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蜘蛛侠,但哥谭好邻居》 1. 第 1 章 第一章 平安夜的纽约比以往安静了很多。 繁灯下的车流不再像以往那样稠密,不少摩天大楼的灯光都有所昏暗,此时此刻,人们多在家中团聚,享用大餐,拆掉圣诞树下的礼物,然后一起看电视或聊天,迎接圣诞的到来。 就连罪犯也会在今天安分一点,好让辛苦的蜘蛛侠早点下班。 ——虽然他看着就是副孤家寡人的样子。 “今天早点回被窝里喝奶吧!蜘蛛宝宝!”被警察押上警车前,今天新鲜出炉的罪犯仍在大叫着,“下次出门让你的监护人给你多穿点,看你那寒酸样——fuck!你这狗屎警察不许打w——” “闭嘴吧你这该死的家伙!就不能让我们过个省心的平安夜吗?!”警察骂骂咧咧地给了他一拳,见人老实了,才回头去看那位纽约的好邻居,“对了蜘蛛侠,你要不要去我们——” “诶?人去哪儿了?” 眼前的十字路口一片萧条,除了凛冽的寒风和依然屹立的垃圾桶,哪里还有好邻居熟悉的身影。 “刚刚已经走了。”他的同事将罪犯一脚踹进了车里,“他还说了圣诞快乐,你没听见吗?” “这么快?我还想着叫他今晚到警局一起过节呢!该死,刚刚不应该那么大声的!”那可是蜘蛛侠的圣诞祝福! “老兄,你真该看看你的耳朵了,别舍不得你的医疗保险。”同事耸了耸肩,“不过你明天可以再让他给你说一声圣诞快乐,他一定乐意。” “毕竟他可是纽约的好邻居。” 彼得·帕克还不知道自己又被发了好邻居卡。他正站在一处高楼上,一把扯掉了毛线帽和面罩,汗湿的深棕色卷发散落下来,被风吹得凌乱,没盖住被冻得发红的眼尾和鼻尖。 冷风刺骨,睫毛被吹得颤了颤,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恰好遮住眼底的青黑。他只需站在最高处,就能清晰地俯瞰纽约这座举世无处可比的梦想之都。 12月的寒冷穿透轻薄的制服,好在躯干有羽绒马甲包裹,在不运动的情况下,他只需用双手搓搓两个胳膊,很快就能暖和起来。 用蛛丝拉来被藏好的背包,彼得翻找着手机,却不小心摸到了一个触感陌生的东西。 “许愿柳……”看清盒子的包装,他愣了一下,才想起这是今早便利店店员送他的。 打工小哥希望他这位老顾客钱包能变温暖点,或者没那么孤单寡人。 然而一天过去,他才终于有时间仔细端详这个被人赠送的“魔法物品”。 “Youoonewish.” “Anywishetrue.” “——sparkthemiddleandbreakinhalf.” 只要掰断这根柳条,就能实现一个愿望? 无论什么样的愿望? 彼得忍不住为自己刚刚一瞬间的怔愣笑出声。 “都多大了还信这个,又不是什么初中生……”他嘀咕着下意识想把这东西处理掉,又觉得这是别人的一番好意,随意处理又有些不妥。 一个陌生人对彼得·帕克,而非纽约英雄蜘蛛侠的好意。 要不还是试一下? 榛子色的眼睛眨了眨,看着这复古风格的包装有些犹豫。 “也算是体验有趣的平安夜礼物。”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彼得打开了纸盒包装。 许愿柳并不是真的柳树枝,而是一个翻模的模型,看上去像是树脂的。 它的枝体中空而粗壮,上面有着流畅而奇怪的花纹,手感却诡异的接近于真实的柳枝。 彼得忍不住抠弄了一下这个模型“玩具”,下意识想知道是怎样的材料和工艺,才能做出如此逼真的触感。 他深吸了口气。 “我许愿——” “——” 说完,彼得和往常一样,收着力道轻轻一折,却没有折断。 力气远超常人的蜘蛛侠懵了一瞬。 是收着力气不容易折断吗?这果然是新的材料吧,硬度看起来要比一般的树脂强很多。 像是赌气泄愤一样,再一次,他用力的掰断了许愿柳。 “啪!” 随着一声脆响,许愿柳一分为二。 Themagiccametrue. * 彼得突然觉得好冷。 就连鼻尖也涌上了浓重的恶臭。 各种各样的杂乱声音徘徊在他的耳边。他听到远处是汽车行驶的声音,却没什么人鸣笛,而行人们则穿着不同的鞋步履匆匆,偶尔传来咖啡馆橱窗内工作的声响……反而附近安静的只有鸟鸣,就是鸟叫得实在是有些大声了。 鸟鸣? 彼得猛地睁开眼,入目的却不是他熟悉的天花板,而是一片灰沉沉的天空。< /p>他却还穿着入睡时的睡裤,如同一个流浪汉躺在墙角。 不,他连流浪汉都不如,他甚至没有被子,还光着上半身。 来不及他去思考自己怎么在这儿,为什么在这儿,一股呛人的恶臭便猛地钻入了他的鼻腔。 大麻味儿、烟味儿、血腥味儿、呕吐物散发的恶心气息…… 彼得捂住了口鼻,才制止了自己想干呕的生理性冲动。 有时候感官过于敏感也不是什么好事。 他抬眼看去,这里是一条小巷,肮脏、黑暗,墙壁上到处是涂鸦和不明的黑色痕迹,偶尔还有着灰色产业的大胆广告。 【借尸还魂:xxxxxxxxx;借刀杀人:xxxxxxxxx;想看带火的:xxxxxxxxx】 这里和纽约很像,却不是纽约的任何一处。 “不对。”彼得愣了一下,“纽约是什么?” 是他之前住的城市吗? 纽约又长什么样? 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大脑里只有一片空白,男孩儿顶着如同鸡窝的棕色卷发呆呆站在那里,望着面前的一条漆黑小巷,久久不能回神。 他觉得自己叫彼得—— 然后呢?姓什么? 没有然后了。 彼得扫过墙上广告里的“死人复活”、“灵魂出窍”、“宠物变人”,试图从中找到一个“大脑记忆恢复术”。 很显然,什么也没有。 一阵阴风吹过,冷的他忍不住双手抱臂,蹲在地上蜷缩成一团。 “我一定能想起什么的……”他如此笃信着,直到他的目光滑过了自己的手腕。 那是比常人更白,也比同龄人更细的腕部,除此之外,极其普通,没有任何异常。 非要说的话,就是皮肤过于细嫩,而沿着手腕上去的胳膊也太过于纤细,像是脆弱的树枝,一折就断。 不该是这样的。 彼得下意识否认。 他的手腕内侧应该还有一个常人没有的器官,它敏感、隐蔽,需要遮挡,却不能受到禁锢——就像他的手臂也不该这么细软无力。 自己是谁?这里是哪儿?我为什么会到这儿?这些问题固然重要,彼得却没有再细想下去。 毕竟他没有在寒风中光着身子当思考者的癖好。 瘦削的男孩儿站起身,向自己听到的嘈杂声源走去,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的黑影。 2. 第 2 章 第二章 Gothamcity,典型的美国东海岸城市,亚热带季风性湿润气候。 作为新泽西州最繁华的城市和港口,凭借其强大的经济实力和包容的政策,这里吸纳了大量的学术人才,成为不少年轻人实现梦想的地方。 其实哥谭平日白天的治安还是可以的——起码比纽约的犯罪率低。 但俗话说,神人越少,神人越神,哥谭这地方就是神人聚集地,神人们的证道天堂。 可惜脑子里一片空白的彼得不知道。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正处于哥谭平日最危险、最混乱的犯罪巷。 彼得走在路上,脑子里是各种胡思乱想的猜测,手里也是闲不住地比划来比划去,他总觉得这样走在路上很不习惯,他应该背个包什么的,或者走些别的路,或者根本不用走路……比如从墙上爬到楼顶? 想着,他就突然脚步一转,整个人贴在了左侧的墙上,前胸紧贴着冰凉而肮脏的砖墙,潮湿的冷意渗进皮肤,墙上的臭味儿也像炸弹似的直冲鼻腔。 “呼——!!” 来自后方的攻击陡然落空! 武器的破空声让彼得顿时清醒过来,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干了什么——他居然下意识地想像蜘蛛一样爬到墙上去!想流畅无阻地从步行切换至垂直攀爬! 不,不是想爬楼,是他下意识地躲过了攻击! 彼得一个激灵,猛地离开墙壁,向来人的反方向后退了数步,才谨慎的背部贴墙,好让自己在打量面前敌人的同时不会背部受袭。 那是个穿着破旧皮夹克的壮汉,他手里提着个金属棒球棒,正不紧不慢地调整站姿——他刚刚因用力过猛而向前踉跄了两步。 壮汉并没有因为一击未成而感到气馁,他看着眼前面露惊慌的男孩儿,满是横肉的脸上露出一丝狞笑,他拖着球棒,一步步逼近。 “哼哼,倒是挺机灵的,但小子,你以为自己每次都那么幸运吗?” 一时间,整个小巷里,除了男人的哼笑声,就是球棒在砖地上发出的刺耳摩擦声。 “先生,请不要这样……”彼得靠在墙上,弱弱地叫出声,他满脸惊恐与无助,显然是一副无法反抗的柔弱小白兔模样,这更为刺激了壮汉的施虐欲。 但也降低了他的警惕心。 “咚!”随着身后的猛烈一击,壮汉的脚步猛然踉跄! 然而不等他回头去看偷袭自己的人,攻击者并未停歇,出手快而果断,又是像打地鼠一样的狠狠连击几下,乘胜追击。 “砰!砰!!砰!!!” 即使是壮硕的普通人,也遭不住这样对后脑的猛烈攻击。 随着壮汉应声倒地,彼得这才看清了救了自己的人是谁。 那是个似乎正在抽条期的男孩儿。他身形远比成年人瘦削,穿着一身成套的运动装,英俊的面容掩不住神态上的憔悴,五官却还带着分青少年独有的稚嫩。 要说特别的,就是他那头浓密黑发下半遮掩着的蓝眼睛——清澈、冷漠、狠厉而又迷茫。 彼得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读出这么多情绪的,他又不是什么大心理学家。 但对这个显然小了他不少的少年,他还是下意识放松了警惕,向对方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真挚地道谢,好像一个得了果子而叽叽喳喳不断的小鸟。 “谢谢你救了我!真是太惊险了,要不是你救了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他倒豆子一样的话越说越小声,直至消失。 因为对方投来了看傻子似的眼神,然后就再也没理会过他,只是自顾自地蹲下身,开始搜刮那个壮汉身上的钱财。 彼得当然不会被他冷漠的态度打击到,他只是看着对方熟练的行为,开始思考自己的生存方式。 自己也要这样生存吗?这属于打劫?还是偷盗?会不会不太好? 不过这个男人好像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人,对方这样做某种程度上也是做好事吧?毕竟救了自己呢…… 脑海中长着天使翅膀的彼得正与头顶恶魔犄角的彼得打得火热,二人正对自己的生存方式展开原则性讨论,而现实里的彼得则光着身子,直愣愣地站在一边,看着黑发少年将地上的光头壮汉搜刮干净。 夹克外兜和里侧内兜里的钱,腰间别着的枪,工装裤各种大小裤兜里的工具和食物,壮汉耳朵上的耳钉,甚至连鞋底和袜子里藏着的钱都没被放过—— 自己要是这么做,■■■先生肯定会嫌弃的。 彼得下意识这么想。 等等,■■■先生是谁?他的监护人吗? 还不等彼得去细想那个不存在于脑海中的名字,眼前的黑发少年已经“工作”完毕,捡走了那根原本属于壮汉男人的金属球棒。 现在,倒在地上的壮汉男人除了一身衣服,已经一贫如洗。 这让彼得有些踌躇。 但想到刚刚那个男孩儿对自己看傻子般的眼神,他还是蹲了下来,冲着壮汉男人歉意的笑了笑。 “我想提醒你注意身后来着,毕竟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说着做了一个祷告礼,完全不顾脑海中刚刚击败了天使彼得的恶魔彼得的感受,“总之,希望你之后可以改过自新,得到保佑吧。” 因为我要扒你的衣服了。 彼得在心中小声说着,虽然他觉得对方改过自新的可能性也很小了。 这个壮汉目测接近六英尺,彼得觉得他的衣服自己穿上应该刚好,顶多会大上那么一小点点。虽然穿别人的衣服有点不卫生,但眼下也没有别的选择—— “我为我的行为感到抱歉,但我现在实在是遇到了困难,目前手里没什么东西方便给您留纸条,之后我一定会把衣服洗干净还给您的……如果有机会的话。”彼得嘴里碎碎念着,也不管男人会不会听到,好像这样他的负罪感就会轻一些。 但他扒对方衣服和换衣服的速度却一点不慢。 然后他绝望的发现这衣服完全不合他的身——这上衣和外套他穿着居然大了至少两个码!而鞋子则大到不如不穿! 裤长倒是还算合适,但腰围却大了整整一个倍,而男人根本没有皮带…… 彼得狼狈的抓着裤腰,只觉得自己现在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儿。 “怎么会这样……”他记得自己明明有五英尺十英寸的!而且肌肉练的也很不错,哪里有现在这么瘦,跟白斩鸡一样! 等等,姓氏都不记得了,我怎么还记得自己的身高? 就不能记点有用的东西吗? 彼得觉得自己不光失忆了,身体变瘦小了,就连脑子也变傻了。 但他还是揪着裤腰,赤脚向刚刚那个救了他的少年离开的方向跑去。 直觉告诉他对方不是坏人,理性也分析出对方只是黑吃黑,对他这种一美分没有的穷光蛋没有半点兴趣。 打劫他不如打劫一只老鼠,老鼠可能真的知道哪里有吃的。 但他没想到少年的家居然这么近。 如果那算是“家”的话。 黑发少年的“ 家”是这条崎岖小巷里的一处角落,旁边是个两米高的电箱棚子,可以帮忙挡着点风,整体面积不足十平,周围靠墙根的地方还堆着几个黑色大塑料袋,也不知道是他的东西,还是别人放在这里的垃圾。 而他的床则是一个展开的大纸箱壳,大咧咧的放在地上,四周早就卷起了边——如果那能称之为床的话。 彼得没有掩盖自己的脚步,在他到来时,黑发少年正在坐在床上整理自己的“战利品”,搜刮来的球棒和他的长水管一起放在手边,旁边还有几个散落的品牌不一的啤酒罐子。 “我没有恶意,也不抢你的东西。”彼得举起自己的双手以显示自己的善意,这个举动让他的外裤掉了下来,露出了里面的蓝白条纹睡裤。 这样的举动果然赢得了黑发少年嫌弃的目光,但也赢得了对方的宽容。 对方显然不想和傻子计较。 彼得也是在这个时候才发现少年的左侧头顶上有条不短的疤痕,从额前长至后脑,几乎贯穿了整个头部,疤痕宽到可以看出一条明显的发缝。 让人难以想象他到底遭受过怎样的袭击。 “我只是想和你学习一下怎么在这里生存。”彼得小心翼翼地说着,脸上努力用微笑展示自己的友好,“怎么获得食物和……呃,鞋。” 他说着指了指脚,肚子却先配合的叫了起来。 “当然!我是会支付回报的!我可以帮你做事,如果是物质回馈的话,可能得宽限些时间……”彼得不用多言,他的一身行头已经帮他暴露了现状。 黑发少年盯着他看了有一会儿,似乎是在判断来人的危险性,在确认对方只是个无害而饿肚子的可怜虫后,大发慈悲的指了指对面墙角下的一小张纸箱壳,那看起来是个招待“客人”的地方。 感受到对方善意的彼得有些兴奋,他继续介绍自己道:“我叫彼得,没有姓氏。你呢?你该怎么称呼?我好像也不好一直叫你为‘你’……” 其实姓氏是有的,但他现在真的想不起来了,好像是双音节的词,又好像是三个音节。 黑发少年依然沉默不语,但他也没有再数钱了,而是从一边的黑色塑料袋里翻找些什么。半晌,他从中拿出了东西,扔给了彼得。 彼得定睛一看,那是双破旧的帆布鞋和一半面包。 “这、这是给我的吗?”他受宠若惊之余又有些担心,“那你怎么办?” 少年没有说话,只是一手提着他的球棒,一手拉住彼得的手腕就往外走。 “你怎么不说话?你是不能说话吗?你要带我去哪儿?”彼得每次在说话的时候都觉得找回了自己。 或许他上辈子就是只鸟,这辈子才会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似乎是觉得他话多,黑发少年终于有了反应,但惜字如金。 “吵。”他的声音很是沙哑。 “原来你能说话啊。”彼得眨了眨那双榛子色的眼睛,“那你叫什么?该怎么称呼?” 很好,话题又回到了原点。 “J。”黑发少年顿了顿,才说。 他轻车熟路地带彼得走到一条街上,后者觉得道路陌生,但还是把注意力放在了这位好心的黑发少年身上。 他看起来完全在靠本能生存,很少有思考的时候。 可本能只能帮人行走至有限的距离。 起码彼得从来没想过,他会带自己来买衣服。 是的,买衣服。 可他们有钱吗? 总不能是零元购—— 3. 第 3 章 第三章 当J拉着彼得在一家运动品牌的橱窗外驻足时,彼得的第一反应是这衣服质量和设计一般,怎么能卖这么贵? 第二反应是不会真要0元购吧?! “我们——”然而不等他把话说完,里面的店员看着窗外衣着狼狈的他俩目露警惕,一手握着电话,一手拉着控制卷帘门的开关,好像时刻准备开启防御模式。 彼得感觉自己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他从未想过,自己有天会当做一个劫匪,又或是一个小偷——不不,他们也有可能是来买的! “J,我们有……”买衣服的钱吗? 其实彼得觉得J刚刚整理的那些钱也不够买这么贵的衣服,而他也不值得对方付出那么大的本金。 他们只是初见,对方帮了他这么多,已经足够善良了。 J没有理他,对店员的举动也视若无睹,仍旧瘫着张脸,底下脚步一转,就带他闪身进了品牌门店隔壁的小巷。 巷子比彼得想象的要深,也要热闹。 这里零星有几个摊贩,不知道是床单还是桌布的布料摊在地上,上面堆着各色衣物。有外套、裤子、鞋子,甚至还有各式背包,它们有的还带着吊牌,有的吊牌被扯掉,只留下一个防盗扣。 而摊主们则或蹲或站,三三俩俩地凑在一起。交谈的,吞云吐雾的,斜睨着眼打量他们的,没什么人把他们当一回事儿。 J显然很有目的性,径直走到了最里面的摊位。 “随便挑。”摊主头也不抬地说,低头玩自己的手机。 J也不含糊,在成堆的衣服里翻找着,不一会儿就找到了他的目标——刚刚在店里看到的那件红外套,还顺带拿了条黑色牛仔裤,看起来很是耐脏。 他的眼光也很准,挑到的尺码比划起来很合彼得的身材。 彼得有些无措,只能乖顺的接过J递来的所有衣服。 他不知道这些衣服是这些人在店里抢来的,还是从别的地方倒来的货品,只能犹犹豫豫地看向J,用眼神示意——我们有钱吗?钱够吗? J并没有接收到他的眼神信号,仍专心的挑选着衣服,他似乎也想给自己换一套。 看到他这副模样,远处蹲着的一个男人叼着烟笑起来:“哈,瞧这傻小子,挑衣服比娘们儿还仔细。” 他旁边的同伴也跟着笑道:“俩傻子凑一块儿了呗,傻子还找了个傻姘头。” 笑声从巷子远处回荡至此,粗粝又刺耳。 彼得的脸冷了下来。 他是失忆,不是真成了傻子,自然能体会到这话中的恶意,可是…… 他看向J,对方还是那副无所谓的样子,似乎根本没把那些话放在心上,又像是根本没听到那些话一样。 想到J的行为和额头上的那条疤,彼得又怀疑起那些人说的话,或许J真是伤到了脑子?所以没有听懂他们的恶意? 他正想着,就见J站起身,也没问价格,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钞票递给了摊主,而后者也像是习以为常,轻车熟路的从里面分出了一大笔钱,然后把剩下的零钱还给了J。 “这么多件衣服,看在你的面子上,给你个优惠。”在小巷的人群中,这个摊主是少见的白人,他年纪不小,头发都开始泛白了,“听说你上次带回来了只十三磅的火鸡?下次记得分我点。” J不说话,摊主就当他是默认了,而后才把目光投向一直在旁边当捧衣侍从的彼得。 “这孩子你是从哪儿捡来的?”摊主眯着眼,丝毫不遮掩自己打量的目光,彼得只觉得这人的视线很黏,像融化的糖浆一样从他的脸滑到脖子,又从脖子滑到肩膀,最后落在他抓着衣服的手指上。 J没理他,但仍站在这里,似乎在聆听他的话。 彼得有些不安,连带着头顶的卷毛都随风抖了抖。 “孩子,你还记得自己从哪儿来吗?”摊主看向彼得,他的声音放得又低又柔,像在哄一只受了惊的动物。 彼得谨慎地微微摇头。 摊主对J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笑容:“这孩子一看就是被家人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你看他的手,细嫩的跟小姑娘一样,皮肤也是白得像没见过太阳。” 