了。 (2025.08.25 晚10点01分,这两天作者都是和平时差不多时间更新的,但是因为西红柿审核得有点慢,所以大家看的时间也晚了,今天试着早发一下,不知道会不会审核快一点。) 第一百五十八章 植物园 等走近。 文与钦看着面前的高灿,顿了顿,沉吟几秒。 救命! 这个时候,她是不是应该说点什么? 安慰他一下? “你还好吗?” 还是“你现在怎么样?” 像“朋友的家人去世”这种情况,文与钦还是第一次遇到。 她努力回忆一下文襄和去世时的记忆,试图达到某种‘感同身受’,以便更好地安慰高灿。 但事实是,可能,时间真的过去太久了,情绪就像隔着一层冰一样。 但好在,也不需要她说什么了。 高灿已经俯身抱住了她,把脑袋埋在了她的颈窝里蹭了蹭,说话的声音闷闷的:“不用安慰我……老爷子都90了,是喜丧。” 文与钦闻言一顿,心里似乎也跟着闷闷的。 她抬起手,回抱住他,还下意识地拍了拍他精壮的后背脊。 高灿抬起头,眯眼看她,沉默几秒,笑道:“拍什么?我又不是小孩子。” 话是这样说,手上的动作却把她搂得更紧了。 一米八几的个头沉沉地压下来,对比文与钦一米六几的小个子,简直就像一头大型野生动物一样,压迫感十足。 文与钦:啊,好重…… 这人吃什么了,长得这么壮实! 过来一会儿,高灿才依依不舍地松开了她,似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微微笑道:“……想不想去看看露娜?”语气带着诱哄。 文与钦愣了一下。 露娜?谁? 啊,文与钦想起来,是高灿养的那只颜值巨高的肥美猫猫! 还是只长毛布偶!! 文与钦依稀还记得自己差点被那只猫猫脖间的钻石项链闪瞎了眼。 “想看!”文与钦迫不及待地点点头,又突然反应过来。 “现在就去吗?会不会有点……”不太好? 毕竟等会葬礼就要开始了。 高灿摇摇头,“不是现在,露娜不在这边,等三天后,周五仪式全部结束了,家里会在半山别墅那边办个小宴,到时候,我再带你去。” “好。”文与钦点头答应。 时间也差不多了,高灿也该去葬礼了。 临走前,他又俯身轻轻地抱了文与钦一下,凑到她耳边说了一句:“周五见。” 随后松开手,朝她身后点头致意了一下:“我过去了。” 说完,便大步转身离开了。 文与钦有些疑惑地回头,发现周寅正抱臂站在露台入口,微眯着眼,眼神先是悠悠地望着高灿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她,挑了挑眉,冷“呵”一声。 文与钦:“……??”阴阳怪气的。 这人有没有同情心啊? 文与钦嫌弃的表情很是生动。 周寅无语:“就你觉得他伤心……他老爷子死了,他们家高……算了,不说了,我饿了,我们走吧。” 文与钦看看他身后:“大哥呢?他忙完了吗?” 周寅一脸正经:“忙什么忙?那叫忙吗?别管他了,你跟我一起,等会去灵堂烧个香我们就离开。” 文与钦撇嘴:“……”指挥谁呢?! 不过,估计大哥有正事要忙,文与钦还是和周寅送完花后就离开了,回了周骁在港城的住所——海湾别墅。 直到第二天,文与钦才又看到了大哥。 似乎异常忙碌,不时就有西装革履、表情严肃的男男女女出入他的‘会议室’,看着像是……法律顾问?还是……什么其他的? 文与钦没太关注这些,因为她已经被周寅拖着到处去玩了,主打就是一个来了一趟,要吃吃喝喝。 不需要上班就是好啊…… 两人也都不需要导游。 周寅对这里熟门熟路,轻松带着她穿梭在各类高级餐厅里。 趁着有空,文与钦还特意跑去了那位港城女设计师的“筑星”珠宝工作室,看了看自己年前交给设计师的粉钻。 其中一颗五克拉的已经切割打磨好镶嵌了,那净度、那火彩,简直光彩耀人! 文与钦试戴了一下,表示非常满意。 一高兴,顺便把小黑的钻石项链也订在这家工作室了。 原本她只是想做一条简单素净的纯方钻项链的,结果周寅非得在旁边凑热闹,硬是又建议设计师加一颗蓝宝石进去。 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 不过,好在,最后的成品设计图文与钦还是挺喜欢的。 周五晚上,高家的小宴如约举行。 一辆辆豪车陆续、低调地驶入半山别墅。 与肃穆、安静的葬礼不同,这里灯火辉煌,连一处不起眼的餐具都闪着亮晶晶的光芒。 戴着白手套的侍者们默默地站在一旁,垂手侍立,等待服务。 打扮精致的客人们在大厅里轻声细语,觥筹交错。 文与钦年龄还小,再加上这次的场合也不算相当正式,只做了简单的盘发,穿的礼服款式也不夸张。 裙摆像微微荡起的微波,外罩一层薄薄的流光纱,面料和颜色很是特别,是朦胧的粉金色,在灯光下能折射出波光粼粼的彩光,很是灵动。 她还没有耳洞,只戴了一套“蝴蝶结”系列高级珠宝,包括钻石项链,戒指,还有手环,只是轻轻一动,上面镶嵌的细密钻石便会闪烁着璀璨的微光。 相较于文与钦,周寅和周骁倒是简单多了,一如既往穿的是定制的纯黑色西装,手腕间戴着白金腕表。 穿上西装的周寅眉眼英挺,气质淡薄,看起来和周骁更像是兄弟了。 小宴进行到一半,高灿就带着文与钦偷偷溜了出去,往后院的花园走。 高家的花园里有一座玻璃穹顶的小型温室植物园,建筑风格参考的是维多利亚时期的设计,复古,精致,在夜色中显得格外迷人。 高灿介绍:“这个植物园是我小时候,我父亲为我建的。” 文与钦下意识回忆起刚才在小宴上见到的中年男人,气势沉沉,很严肃的样子,没想到这么有父爱。 看文与钦对这座植物园很感兴趣的样子,高灿索性先带她逛了逛。 一边讲解,还顺带解释:“露娜也很喜欢这座植物园,平时总爱在这附近转悠。” 突然,他一个眼疾手快,文与钦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了他手里四脚朝天的大猫,“喵喵喵…喵喵……” 高灿把猫递了过来,笑着道:“看吧,抓到了。” 文与钦有点懵地接过猫猫,然后,眼前一亮! 好大!好香!好软! 这是什么绝世好猫猫! 接下来一段时间里,文与钦都沉迷吸猫。 甚至在看到露娜对自己的身上的珠宝感兴趣时,差点‘色迷心窍’,想直接取下来给它玩了。 冷静!冷静! 还有就是……虽然露娜抱起来软绵绵的,但是它实在是太重了。 文与钦已经感觉手酸了,直到实在坚持不住,才恋恋不舍地又放了下来。 她之前在照片里看的时候感觉露娜很大,但没想到在现实中露娜有这么大! 小宴结束,或许是对这座漂亮的植物园印象太深。 以至于后来‘楼王’买好后,文与钦还特意屁颠屁颠地跑去问大哥,能不能在花园也修一座植物园。 周骁倒是漫不经心地同意了,只是提了一个要求。 就是,要她亲自来负责这件事,和设计师沟通也必须亲力亲为。 文与钦乐呵呵答应了,有种像是在完成老板给的项目的感觉。 彼时的她还没意识到,原来修一座植物园能这么复杂,光是确认要什么‘主题’的植物园,她都能思考纠结很久。 ‘植物园’项目推动进程缓慢。 不过,还好,也没人会催她…… “咚咚咚……” 有人敲响了书房的门,是Nova。 “与钦小姐,您现在有空吗?XXX珠宝工作室的人来了。” (2025.08.26 下午4点06分,白天番茄审核应该会更快一点,作者试着调整一下更新时间,晚上码字,白天发。) 第一百五十九章 珠宝sales 闻言,文与钦慢吞吞抬起了头,思索几秒,恍然大悟。 她今天好像是约了一个珠宝工作室来着。 便随口道:“哦,来得还挺快……走吧,她们在哪?会客厅?” 边说着,文与钦边随手将手里的iPad放在桌上。 正好,她已经看得有点不耐烦了,打算等下午再和那个植物园的设计师再沟通一下,听听她的想法。 之所以是下午,还是因为那个设计师目前在国外开一个什么展览,有时差。 Nova一步一趋地跟在文与钦身侧,答道:“她们在一楼的大会客厅。” 文与钦漫不经心点点头,又突然像是想起什么,问道:“小黑呢?洗完澡了?” Nova点点头,正准备说话。 刚洗完澡、做完SPA的‘黑煤炭小狗’就咧着个大牙跑上来了,脖间的项链一晃一晃的,闪闪发光。 小狗的心情显然很是愉悦,尾巴摇得跟螺旋桨一样,都能带起一阵阵微风了。 一看到文与钦更像是吃了兴奋剂一样,猛地扑了过来,又在扑倒前想起“不准扑人”,所以猛地刹住了脚,乖乖蹲在地上摇着尾巴。 等文与钦伸手过来rua头时,再顺势倒在了她的手心里,“嘤嘤嘤……”地露出肚皮。 小黑:想扑,可是,人会倒。 虽然才十个月大,但小黑现在已经隐隐是成年犬的骨架了。 再加上德牧本来就是大型犬,所以现在不论是体型还是重量都实在称不上一句“小狗”了。 只是文与钦溺爱它,还保持着往常一贯的“黑煤炭小狗”的爱称。 但像以前小时候那样扑人或是被一把抱起来,是再也不可能了。 训犬师殷姐这两月已经默默把“禁止扑人”加入了小黑的日常训练中。 现在看起来,成效显著。 文与钦顺势蹲下来揉小狗软乎乎的肚子,毛发蓬松柔软,超级好rua!好摸!爱摸! 她声音都忍不住夹了起来:“哇,这是哪里来的香香小狗哇?让我摸摸……怎么这么好摸啊?” 小黑:“汪汪汪……汪汪……”是我是我,我最好摸了。 Nova站在一旁也没有要催促的意思。 文与钦沉迷撸狗,磨磨蹭蹭十分钟,才想起楼下还有人在等着。 她瞥见小黑脖间的项链,抬头对跟着小黑一起上来的燕子姐嘱咐:“燕子姐,这条项链,等晚上就给它取下来吧,要不然平时活动太不方便了。” 吴燕笑着点了点头,“好。” 之所以让燕子姐等到晚上才取下来,其实也是因为小黑最近对这条项链格外“臭美”,新鲜劲儿还没过去,文与钦也就随它去了。 文与钦起身,小黑立刻扒拉住她的腿,用毛茸茸的头拱来拱去地撒着娇。 一个劲儿的要抱抱,要贴贴。 文与钦想想它那80多斤的体重,表示,实在是有心无力啊。 不过,抱是不能抱,跟还是能跟的。 文与钦索性带着它和Nova一起下楼去了会客厅。 进去时,等在会客厅里的一行五六人面带微笑,丝毫没有任何不耐烦的神情。 为首的是一个外国女性Alicia,其余都是中国人,有男有女。 简单介绍后,很快便切入正题——向她们眼中这位‘优质的潜在客户’,推销珠宝。 文与钦在港城虽然只待了几天,但在某些圈子里已是小有名气,本人更是和“年轻”“多金”“身家丰厚”“背景强大”这些标签划上了等号。 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已经有无数‘跃跃欲试’的人或者公司试图争取她这位超优质客户,却连她的联系方式都难以获取。 而这家名为“Eliza”的珠宝工作室,正是其中之一。 “Eliza”虽然开在港城,但其品牌创立人是一位西国的珠宝设计师,在西国的名气不小。 工作室一直走的‘设计师定制’的小众高端的路线,与某些奢牌的高珠系列异曲同工之妙。 而在中国,初来乍到,他们急需文与钦这样一位年轻优质的客人,自然是想方设法,多方争取才换来一个见面的机会。 文与钦打量着面前这一行人,微微有些好奇。 这一行人是通过管家Dennis联系上她的,表示愿意从港城过来提供上门服务,还主动向她的助理发过来了品牌宣传和珠宝展品图册,姿态可谓是放得很低了。 文与钦看过之后,有些意动,便同意了这次会面。 至于对方是怎么要到管家的联系方式,据说是想办法从“筑星”那里拿到了,实在令人有些意外。 按理来说,珠宝工作室之间应该是竞争关系吧, 那他们是怎么拿到的?搞不懂。 不过,文与钦转念一想,其实也不是很重要。 重要的是……她能买到喜欢的东西就够了。 文与钦坐在沙发上,顺手rua了rua脚边的毛绒绒,朝众人点头道:“开始吧。” “好的,文小姐。” 众人应声而动。 有人端出托盘,有人戴上了黑手套。 箱盖打开,一件件精美的珠宝陆续被摆上桌面。 “Eliza”这次带来的大部分都是成品珠宝,其中包含戒指、项链、手环、手链等等,甚至还额外准备了几对耳环、耳钉。 尽管知道客户没有耳洞,但仍然贴心地备上,以防客户突然想要。 因为是西国的珠宝品牌,所以珠宝设计与国内风格迥异,带有独特的异国风情,多以“宗教”“星座”,甚至是“西国神话”为主题设计的。 并且,也因为是成品,不是私人定制款,更没用什么顶尖宝石,所以价格也不算“贵”? 大概在几万到十几二十万不等。 当然,单位是美金。 看了一圈,文与钦尤其喜欢其中一位设计师以“神话中单翼天使”为灵感创作的作品。 是一套以西国国石为主石,包含胸针、戒指以及项链,将祖母绿宝石与金属相结合,风格独特,看上去十分特别。 文与钦认真挑挑拣拣一番,又挑中了两枚以“蔷薇花园”为主题的镶嵌着彩色宝石的复古戒指。 文与钦(认真脸):对‘花里胡哨’毫无抵抗力! 除开这些可以日常佩戴的小饰品,Alicia此次还带来了一件重量级珠宝——蓝钻项圈。 主石是一颗重达7.06克拉的艳彩蓝钻,售价高达600万,附带证书那种。 文与钦默默欣赏片刻,还试戴了一下。 好喜欢!好好看! 但是……坚决不买! 先不说她这次就是想买一些小珠宝。 其次就是,她不得不承认自己骨子还是有点小抠嗖的。 600万!还是美金!这也太贵了吧! 文与钦不买,Alicia也没觉得失望,依旧是面不改色地又收了起来。 她第一次就敢带这么贵重的珠宝过来,除了一方面是向客户展现“Eliza”一定的实力,还有一方面自然就是向客户表达最大的诚意了。 Alicia作为“Eliza”的销售顾问,非常看好文与钦,尤其在这次见面之后,更是希望能发展她成为品牌的尊贵客户。 长期的,忠实的客户。 会面接近尾声,旁边的Nova已经在掏卡刷POS机了。 Nova现在基本上已经成为了文与钦第二个助理,主要帮她处理各类琐事和需求,比如像今天这种情况。 文与钦的零花钱过完年后迎来了一波爆涨,额度从50万涨到了100万,还是美金! 最神奇的是连文襄和给的钱也默默涨了,虽然不多,只有十万,还是人民币。 文与钦原本觉得:花不完,根本花不完! 但今天过后,她就不这么想了。 ……其实使使劲儿还是可以花得完的。 第一百六十章 日常+换座位 Nova出门去送Alicia一行人。 文与钦则吩咐保姆把刚买的几样小首饰收拣好,送到卧房的衣帽间里。 刚一闲下来,小黑已经叼着一个它平时最喜欢的黄色飞盘,围在她身边摇着尾巴转圈圈了。 毛绒绒的脑袋不时地蹭过来,神情很是迫不及待。 文与钦也很自觉地弯腰拿过它手里的飞盘,又跟着它一路熟门熟路地走到了那个它爱得不行的大花园里。 然后,手臂一扬,飞盘甩出…… 甩出……捡回……甩出…… 小狗是乐此不疲。 旁边还有两只白毛矮脚马“哒哒哒…”地小跑着,又突然停下来,淡定而又缓慢地啃着花园里的草。 一副吃“绿化带”也能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很是呆萌可爱。 这两匹矮脚马也是从博山路那边送到桂苑来的,是年前周骁送给文与钦的。 原本还有两只狩猎场那边送来的羊驼,浑身雪白绒毛,顶着一头齐刘海,长相可爱,虽然脾气不咋地,但颜值还是很抗打的! 可这俩羊驼和黑煤炭小狗实在是不对付。 每次一见面,一狗两驼就是“刀光剑影”、“血雨腥风”。 “汪汪汪……汪汪……” “噗噗噗……噗噗……” 吠叫的吠叫,吐口水的吐口水。 小黑一条狗势单力薄,有时候在居然还真有点“吵”不赢对面那两只联手的羊驼。 文与钦没法,只能还是把俩羊驼留在了博山路那边的马场里。 刚好那边场地宽阔,环境空气也好。 马场的工作人员平时养马也养习惯了,养羊驼?顺手的事。 而且对这两只羊驼还挺喜欢的,时不时就给它们开小灶。 不过,对于文与钦来说,因祸得福。 现在小黑有了羊驼这个“生死之敌”后,倒是对马的反应小多了,连对Diamond的敌意和攻击性也减轻了许多。 甚至,对这两只被养在花园里的矮脚马,它偶尔有时态度还挺“友善”的。 虽然这种“友善”是咧着嘴把自己不爱吃的蔬菜、零食或者磨牙棒“分享”给人家。 分完还不忘来文与钦面前摇着尾巴表功的那种。 文与钦无语:“……”别说,心眼还挺多的。 时间一晃到了下午5点多。 文与钦准备出门去学校上晚自习。 临出门前,还不忘让保姆杨阿姨给自己打包一袋黑巧乳酪司康,准备带去学校投喂自己的‘亲爱的’同学们。 司康是下午厨房刚做的,个头不算太大,但一个个看起来敦实可爱。 表面撒着细密的糖霜,正中心点缀着一块不大不小的生巧,颜值颇高。 家里的甜点,现在都会按照文与钦的口味偏好做一定的配方改良。 比如这次的黑巧乳酪司康,口感便会更加湿润绵密,但却又刻意控制了甜度,吃起来不会过于甜腻。 为了增加口感,还加了不少细碎的开心果。 轻轻咬一口下去,口齿间满满都是巧克力夹心、奶油奶酪以及坚果的醇厚香气,十分美味。 司机把她送到了巷外。 文与钦不慌不忙地下车,穿过巷子,刷学生卡进了学校。 身边则是陆陆续续地同样进校门的六中学生。 现在正值5月中旬,初夏时节。 六中教学楼底下那片紫藤花开得正盛。 花枝藤蔓虬曲盘绕,深浅不一带着细蕊的紫色小花不算紧凑地挨在一起,在墙头自然地垂落下来。 远远看去,美得有些都有些不真实了。 六中这片紫藤花在整个成春市都小有名气,颇受学生家长市民的喜爱,以前还上过地方新闻。 可总有些手贱的学生爱蹦跶着,试图跳上去摘上那么一两串。 运气好的,摘到了,玩一会儿,就随意地抛到一旁。 运气不好的,就摔个狗吃屎。 六中的校领导们俨然对这花爱得不行,对此类摘花行为更是“深恶痛绝”,还特地安排保安严防死守。 可惜,人数有限,效果不佳。 于是乎,某天学校在周六特意召开了一场《保护校园环境,人人有责——不要随意践踏攀摘紫藤花》的班会活动。 会议开完,紫藤花开得愈来愈好。 手贱的男生也不再手贱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知道了教学楼底下新安了监控的消息。 等文与钦慢悠悠爬楼进教室时,就看见吴悦和关羲亲热地凑头坐在一起,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但俩人倒是不约而同地笑得乐呵呵,没心没肺的样子。 文与钦脚步一顿,也跟着忍不住扬起了唇角。 她悄悄走近两人,清了清嗓子,故意压低声音:“咳咳……刘老师,你怎么过来了?” 前面的吴悦被吓得一个激灵,猛地站了起来,慌张地回头。 “小姨,我没说你……啊啊,与钦,你又吓我!关羲,你看她呜呜……” 关羲笑嘻嘻地把她搂入了怀里,装模作样地安慰着。 文与钦恶作剧成功,乐得不行,眼睛都笑得弯成了月牙。 等好不容易笑完,文与钦才回到后排自己位置坐了下来。 她的同桌张梦甜头也没抬,还在神情专注地看书。 另外一个同桌……蒋翎不在? 文与钦一边把自己东西收拾出来,一边下意识环顾一圈,随口问着:“班长,快上自习了,蒋翎哪去了?” 张梦甜闻言,恋恋不舍地从书里抬起头,想了想,不确定道:“好像是和燕徽打篮球去了吧,可能篮球队要训练。” 文与钦点点头。 差点忘了,蒋翎好像是说过这学期好像是有篮球比赛来着。 这学期,班主任牛姐又让同学们换了一次座位。 文与钦的位置倒是没怎么变,还是挨着蒋翎和张梦甜坐在了靠窗的第四排。 倒是吴悦这次因为成绩进步,和关羲、关和不仅坐到了一起。 三人还又从倒数第二排换到了第三排。 成绩进步后的吴悦一度“飘飘然”,甚至放言要坐到文与钦的旁边。 奈何,成绩虽然有进步,但不多,还是排在张梦甜和蒋翎的后面……的后面。 吴悦打着歪主意。 蒋翎“凶神恶煞”,实在不好惹。 她的目光转向她的好班长,张梦甜同学,试图”死缠烂打”。 结果被张梦甜一边红着脸,一边坚决地拒绝了:“不好意思,我也想挨着与钦坐。” 自此,功败垂成。 吴悦捂住胸口,作“痛心疾首”状……很是浮夸。 关羲、关和在旁边“哈哈哈”,幸灾乐祸。 蒋翎“呵”了一声。 旁观全程的文与钦叹一口气。 唉,我这该死的迷人魅力…… 第一百六十一章 黄油曲奇饼干 不过,这些都是2月刚开学时候的事情了。 现在,吴悦挨着关羲、关和坐着,每天那叫一个乐呵呵。 上课可以直接问关和数学题,下课还可以和关羲聊八卦、聊明星,三人俨然又成了一个小团体了。 “与钦!与钦!给你,我今天下午烤的黄油小饼干……怎么样?好不好吃?” 还没等文与钦掏出包里的司康甜点一一分给大家,就率先被人投喂了一波。 她猝不及防,还没反应过来,只能有些茫然地嚼着嘴里的曲奇饼干。 这是刚才关羲一个迅捷的转身,塞进她嘴里的。 文与钦认真品味着,味道香香的,还很脆。 就是有点…… 不确定。 文与钦只得再嚼嚼。 没错,好像是有点……糊?所以味道上也有点焦苦。 糟糕,刚才关羲塞得太快,都没看得太清楚颜色…… 不过…… 文与钦咽下曲奇,看着关羲期待的眼神,还是果断竖起了大拇指,毫不吝啬地表扬着:“……超级好吃!又香又脆!” 关羲心满意足地点点头,收回眼神,扬着下巴,朝旁边的关和瞥去了得瑟的小眼神,眼含挑衅。 文与钦顿时有种不妙的预感。 果然,只见关和不紧不慢地递来了另一块曲奇过来,示意:“……我下午也烤了。”语气平静,但颇有风雨欲来的既视感。 关和手里这块曲奇,被精心精心做成了玫瑰花的形状,呈现出完美的奶黄色。 甚至连袋子都是用的系着蝴蝶结的透明袋子,包装很是精美。 关羲迫不及待地催促着。 “与钦,你快尝尝,我们哪个做的曲奇饼干好吃?我妈非说我俩做的味道差不多!”语气很是不服气。 文与钦看着眼前这块小曲奇饼干,嘴角抽了抽:“……” 不是吧,这俩人又开始打擂台了? 不是她说,光看这外形,关和就已经完胜了好吗!! 文与钦在两人“虎视眈眈”的眼神中接过了曲奇,慢吞吞地拆着,眼神还止不住看向一旁的吴悦和张梦甜。 吴悦趁关羲关和不注意,猛地朝她眨巴着眼睛。 没错,没错,就是你想的那个样子,这俩人又要在小事上争个输赢了。 其实整个输赢没什么,主要是……这俩人输了都不认账啊。 文与钦几人显然格外清楚这两人的性格了,连张梦甜都忍不住默默将脸埋进了书里,假装自己啥也没看见。 文与钦无语:“……” 不过,很快,她的救星就来了。 “快上课了,你们围在一起做什么?” 蒋翎不慌不忙地从教室的后门走了进来。 六中的晚自习查得不严,他今晚上身只穿了一件黑色短袖,露出的小臂肌肉线条流畅,薄肌下青筋隐约可见。 此刻,居高临下地望过来,愈发衬得整个人身材格外高大,肩宽腰窄,腰腹肌肉紧实有力。 蒋翎的长相本来就偏锐利型,高鼻薄唇,面无表情时有些凶凶的。 但笑起来却会露出唇角两个小梨涡,使得原本有些俊朗冷肃的面孔都带着一股少年的痞气。 “啪嗒…”一声。 有一瓶还凝着水珠的酸奶被稳稳地放在了文与钦的桌上。 文与钦下意识抬头看蒋翎。 蒋翎似乎是刚在篮球场打完球,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冲了个澡,发梢还带着湿气,周身散发着淡淡的沐浴露香气。 他漫不经心地将有些濡湿的黑发捋到后面,露出英俊冷淡的眉眼,随口道:“给你从小卖部带的酸奶,你看看……是你喜欢的那个牌子吧?” 文与钦细瞅一眼酸奶,点了点头。 不仅是同一个牌子,还是她最喜欢的口味。 蒋翎似乎也是意料之中的样子,看她点头也只是不以为意地应了一声,才又不紧不慢地坐了下来。 “你们围在一起做什么?” 他打量着众人,又问了一遍。 文与钦……文与钦默默地把手里的曲奇递了过去,言简意赅道:“吃吗?” 蒋翎闻言挑了挑眉,沉默几秒,还是面不改色地接过了文与钦手里的曲奇,一口扔进了嘴里。 吴悦、张梦甜:“……” 关羲、关和转移视线,眼神灼灼地盯着蒋翎。 几秒后,关羲、关和异口同声道:“怎么样?好吃吗?” 蒋翎:“……还行。” 这么简短的评价,关和倒是看不出来失望的样子,倒是关羲已经开始有些得意洋洋了。 她赶忙给蒋翎递上了自己做的曲奇饼干,“再试试这个。” 蒋翎:“……” 无奈沉默过后,蒋翎还是接了过来。 这次的评价依旧很简短…… 难吃。 关羲呆愣原地,抓着头发哀嚎,不敢置信,还试图挽回。 “啊啊啊,怎么可能!我不信,蒋翎,可能是刚刚那块没烤好,你再吃一块好了,不……不……等我明天再烤一次!保证这次没问题的。” 蒋翎:“……” 关和气定神闲,已经开始众人分发自己的“胜利版”黄油曲奇了。 文与钦围观全程,无奈地勾了勾唇。 唉,看吧,真的不怪她不想当裁判啊! 主要是这两人,实在是太没有比赛精神了,这下蒋翎至少得被缠上一个星期,直到关羲烤出满意的饼干为止。 文与钦还在暗自庆幸之际,结果一扭头就对上蒋翎似笑非笑的眼神。 文与钦心虚两秒钟,默默掏出自己的司康:“吃吗?” 蒋翎:“……” 吃还是要吃的。 文与钦挨个给众人分着她的美味黑巧乳酪司康,着重给关羲多发了一个,试图抚慰她受伤的心灵。 分到最后一个,文与钦才想起好像还少了一个人。 她扭头看蒋翎:“……燕徽呢?” 蒋翎姿态懒散,随口应着:“他的那份我晚上再带给他好了。” 也行,文与钦收回眼神。 吴悦心满意足地啃着司康,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神神秘秘道:“我昨天得到了一个消息……” 众人看着她默不作声。 吴悦震惊:“你们现在都不好奇我有什么消息吗?” 张梦甜弱弱开口:“就算我们不问,你也会忍不住说出来的。” 吴悦:“……” 好像,是这样哈。 消息还是要说的。 吴悦一本正经清了清嗓子:“咳咳……这个消息还是很重要的,关乎我们的研学活动!你们真的不好奇吗??” 第一百六十二章 研学?? ……研学?? 不止文与钦几人终于来了兴趣,连周围好几排的同学都纷纷抬头看向吴悦。 六中的确一直有开展研学的传统,高一高二学年各组织一次。 时间不定,主题不定,地点不定。 省内省外都有可能。 吴悦也没继续卖关子,把自己打听来的消息分享着。 “听说老李,就是分管我们年级的那个副校长,上个月就在开会说这个事情了……之前时间一直没定下来,但现在差不多可以确定了,就定在6月份,就是下个月的月初或者月中。” “不过……具体是什么主题以及活动内容地点什么的还没确定下来。” 她补充道:“不过我听说……今年老李可能会搞个什么“XX地质探索”主题还是“XX红色记忆”主题的?说什么响应教育局号召……” “不知道明天周一开大会的时候,他会不会通知这个事情……” 说到最后,吴悦挥了挥手,满不在意的样子:“去哪其实也不重要,只要我们能一起出去玩就好了。” 对于吴悦来说,旅行实在不算什么新鲜事。 但和关系要好的同学朋友一起出去,那意义就完全不一样了。 “对啊对啊,大家一起就行了……” 关羲在旁边高兴地附和着,已经开始在畅想夜间谈话,“啊啊!那晚上我们是不是就能住在一起聊天、玩游戏了?” 连一向安静的张梦甜都忍不住参与了讨论:“我之前在学校的贴吧和论坛上看过他们出去研学的照片,上一届高一好像去的XXX雪山,晚上还有篝火晚会……” 几人叽叽喳喳地议论着,很是兴奋。 文与钦没说话,想着刚才吴悦听到“XX地质探索”主题,这个其实她还挺感兴趣的。 她之前加入了学校的地理社,虽然一开始是冲着“划水”去的,但在接触一定的地质学基础和相关纪录片之后,还是觉得挺有意思的。 文与钦还在发散思维中,有人用手指关节轻轻叩了叩她的课桌。 她下意识转头,正好对上蒋翎的目光。 他正一只手懒洋洋地支着侧脸,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嗓音有些低沉。 “……研学,你想去哪?” 文与钦认真思考几秒,还是道:“如果是吴悦说的地质主题的话……那我还挺想去XX地质博物馆看看的。” “听说有一个厅是专门陈列着各类矿物岩石的,很有意思……还有一个‘宝石类’的展厅,里面的宝石来自世界各地,珍贵,还具有代表性,这个我也挺感兴趣的。” 蒋翎点点头,唇角微扬。 “那你呢?研学想去哪?”文与钦反问。 蒋翎挑了挑眉,像是认真想了几秒,又像是什么都没想,慢悠悠道:“对我来说,去哪都无所谓,所以……还是去你想去的地质博物馆吧。” 文与钦歪了歪头,刚想说什么,就突然被张梦甜、关羲、吴悦三人同时拉住了手。 ……?? 文与钦眨眨眼:“……怎么了?” 三人异口同声道:“与钦,到时候我们睡一间房吧!” 难得见张梦甜也这么活泼…… 文与钦的关注点歪了一下,又很快反应过来。 标准间不是两人一间吗? 但在几人“炽热”的注视下,她还是点点头:“好,一起住!” 三人顿时心满意足,又开始讨论着到时候怎么才能住到一起。 “我们可以把两张床拼起来!”关羲显然经验丰富。 “但,到时候老师不同意怎么办?”这是还有点怂的张梦甜。 “放心,老师管不过来的,而且我们是在酒店里,又不是乱跑。”吴悦信誓旦旦。 文与钦:“……” 还能怎么办,只能支持她们了。 文与钦附和着点头……点头。 蒋翎看着这一幕,低声笑了出来。 结果一扭头,就看到关和眼神发亮地看向他,表情立马僵住了。 关和眨巴眼:“翎哥,她们女生睡一起,到时候我们两个也睡一起吧?” 蒋翎微眯着眼:“……” 关和在他“嫌弃”的眼神中瞬间反应过来,立马改口道:“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说,我们到时候也住一间房,不是要睡……” 他讪讪闭嘴。 “研学”活动对于高中生来说,吸引力不可谓不大。 班上越来越多的学生加入讨论,话题五花八门:今年的研学去什么地方?省内还是省外?途中能不能自由活动?如果去省外是坐火车还是高铁? 住的是几星级的酒店? 能不能和自己关系好的同学住一个标间? …… 晚自习上课铃声都打响好一阵了。 4班的同学还在乐此不疲地议论着,气氛相当热烈。 直到,班主任牛姐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从走廊传过来…… 教室里,七嘴八舌的声音戛然而止。 大家一个个的都跟被老鹰捕猎的小鸡仔似的,不约而同地低下了头。 看书的看书;写作业的写作业;问题目的问题目…… 每人神情肃然专注,教室内鸦雀无声,俨然一派勤奋好学、风平浪静的景象。 牛姐站在,目光不动声色地缓缓扫过全班同学们。 最后,她的目光精准地投向了太过着急以至于书都差点拿反的吴悦。 吴悦:“……”我冤枉啊! 吴悦没有任何意外地“喜提”晚自习后办公室训话大礼包。 罪名是:晚自习扰乱纪律,传递未经证实的学校消息,动摇学生军心。 事后,众人复盘,为什么这次“罪魁祸首”吴悦能这么快被抓到? 关羲摸着下巴:“你这研学的消息不会就是从你小姨那里来的吧?所以她一抓你一个准。” 吴悦竖起三指,信誓旦旦:“我这次消息真的是从老王办公室门口偷听的,保证不是小姨告诉我的!” 众人沉默:“……”其实也不必这么振振有词的样子。 吴悦不解:“全班那么多人,怎么我小姨就知道是我走漏了研学的消息啊?” 文与钦和其他几人齐刷刷看向她,眼神意味深长:“……” 你真的自己心里没数吗? 第一百六十三章 [七夕番外]男朋友太缠人怎么破? (与正文剧情无关) (算是七夕小番外吧,虽然作者知道已经过时间了,但是刷小红的时候看见大家都在写,那作者也写一篇吧!) (再次强调:这个番外独立于剧情之外,可以当作IF线看) 文与钦24岁时,还是选择来到了这个陌生的国度读研究生。 这个决定也不算突然,专业也是她喜欢的专业,但也很是费了她一番功夫。 其中最重要的还是因为……她有一个很缠人的男朋友。 虽然是在国外,但文与钦的生活与在国内相比,似乎也没什么区别。 她住在某个富人区的豪华复式公寓里,安保森严。 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可以俯瞰整座城市的灯火,有佣人,有司机,有私厨,有保镖……甚至连她最爱的小狗也跟在她的身边。 虽然已经来了两个月了,但文与钦在学校却十分低调。 生活几乎算是三点一线,学校——公寓——学校。 她不怎么爱出门逛街,如果有购物需要可以直接叫sales上门服务。 只偶尔天气好了,会从图书馆出来和同学一起懒洋洋地躺在草坪上,晒晒太阳,发发呆,就像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大学生一样。 不过大多数时间,由于学业繁忙,文与钦还是更愿意在空闲时间待在公寓里休息。 尤其是现在。 窗外簌簌下着鹅毛大雪,顷刻,就给这座城市披上了一层纯洁安静的纱衣,美得如梦如幻。 文与钦不由感叹:这样的天气……实在是太适合睡懒觉了!! 她抱着软绵绵的枕头,舒服地在自己的大床上打着滚。 不一会儿,卧室房间里就传出了平稳轻缓的呼吸声。 文与钦睡得太沉,以至于都没注意到枕头下的手机轻轻地震动了一下,两下。 公寓楼下,有保镖按下密码打开了门。 有人缓步走到了客厅。 小黑叼着玩具、摇着尾巴有些亲昵地凑了上去,被那人敷衍地拍了拍头后推开。 一道冷淡低哑的男声响起。 “……小姐呢?” 一旁佣人的态度很是恭敬:“在卧室休息……” 男人闻言,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 片刻后,文与钦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走了进来,年轻英俊的面孔轮廓隐匿在阴影中,若隐若现。 他先是走近,俯身端详着床上睡得正熟的文与钦,唇角无声地扬了扬。 然后才慢条斯理地抬手解开了上衣,随意地丢到了一旁,动作干净利落,露出精壮结实的背脊和线条分明的肌肉曲线。 身上的肌肤是小麦色的,腰腹的人鱼线和腹肌在昏暗的室内光线下隐约可见,青筋微微跳动着,透着极致的性感,张力十足。 男人抬眼看了看床铺的方向,犹豫了一下,还是解开长裤,再熟练地打开了衣柜,翻出了自己的睡裤换上。 然后,才上了床。 他轻轻地将文与钦转过身来,小心翼翼地把她抱进怀里,让她可以舒服地趴在自己的胸口处。 一只手才温柔地顺着她的背脊往下抚摸,一下,两下,三下……是极具占有欲的姿态。 但似乎并不满足,他又低头垂眸,试探性地轻轻地含住她的唇,动作轻柔缓慢。 好一会儿,才又恋恋不舍地松开,手里却下意识把她搂得更紧了,直到文与钦无意识地挣了挣,他才稍微放缓了力道,也跟着闭上双眼。 不知道过了多久,文与钦被热醒了。 脸侧是男人胸口处的温热触感,有点软,热烘烘的。 文与钦下意识想要挣开一点,但奈何她的腰间还箍着两条精壮的手臂,把她搂的死死的,动弹不得。 眼见男人睡得正熟的模样,文与钦索性躺平不挣扎了。 算了,热就热点吧。 她把脸埋进胸口蹭了蹭,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香味,是有些暖意的木质香。 等蹭够了,文与钦又抬手戳了戳、摸了摸,还没心没肺地想着,时隔两月不见,她男朋友的胸口好像更好摸了。 而且还香香的,感觉闻着更好睡了。 文与钦打了哈欠,睡意又很快席卷回来。 窗外的雪还在漫天飞舞着,路面上已经堆积了有厚厚的一层积雪。 其实男人在文与钦“动手动脚”时就已经醒了,正挑眉,好整以暇地看她接下来要做什么。 结果没想到的,她只是摸了几下就没了动静,甚至现在还一副又想接着睡的模样,不由有些不满地抿了抿唇。 他这一次从国内出来费了很大功夫,毕竟他现在职业特殊,每次出国的手续相当繁琐复杂。 结果,这小混蛋居然还不领情。 他一个大活人杵在这里,她居然还睡觉?! 男人心里越想越不平衡,突然猛地一把捧起了她的脸,垂眸看她,语气听起来不咸不淡的:“……还睡?你都睡多久了?”隐隐透着危险。 文与钦努力睁开困倦的眼睛,试图看清到底是不满还是逗弄。 但她实在太困了,只能一把扑过去抱住他的腰,耍赖道:“没睡多久,就一小会儿。” 男人貌似不吃这套,继续“冷酷”地说着:“别睡了,跟我一块起床。” 起床什么的,文与钦当然不干了。 不过她显然非常懂得怎么拿捏她的这位男朋友,也没生气,还半睁着眼,歪着头在他手心里蹭了蹭,声音含糊着撒着娇:“……我还困。” 男人顿了顿,迟疑几秒,还是松开手,重新把她又小心地带入怀里,亲了亲她的脸蛋,嗓音懒洋洋的。 “那就再睡半个小时,半个小时后,必须起来吃饭了。” 文与钦半梦半醒地点点头,搂着他沉沉地睡过去了。 说是半个小时,其实文与钦又在床上磨磨蹭蹭,赖了好一会儿才清醒过来,脸上还带着睡久了压出来的红印。 而男人早已去浴室冲完澡,只在下身裹了一条大浴巾,一身热气氤氲地出来,正好直直地对上文与钦还有些茫然的眼神。 文与钦后知后觉:对哦,我男朋友来了! 文与钦刚想咧嘴笑,就看到面前男人幽深的眼神打量过来,慢悠悠停留在她身上。 那眼神,跟条狗看见了骨头似的。 “……呃??” 文与钦突然有种不妙的预感。 (接下来是省略号) 第一百六十四章 校园+变化 能去研学固然很是开心。 但现在毕竟才五月中旬,离研学活动开始至少还得再等一个月。 于是,在大家一阵激烈的讨论过后……就还是,该干嘛就干嘛去了。 文与钦在学校的日子又恢复了平常。 4班的班主任牛姐依旧是小小的身子,大大的能量。 每天精力相当旺盛,日常还帮着年级主任老王巡视各班。 所到之处,闻风丧胆。 每天都能看到的英语杨老师,还是那么漂亮温柔且大方。 行走间身上总是带着一股馥郁的大牌香水味,香香的。 每次文与钦收好作业或是卷子,去她办公室都会被投喂若干的水果和零食小蛋糕,很是惬意。 至于另外一个同在办公室、甚至就在英语老师桌子隔壁的物理老师“水哥”。 噢,不对,是林老师。 林老师最近在物理课上的骂人水准一如既往地很在线,时不时还会有创新。 大家被骂得久了,居然也就慢慢习惯了。 只是,不知道是谁告的密或是有同学不小心说漏了嘴,林老师在得知自己被学生们私底下取的外号叫做“水哥”后,很是轻蔑。 颇有创新精神的他还专门拿出一节课的时间,表示大家还没有上一届给他取名的同学有创意,表情很是不屑一顾。 并在最后还放话道:如果这次月考,有同学的的物理成绩能进步XX名,别说背后叫,就算是当面喊他“水哥”,也没问题。 这番话倒是令不少同学跃跃欲试,甚至开始私底下恶补物理。 一时间,班上关于物理的学习氛围很是浓烈。 这……怎么不算是变相劝学呢?文与钦默默想。 由于身兼两科课代表,还时不时被牛姐抓壮丁,文与钦在上学期的日常里实在有些琐碎繁忙。 于是这学期一开学,她便痛定思痛,开始使用“画大饼”这一项技能了。 当然,不是给老师画,是给另外一个物理课代表余兴炜画。 除开“画大饼”,文与钦还联合林老师一起实施“打一个巴掌,再给一个甜枣”的策略。 这套组合拳下来,还是文与钦跟周总潜移默化学的。 虽然肯定使得远远没有周总那样得心应手,但对付一个高中生,已经是绰绰有余了。 事实证明,颇有成效…… 余兴炜还真挺吃这一套的。 现在他每天就是乐呵呵地收好卷子和作业,再交给文与钦检查,等检查完后,又会昂首挺胸地抱去办公室。 在其他事情上,也不像以前那样动不动就当个“显眼包”,惹人讨厌了,简直是洗心革面了。 一段时间下来,在班里的风评居然好转不少,至少不像是从前那样“人人喊打”了。 解决完这些鸡毛蒜皮的日常琐事,文与钦顿时感觉在学校的日子轻松多了。 她学业不算吃力,现在每天上上课、跑跑操,再和吴悦几人下课逛逛食堂小卖部什么的……这样的高一生活,简直不要太过美好!! 当然,文与钦心里也很清楚,她现在的高中生活能过得如此从容惬意。 追其根本原因,还是因为,她现在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通过高考才能改变命运的人了。 如今的她有了更多的选择,也有了许多退路。 最重要的是,她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在学校里,文与钦时不时还能碰到鲜洛,尤其在4班和8班的体育课是同一节课的情况下,两人碰到的次数就更多了。 据说在六中贴吧里,鲜洛现在的名气愈发大了,简直可以称为“大明星后备役”,不过文与钦倒是没真正上贴吧去看过。 鲜洛每次见面倒是一如既往笑得跟“萨摩耶”一样,态度也很是自来熟+友好地跟文与钦打着招呼。 文与钦反应不冷不淡的,主要还是不太熟。 虽然之前加了绿泡泡,但文与钦实在有些忙碌,光是周寅一天都要给她发八百道消息,她也实在没有多的时间回复别人了。 不过…… 文与钦站在操场边,远远看着篮球场上被男男女女包围着的鲜洛。 她不得不承认,鲜洛长得确实很养眼。 最重要的是他还有亲和力。 在一成不变的高中生活中,有个这样高颜值“天选爱豆”、脾气又很好的男高同学,多年后,应该会成为很多六中同学关于高中的美好青春回忆中的一环。 尤其在他如果顺利在娱乐圈出道以后。 蒋翎这段时间忙着篮球队训练的事情,在另外一个场地,显然是没什么时间和鲜洛打比赛了,大家也看不到这两人针锋相对的样子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蒋翎长得也挺帅的,为什么不如鲜洛受欢迎啊? 文与钦站在原地,摸着下巴,沉吟几秒。 得出结论:估计是因为脾气太差了吧…… “与钦,走了,去小卖部,我请你吃烤肠!” 一旁的吴悦对远处的篮球场没什么兴趣的样子,挽着文与钦的手臂催促着。 “喜新厌旧”的吴悦这学期已经把曾经挚爱的苏云哥哥抛在脑后了,现在整天抱着个某韩国实力派演员的照片喊“欧巴”。 因为是实力派,所以颜值上难免有些不尽如人意。 以至于吴悦对和苏云同类型帅哥的鲜洛现在也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 从某种意义来说,这怎么不算是“情有独钟”呢? “等以后鲜洛出道了火了,我是不是可以靠卖他的回忆录挣钱啊?” 相较于吴悦,关羲对鲜洛的颜值还是非常肯定的。 这不,已经在琢磨着用人家的名气挣钱了。 张梦甜歪着头,一脸疑惑着:“可是你和鲜洛除了是同年级同学,还有什么回忆啊?连同班同学都算不上……” 一击致命。 关羲沉默几秒后,突然一拍手:“啊!我可以说,我给他送过矿泉水!” 文与钦:“……” 还送矿泉水?人家最后都没喝上。 被蒋翎紧急拦截了。 说出去都不好意思。 张梦甜居然还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这个还是可以说的……” 文与钦无奈扶额。 第一百六十五章 [番外1] 窥见 (他人视角) (感觉大家还挺喜欢上一篇番外的,所以再写一篇) (强调一下:与正文剧情无关,番外独立于剧情之外,可以当作IF线看) (且本章不是接着上一篇番外的续写,可以视作独立番外) 张瑞,性别女,爱好不详,性格活泼,倒霉催的W国留子,噢不,留学生一枚。 如果说在这平平无奇的留学生活中,有什么是让张瑞光是半夜想起来,就气到翻来覆去睡不着的……那必然就是group work (小组作业)了。 短短一学期,她就先后经历了: 抱团排挤中国人的A姐和B哥; 屁事不做、但热衷署名抢功的C姐; 以及全程失联、假装自己好像会隐身的‘活爹’D哥…… 张瑞忍不住跟自己的室友感叹:“真是奇葩不分国界,贱人哪里都有!” 张瑞甚至一度深深地怀疑,自己到底还能不能找到一个正常人当组员了? 事实证明,是可以的。 因为张瑞很快就在新学期的选修课上,认识了叫做“文与钦”的新同学。 作为这个班上唯二的两个中国学生,张瑞很自然而然地和另外一个中国学生“文与钦”组成一个小组,并觉得对她“相见恨晚”。 尤其在一番交谈后,还发现俩人来自同一个南方省份。 张瑞:我们简直是天造地设! 课后,张瑞死皮赖脸地拉着这位“新同学”一起去了食堂吃饭,又加了私人的联系方式,更是时不时盯着“新同学”的脸,有些晃神…… 怎么可以有人长得这么漂亮? 面孔就像白玉兰花一样古典雅致,皮肤丰润细腻,白里透着粉意,简直是一颗粉白珍珠成精了。 性格也好!成绩也好! 不过张瑞也有些疑惑:这样的人,居然以前从来没有在中国留学生的party里遇见过?不可思议! 毕竟中国留学生的圈子还是很小的。 对此,“新同学”只是淡淡一笑,解释说是自己只是因为喜欢安静,所以不太喜欢参加陌生人的party。 在相处一段时间后,两人也成为了朋友。 可以一起上课,一起吃学校食堂,一起泡图书馆,偶尔还能一起在草坪上晒太阳的那种…… 直到某天,张瑞突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的这位“新同学”好像是个富二代?? 两人第一天认识时,一起去了图书馆里,需要用到笔记本电脑。 在“新同学”一通电话后,就很快有人送过来了。 彼时的张瑞还单纯以为这人可能是“新同学”的室友或是朋友同学。 直到渐渐的,她发现似乎每次只要“新同学”需要任何东西或是做作业、帮记笔记时,这人就会出现。 偶尔还会跟着她们一起去食堂吃饭,会主动帮她们拿饮料、打菜…… 张瑞终于反应过来,这根本就不是普通室友或者朋友能干的事,而是人家的生活助理的分内工作! 划重点,还是从国内带来的生活助理。 不是,张瑞反思自己,以前为什么会如此迟钝,居然完全没有发现?! 张瑞不是没有见过富二代。 她自己的家庭条件还不错,出身在一个三四线城市,爸爸是企业高层,妈妈是公务员,家里的老人也有退休金,算是个标准的中产阶级了。 等出来留学之后,见到的富二代更多了,毕竟能送来留学的也穷不到哪去。 但她见过的富二代,沉迷party,纸醉金迷,浑身上下都是大牌奢牌包包、鞋子、衣服…… 而“新同学”和他们相比实在是太朴素了些。 不仅打扮十分低调,鸭舌帽,质地舒适但没有任何奢牌logo的衣服,浑身上下甚至连个首饰都没见过,一派轻松闲适的模样,绝口不提自己的身家背景。 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个自带生活助理的富二代。 而且谁家富二代天天泡图书馆,还有吃食堂的啊? 这也太低调了吧…… 张瑞知道朋友是富二代,难免有些患得患失,还短暂地忐忑了一小会儿。 但很快便发现了“新同学”对她的态度和往常似乎也没什么变化,甚至还因为两人亲近起来,她还蹭到了不少“隐藏福利”。 比如“新同学”经常给她从家里带的“大师级”甜点蛋糕,虽然她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以为是文与钦自己做的。 再比如,“新同学”家里有一条德牧“小黑”。 张瑞把脸埋进狗狗毛绒绒的脑袋,幸福得直流眼泪:“呜呜,我早就想养狗了,可是房东不同意我养呜呜……” “新同学”笑着递过来一个宠物牛肉罐头,“试试这个,小黑最喜欢吃这个……你喂它,它会更喜欢你的。” 那天,张瑞心满意足地撸了一下午狗。 不过,也是在回去的路上,她更清晰地意识到,“新同学”绝对不是普通富二代。 谁家富二代一上来买那么大一个富人区的复式公寓啊,而且还配备专职的保镖、司机。 这已经不是简简单单能用“有钱富二代”来形容的了。 由于这段时间里,张瑞每天三句话离不开她的“与钦”和“小黑”,张瑞的室友在确认性别后,甚至一度怀疑:“你不会是被她掰弯了吧?” 对此,张瑞振振有词地回应:“要是与钦愿意跟我结婚,我当然也愿意了!就是不知道她男朋友同不同意……” 室友:“……” “新同学”有男朋友这件事,张瑞是很早就知道的。 大概是在某次两人正在讨论小组分工时,有一个电话打来,“新同学”接起电话,还轻声向张瑞道:“是我男朋友。” 那时的张瑞还挺好奇的,“新同学”喜欢什么类型? 后来,张瑞其实还是“见过”对方两次的。 一次是撞见刚从某辆黑色宾利里下来的文与钦,刚下车似乎又被人叫住,俯身又回了车内,再次下车后嘴唇明显红润了不少。 还有一次,便是她发现“新同学”因为生病请假,没来上课,主动去了她的豪华公寓探望。 结果离开时,正好撞上来公寓的一行人。 俱都西装革履,气势不凡。 为首簇拥着的男人身量极高,肩宽腿长,穿一身纯黑色的熨帖定制西装,外面套一件羊绒大衣,面孔英俊而冷淡,气质出众,浑身散发带着居高临下的威严感。 他身后跟着随从七八人,有秘书,助理,也有保镖。 有的手里捧着花,有的手里抱着带蝴蝶结的大礼盒,还有的则提着精美的橘色礼袋…… 男人抬眼扫向她,气场极为强势,一看就是习惯俯视的上位者。 张瑞被这气势压得下意识开口解释:“我是与钦的同学,听说她生病来看她的。” 男人似乎也没有要多说什么的意思,叫了身旁一位助理送她下去。 高大的助理礼貌地送她下楼,还问她的住址,好安排司机送她回住处。 临走时,张瑞还能隐隐约约听到男人低沉的嗓音传来,是在问佣人:“小姐今天按时吃药了吗?” 张瑞恍然大悟:原来这位,就是男朋友。 (本篇还有一章) (2025.09.03 晚8点24分,下一章已经发出了,审核中) 第一百六十六章 [番外2] 缱绻 文与钦觉得自己可太冤枉了。 不就是熬夜做了会儿项目作业,然后大半夜睡不着又去露台吹了吹风,顺便欣赏了一下异国的美丽夜景吗? 怎么就会感冒了呢? 她记得自己也没吹多久,就回房间了啊? 谁能想到就一冷一热交替下来,她第二天就水灵灵的感冒了。 头重脚轻,整个人昏昏沉沉的。 但文与钦自觉身体素质不错,就算是感冒了,那也只是很轻微的症状,连发烧流鼻涕都没出现,只不过是有些头晕头痛罢了。 睡一觉就好了。 没想到家里的佣人非得大惊小怪,不仅请了私人医生上门,还坚持要“给先生打电话”。 文与钦:“……” 好吧,人这下是真的来了。 又得被训一顿了。 因为才刚送走张瑞,文与钦卧室的房门还是半掩着的。 所以透过门缝,便能隐约听见有人靠近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小姐今早的药吃了,中午的药……就不肯吃了……医生昨天就过来看过,今早起床又测了一次体温,36.8,是正常……” 是佣人在低声说着话,断断续续的,态度很是恭敬。 安静几秒后,文与钦听到一道慢条斯理的男声响起,听不出什么情绪:“让医生明天再过来一趟……” “把我带来的东西收拾好,放衣帽间里,再让厨房今天晚上给小姐炖碗燕窝粥。” “好,先生。” 男人的嗓音其实很好听,低沉中带着成熟的质感,听起来耳朵沙沙的,透着股从容不迫的魅力。 文与钦原本还懒洋洋地躺在沙发椅上,一晃一晃地翘着脚,逗弄着小狗,心情很是悠闲。 此刻,一听到这道熟悉的声音,几乎是出于本能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到床上,扯过一旁的被子蒙着头“装死”。 哦,不对,是“装睡”。 但很快,她躲在被窝里反应过来。 不是,她怎么这么怂啊? 这有什么好躲的。 她又不是故意去吹风生病的…… 但现在再钻出去,如果迎面撞上,岂不是更加灰溜溜的。 好吧,文与钦必须承认,自己还是有点心虚的。 毕竟出来留学前,就信誓旦旦地保证过,她的身体倍棒,绝对不会出现生病的情况。 一旁原本还腻腻歪歪地把毛绒绒的脑袋搁在文与钦膝盖上撒着娇,嘴里还不忘发出“嘤嘤嘤…”的叫声的小黑,猝不及防被推开。 歪着头,看了看床铺,有些不解地扒拉着床“……汪汪汪??” 文与钦:“……” 不是,小黑,你别扒拉我! 片刻后,果然有轻微的脚步声响起。 有人进了她的房间。 小黑也没叫了,安静下来,似乎是被佣人带走了。 一时间,室内很是安静。 文与钦现在是进退不得,索性老实闭着眼睛装睡。 结果下一秒。 她便感觉有人俯身,轻轻地托起她的手腕套了个东西上去。 一圈一圈的,虚虚环绕着她的手腕,触感温润细腻,并不觉得冰凉。 什么东西? 文与钦有些沉不住气,她眨眨眼,假装自己好像是刚醒过来的一样,演技很是浮夸地从被子里钻了出来,还伸了个懒腰。 一抬手,就看见手腕上多了一串玉质的珠子。 每一颗都饱满圆润,质地柔白细腻,泛着淡淡的、像天然羊脂一样的光泽。 好像是……和田玉? 文与钦忍不住多瞅了几眼,一抬眼,正好对上了床边端坐着的男人。 他穿着一身纯黑色定制西装,愈发衬得肩膀宽阔,身材挺拔,双腿随意地交叠在一起。 正好整以暇地垂眸看过来,眉眼更显锐利英俊,压迫感十足。 文与钦:“……” 男人面色不变,只是平静地开口:“不继续睡了?” 文与钦端得是十二分的心虚,闻言赶忙摇头:“……不睡了,不睡了。” 男人不置可否,微眯着眼,语气依旧很是平稳:“听佣人说……” 眼见男人就要将“话题”扯到她中午没吃药的事上,文与钦急忙打断。 药是不可能吃的,她都好了,还吃什么药? 真是,屁大点小病,折腾来折腾去的。 文与钦心里嘀嘀咕咕,面上却弯眼笑着,主动伸手,表示要抱。 果不其然,男人说话的声音一顿,看着她沉默片刻,忽然低低笑了。 他不紧不慢地解开领带,松了松领口,又将西装外套随手搭在一旁,才很自然地俯身过来,轻轻松松地把文与钦抱到了自己腿上。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带着股从容不迫的优雅,似乎心情很好的样子。 呵,男人。 文与钦在他怀里熟练地找了一个舒服的坐姿。 男人的衬衣面料似乎极好,触感细腻,还有股淡淡的楠木香气。 她忍不住低头嗅了嗅,又把下巴搁在他胸前轻轻蹭了蹭,舒服而又满足地叹了一口气。 男人也没说话,只是任凭她的动作。 文与钦懒洋洋地地靠了一会儿,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朝男人晃了晃自己的手腕,随口问着:“这是什么?和田玉吗?” 她一边说着,就想要取下来再仔细看看。 结果被人突然不轻不重地捏住了后颈,头下意识顺着力度往后仰着,正好对上男人垂眸看过来的目光。 “不能取,这是前段时间我让人去拍卖会拍的……” 男人慢条斯理地解释着,语气却很强势。 “原本是打算看看有没有合适你戴的玉牌,结果没碰上合意的,就这串珠子看着还不错,所以特地请人加持过……” “这样戴着对身体好,以后没我的同意,都不准取下来。” 哦,就是开过光呗。 不取就不取。 文与钦敷衍地点点头,一边眯着眼,享受着男人有一搭没一搭捏着自己后颈的动作。 像只被人顺毛的小猫一样,舒服得恨不得此刻伸个懒腰。 男人默不作声,打量她的神色,眼睛微微眯起,忽然伸手抚上她的唇瓣,手指轻轻地摩擦片刻。 突然低头,慢条斯理地含住她的唇瓣,舔吻着。 最先是很从容的轻吻,后面逐渐变得贪婪深入起来,像是要恨不得把她整个人吞掉一样。 虽然已经亲过很多次了,但文与钦还是很不习惯男人每次这种亲法,感觉自己快要喘不过来气了。 她皱着眉,把脸撇开,又很快被人捏着下巴转了回来。 “……不舒服?” 男人嗓音低沉,漫不经心的。 文与钦认真思考几秒,其实还是舒服的,就是一亲就停不下来,受不了。 如果少亲几次就好了…… 文与钦提出改进意见。 男人盯着她几秒,扯了下唇,似笑非笑。 懂了,不同意。 文与钦不高兴了,问又要问,说了又不同意。 她立马翻脸,挣扎着就要下去,结果又被男人紧紧地圈在怀里,不能动弹,手更是一下一下地顺着她的背脊往下抚着,是安抚的姿态。 男人嗓音低沉,带着些沙哑倦意:“别动,让我抱一会儿,我这次待不了多久,等晚上,就要去澳洲那边处理点事情……”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叫医生明天再过来给你看看,你一个人在这边,我不放心。” 其实……也不是一个人,还有佣人、保镖、司机、助理……来着。 但…… 文与钦顿了顿,还是心软下来。 她想了想,伸手捧住男人的脸,吧唧吧唧,乱七八糟地亲了几口。 这下行了吧。 文与钦打量着男人的反应。 就看到男人微微怔住,看过来的眼神似乎居然有些……缱绻? 文与钦下意识在他面前晃晃手,还没反应过来,密密匝匝的吻就落了下来,落在额头上,眉眼间,再到唇间…… “乖乖,我的心肝儿……” 不是,这又是从哪里学的土味情话啊? 文与钦被亲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脸蛋红爆了,试图挣扎,但无济于事。 摆烂了。 算了,算了,亲就亲吧。 反正,晚上他就要走了。 …… 然而,到了晚上。 文与钦:“……??” 不是说的要走吗?上床干嘛? 第一百六十七章 日常+放假前 在学校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的。 一眨眼,端午三天小长假就要来了。 准确来说,今年的端午假期还不止三天,如果再算上高考假,加在一起,总共四天半。 虽然因为调休,后天才能开始放假,但这并不妨碍高一高二年级的学生们都像是在过年一样,喜气洋洋的。 至于即将到来的高考…… 高二年级学生:明年再说! 高一年级学生:嘿嘿,还有两年!! 总的来说,全校除了高三年级的考生,都还是挺高兴的。 高一.(4)班教室里,下午课间。 “与钦!与钦!你假期真的……” “与钦!我……” 又来了。 文与钦无声地叹一口气,才抬起头,眯着眼睛看向面前叽叽喳喳的两人,打断她们。 “如果你俩还要缠着我问第四次这个假期去哪儿玩的话……” 她慢悠悠抬起手,在脖间不紧不慢地横着比划了一下,笑眯眯道:“我就让你俩知道什么叫作……闭嘴的正确方式。” 威胁意味满满。 吴悦、关羲:“……!!” 两人下意识缩了缩脖子,瑟瑟发抖地抱在一起。 吴悦咽了咽口水,赶忙摇头:“咳咳……怎么会呢?” “我们就是……就是想问问你,对了,假期作业,水哥的物理作业什么时候布置下来,我们打算提前写……对吧,关羲!” 她一边说着,一边猛戳了戳旁边的关羲,还不忘向文与钦努力眨巴着真诚的小眼神。 关羲也连连点头。 “这样啊……” 看着这两人的反应,文与钦心里乐得不行,但面上还是绷着表情,压住笑意,才故作淡定:“那你们别急,我等会儿去办公室问问他。” “嗯嗯。” 吴悦和关羲心有余悸地点点头,赶紧溜回自己的座位。 与钦好凶! 不过…… 两人对视一眼。 也好飒!嘿嘿…… 文与钦看着两人扭头的背影,嘴角终于忍不住露出一抹笑意。 这下两人估计能消停到放假了。 自从知道要放四天半的假后,吴悦和关羲就跟打了鸡血似地兴奋。 每天像两只小麻雀一样围在她身边,小嘴叭叭地议论着,吵得她脑瓜子痛。 文与钦收回眼神,结果一转头,就看见蒋翎懒洋洋地半趴在桌子上,一只手托着侧脸,正看着这边。 似乎已经在旁边看了好一会儿了,嘴角挂着一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 文与钦:“……”怎么感觉这人笑得这么欠抽啊! 蒋翎似乎对于自己在一旁看热闹的姿态一点也没觉得不好意思,脸不红心不跳的。 对上文与钦投过来的目光,反而还冲她笑得更深了,露出两个梨涡,格外痞气英俊。 文与钦无语地撇了撇嘴,嫌弃道:“起开,我要去办公室了。” 三人排的座位,文与钦一直以来都坐在张梦甜和蒋翎的中间。 这学期张梦甜想坐靠窗的位置,蒋翎便和她交换了一下。 蒋翎起身让开,一副很听话的样子。 “与钦,我和你一起去办公室吧!” 张梦甜从一旁站了起来,跟在文与钦身后。 她犹豫一下,还是小声解释道:“我想去办公室找刘老师问问数学竞赛的事情,她上星期跟我说过一回,说我如果想了解的话可以去找她……” 数学竞赛? 文与钦闻言挑挑眉,有些意外,但想了想,似乎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毕竟,张梦甜数学是挺好的,或者说,非常好。 不过文与钦毕竟不是专业的老师,也不确定她是不是真的能走上竞赛这条路,毕竟现在开始时间已经有些晚了。 据她所知,六中竞赛班的大多数学生基本上是中考后的夏令营就开始进行系统学习和选拔了。 但…… 文与钦挽住张梦甜的手臂,笑着道:“那是得好好问问刘老师。” 张梦甜重重点头。 两人并肩往办公室的方向走。 既然刘老师是主动提起的这件事,那证明张梦甜还是有天赋的吧? 作为朋友,文与钦当然愿意支持她自己的意愿了。 穿过走廊,走到尽头就是高一年级老师的办公室了。 现在正是下课时间,走廊上不时有人追逐打闹或是挽手去上厕所的学生,很是喧闹。 但走到办公室外,便安静了许多。 以至于还没进去,文与钦便隐隐能听到办公室里传来的,殷勤的男声。 “林老师!这次的物理作业是不是太少了?我们可是要放四天半啊,完全可以再多布置两张……” 好像还挺耳熟的…… 文与钦挑挑眉,和同样听到声音的张梦甜对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地嘴角抽了抽。 推门进去。 果然……这么积极的“显眼包”,除了余兴炜,也没有其他人了。 文与钦叹了一口气。 这人真是……死性不改。 第一百六十八章 放假前的一天 办公室里,物理老师林老师听完余兴炜的话,都忍不住沉默了好一会儿,脸上的神色复杂得有些一言难尽。 他战术性地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才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咳咳,余兴炜啊,这个……你们班其他科的老师应该也都布置了不少作业吧?我如果再加两张物理卷子,会不会……有点太多了?” 林老师停顿一下,语气愈发语重心长。 “如果只是一味地为作业而做作业,那也没有什么意义,作业不是最终目的……更何况,老师还是希望你们能够……那什么,劳逸结合一下。” 说到最后。 林老师试图再拯救一下自己课代表那令人堪忧的人缘,对余兴炜苦口婆心道:“……不能用自己的标准去衡量其他的同学。” 文与钦站在一旁,听着水哥“苦口婆心”的话,心里已经快笑得不行了。 连一向说话犀利,对学生堪称“刻薄”的水哥,现在都被逼得说出这么老长一段话。 可见是……真的没招了。 和她一起进办公室的张梦甜进没找到班主任牛姐,便转身去了年级主任老王的办公室。 牛姐一般如果不在这个办公室,便在老王的办公室。 余兴炜站在原地听得哑口无言,表情讪讪。 虽然他情商低、人缘差,但不代表他听不懂好赖话,林老师都把话说得这么直白了,他总算没再坚持要求加物理作业了。 看两人终于把话说完,文与钦才抬脚走上前。 林老师一看到她,像是看到什么救星一般眼前一亮,语气很是热情地朝文与钦招着手。 “与钦,你来得正好!来来来,你过来,和余兴炜一起把这些卷子发下去,这就是你们这几天的端午作业了。” 他指着桌子上的卷子,还不忘叮嘱着:“对了,等你们放假回来,我记得那天上午一二节课好像是我的吧,那就不用你们收过来了,我到时候直接就把卷子在课上讲了……” 文与钦点着头,目光落在桌子上那摞卷子,顿了顿…… 等等,这怎么看着好像有点多? 不确定,再看看。 等文与钦看清楚了,才发现,还就真的这么多?! 文与钦:“……” 她默默扭头看向余兴炜,不是,你认真的吗? 这都已经这么多了,居然还想让水哥加量?怪不得把水哥都整得有点无语了。 原本还有点丧头耷脑的余兴炜一对上文与钦那“一切尽在不言中”的眼神,便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赶紧殷勤地抱起卷子,讨好地笑了笑。 文与钦:“……” 做都做了,还怕人说,早干嘛去了? ……算了,起码比以前那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好多了。 “这次的卷子是我和你们2班的鲁老师一起出的,提高了一点点难度,不过我相信,你们两个做这张卷子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水哥慢悠悠地吹了吹他的保温杯,再抿了一口茶水,才继续不紧不慢地念叨着:“不过……最后一道大题,还是有点意思,如果不认真做还是有可能做不出来的,你们要仔细做。” 文与钦都习惯了水哥口中的“一点点难度”,敷衍地点了点头。 临离开办公室前,还不忘主动跟办公室的其他科的老师礼貌地打个招呼再走。 结果刚要出去,又被英语杨老师喊住了。 她有些疑惑地停住脚步,让余兴炜先回教室把卷子先发下去,自己大步走向杨老师的办公桌。 杨老师座位旁边还坐着一个短发、圆脸的女老师,看着和杨老师差不多大,两人关系似乎非常好。 这个老师文与钦也认识,还挺熟的,是她加入的学校英语社团的指导老师,徐瑛老师。 两人看着她,笑吟吟的,先是递过来了一张彩印的单子。 文与钦随手接过来一看,下意识挑了挑眉。 这是什么比赛、竞赛都赶一块儿去了? 那张单子上赫然写着“XXX创新”外语大赛,下面还详细列出了赛程时间安排。 初赛还有一个多月就要开始了,现在正是报名的时候。 “这个‘XXX创新’外语比赛的含金量不错,每年都有很多学生愿意去参加试试,我和你们杨老师都觉得,你如果参加这个比赛,获奖的机率还是很大的,可以回去考虑一下……” 徐瑛老师态度很是温和,“如果确定想要报名参加,就来找你们杨老师。” 文与钦点点头,还没说什么,一旁的杨老师又补充道:“我记得,蒋翎和你是同桌吧?你把单子也给他看看,你们两个的口语都很不错,所以老师还是建议你们两个都可以去试试的,权作一个体验……” “以往班上有希望的同学,老师都会建议她们去参加试试。” “好,谢谢老师,我会跟他说的。” 因为下节课是体育课,体育老师又有事,安排了这节课可以在教室自由上自习或是下操场自由活动。 所以文与钦也没着急,又在办公室和两人聊了一会儿,才不紧不慢地回了教室。 当然,临走又被老师塞了一瓶酸奶。 这次不是杨老师给的了,是徐瑛老师给的。 富有的英语老师和她同样富有的小伙伴。 等回到教室,余兴炜已经把物理的卷子都发下去了,当然,也引起班上同学一片哀嚎。 文与钦回到座位,将手里的单子随手递给了蒋翎,“喏,给你。” “什么东西?” 蒋翎微微挑眉,接过单子看了一眼,“哦,这个呀。” “什么啊?” 前排的吴悦、关羲和关和三人听见动静,迅速过来凑着热闹。 “就一个比赛。”蒋翎兴致缺缺,把单子递给了他们看。 其实文与钦同样也没什么兴趣。 在原来的世界里,类似的比赛她已经参过不止三次了。 不过…… 文与钦仔细想了想单子上的赛程内容,她好像……可以换一种语言参加。 比如那个“多语种组”。 正好她学E语差不多已经大半年了,正好小试牛刀。 反正赛制也差不多,初赛只用在线上准备就行了。 想到这里,她开口说着:“我打算报那个多语种组。” 蒋翎几人闻言都有些意外,齐刷刷抬头看向她。 文与钦在大家的目光中,脸不红心不跳地道:“我知道,你们现在心里肯定很崇拜我,其实也不用这样啦,我一向是很低调的……” 蒋翎几人:“……” 第一百六十九章 放假啦!! 两天后,六中正式放假。 文与钦和吴悦几人挥手“拜拜”,坐上自家的车,回了桂苑。 回家第一件事! 水疗! SPA!! 按摩!!! Nova提前预约的高级按摩师已经安静地等在了别墅的SPA室,面上端着职业而温和的笑容。 一切准备工作都已就绪。 一个小时后。 文与钦舒舒服服地趴在按摩床上,享受着身上按摩师恰到好处的力度。 “这样的力度合适吗?”按摩师轻声细语地询问。 文与钦含糊地点点头,整个人几乎快要陷入柔软的床垫中了。 原本有些紧绷的肩颈肌肉在这样的力道下,也逐渐舒缓开来,带来一阵阵的酸爽、酥麻的感觉。 耳边是轻柔舒缓的音乐。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自然植物清香,好似置身热带雨林一般,让人彻底地放松下来。 文与钦觉得自己在这个按摩师手下,舒服得快要化成一摊水了。 呜呜,这才叫生活啊! 什么滑雪、冲浪还是去小岛开游艇,能有做SPA舒服吗?! 运动,运动……不还是在动吗? 文与钦已早就计划好了。 这短短四天半的假期里,她是坚决、一定要宅在家里好好享受生活的。 每天做做水疗SPA、游游泳、吃吃美食,睡睡懒觉,再遛遛狗……光是想想都觉得幸福! 对了……还有件事。 文与钦把Nova叫来。 让她联系那个温室植物园的设计师,把人约到家里来面谈一下。 这段时间里,她已经想好建什么主题的植物园了。 一个小型的纯沙漠植物园,有巨大的毛绒仙人掌、仙人球,还有各种造型奇异的沙生植物。 Nova点头应着,很快便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又回来了,手里还拿着文与钦的手机,示意刚才有人给她打了视频电话。 按摩师很有眼色地停下了动作。 文与钦下意识抬头:“是大哥吗?” 欸,不对…… 大哥是从来不会给她打视频电话的,一般有什么事情都是安排助理提前告诉她。 于是,文与钦又趴了回去,顺便叫按摩师继续,别停。 “是周寅少爷。”Nova浅笑着补充。 文与钦:突然一点也不意外是怎么回事…… 文与钦挥了挥手,说话的声音因为埋头在按摩床里,有些闷闷的。 “那你告诉他,我都说了,不想去小岛冲浪,太热!也不想去跳伞……对了,还有什么其他乱七八糟的,我也通通不去。” “好的,与钦小姐。” Nova点头退了出去。 文与钦继续享受自己美滋滋的精油按摩。 这段时间,周骁都在国外忙着,文与钦已经半个多月没有见过他了。 偶尔通过一个电话,也只是匆匆聊了几句,就挂断了。 正好,这几天也没人管她了。 文与钦觉得更幸福了! “与钦小姐,周寅少爷……”Nova的声音传来。 文与钦抬头:“……又怎么了?” Nova犹豫道:“周寅少爷好像有点生气,让您接他的视频电话。” 不是,怎么这么缠人啊! 不过……生气? 文与钦回忆了一下周寅炸毛的样子,撇撇嘴。 呵,生气她现在也没空接。 还光着呢。 文与钦想了想,道:“那你叫他,等半个小时再打过来。” Nova点头出去了。 然后,很快就又回来了,“与钦小姐,我跟周寅少爷说过了。” 文与钦头也没抬,随口道:“他真的生气了?” Nova迟疑道:“好像……又不怎么生气了。” 文与钦一点也不意外地“哦”了一声。 那不用管他了! 继续按摩! ………… 半个小时后。 周寅的视频电话几乎是立刻就打过来了。 文与钦瞅了一眼镜子里抹着面膜“绿油油”的自己,犹豫一下,还是慢吞吞接通了电话。 手机那头的周寅抬眼漫不经心地看过来,然后动作一顿,又盯着她看了几秒后,露出嫌弃的表情。 “……你脸上抹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似乎正坐在某辆行驶的车内。 车窗外的光影映进来,衬得他脸上忽明忽暗的,面孔骨相愈发优越立体,眉目深邃英俊。 就知道会这样! 文与钦看他像是在看猴子一样的眼神,嫌弃中又带着一丝新奇,不由深深地朝他翻了个白眼。 “什么叫乱七八糟?这是面膜!涂抹式面膜!” 而且是很贵的面膜,好不好? 真是没文化…… 虽然按理来说,在文与钦这个年纪实在没什么抹面膜的必要。 但……仪式感还是很重要。 就像她现在美滋滋地躺在沙发椅上,抹着面膜,吃着小蛋糕,脚边还有一条毛绒绒蹭着,这感觉实在……妙不可言啊! 就在文与钦和周寅大眼瞪着小眼的时候,另外一道带笑的男声插了进来。 “……什么面膜?我看看。” 随带着镜头一晃,有人拿过了周寅手里的手机。 镜头前,很快出现了另外一张英俊的脸。 即使镜头离得很近,这依旧是一张无可挑剔的面孔,眉毛浓密,鼻梁高挺,下颚线流畅锋利,眉宇间有股桀骜的爽朗魅力。 不出任何意料的,就是高灿了。 “唔,还好,很特别。” 高灿认真地端详文与钦的面孔几秒后,发出评价。 ……特别?? 文与钦:“……” 她忍不住又举起镜子看了一眼自己,唔,脸上还是“绿油油”的。 这款面膜是XX贵妇品牌的,一小盒差不多一万多,效果没得说,就是这颜色,说不上丑,但是滑稽是一定的。 高灿居然还能一本正经地说“特别”。 文与钦:厉害了。 周寅:啧…… 第一百七十章 Island 手机那头的高灿面色不变,还笑着问:“与钦,这次真的不和我们一起去吗?”语调轻柔,极具欺骗性。 文与钦顿了顿,但又想起自己计划的美好宅家生活,还是坚决地摇了摇头。 周寅和高灿这个端午假期的计划,文与钦其实是一早就知道了的。 大概就是:乘坐私人飞机前往E国的XX群岛,再坐豪华游艇到其中的一座私人小岛上。 两人主要还是为了冲浪。 说是小岛,其实这岛也不算很小。 光是岛上的庄园别墅就占地15英亩了,更别说周围天然礁石、森林,还有海边的纯白沙滩、珊瑚群了。 至于文与钦为什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其实还是高灿告诉她的。 一个月前,高家老爷子的遗嘱生效后。 某种意义来说,这座私人岛屿的真正主人已经变成了17岁的高灿。 准确来说,由于一些法律限制,高灿拥有这座小岛的99%的产权,产权挂靠在某家海外公司上,并不直接登记在他的个人名下。 这座天然岛屿是高家老爷子高秉松于上世纪70年代左右以120万美金购买的,当时岛屿还没有完全开发出来,后期仍然需要投入大量的资金进行岛上建设和维护。 但不得不说,这绝对是一笔非常成功的投资。 因为,短短四十年,现在这座小岛的价值已经翻涨了几十、上百倍了。 不过,小岛并不对外开放,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只用于招待一些重要客人,后来,便逐渐成为了高家自己人度假的地方。 高灿见她表情坚定,没有半分松动的样子,只好叹了口气。 “那好吧,只能我们先去了,不过……” 他端详着文与钦脸上的神情,缓慢地一字一句道:“我打算在那座小岛上建个马场,你以前还没试过在海边沙滩上骑马吧?” 海边沙滩?骑马? 文与钦捕捉到关键词,眼睛亮了亮。 不过她又很快反应过来,现在马场还没建好呢,骑个屁的马呀…… 文与钦眨巴眼,瞅着手机那头的高灿。 这人简直是大大的狡猾,现在还学会画饼诱骗了…… 文与钦吐字回应:“不——去!” 高灿闻言笑了笑,慢条斯理地补充道:“现在马场当然还没建,但是,等放暑假肯定就建好了,到时候我们再一起去?” 他嗓音带着诱哄。 文与钦摸着下巴,犹豫。 听起来还不错,可以考虑考虑…… 但就是……海边也太热了吧? 她之前计划的是暑假找个凉快地方避暑来着,顺便滑滑雪。 高灿不动声色:“那就这么说定了。” 文与钦:“……??” 等等!她还没答应呢! 还没等文与钦反应过来,手机已经被很快转交给了周寅。 周寅嗓音懒洋洋的,“裴澄霁也来,不过人还是太少了,我们到时候再叫几个朋友好了,还有把那条蠢狗也带着,正好,热闹点……” 文与钦:“……知道了。” 视频电话临挂断前,高灿还不忘提醒文与钦,说安排人给她送了港城某XX酒店的粽子,还有些点心,味道还不错让她记得尝一尝。 文与钦“嗯嗯”着挂断电话,陷入沉思。 总感觉哪里怪怪的,她怎么莫名其妙地就“同意”了呢? 呼,文与钦舒一口气……算了,反正去哪玩不是玩呢? 到时候,跟大哥报备一下,应该就行了。 脸上的面膜,时间差不多了。 文与钦随手把手机放在了一旁,起身去卫生间洗脸。 小黑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边进了卫生间,文与钦洗完脸,看着台面上的洗脸巾,本着不浪费的原则,顺手也给它擦了把脸。 等出了卫生间,文与钦想起高灿刚才说的粽子。 想着今天毕竟还是端午节,还是得吃吃粽子的,便让保姆找了出来,随便蒸了那么一两个,配上一杯清茶,就当作简单的下午茶了。 其实家里的厨师在端午节前,就已经准备好粽子了,甜咸口都有,口味多样,甚至还依着文与钦的口味,做了创新。 虽然在文与钦看来那已经不算是粽子了,更像是某种甜品。 比如什么,黑米抹茶奶酪馅的,还有紫米豆沙乳酪馅之类的。 虽然口味很多,但数量都不多。 无他……还是因为家里的粽子已经有很多了。 几乎都是别人送来的,银行、XX公司、XX品牌、私人朋友,甚至一些G字头、Y字头的单位都早早送来了节日礼盒。 除开粽子,还有一些礼品什么的,进口水果、金华火腿、高级点心、茶叶茶具、时令海鲜、特产,还有香料……总之,应有尽有。 文与钦之前光顾过的那几家港城的珠宝工作室和门店不仅主动寄来了礼盒,还向Nova发了电子邀请函,邀请文与钦去港城看举办的主题珠宝展。 甚至连文与钦之前光顾过的宠物美容院都让人提前送了端午礼品过来。 倒也不是人吃的,主要还是给小黑的礼物,包括磨牙棒零食、罐头,还有粽子造型、龙舟造型的宠物玩具什么的。 小黑还挺喜欢的,现在晚上睡觉的“新宠”,都已经换成了那个大粽子玩偶了,白天用不着还会藏起来。 由于水果礼盒和粽子太多,又不经放。 文与钦在问过管家的意见后,便做主和往年一样,将这些东西都分给家里的工作人员,顺便每人还会发一个节日红包。 像是去年,她都完全没意识到这些,都是Even在请示过周总后,默默帮她处理的。 十多分钟后,保姆端来了热气腾腾的粽子,一碟点心和热茶过来。 文与钦先喝了一口茶,还是熟悉的清香味。 是老爷子平时喝的茶,文与钦还挺喜欢喝的。 不过,她从老爷子那里薅的茶叶已经喝完了。 后来,周骁知道后,又让Even给她又带了两盒,也不知道是不是又从老爷子那里拿的。 毕竟,“特——供——”,这种茶叶外面好像买不到。 第一百七十一章 粽子 甜点盘里的酥皮点心带着层层叠叠的螺旋纹,浅紫色、圆敦敦的,看起来格外精巧可爱。 好像是芋头酥? 不确定,文与钦轻轻咬了一口。 芋头酥的外皮酥而不油,吃起来簌簌掉渣,里面的芋泥夹心香软绵密,混合着浓郁的奶香,滋味属实是恰到好处了。 文与钦吃完,对这份甜点给出的最高评价是:不甜! 所以,真的很好吃! 吃一口点心,再喝一口茶。 文与钦幸福地眯起眼睛,果然中式点心,还得配上这种清茶! 喝一口,超级解腻。 蒸笼里的粽子只有两个,但个头却不算小。 为了方便文与钦剥开,但又不至于会提前凉了,会不好吃,保姆贴心地将每个粽子都开了一个小口。 两个粽子,一咸口,一甜口。 文与钦都尝了尝。 咸口的是典型的港式粽子,加的金华火腿,还有鲍鱼、瑶柱和干贝等。 文与钦觉得还不错。 主要是她其实也不怎么爱吃粽子,能让她觉得不错的,已经算是非常好吃的了。 另外一个甜口的粽子,则是斑斓豆沙血糯米的,吃起来软糯香甜,带着斑斓叶的清新香气,味道很是特别。 “汪汪汪……” 脚下的小黑已经馋得直流口水了,尾巴摇得飞快,脸上端得很是谄媚的表情,那小眼神直往上翻,很是灵动。 眼见文与钦不动,还“嘤嘤嘤…”地过来拱头撒娇催促着。 文与钦瞥了一眼桌子上还剩大半的粽子,面不改色地拿开。 然后又把还剩下的小半块芋泥酥也一口咽了下去。 小黑:“汪汪汪!!” 文与钦“冷酷无情”道:“别想了,这两样,你一样都不能吃。” 小黑:“呜呜……” 虽说这两样东西狗狗吃了不是立马嗝屁,但不管是糯米还是芋泥,对小黑的肠胃来说来说负担不小,所以,文与钦还是能免则免了。 不过…… 文与钦看一眼地上可怜巴巴的小狗,犹豫一下,还是小心地从粽子里挑了块瑶柱肉,喂到了它嘴边。 虽然那瑶柱肉不过只有人的小拇指盖大。 小黑原本看着文与钦喂它的动作还乐呵着,咧着嘴露出一排小白牙。 结果舌头一舔,连嚼都没嚼,肉就咽下去了。 速度快到它都没反应过来,只能有些迷茫地抬头看文与钦。 小黑:人,你说实话,你到底喂没喂? 文与钦对于小黑“迷茫”看过来的眼神全当看不见,叫保姆进来收拾了东西,才不紧不慢地又喝了一口茶。 小黑已经在地上打滚耍赖了,眼见文与钦不理它,翻了两圈又跳起来,“呜呜…”,发出非常伤心的呜咽声。 文与钦:“……” 就为了一口吃的,至于吗? 文与钦相当无奈了,只能和它打着商量,“要不,晚上给你加个罐头?” 小黑:“呜呜……汪汪汪!!” 听起来,不像是同意的意思啊。 文与钦也学着它耍赖的样子,摊开手,示意没有了。 小黑:“嗷呜嗷呜……” 文与钦:“你学狼叫也没用,没有就是没有了。” 小黑继续:“嗷呜嗷呜!!” 文与钦:“……” 一人一狗僵持好一阵之后,文与钦终于妥协了。 虽然她的妥协就是把宠物罐头装在刚才用过的盘子里,然后端到小黑面前。 小黑:“……嗷呜嗷呜??” 事实证明,德牧智商还是挺高的,起码小黑是不吃这套的。 所以它飞快吃完罐头后,继续在那里“嗷呜嗷呜”着,还不忘观察文与钦的表情“嘤嘤嘤”。 文与钦:“……” 无语过后,文与钦看着小黑又有些忍不住想笑。 不是气的,而是真的觉得好笑。 看着某小狗明明已经长成一条脸比她还大、身板格外壮实高大的威风凛凛成年犬了,却还以为自己还是小时候的软萌样子,在那里撒娇打滚耍无赖。 真是一点自我认知都没有…… 文与钦蹲下来,捏住小黑的嘴筒子,不让它继续“嗷呜”。 手感还怪好的,多捏一会儿。 小黑也没生气甩开,而是呜咽着撒娇,还主动把头往文与钦的怀里蹭着。 说起来,文与钦回忆起第一次见到小黑的时候。 她当时是真的没想到小黑能长这么大,主要那个时候的小狗骨架看起来也不大,身型瘦瘦小小的,才二三十斤。 文与钦拍拍小狗,哄着:“走吧,小黑,我们去找小白玩……再带上你最喜欢的飞盘好不好?” 小白就是那两匹矮脚马。 文与钦实在懒得取名字了,再加上两匹马都是白色毛发,而且平时总是亲近地凑在一起。 文与钦干脆就叫小白了,小白一号,小白二号。 小白们也很是听话,她每次一喊,两匹矮脚马都会一起“哒哒哒”地跑过来,亲昵地围着她。 小黑一听,立刻从角落里翻出了飞盘叼着,带给了文与钦,显然是同意的意思。 文与钦带着它去了别墅后面的花园。 那里有一大片草坪,正好适合平时小黑玩飞盘。 一人一狗玩了半个小时。 等玩累时准备离开时,正好有平时照顾矮脚马的工作人员在给小白一号和小白二号喂新鲜的胡萝卜和苹果。 小黑看到后,立马凑过去,蹲在工作人员脚下,理直气壮地“汪汪汪…”叫着。 平时也没见它有多爱吃的样子。 有时候为了不吃蔬菜水果,还跟燕子姐斗智斗勇,比如苹果片,就会故意含在嘴里一阵,再偷偷找个没人的角落吐出来,如果是吐在了花园,甚至还会用土埋起来。 结果,现在看见人家小白一号和小白二号吃,又闹着要了。 文与钦:“……” 文与钦还在无语之际,便看到工作人员已经抬眼看了过来,应该是在请示能不能喂。 文与钦摆摆手,“喂吧喂吧。” 苹果还可以多喂两块。 不过,等等…… 文与钦灵机一动,那以后要想“骗”小黑吃蔬菜水果,是不是可以直接从小白的伙食里分给它就好了。 怎么不算是一举两得呢?! 第一百七十二章 网球 放假第二天。 桂苑别墅,户外网球场。 “砰——” 文与钦下意识挥动手里的球拍。 绿色的网球随即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清晨的网球场,太阳缓缓升起,绿茵草坪染上了一层薄薄霞光。 阳光穿过云层微微洒下来,晒在人身上甚至有种懒洋洋的错觉。 此刻,文与钦站在这片绿茵场上,心中陷入了深深的迷茫: “我是谁?” “我在哪?” “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个点,她难道不应该躺在她卧室那张超绝的2.6米豪华大床上,舒舒服服地睡懒觉吗? 怎么就……跑到网球场上打球来了呢? 她下意识看向对面的那个一大早上就把她拉来球场的“罪魁祸首”。 “罪魁祸首”对上她的目光,扬扬眉,面上很是纯良无害的样子。 “打累了?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语气很是温和平静。 休息…… 算了。 文与钦还是摇了摇头,才打五分钟呢! 现在休息,她还不如别来! 半个小时后,终于才是休息时间。 文与钦缓步走到休息椅边,坐下。 先是长长地舒一口气,然后才接过保姆递来的干净毛巾,抬手擦了擦额头面颊的汗水。 还别说,早上这样运动一下,出出汗水,还真的挺舒服的。 旁边有人拧开了一瓶矿泉水,递了过来。 文与钦也没客气,接过来喝了一口,然后,抬眼看向的“罪魁祸首”——裴澄霁。 “你这次怎么没和周寅、高灿他们去那个岛冲浪?” 她语气有些疑惑。 “与钦,我不是告诉你了吗?” 裴澄霁挑眉笑着解释:“学校那边布置高考考场,我留下帮忙,耽误了些时间。”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紧不慢地在她身边坐下来,随手又开了一瓶水。 仰头喝水时,喉结微微滚动,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张力感。 明明和文与钦一样才刚打完球,但他浑身上下却连一丝汗意都没有。 整个人眉目清朗,五官端正英挺,透着一股从容不迫的矜贵气场。 文与钦觉得:裴澄霁大概就是那种天生不易出汗的体质。 反正她是坚决不承认是由于她水平太菜,以至于裴澄霁从头到尾都打得游刃有余,所以才一滴汗水也没出的。 不过…… 文与钦侧过头,带着些许新奇的眼神打量着他。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裴澄霁穿运动短袖短裤、戴白色护腕的样子。 没想到,原来是这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吗? 裴澄霁是典型的冷白皮薄肌,肤色很浅,但头发睫毛眼珠却是浓黑的,眉峰锐利,鼻梁高挺。 肩宽腰窄,露出的手臂和小腿的肌肉线条干净利落,腰腹轮廓分明,透着一股清爽内敛的少年气。 与以往一丝不苟,沉稳自持的模样差别很大。 文与钦收回眼神,又灌了一口矿泉水。 旁边的裴澄霁已经在检查她的拍子了,还给她示范了几个发球姿势,态度很是耐心。 文与钦“嗯嗯”着点头。 话说,其实裴澄霁也才17.8岁,但她就老是忘记这件事。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自带某种干部气质,还是因为她平时身边有一个周寅做对比。 上次和裴澄霁见面……还是三个月前。 裴澄霁的生日。 高灿在港城,没有来。 文与钦是和周寅一起去的。 出于裴澄霁一贯低调的性格,没有party,大家只是在某个会所餐厅,简单地吃了一顿饭。 来的人也不算太多,男男女女,基本上都是同龄人。 不显山不露水的,但身上都有着某种文与钦熟悉的气质。 席间,他们聊着: “XX……XX……” “XX的XXX……” “……某家的私生……” 文与钦以前很难精准地理解这些人口中“人名”与“简称”背后所代表的含义。 但不知道是不是跟在大哥身边待久了,渐渐的,她发现自己对这些含糊的东西也莫名地开始心领神会起来。 就像眼前一直蒙着一块纱,某一天,这块纱突然自行飘落了。 甚至,有时间听着,她心里还会自然地反驳“不对……” 但她什么都不会说出来。 因为……没有必要。 她只是笑笑,然后转头看到周寅脸上同样的、有些漫不经心的嗤笑。 除开这次见面,她和裴澄霁虽然两人平时经常会在线上聊天,偶尔也会有视频电话。 但因为裴澄霁这段时间太忙,文与钦也要上课,两人已经很久没真正在现实见过了。 但似乎这次打几场网球下来,也不觉得生疏。 甚至,文与钦还觉得挺愉快的。 可能是……两人气场比较合? 从来没有正经打过网球,甚至连羽毛球、乒乓球……都很少接触过,只现场学了一些简单发球的文与钦。 并不知道世界上还有一种打法,叫做……“喂球”。 或者说,不是她不知道,而是某些人就是能够做到不动声色,比如,裴澄霁。 文与钦只觉得和裴澄霁打得有来有往的,非常有成就感,甚至隐隐对网球产生了一定的兴趣。 文与钦溜达着回房间冲澡,裴澄霁安排人送来了衣服,去了别墅的客房。 卧房里的小几上,裴澄霁一如往常送来的花已经被保姆修剪好插在花瓶中了。 满满一大捧,是进口的伯爵玫瑰,花形硕大,枝干粗壮,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文与钦换了一身舒适的家居服,打算等会儿跟裴澄霁分享一下家里厨师做的甜点粽子。 毕竟是端午嘛,还是要吃粽子的。 开心果奶酪粽子+抹茶奶酪粽子,虽然不算是传统的甜咸粽子,但文与钦尝过之后觉得这两个口味都很合她的胃口。 当然,这么好吃的粽子,文与钦还不忘趁着昨晚打电话跟大哥联络感情时,安利分享给他了。 ……就是不知道大哥在国外吃不吃粽子? 文与钦短暂地思念了一下她的大哥。 唔,非常短暂,出了卧室门就忘了的那种。 等文与钦在客厅找到裴澄霁时,他不是一个人,旁边还有一只“黑煤炭小狗”,浑身毛发黑得油光水滑,尾巴小幅度地一扫一扫的。 一人一狗看起来……居然还挺和谐的。 第一百七十三章 排序 文与钦挑挑眉,有些意外。 毕竟,她记得小黑其实没怎么见过裴澄霁,除了在视频里。 但众所周知,小狗视力一般,视频电话基本处于只能听见、但看不见的状态。 所以……难道是裴澄霁比较讨狗喜欢? 文与钦走近过去。 “汪汪汪……汪汪汪!” 原本还乖巧蹲在裴澄霁面前的小黑听到熟悉的脚步声,立马甩开了他。 “蹬蹬”迈着四肢,兴高采烈地朝文与钦飞奔过来,尾巴更是高高竖起,一甩一甩地摇得飞快。 文与钦顺势蹲下,揉了揉它毛绒绒的脑袋,从耳朵又一路顺毛揉到下巴。 小狗舒服得直蹭着她的掌心,最后更是干脆翻过身,露出了柔软的肚皮。 被甩开的裴澄霁似乎并不是很在意的样子,还不疾不徐地走近过来,和文与钦一样蹲下来撸狗,动作居然也不算生疏。 可能是看出文与钦有些好奇,他解释道,小时候家里也养过狗,是他叔叔以前的战友送来的,算是军犬后代。 怪不得撸狗手法如此娴熟,文与钦不明觉厉,原来是从小培养的。 同时被两个人撸的小黑“嘤嘤嘤…”着,体验双倍快乐。 话说…… 文与钦抽空想着。 她身边出现的人,如果在小黑心里的喜爱程度排个顺序的话。 那么排在第一的最大可能是平时照顾它的燕子姐吧?或许还能再加上一个殷老师。 毕竟相处时间长,每天陪着它遛弯、玩游戏、训练,还有定时定点的投喂。 不过送小黑去医院做最讨厌体检的,好像也是燕子姐。 所以这个,还真有点说不准。 排第二的话,文与钦猜测是周总。 虽然周总和小黑相处的时间不算太多,但只要文与钦去上课了,而周总在家里。 小黑就会风雨无阻地陪着周总出去晨跑,或者是在周总在书房工作的时候也老老实实地趴在他脚边,很是亲热。 事实证明,周总是相当吃这一套的。 具体表现为,火速安排人给小黑又定制了一条新的宝石项链,甚至还斥巨资给家里又建了一个专门的宠物室内游泳池。 并且,文与钦严重怀疑周总身边的那些什么高管、朋友……都知道小黑这个“大红狗”了。 因为前段时间,家里还收到了指明要给小黑的礼物,不管是玩具、项圈还是衣服,上面的logo简直金光闪闪。 真是人不如狗…… 至于第三的话。 虽然可能有点出乎人意料之外,但文与钦感觉会是周寅。 没错,就是那个天天“傻狗”、“蠢狗”交替喊着,并且酷爱恶劣逗狗的周寅。 不知道是不是知道是周寅把自己从基地带回来的,或是小时候便对他有印象,小狗简直对周寅爱得不行,每次和见面都还是屁颠屁颠地摇着尾巴,凑上去。 属实是,“周寅打小黑,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了”。 第四名的话,大概得属于高灿了。 高灿“宠物爱好者”,看他家里养的大肥猫就知道了。 虽然小黑和他相处的时间不算太多,但可能也是因为小时候便见过高灿,所以对高灿也一向很是亲昵。 第五是谁? 文与钦就有些分不太清楚了。 可能是和小黑偶尔见过几次面的吴悦、关羲几人,甚至是宠物美容院里那个它一直还挺喜欢会给它做SPA做按摩的某个女员工。 现在还可能会加上一个裴澄霁。 不过,如果说小黑讨厌程度也有个榜的话。 那文与钦,倒是可能隐约知道排第一的人可能是谁? 可能是受到第一次不太愉快见面的影响,小黑对闵儇的印象可谓是相当不咋地,即使闵儇后面还去宠物医院看过它,也没能挽回一点。 当然,闵儇本人也不见得有多喜欢小黑…… 属于是相看两相厌? 文与钦不禁下意识回想了一下闵儇的相貌。 黑皮,大眼睛,沉稳英俊,冷冷淡淡,气质冷峻……但性格的确挺“狗”的。 所以,她很快摸着下巴,点头得出结论:……可能是“同类相斥”。 想到这里,文与钦忍不住弯起了嘴角,心里乐呵好一阵。 光是想想就觉得很好笑啊! 不过……这个结论是绝对、绝对不能告诉闵儇本人的…… 文与钦努力让自己压住嘴角弧度,都整得有些精分了。 结果,她还在沉溺于自己的思维发散之际。 一道慢条斯理的清润男声从身侧传来:“怎么了?笑得这么开心?” 她抬眼一看,发现裴澄霁正略有些好笑地打量着她。 对哦,想得太入神,都忘记还在和裴澄霁一块撸狗了。 话说,裴澄霁之前和周寅、高灿读的同一所初中和高中,那应该也认识闵儇了? 文与钦眼睛亮了亮,虽然不能告诉本人,但和朋友私底下蛐蛐一下总是可以的吧? 反正,裴澄霁又不会出卖她。 于是乎,文与钦赶忙一阵儿叽里呱啦地告知了裴澄霁刚才自己得出的结论,并振振有词地描述一番闵儇和小黑第一次在狩猎场雪地里见面的场景,简直堪称活灵活现。 结果……裴澄霁居然没笑?! 文与钦:……不科学! 如果是周寅在这里,他肯定会笑的!不仅会笑,说不定还会更过分一点,趁机狠狠嘲笑闵儇一番。 而裴澄霁只是微微蹙眉,语气似乎有些疑惑:“是……闵儇?” 文与钦点点头。 要不然,还能是谁? 那个性格有点“狗”的闵儇!死装死装的“闷骚”闵儇! 裴澄霁沉默几秒,终于还是如文与钦期待那样勾了下唇,流露出很浅的一丝笑意。 文与钦:“……” 不是,这反应也太迟钝了吧? 这已经不能用后知后觉来形容了吧…… 第一百七十四章 已阅 “其实我也知道,闵儇不喜欢小黑主要还是因为周寅,他俩的关系……咳咳,好像不是很好,过年差点又吵起来了……” “小黑呢?又因为Diamond,所以就很讨厌骑马的人……” “不过,小黑现在已经好多了!对小白可友好了,昨天还一起‘分享’苹果片呢!” 文与钦蹲在地上碎碎念着,还不忘招呼小黑:“对不对?小黑?” 小黑跳起来,昂首挺胸:“汪汪汪!” 俨然是非常赞同的意思。 裴澄霁注视着这一幕轻轻地笑了笑,又突然顿住,眉心微微皱起,像是想到了什么。 他低头先是看了看还在地上的小黑,又若有所思地抬眼看向文与钦,沉吟道:“过年?闵儇来过周家?” 文与钦正在专心撸狗,闻言微微抬头,“嗯,他应该是跟他哥一起来的吧,怎么了吗?” 裴澄霁收回眼神,语气平静:“没什么……只是,有些意外罢了。” 他顿了顿,还是把“往年也没见他这么殷勤”这句话咽了下去。 不行,说出来实在显得他有些太“刻薄”了。 裴澄霁抿了抿嘴。 文与钦浑然不觉,随口道:“不过,我其实也没和他见过几次。” 她掰着手指头细数:“我想想,就狩猎场见过,过年的时候又见了一面,他是客人,所以招待了一下……” “哦,对了,小黑有次生病去宠物医院也碰见过一回……他身边还有个朋友,叫秦郑会,是个碎嘴子。” 欸?这样一说,好像还是见过好几次了。 此刻的文与钦已经潜意识略过了过年时和闵儇的一段小插曲,主打一个就是谁来问她,认不认识闵儇,她都会说“不熟……”的程度。 尤其是周寅,反正,她是坚决不会告诉他,她偶尔还会回复闵儇发来的消息这件事的。 想到这里,文与钦像是想起了什么,抬头看向裴澄霁:“我还以为你过年的时候也会来呢?” 按理来说,裴澄霁和周寅那么熟,应该不会不来啊?! 裴澄霁犹豫几秒,还是简单解释了两句,语气有些含糊:“我当时……跟着长辈去了XX县城底下的小村子,然后……” 他顿了顿,声音波澜不惊:“那个地方因为接连下暴雨,遇上了山体滑坡。” 文与钦:“……!!” 不是,这么严重的事情,都能说得这么轻描淡写的吗?! 文与钦差点脱口而出“那你们没事吧?” 但又立马反应过来,要是真有事,裴澄霁也不会这样好好蹲在这里跟她说话了。 裴澄霁笑了笑,安慰道:“放心,我没什么事,当地开展救援工作非常及时,我和……那位长辈是第一批被救出去,我也没受什么苦。” “只是留在那里做了几天志愿者,也算是体验了一下基层工作的不易了。” 当然,做志愿者,身边人的阻拦不可避免,毕竟没人愿意担责。 最后,还是那位长辈力排众议。 这种事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被人知道了可能还会被认为作秀。 没必要说。 得不偿失。 只是……裴澄霁的目光停留在文与钦身上,又很快收回。 ……其实,说了也没什么。 两人又简单闲聊几句后。 保姆终于端着粽子和点心找到了两人,“与钦小姐……” 点心时间到! 文与钦还特意带着裴澄霁去了她房间的大露台。 坐在这里吃点心,还可以看看远处的风景,美滋滋。 裴澄霁今天出乎意料地似乎还挺闲的。 不仅陪着文与钦吃完了粽子、点心,还一本正经地做出了评价,“抹茶奶酪口味的还不错……” 上午的时间基本上都陪着小黑玩飞盘了。 文与钦甚至觉得等这一天过去后,裴澄霁在小黑心里的喜爱排名说不定能升到第四名,和高灿一个待遇。 吃完午饭,又打了会儿网球,还去别墅地下一层的室内恒温泳池里游了会儿泳。 直到下午五点多,裴澄霁才离开了。 小黑蹲在别墅院子门口,恋恋不舍地看着裴澄霁离开的车影。 当然,文与钦觉得小黑舍不得他的绝大部分原因,是家里实在没有这样精力旺盛且还愿意陪着它玩那么久的人了。 所以,小黑这才对裴澄霁格外稀罕。 但文与钦这样玩了一天下来,却只想说:感觉身体被掏空…… 她反正是做不到像裴澄霁那样脸不红、气不喘,神采奕奕的样子。 晚上,泡了个精油澡,文与钦才感觉自己终于又活过来了。 她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拿起手机,本来是想看看裴澄霁到家后有没有给她发消息的。 结果率先看到了闵儇发过来的消息。 文与钦挑挑眉,这么巧的吗? 白天刚聊到他,结果晚上消息就发过来了。 文与钦点开看了一眼,发现这人居然在问“研学”的事情? 不是,他怎么知道六中端午放假回去可能就要开始研学了? 文与钦撇撇嘴,随手就想将手机放到了一旁,全做没看见。 但很快,她的动作就顿住了。 好像是过年答应了闵儇,看到消息不能当没看见来着。 行吧…… 文与钦轻敲屏幕,发了个【已阅】过去。 手机那头,某个包厢里,闵儇随意地靠坐在沙发上。 包厢的灯光勾勒出他锋利英俊的侧脸,神情却始终冷冷淡淡的,只在收到手机提示音后,才发生些许变化。 他垂眸看去,看到那“已阅”两个字,皱了皱眉,目光沉沉。 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身旁的扶手,透出几分不易察觉的烦躁。 这头的文与钦已经把手机调成静音,老老实实地在背语文课文了。 等背完,又相当自觉的刷了两张物理卷子。 最后还不忘把自己的E语语法书翻出来,找到上次标记的地方,认真看起来。 明天她还让Noav约了那个家教老师Elena呢…… 书桌下,小黑乖巧地伏在文与钦的脚背上,盖得严严实实的。 毛乎乎、热烘烘的…… 就这个初夏的天气,得亏家里一直24小时不间断地开着中央空调。 要不然,文与钦可能要真的伤害一颗小狗的心了。 第一百七十五章 混饭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白天进行了大量有氧运动的原因,晚上一人一狗都睡得相当沉。 第二天醒来时,文与钦望着床帘,严重怀疑自己昨晚是不是昏死过去了。 怎么就……一闭眼一睁眼,天就直接亮了呢? 床下的小黑也一脸懵,“汪汪汪!”地叫了两声。 不管怎么样,还是先起来再说吧。 她打个哈欠,伸了个懒腰,慢吞吞爬下床,又汲着拖鞋去了浴室洗漱。 小黑也一如既往地跟着她进去了。 于是,顺理成章的,小狗今天又获得一张香喷喷的洗脸巾擦脸。 左一圈,右一圈,文与钦还着重擦了擦小狗的眼屎。 小黑仰着头,摇着尾巴:“汪汪汪!”语气很是殷勤。 文与钦:“……??”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感觉小黑好像还挺享受的样子? 总而言之,一人一狗洗漱完便坐着电梯下楼了。 保姆杨阿姨看文与钦下来,便通知了厨房,不一会儿就端来了早餐。 文与钦今天的早餐,是她特意提前一天点的清汤牛肉面。 现擀的面条上码着整齐的大片卤牛腱子肉,撒上葱花香菜,如果,面上能加两勺卤汁,那么,好吃程度将会翻倍! 旁边还有一碗配套的海带汤。 文与钦喝着海带汤,又嗦一口面。 呜呜,就是这个味道! 她记得以前大学旁边有一家老店,店里卖的最好的就是清汤牛肉面,文与钦后来还尝试复刻过,但是一直没能成功。 结果没想到,家里的厨师一次性成功了。 果然,专业的事情还得专业人士来做…… 小黑今早吃的定制的减肥套餐,进口安格斯牛肉再加上鸡心兔肚,还有三文鱼鱼干,再配上冻干还有无菌蛋,燕麦鱼油。 当然,最后还要撒上一把蓝莓卷心菜南瓜,主打一个营养均衡,荤素搭配。 为了帮助小黑减肥,家里专门请了一位宠物减肥师,有证书的那种。 这位减肥师每周会来一趟家里,主要给小黑称重,再根据小黑的具体情况制定食谱,精确到每周每一天,还有相对应的运动计划,比如游泳、慢跑等。 循序渐进的,在保持健康的情况下科学减肥。 两个月下来,效果还不错,小黑的身型日见精壮。 钱……还是花得很值的。 就像周总说的那样,能用钱解决的问题是最简单了。 文与钦一边嗦着面,一边又短暂地思念了一会儿已经半个月没看到过的周总。 结果……没想到,周总中午就回来了。 明明是刚从国外回来,周总看起来却似乎并没有什么风尘仆仆的疲惫感。 他站在客厅里,姿态随意,虽然只是穿了一身低调简单的常服,却依旧衬得整个人高大挺拔,肩宽腿长,气质雍容闲雅。 文与钦突然被保姆告知“先生回来了”,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下楼了。 她还以为大哥起码得下个周才能赶回来。 文与钦:Even又虚报消息! 心里想是这样想,不过,看到大哥回来,文与钦还是很惊喜的,立马屁颠屁颠地迎了上去,喊着:“大哥!” 然后……她就被大哥带着出去吃饭了。 车子东拐八拐,最终停在一处私密性很强的私房菜馆。 不是会所。 估计不是正经谈事情,纯纯就是为了吃饭。 一进包厢,文有钦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餐桌旁坐着的男人穿着简单的黑色短袖长裤。 面容冷漠英俊,皮肤黝黑,气质沉默淡薄,即使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存在感也极强。 ……居然还是认识的人。 也对,如果是陌生人,估计大哥也不会带着她一起过来吃饭。 文与钦很自然地打着招呼:“……闵懋哥。” 男人掀了掀眼皮,目光注视她几秒,才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文与钦在周骁身边坐下,一边小口喝着服务员倒来的茶水,一边用余光打量着正和周骁说话的男人。 说来也神奇,她昨晚才收到闵儇发过来的消息,结果今天就直接见到闵儇他哥了。 文与钦觉得自己这趟来主要是起到个气氛组的作用。 事实证明好像也差不多,两个男人已经闲聊起来。 至于点菜…… 文与钦拿着被塞在手里的菜单,沉吟片刻,试图思考一下面前这两人可能会爱吃什么? 大哥,她还是了解的,喜欢吃点清淡的。 但是闵懋……文与钦悄悄抬眼望去,看不出来什么,很快又收回了视线。 算了,还是先点自己爱吃的吧。 至于其他,直接点招牌菜好了。 文与钦的纠结没超过五秒,就选择放弃了。 没一会儿,菜上来,哦,不是,私房菜的老板过来了。 不仅人过来了,还让服务员给包厢客人送来了一壶茶。 据说还是老板最心爱的茶叶冷萃出来的。 文与钦很给面子地喝了两口,仔细品了品。 很快得出结论:没有老爷子给的茶叶香…… 至于周总和他的好朋友闵懋喝没喝,这个文与钦就不知道了。 反正老板见她喝了还挺高兴的样子,不仅主动送了她一袋茶叶,还介绍着这茶叶是他让人从XX山上采的嫩芽,产量很少的。 态度颇为热情。 文与钦觉得这场面好像似曾相识。 她回忆起以前和周寅他们去过的一家私房粤菜馆。 原来老板的性格都差不多的吗? 点好的菜陆陆续续被人端了上来,造型摆盘一个比一个精致。 就是这味道…… 文与钦挨个尝过之后,觉得除了几道招牌菜,其他菜平平无奇。 而招牌菜中,最后被端上来的鱼汤最好喝。 听上菜的人介绍,这道鱼汤里的鱼是野生的叫什么贵鱼还是过鱼来着。 文与钦没听清,只知道很适合熬汤。 熬出来的鱼汤奶白鲜美,入口细腻,一点腥味都没有。 文与钦喝了小半碗,还不忘示意包厢服务员给周总还有闵懋也盛一碗。 周总漫不经心地朝她瞥了一眼,没说话,接过鱼汤喝了一口,看着很是受用的样子。 第一百七十六章 预展 这顿饭吃完,文与钦还以为接下来就应该大家各回各家了。 结果没想到,一出门,就看到David穿着一身笔挺灰色西装,正垂手站在白色宾利车旁。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现在周骁身边,文与钦最常见到的人,已经从忙于“楼王”装修事宜的Even变成了休假回来的David。 David每次见到文与钦也依旧是那副文质彬彬、滴水不漏的模样,不过说话态度温和比从前更甚。 “周总,闵先生,与钦小姐……” David打完招呼,又恭敬看向周骁示意:“周总,XXX拍卖行那边已经联系好了,我们现在就可以过去了。” “……还有,闵先生之前让我联系的那位杨绗专家,我刚和他的助理通过电话,杨专家已经抵达XX艺术中心那边了。” ……拍卖行?? 文与钦闻言,有些疑惑地看向周骁,“大哥,你要买什么东西吗?” 周骁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语气随意:“走吧,先上车。” 文与钦稀里糊涂地跟着大哥上了那辆白色宾利,David随即坐上了副驾驶座。 至于闵懋,他是自己开车来的,还是开着一辆与他气质相当符合的奔驰大G。 文与钦之所以感到有些意外,是因为之前周骁如果有感兴趣的东西,一般是不会亲自去拍卖会的。 而是安排两到三个助理或秘书参加,再通过他们电话竞拍。 事实上,这样做的也不只有他一个人,大部分买家都倾向于这么做。 原因很多…… 有些买家性格内敛低调,注重保护隐私,电话竞拍更有利避开媒体的打探和被认出身份后的恶意加码。 还有的则是身份特殊,可能是某个私人基金会或是国外大财团,更甚者,可能是中东国家的王子。 他们不仅通过拍卖行远程竞拍,甚至连资金都会由注册在海外的离岸公司结算,十分神秘…… 当然,也有一小部分买家是出于维护面子,担心没拍到想要的东西,被人看笑话,所以,干脆就不去现场了。 以上这些,都是周骁闲时告诉文与钦的。 那枚现在还戴在她手腕上的百达翡丽,就是他在年前的某次拍卖会上拍下的。 虽然称不上是独一无二的孤品,但却是百达翡丽1985年为纪念与XXX合作而推出的限量定制款,拍卖价750万美金。 等再过几年,不出意料,它的价格还会再涨一倍。 收藏? 还是投资? 这中间似乎并没有什么黑白分明的界线。 至于周骁是哪一类的买家? 文与钦很长一段时间里觉得大哥应该是第一类买家,低调,不喜媒体。 但后来,她又觉得,大哥应该是介于第一类和第二类之间的。 话说回来,文与钦听完大哥说的话之后,也对电话竞拍产生了不小的兴趣。 有次港城的春季拍卖会,她还让Nova去现场给她拍了一个清朝宫廷的手串。 手串由十八颗沉香珠子组成,闻起来有股果仁的香气,十分浓郁厚重。 电话竞拍没有文与钦想象中那么有意思,不过手串还是不错的,花了差不多300万港币,折合美金40万左右,算是物超所值。 后来裴澄霁过生日,文与钦把这个手串送给了他,就单纯觉得挺搭的。 白色宾利车平稳行驶在马路上,引来路人的频频侧目。 车窗外,高楼大厦快速的向后一一掠过。 车内,David还在跟文与钦介绍着,接下来他们要去的某个拍卖会在成春市举办的预展。 预展,预展,顾名思义,就是拍卖会正式开始前的拍品展览会。 拍卖行不仅会提前向尊贵的VIP客人发送邀请函,邀请其参加预展。 有时还会举办一场晚宴,方便沟通联系交流。 总的来说,更像是个社交场所。 当然,如果是收藏级买家对某样拍品十分感兴趣也会主动受邀参加预展,一方面可以看看拍品,另一方面也是同好专家之间的一场交流大会,可以拓展人脉。 不过,其实大部分真正的买家一般都不会参加,预展到场的更多还是慕名而来的普通观众,路人游客什么的。 所以,这次是有什么特别的拍品,连大哥都忍不住心动打算去现场看看了? 文与钦侧头盯着旁边的大哥,眼神中写满了“很想知道”四个字!! 周骁靠在后座,原本正闭目养神,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椅座旁,姿态慵懒。 此刻察觉到文与钦“灼热”的目光,他漫不经心地掀了掀眼皮,目光平静地回望过来。 那眼神波澜不惊,颇为冷淡,如果是其他人看到估计已经开始打退堂鼓了。 但文与钦已经习惯了,不但没有退缩,反而凑得更近了些,语气亲热:“大哥,我们这次是去看什么呀?”颇有不问到答案,誓不罢休的趋势。 周骁嘴角掠过一丝淡淡的笑意,伸手握住她靠过来的手,裹进手心里,动作自然,语气舒缓地为文与钦解释着。 “这次拍卖会有一幅画还不错,闵懋他们家老爷子马上要过八十大寿了,这次过来,也是看看这幅画适不适合作寿礼……” 文与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却又突然抬头。 欸?所以听这意思,不是他们买,今天只是陪着闵懋哥过来看的吗? 到底是什么画啊? 更好奇了。 周骁却没有要继续解释的意思,他干燥温热的指腹轻轻抚过她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提起了另外一个话题。 “这款表很适合你,只是出席一些场合就显得不够正式,这次去预展,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我们再买一块?” 他说话从容、不疾不徐,语气更是随意带着几分慵懒。 先夸奖,再提意见,带着商量的语气,像是在哄小孩一样,驾熟就轻。 文与钦一边敷衍地“嗯嗯”点头,一边忙叫David把拍品图册递给自己。 她现在还着急看是什么画呢…… 周骁没再说话,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哗啦哗啦”地翻着图册。 文与钦动作飞快地略过前面地钟表珠宝,翻到书画那几页。 虽然说不论是再美丽的珠宝或是古董一旦落在平面册子上都难免有些失真,折损其美貌程度,但现在也只能将就一下了。 她认真思考后,指着其中一幅,抬眼看向周骁,目光灼灼。 “大哥,是这一幅吗?” 这是一幅水墨国画,也是这次拍卖会预估价格最高的国画了。 周骁屈尊纡贵地垂眸瞥了一眼,又很快收回眼神,语气悠悠的:“别找了,那幅画不在上面。” 文与钦:“……” 不在上面,那你还看我翻那么久? 文与钦敢怒不敢言,只能恨恨地把册子翻到前面珠宝页,打算买个贵的,好好宰大哥一顿。 车子不过二十来分钟,就停在了某个外型有些偏欧风复古风格的四层楼建筑前。 XXX艺术中心到了。 门口还有穿着得体,保持安静礼貌等的提示牌。 文与钦下意识想起闵懋今天的穿着,黑色短袖加长裤,应该也算得体吧? 几人下车后,有拍卖行的工作人员上前将一行人引了进去。 走的是VIP通道。 避开主展厅的大部分人群。 这次拍卖会预展总共分为两天。 第一天向有邀请函的VIP客人买家单独开放,而第二天则面向大众,凭借预约即可参加。 其实他们昨天就应该来的,只不过那个时候周总还在国外。 今天已经是预展的第二天。 虽然主办方有刻意控制人流量,但这次来看展的人实在不算少。 预展的规模很大,拍品涵盖钟表珠宝,大师书法字画,古董瓷器等等,甚至还有私人藏家特意将自己的珍藏拿出来展览…… 当然,如此重要的展会,安保也十分森严。 一路上,文与钦已经看到不少西装革履、身材高大的保镖。 清一色戴着黑色口罩、耳麦,神情严肃。 文与钦亦步亦趋地跟在周总身后,一行人被工作人员引到了一个有两个保镖单独警戒的房间,看起来应该是不对大众开放的小型展厅。 里面站着的不过寥寥几人。 其中为首的是一位头发有些花白、气质知性的女士,她迎上来,和几人握了握手。 文与钦听到闵懋称呼她为“杨教授”。 杨教授笑很温和,朝大家点头致意。 文与钦也很快看到了那幅周骁说的画,尺幅巨大的山水画,很是壮观。 杨教授作为闵懋特意请来的专家,显然对这幅画很熟悉的样子。 无论是小到这幅画的线条、颜色、肌理,还是大到年代,画布颜料,印章等等,都信手拈来。 闵懋站在她身旁,两人时不时交谈几句。 主要是闵懋在问,杨教授回答。 周骁则在一旁和拍卖行的工作人员在低声说着什么,David跟在他身边。 