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度微风》 1. 1℃ “嘀!嘀!” 此起彼伏的喇叭声在不算宽阔的老街道上响起,各色私家车缓慢移动着,让驾驶座的人不得不打开车窗,方便“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而两轮的电动车和摩托车就没这么多顾忌,逮着空往里钻,只管把后车座的自家孩子安全送到校门口。 门卫室里还剩一个人在岗位上坚守,其他人都自发当一回“交警”,指挥交通去了。 这要是不让车流动起来,后面的学生可就来不及报道了。 又一辆电动车挤了进来,女生扶着妈妈的肩膀轻快下车,边走边道别:“妈,你路上小心!我进去啦。” “好,在学校乖乖听话,放学早点回家!” “知道——” 拖长的声调中带着幸福的无奈,和主人一起飘进了学校。 能轻装上阵的多半是走读生,像旁边的摩托车后面用皮带绑着一个行李箱,显然是住宿生的“标配”。 粗糙有力的手把行李箱放下,男人没多说什么,只拍拍儿子的肩膀让人赶紧进去。 男生习惯了这种相处方式,推推滑落的眼镜,打了声招呼:“爸,我走了。”想起刚才那个女生的话,他又加了句“路上小心”。 “欸,好,去吧,”男人点点头,脸上比刚才多了一丝笑意。 车来车往间,各家父母将一个个学子送入校园。 蓝白色的校服慢慢汇聚成河,在太阳底下淌着光,而校门口“新樟中学”那四个金色大字也随之熠熠生辉。 新樟中学作为建校七十年的省重点,从前年起开始“大兴土木”,终于让本届高二的学生们得了次好处,住上新建的宿舍楼。 原本的宿舍安排被打乱,提前得到通知的住宿生纷纷挪窝,期待新学期的同时也顺便期待一下新的住宿生活。 徐轻游来得还算早,放下行李后逆着去宿舍的人群往教室走。 高二16班在三楼,她按班牌边走边找。 新樟中学一个年级独占一栋楼,所以每升一级都得适应新的环境。 教室里来的人不多,已经落座的人要么忙着收拾东西,要么在靠一支笔创造“奇迹”。 讲台前的多媒体亮着屏幕,正在展示班主任新安排的座位表。 徐轻游找到自己的名字,确定没错后数着排数往那边走。 桌凳上落满了一个暑假积累的灰尘,她拿出湿巾仔细擦拭,忙活半天才收拾好。 人慢慢多了起来,嬉笑打闹声开始充满整间教室。 徐轻游感受着熟悉的氛围,嘴角不禁牵起一个笑。 一双手突然搭在她肩膀上,苏离下巴枕着徐轻游头顶,语气里带着淡淡的惊喜:“游游,咱们俩是同桌欸。” “对啊,快坐下吧,桌凳都给你擦干净了。” “你真好。”苏离顺势把她抱了个满怀,从后面挪到自己位置上。 新樟中学的老师一般情况下会跟班直上,也就是说每位科任老师都会陪伴大家两年半之久,所以上学期末交代的各科暑假作业得老老实实写完交上去。 苏离把自己的作业拿出来和徐轻游的叠在一起,方便小组长待会过来收。 “游游,我之前给你推荐的那本书看了没有?”苏离侧着脑袋问。 徐轻游也跟着凑了过去,“《半夏》吗?看完了,很好看。” “可惜你不方便看原著,实体书改了好多细节。” “没事,你给我讲也是一样的。” 就闲聊的这一小会,徐轻游周围的座位都迎来了新主人——除了后桌。 后桌名字叫时涧,在徐轻游的印象里是个个子很高的男生,看起来挺帅,就是感觉不太好接触。 没等她搜索出新后桌的其他信息,就看到教室门口来了位陌生的同学,和第一排的同学说了句什么就走了。 被交代的女生是个大嗓门,找到人后朝那个方向喊道:“班长!带人去领书!” “好!知道了。”16班的班长姓洪名瑞,被班上的其他人亲切地称为“老洪”、“洪哥”。 他把自己的东西一放,往周围吆喝了一声:“走,兄弟们,来几个人和我去搬书。” “来了来了。” 在学校里,对于有些人来说,大概除了看书学习,其他什么事都是新鲜有趣的。 洪瑞带着乌泱泱的一群人下去了,徐轻游作为副班得负责之后的分发工作。 她上讲台看了眼各组小组长的到位情况,最后还是决定让每组的前排帮忙发一下。 这个学期要发的书好像比较多,一个小组长显然不够用。 等徐轻游重新回到座位上之后,时涧才姗姗来迟。 男生正准备跟往常一样把书包放到桌子上,旁边的同桌连忙提醒他:“时总,桌子上都是灰,你先擦擦。” 时涧下意识翻兜找纸,结果找了两个口袋都没找到。 同桌周文的纸也是临时跟别人借的,此时爱莫能助。 徐轻游发现了后面的动静,转过身问道:“我这有湿巾,要吗?” 时涧顿了一下,还是选择接受这份好意,“谢谢。” “不客气。”徐轻游把小包湿巾递给他,转身继续和苏离聊天。 扎高的马尾在空气中轻甩出一道弧线,最后落到女生背上。 时涧收回视线,慢条斯理地把灰擦干净。 还未被学业摧残的少年有得是力气,没一会就一手提着一捆书进了教室。 徐轻游带着自己的小剪刀走到前面,利落地把捆书的绳子剪断。 “筱筱,能帮忙发一下语文书吗?” “好啊好啊。”前排的何筱筱欣然应下。 附近的其他同学也自发动作起来,每人发一本,很快就把空荡荡的课桌铺满。 徐轻游按顺序发数学练习册,突然有个女生喊住她,“徐轻游,我能换一本吗?这本是皱的。” 她正好发完最后一本,只能无奈地说:“都发完了,你要不问问有谁愿意和你换?” 后排的男生倒不介意这个,扬扬自己手里的书朝女生喊:“欣姐,我这本是好的,来。” “好嘞,谢了。” “客气,多大点事儿。” 徐轻游见事情解决了,转身继续去发新搬来的书。 “游姐,多少本了?”洪瑞凑过来问她。 “十七。” “行,那还有四本。” 洪瑞说完,又带着其他人下去了。 班主任还在开会,班上 的事情暂时都由班干部负责,洪瑞和徐轻游作为正副班长自然得积极一点。 今年洪瑞多数了几遍,没有少书的情况,否则得去教务处跑一趟。 徐轻游桌上的课本已经被苏离整理好了,她朝对方比了个心,坦然接受着这份好意。 当卡农的旋律在整个校园响起,开学这漫长又短暂的一节课终于结束了。 各科课代表数着还没有交齐的暑假作业喊名字,确定没有落下的之后就往办公室送。 开学的热闹再一次沸腾了起来,教室里走廊上,哪哪都是同学们嬉笑打闹的声音。 女主窝在自己的角落里给课本写名字,旁边的苏离则拿着语文课本翻看。 “哦吼,必修五要背的全是长篇文言文。” “还好,不是很难。” 正准备离开的时涧听到徐轻游这样说,不由得转头看了对方一眼。 不愧是语文成绩排班级前三的好学生,说出来的话就是有底气。 时涧似乎勾起嘴角笑了笑,走出教室门后却又变成了往常的平淡模样。 大课间还没过去一半,洪瑞就站在讲台上朝教室里的同学喊道:“下面两节是数学课,刘老师待会会过来,大家记得把卷子什么的拿好啊。” 前排有同学吐槽了一句,“怎么又是老刘啊?感觉整栋教学楼的老师里就他最闲,隔壁17班都上自习来着。” 后排的同学刚坐回来,告诉对方其他班的惨状:“别说了,15班刚刚被他们语文老师‘折磨’,一节课都在背课文。” “好吧,那还是听老刘讲天书舒服一点。” 徐轻游依言拿出自己的期末卷子,旁边的苏离果然侧了过来。 “游游,待会讲到十一题的时候你再叫我。” “好。” 她们数学老师讲课很仔细,从头到尾一题不落,苏离这次考得还行,前面十个选择题都对了,就不想再花时间听讲。 徐轻游暂时没什么别的心思,干脆把注意力放在学习上。 没过一会,教师办公室里走出一位穿着衬衫西裤,打着领带的中年男老师。 衬衫是比较修身的款式,微微勾勒出有些突出的肚子,不过主人的形象管理意识比较强,倒是没有露出什么。 男老师走进16班,朝乱哄哄的教室看了一眼,兀自站在讲台前整理教案。 上课的氛围慢慢蔓延开来,同学们不再嬉笑打闹,各自回到位置上坐好。 后排的位置空得比较多,徐轻游习惯性往整个教室看了一圈,发现坐她后面的男生也还没回来。 预备铃敲响的前一分钟,一群男生推推攘攘打闹着进来,看到讲台上的老师后立马变得“严肃”。 徐轻游身后有椅子挪动的声音,时涧抹了把被水冲洗过的脸,微微喘着粗气问周文,“上数学课?讲什么?” “上学期的期末卷。” 时涧从书包里翻出一张卷子往桌上一放,手肘撑着膝盖,试图把身体打开散热,手还时不时煽动衣服下摆。 九月的天温度还没下去,刚打完篮球的男生浑身热烘烘的,全靠窗子外面吹来的风凉快凉快。 风里似乎带了某种花香,时涧下意识抬头,只看到女生微微晃动的发尾。 2. 2℃ “叮铃铃铃铃铃……” “好,开始上课了啊,都把心收一收。”刘老师环顾了整个教室,视线着重落在后面几排上。 他收回眼神继续开口:“上次考试我们班的平均分比年级平均高了3.7分,但比10班低了0.2分,新的学期,大家还是要好好努力。” 10班是刘老师教的另一个班,每次成绩一出来都会被对比一下,16班的同学早就习惯了。 “下面我们来把卷子讲一下,都认真听。第一题……” 考完试放假后,各科老师就把期末卷的答案发在了班级群里。 但上课面对面的讲授总比看着死答案有效,因此新樟中学的老师们更愿意多花些时间在这上面。 徐轻游坐得笔直,落在黑板上的眼神格外认真。 时涧还是第一次离这种好学生这么近。 他个子高,原先都是坐在最后面两排,这次不知道怎么了,班主任居然把他往前调了一点。 身上总算没那么热了,时涧定了定心神,也跟着老师的节奏在卷子上写写画画。 刘老师讲课速度快,没一会儿就到了第十题,徐轻游悄悄拍了拍苏离,得到回应后继续认真听讲。 等最难的那道填空题讲完,徐轻游的本子上果然被一大段的解题过程填满。 她眯了眯眼睛,看到离下课只有五分钟后果断决定让自己提前放松一下。 反正第一道大题很简单,不听也没什么影响。 徐轻游从抽屉里翻出另一本“草稿本”,一边抬头继续假装认真听讲,手上一边动作着,尽量不让人发现。 当卡农的旋律再一次响起,教室里的氛围突然变得轻松很多,同学们自己给自己下课,全然不顾台上的老师。 老刘面色如常,继续将最后一个步骤写完。 “好,下课。要上厕所的赶紧去厕所,待会我们接着讲。” 同学们三三两两走出教室,苏离把笔一放,边起身边问:“游游,去不去上厕所?” “去,等一下。”徐轻游快速写完最后一点,和她手挽手结伴去厕所。 女生好像做什么都要约着一起。 时涧没抬头,转着笔在心里这样想道。 前面的女生回来后又继续凑到一起聊天,带着笑意的声音时不时传进时涧耳朵里。 他还以为好学生的脑子里都只装着学习,原来课余活动还挺丰富。 一张卷子花两节课讲完还有空余,刘老师看着后排东倒西歪的一群人发现快下课后又精神了起来,也歇了留人的心思。 他大手一挥,让大家提前五分钟去食堂吃饭。 反正刚开学,教务处管得不严,提前下课也不碍事。 “游游,走走走!赶紧去排队,不然又得等老半天。” “好。”徐轻游在心里感叹着又要回到追赶时间的生活里,动作却一点也不慢。 毕竟打饭窗口前的长队可不等人。 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的男生们奔跑着下楼,嘴里忍住没发出动静。 等他们跑出教学楼,无意间往窗外看的其他班级同学才发现别的班已经提前下课了。 没老师守着的擅作主张,有老师在班级的就只能苦熬到下课了。 …… 开学这几天暂时不用为作业而烦恼,因此徐轻游她们没急着回教室,而是在教学楼前面的湖边散步。 这座人工湖今年年初才完工,四周栽种了柳树、樟树和其他园林植物,阳光透过茂密的树叶洒在路边的长椅上,是个让人放松的好地方。 听说湖里还栽种了荷花,可惜今年是看不到了。 苏离捡起一片落叶,捏着叶柄左右转动着,“明年就要搬到高三去了,总感觉高一开学的事还在昨天。” “是啊,时间过得好快。”徐轻游双手撑在身体两边,也忍不住感慨。 “我听他们说高三天天考试,三天一小考,五天一大考。我的天,听着就觉得好恐怖。”苏离把头歪到徐轻游肩膀上,语气里透着点淡淡的死感。 徐轻游倒觉得还好,她挨着苏离的脑袋蹭了蹭,托起对方的手掌去捏她细瘦的手指。 “苏苏,你手真好看。”又白又长,捏起来还挺舒服。 “是吧,我也觉得。” 苏离抬起手兀自欣赏了一会儿,和徐轻游顶着被晒得有些发烫的头皮回到教室。 两人的桌面上和离开时没什么不同,只是多了一颗棒棒糖。 “嗯?谁送的糖?” 后排两个男生都在,周文从数学的题海里拔出心神,说:“燕鹤的。听说是把她男神追到手了,请大家吃‘喜糖’。” “她哪个男神?”徐轻游不由得问了一句。 燕鹤这人性格爽朗大方,和班里很多人的关系都不错,就是男神太多了,每次聊天都分不清谁是谁。 周文摇摇头,刚想说不知道,旁边看起来对这种事情丝毫不感兴趣的时涧却突然开口。 “篮球队的那个。” 三个人一齐把目光看向他。 时涧淡淡抬头,“今天上午打篮球听他说的。” “那就是暑假的时候在一起的,怪不得没听到风声。” 周文推了推眼镜,对苏离的推测表示认同。 这种八卦是校园生活里常有的调味剂,徐轻游之前只听其他女生聊起过,和男生谈论这些还是头一次。 四个人围坐在一起,小声讨论着刚才的话题,并由此发散。 虽说时涧只偶尔插上一两句,但也算是参与其中了。 苏离吃瓜吃得不亦乐乎,徐轻游微微睁大着眼睛,试图消化一个个她从未听过的陈年老瓜。 “卫国,没想到啊,藏了这么多好东西。”苏离啧啧两声,似乎有点意犹未尽。 周文腼腆地笑了笑。 这时,教室里的广播响起。 “请各班班长到一楼会议室开会。” 负责广播的同学又重复了两遍,徐轻游转头往洪瑞那边看,发现他已经拿着本子准备出去了,就安心摊开卷子做自己的事。 年级召开的学生会议一般由班长参加,班长有事的话就由副班长或学习委员代替。 徐轻游乐于承担自己的责任,但如果安排好的学习计划被打乱的话,会让她觉得有一丝烦躁。 幸好洪瑞多数时候都很靠谱,她这个副班长算是吉祥物,不用太操心班上的事情。 午休的铃声紧接着响了起来,大家该睡的睡,该学习的学习,不约而同地放轻了动作。 苏离正准备趴在桌子上看课外书,侧头大概瞟了一眼,发现徐轻游卷子顶上印有“历年高考真题”几个字。 “游游,现在就刷真题卷也太早了吧?” “还好。主要是前两天逛书店的时候看到有打折促销的活动,就忍不住买了几套卷子。” 苏离摇摇头,“不愧是你,我去书店只会淘好看的课外书。” 比如说她桌子上的这一本。 徐轻游笑了笑。 她买不了与学习无关的课外书,苏离之前推荐的那些书,她都只能趁着去图书馆的时候看一会儿。 一张语文卷子除去作文,剩下的题目足够徐轻游在午休内写完,她规划好时间,提笔开始认真做题。 教室里像她这样挺直腰杆的人不在少数,大家放弃部分休息时间,尽量在有限的时间里多学一会儿。 等最后一笔写完,徐轻游立马往桌子上一趴,试图靠最后几分钟让她高速运转的大脑休息一下。 后桌的时涧目睹了全过程,他准备午休的时候就看到前面的人在写卷子了,刚刚抬头一看还在写,现在终于躺下了。 他稍微活动活动有些僵硬的肩颈,挪动双腿离开座位,没让凳子发出声响。 没过多久,轻柔的旋律突然从广播里传了出来。 午休结束后会放十分钟的歌曲让同学们清醒,方便大家在上课前调整状态。 苏离悠悠转醒,半眯着眼睛试图打起精神来。 徐轻游则撑起身子做了套眼保健操。 等第二首歌的前奏一响,原本迷迷糊糊的苏离瞬间支棱了起来。 “游游!这是《半夏》广播剧的主题曲!啊啊啊啊啊!太好听了!” 班上还有不少她的同好,一听到这歌后各自对视一眼,都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你们这是打入广播站内部了呀,我记得上个学期也放了类似的歌,对不对?” “对,上次是《逐梦》的同人曲,比官方出的主题曲更贴合一点。” “我跟你讲……” 这个开头一般代表着苏离有很多话要讲,徐轻游把桌上的东西收拾好,耐心地听着。 可惜进门的那道身影打断了苏离的倾诉欲,她立马禁声,乖乖在自己座位上坐好。 徐轻游转头一看,果然是班主任来了。 面容严肃的女老师往讲台上一站,看着还趴在桌子上的同学说道:“都醒醒,别睡了。把旁边的人叫醒,待会开班会。” 被强制开机的同学们揉揉眼睛,看到班主任后精神不少。 “中午的会班长去开了,对吧?” 方明姝得到肯定的答复后继续开口:“我先把我的说完,待会你再来补充。” “新学期新任务,高二是比较关键的一年,之前基础没打好的同学还来得及补救,多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别总惦记着你们的游戏……” 每次开班会讲的无非就是这些老生常谈的问题,徐轻游坐得端正,心思却不知道飘到了哪里。 “……10月份有月考和家长会,时间还没定,都给我好好准备着。” “下午没别的安排,住宿生各自回寝室打扫卫生,走读生把教室和清洁区打扫干净,学校会派人来检查。洪瑞。” “诶。”洪瑞拿着自己的会议记录本走到讲台上,挑着方明姝没讲过的内容补充。 班会课一散,大家就按照卫生安排去干活。 一张张凳子被倒扣在桌面上,方便其他同学扫地拖地。 徐轻游和苏离跟随大部队,回到宿舍整理内务。 3. 3℃ 新宿舍是六人间,条件比之前住的老宿舍要好上很多,还有一个大阳台,迎面就是满眼的绿色和吹来的清风。 看着比较温柔的苏晚棠开口建议:“我们先把自己的东西整理好,然后再来打扫宿舍卫生,怎么样?” “好啊。” 虽然都是一个班的,但如果没有相同的兴趣爱好,或不是前后桌关系的话,一般很难玩到一块去。 六个半生不熟的女生安静地收拾着自己的床铺,只偶尔传来几句说话声。 床铺的好位置向来是先到先得,徐轻游来的时候下铺已经被选完了,她随便挑了个上铺,没想到正好和苏离挨着。 “苏苏,你头朝哪边?” 苏离左右看了看,指着离梯子远的那边说:“那吧,正好方便下来。” “行。”徐轻游确定好位置,也将枕头摆在另外一边。 她东西不多,三两下就收拾好了。 看其他人还在忙,徐轻游就下床,准备先去打扫最外面的阳台。 新建成的宿舍楼由于一直在通风,已经积了薄薄的一层灰,徐轻游拿抹布把阳台围栏擦干净,转身抹厕所窗台的时候眼前晃来一道人影。 睡在她下铺的糜鹿拿着刷子往窗外看,她观察了一会儿,说道:“这个窗台不错诶,到时候可以拿点花花草草摆在这儿,我家正好有两盆多肉。” “我家也有。”苏离凑过来瞧了一眼,找半天没找到拖把在哪。 收拾好东西的其他人陆续来到这边,六个人就窗台的日后规划展开了讨论。 苏晚棠撑着下巴沉思,“我家没有多肉,但是可以去我姑姑家薅两棵菊花。” “我家里还剩了些种子,能带过来种吗?”矮矮小小的许星眠也挤进来问。 “可以呀,我们还可以就地取材,趁着夜黑风高,去学校的绿化带里薅几朵花回来。” 大家一齐转头看向苏离,恍然大悟中带着赞赏和认同。 “是个好主意。” 几个人对视之后突然笑开,彼此的关系在这场莫名其妙的对话中变得亲近了起来。 “我们是第一批入住的,宿舍里好像没有扫把拖把这些工具。” 等笑完,苏晚棠才告诉大家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她们之前住的是旧宿舍,有学姐们的“传家宝”在,根本不用担心清洁工具的问题。 “那阳台这边先用水泼干净,宿舍里面就等东西买回来之后再打扫好了。” 徐轻游说完后大家纷纷同意,撸起袖子把能清理的角落都打扫干净。 每次回宿舍都避免不了打扫一通,因此徐轻游早就有所准备,特地带了块抹布过来。 如今,那块完整的布料已经碎成六片,被新室友们拿在手里到处洗刷刷。 “姐妹们,看我借来了什么?”赵知夏双手背在身后,笑得一脸神秘。 半边门挡住了其他人的视线,离得最近的糜鹿问她:“什么?” “看!扫把和簸萁!”赵知夏炫耀着自己借来的工具,顺手就动了起来。 “我从312宿舍借的,不知道是谁留在她们宿舍的。我们先把灰扫一扫,等买了拖把再拖地。” 清扫完地面的灰尘后,苏晚棠又用水泼洒了一遍。 看着比原先更干净整洁的宿舍,大家的成就感油然而生。 “好了,终于可以歇会儿了。” 宿舍里一时之间只有风扇转动的声音,几个人运动量超标,坐在下面的床铺上休息。 徐轻游状态还行,没一会儿就起身去看看其他寝室的情况。 卫生检查不合格的话会扣班级分,她作为副班长,有责任去查看一下,男生寝室那边同样有洪瑞负责。 好在住宿的女生里还是爱干净的居多,基本上都没有问题。 徐轻游重新回到自己宿舍,思考着接下来该做什么。 “我们今天是不是可以一直待在宿舍,直到上晚自习?”赵知夏好像和许星眠关系不错,半躺在她的床铺上问。 “对,暂时没有别的事了。”徐轻游回她。 糜鹿直接往床上一躺,“啊——好好享受这难得的清闲时光吧,以后就没有了。” “是啊,幸好我把书带来了。”苏离靠坐在墙上,曲起双腿晃了晃脚尖。 “苏离,你还带了书来看呀?” 许星眠刚准备朝苏离竖起大拇指,就看到对方把书封展示给她看。 “喏。” 花里胡哨的封面一看就知道不是她所以为的文学作品,许星眠紧急撤回一个夸赞。 知道她本性的徐轻游忍不住摇头笑了笑,从自己床尾的小箱子里拿出工具,准备做点小手工。 一根长长的毛线在她手里快速成型,最先注意到的赵知夏慢慢凑到她床边,轻声道:“哇塞!徐轻游你好厉害!” 其他人被她的话吸引,也凑了过来。 没过一会儿,一片小“雪花”就落在徐轻游掌心。 看大家好奇,她就把“雪花”递了出去,“给。” 糜鹿接过来左右翻看了一会,又传给下一个人。 苏晚棠突然想到什么,指着苏离床上的书包问:“徐轻游,苏离书包上挂的星星和月亮是不是你做的?” “对。” “哇——” 听到其他人羡慕的声音,苏离骄傲抬头。 那是游游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可好看了! 徐轻游显然还有得忙,大家识趣地没有再打扰她,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 离吃晚饭还有一段时间,大家又是半生不熟的关系,寝室里安静下来后总归会有点不自在。 没过一会儿,许星眠、赵知夏和苏晚棠就出去找其他朋友了,宿舍里只剩下另外三个人。 下铺落笔写字的沙沙声,旁边翻动书页的轻响,再加上外面风吹树林的动静,共同组成了能让人平静的白噪音。 徐轻游凭着记忆又钩出了一朵“雪花”,练手结束后,则根据图纸钩织新的东西。 她能挤出来的时间不多,等正式开学后学业繁忙了起来,这种大块的空闲时间更是少有。 