他没说的是,你再看看他的脸—— 这种长相,如果不是富贵人家出身,父母相貌俱佳;就是穷人家开出了基因彩票,有朝一日能靠容貌一步登天,又或是成为他人的掌中之物,但怎么都不该和J这么一个连稳定住处都没的人一起鬼混。 “你现在这年纪,应该在学校里好好读书。”摊主看向彼得,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你该回到家里,回到父母那里去——孩子,你还没12吧?” 彼得感觉对方把J说的像是诱拐自己的黄毛。 这有点奇怪,街头干倒卖生意,一身麻味儿的中年混混向自己劝学,但他的直觉又告诉自己没有危险。 他郑重地否认了对方的说法:“不,我已经22了。是J帮助了我。” 听到他的话,摊主简直把“我不信”三个字写在了脸上:“撒谎可不是好孩子的品质,虽然你的个头是不错,看起来快接近成年了。” 说着,他意味深长地看着彼得:“当然,也有那么一丝可能,你是在说实话。但孩子,你要记住,在哥谭,你一定是12岁。” 这年头,合法正太的处境可能还不如真正的未成年。 摊主说了这么多,无非只有一个目的。 “你得去该去的地方,在这里你生存不下去。”把自己摊子交给同伴,摊主拄着拐棍,一瘸一拐地带着两个少年往远处走去,“靠着J也不行,他也就能填饱自己的肚子,然后和其他人分享些食物——哦,这里新鲜的食物可不好搞,我也是看在食物的面子上照顾他一下。” 毕竟J再怎么说,也不过是个傻子。 而现在这个傻子则一声不吭地跟在瘸腿摊主和彼得身后,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彼得听的认真,只问:“所以你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你又想怎么做?” “当然是钱。“摊主耸了耸肩,“去失踪人口登记处登记下,通过指纹比对会找到你的身份,万一你的家人还在找你呢?他们总会给我这个热心的瘸腿老头子些回报的。即使找不到家人,如果你的年龄过小……” 他说话时还瞥了眼彼得那明显过分稚嫩的面庞:“也会被福利院收容。如果哪天你被有钱人收养了,记得给我这个好心人一份回报。” 瞧瞧,只有小孩儿的眼尾才是红的。 “那如果都没有呢?”彼得说,“没有有钱的家人,也没有被有钱人收养……” “那我也没损失什么。”摊主咧嘴朝他笑了笑,露出一口残缺的黄牙。 Family. 听到这个词,彼得心中忍不住涌起一股暖意,他本能地觉得自己有一个幸福的家庭,有一群爱他的家人,还有—— 还有什么?朋友? 爱人? “那他呢?”彼得小心的看向J,这个救了他又给他衣物和食物的好心少年,无论如何,他都无法弃对方于不顾。 “他?”摊主看向J头上那个几乎贯穿整个头部的疤痕,还有身上饱经风霜的粗糙皮肤,不以为意,“估计找了也没什么用,可能还不如不找呢。” 彼得没听懂对方的言外之意,他的想法很简单。 “我一定会想办法治好你的。”他看着J那双刚蓝色的眼睛说,“我一定会报答你。” 善意的火光不该熄灭于寒风之中。 可这里是哥谭。 听闻天真少年的承诺,J没有任何反应,而目睹一切的瘸腿摊主则发出一声嗤笑。 * “抱歉,这位先生15个月前就在我们这里登记了相关信息,系统中并没有查到他的指纹。”失踪人口办公室的警员露出了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疗养院半年前就向我们报告了他失踪的情况,我真没想到还能在这里见到他。” 活得甚至还挺健康滋润的。 警员打量了下J的一身行头,对方看上去混的不错,难以想象这是一个神志不清的傻子在哥谭流浪能有的生活水平。 “有关这位……J?先生的事,我们会通知相关机构的。至于这位小先生——您要寻找家人对吗?还请先一一回答我的问题,之后根据要求做一些相关检测。” “好的,但我已经成年了。”彼得认真纠正道。 “好的,先生。”警员冲他露出了一个礼貌而不失尴尬的假笑,显然不觉得他说的是真的,“你的名字?” “彼得。” “嗯……没有姓氏吗?” “不记得了。” “ok,年龄?” “22.” “wow.”警员声音中的笑意一闪而过,他很快又恢复严肃,“很好,我们再做几项检查,扫描指纹就可以等待结果了。” 失踪人口办公室的效率很快,彼得在等候大厅坐了半个小时就出了结果,而J早就不见了踪影。 或许他还有自己的事要忙,不可能陪着他一个陌生人干坐到不知何时。 只有瘸腿摊主还守在这里——他对能敲上彼得的富豪家庭一笔钱这件事,抱有谜一样的自信。 “我有一个好消息,还有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警员把彼得叫进办公室后,手握一叠文件纸,笑眯眯的问。 彼得莫名有些紧张,他对家人有种谜一样的迫切渴求,但他还是小心翼翼地说:“坏的吧。” 主要这警员笑的也太灿烂了。 “经过检测,你的骨龄只有17岁,还没有成年。”警员耸了耸肩。 “damnit!你居然真不是12岁?!”瘸腿摊主忍不住爆出了一个粗口,满眼的不可置信。 “哦,这确实让人难以置信,毕竟他的脸不管怎么看都像个未发育的孩子,但你也要注意他五英尺六英寸的身高,这显然是已经开始进入青春发育期了。”警员无视了瘸腿摊主那“我又没上过学我怎么知道”的文盲发言,进而宣布他的好消息。 “经过指纹比对,我们查到了你的身份信息,虽然时间间隔久远,你的身份已经被自动申报死亡,但这不是什么问题。”警员打开电脑,向他展示上面的指纹比对信息。 “你的名字是PeterBenjaminGrayson。” “你目前还有一个直系亲属尚在世,他是你的兄长,目前正在布鲁德海文当警察。” “他叫RichardJohnGrayson。” ——是哥谭首富的“养子”。 4. 第 4 章 第四章 与正常人相反,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往往是义警们步入休息时间的标志,社畜上班的时间才是他们洗漱干净躺进被窝开始美梦的时候。 但这得除开现在的罗宾提姆·德雷克——因为现在还在上高中的他,一般是在课堂上枕着自己的胳膊入眠的。 “希望提姆少爷今天能在课堂上养精蓄锐。”阿尔弗雷德在电话旁伫立了很久,半晌,才幽幽的叹了口气,“在保证他代数成绩的前提下。” 今日的韦恩庄园大管家没有再日常检查家中是否有灰尘、是否出现锈迹,更没有做一些有关采购的艰难决定。 他甚至没来得及去给在家养伤的迪克送去brunch,而是以一种老年人不该有的矫健步伐,急匆匆地走向了布鲁斯·韦恩的卧室。 “叩叩。”他敲响了门。 里面果然和往常一样冒出了布鲁斯的嘟囔声。 然而老管家今天的敲门不是询问,而是一种通知,告诉屋主人我要进来了。 还没等他开口,布鲁斯已经先发制人:“如果又是迪克的事,我想的很清楚,阿福,我是不会原谅他的——在他原谅自己之前。” “很遗憾,我的老爷,我这次不是为迪克少爷当说客而来的,现在有非常重要的事告诉您。”阿尔弗雷德直接打开了卧室的大门,无视了在床上睡得乱七八糟的布鲁斯,径直走到了他的床前。 “事关重大,需要您慎重做出决定,我先帮您拉开窗帘清醒一下?”他问。 “……不了。”布鲁斯眨了眨眼睛,眼中的混沌迅速消失,他坐直了身体,拢上敞开的睡袍,表情严肃,“什么事,阿福。” “刚刚哥谭失踪人口管理办公室给我打来了电话。”阿尔弗雷德的话让布鲁斯皱起眉头。 阿尔弗雷德语气凝重:“他们说是……找到了彼得·格雷森。” 彼得·格雷森,迪克小6岁的弟弟,格雷森家的小儿子。 当年格雷森夫妇在马戏团表演事故坠亡时,他因年纪过小独自在家,没有像迪克一样亲眼目睹双亲的死亡。 但当布鲁斯得知迪克还有一个弟弟,准备将兄弟二人一起收养时,却得知了格雷森家起火的噩耗。 年仅6岁的彼得·格雷森活生生被烧死在了自己家中,这是当年上了报纸的新闻。 因为这是□□对格雷森一家的报复,没人会怀疑□□手段的残忍,所以更无人去验证一个幼童尸骸的真伪。 更别说对12岁的迪克来说,接受弟弟的尸体被法医检查,有些过于残忍了。 那么现在这个彼得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他们说指纹和DNA都与记录结果一致,骨龄经检查也是17岁。”阿尔弗雷德说着递去手机,“我让他们把详情发到了我的邮箱里,您要不要看看?” 失踪人口管理处的文件很详细,从孩子的身高、体重到血型一应俱全,甚至记录了对方的性格、状态,还有来他们那儿报道的原因。 失忆,缺乏常识。 布鲁斯的眼神从这几个词上一扫而过,最后停在了孩童的照片上。 那是张很难让人相信是17岁的脸。 脸颊饱满,颧骨不高,鼻梁挺直但鼻头略圆钝,整张脸带着少年特有的圆润感。棕色的眼睛很大,睫毛浓密,看镜头时习惯性地微微睁圆,配上有些呆愣的表情,像一只被闪光灯吓到的小鹿。 男孩儿额前的棕色卷发被摄影师要求拨到耳后,却仍有一两缕不听话地翘起来,搭在眉毛上,让他看起来像极了迪士尼里的角色。 他眼眶周围还是红的,看起来像刚哭过。 布鲁斯沉默了。 这个男孩儿看起来和迪克17岁时没有太多相像,尤其是神情。 6年前他与养子已经开始有了分歧,后者的17岁在他的印象中,比起无助与懵懂,更多的是独立与倔强。 好吧,或许还有一丝叛逆。 布鲁斯把手机还给阿尔弗雷德,起身下床往浴室走去:“告诉他们,我会亲自去一趟。” “您要亲自去吗?”阿尔弗雷德问,“您觉得是本人?” “是与否已经不重要了,他是在失忆状态下被人特意带去的。”布鲁斯说,“如果他无法被一个正规的家庭收养……” 很难估计他之后会有一个什么样的处境。 布鲁斯·韦恩在哥谭是花花公子,是草包,却也是豪掷千金的大善人。 但不管是他还是蝙蝠侠,都无法对一个处在困境的无助少年坐视不管。 “好的,我会为您安排车辆,并整理好彼得少爷的房间。”阿尔弗雷德很快就改好了称呼,并着手为布鲁斯准备要穿的衣服,“希望他和您一样,生下来就25岁了。” “……我觉得他已经17岁了?你的忧虑也过多了。”布鲁斯有些无奈。 “但那毕竟是一个失忆的孩子。”阿福为布鲁斯配好了一个酒红色的领带,“也可能是小时候的迪克少爷给我留下了过于震撼的记忆,说到这个——我们要怎么把这件事告诉迪克少爷?” 告诉一个英俊面容被烧伤未恢复,就连精神状态也岌岌可危的孩子—— 你的亲兄弟,失而复得了。 * 彼得对韦恩这个姓氏一无所知,所以他完全不理解瘸腿摊主的兴奋,也不懂为什么警员的态度从对他的怜悯转为了一种……更热络的态度? “那可是韦恩!哥谭的阔佬!哥谭的天!”瘸腿摊主举起双手,夸张的比了个圆,“你的哥哥在十年前就被他收养了,如果你也被他收养,那可是衣食无忧的生活!” 虽然听说那个理查德·格雷森和韦恩闹掰了,但万一后者就是只喜欢小男孩儿呢? 当然!不管怎样,作为“好心人”的自己,也会得到一笔令他衣食无忧的“嘉奖”! “他是哥谭的皇帝吗?”彼得问。 “差不多。”警员说,“他手指缝隙里露出来的一点钱,就够我们普通人过上一辈子了,他可是世界第二的富豪。” “第一是谁?”彼得好奇地问。 “哦,史高治·麦克老鸭。”警员耸了耸肩。 “哈,拿个虚拟人物糊弄小孩儿。”瘸腿摊主对哥谭人不承认“布鲁斯·韦恩不是世界首富”这点嗤之以鼻,他对彼得说,“现在的世界首富是安东尼·斯塔克,一个卖军火的纽约佬。” 没有他们哥谭佬韦恩就不卖军火的意思。 斯塔克。 彼得在口中将这个名字无声的反复咀嚼,他觉得有种莫名的熟悉。 斯塔克......斯塔克先生? 见小孩儿不再说话,以为他被震撼到的瘸腿摊主挪了挪屁股,好让自己的瘸腿不再不受控制的颤抖——天杀的,他可真是太兴奋了! 他要好好想想 自己要怎么花那笔钱! 正当他陷入幻想时,却听到彼得突然的一句话:“为什么我的家人不是斯塔克?” “什么?”瘸腿摊主和警员都是一愣。 “为什么我的家人不能是斯塔克?”彼得看着他俩的表情,反而有些不确定了,“……这是不可以的么?” “你和首富都的发色瞳色是很像,可不代表就有血缘关系啊。”警员说话还算好听,瘸腿摊主已经在旁边笑的要喘不上气了。 我真是差点忘了你是个傻子! 瘸腿摊主在心里笑骂着,脸上还是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以至于五官一时间有些扭曲:“你们没有血缘关系,那可不是家人。这种话之后别在韦恩面前说。” 彼得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没有血缘关系就不能成为家人吗?” “能啊,收养,或者和他结婚。”警员说完这句话,房间里顿时沉默下来。 没人知道彼得这个失忆的小傻子在想什么,但两个成年人都知道对方想到了什么——那个布鲁斯·韦恩喜欢收养黑发蓝眼小男孩儿的坊间传闻。 “啧。”警员拿起桌上的文件,拉开了房间的门,“走了,去外面等你的‘亲属’来接你。” 他们这儿可没有让哥谭皇帝来等他们的道理。 彼得懵懂地点头,然后跟在他们后面,他知道这几个人对布鲁斯·韦恩的评价不算正面,就像他们对理查德·格雷森的评价也不高一样。 但那是家人,未来会在一起生活的家人。 彼得的直觉告诉自己,家人是很珍贵、很美好的存在。 会让冬夜不再寒冷的存在。 想着,彼得觉得自己吸入的空气都变得炽热了。 在大门口的等待是枯燥而寒冷的,几个大人都在窃窃私语着,彼得安静地听着他们的交谈,学着他们所说的东西,看起来却是副玩着手里东西的模样。 “你玩什么呢。”瘸腿摊主看清了他手里的东西,顿时满脸嫌恶,“蜘蛛?!你居然还玩虫子?小心它咬你!” 真是12岁小孩儿吧! “蜘蛛不是虫子,是节肢动物。”彼得下意识反驳道,明明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是节肢动物,“它是自己爬上来的,它很乖,不咬人。” 瘸腿摊主显然不信,但对那种在城里到处都是、还没指甲盖大的小蜘蛛也不在意,只摆摆手让他以后到阔佬家可别玩儿这个,那些昂贵的古董经不起蛛网糟蹋。 彼得没吭声,安静地摸了摸手里乖巧的蜘蛛。 他不想再待下去了,如果—— 就在彼得开始萌生跑意时,一辆漆面光亮的蓝色超跑无声滑停。 车门自动弹开,先落地的是一尘不染、擦得锃亮的翼尖德比鞋,接着是熨帖笔挺的深色西裤。如同电视上的超模广告拍摄,布鲁斯·韦恩扣上西装扣跨步而出,抬手一挥,超跑紧跟着车灯闪烁,而后自动在路边泊好。 谁看了都得感慨一句:“真是骚包的出场。” 布鲁斯·韦恩从头上的一根头发丝,到脚底的鞋灰,都堪称完美。就连彼得也不能否认,对方有着一张可以摄人心魄的俊脸,比刚刚在街上看到的每一个店铺广告上的模特都要好看。 而现在,如同阿波罗下凡的布鲁斯·韦恩冲他眨了眨那对同J如出一辙的钢蓝色眼睛,说出了第一句话。 “我猜,你就是我的新儿子?” 5. 第 5 章 第五章 彼得幻想了好几种布鲁斯·韦恩的形象。 他或许是个极为自信的花花公子,见他就甩来一张银行卡;也可能是个嘴淬了毒的犀利商人,只会嫌弃他的品味与无知…… 但不管哪种,他都没想到自己见到对方后,完全陷入了呆滞。 布鲁斯·韦恩固然英俊,可自己为什么觉得对方那么眼熟! 见他看着自己不说话,布鲁斯勾了勾唇角:“在想什么?” “我觉得您会很适合墨镜。”彼得下意识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他总觉得对方要是戴个墨镜会更顺眼些。 好像这张脸就是该和墨镜焊死才对。* “well,看来你对时尚有自己的见解。”布鲁斯对此很满意,他下巴微扬,“那么我期待你下次帮我挑选的墨镜。” 听到这话,警员和瘸腿摊主嘴角都要笑到了天上——稳了!稳了!布鲁斯·韦恩绝对要收养这个孩子!成为他的监护人! 彼得眨了眨眼,也没直接答应,他觉得对方和自己对墨镜的理解不一样。 这位韦恩的大当家来这里似乎只是走一个程序,他的决定从一开始就做出了,如今不过是检查一下这个孩子的情况是否属实。 失踪人口管理处的报告内容没什么可指摘的问题,“死人复活”的事实也不是不可以解释,或许当年死的孩子并非彼得·格雷森?而是一个替死鬼? 至于是阴谋还是巧合—— “那些都不重要!”瘸腿摊主手指弹了弹手里的支票,将之顶在鼻尖,用力过肺上面的油墨香,“这个才是重要的!!” 就像韦恩到底出于什么目的去收养那个孩子,根本不重要! 淡绿色的硬质纸张在太阳下也透不过任何光,在布鲁斯·韦恩走后才做出忧虑表情的警员凉凉地扫了他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 “保护未成年是我们的义务,担忧他们的未来也是。” 听到他的话,瘸腿摊主将支票放进了衣服内袋:“哦,我的警官,不用这么过早忧虑,我是不会忘了你的,就像韦恩没有忘记我。” 看到他珍惜那张支票的样子,警员露出一个假笑:“但愿如此。” * 彼得拥有了合法的身份。 彼得·格雷森,法定监护人未定,但不出意外的话,不是布鲁斯·韦恩,就是他的血亲哥哥理查德,具体的结果要看法院的结果。 但不管是谁,他现在都得住在韦恩庄园了。 彼得没忘帮助他的J,从布鲁斯进警局,到他俩一起出来,他前前后后说了四次对方的存在,直到坐在了布鲁斯那辆张扬的超跑副驾驶上,他才终于消停了些。 因为对方的动作。 看着坐在驾驶位上身体向他倾来,伸出左手,脸离他越来越近的男人,他忍不住问:“你是要给我一个拥抱吗?” 布鲁斯愣了一下,很快又笑道:“不,只是给你系安全带。” 说着,他将自动递送过来的安全带抽出,绕过彼得的身体,插进了锁扣。 “这是安全带,坐车要系这个,它就是这么用的。”显然,他牢记孩子失忆的事实,并细心地给予照顾。 彼得:“……” 他是失忆了,不是真的傻了。 “我知道。”顶着一头凌乱卷发的少年似乎有些不高兴,但又不好表现出来,只能鼓了鼓腮帮,像是在嘴里吞了只青蛙。 “我是知道常识的。”他小声为自己辩解的,“虽然不记得很多事……但我还没有那么笨。” “是我的错,彼得。”哥谭首屈一指的花花公子眨着他那双迷人的蓝色眼睛,即使面对小孩儿,他也会无意识的放电,“是我过于低估你了,不过你说的对,我确实想给你一个拥抱,毕竟以后我们就是家人了。” “但我觉得,最先该拥抱你的人,应该是迪克。” 而不是他。 * 韦恩庄园的地下蝙蝠洞治疗室内,亮如白昼。 与前几日不同,这里没有整日郁郁寡欢、满身伤痕的青年男性,也没有每顿饭送餐时都忧心忡忡,既担心孩子身体又担心家里两个孩子吵起来的老管家。 只有一个努力听着音频,手下还不忘给自己伤口消毒的青年,迪克。 “你手上的是一个蜘蛛?你喜欢这样的节肢动物?还是昆虫也喜欢?” 布鲁斯对蛛形纲的正确认知博得了少年的好感,他回答的语调都高了不少:“我喜欢它!它是自己爬到我身上来的,先生,他看起来很亲近人……” 迪克听得忍不住笑出声,他还是和小时候一样说出些可爱的话…… “叫我布鲁斯就好,先生这种称呼听起来像陌生人。”音响里传来布鲁斯的声音,“如果你喜欢的话,回去可以把它养起来,也可以养别的蜘蛛——不过可能得养在饲养盒里?不然阿福可能就要头疼了。” “好的,布鲁斯?”彼得忧郁的试着叫了声,“阿福是谁?是你的家人吗?” 阿尔弗雷德从来都是随叫随到的存在,即使在录音里也是。几乎是下一秒,他就端着餐盘出现在了迪克的面前。 “哦,我的迪克少爷,还请您不要再把车上的录音听第二遍了,不然您可能来不及进行一些仪容方便的整理。”老管家看了看手上的腕表提醒他,“如果您还想继续您的容貌焦虑的话。” 迪克·第一次拥有容貌焦虑·格雷森:“……” “你说我是不是化妆比较好。”他试图转移话题。 “您无法时时刻刻都在家里化妆,遮盖伤口反而不利于它们的恢复。”阿尔弗雷德单手端着餐盘,在一边站得笔直,“您是为救人而负伤的英雄,是优秀的警察,我想您的兄弟会理解、宽容并欣赏您的伤痕的。” “不过还希望您有强大的泪腺承受他的关心。” 小时候你明明说我是残暴过境的龙卷风。 迪克心里偷偷嘀咕着,但还是诚实的被老管家顺好了毛,接过了衣服,准备在原地直接换上。 “他们现在去干什么了?”迪克问,自从五分钟前,车上就没有进行录音了。 “他们去了fiveguys。”阿尔弗雷德说,“买了三大份薯条,三个加酸黄瓜的汉堡,还有可乐和冰淇淋。”