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力危途》 第1章 畏罪自杀 难受......... 胃里一阵剧烈的翻腾，李默从沙发上翻身直接吐了出来，顿时舒服不少。 脑袋很沉，很晕，茶几上堆满了空啤酒瓶，他从沙发上坐起，这时闻到了一股刺鼻的味道。 他立刻意识到这是煤气泄漏的味道，但今晚根本没用煤气。 没有时间去想这些，踉跄着冲到窗户前，用力打开窗户，深吸一口气，这时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李默转身，忍着身体的不适冲进厨房，关掉阀门的一瞬间，整个人几乎要瘫掉。 妈的，煤气怎么会开呢？ 他想不通，缓了缓神从厨房出来，目光被一样东西吸引过去。 茶几一侧的地上掉落一个深色信封，当他走过去的时候，看到信封上写了十个黑色大字。 “愧对组织愧对被困旷工”，后面署名，李默。 茶几边缘掉落一些白色药片，李默拿起药瓶，安定！ 信、安眠药、煤气！ 这是典型的畏罪自杀现场！！ 他意识到了，有人想要他的命。 ....................................... 李默今晚确实喝了不少酒，调到平山县当副县长还不到一年，上任之后很快就发现矿区存在乱挖滥采的问题，安全措施不到位，随时可能出事，于是立刻向县长和县委书记汇报，要求关停，等来的结果是能出什么事，一直都这么挖也没出过事，矿产是平山县的支柱产业，一旦停了，工资都发不下来，问题会更严重。 结果一场突降暴雨，矿区塌了，有矿工被埋在下面，他直接被停职准备接受市委联合调查组调查。 矿区出事，作为分管矿区的副县长，这个时候被发现畏罪自杀死在家里，似乎合情合理。 矿难事故需要有人背锅，自己死了，其他人就能没事，很明显有人希望是这样的结果。 “马勒戈壁，想让我死，没那么容易。” 李默咬紧牙，拳头攥紧，庆幸自己中途醒了过来，否则真的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要活下去，那就必须破掉这个精心布置的杀局。 很明显有人趁着他喝多睡着之后通过特殊手段进来过，留下提前准备好的那封忏悔信，里面的内容不用想都知道是什么，忏悔加认罪，然后打开那瓶安眠药，故意掉落在地上几片，最后打开煤气阀门，制造畏罪自杀现场。 家里已经不安全了。 李默的手心里都是汗，他意识到这一点，转身朝着门口靠近，突然听到了脚步声。 脚步声很近，明显是朝着门口过来的。 李默的神经瞬间绷紧，心里咯噔一下，这个时候体力恢复还不到三成，更可怕的是他听到了门锁正在被打开的声音。 咔哒，咔哒。 李默是一个人住，钥匙也只有他一个人有，这个时候有人在开他家的房门。 那只有一种可能，想要他命的人。 拼命？他看向周围，没有适合的武器，门外的情况不明，甚至不清楚有几个人。 贸然动手，活命的几率极低。 李默毕竟练过武，当过兵，后来转业进入官场，冷静程度远远超过常人。 他想活，那就只能先忍，迅速趴在地上，几乎同时外侧的房门被打开了。 从门外进来的男人，戴着帽子和口罩，只露出两只眼睛，闻到刺鼻的煤气味，下意识地抬起手挡住鼻子，胳膊上的纹身露出。 他看到了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李默。 眼神里流露出一丝诧异，按照他的想法，人应该死在沙发上，看来是醒了，但没走出去。 倒霉鬼。 他走过去用力踢了一脚，李默咬牙忍住，纹身男看了一眼，毫无反应，这才放心拿出手机，侧身走回门口，拨了一个号码出去。 “老板，我到了，人从沙发爬到门口这，应该是不行了。” “确定吗？”电话里传出男人的声音。 “确定。” 李默趴在地上，听得很清楚，地砖的凉意让他更加清醒。 “他死了，这件事就解决了。” “明白。” 手上带纹身的男人又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李默，就在他转身打开门的一瞬间，窗帘突然被风吹起发出了响声，一阵穿堂风迅速吹过。 “不对。” 纹身男停下，他听到了，快速转身，看到了客厅里打开的窗户，还有随风晃动的窗帘。 “怎么了？”电话那头的男人问道。 “窗户打开了。” 纹身男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扇打开的窗户，“我记得很清楚，走的时候窗户都是关着的。” “看看人死透了没有。” 纹身男再一次靠近，又是一脚，这一次力道比之前那一脚要大很多，趴在地上的李默咬紧牙忍住，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像是不行了。” “再确认一下，他不死，死的人就是我们。”电话里的男人在下命令。 “我再送他一程。” 纹身男缓缓蹲下，手指朝着李默的脖子靠近，就在几乎要碰到的一瞬间，李默动了，双手瞬间抓住对方的手腕。 格斗的技能刻在骨子里，双手抓住的一瞬间发力，拉近距离，脑袋猛的向后撞去。 这一下结结实实撞中纹身男的面门，随着对方的惨叫声，李默快速起身，肩膀顶住对方，将人直接摔了出去。 响声传来，纹身男结结实实撞到一旁的餐桌上面，疼得他再一次发出惨叫。 李默得手，半跪在地上，汗珠不停往下掉，他捡起对方掉在地上的手机，通话还在继续，里面不断传出男人的声音。 “老八，老八，怎么回事？” 李默皱了一下眉头，他听出来了。 这个声音他很熟悉，而且不止一次打过交道。 他站起身，抓起一旁的烟灰缸，纹身男这时也站了起来，恶狠狠朝着李默扑了过来。 李默无法避开，空间太小，体力也没有恢复，刚刚是拼着求生的念头将人摔出去。 身体被正面撞上，李默倒在地上，下意识的抬头，避免头部直接撞地，捡来的手机脱手掉落。 纹身男骑在他的身上，双手死死卡住他的脖子。 窒息感再一次传来，他彻底想明白了，这些人就是要他死，平山县矿区背后牵扯的利益链比他想象的还要可怕。 “要你死。” 纹身男的眼珠子瞪大，双手持续用力，刚刚摔的那一下彻底激怒了他。 李默无法挣脱，恐惧在这一瞬间提升到极点，求生的本能抓在手里的烟灰缸朝着对方脑袋砸去。 纹身男的身体晃了两下，然后直挺挺朝着右侧倒去。 “咳咳咳......” 李默连续咳嗽出来，慢慢从地上爬起，他不确定是否还有人躲在外面，如果有，自己这样出去还是死路一条。 伪造的畏罪自杀现场失败，想要他命的人肯定会变得更加疯狂。 这个时候他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揭开矿区背后的黑幕，把那些要害自己的人都绳之以法。 刚刚电话那头的男人叫何辉，出事矿区的承包人，他还有另外一个身份，平山县县长的发小。 没有时间去考虑这些，李默用身体撞开门，刚刚脑袋被打的纹身男这时也挣扎着爬了起来，那一下被砸的不轻，脑袋和脸上都是血，他踉跄了几步，再一次趴在地上。 从楼梯下来，李默快速躲进暗处，他的手在发抖，掏出手机，犹豫了。 能报警吗？ 今晚的事，真的是何辉一个人所为？ 绝对不可能。 县长和县公安局长好到能穿同一条裤子，何辉又是县长的发小。 这是一条利益链，李默拿着手机，通讯录快速翻了一遍，最终还是打给自己的铁哥们，县公安局副局长郝彬。 这么多年的关系，他应该信得过。 “喂，大斌，有人要杀我。” “你在哪？” 电话那头传出郝彬的声音，“什么情况？我马上调附近的警力过去。” “不行，我只相信你一个人。” 李默看向对面的台球室，“我家楼下的台球室，二层，我在里面等你，你一个人来。” “好，你留在那别动，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后，李默瘫靠在墙边稍稍松了口气。 现在只要避开杀手藏进台球室，等郝彬来就可以，至少可以自保，至于下一步，他还没想好。 稍稍喘息后，李默从暗处走出，快速朝着台球室门口走去。 他没有直接进去，直觉让他停下了，走到台球室一侧的暗处拐角。 这里更加隐蔽，两侧都可以逃离，同时也可以清楚的看到台球室的大门。 郝彬来不及赶到，自己也能快速逃离。 很快，一道人影出现，楼上下来的杀手，一只手捂着脑袋，李默这才看清楚这个纹身男的体型样貌。 身高在一米七五左右，身材魁梧，从走路的姿势，像是个练家子，如果不是自己示弱骗对方靠近突然出手，以当时的体力不可能是这个人的对手。 纹身男接了一个电话，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朝着对面的台球室门口走去。 李默心里咯噔一下，他看向了手机。 郝彬是他唯一愿意相信的人。 可....眼前的这一幕顿时让他升起警惕。 很快手机响了，郝彬打来的。 “喂。” “我马上就到，你那边什么情况？” “我看到袭击我的人了，台球室不安全，对面的电竞酒店，我在里面大厅这等你，大斌，你快点。” “好，你在那别动，藏好了。” 李默挂了电话，杀手直接去了台球室，让他警觉，很快杀手出来了，居然没有任何犹豫，径直过马路朝着电竞酒店门口走去。 李默看着，一股冰冷的感觉席卷全身。 有两种可能，第一种是自己的手机遭到监听，刚刚和郝彬的通话对方听得清清楚楚，第二种是他不愿意见到的，郝斌第一时间通知了那个杀手，周围除了台球厅之外还有其他场所可以藏人，那个杀手出来之后，接了个电话，然后直接进了台球厅，很快从里面出来直奔电竞酒店。 这不可能是巧合，所以第二种可能性更大。 “郝彬，操你大爷。” 李默躲在暗处，冷汗直流，不能再相信任何人，手机果断关机。 很快一辆警车出现，开车的人拿着手机，听到关机的提示音，这时有电话打了进来，他看了一眼，最终还是接了，“找到人了吗？” “没有，根本没人，妈的，又被他耍了。”电话那头的男人明显有些气急败坏。 “这点事都做不好。” 警车里的男人直接挂了电话，深吸一口气，再一次打给李默，确认还是关机后，只能拨通另外一个电话。 “人跑了，你来想办法。” “放心，他跑不掉！” 第2章 危机四伏 警车里拿着手机的男人正是县公安局副局长郝斌。 李默原本今晚约他一起喝酒，他故意说有案子要处理，其实是想置身事外，直到他突然接到李默的求救电话，意识到今晚的计划出了问题，立刻开车赶过来，第一时间通知老八李默的藏身位置。 郝斌的目光看向周围，没找到人。 “别玩火，我了解他，从小习武，还当过兵，论身手，我都不是他的对手，而且观察力极强。” “他走不出平山县。”电话那头的男人冷哼一声，“所以只有一种可能性，向市委联合调查组求助，我安排了人在酒店附近埋伏，只要他出现，立刻动手，这个局还没结束。” 郝斌咬紧牙，他不确定李默是否察觉出自己有问题，为了自保，他可以不择手段，“锁定他的手机位置，这很关键，必须知道他在哪，还有酒店里面也要安排人，他真的要去，你的人在外面未必拦得住他。” “行吧，按你说的做，这次来的调查组组长来头不小，绝对不能让他活着见到那个女人。” 提到那个女人，郝斌也是脸色一变，当然清楚说的人是谁，“对。” “别让我再看到他，妈的，弄死他。”老八捂着脑袋，那一下被砸得不轻。 “你不是他的对手。” 郝斌看了他一眼，“剩下的事，你不用管，先找个地方处理伤，别去正规医院，先离开平山县，等消息。” 计划失败，郝斌这个时候心里也没底，启动车子朝着前面开去。 “就这么走了？”老八问道，一脸的不甘心。 郝斌哼了一声，“兵不厌诈，学着点。” “啥意思？” 警车开到街口一侧，并没有离开，关了灯，郝斌咬紧牙，他在默默计算时间，突然调转方向，冲回刚刚的那条路，车灯猛然调到最大。 这就是郝斌说的兵不厌诈，李默如果躲在暗处，看着警车离开，应该会出现，他直接杀了个回马枪。 没人！一个鬼影子都没看到，郝斌咬紧牙，再一次拨通之前的电话，“人应该走了，我确定。” “知道了，放心，我说过他逃不出平山县。” 李默这时依然躲在暗处，人一直没动，看着杀手和警车离开，他还是没动，事实证明他是对的。 警车继续向前，副驾驶的窗户落下，坐在副驾驶上的男人点了一根烟，借着火机的亮光，他看到了对方手上的纹身。 就是他，刚刚的那个杀手，此时堂而皇之的坐在了警车里。 这绝对是最大的讽刺。 李默这才缓缓从暗处走出，郝斌这个王八蛋，自己把他当兄弟，他反过来害自己。 李默攥紧拳头，堂堂副县长，居然被逼到无路可走，他很清楚何辉是什么人，黑白通吃，这些年靠乱挖矿搞了不少黑心钱，让他担心的是矿区背后的保护伞，他手里掌握的罪证还不足以把那些人都挖出来。 李默快速朝着另外一侧走去，拦了一辆出租车，“海蓝酒店。” 海蓝酒店是市联合调查组入住的地方，这一点李默很清楚。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信封、安眠药、煤气，袭击者还有自己的好哥们郝彬。 整个布局几乎天衣无缝，如果不是自己中途醒了，相信第二天就会曝出副县长充当保护伞畏罪自杀的新闻，很多丑闻和证据也会随之曝光。 “提前停一下，谢谢。” 出租车停下后，李默付钱，幸好兜里还有一些现金。 “师父，这一百给你当做车费，我下车后，你往西城口老龙庙那开，我有个朋友在那等着。” “行。” 司机接过钱，也没有多问。 李默将手机开机，塞到了后面座位中间的位置，手机提醒也调成了静音。 他下了车，看着出租车离开，而他则是慢慢朝着海蓝酒店门口靠近。 两个男人出现在海蓝酒店门口，不是工作人员，一双眼睛明显是在找人，注意到朝着自己这边看过来，李默立刻低头。 这么快就猜到自己要来这。 李默眉头皱紧，转身进了一旁的超市，买了一瓶红牛喝下去，身体的不适感在慢慢消失。 这个时候大脑也在快速思考，摆明了今晚的局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一旦自己被抓，对方还能强行制造一场畏罪自杀的假象，利用自己的死和认罪来保住其他人。 他太清楚那些人的手段，能够把合理上访人员关进精神病院，如果不是自己，那个人可能一辈子都要被关在里面。 当时把人从里面接出来，眼神痴呆，怕人，不停大喊大叫，真的跟疯了一样，鬼知道在里面经受多么可怕的折磨。 还有什么是他们干不出来的！ 除了刚刚的两人，海蓝酒店门口站着一群人，应该是被埋在坍塌矿区下工人的家属，得到消息之后赶到市委联合调查组入住的酒店门口要说法。 这是个机会。 这个时候他不怕出乱子，刚刚看到的那两个人不知道去哪了，他慢慢靠近，突然斜着走出一个人，吓了他一跳，下意识地抬手遮挡脸部。 还好只是路过。 “还我儿子的命，没天理了........” 酒店门口，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瘫坐在地上，嘴里不停地哭喊，周围的人有人在哭，有人在录像。 李默低着头快走几步混了进去，这种情况下，附近肯定有县公安局的警力维持现场，不排除有何辉的人。 “在这喊没用，得冲进去，市里的大领导住在这，事情闹大了才有人管。” 李默压低声音，继续说道，“下面的人可能还活着，得制造压力让县里想法子救人。” “对，在这没用，冲进去找大领导。” “让领导给我们做主！不能让人在下面活活闷死！” “没错！” ...................... 李默刚刚的鼓动起了作用，他知道只凭自己进不去酒店，必须得借助这些人的力量才行，当然自己的初衷除了救自己，也是为了救被困在矿坑下的矿工。 “咱们去找领导，谁都别想拦着。”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李默低着头混在人群中间，尽量不引起注意。 一群人朝着大门口冲去，这时负责维护现场的警员快速赶过来，大门口瞬间大乱。 “警察打人了。” 有人大声喊出来，门口乱成一团，县公安局的警员也不敢硬来，知道市委安全调查组的领导就住在这，只是象征性地拦一下，做做样子。 很快酒店大门一侧的门被冲开，有人直接冲了进去，酒店内部的安保人员立刻冲上去。 何辉的手下埋伏在酒店门口附近，酒店里面也有两个，这时都盯着门口的乱局，突然发现一个人溜了进来。 “那个人。” 一人快速起身，然后朝着溜进来的那个人冲去，“干什么的？” “住这。” 李默随便应付一句，刚刚趁乱进入，低着头快速往里走，看到有人朝着他过来了，他同样加快速度，打开门进入步行梯，快速朝着上面跑去。 “艹，站住。” 李默快速向上，他根本不知道市委联合调查组住哪一层，刚刚进来的时候快速瞄了一眼酒店墙上的分布图，六层有一个单独的区域，相比其他楼层连通不一样，显得很是特殊。 市委联合调查组，很大可能安排在六层。 “妈的，给我站住。” 李默朝着下方看了一眼，两个人还在追，他继续向上爬，很快看到了挂着六层的标识，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六层这里的步梯门居然是锁着的。 草！ 李默心里咯噔一下，提前就应该想到，市委联合调查组肯定要和外界隔离，上下只会使用电梯，通过电梯卡来控制，但是没办法，当时的那种情况，对方不可能让他靠近电梯的。 下方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能听到喘息声，这时两个人放慢速度，似乎知道门是打不开的。 一人拿出手机，压低声音，“找到了，被我和老五堵在这了。” “把人带走，记住，让他闭嘴。” “知道。” 他挂了电话，冷哼一声，继续朝着台阶上方走来，两个人很是警觉，这时也都知道要对付的人不简单，老八那么狠的人都在他手里吃了亏，脑袋直接给开了瓢。 