徐轻游只能尽量多做一点东西出来。 像“雪花”这种小玩意价钱不高,但胜在容易做,积攒下来也算是一小笔收入。 她现在的重点依旧是售卖比较复杂的钩织成品,顺便再研究研究怎么做原创图解。 徐轻游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颈,换个姿势继续把剩下的完成。 幸好她的速度比较快,五分钟能完成一个简单的小物件,大概一两个小时能把主体部分钩织出来。 再加上其他零碎的配件,这周应该可以做两到三个成品。 苏离看了看时间,夹好书签后转头问徐轻游,“游游,现在去不去吃饭?” 徐轻游没抬头,手上边钩边说:“去,马上,等我一下。” “好。”想着宿舍里不止他们两个人,苏离弯腰探头,看向隔壁下铺的女生,“糜鹿,你要和我们一起去吃饭吗? “没事,我待会晚点去,你们先走吧。”糜鹿客气地笑了笑。 正好徐轻游已经从上铺下来了,苏离只好遗憾道:“好吧,那我们先去吃饭了,拜拜。” “拜拜。” 两人手挽着手下楼梯,苏离忍不住和徐清游聊起糜鹿的名字。 “当初分班的时候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呢,虽然此‘糜鹿’非彼‘麋鹿’,但听起来还是觉得很有趣。你说怎么会有家长给自己小孩取这种名字?” 提起这个,徐轻游回忆了一下,“ 也还好吧,我上次翻年级的成绩表,看到有人叫‘黄河’和‘蓝翔’。” “真的?我都没注意到。对了,还有我们后面的时涧,‘时间’‘实践’,谐音也太多了。” “你不也是吗?”徐轻游看了她一眼,轻笑着说:“苏离酥梨。” “哎呀,这是意外。谁让我爸觉得‘离离原上草’的‘离离’寓意不错,非得给我取这个名字。” 苏离刚吐槽完,就看到有个窗口的阿姨端了盘新菜上来。 “游游快走,是木耳炒肉!” 这道木耳炒肉是食堂所有菜里面最好吃的一道,去得晚的话基本上就吃不到了。 今天大概是因为错峰吃饭,让她们捡了漏。 食堂里的人比起平常少了很多,两人挑了个清静的位置坐下,仗着时间宽裕,边吃饭边闲聊。 等宿舍六个人再次齐聚的时候,就该讨论一个比较严肃的问题了。 ——排队洗澡的顺序。 徐轻游之前住过的宿舍都协商得很好,没有因为这件事吵闹过,但听说别的宿舍为此闹过矛盾。 现在的舍友目前看起来都挺和善,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商量一下比较好。 “你们以前是怎么排的?” “就谁先到谁先洗呗。”赵知夏无所谓地说。 “我们也是。” 苏晚棠似乎看出了徐轻游的顾虑,她建议道:“那我们也按照先到先洗的规矩来。如果谁当天要洗头,花费的时间比较长的话,就和其他人说好,尽量早点到,这样可以吗?” “可以。” 糜鹿点点头,“我没意见。” 既然大家全票通过,那这个问题就不用太纠结了。 每个人按照自己花费的时间和意愿排好顺序,一边等待一边消磨时间。 徐轻游排在第二,她把自己的衣服收拾好,提前做准备,等待的间隙翻开语文背诵小手册看了两眼。 虽说这个学期要学的几篇文言文她已经背过了,但为了加强记忆,还是得多复习几遍才行。 苏离正好排在她后面,等待期间,徐轻游顺便把毛线玩偶剩下的配件做完。 两人收拾好后,回教室准备上晚自习。 眼前的教室和刚进来时完全不同,窗户玻璃被擦得干净透亮,地板和墙面瓷砖跟水洗过一样,黑板、讲台上残留的粉笔灰也都不见了踪影。 两侧的窗户打开着方便通风换气,但空气里还是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水腥味。 徐轻游下意识拿出湿巾把桌椅又擦了一遍,还顺手递了一张给苏离。 卫生纸擦干了残留的水迹,她安心坐下,拿出中午做的那张卷子核对答案并分析总结。 “游姐。” 徐清游听到后面的周文喊她,转头看了过去,“怎么了?” “21题第三小问是怎么证明出来的?老师的步骤我没看懂。” “你等一下,”徐轻游拿出自己的试卷和笔记看了一会儿,理清思路后侧身去给周文讲题,“第二问你看懂了是吧?虽然条件不能用,但……” 后桌的座位和桌面都空空荡荡,徐轻游干脆半靠在那里。 时涧从外面吹了会儿凉风进来,看到前排女生的动作也没太在意。 不过,徐轻游察觉到他的到来,本能地换了个姿势。 时涧掀起眼帘,继而垂眸做自己的事。 晚自习预备铃打响,苏离看了眼班主任新贴的课程安排,忍不住嘟囔了一句,“今天的数学含量超标了。” 徐轻游也拿出课表看了看,她深深叹了口气,“明天就是物理含量超标的一天了。” 两人对视一眼,摇摇头表示无奈。 太阳的余晖渐渐在天边散去,夜幕降临,不久后又将迎来新的一天。 4. 4℃ “咯咯咯咯——” 公鸡打鸣的声音突然在310宿舍响起。 徐轻游迷蒙的双眼瞬间变得清醒,她立马起身下床去洗漱,尽量不和其他人挤在一起。 见另外几个床铺都还没有动静,她只好挨个去喊。 “苏苏,起床了。” “苏晚棠,许星眠……” 舍友们陆续醒来,原本安静的宿舍也变得兵荒马乱起来。 步入高二后,年级组暂时取消了晨跑活动,但留给住宿生起床洗漱的时间依旧只有15分钟。 如果没有在六点过十分之前走出宿舍,那迎接迟到选手的将会是无情锁上的大铁门。 徐轻游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坐在糜鹿床铺的角落里拿着背诵的小册子翻看,一边帮舍友们注意时间。 “游游,走走走!” 徐轻游被苏离拉着往外走,她忙回头喊:“已经十一了,你们记得快点!” “马上马上!” 楼梯间里满是奔跑的动静,好在她们宿舍紧挨着楼道,“呲溜”一声就窜下去了。 新的一天就在这慌乱的早晨中开启,苏离微微喘着气,和徐轻游一起往教室赶。 晨读时一般由班干部值守,偶尔也会碰到心血来潮的班主任。 徐轻游放下书包安然落座,看到陆续赶来的舍友们才放下心来。 今天上午第一节课是英语,那么对应的则是语文晨读和英语早读。 按照徐清游的习惯,她依次拿出语文课本、背诵小手册、古代常识积累和课外摘抄笔记。 大致分配好时间后,徐轻游朗声诵读,和其他同学一起带动整体的学习氛围。 相对懒散的同学可能会因此拿出课本来读上几句,但趴在桌子上继续补觉的人也并非没有。 今天值日的洪瑞走过去敲敲对方的桌子,把人叫醒后继续在教室里巡视。 跳跃的钢琴曲送走在诗文里沉溺的住宿生,又迎来紧赶慢赶进入学校的走读生。 时涧放下书包时,英语课代表已经在拷贝早读课用的音频了。 预习好课上要学的单元单词和课文,对部分同学来说是有一定帮助的,相对而言老师也会轻松一点。 徐轻游配合记录着重点单词的笔记本一起看,借此来加深印象。 美式播音腔朗读一遍,同学们则利用停顿的间隙跟读三遍,一声声整齐有力,富有节奏。 仿佛都市丽人误入教室的英语老师满意地点点头,走在过道里左看右看。 等转完一圈后,她才拿出U盘把课件复制到多媒体桌面上。 年轻女老师的身上似乎总带着一道特殊的香味,英语老师尤甚。 徐轻游闻着掠过的一丝幽香,脑海中突然想到什么,立马拿出一本蓝色的笔记本记录下来,然后继续读着不算陌生的英语长句。 40分钟的早读课没一会儿就结束了,英语老师带着她独特的开场白,开启正式上课的序幕。 两节连堂的英语课下来,直把大部分同学逼得头晕眼花、昏昏欲睡。 好在大课间的跑操活动足够让大家清醒过来。 徐轻游抬手悄悄打了个哈欠,她眯了眯眼,起身跟随大部队下楼。 苏离半趴在她的身上小声哀嚎,“为什么今天不下雨?” 下雨的话,她们就可以不用遭受这种“惨无人道”的“酷刑”了。 徐轻游顺口回了她一句:“大概是因为你早上没有祈雨吧。” “下次一定!好久没跑操,我的业务都不熟练了。” “期待你祈雨成功的那一天。” 苏离无奈摇头。 恰好走在两人前面的时涧侧头撇了一眼,没注意到自己微微扬起的嘴角。 原本空荡荡的操场在一两分钟的时间里瞬间变得拥挤了起来,各班按照划定的位置站好,班长和体委则数着面孔清点人数。 各班轮值的监督员也走到对应的班级数着人头,在跑操之前跟班长核对好未到人员的名单。 整个操场上乱中有序,等广播里的号子响起时,一个个整齐的方队就开始跑动了起来。 徐轻游的位置在中间,不前不后,隐约有些尴尬。 起先,整体速度保持得还不错,可随着半圈跑完,问题也慢慢暴露出来了。 领头的同学一个劲地往前跑,企图跟上15班的队伍,后面的同学或是体力不支,或是略有懒散,渐渐跟不上他们的节奏。 “前面的跑这么快干什么?能不能慢一点?” “就是。” “这还快?跑得慢就往后挪,给其他人让道。” 徐轻游熟练地当老好人,“大家都调整好自己的速度,跑得快的稍微慢一点,后面的同学也尽量跟上。” 观察着整个班级队伍的洪瑞也连忙喊道:“别吵别吵。” 他立马跑前跑后,一面劝人慢点,一面又给人加油鼓劲。 这样的场景,几乎每次跑操时都会上演一遍,吵吵闹闹的一群人各跑各的,回到班里之后就把这段记忆扔在操场上,继续该玩的玩,该学习的学习。 …… “好,下面我们来进行受力分析,小球A首先受到了什么力……” 徐轻游跟着物理老师的步骤画出物体的受力分析图,一边仔细听讲一边试图理解。 一堆堆知识和解题思路像人参果往她脑子里塞,还没等尝个明白,低头抬头的瞬间,老师就已经讲到了末尾。 “……这一小问要我们求支持力,那同学们最先应该想到什么定律……” 下午的阳光正好从窗户外洒了进来,徐轻游左看右看,就是看不清老师在黑板上写的字迹。 “苏苏,那个公式前面是什么?” “我也看不清。” 徐轻游试图往后仰着去看,但顾忌着和后面的时涧不太熟,没有靠过去。 乌黑的发尾在自己的桌沿扫来扫去,时涧转笔的动作一停,用笔头那端敲了敲徐轻游的肩膀。 他拿起自己的卷子朝对方示意,笔尖在那行她想看清的步骤上虚画了两下。 徐轻游立马拿笔记好,回过头小声和他说了句“谢谢”。 时涧没回,目光继续落在黑板上,脑子里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等物理课上完,向来坐如钟的徐轻游“扑通”一声就往桌子上栽。 苏离摸了摸她的脑袋表示安慰。 “没事,后面只有一节化学课了。” 至于用来放松的音乐课能算课吗?当然不算。 徐轻游翻开课表看了看,语气依旧沉重,“但是今天晚上是物理晚自习。” 晚自习不会讲课,老师也就是坐在讲台上给还有疑问的同学答疑解惑,不过当一看到物理两个字,浩瀚的知识就会莫名其妙地压过来。 时涧向来不关注成绩这方面的事,对于徐轻游的 了解,也就只知道她语文成绩不错这一点。 放学后,住宿生各自回宿舍洗澡收拾内务,清闲的走读生则到处乱跑,在教室里的人很少。 时涧吃完饭回来,原本想往自己座位上走的脚步突然停住。 他的指尖在桌面轻轻点了点,还是走到讲台上打开了多媒体里的某个文件。 班会课上分析成绩的时候,班主任已经把期末成绩表复制过来了,班上同学随时都可以点开。 时涧滑动屏幕上下翻找,锁定住某个名字后往那一排的成绩看去。 在各科亮眼的分数里,物理成绩果然是拖后腿的那个。 他又向下滑到自己的那一栏,稀碎的几个数字里也就物理成绩高一点。 男生在屏幕前站了半天,关掉成绩表后回到座位上随便拿了本书翻看。 星期四的早读课被语文占领,徐轻游看她们组的语文小组长终于得空了,赶忙去完成今天的背诵计划。 除去本学期的背诵任务,上一学年和初中必背的古诗文都是老师上课会抽查的内容。 要是没有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一次两次倒还能容忍,再多的话可就得“受刑”了。 时涧略微有些烦躁,抓了把头发后继续和天书一般的长古诗文作斗争。 前面离开的人重新坐回座位上,看来她已经把《归去来兮辞》背完了,时涧能听到她在读后面的《滕王阁序》。 女生的声音混在嘈杂的读书声里,很难让人忽视,他静心听了一段,又把心神落在自己眼前的小册子上。 “上课前我们先请几位同学把《离骚》背一遍,何筱筱,你先来。” 被叫到的同学起立,按照诗名开启对应的“程序”。 “长太息以掩涕兮……” 当最后一句背完,全班同学都不由得松了口气。 虽然大部分人能把整篇背出来,但这种“大场面”还是让人怪紧张的。 时涧握笔的动作稍微松了松,他换了个姿势,右手的笔时不时转动两下。 语文老师让课代表帮忙记下课前的背诵情况,回到讲台准备上课。 “上节课我们讲到林冲在雪夜中来到山神庙,今天我们继续接着往下讲……” 写作技巧和古文常识混在课文里一道讲,有时还会添加一点比较重要的课外知识。 这在感兴趣的同学眼里,当然是新奇又有趣的,但对于部分同学来讲,就是另类的“折磨”了。 碍于班主任的威压和老师自带的气场,后排犯困的男生换着法地提神,避免在方明姝的课上睡着。 毕竟罚抄事小,请家长事大,什么时候能睡,什么时候不能睡他们还是分得清的。 方明姝把班级的全局都收在眼里,她偶尔下讲台转两圈,碰到实在打瞌睡的还会敲桌子提醒。 时涧精神头倒是不错,他随手又记了几个笔记,撑着下巴往前面看。 听课记笔记没什么难的,就是老师讲的东西像浮在水面上的油,死活进不去。 他突然有点好奇徐轻游的脑子是怎么长的,每天像个小陀螺一样学来学去,还都被她学进去了。 哦,除了物理。 这位好学生的物理关窍被人关了,暂时没开。 时涧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轻轻笑了笑。 旁边的周文侧头看了他一眼,有些疑惑。 老师讲林冲割头呢,时总这是笑什么? 5. 5℃ 原本万里无云的天,在中午的时候突然被层云遮挡,好在没有下雨的迹象,不耽误下午的体育课。 徐轻游把生物必修一放回抽屉里,随手揣了本小本子和一支笔。 “走吧,苏苏,去上体育课。” “好,我把书带上。”苏离最近逮着空看她新买的那本课外书,要不是有一层书壳挡着,迟早会被老师缴获。 上午积攒的热气被凉风吹走,这个时段上体育课的班级比较少,整个操场看起来空旷又舒服。 这个学期的体育老师也没换,16班照旧在原先的老地方排队站好,等待老师过来下达指令。 “上课了啊,站好站好,别闹!”体委林旭维持着上课纪律,但走到和自己关系好的男生旁边时也会动手玩闹一下。 年轻男老师拎着自己的哨子出现,他抬手吹了一声,整个班立马安静了下来。 “人都齐了是吧?把热身操做一遍,待会儿跑个八百就解散。” “好耶!” 同学们在底下小声欢呼。 随着学习任务越来越重,体育课也逐渐偏向于让他们轻松玩乐,再加上师生之间关系融洽,每节体育课都过得很愉快。 热身操做完,整齐的方阵在跑动中列出两排,围着操场跑两圈。 回到原地后,打羽毛球、乒乓球的同学跟着老师去拿运动器材,自带篮球的男生立马跑到篮球场占位置,剩下的其他人则各有选择。 跑掉半条命的苏离坐在操场旁边的椅子上休息,徐轻游状态挺好,她指着操场对角的那片树荫,对苏离说:“你好好歇一会儿,我去那边。” 有气无力的苏离抬手比了个OK,两人就此分开。 徐轻游慢悠悠地走了过去,在清凉的风里掏出带下来的小本子,开始沉心构思。 趁着现在时间宽裕,得多准备一些样稿才行。 一张画完,徐轻游抬头看了一会被风吹得轻晃的树叶,舒适惬意的环境给了她不少灵感,笔尖继续落在雪白的画纸上,一笔一划将脑海中的场景勾勒出来。 红色跑道上的人影,篮球场、羽毛球场上奔跑的英姿,坐在中央草坪上闲聊的男生女生,还有一棵棵茁壮生长的树和角落里的小花小草…… 画不出来的时候徐轻游就到处走走看看,等下课一翻,一节课的时间里多了不少素材。 虽然不一定用得上,但这种观察记录的过程本就很珍贵美好。 “叮铃铃铃铃铃……” 随着铃声响起,一大群人从操场涌出,赶着回教室上另一堂课。 重新汇合的徐轻游和苏离走在人群边缘。 苏离望着天空,感慨了一句,“宝贵的体育课就这样结束了。” “没事,马上就周末了。”徐轻游笑着安慰她。 刚好落单的糜鹿凑了过来,“是啊,你看今天这一天快过完了,除了明天上午两节连堂课,下午都是副科。” 苏离连上了她的脑电波,“四舍五入一下,现在就能算周末了是吧?” “对!” 苏离无奈摇头,徐轻游捂嘴轻笑。 挥洒了大半个小时汗水的男生们在教室外的走廊上排排站,还有一部分聚在后门口休息。 徐轻游三人绕过他们,从前门进了教室。 时涧微屈起一条腿,手臂向后倚在护墙上,视线正对着教室前门。 女生边走边笑,不知道在和同桌聊什么,扎起的高马尾格外不安分。 时涧觉得“不安分”这个词不应该安在她身上,至于别的什么词,他一时之间也想不到。 “时总,周五放学去不去网吧?周末也行。” 旁边的卫轩又喊了几声,“时总?时涧?看什么呢?” 时涧转过身去看楼下的风景,“没什么,到时候再看吧。” “行。” —— 上午连堂的英语和数学课摧毁了16班大部分同学的意志,连吃饭时都少了点干劲。 不过作为住宿生,还是得赶紧扒拉完,空出时间去宿舍一趟。 宿舍大门平时都是锁上的,但周五这一天会打开,方便大家提前收拾东西放学回家。 徐轻游要带的东西不多,但东一件西一件,还是把书包塞得满满当当。 宿舍里其他人也差不多,糜鹿还提了大包小包,好在里面的东西只是占地方,并不重。 她一边清点着自己的物品,防止有遗漏,一边朝其他人问:“你们周末都打算怎么过啊?” 赵知夏有些兴奋,“我妈和小姨说要带我去隔壁市玩。” “长乐吗?我上次去过了,这次打算和朋友在市里转转。”许星眠显然也是爱玩的性子,或远或近的地方去过不少。 糜鹿坐在床沿,有些呆呆的说:“难道就我一个准备窝在家里玩游戏看动漫吗?” “不,还有我。”苏离举手示意。 徐轻游收拾完毕,晃着双腿在上铺等其他人一起回教室,却发现她们的目光落在自己和苏晚棠的身上。 后者突然反应过来,笑着说道:“我吗?我写完作业应该会去图书馆看看书。” “那你和游游是一派的。”苏离落下结论。 徐轻游大部分时间也是分给学习的,虽然会有发展兴趣爱好的时候,不过在家的话很难有机会。 “你是去市图书馆吗?我家在附近,不然也能跟你约着一起了。” 苏晚棠点点头,有些疑惑地问:“你家离得很近吗?怎么来住宿了?” 徐轻游半真半假地开口,“方便学习呀,把来回的时间省下能做不少事呢。” 其他人对她肃然起敬。 不愧是班级排名前十的好学生,眼里只有学习一件事。 中午的休息时间还很宽裕,徐轻游难得没有在座位上写她的习题,而是倚靠着护墙独自看外面的风景。 从厕所回来的时涧轻甩着手上未干的水迹,他看到徐轻游的身影,脚步不由得停了下来。 这是怎么了? 这几天接触下来,两人虽然没有聊得太多,关系也仅限于普通的前后桌同学。 但在他的印象里,徐轻游一直是那种恬淡却不失活泼有趣的女生,很少能看到她愁苦的样子。 时涧往后退了几步,正好借着护墙中间的柱子挡住自己的身影。 今天的风还挺舒服,在这吹一会好了。 从走廊上正好能看见湖边移植过来的几棵大樟树,那阳光照耀下的叶子根本没怎么动。 徐轻游双手撑着脑袋左右摇晃,这是她留给自己的放松时间,收拾好情绪上完课,就该回家了。 时涧正好往后一仰,借着比较优越的身高瞧见了她的动作。 手表上的指针提醒着徐轻游时间,她又待了一会儿,深吸一口气后用力呼出,似乎在给自己力量,也似乎是想丢掉某些不好的情绪。 她转身回了教室,没注意到躲在角落里的时 涧。 最左边的黑板从上至下写满了各科老师布置的周末作业,徐轻游一一记下,尽量在回家之前把最轻松的作业写完。 除去这些,她还带了全科的阶段性测试卷,好查漏补缺,为接下来的月考做准备。 有了对周末的期待,下午的这几节课格外难熬一些,后排的同学们蠢蠢欲动,根本安静不下来。 徐轻游巍然不动,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等到最后一节课的铃声落下,教学楼里立马冲出了一片黑影。 有些住得远的同学得抓紧时间去赶公交车,班次有限,去晚了可就回不了家了。 好在徐轻游没有这种烦恼,她回家不过十几二十分钟的路程,就当散散步了。 苏离挥挥手,在校门口和她分开,“那我走啦,拜拜。” “拜拜。”徐轻游笑着和她告别,转身往自己家的方向走。 厚重的防盗门打开,客厅里坐在沙发上玩游戏的徐宇泽听见声音后转头看了过去,“姐。” “嗯。在玩什么?”徐轻游随口问了句。 “和平,快胜利了。”徐宇泽说完就继续把注意力放到手机屏幕上。 徐轻游没说什么,她正准备回房间放东西,原本在厨房切菜的应梅香听到动静,边拿着胡萝卜和削皮刀边说:“轻游回来了?快歇会,马上吃饭了。” “好。” 徐轻游回到自己房间,把带回来的课本试卷这些都拿出来摆在桌子上,别的小本子则继续放在书包的夹层里。 趁着应梅香在准备饭菜,她立马去解锁自己的手机和平板,快速回复着积压了一周的消息。 手指滑到最下面有红点的聊天框,徐轻游点进去后,按照对方所选找到平板里对应的文件,方便待会儿得空的时候改字出图。 幸好她在暑假的时候囤了不少样封,否则两个单主抢一个封面的话就难办了。 熟悉徐轻游上线时间的某位老顾客突然戳了戳她。 三木:【老师老师,这两天接加急吗?】 逍遥游:【可能接不了,这周排单太多了。】 徐轻游目前不接定制,只出售样封,加急的单子也接得少。 开学后她只有周末有空,本来等待的时间就长,要是因为加急单一拖再拖的话,大概率得损失一部分客源了。 不过自己的情况早就和大家说了,愿意找她约单的都能接受这一点。 三木:【遗憾落泪JPG】 三木:【真的不行吗?我要开新文的心蠢蠢欲动,没有老师的封面我该怎么活呀呜呜呜呜呜】 三木是从徐轻游入圈开始就支持她的单主,一直以来都很喜欢自己的风格。 她翻了翻聊天列表,又大概估摸了一下这周的空闲时间,最后还是忍不住回了对方。 逍遥游:【我尽量快一点,如果你能接受的话,周天上午我再给你答复。】 三木:【可以的可以的!谢谢老师!爱你~】 三木:【老师您别累着,但也别歇着】 三木:【那我就不打扰老师啦,加油加油!】 逍遥游:【好。】 徐轻游翻出时间表重新安排了一下,决定多挤出点时间把三木的加急单给处理了。 加急单比普通的单子贵一些,时间允许的话,她当然不介意多挣一点。 没过一会儿,徐宇泽来敲她房门,“姐,吃饭了。” “好,来了。” 6. 6℃ 应梅香把最后一碗汤端了出来,她笑着说:“轻游先喝碗汤,这饭豆猪肚汤最有营养了。” “好。”