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竟是漫画前作主角》 1. 物理学不存在了 2023年,世界照常运转,阳光普照大地,却没人知道藏在阴影里的那些不为人知的往事。 终崇尘原本也不知道。 但他决定将今天立为“物理学不存在了”的第一个纪念日,来哀悼他逝去的无数个和物理学搏斗,然而悲苦地拿下高考57分好成绩的无数个夜晚。 毕竟,他57分的物理成绩无法解释为什么人可以凭空飞翔。 更无法解释,为什么他的面前会出现一个标题是《尘世》的漫画草图的透明页面,还随着他的进度,自行缓缓翻页。 最无法解释的是,为什么他能走着走着就到了一个和漫画如出一辙、连街角出奇脏乱的垃圾桶都拥有一样“艺术”造型的地方。 范进都是中完举才疯的,难道他刚结束高中生活就疯了吗。终崇尘有些悲苦地想,至少在收到大学录取通知书之后呢? “喂,小子,你怎么会在这里?”一道粗犷的声音将终崇尘的思绪拉回现实。 说话的人拥有和草图里的角色相似的脸,作者画工很强,寥寥几笔就勾画出了一个硬汉形象,只是这硬汉刚刚才经历过一场硬仗,虽然神色极力维持正常,那发白的嘴唇和空气中淡淡的血腥气还是让终崇尘猜测,他受的伤一定不少。 “随便走走,就走过来了。”终崇尘如实说明,他面对这样的社会人还是有些发怵,总不能如实说明自己其实已经疯了,顺着脑子里的漫画草图走过来的吧? 这位硬汉一拳怕是可以把他囊死十次有余,伸手不打笑脸人,还是软弱示好早点回家看医生好了。 而且,他还有家教要做,万万不可将备课时间浪费在这种地方。 “随便走走?”边罗的眼神紧盯着面前看似羸弱的少年。 黑色短发服帖地搭在额头上,简简单单的白色衬衫顺着起伏的身体线条垂顺地落下,看起来只是个普通的高中生。 不,边罗想。什么高中生会出现在总局追捕逃犯时封锁起来的现场里? 自称“尘世”的反叛组织已经集结成了一股规模庞大到不可忽视的力量,甚至具备了一定的社会影响力。有着那种理念的组织,吸引到愤世嫉俗的高中生也未尝不可能。 边罗露出了左臂上的警徽:“异能保卫科,边罗。这里是我负责的辖区,你怎么进来的?” 这绝不是一个学生可以做到的。 哦,所以人会飞是因为有异能啊。终崇尘恍然大悟,太好了,物理学大概还存在,不好的是恐怕神学也要存在了。 漫画无声地翻过一页,终崇尘看了一眼,试探性地说道。 “你有宗教信仰吗,你相信神吗?”终崇尘询问:“神爱好和平,打打杀杀是不对的。”所以放过他好吗。 黑发的学生语气平淡,说起“神”来的语气就像在讲“今天吃什么”一般平淡。 那双平平无奇的的黑眸里藏着的情绪更让边罗难以辨认——那份戏谑到底代表着什么?笑话边罗对他身份的猜测?还是对总局封锁现场、对“尘世”的剿灭行动的嘲笑? “我当然没有信仰,我所做的一切,都出自于法律。”边罗道:“它保护每个人,包括你我。” 出现了,漫画里的原台词。 终崇尘只能看见草图里的边罗对着一个人说话,漫画的视角似乎是从他这里出发,画的都是他自己的所见所闻。 剧情甚至比现实要快一点,漫画还在自动翻页。 一枚子弹带着几乎划破整个画面威势,穿过了边罗的胸膛,炸开大片血花。 这是黑白色的草图里唯一鲜明的颜色。血腥味儿甚至要透出纸面来到现实世界,不,这甚至就是接下来要发生的现实。 终崇尘的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拉着边罗的手臂,猛地发力。 “呲——” 那枚银质子弹擦过终崇尘的侧脸,先是一股凉意,直到刺痛袭来,终崇尘摸到脸庞湿漉漉一片,血染红了他的指尖,过多的鲜血顺着脖颈没入白色衬衫。 飙升的肾上腺素短暂地遏制住尖锐的疼痛,终崇尘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和一丝从心底里传来的,期待。 他是真的踏入了未知的世界,并且真的可能会死。他能依仗的只有这个快半拍的草图漫画,和已经失力的边罗。 以及他自己。 这真的还蛮有趣的,终崇尘捏住边罗的手手心潮湿,就是剧情可以慢一点就好了,这对他熬夜多年的心脏不太友好。 边罗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击惊出一身冷汗,更讶异于反应更快的终崇尘还有闲心救他一命,毕竟怎么看,边罗的死活都与他无关。 终崇尘撇了一眼漫画剧情,那名狙击手已经走了出来,透过面板,视线与终崇尘直直对上。 狙击手没有动手,而是道:“情报里可没有你,你是谁?” 那名狙击手穿着和终崇尘曾经出于兴趣查阅的狙击手都不同,衣着休闲,巨大的狙击枪被他随手架在肩上,不见一点吃力模样。 草图里他的旁边,飘着手写的人物介绍。 【左孟,“尘世”成员之一】 字体很小学生,旁边还跟了句吐槽:“我就加新角色,骂我就骂我吧这剧情真写不下去了。” 左孟没有扣扳机,终崇尘这才敢把视线移回那页漫画。 剩下的剧情更是惊世骇俗,新角色突然拿起了机关枪把边罗突突两枪干掉后,又从隔壁坍塌的废墟里抓出了灰头土脸的主角,,最后剧情结束在主角震惊又虚弱的表情上,伴随着作者的一句话。 “还是休刊最自在!” 这完全是画崩了之后自暴自弃乱写出来的剧情吧喂! 那“终崇尘”在这部漫画里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他想。 现实还在自顾自地继续。 “没见过的脸,却可以通过封锁吗?”左孟笑道:“怎么,不愿意和我交换姓名吗?” 低着头的黑发少年没有回复,眼底仿佛衔着笑意,那抹血色被他轻轻用手擦掉。他的表情似乎淡定得有些过分,就像是被小猫不小心抓伤般漫不经心。 左孟的心抖了一下,他知道自己的能力,既然能被少年轻易躲过,更没有必要再试探下一步。 连a级异能者的边罗都乖乖站在他身后——左孟都没有绝对的把握胜过边罗,更别说让边罗低头接受保护,像是下属一般站在青年身后。 左孟甚至有些后悔自己说话时轻佻的语气。 “我是谁?这个问题你们都很好奇吗?”黑发青年淡淡问道:“这个答案,我也很想知道——在这个时代,你们会决定我是谁?” 边罗和左孟对视了一眼,同时在对方的表情里看见了无措与震惊。 他不属于这个时代?难道还有时间系的异能者可以传越时空,到达既定的过去和未知的未来吗? 可目前已知的情报里,根本不存在这样的强者——除非他来自那段被高层藏起来的历史里。 那他回来,是为了复仇吗? 这种事情,作为“尘世”参与此次行动 代表的左孟当然不愿意掺和,这可是异能总局那边的乱子。况且,一个能够给总局带来麻烦的人物,对“尘世”的利大于弊。 左孟麻溜道:“您......您说的是,‘尘世’的目的并非和您作对,我们只想建立一个所有人都可以和平共处的世界。”他看着黑发青年抓着边罗的手,自以为心领神会:“审讯您比我擅长,那我就先——离开了?” 黑发青年并未阻拦,只是微微侧头,向身后的废墟看了一眼。 左孟心知肚明那里有谁,会意点头径直离开,一个小孩儿罢了,掀不起什么风浪,他还赶着回去汇报这位存在。 边罗可没有这么轻松,面前人的身份可能关乎到那段他想看却一直没有权限的文件,好奇心和责任感驱使着他咬牙坚持道:“现在是2023年9月6日,阁下是,从哪个时代前来的?” 2023年九月六日,我从家里出发,决定去图书馆准备家教资料。终崇尘默默想,我从一个物理学存在的时代来,好吗?要是没看错的话,那个狙击手刚刚离开时一蹦十米高吧? “从还不存在这一切的时候来——” 终崇尘还想补充,但他愣住了,所有的力气都用来遏制住让自己不要把嘴张到牙医可以检查到他所有牙齿的程度。 他的面前,原本半透明的面板上黑白的漫画线条突然被一并擦除,连带着作者的吐槽一起被彩色的画面填满。 页面在终崇尘的眼前被勾勒完整,刚刚发生的事情被一帧一帧定格成漫画,最后出现在结尾的,赫然是终崇尘的脸,和那样一句话。 【在这个时代,你们会决定我是谁?】 漫画中黑发青年的脸被放得极大,几乎占据了整个页面,但并不显得突兀。 光影交织,那抹血色被主人用手蹭过,却依旧顺着面颊的弧度,擦着左边唇角下的那颗小痣没入衣领。 [《尘世》第三季第一话,已发布更新啦~] 漫画更新? 终崇尘下意识想往下翻,想找出“已发布”意味着什么。 作者不是休刊了吗? 《尘世》的读者也一样疑惑,在终崇尘能看见的漫画下方的评论区迅速盖楼。 【不是大哥,休刊就休刊啊遛我们跟遛狗一样是么】 1l:这个似人作者到底想干嘛我真没招了,要不是我推在他手里我真想给作者寄刀片啊...... 2l:嘴上说着不要大伙还是诚实地点进来了。 3l:脸真美啊,画工真好啊,就是大哥你谁啊不要再谜语人了吧,咱们漫画都三季了,还整这一出吗 4l:还不明白吗,画不下去的理由不就是新角色太多了编不下去了吗,到底几方势力作者自己还没考据党明白吧 5l:你漫真的还有考据党吗,不要再推敲我们经不起推敲的《尘世》了啊 终崇尘匆匆读了几句,发现大部分都在对作者人身攻击。 但也能获得有用的信息,比如作者本人都不知道有几方势力,终崇尘想要伪装,几乎易如反掌。但那又怎样?终崇尘悲哀地发现自己要独自面对边罗和一旁躲藏半天此刻盯着他看的主角。 主角正步步紧逼。 快停下,不要用那种“哇塞救世主你来了”的眼神再盯着他看了!终崇尘眼睁睁看着主角一步一步向自己靠近,在心底无声呐喊。 “你——是你吗,终崇尘?” 诶?终崇尘愣住了,他好像没介绍自己的名字来着...... 2. 哦买噶你吓到我了 第二章 主角从废墟里抬起脸,终崇尘透过密密麻麻的读者评论勉强看清了他的长相。 