李默的手依然死死抓住门把手，继续用力，随着拉拽，门锁的位置明显变形。 这种酒店侧门的门锁质量很一般，李默果断用膝盖顶住，猛然发力，咔的一声，门锁硬生生被他拽开了。 “上，弄他。” 两个人瞬间冲上，李默嘴角上扬，拽开门冲了进去。 他在赌，赌市委联合调查组的人就在这一层，这可能是他今晚在平山县唯一活命的方式。 六层房间的门都是关着的，他快速向前跑，手连续落在门上，身后的两个人越追越近，这时身后的门打开了一个缝。 李默已经冲了过去，当他听到门打开的那一瞬间立刻选择转身，然后猛地冲过去。 后面追来的两个人，距离瞬间拉近。 李默用足力气，一把推开房门冲了进去，然后猛地关上，后背紧紧靠在门上，手朝着门锁位置摸去，咔哒一声从里面反锁。 “出去！” 女人的声音，李默这个时候才注意到酒店房间里住的是个女的，身上裹着浴巾，应该刚刚洗完澡。 “女同志，你听我解释。” 李默根本不认得对方，他已经无路可逃，必须想办法说服眼前的女人相信自己。 他向前靠近，脚下有水，地很滑，他一个踉跄，身体失控朝着前面扑去。 “滚。” 女人发出一声怒喝，眼看着闯进来的男人朝着自己扑过来，并没有任何慌乱，明显也是练家子，左手去抓对方的手腕，顺势向前一拉，然后顺势转身。 这是极其标准的肩摔，李默完全可以反制。 可一想到自己是擅闯进来的，对方也没有什么恶意，另外一只手伸出去，立刻又缩了回来，然后人直接被摔了出去。 变故在这一刻发生，就在两个人身体接触的一瞬间，女人缠在身上的浴巾直接崩开掉了下去。 第3章 美女组长 “啊！！！” 听到尖叫声，李默下意识地回头，难以置信的一幕发生，女人缠在身上的浴巾上面崩开了。 整个掉落，她刚刚洗完澡出来，里面什么都没穿。 他绝对不是故意的，刚刚的交手已经是有意让开，下意识的闭上眼睛。 身材真好！ 李默自认不是那种好色的男人，但绝对是正常男人。 “对不起，我是没办法才进来，有人要害我，我不是坏人，我叫李默，是这里的副县长。” “李默？” 女人快速抓起浴巾，咬紧牙盯着眼前的男人，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这么出丑，毕竟是警察出身，还是极其冷静。 这一次调查组之所以来得这么快，其实是有原因的。 市公安局接到内部举报信，平山县公安局存在严重问题，充当黑社会保护伞，从矿企拿干股分红，搞权钱交易，举报者大多遭到打压报复。 市公安局和市纪委联合调查组原本已经准备行动，偏偏这个时候矿区发生坍塌事故，市委索性决定加上市应急管理局直奔平山县。 联合调查组的组长也破天荒地让身为市公安局副局长的冷艳来担任。 冷艳，人如其名，身材火辣，冷若冰霜，疾恶如仇。近几年带组连续打掉几个黑恶势力，风头正劲，私下里都在传，她的背景更是不简单，父亲是省里的大领导。 房间内，李默也是一脸的尴尬，刚刚的那种情况，根本没得选。 “你怎么证明？” 冷艳攥紧拳头冷冷问道，“堂堂副县长弄成这副德行，你觉得我能相信吗？” “女…同志，不信你可以查，官网上有我的资料和照片。” 李默的手朝着口袋里摸去，这个时候才想起手机放在出租车上面。 郝斌的反常举动让他意识到今晚的布局有县公安局参与，自己的手机很有可能早就被定位。 索性利用这一招引开对方的注意力。 事实证明李默是对的，他的手机开机没多久就被锁定，那辆出租车还没到西城口老龙庙就被拦住，拦住的人很凶，出租车司机如实说了，很快从车子后面座位中间找到了手机。 恰好这个时候收到酒店那边的消息，发现目标，但人已经上了酒店六层，市委联合安全调查组入住的楼层。 到了这个时候，何辉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低估了李默，拿出另外一部手机，使用的其他人身份办的电话卡。 “妈的，又被他耍了，手机在出租车里，人去了酒店，进了六层，要不要进去把人弄死？” “废物，你疯了吗？想搞点一个副县长很容易，调查组出事问题就大了，按我之前说的，把该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你能滚多远就滚多远。” “放心，事情我扛，绝对不给领导留麻烦。” 电话直接挂了。 何辉咬紧牙，抓起水果刀，用力刺向面前的苹果，他已经动了杀心。 矿区坍塌，旷工被困，事情原本可以压住，都怪那个喜欢多管闲事的副县长李默，非要大张旗鼓的救人，还惊动了媒体。 这种情况根本没必要救人，只要钱赔到位，家属的嘴巴封住，矿区坍塌事故上报零死亡，就不会有后面的麻烦。 “李默！你他妈毁我，老子不会放过你的！” 何辉咬牙切齿说出来，平山县肯定是呆不下去了，必须立刻走，等风平浪静之后再回来，以他在平山县的关系，随时可以东山再起。 此刻，酒店六层，666包间内，美女副局长死死盯着闯入自己房间的男人，看着确实不像是坏人。 这时她也意识到刚刚自己使用过肩摔的时候，对方的手伸出来，但是并没有抓向自己，如果他当时选择抓住自己身体的某一个位置就可以轻松化解，然后反制，自己肯定要吃大亏。 “你转过去。” “好，我真的没有恶意，冒险来这，就是为了见市委联合调查组的领导。” “转过去。” 冷艳看着对方转过身，退后两步，抓起衣服，从里面拿出手机，很快搜到平山县的官网，在来的路上，她其实查过平山县委和县政府主要领导的资料，刚刚确实是慌了神，对方的脸看着有些眼熟，从官网里找到副县长的照片。 李默，35岁，平山县副县长，主管矿业、环境、市场监管、交通运输局、林业局等，上面有个人的二寸工作照片。 真的是他。 冷艳松了一口气，“李默同志，我换一下衣服，这里应该很安全。” “谢谢。” 李默站在那没动，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看来自己是来对了。 冷艳！ 她是市公安局的副局长冷艳，号称冷血魔女。 两个人其实见过面，当时是参加市里的安全会议，他坐在下面看着台上的冷艳。 人如其名，典型的冷美人，很难接触的那种，刚刚一是紧张，二是对方没穿衣服，头发也散着，所以才没认出来。 很快身后传出响声，冷艳换好了衣服，清了清嗓子，“可以了。” “对不起，冷局长，我刚刚......” “你认得我？” 随着李默缓缓转身，冷艳的目光看向他，“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现在说你的事，你刚刚说有人要害你？” “对。” 李默深吸一口气，快速把今晚发生在自己家里的事说了一遍，包括那封信、安眠药还有打开的煤气，包括后来进来的杀手。 “你为什么不报警？” 李默还是有所取舍，没有说出后来警车赶到发生的事，一是他没有直接证据，二是没有看到开车的人，只是猜测那个人是副局长郝斌。 没有证据就说出来，对方还是县公安局的副局长，很容易被人倒打一耙。 “当时太紧张了，手机落在出租车上，就想着来这见市委安全调查组的各位领导，刚刚有两个人一直在后面追我，我确定不是警方的人，也不是酒店的安保人员，我猜和那个进入我房间的人一样，都是想要我命。” “还有王法吗？” 冷艳脸色一沉，“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平山县成什么了？平山县公安局都在做什么？一个副县长的生命安全都无法保证？普通老百姓呢？” “冷局，我的情况可能比较特殊，因为关系到坍塌的矿企，我愿意接受任何调查，前提是在公平公正的条件下，而不是被人陷害……” 突然出现的敲门声打断了李默的话。 “别开门。” 冷艳朝着门口靠近，李默下意识的想拦，抓住冷艳的手腕，无法确定门外是谁，是否有危险。 酒店门外的男人手里端着水果，西装革履，戴着金丝边眼镜，他是特意来找冷艳的，除了工作关系之外，他有心想追求这位冷美人。 怎么会有男人的声音？ “冷组，是我，方便吗？” “是宋组长。” 冷艳打开门，宋正义站在门口，目光快速落向李默。 “他是？” 宋正义的脸色不太好看，这大半夜的冷组长的房间里，怎么会冒出来个男人？再看冷艳，头发披散着，明显刚洗完澡。 “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们明天要调查的对象，平山县副县长李默，这位是市纪委监委副书记宋正义同志。” “宋书记好。” 宋正义清了清嗓子，“冷组，按程序明天正式调查矿区坍塌事故责任问题，这个时候私自见面，是不是不太妥当？” 冷艳把李默今晚的经历大致说了一遍，当听到李默喝醉之后，被人安排了一个畏罪自杀的死局，如果不是他中途醒了，这个时候已经成了一个死人。 “这可能吗？” 宋正义笑了一声，“电影都没有这么演的，太离谱了吧。” “是真的。” 李默点头，“宋书记，我敢拿人格保证，我说的绝对是真实的，如果不相信可以立刻调酒店的监控，刚刚我进来的时候，有两个人一直在后面追我，他们不是酒店的安保人员，可以要求警方查这两个人的身份，我相信他们一定和何辉有关。” “何辉？坍塌矿企老总！” “对。” 李默点头，“他不是法人，但是实控人，出事的矿企就是他的，各位领导，雨停了，旷工被困在下面，现在是救援的最佳时机，人已经被困在下面一天一夜了，我不是想邀功，就是想救人。” 宋正义笑了一声，“李县长，我很好奇，你来找冷组，是经过县委县政府同意还是自己决定的？” “这重要吗？” “当然重要，如果是你的自发行为，侧面说明你根本不相信县委县政府，同样会让调查组陷入被动，冷组，我没说错吧。” “我当时的处境，只能来这，误打误撞进了冷组的房间……” “可以了。” 冷艳立刻阻止，不想他再往下说，“他说谎也没用，我们会按程序查清楚，在救人和调查责任之间，我选前者，立刻联系平山县主要领导，不用说具体情况，就说我们要连夜赶去坍塌区，最大程度组织人员营救。” 宋正义点头，“好吧，我来联系。” “宋组，态度强硬一点。” 宋正义出去打电话，房间里只剩下李默和冷艳两个人，冷艳弄了一下头发，“别误会，我只是为了救人，至于你的问题，等查清楚再说，如果你有问题，我肯定查你，绝对不会手软。” “谢谢冷组。” 很快宋正义返回，“同意了，不过考虑到安全，建议调查组不要靠近，救援行动今晚会启动，一会县公安局安排人过来带路。” “好。” 酒店外，郝斌坐在车里，手机贴近耳边，里面传出何辉的声音，“没办法，他不死就是你死，今晚肯定有机会，弄死李默，我相信你一定有法子。” 第4章 再下黑手 海蓝酒店门口，郝斌快速从车上下来，“冷局，各位领导，万书记安排我过来带各位领导去矿区，叮嘱我一定要保证各位领导的安全。” “辛苦了。” 冷艳认得郝斌，“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县公安局的郝斌同志，这位是咱们市纪委的宋书记，市应急管理局的赵局，这位应该就不用我介绍了。” 郝斌的脸皮也是够厚，看到李默，脸色丝毫没变，径直走过去，拉着李默走到一旁，压低声音，“老李，咋回事？我走不开，接到你的电话立刻安排人过去了，我安排过去的人说没见到你，你手机还关机了，真把我急坏了，你没事就好。” 这就是郝斌聪明的地方，他一直坐在警车里，就算当时李默藏在附近，最多是看到车，但无法确定车里的人是谁，用这个理由应该可以搪塞过去。 “安排人？”李默眉头一皱，通话的时候，他说得非常清楚让郝斌亲自过来，而且只相信他一个人。 生死关头，那不是在开玩笑。 “对，我走不开，又担心你出事，所以打电话给负责那一片的派出所，让他们马上安排警力赶过去。” 李默心里清楚，郝斌是在说谎，看着他的那张脸，真他妈想狠狠抽他几个嘴巴子，但他忍住了。 索性先不戳穿他的虚假面孔，暂时留着他，自己的危机还没有彻底解除，关键时刻他对自己还有用。 “有人进了我家，想要我的命。”李默攥紧的拳头一瞬间松开，这个时候直接说出来，郝斌本来就是知情人，没有必要隐瞒。 “啥？”郝斌故意露出吃惊的样子，“这胆子也太大了，简直是无法无天，我马上安排刑侦大队介入，调监控，查现场，必须把人抓了。” 郝斌立刻打电话，“洪队，马上带刑侦大队的人去一趟李县长家里，附近监控取证留存，涉及严重刑事案件，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必须把今晚入室的人给我找出来。” “明白，郝局，我立刻带人过去。” 郝彬挂了电话，表现出一副非常气愤的样子，“放心吧，刑侦大队马上赶过去。” 李默只是点了点头，不可能再相信郝彬的鬼话。 “冷局，我需要回家一趟，家里茶几上有一封信，还有一瓶安眠药，那都不是我的，门上还有燃气开关附近有可能留下指纹信息，还有烟灰缸，上面有那个袭击我的杀手的血，这些都是证据。” 李默当着郝斌的面说出来，大致也能猜到，这些所谓的证据，此刻应该都没了，提前被清理干净。 冷艳看了一眼李默，“还是交给县公安局去处理，我相信一定会给李县长一个交代，我们的任务是调查矿区坍塌事故问题，不要浪费时间，出发吧。” 冷艳说完直接朝着车子走去，她上了车，冷冷看了一眼李默，“看什么呢，上车。” 冷艳说完让出位置，很明显是让李默坐在她的旁边。 李默答应一声，他上了车，转身拉上车门，这才松了一口气。 “你今晚喝酒了。” 车门关上的一瞬间，冷艳冷冷问道，闻到了酒气。 李默点头，“心情不太好，喝了几瓶啤酒，冷局，我说的都是真的，不是我喝多了胡说，更加不可能为了逃避责任编造事实，真的有人要杀我，准确的说是要在我的家里制造一场畏罪自杀的假象。” “证据呢？” 冷艳是刑侦出身，最看重的是证据，李默今晚的遭遇确实离奇，他又是这一次平安县矿难事故重点调查对象，为了自保，这样搞出来也不是没有可能。 “当时那种情况，我连命都要没了，没办法回去拿证据，现在肯定都没了。” “那等同于没有。” 冷艳看着李默，“你当过兵？” 她的脑海里浮现出两个人在酒店房间里交手的一幕，很明显他经受过特殊训练，绝对的练家子，而且他当时是收了手的，否则吃亏的可能是自己。 “当过，从小就练武，长大以后就想参军入伍，保家卫国。” “那怎么当官了？” 李默不想提起那件事，“家里出了点事，申请了转业。” 冷艳没再接茬，话题突然断了。 市调查组的车子跟着前面的警车，这条路李默非常熟悉，出事的矿区在安平镇，也是平山县矿区规模最大的乡镇，依靠矿区，安平镇富但问题也多，这里面还有最关键的一点，安平镇党委书记是县委书记的人，镇长是县长的人。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矿的地方就有利益。 安平镇矿区坍塌处下方空地，两辆车子几乎同时停下，看车牌就知道来的是县里的大领导。 秘书从副驾驶下来，快速打开车门，弯身下去，“领导，小心脚下，地不平。” 县委书记万重山从车上下来，阴沉着脸，另外一辆车上下来的是县长常会来。 平山县的一二把手同时出现，场面确实不一般，留在现场的人立刻围过来，只有几个级别还行的慢慢上前，剩下的只能远远地看着。 “万书记。” 常会来快走几步来到近前，“这什么情况？我听说李默私自闯进酒店和调查组见面了。” 万重山冷哼一声，“我还想问你呢，他是副县长，是你县政府的人，也是这次事故的负责人，你怎么不把人给我盯住了。” “这.......” 常会来皱了一下眉头，“怪我，大意了，确实没想到，他会来这招，严重影响县委县政府形象，这是急了，怕了，狗急跳墙，这样的干部，必须狠狠处理，以儆效尤。”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万重山提高嗓门，“他是主管矿区工作的副县长，矿区以前从来没出过事，他来这不到一年就发生坍塌事故，这个责任不是找调查组就能解决的。渎职，不作为，这样的干部，平山县不能留，必须严肃处理，一查到底。” “是啊。” 常会来点头，两个人快速交换眼神，心照不宣，矿区出事，需要有人把这个责任扛下来。 李默绝对是最佳人选，而且这个雷在一年前就已经埋下了。 当初李默调到平安县当副县长，原本不想让他主管矿区，矿区是平安县的命脉，让一个不是自己人去管这一块，担心被卡住脖子，最终还是让他去负责，就是担心有一天矿区真的出问题，需要有人来背锅。 这步棋，终于在一年后用上了。 “调查组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万重山压低声音问道，矿场出事的那一刻开始，县委和县政府就动了起来，救援情况不理想，基本上可以放弃救援。 在这种情况下所有人想的就是谁来背锅的问题，不仅要确定人选，还要把所有的事都同时指向这个人。 “都准备好了。” 常会来点头，“矿区所有的内部安全检查记录都准备全了，还有其他材料也都有，应该够了，矿场坍塌是暴雨造成，属于天灾，就算有人为的责任，那也是李默监管不力造成的，一个人肯定不够，和矿区有关的也要撤几个才行。” “可以。” 万重山点头，看了一眼常会来，两个人在平山县共事这几年，政见不合，都有各自的盘算，但在这件事上目标一致，都不想因为矿区坍塌影响到自己。 这时县委办主任快速走了过来，“领导，调查组的车来了。” “来得够快的。” 万重山说完转身，迈着方步缓缓向下，县长常会来走在稍微靠后一点的位置。 警车停在一旁，调查组的车子缓缓停下，随着车门打开，从调查组车上下来的第一个人，居然是李默。 看到李默从调查组的车上下来，万重山顿时脸色一沉，很快其他人也陆续下了车。 万重山清了清嗓子，他认得冷艳，“冷组，宋组，赵组，欢迎来平山县指导工作，有什么做得不妥当的地方，当面指出来，方便我们及时整改，县委县政府会全力支持配合工作。” “对，一定全力配合，支持调查组工作。”