徐轻游点点头,没有太大的反应。 妈妈总会以补充营养为理由炖各种各样的汤,她都习惯了。 旁边的徐泽宇闻到气味后露出一个嫌弃的表情,但很快又收了回去。 徐轻游吃饭时向来是细嚼慢咽的,但那碗汤她喝得格外地快,基本上算是囫囵吞枣。 看到她喝完,应梅香满意的眼神终于收了回去。 徐宇泽吃鸡腿吃得欢快,他抽空夹了个又大又入味的给徐轻游,却被应梅香说了一句,“乱夹什么,你姐又不爱吃这些。” “好吃啊,我让姐一起尝尝。” 姐弟俩在大人看不到的地方悄悄对视一眼,继续垂着脑袋吃自个儿的。 她们俩在饭桌上不怎么说话,基本上都是应梅香在和徐群闲聊。 吃到一半的时候,徐群突然开口,“马上快月考了吧?” 这一听就知道是在问徐轻游,她咽下饭回道:“对,应该还是月底考试。” “好好考,高一打完基础,高二就更该努力了。省内大学分数线高,你有空看看哪些专业比较合适。”徐群严肃的脸上充满了理所应当,并没有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什么不妥。 徐轻游借着夹菜的动作垂下眼眸,漫不经心地应下,“好。” 一顿饭吃完,徐轻游帮着应梅香收拾碗筷,等她送完最后一个碗准备离开的时候,应梅香把她喊住。 “轻游,宇泽上次期末没考好,这个学期你多教教他,待会儿帮妈妈看看他的作业写得怎么样了,啊?” “好,我知道了。” 徐轻游转身就朝沙发上的徐宇泽喊:“徐宇泽,过来写作业。” “哦,就来。”徐宇泽快速地往厨房那边看了一眼,匆忙结束这一局。 他抓了抓脑袋,收起手机往自己房间走。 徐群吃完饭就去小区里散步了,家里的这些事他向来管得少。 徐宇泽从轻飘飘的书包里抓出几张卷子和作业本,顺便搬来一张凳子方便徐轻游坐。 徐轻游把生物、化学这两科相对来说轻松简单的卷子拿过来陪着徐宇泽一起做。 老师布置的作业在学校就被她紧赶慢赶写完了,回家只用做自己额外的任务就好。 徐宇泽认认真真写到一半,没听到门外有动静,就和徐轻游悄声说,“姐,你自己好好学习好好玩,别听妈妈的话在我这里浪费时间了。” 他又不是七八岁大的小孩子了,自己的本事自己清楚,他没有姐姐那么聪明,能考个中等偏上的成绩就烧高香了。 徐轻游正准备开口说话,房门突然被人打开。 应梅香端了一碗切好的苹果进来,“写着呢?吃点苹果歇会。” 徐宇泽没提过要吃什么水果,最近就没买,家里现在只剩这个。 姐弟俩应了声,边吃边继续写作业。 应梅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满意的视线在两人之间转了转,最后悄悄关上门离开了。 随着锁芯咔擦一声响,徐宇泽和他姐对视一眼,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 徐轻游小声把想说的话说完,“我可不是因为妈妈的话,你现在多考几分,以后的选择就能多一点,知道吗?我的数自己心里有数,你就别操心了。” 她摸着徐宇泽的脑袋,顺势往后轻轻推了他一把。 徐宇泽也不生气,发出一声闷闷的“哦”。 他现在才初二,要写的作业其实并不多,等徐轻游教完几个中等难度的题,他不擅长的这几科就写完了。 徐轻游回到自己房间,以奖励的形式,写完一部分的作业就改一张图的字。 她从小就喜欢画画,由于家长不支持,只能自己一路摸索到现在,虽然比不上系统学习的专业人士,但拿来画不算复杂的手绘封还是没问题的。 单纯的改字对入圈一年多的徐轻游来说已经算轻车熟路了,差不多10到20分钟就能完成一张。 关键是躲着她妈妈这件事比较耗费心神。 好在徐宇泽会帮她放哨,爸妈一靠近就换成比较吵闹的节目提醒她。 姐弟俩配合得挺好,至今没有被发现过。 徐轻游又清了一单,今天计划的任务也完成了一大半,她伸了个懒腰,听到门外的徐宇泽敲门叫她去洗漱。 家里时间宽裕,并不需要排队洗澡,但如果徐群和应梅香洗完,两个小孩还没有动静的话,后者就会进房间提醒了。 为了避免被发现,每次两个大人洗完澡,徐宇泽都会过来喊徐轻游。 因为只有这样,应梅香才会安分地待在卧室不出来。 忙碌又疲惫的一天总算快结束了,徐轻游把不该出现的东西都收拾好,确定不会暴露后关窗帘准备睡觉。 不知过了多久,寂静的夜里有一道开门声响起,来人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轻轻把门关上离开。 原本“沉睡”的徐轻游睁开眼睛叹了口气,换了个姿势后酝酿睡意。 第二天一早,七点钟起床的徐轻游按照在学校的习惯,背了一会儿语文课文和英语单词。 应梅香听到隐约的动静后开门叫她,“轻游起床了?快去洗漱,面已经做好了。你弟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床,面要是冷了你就帮他热一热。” “好。” 每天做完早饭之后,应梅香都会出门散散步,或者去小区里和别人聊天,一整个上午也不会回来。 徐群有事出去了,家里就剩她们姐弟俩,所以徐轻游应得很痛快。 等应梅香一走,她立马回房间打开平板。 单子好清,画却难画,她得抓紧时间把初稿完成才行。 等吃过午饭,徐轻游又躲到图书馆去了。 经过一整天的努力,她总算把这周积累的单子清完了,确定没有遗漏后就给三木发消息。 逍遥游:【时间空出来了,你要哪张?】 三木一直在线,她火速回复:【老师的在售模板里没有特别合适的,有新的模板可以看看吗?】 徐轻游放寒暑假的时候上新时间不定,但一开学就会在传好已售封面后统一上新,补充库存的同时也好让没抢到心仪封面的单主进行下一轮的挑选。 而在此之前,部分老顾客则有机会快人一步,把想要的封面拿到手。 逍遥游:【可以,稍等。】 徐轻游给她发了两张九宫格过去。 三木:【哇!老师也太高产了吧!】 三木:【这个这个!老师我要这个!】 这一批里还真有三木觉得很合适的一张,她火速付了全款,再把自己新书的信 息按照固有格式给徐轻游发了过来。 一周十八张其实也算不上高产,毕竟她的设计简单,三四个元素差不多就能组成一张封面。 逍遥游:【好,有什么其他要求吗?】 三木:【没有没有!这样就很完美啦!老师改个字就行。】 说是这样说,但徐轻游还是在改字的过程中帮她添了一点细节,让整个画面更丰富好看。 逍遥游:【已出单。】 三木又是一通感谢和夸赞,抱着新出炉的封面喜滋滋地走了,说是动力满满,准备日万庆祝一下。 徐轻游被她逗笑,整理好已售和待售两个相册后,开始收拾东西回学校。 一般来讲,周天下午只要在晚自习之前到达学校就行,以徐轻游的距离完全用不着提前这么早。 即便有领导鼓励学生下午自发来上自习,能做到的终究还是少数,又不是和时间赛跑的高三,高二还没必要拼成这样。 至于徐轻游?她不过是拿这个当借口罢了。 与其在家里提心吊胆,影响心情,不如去寝室里待着,至少没人会突然开门看她在做什么。 徐轻游打开房门,去收阳台上挂着的校服外套。 新樟中学的校服材质不错,也还算厚实,重点是耐脏,大部分同学都拿来当挡灰的“围裙”用。 反正学校要求天天穿校服,正好省了洗衣服的力气。 应梅香见徐轻游准备走了,追在她身后忙不迭地叮嘱。 “在学校好好学习啊,别跟那些成绩不好的人玩,特别是有些男生,流里流气的,在学校书也不读,就跟女孩子谈恋爱……” “每天多吃点饭,太瘦了对身体不好,听他们说高考不仅考成绩,还考体力呢。” “听妈妈的话,妈妈都是为了你好。下周回来想喝什么汤?莲藕排骨汤怎么样,我记得你上次多喝了半碗。” 应梅香提起这个的时候,原本假装认真实则漫不经心的徐轻游抬头看了她一眼。 徐宇泽听着他姐被妈妈一通念叨,忍不住在心里点了根蜡。 等徐轻游快出门了,他才打了声招呼,“姐,拜拜。” 对方朝他挥了挥手,转身关门离开。 总算从家里出来了。 徐轻游吸了一口外面的新鲜空气,背着书包往学校走。 学校外面是一条老旧的商业街,除去住在附近的居民,还能看见不少穿着新樟中学校服的男生或女生。 不过和徐轻游的目的不同,其他人只是约着在学校门口碰面,提早从家里逃出来,好去外面玩一会儿。 她拐进一条小巷,走到老街隔壁的银行里取了两百块钱。 徐轻游自己偷偷办了两张卡,一张固定存款,一张用来支付她私底下的花销。 小时候家里管得严,吃穿用度并不能凭自己的喜好来,等他们问的时候徐轻游却不想说了。 后来她摸索到自己挣钱的门道,就拿这些钱买喜欢的东西。 女生将钱收好,重新回到老街。 徐轻游走进一家兼收快递的小店铺,熟练地找到快递后撕开袋子塞书包里。 这是她接下来钩织作品需要的各色毛线,待会回宿舍正好可以用上。 寄存在小区的门卫室太容易被家里发现了,徐轻游才不想抱着那一点侥幸去冒大风险。 7. 7℃ 徐轻游背好书包,转身往书店走。 她去找找有什么好看的书。 这家书店开在学校门口,因此售卖的多以卷子和辅教为主,另外一小半才摆放着历史人文等课外书。 徐轻游照常去辅教那边转了一圈,看有没有什么新出的好练习册。 等逛完才安心去找她感兴趣的课外书。 角落的书架里大部分都是些不太受欢迎的文学作品,熟悉书店布局的徐轻游径直走到前面那几排。 这里摆放着书籍色彩明亮轻快,简介内容也是让人放松的那一种。 她的手指从一道道书脊掠过,最终停在一本画有植物剪影的书上。 《植物的故事》,一个很普通的书名,可作者给这本书的介绍却十分有趣—— 你猜它们会不会背着你说悄悄话? 我也想知道。 徐轻游把正反面又看了一遍,她扫过剩下的书架,确定没什么新鲜有趣的书后去收银台付款。 这本书质感不错,拿在手里也颇有分量,想着书包里还有位置,她就半抬起腿垫在下面,把书小心地放了进去。 徐轻游的房间里有一个书架,专门放她从小到大看过的课外书,大概是觉得这些都是对学习有用的,应梅香从来不会太在意,偶尔多上一两本也不会发现。 至于买书的钱? 家里给的是足够普通学生正常花销的生活费,徐轻游又不是大手大脚的人,仔细用的话当然能省下一点。 徐群和应梅香从来不会在这种事上怀疑她。 附近还有一家小超市,徐轻游没耽搁,抬脚往里面走。 她的口腹之欲并不强,对零食同样不太热衷,但偶尔也会有嘴馋的时候。 上次开学没时间买,这次正好多买一点。 徐轻游挑了几样自己爱吃的,想到这一周相处得还算融洽的室友,她又按照大部分女生的喜好拿了点其他的。 杂七杂八的东西装了一大袋,分量也不轻,好在徐轻游力气不算小,这个重量还在她的承受范围内。 不过等回到宿舍的时候,她还是出了一身细汗。 把带过来的东西分别放好,徐轻游拿上衣服进了浴室。 周天下午是住宿生返校的时间,从中午开始就会有热水供应。 建在山脚下的宿舍时不时被山里吹来的风拂过,徐轻游就着这点凉意洗衣晾晒,然后回到床铺窝着,钩她的毛线球。 打印出来的图解放在小桌上,徐轻游钩完几步就看上几眼,避免自己出错,等熟悉之后速度变得快了很多。 她劳逸结合,一个小时里总算把主体钩织完。 这时候寝室门被人从外面打开,苏晚棠一抬头就看到了正在闭目养神的女生。 “徐轻游?你来得好早。” 现在三点四十多,苏晚棠在原先的宿舍里来得算早了,没想到还有人会赶在她前面。 “还好,我怕来晚了会手忙脚乱。”徐轻游笑了笑,等苏晚棠把东西放下后友好地问道:“吃零食吗?我多买了一些。” 那是一包芒果干,她觉得苏晚棠应该会喜欢。 果然,女生犹豫了几秒,最后还是笑着接过,“谢谢。” “没事。” 继她之后,其他人陆续赶来,有徐轻游开头,带了零食的舍友也都很大方地和大家一起分享。 宿舍里也因此变得更加融洽。 夏天一过去,留给秋天的白日就慢慢少了,太阳西斜,天边渐渐开始出现晚霞。 教室里原本空空荡荡的座位也随之被填满,直到上课铃声打响。 洪瑞在讲台上清点人数,确认无误后记录在黑板的日报表和登记本上。 今天值日的团支书邬千星去底下挨个数了一遍,和洪瑞核对完就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到讲台上管理纪律。 预备的自习课没有老师会过来,通常由班干部负责管理。 时涧随手写着没完成的作业,时不时抬头看向前面的背影。 他这两天被卫轩约着去网吧玩,今天下午出去透气的时候好像看到了一个比较熟悉的背影。 而背影的主人,不出意外的话正是他的前桌徐轻游。 怎么说呢,不愧是好学生,学习的积极性比他们高多了,估计是刚吃完饭就出门了吧? 前面的女生根本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松开笔歇了一会儿,两手撑在凳子角,边晃边审题。 周天的晚自习是生物和化学轮单双周,按照安排的话是上生物自习。 徐轻游提前把要预习的必修二和练习册拿了出来,在第一节晚自习上课铃正式打响后下笔。 时涧看到她的动作,也莫名其妙地打开了那本崭新的课本。 他随便翻看着,扫到关于遗传病的习题时,脑袋上不自觉地冒了几个问号。 这……什么? 时涧看了半天,最后还是回到了他的物理题。 学校里每个地方的路灯都兢兢业业地运作着,尽量保证学生不会因为看不清而在路上摔倒。 他们目送走读生远去,又在不久后守着住宿生离开。 有着地利优势的住宿生会多上一节晚自习,徐轻游走在人群里,抬头去看天上的星星。 “苏苏,看。” 苏离跟着她一起仰头,“哇,星空欸。” 秋夜繁星满天,似乎能给发现它的人带来治愈的力量。 徐轻游突然就觉得全身都轻松了一点,她摆动着双手,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后面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糜鹿挤进两人中间,说:“我今天不是带了盆栽过来嘛,那个叫落地生根,就是等它长大后叶子上还会长小叶子,等生了根就可以直接栽种。我在想要不要囤点土和小杯子之类的备着?” “可以啊,养得多了正好给我带回去,我家还没有这个呢。”苏离对此表示赞同,并想趁机薅羊毛。 糜鹿带来的那盆落地生根是刚移栽没多久的小苗,暂时还没有长出不定芽。 徐轻游也有这个打算,到时候买个花盆和营养土装饰一下,妈妈问起来就说同学送的。 上次讨论过“窗台花园”后,家里有盆栽的女生果然把东西带了过来,现在那上面摆了一盆“落地生根”、蓝鸟、仙人球和刚移栽好的菊花。 那株菊花被苏晚棠带过来的时候有点蔫巴,徐轻游和她忙活了一会儿才种下。 再晚点就要熄灯了,大家把握着时间洗漱收拾,却发现许星眠还没过来。 徐轻游问了一句,“星眠去哪了?” “不知道,”赵知夏摇摇头,“我只看到她下课后和隔壁的刘琳一起回宿舍。” 她去311宿舍看了一眼,发现刘琳也不在。 “没事,她们可能去别的宿舍串门去了,我们再等一等。”苏晚棠出声安抚大家。 许星眠人长得漂亮性格好,认识的朋友很多,经常会去其他宿舍玩,偶尔忘记时间也是很正常的事。 快熄灯前宿舍阿姨过来查人数,她们把厕所里的灯打开,装作有人在里面的样子。 “还有一个人呢?” “在厕所。” 宿舍阿姨没多想,这些小孩看起来就老实乖巧,还是方老师班上的学生,一般不会干坏事。 幸好隔壁宿舍说的是刘琳在浴室,否则连着两个宿舍都有人在厕所,阿姨稍微起点疑心就该发现不对劲了。 这个时间点洗澡的女生也不少,阿姨果然没发现少了两个人,继续去后面的宿舍检查。 等熄灯后,锁上的宿舍门外有轻轻的敲门声响起,离得最近的赵知夏立马把门打开。 “快进来快进来。” 许 星眠生怕被阿姨发现,小小的个子从门缝里一溜就进来了。 不等其他人问,她自己先拉开半背在肩头的书包。 “看!我和刘琳一起挖了好多土,是不是可以再装几个花盆?就是不知道我带的种子能不能发芽。” 这一下可把徐轻游她们弄得哭笑不得,还以为她在外面玩呢,结果挖土去了。 苏离趴在她床边的护栏上,摸着下巴说:“这个天气应该正合适,但是我一般都是买成苗,没有试过从种子开始种。” “没事,就当好玩了。” 一群在床上或躺或坐的人立马起身来到阳台。 看着苏离铺了两层卫生纸,把许星眠带来的种子撒在上面后又盖了一层,再细细地洒水湿润纸张。 “好了。” “这样就好了?” “对,好了。”苏离认真点头。 其他人完全没了解过,当然是以她这个“权威”为准。 “那我带回来的土怎么办?”许星眠对自己的劳动成果念念不忘。 徐轻游建议:“先放在角落里吧,等以后我们再弄点盆栽过来就用得上了。” “好。” 装泥土的袋子又拿塑料袋套了一层,放在窗台的另一边。 惊险又刺激的晚上终于过去,大家闭眼躺好,在温柔夜风进不来的室内渐渐入睡。 崭新的周一在清晨中开启,310宿舍里又是兵荒马乱的一天,徐轻游则照旧坐在糜鹿床边等苏离。 通过上一周的生活,暑假里悠闲度日的同学们再次熟悉了学校的节奏,不过早起这件事无论什么时候都是个大难题。 教室里晨读的声音没有早读时热闹,还有好几个拿课本挡着趴在桌子上睡觉的。 洪瑞轻敲对方的桌面,赶在政教处的老师过来之前叫醒他。 男生强打起精神,尽量跟着大声朗读、背诵的同学一起“念经”。 上午两节是语文连堂课,又长又短的90分钟终于熬了过去,听到下课铃声打响的时候,不少人立马往桌子上趴。 方明姝拿教案拍了拍桌子,“都别睡,忘了今天升旗是吧?班长把人都给我带下去。” 洪瑞响亮地应了声。 一听不用跑操,一群人都精神不少,两手一撑就从座位上窜了起来。 周一升旗的大课间是徐轻游给自己定下的娱乐时间,她把校服的拉链拉好,双手揣兜什么都没带。 苏离看她的背诵小册子都在桌子上,用眼神示意后问她:“这都不带?” 徐轻游摇摇头,“不带,我下去看风景。” “那走吧。” “走。” 两个女生姐妹情深,手挽着手和大部队一起下楼。 中途碰到宿舍里的其他女生,就聚到一起边走边聊。 大家跟着洪瑞找到自己班的位置,按照体育课排好的身高顺序站好。 徐轻游的个子在女生里不算矮,因此位置靠中后,她和苏离挨在一起闲聊,偶尔还能和旁边的男生聊上两句。 时涧差不多站在男生队伍最后,他看着徐轻游的笑脸,有点好奇女生之间哪里有这么多可以聊的。 不过等回到教室看见两个男生在座位上聊游戏的时候,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徐轻游在厕所外面的洗手池旁边等苏离,看人出来后趁她不注意,轻轻把水珠往那边弹。 苏离刚打开水龙头,她转头朝徐轻游看去,眼神里带着点杀气。 自知不妙的罪魁祸首火速逃跑,没想到后面的人很快就追了上来。 两个人一路闹到了座位旁边,玩得太忘我,一时没注意到周围的情况。 徐轻游被压制得四处躲避,往后退的时候却好像不小心撞到了什么。 她下意识往后面看,正好和一双眼睛对视上。 8. 8℃ 时涧今天没去操场上打球,参加完升旗仪式在下面转了一圈就回来了。 他拿着水杯准备去接水,谁知道一转身怀里就多了个人。 两手张开悬在身侧避免碰到对方,时涧下意识低头去看,居然和徐轻游对上视线。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她连忙道歉。 时涧摇摇头,表示没事。 徐轻游瞬间找回了气势,推着苏离往外走,“都说了不闹了,撞到人了吧。” “我没看见……都怪走道太窄了!”女生小声辩解了一句,最后熟练甩锅。 徐轻游轻轻推了她两下,这次小心地往门外走,没有再撞到谁。 饮水机出水口的开关被人摁下,时涧似乎没有被刚才的事情影响,和平时一样回到座位坐下。 喝水时视线正好落在前面,喉结滚动间,他好像又闻到了一缕淡淡的香味,是洗发水的味道吗? 时涧不知道。 他把杯子拧紧,翻开化学课本看了看,半天也没看进去几个字。 徐轻游倒没有太在意这件事,不过是一场意外而已,丝毫不影响她和时涧的日常交流。 中午的时候各班体委被叫去开会,应该是讲运动会的事,等班会课上一宣布,整个班都热闹了起来。 倒不是因为想参加比赛为班级争光什么的,而是运动会举办的这三天里他们不用上课,当然值得高兴。 旁边的班主任方明姝敲敲桌子,“安静!” “有兴趣、有能力的去找体委报名,都给我积极一点,好歹是你们高中最后一场完整的运动会,记得认真对待。” 她又多说了几句,确定班长和劳动委员安排好打扫卫生的人员后就回了办公室。 新樟中学以学业为重,高三要备战高考,没多余的时间给他们训练去参加运动会,所以高三年级的名额基本上没有普通同学的份。 按照往届来看,等到了高三,估计只有开幕式能多点参与感,闭幕式能不能来还得看班主任的安排。 住宿生陆续离开教室,去宿舍整理内务并打扫卫生,和徐轻游走在一起的苏离问她:“游游,你报名吗?” “不报吧,运动会正好方便学习。” 三天可自由安排的空闲时间呢,徐轻游还是想以自己的事情为主。 反正班上擅长运动的人也不少,缺她一个又出不了大事。 “你别真学成书呆子了,玩一天呗,我听知夏和星眠说想带相机过来。” 学校禁止学生带任何电子设备进来,虽说私底下带的人不少,但政教处也一直在严抓。 而像相机这种功能单一的设备,在运动会上还是能网开一面的。 “嗯……”徐轻游想了想,“我看运动会之前能不能把任务完成,如果可以的话就来找你们玩。” 她现在要为之努力的不仅是高考,还有成年之后自己独立生活的花销,要做的事情确实比身边的同学更多。 苏离知道她的性格,没有多劝,不过还是忍不住问道:“那你国庆呢?也不出去玩吗?” “国庆……估计不会去。” 国庆是打折促销赚钱的好时候,徐轻游特地囤了几张封面,看能不能做个国庆活动。 如果不行的话,能把积压的那些模板卖出去也是好的。 苏离摸摸她的脑袋,遗憾叹气。 徐轻游计划得好好的,结果还是赶不上临时的变化。 此时第一节晚自习刚结束,她正收拾着桌面上的作业,体育委员林旭带着笑就过来了。 “游姐。” 他双手手肘撑在徐清游刚刚清空的桌面上,停在一个合适的距离去问她:“游姐要不再考虑一下?” “怎么,没报满?” “是啊。” 林旭一节课全拿来动员了,结果还是差了几个,他就只能到处“乞讨”了。 “游姐这么有实力,要不帮帮我?你要是出马少说能拿个三等奖回来。” 徐轻游被他逗笑,“别夸我了。还有哪些项目没报?” 林旭一听有戏,立马把随身揣着的报名表拿了出来,“游姐请看。