他没说冷饮的具体量。 “布鲁斯和他一起吃?”迪克没去纠结弟弟就让哥谭阔佬请他吃快餐的事,他只是奇怪布鲁斯不是爱吃甜口吗? “这只是彼得少爷一个人的量。”阿尔弗雷德露出了慈祥的微笑,“生长期的孩子有这个食量很正常,我很开心他有这么健康的胃口。” “希望迪克少爷也能以弟弟为榜样好好吃饭——不要再让我这个年迈的老管家头疼 了。” 这几天过于低落,几乎是被哄着吃饭的迪克:“……” 他才不会像阿福说的那样! 看着迪克穿完衣服,风卷残云地吃完那份快成午餐的brunch,阿尔弗雷德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看来家里要热闹起来了。 * 对布鲁斯来说,他今天的任务就是亲自把彼得接回来,安顿好他,然后去公司处理事务。 好在今晚没有晚宴,可以在和孩子们一起吃完晚餐后,处理蝙蝠洞的事务,再去夜巡。 哦不,今天还要去找那个彼得所说的孩子。 蝙蝠侠这样的高精力人群,每一天过的就是这样的低调、朴实而无华。 而初入哥谭城的土纯男孩儿彼得显然被韦恩庄园的辽阔雄伟所震撼了。 “我以为有钱人会住在最中心最高的楼上。”他瞪圆了眼睛,好像这样就可以把庄园的风景尽收眼底了,“或者是那种很华丽的海边别墅……” “只有斯塔克那样的暴发户喜欢那样。”布鲁斯耸了耸肩,说完又觉得自己这样打击了孩子的积极性,补充道,“不过你说的房子我也有——你之后看看喜欢哪些,我送给你。” 突然被阔佬送房的彼得:“……” 他要那些也没什么用吧? “谢谢,但我想不用了,我住在哪里都可以的。”他仍不忘那个帮助了他的黑发少年,“说到住所,我觉得那个帮了我的孩子更需要——” “我的孩子,我有这么让你不放心吗?”布鲁斯说着,超跑放低了速度,缓缓驶向住宅的大门,远处正有两个人影等候在哪儿,“我会尽一切所能去帮助那个孩子。” “但我想,现在或许更有人需要你的拥抱?” 他话音刚落,车就停了下来。 靠近彼得那侧的车窗外站着一老一少,距离足够他看清两人的长相。 老者身形笔挺,即使是地中海,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面部的皱纹里都藏着友善,眼神温和中带着一丝锐利,完全不见一丝疲态。 彼得猜他就是韦恩家的老管家阿尔弗雷德。 而他身旁的青年约莫二十出头,黑发微卷,穿着利落的短夹克。跑车刚停稳,他就向前一步,微微弯腰,一只手搭上车门,隔着玻璃冲彼得眨了眨眼。 那双和布鲁斯相似的蓝眼睛亮得像淬了光。 而布鲁斯则很有眼色地降下了彼得那侧的车窗。 “你好呀,彼得。”迪克看着眼前男孩儿那双在太阳下会泛绿的榛子色眼睛,顿时把脑子里所有准备好的话都抛到了脑后。 他该说什么来着? 你的眼睛和爸爸的一样,但你的眼睛比他的漂亮,不对。 我是你的哥哥迪克……不不不,是理查德! 一堆话堵在嘴边不知道要说什么,平时最善交际的迪克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好像被他丢到了外太空——他可不记得自己和少年泰坦一起行动时有丢掉这么重要的东西! 比他先开口的,是彼得。 如今还是一张娃娃脸,长相如同小时候等比例放大的少年小心翼翼地抬手,虚虚地触及他脸上遮盖伤口的敷贴。 那双和记忆中一样的眼睛里,是一样的温情。 “疼吗?” 啪嗒。 好像有什么东西落下来了。 6. 第 6 章 第六章 从12岁双亲逝世,到如今的独当一面,这十年来,迪克在梦中梦到过无数次去血亲重逢的场景,但他从来没想过—— 自己话还没超过三句,眼泪就已经不受控制的出来了。 他不是没在布鲁斯和阿福怀里哭过,但那是小时候的事了!哪个成年人会趴在车门前,对着一个小孩儿泪腺失禁? 这么想着,眼泪原本还只是一滴的迪克,流的更多了。 “或许我们——”回去了再说? 布鲁斯试图插话,却被老管家不赞同的眼神憋了回去。 好吧,孩子们的事,他不插手。 被迫沉默寡言的布鲁斯悄悄用监控记录下了一切。 “不疼。”车外的迪克微微俯身,让彼得的手指切实地贴在了他的敷料上,有着水光的蓝眼睛微眯,“伤痕是英勇的胸章,我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是执行任务的时候受伤的吗?”彼得按下心中突然涌出的熟悉感问,他有听布鲁斯的介绍,对方目前正在隔壁城市布鲁德海文当警察。 迪克:“是的,我在火场救了一个人。” 其实是救了很多人。 不知道是不是迪克的错觉,他觉得彼得的眼睛更亮了,或许小孩儿都有些英雄情结。 “疼的话要说出来,受伤也要说。”彼得小声说道。 因为他带入了一下自己,肯定不会跟别人说——嘿,疼的话自己吃两片止痛药就好了! 迪克·受伤很难吱声·格雷森顿时换了张嘴脸:“那当然!不然可就没机会让阿福多给我做些奶油蟹柳浓汤了,他做的可是一绝。” 我但愿真的如此。 阿福心中腹诽着,但还是配合迪克说:“的确如此。” “不过我想少爷们换一个更舒服温暖的地方聊天,或许会更惬意?”他抬头看了看阴沉沉的天,“现在看起来快下雪了。” 彼得这才后知后觉发现迪克是在站着和他聊天。 “哦!抱歉,我刚没有注意——” “没有什么可抱歉的,他是你的兄长,不必对他客气。”布鲁斯恰好按下了安全带的锁扣,副驾驶的车门和顶棚自动打开,看着迪克应声笑哈哈的一把拉起了彼得。 他把最后那句“可以更放松些”吞了回去。 好吧,根本不用担心。 只是把兄弟拽起来的迪克·格雷森有些懵。 彼得的脸看起来和小时候没有差太多,说话也完全是类似孩童的偏细嗓音,他下意识觉得对方还是个小豆丁,或者还没有进入青春期抽条,顶多和提姆现在差不多高—— 结果彼得只比他低了不到半头! 迪克:“……” 这种感觉就像你试图抱起一只可爱的北极兔,结果发现对方的腿可以长到南极一样。 “我先带你去你的房间,我觉得你现在更需要洗一个热水澡,这天可太冷了……”震惊之余的迪克试图转移话题,“希望阿福给你准备的衣服风格你会喜欢,等你休息好了,之后我带你去买新的~” “好!”彼得一直盯着两人相握的手,有些不习惯,他以前好像很少和人有这么亲昵的接触。对方的手温暖而厚重,好像被一个暖炉攥住。 他偷偷比了一下大小,好吧,他的手实在是太小了。 被迪克带着一路冲进家里的彼得还不忘和布鲁斯与阿福打了个招呼,尤其是听着就操了很多心的老管家。 “看起来是个细心的好孩子。”阿尔弗雷德目送二人离开,才转过头对布鲁斯说,“迪克少爷的心情很不错,至少这一段时间都不会想着负伤偷偷跑回布鲁德海文,您可以放心了。” “在他自己没有想通之前,我宁愿他先忘却那件事。”布鲁斯下车,身后的超跑自己后退驶向车库,“他那副样子也去不了哪里。” 在前不久那场差点掀翻整座布鲁德海文的大战中,作为夜翼的迪克受了不轻的伤,他将不少错误归咎于自己,并且——放任他人杀害了一个罪无可恕的恶棍。 之后他陷入了自毁式的自责与悔过中,好像□□上的痛苦和对自己心理的折磨就能缓解自己的负罪感。 布鲁斯相信迪克很清楚自己对别人开枪和没去挡子弹的区别。 他可以原谅迪克无视了巨汉的生命价值,放任对方步入死亡,但是他没法原谅迪克无视了自己的生命价值。 “小孩总会犯些错误。”阿尔弗雷德耸了耸肩,“您接下来不去公司了?” “是人永远都不会存在最后一个错误,包括我也是。”没有一个人会永不犯错。 布鲁斯说:“下午我就不去公司了,有什么重要文件让他们送过来。” 虽然彼得看起来不需要他的陪伴,但一家之主在家还是会让人安心些,尤其对方如果是个敏感的孩子的话。 “然后我要出去一趟。”布鲁斯看了下腕表上的时间,“去找一下那个帮助了彼得的热心孩子。” * 彼得现在只想给自己的脖子上挂上一块白板,然后在上面写上“我不是傻子”。 板子翻过来,是“我可以生活自理”。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对此毫无察觉。 “这是衣帽间,之前是个小仓储间,不过地震后在重修房子时阿福让人把它们打通了。”迪克把他带到房间后仍热情地介绍着。 大半年前哥谭发生了一次地震,一度面临被联邦政府放弃的危机,好在斯塔克和其他政客从中交涉,让哥谭终于得到了并不及时的援助。 具体的事实彼得并不了解,只在路上看到那些还在重建的房屋时,听布鲁斯简单介绍了几句。 他只觉得韦恩宅看上去很古老,从风格到物品,以至于他房间里的那套人体工学桌椅有些格格不入。 ......还好那个小蜘蛛在半路上自己离开了,不然现在真有点尴尬。 “这是浴室,你可以在这里泡澡洗漱。”迪克把从衣帽间拿出的浴衣放在了置物台上,“阿福每天都会打扫,你不用担心。” “这个是用来洗澡放水的,这边是热水,这边凉水,你用浴缸的时候……” “这个是浴球,把它放进水里会有……” “这个是沐浴露……” 在迪克要介绍牙膏的用法时,彼得终于忍不住打断了他。 “谢谢你哥哥,但其实……”因为是在拒绝他人的好意,彼得说话都没法理直气壮起来,“我其实还记得生活常识。” 一直沉浸在被叫哥哥的迪克:“……!” “哦天啊,我都干了什么,我根本没问你。”他下意识揉 了把脸,结果因为揉到伤口,下一秒顿时呲牙咧嘴起来,惹得彼得差点跳起来。 “没事儿没事儿,我的伤口已经在愈合了,贴着只是怕吓到你。”迪克摆了摆手,让彼得不要担心,“那你快洗漱吧,我就在外面,有什么问题叫我就好。” 说完,他就懊恼地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一切丝滑到到彼得都没来得及插话。 随着热水的不断增多,浴室里雾气逐渐上涨。 在一片氤氲中,彼得忍不住在水里往下躺了些,让水没到了他的唇下。 可惜浴缸太小,没法漂起来。 他没头没尾的想到。 韦恩家的人都很和善,迪克更是一片赤诚的热情和爱护,对方甚至贴心地点燃了浴室里的香薰蜡烛。 而且那种莫名的熟悉感,让彼得不再怀疑所谓“家人”的真实性。 “他是谁”这个问题看起来解决了。 那他为什么会失踪? 为什么会失忆? 又为什么会出现在哥谭? 这些谜题的答案还是没有踪影,但迟来的疲惫在此刻终于席卷而来,彼得忍不住在浴缸里打起了盹儿,直到门外传来了迪克的声音。 “过几个小时,提姆就回来了,他比你小一岁,现在在上高中。”他一直没有走,“你还好吧?彼得?” “哦,一切都好!”彼得连忙回应,“只是泡澡有些太舒服了!还有你点的蜡烛也很好闻。谢谢你的关心。” 门外传来了迪克的轻笑:“被这么道谢我还真是不习惯。” 他继续说着刚才的话题:“布鲁斯应该和你说过提姆吧?他父母不在,最近一直借住在韦恩家,之后你俩可以一起去上学……” 但迪克摸不准彼得之前的生活,他又问:“你想上学吗?彼得。如果不想上的话,也可以让布鲁斯给你请私——”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彼得激动的声音打断了:“我想!我想上高中!” 说完发现自己的情绪有些过于激动了,彼得尴尬地咳了一声。 “这当然可以。”迪克说,“上学多和同龄人交往是好事,你会认识很多有趣的朋友,还有漂亮的女孩儿……”成绩一向优异的他根本没想过学习进度的问题。 他的弟弟当然和他一样聪明!甚至更聪明! 完全沉浸在兄长模拟器中的迪克坐在房间的椅子上闭目养神,觉得自己的精神前所未有的放松。 直到浴室门打开了条缝儿,里面探出了彼得被水打湿的脑袋。 “那个,能不能帮我一个忙……”彼得的头发湿漉漉的贴在脸颊和颈侧,脸被蒸汽熏得一片绯红,他好像有些看不清,眼睛还下意识的眯起,看起来像个刚从水里钻出来的水獭。 “当然。”迪克马上站起身,向浴室走去。 就在这时—— “叩叩。”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你好,我可以进来吗?”那是个陌生的年轻男声,说话不紧不慢,声线还拥有刚变完声的青涩。 他继续道:“我听阿福说你们在这里。” 彼得下意识觉得那应该是还有几个小时才会回家的提摩西·德雷克。 第二个反应则是—— 怎么比他年龄小的人声音都比他成熟?! 7. 第 7 章 第七章 门里没有一点声音。 门外提姆眉头微挑,过了半晌,才慢悠悠地又敲了两下。 “阿福让我送一下电脑和手机。”他缓缓说着,“他不太熟悉电子产品,置办花了点时间。” 后半句确实是真的。 可门里还是没什么声音,就在提姆准备推门而入时,门从里面打开了条缝,露出了迪克神色凝重的脸。 看到他这副表情,提姆眉头也忍不住皱了起来:“怎么了?” “帮我把医药箱拿过来。”迪克接过了他手里的东西说。 “家庭医药箱?” “……对,家用。” 那看来伤得不重。提姆如此判断。 他试图从迪克的反应来推测那个孩子身上的伤势,但想到迪克对亲弟弟失而复得的感情,觉得这个程度确实不好估计。 布鲁斯都没发现那孩子身上有伤,万一只是在洗澡时摔了一跤呢? 但提姆没想到对方会伤的那么重,就像彼得没想到他和提姆的初见是如此尴尬。 少年棕色的卷发半干,自然打成了一个个小卷顶在头上,上面还带着潮湿的水汽,脸却埋在了柔软的枕头中,看不清是什么表情。 提姆无意去欣赏对方劲瘦单薄的身材,他的注意力全被背上那大片的青紫所吸引。 淤青从少年的肩胛断断续续蔓延至腰际,深浅不一的紫中参杂着青色,大小不一。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上面几道粗而稀疏的鞭痕,它们看起来正在结痂,但显然没有被好好处理过。 施暴者下手很狠,起码达到了惩戒的程度,却不足以致命。 少年瘦削的脊背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被子盖住了挺翘的屁股,比起在床边阴着脸色的迪克,当事人可以说就是只缩头乌龟。 “怎么伤成这样的?”只看了一眼,提姆打开医药箱,熟练地把需要的器具递给了迪克。 “不知道,他刚洗澡洗了一半才感觉到不对劲儿。”迪克眉头皱的几乎能夹死只苍蝇,“他居然不会喊疼——抱歉彼得,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放心,我已经让阿福联系医生了。”提姆毫不怀疑,现在罪魁祸首要是出现在这里,迪克可能会再一次在布鲁斯的原则边缘跃跃欲试。 他端着药品,给迪克打下手。提姆倒没觉得迪克小题大做,他只是耐心地观察着这个韦恩家的新成员,目光毫无遮掩。 小卷毛的耳朵已经红透了。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灼热的目光,彼得悄悄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露出了周遭一片绯红的眼睛,然后尴尬的和他打了个招呼。 “嗨。”提姆面上一片淡定。 ——哇哦。 如果不是发色,还真让人怀疑是肯特家的孩子。 可惜不是抱错了? 彼得根本不知道自己被对方怎么评价了一番,只觉得在这种非泳池非浴室的地方和陌生人半坦诚相见真的很尴尬——就当对方都是医生好了! 没错,就当这里是医院,迪克和提摩西是医生…… 彼得在心中给自己不断催眠着,但鼻尖萦绕的洗衣液香气和织物绵软的触感,又在不断提醒他这里是一个温暖而舒适的地方。 这让他头脑有些发晕了。 直到真正的医生来了。 “我觉得有些奇怪。”离开彼得的房间,二人行至走廊的拐角后,提姆说,“阿福和我说了他失忆的事,可他似乎还记得常识,但却忘记了自己有关的事。” 迪克一愣:“你怎么知道他还记得常识?” “推测的。”提姆觉得没必要对此长篇大论,“这种只记得语义记忆,却不记得自传体记忆的原因有很多,严重程度也都不一,他到底是什么情况,就看医生的检查结果了。” 迪克抿紧了唇,背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微微垂头,沉迷不语。 虽然看起来有点可怜…… 提姆抬眼看了眼他埋在阴影里的脸,觉得这样也比之前半死不活的样子强。 “我们还是去房间等吧。”他说,“检查还需要段时间,我可不希望你在这儿站上一个小时后,家里又有了一个重症伤员。” 基础的检查和抽血其实阿尔弗雷德就能做,他甚至可以做些不算难的手术,但考虑到韦恩家“知识普通而富有”的人设,他还是叫来了家庭医生。 那位医生给彼得进行了基础的检查和诊断,又给抽了血——那血当然是他们蝙蝠洞自行进行检验分析。 “他这种情况还是建议送到医院进行进一步的脑部检查,做个CT和MRI,排除下结构性病因。”医生的语气沉重,又有些犹豫,“最好再做个神经心理测试,总之多找几个这方面的专家吧。” “虽然失忆的各种情况都会发生,但像他这样忘记的东西过于具体而准确的,也不排除是心理问题,比如解离性遗忘……” 心理问题? 配合上孩子身上的伤,就有些让人想入非非了。 迪克送走来去匆匆的家庭医生,提姆也端着他的电脑从蝙蝠洞出来了。 “好消息和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提姆问。 “你就一次说完吧。”迪克长叹了口气,又问,“布鲁斯还在下面?” “嗯,处理公司的文件,他好像还遇到了一些小问题?”提姆没有管那么多,目前还是彼得的问题更吸引他一些,“好消息,经过dna检测,他确实是彼得·格雷森,你的弟弟。” 这是再好不过的消息了,人口失踪管理处没有说谎。 “他的血液指标也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有些营养不良,我开始还以为他瘦是因为生长期的正常现象?”提姆翻查着结果说,“免疫方面有些过于活跃,但不排除是身体轻微炎症,又或者是心理方面的影响,总之问题不大。” “不过——”他说着顿了顿。 迪克刚松的眉头又再次拧起:“不过?” “他的尿液里检测出了止痛药。”提姆耸了耸肩,“洗澡时才发现疼,应该是止痛药效刚好过去了。” “就是不知道是他自己吃的,还是别人喂给他的。” “但他什么也不知道了。”迪克下意识维护弟弟,“现在还是让他好好休息,问题还是在于到底是谁对他做出了这种事——” “当然。不过彼得也没你想的那么脆弱。”提姆手指点了点,将屏幕转向他,“虽然知识常识测试安排在了明天,但他现在对外界已经好奇到迫不及待了。” 显示屏上,赫然是彼得现在的浏览记录,尚且正常。</ p>迪克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 怎么说呢?对这种手段并不意外。 但是…… “我的设备也有装这种东西吗……”他有些虚弱地问。 “嗯?担心你搜索什么被我看到吗?”提姆收回了电脑,噼里啪啦地敲了起来,头也没抬一下,“你放心好了,没有。” 迪克忍不住舒了口气。 “想知道你一天都在看些什么的话,随时动动手指就可以了。” “……提姆!我都没有问你今天提前放学回家的事?” “.......”提姆有些心虚的合起来电脑。 * 阿尔弗雷德很贴心,他送来的电子产品类型非常齐全,从大的到小的,老的到新的,所有类型都有配置,包括现在很少有人用的mp3。 这让彼得有些怀疑提姆那细细的胳膊是怎么把那么多东西送来的。 只有电脑因为时间问题,目前还只是台高配置的笔记本。 拆包装、启动、设置……这些东西没人教,彼得已经行云流水的完成了一切,不过十分钟,他就开始了网上冲浪。 就是总觉得少些什么。 彼得下意识觉得应该有个更高效的东西帮自己解决这些问题,而不是现在手速飞快地在搜索框里敲下Gotham,看着紧跟其后弹出“布鲁斯·韦恩”和“蝙蝠侠”的相关词条。 查完哥谭的相关资料后,他就点进了布鲁斯的搜索页面。 布鲁斯·韦恩是名副其实的哥谭首富,是韦恩集团的实际控制人。他早早成了孤儿,但拥有强大的商业能力,让韦恩集团这个庞然大物在他的手上不断做大做强,更上一级。 哥谭震后的重建也离不开韦恩的大量资助。 但退出百科,在浏览器的信息检索中,他更多的都是形形色色的花边新闻,甚至有人做出了韦恩女郎的统计表,长长的图片已被压缩到包浆。 而其中最引人注目,也最恶意的,就是他对黑发蓝眼小男孩儿的钟情于喜爱—— 《惊天!布鲁斯·韦恩的第三个蓝眼宝贝!》 《德雷克亲子寄居韦恩宅?