很好,果然漫画主角都是阳光开朗金——怎么是白发红瞳? 终崇尘通过主角的发色重新确认了一遍自己穿越进了一部漫画的现实,就在刚刚,他还企图欺骗自己主角其实是他的小学同学或者初中同学,所以才认识他。 而不是什么“穿越成了漫画角色但作者跑路了,目前他被设定成大佬但没有任何能力”,这太幽默了,哪有这样的?不该出现一个系统送他一份超能力然后让他大杀四方的吗? “你认识我?”终崇尘无法从满屏幕对作者家人的问候里找到任何有用信息,只能望向主角,来吧,说点什么,说点“终崇尘”的身世,让我知道我究竟拥有什么神秘身份—— 主角的脸灰扑扑一片,还带着死里逃生的惊慌。却难掩那双红眸里炙热的感情,就好像终崇尘是他的亲爹失散多年的兄弟一样。 主角左手摊开一本笔记本,满含热泪道:“终叔叔,原来你真的存在!” 叔叔。 终崇尘露出谜一般的微笑。 原来主角是一个视力障碍者,外加妄想症患者。 终崇尘很想加入评论们对作者的问候,可惜这些读者用词太犀利,终崇尘的文化水平还没有达到超越他们的地步,悻悻住嘴。 “我们很熟吗?”终崇尘问。 主角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他看了一眼边罗,感激道:“大叔,谢谢你救了我,但——这关乎到我家里的秘密。” “你家里的秘密......吗?”边罗苦笑一声,他松开右手,血从伤痕中冲出来,染红了那枚警徽。 边罗扯下它,丢在地上。 “你手上的那本笔记本人人觊觎,但我只想知道,你的父母给你留下的,有关‘那段历史’的故事。如果那是真的话,那就代表,我们都被骗了。” “是么,看来你们都有自己的小秘密,可惜我对那些并不感兴趣。”黑发青年似乎没有被这神秘疑云笼罩,依旧气定神闲,语气平淡:“我以为在第一次见面时就报上自己的姓名更合乎礼仪。” 主角像是才意识到什么,红着脸介绍:“哦哦、忘记了,总是有人一上来就叫出我的名字,搞得我都默认世界上所有人都认识我了。” 这就是主角的待遇吗?终崇尘小小吃惊了一下,所有人都认识总好过所有人都不认识吧? “我叫夹谷来。名字可能有点奇怪吧,但是很好记,也是我父母给我留下唯二的东西之一......还有一本笔记本,它也是我之所以会知道你的原因。”夹谷来轻声说:“在我十五岁那年,它突然出现在我身边,给我带来了这一切,告诉我为什么我会被遗弃。” “还有异能、同伴、被扭曲的历史和消失的‘前辈们’。” 所以呢,终崇尘深思,主角好像也什么都不知道,这漫画都出到第三季了,连背景设定都是迷啊?结合作者那一句“我就要随便加新角色!”来看——“终崇尘”不会只是他随口一编没有背景设定的角色吧! 但什么都不是,意味着,什么都可以是。漏洞给了终崇尘天然的编造空间,他都不用解释,这漫画世界的人自己就会帮他塑造形象。 “等你们弄清那段历史,自然就会知道我是谁。”终崇尘微抬起下巴,示意夹谷来打开那本日记本:“如果它没有告诉你,就代表你不该知道。” 边罗默默闭上了想要询问的嘴。 他想知道黑发青年是谁,边罗身为警长的责任感驱使他想要弄清楚一切——无论是被政府恶意扭曲的、异能者与非异能者隔绝的原因,还是终崇尘的身份,又或者夹谷来的伙伴们的下落。 一切,都在告诉他,他为之奋斗半生的“正义”欺骗了他。 “......封锁很快会被接触,人多眼杂,有什么事,回去再说。”边罗深深地看了一眼终崇尘,捡起地上的警徽,擦干净装进口袋:“您要去哪里?” 边罗突如其来的问题着实难为到了终崇尘。 “你觉得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终崇尘语气散漫,好整以暇地抱胸,手指点了点小臂,看上去有点不耐烦:“是啊,我只是随便路过,并不是救下了一个耗尽异能无法保护他人的警长,而是迷路了,对吗?” 终崇尘就这样住进了边罗家里。 边罗一个人都快把老校区的楼道填满了,夹谷来和终崇尘只能并排走在边罗后面。 夹谷来的名字还挺有意境的,终崇尘想,或许他的父母生他的时候是秋天,穿过峡谷的小溪会倒映出两岸火红的枫叶,就像夹谷来眼睛的眼神,红里带了一模橙调。 “终哥。”夹谷来扯了扯终崇尘的衣服:“你为什么会想帮我?” 终崇尘在来的路上已经仔细看过半透明面板上的读者留言了,万幸这漫画热度是真的高,读者也是真的因爱生恨。终崇尘很快提炼出了漫画现在还没填的坑。 主角三个同伴的下落、空白历史的内容和新的一个问题——他终崇尘是谁。 “你的同伴,不仅仅是因为为了保护你才被‘尘世’抓走的,‘尘世’想要你主动送上门。”他随口胡诌:“刚才那人不知道你的重要性,因为这是个秘密对面?那本笔记本里,到底有什么东西?” 边罗的脚步声停下,他开了门,示意二人进去说:“找人加固过,声音只会在房间里传播。” 待到坐在沙发上,边罗默不作声地点了根烟,红色的点在空气中明灭,听到终崇尘清冽的声音响起。 “夹谷来,你就没想过为什么是你吗?”终崇尘看着评论开始乱编:“他们明明能够抓走你所有的同伴,却唯独放过了你,明明你才是拿着关键道具的人,为什么?” 黑发青年的胳膊搭在打了个补丁的沙发上,他却像坐在王座上,似笑非笑地盯着夹谷来:“回答我。” 夹谷来“咻”地一下站了起来,结结巴巴道:“他们——难道、难道是知道你会来?所以,他们知道日记本上说终崇尘是拯救世界的关键?” 终崇尘眼睁睁看着半透明弹窗自听见“拯救世界”四个词之后,从评论突然闪成画图界面,接着疯狂起草上色,堪堪停留在刚刚夹谷来站起来结巴那一幕。 什么意思,这漫画拿他当编剧?终崇尘感到有些没那么妙了。如果他的言行能操控剧情,那他们会成真吗,还是这 一切只是他编出来的骗人的? 57分可以变成75分吗,终崇尘只有这一个愿望。 “拯救世界吗?”边罗喃喃道:“可世界不需要拯救,‘尘世’说到底和官方的力量根本不可能同日而语,都不用那些s级出马......不,为什么他们不出手?” 沉寂的空气里只有安静的呼吸声,边罗丢掉烟蒂,却没听见烟蒂被投进垃圾桶的轻微声响。夹谷来的嘴一张一合,却没有声音传来。 空气是声音传递的最好介质。 能通过抽干空气隔绝声音的只有那位帮助边罗改造过房间的同事,江莱。 空气似乎变得原来越浓稠,边罗有些呼吸不上来,他看着终崇尘,对方面色如常,没有动作。 没人知道终崇尘眼前出现了什么。 穿着黑色劲装、身材高挑的女性反握匕首,尖锐的刃划破了人体皮肤,她得手了。但她的脸上是毫不遮掩的震惊。 黑发青年就像料想到她的动作一般,在江莱溶于空气又突然出现,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想要划开他喉咙的瞬间,伸出手指,挡住了那薄如蝉翼的银质凶\器。 在江莱到达的前一刻,终崇尘看见了漫画画出的江莱视角的猜测。 终崇尘身上没有异能波动,边罗又太过痴迷那些不着边际的流言,未免没有走火入魔、被“尘世”做局的风险。 任何风险,都必须被规避。江莱出手,也不过想要验证自己的想法,倘若不是,更好。 能够轻描淡写化解江莱的攻击,就证明江莱感受不到终崇尘的异能波动只是因为终崇尘更强,而能做到这一点的强者,没有必要和他们在这里玩“少年英雄”的过家家故事。 “抱歉。”她利索地收回匕首,弯下腰:“异能警卫局,第三支队副队长,边罗的副手江莱,为我对您的质疑致歉。” 终崇尘瞥了一眼边罗,半抬起头,望向天花板上的灯,也不管是不是晃眼:“真是让人心惊胆战啊,江小姐。不过我记得,你不该出现在这里吧?” 漫画更新了第二话,停在终崇尘一只手抵住雪白的刀锋,嘴角漫不经心的微笑着,旁边飘着的气泡却是江莱的心声。 [怎么可能——他明明没有异能波动,难道是实力远在我之上......一个新的s级?] 呵呵......终崇尘抬着头,努力控制眼里的泪花。似笑非笑?要不是他反应快,他连手指疼得要断掉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就身首异处了好吗? 漫画的进度和现实是实时播放的,只不过视角不同,终崇尘可以在对手到来前就通过漫画获得对方的行踪与想法。 江莱直起身,径直看向边罗,即使努力维持严肃的表情,也依旧藏不住她内心的慌乱。江莱说出了和她在前面剧情里一样的猜想:“我确实不该出现在这里,但......队长,我们必须马上离开,异能者学院那边出事了!” “学院?”夹谷来的脸一下惨白起来:“难道又是‘尘世’?” “不。”江莱苦笑一声:“是第二支队。” 又出现了新的名词。终崇尘终于藏不住脸上的苦笑了,作者,你的读者又在骂你了,他们也没听过第二支队。 3. 我回来了 虽然他人崇拜的目光让终崇尘很是受用,但每次都要来上这一遭,终崇尘敏感纤细的神经已经开始反对了。 他眼前飘着的面板上读者的评论已经开始刷屏了。 【我信任的,交流的,交心的,心与心的,我最爱的作者,我不认识了】 1l:现在恨得那么深,只因当初相遇那么美,你说你要成为一流漫画家,我信了,我还记得你说你梦到了故事的开头,你的设定那么有趣,你描写的异能世界几乎让我真的觉得他们存在。可是现在,情节越来越糟糕,战力崩坏,角色越来越强,你以为这里是○神吗?我需要越来越膨胀的战力吗?你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2l:你的遭遇我心疼,你的文字还爱他。 3l:看看,这就是不当乐子人的下场,来串吧,这波叫朱颜辞镜花辞树,最是人间留不住,这个东西画到最后叫晚节不保。 