她们好多人报的跑步,连一千五的长跑都快报满了,就是没人报铅球标枪这些。” 跑步比赛最省事,每天抽空去跑道上练一会儿就行,别管得什么名次,至少报名上场的态度在这儿。 但其他专业性强一点的项目就不行了,她们都不会,不仅陪跑还丢脸,大部分女生当然不愿意去。 林旭也不想强迫大家,可他自己有任务在身上,只能磨完这个磨那个,争取把报名表上的每个项目都填满。 徐轻游看了一遍比赛时间和各个项目的规则介绍,最后还是决定参与一下。 “那我报铅球吧。” “真的?”林旭满眼惊喜。 徐轻游点点头,“真的。” “游姐大义,改天请你吃饭!” 可算有人松口了,等他再磨几个,这事就妥了。 看苏离也在徐轻游登记的时候凑了过来,林旭转头就问:“苏离要不也报一个?” “不了不了,”苏离连忙拒绝,“我报哪一个都得少半条命。” 林旭哈哈大笑,他知道苏黎体育不太好,只是和她开个玩笑。 等林旭走后,苏离有些疑惑地问:“游游,你报铅球真的没问题吗?” 她知道徐轻游以前的体育成绩不错,但铅球不一样,万一出了什么事很容易受伤。 “放心吧,没问题的,我初中的时候参加过。” 一想起那次徐轻游就好气又好笑,她以前参加集体活动的态度还比较积极,在体委第二次动员后就报了长跑。 但体委登记的时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居然把她的名字记在了扔铅球那一栏,等体育老师找上她才知道自己被报错了项目。 徐轻游懒得再折腾,反正她力气不算小,多练习的话倒也能应付。 后来因为女子铅球组报名的人太少,她还意外得了第一名。 听完一场乌龙的苏离忍不住对她竖起大拇指,“我总算知道为什么洪瑞和林旭他们天天叫你姐了。” 原来一切都是有原因的。 新樟中学的学生绝大部分都是从附近的中学升上来的,每个班里总会有同一个初中的校友,关系网一扩散出去,自然能知道一点别的事情。 徐轻游朝她笑了笑,示意苏离别声张。 于是晚上回宿舍的时候,大家就发现徐轻游突然开 始练平板支撑和俯卧撑这些。 “你报项目了吗?这么早就练习?”赵知夏凑到她床边问。 “对。”徐轻游刚做完一组平板支撑,她微微喘着粗气回复。 “报的什么?” 坐在床尾整理东西的苏离往后仰,替她回答,“铅球。” “厉害厉害!”赵知夏震惊地竖起大拇指,并没有嘲笑或者其他意思。 她只是没想到平时文文静静的徐轻游居然会报铅球。 大家刚住在一起不久,对以前交集不多的人没什么了解,但苏离很早就知道徐轻游每周都会抽时间锻炼一会儿,体力比她可好多了。 毕竟学习和副业都需要久坐,现在也没有时间允许徐轻游生病休养,最好的方法就是保持身体健康。 许星眠挂好自己的衣服回到里间,听到这个消息后高兴道:“我和苏晚棠都报了八百,赵知夏报了一千五,到时候过来给你加油。” “好啊。” 苏离自认是个体育废柴,糜鹿愧对她的名字,运动细胞同样不发达,两个人只能充当一下啦啦队。 徐轻游做完拉伸后简单擦洗了一遍,借着糜鹿那边的灯光爬到上铺睡觉。 运动会的报名表在林旭那里,他也没随便给人看,除了自己和别人说,不太关注的同学根本不知道谁报了哪个项目。 又是两节数学课上完,徐轻游从食堂回来,立马拿出本子把老师布置的题抄好写完。 老刘经常会布置一些课外题,让同学们抄在本子上解答,难度比课本上的题目高一点,是拓展的一部分。 也得益于此,他们班的数学平均成绩通常会高于大部分的普通班。 临近午休前,周文突然喊徐轻游。 “游姐,你数学作业写完了吗?给我看一下。” 徐轻游找到自己的本子递给他,“怎么了?” “三个题目,我和时总有两个题目的答案都对不上,所以想看看你的。” 像这种暂时没有答案的题目,同学之间一般会找数学成绩更好的人来确定正确与否。 很显然,在周围的一圈人里,徐轻游是最好的选择。 周文把答案一对,推了推眼镜疑惑道:“不对呀,我明明算了两遍呢。” 时涧在一旁淡笑不语。 徐轻游往后面一靠,看了一眼他的答题过程。 “你再看看漏了什么条件,前面是对的。” 周文又检查了两遍,终于发现了问题所在。他挠挠头,认真改正去了。 周文学习成绩一般,每天都戴着他那啤酒瓶底一样厚的眼镜好好学习。 错题本记了一本又一本,学习笔记和方法也写了一张又一张,说不好是没开窍还是粗心大意,成绩总是上不去。 但他人不错,态度也挺好,学习成绩比他好的同学都不介意多帮帮忙。 徐轻游和时涧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笑。 上次的事对徐轻游来说就是一个意外,她完全没有放在心上,依旧和时涧像普通同学那样相处。 而时涧也没有什么异常,保持着他应有的态度。 微风吹动外面的树叶,只听一阵哗啦啦的响,叶面反射着阳光,像一片璀璨的星芒。 9. 9℃ 时涧今天来得早些,他一进门就发现向来坐得端正的徐轻游居然趴在桌子上。 不过学累了歇一会儿也是正常的,他就没开口去问。 上课铃打响后她好像恢复了精神,重新坐了起来。 徐轻游的生理期一直比较准,她算着日子做好准备,这才避免了被突然袭击的尴尬。 昨天上晚自习的时候她就有点不舒服,回宿舍一看,果然。 徐轻游从容地拿了袋红糖块过来,尽量避免被腹痛影响学习效率。 保温杯里的气味慢慢弥漫开来,并不算明显。 她小心翼翼地试探着红糖水的温度,确定能入口了才喝下。 暖流似乎让腹部舒服多了,徐轻游又喝了一口,打起精神来认真听课。 苏离对徐轻游的状态比较熟悉,一看到她动作不自然地弯腰就知道是在难受。 下课后她看杯子里的红糖水喝完了,起身帮徐轻游续杯,“再泡一杯,你挑一个口味。” 徐轻游翻出装红糖的袋子,在里面挑挑拣拣。 四四方方的糖块用小包装袋装着,底部有玫瑰花瓣、红枣、桂花和生姜这几种口味,她数着对应的数量,最后还是拿了块只是看着好看的玫瑰红糖出来。 这个味道一般,待会上物理课的时候喝正好。 苏离帮她拧紧盖子,趁着回座位的空档摸了摸徐轻游的脑袋,“我可怜的崽。” 徐轻游配合着装出一副可怜的表情。 这种事情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尽量缓解疼痛。 时涧歪着身子小声问周文:“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他摇头后猜测,“大概是生理期吧?女生不都会有那么几天不太舒服。” 能让他游姐虚弱的只有这种生理痛,其他的都算不了什么。 时涧听到他的话后眉头不自觉微微皱起,眼神一直落在因捂着腹部而显得更加瘦小的背影上。 徐轻游拿红糖水续命,总算恢复了点精神,她趴在桌子上慢吞吞地写作业,没看到时涧偶尔路过时过长停留的视线。 好在她只有前面两天比较严重,熬过去之后就没事了。 时间一晃,转眼已经过了三个星期,开学时的场景仿佛还在昨天。 当月考的消息再一次传来,班里的同学忍不住哀嚎,“怎么就要月考了?我感觉还没过多久呢。” “完了完了完了,回去又要挨骂了。” “还没考呢,完什么完?” 班里的氛围隐约有些紧张,会讨论学习成绩的多半是在乎且愿意为之努力的人,对于小部分不在意或者说在意也没用的同学来说,考不考都无所谓。 徐轻游心态比较稳,她基础学得还算扎实,按照正常水平发挥的话完全不用担心。 她一边完成日常作业,一边按部就班好好复习,难得放松一会儿,脑子里却还在构思下一张封面。 晚预备由班干部值守,班里的氛围轻松很多。 “时总,有时间吗?”徐轻游拿着一本物理练习小册小声问他。 时涧抛下自己的数学题点点头。 游姐难得来找,当然得有时间。 “这个题我套对了公式,过程也没有问题,但结果是错的。”徐轻游很不理解,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时涧把她指着的题目看了两遍,她有点不忍心打击对方,最终还是浅笑着告诉她:“分析对象错了。” “嗯?”徐轻游歪了歪脑袋,头顶似乎有三个问号冒了出来。 时涧拿笔杆末端轻轻敲了敲她的脑袋,解释道:“别看到小车就拿它当分析对象啊,你得看清楚题目问的是什么。” 他翻到自己草稿本干净的一页,仔细地把题目讲了一遍,因为是第一次当小老师,并不确定徐轻游能不能听懂自己的思路,时涧讲得很慢。 徐轻游似懂非懂。 她知道自己没有完全理解,认真地问时涧能不能再讲一遍。 时涧当然可以,不过他还是建议道:“你反正已经知道结果了,要不试着反推一下?这样可能更好理解。” 徐轻游欣然接受了他的建议,并且在此基础上终于成功地搞懂了这道题。 “我知道了。”她恍然大悟。 时涧对此表示怀疑,“真的懂了?” 没想到他有一天居然能跟好学生说这种话。 “嗯。”徐轻游很认真地点头。 “行,不会的再来找我。” 徐轻游比了个OK的手势,“好,谢啦。” 时涧转了转笔,继续去做没写完的数学题,勾起的嘴角就没下去过。 时间很快就来到月考的前两天,洪瑞从班主任办公室里拿了张A4纸出来,贴在了公告栏那边。 同学们一看就知道是月考的考场座位安排表,瞬间涌了过去。 不想人挤人的同学在座位上没动静,准备等人少的时候再去看。 徐轻游和苏离也是同样的打算。 开学第一次月考的座位不看成绩,是电脑随机排的,安排表没出来之前谁也不知道自己会在哪个考场。 苏离的目光看向公告栏,她试图祈祷道:“别去老教学楼那边啊,求求了。” 新樟中学的考试安排都是和高考对齐的,高二年级除去没有将理化生三门合并成理综,考场是按三十人一间的标准来布置。 一栋教学楼的教室有限,只能启用以前的老教学楼来安顿多余的学生。 而老教学楼距离稍微远一点,要多走一段路。 徐轻游仰起头看了看,“赵知夏好像在里面,你让她帮你看看?” “算了,待会我自己看吧。”苏离两手撑着下巴摇摇头,准备晚一点再接受现实。 等人少的时候过去一看,她的考场好死不死就在老教学楼。 “苍天啊——” 徐轻游安慰似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过头去看自己的考场号。 2121,就在楼上教室,还挺近。 “没事,问问宿舍其他人在哪个考场,说不定能找到伴呢。” 苏离半死不活地应了一声。 好在问了一圈后有个女生在她隔壁,两人正好搭个伴,苏离的心情也稍微变好了一点。 她侧身去问周文,“卫国,你在哪个考场?” 周文抬抬眼镜,隐约有点骄傲,“一考场。” 按成绩排的话,他可能整个高中都没机会去一考场,没想到这次居然意外 排到了。 “时总呢?” 时涧正翘着凳子玩,他随口应了句:“本班。” “本班?这也太幸运了吧!”苏离流下的羡慕嫉妒恨的泪水。 徐轻游也忍不住感叹他的好运气。 在本班考可比在别的班自在多了,毕竟是熟悉的环境,心理状态上就完全不一样。 “还好吧。”时涧没什么太大的感觉,对他来讲都差不多。 班上多余的桌凳要在月考前一天的晚上搬出去,这部分同学的课本和杂物可以放在自己的抽屉里,而剩下的同学就需要把东西搬出去。 徐轻游她们的桌凳会留在教室里,所以得提前把用不到的书本带回宿舍。 嫌麻烦的话,放在讲台底下或其他容易被老师管控的地方也行,就是考试完可能会损失一点什么。 徐轻游高一的时候没什么经验,直接把不太重要的书放在教室角落,结果丢了一本不说,有一本还被别人乱涂乱画了。 有了这个教训之后,她每次考试前都会把所有东西一点一点运回宿舍。 现在抽屉里剩的东西不多,明天上完课正好可以全部带回去。 晚自习下课铃声打响,走读生收拾东西回家,住宿生则和他们告别,等待着五分钟之后的最后一节课。 徐轻游转头和时涧说拜拜,又在其他女生的邀请下抽空去上厕所。 男生身高腿长,等她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早就看不见人影了。 徐轻游也没太在意,回到座位上沉下心来复习。 听完最后一位科任老师的叮嘱后,月考前的时间就全由学生们自己安排了。 两天考六门,今天的晚自习当然以复习前三门为主。 徐轻游的语文笔记堆了一桌,她正认真地翻阅着,就听到旁边的苏离小声说:“游游怎么办,我一点都看不进去。” 越临近考试的时候其实越容易烦躁,徐轻游有过这种状态,所以复习的重点早在前几天就看完了,现在只是再过一遍,加深一点印象。 “那就不看语文了,换个别的。” 苏离听劝地换成了化学。 但也没认真看多久,她转头就和周文玩五子棋去了。 徐轻游没阻止她。 苏离成绩还不错,考前放松一会儿也耽误不了什么,只要她保持心态正常发挥就行。 其实别说苏离了,她也会在看完一本笔记后,拿出画画的小本子随手画点小玩意,就当放松解压了。 这个时候除了学习,基本上干什么事都很有趣,大部分同学只能把注意力集中那么一会儿,剩下的时间当然是贡献给闲聊玩耍。 教室里嗡嗡嗡的小动静愈发多了起来,老师起初没管,毕竟有些同学可能在讨论题目,声音稍微大一点也能理解。 后面他抬起头一看,结果都是在讲小话,于是讲桌上就传来了两声课本拍桌子的声音。 “别吵了啊,好好复习。” 底下的“小蜜蜂”们瞬间安静了下来,碍着老师在上面,稍微有所收敛。 很快就到了下课时间,苏离估计是玩嗨了,直接转到后面和周文面对面“博弈”。 徐轻游暂时不想做什么,干脆也凑过去观战。 10. 10℃ “哎,你们国庆节怎么安排?”苏离随口问了一句。 周文走完一步棋才回答她,“写作业、玩游戏吧。” “时总呢?” “嗯?”时涧双腿落在桌子的横杠上,坐着单靠两条腿支撑的凳子在那晃悠。 他伸直手臂,笔尖看似随意地划拉着,“玩游戏、打篮球吧。” 苏离又赢了一局,她露出胜利的笑容,说:“那看来还是时总的活动丰富一点。” “还好。” 时涧说话的时候,余光一直落在徐轻游那边。 至于这位好学生,国庆的安排应该是在家里学习吧。 考前的晚自习似乎格外磨人一些,脑子里一边想着多学点争取考个好分数,一边却说该学的都进脑子里了,临时抱佛脚也没用,不如放松心态做自己想做的。 班上浮躁的情绪像一朵朵云腾升而起,笼罩在整个教室的上空。 等徐轻游马马虎虎把复习任务完成,这一天也差不多该结束了。 大家收拾好东西回到宿舍,在黑夜里静候明天。 和以往在学校的每一天都一样,早上起来洗漱收拾,跑完操后去教室上晨读课,只不过今天稍微有点不一样。 教室外面的走廊里堆了好几张桌子,是第一组的走读生离开前搬的,进门后一扫,乍一看会给人一种很空旷的感觉。 徐轻游回到自己座位,把书包塞进空荡荡的抽屉后,一身轻松地翻开背诵小册。 作为班干部得负责布置本班考场,她吃完早饭立马过来,和洪瑞他们一起搬桌凳、贴考场座位号。 被清空的桌子桌斗向前,防止学生作弊,每一张之间还隔着不小的距离。 徐轻游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问题后朝洪瑞示意。 “好,大家都辛苦了。” “没事。” 这次考试只有第一组的桌凳搬了出去,其他人依旧可以在教室里学习、休息。 但如果觉得走廊上风景不错的话,去朋友那边挤一挤也是可以的。 苏离看了眼时间,准备提前去考场。 “游游,那我先过去了,中午你自己去吃饭?” “嗯,拜拜,考试加油。”徐轻游握拳给她加油鼓劲。 两个人平时都是一起去吃饭的,这次考场隔得远,就不再折腾了。 “好。” 在老教学楼考试的其他同学也陆续离开,慢慢汇集的队伍像一条流动的河。 徐轻游完全不用着急,班上没有同考场的熟人,待会儿她自己一个人上去就行。 临近开考,徐轻游带好东西,顺便和时涧打了声招呼,“时总考试加油,我过去啦。” “好。” 时涧望着她离开的背影,想到第一门考试的科目就有点头疼,这油怕是加不动了。 “叮铃铃铃铃铃……” 预备铃打响,所有考场在老师的提醒下,将与考试有关的东西拿到外面或讲台上,准备考试。 一张张试卷和答题卡从前往后依次传递,徐轻游率先把整张试卷的题目都看了一遍,粗略琢磨一会儿作文题目后又返回到前面。 直到老师一声令下,所有人才开始动笔做题,细微的沙沙声像是盔甲摩擦的动静。 号角声响,战事起。 “诶,语文那个选择题你选的什么?” “这次的文言文是不是难一点?我看半天都没怎么看懂。” “完了,古诗词我丢了1分。” “我怎么感觉这次的物理还算简单?” “什么?这还简单!我都快写哭了!” …… 教室里到处都是讨论题目的人,徐轻游吃完饭后回到座位上,安静地翻看数学错题本。 她从来都不对答案,考一门丢一门,只安心准备下面的考试。 其他人多少知道徐轻游的习惯,就没来问她。 后面的时涧看不出她物理考得怎么样,也没问,免得影响心情。 月考考完会直接放假,所以班主任方明姝特地在晚预备的时候又过来叮嘱了一遍放假的注意事项。 “假期准备出去玩的同学一定要和家长或其他人保持联系,不要让人找不到。” 俗称别“丢人”。 当然,这种事情很少发生,但为了学生的安全着想还是得着重提醒一下。 “别玩得太放纵,记得完成各科老师布置的作业,不要等我一回来就听到其他老师说谁谁谁没交作业。” 方明姝说这话的时候特地往几个“惯犯”那边看了一眼,把人吓得纷纷低头。 同学们跟着她的视线一起转,看到那几个学生后忍不住偷偷笑出声。 “不是,班主任干脆报我身份证号得了,拐弯抹角干什么,上次是真没带。”其中一个男生和同桌小声吐槽。 “得了吧,你每次都没带,她能信你才怪。” 方明姝没管底下的动静,继续说:“语文和其他两科今天考完了就别管了,好好准备明天的考试。” 话到这里差不多就说完了,她又在教室里转了两圈才离开。 “我还以为班主任又会发一套卷子下来。”苏离小声说。 五一那次方明姝就在考完试的晚自习临时加了一张卷子让她们带回去做,班上顿时一片哀嚎。 “我刚刚特地看了眼,老师手上没拿东西。” 徐轻游和她相视而笑,都带着一丝庆幸。 国庆假的作业比起以往来说实在是太多了,短短的三天要写十几张卷子,还不包括练习册上的作业。 现在任何意外都能成为压垮她们这些“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虽说徐轻游已经趁着空档完成了一部分,可剩下的依旧不少。 “游游,你那张生物卷子是不是写完了?” “单元卷吗?” “对。” “写完了。”徐轻游翻出来递给她。 苏离把不确定的几个题目对完就还了回去。 生物对她们俩来说还算简单,写完这样一张也就顺手的事。 “看来明天中午睡不了了,我才发现化学练习册上的作业有好多。”苏离今天不得不一改懒散的态度,开始发奋图强。 毕竟再不努力,国庆的清闲时光就没多少了。 徐轻游给她支招,“课前预习的那些填空题你看我的,你把题目写完就行。” 反正都是课本上的死知识,省点翻书的时间也没什么。 “好。”苏离半趴在她肩上比了个心。 时涧掀起眼帘去看前面的动静,他微微低头让头发遮住自己的视线,好专心写手头上的作业。 两天的月考终于在收齐英语答题卡后结束,学生们像泄了闸的洪水,纷纷往学校外面涌。 徐轻游特地去了一趟宿舍,把提前收拾好的东西拿了下来。 这一个月她抽空钩了不少东西,大大小小的成品凑起来数量还算可观,正好可以寄一批过去。 徐轻游提着一个包照旧去熟 悉的快递站邮寄,等称重、填地址、付完邮费后,街上已经看不到多少穿新樟校服的学生了。 这个时间比平时稍微晚了一点,但有时候班主任会在考试之后开个简短的班会,所以家里并不会太在意。 徐轻游稍微加快速度走回家,一打开门就看到应梅香从厨房里出来,“轻游回来了,考得怎么样?” “还好。”徐轻游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 她每次都是这个答案,但考试成绩一般不会让应梅香失望,她也就是顺嘴多问一句。 徐轻游心底却隐隐有一些烦躁。 “今天煲了老母鸡汤,我让人特地从乡下买的,味道不错。这段时间准备考试太累了吧?你待会多喝两碗。”应梅香浑然未觉,依旧自顾自地说着。 “嗯,好。” 正好徐宇泽从房间里出来,他朝应梅香问道:“妈,还有葡萄吗?” 应梅香一听到儿子问她,注意力立马就被吸引了过去,“有,今天早上又买了一串,在冰箱里呢。” 徐宇泽拿剪刀剪了小半串,没让应梅香动手,自己洗完送到徐轻游的房间里,一起带来的还有几个猕猴桃。 “姐,你真不出去玩?” 徐轻游摇摇头,“不去,作业多着呢。” 徐宇泽有些遗憾,但他也知道姐姐确实不想去,就没多劝。 “那好吧。我让妈买了点水果和酸奶这些放在冰箱里,房间里还藏了一袋零食,姐,你要是想吃就自己去拿。” 这个国庆徐群准备带一家出去玩,之前商量的时候徐轻游以作业多为理由拒绝了,所以这几天就剩她一个人在家里。 “好。你作业多不多?” “还行,八张卷子再加点其他的,反正比你少。” 徐宇泽的语气有点欠揍,徐轻游果断地拿书给了他一下。 小孩提前缩手躲开,但还是被碰了一下。 他嘿嘿一笑,慢慢地往门口退,“姐,你加油,我到时候一定多拍点好看的照片给你。” “但愿吧。” 除去手绘封面,徐轻游也会拿自己拍的一些照片做融图,不过她时间有限,拍到的素材并不多。 徐宇泽这次出去玩,正好能添几张。 只是他技术不好,也不知道百八十张里能不能挑出五六张合适的。 徐宇泽知道徐轻游在“嘲笑”自己的拍照技术,他“哼”了一声,势必要让姐姐对他刮目相看。 “记得写作业。” “知道了——” 徐轻游笑了笑,拿出手机给别人发消息。 逍遥游:【月姐,东西已经寄过去了,到时候麻烦你签收一下。】 月黑风高:【好哒~辛苦游游啦!】 逍遥游:【没事,下一批要什么?】 月黑风高:【刚整理出来的清单,你看看想钩哪些~】 徐轻游仔细把月黑风高发过来的图片看了一遍,挑出价位合适,自己也比较喜欢的作品。 月黑风高:【就知道你会选这些(偷笑)】 月黑风高:【那你辛苦一下,等快递到了我再把尾款付给你哦~】 逍遥游:【好。】 徐轻游和月黑风高合作很长时间了,因此并不担心她会拖欠尾款。 要钩的作品里部分颜色的线她手上没有,看来还得再买一些。 徐轻游立马去购物软件上挑线材。 没等她下单,徐宇泽就喊她去吃饭,徐轻游只好先把这件事放到一边。 11. 11℃ 饭桌上又是聊些家长里短的琐碎事,徐轻游尽快把饭吃完,好溜回房间做自己的事。 徐群却突然把目光挪到她身上,“你一个人在家要好好照顾自己,嫌做饭麻烦就出去吃。你妈给了你零花钱没有?” “给了两百,吃喝应该够了。”