常会来面带笑意跟着说出来，作为县长，这个时候必须表达自己的态度。 “感谢万书记，常县长，领导紧急调我们过来，具体情况我们完全不了解，需要一位了解情况的同志全程配合我们。” 冷艳说完，目光有意无意的看向一旁站着的李默，李默从车上下来之后，目光一直盯着上面，几台大型设备正在清理坍塌现场。 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救人，坍塌事故发生后，他第一时间赶到这，这些设备也都是他想办法弄来的，结果莫名其妙被停职，强行要求回县里等待接受调查。 他想不通，有什么比救人更重要的？ 万重山注意到了，调查组的冷组长是想让李默作为那个全程配合调查的人，这绝对不可能。 “刘局。” 随着万重山的声音，一人快速上前，不停点头，满脸的讨好意味，“领导。” “这位是县应急管理局的刘局长，矿场出问题，他第一时间赶到这，一直都在这指挥救援，没有人比他更熟悉这里的情况，刘局，从现在开始，你来负责全程配合调查组工作，如实反映情况，不能有任何隐瞒。” 还没等那位刘局开口，冷艳直接拒绝，“万书记，我觉得李默同志更合适，他是主管矿区工作的副县长，刚刚在车上谈了一些矿区的事情。” “他不合适。” 万重山脸色一沉，提高声音，“李默渎职，扰乱秩序，这样的干部，必须要严惩。” 万重山在平安县是出了名的霸道，说一不二，冷艳虽然是调查组组长，但是在平安县调查事情，还是要给足这位县委书记的面子才行。 李默站在那，没有争辩，也没有反抗，他早就预料到了。 自己如果死了，那就是畏罪自杀，所有的责任都会推到自己头上。 活着，矛头还是会指向自己。 前面忍是没办法，这个时候必须想办法反击，不能再坐以待毙。 第5章 还是死局 调查组组长冷艳这时也看向了李默，这个时候如果他自己不争取，自己也没办法强行保下他。 李默一直没吭声，主要是考虑到自己的处境，矿难事故发生后，县委根本没有任何调查就直接把他停了职，虽然现在还是副县长，实际的权力都被冻结。 “万书记，常县长，对于组织上对我的调查，我百分之一百服从和接受，前提是公平公正。说我渎职，我不能接受，矿区的安全问题，前前后后三次向领导汇报过情况，提交过三份暂停矿场运营实施安全检查的申请，这都是事实，二位领导也都清楚。说我扰乱秩序，对于今晚强闯酒店的事，我也可以解释，有人闯入我的家里，想要我的命，在我的家里出现了一封带有我署名的信，信封上写了十个字，愧对组织愧对被困矿工，还放了安眠药，打开煤气，是我命大，活了下来，我想知道那封信是谁写的？煤气又是谁打开的？到底是谁想让我死？......” “够了。” 万重山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直接打断，“危言耸听，完全是胡说八道。我在平山县当县委书记的这几年就从来没发生过这样的事，矿区出事，何辉第一时间就跑了，警方抓捕扑了空，肯定是有人通风报信，担心何辉被抓牵连自己，这步棋下得很好啊。” 万重山冷哼一声，刚刚那番话明显是有所指，他作为县委书记，说话还是非常有分量，“常县长，李默说的事，你知情吗？” 常会来摇头，两个人提前通过气，在这件事上，立场完全一致，“我县区内山多矿多，所以一直非常重视矿区安全工作，各方面工作做得还是非常好，从来没有听过任何关于矿场安全问题暂停经营的汇报，同样没有收过任何相关的申请，这次的矿场坍塌，有人为的因素，安全工作没有做好，我不否认，更多是意外。突降暴雨，两个小时内的降雨量超过历史同期几十倍，这是造成矿场坍塌的主因，李默你喝多了，少说几句。” 李默咬紧牙，两个人睁眼说瞎话，居然都不承认。 他今晚心情郁闷确实喝了酒，恰恰被人抓住了这一点，把事实说成是自己酒后胡言。 “喝多了。” 万重山立刻捕捉到这个关键信息，“就算你被停职了，依然是县里的干部，还是副县长，喝酒之后强闯酒店，诋毁他人，制造自己被陷害的假象，影响全县的治安形象，李默，你想干什么？” 万重山发火，冷哼一声继续说道：“冷组长，让这样素质的人配合您的工作，我肯定不会同意，同时还要考虑您的安全，像他这种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冷艳看明白了。 平山县的一二把手在这一唱一和，配合得非常精妙。 这一刻她才能真正理解李默的处境和难处，如果李默说的都是真的，他陷入的就是一个死局，无法破的死局。 李默刚要开口，冷艳制止了他，分量不够，说什么都没用，官场本来也不是讲道理的地方。 “万书记，常县长，人选待定，李县长说的是真的还是谎言，调查组会查清楚，现在的关键是救人，这一点没问题吧？” 冷艳停了一下，目光快速扫过平山县的两个人，“这才是关键，矿场坍塌是自然因素造成还是人为因素，责任的问题远远没有救人更重要，我要知道准确信息，被困矿工有多少人？生还的可能性有多大。” “好吧。” 万重山点头，他转过身，朝着一个人摆手，“你来回答冷组长的问题。” “好，好的，领导。” 那人上前，“根据我们的调查统计，目前基本上可以确定暴雨发生后，没有及时撤离的矿工有六人，大多处于矿井下方第三区，距离最远，位置也最深，当时矿区这边及时组织了撤离，有几十名矿工及时撤了出来，只怪当时风雨太急，最终的撤离没有完成。” “六个人。” 万重山说完微微点头，“六条人命，我说过，要想尽一切办法挽救矿工兄弟的生命，可以不惜一切代价，人命大于天，现在雨停了坍塌区域挖地怎么样了？” 万重山心里清楚，被困的矿工人数绝对不止六个，按照经验，矿区坍塌，困在下面的人生还的几率极低，很多是被埋在下面，所以上报的人数上面就有讲究，不能太少，那样太假，又不能太多，绝对不能超过十个，最好是低于八个，只要不超过那个警戒线，自己这个县委书记就能保住。 “升井的设备随着坍塌掉下去不能再使用，目前唯一的办法就是放绳索下去，矿区内部地形复杂，没有办法保证绳索能够准确进入被困矿工所在区域，除非......” “除非什么？”万重山问道。 “除非有人能带着绳索下去，但非常危险，一旦再次发生坍塌，下去的人也会没命。” 万重山听完也是眉头一皱，确实危险，矿区坍塌不是开玩笑的，就算不是大规模的坍塌，一块石头掉下去，都有可能要人的命。 “不行，再想想别的办法，有没有可能测到被困矿工的区域，从其他位置打一个求生通道进去？” 万重山作为县委书记，当场主持大局，如果不是因为市里调查组连夜过来，他是不可能来的，基本上宣判被困的那些人死刑，最终上报的人数再一次缩减，至于被困死在里面的矿工，只要赔偿足够多，家属不闹，这件事很容易解决。 他现在也不过是做做样子，喊了一嗓子，“矿区的内部图，有没有。” “有。” 立刻有人拿来，万重山接过，现场灯光很亮，一共分三个区，最深的是三区，位于矿区底部。 “万书记，应该做不到，时间上也不允许，通道打通可能要一个星期，甚至更久。”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被困的矿工兄弟还在等着我们去救，谁有法子？” 万重山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环视周围的这些人，这时李默走了出来。 “万书记，我下去。” “你说什么？”万重山看着李默，“再说一遍。” 李默只能提高声音，“我带着救援绳索下去，再准备一些水和吃的，矿洞我之前下过几次，对里面的情况非常了解，上面的坍塌虽然严重，第三矿区位置深，影响反而最小，最大的威胁是上面灌入的泥浆和山洪水，矿区内部有山体裂缝，原本是安全因素，现在很有可能成了救人的关键，我有足够的理由相信，被困在里面的矿工有足够的生存空间，只是上升的设备坍塌损毁，没有办法从下面爬上来，如果能及时送水和吃得下去，补充体力，再加上一根足够长而且结实的绳子，应该就能从下面上来。” 李默说出自己的分析，他确实亲自下过几次矿洞，相比那些检查走过场的干部不同，他只相信自己看到的，可惜自己提交的申请根本没人看，为了保住县里的经济，矿区根本不能停，现在那些申请报告应该早就没了。 “是个法子，但是很危险，你考虑清楚了吗？” 听到李默要带着绳子下到矿洞里面，冒着生命危险去救被困矿工，不像是作秀随便说说，万重山的语气也随之发生改变，作为县委书记，官场老油条，什么时候用什么语气说什么话，他早就融会贯通。 “是啊，一旦坍塌，你也会没命的。” 县长常会来这个时候也走到李默面前，“李默啊，你最多是渎职问题，接受调查就行，没必要拿命去赌。” “我不是赌。” 李默抬头，“矿工已经被困接近二十四个小时，我们在上面急，但是他们呢，比我们更急，盼着有人能去救他们，多拖一个小时，活的希望就会降低一分，既然这时唯一的法子，我愿意试试。” 常会来点头，手落在李默的肩膀上面，什么是好演员，就是该煽情的时候一定要打动人的内心。 “好，好啊，你能有这样的觉悟，我非常欣慰，一定要想好了，一个人下去，万一中途遇到危险，怎么办？” 李默就等着这句话，不管是常会来还是万重山说出来都行，“一个人确实不太行，所以我需要一个人和我一起下去，中途有个照应。” 李默话音一落，在场的其他人都是脸色一变，有人本能的往后退，都知道有危险，不是闹着玩的，弄不好命就没了。 在场的这些都是人精，最懂得利弊取舍，有好处的时候一个个往前冲，挖空心思表现，遇到这种事直接隐身。 郝斌低着头，他注意到李默看向自己，眉头皱紧，心里祈祷不要选自己，李默你他妈别坑我。 “你自己选。” 县委书记万重山发话，“选一个你觉得适合的人。” “好的，万书记。” 李默笑了一下，看向自己的‘好兄弟’，县公安局副局长郝斌，“郝局吧，他身手好，和我也熟悉。” “可以。” 万重山点头，同样看向郝斌，“确实非常合适，郝斌同志，你陪李默下去救人，一定要注意安全，一旦中途遇到危险，立刻上来。” 郝斌无奈，只能点头答应，他看向李默，突然意识到李默盯着自己在笑，那种笑容让他心里不由得一阵阵的发毛。 第6章 冒险破局 郝彬很想知道他在笑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李默盯着自己笑的一瞬间汗毛都竖了起来，一股莫名的寒意从他的心底升起。 “把东西都准备好，救援绳，水还有面包，一定要快。” 县委书记万重山下令，市委调查组的出现也让他心里也没底，这次来的确实太快了，快不要紧，关键是反常，带队的不是市应急管理局的领导，反而是冷艳。 这是一个不寻常的信号，除了冷艳的特殊身份之外，肯定还有其他的用意。 那一刻，万重山看向在场的县公安局的那些人，一把局长肖永去省里办事人不在，常务副局长赵顺利站在那一直没敢吭声。 难道是冲着县公安局来的？ 万重山眉头皱紧，毕竟是老江湖，很多事情他一眼就能看透。 这些对自己都不构成影响，他的注意力重新回到坍塌的矿洞入口上面，鼻子哼了一声。 如果没人下去反而是好事，矿难事故，一旦发生死亡人数会非常高，到时候想瞒都瞒不住了，李默是要拆平山县的台。 李默这时走向冷艳，做了个手势，冷艳看了他一眼，还是朝着车子一旁走去。 “冷局，能不能借我手机用一下？” “手机。” 冷艳看着李默，“你想干什么？” 李默深吸一口气，看向周围，确定没人，这才开口，“我的手机不在身上，而且我相信今晚要害我的和郝斌有关，我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 冷艳不由得耳根一红，李默提到自己的眼睛，她立刻联想到在酒店房间自己浴巾掉落的那一瞬间，他当时睁着眼睛，肯定是看到了。 该死的家伙。 “那你还要他跟着你一起下去？你想玩火？”冷艳压低声音，她猜出了李默的心思。 “没办法。” 李默在冷艳面前没有的隐瞒，“这可能是我唯一的机会，我只是怀疑，没有任何证据，您也听到了，矿场事故最终还是要算到我的头上，我就是个被停职的副县长，扛不住的，只能放手一搏，赌一把。” “你可以向上级请求核实，调查组来的目的就是确认真相，这一点你可以放心。” “我想用自己的法子，冷局，您能再帮我一次吗？一部可以直接解锁，时刻和您保持通话的手机，就这么简单。” 冷艳看了一眼李默，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原本应该让她恨得不行的男人提出的要求，她居然同意了，从包的内层拿出自己的另外一部手机。 两部手机，一个是工作用的，另外一个是平时用的。 平时用的手机里面的联系人非常少，更是很少使用，一直放在包的内侧，贴近身体的位置。 她看了一眼屏幕，然后深吸一口气，快速去掉密码锁，犹豫了一下才交给李默。 “通讯录里第二个电话就是我的另外一部手机，需要的时候，你随时可以打过来，李默，虽然我不清楚你到底要干什么，但我知道你是在玩火，我有一点要求。” “冷局，您说。” “你可以死，但要把我的手机带上来。” 我靠，李默听完这番话，真有想把她直接按在车上揍一顿的冲动，他说自己可以死在里面，但必须带她的手机出来，难道她的手机比自己的命还要重要吗？ “意思就是我也要活着出来，可以这么理解吗？”李默笑着说出来，带着几分调侃的味道。 虽然接触的时间不长，直觉告诉她，冷艳应该是那种外冷内热的人，甚至有可能闷骚。 “那是你的想法，不是我的。” 冷艳的回应依然冰冷，“我只在乎我的手机。” “谢谢，为了手机，我也要活着出来。” 这时隐约听到上面有喊声，两根营救绳索已经准备好，绳索的一头拴在设备上面，两个人用力拉，检验是否栓结实，很快水和面包也送了上来，不清楚是从什么地方弄来的，速度比李默想象的还要快，刚刚李默和冷艳离开的时候，县长常会来同样将县公安局副局长郝斌拉到一旁，交代了几句。 “李默同志，郝斌同志。” 万重山深吸一口气，这样的时刻，作为县委书记肯定得说两句，毕竟现场的气氛和情绪到这了，最关键的是县里的媒体也都在现场，他紧紧握住李默和郝斌的手。 “一定要注意安全，安全第一，什么是英雄？这就是英雄，在人民需要的时候挺身而出，不畏艰险，不怕牺牲，放心吧，党和政府不会忘记你们所做的这一切，安全回来。” 万重山此刻的语气显得有些沉重，又带着几分悲壮。 “感谢领导。” “放心吧，领导，一定安全回来。” 李默说完缓缓朝着上面走去，因为这场暴雨，山体坍塌，有一些位置踩上去是软的，每走一步都是特别小心，郝斌跟在后面，他是满脸的不情愿，但是没办法。 两个人爬到坍塌矿区上面，水和面包用绳子缠在身上，缠得很紧，避免掉落，剩余的绳子拎在手里，略微有些重，这种救援绳虽然细，承重能力非常好，可以承受几千斤的重量拉扯，轻易不会断。 “如果有危险，就拼命从下面拉绳子，连续拉三下，只要我们看到了，就会往上拉绳子，把你们拉上来。” “好。” 李默点头，“可以。”说完转身看向郝斌，“大斌，我拉着你一起下去，你不会恨我吧。” 郝斌勉强挤出一丝笑意，“怎么可能，我是警察，救人也是我的职责，何况我们是好哥们，你下去，我留在上面也不放心。” “好哥们。” 李默伸出手，两个人的目光落在一起，下一瞬间直接分开，如果不是今晚发生的事，两个人之间真的是无话不谈的好哥们，好兄弟。 “走吧。” 李默打开头灯，检查了一下电量，足够支撑几个小时以上，里面还有一个备用的电源，确认没有问题，拉紧救援绳缓缓朝着矿洞边缘靠近，脚下突然一滑，整个人朝着下方落去，还好上端的绳子及时收紧。 “没事吧？” “没事。” 洞口下方传出李默的声音，头灯晃了一下，利用绳子的拉力，他快速稳住身体，这时也逐渐适应了矿洞内的环境，因为下过雨，所以非常滑，还好坡度没有想象中那么大。 顺着矿洞的斜坡缓缓向下落去，很快郝斌也跟了上去，就在他准备下来之前收到了一条消息：“在下面动手。” 郝斌很清楚这五个字的含义，李默逃过了今晚的杀局，而且孤身一人闯入酒店向调查组寻求保护，他现在成了威胁，两个人同时进入矿洞，这是一个制造意外死亡的绝佳机会。 郝斌咬紧牙，他的身上藏着一把匕首，非常锋利，这时手忍不住摸向了匕首。 割断救援绳，李默就会掉下去，然后和那些被困的矿工一起死在里面。 他掏出匕首，匕首缓缓靠近绳子，绳子发出晃动，李默还在继续朝矿洞深处移动。 “大斌，你小心点，这块有铁架子。” 下方传出李默的声音，郝斌连忙回应一声，“好，我知道了。” 郝斌深吸一口气，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不是因为李默的关系，也不是曾经的兄弟情。 冷艳是刑警出身，她一眼就能看出绳子断的位置是利器割断，很自然就会锁定自己，到时候自己也完了。 想到这，他快速收起匕首，那就只能靠近李默，然后突然出脚将其踹下去。 想到这，郝斌加快速度向下，很快碰到架子，确实有点危险，他从架子一侧过去，这时已经靠近二区，相比一区，二区的空间要小一些，但坡度反而更大，两侧还有一些山体裂缝，一旦掉下去，小命就没了。 真是不知道何辉脑袋是怎么想的，二区的矿层非常多，为什么要急于挖三区呢！ 郝斌继续加快速度，下方头灯的亮光越来越近，这说明两个人的距离也在拉近，他朝着下方看了一眼，这时已经可以看到李默的人影，手里的绳索继续放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也再一次拉近，他咬紧牙，就在靠近的一瞬间，一脚猛地朝着李默的脑袋踹去。 这一脚还是非常突然，郝斌的位置位于李默的斜上方，两个人是两只脚向下，头部朝上，反向朝着矿洞下方靠近，这样更加安全，注意力肯定是在脚下，无论李默多小心都不会想到郝斌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对他下脚。 