4l:可是新角色感觉很有故事诶,万一这个角色可以把前面的坑都填了呢? 5l:呃、小人人别逗我笑了,你是说这一脸“哦呵呵我只有脸能看哦毕竟我就是出场来蒙骗你们这群萌二让你们继续给我拉磨的”的黑毛路人男吗,别做梦了,你作者能做到我就吃食 6l:可我觉得很神圣啊 网友的嘴真毒啊!终崇尘看待这些言论的心态已经从无感变成了愤怒,这剧情可都是他实实在在经历的啊,凭什么说是情节糟糕啊? 可终崇尘又萌生出一些后怕来。他真的差点被狙击枪和匕首爆头割喉诶,这是他一个普通人能经历的吗,这合适吗?这么一想剧情确实非常狗屎,要是他也能有异能就好了。 等等,终崇尘陷入深思,如果现实是漫画漫画是现实,那么他们能相互影响到什么程度?如果作者给他的设定真的是夹谷来的神秘叔叔·青春mini版,那他——是不是真的也有异能? 终崇尘抬头看了一眼夹谷来,只见红眸少年不知从哪里扒拉出来一个药箱,正和江莱一起,给边罗包扎伤口。 男人就算脱掉那身黑色的制服,身上的正气也并未消散多少。那张坚毅的脸上却不像终崇尘刚见到他时沉着,眉宇紧皱,看向终崇尘的眼神里“欲语还休”——好吧,终崇尘知道他想问什么。 但在场的真的没人知道,大概除了那本笔记本吧。 “它还没给你线索吗?”终崇尘下巴一点,看向夹谷来:“打开看看。” 一边给边罗包扎,一边不停偷瞟终崇尘的少年马上捕捉到了终崇尘的示意,陪笑道:“它自己想打开的时候才会打开,不想打开的时候,我什么也看不见。” “是么。” 不咸不淡的回复让夹谷来下意识伸手摸了一下在空间口袋里的笔记本,出于对笔记本重要程度的尊重,夹谷来甚至额外购买了一个空间口袋,十平米空间只放一本笔记本。 笔记本被夹谷来拿在手上,深棕色的封面平平无奇。 一只手接过笔记本,夹谷来下意识抬头,手指扣住边缘,又在直直对上那人的眼睛后松开紧绷的神经。 那双眼睛只是略过了夹谷来,落在了封面上,眼睛的主人嗤笑了一声,他打开了书,却只扫了一眼,“啪”一声合上书。 “我知道情况了。” 【刀被藏在图书馆二楼,你的雕塑手里。真是可笑,不是吗?他们可从来没讲过那雕像是谁】 【至少帮帮夹谷来,他是个好孩子】 终崇尘无法解释自己在看见这段话后心里想的是什么,但他知道,他能构建的部分又多了一些。 他刚刚出现就有两人试探,或许是他反应快运气好,才能在仅受轻伤的状态下努力维持人设。可万一哪天翻车了呢?他必须在遇见无法预知的危险之前,尽快弄清楚他的异能是什么。 毕竟,按照设定来说,“终崇尘”不可能没有异能。 “边罗,”终崇尘听见自己的声音出奇地冷静:“告诉我,第二支队的消息。” “我和江莱管理公共安全,第二支队和我们不同,他们直接隶属于局长,处理的都是一些见不得光的脏活。”边罗苦笑道:“我还以为您——对这一切不感兴趣。” “我当然感兴趣,边队长。” “倘若我不感兴趣,又怎么会想要去见见我的老朋友呢?毕竟他可从没把我忘记啊。第二支队,也对我的刀感兴趣吗?” 黑发青年那张许久未见表情的脸上浮出了一丝笑意,边罗不知该猜测,难道是老友叙旧?可那轻飘飘拉长的语气又没有半点欣喜。 他如此年轻,却仿佛埋藏了深重的过往。 一潭死水的世界,终于要变天了。边罗甚至有些释然,是啊,他想,好过慢慢腐烂的现在。 始终沉默的江莱默默安排好了一切,这个不爱说话的副队长和她的能力一样,似乎融化在了空气里。她开着车,后备箱了装满了枪械和各种战术装备。 江莱语气淡淡:“早就料到你的选择了,队长。但第二支队的平均等级都是a级,我们要做好有来无回的准备。” 江莱紧盯着后视镜里托着下巴、仿佛神游天外般毫不在意眼前危机的终崇尘。 这个青年宛如针对边队长量身定做的杀猪盘。江莱默默想,边队长什么都好,就是太爱研究历史了。 夜晚的学院和白天不一样。 江莱把车停好,默默跟在后面。 夹谷来还没在将近凌晨的时间滞留在学校过,白天熟悉的景物仿佛被蒙上一层黑色的雾,即使从这里走过千百遍了,夹谷来依旧不禁询问:“还没在晚上来过学校......这前面好黑啊,是地狱吗?” 夹谷来的俏皮话显然没有缓和气氛,江莱瞪了夹谷来一眼,红瞳的主角乖乖闭上了嘴,在前面带路。 “这前面就是图书馆,就是江副队你说的,第二支队的所在地。”夹谷来道:“呃,其实我平时不怎么来图书馆......当然我不是不爱学习,我只是喜欢一个人学。” “第二支队有个队员能力是警戒,”江莱道:“抓住我的手,我会将我的能量传给你们一部分,它会帮助你们溶于空气,遮掩你们的气息。持续时间只有十分钟,无论十分钟之后发生什么,请一定要和我再次接触。” 江莱的计划进行的很顺利,只是在接触到终崇尘时,她注入的能量宛如精卫填海般渺小。江莱有些举棋不定,他真的像 表现的那样吗? 就算是每一等级都可以轻松碾压下位等级,s和a的差距也不会像是现在这样,宛如想要填平深海一样无力。 “好了吗?” 江莱惊醒,才发现自己握住青年的手已经太久,久到几乎要把温度传递给那只冰冷得如同石膏雕塑般的手。 终崇尘站在图书馆门口,握住门把手,用力一推。 “吱——” 生锈金属的摩擦音让穿着黑色潜行服的一名队员很是不满:“他妈的你在干什么!不知道这是秘密行动吗,搞这么大动静,你生怕外人发现不了啊?” “哎呦,这哪有人啊,谁大半夜不睡觉来图书馆翻看资料啊?什么‘终崇尘’?谁啊,‘尘世’老大?” 几个人嘀咕。 “那我哪儿知道,不过你看这‘崇尘’‘尘世’的,说不定还真是呢?上面的命令,只管查就是了,至于是谁,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这、哪儿有那什么雕塑啊,玩我们就跟玩狗一样,天天上头的命令,上头一天到晚有那么闲吗,真服了。” 黑色的队伍仿佛融于黑暗,所有人都默契地选择不开灯,他们都有足够的身体素质,异能加强了他们所有的五官,即使几乎没有一丝光线,第二支队的队员也可以借着夜幕的遮掩如履平地。 为首的人打了个手势,示意身后人停下。 被暗红色帷幕挡住的"墙"就在二楼最里面,正对着大门。但没人去那里探查。没人会把想遮掩的的东西放在所有人一上楼就能看见的地方。 可这只小队的队长第一次为自己的判断感到后悔,该死的,他居然忽视了!有一阵若有似无的风一直在走廊里,可门窗都关了,哪里有空间形成这股风? 雕塑......雕塑就是要建在最显眼的地方,否则为什么要建雕塑? 那块红色的幕布,难道就是为了盖住雕塑? 队长三下两下跃过去,小心地用佩刀挑开幕布。 月光如水般撒泼在巨大的雕塑上,月白的石膏让被雕刻的人仿佛神明,队长向上看,神明的脸是空白的。 雕塑面前站着一个青年。 “你谁啊!”队长很警惕,他执行的是秘密任务,为此他们打晕了学校守夜的老师,很明显他们犯法了,但谁在乎,没人看见就是没发生,老师自认倒霉就行了。 青年没有说话,队长只能听见身后队员悄悄摸向自己武器时布料摩擦的声音,和他自己刻意放缓的呼吸声。 青年的气息慢慢显露,队长知道为什么自己一直没有发现青年的存在了,因为他不是走过来的,他是——突然出现的。 “空白的吗。” 青年的声音里带着淡淡遗憾:“啊——不,至少我找到我的刀了。” 青年抬手,就如同他出现一般,月光在他的手里汇聚。 队长看见了一把白色的长刀。它很薄,就像不存在,队长甚至会怀疑自己的眼睛究竟看见的是洒下来的光线,还是真实存在的那把刀。 “或许我该再次做个自我介绍。” 青年背手,甚至彬彬有礼地鞠了个躬:“终崇尘。替我转告,我回来了。” 4. 你这是干啥 很多时候队长都觉得自己没弄懂这个世界的构造,但他一向选择不去弄明白,毕竟这对他来说没什么好处。 弄清上司下达指令的缘由能让他涨工资吗?拜托,他是执行部的人又不是秘书,皇上下达指令他只用像个暗卫去服从就好,至于望风承旨,那是太监该做的事。 队长已经努力在阻止自己去好奇终崇尘是谁了,至少他觉得能说出“替我转告”的人不会和上司无关。能和“皇帝”平等对话的,怎么也得是个“王爷”吧? 那和他这种躲在暗处处理脏活的人,可沾不上关系。 “好的,终大人,马上就为您转告。”队长觉得自己的声音极尽谄媚,大概往前后二十年他都不会再发出这种声音了,就算对老婆也不会。 他偷偷抬眼,想看看这位“终大人”到底什么反应。 他口中的“终大人”并未注意到队长逗乐的声线,也对后面做鹌鹑状的队友视若无睹。 终崇尘在思考自己刚刚究竟看见了什么。 他眼前的面板忠实地记录了一切,没有脸的雕塑微微颔首,衣袍造型简单,宽大的衣袖和长发一起盖住了垂下来的双手。它低下头,即使没有眼睛,也仿佛注视着、抬着头凝视自己的渺小的人类。 在和雕塑对视的瞬间终崇尘仿佛看到了什么,月光从雕塑的身后流淌过来,他下意识伸出手,月光落在他手上,宛如实质般。他合拢手指。 终崇尘以为握住它的触感就像握住一截钢铁,可除了“确实拿着点什么”的触感外没有温度也没有软硬质感。他低下头打量了一眼这把刀,好吧,其实肉眼也不怎么能看清。 这把刀就像一段真的光一样,只有在特定的角度才能隐约看见细长的刀身和微微上翘的刀尖,它存在的意义就是捅进什么人的身体里,除此之外的设计什么都没有。 除此之外,还有一段不知道是谁的回忆,在终崇尘的大脑里一闪而过,在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瞬间,被面板捕获,忠实地纪录下来。 和夹谷来拥有相同颜色眼眸的女人抱着尚在襁褓的婴儿,对他微笑:“要不你就当他的义父吧?” 草图里,终崇尘看见主视角的人伸出手抱住了这个小婴儿,接着视角一转,抱着小孩的黑发男人露出脸来。 