文与钦无所事事,在这个小展厅里溜达着。 先是着重欣赏了一下这幅山水画,还厚着脸皮跟在闵懋身边蹭杨教授的讲解。 当然,闵懋也只是轻飘飘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和平时一样,也看不出介意的样子。 直到两人的话题已经聊到这幅画的作者生平的时候,文与钦终于觉得无聊,自己走开了。 等她环顾四周,终于想找到周骁时,周骁已经不见了,还是David解释说周总接到一个电话出去了。 文与钦顺着David指的方向,穿过走廊,进了另外一个小展厅。 这个小展厅更没什么人了,门口守着的安保也没拦她。 她一进去,就看到周骁在一幅小油画前。 他手里握着手机,神色冷淡,但语气却是熟稔的。 “XX这次的事……解决……Dario,不……” Dario? 好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 文与钦站在原地,回忆两秒后,灵光一闪! 啊!是Luciano他爹! 怪不得这么耳熟! 文与钦努力晃晃脑壳,试图把脑海中某个金发碧眼的小孩晃出去,再加上他那个苍白英俊,长得很凶的爹。 真是,想到Luciano,她就想起她还没玩够的游戏,心痛…… 整得她连游戏大号都不敢登了,生怕又收到什么奇奇怪怪的留言。 周骁的电话已经打完了,此刻正好整以暇地看过来,淡笑道:“怎么过来了?” 文与钦也没提起听到“Dario”的事,只是可怜巴巴地表示里面太无聊了,想去主展厅逛逛。 周骁闻言也没拒绝,只是叫来了David,又安排了一个拍卖行的姓李的女性工作人员随行。 有工作人员随行的好处大概是,可以一边看展,一边再听听讲解。 就好比旅游跟团一样…… 文与钦走马观花地逛着书画、古董还有瓷器的几个大展厅,觉得人虽然变多了,但是,莫名就是更有逛展的氛围了。 等文与钦走到钟表珠宝厅时,发现这里的人好像格外多一些。 可能是见文与钦有些疑惑,随行的那位拍卖行的李小姐轻声细语地解释着。 “这个厅里展出的拍品,除了一小部分手表不允许试戴,珠宝区的拍品都是可以让里面的工作人员从玻璃柜里拿出来试戴的,也不禁止拍照……” 要知道,她说的可以试戴的全部珠宝里,甚至包括一些价值几百上千万美金的钻戒、项链和手镯。 ……怪不得人这么多了。 文与钦还没忘周骁让她顺便看看腕表的事,于是径直走到手表区的展台前,认真地看了看。 可能因为不允许试戴,这个区的人明显少多了,大部分都只是隔着玻璃观赏。 除了腕表,还有一些收藏级的复古怀表,表盘刻着精美的浮雕花纹。 负责这个展台、穿着一身西服的工作人员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手上那块珍珠链百达翡丽,又留意到文与钦身后的随行人员,笑得更加真挚了些。 文与钦看中了一块蓝宝石+白金表盘的百达翡丽。 第一百七十七章 谁? 这块百达翡丽似乎是某个联名纪念款,款式看起来低调又不失精致,一点不浮夸。 工作人员把她请到了一旁,再小心翼翼地将表取出,为她试戴。 原本这块表应该戴左手的,但是文与钦左边手腕已经有了一块,工作人员便为她轻轻戴在了右手手腕。 等佩戴完,文与钦抬起手腕转动了一下。 蓝宝石的表盘周围一圈镶嵌着细钻石,随着手腕的转动,在展区灯光下闪着细微的火彩,熠熠生辉。 与其在柜台中的低调模样大相径庭,有些过于耀眼了些。 因为是蓝宝石的表盘,所以便显得手腕更加白了。 ……还挺衬肤色的。 文与钦点点头。 David见状,默默把这块表记在了小本子上。 不远处有路过的游客注意到这一幕,忍不住向工作人员询问:“她能试戴,我们可以试戴吗?” 在得到工作人员礼貌拒绝后,其中一人语气不由有些忿忿。 “不是,那小女孩她买得起吗?你们就给她试戴两块……这不是差别对待吗?” 工作人员面带微笑解释:“十分抱歉,这位先生,那位小姐是拍卖行的VIP客人,而且……她也没有试戴两块,您看到的其中一块百达翡丽腕表,是客人原本就戴着的。” 那人哑口无言,只能讪讪一笑,然后被同伴尴尬地拖走了。 文与钦对这场因她而起的风波一无所知,又在工作人员的建议下,试戴了另外一块镂空表盘、镶着宝石的腕表。 当然,如果她知道了,可能也会忍不住歪楼到,原来大哥让带的工作人员还有这种作用上。 文与钦最后选中了两块表,都让David记下了,打算回去让大哥看看。 她起身往外走,这次倒是没想着去珠宝区的首饰展柜看看。 一个是围在那里等着试戴的人太多了,还有一个就是今年她买的珠宝首饰已经够多了,属实是短时间对这些东西有点祛魅了。 比起什么宝石、钻石,还是翡翠,文与钦倒是对另外一个展柜的东西感兴趣一点。 那就是……绿松石。 或者说美人松。 这次拍卖会展出的绿松石串珠简直博物馆收藏级别的了。 天蓝色的色泽均匀美丽,饱和度高又明艳,细腻的珠面看起来像是瓷器釉面一样,泛着一种油脂的温润光泽感。 这样品质的绿松石在现在虽然不算常见,但也绝对说不上罕见。 可是据文与钦所知,几年后,随着对原石矿过度且无节制的开采,许多矿口都将会被封矿。 再加上开采成本变高等等,各种杂七杂八的原因,使得高端品质的绿松石逐渐在市面上变得可遇不可求,价格飞涨。 当然,由于其受众人群的局限性,所以肯定和什么传统钻石宝石没有可比性。 但……挣点小钱应该没什么问题。 文与钦摸着下巴,看向这几条绿松石手串,沉思。 要不,鼓动大哥现在买点矿? 身后的David站在文与钦身后,又默默把这几条绿松石手串记上了小本本。 文与钦望着展台还在出神时,一道年轻低沉的男声在她身侧突然响起:“你喜欢这个?我让人拍下来送你……” 听着还挺熟悉的。 文与钦侧过头,然后看到了……突然出现在这里的闵儇。 说实话,她倒也不是很意外。 主要闵儇他哥都来了这个预展,今天又不用上课,闵儇出现在这里,好像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不过……送给她? 文与钦挑了挑眉,打量着他,正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所以……你是奸?还是盗呢?”文与钦语气直白。 闵儇对上她的视线,沉默了两秒,似乎是在思考她的意思,然后忽然笑了。 他神态漫不经心,声音却很平静:“就不能是单纯想送给你吗?”面上很是无辜的样子。 只是配上他那张极具攻击性的英俊锋利面孔,实在没什么说服力。 文与钦:“……” 还单纯,你不看看你自己跟这个词沾边吗? 文与钦投过去的眼神相当鄙夷。 结果,人家闵儇依旧是面不改色的样子,还扭头好整以暇地欣赏起了展柜里的绿松石手串。 可谓是,脸皮奇厚。 这反而整得文与钦有点不会了。 话说,这人以前不老是一副没什么表情的“面瘫样”吗? 怎么过年来了那一出后,感觉在她面前像是彻底不装了一样。 神奇…… 文与钦有些好奇,主动提起了话题:“你今天过来,也是为了来看那幅山水画的?” 闵儇看她一眼,有些冷淡,但还是言简意赅道:“不是。” 文与钦歪头,拖着尾音好像在思考着:“那你……就是专门来找我的了?” 闵儇没说话。 一时间,空气好像都安静几分。 David垂手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 文与钦撇撇嘴,又来了,死装。 负责这个珠宝展柜的女性工作人员见文与钦几人已经站在这里好一会儿了,主动从展示台上取下了一条蓝调绿松石手串。 又看向文与钦微笑道:“这位客人,您想要试戴一下吗?” 文与钦思考不过两秒,就顺势坐了下来。 主要是……来都来了。 况且,这几串绿松石品质真的很高,她确实还挺想要的。 工作人员戴上黑色手套,小心翼翼地托起文与钦的手腕,正准备将手串戴上去。 结果被一旁伸来的手打断。 有人面无表情地从她手里拿过了那串绿松石手串,又握住文与钦的手给她戴了上去。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只不过可能是因为第一次做,所以难免显得有些生疏。 文与钦瞥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抬手在灯光下仔细看了看手腕上的串珠,还心情很好地问着旁边的人:“这串怎么样?好看吗?” 何止是好看,这串珠子漂亮得简直像假的一样。 David和两个工作人员自然不会反驳,而是欣然点头、附和着。 出乎意料的是,这一阵附和的声音中还夹杂着一个陌生的男声。 第一百七十八章 送 文与钦抬眼看过去,发现闵儇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一个年轻男人。 长相、打扮普普通通,但身上有种莫名熟悉的、长袖善舞的“高级打工人”气质。 文与钦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David,得到了他一个微笑。 唔,怪像的。 果然,当文与钦挑眉,好奇看向闵儇发问“这是谁?”时。 闵儇的回答轻描淡写,“是家里的助理……” 他神情平淡,低下头看文与钦时,还不忘又补充了一句:“你叫他任坪就好了。” 语气十分随意。 行吧…… 助理什么的设定,文与钦接受得很快。 毕竟她家里现在就有两个助理,燕子姐和Nova。 还有时不时充当她临时助理的Even,以及现在、此时此刻就在做她助理的David。 文与钦从善如流地朝这位任助理点了点头,“你好,任助理。” “与钦小姐,您好。” 这位叫做“任坪”的助理笑吟吟地回应着,态度温和,文质彬彬的,看起来对文与钦并不陌生的样子。 文与钦倒也没多在意,只是随意应了一声。 旁边有工作人员已经小心地取来了第二串绿松石串珠了,这次还是长款的手持,搭着碧玺和黄金,精美异常。 文与钦眼前一亮,伸出了手。 闵儇正面无表情和自己的助理低声交谈几句,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朝文与钦的方向扬了扬下巴示意,吩咐着:“下个月的拍卖会,你安排人去港城把这几串绿松石拍回来……对了,别和大哥的人一起,单独拍回来。” 他嗓音低沉,透着股漫不经心的姿态,但语气却又是势在必得的。 说完,他不忘俯身凑近文与钦,语气和缓了些。 “我都安排好了,让你的助理和任坪加个联系方式,等下个月拍卖会结束,他会直接把东西给你送过来,好不好?” 一旁,拍卖行的两个工作人员听着他这就像是在讨论今天吃了什么一样轻描淡写的语气,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又默契地低下了头。 至于,文与钦…… 文与钦头也没抬,淡定而又缓慢道:“我觉得一点也不好。” 闵儇眉头微蹙,像是有些不解:“为什么?” 任助理见状默默退到了一边,学着David眼观鼻、鼻观心,降低存在感。 文与钦眨巴着眼,“什么为什么?” 她一脸无辜。 闵儇顿了顿,刚想张口说什么,又像是想起了什么。 他看着文与钦挑了挑眉,“啧”了一声后,又默默闭上了嘴。 文与钦撇开脸,心情很好的样子。 呵,她记得她以前问闵儇“发过来的视频是什么意思?” 结果他居然一脸平静反问“什么什么意思?” 想起来就火大。 不过…… 文与钦舒一口气,现在舒服多了。 不过她拒绝闵儇,也不单纯为了逗他一下。 一方面是,她感觉这货心机深沉,不好惹,拿了他的东西估计是总有一天要还的。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几串她还打算买下来送给大哥呢! 这么漂亮的绿松石碧玺手持,大哥拿着,说不定还能Cospy一把京圈佛子呢。 光是想象一下这个画面,文与钦就已经忍不住“嘿嘿”乐呵起来了。 不过,如果换成闵儇送的,大哥肯定是不会要的。 于是乎,文与钦光明正大地抛出了“我是要买来送给大哥”这个极具权威且毋庸置疑的理由,用作挡箭牌。 闵儇也只能抿下唇,无奈作罢了。 毕竟,他送礼物又不是真的为了跟周骁抢。 见他终于消停下来了,文与钦满意地收回眼神,还不忘小幅度地扬了扬眉,颇有些得意洋洋的姿态。 只是,眼角余光却瞥见,旁边David的小本子记得更起劲了。 文与钦嘴角不由抽了抽。 怎么感觉……今天的David好像有点过于勤奋了?! 这个想法一闪而过,不过下一秒,她又被另外一串手持吸引了注意力。 闵儇沉默片刻后,还不死心,又挑中了一条澳白珍珠项链。 文与钦无语。 不过,还真别说,这货审美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挑中的这条澳白项链,颗颗珍珠饱满圆润,闪着晶莹的粉色光晕,美得不可思议。 文与钦心动了。 不过,当然是让David记下来了。 反正大哥会给她买的。 闵儇:“……” 直到几人出了珠宝展厅,闵儇仍然抿着唇、眉头微皱,神情有些阴郁。 他那张原本眉骨硬朗,五官立体锋利的英俊面孔,因为这略显孩子气的表情,居然莫名地透着几分少年气,与他之前沉稳冷漠的样子大相径庭。 这神态,这表情…… 文与钦简直一秒幻视小黑。 还是“因为撒娇而无人搭理,所以默默生闷气”版的小黑。 只能说,对于文与钦这样一个“觉得自家小狗天下第一可爱、爱的不行”的狗主人来说,闵儇这样的长相对她来说格外有杀伤力。 文与钦忍不住出手拽了他一把,“我们走吧,估计大哥那边已经看完了。” 闵儇面无表情,侧头垂眸看她一会儿,没说话,但还是沉默跟着她走了。 说是找大哥,文与钦溜达溜达着,又拐进了一个挂着小幅油画的展厅。 反正大哥那边忙完了,David肯定会收到消息的,现在没收到消息,证明还没忙完……文与钦没心没肺地想着。 这个展厅挂着的,似乎都是些新锐画家的作品,价格也不贵。 其中有一幅,看不出来具体画的什么,用色虽然多而繁杂,但又出奇得和谐,给人一种梦幻朦胧、温馨的感觉,像是做了一场美梦似的。 文与钦瞥了一眼旁边的介绍。 上面写着,画家看到自己的心爱的小猫某天睡醒后,好像心情很好的样子,于是猜测她的小猫一定是做了一场十分美妙的梦,以此为灵感创作了这幅画。 文与钦看着看着,就忍不住弯了弯唇。 闵儇站在她身旁,侧头垂眸,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后,又不动声色地移开了。 过了一会儿,他像是在闲聊一般,不经意间提到:“今晚拍卖行要举办个晚宴,你要去吗?” 第一百七十九章 玩? 文与钦想都没想,就坚决摇头:“不去。” 开玩笑,这一套礼服加做头发妆造下来,少说也得俩小时。 她疯了才会为一个不重要的宴会耽搁这么久。 “那……” 闵儇语气放缓,视线轻飘飘地又回到她身上,嗓音好似带着些许漫不经心。 “那晚上要不要和我一起,秦三,就是秦郑会,这次也过来了,组了个局,很多都是你上次见过的……” 他顿了顿,继续补充道:“玩不了多久,最多晚上十点我就送你回……” 话还没说完。 “行啊。” 文与钦随口答应着,语气轻飘飘的。 闵儇微微一怔,像是有些没反应过来。 沉默几秒后,他低声笑了,“这次怎么答应得这么干脆?” 文与钦觉得他肯定在阴阳怪气,白他一眼后,转身就径直往展厅外走。 真是服了,答应不行,不答应也不行。 这个世界真是没天理了! 文与钦在前面走得飞快。 闵儇却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单手抄着兜,像一只慵懒的大猫正在巡视自己的领地一样,不疾不徐的。 文与钦虽然口头上答应得挺痛快的。 但事实是,还是有许多小问题需要解决的。 比如,大哥同意吗? 周骁同不同意,文与钦不知道,反正她把问题抛给闵儇了。 等晚上大家吃完饭,她才发现,大哥还真被他说动了。 文与钦不知道闵儇是怎么说服大哥的,不过,过程其实不太重要,结果才是最重要的。 大哥约法三章:“带助理,带保镖,晚上十点前回家。” 总的来说,对文与钦而言没什么压力。 也可能是潜移默化? 文与钦默默反思,啊不对,沉思几秒后,觉得这样也不错。 “所以……那我们现在去哪?” 文与钦坐在白色宾利车上问出这个问题时,发现闵儇居然也一瞬间跟着露出了一个茫然的神情。 虽然稍纵即逝,又马上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 文与钦:“……??你别告诉我,你也不知道?” 难道是虚假宣传?! 文与钦这下是真的震惊了。 闵儇摸了摸鼻子,语气有些无辜:“我今天下午不是一直都在陪你看展吗?所以……秦三他们换地方了,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 文与钦:“……”如此不靠谱。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闵儇直接开的免提。 那头先传来的不是秦郑会的声音。 而是嘈杂、震耳欲聋的电音,以及男男女女的说笑吵闹声混杂在一起,十分喧嚷。 对面的人可能也意识到了不对,很快就转移到了一个安静的地方。 这下,秦郑会的声音终于能听清了。 “……喂喂喂?闵儇?儇二?你接到与钦妹妹了没?等你们半天了……” 他说话还是一如既往的吊儿郎当,带着轻佻的意味。 文与钦有些纳闷:这两人性格天差地别的,到底是怎么成为朋友的? 不对。 文与钦悄悄瞥了闵儇一眼,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其实……一个“明骚”,一个“闷骚”,能做好朋友好像也不奇怪? 闵儇没回答,只是皱着眉问道:“你们现在在哪?”简明扼要的。 秦郑会在那头小声嘀咕了几句,就很快报了地址:“XXX大厦的XX楼XXF。” 闵儇闻言,面无表情,声音压了下去:“……夜店?” 文与钦一听,立马扒拉住他的胳膊,眼前一亮:“……夜店!!” 怪不得他那边那么吵! 文与钦有些兴奋地直接凑到了手机面前,喜滋滋道:“我们已经在车上了,马上就过来!” 闵儇看着她突然挤过来的脑袋,无奈地捏着她的下巴把脸转了回来,微眯着眼:“真的想去?” 文与钦含糊着“唔唔”用力点头。 闵儇“啧”了一声,还是让步道:“那今晚不准离开我身边。” 文与钦立马点头。 虽然她很想说,其实我有保镖的,虽然在另外一辆车上,但看着闵儇还是把话又咽了回去。 闵儇收回手,目光敏锐地看向副驾驶座上正回头看过来的David,眼含警告。 David面色不变,默默地又把身子转了回去。 文与钦对自己在新州没能晚上去的夜店念念不忘,好奇地看向闵儇:“你一直都在新州吧?那你去过朝园底下的那家夜店吗?” 闵儇没直接回答,只是淡淡反问道:“那不是高灿的地盘吗?你问我?” “所以,他和周寅经常去了?”文与钦似笑非笑。 其实应该也没去过几次。 闵儇咽下这句话,含糊道:“可能吧,听秦郑会提过几次。” 文与钦:好好好,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可很快,文与钦又反应过来,面前这人和周寅关系不好,说的话很有可能带着水分。 她上下打量着他,有些怀疑:“他们经常去,你不去?” 闵儇脸不红心不跳,“太吵了,去过一次,觉得没什么意思。” 文与钦半信半疑。 不过她又觉得去夜店又不是什么大事,闵儇实在没有对她说谎的必要。 宾利车在文与钦的期待中,很快缓缓停在了一栋大厦前。 虽然还不到九点,但大厦下方已经停满了豪车、超跑。 门口排队等座的队伍都已经长长一列,人来人往,大多都是打扮时尚的年轻俊男靓女们。 有穿着制服、身材高大的工作人员神情冷漠,站在一旁维持着秩序。 秦郑会派来接他们的人已经早早等在路边,应该是就是这家夜店的内部工作人员,脸上堆着职业微笑,打量着文与钦这一行人的有些微不可察的惊奇。 其实也不怪他觉得有些奇怪。 主要是文与钦这一行人今天的穿着打扮实在不像是来夜店玩的。 尤其是David还有那位沉默跟在文与钦身边的保镖,俱都一身西装革履的,表情严肃。 闵儇丝毫没觉得自己穿得有哪里不对,只是语气冷淡地示意那人带路。 他们走的是夜店的绿色通道。 好处大概就是不用排队。 第一百八十章 大大人物(他人视角) 是客人。 年轻的,VIP客人。 疑似……大人物。 王征看着路边缓缓停下的几辆豪车,不动声色地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这才扬起笑脸,快步迎了上去。 作为夜店的营销经理……嗯,副经理,正经理是他表哥,咳咳,扯远了。 王征其实已经习惯和各种客人打交道了。 他性格虽然没有表哥那样八面玲珑,但也还算踏实肯干。 最重要的是,他长得还不错,连夜店的老板都夸过两句,说他这种长相气质很讨来夜店的女客人,甚至是某些男客人的喜欢…… 当然,这也不是让他卖身的意思。 只是说,在面对某些VIP客人的刁难时,一张好看的脸的确会更有优势一些。 这家THE SANDBAR夜店成立于两年前,老板是个留学回来的年轻富二代。 回国后,一直对国外的夜店Party念念不忘,于是不惜重金打造了这家夜店,受众旨在服务于高端人群。 因为有钱,雄厚的资金支持,再加上老板本人品位不俗,顶尖的灯光设计,超大的LED屏幕和舞池。 店内的运营模式也仿照国外,邀请专业乐队、舞团,甚至是小有名气的歌手现场演出,每周还定期举办主题Party。 THE SANDBAR夜店很快便成为了成春市数一数二的高端夜店,引来了不少有钱有闲的本地年轻二代、三代们的青睐。 但……众所周知,人多的地方,是非就多。 尤其是这群年纪不大,但又自我感觉良好且家里有钱有势的富二代、三代们,更是个个都把眼睛长到天上去了。 打架斗殴闹事什么的都是小事,后续要店里一直为他们擦屁股才是大事。 王征对此很是苦恼。 尤其在老板跃跃欲试,要去其他城市开新店,并把表哥也突然带走后,他肩上的担子更是重了不少。 他的表哥,那位深受富二代老板看重的经理,知道后很是不以为意。 “你怕什么?闹事的,如果好言好语还是劝不动,就直接请出去!搞得谁还没点背景似的。” 能在成春市的核心地段、寸土寸金的地界,开这样一家大型夜店,富二代老板的能量不小。 “不过,话是这么说……” 表哥犹豫一下,还是提醒道:“你眼睛还是放亮一点,别真惹上不能惹的人了。” 王征有些疑惑。 什么样的人,才算是“惹不起的人”? “惹不起的人,就是一个电话就能让我们这里停店整改的人,光是消防,人家都能卡你八百回。” 最后,表哥一句话总结,那才是真正的“大人物”,或者说是“大人物的孩子”,那些什么富二代还是富三代什么的,都不算数。 王征后来也跟着表哥见过几次这样的人,的确难伺候,也的确惹不起。 但是…… 表哥,你也没告诉我,如果连“大人物”都殷勤地陪在另外一个人身边的。 那这人算什么,“大大人物”?? 王征看着从几辆豪车上陆续下来的一行人,眼皮不由自主地跳了跳。 一行十来人,年纪都不大,十七八九岁的样子,嬉笑打闹。 其中大多都是他认识的,夜店的常客,也是VIP客人,甚至还有两个就是表哥口中惹不起的本地“大人物”。 而现在,他们都不约而同地围绕在陌生的、年轻的四男一女周围,笑吟吟的,态度带着几分殷勤。 王征听着他们叫其中为首那个,“三哥”,或是“秦哥”。 他自然喊的“秦少爷”。 如果年龄大点,他说不定还会喊“秦总”或者是“秦先生”。 这位“秦少爷”看着身材高大,眉眼中透着股玩世不恭的英俊,打招呼时,也只是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姿态随意。 这一行人是半个小时前,才临时通知要过来的。 不过没关系,店里有预留的豪华卡座,还有顶层的VIP包厢,就是为这种情况准备的。 还有人还特意把王征拉到一边,低声交代:“今天这几位,要准备最好的。” 王征虽然不知道这以“秦少爷”为首的四男一女是什么来路,但他知道,反正就是惹不起。 他上前引着众人走绿色通道直达顶层,最大的VIP包厢已经准备好了。 昂贵的洋酒、小食、甜点,还有三层的豪华水果塔陆陆续续被端上茶几,摆放得整整齐齐的。 站在这个包厢阳台往下看,不仅能将舞池卡座尽收眼底,还拥有舞台上现场演出的最好视野。 只不过现在时间还早,表演还没有开始。 包厢内,“秦少爷”似乎对包厢内的豪华装饰没什么兴趣,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后,皱了皱眉,接起了一个电话。 王征垂手安静地站在角落里,听着“秦少爷”电话那头好像是“二哥”打过来的。 嗓音懒洋洋的。 “喂,二哥,我在成春……嗯,陪闵二来的……我?我玩什么了?我现在可老实了……” “你知道了?不是,你是不知道徐家那小子有多贱,知道知道,好了,挂了。” 王征垂下眼眸,听着他挂断电话,向大家抱怨着:“我哥管我管得可太严了。” 包厢内一行人自然笑嘻嘻附和着。 还有人使了一个眼神,让王征去给“秦少爷”几人倒酒…… “秦少爷”没喝,而是垂眸看了眼屏幕,又打了一个电话。 这次是打给“闵二”的。 “喂?闵二,你那边怎么样了?说服咱与钦妹妹出来玩了吗?” “不是,我怎么不可以叫与钦妹妹了,我就要叫……” “什么?还要骁哥同意,不是我说,骁哥管得也太严了吧,都多少岁了……你说我话多,我哪话多了?” “喂喂……闵二,我还没告诉你,我们换地…喂,卧槽,居然挂我电话……” 王征站在一边,觉得这“秦少爷”话好像还真挺密的。 “秦少爷”气急败坏,恨不得当场摔手机了。 他嗓音散漫,没好气地对大家道:“我看,闵二要想接到与钦妹妹是没戏了。” 语气夸张,甚至有几分好笑。 于是,大家不约而同地都笑了出来。 直到……有人不知道是不是脑抽说了一句。 “这与钦妹妹怎么这么难搞啊?太不识抬举……”了。 他话还没说完,包厢里的人脸色都有些变了。 因为那位“秦少爷”俯身从茶几上捡起了一个苹果,掂了掂,然后…… 砰! 包厢里霎时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地上有个人捂着脸发出痛苦的嚎叫。 苹果滚落在不远处。 “秦少爷”挑挑眉,站起身来,慢慢走近,先是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人的惨状,然后才慢慢蹲下来,神情似笑非笑。 “我叫与钦妹妹,你他妈也跟着我一起叫算是怎么个回事啊?脑子没问题吧?” 地上的人没说话,显然被砸得不轻,因为是直击面部,所以鼻血淌下来染湿了半张脸,趴跪在地上很是狼狈。 王征大气都没敢喘一下,默默地往角落里又缩了缩。 众人默默地看着,没有人说话。 “秦少爷”凑近他,伸手不耐烦抓住他头发,迫使他抬头,语气很是不爽地重复着:“……不识抬举?嗯?” 说完,他又按住他的头往下又狠狠地撞了一下。 这下,人是彻底晕乎了。 “秦少爷”慢条斯理地站起来,接过旁边的人递过来的湿纸巾擦了擦手,又随手甩到了一边。 整个包厢鸦雀无声。 除了和“秦少爷”一起的三男一女面色如常,其他人显然都被吓得不轻。 倒也不是因为那人伤势有多么严重,他们自己私底下可能还玩得更过分,而是因为被这位秦哥突如其来的怒火吓到了。 有人看了看地上还躺着的人,眼神嫌恶,但还是硬着头皮打圆场:“秦哥,他这人一向没什么脑子,您大人有大量,别跟他计较……” “秦少爷”挑挑眉,语气不咸不淡:“我看,不是他脑子有问题,是你脑子有问题,才会让他来这儿。” 那人立马讪讪不敢说话。 有人无聊地打了一个哈欠,问着王征:“这里的表演什么时候才开始?有没有好看的?” 王征突然被叫到,还是反应很快道:“平时表演都是九点开始的,不过,今晚我已经联系好了,马上就可以开始。” 那人淡淡“嗯”了一声,“有男团吗?让他们上来给我表演。” 王征自然点头,这本来就是VIP包厢的特权。 他站在原地,看了看还躺在地毯上昏着的人,犹豫一会儿,还是上前去询问那位“秦少爷”,能不能把那位送去医院。 他主要是担心人在店里出事,会惹大麻烦。 “秦少爷”沉默打量他几秒。 王征一阵紧张,已经做好被迁怒的准备了。 没想到对方最后只是懒洋洋地点了点头,随口吩咐道:“把他弄脏的毯子也换了。” 王征连忙点头应下,安排人把他送了出去,又让人换了毯子。 当他退出包厢,准备向老板汇报一下时,里面已经恢复了之前嬉笑热闹的场景,就好像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一样。 王征莫名地松了一口气。 虽然这位看着脾气不太好,但起码不会对他这种人发作…… 第一百八十一章 夜店happy 好闪! 好吵! 好刺激! 这是文与钦上楼后对这家夜店的第一印象。 耳边是震耳欲聋的劲爆电子音乐声,吵到人的说话声都有些听不清楚了。 台上的年轻DJ小哥看着是个外国人,卷发蓝眼睛,身材精瘦,穿着无袖背心,大咧咧地露出大片线条漂亮的肌肉。 上面不知道抹了什么,看起来亮晶晶的。 他戴着黑色耳机,双手娴熟地操作打碟,还不忘配合有节奏的音乐晃动。 每一个动作都带动着台下的氛围,简直荷尔蒙拉爆。 台下主舞池的人群,年轻的俊男靓女们,随着他一起沉醉地蹦着、跳着、扭动着身体。 不时还爆发出激动的尖叫声,又很快隐匿在劲爆的音乐中。 舞台上方巨大的旋转LED吊灯折射出五颜六色的光束,节奏飞快,将整个场景照得如同在梦中一样,光怪陆离,群魔乱舞。 一种火热的、莫名的气氛在人群中传递着,迅速席卷着所有人。 连此刻穿过舞池后方,正往楼上走的文与钦也忍不住被吸引,驻足下来多看了几眼。 虽然很快就被身边的闵儇发现了。 他抬眼顺着她看去的地方看了几眼,然后才漫不经心地收回眼神,嘴唇微动,似乎在说些什么。 可惜这里实在太吵了,文与钦啥也没听见。 闵儇似乎也很快意识到了。 他懒洋洋地俯身下来,凑到她耳边,温热的吐息拂过她的耳廓,“……有什么好看的?快走!” 语气很是嫌弃,和他的动作形成鲜明对比。 文与钦:“……” 好吧,看来没骗人,是真的很不喜欢夜店了。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 而那个自称是夜店经理的王经理似乎也终于找到了插话的机会。 他面带微笑,主要还是向文与钦介绍着:“一楼是舞池……二楼是豪华卡座……三楼是VIP区域……昨天我们才举办了一次主题party,下周是泳池主题的……” 在文与钦耳中,就是&%¥……巴拉巴拉的。 她敷衍地朝他点点头,以表示自己还是在认真听的,又不自觉地动了动手腕。 无他,闵儇的手握得太紧了。 甚至在她稍稍一动后,力度隐隐有加重的趋势。 文与钦表示自己可太冤枉了,她刚才就只是站在原地看了会儿,又不是跑了。 可碍于来夜店前已经答应好的“不准乱跑”,她也只能老老实实地跟着闵儇了。 要不然,这货回去跟大哥告黑状怎么办? 文与钦不情不愿地心里嘀咕着,可下一秒,她就不怎么想了。 夜店的空气中混杂着一股味道,带着酒味、果味,还有浓郁的香水味,以及烟草味,组成了一股极其复杂的味道。 虽然说不上臭,但也实在算不上好闻。 不是,也没人告诉我,夜店还有味啊! 文与钦闻着这味道,下意识皱了皱鼻尖,然后…… 她沉吟几秒,扒拉着闵儇,理直气壮地靠得更近了些。 起码闵儇身上是香的,还是那种清爽好闻的香味。 文与钦隐约觉得自己靠近时,有极轻的笑声在她头顶响起…… 她警觉地抬头看去,又发现好像只是自己的错觉一样,闵儇已经恢复了以往的神色平静模样。 甚至得益于他优越的眉骨,店内霓虹灯光落下来,投下淡淡的阴影,反而衬得他更加英俊了,有种鬼魅的感觉。 他低下头,看着有些冷淡,还斜斜地看她一眼,用眼神催促着她往前走。 文与钦收回眼神。 没事的,没事的……反正没真看见,就能当他的嘲笑不存在好了。 文与钦一行人带着保镖助理,还有夜店里的经理、安保,浩浩荡荡,实在有些引人注目。 尤其还有闵儇这个“目中无人”的,更是格外吸引眼球。 一路上,有不少人都认出了王经理,有人眼神微动,有人只是单纯被这一行人吸引。 于是,不少人便主动端着酒杯,就跃跃欲试想要上前搭讪。 只不过还没靠近,就被随行保镖和店内的安保隔离开了,只能远远看着这一行人乘上电梯,径直往三楼的VIP私人区域去了。 没有旁人打扰,几人很快上了三楼的VIP包厢。 包厢门刚一打开,有人藏在门后,又突然蹦跶了出来。 “Surprise!” 眉飞色舞的。 文与钦吓一跳,后退一步:“……!!” 得到想要反应的秦郑会站在原地,得意洋洋地捋了捋他的头发。 文与钦:……幼稚鬼。 “秦三,让开。” 闵儇面无表情,冷漠地推开他,拉着文与钦径直地走向沙发区域。 在随便找了个居中的沙发把她安置下来后,才长腿一伸,动作自然地坐到了她的身边。 秦郑会刚吓完人,丝毫没觉得有任何不好意思,腆着脸、笑嘻嘻地就打算坐到文与钦另外一边。 结果中途被人拦下,有人抢先一步坐在了文与钦的另外一边。 “与钦,你怎么才来?表演都结束了,刚才你不在,我看着都觉得没什么意思……” “不过没事,我们再喊人上来在包厢里看好了……我跟你说,那个舞蹈团,领头那男的,那身材……” 文与钦眨巴着眼,接收着一连串信息,刚想说话,就被人打断。 有人“咻一下”把她扯离了对方。 然后,文与钦被猛地按进了一片温热的布料中,鼻间带着熟悉的香气。 闵儇微眯着眼,看向对方,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漠:“什么表演?胡向澳,你自己怎么玩我不管,别扯上别人。” 被叫大名的女孩顿时恼了,气急败坏道:“闵二!谁准你叫我大名的?还有,你管得也太宽了吧!我才是她姐!” 秦郑会抱臂站在沙发旁,语气轻飘飘地劝架,时不时来一句,“算了算了……” 也不知道是在劝架,还是在看热闹不嫌事大。 文与钦从闵儇的手臂间挣扎着抬头,看到这一幕,嘴角不由抽了抽:“……” 好吧,闵儇来之前还真没说谎。 这局组的,她认得的人还真不少。 比如,对面沙发上那个娃娃脸男生,就是上次小黑在新州去宠物医院时见过的。 生日当天被薅来探望小狗的“苦主”,周寅的“狐朋狗友”之一。 好像叫……刘明明? 刘明明对上她的眼神,弯了弯眼,嬉笑着挥了挥手,做了个“与钦妹妹”的口型。 文与钦默默点点头后,又挪开眼。 ……又是一个自来熟。 刘明明身边还有一个和他勾肩搭背、正低头打游戏的男生。 这个她好像见过两回。 一回还是宠物医院,一回则是在疗养院里,跟着谁来的,记不太清楚了,就记得他和秦郑会关系好像还不错。 姓什么来着……好像是吴? 文与钦挠挠头,又看向另外一边,坐在沙发那头正撑着侧脸、好整以暇地看热闹的长发男生,他眉眼姿丽,有一双丹凤眼,有些古典英气的感觉。 这个看起来也很眼熟,但是……名字也想不起来了。 脚边还有个蹲着给他倒酒水的,这个……是真不认识。 文与钦下意识环顾了一下包厢。 这个位于大厦顶层的VIP包厢,大约200来平,不算太大,但装修还不错。 镜面金属+白金香槟色的装修风格,看起来现代又带着科技感。 茶几、环形长沙发却又是米白色调的,茶几上整整齐齐摆着酒水小食,还有三层高的甜点和果盘,包厢的另一侧是摆着高脚椅的酒水吧台。 角落处,还放着鲜花和高大的绿植。 总的来说,不像是个夜店,更像是个私人会所的包房。 包厢里其他十余人,有服务员,还有的……文与钦不认识,应该是秦郑会找来陪玩的搭子。 至于,身边这个和闵儇针锋相对、还叫嚷着是她姐的女孩,叫胡向澳。 澳门的澳。 她倒也没说错,文与钦的确算是她的妹妹,虽然是表妹,而且还是七拐八拐的表妹。 两人是过年的时候在疗养院认识的。 胡向澳是周正瑛的表妹,外加小迷妹,立志向瑛姐靠拢的那种。 文与钦因为年龄小,过年时属实是认了不少周家亲戚的便宜姐姐哥哥什么的。 不过,这些人中,文与钦还是最喜欢胡向澳。 因为胡向澳家里养了七八条狗,还特别喜欢小黑,给小黑寄过自家狗子吃的豪华狗粮,虽然小黑不咋爱吃也是真的。 身边两人的争端还在继续,文与钦被扯来扯去的。 不出任何意外的话,闵儇不久后,应该会大获全胜。 因为论说话之狠毒,胡向澳比起闵儇来说,还差了许多…… 文与钦思考几秒,还是打算“主动出击”。 她清了清嗓子,“咳咳”两声,然后猛地挣开闵儇的手,站了起来。 还没等两人反应过来,她就顺手扯住了旁边还在看戏的秦郑会,拖着他往外走,还不忘抛下一句:“你们继续吧,反正我要下去蹦迪了。” 徒留剩下的两人愣在沙发上,面面相觑。 闵儇眉头蹙起,不爽地“啧”了一声,面色沉沉。 几秒后,忽然嘴角一挑,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神经。 对面的胡向澳收回眼神,不自在地搓了搓手臂,急忙站起来往门外走。 “与钦,你等等我,我也跟你一起下去!” 胡向澳今天和闵儇对上,还是有点小心虚的,毕竟谁不知道这人小心眼还记仇啊。 算了,惹不起,还是快走。 那头,电梯里,文与钦和秦郑会大眼瞪着小眼。 秦郑会抱臂斜靠在电梯镜面璧上,姿态懒散:“与钦妹妹,你怎么能拿我当挡箭牌呢?这不是陷我于不仁不义吗?!” 他语气浮夸,一边说到最后,还戏精地捂住自己胸口,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只是为了打断两人争端,才随手扯一个人下来的文与钦:“……” 不是,她这死手!扯谁不好,非得扯他? 眼见秦郑会还要继续说话,文与钦默默地扭头,面壁,不看他。 主打一个,你的演出,我视而不见。 秦郑会:“……” 哈…… 秦郑会磨了磨牙,气笑了。 他微微侧头,有一搭没一搭地掀起眼皮看着文与钦的背影,居然真的沉默下来。 他这一不说话,电梯里一下子安静下来了。 文与钦有些疑惑的扭头。 这位秦碎嘴子.话很密.郑会,怎么不说话了? 还有点怪不习惯的。 却只见秦郑会走到她身边,不慌不忙道:“到了,走吧。” 两人出了电梯。 去了二楼卡座区。 文与钦嘴上说的是自己要下舞池蹦迪,但比起真的去人挤人,她还是更愿意待在卡座上。 文与钦和秦郑会走在二楼,无论是长相气质都相当扎眼,惹人注目。 以至于两人还没到位置上,就有满脸通红的男人手里拿着酒杯过来搭讪:“帅哥,要不要去我们那一桌……” 嘴里念着帅哥,眼神却直勾勾地看向文与钦。 他身后还有不少起拍掌哄笑的一群男男女女。 秦郑会刚才还笑着的脸阴沉下来。 一直跟在两人身后的保镖看着事情不对,也很快跑了过来,拦在这人面前,“这位先生,请你后退。” 保镖嘴上虽然说得很是客气,但动作却丝毫没有犹豫,很是强硬,推得对方一个狼狈的踉跄。 David跑得慢一点,此刻也过来了,先看向文与钦:“与钦小姐,没事吧?” 文与钦点点头,又顺手在秦郑会胳膊上拍了拍,权做安抚。 主要还是感觉这人的表情看起来要吃人一样。 然后,文与钦的视线才越过保镖的肩膀,看向对面涨红着脸的那人,以及他那些意识到哪里不对、神情有些畏缩的朋友们。 她认真想了想,这个时候应该怎么做,只能凭着本能的、也不知道参考的谁,依葫芦画瓢,对David说。 “……把夜店经理找来吧,就那个王经理,就说,我不想看到这几个人今晚还在这里。” David闻言,面不改色地点点头,“我现在就去。” 他顿了顿,补充道:“您今晚不会再看到他们了。” 文与钦“嗯嗯”点头,然后推着秦郑会走了。 秦郑会顺水推舟地乖乖跟着她走了,眼角余光却掠过一群还不知道会将要发生什么的人,脸上闪过一丝戾气。 第一百八十二章 Bang! 不过两分钟,夜店的王经理就带着几个人高马大的安保过来了,准备把人客客气气地“请”出去。 当然,是在配合的前提下,才能客客气气的。 如果不配合,那就是另外一种情况了。 在二楼卡座的这几人显然属于后者,涨红着脸,骂骂咧咧的,嘴里还不干不净地嚷着要找律师上告。 可惜在人高马大的安保面前没什么用,不仅被丢了出去,还被告知上了这家店的永久黑名单。 至于理由…… 理由自然是,人品恶劣,素质低下。 等文与钦和秦郑会刚在卡座沙发坐下时,胡向澳也蹬蹬地小跑下来了。 她一屁股坐到文与钦的身边,抱怨着刚才进来正好碰见夜店安保把几个人拖出去,把她进来的路都挡住了,耽误时间。 文与钦:“……” 是该说好巧,还是该感叹,原来王经理的效率这么高的吗? 她下意识眨眨眼,四处张望,本来是想看David完成任务后回来了没有,结果正好,不偏不倚地对上秦郑会微眯着眼、看过来的目光。 他就坐在文与钦旁边的单人沙发上,一双大长腿随意地舒展开来,手里握着酒杯,整个人姿态慵懒地陷在沙发里。 神情在灯光下看起来居然有种超乎寻常的冷漠。 两人四目相对的一瞬间,秦郑会也没有移开视线,而是朝文与钦挑了挑眉,然后唇角一勾,露出一个她很熟悉的标志性笑容。 带着说不出来的漫不经心的意味,很是晃眼。 文与钦默默转回头。 不是!这种感觉两人像是共犯一样的心虚感到底是哪来的啊?! 文与钦瞳孔地震。 还没得出任何结论,眼前忽然有只手晃了晃。 她回过神来,看着一旁的胡向澳,疑惑道:“怎么了?” 胡向澳不语,先是偷偷瞄一眼旁边的秦郑会,才狗狗祟祟地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 “我让那个什么王经理把之前的舞团找回来了,既然闵二不让我们在包厢看,那就让他们在台上再表演一回,不就行了吗?” 她语气轻飘飘,有些得意,显然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高兴之余,还不忘兴奋地补充道:“我跟你说,那个舞团,领队那个是俄罗斯混血,那大长腿,那腹肌……绝了!” 文与钦瞳孔再次地震。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富婆的快乐? 这对“土包子”文与钦来说,这种体验可真是太新鲜了。 有种背着家里干坏事的感觉。 刺激! 文与钦忍不住喝了口带酒精的小饮料压压惊。 桌上的洋酒饮料,还有果盘、小食和鲜花蛋糕,都是王经理刚才亲自带人送过来的,主要是为了当面表达歉意。 文与钦其实不太在意,秦郑会自然更是爱搭不理的,最后还是才回来的David出面送走了王经理。 文与钦和胡向澳两人则继续凑在一起交头接耳、嘀嘀咕咕的,表情激动。 聊得太起劲,以至于完全没注意在昏暗灯光下,有人施施然地在她身边坐下。 一只紧实有力的手臂舒展开来,闲闲地搭在她身后沙发靠背上,姿态从容随意。 有人叫来了服务员,让开了两瓶路易十三。 直到酒杯碰撞声响起,文与钦才后知后觉回头。 闵儇正靠在她身边的沙发上,长腿交叠,端起酒杯漫不经心地放在嘴边抿了一口。 似乎是发现文与钦在看他,才慢条斯理地垂眸下来,神情似笑非笑:“怎么不继续聊了?” 文与钦下意识挪动了一下……两下三下自己的屁股,往靠近胡向澳的方向去。 胡向澳顿时起身,干笑两声,“我去个洗手间。” 说完,就走得飞快,不见人影。 文与钦:“……” 闵儇面色不变,继续拖长腔调,翻着旧账:“说好的,今晚不离开我身边……” 文与钦心虚两秒钟。 主要是刚才和秦郑会走得太快,已经完全忘记这件事了。 跟着闵儇一起下来的刘明明几人在旁边吃着东西,看热闹。 很是不嫌事大的样子。 秦郑会也看向这边,但没说话,只是抿一口酒,指尖在沙发扶手上敲了敲,似笑非笑。 这不就是幸灾乐祸吗?! 文与钦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换来秦郑会微微一愣。 闵儇注意到这一幕,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目光微沉,然后又很快恢复了平常。 他伸手不轻不重地把文与钦往回拉近了些,嗓音懒洋洋,“好了,别再往那边挪了,再挪下去就要摔了。” 俨然是一副要翻篇的意思。 文与钦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松一口气,乐呵着顺势坐回了他身边。 她挨着闵儇,能明显感觉到他身上传来的热气。 其实…… 闵儇人还挺好的,就是太缠人了…… 文与钦这人一大特点,就是心很大。 过年的视频一事,她虽然念念不忘,但一旦“报复”回去后,她又很快忘记这件事了。 闵儇在她心里,现在约等于,好人。 虽然是心眼很多,心机很深……脾气一般的好人。 文与钦坐在闵儇身边,专心看着手机,周寅晚上这个时候一般都会给她发消息,再顺便一心二用,微微张口咬住闵儇递来的水果。 嚼嚼嚼…… 夜店采买的高级进口水果,汁水饱满,超甜! 等胡向澳回来时,一切风平浪静。 好得甚至有些离奇了。 舞台的表演已经开始。 “Bang!Bang!Bang……” 随着震耳欲聋的音乐声轰然响起。 台上蓝眼睛的DJ小哥此刻挥舞着双臂,看起来格外激动。 “啊啊啊……啊啊!” 舞池中的人群爆发出阵阵尖叫声,一声高过一声。 而在一片尖叫声中,舞台上的舞团缓缓登场。 清一色都是一米八几的高个年轻男人…… 虽然在酷炫的LED折射光下,看不清楚具体长什么样子。 但随着他们伴随节奏有力地摆动起来身体,便能看到他们漂亮紧实的腰腹肌肉曲线。 汗水淋漓,亮晶晶的。 简直荷尔蒙爆棚!! “Bang!Bang……” 随着DJ跳跃着、潇洒地打了一个动作。 舞池彻底疯狂起来,男男女女们蹦着跳着,格外兴奋,甚至有些狂热。 “啊啊啊!啊啊啊啊!” “太幸运了!今天居然能看两次XX的演出!” “啊啊啊我要晕了!” 第一百八十三章 蹦起来 “啊啊啊啊啊!好帅!啊啊……” 震耳欲聋的尖叫声几乎快要把屋顶掀翻了。 全场淹没在强劲且节奏感十足的电子音乐声中,舞池中的人群一起疯狂地蹦着跳着,随着节拍自由舞动着身体。 空气中那种活跃且火辣辣的氛围迅速蔓延开来。 文与钦很快就被这种狂热氛围感染了。 身体不自觉地就跟着节奏蹦跶起来,手臂胡乱地挥舞着,在扭一扭,跳一跳,还可以时不时放声大吼两句:“啊啊啊啊啊!” 舒服! 刺激! 爽! 可谓是激动的心,颤抖的手…… 文与钦的脸因为激动开始泛红起来,眼神亮晶晶的。 她现在感觉自己心脏怦怦直跳,整个人轻飘飘,晕乎乎的。 也可能是含酒精的小饮料喝多了…… 彼时的文与钦并不知道,其实大部分像她这样,第一次来夜店的小菜鸟都是这样的。 反观,站在她身边的“老手”胡向澳就从容多了,还有闲心向文与钦指出那个她觉得最帅的俄罗斯混血。 “与钦!你现在听得到我说话吗?” 由于现场太吵,胡向澳不得不低头凑到文与钦的耳边大声吼着。 文与钦晕乎乎地点点头。 看到她点头,胡向澳这才放心,继续贴着她耳朵喊:“快看!中间那个!是不是很帅?” 中间那个? 文与钦稍微清醒了一点,双手扒拉着卡座露台的栏杆,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舞台上正好有一束光打下来。 她一眼就看到了舞台正中央的俄罗斯混血。 看起来年纪并不大的样子,黑色卷发,面孔深邃英俊,睫毛浓长,身材纤细但不显得瘦弱,充满力量感。 此刻,他正做出了一个利落的后仰动作,爆发力极强,衣摆随着他的动作上移,露出一截紧实漂亮、极具张力的窄腰,腰侧青黑色纹身字母若隐若现。 台下瞬间响起更加疯狂的尖叫。 这颜值…… 这大长腿…… 这舞台爆发力…… 文与钦甚至还能依稀听到,有人大声在喊他的名字。 耳边,胡向澳追问着:“……怎么样?帅吗?” 文与钦努力思考几秒,竖起大拇指。 简直……帅炸了! “哈哈哈哈!”胡向澳被她诚实的反应逗笑了,一把搂过她的肩,两人笑作一团,氛围很是和谐。 两人身后不远处的卡座沙发区。 有人神情淡淡,长腿随意交叠在一起,靠坐在沙发上。 他偶尔掀起眼皮,漫不经心地瞥一眼露台上两个正搂在一起自由蹦着傻乐的女孩,停顿几秒,又悠悠地收回眼神。 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喉结上下微微滚动,整个人的姿态看起来优雅慵懒,又透着一种漠然的傲慢。 “我还以为……你不会让经理再叫这个舞团……欸,那个词怎么说来着?对,‘返场’。” 有人在他身边坐下,神情同样懒洋洋的,只不过微微勾着唇,语气有些戏谑。 闵儇闻言,微微挑眉,冷呵一声,不紧不慢地把酒杯稳稳地搁回了桌上。 玻璃质的杯底接触到桌面时,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他侧头看向秦郑会,唇角小幅度地扯了一下。 才慢条斯理,语调优雅的开口:“你以为我是谁?管天管地……还管着她,不准看这、看那,那种‘勤勤恳恳’的老父亲?” 语气中带有些讽刺的意味,阴阳怪气的。 好似有些意有所指。 秦郑会眉头轻挑,笑着俯身和他桌上的酒杯轻轻碰了一下。 那意思很明显就是…… “难道你不就是吗?” 闵儇斜斜地看他一眼,语气有些嘲讽:“你不也没拦?” 秦郑会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地没接话。 闵儇似乎也不是很在意他的反应,沉默过后,面无表情地淡淡开口道:“周寅要过来了。” “噗……咳咳……” 秦郑会猝不及防,呛了一口酒,“他过来……”干什么? 话刚说出口,他就意识到自己说的是句傻话,抬眼果然看着闵儇像是在看白痴一样的表情。 寅二过来难道还是为了他和闵儇? 当然是为了接人的了。 接…… 他下意识扭头,看向还在露台上的女孩。 文与钦正挥动着双臂尖叫,还不时扭一下,玩得不亦乐乎。 秦郑会嘴角抽了抽:“……” ……有那么好看吗? 他收回眼神,也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原来闵儇嘴巴里的“老父亲”就是寅二啊。 秦郑会想到这里,顿时没忍住,咧嘴笑了起来。 由最开始的闷笑,转为了放声大笑。 还真他妈的够形象! 闵儇看着他,有些无语:“……” 笑了好一会,秦郑会似乎是终于笑够了,抬手端起酒杯,又不慌不忙地喝了一口酒,才挤眉弄眼道。 “你把人家的‘宝贝’都拐带到夜店里来了,还在这里,坐得稳嘛?” 闵儇面不改色,只眉头微蹙:“我又不怕他。” 言简意赅,理直气壮的。 秦郑会嘴角笑意更深,拖长了语调,懒洋洋道。 “是啊是啊,你当然不怕他,只是下次,再想把与钦妹妹带出来,就有点难了,毕竟……你知道的,这儿是成春,不是新州。” 闵儇脸色几乎是一瞬间难看下来,不过他也很快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面上又很快恢复了平常波澜不惊的样子。 好似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秦郑会垂眸喝一口酒,眼底情绪有些晦暗不明。 那头,还在露台上乐呵着的文与钦还浑然不知要发生什么。 舞台上,舞团演出结束。 台下躁动的人群终于安静下来,DJ也顺势换了一首舒缓的音乐,算是宣告中场时间到了。 文与钦和胡向澳两人相伴往卡座走。 蹦迪蹦了半个多小时的文与钦心满意足地陷进了沙发里。 还捧着自己泛红的脸,摇头晃脑,沉醉:这……大概就是微醺的感觉吧。 恨不得仰天长笑,啊哈哈哈哈! 姐也是来过夜店的人了! 结果,猝不及防…… “张嘴。” 一道冷冷淡淡的沉稳男声突然响起。 文与钦下意识张开了嘴,然后被塞了一块冰冰凉凉的柠檬切片。 酸意瞬间在嘴里炸开…… 这柠檬居然还是最酸的青柠檬!! 好……好好酸! 文与钦被酸地“斯哈斯哈”,整张小脸皱到了一起,连嘴都不敢张开,生怕口水流出来。 不过还真别说,这玩意效果奇快。 文与钦刚才还幻想的一点点“微醺”的飘飘然感觉,现在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文与钦扭头瞪着塞给她柠檬片的闵儇,震惊道:“你……给我喂什么柠檬片啊?!” 因为口水分泌太多,说话还有些含糊不清。 闵儇闻言很是无辜,说话轻飘飘、慢悠悠的:“我还不是为了你好,柠檬是解酒的。” 文与钦不可置信道:“可是,我喝的是酒精含量才百分之三的小饮料!百分之三啊!百分之三能干嘛,又不可能真的喝醉……” “这样啊……”闵儇挑眉轻轻笑着,然后才慢条斯理地说着:“我看你刚才跟着台上的人上蹿下跳的,还以为你喝多了,既然没醉……” 闵儇顺势揽住她的肩膀,“轻言细语”道:“那别含了,吐了吧。” 他侧头看过来,浓长的睫毛在脸上打下一层小小的阴影,英俊冷漠的面孔在暗红色灯光下忽明忽暗的,看起来有种非人的鬼魅迷人感。 非人……鬼魅…… 文与钦:“……!!” 我的妈呀,这男的,好吓人! 文与钦瞬间怂得没边了,讪笑道:“我觉得……我觉得你说的还是挺有道理的,我再含一会儿,解酒……解酒……” 闵儇好整以暇地收回手,上下打量着她,挑眉道:“那……再含一片?” 文与钦:“……” 含泪继续含上两片酸柠檬。 等这边应付完闵儇,那边的胡向澳又凑了过来。 她笑嘻嘻问着:“与钦,你喜欢那个俄罗斯的混血吗?要不,我让他上来陪我们玩会儿?” 文与钦立马摇头。 远远看看就行了,要真接触…… 不行!坚决不行! 胡向澳看着她一副唯恐避之不及的样子,笑出了声:“噗嗤……哈哈哈哈,与钦,我在跟你开玩笑呢……” 在她眼里,文与钦还是个心爱的小妹妹。 再说了,闵儇还在旁边坐着呢,她顶多算是……嗯,口嗨,口嗨一下。 对,没错。 但谁也没想到的是……胡向澳是没喊人,人却自己来了。 文与钦神情呆滞地看着卡座前,齐刷刷、排排站的……俄罗斯混血和他的队友们,还忍不住歪楼了一下。 俄罗斯混血即使没有舞台打光,看着好像还是……挺好看的。 她又很快回神过来,然后拼命向旁边也有点呆愣的胡向澳使眼神:是不是你叫来的!现在怎么办? 胡向澳同样很惊讶地回了一个眼神过去:不是我!真不是我!冤枉! 文与钦:“……” 实则演出一结束,就受到某王姓高人指点上来表示感谢的舞团面面相觑,也有些诧异。 他们获得了每周都可以在这家夜店演出一晚的机会,薪资不菲。 只是没想到,坐在卡座中心的人……年龄这么小吗? 看着好像还是未成年? 夜店现在,未成年也能进来了吗? 不过,不管怎么想,回忆着刚才王经理的话。 俄罗斯混血还是上前一步,笑着看向文与钦了:“您好,这位小姐,您有什么想看的节目吗?” 俄罗斯混血态度温和,普通话说得很标准。 文与钦:“……??” 不是,这里这么多人,你问我? 胡向澳也有点茫然,下意识看向一旁没有说话的闵儇,还有,慢条斯理垂眸抿酒的秦郑会。 怎么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刚演出完的舞团下来站在卡座前,整齐划一的姿态引起了不少二楼卡座客人的关注。 再加上现在店内的音乐本来就换成节奏旋律较慢的那种。 文与钦甚至能听到不少客人传来的惊呼声,带着点艳羡的味道。 文与钦还没意识到哪里不对,只是皱着眉打算拒绝,却突然看见不远处大步走来一个人,身后还跟着亦步亦趋的David。 那人看着十七八岁的样子,一米八几的身高在格外明显。 面孔立体英俊,眼珠漆黑,有着优于一般人的面部骨相和流畅的脸部轮廓线条,肩宽腰窄,身高腿长。 即使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短袖长裤,也没能掩盖住他居高临下的倨傲气质,只不过现在面上紧绷着,看着有些不悦。 “周寅!你回来了!” 文与钦“噌”地一下站了起来,语气很惊喜。 不远处,正大步走过来的周寅原本脸上相当不好看,听到这句话后又稍微缓和了一点。 不过总的来说,还是一副气得牙痒痒的样子。 文与钦高兴之余,也反应过来……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比如,这场合…… 啊啊,文与钦抱头。 周寅怎么知道她在这里的?! 不会是David告密了吧? 这下,完犊子了。 等等……她好像也有周寅的把柄啊! 周寅自己也去夜店啊! 文与钦镇定下来,不慌淡定。 周寅走到卡座前,朝原本坐在文与钦身边的胡向澳扬了扬下巴,动作傲慢,意思也表达得相当明显了。 胡向澳憋屈地挪了个位置。 周寅一屁股在文与钦身边坐了下来,先是眼神冷漠扫视了一圈在场的闵儇和秦郑会,又看了看面前排排站的几个高颜值男舞团成员,嗤笑一声。 “闵二,你带她出来玩,就是来这种地方?” 然后,他又挑眉看向面前的几人,继续阴阳怪气:“怎么,这是要选美?” 堪称无差别攻击所有人。 文与钦:一点也不意外是怎么回事。 闵儇面色沉了下来,“寅二,你……” 周寅却突然站了起来,打断他,顺便还扯了一把文与钦,牵着她的手径直往外走,“走了,十点了。” 文与钦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把拉着走了。 她眨眨眼,这是不生气了? 走到一半,周寅又突然停住了脚步,吩咐一旁的David,“那几个,一人给两万,算是给他们今晚的辛苦费了。” 第一百八十四章 进小黑屋了 David有些诧异,但还是熟门熟路地转身去处理这件事了。 文与钦则趁着周寅说话的空隙,赶忙扭头向胡向澳、闵儇等人做了拜拜的手势,狗狗祟祟的,像是在做什么地下交易一样。 胡向澳笑着大力挥了挥手,做了个“下次见”的口型。 秦郑会倒是勾唇笑了笑,没说话。 闵儇面无表情,掀起眼皮,投过来的眼神有些冷冰冰的。 至于刘明明等人,早就已经不知道跑到哪儿去玩了。 等文与钦打完招呼回头时,正好直直地对上了周寅垂眸看过来的眼神,似笑非笑的。 文与钦:“……”莫名觉得心虚是怎么回事?! 冤枉啊,她今晚还啥也没做呢,就蹦了蹦迪,happy了一下。 周寅看她蔫头耷脑的样子就有点火大,磨了磨牙,没好气道:“我一天没看着你,你就来这种乱七八糟的地方,我今晚如果不来接你,你是不是还舍不得走了……” 叽里呱啦的。 说些啥呢? 文与钦不以为意地挠挠头。 周寅就是话多…… 在下楼的电梯里,文与钦犹豫几秒,试图打着商量。 “换一只手牵行不行?这只快被热死了!” 周寅闻言,扬了扬眉,露出一个可以概括为“目中无人”+“趾高气扬”的傲慢表情。 他像是在大发慈悲似的,慢吞吞松开她的手,又伸出了另外一只。 文与钦:“……”憋屈地又把自己另外一只手放到了他手心上,再次被牢牢握紧。 好吧,她其实时常搞不太懂周寅的脑回路。 但没关系,只要顺毛捋就行了。 看着周寅懒洋洋的侧脸,文与钦想起刚才他主动发的那个红包,不由有些好奇地打量他:“你不生气了?” 周寅抿了抿嘴,“呵呵”两声,才不紧不慢道:“有人巴不得我生气……”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以后不准来这种地方,要不然……我就告诉大哥。” 小学生吧,居然还会告状! 文与钦原本还对周寅口中的“有人”有些茫然,现在此话一出立马被转移了注意力,小声嘀咕着:“还说我,你自己还不是也爱去……” 周寅被气笑了,“我什么时候去了?谁告诉你的?闵二?” 文与钦“咳咳”两声,眼神飘忽,反正就是死活不接话。 她还试图转移话题:“对了,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是David告诉你的?” 周寅也没拆穿她,一只手散漫地插着兜,语气不咸不淡道:“不是。” 文与钦好奇:“那是谁?” 反正她知道闵儇和秦郑会肯定是不会主动说的。 周寅瞥她一眼,又懒洋洋地收回眼神:“不告诉你。” 文与钦:“……”小气鬼。 等David处理完事情上车时,看到的就是后座的周寅少爷和与钦小姐各靠一边窗坐着,中间隔得远远的。 但……手又还是牵着的。 说实话,这场面看着有些滑稽。 像两个闹别扭的小孩子在耍脾气一样,谁也不让谁…… 周寅敏锐地捕捉到了来自David的视线,语气平淡地问:“处理好了?” David点头:“他们给了一个卡号,说直接都打在这个账户里就行……” 周寅显然对这些没什么兴趣,只是问道:“谁让他们上来找人的?” David显然很快理解了他的意思,知道周寅是想问是谁让他们上来找到文与钦的。 他悄悄瞥了一眼与钦小姐,才道:“夜店的王经理让他们上来的,指明要找中间年龄最小的那位小姐。” 文与钦也被两人的对话吸引过来。 她眨眨眼,怪不得那么多人就找她一个问着。 周寅挥了挥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David沉默转身坐回副驾驶座。 周寅侧过脸,瞥她一眼,要笑不笑道:“看吧,不问清楚,还以为人家是什么好人呢,小心把你骗得团团转。” “所以……那些人是闵儇叫上来的?” 文与钦摸着下巴,语气有些疑惑。 为什么? 给她送福利? 周寅神情放松,懒懒散散地“嗯哼”了一声。 那神情,彷佛有种在夸奖你终于开窍了的感觉。 文与钦:“……”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他这个样子看起来特别欠打。 “可是,之前闵儇好像也不是很愿意我看的样子,怎么突然……”同意了? 文与钦话说到一半,在周寅嘲讽的眼神中,突然明白过来。 原来那不是让她看的呀…… 是让周寅看的。 哇,好有心机一男的。 结果谁也没想到,周寅不但没当场发作,还快刀斩乱麻把她直接带走了。 文与钦忍不住往他那边挪了挪,手也安分地让他牵着。 她看着周寅,目光炯炯,感叹:“你怎么突然变聪明了?” 周寅:“……” 哈。 周寅沉默几秒,再一次被气笑了。 好好好。 他忽然俯身,手指轻轻地抚上她的脸颊,动作温柔。 下一秒,却毫不客气地重重捏住,微眯着眼,语气危险:“原来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 文与钦“唔唔”着,立马摇头。 周寅这才慢条斯理地松开。 文与钦捂着脸“嗷呜嗷呜”地叫着。 居然下手这么重! 周寅懒洋洋的,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有那么痛吗?”语气相当轻描淡写了。 文与钦气炸了。 她想也没想,伸手就掐住了他的大腿,指尖用力攥紧,狠狠地拧了一把。 刚才还不以为意的周寅脸色立马变了,“别…别掐了……” 车内顿时一阵鸡飞狗跳。 前排的司机始终沉默地开着车。 David默默拿出手机,假装在处理邮件,充耳不闻。 直到车子平稳地驶入桂苑…… 文与钦挠挠因为打架而有些凌乱的头发,突然想到一件事情,惊恐道:“大哥不会知道我今晚去夜店的事情吧?” 周寅一阵无语:“你现在才想起来这件事?” 文与钦干笑两声,打着哈哈:“我出来玩是大哥同意了的,再说了,现在也没到十点……” 周寅毫不留情地拆穿:“那是不知道你去夜店!” 看她一脸紧张,他才慢悠悠补充道:“放心,只要大哥不主动问,David和保镖都不会多嘴的,你觉得大哥这一天天的,哪来那么多时间问你去了哪?” 他语气相当不屑一顾,让文与钦安心了不少。 (2025.09.16 晚9点20,今晚只有一章,作者最近得改文才行,这篇文进小黑屋了来着,停止推荐了,不过加了书架的读者宝还是能正常看的) 第一百八十五章 出小黑屋了! 事实证明,文与钦的担心的确有些多余。 因为…… 等两人回了别墅后,就被晚上值班的保姆告知,“周总今晚还没回来”。 简直是……太好了!! 反正,文与钦听到这话时,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连走路都轻快了不少。 唯一美中不余的地方,大概就是得忍受一下旁边某人投来的“鄙夷”小眼神。 并且还有碎碎念。 “看吧,我就说没什么问题吧,都说了大哥没什么时间管你去哪,等过了今晚,大哥就更不可能问了,不过就这一次……” 巴拉巴拉。 周寅迈着长腿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侧,微扬着下巴,嗓音懒洋洋的。 他的房间就在文与钦隔壁。 文与钦敷衍地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她现在实在没什么空搭理他,还着急回去洗头洗澡呢! 虽然今晚在夜店蹦迪真的很happy,也很解压,但就是这味道真的一言难尽。 ……香水味,酒味,还混杂着若有若无的烟味。 在夜店里待久了还没什么感觉,但一出夜店,文与钦表示自己真心受不了。 得亏周寅这么爱挑三拣四的一个人刚才在车内居然也没说什么。 两人上了别墅二楼。 可能是因为主人才刚回来,别墅里现在很安静。 只能听见两人鞋踩在地板上“哒哒”的声音,一轻一重,一前一后的。 不过声音很快消失在了走廊上,因为走廊有铺一层地毯。 突然,文与钦的脚步顿了顿。 她下意识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手机…… 手机屏幕微微闪动着亮光。 应该是有人发来了消息。 文与钦面色不变,回头和周寅拜拜,晚安。 她的卧室到了。 一进卧室,一大坨黑不溜秋的狗子摇着尾巴就飞快蹿了出来,“汪汪汪!” 可能远远地就听见了文与钦的脚步声,语气很是激动。 文与钦下意识露出了笑意,半蹲下来,张开怀抱,准备迎接小黑热情地扑上来。 结果发现眼前的黑煤炭小狗先是迟疑了好一阵,尾巴也不摇了。 然后歪着头,似乎努力嗅了嗅,情绪激动地原地转了好几圈,又突然顿住。 然后像是下了好大的决心似的,慢吞吞地上前来蹭了蹭她的手臂。 又扭头围着她转了一圈,才又凑过来,嘴里“嗷呜嗷呜”的,有些疑惑。 文与钦笑容逐渐僵硬:“……” 糟糕,忘记小狗讨厌柠檬味了。 而且她身上还不止柠檬味,还有各种奇奇怪怪的香水味和酒味。 文与钦简直不敢想象今晚的她在小狗心里到底是什么样的…… 不过好在,等半个多小时后,文与钦火速洗完头冲完澡,擦着濡湿的长发从浴室里出来后,一切又恢复了正常。 小黑凑在她脚边,亦步亦趋地跟着她进了衣帽间吹头发,好像生怕她又会变味一样。 文与钦条件反射地rua了rua它的毛绒绒脑袋,然后像是想起什么,迟疑几秒,还是拿湿毛巾又擦了擦手,才开始正常吹头发。 等头发吹到半干时,她心情很好地给发尾抹着精油。 换在平时,她是懒得抹的,大概是今晚蹦迪产生的多巴胺现在还有残留。 刚才进浴室前,她今天手上戴的百达翡丽,以及另外一只手上戴的一个小戒指,已经被匆匆忙忙随手搁到了衣帽间的茶几上。 等第二天早上,会有保姆收拾好,重新摆回玻璃柜子里。 文与钦卧房的衣帽间很大,大概有两百多平。 别墅的保姆会根据穿衣的季节、面料的材质、衣服款式和颜色,甚至哪个品牌来做不同的分类。 还有一间则是专门用作首饰区。 除了文与钦平常不怎么佩戴的贵重珠宝是专门放在卧室的保险柜里的。 大部分她平时佩戴的小玩意,比如戒指手表手环什么的,都会放在这里玻璃柜子里。 趁着她抹精油的时间,小黑一如既往很自觉地做着睡前准备工作。 兢兢业业地从衣帽间角落里拖出了自己的豪华狗窝,再整整齐齐地摆在了卧室床边。 见文与钦待在衣帽间里迟迟不动,它还会用头拱着她的大腿,以示催促。 一人一狗对于晚上睡觉这件事都保持着很神圣的态度。 等时间一到,就很自觉地上了床。 虽然一个爬上大床,另一个则是揣着爪子,再把自己团成一个圆圈窝进去。 也是直到这个时间,文与钦终于有空拿出手机看一眼了。 刚才那条消息,果然是闵儇给她发过来的,问她到家没有。 文与钦想了想,还是回了一句【到了】。 那头的闵儇没有马上回复,她也没在意,继续往下翻着。 今晚给她发消息的人还真不少,除开闵儇,还有周寅之前给她发的消息,只不过后来她去蹦迪了,都没看到。 文与钦思考了一下,今晚到底是谁给周寅通风报信的,除了David,那大概就只能是…… 刘明明了?! 她居然忘了刘明明是周寅的“狐朋狗友”之一了,要不然当初过生日,周寅也不会特地过去一趟了。 继续往下翻,还有吴悦发来的消息,不用点进去就知道肯定是感叹号开头的。 点进去,果然…… 【!!!与钦……】 还有关羲。 关羲邻居家的大猫生了几只小猫崽,她现在正死缠烂打地缠着她妈要养,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文与钦想了想,觉得成功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毕竟,她妈肯定受不了关羲×2,还有一个关和。 不过,小猫崽…… 文与钦犹豫几秒,向下看了一眼睡得没心没肺还在打呼的小黑。 emmmm…… 算了,小猫崽是个严肃的话题,需要慎重考虑。 蒋翎和燕徽发来的基本上都是图片,打球……打球……打球…… 不是,打球有什么好发的! 搞不懂这些人。 文与钦不准备往下翻了,原本打算跳出去看看新闻或者娱乐消息的。 结果…… 她看着屏幕,突然轻轻地“咦”了一声。 有一条好友申请刚刚弹出,屏幕上显示着一个红点。 是……秦郑会? 他加我干什么? 文与钦虽然有点懵,但还是立马点击了“通过”。 等通过后,手机跳到了聊天界面。 文与钦盯着空白的界面好几秒…… 聊天界面上还是始终只有系统自带的提示。 秦郑会什么都没发。 文与钦:“……??” 不是,这人怎么不发消息的啊? 第一百八十六章 小假期要结束了! 如果文与钦是个霸总,那么…… 此刻,她看着手机屏幕应该会扬起一抹势在必得的邪魅笑容,语气危险道:呵,男人,恭喜你,成功地引起了我的注意。 可惜,她并不是。 所以,文与钦也只是疑惑几秒过后,就干净利落地退出聊天界面,再随手把手机甩到了一旁。 睡觉!睡觉! 出乎意料的是,文与钦这一晚睡得不太安稳。 先是梦到那位有着深邃英俊面孔的俄罗斯混血,一双湿漉漉的浅棕色眼睛,睫毛垂下来,在他鼻梁骨边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看起来安静又迷人。 而她…… 她在梦里好奇地rua着俄罗斯混血的漂亮黑色卷发,手法可谓是相当娴熟,一边rua着,一边还不忘问人家是不是自然卷…… 这对吗?这真的对吗?! 而且最可怕的是,下一秒,手下的人突然变成了闵儇。 闵儇面无表情地看过来,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 他冷漠英俊的面孔在夜店霓虹灯光下看起来是晕着一片血色的,有种非人般的鬼魅感,好像从此就会死死缠住她一样。 妈耶,太吓人了! 文与钦严重怀疑是在夜店里的闵儇给她留下心理阴影了。 而且,还没完,这还不是最吓人的。 最吓人的是,周寅突然出现了,还把大哥也带来了,两人似笑非笑地打量着她。 文与钦直接被吓醒了。 醒来之后坐在床上,回想起这个光怪陆离的梦中梦,她还有点懵逼。 然后,一看手机,已经上午十点了。 今天晚上她该去学校上晚自习了。 也就是说,假期倒计时约莫8个小时。 文与钦汲着拖鞋,打着哈欠下楼,小黑已经被端午休假回来的燕子姐带出去溜了。 所以,现在就只有文与钦一个人坐在餐厅里吃饭。 至于周寅…… 周寅已经在健身房独自开启快乐的运动了,搞不懂哪来这么多精力。 最神奇的是,没过多久,David也来了餐厅,一身笔挺的西装,看着也同样精神抖擞的。 好吧好吧,就她一个人天天懒懒散散的,行了了吧? 和你们这些精力旺盛的人拼了! “所以,你是说,大哥昨晚回来过?然后……今天上午才走?” 听着对面David说的话,文与钦顿了顿,下意识一个小动作,不小心把盘子里的流心蛋给戳破了。 David面不改色地点点头,还掏出了一个iPad,递了过来。 “周总问了我,您在预展会上看中了哪些拍卖品,并让我整理成一个表格发给港城那边,我今天过来就是想再和您确认一下,还有没有缺漏的地方。” 所以……大哥没问我昨晚去夜店的事? 文与钦顺手接过了iPad,还自以为非常不动声色地悄悄打量了一下面前David的表情,试图从那张脸上得到一个默契的小眼神。 奈何David一如既往面色如常。 好吧,文与钦放弃了。 完全看不出来。 如果是Even在这里,她还可以直接问,但David……还是算了吧。 文与钦低头翻看表格。 David做得很详细,她想要的绿松石手持,百达翡丽腕表,澳白珍珠项链……甚至连她在油画厅里多看了两眼的那幅新锐画家的画,都在上面。 就是…… “David,这个,还有这个,这个……好像都不是我选的吧?” 文与钦挨个指着表格上的图片,有些疑惑地看向David。 她记得自己在珠宝区只看了绿松石。 她现在指的这几样里,包括一套古董骨瓷器,还有一套16-17世纪的水晶花瓶摆件。 最过显眼的,还是其中一整套的粉蓝宝石与珍珠相结合的首饰,手环、耳环、耳钉、短项链、长项链,都是大溪地珍珠链条镶嵌着不小的粉蓝宝石。 设计风格看着梦幻又迷人,无论是平时佩戴还是重要场合佩戴,感觉都挺合适的。 David面带微笑,声音平静地解释着:“这一套是周总今天早上加进来的,可能是觉得您这次选的首饰太少了些,所以就特地为您挑了这套。” “设计师也是您熟悉的,那位西国的XXX大师……” 他吐出一个有些绕口的名字,看文与钦露出迷茫的眼神,还不忘详细补充道:“……就是之前港城那家Eliza品牌创立人的老师。” 文与钦:“……” 其实也不是很熟……来着。 还有,虽然她之前是嚷嚷着要宰大哥一顿,但现在真的宰到了,文与钦反而心虚到不行。 下次再也不背着大哥去夜店了……呜呜。 文与钦咬唇。 周寅擦着头发从健身房出来,看到的就是文与钦苦大仇深地戳着盘子里流心蛋的模样。 他皱了皱眉,刚张开嘴,就见文与钦猛地扭头过来,对他说:“我再也不去夜店了!” 周寅:“……哈。” 看着周寅扬着嘴角,脸上逐渐露出的满意神情,文与钦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对……自己说得太绝对了! 于是急忙改口:“不是说不去了,就是说下次去,要跟大哥说一声,反正不能背着他偷偷去!” 周寅沉默几秒,掏出手机,点开录音,递到文与钦面前:“你再说一遍。” 文与钦:“……” 这不搞笑呢?! 她气得直接一把周寅的手机拍开了,“滚吧你!” 周寅撇撇嘴,看着好像十分遗憾地收回了手机。 文与钦:“……” 感觉手好痒啊!主要是这人太欠打啊! 周寅也没走,继续留在了餐厅里,还要了一杯水,不紧不慢地仰头喝着。 文与钦嚼着盘子里已经四分五裂的鸡蛋,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随口问着:“你回来了,怎么没和高灿一起?” 周寅说话有些没好气道:“他有事,回港城了,要不然你以为我怎么那么早就回来了,难不成还真是昨晚就从岛上飞回来的?” 隐约又有要翻旧账的意思,文与钦默默在心里翻个白眼。 真是……废话忒多。 第一百八十七章 研学准备 夏天可能是真的来了。 文与钦漫不经心地想,她看一眼窗外,缓缓伸手将窗户半掩上。 初夏时节多暴雨…… 就好像现在,六中窗外,“哗啦哗啦”下着大雨,形成连绵不绝的水幕。 高一.(4)班的教室却凉快不起来,带着股沉闷的燥热。 还好,有细密的水汽从没有完全掩上的窗户飞腾进来,带来一丝凉意。 但时间一久,水汽一点点浸湿了窗台上被人随意放上的书本。 有人惊呼一声:“卧槽,我的书!” 那本书便又被手忙脚乱地收捡起来。 旁边是同学毫不客气的嬉笑声,带着点幸灾乐祸的意思:“哈哈哈,李波,傻叉吧你,都说了别放窗台了。” 嬉笑怒骂,青春岁月,格外美好。 第二节课大课间,教室上方的广播里传来嘈杂的电音。 “呲……哔……” “同学们,咳咳,因为这个外面,今天在下大雨,所以原定的学校大会取消,大家待在教室里上自习,我再说一下……” 年级主任老王熟悉的说话声,两句就要顿一下,再咳两声。 伴随着杂音,透过扬声器听着,倒也不算是很刺耳。 对于六中的学生们来说,早已经习以为常了。 “……关于《研学告家长通知书》各班已经下发……根据教育部《关于XXX》,以及成春市《关于进一步XXXXX》,请需要报名的各位同学与家长仔细……” 作为背景音的广播还在兢兢业业地继续着。 大家在教室里依旧是各忙各的,看书的看书,讲题的讲题,聊天的聊天。 ……叽叽喳喳的,语气洋溢着不用下楼开会的兴奋,很是嘈杂。 当然,也不单单是高一.(4)班这样嘈杂,而是这栋楼上课的高一高二学生们都差不多。 研学在即,学生们都在讨论着下周开始的研学活动,需要准备些什么。 必备的证件、洗漱用品、换洗衣服、雨伞纸巾等等零碎小物件,甚至还有同学已经在心里琢磨着求父母给买个新相机的…… 这次六中高一年级的研学活动安排在省外开展,总共四天三晚,内容上包括参观高校,博物馆,地质博物馆……甚至还有农学活动开展。 学校的校领导们,主打一个,五花八门,什么都想试试。 虽然今年的研学不能去雪山,令张梦甜还有班上的一众若干人等感觉有些小遗憾。 但在这个年纪,能和班上关系要好的同学朋友们一起出门游玩的快乐远远大于了这份遗憾。 不过,此刻的文与钦暂时没空讨论这些。 因为……她现在正忙着给吴悦讲数学题。 这段时间里,张梦甜和关和因为数学竞赛的事情,几乎是一有时间就会去办公室待着,晚自习还会去竞赛班上会儿课,赶赶进程。 于是乎,文与钦便自发接过了两人平时给关羲、吴悦讲题的重任。 渐渐的,发展到后面,不知道怎么的,班上的同学居然大部分都会主动过来找她了,明明以前大家大都去找张梦甜来着。 “P在E点的时候,PA1等于……我看了你的卷子,觉得你做这道题的思路是完全没问题的,就是……” 文与钦抬笔,动作利落地画了一道辅助线,“你看这里,我重新画了一条辅助线,连接P点和B点……最后,算出来是3/√5……” 吴悦坐在她身侧的位置听得很专心,不时像啄米的小鸡似的点着头。 文与钦直接把卷子递给了她。 吴悦接过后,看着卷子,似乎终于恍然大悟,甚至还学会了举一反三。 “那如果这样,我从这里画一条……是不是也可以推出来?” 她拿起笔,也画了起来。 “对!这样也可以。” 文与钦脸上露出一抹笑意,毫不吝啬地提出了表扬。 她又在抽屉里摸索一阵,掏出了一颗开心果夹心的金球巧克力,奖励给吴悦,巩固了一下自己的教学成果。 最后,还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吴悦的脑袋。 这一串动作下来,堪称行云流水,很是熟练了。 感觉哪里好像有点不对…… 文与钦思考几秒,无果。 算了,管他呢…… 文与钦弯了弯眼,rua得更起劲了。 尤其吴悦这几天正好剪了短头发,毛流顺滑,摸起来手感格外好! 吴悦显然也没什么意见,半眯着眼,享受着。 总的来说……两个人对彼此都还挺满意的。 直到,坐在前排的关羲回头找两人说话,正好看到这一幕。 她愣了愣,觉得这一幕好像有些眼熟…… 沉默几秒后,关羲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脱口而出:“与钦,你该不会……平时也是这样摸小黑的吧?” 她的表情十分复杂,震惊中夹杂着一分震撼。 文与钦动作一顿,然后瞳孔地震。 她后知后觉地看向了还在认真和后边同学说话、所以毫不知情的吴悦,沉默几秒,然后默默从抽屉里掏出一大把巧克力递给关羲,试图收买。 关羲:“……” 关羲也同样沉默几秒后,选择默默接过了贿赂,当然,还不忘咬牙,对文与钦郑重地点了点头。 成交! 高一.(4)班最伟大的交易从此诞生了…… 甲方:文与钦。 乙方:关羲。 交易内容:吴悦。 吴悦还浑然不觉,说完话,就兴致勃勃地想给两人分享热闹。 结果一转身,就看到两人正好都盯着自己看,不由一个激灵,警惕道:“你们怎么回事?怎么都这样看着我?是不是背着我干什么坏事了?!” 一连串的疑问句,没有丝毫迟疑停顿。 也没有丝毫信任了! 文与钦和关羲闻言,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然后齐刷刷摇头道:“没有!” 吴悦眯着眼睛盯着这两人。 更可疑了! 眼瞅着吴悦还要问的样子,文与钦忙不停转移话题:“咳咳,对了,你刚才和后排在说什么,聊得那么起劲?” 旁边的关羲也忙不迭点头:“对啊,对啊,我也想知道。” 吴悦:“……” 要不要这么明显啊! 第一百八十八章 “三个人”的友谊 虽然知道这俩人肯定刚才背着她干什么事了,但吴悦想了想,还是打算先放过这茬不提,毕竟“八卦”更加刻不容缓。 她压低声音凑了过来,语气狗狗祟祟的:“你看隔壁,前两排,林雪梅她们……别别,别那么明显,关羲,把你脑袋收回来……” 关羲立马缩了缩脖子,很是小心问道:“怎么了?” 文与钦也有些好奇地看向那边,感觉看着和平时差不多啊。 吴悦恨铁不成钢,瞪了两人一眼,才又继续做着口型:仔细看! 文与钦的好奇心被成功勾起,和关羲不约而同地抬眼仔细看过去。 看着……好像是和平时有点不太一样。 那一排好像是个真空区一样,前后左右的同学都主动避开了。 林雪梅和她的两个女同桌,眼眶微红,沉默地对视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欲语还休泪先流”的既视感。 文与钦诧异地挑了挑眉,刚想问吴悦这是怎么了。 其中一位女同桌突然蒙脸在桌上嚎啕大哭起来。 文与钦三人身体齐刷刷一震,下意识对视一眼……!! 当然,教室里也不只她们三个这样。 准确来说,班上大半学生都安静了下来……不动声色地看向了林雪梅那一排。 一生爱看热闹的中国人,高中生也不例外。 林雪梅的神色有些迟疑,似乎想要安慰她,但又看看另外一个沉默的同桌,左右为难。 关羲看着这一幕,不由喃喃问着:“不是,这怎么了?昨天看着几人关系不还好好的吗?” 文与钦默默赞同地点点头。 林雪梅是高一.(4)班的学习委员,虽然人不算活泼张扬,但成绩好,性格温柔安静,和班上同学关系一直都还不错。 虽然不乏有不喜欢她的同学小声嘀咕,说她是个老好人,中央空调……但总的来说,她在班上还是很有存在感的。 连文与钦这个对班上同学关系很迟钝的一个人,都知道林雪梅和她的两个同桌,关系很好,形影不离,平时好得就像一个人似的。 她经常能看到几人不管是下课去洗手间还是有什么课余活动,都会在一起,很是亲密。 所以,这到底是怎么了? 后排和吴悦刚才一起说话的同学显然相当知道内情,听到关羲的疑惑凑了过来,语气悠悠地解释着。 “你们都不知道?不就是早上牛姐说这次研学,我们班的学生可以自己选择和谁住吗?只要在这个星期报上去就行……” 文与钦:……?? 等等,牛姐什么时候说的? 吴悦看着她疑惑的神情,“啊”了一声,“与钦,你早上去办公室了,所以不知道,是早自习下课的时候,我小姨过来说的,我们忘记告诉你了。” 文与钦点点头,示意后排同学继续。 “牛姐让大家能自己选择室友当然好了,但问题是标间可只有两张床,然后……她们就这样了。” 后排同学摊开手,语气有些无奈,甚至还有一点感同身受。 所以……这大概就是个“我想和她一起住,她想和你一起住,你呢?你又想和谁一起住?”的故事。 唉,三个人的友谊…… 打住,打住,怎么越想越远了。 文与钦静下心来,不由暗自庆幸,还好,还好。 她们是四个人,关羲、吴悦、张梦甜,再加上一个她,刚好四个,两个房间,够分。 至于,蒋翎还有关和,他俩就不关她的事了。 想到这里,文与钦松一口气。 那位后排同学却小心地拍了拍她,好奇道:“那文与钦,你研学的时候打算和谁一起住呀?张梦甜吗?” 和谁住? 这好像都差不多吧,文与钦刚想说都可以。 却看到关羲和吴悦齐刷刷看向自己,目光炯炯,饱含期待。 文与钦顿时有不妙的预感。 果然两人齐声道:“对啊,与钦,你研学的时候和谁住一起?” 文与钦:“……” 文与钦突然就体会到了林雪梅那样左右为难的感觉了,她下意识挪了挪屁股,往后退退,语气含糊:“这个嘛……” “谁啊谁啊?!谁要和谁住一起?” 有人突然从几人的身后蹿了出来,说话咋咋呼呼的,带着股夸张的意味。 文与钦被这个突然凑在她身边的人吓一跳。 不是,这人走路都没有声音的吗?! 等她看清楚来人,不由嫌弃道:“燕徽,你来凑什么热闹?” 已经混成了高一.(4)班的编外人员的燕徽脸上显然很是委屈,卖着可怜。 “我这两天去篮球队了,都没过来,想着今天来看看你们,找你们玩,结果没想到……” 他那张娃娃脸简直对这种人设、这种剧情手拿把掐的。 文与钦额头冒出黑线:“……” 大家都这么熟了,怎么还来这套啊?! 最搞笑的是,旁边不时有4班认识他的男生打着招呼。 “燕哥,过来了?来找蒋哥吗?他好像出去了……” “徽哥,可乐喝吗?” “……” 这种情况下,燕徽显然装不下去了,恼羞成怒地赶走几个男生,脸上神情转换着,跟精分似的。 文与钦忍不住笑了出来,还有吴悦几人也跟着“哈哈”笑着。 燕徽“哼”了一声,向文与钦投来有些幽怨的小眼神。 文与钦:“……” 算了,正好转移注意力了。 文与钦想了想,熟练地弯腰翻着抽屉,然后塞了两盒巧克力给燕徽。 她记得燕徽爱吃巧克力来着。 当然,之所以记得,是因为……算了,往事不可追忆。 燕徽漫不经心地接过,顺便在蒋翎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蒋翎不在教室里,去篮球队了,虽然下雨,但篮球队今天可以在室内篮球馆训练。 他打量着手里的巧克力,号称巧克力中的爱马仕,不由挑了挑眉,语气更加幽怨:“蒋翎又背着我给你开小灶了?” 文与钦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吃都堵不住你的嘴,这不是蒋翎给的。” 虽然蒋翎这个巧克力大户已经在几人心中成刻板印象了,但这巧克力还真不是他给的。 是……闵儇前两天叫人送来的。 文与钦其实很少自己买巧克力,或者让身边的人买。 毕竟小黑是狗,狗不能吃巧克力,所以以免误食,家里的巧克力是能不买就不买,买了也会尽快吃完。 闵儇送了很多过来,文与钦吃不完,根本吃不完。 放在家里,那馋狗看着蠢蠢欲动的,还是分给别人吧。 燕徽知道不是蒋翎开小灶显然很是满意,随手就塞了一颗在嘴里,还不忘含糊着:“对了,你们刚才在说谁和谁住一起?” 文与钦脸一僵,扭头看向燕徽。 啊啊啊!把我的巧克力吐出来,我要拿回家喂狗! 燕徽丝毫没意识到,或者是意识到之后,还故意的:“是不是你们下周去研学那个?”语气相当不怀好意。 吴悦和关羲很快想起来刚才还没完的话题,纷纷道:“对啊,与钦,你想好了吗?” 关羲信誓旦旦保证:“我晚上睡觉很安静的,不磨牙不打呼……” 吴悦直接一把抱住了文与钦,嘴里念叨着:“与钦,我晚上睡相也很好的!” 文与钦:“……” 就在这个时候,张梦甜也抱着卷子从办公室回来了。 她环顾一圈,语气有些疑惑:“你们在说什么?” ……好家伙,现在人是齐活了。 燕徽在旁边大口嚼着巧克力,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打起来!打起来! 第一百八十九章 抽签 “与钦!”“与钦!”“与钦……” 文与钦被包围着,感觉自己好像是误入蜘蛛洞的唐僧,想要逃走,又被甜言蜜语给裹住了。 她没好气地瞪了旁边看热闹的燕徽,又努力在吴悦的扒拉下正了正身形。 没办法,太重了…… 等做完一切,文与钦才环顾一圈,“要不……我们抽签试试?” 文与钦越想越觉得这是个好办法。 老话说的好,“我命由天不由我……” 好吧,有点过于夸张了。 她急忙收回思绪,简单介绍道:“我会准备四张纸条,会分别写上“1”和“2”,只要抽中相同的数字,就住同一间房。” 如此简单粗暴,但……收获了大家一致同意。 文与钦就地取材,随手翻出几张自己用过的草稿纸还有卷子,挑挑拣拣一番。 比如期中考试的英语卷子,已经没什么用了,但试卷上大片的空白,文与钦觉得正好可以利用起来,于是干净利落地撕了四个角下来。 不浪费嘛…… 她抬笔随便写上“1”和“2”,再揉成看不清楚具体内容的小纸团,就大功告成了。 一旁有人蠢蠢欲动,十分手贱地想把自己的DIY的纸团塞进来,以达到混淆视听的目的。 结果被文与钦眼疾手快地一把拍开,发出清脆的响声。 燕徽:嘤嘤嘤…… 文与钦漫不经心地收回手,还不忘向他投去了警告的小眼神,威慑力很极强。 一旁的吴悦、关羲看着热闹,毫不客气地发出嘲笑声。 连一向安静的张梦甜嘴角都忍不住露出一抹笑意。 燕徽“乐子人”实锤了。 燕徽:呜呜没有爱了。 文与钦才不理他,把手里已经揉好的四个纸团放在桌子上,示意大家可以开始抽签了。 燕徽在旁边叽歪着:“不公平,我也想和你们一起去!为什么国际班这次不能一起去啊……” 然而,并没有人搭理他。 吴悦一脸严肃地盯着那几个纸团,好像自己有透视眼一样。 文与钦无语地瞥她一眼,催促道:“别看了,你再不抽,就只能要大家剩下的了。” 关羲和张梦甜原本还想等她抽完再抽,闻言立马取走了其中一个小纸团。 桌面上只剩下了孤零零的两个纸团。 眼见是没什么可供挑选的余地了,吴悦最后也只能闭着眼睛在剩下的两张纸团里面胡乱抽了一个,嘴里还不忘碎碎念着。 文与钦看她那副如临大敌+郑重其事的样子有些想笑,等笑完,才慢吞吞地伸手拿了最后一张。 不过,她本来就打算要最后一张来着。 文与钦缓缓展开纸条,她也很好奇最后的结果是什么。 毕竟她刚才在揉纸团的时候是特意闭眼揉的,就是为了保持这份期待感。 纸条还没拆开,一个毛绒绒的脑袋就突然凑了过来,不仅完全遮挡住了文与钦看向纸条的视线,嘴里还一个劲地催促着文与钦打开来看。 看那样子,像是恨不得直接上手帮她拆了。 文与钦嘴角抽了抽:“……” 有些嫌弃把他脑袋移开。 燕徽“切”了一声,又跑去关羲那边看了。 关羲和张梦甜显然已经都拆开了,只不过都没说话,在等着两人拆开。 文与钦的纸团展开。 被揉的皱皱巴巴的纸团上面写着一个清晰的“1”。 所以……谁拿到和她一样的了? 文与钦抬头看向几人。 关羲和张梦甜对视一眼,有些遗憾摊开纸团道:“我们都是‘2’……” 所以,刚才她们两人一看纸团上的数字一样,就知道大概是吴悦和文与钦住一块了。 “哈哈哈哈,我抽到的‘1’!与钦我们晚上可以住一块了。” 吴悦得意洋洋地站在文与钦身边,尾巴快要翘到天上去了。 文与钦默默微笑,刚想点头。 旁边的关羲看不了她那副得瑟模样,直接上手扑了上去,挠她痒痒。 一时间,鸡飞狗跳。 吴悦的求饶声很快很快响彻整个教室。 张梦甜笑着看她们打打闹闹。 虽然没和与钦住一起有些遗憾,但也不算很多。 毕竟这一学期以来,她和关羲、吴悦的关系也好了起来,只要能和朋友在一起就很好了。 “关羲,你挠她胳肢窝……对对,就是这样……” 燕徽在一旁摇旗呐喊,还出着损招,十分没脸没皮。 “啊啊啊!燕徽,我跟你拼了!”被摁在墙壁角落的吴悦拼力挣扎着。 都这样了还只骂了燕徽,可见对关羲是真爱了。 文与钦慢条斯理地坐在座位上,饶有兴致地观战。 ……终于是换成她看热闹了。 看着缠在一起打闹的两人,文与钦忍不住歪楼了一下。 遥想高一开学见面那会儿,关羲还走的是柔弱路线。 结果现在一年过去了,居然能摁着吴悦捶了……虽然更多时候是吴悦在主动配合着,毕竟关羲的身体素质比起吴悦来说,还是有点差的。 吴悦可是拿过运动会扔实心球比赛冠军的啊! 还有……燕徽。 文与钦的目光不自觉移动在笑得没心没肺的某人身上,这货……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样子,已经有点想不起来了。 反正,肯定不会是现在这样的。 贱嗖嗖的。 显然,抱有同样想法的不止她一个。 燕徽的好朋友,好兄弟,蒋翎也是这样想的。 从篮球场回来的蒋翎看到教室里的燕徽,显然也不太意外的样子,只是没好气道:“刚才去篮球场,教练还问我你怎么没来,把我训了一顿,让我监督你每天都去训练,不要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他身后跟着正好从办公室回来的关和。 关和回座位放拿回来的卷子。 燕徽面对蒋翎咽了咽口水,振振有词:“我没收到通知,还以为下雨了就不用去了。” 蒋翎挑眉:你看我信吗? 嘿嘿……燕徽掏出一把巧克力,讨好地塞给他。 文与钦:……?? 不是,你用我给的东西去讨好别人。 等等,这好像也是别人给她的。 好吧,其实……也不是不行。 第一百九十章 爆雷? 晚自习下课,文与钦坐车回桂苑。 一进别墅大厅,就有保姆迎了上来。 文与钦随手将手里的包递了过去,环顾四周,有些疑惑地“咦”了一声。 “……小黑呢?” 往常她回家这个时候,小黑应该早就“汪汪汪”地摇着尾巴扑过来了,恨不得给她来一个口水洗礼。 结果,今天居然不在。 保姆笑着接过包,语气温和:“是先生回来了,小黑也跟着上了三楼,与钦小姐,先生说让您回来去三楼书房找他。” 桂苑别墅二楼平时都是文与钦在用,三楼则是周骁的地盘。 小黑的活动范围一般都在一楼、二楼还有外面的大花园,除非是周骁回来了,它才会跟着上三楼。 简称,舔狗一枚。 听到是周骁回来了,文与钦眼睛亮了亮,但心里又不由有些纳闷:欸?大哥这次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周总事务繁忙,还喜欢到处找朋友玩,喝喝茶、打打麻将、钓钓鱼什么的,时不时还要出国一趟…… 所以一般离开都要在外面待半个月起步,而现在距离周总离开,才过去两三天呢。 不过,管他呢…… 文与钦也没多想,知道大哥找她,就“蹬蹬”地迈步往电梯的方向跑。 跑到一半,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折返回来,拿过保姆手里的包。 低头囫囵翻着,终于在一本书的夹页里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后,才抬头对保姆扬手示意道:“这个包我自己拿上去吧!” 说完,就着急忙慌上了三楼。 三楼的书房在周骁的卧房里,门是敞开的。 还没走近,隔着远远的,就能看到里面沙发旁蹲着一只黑得油光发亮的大狗,还有一条毛绒绒的大尾巴摇得飞起,不时发出“嘤嘤嘤”的呜咽撒娇声。 不是小黑,是谁? 文与钦嘴角抽了抽,莫名能从“嘤嘤嘤”的声音中听出几分谄媚的意味。 好好好,不下楼来接我,来做大哥的舔狗! 等走进书房,果然就看见大哥坐在沙发上,正慢条斯理地俯身撸着狗。 眉眼倒是一如既往,睫毛低垂下来,英俊中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冷淡,很是出众。 那动作,那姿态……反正是看着比平常平易近人多了。 果然,撸毛绒绒使人快乐。 大哥也不能免俗。 文与钦这一刻突然觉得小黑今天在这里也挺好的。 “大哥!你找我?” 嘿嘿,文与钦笑嘻嘻地凑过去,挨着大哥坐下,态度亲近。 小黑见她来了,先是茫然中透着几分震惊,然后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像是终于想起来自己今天忘记下楼接人了。 它心虚地站起来蹭了蹭文与钦的小腿,摇着尾巴,有些谄媚。 文与钦微笑着,朝小黑丢了个“回去再收拾你”的眼神。 周骁终于停下撸狗的动作,掀起眼皮看向她,淡笑着应了一声,才缓缓开口道:“前两天晚上出去好玩吗?” 他说话不紧不慢,嘴角还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在随口聊什么家常一样。 文与钦的状态则完全相反,心里咯噔一下。 完蛋了!完蛋了! 周寅你个不靠谱的,说好的大哥不会问呢? 这两天上学风平浪静、岁月静好的,文与钦早已经把前两天晚上背着大哥溜达去夜店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了,还以为已经彻底翻篇了。 结果现在……暴雷了? 等等,文与钦紧急住脑。 她悄悄打量着大哥的神色,这看着也不像是生气的样子啊? 所以……大哥到底是知道呢?还是知道呢? 文与钦不确定。 但不妨碍她脸不红心不跳,故作淡定地摆摆手:“也就那样吧,其实不是很好玩,周寅一来接我,我就乖乖跟他回来了。” 要下水,她也得拉个垫背的。 周寅,就是你了。 还有……呜呜,大哥,我骗了你,其实除了有点吵以外,特别好玩!! 周骁闻言微微挑眉,眼神悠悠地在她脸上转了一圈,又缓慢地收回,才慢条斯理道:“这样啊……”语气轻飘飘的。 没错没错,就是这样。 文与钦忙不迭“嗯嗯”点头,很是乖巧的样子。 他接着开口,语气平静道:“听David说……” 文与钦心头一紧。 然后听着大哥继续不疾不徐地道:“你看中了几串绿松石……” 文与钦舒一口气。 David,好样的! 不过…… 大哥这个意思是……? 文与钦灵光一闪,感觉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整个人都通透了不少。 她弯眼笑着,凑过去,有些亲昵地抱住大哥的手臂晃了晃,给足了情绪价值。 “对啊,大哥!那几串绿松石我一看就特别喜欢,就想着送给你,你觉得怎么样,喜欢吗?” 周骁任由她靠着,语气随意道:“品相还不错,不过我向来是不戴这些的,下次换一样吧。” “好啊。” 文与钦无所谓地点点头。 反正已经送给大哥了,怎么处理都可以。 不过……怎么就跳到下次了? 文与钦皱眉苦思,下次该送什么? 大哥什么都不缺啊?茫然。 看她皱眉,周骁似乎误会了什么,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放缓语气道:“等过段时间,带你去我的收藏馆看看,从里面挑一样你喜欢的?” 文与钦:……?? 惊喜是不是来得太突然了…… 大哥的私人收藏馆,文与钦还从来没去过,只闻其名。 她好奇地盯着周骁,“大哥,你的收藏馆在港城吗?” 周骁漫不经心地捋了捋她的头发,随口道:“在港城,还有一个博物馆在纽约,不过,那个是周家其他几房合办的,以后有机会,你也可以去看看……” 文与钦点点头。 她知道周家其他几房早年移民到了海外,过年时她还见过几个。 其中一个岁数特别大的,是周家老爷子最小的堂弟,文与钦喊他伯公。 对她的态度不冷不淡的,不过红包给的倒是很大方。 提到收藏馆,周骁似乎来了几分兴致。 打了一个电话,安排人发了一个藏品图册的电子版过来。 第一百九十一章 彩蛋 别墅三楼的书房里,角落的落地台灯晕着橘色的暖光,将房间笼罩在一片静谧的氛围中。 小黑趴在地毯上打着瞌睡,中途还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露出尖尖的犬牙。 窗外有风声响起。 它耳朵竖起,敏锐地抬头环顾一圈,发现屋内依旧是风平浪静的样子,又懒懒散散地低下头趴着。 毛绒绒的尾巴在地上甩来甩去,慢吞吞的。 “俄国沙皇亚历山大三世时期的皇室彩蛋,十九世纪末的工艺品……” 周骁斜靠在沙发上,姿态懒洋洋的。 他手上拿着一个银灰色的iPad,随意挑选了几样文与钦可能会感兴趣的藏品。 “这一枚红宝石的,还是我07年去在澳洲一个私人藏家手里捡的漏……” 他看着心情颇好样子,估计是一次很有成就感的捡漏了。 文与钦好奇地凑过去,扒拉着他的胳膊,探头去看屏幕。 “看它的外壳……” 周骁指尖轻轻划动着屏幕,放大给她看细节。 “是用珐琅、翡翠、珍珠雕刻装饰的,里面那层镶嵌着钻石、红宝石,彩蛋内部可以用来藏一些有意思的小物件,喜欢吗?” 他说话的速度不疾不徐,嗓音低沉中带着几分磁性,令人不由自主地就听进去几分。 文与钦下意识点了点头。 当然也不全是大哥语气的蛊惑。 而是这颗彩蛋的确称得上是精美绝伦,即使隔着屏幕也能感受到的奢华,带着浓烈的异国设计风格。 而且……复活节彩蛋? 这不就是盲盒吗?还是沙皇限定版! 嘿嘿,还挺有意思的。 不过,文与钦觉得这样意义非凡的古董彩蛋,还是更适合放在大哥的收藏馆里。 她拿着可能会藏保险柜或者是某G开头的银行金库里。 简直有点暴殄天物啊…… 周骁被她这套理论搞得有些哭笑不得。 文与钦理直气壮,本来就是。 从俄国的皇室彩蛋,再到釉里红的瓷碗,大哥的讲解可谓是越到后面,越……枯燥。 文与钦纳闷:以前也没发现大哥这么爱给人科普啊? 果然,活到老,学到老…… 文与钦正了正身子,听得更专注了,不时还会一本正经地点点头。 以表示自己没偷懒。 再说了,难得大哥今晚地表达欲这么旺盛,她当然得好好配合了。 文与钦撸起袖子表示,在讨大哥喜欢这件事上,她可是很认真的!! 时间渐晚,等大哥意犹未尽结束时,小黑已经在地毯上四仰八叉地睡着了。 打着呼,翻着小白眼,睡得没心没肺的样子,老沉了。 文与钦和大哥说晚安,抱着他给的iPad出了书房,脑袋因为摄入太多知识量还有点晕乎。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太困了。 文与钦突然脚步一顿,怎么感觉好像有什么事情……忘记来着。 什么事呢? 她挠挠头,表示想不起来。 于是便继续淡定往二楼走。 等走到卧房门口,文与钦才猛地想起来,她包里那张研学的报名单子! 好像被随手甩到书房沙发上了,还需要家长签字。 她原本是想着自己模仿一下大哥的签名,随便签签得了。 结果,没想到大哥今晚居然回来了。 那当然就得找本人签了! 所以她才会特意带着去了书房。 谁能想到大哥一上来就问夜店的事情,吓得她立马就忘记了。 不过,大哥今晚居然这么好说话? 居然这么轻易就放过她了。 还有,话也比平时多,怪怪的…… 把我的冷酷霸总大哥还回来啊!ちくしょう(可恶)! 文与钦打了个哈欠,若无其事地收起了脑中的漫画小剧场……算了算了,报名单什么的,明天再说吧。 反正,也不着急。 主要是,她现在真的困死了,只想赶快回去洗个澡,再扑到在床上去,滚来滚去。 显然,这么想的不止她一个人。 还有……小黑。 文与钦转身催促着身后的小黑:“小黑,快走了!我们回去睡觉了。” 小黑眼睛困得都快睁不开了,垂着尾巴、迈着四肢走得东倒西歪的。 不过听到文与钦的声音,还是有气无力地“汪汪”两声,还敷衍地上前来蹭了蹭她,算作回应。 小黑因为睡觉会打呼,所以错失了可以在大哥房间光明正大躺着睡觉地机会。 也算是很遗憾了……哈哈。 文与钦发出幸灾乐祸的嘲笑。 托大哥的福,文与钦晚上睡觉毫不意外地梦见了个等人高的彩蛋。 不过,不是珠宝做的,而是个真蛋! 比人还高的巨蛋! 蛋壳被涂成了少女心的粉色,上面绘着彩色的图案,都是文与钦喜欢的,甚至还有不知名的花卉纹路,很漂亮,也很梦幻。 就是……每次打开,从里面出来的东西好像长得都不太一样? 甚至,还有人? 文与钦醒来后,大脑已经自动清缓存了,就记得自己做了个乱七八糟的梦。 好像她还有颗蛋? 至于蛋里有什么,想不起来。 文与钦也没在意。 起床后先放空一阵,再和往常一样,敷衍地和小黑互动一下,就把它交给了过来找的燕子姐。 文与钦洗漱好,换好校服,下楼吃早饭。 她今天的早饭是厨房师傅现包的鲜虾云吞,个头很大一个。 皮很薄,里面包的也不纯纯都是虾肉,还有蟹籽、猪肉和马蹄,一口下去,整颗的虾仁再加上脆脆的马蹄,口感极为丰富。 文与钦越吃,越觉得今天的师傅简直超常发挥了。 找来保姆一问,好吧,原来是换人了。 这个是David新找的早点师傅,专门做白案的。 ……怎么回事? 文与钦严重怀疑David最近在讨好她,可惜没有证据…… “欸?对了,大哥起来了吗?” 文与钦吃饱喝足之余,终于想起了自己那张还没签字的研学单子。 保姆摇摇头,还不等文与钦失望,又转身取出了一张纸质的单子:“不过,昨晚先生嘱咐我,把这个交给您。” 文与钦接过来一看,果然是自己昨晚落在书房的研学单子。 已经签好字了。 “周骁”两个字,落在这张《研学告家长书》的格子最下方。 钢笔笔迹流畅,锋芒若隐若现。 字如其人,很符合大哥在文与钦心中的形象。 如果仔细看的话,还会发现和周家老爷子的字有几分相像。 不过也不算奇怪,毕竟大哥的字就是老爷子给启蒙的。 这是文与钦听老爷子讲的,过年和老爷子待在一块也不是白待的,还是有很多收获的,她甚至还看过两张大哥小时候的照片。 只能说,再牛的霸总小时候看起来也都是软萌软萌的。 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大哥小时候就住带警卫的小洋楼了,光是照顾他一个人的保姆就有四个,在港城住的山顶大别墅里,还有露天泳池…… 简直完美诠释了出生就在罗马。 文与钦拿着手里这张轻飘飘的《研学告家长书》,视线忍不住下移。 主要是大哥平时签的文件合同动辄都是八九位数的,现在这名字突然落在了一张平平无奇的学校通知单上了,还有点不习惯…… 早知道,还是自己签了。 文与钦纠结两秒,就果断塞书包里了。 毕竟,再怎么看,它也只是一张研学通知单,总不能不交吧。 第一百九十二章 稀奇 文与钦继续快乐地上学去了。 当然,到教室第一件事,就是将书包里的《研学告家长书》交给她亲爱的同桌——班长大人,张梦甜。 张梦甜接过时,习惯性地扫了一眼家长签字那一栏。 周骁……不姓文。 不过,她也没多想,只是小心地放在她已经收齐的那一摞《研学告家长书》的最上面。 在学校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的。 一眨眼,晚自习下课,文与钦和关羲几人结伴出了学校。 刚走到校门口时,她有些惊喜地挑了挑眉。 巷子对面不远处停着一辆周骁平时最常用的黑色宾利,车身古典优美,打着低调的双闪,不显山不露水的。 所以……是大哥来接她了? 文与钦试图通过严丝合缝的车窗看清里面,奈何不太可能。 她也只能匆匆和关羲、蒋翎几人告别,有些雀跃地朝自家车的方向跑了过去。 吴悦的的“拜拜,明天见”才说到一半,就看见文与钦已经转身跑开了,不由有些纳闷的挠了挠头:“与钦今天怎么这么着急啊?” 蒋翎也下意识望向那边停着的宾利车,看见文与钦几乎算是蹦跶地跳上了车,很是欢快的样子,不由挑了挑眉。 车门开启的霎那间,他瞥见后座,有人长腿交叠,姿态从容。 因为距离有些远,再加上又正好被文与钦挡住了大半,蒋翎并没有看清那人的长相。 只依稀能够看出那人身材高大挺拔,肩膀宽阔,浑身上下带着股不容忽视的强大气场。 不像是普通人…… 是谁? 蒋翎下意识想起了周寅,但又很快推翻了这个猜测,感觉不太像…… 车门关上前,那人似乎敏锐地察觉到他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掀起眼皮朝这个方向看了一眼,神色淡淡的。 蒋翎对上这眼神却莫名心头一凛,下意识移开了目光,等他再抬头看时,却只能看到了宾利车驶远的模糊背影。 “喂,走了!走了!今晚我蹭你家的车回去啊,你再不走,你家的司机都要哭了……” 燕徽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还出主意道:“估计是与钦她家里人,你要是真的好奇,明天问问她不就行了吗?” 蒋翎收回眼神,又朝他瞥了一眼,扬唇吐出几字:“……馊主意。” 然后,就头也不回往前走了。 “哎哎,等等我啊,你走那么快干什么?” 燕徽可不觉得自己出的是馊主意,奈何今晚还要蹭人家的车回去,便急忙追了上去。 真是,还是不是好兄弟了? 宾利车内,司机平稳地开着车。 “大哥,今晚怎么是你来接我啊?是不是顺路啊?” 有问题就要问,文与钦按捺不住好奇。 周骁手里正翻看着一份文件,头也没抬,答得很不走心:“今晚来接你,不高兴?” 当然高兴了! 文与钦迅速表态。 “既然高兴,那就老老实实坐着别动,一天到晚哪来那么多问题……” 他指尖敲着文件页,面上波澜不惊,声音低沉磁性。 文与钦震惊,自己居然被嫌弃了。 不是,大哥,你昨晚可不是这样的! ……你这个冷漠无情的人! 文与钦气愤地把自己的屁股往车窗的方向挪着。 挪到一半,又想起今天大哥可是主动来接她的欸,犹豫几秒,还是又往大哥的方向挪回去一些。 现在差不多了,不远不近的。 文与钦表示很满意。 虽然其实在一辆车里,再远也远不到哪去。 宾利车驶入桂苑,文与钦打算等车一停稳,就抢先甩开大哥下车,最好是有股不怒自威,雄赳赳、气昂昂的气势最好了。 结果车子刚一停住,她刚准备急吼吼伸手开车门了,就听到某人不紧不慢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急什么?” 文与钦条件反射地收回了手,又很快反应过来,不是,她怎么这么听话,都成本能了。 她不情不愿地扭头,撇嘴道:“大哥,干嘛?” 跟梗着脖子的小鸡仔似的。 周骁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朝后座上地西装外套扬了扬下巴,言简意赅示意:“拿着。” 文与钦憋屈地伸手拿起外套,呜呜,怎么会有这么懒的人啊……就知道使唤她。 下车后,周骁步伐闲适地走在最前面。 文与钦垂头丧气地走在后头,单肩挎着个包,手里抱着一件定制的昂贵西装外套,像打了败仗一样。 她回头看一眼身后沉默的司机,使着眼神,不是,你不能主动帮我拿吗? 司机会色,立马接过了她手里的包,至于外套,这个,这个…… 司机面露难色。 文与钦:“……” 算了,这个还是自己来吧。 她老老实实抱着外套。 直到进了大厅,才终于甩手把外套给保姆了。 保姆自然是规矩收拾好。 小黑今天倒是准时下来迎接了,只是在大哥和文与钦之间犹豫片刻后,还是选了文与钦。 要问文与钦感动吗? 还是有那么点小感动的,只是她刚想蹲下来给小黑爱的抱抱。 小黑蹭了蹭她,就一扭头往大哥方向去了,更像是过来打了个卡。 文与钦:“……” 文与钦敢怒不敢言,只敢怂怂地瞪一眼大哥撸狗的背影,可谓是很憋屈了。 化悲愤为食欲。 文与钦打算去厨房给自己加加餐,结果一扭头发现吴燕在等着自己,手里还拿着手机。 文与钦挑挑眉,这是怎么了? 经过吴燕的一通解释后,文与钦才知道下午刘秘书来过电话,似乎很急切,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想和她通话。 文与钦没接到,她不带手机去学校。 刘秘书也很清楚,所以打给了吴燕。 吴燕很清楚文与钦对文家的态度,自然没有给准话,只是说了会转达。 当然,也不意味着是真的和刘秘书通话,很有可能是刘秘书背后的文襄和。 文与钦眨眨眼,今天太阳真是打西边出来了! 不仅大哥会来学校接她了,连半年多都没联系过的文襄和也出来了。 还很有眼色地先联系吴燕。 这真是有些……稀奇? 手里的手机呜呜震动,屏幕显示是刘秘书…… 估计是正好挑她晚自习下课的点打过来的。 这通电话,她是接呢,还是不接呢? 文与钦想起自己那被莫名其妙增长的零花钱,还有半年多都没主动联系过她的文襄和,觉得其中肯定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她想了想,接通电话。 吴燕退了几步,安静地回避着。 第一百九十三章 生病? 文与钦这通电话打的时间实在不算长。 约莫只过了一两分钟不到,吴燕便看着她挂掉了电话。 她急忙走上前。 文与钦则顺手将手里的手机递给了她,皱着眉,神情有些微妙道:“他说,我爷爷住院了,好像是病得不轻……” 都主动找她了,可不就是病得不轻吗? 吴燕也没开口问“他”是谁,反正不会是刘秘书,闻言只是有些迟疑道:“那……” 她话没说完,文与钦就转身走了。 夜宵什么的,她暂时没心情吃了…… 文与钦面上沉思着,往楼上走。 还在回想着刚才文襄和在电话里说的。 “重病”,“住院”,“想念孙女”…… 什么话从她亲爹文襄和那张爱添油加醋的嘴里说出来,都得先打个折扣,还必须是骨折! “住院”,有可能。 “重病”?不确定。 至于,想念孙女,谁信谁是傻子。 不过,话说…… 文与钦摸着下巴,思考:如果真是重病了。 那得是多严重的病才会让人主动联系她? 文与钦一拍手,啊! 不会是见最后一面吧? 宣布遗产了? 她毕竟还是文仲华的亲孙女,遗产肯定有她的一份,虽然不多。 文与钦记得她爷爷文仲华,在原来世界里,是在初中毕业后的那个暑假去世的。 而现在已经是高一下半年。 难道是因为这个世界有金钱加持,所以活得也更久一点? 文与钦脸上透着些冷淡。 她当然也知道以上纯属自己胡咧咧,瞎猜的,“见最后一面”的可能性实在微乎其微,甚至可以约等于零。 毕竟要是文老爷子重病,即将去世,文家这个时候估计早撕吧起来了。 尤其是文襄和那个废柴,还不哭着、跪着求老爷子别死啊。 