那一脚直接朝着李默的脑袋踹去。 郝斌的如意算盘没有打响，李默一直盯着他，就是担心他从上面对自己下死手。 这孙子！ 李默看到对方的鞋子朝着自己踹过来，矿洞深处，只剩下头灯的亮光，就在那只脚靠近的一瞬间，他猛然抓住，顺势用力，随着手上的力量，郝斌的身体直接被他拉了下来，朝着一侧的山体缝隙滑落。 “啊......” 郝斌吓得大声喊出来，他怎么都想不到自己那一脚会踹不中，更加想不到会被李默的手抓住。 按照他的想法，那一脚踹中，自然就给了他机会来制造一场意外，顺利完成任务。 他怎么都想不到会是这样的结果，随着身体朝着山体缝隙滑落，他失声喊了出来。 “兄弟，救我...........” 第7章 统统打脸 郝斌的身体失去平衡，身体朝着山体缝隙滑落，一旦真的掉进去，想再上来会非常难。 那一瞬间，李默抓住了他的手腕。 郝斌这时大气都不敢出，双脚不断改变位置，试图找到一个可以稳住身体的位置。 李默手指用出全力，头灯的光落在郝斌的脸上，“现在知道我是你兄弟了？你害我的时候在想什么？想你自己的前途？钱包？那个时候你有没有想过我是你的兄弟？” “李默，你在说什么啊？” 郝斌勉强稳住身体，随时还是有可能掉下去，他意识到自己想活下去，必须要靠李默。 “大斌，你他妈真以为我是傻子吗？我今晚在家喝酒，只有你一个人知道，何辉是怎么知道的？趁着我喝多，他的手下进了我住的房子，门外鞋架藏钥匙的位置也只有你一个人知道，对，这些你都可以找理由，我逃出来之后，第一时间打给你，因为我相信你，结果呢？那个杀手从里面出来，接到了电话，直接就朝着我说的台球厅扑过去，他当然扑空了，我躲在旁边，故意打电话告诉你我去了对面的电竞酒店，不是我临时换地方，那么做就是要看清你的嘴脸，到底是能两肋插刀还是为了利益出卖兄弟的人，你他妈是后者。操你大爷的，亏我还把你当兄弟，你想要我的命。” 这一刻，李默内心的愤怒彻底爆发，不需要再忍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真的是走不开安排派出所的人过去的，是我打电话告诉派出所的人你在台球厅还有后来的电竞酒店。”郝斌停顿了几秒，“我明白了，派出所的人有问题。” “放屁。” 李默咬紧牙，“县公安局的警车，你以为我不认识吗？我他妈看到你在车里。” “不可能，我坐的位置，你不可能看到。” 郝斌明显感觉到身体抖了一下，他快速说了出来，然后就意识到自己上了李默的当，说了不该说的。 “你终于承认了。” 李默冷哼一声，“你不承认也没关系，你要害我，我他妈也不是好惹的，你想要我的命？我现在松手，你掉下去摔死了，老子的仇就报了。” “别，别，兄弟，兄弟，我错了，我上有老下有小，这你是知道的，如果我出事，家就彻底塌了。” “那我呢？” 李默盯着郝斌，“你不能出事，我就应该死吗？我知道你是受人指使，那么精妙的自杀局，不是我看不起你，你搞不出来，何辉在平山县干了那么多坏事，一直相安无事，就是因为背后的保护伞，你算一个，绝对不是最大的那个，我给你一条活路，告诉我，真正想要我命的人是谁？” 李默提高声音，他故意说出要有人陪着自己一起下矿洞，然后选择郝斌，也是他的局，只是没想到郝斌居然想在里面把自己给弄死，这孙子的心早就黑了。 “我不能说。” 郝斌咬紧牙，脸上冷汗直流，“李默，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但是你有证据吗？没有证据，谁都没用。矿区的问题不是你能解决的，说句心里话，我以前确实把你当兄弟，觉得你够意思，人也正直，但是没办法，你要查矿区，动了别人的利益，早就有人对你不满要搞你，这次矿区坍塌只是导火索，我认了，放手吧，我死了，至少家里人还能活着，两个孩子也有人照顾，我是真的没办法。” “你真不说？” 李默的手指缓缓松开，眼睛盯着郝斌，身体和心理的双重施压，“我都不怕，你怕什么，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调查组可以把背后的人查出来。” “没用，调查组就是走个过场，不可能为了你去得罪人。” 郝斌的身体晃了一下，他的手死死抓住山体内部裂缝边缘，手指逐渐麻木，“放手吧，如果有下辈子，我不会再犯错，还当你的兄弟。” 到了这个时候，郝斌说的应该是心里话。 李默能选他当兄弟，也是觉得他人品不错，人比较仗义，只是没想到他和何辉的矿区有关联，更是为了保何辉和背后的保护伞对自己下杀手。 “抓住了。” 李默手上用力，另外一只手同时抓住，随着他向上拉，郝斌被拉了上来。 郝斌倒在一旁的缓坡上，不停地大口喘气。 “为什么不放手？”郝斌问道，“你不怕我继续害你吗？” “无所谓了。” 李默拿出手机，上面的通话时间显示二十分零十八秒，通话人显示的是冷艳，他笑了一声，这个时候已经不需要担心郝斌再对自己下毒手，那样他也活不了。 “你........” 郝斌瞪大眼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他终于懂了，为什么在下来之前，李默会对着他露出那样的笑容，他早就计算好了这步棋，从自己被选中跟他下矿洞的那一刻开始，自己就已经在他的局里。 “我输得心服口服，不是我蠢，是你太厉害了，不愧是部队出来的。” “你错了，军人只会对外，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这是我的原则，没办法，我也不想那么窝囊的死，所以只能反击，就算是老虎咬我一口，我也会反咬回去。” 李默的这番话是说给上面的人听的，他知道那些人能听到，就是要让那些人知道，自己不是好惹的。 矿洞上方，冷艳拿着手机，一直开着免提，而且录了音，这是李默和她提前约好的，为了完成这个局，还从她这里借了手机。 那部手机对于冷艳而言，拥有非比寻常的意义，平时也极少使用，这一次如果不是李默说服了她，绝对不会拿出来。 刚刚李默和郝斌在矿洞内部的对话，上面的人都能听到，包括李默的骂声，听得清清楚楚。 县委书记万重山的脸色越发的难看，他一口咬定李默喝多了酒，有杀手要对害他的事也是他编出的，目的就是以受害者的身份引发同情，让他可以逃脱这次矿区坍塌的责任，刚刚听到郝斌亲口说出今晚的杀局是存在的，而且他也有关，背后还有更高级别的人充当矿区保护伞。 这是妥妥的打脸，身为县委书记，管辖的县里矿区发生这么多事，副县长险些被人弄死，现场还要伪造成畏罪自杀。 栽赃陷害，杀人越货，平山县在自己的管理下成什么了！ 还有背后的保护伞，万重山咬紧牙，他注意到调查组的组长冷艳看向自己。 “冷组长，这件事我确实有错怪李默的地方，主要是不知情，判断上有失误，但他作为主管副县长，对矿区坍塌肯定是有责任的，这一点无可厚非。” “一切以事实为依据。” 冷艳微微点头，“在出发之前，市委的李书记叮嘱过，调查组的工作就是找出真相，所以在我们调查清楚之前，不能带有任何的感情倾向，也不能凭主观去做判断，希望万书记能够理解。” “理解。” 万重山点头，“李书记的叮嘱完全正确，我个人也是百分之一百的服从，说心里话，单纯论人品和工作能力，李默同志还是很不错的，来平山县一年了，没有任何负面的东西，个人方面也非常检点，一心扑在工作上。” 这时李默的声音再一次传出，随着冷艳的手势，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矿洞内，李默和郝斌经过短暂休息，体力恢复一下，他缓缓起身，“大斌，我不管你过去做过什么，如果你还是个人，还是个警察，陪我一起下去弄清楚被困的矿工到底什么情况，我这么做不是为了自己的乌纱帽，就是单纯想救人，如果什么都不做，困在下面的矿工只能等死，绝望的死去，你这辈子心里能安心吗？” 郝斌起身，弄了一下身上捆着的物资，刚刚身体失去平衡，很大程度是因为身上绑着的东西导致。 “成。” 郝斌点头，“你说得对，现在只为救人，不为别的，老李，我以前不是人，更不配当你兄弟，但这一次我想做回人，堂堂正正的做回人。” “走。” 李默起身，看了一眼郝斌，继续向下，沿途发现了一些散落的生活物品，还有几件工作服，但没有发现人的踪迹。 这和李默猜测的一样，突降暴雨导致矿区上方坍塌，只有位于一区的少量工人及时升上去，大部分都被困在里面，大量雨水从上面冲下来，一区和二区根本没有办法停留，只能朝地势最低的三区逃，那里也成了矿工生存的最后空间。 希望人能没事。 “老李，你小心点。” 郝斌放慢速度，下方有一个区域架子被冲塌，人需要踩在塌掉的区域慢慢下去。 “放心吧。” 李默的回应声从下方传来，突然下方传出响声，李默脚踩的位置一下子塌了，根本来不及躲避，整个人朝着下方落去。 第8章 良心未泯 “老李，老李。” 头灯晃动，李默的腿被坍塌的架子卡住，手上也是火辣辣的疼，他低头看了一眼，右手手背都是血，应该是刚刚掉落的途中不小心碰到了架子被弄伤。 “我没事。” 李默抬起头，“就是腿卡住了，大斌，你小心点，这地方随时可能会塌。” “你别动，我去救你。” 郝斌先是回头仔细观察了一下，然后从另外一侧缓缓向下，幸运的是没有再一次发生坍塌，他下到和李默近乎平行的位置，然后慢慢挪了过来。 “别急。” 郝斌观察了一下情况，然后继续向下，上半身靠近李默的腿被卡住的位置，稳住身体，然后腾出一只手想把卡住的铁架子给弄开，第一次没有成功。 “大斌，你不是想要我的命吗？” 李默深吸一口气问道，这才是最佳时机，“我把手机关了，上面的人听不到了。” 郝斌笑了一声，“我那么做也是没办法，拿了不该拿的钱，走上这条不归路。我以前也是全市优秀公安干警，办过案子，抓过杀人犯，当时身中三刀，还是死死抓住那孙子不放，当时只有一个念头，我是警察，他是罪犯，不能让他跑了，当时真他妈不怕死。” “那你为啥要拿人家的钱？”李默皱了一下眉头，随着铁架晃动，卡住的位置传来一阵刺痛。 “没办法。” 郝斌深吸一口气，缓一口气，“水浑了，你还想在里面独善其身，那就只能被排挤打压，甚至有可能和你一样，莫名其妙的就没了。我觉得是自己学聪明了，学会了官场里的规则，是你骂醒了我，那不是聪明，是愚蠢，为了自己的前途和利益，出卖良知，出卖灵魂，我现在主动向调查组交代自己犯的错误，给处分也好，撤职也罢，认了，但在这之前，我决定跟你干一件大事，把被困的矿工救出来，就当是赎罪。” 随着郝斌最后一个字说完，卡住李默腿的铁架子终于弄开，“你试试看。” “好。” 李默凭着感觉，缓缓将脚抽出，同样松了一口气，“大斌，我设局把你弄下来，让你的事公开，别怪我，我实在被逼得没办法了，我不想这么窝囊。” “换做是我，也会这么做。” 郝斌点头，手摸向口袋，这才意识到并没有带烟下来，就算有，矿坑内部也不能抽，否则就真的是嫌自己的命长了。 他笑了一声，“真的，可能做得比你还狠，这是人的本性，在生命都无法保证的情况下，其他东西根本不值一提，什么狗屁良知、人性，那都是留给吃饱喝足衣食无忧的人。” “现在能告诉我，背后操控的人是谁了吗？”。李默想知道答案，能完成布局，操控身为副局长的郝斌，这个人绝对不简单，级别应该在自己之上。 “别问了。” 郝斌摇头，“我不会说的，老李，我劝你，见好就收，这件事别揪着不放，这是为你好，你能逃过这一次，未必每次都能这么幸运，调查组也不可能一直留在平山县，你也要为自己的以后想想。” “不逼你。” 李默活动一下被卡住的那条腿，疼痛感慢慢消失，他看了一眼郝斌，他不是不能说，是不敢说，这也印证了自己的猜测，那个人在平安县的势力非常强。 碎石不停往下掉，李默意识到不能在这个位置过多停留，手继续放绳子，身体随着绳子下降，最终到达底部平台，直接进入水里。 水直接就到了膝盖，下方混着泥沙，李默利用头灯的亮光朝着周围看去，“这里应该是第三区了，水没有想象中那么深，所以被困矿工存活的可能性非常大。” “还是小心点，这里是矿洞内部，可能会有矿坑，一旦人陷进去，会很麻烦。” “走。” 走出去几米远，水就到了腰部，李默和郝斌身上背着不少水和面包，这些都是用来救命的物资，从上面一直顺下来，并没有感觉到有多重，但是在水里走就完全不一样，本身就非常吃力，身上的重物不断消耗两个人的体力。 “有人吗？” 李默大声喊出来，头灯的亮度调到最高，可以照出去几十米的距离，困在里面的矿工只要看到亮光就会想到是有人下来了。 “有没有人？” 郝斌也大声喊出来，“公安局的，来救你们来了，你大爷的，还有没有喘气的，滚出来一个，草。” 郝斌本身就是火爆脾气，拖着身上的重物向前走，体力明显有些不支，当水逐渐靠近胸部，喘气都有些吃力。 “有人。” 李默的喊声，从里面有亮光传出，而且不是一道，他顿时兴奋起来，随着脑袋晃动，头灯的亮光在矿洞里面不停晃动，很快有了回应，从里面传出的光也随着晃动。 “大彬，里面肯定有人，而且不止一个，能撑住吗？”李默伸出手，想拉郝斌一把，不可否认，他恨过郝斌，因为他想要自己的命，但这一刻，他和自己一样只有一个想法，就是救人。 “没事。” 郝斌抬手在脑门上擦了一把，“老子体力好着呢，不可能输给你。” 男人的好胜心在这一刻被彻底激发，郝斌快走几步追上了李默，有意走在他的前面，但很快被李默超过，他再一次加快速度，不知不觉间又走出去十几米远。 “这有人，我们在这。” 从里面传出的亮光越来越近，而且能听到呼喊声，“救救我们，我们还活着。” “别怕，来救你们来了。” 李默松了一口气，第三区矿区的泥水这时超过胸部，水可以通过山体的缝隙流出，但是这里积存的水太多，短时间内根本无法排出，他回头看了一眼郝斌。 “还行吗？” “没问题。” 还好两个人的个头都比较高，又走出去七八米，这一次看到了人，在左侧相对高一点的位置站着几个人，看到有人进来纷纷发出欢呼。 “在这，我们在这。” 矿工这时也纷纷打开头灯，为李默和郝斌照亮向前的路，这时几个个子高胆大的纷纷跳下水，拉着李默和郝斌上了左侧的平台。 “李.....李县长，真的是你。” 有人认出了李默，在坍塌发生前，李默几次跟着工人下矿洞，亲自查看矿区的安全措施，发现问题之后向县委书记万重山和县长常会来汇报，申请关停整改，但是没通过，他几次下来都是矿工陪着，而且和矿工谈过话，大部分人都认得他。 “我来晚了，有水和面包。” 李默把缠在身上的物资拆下，整个人顿时轻松不少，坍塌发生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天一夜了。 被困在里面的矿工没有水也没吃过东西，这时纷纷上前，场面一顿混乱。 “别抢，每个人都分点，保证有体力，然后带你们出去。” “都别抢。” 郝斌喊了一嗓子，他躺在地上，身上的泥水往下淌，“老李，你想好了吗？怎么带他们上去？” “一共有多少人？” 矿工大多都是年轻人，身强体壮，他们只是被水困在这里，上面的架子塌了，没有办法上去。 “二十八个。” 说话的是矿工里的负责人，四十多岁，戴着安全帽，快速把面包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老高，喝了一大口水硬生生咽了下去。 “这么多。” 听到二十八这个数字，李默和郝斌对视一眼，县里报的被困人数是六个人，足足差了接近五倍，六条人命和二十八条人命，性质完全不一样。 这种事懂得都懂，事故发生之后，除了想办法救人之外就是自保，尤其是对于主管安全的领导，肯定是想尽一切办法把事故的影响降低，最直接的就是隐瞒死亡人数，过百的报几十个，死了几十个的肯定要报到十个以下，死亡数量不同，调查的级别就不一样。 这就是李默冒着生命危险也要下来的原因，他知道这么做等于是在打县委和县政府领导的脸，让他们承认说谎造假，但没办法，总不能为了减轻责任就看着这些无辜的人死在里面不管，那不是二十八个人的事，背后是二十八个家庭，这些人的身上背着的是一家老小的生计。 矿工吃了面包喝了水，这时都看向李默和郝斌带来的绳子，“你们能下来，我们就能上去，这次真的有救了。” “别急。” 李默清了清嗓子，看着眼前的这些人，“我能理解你们的心情，都想尽快上去，坍塌区域已经挖开，雨也停了，二次坍塌的可能性非常低，所以不用担心，二十八人都要安全上去，一定不能乱，但要听我指挥。” “李县长，我们都听您的。” “对，听李县长的。” 李默笑了一下，“我被停职了，不过还是感谢大伙对我的信任，我保证一定把你们全部安全带出去。” 李默说完，目光朝着里面落去，不由得眉头一皱，明显有人受了伤，一直坐在那，低着头，一声不吭。 “他怎么了？”李默问道。 “腿砸伤了。” 李默起身，朝着受伤的矿工走去，裤子上沾满泥污还有发黑的血迹，刚刚一直低着头的矿工抬头，年纪明显比其他人要大一些，头发花白。 “李县长，别管我了，吃了面包，喝了水，还能熬上几天，等水退了，我再想法子上去，没事。” “不行。” 李默看着他，“要出去就是所有人一起出去，不可能留下一个，这是我的原则。” 他的目光落在台子后面的几块木板上面，最危险的区域就是没过胸部的泥水，只要过了这段，靠近上面，绳子拴在身上，上面用设备往上拉，人顺着绳子就能慢慢上去。 手机完全没有信号，所以下面的矿工被困在这，根本无法和上面联系。 李默拿出冷艳借给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上面同样挂满泥水，用手擦了一把，这个时候才注意到冷艳手机屏幕是一张她和男人的合照。 