那是一张和终崇尘一样的脸,但他的头发更长,垂顺的黑发被小孩抓在手里,枫叶红的眼瞳一眨不眨地盯着男人的脸,和他唇角下方那颗小痣。 终崇尘确定自己不是主角的叔叔了。 他是主角的义父,ps:青春mini版。 终崇尘大概知道自己的定位了,大概就是经典男频网文里那个“打了小的来大的”里面那个“大的”。终崇尘虽然对夹谷来没有什么特别浓厚的感情,但是当主角的“义父”,终崇尘非常感兴趣。 可要是真被夹谷来喊“义父”,终崇尘恐怕自己也会有些恶寒。 恶寒归恶寒,正事还得干。 那么问题又来了,终崇尘转念又想,他通过草图看见了这个第二支队是接了上头的命令来调查他和雕像——这个上头怎么知道的? 终崇尘发现自己只要问话这个队长就会唯唯喏喏地回应。 “你是谁?” “第二支队队长乌鸦,终大人,您看起来——”乌鸦谨慎地握住了口袋里的通讯器,在终崇尘说完话之后他已经发给了联络人消息。说是联络人,其实就是个消息中转站,负责把所有收集到的消息汇总给上面那位。 “您看起来和传闻里有些不一样。” 联络人发来一张照片,让乌鸦务必仔仔细细核对,照片里和现实的人是否能对上细节。 好的,乌鸦用自己5.0的视力仔细确认了,是本人,但是年轻不少。 照片上的青年——与其说是青年,不如说是一位风姿绰约的——好吧,乌鸦看见长头发的男人都会下意识用风姿绰约来形容,硬要说照片上的终崇尘面部线条很锋锐,比起实物略带的婴儿肥更显清俊。 更别说那颗痣了,乌鸦敢打赌,只要照片里的终崇尘敢出现在总局里,就有无数弟弟妹妹哥哥姐姐要追着他跑。 联络人还在发消息。 【boss说要亲自见他】 亲自?乌鸦愣了一下,他可都还没见过上面那位,难道今天他就要面见圣上了?真是最高荣誉啊——可没由来的,他觉得自己恍惚了一下,几乎有些站不稳,就好像谁要把他挤出去。 挤出去...... 下一秒,乌鸦失去了意识。 终崇尘看着面前这个叫“乌鸦”的家伙一下子谄媚一下子冷酷,最后表情定格在一个嘲讽中夹杂着古怪的冷笑上,颇有一副“呵呵你小子”的居高临下感。 这是何意味呢?终崇尘不由得腹诽,如果对他有意见就不要那么谄媚地跟他说话了呗,撞到一半不装了很有损青少年的心理健康发育啊。 “乌鸦”道:“看见你真是让我吃惊啊。你总是一副令人作呕的神情,好像谁都不值得你记住。真想知道为什么......为什么会为你这样的人......” “是么,”终崇尘反应很快,不如说他反应一直都蛮快的:“啊——和你这种躲躲藏藏,借助别人身体才敢出现的人比,谁更令人做呕?” “乌鸦”看见了那把月光凝结而成的刀,又看了一眼身后的人,一挥手,身后的队员就像影子般四散而去。 藏在乌鸦身体里的人道:“我这样的小人物恐怕从没在你的记忆里存在过,我出不出现又有何妨。” “总局现在在我的掌控下,”乌鸦淡淡道:“可你恐怕都忘了,总局最开始可是听了你的建议才建立起来的,但它早就违背了我们所有人的意愿,向着不归路狂奔而去,我没有权限将他拉回正轨,但你可以,我只想 问你一个问题。” “你是作为——谁回来的?” “夹谷来的......”作为谁......终崇尘有些动容了,他不确定自己是否要说出那个答案,这似乎有些挑衅,况且在夹谷来认可他之前,擅自自称义父有些不太礼貌。 藏在乌鸦身体内的人没有在说话,而是露出了一个嘲讽的表情,他像是早就知道终崇尘不会给他答案。“乌鸦”一把捏碎了通讯器,被强化过的血肉之躯轻而易举地摧毁了人类目前顶尖的科技产品,就像捏碎一块薯片。 他借助了通讯器从总局将意识投放过来,代价就是要抹消掉一些东西。这是他的异能,“替换”,用一个存在代替另一个。 “看来就连你都没有站在你自己这一边。” “乌鸦”低沉的笑声低低消散在风里,他缓缓闭上眼睛,他派来的人在学院附近埋下了足以掀翻整个学院当量的炸药,即使他最精锐的第二支队死在这里他也无所谓,这样的耗材要多少有多少。 很久之前有一个人说过,最强的异能者有一把刀,据说可以斩断世界上的一切不幸。但之后再也没人提起这个人,知情人一个个死去,只留下他固执地爬到总局副局长的位置上,企图从最绝密的系统里寻找到这个人一丝半毫的下落。 但传闻是骗人的,谁也不会想要给早就腐烂的伤口清创,早就没有这个必要了。 毕竟,就连这个人都是假的。“乌鸦”有自信自己手里的照片是他留下来唯一的影像资料,他动用了全部权限也只找到那张被夹在书里误留存下来的照片,在发现的同时消息就被他拦截了。 面前这个,恐怕是某个势力做出来想要骗他出现的道具人偶罢了。 “乌鸦”的身体像被人抽走了骨头,软倒下去。 终崇尘知道“乌鸦”身体内的那个人已经离开了,但他来不及再去追寻,刚才面板上画着的剧情居然是这一章的后半段,那段记忆是和终崇尘有关,但想起那段回忆的除了终崇尘还有一个人,就是当时尚且还在襁褓里的夹谷来! 第二支队和江莱他们撞上了,在上图书馆二楼的时候他们就分开了,终崇尘跟着面板的提示找到了雕塑,但江莱得到的信息说第二支队没有报告,违规取走了数目不小的炸药,他们在搜查炸药的线索。 现在漫画出现了主角的回忆,这说明主角被打出走马灯了啊喂! 终崇尘悲伤地在原地转了个圈,要他去捅人吗,他不会啊。 地上的乌鸦幽幽转醒,显然这个倒霉的男子还没弄懂发生了什么,只觉得眼前一闪,雾似的刀锋擦着他的脖子就过去了,还好乌鸦闪得快,否则真要被这毫不留情的一刀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明明看不清刀锋,却还是能感受到它的锋锐。他再抬眼看了一眼终崇尘。青年眉宇里藏着急切,道:“你的手下,都派去干什么了?让他们停下!” 5. 对着月亮许愿 深夜,一楼,图书馆。 夹谷来举着手电,光线汇聚成一束,打在边罗身上。 手电筒的光斑笼罩着边罗,他像是站在聚光灯底下,将要演出一部辉煌的英雄史诗。说来边罗自己的履历也蛮令人惊奇的,30岁之前他还只是个普通的公司文员,可是30岁之后不但没被公司裁员,还直接拿到编制成为了光荣的公务人员。 虽然经常要出外勤受伤,但边罗看起来也蛮愿意的,或许这是中年大叔的热血武侠梦吧?惩恶扬善劫富济贫什么的,很大侠呢。 夹谷来胡乱瞎想着,第一次见到边罗的时候他可没觉得这个死脑筋的大叔会帮自己。 其实就算现在他也没这么想,毕竟边罗只是想了解那段被删除掉的空白历史,而夹谷来只想弄清自己家人的下落,又或许还有终崇尘的。 笔记本还是不愿意打开,夹谷来珍惜地摸了摸封皮把它放回背包。其实这背包是朋友送给他的,可惜朋友和他闹掰了,现在估计正后悔着要把珍贵的空间背包给他。 什么“别搞错了,我只是不小心做多了,随便给你一个罢了——”,和什么“你可不要误会,我从来都没有把你当成我的朋友,不过看你可怜罢了!”,还有什么“像你这样不珍惜生命肆意妄为的人......我是不会再赞同你的。” 给朋友买背包的钱反而还被骂了,说什么这辈子都不会再理自己了......唉,人类真难懂啊。 夹谷来握着手电筒感慨。还是上课好,老师在台上絮絮叨叨,夹谷来只需要在台下仔细听讲乖乖做笔记就好了,听不听得懂都没关系,反正他拿着零分成绩单或者满分成绩单都没有人会来给他开家长会。 但是万一终崇尘会给他开呢?夹谷来陷入了沉思,还是不要了,终崇尘走在走廊上怕是会被老师呵斥:你是哪个班的快给我回去上课。 “小子,瞎想什么呢。”边罗的声音始终可靠:“江莱顺着线索去排查了,我们只需要把东西带走。” “哦哦好,”夹谷来握着手电的手抖了一下,他似乎听见了什么声音。夹谷来的身体素质远超于他a级异能者的身份,和其他异能者相比他的能力更多体现在身体素质上,当然也可能是他异能的机制原因,夹谷来到现在也没弄懂自己的上限在哪里。 他的异能是“幻想成真”。所以夹谷来害怕的时候从来不敢幻想。 这个能力时好时坏,在夹谷来幻想自己是拯救世界的大英雄的时候从来没成真过。不过在他一无所有的时候给了他两个面包,让他不至于在找到异能学校之前就饿死。 江莱一直在二楼观察情况,但她跟丢了终崇尘,这比对方徒手挡住她的匕首更让她不安,她的“溶空”从没让她跟丢过任何人,这个时候她只好相信边罗的判断,祈祷终崇尘除了行为诡异外是个好人。 江莱像猫一样轻巧地翻过围栏,落在铺了厚绒地毯的地板上,站在夹谷来的身后:“有发现什么吗?” 江莱在终崇尘提出要自行离开之后,就选择拜托信任的同事去局内网搜索有关“终崇尘”的任何消息,但搜索之后查到的消息是零。这不可能,就算再默默无闻的人也一定有从小到大的出生记录和上学记录,如果终崇尘没有说明这个人不存在,或者他被删除了。 终崇尘活着和她说过话,很强。所以他为什么会被删除?江莱排除了第一个猜测。 说完话江莱就意识到不对了,一楼的空气里飘着一股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总局特制炸药的味道。 “炸药......”江莱的声音微微颤抖:“这里到底有什么秘密,让他们不惜要炸掉这里?这可不是什么没名没姓的地方。” “炸药啊!”夹谷来也吓了一跳:“不行啊我们不能走啊,老师走之前说过,图书馆里有一份很重要的纸质资料……就是你想看的可能记录了奇妙历史的资料。”夹谷来老实道:“好吧虽然我让你救我的时候骗你说我知道在哪,但你知道的,我真不爱学习。” 言下之意就是夹谷来不爱学校所以不来图书馆,资料在哪,他根本也不知道。 “什么资料都放一边,”江莱加快了脚步:“按照这个气味的浓烈程度,我们恐怕会和这里一起被炸上天。” 