——到底是豪门的联合,还是不为人知的恩怨!》、 《是他!治愈了丧子之痛的他!》 《深扒韦恩所喜爱的小男孩儿弃底——》 很少看花边新闻,以至于感觉自己打开了新世界大门的彼得:“……” 他看着新闻图片上头发顺滑、眼睛如同大海一样清澈明亮的提摩西,忍不住捏了捏自己头顶的棕色小卷儿,突然明白那个瘸腿摊主和警员有一点担忧他,但又不多的原因了。 唔,他好像不是布鲁斯的喜好取向。 不对不对!布鲁斯看起来还是很正人君子的!他不能这么随意相信花边新闻! 抱着一种“不能因为感情经历多而随意揣测别人”的想法,彼得打开了蝙蝠侠的相关搜索页面。 蝙蝠侠,哥谭的黑夜传说,完全是恐怖故事的缩影。 但也有人认为他是黑暗骑士,是哥谭的超级英雄。 “超级英雄……”彼得小声咀嚼着这个词,他觉得自己好像想起什么了。 他好像也是一个超级英雄。 ——他叫什么来着? 8. 第 8 章 第八章 彼得想了半天,发现自己脑子里一片空白,如果非要想起xxman的话,好像是——Ironman? 但网页上根本没有任何有关ironman的信息。 这是彼得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的直觉。 他以前是超级英雄? 可他什么特殊能力都没有啊! 彼得摊开自己的掌心,上面是正常而普通的掌纹,不存在一个可以喷射火焰的能源;而后他又将手抬至空中,在心里呼唤着一个可以狠狠揍人的武器,比如锤子飞来什么的——等了半天,房间里一片寂静。 好吧,还是什么都没有。 想到自己平平无奇的力量和过于瘦削的身材,彼得很快就接受了自己确实是个普通人的事实,他可能也就是直觉稍微准了点而已。 他把注意力重新投回了蝙蝠侠身上。 哥谭的大部分人都认为蝙蝠侠是一个都市传说。毕竟传说中他只在黑夜与黑暗中惩治邪恶的人类,白天大多数良民并没有见过他,反而是前两年罗宾在白天出现的多一些。 以至于哥谭超级英雄tag里罗宾的数量要多于蝙蝠侠,而后者则多出现在都市灵异tag里——这还是在大地震后有不少人亲眼目睹了蝙蝠侠后的“良好”现状。 【纠正时间线:罗宾是在三年前出现的!】 【揭秘:罗宾不止一个人!】 【以前的罗宾是和蝙蝠侠一样在黑夜里出现,不是不存在!!】 【教你分辨不同的罗宾!之前白天出现的那个腿最肉,大腿夹人最痛了!!!】 彼得:…… 好像有奇怪的东西混进去了。 有几个推文文字表述看起来还算正常,顶多有点痴汉发言,但图片却被系统设置了浏览门槛,彼得一点进去,网站立马就跳出“请进行人脸认证或上传ID验证非未成年”的提示。 彼得:??? 你们哥谭人到底传了什么图片?? 超级英雄的图片会被归类为成人18r真的好怪啊! 而蝙蝠侠有关的推文则截然不同起来。 彼得点进一个高热度视频,画面一片漆黑,只有拍摄者踩过碎石的声音从中传来。但等他刚有所放松,就见前方的黑暗中有一对红光突然亮起—— “呼——!” “哗啦啦啦啦——!!” 随着的一阵阴风吹过,前方有成群结队的蝙蝠猛然飞起!而拍摄者则在蝙蝠们的撞击中发出凄厉惨叫,慌乱地打开了手电筒,好像这样就可以驱赶它们。 在手电的照射下,只见前方的房梁上,居然悬挂着一个约有两米的巨大黑色生物!!!他看起来完全就是只蝙蝠!泛蓝的灯光中,可以清晰地看到那两束红光正是从他的眼睛中发出的! 下一刻,那个不可名状的怪物就朝拍摄者迅速扑了过来!快到让人难以看清他到底是什么东西! “咿呀啊啊啊啊!!!妈咪——!!!!” 视频就在巨大蝙蝠的扑脸和拍摄中的尖叫中戛然而止,彼得也终于放下了悬着的心,将皱成一团的脸缓缓舒张。 看着视频标题上的“揭秘蝙蝠侠实录”,他忍不住陷入怀疑——超级英雄不应该就是平时帮大家些小忙,又在关键时刻击退敌人、拯救世界吗? 但事实怎么和他理解的不一样? 可能他确实不是一个超级英雄?只是一个好心肠的邻居? 彼得蹲在电脑前,陷入了纠结。 或许这个世界并不存在超级英雄,他可能是跑到了一个充满恐怖诡异怪谈的世界。 * “噗哈哈——”提姆笑得趴在电脑前,差点打翻了旁边的功能饮料。 彼得从开始的手舞足蹈,再到后面观看蝙蝠侠录像被吓到“花容失色”的模样,很好娱乐到了他,果然蝙蝠侠吓人很有趣。 提姆忍不住感慨:“我开始有点喜欢他了。” “喜欢彼得太正常不过了。”迪克有些得意地说,“小时候所有人都喜欢他。” 现在也喜欢他简直是理所当然! 提姆直接无视了这种没有丝毫参考作用的弟控发言,他电脑上仍然挂着彼得的监控,瞥了眼身后在电脑前神情凝重的布鲁斯。 后者今天不仅没看公司的文件,还在这儿一坐就是好久,整个人状态也越来越紧绷。 迪克显然也发现了,但刚刚他问对方出什么事,却没有得到答复。 而现在—— 布鲁斯高贵的屁股终于离开了椅子,但他却开始换起衣服,准备出门。 “出什么事了?布鲁斯。”提姆问,他和迪克的眼睛紧跟着对方的身影。 “我得出去一趟,你们待在家里就好。”看着两人脸上的不赞同,布鲁斯先发制人,“为了彼得和阿福的安全。” 听他这么一说迪克顿时急了,他“蹭”得一下站了起来:“跟彼得有关?是之前伤害他的人吗?!” “我不知道。”布鲁斯摇了摇头,“是之前和他接触过的人。” “彼得说在他醒来后,有个头部受过伤、神志不清的黑发少年帮助了他,希望我能找到他,并照顾一下。”这对有钱人来说是在正常不过的事,但问题在于—— “我没有查到那个孩子的任何影像记录,他似乎有很强的反侦察能力,躲过了所有的摄像头。” 听到这话,迪克和提姆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不可能没有一点身影都没有。”提姆说着,手上已经开始调取了哥谭各地的监控录像,“除非——” “有人做了手脚,而且就在这几小时。”布鲁斯接话道,“我查阅了失踪人口管理处和急救中心的相关数据库,他的资料不见丝毫踪影。”就彼得所说,人口失踪管理处是有黑发少年J在数十月的登记和查询资料的。 “包括今天警局的监控记录,也因为突然的系统故障没有录入。” 看着布鲁斯换上了属于火柴·马龙的行头,迪克突然问:“那个孩子流浪了多久。” “起码有半年。”布鲁斯说。 “那哥谭之前地震他是怎么生存下来的?”他点出了关键所在,“如果真的是一个神智不清的人?凭借本能吗?” 那该有多么强悍的本能和意志力。 “……我也不知道。”布鲁斯垂下眼睫,他甚至有些希望那不是一个真的痴傻受伤的孩子。 不然...... “不好了,布鲁斯。”就在他们说话之际,提姆看着屏幕神色凝重地开口,“这真是不太妙……” “怎么了?”迪克探头看去,立马便因屏幕上快被血色淹没的小巷愣住。 “犯罪巷边缘的一条巷子里,人全都死了。”提姆说 话已经没了语调,“看起来全都是一刀毙命,监控里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我不确定还有没有更多人。” 迪克:“怎么会突然这样?最近是有什么□□起争执吗?” “不,我想那些是今天和彼得有过接触的人。”布鲁斯抬手抚过耳中的微型耳机,语气沉重,“有个很不好的消息。” “就在刚刚,今天在失踪管理处和彼得有过接触的警员和摊贩,出了车祸——在他们去银行取钱的路上。” * 与哥谭的连绵阴雨不同,最近的纽约每日都是阳光,如果不是街上的行人都穿着冬装,肉眼看去,还以为现在仍是盛夏。 但有一个地方真的是夏天——纽约长岛,属于斯塔克的豪宅。 恒温系统把整座玻璃别墅烘成一座与世隔绝的温室,即使是室外的露天天台,泳池的水面也蒸腾着薄薄的热气,而泳池的玻璃边缘之外,则是百米高的悬崖,向下俯瞰,就能将浪花拍打的大海尽收眼底。 虽是白日,但世界第一军火商仍在毫无顾忌地开着派对。 穿比基尼的女郎们端着香槟在池边穿行,所有人的笑声都被震耳的电子鼓点搅个粉碎碎。托尼·斯塔克半躺在池边的躺椅上,墨镜推到额顶,赤裸的胸膛上还挂着水珠,一手举着鸡尾酒,一手在空中比划着跟身旁的人讲什么——没人真在听,但所有人都笑得恰到好处。 就像他本来也没说什么实际内容一样。 不过都是些阿谀奉承和社交必要的套话虚话。 阳光把这里的纸醉金迷照得透亮,连空气都泛着金边,好像吸上一口,就能立刻变成下一个斯塔克。 “不过也没什么差别。”有人对她的同伴说,“只要能和他共度一晚,不管是事业还是财产,都能更上一层楼——” “哦,就算他没钱我也愿意。”她的同伴反驳道,“这个世界上谁能拒绝托尼·斯塔克呢?他那么英俊!” “……布鲁斯·韦恩?”她迟疑地说。 而后,一群人顿时笑作了一团,也根本不怕这话被当事人听到。 在片声色犬马中,一个过于突兀的人穿过人群,走向了托尼·斯塔克的面前,后者身边的人没人把她当回事儿,却还是“体贴”的为她让出了一条路。 维吉尼亚·佩珀·波兹,托尼·斯塔克的私人助理,是让所有想攀附首富的人又嫉妒又鄙夷的存在——嫉妒她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又鄙夷她的故作清高与高高在上。 波兹对此很无所谓,这只是她的工作而已,她有她自己的感情生活,没人非要吊死在根本不长心的托尼一棵树上。 “托尼,董事会等你一个半小时了,”波兹说,她声音不高,但在这一片喧闹中却非常清晰,“而你还在这里开别的‘周会’。” 听到她的话,托尼慢悠悠摘下墨镜,冲身旁的女郎们摊了摊手,表情无辜地眨了眨他那焦糖色的迷人眼睛:“看见没?女孩儿们,这就是为什么我雇她——她是全世界唯一一个觉得我该工作的人。” 周围顿时笑作了一团。 波兹表情丝毫不变,她只是将手里的平板翻转过来,提醒托尼自己今天绝不会善罢甘休。 “哥谭赈灾答谢晚宴,韦恩集团主办,你是主宾。所有流程我已经对齐了,但有些事——” “你最好还是自己和布鲁斯·韦恩打个电话。” 9. 第 9 章 第九章 今天的韦恩家分工明确,阿福在家准备晚餐,布鲁斯外出调查,提姆提供支援并监控在网上冲浪的彼得,而迪克—— 算了,谁能指望一个弟控的重症患者能干什么。 听见阿福在哄迪克吃药,背对他们的提姆冷不丁地说:“我觉得他不用吃了。” “彼得就是他的特效药,一见彼得腰不疼了,伤不养了,腿脚一下就有活力了。”说着,他瞟了瞟迪克旁边的手机,“你看,刚才还躺在那儿半死不活的,现在又有精神玩儿手机了。” 听到他的话,本来已经开始乖乖喝药的迪克顿时把头扭了过来:“我那是在帮彼得看学校!” 对此提姆不以为意:“直接去我的学校不就好了。” “万一他跟不上高中的课程呢?” “你真是想多了,迪克。”提姆手下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声音平静到冷酷,“刚刚他已经看了十三篇论文了,现在在研究纳米限域自修复材料。” “……那是什么。”迪克听的两眼发晕,他是聪明,但他大学时学的是商学,最精通的也是格斗和计算机,对这种东西堪称只通一窍! “很好,这也不在我的研究范围。”比他好点,只通两窍的提姆耸肩,“我觉得你该考虑送他去哪个大学比较好?” “哥谭?MIT?MIT好像有点太远了。” 听到他的话,迪克显然被转移了注意力,开始研究起大学,只有阿福收走了他桌上的能量饮料。 “提姆少爷,您今天已经饮用过量了,还请注意现在是下午。”阿尔弗雷德摇了摇已经空掉的瓶子,“碳酸饮料也不建议——如果您还想长个子的话。” 老管家一向不赞同他们喝这些东西,如今家里最叛逆的“老男孩“布鲁斯不在,迪克又是伤员,一下成为大家长重点打击对象的提姆,只好夹起了尾巴做鸟。 “好的阿福。”他心虚的再次转移了话题,“我发现彼得对超级英雄还挺感兴趣的,他浏览了很多有关蝙蝠家族和正义联盟的帖子……” “布鲁斯不会同意的。”迪克说道,“我也不会,他还只是个孩子。” 他指让彼得接触蝙蝠家族的事。 “我知道。”提姆说,要知道他为了成为罗宾可是吃了不少被训练和考验的苦头,“我觉得他还挺喜欢托尼·斯塔克的,可能他更想成为一个科学家?” 迪克声音都忍不住抬高了一分:“……谁??” “那个纽约佬。” 世人都知道两位阔佬相看两厌,他们有太多的理由可以去讨厌对方了,商业竞争对手、截然不同的商业风格和理念……就连所读的大学都是死对头。 但他们又有很多共同话题,作为富二代同样的早早失去父母,同样的不够冷血无情,同样的花花公子……纵然风格不同,但感觉可以一起开游艇派对泡美女。 即使不知道布鲁斯心中到底怎么评判斯塔克,但小鸟们不喜欢他的原因则简单多了——斯塔克嘲讽蝙蝠侠! “可能彼得只是比较崇拜他的知识渊博。”迪克想得很开,“以斯塔克的性格……唔,我觉得真的见面后,他可能就不怎么喜欢对方了。” “你是指答谢的慈善晚会?”提姆问,从时间看,也就是下下周的事,“布鲁斯要在那天公开彼得的身份?” “或许?我也不知道。”迪克摇了摇头,“那都是以后的事,现在布鲁斯应该没心情想这些。” 因为蝙蝠侠的哥谭出了大问题。 纵使每天都有不同的人横死在街头,但这样大规模的凶杀却属实罕见,尤其是这涉及到了新的家庭成员,而且——凶手还没留下一点痕迹。 今天的晚宴布鲁斯没赶回来。 “公司有一点事,布鲁斯在加班,我们不用管他。”提姆撒起谎来脸色都没变一下,“他很抱歉,说明天请我们出去吃。” “我收到他的消息了。”彼得点点头,“只是一顿饭而已,当然是工作重要。” 迪克看他上了一下午网后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才放心的舀了勺浓汤塞进嘴里:“今天人不全,哪天叫芭芭拉和卡珊过来介绍给你。” “好。”彼得感觉自己这顿饭就是个啄米的鸡,一边吃,一边不断点头,“他们是谁?” “呃,是我的好朋友……和她的好姐妹?”迪克犹豫了半晌说。 虽然芭芭拉受益于变种人医疗技术,通过手术重获行动能力,结束属于神谕的使命,恢复了蝙蝠少女的身份,但她芭芭拉·戈登的身份可没有挂名在韦恩家下。 尤其在哥谭大地震,她和“孤儿”卡珊德拉组建了自己的行动小队后,来韦恩庄园的次数都少了起来。 朋友是最适合介绍给彼得的身份。 旁边一直闷头吃饭的提姆突然闷头揭迪克老底儿:“芭芭拉是他的女朋友。” 彼得捧场的“哇”了一声。 “是前女友。”迪克小声地解释,“我们还没有复合。” “是吗?你们分分合合的太多我已经记不清了。”提姆搅拌着碗里的蔬菜,语气却有些洋洋得意,“或许下次见面又是女友了。” 还不等被噎到的迪克反击,彼得就已经好奇地问:“那卡珊是谁?提姆的女友?” 这下轮到提姆吃不下饭了。 “才不是!她只是我的同学。”提姆差点被呛到,说完又忍不住补充,“课外兴趣班的同学。” 西瓦夫人的训练也算是兴趣班吧。 看来韦恩家平时还挺热闹的。 彼得眨了眨眼,有些兴奋地问他们平时都会玩些什么。 知道他所有浏览记录的提姆说:“会一起出去玩儿,在家的话会做些手工,比如一起拼乐高什么的……说起来,彼得你喜欢玩乐高吗?” 一起出去玩儿是晚上大家伙儿都去夜巡,做手工是改装备和治疗——他总不能说平时都是在一起切磋训练吧?! 他还总是被卡珊按在地上揍的那个! “喜欢!”听到提姆他们也喜欢玩乐高,彼得兴奋地往前倾了倾身体,随后他又有些不好意思的坐直,“哦,我是下午在网上刷到了乐高,看起来很有意思的样子……” 他丝毫不知道自己的喜好已经被对方翻了个底儿朝天,就差裤衩子的颜色——哦,这个还真知道。 看着两个弟弟开心地聊起乐高,迪克无意识地咬了咬勺子。 彼得果然还是要像普通孩子一样,健康成长才好。 不能像杰森……杰森……</p >想起那个大家都刻意不去提起的人,迪克的呼吸忍不住停滞了几秒,直到阿尔弗雷德突然给他提前上了收尾的甜点才反应过来。 “谢谢你,阿福。” “迪克少爷真是客气了。”阿福收好空掉的餐盘,俯视着他,语气不变,“您能专心吃饭就是对我最大的回报了。” “……好。” 不管怎么看,彼得都是一个失去了记忆的普通男高,他的兴趣爱好甚至有点nerd,行事作风也完全是普通人的样子。 “但他的心理素质很好,从你接到他回来到现在,都没有任何紧张,反而很自然。”夜幕降临后,提姆向风尘仆仆赶回来地布鲁斯说,“他接受了明天的知识水平检测和去医院的脑部检查。” “虽然我觉得他至少有大学的知识水平,但他好像比较想上高中?也不知道为什么。” “他想上的话就去吧,先给他安排后天入学。”布鲁斯没有换上蝙蝠侠的装备,反而先恢复了韦恩总裁的打扮。 “你要干什么?”迪克问。 “我得先去找一趟彼得。”一下午的奔波却一无所获,布鲁斯罕见的有些烦躁,但他还是把这种情绪压在了心底,“那些人是冲着那个J来的。” “什么?”迪克一惊。 “是因为失踪人口管理处接触过彼得的人都没有死,但和J对过话的警员都死了吗?”提姆一下明白了,“你要彼得描述下J的画像?但你用布鲁斯的身份……”合适吗? “布鲁斯可是承诺了他,一定会找到那个孩子并回报他。”布鲁斯系上了西装扣,“只不过现在遇到了些小麻烦,需要一些彼得的帮助。” 彼得答应的很爽快,他甚至主动提出自己把J画出来。 就是画的结果实在是有些惨不忍睹。 ……谁能告诉他这个头上顶了一堆草的畸形鸡蛋是什么生物啊?! 提姆看着画纸上的诡异图案,实在不好打击闪着一双眼睛、好像在期待别人表扬他的小狗彼得。 他只好保持微笑,硬着头皮说:“你和我说下他的特征,我来加工一下吧。” 凭借他出色的侧写能力。 布鲁斯一直在沉默,没有反对丝毫。 让罗宾画无疑是正确的选择! 随着彼得的回忆,一个穿着红蓝拼色运动装的街头少年形象跃然纸上,但提姆却在不断的追问中,感觉手中的画笔越来越沉。 “他很苍白?眼型比我的要尖锐些……比布鲁斯的还尖锐?” “眉毛比较粗黑……比这个角度更上挑?” “唔,下睫毛很长,上睫毛也是,但不太翘……” 开始提姆还吐槽你怎么把人家看的那么仔细,彼得只说是J长得真的很好看,但到后来,提姆一点话都说不出来了。 通过侧写所描绘出的少年样子实在是太过熟悉。 起码在他正式成为罗宾之前,在哥谭地震之前,布鲁斯仍会时不时把那个男孩儿的照片拿出来缅怀。 “布鲁斯……”提姆担忧地抬头向身后看去,却发现父子二人都面色阴沉。 侧写出的少年形象,与韦恩家在两年前逝世的次子过于相似—— 那个大家都不忍提起的,杰森·陶德。 10. 第 10 章 第十章 房间内顿时陷入死寂。 迪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提姆身后。他没有出声,但提姆能感觉到那只搭在自己椅背上的手在不断收紧,目光几乎要把他手中的画纸灼烧。 房间安静的像是时间停滞,彼得有一瞬间听到了指骨发出的咔咔声。 又好像是自己的错觉。 布鲁斯嘴唇抿紧,表情严肃,看上去似乎没什么太大的情绪变动,仍是那副体面优雅的样子,彼得目光下移,便看到了对方攥紧的双手。 半晌,他终于动了。 布鲁斯伸手把那张画纸从提姆手中抽走,小心地折好,放进西装内袋贴着心口的位置。 “谢谢你彼得,你真是帮了大忙了。”他试图说些俏皮话,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来,只好无力的扯起嘴角对彼得笑了笑,“你身上还有伤,今晚早点休息吧,我们就先不打扰你了。“ “好,布鲁斯,你们也是。“彼得说着,视线忍不住落在了状态明显不对的迪克身上。 后者虚弱地扯了扯嘴角,在布鲁斯和提姆都走了后,才坐在了房间的沙发上,和他轻声解释。 “帮助你的那个孩子,画像看起来有些像杰森。他是布鲁斯的真正意义上唯一的养子——毕竟布鲁斯只是我的法定监护人,并不是法律上的收养。”迪克的语气很是忧郁,“杰森是个很活泼的孩子,自从他离开后,布鲁斯许久不能走出来……” “后来家里就不太提起他了。”不然人总会再难过一次。 韦恩家的次子英年早逝,这个新闻彼得今天有刷到过。 但网上现在根本搜不到对方的什么照片,甚至相关新闻也只是那么几条,所以他对此一无所知也很正常。 在这个时候,所有的语言关心似乎都有些无力,彼得只好上前一步,给了迪克一个拥抱。 “我不记得什么事。”他的下巴靠在兄长宽厚的肩膀上,温暖透过衣服直抵皮肤,小声说着,“但我觉得在我伤心的时候,会有人给我一个拥抱。” “或许你现在也需要一个……” “是的,我很需要。”迪克眼中涌现的一丝笑意冲破了刚刚的雾气,“谢谢你,彼得。” “但你今晚不要玩太久电脑了,我知道那对你很新鲜。”