照片里的男人阳光帅气，冷艳满脸带笑，歪着脑袋落在对方的肩膀上面，一脸的幸福。 原来她并不是对所有人都冷着脸，笑起来的样子有些迷人，难怪她会说出那番话。 自己可以死在下面，但必须把她的手机带出去。 这个女人！ 第9章 救援行动 “谁有刀？” 郝斌掏出自己的匕首丢给李默，他笑了一下，中途的时候曾经动过用匕首袭击李默的念头。 “帮忙。” 随着李默的喊声，几个矿工靠近，按照他说的将绳索打开，割断一截，然后将绳子顺着木板的缝隙塞进去，很快将两块木板连在一起，宽度足够放一个人上去。 有人试了试，非常结实，这时都看向李默。 他是县政府的领导，冒着生命危险下来救人，顿时成了这些矿工的主心骨。 李默快速把沿途的情况说了一遍，“有两个位置比较危险，只要把绳子栓在身上，避开坍塌的架子还有两侧的裂缝，就能顺利上去，准备好之后，一起拉绳子，用力拉三下，隔十秒钟再拉一次，这是事先约定好的，上面收到信号，就会使用设备往上拉，借着设备的力量，人就能上去，绳子足够长，计算好时间，十分钟上去一个，三个一组，按照绳子的长度，至少可以上去四组，就是十二个人，到时候下面的人再把绳子拉下来，这样循环，三个小时之内，所有人都能顺利上去，所以都别急，年纪大的受伤的先上。” “行，全听李县长的。” “对，我们都听领导的。” 在场的矿工得知能活着出去，这个时候都显得异常兴奋，原本都做了最坏的打算。 李默点头，选了两个人，身体比较强壮，“你们两个带着受伤的老哥第一波，特殊情况，三个人间隔缩短，你们要保证他的安全，绳子的承重不需要担心，一根绳子就可以承受三到四个人的体重，为了安全，两根绳子一起使用，只要循环不断，有人上去，重量就会减轻，下面的人就可以继续跟上。” 这是李默的想法，当然是在理想的情况下，有时候想法是好的，未必可以实现，只能是走一步算一步，这个时候必须要让矿工有信心都能上去，那样才不会乱。 “好。” 一个人提前下了水，两块木板抬着放进水里，飘在水上，腿受伤的矿工被弄到木板上面，两个人推着木板向前走，后面的人也陆续下了水，朝着前面的矿区靠近。 吃了东西喝了水，现在有了可以上去的绳子，上面还有救援的设备，原本的担忧彻底消失，有人甚至哼起了小曲。 大难不死，回去之后必须吃顿好的，然后和媳妇好好进被窝乐呵乐呵，男人这辈子辛苦赚钱，总得有点盼头。 “拉。” 两根绳子一起拉，十几个矿工同时用力，绳子很快拉直，随着李默喊出一、二、三的口令同时用力，隔了十秒之后，再一次重复刚刚的动作，连续试了十几次，绳子没有任何反应。 “会不会卡在上面了？” “不排除这种可能。” “是啊，如果卡住了，上面的部分是没有反应的。” 看到绳子没有任何反应，聚集的矿工，脸上不由得再一次露出担忧，坍塌的区域湿滑，再加上几个区域垂直的高度超过三四米，就算有绳子做辅助，爬上去也几乎不可能。 “再等等。” 李默眉头皱紧，这种意外情况是有可能发生的，两个人下来的时候，一直带着绳子，尽量避开有石头或者突出的区域，就是为了避免绳子被卡住。 坍塌区域上方，所有人都在焦急等待，被困矿工的家属得到消息也都赶来了，来了五六十人。 万重山阴沉着脸，他走到一旁，朝着县长常会来使了个眼色，又喊来了矿区留下的一个负责人。 “你们跟我说实话，下面被困的矿工到底有多少？是不是六个？” 这个数字不是万重山自己编出来的，下面的人报上来的，当然也是他希望的数字，只是看到矿工的家属来了这么多人，不停喊着被困矿工的名字，他就预感到绝对不止六个，至少十几个，有可能更多。 “这........” “说实话，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能瞒得住吗？人都已经下去了。”万重山眼珠子一瞪，从负责人的眼神和表情，他大致也猜出来了。 “差不多三十个。” “胡闹。” 万重山咬紧牙，“三十个和六个，你们连数都不会查了吗？不觉得离谱吗？真以为都是傻子吗？随便编一个数字就能把事情蒙混过去吗？简直就是胡闹。” “万书记，这件事也能理解，都怕事情太大，现在有多少人在下面没关系，只要能顺利救上来就行。” 县长常会来斟酌之后，压低声音说出自己的想法。 矿区出事，他第一时间接到何辉电话，当时矿井里有四十多个人，只上来十几个，所以被困的有多少，他是心里清楚的，为了控制影响，他当场下了死命令，不管是谁问起，被困的人数绝对不能超过十个人，最多九个，这是临界限。 “你怎么保证都活着？万一.........”万重山看向常会来，“万一都出事呢？那么多人肯定会惊动省里，到时候专项督察组下来，你和我都不会有好果子吃。” “那也没办法。” 常会来刚说完，身后传来喊声，“绳子动了，三下，下面有人要上来。” 守在挖开洞口区域的人大声喊出来，随着喊声，立刻有人围过去，隔了十秒钟，绳子再一次发出抖动，一下，两下，三下，然后消失。 这和李默的约定完全一致。 “准备拉，两根绳子同步，速度放慢，一定把风险降到最低。”冷艳下令，这时县委书记万重山和县长常会来被县里的几个领导簇拥着也过来了。 “对，对，按冷组长要求的做，这也是县委的意思，原则就一个，全力保证被困矿工的安全，保证人民群众的生命安全，是我们必须做的，也是我们的职责。” 万重山扯着嗓门喊出来，生怕别人看不到，身为平山县县委书记，不可能被外人抢了自己的风头，何况现场还有这么多媒体记者，镜头都指向这边。 设备开始缓缓向上拉，另外一台设备负责收绳子，两台设备的配合非常默契，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守在上面的那些人都屏住呼吸，眼睛直勾勾盯着洞口，等待奇迹出现。 “出来了。” 第一个被困矿工上来，身上沾满泥污，戴着安全帽，穿着工作服，绳子紧紧缠在腰上，他的手向下，拉着那个受伤的矿工的胳膊。 “他受伤了，先救他。” 第一个受伤的矿工喊出来，救援人员立刻上前，县医院的救援队提前赶到，急救箱已经打开，两个人合力将受伤老矿工拽了出来，去掉身上的绳子，这时第三个矿工也顺利上来。 这一路上，上面的矿工拉着胳膊，下面的矿工用肩膀扛着，中间的区域险些上不来，拼着求生的念头，好不容易才上来，这一刻不由得热泪盈眶。 劫后余生的感觉，从死到生，这种感觉只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才能体会到，任何语言都无法形容。 “老张，呜呜呜呜........” 矿工家属上前，抱在一起痛哭，媒体记者及时拍下这感人的一幕，这时有人过来提醒被营救上来的矿工。 “一会和领导合影，现场有媒体，一定要说感谢县委县政府领导组织营救，让你们重获新生，明白了吗？” “是李县长救的我们。” “李县长代表的就是县政府，按我告诉你的说，记住了吗？” “行。” “下面被困的人都活着吗？” “都活着。” “好，好啊.........” 万重山和常会来那边也提前准备好了，媒体那边给了信号，两个人快步上前，紧紧拉住矿工的手，“矿友们，让你们受苦了，怪我们营救工作不及时，你们放心，党和政府是不会放弃你们的，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战胜恶劣环境，把你们都救出来和家人团聚。” “感谢政府，感谢领导。” 面对媒体，被救上来的矿工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不停地说着谢谢。 “能说一下其他被困矿工的情况吗？” 万重山转过身，提前从工作人员那边得到了答案，“所有人都是安全的，陆续会上来，我在这里保证，直到最后一个人上来为止，救援行动绝对不会停，这也是县委县政府的承诺。” “非常感谢万书记，让我们有这样的好领导而感到骄傲，水火无情人有情，这场突降暴雨，矿区坍塌，牵动了全县人民的心，在县委县政府的英明领导下，救援工作取得实质性进展，第一批被困矿工顺利救出............” 很快第二组三个人也顺利上来，除了一个脸上不小心划了个口子之外，其余的两个人一点事都没有，县医院的医疗组立刻上前进行紧急处理，不到十分钟，第三组出现。 冷艳看在眼里，不由得眉头一皱，她压低声音问一旁的宋正义，“我好像记得被困的矿工是六个人。” “我没什么印象。” 宋正义笑了一下，“是六个还是十六个？” “六个。” 冷艳说完朝着万重山和常会来走过去，两个人刚刚完成媒体采访，脸上的笑意还没有完全褪去。 “万书记，常县长，我想确定一件事，被困的矿工具体人数是多少？一开始说的是六个，现在已经上来了九个，明显不相符。” 万重山清了清嗓子，脸上的笑意一瞬间消失，他早有准备，所以当冷艳问起的时候显得非常冷静，“冷组，数据是矿区那边报上来的，事发突然，现场有点混乱，人数上弄错了，不算是什么大毛病。” “这不是数字弄错的问题，是管理问题，每天下矿的人数按规定都要登记，想弄清楚人数，只要对照登记名单很容易就能准确确定。” “确实存在问题。” 万重山没有否认，“这一点我不否认，相关部门的负责人都撤了，主管的副县长停职待查，我的原则是不变的，对不作为的干部零容忍，绝不姑息。” 矿工陆续从下面被救出，按照李默的安排，上面的绳子开始往回放，下面的人开始拽，又上来几组，最后是李默和郝斌。 郝斌低着头，浑身泥泞，他不敢正眼看市公安局副局长冷艳，毕竟犯了错，肯定是要被查。 “郝斌同志，请配合调查组调查。” 冷艳也没客气，看到人上来，立刻使了个眼色，市纪委副书记宋正义带着人过来把郝斌从地上弄起来。 “我愿意配合。” 郝斌低着头往下走，刚刚被救出的矿工陆续离开，人群中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手里牵着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抬着脚眼巴巴地看着，她始终没见到自己的儿子被救上来。 她踉跄着走过去，身体不自主地发抖，突然跪下了，“领导啊，我....我儿子呢？谁能救救我的儿子？” 第10章 还有一个 李默坐在一块石头上，手里拿着矿泉水瓶，冷汗顺着脖子往下淌。 从矿洞下方上来，体力消耗非常大，表面上是被绳子拽上来，其实并不是，上来的过程中要利用身体不断避开沿途坍塌的架子还有横出来的石头，每一次都耗尽全力。 他这个时候一动也不想动，抬头的一瞬间，恰好看到那个老人拉着孩子跪下了，他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想到自己年迈的母亲，立刻上前几步弯身将老人和孩子扶了起来。 “大娘，站起来说，您儿子确定下矿了？困在里面的矿工应该都救出来了，我是最后一个上来的。” 这是事实，李默和郝斌留在最后，等所有人都上来之后才开始往身上缠绳子，确认过没有其他人。 “确定，他为了挣钱养家，天天下矿，一天都没请过假，矿区坍塌之后电话打不通，人也找不到，人肯定是在下面呢。”老人说完忍不住地看向洞口，明知道不可能再有人上来，还是带有一丝希望，希望能看到儿子。 李默深吸一口气，“大娘，您儿子叫什么名字？” “杨柱，外号二柱子，他要是出事，让我们一老一小咋活啊？” 杨柱的母亲呜呜呜地哭了出来，她一直在等，从第一个人出来就盼着自己的儿子出现，人一个接着一个的出来，她还想着在后面，到了最后，人都出来了，偏偏没有自己的儿子，他突然一下子腿就软了。 “管事的。” 李默喊来矿区的负责人，四十多岁，何辉的手下，眼镜上都是灰尘，身上也弄得特别脏。 出事之后，何辉就跑了，留下个管事的在这维持，当时都认为困在下面的那些人肯定是完了，一下子死了接近三十个人，不被抓起来判刑才怪，所以何辉是第一个跑的。 “杨柱下矿没有？说实话，人命关天，因为你撒谎，人出事，第一个抓你。” “下，下了。” 矿场管事的被李默这么一吓唬顿时慌了，不敢再隐瞒，刚刚救上来的那些人一一过了名单，名单上确实少了一个人。 “那人呢？” 李默也急了，困在三区的所有人都救上来了，他确认没有拉下一个人，怎么莫名其妙的就少了一个呢！ “你们几个，过来。” 李默深吸一口气，喊来了剩下的几个矿工，前面出来的大部分都已经走了。 “杨柱子呢？为什么没和你们在一起？” “对啊，二柱子还在里面呢。”其中一个矿工一拍脑门，“上面坍塌之后，二区的人开始往下跑，说上面塌了上不去了，那个时候水就开始往里灌，当时都慌了，二柱子说得找条通道出去才行，要不都得死在里面，然后就往下面去了，他说下面有个通道应该能通到外面，当时觉得他很快就能回来，哪想走了之后就没再回来，后来就把这件事给忘了。” “我的儿啊，天老爷啊...............”老太太哭得特别伤心，被牵着的小孩子也一直抹眼泪，对于他这个年纪，对于死亡还没有太深刻的理解，更多是无助和恐慌。 这时冷艳还有平山县的领导也都过来了，常会来示意媒体不要拍，先弄清楚再说。 “什么情况？”万重山清了清嗓子，“李县长，你救了被困的矿工，肯定是有功，但矿区是你主管负责的，出了这样的情况，还是要接受调查，尤其是市安全调查组的调查，该负责还是要负责，我和常县长会替你争取。” 人都救上来，万重山也松了一口气，就像他想的那样，暴雨引发的矿区坍塌，没有任何人员伤亡，这是奇迹，按照这个结果报上去，非但不会挨训，反而能得到报应，甚至成为全市典型，想到这些，他心情大好，这个时候看李默也顺眼多了，毕竟人是他冒着生命危险救出来的。 “万书记，下面可能还有一个被困矿工。” “还有一个？”万重山听完眉头一皱，“不是都上来了吗？怎么还有一个？” “事情是这样，他叫杨柱，三区的副组长，雨水灌进去之后，上去的通道塌了，没法出去，于是他主动提出找出路，刚刚和矿工确认过，他一个人往三区深处去了，然后就没出来，很有可能遇到了危险。” 李默只是把真相说出来，他注意到县委书记万重山的脸色变得不太好看，立刻结束话题。 万重山阴沉着脸，“出现坍塌事故，就应该找一个安全的地方等待救援，其他人都没事，这次的事故，我要求的是零伤亡。” 万重山有意在零伤亡三个字上加重语气，就是要让李默听清楚，到了这个时候不能再去强调还有人被困在里面，一个人往深处走，死亡的概率极大，否则一定会返回远处和其他人汇合。 零死亡和死亡一人，最终的结果天差之别，万重山刚刚已经在想市委领导当面夸自己这次矿场事故处理得当，自己应该回复才合适，偏偏这个时候坍塌矿区里还有一个人。 这时冷艳开口，刚刚她都听到了，看了一眼狼狈不堪的李默，“万书记，人命关天，我觉得有必要组织二次救援，第一时间确定人是否还活着，时间越短，活着的概率就越大。” “道理是这样。” 万重山清了清嗓子，“冷组，马上又要下雨了，出于安全考虑，这个时候应该立刻从这里撤离，避免出现二次坍塌的可能性，为了一个人搭上这么多人，这不是值不值得的问题，是风险，作为县委领导，必须要考虑才行。” 雨点不停往下掉，起了风，李默打了个寒战，忍不住的打起喷嚏，他连忙拿出手机，袖子擦了一下，然后递给冷艳。 “冷组，谢谢，可能进水了，如果影响使用，我赔您。” 冷艳连忙接过，拿出纸巾快速擦干净，每个动作都特别小心，能够看得出来，她对这个手机非常在乎，但还是借给了李默，“你赔不起。” 冷艳狠狠瞪了李默一眼，再一次抽出纸巾，彻底擦干净放进包内层，“万书记，我下去，有危险不假，但不能见死不救。” “不行，绝对不行，你是调查组组长，又是女同志。” 万重山连连摆手，谁下去都行，冷艳绝对不行，哪个不知道她老子是省委大领导，万一磕了碰了或者遇到危险，自己这个县委书记就真的完了，事情可是比矿区坍塌还要大。 “我也是警察。” 冷艳不是嘴上说说，她直接去掉了外套准备下去救人，万重山和常会来这些人脸色都变了连忙过来劝说。 “还是我去吧，下面的情况我最熟悉。” 李默点了一根烟，解乏，这个时候有罐红牛就好了。 “李默同志有担当。” 万重山面露喜色，看到冷艳要下矿洞救人，他是真的慌了，当然他心里清楚绝对不可能让她下去，现场县公安局还有应急管理局这么多人在场，恰好这个时候李默站出来解围。 常会来也连忙说道，“是啊，下去救人，首先要熟悉情况，我觉得李默同志最适合，但一定要注意安全，你现在可是平山县的大英雄。” 这些话听着太假，不过李默早就习惯了，用力抽了两口，烟气吐出，烟头用力掐灭，用脚踩了踩，“英雄谈不上，我以前是军人，有危险，让我来。” “李默，你别逞强。” 冷艳上前，她认为这样对李默太不公平，而且他已经下去过一次，体力消耗太大，二次进入的危险性太高。 “没有。” 李默对自己的实力还是有把握，当年在部队几十公里越野之后照样能完成任务，除了爆发力之外，耐力同样远超普通人，“我有把握，冷组，感谢您的关心。” “你错了，我不是关心你，是不希望任何人出事。”冷艳的态度依然冰冷，“你自己想逞能，随便你。” “李默，好样的。” 万重山面带笑意，快速和县长常会来互换了一下眼神，这时下起小雨，雨水顺着坍塌洞口开始往里流，这个时候下去危险性比之前更高。 李默在平山县并不受待见，道理很简单，他喜欢管闲事，几次找到万重山和常会来要求关闭矿区，私下里更是在调查矿区的问题，无形中触碰了平山县的核心利益，他今晚出事，不仅仅是因为需要有人为矿区坍塌背锅那么简单。 “二位领导，我有一个请求。” 李默也看出来了，万重山绝对不会让冷艳下去，至于自己，就算死在里面他也不在乎。 “说。” 万重山面带笑意，现在李默是英雄，救了那么多被困矿工，更是要二次下矿洞救人，还是让人有些感动。 李默深吸一口气，“今晚有人进入我住的房子，想要我的命，我希望这件事可以调查清楚。” “不是可以，是必须查清楚。” 