就算电话找她,估摸着也不可能说什么想她或者尽孝话题,而是让文与钦想办法争遗产了。 想到这里,文与钦皱起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 其实,过去了这么久,文与钦对自己的亲爷爷文仲华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 当然,这里说的文仲华还是原来世界那个。 在文与钦的记忆里,文仲华并不怎么喜欢她这个孙女。 甚至用不喜欢,都还算含蓄了,更多像是刻入骨子里的厌恶。 可没办法,他要面子。 毕竟他可是个有儿子、儿子还事业成功、在街坊四邻眼中的体面人,怎么可以弃养孩子呢? 虽然是便宜孙女,不是孙子,那也得养啊! 如此简单粗暴。 她那个还是小学老师的亲奶奶也大差不差的,比起文仲华的装模做样,她甚至还更直接一点,罚跪、不给饭吃是家常便饭…… 真是,好歹是个人民教师,怎么还搞重男轻女这一套啊?! 文与钦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以为奶奶对她班上的学生也是这样的,甚至还一度同情过他们。 真可怜啊,她奶奶打人可痛了。 不过,后来,文与钦很快就发现她奶奶就只对她这样。 因为打班上孩子,人家家长不同意啊。 打她就不一样了。 文与钦知道这个“真相”后,气得眼珠子都快红了,甚至青春期一度想要报复全世界,恨不得外星人来炸地球的那种。 奈何,相对于后来她亲爹亲妈的骚操作,文与钦最后发现老两口能给口饭吃,居然已经是对她很不错了。 她就看开了。 算了,不喜欢就不喜欢吧,她反正也不喜欢他们。 再后来一点,两人生病,相继去世。 在医院最后一段日子里,是文与钦去医院照顾他们的。 至于他们心爱的儿子,那个时候还在外面活得风生水起的,甚至还又生了一个小的。 但,依旧还是既不出钱,也不出力的…… 也不知道这老两口后不后悔把儿子教成了这样的货色。 可能还是有点后悔吧,毕竟最后,两人还是把老房子留给她了……让她起码有个栖身的地方。 文与钦回想起这些,有些晃神。 明明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居然还记得…… 真是,奇怪。 刚重生到这个世界时,文与钦躺在医院里,闲得没事的时候还会在想,这个世界的文仲华应该会开心很多吧。 三儿一女,起码不用长时间担心只有一个孙女了。 毕竟文家可以称得上人丁兴旺,她的堂哥堂弟、堂姐堂妹一大串。 婚生的,非婚生的……能凑好几桌了。 当然,这个世界的文仲华,对于文与钦来说却更像是个陌生人。 还是那种没什么存在感的陌生人。 文与钦脚步突然一顿,猛地回神,抬头才发现原来自己已经不知不觉间,走到三楼大哥的卧房门口了。 她不禁愣在原地,有些恍惚。 原来,她在遇到问题时,已经会下意识第一反应是去找大哥了吗? 这还真是个……不好的习惯。 文与钦重重地叹一口气,转过身,背靠着墙壁蹲下,在地上画圈圈。 文与钦本来想着蹲一会儿思考一下人生的。 结果,没想到,很快就被小黑发现了…… 文与钦:……你别过来。 小黑:汪汪汪(亲热)。 片刻后,文与钦有些不好意思地、扭扭捏捏进了大哥的房间。 周骁:“……” 接下来的模式,就很熟悉了。 大哥问。 文与钦叽里呱啦地答。 甚至还大逆不道地说出了自己心里的蛐蛐。 周骁:“……” 文与钦坐在沙发上,忍不住靠近大哥,离得更近、更近一些:“大哥,你觉得呢?” 周骁抬手抚着她的头发,有一搭没一搭的,没回答。 他沉默几秒,微眯着眼看向她,语气却更像是漫不经心的。 “真的有这么不喜欢文家?” 一针见血。 文与钦茫然:这算是……坦白局吗?? 她犹豫一下,还是轻轻点头。 不喜欢。 他们不喜欢我,那我也不要喜欢他们。 周骁闻言,倒也没太惊讶,他神情始终是淡淡的,没什么情绪的波动,但看向文与钦的眼神中,似乎又带着一股让人看不懂的深意。 沉默片刻。 文与钦看到他浅浅地勾了下唇,语气言简意赅:“明天就去,我会安排人给你请假。” 文与钦:……?!! 十分钟后。 文与钦在大哥的房间里喝上了保姆送来的小甜汤,还有点心。 量不算太多,因为睡前吃太多对胃不好……来自周总的养生语录。 她吃完被催着回房间休息后,稀里糊涂地出了大哥的卧房,身后还跟着一脸懵、傻黑甜的小黑。 一人一狗,你看我,我看你。 文与钦:……走? 小黑:汪汪汪! 好吧,不管怎么样,文与钦这一晚睡得还是挺安心的,甚至她之前觉得“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还担心说不定晚上做梦,会梦到以前糟心事。 结果通通没有…… 她舒舒服服地睡到第二天早晨。 没有闹钟,没有保姆叫她,甚至连生物钟都失灵了。 等睡醒时,已经是上午九点了。 天色大亮,一看今天就会是个艳阳高照的好天气。 文与钦躺在床上,半眯着眼,恍惚了一阵,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今天不用去上课。 好欸! 于是,又美滋滋地在床上浪费了一会儿时间,文与钦才慢吞吞地收拾起床。 卧室床边,没找到小黑,不知道是不是被燕子姐带去后花园玩了。 文与钦拿起床侧的手机看一眼,九点多了,手机有几条新收到的消息。 是……蒋翎? 问她没来学校,是不是生病了? 文与钦下意识往上划了划,看发送时间,还是早自习还在上课的时候就发给她的。 真是,胆大包天啊! 最底下还有条长语音。 这个发过来的时间晚一点,是早自习下课后了。 文与钦抬手点开。 有好几个人说话的声音,背景音是高一.(4)班下课后,叽叽喳喳、乱七八糟的嘈杂声音交织在一起。 居然是在教室里发的…… 胆大包天×2。 【与钦,你今天怎么没来学校啊?我们都担心死了,还好,我问过小姨了,她说你不是生病……】 这是吴悦。 【与钦,什么时候回学校啊?我今天带了我妈做的炸丸子,结果你没在。】 【……不过,没关系,我们会帮你留一份的!】 这是关羲,还有关和的声音。 还有张梦甜:【与钦,不用担心缺课,蒋翎和我都说好了,他会帮你做语文、数学课笔记,我会帮你做物理,还有地理课的笔记……】 语音结尾,大家七嘴八舌的,都是在关心她。 文与钦又扑倒在了床上,滚一圈,把消息戳开,又听了一遍…… 等等…… 文与钦听着听着,突然发现有些不对,大哥帮她请了几天假啊? 她记得物理和地理课是明后天的课啊! 难道不是只请了今天的? 文与钦急忙洗漱完,又飞叉叉地跑下楼,连电梯都没坐。 片刻后,她没在餐厅和健身房找到大哥,差点又上楼去卧房了。 结果,走到一半,发现有保姆在给会客厅送水。 大哥在会客厅? 文与钦选择先去会客厅看看。 会客厅的门是敞开的。 文与钦探头看一眼。 大哥不在。 会客厅沙发上,只正襟危坐着两男一女,看起来正值壮年,三四十岁的样子。 俱都西装革履,带着公文包,一丝不苟中透着股职业菁英范。 文与钦:不认识。 这三个人是谁? 她一脸懵地站在门口。 送完水的保姆出来了,在走廊看到文与钦微笑打着招呼。 “与钦小姐,您起来了,吃早饭了吗?”轻言细语的。 文与钦站在原地,不以为意地摇摇头:“没吃。” 早饭?那是什么东东。 她文某人暂时还不想吃。 还不等保姆继续说话,文与钦便朝屋内的人扬了扬下巴示意,疑惑道:“那是大哥的客人吗?” 其实,比起客人,文与钦觉得这几人看着更像是被临时喊到家里来的下属。 不过……这个时间吗? 刚好是她说过那件事后的第二天? 保姆笑着解释,“是过来找先生的,他们进来的时候,物业管家给David打过电话,确认过身份。” David?那不就是大哥叫来的。 文与钦点点头,神情微妙。 不过,相对于这个,她现在更关心:“大哥去哪了?” 文与钦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是个小蝌蚪在找妈妈一样。 保姆道:“先生带小黑出去跑步了,不过,已经出去好一会儿了,应该很快就会回来。” 文与钦:“……” 可恶,居然先被小黑找到了! 文与钦气呼呼地转身就要走,又顿住,打量会客厅里的人几眼。 视线又在他们面前的水杯上停留几秒,才随口吩咐道:“阿姨,你给他们做几杯咖啡吧,就用……我平时喝的那种咖啡豆好了。” 上班什么的,果然就该喝咖啡啊。 保姆虽然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点点头。 文与钦转身,径直往餐厅走。 找不到大哥,但,早饭还是要吃的。 第一百九十四章 度……假? 等文与钦吃完早饭回到卧室时,发现燕子姐和保姆把她这次出去要带的行李都快收拾好了。 衣帽间里,三个大号的行李箱依次排开,整整齐齐地摆放在地板上。 吴燕蹲在行李箱旁边,正小心地打理着防尘袋,有保姆在旁边给她打着下手。 文与钦好奇地凑过去一看。 嚯,东西还真不少。 三个行李箱都是敞开的,里面的东西被一一整理分类好…… 尤其是文与钦用的护肤品、防晒、面膜还有唇膏什么的,这些瓶瓶罐罐被吴燕和保姆收拾得尤为谨慎。 因为这些都是在D国根据文与钦的肤质和喜好定制的,一小瓶精华液都要20万起步,价格相当不菲。 还有文与钦的睡衣和她日常出行的衣服、鞋子、包包,以及一些搭配的小首饰什么的,则被整理放到了第二个行李箱子里。 防尘袋上还有细心的标签,方便酒店洗护熨烫。 以上两个行李箱带的东西,文与钦都还能理解。 但……第三个行李箱里的马术服是什么鬼? 又不是去度假的,带这玩意干嘛? 文与钦看向燕子姐,眼神中带着深深的迷茫。 吴燕见状,连忙解释,这是David打电话过来,特意嘱咐让带上的。 众所周知,David让带上的=大哥让带上的。 文与钦:……行吧,那没事了。 另一边的Nova也没闲着,握着手机,正有条不紊地跟订好的酒店套房管家一一沟通、确认文与钦的一些喜好和入住习惯。 大到夜床服务、餐食菜单的定制,小到室内的温度,客房摆放的鲜花种类,再到卧室的床品材质、浴室的精油香薰…… 堪称,事无巨细。 总之,房间里,大家是各忙各的。 就文与钦一个人,换好衣服后,就有些无所事事地坐在了沙发上,不时抬头回应着燕子姐询问她“要不要带这个”,“要不要带那个”的小问题。 “那个墨镜,不要这一款,要那款D家的大墨镜……对,就是这副,拿给我试试……我戴着是不是特别有气势?” 文与钦已经想好了,到时候,她就要戴着这副墨镜去文家,主打一个冷酷无情、看着就很不好惹的样子。 连适配的BGM,她都已经想好了。 吴燕闻言,看着她脸上的墨镜,从善如流地点点头。 然后再从她手里接过墨镜,重新装回盒子,放进了行李箱里。 这下,行李是真的收拾得差不多了。 文与钦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又看向一旁的Nova:“对了,Nova,我们订的是几点的飞机票去连海市?” 连海市位于G省,是文家老爷子文仲华发家后,常住的地方。 据说,还有网络媒体和论坛早年八卦过,说他年轻时找过大师算命,得出的结果是“这座城市旺他”,所以他才一直住这里。 甚至后来,不惜将集团总部大厦的选址也定在了连海市。 当然,以上消息不仅迷信,还没什么依据。 所以相信的人并不多。 毕竟像集团总部大厦选址这种大事,其背后深层可谓是相当复杂。 不仅与地理位置,经济、市场、机遇等众多因素有关,甚至和当地政府、银行也息息相关。 但能有这种小道消息,似乎也足够反映了在大家心目中,文仲华本人对集团的深厚影响力。 这个世界的“文与钦”小时候其实也在连海市住过一段时间,不过因为年龄实在太小,所以并没有留下什么记忆。 这次一行人去连海市,文与钦估摸着,应该是坐不上大哥的私人飞机了。 主要还是,行程太过匆忙,来不及提前申请航线。 不过,文与钦觉得飞机头等舱应该也不错,她还没坐过,所以很有些新鲜感的想象。 听说,几年后国内的航线都没有头等舱了,会统一改成公务舱,只有部分国际航线才会保留,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主要是,文与钦以前也没坐过,因为太穷。 当然,现在没坐过,又是因为太富了。 Nova显然对飞机票的事并不大清楚,当着文与钦的面就准备打给David。 因为这次行程方面的安排主要是David在负责。 “那你再顺便问问David,大哥帮我请了几天假?我下周可是要去研学的。” 文与钦躺在卧房客厅的沙发上晃着腿,也不是很着急,还顺手就找了一个游戏机“噼里啪啦”地按着。 反正大哥还在外面带着小黑跑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文与钦没心没肺地想着,手里游戏机的按钮“噼里啪啦”按得更加起劲了。 结果下一秒,“咚咚咚……” 卧室的房门被敲响。 Nova停下手上的动作,先去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是David。 他笑容温和,声音沉稳地询问着:“与钦小姐,您的行李收拾好了吗?我们可以出发了,车子已经到了。” 文与钦眨眨眼,起身,“那我们走吧,对了,大哥呢?” David微微侧身:“先生在楼下等您。” 文与钦一边往楼下走,一边随口问着:“David,你帮我请了几天假?” David想了想,回答道:“与钦小姐,请到了这周的周末。” 文与钦脚步一顿,扭头看他:“今天才周四,那就是一共请了四天假?” David点点头确认。 文与钦在心里盘算起来,请假四天,再加上下周一开始的四天三晚的研学活动……如果这都不算小长假,那什么才算小长假!! 文与钦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哼着“今天是个好日子”,欢快地坐电梯下楼。 David、Nova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别墅门口,车子已经准备就绪。 有几个保镖搭手,正有条不紊地将文与钦的行李陆续搬上车。 有司机为文与钦打开车门。 周骁坐在里侧,低头垂眸,似乎正在查看手机里的邮件。 文与钦弯腰上车后,先注意到的不是大哥那张今天格外容光焕发的脸蛋,而是蹲在后座地毯上的毛发油光发亮的大黑狗。 小黑,你怎么还在车里?! 文与钦震惊。 小黑浑然不觉,看着她上车,就欢快地甩着尾巴,吐着舌头,一副傻白甜,哦,不对,傻黑甜的样子。 文与钦一脸懵地缓缓坐下,又扭头看向周骁:“大哥,我们这次可以带上小黑吗?” ……宠物狗上飞机得托运吧。 周骁靠在椅背上,姿态慵懒,闻言,头也没抬,只是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那意思就是“可以”。 文与钦:“……” 虽然不知道大哥到底要怎么带…… 但,连狗都带上了,这不是度假是什么?! 文与钦想起行李箱里的那两套马术服,试探性道:“那……我带的马术服?” 周骁慢条斯理地阖上手机,这才懒懒地掀起眼皮看她,嘴角还噙着的抹若有若无的笑意道:“明天带你去俱乐部骑马。” 文与钦恍恍惚惚。 这不是去度假,是什么!! 文与钦甚至已经开始思考,她这次去连海市到底是去干嘛的啊? 不过,是去俱乐部骑马欸……她喜欢! 文与钦弯眼笑着,脸蛋凑过去挨在大哥肩上蹭了蹭,亲昵地撒着娇:“那……后天也想去。” 原本还老实蹲着的小黑眼珠子转着,也有样学样,把毛绒绒的脑袋搁了周骁的大腿上,“嘤嘤嘤”地撒着娇。 周骁闻言,沉默几秒,忽然低声笑了几下,抬起她的脸,声音低沉磁性:“骑个马,就这么高兴?” 文与钦“嗯嗯”着点头,想了一下,还不忘又补上一句:“大哥,你陪着我去骑马特别高兴。”语气信誓旦旦的,格外真挚。 脚下的小黑也适时地跟着“汪汪”两句,附和着。 周骁眼底的笑意加深,但语气还是漫不经心、有些微妙的:“是吗?我怎么看着,你和谁去骑马都挺高兴的……” 他语调拖长,有些戏谑。 文与钦自然打死不承认,势必要做大哥的狗腿子,“嘤嘤嘤”扑在他怀里,拱头撒着娇。 周骁看着有些好笑,轻轻了拍她的背,显然对她这一套很是受用。 司机面容沉稳,目不斜视地握着方向盘,继续开车。 David面无表情坐在副驾驶座,努力克制着想回头瞅两眼的想法。 随着车窗外的街景不断向后掠过,车子很快就就到了机场。 文与钦起身跟着大哥下车,然后是小黑。 一抬眼,还是那栋熟悉的独立航站楼。 甚至连门口迎接的工作人员,文与钦都有点面熟了。 都到这里了,那肯定不是什么飞机头等舱了。 飞机头等舱的乘客应该是去隔壁的贵宾楼,反正不会是这栋。 可是,一般私人飞机申请航线至少得提前24小时吧? 大哥是怎么做到的? 等文与钦走进VIP室,看到那张有些眼熟的姿丽面孔,她才终于明白过来……原来,他们今天是坐别人的私人飞机啊? 人家是蹭车,大哥是蹭飞机……厉害了。 “Aric,好久不见……” “Neil……” 周骁上前,两人笑着打招呼,还拥抱了一下,看着很是熟稔的样子。 文与钦牵着小黑,老实跟在大哥身后,等两人抱完,才上前仰着脸打着招呼:“封哥好。” 在她之后的助理保镖则喊着“封总”。 这位“封总”赫然就是文与钦之前在狩猎场俱乐部里见过的“封京善”。 华裔,大哥留学的好朋友…… 文与钦对他简直是印象深刻,或者说……是对他讲的国外八卦,还有刺激的俱乐部party,格外印象深刻。 比起在俱乐部时一丝不苟的西装三件套打扮,封京善今天穿得低调休闲多了。 乍一看,连气质似乎都柔和了不少。 当然,前提是不看脸。 看脸是一点也柔和不起来了。 封京善五官立体,有一双令人印象深刻的桃花眼,男生女相,但又身材高大,腰腹肌肉紧实有力,引人注目的大长腿。 年轻英俊的面孔在VIP休息室的灯光下,简直是熠熠生辉,分分钟可以当T台模特那种。 他的英俊,和周骁那种冷淡睥睨的英俊是种截然不同的概念,有些阴柔、傲慢,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矜贵气场。 再配合着他身后的三五几个助理保镖,妥妥电视剧里的精致的大资本家啊。 而且,文与钦严重怀疑这位封京善已经忘记见过她一面了,她打完招呼后,居然还有些疑惑地多打量她两眼后,才应了一声。 然后,就继续和周骁低声说话了。 文与钦觉得是肯定是自己长高了的原因! 两个男人低声自顾自聊着“基金”、“竞争力”、“投行”…… 文与钦实在没什么兴趣,挠挠耳朵,就打算跑路了,准备找个远一点的沙发坐着。 即使中途发现她家大哥慢条斯理朝她瞥一眼,示意让她坐过去,也权当看不见。 嘿嘿,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文与钦找了个舒服的沙发坐着,还顺便叫工作人员送一杯咖啡过来,悠哉悠哉的。 主要,她现在还不是很饿,才吃过早饭不久。 小黑在她脚下,显然有些待不住,有些难耐地转着圈圈示意自己想出去,还时不时扒拉着文与钦的大腿“汪汪汪”着。 某种意义来说,其实小黑对这里,甚至比文与钦对这里还更熟一些。 毕竟它在这里真遛过弯……而文与钦每次都坐沙发上。 文与钦啜着咖啡,懒得动弹,就想叫个人高马大的保镖过来带小黑出去转转。 但小黑显然不太乐意跟不熟的人一起出去。 最后只得又换成了Nova。 这次她没带着燕子姐一起,原本是想着小黑在家总得有人照顾,但没想到大哥直接把小黑也带着了。 就小黑现在这个身板,文与钦还真担心Nova会有点拽不住它,燕子姐因为照顾小黑还特意跟殷老师学习过一段时间,会更有经验一些。 第一百九十五章 赠与合同 片刻后,可以上飞机了。 还是简单的安检流程,和两边站着的亲切微笑的工作人员。 文与钦也终于在跑道上看见了今天他们要乘坐的这架私人飞机。 型号似乎和大哥的其中一架是一样的,空间很大,起码装上他们一行人是绰绰有余的,但外观喷漆是银灰色的,尾翼印着简单的字母,大气流畅。 文与钦上飞机后,觉得舱内的空间布局也大差不差的,就是…… 这架飞机上的空姐,甚至包括出来打招呼的男机长,清一色的大长腿,棕发碧眼,眉眼深邃立体……比大哥飞机上的漂亮多了! 文与钦默默扭头看向大哥,痛心疾首。 大哥,输了。 周骁在文与钦的注视下面不改色的,还伸手敲了一下她的脑门,熟练地把她提溜到身边,让她老实坐下,系上安全带。 飞机就这么大,文与钦想跑也跑不了,干脆安安稳稳地在大哥身边坐了下来,还不忘让Nova把包里的游戏机递过来。 她要打游戏! 都小长假了,不打游戏干什么?! 文与钦享受着这幸福时光。 与此同时,飞机在跑道上缓缓滑行,开始助跑,起飞。 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声,飞机拔地而起。 然后,渐渐归于平稳。 窗外蓝天白云,一片静好。 文与钦专注地打游戏,在大哥帮她解开安全带时也只是象征性地动了动,可以说很是懒散了。 只是,不经意间,抬头看到对面的封京善似乎又打量了自己两眼。 不是,这人不会是脸盲吧? 文与钦在心里吐槽着,眼尾不经意掠过坐在后面的神情眼熟、西装革履的几人时,下意识顿了顿。 这几个就是她上午在会客厅看到的人。 David是怎么说的来着? 公司的法务…… 律师…… 所以,到底是什么情况下,她才需要带上律师或者法务的。 文与钦的眼神沉默了一瞬,又很快恢复了平常,继续低头打游戏。 看着一副万事不愁的样子…… 飞机还在平稳飞行中。 有漂亮的空姐正小心地为客人倒着咖啡,最后离开前,还不忘展露出甜美的职业笑容。 可惜,在场的人都反应平平。 “家里老爷子去世前,都还想回大陆看看,可惜因为身体不好,一直未能如愿……临走前,还念叨着自己的大哥哥,我这次回来也正好为长辈扫墓。” 封京善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动作不紧不慢,从容斯文。 两人闲聊几句。 文与钦才知道大哥这位朋友这次回国的目的,一部分是为了扫墓,还有一部分则是为了自家的“祖宅”来的。 一栋历史、文化悠久的老建筑,现在已经被改成名人故居了。 听到这里,文与钦下意识抬头瞅一眼大哥。 她想起之前去过的、已经被改成景区的周家祖宅。 不由心想:怪不得你俩能成好朋友呢? 原来都是祖上有宅有地的大户人家。 当然,“祖宅”什么的,拿是不可能拿回来的了,都已经被捐给国家了。 也没这个必要。 所以,封京善这次回来还有一件事,就是拜访一下亲朋故友,再给当地捐点钱,搞搞慈善什么的。 是在释放诚意,当然,也不用做得太过。 毕竟,过犹不及。 成春市到连海市的距离不算太远,文与钦打着游戏,两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 一行人下了飞机,走VIP通道,浩浩荡荡地出了机场。 又很快分开,上了不同的车队。 车子驶向了不同的方向。 车内,文与钦想了想,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片刻后…… 有两辆低调的黑色商务车脱离车队,拐入另外一条公路,向山上驶去。 一路沿着盘旋公路往上,车窗外的视野也逐渐开阔起来。 连绵的海湾,漫天的白云,天空,大海,沙滩,摇曳的棕榈树,帆船游轮,还有不知名的鸟,一跃而下,猛地扎入海里捕食的场景……美得有些不可思议。 文与钦缓缓降下车窗。 海风扑面而来,带着股湿润的咸味,又有些潮热。 连海市真是个很美的城市…… 她掏出手机,随手拍了几张照片,以做纪念。 山顶坐落着一家高端私立医院。 远离市区、环境清幽、空气宜人。 不仅拥有优越的医疗条件和医疗设备、丰富的专家资源,还有绝佳的地理位置。 从任何一间病房里的落地窗望出去,都能看见连海市最美的海景和沙滩。 最重要的是,这里极为注重保护隐私。 尤其,是某些VIP客户的隐私。 因此,不少富豪、权贵选择在此养病、休养度假。 而文与钦来这里的原因是……文仲华也住在这里。 车子穿过医院大门和大草坪,在一栋楼前缓缓停下。 门口,已经有几人早早等候在那里,神情中带着几分殷勤。 为首的是一个面色红润的中年男子,他身边则站着文与钦的亲爹文襄和。 文与钦面无表情地戴上了墨镜,抬脚下车。 而车门另一侧,也同时下来一个人,是Nova。 中年男子皱皱眉,没说话。 文襄和环顾两圈,发现后面一辆车下来的几人也不是周骁后,急急忙忙开口。 “你刚才在电话里,不是说和你大哥一起来的吗?你大哥呢?” 文与钦瞥他一眼,语气无语:“我是说大哥陪着我来连海市,又没说他也要过来。” 文襄和噎住:“……” 另一边的中年男子显然比文襄和更沉得住气得多。 他笑吟吟走过来,看向两人,道:“好了,都别站在这儿说话了,与钦,我们还是先上去吧,老爷子还等着你呢。” 文与钦取下墨镜,端详打量着他,沉默几秒后,微微挑眉:“……大伯?” 中年男子神色有些略显僵硬,但还是平和道:“我是你二伯。” 文与钦“哦”了一声,从善如流地换了称呼:“那就……二伯。” 中年男子:“……” 他目光很快转向文与钦身后的几人,打量着,有些疑惑道:“这几位是?” 文与钦顺着他示意的方向,扭头看向站在自己身后的Nova,人高马大的保镖,还有三个神情严肃的律师,想了想,随口道:“他们是我的助理。” 中年男子噎住:“……” 谁家一口气带这么多个助理出来的? 文与钦才不管他怎么想,抬脚就往医院里走,还不忘头也不回的催促着。 “快走吧,不是说,我爷爷还等着吗?那我们抓紧时间吧,二伯?” 她这一动,身后的Nova几人也自然而然紧随其后,反倒是把文襄和几人晾在原地了。 中年男子:“……” 你知道在哪个病房吗,就往前走? 文与钦表示:确实不知道,但没事的,反正总会有人带路的。 果然,很快就有人追了上来,在前方引路。 这家医院的电梯乘坐需要穿过大厅和长廊,也不知道是不是特意设计的。 文与钦不紧不慢地走着,还很有闲心地观察打量了一下这家医院。 走廊是拱形的,地板砖上的花纹漂亮繁复,病房里是大片的米色与蓝色,色调很是和谐。 总的来说,不像是医院,像是港城那边的度假酒店,带着上世纪的复古英伦风情。 电梯直达五楼,文仲华的病房。 出乎文与钦意料的是,门口的保镖把她二伯还有文襄和几人都拦了下来,只让文与钦进去。 文襄和显然非常不满,但又碍于老爷子的权威不敢发作。 文与钦的二伯站在一旁,倒还算是神色如常。 文与钦丝毫没有任何受宠若惊的意思,还顺着杆子往上爬:“那我要带着我助理一块进去!” 保镖犹豫一下,转身进了病房,估计是请示去了。 片刻后,他终于回来,表示文与钦可以带着助理一块进去。 于是,文与钦面不改色地带着自己五个“助理”走了进去。 一行人有些浩浩荡荡。 保镖:“……” 文襄和与二伯几人:“……” 进了病房,文与钦第一个反应就是好……大。 文与钦自己只在醒来时,住过一次私立医院的豪华套房。 那个套房就已经很大了,一室一厅一卫的标准,装修得像是个酒店会客厅一样,而这间,起码是她之前住过的五倍大小。 有一个长相温和的中年女人过来迎他们,看到一行有五六人后似乎有些意外。 她迟疑一下,还是带着他们往里走。 一路上还不忘做着自我介绍,她是文老爷子的私人看护,照顾老爷子差不多已经两三年了。 文与钦漫不经心地点点头。 一行人终于进了最里面那间病房。 文与钦也终于见到了她在这个世界里的爷爷——文仲华。 他半靠在病床上,面容瘦削,头发有些花白,气色虚弱,看着就是一副大病初愈的模样,但投过来的眼神却是锐利的。 ……很陌生。 病房里不止他一个人。 文与钦把目光投向沙发上坐着的中年男人,他穿着西装,面色冷峻。 这个……应该是她那个大伯了。 集团官网上见过。 旁边还坐着两个人,同样西装革履,但面前放着电脑,一副严谨工作的模样。 看着不像是文家人。 不会是……律师吧? 文与钦表情有些微妙起来。 主要是她现在身后就站着三个律师,真是想不联想都难。 这架势…… 说实话,文与钦现在的心情有些复杂。 她原本在楼下看着文襄和那副“无所事事”的样子时,还估摸着文仲华的身体估计是没什么问题的……结果走进来,却发现文仲华此刻看着的确像是病得不轻的样子。 毕竟,一个人有没有身患重病的样子是骗不了人的。 文与钦想到这里,忍不住歪楼了一下。 那文襄和知道吗? 还是每次都像现在这样,被拦在外面了? 结果,给她打电话时,却误打误撞,反而说了“真话”。 这还真是……令人意外。 文与钦收回思绪,很自然地朝两人喊了声:“爷爷,大伯。” 大伯面无表情,目光停留在她脸上几秒后,还是点了点头,没说话。 病床上的文仲华咳嗽两声,朝她招招手,示意让她过去。 那位领文与钦几人进来的看护很有眼色,动作利落地就挪了张椅子放在病床旁。 文与钦走过去,坐下。 然后并不躲闪地对上文仲华打量她的眼神。 对视着。 文仲华面上显然有些诧异,他沉默几秒,叹了一口气,似乎想要张口说些什么,可才从喉咙里挤出个“你……”字,就被控制不住的咳嗽声给打断了。 “爸!”文与钦的大伯有些担心地站了起来。 一旁的看护则迅速上前,熟练地为老爷子拍着背,动作专业。 文与钦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 过了一会,文仲华的状态看起来比刚才好多了。 他似乎也没有要和文与钦继续刚才话题的意思,而是转而喊了一个人名。 “李郝……” “把合同给小姐看看。” 文仲华的声音有些虚弱,嘶哑,但这似乎并不影响他的命令的绝对性。 于是被叫做李郝的男人,也是刚才文与钦猜测是律师的人,从桌面上中找出一份文件递给了文与钦。 文与钦看一眼文仲华,犹豫后接过。 她低头默不作声地翻着…… 这当然不是划分财产的遗嘱,但……似乎也差不到哪去。 《XX赠与协议》 甲方(赠与人):文仲华。 乙方(受赠人):文与钦。 甲方文仲华与乙方文与钦系XXX亲属关系,乙方系甲方XX。 甲方决定赠与乙方XXX事宜,依据《中XXX国民法典》等相关法律规定,甲乙双方就XXX达成如下协议: XXXX甲方自愿无条件赠与乙方XXXXX…… 甲方承诺……该赠与行为不附加任何义务或条件。 XXX赠与财产的交付时间,地点及方式…… 交付时间:XX年,XX月,XX日,乙方年满十八岁…… 交付方式:甲方将赠与XXX…… ………… 本合同自甲乙双方签订之日起生效。 甲方(签字): 乙方(签字): XX年XX月XX日(×2)。 合同一式两份。 第一百九十六章 资产 文与钦一直翻到了合同的最后一页。 现金、房产、股份、保险、基金、古董珠宝……甚至还有两家五星级酒店。 在这份厚厚的赠与合同的下面,还附有一份文仲华设立的家族信托合同。 详细列明了其信托受益人,他的孙辈孩子在成年后所能享受到的所有权益。 包括但不限于,每月固定的生活费、零花钱,以及医疗、教育方面的资金支持。 甚至还涵盖了受益人结婚后会获得多少现金和房产奖励…… 而文与钦,自然也被纳入了这份信托的受益人名单之中。 这也就意味着,一旦签下这份赠与合同,再加上文家的信托支持,以及继承周季卿留给她的大额遗产。 当文与钦年满十八岁成年时,她将真正实现什么叫做一夜暴富。 暴富当前…… 文与钦却不由自主地皱了皱眉,她抬头看一眼病床上的文仲华后,又低头“哗啦”把合同翻到前面,着重看了合同其中几项重要条款,以及赠与的财产明细。 她皱眉,当然不是嫌少,而是觉得有些太多了。 文与钦甚至怀疑等她爷爷文仲华去世后,她爹文襄和作为他的亲生儿子应该都分不到这么多。 文与钦又翻看了十分钟,终于还是放弃了,果断将合同递给了自己带来的律师。 毕竟,她又不是专业的,就算是再怎么绞尽脑汁地查看,估计也看不出什么花来,还得交给专业人士。 三个“专业人士”律师围在一起,互相交换着细看,嘀嘀咕咕一阵,又好一通商量之后,最终,还是一致确定这份合同是可以签的。 没有文字陷阱,也没有附带的责任或是条件。 就是一份普通的XXX赠与合同。 除了……涉及的财产金额要大一些。 文与钦又重新将这份合同拿到手里,却并没有要马上签字的意思。 而是认真看向还在病床上、从刚才就开始假寐休息的文仲华。 她歪着头,打量着自己这位血缘上的亲爷爷,沉默片刻,才说出了发自真心的好奇,“你们想要什么?” 或者说,你们到底想用这份合同交换什么? 她权衡利弊的口吻,冷静得不像是这个年龄的孩子能说出来的话。 文与钦并不觉得自己问出这话有多么奇怪,她只是从来不会高估自己在他人心中的分量。 即使这个人是她的血亲,也不例外。 文仲华设立的家族信托受益人名单中有她,她能理解,毕竟她本来就姓文。 即使她在文家是个边缘人物,但也是文家的亲生孩子。 但这份赠与合同…… 是不一样的。 病床上的文仲华闻言,不疾不徐地睁开眼,看过来。 这么近的距离,文与钦能清晰地看见他那浑浊的眼珠和布满皱纹的皮肤。 那张依稀能看出年轻时浓眉大眼的端正的面孔,和她自己隐隐有几分相似。 文与钦有些惊讶,因为所有人都说她长得会更像外婆一些,所以,她一直以为自己和文家人是不像的。 乍一看,她和文仲华相似的地方并不多。 可今天文与钦坐在这里,却突然意识到原来她和文仲华还是像的,虽然只有眉眼细微处,但也足够证明两人之间的血缘了。 面对她的疑问,文仲华沉默着,并没有立刻回答。 或许是因为说话太过吃力,也或许是觉得这个问题实在不值一提…… 总而言之,病房里一时陷入了安静。 文与钦的大伯接了个电话就出去了,病房里现在只剩下几位律师,还有那位中年看护和Nova。 由于没人说话,此刻的病房便愈发安静了。 只有医院仪器时不时发出规律的“滴……滴”声音。 就在文与钦以为自己不会得到答案时,文仲华却又开口了。 他说得并不算多,在文与钦听来更像是在简单回顾文家的发家史,听得她有些云里雾里的。 文家是实业起家,最初只是在沿海开了家不大不小的纺织厂,后来转投地产,赚得盆满钵满,后来更是一举上市。 但现在,经历08年,还有今年的市场低迷后,转型似乎迫在眉睫。 毕竟就文与钦所知,几年后房地产就会迎来真正的寒冬。 当然,文与钦也相信,这一点,文仲华应该会比她更清楚一些。 文仲华说到后面,反而精神了许多,难得对自己的这个“便宜”孙女也流露出了几分温情。 他饶有兴致地说起一些往事,有自己年轻时打拼家业的艰辛,也有某次和地方领导在活动里谈笑风生的自得…… 如果是文家其他人在场,必然会被文仲华今天的侃侃而谈而感到吃惊。 毕竟,他往日在家里是个说一不二的大家长形象,甚至还被文与钦的某个堂姐在背后骂过专制、独裁。 可他今天看起来却格外耐心和温和。 但奈何,像是媚眼抛给瞎子看。 文与钦百无聊赖的听着。 她之前没怎么和他相处过,也不知道他平时是个什么作风,所以今天听了一大堆话,丝毫没有觉得受宠若惊。 反而很快意识到文仲华今天可能是不会告诉她想知道的了。 文与钦甚至到最后有点想要走人了。 留下来也是白费功夫。 临走前,文与钦还是签下了这份赠与合同,不是因为文仲华说的话,而是因为大哥打来了电话…… 签合同很快,只需要“唰唰”写上自己的大名就可以了。 但很多后续的细节,就需要Nova和律师再一起和文家进一步对接了。 文与钦坐在回酒店的车上,漫不经心地按下了车窗。 咸湿的海风一如既往灌了进来…… 文与钦打了个哈欠,眼底泛出困倦的泪花。 刚才大哥打来的电话还没断。 她把手机贴在耳边,语气有些敷衍,但又透着股亲昵。 “知道了,大哥,David的电话一打过来我就签了……” “合同?我把Nova留下了,还有那个律师……” “晚上?出海?你又要去钓鱼?哦,不是,是Party……Neil也要去?” “可我想待在酒店欸……” 司机在前排沉稳地开着车。 黑色商务车沿着盘山公路渐渐驶离医院。 第一百九十七章 宁斌之? 半个多小时后,车子在连海市XX中央商务区的一栋大厦前停下。 万海酒店到了。 有负责泊车、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的工作人员面带微笑,快步迎了上来。 文与钦一行人入住的这家万海酒店是连海市Top3的酒店之一。 听说住在总统套房,还可以看到最美的海湾夜景和天际线。 万海酒店的大堂入口并不直接设在大厦的正面,而是刻意远离街道,避开人群的嘈杂。 文与钦打开车门,下车。 David已经等候在酒店的大堂里了,身后还跟着两个陌生的酒店的工作人员,应该是套房的私人管家和助理。 万海酒店大堂做的是典型的中式风格,大气典雅。 大幅的水墨山水画,造价昂贵的迎客松,还有某某大师的为酒店的设计的雕塑,看外形像是一种兽…… 文与钦懒得细看,随手就将手里的一个小包甩给了David,“大哥在上面吗?” 那俩陌生的工作人员应该就是套房的私人管家和助理,但比起陌生的工作人员,她当然更愿意“使唤”熟人一些了。 David收好小包,点点头,又像是突然想到什么,提醒道。 “刚才先生的朋友过来了,两位正在谈事,不过,先生交代了,说等小姐您回来后,先在房间休息一下,晚上他会带您一块出去吃饭。” 他顿了顿,“要不,我现在就替您约一个SPA?” SPA? 文与钦一边往酒店电梯的方向走,一边甩甩手拒绝。 “不要,现在的还不想做……算了,你帮我约个明天的吧,晚上的时间好了,等我骑马回来做应该刚刚好。” “好的。” David应着,朝旁边的套房管家使了个眼神。 工作人员点点头,掏出自己的手机,编辑了一条消息出去。 等进了电梯,文与钦随口问着:“大哥的朋友,是我见过的吗?” David沉吟几秒,侧头过来低声道:“那位是XXX的宁主任的儿子……独生子,现在在XXX上班,XX级。” 文有钦眼神幽幽地瞥一眼David。 一切尽在不言中。 David笑了笑。 文与钦表示:David,你的变化太大,我现在都有点认不出你了! 要知道,在最开始时,周骁的行程在文与钦这里都还是保密的。 国内还是国外?港城还是大陆? David那回答,简直可以用滴水不漏、四平八稳来形容。 问,就是不知道。 而现在,居然还学会主动补充信息了…… 文与钦:刮目相看。 David:嘿嘿。 电梯直达。 工作人员刷卡开门后,微微侧身。 文与钦率先走了进去,身后跟着David。 万海的总统套房在42层楼,酒店客房的最顶层,客餐厅+卧室+独立健身房+SPA室+高空露台,还有海景大浴室,一应俱全。 三面270°环绕的大落地窗,每一面都能看到不同的景观。 穿过玄关,只是客厅就有百来平。 茶几上摆着酒店的欢迎语、香槟还有鲜花小蛋糕。 套房的管家还准备了一大捧鲜花,是文与钦喜欢的奥斯汀Tess玫瑰。 从肯尼亚进口,光是这一捧,就差不多小一万了。 只能说,怪不得这家酒店的管家服务这么出名了。 文与钦从管家手里接过那一大捧奥斯特玫瑰,甜美的香气若有若无地萦绕在鼻尖,感觉闻着心情都变得舒畅起来。 管家还在旁边鼓吹着,“文小姐,您抱着这束花的样子真的特别漂亮,要我给您拍张照片,好发绿泡泡吗?” 当然,她还不忘给文与钦展示一下自己被众多客人夸奖过的拍照技术。 文与钦:“……”哇,她好会! 拍照还是拍了两张的,文与钦觉得自己是在记录美好生活。 等文与钦洗完澡,换衣服出来。 管家又送来了酒店的特色下午茶甜点。 按着之前沟通的菜单,这次的下午茶甜点也是按照文与钦的喜好准备的。 文与钦漫不经心地尝口小蛋糕。 不甜,有厚重的开心果夹心,的确是她会喜欢的口味。 文与钦继续“咔嚓咔嚓”拍照,拍得格外起劲。 最后再一键转发。 不为别的,主要是为了暗戳戳(光明正大)炫耀一下。 再配上文案,大家还是好好在学校上学吧…… 文与钦还在得瑟时,周寅的电话已经过来了。 她拍拍胸口,咽下嘴里的蛋糕,犹豫,这个电话是接呢?还是接呢? 两秒后,文与钦接通了电话。 “你和谁一块出去的?” 一接通,周寅的话劈头盖脸就来了。 文与钦眨眨眼,还谁? “当然是大哥啊!你以为还能是谁?” 周寅露出一个“这还差不多”的表情,斜斜地瞥文与钦一眼,“呵”了一声。 “有人前两天还和人去夜店了。”语气悠悠的。 文与钦:“……”没完没了了。 一说到闵儇,就跟打了鸡血的战斗鸡似的。 “大哥呢?”周寅像是不放心,继续追问着。 文与钦翻了个白眼,还是耐心道:“在隔壁会议室跟人说话呢,好像是大哥的什么朋友,姓宁?” 周寅有些意外,想一想道:“不会是宁筱朝的儿子吧?宁斌之?” 文与钦想起刚才David跟她说的,“嗯嗯”点头。 好吧,文与钦不得不承认,在梳理这些人背后的人际关系网方面,周寅比她强太多了。 文与钦现在只能勉强记个皮毛。 可谓是任重而道远…… 得到文与钦点头确认后,手机那头的周寅皱了皱眉,嘴里嘀咕着:“大哥见他干什么?” 见这个人有什么不对吗? 文与钦疑惑地问他:“见这个人又怎么了?” 周寅没好气道:“还怎么了?他爸是闵家老爷子那一派的,以前还当过老爷子的警备秘书,不知道大哥见他做什么?” 真是,一说到闵家就炸毛。 反正,文与钦自己私以为大哥和闵儇他哥闵懋的关系还是很不错的。 第一百九十八章 伊比利亚火腿 周寅对文与钦那惊奇的小眼神很是不屑一顾,“我能猜到,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吗?” 又皱了皱眉头,嘴里嘀咕了一句:“大哥见他做什么?” 文与钦不解,见这个人有什么不对吗? 她好奇问出口。 周寅打量她几秒,没好气道:“还怎么了?他爸是闵家那一派的,以前还当过闵家老爷子的警备秘书,就差和闵家穿一条裤子了,也不知道大哥见他做什么?” 文与钦:“……” 她心里默默吐槽着:真是,一说到闵家就炸毛。 炸毛鸡! 反正,文与钦私以为大哥和闵儇他哥——闵懋的关系还是很不错的。 应该不是什么塑料友谊。 手机那头的周寅还在碎碎念着,文与钦不是很想听,赶忙转移话题,和他聊了几句学校的事情。 东拉西扯,聊着聊着,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露出有些“疑惑”的神情,歪头打量着他身后。 “欸?你今天不是在学校吗?那高灿呢?怎么没看见他?你叫他过来说话呀……” 周寅顿住:“……” 然后,文与钦就看着对面的周寅扯了下唇,冷“呵”一声。 下一秒…… 视频电话“啪”一下就被挂断了。 啧啧,小气鬼。 不过……这货终于挂电话了。 清静了。 文与钦舒一口气。 一边忍不住摇头晃脑得意。 唉,轻松拿捏! 一边还不忘动作优雅地端起面前桌子上的甜点骨瓷盘子。 先美滋滋地抿一口叉子上的开心果奶油,再嚼一嚼奶油里面附带的开心果碎,还是脆的。 文与钦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她感觉自己现在在应对周寅方面,可以称得上是越来越得心应手了。 文与钦幸福地一口小蛋糕,一口红茶解腻。 美滋滋啊。 欸,等等,怎么感觉像是忘记什么了? 文与钦猛地抬起头,嘴角一圈还带着滑稽的奶油。 我狗呢?! 我那么大一条狗去哪了?! “David!!” 好一番折腾过后,文与钦才知道小黑是跟着大哥进会议室了,还没出来。 文与钦无语:“……”啧,舔狗。 下午5点,文与钦终于等到大哥和朋友聊完,从会议室出来了。 等她闻声从房间里溜达出来时,正好瞅见David听从大哥的指示,送客人下楼。 虽然文与钦没能和大哥的这位朋友直接打上照面。 但还是有隐约瞥到人家小半张侧脸,小麦色皮肤,浓眉高鼻,是有些硬朗端正的长相,很英气。 年龄,文与钦估摸着可能三十左右吧,拿不准。 不过,现在这都不是重点。 文与钦眼疾手快地冲过去,一把摁住跟在大哥屁股后头殷勤摇着尾巴的“舔狗”本狗,笑得危险:“……小黑!” 被当场抓获的小黑看见自己的主人没有任何心虚的意思,反而顺势躺在了地上露出软乎乎的肚皮,“嘤嘤嘤”地撒着娇,一副很没有心眼子的样子。 文与钦沉默几秒,还是选择当场倒戈,蹲下嘬嘬两口狗头,抱着小黑不撒手。 “小黑,下午找不到你,吓死我了呜呜,还好David告诉我,你和大哥在一起……” 总之是绝口不提刚才吃下午茶太过happy,以至于完全忘记自己这趟还带着狗的事情。 现在,她就是全天下最好的主人。 围观全程的周骁:“……” 一人一狗腻歪好一阵。 等文与钦终于想起被自己“冷落”的大哥时,大哥已经走了。 看方向,是回卧室。 文与钦屁颠屁颠追上去,凑过去挽住他的胳膊,脸上绽放着笑容,乐呵呵的:“大哥,晚上我们去哪里吃饭呀?” 语气殷勤而又不失谄媚。 小黑亦步亦趋地跟在两人身后,“汪汪”地摇着尾巴。 周骁看着这一人一狗,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垂眸看着很是好脾气的样子道:“你今晚想吃什么?” 他语速很慢,但咬字却很清楚,听得人耳朵发痒。 文与钦皱着眉,认真思考。 吃中餐还是西餐呢? 平时都在吃中餐,要不,今晚还是吃西餐吧…… 法餐不喜欢。 意大利菜好像还行。 可是,西班牙菜感觉也有点想吃。 文与钦有些纠结。 套房的走廊并不长,就在她纠结之余,已经走到了周骁的卧室。 文与钦一见房门打开,就下意识想要跟进去,却被人用干燥温热的掌心抵住了头顶。 “想好吃什么了就跟David说,他会安排人去订餐厅。” 看着关上的门,文与钦后知后觉,哦,大哥要去换衣服。 她紧急拉了一把还在用爪子锲而不舍刨门的小黑,警告道。 “小黑,stop!别刨了!你再继续,咱俩真的要被当成变态了。” 第一百九十九章 出海 “我还以为……” 大哥的声音若有若无。 以为什么?想不起来了。 文与钦睡得迷迷糊糊的,半梦半醒间,好像又隐隐听到了海浪的声音。 “哗……啦……”海浪打着卷,泛着白沫,轻柔地铺展开来,又被温柔的海风带回。 最后,海面一切归于平静。 在舒缓的白噪音中,文与钦微微皱起的眉头舒展开来。 她无意识地翻个身,好像整个人都陷进了柔软的被子里,睡得更香了。 欸?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文与钦睫毛颤动。 下一秒,猛地睁开双眼。 不是,这给她整哪里来了?! 哪里来的海浪声啊?! 文与钦睁眼后,映入眼中的首先是泛着光的不规则天花板,光线柔柔的。 她下意识环顾一圈,发现自己好像是在卧室的床上,但不是酒店的卧室。 她坐起身,身上还穿着晚上吃饭时的衣服,床头边的手机显示她这一觉睡得并不长,因为现在才晚上十点多。 文与钦阖上手机,下床,床边摆放着一双拖鞋。 房间地板上通铺了厚厚的羊毛地毯,踩上去是有些柔软厚实的触感。 这间卧室十分宽敞,装修简约、大气,但该有的沙发、电视一应俱全,房间里还散发着若有若无的楠木香气。 不过,最重要的是…… 文与钦抬眼看向露台。 卧室到露台中间的门是感应的,等她靠近,就悄无声息地就打开了。 一到露台,温热的海风迎面扑来,带着海水特有的咸湿味道。 夜晚,在游艇灯光的映照下,海面上波光粼粼的,透着股宁静的意味。 文与钦下意识顺着露台栏杆往下看,下两层也是同样的露台,最下面则是宽敞的游艇甲板。 甲板上有男有女,或坐或站,有的人手里还拿着香槟,似乎正在谈笑着什么。 声音并不算大,但听着……还是很热闹的。 文与钦眨眨眼,感觉自己清醒了不少,她想起下午大哥怎么说的来着。 出海?party?海钓? 所以,现在坏消息是,她被大哥“绑架”出海了。 好消息是,起码不是穿越了。 海风轻轻吹来,文与钦的发丝打了个卷,扬起。 ……其实还挺凉快的。 她靠在栏杆上,打个哈欠,眼底不自觉泛出泪花,有些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又惬意地吹了会儿海风,才慢吞吞溜达回了卧室。 随便转了转,居然发现这间在游艇上的卧室还是一间套房。 卧室里有个超大的衣帽间。 当然,她没有进去,只是在门口瞅了一眼,毕竟又不是自己家的。 等出了卧室,文与钦发现客厅有人坐在沙发上抱着电脑,不知道在敲什么,神情专注。 她仔细一看,哦,原来是Nova。 Nova听见脚步声,抬起头露出微笑,打着招呼:“与钦小姐,您醒了?” 文与钦随意地点点头,找个沙发坐下。 Nova则很自然地把手里的电脑放在茶几上,起身走向一旁的水吧台,给她倒水。 就在这时,有一团毛绒绒、黑乎乎的什么东西突然从沙发背后冲了出来。 文与钦“咦”了一声,然后俯身一把接住了扑过来的大狗,看向Nova惊喜道:“大哥把小黑也带上了?” Nova专心倒水,头也没回地应着。 “对,小黑刚上游艇的时候还有点不适应,我们都担心它是不是晕船了,原本周总打算安排人把它送回酒店了,结果,没过一会,它又好了。” “汪汪汪!” 小黑可能是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很是兴奋地摇起了尾巴,昂首挺胸地蹲坐在文与钦面前,很是骄傲的模样。 文与钦仔细打量着它,精神饱满,目光炯炯,毛发油光水滑的,看起来也的确不像是晕船的样子。 不由放心下来,还奖励似地揉了揉它的狗头。 片刻后。 “对了……” 文与钦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边接过Nova递过来的水杯,一边问着:“Nova,文家那边的事情都对接好了吗?还有文襄……不对,我爸那边,他有说过什么吗?” Nova点点头:“都对接好了……至于,文总那边……” 她停顿几秒,似乎努力回忆了一下,但还是略带迟疑道:“抱歉,与钦小姐,这个,我不太清楚,我留在医院,后来没有见到文总。” 文与钦在Nova有些茫然的眼神中“啧啧”两声……有些幸灾乐祸。 文襄和,这是完全被排除出文家决策层了啊。 她没继续追问了,朝Nova晃晃手,又漫不经心地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有清爽冰凉的口感在舌尖爆开。 是气泡水的味道。 她不由又喝了一口,感觉简直神清气爽。 等喝完这小半杯水,文与钦随手把杯子往桌上一放,看向身边的人。 “Nova,我们下去吧,大哥是不是在下面?对了,小黑的牵引绳带了吗?” 既然醒都醒了,文与钦打算下去溜达一下,还有和大哥,以及大哥的朋友打个招呼,也是很有必要的。 一行两人一狗穿戴好,走进电梯,身后还跟着一个保镖。 保镖是原本就站在门外的,现在正好跟着她们一起下去。 这艘58米长的豪华游艇有四层高,配备电梯,除了主人卧房和多个客房,还设有客餐厅、影音室、沙龙区、露台、休闲娱乐按摩区等等。 “哇哦!”文与钦发出感叹。 来游艇上参加Party的人比她想象中要多一点,虽然她睡的那一层是没有人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保镖守在门外的原因。 但下来后,人明显多了起来。 尤其是在游艇主甲板上,文与钦能看到好多穿着清凉的漂亮男男女女们一个欢呼,飞着、跳着,跃进了海里,再笑嘻嘻地爬起来,浑身都是湿淋淋的,很养眼。 还有一些人则手里端着酒杯,悠闲地坐在甲板沙发上,或是倚靠在栏杆上看着,也是笑吟吟,神情很愉悦的样子。 当然,更多的还是游艇上的侍者拿着托盘穿梭在走廊、客餐厅和甲板上。 还真是……很热闹啊。 第两百章 “大玩具” 事实证明,Party热闹的氛围还是很感染人的。 起码,文与钦就忍不住驻足多看了一会儿,还和Nova讨论了一下。 人高马大、沉默寡言的保镖倒是一直站在她身后不远处,手里还拿着手机。 片刻后,他挂掉电话,朝文与钦走近,只是低声提醒道:“小姐,先生已经知道您醒了,要您去找他,他在二楼的房间等您……” 文与钦的目光还停留在别处,闻言也只是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就又很快被远处的一阵“哒哒哒…哒哒…”的巨大螺旋桨的轰鸣声吸引了过去。 当然,被吸引的也不只有她一个,游艇上很多人闻声,都下意识看了过去。 只见,一架纯黑色的直升飞机上正缓缓降落在后方游艇的停机坪上。 天色太暗,灯光也有些朦胧。 文与钦只能远远看见从直升飞机上率先跳下来两个人,也许还有更多。 也是这个时候,她才注意到原来在这艘豪华游艇的后方,不远不近的距离,还缀着一艘大型游艇。 虽然没有文与钦乘坐的这艘目测6.70米长的游艇大,但也绝对有5.60米长了,游艇上停机坪、甲板露台、客舱沙龙区等等一应俱全。 像这样长度的大型游艇,光是造价都在数千万到上亿美元不止,更别提后期的维护,出行一次可能几百万美金就烧没了,统称富豪手里的“大玩具”。 而在今晚,这样的“大玩具”同时在这片海上出现了两艘。 不时还有穿着工作服的侍者乘着速度飞快的小型快艇,激起阵阵的波浪,穿梭在这两艘“大玩具”豪华游艇间,手里还抱着成箱的酒水,还有各种新鲜的水果、昂贵食材…… 文与钦恍然大悟:后面那艘大型游艇是这艘豪华游艇的后勤补给船,专门用作乘载工作人员和放物资的。 狗大户,这艘游艇的主人是妥妥的狗大户啊! 文与钦表示:今天又是被刷新世界观的一天。 不过,震撼归震撼,她很快回过神来,看向脚下还稳稳当当趴在她脚背上的大狗:“小黑,走了,我们上去找大哥。” 小黑应声起身,还象征性地“汪汪”了两句,很是吸引周围人的目光。 不过,文与钦一行三人一狗都不是很在意的样子,径直穿过了甲板,进了客餐厅,打算乘电梯上二层。 客餐厅是自助餐区,有不少人端着盘子,拿着酒杯,吃着东西,闲聊着。 氛围倒是挺好的。 但文与钦扫了一眼,发现居然没熟人,连个面熟的都没有……也不知道是不是都去二层了。 不过,这么happy的晚上,文与钦眼尾扫过身侧的Nova,突然想到:“Nova,你晚上吃饭了吗?” 没吃的话,正好可以去摸摸鱼啊! Nova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出于本能地下意识摇了摇头。 文与钦一拍手,正好,她指着不远处的自助餐区,示意:“那你也去玩吧,正好可以吃点东西,喝点什么……不用担心,今晚给你放假,我和小黑去找大哥了。” Nova迟疑一下,因为她的确从下午到现在都还没吃过东西,一直跑来跑去的。 于是犹豫过后,她还是微笑着点了点头,“与钦小姐,谢谢你,那我去吃点东西就过来……” 文与钦满不在乎地朝她晃了晃手,转身离开,还不忘又看向身后的保镖。 保镖面无表情地朝她点点头,示意自己是吃了晚饭的。 文与钦:“……”其实是想让你带路来着。 算了。 她默默咽下嘴里的话。 于是乎,一行人变成两人一狗后继续往电梯的方向走。 第一次上这么大的游艇,文与钦还满怀好奇心地逛了逛。 她现在也不饿,晚上那顿吃得挺饱的,倒是被她一直牵着的小黑有点蠢蠢欲动。 不过文与钦知道这货是吃过饭的,所以很明显不是饿的,纯属是馋的。 简称,大馋狗一枚…… 这不,文与钦一个没注意,小黑就拖着她往游艇的沙龙区去了。 这艘游艇的沙龙区正好与露天的甲板相连接,视野开阔,中央设有大的酒水吧台和L形的米白色转角沙发。 正好有三五个削肩细腰、形貌昳丽,穿着吊带短裙、甚至是比基尼的年轻女孩坐在上面,吹着海风,喝着酒,正嬉笑打闹着聊天…… 结果被突然出现的黑毛德牧吓了一跳。 几人面面相觑,有些懵。 其实她们不是被狗吓到了,而是没想到居然还能在游艇Party上看到……狗?? 几人都来自于同一家模特公司,为了能够登上这艘游艇费了很大的一番功夫,不仅通过某个“XX会”缴纳了不菲的会费,还签署了严格的保密协议。 这场游艇派对的主人据说是某个回国的海外阔少组的局,家里在财富榜上都有有名字的那种,背景极深,眼界也极高。 所以这次Party能收到邀请的无一例外,都是些小有名气的模特或是明星,男女都有…… 海外阔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但等真正登上这艘游艇后,几人纷纷松一口气,就是冲这豪华游艇上的架势,这party也绝对不是她们以前参加过的那种下三滥,披着羊头卖狗肉,只为猎艳的party。 虽然最后不一定能得到某些人的青睐,但起码在这么大的游艇上也玩了一阵。 总之,没白来。 “小黑!Stop!” 文与钦差点被小黑拽了个踉跄,紧急扯住了它,还对着沙发上的几人说了句:“不好意思,它是不是吓到你们了?” 保镖默不作声地站在她身后,呈现出一副保护的姿态。 结果,文与钦话一说完,对面的几个女孩看着都没什么反应。 好像……有点呆呆的? 文与钦眨眨眼,有些不解,又低头瞪了小黑一眼。 “罪魁祸首”浑然不觉,还虎视眈眈地盯着桌上的那块小奶油蛋糕,目光炯炯。 女孩们似乎终于反应过来,对视一眼,连连说着“没关系、没关系”。 甚至有女孩还夸了一句:“它看起来很可爱”。 虽然文与钦自觉自家的狗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是天下第一帅狗。 但却也不得不承认,小黑毕竟是大型犬,光是肩高就已经达到了60cm,再加上发育得好,四肢健壮,肌肉紧实,对陌生人来说压迫力应该不小。 不过,文与钦也能看出面前几个女孩应该也是真的喜欢毛绒绒。 还有个长得很清秀的女孩看着地上的小黑,迟疑着,又有些心动,对文与钦犹豫开口道:“……它是不是想吃这个蛋糕?这个我还没碰过的,可以喂给它吗?” 文与钦摇摇头,“它就是馋,但如果你真的喂,它就不会吃了。” 其实真相是小黑在家里做过拒食物训练。 别人喂的食物,它每次虽然都会盯着,但是却绝对不会吃,除非是熟悉的人喂的。 比如文与钦,再比如燕子姐或者大哥,连这半年经常出现的Nova喂它,它都不会吃。 对面清秀女孩的遗憾溢于言表。 果然,小黑就是天下第一帅狗! 文与钦想了想,还是道:“不过,你们可以摸一摸它。”说着她蹲下身,拍了拍小黑的狗头,示意它趴下。 几个女孩闻言,顿时都很高兴,你看我、我看你的。 其中一个女孩还自觉掏出了湿纸巾,分给大家。 几人郑重其事地擦了擦手。 有文与钦的命令,小黑顺从地伏地,趴在地上任由几个陌生女孩摸了摸头。 起初,它还有些不习惯地弹了弹耳朵,但很快,就沦陷在了一群年轻女孩此起彼伏的彩虹屁中,还有些陶醉地眯了眯眼睛。 一时间,氛围很是和谐。 直到……有人伸手在文与钦面前晃了晃。 文与钦一抬头,眼睛不由睁大。 ……刘明明!! 刘明明顶着他那张熟悉的娃娃脸,姿态散漫地插兜站在她前面,正饶有兴致地低头看她。 既然,刘明明在这里…… 那…… 文与钦下意识越过他,微微侧身看向他身后,果然那边有人掀了掀眼皮,面无表情地看了过来。 文与钦挑挑眉,有些意外,她本来还以为是周寅赶过来了。 结果居然是……秦郑会? 文与钦倒也说不上遗憾,只是突然反应过来:“所以,刚才那架直升飞机是你们?” 她想起刚才直升飞机上走下来的两个看不清楚的人影。 刘明明自然点了点头,还没来得及说话。 秦郑会已经走了过来,他垂眸打量了一眼几个女孩,有些冷淡,然后才挑眉看着文与钦,问道:“怎么不上去?” 文与钦无奈解释道:“原本是要上去的,但是小黑非要往这边跑,就把我也拽过来了。” 秦郑会像是才注意到小黑一样,蹲下来,慢条斯理地抚过它的狗头。 小黑有些不爽地别开了头,引得他低笑两声。 文与钦也跟着笑了起来,等笑完,她忽然才发现好像哪里不太对,刚才兴致勃勃摸着小黑的几个女孩,在秦郑会来之后,似乎都不约而同的噤声了…… 文与钦的眼神疑惑地在秦郑会和那几个女孩身上晃来晃去,终于开口道:“你们认识?” 几个女孩连连摇头。 秦郑会压根懒得回答这个问题。 他拍拍手,站起身来,很自然地朝文与钦伸手道:“走了,我们正好也要上去。” 文与钦点点头,握住他的手借力起身,然后松开,还不忘朝身后几个女孩做了“拜拜”的手势,才走。 等进了电梯,几人一下子安静下来。 连小黑都老老实实地蹲在了电梯地板上。 沉默几秒,秦郑会突然开了口,嗓音低沉:“以后少搭理一些不相干的人,谁知道会不会像水蛭一样缠上来……” 他语气嫌恶,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太好的经历。 文与钦敷衍地应了一声。 刘明明在旁边笑得张扬,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意思。 “他以前过生日,被人骗过去,结果差点被人强吻了,哈哈哈!” 文与钦震撼:对未成年人都能下手的吗? 秦郑会对刘明明的话没什么波动,面色不变。 但对文与钦的敷衍却有些不满,“你知道她们是什么人吗?” 文与钦点点头,“知道啊。” 秦郑会意外地瞥她一眼。 文与钦撇撇嘴,她又不傻。 “她们对我又没什么恶意,再说了,我也不是她们的目标啊。” 秦郑会低声笑了,神情看上去有些恢复了他一贯玩世不恭的英俊。 他扬着眉毛,散漫开口,有些戏谑:“你怎么知道你不是她们的目标,说不定……” 他拖着腔调,盯着文与钦悠哉悠哉地开口:“说不定,人家还觉得……女孩更好呢。” 他在“女孩”两个字上加重了声音。 文与钦:“……!!”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富婆我也行”?! 秦郑会收了笑脸,不咸不淡地开口:“毕竟,你看起来就很好骗,不是吗?” 对谁都一副乐呵呵的样子。 文与钦皱了皱眉,显然对这类说法不是很高兴。 不过,她有些好奇地打量着秦郑会,怎么感觉这人今晚心情好像很差的样子。 有种逮谁怼谁的感觉。 秦郑会显然没有要给她解惑的意思,电梯门一开,就率先走了出去。 文与钦又瞥了一眼旁边的刘明明。 刘明明摊开手,“别问我,我也不知道,他这两天都这样。” 文与钦微眯着眼,语气很微妙:“前几天我去夜店的事情,是你告诉周寅的吧?” 刘明明:“……” “怎么会是我呢?”刘明明打着哈哈。 文与钦拿出手机,晃了晃,意思不言而喻。 刘明明终于服软了,“好吧,是我错了,与钦妹妹,你别生气……那个三哥,他好像是和儇哥两人吵架了,所以就有点不高兴,他没有刻意针对你。” 吵架? 文与钦“呵”了一声,你看我信吗? 再说了,她对这件事又没什么兴趣,她真正要的是…… “以后,周寅问你什么事,我也要知道!” (没修文,明天有空再修) 第二百零一章 双面间谍 听完文与钦说的话,刘明明面色一僵,挠了挠头,显然有些为难。 犹豫几秒后,他还是在文与钦的注视下点了点头,语气迟疑道:“好吧……” 还急忙又补充了一句:“只是关于你的事情,其他事情不行。” 文与钦莫名其妙瞥他一眼,这不废话吗? 她原本就打算,只要刘明明别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给周寅打小报告就行…… 欸?等等。 文与钦突然反应过来,沉思:她为什么不直接要求刘明明别告诉周寅呢? 文与钦摸着下巴,沉吟几秒,想了想,还是……算了。 至于理由,光明正大,省的周寅知道以后又在那里闹。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没错,就是这样的。 文与钦理清思绪,牵着小黑出了电梯,刘明明紧随其后,然后是沉默的保镖。 几人穿过一道自动的感应门。 门一打开,映入眼帘的便是游艇二层的“沙龙区”,或者说是“休闲区”。 “沙龙区”整体的风格与这艘游艇一脉相承,低调中透着若有若无的奢华。 空间面积很大。 中间是下沉的软皮沙发区,右侧则设有特制的酒水吧台和餐台,地板上铺着不规则形状的羊绒地毯…… 茶几桌上随意摆着乱七八糟的洋酒小食,还有各类水果甜点。 这里的人并不算多,不过十来人,大多都是些穿着打扮都不俗的、年轻的男男女女们。 他们或站或坐,有人手里端着酒杯,或是一副扑克牌,姿态闲适,气质从容。 显然,比起一层的那些人,他们才是这艘游艇真正的客人。 一旁有穿着白色厨师服的主厨站在餐台前,正有条不紊地切着手下的金枪鱼大腹。 动作优美利落,最后还不忘再摆个精致的刺身拼盘…… 三五个穿着工作服的侍者垂手站在角落里,眉眼内敛安静。 只需要年轻的客人们一句话、一个动作,就能迅速行动起来。 文与钦和秦郑会一行人刚走进来,就陆续有不少人上来打着招呼。 声音此起彼伏…… 有喊秦郑会“三哥…”“郑哥…”的,还有叫刘明明“明明哥…”“明哥…”的。 甚至还有几个年龄明显看着比文与钦大,也喊她叫做“与钦姐…”的。 还有人殷勤提醒道:“秦X长他们在里面……” 秦X长? 秦郑会他哥也来了? 文与钦挑挑眉,扫眼一看,发现这里的大多人中,她记得名字的可能就一两个。 但其他人也的确看着都挺面熟的,可能冷不丁的,就在什么时间或是什么场合遇见过,只是她没什么印象了。 很显然,她没记住人家,人家却记住了她。 站在她身侧的秦郑会神色淡淡的,可能因为今天心情不太好,甚至看着有些“生人勿近”的冷漠,压迫感十足。 刘明明倒是一副熟稔的样子,笑嘻嘻的,还不时回应着。 一时间,居然成为了这三人中最好打交道的那个。 文与钦看了一圈,也没停留,牵着小黑就打算往里走。 她还要去找大哥呢。 秦郑会皱皱眉,也跟在了她身侧。 文与钦瞅着他,随口道:“刚才有人说秦X长,你哥也来了?” 秦郑会微抿唇,看了看她,沉默几秒,言简意赅道:“来了。” 文与钦挠挠头,打个哈哈:“那……那还挺巧的哈,我大哥……”也来了。 文与钦在他无语的目光中紧急闭嘴,好吧,不得不承认这就是句废话。 两人沉默下来。 文与钦觉得自己和秦郑会的关系吧,说熟好像也称不上熟,但要说不熟,大家也见过好几次了,还一起泡过夜店…… 不过,她觉得自己还是更习惯他吊儿郎当、嬉皮笑脸的样子,虽然有些欠抽,但起码看着要平易近人一些,没有现在这么噎得慌。 她不由想起刚才刘明明怎么说的来着,秦郑会这样是和闵儇吵架了? 那只能希望这两人能赶快和好了! 能不能学学周寅和高灿啊,她还没见这两人吵架过,虽然文与钦觉得这其中功劳的大部分肯定在高灿。 (卡文,没修文,明天继续) 第202章 闹翻? 说服刘明明的文与钦心满意足、美滋滋的,撅着头走在最前头。 刘明明插着兜,看着她的背影,不紧不慢地跟在后头。 可能是因为两人刚才耽搁的一小会儿,先几人一步离开的秦郑会此时已经看不到人影了。 文与钦也没多在意,和身边的刘明明东扯扯、西扯扯地闲聊着。 身后的保镖早已默默接过她手里的牵引绳,随影随行地跟在两人最后面。 一行人穿过一条两侧带SPA室、小型健身房、娱乐室等舱房的走廊,再通过一道自动感应门,便很快来到了二层主要的活动区域——沙龙区。 沙龙区面积很大,与露台甲板相连接,几乎占了整个游艇二层的二分之一。 整体的装修风格也同这艘游艇一脉相承,高级、简约。 室内通铺柔软厚实的长毛地毯,中心沙发,特制的酒水吧台和餐台,角落里低调的三角琴……错落有致,流光溢彩。 向外望去,越过露台甲板上波光粼粼的按摩浴池,是一片波澜不惊、黑沉沉的大海。 “啧……” 刘明明站在文与钦身边发出一句无意义的咂舌,感叹着:“人还真不少。” 其实在文与钦看来,二层的人并不算多,相较于一层的人数,二层的人数甚至少得有些可怜。 且这些人大多都穿着、打扮不俗,与一层穿着清凉的男男女女形成鲜明的对比。 他/她们三三两两、姿态悠闲地坐在沙发或是角落里,还不时笑着、低声交谈几句,或是随手招呼着身旁的侍者,态度轻慢。 还有的人,则斜斜地倚靠在露台栏杆上,端着酒杯,姿态漫不经心,或者说是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下方,似乎正好整以暇、兴致勃勃地欣赏着一层的“热闹”。 显然,他/她们才是这艘超级游艇真正的“客人”。 一旁,还有穿着白色厨师服的金发主厨站在餐台前,正有条不紊地切着手下色泽粉红、油脂饱满的金枪鱼大腹。 全程动作优美、利落,最后还不忘摆个漂亮的刺身拼盘。 三五几个面容端正的侍者身着统一的工作服,领口雪白,低眉顺眼,垂手安静站在角落里。 只需要客人们简单一句话或是一个手势,便能迅速心领神会,行动起来,满足客人们的需求…… 刘明明丝毫没觉得自己眼瘸,只随意地打量了一圈,就轻车熟路地截胡了一个路过侍者手里端着的酒杯,转手递给了文与钦。 “喝吧,小甜酒。” 他动作、语气相当自然。 文与钦瞥他一眼,双手交叉,挡在胸前:“……”丑拒。 其实主要是她今晚喝那几口果酒的后劲太大了,现在好不容易清醒了,当然不想再喝了。 即使那是一杯冒着细密气泡、度数不高的小甜酒。 见文与钦不接,刘明明耸耸肩,也没在意,只懒洋洋收回手,顺势喝了一口。 但又很快皱了皱眉,兴致缺缺地放在了一旁。 呸呸……什么小甜酒,忒齁,只有女孩爱喝! 就一行人进来这一小会儿,就已经引起了周围不小的关注。 不断有目光投向这里。 毕竟,相较于其他客人,他们这又带狗又带保镖的,真是想低调都难。 也陆续有认出两人的人呼朋引伴着上来打着招呼。 声音此起彼伏的。 有喊刘明明“明明”、“明明哥”的,喊她“与钦”、“钦钦”的,甚至还有几个看着明显比她大的,亲热地叫她“与钦姐”…… 文与钦:“……” 文与钦扫眼一看,发现这群来打招呼的人里,她记得名字的其实也就两三个。 但有几个又的确看着挺面熟的,可能冷不丁的,就在什么时间、什么场合见过,只是她没什么印象了。 很显然,她没记住人家,人家却记住了她。 也有人殷勤地提醒秦郑会的行踪:“秦三哥他去露台那边了……” 便得到刘明明一个点头示意。 还有的人则热情邀请:“明明哥,与钦姐,你们要不和我们一起去房间里打桌游吧……” “对啊,一起去吧……” “明明哥……” 声音从四面八方围绕过来,撒着娇,卖着软。 文与钦感觉自己像是被包围香喷喷的唐僧肉,谁都想来啃两口。 刘明明倒是对此见怪不怪,对这些人的态度说不上冷淡,也更谈不上热情,只是骄矜地点头、敷衍两句打发他们。 才看向身边的文与钦,扬了扬下巴,低声问道:“饿了没?要不要吃点东西?”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餐台。 文与钦摇头,说自己是吃了晚饭的,还没说完,便被一道熟悉的声音吸引了注意力。 “与钦小姐……” 她一扭头,便看见David在她身后不远处站着,见她看过来,还朝她露出一个微笑。 文与钦:“……?!” 文与钦看着David的脸,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哪里不对? 她好像走着走着就把还要去找大哥这件事忘了。 结果现在,连David都出来找人了,那大哥那边…… 文与钦心虚两秒钟,果断朝刘明明挥了挥手告别,便跑向了David。 另一侧,半开放式的露台甲板上,小型泳池大小的温水按摩浴池,水质湛蓝清透,在灯光下波光粼粼的,很是梦幻。 有人面无表情地收回眼神,眼眸漆黑。 “秦三,看什么呢?” 身边人察觉他的异样,也顺着他视线方向看了过去,不由疑惑道:“诶?那不是明……”明吗?他身边…… 说话这人只穿了一条泳裤,大咧咧地坐在按摩浴池边,赤/裸/裸地袒露着结实有力的腹肌。 说话间,他将湿漉漉的黑发向后捋着,露出一张年轻英俊的面孔,带着点疑惑的神情。 只是,话还没说完,就被秦郑会开口打断:“你刚才想和我说什么?” 那人一愣,转移了注意力,随手接过身侧侍者递来的一条雪白毛巾,漫不经心地擦了擦身上的水珠。 才好似看热闹一般,凑近秦郑会笑道:“我听说,你和闵二闹翻了?真的?” 秦郑会闻言,瞥他一眼,又冷淡地收回目光,语气轻描淡写、简明扼要:“干你屁事。” 那人也没生气,显然已经习惯他这副模样了,摇着头、故作夸张姿态地上下打量着他。 说话还是吊儿郎当、甚至带着点不怎么走心的幸灾乐祸:“那就是真的了?” 话是这么说,但其中还是开玩笑的成分居多,毕竟谁也不相信这两人是真的闹翻了。 害,要真这么容易闹翻就好了…… 那人说完也觉得没什么意思,很快便又随便找了个话题。 秦郑会面上依旧冷着一张脸,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着,看着兴致不高。 只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握紧了些,又很快松开了。 真是……呵。 第203章 狗大户?呸呸呸! “David!” 两人其实也就几步的距离。 等跑到David身边时,文与钦已经完全看不出刚才的心虚模样了,还笑着和他打了声招呼。 这泰然自若、镇定自如的样子,好像她压根没有因为瞎逛而耽误时间似的。 David面不改色,微笑应着,还轻轻侧身,引着文与钦往前走:“与钦小姐,请跟我往这边走,先生还在等您。” 听到“先生”两个字,文与钦老实了不少,不仅乖乖跟在他身边,还厚着脸皮为自己找补道:“David,其实不用你特意来接我的,我都快要到了……” David闻言,默默和身旁的保镖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嘴角齐齐一抽。 呵呵,熊孩子。 一行人径直穿过沙龙区、户外用餐区,上了一段悬空的中心旋转楼梯,来到一条弯弯绕绕的室内走廊。 这里显然不是谁都能过来的,走廊入口两侧站着两个1.9米、人高马大、西装革履的黑人保镖,头戴耳麦,神情冷漠。 小黑看着这两个陌生人,耳朵唰一下高高竖起,还神情警惕地嗅了嗅,发出低低的咆哮声。 文与钦急忙蹲下安抚。 她和殷老师其实并没有刻意要把小黑往护卫犬方向培养的意思。 但也许是出于天赋本能和日常训练,小黑在面对陌生人时有一套自己的判断标准,或友好或警惕。 而它又是一只成年的大型犬,无论是健壮的骨架、有力的四肢,还是隆起的肌肉和威风凛凛的犬牙,给人的威慑力都实在不轻。 两个黑人保镖在David的抬手示意下,也赶忙侧身让开了些。 “这是封总身边的人。” David一边引着文与钦继续往里走,一边朝她低声解释着。 封总?封京善,Neil? 大哥好像是说过今晚的party封京善也会来,还是说,其实这个游艇party本来就是他组织的? 那这艘豪华游艇呢,是不是也是他的? 文与钦越想越觉得可能性很大,毕竟这位Neil一看就很有资产阶级狗大户的潜质。 不过也有可能是租的。 一天2000万那种。 “那位封总现在和大哥待在一起吗?”她随口问着。 David摇摇头,“刚才先生和封总,还有几位客人在俱乐部小聚了一会儿,不过已经散了,现在……” 他想了想,不确定道:“应该都上游艇海钓去了。” 几位……“客人”? 没有主语。 文与钦觉得David这个词用的可真微妙,谁的客人?到底是封京善的客人,还是……大哥的? 文与钦忽然就想起她刚睡醒时,鼻腔间那萦绕着的若有若无的楠木香气,沁人心脾,和家里烧的香料好像是一个味啊…… 所以,“这艘游艇不会是大哥的吧?” 文与钦震惊! David显然没想到话题怎么会突然跳到这个上,不过还是面色平静地点了点头,承认:“是周总的。” 见文与钦好奇,他便多说了几句:“这艘Aric号是周总前两年购置的,不过并不在他个人名下,而是在普曼群岛注册,由一家波西岛公司持有,去年又迁移到了法希利亚国……”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含糊补充两句:“低税国家……某种程度上可以规避某些风险……” 文与钦懂了,合理避税嘛。 随后,David又解释了这样也有利于增加其隐秘性、税务策划……巴拉巴拉。 最后总结,“一般是接待重要客人或者度假时才会使用”。 文与钦的注意力则已经完全飘忽到了“原来我大哥是狗大户”上了。 不对不对。 她紧急住脑,还下意识“呸呸”两声。 不是,谁说我大哥是狗大户的?!谁啊?!啊呸呸呸! 文与钦牵着小黑大步往前走,已经有点迫不及待见大哥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甚至觉得刚才还陌生的游艇室内,现在看起来忽然就亲切了许多。 可能这就是“爱屋及乌”? “丈育”文与钦如是想到。 和David有一搭没一搭聊天后,文与钦也大致弄清了今晚的状况,群魔乱舞的party是封京善举办的。 后面那艘小一点的豪华游艇也是他的,至于脚下这艘,则是大哥私人借给他用的,算是上次蹭私人飞机的回赠。 这也符合文与钦之前的猜想,毕竟今晚这party属实有点浮夸,不像是周总一贯的风格。 这条走廊并不算长,但七扭八拐的,有点绕。 路过一个转角时,David还顺手指了指另一侧,说那边是游艇上俱乐部的位置。 说是俱乐部,其实也不过是一个主人招待朋友,聚会的地方罢了,和会客厅的性质大差不差。 文与钦不太走心地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刚收回视线,却发现腿侧的小黑突然扭头,竖起耳朵,目光炯炯地紧紧盯着后面,一脸警觉的模样。 果然,很快就有一道陌生的女声从几人背后响起,有些惊喜的语气。 “吴秘书,真是好巧,在这里碰上您了……” 吴秘书?谁啊? 文与钦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说话的人,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女人,不知道实际年龄,但看着很年轻。 她很瘦,整个人看着细溜溜的,身高腿长腰窄,但气质却像漫山遍野开遍的红色山茶花一样,明艳动人。 见文与钦看过来时,女人还冲她笑笑,很友好的样子。 看着,好像有点眼熟? 文与钦歪了歪头,使劲想了想,还是没想起来在哪见过她这张脸。 但真的有点眼熟! 在文与钦还在疑惑之际,David已经面色如常地迎了上去。 “杨小姐,您太客气了,不过,您怎么在这?是不是迷路了?需不需要我找人带您回去……” 他笑吟吟的,说话的语气也很是客气妥帖,但又透着股大家心知肚明的敷衍。 杨小姐看了看他,又不动声色的目光划过他身边的人,沉默几秒,见他的确没有要为两人介绍的意思,心头微哂。 但面上还是温声笑着解释,刚才有东西落在俱乐部那边了,现在正打算过去取。 David点了点头,但还是请她先回去休息,说等会便会安排人找到后,给她送过去。 这位杨小姐看着很好说话,被David三言两语打发了,离开前还客客气气地和文与钦打了个招呼才走。 目送她离开,文与钦忽然扭头,瞅着David,感叹:“David,原来你姓吴啊?我都不知道。” David失笑,解释道:“之前是我没告诉您,我的中文名叫吴江,小姐,您怎么叫我都行的……” “那她呢?” 文与钦指了指杨小姐离开的方向。 按理来说,David平时都会主动跟她介绍的,但不知道这次怎么没说。 David闻言,犹豫一下,还是简单介绍道:“杨小姐是今晚一位客人带来的女伴……” 女伴,不是女朋友…… 文与钦也终于知道为什么David不向她主动介绍了,成年人的复杂世界实在很难向未成年人去解释…… 第204章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穿过走廊,文与钦一行人顺着一段悬空旋转楼梯继续往下走。 直接到了后甲板。 入眼是晃着幽幽水波的无边际泳池,一直延伸到游艇最外围,是完全露空的。 在夜幕灯光下,随着水波此起彼伏地荡漾晕开,水面便泛起细碎的神秘蓝色光泽。 美得不可思议。 往里则是一个更小的恒温水池,两侧带扶手,距离池边不远的地方,两扇玻璃门已经被全部推开成180°,视野没有任何遮挡。 房间内,右侧是特制的酒水吧台,零星摆着酒水和亮晶晶的水晶杯子。 中间则是圆弧状的柔软沙发,前面还放着一个茶几,角落则是绿植……… 整个空间被玻璃包裹笼罩着,像秘密基地一般。 不是,这就是你说的“房间”?? 文与钦瞅一眼David,又看向前方,一眼就看见了正侧身坐在沙发上的周骁。 可能因为不是正式场合,他今天没穿正装,只是一件简单的衬衣,解开最上方两颗纽扣,外加一条熨贴的灰黑色西裤,勾勒出他笔挺修直的双腿。 身侧有人站着,手里拿着文件,低头正向他汇报着什么。 周骁神情淡淡的,似乎陷入沉思,并没有留意周围,手指更是无意识地敲击着沙发,又交叠着双腿。 随着他的动作,原本熨贴整齐的裤脚被微微往上带,透着一股难以言喻、低调的成熟性感。 “大哥!” 文与钦脸上绽出大大的笑容,正迈着步子“噔噔”跑过去找大哥时,就见尾巴晃成螺旋桨的小黑“嗷”地一下就冲在了她前面。 因为速度太快,再加上脚滑,中途还不受控地打了个踉跄,滑稽得可爱。 它一路呜咽呜咽地冲到沙发边,然后亲热地扑了上去,拱着大哥垂下来的手。 文与钦:……?? 居然比我还舔?! 文与钦看得恍恍惚惚,一脸怀疑人生的模样坐到了沙发上,仰面便倒下,“Kuang”一头就砸在了大哥的大腿边上,嘀咕着:“大哥……” 结果被人敲了下头,嫌弃道:“作什么怪?” 文与钦:……没有爱了。 她故作生气地扭头,却正好瞥见面前小几上摆着三层的甜品架子,还有一小盒点缀着浆果、淋着果酱的冰淇淋,十分漂亮。 只是这房间与露台的无边际泳池相连接,玻璃门又大敞开着,即使室内有冷气,夜晚海风也凉,但难免还是被夏日热气渲染,冰淇淋已经化了一半,看起来黏黏糊糊,早就没有之前漂亮了。 这应该是大哥之前给她准备的,只不过她图着外面热闹氛围,一直东逛逛、西逛逛没及时过来,所以便化掉了。 文与钦沉默几秒,“Duang”一下爬起来,拿起勺子,狠狠挖了一大口冰淇淋,塞进嘴里。 等周骁三下五除二签完字,打发了下属,就看见这倒霉孩子眼巴巴地捧着冰淇淋,泪汪汪地看着他。 定眼一看,冰淇淋都化成浆了。 啧。 “都化了还吃什么?” 周骁压着情绪,朝不远处站着的David招了招手:“让人再送点过来。” David微笑应着,出去了。 文与钦有点脸热,想说自己又不是因为冰淇淋!但又有些不好意思,只好嗫嚅地喊了声:“大哥”。 明明感觉也没过多久,冰淇淋怎么就化了呢…… 还有一进来,都喊三声“大哥”了,烦不烦啊!太矫情了吧! 文与钦想捶头,额头已经冒着密密匝匝的汗水,也不知道是不是被热的。 小黑展现完自己热情的姿态,就已经安静地趴在了两人脚下,吐着舌头喘气,只有尾巴时不时竖起晃动两下。 周骁看着她纠结的模样,叹一口气,扶额,似乎有些无奈:“刚才玩得不高兴?” 文与钦下意识摇头,想了想,又点点头,答非所问跟着叹气道:“你一直在等我,我应该要早点过来的。” 周骁恍然,刚才还面无表情的脸上也闪过一丝笑意。 他抬手,用指腹擦了擦她脸上细密的汗水,力度有些重,文与钦下意识躲了躲,又被人一把捏着脸给掰了回来。 “本来带你上来,就是让你玩的。” 他语气毋庸置疑,像是想到什么,又皱着眉吐口气:“只是想着,下面乱七八糟的人太多,怕你玩不尽兴,才让人把你叫上来……” 第205章 还我霸总老哥 周骁今天这么好说话,反而让文与钦心里有些犯嘀咕。 嘀咕完,她又意识到不对,琢磨着,自己应该没有什么不良嗜好、受虐倾向吧? 确定以及肯定后,文与钦放心下来,坐在沙发上一边磨磨蹭蹭吃David让人给她送来的冰淇淋,一边跷着腿晃悠、发呆。 周骁在一旁,似乎吩咐了David什么,文与钦看着David又出去了。 脚下的小黑馋冰淇淋馋得不行,一直“呜呜”着扒拉着她的大腿卖萌,企图今晚能在减肥餐的基础上再加个餐。 奈何屋内能喂它的两人都没这个成全它的打算。 文与钦三下五除二吃完冰淇淋,拍拍手,去洗手前还不忘大方地伸手,让地上的大馋狗能够嗅一嗅她手心香甜的奶油味。 大馋狗打滚:嗷呜嗷呜。 片刻后。 “砰…!” 随着一个跃起、猛扎入水的动作,泳池大片透明的水花、水珠四溅、喷射开来。 只一两秒的时间,水花形成的水幕便缓缓散开落下,在池水里荡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文与钦舒展、摆动着身体,动作轻盈,痛痛快快在无边际泳池里游了两个来回才舍得出水。 她松开头带,把泳镜摘掉,水珠便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池边的女侍者忙不迭地蹲下,温声给她递来了一条雪白干净的毛巾擦拭。 “谢谢。” 文与钦随手接过,囫囵擦了擦,又拧开一瓶气泡水喝了一口,感觉浑身就一个字。 爽! 也没休息多久,她就又迫不及待戴上泳镜,“嗷嗷”地就跃进了水里,在泳池里头欢快扑腾着,像一条快乐的小白鱼。 其实从刚才睡醒下来,看到一层甲板party上那么多人欢呼着跳进大海里,她就已经很想这么做了。 所以,现在当然要好好玩了! 她身上这套新泳衣是Nova刚才送过来的,是她的尺寸,她的喜好,连泳帽、泳镜都有。 文与钦估计就是大哥让Nova送过来的,连小黑都被带出去加餐了。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玩! 游了好一会儿,文与钦终于才觉得累了,双脚轻轻一蹬,身体翻转,带着凉意的水波便轻柔地托举着她露出水面。 她吸一口气,顺势仰泳下来,手臂缓缓游弋在水里,感受水面被轻轻划开,耳边也传来水流“咕噜咕噜”的声音,好像被这个姿势放大了些。 因为泳池是露空的,所以她这个姿势,一抬眼就能望见星星。 一望无际。 漫天的星星。 真美啊! 她只看了一会儿。 在水里,人一旦闭上眼,身体那种失重的感觉便愈加强烈。 文与钦觉得这种感受就像是被水、被风握在手里,无形又有形的东西包裹着,有点奇怪,但又很舒服。 只那么一瞬间。 文与钦突然就明白了。 为什么大哥今天会带她去想去的餐厅吃饭,又特意带着她上这艘开着part的游艇,安排人带用泳衣,让她可以舒舒服服地游泳…… 原来都是在哄她高兴吗? 为什么? 是觉得她今天肯定会不高兴吗? 即使她今天只是签签字,就得到了那么多钱,那么多股份、资产……也依旧觉得她会难过吗? 难过自己的亲爷爷在利益面前,又一次选择舍弃她吗? 什么无条件赠予,什么信托,都只是这场交易的遮羞布而已…… 文与钦深吸一口气,双手一撑,跃出水面,解开泳镜,接过女侍者递来的大浴巾裹住湿漉漉的身体,向房间内走去。 她看到大哥依旧坐在那张沙发上,英俊冷淡的侧脸,眉头微微蹙起,拿着iPad似乎正在查看什么信息。 她呼出一口气,后知后觉其实大哥这两天真的挺忙的,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空闲。 她也没想打扰他,几乎算是蹑手蹑脚地坐在了他身边,蜷着腿,靠在沙发上。 有氧运动半个多小时,她也的确感觉有些累了,饥饿感也缠了上来。 她瞅一眼还在忙的大哥,又看了看小几上还放着的三层甜品架子。 这应该是甜品师傅现做的,典型的英式下午茶结构。 最底下一层是咸口的三明治,中间这层是带奶油和果酱的司康,顶层则是两款方形的小蛋糕,一块巧克力的,一块胡萝卜的。 旁边还搭着一小碟黄油酥饼。 文与钦伸手捏起一块塞进嘴里,浓郁的奶油香气炸开,入口即化,甜中带着点咸味,很好吃。 原本她还以为会是类似曲奇饼干的口感,结果是沙沙的、有些酥脆。 不过,吃一块还好,吃两块明显有些腻了,文与钦赶忙喝一口压压。 大晚上的,这热量炸弹吃着好罪恶……好香……好罪恶…… 唉,真香。 文与钦又小声吃一口酥饼,再喝一口红茶,还不忘吃一口咸口的三明治,试图制造咸甜永动机。 只是,三明治居然是烟熏三文鱼的……呸呸呸,难吃,不爱吃。 她嫌弃地甩进垃圾桶里,没控制力度,一不小心就发出沉闷的声响。 顿时有不好的预感,果然,可能是察觉她闹出的动静,周骁侧头看了过来。 文与钦脑子一抽,举起手里的盘子:“吃吗?大哥。” 周骁当然不吃,他好整以暇地垂眼打量着她,看着似乎心情不错的样子,慢条斯理问道:“怎么不继续游了?” 文与钦摇摇头,老实道:“累了。” 周骁放下iPad,指尖轻敲桌沿,“是不是困了?去房间休息会儿。” 太贴心。 文与钦搓搓胳膊,使劲摇头,往他身边又凑了凑,还有些湿润的头也直接靠在了他的臂膀上:“大哥,其实我今天玩得挺开心的,所以……” 你真不用这样! 还我霸总老哥!! 第206章 剥离 下一秒,文与钦的脸被人微眯着眼,抬起来。 文与钦直直地对上大哥的视线,眨巴了下,欸?干嘛! 周骁不疾不徐地松开了手,嗓音低沉:“我还以为你会先问我……” 问你什么? 欸?之前她好像也听过这句话? 文与钦想起之前她睡得迷迷糊糊、半梦半醒时,好像就听过大哥说过这句话? 她脑子微微一转,明白过来他的意思。 其实她之前已经问过的。 只不过问的是文仲华。 “你们想要什么?” 或者说,你们想要用这个赠予合同交换什么? 文仲华没告诉她。 不仅没告诉她,甚至还浪费大把时间,跟她打感情牌。 真是既要,又要啊。 人其实不能这么贪心的。 所以,真的“可以问吗?” 文与钦试探性地看向大哥。 “当然。” 周骁垂眸,轻抚着她懵懂的脸,意味深长道:“我一直在等你向我开口。” 刚才他还以为她过来是终于开窍了,要主动问他了,结果没想到,手一伸,到桌上甜品架子上了。 真是……没心没肺。 还是岁数太小了? 他想。 不过没关系,等以后,她就会知道这是一件多么有意思的事情。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 周骁漫不经心地想着。 她当然不是大鱼,连最小的虾米都算不上,但谁叫她有我呢? 哥哥嘛,为妹妹出出力,也没什么不好。 这是天经地义。 老爷子不也常说嘛,“兄弟姊妹”,“家族”,“家国”…… 没有家,哪来的国。 至于……文仲华那边要的“XX许可证”,他原本是打算给他的,所以下午才会安排和宁家的人见面。 但现在,他不这么想了。 周骁收回手,看着她,唇角弧度渐深,不慌不忙道:“今晚先不急,我让David整理些资料给你,等看完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再问我……” “好。”文与钦乖巧点头。 * 第二天,文与钦眼皮都快睁不开了,含了口强劲薄荷味的漱口水,才清醒过来。 她晃晃荡荡地出了房间,环顾一圈,终于在船头找到了大哥。 凑过去,趴在栏杆上揉着眼睛和他一起看了场凌晨5点半的海上日出。 5点半! 应该是挺美的…吧? 文与钦全程迷迷瞪瞪的,只想回家睡觉。 谁能想到呢? 在昨晚本该在豪华套房大床上安详晚睡的时间里,她突然就被大哥拖起来到了一个陌生游艇上,海钓来了。 就问你离不离谱! 这艘游艇不大,也就十来米,虽然也有一个套间,但住宿条件和之前那艘豪华游艇简直可以称得上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了。 不过,船上人员配备倒是相当齐全的,船长,水手,向导……甚至还带了个刀工好的厨师?? 文与钦实在不太懂大晚上海钓的魅力,只知道途中还和其他船碰了个头。 还看到了个熟人,封总… 你居然也爱海钓?! 文与钦只想睡觉。 唉,霸总老哥回是回来了,就是回来得太早了,她还没享受够呢! 不过,回忆起来,其实早上起来看到的日出是挺美的。 尤其太阳升起来那一刻,平静的海面上洒满玫瑰金色的粼粼波光…… 就是打死我下次也不来了! 折腾老半天,文与钦才终于又重新踏上了陆地,等好不容易回到万海酒店,连套房管家的脸她看着都亲切了许多。 Nova送她回房间,也看出她的疲惫,提议道:“与钦小姐,要不先去做个SPA休息一下?” 文与钦有气无力摆手:“算了,我现在只想睡觉。” 文与钦不知道的是,David昨日为她预约的水疗SPA其实压根还没到时间。 不过,无论是笑吟吟的套房管家,还是一旁年轻的管家助理,谁也没有主动提起这件事。 毕竟,如果文与钦真的想去做酒店水疗中心做SPA的话,她们随时可以启用单独的VVIP的SPA室为她服务。 既然这样,自然也就没有多说的必要了。 “对了,Nova,小黑你等会带它去楼下转转吧,它昨天都没怎么散步……这附近有宠物公园的话?也可以带它去玩玩。” 文与钦心疼地蹲下摸摸狗头,特意嘱咐Nova带小黑多玩会儿再回来。 毕竟,大型犬对运动量需求很高的,尤其小黑还在减肥。 Nova笑着点头。 一人一狗看起来精神可比文与钦好多了,毕竟昨晚周骁并没有带助理,只她一个人倒霉被抓了壮丁。 唉。 这大概、也许就是某种甜蜜的负担吧? 欸,等等,这句话可以用在这里吗? 怎么有点像父母对孩子说的… 文与钦陷入思考。 当然,这思考还没过三秒,她就已经卷着铺盖在床上“昏迷”过去了。 睡得那叫一个昏天黑地的。 你要问洗没洗澡? 问就是……没有。 所以,等文与钦又双叕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让管家助理将全部床上用品给换了,然后美滋滋泡了个澡。 此刻,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意料之中。 大哥还在补觉,没起床。 谁通宵钓鱼第二天还能爬起来的啊?!谁?! 连她这个昨晚都勉强睡了一小会儿的人,都睡到现在才醒呢。 只是,原本和大哥约好的今天下午去俱乐部骑马,现在也只能挪到第二天了。 文与钦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从浴室出来,管家已经送来了酒店的下午茶,外加大朵粉绣球、蝴蝶兰。 还有这边城市季节特有的米秀花…… 花朵小小的,但香味还蛮特别的,是柑橘调的,没放多久,一股淡淡的香味便四溢开来。 一旁有管家助理赶忙找出了吹风机为她吹头发。 今天下午酒店的下午茶应文与钦的要求换成了咸口点心,搭配清茶。 酒店特色的天鹅酥,外皮酥脆,造型优雅如黑天鹅,内馅除了经典的烧鹅馅,还有黑松露菌菇馅、芋泥鹅肝…… 搭配听起来实在黑暗,但是吃起来居然意外地还挺好吃。 听说是粤菜馆里常见的点心。 至于其他的橄榄仁沙琪玛、鲜肉酥相比之下,味道便没有那么惊艳了,只能说无功无过。 一旁的茶是红茶,正山小种。 文与钦小啜一口。 平平无奇。 主要是她现在的胃口已经被老爷子给的茶叶养刁了。 唉,由俭入奢容易,由奢入俭难…… 文与钦又喝一口茶水,如是想到。 第207章 私人小宴 “嘎嘎…嘎…嘎嘎……” 离港口不远的橙红色双层观景客轮发出沉闷的“嘟——”的汽笛声,惊起一大片成群结队的雪白海鸟。 车窗缓缓降下,咸湿的海风便扑面而来,卷着热浪。 此时,正值落日时分,太阳缓缓落下地平线,将海面染成静谧的蓝色,十分震撼。 大道两旁都是高大笔挺的棕榈树,羽状大叶片散乱地聚生在顶上的树梢,垂下来张牙舞爪的,颇有热带雨林的风情。 文与钦猝不及防被热浪扑了一脸,手忙脚乱地又把车窗给升了上去。 她故作镇定地正了正身体,想要假装无事发生的样子。 可稍稍一动,后腰尾椎处便传来一阵陌生的、令人牙酸的胀感,只得暗自龇牙咧嘴扛过去,还不敢让身边坐着的人发现。 这能怪谁? 只能怪她自己咯。 太久没骑马了,又想着后面还要去研学没时间,索性一次过足瘾,上头了,于是对大哥的话视若罔闻,一骑就骑俩小时,结果乐极生悲。 骑马骑太久,腰酸得不行。 本来还以为晚上的行程就是回酒店休息,到时候再做个推拿按摩或者SPA放松一下肌肉好了……结果谁能想到,突然被告知晚上要去参加一个什么什么私宴。 还死鸭子嘴硬,非不肯跟大哥承认自己骑累了。 然后……就坐这里了。 文与钦欲哭无泪盯着车窗外不断划过的海岸线,悲伤,累牛满面。 过一会儿,又把自己哄好了,在心里安慰着,还好还好,起码不是屁股痛,就是腰酸。 她浑然没有注意身侧原本正闭目养神的大哥掀起眼皮朝她这边看了一眼,还在那里自顾自地看着窗外的景色乐呵起来。 周骁揉揉眉心,吐口气。 片刻后,两辆车一前一后缓缓驶入一道大门。 文与钦按下车门,小心下车,然后看到大哥朝她伸来的手,握住,顺势挽住胳膊。 除了司机,他们今天只带了一个David,和一个保镖。 Nova和其他助理留在了酒店,照顾小黑。 一下车,就立马有专人迎了上来,引导几人进去。 园林,叠水喷泉,乔木,山水云纹,中式水景庭院……不菲的造景处处透着这家会所的豪奢排场。 文与钦见多了也不觉得有什么,走马观花式地看了几下,就兴致缺缺地收回了视线。 只在经过会所大堂时,多看了几眼顶上那个巨型的纱质花卉吊灯,一开一合,柔和的光线便四散开来。 与整个会所风格奇异地融合在了一起。 今晚这场私宴的主人是精致大资本家.美貌绝伦.财大气粗——封总。 这所位置在港口边上,顶级豪宅“荔枝湾”别墅区的私人会所共五层,地上三层,地下两层。 中西餐厅,雪茄红酒室,咖啡厅,健身房,行政酒廊,私人影院,酒吧,SPA室,艺术沙龙……等等。 只要你能想到的。 应有尽有。 不仅为业主提供私密的宴会厅和定制服务,在保障其私密性和安全性的同时,又提供了最好、最顶尖的服务。 当然,这里的服务人群仅限于“荔枝湾”别墅区的业主。 而“荔枝湾”别墅区最小的联排别墅也要6000万左右。 所以,可以理解为常年定居国外,一年不打算回来两回的封总,不显山不露水地就在连海市置上了一套海滨大house,说他是狗大户还真没冤枉他。 ““Aric……” “Neil……” 进宴会厅包厢。 文与钦看着大哥和封总两人笑着握手,拥抱,甚至还贴了贴脸。 文与钦:…!! 然后,下一秒,她看见封总的视线朝她看过来?! 你不要过来啊! 文与钦强作镇定。 可能是因为都见第四回了,封总终于记住她这个小卡拉米,还是象征性地过来握手拥抱了一下。 至于,贴脸,想都别想。 文与钦恍恍惚惚,就只记得人怪香的,馥郁火热,和封总本人也是非常契合的味道了。 宴会厅包厢的装饰风格与整个会所一脉相承,但在细节处似乎又更典雅贵气些。 尤其是包厢内的壁灯,以及餐桌的主吊灯尤为特别,多边形方斗状,像是中式传统宫灯,内嵌羊皮纸,有山水云纹,美得不可思议。 不过虽然是中式实木大圆桌,但餐具却是中西合璧的,精致陶瓷小碗,金边餐盘,银质刀叉,水晶高脚杯,熠熠生辉。 参加这场小宴的人不算多,也就十来人,刚好够坐满那个大圆桌。 可能因为这场宴会更像是朋友间的小聚,大家穿得也都不算太正式,偏休闲一些。 文与钦今天也没穿礼服,只穿了一件C家的天蓝色无袖圆领A字短裙。 这条裙子比较特别,同时也是她十分喜欢的设计是两侧肩袖、下摆处都缀有同色系的流苏和羽毛。 尤其是下摆处的羽毛是天然鸵鸟毛,蓬松地垂坠着,衬得人不仅少女气十足,还十分飘逸。 缺点大概就是,这样的衣服估计也只能穿一次了。 杯觥交错,言笑晏晏。 文与钦习惯成自然,对这种场合狠狠祛魅一波,该吃吃就喝喝,该举杯就举杯…… 毕竟她只是个打酱油的,杯子里也不是酒,是白水,必要时刻,可以伪装一下白酒。 虽然大家都在喝红酒。 文与钦左侧坐的是大哥,右侧坐的是封总,人正举杯发言。 巴拉巴拉的。 文与钦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不是不专心,只是她参加宴会得来的经验,在这种场合,人说的话都只是一些场面话而已。 场面话嘛,那当然可听可不听了。 封总的场面话,有人捧场,有人面色不改,有人笑而不语,有人沉思…… 文与钦选择吃一口鸽子腹。 那么小的鸽子肚子里居然可以塞那么多东西,真是长见识了。 第208章 忙点好……个屁 第二天,终于……文与钦可以在自己总统套房.卧室的2米大床上醒来。 她揉着惺忪睡眼,舒舒服服地先打个滚、伸个懒腰,再慢吞吞起床。 枕边还有一张昨晚的晚安卡片,上面是管家手写的字体“尊敬的宾客文小姐……Good night……” 管家助理送来今日早餐的菜单,还贴心提醒酒店最近换了个粤菜师傅,做得一手好早茶。 那还说什么? 吃! 清晨初起的阳光透过套房客餐厅外180°的大落地窗微微倾斜进来,站在这里,正好可以俯瞰人来人往的CBD。 现在是上午10点28分。 而时间倒播4小时58分,文与钦还在床上睡成狗时,高精力人群.打了鸡血.霸道总裁.周总已经开启了他一天中忙碌的清晨。 5点30分,周总起床,洗漱,并查看邮箱,和自己的助理电话沟通,确认行程表,并处理几份紧急文件。 6点10分,周总楼下慢跑(带小黑版)+健身房锻炼,共40分钟。 7点整,周总冲澡,换好衣服,吃完咖啡+煎蛋传统型早餐,带着一个保镖去酒店直升机停机坪乘坐私人直升机,前往高尔夫球场和朋友打早球。 8点10分,周总与朋友谈笑风生。 9点50分,周总终于结束带社交性质的早球,保镖接过他手里的球包,一行人离开高尔夫球场。 10点02分,伴随直升机“哒哒…哒哒哒…”的巨大螺旋桨轰鸣声,一行人成功降落酒店顶层的停机坪。 10点08分,周总回到套房,再次冲了个澡,换好衣服,来到套房客厅。 而时间回到现在。 “大哥,早啊!” 吃完brunch早茶版的文与钦汲着拖鞋“啪嗒…啪嗒…”地咻一下冲进客厅里。 周骁波澜不惊,接过旁边管家助理端来的咖啡,随意应了声,以作回应。 文与钦则美滋滋地去看、去嗅今早刚送来的鲜花,还调整两下位置,乐呵呵地拍下几张照片。 周骁瞥她一眼,又收回眼神,微不可察地轻“啧”一声。 也不知道发给了谁? 摇头晃脑,傻得不行。 不一会儿,她又跟三岁小孩似的,闲得没事一样蹲下去挠小黑的耳朵,扯扯它的嘴巴子。 嘴里还一边碎碎念着什么“宝宝”“亲一个”,念着念着就“色心大发”猛亲小黑的脑门两口……再呸呸两下。 像是…在吐毛? 周骁看完全程,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视线从她身上缓缓挪开后,又看了看地上还在傻乎乎甩尾巴的大狗。 眼瞅着人都要扑地板上去了,沉默几秒,终于还是忍不住训道:“地上脏,给我站起来,像什么样子……还有,你折腾它作什么?” 文与钦闻言一愣,满不在乎地站起来,拍拍裤子,梗着脖子理直气壮道:“我哪里折腾小黑了,这是表达我对它深深的爱……” 她振振有词,一边还用“你不懂”的小眼神瞥着他。 周骁:“……” 周骁又差点控制不住地想去揉揉眉心,要知道,这已经快要是他这几天第四次揉眉心了。 真是,带孩子怎么这么磨人。 他想起刚才在高尔夫球场露台上偶然听到隔壁的男人,夸夸其谈,家里生了两个,外面还有一个,男孩活泼…… 呵,一看就是没带过孩子的。 一个都已经这么难带了,要是再来两个……?? 周骁眼前一黑。 最后,小黑被勒令去洗了澡,还顺便做了个包括毛发修剪、爪子护理、牙齿清洁在内的美容项目。 文与钦以“不爱干净”为由被大哥痛批俩小时,还暂时失去骑马自由。 文与钦震惊:…!! 不过,不对啊。 她仔细一想,正好昨天骑马骑累了,这几天也不想骑,后面还要去研学和回学校上课,也没什么时间骑。 等暑假…估计大哥那时早就忘记了。 文与钦淡定地想。 俨然已经成为新一代糊弄学大师。 今天是在连海市待的最后一天,晚上一行人就要出发回成春市。 准确来说,是文与钦和助理一行人,至于大哥和他的助理保镖们则要回港城。 文与钦有预感,这次估计得隔很长一段时间才能见到大哥了。 中午吃饭就在酒店里吃的。 私厨上门。 出乎意料的是,封总也来了,还有一位,则是那位宁X长,也是大哥第一天来连海市见面的人。 通过周寅,她也知道这位宁X长是GXX的,职位不高,但能量不小,身后还有闵家这座大山…… 至于大哥,大抵是起个穿针引线的中间人作用吧? 文与钦不确定。 她很多时候都如雾里看花一般,后知后觉。 就像此刻。 她听着这几人聊民生、聊政策、聊投资,聊“新媒体、半导体”领域,国资背景CGH… 某座西南地级市,新能源产业链落地,引入XXX… 欸? 文与钦听到熟悉的地方,心神一动,不动声色地抬眼看了眼大哥。 大哥依旧面色不变,波澜不惊,袖口微微挽起,露出一截表带,模样斯文英俊。 文与钦收回眼神,眼观鼻,鼻观心。 一切如常。 送走客人,文与钦终于能歇口气,忙不迭去水疗中心做了个SPA,顿时感觉这两天疲惫的身体都放松了许多。 再看手机。 可能因为今天是周天,她刚才一键转发出去的照片已经收到不少人的消息回复。 高灿:【[爱心表情][爱心表情][爱心表情]很美。】 周寅:【……什么时候回去?】 【………】 文与钦顺着消息列表往下翻翻,甚至还看到了闵儇的回复?? 欸,她记得自己没发给他照片啊? 点进去一看。 的确没发。 【你去连海了?】 这是他之前就发来的消息,看时间应该是昨天,只不过她这两天太忙一直没看。 是秦郑会跟他说的? 毕竟那晚刚好在游艇上碰到。 还是刘明明? 文与钦想了想,觉得可能性不高,毕竟刘明明被她坑成同盟后,有心理阴影了。 所以,她敲下几字。 【你怎么知道?秦郑会告诉你的?】 发完,她还有点想八卦一下从刘明明那里意外打听来的两人吵架的事情。 结果却看见发了个问号【??】 文与钦:啥意思。 她也发了个【??】回去。 这下,闵儇彻底不回复她了。 文与钦懵:到底啥意思嘛?! 不是秦郑会说的? 第209章 集合出发 成春市,XX广场大屏。 “感受轻柔质地……舒缓肌肤,焕发青春……全面研发,XX为你的肌肤保驾护航……” 女人手里握着一盒面霜,轻轻贴在脸上,侧脸看向镜头,眼波流转,动人心魄。 “与钦!我们走吧,快点上车了!” 有人远远喊着,拖着行李箱冲过来挽住她的手臂。 文与钦顺势收回眼神,笑着应了声“好”,又看向她身后,纳闷:“吴悦呢?没跟你一起?” “别提了!”关羲跺着脚,有些着急:“我去上厕所,她说要去买冰棍,结果一出来就找不到人影了……车子是不是快来了?我们快走吧!” 文与钦安慰:“别急别急,我前两分钟过来的时候,车子都还没到呢,应该没那么快……” “呼,那就好……” 关羲松口气,又像是想起什么,顺着她之前看的方向扭头看了看,纳闷:“与钦,你刚才仰头看什么呢?” “唔……面霜广告。” “噢,我也看到了,那个女演员长得还挺好看的,就是运气可能不太好吧,也不怎么火。” “这样呀……” “………”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手挽着手,拖着行李箱朝学校集合的地方走。 还没等走近,只远远地就看见集合点已经有不少六中学生。 穿着和她们身上一样的高一校服短袖,三三两两站着、围在一起,脚边都有一个二十寸的小行李箱。 此刻时间尚早,虽然天气晴朗,但早上的阳光并不灼人,风一吹,就凉悠悠地散开了。 所以,同学们也就颇有心情地闹作一团,嘻嘻哈哈、追逐打闹着,引来不少路人的侧目。 也有安静的,百无聊赖地坐在广场台阶上看书、发呆; 还有的女同学则三五两个凑在一起,拿着手机,叽叽喳喳,或是亲密地、头挨着头地说着小话…… 十分热闹。 文与钦和关羲见状也都松一口气,看这样子,来接学生去高铁站的大巴果然还没到。 大概也是正因为车没来,所以连带队的老师们都懒得管,不约而同地手里提溜着水杯,站在一旁谈笑风生,任由学生们闹着,吵着,笑着。 花费了一些功夫,文与钦两人也终于在人群中找到张梦甜,蒋翎、关和几人,顺利地加入了高一.(4)班的大部队。 可没过多久,眼瞅着大巴车一辆接一辆地开进来,班主任牛姐也正式入场,开始安排学生一个个上车,吴悦却还不见人影。 文与钦和关羲对视一眼,掏出手机打电话,可都没有人接通,不由有些担心。 一旁,班长张梦甜和蒋翎正带着关和、几个男生在帮班上的同学搬行李,倒是还没注意到这边。 等人上车都上得差不多了,吴悦同学终于姗姗来迟,闪亮登场。 只见她背上背着双肩包,两手一边提溜着一大袋冰棍,臂弯里挂着一个小行李箱。 最重要的是,她腮帮子里还囫囵塞着一根老冰棍……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 一大巴车的人目瞪狗呆。 居然一时没反应过来,要去帮忙拿东西。 还是班主任.带队老师.亲亲小姨.牛姐眼疾手快,一把接过袋子,又抢过行李箱,顺手塞到座位底下,大声训道:“还不快去坐着!把安全带系好,我们准备出发了。” “我冰棍还没……” “我替你发!” 吴悦话没说完,就在牛姐的死亡凝视下哆哆嗦嗦放弃了,丧头耷脑地去找自己座位。 关羲赶忙把替她占座用的包拿开,问着:“你怎么买个冰棍耽误这么久才回来?还买得那么多?” “我给全班都买了…” 吴悦满不在乎,冰棍啃得咔擦咔擦的:“我这不是想着去一趟就多买一点嘛,批发价才8毛一根!这不得多买点,所以干脆就给全班都买了……” “结果数到最后,还差两根,老板又去冰库帮我拿了,就耽误了一会儿。” 关羲不敢置信地重复道:“你说……多少钱一根?” 吴悦洋洋自得:“8毛!我还讲价讲到了7毛!厉害吧!” 关羲:“……” 她上周和关和去买,批发价才6毛……老板后面还主动降到5毛。 关羲一抬头,正好和坐两人前排、也听到这段对话后扭头看过来的关和默默对上了视线。 两人沉默几秒,又不约而同地又默默移开了,假装无事发生。 毕竟,吴悦看起来是真的高兴。 还是等回去再说吧,主要是也别真让她一直觉得便宜,以后都去那儿买了。 牛姐兑现承诺,把冰棍一一发了下去。 同学们知道是吴悦给大家买的后,叫好声此起彼伏。 “悦姐牛逼!” “芜湖!谢谢悦姐!” “悦姐,我们从即刻宣布,从今天开始拥护你做我们的王!” “ohoh~” 虽然是最普通的老冰棍,但在这样的情景下,每一个人似乎都没有理由不快乐…… 大家咔嚓咔嚓地啃着冰棍,鼓着腮帮子,叽叽喳喳、嘻嘻哈哈、打打闹闹的。 吴悦坐在座位上,挺起胸膛,眉飞色舞地和身边的关羲说着什么。 连一向严厉的牛姐对这闹哄哄的一幕都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望着窗外,淡定地拧开水杯喝了一口水。 有人不知何时点开手机,放起了歌。 “少年意气风发……并肩去往最初的方向,实现你和我的梦想,旅途……青春是这最后的告别,oh我的朋友……” 节奏轻快,旋律轻柔明媚。 “与钦!” 文与钦看向张梦甜,两人拿着老冰棍模仿酒杯默契碰了碰,在歌声中又不约而同地双双笑了起来。 笑声很快引起前排吴悦、关羲的关注:“诶诶?怎么了?你们笑什么?” “没什么!” 文与钦和张梦甜异口同声。 太幼稚了! 车窗外,高楼大厦、林荫树木、人来人往……飞快向后掠过。 清晨的阳光穿过道路两侧茂密的梧桐叶洒进车窗内,在同学们尚还年轻稚嫩的脸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正所谓……青春正好。 第210章 研学!研学! “听说高二这次研学是去海边!好像还是个海军以前的度假基地,现在对普通民众开放了……” “真的?那也太棒了吧?对吧,与钦。” “不知道我们高二的时候研学还能不能去这里……” 高铁站大厅宽敞,明亮。 右侧的公共电子大屏正实时滚动着列车信息。 不时还有广播播报。 “请乘坐动车923次列车的旅客到XX站台检票进站……持有有效身份证件……” 文与钦和吴悦几人站在队伍里聊着天,一边排队、安检,最后顺利进站。 等待不到十分钟,又陆续检票上了高铁,值得一提的是,现在基本上用的还是纸质高铁票。 而距离全民直接刷身份证进站检票上车的“速通道”还有4-5年。 学生的队伍总是有条不紊、干净利落的,反正文与钦觉得除了一开始检票那里她有些不太熟练外,后面都挺顺利的。 比较幸运的是,高一(4)班的同学正好都在一节车厢里。 更幸运的是,另外剩下的三十来个座位刚好也是隔壁班的同学。 “与钦,坐这里!” 张梦甜朝她大力挥着手,又指指身边的位置,动作透着平时少见的活泼。 果然啊,研学使人快乐。 文与钦笑吟吟地走过去。 发现这正好是个3×3对着的位置,刚好能坐6个人,中间还有张桌子正好可以放些零食、饮料杂物什么的,很方便。 虽然每个人都有张高铁座位票,但都研学了……大家其实还是更想和平时关系好的同学坐一块,于是就不按座位号,自己来了。 “good job!”吴悦毫不吝惜对找到这个好位置的张梦甜的夸赞,竖起大拇指。 关羲、关和也跟着捧哏。 文与钦则在旁边做无情的拍手工具人。 蒋翎姗姗来迟,不知道什么原因耽搁了一下,走在最后面。 文与钦朝他晃晃手示意。 蒋翎勾了勾嘴角,年轻英俊的脸上便露出两个小小的梨涡。 他走近,低下头跟她说话,声音中带着一丝丝沙哑,“把你行李箱给我,我放上去。” 文与钦闻言仰起头,老实递了过去:“谢谢。”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也就几天没见,她怎么感觉蒋翎的个头又往上蹿了蹿。 那以后,每天和他说话都得像这样仰着头,还不得累死啊。 不行,我也要长高! 文与钦深觉之前的小目标1.68米已经满足不了她的胃口了,她要1.7米!! 文与钦思维还在发散的时候,却猝不及防瞥见眼前的人放完行李箱,突然踉跄一下,向后倒,急忙上前用身体顶住。 好…TD重! 关和正好也站在旁边,赶忙上前搭手,文与钦这才觉得压力减轻了一点,稍微能呼口气。 张梦甜几人也手忙脚乱地,试图伸手帮忙。 