应梅香率先开口,还递给徐轻游一个询问的眼神,毕竟她给的时候没问太多。 “够了,爸爸放心。” “嗯。”徐群点点头。 他们要收拾出去玩的行李,确定家里的食材和留给徐轻游的钱都足够后就各自忙活去了。 徐轻游这个时候也不用再费心思偷着做封面了,她把容易做的卷子挑出来,集中精神快速写完。 反正后面有大把的时间,先把老师布置的作业完成才是要紧事。 他们三个人明天早上还要赶飞机,东西收拾完就该准备睡觉了,应梅香也没空再过来看徐轻游。 她乐得轻松,把今天最后一张卷子写完后熄灯睡觉。 等徐轻游醒来,家里果然只剩她一个人。 她边刷牙边去翻冰箱,决定给自己煮碗面。 徐轻游的厨艺还行,做点简单的菜色完全不在话下。 聊天软件里一排的红点昨天没消几个,今天必须得加快速度才行。 她已经把做活动用的福利封面准备好了,待会儿在平台上发完活动通知后估计又得多一两页小窗红点。 不过抢购的时间暂时定在晚上八点,徐轻游还有时间把单子清一部分。 窗帘被外面的风吹得扬了起来,整个屋子里格外安静,只剩女生动笔的沙沙声。 时间缓缓流过,一眨眼就到了中午。 徐轻游坐在书桌前伸了个懒腰,戳开外卖软件点了一份很久没吃的炸鸡套餐。 等待期间她也没闲着,拿着平板手指飞快地给单主改字。 成图的效果很好,基本上不用再改动,单主一般收到图就直接用了,但偶尔也会有单主不满意,需要换字体或改一些小细节。 只要是在合理范围内,徐轻游都会尽量满足对方的要求。 大概完成六七单后,软件提醒她外卖已经送达,徐轻游放下平板起身去取。 因为有备注,外卖员把东西放到门口就走了。 对门隐隐有说话的声音传来,应该是在吃饭。 确定上下楼道都没人路过,徐轻游快速取了外卖进屋。 唉,她这样好像个小偷,不过为了不被人发现,暂时只能这样了。 徐轻游选了一档轻松愉快的慢综艺当电子榨菜,花半个小时吃完后,继续过她的“颓废”生活。 晚上守着时间来抢封面的人还不少,原本清清爽爽的聊天界面瞬间又被小窗红点占满。 三木这次抢到了两张,喜滋滋地来找她改字。 如果徐轻游没记错的话,三木之前还囤了好几张来着。 逍遥游:【又买?上次那本写完了?】 三木:【快了快了】 三木:【十几二十万字的小短篇岂不是手到擒来】 三木:【老师你不要小看我的速度】 三木:【对了老师,你真的不考虑建个群吗?下次搞活动也能方便一点】 建群这件事之前已经有单主提过了,不过徐轻游没时间管理,就一直没弄。 逍遥游:【暂时不建,等以后有机会吧。】 三木:【好吧】 三木:【那老师忙,我码字去了拜拜】 逍遥游:【拜拜。】 徐轻游打开几个软件把已售封面的信息进行更新,顺便再看看后台有没有遗漏的消息。 没人打扰的夜晚简直惬意得不行,她享受着难得的轻松氛围,愉快地把一张数学卷子写完。 好了,现在就剩下数、英、物各两张卷子了,再努力一会儿的话,明天上午就能全部写完。 徐轻游的手拿出另外一张数学卷子准备动笔,脑子却告诉她想罢工。 好累。 “算了,先休息一会儿。”她自言自语。 秒针滴答滴答地走着,徐轻游定好的闹钟在二十分钟后响起,她做了套眼保健操,又给脑袋按摩了一遍,这才继续完成后面的作业。 桌上的台灯一直亮到凌晨,徐轻游活动肩颈的时候都听到了“咔嚓咔嚓”的声音。 “睡觉!” 她把写完的试卷收好,快速整理出明天去图书馆要带的东西。 台灯终于完成了今天的任务,灯管在黑暗里发出微弱的红光,而后慢慢沉寂。 …… 长久以来形成的生物钟让徐轻游在六点的时候准时醒来,她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允许自己赖床十分钟。 班群在晚上的时候格外热闹,消息红点每次都是99+,徐轻游懒得爬楼,干脆直接设置了免打扰。 她靠着翻看各个软件的消息成功清醒,立马下床去洗漱收拾。 今天没有自己动手做早饭,徐轻游为了省时间,出门顺路买了两个包子和一杯豆浆填肚子。 国庆放假的街道也依旧热闹,大家的生活并没有因为节日而改变多少。 徐轻游喝完最后一口豆浆,把杯子扔到街边的垃圾桶里。 这个点图书馆还没开门,她在旁边的小公园里找了个位置坐下,定好闹钟开始背课文。 等她抽空听了套听力,差不多就到了开馆时间。 今天来图书馆的人好像不多,徐轻游很快就在自己熟悉的位置坐下。 带着一点脏污的玻璃被晨光穿过,很容易让人忽略那点瑕疵,而一抬头就是满目的绿色。 图书馆四周栽种的樟树和其他植物很好地隔绝了外界的噪音,也提供了不错的学习环境。 所以徐轻游放弃去她家附近的小图书室,宁愿多花点时间选择来这边的图书馆。 按照自己的学习习惯,她拿出已经写了一半的英语试卷,动笔开始做题。 不知哪来的风刮了一树的落叶,纷纷扬扬煞是好看,像是一群飞舞的蝴蝶。 徐轻游抬头准备休息时正好看到,她立马打开相机拍下来,顺便在画草稿的本子上勾勒几笔。 手机一直开的静音,退到桌面后她才发现徐宇泽发了不少图片过来。 奇怪的石头、不知道从哪个角度拍的花、还算好看的贝壳……徐宇泽的拍照技术一如既往地令人堪忧。 徐轻游勉强挑了张最好看的,引用后扣一。 徐宇泽发了个OK过来,之后就没了动静,估计是继续拍照去了。 总算把所有作业都写完了,女生往桌子上一趴,侧头调整着自己的当日计划。 看天气预报说明天可能会下雨,反正今天下午是比较轻松的自由时间,徐轻游当即决定趁着今天天气好,去外面转一圈。 现在已经过了吃饭的点,她离开图书馆后在附近随便找了一家店,然后顺着规划好的路线慢慢走。 下午的太阳还挺晒,徐轻游半披着外套坐在公园的凳子上,枝繁叶茂的大树带来阴凉,让她忍不住晃了晃脚。 附近有物体落地的砰砰声,如果没听错的话应该是有人在打篮球。 她打开平板画了张草图,稍做修改后直接添字出成品。 花费时间比较少或略显粗糙的图价格也会适当降低,一般会 被徐轻游当做福利封面放到另外的相册里。 有时候灵感来了就不会管这么多,自己的表达欲最重要,不然总会有东西堵在那儿让人难受。 这里的灵感差不多被“消耗”完了,听到球场上越来越激烈的动静,徐轻游觉得自己或许可以换个地方。 她躲在树荫下面慢慢挪到球场附近,找了个用来休息的长椅坐着。 双方的比赛似乎进行到了白热化阶段,其中一个男生起跳投篮后引来了一场欢呼。 由于隔着一段距离,徐轻游看不清对方的脸,不过修长的身形和运动间的英姿倒是欣赏到了。 与之一起留在印象里的还有那对黑色的护腕。 其他人都没有戴,因此显得格外特殊些。 趁着状态不错,徐轻游立马打开绘画软件开始构思。 一场比赛打完,男生们都流了不少汗,时涧掀起衣服下摆擦了擦,露出了一点腹部轮廓。 他拿起自己的水杯灌了几口,靠着椅背休息一会。 余光看到对面的女生时他也没太在意,侧头听其他男生讲话。 时涧总觉得对方有点熟悉,忍不住多留意了几分。 那个女生……怎么有点像徐轻游? 时涧平时看得最多的就是徐轻游的背影,换成正面的时候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他记得苏离之前说徐轻游的家就在学校附近,能在这里碰到似乎也不意外。 男生转了转护腕,还是决定过去看一眼,万一真的是徐轻游…… “哎,哥,你去哪?”有个男生喊道。 时涧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有事。” “哥,那你还打不打?”那个男生又问。 “待会再说。” 徐轻游没太在意外界的动静,全身心投入到自己的创作里。 时涧走过来一看,果然是她。 风吹得树枝摇摆不已,细碎的阳光正好从树叶的缝隙里洒落出来,笼罩在女生四周。 她没被这一点热意打扰,依旧保持着认真的神色在那写写画画。 时涧悄悄挪到后面,看着她纤细有力的手指一会儿放大图片,一会儿挪动位置,顺便还在最边上那一栏更改画笔颜色。 大概能看出来这是他们打篮球的场景,经过女生的艺术加工后还挺好看。 不过右上角的人……似乎是他? 徐轻游把整张图缩小,看还有没有要修改的地方。 旁边正好有人坐了下来,她转头去看,发现居然是自己后桌。 “时涧?你怎么在这儿?” “打球。”男生随手一指,一眼就能发现戴着的黑色护腕。 徐轻游没想到自己随便选的“模特”会突然坐到自己身边,有些不好意思地退出绘画软件。 “没事,你画。”时涧并不介意,心里还隐隐有些骄傲。 能被游姐画进画里是他的荣幸。 “不用,反正画得差不多了。”徐轻游把平板收了起来。“你家在附近?” “没,我家还得再往那边走点,过来陪我堂弟打球。你家住哪?”时涧顺势问了一句。 “玉湖小区。” “怎么到这儿来了?”他记得玉湖小区在另一头,隔了好一段距离。 徐轻游学着时涧那样把手撑在身体两侧,“我上午在图书馆写完作业,就趁着天气好出来转转。” 提到作业,她突然侧身去翻书包里的物理卷子。 “对了,正好这里有几道题我没太懂,你能帮我看一下吗?” 时涧听到她的话,忍不住扬起一个笑。 “当然可以。” 12. 12℃ “不是,我哥怎么跟人聊起来了?还是个女生!” 时琛休息的时候还不忘关注他哥的动向,看到时涧主动和女生说话后差点惊掉了下巴。 他哥长得帅,又会打篮球,除了脾气不太好以外简直是男朋友的不二人选,听说很多女生都喜欢他。 但时琛从来没见过时涧刚才那样,怎么说呢,反正有点奇怪。 其他男生反应平平。 “你哥都快成年了,想交女朋友不是很正常吗?” “就是,那女生看起来好像还长得挺漂亮,气质也不错,不愧是时大哥,眼光就是好。” 时琛摇摇头。 你们不懂,他哥和女生挨太近就是不正常。 不过时琛一想到时涧的年纪,又觉得他想谈恋爱的话好像也没毛病。 时涧刚打完篮球出了一身的汗,怕熏到徐轻游,一直和她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他拿着对方递来的草稿本和笔,耐心地讲解着题目。 徐轻游已经把不懂的地方琢磨过几遍了,有时涧的提点后很快就弄明白了。 她惦记着时涧的朋友还在旁边等,没耽搁太久。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 “没事。”时涧的眼神和语气里透着怀疑。 徐轻游忙着收拾东西,并没有看见。 她看了眼手表,说:“时间不早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好,要不要我送你?”时琛家里有辆电动车,载两个人完全没问题。 “不用,我正好顺路再收集点画画的灵感。” 徐轻游笑着和他告别,转身往自己原本定好的路线走。 她本来只打算在每个地方停留一会儿,没想到会意外碰见时涧,一不小心就忘了时间。 不过家里没人,晚点回去也不要紧。 时涧下意识跟着走了两步,眼前又是熟悉的背影,他刚想说平安到家了给他发消息,却发现自己没有徐轻游的联系方式。 班群里好像有。 算了…… 他逼着自己倒退,重新回到了球场。 一群人立马围了过来。 “哥,那是我嫂子?”时琛直白地问道。 时涧警告地看了他一眼,“别乱说话。” 他怎么配得上…… 时琛捂住嘴不敢说话,乱动的小眼神却像在说“我懂我懂”。 时涧收拾东西准备走,“你自己打吧,我回去了。” “别啊哥,你去干嘛?” 时涧把他的脑袋推远,没回答。 他去干嘛?当然是去写作业,不然等着班主任点他名字吗? 时涧以前的作业会写就写,不会写的直接糊弄,偶尔写烦了干脆不交,所以在班主任那边也算是榜上有名。 时涧回家的时候老爷子正好没出去,他疑惑地问:“不是找琛小子打球去了吗?怎么回来了?” 男生扔下一句“作业没写完”就往房间里钻。 时爷爷倒没在意他的态度,只是自己嘀咕道:“嘿,这小子,居然会安分回来写作业。” 稀奇。 徐轻游在外面转完一圈后脑子清明了不少,一路抱着她的平板画了不少底图。 国庆活动限时三天,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找她买模板改字。 徐轻游在线的时候从来不会让单主多等,基本上半个小时就能处理完一单。 她算了算目前的进账,打开软件看了眼自己的余额。 如果省着点用的话,应该能够她大学一年的生活费。 但是等高二下学期学业繁忙,她的产出就达不到现在的水平了,还是不能太放松…… 徐轻游甩了甩脑子,暂时把这些问题清空,好好规划完当下最可行的计划。 计划表藏在书包的夹层里,应梅香一般不会翻动,但为了防止意外发生,她每次写完就会放到宿舍里去。 消息提示音再次响起,徐轻游拿起平板却没有打开,而是翻到时涧看过的那张图进行细节修改。 等“三分线外”四个字写完,这张封面差不多就画好了,她想了想,点开聊天软件添加某人为好友。 对面估计有事,过了一会儿才通过请求。 她把图片发了过去,导出的是没有加字的底图。 逍遥游:【修改好了,请你这位参与者指导一下。】 时涧点开图看了两遍,斟酌着打字。 时:【不用指导很好看】 他没想到自己放弃了联系她的念头,对方却直接闯了进来。 这可真是…… 逍遥游:【我也觉得很好看!】 徐轻游自己很满意,但能得到其他人的认可还是会更高兴一点。 她立马把这张模板和今天已经完成的那些一起上传到相册,诚邀大家共赏。 时:【还画了什么】 徐轻游今天一整个下午都在画画,当然画了不少图出来,她把自己觉得最好看的几张挑了出来,发给对面看。 时涧语言匮乏,除了好看两个字都不知道还能怎么夸,所以他干脆换了个话题。 时:【从小学的吗画得很好】 逍遥游:【算是吧,自己胡乱学来的。】 徐轻游记得小时候画出好看的画还会被爸妈夸,可长大后学习成绩在他们眼里胜过一切,对她的画不批评也不鼓励,但透露出的态度却是不赞同。 所以已经懂事的小轻游决定把这个爱好藏起来,到处临摹自己觉得好看的画,或找绘画相关的书。 学来学去就有些杂了,也间接形成了现在比较独特的风格。 两个人随便聊了一会儿,徐轻游这边有其他小窗在敲她,就把注意力挪了过去。 时涧倒没在意她的异常,一边漫不经心地写作业一边闲聊。 那张“三分线外”很快就被买主看上了。 风筝筝:【老大!我要买这个!】 逍遥游:【好,还是囤图吗?】 风筝筝:【对!我要好好构思一下!这张封面太有感觉了!】 风筝筝是位小富婆,从加上徐轻游起就不知道买了多少封面,幸好她的封面是永久囤,不然等时限一过都白白浪费了。 新上传的封面不参加活动,再加上徐轻游在“三分线外”的图上多花了一点时间,比起一般封面的话价格有点小贵。 但风筝筝确定能买后就直接把钱付了过来,半点没犹豫,不然怎么称得起一声小富婆? 她拿到封面就匿了,徐轻游知道风筝筝的习惯,转头去处理其他单子。 时涧写完一张生物卷子,突然想起一件事。 时:【我听林旭说你运动会报了铅球?】 徐轻游记得他和林旭经常约着打篮球,会知道这件事情也不奇怪。 逍遥游:【对。】 时:【怎么想报这个?】 徐轻游并不瘦小,只是看着很纤细,平时又文文静静的,很难让人把她和铅球这种有力量感的项目联系起来。 逍遥游:【其他项目人满了,就这个有经验一点。】 时:【有经验?】 逍遥游:【初中参加过。】 时涧看到她的回答后放心不少,贸然参加铅球比赛容易受伤,既然她以前参加过就没什么问题了。 时:【到时候给你加油】 逍遥游:【好啊,谢谢。】 逍遥游:【我准备睡觉了,晚安。】 时涧看了眼时间,居然已经十二点了,而他的作业也在不知不觉中完成一大半。 和她相处的时候还挺 奇妙…… 时:【晚安】 时涧来回翻了翻那叠作业,挑出没写的一堆后“啧”了一声,关灯往床上一躺。 好学生都睡了,他还是养足精神明天再写吧。 寄给月黑风高的快递在第三天的时候到了目的地,对方签收后按照惯例检查了一下,确定没问题了再给徐轻游打款。 月黑风高:【游游的手艺真是太好啦!居然还有额外的小礼物!】 月黑风高:【尾款收到了吗?多出的部分算是奖金哦~】 月黑风高:【之前的买家都说这种小惊喜让人很高兴呢~】 逍遥游:【随手钩的,就当感谢大家了。】 很多小挂件的图解并不难记,徐轻游有时候就会拿碎片时间钩一两个出来,反正不费什么事。 月黑风高:【超级好的游游呢~抱住亲一个~】 徐轻游挑了个表情包回她。 班级群里似乎有人打听到月考成绩已经出来了,不过没有拿到文件,只知道大概的名次。 新樟中学的改卷效率一直很高,一般考完试放个假回来就能看到成绩。 徐轻游之前看过数学老师改卷,一道题从头到尾扫一遍,三秒不到就判了分改下一张。 语文老师改作文的时候也很恐怖,看个开头、结尾和整体结构,好,看完了,下一篇。 不过老师有这么快的速度当然是因为熟能生巧,丰富的经验让他们足够自信。 徐轻游随便看了几眼就退出群聊,没有让出成绩的事影响自己。 三天的假期转瞬即逝,她把家里收拾好,确定没问题后准备返校。 应梅香知道她出门的时间,特地打了个电话叮嘱几句。 徐轻游随口应下,换好鞋子从家里离开。 放假那天买的东西已经到了,正好顺路去取个快递。 宿舍里的线材用得差不多了,她又补充了一些,所以看着有点多,不过都是毛线团,也没多重。 重新回到学校后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徐轻游放好自己的东西,继续窝在床上钩毛线。 打印出来的钩织图解上有她看视频时做好的笔记,照旧拿几个简单的小物件试了试手感,徐轻游开始动手钩织比较难的那些。 窗台上移栽过来的那些植物现在已经长得郁郁葱葱,那株落地生根甚至还分出了几颗小芽。 许星眠挖回来的土总算没有浪费,不过她期盼的那些种子发芽率并不高,仅有的几颗被小心地种在单独的简易花盆里,乍一看像是几棵杂草。 一小朵菊花在秋风里摇曳着,是宿舍里最受欢迎的存在,每个人刷牙的时候都要来看上一眼。 徐轻游也正好拿它当素材画了好几张封面。 大概是假期在家里过得太舒服,除了苏晚棠,其他人都来得比较晚。 徐轻游为了等苏离,差不多是卡点进的教室,两个人上楼时都是跑着过来的,坐到座位上后连忙喘气休息。 她把书包塞进抽屉里,边往外拿东西边笑。 苏离也在笑,“我还以为要迟到了。” “所以下次记得把东西检查一遍再出门。”徐轻游提醒她。 苏离来得最晚,她匆匆忙忙收拾,结果走到宿舍楼下才发现忘记把整理好的书带上,两个人只好返回去拿。 教室里现在有点吵闹,时涧不用怕会打扰到徐轻游,因此开口问她:“怎么了?” 女生侧身朝他笑了笑,“没事,苏苏有东西忘在宿舍,我们返回去拿,差点以为要迟到。” 其实稍微晚一会也没事,教室里没有老师值守,不被巡逻的教导主任撞上就行。 时涧隐约觉得徐轻游对自己亲近不少,笑容都比以前更好看了。 他凑过去聊了两句,嘴角一直带着笑。 13. 13℃ 下第一节晚自习后,时涧起身去前面接水,路过徐轻游旁边时正好看到她在画草图。 简单的线条勾勒出事物的轮廓,很是传神。 他往徐轻游那边靠近几步,开口问道:“在学校也画?” 徐轻游抬头一看发现是他,浅笑着说,“是啊,要趁有灵感的时候画下,否则后面就忘了。” 时涧一时没说话,暗想这个女生是怎么在保持成绩优异的情况下,还能空出时间发展兴趣爱好的。 没等他问出口,班长洪瑞就从外面跑了进来。 “同学们,月考成绩来了!” 话音刚落,他身边就聚了一堆人。 “保真吗?快让我看看!” 洪瑞一边把U盘插进多媒体的接口一边回答,“当然保真,刚从老刘那拷过来的。” 正式的纸质成绩表明天应该会由班主任发下来,但部分老师会有还没完全整理好的电子成绩表,方便他们分析自己这科的整体情况。 而有些和老师关系不错的学生就能提前拿到电子文件。 反正迟早要知道,拷贝到班上也没什么。 洪瑞点开16班的成绩表,所有排名和分数立马铺了出来。 时涧长得高视力好,一眼就看到了徐轻游的成绩。 “恭喜游姐,班排第五,校排87,总分624。” 和她估的分数差不多。 徐轻游只抬头往那边看了一眼,就继续琢磨她的画稿了。 不过她还是礼尚往来问了一句,“你呢?” “不知道,他们还在翻。”时涧干脆倚靠着徐轻游的桌子,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反正也就四百来分,每次都排在最后面,没什么看头。 徐轻游记得他成绩一般,所以安静闭嘴没有多问。 苏离出去找朋友聊天了,知道出成绩了之后立马跑了回来。 国庆假期的热闹劲还没歇下来,这里又因为成绩聊了起来,整个班都闹哄哄的。 值守晚自习的化学老师拍了拍桌子,“别吵别吵。答案已经给你们看了,自己的成绩现在也知道了,都把错题看几遍,找到问题所在,明天讲题才会更有效果,好吧?” 底下的人瞬间收敛了许多,别看化学老师平时乐呵呵的,发起脾气来可吓人了。 升旗广场旁边的绿化带里栽种着一排排桂花树,墨绿的树叶丛中全是一簇簇开得灿烂的小花。 吹来的夜风携着香味慢慢飘远,闻起来令人心旷神怡。 苏离瞄到角落的黑暗里开得很茂盛的一树,悄悄和徐轻游说:“游游,你帮我看着。” “好。”徐轻游猜到了她想做什么,小声答应她。 树枝细微地晃动了一下,折断的清脆声响起,苏离赶紧从角落里出来。 她手上多了两小枝桂花,顺手将其中一枝递给徐轻游。 “好香呀。” 校规里没说不让破坏绿化,对这种事也没有管控措施,但一般人也不会去“沾花惹草”,苏离完全是心血来潮。 徐轻游有种做贼心虚的愧疚感,赶紧拉着她往前面走,远离“犯罪现场”。 结果一回宿舍,发现有人比她们更嚣张。 上铺围栏的四角高出了一部分,平时可以拿来挂东西,但赵知夏的一角被人掀开塑料盖,露出了一截空管,那里面正好插着一大枝桂花。 许星眠看她们有点震惊,连忙又解释了一遍,“我没有做坏事,是从地上捡的。” 而做了“坏事”的苏离和徐轻游默默地把自己手上的桂花拿了出来。 苏晚棠路过时瞧了一眼,语调平淡地说:“人赃并获,我要告老师。” 苏离顺手别在她脑袋上。 “好了,你去告吧。” 苏晚棠选择闭嘴,并去镜子前照了照。 “姐妹们!嗨起来!”满面红光的赵知夏突然在门口出现,笑得要多灿烂有多灿烂。 “这是……怎么了?” 其他人都被她镇住。 许星眠开玩笑地说:“她喝酒了。” “什么?”糜鹿呆滞脸。 赵知夏忙着找什么东西,没空理她。 “没有没有,我乱说的。她放假和喜欢的男生一起出去玩了,晚自习的时候一直在说这件事。” 都是女生,很容易理解这种心情,因此脸上忍不住扬起了友善的笑。 