现场有调查组的人在，万重山只能当场表态，“立刻打给孙局，让他明天必须赶回来，堂堂县公安局副局长沦为帮凶，成什么样子，县公安局是应该好好整顿一下了。” “感谢领导。” 李默朝着矿洞口走去，拿起绳子，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头发花白的老人还有那个小孩子身上，他不是逞强，作为军人，这种情况下不可能退缩。 这是使命！ 第11章 二次救人 李默换了一个新头灯，检查好头灯没有问题戴好，绳子缠在身上，这一次带了工具。 工具是他主动提出来的，按照被解决出来矿工说的，杨柱是为了找出路朝着三号矿洞下方去了，然后就没有回来。 只有两种情况，一种是失足掉下去，生还的可能性不大，另外一种是陷进泥沙坑里，情况肯定也不乐观。 不管怎么样，手里带上工具，关键时刻应该可以派上用场。 “大娘，放心吧，我一定会带着您儿子出来。” “谢谢，谢谢领导，老天开眼了...........” 老太太声音不大，一脸的感激，这时接近凌晨三点多，那个小孩子不停打着哈欠，紧紧贴在奶奶怀里，眼皮沉下去，但是又不想睡。 “睡吧。” “我要等爸爸出来。” “乖孙..........” 李默二次下矿洞，他心里清楚有多危险，但一条人命的背后是一个家庭。 矿洞里的情况已经熟悉，这一次下的速度比第一次要快很多，手背擦伤的位置简单贴了一块创口贴，很快抵达第三区，从接近胸口的泥水趟过去，上了之前那些矿工躲避的平台，调整头灯的位置，绳子丢在攀爬的斜坡下方，手里拿着工具朝着下方走去。 “杨柱，二柱子........” 李默大声喊出来，声音在密闭的矿洞里回荡，又喊了几嗓子。 杨柱如果还活着，一定可以听到自己的喊声，没有任何回应，他的心顿时往下一沉。 不希望是那样的结果，毕竟老人和孩子太可怜了，哪怕还有一点希望，他都不想放弃。 从右侧的陡峭平台继续往里走，一侧是几米深的山体缝隙，李默只能放慢速度，右侧石壁挂着的一小块布料引起他的注意，深蓝色布料，这和矿工的工作服颜色非常接近，应该是最近留下的，大致可以猜出，杨柱当时身体贴着过去，衣服被勾住，扯下了一小块布料，又走了一段距离，下方出现一大堆乱石，石头中间堆积大量泥沙。 “杨柱，杨柱，你的母亲还有儿子在盼着你回去，如果你听到了，回应我一声。” 随着李默的喊声，这一次他真的听到了。 刚刚听到的声音是从中间偏左侧的位置发出的，也就是说自己要从满是淤积泥沙的上面跳过去，石头上面很滑，而且不确定是否坚固。 “我......我在这........” 这一次听得很清楚，杨柱还活着，他应该是想从这里过去寻找出路，但是不小心掉了下去，身体陷到里面没有办法出来，最可恨的就是那些矿工，明明知道杨柱没有回来，居然没有人主动来找他。 “撑住，马上救你出去。” 李默调整距离，深吸一口气，猛然跳了过去，准确落在前面的石头上面，确实很滑，还好身体及时稳住，定了定神跳到第二块上面，脚下的石头是活的，就在晃动的一瞬间，李默及时跳到了距离最近的另外一块石头上。 好险！ 李默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石头缝隙中间淤积的泥沙不清楚有多深，一旦陷进去，会非常麻烦，从杨柱微弱的喊声判断，他现在的身体状况非常不理想，必须尽快把人救出去才行，想到这再一次发力，连续的几次跳跃之后，抵达中间的位置，头灯朝着左侧的位置落去，他看到了一个泥人。 淤积的泥沙几乎把人完全包裹住，只剩下一只手露在外面，脑袋努力向上抬着，身体其余的部分陷入淤积的泥沙里。 “别乱动。” 李默快速查看周围的地形，手里有工具，挖开附近的淤积泥沙不难，让他担心的是附近的泥沙不稳定，自己挖开之后，周围的泥沙一旦快速涌过来会非常麻烦，只凭自己一个人想把人救出来，几乎不可能。 “听清楚了，我从你背后的位置开始挖，先让你的上半身出来，不能乱动，也不能乱抓，听清楚就点点头。” 杨柱微微点了点头，眼睛半睁，陷进去这里有多久，他自己都不清楚，完全是靠求生的念头在撑着。 这段时间想的最多就是自己没人照顾的老母亲，还有可怜的儿子，他怪自己没本事，赚不到大钱，妻子最终和一个做生意的小老板跑了，他只能四处打工赚钱根本没时间陪孩子，但孩子非常懂事听话，让他很欣慰。 李默拿出工具，快速将杨柱后背周围的淤泥挖开。 头灯靠近，这个时候对情况已经很了解，杨柱应该是跳过来的时候失足掉了下去，身体呈后仰姿势，空间本来就不大，再加上淤积的泥沙，让他直接陷进去，根本没有办法靠自己的力量逃生。 这种情况越是挣扎陷地就越深，随着挖开，李默身体向下，抓住杨柱的肩膀用力向后拉，让他的身体慢慢坐直。 “谢谢。” 杨柱顿时感觉轻松不少，呼吸也顺畅许多，困在淤泥里动弹不得，他当时拼命的喊，根本没人听到，更可气的是一直没人过来，都怕出事同样都不想死，这就是人性。 “先喝点水。” 李默拧开递给他，自己也原地坐下，抓紧时间恢复体力，想把人彻底弄出来，还需要一点时间，这时他听到响声，明显有水开始往里流。 这不是好事，外面又开始下雨了，一旦雨下大了，雨水会再一次灌入，矿洞内的水位自然会上涨，同样增加二次坍塌的风险。 想到这，李默缓缓起身，身体几乎是趴在那块石头上，借着头灯的亮光不断将杨柱身边的淤泥挖开。 杨柱一瓶水喝完，嘴唇干瘪，这时感觉身体能动了，他想站起来，试了一次还是不行，其中一条腿陷的位置还是有点深。 “先别动。” 李默一边挖一边也在观察，注意到最大的麻烦就是他陷进去的左腿，身体其他位置大部分都位于淤泥的上方，那条腿几乎完全陷进去，手里的工具靠近用力挖了十几下，挖出一个坑，但周围的淤泥很快涌过来。 “你还是躺下，想办法先把左腿拽出来，我在上面拽你，越快越好。” 李默也担心，上面是什么情况现在完全不清楚，时间拖得越久，危险就越大。 “好。” 杨柱深吸一口气，按照李默说的躺下，两只手伸出，李默顺势抓住他的肩膀下方位置，随着他的身体来回翻滚，陷进去的左腿出现松动，随着两个人合力，终于拽了出来。 “没事了。” 杨柱被拖到石头上面，躺在那，大口的喘气，想到自己的经历，不由得鼻子一酸，他真的以为自己死定了，最对不起的就是儿子，他还那么小，没了父母的照顾，以后的路只能靠他自己一个人去走。 “我还活着.........” 李默看了他一眼，“以后更加要好好活，为了你的母亲和孩子，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别哭了。” 杨柱满是泥的手在脸上擦了一把，“李县长，您这么大领导，怎么一个人下来？” 杨柱认得李默，上一次下矿洞就是他带着进来的，也知道他是副县长，县里的大领导，哪有领导亲自冒险下来救人的。 “别问那么多了，还能不能走？” “能。” 两个人起身，按照李默的指挥，顺利跳到岸边，相互搀扶通过齐胸的泥水，朝着绳子的位置靠近。 矿区上方，雨越来越大，万重山进了车里，县长常会来也跟着进了车。 “万书记，这件事有点不太好解决了。”常会来说道，“正常情况下肯定要给李默处分，矿区工作是他主管，不管是什么原因，现在出现了坍塌事故，但没有人员伤亡，还是他亲自下去救人，如果再给他处分，会不会显得我们缺少人性！” 万重山微微点头，他也在考虑这件事，现场的媒体都拍到了，这件事做不了假，市委安全调查组的人也都看到了，人确实是李默救出来的。 “老常啊，坍塌的性质早就定了，突降暴雨导致的意外，没有人为因素，经过县委县政府及时组织营救，几十名矿工获救，无一人伤亡，这样不但没有过错，反而有功。” “对，对，看我这觉悟，就是不如万书记，这么好的题材应该加大报道力度，至少市里的主要媒体要宣传报道才行。” “应该。” 万重山点头，看向县委办主任，“给宣传部打电话，最短时间内报道，提高报道等级，就像常县长说的那样，市里的主要媒体必须报道，想办法延伸到省一级媒体，多想想法子，费用方面，我来签字。” “好的，领导。” 这个时候没有人在意李默的死活，万重山非常在意自己的名声，更加在意自己在市媒体的报道，尤其是主要媒体，因为他知道市委书记李威的习惯，每天都要看市里主要媒体的报纸，相信省里领导也是一样，这么好的机会，不能浪费了。 “绳子动了，绳子动了。”杨柱的母亲大声喊出来，她一直守在洞口盯着那两根绳子，任凭雨水落在头上身上，他知道那是用来救她儿子命的。 “动了吗？” 听到喊声，负责操控设备的人问道。 “动，真的。” 老太太说完，绳子再一次发出抖动，连续的三次，这和前面的情况几乎一样。 “准备拉。” 随着设备缓缓向上升，两根绳子不断被拉起，洞口的位置终于看到人，绳子紧紧缠在李默的胳膊上，另外一只手依然死死拉住杨柱子，他的脸上都是血。 “快，救人...........” 第12章 有内鬼 平山县纪委留置室，郝斌坐在里面，双手放在桌子上面，调查组对他的审问调查持续了几个小时，对于这样的方式，他还是很不适应，毕竟以前都是自己审问别人，这样长时间坐着，更是让他难受，还有对着自己的灯，让他的眼睛非常难受。 这一刻他算是彻底了解，为什么那些犯罪的人被连续审问几天之后，再硬的嘴也会张开，这种滋味不是普通人能受得了的。 郝斌主动交代自己收了何辉二十万好处，替他护着矿区生意，矿区赚钱，难免会有人打矿区的主意，有他在，那些人就不敢乱来，所以何辉才给了他二十万作为感谢。 市纪委副书记宋正义看了一眼时间，“暂时停一下，吃口饭，都饿了。” “好的，宋书记。” 宋正义起身离开，时间不长有人拎了盒饭走了进来，直接放在郝斌面前，这时宋正义又回来了。 “吃吧，吃饱了想清楚，还有什么需要交代的，郝斌，既然对你展开调查，就是掌握了你违法违纪的罪证，劝你还是老实交代，把该说的都说了，争取宽大处理。” 郝斌没回应，谁都不傻，他的手伸向饭盒，用力打开，拿起一次性方便筷，他也确实饿了，不停将饭菜塞进嘴里，突然发现米饭中间的位置有东西。 “水，我要喝水，再给我根烟。”郝斌注意到了，立刻抬头提条件，其实是分散留置室内两个人的注意力。 “事还挺多。”另外一个调查人员说道。 宋正义清了清嗓子，“给他。” “好。” 那个人起身去拿水，郝斌快速低头，这一次只吃了一大口的饭，舌头碰到了，是一块纸，趁着宋正义没注意快速吐在手里。 “郝斌，别搞花样。” 郝斌弯下身，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痛苦，“肚子疼，不行了，我要上厕所，真的不行了。” 宋正义看了他一眼，不像是装出来的，“带他去，盯紧了，郝斌，你别耍花样，配合调查，主动交代是你唯一的出路。” “我知道。” 郝斌点头，留置室椅子上的开关去掉，郝斌被扶着出来，他只是处于留置调查阶段，并没有采取其他强制手段，市纪委的工作人员扶着郝斌进了卫生间。 “别关门。” 郝斌点头，他走了进去，门是半开着，他脱了裤子蹲下，目光盯着站在门口的人，对方侧过身，他快速打开手里的纸条，上面写着七个字，“扛下所有家人无忧” 郝斌心里咯噔一下，这是明显的威胁。 昨晚的局没成，然后他中了李默的局，承认自己参与设局害他，等于是第一个暴露的人，自然有人希望他是最后一个，还要让他扛下所有罪名。 为了让他乖乖就范，不惜用他家人的命来威胁。 那恰恰是郝斌的软肋，他可以不怕，但是想到妻子还有两个孩子，心头就像是被狠狠地刺了一刀，纸条用力丢进马桶里。 “快点。” 守在外面的审讯人员扭头看了一眼，郝斌还蹲在那，这时闻到了一股臭味，知道他也耍不出什么花样，拿出烟点着朝着门口走去。 郝斌攥紧拳头，现在有两条路可以走，一条是按照对方说的，承担下所有，但行得通吗？为了二十万的好处费就要处心积虑弄死一个副县长，制造畏罪自杀的假象，就算扯出何辉，还是漏洞百出，自己不过是县公安局副局长，根本不可能去陷害一个副县长，最后一条是逃。 郝斌看向门口，他有绝对的把握短时间内制服那个人，轻松从县纪委逃出去，然后呢？ 这又是问题，李默逃走之后可以闯入调查组的酒店寻求帮助，但自己不行，此刻正在被调查组审问，县领导更加不可能帮自己！ 郝斌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这条路明显也行不通，李默可以，那是他没做过坏事。 妈的！ 郝斌攥紧拳头，突然发现自己无路可走了，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随着对方的第二次催促，他只能抽了纸，解决之后从里面出来。 “没事了，谢谢你。” “走吧，回去继续，你看我干什么？”市纪委的工作人员注意到郝斌一直盯着自己在看，下意识地退后一步，“我是让你主动交代问题。” “是，是，明白。” 郝斌连连点头，刚刚他在想一件事，饭里的纸条是谁带进来的？自己现在是被调查人员，吃的用的喝的都要经过严格检查，盒饭不可能是单独给自己准备的，应该和调查组的人一样。 “你们也吃盒饭？”郝斌试探着问道， “和你一样，以为我们吃大餐呢？有纪律要求，我们可不像你。” “是，是。” 郝斌只是确认一下，既然是统一送来的，不可能提前做出预判，那就只有一种可能，纸条是后来被人塞进去的，能够做到这一点的只有市纪委的这三个人。 有内鬼。 郝斌是刑侦出身，他立刻就意识到了，市里派来的调查组明显不干净，从头到尾这个人都没离开过，剩下的只有两个人，市纪委副书记宋正义还有另外一个市纪委调查一科的科长董欢。 宋正义毕竟是副书记级别，位高权重，想收买他并不容易，剩下的人就只有董欢。 郝斌返回留置室，董欢已经坐在里面，他笑了一下，然后朝一起的工作人员打招呼，“我吃完了，你去吃口吧，别饿着肚子，这里交给我和宋书记。” “好。” 随着郝斌重新坐回去，董欢打开记录本，“宋书记，我们开始？” 宋正义点头，“可以，你来问吧。” 董欢点头，手里的笔在桌子上敲了三下，眼睛盯着郝斌，“郝斌同志，你和出事矿区的负责人何辉到底是什么关系？你承认从他那里拿了二十万好处，这些钱是做什么用的？还有昨晚有人要害平山县副县长李默同志，你承认和自己有关，整件事是不是你和何辉搞出来的？还有什么人参与了？” “没有。” 郝斌低下头，“我都认，是何辉联系的我，他说要对李默动手，因为李默一直在查他的矿区问题，让他非常生气，我劝他不能那么干，杀人是大罪，只会把事情闹大，但是他不听，还说不会被人发现，他提前有准备，和我确认了两件事。” “哪两件事？” 董欢停下笔，再一次看向郝斌，“说清楚。” “李默家钥匙的位置，门外藏了一把，这件事我知道，还有就是今晚李默一个人喝酒，我知道矿区出事他被停职心里郁闷，肯定会喝多，我告诉何辉了。” “后来呢？” 郝斌突然就开口交代了，宋正义微微点头，这时也问了一句。 “后来李默打电话给我，他说有人进了他家，还要杀他，让我立刻去找他，还说只相信我一个人。” 郝斌说到这身体不由自主的收紧，“我对不起他，而且我知道是何辉派人干的，开弓没有回头箭，何辉出问题，我也会被查出来，于是我打电话给何辉的手下，告诉他人藏在楼下对面的台球室二楼，让他立刻过去把人解决了，他没找到人，李默更换了位置，第二次又扑空了，我后来才想明白，那是李默故意在试探我，我被他骗了。” “也就是说整件事都是何辉一手策划的，而你，作为警察，原本应该阻止这样的犯罪发生，但你收了黑钱，昧着良心成了帮凶。” 郝斌闭上眼，他咬紧牙，不想承认，但是想到那个纸条，还有自己的妻子和两个孩子，只能点头，“是我为了钱，鬼迷心窍做出这样的事，愿意接受所有惩罚。” “还有吗？” 宋正义脸色一沉，“不是问你事，是人，除了你之外，还有没有其他公职人员参与？” “没有。”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宋正义冷哼一声，“何辉可以用钱收买你，难道他就不能收买别人吗？” “我，我只是说了自己知道的，至少我不清楚是否还有其他人。”郝斌只能改口，他也意识到自己刚刚的回答过于肯定，反而让人不相信，索性换个说法。 “好吧。” 宋正义点头，看了一眼董欢，“给他看看记录，没有问题，让他签字，按手印。” “好的，宋书记。” 董欢先是看了一遍，记得很清楚，起身走到郝斌身边，“看清楚了，如果没问题，签字，按手印。” “没问题。” 郝斌根本没看，他知道自己根本没有选择，直接签了字，手指落在印泥上面，然后用力在记录本的下方按下去。 “宋书记，弄好了。” 宋正义接过看了一眼，记录得很标准，郝斌主动交代的几个关键点都准确记了下来，下面有签字和手印。 “暂时留置，郝斌，如果你想到别的，想再交代其他问题，随时和我联系。” “好。” 董欢起身，打开留置室桌子的开关，这样郝斌才能自己站起来。 留置室内有床，床边放了一些报纸，听到留置室的门用力关上的声音，郝斌松了一口气，他确定内鬼就是这两个人中的一个，刚刚审问的时候，董欢的手指明显做出一个特殊动作，拇指和食指收回，只剩下后面的三根手指。 在饭里放纸条的人是他吗？ 第13章 查无可查 县医院病房内，李默的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病号服。 他二次进矿洞救人受伤被紧急送到了医院，当时人被绳子拽出来，脸上都是血，昏迷不醒，确实把现场的人都吓了一跳。 中途发生了什么，只有李默一个人清楚。 原本非常顺利，他带着杨柱向上升，突然一块石头从上面顺着流水向下滚落，速度越来越快，直接朝着李默的脑袋砸过来。 那种情况下，李默一旦避开，石头必然会砸中位于下方的杨柱，杨柱被困了一天一夜，身体非常虚弱，可能扛不住这致命一击，所以那一瞬间，李默攥紧拳头胳膊直接迎了上去。 