周围的同学被这动静吓得不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 “翎哥是不是生病了?” “可能是发烧晕倒吧?” “什么?什么?” 闹哄哄,人多,嘴又杂,再加上高铁列车过道又小,现在挤满了人,真是连喘口气都困难。 而且,眼瞅着这股趋势就快要蔓延到了隔壁班了。 这不,立马就有隔壁班眼疾手快的同学也想围上来,但没成功。 只能远远站在外面,听到那么几句只言片语后,不知道误会了什么? 突然大声惊讶道:“翎哥晕倒了!是不是昏迷不醒了?!” 文与钦眼前一黑:“……” 晕你个头。 她低下头,看着怀里还小声喘息着、面颊微红、额头冒着细密冷汗的蒋翎,确定,再次确定,还没晕!! “你们先散开。” 文与钦一字一句地喊得很清楚,震慑力也很强,周围同学默默退开。 她刚想让人去通知牛姐,就感觉自己手心被用力握住,听到见过蒋翎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声音:“让那些傻叉闭嘴……我TM这是低血糖了!!” 显然被气得不轻。 低血糖? 对噢,她怎么没想到?! 关心则乱,绝对是关心则乱! 反正文与钦不承认自己是脑袋一时短路。 不过,她好歹之前生活在在短视频横行的年代,还是对低血糖有些了解的,立马看向周围,询问道:“可乐有没有?” 同学们虽然愚蠢,但还是很可爱、热心肠的,立马就从四面八方递了过来。 等牛姐因为开会去了另一个车厢,又紧急带着队医赶回来后,蒋翎已经好多了,起码像刚才那样出冷汗、视线模糊的情况已经没再出现了。 队医又测量了他的体温,做了些常规的检查,确认是低血糖,又递给他一支葡萄糖口服液,看着蒋翎喝下后才离开。 不一会儿,又有高铁的乘务员闻讯赶来,温声关怀。 蒋翎倒也没不耐烦,应对得体,只是毕竟才缓过来,整个人低垂着眼,有些恹恹的疲倦感。 他校服短袖领口的两粒纽扣刚才被文与钦为了透气解开,现在也还没扣上,若有若无地露着锁骨。 文与钦的眼神游离一阵,沉默几秒,还是忍不住小声开口:“要不把扣子系一个?” 蒋翎显然有些茫然,顺着她示意的方向低头看去,盯着扣子呆看了两秒,又抬头地看了看文与钦,意味不明。 然后他突然笑了,抬手慢条斯理地系好了扣子,还给她检查:“现在系好了。” 文与钦看到他一路扣到最上方的扣子,欲言又止。 不是,没让你全系啊! 不喘气了? 但不知为何,她看着他嘴角漾出的那两个碍眼的小梨涡还是默默扭头闭嘴,恼羞成怒地想。 紧死你得了! 手机此刻却突然提示有一条新消息。 文与钦低头查看。 【吴悦邀请你加入了群聊,群聊参与人数还有……】 ?? 她一抬头,正好对上吴悦看过来的眼神,挤眉弄眼的。 文与钦嘴角一抽,还是默默低头点开群消息。 四个女生的小群,入眼第一条。 关羲:【[竖起大拇指][竖起大拇指]蒋翎原来还是适合病弱属性的吗?!这种人设里老吃香了!】 吴悦:【我们学校的帅哥top[墨镜][墨镜]鲜洛VS蒋翎,我要改选蒋翎了!!】 张梦甜:【[潜水][潜水]支持一下……】 文与钦顿时对刚才的异样恍然大悟。 原来我们都只是被迷昏头的颜控啊! 她立马敲下几字,语气欢快:【支持!支持!】 开玩笑,比起鲜洛,她当然还是支持自己人了! 第211章 简直不太科学! 研学的第一天,除了蒋翎同学因为早起空腹运动喜提低血糖“晕倒”外,接下来一切都还是十分顺利的。 文与钦一行人防晒衣.驱蚊贴.小风扇.装备齐全出了高铁站,先到酒店放行李,又风风吼地上了来接学生的客运巴车,一箩筐地送到XX大学食堂吃饭。 上午逛完实验室,下午是参观博物馆。 两条路线,一条是去历史博物馆,另一条则是地质博物馆。 文与钦难舍难分,纠结过后还是选择了地质博物馆,张梦甜无所谓去哪,所以便选择和她一起。 吴悦、关羲和关和则去了XX历史博物馆。 至于蒋翎,因为上午的突发事件,他直接被牛姐勒令在酒店好好休息一下午,还有老师照顾,引来班上一干人等羡慕的小眼神。 不知道是因为今天是工作日人不多,还是地质博物馆特意针对学生们的开放日? 总之,博物馆内地下一层到三层,每层的展厅里现在基本都是六中的学生,没什么游客。 一旁,还有几个博物馆的工作人员正耐心讲解,甚至有些并不特殊的展品和地质实验还会让学生上手看看。 有对这方面感兴趣的学生还会主动提问,在得到工作人员回复的问题答案后,交头接耳、叽叽喳喳地讨论着。 不过对地质感兴趣的学生毕竟还是少数,大部分同学都只是在走马观花地随便看着。 唯独博物馆负一层的宝石展。 各色红宝蓝、祖母绿、彩钻、翡翠、和田玉……各种丰润的珍珠、矿物、亮闪闪的水晶矿石、形态美得像艺术品的萤石…… 展品边上还特意标注着它们的名称、种类,以及来自的国家……等等。 尤其当1号展厅里,玻璃展柜陈列的彩钻在光线折射下,向四面八方迸发出五颜六色、熠熠生辉的火彩的这一瞬间。 大家都不约而同地发出了没见过世面的“哇~”的惊叹声,然后又你看我、我看你的,兴奋起来。 文与钦也在这个“哇~”的队伍里,且“哇~”得还格外大声。 文见过世面.拥有一打彩宝.财大气粗.黑卡持有者.与钦同学振振有词地表示:看到这一幕,真的很难不“哇~”! 这场来自世界各地的宝石展品简直美得惊人! 它和已经被设计师精致镶嵌好的各色项链、戒指首饰不同,只是简简单单切割打磨,就展现出一种粗暴、直击灵魂的美。 张梦甜站在文与钦身边,眼睛也看得亮晶晶的,紧拽着她的手不放,激动道:“你看那块粉钻,还有绿钻!这也太漂亮了吧!” 文与钦毫不犹豫重重点头,神情严肃,意犹未尽:“如果能卖就好了。” 人真的很难抗拒对美丽事物的天性。 就文与钦观察到的,六中的同学们基本都对这负一层的宝石展流连忘返、念念不忘的,不分男女。 不少人还掏出手机拍照,兴致勃勃地发在班级群里,引起没来地质博物馆的同学的惊呼! “太可惜了,吴悦和关羲没来……”等走出地质博物馆,张梦甜神色都还有些恋恋不舍。 文与钦甩甩手机示意,语气轻快:“反正我们不是拍了很多照片吗?等回去给她们看……” 张梦甜用力点头:“好。” 等晚上回到“安心”酒店。 酒店一层自助餐平平无奇,获得大家一致差评。 不过文与钦觉得甜点部分做得还不错,尤其其中的法式蛋奶挞做得很地道。 内陷是浓厚的香草风味的卡仕达酱,挞心口感软嫩顺滑,外层挞皮酥脆,轻轻一咬就会掉渣。 据说这家服务、环境设施都很不错的连锁星级酒店与某位六中校友息息相关,所以六中研学活动订在这里,还能享受折扣价,十分划算。 那位财大气粗的校友还在去年校庆的时候派助理过来,给六中学校捐了500万,也算是名誉校友了。 当然,以上全部来自于小道消息。 吃完晚饭,吴悦跑去其他房间串寝去了,文与钦则回了房间,准备跟家里的燕子姐打电话,看看小黑。 结果一推门进去,发现的是放在小桌上一捧鲜花,小盒曲奇饼干+用玻璃罩着的一个奶油蛋糕,旁边还有若干水果和一个看不清是什么的礼盒。 一张手写的卡片放在最上面。 “尊敬的宾客……真诚地欢迎您入住,非常荣幸与您共度这个特别的日子……” 留言是客房经理Anne。 这间客房是标准的双人间,两张床,入门处右侧是淋浴间+卫生间,有做干湿分离,左侧则是衣柜+梳洗台。 除了两张床外,靠近窗户的则是一个沙发的套组和一张书桌,床正对面则是液晶屏电视。 面积还挺大的,光线也柔和,还有阳台,风景也不错,所以看起来并不算太压抑闭塞。 总的来说,还是很对得起这家“安心”酒店的4星级标准的。 当然,如果是大哥和周寅在这里的话…… 大哥肯定是住不下去的,毕竟是复式大平层都嫌小的人,还要他能怎么样呢? 至于周寅,大概也许能住? 毕竟他之前在XX特训基地里住的都是和部队一样的12人间,条件相当一般了,但文与钦也只听他抱怨过室友晚上打呼,对其他的倒没怎么提。 反正对于文与钦这个住过豪华套房,也经历过大学寝室和狭窄出租屋、对环境接受程度上限很高,但下限却尤其低的人来说,这个标间其实就…还行,能住! 文与钦习惯成自然,掠过那些鲜花蛋糕礼盒,漫不经心地看了看贺卡的开头和结尾,就随手甩在一边,准备去背包里翻iPad打视频,却突然脚步一顿。 欸?不对啊。 这里又不是什么总统或者行政套房,标间哪来的酒店欢迎礼啊? 她给前台打电话。 前台温声解释没两句,又换成了一个客房经理,应该就是送卡片的Anne。 “非常抱歉,原本应该为您免费升级总统套房,但今晚酒店入住率高,总统套房和行政套房都已经有其他客人预订入住了,十分抱歉……” “考虑到您的具体情况,这里为您升级为一间特色豪华双人房。” “但您作为W集团旗下华林酒店和悦禧花园酒店的钛金会员,依旧可以免费享用酒店VIP客人的行政酒廊、免费早餐和下午茶……等等。” “这次豪华双人间也特意为您安排了高层、景观好点的房间……” W集团?华林?悦禧花园? 如果说“安心”酒店是W酒店集团旗下为商务出行和家庭旅行为用户定位的中端酒店。 那么华林和悦禧花园就是走的奢华路线,也是W集团的门面担当,以全球为范围的精品高奢酒店。 而文与钦在压根没住过这两家酒店的情况下,就摇身一变,成了入门条件是需要入住酒店100晚+XXX万年度消费的钛金会员。 而底下还有钻石卡、铂金卡、金卡、银卡…… 简直不太科学。 第212章 你不会是在撒娇吧? 明明心里觉得“不科学”,但文与钦表现出来的却是诡异的平静感。 甚至都懒得象征性地去打电话问问David。 她淡定地继续刚才的动作 翻出iPad,给燕子姐打视频电话。 燕子姐那边早就等着这通电话,接通后,就熟练地把iPad递给了小黑。 文与钦看着猛然放低的视角露出微笑,声音也夹了起来:“小黑,想不想我?今天在家有没有听话?” “汪汪…呜呜…” 视频电话那头先出现的是湿漉漉的黑鼻子,然后就是“哼哼唧唧”亲昵地上来卷舌头舔镜头的声音。 在燕子姐的正确干扰下,文与钦才总算看到了小黑的全身。 明明镜头外那条大黑狗,光是肉眼看着就又大又壮,四肢肌肉发达、骨骼健壮、毛发粗硬厚实,整条狗都是威风凛凛的。 但文与钦还是可以看着它,面不改色地心疼道:“小黑呜呜,我才离开一天,你怎么就瘦那么多了?” 燕子姐:…… “汪汪汪!” 小黑显然很赞同,尾巴摇得飞快,一心想像往常一样扑进面前人怀里,又很快意识到不对,环顾四周,嘴里发出失望的“呜咽呜咽”声。 它实在是一条十分聪明的小狗,噢不对,是聪明的大黑狗。 文与钦见状,心软得不行,正想安慰,周寅的视频电话就不适时地打来了,正好挡住视频上小黑的脸。 文与钦“啪”就给挂断了。 没有一丝犹豫。 周寅:【……??】 “与钦,我发现我们的房间好像比其他人更大诶?!” 这时,吴悦风风吼地冲回来,报告这个好消息,又瞅见桌子上的欢迎礼有些纳闷:“这是什么?” 文与钦勉强从视频中抽出空,安排她:“你把那蛋糕,还有水果拿去给关羲、张梦甜她们分分。” “对了,也问问蒋翎他们吃不吃,但毕竟晚上了,大家还是分着少吃点吧……” 吴悦老实听话,完全没意识到文与钦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就又风风吼地端着东西出去了。 只是走到一半,她就又突然折返回来,又继续报告着从老师那里打听来的消息。 “与钦,牛姐说晚上10点就要统一收手机和iPad,你注意时间!” 还不等文与钦说话,她又自顾自叹一口气:“早知道,我就再带一台备用机的,晚上我还想看韩剧呢!现在是看不成了……” 说完,她又马不停蹄地跑走了,跟一阵风似的。 “你小心一点!别……” 摔了。 文与钦话音未落,已经看不到她的身影了。 现在都快要接近晚上9点了,如果牛姐10点前就要收好手机,那岂不是9点半就要开始收了? 文与钦想了想,还是念念不舍地与小黑say拜拜,又照例和燕子姐聊了一下小黑这段时间的训练情况,就挂掉电话,转而开始打周寅的视频电话。 平时周寅给她打电话,如果她没接的话,那他隔段时间又会再打一个过来。 今天倒有点奇怪。 居然只有一个电话。 电话铃声响起,一声,两声,三声……就当文与钦以为那头有事,没人接的时候,电话却又接通了。 镜头前很快出现一张熟悉且英俊的脸蛋。 他睨着眼睛看过来,眉毛浓密,鼻梁高挺,骨相轮廓优越立体,只是看着有些冷淡。 “怎么了?”文与钦纳闷,不就没接他电话嘛,又不是第一次,居然还学会甩脸色了。 周寅没说话,撇开脸,眉目沉沉。 文与钦只得解释:“我刚才正和小黑打电话呢,不是故意不接的……” 这不解释还好,这一解释,周寅更生气了,气急败坏道:“那条蠢狗还是我送给你的!” 细看居然还有点委屈。 “那谢谢……?” 话没说完,文与钦就紧急换了话茬,试图讲道理:“之前你每次跟我打电话我都按时接了的,这次只不过是意外而已。” “昨天没接。” 周寅脸色更阴沉了,趁着他那张年轻英俊的脸,仿佛可以分分钟去拍一段好莱坞大片一样。 “前天也没接……大前天还是……发的消息也不回……” 文与钦努力回忆。 昨天他打视频电话的时候在飞机上呼呼大睡。 前天一下午都在俱乐部骑马,没带手机,晚上还去参加了封总的小宴,哪来的时间接电话…… 至于大前天…大前天……在海上飘得太累,只想睡觉和做SPA。 “大大前天接了的!我记得还是下午,我们还一起说了宁XX的事。” 文与钦终于…想起来了。 周寅不可置信地重复一遍:“大大前天?” 又冷着声音道:“你怎么不从开天辟地算起……” 文与钦:“……” 我倒是想,主要开天辟地也还没我俩啊…… 她沉默下来,看着周寅微抿下唇,撇开脸,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敲着桌子,一副很不想理人、但又看着好像有些似曾相识的样子。 终于,灵光一闪,脱口而出。 “你不会是在撒娇吧?” 第213章 “我……撒娇??” “我……撒娇?” 周寅闻言站起身来,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最后还情不自禁地“哈”了一声,俨然是被这话气笑了。 好家伙,如果说周寅刚才只是不想搭理人,那么现在则是眼睛都带刀子,想杀人了。 文与钦面对他那张怒火中烧的脸蛋不为所动,小眼神斜斜地瞥过去,用一种十分大方且善解人意的语气承认。 “好了,好了,你没撒娇,行了吧?” 行了……吧? 什么叫行了吧?好像他在无理取闹一样,周寅气得想吐血。 文与钦则瞅着他难得吃瘪的样子,拼命压住想要上扬的嘴角,面上继续装作风轻云淡的样子。 不行,死嘴快给我压下去! 可惜…… “噗嗤…哈哈哈…” 文与钦最终还是没能憋住,捂着肚子、笑作一团,眼泪花儿都笑出来了。 她皮肤本来就薄,一笑起来,眼尾弯弯,气血上涌,那淡淡的晕红便从脸颊两侧透出来,白里透红,十分可爱。 周寅默不作声地收回眼神,撇开脸,像是气得牙痒痒。 但指尖却又开始无意识地在桌上轻敲起来,但很快,又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停住,随即微不可察地轻“啧”了一声。 文与钦一个劲儿傻乐完,还以为迎接自己的应该就是周寅气急败坏挂掉电话后、冷冰冰的屏幕。 结果没想到,一抬头,人还在。 依旧是那张英俊冷淡的脸,立体的五官,锋利的下颚弧度,居高临下看过来时便显得十分倨傲。 他不知何时又坐了下来,姿态懒散地靠在椅背,双手随意放在桌面紧紧交握着,骨节分明。 见文与钦看过来,还轻挑眉,理直气壮地哼道:“笑完了?”阴恻恻的。 文与钦一激灵,眼神飘忽,心虚起来,又有点不好意思似的,磨磨唧唧、吞吞吐吐道:“笑…完了。” 结果周寅闻言,也只是“哼”了声,没再发作。 文与钦自然觉得逃过一劫,惊喜之余,还拿起iPad环顾四周,给他看酒店的环境。 她和吴悦的行李都还没拿出来,还在行李箱里,房间环境便看着格外干净整洁。 果然,周寅居然也没嫌弃这家酒店,还简单评价了句:“还不错。” 两人闲聊着,几乎都是她在说,周寅在听。 就这样,时间过得飞快 临到10点前,听着从酒店房间门外传来的七嘴八舌的熟悉吵闹声…… 文与钦也大概猜到应该是牛姐开始收手机了,而那么一小部分不愿意上交手机的同学自然是要插科打诨、死皮赖脸地和牛姐拉扯着。 按这声音的远近,估摸着可能还有五分钟牛姐就要过来,文与钦便也三言两语和周寅说完,挥手say拜拜。 只是临挂断前,她想了想,还是痛定思痛,神情严肃:“明天晚上,我会主动给你打过来的,你记得接……” 所以,以后不准翻旧账了! 视频那头的周寅听到文与钦说的话明显一愣,没反应过来。 文与钦则干净利落地“啪”一下挂掉视频电话,打开房间门,老老实实上交了手机和iPad。 牛姐向她投来一个满意的小眼神,把手机和iPad做好标注,放进箱子里:“今天晚上早点睡,明天早餐时间是8点,别起晚了……” 文与钦乖巧点头:“好。” 而在两人说话间,箱子里的手机默默一震。 消息弹出。 周寅:【嗯。】 文与钦一无所知,一看到牛姐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便立马蹦着、跳着跑去关羲、张梦甜的房间串门去了。 吴悦也在。 几个人笑着闹腾到12点才各自回房间洗漱睡觉。 中途蒋翎和关和还偷摸着上来隔着一道门给她们送烧烤吃,也不知道是出去买的,还是让人送来的。 * 研学第二天。 逛植物园,不对,应该是“将大自然与生物课本搬到现实中,体会探索世界的美妙……” 文与钦和吴悦站在植物园西大门口,默契地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大喊着校领导的口号,又齐刷刷地大笑了出来,引来不少同学和路人的注目。 关羲在旁边也觉得促狭,跟着大笑着,还猛拍着吴悦的肩膀,邦邦作响。 张梦甜环顾四周,显然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抿了抿嘴,开心起来。 蒋翎、关和则站在不远处,扬起嘴角看着。 植物园很大,植被茂密,拥有十来个专类园,现在又正值6月,大片的绣球、月季花盛开着,美不胜收。 文与钦一行人做好严格防护,驱蚊液+驱蚊贴+防晒长袖,很快便走马观花式地逛完了植物园。 下午空出来的时间,则和牛姐打好报告,一行人去逛市区的小吃街。 糖油果子、羊肉锅盔、烤冷面、烤苕皮、酱香饼、臭豆腐、红糖糍粑……各顶各地都吃了个滚肚圆,才慢腾腾地回了酒店。 晚上文与钦按照约定和周寅打完电话,又瞅了一眼手机上高灿分享过来的正在修建的小岛马场照片,已经能看出一个雏形了。 因为有昨晚收手机拉锯战的失败,4班的学生今晚也不再挣扎,老老实实地就把电子产品都交给了牛姐,甚至不到10点便早早上床休息睡觉。 毕竟大家其实心里也都在隐隐担心明天的农场活动会不会是个体力活。 果然,第三天的农场负责人向大家简单介绍农场的情况后,就开始按班级人数分小组干活了。 这些干活小组可以简单称之为,“摸鱼摸藕组”,“采摘橙子组”,“大锅饭组”,还有“喂猪组”…… 文与钦自然选择其中最重要的那个小组——“喂猪组”。 当然,等她真的加入“喂猪组”之后,便发现“喂猪组”其实和“大锅饭组”也没有太大区别,甚至还有非常多共同点。 比如,都需要在同一片绿色大棚菜地采摘水果、蔬菜。 再比如,采摘完水果、蔬菜后,用的还是同一口大铁锅进行烹饪。 人和猪用完餐后的饭后水果还都是西瓜,橙子,水果黄瓜,还有小番茄…… 一模一样! 不过比大家预想中要好太多的是,由于活少,学生多,所以平摊在每个同学身上的活便更少了。 就算是想多做一点,都没活干! 于是大家也就嘻嘻哈哈、按部就班地就把活干完了,除了“摸鱼摸藕组”有几个倒霉蛋摔成了泥人外,大家都还是挺开心的。 第214章 合照(含他人视角) XX市X县石峰村办公室。 两辆黑色公务车碾压过村里的泥子路,稳稳地停在村办公室坝子里。 从车上后座下来的中年男人面容清朗,鬓角微霜,笑容温和。 身后是秘书和随行人员,以及市里的一干领导陪同,气势不小。 穿着白衬衫、带XX徽的石峰村主任带着几人急忙迎上去,拉出横幅。 “欢迎领导莅临我村视察,指点工作……” 中年男人面色不变地一一握手,手掌温和干燥有力,语气亲和:“我们还是先进去吧,别让同志们等太久。” 一行人进一个大会议室。 掌声如雷鸣响起。 会议室的电子屏上持续滚动着红字:“XX市X县石峰村基层XXXX座谈会”。 中年男人坐在主位上,双手交握,神情严肃。 “农民的收入……农业结构调整的新举措……” “乡镇主要项目建设和农民的具体收入情况……” 整个会议持续了两个多小时才结束,雷鸣掌声再次响起。 有人手持相机上前为一行人拍照,定格在中年男人与基层XX代表侧身握手的画面上。 还有人上前想要接待领导吃饭,又被随行人员委婉拒绝。 一行人又被恭敬送出,上了黑色公务车。 车门阖上。 中年男人坐在后座,闭眼假寐,面无表情。 副座上的王秘书眼观鼻、鼻观心,知道他是不喜欢市领导陪同,还大搞形式主义迎接这一套。 片刻后,有平静的男声从后座传来:“这附近是不是有一个知青农场?” 语气不像是疑问句。 王秘书沉吟几秒,刚点头:“是,好像是石峰……”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我们现在过去那边,顺便在那里吃个便饭。” 中年男人语气有些怀念。 王秘书掏出记录行程表的本子,犹豫提醒道:“下午2点还有个和市里朱X长的会……” 中年男人声音依旧波澜不惊:“那就推后一个小时。” 看来是真的对那位朱X长的作风很不满了。 王秘书一边心里想着,一边面不改色地应道:“好的。” 又扭头招呼司机:“徐师傅,我们现在去石峰XX知青农场。” 司机应声,很快调转方向。 后面那辆车显然有些始料未及,但也很快反应过来,跟了上来。 车内,王秘书的手机铃声也很快响起。 他低头看一眼,面色不变,朝领导示意后才接起。 “是是,不是走错了……是去石峰XX知青农场……不用提前通知……” “接待?不需要特殊接待,简单安排一下便饭就可以了……标准?标准当然是按规定来……” “什么?有学生?好的好的,辛苦了,我马上向领导汇报……” 王秘书挂掉电话,侧头看向领导,是询问的语气:“农场那边今天好像是开放给高中的孩子们了,需不需要……” 中年男人抬手,按下他要说的话,“一切按规定来。” “再说,我们和这些孩子们一起参观,说不定也能变年轻一点嘛……” 中年男人少见地开着玩笑,看着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王秘书和徐师傅对视一眼,也跟着笑起来:“领导,您每天工作那么久,年富力强的,都顶得上十个我了……” “哈哈,你啊你啊……” 第215章 到底是哪个文啊?(含部分他人视角) 嫩绿的茶叶在玻璃杯的沸水中翻滚、渐渐舒展开来,冒着淡淡白雾。 “王秘书,辛苦你了。” 少年轻轻颔首,姿态低调从容,嘴角噙着笑容十分温和。 王秘书提着热水壶,笑吟吟回着“客气”,心神却在掠过少年眉眼时不由微微一动。 果然,是那位的亲孙子…… 五官端正,眉目清朗,气质更与同龄人大相径庭,透着不一样的成熟稳重。 最重要的是……他那锐利的眉眼间隐隐约约透出的神态,与王秘书在电视上偶然看到的那位简直如出一辙。 听说那位之前的两个孩子都出意外去世了,原本还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有孩子了,结果没想到40来岁,老来得子。 儿子儿媳又只生了这么一个孩子,独生子。 听说老人家爱得不行,小时候更是走哪儿都要带在身边、伏在膝头上的…… 实打实的……天潢贵胄。 王秘书轻手轻脚地提着热水壶出去,掩上农场办公室的玻璃门。 屋内,少年清冽的声音透过门缝隐隐传来,不紧不慢的,带着恰到好处的亲近。 “许大大(伯伯),父亲前几日还在家中提起,您,说您……” “哦?他说我什么……” “说小时候,您带着他爬树掏鸟、上山打野鸡儿,结果害他被老爷子痛打一顿,三天没下床……” “哈哈哈哈……” 即使出了门,王秘书都还能隐隐听到许X长那十分受用的爽朗笑声。 与往日判若两人…… 再接下来的对话,离远些便隐隐绰绰,听不分明了。 王秘书也不敢再继续听下去,这种私密往事除非领导主动,不然也不是他能听的。 王秘书面色平静地穿过走廊,准备在外面找个地方抽支烟,放松一下。 结果一抬眼,正好看见有人抱着一大捧百合花走过来,急忙上前:“文小姐,我来帮您拿一些……” 那百合花的花型硕大,花瓣层层叠叠,雪白丰润,花蕊透着淡淡的黄,花枝却极其高大粗壮,乍一看比人都还高了。 文小姐显然抱得也有些吃力,便顺势分了他一半,还问道:“王秘书,许伯伯和裴澄霁哪儿去了?” 王秘书自然答道:“前面左拐,办公室里。” 这位文小姐虽然不知道具体身份,但看领导那态度……估计也不一般。 只不过,王秘书皱着眉往上想,那几家?有姓文的吗? “好,那我就去找他们了,对了,王秘书,你先把这些花放车上去吧……” 文小姐说话轻言细语的,除了那种浑然天成的气质,好似与普通学生没什么区别一样,穿着校服,十分朴素。 王秘书只觉得今天碰到的这俩,不愧都是“XX子弟”,果然气质迥异,非同一般。 只是,他看着文小姐离开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里香气扑鼻的百合花,有些苦恼地想。 许X长一向不太喜欢这些花哨东西,这该怎么办? 果然,不一会儿,许X长上车,看到这些百合花微微皱了皱眉。 王秘书急忙解释,是文小姐送的。 许X长闻言,面色舒展开来,吩咐道:“开车,我们走。” “至于这花……就插我的办公室里吧,正好,我也看看新鲜玩意。” 王秘书见状松一口气,点头称是。 所以…… 这文小姐的文,到底是哪个文啊? 王秘书皱眉看向前方,绞尽脑汁,苦苦思索。 * 办公室里。 “如果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这农场后面居然还有一个百合花基地……” 文与钦扯下叶子,好整以暇地欣赏着手里的百合花,轻嗅一下,甜香浓郁。 “脸上沾上花粉了。” 裴澄霁低下头,轻声提醒道,语气温和又平静。 文与钦闻言,抬手擦了擦,结果那道黄色的花粉反而抹得更均匀了:“……??” 还没等她再次尝试,一阵沉闷的笑声便从头顶响起。 啊,是嘲笑啊。 文与钦怒视。 那人在这样的目光中便不好这么笑下去了,一本正经地清了清嗓子,好脾气地问着:“这些花就够了吗?要不要再让人摘点分同学……” 文与钦想了想,摇头:“分点给班上关系好的同学就行了,总不能全校都分吧。” 没必要。 “那好,跟我来,带你去个地方……” 裴澄霁朝她伸出了手。 去个地方? 文与钦挑挑眉,有些好奇地握住,感受对方温热干燥的手心,只是指节微曲,微微用力,就毫不费劲地就把她拉起身来。 欸!等等…… 文与钦紧急叫停,“你先等我一下,我还要发几张照片出去。” 还不忘解释:“刚才在楼下,网太差了,没发出去。” 她一边翻出包里的手机,熟练地在置顶位置找出严秘书,也就是周老爷子的生活秘书的微信。 随即精心选择了几张自己在这个知青农场拍的几张照片发过去,还不忘感谢他,转交给老爷子看。 谁能想到呢? 周老爷子没微信,没手机(不带手机),准确来说,就算是亲孙女也得通过生活秘书或者助理联系他。 当然,如果想要直接联系上老爷子?也不是不行,疗养别墅有座机。 但是,首先,你得必须先要紧急联系的理由,其次,还要看你在不在审查允许的来访名单之内…… 文与钦作为他的外孙女,当然还是有一定特权,可以直接加入这个来访名单里,但,她总不可能有事没事就去打那个电话吧?! 所以,在大部分时间里,文与钦主要还是通过严秘书与老爷子取得联系的。 就像今天这样,分享一些日常,内容也主要都是些读书、骑马,甚至还有练毛笔字,虽然请了老师也依旧很丑,不过她还是尽量能发视频和照片就绝不发文字,以方便老爷子查看。 显然,这也是取得了一定效果的,起码严秘书现在看到她的消息回复的速度也越来越快了。 文与钦比谁都清楚,感情是主动需要联系的,尤其还是她这种有些敏感的身份。 第216章 澄霁?澄霁! 文与钦发好消息,才仰头冲裴澄霁笑笑,“我们现在可以走了。” 裴澄霁指腹微动,还是俯身替她擦了擦脸,又上下打量着她一会儿,才笑道:“现在干净了。” 他模样本来就端正英气,刚才的动作也大大方方的,整个人看着坦然斯文,十分具有迷惑性。 文与钦自然信任地点点头,浑然不觉脸上的花粉被抹得更匀称了。 橙橙黄黄,滑稽得可爱。 裴澄霁带她去的地方,其实也就是那几间看着作保护建筑的老砖房遗址。 她和吴悦几人其实上午已经逛过一遍了。 可能的确是因为原本质量就不太行,毕竟是当年知青们自己修的,所以后面即使做了保护性的修缮,但是也看着有些破败。 而且里面的有纪念意义的东西也寥寥无几,少得可怜,应该大部分日常用品都被当时回城的知青带走了。 所以,现在大家也只是站在门口看看,或是进去随意逛了一圈便都出来了。 但裴澄霁却不一样,带着文与钦直奔最里面一间,看着像是个大通铺,知青们集体睡觉的地方。 “来这边……” 裴澄霁朝她招手,挑眉笑着。 文与钦一脸懵地走近,看到裴澄霁蹲在檐下,那里正好有个书桌挡着,他伸手在里面的墙面,不知道在摸索什么。 文与钦想了想,便也老实凑过去,试图帮忙。 结果,书桌居然还是实木做的,重得有些离谱,她费老大劲儿,才挪开桌角,结果发现是白用功。 因为裴澄霁叫她蹲下,一起钻桌子底下去。 文与钦犹豫两秒,看着窗外人来人往、三三两两的同龄学生,又看看桌子底下,还是视死如归、毅然决然钻了进去。 反正,她看裴澄霁今天的兴致实在很高,她也不想扫他兴。 不管了,反正破坏了“文物”,大哥赔钱(捐款),把他俩赎出去的…… “看这里。” 哪里? 文与钦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可是还是只能看到斑驳的墙面。 裴澄霁沉吟几秒,不慌不忙道:“可能是角度不对……把手给我。” 文与钦老实巴交地交出自己的手,感受指尖被带着缓缓摸索着墙面,那里有……刻痕。 好像,是字? 但可能是因为时间过去太久,印记变得不太清晰,反正文与钦没能摸出来是什么字。 不过既然是裴澄霁带她来的,他肯定知道是什么字,文与钦好奇地看向他:“是什么字?” 裴澄霁的眼珠在这样光线一般的室内黑得发亮,面容年轻英俊,眉目沉沉,但转向文与钦时却又放柔和了许多。 他缓慢地回答。 “这是,我阿公……”,他顿了顿,解释:“也就是爷爷,他在XX年的时候被秘密XX在这里,度过一段很艰难的时刻。” “那时候,他的孩子,也就是我亲大大(伯伯),还有二姨都出意外去世了,很多人因为某些XX原因登报和他断绝了关系……” “他一蹶不振,差点疯了,结果幸好,后面他又有了一个孩子,振作起来……再后来,你也知道的,过了几年,XX年XX月XX日,一切恢复正常,他XX了。” 那是一个影响很多人命运的伟大日子。 裴澄霁侧过头,安静地看着她,沉默几秒,缓缓开口:“那里刻的是……'澄霁'。” “澄霁?裴澄霁的澄霁?” 文与钦下意识问道。 “对,裴澄霁的澄霁。” 裴澄霁失笑。 “那一天暴风雨过去,乌云散开,天空便也变得光明晴朗起来……于是他刻下了这两个字,然后第二天,他就回了XXX。” 文与钦默默听完,安静几秒,小声但斩钉截铁盖章道:“你阿公把这两个字给了你……他肯定很喜欢你。” 说完,她又把身子压得更低了,“那我得再摸一遍!” 语气中透着誓不罢休的气势。 裴澄霁没说话,垂眸下来,目光缓缓停留在她身上,没收回,似乎一直都只是耐心的、温和的。 好似文与钦刚才采摘的重瓣百合花一样,温柔,安静,无害。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里已经有了预设,文与钦觉得这次摸字顺利极了,很清晰,还心里暗赞了一波,不愧是裴澄霁的阿公,刻的字都能这么好看! 最后,裴澄霁不紧不慢地从桌下出来,还伸手递给文与钦,文质彬彬的。 文与钦不需要他扶,顶着张大花脸就得意洋洋地从桌底下钻了出来,动作灵活。 只是,这下她脸上可不止有橙黄花粉,还有点点灰尘杂糅着,混成一团。 毕竟,你也不能指望农场的工作人员把书桌底下也打扫得有多么干净吧。 裴澄霁想了想,还是从裤兜递出一张湿纸巾,轻描淡写道:“书桌底下有灰尘,还是擦擦吧。” 文与钦随手接过,漫不经心地擦了擦手,又拍了拍裤子,随口道:“还好,也不是很脏。” 裴澄霁一时哑口:“……” 他刚想开口。 文与钦却环顾四周,低头看了看手机,着急忙慌道:“外面都没学生了,不行了,我得走了,我们班的集合时间要到了,要是我迟到,牛姐非得杀了我不可!” 她一扭头便“噔噔”跑了,只给裴澄霁留下来一个背影。 裴澄霁站在原地,扶额,揉揉眉心,糟糕,这次好像有点玩脱了。 文与钦一路顺利地跑到了大门口,径直找到自己班的大巴车走了上去,发现班里的同学人手一把长杆的大重瓣百合花,一时间车内浓香扑鼻。 显然,某人并没有按照她的要求来…… 不过文与钦没功夫想这些了,而是看着随着她上车,每个同学有些古怪、憋着笑的脸。 咋了?都这么看着我? 文与钦心里越发狐疑起来,直到张梦甜“噗嗤”一下笑了出来,大家看连一向内敛的班长张梦甜都开始笑了,也纷纷大笑起来。 文与钦:“……??” 难道是可爱又迷人的我? 片刻后,知道真相的文与钦:啊啊啊啊!! “没事,其实很可爱……” “对啊对啊,与钦,你长得好看,怎么都好看的!!” “没错没错……” “…………” 班上同学七嘴八舌。 文与钦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呜呜呜!裴澄霁,我跟你拼了! 第217章 文理分科? 快乐的研学活动结束,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来到了7月初。 成春7月的白天晴空万里、热浪滚滚,晚上夜深人静时却又突然风云骤变,暴雨如注。 只是清晨天一亮,风一吹,便什么痕迹都没了。 天气太热,学校体育课也基本改在了室内了,篮球场、操场、草坪空荡荡起来。 学生们大多闲暇时间里要么待在教室、走廊里,要么则勾肩搭背去食堂觅食…… 还有的住校生在周末放假的日子更是一股脑地扎进图书馆里,看书、学习、吹空调,可谓是一举三不误。 对于高一同学来说,7月还有一件大事。 那就是——文理分科。 也是到此时,4班的同学们终于后知后觉意识到,原来前段时间学校组织的那场研学活动就是最后一次与现在的班级同学的集体活动了。 怪不得,怪不得牛姐这次全程那么好说话?! 一个个恍然大悟的同时,又不可避免的,心里涌起淡淡的失落和若有若无的怅然感。 当然,这种分离前的怅然对于这一群青春无限好的高中生来说,属实是来得快,去得也快。 他们目前最重要、焦头烂额、愁眉苦脸的还是即将到来的期末考试。 毕竟有小道消息传言,下学期文理分科后的分班依据就是这次的期末考试成绩。 幸好,这个消息很快被牛姐当面辟谣了。 “呲——哔——” 高一.(4)班的讲台上,牛姐依旧挎着她那个熟悉的小蜜蜂,大声说话,只不过语气要温和许多。 “大家都知道,我们下学期就要进行文理分科了。” “这段时间呢,大家也可以和父母,还有身边的长辈多多交流一下自己的情况,最后想清楚到底要选什么?” “当然,如果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也欢迎随时来办公室问老师……” 她停顿一下,给足反应时间,等台下叽叽喳喳、交头接耳的场景安静下来,才继续缓缓补充道。 “过两天的期末考试希望大家能够认真应对,考出自己的真实水平……虽然这次考试并不作为下学期文理重点班的分班依据,但却可以很好地检测这一学年里大家的学习成果。” 此话一撂,班上瞬间又沸腾起来。 牛姐环顾一圈,拍了拍桌子“安静!”,又强调道:“大家听明白了吗?” 大家异口同声,拖长语调:“听明白了!” 牛姐则调整了一下小蜜蜂的位置,道:“好,那我们继续接着讲题,大家看黑板……” 漫长的一节课终于结束,牛姐临走前又叫走了张梦甜和关和,好像是要和他们说暑假数竞组织的短期集训。 吴悦在后排早已经蠢蠢欲动,一下课等见她小姨走了,就迫不及待开口八卦。 “欸,你们知道这次为什么没用这次期末考试成绩做参考来分班吗?” 虽然大家已经很习惯她这一套话术了,但听到分班的消息,还是不由自主包围过来,目光炯炯、七嘴八舌地问着。 “为什么?”,“悦姐你就别卖关子了……”,“对啊,快说快说……” 吴悦扬着头,一如既往的嘚瑟着,非要吊足了所有人人的胃口不可。 文与钦严重怀疑,再这样下去,吴悦可能迟早有一天会被班上的人蒙着头、暴打一顿……毕竟她那个小模样看着真让人手痒痒。 所以,为了吴悦的身心健康,文与钦还是清了清嗓子,适时地出声,一边捧哏:“对啊,吴悦,为什么啊?”,一边扬了个“你懂的”的眼神过去。 吴悦在接到文与钦递过来的小眼神后打了一个激灵,瞬间老实了,不再卖关子。 “学校这学期不是新来了一个副校长吗?她没同意。” “说是提议今年给同学们一个暑假的准备时间,下学期再组织一场开学考……再根据开学考的成绩做参考,来分重点班和普通班。” 同学们哗然一片。 毕竟谁也没想到下学期还会有一次分班考。 而这实在说不上是个好消息还是坏消息,毕竟每个人情况不一样。 而这边文与钦也松一口气,起码不用看着吴悦有一天被人群起而围攻了。 唉,又是做好人好事的一天。 文与钦这样想,结果一抬眼,正好看见蒋翎懒洋洋地半趴在桌子上,一只手还撑着侧脸,看过来。 他貌似看完全程,见文与钦看过来,还鼓着掌:“真棒!” 这语气,真欠! 文与钦朝他翻个白眼,扭开头,又突然想起前几天牛姐上课讲到的一道题还没记,于是把头又迅速扭了回去,毫不客气道:“把你前几天书上记的笔记借我看看。” 蒋翎叹一口气,嗓音低沉,语调也拖得长长的:“唉,我就知道,我只是你的一个工具人……” 这人不知道跟谁学的,越来越戏精了!不学好! 文与钦淡定回望过去:“那就把工具书交出来!” 工具人的书叫工具书,没毛病。 蒋翎:“……” 两人插科打诨不谈,不一会儿,张梦甜和关和就从办公室回来了。 一问,果然牛姐把他俩喊过去就是为了暑假学校组织的数竞短期集训的事情。 包吃包住,早八晚十,专题精讲,刷题训练,模拟考试,答疑解惑、复盘……等等。 文与钦和张梦甜两人一问一答,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这次集训一共多少天?” “差不多也就十来天吧……” “那你到时候住学校?” “嗯,到时候我会提前来学校……” 蒋翎和关和在旁边就一道竞赛数学题的解法,低头谈论起来。 关羲上完厕所才刚回来,就马不停蹄地加入了吴悦的八卦大军中去了。 他们这一行人一派轻松自然的模样,简直与班内其他还在焦虑思考文理分科的同学格格不入。 没办法,张梦甜和关和是打定主意,一心死磕数竞了。 吴悦和关羲两人则早早打算好选文科。 如果不是分科意向表还没发下来,两人估计都已经填好了。 至于文与钦和蒋翎,这俩倒从来没主动说过自己会选什么。 但大家看这两人都轻描淡写的轻松模样,自然觉得他们肯定早就想好了。 第218章 长高?长高! 临近期末,要做的事情比文与钦想象中还多一些。 比如,“现在多高了?” 桂苑03号别墅一楼的大厅特意做了挑高。 人站在室内,顺着超大的落地窗玻璃往外看,清晨绝佳的光线下便是宽阔的茵茵草坪、错落有致的园林树木。 草坪上,有佣人手里向远处甩出一个黄色飞盘。 小黑挥动着四肢,“咻”一下蹿出去,风驰电掣地咬捡回来,全程动作飒爽。 室内,两个佣人小心抱着一个硕大的素白圆肚瓷瓶安置在入户门玄关处。 七八枝花团饱满、花瓣层层叠叠的芍药花抱成一团,轻轻摇曳,鲜艳欲滴。 往里走,文与钦使劲贴近客厅墙面,挺直腰背,眼睛平视前方,一动不动。 仿佛只要喘口气,身高就能被打回原型似的。 她嘴角微微翕动,有些紧张:“现在呢?现在我多高?” 语气中难免充满期待。 “1米67.4……长高了。” Nova冷静地收回软尺,报出数字。 “唉,才长高这么点啊?” 文与钦收了劲儿,蔫头耷脑的,沉沉叹口气。 没穿鞋子的脚素白、纤瘦,踩在地毯上,软软的。 她太快忘本,以至于已经浑然想不起来自己一年前的目标才只有1米68。 没办法,由于在身边见惯了高人(高个子的人),文与钦对身高的野心已经急剧膨胀,堪堪来到……1米70。 N.1米74.ova:“……” 她沉吟几秒,掏出手机,“那下周,我替您先约一个医院儿科的X光片检查?先查查骨骺线。” 文与钦闻言,或有或无地点点头。 唉,不管了,先上科技! Nova则退到一侧,有条不紊地打了一个电话,非常顺利地预约了圣玛丽私人医院的国际部专家号。 途中,还接到了XX银行客户经理的关心,也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消息,姿态放得很低,询问需不需要为VIP客户文小姐提供全程的陪诊服务。 Nova转而请示文与钦后,拒绝了这项提议。 文与钦也没放在心上,毕竟这些客户经理们不仅消息灵通,还颇有手段。 什么陪同看病、疑难杂症的三甲专家挂号都是小case。 他们甚至能涵盖VIP客户们的子女教育规划、高端旅行定制、私人飞机调控、会所商务宴席安排、私人健康顾问……等等。 而在下个星期,等文与钦的X光片出来,专家看过后,就会与营养师、健身老师,或者说健身教练,为她亲身制定一个详细的长高方案。 方案包含饮食和运动两个主要大方类,以及底下一些琐碎的小方类。 比如蛋白质摄入,维生素D、钙吸收……还有能够刺激骨骼的纵向跳跃性运动和拉伸性运动,跳绳、摸高、原地向上跳等等。 会有专人详细记录,在保持适度锻炼、长高的基础之上,又避免过犹不及,损害身体健康发展。 某种意义来说,这其实不是上“科技”,而是上“钞能力”了。 所幸,她已经很习惯这种“钞能力”了。 文与钦一路溜达着出门,打算绕着湖边慢跑,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结果,隔着老远就能看见小黑在草坪上正咬捡着它最爱的那个屎黄色飞盘子放在一个佣人面前。 等佣人甩出去,它捡回来了后,又放在了另外一个陪它玩的佣人面前。 显然,面对这两个陪它玩飞盘游戏的人,它是雨露均沾的。 文与钦见状,不由嘴角抽了抽:“……” 唉,做小狗真好。 小狗就没有长高的烦恼。 就这一会愣神的功夫,文与钦一抬眼,就看见小黑摇着尾巴、吐着舌头,“汪汪汪…汪汪汪…”,兴奋地朝她冲了过来。 连它最爱的屎黄色飞盘子都忘在了草坪上。 文与钦顺势蹲下,一把搂住扑过来的小黑,抚摸它有些粗硬的毛发,又挠挠耳朵。 小黑舒服地“呜咽”成一团,但尾巴却又还不由自主地摇着。 文与钦则换了个姿势,熟练地掐腋下从后面抱起,准备掂一掂它的重量,结果……呼一口气,没抱起来! 不由大震惊:“小黑,你是不是又变胖了?!” 小黑听到关键词显然十分心虚,眼神躲闪,耳朵也一下向后耷拉下去,最后还毫不犹豫挣脱文与钦的怀抱,夹着尾巴……跑了?? 文与钦看着小黑渐渐模糊成小黑点的背影:“……??” 这狗绝对成精了! 所以,小狗虽然没有长高的烦恼,但却有减肥的烦恼。 比起减肥,果然还是长高什么的好一点吧。 这么一对比,文与钦豁然开朗,又做热身运动跑步去了。 养精蓄锐的第二天,期末考试来临。 这次考试结束,大家也将结束高一学年,在下学期正式成为高二学生。 语文、数学、英语,理综、文综……两天半的考试一晃而过,甚至因为平时考试太多,大家都已麻木了。 按部就班地收拾好考场、上晚自习,第二天也接着正常上下课。 期末考试成绩出来得也和预想中一样快,老师挨个找人谈话,分析试卷,讲清优劣,试图能给学生选择文理科提供哪怕是那么微不足道的一点点帮助。 最后,即使纠结万分、犹犹豫豫,每个人都还是终于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擅长还是热爱? 每个人心里都有自己的答案。 终于,到最后,当下课铃声敲响那一刻。 暑假来了! 私人小岛、海滩、大海、棕榈树、帆船、马场、SPA……我也来了! 文与钦坐上回家的车,和同学朋友们一一挥手再见。 学校什么的,分班考试什么的,都先抛开在脑后,痛痛快快地去玩吧! 文与钦挂着满脸笑容,兴冲冲地冲回家,准备和燕子姐、Nova探讨一下暑假要带什么东西去小岛上。 结果一回家…… 她看着会客厅里约摸四十来岁、正不紧不慢喝茶的中年男人,大惊失色:“严秘书,你怎么来了?!” 你这种身份是可以随便离开周老爷子身边的吗?! 第219章 笑面虎?笑面虎! 相较于文与钦的猝不及防和惊讶,严秘书显然淡定多了,在聊正事前还相当有闲心地关心了一下她的日常生活和学业。 文与钦也反应过来,同严秘书礼尚往来了一番。 双方进行了一场你来我往、相当得体的久别寒暄。 终于,等到恰当的时机。 文与钦可以问出那个一直想问的问题,“严秘书,你今天过来是为了……” 严秘书当然不会像吴悦那样卖关子,而是笑得客客气气道:“老爷子吩咐,特意让我来接您去他那儿待一段时间……” 他那自然的语气和神态,就好似老爷子接外孙女过去,含饴弄孙,尽享天伦,是一件实在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文.好大孙.与钦:“……” 好吧,暑假嘛,到哪玩不是玩,更何况那G字号国宾疗养院,一般人轻易想进去都还不行呢! 再说了,这暑假放假一个多月呢,说不定没玩两天,老爷子就嫌她烦了,把她赶出来了,到时候再去沙滩海岛也不迟。 于是乎,文与钦沉吟片刻,果断放弃了小岛,笑眯眯问道:“那严秘书,我们什么时候走呀?” 得到“明天下午3点就走”的确切答案后,文与钦也没着急喊人收拾行李箱,而是继续叽里呱啦地问下去。 “那严秘书,我可以带上小黑吗?老爷子有没有说要我待多久?等周寅放假以后,他也会去吗?那还有其他人吗……” “可以带小黑……没有,您想待多久都行……这个,不太清楚……没有,老爷子只吩咐我来接您一个人……” 严秘书一一解答,态度依旧是四平八稳、好脾气的样子,看不出有什么不耐烦。 两人又简单闲聊几句。 严秘书起身告辞,顺带婉拒了文与钦让他晚上留下吃一顿便饭的邀请,只说自己等会儿还有些事情,便离开了。 文与钦心不在焉地吃完了晚饭,回房间一边陪小黑玩,一边看燕子姐和保姆收拾她和小黑的行李。 这次陪她过去的依旧是Nova,其实原本她是不打算带助理一起过去的。 毕竟,老爷子不喜欢外人,连大哥上次过去都只带了一个助理Even,还是为了方便处理工作。 只是她刚才和大哥打了通电话,大哥让她听话,所以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带上了Nova。 果然,第二天,严秘书看到Nova什么也没说,一行人很快去往机场,登上了一架某ZX字号的公务机。 两个半小时的飞机。 等一行人下车后,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午6点36分。 来机场接人的两辆黑色商务车司机具都穿着干练,皮肤黝黑,身材精壮,脚下踩着一双军靴。 俨然是去年疗养院里的翻版的“小赵”。 回想起去年被查身份时,小赵面无表情掏出的某神秘证件…… 文与钦不由下意识回头狗狗祟祟看了一眼严秘书,又很快收回眼神。 算了,不能想太多。 她牵着小黑上了车子的后座,Nova紧随其后。 严秘书则去了另外一辆车。 等人上齐,黑色商务车平稳行驶起来,不一会儿,就拐入高速,上了另外一条大道。 再过半个多小时,文与钦看着车外,发现这是直接…… 进山了? 其实她刚才就想说了,这里怎么看也不像是新洲啊?! 所以…… 她昨天问了那么多问题,居然就是没问老爷子现在还在不在新洲吗? 文与钦:服了……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很想笑。 车子一路往上。 此时已经临近黄昏,天色渐暗,道路两侧布满参天的大树,树冠巍峨,枝繁叶茂。 几乎遮挡了大部分天空,只些许光线透过树杈缝隙漏下来,反而更衬得周围的树影,隐隐绰绰、阴森森的。 讲真,如果不是严秘书带她来的,她真的会以为自己是被卖了。 文与钦抱着小黑默默地想。 车子继续往前开。 终于,在不久后,车子缓缓在一道黑瓦翘角,两边檐角微微上挑的山门前停下。 文与钦牵着小黑跳下车。 山门旁,则是一面隐隐能看出朱红色的砖墙,好像上面还提写着什么字,只不过因为天色太晚实在有些看不清楚了。 严秘书引着一行人往前走,还主动介绍:“这里之前原址是个道观,后来修缮了一下,隔两年老爷子就会来这边住一段时间。” 文与钦顿时恍然大悟,恨不得掐死昨天那个乐呵呵答应来的自己。 还玩?这丫的是清修! 之前就听周寅说过,老爷子每年都会找什么名山大刹、洞天福地清修一段时间,时间不定。 用周寅的话来说那日子叫过得一个苦哈哈,不是人待的地儿。有些地方甚至连网络都没有! 反正,他被老爷子带着去过两回,打死也不去了。 昨天严秘书怎么说的来着? “您想待多久都行…” 文与钦眼前一黑,发现自己被这笑面虎给坑惨了呜呜呜…… 文.欲哭无泪.与钦一边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地跟在严秘书屁股后头,一边颤颤巍巍地偷偷从兜里掏出手机查看。 终于,大呼一口气。 还好还好,起码有网。 严秘书状似浑然不觉,还在和文与钦、Nova一行人介绍着这个院子的布局。 穿过山门后的小径,再跨过院门便是一栋三层楼阁的道观。 楼阁造型古朴,屋檐的檐角和山门一样向两边高高翘起,颇有几分趣味。 虽然经过修缮,但朱红色的墙面依旧带着斑驳的痕迹,又像是刻意留的,只为保留历史的沉淀感。 怎么说呢? 和文与钦以前住过的别墅庄园给人的感觉是截然不同的。 有些野趣。 严秘书安排人把一行人的行李箱送到了房间。 文与钦特意看了看自己住宿的地方。 很好。 比外面看着好多了,有空调、独立卫浴和热水,无论是床品还是其余的家具、摆件……仔细看着和疗养院那边也是一样的。 文与钦不由长长地舒一口气。 晚上这边膳食是5点半就吃饭,她晚上吃的这顿还是单独开的小灶。 虽然是素斋,但味道居然出奇得香,文与钦一边努力刨饭,一边又内心惴惴。 吃得不错,住得也不错…… 所以,这到底是怎么个清修法啊?! (今晚只有一章) 第220章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第二天一早,还不到6点。 文与钦是被清脆的鸟叫声吵醒的,唧唧咋咋,仿佛立体环绕音似的。 天色已经大亮。 一推开窗,都不需要向远处眺望,明亮的光线便夹杂着蓬勃的生机绿意扑面而来,气势汹汹的。 这座不知名的山在白日和晚间,俨然已经是两种世界了。 窗外郁郁葱葱、林木环绕,伴随着鸟叫虫鸣,浅红、淡绿到浓绿的渐变林木层层叠叠、错落有致,与朱红色楼阁的檐角在眼前构建出一幅和谐、生动的画卷。 文与钦站在窗前,发了会儿呆,才懒洋洋地舒展双臂、伸个懒腰,又深吸一口气,感受山风顺着敞开的窗户徐徐吹进来,拂过脸颊。 可能是因为昨天半夜山里急下的那一场淅淅飒飒的小雨…… 此时风一吹,空气里便带着满腔湿润的水汽、草木的清冽气息,沁人心脾。 简直是视觉和嗅觉的双重暴击! 原来老爷子平时过得都是这种好日子啊?! 文.忘本.与钦如是想到。 那清修可真的太棒了! “你说是不是啊,小黑?” 她还扭头试图找到同盟。 结果环顾一圈,才发现不远处的大胖狗已经兴奋地咧着嘴、伏着身子和被风吹得打着卷的窗帘斗智斗勇、缠斗起来。 你来我往,乐此不疲的。 文与钦嘴角一抽,又赶忙庆幸,还好周寅不在这里。 要不然小黑又要喜提“蠢狗”外号了。 她默默蹲下刚想要解救一下可怜的窗帘,小黑却又像是突然听到了什么动静似的,摇着尾巴,兴冲冲地朝门口跑去,还隔着房门“汪汪”两下。 果然下一秒,房门被敲响。 文与钦“忒忒…”地挤走挡在门口的小黑,一开门,果然是Nova正笑着站在门口…… 以及,一人一狗的视线顺着往下/往上,她手里正端着的大盆狗粮(减肥餐)。 都不需要任何指令,小黑已经找了个地方端正坐好,迫不及待:“汪!汪汪汪!” 人,你快点! Nova留在了楼上喂小黑。 文与钦则在下楼后碰见正准备来接她的人,依旧是一个看着有些眼熟、但面无表情的翻版“小赵”。 文与钦被这位“小赵”沉默着一路带到了另外一个院子。 这个院子其实和刚才那个院子格局大差不差,青灰瓦檐,雕花石栏。 唯独院里有一棵巨大的紫薇花树,倚在朱红砖墙边上,花枝向下自然垂落着,花团层层叠叠地好似一抹瀑布,很是震撼。 看着不远处树下站着的熟悉人影。 文与钦扬高声音,慢悠悠晃着手,率先打了个招呼:“严秘书,早上好。” 而在她打招呼的这会儿功夫里,身后的“小赵”已经悄无声息地退开了。 严秘书穿着一丝不苟的白衬衫,看着和昨天没什么两样,面上依旧是笑吟吟、客客气气的,“与钦小姐,您过来了。” 讲真,文与钦看着他这样心里都有些发虚,生怕他下一秒又讲出什么“您待多久都行”这样的话。 还好,严秘书的下一句话是:“老爷子在等您一起用饭。” 说话文邹邹的。 文与钦心里唧唧歪歪着,但身体还是很诚实地跟在严秘书屁股后头,去了饭厅。 毕竟,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昨晚她到道观时,时间已经有些晚了,文与钦只和老爷子简单打了个照面,就听他让严秘书安排人给她开小灶。 然后,她就和Nova吃晚饭去了。 今天其实才是正式见面。 还别说,毕竟那么久没见,虽然隔空给老爷子发过不少消息,但也不知道人家看没看呀? 文与钦还真有点怵他。 等她跨进饭厅,中间圆饭桌上已经摆好了吃饭的碗筷。 有人正在一旁布菜。 说是“布菜”其实也有些夸张,因为桌上满打满算也就仨样东西,煮鸡蛋、千层饼、白稀饭。 白稀饭上还冒着腾腾的热气,一看就是锅里刚出来的,十分朴实无华。 不过文与钦显然也没空想这么多了。 当她一进去,就眼尖地瞥见端坐在正位的人影,一个猛地大跨步,越过严秘书,先中气十足地喊了声:“外公!” 她这大嗓门,明显让布菜的人和严秘书齐齐一愣。 只有坐在圆桌主位的老人面色依旧波澜不惊,打量她一眼,拍了拍身边的座位,淡淡道:“过来吧,吃早饭。” 语气说不上多么亲昵,但也绝对不算生疏。 文与钦屁颠屁颠地就坐过去了,脸上依旧挂着“我是你的好大孙”的乖巧笑容,关心道:“外公,您今天也起来得这么早?” 周老爷子头也没抬,云淡风轻:“不早了。” 文与钦成功被噎住,老实了一会儿,又再接再厉,继续道:“我还以为自己今天已经算起得早的了……那您今早几点起的?我以后也跟您一样。” 虽然老爷子奉行食不言、寝不语,但现在这不是还没开始吃了吗?主要稀饭还烫着。 果然,周老爷子闻言,终于才瞥她一眼,又收回眼神,施施然道:“不早,也就5点。” 语气轻飘飘的。 文与钦:“……!” 啥玩意?5点! 清修居然要起来这么早?! 她还以为最多最多…也就是5点半而已! 文与钦心里欲哭无泪,但还是秉持着自己一向的做人原则(舔狗原则),咬咬牙答应:“好,我也这么早起来。” “先吃饭吧。” 周老爷子依旧面色沉静,不为所动,看不出来是相信还是不相信。 稀饭也冷得差不多了。 文与钦一边慢吞吞给自己剥鸡蛋,一边思考:老爷子要她来清修到底是干嘛的? 她扒拉开蛋壳,默默咬一口蛋白。 总不能单纯就是让她过来吃斋饭的吧? 又咬一口蛋黄,有点噎人,赶忙喝一大口稀饭,软糯丝滑。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她又不是饭桶! 难道是她前段时间表现过头了? 她是有天天发照片说自己在练毛笔字,看着还是很刻苦的,但她毕竟还要上课,能挤出来的时间其实也不算太多。 那是老爷子想看看她毛笔字练得咋样了? 检测一下成果? 有没有偷懒? 也不太可能啊。 她写的毛笔字丑成啥样,老爷子心里应该很有数的……如果他看了她发的照片的话。 文与钦又心不在焉地给自己夹了个饼,咬一口。 那难道是…… 诶?等等! 文与钦紧急住脑,低下头,看盘子里的千层饼。 这个千层饼…… 怎么这么香?! 一看就是才刚出锅的,外皮酥脆,里面却又很蓬松柔软,饼上还撒了白芝麻,椒盐口的,吃起来又香又咸。 虽然可能是为了将就老人,整体的口味做得比较清淡。 但文与钦一个不小心,还是吃撑了。 老爷子吃完负手走了。 只是路过文与钦时,眼神像是不经意间落在了她吃得干干净净的碗底,微不可察地满意点点头,才施施然离开了。 第221章 传说中的清修 老爷子才刚离开,严秘书便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蹿了出来。 神出鬼没的。 虽然总共也没见过几面,但文与钦见面还是相当自来熟地问着:“严秘书,你吃早饭没?要不要再吃点?” 严秘书衣冠楚楚、文质彬彬地摇摇头,脸上还挂着温和的笑容:“与钦小姐,您接下来要不要在附近逛逛?我安排人陪您。” 饭后消食嘛。 文与钦自动把这段话的意思理解为,或者也可以说,饭后自由活动时间。 于是,她冲严秘书无所谓地点了点头。 虽然她到现在也还是没搞懂老爷子这个“清修”具体要做些什么,但既然老爷子和严秘书都没主动提起,那她也就装不知道了。 反正就是……玩嘛! 她开心最重要了。 文与钦顺着刚才的路返回,先上楼找Nova,见果然Nova还没去吃饭,便连忙叫她去前院饭厅吃饭。 也是问过严秘书才知道,道观前院也是有一个饭厅的,专门供道观里的道士、工作人员,还有来往的香客吃斋饭的。 时间也比较固定,早饭是只有这个6-8点这个时间段能吃。 除了老爷子的一日三餐是专门安排人送的,其余人都得去那里吃饭。 至于文与钦…… 她是属于蹭饭的。 解决好Nova的吃饭问题,文与钦才拖着同样吃饱喝足的小黑出了山门。 这一道山门显然与她昨晚进来那道不同,但砖墙上依旧题写着一行繁体字“万古常明”,黑底金字。 而这道观比文与钦想象中还要大得多,周边四通八达,有很多山间小径,铺着石板,顺着山势往外延伸出去。 两侧是高大笔挺的乔木,枝繁叶茂,树冠巍峨,现在正值清晨,有朦胧的光线便透过树杈间懒洋洋地洒落在石板路上。 小黑显然对这些洒下来的光晕很感兴趣,东闻闻、西嗅嗅的,还试图去啃地上某棵不知名的草,被文与钦及时制止住。 一人一狗晃晃悠悠、很是懒散地散步在这条小径上。 听着耳边传来唧唧咋咋的鸟叫声,还能不时看到两三只红皮松鼠熟练地穿梭在林木间,探头探脑的。 只是,走着走着,文与钦就面对了一个新问题,那就是……小黑的屎,到底是捡还是不捡? 这是在森林里,感觉到处都是小动物的屎,那么似乎,多小黑一个也不多吧? 文与钦还在磨磨蹭蹭拿出捡屎袋捡屎时,一抬眼,却看见不远处有个穿着藏青色道袍的道长正顺着这条石板路走近,她后背上还背着一个竹编的背篓。 “道长,您好!” 文与钦扯开想要去嗅闻陌生人的小黑,又默默地把捡屎袋甩在一边,才抬手抱了抱拳,做了个自己也不知道标不标准的拱手礼。 好吧,她昨天晚上睡觉前趁着有网的时候还是搜了一下怎么和道长打招呼的…… 其实也还偷摸着搜了搜清修,想要学习一下,达到知己知彼的效果。 结果网上的清修都是些做早课诵经什么的,怎么看也和老爷子这个版本的“清修”不太一样,所以文与钦最后也就干脆算了,放弃,不学了。 “福生无量天尊。” 道长乍一看见她,显然也有些意外,不过反应过来后还是很快露出弯弯的笑眼,还好奇地看了看她身后。 文与钦便也跟着扭头看了过去,才发现刚才带她去找老爷子的“小赵”已经不动声色地站在了她身后,俨然是做保护姿态的。 只是道长浑然不觉,也冲他笑笑:“福生无量天尊。” “小赵”又默不作声退开了。 文与钦和道长两人都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 其实这位叫做“姜江”的道长看着年龄并不大,也就二十左右,甚至可能还更小些。 小圆脸,头发扎成丸子头,前面的刘海也梳得溜光。 在知道文与钦是昨天才来这里住的香客后,姜江便也笑着解释道:“其实我也只比你早来半个月……” 两人年龄差不了几岁,又都是女孩,这话茬子一开,不一会儿就蹲在了一起。 你一句、我一句的。 话说个没完。 文与钦主要是对道观里的事情感兴趣,比如早上做些什么,下午又可以做些什么? 而姜江主要是因为想要一封道观的推荐信。 其实说起来,她甚至还不算是这里正式的道士,而只是在这里做长期且免费的义工。 姜江希望能在后面加入这所道观,再拿到一封道观的推荐信,这样,她就能去考元州的道教学院了。 因为报考道教学院,其中必须要满足的硬性条件,就是需要所在的道观或者道教协会的推荐信。 说到推荐信,姜江显然十分沮丧,重重地叹气后,就一屁股墩地就坐在了石板路上。 俨然没有了刚才祝福说“福生无量天尊”的稳重形象。 文与钦想了想,则默默地把手边的大胖狗推了过去。 姜江一怔,和眼前舔着鼻子的小黑面面相觑,你看我、我看你的。 小黑:……汪? 姜江哇呜一下抱住小黑。 片刻后,得到毛绒绒慰藉的姜江终于缓了过来,看向文与钦不好意思道:“欸?你刚才让我再说一遍什么来着?” “我啊……” 文与钦笑得意味深长,“我想让你再说说,早上你师兄会带着做的那场八段锦的晨练……” 第222章 你在做什么? 后院二楼的房间。 宽敞通透。 到了晚上,两边的纱窗为了防蚊虫都已经被牢牢掩上,但还是时不时便会有一阵山风徐徐吹过,窗外便会响起“飒飒…”的树叶被风吹动的声音。 虽然这“飒飒…”的声音实在很小,但还是引起屋内小黑的高度重视和警觉。 一直到这股山风吹走,窗外重新安静下来,小黑才彻底放松下来,原本高高竖起的耳朵也向后软软地耷拉下去。 “哈~啊嗷~” 小黑半眯着眼,百无聊赖地张大嘴,打了个哈欠,露出几颗尖尖的雪白犬牙,又顺势趴在地上,把自己摊成了一块饼状物。 屋内有突兀的铃声响起。 一下…两下…… 小黑抬头茫然地看了看主人的方向,铃声停止,便又很快兴致缺缺地收回眼神,趴了回去,继续眯着眼、打瞌睡。 屋内又安静下来。 直到…… 空气中,有人“啧”了一声,没好气道。 “大晚上不睡觉,你又在干什么?练功?要出家?” 文与钦背对着他,赤着脚站在瑜伽垫上,一边嘴里默数着“吸气、吐气…”的拍子,一边毫不客气地冲那头重重翻了个白眼。 还“大晚上不睡觉”,说得你好像不是大晚上打电话过来的一样。 “你是不是瞎呀?我这是在练八段锦,啧啧,现在的人没文化,真可怕……” 文与钦学着他的夸张语气,阴阳怪气、叽叽歪歪,又不紧不慢地换了个姿势。 这个姿势刚好就能正面看到放在桌上的iPad。 iPad那头,光线忽明忽暗。 拿着iPad的人像是刚从浴室出来、走到明亮的卧室里,一头湿漉漉的黑发随意地向后捋着,发梢还在往下滴着水。 “啪哒…”一下。 水珠刚好滴到了平板的镜头上,模糊了那人的面孔。 但很快,便被人不耐烦地抹去。 镜头那边正好露出一张眉目深邃,年轻英俊、甚至有些傲慢的脸,高鼻薄唇,下颚线轮廓优越、浑然天成。 只是此刻,主人臭着张脸,抬手正用一条雪白的毛巾粗暴地擦拭着自己湿润的头发,脖颈间的银色链条随着他的动作若隐若现的。 他蹙着眉,看着iPad那头的人,像是很不理解似的:“陪老爷子玩两天得了,不是说好了,等我和高灿放假就过去接你的吗?” 文与钦真的又想翻白眼了,但奈何现在做的动作不允许,只得吐口气,无语道:“拜托……你和高灿下个星期才放假呢,我起码还得在这里待7天才行。” 周寅撇撇嘴,显然不以为意:“我可以明天就来接你。” “谢了,但是不要。” 文与钦抬手,干脆拒绝。 但看着他一副把和老爷子清修这件事当做洪水猛兽的样子,心里又涌起来一股深深的好奇。 不由语气八卦道:“你小时候和老爷子去清修那几回……都感觉怎么样啊?” 周寅皱着眉,显然不太想回忆,但看着文与钦好奇的样子,还是低下头,勉为其难地回忆盖章道:“睡不好,饭吃不饱……蚊子多,还热得要命。” 这么惨? 连饭都吃不饱? 文与钦大震惊:“……!” 但震惊之余,她又很难不联想到现在。 难道说,她现在经历的清修是周寅之后的改良版? 那周寅还真是…… 劳苦功高。 文与钦果断冲他笑了笑,觉得他肯定能看懂自己眼神中包含的些许赞扬之色。 结果换来某人微眯着眼,若有所思几秒后,斩钉截铁道:“别想我现在就过去陪你!” 语气中充满不情愿的样子。 文与钦:…… 真是,浪费感情。 不过…… 吃饭什么的? 文与钦今天下午其实几乎都在陪着老爷子抄经书。 虽然大多数时候,她也都只是在旁边起个捧哏+氛围组的作用,但也切身地感受到老爷子本人的难搞程度。 首先老爷子实在是一个很难辨别喜怒哀乐的人,他无论做什么事情都不急不缓,面色淡然、波澜不惊。 但问题是…… 老爷子压根走的也不是“人淡如菊”这种人设啊?! 在他身边,连一向长袖善舞、八面玲珑的严秘书也必须时刻绷着皮,谨言慎行、小心翼翼的。 相比较下来,文与钦其实还要好一些,毕竟她和老爷子一手教出来的大哥已经很有些相处经验了,那就是胆大、心细,脸皮还要够厚。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有天然的身份优势。 她是老爷子的好大孙啊! 虽然前面有个“外”字,咳咳咳……那也是好大孙! 文与钦收回已经歪楼到不知道哪儿去的思绪,回归到现在。 果然,再怎么看,感觉老爷子也不像是会那种克扣饮食、让人吃不饱的那种人啊。 那头的周寅还在抱怨:“老爷子心眼子还小……” 等等,心眼小? 文与钦捕捉到关键词,纳闷道:“你说老爷子心眼子小?为什么?我没看出来老爷子心眼小啊……” 周寅沉默几秒,撇开脸,含糊道:“以后你就知道了。” 好家伙,这丫的还有黑历史背着她不肯说。 文与钦顿时觉得周寅刚才说的那段话水分有点大了。 清修给留下深刻且惨痛的印象应该是真的,但至于到底是谁的错…… 文与钦不由有些怀疑。 毕竟这货之前是很有点熊孩子潜质在身上的,家里的老幺嘛,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 那小时候岂不更是熊孩子的PLUS版! 结果被老爷子无情制裁了? 周寅浑然不觉文与钦已经将他死死地钉在行刑柱上了,还在那里嘴里念叨着,要是哪天老爷子不给她饭吃,立马跑,或者给他打电话。 文与钦:“……” 智力不详,但心地善良。 老爷子这怎么可能无缘无故不给她吃饭!以为是你噢! 吐槽归吐槽,但文与钦的眼神还是逐渐软乎起来,沉默几秒,故作平常地撇开脸道:“知道了,到时候第一个给你打电话,行了吧?” 因为明天打定主意要早起,再加上文与钦今晚打算再试着练几回八段锦,所以视频电话最后在周寅极度不情不愿中还是被人无情挂断了。 文与钦则面无表情地收回手,又开始新一轮的八段锦。 开玩笑。 第二天可是个持久战! 文与钦又加紧练了几回,还初步尝试了一下太极,但一个是八段锦整套动作比较简单,而太极不仅有些难度,再加上版本实在也有些多。 文与钦最后练得不算成功。 但她转念一想,或许某种意义来说,这样其实刚刚好。 文与钦忙完就冲了个澡上床睡觉,这里可没有精油SPA,也没有泡澡条件,冲冲得了。 只是,她睡觉前脑海里还是鬼使神差闪过周寅说过的话。 “老爷子心眼子有点小…” 有点小……是有多小? 比如,别人答应,结果最后没做到的? 文与钦猛地翻身起床,伸手又给明天5点的闹钟狠狠又加订了两个,她就不信明天还会起不来床。 第223章 “道长”文与钦 第二天5点,天才蒙蒙亮。 文与钦仔细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扎成丸子头,干净利落,满分! 衣服,特意穿的宽松衣服,适合运动,满分! 鞋子,勉勉强强,只有运动鞋了,等会让Nova或者严秘书给自己找双布鞋。 懂得及时查缺补漏。 依旧满分! 文与钦精神饱满地“噔噔”下楼,先敲响Nova的房间门,把小黑交给还有些睁不开眼的Nova,就转身往老爷子的院子方向跑。 这次她已经不需要谁带路了。 她昨天差不多把道观的地形都摸得差不多了,“本地人”姜江甚至还给她指了几条隐蔽小道。 说姜江,姜江就到。 文与钦跨过院门时,正好就看到姜江穿着件宽荡荡的道袍,手里还拿着个大扫帚,正在院门口扫地上的落叶,看着有点呆呆的。 “道长,谢谢你教我八段锦的要领了。” 姜江一脸懵地看见文与钦拍了拍她的肩膀,又擦肩而过,急忙上前几步,冲着她离开的背影喊了声:“福生无量天尊。” 文与钦没回头,背对着她,冲她摆摆手示意,就径直去了老爷子的院子里。 果然,正好就碰到老爷子背着手,出门锻炼。 站一旁的严秘书看着她能这么早过来,显然有些惊讶。 但又不动声色地看了眼老爷子默许的神色,还是笑着道:“与钦小姐,正好,老爷子要去晨练,您要一起吗?” “当然要!” 文与钦重重点头,摩拳擦掌,甚至有些迫不及待了。 接下来,一切便都很顺利了。 文与钦陪着老爷子打了两套八段锦,又观摩老爷子打了一会儿的太极,还请教了两句。 老爷子意料之中没拒绝。 “沉肩坠肘……” “含胸挺背……” 别说,还真别说,老爷子打太极真的还有两招,动作行云流水、刚柔并济的,很是美观。 文与钦勉强学个皮毛,够用了,毕竟还有4天呢,都学完了,接下来还学啥。 按惯例,陪老爷子歇息一下啊,就去用了早饭。 文与钦这一天就没打算歇过,上午陪老爷子和这家道观的当家道长交流谈话,不仅全程展现一位好大孙形象,还顺带着蹭了一个把脉。 中午老爷子午休,下午则继续陪老爷子抄经书、练字,晚上吃完晚饭,又拖着老爷子出门在院子里散步。 就这样实打实地整整陪了4天下来,文与钦终于看到严秘书站在她面前,欲言又止道:“与钦小姐……老爷子明天要出门访友,您明天还是在观里简单休息一下吧……” 文与钦眨巴着眼,有些无辜:“外公不带上我吗?” 严秘书咳嗽两下,清了清嗓子,“这个有些…不太凑巧,是之前就商量好的,那边接待也不太方便。” 文与钦点点头,勉勉强强答应道:“好吧。” 严秘书松一口气,转身便准备离开,结果还没迈开步子,又被文与钦叫住。 “严秘书,那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严秘书略显迟疑:“这个还待行程表安排决定……” 懂了,就是不确定呗。 文与钦笑眯眯冲他摆摆手,“那祝你们一路顺风。” 严秘书点点头,确定文与钦终于没有任何问题后,才转身快步离开了。 文与钦挠挠头,觉得这事情的发展也是她始料未及的。 但,她甩甩头,反正老爷子明天要出门,那她岂不是想干啥就干啥了! 于是乎,文与钦以为自己接下来的一天开启的就是睡觉睡到自然醒、除了睡就是吃的美好生活了。 结果有赖于强大的生物钟,她第二天还是老老实实地5点钟就醒过来了,在床上发了会儿呆,就起床了。 早上起来也没开小灶,而是跟着姜江去前面的饭厅吃饭。 当然,也是到了饭厅,文与钦才发现,原来饭厅居然还有蜂蜜小面包吃! 老爷子和严秘书居然都没告诉她,差评! 文与钦嚼嚼嚼着小面包,觉得中午和晚上更要在这里吃了! 反正老爷子也不在。 果然,第二天,老爷子一行人也没回来,不过依旧留下了两个“小赵”跟着她。 文与钦白天除了和道观的道长练练八段锦、听听经书,就是叼着根狗尾草,到处招猫遛狗的。 偶尔还要带着小黑,跟着姜江去山里采野菌子。 当然,这些野菌子必须要经过姜江判断能不能吃后,她才会美滋滋吃上一顿,再顺带着安排人坐飞机给大哥、周寅他们都送了一点去,让他们也尝一尝。 毕竟,这可是她亲手采的。 至于晚上。 当然是早早9点就睡觉了。 所以,等周寅和高灿放完假兴冲冲来到道观接人后,看到的就是一个扎着丸子头、背着小背篓,正龇牙咧嘴笑着,露出一口整齐小白牙…… 俨然已经完美融入当地道观生活的“道长”文与钦了。 最离谱的是…… 她身边还有一条摇着尾巴的大胖狗,毛发黑得溜光水滑的,嘴里也叼着一个同款的竹篮子。 一人一狗都几乎同时冲两人傻乎乎笑着。 周寅、高灿:“……” 第224章 海上天堂? “突突突……突突……” 伴随着一阵巨大、低沉的直升机轰鸣声。 一架红黑色的豪华直升机缓缓抬升,拔地而起,地面只留下刚才被螺旋桨强劲气流带起的些许灰尘。 机身内原本应该是10人的座位被特意改成了3×3的面对面6人座,还在中间搁置一张带内载冰箱的小茶几,十分富余宽敞。 文与钦一行人昨天从国内出发,乘坐私人飞机降落在距离小岛最近的城市,然后换乘直升飞机前往小岛。 现在直升机内只有他们三人,以及高灿这次携带的一名助理和保镖。 因为担心直升机引擎的轰鸣声会对小黑造成影响,所以包括小黑和Nova在内的其他随行人员则会乘坐豪华游艇或水上飞机过去。 高灿正和助理皱着眉说话。 文与钦则随便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周寅紧跟着坐在了她身边。 “……把降噪耳机带上。” 他微微侧头跟她说话,嗓音低沉,又带着一点点沙哑,有些鼻音。 虽然昨晚在私人飞机上睡了一觉,但可能是因为时差还没倒过来,周寅此刻看着有些提不起劲儿来,神情恹恹的。 文与钦戴上耳机,又系好安全带,刚想吐槽周寅让她戴上耳机,结果自己却不戴的双标行为。 可却抬头看到他还皱着眉,靠着椅背,有些不舒服的样子,沉默几秒,还是抬手强制蒙上了他的眼睛:“……先睡觉。” 手心里的浓密睫毛颤了颤,有点痒,不过文与钦还是没松开手,直到周寅皱着的眉缓缓舒展开来,才试探性地放开了手。 结果一抬眼,又正好看见坐在她对面的高灿,依旧顶着那张极具优越性的面孔,眉毛浓密,鼻梁高挺,下颚线轮廓锋利。 虽然两人也时不时会在iPad上打个视频电话什么的,但真人和线上毕竟还是有些区别。 尤其此刻他冷着脸正低头和助理说着什么时,居然看着有些……陌生? 但很快,那种陌生感就被冲破了……高灿似乎很快注意到了她投过去的目光,扭头便冲她扬眉笑了起来。 这一笑,那张年轻英俊脸蛋上的冷漠和倨傲气质便瞬间荡然无存了,取之而来是满满的少年气。 不知为何,文与钦看着他笑,便也跟着咧嘴笑了起来。 然后就被人往手里塞了一瓶气泡水,瓶盖已经被细心地拧开了,瓶身还带着冰凉凉的水汽。 “别急,快到了。” 高灿安抚的声音传来,然后又低头和助理交代事情去了。 文与钦瞅瞅忙碌的他,又瞅瞅旁边已经把头沉沉地靠在她肩上的周寅…… 真是,看看人家! 不过,她默默喝一口水,感叹。 唉,这堕落(幸福)的人生。 不一会儿,透过耳机的直升机螺旋桨声音沉闷起来。 文与钦顺着窗边玻璃往外看,发现直升机已经来到了大海之上。 而望眼下去,是连绵的海岸线、细白沙滩、一排排高大厚实的棕榈树、纵向分布的海岛。 以及,从透明蓝再到深蓝色的一望无际的沉静大海…… “嘎嘎…嘎嘎嘎……” 不时,有一群海鸟挥动着双翼、绕着圈在空中穿梭,“嘎嘎”作响,又停歇在某个小角落的船栏上。 三五两艘快艇在原本平静的海面上疾驰而过,在尾后拖起一条细长的白色波痕…… 果然,没过片刻,文与钦便远远看到那一座仿佛矗立在大海中央的私人岛屿。 小岛的东南角被茂密的棕榈树等热带植被覆盖着,四周则是细白的沙滩和隐约可见的大量珊瑚礁…… 这样遥遥望下去,还能隐隐绰绰地看见隐藏在林间的屋顶。 有船只在岛屿边上的海面穿行着,靠近岛屿的浅海区清澈透底,是淡淡的薄荷绿色,海水向外延伸,则又变成了宝石蓝色。 此时,在阳光下波光粼粼的,泛着涟漪,简直美不胜收。 当更加清楚地看清这座岛屿的形状时,文与钦下意识地“咦”了一声。 这座海岛居然是……心形的? 随着离小岛越来越近,直升机也在准备盘旋着,平稳下降。 文与钦也摘下了降噪耳机,却突然猝不及防看到高灿俯身下来,咬着字音,冲她耳边慢条斯理地笑着说了句:“Wee to #&#*%!” 什么?#&#*%? 那个词顺着她的耳朵灌进来,又相当丝滑地从另一边出去了,最后什么也没留下。 所以,“#&#*%”是什么? 文与钦的脑壳在直升机逐渐放缓的轰鸣声中缓缓冒出个问号。 原本她还以为是直升机的声音太大,导致她没听见。 但等她扬起脑袋茫然地看向高灿,看清他嘴边的一抹笑意时,又清楚地意识到。 她才没有听错! 直升机已经平稳停好,高灿还想扶她下来,结果被文与钦酷酷地甩开。 只能无奈一摊手,又重复念了一遍“#&#*%”这个词,然后才笑着解释。 “这是当地人的语言,也是小岛的名字,意思是珍重之物,也有心脏的意思,可能是因为这座小岛外形像心脏吧。” 岛上有专人开着接驳车来接,有黑发黑眼,也有棕发绿眼……还有几个打扮特别的当地人。 如果不是提前知道这里是属于高灿的私人小岛,文与钦会觉得这里更像是斐济某个并不对普通人开放的海岛度假村。 整个接待完全是按高端酒店模式来的。 而这种感觉,等看到小岛上的建筑时便来得更加强烈了。 海岛棕榈树间依稀藏着几栋独栋别墅,别墅前都有大面积的草坪、泳池,以及林立在草坪上的高大椰子树。 或者准确来说,这里其实到处都是湛蓝清透的泳池,随着水波微微荡漾,与沙滩、大海连成一片。 “这座海岛上有5个小别墅,你等会挑一栋……还有那边,那边是马场和潜水中心,还有餐厅……” 高灿语气随意,将岛上的设施只笼统地概括为马场、餐厅、潜水中心…… 小岛的管家在一旁不时补充两句,还递给了文与钦一张小岛的全岛分布图,上面记录着岛上设施详细的介绍。 文与钦坐在接驳车上,随便看了看,结果一抬眼,突然看到了离别墅不远处大片大片的高尔夫球场草坪。 文与钦:“……??” 原来,在海岛上也流行打高尔夫的吗? 高灿注意到后,也顺着她望的方向看去,不以为意地笑着解释道:“以前家里人接待大客户用的,你知道的,他们那一代人就喜欢打高尔夫……” 他们……那一代人? 文与钦想起家里那个时不时也会去高尔夫球场的某大哥,“嗷”地一下就扑了上去,紧急捂嘴。 嘚,你好大的胆子! 高灿不明所以,被猛地一扑,差点没从接驳车另一侧滚下去,把前面开接驳车的司机和一旁的管家吓得够呛。 周寅原本靠在后座闭眼假寐,在睁眼见到这一幕后,理直气壮地拉着偏架:“高灿,别动,你挡着点,等会她也要掉下去了……” 文与钦见差点把人撞下去,也被吓了一跳,又着急忙慌地伸手把人拉回来。 周寅浑水摸鱼,一边懒懒散散地在后面伸手给文与钦撑着借力,却又一边还使坏心眼,偶尔松开一下手,再偷偷戳一戳高灿。 管家欲言又止,想帮忙都不知道怎么下手。 三人一时间鸡飞狗跳,乱作一团。 第225章 圆梦? 等几人好容易才从接驳车上安安稳稳地下来,文与钦才发现自己原本被扎好的头发已经被扯出了一缕,孤零零地掉在颈间。 看着乱糟糟的。 她索性便全部解开了,任由其头发一溜地散在了脑后。 反正这个小岛刚好在南半球,此刻正值7月,是一年中最凉爽的季节,不仅每天都有太阳,恒温还在24/25°左右,正好适合暑假过来避暑。 就是紫外线还挺高的,得物理防晒一下。 至于头发…… 估计是刚才拉高灿的时候,不小心挂到哪里了吧? 文与钦无所谓地想着。 不远处的周寅见文与钦没发现,原本还有些心虚地默默站远了些,现在又不动声色、理直气壮地站了回来。 文与钦完全没注意这茬,拉着高灿就选中了一栋正好在岛屿西南边的独栋别墅。 这栋别墅几乎紧挨着海边。 别墅前的泳池周边林立着大片的椰子树,与大海只隔了一个沙滩,还能时不时听到海边“哗哗”的轻柔海浪声,十分催眠。 文与钦拉着高灿和周寅径直穿过泳池走进别墅,环顾四周一圈,满意地点了点头。 别墅内部的设计结构与整座小岛的异域风情是一脉相承的。 一楼挑高的大厅没有门,几乎是敞开的,十分宽敞通透。 室内木质吊顶、地板和墙面,反光的地板上还铺着地毯,沙发,实木茶几,还有许多当地特色的家具摆件……十分特别。 站在屋内往外看,靠近泳池边上的露台上,则整齐放置着几个米白色圆顶遮阳棚、沙滩躺椅。 如果躺在上面,脸颊感受舒适的海风徐徐吹来,耳边是远处的海鸟盘旋飞叫、海浪“哗哗”轻柔声。 一定超棒! “我要住这里!” 文与钦当机立断。 她喜欢这里,安静、特别、独有风情,虽然在海岛的偏远一角,但是离马场很近。 早上可以骑马看着太阳从海平线升起,下午又可以看晚霞落日,想想就美滋滋。 别墅三层一共有5个套房,一层1个,二层和三层分别有两个。 因为这栋西南边的别墅不算太大,套房也就是只有卧室+起居室+浴室+衣帽间+露台的配置,有些局促。 但文与钦三人都不是很在意,主要白天肯定都去海边或者其他地方了,卧室和浴室够大就行了。 文与钦选择了三层。 她喜欢住高一点的地方,而且三层的露台也是最大的,晚上正好可以吹风。 周寅和高灿则勾肩搭背地去了二层,把一层则留给了有事还要过几天才能飞过来的“好兄弟”裴澄霁。 至于三层另外一个房间则被早早预订给了胡向澳,她之前就特意打电话跟文与钦说过了,这次过来是要和她挨在一起住的。 这次海岛度假当然不可能只有文与钦和周寅、高灿三个人,毕竟,Party嘛,当然还是人多一点才热闹了。 所以高灿零零碎碎叫来了不少人,有男有女,大多都是文与钦见过几次面、认识的。 只是这一行人可能得陆陆续续明天或者后天才能到小岛上来了。 午饭在岛上的餐厅吃了一顿极其保守的牛排+海鲜餐后,高灿和周寅因为要倒时差,回房间睡觉去了。 而莫名精神、浑身有股牛劲儿的文与钦则迫不及待地就提着一小桶新鲜胡萝卜,还有几块从国内带来的、自己做的屡战屡胜小饼干,跟在管家后面屁颠屁颠去了马场。 她打定了主意,要好好跟马场的马儿提前联络联络感情,最好明天就能亲亲热热成一家,对着她是既不会撅蹄子、耍脾气,也不会翻白眼的那种。 她在马场早早选中的这匹马是一匹高大健壮的弗里斯兰马,和当初在大哥朋友Daniel的农场里的那匹“黑珍珠”是同一个马种。 同样体态完美,四肢骨骼修长,肌肉发达,毛发更是像黑色丝织的绸缎一般光滑顺泽,跑动间泛着灵动的光泽感。 简直太美了! 文与钦看得表情逐渐呆滞起来。 也许是第一次在马场见到的就是那匹“黑珍珠”,所以文与钦倒是一直对这种大黑马抱有一定好感度。 现在能骑上简直就好像是在圆当初的梦一样。 毕竟她最开始马技太差,就算她当时想骑,别说大哥不同意,“黑珍珠”也不同意啊! 但现在就不一样了,她已经是文.钮祜禄.与钦了! 想到这里,文与钦呲着个牙,就朝站在马厩里的那匹大黑马献上小饼干,轻言细语:“小马,要不要吃点饼干呀?” 态度十分温柔,甚至有些谄媚。 那匹大黑马的反应则是不屑抽了个响鼻,撅蹄子“yu”了一下,然后就后退不看她了。 文与钦:“……?!” 这不科学! 第226章 去冲浪吗? 首战失利。 文与钦垂头丧气地回了别墅,一屁股坐在大厅沙发上,托着下巴,陷入沉思。 一旁有垂手侍立的棕发白肌的服务员见状,立马安静地倒来一杯清爽的气泡水,又轻声询问着文与钦还有没有什么其他需求。 比如现在要不要让人做点吃的送过来,或者安排人上门给她做做SPA,放松一下。 文与钦没啥心情,摆手拒绝。 其实她今天下午和大黑(她刚取的)磨合得还行。 虽然高傲的大黑始终对她亲手做的马饼干不屑一顾,但在“吭哧吭哧”吃完一桶胡萝卜后,对她的态度还是明显好转起来。 于是,文与钦便继续再接再厉,又动作轻柔熟练地给它梳理了毛发,清理灰尘和草屑,再用香波冲洗、擦干…… 整个过程相当于给大黑来了一次简单的SPA。 一人一马到最后都非常满意。 文与钦甚至有预感,再这样继续相处下去,可能不到2天或者3天,一人一马的关系就将会迎来突破性的进展。 到时候,她对这匹有着飘逸鬓毛的英俊高傲的弗里斯兰马,想亲就亲,想骑就骑,想rua就可以大rua特rua! 文与钦想想就美滋滋的。 只是,她皱了皱鼻尖,还是绞尽脑汁都没想明白,为什么自己在国内屡战屡胜的马饼干,在这里居然对大黑一点用也没有? 文与钦冥思苦想。 难道因为大黑是外国马?水土不服? 可是不对啊,Diamond也是进口的啊! 那就是……味道不对? 文与钦眼神慢慢移动到面前的茶几上,那上面放置着几块刚才被她随手甩过去的马饼干。 她盯着看了一会儿,还是取了一块,拆开“咔嚓”咬了一口。 入口还是熟悉的那股淡淡的燕麦谷物+核桃碎坚果的香气,给人一种返璞归真、朴实无华的健康感。 是这味道啊。 没变化啊。 文与钦坐在沙发上,鼓着腮帮子,努力嚼嚼嚼。 没办法,这马饼干本来就是是特意给马做的,所以制作过程中就加了特别多的燕麦和玉米碴…… 马吃着没事,但人吃起来感觉格外粗糙不说,咀嚼上也会有些费劲儿。 不过……其实嚼久了,也就还好,挺有嚼劲儿的,味道也挺香,是那种健康的味道。 文与钦一本正经地拖着腔调,对着刚睡醒、冲完澡下楼来的高灿和周寅两人发表了以上评价。 然后就得到周寅一个看傻子的眼神,气得她差点没把马饼干塞他嘴里去。 高灿倒是很给面子地说可以尝试一口,顶着周寅那不可置信的眼神,他也的确屈尊吃了一口。 不过,也就只有那一口了。 文与钦感叹这两人真是有些不识货,但也实在做不到勉强别人吃马饼干这回事,只能讪讪地又收了起来。 唉,马不爱吃,人也不爱吃,好sad。 文与钦盘腿坐在沙发上,单手撑着侧脸,还在那里自顾自地、沉浸式地“感怀悲秋”ing。 结果一抬眼,就看见周寅抱臂站在一边,漫不经心地垂眸看过来,一副“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整出多少幺蛾子”的姿态。 文与钦:“……” 怎么说呢,就是……她好像突然就悲不起来了。 可恶的周寅! 周寅挑挑眉,笑得有些戏谑:“饼干不继续吃了?” 文与钦撇开脸,重复,重复,可恶的周寅! 欸,不对,高灿呢? 文与钦环顾一圈,这才发现高灿不知道跑哪去了。 周寅以一副胜利者的姿态,懒懒散散地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可能看出她的疑惑,他才不紧不慢、慢悠悠道:“他上楼拿板去了,我们等会儿要去冲浪,你……跟我们一起?” 文与钦摇头,坦坦荡荡:“不去,我又不会冲浪。” 也别让我学,起码不是现在学,别以为她不知道,要熟练掌握好冲浪这门技能起码3月起步。 那这暑假还过不过了? 总不可能天天都去海上飘着学冲浪去了吧。 不过说到底,其实还是因为文与钦对冲浪的兴趣不大。 周寅闻言,歪着头,像是在思考什么。 文与钦瞅他一眼,还以为他会像电视剧里演的一样激情澎湃地说一句“没事,我教你”,或者再不济说句“我找人教你”也行啊。 结果这货神情疑惑,一副你到底在说什么的迷茫样子,还理直气壮道:“又没说让你去冲浪,就只是让你就在旁边看着而已……” 文与钦:“……??” 什么玩意,你再说一遍。 文与钦怒了,张牙舞爪地就扑了上去,恨不得用沙发垫闷死这货,结果听到垫子下传来的沉闷笑声,才知道自己是被耍了。 啊啊啊,我和你拼了! 等高灿换好泳裤,抱着两块超大的冲浪板从楼上下来时,看到的就是两人缠打在一起的一幕。 你扯我,我扯你的……幼不幼稚啊? 他不由扶额,深深叹口气:“你俩趁我不在,怎么又吵起来了?” 他这话都已经不算是明知故问了,而是指鹿为马,硬生生把两人的打架简单盖章成了吵架,迅速结束了一场纷争。 最后,两人被高灿各打一大板,终于消停下来。 文与钦想了想,还是迅速上楼换了套泳衣,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正好去海边游会儿泳。 她熟练地给脸上抹上一层厚厚的防晒泥,五颜六色的,又给周寅和高灿也来了点,几人纷纷成了大花脸。 比起防晒霜,这种防晒泥对海里的珊瑚鱼群友好很多,尤其这边海岛附近都有大量的珊瑚礁。 听说之前还特意请了专家进行生态管理和保护,毕竟也是海岛重要资源的一部分。 此刻,正值下午5点多,距离晚霞落日起码还有两小时。 天色大亮着,阳光懒洋洋地洒在平静的海面上,湿润的海风徐徐吹来。 文与钦顺着别墅外两侧栽满了椰子树的小道往外走,很快便赤脚踩在细白沙滩上。 沙滩触感柔软细腻,还有些被太阳熏过的烘烘热气,她不由有些新奇地多踩几下。 周寅和高灿则手里抱着大冲浪板,顶着同款大花脸,一左一右地走在她身侧,也赤着脚,姿态懒洋洋的。 两人刚才换了衣服,都只穿了一件泳裤,大咧咧地赤裸着上半身。 愈发衬得人身材高大,肩宽腰窄臀翘,不论是露出的手臂,还是小腿,肌肉线条都紧实流畅,透着满满的少年气,十分英俊。 不远处,隔着一片沙滩,就是淡蓝到深蓝色层次丰富的海面,像块通透的大蓝宝石,在阳光下,波光粼粼的。 几人闲聊几句后分开,各自找着适合自己的地儿,谁也不打扰谁。 等文与钦都游完泳回去,也接到了来岛上的小黑和Nova了,临近傍晚,周寅和高灿两人才心满意足地拖着板子回来了。 别墅的管家带着两个服务人员急忙冲上前递着矿泉水和雪白干净的毛巾。 而和他们一起冲上去的还有嘴里“嗷呜嗷呜”着迈着四肢、摇着尾巴,兴奋得上蹿下跳的小黑。 显然,小黑对于这两个将自己送到主人身边的人还是很有印象的。 “小黑,Sit。” 周寅漫不经心地接过管家手里的毛巾随意擦了擦濡湿的黑发,又敷衍地俯身拍了拍小黑的脑袋夸奖道:“乖。” 比起周寅的态度,高灿则显得热情多了,不仅手法熟练地撸了撸小狗的下巴,再挠挠耳朵,还一把将小黑抱了起来,掂了掂重量,冲文与钦似笑非笑道:“我怎么感觉小黑好像重了很多。” 文与钦闻言:“……” 还感觉,明明用肉眼都能看出来的…… 不过文与钦还是努力地试图解释一下:“已经在减肥了,就是效果不太好。” 高灿不置可否,笑笑没说话。 文与钦其实有些心虚,她出门单独带着小黑,尤其不在家里、更没有了燕子姐和宠物营养师的监督,她的确给小黑加过一点点餐。 真的只有一点点…… 也不知道怎么就那么容易胖起来了,可能小黑是肥胖体质吧?明明每天的运动量也够的。 但还好,小黑到医院的定期体检倒是显示一切正常、健康。 不过,文与钦看着已经飞扑回来,在怀里拱来拱去的小黑,下定决心,还是给它减肥。 她刚才已经让Nova去联系宠物营养师和训练师殷老师了,估计很快,小黑新一轮的每日餐食搭配和运动计划就要出炉了。 晚餐几人就在别墅吃的,听说主厨是F国餐厅挖过来的,一年只用上三个月班。 略过前面杂七杂八的开胃酒、小食,前菜,主菜的博艮第红酒炖牛肉,酱汁浓郁,牛肉已经软烂到入口即化,还带着淡淡的红酒香气。 如果搭配上土豆泥,文与钦愿意给满分! 还有一道蒜蓉奶汁蘑菇虾,新鲜弹牙的虾肉足足有文与钦三分之一个手掌大小,再裹满浓郁醇厚的蒜蓉酱汁,鲜甜可口。 这个也满分! 饭后甜点则是解腻的柠檬挞,挞皮酥脆,挞心里面裹着酸甜可口的柠檬奶油和果酱。 一口下去,文与钦幸福地眯上了眼睛。 果然甜食才是她的本命!! 一旁还有黑发侍者微笑着、轻言细语地问文与钦要不要再用一道焦糖布丁,是主厨亲手做的。 文与钦遗憾摆手,她是真的吃不下了。 黑发侍者顿时有些可惜地退下了。 高灿察觉到这边的动静,招招手让人倒了一杯气泡酒过来。 “试试喝点这个,晚上睡觉会舒服一些。” 他语气放松,姿态有些酒后微醺的懒洋洋。 文与钦看着被人稳稳放到手边的气泡酒,用细长的郁金香杯装着的,还是漂亮的香槟色,试探性地举到了唇边……又有些犹豫地看了一眼高灿。 高灿的视线放在她身上,下巴微扬,嗓音低沉中又带着点沙哑的性感:“试一试。” 文与钦低头,轻啜一口,眼睛一亮:“……好喝!” 入口带着清爽的荔枝、水蜜桃香气,几乎没有酒味,就像是一杯好喝的小甜水。 高灿轻轻笑了起来。 文与钦其实喝得并不太多,气泡酒的度数也很低,但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她晚上的确睡得很香很沉。 梦里,她仰头睡在大海中央,被淡蓝色、温暖的海水包裹着,随着波浪一起一伏的。 不知道睡了多久,她慢慢地就变成了一座岛。 而某天夜晚,岛上有几十个小野人围着篝火、跳着不知名的舞蹈,呼喊她的名字……她下意识想要回应,却意外打了个喷嚏,结果岛上突然下起了雨,把篝火都浇得熄灭了。 小野人们个个在雨中抱头痛哭,哭着哭着又跳了起来。 “你们不要再打了啦……” 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文与钦猛地惊醒过来,恍恍惚惚,她躺在床上,看着头顶木质的吊顶,还有些迷茫。 不是,她为什么会变成一座岛啊? 这种奇幻向的展开真是令人始料未及。 难道她太喜欢这座岛了。 可惜,这个岛再喜欢也是高灿的,又不是她的。 还有后面莫名其妙出现一群野人围着篝火跳舞就算了,为什么奇幻向剧情里还无厘头地插入了一段鬼畜段子啊啊? 文与钦逐渐面无表情。 突然,“与钦……与钦……小黑……小黑……” 一道若有似无的声音远远传来。 文与钦一个激灵,直起身来。 小野人?不对。 她下床顺着声音的方向,“蹬蹬蹬”地跑向了露台。 果然露台门一推开,就径直看见底下有人远远地冲她兴高采烈地挥着手,还大声喊着她的名字,见她看过来,又笑眯眯地抬高双手比了个标准的心。 文与钦松一口气,不是小野人就好。 她露出真心笑容,也远远地朝她挥手。 是胡向澳来了。 然后,她定眼一看,发现胡向澳的身边还站着个眼熟的人——刘明明。 刘明明依旧顶着那张人畜无害的娃娃脸,在阳光下懒洋洋地抬手冲她挥了挥,看着相当敷衍了。 (两章合并一章) 第227章 Party?Happy!Ⅰ “Wee to Aurora!” 当地人喜欢称这座小岛为“心灵、珍重之物”,但实际上这座岛屿的官方名称登记的是“Aurora”。 其寓意为黎明和曙光。 Aurora在神话故事里,还是一位负责送走黑暗、迎接光明的司晨女神。 其实,文与钦最初并不太能理解为什么这座小岛会叫作“Aurora”这个名字。 但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云层洒在净蓝大海上…… 她忽然就明白了。 阳光明媚,海风习习,粼粼的波光瞬间在原本平静的海面上跳动、闪烁着,一下一下发出璀璨而耀眼的钻石般六角星芒。 流光溢彩,令人神醉。 而这样风和日丽、微风习习的好天气,在Aurora岛上的5月至10月季节(共184天)里,有超过150天都是如此。 文与钦今天穿了件细吊带、低方领口的连体条纹平角泳衣,颜色是淡淡温柔的裸粉色。 面料材质则带着BlingBling的细碎闪光,尤其在光线下会有十分细腻的光泽感,少女感、元气十足。 总的来说,是一件既适合拍照,又适合游泳的绝世好泳衣。 文与钦浅拍两张照片留作纪念。 趁着天气好,文与钦早早地就惬意地躺在无边泳池边上、半浸在水里的波浪形躺椅上。 她一条腿微曲,低头,漫不经心地随手划拉着膝盖上的iPad屏幕,上面是助理发过来的运动计划。 头顶几棵高大笔挺的棕榈树羽状长条的大叶片,光滑油亮,正随着徐徐吹来的海风“飒飒…”作响。 小黑则在泳池旁边的大草坪间尽情地撒着欢儿、上蹿下跳着,一边围着棕榈树绕圈圈,一边又动作干净利落地把人丢在半空的球含在嘴里。 再摇着兴奋的尾巴,飞快跑到文与钦的身边,用嘴筒子蹭着、怼着她光滑的小腿。 软乎乎的。 可爱得要命! 文与钦实在忍不住把iPad放在一边,俯身按住小狗毛茸茸的大脑袋猛亲几口。 当然,嘴里还不忘念叨着:“好了,好了,马上!” 她轻车熟路地安抚好团团转、着急玩球的小狗后,迅速抬手拿过小黑嘴里的球,又大力甩了出去。 “唰”的一下…… 球呈曲线状砸了出去。 小黑立马“汪汪汪…”地摇晃着肥美屁股,飞扑了出去,动作矫健,俨然是个灵活的胖子。 而泳池的不远处,隔着大片棕榈树和草坪,湛蓝的大海正轻柔翻滚着带着白沫的浪花,一下,又一下……冲刷着细白的沙滩,又徐徐退去。 很美,也很动人。 文与钦惬意地吹着凉爽的海风,哼着快乐的小曲儿,时不时欣赏两眼,又慢悠悠喝一口年轻棕发服务员递来的气泡水。 冰冰凉凉的气泡瞬间在舌尖炸开来,带着清爽苹果味。 她不由舒服地轻喟一口气。 什么是生活? 这才是生活! 放眼望去,这座海岛上只有安静的大海,细白的沙滩,盘旋的海鸟,大片大片的热带棕榈树,珊瑚礁,海龟,鳐鱼…… 远离城市,远离人群…… 幸福? 文与钦觉得此刻的自己,应该已经无限地接近于幸福了。 她美滋滋地又再喝一大口气泡水。 可,下一秒…… “哗啦……” 水花四溅。 文与钦面无表情地抹去了自己脸上被溅上的大片水珠,抬起头,牙痒痒地看着跳板上一个飞跃、几乎算是砸进泳池里的周寅。 真的很难不怀疑这人是故意的。 好吧,“远离人群”这四个字此刻还是需要打个问号的…… 别墅前的无边泳池里现在实在很热闹,三三两两只穿着泳衣或泳裤的年轻的二代、三代男男女女们嘻嘻哈哈、打打闹闹着。 周围则是有条不紊的岛上服务人员、救生员、管家,还有角落里站着的带着耳麦、人高马大的安保。 见周寅跳下来,周围有人欢呼,有人大力鼓掌,有人(刘明明)勾肩搭背大声喊着:“寅哥牛逼!”又带起一阵嬉笑、起哄声。 还有人在泳池边开着香槟。 “啵”的清脆一声,细密的泡沫随着酒瓶汩汩流下。 香槟被人刻意摇晃后,又肆意地扬着酒瓶对准身边人泼洒起来,周围人嬉笑着躲开、起哄。 昂贵的酒液在年轻肉体上缓缓流下,甜香四溢,纸醉金迷。 很好,一瓶35000€的香槟就这样废了,没一口是被人喝的! 文与钦看着这一幕摇摇头,实在纳闷:为什么这个Party非得在她别墅前开不可啊? 大家不能换个地方吗? 真是非常影响她的“岁月静好”好不好?! 文与钦自顾自感叹一会儿,就又低下头继续看iPad,享受着这种轻松惬意的感觉。 她太过专心,以致于浑然不觉身侧有个高大的人影缓缓靠近。 直到……小腿处传来温热的触感。 视线也陡然拔高。 有人俯身一把干净利落地抄起她的腿弯,温热湿润的掌心完整地裹住她的小腿,另一只手则稳稳地托住她的后腰,把她的上半身顺理成章地往怀里按了按。 全程感觉都没怎么使力,就轻而易举地将人抱了起来。 文与钦则猝不及防埋入一片带着微微凉意、紧实有弹性的胸//肉中:“……??” 肌.肤与肌.肤相贴,湿漉漉的蓬勃热气扑面而来,又带着股若有若无的甜香。 一时间,连手里的iPad都无处安放,只能顺着力道让它滑落在躺椅上。 文与钦下意识地动了动身体,还没怎么挣扎,那人却也跟着将她往怀里拢了拢。 只不过,他这个动作略显生疏,且有些突然。 文与钦措手不及,牙齿便用力地磕到了他的胸//肉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印子。 这一下估计很痛。 文与钦听到头顶上方传来一声沉闷的“哼”声。 她顺着声音的方向仰头望去,只能看到那人锋利流畅的硬朗下颚轮廓和微微滚动的喉结,以及顺着颈间滑落的水珠,和一条熟悉的闪着银色光芒的链子。 很快,那人可能也意识到自己力度有些大,松了松手,低头垂眸看过来,露出一张熟悉的、无可挑剔的英俊面孔。 在直直地对上文与钦看过来的视线后,他无辜地眨眨眼,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然后冲着她慢条斯理地说了一句:“Hi……Nice day.” 他语调拉得长长的,就好像两人是在风和日丽的日子里平静地打招呼一样。 文与钦无语:“……” 文与钦沉默两秒,然后……面无表情地伸手掐住他的脸颊,用力往两边扯。 周寅顿时疼得吱哇乱叫,手里还不敢突然松手,害怕把人摔着,只得口齿不清、含糊地服软:“好……了,好了,我服了,马上把你放下来。” 这还差不多。 文与钦大发慈悲地松开手,扬扬下巴,理直气壮地示意他搞快点。 结果却见周寅冲她挑挑眉,嘴边露出一抹坏笑。 文与钦:“……!” 眼见这人可能又要使坏,她当机立断伸手揽住周寅的脖子,威胁着:“如果你敢把我摔下去,我就弄死你丫的!” 周寅眉眼含笑:“放心,我不会让你一个人……” 第228章 Party?Happy!Ⅱ 一个人什么? 文与钦还没听清楚他剩下的话,下一秒,两人就齐齐地倒入了泳池里,炸出巨大的“哗啦”一声,水花四溅。 带起周围一片惊呼声。 骤然跌进水里,文与钦惊吓之余,率先感受到的却是清亮的凉意一瞬间将她包裹起来。 整个人一下沉静下来。 耳边只能听见“咕噜咕噜”的水流声和自己的呼吸声。 澄澈的池水仿佛将岸上的一切隔离,透着光,头顶细碎的池水波纹不断,一圈一圈的泛着涟漪。 如梦似幻。 这种感觉很奇妙,也很舒服。 文与钦闭上眼感受一会儿,才翻身,缓缓上游,露出水面,吸一口气。 水珠顺着她的脸颊轻轻滑落。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睁开眼,却发现同样露出水面、湿漉漉的周寅侧头朝她做了个口型。 什么? 他凑近她耳边,把湿漉漉的头发向后捋着,露出英俊深邃的眉眼。 “我说……爽吗?” 文与钦先是一愣,歪头状似思考几秒,随即很快便笑了起来,干脆利落承认:“爽炸了!” 她甚至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突然能理解那些喜欢极限运动的人了。 那种突然的、猝不及防的刺激和心跳加速,只要体验过一次就再也忘不了。 周寅打量她两秒,居然也没太惊讶,只是歪头,语调闲闲却又十分笃定道:“那和我学冲浪吧,你会喜欢的。” 文与钦摇头。 换来周寅微挑眉,神情疑惑:“为什么?” 文与钦环顾四周,脚一蹬游远了些,确定好和周寅保持好安全距离后,她才得瑟地扬着下巴,神气道:“不是不学,是……就不跟你学!” 她语气加重那个“就”字,得意洋洋、眉飞色舞的。 开玩笑,跟周寅学,那还不如直接掐死她来得快点。 学冲浪嘛,当然是找专业人士了!这个道理她还是懂的。 文与钦还以为周寅听见这话怎么也得恼羞成怒或者气呼呼的吧。 结果没想到却见他只是微眯着眼,勾着唇似笑非笑看向她身后。 文与钦:“……??” 这人气疯了? 下一秒,“啊!” 文与钦被举出了水面。 透明的水花四溅。 高灿一把将她扛在了肩头,稳稳地按住她的小腿。 文与钦则手慌脚乱地抱住他的脑袋,引起高灿低低的笑声和握住她的手腕,将原本抱住他头的手耐性地引到肩膀上,低声安抚着:“别动,不会摔的。” 他头发湿漉漉的,英俊的面孔也带着水珠,嗓音也有些沙哑,但却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 但是! 文与钦不自在地动了动,有些脸热。 这和小孩有什么区别? 但脸热过去,心里更多涌出的则是新奇。 她顶着和平时截然不同的高度被高灿带着转了两圈后,才恋恋不舍、故作淡定地让高灿把她放了下来。 周寅则在旁边看着热闹,漫不经心地动手扯了扯她的脸蛋,戏谑道:“不是跑吗?怎么不跑了?” 他学着文与钦刚才得瑟的腔调。 文与钦气得直接踹了他一脚。 几人又打闹了一会儿,中途还有各色人等,比如刘明明、胡向澳等人过来嘻嘻哈哈着,打了会儿酱油。 泳池Party一直持续了一天,文与钦也或多或少地认识了不少人,极大地丰富了绿泡泡的好友列表。 她也发现今天高灿邀请来岛上的这些年轻二代、三代们大多是些家里在港城、香山A有街、有楼、有大厦的大户人家。 名下产业耳熟能详,地产、金融、运输、酒店、娱乐……甚至有些家里还是做博彩的。 而以周寅和刘明明为首的另外一拨人则低调许多,来岛上大多也只是潜水、骑马、浮潜……和文与钦做的事情差不多。 两拨人倒也谈不上泾渭分明,但也的确关系冷淡很多。 据文与钦观察,这两拨人里唯一特别一点的应该是胡向澳,和两边的关系都十分融洽,甚至可以称得上得心应手。 泳池Party持续了一天变成了海边篝火Party,还安排了身材火辣、热情洋溢的当地人来进行表演,男女都有,得到了不少小费。 篝火Party结束,文与钦觉得这一天怎么也该结束了吧。 谁还能想到这群人居然要玩通宵? 三三两两、呼朋引伴地聚在一起。 打桌游的打桌游,打牌的打牌,还有几个喜欢中国传统国粹——打麻将的…… 文与钦都不打,选择和胡向澳以及几个新认识的女孩手挽着手去做SPA,中途还有个刘明明凑热闹,也跟着去了。 在可以看海景的SPA房里做个全身椰子油SPA,还顺带小睡了一觉后,文与钦顿时感觉精神饱满,觉得自己就算再熬两个Party都不带累的。 可惜,想象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于是乎,等裴澄霁上岛后,来到别墅,看到的就是别墅大厅一层,沙发、地毯上都横七竖八、东倒西歪地躺了不少人,睡得沉沉的。 空气中是淡淡的酒味、椰子味,还有甜香。 第229章 这样踩人,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想象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觉得自己起码还能再战2个Party的文与钦,事实上,不过凌晨3点就趴下了……还踉跄着就近找了张沙发。 一头栽倒在上面,囫囵着,把脸往沙发缝里一埋就沉沉睡着了。 恍惚间,好像有人给她盖上了薄薄的毯子,又低低笑着和旁边人说了几句。 那人漫不经心地“哼”了一声,没说话。 沉默两秒后,文与钦隐约能听见那人的轻笑声,好像还说了什么? 隐隐绰绰,听不分明。 她有些嫌吵,蹭了蹭沙发抱枕,把脸又使劲儿憋着气往里面埋了埋。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这下,世界终于安静了。 等文与钦第二天遵循那该死的生物钟被迫醒来时,眼睛都得努力眨巴好几下才能睁开。 又酸,又干涩。 她半边的胳膊早已经被压得发麻,还热烘烘的,那触感不用看就知道是小黑。 天才蒙蒙亮,别墅大厅的光线柔并不刺眼。 文与钦翻了个身,侧头望去,越过放满小食、水果和鸡尾酒以及各种乱七八糟东西的茶几,周寅和高灿正躺在另一侧的沙发上,分别占据了一角,皱着眉,睡得沉沉的。 而茶几底下还有一个正牢牢抱着沙发枕、半靠在沙发上歪着头睡觉的刘明明。 文与钦正想撑着身体,半坐起来,就突然感觉指尖被舔了舔。 低头望去,小黑正委屈地蹭着她:“嗷呜~” 文与钦:“……??” 视线再顺着往下,此时,她才发现原来这张沙发其实不止睡了她一个人。 还有个胡向澳,正蜷缩着身子,把侧脸大咧咧地垫在小黑的屁股上,手还不忘死死地搂住小黑的尾巴不放,在沙发尾上安心地呼呼大睡着。 小黑更委屈地“呜咽”两声。 文与钦嘴角抽了抽:“……” 怪不得,她感觉半边胳膊都是木的,都没知觉了。 原来是这大胖狗又叠加一部分胡向澳的重量,能不重吗?! 文与钦努力半坐起来,虽然眼睛还迷糊着,但也还是小心翼翼地从胡向澳手里解放了小黑的尾巴。 至于屁股……实在是爱莫能助。 文与钦挠挠小黑的耳朵以作安抚,又环顾四周一圈。 发现以几人为中心,不论是长沙发、单人沙发椅,还是软榻,甚至包括地毯上都横七竖八地睡了不少人,连个下脚地都没有。 俨然,昨晚参加Party的人都在这儿了,一时间只能听到沉沉的呼吸声。 就这,还通宵呢? 文.凌晨3点就趴下.与钦十分想要“不屑”地笑笑,但嘴一张却不可控制地打个哈欠,眼角泛出惺忪的泪水。 她眼皮渐渐发沉,有些睁不开,还努力呢喃着:“我还能……再战……” 话还没说完,一股强大的困意就席卷而来,文与钦终于还是又歪着头、靠着沙发沉沉睡去了。 小黑歪头:“嗷呜嗷呜?” 见文与钦没醒,又摇摇尾巴,同样也眯上了眼睛。 这一觉又睡了2个多小时。 直到听见小黑“汪呜汪呜”的亲昵叫声,文与钦才又迷迷糊糊半睁开眼,嘴里也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小黑,闭嘴!” 果然,小黑很快听话没再叫了。 看着周围的人包括周寅和高灿都还睡着,文与钦便也心安理得地又闭上眼,准备继续去梦里会周公。 结果,纤瘦的脚背却传来若有若无的触感。 还有些……冰冰凉凉的? 文与钦:“……??” 不对。 她猛地睁开眼,才发现…… 有人蹲在跟前,握住她的脚踝,低头俯身,好像在上面涂抹着什么…… 文与钦一惊,她本来就刚睡醒,意识还不太清醒,吓了一跳后,立马出于本能地挣脱开了脚。 结果力度过大,用力过猛,腿一扬,就这样大剌剌地踩到了那人的肩膀上。 文与钦懵逼脸:“……?!” 她很快反应过来,着急忙慌就要挪开腿,却又被人轻轻扣住脚踝,力度轻柔却又隐隐透着强势,再稳稳地放在了自己大腿上。 “别怕,是我。” 熟悉的声音。 那人微微侧头看上来,轻轻挑眉笑着,露出一张同样熟悉的面孔。 眉目清朗英俊,五官立体端正,透着股从容不迫的成熟气场。 文与钦惊喜:“裴澄霁!” “你脚上有一处擦伤,我先给你消毒,如果时间长了,感染了就不好了。” 裴澄霁面色沉静地解释,语气也一如既往的温和。 一边说着,他一边又低下头不疾不徐地继续给伤口消毒。 文与钦也是这时才发现她脚踝处好像是有一块擦伤,伤口不大,也不怎么痛,可能是不小心在哪里磕到的。 属于是那种不管,隔两天可能就会好的那种…… 文与钦欲言又止,但看着他干净利落的动作还是选择默默咽下,没说话。 算了,都已经消毒了。 隔着一层薄薄的面料,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脚底微微下陷的大腿肌.肉,触感滚烫、紧实而富有弹性。 文与钦思维发散。 这样踩人,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尤其还是裴澄霁。 想到这里,她有些不安地动了动脚,犹豫几秒,还试图稍微往身上借点力,好不至于把全部的重量都只压在裴澄霁一个人身上,踩得实实的。 结果刚一离开,又被人按了回去。 “别动,就放这里,马上就好。” 裴澄霁头也没抬,语气轻柔,却有些不容置疑。 文与钦吐口气。 行吧,你是老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喽。 她安静下来,开始专心看着裴澄霁给伤口消完毒,又有条不紊地贴上防水创可贴,全程动作严谨,一丝不苟的。 还真别说…… 文与钦晃晃脚,又低头仔细看看。 贴得还挺整齐的,也不会影响她泡澡或者游泳会沾水。 文与钦满意地点点头,又立马准备和裴澄霁大声道谢。 只是刚张口,又突然意识到周围还有很多人睡觉,只得狗狗祟祟地环顾一圈。 结果,一抬眼,却正好看见刘明明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沉默地看向这里。 显然,他是看完了全程的。 文与钦:“……!” 不是,这人什么时候醒的啊? 第230章 该揍还是得揍的 “怎么了?” 裴澄霁挑了挑眉,像是看出文与钦面色突变,他微微侧头,也顺着她看的方向看去,漫不经心道:“原来是明明啊……” 他语气自然,神色波澜不惊,丝毫看不出被人旁观自己屈尊低头给人抹药这件事的窘迫。 刘明明神情有些复杂,看了看他,又欲言又止地看了看文与钦,很快收回眼神,老老实实地喊了一声:“裴哥。” 裴澄霁可有可无地点点头,没有要继续和他说话的意思。 而是又扭头冲文与钦笑道:“睡好了吗?我刚上岛,还不是很熟,要不要先带我逛一逛?” 文与钦瞅瞅刘明明,又瞅瞅裴澄霁,有点茫然,但还是点点头答应:“好。” 她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还不忘嘱咐裴澄霁道:“记得先洗手。” 裴澄霁失笑,但还是好脾气地应了声:“好。” 裴澄霁要去洗手,文与钦也要上楼去洗漱,顺便再换套衣服。 只是上楼前,她想了想,还是朝刘明明“咻咻”地招了招手。 刘明明沉默走近。 文与钦则指了指还睡得跟猪一样死的周寅和高灿,低声道:“他们醒了,如果问起我,就说我和裴澄霁去逛了。” 刘明明眼神复杂地看她一眼,继续沉默地点点头。 文与钦挠挠头,又给一边的胡向澳把毯子盖好,才上楼洗漱。 她怎么感觉,今天的刘明明好像有点怪怪的? 在裴澄霁面前,刘明明好像有些出奇的沉默,甚至是有点……怵他? 是错觉吧? 还是说,刚才那一幕对刘明明的冲击太大了? 文与钦刷着牙,迷茫,抓狂。 啊啊啊啊啊! 她就说不能那样踩人吧! 给人看见真的不太好。 简直像是在COSPLAY女王一样!好羞耻的! 反省过后,文与钦还是老老实实地迅速换了一套适合在海边穿的衣服,又照着镜子仔仔细细地给自己抹好防晒霜,戴好墨镜。 外面阳光虽好,但紫外线也强啊。 这方面还是要严谨一点才行。 因为昨晚Party实在玩得太晚,文与钦今天打算休息一天。 于是上半身只着了一件款式简单的亮色细吊带,外罩一件白色轻薄罩衫,底下则是一条撞色大胆的波点半身短裙。 整套色彩搭配和谐、鲜艳明媚,看着便让人觉得心情很好的样子。 满分! 