会夜巡的义警说这话其实也没多少底气,“明天带你去医院,今晚一定要早睡。” 这话也是他对自己说的。 “……好的。”本来今晚还想再看几篇化学论文的彼得心虚的把眼睛移开,还好迪克现在看不到他现在的眼睛,“你也是。” “当然。”迪克信誓旦旦地说。 当然——不可能早睡的! 午夜时分,重伤未愈、本该躺在被窝里睡觉的迪克打着伞,站在已经分不清是雨还是雪的恶劣天气里,在墓地里给布鲁斯监工打下手。 布鲁斯·韦恩在挖坟。 这件事如果被哪个记者拍下,一定会引爆全世界——但现在那些都已经无所谓了。 他要亲自、亲手确认养子的尸骸。 墓园的管理者说他们在一年多前发现杰森的坟墓有被盗的迹象,但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他们没有把这件事上报给韦恩家,而是选择了暗自填埋。 但现在挖开墓地的结果令人咋舌。 “布鲁斯……”迪克不可置信地看向对方,“这怎么可能——” 杰森的棺材,看起来是从内部打破的!! * 第二天,彼得在医院的检查结果并不理想。 “病人这里有一个占位性病变,形态看不像肿瘤,边缘太规则,更像是……外来物。”医生语气凝重,“位置很深,紧贴海马体和颞叶内侧——不,看上去更像是粘连在一起的。” “要取出来的话,难度极高,这种手术得最顶尖的神经外科团队来做,即使是这样也有很大的永久性损伤风险。” “就我个人建议,如果异物没有引起其他症状或并发症,还是保守观察比较好。” 提姆心不在焉地带着对自己病情一无所知的彼得在商场转悠,医院医生的话却还回荡在他耳边。 脑中异物,人为植入——所以这是彼得失忆的那么精准的原因吗? 不是心理问题? 但他只是一个普通孩子,谁要花那么大的代价去控制他的记忆? 提姆心中装满疑惑,这种感觉在彼得姿态放松、甚至颇为娴熟地逛着奢牌店铺时达到了顶峰。 彼得对挑珠宝似乎很有一套。 “提姆,帮我戴一下这个袖扣好吗。”彼得又用他那双染了色的肯特家同款狗狗眼看着他,开始please了。 提姆帮他戴好袖扣,看着小卷毛一副理直气壮的自然模样,觉得有些奇怪。 “你……算了。”不会不知道袖扣可以自己戴吧? 难道之前一直有人帮他戴? 不对,普通人的生活那儿用得上袖扣。 就连提姆自己也没穿过几次戴袖扣的衬衫,那太麻烦了。 布鲁斯去追寻杰森的踪迹,重伤的迪克昨天淋了雨后今天在发烧,被迫带彼得出来的提姆也被迫玩起了奇迹彼得——他今天至少要帮彼得挑四套正装,为了准备过几天的晚宴。 如果不是时间太紧迫,家里也没有找到和杰森身材相似的模特,不然也不用效率这么低下的方式跑到商场来挑。 “很适合你,就要这套吧。”其实提姆觉得彼得穿的每一套都很好看,袖扣也是,但他真的有点逛不动了。 “好,相信你的眼光!”彼得抬起袖子,看着上面闪闪发光的精致袖口,心情愉悦。 直到结账店员报出价格时,他才发出一声惊呼:“怎么这么贵?!” 感觉把他自己卖了都买不下来啊! 听到他的话,提姆无辜的眨了眨眼,输密码的动作却一下也没停:“我以为你知道。” 刚才逛的不是还挺起劲吗? “但我不知道这么贵,他们不是都没标价格吗?”看着他付款的样子,彼得都快把眼珠子瞪出来了,“我们这么买真的好吗?花布鲁斯那么多钱——” 不,他们都有价格,只是你下意识无视了。 提姆心中默默吐槽着,他更好奇彼得之前都过着什么样的生活了——怎么会觉得奢侈品店没标价格又不会太贵? 0元购吗? “放心吧,就算把这个商场里所有的东西买下来,也没布鲁斯银行账户里一天的利息多。”提姆说着令人仇富的话,“那你以前都是怎么买的?今天就不要给他省钱了,我们买完去我学校看看,你不是想去吗。” 听到学校, 彼得完全无视了提姆的三明治问法,老实地回答道:“就是正常的逛呀,但我印象里他们真的没有标价格。” 提姆问:“就和逛超市一样?” “很像?”彼得努力回忆着,“但是逛超市得看价格吧。” 那你的人生还真是诡异啊,贵的不看价格,便宜的看。 提姆一时半会儿没法推断彼得以前的生活环境,怎么感觉又穷又富的。 这座设计前卫时尚的商场坐落在米勒港附近,离他们要去的哥谭高中不远,但更靠近富豪们常驻的上东区,因此一路上见到了各色各样的哥谭“上流人士”。 有的是出没于报纸上的名流,有的是生活低调的老钱,有的是最近才开始崭露头角的科技新贵…… 但不管哪种—— “走了彼得,这样盯着人家有点失礼。”在司机把车门大开后,提姆扯着他的衣角说。 随着彼得的目光看去,提姆只看到了一个搂着花季少女的中年男子,他认得对方,做码头生意的罗素,前段时间才因为越线被芭芭拉和卡珊揍了一顿。 “有什么问题吗?”提姆眉头微皱,罗素并不是个多老实的人,最近正在违法的边缘跃跃欲试、反复横跳。 彼得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看看。” 提姆以为他只是好奇,然而下一刻—— “他们看起来很恩爱。”彼得说。 提姆:“??” “是吗?我觉得——”他们怎么看都是包养吧?年龄差了能有三十岁,罗素昨天搂得还不是这个女人! 但看着彼得那无辜又纯净的双眼,提姆还是把话吞进了嘴里。 “我觉得也还行吧。”提姆含糊地说着,随后心事重重地让司机把他们送往哥谭高中。 他有点分不清彼得到底是在感情上过于单纯,还是认知有些畸形。 总之,他得和布鲁斯好好谈谈。 还是先不要告诉迪克了。 * 布鲁斯为彼得邀请了纽约最好的神经外科专家,也是他多年未见的发小,托马斯·埃利奥特。 但在埃利奥特回哥谭之前,他们还是先给彼得在哥谭高中办理了入学手续,快得有点迫不及待。 “不管以前如何,彼得要回归正常的生活,就得回到同龄人中去。”布鲁斯对提姆那天的所见所闻如此说,“让他多和同学们接触吧,只和我们在一起并不好。” 于是,在回到韦恩家的第三天,彼得顺利办好了哥谭高中的入学手续, 不过他是高三,比提姆恰好高了一级。 高中的氛围有种久违的熟悉感,彼得觉得这里的空气都清新了一分。 他的同学和老师们也都很和善,虽然同桌哈利·奥斯本有些高冷,但看在他英俊相貌的份上,彼得选择原谅这份冷漠。 毕竟好看的人脾气一般都比较古怪,韦恩家的人才是例外。 他莫名这么觉得。 又一个课间,就在彼得再次开始应付围上来的热情同学时,一个高壮的身影出现在了人群外围。 “砰!” 随着一个橄榄球头盔被嚣张地扔在了他桌上,桌边围着的人顿时一哄而散,只待在一米开外不肯离去,好像都在期待接下来的戏剧表演。 “你就是新来的那个彼得?” 11. 第 11 章 第十章 彼得抬眼看去,只见一个个头巨大、肌肉发达,看起来完全不像是高中生的金发男子站在自己的面前。 很典型的美式校园剧里的肌肉发达没头脑形象橄榄球队长。 察觉到自己的视线,对方甚至恶劣的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副有些像鲨鱼的牙齿,颇有些洋洋得意。 彼得…… 彼得其实没什么感觉。 这种经典的美式校园霸凌,因为太过于常见,反而有种像在无限轮回中体验了很多次的诡异感。 俗称,麻了。 “怎么哪儿都有你……”彼得下意识嘟囔了一句。 “你在说什么?!”金发壮汉没听清他在说什么,用力锤了锤课桌,震得上面的笔都抖了抖,“你刚刚是不是在骂我?” “没有,我在问你找我干什么。”彼得抬高了声音,又瞄了眼他身后围着看戏的人,有些无聊的托腮靠在桌子上,“至于这么兴师动众?” 金发壮汉被他这副悠闲样子给噎住了。 不应该这样的啊!se不是这样玩的! 难道不该是被他威慑到的nerd手足无措,只能拿他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满是惊惧和羞恼地瞪着他,然后愤怒或惊恐地小声低吼“你要干什么?!”吗! 这个彼得·格雷森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金发壮汉气急败坏地再次锤了下桌子。 看着彼得那副处变不惊的样子,他的同伴这才上前在他身后小声耳语:“我们要不还是走吧,fsh,他毕竟是韦恩家的孩子——” 爸妈那辈顶多冷暴力一下布鲁斯·韦恩,他们这样要是被家长找上门了怎么办?! 听到别人对他的称呼,彼得这才想起来眼前的人是谁。今早第一个课间时,有热情的同学向他介绍了学校里的各个的风云人物,其中就包括了这位名号许多的金毛。 橄榄球队队长、橄榄球场上速度无人匹敌的“闪电”、校园的绝对恶霸,尤金·弗莱什·汤普森。 但你绝对不能称他为尤金,而得称其为“fsh”。这并不是因为他和每个人关系亲密到可以使用中间名,单纯因为他喜欢fsh这个狂炫酷霸拽的称号。 好像被这么叫就能成哥谭闪电侠一样。 正在试图霸凌新nerd的fsh并不在乎对方的出品方是谁:“韦恩?哼,韦恩家真有那么重视他的话,怎么还让他姓格雷森?” 话音落下,他就收到了彼得看傻子的眼神。 “我哥哥还活着,我为什么要和布鲁斯姓?”他是被韦恩家收养了,又不是和布鲁斯结婚了。 ……好像是这个道理! fsh和他的狗腿子皆是一愣,后者马上道:“你听,他都直接称韦恩为布鲁斯了!听起来关系不错,我们还是——”别找事儿了。 忠言逆耳利于行,fsh在朋友的连连“劝诫”下,这才不情不愿地撂了句狠话离开,临走时还不忘挥了挥自己健壮的手臂,好像这就能威胁到彼得一样。 “下次见面时给我态度端正点!格雷森!” “……我觉得我态度还算端正?”彼得无辜地看向他的同桌哈利·奥斯本。 刚刚还在思考要不要站出来的哈利立马收回了视线,若无其事地翻起了手里的书:“不用管他。” 事实证明,彼得可以管住自己,但他根本管不住fsh。 似乎是第一次在人身上吃瘪,fsh反而对彼得来了劲儿,只要一碰面,就会找各种机会进行挑衅。 走廊上、储物区、体育馆、实验室—— “他是什么游戏里的npc吗?”放学后,彼得忍不住和提姆抱怨道,“好像是有什么无形的大手给他布置了任务,见到我必须要触发固定对话。” 提姆在学校对闪电试图霸凌但屡屡失败的事有所耳闻,坐在车上玩平板的他忍不住唇角微勾:“他都说什么了?” “无非是些平常的垃圾话,‘彼得你真是个弱鸡崽’,‘彼得在球场上只会被我轻轻碾碎’,‘像你这种微不足道的豆芽菜’……什么的。”彼得说起这些话没什么感觉,“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他们都没什么新意吗?” 提姆略微沉吟道:“你觉得很熟悉?你以前经常听这些话吗?” “我以前——”彼得说着愣住了,他在一片空白的大脑中努力回想,“应该?我也不记得了,只是觉得有些熟悉……” 看着彼得的眼睛又陷入那种迷茫,提姆伸手覆上了他的左手:“没关系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对了,我们化学社这周要组织去奥斯本的科技展,你去吗?”在彼得来到这个家后,提姆对转移话题这件事越来越得心应手。 他突然觉得—— 不恢复记忆,对彼得来说或许是件好事? 但布鲁斯会赞同吗? * 最近哥谭的反派们安分到不可思议,甚至安静到反常,因为蝙蝠侠莫名其妙发疯了。 不知道他是受了什么刺激,一路速通了阿卡姆,抓着正在试图越狱的小丑一顿猛揍,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小丑差点又死了。 所有反派都在夹着尾巴做人,生怕惹到这个闲到发疯的家伙。 其实布鲁斯很忙。 他忙于卢瑟和金并在总统竞选下的社交,忙于到处搜索有关杰森的踪迹,忙于……和医生商量有关彼得的治疗方案。 埃利奥特医生对这件事的态度很积极,在收到布鲁斯的请求后,他先是热情怀念了一番过去的情谊进行铺垫,而后才表示哎呀你家孩子这个事儿有些难办。 “手术的成功率我可以保证,但手术之后他的记忆能不能恢复,或者会不会有其他新的损伤……就比较难说了,毕竟那看起来像是个控制记忆的开关。”埃利奥特在电话那头说,“但你真的不考虑保守观察吗?” “这是彼得的意愿,汤米。”布鲁斯看了眼楼下大厅,家里三个孩子正在地上撅着屁股拼乐高,不,是两个孩子和一个成年的迪克。 准确来说只有迪克在撅着屁股拼乐高,其他两个人一个盘腿坐着,一个趴着。 一开始布鲁斯没有告诉彼得脑中异物的情况,但真到做出决定的关键一步时,他还是把事实与各种选择的风险都告知了孩子,让他自己来做抉择。 如果彼得说自己不想取,他会尊重,但会做出一系列的防御与补救措施——倘若有人试图通过那个东西来达到控制彼得记忆的话。 “你真是个好父亲,布鲁斯。”埃利奥特笑了一声,“你什么时候需要,我随时为你腾出时间。” “等忙完最近这段时间,圣诞假期的时候吧,谢谢你,汤米。”布鲁斯觉得彼得刚进入校园环境,这个时候让他接受手术、在家养病,并不是一个好时机。 韦恩家最不缺的就是社会资源和钱财 。 等彼得养好伤病,恢复正常的校园生活,考上一个他喜欢的大学,上他喜欢的专业,然后干他喜欢的工作,过上他所梦想的生活——属于普通人平凡幸福,又无比美满的生活。 这是布鲁斯和迪克都所期待的。 就在他挂断电话,在楼梯上愣神片刻后,再次低头,却发现楼下早就没了几个孩子的身影,只有老管家阿尔弗雷德在收拾一片乐高残局。 “孩子们呢?” “彼得和提姆少爷去参加学校的科技展了。”阿福说,“迪克少爷去做理疗了。” 布鲁斯点点头:“万幸他还记得自己身上有伤。” 他说的是迪克。 “我非常赞同您说的话。”阿福手捧拼了四分之一的“死星”说,“愿您以后能像有自知之明的迪克少爷学习。” 布鲁斯·没有自知之明·经常伤上加伤·韦恩:“……” “我出趟门,晚饭不用管我了。”他对阿福能说什么呢?只能扁扁的走开。 在这个家,阿尔弗雷德永远是对的。 * 奥斯本集团是哥谭最大的科技与生物工程企业之一,在材料、能源与基因治疗方面非常出名,因此他们的科技展也都围绕着生物与化学展开。 正巧,彼得对这两个方面也最感兴趣,但真的伫立于奥斯本大厦内部,看着其一楼的高挑穹顶,他总觉得被什么东西压得有些喘不过气。 好像在这里发生过什么很可怕的事。 这种汗毛都要立起来的诡异感,直到他步入生物基因改造区时才有所缓解,看着封闭环境内色彩斑斓的肥嘟嘟的蜘蛛,他觉得安心极了,又莫名为他们作为实验品而感到悲伤。 彼得:?? 不对,我为什么这么想? 正常人真的会和蜘蛛共情吗? 就在他愣神之际,忽然感觉后背一阵刺痛! 他猛地回头看去,却见fsh正站在他后背正对的展区准备对他砸纸团。 发现自己未行的恶行败露,fsh也不放弃,而是挑衅的把纸团扔了过来,还朝他嬉皮笑脸地做鬼脸。 彼得不语,他拦住了生气的提姆,把落在地上的纸团捡了起来。 “哈利。”他叫住对自家企业熟悉到无聊的哈利,向他示意手里的纸团,“汤普森在这儿乱扔垃圾。” “扔就扔了,你跟我——”说什么? 想到这里是自家公司,哈利硬生生吞回了后半句话,转而向fsh大步走去:“Fsh!!你在这儿干什么——” 提姆看着一向高傲的哈利·奥斯本接了彼得的茬,有些惊奇:“你和奥斯本很熟?” “我让他抄了我这周的代数和物理作业。”彼得耸了耸肩,“所以我们的友谊就突飞猛进了。” 抄作业,学渣和温良野生学霸建立友谊的标准开局,也可以是解锁高冷野生学霸友谊好感度的标志。 要注意,抄作业和交友需谨慎,稍有不慎,学霸可能就会向作为学渣的你关闭此项福利。 但对提姆来说,彼得这种学霸是家养的。 所以他只需要眨下眼睛,就可以得到对方的肯定。 “那你的代数作业也借我抄抄!” “可以啊。”彼得有些不确定,“但我们的作业不一样吧?反正你有什么不会的可以直接问我。” 奇怪,他怎么感觉后背一直痒痒的? 12. 第 12 章 第十二章 对提姆来说,这次在奥斯本大厦的游览活动堪称风平浪静,一切顺利。 没有莫名其妙出现的反派,没有突然发生的爆炸,没有从实验室里跑出来的危险生物…… 顶多有几个不太聪明的家伙弄出些笑话,比如fsh。 但想到彼得体验工作台时那熟练的精细焊接操作,他在回家的路上还是忍不住试探地问:“你觉得今天的参观怎么样?” “我觉得挺好的?”彼得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展览很详细,互动环节也很有趣,工作人员也很好。”他一一列着优点,最好感慨,“不愧是奥斯本啊。” “诶?没有缺点吗?我还想着可以和布鲁斯反馈下呢。”提姆状似不经意地说,“之后韦恩家要办科技展,可不能在这方面输给奥斯本。” 韦恩家也要办?? 彼得一下精神起来了。 他简直化身为电视剧里挑剔的家庭教师,从展画排版细节到展厅布置,再到展览内容说了不少东西,到最后,才说:“其实那些也不是很重要的东西,没有很影响学生的参观感受。” 毕竟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展览,又不用来评奖。 “但奥斯本的机械工作台我感觉有点……设备老旧?”他想了想说,“有液压臂的话可能会好点?” 终于听到自己想要答案但并没有非常高兴的提姆:“……哇哦,感谢你的建议!我会告诉布鲁斯的。” 彼得,你到底有多少惊喜我还不知道。 他看着得到表扬后整个人发丝都要飞扬起来的彼得,越来越怀疑对方其实是什么DNA呈隐性表达的氪星人了——会随心情变化的小卷毛、对超越人类科技水平的习以为常。 哦,还有如出一辙的大眼睛。 然而布鲁斯并不这么想。 “彼得的基因样本我做了详细分析,是百分百的地球人。”奔波了一天的布鲁斯下巴上冒出了胡茬,但他现在已经没时间去打理了,只能任由蝙蝠侠的盔甲将它们暴露在外面,“他的头发会随心情变动可能是你的错觉……你最近是不是和肯特家的人玩多了?” “我没有。”提姆下意识否认。 布鲁斯没理他,继续道:“他和肯特家的人眼型也不一样,只是都比较大。不过——” “奥斯本这次对外展出的机械工作台确实足够‘先进’,起码对市面上来说。”随着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布鲁斯调出了这次奥斯本科技展的监控视频,“你确定他的评价是设备老旧?” “是的,他还说有液压臂的话会更方便。”提姆说,“要不是确定他只在庄园地面活动,我还以为他来过蝙蝠洞呢。” 蝙蝠洞内一时陷入了沉默。 就彼得展露出的性格和行为,不管怎么看都是心智成熟而懂事的高中男孩,他拥有超越大多数人的同情心和同理心——甚至善良到有点过分。 还喜欢在放学后去回收站淘些可以再利用的小东西,虽然这点被阿福制止了。 大家都很高兴他的到来,这让韦恩庄园再次快乐了起来,就连阿福也时不时说着“提姆少爷最近活泼了不少”、“好久没见布鲁斯老爷笑的这么开心了”。 这让布鲁斯忍不住想到杰森,两人在一些生活行为上也有点相像。 但杰森是被收养后才有了那种反差。 “彼得之前生活一度贫困,后来又习惯了富裕的生活,衣食无忧,还能经常接触尖端的科技……”甚至习以为常。 布鲁斯没有把后面那句说出来,但他手上已经精准的筛选了名单。 位于名单最前列的就是托尼·斯塔克。 “我觉得可能是个年纪大的家伙。”站在旁边已经换上罗宾制服的提姆冷不丁地说。 布鲁斯:“?” “收养孩子的人一般年龄都比较大。”布鲁斯知道自己属于不正常的范围,“等等,你为什么要用‘家伙’??” “我们还是出去夜巡吧,蝙蝠侠。”提姆移开视线,眼神飘忽,他有点后悔插这么一嘴了。 ——主要这让他怎么说啊?! 这只是“邪恶”的他的主观猜测,万一是彼得过于纯情,见到一对男女就觉得是真爱呢? 但蝙蝠侠并不想这么轻易放过他。 “回答我的问题,罗宾。” * 蝙蝠洞的一切行为都不会影响到地面的韦恩大宅。 傍晚的这里极为宁静,走廊上连一丝活物的声音都没有,因为韦恩家的人全都早睡。 哪怕彼得对夜间的蝙蝠侠传说再好奇,但看着家人们过于健康的作息,初来乍到的他也只好硬着头皮早早钻进被窝进入梦乡。 除了今天。 陷在柔软床铺中的少年辗转反侧,只觉得自己像被扔进了火炉,炎热难耐,又像有无数只蚂蚁在皮肤底下爬过,从头到脚都泛起浓重的痒意。但他又没什么力气起来,全身酸胀的好像肌肉在拉伸,他迷迷糊糊的以为那是传说中的生长痛。 被子早被他无意识踢到了床下,丝质的睡衣也被冷汗浸透,黏糊糊地贴在背上,彼得只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粘稠的溶液中,一时间连呼吸都开始困难了。 