石头偏离，砸中他的左侧脑袋，剧痛传来，顿时眼前一黑，在他陷入昏迷的一瞬间，快速将绳子缠在胳膊上，避免身体掉落，最后被绳子拖了上去。 幸运的是石头只是砸破了头皮，并没有伤到骨头。 病房的门开了，冷艳面无表情的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袋子，她看到李默已经醒了。 “你的手机，县公安局帮你找到的。” “谢谢。” 李默接过，“冷局，我家里的那封信还有安眠药，调查有什么进展吗？” “没有。” 冷艳的声音异常冰冷，“我问过了，县公安局刑侦大队第一时间赶过去，没有找到你说的信封和安眠药，煤气阀门也是关着的。” 她说完打开手机，里面有几张照片，县公安局那边发给她的，照片拍的是李默的住处，沙发地上是一大堆呕吐物，茶几上面摆满了空酒瓶，地上散落着一些吃剩下的东西，根本没有他说的信封和安眠药，窗户也是开着的，门锁没有外力撬开的痕迹，刑侦大队对现场进行仔细检查，没有发现多余的指纹。 “烟灰缸呢？”李默从病床上坐起，这和他预想的差不多，肯定会有人清理现场，不会留下任何证据，依然抱着一丝希望。 “也找到了，没有发现你说的血迹。” 冷艳的手靠近，点开照片，“看清楚了，什么都没有，不过郝斌交代了，何辉昨晚确实派了人要对你下手，因为你一直在查他，心生不满想报复，派去的人是直接要你命的，何辉逃到了国外，目前县公安局掌握的线索，杀手外号老八，刑满出狱人员，昨晚之后就没再出现过，警方正在布局抓捕，基本可以确定不是你说的有人想制造你畏罪自杀的假象。李默，你确定是自己亲眼看到的？不是你自己喝多了？” “绝对不是。” 李默皱了一下眉头，随着移动，脑袋受伤的位置还是很疼，“冷局，我没有必要撒谎骗人，真的就是真的，假不了，我确实在查何辉的矿区问题，因为我觉得平安县的矿区存在严重问题，这是我的工作，您觉得他会为了这个想要我的命？” “不然呢？” 冷艳看着李默，“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证据呢？调查组的所有调查都必须在拿到证据的基础上进行，没有证据，你让我们怎么查？相信你说的去调查县里的其他领导，你觉得可能吗？” “监控呢？总不能什么都拍不到吧！” “监控坏了。” 随着冷艳说出监控坏了这四个字，李默忍不住笑了一声，“坏得够及时的。” “你要干什么？” 看到李默从病床上下来，冷艳看着他问道。 “查。” 李默这时体力恢复得也差不多了，头上的伤影响也没有那么大，“人过留影，雁过留声，冷局，您是搞刑侦的，不会觉得这一切过于巧合吗？” “我还是那句话，证据，有证据，我会一查到底，下一步重点审查县公安局，李默同志，你觉得谁有问题？” “别问我，我不知道，在昨晚之前，我认为郝斌不可能有问题，还把他当好哥们，结果呢，他想要我的命。” 这时病房的门开了，一人快速走入，四十岁左右，身材魁梧，“冷局，您好。” 来的人是县公安局一把局长肖永，主动和市公安局副局长冷艳打过招呼之后直接走向李默，“伤得重不重？听说你出事，我连夜从省里赶了回来，这到底什么情况？郝斌和你那么好的关系，怎么会对你下手呢！” “不严重，没事。” 肖永同样是副县长，主管县公安局、司法局和信访局，手握大权，更关键的是他和县长常会来的关系非常铁，平安县的老人都清楚这一点，肖永上位很大程度都是常会来运作，所以他对常会来的话是言听计从。 “县公安局出问题，我有责任。”肖永清了清嗓子，“内部要立刻自查，绝对不允许有这样的害群之马存在，简直太过分了，为了钱出卖良知，根本不配人民警察这四个字，还有何辉那个浑蛋，我已经上报市公安局，申请进一步上报省公安厅，通过外交手段将何辉引渡回来，必须抓他坐牢。” 肖永这一套组合拳用得还是非常明白，出事的时候他有工作去了省里，并不在平安县，知道出事之后才连夜赶回来，没有推卸责任，立刻内部自查。 冷艳点头，“肖局，我正想和您沟通，鉴于郝斌的这种情况，调查组对县公安局要进行一次集中调查，主要调查县公安人员充当保护伞的恶劣问题，希望肖局不要介意。” “完全不介意。” 肖永笑了一下，“保证全力配合，冷局，您放心吧，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管开口。” “肖局，何辉除了郝斌之外，还和什么人关系比较密切，平时走得比较近，不仅限于县公安局。” “这.......” 肖永眉头一皱，这个问题不好回答，何辉是本地户，一直做生意，在社会上混得开，出手也大方，所以平山县到底有多少人和何辉一起吃过饭，拿过他的好处，不能是他说出来。 “冷局，我确实不太清楚，平时主要负责公安、信访这一块，您也知道，最近几年信访工作越来越难干，不能强压，也不能上手段，让人头疼。” 这时李默换好了鞋，拿起手机朝着病房门口走去，“冷局，肖局，我没事了，要求出院。” “老李，再多住几天，你这身体能行吗？” “真的没事。” 李默急着出院，就是不想让自己辛辛苦苦调查的证据都消失，准确的说是被人毁掉。 “老李，老李，你怎么这么倔呢？多住几天，养好了再出院，万一出什么事..........” 李默穿着病服往外走，肖永跟了上来，他转过身，“肖局，麻烦用你的车，送我到县政府。” “哦，好，好吧。” 听到李默要去县政府，肖永明显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反应过来，“你啊，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工作的事，你停职的事，我和领导打听过了，应该很快就能恢复，这次你救了那么多矿工，立了大功，县领导现场看到的。” “我只想救人，没想过那么多。” “觉悟就是不一样，看来我要多向你学习才行。” 这些都是客套话，从县医院出来，李默直接上了肖永的车，以他目前的状况，没有办法自己开车，十几分钟后，车子停在县政府门口，李默下车快速朝着里面走去。 “东西呢？” 办公室的门是开着的，李默咬紧牙，自己原来的桌子和柜子都不见了。 不是被打开，而是直接没了，做得真的是够绝的。 “这什么情况？” 肖永也过了上来，他在县政府这边也有自己的办公室，恰好就在李默办公室的旁边，“有点过了。” 县政府办公室的副主任朱良这时走过来，看出李默的表情不对连忙解释，“领导，原来的柜子和办公桌椅都太久了，马上换新的，今天就能到。” “我问你，我的电脑，还有柜子里的那些文件都去哪了？” “这.......” 朱良心里比谁都清楚，搬走的时候他就在现场，办公室主任安排的，当然不可能是办公室主任自己决定的，肯定是领导，但是不能说。 “不太清楚。” “混蛋。” 李默咬紧牙，罕见的发火，确实做得太明显了，电脑里存了自己调查矿区问题的证据，还有打印出来的资料，现在全没了，明显是有人不希望这些东西留下来，借着这个机会直接都毁了。 “老李，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你被停职，差点出事，等于是有霉运，现在没事了，霉运散了，换一套新的办公桌椅和设备换个运势，朱主任，尽快到位。” “好，好的，领导。” 朱良也不想多留，留下等着挨骂，找了个借口快速离开。 “肖局，您也认为是何辉想要我的命？” 李默转身，看着县公安局长肖永，突然问道。 “不然呢？” 肖永同样看向李默，“何辉那个人，睚眦必报，绝对干得出来，其实我也一直在暗中查他，苦于没有他犯罪的直接证据，没办法抓人，怪我，如果能提前掌握证据，就不会发生昨晚的事，更加不可能让他跑了，想想都觉得丢人。” “我觉得不止他一个。” 李默清了清嗓子，“那个杀手第二次进我家的时候，我当时趴在地上假装昏迷，听到他和何辉的对话，亲口说出有一个账本，有了那个就能控制平山县。” “账本！” 肖永听到账本心里咯噔一下，表面上不漏声色。 李默微微点头，“对，所以只要找到账本，就能揪出矿区背后的得利者。” 这是李默随口编出来的，目前的局势，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想办法打开一个口子。 第14章 内部生疑 “你他妈还留了账本，想干什么啊？你跑了，别忘了你家人还在这。” 男人拿着手机，明显用的是威胁的口吻，通电话的另外一方称呼只有一个H。 “什么账本？” “别他妈装蒜了，你的那点把戏，老子早看透了。我告诉你，李默已经把郝斌咬出来了，你别想再回国，安安心心在国外过你的好日子，别乱搞，出了事，谁都别想活。” “我知道。” 电话那头是何辉，他此时逃到境外，算是早有准备，通过特殊方式提前转移不少资金出来，在境外的日子过得同样舒坦。 “真没账本，我对天发誓，我是什么人，你应该很清楚，矿场我可以不要，但那条线，我绝对不会放，境外这边也有买家，市场很大，你负责国内，我负责境外，以后一起发大财。” “等风头过了再说，你确定真的没账本？” “我发誓，绝对没有。” “知道了。” 电话直接挂了，男人的手指落在桌子上，他在想一件事，何辉的话有多少可信，这种人不得不防，准确的说是他也会防着自己，毕竟是利益关系捆绑，不可能做到完全信任。 何辉在平山县这些年干了不少坏事，除了矿场之外还掌控县里的娱乐场所，干的都是非法的勾当，所以在矿场出事之后，他第一时间选择逃，并不单纯是因为矿场的那点事，更多是担心其他事被曝光，那是要吃枪子的。 “最好没有。” 男人冷哼一声，打开抽屉，抽屉的里面明显放着一把警枪。 ............................. 李默此刻离开医院直接回了家，矿场坍塌的问题基本上解决，警方立案，调查组介入，相信这个时候不可能再有人对自己下黑手。 他站在门口，找到了自己藏的那把备用钥匙，那个杀手是正常开的门，不是使用开锁技术，他当时听到了开锁的声音，而且很快门锁就开了。 钥匙攥在手里，郝斌把这个秘密告诉了何辉派来的杀手，所以这个习惯很不好，他打开门，钥匙放到里面的抽屉里。 屋子里的情况确实和冷艳说的一样，除了茶几上的那些空瓶子还有自己的呕吐物没动之外，其他的东西都没了，地上的血迹也被清理过，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他记得很清楚，昨天晚上茶几下方掉落一个信封，信封上的字和他平时写的非常接近，明显是有人刻意模仿，目的就是让人相信那是他写的。 愧对组织愧对被困矿工！ 这十个字更是字字扎心，目的就是让人相信自己是因为愧疚加上担心被查，所以畏罪自杀。 确实是个不错的局。 李默哼了一声，走到卫生间拿了工具出来，地上的呕吐物清理干净，顺手把空啤酒瓶一股脑弄到垃圾袋里，顺手把地面擦干净，从电梯下去丢掉垃圾，然后直接去了物业。 “坏了。” “什么时候坏的？”李默看着物业经理，监控偏偏这个时候坏了。 “坏了差不多半个月了，马上换一批新的，最近两天就能安上，原来那批太老了，早就该换了。” “以前的监控录像，我能看看吗？”李默问道，他死死盯着物业经理，观察他的表情变化。 “以前的，行。” 他带着李默进了监控室，里面的设备屏幕是黑的，线都已经拆掉，“县公安局来查过了。” “算了，不看了。” 李默从物业出来，头上的伤还隐隐作痛，走到小区门口，看到对面的台球室，他不由得想起了郝斌，两个人偶尔会去里面玩上一把，男人总得有一个让自己释放压力的方式，否则最终把自己击垮的不是外来的压力，是自己。 郝斌两次动手想要自己的命，李默并不怪他，他也是受制于人，最坏的是何辉还有隐藏在何辉背后的那些人，郝斌不过是他们手中的一个棋子而已，从小区出来，李默上了出租车，这一次直接去了县公安局。 有一些事，还是要弄清楚。 平山县公安局，今天的气氛明显不太一样，市调查组的组长冷艳带着人到了，看似是调查县公安局副局长郝斌在矿区运营中违规违纪问题，明显带有其他目的。 “见过这个人吗？赵大宝，刑满出狱人员，外号赵黑子，平山县人，三年前涉嫌一起贩毒案件，逃脱警方抓捕后就一直杳无音信。” “没有。” 坐在对面的男人摇头，“冷局，这三年，县公安局缉毒大队也一直盯着，赵黑子一直没露过面，他家里还有个八十岁的老母亲，过年过节的时候，安排人二十四小时盯着，赵黑子是出了名的孝子，确认这三年他没回来看过老娘，一般这种情况，要么就是死了，要么就是担心被抓不敢回来。” “他有个妹妹也在平山县。” “对，离婚了，平时是她照顾母亲，没发现异常。” 冷艳看了对方一眼，“那你听说过光爷这个人吗？” “传得挺凶的，据说这个人手眼通天，能解决很多事，不过谁都没见过这个人是谁，冷局，您怀疑这个人在平山县？” “随便问问，没事了，关于郝斌，你知道多少？不要隐瞒，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人从问询室里出来，很快就被县公安局长肖永叫走，“都问你什么了？” “赵黑子，还问我关于光爷的事，最后才问郝局和矿场的事。” 肖永眉头一皱，他知道冷艳为什么一直咬死这条线，除了她负责全市的缉毒扫黑工作之外，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三年前，她的男朋友，当时的市公安局缉毒支队长被毒贩残忍杀害，这件事当时在公安内部非常轰动，立即展开百日雷霆扫毒打黑行动，平山县当时作为重点打击区域，确实抓了一些贩毒分子，但隐藏在背后的大佬光爷并没有找到，还有就是杀人凶手赵黑子逃了。 “我知道了。” 肖永点头，自己的直觉没错，冷艳这次亲自带队来到平山县，绝对不是单纯为了调查矿区坍塌那点事，她真正的目的是调查和三年前贩毒案有关的事，找出赵黑子，还有背后操控的光爷。 这个时候李默也赶到了县公安局，他直接去了刑侦大队，恰好看到皱紧眉头的局长肖永。 “老肖，想什么呢？” 肖永听到李默的声音，脸上马上露出笑意，他快速转过身，“老郝的事，冷局带着人过来调查了，我知道这些话当着你的面不应该说，事情发生了，还是得面对，我怎么都没想到他会为了钱做出这种事，还要对你下黑手，不止是你看错人，我也一样，我和老郝认识的时间比你长，同样没看透，真是人心隔肚皮。” “不提了，我来是想了解一下刑侦大队那晚调查的事，老肖，方便吗？” “当然方便。” 肖永清了清嗓子，拿出手机打给县公安局刑侦大队队长洪德林，“洪队，你来一趟我办公室，把你昨晚对李县长家里还有附近监控调查材料还有走访记录都带过来。” “好的，肖局，我马上过去。” 肖永挂了电话，拉了一下李默，显得很亲近，“走吧，去我办公室，调查不是很顺利，我比你更想抓住那个人，太嚣张了，完全是在挑战我们的底线。” 李默只是笑了一下，办公室被清空，小区的监控恰好在这个时候出问题更换，这不是巧合，而是有人在操控这一切，更加不可能让真相浮出水面。 李默跟着肖永去了他的办公室，很快刑侦大队队长洪德林赶到，拿了一个文件夹，客套之后直奔主题。 “李县长，这是我们当晚在您家里的勘察记录，没有发现多余指纹以及毛发等，煤气开关上也没有发现指纹，包括门锁上面，所以应该是被人清理过。” “烟灰缸上面呢？” “同样没有，使用过血液检测，同样没有发现血液残留，不过上面发现了一些化学物品，应该是新留下的，可惜小区的监控损坏，附近商店的监控当时也调了，发现了可疑人，戴了口罩，没有办法捕捉脸上的信息。” “老八。” 李默突然说出这个代号，肖永眉头顿时一皱，很快恢复正常，老八是何辉的手下，他当然知道老八是谁。 李默清了清嗓子，“我当时听得很清楚，何辉称呼对方老八，只要找到何辉的那些手下，很容易就能问出来。” 洪德林这时看向了一把局长肖永，何辉跑了，他的手下确实抓了几个回来，为了应付交差的，只是没想到副县长李默会直接说出老八这个人。 “洪队，按李县长说的，重点查这个人，动作一定要快。这件事影响非常恶劣，严重影响到我县的安全工作，县委领导非常重视，要尽快抓人破案。” “是。” 洪德林起身，“领导，那我去安排了。” “好。” 洪德林离开，肖永起身倒了一杯茶水，端起放在李默面前，“老李，不用想这些事了，你很快就能复职，这次救人立了大功，对你以后提升是有好处的，万书记下了死命令，要求县公安局配合调查组一查到底，你说的账本是关键，你再好好想想，说没说账本在谁的手里？现在警方急需找到这个关键证据。” 很明显肖永对李默随口编出来的账本非常感兴趣，李默喝了一口茶水，“没有，我也想知道，只能靠肖局了，矿区背后绝对不止郝斌一个人，他未必肯说，只有找到账本。” 第15章 埋藏的秘密 县公安局长办公室，肖永面带笑意，余光看向李默，他同样在分析李默说的这番话。 相比何辉，李默的话更让人值得相信。 他来平山县不到一年，根本不清楚背后的复杂关系。 “放心吧，我一定会查清楚，给你一个交代，同样是给平山县百姓一个交代。” “谢了，老肖。”李默起身，“我去和冷组长见个面。” “一起。” 肖永只是表明平静，心里早就长了草。 副局长郝斌被抓，冷艳盯着县公安局不放，再加上一个喜欢多管闲事的李默，摆明了就是冲着县公安局来的。 不过他心里有底，在平山县，还没人能动自己。 两个人有说有笑的下了楼，这时冷艳那边的谈话也告一段落，她从里面出来，一眼就看到了李默和肖永朝着这边走过来。 “冷局。” “冷组。” 两个人几乎同时说出来，冷艳点头，“李县长，伤还没好，还是多修养几天。” “我也劝他，劝不动，别不当回事，身体是工作的本钱。”肖永立刻说出来，“冷局，谈完了？” “差不多了。” 冷艳点头，“肖局，关于在逃毒贩赵黑子的调查还要盯紧，市公安局最近重启了雷霆扫毒行动，我是行动组组长。