她轻手轻脚走到楼下,又熟练地“咻咻”两声唤来了小黑,给它套上牵引绳,交给赶来的Nova,让她带着小黑出去溜溜弯、拉拉屎。 让小黑也体会一下在海边拉屎的感觉。 一出别墅,裴澄霁果然已经站在泳池边等她了。 别墅前的无边泳池已经看不出昨天狂欢后的狼藉,连池水都恢复了往日清透澄澈、水光粼粼的模样。 但空气中仿佛还弥漫着那股若有若无的甜香。 当然,更有可能是错觉。 出于私心,文与钦先领着裴澄霁往马场方向走,再十分不经意地主动提起马场有匹漂亮的弗里斯兰马。 其实这也是她不主动带小黑的原因,害怕小黑又和大黑吵起来了。 裴澄霁闻言,果然顺水推舟、好似没有任何意见地就跟着文与钦去看了待在马厩里的大黑。 两人点评、探讨一番。 文与钦还成功展现了不用胡萝卜就能让大黑用马头贴贴的表演,获得裴澄霁高度评价,不由心满意足、志得意满地出了马场。 两人沿着沙滩走马观花地逛着,不时再闲聊几句。 在坐着接驳车路过岛上的设施时,文与钦也照本宣科,按着当初这岛上的管家介绍的,也一一跟裴澄霁介绍着。 高尔夫球场草坪、潜水中心、健身房、网球场、水疗室…… 还有24小时待命的管家,超200位的岛上工作人员,包括私人厨师、SPA水疗师、救生员、安保、服务员等等。 裴澄霁全程耐心地听着,也没有要打断的意思。 文与钦越说越顺口,一股脑地都倒给了裴澄霁。 还兴致勃勃讲起,她是怎么和大黑斗智斗勇、最后成功驯服这匹高傲英俊的弗里斯兰马的经过。 总之,就是…… 一口气讲完,爽! 等两人逛完回别墅,也不过才上午11点,大厅的人也走得差不多了,应该都回自己别墅房间休息去了。 周寅和高灿倒是在沙发上坐着,两人手里拿着iPad似乎在说什么,旁边还有个刘明明。 而胡向澳居然还在沙发上蜷缩着睡着,依旧没有要清醒过来的意思。 文与钦瞅瞅胡向澳,又瞅瞅在旁边事不关己的周寅三人,嘴角抽了抽,招招手安排管家让人把胡向澳送回她的房间好好休息。 周寅和裴澄霁打完招呼,看着文与钦,还迷茫道:“你在那里一直傻站着干嘛,中午吃什么?” 文与钦:“……” 除了睡,就是吃…… 嘴还贱嗖嗖的。 “不吃!我去睡觉。”文与钦没好气道。 她说完就自顾自上楼去了。 留下一干人等面面相觑。 周寅看看高灿,又看看裴澄霁,似乎终于笃定道:“你是不是刚才惹她生气了?” 裴澄霁:“……” 周寅不等他说话,便拍拍他的肩膀,扬着头大方示意道:“那还是早点道歉吧,其实,服个软也没什么的……” 裴澄霁:“……” 高灿揉了揉眉心,觉得头有点痛。 刘明明:“……” 他当机立断站起来,“我还是先回去了。” 果然,他离开的下一秒。 周寅就被裴澄霁压倒在沙发上,KuangKuang揍了起来。 如果是文与钦在这里可能会被这一幕惊掉下巴。 但说到底,裴澄霁不论再成熟、再稳重,也不过才17.8岁少年。 面对故意耍贱的发小,裴澄霁淡定表示:该揍还是得揍的。 周寅则反应奇快,迅速反制回去,甚至还隐隐站着上风。 毕竟他其实才是三人中接受专业训练最多的那个。 但奈何,他今天实在理亏,高灿也会帮着裴澄霁一起揍他。 于是乎,场面便变成了一对二。 周寅:“……” 第231章 精力旺盛之人可怕如斯 文与钦上Aurora岛的第五天。 岛上天气依旧晴空万里、阳光明媚的。 如果站在私人露台往外看,海风徐徐吹来,远处大海与天边相接连成一线,海面泛着淡淡清透的蓝色,波光粼粼,美不胜收。 文与钦倚靠在私人露台的栏杆上安静地看了一会儿,再惬意地深呼吸一口气。 空气中不仅弥漫着大海的咸湿水汽,还有淡淡的、来自岛上热带植物独特的馥郁花香和清新的果香。 两种味道交织在一起,便形成了独一无二的、最纯粹的属于Aurora岛的味道。 ……当然,这也是度假的味道,自由的味道! 此刻,时间尚早,还不到7点。 文与钦吹了一会儿海风,就径直回房换了一件适合运动的短袖短裤,去了健身房。 这几天她其实都在同圣玛丽医院国际部的医生、运动教练远程视频,主要是沟通“长高”运动计划的一些细节。 昨天几人终于敲定下了第一个阶段、为期3个月的训练日程,包括具体运动的频率和次数。 而等这一阶段结束后,医生会重新安排一次体检、测量并详细记录她的身高。 并在几个阶段后建立一个专属于她的长期档案,以便更好地动态观察她身体的生长趋势,进行精细化的评估和分析。 而这些分析和评估,以及这几个月里她训练的具体训练情况、身体有无负担和训练有没有达到想要的成效……等等。 这些都将决定教练是否有必要对下一阶段的训练计划进行适当调整。 总而言之,在听完医生一大堆专业报告和详细解释后,文与钦现在对自己能否在未来长到1.7米这件事信心大增。 她甚至觉得自己再努把力,可能会长到1.72,也说不定呢…… 文与钦想到这里,在健身房都练得更起劲儿了。 教练虽然建议必须保持这个阶段运动的频率和次数,但又强调不能运动过度,以免对身体造成负面伤害。 于是,商量过后,文与钦现在每周的运动天数必须保持在5天以上,内容包括纵向跳跃运动、拉伸运动。 而每天运动时长则必须要超过1个小时。 室内运动主要以摸高跳、开合跳、羽毛球等等为主,室外则是游泳或者网球…… 不过,文与钦当然更倾向于游泳了。 毕竟现在一出门就是泳池和大海,想怎么游就怎么游,想游多久,就游多久。 她在健身房做完3组摸高跳,又做50个开合跳,权算作是游泳前的简单热身后,就擦擦汗,准备上楼冲洗一下,再换套泳衣去泳池晨泳。 结果一出门,却正好迎面撞见了高灿、周寅和裴澄霁也来健身房锻炼。 文与钦毫不意外,瞅着这几个勤奋的人,先麻木又简单地挨个打招呼:“hello,hello,hello……” 甚至差点鬼迷心窍、还想倒回去再练两组。 但冷静下来后,她还是迅速上楼了。 唉…… 文与钦发自内心表示:每天和这些精力充沛之人待在一起,真的很难不被影响去运动。 而这种事其实在她身上早已有迹可循。 早在很久之前,她和大哥住一起的时候,每天早上不仅要起来和他一起去跑步,跑完步又被拖着去健身房,手里塞个1.5kg的小哑铃,就闷头KuangKuang练。 直到开学才结束。 还有周寅,别看他一副整天懒洋洋、好像没骨头似的撒娇卖萌样子。 其实,这种人私底下锻炼起来最狠了! 文与钦悻悻然。 她半年前还是个能睡到自然醒,就绝对不会提前起的懒人,结果现在…… 再加上,这半年来天气变暖,她又喜欢游泳和骑马,每天不游、不骑就难受,真是想不锻炼都难。 当然,渐渐地,她也深切体会到了适度健身的好处。 头发乌黑茂密,气血逐渐充盈,肌肉紧致匀称,连身体抵抗力都明显增强了。 文与钦都快要想不起自己上次生病是什么时候了。 她现在每天早上游个泳、再跑跑步,连去学校上课都更有劲儿了。 文与钦出了健身房,“蹬蹬”跑上楼,还特意没坐电梯,又小小地有氧一下。 上楼第一件事,是去把昨晚睡在胡向澳房间里的小黑接回来。 昨晚文与钦休息得早,胡向澳陪小黑玩得很晚,便干脆在她那边睡了。 房间门一开,胡向澳穿着睡裙出来,还惺忪着眼。 她显然没想到文与钦能这么早起床来找她,只得打着哈欠、揉着眼睛,恋恋不舍地把小黑送了出来。 小黑倒是高兴极了,兴高采烈地就迈着四肢从房间里冲了出来。 先是熟练地围着文与钦绕圈圈,直直地往她怀里蹦着、跳着,等好不容易这股兴奋劲儿过了,又轻车熟路地往地上一躺,露出软软的肚皮。 文与钦当然不客气,多rua两下,又摁着它猛亲两口。 胡向澳一边困得不行,一边还不忘嘱咐:“我这次上来给小黑带了很多玩具和罐头,你等会让你的助理去我那里拿……” 文与钦抱着小黑,自然欣然答应:“好,谢谢……来小黑,谢谢姨姨。” 小黑也瞪着圆溜溜的蜜棕眼睛,配合地仰头“汪呜汪呜”两下。 把胡向澳又迷得神魂颠倒。 这么一下,胡向澳本人也清醒了许多,在问清文与钦接下来要去做什么后,便也兴致勃勃地打算跟着一起去晨泳。 两人换好泳衣。 文与钦还特意带上了泳镜和泳帽,装备齐全。 她是打算游够40分钟再出来的。 因为刚才已经做好热身运动,文与钦简单活动一下身体后,便站在了泳池边。 胡向澳没选择下水,而是默默找了个波浪形躺椅坐上去,托着下巴,静静欣赏着。 文与钦浑然不觉,率先入水。 她身姿轻盈,跃水动作干净、利落,入水时只漾起一小圈白浪,十分优美。 胡向澳看着她在淡蓝清透的池水里轻轻舒展双臂,双脚轻轻一蹬,整个人便在水中轻柔地滑了出去。 一起一伏间,浪花习习,粼粼波光,就好像一条真正的美人鱼似的,此刻在水中尽情、肆意地游弋着,着实美得惊人。 胡向澳屏息几瞬,还是忍不住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又鼓掌起来。 果然嘛,游泳这种事,还是美人做最好看了…… 这,才是世界真理啊。 第232章 从小就那么会装相,讨人嫌 文与钦浑然不知胡向澳的歪理邪说。 正在远远的泳池那头游得欢快时,恍惚听见一点声音,所以下意识抬起头,摘下泳镜,在水面上露出湿漉漉的迷茫面孔,四处张望着。 这无边际泳池大得惊人,长度足足有120米,要不然也不能供他们在这里昨天开狂欢Party。 胡向澳眼尖地瞥见文与钦的面孔,连忙踩在了躺椅上,高高蹦跶两下,又双手举过头顶比了个大大的心,喜笑颜开:“我在这!我在这!” 她动作这么明显,就算是隔得再远也注意到了。 文与钦被逗得不行,也跟着弯眼笑了起来,朝她大力地挥了挥手,又示意自己继续往前游了。 胡向澳收到示意,还是难掩兴奋地缓缓坐了下来。 结果一回头,发现高灿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后面。 顿时吓了一大跳:“我去!你什么时候过来的,怎么也不出个声?” 高灿闻言,垂眸看了她一眼,又收回眼神,继续看向泳池的方向,扯了下唇,语气漫不经心又有些敷衍道:“我一直都在,是你自己太投入,所以没注意。” “那你不是全……”看见了? 话还没说完,胡向澳就立马意识到刚才自己殷勤打招呼那个瓜样子,估计被这人尽收眼底了,不由有些跳脚。 “我刚刚只是和钦钦打招呼,你别出去乱说啊?” 高灿皱了皱眉,又很快恢复如常,微微侧头看过来,“呵”了一声,淡淡笑道。 “我说什么?说你男女荤素不忌,说你在国际学校脚踏两条船,对了,一个女朋友,一个男朋友?亏你想得出来。” 他语气轻飘飘,仿佛带着笑意,但其实不屑之意已经溢于言表。 胡向澳闻言,咬牙切齿:“……” 气死了!气死了! 这该死的高灿,从小就那么会装相,讨人嫌。 她那只是闹着玩的,又不是真的。 再说了,这怎么能算是脚踏两条船了,大家都知道的,你情我愿的事。 她和高灿都是港城人,其实从小就在各种场合见过,甚至家里长辈七拐八拐还是远亲,可惜两人合不来,再加上高灿后来又去了内地读书,联系就更少了。 没想到,还是这么会恶心人。 胡向澳不可避免地臭着脸,目光沉沉。 等文与钦游了一圈回来,看到的就是两人一站一坐,离得远远的。 不由有些疑惑。 她记得这两人应该是认识的吧? 怎么看起来比跟她还不熟啊…… 吵架了? 文与钦徐徐游过去,扶着泳池扶手、撑着身体上岸,仰头看向高灿,轻轻笑道:“周寅他们呢?怎么就你一个人过来了?” 高灿顺手接过一旁服务员送过来的雪白毛巾,又递给文与钦,挑眉笑着:“他们去餐厅了,我过来接你。” 文与钦漫不经心地接过,擦了擦身上,又低头看了看放在泳池边上的手机,缓缓道。 “我还得再游了一会儿,我看看……大概还要20分钟吧?” 她大概也就才游20分钟,再游几个来回应该差不多了。 高灿想了想,不慌不忙道:“那你想吃什么,我先过去点好?” 那可太好了。 “那我要一个牛肉的法棍三明治,再要一杯鲜榨的橙汁,牛肉三明治多加烤彩椒和烤蘑菇,对了,再把里面的罗勒青酱换成奶酪酸奶酱……” 文与钦毫不客气,飞快报出自己想吃的东西,又侧头示意胡向澳继续报。 胡向澳一愣,看看文与钦,又看看高灿,还是举手弱弱道:“那我要一份班尼迪克蛋,再要一份松饼,挤多多奶油和果酱。” 高灿面色不变:“好,那我先过去了……你们也别游太久。” 文与钦乖巧点头,看着高灿进了别墅大厅,正准备下水,却见胡向澳一脸惊悚地搓了搓自己的胳膊。 这是……冷吗? 文与钦茫然脸。 她记得胡向澳没下水啊? 而且现在这个天气暖洋洋的,正适合游泳,应该很舒服的。 不由有些担心看向她:“是不是不舒服?” 胡向澳恍恍惚惚,摆摆手:“不是,就是……有点不太习惯,感觉身上凉飕飕的。” 那就是运动少了! 气血亏虚、阳气不足。 文与钦回忆给自己把脉的道观那位白胡子当家道长说的话,虽然他当时是在吐槽自己的弟子。 文与钦握着她的手,坚定道:“还是下水跟着我游两圈吧,等有氧运动促进血液循环,你就不会再觉得冷了。” 胡向澳:“……” “那……好吧。” 胡向澳欲言又止,犹犹豫豫,但看着文与钦的脸,还是一咬牙,狠下心道:“……我要游3圈!” 泳池里一来一回为1圈。 文与钦露出笑颜:“加油!加油!” 两人齐刷刷入水,准备好好地、痛痛快快地游几个来回。 结果…… 游到中途。 文与钦也没想到,胡向澳的体力居然比以前的她还要废柴,不过才游两个来回,就累得游不动了,直喊:“不行了,不行了。” 文与钦无奈,只得朝泳池边招招手示意。 立马就有两个人高马大、棕发白肤的救生员跳了下来,十分专业地带胡向澳又上去了。 文与钦:有点废柴。 胡向澳委委屈屈:……!! 那可是120米啊!120米! 一圈来回都240米了! 等看着胡向澳上去了,文与钦终于松一口气,姿态放松、神情专注地继续游完,再扶着扶手不紧不慢地上岸。 她神情愉悦,站在泳池边,轻轻擦拭着身上的水珠,感受身体在运动后那股从内到外、从里到表,正从她身体的每一个毛孔溢出来的舒适酸爽感。 最终化作一阵心满意足的沉沉喟叹。 文与钦:太爽了!明天继续!! 胡向澳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不明觉厉,瑟瑟发抖。 第233章 纯纯靠卖弄那张脸! 长条的牛肉法棍三明治,酸法棍外皮酥脆,牛肉用的是现烤的牛肋,鲜嫩多汁,酱料是传统的青酱,文与钦嫌腻歪,所以替换成了奶酪酸奶。 最后,再在面包里裹上多多的焦糖洋葱、烤菌菇和彩椒…… 一口下去,口味丰富、浓郁,饱腹感极强,十分满足。 如果早餐满分是10分,文与钦可能会给到7-8分。 “我下午约了个SPA,但是那个精油我真的不太喜欢,还是换成其他吧……” “昨天浪况还行……抓了几道……今天再去一定……” “是吗?不知道,我等会和明明一块去打网球……” “钦钦,那个XXX约我俩一起去做海岛冥想,你想去吗,我还挺想去的……” “这个餐厅的主厨做的开心果Geto做得还不错,很浓郁……你们要不要来点试试?” “那个吴麟带来的朋友脑子是不是有缺啊?下次别让他来了……” 文与钦听着这一桌人漫无目的地随口闲聊着,悠悠哉哉地端起棕发服务员倒的鲜橙汁喝了一口,口感清甜,再相当不走心地配合两句。 “是吗?我觉得还行。” “我下午要去骑马……中午?那好吧……” “冲浪?不去……你死了这条心吧……” 男声,女声,说笑声,远处海浪的“哗哗”声和海鸟的“嘎嘎”叫声,交织在一起…… 一旁三两个棕发蓝眼的服务员安静地站在角落里,垂手侍立,只需要客人们一个简单的手势。 而玻璃窗外,小岛这个季节才有的鹂红花正开得热烈、张扬,朵朵花冠硕大,花瓣柔软,色泽浓艳明媚,散发着昂贵的幽幽甜香。 一如往日平常。 文与钦吃完早餐,打算带着小黑去沙滩散散步。 结果刚在房间蹲下把牵引绳给它穿戴好,就见某人很不拿自己当外人地施施然走进来,还一屁股就大咧咧坐在了沙发上。 两条大长腿也伸得老长了,一点也没有要委屈自己的意思。 文与钦习以为常,连头都懒得抬,对周寅道:“说了不去,就是不去,你自己去冲浪吧……” “谁说我是来找你去冲浪的?”周寅扬扬眉,一脸无辜。 文与钦反而有些意外,纳闷抬头:“那你过来找我什么事?” 周寅听着反而激动上了,“难道过来找你是非得有什么事吗?” 语气很是委屈。 文与钦:“……??” 她默不作声地打量着眼前这人,有些不解。 不是,这人今天这又是什么路数啊? 周寅振振有词:“你看你,老是怀疑我……好不容易暑假这几天来岛上,你不是去马场给那匹蠢马打扫马厩、铲屎,就是跑去没人的地方游泳,连人影都见不到一个……” 边说着,他低头垂下眼,好似有些难过似的,甚至说到后面,还有些难为情地撇开了脸,又眼巴巴扭头偷看。 文与钦:“……” 文与钦……文与钦大受震撼,恍恍惚惚。 一时间竟然说不出来话。 时间……到底是个多么可怕的东西? 连周寅都可以变成这样! 以前他装可怜还只是把他那双浓睫毛的眼睛眨巴眨巴,好像要眨出花来。 单看演技可以说是不堪入目、极度浮夸。 纯纯靠卖弄那张脸! 人毕竟都是视觉动物,文与钦刚开始还真被迷惑过一两回,但到后面内心简直毫无波动不说,甚至有点想笑。 可现在…… 周寅居然琢磨出了另外一套演技流派了?! 文与钦在不可谓不惊奇的同时,又觉得…… 真是,服了他了。 “说吧,这回又是想要什么?不会就是为了单纯想让我陪你去冲浪吧?” 文与钦扶额。 周寅眨巴着眼,显然也知道演戏是要演到最后的,所以面上依旧是那副“我委屈,但我不说”的乖巧模样。 文与钦见状,嘴角忍无可忍地抽了抽:“……” 还是忍不住催促道:“快说,我只给你三秒钟。” 因为但凡超过三秒,她可能就憋不住笑了。 那到时候,周寅还不得被她气死。 果然,“三秒”一出。 周寅立马变脸,十分痛快地指向了小黑:“我要它!” “汪汪汪……汪汪?” 小黑原本趴在地上,像是听懂了似地端坐起来,歪着头,有些困惑地晃了晃尾巴。 人,你叫我? 文与钦闻言也一愣,有些纳闷:“你要小黑干嘛?” 这人平时老对小黑有成见。 周寅则若有所思扬扬眉,似乎在打什么歪主意。 文与钦一个健步冲上去,摁住他的脸掰正,垂眸直直地对上他的眼睛:“别动,给我好好想清楚,说人话。” 别说,周寅的脸还挺好摸的。 入手温软,肌.肤细嫩,丝毫没有因为这几天他顶着太阳冲浪而变得粗糙,手感甚至好得有点莫名其妙了。 周寅像是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轻蹭着手,含糊道:“我要小黑,是为了冲浪……” 冲浪?让小黑去冲浪? 搞了半天,原来就是周寅在朋友圈刷到别人带着狗一起冲浪的视频,自己也想要。 岛上也不是没有别的狗,但他就是非得认准小黑了。 文与钦无语地松开手:“就这?” 有必要又是演戏,又是装可怜,还吞吞吐吐,犹犹豫豫的吗? 小黑是德牧,本来就十分亲水,从7个月大就有自己的专属恒温泳池了。 这段时间跟着她在海里游泳也适应得很好,还一条狗曾经潇洒地踩着桨板玩过。 她原本之前就考虑过小黑这么有天赋,要不要也送去学学冲浪。 毕竟有些狗就喜欢在海上这么玩,看着也酷酷的。 “什么叫'就这'?” 周寅表现得更委屈了。 “反正在你心里,这条蠢狗就是比我重要,如果我不这样说……你怎么会同意?” 这下换文与钦心虚得吞吞吐吐了。 她顾左右而言其他:“还……好吧,毕竟小黑这么可爱,又这么小就到我身边来了,总不能不管他吧。” 文与钦有些理亏,毕竟小黑还是周寅为了她去基地里要的。 周寅撇开脸,抱起双臂,不说话。 这次估计是真生气了。 文与钦看着他Duang大一个人就这样委委屈屈地缩着腿坐在沙发上,低垂着眼,英俊的侧脸看起来也沉沉的,莫名透着股可怜劲儿。 行吧,文与钦叹口气。 “算了,我还是陪你们一起去吧……” “对了,还得找个经验丰富的冲浪教练在旁边看着,要不然我不放心……” 她把牵引绳主动递给周寅,本来想给个台阶下的。 结果脑中灵光一闪而过。 欸? 不对。 好像又被骗了。 第234章 之前没见你打个网球 这情绪陷阱真是一环套一环的,层层不间断啊。 但随即,文与钦又想到周寅这样大张旗鼓,又是装可怜,又是表演伤心沉浸式的……不由有些心软下来。 最后,也只是恨恨掐上了他的脸作罢了。 真是,怎么老和小黑过不去呢? 文与钦真是有些搞不懂。 不会是用顺手了吧? 周寅浑然不觉,也丝毫没介意自己被掐红的脸,还顺着杆子就往上爬,兴致勃勃继续道:“那等今年12月我过生日,你来新洲玩吧!我们到时候定一个大包厢……” 周寅过的农历生日,去年的日子和元旦离得很近,圣诞节后两天。 可惜是工作日,也是上学日,文与钦要上课,于是也只是隔着视频说的生日快乐。 那个时候周寅好像也没看出什么不满,高高兴兴地就接受了。 没想到,原来今年还惦记着这件事呢。 文与钦想到这里,忽然也有些恍然大悟。 原来这货铺垫这么多,又是说她偏心,又是故意和小黑争风吃醋,都是为了要这件事的承诺…… 她想了想,沉吟几秒,也没再犹豫,还是一口答应了。 省的他又要再搞什么幺蛾子。 说完,文与钦不自在地撇开脸。 周寅这下自然如愿了。 但不知道是不是她今天太好说话,事情进展太过顺利……或者说,还是周寅尝到甜头,对自己的演技实在有了不小的信心。 这货高兴之余,居然眼珠子一转,又要迫不及待地张口说些什么…… 文与钦……文与钦急忙打住,不让他有这个漫天要价的说话机会。 接着,更是着急忙慌推着他往外走。 结果好巧不巧,却正好撞见裴澄霁也上来了。 他和刘明明约了去网球场打球,来问文与钦和周寅要不要一起去。 虽然是好兄弟,但周寅死要面子,刚才那股可怜劲儿立马收了,变脸变得奇快无比。 文与钦则想着小黑的冲浪教练估计还要一些时间才能到位,又想起之前同裴澄霁打的几场网球十分酣畅淋漓,于是便拉着周寅欣然同意了。 网球场里。 刘明明拿着拍子百无聊赖地站在那里,一下、两下地挥着空气。 见几人过来,他急忙迎了上来抱怨着:“裴哥,寅哥,与钦,你们怎么才来啊?” 周寅姿态散漫,闻言漫不经心地指了指旁边:“那不都是人吗?你随便先找个先打着呗。” 旁边站着几个年轻男女,也在打网球。 刘明明瞅了一眼,撇撇嘴,态度有些不屑:“和李文建他们打,没什么意思。” 两人说话间,文与钦也顺着方向看了过去,认出他们其实也是周寅那边带来的'朋友'之一。 只不过这几人平时的存在感好像有些弱。 这甚至是文与钦第一次在狂欢Party以外的场合见到他们。 不由有些奇怪。 比起周寅的随意,裴澄霁的不在意,刘明明的不屑情绪似乎来得有些过于强烈了。 而以李文建为首的几人,除了过来打招呼时态度过于热情殷勤,倒也看不出其他什么。 而热情与殷勤往往在这里,又实在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文与钦想。 一旁的裴澄霁见状,将手里的拍子轻轻递了过来。 “用这个吧……” 他语气平静,又看了看刘明明,轻笑着解释:“明明和吴麟关系还不错,这次吴麟带来的人和我们不熟,他很不高兴。” ……吴麟? 有点印象。 文与钦脑子里飞快闪过上次去夜店时,和刘明明关系很好、勾肩搭背打游戏的一个男生。 这次的Party,他的确也来了,文与钦还和他打过两句招呼。 原来是和明明吵架了吗? 怪不得这两天都没见过,估计是躲着刘明明呢。 文与钦觉得自己走在了吃瓜第一线,不由满足地看了一眼裴澄霁,露出笑容。 裴澄霁也挑眉笑了笑,英俊的面孔,斯文坦然,一副深藏功与名的低调模样。 “……你等会儿和明明一起打吧。”周寅手里拿着拍子站在她身边,还试着挥了挥。 文与钦不解:“为啥?我要和裴澄霁一块打。” 周寅:“……??” 他面露迷茫,停下动作:“之前没见你打过网球啊?” 文与钦更迷茫,“谁说我没打过?” 说起来,她的发球姿势还是裴澄霁教的。 周寅眼神怀疑,正要开口说些什么。 裴澄霁出言打断,笑容温和:“没事,我和与钦一起打吧,你和明明一起。” 周寅和刘明明对视一眼,异口同声:“这可是你说的!” 裴澄霁理所当然地点点头。 一旁,文与钦接到周寅和刘明明投过来的同情眼神,不解地挠挠头。 怎么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砰——” 绿色的网球高高越过正中间的球网,在绿茵草坪上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文与钦收回拍子,呼一口气。 “这个球打得很棒……” 裴澄霁走到她身边,替她调整动作:“来,这个角度是不是手会更放松一点?” 文与钦点点头,听话地换个动作用力,感觉连身体发力方式也不同了。 ……更轻松,也更舒服。 “好,那我们再来一场。” 裴澄霁收回拍子,重新拿了颗球。 “砰——砰——” 两人继续打了起来,有来有回、你来我往的。 事后,文与钦不由感慨:果然兴趣才是人类最大的老师! 起码她和裴澄霁打过两次后,觉得自己对网球的兴趣越来越大了。 也许可以适度地在训练计划里加入一部分网球。 文与钦想。 半个多小时后,周寅和刘明明过来这边,看她打得怎么样了。 文与钦信心十足地朝他们挥了挥拍子,“我感觉很好,裴澄霁教得也很好!” 她还不忘夸奖。 周寅、刘明明不可置信地看了看文与钦,又看看裴澄霁:“……??” 裴澄霁微笑。 第235章 海边骑马看日出 次日。 海边,细白沙滩。 “哒哒……哒哒……” 一匹体态修长健壮、鬃毛乌黑浓密的弗里斯兰马,正昂着高傲的头颅、迈着四肢驰骋在海岸边。 天际微微亮起,云层泛着淡淡的橘金色。 不多时几分钟,圆润的太阳缓缓升起,透过云层铺洒在海面上,原本静谧忧郁的蓝染成淡淡的绯红,随着水波轻轻荡漾,便折出一片细碎的粼粼波光。 ……美得简直有些不可思议。 文与钦轻扯手里的缰绳,“吁”了一声,向远处的日出望去。 身下的马儿虽然应声缓缓停下,但却吐着重重的鼻息,再打个喷嚏、不耐烦地挪动几下蹄子,显然是催促着要继续跑起来。 “这可是凌晨5点才有的海面日出欸,大黑,你真没眼光!虽然你只是一匹马,但你也要做一匹有追求的马……” 文与钦一边碎碎念着,一边又俯下身,熟练地轻抚它的脖颈处肌肉以作安抚。 可惜,高傲的大黑并不太吃这套,翻着小白眼、梗着脖子就把头扭开了。 文与钦:“……” 文与钦最后没办法,只得默默从兜里掏出一块糖,再眼疾手快地塞到它嘴里。 效果十分突出。 世界也终于岁月静好起来。 一人一马安静地立在海岸边,看太阳跃出海平面、缓缓升起。 原本昏暗的天色也逐渐大亮起来。 清晨的阳光透过云层,轻轻洒下来,落在马儿飘逸的毛发间,折射出一种近乎于丝绸般的光泽感,十分美丽。 片刻后。 文与钦低头,默默将刚才拍的海上日出照片分享到绿泡泡,再熟练地拉出联系人。 置顶的严秘书,来几张。 置顶的大哥,也来几张。 虽然她一直知道大哥的绿泡泡,其实平时是由David和另外一个助理在负责打理,基本不是大哥本人使用,但她还是给精心挑选了几张发过去。 周寅,裴澄霁,发发发…… 高灿喜欢大海,多来两张。 学校那个和吴悦、蒋翎一起的小群也多发几张,分享暑假生活嘛。 还有谁来着? 对了,Nova和燕子姐也可以来两张。 闵儇这段时间也时不时会给她发消息,也发两张好了。 还有刘明明、胡向澳…… 对了,瑛姐,不知道她在B队里能不能收到,也发发发! 文与钦在马背上挑挑拣拣一番,又选了好几个人发出去。 正准备收手机了,眼角余光却又瞥见身下的大黑,心里微微一动。 对啊,怎么忘记大黑了! “来,大黑,看镜头!” 她俯身,把脸凑到大黑脑袋边上,比着耶,傻呵呵地和大黑长长的马脸又来了几张自拍。 照片里,因为手机是从下往上拍的,大黑的大脸几乎占据了三分之二。 它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紧紧盯着镜头,硕大的鼻孔一翕一动的,几根细长的胡须随着呼吸微微颤动,与往日高傲的形象大相径庭,呆萌得可爱。 文与钦自顾自地看着这几张照片,坐在马背上傻乐了半天。 太搞笑了。 于是又熟练翻到绿泡泡,这次没纠结,直接在刚才发的人里选了一些。 一键转发,干净利落。 扭头还又拍了张大黑的自拍,发到朋友圈,誓要分享给全世界。 身下的大黑浑然不觉自己被拍成什么样子,只是在原地待久了,不由有些焦躁地撇撇耳朵,又甩甩头、打了个响鼻。 文与钦估摸着刚才那块糖的效果快要消失了,可掏掏口袋,兜里也变不出第二块糖了。 只得悻悻然收起手机,轻夹马腹,示意大黑可以出发了。 大黑收到信号,迫不及待,修长的前腿高高跃起。 先只是小跑助力,再到后来逐渐加大步子,沿着海岸线飞快驰骋起来。 乌黑的马蹄踩在松软细腻的白色沙滩上,发出有些闷闷的“哒哒…哒哒…”声。 文与钦坐在大黑身上,上身微微前倾,握住缰绳,收紧核心。 马背上的身体随着大黑的动作、节奏,自然而然地前后起伏着。 动作熟练而优美。 很快…… 这“哒哒…”的马蹄声便与她耳边“呼呼”的海风声、海浪缓缓冲上沙滩的“哗啦——”声,细密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独一无二的海边马背乐曲。 真是……太爽了! 文与钦张开一只手,闭上眼,感受轻盈的海风掠过脸颊,拥抱前所未有的自由。 果然,骑马就是最棒的! 一人一马沿着海岸线继续向前奔跑着。 前方是没有任何遮挡的细白沙滩,还有侧面一望无际的辽阔海面。 海水泛着淡淡清透的蓝,好像不知疲倦一样缓缓涌向海岸,激起层层的白浪,又徐徐退去。 周而复始,一遍又一遍…… 有白色浪花在马蹄越过时高高溅起,水珠正好落在她的小腿、脚背上,冰冰凉凉的。 海边骑马与在私人马场、俱乐部,或者是山林间、草坪上骑马,给文与钦带来的感受是截然不同的。 尤其在这种细微差异处,显得十分特别。 总而言之,就是……喜欢,很喜欢。 还好答应高灿来岛上骑马了…… 正当文与钦这样想时,高灿的消息就发了过来。 此时时间还早,不过才早上5点36分。 文与钦本来就是冲着海上日出,还有好奇日出时在沙滩骑马是什么感觉? 所以才特意早早起来的,她等会还要回去补觉。 所以此刻,她看到高灿的消息不由有些惊讶。 不会是被她发的消息吵醒了吧? 那真的太罪过了。 果然,文与钦一点进去。 第一条消息正好在她发的照片底下。 【去海边骑马了?[可爱表情包][可爱表情包]】 第二条则是【日出很漂亮[爱心][爱心][爱心]】 文与钦才刚看完第二条消息,看着满屏的表情包,不由感叹高灿真是个表情包大户。 平时她和周寅的表情包主要偷的就是高灿的。 甚至连裴澄霁这个很少用表情包的人,有时候发出来的也是高灿分享给他的。 当然,裴澄霁有时也会偷她的。 而她在学校则偷吴悦的…… 文与钦刚想敲击手机屏幕,回复消息,结果第三条、第四条消息就接踵而至。 【什么时候回来?[疑惑][爱心][疑惑]】 【想喝海鲜砂锅粥?[乖巧][乖巧][乖巧]】 海鲜粥?! 谁不想在早上5点骑完马后,来一碗热气腾腾、暖洋洋的海鲜粥呢?! 文与钦手忙脚乱地想要回复。 结果,手指因为握缰绳太久有点僵硬,才刚敲下“超级想吃”的第一个“超”字。 高灿那头的消息又“啪啦”来了两条。 文与钦:“……” 怎么可以有人打字这么快! 高灿:【是不是还在骑马没看消息?[疑惑][疑惑][疑惑]】 高灿:【没事,我先把米泡上,等你回来就可以吃了[乖巧][乖巧][乖巧]】 而文与钦此时此刻,只想唱感恩的心。 她甩了甩手腕,敲下:【好![爱心][爱心][爱心]】 第236章 海鲜砂锅粥 凌晨6点34分。 别墅饭厅。 刘明明姿态颓靡地靠在椅子上,眼圈乌黑,又张嘴不受控制地打个哈欠。 “算了……” 他朝身边黑发白肤的服务员招了招手,声音有气无力:“给我来杯冰水。” 而在另一边,胡向澳同样一副颓然的姿态,瘫倒在按摩椅上,像是被他传染似的,也紧跟着打个哈欠。 她神情迷茫,呆滞:“为什么……为什么我们今天早上要那么早起来吃早餐啊?” 刘明明刚咽下一口冰水,闻言立马呛了出来,惊奇中又夹杂一丝无语道:“你不知道,那你还起来?” 胡向澳满不在乎地挥挥手,大大咧咧的:“别提了,刚才太困,完全没听清管家在说什么……只知道是让起床,结果下来就看见你了。” 说着她又打一个哈欠,眼角泛出泪花,连忙道:“不行了,不行了,我要上去继续睡觉了,你一个人吃你的早餐吧。” 刘明明听完,犹豫一下,还是勉为其难劝道:“今天早餐是灿哥做的,你难道不想等会儿试试?” 啥玩意!! 胡向澳一个激灵,“噌”一下子,从按摩椅上直直地站起来,不可置信道:“你说谁做的?!” 刘明明面不改色:“灿哥啊。” 胡向澳眼神怀疑:“真的?我没听错?你吃过?” 刘明明扬扬眉,轻描淡写:“吃过那么一两次吧,灿哥这人做饭也是看心情的,估计寅哥和裴哥吃得多一点。” 还看心情,我怎么就不信呢。 胡向澳半信半疑,但看着刘明明一副确有其事的样子,还是有些相信了。 等等,那岂不是…… 胡向澳看着厨房的方向,露出蠢蠢欲动的、想看热闹的表情。 现在过去,岂不是正好能在厨房看见高灿是怎么做饭的? 刘明明见状,噎了一下,还是缓缓道:“我劝你最好……”别去。 话还没说完,就见胡向澳就当着他的面,拖着一个指路的服务员就兴奋地冲了出去。 刘明明:“……” 真是,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果然,不到一会儿,胡向澳就一脸见了鬼似的老老实实地回来坐在餐椅上了。 刘明明:呵,都说了,别去。 文与钦骑完马,将大黑交给了一直跟在身后的马场工作人员后,就一路蹦跶着回了房间,飞快洗漱好,兴冲冲去了饭厅。 结果一进去就见刘明明和胡向澳两人呆若木鸡地坐在餐桌旁,十分安静。 一人面前还摆了一杯冰水? 大清早的,喝这么凉? 文与钦挠挠头,有些纳闷,不过还是挨个和两人打完招呼,又环顾四周问道:“高灿还在厨房?” 得到刘明明点头后,她顺势道:“那我去厨房看看……” 结果话音刚落,胡向澳就“噌”一下子站了起来,眼睛直勾勾看着她,文与钦不由疑惑问道:“……你怎么了?” “没什么,你去吧。” 刘明明飞快把胡向澳摁了下去。 两人无声地打在一起。 文与钦见状,摸着自己的小脑瓜子,感觉有点转不过来了。 但身体还是下意识继续往厨房的方向走。 这栋别墅的厨房倒是挺大的,一两个服务人员在门口站着守着,也不知道干什么。 文与钦走进去,一眼就看见了高灿。 他正低着头,漫不经心地给鲍鱼切成薄片。 黑色的围裙随意地系在腰间,勾勒出劲瘦精壮的窄腰。 手臂则随着干净利落的动作微微发力绷紧,青筋微动,露出的肌肉紧实匀称,十分漂亮。 可能是听见有人进来的声音,他微微侧头看过来,露出一张年轻英俊的脸,眉眼深邃锋利。 这画面,好像似曾相识。 文与钦站在原地,歪歪头。 好像很久之前,高灿也是这样突然地出现在厨房里,给她炖了一锅汤。 那汤……老好喝了! “马上就好,还有大概10分钟……” 高灿的声音从那头传来。 文与钦回过神来,默默凑过去,踮着脚,扒拉着他的胳膊,想离近一点看看砂锅煮得怎么样了,结果却被人稳稳地扶着头推开了。 “小心点,热气熏着你。” 高灿的声音有些无奈。 说着,他掀开砂锅盖子,滚烫的热气便扑面而来。 文与钦待在安全距离里,眨巴着眼,看着他有条不紊地依次下着鲍鱼、虾仁和螃蟹。 再盖上盖子,继续煲个7.8分钟,又加了一小勺花生酱。 “这样口感会更顺滑一点。” 高灿慢条斯理地解释着花生酱的作用,在出锅前,又撒了点白胡椒粉和姜丝。 “提鲜去腥的。” 最后则是一小撮香菜段。 全程动作熟练。 此刻,这碗海鲜砂锅粥终于已经达到它的最终形态。 砂锅里,翻滚的浓稠米粥中带着红彤彤漂亮的螃蟹、鲜亮的虾仁,以及作为点缀的些许绿油油香菜,色泽对比鲜明,热气腾腾,正散发着浓郁的香气。 高灿试着拿着小碟子舀起来一点,递给文与钦,语气懒洋洋:“来,尝尝味道。” 文与钦双手慎重接过,仰头喝完。 入口绵密顺滑,没有一点腥味,只有米香又带着浓郁的海鲜的鲜甜,十分美味! 文与钦:“超级好喝!” 高灿扬扬眉,垂眸看她,显然有些得意,指腹微微擦过她的脸颊。 “好喝,就多喝一点。” 第237章 圆滚滚 豆豆眼 三趾爪 高灿让多喝一点。 文与钦很听话,直接就是埋头怒喝两大碗,碗底都刮干净了。 而餐桌上,刘明明和胡向澳两人也和她一样,吭哧吭哧地喝得头也不抬。 周寅和裴澄霁不在,两人昨天晚上聚在一起通宵打游戏…… 哦,不对。 准确来说,是包括高灿在内的三人组一起通宵打游戏,两人才刚睡下没多久,估计不到下午是醒不过来的。 所以,文与钦之前给高灿发消息,他之所以能回复得那么快,不是因为她发的绿泡泡消息把他吵醒了,而是因为那时候他压根都还没睡。 高灿通宵了一整晚,又兢兢业业煮好了早餐,此时显然也有些熬不住了,在餐桌上简单喝了两口,就又回房继续睡觉去了。 于是乎…… 这一小锅热气腾腾、鲜香扑鼻的海鲜粥只“便宜”了在场的三个人。 “呼呼,真没看出来,高灿还有这手艺……” 胡向澳等高灿一走,环顾一圈,终于敢大着胆子、兴致勃勃和餐桌上其他人说话了。 “吃你的,少说话。” 刘明明头也没抬,毫不客气地怼她。 两人又安静吸溜起来。 文与钦也没插嘴,跟着吸溜着。 一时间,只有吸溜声。 不过,文与钦喝两碗就已经撑得不行了,却发现平时胃口比她还小的胡向澳硬生生喝了两大碗后,还在继续喝第三碗。 一旁的刘明明也不甘示弱,一个人就喝了四碗。 整得文与钦都迷茫了。 虽然高灿做的海鲜砂锅粥非常美味,但是也不至于夸张到这种地步吧,尤其这俩人,还一个比一个嘴挑。 可能,也许……是友谊的加成? 文与钦若有所思,又默默动手给自己添了小半碗。 那她也不能输! 片刻后,砂锅终于见底。 三人喝完,对视一眼,都不约而同地齐齐瘫倒在沙发上,惬意地闭上眼、叹口气,再露出心满意足的微笑。 很难让人不怀疑,这到底是吃饱喝足了,还是晕碳昏迷了。 好一阵休息后,几人中吃得最少的文与钦率先起身,准备回房间补觉。 她看向刘明明和胡向澳两人,用眼神示意着,要不要一起上楼。 两人纷纷摆手,表示实在太撑了,还要继续在沙发上躺一会儿。 于是乎,文与钦告别两位队友,回了房间。 只是简单洗漱一下,就一头栽倒在了卧室2.4米的柔软大床上。 她囫囵裹着薄被,头一埋,脸一蹭,再闻着被子里淡淡的椰子香气,便很快睡着了。 虽然别墅的几人都没在一块,但大家躺的躺、睡的睡,某种意义上也算是殊途同归了。 此刻,海岛的风徐徐吹着,海浪打着卷、泛着白沫,轻柔地涌向海岸,又缓缓退去…… 听着窗外“哗啦——”的白噪音,文与钦这一觉,足足睡到了下午2点多才醒。 房间窗外的私人露台上,陆陆续续传来了好几声不知名的海鸟叫声,嗓音尖细清脆。 “唧唧——唧唧——” 可惜,等文与钦在大床上翻来覆去、好不容易咕蛹完,再起床去查看时,那只不知名的海鸟已经扇动着翅膀远远地飞走了。 空中只留下一个灰扑扑的小巧鸟影,乍一看还圆滚滚的,并不苗条。 文与钦也没觉得遗憾,野生动物离人类远点也挺好的。 可能是因为这个海岛人少植被多的缘故,时不时就能看到大片的灰翼海鸟盘旋空中,高声鸣叫。 还有成群结队到海边沙滩觅食的…… 文与钦这几天见到最多的就是一种体型圆润、腿脚细长的鸟。 它们的短喙是灰黑色的,个子小小的,胸前腹部的毛雪白,背部翅膀则是淡淡的棕褐色,上面还零星分布着浅色的花纹。 估摸着是某种小型滨鸟,天天瞪着黑溜溜的豆豆眼,迈着爪子,在细白沙滩上跑得飞快。 有些胆子奇大的,甚至还会主动靠近牵着大黑在海边骑马、散步的文与钦。 但令她哭笑不得的是,只要大黑稍稍一动、不耐烦地打个响鼻,这些小鸟便又会惊慌失措地远远跑开。 在沙滩上留下一个、又一个可爱的三趾爪印 密密匝匝的。 文与钦站在私人露台上,还没吹多久的海风,就接到了胡向澳打来催促她下去游泳的电话。 不是,胡向澳怎么知道她刚醒的? 文与钦一边应着,一边又有些疑惑。 忽然,她一拍脑袋,像是想起了什么,越过露台栏杆往下看。 果然,胡向澳正穿着泳衣坐在泳池边上,脚浸在池水里,似乎也看着这边,还远远地朝她高兴地挥了挥手。 文与钦也笑着挥了两下,算作回应。 她回房间简单冲洗一下,就飞快换好泳衣下去了。 走到别墅门口,却正好看见一人在阳光下闪着粼粼光泽的泳池里游泳。 他腰腹发力,双臂平稳向后抻开,修长的双腿结实有力地在水下摆动着。 一起一伏间,带动着还附着细密水珠的、漂亮的脊背肌肉也随之缓缓舒展开来。 全程动作流畅,身姿矫健,飞快掠过水面时,只激起微微的透明水花。 十分令人惊艳。 文与钦不由多看了两眼、三眼,然后震惊地发现居然是裴澄霁! 她不由瞳孔微颤。 网球打得好,游泳也这么漂亮,简直恐怖如斯。 事实证明,不止文与钦一个人是这样想的。 泳池边上凑热闹的吃瓜群众,胡向澳和刘明明同学也抱着同样的想法。 两人在一边看着啧啧称奇,还不时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两句,最后再齐齐发出两声感叹。 文与钦见状,思考几秒,也学着两人的坐姿默默凑了过去。 于是很快泳池边就变成了三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最后再齐齐发出三声感叹。 文与钦甚至知道了,原来裴澄霁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 欸,等等…… 话说这点,她自己用眼睛也能看出来的好吧!还需要说吗? 能不能再来点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啊?! 文与钦对这两人发出灵魂的拷问。 却见刘明明和胡向澳闻言,讪讪笑着躲开了脸。 她瞬间懂了。 这俩肚子里压根没货啊。 文与钦相当可惜,施施然起身,把手机放在胡向澳那里,就动作漂亮地跃进了泳池里。 还是游泳吧…… 游泳才使人快乐。 第238章 oh!好亮!好闪!! 波光粼粼的宽阔无边泳池里,现在也就两人。 一个是她,一个是裴澄霁。 所以地盘很大。 文与钦痛痛快快地来回游了两圈,才慢慢浮出水面,露出一张湿漉漉的面孔。 她正准备舒服地喘口气,或者上去休息一下。 身侧却感觉水波轻动。 裴澄霁也紧跟着浮出水面,露出同样一张湿漉漉的面孔。 “游累了吗?要不要先上去?” 他微微侧头,面孔沉静英俊,浓黑的头发、眉毛,以及长而卷翘的睫毛,因为刚从水中出来,所以都湿漉漉的、带着细密水珠。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他全身上下都是冷白皮的肌.肤,肌肉线条流畅,薄肌下淡淡的青筋若隐若现。 乍一看,整个人在太阳光下的湛蓝泳池里,简直是白得发光,白得晃眼。 文与钦:好亮!好闪!! 裴澄霁茫然:“……??” 过了几秒后,文与钦迅速恢复正常,招呼着裴澄霁一起上岸吃点东西。 两人一起往有扶手的泳池边游去,一前一后地上去了。 有棕发白肤的两个侍者,赶忙上前,递上雪白毛巾和冰镇过的气泡水。 裴澄霁随手接过,拧开后又递给文与钦,全程动作十分自然。 文与钦完全没注意,仰头漫不经心喝了一口,又随手拿起毛巾擦了擦身体。 裴澄霁并不在意,又给自己拧开一瓶,挑眉笑着:“想吃点什么?” 文与钦沉吟几秒,握拳,兴致勃勃:“geto!” 冰淇淋啊。 裴澄霁可有可无地点点头,仰头喝一口水,喉结微微滚动。 却听见文与钦下一秒,认真掰着手指头细数道:“我要抹茶味的,生巧的,还有开心果的,提拉米苏也要!再来个奶油……” “咳咳咳!咳咳!” 裴澄霁一口水没忍住,猛地呛了出来,那张冷白的面皮都给呛红了。 他接连不断地剧烈咳嗽,把文与钦吓得不轻,一个健步就冲上去,猛拍他后背。 “裴澄霁!你没事吧?” “没……事。” 裴澄霁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硬生生地挤出来的一样。 说完,他又捂嘴咳了两下,不过还好很快就压住,挥挥手示意自己已经好多了。 文与钦观察一会儿,发现的确已经平缓下来,才放心地退开了。 裴澄霁哑着嗓子,看着文与钦欲言又止,只是他刚想开口说冰淇淋吃多了对胃不好的事情,就被人打断。 胡向澳远远地朝两人这边大力地挥着手,喊道:“与钦!与钦!你手机响了!” 文与钦闻言,暂时也顾不上要geto的事了,大步走过去,接过胡向澳手里的手机。 低头一看,屏幕来电显示是David打过来的。 众所周知,David=大哥(约等于)。 文与钦自然理所当然地以为是大哥给她打的电话,结果一接通,还真的是David。 切~ “与钦小姐……” 电话那头的David浑然不觉,轻声关心着文与钦的近况,连说话的语气依旧是她轻言细语、客客气气的腔调。 文与钦一边百无聊赖地听着,再漫不经心地随口应两声,甚至都能够想象到他说每句话时,那微微颔首的神态与动作了。 这真能不怪文与钦觉得无聊,主要是David说半天,也没进入正题。 一会儿跟她聊小岛的天气、饮食和时差,一会儿又说之前文与钦在拍卖行预展会上看中的东西,他前几天都买回来了。 此刻已经放进她的衣帽间了和保险柜里了,正待她回来查收。 东拉西扯的。 眼瞅着他还要继续这样碎碎念地说下去,文与钦终于忍不住喊了声“David”,叫停。 但也同样是这么一瞬间。 她突然会心一动,缓缓道:“David,大哥呢?还在港城或者其他地方吗?我想他了……他现在在忙吗?我能和他说话吗?” David那边骤然没了声音。 等再开口,他呼吸都急促了几分,压低声音,小声道:“先生在书房,先生前天就已经回了桂苑……您现在要和先生通话吗?麻烦您等一下,我马上就过去……” 文与钦下意识点点头,又很快意识到David也看不到,又重重地“嗯…”了一声。 她的确很想大哥了。 尤其距离上次见面,他们已经接近一个月没见过了。 大哥也不和人视频,起码文与钦没见过他开视频会议以外的视频。 偶尔通通电话,她平时又还要上课,也很难找到合适的时间。 但她也知道Nova其实会定期向大哥汇报她的一些情况。 倒也不是什么隐私,不会详细到她做了什么、吃了什么,又去了哪里。 大抵就是两三句话,按时吃饭,按时上学,没生病可能就够了。 还有一些消息则是她想要买什么东西,钱够不够花,在学校有没有什么事,需要家长出面之类的…… 就像这次文理分科,家长要签字,大哥也是亲自签好,又安排人给她送来的。 David那边的动作很快,文与钦甚至还没回忆完,电话就被交到了大哥手里。 “喂……” 那头的大哥声音依旧不疾不徐,慢条斯理的。 背景里夹杂着签字笔“唰唰”的写字声。 隔着手机,他嗓音听起来比平时更加低沉一些,也更加有磁性。 “大哥!” 文与钦几乎算是身体的本能,在听到熟悉的声音后,就脱口而出地喊了出来。 然后,她就听到那头的大哥漫不经心地应了声。 所以呢。 接下来,该说什么了? 死嘴,快想啊! 文与钦正绞尽脑汁,却听见那头又缓缓传来一道声音,带着微不可察的淡淡笑意。 “听David说,你想我想得都哭鼻子了……不打电话都不行?” 文与钦:“……!!” 原来死嘴是你啊。 David! 犹豫过后,文与钦还是老老实实认下了,忍气吞声道:“对,大哥,我想你想得紧……电话,电话也是主动打的……” 她咬牙含糊着,以为总算把这茬过去了,结果听到手机那头传来的轻笑声。 文与钦想挂电话了。 第239章 私人收藏室(他人视角) David微微垂首,视线向下,眼观鼻鼻观心地从书房缓缓退出,又轻轻掩上了房门。 屋内,周总打电话的声音透过门缝若有若无地传来,低低的,透着股愉悦。 显然心情不错的样子。 不多会儿,甚至还隐约有轻笑声响起。 也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与钦小姐都说了些什么…… 能让周总这么高兴。 David目不斜视,虽然心里想着,但面上却丝毫不显。 穿过走廊时,依旧面色淡定地和迎面走过来的佣人点头致意,态度熟稔。 其实原本是不怎么熟的。 但这半年里,他来桂苑来多了,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慢慢地也就熟了。 David轻车熟路,一路走到一楼小厅,抬手要了杯咖啡,不一会儿,佣人端来了一杯。 他轻轻一抿,就知道这是他喜欢的口味,不由惬意地舒口气。 反正周总和与钦小姐这通电话也不知道要打多久,正好,他可以在这儿休息一会儿,也喘口气。 这一个月来,他跟在周总身边,因为XXX信托的筹备,忙得脚不沾地。 资产配置,风险隔离。 套路是老套路了。 但每天开不完的会,对接不完的人员和资料文件,还要推动XX公司注册落地…… 难免精疲力竭。 明明是在港城,他却连自己家这段时间都还没回过。 当然,也不止他一个人忙,Office的大家都在忙。 可能也就还留在内地搞装修的Even能稍微清闲一点。 而接下来三个月,将会忙上加忙。 连行程都定好了。 包括他在内的,同时涵盖秘书、保镖、法务等等的数十人庞大团队,要跟着周总先后前往澳洲、A国以及XX群岛,还有S国和R国…… 具体做什么? 大抵是盘点全球范围的家族Office资产,巡视产业,推动某些落后XX国家的当地投资就业,再顺带着买两块地,三五个矿之类的…… 但不可否认,这必将会是一个漫长而又琐碎的过程。 起码对他来说是这样的。 而在这么忙的时刻,周总接到一个电话后,还回内地和老爷子见上了一面。 两人的谈话,外人自然不得而知。 谈话完,David还以为是要回港城了,结果飞机一落地,是成春市。 几人坐车又回了桂苑。 David还在纳闷,与钦小姐不在,回这边做什么,结果却听见周总沉着脸问了一句:“小姐呢?” David才恍然大悟,原来周总回来是因为以为与钦小姐已经回来了。 他想起自己跟周总上个星期汇报时,周总当时随口应了一声,说知道了。 原来是这个知道法? David实在委屈,他最近那么忙,周总的社交软件都是交给其他人打理的,他也不知道那个助理没跟后续啊。 只能默默咽下苦水,又偷摸着给与钦小姐打电话。 还好,时间还来得及。 David缓缓喝完最后一口咖啡,估摸着周总应该已经打完电话了,才依依不舍地放下杯子,起身往电梯的方向走,准备上楼。 眼角余光,却瞥见有两个年轻佣人正小心翼翼地抬着一幅画走在他后面,看这方向也是要上楼的。 于是,他便帮着按了电梯,还随口问了句:“这是要搬去哪的?” 不用两人回答,他便走近率先看清了那幅画的全貌,发现这就是他上周特意安排人去港城拍卖会上取回来的画。 听说是某位新锐画家的作品。 价格不贵,也就十五六万美元。 但最重要的是,与钦小姐喜欢。 果然,两位年轻佣人下一句话便是:“这是先生刚才吩咐的,所以管家让我们现在就把这幅画挂到与钦小姐的卧室里去。” 挂到卧室去? David想了想,问道:“那卧室原先挂的那一幅呢?” 别误会,他当然没进过与钦小姐套房的卧室。 之所以那么清楚与钦小姐卧室挂着一幅画。 主要还是因为半年前一行人搬来桂苑的时候,这栋别墅虽然没有大改,但室内还是重新布置了的。 而当时Even正忙着“楼王”的验资、装修,实在抽不出什么空来。 所以就由他和另外一位助理协调安排了一下。 而他记得那么清楚,也是因为与钦小姐当初卧室里挂的那幅画同样是他去拍卖行拍的,某位XXX大师的作品。 大师到什么程度呢? 大概就是这位新锐画家的作品,拍卖价格连人家的零头都赶不上的那种程度吧。 两位年轻佣人对视一眼,不太确定道:“管家说让我们把原来那幅画换下来,但还没说怎么处理。” David闻言,下意识皱皱眉,觉得桂苑这边没有设立私人的收藏室实在有些不太方便。 原本像这类收藏级别的画作在不挂的时候,最好是存放在专门的画柜或者画箱里,再通过模拟博物馆的保存环境,恒湿恒温,才能更好地避免意外损伤。 当然这样的收藏室需要专业的设备,造价不菲。 不过,David想想也没再说什么,挥挥手就让两人先上去了。 他则乘坐另外一部电梯上楼。 站在书房前,确认好自己身上没有沾任何咖啡渍之后,才面带微笑地走了进去:“周总……” 片刻后,David面色平静地从书房出来,拿起自己的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给Even。 他说的当然是关于在那栋“楼王”为与钦小姐单独建一个私人收藏室的事情。 这也是周总首肯的。 Even听完,有些迟疑:“你说的这个面积,会不会有点太大了?” David意味深长地反问:“大吗?我认为……与钦小姐未来还会拥有更多藏品画作的。” 第240章 像个健美先生一样 “好,大哥,我知道了,小黑也很想你!byebye~” 文与钦挂掉电话前,还不忘抖着机灵,对电话那头muamua两下。 哈哈,大哥肯定被她震慑住了吧。 她坐在泳池边,洋洋得意地在池水里晃悠着脚,荡起不小的粼粼水花。 泳池的水面正好倒映出头顶上高大的棕榈树,深绿色的叶片微微向下垂落,风吹过时,还发出“飒飒”的声音。 话说,大哥那边……应该还是早上吧。 毕竟有时差。 不过…… 文与钦歪着头,思考。 为什么大哥会回桂苑啊? 她感觉大哥这段时间还挺忙的,大早上就马不停蹄在书房干活了。 这样想着,她又想起刚才大哥说的David上周从拍卖行取回来的那幅画,问她想挂在哪里。 她翻开手机,看了看David随后发过来的那张画的照片,即使是在手机上看,也依旧十分漂亮。 正好挂在卧室。 晚上说不定也可以和作家的猫咪一样,做个美滋滋的好梦。 文与钦又看了两眼,刚想分享给胡向澳也看看,结果脸颊就被突如其来地冰了一下。 不由迷茫仰头躲开。 “哈哈哈,被我冰到了吧!” 胡向澳得手后,立马跑远了些,此刻正叉着腰,居高临下、眉飞色舞地看着她。 文与钦:“……” 怎么会有人这么幼稚啊?不理解。 下一秒…… 文与钦噌一下站起来,指着她大喊:“幼稚鬼!” 胡向澳震惊脸,跳脚道:“你居然这么说我,谁幼稚了!” 文与钦不甘示弱:“你幼稚!” 胡向澳不服气:“你才幼稚!” “你幼稚!” “你才幼稚!” “你最幼稚!” “啊啊啊啊!” “……” 这场关于谁更幼稚的闹剧直到裴澄霁过来,终于结束下来。 因为他一人分了一碗冒着白汽儿的geto。 而拿到甜点的两人迅速安静下来。 自顾自地吃去了。 文与钦盘子里的geto格外花花绿绿,似乎涵盖了她刚才点的所有口味。 开心果,生巧,提拉米苏,抹茶……甚至还有她没点的芒果和海盐焦糖口味的。 虽然每个口味可能都只有小小的一丢丢。 文与钦看看geto,又看看裴澄霁,眨巴下眼。 裴澄霁微抿下唇,撇开脸,清了清嗓子,语气一本正经:“你才刚游完泳,吃多了冰淇淋对胃不好,还容易生病……” 他顿了顿,又安慰道:“这样每个口味都给你一点的话,你就可以多尝几种味道。” 文与钦“嗯嗯”着敷衍点头。 其实注意力压根没在听他说什么上了,而是已经完全给了盘子里的geto。 第一口,当然是她最好奇的开心果geto。 她轻轻挖下一勺送进嘴里,惬意地眯起了眼睛。 这个味道果然没让她失望。 入口扎实、绵密和顺滑,奶油冰冰凉凉,很蓬松,还有浓郁的复合坚果香气。 口感也很丰富,能吃到开心果和榛子碎的颗粒感,在嘴里嘎吱作响。 开心果味好吃! 她又继续试生巧geto。 生巧geto不是纯甜的,带着微微烘焙的苦味,一口下去,浓郁冰凉的生巧便在嘴里融化开来,醇厚丝滑。 这个也好吃! 文与钦浅浅品鉴完两种口味,正心满意足。 一抬头,却发现裴澄霁还在低头看着她,面色沉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文与钦思考几秒,嘴里还叼着勺子,就伸出一条白条条的胳膊,微微向上弯曲,收紧肌肉,绷紧手臂线条做了个“我很强壮”的手势。 她含糊着招呼他:“摸呀。” 裴澄霁闻言一时没反应过来,待在原地,眼睛也因为吃惊睁得圆溜了些,和平时成熟稳重形象大相径庭。 眼见他迟迟不肯动手。 文与钦只好放下嘴里叼着的勺子,又随手把装geto的碗搁在泳池上,伸手把裴澄霁的手强硬地摁在了自己的胳膊上。 “你看,这是什么?” 文与钦又朝裴澄霁做起刚刚的手势。 裴澄霁蜷了蜷手指,触感温软,不由迟疑道:“这是你的……手臂?” 文与钦竖着手指:“no!no!no!” 她一本正经强调道:“这是我的肌肉!肌肉!你懂吗!” “所以,你放心,我很强壮的,不会生病的。” 她拍着裴澄霁的肩膀,“啪啪”作响。 裴澄霁若有所思地收回手,又盯着她手臂看了几秒,抬眼起来,笑道:“我可以再试试吗?” 文与钦很大方,又握拳,弯曲手臂,做出那个“我很强壮”的手势。 像个健美先生一样。 胡向澳远远看见也顾不上上吃冰淇淋了,闹着:“我也要摸!我也要摸!” 文与钦来者不拒,也给她摸了两下。 胡向澳一边摸着,一边还啧啧称奇:“原来游泳对身体塑形效果这么好啊,我也要游泳!” 文与钦不屑一顾地扬头。 呵呵,就你。 才游泳两圈就喊着不行了的人。 胡向澳浑然不觉,自我感觉依旧相当良好,甚至已经开始兴致勃勃地计划着,今天有氧1小时,明天有氧2小时…… 誓在月底给自己打造出一身漂亮紧致的肌肉线条。 “那你还不如干脆做梦来得快点……” 一道年轻男声突然从不远处斜插进来,嗓音寡淡,还带着点没睡醒的鼻音,更显懒散。 胡向澳一听,怒而起身……到一半,等看清来人,又老实坐下了。 周寅慢吞吞走过来,一边微眯着眼打着哈欠,一边径直坐在文与钦身边,毫不客气地把胡向澳往旁边挤了挤。 这一整套动作下来,可以堪称为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完全不管别人死活的那种。 文与钦见状,嘴角也忍不住微微抽搐起来:“……” 她毫不怀疑,有天周寅这讨人嫌的会被人敲闷棍,打得半死。 就比如,旁边怒火中烧的这位。 胡向澳:啊啊啊啊啊!别拦着我!我要和他拼了! 刘明明环顾四周后,陷入深深迷茫:这也没人拦你啊! 胡向澳:别拦着我!啊啊啊啊! 刘明明:…… 文与钦揉揉眉心,又看着周寅瞥一眼胡向澳,估计又不知道要说什么不中听的话了,急忙按住,转移话题道:“吃不吃geto?” 吃吧,吃吧,最好能闭上嘴! 周寅探头看了一眼她碗里的geto,嫌弃道:“都化了,不吃。” 文与钦:…… 都别拦着我! 忍无可忍,无须再忍。 “哗啦——” 周寅被文与钦一脚干脆利落地踹进了水里。 胡向澳:“诶诶诶?” 刘明明:“啊啊啊啊!” 裴澄霁看着热闹,默默“啪啪啪”,鼓掌。 全身水淋淋,身姿矫健地迅速浮出水面,露出年轻英俊眉眼的周寅,迷茫:“……??” 第241章 享受安静惬意时光 文与钦一脚把周寅踹下水,还没多久,就突然被人一把抓住脚踝,又给拽了下去。 “啊啊啊!与钦,我们来救你!” 胡向澳看到这一幕,张牙舞爪地也跟着跳了下来,还不忘拉着刘明明一起。 刘明明:我谢谢你了。 裴澄霁揉揉眉心:“……” 总之,一个接一个入水……又在泳池里你扯我、我扯你的扑腾打闹着。 泳池溅起高高的水花。 泳池四周的救生员和安保胆战心惊,紧盯着泳池里,眼睛一错都不敢错开来,生怕哪位突然溺水了。 就这样,等高灿睡醒,再不慌不忙地冲澡下来,走到别墅门口时,远远看到的就是阳光下波光粼粼的宝石蓝泳池里水花四溅。 看不清具体的人影,但其中尖叫、欢呼声此起彼伏,一看就相当热闹。 高灿眉梢轻挑,又勾了勾嘴角,快走几步到泳池边,压根没打算看清。 他抬手扯住T恤下摆的一角,肌肉线条流畅的手臂微微用力,干净利落地越过头顶,便顺势把衣服脱了下来,随手地甩到了一边。 只穿一条短裤,就大大咧咧地“哗啦”一声,把自己也猛地砸进了泳池里。 只是由于动作太大,一时间溅起来的大片透明水花便向四面八方泼洒出去…… 泳池里正在欢快扑腾打闹的文与钦几人就这样猝不及防被泼了一脸:“……!!” 高灿哈哈大笑起来。 几人在泳池里好一阵闹腾,才觉得有些累了,纷纷往有扶手的泳池边游去,一个接一个地陆续上了岸。 俱都水淋淋的。 三五个棕发、黑发服务员见状赶忙上前,脸上挂着笑容,语气温和,给几人递毛巾、递气泡水。 “气泡水,谢谢。” 文与钦随手接过气泡水喝了一口,是柚子味的,很清爽,有气泡在舌尖炸开,好似有种刺痛的错觉。 但是很爽! 尤其在游泳后喝就更爽了! 文与钦满足地眯着眼,舒口气,又微微侧头和身边同样喝水的胡向澳笑着交谈两句。 两人还一起约了个晚上的SPA。 周寅大大咧咧地走在她俩身后,肩上搭了一条毛巾,正挑着眉,低声笑着和高灿、裴澄霁说话,姿态懒洋洋的。 高灿和裴澄霁则一边随手接过毛巾擦着身上的水珠,一边也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着。 看这架势,好像是在聊某个游戏。 刘明明最懒,明明走在最前面,但却什么也没要,一上来便直奔泳池上边的沙发躺椅,一口气扑倒在了上面。 又翻个身,双目微阖,双手交握,神情放松。 仿佛下一秒就能睡着似的。 文与钦看他这样,也好奇地拉着胡向澳各自找了个位置躺下去。 身下的垫子软软的,头顶是圆顶的米白色遮阳伞,半躺在这上面,一垂眼就能看见不远处的细白沙滩和一望无际的清透湛蓝大海。 风景奇佳。 文与钦靠在躺椅上,也学着刘明明的样子,闭上眼,双手交握,神情放松下来。 “哗啦——” 耳边是徐徐的海浪声,还有周寅几人低低的说话声,隐隐绰绰的,好像有些听不清楚…… 文与钦十分享受这种想躺就躺、想睡就睡的惬意海岛生活。 好吧,其实是她这一放松,直接就睡着了。 裴澄霁在回房间冲澡前,还贴心地给她盖了一条大毛巾。 至于周寅和高灿就没那么好心了。 一个趁她睡着给她扎了好几条小辫子,关键手艺还不好,扎得七扭八拐的,几条辫子在她头上张牙舞爪地支楞着。 等文与钦睡醒一解开,瞬间全炸成小卷毛了。 另一个则勤勤恳恳地记录下这滑稽一幕,还发给了她。 鉴于高灿是个表情包大户,文与钦严重怀疑他要拿去制作表情包。 高灿一听,低下头,垂下眼,脸上的表情十分无辜,似乎有些惊奇道:“原来在你们心里,我是这种人吗?” 文与钦几人都不需要对视一眼,纷纷异口同声:“你是!” 高灿闻言:“……??” 他开玩笑的! 见他还不死心,蠢蠢欲动地想证明自己的清白。 文与钦瞅他一眼,淡定补充道:“你如果做了表情包,记得发我一份。” 她自己的表情包,当然要自己用了,多么酷炫! 说着,文与钦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狗狗祟祟地看了看周寅的方向,才小心翼翼地凑过去,小声问着。 “你平时和周寅都待在一起,肯定有他的表情包吧,也发我一份好不……” 边说着,她还不忘向递给高灿一个“你懂的”的小眼神。 结果,话还没说完,她就被周寅逮住了,脸颊也被指尖不轻不重地捏住向中间挤,一时间诺诺说不出话来。 “你和高灿说什么了?” 周寅微眯着眼,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语气怀疑:“看你那样儿,是不是又在盘算什么坏主意?” 文与钦含糊:“……” 冤枉啊!青天大老爷! 周.青天大老爷.寅扯了下嘴角,要笑不笑。 但到底没有证据,高灿也死活不肯出卖文与钦,最后还是兴致缺缺地松开了手。 只是临回房间冲澡前,还给她放了段狠话。 文与钦一边表示真的好怕啊,一边又默默地和高灿击了击掌,还小声又强调了三遍:“表情包!表情包!表情包!” 高灿闻言,揉揉眉心:“……” 都说了,他不是这样的人啊! 可惜文与钦已经欢欢喜喜地和胡向澳手挽着手去做SPA了。 刘明明也屁颠屁颠地跟在她们后面,要一起去。 独留高灿一个人站在原地扶额。 * 接下来十几天,文与钦的生活过得规律极了,她逐渐适应这座小岛上的生活,作息也调整过来。 每天睡到自然醒,8.9点钟的样子,先不慌不忙地冲个澡,下楼游两圈,才去餐厅吃早饭。 文与钦喜欢在餐厅露台上吃早餐,坐在这里,可以直接看到下面的细白沙滩和大海。 吹着早晨清凉的海风,一边慢悠悠地吃着早餐,一边看天上的云,不远处湛蓝澄澈的海浪一下一下卷着白浪,“哗啦——”轻柔地涌上沙滩,又慢慢退去。 十分悠闲且治愈。 当然,如果不想在餐厅吃,管家也可以安排在无边泳池吃漂浮早餐,或者心血来潮想去海面上吃早餐,也可以立马安排游艇出海。 不过这两样,文与钦都兴致缺缺,她就喜欢这样安静地看着云、大海,还有棕榈树…… 别墅餐厅的早餐,典型的中西式都有。 西式有班尼迪克蛋,可颂,酸面包搭配奶酪,虾仁滑蛋,香煎培根,牛鸡羊肉三明治,还有煎牛排+糖心蛋,再时不时来份三文鱼蔬菜沙拉…… 中式则可以来一顿鲜虾馄饨,阳春面,生煎包,豆浆,牛羊肉米粉,虾饺,烧麦,肠粉…… 文与钦也有意在日常饮食中更多地摄入优质蛋白,新鲜的牛肉,虾肉,鸡胸肉,鸡蛋,还有蓝鳍金枪鱼,三文鱼。 吃完早餐,文与钦会带着Nova陪着小黑去海边散散步,遛遛弯。 一人一狗玩会儿游戏。 看着小黑在细白沙滩上,满沙滩地窜来窜去,再时不时吐着舌头、摇着尾巴“汪汪”两声,兴冲冲地蹦跳着,留下一地的小脚印。 等小黑散步完,文与钦就会送它到周寅那边开启冲浪日常的学习课程,为小狗定制的冲浪板,以及冲浪教练和救生员均已到位。 冲浪板,文与钦还特地选的小黑喜欢的黄色。 经过十来天的系统学习和冲浪教练的悉心辅导,小黑同学现在已经能成功踩在水面上的冲浪板上了。 甚至有一次,文与钦过去的时候,正好看见周寅站在沙滩上,冲水面用力地甩出一块冲浪板,喊了一声:“Go!Now!” 小狗快跑几步,一个猛跃就跳了上去,昂首挺胸地踩在冲浪板上,直直地滑出一米多距离停下后,才又跳入水中,慢悠悠地游了回来,又兴冲冲地跑到周寅身边。 一人一狗配合得极好。 旁边的冲浪教练和救生员也都默契地鼓着掌,夸奖几句。 周寅站在原地勾了勾嘴角,再漫不经心地蹲下,拍拍它的脑袋,又挠挠下巴,动作熟稔。 “Good boy!” 虽然他夸奖得依旧很不走心,但往日里那张十分英俊冷淡,甚至有些倨傲的面孔上,还是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丝丝笑意。 显然是很高兴的。 文与钦见状,也微微轻笑出声,果然团队合作有利于增进感情,诚不欺我。 结果,下一秒…… 周寅就被全身水淋淋的,毛已经被打湿成一缕一缕的小狗甩了一脸水,笑容逐渐僵硬。 一人一狗面面相觑,大眼瞪着小眼。 一时间,空气里只剩下安静。 冲浪教练和救生员咳嗽一下,清了清嗓子,默默站远了些。 周寅面无表情地抹一把脸上的海水,又呸呸两声,微眯着眼,眼神危险。 小黑耳朵向后撇着,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 一人气呼呼,一狗心虚虚。 刚才文与钦见到的岁月静好、亲亲热热的模样,仿佛已经成为某种错觉。 虽然,但是…… 文与钦站在原地,看到这一幕,还是没能忍住,噗嗤一声,“hhhh”地笑了出来,乐得直不起腰。 真的太搞笑了! 她这一笑,一人一狗都敏锐地发现了她。 小狗看到文与钦后,立马欢快地吐着舌头,摇着尾巴亲热地围着她转圈圈,上蹿下跳地直直往她怀里钻,往她胳肢窝里埋着脑袋。 很难说其中没有心虚要躲避的意思。 文与钦不以为意,笑眯眯地蹲下,抱住小狗安抚着,挠挠下巴,又捋捋耳朵,还好言好语地夸道:“Good job!” 她这句“干得好”可比某人的“Good boy!”真心实意多了。 在这样的夸奖声中,小狗逐渐抬头挺胸,晃着尾巴,恢复自信。 周寅……周寅气得牙痒痒,快走几步,委屈地把脸凑过来给文与钦看,控诉:“都有结晶了!” 文与钦瞅了几眼,还真有! 她一边嘟囔着“海水肯定有结晶啊!”,一边还是从兜里掏出湿纸巾,老实递给他。 周寅这下终于满意了,囫囵着擦了擦脸,才慢条斯理地看向赖在文与钦怀里的小狗,“嘬嘬”两声。 “小黑,别偷懒,冲浪去了。” 小黑听到熟悉的“冲浪”两字,犹犹豫豫地起来,但还是抵抗不了玩水的诱惑,又很快兴高采烈地继续奔跑起来。 周寅抱着冲浪板慢慢跟在它屁股后头。 文与钦观察一会儿,发现其实这一人一狗相处得挺好的,起码比她想象中好多了。 她默默掏出手机,“咔嚓”一下拍照留念,又来了一张自拍,特意举高了些,把身后沙滩正在练习的一人一狗的背影也给框了进去。 这下,完美了。 文与钦在上午的时间里,除了偶尔早晨起来去马场,特意给大黑铲屎、换草料,还有梳毛、洗澡、做SPA…… 其实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按时完成运动计划表,Nova会在旁边做记录。 100摸高跳、50开合跳,打网球或者游泳一小时……玩伴各异,谁有空谁就陪她一起。 裴澄霁是固定的网球搭子,时不时也会陪着她一起游泳,甚至在开始教文与钦蝶泳了。 高灿除了冲浪和潜水,还有开着游艇出门海钓以外,也会陪她一起游泳、骑马。 有时还会把钓到的小鱼小虾,大方拿出来给她做营养早餐吃。 周寅白天主要在和小黑一起冲浪,或者勾肩搭背和其他朋友一起潜水和打游戏。 偶尔也神出鬼没地陪她吃早餐,午餐和晚餐,还有和她一起去健身房锻炼。 下午又死皮赖脸地在她看书时,大咧咧躺在旁边,光明正大地睡懒觉。 胡向澳则随机刷新,主要是文与钦早上起来的时间,她压根起不来,天天都是睡到11点才不紧不慢地起来,再下楼陪她吃午餐。 下午则精神百倍地和刘明明一起呼朋唤友,去潜水、做SPA、冥想和瑜伽,晚餐又准时出现在餐厅里,嘻嘻哈哈,谈笑风生。 第242章 背后蛐蛐八卦的一天 刘明明也是在泳池和餐厅里见得多一点。 他和他的好朋友吴麟同学似乎已经和好了,偶尔会带着他和另外一个叫徐向前的女孩来别墅蹭饭。 至于文与钦之前在网球场遇见的李文建几人,似乎在前几天就已经下岛了,没人再提起。 裴澄霁递来的这个瓜,文与钦也算是吃得有始有终了。 下午的时间,文与钦愿称之为一天里的自由活动时间。 在这段不用完成日常运动锻炼的时间里,她可以想干嘛就干嘛。 落日晚霞时去海边骑马,看着太阳缓缓沉入海平线,天色渐渐转黑,与幽深的海面融在一起。 天气晴朗光线好时,去近海的海域里浮潜,在水光潋滟、波光闪闪的海面下,看看五光十色、姿态各异,正舒展着枝条的漂亮珊瑚; 大片成群结队或四散躲闪穿梭在漂亮珊瑚礁里的橙红色小鱼; 还有不紧不慢地舒展四肢,看似慢悠悠,实则很快地游弋在水中的海龟…… 或者挑个凉快的天气,在露台或者沙滩上吃着蛋糕、看书,还可以悠闲地拿着望远镜观鸟。 再不济,就是像现在这样,和胡向澳一起约了个当地特色SPA。 开放式的露天按摩室,听着舒缓的音乐和“哗啦——”海浪声,闻着淡淡的精油和草药香气。 四周是茂盛的热带植被,棕榈椰子树,芭蕉树,木瓜树,还有不知名的小花一簇簇地拥在枝头,散发着甜香…… 文与钦趴在按摩床上,随着按摩师的力度缓缓落下,紧绷的肩颈肌肉也被慢慢揉开、放松下来。 中年女按摩师说着半生不熟的英语,给她们介绍着等会儿要使用的精油,是由当地的多种植物和椰子油制成的。 可以修复紫外线晒伤、润泽保湿肌肤,还因为加入了薄荷,所以还可以缓解肌肉酸痛,促进血液循环…… 文与钦和胡向澳半信不信。 直到人家一边说着,还一边拿出了实验室送检后的证书。 好吧,高灿他们家做的准备可真够足的,不仅把服务水准一提再提,还找专业机构背书。 “何止啊,钦钦,你知不知道为什么高灿这座岛的价值为什么短短几十年就涨了几十上百倍啊……啊啊啊嗷嗷,轻点轻点……” 比起文与钦的放松和闲适,选了当地特色足底按摩的胡向澳明显狼狈得多。 一边“啊啊啊啊啊……哼哼哼……啊啊啊痛痛痛………”地吱哇乱叫。 一边又控制不住地和按摩师拉扯争夺着她自己的脚,最后再“嘤嘤嘤”地认命地躺平。 文与钦见她已经嚎成这样了,赶忙配合着转移她的注意力,“……是因为在岛上发现了地下水,对不对?” 其实文与钦上岛第一天就知道了,还是高灿告诉她的。 与其说岛上发现的是地下水资源,不如说发现的其实是更加珍贵的深层地下天然自流泉。 天然弱碱性+含多种矿物质、微量元素……妥妥的优质水源。 也是这座岛身价涨倍的重要原因之一,毕竟这种水源被认证后,是可以直接出售的。 像现在岛上的矿泉水其实都是直接取泉水消毒罐装的,口感顺滑、清甜,甚至,文与钦在岛上每天要喝的气泡水也是用这水做的。 “对啊……啊啊啊啊轻点,听说是被认证了什么天然矿泉水,因为检测出来含多种矿物质嗷嗷嗷……” “你知道PJ那款吧,我喝了以后,感觉口感只比它差一点点嗷嗷……” 聊起这个,胡向澳明显精神多了,“嗷嗷嗷”叫的频率都低多了,还开始兴致勃勃八卦起高家人来。 “高灿这小子运气可真好!嗷嗷嗷……听说他们家老爷子去世前把这座岛指明要留给他,啧啧真羡慕……” “不过……啊啊啊差点没把他堂哥堂姐给气死,哦,不对,不止他那些兄弟姐妹,嗷嗷还有他那些叔叔伯伯婶婶,估计也嫉妒死了哈哈哈哈……嗷嗷嗷啊啊啊……” 胡向澳笑得太过猖狂,直接一个仰倒被口水呛住了,连忙一个低头的大动作,把按摩师吓得够呛。 文与钦听八卦听得正起劲,就突然没声了,不由迷茫地从按摩床缓缓抬头起来,歪着头:“……??” 咋了?! 胡向澳也没想到文与钦能这么捧场,都顾不上咳嗽了,一个鲤鱼打挺起来,把咳嗽又硬生生地给憋了回去。 “啊啊啊啊啊……Stop,先别按了,让我先把话说完!” 按摩师默不作声地停手,比了个OK。 “听说……我只是听说啊,我在高家有人,我妈妈的表姐的婆婆的外甥的媳妇也是高家的……” 以防文与钦听不清,胡向澳还特意找了个凳子贴心地坐到她身边去,手舞足蹈地讲起来,“所以有时候聚会的时候,可能会听上那么一嘴……” 这关系可真够绕的。 文与钦努力理了理关系,突然抬头震惊道:“所以你应该叫高灿……” “啊啊啊啊,这不重要!” 胡向澳急忙捂住她嘴,“这不是我们今天八卦的重点!听我说!” 文与钦立马唔唔点头,保证道:“我都听你的。” 胡向澳这才满意松开手。 “高灿他们家老爷子去年还在住ICU那会儿,高灿他大伯一家老得意了,遗嘱都没公布,就以为自己胜券在握了,还把高灿他们家都逼出港城去了……” “听说高灿他爸妈去Y国待了一段时间,高灿也消失了几天,不知道哪去了……谁能想到人家是隐而不发呢……” “结果最后遗嘱一出来,他大伯,还有二伯一家都傻眼了哈哈哈……” “钦钦,我跟你讲,那些港城的媒体嘴可损了,说他葬礼那天泪洒XX湾,当众破防……可惜那天我没在国内,要不然高低得去看看。” 这个XX湾附近,其实就是高家在葬礼后举办小宴的那个半山别墅。 文与钦想了想,抬头道:“那天我在,但是我也不记得他有没有哭,不过现场好像没媒体。” “啊,那就是瞎编的了,奇怪了,他怎么不哭呢,要是我分到那么少一点东西,还不哭死……” 胡向澳表示自己相当纳闷。 文与钦又把头埋了进去,享受按摩,“可能是觉得自己还有希望吧……” 胡向澳想了想,觉得也对,毕竟那时候还没打官司呢,万一赢了呢。 她耸耸肩,又继续“嗷嗷嗷”地回自己的按摩床上接受又痛又爽的足底按摩了。 文与钦却又突然想起一件事,好奇地看向胡向澳:“那你知不知道高灿为什么在内地读书呀?” 胡向澳皱着眉,不太确定道:“好像是因为那段时间,港城不是有富人家的小孩被绑架了,还撕票了……” “高灿他老豆又只有他这么一个仔,当然是恨不得把他藏起来了,送内地总比送国外安全一点吧……” 很有道理,某种程度来说,内地的确比港城和国外安全多了,尤其还是在新州。 两人就这样背后蛐蛐着高灿家的事做完了整场SPA按摩,又开始颇有心情地探讨了一番晚上吃什么。 文与钦盘腿坐在按摩椅上,掰着手指头,思索:“F国菜,D国菜,E国菜,还是日料?” 胡向澳迫不及待:“日料!日料!管家说今天空运送来了一条品相很好的蓝鳍金枪鱼,正好可以拿大腹来做刺身拼盘,再配上现磨的山葵和酱油可好吃了!” 文与钦拍板:“那就日料了!我要吃金枪鱼盖饭,再加个温泉蛋!” 胡向澳:“欧耶!欧耶!” 两人晚上快快乐乐地吃了一顿日料,连小黑都加了餐,当然,是煮熟的金枪鱼。 第243章 奇奇怪怪 隔日下午,岛上罕见地下了一场雨,不大。 绵绵的小雨缓慢、轻柔地落下,又被海风微微吹起,整座小岛便裹上了一层朦胧的雨雾,一切若隐若现…… 十分美好。 但……这也不是刘明明可以在餐桌上兴冲冲地建议大家开个雨中泳池Party,还蠢蠢欲动试图率先说服她的理由。 谁会想在雨里一边喝香槟、一边打闹玩水啊。 简直是邪端。 所幸,刘明明不用担心听到她毫不留情到甚至会有一丢丢刻薄的拒绝理由了。 因为,雨很快就停了。 刘明明的计划虽然破产了,但雨后的晚霞还是很美的。 雨过天晴,云层缓缓散开,天空呈现出一种火烧云似的梦幻色彩,又倒映在海面上,把大海也染成了奇异的紫蓝色,水光微动潋滟,简直美得不可思议。 文与钦觉得这场漂亮的云霞可能有某种魔力。 因为,它让所有人第二天都不正常了。 比如,突然撞见胡向澳和刘明明、吴麟等人窃窃私语,看到她后,还故作淡定,实则惊慌得不行,差点人挤人、撞到墙。 再比如,周寅开始不去冲浪,找着机会就出现在她面前,甚至文与钦给大黑铲屎他也忍了,还拐歪抹角地打听着她想不想去哪玩…… 还有高灿和裴澄霁两人也奇奇怪怪的,最近两天老是不在别墅,不知道和管家们在开会说些什么。 甚至,来岛上的其余二代三代们也开始热情地偶遇文与钦,不是陪她去骑马,就是跟着她一起去浮游拍照。 甚至有人还兴致勃勃地提议想教她深度潜水,结果被旁边的人给了重重一下,讪讪笑着…… 总而言之,在文与钦看来,他们都只有一个目的,从她嘴里问(套)出她喜欢啥,想干啥,想吃啥,想玩啥…… 大家都觉得自己做得不留痕迹,其实处处都是痕迹。 甚至连晚上文与钦好不容易地和国内的吴悦、关羲两人打个视频电话,都不断有人在她身后面晃悠着。 胡向澳、刘明明两人主动跳出来和吴悦她俩打招呼也就算了。 连周寅那货也装作不经意偶遇的样子,突然探头过来,凑在她脸边打招呼,不出意外地收获夸奖后,又得意洋洋的走开了。 这下连高灿和裴澄霁也出来凑热闹了。 文与钦最后只得将一直烦她的几人赶出了房间,再重重地锁上了门,独留小黑在周寅的教唆下,在门外坚持不懈地哼唧扒拉着。 视频那头,吴悦和关羲说起收到文与钦发来的骑马照片很开心,一致觉得大黑实在是太可爱了。 显然都被大黑那张怼脸萌照给征服了。 吴悦甚至蠢蠢欲动想去马场学骑马,目前是她爸同意了,她妈没同意,说高中三年过了再去。 至于关羲,她姥姥姥爷年轻时就在北方牧区工作,那个时候天天骑马上下班,在关羲上小学时就考虑过要不要送她去上个马术课,但最后还是因为身体原因作罢了。 关羲最后上了个休养生息的书法班,倒是关和小时候去上了一段时间马术课,奈何不感兴趣,初中又改成了机器人班。 几人兴致勃勃地聊了很久,甚至还期间还你来我往地讨论了两套卷子的数学题。 吴悦下周就要和全家去柱州玩,去看大草原和雪山。 关羲关和爸妈虽然要上班,但他俩可以跟着爷爷奶奶去芙岛度假,他们家在那里有套房,正好适合避暑。 最后,说byebye前,吴悦和关羲还不忘提醒:“与钦,那礼物,等你回来以后我们再给你,是我们前两天特意去商场挑的,保证你喜欢!” “好哦,byebye……” “byebye!对了,我们现在提前说吧……与钦,生日快乐!天天开心!嘿嘿~” “爱你们,那我们开学再见!” iPad挂掉电话后,屏幕缓缓熄掉。 文与钦伸个懒腰,又把笑着的脸揉揉,才故作淡定地走出房门。 其实她早就知道了。 这些人这两天这么躁动,是因为她要过生日了。 而他们提前准备的海岛烟花秀的惊喜,因为这个海岛隶属国家最新颁布的环保令作废了。 一群人只能绞尽脑汁,另想他法。 而这,对于文与钦来说,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比一场海岛烟花秀还要更有意思。 第244章 草台班子!实锤了! 等第二天文与钦一觉睡到自然醒,悠闲地伸着懒腰起床,再汲着拖鞋去盥洗室洗漱。 时间来到了早上8点12分,比她平时要更早一些。 文与钦一边叽哩呱哩地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一边坐在衣帽间的软垫上,不慌不忙地换好运动短袖和长裤。 她随意挽了挽头发,戴上低低的鸭舌帽,又对着衣帽间的镜子,托着下巴仔细端详一番。 最后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耳侧散落的几缕发丝的位置,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看看这松弛中又带着一丝丝慵懒的感觉…… 简直100分! 文与钦站在镜子前,左扭扭,右扭扭,十分地臭屁。 可能是因为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她心情简直好得有些出奇了。 等臭屁完,她才又继续哼着她那首乱七八糟、其实压根没有调子的小曲,熟练地给趴在一旁摇尾巴的小黑穿戴好牵引绳。 又指了指门口。 “小黑,go!go!你先陪我去健身房,等会儿就让Nova带你去散步,怎么样?” “汪汪……汪汪汪……” “你不同意,为什么?” “汪汪汪!汪汪汪!” “那你想让谁陪你去?” “汪汪!汪汪!” “No!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文与钦自问自答,和小黑一路插科打诨,穿过套房客厅,来到门口,换好运动鞋,就准备开启自己的快乐美好一天。 她打开房门,想着:也不知道今天这些人又会想出什么办法来套她话? 嘴角就不由自主地扬起。 结果,下一秒…… 她就猝不及防地和蹲门口的一大堆人面面相觑上了:“……??” 你看我,我看你的。 总而言之,出于很多原因,双方都一时愣住了。 文与钦嘴角扬起的弧度都还没来得及降下,就透着淡淡的迷茫了。 她甚至还主动认真回忆了一下…… 然后,确定以及十分肯定她的生日不在今天,还是在两天后。 所以,如果这一出不是惊喜,那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文与钦此刻很想有个人能告诉自己。 结果,突然有人不知道是紧张还是意外,手里拿着的小礼炮“砰……”一声炸了出来,漫天五颜六色的小彩带碎片洒了一地。 这突如其来的一下显然把大家都震慑住了。 文与钦也呆在原地,觉得事情好像更加扑朔迷离起来。 居然连小礼炮都有!这不是惊喜还是什么? 难道真是她记错了? 其实今天才是她的生日? 可是不对啊。 文与钦掰着手指头算着,还拿出手机看了看,她的农历生日确确实实是六月十九。 如果换算成国历,今年生日就是在8月3号(两天后)。 那就不是她记错了,是他们记错了?? 失策了。 文与钦在满地彩带中凌乱起来。 但很显然,现场凌乱的也远远不止她一个人。 “啊啊啊啊,是谁?是谁?是哪个傻叉带的礼炮?我昨天安排计划的时候,没说可以带礼炮啊!” 有人跳脚。 “对啊对啊,还正好扬我眼睛里了,救命!救命!help!” 有人求救。 “都怪吴麟这个笨蛋,他说可以带点礼炮活跃一下氛围,我才带的,结果最后居然只有我一个人带了……” 有人操着港普,甩锅。 “你才蠢,我那是开玩笑的!谁知道你居然真带了……” 有人不服气。 “怎么办?寅哥还没上来,好像和灿哥说话去了……要不先把人扛起来就走?” 有人着急。 一伙人居然就这样七嘴八舌地就当着文与钦的面商量起来了,就差把“我是草台班子”几个字写在脸上了。 甚至还有专门安慰文与钦的人,好言好语:“钦钦,你先等我们一下啊。” “好。”文与钦站在原地,含糊着点头,一边啼笑皆非,一边又忍不住担心他们是真的记错时间了。 全场大概只有小黑一狗可以没心没肺地睁着圆溜溜的棕色眼睛,晃着尾巴,自顾自在地上嗅来嗅去,好奇地打量着这些从来没见过的彩色小塑料片。 所幸,不过也就争论这么一两分钟的时间,周寅就上来了。 大家,甚至包括文与钦在内,都齐刷刷看向他,松了口气。 不过其余人像是看到了救星。 而文与钦则更像是,呼,终于有个人能告诉她这究竟是什么情况了…… 到底是不是记错了啊?现在说还来得及吗? 周寅微眯着眼,走近看着这手忙脚乱的一堆人和地上明显在计划之外的乱七八糟彩带,嘴角不由抽了抽,低骂一声,显然不是不意外的、不是不懊恼的。 只是他骂人的声音那么小,大家都没听见,还都傻白甜式地望着他。 文与钦也眼巴巴地看着他,正想说话,却发现周寅已经直直地站在她跟前,低头垂眼下来,状似十分淡定地哄着:“先把眼睛闭上。” 文与钦……文与钦的反应是被吓得后退一步:“……!!” 现在就来生日惊喜会不会太早了些啊! 她还没准备好啊。 不会下一秒睁开眼就是蛋糕了吧? 文与钦沉默。 文与钦惊慌。 文与钦犹犹豫豫,扭扭捏捏,还是别扭道:“其实今天不是我的生日,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周围人齐刷刷一愣。 周寅凝着眉,沉默几秒,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好似胸腔都在震动似的。 他这一笑,大家也就跟着笑了出来。 文与钦恼羞成怒,小发雷霆:“……笑屁啊。” 她说一声都不行吗。 “放心,不会搞错的。” 有人抬手取下她的鸭舌帽,又顺势轻柔地捂上了她的眼睛安慰,触感干燥温热,还有薄薄的硬茧。 又继续不紧不慢道:“我们都知道,你是后天过生日,今天只是惊喜的一部分……” 文与钦闻言松一口气。 随即又感觉头顶一轻,眼睛也被人蒙着后,有些不适应地眨了眨眼,睫毛轻柔地扫过他的手心。 然后脑袋就被人轻轻敲了敲,嗓音懒洋洋的:“老实闭上眼,别动,痒死了。” 头顶传来的笑声和这不咸不淡的警告,真是一点威慑力也无。 “快快快!快把丝巾给她蒙上……不是这条,你白痴吗?是那条D家的。” 耳边传来细细碎碎的声音。 胡向澳正在紧锣密鼓地指挥着。 周寅漫不经心地低垂着眼,视线放在文与钦身上停留几秒后,才又懒洋洋抬起头,催促:“快点,别耽误时间。” 然后,很快,文与钦便感觉到周寅的手松开后,不待她睁眼,就又有轻柔的面料抚上她的脸颊,又轻轻覆在她的眼帘上,在脑后系住。 应该就是那条丝巾。 现在,她即使再睁开眼,眼前也只是透着一层薄薄的光亮,看不清楚。 有人似乎微微用力想把她扛起来,结果被胡向澳拉到一边,小声阻止:“昨天我们都说好了,公主抱!公主抱才好看啊!你不是也同意了吗?” 周寅不客气地嗤笑一声:“你的计划就是满地这小彩带?连她几点起来都没搞清楚……” 胡向澳明显气弱,但还是努力为自己辩解:“我也不知道钦钦今天怎么起来得这么早啊……还有彩带,都怪吴麟!” 吴麟跳脚:“都说了不怪我,我就那么一说……” 虽然但是,他气势比胡向澳还要更弱一些。 几人都在角落里压低声音说着话,显然不想让文与钦听到。 但文与钦蒙着眼,听觉真的很难不灵敏起来。 她听完全程,嘴角抽了抽,也算是搞清楚今天早上这么浮夸的计划到底是谁想出来的了。 胡向澳能想出来,文与钦并不太意外,她意外的是周寅居然同意了。 那接下来是去哪,按胡向澳的性格,不会是什么海上游艇生日Party吧? 那高灿和裴澄霁呢? 是还在安排人布置现场吗? 文与钦有些疑惑,但又想着这是大家在为她的生日准备,还是忍不住高兴地抿了抿嘴,笑起来。 然后她就被人抱了起来。 不是公主抱。 但比公主抱还夸张。 周寅一只手臂穿过腿窝,托起她的大腿,稳稳地、好似毫不费力地承托着她全部的身体重量。 另一只手则收紧环住她的后背,稳住她的上半身,让她可以直接靠在他的颈窝间。 俨然是抱小孩的架势。 他大步向前走着。 文与钦虽然坐得很稳,但毕竟蒙着眼,看不清,扶着他肩膀的手还是有些紧张地抓紧了些。 周寅明显感觉到了,微微低头,停住脚步,把她轻松地往上掂了掂。 “放心,就算摔了,我也会提前倒下去在你下面垫着的。” 脸侧有温热的吐息声响起。 文与钦也想开了,干脆搂着他的脖子一埋,有了借力点,果然觉得安全多了。 周寅这个人形大猫咪,身体那么壮实,应该不会这么容易就把她摔下去的。 周寅反而被她这个动作搞得一愣,下意识又收拢了些,才又继续稳稳地往前走。 而在文与钦不知道的身后,小黑也被人扛了起来,还扎了个比头还大的粉色蝴蝶结缎带,十分滑稽可爱。 只不过因为太肥太大一只,所以出动了两个人一前一后地扛着,正懵逼地跟在她身后。 一行人出了别墅,又上了白色接驳车。 大约过了十来分钟,文与钦还以为要到了,结果却听到了一声熟悉的、巨大的螺旋桨的声音,“突突突……突突……” 她丝巾下的眼睛都不由睁大了一点,所以这是要出岛?不是出海? 有人看着她被蒙得严严实实的眼睛,又看了看原本威风凛凛的小黑身上那个超大粉色蝴蝶结,沉默几秒后,还是忍不住用手指抵着下巴,轻笑出声。 即使在巨大的螺旋桨的轰鸣声里,文与钦也听出了是裴澄霁的声音。 她不由试探性发问:“那我现在可以睁开眼了吗?” 还没待裴澄霁说话,胡向澳就急急忙忙跳了出来,“不行不行,还没到时候!钦钦,你再忍一忍……” 文与钦只能老实地继续伏在周寅肩上了。 到底什么惊喜啊啊啊,好奇心不仅要害死猫,还要害死她了! “高灿在上面,我们上这一架……我来吧。” 裴澄霁一边和周寅低声说着话,一边从他手里接过了文与钦,还主动掂了掂,似乎是在调整姿势。 因为刚才养成的习惯,文与钦也跟着下意识揽住了他的脖子,很好,这个应该也没那么容易把她摔下去。 裴澄霁顿了顿,没说话,但是步子却迈得很稳,他把文与钦送上了直升飞机,系上安全带,又在她身边坐下。 虽然看不见,文与钦依旧差不多能感觉到她左边坐的高灿,右边坐的是裴澄霁。 对面则是周寅、刘明明和胡向澳三人。 随着高灿的吩咐,伴随着巨大、低沉的轰鸣声,两三架直升飞机缓缓抬升,拔地而起。 机内,有人递了一副降噪耳机过来,她默默地戴上。 却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对了,小黑呢?要和我一起去吗?还有我的助理Nove?” 刘明明拍着胸膛,“安心安心啦,我安排他们去坐水上飞机了,比直升飞机还快……” 文与钦稍微安心一点点,又感觉心里像是被猫抓紧一样,好奇心止不住地往上涌:“所以……我们现在去哪里呀?” 直升机内鸦雀无声。 文与钦:“……” 居然这么能保密?我不信。 她凭借自己的方向感率先盯上了刘明明,但奈何眼睛被丝巾蒙住了,效果大打折扣。 只能泄口气。 没什么意思地扒拉着身下的柔软的座椅。 但其实大家都能看得出来,文与钦是又菜又爱玩。 如果现在真的有人把所有惊喜给她掰扯得明明白白的话,她也不见得会高兴。 所以大家默契地保持了神秘,连一向最顺着文与钦的高灿也是这样。 于是,等直升飞机缓缓降落在机场,又经过安检后,文与钦站在停机坪上一架比她大哥的私人飞机还大的飞机前,震撼道:“这就是惊喜?在私人飞机上开Party?” 会不会有点不太安全啊? 文.谨慎.超级怕死.与钦,怂怂地想。 (今晚两章合并一章,已经更完) 第245章 私人飞机空中Party? 一架超大型私人飞机正安静地停在机场停机坪上,通体银白、线条流畅,威风凛凛,蓄势待发。 登机步梯的两侧,正站着两个高挑苗条的金发碧眼女乘务员,双手轻轻交叠放在腹部,目视前方,姿态得体。 此刻,看着迎面走来的这一行年轻尊贵的客人们,不约而同地两人露出轻柔笑容,微微躬身,并抬手指引。 “Good morning,wee aboard our XXX………Please mind the steps……It’s our pleasure to ……” 嗓音温柔中又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贴心。 “Anson,这不是灿哥家里那两架飞机吧,我记得那两架是XXGJ30和XXJ900……” “No,这是Ethan他uncle的,没办法,时间太紧了,国际航线申请和XX许可证也要时间。” “你又不是不知道Ethan他们家里是XX航空的大股东……” “那这次我们还是飞S国,还是XX……噗,你打我作咩?” “你忘记你早上那个小礼炮了?还敢说这么大声,不知道这个目的地也是生日Party惊喜的一部分吗……” “就是就是,小心等会儿Regina(胡向澳)揍你……” “知道了……” 两位金发乘务员全程面带微笑,目不斜视。 看着今天这一行格外年轻、也格外活泼的客人们带着身后的三五助理保镖、随行人员,打打闹闹、吵吵嚷嚷地从身前经过。 等最后确认好所有客人都安全登机后,才缓缓闭合舱门。 文与钦蒙眼的丝巾早在过海关的时候,就被胡向澳相当不情不愿地取下来了。 一边取,还一边欲哭无泪地咬着小手绢:“我居然忘记还有海关和安检了呜呜,太失策了呜呜……” 显然本人是十分懊恼了。 但奈何她可能是今天掉链子次数太多,在场众人习以为常、面不改色,居然没有一个要对此事发出评论的。 只有文与钦这个惊喜当事人,还兴致勃勃地配合着,提议:“那等过了海关你再给我蒙上呗!” 胡向澳紧握她的手:“……*%#!”(太激动) 总之,两人一拍即合。 文与钦重新蒙上眼后,表示:她其实还挺喜欢这个惊喜调调的,非常有神秘感。 于是乎,一行人终于来到了机场停机坪上。 文与钦也终于被再次解开了丝巾,顺理成章地看到一架超大型私人飞机矗立在眼前:“……??” 所以…… 她挠挠脸。 这神秘惊喜是在私人飞机上开空中Party? 那很刺激了。 文与钦眼中带着三分期待、四分激动、三分紧张的扇形图,被一堆人拥着走了上去。 随着越过机舱门,这架私人飞机舱内空间的冰山一角,便迅速映入眼帘。 事实上,能被文与钦说好大的私人飞机,那证明还真的挺大的。 而这架私人飞机简直大得离谱,不愧是常年外包给各路富豪、身价为2.5个小目标、单位还是美金的超级空中堡垒。 上下两层,私人定制,除开一个迎宾廊,两个主客厅,还有一间主卧室,三间客房,甚至还有恒温吧台、影音室、游戏室、SPA淋浴间、餐厅、厨房…… 而此刻,走进舱内,率先将每个人的视线牢牢占据的就是这架飞机迎宾区域里一面饱满盛大的巨型花墙。 奢华昂贵的奥斯汀玫瑰,鲜艳欲滴,伯爵玫瑰花瓣层层叠叠、华丽优雅,杏粉朱丽叶玫瑰,温柔典雅。 还有大朵盛开的落日珊瑚芍药,颜色绚烂,厄瓜多尔玫瑰硕大饱满…… 再搭配着大簇的大飞燕、蜜桃大丽花、绣球花、蒲苇、尤加利叶…… 整面花墙立体饱满,花朵鲜艳欲滴,枝叶自然地向下垂落着,一直过渡到地板上,奢华典雅,层次错落,给人极大的视觉冲击。 花墙的中心还用简单的银色线条勾勒着文与钦的名字和“Happy early birthday!” 往舱内主客厅走,依旧是大片的绸缎装饰,鲜花、巧克力、蛋糕、马卡龙甜点,火腿奶酪芝士冷盘小食、水果、香槟饮料,亮晶晶的水晶杯…… 还有沉甸甸地扑入怀里的、脖间系了个超大的粉色缎带蝴蝶结、与周围环境已经融为一体的大胖狗。 正摇着尾巴,在她怀里“嗷嗷”地叫得正欢实。 文与钦抱着它圆滚滚、毛绒绒的身子,不由笑出声。 眼睛弯成了月牙。 而身后,“砰——” 这次是真正可以在飞机上放的礼花筒炸响了。 漫天都是金色小彩带,零零洒洒地落在大家的头上,身上。 文与钦毫无防备,有人迅速往她手里塞了一小捧朱丽叶玫瑰。 又有人顺势递了一个细长的郁金香杯过来,里面白金色液体水波摇曳,美得晃眼。 而站在她身侧的裴澄霁,正微微侧头看着她,年轻英俊的面孔上露着沉沉的笑意。 他用指节轻叩手里的香槟杯,又高高举起,面向大家示意:“让我们举杯,在这里,祝与钦……” “Happy early birthday !” 众人纷纷高举起手里的杯子,颇有仪式感地、肆意大声地齐刷刷欢呼着。 “砰——”“砰——” 更多的礼花筒在空中炸开。 虽然有所预料,但也没想到场面会这么夸张、这么像电视剧的文与钦也呆了,看着瓜瓜的。 有人轻挑眉,勉强压着笑意,凑在她耳边,咬着字音:“傻不傻?把杯子举起来!” 说完,他才微微颔首,抬手举杯,扬唇懒洋洋道:“Happy early birthday !” 嗓音一如既往慵懒随意。 “Stel!Happy early birthday !” “钦钦,Happy early birthday !” “与钦,提前预祝你,生日快乐,岁岁安康。” “与钦……” “Stel……” (今晚只有一章) 第246章 来一场盛大的夏日滑雪吧! 文与钦又又又蒙上了这条D家的丝巾。 眼前还是熟悉的模模糊糊光亮。 事实上,这条丝巾并没有在文与钦眼上待多久,不过五六分钟,在飞机俨然要有降落的趋势时,就被摘了下来。 也不知道到底起了个啥作用。 文与钦有些无语。 但很快,她不可思议地眨眨眼,看着机窗外令人震撼的白茫茫一幕,一时间居然有些说不出话来。 漫天素白的雪山,连绵起伏,巍峨峥嵘,厚厚的积雪铺满了陡峭的山峰。 而在这样漫天遍野的皑皑白雪中,又有几处零星裸露突出的黑色山石,更衬得这片雪山如此辽阔、荒芜。 也是如此的美丽与静谧。 窗外是极致的冷冽,素白的雪,凛冽的风…… 而窗内,恒温26℃的空调正吹着徐徐的风,地上铺着厚厚的长羊毛地毯,文与钦依旧穿着短袖和长裤,体感舒适。 她早上见到的还是一望无际的大海,海浪打着白浪徐徐上岸,是可以赤脚踩着的细白沙滩,是海风轻轻吹过,是阳光透过棕榈树的枝叶细细碎碎地洒下来…… 而此刻,她看着飞机贴着几乎几乎呈90°垂直、覆盖着厚厚一层积雪的崎岖陡峭山崖间掠过…… 机内,大家或站或坐,有人手里还拿着香槟杯浅啜一口,有人则漫不经心地在和旁边人说话,但都不约而同地神情惬意、姿态淡定从容地看着这惊险一幕。 文与钦收回眼神,又看向窗外,她想自己可能一生都不会忘记这个画面了。 有人将手里的酒杯稳稳地放在桌上,轻叹口气,“真美……” 他下一句话是,“看来选择这条路线是对的。” 文与钦已经坐下了,正托着下巴看窗外的景色看得专注,闻言轻轻扭头,朝Nova招了招手,耳语两句。 高灿走到她身边,看看离开的Nova,挑眉:“怎么了?” 文与钦眨眨眼,不以为意地解释道:“我让她给机长和乘务员发一份超大的红包,毕竟这样的表演也不是每次都能见着的……” 高灿闻言,笑了笑,也没在意。 文与钦继续扭头看向窗外,刚才连绵的雪山群脉已经飞越而过,现在底下是大棵大棵成片的云杉,层层叠叠矗立在雪地山坡上。 她突然“咦”了一声。 原来窗外已经洋洋洒洒下起了大雪,原本浓绿的云杉此刻在飞机上看着已经变成了深黑色,与漫天的大雪相比,黑与白此刻已然界限分明。 但文与钦也同样知道这样的大雪只需要下一整晚,明天清晨起来,云杉的树冠可能就已经被层层覆盖,融入这雪茫茫的一片了。 “所以,这也是惊喜?” 文与钦注视一会儿,扭头看向高灿,轻轻笑着。 高灿闻言,勾下唇,语气悠悠:“喜欢吗?” “喜欢!”文与钦语气兴奋,又顿了顿,疑惑:“你们怎么知道我想去滑雪的?” 高灿低头垂眼,笑笑不说话,走开了。 十分神秘。 文与钦挠挠头:到底是什么时候知道的?还是她什么时间说漏了嘴吗? 正打着哈欠、像是八辈子没睡醒的周寅正揉着自己肩颈,施施然路过,见状颇为不屑一顾道:“还需要猜吗?你脸上不写得有吗?” 文与钦震惊,急慌慌摸了摸自己的脸,还是那么光滑细嫩。 还挺好摸的嘿嘿。 裴澄霁在旁边看着,指腹摩擦几下杯壁,噗嗤一下笑出声。 文与钦死亡直视:“……” 裴澄霁急忙扭头清了清嗓子,勉强压住笑意:“与钦,这里是N国,我们等会儿要去阿莫XX山脉下的一个滑雪度假村。” 文与钦故作淡定地“嗯”了声音里,又突然像是反应过来似的瞪大了眼睛。 她终于意识到裴澄霁想说的重点了。 是时差啊。 N国和Aurora岛有22个小时的时差,再加上乘坐飞机的这几个小时,那岂不是…… 文与钦指了指自己,不可思议道:“所以,明天就是我的生日了?” 而现在已经是当地时间的下午2点32分了,也就是8月2号的下午2点32分。 而明天是8月3号。 “惊不惊喜,恍不恍惚?” 胡向澳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在旁边凑脸问着,脸上还带着坏笑。 文与钦歪着头,进行了长达一分钟的思考,才得出结论:“……其实还挺有意思的。” 飞机缓缓降落在机场,一行人下机,上了地面专车,前往VIP的独立贵宾航站楼FBO,做海关和入境查验。 透过车窗,打眼望去,这处机场FBO专属停机坪上停着的90%都是私人飞机和商务公务机,其余零星几架则是哑黑色的直升飞机。 第247章 当然是要去Shopping了!! 01和02号套房。 每个套房均为1间超大客厅+1间餐厅+1间SPA理疗室+3间卧室(含衣帽间、卫浴、阳台)+4个独立观景台+1间书房+1间厨房+1个恒温泳池的配置。 且套房门口都带有私人电梯,可以直接抵达水疗中心VIP的SPA室和一楼的私人雪道,实现酒店滑入滑出。 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没有私人用的健身房了,健身房在酒店3楼。 01和02号顶层套房的房卡早已为一行人准备好。 还有几间则是稍微次一等的私人套房,不仅卧室数量要少一间,也没有私人SPA室。 开几间多余的房间,主要还是因为一行人太多,根本住不下。 当然,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则是一行人中有几人有事,将会提前回国,可能明后天就会离开,在这里住不了多久。 管家Jennie全程陪伴,不需要任何客人出面,就快速办好了入住手续,开通VIP权限,引着一行人进了私人电梯,直达顶层。 有酒店的工作人员则推着鸟笼行李车陆陆续续地将客人们的行李送往顶层套房门口,会有专人负责开箱整理归纳。 而文与钦一行人的行李当然不止才这么点。 事实上,早在一行人到酒店前,一部分并不那么重要的行李箱就已经打包好,提前安排人寄送到了酒店。 酒店方会有24小时都在的专属套房管家负责查点签收,并安排专人收纳整理好。 最后再根据不同种类,分别放在套房卧室、衣帽间、浴室…… 如果是某些重要的雪具,还会被单独放在套房内的恒温收纳间里,干湿分离。 日常由管家或者其他酒店工作人员负责打理、保养、打蜡、烘干。 就即将入住套房客人的喜好和忌讳,套房管家Jennie都会十分谨慎地提前与客人的生活助理或是秘书们对接好,确保绝对不会出任何细微差错。 就像这次入住顶层套房的一行年轻客人中,最需要特殊关注的就是客人带来的爱宠。 酒店除了主动提供专属定制食盆、防滑地垫、指定宠物用洗护套装品牌和几乎24小时的宠物托管服务外。 还可以提前帮忙预约小镇宠物中心的VIP美容沙龙…… 除此之外,如果客人带来的德牧需要去附近雪地山林间遛弯、散步,Jennie甚至可以亲自上。 因为鉴于本地法律规定,必须持有XXX资格证才能带他人宠物外出,这既是对主人负责,也是对宠物负责。 所以Jennie于半年前已经考取此证,并且这半年过去,她自觉对照顾客人宠物已经颇有经验了。 这次客人带来的纯黑德牧,听助理说还在减肥,Jennie连准备狗粮都特意精心准备的低脂狗粮。 总而言之,住在套房的客人每天只需要出门滑滑雪、泡泡温泉就可以了。 其余的一切,则都可以交由管家打理。 顶层套房的迎宾礼,一如既往放着文与钦喜欢的大捧鲜花,还有定制雪山巧克力、蛋糕、水果,还有酒店经理手写的英文贺卡。 因为文与钦一行人是中国人,甚至还有一张管家额外准备的中文手写贺卡,末尾还画着歪歪扭扭的小爱心。 而文与钦一行人到酒店的第一件事,除了分卧室房间,当然是…… “……去Shopping了!” 文与钦和胡向澳对视一眼,异口同声。 第248章 Shopping!Shopping!! 事实上,如果不是文与钦一行人此刻已经决定好要去购物中心Shopping。 管家Jennie现在就可以打电话摇人,为客人们安排上门服务。 虽然私人定制的滑雪板是肯定来不及了,这个加急都起码得3—5个月。 但一些合作品牌还未发售的顶级新款滑雪板、头盔等等,Jennie还是有这个权限让VIP客人们提前使用的。 还可以安排工作人员上门,现场根据VIP客人的脚型加热塑形,定制合脚的雪鞋…… 不过既然客人们已经决定好了,那她此时当然也不会不识趣地主动提起这些。 毕竟,满足客人目前需求才是第一位的。 不妄加揣测,画蛇添足。 这也是Jennie做多年服务行业,尤其是做每年来往客人都是名人、政客和富豪的高端酒店服务行业得出的经验。 毕竟这群经济条件优渥、手握人脉权势的客人真的很难伺候。 所以说,别说文小姐和胡小姐只是想简简单单去购物中心扫个货,就算是要求闭店服务,甚至是清场2小时,她也能立马和购物中心协商。 趁客人们回房间换衣服的时间。 Jennie打了几通电话,有条不紊地做着两手准备。 一边同时安排去购物中心的直升机和车队。 再联系好购物中心的会员部经理,要求提前预留VIP停机坪和停车位,再指定一位专业的SA陪同购物…… 一边又打给合作的几家滑雪品牌旗下门店和体验中心。 要求专业人士在店内陪同购物,为客人提出专业建议……以及24小时内提供酒店套房的上门服务。 * 选择直升机,还是车队去购物中心? 文与钦一行人选择车队。 除开两三人留在了房间休息,绝大部分人还是一起出发去了购物中心。 这座位于N国莫扎XX山脉山脚的度假小镇并不算大,却像是被漫天冰雪包裹,所以连带着时间也一并停滞了似的。 镇上的建筑风格还保留着18.19世纪的样子,复古又美丽。 小镇四周都是白雪皑皑的雪山、雪场,还有已经被积雪覆盖的广阔平原和森林,结冰的湖泊…… 镇上的街道也并不算宽,甚至有些狭窄。 尤其越走到镇中心,这点越明显。 文与钦此刻也终于知道,为什么管家还会提供一条直接去酒店停机坪搭乘直升机去购物中心的提议了。 直升机的优势是可以直接降落购物中心,时间少,路程短,还可以俯瞰整个小镇雪景。 不过,如果全程坐直升机就很难看到,原来小镇上还有复古的四轮马车踩着马蹄“哗啦哗啦”地从窗边路过了。 还有来小镇度假的客人,来自世界各地,人均穿着皮草、昂贵大衣,神情惬意、姿态闲散从容坐在餐厅露台上,喝着香槟,看着远处的雪山,谈笑几句…… 文与钦入乡随俗,今天穿得也很复古,也很波西米亚。 一条颇有设计感的拼接蕾丝吊带裙,外搭一件浅棕色短款皮草外套,底下再穿一双深棕色高筒骑士靴,叠搭繁琐的项链和手链。 简直酷到没边了。 胡向澳也是类似风格,当然也有听取管家的建议。 (卡文,需要时间调理) 第249章 我发了! 文与钦和胡向澳两人在车内聊八卦已经聊得浑然不知天地为何物了,连车队什么时候缓缓停下了都没发觉。 随行坐在副驾驶座的管家Jennie始终面带微笑,并不催促。 还是直到下车的周寅几人发现两人迟迟没下来,疑惑地敲了敲车窗。 文与钦和胡向澳两人后知后觉,赶忙下车。 刘明明看着这两人脸憋得通红,奇怪:“是不是车上空调开太热了?” 文与钦和胡向澳对视一眼,齐齐摆手,又立马意识到不对,赶忙点头:“对,有点热。” 周寅微眯着眼,有些怀疑,左右巡视着:“你们两个……是不是背着说我们坏话了?” 其实是聊八卦全程手舞足蹈,聊得太激动了。 但,也说了一点坏话…… 文与钦和胡向澳眼神短暂游离了那么一两秒,还是死不承认道:“怎么可能说你们坏话……” “就是,就是。” 比起文与钦驾轻就熟的演技,胡向澳对着周寅那张居高临下看过来的年轻傲慢的脸,明显有些气弱。 很显然,就这么一点点心虚也被周寅敏锐捕捉到了。 周寅“呵”了一声。 胡向澳大气都不敢喘。 虽然文与钦也很纳闷为什么胡向澳会这么怕周寅,但她还是立马一手拉着一个,大步向前走,丝毫不给周寅往下翻旧账的机会。 周寅这人,只要逮着点机会,就噌噌噌地顺着杆子往上爬,脸皮奇厚无比。 只要你稍微给他点颜色,他就会给你开个超级无敌大的染房。 所以谨慎起见,还是打断他施法为妙。 果然周寅只是撇撇嘴,就还是继续老老实实地跟着走了。 都不需要文与钦费力,反手就握住了她的手。 呈现出一拖二的趋势。 三人身后,高灿、裴澄霁、刘明明几人面面相觑。 刘明明挠挠头:“她们说我们什么坏话了?” 高灿:“……” 裴澄霁:“……” 走了一个周寅,还有你是吧。 一行人进了购物中心。 而这里,与其说它是个购物中心,不如说它更像是某个地标性建筑,譬如美术馆一类的。 区别于文与钦见过的传统高楼大厦式的购物中心,这里由宽敞的廊道和店铺组成,白色石质外墙,高高的、巨大的蓝色玻璃穹顶,古典内敛的装饰……十分美丽。 廊道两侧林立的店铺除了雪具和户外服饰店,还有各种珠宝店、手表店、艺术品画廊、高级餐厅,以及C家,P家,M家,H家……等奢侈品店铺,其豪华程度堪比巴黎的香榭丽舍大道。 一行人都不需要SA的陪同,就径直去了雪具体验中心。 高灿、周寅、裴澄霁三人显然是这家店的老顾客了,轻车熟路地带着剩下几人走了进去。 店内工作人员开始清场,闭店,为一行人服务。 文与钦和胡向澳对这里陌生一点,兴致盎然地东看看、西看看的,有店内专业的导购为两人详细介绍着。 “与钦,这套还不错……” (卡文,需要时间调理) 第250章 滑雪,能有骑马难吗? 等一行人乘坐直升飞机回酒店时,已然临近日落时分。 天边果然泛起漂亮的晚霞。 不一会儿,随着绚烂的霞光慢慢晕开,远远矗立着、覆盖着皑皑白雪的巍峨雪山,从雪峰开始缓缓镀上了一层耀眼的金粉色,美不胜收。 “……原来真的很漂亮。” 文与钦站在观景台上,想起周寅以前说的,这里的雪山在落日后是金粉色的,很漂亮。 原来是真的。 “什么?” 周寅懒洋洋偏头,掀起眼皮看过来,似乎没听清,正好整以暇地等待着她说第二遍。 “我说……原来金粉色的雪山真的很漂亮!” 真是,装什么没听见啊?! 文与钦默默翻个白眼,把人扯过来,凑到他耳边大声说了一句。 周寅低声笑起来,然后清了清嗓子,装腔拿调地淡淡“嗯”了一声。 可能到底还是有些得意,又按捺不住,轻飘飘瞥一眼文与钦后,唇角微弯:“我都说了这里很漂亮了,你上次……” 文与钦木然脸,捂耳朵: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周寅哼了一声,委屈地撇开脸。 眼见这人消停下来,文与钦才松开手,转身看向后面的一群人,提议道:“那我们今晚……BBQ怎么样?” 一边看着远方的雪山,一边燃着篝火、吃烤肉,应该还挺美的吧。 今晚注定是个彻夜难眠的狂欢之夜。 但实际上…… 文与钦的生物钟10点多就熬不住了,但她还不能睡,因为…… “钦钦,起来high啊!你怎么一直坐着……” ……坐着,当然是因为实在high不动了。 “对啊对啊,等会就零点了,可以切蛋糕许愿了……” ……骗人,现在才10点多,离零点还有一个多小时呢。 “汪汪汪……汪汪汪……” ……小黑,走开。 “来来来,起来happy!” ……我起,我起,我起起起……欸,我怎么又倒了。 “happy!happy!” ……行吧行吧,那就happy吧。 文与钦嘴上是那么说的,但身体还是很诚实地满屋子乱窜,到处找人。 终于,她在某个昏暗的房间里,看到了正靠在沙发上休息的裴澄霁。 他双目微阖,一只手撑着侧脸,长腿交叠,那张眉眼英朗的面孔上带着丝丝倦意,与往日的温和截然不同,看着英俊而冷淡,透着疏离感。 身边空无一人。 好吧,其实她原本是想找高灿的。 高灿肯定能把她藏得严严实实的,直到零点。 但裴澄霁…… 应该也没问题吧。 如果她睡在裴澄霁这边,估计都没人敢来叫她。 文与钦蹑手蹑脚走过去,随便在沙发边上扯了一条羊绒毯子,躺下去蒙头一盖,就是睡。 迷迷糊糊睡到一半,她又想起不能露馅,又摸索着把裴澄霁大衣的一角扯过来,把脸盖着。 唔,很好,这下可以安心睡觉了。 糟糕……好像忘记告诉裴澄霁,让他零点把我叫醒了,不…… 文与钦意识陷入一片昏暗。 有人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身侧的人上。 沉默几秒,似乎经过一番思索,慢条斯理地调整了一下毯子,又小心翼翼地掀开被文与钦胡乱盖在脸上的大衣一角,让她透口气。 只是过了一小会儿,他还是又把大衣盖了回去,只是留了个缝隙,又收回眼神,缓缓阖上了眼睛,听着她细微的呼吸声,似乎也沉沉睡去。 远远看着,文与钦就像是被他拢在身侧一样。 片刻后,有人轻手轻脚打开了房间门,压低了声音。 “裴哥,你看见钦钦了吗?寅哥在找她……哦哦,我知道了,那我等会快到零点的时候再来叫她……你叫?好,好的。” 文与钦辗转被裴澄霁叫醒时,正好是零点前十分钟。 房间的灯被打开,她半坐在沙发上,眼睛被晃得都快睁不开,还想着,自己果然没选错裴澄霁。 看吧,睡到现在才被叫醒。 文与钦其实,之前就能隐隐约约能感觉到刘明明等人对裴澄霁的态度,与对周寅、高灿的态度其实是不一样。 如果说他们能嘻嘻哈哈叫着‘寅哥”、“灿哥”,和周寅、高灿插科打诨、开玩笑,但对裴澄霁就做不到那样,十分……慎重。 “来……喝点水。” 文与钦被打断思路,没有任何防备地接过裴澄霁递来的水杯,低头喝了一大口,脸顿时皱成了一团,眼泪都快出来了。 “这是什么东西呸呸……怎么会这么苦啊?呸呸呸……” 一旁的管家Jennie见状,笑着安抚:“这是本地的一种茶泡出来的,叫做Manukawa茶,有提神醒脑的作用。” Manukawa? 这名字可真绕口。 