他伸手去摸额头,试不出温度高低,可偏偏脑子在混乱成一团浆糊的同时,怎么也睡不着。 彼得挣扎着爬起来,赤脚踩在毛茸茸的地毯上,扶着墙和柜子,一步步挪进浴室,站到花洒下后,立刻拧开了冷水。 水浇下来的瞬间,他舒服得下意识叹了口气,看着室内微微升起的热气,他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好舒服……” 嗯…… 嗯??! 他猛然一惊:“我放的不是凉水吗!” 但那些凉水,在接触到他的皮肤后,居然瞬间变成了滚烫的热水! 彼得被吓得往后退了几步,却一下撞到了玻璃门,发出重重一声闷响。 他自己没觉得疼,只在想玻璃没被撞坏,真好。 花洒的水还在源源不断喷洒而出,经刚才那么一撞,彼得脑子反而清醒了些,他再次伸手去触碰水流,发现水还是凉的,一如往常。 “所以是我的幻觉吧……”他嘀咕着, 把水调温,在困顿迷蒙间洗了个澡,丝毫没有注意到身体的变化。 一切如常,直到他披着浴袍,到镜子前擦干头发时,才被镜子中的自己吓了一跳。 是他的错觉么?他怎么感觉自己变壮了! 原本穿上浴袍后一片平坦的胸部,现在也和迪克一样有了微微的起伏,甚至浴袍肩部也不再像平时那样滑溜溜的垂下来…… 彼得猛地拉开浴袍,发现自己之前跟白斩鸡一样的干瘪身材消失不见,躯干肌肉线条明显,原本并不算发达的腹肌也是更为紧致明显——很标准且完美的薄肌身材!简直像迪克的一样! 彼得不敢置信地低头再看。 在发现自己的胸从这个角度看也格外起伏后,彼得瞳孔地震。 他怀疑世界可能真的是个地球online,他最近的一切变化都是玩家给他氪金充钱了,现在又给他氪了个皮肤。 “怎么回事儿……”他声音发哑,只觉喉咙干得厉害。 他是不是还没睡醒?这是个梦中梦? 彼得想洗把脸,让凉水给自己冷静下,但他刚伸手把面台上的龙头一握——水龙头的把手居然被他直接掰断了! 他连忙松手,无措间又不敢再碰些什么东西,害怕自己又搞砸了。 浴室里安静得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和剧烈的心跳声。 彼得环顾四周,才发现自己现在竟能将浴室远处的所有细节都一览无余! 最终,他把目光落回镜面,盯着镜子里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自己——他的脸没有变,还是那么稚嫩、青涩,像个小孩儿,就是表情无措中带着心虚。 诡异的,他感觉这种慌乱感有些熟悉。 你得试着控制力度。 他的大脑这么告诉他。 这次,他小心翼翼地抬起了残余的水龙头开关,顺利的打开了凉水,洗脸,然后关上。 只要放轻,就不会损坏任何东西和人。 在把浴室简单的收拾完后,彼得终于松了口气,但看着水龙头的残肢,绝望爬上了他的心头。 “完了……”彼得抱着脑袋蹲了下来,“这要怎么和阿福说——” 不管是“不好意思我力气太大,不小心把水龙头掰断了”,还是“水龙头质量不好,抬一下就断掉了”,哪个都很诡异啊!! 哪儿有到人家里不到一周,就把人家给拆了的? 就在他绝望之际,一个声线华丽又高傲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了他的耳边。 “嗯哼,这种小事就交给我吧!” 彼得抬头,只见一个1.5英尺左右的小人凭空出现在他面前,对方在半空中翘着二郎腿,穿着一身合身的灰色西装,手里拿着支乘着红酒的高脚杯,而头—— 头戴着一个红色的蛛网头套?? 察觉到他的视线,打扮诡异而割裂的小人顿时收起了自己放荡不羁的姿势,他飞了下来,悬停在彼得眼前,似乎试图和他鼻尖相对。 他的声音都夹了起来,语气里是盖不住的兴奋。 “终于见到你了!Spiderman!” 13. 第 13 章 第十三章 看着眼前几乎要贴上来和他亲吻的不明生物,彼得默默拢好了自己的浴袍。 “你是谁?”看着对方那又小又亮的眼睛,彼得边说着,边往后挪了挪,试图拉开这个危险的距离。 “我是蜘蛛螨(Spider-Mite),是你的超级粉丝!”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不自在,对方向后飘了许多,“我是五维人,来自五维空间——我知道你肯定有很多想问我,我们可以慢慢来。” 彼得知道多维空间的理论,但他从没想过有一天居然能够亲眼见到。 “你好,蜘蛛螨,我还以为你是什么小精灵……原来是五维人。”彼得很快接受了这个设定,“等等,你说你是我的粉丝?那你一直在观察我?可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 蜘蛛螨有些惊讶:“我以为你会质问我为什么要关注你的生活。” “既然你来自高维空间,那么我们低维空间的故事在你们哪儿其实是一个电视剧或者什么的,也不算奇怪吧?影视里不都是这么写的?”作为一个“标准”的nerd,彼得对这种情况接受良好,毕竟这世界都有异能力和魔法了,“你叫我‘spiderman’?难道我以后会成为一个超级英雄吗?” 人的身体总是比语言要诚实。少年在问这话时,忍不住身体微微向前,刚刚捋上去的潮湿刘海也搭落下来,榛子色的眼睛在浴室的暖灯中泛出蜜一样的颜色,闪闪发光。 “……”蜘蛛螨看得忍不住向后飘了一步,没有说话。 见彼得投来疑惑的目光,他才清了清嗓子,说:“是这样,蜘蛛侠可是NO.1!不过你不是以后会成为一个超级英雄。” 在彼得眼中出现失落之前,他又继续道:“你本来就是超级英雄!” “哇……”彼得惊叹着,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你可真会哄人。” 就在蜘蛛螨嘀咕着“我说的可都是实话”时,他指着坏掉的水龙头问:“那你有空的话,能把这个东西修好吗?” 蜘蛛螨:“……” 你夸我不会就是为了铺垫这个吧?! “好吧好吧,善于操控人心的家伙。”蜘蛛螨嘴里嘀咕着,手中的酒杯一挥,断掉的水龙头便恢复如初。 彼得看着他的熟练的操作,略有所思。 “你的能力是改变物质?否定现实?还是单纯的魔法?”他问。 “你真是敏锐又聪明!”蜘蛛螨又开始围着他转圈了,“准确来说是改写现实,我们都可以做到这点。”他指的是五维生物。 “不用付出什么代价,但也不是无所不能的。” “那你来找我干什么?只是为了追星?”彼得看着在空中飞着的小人,觉得有点头晕,“让我想想……你这个时候来找我,是因为我符合成为变成蜘蛛侠的条件?我拥有了超能力?你知道我现在是怎么回事儿吗?” 蜘蛛螨点点头:“可以这么说?今天你在科技展被蜘蛛咬了,所以身体会发生这种改变——这可是你人生转折的重要时刻!” “你想要见证历史?” “不,我只是想给予你一些帮助,让你的生活更顺利,我又不是讨厌的蝙蝠螨和捣蛋鬼。”蝙蝠螨歪了歪头,“毕竟你之前一直在隔壁宇宙——哦,我是不是说漏了什么?但那不重要,现在这个宇宙已经合二为一了,我们是合理刊物。” 但这对彼得来说很重要:“什么叫我之前在隔壁宇宙?所以我说我之前的十年是到了别的宇宙?” 怪不得理查德和布鲁斯找不到他。 “哦,算是吧,当时是出了一些小差错,都怪永恒和天命打了一炮*。”蜘蛛螨说完就后悔了,“天呐我在和未成年的你说些什么——” “我成年了。”彼得笃定地说,“我记得我是22岁。” 说完他也有点不确定:“还是23岁?算了,这不重要……现在我的身体确实未成年。” 他话说完就得到了蜘蛛螨怜惜的眼神。 彼得:“?” “对,你说得对,以前的事都不重要了。”蜘蛛螨说着向上飞去,“未来才是最重要的!我来这里就是为了帮助你的!” 说完,他不等彼得的回答,手中的酒杯就变成了一个手杖:“形象改造——” “你这个咒语很像少女漫画变身——诶??”彼得话说了一半,就发现一阵烟雾笼罩了自己,待烟雾散去,他被水泡得皱起的手指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双画有黑色蛛网的红色双手。 手套看起来是化纤材质的。 他立刻抬头看向镜子,只见镜子中的自己穿着一身红蓝拼色的紧身制服,带有和蜘蛛螨一样的蛛网头套,有着细长上翘眼线的白色目镜。 随着他惊讶的睁大了眼睛,镜子里的目镜居然也跟着睁大起来了。 “哇哦……” “当然是因为你就是和少女一样可爱嘛,介于目前科技发展水平,我也不好给你变出太先进的制服。”蜘蛛螨上下飞舞,绕着彼得转了一圈,欣赏着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你可以去行侠仗义了!” 可彼得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怎么了?”蜘蛛螨飞到他面前,担忧地问,“你不高兴吗?” 彼得站在那里舒张着手指,他只觉得穿这身制服时没有丝毫陌生感和不适,被头套包裹的感觉反而让他很安心。 正如蜘蛛螨所说,这身制服没什么科技含量,自己也能制作出来,对方无非是帮他省了些时间和精力。 “我知道你隐瞒了很多事,不剧透是一种好行为。”面罩上的目镜眯了起来,“但有一件事我需要确认下——” “我不是以后会成为蜘蛛侠,而是以前就是蜘蛛侠。” “对吗?” * 哥谭雨夜的小巷里,蝙蝠侠从天而降。 借着体重与惯性,膝盖狠狠砸在了持枪歹徒的锁骨上,清脆的骨裂声混进雨声,没有任何人听到。不等对方倒下,他反手又是一记肘击砸在面门,敌人的鼻血瞬间喷涌而出! 雨珠 翻滚间,又一人瞬间举刀扑来,蝙蝠侠侧身避开,抓住手腕猛地一拧,咔嚓一声卸了关节,敌人的利刃瞬间落地。 第三个、第四个……小巷中惨叫声此起彼伏,他一声不吭,只沉默的用武力压制,拳头砸在皮肉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直至敌人一个接一个倒下。 蝙蝠侠将最后一个人的头抵在墙上,粗粝的声音好像从地狱爬上来的恶魔:“究竟是谁指使科波特的?!” 大有回答不满意,他就让这人的头永远嵌在墙里的架势。 “我,我不知道啊!”歹徒声音中带着哭腔,“我们也只是奉boss的命令行事——” 至于是谁给boss出谋划策,他们哪里知道啊! 而企鹅人…… 在蝙蝠洞为其他人提供支援的夜翼看了眼蝙蝠少女那边的监控,觉得企鹅人已经快被遗孤揍成企鹅饼了。 “看来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布鲁斯。”夜翼说,“或许这次是个很熟悉你的……新敌人?” 所有哥谭反派都知道布鲁斯在发疯,就像杰森刚死去那段时间一样,按理说没人会在这个霉头上来自找麻烦——尤其是他最近又速通了一遍阿卡姆后。 但今天晚上,原本安静的哥谭又躁动起来,敌人一个个接踵而至,如同临近圣诞给蝙蝠侠冲业绩一样,让他没法闲下来。 今晚的夜巡,几乎没有什么休息的时间。 见手里的敌人被吓得晕死过去,蝙蝠侠直接把他甩到了一遍,向夜翼强调道:“是蝙蝠侠,夜翼。” 夜翼顺从地说:“好吧,做任务时一定要说代号。” “有人不希望我找到线索。”蝙蝠侠说。 熟悉蝙蝠侠的人都知道他最近在寻找某个东西。 “不过......现在已经找到了。”他从敌人衣服中翻找出一张信纸,在紫外线下,上面浮现出一个熟悉的符号。 “找到了?这么巧,很可能是个陷阱。”夜翼提醒他。 蝙蝠侠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的收起了那份信件,一如那张神似杰森的侧写画像。 即使知道前方是捕兽陷阱,他也得跳下去。 为了他的孩子,为了他的杰森—— “有个不好的消息,蝙蝠侠。”就在他沉默时,夜翼突然在通讯频道抬高了声音。 “哥谭检测到了五维生物的空间波动,地点就在——” “韦恩庄园附近??” 夜翼对捣蛋鬼他们那些五维生物没什么好印象。 那些家伙简直就是麻烦! “有什么异常吗?”蝙蝠侠问,“我这边一切如常。” “庄园也是,一切如常。”夜翼快速浏览着庄园内部和附近的监控,都和平时没什么区别,“除了......” 除了彼得的房间。 平时这会儿已经陷入梦乡的孩子并没有出现在监控中,视频里柔软的床上一片空荡荡,音频也满是寂静。 于是迪克敲响了彼得的房门。 “彼得,你睡了吗?” 14. 第 14 章 第十四章 半晌,房间内才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然后是衣服摩擦的声音。 彼得没有开灯,只把门打开了一条缝儿,即使处于黑暗,迪克也通过走廊灯光的余辉,看到他满是绯红还带有潮气的脸。 “出什么事了吗?”彼得问。 “没什么,只是阿福看监控翻进来了一只浣熊,但没有找到它,所以来问问你这儿有没有什么奇怪的生物进来。”迪克谎撒得脸不红心不跳,他为了装作从床上起来的样子,还特地换了身睡衣。 他看着彼得明显湿了的头发和半干的浴衣,又问:“你在洗澡?” 他们还不至于变态到给彼得浴室也装监控。 “是的。”彼得小声地说着,并没有从门后退开,没有半点想让迪克进来的意思,“晚上觉得有点热,就起来洗了个澡……” “我房间没进什么东西。”他脸上是明显的尴尬,还有些心虚,“我帮你们一起找吧,我换个衣服就来。” “没事,一只浣熊而已,我和阿福来找就好,就算没找到也没什么影响。”迪克看着弟弟明显害羞的样子,心下了然,脸上带了些揶揄的笑意,“你洗完澡好好睡觉吧!做个好梦。” 哦,青春期少年都会有的夜间烦恼。 小孩儿一脸被他戳破的羞愤,说了句“你也是,晚安”后,“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吃了闭门羹的迪克心虚的摸了摸鼻尖,嘀咕着:“只是开个玩笑嘛。” 怎么比杰森还容易害羞。 说完,他就踏着轻快的步伐离去。 而门的另一边,在合上门的一瞬间,彼得脸上的羞意就已经迅速敛去。他知道这个方向表情不会被监控所拍到,紧绷着一张脸走回了浴室,然后关门、上锁。 “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我究竟——”他转过身,却发现浴室里空无一人,只有面台上还留着他刚刚脱下的蜘蛛侠制服和一个圆环样的东西。 蜘蛛螨已经走了。 彼得拿起面台上的金属圆环,从围度大小来看,似乎是个臂环。下面还压着一张纸条,上面是整齐的黑色印刷体。 【To我最最最最最亲爱的蜘蛛侠: 我走了!请一定想我!邪恶的秘书抓我回去开会(划掉) 这个赫卡忒的臂环(划掉)东西可以帮你逃过别人对你身份的怀疑,帮你更好的行侠仗义!隐藏身份!(背后有附使用说明) 请放心的去做你的New(划掉)Gotham好邻居吧! 但要小心你房间的监控和身上的窃听器哦,小心暴露身份!】 落款是永远爱你的bigfan蜘蛛螨。 彼得知道自己身边那些监控设备的存在。 他倒不认为韦恩家有恶意,自己消失十年,又没有任何记忆的凭空出现,本就充满古怪。不管他们的监控是出于保护还是怀疑,都很正常。 “行侠仗义……”虽然不反感,但他为什么要行侠仗义? 当个普通的学生,过着平凡的人生不好吗? 即使这么想着,但彼得还是诚实地拿起了那支金属臂环。 赫卡忒?希腊神话里的三面相女神? “虽然不知道这是好是坏……”但新的问题已经出现了。 这些东西他没办法放在家里又该怎么办?带到学校里去吗? * 第二天早上,韦恩庄园里所有人都是顶着黑眼圈出现的。 阿尔弗雷德端着餐盘,看着家里唯一一个没有穿紧身衣变装夜游癖好的小孩儿感到疑惑。 “哦我亲爱的彼得少爷,您昨晚也被那只浣熊忧烦的睡不着觉了吗?”他问。 没睡好的彼得反应慢了半拍,恍惚地说:“不是……” 他能说是昨晚被蜘蛛螨和理查德勾起了话痨属性,结果因为大半夜没人跟他聊天,憋的兴奋到半夜才睡着吗? 好在阿福没有过多调侃他,餐桌上的其他人也都精神不振,这顿饭大家吃的都很安静,最后在餐毕时都一口气喝掉了阿福端上来的咖啡。 “今晚上还有宴会,还请老爷和少爷们都能准时出席。”阿福收起空掉的餐盘,看着他们的样子叹了口气,“希望你们到时候能够容光焕发——哦,我专指的是精神上,毕竟你们的外貌都无懈可击。” “老爷今晚要把彼得少爷介绍给大家,当然,还要招待纽约市的重要客人。”他重点提醒的是布鲁斯。 如果不是这个行程早就安排好了,布鲁斯现在根本不会坐在这里,而是会带着一身疲惫,直接开着飞机飞往中东的大沙漠。 阿尔弗雷德此刻非常感谢彼得和斯塔克,不然他一把年纪还要担心早就成年十几年的teenager疲劳驾驶。 所有人都心不在焉的答应了。 彼得根本没把那场社交宴会当作压力,他只惦记着自己书包里的东西,等到了学校,他就背着书包拐进了五楼卫生间中最里侧的隔间。 这里平时根本没什么人来。 可能因为身体年龄还处于没心没肺的小孩儿阶段,也可能他本身就是有些莽撞的性格,在察觉周围没有监控和路人后,彼得戴上了赫卡忒的臂环。 冰凉的金属紧贴皮肤,为女性设计的臂环在他胳膊上刚好,只有略微皮肉在金属边缘溢出。 他艰难地念起了蜘蛛螨留下的咒语:“三重面相的魔法女神啊,拥有纯洁灵魂的彼得·格雷森向您祈祷……” 他其实有点忐忑,害怕自己念完这羞耻的咒语后并没有什么用,只是被五维生物的恶作剧给驴了。 毕竟他不觉得自己真有那么心地善良——他只是个普通人,他也恶劣,他也卑鄙,他也有堆乱七八糟的小心思。 但事已至此,也只能硬着头皮读下去。 “请您向我投来目光——” “请您向我提供庇佑——” “我发誓,我只会用力量行正义之事……” 无事发生。 “好吧。”彼得看着寂静的卫生间,眨了眨眼,也没有生气。 “反正也有了制服,这个臂环就当是礼物了,不知道是不是黄——”他转身准备去收拾书包,却被突然出现在他身后的人影吓了一跳。 “你是谁?!”他看着眼前这个和自己长相和穿着都一模一样 ,甚至连发型都完全相同的人惊叫出声。 “我是彼得·格雷森。”眼前的少年歪了歪头,轻声说,“我就是你,不过是你的幻影,你的三分之一。” 这让彼得想到了赫卡忒的名号——三相女神。 “你是三分之一?那是不是还有一个?”彼得立刻转身去查看自己的四周,却发现这个狭窄的隔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没有了,只有我和你,我甚至不是真正的三分之一,只是三分之一的幻影,毕竟你只是个还在春天的人类。”幻影彼得耐心地解释着,“现在还远没有到秋季,你不会有第三重身。” 彼得下意识问:“那什么时候有?” “等你死了之后。” 彼得想到了三重女神所代表的三个月相,在神话中,它们所代表的正是女性年龄的三个阶段,少女、母亲和老妪,也是月历农耕的季节……他还是个孩子,所以仍处于第一时期吗? 不对。 想到赫卡忒也是守护女性的女神,彼得连忙伸手检查了下自己的身体,还好,没有变性。 他还是个雄性人类——呃,蜘蛛? “我以后再也不这么莽撞的接触魔法了……”他忍不住捂脸哀嚎。 而幻影彼得则安静地看着他,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我也是你的一部分,有需要的时候可以帮助你,不过……” “不过?” “不过我比较笨。”幻影彼得说着有点沮丧,“唔,在精神上,我更接近于幼年的你吧,所以不要让我干太有难度的事……抱歉,我想我会搞砸的。” 彼得看了看挂在门板上的书包,又看了看一脸纯良,比自己还要善良不少的幻影彼得,忍不住问:“别人能看见你吗?” “只要没有魔法,在普通人眼中我就是你。”幻影彼得老实地说,“你有什么要拜托我的吗?” “哦,没什么,就是想问一下。”彼得小心翼翼地从门上摘下了自己的书包,“以你的智力,你会上学吗?” “高中。” 幻影彼得:“?” 他的笑容僵住了:“我觉得可能不行,除了女神授予的魔法知识,我记住的知识常识只有小学生水平……让我帮你上学考试,可能会损伤老师对你的印象。” “不用你帮我考试,只是帮忙代两节课而已,第三节课是化学实验,我会自己回来上的。”彼得说着从书包里掏出了蜘蛛侠的制服,还从钱包里拿了些现金,“那你都会些什么?” “……杂技表演?”幻影彼得老实回答。 