赵知夏也没什么害羞的情绪,更多的是高兴。 她打开柜子后提出一袋零食,一人分了一把。 放假刚回宿舍,每个人的零食库存都很多,看到赵知夏这样做,也把自己的零食又贡献了一点出来。 “要不我们干脆开个茶话会?”糜鹿在旁边建议道,还动手把自己的小桌收拾好。 最后一人拿几本不用的书垫着当凳子,寝室中间则放着两张小桌,上面摆满了各种零食和饮料。 “我之前知道自己和苏晚棠一个宿舍的时候还有点担心。” 六个人围坐在地上边吃零食边闲聊,许星眠笑着说她刚开学那时候的担忧。 “为什么?”苏晚棠吃完一口辣条问她。 大家现在相处得不错,以前的一些小想法已经不用再避讳了。 许星眠跟她解释,“因为你平时看着就像那种大家闺秀,我真怕你一开口就说:‘你们这些平头百姓有什么资格和本小姐共处一室’。” 最后那一句许星眠还学着电视剧里那样抬起下巴,摆出一副很高傲的姿态,把所有人都逗笑了。 “讲实话,”糜鹿笑完,在她后面接了一句,“我最开始怕的是许轻游会嫌弃我们太吵。” 这次轮到徐轻游问为什么。 “你知道有些人叫你什么吗?” 徐轻游摇摇头。她和大部分同学都保持着友好的态度,但关系最亲近的也就苏离她们几个。 “她们叫你学习机,说你从早到晚都在学习,像个只知道学习的机器人,感觉打扰你的话后果会很严重。” 许星眠和赵知夏也赞同地点点头。 “不过相处之后才发现你不会这样,而且还会用毛线钩好看的挂件!”许星眠在旁边补了一句。 徐轻游完全不知道自己有这样的外号。 她没有多余的时间和其他人互相了解,一直都在忙自己的事情,有这样的误会好像也不奇怪。 几个人笑笑闹闹,聊得热火朝天,都对自己的室友有了新的认识。 徐轻游隐约听到了外面有别的声音,她示意大家安静下来。 赵知夏离门口最近,她凑过去听了一耳朵,悄悄过来把小台灯关了。 “阿姨在外面。” 现在是熄灯时间,宿舍阿姨检查完各寝室的人数后还会不定时检查哪些宿舍没睡觉,刚才的动静显然是有人被逮了,阿姨在让她们早点睡。 六个人在黑暗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里的微光像是一颗颗星星。 门外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没发现异常情况就离开了。 大家憋了这么久早就忍不住了,一声声轻笑从嘴里跑了出来。 “不早了,我们洗漱完就睡吧。”苏晚棠用气声说道。 “好。”其他人也都用气声回她,明明阿姨已经走了。 厕所和浴室的灯是分开可控的,不受熄灯影响,大家打开照明,挤在阳台轮流洗漱。 赵知夏把自己拍的照片翻出来给其他人看,“我觉得这张拍得最好。” 那是一张合照,大家拿着自己最喜欢吃的零食朝镜头笑,另一只手还比着最朴实无华的剪刀手。 糜鹿往后翻,指着另一张问:“为什么不选这张?我觉得比心要比比耶好一点。” 赵知夏:“因为这张我不小心眨眼了。” “哦,抱歉打扰了。”糜鹿火速遁逃。 “我们是不是还没有建宿舍群?要不建一个把照片传上去?”许星眠建议道。 “好啊好啊!” 怕把阿姨引过来,大家偷摸着洗漱完,各自爬到自己的床铺准备睡觉。 “大家晚安。” “晚安。” —— 每次考试完上课,老师们都会优先讲试卷,把阶段性的问题解决完再去讲新课,一天下来整个班都晕乎乎的。 这次班会课的重点是运动会,方明姝讲完那三天的安排,又格外提醒了一遍。 “不论是运动选手还是后勤同学,都要注意保护自己。20班有个男生放假的时候打篮球,不小心把脚骨折了,好在不是特别严重,休养几个月就能恢复。” 听到对方是因为打篮球受伤的,徐轻游下意识往后面看。 时涧注意到她的视线,摇摇头表示自己不会出问题。 徐轻游也没别的意思,看完就把头转过去了,只留男生盯着她的背影瞧。 洪瑞拷贝过来的文件,除了本班成绩还有各班以及年级汇总的表。 徐轻游对自己的成绩没有过多在意,但还是会了解一下年级前一百的整体情况。 第一名叫兰聿,总分721,是火箭班的学霸之一。 年级前三十基本上都是他们班的,一批尖子生轮流做第一,不过最常见的还是兰聿的名字。 徐轻游拿本子记下自己和他的差距,又看了几个朋友的成绩,让出位置给其他人看。 她拿出物理课本和各种练习册,对兰聿的物理成绩耿耿于怀。 怎么会有人物理拿满分的! 唉。 “怎么了?”苏离凑过来问她。 “兰聿物理又是满分。” “你别和火箭班的学霸比啊,我们又不是一个赛道的。” 众所周知,新樟中学的火箭班和其他班级有壁,人家是清华北大预备役,实在不行还能保送或参加其他学校的自主招生,路比她们宽多了。 而绝大多数的其他学生只能靠高考这一条路。 徐轻游当然知道这个道理,她只是想以此为榜样,努力去够到更高的地方。 14. 14℃ 即将到来的运动会冲淡了同学们因月考而生出的忧愁苦乐,大家兴致勃勃地商量着那几天该做什么,参赛的选手则为此认真准备。 到底是高中最后一场运动会,不留遗憾才对得起自己。 洪瑞和生活委员负责后勤安排,其他班委则尽力协助。 徐轻游毫不意外地承担起了组织大家写广播稿的“重任”,和她一起的还有学委沈言。 带着书卷气的男生站在徐轻游桌子旁边,他推了推下滑的银框眼镜,温和地说着话:“我多找几个同学帮帮忙,你第二天有比赛,那第一天你负责,后面我来,怎么样?” “可以。”徐轻游当然没意见,麻烦事都由他处理了,自己很轻松。 沈言这样做除了照顾她,还有一点自己的小心思,他微微俯身,小声和徐轻游商量,“那游老师,我下一本的封面?” “没问题的沈老师。” 徐轻游很轻松地答应了下来。 谁能想到这个斯斯文文的大男生,平时喜欢看画风奇怪的灵异就算了,私底下居然还是个爱写小甜文的作者。 因自己的风格和他的作品比较契合,两人在网络上意外相遇,然后就成为了帮对方保守秘密的朋友。 徐轻游不接定制的封面,一是没有多余的时间和精力去应付,二则是嫌麻烦。 而直接售卖模板相对来说会轻松很多,从她自己的角度考虑的话也是获得利益最优解。 但作为朋友,她会下意识根据沈言的故事去画比较合适的封面来搭配,慢慢的也就变成给他做私人定制封面。 刚开始的时候沈言还没有发现,次数多了当然能看出她的好意,他零花钱不少,非要给徐轻游按市场价付账。 徐轻游不要,两人掰扯好久才协商好。 “谢谢游老师。”沈言笑着感谢她。 “不用谢,你多努力努力就行。”潜台词是让他多写几本,好照顾自己生意,只是教室里人多,她没有说得很清楚。 沈言当然明白她的意思,“放心,存了五六十个呢,足够你忙活了。” 两个人稍微聊了一小会儿,马上要上课了,也没空多说什么。 时涧一进教室门就看到自己前桌和学委在那说话,不知道是讨论题目还是聊天。 他回到座位后听了一耳朵,云里雾里的几句话让人完全听不明白。 果然是好学生的世界,他才看到一条缝,却以为自己可以挤进去。 时涧垂下眼眸收敛情绪,纸上原本好看的字迹突然变得潦草不少。 10月7日星期三,天气晴。 这是学校精挑细选出来的日子,蔚蓝碧空万里无云,从早上的微风到教学楼前摇曳的绿叶,都给人一种很愉快的气息。 16班班上吵吵闹闹,吃早饭的吃早饭,聊天的聊天,零星的几个还在补作业。 洪瑞翻出没怎么用过的班牌,带着几个男生先把象征着他们班根据地的桌子搬下去。 “游姐,待会儿我要是没上来的话就帮忙组织一下。”操场上要忙的事情也不少,他不一定能赶回来。 “好,你有叫人帮你搬凳子吗?”徐轻游问了一句。 学校操场还没修建专门的看台,只能由各班自己带凳子下去坐,毕竟除了比赛,还有耗时不短的开幕式等着他们。 洪瑞指了指自己座位那边,“有,我让郭亮他们一起带下来。” 徐轻游没再多管,把自己的东西装进特地带下来的黑色挎包里。 这个挎包也不知道是买什么送的,耐脏又结实,正好能在物品频繁丢失的运动会上派上用场。 她带着剩下的班委维持班上纪律,一直等到班主任过来。 方明姝进门时看到底下躁动却还算安分的学生,心里欣慰不少。 她扫了一眼,朝徐轻游问道:“洪瑞已经下去了?” “对。” “你和沈言待会儿带人过去,把方阵的队伍整理好,我等下再过来。” 方明姝又交代了几件其他小事,徐轻游一一点头应下。 等班主任走了,她又把事情和沈言说了一遍,免得自己遗漏。 以前提醒他们上早读课的预备铃现在成了前往操场的冲锋号角,各班在班主任或班委的带领下慢慢涌进操场。 铿锵有力的运动员进行曲响彻在操场上空,让人带着一种莫名的热血。 16班的位置正好在有树荫的那片地方,大家各自找到心仪的位置坐下。 “这次的位置还挺好,去年我们班在太阳底下晒了两天,每天都得带把遮阳伞过来。”一把伞往书包里一放像是重了一斤。 “我们班在对面,好歹有点遮阴的地方。” 同学们按关系亲近与否分别围坐在一团,忍不住聊起去年运动会的事情。 那时还没进行分班,每个人的经历自然不一样。 洪瑞看好时间提醒道:“别聊了别聊了,还得参加开幕式呢,走走走。” 想聊的人在哪都能聊,大家被催促着离开这片阴凉地,去另一端为走方阵做准备。 上体育课的时候已经练过很多次了,基本上没有太大的问题。 开幕式和去年的区别不大,无非就是主持人开场、领导致辞之类,徐轻游没仔细听,从口袋里摸出折成巴掌大的生物卷子摊开。 细碎的时间用来做不需要打草稿的生物题正正好。 “……现在向我们走来的是高一一班,他们……” 走方阵的顺序是按年级从低到高排的,朝气蓬勃的高一新生们迈着活泼的脚步路过主席台,那一件件“光鲜亮丽”的服装让整个高二年级羡慕不已。 “为什么他们就能穿cos服啊?我也想穿呜呜呜呜呜。” “那个班都穿了汉服,也太爽了吧!” “同学校不同命,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 在这样的哀嚎里,有人指出“罪魁祸首”,“还不是因为我们的年级主任是段辉啊,他这个老古板!” “小段确实不懂事了,他为什么不跟高一的年级主任学学?” “你觉得可能吗?” 附近一阵沉默,显然这是不可能的。 等高一最后一个班走完,大部分都穿着校服的高二方正阵队伍才慢慢走过来。 与之相比,后者的服装显然更朴素单调,顶多穿点衬衫和短裙调节一下审美。 就连整天被试卷淹没的高三党都比他们丰富多彩。 “这日子没法过了。” 16班已经站到了草坪的集合点上,有前面的人挡着后半截队伍显然更放肆一点,徐轻游正好听到附近班级的女生在那吐槽。 苏离往后一仰枕在她肩膀上,“我当初听我姐说新樟中学可以穿cos服才过来的,结果我们这届什么都没有,早知道就去市一中了。” “市一中不是更严吗?”按师资力量来说市一中其实更好一点,但徐轻游为了图方便报的新樟中学。 苏离眯起眼睛,语气里带了几分昏昏欲睡的感觉,“听我朋友说 这两年好一点了。” 两个中学常年竞争,学生们也会从各方面比较一番,市一中凭借着被清北录取的人数和升学率压新樟中学一头,现在居然还愿意从娱乐方面下功夫。 就在她们讨论的时候,耳边突然有快门声响起。 赵知夏拿着摄像机在旁边笑,“你们俩在这跟拍偶像剧一样,我就忍不住拍了一张。” “看看。”苏离朝她伸手。 画面里的阳光像是给两个人镀了一层金光,看上去还挺唯美。 “不错吧?” 苏离比出大拇指表示认同,徐轻游也夸她,“还得摄影师技术好。” 赵知夏乐得嘿嘿傻笑,抱着她的摄像机拍别人去了。 只要不是太过分,各班班主任都不会去管,难得有运动会这种放风的时候,学生自在,他们也轻松,没必要去讨人嫌。 时涧盘腿坐在最后面的草地上,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无意识地揪着旁边的草叶。 卫轩挨着他坐下,“还是时总享受,太阳都被亮仔他们遮完了。” 后排个高的男生多,时涧随便一坐就能躲到他们的影子里。 郭亮听到卫轩这样说,转过头来摆摆手,“我都快黑成非洲人了,晒就晒吧,时总这么白,得多照顾一点。” 时涧天生冷白皮,从小到大就没被晒黑过,郭亮他们之前还笑话他,等摸到那六块轮廓分明的腹肌后立马变了一副嘴脸,但平时依旧会开他玩笑。 “还没长记性?小心时总在球场上让你好看。”林旭从后面锁住郭亮,笑着把他撂倒。 阳光一下子落进了时涧的眼里,他侧头躲了躲,正好看到蹲在地上缩成一小团的徐轻游。 感觉自己一只手就能把她抱起来…… 抱你个头,想什么呢? 时涧在脑子里给了自己一巴掌,冷静地把视线转移到别的地方。 “……运动会正式开始!” 随着校长的宣布,本届运动会终于拉开了帷幕。 操场中间的班级有序退场,将场地让给体育组和运动健儿们。 重新回到树荫底下的同学们终于活了过来,拿着小风扇和扇子疯狂扇风。 平时嘻嘻哈哈的林旭拿着运动会手册和报名表到处跑,认真地让班上的参赛同学做好准备。 徐轻游和洪瑞守在“根据地”附近,组织大家提前写好广播稿。 被广播的稿子能获得班级分,到时会和体育成绩一起统计,然后排出名次。 因此写广播稿又像是另一个项目,参赛的选手是班上所有人。 沈言总觉得主席台上播报的学生像他以前的同学,他拍了拍徐轻游,说:“男播报员可能是我同学,我过去看看。” “好。” 沈言穿过跑道去到主席台那边,看能不能侥幸走个“后门”。 徐轻游已经根据比赛项目提前写出了对应的广播稿,到时候加上运动员的名字就行。 体育组差不多准备好了,通知参赛的运动员们到起跑线附近检录。 红色跑道被清理了出来,不允许同学们在赛时穿过,有朋友参赛的人立马到合适的位置站好,方便给对方加油。 “请参加男子一百米赛跑的运动员到起点处进行检录。请参加……” 广播又重复了两遍,清楚得让所有人都能听到。 围观的学生们慢慢往那边聚,期待看到精彩的比赛过程。 往天空高举的发令枪传来一声响,点燃了整个操场的热情。 15. 15℃ 徐轻游坐在凳子上,只能看到满场跑动的身影和一声声加油鼓舞的呐喊。 参加短跑的运动员以体育生居多,都是一起训练的熟人,相互之间当然有所了解。 短跑不是林旭的强项,他只报名自己有把握的项目,尽量争个好名次多拿点分数。 “第一组有五个体育生,跑得很厉害,小组冠军和总冠军都可能是3号。” 成绩没有那么快公布,林旭拿自己知道的消息和徐轻游她们闲聊。 “这样的话奖项不就全被体育生给包了吗?”苏离在旁边发问。 “不一定,去年就有黑马超我们组第一0.1秒。体育生只是练得多,比我们有实力的也不少。” 林旭指了指时涧,“要不是时总不乐意,以他的爆发力至少能拿下前三。” 徐轻游顺着他的方向往那边看,没想到平时看起来有点懒散的男生居然还挺厉害。 时涧莫名其妙,“怎么了?” 林旭以为他在问自己,随口应付他,“说你厉害呢。” 时涧没管他,确定徐轻游没有不好的情绪,也不准备开口后,就转身继续听卫轩说话去了。 沈言靠他的人脉,成功把自己班写的广播稿送了过去。 但能不能广播出来还是得看稿子的质量,他只是提高了被看到的几率而已。 又一篇缀着十六班的广播稿念了出来,徐轻游给“正”字添上最后一笔,将广播的次数统计好,方便后面核对分数。 三个年级组,又分了男女赛事,上午结束时才堪堪把比赛比完。 大家收拾东西准备去吃饭,林旭招呼了一声:“游姐,跟我们一起吃饭去?” 徐轻游看向苏离。 她们两个跟班上同学的关系并不差,但因为同桌又同寝室,一般都是结伴吃饭,很少和其他人一起。 苏离倒没有意见,大家刚才聊得很愉快,又不是只有她们两个女生,组团聚餐也没什么。 “好啊。” 一行人顺着人群往食堂走,时涧就落在徐轻游身后不远的地方。 徐轻游很少特地关注男生的身高,当余光瞟到时涧的时候,她才发现这个男生好像比其他人都要高一点。 两人意外对视上,她小声问,“你多高啊?” 时涧没听清,顺势上前一步微微弯腰,“嗯?” 徐轻游只好又问了一遍。 “185。” “你这个身高……班主任怎么把你排到前面了?”按理来说,时涧应该坐第五、六排才对,而不是她身后的第四排。 时涧耸肩,“不知道。” 但他现在还挺庆幸,要不是班主任阴差阳错安排了这个位置,估计自己也不会和徐轻游有更多的交集。 等到了食堂,他们中的一小部分按人数去占位置,其他人则去各个窗口排队打饭。 难得有这样相处的机会,时涧顺势就跟在了徐轻游身后。 这个窗口是徐轻游和苏离经常排的,她们甚至对每个阿姨的习惯都很熟悉。 队伍以龟速前进着,苏离侧过身来和徐轻游说话,“我看到小炒肉了,希望阿姨待会儿多给我打点肉丝,少来点辣椒。” “再希望下次的红烧肉里少点土豆。”徐轻游笑着在后面接了一句。 “是的!” 时涧倾身过去问,“什么?” “你没发现食堂的菜里会放很多辣椒和土豆吗?” 男生摇摇头,他对吃的不挑,自然也不会太在意。 “上次有个阿姨给苏苏打的红烧肉里面只有三块肉,剩下的全是土豆。”徐轻游稍微靠后一点和他分享这个很惨的例子。 苏离没了当时气愤的模样,她百思不得其解,“菜市场里的土豆和辣椒也不便宜,你们说食堂怎么这么大方?难道是批发价更实惠?” “不知道呀。” 女生拖长的音调听起来很可爱,时涧仗着身高优势一直盯着她看。 马上就轮到她们了,苏离暂时放过这个话题,转头去看今天有什么菜。 暂时属于16班小分队的长桌已经坐满了人,时涧带着两个人往留出的空位那边走。 他旁边是卫轩,苏离又喜欢坐角落里的位置,徐轻游就只能选中间了。 她平时都是和女生挨着,偶尔有男生坐下也是不认识的陌生人,第一次和熟悉的男生坐这么近。 好在大家热火朝天的讨论声冲淡了她有些奇怪的情绪,旁边的苏离也在听到八卦后立马竖起了耳朵,让徐轻游自在不少。 “哎,你们看了最开始的短跑没有?我加油都还没有喊完,他们就跟一阵风一样过去了。”有个女生聊起今天上午的比赛。 对面的男生接话,“我看了,第一的那个小子直接赢在起跑线。” 林旭塞了一口饭,咽下后也开始加入聊天,“他都快破纪录了,老杨天天夸他。” 老杨是他们体育生的总负责老师,经常和学生打成一片。 “这么厉害?” 一桌人都表示惊奇。 “他还好,一中有个男生直接被省队看上了。” “我们学校怎么没有?”卫轩嘴快问了一句。 旁边的男生拍了他一掌,“哪里没有?你就知道天天玩游戏,我们旭哥不也有省队的老师来找?” 林旭篮球打得不错,在老杨的推荐下去市里打了一场比赛,没过多久就有省队的老师来接洽。 “我差了点,没他们厉害。” “旭哥别谦虚,我们看好你!” 一群人笑笑闹闹,饭倒是没少吃,很快就起身回到了操场上。 坠在队伍最后的卫轩总觉得有点不对劲,他们时总什么时候会和女生走这么近了? 就算是前后桌的关系,以前坐他前面的女生还少吗?哪里见过他这样? 等回到班级的位置,卫轩悄悄挪到时涧身后,往徐轻游那边挤眉弄眼,“时总,你是不是?” 时涧顺着他的视线往那边看了一眼,收回目光后说道:“怎么?” “没啥。”卫轩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贱兮兮地笑着走了。 时涧没管他,脑子里还在播放着中午和徐轻游相处的画面。 如果天天都能这样…… 他往身后的树干上一靠,望着前面的眼神没有聚焦,余光却被某个人占满。 中午的休息时间一晃而过,清空的操场重新被人填满,加油喝彩声根本就没停过。 赵知夏带着她的摄像机到处拍,看到徐轻游认真写广播稿的样子,立马就抬手拍了一张。 站的角度非常不错,正好把她身后不远处的时涧也拍下来了,单看他那“深情”的目光,发散思维比较强的人分分钟能脑补一场唯美大戏。 赵知夏偷偷把这张照片藏了起来,接着去拍徐轻游的侧脸。 等她拍过瘾了才开口说:“游游,不去看跳远比赛?刚才那个人跟要飞起来一样,特别精彩!” 三级跳远的场地离她们班级不远,穿过跑道就能看见。 徐轻游有点纠结,今天是她负责广播稿,但现在成绩还不错,稍微旷工一会…… 沈言把书签放好,走到徐轻游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去吧,我替你一会儿。” 他这几天除了看书和写广播稿没别的事,闲着也是闲着, 不如助人为乐。 徐轻游左右看了看,玩乐的心思最终还是打败了理智,“好,谢啦!” “没事。” 难得能把学习机从座位上拽走,赵知夏带着一丝淡淡的骄傲和激动,带着她往跳远比赛的地方走。 跳远运动员从远处助跑过来,最后猛地一跃跳进沙坑里。 起跳之后的动作像是被人点了慢放键,要不是亲眼所见,徐轻游都有点怀疑他是不是会飞。 “11.8米!” 围观的人群爆发出一声喝彩。 “我靠,太厉害了!” 16班来看比赛的女生都站在一起,大家惊讶地讨论着,继续观看下一位选手的比赛。 徐轻游感受着身边的热闹氛围,不禁露出一个笑。 运动会这几天不用上课,自然也没有作业,各班都洋溢着轻松快乐的气息,趁着年级主任不会来班级检查,纷纷打开多媒体听歌看电影。 16班也不例外。 家里有条件的走读生带着差点被塞满的U盘掌管了班上的娱乐时间,除了几百上千首歌和好多部经典火爆的电影,甚至还有集数不长的电视剧。 吃晚饭的这段时间足够长,他们就特地点开前段时间很火爆的一部电影来看。 已经看过的同学坐在门口把风,防止教导主任突然袭击。 老师们的注意力现在都在运动会上,对学生的管理并不严格,但教导主任就说不定了。 有人传言他特地在大晚上穿着学生校服去那些小角落里晃荡,就是为了抓不顾校规早恋的小情侣。 有这样的例子在前,谁知道他会不会干别的事。 不过把分的同学足够靠谱,其他人不用过度担心。 在教室看电影的感觉和自己一个人看或去电影院的时候完全不一样,熟悉的朋友同学一起为一个情节惊讶或爆笑,都不用对视就知道对方大概的想法,这种体验很奇妙。 当然,也并不是所有的同学都喜欢看电影,觉得吵闹的人会主动出去,把地方让给他们。 徐轻游过来的时候电影已经接近尾声了,她安静落座,把晚自习要写的作业先拿出一部分。 时涧拿笔碰了碰她的肩膀,往前一靠小声问道:“游姐看过了?” “嗯,暑假的时候和我弟弟一起看的。” 徐宇泽知道爸妈不会陪他去看,特地胡搅蛮缠让她带着去电影院。 两个人吃完爆米花和可乐,转道又去吃了顿炸鸡大餐,在外面玩到傍晚才回去。 应梅香看她们玩得开心,倒也没说什么。 “你还有个弟弟?我以为你是独生子女。” 徐轻游有些奇怪,“为什么会这样觉得?” “不知道。”时涧也说不出原因,非要解释的话大概就是她身上和家庭的联系很浅。 