说话之余江莱还是心存一丝侥幸,要炸掉图书馆和当众打异能学院的脸没区别,可但凡有名有姓的异能者都出自这所学院,江莱自己也是几年前的优秀毕业生,更别说异能更强的第二支队了,到底是母校,就不能手下留情吗。 说着她走到门口,用力推了推图书馆大门,和她想的一样,打不开。两扇门就像一只合拢的手,将内里的人类牢牢困在其中。 第二支队,代号“磐石”的队员发动了能力,厚达半米的混凝土墙包裹住了整座图书馆。这堵厚墙的主人已经离开,江莱知道,自己的异能无法穿透这堵墙。 “我们会死吗。”夹谷来的声音苦哈哈的,他已经对自己倒霉的经历习以为常:“在死之前我至少还有一个心愿——” 不祥的“嘶嘶”声四面八方传来,夹谷来用自己被强化过的耳朵发誓这声音的来源不止自己的脚下,电光火石之间他似乎嗅到了硫磺的气息。 先于想象中爆炸带来的灼烧感的,是一股凉意,夹谷来从背后感受到了极其轻微的一股风,刀没入他的胸口。他刚刚转动眼珠,只看见了江莱骤然难堪至极的脸色,和她微张着的唇。 江莱似乎要说些什么,但夹谷来已经听不见了,他听见自己后脑勺撞上地毯的闷响、看见了天花板,以及低下头,瞳孔紧缩看着他的边罗。 江莱已经溶入空气,朝袭击者的方向追了过去,但刀锋擦过空气的嘶声告诉她,对方已经不在原地了,她的刀 没碰到活物。 边罗在察觉到血腥气的一瞬间就扑了上去按住了夹谷来心口的贯穿伤,凶手一击得手,旋即退开,站在高处向下望。 “是你啊。”边罗低低道:“没想到你说的晋升是去第二支队。” 暗影里的人轻轻笑了:“好久不见,边队,你还是老样子,还是什么都保护不了。” 边罗直起身,血液铁锈的气息沾染在他两只手上,可血腥味最浓厚的并非那两只手,而是他的胸口,那里撕裂的肌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边罗面色惨白,他看了地上的夹谷来一眼,少年的胸前光滑一片,没有半点受伤的痕迹。 边罗抖了抖手,甩掉大部分血液:“我自认为,第一支队还是保护了不少民众。” 暗影中的耸了耸肩,拉长语气:“好吧,那祝你以后还有机会继续保护你最爱的人们,强弩之末的队长大人。” “砰!”墙壁像被捏碎的豆腐块往下砸落,这座久经风霜的图书馆还是被从地下炸毁了,炸药的量和埋藏位置相当的好,边罗苦笑着想,不愧是专业的,连细节都考虑的很周到,外面那面墙甚至没碎。 这里的一切都是秘密,对民众来说。 边罗猛然扛起夹谷来,对着身后的江莱喊道:“往上走!” 室内一直有股不知来处的风,地下被封住但天空没有,否则第二支队的人要怎么出去?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们留了一个出口,那出口在高处。 异能者踩着断裂的石块向上跳跃,异能即使强化了他的□□,发力是几乎要撕裂的疼痛也在告诉边罗,他撑不了多久,不知几秒后就会有一块碎片击中他,让他和夹谷来一起死在这里。 他没有留下思考的时间把夹谷来抛给江莱,这个沉默的女人一直是他最好的副手,甚至比他更值得当一个队长。边罗的嘴唇动了动,他说,以后就拜托你了。 夹谷来在这地动山摇的震颤中不情愿地睁开了眼睛。 死亡就在面前夹谷来反而释然了,他想这短暂的十五年人生里他还有很多东西没有尝试过,但抱着遗憾就死去他也没有尝试过,世界上有这种经历的人能有多少呢,他就是一个。夹谷来要自封自己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至少他遇见的都是好人。 他没由来地想到了终崇尘,这个认识他但又消失的人,他也觉得日记大概是出错了,终崇尘只够是他的哥哥而不是叔叔。 如果终崇尘在的话这一切还会发生吗。 夹谷来在坠落中错开了江莱想要抓住他的手,他有点累了。最后一次他看向月光,这颗卫星已经围绕地球运转了几十亿年,但夹谷来第一次这么仔细地感受它的注视。 月光接住了他。 夹谷来对上了终崇尘的眼睛。 十五年来,夹谷来的幻想从未成真,他想,他知道原因了,他得对着月亮许愿。 6. 不确定的答案 月光如潮水。 墙壁在炸药的震颤下剥裂,石块压住了最底下因炸药而燃烧的书籍和绒布地摊。橙红的火光从石缝中透出来,窜高的火舌舔过那些石块,高温让蒸腾的空气逐渐扭曲,夹谷来不敢想自己掉下去会是什么样子。 他偏过头,捕捉到了一抹浮动的黑色。 那是一只巨大的渡鸦,夹谷来还没见过这样大的鸟。他的喙泛着金属光泽,羽毛在浅淡的光线下竟也折射出繁华的彩色。古代将渡鸦称为神鸟,或许就是因为记录者看见了它,于是将它奉为好运的使者。 它的左右两只爪分别握着边罗和江莱,夹谷来看见它飞远了,立在大理石质的——雕塑上? “他们没事了。” 抱着夹谷来的人道,说话时他胸膛微微震动,温热的体温通过布料传来,夹谷来有种想要将脸埋进他的胸脯大哭一场的想法,但他发现自己哭不出来,比起感动或者别的什么情绪他更想大声地喊出来。 “那是什么......”夹谷来喃喃道:“是你的朋友吗?” 终崇尘听见夹谷来有点怯怯的声音,思绪被拉了回来。他现在怀抱夹谷来踩在一片月光上,是的,一片、月光上。 这感觉很奇妙,被他触碰到的月光好像化作了固体一般,撑着他漂浮在半空中。终崇尘低头,把视线从地下的火海移到夹谷来脸上。 都是红色,还是夹谷来眼睛的颜色更好看,至少不会把他烧死。 终崇尘的衬衣黏在他身上,过高的温度让他出了不少汗。发丝贴在他额头上,有汗滴进他的眼睛,蛰得终崇尘连着眨了几下眼睛。 “不是朋友,”终崇尘道:“是敌人的队长。” 说完这句话终崇尘就开始后悔了,夹谷来开始在他怀里扭动,终崇尘感觉自己像放学路过河边正在制服钓到过最大的鱼的钓鱼佬。 钓鱼佬不愿意放手的原因大概是不能放过大鱼,终崇尘不愿放手的理由大概是——他要保持帅气的姿势,毕竟他正被画进漫画里。 他眼前的面板上弹出一行提示,漫画更新了。 漫画内容从夹谷来的视角出发,从边罗家里出发,到图书馆为止,夹谷来的内心活动多达一千字,漫画上飘着的弹幕全是“这个话痨到底什么时候闭嘴”和“不知道情节要张弛有度吗到底谁爱看”之类的抱怨。 可接下来,剧情和读者评都在夹谷来受伤时转折,宛如野马般狂奔—— 【等等,为什么这么色】 【这个大透视看得我好爽啊......】 【为啥要捅我们小谷啊!他还是个孩子啊放过他吧】 读者们能骂骂咧咧看到第三季,多少心里也是有对角色朴素的爱,他们已经不太关注剧情了,只希望自己心爱的角色可以好好在漫画世界里活下去。 终崇尘也被《尘世》的画风震撼了。 月光的颜色被无限地放大了,整个画面几乎变成了肃穆的白色,镜头拉近直直凝视着夹谷来坠落的身影,他眼底的红色和胸口干涸的血迹一样干涸了,整个画面死寂一片。 可月光越来越亮,在夹谷来放弃的一刹那模糊的记忆碎片袭来,无数画面闪过,十五年过去他曾见过的对他欢笑的长辈的脸像是浸水的照片般模糊了,清晰的只有一个人,一个长发的男人对着他露出了浅淡的微笑,夹谷来猛然惊醒,这张脸他在那里见过—— 接着镜头转为全景,在一片火红间光刺进来,终崇尘在空中接住了夹谷来,那张脸更年轻,却没有那份浅淡的笑意,紧缩的眉头让人弄不清他在想什么。 读者们不知是被夹谷来的心声震撼了还是被这场景震撼了,纷纷打出弹幕。 【有gay子啊你们要干什么,不要让15岁男孩麦麸好吗】 【终崇尘是长发男,那终崇尘是好男孩吗,把长发男还给我我不要短头发!】 【我的妈啊辉夜姬大人】 【月亮小伙有力气】 【把我丢进去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救我】 【那你会被烤干的笨蛋】 终崇尘觉得中文也有些难懂了,这个世界一直在虐待他,欺负他不爱上网。 停在远处唯一没被波及到的雕像上的乌鸦的内心被漫画忠实地播报了。 [他的异能是......月光?操控月光吗?竟然是‘少见的场域型异能者,比我这种会兽拟型还少见。妈的真不想承认啊,我才是最少见的啊!] 终崇尘不确定这是乌鸦什么时候的心理,他微微侧头,看了眼渡鸦。 几乎一人高的巨大渡鸦——这是一种比乌鸦体型更大的鸦科动物,放在以前终崇尘绝对不会想到这家伙身体里居然是个人——正低下头梳理自己的羽毛。 它已经把爪上的两个人放下了,任由他们远离自己。乌鸦到不觉得自己是放过了对手,会违背上司的指令。作为职场人,他只完成命令。 他接到的命令可没有杀了这些人。 “哼,援兵还挺多啊。” 一道低沉的女声夹着不满,把终崇尘的注意力从漫画上拉回现实。 那个刚刚从暗处出手、一刀没入夹谷来胸口的敌人单手扣住图书馆外围那面由“磐石”造出的混凝土墙,她五指陷入其中,竟是硬生生将自己挂在墙面上。宽大的兜帽盖住她的上半张脸,只露出了一个尖尖的下巴。 “我只完成我接到的命令,‘影子’,我不认为你该出现在这里,我们都隶属于总局,谁让你下手的?” 代号“影子”的女人笑了:“我们这些人不需要知道全貌,只是各司其职——你应该比我更明白。” “我可没命令我的手下炸了这栋楼。” “所以你觉得是我?” 空气沉寂了一瞬。乌鸦看向在场的人,心里隐约知道这一切都是那人的决定。 巨大的鸦科生物张开双翼,黑色羽翼掀起的气流让底下的火舌为之倒伏,他的爪子扣住“影子”的肩膀,抓着他飞向高空。 乌鸦擦过那 立在空气中少年的身影,心下一松。 至少他没有被阻拦。 “这是要回去交差了吗。”终崇尘淡淡道,他的视线和边罗对上,冲着边罗笑了一下,做了个口型。 交给我。 乌鸦突然觉得双翼一滞,无形的光线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凝固化作丝线捆住他的身体。