彼得没觉得哪里不对,他点了点头,快速穿上制服,然后直接把书包塞给了对方。他的身体好像本身就有记忆一样,轻车熟路地爬上了屋顶。 在他准备翻出窗子时,彼得才想起来问对方:“对了,我们怎么联系?” “你在心中喊我就可以了。”幻影彼得抓着书包茫然回答道。 “Ok。” 下一秒,刚刚还爬在窗子边的蜘蛛侠就已经不见了。 【等等!!】幻影彼得在心中呐喊。 【我根本没有答应你呀!!!你到底要去干嘛!】 15.第 15 章 第十五章 戴上头套真是件美妙的事。 有了护目镜和头套隔绝视线和听力,彼得觉得自己突然变敏感的感官缓解了很多,起码没了那种乱七八糟的声音在他耳边狂轰乱炸的痛苦。 但成功变身蜘蛛侠的他并没有像蜘蛛螨所期望的那样去行侠仗义,而是去干了在家被阿尔弗雷德完全禁止的事——淘废品。 他就像是进了水潭的拉布拉多,跌入人坑的金毛,钻进草丛的贵宾……戴着面罩完全沉浸在了翻垃圾箱的海洋中。 其他人警惕于他的大胆和怪异装扮,一时半会儿居然没有人敢来找他麻烦,观察半天,在发现他只是有目的的翻找一些零件,而不是来抢自己的回收生意后,也就随他去了。 “啧,一只翻垃圾的红色浣熊而已,走了。” 彼得用半个小时找到了他想要的零件,然后又用半个小时装好了他脑子里设想的东西——蛛丝发射器。 “很好,接下来就差蛛丝合成液了。”他之所以那么快接受蜘蛛螨所说的“蜘蛛侠”,除了自己身上所发生的奇怪变化,就是脑子里装的知识了。 其中,蛛丝发射器和蛛丝合成液的几个版本,是他最清晰的记忆之一。他现在就地取材之余,还做了相应的改动。 “虽然材料不太一样,但也不是不能改……”他试戴着蛛丝发射器,感觉除了手腕内侧有点痒,其他没什么问题。 “也不知道是谁发明的。”他带着蛛丝发射器,右手手掌伸开,中指与无名指弯曲抵住掌心,其余手指保持伸直—— “哇哦,这个样子要是还能射出蛛丝的话,配上这身确实挺酷的。”他颇为满意的双手叉腰,点了点头,“爱与和平,很不错。” “……不会这些都是以前的我发明的吧?”看起来是的。 【我不管你发明了什么,你什么时候回来换我……我真的不会这些代数!我还没上过小学!】正在他喃喃自语时,心中传来了幻影彼得崩溃的声音。 彼得被他吓了一跳:【你怎么知道我在说什么的?!就算我们是同一个人,也保留下个人隐私——】 【那是因为你在心里喊得太大声了。】幻影彼得幽幽地说,语气中哀怨的成分很重,【你真的没有听到我之前的抱怨吗?】 【听到了,但是外面的声音太大,所以没有听得很清……】彼得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我这就回来!等我十分钟,还是之前那个厕所!】 那边的幻影彼得哼哼唧唧了几声,没再说什么了。 彼得对方觉得真的像个小孩儿,这显得自己这个过分的大人更加邪恶了,但与幻影彼得交谈越多,他的疑惑也多了起来。 【你没有学校知识的记忆?为什么?但你看起来也不缺常识……你是不是还记得小时候的事?】 【我只有我们在这个时空时的记忆。】幻影彼得说,【人的肉与灵是可以分开的,你的身体失去了记忆,但灵魂不会。】 【所以我不是真的有身体,只是用魔法根据你灵魂塑造出的幻影,你一定要戴好臂环哦。】 唔…… 也就是说,只要我的灵魂离体,就能知道消失的这十年发生了什么? 这么重要的消息是不是应该早点说? 彼得一边在心中默默吐槽,一边卖劲儿地在城中奔跑攀爬着。 【不要在心里说我坏话!我听得到!】幻影彼得在心中大叫,【你再这样,我要给你的课堂作业拿个P!】 【哦天呐,你能拿到P?那已经比提姆强了,看来6岁时我就是天才了。】彼得终于翻上了教学楼的屋顶,这种自豪感仿佛自己终于攀上了珠峰,【你知道吗?我感觉自己现在就像个蟑螂。】 “在城市的地上和墙面上爬来爬去,穿过一个又一个高楼,最后爬进了卫生间。”彼得轻车熟路地从楼顶翻进了卫生间窗户,仿佛翻过了无数次,“天呐,再没有蛛丝我就要成蟑螂侠了……” 幻影彼得回答的非常冷酷:“有的蟑螂会飞,你会飞吗?” 彼得站定,抬眼看去,就见对方鼓着腮帮子,气哼哼地把书包一股脑塞给了他。 “我已经17岁了,起码这个身体是。”他毫不费力地捧着书包,看着对方的样子感觉鸡皮疙瘩都要掉下来了。 “你还是少用这个样子做些属于孩子的表情吧,真的很奇怪……天呐,你的认知只有六岁的水平,我在要求你什么……” “算你有自知之明。”幻影彼得说着,非常大力地在彼得左臂的臂环上拍了一下,霎时,他的手臂就化成了一堆烟雾。 不过眨眼的功夫,刚刚还站在这里的男孩已经消失不见,只留下了一句—— “下次可别再让我给你上课了!” “但你上的不是挺开心的——诶?”彼得回忆着脑子里刚刚幻影彼得上课的场景,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居然同步了幻影刚才的记忆! “这不相当于同时有了两段人生?” 但为什么自己还是没有6岁前的记忆?因为脑子里的那个东西吗? 彼得想着,脱下了蜘蛛侠的战衣,却没有摘下臂环。 因为运动量不大,头发没出什么汗,彼得收拾好东西后,又顶着他蓬松的小卷毛出去了。 他刚转学来没几天,学校里认识他的人并不多,一路上也没几个人打招呼,原本因没朋友而产生的些许孤寂感,现在顿时成了一种不被人发现秘密的窃喜,直到—— “嘿!胆小鬼彼得,你跑到五楼去干什么?”在他走到四楼时,健壮如牛的fsh又带着他的狗腿子出现了,“上面可是舞蹈室,怎么,你也想学芭蕾吗?” 说着,他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他的小弟顿时跟着叫起来:“格雷森想成为芭蕾女孩儿!” “说不定他很想穿裙子!”另一个小弟说。 彼得上下打量着堵路的金毛,思考自己现在殴打对方一顿的可能性——应该不会被老师叫家长,吧? “我倒是好奇好几天了,fsh。”想到最近忙碌的韦恩家,他暂时收起了这个念头,但不代表会就此放过他,“你为什么这么关注我?连我去哪儿都这么在意。” “什么?!我哪儿有——” 不等fsh说完,彼得继续道:“五楼除了舞蹈室,还有 音乐教室和社团活动室,你为什么会觉得是舞蹈室?还是芭蕾?” 他说着,微微歪头打量着fsh,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不会一直想跳芭蕾穿女装的是你吧?因为无法实现自己的愿望,才把这种想法投射在他人身上?” 在走廊上看戏的学生们顿时笑出声来,有的笑fsh吃瘪,有的笑fsh穿裙子的样子,还有的笑这个牙尖嘴利的书呆子。 被人当作笑点的fsh勃然大怒! 他不顾身边小弟的阻拦,上前一大步,直接狠狠揪住了彼得的衣领,另一只手臂肌肉紧绷,提至肩膀,下一秒,拳头就带着呼呼风声袭来! 彼得眼神一凝。他没有躲,只是迎着那只拳头微微侧头,让fsh的拳头落了个空。而后他左手从下方穿出,直接扣住了gsh的手腕,脚下后撤一步,只要他他的手稍稍发力—— “住手!”就在这时,fsh后方传来了一声满含怒意的呵斥。 彼得和fsh顿时停手,不约而同地向声音来源望去。那是个穿着利落西装的亚裔女性,身后还跟着面无表情的哈利·奥斯本。 察觉到fsh惊愕而愠怒的眼神,哈利抬起右手,在脖子上比了个砍头的动作。 ——你、死、定、了。 “fsh,我从不知道汤普森家是这么教育你与同学相处的!”高跟鞋跟有节奏地砸在地面上,仿佛死神降临前的宣告,“‘vitaetfortitudo’(人生与勇气),还是说你觉得你这种行为符合我们的校规?” 哥谭高中,曾因人才辈出而一度被人们调侃为阿卡姆预备学院。 它也不负它的盛名,行政懈怠,老师无法管教,校园霸凌风气流行——毕竟这是布鲁斯·韦恩都会被冷暴力排挤的地方。 而它这几年口碑的好转,正是因为这位对校园霸凌深恶痛绝的新校长。 “是May!”fsh的同伙尖叫出声,“我们快跑吧!” 另一个人绝望呐喊:“跑也没用吧?!” May*。 彼得在心中反复咀嚼着这个令他无比熟悉的名字,看着离他越来越近的成熟女性,心中有些恍惚。 May应该是他很熟悉的人。 * 韦恩庄园。 虽然晚宴阻碍了布鲁斯前往大沙漠的脚步,但不能阻止他的心已经飞向了远方。 反坦克装甲、战术腰带、敏捷刺客型装甲、镭射炮、振金……眼看着一个又一个的东西被他塞进蝙蝠战机,迪克忍不住喊话叫停。 “你确定你不是要搬空蝙蝠洞吗?布鲁斯。”他忍不住问,“或许我陪你去?” “不,哥谭的夜晚需要人守护。”布鲁斯沉默的把又一箱东西搬上了战机,“而且彼得刚到家,你得多陪陪他。” “但我觉得找杰森也很重要……”迪克嘀咕着,低头看到平板,才想起来他原本找布鲁斯要说什么,“哦对,布鲁斯,我查看上东区监控发现了一个生面孔。” “嗯?” “一个穿着红色……蜘蛛制服的人。” 16.第 16 章 第十六章 哥谭人才辈出,光天化日之下,不管是有异装癖在大街上乱跑,还是有以小丑为目标的新反派横空出世,都不是什么稀奇事。 迪克看着监控里的红色人影在哥谭城中肆意攀爬,跑过一个又一个房顶,一副目标明确的样子,忍不住皱起眉头。 “看上去像个——”小偷。 还不等他对布鲁斯把这话说完,就见那个红色蜘蛛人拐到了一个小巷,直接扑进了废品堆翻找起来。 迪克:“……” “看上去比较无害。”他干巴巴地说。 “不能掉以轻心,继续观察。”见此情景,布鲁斯眼睛都没眨一下。 有好的一面,不代表这个行踪诡异、明显有超能力的蒙面者就没有是罪犯的嫌疑。就像毒藤女也热爱植物,小丑女也热爱……呃,算了。 “但他好像确实只是……翻下废品?”迪克看着监控上的人翻了会儿垃圾就离开后的行为有些难以置信,“他跑到一个小巷去搞研究了?完全是个人爱好?” 简直难以想象! 在哥谭这个不管是企业还是反派都用大量资金供养研发人士的地方,居然还有这么朴素且贫穷的梦想追求者! “也可能是为了不留下有记录的痕迹。”布鲁斯在进行最后的装备检测,“继续观察。” 然而,过了几十分钟,他却等到了—— “红色蜘蛛人跑到哥谭高中了,不过无事发生?” “哥谭高中?”布鲁斯眉头紧的能夹死苍蝇,“提姆和彼得还好吗?” “他俩都在上课,提姆睡得很香,彼得,哦,彼得真可爱。”迪克说着说着,忍不住将手肘支在桌面上,双手捧脸,“他对着题目懊恼的表情简直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你现在应该认真追踪可疑人员,而不是对着弟弟怀念过去。 布鲁斯刚想开口做一个邪恶的“上司”,就被匆匆赶来的阿尔弗雷德所打断。 “老爷,有您的电话。” “谁?” “哥谭高中的校长,帕克女士。”阿尔弗雷德胸脯挺起,像极了英国年代剧里的庄园管家,“她提到了一些有关于彼得少爷的问题——可能需要您去学校一趟。” “彼得?”布鲁斯愣住了。 因为他最近过于繁忙,自彼得住进韦恩庄园后,他和那孩子其实没什么细致且深入的交流,除了接回来那天,其他时候的交谈都止步于简单的日常寒暄。 但这不影响他对对方的性格判断——一个乖巧懂事,还比较聪明的孩子,有什么值得校长通知叫家长的? “出什么事了?” “我能去吗?” 布鲁斯和迪克同时问。 “彼得少爷在学校被人使用了暴力,好在帕克校长及时制止了。”阿福语速极快的说完,“她明确要求了是‘韦恩’先生前往哥谭高中。”他把韦恩一词咬的十分重。 “什么——?!”一听到是弟弟被打,迪克顿时坐不住了,“我也去!” “好的,我去。”布鲁斯没再拒绝,但他拒绝了迪克,“你在这儿待着,好好养伤。” 迪克怀疑是布鲁斯觉得他会意气用事。 不,他就是觉得自己会意气用事。 “我这伤都养了这么久了……”但说归说,想到那个行踪诡异,现在还溜入哥谭高中的红色蜘蛛人,迪克的屁股还是回到了椅子上。 “那学校的安全就交给你了。”他对动身前往哥谭高中的布鲁斯说。 “当然。”说话间,布鲁斯已经放下了挽着的衬衫袖子,穿上阿福撑好的西装,又在几秒内打好了领带,变装速度堪比动画里的魔法少女变身。 哦……就连变脸速度也是。 迪克眼看着今早是蝙蝠侠进入蝙蝠洞,现在布鲁西宝贝又走了出去,忍不住说:“你说他今天回来时,会把哥谭高中的校长带回来吗?” “老爷今天需要一个晚宴的女伴,帕克校长不失为一个好对象。”阿福说,“当然,如果是一个正式且长期的女伴,我会更高兴。” “帕克女士已经结婚了。”迪克提醒道,帕克本身就是对方的夫姓,但一直没有改掉。 “提起这件事我很抱歉,但她已经丧偶许多年了,也不乏追求者。”对阿尔弗雷德来说,女反派当韦恩夫人他都能接受,更何况是一个高学历、有稳定工作且关爱学生的成功女士。 可惜的是…… 如果布鲁斯知道阿福和迪克的谈话,一定会觉得他们想多了。 冷漠而残忍的帕克校长将哥谭之花灿烂的笑脸一向视若无睹,哪怕她的校长之位是韦恩董事大力推荐的。 直到今天,她也没有给他一个好脸色。 本来布鲁斯早就习惯了这份冷漠,如果不是——如果不是彼得像个小狗一样围着对方打转的话。 他到校长办公室的时候,帕克校长的桌子上还摊着彼得的作业本和笔,而它们的主人则刚从外面回来,像献宝一样呈上了他买的最近流行的柠檬饮料。 “我以为高中的孩子就不用辅导作业了。”布鲁斯发自内心地说,他以为在大人的办公室做作业是小学生才独有的待遇。 “但高中生也有作业要做。”彼得没说他为什么非要赖在校长办公室写,但他也给布鲁斯买了一份,“这个是给你的。” “哦,谢谢,亲爱的。”布鲁斯接过了饮料,有时候养孩子的幸福感就来自于回馈,即使它们微不足——等等,彼得为什么要给那个一看就是霸凌他的小鬼和他的父母也买??? 那双刚蓝色的眸子顿时凝在衣冠楚楚的汤普森夫妇身上。 察觉到他不善的眼神,汤普森先生显然认出了他,脸上的倨傲瞬间裂开一道缝,露出一丝心虚又讨好的微笑,快步上前道:“韦、韦恩先生——” “我听说,”布鲁斯打断他,听不出是什么语气,“令郎在学校对我儿子动了手。” “这是个误会,”汤普森太太急忙接话,堆起笑容,“孩子们之间打打闹闹——” 布鲁斯却没有直接回应她,而是先看向帕克校长:“帕克校长,抱歉给您添麻烦了。我相信有关孩子们之间的冲突和惩治,您一定已经处理的很妥贴了,我不会干预您的教学。” “不过我想先和汤普森先生单独谈谈,之后再开始聆听您的教导,可以吗?” 言下之意,学校算学校的帐,他算他的。 帕克校长淡淡点头,只说:“请便,隔壁办公室空着。” 丝毫没有要给他们腾地方的意思。 ——因为fsh正在办公室另一张桌子上,痛哭流涕地写作业。 布鲁斯离开时,余光瞥到彼得正专注地盯着帕克校长的侧脸,想到提姆的话,一个念头莫名从他脑海中跳了出来。 ……这孩子不会因为在成长中母爱缺失,喜欢年上吧? 但下一秒,精英智商就立刻占据了布鲁斯的大脑高地,让那丝诡异的猜想消失不见。 对于“我的阔佬父亲龙王回归,打脸恶毒反派炮灰”这种剧情,校长办公室里的三人并没有很关心,彼得觉得汤普森的父母是正常人,刚才已经给他道过歉了,而他也原谅了对方;校长觉得这是家长们之间的私下沟通。 而fsh……数学的痛苦已经占满了他的大脑。 以至于他被父母带回去的时候,都郁郁寡欢,没有力气再回头给彼得做鬼脸。 “汤普森作为主谋和教唆者,按照校规,即日停学一周,包括周末的社团活动;其他两人听课学四天,之后根据他们的悔过情况,判断要不要复学。复学后再做一周的校园卫生。”帕克校长对布鲁斯说,“当然,对彼得的道歉是少不了的,这是前提。” “孩子们对这个决定都很满意,现在我们该谈谈你的问题了。” “我的?”布鲁斯有些不可置信地问,“……我很好奇我有什么问题?” 他看向彼得,却发现对方也茫然地摇了摇头。 “对。”帕克校长说,“你不光要尽到监护人的义务,也要负起家庭中属于父亲的责任,韦恩。” * 提姆从未想到今天放学居然会是布鲁斯来接他和彼得的。 “感觉你今天格外忧郁,布鲁斯。”提姆转头问彼得,“他今天怎么了?我看他和你是一起出办公楼的。” 彼得支支吾吾,不知道该说还是不该说。 “被上了一场思想教育课。”布鲁斯语气沉重道,最要命的是,他居然觉得梅·帕克说的对。 但面对提姆,他还是摆出了一份属于家长的硬气:“校长有针对你的睡眠情况提出询问,她建议我带你去医院查查呼吸方面的问题。” 我能有什么问题?我上课睡觉还不是因为夜巡…… 提姆奇怪地看向布鲁斯,刚好对上后视镜中对方看向自己的眸子。 那双刚蓝色的眼睛里,清晰地传达出一个信息——罗宾,夜巡取消/缩短。 在提姆出声之前,布鲁斯紧跟着说:“不过也提醒我了,虽然青少年年轻气盛,但你们更需要睡眠。” “所以今晚的晚宴后半程你们就不参加了,早点回去睡觉。” “后半程我们不参加吗?”不等提姆说话,彼得先奇怪地问,“我们不参加的话,你可以吗布鲁斯?” 布鲁斯笑道:“我有什么不可以的?只是一个晚宴,又不是要去蹦极。” 然而他永远也想不到,有朝一日会听到孩子对他说—— “但我们不去的话,谁给你吹骰子?” 17.第 17 章 第十七章 布鲁斯·韦恩,三十余岁,正值壮年。 如今却觉得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他笑容僵在嘴角,脖子像是缺了润滑一样缓缓回头,忍住眼中的锐利看向彼得:“你说什么吹骰子?” “就是单纯的吹骰子?”彼得疑惑地问,他不知道这有什么好解释的,“我们不帮你吹骰子的话,你怎么掷骰子玩牌?” “天呐……”布鲁斯揉了揉额角,他感觉像是被人在后脑勺敲了个闷棍,简直是天旋地转。 提姆说的对,不给彼得动手术,让他一直忘掉过去或许是个好选择。 他试图让自己的语气更温柔:“你为什么会觉得吹骰子是正常的……不,你为什么觉得我们会玩牌?这只是个正常的晚宴。” 但彼得却说:“我以为都是这样的?”他眼神中有些狐疑,毕竟他觉得到目前为止,他所记得的知识都没有出错。 “晚宴不就是派对吗?我以为派对后半场都要玩牌。”他发现自己越说,布鲁斯表情越不对,于是语气也从反问变成了对自己记忆的质疑——或许真的是他记错了。 “对不起……”彼得声音逐渐弱了下来,“我以为都是那样……” “这不是你的错!你不用道歉。”在布鲁斯开口前,提姆先插了进来,很是郑重地握住了他的手,“这是之前教导你的人的错,他们给你灌输了错误的知识!” 15岁的提姆还没有未来的他那样沉着与冷静,现在的少年在平静的外表下,仍有一份火热与冲动的心。 两年时间,他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 布鲁斯感觉他又看见了那个在夜晚找上门来,告诉他蝙蝠侠需要罗宾的孩子。 真是…… 压住嘴角泛起的笑意,但他说话时语气还是轻快了不少:“我很高兴看到你们关系这么好,提姆说的对,彼得,你不用那么有心理负担。” “毕竟我只是问一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晚宴风格,不是吗?”说完,他还俏皮地眨了眨眼,这让彼得忽然觉得布鲁斯是阿福养大的孩子,两人有时候的微表情都如出一辙。 “好。”彼得点了点头,又问,“那正常——我是说,韦恩的晚宴一般都是什么流程?我需要怎么做?” “哦,我说这些可不是为了让你有心理压力。”话题到此终结,布鲁斯也按下了车刹,准备启动,“首先是我进行发言,走个流程,然后大家就是吃吃东西,聊聊天,到时候要是碰到不喜欢的人,不理他们就好。” 虽然是千万花花公子中的一员,但布鲁斯·韦恩的形象显然没那么外向且有表演欲——他一向自我,沉迷于韦恩的商业与迷人的美色,每次晚宴忙完商务,就会急匆匆地抱着美丽的女士们满载而归,一直酣战到第二个白日。 起码在媒体和外人眼中是这样的。 真正把宴会搞成各种派对、在拉斯维加斯一掷千金、让所有人都深切感受到他雄厚财力,且对事务毫不关心的花花公子,是托尼·斯塔克才对—— 托尼·斯塔克。 彼得所说的,倒完全符合斯塔克的作风。 想到那个和他见面每次都针锋对麦芒,完全两看相厌的家伙,布鲁斯忍不住踩重了油门。 要不是斯塔克年龄小,也只对成熟的女性感兴趣,以他的财力和能力,还真是头号怀疑目标。 彼得和提姆对布鲁斯的心情变化毫无察觉,两小只还在后面嘀咕着今天布鲁斯在校长办公室吃到瘪。 “听起来你对帕克校长很崇拜,她确实厉害又威风。”