文与钦咂嘴,试探性地又喝一口,不出任何意料,还是被苦得嗷嗷叫。 算了,她抹抹眼泪花儿,“……下次还是别给我倒了。” 说完,她却突然发现自己神态好像已然清醒了很多,没有刚才那种脑袋昏昏沉沉的感觉。 欸,这东西其实还挺管用的。 虽然确认东西管用,但文与钦并没有想再试一次的冲动。 而是甩开身上的羊绒毯子,雄赳赳、气昂昂地叉腰站起来,“走吧,我们要去开生日Party了!” 真正的生日Party! “砰——” 凌晨12点,观景台外。 三五簇盛大璀璨的烟花在夜空中猛地炸开,一瞬间,无数的细小的金色线条向四面八方散开,留下一闪一闪的光点。 夜空下,远处的雪山、冷杉林若隐若现、忽明忽暗地倒映在文与钦的眼睛里。 美得不可思议。 这一霎那,她脑海中闪现过的,居然是…… 原来海岛烟花秀没有被pass掉,现在变成了雪山烟花秀了! 凌晨12点01分。 在遥远的南半球,文与钦的生日终于到了。 她对着蛋糕,许下愿望:“希望我爱的人、爱我的人身体平安健康就好。” 文与钦的16岁是被朋友包围着的、快乐幸福的16岁。 第251章 生日礼物 ……也是,比她预想中要更加忙碌、更加混乱、更加鸡飞狗跳的16岁。 次日清晨,当太阳的第一缕阳光透过顶层挑高的大落地窗洒进来时,文与钦依旧没搞懂自己为什么……睡在地上。 她身上卷着轻薄的被子,坐在地毯上,有些懵地挣出被子抬起头,环顾四周。 还是她的卧室,但不在床上,在地上。 文与钦揉揉肩颈,皱眉沉思ing,她记得…… 昨晚在大家唱的乱七八糟的生日歌里,许了愿,吹了蜡烛。 然后呢…… 然后就是高灿眼疾手快地喂她吃了一口蛋糕后,就莫名其妙地开启奶油大战了。 她被周寅抹得够呛。 可恶的周寅!! 文与钦咬牙切齿,必须让他在她的记仇小本子上榜上有名。 对了,文与钦又想起,还有胡向澳和刘明明也抹过她奶油,吴麟也在。 都记都记。 奶油大战到后期,简直杀疯了,大家见人就抹。 文与钦也是。 ……好吧。 想到这里,文与钦突然发现自己也不太无辜了。 毕竟昨晚她想抹谁,好像……大概最后都抹上了,包括高灿和裴澄霁这俩没抹她的。 文与钦再往后回忆。 对了,大哥还和她打过一通电话。 划重点,视频电话。 电话接通,大哥那头还是阳光明媚的下午。 两地的时差,差不多有11个小时。 文与钦其实也只知道,大哥这段时间正在伦敦参加了一个非常重要的、全程不对外开放、也不允许媒体进入的XX核心峰会。 会议具体是什么内容,文与钦不太清楚。 但大哥说开完这个会,就有钱可以给她买一座小岛了。 文与钦:……好耶! 昨晚再后面,大家也玩累了,就坐在观景台的沙发上排排坐着,看天上的星星…… 最后是睡着了吗? 文与钦挠挠头。 所以,她为什么最后会睡在卧室的地上啊? 难道是她自己滚下来的? 文与钦左思右想,也没想出来,只得慢吞吞起来,汲着拖鞋,准备去浴室冲澡、洗漱了。 结果不经意一瞥,角落里有团大的黑色毛绒绒。 “咦,小黑,你什么时候过来的,是Nova送你来的吗?” 文与钦走过去摸摸它脑袋,又驾轻就熟地捋捋它耳朵。 昨晚Party太晚,而且杂七杂八吃的东西太多,文与钦担心小黑误食什么不该吃的东西,所以就送它到Nova房间去了。 等等…… 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文与钦微眯着眼,打量着眼前Duang大一条德牧,刚才还在她手下舒服得直眯眼。 结果,她稍微一停手,小黑就根本不敢正眼看她,还时不时偷偷瞥她一眼,又迅速躲闪开。 这绝对是心虚吧! 文与钦不可置信:“不是,你背着我干什么了?不会是偷吃了吧……没吃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吧?” 边说着,还边上手就扒拉开它嘴了。 看了一圈也没发现什么不对劲。 文与钦只得先找着自己手机,看看Nova有没有给她发消息的。 结果手机一打开,噼里啪啦,什么消息都来了。 基本都是生日祝福短信,不过大部分人都不知道她现在在N国,所以很多人还是卡着国内的零点给她发的消息。 这些人也大多都是些什么银行经理、XX的SA、某某设计师……甚至还有物业管家之类的。 文与钦打算这些消息等会儿统一交给Nova去搞定。 她甚至闲暇之余开始思考,是不是自己也该用两个号码了。 或者是直接把这个号码交给Nova去打理,然后又重新弄个私人号码。 毕竟大哥平时就是这样做的,外人基本不可能直接联系到他。 通常都要通过他身边的助理。 文与钦翻到了Nova发来的消息,一条消息是小黑昨天的日程表,详细到每顿饭吃了什么、做了什么运动,甚至还有拉屎的频率。 第二条则是,Nova早上发过来的,说小黑凌晨5点一直刨门,可能是想她了,所以就把小黑送到她房间来了。 没说偷吃的事情,也没说其他…… 那小黑为什么这么心虚啊? 文与钦瞥它一眼,发现小黑耷拉着耳朵,缩着脖子,还在做垂头丧气状。 “算了,不管你干什么坏事了,这次就先……放过你了。” 文与钦给Nova打了个电话,让她过来盯着小黑,又开始继续翻看其他的消息了。 秦秘书也给她发生日祝福消息,而且居然还是卡着N国时间发的? 也不知道哪来的消息,这么灵通。 还送了她一支名牌钢笔,问题是她平时也用不上啊。 不过,没事,用不上,她就一直放在那呗。 最重要的是,秦秘书知道她生日,那也就意味着老爷子也知道她生日了。 那就是有进步了。 文与钦自我夸奖一番,又立马给秦秘书发了情真意切的感谢语。 就差跟他明说,顺便把感谢语也给老爷子看看呗。 继续往下翻。 闵儇和秦郑会也给她发了消息。 秦郑会只有一句“生日快乐”。 然后就没了,真抠啊。 闵儇发的要多一些,除了生日快乐,还提到了礼物,说已经送到桂苑了。 看看人家。 文与钦想了想,还是狠下心,一键转发。 把刚才给秦秘书发的感谢语,换个名字又给这俩人发了过去。 主要是刚才写那感谢语,就耽误了她起码十分钟,要这样一个接一个,每个都不一样,那得多耽误时间啊。 文与钦自觉这是效益最优化。 只是,想了想,想到闵儇,还是有些心虚,又多点两下,把这几天拍的照片一起打包发给了他。 这下总行了吧。 再再再往下翻,不出意料,也看到了吴悦、关羲的消息,一大堆祝福语,祝健康、祝发财、祝开心、祝幸福…… 文与钦忍不住笑弯了眼,又认真回复了几句,同样也把这段时间拍的照片一股脑地打包了过去。 紧接着在吴悦和关羲之后发消息,当然是关和了,他的祝福语简直与关羲发来的一模一样,也不知道谁抄的谁。 还有蒋翎和燕徽,估计是从吴悦和关羲那里知道她现在在哪,也是卡着N国的时间点给她发的消息,说礼物等开学再给她。 燕徽一如既往爱发视频,有辽阔的冰川、草原迁徙的大象群,还有他和蒋翎的潜水视频。 看得文与钦都有些心动了。 下个假期,也许可以去非洲看大象。 文与钦同样,将自己拍的照片发过去,也算是交换了。 又陆陆续续回复了几个人,Nova一到,文与钦就把小黑交给了她。 自己去了浴室冲澡,又换了一套泳衣打算去恒温泳池游泳,之前在岛上每天都游,如果突然不游肯定还不习惯。 第252章 滑雪?好爽! 随着太阳缓缓落入地平线。 整片雪场也渐渐被一片沉静的雾蓝渲染,看起来辽阔、孤寂。 只远边有一道横贯天际线的绚烂云彩,还带着几分别样的热烈。 “唰——” 一道瘦削的身影正沿着雪场的雪道俯冲而下,随着一个屈膝下压的动作,又激起一阵雪雾。 雪道两侧是一大片挂着雾凇、向远处延伸的矮云杉林,短短的枝桠上覆盖着厚厚的积雪,十分寂静、漂亮。 但当有人踩着雪板疾驰掠过时,枝桠也就随之颤动,有细密的积雪几不可察地洒落而下,好似下了一场小范围的雪。 文与钦浑然不觉,踩在雪板上,稳着重心,直视前方,几乎算是在全神贯注滑着雪。 此刻,不论是雪板掠过蓬松雪面时,摩擦发出的“沙沙”声,还是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声…… 她都充耳不闻。 彷佛全世界只有飞快向后掠过的那雪茫茫一片,和身体里那颗因为刺激而剧烈跳动着的心脏。 真是……太爽了! 滑雪,真是太爽了!! 她缓缓停下,扯下面罩呼出一口气,平复着急促的呼吸和心跳声。 面罩下的脸颊,因为运动,又加上激动早已泛着晕红,那是身体健康、气血充盈的体现。 嗅着凛冽的冷空气,呼出的也是白汽儿,文与钦尤显不满足,索性一个仰躺栽倒在蓬松的雪地里。 反正也没人。 她看着日落后蓝调的、无边无际的天空,还有林立的、带着雾凇的矮云杉,发呆一会儿。 耳边是轻柔的“呼呼”风声,时不时传来的“咯吱”声或是“飒飒”声。 还有积雪从树杈落下的细微“啪嗒”声。 文与钦缓缓闭上眼,感觉有凉意透过雪服传来,不冷,很舒服。 仿佛自己与这片天空、这片云杉林、这片雪地成为一体。 世界如此广阔,而自己如此渺小,也是如此自由。 正当文与钦神游天外时,却听到了“唰——”,疾驰而过的雪板声…… 她睁开眼,透过雪镜,发现果然是周寅气势汹汹地找到她了。 不由眼神躲闪,还有些心虚地挪挪屁股,想要离远一些。 奈何脚上还穿戴着雪板,一时间,动作迟缓得好似乌龟,颇为滑稽可爱。 只是一个错眼,就发现人不在了的周寅,显然很有生气的理由。 他蹙着眉,动作粗暴地一把扯下面罩,露出那张英俊傲慢的面孔,居高临下睨着文与钦,威慑力十足。 尤其等看清文与钦心虚躲避的动作后,他脸色更沉了。 “我是不是说过,安全……” 该说别说,他这副样子还真挺唬人的。 所以,文与钦没等他说完,就立马双手举高投降,眼巴巴地看着他。 “我知道,安全最重要……别离开你的视线……” 巴拉巴拉。 文与钦囫囵来、囫囵去,其实也只会说这两句。 好吧,她承认后面肯定还有几句,但她真的想不起来了。 再说,她有什么错。 她只是抗拒不了滑中级雪道诱惑的老实人罢了。 如果实在要怪,那还是怪周寅太慢没追上来吧。 文与钦这一周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地学滑雪,成功从新手进化成了中级选手后,就迫不及待来中级道了。 事实证明,她进步还挺大的。 此刻,眼见周寅闻言后有松动的表情。 文与钦立马殷勤地挪开屁股,把自己的宝地让给了周寅,还拍了拍,推销:“在这躺着,可舒服了……” 周寅哼了一声,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样子,半推半就地躺了下来。 两人头挨着头,肩并着肩,一起仰面躺在蓬松的雪地里。 看天空、看云,看天际线烟色彩霞、看巍峨起伏的连绵雪山…… 第253章 神秘礼物…… 晚餐后,文与钦婉拒和胡向澳一起去泡温泉的提议,而是独自回了房间。 “与钦小姐……” “小姐……” 房间里,早早等候的Nova迎了上来。 身后还跟着一个拎着手提箱的高大女保镖,她也是文与钦这次来N国的随行保镖之一。 文与钦也没废话,简单朝两人点点头算作打招呼后,就看向保镖手里提着的箱子。 那箱子不大,拎在保镖宽厚的手里就显得更小了。 箱子外观是低调的哑黑色。 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它其实不仅仅是个手提箱,更是一只手提式的昂贵保险箱。 Nova显然也知道文与钦此刻在担心些什么,声音平稳地解释着。 “已经让小杨(保镖)打开检查过了,没什么问题……” 文与钦闻言,这才松口气,点点头。 没办法,她有心理阴影。 于是,在文与钦的示意下,小杨将箱子铺在了桌上,打开,从里面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黑色丝绒的、方方正正的首饰盒。 文与钦接过,打开盒子,映入眼帘的便是一缕夺目耀眼的猩红…… 红得仿若鸽子血。 是……红宝石? 好像……不对。 文与钦推翻之前的判断。 首饰盒里是一颗纯正的天然红钻,椭圆形切割,没有丝毫杂色晕染,晶体纯净得有些不可思议…… 当然,价值也格外不菲。 此刻,这颗美丽的、没有镶嵌过的稀世珍宝,就这样静静地躺在黑色绒布上。 与这块绒布相比,它是如此的小巧,但也是如此的光彩夺目,熠熠生辉…… 简直美得不可思议。 收到这样昂贵的礼物,文与钦的第一反应却不是高兴,而是无奈。 她甚至感觉自己太阳穴额角处都微微抽搐起来,心累得不行。 不是,你一个未成年人送人这么贵的礼物干嘛啊啊啊?! 文与钦紧盯着这颗红钻,沉默几秒,又眼不见心不烦地给盖上了盖子。 她揉揉眉心,才侧头看向Nova,问道:“送礼物的人呢?没说什么?” “哦哦,对对对,小姐,我刚才检查箱子的时候还发现了一个这个……” 小杨手忙脚乱地从箱子夹层里掏出了一个像是录音笔的东西。 文与钦接过,犹豫一下,还是轻轻按下。 “Stel……” “Tanti auguri a te……Tanti auguri a te……Tanti auguri a Stel……” 播放的声音是一道在文与钦记忆里其实已经有些模糊的清亮少年音。 语调轻柔,带着微微的、不易察觉的嘶哑。 可以想象那人咬着字音,哼唱着E语的生日歌的模样。 “Tanti auguri a Stel……Tanti auguri a Stel(生日快乐,Stel)……” 正当文与钦以为已经播放结束了时。 录音笔里却又传来了字正腔圆的几个字:“文与钦……祝你……生日快乐。” 很熟练,比起一年前,还只能含含糊糊叫着她“问…鱼…亲”,显然进步很大。 只是说完这句后,他还是恋恋不舍地加了几句:“Stel……Stel,I miss you so much.” 随着“滴——”的声音,这下应该是彻底播放结束了。 屋内,半晌都没人说话。 Nova和小杨眼观鼻、鼻观心地垂手站在两侧,不约而同地双双沉默着。 只不过此刻,两人心里想的事情似乎却有些不太一样。 Nova低头思索着:今天的事要不要跟周总说一下,如果要说,该怎么说…… 怎么说才能拿捏好其中的分寸,既不能让周总一无所知,又不能让与钦小姐知道后心里觉得不舒服…… 要不和David取取经? 小杨则漫无目的地想着:别说,还真别说,这保险箱还挺好用的,就是价格估计有点贵。 不知道能不能用公费买一个…… 还有这里面装的钻石可真够闪的,估计得好几千万吧……啧啧,真贵。 算了,还是先想想等会换完班,晚饭吃点什么…… 其实酒店做的夜宵还行,就是咱吃不惯白人饭啊,唉…… 不过,这次跟着与钦小姐来N国真是来对了,这日子和度假有什么区别啊,还是公费度假…… 爽! 怪不得林岫也想来,可惜他是男的,就是没她有优势嘿嘿,羡慕吧…… 而这头,文与钦其实也在想事情。 她坐在柔软的沙发上,托着下巴,看着面前那颗红钻,罕见地有些苦恼。 首先,这红钻她是肯定不会收的,或者说,这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他送她收”的事啊。 文与钦好歹也做富三代一年多了。 她很清楚像这样的几千万美元起步的大额资产,绝对不是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随随便便口头上就能送出的礼物。 而是要经过一系列《XX权属证明》《XX不可撤销赠予协议》《XX公证》……巴拉巴拉的琐碎法律流程,才能正式属于她。 当然,也有简单一点的,就是设立XX离岸信托,再将她指定为这枚红钻的受益人……甚至还可以规避某些税务问题。 文与钦之前就听胡向澳八卦过,港城有位大佬通过XX信托送给自己女友的一套可以传世的珠宝。 但居然只赠送了使用权,不许买卖变现,等一定时间还要收回来。 真抠啊…… 好吧,有点扯远了。 文与钦清了清嗓子,继续理清思路。 总之,最重要的是,赠予流程是需要经过她本人签字同意才行。 反正她不同意,Luciano也不可能硬塞给她。 虽然,如果她此刻选择默不作声收下的话,那么估计没两天律师就会带着文件来了。 所以,为什么没有人出来制止一下这个胆大包天的熊孩子啊?! 他的那位大佬爹居然也默许了吗? 文与钦扶额,又猛地惊醒。 这不会是Luciano背着他干的? 文与钦恍恍惚惚:……我成骗小孩的了? 不行,绝对不行! 当务之急,怎么退回,是个严肃问题。 想来想去,文与钦觉得这件事还是需要Daniel(大哥的朋友,Luciano的舅舅)出面才行。 她扭头看向Nova。 “Nova,你先帮我联系一下David,问问大哥现在有没有时间……欸,等等,现在A国那边是应该是凌晨吧?” Nova闻言先是松一口气,起码不用背着与钦小姐打小报告了,又急忙点头:“对,那边现在应该是凌晨4点多。” 那大哥肯定还在睡觉了。 周总继伦敦之行后,没几天又马不停蹄地去了A国的首都。 现在两地正式时差为17个小时,这边晚上9点多,那边则是凌晨4点多。 “那你隔3个小时,再给David打电话吧。” 文与钦想了想,又补充道:“如果到时候大哥要跟我说话,就算是我在睡觉,你也记得把我叫起来……” 假如大哥早上8点醒,那她这边应该是凌晨1点。 Nova犹豫一下,还是在文与钦的坚持下点头答应了。 文与钦则小心翼翼地把这颗红钻放在了套房卧室的保险箱里,以防万一。 这颗红钻贵不说了,主要产量还少,这么高品质的钻石一到拍卖会上就被那些奢侈品珠宝公司抢光了…… 一般都是要拿回去镶嵌后,做不对外公开售出的“镇店之宝”的。 一想到这,文与钦只能继续在心里怒骂Luciano熊孩子,熊孩子,熊孩子…… 但骂完,文与钦犹豫一下,还是拿出手机,默默打开很久没有登陆过的游戏小号。 径直找到Luciano。 都不用看,又是提示一大堆留言。 文与钦点进去,发现这次他留言的内容健康多了,只是单纯分享日常。 而不是像上次那样,跟催命似的满屏都是Stel,Stel,Stel,Stel…… 看得她不仅眼睛痛,浑身鸡皮疙瘩还都起来了。 文与钦没继续往上翻,而是在留言框里,简单留下了一句【 Grazie(谢谢)】,就准备退出了。 结果对面几乎是秒回了一句【Stel!】 然后还在文与钦愣神之际,第二句【Do you like我give你,礼物?】 (你喜欢我送给你的礼物吗?) 第三句也接踵而至。 【它,有一个bellissimo名字,we call it Shooting Star,just like you.】 (它有一个美丽的名字,叫作流星,和你名字一样) 看得出来,Luciano是很想在文与钦面前秀他那蹩脚的半吊子中文了。 短短两句话,居然能做到中、英、E语混杂在一起…… 文与钦看着有点想笑,但还是忍住了,心里默念“熊孩子、熊孩子、熊孩子”三遍,才又不慌不忙地退出了登陆。 byebye了,Luciano。 她没打算回复。 (07.06,今晚先这样了,明天会早一点更新) 第254章 那下次,我们再一起来这里度假吧~ 虽然打定主意,就算是半夜也要爬起来接大哥电话的文与钦,实际上…… 不仅没有接到大哥电话,还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清晨雪山柔和的微光,透过顶层露台的一整面大落地窗徐徐洒进来,衬得卧室内愈发清透、明亮。 文与钦半靠在床上,还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连打个哈欠,眼角都不由自主地泛着泪花。 等彻底清醒过来,她拿起床边的手机一看,发现已经是上午9点02分了。 那算算时差,大哥那边现在估摸着是下午5点左右吧。 从昨晚到现在,一天的时间,如果大哥给她打了电话,那Nova肯定来叫醒她了。 既然没叫,那证明就是没打。 文与钦不到两秒,就相当丝滑地接受了这一点,继续心安理得地扑在了大床上,连着滚了好几圈,才依依不舍地离开温暖的被窝起床。 当然,她还不忘给Nova发了一条“已起床”的消息后,才懒洋洋地伸着懒腰,趿着拖鞋去盥洗室洗漱。 洗漱完出来,趁着Nova还没过来的这段时间里,文与钦又马不停蹄地溜达着去了衣帽间,特意检查了一下藏在柜子深处的保险箱。 “滴滴滴……” 输入密码,保险箱打开。 那颗Luciano送来的名为“Shooting Star(流星)”的红钻,依旧老实待在它该待的位置。 而在哑黑色丝绒的衬托下,这颗美丽的“Shooting Star”,即使是在昏暗光线中也闪动着绝美的星光火彩,熠熠生辉、璀璨夺目。 看这五颜六色的璀璨火彩,这何止是像流星啊,简直堪比彩虹了。 文与钦静静欣赏(眼馋)几秒,还是又干净利落地阖上了保险箱。 不管了,以后她自己买! 等文与钦从衣帽间出来,Nova已经看到消息过来了。 可能是知道文与钦想问些什么,还不等她开口,Nova就拿出手机,主动笑着解释道。 “我昨晚跟David打电话的时候,周总已经醒了在吃早餐了,不过时间太晚,周总说特意让我不用把您叫醒,等您睡到自然醒之后,再给他打一个电话也不迟……” 说到“自然醒”三个字,Nova加重语气,有些开玩笑的善意揶揄。 睡了个整觉、还赖床不起的文与钦闻言,老脸一热,有些讪讪地不好意思。 但当着Nova的面,她还是背着手,故作淡定地清了清嗓子:“咳咳,其实Nova……你昨晚叫我,我肯定也能起来的……”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我还是先给大哥打电话吧,免得他着急了。” 文与钦紧急换话题,手忙脚乱地给大哥拨打视频电话过去。 电话响了一会儿,才接通。 很显然,文与钦嘴里说的“着急”两个字是永远不会出现在周总身上的。 ……要不然都OOC了。 周总靠坐在椅子里,单手支着侧脸,懒洋洋偏头,居高临下地垂下睫毛看过来。 眉眼一如既往,深邃英俊中还透着几分与生俱来的冷淡。 这死亡视角,依旧没有折损周总的美貌程度…… 文与钦一边熟练地替大哥吹嘘着,一边还在努力寻找个合适的角度放手机。 于是乎,在这个过程里…… 周骁透过镜头看到的,要么是晃来晃去的迷糊人影,要么就是突如其来的黑屏…… 偶尔出现一下,还是从下往上看的、突然被放大的侧脸、鼻孔和下巴…… 周骁:“……” 他沉默几秒,微不可察地吐口气,揉揉眉心,脸上却流露出不自知的无奈笑意。 这头的文与钦浑然不知,经过一番权衡,还自以为找到了相当好的角度,才把手机放了下来。 “Hello,大哥~” 她朝镜头乐呵呵地晃着手,动作轻快活泼,像山林里的一头小鹿似的。 当然,从文与钦的视角看去,那头的大哥和平时一样,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爆胎…… 就算是听到她打招呼,也只是格外淡定从容地“嗯”了一声,气场雍容。 “大哥,早上好,不对,下午好才对……” “我这边还是早晨,今天天气还挺好的,大哥你那边怎么样?” “我昨天滑雪上了中级道,感觉非常棒……” 文与钦一如既往,甚至可以说是习以为常地,和对面的大哥分享着她鸡毛蒜皮的琐碎日常。 等叽里呱啦好一阵后,她才突然意识到不对,还没说正事。 于是,她相当丝滑地把话题转向了Luciano那个熊孩子。 虽然知道大哥肯定已经从Nova那里弄清这件事的始末了。 但文与钦还是从头到尾地详细说了一遍,最后委婉提出建议,最好是让大哥的朋友Daniel把这颗红钻还回去。 对面的大哥面色平静,倒也没看出什么惊讶,只是不疾不徐道:“这件事我会找Dario好好谈谈……过两天,我安排人过来,把东西拿走。” 文与钦一脸安心地“嗯嗯”点头。 又突然反应过来,她说的不是Dario,是Daniel啊! 但她看着大哥那波澜不惊,简短又不容置疑的语气,还是迟疑点头。 好吧,虽然Luciano他爹看着有些吓人,但她大哥其实有的时候也不遑多让的。 解决完这事,文与钦明显轻松多了。 不经意间看向窗外时,她突然“咦”了一声。 窗外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洋洋洒洒地下起了大雪,漫天雪花“飒飒”落下…… 文与钦拿着手机就走到露台上,将镜头转向了窗外,美滋滋道。 “大哥,看,下雪了……” 只是须臾片刻的功夫。 这片原本就被积雪覆盖着的山林,此刻更是彻底的白茫茫一片了。 即使是那漫山遍野、成片成片树冠巍峨的墨绿冷杉林,也裹上了一层雾凇和厚厚白雪,与这起伏连绵的雪山融为了一体。 或许只有不经意间…… 一阵强风穿过,或是一只活泼的飞鸟在林间穿梭跳跃,才能惊起那树杈上一团积雪“飒飒”落下,展露出它原本嶙峋细长的墨绿枝条吧。 文与钦同学现场直播到一半,就被人督促着,不情不愿地回了房间裹上了一件羊绒披肩,再出来。 看着美丽的雪景,她扯了扯身上的披肩,对着镜头问着:“大哥,你看,这里是不是很漂亮?” 那头的人隔着手机“嗯”了一声,嗓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文与钦兴致勃勃:“那下次,我们再一起来这里度假吧……” “好……” 电话挂断。 周骁敛眸,笑了出来。 笑完,他朝David示意:“让人进来,继续开会。” David应声,拨通电话。 不一会儿,数十人鱼贯而入,西装革履。 会议室的投影重新亮起。 有人站起。 “目前通过算法能够……我们计划在不久的未来……” 周骁坐在主位上,听着汇报,面无表情。 (07.07,今天先到这里) 第255章 回国前奏~ 次日下午。 大哥安排的一行人就上门将这颗美丽的烫手山芋给取走了。 全程动作堪称雷厉风行、行云流水。 文与钦解决一大烦恼后,在心里十分愉快地和“Shooting Star”挥了挥手,说byebye……再也不见。 小镇连着两天都在“飒飒”下着雪。 雪还愈下愈大,裹着冷风,洋洋洒洒地扑在冷杉针叶间、白茫茫雪地、酒店露台上…… 一时半会儿,俨然没有要轻易停下的意思。 文与钦最初看着这雪还有些跃跃欲试、兴致盎然,想着如果在下雪天里迎着“簌簌”雪花滑雪,肯定也别有一番趣味。 既然如此,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于是,都下午了,文与钦还兴致勃勃地穿戴好雪具、呼朋引伴,喊着其余几人也一起去了雪场。 正所谓是,想象很美好,现实很坎坷。 文与钦上一秒还踩着雪板,俯冲在雪道上,笑容满面地舒展双臂,迎着扑面而来的雪花,拥抱风儿与自由。 下一秒,天空和雪板就齐齐出现在了她的视野里…… “砰——” 天旋地转。 文与钦:……?? 不是,她怎么飞起来了? 文与钦仰面朝天地陷在了雪里,呆呆地看着“簌簌”的雪花落在身上…… 终于反应过来,她不是飞了,是摔了。 还好,还好,雪够厚,所以屁股也不痛。 文与钦一个鲤鱼打挺,利落地从雪堆里起身又拍了拍屁股上的雪,选择再接再厉,“嗷嗷”地,就踩着雪板张牙舞爪地飞了出去。 可惜,她显然低估了下雪天的雪场。 新下的雪又厚又软,稍微不注意就会“卡刃”摔倒,还时不时有飞扬的雪花扑面而来,糊在雪镜上。 所以,还不到五分钟…… 文与钦一个俯冲,又双倒在了雪地里。 只不过,这回她换了个姿势。 上次是雪板在上,这次是头朝下,一头怼进了雪地里,屁股高高撅起,整个人呈五体投地跪拜式。 “啊呸呸呸……噗噗……” 她吐着嘴里的雪沫子,又抬手扶了一下歪歪扭扭、被雪糊着所以看不清的雪镜。 终于恍然大悟,得出一个结论。 这下着雪是克我啊! 今日不宜出门! 文与钦自觉大彻大悟,扒拉着周围的雪,就准备爬出来。 由于姿势太过丢脸,她一边扒拉,还一边狗狗祟祟地看了一下前方。 虽然因为下雪,雪场的能见度较低,但也因为下雪,所以来雪场滑雪的酒店客人肯定也少。 没有陌生人。 至于熟人,裴澄霁、高灿、周寅三个早跑没影了,估摸是野滑去了。 刘明明和胡向澳也没看到,也不知道还在不在这条雪道上。 所以……应该没人看到她跟倒插秧似的扎在雪地里吧? 既然没人看到。 文与钦便放心地继续蛄蛹着,往外爬。 结果,下一秒…… 身后传来“咔嚓咔嚓……”的拍照声。 文与钦:“……!!” 她猛地一扭头,就正好撞上一个正讪讪笑着、手里正举着手机拍照的胡向澳。 手里的手机连闪光灯都还没来得及关!! 在灰蒙蒙的雪场里格外显眼。 “哈哈,真是好巧,在这里遇见了啊,与钦……”胡向澳挠着头。 文与钦震惊脸:你在说些什么,我们不是一起出来滑雪的吗? 她简直不敢相信,世上居然还有脸皮如此之厚的人。 但看着胡向澳手里的手机,还是冷静下来,想着应该怎么说服(威胁)她老老实实交出自己的黑历史。 结果…… 正当文与钦还在绞尽脑汁时,就看着胡向澳身后,突然一个、两个、三个……接二连三地冒出了人。 文与钦:“……??” 胡向澳默默把手机藏在身后,高举双手、不打自招:“……不是我,我顶多算个从犯。” 这句话显然很有用。 文与钦的视线缓缓转移到她身后的几人。 高灿明显眼神飘忽。 裴澄霁则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然后默默后退一步,把周寅露在了前面。 刘明明秉承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精神,躲在了胡向澳身后。 莫名其妙就站在最前面的周寅神情局促:“……” 文与钦怒火中烧。 好好好,她总算是知道为什么她中午兴致勃勃说要来感受一下大雪天滑雪的魅力时,这群人对视一眼,集体沉默了。 原来都是准备来看她热闹的。 还有,周寅和刘明明这两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也就算了。 居然连高灿和裴澄霁都在…… 亏着平时看你们两个浓眉大眼的,原来也不怎么老实。 文与钦无差别攻击中…… 众人一时诺诺,不敢言。 直到,她忘记自己脚下还有雪板了,所以刚迈着步子往前一步,就“啪嗒”一下,又直直地跪了下去…… 头又埋进了雪里。 文与钦:“……” 迎面看到这一幕的周寅几人:“……” 没人敢说话。 一时间,雪场都安静下来。 只有裹着雪的冷风还在“呼啦呼啦……”刮过。 很好,再也没有什么比此刻的她还要更丢脸的了。 文与钦状似还十分冷静,实则早已把自己的脸又奋力地往雪里怼了怼,活像一只倔强着在土里刨食的呆头鹅。 片刻,终于有人反应过来,奔向这边。 心如死灰的文与钦也很快被扶着坐了起来。 胡向澳吓得不行,还以为她摔懵了,连忙伸出手指在她面前晃着。 “钦钦,你没事吧……摔痛没?看看这是几?” 刘明明也有样学样,在她面前晃着手。 切,俩笨蛋。 文与钦撇开脸,不想说话:“……” 有人褪去手套,用温热干燥的掌心,不太熟练地替她擦着脸上的雪,低声哄着。 文与钦不高兴,嗷一口愤愤地咬在了那人虎口上,牙齿狠狠地磨了两下。 头顶却传来无奈的笑声。 文与钦扁扁嘴,没意思。 结果,她正准备松开口时,身后却又传来一阵“咔嚓咔嚓……”的拍照声。 文与钦不可置信扭头:“……??” 不是,你居然还敢拍?! 胡向澳红着脸收回手机,不敢对视,嗫嚅道:“就纪念一下……我,我回去就发你,我保证!我发誓!” 文与钦晕倒:“……” 今天果然不宜出门! 克我!! 第256章 回国了~ 这么一折腾,文与钦成功在回国前感冒了。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这感冒来得快,去得也快。 没有发烧,没有咳嗽,只是休息一晚上,第二天她就又重新活蹦乱跳、神清气爽起来。 一行人又陆陆续续玩了两天。 中途还收到邀请函,去小镇上看了一场私人组织的雪地马球比赛。 据说这也算是N国特色了。 虽然是一场私人比赛,但场面却极其壮观。 数十匹高大健壮的骏马齐齐奔腾、驰骋在被冰雪覆盖的结冰湖面上,鬃毛翻滚,声势浩大。 周边则是停着各式豪车、敞篷跑车,甚至还有直升飞机缓缓降落…… 随着口哨声响起,比赛正式开始。 数十位同样高大的骑手俯身伏在马颈,身姿矫健,大力挥动球杆时,激起阵阵雪雾,比赛场面一度十分激烈、紧张。 而这样激烈的情绪也很快影响到了观众席上的观众。 一时间,现场裁判的口哨声,观众席上不同语言的欢呼声、加油喝彩声,密集地汇在一起…… 文与钦一行人当然也在其中,尤其是刘明明吼得最大声。 不过因为这场比赛不算是正式的大型比赛,所以只持续短短两天便结束了。 而两天过去,文与钦一行人也该回国了。 炙热的、愉悦的、漫长的、快乐的、充满惊喜的、复杂多样的……暑假正式宣告结束。 一行人乘坐私人飞机回国。 满打满算10个小时后,飞机成功降落。 文与钦和裴澄霁率先回了成春市。 周寅、刘明明、高灿三人则还要赶回新洲,他们开学的时间要比她早那么几天。 至于胡向澳,她压根没坐这趟飞机,而是带着助理径直飞去了港城。 文与钦回国第一件事,就是把小黑交给燕子姐,送去医院体检,然后去浴室悠闲地泡个澡,把自己泡得香喷喷的。 再美滋滋地扑在那张2.8米的大床上,滚两圈,充分感受一下家的幸福气息。 小黑这段时间虽然因为文与钦每天都要出门滑雪,所以没怎么跟在她的身边。 但好在酒店不仅有宠物托管服务,大家的助理和保镖也有大把空闲时间,每天轮流换着班地陪吃陪玩。 以至于,小黑不仅没觉得寂寞,甚至还有点玩得乐不思蜀了。 文与钦在床上赖了一会儿,一抬眼,正好看见David从港城拍卖行取回来的那幅画挂在了床对面。 都不需要她起身,躺在床上就能轻松看到。 原来这幅画被挂在这儿啊。 文与钦想。 当时大哥在电话里问她想要挂在哪儿时,她脱口而出“卧室”。 也是因为想着这幅画的灵感既然是来源于小猫的美梦,那么挂在卧室,便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她在电话里和大哥认真阐述了一番自己的理由,自觉有理有据,甚至到后面还一度翘头翘尾、得意洋洋上了。 结果,电话那头的大哥听罢,不仅没夸她,反而轻笑几声,没说话了。 真是,那么多彩虹屁白吹了。 文与钦愤愤不平。 结果,没想到一回来,画就已经挂上了。 所以,这不还是放卧室来了嘛…… 文与钦得意地从床上起身,托着下巴,在画前驻足欣赏了好一会儿。 啧啧,她的审美果然不错。 这幅画还是那么好看,笔触柔和,用色繁杂却丝毫不显得凌乱,反而透着股温柔。 放在这里就更好看了,看着就让人心情很好。 欸? 等等。 她挠挠脸,突然想起来,之前这里是不是还挂着另外一幅画来着? 算了,不重要。 文与钦举起手机,微微侧身,站在画前对镜头比了耶。 “咔嚓”一声,画面定格。 她放下,检查了一下。 很好,把她和身后的画都框了进去。 很完美。 文与钦熟练地找出大哥的绿泡泡,把照片发过去。 其实都不需要找,她已经置顶了。 文与钦噼里啪啦敲着手机键盘,大夸特夸地感谢完大哥送的画,还不忘又熟练地吹上几句彩虹屁。 最后想了想,又在结尾处加了个【muamua,[爱心][爱心][爱心]】 完美。 文与钦发完消息把手机一甩,就“蹬蹬蹬”下楼撸羊驼去了。 大哥那么忙,等他看到再回消息,还不知道猴年马月呢。 文与钦在大花园里痛痛快快地撸着两只羊驼,毛绒绒、软乎乎,怎么都rua不够。 这两只羊驼还是趁着暑假小黑不在,特意从博山路那边接过来的,估计过段时间被小黑看到了,又得送回去。 所以趁此机会,文与钦当然要多撸几遍了。 那气势汹汹的架势,俨然一副要把人家的白毛给薅秃的模样。 撸完羊驼,她又赶着场子,马不停蹄地去了旁边的马厩,给两匹矮脚马小白一号、小白二号喂新鲜胡萝卜和苹果块。 有段时间没见,小白一号、小白二号显然都很想她,伸着脖子在她颈间蹭着,再趁她不注意偷摸啃一口她手里的胡萝卜。 文与钦浑然不觉,还沉浸在后宫佳丽三千都爱我的快乐中。 胡萝卜什么滴,都有,都有…… 等文与钦撸完羊驼和矮脚马回来,保姆已经将她带回来的行李整理得差不多了。 除开一些她买的衣服、包包和鞋子可以直接分类整理进衣帽间外,显然还有一大部分东西,保姆无从下手,只能来询问她的意见。 文与钦喝着燕子姐之前给她煲好的小甜汤,挨个指着。 “这些,还有那些都放衣帽间……这个放卧室,那个放书房的架子上……” “这个平安扣和手链我要自己放,你先放旁边好了……” “对了,前几天有人送来的酒放酒窖了吗?我要拿去送人,先拿100瓶出来吧……不够又再说……” “这个是大哥的,那个也是大哥的,先放衣帽间吧,等他回来再说……” “这些是周寅的,干洗好,再拿去他房间吧……” “对了,剩下的两个行李箱装的都是纪念品,你们拿下去分分吧……” 两个保姆手脚很麻利,几下就把文与钦说的整理好拿走了。 临走前,还不忘跟她道谢。 文与钦摆摆手示意,又蹲下来,拿起一套精致的毛毡娃娃捏捏。 这也是她买的纪念品。 据说是N国本土某位毛毡大艺术家的作品。 不过文与钦不认识,她最开始买下来单纯是觉得这几个小人偶看着还挺有意思的。 但她现在握住手里,却越看越觉得有些吓人……神态、动作都栩栩如生、活灵活现的。 看得文与钦都冒冷汗了。 算了,算了……还是放到大哥书房去吧。 文与钦一拍手,狗狗祟祟地摸进了大哥书房里,又塞到了架子上,还仔细调整了一下位置。 途中又打起了坏主意。 拿起两个最吓人的,塞进周寅每次过来住的房间里。 这次她可没那么好心了,直接放在了床头边上,还确保两个人偶的一双眼睛能直直地对上了床上的人。 看不把他吓死嘿嘿。 文与钦甩甩手,得意。 (本章有修文,建议大家重新) 第257章 新的一学期 时间过得飞快。 转眼就来到12月中旬,夏去冬来,气温骤降。 文与钦甚至觉得都没有秋天的过渡了,直接从夏日炎炎的暑气,转为了冬天阴冷的潮湿。 六中的学生们也大多在校服里换上了保暖内衣或者一件薄薄的羽绒服。 高二.(2)班,晚自习教室里。 “与钦,明天中午我们去那个新开的那个食堂试试吧……” “好啊。” 文与钦随口应着关羲的话,抱起收来的英语卷子,转身离开教室,去了办公室。 一路上,有班上的同学和她打着招呼。 “班长……” 还有没交作业的。 “课代表,我等会回去再把卷子给你好吗……” 文与钦微微点头同意。 顺着敞开的走廊往外看,六中的教学楼晚上依旧灯火通明。 因为是下课时间,还不时有同学在走廊上穿梭打闹着,十分热闹。 路上,她还遇到了正要去楼下教室的牛姐。 “刘老师……对,我去办公室找杨老师……还好,我和吴悦都觉得还好……好,我知道了,等会回去我就跟吴悦说一声,好的没事……” 两人简单打了几句招呼,文与钦看着她匆匆离开的背影,继续往办公室的方向走。 高二分科后,在新的一学期里,牛姐已经不再是她们的班主任了。 准确来说,已经不再是她、关羲、吴悦和蒋翎的班主任。 在分班考试后,文与钦几人自然而然地离开了原来班级,进了一个新的文科重点班,高二.(2)班。 牛姐依旧是高二.(4)班的班主任,只不过现在现在的高二.(4)班已经变成了一个理科重点班。 不过,她之前说过的会带他们整个高中三年这句话,某种意义上却依然实现着。 因为她现在已经是分管整个高二年级的年级副主任了。 只待明年,年级主任老王退休,就能成功地把这个“副”字给摘掉了。 文与钦的班长兼同桌张梦甜同学,还有关和则毅然决然去了数竞班,誓要在竞赛这条路上走到底了。 文与钦在新的班级里也莫名其妙当了个班长。 蒋翎则依旧是他的副班长。 在办公室里,文与钦将收起来的一摞英语卷子整理好放在英语杨老师的桌上后,又收获了办公室其他老师的若干小零食才出来。 教室里,吴悦和关羲正兴致勃勃地跟蒋翎在说些什么。 边说,还会边比划。 蒋翎则单手支着侧脸,似乎听得认真,时不时还会插几句话,似乎是在问两人问题。 这场面,还真是少见。 文与钦有些意外地扬扬眉。 结果还没走近,就远远地看见蒋翎面露茫然,不可思议地指着手里的书问了一句:“你说她是男主?可是她不是女的吗?” 吴悦闻言显然很激动:“这才是这本最吸引人之处啊,男扮女装!相爱相杀!” 文与钦:“……” 文与钦这才发现,原来三人正围着一本国外XX悬疑,正在认真讨论着剧情和男女主人设。 那本还是英文原版的。 文与钦一时无言,也不知道这算不算变相在学习了。 怪不得这学期,这两人的英语成绩简直进步神速。 被吴悦这个剧透党提前剧透后,蒋翎显然不好了,咬牙切齿的。 文与钦却不知为何有些想笑,顺手将手里小零食分给了三人,又和吴悦说起刚才的事情。 “我刚才在走廊上碰见你小姨了,她让你晚自习下课等着她,她和你一起回去。” 吴悦拆着包装纸,随口应着“好”。 自从不做吴悦的班主任之后,牛姐似乎对她和吴悦的关系也不是那么忌讳了。 有时甚至还会主动通过班上同学给吴悦传话。 晚自习下课,吴悦留在了教室等牛姐。 文与钦和蒋翎、关羲两人一起走到了学校门口才分开,上了回桂苑的车。 一回家,小黑已经早早地在门口等待着。 文与钦一进门,它就摇着尾巴热情地扑了上来。 “汪汪汪!汪汪汪!” 在得到主人摸摸脑袋后,又迅速跑开,在空地上完成一系列包含俯下身子、翘屁股、摇尾巴转圈圈的迷之庆祝动作后,才又兴高采烈地“汪汪”起来。 这几个月里,小黑的减肥计划已经颇见成效。 不用每天再吃减肥餐,整个狗简直活泼开心了不少。 “Good boy!Good boy!” 文与钦随口夸夸后,将手里的包交给燕子姐,就去餐厅完成每日的必打卡项目。 ……夜宵加餐。 没办法,高中生每天下了晚自习就是这么饿。 吸溜完一碗鲜肉米线,再喝一碗汤,文与钦才觉得自己初具人形。 吃饱喝足,她心满意足回了房间。 结果才刚洗漱完,躺在床上,就接到了周寅打来的电话。 文与钦看着屏幕,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这已经是她这周接到的第10个周寅的电话了。 如果不是特殊原因,她都有点想攮死这货了。 我忍,我忍忍忍。 她接通电话。 “我知道你这周生日,不用再提醒我了……请假?不行,我周六下午放学过来,时间刚刚好……只是回家换个衣服……” “放心,我前天就跟大哥说过了,这周末会去你那边……” “大哥不在我这儿,他去港城了,昨天刚走,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有多忙……” “我知道了,好好好……别来接我!老实在那待着等我!我挂了!” 挂掉电话,文与钦猛翻一个白眼。 真是,给周寅房间的毛毡人偶真是放少了。 早知道多放几个吓死他的。 不过,算了。 文与钦想起前段时间大哥从国外回来,她去他的书房,看见原本被藏在架子上的毛毡人偶已经被整整齐齐地放在了桌上。 抬眼就能看到。 十分显眼。 保姆一般只会打扫打扫卫生,不会动书房东西的位置。 所以,其实还是大哥自己喜欢吧。 虽然这审美还挺奇特的,不过既然是大哥喜欢,那就算了。 不过…… 文与钦挠挠脸,纳闷地想着:她藏得那么严实,大哥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算了,不重要了。 还是先睡觉吧。 (07.11,今天不更,作者卡文了,打算好好捋捋剧情) 第258章 [番外]Cosplay!! (抱歉,让大家等久了,作者严重卡文,写不出来,所以写写番外试着转换一下心情) (提示:番外与正文剧情无关,独立于剧情之外,请当作IF线,与前面几章番外也毫无联系) (本章女主已成年,非未成年) 镜头聚焦。 “咔嚓——” 快门声响起。 伴随着由远及近传来的、好似大地都在微微震动的沉闷轰鸣声。 抬眼望去,是极具震撼的一幕。 成千上万的深灰色角马裹挟着黑白纹斑马,正浩浩荡荡地奔跑在肯尼亚一望无际的辽阔草原上,带起漫天黄沙滚滚,尘土飞扬。 再成群结队、前仆后继地跃入危险的河道,溅起巨大的水花,横渡湍急的河流,义无反顾地冲向对岸,奔向远方。 这一行声势浩大的队伍,在草原上逐渐汇成一道连绵不绝的蜿蜒长线,十分壮观。 “咔嚓——” 一时间,数十辆跟随的观光越野车上,长焦相机的快门声、目睹这一幕的同行游客的惊呼赞叹声和本地向导自豪的讲解声交织在一起,此起彼伏。 车上,有18.9岁的年轻金发小帅哥在同行伙伴的鼓励下,小心翼翼地拍了拍身边人的肩膀,害羞地发出邀请。 “Ms.Wen,你接下来要去哪里……我们明天要去坦桑尼亚看火山,我是说,如果顺路的话,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我们都很欢迎你……” 被他邀请的那人正倚靠在越野车护栏上,上半身微微探出车窗,手里正拿着长相机神情专注地拍照。 闻言,她微微侧头看过来,露出那张即使带着压低的鸭舌帽和棕色墨镜也遮挡不住的美丽面孔,还有嘴角那抹一如既往令他心动不已的笑容。 她轻声回答:“Sorry,我接下来要和男友一起去南非的波卡波卡度假……” 金发小帅哥当场心碎,失魂落魄地投入了同行伙伴的怀抱。 他太过失望,以至于压根没意识到世界上哪里会有叫做“波卡波卡”的地方啊…… 晚上,回到酒店。 “……波卡波卡?” 男人俯身轻啄她的脸颊、颈侧,良久才抬起头,眉梢轻挑,年轻英俊的面孔上流露出沉沉笑意。 说话的语调拉长而慢,像是在疑问,又像是在调侃。 “你有意见?” 文与钦闻言,叉腰,理直气壮。 “当然没有。” 男人眨着眼,说话的嗓音成熟低沉带沙哑质感,还刻意咬着字音。 短短几个字,被他说得像是裹着浓稠的蜜浆似的,想方设法地灌入你的耳道里,死死缠着,将你溺毙。 文与钦不由自主地揉揉耳朵,瞥他一眼,对上男人的目光,犹豫几秒,还是低头“啪叽”亲了他一口。 真是,不就是拒绝了一个未成年金发小帅哥嘛,有必要这么高兴吗……跟孔雀开屏似的。 文大女人如是想到。 文与钦25岁这一年,轻装简行去了非洲的肯尼亚和坦桑尼亚,做自由摄影。 在大草原上,看百万角马、斑马群浩浩荡荡在草原上迁徙奔腾,带起黄沙滚滚…… 遥远处,乞力马扎罗雪山矗立在地平线上,高大巍峨;有庞大树冠、需要数人才能环抱的平顶金合欢树也屹立着…… 苍茫草原上,成群结队的大象群缓缓慢行,三五只白鸟在大象脚边漫步徘徊…… 同年,她拥有了一位男朋友。 准确来说,是地下男友。 “地下男友?我记得……上次是脱衣舞男×金主,上上次是连环凶手×侦探……所以,这次是地下吗……” 男人坐在酒店沙发上,手指抵着下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他今天穿了一身纯黑色的熨贴定制西装,愈发衬得整个人身材高大挺拔,宽肩窄腰,气质成熟矜贵,十分出众。 文与钦:“……!!” 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是,我什么时候让你扮过脱衣舞男了啊?!” 文与钦震惊+不可置信,她觉得自己可太冤枉了,“嗷嗷”地一跃而起,着急忙慌就要扑上去捂男人还要继续往下说的嘴。 结果捂嘴不成,反而被男人一把稳稳地接住,还顺势抱到了腿上,在她手心轻吻两下,笑了。 文与钦一时动弹不得,只得老实坐了下来,反正身下有肉垫。 笑完,男人低下头看她,语气状似很是无辜。 “真的没有吗?上次我穿的那套XXX,你不是很喜欢吗,那都是我特意找的大溪地的珍珠串的……” 这都是什么虎狼之词!! 文与钦真的很想这么说,但又想到上次看见的……脸爆炸红,emmmm这个这个…… 她吞吞吐吐,犹犹豫豫。 肌肉好大,不是……珍珠好亮……啊啊啊啊啊啊。 她到底在说些什么! 文与钦大脑终于宕机。 男人则低下头,好整以暇地欣赏着她脸上的神情变化。 片刻后,才慢条斯理俯身,施施然吮吻上她的脸颊、眼尾,离开时还故意用力发出“啵”的一声。 把她原本就白里透红的薄薄皮肤上吮出明显的一小团血色,十分嚣张。 文与钦虽然看不见,但也隐约察觉肯定留下了印记。 她打着歪主意想掰回一局,所以还故意清了清嗓子,左右环顾,小声道:“别留下痕迹,让人看到了不好,毕竟我们这是偷偷的……” “地下男友”闻言,微眯着眼,沉默几秒,还没等她话说完,就目光沉沉地吻上她的唇,舌尖灵活地撬开牙关…… 文与钦乐得不行,差点笑出声来。 男人见状,不满地在她唇上轻咬了两口,示意她专心。 虽然不痛,但文与钦还是“嗷嗷”两声,并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回咬了回去。 这一次,她“咬”得很认真…… 直到,她察觉到自己的手被人带着从肩膀缓缓移到了男人大腿上。 文与钦停下动作,睁眼:“……??” ……啥情况。 说起来文与钦之前还奇怪,明明在非洲,虽然酒店有冷气,但也不至于穿西装三件套吧。 但此刻,隔着一层薄薄的西裤面料,她不仅能清晰地感觉身下的大腿肌肤温热紧实,而富有弹性。 指尖还摸到了一处硬质轮廓的材料。 这是……衬衫夹? 文与钦瞪大双眼。 她的这位“地下男友”凑到她耳边,语气缠绵:“……喜欢吗?” 文与钦晕头转向:“……!!” 甚至终于悟了。 原来她是个大sai迷。 (没修文,大家将就看吧) 第259章 机会来之不易(他人视角) 新州,XXX区。 一辆豪华的奔驰S在XX路大道上疾驰而过,昂贵的亮黑色漆面光可鉴人。 车窗外,钢筋铁骨高楼大厦、车水马龙,一闪而过。 车内,司机正神情专注地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 后座上有个16.7岁的圆头圆脸少年,正翘着二郎腿,百无聊赖地握着手机,贴在耳边,敷衍地“嗯嗯”着。 手机那头,中年男人的声音隐隐传来。 “机会来之不易……” “也不指望你做什么……主要混个脸熟,让人家记得有你这么个人就行……” “当然,如果能更进一步,那自然是更好了……” “等你坐到你老子我这个位置就知道了……请客吃饭的时候,各个在你面前吆五喝六、人模狗样的,说自己认识XX部门领导,可以做个'中间人'牵线……” “其实呢,通通都是狗屁!” “人家看不上你,压根就不带你玩……不怕他收礼,怕就怕收了,事也办不成,还成了笑话……” “……XX许可证、XX部门的审批、当地XX的安置……地方政策永远在变。” “任何一个环节,如果人家想搞你,你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你现在在这个学校……是同学,是校友,大家混个脸熟,人家也记得有你这么个人……” “等再过十年,二十年,三十年!说不定人家看在这关系的份上,在办公室见你一面……” “聊聊母校、聊聊老同学……” “给你个机会……” 中年男声还在继续喋喋不休地说着什么,俨然一时半会儿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知道了,知道了,爸,你说得我耳朵都起茧子了……” 金贺这段时间里,听他爸说这些老生常谈的话头都快大了。 一边不走心地附和着,一边还悄摸着通过后视镜,给司机使了个眼神。 司机相当有眼色,适当咳嗽两下,大声提醒道:“……要到地方了”。 金贺闻言松口气,立马道:“爸,那我先挂电话了,我这边还有事……知道,知道,钱够用,好,挂了……” 挂掉电话,他看着渐渐熄灭的手机屏幕,撇撇嘴。 真是他亲爹。 还“混个脸熟”、“让人家记住有你这么个人就行”…… 说得轻巧,哪有那么容易啊! 他都转来这所高中俩月了,连句话都还没和人家搭上。 别说是记住他这么个人了,估计连他是谁都还不知道…… 金贺苦恼地挠挠头发。 第一次觉得想讨好人,都一时无法下手。 富二代做到他这份上也是够苦逼的了。 黑色奔驰缓缓在大厦门口停下。 有侍者立马迎了上来,指挥泊车。 金贺提溜着手机,下车前随口让司机等会儿再来接自己,就跟着侍者走了进去。 他一边给自己在新州新认识的狐朋狗友们打了个电话,问清具体的包厢号。 一边又跟在侍者身后,饶有兴致地打量起这家他第一次来,但据说在新州鼎鼎有名的会所“朝园”。 穿过安静的廊道,刷卡进入私人电梯,径直上了21层会所大厅。 金贺作为一个年轻的富二代+矿二代,什么度假别墅、星级酒店、私人会所……跟他老爸去得简直不要太多。 但一进来,环顾四周,还是难免有些咋舌。 其实这家会所室内的装饰并不浮夸,反而低调中透着雅致。 大厅做了挑高,朦胧的光线透过270°大落地窗洒进来,衬得室内越发通透、明亮。 脚下的地板锃亮、光可鉴人。 空气中还带着淡淡的果木香气,十分宜人。 整体的环境私密、静谧。 但穿过玄关处……映入眼帘的则是一面巨幅的立体挑高墙面。 象牙白昂贵石材自上而下雕刻出好似正缓缓漫开的海浪波纹,雕工精湛,好似真的一浪叠着一浪,连绵起伏,生生不息。 与之前的低调不同,这里给人感觉十分壮观、震撼。 而离得不远处,还垂吊着一组巨大的水晶吊灯。 无数游鱼形态的水晶被细细的透明钢丝垂吊着,错落有致,造型宛若卷风般盘旋而起的鱼群,轻盈、灵动。 两者交相呼应,不知怎的,还投出淡蓝色的水光潋滟,明明暗暗,极为美丽,动人心魄。 连自觉见过世面的金贺都忍不住驻足看了一会儿。 身侧随行的迎宾小姐穿着工作服,身材高挑苗条,见状并没有催促,只是依旧微笑着,垂手等在一旁。 等回过神来,金贺不得不承认,这家会所真的有点东西。 “你们这个……” 他刚想问这个是怎么做到的。 结果一抬眼,就出乎意料地看见了一个“心心念念”的人。 “哥!明明哥!我是小贺啊……” 他一路小跑,充分展现了什么叫做一个灵活的胖子。 冲到正姿态舒展、步态闲适地穿过大厅,准备下电梯的两人面前,朝其中一位娃娃脸的高个子少年,扬起殷切笑脸。 别看他叫得那么亲热,但人家知不知道他是谁还未可知呢。 金贺表面镇定,其实内心有些惴惴。 结果却见“明明哥”上下打量着他,突然拖着尾音“啊”了一声,声音散漫地开口道:“……是你啊。” 语气中透着漫不经心。 “这谁啊?”他身边的人也搭上他的肩膀,同样向他看过来,上下打量着。 “明明哥”懒洋洋偏头,随口应着:“那个从z省新转来的。” “哦……”那人拖长语调,多看他两眼,发出意味不明的了然声。 “明明哥”拍了拍金贺的肩膀,“在朝园好好玩。” 说完,两人就越过他,准备继续往外走, 金贺有些慌了,实在不愿意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结果下一秒,却见“明明哥”回过头来,饶有兴致地冲他开口道:“你现在没事吧?正好,那……你和我们一起去接人。” 接人? 金贺愣了两秒,虽然不知道具体接谁,但秉承着现在谁不去谁是傻子,立马屁颠屁颠跟了上去。 此时,他已经浑然忘记了还在包厢等他的那群狐朋狗友。 还美滋滋地想着:今天这会所还真来对了。 他爸平时还老嫌弃他乱交朋友、乱花钱,这不也交对了嘛? 如果不是这伙人把他当冤大头要他过来买单,他怎么会这么巧,今天在朝园遇见明明哥了呢。 嘿嘿,幸运日。 第260章 吃个瓜!! 从机场接到文与钦的一行人分了两辆车回朝园。 “他老子是个在z省挖矿的……不是煤老板,你想哪去了?新能源,有色金属,比如镍啊、钴之类的……z省的矿产资源比较丰富……” 其中一辆,车内,刘明明正横七竖八地坐在文与钦身边。 一只手随意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则捏着一个不知道从哪拿的青苹果,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抛着玩,姿态懒洋洋的,十分悠闲。 “他们家之前走的许家老四的路子,拿的《XX许可证》,又找了个'中间人',合资,转让期权……其实做得还不错。” “就是可惜,运气差了点,许家老四自己屁股不干净,拆东墙补西墙,还打着主意,恨不得把他们家拆皮带骨地啃了,好填自己的空子……” 刘明明哼着鼻音,一边说着,还一边故作摇头叹气状。 也不知道是在看热闹,还是在幸灾乐祸。 文与钦撇开脸,没搭理他,先是漫不经心地拧开矿泉水瓶喝了一口,又让司机单独把后排的温度调高了一些。 新州昨晚下了一场绵绵小雨,雨里又夹杂着细碎的雪花,被风一吹后,今天的温度直降,又湿又冷。 文与钦因为这周学校临时取消了周考,放假时间提前,索性就直接提早来了新州。 裴澄霁因为要考试,所以没和她一起,得晚点再过来了。 当然,因为这是个生日惊喜。 所以她特意没告诉周寅,也没告诉高灿……毕竟告诉了高灿和直接告诉周寅也没什么区别了。 于是乎,此刻被她抓住把柄安插在周寅身边的卧底刘明明同学,就十分恰逢其会地发挥他的作用了。 哦,对了,他还有两个搭档。 坐在前排的吴麟毫不留情地戳穿刘明明:“你是看许老四倒霉才高兴的吧。” 又看向文与钦解释道:“他和许家许故台那个小子从小就不对付,现在看到他四叔估计要倒霉了,自然高兴坏了……” “不过,那个叫金贺的小胖子和他那爹,还是挺有意思的……” 吴麟挑眉笑着,似乎意有所指。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拆穿了心思不高兴,刘明明没好气反驳道:“有什么意思,俩关系都没打听清楚的傻蛋!” 文与钦听完呛了一口水,像是想起了什么,恍然大悟道:“这个金贺,不会就是周寅前两天跟我说的那个呆瓜吧……” 虽然文与钦远在成春,但奈何人缘好,时不时就有人跟她分享着新州的消息。 尤其周寅,最近因为生日的事情,发消息、打电话老频繁了,所以或多或少,文与钦知道了不少事。 其中一件事就是他们学校最近转来了个z省的外地人,一进学校,就一门心思地打听学校里姓金的同学。 也不干啥,就鞍前马后、替人家跑腿,恨不得直接在头上顶个“人傻钱多速来”的牌子了。 “就是他。” 吴麟毫不客气地哈哈大笑出声,还冲刘明明戏谑道。 “我就纳闷,你说金贺他老子去参加省上你爸主持召开的那个XX招商会上,你爸到底和他都说了些什么啊,他就非得让金贺转来和你一个学校?” 刘明明翻个白眼:“我怎么知道,我都半年没见我爸了,要不,现在打个他秘书的电话,帮你问问?” 吴麟自然不敢,不过他撇撇嘴,显然并不相信刘明明这么长时间没和他爸打过电话。 要知道他老子在T国常驻,两人还一个星期就要打一回电话呢。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谁不了解谁啊,这分明就是刘明明不准备继续往下聊的意思了。 但耐不住,两人不经意间一扭头。 文与钦:盯—— 还有个好奇得望眼欲穿的人正等着。 刘明明和吴麟对视一眼。 得,还得继续说。 文与钦自我感觉,她的好奇相当理直气壮。 因为周寅压根就不是一个好的八卦传播者,给人吃个瓜都吃得含含糊糊、不齐全,简直要人老命了。 刘明明扶额,三言两语讲完:“前几月z省组织了一场XX招商会,我爸也出席了,然后和几位企业家说了几句话,聊聊家常什么的……” 懂了,可能不经意间,就被有心人知道了原来领导的儿子和自己儿子差不多大,就起小心思了…… 文与钦了然地点点头。 可是不对啊。 “那他进学校怎么打听姓金的同学?不应该打听姓刘的吗?”文与钦疑惑。 就是不知道刘明明叫什么,也应该打听姓刘的吧…… 吴麟啧啧作响:“那是因为他没想到,虽然明明他爸姓金,但明明其实是跟他妈妈,ZZB的刘主任姓的……” 那还真是找错人了。 文与钦想想那画面都觉得挺乐的,不由自主地笑出声。 独自坐在另外一辆车上的金贺不经意打个喷嚏,茫然地揉揉鼻子。 说起来,由于金贺本人长得圆头圆脑,一副心宽体胖的样子,居然也没多惹刘明明几人的厌烦,反而因为许家人的缘故,乐得看热闹。 甚至,可能因祸得福,也不一定。 车子在行驶一段时间后,缓缓停在熟悉的朝园门口。 有侍者迎上来,帮忙泊车。 文与钦下车,果不其然被车外的温度冻了冻,连忙走了进去。 Nova这次也和她一起过来了,燕子姐则留在家里照顾小黑。 提前定制给周寅的花束也到了,文与钦让人先送到包厢里去。 “饿了没?要不要先去吃点东西,寅哥他们还在学校,估计过来还要好一会儿……” 刘明明在她身侧低声问着。 文与钦、刘明明和吴麟都是高二的,但周寅和高灿现在都是高三生了。 金贺那个小胖子十分自来熟地亲热地喊着文与钦“与钦姐”,闻言更是恨不得让朝园的工作人员为文与钦变出满汉全席来。 吴麟看着这胖子大献殷勤,不由扶额。 知道这朝园谁开的吗? 还轮得着你在这儿献殷勤。 文与钦刚想开口说话,结果却在不远处看见了一个出乎预料的人。 (没修文) 第261章 惨被抓包 她这么一顿,刘明明很快就察觉到了,下意识便也顺着她的视线方向看了过去。 离大厅不远处的走廊,有一行人正步履稳健地大步往外走。 而为首的那位,被几位随行人员簇拥着的则是一个面色沉沉的年轻男人。 他面孔轮廓深邃立体,英俊成熟,身材高大健壮,蜂腰猿背,1.92米的挺拔身高再配上黝黑的皮肤,令他在一行人中格外显眼。 即使他今天只穿了一身简单的常服,也掩盖不了他身上那股举重若轻、泰然自若的威赫气势,以及一股凛然的压迫感。 “我去,那是儇哥……他哥?” 刘明明看清来人后,语气明显很是惊愕。 文与钦瞥他一眼,无语:还儇哥他哥,你还如直接说是“闵懋哥”得了。 她刚在心里吐槽完,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刘明明一把给按了下来。 视线陡然变低。 文与钦:“……??” 干嘛? 刘明明没说话,又马不停蹄拉着她和其余几人,小心踱步到大厅中央那个摆放着大型花艺布置的展示台后方,全程堪称狗狗祟祟的。 文与钦对大厅中央这个大理石做的圆形展示台,其实并不算陌生。 去年她来朝园的时候,正值新春。 这里正好放着一盆昂贵硕大的大花惠兰盆景,累累的淡粉色花苞沉甸甸地舒展垂落在地上,喜气洋洋,十分应景。 而现在虽然已经是圣诞前夕了,但会所大厅的鲜花依旧秉持着每周一换的习惯。 圆台上的鲜花已经换成了大簇大簇的紫色大飞燕、奶白色绣球花、橙红色朱顶红、淡紫色奥斯汀玫瑰和香槟黄玫瑰,还有大枝的白色蝴蝶兰穿插其中…… 香气怡人,十分美丽。 不仅与大厅环境相得益彰,想要遮挡藏下他们几个人更是绰绰有余。 没错,大家现在已经齐刷刷地蹲在了花艺展台的后面了。 Nova全程审时度势,紧紧地跟着文与钦身边。 现场大概只有小胖子金贺还游离在状况外,一脸茫然地站着,然后就很快被刘明明踹了一下,老老实实地捂着屁股,蹲了下来。 “哪了?哪了?懋哥在哪啊?我怎么没看见……” 吴麟压低身子,左右张望一阵,没看见人,又忍不住向上跃了跃。 这下可能是终于看清了,他又立马缩了回来,心有余悸地压低声音道:“我去,还真是懋哥,他上个月不是还在N省边防吗?” “咋了,这是休假回来玩?还是转业了?” “明明,你听儇哥说过没啊?” 刘明明被问得不耐烦了,翻了个白眼,微不可察地动了动嘴:“你问题怎么这么多?闭嘴。” 吴麟缩缩脖子:“……” “所以,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文与钦虽然没明白,但见刘明明和吴麟这副架势,也配合着压低声音,又挪挪,调整了一下位置,把自己藏得更加严实起来。 刘明明还没说话,吴麟率先开口:“嘘,我们就躲一小会儿,等懋哥走了我们再出去,别被他发现了。” 文与钦瞅瞅吴麟,又瞅瞅刘明明,作气音道:“所~以~我们~这是~在~躲~闵懋~哥~” 刘明明和吴麟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重重地“嗯”了一声。 文与钦:“……” 不是,你们躲他干啥啊? 他又不会打人。 刘明明和吴麟“声泪俱下”,开始控诉着懋哥多么多么残暴,多么多么凶神恶煞,罪行简直罄竹难书。 文与钦听完,总结如下。 这俩以前还是岁数小的熊孩子、无法无天的时候就被彼时年轻气盛的闵懋哥制裁了,扒掉裤子狠揍屁股的那种,从此留下了深刻心理阴影。 即使长大后,也每次都绕着闵懋哥走。 以前还有闵儇那个二五仔为这两人通风报信,结果这次,闵儇可能忘记和这俩人说了,总之,今天就是直接迎面撞上了。 不过据文与钦观察,他们俩不想遇见闵懋哥,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是,闵懋哥会拉他俩去基地特训,不拉练就没饭吃的那种。 真是……可喜可贺,可悲可叹。 文与钦就纳闷,这些人怎么一个个的,听起来小时候都是熊孩子啊。 裴澄霁就不这样。 欸? 应该是吧…… 见没博得同情,吴麟果断选择开启新话题:“所以,应该不是转业吧?” 刘明明摇头:“肯定不是,但应该也不是放假,他每年有半年时间会去C城带新兵,今年年是不是改在新州了……” 几人蹲在原地,又是一阵交头接耳,嘀嘀咕咕。 他们讨论得热烈,浑然没人察觉到,不远处的男人注意到这边,侧头朝身侧的几位随行人员低声说了几句话。 而其中一位身材高大的年轻青年听完,抬眼看了看这边,然后点了点头。 眼见这两人已经猜测到闵懋哥因伤退伍这么离谱的话题上,文与钦直接转移话题:“等会儿等闵懋哥走了,我们去餐厅吃点东西吧……还有,周寅和高灿什么时候过来?” 却一时没人接话。 文与钦疑惑地抬头看向刘明明,却见他神情惊愕地盯着她的身后。 吴麟直接掩面,死活不抬头。 文与钦顿时有不好的预感。 她不会这么倒霉吧? 文与钦颤颤巍一扭头,眼前一黑。 果然,以闵懋为首的一行人站在她身后了。 这群人穿着军靴,居然走路都没声的! 还有刘明明和吴麟这俩货居然不放哨。 文与钦冲垂眸正看着她的闵懋,挤出一口整齐小白牙,“好巧啊,闵懋哥……” 闵懋神色波澜不惊。 而片刻后。 文与钦几人被人齐齐提溜到了一个超级大的包厢里。 准确来说,是只有她、刘明明和吴麟在内的三个人。 Nova和金贺则被安排去了其他地方。 包厢内,有人靠在沙发上,姿态闲适,眉眼端正英俊,斯斯文文笑着,戏谑道:“你怎么把他们几个带来了?” 文与钦听到这陌生而又熟悉的声音,抬头一看:“……!!” 这不是我哥嘛! 别误会,不是大哥周骁。 而是……周沅。 第262章 人人都喜欢蛋糕 “公与私……分不开……不能有公无私,也不能有私无公……” 有人眉目俊朗,言笑晏晏,抬手慢悠悠倒了杯热茶,缓缓推向身边的人。 动作行云流水。 文与钦接过,看着青色透亮如玉石的瓷杯中,茶叶在滚水中翻滚、逐渐舒展开来,冒出腾腾滚滚的热气。 她慢慢捧起,低头吸溜一口,又插起一块栗子蛋糕,送入口中。 入口是若有若无的奶油香气和细腻顺滑绵软的栗子泥。 奶油应该也是特意做的栗子奶油,带着栗子细碎的颗粒,吃起来口感轻盈蓬松而又丰富。 喝一口热茶,再吃一口蛋糕。 再喝一口热茶,吃一口蛋糕…… 简直完美。 文与钦美滋滋。 刘明明和吴麟坐在她对面,眼馋得不行,但也只能看着。 谁叫没哥替他们点呢。 文与钦得意。 闵懋带他们过来的这间包厢很大。 或者,准确来说,是大得离谱。 文与钦刚进来时,甚至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误入酒店总统套房了。 因为这间包厢不仅有客厅、餐厅、茶室、汗蒸房,甚至还有两间不大不小的卧室,以供客人闲暇时间休憩。 整间包厢室内设计是典型的古典与现代轻奢相结合的风格。 除开软装家具,还有大面积的浅色实木地板、镂空雕花木格栅,以及园林造景和郁郁葱葱的大株绿植。 所以,每当有柔和的光线从玻璃窗洒进来时,室内即使是在冬天,也依旧绿意盎然、充满生机。 此刻,硕大的包厢茶室内,也不过寥寥只坐了七八人罢了。 其实大多还是文与钦认识的。 除开周沅,闵懋,还有刘明明和吴麟…… 剩余的两人,一个长相英俊痞气,大大咧咧的,姓秦,是秦郑会的二哥。 据刘明明说,他和瑛姐的关系在XX里还不错。 还有一个则姓吴,长相说不上英俊,甚至谈不上端正,就普普通通,但气质却十分斯文安静,颇为学术。 虽然他姓吴,但和吴麟倒没什么亲戚关系。 “材料递上去,XXX审批……” 有人皱着眉,话还没说完。 就被人打断:“这是政策,是流程……零X年的XX控股,改制已经……” “海外资源……矿业产业链……” “XX部署,XX布局……” “战略性领域……绝对话语权……” 文与钦一边云里雾里地听着这几人说话,一边还不忘多挖几口蛋糕,拯救一下自己濒临死亡的脑细胞。 直到,她身边的周沅垂下眼眸,慢条斯理举起茶杯抿了一口,又稳稳地放在了茶几上。 “XX资源是有限的……蛋糕就这么大,大家分分还行,但如果只给一家……那还分得清,什么是公,什么是私吗?” 众人闻言,沉默一会儿,反应各不相同。 有人面无表情,若有所思。 有人则沉默不语,将手里还燃着猩猩火花的烟,抬手摁灭在了烟灰缸里。 还有人明晃晃叹口气。 “许家这次完了……” 什么完了?! 谁完了?! 文与钦眼睛瞪得溜圆。 她严重怀疑自己可能在不知不觉中错过亿点点信息。 要不然她完全不能理解上一秒还在阿巴阿巴、1+1等于2的,下一秒怎么就突然跳到了大学函数了啊! 她扭头就去看刘明明和吴麟,想看看还有没有和她一样的'学渣',结果却见刘明明和吴麟做苦大仇深状,一副似乎若有所思,若有所得的样子。 不由一惊。 原来只有她是那个差班生。 文与钦垂头丧气。 结果一低头,才发现刘明明和吴麟其实是趁她不注意,正合伙偷偷拽她蛋糕吃…… 文与钦嘴角一抽:“……” 索性将剩下的蛋糕都推给了两人。 给你,给你,都给你。 刘明明毫不客气,猛塞一大口栗子蛋糕在嘴里。 见文与钦依旧蹙眉不展的样子,他含糊不清解释道:“不是说了吗?蛋糕就那么大,我吃了,你就没有了……这可不是你的,也不是我的,这是大家的。” 吴麟一边和刘明明抢着蛋糕,也一边对文与钦附和着:“如果谁的手伸长了,就会被砍断的……不过我也没想到,这次居然这么严重,看来他们的胃口不小……” 文与钦心神一动。 仿若世界被隐隐蒙上的那层薄雾稍微清晰了一些。 思考片刻,她问出了一个很天真的问题:“明明是大家的蛋糕,怎么能变成一个人的呢?” 刘明明看着她,又很快收回眼神,“原则上当然不行……” 所以,还有原则之外了。 文与钦敛下眼眸,目光沉沉。 沉默几秒后,她把剩下的蛋糕抢了回来。 不顾刘明明和吴麟两人的吱哇乱叫,塞进了嘴里,然后瞬间被甜蜜顺滑的栗子奶油捕获了,幸福地仰面躺倒了沙发上。 怪不得大家人人都喜欢蛋糕。 她也喜欢。 但不是自己的蛋糕,还是不要动的好。 第263章 意外频发 文与钦和刘明明、吴麟几人就这样在快乐的周寅生日Party前莫名其妙地上了一堂政治与经济课。 最后更是,怎么被提溜进去的,又怎么被提溜出来了。 显然,接下来的对话,几人是不打算给他们听了。 出了包厢,文与钦手机里已经全部都是周寅的轰炸信息了。 她站在包厢前,盯着手机,还直纳闷。 不应该啊,周寅又不知道她提前来了。 正常情况下,现在她应该还在飞机上呢。 怎么她收到的轰炸信息比刘明明和吴麟两个人加起来的还多啊。 在这个基础上,如果再加上高灿发来的消息,那文与钦收到的消息就更是多得可怕了。 而在两人在发来的消息里,几乎都是在问:她到哪里了?要不要安排人去接? 文与钦统一回复,不需要,不需要,不需要…… 等发完消息,她又正大光明地偷看了刘明明手机里周寅发过来的消息。 居然是催着刘明明去机场接人的…… 看来周寅是真的很“听话”了,让他别来接人,他就想方设法地打着歪主意让其他人去接。 文与钦看完呵呵了一声,还是决定今晚执行自己的生日惊喜计划,或者说“吓死人”计划。 计划十分简单粗暴。 毕竟,众所周知,越复杂的计划越容易出错。 还不如简单一点。 好吧,扯远了。 她是打算躲在某个阴暗角落,然后突然跳出来,“吓死”周寅,最好把他吓得吱哇乱叫。 当然,她还要提前安排人蹲守在旁边,狠狠拍一波照片,以作记录。 这样简单的计划,想必应该实施得很顺利吧…… 事实上,文与钦不得不承认,其实在细枝末节处,还是有些坎坷的。 比如,来参加周寅生日Party的怎么那么多啊?! 学校同学、朋友,甚至还有朋友的朋友,朋友的朋友的朋友…… 文与钦只认识其中一小部分,刘明明倒是能勉勉强强能认识其中一半。 好吧,又扯远了。 总而言之就是,Party上人多眼杂,实在是不利于她的偷偷潜入。 不过,好在,她很快找到了帮手。 有了朝园的林经理安排服务员给她打掩护,再加上还有刘明明和吴麟两人在Party给她当眼线,时时刻刻盯住周寅后…… 文与钦相当顺利地躲进了包厢卧室的衣柜里。 柜子里的空间不算大,但也不算小。 文与钦把衣柜里原本放着的两件长浴袍撇开,再蜷着腿蹲了下来,绰绰有余。 拍照的人选已经定好了,由相当跃跃欲试的吴麟同学担任。 现在就只差最后一步,和高灿里应外合,一步步诱导周寅进来,然后突然蹦哒起来,“吓死他”! 文与钦想想就觉得有意思,不由窝在卧室衣柜里,发出邪恶微笑,“桀桀桀……” 桀桀桀笑完,她就准备手机联系上高灿,实施最后一步计划。 结果外面却突然有脚步声响起,还伴随着,“浴袍在哪?”,“要么在浴室,要么在卧室吧,哥,你先去卧室等我……”的年轻男声。 文与钦动作一顿,觉得自己今天也不一定这么背。 结果下一秒,柜门被“唰——”拉开了。 文与钦直接和拉开柜门的那人大眼瞪着小眼,面面相觑上了。 好哈,她还真点背。 “你……” 那人乍一下看见文与钦,似乎有些意外,后退一步,将还湿着的头发往后捋了捋,露出一张陌生的、但年轻英气,还俊朗的面孔。 有冰冰凉凉的水滴顺着他的发丝,一滴、两滴……地滴下来。 文与钦也是这才发现,他看着像是刚从泳池里出来似的,浑身上下都湿透了,头发、浓密的睫毛、眉毛上都是水珠,面孔也湿漉漉的。 这个包厢还真有个超级大的泳池,估计是为泳池Party准备的。 只是可惜人掉下去成落汤鸡。 行吧行吧。 长浴袍,长浴袍……where are you?快快出来。 文与钦认命地扭头在衣柜里翻着刚才不知道被她甩哪里去了的长浴袍。 还好,衣柜不大,她三下五除二找到了,塞给那人。 “好了,你可以出去了。” 文与钦打发人后,就继续低头给高灿发消息,结果发完消息一抬眼,发现人还站在原地呢。 文与钦:“……??” 不是,你站在这里,等会儿周寅过来不就撞上了吗? “你还有什么其他事吗……” 文与钦眨眨眼,瞅着他,真诚地问出这个问题,想把人快点打发走。 结果还没问完。 “仙洲哥,你找到浴袍没有?” 一道身影风驰电掣地冲了进来。 文与钦咽下还没说完的话:“……” 得,又来一个。 结果,“唰——” 眼前的柜门突然被人眼疾手快地一把给阖上了。 视线变黑。 柜门外,传来一道疑惑的年轻男声:“……我刚才怎么好像听见有女生的声音?” 然后一道低低的,不慌不忙,带着微微沙哑的男声:“你听错了,走吧……” 那人挠挠头,语气不解:“你不在这里换吗?” “不用……” “哥,我跟你说,我刚才进来,看见明明守在隔壁卧室,不让人进去,他搞什么哈哈哈……啊?我们等会儿再走?为什么,不是已经打完招呼了吗?” 两人脚步声逐渐远去。 文与钦蹲在柜子里,手机屏幕的光把她脸照得雪白。 她正噼里啪啦地摁着手机键盘。 【刘明明,你这个#%@&!!守错门了!!我在你隔壁卧室!!】 而隔壁,刘明明看到消息猛地抬头,一惊。 放下这茬不提。 虽然发生了许多计划之外的事情,但总算,都及时调整过来了。 文与钦表示:坚持就是胜利。 没过多久,她终于顺利地听到了脚步声,还伴随着熟悉的两道年轻男声。 周寅和高灿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进卧室。 还有细细簌簌的换衣服声。 周寅的语气似乎十分不解:“你弄脏衣服,让人给你送一套下来不就行了吗?” 高灿语气则十分自然:“太麻烦……” 周寅无语:“有什么好麻烦的?不就在楼上吗?” 高灿抬手示意:“帮我拿下柜子里的衣服……” 文与钦此刻蹲在柜子里,对高灿娴熟的演技,不由竖个大拇指。 good job! 眼见周寅一边说着话,一边就要伸手打开柜门。 文与钦:桀桀桀…… 她还不忘揉揉脸,把提前解开散在脑后的头发又捋捋放在额前,遮挡住脸,只待瞅准时机,就一下子、张牙舞爪地扑出去。 誓要给周寅留下个难忘的生日。 桀桀桀。 下一秒,周寅拉开了柜门…… 第264章 “生日惊喜” “啊啊啊啊啊啊!” 文与钦披散着头发,像贞子一样,“面目狰狞”、“凶神恶煞”地扑了出去。 不仅自带背景音乐,连头发下的表情都表演得那叫一个惟妙惟肖,十分到位。 结果,预想中周寅的“惊呼声”没有出现。 反倒是她轻而易举被人一把摁住,稳稳地夹在了臂弯里,双脚腾空,还用力扑腾两下。 文与钦顶着满头乱七八糟的头发,有点懵:“……??” 不是,什么情况。 她反应过来,肯定是有人出卖她。 文与钦信誓旦旦。 反正她坚决不相信是她的演技出了什么问题。 头顶传来一声沉沉的闷笑。 文与钦扒拉着,使劲往后仰脸,终于看见周寅那张熟悉又年轻英俊的脸蛋上浮现的恶劣笑容,得意又张扬。 他伸手,指尖慢条斯理地拂开她脸上的头发,嗓音中带着笑意:“……抓到你了。” 贱兮兮的。 文与钦翻个白眼,又继续扑腾两下,可惜被钳制住了,动弹不得。 只得越过他,愤愤看向站在他身后的高灿。 也是出卖她的头号嫌疑人物。 高灿那张同样年轻英俊的脸此刻显得有些无辜。 他摊开手,语气无奈地解释:“你给我发消息的时候,周寅正好在我旁边……他直接就看到了。” 文与钦如遭雷劈。 她还试图努力回忆了一下自己发的内容。 怎么说的来着。 她不仅全盘托出,还在结尾处强调:【千万不要告诉周寅!我们吓死他!嘿嘿!】 还嘿嘿,你嘿嘿个头啊!! 文与钦用力甩头,恨不得把脑子里的水晃出来。 最后更是泄了力,直接躺平,放弃了挣扎。 此时,她压根没想过,如果没有高灿的配合,周寅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骗到她呢。 周寅还得意洋洋的笑着,俯下身凑近,脸贴着脸,捏住她的下巴抬起来,转个方向,嗓音轻快:“来,看这边,说cheese!” 文与钦挣扎着:“士可杀不可辱。” 她已经浑然忘记了,最开始心心念念想拍下周寅黑历史留念的是她自己来着。 吴麟站在不远处,笑嘻嘻地连拍着,十分欢快。 刘明明则勾肩搭背,跃跃欲试。 周寅正拍得高兴,结果却突然发现怀里文与钦的表情逐渐狰狞起来。 他挑挑眉,拉住她的脸蛋向外扯了扯,语气懒洋洋:“好了,别演了,其实我压根不怕这些的,就算没提前知道,也不会被你吓着的……” 说完,他又犹豫了两下,还是勉为其难地配合着,故作惊慌地“啊啊啊好吓人”喊了两声。 就这演技,如果让文与钦本人来评价,那就是浮夸,没有真情实感。 总的来说,还抵不上她演技的十分之一。 但周寅显然自我感觉相当良好,用“看我好好配合了吧”的眼神看着她。 嗓音清润,又透着些许漫不经心。 “这下你总算满意了吧……嗯?你怎么不说话?” 文与钦……文与钦想捶死他了。 她欲哭无泪,猛掐他一把,咬着牙,语气弱弱道:“我腿好像……抽筋了!” 痛死她了!! 周寅:“……??” 高灿:“……?!” 刘明明、吴麟对视一眼:“……!!” 十分钟后。 包厢卧室里。 “嗷嗷嗷!啊啊啊啊!” 文与钦一阵鬼哭狼嚎之后,小腿肌肉终于在女技师的手下逐渐放松下来。 “可能是在柜子里保持一个姿势,蹲久了……没什么问题。” 女技师经验很丰富,一边说着,一边最后给她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才缓缓松开手。 文与钦闻言,更悲伤了,整蛊不成,反倒脚抽筋了。 真是有点……点背! 见没什么事情。 周寅懒洋洋撑着手臂,歪在她身边,还随手扯了她一缕头发握在手里把玩,似笑非笑地威胁道:“看吧,干坏事就是这种下场。” 文与钦撇开脸: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肯定是这次找的位置不对,下次换个位置。 周寅被她逗得直笑。 某种意义来说,这次给周寅的“生日惊喜”也是十分到位了。 “别理他,他嘴贱。” 高灿一句话KO了周寅,又慢条斯理蹲下来给她换了拖鞋。 “我自己来!” 文与钦缩缩脚,不太习惯。 结果还是被人按住,轻轻地放在了拖鞋里。 “别动,等会儿又抽筋了。” 高灿语气轻飘飘,但动作却很强势。 文与钦就这样静静看着他这么Duang大一个人蹲在身前,垂着头,露出一头浓密的发顶。 看着软乎乎。 她心神一动,忽然抬手摸了摸。 还不是那种轻飘飘的摸法,而是那种大力的rua来rua去的摸法。 “好摸吗?” 高灿没抬头,声音却清晰地传了上来。 文与钦目不斜视,一本正经:“好摸!发质很好!” 她还鸡蛋里挑骨头,补充了一句:“就是,如果再矮一点就更好了。” “那我还真是谢谢你了。” 高灿动作一顿,无奈地蹲得更低了些,让她更好用力。 文与钦自然大rua特rua。 趁周寅不注意,又悄咪咪往他手心塞了一个东西,做口型道:“给~你~玩~的~” 高灿和她配合得相当好,瞥了一眼周寅,然后默不作声地收入了怀里。 两人无声地击了个掌。 文与钦送给高灿的其实就是个木雕的小玩意。 一条长得奇奇怪怪,还“死不瞑目”的长条咸鱼。 十分粗糙。 甚至因为文与钦糟糕的木雕技术,那条咸鱼瞪着眼珠子,看着有股说不出来的滑稽可笑感。 别说,其实看久了,还是挺可爱的。 要不然也不会送给高灿了。 为什么是木雕? 这个还要追溯到半年前。 文与钦这半年来,为了送周寅生日礼物可谓是绞尽脑汁,费尽心思,最后终于敲定一块她手雕的平安素牌。 连木料都精心挑选了一块沉水老料的沉香,香味醇厚,表面油润光泽。 这样,周寅就有两块牌子了,可以换着戴。 文与钦觉得自己可考虑得太周到了。 因为跟着木雕老师练习时间有限,文与钦挑选的是她自以为最简单的老式祥云图案。 一个个线条圆润流畅,看起来胖乎乎的,非常吉祥。 但事实上,这图案比她想象的难多了! 文与钦只得练习练习,再练习。 因为无聊,又雕刻了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出来,大部分零零散散地散在了书房、卧室角落里,到处都有。 甚至连小黑脖子上都挂了一个。 而少部分,她觉得别有一番趣味的还特意留了下来,打算送给几个朋友。 比如这条“死不瞑目”的咸鱼。 (没修文,今晚先这样了) 第265章 别逼我在今天扇你 裴澄霁当然也有。 连远在港城的胡向澳,文与钦都特意寄了几个去。 主打一个,良心批发。 至于大哥,大哥有点嫌弃她的手艺不堪入目。 不过文与钦死皮赖脸地给刻了几个和毛毡人偶配套的小椅子放在书房里后,大哥倒也没怎么反对。 文与钦后来去过书房几次,那些人偶都还老老实实地坐在小板凳上。 周寅收到平安牌后,对这个生日礼物自然是颇为满意的,拿在手里好一阵端详打量,爱不释手。 罕见地没嫌东嫌西的。 连文与钦在上面雕刻的云纹过于胖了点他都没有发现。 当然,如果他敢嫌弃,文与钦也不介意切身力行地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但很快,他在知道文与钦将练手的小物件送给好几个人后,立马闹了起来:“不管,其他的我也都要!” 他还自觉自己非常有理,振振有词:“虽然是练手的,但你不就是为了给我刻平安牌才练的吗?那么,四舍五入,那些也应该都是我的!” 文与钦:“……” 哈。 这是哪门子的四舍五入法。 文与钦自然不会同意他这个无理要求。 再说了,那条死不瞑目的“咸鱼”都已经躺高灿裤兜里了,她总不可能又给人家翻出来吧。 “那些就算了……” 周寅知道了之后,难得大方了一回,大手一挥:“你把剩下的给我送过来就行。” 文与钦闻言,瞥他一眼,又收回目光,语气轻描淡写:“别逼我在今天扇你。” 周寅:“……” 高灿摸了摸裤兜里“咸鱼”瞪大的眼珠子,低声笑了。 刘明明和吴麟对视一眼,“啧啧”两声。 周寅只得委委屈屈把平安牌又给套上了。 文与钦哼了一声,撇开脸。 刚才周寅和高灿合起伙来骗她的账,她都还没和这俩人算呢。 就算刚才没反应过来,那么现在怎么也意识到了。 不过,当然,她最初居心也不怎么良。 还想着“吓死”周寅来着。 刘明明左看看,右看看,提议:“要不,我们先出去吃点东西吧。” 文与钦也没吃晚饭,自然点点头。 “对了,我刚才碰见沅哥了……” 她突然想起自己还没跟周寅说过这事。 周寅走在她身边,闻言蹙蹙眉,显然也有些意外:“我哥?他没说他要回来……算了,我等会给他打个电话问问。” 几人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一边往外走。 “哟,寅哥,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 “Happy birthday!寅哥!” “……” 一路上有不少人勾肩搭背、嘻嘻哈哈地跟周寅打着招呼,祝着他生日快乐。 可能因为过生日心情不错,周寅这个狗脾气居然还一一回应了。 文与钦才知道,周寅过生日的这间包厢是他和高灿两人平时就经常过来的。 连刘明明和吴麟表现得也是一副对这里很熟悉的样子。 倒是文与钦,因为只来过一回,还只是去餐厅吃饭,对这里有些陌生。 所以还特地走马观花地参观了一下。 包厢很大,室内除了固定的大会客厅+两间卧室+浴室外,还有超级大的电竞游戏室+棋牌室+健身房+影音娱乐室+私人泳池。 与刚才那间中规中矩,有茶室和绿植造景的商务包厢截然不同,一看就知道是按照周寅和高灿两人的个人喜好专门定制的。 否则文与钦实在想不出来,哪间会所的包厢还会特意为客人装修一个健身房和一间电竞游戏室的呢? 更别说,这通铺的定制地毯,还有特制的、上面镶嵌着菱形镜面玻璃的酒柜,以及可以随意调节的包厢内各种设备…… 简直是演都不演了。 文与钦刚才进来的时候光顾着研究怎么躲人了,都没有来得及细看包厢的环境。 现在一看,她总算是理解了为什么之前去夜店玩的那次,闵儇会说周寅和高灿在新州的时候老来朝园玩了。 换作是她,如果有一间完全按她的喜好布置和装修的会所房间,也真的很难不经常过来玩。 毕竟这么好玩呢。 当然,如果人少一点就更好了。 文与钦有的时候觉得认识自己的人太多也是一种烦恼。 就像这样…… “与钦,明明,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房间里打游戏?” “钦钦,你会不会打麻将,不会,我可以教你……” “寅哥,你带着钦钦来和我们一起玩呗……” “灿哥,与钦……” 男声,女声。 周寅的朋友,高灿的朋友,裴澄霁的朋友,刘明明的朋友,吴麟的朋友,胡向澳的朋友…… 一个个交织成网,便形成了圈。 这个封闭的、排外的圈子将文与钦纳入其中。 而等到某一天,文与钦也许也会编织新的网…… 形成新的圈。 第266章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个徐XX 文与钦刚才进来时,一门心思只顾着研究怎么躲起来吓周寅了,都还没来得及仔细看这包厢的环境。 这会儿出了卧室,往前走,才渐渐发现这间包厢好像比她想象中要大得多。 “这边是电竞室,那边是健身房……泳池吗?对,泳池在露台那边。” 高灿见文与钦似乎对这里感兴趣的样子,扬了扬眉,侧头耐心介绍着,嗓音低沉带磁性。 看得出来,这间大包厢应该是几人常聚的地方。 不仅是周寅和高灿对这里颇为熟悉,连刘明明和吴麟表现出来的也是一副轻车熟路的样子。 包厢室内,除了固定的会客室、卧室、浴室,其余空间都被特意改造成了电竞游戏室、影音娱乐室、健身房和私人恒温泳池。 文与钦多瞅了两眼健身房和电竞室。 这两个地方,一看就是按照周寅和高灿两人的喜好特意改造的。 要不然文与钦实在想不出来,哪家商务会所的包厢还会特意为客人装修一个健身房和一间电竞游戏室。 大家不谈生意,改比做俯卧撑了,或者赢几局游戏…… 想想就觉得有些好笑是怎么回事? 文与钦握拳抵住嘴角,咳嗽两下压住笑意,又突然想到了什么,恍然大悟。 怪不得,上次去夜店的时候,闵儇还说周寅和高灿在新州的时候老来朝园玩! 现在想想,如果是换做她自己,好像也很难拒绝一间完全按照自己的喜好布置和装修的房间吧。 绝对会玩得乐不思蜀的! 所以,他俩总往这儿跑,也是情理之中啊。 高灿显然不知道文与钦在想些什么,蹙了蹙眉:“餐台那边今晚只准备了一些冷餐……要不要下楼去餐台吃?我听林元文说,朝园上个月来了位做淮扬菜老师傅,蟹宴做得还不错,想不想试试?” 文与钦摇摇头,语气十分理直气壮:“懒得下去。” 朝园的餐厅离这层楼也就六层的距离。 高灿闻言先是一愣,随后缓缓笑了起来,年轻英俊的面孔都漾起深深的笑意。 他好脾气应着:“那我让人做好,再送上来?” “这非常可以。” 文与钦等的就是这句话,还厚着脸皮冲他竖个大拇指。 周寅听完全程,懒懒散散地掀起眼皮看过来,十分嫌弃:“懒死你算了。” 文与钦:呵呵。 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两人一阵斗嘴互相“攻击”后,又继续往包厢里聚会的地方走。 “寅哥,生日快乐!” “寅哥,十八岁大寿哟……我们今晚玩通宵呗。” “Happy birthday!寅哥!” “……” 一路上,有不少熟人勾肩搭背、嘻嘻哈哈地和几人打着招呼。 大部分都是上次暑假文与钦在海岛上见过、还一起玩过的。 其中有个叫陈樾(yue)的,还颇为促狭地在周寅面前,粗着嗓子、大开大合地唱起了生日歌。 “Happy birthday to you !Happy birthday to my 亲爱的寅哥……” 虽然最终被周寅踹了一脚屁股后,灰溜溜地离开了。 但离开前,却还不忘嬉皮笑脸地朝文与钦挥了挥手,看得出来性格很活泼了。 这个人文与钦之前倒是没怎么见过,她来新州的次数太少。 还是刘明明在旁边介绍:“这是陈樾,他哥就是那个陈谦,你见过的……” “谁?”文与钦没想起来。 刘明明只得装模作样地捋了捋不存在的长发,“就那个,我们去夜店玩的时候一起的……” 文与钦恍然大悟:“那个长头发的。” 刘明明点头:“对。” “与钦,三缺一,等你吃完东西,再过来好不好……我们一起打麻将。” 另一边,徐向前颇为恋恋不舍地拉住她的手。 这个也是在海岛上认识的,最初还是刘明明带来蹭饭的。 刚认识的时候,性格看着还有些内向和腼腆,但后面慢慢熟了,就不装了,简直是国粹“麻将”的狂热爱好者。 “好。” 文与钦答应得很痛快,反正现在时间还早,等会儿也不是不可以抽空玩一会儿。 几人来到包厢的会客室,里面已经零零散散坐了几人。 文与钦没怎么注意,径直把目光投向了一旁的餐台。 等她看清餐台后,不由有些目瞪狗呆。 这还叫只准备了一些冷餐。 餐台上铺着鲜花,食物琳琅满目。 高低错落的架子上,奶酪火腿冷盘、西班牙蜜瓜火腿冷盘摆得格外精致,连火腿都卷得跟花似的,再搭配上芝麻菜、坚果和苏打饼干,最后撒上一把蓝莓树莓浆果。 另一侧则是各式还冒着冷气的刺身和罗列整齐的寿司,品种齐全,蓝鳍金枪鱼、和牛、鹅肝、扇贝、金枪鱼、甜虾……等等,应有尽有。 更别说还有各种法棍三明治、青酱牛肉卷、牛角包等等。 文与钦猛地转头,就去瞅高灿。 实锤了。 这人把她当猪养的! 高灿笑起来,刚想说话,却又接到个电话,示意:“我先出去一下。” 文与钦看着他离开,往自己盘子里拣了个蜜瓜,一抬眼,刘明明已经吃起来了。 身侧的周寅却突然挑了挑眉,看向会客室环形沙发上坐着的一人,似乎有些意外。 沉默几秒,他冲文与钦示意道:“你先在这里等我一下,我过去和人打个招呼再过来。” 文与钦:“……” 她本来也不会走,还要吃东西呢。 不过她还是点了点头。 然后,就见周寅朝沙发的方向去了。 文与钦下意识也顺着那个方向望去,突然“咦”了一声,“那个人是……” 刘明明有些意外:“你认识他?” 文与钦摇摇头,又点点头:“不认识,但是我刚才在衣柜里等周寅的时候,听别人喊他叫'仙洲哥'?” 刘明明:“就是他,徐仙洲,他老子是徐彦建……” 文与钦睁大眼。 刘明明给了一个肯定的眼神:“没错,就是你想的那个徐彦建。” 刘明明继续道:“我就纳闷了,他刚才跟寅哥打完招呼,应该已经走了啊……” (没修文,今晚先这样) 第267章 天机不可泄露的“天机” 见两人说话,吴麟也端着盘子凑了过来,“算算时间,徐仙洲他老子估计等明年就要进XXX了吧,这速度可真够快的,我记得他今年才……50来岁?” 他语气有些不太确定,干脆掏出了手机,“算了,我搜一下……” 不一会儿的功夫,他就看着屏幕上的X度X科惊叹道:“我去,还真是!才54岁,啧啧,这比我爸强多了。” 刘明明闻言笑出声,语气戏谑道:“你敢不敢把这话再跟你爸亲口说一遍,看他揍不死你……” 吴麟当然有些怂了,但都话赶话都到这儿了,当着刘明明的面,他自然而然还是梗着脖子道:“说就说,只不过……” 他话锋一转:“等他明年调回来再说,也不迟。” 刘明明嘴角一抽:“……” 还明年,你怎么不说下辈子啊。 刘明明:怂货。 吴麟:害我。 两人嫌弃地看了对方一眼,然后不约而同撇开脸,继续扒拉东西吃。 文与钦的注意力则早已不在他们身上了。 她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沙发上,正笑吟吟地说着什么、似乎“相谈甚欢”的周寅和徐仙洲身上,停顿几秒,又缓缓收回。 啊,周寅笑得好假。 还有徐仙洲…… 徐…… 徐彦建。 老爷子的“门生故旧”…… 去年还招待过大哥。 ……家宴。 还有老爷子在书房条案上,大笔一挥,写的那幅字。 笔走龙蛇,大开大合,气势磅礴。 应该也是给这位的。 其中利害关系,隐隐绰绰,外人看不分明,更不会主动联系到一起。 好吧。 其实“内人”也没看懂。 文与钦也是过了很久之后,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的。 就那十六个字,属于啥,属于天机不可泄露的“天机”啊! 当初她是因为不认字,才厚着脸皮、撒娇打混地问老爷子讨要,还想着老爷子每天在宣纸上写那么多,也不差这一张。 而最离谱的是,她也就那么一问,老爷子居然还真就云淡风轻地盖章送给她了。 而她也没在意,随意卷卷拿房间去了。 真是不识货啊。 文与钦想起那个时候的自己,简直想要当场表演一个掩面羞愧了。 所以,那时候,怪不得,严秘书看到老爷子送她的那幅字,还特意问她要不要送去装裱。 还有大哥,大哥当时说的什么来着,“既然老爷子送你了,就要保存好”。 保存好…… 原来是这个意思啊。 某种意义上来说,现在的确保存得挺好的。 文与钦每天在书房写字、看书,一抬头就能看见,几乎可以算是天天都在领悟老爷子的精神了。 以后,说不定还可以当作一个传家宝什么的…… 毕竟,老爷子都盖章了。 文与钦心情愉悦许多,坐下来,随手用银叉快准狠地戳了一块蜜瓜火腿送进嘴里。 蜜瓜入口汁水四溢,先是脆、甜,味道十分清爽。 然后又是咸香油润的伊比利亚火腿,咸甜交织,还有淡淡的奶酪奶香和独特的罗勒叶的香气,口感十分丰富。 朝园的厨师在做冷餐摆盘方面,似乎十分得心应手。 餐台上的西班牙蜜瓜火腿冷盘,青色蜜瓜切块,再铺上一片薄透红润的伊比利亚火腿,然后叠一小块乳白奶酪,再加上一片新鲜的罗勒叶。 在表面研磨撒上一点点黑胡椒,细细的柠檬皮碎,洒上少量海盐,最后再淋上一圈橄榄油,搭配一小罐蜂蜜。 不仅看起来十分精致,吃起来更是让人胃口大开。 和牛甜虾寿司、刺身拼盘、三明治披萨…… 文与钦嚼嚼嚼。 最后再来一份细腻丝滑的香草冰淇淋。 她吃得正happy时,身后却响来一道熟悉的男声,嗓音清冷,透着几分与生俱来的冷淡。 “周寅呢?怎么就你一个人在这儿……” 文与钦叼着勺子扭头。 身后站着的果然就是从成春市特意赶过来的裴澄霁。 比起文与钦因为学校提前放假,所以下午就早早过来的松弛感不同。 大晚上坐飞机赶过来的裴澄霁显然要风尘仆仆得多。 但在明亮灯光下,他整个人依旧是眉目清朗英俊,五官端正立体,浑身上下透着股从容不迫的矜贵气场。 此刻,他目光落在文与钦身上,嘴角勾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文与钦顺手就指了一下周寅的方向,“他在那边,和人聊天呢。” 又看向他身边站着的高灿。 同样五官立体,年轻英俊,两人俱都是一米八几的个子,肩宽腰窄腿长,十分打眼。 显然,刚才高灿接到电话离开估计就是去接裴澄霁的。 裴澄霁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看清人后似乎并不太意外的样子,依旧面色沉静,还侧头轻笑着说自己也没吃晚饭,让文与钦挪个位置给他。 文与钦赶忙挪挪位置。 她现在坐的地方其实是靠近餐台的休息区的贵妃榻长软椅,挤一挤不仅能坐一人,三人都能坐着。 裴澄霁施施然坐下来,似乎并没有要去周寅那里凑热闹的意思,拣了几块吃的放盘子里,动作从容,不紧不慢。 (删减了一部分,暂时先这样吧) 第268章 “夸我!!” 看得出来,裴澄霁的确就像他跟文与钦说的那样,没来得及吃上晚餐。 只不过一会儿功夫,他就面不改色地摄入了比文与钦刚才吃的两倍还多的食物。 两倍还多啊!! 不仅速度快,全程还动作优雅,不疾不徐的。 文与钦看得啧啧称奇的同时,还想着:果然,这么高的个子真是没一点是白长的。 她正羡慕感叹之际,却见裴澄霁随手将盘子搁在一旁,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像是不经意间想起来了什么,又侧头朝她看了过来。 他随口道:“对了,我刚才上来的时候还遇见闵儇了……” 说这话时,他神色没什么变化,就像是在说一件平平无奇的小事。 因为离得太近,文与钦甚至可以闻见他身上淡淡的香味。 是温暖干燥的木质调,还有酸涩中带着有些苦味的柠檬皮香气,若隐若现,十分柔和。 所以,乍一听闵儇两个字,文与钦还有些晃神。 等反应过来时,她不由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又看了一眼和裴澄霁一块上来的高灿。 这么巧的吗? 居然刚好碰到闵儇了。 难道是吵起来了?! 高灿坐在两人对面的沙发上,舒展着两条大长腿。 似乎正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文与钦送他的那条死不瞑目的“咸鱼”,压根没注意到两人的对话。 文与钦便收回眼神,挠挠脸。 她想起白天才遇见的闵懋,估摸着,闵儇来这边应该是见他哥的吧。 反正……总不可能会是来祝周寅生日快乐的吧。 文与钦想起这两人平时针尖对麦芒的样子,再顺着脑补一下闵儇给周寅深情唱生日歌的画面,觉得简直不要太搞笑。 裴澄霁的视线不紧不慢地掠过她嘴角的笑意,面色沉静,缓缓收回了眼神,嗓音漫不经心地补充。 “不过,他应该是有什么事情,着急离开朝园,所以……我和他也只不过随便闲聊了两句。” 原来是已经走了。 她还以为他刚来才和裴澄霁碰上了呢。 文与钦想了想,刚想开口问些什么。 林经理却突然笑吟吟地从外面走进来,告诉众人,餐厅那边螃蟹已经准备好了,如果有人要吃的话,他现在交待厨房那边,几分钟就能做好再送上来。 至于为什么还需要几分钟,林经理面带微笑地解释道:“螃蟹还是现做的更好吃,都是XX湖的大闸蟹……如果要现吃刺身的话,也有从R国空运过来的松叶蟹……” 林经理如数家珍。 听这自信的语气。 文与钦莫名就对那位新请来的淮扬菜老师傅很有信心了,但她现在也真的是实在是吃不下了。 高灿也在此时看了过来,勾了勾唇,似笑非笑问道:“还有胃口吃吗?” 文与钦火速摇摇头。 林经理明显有些失望,不过还是又向裴澄霁投去了期待的目光。 不出意外,裴澄霁也摇头拒绝了。 也对,刚才吃了那么多东西,现在能吃下才奇怪吧。 文与钦又跟着和林经理一起看向了刘明明和吴麟,结果这俩也表现得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 林经理最后只能遗憾地退场了。 此时的文与钦已经浑然忘记了刚才自己要说些什么了,还和高灿小声嘀咕着:“我们明天中午再吃吧!” 高灿自然笑着答应。 几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起来。 聊着聊着,裴澄霁还主动提起文与钦之前在成春市时送他的木雕小玩意。 说起这个,文与钦就来劲儿了,整个人滔滔不绝…… 还超绝不经意间地展现了一下自己在雕刻时不小心被锉伤的手指。 当然,伤口已经结痂了。 甚至,可能再等两天都看不见白印儿了。 不过,这丝毫不影响她倾听来自他人的赞美之言…… 是吧? 文与钦瞅一眼高灿,又瞅一眼裴澄霁,担心两人没看清楚,又小幅度地晃了晃受伤的那只手。 还装模作样叹口气道:“其实学木雕还挺好玩的,就是太容易受伤了……” 简直就差在脸上写“夸我”两个字了。 文与钦凹造型凹得浑身上下都很用力了,但自我感觉还非常良好。 觉得现在最好是来个人,也不需要夸她太多,就简单赞美一下她那绝世无双的天赋和艰苦卓绝、孜孜不倦的勤奋努力就行了。 要求不高。 事实证明,她没有失望。 裴澄霁不仅完美达到了她的要求,还在此基础之上夸完她的天赋与努力后,又夸了夸她的作品有灵气。 ……灵气? 文与钦下意识想起还在高灿裤兜里的那条死不瞑目的“咸鱼”,怪不得看久了觉得那么生动,原来这种叫有灵气。 文与钦恍然大悟,沉浸在裴澄霁的彩虹屁中无法自拔,甚至还觉得自己应该好好跟他学习一下。 怎么做到可以夸人夸得那么自然,清新不脱俗的。 “……她又疯了?” 周寅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看着正埋头苦记的文与钦,低声纳闷道。 高灿握拳抵住嘴角,轻咳两声,压住笑意,嗓音懒洋洋:“我劝你最好别让她听见。” 裴澄霁则看了看门口的方向,挑挑眉,慢条斯理道:“徐仙洲走了?” 周寅揉揉发僵的脸,又毫不客气地挤了挤高灿,“坐开点……” 他一屁股坐在了下来,舒口气,才道:“打发走了,和他说话差点没把我累死……呵呵,老子是老狐狸,小的这个……” 他没说完,一切尽在不言中。 刘明明插了一句,纳闷:“他平时不都在首都玩嘛,今天怎么留下来了?” 周寅微眯着眼,没说话,眼神却掠过了坐在裴澄霁身边的某人,“呵”了一声。 (没修文) 第269章 多来一点! 文与钦浑然不觉,一抬头就正好对上了周寅睨过来的眼神,还下意识缩了缩手:“……??” 他瞅我干啥? 难道是发现她在偷摸学习“裴澄霁语录”了。 文与钦眼神飘忽一秒。 * 周寅今年的生日聚会来的人其实不算多,满打满算也就十几二十来人,还都是一个圈子的年轻人,没有任何生面孔。 所以文与钦也相当丝滑地就融入了进去。 一晚上在包厢里东走走,西蹿蹿的,时不时被人拉去玩两局桌游,再凑个三缺一打打麻将什么的,十分惬意。 等玩够了,她才又晃悠着回了刚才待的会客室。 会客室里此时坐了七八个人。 裴澄霁,高灿都在。 两人正坐在离酒柜吧台最近的休闲沙发上,长腿交叠,低声说着话。 还有周寅也在,上半身微微向后,懒懒散散地倚靠在沙发里。 灯光下,低垂着眼,眼睫毛在鼻梁一侧投出一小片阴影,衬得整个面孔轮廓愈发深邃英俊。 他手里正握着手机,似乎在和什么人发着消息,两条大长腿,一条随意地舒展伸开来,另一条则有些斜斜地屈着。 整个人在沙发上,看着跟一只吃饱喝足的大猫似的,颇为慵懒。 刚才给周寅唱生日歌的陈樾和刘明明几人也不知何时凑在一起,正吊儿郎当、嬉皮笑脸地说着话。 文与钦环顾一圈,还是觉得周寅身边空间最大,于是“咻咻”两下就挤了过去。 全程行云流水,理直气壮的。 周寅头也没抬,把腿收了回来,又往旁边挪了挪,便又继续低头发消息去了。 两人配合得相当熟练且流畅。 等文与钦舒舒服服地坐下时,还有些好奇地看了一眼他还在打字的手机。 周寅显然也发现了,掀起眼皮,瞥她一眼,故意把手机拿得离她更远了。 文与钦:“……??” 何意味。 背着她? 还是……针对她? 文与钦眯起双眼,更好奇了,于是直接上手扒拉着他的手臂就去看手机屏幕。 然后就发现……他是在给沅哥发消息。 哦,那没事了。 文与钦立马收回了手,假装无事发生。 身侧隐约传来周寅的一声嗤笑,似有若无的。 文与钦厚着脸皮,望天望地,权当没听见。 然后,她的注意力很快便就被边上的刘明明、陈樾几人吸引过去了。 几人正你一句、我一句地讲着XX“八卦”。 什么许家的那谁谁要完蛋了,今年年底落///码的第一个估计就是他了。 还有那XX谁谁家的女婿,看着老实本分,结果老丈人刚退居二线了,立马就带着私生子登堂入室了。 还有一个耳熟能详的XXX的女儿,其实嫁入了某个XX级别的家庭里的…… 谁谁打架,结果还告家长了……XX领导的私生活、八卦……明年即将落地的XX政策……权//////色,围猎…… 文与钦一边听得津津有味,一边还配合地发出感叹声。 她也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包厢里还特意安排清场了。 就这群人聊的话题,百无禁忌,应有尽有的,压根不是能随便给人听的。 不过,没关系,她不是别人。 她爱听! 最好可以多来一点!! 文与钦甚至觉得如果不是此刻条件不允许,她都有点想嗑瓜子了。 当然,她也不是真的爱嗑瓜子,主要还是单纯表达一下对这些八卦内容的尊重。 于是,等周寅跟他哥发完消息,不经意间一抬眼,看到的就是文与钦那副乐呵呵的没出息样儿。 他嘴角微抽,沉默:“……” 毫无征兆地就抬起手捏着她的脸蛋往外扯,嘴角还挑着一抹无可奈何的微微笑意,似笑非笑:“……有这么好笑吗?” 文与钦“呵呵”地瞥他一眼,表示:“你懂个屁。” 结果却见周寅并不生气,还扬了扬下巴朝门口的方向示意,“……你的蛋糕来了,高兴吧?” 文与钦闻言,一扭头:“……??” 门口有个带着甜美微笑的侍者缓缓走进来,手里还推着一个上面放置着大大生日蛋糕的餐车。 那生日蛋糕上层层叠叠点缀着花瓣状的雪白奶油,如同盛开的花朵,顶部则是一小团蓬松的奶霜,做天鹅造型。 十分漂亮。 文与钦有些疑惑地扭头又看向周寅:“你不是说……”今晚不切蛋糕吗? 结果周寅反倒是理直气壮地睨她一眼,语调懒洋洋地打断:“看我干什么,你刚才不是闹着要吃蛋糕吗?” 文与钦震惊:“……谁闹了?” 她那是想在他切完蛋糕许完愿后给他生日礼物,所以才会特意问他今晚切不切蛋糕的! 周寅显然误会了什么,还“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样子,瞥她一眼,亲自动手切了一块,递到她嘴边,语气非常欠揍道:“快吃啊。” 文与钦:“……” 文与钦有些无语,但见蛋糕都递到最边上了,便还是低头吃了一口。 然后她就真香了。 别说,这家蛋糕还挺好吃的。 不过,虽然好吃,但文与钦还是相当克制地只吃了一小块。 毕竟时间渐晚,都已经快要到晚上11点了。 她估摸着也该散场回酒店休息了。 在来新州前,她就让Nova订好了酒店。 酒店还就在朝园隔壁。 虽然大哥在新州的房产不少,像她上次过来的时候,住的就是海滨路的一套湖畔别墅,空气和风景都很好。 但想着也就在新州住一晚上,她反正第二天就要回成春的,也就懒得折腾了。 文与钦环顾一圈,才发现周寅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角落的躺椅上。 正背对着自己,和吴麟凑在一起,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两人嘀嘀咕咕的。 文与钦悄无声息地靠近。 果然发现这两人正围着相机,周寅跟个大爷似的翘着二郎腿,对着吴麟刚才拍的照片好一阵精挑细选。 “这张不错,这张还行……算了,你把这些都整理好,发到我手机上好了。” 两人正准备放下相机,却听见身后幽幽地传来一道女声:“我觉得这张不太行,我闭眼了……” 第270章 怎么还带撤回的啊? 成功一句话就把周寅和吴麟两人吓得够呛的文与钦站起身,甩甩手,神情淡定,深藏功与名。 在表示自己困了,现在要立马回酒店睡觉后,文与钦对着欲言又止的周寅几人,紧接着,马不停蹄地又是来了一波三连拒。 不玩通宵! 酒店已订,不住朝园! 不需要亲自送她去酒店,她带了助理和保镖! 于是乎,高灿叫来了林经理送她。 林经理面带微笑,站她面前。 两人大眼瞪着小眼。 文与钦:emmmm……行吧。 事情发展到最后,周寅就算是想送她都不行了。 因为沅哥来了一通电话,把人叫走了。 请注意,现在时间都已经来到了晚上11点多了。 文与钦自觉自己的精力其实还挺旺盛的,但都忍不住时不时就打个哈欠,眼角泛出泪花。 结果裴澄霁和高灿这些人看着却依旧是神采奕奕的模样。 大概……可能是因为她不是本地人吧,暂时还水土不服? 那头,接到电话后,就早早带着小杨等在包厢门口的Nova,看着文有钦出来,还笑着问起,她今晚的聚会过得怎么样。 过得怎么样嘛…… 文与钦回忆两秒。 虽然最开始躲衣柜里吓周寅没成功,还被周寅和高灿联合起来骗了,脚还抽筋了…… 欸,等等。 文与钦意识到不对,紧急住脑。 她怎么越回忆还越惨了?! 好吧,虽然骗周寅没成功,但总的来说,今晚还是很开心的。 尤其是刚才她站在周寅和吴麟身后说话,两人被吓得猛地一回头时,脸上露出的那种像见了鬼一样的“惊恐”表情…… 文与钦想想,就能笑一年。 可惜 ,没拍下来。 她颇感遗憾。 十分钟后。 文与钦带着助理和保镖顺利地入住了位于华林酒店52层的副总统套房。 这间副总统套房是典型的1超大客厅+1餐厅+3卧室衣帽间+1独立SPA房+1湿蒸房+2卫生间+1书房的室内配置。 与许多高空酒店一样,为了绝佳的视野,客厅一般都会特意做挑高,再配上大落地窗。 这间酒店也一样。 套房拥有270°无遮挡、可以俯瞰整个市中心CBD和城市天际的绝美视野。 而且比较特别的是,这间套房还是湖景房,露台上还专门准备了一架望远镜,在室内就可以看到远处的XX湖。 文与钦这回,之所以没住总统套房。 一方面是因为她参观后,实在不太喜欢这家酒店总统套房的室内布局,她觉得副总统套房的视野看着比总统套房好多了。 尤其是浴室。 这间副总统套房的浴室,客人躺在浴缸里就能看到绝美夜景。 而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总统套房太大了,文与钦这次总共就只带了Nova和小杨两人,住太大的房间,老觉得没什么安全感。 而副总统套房,三间卧室,一人一间,住她们三个人正正好。 几人进套房时,套房内的温度、灯光模式,还有设备状态都已经被酒店工作人员提前调试好了。 连香味都是文与钦喜欢的木质香。 室内的装修一如既往,高级、奢华和商务,和文与钦以往住过的奢侈酒店相比,大差不差,没什么特色,但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提前就接到通知的套房管家,看着四十来岁的女性,全程笑吟吟地一路从大堂陪到了套房,温声介绍着套房内的设施和服务。 玄关处的欢迎礼看起来也准备得十分用心。 除了常规的手写卡片、甜点巧克力和鲜花,还有几样则是新州本地的特色礼物,已经被贴心地打包好了。 陪在文与钦身侧的林经理送几人进了酒店套房后,也准备告辞离开了。 只不过离开前,他还不忘笑眯眯地问着文与钦明天早餐要不要去朝园吃蟹粉小笼、蟹粉汤包、蟹黄面、蟹肉羹…… 甚至表示文与钦如果起不来床,他也可以安排人直接送过来。 专人专车专送的那种。 并保证,这么近的距离,是肯定不会影响口感的。 文与钦思考不过两秒,就知道自己肯定起不来床,不由有些心动。 一旁的酒店套房管家闻言,笑容逐渐僵硬,忍不住插话:“其实我们华林的早餐做的也是很不错的,行政总厨亲自动手,本地人都会过来打卡呢……” “蟹粉汤包、蟹肉羹、鸭血粉丝、小馄饨、牛肉锅贴都是现做的,还有新州特色的白皮煎饼……” 文与钦左右摇摆:……这个好像也不错。 算了。 文与钦表示:“明天再说吧。” 她把两人打发走,径直去了卧室。 卧室衣帽间内,酒店的管家已经将她们下午提前送来的行李整理好了。 衣服还有各种零零散散的小东西都整整齐齐地挂着,或者摆在衣帽间的柜子里。 文与钦换好拖鞋,去了浴室,先泡了个澡。 等泡完,她才舒口气,随手在头上盖了条白毛巾,又披了件浴袍坐在了浴室靠窗边的坐榻上,拧开一口气泡水。 呼。 现在舒服多了。 浑身轻松。 文与钦还挺喜欢像现在这样的,泡个澡,坐在窗边,看玻璃窗外,车水马龙,灯光朦胧,明明暗暗。 感觉很放松,也很惬意。 只是,看着看着,她就有些惊奇地发现,窗外开始“飒飒”飘起了小雪…… 某种意义上说,这还是今年她在国内看的第一场雪。 文与钦趿着拖鞋就“啪嗒啪嗒”跑了出去,又很快“啪嗒啪嗒”地跑了回来,只不过这次她手里握着手机。 遇到下雪。 先发个朋友圈。 然后就是继续拍照拍照。 等终于拍够了,文与钦才心满意足地歇下来,开始准备挑选可以发过去的人选。 