乌鸦觉得自己从远处看就像个被琥珀包裹住的标本。这种无力感让他第一次在空中生出恐惧来,他的爪子不由得用力扣紧,得到了同伴毫不留情的一拳。 “你们从来都不好奇这个世界发生了什么,你们只是执行。放弃思考就像放弃承担责任,这会让你们好受一些。”年轻的黑发少年道:“保持好奇心,这是我给你的忠告。” 只要这些角色好奇了,去搜查了,终崇尘就说不一定可以从漫画里看出些什么来补充“终崇尘”的背景人设。 最好是来点他有多厉害的实绩,终崇尘在心里叹气。这些读者开始叫他月亮小伙了,一点都不帅。 终崇尘的视线扫过漫画评论区的话。 【所以剧情是不是迎来新的进展了?】 1l:上一季结尾在夹谷来他们发现了记载的历史断裂了一部分,刚刚触碰到线索就被“尘世”干扰了,又冒出来第二支队,难道异能总局和“尘世”有勾结? 2l:但“尘世”不是反派吗为啥要和正派组织勾结orz不要再推敲我们经不起推敲的《尘世》了 3l:这弱智作者越画越崩,直接让夹谷来同伴都被抓走了,说白了月亮小伙感觉就是个被拉出来机械降神的补丁角色啊。题目都叫《尘世》了,说不定下一话让夹谷来加入"尘世",大家一起打夹谷来吧 4l:夹谷来:什么,我打魔仙小月 5l:不是,其实我想知道,这个长头发和短头发预示了什么?? 6l:难道是时间操作??夹谷来遇见的是未来的“终崇尘”,但夹谷来从未来穿越到现在,所以没遇见自己的父母,是因为他来到的是过去,他自己还没出生的时间线?? 7l:我草楼上!那日记本给夹谷来的提示哪来的 8l:我咋知道,日记本就是你漫剧情触发器,我感觉是他纯编不下去了随便在上面写一句话,说白了就是天意的大手发动了,小小漫画角色可笑可笑,都给我按照有型的作者大手来。 这里还有个不是漫画角色的人在操控剧情啊!终崇尘好想留评论和读者战斗,在作者留下烂摊子给他之后终崇尘就觉得自己是作者了,再这样骂剧情终崇尘是万万接受不了的。 得想个办法把这些漏洞都补上。终崇尘思考,还有他的能力。 他心念一动,月光松开了束缚的大鸟。 最后,终崇尘踩着月光,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做到,但他还是做到了。终崇尘的手扣在夹谷来的肩膀上,手心潮湿。 终崇尘听见自己对着乌鸦道。 “帮我问问” “这个世界还希望他回来吗?” 7.这是在做梦吗 终崇尘的胃开始抽搐了。 他说了一个问句,他提出了一个问题。这样会产生答案,他问话的对象就会找上门回答他。终崇尘希望那句话传达的对象没什么素质,至少不要是个有问必答的人。 其实如果他什么都不说让乌鸦离开,说不定这件事就此完结没后续了。可是终崇尘说出口了,这就又给他找了一个麻烦。就在刚刚,终崇尘惊觉自己是不是根本不用来呢?如果不是他沉迷在周围人崇拜的眼神里他完全不用吃这些苦吧。 终崇尘抱着夹谷来的手微微颤抖,夹谷来的伙食不错,终崇尘的两只胳膊已经酸得不行了。他也不敢往下看,下面灼热的温度让他想要回应被画进漫画里夹谷来提出的那个问题——是的,这里就是地狱。 而他,就是一只无辜的被架在火上考的小蚂蚱。 终崇尘握住的那一小段光线给了他灵感,它似乎给予了终崇尘触碰“光线”的能力,但那究竟有什么用?终崇尘目前只开发出了“踩在它上面”这一种用法。 脱离终崇尘的接触它们就只是单纯的被月亮反射的太阳光,终崇尘深深地思考了一下,那月亮的光和太阳有什么区别? 月亮小伙和太阳小伙相比,月亮小伙听起来就有点人生不幸。终崇尘否定了这个外号,他要换一个外号。 要不还是夹谷来的义父吧,绝对劲爆得不行啊! 终崇尘低下头,他对上了夹谷来期待的眼神,听见夹谷来道—— “哥,要不我们走吧,我熟了已经可以食用了,再烤就焦了呀......” 好吧,在终崇尘发呆的时候夹谷来也热的受不了了。但很显然夹谷来只是为了说点烂话把终崇尘的注意力拉回来。 白发的主角指了指不远处被好好放在雕塑旁边的边罗和江莱:“原来这就是职场竞争,我还以为背后捅刀子只是嘴上说说,居然还有人付出实际行动。” 边罗很无奈,异能者的身体素质让他耳聪目明,轻易就听见了夹谷来小声的抱怨:“她只是想捅给我找点事而已,刀的伤口不在致命处,你现在顶多有些贫血。但是——那些炸药......” “总之你想要的东西没了,我觉得也不一定是坏消息。否则下次炸掉的说不定就是你家。”江莱观察了一下自己的脚底:“空间异能,有谁在保护这个雕塑。没有脸......这是谁?在这里放雕塑干什么。” 好问题啊。刚走完无玻璃空中栈道——一边抱着夹谷来,一边还要克制自己不往下看而害怕到手抖,把主角丢下去的终崇尘克制住自己微微抽动的唇角:“好问题,是谁呢。” 江莱顿了一下,发现自己问了一个相当白痴的问题。 这么多年了都没人发现图书馆里有个无面雕塑,终崇尘一来它也出现了。好消息是江莱可以确定世界上真的存在终崇尘,但坏消息是,为什么终崇尘突然出现而他曾经所有的痕迹都消失了? “或许你没把我们当做你的同伴,但......”江莱犹豫了一下:“异能总局保卫科一队,会站在你这一边。至于第二支队,我想他们也没有彻底拿定主意你是谁。但毫无疑问,他们毁掉线索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我们真出事了他们也会很难做。”边罗动了动手腕,他想抽根烟,但很可惜烟盒已经在刚刚地动山摇的爆炸里掉到不知哪里去了,他只好摸了摸空空的口袋:“果然我不适合搞政治。” “天啊他在吐槽自己吗。”夹谷来扯了扯终崇尘的袖子。 火燃烧的声音、碎石掉落的响声,还有七嘴八舌自顾自地分析......这里仿佛有一万只鸭子在说话。终崇尘悲哀地想到难道这就是他未来要面对的东西吗?作者呢作者能不能救一下—— 作者这么爱编新角色,会不会有那种异能者? "时间系异能者。"终崇尘淡淡道:“倒带这里的时间,把它恢复到一切都没有发生时。” 空间系吗? 边罗换了个抱住双臂的姿势,这世上应该还不存在可以倒带一片空间的异能者,他想。不,但终崇尘说有应该是真的有,从笃信的语气和他突然出现的方式来看,他正是利用了时间也说不一定? 话到嘴边边罗又犹豫了,时间这东西听起来很强不假,但越虚无缥缈的异能提升就越难。夹谷来这种幻想类的异能听起来简直逆天,可限制也大到不可想象,夹谷来觉醒一年了,至今还不知道能力具体的发作条件。 如果一个人拥有随意调令时间的能力,这个人怎么可能无名无姓? 江莱和边罗对视一眼,从彼此眼睛里读到了同一种惊异与秘密。 倘若世界上曾经有过这样强大的异能者,他们为什么会消失?让他们消失的会是什么? 他们三个都不说话了,终崇尘暗道不好,这沉默的样子乱飘的眼神和相互躲闪的视线,分明就是老师提问时回答不出来的他自己。 他都没说问句,连这也不行吗? 终崇尘清了清嗓子:“其实我也不知道有没有。” 夹谷来松开了紧握在一起的十指,他看着掌心,目光从游移变得坚定:“连这都被你料到了,哥你果然不一般!顺带一提看来我们得去找一趟‘尘世’了。” “你老师是尘世的人?” “不,”夹谷来眼神幽幽,仿佛就在等待这句话:“老师为了保护学生被‘尘世’一起抓走了!” - “难道我们现在不该行动吗?”夹谷来被按在担架上:“我还能撑住——” “根据未成年保护法,再让你参与行动,总局第二天就要被告上法庭,罪名就是‘雇佣童工’。”江莱一边指挥清理现场一边插空安慰夹谷来:“你先回宿、算了去队长家吧,睡一觉,剩下的明天再说。” “好的好的。”终崇尘从善如流地低头做上救护车,在车厢里和躺下的夹谷来一起冲着江莱 挥手:“晚安。” 江莱没抬手,面露疑惑:“不一起吗?” 他也是......童工......他不是!怎么会这样?终崇尘隐忍道:“我有话和夹谷来说。” 可高强度的战斗让终崇尘紧绷的神经受到了无尽的虐待,在这安静的车厢里,终崇尘终于不用操心了。他睡着了。 躺在担架上任由医护人员给自己检查的夹谷来唉声叹气地擦掉了身上的凝胶,嘟嘟囔囔:“唉,我新买的衣服,我等了一个月预售就这样报废了......话说你想和我说什么来着?” 他偏头,语气慢了下来。 黑发的青年侧靠着墙壁,呼吸平稳面色沉静,睁眼的时候夹谷来只注意到他好像什么都不在乎的气势。但他闭眼之后却又显露出还是少年般的青涩。 终崇尘睁着眼的时候你就只会盯着他的眼睛,可闭上眼才能注意到他脸上更多的细节。夹谷来发现他左边唇角下方还有颗黑色的小痣。以及眼下的乌青,他应该很久没好好休息了。 夹谷来把抬起来的上半身压下去,他收回了观察终崇尘的视线一心一意地看着车顶。救护车的车顶一片白色,夹谷来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想了,“尘世”那边有老师,不可能有风险,职场风波也就仅限于背地捅刀,至于更多的,管他呢。 还是睡觉要紧。夹谷来慢慢阖上眼,困意仿佛会传染,顺着终崇尘把他也拉入梦乡。 夹谷来也睡着了。 终崇尘这一觉和夹谷来不一样,他在做梦。 梦里,他从考场出来,这是每周的周考,终崇尘最痛恨的考试。 但这次不太对,为什么?终崇尘疑惑地发现自己坐在台上,手上还拿着麦克风,下面坐了一教室学生。 他听见自己说:“啊,考试开始了,不要交头接耳,不会就空着,抄袭的省点力气留着中午抢饭吧。” 身体不受控地坐在讲台上,终崇尘眼睁睁看着手机在眼前但不能玩。他不知道被困在谁的身体里了而这个人非常有职业道德,手机在眼前也不玩。 这完全是煎熬,终崇尘已经一整天没玩手机了,就算他没网瘾但他也是要社交的,发现自己消失了父母也会担心,终崇尘不觉得自己的父母有闲心在儿子失踪一整天之后看一眼漫画然后说:“哇塞这个黑毛好像我儿子哦这下可以放心了我儿子是穿越了啊!”