徐轻游没有纠结这个问题,她反问对方,“你呢?” “我是,不过堂兄弟挺多的。” 不知道为什么,时涧说堂兄弟很多,她就莫名想到有人来找他茬的时候突然被很多人围攻的场景。 “笑什么?”时涧说完,自己也跟着笑。 徐轻游摇摇头,靠着他的桌子问,“你明天上午和下午都有比赛吧?” “嗯。”时涧应声,漆黑的眼睛里带了几分期待。 “我明天可能会去操场上玩,如果有机会的话,过来给你加油。” 她们宿舍四个人明天都有项目,说好了要互相加油,既然都过去了,多加一个人也不碍事。 不过徐轻游也不能完全保证,只是想告诉他一声。 “好。” 真好。 16. 16℃ 时涧脸上的笑意完全藏不住,徐轻游如果能把他这个样子画下来的话,一定会在眼睛旁边多加几个小星星。 没过多久上课铃就打响了,徐轻游调整好状态,一点点把自己布置的作业完成。 要想明天白天能轻松的玩,就得提前花时间把事情做好,这是她上高中后给自己定下的要求。 时涧看她打开了学习时特有的“结界”,也翻出几张卷子准备写。 他已经落后太多了,总得想办法慢慢补回去。 第二天依旧是个大晴天,同学们在教室里待了一会儿后就回到了熟悉的场地。 没有热闹的开幕式,各位运动员直接在指定位置准备,各路啦啦队也随即就绪。 今天是长跑项目的主场,徐轻游认真活动了一会儿,避免待会儿比赛或陪跑的时候受伤。 她的比赛和高一女子组的八百同时进行,如果进展顺利的话正好能赶上许星眠和苏晚棠起跑。 “会不会紧张?”苏离边帮她按摩放松边问。 “还好。”徐轻游拉开校服外套的拉链缓了缓情绪。 沈言走了过来,把一件东西递给她,“可能没时间看你比赛,祝你顺利。” 那是一片用纸折的四叶草,透明的塑料外壳包裹着,不容易弄坏。 徐轻游笑着接过,“谢谢。” “加油。” “好。”她顺手把四叶草放进裤兜里,看时间差不多了,起身去铅球的比赛场地提前准备。 苏离和糜鹿跟着一起。 时涧上完厕所回来,看到徐轻游不在后转身就去扔铅球的地方。 扇形场地附近围的人不多,时涧一眼就找到了准备区的徐轻游。 女生穿着白色的短袖,外面套了一件体育组发的运动背心,和平时差不多的打扮,却添了几分干练。 高一年级组报名的人不少,但看完前面几个的表现,总觉得大家像是来玩的一样。 动作不标准不说,连规则都不太清楚。 只有少数几个成绩不错,看起来应该是体育生。 围观的人群也就是来凑个热闹,扔得远的鼓掌喝彩,没扔好的不出声或笑一笑。 一个人投掷三次,在状况百出又让人忍俊不禁的发展下倒进行得很快。 高一年级组的初赛结束,随后就接着她们高二的来。 徐轻游是5号,她按顺序排好,活动手腕的时候侧头去看给她加油的苏离她们。 班上其他的女生也过来了几个,而小部队的后面,还有一道比较熟悉的身影。 “游姐加油。”徐轻游听到时涧这样喊。 她比了个OK的手势,转头把注意力放到前面几个运动员的身上。 等4号开始投掷,徐轻游接过赛事组同学拿来的铅球试了试重量。 “5号选手!” “徐轻游加油!” “游姐最棒!” “游游超厉害!” 耳边突然全是大家的鼓励,徐轻游做好预备姿势,把铅球放在颈窝处的时候忍不住勾起一个笑。 她侧腰弯了下去,顺便调整好自己的情绪。 确定准备好后,就见女生猛地旋身,借力把球推了出去。 铅球在空中划出数学书上常见的抛物曲线,最后落地滚动一段距离。 “哇!” 人群中小小地爆发了一阵喝彩。 第一落点清晰可见,裁判记录下成绩,示意徐轻游继续投掷。 “好厉害呀,8米多!” 徐轻游又投了两次,最终以8.6米的成绩进入前八名,等待着后面的决赛。 她从后面退场,很快就被苏离她们簇拥到旁边的树荫底下。 “游姐威武!” “徐轻游你好厉害!” 她们完全不知道这位天天沉迷学习的副班长居然深藏不露,要不是听写广播稿的那些同学说他们班有女生参加了铅球,估计很多人都不会发现。 “我就是来凑数的,大概拿不到前三了。”徐轻游遗憾地笑了笑。 高二组有实力的人很多,她这样的成绩对于普通同学来说还算厉害,但在“专业人士”眼里也就一般般。 “没事没事,你已经很厉害了!”何筱筱夸她,其他女生也都附和。 就在徐轻游还想说什么的时候,广播里突然传来男播报员振奋人心的声音。 “方寸之地创奇迹,沉甸铅球赢辉煌!你身姿优美闪光芒,你自信沉着勇拼搏,你是我们高二16班的骄傲!游姐最棒!——来自沈言,让我们一起祝徐轻游同学铅球比赛顺利!” 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大家愣了一会儿,异口同声喊了句:“游姐最棒!” “哈哈哈哈哈……”不知道是谁莫名其妙笑了出来,其他人也跟着笑。 “高二女生的八百米是不是快开始了?”有人问道。 “好像是。” 何筱筱还得去给其他同学加油,她和另外几个女生跟徐轻游告别,“徐轻游,我们去那边看比赛了,你好好加油!” “好,拜拜。” “拜拜~” 徐轻游身边只剩下苏离和时涧,她问男生,“你的比赛是不是在知夏后面?” 时涧回想了一下林旭手上那张报名表的次序,点点头,“对。” “那正好,等知夏比完就给你加油。” “好。”时涧一边听她和苏离说话,一边关注着铅球比赛的进度。 三个年级的初赛很快就比完了,徐轻游去参加决赛,毫不意外地与前三失之交臂,最后排第五拿了个优胜奖。 “你待会去哪?要跟我们一起吗?”她朝身后的男生问。 时涧摇头,“差不多快比赛了,我去林旭那边坐会儿。” 徐轻游要给室友陪跑加油,他就不去凑热闹了。 毕竟男生给女生陪跑,多半是男女朋友的关系,而他有好感的对象又没参加比赛。 “那好吧。” 广播里在播报高二八百米检录的消息,徐轻游把运动背心归还给体育组,和苏离匆匆赶到起跑线。 许星眠小小的身影和苏晚棠挨在一起,两个人随便找了个位置朝她们挥手。 “许星眠加油!苏晚棠加油!” 跑道内圈周围的人太多,运动员根本看不清自己朋友和同学在哪,只能在一声声加油中给自己鼓劲。 发令枪打响,大家立马从起跑点冲了出去。 等过了弯道的抢道线,所有人都加快速度往内圈跑。 徐轻游横跨操场草坪,赶到许星眠和苏晚棠过来之前站好位置,准备陪跑。 弯道附近正好是16班的地 盘,同学们得到消息,纷纷到跑道上给她们加油。 赵知夏的比赛还得等一会儿,她不忘初心,拎着相机给熟人们拍各种精彩瞬间。 她半路和徐轻游碰上,激动地朝她喊:“游游!你扔铅球的时候超帅!我拍了照片,待会给你看!我先去终点等她们。” “好!” 徐轻游和她分开,继续陪跑最后一圈。 过完弯道,跑在最前面的几个人都慢慢加速,有个女生和其他人拉开一大段距离,直接冲过了终点线。 许星眠平时看着瘦瘦小小的,她一咬牙,超过前面三个人,一举拿到了小组第二的成绩。 苏晚棠紧随其后,排到了第四的位置。 班上一群女生把人扶到树荫底下,送水的送水,擦汗的擦汗,尽量把人照顾好。 赵知夏点开照片给她们看。 估计是刚开始跑的时候拍的,两个人的脸上没出什么汗,微风吹起散落的头发,眼神坚定得可以发光,四周都是虚化的人群,整个画面只有主角是清晰的。 “好看。”许星眠白着小脸夸了一句,连声音都是哑的。 苏晚棠比她好一点,喝完一小口水后边竖起大拇指边说:“你这技术都能去拍电影了。” 赵知夏被夸得找不着东南西北,喜滋滋地翻看自己拍的“佳作”。 大家顺着树荫慢慢走到自己班级的位置,把许星眠她们安置好后继续去其他比赛的地方。 徐轻游送了点两个人喜欢的糖果过去,走到沈言身边时忍不住问他,“你怎么换风格了?” 要不是后面有署名,她还真不相信会是沈言写的那段广播稿。 “兴之所至。”沈言拿出眼镜布擦干净落了灰的眼镜,没了镜片的遮挡,那双温润的眼睛里全市充满童真的纯粹笑意。 “那说明你很有这方面的天赋,期待你的新风格。”徐轻游拍了拍他的肩膀。 沈言下巴抵着圆珠笔的按钮,还真回了她一句:“可以考虑。” “真的?我觉得肯定会很有趣。” 沈言从口袋里拿出半个巴掌大的便利贴,将脑海中想到的东西记录了下来。 他写的广播稿都有备份,到时候再摘抄一遍,放到保存脑洞的文件袋里就行。 看到沈言的动作,徐轻游也把自己的备忘本展示给他看,“不愧是我们俩。” 如果要给他们俩的行为定论的话,大概可以叫《创作者的自我修养》。 其中一位创作者继续坚守阵地,另一位创作者也该回到操场进行下一轮陪跑活动了。 赵知夏把她的相机托付给会摄像的朋友,让人多拍几张自己比赛的照片。 一千五的圈数更多,更考验参赛者的耐力,赵知夏抖抖腿脚缓解情绪,一眼就能看到赛道两旁给她加油的同学们。 第一圈都是在自己的赛道跑,徐轻游陪跑的余地不大,只能暂时在原地等候。 这组的参赛选手们在白色的弧线后各就各位,砰的一声,所有人快速往前跑。 赵知夏起跑速度不慢,暂时占据着第三名的位置。 “赵知夏加油!” 每跑一段都能听到各路同学鼓励的声音,她保持着自己的速度,调整好呼吸和节奏。 路过16班时听到的声音更大,一声连着一声,好像拍打海岸的浪。 17. 17℃ 即将跑完一圈的时候,所有选手都暗中加快速度,以期在内圈占据最有利的位置。 赵知夏稍微慢了一步,从第□□到了第四,但她没有慌,而是保存体力留在现在的位置。 徐轻游就等在不远的地方,看到她过来后,随即跑动起来陪她一起。 赵知夏目视前方调整节奏,余光却能看到徐轻游和她的朋友们在陪着自己。 第一名已经拉开第二名半圈的距离,第三名和赵知夏离得比较近,不出意外的话两个人将会角逐最后的小组季军。 赵知夏的呼吸明显变得更粗重了,徐轻游中途歇过一会儿,状态比她好点。 “知夏,调整呼吸不要乱,马上就到终点线了,咱们待会儿提速超过前面的人。” “赵知夏!加油!” 女生没有额外的力气和精力点头了,她咬紧后槽牙,微微握紧拳头。 等到最后一百米的时候,赵知夏用仅剩的力气把速度提了上去,稳稳超过了原来的第三名。 可惜离第二名还是有一段距离,没能超过对方。 终点线一过,她心里紧绷的那根弦也跟着一起断了,双腿一软,差点就要跪在跑道上。 周围的同学七手八脚忙着把她扶起来,带着人走了一段路缓缓。 徐轻游陪她跑了这么远,也稍微有点累,她双手撑在膝盖上剧烈呼吸着,准备原地歇一会儿。 其他同学都关注赵知夏那边了,附近又有其他人挡着,没人及时照看她。 “怎么样?还好吗?”时涧把拧开瓶盖的矿泉水递到她手边,有些焦急地问她。 他本来能接住徐轻游的,但半路发现自己没拿水,只能跑回去再过来。 徐轻游顾不上太多,接过水瓶喝了一口才舒服点。 “没事。”她的声音比平时沙哑一点,但听起来没有大问题。 “我扶着你回去?还是说等她们一起?”时涧看她不想喝了,就把水瓶拿到自己手里,另一只手则虚扶在女生身边等待许可。 徐轻游答应了给他加油,当然不能食言,她稍微直起身体,慢慢往回走。 她现在不想说话,得再缓缓。 “真不用我扶?”时涧又问了一遍。 “不用。”徐轻游喝了一口水,慢慢解释道:“我就是有一段时间没跑了,稍微有点受不了,放心,不要紧的。” 果然,回程走到一半的时候她的状态就好了很多,除了面色更红,没有别的异常。 班上关系好且纯洁的男生女生并不少,因此两个人单独回去也没有得到特殊的关注。 不过知晓内情的卫轩多看了几眼,脸上带着调侃的笑,没有过去打扰。 “要喝别的饮料吗?我去买。”时涧把自己的凳子挪到徐轻游旁边后问她。 “没事,矿泉水就可以了。”徐轻游有点热,但她不想脱外套,就转头朝沈言喊:“沈言,借一下你的扇子。” 沈言摇着扇子往她这边走,如果换成古装的话会是很好看的一幅画。 “跑累了?” “嗯。”徐轻游应声,却没接过他送来的扇子,而是掏出小本本把刚才的画面记下。 时涧伸出手想替她拿着。 沈言的目光在两人之间移动着,他写过那么多的故事,对这种情况当然很了解,所以爽快地递给了他。 “那我走了,你好好休息。” 徐轻游点点头,注意力完全放在画上了。 时涧也没打扰她,打开折扇给人扇风。 她作图的时间其实不长,主要是把当下的灵感和想法勾勒出来,细化可以慢慢处理。 徐轻游感觉到了凉爽的微风,她收好纸笔,连忙说:“谢谢,我自己来就好。” 时涧避开她想拿扇子的手,“哪有我看着你自己扇风的道理?你休息就行。” “你待会还得比赛呢,不去做准备吗?”她不太习惯被人这样对待,嘴上和时涧说着话,眼睛却往扇子那边看。 “已经活动好了,没事。” 一千五对他来说不成问题,打一场篮球就活动开了。 徐轻游看他很有把握的样子,忍不住还想再劝,没等她开口,“护送”赵知夏的队伍就回来了。 “怎么样?舒服一点了吗?”她走过去问。 “嗯。”赵知夏点点头,她歇了口气,说:“要不是有你和我朋友她们陪跑,我还真跑不了这么快。” 有人陪伴的感觉肯定比自己闷头跑更好,虽然跑到后面完全看不清跑道两边的人,只听得到一声声好像透着水传过来的加油声,但她知道有人在陪她。 “哪有,都是你自己训练的成果。”徐轻游扶住她有些发凉的手,笑着说。 “她当初报完名,嘴上说轻松得很,结果下午一下课就去操场上训练了,饭都不吃。” “是啊,还说有她出马肯定没问题。” 赵知夏的朋友们聊起她为了比赛训练的事,一时有些感慨,当然也很替她高兴。 苏离不知道从哪跑了过来,她揽住徐轻游的肩膀,一脸的兴奋。 “游游,你猜我刚刚看到什么了?” “什么?”她可猜不中,还不如直接问。 苏离也不在乎她的态度,飞快地把刚才的事分享了出来。 “我看到一个穿红衣服的白毛,本来想近距离欣赏一下,刚走到一半,结果他居然被保安给带走了!” “啊,为什么?” 苏离摊开手,“不知道啊。其他人也是一脸莫名其妙的样子。” 高一的都在校领导面前穿cos服转一圈了,不应该会有同类被逮的情况啊。 “会不会是因为别的事?” “但也不至于被保安抓走吧?” 看着两人正经讨论的模样,时涧在旁边慢悠悠地来了一句,“有没有可能,他是校外来的呢?” 苏离恍然大悟,“有道理。” 在保安看来,运动会专奇装异服的人不少,偶尔放进来一个校外人士也不奇怪。 大概是后面发现不对劲,才想把人赶出去。 看时间应该差不多了,时涧对徐轻游说道:“那我先过去了。” “好。” 徐清游看着他的身影慢慢远去,在原地坐会儿后也收拾东西准备去那边。 苏离摸着自己的下巴问:“我记得时涧好像是参加的一千五和三千?” “对。”徐轻游点点头。 “啧啧啧,是个狠人。”她跑个八百就累得要死了,哪像这些体力王者,三千米说报就报。 徐轻游笑她,“你多练练,说不定也能成为狠人。” “不了不了,我觉得做个废物小点心也挺好。”苏离连忙拒绝,把头摇成拨浪鼓。 马上中午了,高挂的太阳完全晒不蔫大家的热情,照旧围着操场跑来跑去。 中间的草坪里有人摊开野餐布,和同学们分享零食开茶话会,也有的就地一躺,把脑袋藏在太阳伞撑开的阴影里安然入睡。 还有人围成一个圈玩游戏,像真心话大冒险、狼人杀这种会被老 师缴获的纸牌此时也都拿了出来。 同班同学里有带摄像机的,将镜头对准所有人,记录下这难忘的时刻。 路过的徐轻游下意识想拿出本子来把这个画面画下,但不知道时涧的比赛什么时候开始,只能暂时作罢。 赛事组的同学们还在清理场地,广播里也配合着让大家把跑道空出来。 起跑线附近围的人比较多,徐轻游挤不进去,干脆随便找了个位置等候。 她正准备低头开始画画,余光里却闯进了一道熟悉的身影,是时涧。 男生一手叉腰一手抓着一件衣服,应该是赛事组分的运动背心,他穿着深蓝色的夏季校服,在一堆男生里格外显眼。 阳光洒在他的发梢,看起来很好看。 时涧的人缘似乎挺不错,不断有人过去跟他搭话,男生们不知在聊什么,周围的气氛很是轻松愉快。 很快就到检录、准备比赛的时候,各运动员在自己赛道上蹲起预备。 徐轻游捡漏到一个前排的位置,正好能看到第三跑道上的时涧。 她用双手围成小喇叭,放在嘴边喊了一声:“时涧加油!” 男生直盯着她看,嘴角勾起浅浅的笑意。 “各就各位——预备——跑!” 裁判一声令下,只见所有人都像一阵风一样冲了出去。 徐轻游通过背影看出时涧暂时排在第二、第三的位置,她转身横跨过操场草坪,到另一边继续给他加油。 现在陪跑还稍微早了点,再等一会过去正好。 16班的位置有不少人站出来给时涧加油,刚刚那一阵呐喊声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徐轻游回到班级喝水,路过赵知夏时朝她那边走了两步。 她已经休息得差不多了,脸上重新恢复了血色,相机又回到了她的手里,屏幕上应该是刚拍的照片。 “不愧是时涧,跑个步都这么帅。” “怎么?”徐轻游凑过去问。 “你看。”赵知夏翻出一张照片给她和周围的女生看。 时涧体态不错,跑步间带着张扬的帅气,略长的发丝被风扬起,露出好看的眉眼来。 “等运动会结束,估计咱们班就热闹了。” “哪里等得到运动会结束啊?估计今天下午就会来。” 徐轻游没听懂她们在说什么,有些疑惑地看着赵知夏。 “游游,你不知道,上个学期不是有篮球比赛吗?时涧被林旭喊过去了,他篮球打得好,而且又高又帅,没过多久就有其他班的女生过来跟他表白。” “真的啊?”她还以为只有和电视剧里会有这种桥段呢。 徐清游对这种比赛不感兴趣,通常都是由洪瑞和林旭他们负责,她只在开班会的时候听过一耳朵,没想到后面还有这样的故事。 “真的真的,我那时候坐在后排,围观了好几场呢。”许嘉欣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笑了一会儿才继续说:“时涧还以为她们有别的事要找他,一听到要给他表白,转身就跑了。” “他跑什么?”八卦雷达响动的苏离连忙过来吃瓜。 “不知道,反正我听卫轩说他觉得那些女生是闲着没事干,不读书学习找他来表白。” 这个答案成功把大家逗笑。 不远的地方又有热闹的加油声传来,徐轻游转头去看,发现是差不多已经跑完一圈半的时涧他们要过来了。 完了完了,聊得太开心,差点把给时涧加油的事忘了。 她赶紧过去,赶在最后陪跑一段。 18. 18℃ 时涧和第一名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他甚至还有余力去看两边有没有熟悉的那个人。 快到冲刺的时候,耳边有个女生朝他喊:“时涧加油!” 是徐轻游。 个子到他肩膀的女生身形单薄却富有力量,她恢复体力后速度不慢,能隔着一道人墙陪他一起跑。 怦怦怦的心脏跳动声在时涧耳边响起,他收回对外界的注意力,将视线放到前面的身影上。 本就隔得不远的男生猛地加速,在所有人的欢呼声里超过原来的第一,一把冲过了终点线! 时涧冲线后慢跑了一段缓冲,他一转身,就看到人群里站着的徐轻游。 可惜还没往她那边走,就被冲上来的卫轩和林旭他们打断了。 “我还说时涧怎么比那个小子慢一点,原来是玩心理战术啊。” “时总太猛了,时总。” 林旭上手给他按摩,“来来来时总,这进决赛了还得时总多努力努力,这个力道舒服吗?” 时涧把他们扒拉开想去找徐轻游,结果发现她在和不认识的人聊天就歇了心思。 学校里有不少徐轻游的老同学,大家平时忙着学习生活没怎么联系,运动会这几天倒是弥补了这个遗憾。 她和以前一个关系不错的女生寒暄完,发现班上那群男生已经离开后也转身回了“根据地”。 平淡地过完了中午,轮到时涧跑三千米的时候,徐轻游和林旭他们组成的加油小分队一起站在不远的地方看时涧上场。 “虽然时总很有实力,但三千米确实有点难跑,我们最好保证每一段都有人陪跑。”趁着比赛还没开始,林旭赶紧带着他们“排兵布阵”。 “老高这边没问题,有几个女生愿意帮忙。” 老高全名高千钧,是16班另一位参加三千米的选手。 “那时总还差一个人,赵越那小子的对象不小心把脚崴了,他得过去照顾。”林旭挠挠头,有点发愁。 陪跑本来就是自愿的,有些同学跑不动或临时有事,这也是没办法,关键是大家都有自己想做的事情,一时半会儿不好找谁。 周文抱着他厚厚的五三也跟了过来,事关自己同桌,他推了推厚重的眼睛自告奋勇,“要不我来?” 自己虽然跑得不快,但好歹能让时涧知道有人在支持他。 徐轻游刚发现他们自发组成了陪跑小分队,她拍了拍周文的肩膀,跟其他人说:“我来吧。” 洪瑞和林旭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果断选择了徐轻游。 游姐的速度他们有目共睹,陪着时涧跑一小段完全没问题。 周文遗憾退场。 徐轻游被分在倒数第二棒,她站在安排好的位置上观察着时涧的动向。 前面的选手从她身边路过时带起一阵风,徐轻游理好被吹乱的头发,全神贯注地等待着时涧的到来。 额头上的汗水划过脸颊,从下巴上滴落,时涧没空去擦拭,任其积攒直至模糊视线。 “时涧加油!” 不知道是谁,又是从哪喊了一句。 没等卫轩跑到跟前,徐轻游率先起跑,等时涧过来后立马跟上他的速度。 “时涧,调整好呼吸不要乱,马上就到了。”徐轻游抽空朝他喊,也不知道能不能被他听到。 跑到后面的时候,时涧感觉自己和外界像是隔了一层膜,任何声音和画面都变得很遥远。 但他知道,身边一直有人在陪着自己,卫轩、徐轻游,还有后面的林旭。 徐轻游一边跑一边躲避观赛的人群,尽量跑到前面,好让时涧能从缝隙里看到自己。 一路过来,时不时会有人喊一声时涧加油之类的话,听声音大部分是男生,还有个人隔着老远就吼了一句,差点把她听懵了。 这组的第一名明显比所有人的体力都好,他速度看起来不快,却在不知不觉中超过第二名半圈多,甚至隐隐有超过最后一名的迹象。 徐轻游管不了这么多,只能和时涧一起闷头往前跑。 五六百米其实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她憋着一口气,莽足了劲跑,总算在不远的地方看到了等待的林旭。 无形的接力棒从她的手上传给了林旭,“游姐你好好歇会,剩下的我来。” 交代完这一句,他立马就向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时总冲!拼了!” 时涧自己心里也知道马上就到冲刺的时候了,他抬起有些沉重的步伐,趁着最后的一小段路调整状态。 林旭体力不错,又有充足的休息,他观察着时涧,等到时机合适的时候带着他一起提速。 第一名的胜利毋庸置疑,但后面的名次同样有争夺的可能,时涧暗暗发力,超过前面两个人后堪堪挤进了第三名的宝座。 跑了这么久,到底有些吃力,时涧的腿脚跟灌了铅一样,只能被林旭他们架着回来。 