提姆说的是实话,毕竟这世界上没几个普通人会不顾及韦恩的面子,“不过我一直不太敢和她说太多话,她看起来真的很严肃了。” “你确定不是因为你挂掉了你的代数课吗?”彼得狐疑地看着他,今天也是听帕克校长说了后,他才知道对方给提姆的班代数学。 “我觉得她挺和蔼呀。” “……或许是吧。”提姆沉吟一声,也是认了。 他总不能说,帕克校长和西瓦女士长得有些相似,身材健美,有着修长有力的四肢,威严而肃穆,好像下一刻就会从身后抽出一根棍子对他当头一棒。 西瓦女士可是能打败蝙蝠侠的女人—— 好吧,帕克校长也在气势上打败了布鲁斯·韦恩。 随着汽车驶入韦恩庄园,男孩儿们对于大人的讨论就告一段落,他们收拾着东西,跑回自己的房间开始为今天的晚宴提前做准备。 出于对书包里东西的心虚,彼得跑的特别快,生怕被阿福抓住,结果他的书包。 “彼得少爷看起来很期待今天的晚宴。”阿尔弗雷德欣慰地说。 “当然。”布鲁斯看着彼得离开的方向,目光沉沉,“普通的晚宴。” 阿福:“?” 然而回答他的,只有布鲁斯老爷闷声赶回蝙蝠洞的动作。 “还请您务必重视今天的晚宴——”他在身后提醒道。 “当然,这可是对斯塔克的答谢。”布鲁斯止住脚步,回头看向老管家,“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也是介绍彼得给其他人的晚宴,我绝对不会懈怠的,一点也不会。” 这必然是场隆重的晚宴。 半年多前,一场恐怖的疫情席卷了哥谭,不等这座城市从灾痛中缓出一口气,一次史无前例的大地震,让哥谭正式陷入谷底。 但真正将这座城市砸入地狱的,是联邦政府放弃灾后救援并封锁全城的决策,这让这座港湾城市开始沦为无主之地。 托尼·斯塔克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协同新泽西州 临近州政府与其他集团公司大闹议会,逼迫联邦政府更改放弃哥谭的决策,加紧救援,并为哥谭的重建提供了支援。 【一旦哥谭真正成为被罪犯割据的无政府状态,它就会成为罪犯的温床,孕育出大量的黑恶势力——而他们会向哪里泛滥?必然是临近的各州!】 【全国第一的港口一旦无法运作,以它为生的走私犯罪又会流往哪里?当然是其他港口城市!布鲁德海文这样的城市难道还不够可怕吗?非要它成为第二个哥谭?】 【斯塔克、卢瑟等财团对哥谭的支援当然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谁家在哥谭没设立分支机构?谁家在哥谭的港口没货?谁家和韦恩及其他哥谭公司没生意?】 网上对各方势力援助哥谭的动机有着不同的分析,彼得看了许多,但这不影响他对托尼·斯塔克的好印象。 要当一只发起博弈的领头羊并不容易,那需要手段和勇气。 “说起来,之前哥谭地震,你们有受影响吗?”一顿洗漱后,趁着提前吃饭垫肚子的机会,彼得问起来提姆这件事。 “嗯?地震?”突然听到彼得问这个,提姆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说,“哦,当时比较幸运,我们当时刚好在地中海度假,所以没有牵扯到。”不,其实当时是在不分昼夜的打击罪犯。 “万幸政府快速插手了,不然不敢想家里会成什么样子……” 提姆面无表情地啃着培根,他在思考,自从彼得来韦恩家后,他说话的频率是不是变高了? 这顿饭居然吃的口干舌燥的。 “那就好,简直太幸运了。”彼得松了口气,“哥谭重建的很快,完全看不出震后的样子,当时如果不是布鲁斯和我说,我还以为是在建设新区。” “毕竟重建可是重点项目,有那么多人失去了家。”提姆说。 哥谭的这场地震,其实没有让韦恩集团损失太多,毕竟重建的项目加上政府援助的资金,韦恩集团左口袋出右口袋进,钱又回来了。 提姆又跟彼得聊了些韦恩集团在哥谭的事,让布鲁斯的形象一下在后者心中更高大了起来。 “说的我也有点好奇斯塔克先生了。”彼得每次说到令他憧憬的事物时,眼睛总是亮亮的,就像他谈起奥斯本的科技展时的样子,“网上都说他和布鲁斯是棋逢对手,但我觉得他好像是科研天才更多一些?” “哦,我的彼得,好奇斯塔克可不是什么好事。”一边偷听了许久,一直享受着他奶油浓汤的迪克抬起了头,他的唇边还围着一圈白沫,“尤其是你抱有正面……” 看着弟弟明亮又求知若渴的双眼,迪克还是吞下了那句残忍的话。 好奇斯塔克,简直是不幸的开始! “没事,你马上就会见到他了,还有两个小时。” 18.第 18 章 第十七章 当晚,韦恩名下的一处宅邸灯火通明。 这里不同于韦恩庄园的古朴,是处设计前卫而不失沉稳优雅的现代三层别墅,一楼大厅内,硕大的水晶吊灯把大理石地板照得像结了层薄冰,反射着灯光,简直把这里照成了白昼。 彼得忍不住眯起了眼,他觉得自己经过强化的视力在这里简直要瞎了。 迪克穿着一身收腰的黑西,紧贴在布鲁斯身后,他早就习惯了这样的交际场合,完全游刃有余,还和布鲁斯时不时说笑着,而彼得和提姆则远远缀在他们后面,时不时交头接耳一番。 作为德雷克家的独子,提姆早就习惯了这种社交场合,他陪在彼得身边也不过是为了让后者更放松些,减少归家鸟雀的紧张感。 不过…… “你看起来不怎么紧张。”提姆看着彼得的表情,觉得对方更像是在犯困,平日里会随灯光变幻颜色的那双杏眼,现在满是水意,困得简直要眯成一条缝儿,好像随时有眼泪要从中流出。 被灯光照的精神过头的彼得用力挤了挤眼睛,试图把眼睛睁大:“哦,还好?说起来你不觉得灯光有点太亮了吗?”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不然大家都会在这无聊的地方犯困,所以我准备了这个。”提姆说着,从西服内侧拿出了一罐青苹果味儿的能量饮料。 根本不需要努力,彼得的眼睛瞬间睁大了:“你还准备了这个?!你好狡猾。” “是的,谁让我有经验呢。”提姆说着,面无表情地打开了拉罐,微抿了一口。 彼得瞪眼了眼睛,不可置信的表情很好的娱乐到了他。 “总之就是这样。”提姆移开了眼睛,不去看对方控诉的眼神,脚步一转,就朝另一个方向走去,“今晚辛苦了,好好努力,回去了我们还可以看一个电影——反正布鲁斯不在。” “等等,你要去哪儿?” “当然是去旁边吃点心。”提姆晃着手里的易拉罐,态度很是悠闲,其实他还要为德雷克家社交,但这种是就没必要给小孩儿说了。 他说出了被彼得下意识忽略的事实:“布鲁斯又不是我的监护人,我当然不用去。” “哦……好的。”彼得终于反应过来,差一点忘了! 但他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祝你好运。”提姆走的时候非常潇洒。 这让彼得羡慕极了。如果可以,他也想站在角落里吃点心,自从被蜘蛛咬了后,他对热量的需求快速增大,却没法在家说出口——阿福给他的饭已经超出常人很多了! 而今天为了晚宴,虽然有提前食用餐食,但对他来说还是有点杯水车薪。 拜托着肚子不要叫出声,他快步走上前,跟上了布鲁斯和迪克的脚步,却得到了一家之主疑惑的眼神。 “提姆呢?”布鲁斯问。 “……他说他不用去迎宾?”彼得犹豫地说。 听见迪克紧跟着小小吹了声口哨,常驻在哥谭大小报纸上的男人只是微抬下巴,让一边的侍从去把提姆叫过来。 * 这场晚宴是哥谭今日的焦点。宾客们来自五湖四海,非富即贵,老钱与新贵们挤在一起,香槟杯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 布鲁斯站在里侧的入口处,西装熨帖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散漫而优雅的迷人笑容,隔空轻吻过一个又一个女士的手。 迪克站在他身侧,礼服穿得笔挺,笑容恰到好处,利益到位,姿态洒脱,身体力行着“韦恩长子”的责任,帮布鲁斯分担一部分社交。 而提姆和彼得则在一起充当着吉祥物——起码他们觉得是。在布鲁斯向别人介绍自己时,露出一个完美而虚假的笑容,然后说几声自我介绍和好话。 感谢天感谢地,他彼得·格雷森今天没有掉链子。 彼得在心中苦中作乐地想着,他早就把对什么托尼·斯塔克的好奇抛到了脑后,脑子和身体的链接已经断掉,全都各干各的。 他只想回去到厨房大吃一顿,然后钻进被窝里好好睡一觉。 就在他的思绪已经飞往里面的甜点桌时,门口传来一阵不小的骚动。 快门声,尖叫声,惊叹声,此起彼伏。 哪怕没有亲眼所见,也能凭借人们的反应去想象当事人的隆重出场——这么骚包的人简直全美国也找不出第三个。 不是布鲁斯·韦恩,那一定是—— “斯塔克到了。”迪克小声的对彼得说。 他转头看向门外,就见一个戴着茶色眼镜的男人从人群中穿来,人们默契的为他让出一条宽阔的路,仿若摩西开海。 二十九岁的安东尼·斯塔克,正处在一个人最锋利也最不自知的年纪。 他长得比照片上还显年轻,看起来好像只有二十出头,如果不是笑容过于肆意,甚至显得有些狂妄自大,彼得还会以为他和迪克是同龄人。 哦,或许是这个原因,他才会蓄了点胡须。 斯塔克穿了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西装,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散着,没打领带,比起精心打扮,更像是奔波了一天后,刚从某个更重要的地方抽空过来。 他打发了身后的助理,从路过侍者的托盘里拿了杯香槟,目标明确地朝布鲁斯走来。 “哦,布鲁斯。”托尼走到他面前,语气熟稔得像昨天才见过,虽然他们上次见面已经是一年前的事了,“你这房子还是这么……大。我开始差点以为走错了,谁把哥谭市政府搬了过来。” 言下之意是说你家风格真老。 “托尼。”布鲁斯握住了他的手,露出了一个毫无破绽的微笑,“很高兴十几年过去,你仍对哥谭的风格念念不忘。” 两人几乎是同时,闪电般的挣开了自己的手,好像刚刚的相握只是别人的错觉。 布鲁斯仍是那副矜持的样子:“你能来,我和慈善基金那边都很高兴——我以为你会在最后一刻发个视频致辞了事。” “我本来打算这么干,”托尼喝了一口香槟,耸耸肩,毫不在意地说,“但佩珀说如果我再放一次鸽子,就把我车库里的车子全都拍卖掉。所以我来了。” “不错的理由,美丽女士的威胁总 值的人去好好权衡。” 哇哦…… 彼得目不转睛地盯着两人的交锋,觉得他俩的关系好像也没报纸上说的那么差。 这还……挺有话题的? 与布鲁斯湛蓝如海,一眼望不到底的眼睛不同。斯塔克有着一双偏大的焦糖色眼睛,配上长而浓密的睫毛,让他看上去多了分和善与童真,少了点属于资本家的恶劣与算计。 总会有不知情的路人被他的样貌所哄骗,比如现在的彼得。 他觉得托尼·斯塔克看上去还不坏。 说话间,托尼的目光已经越过了布鲁斯,和迪克打了个简短的招呼。 “哦,‘哥谭的小王子’。”他向迪克微微举杯示意,然后把目光放在了提姆和彼得的身上。 一个黑发蓝眼,看上去和之前的孩子差不多;一个长得跟小鹿斑比似的,像是韦恩刚从动物园里偷出来。 啧,怎么又是十二三岁的小孩儿。 即使托尼并不相信八卦媒体上对布鲁斯钟情于小男孩儿的传闻,但看着一个又一个男孩儿在这个年纪加入韦恩这个“大家庭”,这一刻,他也忍不住怀疑了一分。 不过—— 托尼注视的时间稍微长了点,还不等彼得紧张起来,就听见他说:“哦,布鲁斯,你的喜好坚持了几年后,终于有所改变了……” 不再执着与和他自己一样的黑发蓝眼。 “这是德雷克家的儿子,提摩西,目前借住在我这儿。”布鲁斯打断了他的话,为两个孩子做了一番介绍,“这是彼得·格雷森,是迪克的弟弟。” 有关彼得的新闻,各个八卦媒体早就争相报道了,但很显然,花花公子斯塔克只会关注自己今天有没有占据娱乐版块的头条。 他对其他事毫不关心。 “哦——你好,提摩西,你好,彼得。”托尼向两个孩子分别举杯示意,然后将杯中的酒液一饮而尽,十足的大人做派。 如果是普通的青春期男孩儿,或许会觉得他的样子潇洒帅气,但彼得和提姆显然不在此列。 “他还真是和电视上一模一样。”眼看着斯塔克寒暄完后就走远,提姆小声的在彼得耳边咬耳朵,“感觉如何?见到电视上的焦点人物后。” 彼得一时间没有说话。 他觉得对方和自己想象的样子不太一样,但好像也没什么特别可指摘的地方?除了—— “他和布鲁斯的关系不好,我不喜欢。”他小声和提姆说着,目光却还追随着混入人群的斯塔克。 相貌英俊,又风度翩翩的花花公子一进社交场所,完全如鱼得水,几乎是一转眼的功夫,就有身材高挑的性感美女投怀送抱,再一转眼,他就一左一右的搂上了两个。 自觉从小受到朴实情感教育的彼得看得眉头微皱。 这个斯塔克…… 他也不知道自己心里这种感觉是怎么回事儿,难道人对完全合不来的人会本能的厌恶吗。 突然,他感觉自己的腰被人戳了戳:“喂,彼得,你盯着斯塔克看什么呢?不是不喜欢吗?” 19.第 19 章 第十九章 “什么?”彼得被提姆的话吓了一跳。 他回过头,就看见提姆目光幽幽地盯着自己,嘴唇轻启:“well……我都看见了。” “……你都看见什么了?” “你刚刚盯着斯塔克看,是觉得对偶像的印象破灭,还是觉得他调情的本事比布鲁斯优秀?”提姆用平静的声音说出了不得了的内容,“放心,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不会告诉布鲁斯的。” “一,他不是我的偶像;二,他的行为很符合新闻里的花花公子形象,所以对我来说不存在任何打击。”彼得觉得这个话题奇怪极了,“我只是比较好奇那些社交,你为什么要比这个?” 听到他的话,提姆耸了耸肩:“因为‘斯塔克和韦恩谁才更花花公子’是互联网上经久不衰的话题,今晚它肯定又要上热趋了。” “你不看社交平台吗?” “呃,我最近在用油管?我觉得它很适合现在的我。”彼得真诚地说,他才接触网络没几天,对一个平台上手就很不错了。 ——主要是他对娱乐八卦没那么感兴趣。 “那社交方面你有的学了,不过也不用有什么负担,有问题直接问我就好。”提姆说。 蝙蝠侠和他的罗宾们都不缺女人缘,更不缺女朋友——除了杰森。 比起更多靠天赋和性格吸引女性的迪克,提姆反而是最得布鲁西宝贝真传的那一个。社交技巧、仪态、话术,只要他有心,就可以博得任何一个女性的芳心。 即使是刚入学的彼得,也在学校里听说过三四个他的前女友。 “谢谢你。”彼得肃然起敬,“但我想不用了……我觉得一个人安安静静就挺好的。” 提姆:“我也这么觉得。” 布鲁斯又不是什么封建大家长,会强迫孩子学些不喜欢的东西。 在这个全员义警的家庭,哪怕彼得说自己喜欢芭蕾,以后要当一个舞台剧演员,或者说要去街头学唱rapper,这个笨拙的老父亲也会大力支持。 哦,当义警可能相对没那么支持。 迎宾结束后,晚宴的流程一步步推了下去,提姆游刃有余地游走在不同的人群中,应付着形形色色的声音,直到布鲁斯上台发言,他才终于歇了下来。 枯燥的致辞提姆听了无数次,听得耳朵都要起了茧子。他放眼望去,感觉周围可能只有彼得一个人在认真听,神情专注的好像现在是老师在上课。 而迪克—— 眼看着布鲁斯邀请弟弟上台,为名流们介绍自己的新家庭成员,这位韦恩家的大哥感动得要留下眼泪。 “……哦。”提姆想说你这个样子有点诡异,但想到兄弟十一年的分离,迪克这样的状态已经收敛又克制了。 “你表现很棒。”看着从台上走下来,头顶发丝在灯光照射下泛出一丝金边的彼得,提姆微笑着为他鼓掌。 “谢谢!不过我想我们现在是不是能去吃东西了……”彼得声音越说越小,他觉得自己的肚子下一秒就要叫起来了! 天知道他刚刚在台上时有多害怕!要是饿肚子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去,那就完蛋了! 你怎么饿的那么快? 提姆疑惑地看着他,但还不等他问出口,彼得已经被迪克一把搂了过去。 “想吃就吃,需要顾及什么?饿了就说嘛,我们走!”迪克只比彼得高了半头,这种姿势并没有大鸟展翅维护小弟的感觉,更像哥俩好的氛围。 提姆抬头比对了下自己和彼得的头顶,默默往后退了一步,离他俩拉开了一步的距离。 台上的布鲁斯还在继续发言,感谢着各界龙头人士,韦恩家的孩子们已经在大哥的带领下聚在餐桌边吃了起来。 彼得拿了一块提拉米苏,发现大家都习以为常,没人在意他们。 甜点中微微的朗姆酒味充盈在他鼻尖,彼得却没由来的感到一阵心慌。 他以为是自己不习惯这里面微量的酒精,就在他犹豫还要不要把勺子里洒满可可粉的软糯甜点塞进自己口中时—— “砰!!” 随着一声巨响,整个大厅瞬间陷入了黑暗! “哈哈哈哈哈哈哈——!!” 随着一声尖锐的笑声由远及近,“啪!”得一声,台上亮起了一束射灯,直指舞台中央的布鲁斯。 强烈的灯光直射眼睛,布鲁斯被刺激地睁不开眼,正当他用手肘遮住面部时,一只柔软的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靠近的还有一阵花香。 “哦哈哈哈嘻嘻嘻嘻——”古怪的笑声徘徊在他耳边,来人是谁,根本无需多想—— “是小丑女!!!!”台下有人尖叫。 “哈莉·奎因?!!!” “她怎么在这里!” “该死,就不该来哥谭,怎么每次来都没什么好事儿?!” 人们一片骚乱,彼得下意识一口吞掉了那勺提拉米苏,他只觉得台上那个穿小丑服的女人笑声格外尖锐,似乎要刺破他的耳膜。 迪克扣住了他的手腕,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快走!” “女士们,弱智们!”台上的小丑女一手看似无力,实则完全勒住了布鲁斯的脖颈,另一手则冲着人群高抬着手中的枪,好像下一秒就会瞄准任何一个人。 “今晚的慈善活动有点小小的的改动!只是韦恩的几句话就让你们掏出大把大把的钱,投给哥谭这个无底深渊,这也太 过分了吧!完全的抢劫!”小丑女脸上涂着浓重的油彩,随着她扯起嘴角,一张油墨画出的血盆大口几乎扯到了耳根,看起来诡异至极。 “不如来看看我们的吧!真正的抢劫!!”说话间,从场外闯来了数个头戴面具,武装齐全的高壮男人。 “请大家一定要相信我们——我们会给予大家真正的惊喜!!!” 话音落下,小丑女就立刻扣动了扳机。 “砰!” “砰!” “砰!” 三枪过去,每发都正中三个人的手机。其中一人被击中时正在打电话,子弹几乎射穿了他的耳朵!! “观看表演时禁止使用手机,有些木头脑袋似乎总记不住事呢。”小丑女狞笑着,枪口对准了下一个目标,“哦~韦恩家的小宝贝们,你们要跑到哪里去?” “不管你们的妈妈,哦不,爸爸了吗?” 正带着彼得准备从安全通道逃走的迪克顿时停下,顺从地举起了双手,而彼得则茫然地看了圈四周,然后也学着举起了手。 他潜意识里没有把对方手里的枪当作威胁,只是疑惑提姆去哪儿了。 “好像少了一个?但也没什么区别。”见迪克和彼得都安分了下来,小丑女的枪口又转向了别处,就在她准备向一个不怎么老实的女士发难时,肘间的布鲁斯突然挣扎了起来。 “嘿!老实点,阔佬。”小丑女一枪顶住了他的太阳穴,“我可一向不抢女士们的黑钱,但你们这种肥羊就不一样了——我们的哥谭宝贝,你已经足够幸运了!” “你也不想变成那个屎大颗那样吧?” 屎大颗? 彼得瞬间明白她在说斯塔克。 他顿时向托尼·斯塔克刚刚所站的地方望去,只见那里只有或蹲或跪、还处于惊慌中的女士们,外围则是一群同样被吓到的男士,根本没见纽约首富的身影。 只是人群中让出了一条明显的路,直通大门。 好在路上没什么血迹。 “他们绑架了斯塔克?为了钱?”迪克同样也看到了,他眉头皱起,觉得这说不通。 如果是为了钱,绑架布鲁斯岂不是更顺手?而且他们也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 ……总不是屡次绑架要钱未果,这次才想着换一个大结果吧? 迪克正腹诽着哈莉真能干出这种破事儿时,一个大力把他扯得原地踉跄了下。 是彼得。 “快走!”少年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了这句话,他无视了小丑女威胁的枪口,直扯着迪克向被两个面具人驻守的通道跑去! 就在小丑女对准他们扣下扳机时—— “啪!” 灯再次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