。 教室里只能听见同学们写字时笔纸摩擦发出的沙沙声,直到一道嘶哑的声音打破寂静,可听清具体内容之后终崇尘觉得他不如还是继续憋屈地监考。 那人说:“果然,真正的你只会存在我的梦里......究竟是谁制造了那些冒牌货?” 他的语气里饱含杀意,但声调很平淡,仿佛高高在上的皇帝在对世界下达指令:“全部杀掉吧,冒牌货终究是假的,就算仿得再像也终究不是你。” 终崇尘拼命地挣扎,他终于能动了,他醒了。 8.超能力 这就好比某天下午你精疲力竭了,考完了试之后回家躺在床上做了个梦,梦里你还在考场上奋笔疾书可脑子里一个字都没有,因为试卷上的题目里每一个字你都见过,但他们组合在一起之后,你发现自己看不懂。 终崇尘现在就有这种“哇塞惊呆了!”的无力感。 “文字恐怖谷......”终崇尘坐直身体,双眼无神继续靠在墙上。 车辆还在平稳行驶,车厢内除了医疗器械就剩终崇尘和夹谷来。车厢的隔音做得相当好,几乎听不到一点外面的声音。这样的安静让人略带恐慌,人每天都能听见频率不同的声音,可声音要是突然地消失,任谁都会下意识警惕起来。 好恐怖。 终崇尘抬起手,对着灯光试着握了握拳,他在思考他到底拥有了什么能力才能应对这个没玩了的弱智漫画世界。 人造光源有大约百分之九十的能量都用来发热四散在空气里,只剩百分之十的能量转化为可见光源。终崇尘在空气里握住了它,和千里迢迢降临地球的月光不同,它是热的。 它没有形状,终崇尘能看见它朦胧的形状。终崇尘心里一动,它就变换成那物体的模样。 终崇尘想到的没有别的,不是武器也不是食物,终崇尘摸到了一部手机。 终崇尘:“......” 这手机没有显示屏怎么玩呢。 或者没电了。终崇尘又摸出来一个充电宝。 空气在他手里变换自如,终崇尘无师自通了怎么把充电宝插在手机上。但很可惜,除了形状目前终崇尘找不到它俩和现实的充电宝与手机任何的相似之处。 手机不能玩要来干啥!?它俩甚至还微微发烫,好的不学学坏的,终崇尘愤愤松开这两束光。手机发热倒是给复刻了。 那那把刀呢? 终崇尘尝试握了握手,和他放开的白炽灯的光线不同,那一小段月光好像融进他的手里了。所以他的能力是塑造光? 所以在这个有人可以溶于空气无声杀人,或者变成拥有超越生物极限能力的鸟,再或者拥有超强治愈力、还可以将他人伤口转移给自己的世界里,他的能力是一块透明的橡皮泥。 别说能力和本人的特征还是非常相符呢。终崇尘面无表情地呵呵道,他的能力就像他在漫画里的身份一样看不见摸不着还可以随意塑造。 夹谷来均匀稳定的呼吸让终崇尘稍微找到了点“啊至少我还活着”的实感,他有点怜爱地摸了摸夹谷来的头,心说至少他现在能确定自己是主角干爹。 虽然夹谷来像一条鱼一样难按,但至少他很好懂。终崇尘有点想笑,在这个全是谜语人的世界里能遇见一个稍微说点人话的主角真是好事一桩啊。 终崇尘“怜爱”地抓住了主角白色的毛扯了扯:“醒醒,这个年纪你怎么睡得着的,起来重睡。” “哦哦......” 夹谷来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揍了一拳一样,躺在担架上就昏迷过去。他知道自己是要睡觉,可睡觉最美妙的就是等待自己睡着时那种半梦半醒什么都不用操心的放松感......直接就睡着失去了和困意拉扯的博弈,有些许无聊。 虽然醒来时还是很神清气爽,但夹谷来对于自己被叫醒这件事,颇有微词。 “干啥、呃,”夹谷来收起不满,严肃道:“我已清醒有何吩咐。” “你刚刚做梦了吗?” “没有。”夹谷来有些奇怪道:“怎么了?” “猜测可能遇到了一个会入梦的异能者,他好像认识我。” 即使语气很随意但夹谷来还是捕捉到了这句话里巨大的信息量——一个认识终崇尘但终崇尘不认识的、精神力强大到可以进入终崇尘梦境的异能者? 夹谷来的表情严肃起来,虽然即使这样他看起来就像解不开数学第一道大题一样严肃,他道:“你......其实你并不记得自己的过去,对吧?” 夹谷来能察觉到一直沉默好像事情尽在掌握的终崇尘此刻的犹豫,这个时候他才敢确认终崇尘的确是个从外貌上看和他差不多大的男生,甚至不能算个能被写进传说变成他人忌惮的人,没人会忌惮一个孩子。 甚至终崇尘后脑勺的头发还因为靠在墙上于是微微凌乱,夹谷来从担架上坐起来,直视黑发少年的双眼:“无论如何,我想相信你。” 被夹谷来凝视的少年侧过脸躲开视线,语气依旧平淡:“记不记住很重要吗,如果你被世界遗忘了,你会希望自己想起来吗。” 夹谷来放在腿上的手抓住了裤子,每次他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小动作会很多,很多年前他上小学时看见周围的小孩都有父母来接,而他只能躲在影子里看着夕阳下别的小孩和父母手拉手被带回家。那种孤独的感觉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可他从没体会过这种被所有人忘记的孤独,你的痕迹还留在世界上可谁都不记得你了,当你拿回属于你的东西时没人会在旁边祝福你,伤心的时候也不会有人给你抵来纸巾。 夹谷来没有在得到更多的回复,他从终崇尘的眼睛里看见了跳动着的光,可面对着他的终崇尘眼睛里怎么会反射出除了灯之外的光源? 在夹谷来回头之前他就被终崇尘一把按在了担架上,终崇尘的力气比他看上去要大太多了,以至于夹谷来因为自己被谁袭击了——硬要说他们确实又被袭击了,夹谷来在心里苦笑。 车厢大开,看不见的手撕开了四厘米厚的钢板想要把夹谷来从车厢里夹娃娃一样夹出去,可惜那人抽奖失败了了,他抓住的是终崇尘。 “啧,”袭击者相当嚣张地站在高速行驶的车厢上,司机被他甩了出去,他的同伙接入了车厢的系统,远程操控着这辆车,没有目的地,行程结束之后这辆车就会自己冲进不远处的悬崖,而悬崖下面是一片几乎无人 造访的海。 “你怎么长变了?”袭击者的声音介乎变声期少年和成熟之后,微微带着沙哑,抱臂不满道:“夹谷来,你干嘛老躲我?” 终崇尘努力维持的冷脸马上就要破功了,他此刻有些想要往上看看月亮,绝对不是要翻白眼。 出现了,除了夹谷来之外第二个耳不聪目不明之人。 “你为什么不讲话?”袭击者大喊:“是风声太大了吗?我是盛清啊,你忘记了吗,上次是你把我揍进医院。” “我现在养好伤了,让我们再打一架吧,”盛清兴致勃勃地拉伸了一下胳膊:“我赢了我跟你走,你赢了我跟你走怎么样?” 看着呆傻,其实这小子还挺精。终崇尘面不改色:“你认错人了,这里没有夹谷来。” “怎么可能,你们总局情报还能有错了?”盛清大咧咧道:“啊对,嗯嗯,就是这辆啊?” 他按着耳麦满不在乎地和对面的人说话,也不管面前站着的终崇尘怎么想:“啥?哦哦,没说车里有第二个人啊,哎呀我没戴眼镜看不清啊。” “所以——”盛清侧着头只把眼珠转了过来,他的眼在夜晚竟然呈现出了琉璃般澄澈的光:“你是谁?” “算了,不管你是谁,反正把夹谷来给我,你留在车上是为了保护他吧?那你知道总局有人想让他死吗?”盛清道:“而你居然敢让他坐着总局的车,为什么你们就那么相信总局呢?” “我不认为违背他本人的意愿替他做决定是对他好,”黑发男生道:“以及,至于我是谁,似乎和你无关。” 盛清眯着眼睛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布袋,然后小心翼翼地掏出眼镜戴上:“我还懒得知道呢,管你是谁,打服了就行了!” 和盛清裹在风里的声音一起到来的是和他眼睛同色的、琉璃色的光,那道光化作一只大手向终崇尘袭来。 那只看不见的手原来是由琉璃构成的,是这个叫盛清的人的异能,但是,它会发光? 盛清用精神力捏的另一只手绕到车厢旁想把夹谷来抓走,可这次他无论怎么想要撕开那在他手里不过一张纸片的车厢,都有一股无形的力量阻止他。 盛清的心动了一下,他打量了一眼终崇尘,心里有些疑虑。 没见过的脸。耳麦里的声音适时传来,传达的确实一样的疑惑:“怎么回事?学校的档案里没有,总局也没有......这个人不对劲,你最好快一点,我父亲快回来了,再这样下去我们会被发现。” 盛清脸色大变。 在所有的异能者里,公认上限最高,最无法被反制的就是精神系异能。而恰巧,盛清就是这样一个精神力异能者。他因为能力被招进总局,又因为能力的局限性被下放到后勤,可没有一个人认为盛清应该去后勤部。只因为盛清可以单刀直入捣毁一整个犯罪者窝点。 而代价是,吸干周围所有人的能量。 9.义父退场 有那么一种说法,世间善恶的量是平等的,一个人得到的东西会和他失去的在“量”上一样。异能者或许也是这样,越强大的异能者在一开始或许就比别人少了什么。 万幸中的不幸,在身旁一众家破人亡或者缺胳膊少腿、总之都不完整的同僚里,盛清缺少的是些许理智,还有比起旁人更加严重的副作用。 比他强的撑不到干掉盛清那一刻,比他弱的在一开始就被他吸干了异能。总局的hr在吸纳盛清的时候想着自己一定会升职加薪,信心满满地招惹了一帮周围早就看不顺眼的同事。 直到他自己被贬职,和盛清一起来到后勤部,在饮水机旁看见盛清时才知道,盛清在“尘世”战队里因为吸干了同事的能量,导致战损数量超过了被默许的平均线,领导一怒之下力排众议把盛清贬到了后勤部。 或许比起强势而不可控的核武器,总局更需要稳定的削皮器。至少削皮器还有防护,核武器管你是敌是友一起炸上天。 盛清却没感受到面前青年有任何疲态。 