这个成绩属实不错,能在几个体育生里占据一席之地。 水和擦汗的毛巾有其他人准备,徐轻游和大家一起簇拥着时涧回到班上。 他呼吸有点不畅,大口大口把新鲜空气塞进肺里。 男生之间不太讲究,确定他没别的事就走了,毕竟运动会还没完,参加其他项目的本班同学也不少,都得有人去加油。 徐轻游从自己包里翻出湿巾给他。 有些男生喜欢运动后拿冷水冲脸或洗头降温,时涧刚才差点也把矿泉水往头上倒,被大家伙拦住了。 “擦擦吧,好歹能凉快凉快。” 时涧没跟她客气,接过来低低应了声:“嗯。” 一直放在阴凉处的湿巾带着一股凉意,擦过后确实舒服不少。 后面的赛事不用徐轻游去给人加油,她在旁边陪时涧坐了一会儿,等他缓过劲后就去沈言那边写广播稿。 毕竟事情是由她们两个负责,总不可能真的把后面两天的事全扔给沈言。 太阳渐渐往西边移,橙黄的光晕染得其他云彩也变了颜色。 随着最后一场比赛结束,今天的运动会总算落幕了。 大家收拾东西回各自教室,迎着依旧有些刺眼的阳光结伴而行。 运动会这几天没有上课时的约束,时间上比平时自由很多。 大家错开高峰时段去食堂吃饭,人来人往却完全不算拥挤,宿舍里也不用挤来挤去,每个人都有足够的时间洗澡收拾内务。 徐轻游洗完澡后完成今天的钩织任务,和苏离提早去教室看电影。 总闷在自己的世界里也不太好,偶尔和大家待在一起才能更清楚地感受到生命的美好。 时涧坐在座位上写作业,偶尔抬头看两眼屏幕,见徐轻游过来了,伸手递了颗糖给她。 是徐轻游喜欢的葡萄味,上次见她吃过。 徐轻游愣了一下,笑着伸手接过,“谢谢。” 她也没问为什么送给自己,关系好的女生经常会互相送点零食,时涧或许是有样学样。 时涧也确实没别的意思,他去小卖部的时候正好看到了,顺手就拿了一颗买下。 如今他和徐轻游的关系不错,不至于连颗糖都不收,至于 别的礼物,他想送也送不出去,还没到那份上呢。 徐轻游拆开包装含在嘴里,按计划拿出各项作业后却没有动,而是靠着时涧的桌子去看电影。 现在是她给自己的休息时间,把糖吃完再写作业好了。 没过一会儿,门口有人喊时涧。 男生放下笔,提醒徐轻游别靠太后以免摔着,起身去看发生了什么事。 结果一到门口,却发现是个女生找他,而林旭和其他男生则围在附近看热闹。 女生手里拿着一朵花,大概是用粉红色的纸折成的,看样子是朵玫瑰。 这架势一看就知道是来干什么的。 时涧有点头疼,转身就想走。 女生应该打听过他的事,见他要走,连忙放下害羞喊他:“时涧!” 徐轻游原本在认真地看电影,旁边的苏离却戳了戳她,示意她看后门。 从她们的位置正好能看到门外的情形,两人转过身和班上其他人一起悄悄看热闹。 时涧抓了抓头发,只能停住脚步无奈地说:“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回去好好学习,别来找我了。” 他说完立马挤过围观的人群进了教室,正好看到徐轻游转身的动作。 显然,这人也是看热闹的一员。 时涧心里突然又气又不好受,曲起手指轻轻敲了敲徐轻游的脑袋。 这点力道不痛不痒,徐轻游猜他是为了报复自己看他热闹,倒没想到其他地方。 门外的女生被拒绝,当然不好意思继续留下来,教室里似乎又恢复了平常的模样,只是有人会小声说着刚才的事。 时涧长得帅,平时看着有些高冷,但其实人缘很好,和男生女生都聊得来。 不过他和那些女生顶多聊聊天,好像从没见过他跟谁动手动脚。 苏离回想他刚才敲徐轻游的那下,心里突然明白了什么。 好家伙,这瓜没白吃。 好在胆大的女生不多,上晚自习前都没有别人再过来。 班上其他人没几个有学习的心思,都在底下悄声聊天。 时涧以为徐轻游今天能放松一会儿,没想到她拿着笔写个不停,也不知道哪有这么多作业给她写,想聊天的心思只能作罢。 他微皱着眉头,有点烦躁,但还是学着对方那样,把练习册和课本上的作业能写的写完。 下完晚一,同学们被镇压住的玩心又放了出来,整栋教学楼吵吵闹闹,差点要掀翻了天。 时涧上完厕所甩手出来,转弯快要进教室的时候发现后门站了一个陌生的女生,结合之前的事,他顿时头疼了起来。 不管自己的猜测对不对,他快步走了进去了,暂时放弃实践这个名字,假装不是本人。 那个女生来不及开口,也不好意思闯进别人的教室,只能拖后门的同学帮忙叫他。 门口的郭亮知道他没这个心思,直接帮忙拒绝了对方。 女生踮脚看了一会儿,最后无奈离开。 徐轻游和一群女生刚好结伴从厕所出来,跟在时涧后面看了场戏。 大家以这个话题开启了聊天模式,后面又叽叽喳喳聊起了别的事,反正离上课还有一段时间,徐轻游就和她们围在一起听八卦。 还别说,听到身边有这么多自己不知道的事,惊讶过后,好奇心顿时满足了起来。 时涧看她进教室后没回座位,不知道在和那些女生聊什么,一时有点不习惯。 好在上课铃很快打响,他看了眼徐轻游的背影后垂下眼帘,在有她的空间里沉下心来解题。 19. 19℃ 运动会马上接近尾声,一些简单的赛事早就比完了,还剩几项长跑要比总决赛。 今天有云层遮挡太阳,比前两天舒服一点。 徐轻游昨天得了乐趣,和赵知夏她们扛着相机到处跑,用照片记录下属于青春的时光。 班上没比赛的时候还坐在草坪上玩了几局狼人杀,她第一次玩这种集体游戏,玩得并不好,但没人说什么,大家笑笑闹闹,玩过一轮又一轮。 期间每个人闹出的笑话数都数不清,好在赵知夏摄像机的内存卡足够大,全部记录下来也没问题。 时涧和每天训练的体育生到底有些差距,跑决赛的时候没比过,只得了第五名。 但这样的成绩放眼整个学校来看的话已经很不错了。 洪瑞和林旭他们昨天晚自习的时候算了好半天,发现自己班的总成绩不低,起码能排到年级前八。 高二年级有二十四个班呢,他们好歹能排在第一阶梯的末尾。 毕竟几个文科班以体育生居多,要想超过他们还是有点难度的。 时涧盘腿坐在徐轻游身后不远的位置,随便从杂草丛里扯的狗尾巴草打着转,像跑得慢的风车。 等所有项目比完,差不多就该办闭幕仪式了,轻松愉快的运动会即将结束,以前对此毫无感觉的时涧这次竟然莫名有些不舍。 结束意味着他们又要回到以前的生活,上课下课吃饭,下午放学后自己会和其他走读生一样,要么去操场上打球散心,要么在教室学习。 而徐轻游则会回宿舍过他不知道的生活。 狗尾巴草耷拉在地上,没有像刚才那样转起来。 操场上还是跟之前一样热闹,精力充沛的学生依旧到处跑,懒得走动的人就会像他们那样围坐在一起。 不远处似乎有一群女生在看他这边,时涧没费心去看,甩着狗尾巴草东想西想。 突然有人坐在他旁边,时涧侧头笑着问她:“怎么不玩了?” 徐轻游无奈耸肩,“我总是被杀,体验感极差。苏苏说我大概是个游戏黑洞,玩飞行棋肯定一直掷不到六。” “下次带你玩点别的。”他在学习上没什么厉害的,但要说玩游戏,他可是从小打到大。 “玩什么?”徐轻游也没考虑到会不会有下次,只是好奇地问他。 时涧想了一会儿,排除掉太过血腥暴力或感觉她不会喜欢的,勉勉强强挑了几个出来。 “偏童话风的双人游戏玩吗?之前看视频觉得还挺不错,或者解谜冒险之类的。” “可以啊。”徐轻游从来没玩过这些,她都想试试。 见人答应了自己,时涧的心情愉快不少,“那好,等你有空了我叫你来玩。” 幸好他当初买游戏手柄的时候顺手多买了一个,现在这不就有机会用上了? “嗯!”徐轻游认真答应了下来,暗自想着什么时候方便躲着家里人出去玩。 但前提是她得好好学习,把该做的事情做完,不让这些娱乐活动影响到自己。 随着运动员进行曲响起,新樟中学本次举办的运动会终于圆满结束。 16班获得了高二年级组的第七名,还算不错的成绩让方明姝脸上的笑意都多了不少。 前三都是体育生居多的文科班,在一众理科班里排到前几的位置确实很亮眼。 运动会过后,大家的学习生活重新步上正轨,虽然平时依旧会聊起运动会上的所见所闻,但这些事情再如何也只能存在记忆里了。 落下了几天的课程,开始上课后各个老师都在匆忙赶进度。 新樟中学的教学任务比其他学校稍微重一点,一般高三才会进入全面的总复习,而他们通常是在高二下学期开始第一轮复习。 并且据了解,等到了高三的时候,就是疯狂地刷卷子查漏补缺。 不过这些事情暂时还远了去了,怎么把物理知识塞进脑子里才是徐轻游现在最该担心的事。 今天在讲新课,什么电场电势还有后面的洛伦兹力这些,看着就让人头疼。 徐轻游稍微不留神,老师就讲到下一道例题了,她无奈地往后面一靠,小声问时涧自己不懂的地方。 她题做了不少,公式和原理也都能理解,就是拿来应用的时候总出错。 当真是烦人。 徐轻游私底下去问过班主任大致的教学安排,确定下学期会进行一轮复习后,只能一边学习新知识,一边巩固物理以外的其他学科,尽量挤出时间在复习的时候把物理搞定。 时涧半点也不嫌烦,她问什么答什么,偶尔有不确定的地方还会多看两遍。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徐轻游顾不上别的,埋头继续把课本上的知识重新看了两遍。 有时涧帮她理解一些小问题,徐轻游已经能独自完成部分中等难度的物理题了,只是新学的这些还需要一定的时间融会贯通才行。 看着她会的东西越来越多,时涧自己也生出一股成就感,私底下不免会多做一些题方便给她答疑解惑。 第二节晚自习的下课铃声打响,走读生们和相熟的住宿生挥手告别,在夜色里赶回家。 时涧家里就他和爷爷两个人,门口的灯没关,但老人家已经回屋躺下了。 认真学了这么久,又是十七八岁的大男生,肚子里早就饿得打鼓了,他到厨房里简单地下了碗面。 吃完后洗碗收拾,再去浴室里洗漱。 刚洗完的头发还在滴水,时涧拿毛巾胡乱擦了擦,随手从衣柜里拿了件短袖套上。 书桌上摆了几张散乱的卷子,他翻到昨天没写完的那张,拿出笔来继续做题。 这是他在国庆假期最后一天去书店买的,都是些基础的测试卷,适合他这种囫囵学了一通的半吊子。 好在他的生物和化学学得不算太差,多过几遍总能把以前的那些知识捡起来,英语单词和语文课文也已经在背了,就是背得比较慢。 这些都不算什么,徐轻游学习成绩那么好,他总得努把力。 房间里的灯一直亮到凌晨一点,时涧搓了把脸,也没收拾,直接往床上一躺。 学习的日子枯燥无聊,除了上课听讲就是下课写作业。 走读生还好,至少能回家玩一会儿手机之类的,住宿生被宿管和教导主任盯着,只能自己给自己找点乐趣。 除此之外,最让人期待的就是周四连堂的语文课。 单靠课本和试卷能积累 到的东西还是不够多,因此语文老师方明姝隔一周或两周就会找点纪录片给他们看。 “今天这个文案写得不错,有兴趣的同学可以学一学。”方明姝边点开文件边和底下的同学说。 单纯培养语感和认真研究文案还是有些不一样的,她要求不高,装几句好词好句写在作文里就行。 一心只惦记着看视频的小崽子们哪里听得进去,能在语文课上光明正大的玩,这不比学习爽多了。 徐轻游也知道这种额外的积累是必要的,她收好其他心思,有些乖巧地坐在座位上等待视频播放。 她最近和时涧熟悉不少,也不再特地注意两人之间的界限,随随便便就往后桌上一靠,舒舒服服地看向屏幕。 乌黑的发丝落在时涧的桌面上,让人忍不住想去摸摸到底有多滑顺。 男生左手撑着下巴,右手悄悄抓着一缕头发把玩。 毕竟是自己的头发,哪会不知道后面的动静?徐轻游没察觉出有些暧昧的意味,因此也没管时涧的动作。 好在他没有太过分,只是在手指间捻了捻,或是转着圈圈玩。 大家的注意力要么在屏幕上,要么私自在底下讲小话,没人注意到两人之间的小动作。 整整两节课都能轻松地看视频,这让班里的同学高兴不少,也让有些同学“铤而走险”。 自运动会那会儿偷摸着看电影后,大家就格外喜欢躲着老师在教室里开电影院。 吃晚饭的时候还好,时间长老师也来得少,但现在借着语文老师放视频的由头,居然又点开了其他的在那看。 都是年轻气盛的少年人,这种事刺激又好玩,哪有不做的道理。 即便洪瑞和徐轻游是班长、副班长也没阻止大家,只在课外放的话问题不大,万一被主任或其他老师抓住了,也不过骂一顿的事。 别像其他班一样在自习课上光明正大地看就行。 又是一个平常的早晨,糜鹿从家里带来的闹钟发出公鸡鸣叫,以往第一个醒来,并把其他人叫醒的徐轻游今天却没有动静。 打鸣声歇了下去,宿舍里又重归安静。 其他宿舍风风火火,赶着时间跑到楼下,生怕被阿姨关在里面。 外面下了点小雨,不用去操场和跑道赴一场约定。 各色雨伞在路上撑起一朵朵花,也有人格外潇洒,淋着雨直接往教学楼走,大概是把伞落在了教室里,或者只是单纯地觉得没必要。 马上就要开始晨读了,洪瑞站在讲台上清点人数,数来数去却发现不对劲。 怎么少了六个? 他先把男生这边清点一遍,然后再去看少了哪几个女生,扫到徐轻游的座位时才发现这位姐居然没有来。 名单一对,正好就缺了她们宿舍的六个人。 他下去问其他女生。 被问的刘琳是许星眠的好朋友,两人平常都会结伴,她说道:“我去敲门的时候没人应,还以为她们都走了。” 一两个没来还可能是有其他事,一整个宿舍没来就有点奇怪了,总不可能集体睡过头了吧? 幸好晨读不会有老师来检查人数,至于学生会那群人,说都去上厕所把人打发走就行。 20. 20℃ 学校的铃声又打了一遍,是晨读的下课铃,310宿舍里依旧安静。 上铺的徐轻游突然被惊醒,她抬起手腕一看,发现已经七点多的时候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糜鹿,现在几点了?”她朝下铺问。 糜鹿揉揉眼睛翻身去拿闹钟,迷迷糊糊出声:“七点过四分。” 她反应了一会儿后瞬间清醒,“什么!已经七点了?” 两个人立马去喊其他人。 “苏苏醒醒,别睡了,七点了!” “眠眠眠眠,起床了,赵知夏,别睡了。” 整个宿舍跟打仗一样,穿衣服的穿衣服,刷牙的刷牙,都在怀疑她们是不是在做梦。 赵知夏穿好衣服鞋子后立马去其他宿舍看了一眼,回来后跟她们说:“隔壁几个宿舍都是空的。” “完了完了。” 这种意外让人猝不及防,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还是苏晚棠说了句:“别慌,既然事情都已经发生了,那我们就坦然接受,就算要受罚也有六个人一起呢。” 大家心想也是,又不是她们故意睡懒觉,所有人都没听见闹钟和铃声,也是很离谱。 几个人混在人群里去吃早饭,回到教室后问了一圈,发现没出什么事。 不过洪瑞还是找徐轻游问了两句。 他和人开着玩笑,倒也没有其他意思,“游姐,今天早晨这是怎么了?怎么还旷课呢?” “不知道,一醒来就到七点了,我们宿舍都没有听到外面的动静。”徐轻游满脸无辜,也是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 应该没有其他人发现这件事,洪瑞安慰她说:“没事,检查的人我都打发走了,班主任应该不会知道,就算知道了也不要紧,放心。” 方明姝平时看着挺严肃的样子,但私底下脾气还不错,只要不是闹得不可开交的大事,她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更别说徐轻游这种乖巧懂事的好学生,她更乐意护着一点。 徐轻游自己也知道,不过早上的时候事发突然,一时有点慌了神。 “旷课”的事情就此翻开,几人小声聊过之后各自分开,都把心落了下来。 虽然老师不会责怪,但好歹是件“离奇事”,住宿生难免会拿出来闲聊几句。 时涧刚进教室就听了一耳朵,知道徐轻游也是主角之一后有些好奇的问她:“闹钟没响吗?” “应该是响了的,大概是睡得太沉没听到。”就算徐轻游再坦然也不免有点麻木了,沈言刚过来就问了一遍,结果又来了个时涧。 时涧没发表其他意见,只是笑着说:“正好多睡一会儿。” 徐轻游无奈地看了他一眼。 —— 都说一场秋雨一场寒,自从那天下过小雨后天气就开始变冷了。 徐轻游身体还行,不过稍微有点怕冷,别人都穿两件衣服,她还得在外面套一件校服。 正好今天生理期,她整个人都特别不舒服。 徐轻游把校服外套的拉链拉上,缩在座位里有一下没一下地划拉试卷。 时涧记性好,一看日期和徐轻游的状态就知道是什么情况。 天气变冷了,部分女生开始喝起了热水,但饮水机的制热功能只能供应五六百毫升的量,上一个人接完一杯的话得等上好一会儿才能接下一杯。 马上快午休了,暂时没人在饮水机前面守着,时涧站起来往前面看了一眼,估摸着徐轻游杯子里的水没多少后,走到她座位旁边蹲下。 男生小声说道:“你把水喝完,我再去给你接一杯。”大概是觉得自己的话语有些生硬,他又问了一句:“好不好?” 徐轻游趴在桌子上侧头看他,腹部还是有些不舒服,她想了想,喝完最后一点红糖水,把杯子递给他。 “谢谢。” 因特殊时期带来的疼痛让她有些虚弱,说起话来也是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轻声细语的一声谢谢,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时涧心上。 他没应声,接过杯子就去饮水机前面等着。 绿灯亮起,滚烫的水柱立马落进了徐轻游的杯子里。 时涧仔细把盖子盖好,但没有拧得太紧,免得徐轻游待会儿不好打开。 他路过对方旁边时随手把杯子往桌子上一搁,就回到自己座位上去了。 没仔细看的人都不知道他放了个杯子在别人桌上呢。 男生给女生接水这种事还是有点招摇,徐轻游知道自己是好心帮忙就行,没必要弄得谣言四起。 他自己经常听别人闲聊,哪会不知道这些。 …… 外面又刮起了风,雨水顺着打开的窗子漏了进来,坐在边上的苏离和周文她们连忙把窗子关好。 数学老师正在台上讲课,看到大家着急忙慌的也就停了下来。 被吹得东歪西倒的树和狂乱的雨水可比老留念的天书有趣多了。 不少人往窗外看,欣赏待会儿要落下的暴雨。 老刘敲了敲讲台,“看什么?黑板在前面,不在左边。” 同学们不情不愿地把脑袋转了过来。 风一刮,雨一下,冷意慢慢地就从缝隙里渗了进来。 徐轻游比别人多穿了一件衣服,但还是觉得有点冷,她往周围看了一圈,发现自己熟悉的几个朋友都把校服外套穿上了。 她没好意思开口,想着教室里人多,前后的门也关上了,过会儿应该就会暖和起来。 时涧发现了她的动作,往前轻声问道:“怎么了?” 男生大多体热,家里的徐宇泽只穿着单衣,中午出太阳的话还想换成短袖,不过被应梅香阻止。 时涧也差不多,他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领口稍微有点大,能看见线条分明的锁骨。 之前穿的校服只是为了应付门口的保安,他一进教室就脱下来了。 徐轻游想着两个人关系不错,就转头去问他:“你校服还穿吗?” “不穿。”时涧一下就明白了她的意思,边说边从抽屉里掏出随便塞进去的校服。 幸好他昨天换了这件洗好的,不脏也没有其他味道,免得让人嫌弃。 “我不冷,你什么时候还都行。”家里还有一件,要是没干的话还可以穿夏季校服,再套件自己的外套。 徐轻游两手捧着接过,笑着和他说了声谢谢。 男生长得高大,校服比自己的整整大了三码,穿上之后袖子长了一截,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小朋友。 她没管这么多,仔细挽了两下就 继续写作业去了。 学校买的校服料子还不错,看着其貌不扬,穿起来倒也暖和。 后面的时涧盯着徐轻游的背影瞧,手上的笔转了又掉掉了又转,嘴角微微扬起,也不知道在笑什么。 雨过风清,碧空如洗,原本令人期待的体育课在老师的一句体测里跌回地狱。 站好的方阵队伍里全是哀嚎声。 16班的体育老师是个年轻的小帅哥,和大家关系不错,他半是哄半是要求道:“别嚎了,上面给的任务呢。你们早点测完早点去玩,我也能轻松一点,是不是?” 这个是避免不了的事,大家也就是表达一下不满,没别的意思。 他让林旭带着几个男生去拿体测要用的工具,自己和剩下的同学打着商量。 “女生想先测八百还是仰卧起坐?” “仰卧起坐,仰卧起坐!”跑一次八百累得要死,肯定要留到最后,晚死晚超生。 既然多数女生都选择仰卧起坐,那这顺序就定下了,男生没什么好挑的,女生做仰卧起坐的时候他们就去测引体向上。 至于坐位体前屈这些,反正所有人都要测,也没什么挑选的余地。 坐位体前屈的测试仪器拿了两个,体育老师翻开花名册挨个点名喊过来,洪瑞和林旭在旁边帮着看数。 测这个的时候身高腿长不一定有优势,有些身体僵硬的同学只能推到负数,身边的朋友想帮他压都压不下去。 体育老师本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结果他们太过分了,就笑着把人挥开。 “哪有你们这样的,让他自己来重新测一次。” “啊——”那个男生忍不住哀嚎,往几个朋友腿上拍了一下,这几个狗儿子尽帮倒忙! 也有几个从小练舞或者身体本来就比较软的女生,腰一弯,手一推,这数就到了24.3。 周围的同学一脸震惊,有些男生直呼厉害。 徐轻游的柔韧性还行,她脱下鞋子坐在海绵垫上,调整好状态后慢慢将双手往前伸,直至到自己的极限才停下。 数值最后停在21.2。 等老师记下成绩后,马上又轮到下一个同学。 苏离体力不行,柔韧性也差,勉勉强强戳到6.4就下不去了。 其他女生有心帮她一把,压着她后背好歹再前进一点。 体育老师挥着文件夹板让人走开,“行行行,就这样了。” 苏离自己也选择放弃,锤着腰往徐轻游身边走,她顺手摸了一把,羡慕地说:“游游你真软,腰也细。” “还好吧,你的腰也细啊。”徐轻游笑着环住她。 两人笑笑闹闹着走到旁边,等所有同学结束后开始下一个项目。 后面是立定跳远和五十米短跑,徐轻游当初中考体育成绩满分,这些对现在的她来说一点都不难。 身高体重和肺活量这些琐碎又麻烦,反正有上个学期的成绩,平时的小测试就不用另外再测了。 弄了这么久,其实才过去半节课,大家配合,体育器材也够,顺顺利利就把大半个任务完成了。 有几分小帅的体育老师扬起笑意,大手轻松一挥,让他们先去歇会儿。 女生测仰卧起坐还得搬海绵垫呢,先不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