只是刚点开绿泡泡,文与钦才发现闵儇今晚给她发过好几条消息。 第一条是【你来新州了,在朝园?】 这句话,虽然是疑问句,但文与钦却莫名看不出什么询问的感觉,反而像是有些笃定。 不过也是,周寅生日在朝园,她肯定会去,闵儇肯定知道,更何况她还在朝园碰见了他哥。 可接下来几句,文与钦就有点看不懂了。 因为……都被撤回了。 文与钦:“……??” 怎么还带撤回的啊。 (这是二更,没修文,明天修) 第271章 别忘了自己是谁(含他人视角) 次日,清晨7点01分。 闹钟准时响起。 Nova从床上醒来,入眼是卧室挑高的天花板和低调复古的昂贵吊灯,不由微微一怔。 不过随即,她很快就想起来,这是在华林酒店顶层的套房次卧里。 其实……像这样和“与钦小姐”直接住在同一个套房内的情况,还是少见的。 尤其是周总不太喜欢“陌生人”住在身侧,就连David、Even这样的“老人”,和他出行时,也是在酒店单独另开一间房的。 当然,房间肯定不会太差,毕竟,港城office那边对这些一向很大方。 她和小杨也不例外。 但昨晚的情况特殊,出于某些安全考虑,她们也不能让“与钦小姐”单独一个人住在套房里。 所以最后是由“与钦小姐”拍板,她和小杨昨晚才住了进来。 Nova掀开被子,下了床。 她穿上拖鞋,顺手按下智能触控面板,窗帘便在眼前缓缓拉开。 新州昨夜下了一整晚的小雪,此时时间还早,窗外的天才蒙蒙亮,看着有些阴沉昏暗,雾霾沉沉的。 不过,就一会儿功夫,等她洗漱完再出来时。 远处的城市天际线上已经升起一颗圆滚滚的橘色太阳。 阳光穿过云层和高大明亮的落地玻璃窗漫入屋内,将卧室的一角都染成浅金色。 Nova忍不住站在窗边多看了一会儿。 这么绝佳的视野,这样美丽的风景,其实不难见到,难的是如何“不费力”地看见。 因为往往,这样的“不费力”,需要大量的金钱去维系。 向下俯瞰,是钢筋铁骨、连绵起伏的高楼玻璃大厦,随着天色逐渐明亮起来,整座城市仿佛都在脚下缓缓铺开。 就像这间华林酒店的顶层套房,客人在普普通通的早晨,一睡醒,一睁眼,就能在床上欣赏到城市天际的日出、波光潋滟的XX湖水面,还可以享受全天候24小时的一对一的管家服务…… 而这样普普通通的早晨,一晚上的价格是128999¥。 Nova慢慢想着。 也许,很多人对这份工作趋之若鹜的一部分重要原因,也是因为此刻。 贴身陪伴雇主,也意味着出行也同样是雇主的豪车、私人飞机、直升机,度假去的则是私人海岛或者豪华度假小镇…… 世界崭新的一面缓缓向你展开。 但同样,有利,就有弊。 这样的生活也很容易让人迷失自我。 而当某一天,你的雇主不再需要你时,你的世界也将迎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怎么把握,全看自己。 这也是Nova在“与钦小姐”身边待了一年多以后,拥有的新感悟。 她也时刻警醒着,别忘了自己是谁。 Nova在镜子前理理衣服,面色沉静地出了卧室。 第一件事是先去“与钦小姐”的卧室门口轻声查看,见她还没醒后,又慢慢退了出来。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段“与钦小姐”没起床的时间,其实也可以算作是自由活动时间。 前提是,工作已经完成了。 路上,她和同样早起的保镖小杨打了个招呼,又给管家发消息,让她送了一壶热咖啡和一些早餐上来。 醇厚的咖啡香气在套房餐厅缓缓漫开来。 两人简简单单在餐厅吃完了早餐。 小杨又去卧室看了一眼,出来后冲Nova摇了摇头,那意识是还没醒。 Nova平静地点点头。 两人便又分开,继续做自己的事情了。 Nova回房间从包里拿出自己的iPad,穿过走廊,到客厅办公,这样也方便“与钦小姐”醒来后第一时间看到她。 她一边有条不紊整理今天的行程安排,准备等会儿再和“与钦小姐”确认。 一边和XX航空公司那边再次打电话,确认了一遍今天下午飞回成春的航程…… 还一心多用,浏览着iPad上XX平台上今早最新发出的新闻资讯。 【#XX发布雾霾红色预警#】 【#12月03日,XXX墓历时三年重大发现,XX公布阶段性成果#】 【#z省地方XX大型国有XXX矿业集团有限公司遭遇实名举报,涉嫌XXX,国有资产流失,非法交易……】 【…………】 她一边浏览着,一边整理好一部分重要的新闻,预备等会儿等“与钦小姐”起床后再给她。 这也是前段时间“与钦小姐”特意吩咐的。 Nova也没觉得奇怪,毕竟周总也有这种习惯,虽然并不是她负责整理的,而是由其他的秘书和助理每日归纳整理。 正想着,一阵“嗡嗡”的手机震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Nova随手关掉了iPad屏幕,推到一旁,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机,扫了一眼来电显示后,接通。 嗓音带着和缓的笑意。 “喂,林经理……好,等与钦小姐醒了,我就问她……辛苦了。” 挂掉电话,Nova又恢复了面色沉静的样子。 她继续往下滑着iPad,查看新闻。 没过多久,她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喊她:“Nova……” Nova应声抬头,看见正站在走廊上的“与钦小姐”,不由有些意外。 她还以为“与钦小姐”昨晚那么晚才睡,今早怎么也得9点以后才能起床了。 没想到现在还不到8点20分,她就起来了。 看来……还是有些低估高中生的生物钟了。 Nova一边默默地想着,一边露出笑容,温声问着:“与钦小姐,您昨晚休息得怎么样?需要我先给您倒杯咖啡吗?” “还好……不要咖啡。” “还有林经理那边刚才来电话,问您要不要过去用早餐,如果不方便的话,他就让人送过来。” “你告诉他,我中午再过去,中午和高灿约了过去吃午饭……哈啊……他估计还没来得及跟林经理说。” “与钦小姐”打着哈欠,慢吞吞地走过来。 她穿着一身真丝睡衣,身高腿长,浓密乌黑的鬓发就这样洋洋洒洒披落在肩后,整张脸蛋气血充盈、面泛红晕,漂亮得惊人。 “与钦小姐”坐在沙发上,低着头,揉揉眼睛。 Nova正要提醒这个动作对眼睛不太好,就见“与钦小姐”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事似的,猛地抬头。 “啊啊!Nova,我的手表找不到了,你帮我找一下……” “好的,您别急……可能是保姆收拾行李的时候放错位置了。” Nova一边轻声细语地安抚着,一边又将iPad递了过去,让她先看看iPad放松一下。 事实上,Nova也只花了3分钟不到的时间就找到了手表。 就是家里的保姆收拾行李的时候,给手表换了一个首饰盒。 等她从衣帽间出来时,就见到“与钦小姐”已经懒洋洋地趴在沙发上,拿着iPad在看她整理的新闻了。 结果等她一走近,“与钦小姐”把iPad一甩,只留下一句:“我还没洗脸!”,就“啪嗒啪嗒”趿着拖鞋跑了。 Nova啼笑皆非,拿起iPad,屏幕上显示的正好是那条【#z省地方矿业集团遭遇实名举报#】的新闻。 她不由有些纳闷,这条有什么特别的吗? 第272章 线下“真实” 主卧自带的盥洗室里。 文与钦随手擦干脸上的水珠,又用热毛巾不紧不慢地敷了敷脸,才慢悠悠地抹着面霜。 抹完,她还不忘对着镜子,左看看,右看看,臭美一番。 尤不满足。 又撸起袖子,露出自己初见雏形的手臂肌肉线条,摆个“健美小姐”同款姿势,对着镜子欣赏着,还不时猛亲一口。 文与钦感叹。 这每周15组摸高跳、300个开合跳,再加上游泳、跑步、健身……做得真是太值了。 她现在不仅肌肉长得愈发匀称紧实,连身高都已经轻轻松松实现了她最初的目标1米68。 甚至还多长了一点,正式到了1米68.2了。 简直是可喜可贺。 文与钦因此对医生和教练制定的训练计划信心大增,觉得自己分分钟就能长到1.70米,然后再突破1.70大关,长到1.72米。 想到这里,文与钦不由“桀桀桀”地笑出声来。 而客厅里,Nova和管家正面面相觑。 她俩也没搞懂,为什么“与钦小姐”只是回去洗个脸,怎么快要半个小时了,都还没回来。 片刻后。 文与钦才终于出来了。 她还换了一套衣服。 管家立马笑吟吟地迎了上去,礼貌问候了两句后,递上了点餐的iPad。 其实也有纸质的菜单,但据管家这几年接待客人的经验,现在很多年轻客人更喜欢用iPad点餐了。 果然,文与钦颇有兴致地划拉着屏幕,并在管家的推荐下,迅速点好了自己要吃的东西。 趁着还在等餐的这段时间,Nova也拿出iPad,要和文与钦核对了一下今天的行程。 文与钦接过iPad,简单扫眼看了看,就还给了Nova,“这上面的都没问题……不过,下午飞机要多加一个人,裴澄霁下午也和我们一起回成春。” Nova:“好的,那我联系航司那边,修改一下名单。” 文与钦点点头,拿起手机搜了搜刚才在iPad上看的那个新闻。 【#z省地方矿业集团遭遇实名举报#】 z省。 地方XX国有XXX矿业集团有限公司。 实名举报…… 非法交易、国有资产流失…… 蛋糕…… 文与钦想起昨天下午,有人眉目俊朗,言笑晏晏:“不能有公无私,也不能有私无公……” 公和私。 蛋糕就这么大,不能只给一家。 而如果谁的手伸长了,就会被砍断的…… 文与钦打了个寒颤。 想了想,她又点开新闻,仔细看了一眼被举报的人。 叫白建,身份是XX中心的副经理。 他当然不姓“许”。 但……却与“许”有些千丝万缕的联系。 文与钦有预感,这个新闻只不过是一道开胃小菜罢了。 毕竟,“许家这次完了”。 啧啧。 文与钦垂下眼眸,正看着手机“啧啧”时,却又突然看到有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她再定眼一看,某位失踪人员终于上线了,发来了一个省略号【……】 文与钦:…… 话说,文与钦昨晚看到闵儇撤回的那几条消息,属实抓耳挠腮了一下。 尤其是当她发现,那几条消息撤回的时间差不多就是裴澄霁告诉她在朝园遇见闵儇的时间后,她就更好奇了。 于是,她连着给闵儇发了好几条消息,迫不及待想弄懂他到底是误发,还是故意撤回吊她胃口的啊? 这可不能怪她恶意揣测,而是这货有前科! 结果不知道是因为时间太晚,还是闵儇也睡了,居然……一条消息没回她!! 直接气得文与钦给他发了好几个抽象表情包,试要将阴阳怪气拉满! 闵儇:【……你给我发的都是些什么玩意?】 看吧,效果来了。 文与钦不语,只一味发表情包,示威。 好吧,这下可能表情包发多了,把人给气跑了。 闵儇又不回消息了。 文与钦撇撇嘴。 又朝推着餐车进来、正轻声询问放餐厅还是客厅的服务员,点点头示意:“不用去餐厅,就摆客厅落地窗这里吧……” 她正好可以一边看风景,一边吃早餐,美滋滋。 服务员自然也笑着点头应着:“好的,文小姐……” 他做着准备工作,放好餐车,将上面的玻璃杯、餐具一一重新整理摆好后,才又礼貌地退了出去。 文与钦坐下来。 她今天上午点的早餐都是新州特色,蟹粉汤包、牛肉锅贴、鸭血粉丝汤,还有一碗赤豆元宵,做饭后甜点…… 主打一个,来都来了,所以都尝尝。 不过别看种类多,其实每一份的份量并不大,文与钦感觉自己吃完还是没问题的。 她随手端起桌上的清水喝了一口,桌上的手机却又震了一下。 文与钦漫不经心地低头一看。 然后,下一秒。 “噗……咳咳咳……” 文与钦猛地呛了一口水,又朝急忙赶过来的Nova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然后道:“咳咳……你去门口开一下门……” Nova虽然有些意外,但还是点点头,随口问着:“是周少过来了吗?” 文与钦面色沉重地摇摇头:“不是,是有人要来线下'真实'我来了……” Nova:“……??” * 闵儇:【我在你酒店套房门口,让你助理来给我开门……】 闵儇:【别装没看见】 第273章 先发制人 Nova半信半疑地去开门。 文与钦嘴上虽然语气沉重地跟Nova说着有人要来线下真实自己,但身体却非常诚实,先低头吸溜了一口鸭血粉丝。 随即,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虽然上一秒她还在吭哧吭哧地给闵儇发着阴阳怪气的抽象表情包,下一秒闵儇就突然闪现到门口了这件事,着实令她有些措手不及。 但再措手不及,也总不能耽误她吃早饭吧。 文与钦想到这里,颇为心安理得地给自己汤里加了一勺灵魂辣椒油,继续沉浸式地吸溜着。 这边文与钦吃得正起劲时,那边的Nova也打开了玄关的房门。 门外站着两个人。 为首的那个看着十八九岁,个子很高,皮肤黝黑,肩宽腿长,面孔冷漠英俊,高鼻浓眉,下颚轮廓分明,周身透着股居高临下的冷硬气质。 跟在他身后的应该是随行人员,一个看着二十来岁的青年男子。 Nova昨天才见过那位令人望而生畏的闵X长,自然一眼就认出来这位是闵X长的弟弟,毕竟两个人长得实在是像。 她虽然有些纳闷这位为什么要在大清早吃早饭的时间来找与钦小姐,但她还是微微侧身,露出温和微笑:“闵少,与钦小姐在客厅等您。” 闵儇面无表情,闻言垂眼打量她一眼,还是点了点头,才抬脚走进去。 行走间,Nova却不经意间瞥见他外套口袋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动了动? 她眨了眨眼睛,再看时却又没什么动静,觉得自己估计是看错了,便又收回了眼神。 而刚才站在闵儇身后的青年男子,则主动笑着上前朝她搭话,并伸出手,态度客气:“李助理,你好,我叫任坪,是闵少家里的助理。” Nova礼貌回握,“你好,任助理,叫我Nova就好了。” 任坪微微颔首:“Nova.” 两人你来我往地客套几句。 见时机到了,任坪便顺理成章地拿出手机:“如果方便的话,可以交换一个联系方式。” Nova虽然有些意外,但面上依旧笑得客气:“这有什么不方便的,任助理,你扫我就行了。” 两人互相加了绿泡泡,一同往里走。 等两人走进客厅时,才发现闵儇已经在文与钦对面坐了下来。 两人正凑头,说着什么话,远远看着其乐融融、颇为和睦。 Nova和任坪对视一眼,都默默退了出去。 可实际上,如果两人再走近一点就会发现…… 【啊哈哈~可笑,又在装了.嘲讽表情包】 【上天又派煞笔来考验我了~.竖中指表情包】 【你有啥坏事可以跟俺说~别憋坏了~.阴阳怪气表情包】 【……】 文与钦老脸通红,坐立难安地听着对面的闵儇拿着手机,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咬字清晰、一字一句地把她发他的抽象表情包给念了出来。 简直羞耻度爆棚! 尤其当他面无表情、一本正经地念到:“替天行道,看我一叉子叉死……”时,文与钦终于受不了了。 “我求求你别念了!” 他敢念,她还不敢听嘞。 文与钦到这个时候,一点不得不承认,她发的抽象表情包不仅抽象,攻击力好像也有点强。 闵儇抬眼看她一眼,似乎才终于勉为其难地把手机放了下来,慢条斯理问道:“还发吗?” 文与钦当机立断:“不发了。” 呵呵,才怪,等你不在我跟前,我发死你! 让你体验一下什么叫表情包之王带来的恐惧! 文与钦心里琢磨着,等回去就再找吴悦进一批表情包,全要那种攻击力度最强、最阴阳怪气的! 哼哼。 闵儇的目光掠过她脸上的神态,顿了顿,挑了挑眉毛,微不可察地“啧”了一声,真是…… 不知为何,他居然笑了,还是那种大笑。 文与钦看着他笑,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绞尽脑汁,试图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指责”闵儇。 “我昨晚发给你得消息,你怎么不回?!” 可能觉得力度不够,她又心虚地补上一句:“你知道,我昨晚为了等你回我消息,几点才睡吗?!” 其实文与钦昨晚睡之前也以为自己会抓心挠肝地猜测闵儇撤回了什么,说不定一整晚都会睡不好。 但事实是,她一沾枕头就睡着了,还一觉睡到了大天亮,按生物钟醒的。 不过,没关系,闵儇又不知道。 闵儇闻言,像是没有预料到文与钦会这么理直气壮地指责他似的,沉默几秒,一时没说出话来,有些怔愣。 等再开口时,他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好脾气的、一字一句地跟文与钦解释着,嗓音轻柔:“我昨晚去朝园跟我哥见了一面,然后我们聊了点事,本来是想着,聊完就去找你的,但……” 他顿了顿,有些犹豫,但还是说了出来:“我哥临时让我去了一趟z省,飞机在机场等我一个人,时间还是有些来不及。” z省? 文与钦闻言的第一个反应是,又是z省。 她很难联想到今早上被爆出来的那条新闻。 然后,她第二个反应则是:“所以,你撤回的消息是……” 文与钦想起裴澄霁当时说的闵儇可能有急事,匆匆忙忙离开了,突然恍然大悟。 可能是告诉她要去z省了。 众所周知,从新州飞到z省的省会城市起码要2个半小时到3个小时,闵儇昨晚去了z省,又连夜赶了回来。 也就是说,这一晚上,他坐飞机都至少坐了接近6个小时了,还不算下飞机后奔波的时间。 文与钦不由仔细打量了一眼闵儇。 两人隔了半年没见,闵儇变化不大,高鼻浓眉,面孔英俊,下颚轮廓锋利,但皮肤好像白了那么一点点? 虽然只有一点点。 但也正是这么一点点,让文与钦意识到,闵儇今天看起来好像是有些疲惫,黑眼圈都出来了。 如果他还像以前那么黑,文与钦是绝对发现不了的。 文与钦顿时觉得刚才还想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指责闵儇的自己简直太不是人了。 还道德制高点,都道德洼地了! 文与钦试图拯救一下自己的道德:“你这么早回来,吃早饭了没?” 闵儇微微一顿,摇头。 文与钦看了看被自己吃剩的鸭血粉丝汤,又看了看被自己啃了两口就没动的锅贴,犹豫两秒,还是当机立断地将还没动过的蟹粉汤包、赤豆元宵推给了闵儇。 “这些我还没吃过,你先吃着,我重新再点一些。” 说着,她就起身跑向了沙发。 原本她是想叫Nova联系套房管家来着,但又想起来呼叫座机就放在沙发里的小几上,干脆自己来了。 闵儇垂下眼眸,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清水,脸上神色莫名。 去z省当然是去了。 还秘密见了当地XX局的一位领导,把该给的材料给了她。 这种事情,他哥和他父亲只放心他亲自去做。 飞机等他一个人也是真的,但那是因为只会有他一位乘客。 所以,时间来不及是假话。 他昨晚和大哥见完面,原本还想着找人把周寅骗走,见见她。 结果没想到路上居然遇上了裴澄霁和高灿。 闵儇脸色沉沉。 高灿他还能理解,周寅的狗腿子,表面看着人畜无害的东西,其实呢……看看他老子就知道了。 被自己的亲兄弟告上了法院,不仅做足了受害者的姿态,最后还毫发无损,占了高家资产的大头,差点把自己亲兄弟都逼得跳江自杀了,真是……好一个高家三房。 他冷呵一声。 至于裴澄霁,他是真没想到,不过裴家的老爷子都退了,青黄不接。 他也不怕他。 “怎么样,好吃吗?” 文与钦呼叫完管家,就跑了回来,瞅瞅放他面前的赤豆元宵,还有蟹粉汤包。 闵儇沉默地点点头。 文与钦打量他几眼,后知后觉地发现他在室内没脱大衣,不由有些疑惑,“你怎么没脱大衣?” 不热吗? 却见闵儇抿了抿唇,似乎有些犹豫。 文与钦:“怎么了?” 她想起上次见他这样时,还是在拍卖行的预展会上,因为皱眉抿唇的表情神态太像小黑了,她一直记忆犹新。 闵儇看她一眼,嘴角漾起微微弧度,朝她伸出了手。 文与钦虽然疑惑,但还是老实地把手放了上去,触感温热干燥,有茧,但手掌十分有力。 他拉着她的手伸进了大衣兜里。 下一秒,文与钦被那触感吓得缩回了手。 好吧,其实没缩成功。 闵儇紧紧握着她的手又往里伸了伸,嗓音带着笑意:“怕什么?” 文与钦硬着头皮又感受了一回刚才的触感。 很热乎,暖洋洋的,还有些湿润,好像被什么舔了一口。 她突然就反应过来了,“这是……猫?” 而且还是只很小的猫,可能只有2-3个月大。 从文与钦的视角看去,小猫浑身都是橘色的,看不出身上还有没有其他颜色。 它正睡得沉沉的,爪子捂着脸,把脑袋也埋了进去,圈成一团。 文与钦默默觉得这画面好像似曾相识,某一天,周寅也是这样抱着小黑送给她的。 所以…… 她不由看向闵儇,正好对上了他看过来的视线,“这是送给我的吗?” 文与钦这一瞬间,脑海里闪过很多,她想起了幼年时在大院里看见的那只大橘,又想起家里的小黑,还有小白一号、小白二号,两只羊驼…… 其实,她之前也犹豫过要不要养一只猫。 还对高灿家里那只肥美的布偶猫心动过,但最后出于很多微妙原因,她还是放弃了。 但如果闵儇真的要把这只小橘送给她的话…… 文与钦已经在想家里经常去的那家宠物医院了。 却见眼前的闵儇颇为意外地挑挑眉,语气理所应当道:“不是给你的,我自己养的。” 文与钦:“……??” 不是给我的,还拿在我面前来? 原来是……炫耀? 文与钦大受震撼。 (两章合一章,不好意思,卡了下文,这章还差点) 第274章 要不,我先躲一下? 算了,我到酒店楼下了…… 到酒店楼下了…… 楼下…… 文与钦乍一看见周寅发过来的消息,忍不住沉默了一会儿:“……” 她想了想,抬眼看了看还坐在对面、正慢条斯理逗着猫的闵儇,又很快收回眼神,不动声色地迅速回复了一条消息。 【你先在楼下等我,我马上就下来】 她可不想这两人在她面前迎面撞上,到时候又闹得跟斗鸡似的,你啄我一口,我扇你一下的,打得羽毛漫天乱飞。 楼下的周寅收到回复后,沉默一会儿。 他微眯着眼,在文与钦发来的这条消息上停留几瞬,才缓缓打下几字:【我已经在电梯里了】 发完,他朝一旁的司机扬了扬下巴,嗓音冷淡:“你在这儿等我,我上去看看。” 说完,他按下车门,下车,大步走进了酒店。 文与钦看到周寅回复的消息后,下意识揉揉眉心,又抬起头,把主意打到了闵儇身上。 如果,假如说,有没有可能让闵儇先进去躲一下…… 闵儇敏锐捕捉到了她的视线,挑了挑眉,又看向她手里的手机,嘴角勾起一抹不咸不淡的笑:“怎么?是寅二给你发的消息?他说什么?” 他嗓音漫不经心。 说话时,还相当有闲情逸致地用指尖逗弄着怀里的小猫。 文与钦纳闷地瞥他一眼:“你怎么知道是周寅给我发的消息?” 闵儇不屑:“只有他才会那么……” 他看了眼文与钦,咽下后面几个字,面不改色地改口道:“……缠人。” 文与钦:“……emmmm。” 好吧,周寅缠人什么的,她还真是无力反驳。 文与钦喝了口水,“那巧了,周寅马上就要上来了。” 她心里摆烂了,反正按照闵儇这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性格,肯定也是不肯进去躲的。 那就随便吧,两人爱怎么吵怎么吵,别打起来就行了。 结果,她却突然听见闵儇缓缓开口:“我可以先躲起来……” 文与钦惊讶抬头:“……你说什么?” 闵儇却一副她大惊小怪的样子,掀起眼皮看她,颇为善解人意地重复了一遍:“我说,我可以找个地方先躲起来,这样周寅就不会知道知道我在这里了。” 文与钦闻言:“……” 沉默几秒,她忍不住认真打量了他一眼。 不是,这货今天又要演哪一出? 虽然心里这样腹诽着,但她似乎并没有拒绝的理由。 她咽下刚才差点脱口而出的话,点了点头:“那你可以躲在……emmmm,随便你。” 文与钦原本想说卫生间的,但怕说出来被闵儇揍,所以还是说的“随便”。 “那我就去次卧好了。” 闵儇淡定道。 说完,还对文与钦主动笑了笑。 他本来就长得好看,一双内双眼睛大而有神,但往往气质锐利,锋芒毕露,此刻,那张原本英俊锋利的面孔看着居然有些人畜无害。 文与钦被颜值暴击的一瞬间,又下意识抖了抖,摸了摸手臂。 她总感觉,今天闵儇的风格不太对。 闵儇干净利落地去了那间没人住的次卧。 他带来的助理也自觉躲了起来。 可以说,只要周寅不会像个锦衣卫抄家一样将屋子翻个遍。 那么,正常情况下来说,周寅肯定是察觉不到这个套房里还有其他人的。 趁着周寅还没上来的时间里。 Nova去了门口守着,准备时刻提醒文与钦。 小杨则收拣起了餐桌上的餐具、碗碟。 没办法,现在肯定找服务员来收是来不及了,但如果不拣几个,桌上的餐具、碗碟又看起来太多了些。 不像是一个人吃的。 所以,说是收拣,其实小杨也只不过是带着多出来的餐具和碗碟放到了现在空无一人的餐厅里。 文与钦虽然没搞懂周寅明明刚才发消息都说自己在电梯里了,怎么到现在了,都还没上来。 但正好,她可以打扫一下闵儇存在的痕迹。 比如…… 文与钦默默看向闵儇脱下来放在一旁的大衣,也不知道是他故意留的,还是不小心留的。 反正就是,直接拿起,一个走你,甩到了衣帽间里。 OK了。 她环顾一圈,发现闵儇留下的痕迹基本被清理干净了,不由满意地点点头。 “嗡嗡——” 手机震动。 文与钦低头看了一眼,是Nova给她的提醒。 周寅进来了。 几十秒后。 周寅走进客厅,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文与钦一脸淡定地坐在餐桌前,似乎刚吃完早餐的样子。 文与钦:“hello……” 周寅挑了挑眉,不经意环顾一圈,似笑非笑:“我还以为你已经吃好了,才会对我说‘马上就下来’……” 文与钦疑惑地看向他,“不是你自己说都在电梯里了吗?你都上来了,我还那么急做什么?” 说完,她擦擦嘴,起身:“我好了,我们现在走吧。” 周寅瞥她一眼,嗓音懒洋洋的:“不急,我也还没吃早饭呢。” 然后,施施然坐了下来。 文与钦:“……” 片刻后,再一次收到加餐通知的管家:“……??” 管家虽然有些不解,那么多食物居然还不够两个人吃的? 但还是扬起微笑,带着点餐的iPad,立马赶过去了。 她原本就在52层套房这一层的工作办公室里,所以速度很快。 而等她进客厅后,看清坐在落地窗前的两人,不由微微一愣。 咦,刚才文小姐对面那位客人是这位吗? 不过,虽然心里有些疑惑,但管家面上还是笑吟吟地为客人们递上了iPad。 周寅面无表情地随手接过,很快点好后,又将iPad还给了管家。 速度之快,文与钦甚至怀疑他没看清自己点了什么。 管家拿着iPad,轻车熟路地退走了。 当然,离开前,还不忘给问周寅现在要不要喝点咖啡或水之类的。 周寅要了杯水,又看向文与钦示意。 文与钦骑虎难下,也要了一杯。 然后,就看着对面周寅漫不经心地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又随手搁在了餐桌上。 而五分钟前,这里坐着的还是闵儇。 两人喝水的神态动作都一模一样! 想到这里,文与钦默默地拿起水杯喝了一口,主要是压压惊。 她甚至想着:还不如让这俩直接撞见,打得热火朝天呢。 反正也不关她什么事。 就像大哥,还不是照样跟闵懋哥的关系好得很。 不过…… 如果是这样的话,周寅估计又要骂她是叛徒了。 文与钦苦恼地皱了皱眉,心里实在是百转千回。 突然,“嗡嗡——”,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一声。 她下意识拿起来点开一看,差点眼前一黑。 居然是待在次卧的闵儇发过来的消息【jpg.照片】 照片上,一只橘白的小猫正扒拉着大衣一角,玩得投入的照片。 原来是橘白,好可爱! 不对。 文与钦紧急住脑,偷摸看了一眼对面的周寅,又默默给手机调了静音。 她原本是不打算回复,就这样将手机掩在桌上的,但又想到刚才那道“嗡嗡——”声,周寅肯定也听到了。 犹豫一下,还是拿起手机,装模作样敲着键盘。 实际上,她也的确发了消息,不过没打字,而是默默给闵儇回复了一个表情包。 【再发,我就找人弄你.警告表情包】 很好,她的威慑还是很有力度的,闵儇没再发消息给她了。 文与钦松一口气。 然后,就听到沉闷的“砰——” 文与钦下意识哆嗦一下,抬眼才发现是周寅把水杯放在了桌上。 只不过力度稍微有些大了,虽然有桌布,但杯底和桌面接触到,还是难免发出了声响。 周寅声音传来:“怎么了?冷吗?” 在年底12月的冬日,文与钦确实穿得有些少,不过那是因为她在室内。 酒店的顶层套房全天24小时有中央空调供暖,甚至浴室还有单独的地暖,光脚踩上去都不会冷。 所以,文与钦自然摇头:“不冷。” 周寅这顿早饭吃得很快,看得出来的确是没吃早餐,饿了。 文与钦又又松一口气的同时,赶忙给他又倒了杯水,嘱咐道:“别吃太急。” 离开酒店时,文与钦同Nova点了点头示意,收到她心领神会的颔首回应,坐上了周寅的车。 周寅瞥了一眼Nova,又冷淡地收回眼神,看向文与钦:“不带助理?” 文与钦点点头,“让她在酒店休息吧,小杨陪我去就行了,对吧?小杨。”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小杨笑着点点头:“对的,与钦小姐。” 一行人去了朝园。 中午,文与钦顺利吃上了蟹宴,还拍照发给大哥看了。 【jpg.照片】 【jpg.照片】 【jpg.照片】 【沅哥也在,他说让我不能随便给别人发照片,不过可以给你发!嘿嘿!】 文与钦发完,就放下了手机。 旁边周寅扒着蟹壳,慢悠悠地问她:“还吃不吃螃蟹?” 文与钦立马舔着脸道:“吃!对了,你给沅哥也扒一个!” 周寅闻言眉梢轻挑,“切”了一声,然后没好气应道:“就你事多……我哥他自己会扒,吃你的吧。” 下午,周寅和高灿,还有刘明明几人送文与钦和裴澄霁到了机场。 两人坐上公务机,离开了新州,回到了成春市。 周寅坐在回去的车里,面无表情地拿出手机,打开了闵儇的朋友圈,找到其中一张图,放大。 小猫身后的某一角,是酒店落地窗的。 他冷笑一声。 闵二那个贱人,不能明目张胆出现在他面前,就只会使这种小手段恶心人。 不过,这不也恰恰说明,闵二也知道自己在与钦心里没啥位置嘛。 哼,可真够憋屈的。 周寅勾了勾唇,退出朋友圈,熟练地打开消息列表,给文与钦发了一条:【到家了,跟我发消息说一声】 发完,他收起手机,看向窗外正向后飞快掠过的街景,又面色冷淡地敛起眸。 没事。 他保证,以后会让他就这么一直憋屈下去。 成春市。 文与钦带着一大包高灿给她的朝园自制零食,乐呵呵回家了。 因为太多了,她还让Nova分了一部分出去。 然后,就看到了周寅给她发的消息。 她笑了笑,立马回了条消息过去:【我到家了!】 裴澄霁在她身边,摸着在地上露着肚子,打滚的小黑,笑道:“谁发的消息?笑成这样?” 文与钦见状,又给他和小黑拍了一张,随口道:“周寅发的,问我们到家没?” 说完,她朝小黑扑了过去,rua着小狗软乎乎的耳朵和胸毛。 “小黑,想不想姐姐……我就知道你想我,那奖励一点零食,是高灿给你带的哦!” 小黑听到“零食”两个字,高兴得现场表演了一个庆祝动作,欢天喜地的:“汪汪汪!汪汪汪!” (两章合一章,想多写一点,但又觉得这章到这里已经刚刚好了) 第275章 不欢而散 回成春市的当晚,文与钦和往常一样,按部就班地去学校上晚自习,刷数学题、预习、复习、默背。 课下,还给几个关系不错的同学分享了零食。 其中新州本地的茶酥茶糕、茉莉乳酪、咸蛋黄肉松青团和米糕获得大家的一致好评。 晚自习结束。 她回到家,打开手机,才发现有提示消息。 点开一看,显示,刘明明撤回了好几条消息。 文与钦问号脸:……?? 不是,这似曾相识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她不信邪,继续往上翻,很快就发现还有一条没撤回的,估计是没来得及的。 那条消息是【卧槽,卧槽,卧槽……朋友圈!】 朋友圈,谁的朋友圈? 文与钦迷茫,文与钦不解。 文与钦回复了一个:【……??[汤姆猫问号.表情包jpg]】 刘明明没回复。 不知道是不是还在忙,所以没看到。 文与钦还惦记着“朋友圈”,于是顺着头像就点进了刘明明的朋友圈里。 无果。 刘明明最新一条都还是半年前发的了。 于是,她思考几秒,又找到了周寅,点进了他的朋友圈里。 周寅的朋友圈倒是有最新的一条更新,甚至时间显示还很近,就在昨晚。 没有文案。 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随意俯拍,没露出面孔,只露出了脖颈上挂着的一条木制的素纹平安牌,再细看,还能看到圆润清晰的云纹。 文与钦不语,只一味点赞,欣赏着自己的作品。 老半天了,才恋恋不舍地点留言:【[大拇指][大拇指]有品味。】 周寅几乎秒回了一个省略号【……】 文与钦“切”了一声,退了出来。 她继续乐此不疲地翻着朋友圈,不出意外地又在高灿的朋友圈看到了那个熟悉的“死不瞑目的咸鱼”,俩眼珠子还瞪着呢。 emmmm……这个。 文与钦飞快点赞后,又立马退了出来。 这个还是不要多看为妙,看久了影响她搞创作。 紧接着,闵儇、裴澄霁、吴麟的朋友圈……她都一一看了。 然后……啥也没看出来。 她甚至还不死心,把列表里刘明明认识的人的朋友圈都挨个点了一遍。 连秦郑会的都翻了。 啥也没有,一切正常啊。 文与钦正纳闷时,就收到了刘明明回复的消息提示。 她迫不及待点了进去。 刘明明:【sorry,我不小心发错了,所以马上撤回了】 还附加了一个【小人跪地道歉.表情包jpg】 态度十分诚恳了。 文与钦:……就这。 感觉不太对。 她眯起眼睛,正准备打字追问时,手机上却又突然弹出了闵儇的消息。 还不是一条,而是接连不断的。 【jpg.照片】【jpg.照片】【jpg.照片】 文与钦只得暂时放弃了继续盘问刘明明的想法,转而点开了闵儇的消息。 一点开,她睁大眼。 全是小猫高清大图。 第一张:【橘白小猫玩逗猫棒照片.jpg】 好萌!好萌! 第二张:【小猫吃饱喝足,舔爪爪照片.jpg】 简直萌上加萌! 第三张:【小猫抱着比自己还大的毛绒玩具,把脸埋进去,睡得沉沉的照片.jpg】 文与钦捂住心口,已被萌晕! “汪呜……?” 小黑原本趴在文与钦脚边,见她这副样子,歪着头、摇着尾巴就跃上沙发。 还没等文与钦反应过来,它就一脚踩在了她大腿上,又把沉甸甸、毛绒绒的脑袋凑了过来,整条狗大剌剌地挤到她怀里,似乎也想要去看手机。 文与钦则猝不及防,被这大狗踩得险些没吐出一口老血,只得无奈地挪挪它的脚,吐槽:“小黑,你真的好重啊。” 说完,她忍不住又看一眼手机里的小猫照片,小小的,十分惹人怜爱,又看看趴在身上的大黑狗,那健壮的骨骼和肌肉…… 即使文与钦对小黑有十层滤镜,此时也不得不承认:emmmm……当年的小清新,真的是一去不复返了。 小黑歪头不解:“汪汪……汪汪汪?” 算了。 文与钦猛亲它脑门一口,“乖宝宝。” 她还是最爱小黑了,毕竟这可是她亲手养大的。 把小黑哄好后,她手机又“嗡嗡——”震动一下。 文与钦低头一看,还是闵儇发来的消息:【今天带它去宠物医院做了检查,身体很健康,不过需要打疫苗】 闵儇:【是个女孩】 闵儇:【所以给它买了玩具】 闵儇:【……】 不是,这人打字怎么这么快的? 文与钦刚想问几个月大,结果闵儇已经把一连串的消息发了过来。 她只得加快打字速度了。 于是,两人接下来就小猫的日常饮食、猫窝、驱虫交换了一系列友好建议、看法。 虽然闵儇表示自己只养过马,猫还是第一次养。 但总的来说,文与钦觉得他还是很靠谱。 而且,印象中,那匹叫Lucky的马养得也挺好的。 直到…… 闵儇:【小猫还没取名字,你觉得该给它取个什么名字?】 文与钦不假思索,斩钉截铁:【大橘!】 闵儇:【……你认真的?】 文与钦:【当然!!】 那头的闵儇,视线忍不住在【当然!!】这几个字上多停留了几秒,沉默片刻,又不忍直视地挪开了。 闵儇无情打字:【算了,还是叫Happy好了】 文与钦看着这条消息:“……??” 不是,什么叫算了? 你说清楚! 还有……Happy ? 哈皮? 这取的啥名字啊。 虽然隔着一千多公里,但两人此刻的想法倒是出乎意料地同频了。 文与钦:啧。 闵儇:啧。 (这是一更) 第276章 装X失败 时间一晃,来到12月底。 圣诞节前夕。 六中学校大门口的巷子里,各色文具店、精品店……和往年一样,早早地就把圣诞贺卡、包装精美还扎着蝴蝶结彩带的苹果、各种小礼物纪念品给摆了出来。 并且,成功吸引了不少六中学生的光顾。 不过和去年的热闹相比,今年圣诞节还是冷清了不少。 一个是因为今年这两天正好和六中的年级月考撞上了,大家忙着复习、专题突破、收拾东西、布置考场。 还有一个则因为下周马上要迎来一场重要的全市联考。 虽然平时已经大考小考不断,六中的学生都习以为常了,但毕竟这次联考学校涵盖了几十所高中,所以还是难免有不少同学患得患失,有些紧张。 就这样,在六中学生有条不紊的备考中,平安夜很快到来了。 成春市的冬天晚上一如既往黑得很早。 文与钦几人在食堂吃完饭回教学楼的路上,天已经黑得七七八八了。 连月亮都已经出来了,说不定,再过一会儿,还能看到天上繁星点点。 几人一边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话,一边轻车熟路地穿过操场一侧的小道。 小道两侧的腊梅开得正好,枝桠纵横交错、肆意生长,几根细长嶙峋的枝干上点缀着星星点点的蜡黄色小花苞,花瓣呈半透明的光泽感,十分好看。 虽然还含苞待放着,但依旧能闻到一股似有若无的香气。 冷风一吹,便在学校里四散开来。 如果说在六中的夏天,紫藤花是顶流,颇受学生们喜爱。 那么一到冬天,学生们在六中最爱的花,便变成了腊梅。 文与钦隐约记得,去年学校12月的校刊还特地把它放在了封面处,妥妥的C位,还有学生为它投稿写小诗的。 对了,说起校刊。 文与钦扭头看向关羲,“社刊杂志的圣诞特辑版,做得怎么样了?” 关羲冲她点头:“准备得差不多了吧,等我今天晚上回去就把页码排好了,明天就可以拿去店里打印。” 关羲和吴悦这学期在班上一个同学的推荐下,加入了一个新社团。 准确来说,这是一个“地下社团”。 所谓的“地下社团”,就是既没经过校团委审批,也没在学校登记备案,由学生们私下组成的XX兴趣社团。 而吴悦和关羲加入的这个“地下社团”的主是由一群……咳咳,一群文学爱好者组成的,还为爱发电,自创了一个文学社刊,面向校内征稿。 当然,因为得等攒够要发行的稿子后才能拿去校门口复印店打印,所以社刊发行周期不定。 上一期发行还是在2个月前,校刊的封面都是社员手动画的,也是很感人了。 不过,还是稍有成效。 社刊在六中学生群体中渐渐开始小有名气。 文与钦甚至有次在隔壁1中的学生手里见过。 不过,说到底,学校已经有了文学研究社了,为避免同质化社团内容,所以通过审批成为正式拥有活动室和招新资格的正式社团的可能性很低。 现在充其量只是个同好小组。 作为关羲和吴悦的校内好友,文与钦没有任何意外地成为了该“地下社团”的编外人员。 平时帮帮忙排版,有的时候也投点自己感兴趣的悬疑、风土民俗什么的。 不过,她之所以是编外人员,而不是正式社员,倒也不是因为没收到邀请。 而是因为她这学期当了班长,不仅比以前忙多了,还时不时还会去学校德育处团委办公室帮忙,整理团员档案、审批流程…… 吴悦原本正拉着张梦甜走在最后面,听到文与钦和关羲的话也快步走到两人身边,接话道:“封面还差点,李从梅还没画完,不过,她保证明天就可以出图了。” 李从梅就是介绍她俩入同好小组的人,平时就负责画社刊封面和需要用到的插画。 文与钦点头:“没事,反正明天才是圣诞。” 她摸着下巴,朝两人卖着关子,语气意味深长:“说不定,等再过段时间,你们的社团就要从地下转地上了……” “真的吗?” “为什么?” 吴悦和关羲闻言,有些兴奋,但更多还是疑惑。 “笨啊!你们!” 燕徽在旁边抱着双臂,语气欠揍地插嘴,“你们不想想,她这段时间去哪里去得最多?” 关羲和吴悦对视一眼,挠挠头。 张梦甜提示道:“德育处,团委审批。” 关羲和吴悦闻言,看向文与钦的眼神亮晶晶的。 文与钦在这样的目光注视着,不紧不慢地轻轻抬手掸了掸衣角并不存在的灰,云淡风轻道:“别急,同志们,我们按规章制度办事。” 关羲和吴悦笑出声,嘀嘀咕咕的“好像是电视剧里贪官说的……”“没错没错……” 文与钦:emmmm……装X失败。 晚自习下课。 不出意料,文与钦又提溜了一大堆同学朋友送的苹果回家。 只不过,今年的她更有经验一些,还特意从家里拿了一个小推车。 (这是二更,不过还差点) 第277章 哈,逮到你了吧 文与钦看向书房里那棵正安静“矗立”在书案上的珠宝圣诞树。 各色钻戒、古董胸针、钻石项链、金饰手镯被有条不紊地层层堆叠在一起。 错落有致地镶嵌缠绕着珍珠项链、彩宝戒指……顶端则是一颗熠熠生辉的2克拉的黄色彩宝。 最终垒成了一棵栩栩如生的圣诞树造型。 在书房明亮的灯光下,被切割后的钻石折射出耀眼夺目的火彩,温润的珍珠表面隐隐流动着柔光…… 整棵“圣诞树”看起来流光溢彩,令人目眩,一整个完完全全就是“blingbling”的纸醉金迷状,十分夺人心魄。 文与钦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最上面的那颗黄色“星星”。 黄色方形的“星星”受力,晃动一下,若有若无地折射出一圈细碎的彩色六星芒,但最终还是稳稳地留在了“圣诞树”顶端处。 在桂苑,能自由出入她的书房,又这么耐心地帮她搭好“圣诞树”的人。 除了……大哥,文与钦也想不出第二个人了。 果然,她找今晚值班的保姆一问,就知道了,大哥下午就回来了。 文与钦哼着小曲儿,迈着欢快的步子往楼上走,准备先跟大哥打个招呼,走到一半,她又像是想起来什么,又跑回卧室拿了一个包装好的苹果。 今晚可是平安夜欸! 就算国外的平安夜不送苹果,但这可是在国内,她想送就送。 更何况,她今天在学校里都送那么多人了,那么,大哥也必须拥有一个,还得是最大最红的! 文与钦手里拿着一个扎着浮夸蝴蝶结彩带的苹果礼盒,“蹬蹬蹬”地就往楼上走。 只是,走着走着,她脚步逐渐慢下来。 现在都深夜10点多了,大哥不会早就睡了吧? 毕竟他下午才从港城回来,这么远的距离,估计也挺累的吧。 要不,明天再来? 文与钦转念一想,算了,来都来了,还是得看一眼。 结果一走近,她才发现大哥卧套的门是大敞开着的。 文与钦:“……??” 敞开的! 这是还没睡,还是忘记关门了? 她试探性地挪步过去,站在门口,往里探头一看。 结果没想到一眼就看见了大哥。 周骁身子微微向后,正靠坐在客厅沙发上,肩背舒展,垂着眼,慢条斯理地翻了一页着手里的书。 因为在家里,他只穿了一身宽松舒适的家居服,长袖长裤,宽松的裤筒面料直直地向下丝滑地垂着,衬得眉眼愈发斯文英俊。 听到动静,周骁漫不经心地抬眼看过来,正好对上了文与钦的目光。 文与钦也不装了,大家都认识一年多了,立马就嘻嘻着小跑过去:“大哥,你怎么这么晚还没睡啊?” 周骁唇角微扬,淡淡应了声,又随手将书阖上放在一旁,轻描淡写地解释:“下午在飞机上睡过了。” 哦,所以大晚上睡不着了。 文与钦一脸了然地点点头,又主动递上了苹果,“大哥,平安节礼物!” 周骁接过一看,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这是……苹果?” 文与钦“嗯嗯”地点头,一本正经道:“平安夜吃平安果!平平安安!” 虽然她也是上大学才知道原来国外平安夜压根不送苹果,就聚个餐、再准备第二天的圣诞节礼物啥的,甚至苹果还带有某些“宗教寓意”。 但没关系,“谐音梗万岁!” 文与钦理直气壮。 周骁沉默几秒,轻笑出声。 两人和往常一样,闲聊一会儿。 文与钦跟大哥讲着学校里发生的事。 平安夜收到苹果什么的,文与钦不讨厌,毕竟心意无价,但苹果收到太多了,怎么解决,对她来说其实还挺烦恼的。 “主要是,我也不怎么喜欢吃苹果……去年做了一部分苹果派,还拿了几个切块去喂Diamond,结果它也不喜欢,嫌太酸了。” 文与钦苦恼着。 这样孩子气的烦恼,如果换个人说,周骁连眼皮都不会抬一下。 但此刻,也不知道是不是习惯了,他居然能面不改色地安抚几句:“好了,好了,这有什么好烦恼了……” 甚至,他话还没说完,人家自己便又豁然开朗起来。 “对啊,大哥,我可以拿来熬苹果酱,这样就不用担心它坏了,还可以在吃早餐的时候抹面包上!” 文与钦一拍手,眉飞色舞:“我真是个天才!” 周骁:“……” 眼见这位年轻“天才”又要开始喋喋不休起来,周骁条件反射地揉揉眉心。 文与钦立马发现了,眨巴着眼睛问道:“大哥,你是不是累了?” 周骁清了清嗓子,“是有点。” 唉,她还没说够呢。 文与钦闻言,虽然大写的失望,但还是依依不舍地站起身。 好吧,反正今天也只是来打个招呼。 她摆摆手示意:“大哥,那我回去睡觉了,你也早点休息。” 周骁点头,像是想起什么,漫不经心道:“我给你带了些礼物回来,今晚时间太晚了,等你明天回来再给你。” 文与钦眼睛一亮,刚想凑过去打听一下,就被人敲了敲脑袋,力度不大,懵逼不伤脑。 周骁言简意赅:“回去睡觉。” 文与钦捂着头,感觉大哥是真不耐烦了。 桑心。 她垂头丧气地往外走,却听见身后传来淡淡的男声:“我让助理放在你衣帽间里了。” 文与钦立马惊喜回头:“啊啊啊大哥,爱你!!” 说完,她就欢快地蹦跶着,准备下楼拆礼物了。 结果还没走两步,又被身后的人喊住,命令的口气:“慢点走,不准跑。” 文与钦小声“切”了一声,但还是老老实实地放慢步子,故意一步一步地往外挪,试图让自己走出比一只蜗牛还慢的效果。 周骁看着她这副故意作怪的模样,无奈摇头,又笑了笑。 文与钦像是察觉到了一样,猛地一扭头朝他看过来,一副“哈,逮到你了吧”的样子。 周骁:“……” 他叹口气,又揉揉眉心。 文与钦乐得不行。 结果就听见门口突然传来“哐当”一声。 (这是一更) 第278章 不是,你怎么在这里? 还没等文与钦反应过来,她就看着刚才进来时那道虚虚掩上的门,被一颗狗头硬生生创开了。 紧接着,有条大黑狗迈着四肢,昂首挺胸地从外面走了进来,尾巴甩得老高,那叫一个雄赳赳、气昂昂的。 文与钦:“……小黑??” 不是,你这个点怎么在这儿?不应该在狗窝里待着吗? 文与钦前段时间从新州回来后,虽然也犹豫摇摆了一段时间,但最终还是痛下决心,把小黑送去宠物医院做了绝育。 毕竟,像德牧这样的大型犬,适龄绝育不仅能最大程度避免睾丸癌、预防前列腺疾病,对关节和激素也有一定好处,甚至可能延长小狗的平均寿命。 而之所以把时间定在现在。 一方面是因为小黑现在已经一岁多了,骨骼基本发育成熟,正好在适龄段,术后风险大大降低。 还有一方面则也是因为现在恰好是冬天,气温低,细菌不易滋生,也有利于它的伤口恢复,不会轻易发炎。 于是,在跟宠物医院的那位经验丰富的X主任反复沟通后,文与钦在半个月前,终于将小黑送去了医院。 术前体检、禁食禁水、打麻药、做手术…… 一切按部就班,有条不紊的。 最后,手术也相当顺利,小黑成功变成了一枚公公。 文与钦和燕子姐一起将小黑接回了家,全程密切关注着它的情况。 除了刚出院那两天看着还有点没精打采、情绪低落,后面十来天便好多了,一度蠢蠢欲动想要上蹿下跳的,但都被家里的燕子姐和保姆及时制止了。 只是,因为术后要避免伤口感染,所以在这段时间里,小黑必须一直戴着伊丽莎白圈,不能舔伤口,还被限定了活动范围,禁止跑跳……狗生可谓是相当艰难了。 所以,就算是这周已经去医院把拆了线,小黑也依旧看着恹恹的,提不起劲儿来。 文与钦心疼得不行,每天都给它开一个牛肉罐头。 今天晚自习回来,小黑没到门口来接她,她也没觉得奇怪,还以为它就在房间里好好休息来着。 结果,没想到,在3楼碰见了。 还活蹦乱跳得很。 小黑见到她之后,也明显一愣,眼神躲闪,心虚地杵在在原地,连原本欢快甩着的尾巴也僵住了。 见文与钦站在原地,好像并没有太生气的样子,它才又立马摇着尾巴扑了上来,围着她绕圈圈:“嗷呜呜!” 文与钦皮笑肉不笑捏着它的腮帮子,语气森森:“别以为我刚才没注意到你见到我之后,那一副惊讶的样子!你是来找大哥的吧?” “还有,你这几天给我装得那么像,就是为了骗我天天给你开罐头,对不对?” 文与钦自问自答。 小黑不语,只是一味地嘤嘤嘤地往她怀里钻,显然是不打自招了。 文与钦狠狠揉捏够了,才拽着这条傻狗往外走:“小黑,跟大哥说拜拜。” 一人一狗跟大哥礼貌地say byebye后,才离开。 文与钦下楼后,直奔衣帽间,打算先看看大哥给自己准备的圣诞礼物是什么? 小黑也没心没肺地跟在她身后,动作灵活,浑然没有前两天的丧气劲儿。 俨然已经是一副“被你发现后,那大爷我就不装了”的没皮没脸状态。 进了衣帽间,文与钦原本还以为会展开一场寻宝游戏。 结果一进来她就傻眼了,因为她发现衣帽间角落里有一座……山? 不对,这不是山,是一座“圣诞树”。 由几十个橙色方形、圆形的H家礼盒摆成的一座“圣诞树”山,格外壮观。 文与钦终于知道大哥为什么说明天再给她了,就这么拆下去,她今晚别想睡觉了。 毕竟,谁能拒绝开盲盒的快乐啊?! 文与钦想了想,还是决定先拆两个解解馋。 于是,她踩在软凳上,伸手拿下了在“圣诞树”最上面的一个盒子。 盒子不大不小,但有些分量,打开里面的袋子一看,是个马卡龙色的限量包。 她随手放在一边,挑挑拣拣一番,又打开一个小盒子,里面是100ml装的香水。 再开。 这次是小黑的项圈,项圈内侧还刻着有它的名字。 再附赠一瓶皮革护理油。 文与钦跳下软凳,一把薅住见状想跑的小黑的……后脖颈,把项圈戴在了它的脖子上,大小刚刚好。 不愧是定制的。 小黑嗅了嗅这个项圈的味道,似乎并不太讨厌,便也安静下来。 文与钦又把盒子原模原样摆了回去,重新恢复了漂亮的“圣诞树”原样后,又带着小黑出了衣帽间。 既然是圣诞礼物,那剩下的还是明天拆吧。 她愉悦地回房间,拿手机给这棵“圣诞树”拍照,又蹲下找角度,带着项圈小黑拍照留念。 拍着拍着,又想起大哥给她堆的那棵迷你圣诞树。 于是,返回书房,继续360°无死角地夸夸拍照。 她拍完也没发朋友圈,而是默默存进单独建的一个相册后,才心满意足地放下手机,回房间洗漱睡觉去了。 可能是因为这两棵“圣诞树”,文与钦晚上梦到自己站在一棵高大的圣诞树下面,轻轻松松地伸手一摘,就是一颗钻石。 可惜,她不怎么喜欢这个颜色。 于是,又继续踮高脚,往上够。 够着够着…… 她就发现,树上长盒子了? 盒子…… 文与钦懵了,也许是因为身体下意识觉得太不合理,梦境也一下子碎开了。 她在床上醒了过来,后知后觉想到。 其实圣诞树,也是会长盒子的呀。 (这是二更) 第279章 哼哼,跟我斗。 文与钦在床上醒了之后,翻来覆去,发现自己死活睡不着了,连闭着眼睛数“水饺”这招都不管用了。 她蛄蛹两下,摸索着从枕头底下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早上5点09分。 距离她订的6点闹钟时间只有半个多小时了。 那还睡什么睡,不如起来high! 文与钦经过短暂10秒钟的思考,就一个鲤鱼打挺,精神抖擞地从床上麻溜地爬了起来。 刚准备下床,还没穿拖鞋的脚底就踩上了一团热气腾腾、还有点粗糙的毛绒绒。 文与钦一惊,下意识缩回了脚:……!! 小黑蹿起来,嗷呜一声。 一人一狗在黑暗中都被对方吓得不轻。 等好不容易开灯后,文与钦一边暗自庆幸还好自己没踩实,一边有些心虚地看向那只受害狗。 受害狗正耷拉着耳朵,扭开屁股撇开头,故意不看她,还在自顾自地生着闷气。 “一个甜甜圈怎么样?” 肇事人文与钦熟练地提出了交易,还郑重其事朝它摊开了手心。 别误会,这里的“甜甜圈”当然不是人吃的那种甜点,而是一种裹着牛皮和鸡肉干、酷似甜甜圈形状的一种磨牙小零食。 划重点,也是小黑最喜欢的磨牙零食之一。 果不其然,受害狗小黑听到“甜甜圈”三个字后,眼睛亮了亮,麻溜地站起身,甩甩尾巴,明显有些意动。 正当文与钦以为它会像平时一样来握手同意时,结果却见它转了转眼珠子,又把屁股往地上重重一坐,脑袋撇向一边。 文与钦:“……??” 这是几个意思啊? 不会是……嫌少吧? 小黑慢慢甩甩尾巴,莫名有着股悠哉的意味:人,我涨价了。 文与钦嘴角微抽,只好又默默竖起了两根拇指:“两个甜甜圈,行了吧?” 小黑歪着头,似乎在一本正经地思考。 这狗真的成精了! 文与钦一边感叹,一边作势要收回手,嘴里遗憾道:“两个都不行?那算了,不划算。” 小黑震惊地汪汪直叫,跃起身来,急吼吼拦住她的手。 文与钦顺势成功捏上它的爪子,心里得意:哼哼,跟我斗! 总而言之,一人一狗最终以两个甜甜圈达成和解协议。 双方都很愉快。 成春市的冬天,天气一天比一天更冷,早晨也一天比一天亮得更晚。 文与钦每天早上到学校时,天才蒙蒙亮。 不过,外面虽然一片漆黑,但并不影响屋内的文与钦在卧室套房里,趿着拖鞋,“啪嗒啪嗒”地先跑去盥洗室洗漱,又去客厅的迷你吧,给吧台上的咖啡机加水,开机…… 她动作熟练地给自己做了杯燕麦拿铁,加多多的燕麦奶。 小黑还惦记着自己的甜甜圈,一个劲地扒拉她的腿,又扒拉它平时装零食的吧台柜子示意。 文与钦刚抿上一口热气腾腾、口感醇香的咖啡,就被小黑扒拉得没法,只得抬手从柜子里拿了甜甜圈,拆开包装丢给它。 小黑一个跃起,精准叼住。 室内有恒温中央空调和地暖,很暖和。 文与钦身上就穿着单薄的长袖睡衣也不觉得冷,就近找了个大落地窗前的单人沙发,窝进去,懒洋洋地翘着脚,再慢悠悠地抿上一口咖啡。 满足了~ 四下一片静谧。 文与钦思考几秒,拿出手机,给David发了一条消息。 短短一分钟后,她就收到了David发过来的大哥这周的行程表。 文与钦看着消息,有些意外地挑挑眉。 原本她还以为这么早的时间,David肯定还在睡觉,结果居然是秒回吗? 她点开行程表,确定大哥今晚确实有空后,就立马给Nova发了一条订餐厅的消息。 时间还早,Nova没有回复。 不过没关系,等她醒了应该就能看见了。 今天是周六,如果不考试,她应该……下午4点多就能放假了。 文与钦慢条斯理地又抿一口咖啡, 大哥送她那么多礼物,她当然要表示一下了。 就是,时间有点紧,她临时叫Nova去订餐厅,也不知道订不订得到。 毕竟圣诞节,好的餐厅实在太抢手了。 不过,她觉得Nova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文与钦起身,站在大落地窗前,透过玻璃窗,居高临下地望向窗外。 夜晚的别墅区真的很安静,屋外几盏造型别致的庭院灯正亮着暖黄色的光晕,简单勾勒出别墅轮廓的一角,还有周围的草坪、树影和过道,明暗有致。 文与钦看着这夜景,突然有些恍惚。 其实在以前,冬天还真的挺难熬的。 房间又潮又冷,盖再厚的被子都不保暖,脚心也永远是冰凉的。 手指会长冻疮,又红又肿,皮肤裂开小口,沾水后火辣辣地痛,但没时间休养,就这样一直恶性循环到天气变暖才慢慢结痂。 因为太冷,所以时时刻刻,身体下意识忍不住佝偻着,一天下来,腰酸背痛…… 以前怎么没发现自己这么惨呢? 文与钦深夜emo中,都快把咖啡当酒喝了。 奈何地上却一直坚持不懈地传来清脆的“咔嚓——咔嚓——”噪音。 在这样的背景音里,文与钦就算是再emo,也emo不起来了,只得无语地看向地上的狗子。 小黑浑然不觉,趴在地毯上,继续“咔嚓——咔嚓——”,乐此不疲地埋头啃着甜甜圈。 文与钦:…… 算了,她仰头把咖啡喝完,搁下杯子,还是改天再emo吧,今天圣诞,还是先把“盲盒”拆了。 反正,大哥只是让她早点睡觉,他也没说不能早点起来。 文与钦迈着愉快的步子走向衣帽间。 小黑抬头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又低头瞅瞅脚下沾满口水的甜甜圈,犹豫一下,还是叼着甜甜圈,迈着四肢跟在了她身后。 事实证明,文与钦严重高估了自己的手速。 半个小时后,她盘腿坐在地上清点了一下被自己拆开的盒子。 她原本还以为自己半个小时怎么着也能拆一半吧,结果只拆了三分之一不到。 12只盒子,拆出了8只包包,还有几个可爱的小马吊坠、手镯、项链,小黑用的定制项圈、盘子。 其中一个最大的盒子里面装的还是一个皮质的大号狗窝。 “小黑,go!” 文与钦让小黑跳进去试试。 小黑也很听话,趴了进去。 文与钦就这样看着它先是兴奋地嗅嗅,然后打了个喷嚏,又兴致缺缺地出来了。 ……emmmm看来不太喜欢。 不过脖子上昨晚的项圈倒还是老实戴着的。 文与钦rua了rua它的脑袋,被它舔了舔手,又拿嘴筒子蹭了蹭她。 文与钦陪它玩了一会儿。 直到…… “叮咚……叮……” 有手机铃声在衣帽间里响起。 应该是她的闹钟响了。 文与钦翻了翻,因为这一片被她折腾得太乱,所以费了一番功夫才终于在一个袋子底下找到了手机。 低头一看,果然是平时起床的闹铃响了。 文与钦随手关掉了闹铃。 站起身,伸个懒腰。 呼—— 该上学了。 (一更) 第280章 困 于是,当吴燕像往常一样来卧室叫文与钦起床时,就惊讶地发现她不仅已经起来了,甚至连学校的校服都换好了。 文.爱赖床.与钦脸不红心不跳地和她打着招呼,笑嘻嘻的,“Merry Christmas!” 吴燕便也放在这茬,笑着道:“Merry Christmas!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文与钦点点头。 两人一边往外走,一边说着话。 “燕子姐,你帮我收拾一下衣帽间里的包包,还是先放柜子里……整理完之后,发给Nova。” “对了,里面还有个大号狗窝,太占地方了,放小黑房间去,别放这儿。” 小黑听到主人叫自己的名字,扒拉着她的腿,“汪呜”了一声。 文与钦下意识低头看它一眼:“没你什么事。” 吴燕则笑着应下,“好,我马上就去。” 文与钦说完,认真想了想,觉得也没什么其他需要补充的了,便道:“那我先下去吃饭了,小黑我也带下去了。” 小黑:汪呜。 吴燕目送一人一狗出去,转身进了卧室衣帽间,熟练地戴好手套。 她拿起一只包包,从整体、正面、侧面……到里面的五金刻印处都仔细拍好照后,才打开防尘展示柜,把包小心翼翼地放了进去。 接着,她又对包包的防尘袋、原装盒子、身份卡等等,都一一拍照、保存。 以便过段时间,发给保险公司,将其纳入保单中。 当然,也不是每只H家的包包都需要估值投保的,主要还是针对一些价值较高、可以称之为“资产”的一部分包包。 特殊皮质、限量款式、还会逐年升值…… 这些包包隔两年还会重新估价,以便和保险公司联系,调高保单保额,避免保额不足。 可以说,在这个家里,文与钦拥有的大部分东西,都是有保险的。 限量包包、高定礼服、珠宝、百达翡丽、游艇……甚至包括小黑现在不怎么爱戴的那条钻石项链,都会有专人负责和家里常用的保险公司对接,将其纳入保单中。 文与钦今天起得早,所以时间上也格外充裕。 早餐简单吃了些牛角包、煎蛋、牛奶、虾仁和培根芦笋,再来一小把蓝莓……就完成了营养均衡的一顿。 她不紧不慢吃完,又和小黑在室内玩了一会儿丢球才出门。 大哥也和预想中一样,休假第一天睡懒觉,没起得来床,估计得明天才会起来晨跑。 文与钦接过保姆递来的包、超大号保温杯和几盒巧克力+曲奇后,便出门了。 超大号保温杯里装的是咖啡,这是她为了预防白天犯困,特意带的,至于巧克力和曲奇则是给吴悦、蒋翎几人带的圣诞礼物。 等文与钦到学校时,已经是早上7点了。 天际泛着微光。 她一路和认识的同学打着招呼,再结伴一起走。 新的一天开始了。 上完早自习。 早上第一二节课是语文课…… 老师在讲台上侃侃而谈。 文与钦在底下听得聚精会神,很有精神。 第三四节课是历史课。 文与钦带些许困意,但喝一口咖啡后,又很快感觉自己精神抖擞起来。 下午数学课。 文与钦……断片了? 她只记得自己眼睛一闭、一睁,然后就到下课时间里。 周围同学正嬉笑打闹着,叽叽喳喳的,还能听见吴悦的大嗓门。 她有些懵地抬起头,揉揉酸痛的胳膊,正好对上吴悦、关羲还有蒋翎以及周围同学憋着笑看向自己的目光。 文与钦下意识抬手擦了擦嘴角,“我流口水了?” 众人齐齐摇头,“没有,没有。” 文与钦狐疑:“那你们笑什么?” 还有,“你们居然不叫醒我!” 蒋翎懒洋洋摊开手,无辜道:“我叫了,你没醒。” 是吗? 文与钦半信半疑地看向吴悦。 吴悦也一本正经:“我也叫了的,还戳了你两下!” 关羲也连忙道:“me too!me too!” 好吧,不过…… 文与钦纳闷:“那你们刚才笑什么?” 几人对视一眼,想笑,又憋住了。 吴悦咳嗽两下,“咳咳……就刚才数学课,王老师发现你睡着了,下来拍你,你也没醒。” 文与钦无语,这有什么好笑的。 结果蒋翎接着补刀道:“所以,她让你下课去办公室找她一趟。” 文与钦:“……!!你不早说。” 关羲安慰她,“没事,我们说你昨晚复习太晚,熬夜了……与钦,你昨晚干什么去了,是不是去看我前两天跟你说的那个搞笑综艺去了?” 文与钦一边站起身往外走,一边没好气回道:“没看,那个综艺一点也不搞笑。” 身后还隐约传来,关羲困惑地问吴悦的声音:“她没看,怎么知道不搞笑的?” 文与钦:……笨蛋。 到了办公室,王老师见她进来,眼神落在她脸上,似乎笑了笑。 不过没等文与钦注意,王老师便又提起了“昨晚是不是熬夜了”,“学习还是要量力而为”,“身体最重要”之类的话题。 面对这位被学校特意返聘回来的老教师,文与钦只有全程乖乖点头的劲儿。 下午放学,文与钦打着哈欠出了校门,一抬眼就看见了停在路边那辆熟悉的宾利。 那是……大哥的车? 她扬起笑脸,和吴悦几人匆忙说着再见,就要立马蹦跶过去。 蹦跶到一半,她又停了下来,改成缓慢步行。 哼,又不是第一次来接了。 她那么激动干嘛,淡定,淡定。 虽然嘴里说着要淡定,但文与钦还是忍不住加快了步子。 可能是看她走近。 车窗也跟着缓缓降下。 文与钦嘻嘻:“大哥……” 车窗缝里挤出一个狗头。 小黑咧着嘴:“汪汪!” 文与钦:“……” (二更) 第281章 “义结金兰”?? 文与钦呆滞的这几秒钟里,浑然没有发觉宾利的车窗已经完全降下。 小黑正扒拉着窗沿,兴奋地吐着舌头,跃跃欲试。 眼看下一秒,它就要从车里跳出来时…… “小黑,stop!” 后座传来一道低沉带成熟质感的矜贵男声响起,及时制止了它的行为。 小黑闻言,呜咽一声,委委屈屈地缩了回去。 男人俯身,慢条斯理地拍了拍上它的头。 文与钦则趁此机会拉开车门,将自己的包、超大号保温杯往副驾驶座上一丢,整个人顺势一屁股坐了进去,动作一气呵成。 还不忘振振有词地告状,“大哥,你看小黑!差点都跳出来了,一点安全意识都没有。” 小黑原本还在蹭着周骁的膝盖撒娇,听见这话,动作一僵,蜜棕色的眼睛也瞪得滚圆,尾巴都不摇了,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看向文与钦:“汪呜汪呜?汪呜汪呜!” 文与钦:……略略略。 小黑气得直哼哼。 大哥眼皮都没掀一下,漫不经心地拍着小黑的头,用浑不在意的语气,轻描淡写地警告道:“听到没?下次再这样,就不带你来接妹妹了。” “妹妹”…… 这个词很难不让文与钦想起刚才差点就和小黑结拜成异姓兄妹的事情。 哦,不对。 鉴于小黑目前已经做了公公了,也可以说是“姐妹”。 可以改成。“义结金兰”。 呸呸呸。 文与钦紧急住脑,并怀疑大哥是故意的,顿时不干了:“……大哥!!” 周骁这才抬眼看过来,目光一顿,在她脸上停留几秒,又悠然移开,淡淡地“嗯”了声,面色波澜不惊得好像无事发生一样。 他今天穿着一袭熨贴的灰褐色西装三件套,靠在椅背上,长腿交叠,姿态闲适。 一副无框眼镜架在硬朗的鼻骨上,投下一小片阴影,衬得眉眼愈发深邃英俊,看着比平时还要更斯文成熟许多,禁欲感十足。 完全不像是会恶趣味逗人的样子。 文与钦有些狐疑地凑近,多打量他几眼。 然后,就发现…… 欸? 大哥今天戴的好像是平光镜。 她一时有些好奇地想要拿下来看看,结果刚欠揍地伸手。 就被大哥轻飘飘瞥了一眼,干燥的手掌覆上来按住了她的指尖。 文与钦讪讪缩回手。 周骁没好气地捏了捏她的手,才松开了。 文与钦没从大哥脸上看出什么破绽,只得转移目标,故意去戳小黑的妙脆角。 一人一狗刚才还跟斗鸡似的,现在又没心没肺地玩了起来。 周骁:“……” 玩够了,文与钦才想起还有正事没说。 于是又扭头,重新看向了周骁,眨眼:“大哥,今天圣诞节,晚上我们出去吃饭吧!” 她看过大哥的行程表,知道他今晚没什么事情的。 果然,大哥随口应下:“我让人订餐厅。” “不用不用,我已经让Nova订好了。” 文与钦赶忙接话道。 其实她今天一整天都在学校,压根还不知道Nova订好没有。 不过, 不管了,反正大哥已经同意了。 文与钦心情颇好,一路上,嘴没停过,兴致勃勃地说起学校的鸡毛蒜皮的小事。 周骁今天心情似乎也非常不错的样子,还偶尔回应一声。 车子快到桂苑时。 “上数学课的时候,我……差点……emmm……差点就被老师发现窝在做历史卷子了……对,历史卷子。” 文与钦忘乎所以,差点就说漏了嘴,自己在上数学课的时候睡着了,还被老师叫去了办公室这件事,连忙紧急刹车改口。 她可不想让大哥发现她因为拆他送的“盲盒”,白天困得直接睡着了。 周骁似乎并没有听出什么不对,下车时,甚至还主动接过了司机手里的她的包,还掂了掂那个超大号保温杯。 这副平易近人的模样,简直要亮瞎文与钦的狗眼。 一进别墅。 “周总……” “与钦小姐……” 助理、保姆围了过来。 接包的接包,接水杯的接水杯。 许久不见的Even也来了,正在大哥身边低声说着什么。 文与钦则悄摸地看向一旁的Nova,“餐厅订好了吗?” Nova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点头,也跟着低声道:“订好了,晚上7点,在XX路,是您喜欢的E国菜。” 文与钦满意地点点头,就准备上楼换衣服。 结果却见Nova看着她的脸,面露迟疑道:“与钦小姐,您的脸上……” 文与钦迷茫,“我的脸怎么了?” 5分钟后,文与钦在盥洗室的镜子里,看着自己嘴唇上方,鼻子下方的两撇浓密的八字胡,呆滞ing。 如果再仔细看看,就会发现那八字胡尾巴处还打着俏皮的小卷。 ……把她衬得更猥琐了。 所以,她刚才顶着这张脸,不仅去了办公室和老师说话,还和大哥一路有说有笑的…… 大哥是怎么忍住没笑的? 文与钦陷入深深的迷茫。 又想起自己刚睡醒的时候,吴悦、蒋翎几人憋笑的样子。 确定以及肯定。 这道八字胡,肯定是吴悦、蒋翎他们画的。 啊啊啊气死了! 而且她问起时,几人居然还学会转移话题了。 文与钦气冲冲地洗把脸,不知道用的什么笔,倒是一洗就掉了。 她冲回房间,打开手机,拉出几人的小群,发出消息。 文与钦:【说,到底是谁干的?![猴子拿枪.威胁jpg]】 吴悦:【猫猫低头认错.jpg】 蒋翎:【猫猫低头认错.jpg】 关羲:【猫猫低头认错.jpg】 关和:【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猫猫低头认错.jpg]】 张梦甜:【小猫高举法槌.重罪jpg】 张梦甜:【小猫敲下法槌.无期徒刑jpg】 张梦甜:【小猫法官宣判.不得释放jpg】 燕徽:【啧,看看,你们都做了什么,与钦,我就不会这样[猫猫卖萌.可爱jpg]】 蒋翎:【滚。】 吴悦:【+1】 关羲:【+2】 关和:【+3】 张梦甜:【+4……+N】 文与钦:【小猫掏小本本.记仇jpg】 第282章 假瓜 桂苑,三楼书房。 “上个月和验房团队、物业管家、设计师四方第一次核验,水电、地暖……12号签收文件,XX协议,XX产权确认书……全屋安全系统后台权限在这周移交给……” 时间还早,文与钦换了一套衣服,懒懒散散地盘腿窝在书房沙发上。 一边漫不经心地“嗯嗯”听着Even的汇报,一边手里拿着个iPad,正在查看那栋独门独栋的“楼王”的VR实景图。 时间过得真快,那套过年时看的“楼王”,据说草场可以大到跑马的华庭府01号都装修得差不多了。 按Even的说法是,随时可以拎包入住。 说来也比较有意思的是,前段时间,这个别墅区的房子还因为价格上过热搜。 但不是她们这栋01号,而是她们隔着老远的“邻居”02号。 那栋比这栋要小一点。 消息真真假假。 网传是某位科技新贵给自己小情人买的,还是物业工作人员透的消息。 “新贵”,“小情人”,“炫富”,“X00000000”……太多热词,引发了一众网友的热议。 开发别墅的地产公司也是一个庞然大物,赫赫有名,来头不小,因为这件事爆出来,立马进行了内部自查。 消息还真是某物业人员一时嘴快透露出来的,但因为级别太低,透出来的压根就是个假消息。 文与钦也在网上吃过这假瓜。 只不过,还没吃完,就被来找她确认卧室沙发品牌的Even给打假了。 因为买02号别墅的是当地某位颇为低调的实业大佬,人家是给自己的新婚儿子儿媳买的。 文与钦没跟后续,那位工作人员有没有被起诉也不得而知。 或者说,某种意义来说,被起诉了反而还是好事。 至于这背后,有没有人推波助澜她也不知道。 反正,这件事一出,大哥对这套房子已经暗戳戳很不满意了。 连带着为这套房子忙碌了接近一年的Even也颇受其累,看着沧桑了不少。 文与钦为Even默默叹口气,又在iPad上的实景图上划拉了一下。 她主要着重看了看自己当初和设计师沟通后的那座小型的沙漠主题的温室植物园。 光看图,便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通透的玻璃穹顶下,粗糙天然的赭黄色、赤红砂岩石间,叶片狭长、奇异带美感的高大龙血树,成片高耸、笔直挺拔的柱状仙人掌群,还有长着黄色尖刺的仙人球…… 以及矮小的棕榈树、灌木,一簇簇错落有致的沙地多肉植物、不知名的淡紫色小花…… 俱都生机勃勃,透着与南方植物迥异的美感。 自然,野性。 和设计师Anne最初给文与钦的植物园展览设计图几乎是一模一样的。 文与钦很满意。 “房子二次核验已经通过了,随时可以搬过去……” Even适时地提出,“看您什么时候方便,可以去现场看一下房。” 看房,肯定是要去看的。 文与钦托着下巴,想了想。 明天是周天,要上晚自习,但白天一整天都是有时间的,也没什么其他事做。 “那就……明天吧,我等会儿跟大哥说一声。” 文与钦下意识瞥一眼不远处正和人打电话的大哥。 好消息:距离不远,她能清楚地听见大哥说话。 坏消息:大哥说的是F语,她听不懂。 不过,大哥面上笑着,但其实已经开始不耐烦轻敲桌面,她还是能看出来的。 文与钦咽咽口水,打定主意,等会儿自己最好低调做人。 她看一眼Even,提议:“……喝咖啡吗?” Even默默点头。 双方颇为默契地出了书房,跑路到了一边的小厅。 (二更,这章还差点,明天继续) 第283章 沉默的司机(他人视角) XXX高端汽车XX美容中心。 “我今晚应该会早点回来……好好……” “女儿吵着要吃蛋糕?那我回家的时候给她带一个好了……要什么样子的?艾莎公主?” “好,我到时候看看蛋糕店还开着没有,如果回来晚了,你让她早点睡,别等我……” “行行,那我挂了。” 严毅放下手机,一抬头,就看见从远处开过来,停在洗车中心VIP休息区门口的宾利,皱皱眉,站起身来。 驾驶座上下来一个洗车中心的小哥,戴着黑色手套,递上钥匙:“哥,您的车内外都精洗好了,也打蜡保养了。” 严毅接过钥匙,没急着上车。 而是缓缓围绕宾利车一圈,沿着车头到车尾,目光细致地扫过漆面、玻璃,仔细检查着有没有滑痕、水渍。 完了,又拉开车门,开始一一查看起车内密封条边缘处、座椅缝隙,还有后备箱、门把手、油箱盖……等地方。 从里到外,都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 见都没什么问题,他才看向那个年轻小哥,语气不咸不淡:“你是新来的?没培训过?我跟经理说过,这辆车洗完就停在原位,不要随便挪车。” 年轻小哥闻言,不由有些讪讪,不好意思地递出一根烟。 “……对不住啊,哥,带我的那个师傅今天生病请假了,您抽根烟。” 他其实是想主动讨好一下这位客户。 毕竟这位开的可是宾利慕尚,起步价就是500万左右了,更何况这辆车还是定制款。 即使他平时洗的车不乏好车、豪车,但在成春,这样特别定制款的宾利慕尚也是十分少见的。 要不是有保险,他都不敢上手洗。 所以,今天师傅不在,他就想着能不能让这位客户主动办个包月、包年洗什么的。 所以才特意把车从交车区直接开到了VIP休息室的门口,方便客户可以直接验车。 他看那些有经验的同事平时都是这样讨好客户的。 结果没想到,反而弄巧成拙了。 严毅没接,目光从他手上特意戴着的手套掠过,语气稍微缓和了些:“车子洗得不错,不过我老板不喜欢别人随便动她的车,下次注意。” 没想到还能有下次的年轻小哥连忙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 严毅上了车,发动引擎。 保养过后漆面光可鉴人的宾利缓缓驶出洗车中心,上了大道。 路上其余车辆,有识货的看到这辆车后,都默默离远了些。 严毅习以为常,穿过一个红绿灯,转个弯,驶入另一条大道。 这条大道上,行人和车辆逐渐变少,十分幽静。 两侧还有修剪过的绿植灌木,即使在冬日里也依旧是绿意盎然,散发着勃勃生机。 当然,其中秘诀也很简单,不过是每年一换罢了。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道侧门处。 门在识别车牌号后自动打开了。 宾利四平八稳地开了进去,穿过宽阔平整的通道,最后稳稳地停在了私人车库里。 严毅熄火,下车,还不忘从后备箱的拿出一个包。 包里装着各种工具。 严毅抽出手电筒,蹲下…… 如果那位洗车中心的小哥在这儿,就会发现他接下来的动作比刚才在洗车中心验车过程,还要繁琐一些。 不过,这些对于严毅来说,只不过是某种“职业习惯”罢了。 他俯身,一寸寸地照向宾利底盘,在确认没有什么追踪器、GPS定位器或者是其他不该存在的东西,又打开所有车门。 开始有条不紊地逐一检查起后座下方、座位缝隙处、遮阳板的背面、后视镜、后备箱的夹层……等等。 确定全没有问题后,才将所有东西回归原处,拍拍手,站起身。 全程动作利落,一气呵成。 严毅是前几年才从WJ部队退役的。 没办法,学历不够。 他就是个农村娃,最开始参军的时候也没想到部队对学历还有要求。 唉,当初真该多读书的。 在退役前的某天夜里,老领导把他叫到办公室,和他聊了聊,最后问他愿不愿意去他介绍的地方工作。 还有这好事? 严毅当然愿意了。 毕竟他回老家,可能也只能开个小店做做生意。 后来…… 老领导就把他介绍来周家开车了。 原因是他履历清白。 严毅最初还以为这个“清白”单纯指他在部队的这几年里没有违纪违规,后来才明白过来,指的其实是他背景干净,家人亲戚也老实,没什么不良记录。 他在周家老实开了两年车,也渐渐知道了老领导为什么能把他介绍到这里来,周家那位排第二的周X长是他老领导的老领导。 这还说啥? 干啊! 他这两年在新州,其实主要是给周X长的侄子,也就是周总开车。 待遇实在是不错,挂靠在某某单位,六险两金,一个月工资税后能到手接近一万,最重要的是各种福利补贴,节日米粮油…… 唯一的问题是,周总他一年里也不怎么来新州啊。 这钱拿久了真是浑身冒汗,心虚得不行了。 结果没想到今年年初,峰回路转。 回新州的周总突然把他叫去问话,问他的籍贯,又问他老婆孩子平时在不在身边…… 严毅一五一十都说了,答得格外小心,主要他也知道自己嘴笨。 周总听完也没说什么,挥挥手让他走了。 没过两天,就有助理来问他愿不愿意去成春工作,还是开车,不论是福利待遇什么的都翻倍,还提供住房。 还愿不愿意? 他当然愿意了,感觉被天上掉下的馅饼砸晕了。 他本来老家就是c省的,父母也在那边,老婆也是家里介绍的,跟着他来这边,孩子年龄还小,也可以随时搬过去。 虽然来了成春,他才发现不是跟周总了,而是周总的表妹,与钦小姐。 但是严毅反而踏实了许多,他现在的任务就是日常去学校接送与钦小姐上下学,而且还不止他一个司机,是轮班的。 上班下班时间都稳定下来了。 简直跟做梦似的。 严毅检查完车,把工具收拾好,塞进包里,看了看时间,也没上楼,而是又回了车内。 半个小时后…… “周总…… “与钦小姐……” 严毅迎上前去,拉开车门。 在人上车时,还细心地用手掌轻挡了一下车顶边缘。 “严师傅,Nova把今晚的餐厅地址发你了吗?” “与钦小姐,发了的。” “好……对了,严师傅,圣诞快乐。” “谢谢您,祝您和周总也一样,圣诞快乐。” (一更,没修文) 第284章 圣诞当天 宾利车内,周骁靠着椅背,蹙着眉,想得入神。 博X科技那边,XX财经报告实在太过难看。 净利润同比大跌1X%,营收下滑…… Kevan不是没有能力,只是面对XXX和XXX还是太过被动。 再加上对于前不久的XX传闻,他反对的态度也太过强硬,引起了Harry的诸多不满。 说到底,还是博X科技转型太慢……XX扩张这步棋目前来看也未必能达到他心里的预期。 想到这里,周骁垂下眼眸,拿出自己的私人手机,给人发了一条消息。 【消息先不要放出去,让董事会那边先约谈几次Kevan。】 【另外找人,私下去联系猎头公司那边,这次我要他们提供全球范围内的合适人选。】 看着对面的人回复【好的,先生】,他阖上了手机,目光望向车前。 博X科技,Kevan完成了阶段性的转型,但在新的阶段需要一位新的领导者CEO,为集团带来新的主张。 当然,这其中没有隔阂,没有战略分歧…… 而是集团处于这个阶段的合理需求,是正常的人事更迭。 这样的说法,相信对Kevan来说,也是体面的离开。 周骁脸色平静地想。 毕竟,他总不能承认这是将Kevan“扫地出门”了吧。 黑色宾利行驶在热闹的大街上,沿街的商家、商场都在搞着促销活动,圣诞老人和驯鹿、气球随处可见,带着浓厚的圣诞节日氛围,喜气洋洋的。 车内却很安静。 安静得让人有些不习惯。 周骁也感觉好像少了些什么。 比如,今晚的文与钦是不是有点老实过头了? 俗话说的好,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虽然周骁不一定知道这句俗语,但他的第一反应还是下意识看向了身边。 结果“遗憾”地发现,“孩子”不仅没作妖,还乖巧地拿着个手机,似乎是在看某个海外的综艺视频,笑得前仰后合的,傻乐得不行。 可能为了不打扰他,还贴心地设置了手机静音。 周骁面色平静,不动声色地看了一会儿,居然莫名有些不痛快。 他抬手挡住她额头,轻轻往后推,语气淡淡:“别离手机太近,小心近视。” 文与钦浑然不觉。 虽然乍一下有些懵,但秉持着“不惹大哥生气,今晚要老实低调做人”的原则,还是听话地仰头,远离手机,还一本正经地问着大哥:“这样怎么样?” 她现在应该坐得老板正了吧。 文与钦自信,结果又听到大哥继续道:“车上玩手机,容易晕车。” 这样吗? 文与钦虽然不觉得自己会晕车,但听完,还是把手机放下了。 毕竟,她刚才拿出手机看视频,其实也仅仅只是因为发现大哥不知道在思考什么,想得正入神,好像很严肃的样子,不好意思打扰他,才拿出手机打发时间的。 不过那个综艺的确挺有意思的,看着看着,她就沉溺其中了,太好笑了呼呼。 等看完,又让关羲给她推荐。 文与钦美滋滋地想着,压根没意识到大哥对她手机的“敌意”。 而她这么听话,显然也是周骁没意料到的。 他沉默几秒,挑挑眉,笑得有些受用。 文与钦发现后,立马好奇地凑过去:“咋了,咋了,大哥,你想到什么好笑的了?” 周骁捏着她的脸,把她的头转了回去,“没什么,老实坐着。” 文与钦含含糊糊地“唔唔”应着。 车内又热闹起来。 前排的司机严毅听着后面有一搭、没一搭传来的,“大哥你送我的圣诞礼物,我很喜欢!”,“……听话的话,就下次带你去挑”,“我还不听话?大哥,我发现你对我的要求太高了”……松一口气。 不一会儿的功夫,车子稳稳地停在了一幢大厦前。 Nova选的这家E国餐厅位于这幢寸土寸金的金融大厦的36层,闹中取静,离桂苑并不远,大概也就20分钟的车程, 有侍者迎上前来,拉开车门。 文与钦微微俯身,刚要下车。 一抬眼,就看见大哥已经贴心地递到自己跟前的、展开的手心。 手指修长匀长,掌纹清晰可见,冷白色的肤色下面透着淡淡血色,掌心自然舒展。 她笑着握了上去,借力下车。 一路有人引导,进电梯,上楼,将两人带进了餐厅包厢里。 这家餐厅是典雅的西式风格。 大厅的天花板上有精致繁复的石膏浮雕,数盏螺旋水晶吊灯垂下,小桌上的水晶杯和银器亮晶晶的…… 还有专门的乐队在演奏着,一走进来就能听见舒缓的音乐声。 可能因为今天是圣诞,文与钦路过大厅时,发现角落里还林立着一棵一米多高的圣诞树,绕着白色的灯,一闪一闪的。 客人餐桌上也有与圣诞相关的小装饰 十分有趣。 餐厅的包厢不大,小而精致。 透过180°落地窗,可以直接欣赏到成春市的夜景,远处的摩天大厦正闪耀着明明暗暗的灯光。 包厢的两位侍者拉座的拉座,递菜单的递菜单,动作娴熟,井然有序,还会为客人详细介绍菜品,提供搭配建议。 文与钦尝试一下主厨推荐的圣诞节套餐。 前菜是鹅肝慕斯,细腻丝滑,不过味道一般,文与钦不怎么爱吃。 倒是一旁的小食薄脆+冰淇淋的组合,她觉得还不错。 主食则是改良版的黑松露意面,12月正是吃黑松露的季节,意面上最顶上几片黑松露,还是侍者现场“唰唰——”刨的。 除了意面,文与钦还单独点了一份披萨。 不开玩笑,这两样她还没吃到三分之一,就已经开始晕碳了。 更别说后面还有主菜、甜点…… 可能是心情好,大哥还勉为其难帮她吃了块披萨。 文与钦可以尽情吃自己的饭后甜点胡萝卜肉桂蛋糕了。 蛋糕是有些扎实但湿软的口感,味道很特别,浓郁的肉桂香气,夹心是奶油奶酪,酸甜口的,很解腻。 文与钦不知不觉就吃完了。 她看一眼窗外美丽的夜景,又看看对面的大哥,笑着用杯子碰了碰大哥的杯子,“大哥,Merry Christmas!” 今年的圣诞节,她过得很开心。 (二更,没修文,三更要晚一点,作者在写) 第285章 文与钦:桀桀桀 “嚯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刚才还说不能在车上玩手机呢……” 吃完晚餐,在回桂苑的车上,周骁闻言,有些头疼地揉揉眉心。 他刚才只是回复手机邮件的时间长了些,身边坐着的这倒霉孩子就开始语气阴阳怪气起来。 文与钦依旧还在“嚯嚯”着,一副讨人嫌的样子。 周骁叹口气,问她:“说吧,想要什么?什么能让你不翻旧账了?” 文与钦闻言,立马住嘴,皱眉沉思一阵,然后狮子小开口:“要不……我们明天中午也出来吃?” 周骁无奈扶额:…… 一行人回了桂苑。 别墅大厅的圣诞树还亮着,一闪一闪的,很是漂亮。 见时间还早,文与钦和小黑玩了一阵后,又换了一套舒服的家居服,拉着大哥去看电影去了。 看电影嘛,当然还是在家里舒服了。 桂苑别墅的影音室在地下一层,原本的装修中规中矩,虽然漂亮得像样板间一样,但中看不中用。 奈何这套别墅只是周总众多房产中的一套,常年只有一两个看房子的保姆或者是管家助理会住在这里,或者偶尔来这里检查一下。 影音室压根就没怎么用过。 但自从文与钦搬来桂苑后,情况便发生了改变,影音室的使用频率直线上升。 一段时间后,更是直接重新装修了一遍,影音室不仅沙发、小几换了,灯带的位置变了,还放了两台按摩椅进去。 不过,遗憾的是,虽然文与钦最初对一边看电影一边按摩抱有美好想象。 但事实是,她还是更习惯力度适中的人按摩,总觉得机器按得不舒服,所以按摩椅在影音室里居然一时无人问津了。 不过没关系,文与钦今天浓重向大哥介绍了按摩椅的使用。 然后…… 就被拒绝了。 emmmm…… 行吧。 其实沙发也很舒服的。 文与钦为自己努力挽尊,“这套沙发是Y国XX品牌的,超级舒服,超级软!还是空运回来的哦!” 大哥喜不喜欢不知道。 倒是狗狗祟祟跟在她屁股后面进来的小黑挺喜欢的,趁她一个不注意就跃了上去,摇着尾巴,坐得安安稳稳的。 文与钦:“……” 好吧,两人电影变成了两人一狗电影。 周骁给自己倒了杯红酒坐了下来,双腿交叠,姿态慵懒地靠在沙发上。 文与钦忙活着,找了部两人都没看过的悬疑老片,是她和大哥都会喜欢的类型。 其实她原本还想暗戳戳找个鬼片的,但能不能吓住大哥暂且不知道,她自己光是想着就开始腿打哆嗦了,所以还是算了吧。 老老实实看悬疑电影算了。 文与钦盘腿在大哥身边坐了下来,又搂住了小黑。 事实证明,她这部电影选得还不错,剧情有逻辑,制作还精良,演员演技也不错。 起码她和大哥看得都很入神。 小黑啥也不懂,但坐在两人中间也跟着看得很认真。 一时间,影音室里只有屏幕上的声音。 (三更,没修文,明天再修) 第286章 凶手是家教老师!! 周骁这一觉睡得说沉也不算沉。 他缓缓转醒时,影音室里电影已经放完了,只留下了一个定格的屏幕画面,泛着白色微光。 身侧热烘烘的。 有人怀里正抱着一只沉甸甸的大狗,整个人歪靠在他肩头上,睡得正香,隐约还能听见她细微绵长的呼吸声。 也不知道靠了多久,周骁的肩臂肌肉已经发酸发胀,甚至有些麻木、没有知觉起来。 他面色平静,掀开身上的毯子,一点点,小心地往外,将自己的手臂抽了出来。 这个过程很是耗费了一番功夫。 甚至到最后,周骁额间都隐隐泛出一层薄汗。 他俯身,毫不费力地将人拦腰抱起,又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的上半身能稳稳地靠在自己肩头上,随意扯了之前那张毯子盖在她的身上。 文与钦半梦半醒间被人抱起来时,下意识呢喃了一句:“大……哥?” 周骁低头看了过去,缓缓应了一声:“我在。” 文与钦听到有人应自己后,反而一时呆滞了。 她要说什么来着? 对了! “凶手是……家教老师。” 她说完,顿时安心了许多,闭上眼,彻底睡得人事不省了,都没听见头顶传来的沉沉笑声。 周骁笑完,随即,抱着人大步往楼上走。 小黑也被动静闹醒,屁颠屁颠地跟在两人身后。 深夜里,别墅很安静。 进电梯时,因为光线太过明亮,文与钦无意识地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不适。 周骁挑挑眉,慢条斯理地将另外一只手横在她眼前,替她遮了遮光。 她紧皱的眉头便也舒展开来。 周骁笑了,手臂也下意识把人收紧了些。 次日,等文与钦在床上被叫醒时,她的第一反应是,自己昨晚没洗脸没刷牙,连脚也没洗啊啊啊啊! 吴燕显然很了解她,急忙安抚:“昨晚周总让我给你擦了脸,也擦了脚的。” 文与钦顿时安心了许多,立马跑去了盥洗室刷牙,又吐掉了嘴里的泡沫,看着镜子里给她递毛巾的燕子姐,问道:“我大哥呢?他起来没?” 吴燕想了想,道:“在餐厅吃早餐。” 文与钦洗漱完,换好衣服,就急吼吼又趿着拖鞋下楼去了,并且成功在餐厅堵到了大哥。 她便迫不及待道:“大哥大哥,你知不知道凶手……” “家教老师。” 还没等她说完,周骁就放下了手里的咖啡杯,云淡风轻地接话道。 文与钦震惊:“不是,你怎么知道的?” 不科学! 文与钦此时,已经完全想不起来自己昨晚秃噜嘴,说了个啥,还以为肯定是周骁背着她偷看了。 不由闹腾起来。 周骁瞥她一眼,站起身,扣上西装扣子,淡定道:“今天你起来得太晚了,吃完这顿早饭,估计午饭也吃不下去了,等你放假,我们中午再一起出去吃。” 说完,他就和David离开了。 文与钦看着这两人坐电梯往地库走,顿时明白过来,周总今天肯定是去干什么事情要放她鸽子,要不然怎么会去地库。 居然还说是她起得太晚了。 现在明明才emmmm……好吧,现在已经10点了。 欸? 不对啊。 大哥也才吃完早餐。 (上章重写了,这章没完) 第287章 即将,元旦。 看房是看不了了。 周总没时间。 文与钦要上学。 圣诞过后,没几天,便又是元旦跨年了。 成春市区大街小巷的商铺、中心CBD广场上的圣诞树、驯鹿和飘着雪花的姜饼屋都没来及撤下,就又马不停蹄地挂上了大红灯笼和彩带。 放眼望去,到处都红艳艳一片,洋溢着热烈的新年节日氛围。 今年能和大哥一起迎接跨年,文与钦当然是很高兴的。 但这丝毫不影响,作为一个苦X的高二学生,在跨年前的这几天里,她每天该去上学,还是得去上学。 桂苑——学校——桂苑——学校——桂苑。 每天都是雷打不动,两点一线。 日子过得是相当规律了。 不过,没关系。 闹钟响起。 文与钦在床上睁开眼,拿起床边手机一看。 2015年12月31号,星期三,上午6:00。 今天就是最后一天了。 胜利的曙光就在前方。 今天下午3:30放学,也就是说,元旦放假倒计时——9小时30分钟。 文与钦心情愉悦地起床,洗漱,换衣服,再下楼觅食。 并在觅食途中,偶遇刚晨跑遛狗回来的大哥。 文与钦并不觉得意外。 毕竟如果这是一场真人的RPG游戏的话。 那么在这个时间点,她有很大可能会在客厅/走廊/电梯/餐厅……以上地方,随机刷新偶遇一位刚刚游泳/晨跑遛狗/健身回来的NPC大哥。 双方随即还会展开一场你来我往的友好互动,并会开启早餐支线。 今天当然也不例外。 文与钦打完招呼后,就相当自觉地跟在大哥屁股后面,去餐厅吃早餐。 餐桌上的早餐一如既往很丰富,虾肉、牛肉、蔬菜……营养均衡,含优质蛋、膳食纤维。 还不时会根据她的学业辛苦程度,随机出现一盅刚炖好的清炖冰糖燕窝,口感顺滑,温润清甜。 当然,如果吃厌了的话,厨房还可以换成燕窝炖蛋、鱼胶牛奶燕窝,或者是桃胶莲子百合燕窝…… 文与钦不怎么挑食。 早上6:30,早餐结束。 该休息的休息,该上学的上学了。 其实,大哥这几天里还真送过她去上学。 当然,这里的送。 主要指的是,他坐在宾利车的豪华后座上,降下车窗,看着她进入学校。 头一两次,两人都觉得挺新奇的。 毕竟一个没怎么送过人去学校,一个也没怎么被人送过。 但第三次、第四次…… 周骁从没等过人,都是别人等他,自然也搞不懂为什么高中生出门前可以那么磨蹭,半天出不了门。 文与钦则嫌弃大哥老是催她,都打乱她出门的节奏了。 总而言之,两人就是一拍两散了。 文与钦也没觉得自己磨蹭到哪去啊,她每天都是按时赶到学校的。 就像今天一样。 时间来到6点30分。 文与钦吃完早饭,蹲下和小黑玩一阵,摄入足够的毛绒绒能量后,才精神抖擞地站了起来。 吴燕见怪不怪,站在她身边,动作熟练地拿出粘毛器给她粘不小心蹭到校服上的狗毛。 又拎着她的背包,还有提前准备的超大号保温杯和零食水果盒,和小黑一路送她到地下车库,放在了宾利车的后座上。 6点45分,文与钦坐上车,和这一人一狗愉快地说再见。 司机严师傅熟练地发动宾利车。 车子四平八稳地驶出别墅区的地下车库。 一路还是熟悉的风景。 透过车窗,虽然时间还早,但街边的早餐店已经卖得热火朝天了,隔着老远,都能看到蒸笼上的腾腾热气。 7点整,文与钦准时到了学校大门口。 7点20分,开始了早自习。 上课——下课——上课——下课——午休——上课——下课——上课——下课 昨天才刚考完联考,又即将迎来元旦假期。 大家的情绪都很高涨。 文与钦下午,课间休息,去洗手间解决完生理问题回来,给自己倒杯热咖啡。 再和同学们讨论几句“这道数学题你怎么做的……”、“XX班的谁谁好像和XX在一起了”、“老班今天请假了,她的课谁来上”、“等会儿体育课去不去小卖部”之类的没营养问题,就很快迎来了上课。 地理课上。 又因为现在都到年底了,成春市的天气虽然一天比一天更寒冷,但却依旧没有丝毫要下雪的迹象。 大家聚在一起,在课上又讨论一下:“为什么成春市今年还没下雪?”、“今年是不是不会下雪了?”…… 地理老师马老师更是直接把这个作为了一道考题,“假如考试考到你们,为什么成春市今年没下雪?你们会怎么回答呢?” 同学们对视一眼:“……” 呵呵,并不会考到好嘛! 虽然无语,但大家还是认真思考一阵,七嘴八舌给出了答案。 这个问题实在不算难。 “北部的XX和XX山挡住了绝大部分从西伯利亚南下的冷空气、寒潮……” “因为独特的地形,XX温度升高……” 还有人提到海拔,城市热岛效应…… 最后,马老师:“其实都挺对的,大家考虑得很全面,不过我还是要做一些补充……” 他洋洋洒洒列了一堆原因,最后以一句“大家都听懂没有?”作结尾。 大家齐齐应着:“听懂了。” 下课铃声打响,又一节课结束了。 文与钦常常感觉:在学校的时间总是过得又快又慢。 上课时时间过得很慢,下课休息就突然过得很快了。 不过,总之,还是过去了。 周三结束,元旦放假。 从2016年1月1日(周四)放假放到2016年1月3日(周六),周天正常上课,总共是放3天假。 周三下午,除了高三学生,其余都正常放假了。 放学后,文与钦没回桂苑,而是直接坐车去了机场。 机场VIP贵宾室里,大哥已经带着助理、保镖,还有提前替她打包好的行李箱在等她了。 这趟飞机的目的地是盛城。 只不过大哥是去出差。 文与钦则是小假期去玩的。 第288章 跨年,惊喜? 直到上私人飞机以前,文与钦都是这样认为的。 但等她上了飞机之后,她就发现不对了。 因为这架飞机的飞行航线显示,目的地是港城。 而这显然不是大哥临时决定的。 文与钦立马好奇地瞅向对面坐着的大哥,“我们不去盛城了吗?你不是要去参加上次David说的那个什么什么会吗?” 周总百忙之中,终于掀起眼皮看她一眼,又很快收回眼神,面色平静,淡淡问道:“David没把我这周的行程表发给你?” 文与钦闻言,厚着脸皮装傻:“什么行程表,我不知道啊,大哥。” 周总气定神闲,“不知道就算了……飞机在滑行了,把安全带系好。” 文与钦:“……” 她老实系好安全带,清了清嗓子,又偷摸瞥一眼大哥,才掏出手机。 光明正大地背对着大哥,给David发消息,要大哥这周的行程表。 David依旧是秒回。 文与钦打开行程表一看。 终于想起来这个会叫什么了,什么SFR亚洲XX募XX峰会,开幕式是在大后天才开始,还早。 不过,她越翻越不对。 行程表上面今天就是要飞盛城的啊,所以怎么飞港城了? 大哥显然没有要回答她的意思,还故意打岔。 文与钦拿大哥没招,只得继续敲打David。 结果David直接举手投降了,不回消息了。 文与钦:【双枪企鹅:不回消息就枪毙你.威胁jpg】 文与钦:【再不回消息,善良人格消失中.警告??jpg】 文与钦:【……】 文与钦的抽象表情包才发仨,David就撑不住了,委婉提示道【今晚是跨年呢~】 文与钦:【David,你说的是废话呢~】 文与钦:【跟我的冲锋枪说去吧.再见jpg】 David:【咳咳,今晚跨年,可能是先生想带您出去庆祝吧】 David:【我最近都在出差,这件事是Cra负责的】 Cra,文与钦有一点点印象,大概是周总身边N多随行助理中的一位女助理,大部分时间都在港城那边,文与钦和她见面较少。 文与钦在【出去庆祝】四个字上停留一会儿,忍不住咧开嘴,给David发送一个【你有两下子.认可jpg】 然后目光炯炯地看向正闭目养神的大哥。 盯—— 于是等飞机进入平稳飞行后,指示灯熄灭。 周骁解开了安全带,正准备让空乘给自己倒杯水时,就看着对面的人看着他,咧出一口整齐的小白牙,殷勤道:“大哥,你喝什么,我给你倒。” 周骁面色不变,“水,谢谢。” 文与钦立马起身倒水。 “大哥,我给你倒的是温水,不烫的。” 周骁喝了一口,正准备放下,对上对面人期待的小眼神,动作一顿,又喝了一口,“还不错。” 文与钦:多喝点多喝点。 正走过来想问乘客还需不需要其他东西的空乘人员听到这句话后,眼神不解,这不就是水吗? 还是说有钱人和她们喝得不一样。 不对啊,这个牌子的矿泉水,她也买过。 虽然贵,但是也不好喝。 (这章还没完) 第289章 这是吃粤菜的正经地方吗?! 知道了今晚要跟大哥去吃粤菜,文与钦迈着轻快的步子下了飞机。 一行人出了机场的贵宾航站楼。 大哥的助理Cra早早地在门口等候,见到一行人后便笑吟吟地迎了上来:“先生,与钦小姐,车子已经准备好了……” 周骁漫不经心地微微颔首,大步上了车。 文与钦紧随其后。 这次坐的不是大哥常用的那辆黑色宾利,而是换成了一辆银黑双拼色的定制迈巴赫。 上银下黑,车身修长,线条流畅。 最重要的是,后排空间真的很大,还可以调节座椅脚踏,反正文与钦上车之后一键躺平了。 物理意义上的。 她觉得自己都可以在后座上打个滚了。 正舒服着,大哥平静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喜欢迈巴赫?” 文与钦试图撑一下身子,起来和大哥说话,可惜没撑起来,只能又一键把自己立起来了。 对于大哥这个忠实的宾利爱好者,她想了想,还是老实道:“迈巴赫的后座更宽敞一些。” 不过,其实她平时上下学,家里的司机是迈巴赫、宾利,还有劳斯莱斯……换着开的。 反正,桂苑车库的车很多。 综合体验下来,文与钦个人觉得迈巴赫的后座是最舒服、最软的,比宾利和劳斯莱斯都舒服。 不过早上去上学太舒服了也不太好,她分分钟就能在车上睡着了,所以早上还是喜欢坐宾利。 至于为什么不是劳斯莱斯,那不是跟着大哥身边坐宾利习惯了吗? 文与钦回答完大哥的问题,又立马一键躺平下去了。 大哥也没再说什么,似乎也只是随口一问。 文与钦躺在座椅上,透过车窗。 外面的天色已经沉了下来,变成深调的蓝色。 港城高楼林立,万家灯火通明,路上车流不息,街上人头攒动,熙熙攘攘。 维多利亚港湾海风轻拂,有双层的观光游船缓缓划过海面,带起一片水波荡漾,波光粼粼。 她来港城的次数不多,年初因为参加葬礼来过一次,国庆的时候来找胡向澳玩过,两人还一起出海,试了试她的新游艇。 大约因为今天是跨年日,文与钦觉得港城似乎比平时还要热闹几分。 车子最终拐进一条幽静的小道,停在了一栋有些年代的小洋楼前。 这栋小洋楼是典型的欧式复古风格,外面有高墙环绕,大片葱郁的乔木绿植遮挡,显得低调而静谧,私密性极强。 大门在自动识别车牌号后,缓缓打开。 车子慢慢驶入。 在开出一道距离后,文与钦有些惊讶地发现前面居然还有一道关卡。 她下意识看向大哥,纳闷:这是吃粤菜的正经地方吗?! 周骁在她的注视下面不改色,抬手缓缓降下车窗。 车窗外,有两位人高马大、别着耳麦的安保人员走近,视线轻扫车内,语气恭敬:“周先生,文小姐,不好意思,因为这不是您平时经常用的那辆车,所以按照流程,我们需要确认车内是否是您本人……” 说罢,那人便退下,朝另一边挥了挥手。 关卡自动抬杠打开。 车子四平八稳地驶入。 车内,文与钦摸着下巴疑惑:“他怎么知道我姓文?” 周骁闭目养神,言简意赅:“因为你是这里的会员。” 文与钦一拍手,“怪不得……” “怪不得”个屁啊,大哥又背着她,把她弄进了一些奇奇怪怪的地方。 这个地方她一次都还没来过,就成会员了。 不过…… 文有钦一本正经地看向大哥:“所以,这里的粤菜好吃吗?” 好吃的话,就大发慈悲地原谅你了。 事实证明,这里的粤菜那都不叫好吃了。 那叫好吃到发疯!好吃得要死! 当然,那都是后话了。 下车后,文与钦发现保镖和助理坐的车已经不见了,现在停在小洋楼前面的就他们这一辆迈巴赫。 有专人迎了上来。 文与钦挽着大哥的手走了进去。 这栋南法风格的西式复古小洋楼不知道是不是时间有些久远,外面看着已经有些陈旧了。 但里面的装饰明显是这几年翻新过的,低调复古、大气优雅。 大厅一角放着一架复古木色立式钢琴,一位穿着象牙白无袖缎面旗袍的年轻女人正坐在琴前弹奏,身姿十分苗条。 文与钦能看到她的侧脸,眉眼温婉,长睫毛低垂,面容秀丽。 她的身后是几扇拱形的玻璃窗户和绿植。 人美,景也美。 文与钦多看了两眼,继续往前走。 才走没多久。 周总就遇见了熟人。 俩西装革履,还有点秃的中年男人,还有两个随从人员。 仔细看,中年男还有点眼熟。 在报纸上见过。 怪不得这里安保那么严格。 “张X长,刘副X长……” “周总……” 在文与钦恍然大悟时,周总和俩中年男已经触发了互动模式,开展了一场友好寒暄互动。 文与钦:就说了这是真人RPG游戏! “这是舍妹……对……今晚带她出来玩的……” 文与钦一边看着自己老哥熟练挂出社交笑容,文质彬彬的,笑得像斯文败类一样,一边跟着扬起同款笑容,打招呼。 毕竟是在走廊遇见的,聊也不能深聊,大家简单客套两句,就分开了。 周总也恢复了平时那种面无表情的样子,这变脸速度,真是叹为观止了。 文与钦正感叹时,就听见周总平静的声音响起:“那位刘副X长是胡家的女婿。” 文与钦:“……??” 哪个胡,胡向澳的胡? 第290章 出海?跨年? 虽然胡向澳本人在文与钦面前总是吐槽自己家里就是地皮多,像个暴发户。 但事实上,胡家老爷子胡崇仁的发家史,其实可以追溯到上个世纪的40年代。 他从一个一穷二白的小杂货铺学徒起步,到后面偶遇贵人,创办了第一家属于自己的百货公司。 又抓住机遇,在60年代港城地产低潮期贷款大量购入地皮,成为了港城名副其实的“大地主”。 此后,胡家人又陆续进军房地产、传媒、医疗、金融和保险领域,一路顺风顺水,赚得盆满钵满。 到今天俨然已经成为了一个相当富有且显赫的大家族。 “九七年,港城回归前,胡崇仁与大陆的联系一直都很紧密……”大哥语气闲散,似乎又有些意有所指。 紧密? 多紧密? 文与钦若有所思,又不经意间看了一眼身旁跟着两人的侍者。 侍者眼观鼻鼻观心,好似对两人的对话浑然不知的样子。 她收回眼神,又开始琢磨起来。 事实上,听到大哥说这句话后,她很难不联想到胡家和周家那层似有若无的亲戚关系,还有……胡向澳与周寅、刘明明几人表现出来的熟稔。 欸,等等。 那刚才遇见的那个刘副X长是胡家的女婿,其实……也算是周家的远房亲戚了? 但大哥和刘副X长刚才全程不显山不露水的样子,如果不是她知道胡家和周家的关系,那她也压根看不出来两人私下还有这一层的联系。 文与钦再一次意识到,世界就是一张庞大的网,人脉、资源纵横交错。 遇到“张X长”和“刘副X长”的小插曲过去,一行人穿过大厅继续往前走,又上了二层楼。 这一次,直到进包厢前都没再遇见什么人了,连路过的侍者或是服务员都没见到一个。 房门打开。 这间吃饭的包厢很大,正中有一张大圆桌,容纳十来个人吃饭都没什么问题。 地上通铺着地毯,踩上去软软的。 墙上挂着不知名的水墨画。 角落里好像还放着一盆开得正浓艳的大紫牡丹? 文与钦走近细瞅一眼,“咦”了一声。 因为她发现这不是真花,而是用玉石和玛瑙雕刻的,花盆是掐丝珐琅的,远远望去,繁而不乱,栩栩如生,十分精美。 往里面走,还有两个房间,应该是供客人饭后聊天或是小憩用的。 还有露台…… 文与钦转了一圈才慢悠悠回来。 大哥已经坐下了,正垂着眼,漫不经心地翻着菜单。 有侍者正躬身给他面前的玻璃杯倒水。 另外一个侍者则轻言细语地介绍着今天厨房可以做哪些食材。 “……野生老鼠斑,肉质细嫩,帮您安排清蒸可以吗?还有500斤的龙趸……您前段时间送来的老鲍,师傅已经煨好了。” 文与钦“蹬蹬蹬”走过去,一屁股坐在大哥身边,又没脸没皮地把头凑过去看菜单。 不出意料,因为挡住了大哥视线,被人缓缓推开了脑袋。 文与钦:…… 她端起侍者给她倒的水喝一口。 那不管了,她今晚只等着吃饭就行了,哼哼。 大哥三下五除二地点好了菜。 片刻后,菜一道一道地被人送了进来。 文与钦环顾一圈,发现大多都是传统粤菜。 第一道潮式牡丹虾,造型摆得跟花似的。 第一口就让文与钦惊艳了。 虾肉紧实,口感清甜弹牙,再配上传统的潮汕本地南姜、鲜柠檬的生腌汁,风味十分特别。 然后是之前就吃过的清蒸老鼠斑,只加简单的葱姜增香。 这个季节的野生老鼠斑已经很少了。 鱼肉呈蒜瓣状,肉质细嫩,几乎没有细刺,口感鲜香,鱼皮吃起来格外Q弹,富含胶原蛋白。 还有河豚刺身,切得薄如蝉翼,摆盘十分漂亮。 文与钦见大哥吃了,才小心翼翼地吃了一块,没有腥味,口感脆滑带有一点点嚼劲儿,也不错。 吃完,又陆续上了两道白灼菜心,生拆蟹肉烩官燕。 压轴的则是一道用老母鸡、排骨等高汤煨的二头溏心鲍,汤汁浓稠,味道醇厚,口感软糯,外层则带一点弹性。 文与钦不语,只一味地埋头嚼嚼嚼,吃了个滚肚圆。 吃到最后的甜点部分,上来的是她喜欢的老式双皮奶。 文与钦已经吃不下了,只象征性地沾了沾唇。 她吃完,看向正在喝水的大哥,正准备说点什么。 就见大哥放下手中的杯子,不紧不慢道:“吃好了?” 文与钦点点头。 大哥随即起身,还抬起手腕,看了眼手表:“那走吧。” 文与钦:……?? 这么急的吗? 今天不消消食? 这好像不太符合大哥的养生风格啊?! 文与钦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老实跟着大哥下楼。 刚才被司机开走的迈巴赫已经停在门口。 两人上车。 文与钦本来还以为应该会回大哥的海湾别墅,结果却看着车子朝另一个方向驶去。 文与钦纳闷:“我们不回家吗?” 大哥侧头看她,模样斯文英俊,慢条斯理道:“你想回去了?” 文与钦:……?? 这语气怎么感觉似曾相识啊。 有诈! 文与钦想了想,“都行。” 周骁一顿,挑挑眉,沉默几秒,唇角微扯,轻笑出声。 还学会用他说的话来堵他的嘴了。 文与钦:嘻嘻。 两人说话这会儿功夫,车子已经要到了。 文与钦透过车窗,发现自己国庆的时候就来过这个地方。 因为那时,她的新游艇就放在这个X湾游艇会的码头上。 不过后面她和胡向澳出海玩了一圈,后面直接就停在胡向澳家的私人码头上了,也不知道胡向澳给她送回来了没有。 车子缓缓停下。 有侍者快步上前拉开了车门。 文与钦下车。 一行人往码头方向走。 来游艇会是肯定是坐游艇出海,总不能就来看看吧。 她若有所思地看向大哥。 游艇?出海?今晚跨年? 所以…… 文与钦欢快地跑两步,搂上了大哥的胳膊,语气雀跃:“大哥,我们是不是要去维港看跨年烟花?” 第291章 跨年?跨年! 虽然有预感,但在得到大哥的肯定回复后,文与钦还是格外高兴。 不过,高兴之余,她难免也有点小惊讶。 毕竟,“跨年烟花”作为港城一年一次的盛事,不仅游客非常非常多,电视台媒体肯定也会来拍照。 大哥居然还主动带她去现场看。 这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文与钦有些促狭地故意看向天空,结果被大哥抓了个正着,立马老实下来。 游艇会的码头上停着大大小小的游艇,其中一艘大概100多尺(30来米)的三层游艇已经准备好了。 游艇的船长、大副,还有一两个船员、服务人员已经在栈桥上等候了。 虽然码头是在内海湾,海风并不算大,但文与钦穿得实在不多,踩上游艇甲板的时候还是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服务人员立马递来了提前准备好的羊毛披肩。 文与钦随手披上。 很快,等她进了二层的沙龙区,立马就不冷了,因为舱内有中央空调。 这次随行上游艇的人不多,只有Cra、Nova和两个男保镖。 David和其他随行人员则留在了游艇会的会所里。 暖和起来,周骁慢条斯理地将大衣随手递给了一边的服务人员。 文与钦则懒洋洋地扑在了室内的沙发上,过了一会儿,才嫌热,把披肩和外套脱了。 服务人员立马将其收好,挂在了柜子里。 这艘游艇当然算不上大,毕竟任谁见过六七十米的庞然大物,也会觉得这艘游艇有点小的。 但事实上这艘三层游艇,装上他们一行包括船长、船员在内的十来人是绰绰有余了。 片刻,游艇慢慢驶离码头。 从这里到维港显然还有一段距离,晚上天气更冷了,文与钦安心地窝在沙发上,透过窗户玻璃,看到海面上一片波光粼粼。 随后,她就发现Nova和Cra在这里待着显然有些拘谨。 换位思考,谁没事想和自己老板待一块的啊,尤其还是周总这种面无表情、气场摄人的boss。 所以,她挥挥手,让两人去下层的舱室休息去了。 倒是两个保镖还一直在角落里。 周.面无表情.总看她一眼,也没说什么,只是漫不经心地啜了一口香槟。 服务人员在一侧轻声询问着她喝什么。 文与钦瞅一眼大哥手里的香槟,emmm……还是算了,“给我倒杯气泡水就好了。” 侍者微微颔首,立马新开了一瓶气泡水缓缓倒入文与钦面前的玻璃杯里。 有清爽的气泡沿着杯壁缓缓炸开。 文与钦喝了一口,爽! 虽然她老感觉自己好像忘记什么事情了。 好像前几天就有人叫她来港城看跨年烟花来着? 啊,是胡向澳。 她当时怎么说来着? 文与钦有些心虚地抿一口气泡水。 好像是义正言辞说自己是要出差的人,没空来港城看烟花。 虽然是大哥出差,但她跟着也算是出差吧。 但是,现在烟花秀emmm…… 该看还是得看。 大不了。 大不了,她到时候不发朋友圈就是了。 文与钦痛定思痛。 (明天继续) 第292章 倒计时 发完这条,她熟练地退出来消息页面,又打开其他人的消息。 闵儇也给她发了消息,看时间,是在下午。 【我现在在宁城】 【这里有家老字号的蝴蝶酥还不错,我让任坪安排人给你送来】 最底下附带一张“局长”吃饭的照片。 “局长”就是闵儇上次在大院里捡到那只长毛小橘的新名字。 两人上次取名闹得不欢而散后,终于选择各退一步,重新绞尽脑汁半个多月,取了个折中的名字。 鉴于小橘是只长毛橘,所以叫了谐音名“局长”(橘长)。 文与钦每次看“局长”吃饭那狼吞虎咽的样子,就有预感,“局长”未来估计得成一只雄赳赳气昂昂的长毛大猫咪。 现在也不列外。 文与钦按例先欣赏了一下“局长”的高清美照,然后才看闵儇发来的消息。 蝴蝶酥? 她倒是能吃。 不过…… 【我现在不在成春】 文与钦敲着键盘,正准备继续发【你别让任坪给我送,太……】 “麻烦”两个字还没发出去,就已经收到了闵儇回复的消息【那你在哪?】 文与钦:【……】 这是一定要送的意思,这蝴蝶酥得多好吃啊? 文与钦有些好奇,但还是觉得时间不太凑巧,三言两语打发了闵儇。 结果没想到点开高灿发来的消息,映入眼帘的居然还是蝴蝶酥。 不是,你们和蝴蝶酥杠上了? 高灿发的蝴蝶酥也是老字号的,只不过闵儇发的是宁城的,高灿发的是港城的。 连话术都差不多。 只不过高灿明显要熟练很多,毕竟没少给她送吃的。 文与钦看着这两人的消息,啼笑皆非。 不过,在港城的话,她正好也在,可以自己去吃,反正估计大哥明天也会待在港城。 文与钦问高灿要了店铺地址,打算让人去买点回来尝尝。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在一片夜色沉沉中,游艇继续沿着海岸线向北行进。 渐渐的,海面上船只也多了起来,亮起星星点点的灯光,应该都是去维港看跨年烟花的游艇。 为了避免拥堵,船长在与其他船只保持着安全距离的前提下,主动将游艇的速度也放慢了些。 海风徐徐,船身随波浪微微起伏。 文与钦站在露天甲板上,连披肩外套都没拿,往远处眺望。 游艇果然已经正式驶进了维多利亚港的开阔水域。 两岸高楼、摩天大厦林立,万家灯火交织绵延成片,觥筹交错的璀璨霓虹光芒又洒在了海面上,水波潋滟,铸就了一幅纸醉金迷、繁荣魔幻的维港夜景。 美得令人沉醉。 “大哥,倒计时要开始……” 文与钦头发被冰凉的海风吹得乱七八糟的,也没在意,还兴致勃勃地看向她身后的大哥,语气迫不及待。 只是话还没说完,就被大哥用羊毛毯子裹了一圈。 周骁裹完她,就长腿一伸,在甲板沙发上坐了下来。 文与钦摸着身上暖和的毯子,笑嘻嘻地在大哥身边坐了下来,还大方地把毯子分了一半给大哥。 虽然有侍者很快就递来了第二张毯子。 虽然文与钦说着倒计时马上要开始了,但实际上,还有好几分钟呢。 只是因为岸上隐约传来人群的欢呼庆祝声,尤其随着时间越来越近,这声音还越来越大。 文与钦也难免跟着激动起来。 果然,跨年烟花还是到现场看最有氛围感了。 虽然,在家里的别墅露台上也能看,但还是现场看最好。 (上章重写了一部分,可以重新看看,这章没完) 第293章 倒计时结束 “3……” “2……” “1……” “砰——” 倒计时结束的霎那间,伴随人群爆发的“哇哇”的惊呼声,整片夜空都被照亮了。 无数烟花在头顶轰然炸开来,再化作金色的雨滴倾泻而下,散向四面八方。 还没等它们完全消散在夜空中,紧接着又是一簇、两簇、三簇……层层叠叠的烟花,接连升空、炸开。 伴随着令人目眩的烟雾,紫的、银白的、金的、红的、冰蓝的盛大烟花化作漫天的焰火,纷纷扬扬坠落下来,令人目不暇接。 连带着下方的游艇和海面都被染成暗金色,忽明忽暗,海面随着摇曳的水波,碎成粼粼的波光。 远处维港的摩天大厦亮着璀璨的灯光,与这漫天焰火交织在一起,纸醉金迷,美得如梦如幻,像是一场梦境。 这样的时候,当然得有一杯香槟了! 文与钦试探性地朝侍者放在小几上的淡金色香槟伸出了手,停顿几秒,看大哥没什么反应,终于心满意足地拿在了手里。 