此刻是凌晨五点,这辆车从十分钟前脱离主路行驶向这条通往海边悬崖的公路,耳麦里的同伴声音有些焦急:“还有半个小时我父亲就开完会回来了,你最多只有二十五分钟时间,留五分钟让我掩盖我们的行踪。” “知道了,”盛清捂着耳麦,耳边是风声和同伴焦急的呼声,可他的神经无比地冷静,这里一共有三团气息,夹谷来、面前的人和他自己,他的光源最亮,这代表他是这里精神力最强的人。 一切都发生在转瞬间,盛清心念一动,袭向面前少年的大手握拳,竟是想要将他直接丢下这梁高速行驶的车! 安危不在盛清的考虑范围内,比起保护他更擅长破坏,那只手就是他意识的化身,会帮他达成一切他想要达成的目标。 可这只手停住了。 终崇尘的眼里倒影出璀璨的白色。 盛清或许真的很强,可那只手在终崇尘的眼睛里有点太亮了,太阳还没升起来,在黑漆漆一片里直视这么强的光线,换谁来都会觉得有些刺眼。 终崇尘把眼睛眯起来,他心想这也算光的一环吗? 于是他伸出手,和大手友好地击掌:“你好。” 终崇尘看见盛清原本沉下来的脸露出惊愕:“你、你居然能触碰到我的精神力?!” “这很难吗?”终崇尘诚心实意地问:“太亮了,很刺眼。劳烦收一收。” 留给盛清的还有二十三分钟,他抬腕,倒计时在他的表上亮起。二十三分钟,盛清要解决面前这个人,然后赶在七点上班前打卡,来打消任何人对他可能的怀疑。 原本四溢的信心稍微受到了打击,盛清试探性地从黑发少年背后伸出一根精神力触手,想要缠上少年,接着一把把他扯出去。 这人一直不行动,大概和他一样是个不擅长近战的吧——盛清不自觉地想。 终崇尘眼睁睁看着面前的光源暗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身后更加明亮的光。 终崇尘疑惑地回头,又无语地把头扭回来:“如果你也要保护夹谷来,那看来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 终崇尘转念一想对啊这可是主角,一直和主角待在一起不就会一直触发剧情吗?好了夹谷来,你的义父要和你说再见了。 “那你把他带走吧,记住不要和任何人说你见过我。” 话说到这里盛清反倒冷静下来了,和他这个后勤部看饮水机的不一样,耳机里的可是后勤部部长唯一的孩子,此刻正坐在电脑前帮他监控着一切......如果谁不存在于这台电脑里,那这个人就不该存在在这个世界上。 不,不是不该,而是不可能存在。 很久之前盛清看过一部动漫,里面有一本书叫岁月的史书,史书里记载了世界上一切东西,总局的数据库大概就是“岁月的史书”,不被记载的只有从不存在过的人。 可还有一个剧情:主角撕掉了史书的一部分,被撕掉部分对应的人没有消失,那个人才是世界上唯一正确的内容。 因为史书被篡改了,撕下来的部分才是最原本的模样。 盛清突然出了一身冷汗,这只是部动漫,他无聊的时候打开看的,现实可不会和虚无缥缈的动画片有一样的逻辑。 这世界上哪里来那么多阴谋和秘密?没查出来大概是因为同伙学艺不精罢了,盛清想,妈的他一个原来执行支队的王牌居然要害怕一个黑毛路人!? 盛清抖擞抖擞红毛重新振作起来:“呵,报上名字来,报上名字我就和你打!” 终崇尘环顾四周也没发现谁想和他打架,略微思索了一下道:“你不是来找夹谷来的吗?我允许你带走他了。” 这话语气颇像哪个家长要把小孩送进补习班里然后自己出门爽玩一番,盛清警惕,大爷大妈不外乎遛鸟下棋广场舞,年轻父母去逛街,但你这看上去没多大年纪的只能是哥哥辈的吧? 普通少年说不定就去网吧打游戏了,可盛清下意识觉得面前的少年不打游戏。 可能会打人。 少年举起了双手,盛清后退半步,才看清原来他只是举起双手:“我的建议不合适吗,你还有别的打算?” 盛清只是想把夹谷来带回去,总局有想杀了他的也有不想的,唯一的共同点就是想要他手里的笔记本。至于为什么他不知道,毕竟他惹怒了一位大领导,在后勤部除了傻子没人愿意理他。 还剩十五分钟,时间一分一分流失,盛清也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他只是莫名其妙不敢动。 戴上眼镜之后黑发青年的脸在他眼里很清晰,甚至越来越清晰,对方一步一步走来,距离拉近,盛清几乎可以看见他脸上的小痣。 少年身上只有黑白两个颜色。 那颗痣随着对方嘴角的弧度动了一下,盛清看见少年笑了。 对方道:“干嘛那么害怕我,我只是个普通高中生,刚毕业,其实我今天的目的只是去做家教。” 谁会信你!!盛清在心里怒吼,把他当傻子? “好的,”盛清恭敬道:“那我就把他带走了。” 盛清在耳麦里吩咐同事把车停下,不确定地压低声音,捂住嘴不让声音传到终崇尘那边:“喂,难道他说的是真的?” 少年把身体探进车厢对着里面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盛清这角度看过去——他心跳空了一拍,里面是黑色,纯黑,一丝光线都投不进去仿佛是一个黑洞......他不想让盛清看见里面的样子,于是盛清真的看不见。 夹谷来自己出来了,也不知道少年和他说了些什么,见了盛清除了翻了个白眼还伸手不情不愿地和盛清打了个招呼。 盛清不管少年是谁了,他感到美妙于是热泪盈眶地挥手回去:“嗨!夹谷来,晚上好。为了你送我的眼镜我还买了身新衣服搭配,你看怎么样?” 夹谷来看了一眼:“条纹不能配格子。” 还真是认识的,终崇尘默默点了点头,刚刚夹谷来因为他在外面遭遇强敌了担心得都要哭出声了,于是终崇尘默默抓住光线丢了出去,他感觉这大概有用吧,至少盛清应该没察觉到夹谷来眼角泛红。 “我说了不要穿靴子配阔腿裤!” 夹谷来愤怒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终崇尘躺在担架上,躺平,双手合拢放在肚子上。快走吧,主角,高中生要睡觉了。 阴魂不散的半透明屏幕自己冒出来了。 即使终崇尘闭上了双眼也能看见它,这玩意就像狗皮膏药一样死死地扒住他的视网膜,努力地进入他的大脑。 自从终崇尘关上它之后,就忘记再打开了,再次出现,居然是漫画又更新了下一话。 外面的对话还在继续,终崇尘没招,吵得他睡不着,刚刚站在车厢上冷风一吹他更睡不着了,索性看漫画解乏。 漫画里,一个戴眼镜的男人走向大门,身旁的秘书抱着文件夹欲言又止。 弹幕飘过纷纷乐得哈哈直笑。 【老父亲还不知道内鬼是自己儿子】 【大孝子】 【快回去办公室啊老狐狸被偷家了】 【后勤部就是个巨大的卡皮巴拉主题公园,部长顶多算个大卡皮巴拉】 男人西装革履,头发被发胶规矩地固定起来,即使通宵工作也没能让他的西装有一丝褶皱。除了眼底的红血丝,几乎没人能看出来他已经工作了48个小时没合眼。 秘书还是没忍住:“邱部长,这个会议您可以不来参加的......后勤部本身就不参与前线作战,战报研读当然不用您操心......” “这是我工作的一部分,”邱涉道:“小邱让你费心了。” 秘书一愣,连忙道:“不、您儿子很优秀,这几天反而帮了我不少忙,即使作为实习生,小邱也优秀到超过了许多正职同事。” “他比你们享受了更多资源,理应如此。” 【邱爸就是情商太低了才会不升职】 【坐上我的升职器就好了】 【窝草恶俗啊】 【这是开啥会了?】 终崇尘也有相同的疑惑,透过密密麻麻的弹幕他看见了一堆不认识的脸,不过弹幕里也能获得不少信息,看着弹幕对着这些角色评头论足一番后,终崇尘模糊地感觉到,这大概是个不得了的会议。 【面对这个会议我无疑是兴奋的,把我丢进去不要管我怎么样】 【这么多大佬都来了,除了要玩弄粉丝再造一波热度我想不到别的】 【可是这样真的很帅】 确实不赖,终崇尘心说,每个人穿得都像cospy一样,“邱爸”还是里面最朴素的一个,就这样放现实里都能算上精心打扮过可以猛猛出片的了。 更别说还有穿日系打歌服的、华丽古装的、走秀风前卫穿搭的......终崇尘摸了摸自己的白衬衫,心说还是舒适最重要。 “今天,将大家召集在这里只有一个目的。” 气泡出现在唯一没露脸、整个人被巨大的椅背挡住、背对着所有人的人旁边。 一众奇装异服,仿佛根本不会出现在一起的人纷纷从座位上站起来,齐声道:“代理局长好!” 【也就这个时候能感觉到你局的凝聚力了】 【难道第三季要讲代理局长?好奇很久了一直不漏脸,这家伙到底有啥魅力让这么多分部长都忠心耿耿】 【我也想问......不过第三季应该是要填坑了,至少要讲完“尘世”和总局的恩怨吧?】 终崇尘来了兴致,不为别的,他也想知道具体的剧情,这关乎到他该怎么编。 “尘世”和“终崇尘”,怎么听都感觉有关系。 漫画剧情还在继续,代理局长还在发言。 “‘尘世’的势力已经不容小觑了,他们集结了一批异能者想要破坏我们来之不易的和平。” “自从十五年前异能社会就进入了平稳的发展期,这十五年我们弄清了异能,让更多人在社会生产中找到自己的位置,每个人都有适合的岗位。” “和平来之不易,你们或许不会知道,但我还记得。”代理局长道:“十五年来我一直都忘不了混乱带来的绝望,战争是不允许发生的,异能总局存在唯一的目标就是稳定,稳定的社会和稳定的幸福。” “为此,我们不惜一切代价......” 他一挥手,长桌的中央闪出一片投影。 终崇尘看见了一个人,他瞪大了双眼—— 他看见了他自己的脸。 超高清,还是三D效果,随着代理局长打响指的动作,漫画切了全景视角,弹幕纷纷【我去义父】刷屏,终崇尘只想死。 不要把他也扯进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