她笑得像个傻狍子似的,美滋滋地转身碰了碰大哥的杯子,语气轻快:“大哥,新年快乐!” 周骁站在她身侧,原本淡薄英俊的眉眼被染成了淡淡的金色,焰火映在面孔上,明明暗暗的,颇为深邃迷人。 他低头看她一眼,目光掠过她脸上的笑意,沉默几秒,抬手揽过她的肩,唇角微扬:“新年快乐。” 文与钦更开心了:嘻嘻。 一簇接着一簇的盛大烟花在两人的头顶上炸开,无数光点像闪粉一样亮晶晶的,从空中洒落下来。 文与钦立马掏出手机,打算来个三连拍记录一下。 拍完还不过瘾,又瞅向大哥,把脸凑过去:“大哥,看镜头,你比个耶!” 比耶当然是不可能的了,不过文与钦还是死活拉着大哥拍了两张合照。 结果刚拍完,手机就弹出来一个视频电话。 是刘明明打过来的。 文与钦:……?? 讲真,是周寅或者高灿她都不会惊讶,但是刘明明? 文与钦虽然有些好奇,但更多还是不耐烦。 但奈何手比脑子快,一下子就接通了。 “明明,你给我打电话干……” “钦钦,看!烟花!欸?你那边怎么……” 文与钦质问刘明明的声音还没说完,就和对面手机传来的熟悉女声撞在一起。 还伴随着隐约熟悉的“砰——”“砰——”声。 虽然有一两秒的延迟,但和她头顶盛开的烟花爆炸声如出一辙。 视频那头同样出现了漫天的烟花,和她头顶上这片一模一样,只不过视角有些不同。 她是在游艇上,所以是360°没有遮挡的。 而手机那头的烟花明显是隔着玻璃看的,应该是在某间视野较好的高层酒店拍的。 文与钦立马感觉大事不妙了。 那头的人显然也察觉到不对,把手机镜头翻转过来,露出一张文与钦熟悉的面孔。 胡向澳:……?! 文与钦:……!! 两人四目相对。 旁边还有刘明明吊儿郎当的声音:“你打通没?我怎么没听见她声音啊?” 说着,他就把脸也凑了过来。 这下是六目相对了。 文与钦看着屏幕里出现的两人,舔着脸,干笑:“嘿嘿,好……巧。” 下一秒,手机里传来一声怒吼:“你不是跟我说去盛城吗?好啊,你看烟花居然不和我一起,背着我和别人看呜呜呜……” 文与钦吓得一激灵,手一抖,手机直接掉进了一旁的大哥怀里。 周骁不紧不慢地捡起手机,屏幕上自然而然地倒映出他的小半张侧脸。 手机那头哑声了。 只刚才被挤开的刘明明不知道,还在胡向澳身后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叫嚣”着:“必须给我们个交代……唔唔……” 然后被人一把捂住了嘴。 “骁、骁哥,我们闹着玩的,原来钦钦是和你一起来看烟花啊?” 文与钦赶忙凑过去搭话:“就是就是,我大哥把我骗来的,我来之前什么都不知道。” 文与钦眨巴眼:都是我大哥的错。 周骁:…… 虽然但是,文与钦还是接过电话,在许诺明天一起吃午饭,然后明年一起去樱花国看花火大会后,终于把胡向澳哄好了。 这才松口气,放下手机。 结果一抬眼,就对上大哥投过来的似笑非笑的目光。 他慢条斯理地重复:“我把你骗来的?” 文与钦一秒滑跪:……呜呜,我错了。 哄完那个,还有这个。 没关系,她很熟练的。 文与钦驾轻就熟地揽住大哥的胳膊,拖长声音撒娇:“大哥……” 周骁懒洋洋偏开头,不看她。 文与钦呆滞,大哥这人设不太对啊,怎么有点像周寅了? 不过,没关系。 文与钦再接再厉,又是撒娇打滚,又是厚着脸皮就把脸凑过去了,势必要自己可爱的脸蛋保持在大哥的视线中。 周骁被她凑得过近的脸挡住了视线,眉梢微挑,指腹微不可察地摩擦两下。 终于还是顺着心意,抬手掐住了面前人的脸颊,捏了捏。 手感果然不错。 文与钦懵了懵,还没反应过来,大哥的手已经收回去。 这就……和好了? 她摸下巴,还有些纳闷。 大哥怎么这么好哄,一点挑战也没有。 不过,算了,胡向澳这茬算是过去了吧? 那她也可以拍照发朋友圈了。 她立马又舔着脸凑过去:“大哥,我们再拍几张吧,我没凑够九宫格。” “自己拍。”他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偏低的声线也因着这点儿笑意裹上了一层随意和慵懒。 文与钦不敢置信:……?? 这人变脸怎么这么快。 最后,还是请出了自己拍照好搭子Nova,给自己拍了几张照片。 头顶的烟花加上维港的夜景,简直完美。 说是要拍来发朋友圈,文与钦最后还是只挑了几张烟花照发了出去。 至于有人的照片还是默默存好,留作纪念就好了。 毕竟,隐私还是很重要的。 朋友圈一发出,手机就“嗡嗡”直响。 果然,跨年夜大家都是过了零点才会睡的。 第294章 【我睡着了】 “砰——” 随着天空最后一缕焰火消散在夜幕中。 今年维港长达8分钟的跨年烟花秀便正式宣告结束了。 岸边人声鼎沸的游客开始如潮水般退去。 海面上大大小小的观光游船、游艇也在巡逻艇的指引下,开始有条不紊地驶离观景区。 不过,这都不关文与钦什么事了。 看完烟花,再和大哥说声晚安后,她就被侍者带去了她的舱房休息。 现在已经在游艇主甲板卧套内的浴室按摩浴缸里泡泡泡浴了。 她躺在浴缸里,打个哈欠,刷着手机里大家的跨年朋友圈。 这个谁谁炫耀自己新买的跑车。 还是紫色的。 文与钦默默点个赞。 那个谁谁则是分享去迪拜跨年的灯光+烟花秀。 点赞,点赞。 往下翻。 燕徽正在自己家的大house恒温泳池里游泳,运动boy。 点赞。 正巧,下一条就是蒋翎,正在跟家里那只金灿灿的金毛大胖狗玩丢球游戏。 继续点赞。 文与钦看得都有点想小黑了,不过打视频电话,现在好像时间又有些晚了,还是算了。 关羲、关和在撸小区里被自己喂熟的三花流浪猫,再献上它们的萌照片。 kuku点赞。 当然,朋友圈也不全都是快乐的。 比如吴悦正苦哈哈地趴在床边的书桌上刷数学卷子,小脸熬得焦黄。 文与钦还看了一下这数学卷子,不是她们班的元旦作业,应该是吴悦她妈觉得她数学太薄弱,特地让她小姨额外安排的加练。 心疼她三秒钟。 文与钦就继续乐呵呵地刷下一条朋友圈了。 结果刷着刷着,就刷到了刘明明下午来港城时发的朋友圈。 顿时懊恼不已,猛捶大腿。 她要是早刷朋友圈知道刘明明那货来了港城,刚才是绝对不会这么轻易就接他的视频电话的。 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唉。 文与钦叹口气,又继续玩手机了。 手机真好玩,嘿嘿。 好不容易,她终于把朋友圈刷完,退出来,消息列表里又冒出了许多新消息。 都是刚才零点跨年时发来的,大多都是新年快乐一类的祝福语。 文与钦挑着关系好的同学、朋友简单回复了几句。 朋友圈一发,自然也有很多人知道了她在港城。 之前认识的港城的部分年轻二代三代们,早早没睡觉,刷到她朋友圈的,已经开始发消息,叫她出去玩了。 不过,可惜,她只在港城待到明天晚上就走,大哥明天约了人,第二天要在盛城某个私人会所打高尔夫。 而且已经答应胡向澳和刘明明明天中午出去吃饭了。 于是,一一婉拒。 不过…… 文与钦从浴缸出来,擦干身体,随意裹上一件睡袍,走出浴室,坐在衣帽间的软垫上。 她接过Nova递来的手机。 上面有张Eliza珠宝工作室递来的电子邀请函,是邀请她明天线下去看珠宝的鉴赏会。 Nova站在一旁,拿起吹风机为她细心地吹着发根。 “这家工作室一直希望您能去参加她们的珠宝鉴赏会,之前给您就发过两次邀请函,一次在8月暑假,还有一次则是在11月,那时候您还在上课……” 文与钦闻言,了然。 8月她还在岛上度假。 至于11月上课的时间,她就更不会去了。 所以这两次Nova问过她后,她都拒了。 Nova随即解释道:“这次邀请是Eliza工作室的客户顾问Alicia,刚才看到了您发的朋友圈,知道您在港城,所以发了一张电子邀请函过来,问您明天下午2点有没有时间过去参加。” “下午2点吗?” 文与钦往下翻。 果然,鉴赏会的时间是在明天下午2点,地点就在港城悦禧酒店的总统套房里。 鉴于现在已经过零点了,其实也可以说是今天下午2点。 “对,她们纸质的邀请函半个月前就已经寄到了桂苑,只不过当时您还没确定好要不要去。” 文与钦回忆了一下,好像是有这件事吧。 毕竟她平时收到的各种邀请函还挺多的,也有些记不清楚。 这个邀请,可能当时她也不太确定自己有没有时间去。 不过,现在来看,这个时间还挺合适的。 刚刚好。 没事也可以去看看。 文与钦想。 “那就去看看吧……欸,等等,Nova,你先帮我跟她们确认一下,明天能不能带朋友一起过去,我看她们的邀请函上没有备注能不能携伴?” “好的,与钦小姐,我马上确认一下。” Nova的效率很快,很快就搞定好了这件事,“……您可以带1-2位朋友过去。” 文与钦点点头,就拿起手机,打着字给胡向澳发了个消息过去,问她明天想不想去看。 在得到胡向澳的肯定回复后,她朝Nova点了点头,示意她把胡向澳和刘明明的名字加上去。 至于刘明明的意见,不太重要。 文与钦和胡向澳就这样愉快地定好了明天的饭后行程。 头发吹干后,她就回了卧室。 这间卧套是包含卧室、衣帽间、浴室、私人露台在内的,从衣帽间出来就是卧室。 卧室是海景房,两侧都是玻璃舷窗。 如果是在白天,躺在床上,透过玻璃就能看到近在咫尺的清透湛蓝海面。 不过现在已经是深夜,游艇行驶在海面上,透过舷窗,只能看到漆黑幽静的海面,以及一点点被舱内投出去的光照亮的浪花。 文与钦躺在床上,蹭蹭枕面,有股和家里一样熟悉的淡淡楠木香气,睡得格外安心。 只是睡着睡着,她突然意识到不对。 今晚她没接到周寅的视频电话? 奇怪。 今晚可是跨年欸。 她噌的一下坐起身,翻出还在充电的手机,给周寅打视频电话过去。 铃声一直响着。 直到挂断。 文与钦:……?? 不对。 她想了想,又给高灿打视频电话过去,这俩人在新州是住一起的。 结果居然也没人接。 更加不对了。 正当文与钦沉思时,高灿发来了消息:【我刚才睡着了,没接到,怎么了[爱心][爱心][爱心]】 文与钦:“……” 她皱着眉发消息,【周寅呢?我打他电话,他没接】 高灿:【应该是睡了[爱心][爱心][爱心]】 文与钦:【他不就在你隔壁吗?你去隔壁看看他是不是睡着了】 高灿:【我睡着了】 文与钦:“……” 你睡着了那是谁给我回的消息? 还有表情包都不加了。 好好好,这两人肯定有事情瞒着她! 第295章 海上早餐 次日,还不到7点。 文与钦就早早地醒了。 她也终于知道了昨晚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情绪低落emo了,原来是她的生理期提前了。 不过还好,大概是因为这段时间作息规律,再加上经常运动的原因,她现在除了小腹有些酸胀以外,倒也没有什么其他的不适。 文与钦找出Nova提前为她准备的卫生用品换上,伸了个懒腰,慢吞吞出了盥洗室。 远方的天际微微亮起,光线很柔和,并不刺眼。 昨晚这艘游艇没有返回游艇会的码头,而是就近,找了一片合适的水域抛锚,停泊下来。 船身随着海面微微起伏。 此刻,透过卧室的舷窗,向外看去。 深邃的墨蓝海面上升起一层薄薄的雾气,朦胧了玻璃,海浪起伏,轻柔地拍打着船身,泛起一圈圈的白浪。 看久了,其实还挺催眠的。 文与钦忍不住打个哈欠,甩开脚上穿的拖鞋,囫囵往大床上一倒,被子一卷,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一回,她成功睡到了自然醒。 外面的天色已经大亮,阳光透过云层洒进舷窗,晒在人身上有些懒洋洋的。 海面一片波光粼粼,泛着细碎的光芒,连带着海水都显得澄澈透亮起来,远远看着,像是一块浑然天成的大蓝宝石似的。 文与钦摸出手机一看,已经是早上9点多了。 过了一会儿,Nova按照周总的指示来找与钦小姐去吃早餐时,一进门就发现她不仅已经起床,连衣服都换好了。 文与钦看到Nova,则心情很好地和她打着招呼:“Nova,早。” Nova也笑着回应:“与钦小姐,早上好,先生让我来叫您,说睡久了不好,让您起来别耽误,先吃早餐。” 文与钦一边点头,还一边揉着眼睛,嘀咕着:“我也没睡多久啊。” Nova笑而不语。 只是临出门前,又多拿了一件厚外套给她,理由是“上面海风太大”。 海风太大? 餐厅不是在室内吗? 等文与钦上去了才发现,原来大哥把用早餐的地点从室内的餐厅改在了甲板露台上。 显然,她来得有点晚了,大哥都已经吃完了,面前只剩下侍者还没来得及撤走的餐盘、银质刀叉。 一旁的侍者正在给他倒热气腾腾的咖啡。 “大哥,早上好。” 文与钦走近,语气轻快地和大哥打着招呼。 大哥掀起眼皮,心情颇好地淡淡应了一声:“早。” 他今天穿得颇为随意,一身质地柔软的羊毛衫,内搭一件浅蓝衬衣,休闲西裤垂感十足,低调内敛。 连带着那张原本轮廓深邃到有些锋利的面孔都柔和了不少,看起来颇为斯文英俊。 这模样,感觉都分分钟可以去冒充肤白貌美的长腿男大学生了。 当然,以上大胆之言,文与钦只敢在心里想想。 面上她还是一副老实样,乖乖一屁股在大哥对面坐了下来。 侍者倒完咖啡,顺势来到她身侧,一边给她倒温水,一边低声询问着:“文小姐,早餐想吃些什么?” 好吧,这回在游艇上没有菜单了。 文与钦选择困难症发作,一时没想好,目光不自觉地瞥向大哥面前的餐盘,刚想顺嘴说一句:“那我就和大哥要一样的吧”。 结果话到嘴边,就打了个磕巴,“我……没什么胃口,还是先想想好了。” 好险。 还好没和侍者说和大哥要一样的早餐。 文与钦终于后知后觉想起来,她和大哥在饮食方面那都不叫代沟了,那叫鸿沟。 虽然大家昨晚愉快地在私人会所吃了顿好吃到爆炸的粤菜。 但并不代表早餐方面,他俩合得来。 尤其大哥早上就爱雷打不动的三件套,咖啡、培根煎蛋、坚果,偶尔再加点蔬菜沙拉什么的,还是无沙拉酱版本的。 正当文与钦感叹自己的机智时,大哥显然误会了什么,看向她,嗓音低沉漫不经心:“别挑食,在游艇上食材有限,先吃点东西。” 一边的侍者也连忙接话道:“船上的肉类有和牛、羊扒,海鲜有龙虾、扇贝、金枪鱼……都是低温保鲜的,厨房今早还现烤了新鲜的黄油可颂和吐司,饮品有鲜榨的果汁、花草茶……” “食材有限”。 文与钦听完侍者的话,感觉这些食材都够举办一个5-6人的小宴了。 怪不得出来还要特意带上厨师。 还有,原来大哥居然觉得她有点挑食? 欸,等等。 仔细想想,就大哥平时爱吃的一成不变的东西,相比下来,她的确看着有些“挑食”了。 文与钦最后还是要了一份班尼迪克蛋。 划重点,豪华版的班尼迪克蛋,焦香酥脆的面包打底,再铺上新鲜的芝麻菜和煎过的培根,放上水波蛋,最后再淋上厚厚的、带柠檬黄油香气的荷兰酱。 饮品则要了一杯奶香浓郁的咖啡。 上面还拉着一个漂亮的小熊图案。 文与钦喝了一口咖啡,再用刀切开了水波蛋,金黄漂亮的蛋液缓缓流出,十分治愈。 她和大哥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顺着开阔的甲板露台往外看,远处大海与天边相连成一片。 阳光洒在海面上,波纹缓缓舒展起伏,跳跃着星星点点的粼粼波光,美得不可思议。 (没修文) 第296章 出行(含部分他人视角) 港城XX码头,一艘100多尺长的游艇正静静地停泊在海上。 船身大多为哑光灰色,线条流畅优美,颇具力量感,深色的玻璃舷窗,开阔的露天甲板,虽然外形低调简约,但一看便价格不菲,格外吸引人的目光。 岸边公共护栏内游客人来人往。 有人招呼同伴,发出惊呼声:“你看那边那艘游艇,我去,好大……” “手机拿出来,拍一张。” 有人驻足原地,拿出手机拍照。 还有的人则兴致勃勃问同伴:“这个是不是观光的?不知道里面长什么样子,可不可以上去看看?” “还是算了吧,这么大的,估计20多米了,要是租出海一天还不得贵死。” “也是……” 也有识货的本地人好心给他们解释。 “上去?别想了,浮桥码头那边是有工作人员守着的,外人进不去……再说了,这艘游艇是私人的,人家有钱人开着出来,停在这里,等会儿去中环那边逛街购物的。” 可能担心几人不信,那人还信誓旦旦保证:“不信,你们就等会看看是不是有人会下来。” 果然,没一会儿的功夫。 几个游客就看见那艘大型游艇上,有人下来了。 还不止一人。 最新下来的是个穿着西装、戴着墨镜的人高马大的保镖。 然后是一个打着伞的女助理,护着一个有些高挑纤细的女孩。 一行人坐上了来接人的黑色豪车。 车子很快就驶离了码头。 有游客眼疾手快地拍下了这一幕,只是,可惜,还是隔得有些远,据说是那艘超级豪华的大游艇的主人,女孩的面容严丝合缝地隐匿在伞下,看不清楚。 不过,拍到这一幕也够了。 他发了个朋友圈,【和孩子一起出来旅游,在这边碰到的游艇,太牛逼了,还遇到了游艇的主人[龇牙][龇牙][龇牙]】 再附上自己精心准备的九宫格。 果然,不一会的功夫就收获了99+的点赞。 还有人评论【这是在哪啊?游艇看着真大】 【X哥,不错,孩子太孝顺了】 【……】 他挨个回复着【港城】【还行还行】 车内,文与钦收回看向窗外的眼神,又拿起手机,给胡向澳发消息。 【别催了,我下游艇了,已经上车了,还有5分钟就到】 窗外,有双层巴士缓缓转弯驶过。 很快,车子停在了XX金融中心附近的商场的地下VIP停车场里。 一行人下车,坐直达电梯去了4楼。 由专人引导去了了餐厅包厢。 “钦钦,我好想你!” 包厢一打开,就有人飞扑上来搂住了她。 不是胡向澳,还能是谁? 刘明明见状“啧”了一声,吐槽着:“女孩子就是这么腻歪。” “钦钦,这家法餐我很早就想带你来吃了,是我从小吃到大的,他们家的焗蜗牛,还有生牛肉塔塔和最经典的鱼子酱鲈鱼都很好吃,上了米其林……” 文与钦笑着回应着,眼神却不经意掠过刘明明。 高灿死活不肯告诉她,没关系,还有刘明明。 (这章还差点,作者熬不了夜,明天会补上) 第297章 套话 包厢的侍者一道接着一道的上菜。 开胃酒,餐前面包,例汤…… 前菜是一道经典的法式黄油焗蜗牛,浓郁的黄油香气,再搭配酥脆、热气腾腾的吐司片,口感十分丰富。 如果满分是10分,文与钦愿意给到8分左右。 主菜则是一道香煎鹅肝,鹅肝煎得外皮酥脆,吃起来口感绵密,入口即化,带着浓郁油脂香气。 但外面还搭配了无花果、红酒蜂蜜酱料,所以吃完并不会觉得油腻。 这道文与钦愿意举牌,给个严谨的9.2分。 胡向澳听完,表示不太同意,嚷嚷道:“这道最少也得9.5分才可以!” 还罗列众多理由,最后甚至连主厨的儿子长得非常英俊都成了其中的重要一条。 文与钦在接过胡向澳的手机,看到了主厨的儿子一双深邃迷人蓝眼睛,还有轮廓分明的英俊面孔后,也一致觉得这点好像也十分重要呢。 毕竟,实在是赏心悦目。 最后两人把评分定在了9.4分。 其中,主厨儿子的颜值起码值0.2分! 文与钦、胡向澳对视一眼,默契地拍了拍手,然后“嘿嘿”笑出声。 刘明明:“……” 到餐后的甜品环节,三人都要的偏解腻的青柠风味的冰淇淋蛋糕,吃起来冰冰凉凉的,还夹带着菠萝果泥,味道十分清爽特别。 文与钦一边挖着冰淇淋蛋糕送入口中,一边状似漫不经心地和胡向澳聊着天,刘明明在旁边时不时也会插两句。 胡向澳对下午那家珠宝工作室的私人鉴赏会有些许兴趣,文与钦给她看了看之前她在这家工作室买的一整套“天使”系列的祖母绿宝石首饰。 “这个戒指和项链其实都还挺日常的,很好搭衣服……” “对啊,设计还蛮特别的。” 两人交换着意见,又看了看文与钦上次没买的那件重达7.06克拉的蓝钻项圈,即使是隔着照片看,那颗艳彩蓝钻也依旧熠熠生辉,美得不可思议。 瞬间又将两人俘获了,连刘明明好奇凑过来看了,都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文与钦叹口气:“唉,600万美金,还是有些贵了。” 胡向澳也感同身受,“对啊,我估计等以后拿到信托才买得起……不然,这颗钻石传给下一代也不错。” 下一代? 文与钦觉得这可真够想得长远的。 两人又叽叽喳喳地议论了一会儿。 文与钦觉得时间也差不多了,状似十分不经意地提到了周寅,闲聊两句,又话锋一转,“正好,这两天元旦放假,我可以去新州找周寅和高灿玩,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问虽然问的是胡向澳,但反应看的却是刘明明的。 胡向澳没有察觉,只是道:“这两天啊,我明天要去澳洲看我姑妈,可能不太行,要不等我回来吧,我们可以去内地玩两天。” 刘明明…… 刘明明动作一顿,挑了挑眉,看得出来有些猝不及防的意外神色。 (上章重写的,这章没完,会补到4000字) (反正如果作者当天没写完的,都会在第二天继续补上的) 第298章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还是…… 文与钦沉默片刻,只用一句话就终结了两人的争吵。 “好啊,那就叫上周寅,还有裴澄霁和高灿,对了,再多叫几个,吴麟?还有……徐向前?” 刘明明:“……” 胡向澳:“啊啊,钦钦我也要去!” 文与钦的目光不紧不慢地从刘明明脸上缓缓划过,又慢慢收回,笑眯眯开口道:“我开玩笑的,还是等你回来,我们再去。” 胡向澳:“oh耶!” 刘明明眼神飘忽:“……” 文与钦垂眸,拿出手机,给Nova发了一条消息。 * 悦禧酒店,总统套房。 “文小姐,胡小姐,刘先生,下午好,十分荣幸您们能过来……里面已经准备好了,请这边走。” 穿着工作服的工作人员说话轻言细语,抬手引着一行人往里走。 出乎文与钦意料的是里面的客人三三两两,或坐或站,虽然人不算太多,但男女比例居然是五五分的,来参加这场小型珠宝鉴赏会的男人不少。 不过像文与钦和胡向澳这样年轻的还是比较少的。 不过港城的圈子大,有钱人更是多如牛毛,数不胜数,连土生土长的港城人胡向澳都很难打包票所有的有钱人她都认识,更别说是文与钦了。 所以在场被邀请来的大部分客人,她都不怎么认识。 除了有一位。 文与钦以前听过的某八卦的当事人,某大佬的年轻女友,只被赠送了珠宝使用权的那位,不能典当、转卖和抵押,甚至连送去店里重新改个款式都不行…… 据说现在每次使用珠宝的时候,还需要签字登记后,才能从保险库里面领出来,分手就要立马归还。 这消息虽然是小报记者爆出来的。 但据胡向澳说相当保真。 不过,胡向澳后来也跟文与钦解释:“其实这种事还挺正常的,在我们这个圈子里不算少。” 真是令文与钦大开眼界,原来这种居然还算是正常的吗? 现在终于见到当事人之一,手里拿着杯香槟,站在了不远处。 见文与钦看她,她还主动朝文与钦举杯,温柔地笑了笑。 是大美人。 除了这位大美人,文与钦还在现场见到了一个有些出乎意料的人。 王琰。 文与钦在这个世界醒来的第一天,就是在热搜上看到他,才惊觉原来这个世界已经不是她原来的世界了。 她后面还拉着周寅去看了他出演的一部电影。 而现在,他就这样站在她眼前了。 这种感觉,有种说不出来的奇妙。 “钦钦,你喜欢他?找工作人员去问他要个签名好了……”旁边的胡向澳见她看的时间有些久了,干脆提议道。 文与钦摇摇头:“算了吧。” 说喜欢也谈不上,只是觉得有些感触罢了。 不过,显然现场这么误会的人不止胡向澳一个人,因为不到一会儿,就有文与钦的私人客户顾问Alicia带着一个工作人员给她送来了签名,还是TO签。 文与钦拿着这张签名照看了看,啼笑皆非,最后还是打算保留下来。 (这章没完) 第299章 猪头? 新州。 复式大平层的玄关灯亮起。 有保姆迎了上去,“周少爷……” 周寅看了她一眼,淡淡应了声,随手把运动包递给了她,面无表情地穿过玄关,往楼上卧室走。 保姆在身后,欲言又止。 周寅浑然不觉,继续大步向前。 走到门口时,看着虚虚掩上的门,他下意识皱了皱眉,却不经意间牵动了脸上的伤口,“嘶”了一声,抬手推开门,又重重地阖上。 他一路目不斜视地大步穿过卧套的玄关、客厅、卧室,径直步入衣帽间。 站在镜子前,脱下外套,随手甩在一旁的软垫上。 似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周寅俯身,拿出外套里的手机,解锁划开。 屏幕还停留在刚才退出时的聊天界面。 刘明明:【哥,我想了很多办法劝她别来,可妹妹她就是不听我的,估计还是明天就要来新州找你】 周寅:【谁是你妹妹?】 刘明明:【……我的亲哥啊!现在是计较这个时候嘛!】 刘明明:【要不,你还是干脆告诉她算了,被大魔王打,也不是很丢人】 周寅:【滚】 刘明明:【得嘞,小的退下了,你自求多福吧】 周寅退出聊天框,又点开了文与钦的头像,犹豫几秒,抬头看了看镜子里的猪头,抿了抿嘴,还是放弃了。 他抓住身上短袖的下摆,微微用力,一气呵成地脱掉,露出紧实漂亮的腰腹和舒展的背部肌肉。 只是在衣帽间的暖灯下,那片肌肉上现在一片淤青,还有数道突起的血痂。 “呼——” 脱完衣服,周寅终于舒了一口气,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他狠狠吐槽:“妈的,那个女人下手也太狠了吧,痛死我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药味,隐约却又夹杂着一股熟悉的淡淡香味。 正当周寅疑惑时,角落里发出“砰——”的一声,有什么东西被人不小心碰掉了。 周寅皱了皱眉,随手抄起了一根立在角落的网球拍,走过去,然后就和蹲在地上的人面面相觑上了。 刘明明讪笑,站起身:“嘿嘿,寅哥。” 周寅面无表情:“你……” 他这个“你”字刚说出口,就突然意识到刚才那股熟悉的淡淡香味怎么来了。 果然一扭头。 文与钦站在他身后,拿着手机对准他,面无表情,嗓音轻快:“来,看镜头,茄子!” 周寅吓得后退一步:“……” 文与钦现在很不高兴。 虽然在飞机上就从刘明明口中知道了周寅受伤了,但她也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眼圈乌黑,半边脸都肿了,鼻梁上还贴着一个透明创口贴,嘴角都是淤青的。 更别提刚才他脱掉衣服后,身上隐隐约约的紫红色淤青了。 而且居然不告诉她! 还和高灿、刘明明一起骗她! 文与钦:【法官小猫高举法槌.判处死刑jpg】 眼见被发现了,周寅微低下头,做可怜样,睫毛湿漉漉的,还时不时抬头起来,飞快瞥她一眼,看她什么反应。 这样的动作他做得驾轻就熟,十分熟稔。 配上他原来那张貌美如花的脸蛋,文与钦这个颜狗还是很吃他这一套的。 奈何,他今天这张猪头脸已经不具人样了,甚至可以说是标准的鼻青脸肿,肿得像动画片里的一样。 文与钦看久了,甚至有些想笑。 但很快便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过分了,只能勉强压着笑意,继续面无表情问道:“你和谁打架了?” 周寅闻言下意识看了一眼刘明明。 刘明明又讪笑着朝他摇了摇头。 周寅嘴角一抽,沉默几秒,还是对着文与钦难为情道:“被……瑛……” 文与钦没听清,走近了些,“你说大声点,我没听清。” 周寅咳嗽两下,清了清嗓子,撇开脸,不好意思道:“被瑛姐打的……” 被谁? 喔,被瑛姐打的。 文与钦沉默。 她想了想,还是有点生气:“不管你做错了什么,瑛姐她也不能打得这么重啊。” 刘明明在旁边弱弱道:“其实就是看着严重,没内伤,没骨折。” 然后就被周寅赶出衣帽间了。 文与钦凑近看见他背上还有已经结痂的血痕,震撼道:“瑛姐还拿棍子抽你了?!” 周寅:“……” 他犹豫几秒,小声道:“这是被我爹抽的。” 谁抽的? 喔,被我舅抽的。 文与钦:沉默震耳欲聋。 文与钦发出了发自心底的疑惑:“你干什么了?” 周寅却十分委屈,俯身就把头靠在了文与钦颈窝里蹭蹭:“我就说我大学想去军校,我爸非不同意,说我吃不了这个苦……” 文与钦有些担心碰到他身上的伤,只得小心翼翼地任他靠着,“然后呢?” “然后……” 周寅皱着眉,回忆了一下:“然后,我就顶了那个老头子几句啊,还摔了杯子,掀了桌子。” 文与钦:果然,就知道这货也不是啥省油的灯。 “给老头子气得不行,抄起旁边花瓶里的一枝蜡梅就开始抽我了。” 周寅继续委屈抱怨,“那天保姆非得插蜡梅……” 文与钦:“……” 她只是单纯想象一下那个画面,就有点想笑是怎么回事? 不行,不能笑。 文与钦使劲压住嘴角。 接下来的事情大概就可以概括为,周寅的老父亲,也就是文与钦她舅自觉管不好这个“逆子”了,然后一个电话call给了周寅他亲哥,周沅。 奈何周沅日理万机,实在太忙,就call来了正在休假的周家老二周正瑛。 周正瑛:“……??” 周正瑛解决问题的办法很简单,先把周寅按在地上揍了一顿,让他提前了解一下去BD后未来的生活有多么残酷。 并且下手非常有分寸,让周寅保持在肿成猪头的情况下,依旧没有内伤,只有疼。 第300章 他睡地上 “有没有可能,你爸抽你纯粹是因为你态度不好,而不是因为你想去军校……” 周寅在衣帽间里随便找了一件短袖,仰头套上,途中又因为碰到了伤口,而疼得龇牙咧嘴的。 不过鉴于他的脸已经变成了猪头,文与钦其实也没太看得出来,只是摸着下巴,沉吟片刻,发出了以上感想。 周寅眉头微皱,嗤笑一声,显然不太相信:“老头最想让我去GXX办公厅,当个XX秘书,然后待几年,就下放去某个XX县当个副书记或者其他什么的,镀镀金,熬熬资历,好升上去。” “我哥现在走的,不就是这条路吗?” 周寅说的哥,当然不是大哥,而是他亲哥。 文与钦皱皱鼻尖,总觉得哪里不对。 如果周X长真的那么反对他去军校,就只是抽他一顿,说实话,这好像也看不出来态度有多么坚决。 而且最重要的是,周沅哥的态度也是在微妙,他叫来的居然是瑛姐? 军校毕业,去BD干得如火如荼的瑛姐?来教训周寅? 怪怪的。 “要不……” 文与钦想了想,提议:“想办法从老爷子那边入手试试?” 周寅显然也有这个打算,点点头,“我晚上给老爷子打个电话过去。” 文与钦闻言,摇摇头,“还是明天早上再打吧,老爷子睡得很早,估计不会接你电话的。” 周寅想想也是,差点把这事忘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出了衣帽间。 “我明天就去盛城找大哥了,顺便在那里玩两天……留下来?但我记得你现在是高三,明天下午要补课吧。” 衣帽间外,刘明明已经不在了,估计是去外面了。 “你晚上就住这儿吧,我明天带你出去吃饭。” 周寅显然已经忘记自己是颗猪头了,姿态和平时一样,下巴微微扬起,一副懒洋洋的欠揍姿态,正“居高临下”地看着文与钦。 文与钦:“……” 啊,一头猪在看我。 不对,是他的猪头在俯视我。 要是换在平时,文与钦肯定会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但现在,她只是微微一笑,看着就心情很愉悦的样子,想了想道:“你这里好像没有我可以住的房间吧?” 周寅和高灿平时为了方便上下学住的这套复式大平层,最开始设计的时候就没留客房。 二层全部打通,做了两人的卧套,包含了卧室、衣帽间、浴室、书房、电竞房等等。 底下一层则是泳池、影音室、会客厅、厨房、餐厅……倒是有预留两间保姆住的房间,不过有些小。 文与钦:“我还是让Nova帮我订间酒店吧,或者去大哥的房子住,要不然去朝园也行。” 反正她在新州总是不缺地方住的。 周寅微眯着眼,想了想,皱眉,语气勉强,一一排除:“周围的酒店的套房早就被订走了,大哥的房子和朝园离这里都太远了。” 太远了吗? 文与钦对新州确实不太熟,听完周寅的话,想想也挺有道理。 毕竟她明天也要走了,于是点点头,“好吧。” 周寅眉头这才舒展开来,“……那你睡我这儿,我和高灿挤挤。” 文与钦“嗯嗯”点头,有床睡当然最好了。 她突然又想起来还有一个人:“那明明呢?” 文与钦这次飞新州的行程太赶了。 Nova想办法只拿到了两张预留的头等舱的机票,包含文与钦和刘明明两个人的。 她自己都只能坐明早的机票飞过来。 文与钦索性让她别来了,直接和大哥一起去盛城。 周寅一听,想也没想,随口道:“他睡地上。” 文与钦:“……?” 刚好进来看两人怎么还没出来的刘明明:“……??” 第301章 “赫赫赫” 不做人的周寅差点又喜提了一顿“双人混打”。 主打人名单如下:文与钦、刘明明。 * 刘明明最后还是没能睡在床上,中途接了个电话,便匆匆忙忙要走:“有点事,我今晚不留下来睡了,要回XX院那边。” 周寅的卧室里,文与钦让保姆换了一套新床品。 既然她都已经决定今晚要住在这里了,那当然要换床品了。 保姆手脚麻利,很快就换好了,又打开文与钦带来的行李箱,开始有条不紊地整理起里面的东西。 遇到不确定放哪儿的,还会主动开口问文与钦。 “护肤品放浴室,首饰不动……我的鞋放门口的鞋格,衣服……” 文与钦想了想,“挂柜子里吧,对了,还有文件袋里的卷子拿出来的时候,要小心一点……” 在新州她也就待一晚上的时间,Nova给她带的东西不多。 行李箱里只有她日常穿的衣服鞋子、真丝睡衣、面膜精油、护肤品、首饰、卫生用品,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类似墨镜之类的小东西。 而其中最重要的,还是她的元旦作业。 这可是她特地让Nova给她装进行李箱里的。 保姆已经整理到了衣服。 衣服当然要挂柜子里。 文与钦扭头就看向周寅,毫不客气:“你把衣帽间柜子分我一个。” 周寅当然不会拒绝,大方地点了点头。 文与钦这才又放心地继续“指挥”起来。 保姆按着文与钦的要求,很快就将套着防尘袋的衣服挂进了衣帽间,鞋子摆好,真丝睡衣放在了床边。 护肤品的瓶瓶罐罐,还有面膜精油也都一一妥善安置好了。 文与钦去浴室转了一圈,满意地点了点头。 周寅全程一直站在一边,似乎也不嫌无聊,安静地看着原本属于自己的卧室,慢慢地,多出几样不属于他的东西,沉默几秒,嘴角缓缓勾起。 只不过,他似乎又又忘记了自己脸还肿着,这一笑就牵动了伤口…… 于是,等文与钦想起来自己今晚没吃晚饭,嚷嚷着“我好饿”出来,看到的就是周寅捂着脸,疼得吱哇乱叫的样子。 文与钦:“……!!” 收拾完后,两人下楼。 周寅一边往外走,一边随口问着:“你想吃什么?我让人做。” 文与钦说着“随便”,又突然想起:“高灿呢?怎么没看到他。” 呵,高灿昨晚居然还骗她他睡着了,哄三岁小孩都不会那么哄吧。 欸,等等。 “他今晚有事,和人吃饭去了,应该会晚点……” 周寅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文与钦打断:“你跟他说我回来了没有?他是不是还以为我明天才能过来?” 周寅:“……??” 在得到周寅的肯定答复后,文与钦握拳:“yes!” 那等高灿回来的时候,她突然出来,还不吓死他! 文与钦刚想“桀桀桀”地笑出来,又想到自己好像每次“桀桀桀”地笑着整人,都没成功来着。 不行,她这次得换种笑法。 文与钦沉思几秒,“啊嗬嗬嗬……赫赫赫……” 刚笑到一半,就被周寅抬手,毫不留情地捂住了嘴巴。 文与钦懵了:“……??” 周寅满脸嫌弃:“笑得太难听了。” 文与钦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你才笑得难听,对了,你别给高灿通风报信。” 周寅眨眨眼,刚想说话,就听文与钦道:“算了,还是把你手机交出来,我放心一点。” 周寅:“……” 文与钦成功拿到了周寅的手机。 结果好巧不巧,就看见手机屏幕上弹出高灿发来的消息。 至于内容是什么,屏幕设置了隐私,没显示出来。 文与钦立马看向周寅,眼神示意。 周寅嘴角微抽,但还是拿过手机解锁,又递还给她。 文与钦接过手机,低头一看。 高灿:【吃饭没?这家的乳鸽不错,回来给你带?】 文与钦眼睛一亮,敲下两字:【好啊】 对面很快回了个【OK】 正好,她还没吃饭。 文与钦拿着手机,又往上翻了两句,确定周寅没提前给高灿通风报信,才放心地准备将手机收起来。 与此同时,周寅也凑了过来看高灿发的消息。 看清后,他沉默几秒,挑挑眉,又抬眼看向文与钦:“你不担心明明早就已经跟他说了?” 文与钦大手一挥,“不可能,因为他的手机刚才一直在我这里。” 周寅:“……” 文与钦则已经美滋滋地掏出自己手机,和远在成春的小黑视频了。 视频接通,又闻不到味道,小黑显然没认出文与钦旁边的猪头是谁。 好吧,其实就算不是猪头,也不认识。 隔着视频,小黑只能认出两人的声音。 不过即使是这样,它也颇为激动了,围着iPad转圈圈,又用鼻子去嗅嗅屏幕,“汪汪”两声。 第302章 措手不及 包厢的门被推开。 有年轻男人面无表情,大步从里面走出来。 他身材高大,一张年轻的面孔英俊、冷淡,又透着与年龄隐隐不符的成熟。 一旁等候的Ryder拿起大衣,跟在身后。 两人身后的包厢内,隐约传来“哗啦——”,玻璃杯被摔碎的脆响,还有中年男人隐隐绰绰的暴怒声。 “你系我侄仔,我由细睇你大,你同你爹地系咪一定要逼死我啊!” Ryder脚步一顿,下意识看向身前的年轻男人。 年轻男人察觉到,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又很快收回,继续往前走。 Ryder心一紧,连忙低下了头,跟了上去。 大门口。 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安静地停着。 有司机撑着黑伞迎了上来。 不知何时,天空下起了毛毛细雨。 虽然雨势不大,但却依旧带着股冬日特有的凛冽、寒湿的冷意。 Ryder先一步上前拉开了车门,态度恭敬。 年轻男人俯身上车。 车门关上。 车内暖意蔓延。 沉默良久。 后座上的年轻男人面色平静,沉吟片刻,缓慢道:“给Aiden打个电话,让他……算了。” 他改口。 Ryder眼观鼻鼻观心,默默收回了伸向兜里正准备摸手机的手。 车内又陷入一片安静。 直到…… 一通电话响起。 Ryder低声接起:“是我……好,马上。” 他挂掉电话,转头看向后座上正不耐烦揉着眉心的年轻男人,低声问。 “林经理那边按您的要求已经打包好了,除了一道脆皮乳鸽,还单独加了一份文小姐喜欢的生煎包和腌笃鲜……您看还需不需要再加点什么?” 年轻男人动作一顿,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眉心舒展开来,漫不经心:“……再加一份甜汤。” Ryder:“好的,高少,那让人直接送到家里,还是……” “现在过去拿。” Ryder点头,刚想示意司机,就听见身后又传来:“算了,先去花店,吃的让人直接送回去,不过……先别送家里,在楼下等我回来。” Ryder:“好的,我马上联系林经理……老李。” 司机熟练地拐个弯,开向了家里平时常用的那家花艺公司的门店。 * 高灿比文与钦想象中还要回来得更早一些。 早到她都还没想好应该怎么样气势汹汹地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指责”他。 然后高灿就听她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痛哭流涕,幡然醒悟,悔不当初,并保证再也不骗她了。 结果好家伙,她一回头,就看见他已经站在门口玄关处。 可能是刚从外面回来,他还没来得及脱掉深色羊毛大衣。 整个人站在那里,在有些暗的玄关灯下,好似被笼罩在一片凛冽的冷色调里,唯独怀里抱着一大捧明艳的黄玫瑰。 那黄玫瑰没做什么花里胡哨的装饰,只用一张白色硬纸随意裹着,长长的粗壮花杆从他的臂弯下面斜斜地支出来。 即使是这样,也掩盖不了玫瑰花苞硕大饱满,花瓣层层叠叠,颜色明黄浓艳,美得不讲道理。 一看就是她喜欢的厄瓜多尔玫瑰。 文与钦下意识歪了歪头,有点懵:“……” 好像,不太对。 这个时候,高灿见到突然来到新州的她不应该吓一跳吗? 而她正好可以…… 正好可以……什么来着? 文与钦就这样瓜瓜地看着高灿走近。 也是走近,她才发现他的头发和眉毛、睫毛都有些湿漉漉的,像是淋了雨,能闻到他身上凛冽的草木味,还有一点点皂香。 她也还没来得及发表自己那真知灼见,令高灿胜读十年书的一番话。 高灿就已经先发制人,把那一捧黄玫瑰轻轻地塞进了她怀里,眨着眼,嗓音温柔:“我错了,我昨晚不该骗你睡着了。” 文与钦睁大眼:“……??” 剧本不是这样的! 她站在原地,抱着有些压手的黄玫瑰目瞪狗呆,已经彻彻底底忘记自己要说啥了,脑子也囫囵歇菜了。 紧接着,有两个穿着工作服的工作人员鱼贯而入,手里拎着大大的保温箱。 高灿的声音从身侧传来,“你是不是饿了?我给你带了烤乳鸽,还有你喜欢的生煎包、腌笃鲜和甜汤,快吃点。” 文与钦闻着空气中的食物香气,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 这这……不能怪我方不坚定,主要是这糖衣炮弹太厉害了。 再说了,其实她本来也没生气。 文与钦默默走向餐厅,连怀里那捧黄玫瑰都忘记放下了。 周寅面无表情地旁观一切,哼了一声,目光又在文与钦和她手里的黄玫瑰上面转了转,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于是,等文与钦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房间又多了一大捧这个季节最昂贵的进口芍药,花瓣层层叠叠,卷着边,像油画一般闪着奶油珠光。 是周寅送的。 只是,她马上就要坐飞机走了啊!又带不走!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此刻的文与钦正满脸期待地看着保姆一一将保温箱里面的食物取出来摆好,脸上写满了对美食的尊重。 餐厅内一时香气更盛。 保姆给她先盛了一碗腌笃鲜,虽然是打包回来的,但可能是保温效果好,汤盛出来时依旧是热气腾腾的,甚至还有些烫嘴。 文与钦便趁着这个时间给自己的黄玫瑰拍了两张照,看着花,她又后知后觉想起,黄玫瑰的花语好像就有道歉的意思。 所以才选的黄玫瑰吗? 她下意识瞅一眼客厅,高灿不在,应该是回房间换衣服去了。 她收回眼神,将花递给保姆,让她找花瓶插起来,放卧室。 这么一会儿功夫,汤入口刚刚好。 一口下去,简直要鲜掉眉毛了,胃口都一瞬间打开了,再吃一口脆脆的春笋,嚼嚼嚼。 美味,幸福! 脆皮乳鸽肯定不如刚出锅的时候那么完美,但皮吃起来依旧是脆的,里面锁着肉汁,香! 生煎包个头不大,底下的皮酥脆,咬开时,会有汁水爆开。 文与钦吃得格外满足,还吃出来了这就是朝园的手艺,亏高灿还发消息信誓旦旦地说【这家的乳鸽不错】。 “你什么时候知道我来新州的?是明明跟你说的?” 她看向换了一套短袖长裤出来,正用毛巾擦着头发的高灿。 高灿顺势坐在她对面,“他没说,是物业和我说我家来了个生面孔,我就猜是你了。” 文与钦:居然忘记还有尽职尽责的物业管家了!! 高灿垂下睫毛,擦着头发。 他当然不会承认,昨晚他给她发那句【我睡着了】的时候,就已经猜到她会过来了。 毕竟,帮周寅遮掩的办法有千万种,何必故意选这种欲盖弥彰的呢。 今早,他就让Ryder给管家打了电话,让他盯一下有没有陌生面孔来家里。 果然,晚上,管家就通知Ryder了。 文与钦恍然大悟,“所以,你发消息的时候也知道是我了?” 周寅在旁边撇嘴,一看那消息,就知道这是给她看的。 高灿笑而不语。 其实这还真不怪文与钦,她看到的消息和高灿平时发的消息语气都是一样的。 (两章合一,还没完) 第303章 大学 晚上9点。 文与钦从浴室出来时,皮肤都被热水熏红了。 她一边坐在软垫上护肤,一边又嫌无聊,拿出iPad随便找了个关羲推荐的综艺放着。 不多一会儿的功夫,就有魔性的笑声从视频里传来。 她三下五除二地抹完护肤品和身体乳,又裹上睡袍,找出自己特意带来的作业。 离睡觉还有些时间,她正好可以去书房做会儿数学卷子。 周寅要去读军校。 高灿也已经确定要去A国常青藤之一的Y大留学了,上个月连offer都已经拿到了。 裴澄霁,她虽然没问过,但他应该会留在国内读大学。 胡向澳不想去国外,打算就留在港大读书。 闵儇,不知道,不过看他那样子应该也会留在国内。 至于刘明明,她还真的想不到,感觉不管是国内还是国外,可能性都挺大的。 还有就是她班上的同学,想去Q大、B大的就有好几个。 吴悦想去X大,因为想去一个能吹海风、能看见美丽大海的城市读大学。 关羲想去Z大,关和、张梦甜想去Q大。 燕徽要出国。 蒋翎……蒋翎好像没听他说过。 文与钦的笔在一边的草稿纸上无意识地划动两下,思绪放空。 她其实还没想好自己要去哪所大学。 但应该会出国。 虽然哪个国家还没决定好。 读什么专业也还在考虑中。 但肯定是自己喜欢的。 毕竟,如果重新读一次大学都不能选自己喜欢的那也太悲催了吧? 文与钦想得入神。 直到离得很近的地方,传来一道年轻男声:“你想去华盛顿大学?” 文与钦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一大跳,气冲冲地抬起头。 周寅一脸理直气壮朝她晃了晃手里的书,“我忘记拿东西了,你怎么还不去睡?” 文与钦翻了个白眼。 周寅:“……??” 文与钦低下头,也知道周寅为什么会问她“是不是想去华盛顿大学”了。 因为她在草稿纸上写了好几个UW,还无意识在旁边画了朵樱花。 不过…… 她想了想,觉得自己可能也不是真的想去那所大学。 可能只是单纯觉得华盛顿大学每年盛开的樱花太漂亮了,学校建筑也很美,尖拱、雕花立柱,穹顶,漫步在草坪上,还能看见雪山…… 如果再深度剖析一下她的心理原因。 大概是因为在很久以前,她还在读另外一所普普通通的高中时,有人考上了这所大学,引发了校内同学的艳羡和热议,她出于好奇也去搜过这所学校。 也许也曾经幻想过,憧憬过,只不过慢慢的都淡忘了。 忘掉了樱花,雪山,还有穹顶。 文与钦抬眼,周寅还没走。 她想了想,突然问道:“高灿为什么会想去Y大呢?” 周寅挑挑眉,似乎有些不太理解她这个问题,但他低下头看她,想了想,还是慢条斯理道:“Y大是所好大学,而且最重要的是,他爸,他妈,他姑姑,他堂哥,他……都是Y大毕业的。” 文与钦:……原来如此。 周寅拿起书走了,只是走到门口,他懒洋洋偏头看过来:“要不,你还是去读大哥之前的学校吧,让他给你写推荐信。” 第304章 打高尔夫 双脚与肩同宽。 膝盖微曲。 背打直。 学会转动肩膀。 然后就是……全神贯注。 用力! 文与钦挥动球杆。 “咻——” 随着一道清脆利落的击球声响起。 一颗白色小球在空中滑出一道弧线后,落在了远处短草坪上,小球又滴溜溜滚了几圈后,才缓缓停下。 文与钦握着球杆,呼口气。 身侧传来两个球童的连连夸奖声:“好球!到旗180码。” “好球!” “这颗球打得太漂亮了!” 文与钦笑了笑,没说话,随手将球杆递给过来的球童。 又接过另外一位球童递来的、已经拧开的矿泉水,仰头喝了一口。 别看她这么淡定,其实主要是已经免疫了。 她球没打出去。 球童:“哇哇,好球!” 她球打出去了,但出界了。 球童:“好球!” 还有一次,球倒是也打出去了,但一看才50码。 球童:“太棒了!好球!” 主打一个情绪价值拉满。 文与钦终于知道大哥为什么爱打高尔夫了。 她之前一直觉得高尔夫就是漫山遍野腿着,把球送入洞。 真是刻板印象了不是。 文与钦喝完水。 那边球童已经动作利落地擦去了杆头上沾到的泥土和草渍。 一行人往高尔夫球车走。 车上,还有耐心辅导。 比如,您下一颗球前有个小坡,应该怎么打,往哪个方向打最好呢?最好是瞄准哪边哪边的…… 全程轻言细语,微笑式服务。 甚至车上还提前准备了零食,也是可以吃一吃的。 当然,球童这么卖力地提供情绪价值的原因,大概也是因为……每场客人都会给小费红包。 文与钦有些好奇,“你们收到最大的红包是多少啊?” 球童们:“这个嘛……” 这显然不算是什么商业机密,在文与钦之前其实也有客人问过。 甚至,他们回答后,客人还会变得更加大方了,可能是怕被比下去吧。 所以几人对视一眼后,都痛快地回答了这个问题。 “去年有位客人过来打球,一杆进洞,特别高兴,让助理特意去取了厚厚几沓现金来发。” “为他服务的球童,每个人都拿到5000,然后同组的其他球童每个人则拿的是3000,还有球场的工作人员,最少的也拿到了300……最后还请了吃饭。” 哇哦。 那还真不少。 文与钦幻想一下自己能一杆进洞,“……那我到时候也给你们发这么多!你们还不用跟其他同组球童分。” 的确是不用给其他客人的球童分钱,因为文与钦是一个人出来打球的。 但问题是,您这技术…… 几个球童,微笑。 事实证明,文与钦就算是踩了N坨狗屎运,也不可能打出一杆进洞的。 她当然自己心里也知道,这属于纯纯幻想。 不过,口嗨嘛。 文与钦又挥一杆。 “啪啪啪……好球!Nice!” 球童的鼓掌声在后侧传开。 口嗨就是先说了,开心就好了。 文与钦只打了9洞,这也是她为什么不跟大哥和他朋友一起走的原因。 她一个半生不熟的新手,跟着大哥他们全程打4.5个小时下来,那还不要老命了。 再说了,要是跟在大哥身边,她球都没打出去,就听球童们拍掌叫着“好球!好球!”,那也太羞耻了。 现在这样就挺好了。 文与钦接过球童递来的矿泉水,又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向远处眺望。 这座会所配套的私人高尔夫球场的风景真的很美,很辽阔。 蓝天,白云,草坪,林木起伏,还有静谧的湖水,在阳光下波光粼粼,闪着光。 如果再继续往外走,打球时还能看见陡峭礁石旁,一望无际、湛蓝磅礴的大海。 海水正打着卷一遍遍地冲刷着海岸,激起高高的白色浪花后,又徐徐退去,令人震撼。 如果此时,站在坡上,看准时机,高高地挥上那么一球杆,动作便刚好在一瞬间与身后激起的海浪一前一后,呼应起来。 简直堪称绝美。 就算是海鸟在头顶乱飞,海风将鬓角的发丝吹得乱七八糟糊在脸上,都丝毫不影响这一幕的绝美程度。 “拍下了吗?” 文与钦期待地扭头。 “拍下来了!太美了!” 球童立马从远处小跑过来,将手机递给文与钦看,又接过她手里的球杆。 还好现在已经有了live实况图了。 文与钦接过手机一看。 图片上,蓝天,大海,矮矮的棕榈树,她站在草坪上挥杆的一瞬间被很好地拍摄下来。 尤其是她挥完杆后,身后一道白色海浪冲刷礁石,高高扬起。 太完美了! 这么好看的照片,当然要发朋友圈了。 文与钦火速编辑了一条,就准备附上live图时,才发现现在还没有这个功能,只能遗憾地附上了静态图片。 不过,即使不是实况图,也依旧有很多人点赞。 还有人单独给她发消息问她是哪个球场的。 文与钦一看,这不是吴麟吗? 于是简单敲几个字,把地点发给了他。 这座球场面向的是会所客人,并不对外开放。 不过,吴麟的话,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文与钦把手机交给球童,吹着迎面来的海风,伸了个懒腰。 其实,喜欢打高尔夫可能也是因为风景特别好吧,感觉光是看着心情就好起来了。 等文与钦回到包厢休息时,大哥一行人当然还没回来。 倒是Nova正拿着个电脑,似乎正在处理工作,见她回来,立马笑着站起来:“与钦小姐,怎么样?今天打得顺利吗?” 文与钦点点头,还把刚才拍的照片拿出来给她看,果然,又收获不少情绪价值。 有会所的服务人员也很快送来了擦手的热毛巾、菜单和水果。 文与钦其实已经洗过手了,但还是象征性地接过热毛巾擦了擦手,又看菜单。 菜单上饮品有气泡水、咖啡、香槟、果汁……吃的也不少,甜品、三明治、面包,要是想要现煮的面条、馄饨也能提供。 文与钦虽然大半时间都在坐车,另外的时间则是漫步、挥杆,但她还是觉得自己有些累了。 “给我杯橙子汁好了。” “好的,文小姐。” 第305章 野生zoo “chilly——chilly——” 在观景露台上休息、顺带着等大哥回来的时间里。 文与钦摄入下午茶如下: 橙汁+1,小饼干+1,水果+1,蔬菜炒面+1…… (备注:炒面很香!小饼干一般。) 因为露台紧靠着草坪和大片湖泊,还偶遇了大摇大摆扭着屁股、在湖泊边上溜达的绿头鸭子+1。 以及豆豆眼、圆滚滚、长尾巴一上一下摆动、同样溜溜达达、叫起来“chilly—chilly”的不知名走地小鸡+1。 还有一种白色羽翼、黑色扁平嘴,长得就像是一副“敢碰我,就牢底坐穿”的不知名大鸟。 三五两只,在湖泊边上捕食,一眨眼的功夫,就又飞快向大海的方向飞走了。 好像就只是特意来这边,搞点小零嘴吃吃一样。 时间太短,文与钦也没拍照下来,查查是什么鸟,只是看着它们远去的鸟影。 正可惜时,“那是琵鹭,黑脸琵鹭……” 有一道年轻男声响起。 文与钦顺着视线看去,是一个年轻男生,个子清瘦高挑。 一身很典型的来打高尔夫球的穿着,白色运动帽,里面是Polo短袖,外套一件纯白色的羊绒针织薄外套,下身一条深色短裤,露出的小腿肌肉匀称,少年感十足。 他看着年龄和她差不多,面孔英气俊朗,高鼻浓眉,脸颊边还带着两个深深的酒窝,笑着露出一口白牙。 或者更小? 文与钦从他笑起来带着酒窝的面孔上掠过。 咦,好像变红了? “也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平时很少见它们往这边来的,咳咳,我们今天运气真不错……” 他往文与钦的方向走近了些,挠着头,“你好,我是和我朋友一起过来玩的,第一次见你,你也是过来打高尔夫的吗?” 所以,这是搭讪? 文与钦面色淡定地点点头。 虽然她今天穿着一身明显一看就是来打高夫球的穿搭。 白色衬衣加藏青色菱格纹半拉链针织上衣,下半身是垂感利落的白色长裤和运动鞋,带着有些英伦复古的风格。 有人搭讪这种事,对文与钦来说其实没什么好奇怪的。 在学校尤其多,不过可能是她拒绝太多次了,渐渐地到这学期开始就少起来。 寒暑假出去玩,这种情况便更加少了,可能场合不对。 见文与钦似乎并不太反感他的样子,他才继续小心地走了过来,“你应该不是盛城人吧,因为盛城的人很多都知道这种鸟的……对了,我叫程鸣。” 文与钦挑挑眉,也礼尚往来说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好奇问了问:“这种鸟在盛城很常见吗?” 程鸣摇了摇头,“也不算,只是在每年的10月到次年3月,它们才会从北方飞来盛城过冬,不过这还是我第一次在这里看见,可能是从保护区那边过来的。” 他似乎绞尽脑汁想了想,又解释道:“其实不止盛城有,隔壁的连海市也有不少。” 连海市? 文与钦听到这个熟悉的地名,面色不变,笑着感叹:“那我的运气还真不错。” 两人又简单聊了一会,都是关于盛城本地的特色或者景点什么的,大多是程鸣在说,文与钦时不时点点头。 “你只在这里待两天啊?” 程鸣知道文与钦只能在盛城待两天后,十分遗憾,迫不及待就想要交换联系方式,只是才刚开口。 就有一个看着格外精壮的青年男子拿着手机,从角落里出来。 程鸣甚至是直到现在才知道还有这么个人一直站在两人的附近的。 青年男子走近,低声耳语两句:“小姐,先生回来了。” 文与钦点点头,朝程鸣道:“我大哥打完球了,该走了,再见。” 程鸣有些着急忙慌站起身,还没来得及说话,结果远处传来一道声音喊他:“鸣鸣!你哥在找你了!” 程鸣下意识回头。 文与钦也看了一眼他身后的方向,应该是程鸣之前说的朋友,五六人,都是年轻男女,打扮和他差不多,看得出来都是出身优渥、有钱有闲的富家子弟。 几人也好奇地看过来,其中一个女孩用手肘肘了一下另外一个人,小声道:“我去,大美女啊”,又朝文与钦友好地大力挥了挥手。 文与钦虽然没听见她说什么,但还是礼貌地点了点头示意后,才转身走了。 保镖紧随其后。 等程鸣扭头回来时,才发现她已经离开了,不由有些失落地垂了垂头。 身边的朋友也看出来,走近拍拍他的肩膀,“算了,下次有机会就碰上了。” 又看向其他人,“磊子,你认识不,看着来头够大的。” “磊子”摇了摇头,“没见过。” 别看他们一行人家里都有钱,日常都有司机保姆的。 但带保镖什么的,还是太夸张了。 毕竟这可是在安全系数颇高的中国,又不是在国外。 再加上能进这个会所来打高尔夫本身都是一项硬性门槛,他们这一行人中正儿八经能进来也只有程鸣,还有“宇哥”…… 他们这一行其实都属于捎带进来的。 程鸣失望道:“她没给我联系方式,而且她不是盛城人。” 几个朋友对视一眼,面面相觑,不是本地人,那估计悬了。 “磊子”想了想,问:“那你知道她是哪儿的吗?” 程鸣皱眉,沉思,然后震惊道:“我没问。” 众人:服了。 之前说话那人只得替他想办法,“那你除了知道她叫什么名字,以及不是盛城人,还有人家待两天就走了,还知道什么?” 程鸣抿了抿嘴,“其他都不知道。”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的。 好家伙,这是人家压根就没打算跟你说啊。 程鸣显然也意识到了,垂头丧气起来,“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 以为就算是不对你有好感,但也不至于连个联系方式都加不了吧。 众人其实都很理解,毕竟他们年轻、家世好,长相也不差,在学校,还有平时的生活里,不说完美无缺,但也是顺风顺水的。 有人走了过来,挑了挑眉,语气吊儿郎当:“你们杵在这里干什么?” “宇哥。” “磊子”几人打着招呼,又把刚才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好巧啊,宇哥,人家也姓文,和你是本家啊。” 那人也只是随口一说。 毕竟,中国姓文的人太多了,哪来那么巧的事。 他却没发现,他的“宇哥”闻言后,表情有些古怪。 还真是就这么巧…… 文赜(ze)宇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文与钦。 当然,就算是见了面,人家可能也不认识他。 说起来,他和文与钦的关系还挺近的,是堂兄妹的关系。 不过,文家三代的孩子实在太多了。 他排名中不溜秋的,又从小随父母长在盛城,一年里只有过寿、祭祖或者其他大的场合才能见老爷子一面,与老爷子的关系也实在亲近不起来。 只指望年满18岁之后老爷子能从指甲缝里分点给它,再拿上信托的每个月的钱,其实这辈子也就吃喝不愁了。 但文与钦就不一样了,尤其是这一年,那简直是文家的风云人物了。 连他在盛城都听说了,老爷子半年前得了重病,都住ICU了,见她一面后不仅一下子又活过来了,还生龙活虎的,简直是比灵丹妙药还猛啊。 把他那些堂兄弟姊妹一个个都嫉妒得没法了。 听说,老爷子还早早地邀请她来参加半个月后的集团年会,也不知道会不会过来。 他抬眼下意识看了看文与钦离开的方向,可惜没见到,只能抬脚,遗憾道:“走吧。” 第306章 老虎屁股 那边,文与钦顺利找到了正在雪茄吧抽雪茄的大哥一行人。 她进去时,发现大哥正随意靠坐在角落酒红色的丝绒沙发上,两条大长腿交叠着,正在和两个朋友说着话。 他手里夹着一支雪茄,有淡淡的烟雾萦绕在空气中,衬得他那张英俊地眉眼都有些模糊起来。 桌前放着洋酒、玻璃杯,还有小食和专用的雪茄烟灰缸。 大哥的两个朋友看着和他岁数差不多。 其中一个是狐狸眼,气质稍显玩世不恭些,大大咧咧的,说话有股天不怕地不怕的痞气。 还有一个则皮肤是小麦色,身姿挺拔,眉宇间有股和大哥一样成熟从容的气势,却又带着淡淡的倨傲。 文与钦挨个打招呼,正想在大哥身边坐下来,闻到烟雾后,却又下意识地呛了呛。 周骁随手把雪放在烟灰缸上,站起身,随意理理衣衫,“走了。” 这么早? 不留下吃饭? 文与钦虽然有些意外,但还是立马紧跟着,也朝大哥地朋友晃晃手再见,“byebye。”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懒散地挥了挥手。 显然是知道周骁要提前走的。 文与钦亦步亦趋地跟在大哥身边,出了门,她才仰头发问:“今晚不在这里吃饭吗?” 正常情况下,大哥都会跟朋友吃顿饭,再聊聊天的。 周骁不以为意瞥她一眼,“你不是闹着早点回去休息?” 谁闹了? 不过…… 文与钦讪笑,“是有点累了。” 能不累吗?她可是上午才从新州飞过来的,下午打高尔夫都快没劲儿了。 不过,文与钦还是嬉皮笑脸跟大哥开玩笑:“大哥,你是不是有读心术啊,这么了解我。” 周骁没说话,继续往前走,显然懒得搭理她的幼稚问题。 文与钦站在原地,立马加快脚步,屁颠颠跟了上去。 走到门口,两人上了来接人的车。 文与钦抬眼发现身后的保镖已经拿上球包,正往车的后备箱装。 看来球员的红包是已经给了的。 她收回眼神,叽叽喳喳:“大哥,我跟你说,我今天运气超级好,还看见了黑脸琵鹭,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哦,要每年10……” 文与钦现学现卖。 卖完了,又叹口气:“可惜都还没怎么看清楚,就飞走了。” 结果却听见淡淡道:“那你等会儿可以慢慢看清楚。” 文与钦:“……??” 啥意思。 车子远远开走。 片刻。 车内,坐在副驾驶座上的David低声接了个电话后,却把头转了过来,拿着手机,面露为难:“先生,是Kevan的电话,他说他现在就在盛城,想和您见一面、谈一谈……” Kevan。 谁啊? 文与钦闻言抬起头,发现大哥皱了皱眉,但面上又很快恢复了平静。 他抬手接过了电话。 文与钦就这样听着大哥冲电话那头说的语言变成了英语夹杂着另外一种语言。 虽然语速非常快,但文与钦仔细听了听,另外一种好像是D语。 于是乎,文与钦默开始默掰着手指算自己会的几种语言。 她原本就会中英文,然后学了E语之后,又自然而然地会了一些X语,毕竟两种语言不光是语法词汇,还是发音都很相似。 文与钦计划下一步可以学一些P语,原因差不多,有E语的基础,学P语也会快一点。 等学完P语,再学F语,F语会更难一些。 不过嘛,文与钦面无表情瞅一眼正说着D语的大哥,面露迷茫。 学不完,根本学不完。 不管了,学完F语,就学D语了。 她还不信了。 虽然D语的部分,她压根没听懂,但英语的部分,还是听懂了的。 大概就是这个叫Kevan的人要和大哥见面啦,而且时间还很突然,很紧。 大哥貌似是答应了。 不过只给了他十分钟还是二十分钟来着。 文与钦挠挠脸,却见大哥看着了眼David,又很快收回眼神,语气淡淡,轻描淡写道:“这样的事,不要再有下一次。” David态度却很慎重:“是,先生。” 显然,这通电话是行程之外的,而至于这位Kevan为什么能知道大哥现在在盛城。 而且还能在大哥明显不想见他的情况下,让David想办法把这通电话递给了大哥,得到了20分钟的机会。 文与钦瞅一眼David。 厉害啊,David。 大哥的老虎屁股都敢摸一摸。 文与钦啧啧称奇。 结果就听见大哥问她:“晚上想吃什么?” 文与钦立马回神道:“川菜!” 周骁挑挑眉,瞥她一眼:“找个吃川菜的地方。” David:“好的,周总。” 文与钦:“芜湖!” 第307章 大快朵颐 “上次见面,还是在Harry的新游艇上,那次……我记得好像是庆祝Harry的第二个孩子出生了……你差点还做了孩子的教父。” “还有一次去XX打猎,打到了一头鹿,结果Hans吃鹿血煎饼直接吐了,哈哈哈……” 宽敞的别墅会客厅里,两个坐在沙发上的男人挑眉,笑起来。 其中一个人端起威士忌喝了一口,英俊的面孔上流露着不以为意,语气轻飘飘:“谁能想到Hans居然对鹿血过敏呢?” 另一个人闻言,又大笑起来。 笑声隐隐传到与这间会客厅连接着的,中间只隔了一道没掩实的门的小书房里。 屋内,正在做作业的文与钦听到声音,下意识抬了抬头,挑挑眉,又很快继续低头做卷子去了。 Kevan是在晚上8点左右过来的。 与文与钦想象中有些不同,Kevan是个有些瘦削的银发中年白男,穿着一丝不苟的衬衣西装西裤,看着颇为低调。 两人笑着握手、交谈,甚至还一起回忆了一下在母校读书时发生的一些趣事,以及两人共同的经济学教授。 没错,大哥和Kevan还是大学校友。 虽然中间差了可能有20来届,但也还是校友,同属一个校友俱乐部。 “Nancy是一个伟大的老师,我今年回学校去探望她的时候,才知道Nancy几个月前去世了,是癌症。” “真是太遗憾了。” 讲真,如果不是大哥下午对David说“不要再有下次”的时候,她刚好就坐在车里。 看这两人谈笑风生,侃侃而谈的样子,她可能还真的会以为Kevan和大哥私交很好呢,毕竟氛围和谐得不像话。 甚至,在最开始,大哥向Kevan介绍她时,Kevan知道她还在读高中后,看了看她,还主动笑着提出他可以给她写大学的推荐信。 文与钦专心做着卷子。 会客厅的声音依旧是若有若无地传来。 他们的谈话内容,文与钦只勉勉强强听懂了一部分。 比如,Kevan希望大哥帮他说服Harry不要继续给董事会施压。 他只需要董事会再给他两年时间,到时候一定…… “一定”后面,文与钦就听不懂了。 因为Kevan一说到激动处,就开始用D语了。 但也知道,无外乎是承诺些什么的。 至于大哥同意没? 这就不知道了。 两人其实也没聊多久,总共也就20分钟左右,Kevan便离开了。 离开前,他还又特意重复了一遍,如果文与钦需要推荐信,可以随时联系他的助理,他很乐意替她写一封推荐信。 “怎么还没去休息?” 周骁漫不经心地走近,抬手拂了拂文与钦的头发。 文与钦下意识打个哈欠,眼角泛出泪花。 不说还好,一说,困意就袭来了。 她皱着眉道:“我作业还没做完呢。” 周骁挑挑眉,随手解开西服的扣子在她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来,又拿起了一个iPad,随口应着:“那就做完再睡。” 文与钦:“……??” 这个时候,大哥难道不应该苦口婆心,劝她还是身体重要,先睡觉吗? 哼哼,没爱了。 文与钦一边碎碎念小声嘀咕着,一边奋笔疾书。 一抬头,发现大哥已经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上了一杯威士忌,坐在沙发上,两条大长腿舒展着,正悠闲地看落地窗外的夜景。 切。 文与钦撇嘴。 终于,做完作业。 文与钦原地伸个懒腰,和大哥“say byebye”、“晚安”,“明天见”之后,就迫不急哒回房间了。 困困困。 急急急。 可能是因为今天太累了,文与钦洗漱完,躺在大床上,刚沾枕头就睡着了。 可以说算的上,一夜好梦了。 直到第二天清晨。 Nova轻敲房门把她叫醒。 文与钦迷迷糊糊爬起来,还有些懵:“……??” 等她起来,站在卧室的落地窗前,睁大眼,终于知道大哥昨天下午为什么在车里说她有时间可以慢慢看清楚了。 昨晚天太黑,她都没太注意,只知道住的这栋别墅靠近海边。 夜里开着窗,还能听见似有若无的“哗啦——”海浪声。 文与钦当白噪音听的,觉得非常治愈且催眠。 结果,她现在揉着眼睛往外看,才发现这栋别墅不仅靠海,隔壁还紧挨着红树林湿地公园。 如果,她现在拿着望远镜的话,那么往外看,就是一览无余、没有任何遮挡的滩涂。 滩涂也是黑脸琵鹭最爱捕食小鱼小虾小蟹的地方。 准确来说,这里不止是黑脸琵鹭,还有黑腹滨鹬、红嘴鸥、琵嘴鸭、黑翅长脚鹬等等,许多许多鸟白天都喜欢来的觅食地。 尤其现在还正值1月,也就是盛城的黄金观鸟月。 一到清晨,便能看到各式各样的鸟聚集在泥滩上觅食,场面极其壮观。 文与钦立马就随意裹了条披肩,兴致勃勃拿着望远镜,去了客厅露台看鸟去了。 客厅露台的视野更好一些。 途中,还和出门晨跑的大哥打了个招呼。 很快,在露台上,文与钦就在望远镜里看到了昨天在高尔夫球场湖泊边上看到的会“chilly——chilly——”叫唤的走地小鸡。 emmm……搜了一下,原来不是走地鸡。 人家是正经鸟,白鹡鸰,平时就爱去池塘边、滩涂上吃小虫子来着。 文与钦还如愿看到了黑脸琵鹭,并且还不是昨天的一两只,而是十来只。 四散在滩涂上,用扁嘴在泥里巡视着,时不时还挥舞着翅膀跃起,直到猛地扎进泥水里,叼起一只小虾,大快朵颐。 毕竟是正儿八经第一次观鸟,文与钦还是颇有耐心的。 直到大哥跑步回来,一起吃早饭,她才放下了望远镜。 第308章 男人,你在玩火 “机遇与风险并存……” “我确定,未来五至十年,AI人工智能、大数据、新能源……将不再是……而是重构……” “没有哪个行业能够避开这场XX变革……” 视频的镜头始终聚焦在大厅台上那块巨大的LED屏,以及正顶着某某集团首席执行官的头衔、演讲的大佬身上。 只偶尔镜头会不经意间划过台下。 前排,有穿着定制黑色西装的男人在镜头前一闪而过。 即使镜头速度很快,男人英俊冷淡的面孔模糊得有些不真实。 但依旧能看出他五官轮廓深邃优越,宽肩,两条修长的大长腿交叠着,气质光华迥异于常人。 虽然也只有一瞬间的时间,但这个经由某官方财经网站发出的1月3号XX峰会的视频切片,还是小范围传播了出去,引发一阵热议。 【我去,3分52秒一晃而过出现的大帅哥是谁?参加这个会的居然还有这种优质男?!】 【小编,我给你10秒钟,我要拿到这个男人的全部资料!!我已经数到1了,快发!快发!】 【查了,居然查不到……】 【不会是工作人员吧?】 【服了,谁家工作人员坐第一排的?】 【我当过志愿者,虽然不是这种级别的峰会,但也知道工作人员的牌子和被邀请来的参会人员的牌子是不一样的】 【对啊,人家是胸牌,我们的是挂在胸前的工作牌】 【呵呵,反正你要知道能被邀请去参加这个峰会的人都很不一般】 【就没有内部工作人员出来八卦一下吗?】 【查到了,好像是投行的】 【金融男?!】 【假的,怎么可能】 【有没有更高清一点的照片啊,感觉看不清啊,原视频我在网站上也没找到了,有没有姐妹有资源啊】 【资源?人家是正经视频!】 【是啊,照片都这么模糊了,都能看出人长得很帅】 【男人,你在玩火】 【going down】 【哈哈哈哈,我迟早要被这群网友给笑死】 【+1】 【+10086……】 “咔嚓——” iPad屏幕上的评论也跟着黑屏下来。 宾利车内。 有人看着iPad上的评论,笑得浑身颤抖,东倒西歪,好似羊癫疯,连iPad什么时候自动黑屏都没发现。 好不容易才平缓下来,她擦擦眼角笑出来的眼泪花,模仿着网友,一本正经对身边的人道:“男人,你在玩火。” 然后没有任何意外,下一秒。 “嗷呜,嗷呜,啊啊啊痛痛痛,大哥我错了,我开玩笑的!” 文与钦哭唧唧地捂住自己的脸,呜呜,怎么还动手掐人啊。 前排的司机都下意识看了眼后视镜,忍俊不禁。 周骁扯了下唇,似笑非笑:“还喜欢玩火吗?” 文与钦立马端正身体,“不玩了。” 周骁继续慢条斯理,不慌不忙道:“还在网上看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吗?” 文与钦语气弱弱,“我是看的财经视频,人家……” 周骁一顿,“嗯?” 文与钦摆手,老实乖巧得跟鹌鹑一样,“不看了。” 她不就是想着看看大哥去参加的那个峰会嘛,谁能想到大哥不是演讲嘉宾还火了呢,虽然也只是小火,毕竟镜头还是太少了。 谁能想到网友眼睛那么尖啊。 而且评论区太有意思了。 第309章 随便打打 文与钦带着Nova穿过俱乐部二楼的休息大厅,轻车熟路地往里走。 路上还有三五几个经常来打网球的俱乐部会员朝她微笑点头,可能是把她当同好了吧。 虽然打网球暂时还排不上文与钦心中喜爱的运动排行榜的前三名,但好歹也勉强可以混个第四名左右了(备注:前三名分别是骑马,游泳和滑雪)。 所以文与钦丝毫不心虚地同样点头微笑,回应眼神过去。 这不是文与钦第一次来这家网球俱乐部了。 这俩月成春市气温开始骤降以后,她和裴澄霁就时不时约着来这家网球俱乐部的室内网球场打球了。 没办法,虽然家里的露天网球场空气好,但架不住它冷啊。 她总不能一边流鼻涕,一边打球吧。 然后,再抬头一看,嚯,对面的裴澄霁大冬天的还穿的是运动短裤。 虽然只有一次,在文与钦面露震惊后,裴澄霁那条运动短裤在第二回就火速换成了运动长裤来着。 说曹操,曹操到。 挑高宽敞的室内网球场,有个熟悉的人影,正站在墨绿色的专业木地板上不疾不徐地做着热身拉伸运动。 文与钦远远地朝他挥了挥手,喊:“裴澄霁……” 裴澄霁应声回头,挑眉,缓缓笑起来,朝她走过来。 他今天戴着一顶棒球帽,上半身穿着一件黑色圆领薄款的速干长袖,下半身…… 文与钦着重看了看,不是短裤。 裴澄霁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小动作,帽檐下英俊清朗的眉眼舒展开,笑道:“骁哥送你过来的?” 文与钦刚才给他发消息就说自己在大哥车上,此刻自然可有可无地点了点头。 “先热身,再打,要不然等会跳起来容易拉伤……” 两人一边低声说着话,一边往球场走。 片刻后…… “砰——”、“砰——” 随着最后一颗网球落在地上,文与钦吐出一口气,走到球场边上,耳边的鬓发已经被汗润湿了,汗珠正顺着脸侧往下流。 她接过Nova递来的湿毛巾擦了一把脸,又拿起了水猛灌一口。 再抬头时,裴澄霁已经站在了她身侧,正仰头喝着水,喉咙上下滚动。 运动刚结束,他头发已经湿润了,脸上也有些细密的汗珠,但却衬得眉眼愈发清隽英气。 随着抬手的动作,轻薄的速干衣下的肩背肌肉也随之被带动,微微绷紧,正好可以看见他那线条漂亮流畅、微微凹陷的脊柱沟。 文与钦默默看了几秒,没忍住,戳了上去,然后又装无事发生地收回了手。 裴澄霁一顿,侧身垂眸看下来,发现文与钦已经站在离自己有两步远的地方。 他沉默几秒,“怎么站那么远?” 文与钦老实道:“热。” 裴澄霁没再说话,只是拿起毛巾擦了擦脸,慢条斯理接话道:“这里的空调开得太热了,随便打打就出汗了。” “……随便打打?”文与钦神情古怪地重复了一遍。 裴澄霁噎住:“……” 文与钦见状,反而笑起来。 她随手拿起一边的球拍挥了挥,语气不以为意道:“就知道你平时是在喂我球。” (卡文卡得一塌糊涂) 第310章 小插曲 文与钦成功被迷惑,又被骗着打了两轮球。 打到后面,她一屁股坐在地上,精疲力尽,甚至开始怀疑人生了。 她抹一把脸上的汗水,缓缓吐出一口气,看向对面气定神闲的裴澄霁,又面无表情地收回眼神,最后得出结论:裴澄霁是魔鬼! 怪不得周寅和刘明明不爱和他打球,原来是怕被虐啊啊啊! 文与钦后知后觉,恍然大悟,欲哭无泪。 裴澄霁好似浑然不觉的样子,迈着大长腿走过来,心情看起来很好,那张年轻英气的脸容光焕发,简直熠熠生辉。 文与钦:魔鬼!! “地上脏,我们去楼上坐。” 他一边说着,一边朝文与钦伸出手。 半晌,却不见文与钦握住他的手,不由疑惑地低头看去。 却见文与钦好像低着头,小声嘟囔了几句。 他没听清,收回手,俯身下来,慢条斯理:“怎么了?你说什么?” 文与钦生无可恋叹口气,声音微弱:“我是说……我胳膊废了,抬不起来了,呜呜。” 裴澄霁:“……” 文与钦很快被裴澄霁伸手扶了起来。 两人皮肤接触那块出奇地热。 她瞥一眼好似大号的火炉一样散发着热气的裴澄霁。 感叹:还是热的魔鬼!!! 等文与钦换完衣服,从俱乐部更衣室出来,一路念叨着要去按摩时。 裴澄霁速度更快一些,已经坐在更衣室门口的休息区等她了。 文与钦挑了挑眉,发现他对面还有两男一女。 其中一个正笑着和他说话的是一个穿着打扮都不俗的中年男人,另外一男一女明显看着更年轻一些,也同样笑着。 几人都穿着运动服,应该也是来俱乐部打网球的。 熟人? 文与钦走过去,Nova拿着球包跟在她身后。 见文与钦走进,裴澄霁自然地站了起来,“好了吗?” 文与钦点点头,看向也跟着站了起来的几人。 “这是……” 她看向裴澄霁。 裴澄霁面不改色,笑了笑,简单介绍:“这是维洛健药业的陈总和他的家人,他们也是来这里打球的,正巧碰上。” 还真是巧。 文与钦同样面不改色地点点头。 被叫做“陈总”的中年男人立马笑道:“哈哈,是啊,今天真是太巧了……” 说着,又递了一张名片过来。 文与钦接过名片看了一眼,名头还不小。 维洛健XXX药业有限公司总经理。 至于那年轻的一男一女则是陈总的儿子和侄女。 侄女是这家俱乐部的会员,还是打网球的职业选手。 陈总说,以后大家可以约着一起打网球。 文与钦客气应了两句,没接话。 说到最后,这位偶遇的“陈总”还邀请两人去他新开的山庄吃饭,被婉拒后,也没生气,只是笑吟吟表示日后可以再联系。 文与钦和裴澄霁往外走。 等两人走远,留在原地的“陈总”几人这才又坐了下来。 其中那个年轻男人挠挠头,吐了口气,又看向陈总:“至于吗?爸,有必要这么低声下气的吗?还打网球,我也不会啊。” 陈总瞥了一眼自己的儿子,面色沉下来,“你懂个屁,你不投其所好,怎么指望人家和你多说两句话。” 儿子不服气,嘀咕:“连个联系方式都没加上。” 车上。 裴澄霁漫不经心地将那张名片从文与钦手中拿过来,又随手丢在了扶手的收纳桶里,靠在椅背上:“下次还是换个地方打球吧。” 文与钦可有可无地点点头,懒洋洋地躺在迈巴赫的后座上,调整了一下姿势,再舒服地闭上眼,满足地喟口气。 两个人谁都没提那位刚认识的“陈总”,这件事,就像是一件小插曲似的随风飘逝了。 裴澄霁勾了勾唇,让文与钦把手递给他,手心向下压,帮她转动酸痛的手腕做拉伸,说话的嗓音低低的,有几分慵懒:“寒假想好去哪玩了吗?” 文与钦闭着眼享受着服务,“没想好,不过,高灿说想去冰岛看座头鲸,你有想去的地方吗,我二月想去肯尼亚……痛痛!小裴子,你轻一点,小心弄伤朕的尊腕。” “小裴子”叹口气,面色镇定,完全看不出来正在配合她演戏:“陛下,您放松一点。” 文与钦满意地点点头。 又像是想起什么,看向前座的Nova,拖长语调:“Nova,我要去按摩!” 文与钦感觉自己非常有必要去推拿舒缓一下。 坐在副座上的Nova点点头,拿出手机:“那我现在联系。” 车内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 迈巴赫车子一路缓缓向桂苑的方向驶去。 晚上,文与钦做完按摩,去上晚自习时,肩膀都还有些酸痛。 她暗自嘀咕:今天和裴澄霁打网球的运动量,都够顶她一周的了。 晚自习下课,她回到家,摸着扑过来、收住耳朵的小黑的海豹脑袋,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大哥已经去澳洲了。 估计又要过一段时间才能见了。 文与钦扑上大床,睡觉。 文与钦又按部就班上了一周学后,很快就迎来了期末考试周。 复习,刷题是期末考试前的常态,班上的学生们也已经习以为常了。 教室里只有轻微的翻书、翻卷子的飒飒声,还有偶尔小声讲题的说话声。 再不然就是有些突兀课桌椅挪动的声音,引起了个别一两位同学的注意后,又安静下来。 直到考试前的一天晚自习,班上的同学们才开始收拾教室,布置考场。 第二天,周三上午9:00—11:30,考语文。 两位监考老师一前一后。 “我现在拆文件夹了……卷子依次往后传,拿到卷子之后,不要急着写,先检查一下有没有缺页,漏印的……” 年龄大的那位女老师站在讲台上一边讲话,一边拆文件夹。 窗外走廊上,还有巡考的两三位老师。 文与钦拿到语文卷子,检查一遍,又翻过来,再检查一遍,没什么问题,又看了作文题目。 随着铃声响起,考试正式开始。 考完语文,下午是数学,第二天则是英语和文综。 虽然是期末考试,但也不是立马考完就放假的,上学要一直上到24号,也就是下周一才会放假。 这正好给了各科老师讲卷子的时间。 虽然已经习惯考试了,但连着考两天,又听老师讲卷子,文与钦难免还是感觉疲惫了。 周六下午放学,她坐车回家。 Nova迎了上来,问她下周要不要去文家的集团年会的事情。 文与钦摆手。 Nova立马明白了,面色平静地点点头,“好的,我等会就回复他们。” 连海市。 某栋海滨别墅里的书房里。 有个中年男人挂掉了电话,朝坐在沙发上的老人摇了摇头,“说不来。” 老人有些失望,没说话。 中年男人拿着手机,皱了皱眉:“她助理说,好像是下周要去肯尼亚,参加一个野生动物的保护调研什么的?” 老人叹口气:“算了。” 刚好来书房跟老爷子打招呼的文赜宇站在一旁,听完全程,大气都不敢出,好不容易找到个机会和两人开口:“爷爷,大伯,那我先出去了。” 文家老爷子眼睛都没抬一下,挥手就让他出去了。 文赜宇小心地出了书房,走出一段距离,才给自己的兄弟程鸣打电话:“你不用缠着我死活要来我们家的集团年会了,人不来……” 说完,他不顾电话那头的叫苦连天,直接挂掉了电话,又瞥了一眼身后紧闭的书房门,勾了勾嘴角。 别说,看老爷子吃瘪,还挺有意思的。 他这个堂妹还真是不得了。 文赜宇摸摸下巴,沉思。 话说,女孩子都喜欢什么啊? 珠宝? 要不,他也送点东西,讨好一下? (没修文,明天修) 第311章 集团年会现场(论坛体) 某XX论坛,匿名区。 帖子:今年集团的年会,画风怎么看着和往年不太一样啊?有谁知道的吗? 1楼:【同感,终于不是什么大合唱,忆苦思甜,表演小品了,还请了那么多明星……老文是不是终于开窍了?】 2楼:【Big胆!居然敢把董事长叫老文!请叫他大爆嘶好吗?!】 3楼:【hhhhh,笑死了,我看到那个女爱豆下去和老文跳舞互动的时候,老文脸都绿了,不要虐待老年人啊!】 4楼[楼主]:【不是,你们是不是歪楼了,我是问有谁知不知道老文……呸呸呸……文董事长今年年会怎么开窍了?】 5楼:【3楼,你坐哪排的啊?老文坐在第一排正中间你都能看到他脸绿了……】 6楼:【楼主SB,享受不就完了吗,啊啊啊啊啊!王XX,妈妈爱你!为你疯狂打call!!】 7楼:【6楼滚啊,王XX是我儿子!】 8楼:【回答5楼,我不告诉你】 9楼:【我也看到了,还看到老文隔壁的蒋副董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恶心[呕吐][呕吐][呕吐]】 10楼:【牛逼,你是这个[大拇指],论坛上居然还敢骂领导】 11楼:【是你胆子太小了吧?这是匿名论坛,有什么可怕的】 12楼:【卧槽卧槽,你们看到没??蒋副董被人扶下去了,听说好像是……脑梗了?!都联系直升机送医院去了】 13楼:【怪不得会流哈喇子……】 14楼:【……】 15楼:【……】 16楼:【你们都不知道吗?其实流口水是脑梗前兆……】 17楼:【不知道,还以为是他色迷心窍了】 18楼:【+1……+1】 19楼:【难道就只有我一个人关心,那年会还能正常开下去吗?】 20楼:【问题不大,不过会提前中场休息一下,正好进到抽奖环节,提醒一下,大家好好抽,今年的力度很大】 21楼:【……我去,还真开始抽奖了】 22楼:【20楼说得我想好好抽,就能抽中一样,还不是看运气】 23楼:【其实也有可能是内定】 24楼:【卧槽!卧槽!卧槽!我中了!我中了一根50g的金条!不敢相信……我先上去领奖了】 25楼:【原来台上咧着个大牙笑的,就是你啊】 26楼:【羡慕嫉妒】 27楼:【恨】 28楼:【呵呵,你们这群Loser,有必要吗,一根50g的黄金能值多少钱[墨镜][墨镜][墨镜]】 29楼:【??】 30楼:【???】 31楼:【这煞笔哪来的?】 32楼:【hhhhh,这就叫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 33楼:【啊啊啊啊!还是我!天呢!我又中了!是最新的水果牌全家桶!】 34楼:【呵呵,我艹%*##你#*%&&*##我#*%&你#*%&&*#】(该评论因违反社区规范,已被管理员删除) 35楼:【我骗你的,28楼,[吐舌头]你用屁股想,也知道不可能是同一个人中吧[竖中指]】 36楼:【该评论因违反社区规范,已被管理员删除】 37楼:【该评论因违反社区规范,已被管理员删除】 38楼:【呵呵,35楼,别让我知道你是哪个部门的】 39楼:【不得了不得了,还威胁上了】 40楼:【hhhh,他急了】 41楼:【你们这群%&&*##我#*%】 42楼[楼主]:【你们别吵了行不行,我不想这条帖子被管理员封掉,或者你们去其他帖子底下吵[滚][滚][滚]】 43楼:【该评论因违反社区规范,已被管理员删除】 44楼:【hhhh,楼主我支持你】 45楼:【Me too,看到他们吵架就烦,这又不是什么撕X帖】 46楼:【楼主,小道消息,这次年会的导演,请的是央视春晚的副导级别的大佬,所以是比照着春晚做的】 47楼:【牛逼[大拇指][大拇指],老文这次真的下血本了】 48楼:【文董:好看吧?老子花钱买的】 49楼:【可惜,就是没请我爱豆XXX,要不然高低可以当做演唱会来看】 50楼:【看屏幕,文总上去唱歌了,那黄鼠狼笑得脸都快烂了,一个劲在那里鼓掌,我看大家可以不用给他取外号叫黄鼠狼了,可以改叫他黄马屁】 51楼:【黄鼠狼是谁?】 52楼:【这你都不知道,你肯定不是我们这层的】 53楼:【看大家讨论得这么热烈,我也来放点小道消息,今年这个年会是6月就开始筹备的了……】 54楼:【而且,据某位大领导原话是:“最好是做年轻人喜欢的风格”】 55楼:【划重点,“年轻人”】 56楼:【你们都不知道这次年会前期筹备有多麻烦,每个节目审核了多少次!!差点没把我们部门累死!】 57楼:【??6月?这个时间不是……】 58楼:【看来那些领导终于把俺们年轻员工当人看了】 59楼:【楼上SB实锤了】 60楼:【所以,6月怎么了?】 61楼:【6月老文才从ICU出来,你没发现他之前在ICU里,股价都暴跌了吗?公司一度人心惶惶,当然,仅限中高层,和普通员工没啥关系】 62楼:【我还以为他这次就……】 63楼:【楼上,我也是这么以为的】 64楼:【今天这么一看,老文这精神状态,起码还能再干十年】 65楼:【今年集团绝对有大动作】 66楼:【说点大家不知道的】 67楼:【卧槽,就我一个人傻呵呵地在看年会表演吗?这帖子怎么就聊到这儿了?】 68楼[楼主]:【其实……我也不知道】 69楼:【……你们都不看集团官网的股份变动公示吗?】 70楼:【看了……还是姓文[摊手][摊手][摊手]】 71楼:【我也看了,没想到,还以为会是太子呢】 72楼:【你是不是男频看多了,狗屁太子】 73楼:【文董的嫡长孙不就是太子吗?】 74楼:【hhhh可惜不是您那位太子,这名字一看就是女孩】 75楼:【那就是新太子】 76楼:【hhhh离了你们,谁还会逗我笑】 77楼:【其实股份变动都不算什么……】 78楼:【据不保真的高层消息,老文可能和XX投资、AIG基金、XX资本……签了对赌协议】 79楼:【该评论因违反社区规范,已被管理员删除】 80楼[楼主]:【帖子被封了[大哭][大哭][大哭]】 ———该帖子因违反社区规范,已被管理员下架 (尝试一下论坛体) 第312章 “取舍” “阿嚏……阿嚏……” 文与钦坐在车子里,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才停下来。 她揉揉鼻尖,觉得肯定是有什么人背后一直在念叨她,要不然她今天怎么会打这么多喷嚏? “是不是刚才吹了下冷风,着凉了?” 坐在身侧的Nova显然不是这么认为的,说着就连点了好几下座椅扶手的温控面板。 车内的温度顿时升高了些。 “有可能……” 文与钦随口应了句,就又继续刷平板了。 她手指往下滑了滑。 就刷到了美文集团年会的现场视频,也不知道是不是员工自己发出来的? 因为标题是【#谁家公司把年会开成了演唱会啊?!】,所以还小小地上了热搜。 演唱会? 文与钦有些好奇地戳了进去,打算瞅一眼。 结果刚一点进去,就是此起彼伏的“啊啊啊啊啊!”尖叫呐喊声。 声音太大,吓得文与钦一个激灵,差点没把平板摔了。 连原本趴在她脚下睡觉的小黑也被这声音惊醒,抖了抖,把脑袋猛地抬了起来,警惕地看向她手里的手机。 文与钦心虚地连忙将声音调小,又特意摸了摸它的脑袋以作安抚,见小黑又继续趴下去了,才又低头看视频。 她看时,视频里舞台的旋转LED灯正打出紫红色的死亡灯光,几个年轻男人,大概是爱豆?画着浓妆,穿着敞开的西服在台上挺胯…… 最重要的是,镜头一闪而过,还能看见前排坐着的几个眼熟的人影。 文与钦默默退出了视频,震撼:原来文仲华(文家老爷子)喜欢的是这种风格的吗? emmmm…… 文与钦略显嫌弃地表示:欣赏不来,还好没去。 其实文与钦不知道的是,只要她再看多一秒,就能看见文家老爷子正捂住心脏,带着随行人员匆匆出去了。 车子正一路往山腰开,路上高端度假酒店、别墅隐约可见。 车窗外,大道两侧是高大茂密的冷杉,树干粗壮,枝桠裹着厚厚的雪,积雪素白,自带一种清冷孤傲的美感。 没错,这是在云青山上。 文与钦刚放寒假,都不需要大哥催,就很自觉地收拾东西,和去年寒假一样,来博山路这边泡温泉度假来了。 好吧,其实管家Dennis在她放假的前几周,就开始怪外抹角地问她了,还一直暗示她,连房间都收拾好了。 那还说什么,去! 不过,她顶多也只能在博山路这边别墅待几天,就要出发去冰岛看座头鲸了,看完座头鲸还要去肯尼亚,再紧赶慢赶,回来过年。 她这个寒假也是很忙的,反正再也不是去年的闲人了。 不过,这几天正好可以把温泉泡个够。 文与钦想着,低头刷起了某财经网站的新闻。 “…zzz…” 小黑又睡着了,打着呼噜,毛绒绒的身子大喇喇地伏在她脚背上,随着呼吸起伏着,热乎乎的,还有些重。 文与钦的手指往下滑着。 【#R国著名航运企业XXX集团宣告破产重整,成为新年里第一家……】 【#备受争议的《某某法(草案)》终将落地,未来将何去何从?】 【#博X科技换帅,Kevan Lee宣告卸任,Juatin Hotard出任CEO】 “咦……” 她挑挑眉,点了进去。 弹出来的第一张照片,果然就是那天晚上来见大哥的那个身形有些瘦削的银发中年白男。 再接着往下看。 【博X科技董事会1月23日宣布,Kevan Lee将卸任在博X的所有公司职务,包括总裁兼首席执行官……】 【据悉,Kevan Lee于1月12日作为博X科技CEO参加XX会议,并在会上发表对未来很有信心的看法……但短短十余天后,在博X任职15年的Kevan Lee主动提出卸任CEO一职】 【董事长Jay表示,Kevan带领我们完成了集团阶段性的转型,居功甚伟,他是一位优秀的执行官,帮助公司建立全球……】 【记者采访,Kevan Lee表示:“这并非是战略分歧……而是集团进入新阶段后,需要一位新的CEO来领导……是正常的人事更迭……”】 【据悉,因为博X公司业绩几年来持续性疲软走低、股价低迷……其两大股东,ZS投资和AIG基金对Kevan Lee失去信心……】 【据不完全统计,Kevan Lee卸任后将获得约450万美金的一次性离职补偿金,股票、期权和养老金不包含在内……】 看来…… Kevan是没说服大哥了,“两年”也等不到了。 文与钦想着,指尖无意识轻敲平板边沿。 她记得大哥第二天在吃早餐时,和她说了什么来着? “资产”、“取舍”…… 原来这就是“取舍”吗? 好吧,她现在必须得承认了,她大哥不是霸总。 她大哥比霸总的杀伤力强多了。 现实中,总裁是打工的,是背锅的,是被“主动”卸任的。 文与钦正感叹时,车子已经快到了。 透过车窗,文与钦都看到“博山路”的路牌了。 路边还有三五几个年轻路人正举着手机,对着覆盖着积雪的冷杉、路牌拍照打卡,应该是从隔壁5A景区误入过来的。 其实也很正常,这里也只不过是这座山的一部分罢了。 车子缓缓驶过他们,继续往前开。 那几个路人只能看见迈巴赫的三角车窗,看不见车内人的脸。 半个小时后,车子缓缓驶入大门。 文与钦降下车窗,一股带着草木味的凛冽空气扑了她一脸。 但……真的很好闻。 文与钦深吸一口气,眺望远处,草坪、湖泊,还有巍峨高耸的雪山…… 虽然隔了一年没来,但这里好像和上次来也没什么区别。 比起第一次来的震撼,文与钦心平气和了许多。 连小黑都比上次淡定一些,下了车就自顾自地跑草坪撒欢儿去了。 果然,对于小黑来说,就算在城市里有再大的别墅、草坪给它散步,也都还是比不上在山里自在啊。 “与钦小姐……” 管家Dennis带着助理、佣人早早地站在门口迎接。 “Dennis,还有……” 文与钦语气轻快地和管家打招呼,又看向站在他身后的年轻女管家助理,笑眯眯:“……李助理。” “李助理”显然没想到文与钦还记得她姓什么,有些受宠若惊地应道:“与钦小姐。” 文与钦漫不经心地点点头,就往里走。 一边走,一边随口问着:“我的房间都收拾好了吗?” Dennis笑吟吟地跟上,嗓音温和:“都收拾好了,温泉水也放好了……还有小黑的房间……” 第313章 温泉 入夜,云青山里又下起了雪。 刚开始,只是零星小雪,落在枝桠、草坪上,很快就化了。 后来渐渐地,雪势愈发大了,雪花洋洋洒洒地飘落下来,好似漫天飞舞的鹅毛。 估计隔壁的5A景区明天又得人满为患,多上不少来山上看雪、赏雪的游客。 文与钦悠闲地泡在水汽氤氲缭绕的温泉里,听着外面“簌簌”大雪落下的声音,好似天然的白噪音。 再时不时吃几口旁边的小几上放着的冰镇好的水果、甜点,再喝一口果汁,幸福。 等泡够了,再裹上松松垮垮的真丝浴袍,往一侧的已经加热的恒温躺椅上那么一躺、一靠。 李助理站在身侧,递来提前准备好的温热毛巾、护肤乳和精油。 文与钦随手接过毛巾,润了润脸。 一旁,早早安排好的女技师轻声细语地说着话,温热的指腹轻柔地抚上肩颈,按摩、揉搓、推拿,手上的精油缓缓渗入,舒缓她紧绷的肌肉,让她的身体放松下来。 过了一会儿,女技师又解开她的头发,用大拇指轻柔地按揉着她的头皮还有其他穴位。 文与钦舒服地闭上眼,昏昏欲睡。 感觉自己活过来,从内到外,从身体到精神都活过来。 没有死亡考试周,也没有数学卷子,更没有上课。 幸福,美滋滋。 她想着想着,眼皮就越来越重了,止不住往下坠,主要也是因为头顶上被人按着真的太舒服了。 半睡半醒、恍惚间,她好像听见了Nova进来的声音,身边有温热的气息靠近。 还有一阵洗脑的“哒哒哒”,小黑的爪子踩地板的声音。 不行了,太困了,还是睡吧。 文与钦睡沉了。 等第二天醒过来时,她发现自己已经是躺在床上了。 她下意识摸索着自己的手机,想看看时间,结果发现手机已经没电,自动关机了。 只得起来翻出充电器给充上电,又踏着拖鞋走到卧室大落地窗前,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 顿时感觉浑身轻松,神清气爽。 昨晚的温泉+肩颈SPA真没白做。 她往外看。 大落地窗外是满山覆盖着厚厚积雪的林木,远处云雾中的雪山若隐若现…… 文与钦看着这漂亮的雪景,本来还想多发一会儿呆的。 结果就听见卧室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扒拉”声了,还伴随着小黑“哼哼唧唧”的呜咽声。 一开门,果然是小黑。 小黑立马咧着嘴,摇着尾巴扑了过来,又高兴地围着她转圈圈。 文与钦逮住它,好一阵rua捏揉搓后,才悻悻然放开了它。 一人一狗刚出门,就撞见了来找她的Nova。 于是,一人一狗便变成了两人一狗往楼下走。 Nova像是想起了什么,道:“昨晚周寅少爷给您打了通电话,没打通,打到了我这里……不过您当时已经休息了,需要我给他回一通电话吗?” 文与钦漫不经心点点头,“我手机没电了,你不用管,我等会儿给他打。” Nova:“好的。” (这章有魔力,写着写着,作者就困得睁不开眼了,祝大家都睡好觉) 第314章 莫名其妙 旁观了一场凶残的毛绒绒打架,文与钦大受震撼。 一出露台,又撞上脸上带着和蔼笑容的Dennis,“oh,与钦小姐,那些小可爱们今天也过来了吗?” 小可爱? 文与钦嘴角微抽,但还是默默应道:“过来了。” 不仅过来了,还打起来了。 后头两个不讲武德,打起前面那个,那叫一个凶残,揍得kuku的。 结果把前面那个揍跑了,因为分赃不均,在文与钦面前又打起来了。 缠斗成一团。 连毛都打飞了! 不过趁两只打得火热时,前面那只被揍跑的松鼠又回来了。 不仅悄摸地把战利品给夺了回来,还冲着那两只松鼠趾高气扬地“叽叽”两声,才飞快蹿走了。 文与钦看得叹为观止。 Dennis浑然不知这其中复杂的过程,听到文与钦说“来了”,便觉得她顺利地见到了那几只小可爱,还笑着说了两句话,才问起她接下来的安排。 文与钦计划下午去骑马。 这个寒假她有些忙,骑马的时间不多,当然趁现在有空,好一次性骑个爽了。 等文与钦又陪着小黑玩了两圈,又溜达了一圈,终于想起还要给周寅回电话时,手机上已经出现了三通未接电话了。 今天的,新鲜出炉的,未接电话。 文与钦看着那红艳艳的三个小点,不由有些心虚,飞快打了回去。 电话倒是一如既往地接通得很快。 周寅的脸出现在屏幕里。 文与钦原本以为这人接通电话后,怎么着也得嘀咕她两句,比如:“怎么不接电话”、“以后必须立马给我回电话”之类的。 结果没想到他微眯着眼,打量着她,没说话。 英俊的眉眼隔着屏幕看过去,神色莫测。 文与钦心里有些打鼓。 他脸色怎么这么臭啊? 她最近应该没有坑他吧?也没骂他啊?还是有其他什么事情,她想不起来了? 文与钦冥思苦想,绞尽脑汁,想不出来。 结果对面的周寅总算是说话了,“你现在在哪?” 文与钦挠挠脸,有些莫名其妙:“前两天不是和你说过了吗?我来云青山这边泡温泉了。” 周寅闻言,脸色看着更难看了些。 文与钦纳闷地挑挑眉,开口:“你是要过来吗?那我叫Dennis给你收拾房间……” 周寅蹙着的眉松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皱了起来,语气为难:“我这边暂时走不开……还要在新洲待几天才能过来。” 待几天? 那个时候她估计都出发去冰岛看鲸鱼去了。 周寅显然也知道,所以他也只是皱皱眉,“算了,你在那里玩吧,过几天我们再见面。” “好。” 文与钦刚点头,就看到小黑大大咧咧地走了进来,进门时,还无意识地撞了一下门,因为敦厚的身材,门发出“砰”的一声。 她还没做什么反应,对面的周寅已经下意识狐疑道:“什么声音?” 文与钦只得把镜头对准了底下正摇尾巴的小黑,“是它,幕后凶狗。” 周寅嗤笑一声,懒洋洋地吐槽道:“它是不是又胖了?干脆把它送到我这里来,我带它练一练。” 文与钦瞅一眼因为听不懂人话,所以还浑然不知,只是听到周寅声音后就亲热地蹭着她腿“汪呜汪呜”的小黑,还是忍痛拒绝了。 “还是,算了吧,可能是因为冬天毛厚,所以你看着它胖了,其实小黑只是有些……壮。” 周寅定眼看了看她,又撇开了脸,好像就在说你认真的吗? 文与钦回之以恳切的小眼神。 认真的,认真的。 反正她才看了小黑上个月的体检报告,是正常的,虽然胖了一些,但还在正常范围内,毕竟小黑骨架就很大。 周寅嗤笑一声,嫌弃:“你就惯着它吧。” 文与钦撇嘴,也不知道是谁花心思,前两个月还特意请来了武装部基地的人,就为了给小黑特训怎么拒食和抗刺激、噪音脱敏、陌生人接触。 小黑现在除了没练怎么追捕和扑咬、排爆……以外,其他该学的都学了。 反正,艺多不压身嘛。 文与钦也是支持的。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 周寅毕竟是高三生了,又打定主意要考某军校,现在每天都在学习、补课,也只能抽空打个视频和文与钦说几句话。 “我挂了,你就在云青山待两天,等两天后,高灿会过来接你。” 文与钦点点头,又小声吐槽:“知道了,知道了,你都说多少遍了?” 这个寒假显然大家都很忙,裴澄霁回首都去了,高灿拿到学校offer后倒是自由了许多,但也没怎么休息就回了港城。 但去冰岛看极光和座头鲸倒是早就已经约好了的,行程倒也不长,不过两三天。 人还是那些人。 高灿是发起人。 裴澄霁和周寅不知道去不去,还没决定,刘明明已经确定要去了,至于胡向澳,她是早就想去了,徐向前?不确定,吴麟?应该要去。 还有其他人…… 文与钦在心里简单算了一下,刚抬头想问周寅确定好要去冰岛没,结果就听见他淡淡的声音传来。 “你这两天老实待着,别又出去跟不三不四的人去乱七八糟的地方鬼混,被我抓到……哼。” 说完,他就挂掉了视频电话。 不三不四?乱七八糟?鬼混? 文与钦觉得这人说的都是中文,她怎么就听不懂呢? 文与钦连忙给周寅发消息:【??】 刚发出去,她就突然顿悟了。 怪不得觉得这套说辞这么熟悉。 这不是上次她和闵儇去夜店的时候,周寅说的话吗? 文与钦嘴角微抽。 不三不四的人=闵儇。 乱七八糟的地方=夜店。 鬼混=蹦迪。 真是,谁鬼混了啊啊?! 文与钦:【沙包大的拳头:我邦!邦!两拳!.揍你jpg】 周寅:【哼】 他还哼上了。 文与钦翻个白眼。 突然想起去夜店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周寅会记这么久吗? 但她上个月在新州还和闵儇吃了顿早饭来着,那个时候,周寅好像也上来了。 闵儇还“主动”躲起来了。 所以,那次周寅知道吗? 第315章 太遥远(他人视角) 视频里,某财经新闻报道着: “1月26日,高层变动,资产收缩,CEO宣布辞职……” “博X科技集团继临时换帅后,又裁员接近2000人……作为一家N国老牌通信巨头,博X科技的未来到底何去何从?” “新任CEO是否能重燃股东信心……让我们拭目以待……” “众所周知……” 有人在冷风中,冻得一边跳脚,一边抱怨:“好冷啊!魏林他们怎么还没来啊?我们等会儿真的要去爬云青山吗?有什么好爬的,景区那么多人还不挤死,而且今天还这么冷,晚上去哪里住啊?” “欸,英英,你怎么不理我,你在看什么视频?” 张自英闻声抬起头,顺手将手机朝室友的方向递了递。 “一个财经新闻,我刚才不小心点进来的,说是博X科技公司换CEO,还裁员了,裁了2000个员工……” “裁了这么多人?” 室友闻言,好奇地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 张自英和室友高映都是一个专业的。 而学习这个专业,其实很难不知道博X科技集团,毕竟是博X集团不仅是一家赫赫有名的大公司,还是这个行业的老牌通信巨头。 简单来说,对她们这个专业的学生而言,博X科技集团不仅是福利高的外企,还约等于行业里面的“天菜”,是每一个毕业生心目中的好去处、香饽饽。 不过……她们两人也才大一上学期刚读完。 现在每天最关心的,其实还是修没修够绩点、能不能过英语4级、今天上课的教室在哪栋楼、早中晚去哪个食堂吃饭……等等。 就算这家公司再怎么“天菜”,福利再怎么好,那起码也得等到她们大三大四的时候就业的时候,才会去重点关注相关的消息吧。 再说了,万一,她到时候想考研呢? 张自英不以为意地想到。 显然,她室友高映也一样,瞥了一眼,很快就兴致缺缺地收回了眼神,似乎刚才那句话也只不过是随口一问。 张自英不紧不慢地收回手机,也没再继续看下去,而是随手关掉视频后,又重新点开了一个娱乐新闻。 是某男星疑似出轨。 这回,两人看得津津有味多了,时不时还激烈探讨一番,重点谴责一下渣男。 不一会儿,来接两人的车子到了,是辆七座SUV。 车上,魏林没在,都是其他的社团部门成员,男女都有。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男同学李康可能也刷到了同样的新闻视频,于是在车子里开始大谈特谈自己不知道从哪看来的博X科技集团的高层内幕。 什么陷害、争权夺利,派系斗争都出来了,俨然是阴谋论的忠实爱好者。 也有人吐露心声,毕业理想公司就是这家公司。 但众所周知,博X集团全年在中国大陆校招的正式岗位也不过百余人。 这数字看着好像不少。 但如果是均摊在首都、新州、盛城、成春、宁城、连海等8个城市呢? 更别说,今年博X集团换ceo,又裁员,高层变动,牵一发动全身,说不定就会影响今年的校招人数,降本,缩招。 车内,大家聊了几句后,便又开始兴致勃勃讨论起今天去云青山上的安排了,“我们今晚在山上要住一晚上……” 没人再继续谈论这个新闻。 说到底,博X集团换ceo这种事情,还是离现在的他们太遥远了。 遥远到只能作为生活中三言两语带过的谈资。 离云青山还有一段距离。 车上,张自英正回复好朋友的消息:【我已经上车了,听说云青山已经下雪了,我等会拍照给你看![亲亲][亲亲]】 好朋友很快回了一条:【好!多拍几张!发朋友圈,我给你点赞!】 虽然她的室友高映同学表现得不太乐意去云青山,但张自英其实还挺乐意要去的,毕竟在成春真的很难看见雪。 他们这次一行人去云青山上玩,其实是社团部门团建来着。 而为什么高映不太乐意去,还是参加这次团建,也是因为…… “英英,你知道魏林这辆车是什么车吗?” 高映凑到张自英耳边煞有其事地问道。 张自英摇摇头。 她不是很了解这些,不过…… 她瞅一眼副驾驶座上正兴致勃勃自拍、势必要把所有车饰都拍进去的李康,也同样小声道:“这辆车,应该挺贵的吧?” 虽然魏林不在,但毕竟他派来接人的司机还在。 还是小声一点比较好。 高映闻言,诧异地看她一眼,好像是“你终于识货了”的意思,然后才小声道:“这是奔驰,起码百来万。” 张自英默默举起手机。 高映纳闷:“你干嘛?” 张自英斩钉截铁:“我也要拍!” 高映震惊:“你丢不丢人啊?算了,我给你打光,拍快点!” 张自英一阵狂拍,然后给自己好朋友都发了过去:【看,豪车!】 好朋友很配合:【哇哇~】 很快,车子就到了云青山,正往山上开。 慢慢的,车窗外有了成片成片被积雪覆盖的雪林,枝桠间挂着雾凇,美不胜收。 没怎么见过雪的张自英自然又是一阵狂拍。 高映则有些奇怪地看着窗外,“这条路是不是走错了啊?这不是去景区的路啊?” 她原本还想着今天有雪,来山上看雪的人肯定空前的多。 结果没想到这一路上,不仅没堵车,甚至连个路人都没看见,出奇的冷清。 或者说是,安静?好似与人群隔开了似的。 前排的李康突然冲车内众人晃了晃手里的手机:“魏哥打来的,我开免提了……” 张自英点点头,眼角余光瞥见她家室友突然“娇羞”的神情,不由眉间一跳,嘴角抽搐。 这又不是视频电话,你娇羞个啥?! 没错,高映之所以非要来,就是因为这次团建就是魏林组织的。 魏林打电话也没说其他什么事,只是问问他们到哪儿了,说路没走错,他在山上等他们。 挂掉电话,车子依旧四平八稳地开在大道上。 高映又在感叹:“魏林真的太好了,家里这么有钱,性格还这么好。” 张自英可有可无地附和点头。 室友不满,“你难道觉得他性格不好吗?” 魏林这个人其实在他们学校人气挺高的,性格平易近人,长得也不错,成绩虽然一般,但社交能力也强,所以很得老师看重,同学喜欢。 家庭条件之前一直不显山不露水的。 现在看来,家里应该还很有钱。 都是一个社团的,而且还都是班长,时不时还要去辅导员那里打打杂、开开会什么的,张自英其实和魏林平时见面的次数还挺多的。 甚至因为有同一节专业课,两人经常从老师办公室开完会出来,就急匆匆往教学楼赶的时候,还会顺路一起。 但…… 张自英组织了一下语言:“魏林他性格好是因为……学校里的人其实对他来说都差不多,你和我,对他来说是一样的,都只不过是同学而已。” 高映似懂非懂。 ……就是你俩其实不是一路人的意思。 张自英叹口气,没再往下说了。 第316章 下位(他人视角) 虽然知道了魏林很有钱,但下车后看到这么豪华的一家高端温泉酒店,众人难免还是有些咋舌。 张自英甚至发现她家室友已经不再心心念念着魏林了,满脑子都是“泡温泉”、“泡温泉”…… 不由嘴角一抽:“……” 魏林对于众人的啧啧称奇,似乎是见怪不怪了,有条不紊地安排酒店工作人员拿众人的行李,又送大家去套房。 全程驾轻就熟的,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富二代本尊了。 可惜,富二代本尊中途接了个电话,对着众人抱歉道:“不好意思,我还有些事,先离开一下,你们在酒店好好玩,消费都会记在房账上。” 待魏林走后,几人面面相觑,还是颇为保守,打算先在酒店里或者外面逛逛。 高映十分兴奋:“你刚才看到房间里的私汤没,我觉得在套房里我就能躺一整天了。” “不说,说来奇怪,我本来想上网查一下这家酒店的,结果死活没搜到,连订酒店的平台也搜不到。” 张自英没怎么听她的碎碎念,而是拿起酒店的宣传册兴致勃勃看了起来,“这附近还有座庙,挺灵的,要不,我们明天去看看吧,反正要在这里待两天。” 高映想了想,应道:“好,我正好去庙里问问我和魏林有没有姻缘!” 张自英:“……” 两人在酒店逛了一会儿,就准备出门逛逛。 有酒店工作人员立马贴心地递来了伞,说山里天气不定,可能会下雪。 一出来,景色似乎更美了,到处都是厚厚的积雪,还有苍劲挺拔的冷杉,林立在大道两侧,一眼看不到尽头。 今天天气不错,往更远处望,甚至还能看见皑皑雪山金顶。 高映纳闷:“怎么以前不知道云青山上还有这个地方?” 她又叹口气,“不过,就算是知道了,这里的酒店也住不起,估计很贵。” 张自英随口应着:“是啊,太贵了。” 两人一边散步,一边拍照。 直到,“英英,你看,那边有别墅。” 张自英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等看清后,她不得不感叹她家室友的视力也太好了些吧。 那栋别墅隐匿在山林间,从她们的角度看去只能看到隐约露出一角的大门。 门口停着几辆黑色轿车,有几个青壮男子下车,走了进去。 颇为神秘的样子。 张自英不由多看了两眼,心想:这里是什么地方? 私人别墅?感觉不太像,更像是某些不会对外开放的地方…… 张自英不再想了。 高映没有张自英想得那么多,还念叨着:“这里居然还有别墅,英英,等你有钱,给我买一栋!我给你当保姆,不上班的那种!” 张自英震惊:“为什么不是你有钱,给我买!” “你买!” “你买!你买!!” 两人扯皮斗嘴一会儿,又拍了几张照片。 没过几分钟,大道拐角处,缓缓驶来了两辆黑色轿车。 虽然没看出来这是什么车,但张自英从那光可鉴人的漆面判断,这车应该还挺贵的。 车子在那栋神秘别墅前停下。 有人从副驾驶座下了车。 诶诶?那个人是…… 张自英仔细看去。 身侧的高映和她一样,随后低声道:“那不是魏林吗?” 看到熟人,高映下意识拉着她往前走了两步。 张自英拉住了她。 两人站在原地。 魏林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这边,下车后,给后座上的人拉开了车门。 后座有两人下车。 原本张自英还以为会是魏林的长辈什么的,但出乎意料的是,两人的年龄看着并不大。 其中一个人眉眼英俊,神色冷淡,即使隔了一段距离,也能看出气质凌冽,有种与一般人格格不入的压迫感。 另外一人扬唇懒洋洋地笑着,同样面孔年轻英俊,举手投足间有股玩世不恭的张扬气质,看着似乎有种平易近人的错觉。 两人俱都身材高大,肩宽腰窄腿长,看着格外出众。 看着更平易近人的那位似乎正和魏林低声说着什么,声音没传过来。 但张自英看得很清楚,在两人的关系里,魏林是绝对的下位。 她扭头看看室友,发现她也明显被这局面有些震住了。 张自英想拉着她走了,结果还是有些晚了,那看着气质凌冽、就不好相处的那人朝她看了一眼,又面无表情地收回了。 另一个人也察觉到了。 然后自然而然的,魏林也发现了。 他看向这边,等看清是她们后,明显有些吃惊,立马扭头对那两人似乎说了几句话。 然后就朝她们的方向走了过来。 至于那两人很快被随从人员簇拥着,被人迎了进去。 魏林走近,看着如临大敌的两人笑了笑,又看向张自英,“你们怎么走到这里来了,这里离酒店还是有些远吧。” 张自英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看风景。” 魏林没再说什么,只是道:“那我送你们回去吧,要不然你们走路回酒店太远了。” 张自英和高映就这样一脸懵地被送回了酒店。 一路上,张自英没问那两人是谁,魏林当然也没提过。 晚上泡完澡,张自英和高映两人挤在一张床上。 高映终于忍不住小声吐露心声道:“我以前在学校,从来没有见过魏林这样,就感觉……我形容不出来。” 她没继续往下说,但她知道张自英也知道她在说什么。 张自英在黑暗中道:“那你明天还去庙里问姻缘吗?” 高映笑了一声:“当然要去,魏林不适合我,那我就算算别人啦。” 两人笑作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