根据相关部门掌握的线索，最近我市的毒品交易呈现上升趋势，那个代号叫光爷的家伙又出现了，所以我怀疑赵黑子改变了身份，一直躲在暗处，平山县山多，位置特殊，这方面的打击力度还要加强。” “是啊。” 肖永点头，“冷局说得对，平山县山多林密，难度还是非常大，这方面一定加强，对非法物品零容忍，这也是公安部门的底线。” 李默站在那，原本是想单独和冷艳见面问问郝斌被调查的事，肖永也跟了过来，两个人见面就谈上了工作，自己完全插不上嘴，索性站在那等两个人说完。 “尽力而为，警方打击了这么多年，还是没有办法彻底清除，除了利益驱使，还要考虑其他因素，李县长一会去哪？我送你。” “谢谢冷组。” 从县公安局出来，李默上了车，冷艳负责开车，看着车子开出去，肖永转身快速返回办公室，深吸一口气，立刻打电话。 “对，李默亲口说出的账本，何辉不承认，我会想办法核实，老张是何辉的心腹，他肯定清楚这件事。” “这个麻烦必须解决。” “明白，还有另外一个麻烦，她还在盯着那件事，市局那边成立了雷霆行动组，我就觉得她来平山县不是冲着矿区坍塌来的，真的让我猜中了。” “别慌，她没有证据，什么都做不了。” “矿区坍塌，我担心......” 肖永没有说出来，他相信对方一定清楚自己想说什么，矿区坍塌，暴露的是矿区的安全问题，更让人担心的是埋在山里的秘密也同时被这场暴雨弄出来。 “不会那么巧。” “希望永远都不会被人发现。” “先这样，你那边盯紧了，随时联系。” 电话挂了，肖永放下手机，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想到最近发生的事，他叹了一口气，第一次让他心里紧张到发慌。 此刻，李默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想问，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有什么想问的，直接问吧。” 冷艳先开了口，她注意到刚刚李默几次看向自己，应该是有话想单独和自己说，当时有肖永在场，不方便。 “冷组，郝斌交代了吗？” “交代了，他收了何辉二十万，帮着何辉摆平一些事，年底何辉会安排人给他送钱，还有你的事，他也承认了。” 李默眉头微皱，“提到信了吗？” “没有。” 冷艳摇头，“局是何辉安排的，对你下手的也是何辉的手下，郝斌交代了，对方外号老八，是个刑满出狱人员，真名叫什么，他也不清楚，不过你放心，警方很快就能查到。” 李默点头，“我在意的不是这个，冷组，我确实暗中在调查何辉矿场的问题，收集证据，那是我的工作，就算真的因为我的调查把矿场关停了，最多是整改，整改之后还可以继续挖，对何辉的影响没有那么大，您真的觉得他为了这件事就要对我痛下杀手？而且提前跑到了国外！” “你怀疑是有人命令何辉那么干的？按照你说的，有人在你的家里想制造一个畏罪自杀现场，我能想象得出来，但是没有证据，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同样不想打草惊蛇，平山县的问题比你看到的可能还要严重，所以这次的调查不会轻易结束，李默，我希望你能帮我。” “我？” 对于冷艳提出的要求，李默有些意外，自己这次能逃过这一劫，确实冷艳帮了自己很多，但必须考虑自己在平山县的处境，站出来帮冷艳，万书记和常县长会非常不高兴，等于是自己出卖平山县。 调查组离开，自然就会成为公敌，到时候的处境会比现在更差，结果他都能想到，遭到排挤，沦为边缘人，一个副县长而已，原本也没有太大的话语权。 “对。” 冷艳点头，“我需要一个对平山县情况了解的人帮我。” “我刚来一年，不算熟悉，为什么一定是我？” “因为你靠得住，信得过。” 冷艳清了清嗓子，这样的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就是对李默最大的认可，“当然你可以拒绝，这是你的自由，我不会强迫你。” “我不是不想帮忙，肯定需要一个合适的理由，尤其是万书记和常县长那边，总得有个交代。” “我来解决。” 冷艳的回答非常直接，“你只要回答愿不愿意帮我就行，其他的事交给我。” 李默笑了一下，这个女人说话做事的方式除了冰冷之外，还透着一股霸气。 “好吧，我愿意帮忙，前提是得到领导同意才行，总得为自己留个后路。” “可以理解，去哪？” 车速很慢，刚刚是绕着县公安局转了一圈，李默并没有说出要去什么地方。 这时李默的电话响了，一个陌生号码打进来，归属地显示的是本市。 “喂，我是李默。” “李县长，您能来一趟矿区吗？” “您是？” “我是被您救出来的矿工，为了尽快让矿区恢复，我带着人过来帮忙，刚刚又发生了坍塌。” “啥？” 李默心里咯噔一下，“有人受伤吗？” “没有，不是因为这个，我们清理坍塌石块的时候，下面发现两具尸体，我也不知道该咋办，恰好那天留了您的电话，就打给您了。” “守住现场，我马上过去。” 李默放下电话，“冷组，去安平镇矿区，那里发生二次坍塌，没有人受伤，清理坍塌的时候，下面发现两具尸骨。” “尸骨！” 冷艳立刻意识到极有可能是命案，矿区的位置偏僻，平时普通人根本不会出现在那种地方，尸骨是坍塌之后露出来的，说明之前是被人埋在下面。 想到这，她立刻调转方向朝着安平镇方向开去，这时县公安局这边也接到了安平镇派出所的电话。 “知道了，我立刻安排刑侦大队的人过去。” 肖永得知消息的一瞬间，脸色直接变了，怎么会这么巧呢，越担心的事就越发生，矿区二次坍塌没什么，偏偏把埋在下面的东西给弄出来了。 “洪队，你马上赶到现场，任何人不得靠近，先确定性质，这件事可大可小，你要清楚。” “明白，放心吧，肖局。” 肖永挂了电话，立刻起身，走到办公室门口停下了，他意识到自己太紧张了，就算坍塌区发现了尸骨，就算是命案，交给刑侦大队就可以，作为一把局长，这个时候亲自过去，反而不妥当，想到这他又退了回来。 安平镇坍塌矿区，现场拉起了警戒线，派出所的人守在那，一辆车子停下，李默快速下车，冷艳也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我是李默。” “李县长，现场暂时封了，等县刑侦大队带人过来。” 这时冷艳走了过来，亮出证件，“让开，县刑侦大队没到，难道就不能看了吗？” “好的，领导。” 镇派出所的人确实不敢拦着，刚刚面对李默的时候，心里就发毛，毕竟对方是副县长，县公安局那边打电话的原话是任何人不得靠近，避免对现场造成破坏。 市公安局副局长要进去看，谁敢拦啊！ 两个人通过警戒线，坍塌的石头散落，挖开的位置露出白骨，白骨散落，一眼就能分辨出是成年人骨，死亡时间应该超过一年以上，已经完全白骨化。 冷艳戴上手套，蹲下身观察，这时县公安局刑侦大队的人也到了，洪德林看了一眼，眉头一皱，立刻发了一条消息给一把局长，“冷局提前到了。” “按程序走。” 洪德林带着人靠近，打过招呼之后，刑侦大队的人开始清理尸骨，很快有新发现，坍塌现场发现的尸骨不是一具，是两具，从盆骨判断，应该是一男一女，随着不断清理，女性尸骨的手臂露出，尸骨手腕上面居然戴着一个金镯子。 “我去，金镯子，现在金价老贵了。” “上面还刻了字母，LM??LW。”刑侦大队的警员按照顺序念了出来。 李默突然冲了过去，“你.....你再说一遍，手镯上刻的是什么？” “LM??LW，应该是两个人的名字缩写。” 李默的脑袋轰的一下，身体一晃直接跪在了地上。 第16章 失踪女友 李默的举动让在场的这些人都没有料到，一旁的人连忙把他搀起来，再看此刻的李默，脸色惨白，呼吸急促，拳头用力攥紧，整个身体处于一种不受控制的抖动状态。 “李县长........” 李默这个时候听到的声音明显拉长，眼前随之一黑，幸亏有人扶着他。 “李默，李默。” 冷艳靠近，盯着李默的脸，面对生死，他都能冷静处理，这样的男人不会轻易被困难和危险击倒，这一刻为什么如此不堪一击？ “扶他到车里，拿点水。” 李默被扶着向后走去，他的嘴里不停重复着三个字，“不可能，不可能.........” “喝点水吧。” 冷艳拧开瓶盖，递过去，李默根本没接，两眼发直，随着脑袋歪向一旁，眼眶里的泪水瞬间滚落。 “是你朋友？”冷艳问道，“我能体会到你的感受，那种身体和灵魂被一瞬间掏空的感觉，似乎一切都失去意义，但活着的人还要活下去，做更多的事，你要相信对方是能感受到的，一定希望你好好活下去。” 冷艳说出这番话的时候，想到了三年前的自己，似乎也是一样的状态，所以她能感同身受，所以挖出的那具女性尸骨应该和李默关系非常密切。 李默的拳头用力攥紧，随着调整呼吸，身体的抖动慢慢消失，这时浑身发紧，脖子的转动都异常吃力。 “林婉。” 李默终于说出藏在心底的那个名字，“她是我的女朋友，在一次探亲认识的，她人很好，单纯善良，聚少离多也她不介意，让我安心参军为国家效力，我发誓一定会娶她，但是三年前她失踪了，一直找不到人，我知道这个消息之后放弃部队晋升的机会选择转业，就是为了找到她，该问的都问了，该想的法子也都想了，找不到人，两年前，我终于有机会调动，于是选择了平山县。” 冷艳看着李默，原来是这样，难怪他会情绪失控。 “她，就是林婉，是在平山县失踪的？” “对，她家是平山县的，毕业以后考进县医院，工作的地方还有和她熟悉的人，我都问过了，失踪之前没有任何预兆，同样没有得罪任何人，她的家人这三年来也一直没有放弃寻找，我想过她可能被骗了，甚至被关起来了，但只要活着就好，结果.......” 李默叹了一口气，强忍着泪水，“镯子是我送给她的生日礼物，上面刻了我们名字的首字母，LM就是李默，后面的LW是林婉。” 这样的场合说出来，感受不到一丝的浪漫。 冷艳能够感同身受，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残酷，相爱的两个人无法厮守终生，也许遗憾就是为了活着的人准备的。 “也许不是呢。” 李默深吸一口气，挪动一下身体，“冷组，我能扛得住，三年了，想过无数种结局，只是不愿意朝这个方向去想，我要弄清楚是谁害了他，为什么事故会被埋在矿区下面，那个男的到底是谁。” 车门打开，李默跳了下去，稳了稳身体，这时尸骨现场的清理基本结束，两具尸骨分别装进尸袋里，现场除了尸骨之外，没有发现其他物品，比如包或者手机之类的。 “确定没有手机吗？” “确定没有。” 李默点头，林婉没来上班也没请假，护士长很不满意，打电话发现关机，结果第二天也没来，同样没有请假，这个时候都不太对劲，林婉绝对不是那种无故不上班的人，同事担心她出事，于是趁着中午休息去了林婉住的地方，怎么敲都没人回应，于是联系她的家人，家人报警，一直找不到人，最终案件以列为失踪案件。 林婉的手机去哪了？ “扩大范围，附近再挖一下，洪队，辛苦你们再仔细找找，一定要找到手机才行。” “我们试试。” 挖掘机将周围的石头弄开，埋尸的位置朝着周围扩大几米，没有任何发现。 “尸骨带回去，立刻做DNA比对，结果出来第一时间拿给我。” “好的，冷局。” 冷艳看了一眼那具男性尸骨，她想到了一个人，同样失踪了三年，毒贩赵黑子，同样也是在平山县出现之后就失踪，这两者之间会不会存在某种联系！ 如果是，赵黑子和李默失踪的女朋友林婉之间又是什么关系？一个无恶不作的毒贩似乎和一个单纯善良的女护士之间没有任何关联。 这一切的结果都要等警方的DNA结果出来之后才能确认。 “肖局，坍塌区发现的两具尸骨，最短什么时候能出DNA结果？” “至少两天。” 肖永在电话那头清了清嗓子，“这还是特事特办，优先处理，县里的设备和人员肯定没有办法和市局比，不过冷局您放心，我二十四小时安排人盯着，最短时间内出结果。” “二十四小时之内，有没有办法做到？”冷艳对这一套流程还是很熟悉，前面的DNA结果出来，后面比对需要一定的时间，毕竟要从大数据库里进行筛选，找出那个吻合度最高的，警方的数据库如果没有死者本人的DNA信息，那就需要比对相近的DNA信息，需要的时间会更长，设备越先进处理的速度越快。 “真做不到，冷局，您就是把我枪毙了都没用，咱的设备是不行。” “肖局，麻烦你安排人各送一份尸骨样本到市局，那边我来安排，要快。” “好，好，我马上安排。” 两天时间还是太久，冷艳这个时候也想知道结果，自己苦苦找了三年的那个人，是真的失踪还是被人杀了埋在了这里。 “娟姐，是我，平安县公安局送两份尸骨过去，涉及非常重要案件，需要尽早比对出结果，弄清死者身份，辛苦你们了。” “好吧，我这边安排一下，二十四小时内出结果。” “辛苦了，出结果第一时间联系我，任何时候都可以。” “好，放心。” 冷艳挂了电话，刚刚和市公安局技术支队那边取得了联系，平山县公安局这边送过去，那边立刻检测比对，应该能比平山县公安局这边快一点拿到结果。 “走吧，李县长，送你回去，安心睡一觉然后等结果，也许睡醒了，结果和你想的完全不一样。” “可能吗？” 李默踉跄着向下走，尸骨已经被警方带走，留下也没有任何必要，现场没有发现手机之类的东西，应该是被人拿走了。 冷艳开车送李默回了住处，她直接返回平山县委，临时喊来宋正义和赵勇两个人，作为调查组的组长，她要时刻掌控调查进度。 “冷组，听说你去矿区那边了。” 宋正义拉了椅子坐下，矿区那边发现两具尸骨的事已经在县委这边传开了，不算是什么秘密。 冷艳点头，“那边发现两具尸骨，过去看了一眼，已经交给市公安局技术支队做比对，在比对结果出来之前，什么都做不了。” “原本以为快结束了，怎么还挖出尸骨来了。”赵勇清了清嗓子，“冷组，这事咱们查吗？” “看案件的性质，我们这一次来平山县，主要是调查矿区坍塌渎职以及相关问题，在临行前，市委李书记叮嘱过要一查到底，尸骨发现的位置距离矿区非常近，不排除和矿区有直接关联，如果真的有，那就要查，说说吧，有什么进展。” “好。” 宋正义先开口，郝斌那边该认的都认了，后面的审讯只是在不断重复前面的结果，县里和矿区坍塌有关的几个部门的负责人进行了约谈，主动承认对矿区监管方面存在一定的失职，更多是把这次坍塌事故认定为自然原因造成，就是那场突降的暴雨，我觉得有推卸责任的方面，还要继续调查取证。 “很好。” 冷艳点头，市纪委这边的工作进展得还是很顺利，“赵组，你那边呢？” “冷组，我带着人查了县应急管理中心的记录，记录做得很全，事故发生后，第一事件上报然后组织救援，程序上没有任何问题，就是有两次时间感觉有点冲突，还需要进一步核实。” “辛苦二位了。” 冷艳点头，听完汇报，确实都做了很多工作，“继续按照目前的调查方向挖，能挖多深挖多深，郝斌的社会关系，个人财产以及其他可能涉及违纪的情况都要调查清楚，固定证据，他目前是平山县唯一一个暴漏然后出局的人，但我相信绝对不止他一个。” “明白。” 冷艳处理完，同样长出一口气，她拿出手机，脑海里浮现出李默丢了魂的样子，他在做什么？ 李默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手机里放着故事，他平时听着入睡的评书，停了一年多了，结果前面的几十章还没有听全，他就那样睁着眼睛躺在那，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的天彻底黑了，这时门口传来响声。 李默听到了，躺在那还是没动。 响声在门口不断传出，声控灯缓缓暗了下去，一个人影快速离开，顺着楼梯向下，人戴着帽子和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就在刚刚，一个纸条费力从外面塞进门缝里。 第17章 谁塞的纸条 李默是第二天的上午十点多打开外侧的房门之后发现的纸条，纸条随着房门打开掉到他的脚下，一开始以为是那种无良小广告搞出来的，他还是忍不住的弯身捡起，随着纸条展开，李默的表情随之一变！ 纸条上面打印了三个字，还活着！ 字非常大。 这是什么意思？ 李默看着手里的纸条陷入沉思。 昨晚，客厅的灯一直没关，他缩在沙发上，抱着林婉的照片，几乎一夜没合眼。 他想不通为什么会有人害她？还有和林婉死在一起的男人又是谁？ 这些事要查清楚，如果是林婉，肯定是被人害了，找出凶手，为她讨个公道。 还活着？ 谁还活着？是自己？还是林婉？很明显塞纸条的人知道一些秘密，但又不想暴漏自己，所以才会使用这样隐蔽的方式塞了一张纸条到门缝里。 他快速下楼，看着正在更换的监控设备，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只能转身上楼，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憔悴，面无血色，快速洗漱，他要去找冷艳，彻底弄清楚这件事，抓住凶手为死去的林婉报仇。 平山县县委会议室，此时正在开会，属于扩大会议，除了县委常委之外，还有市公安局长肖永，其他各局的领导也几乎都在。 县委书记万重山阴沉着脸坐在那，表情严肃，半天没有说话，其他人自然也不敢主动开口。 万重山目光扫视一圈，手里的笔在桌子上敲了几下，“问题出了，就要解决，调查组还在我们平山县，不要以为矿区坍塌没死人就万事大吉了，那是错误的，而且大错特错，只能说结果还不错，但问题出了就要有人承担责任，前期的检查管理，你们这些负责的部门，哪个敢说没有一点问题？哪个敢保证那些记录是真实的？” 万重山哼了一声，他是从基层做起来的，所以对基层的情况非常了解，很多记录都是后补的，包括签字也是一样，甚至是一个人更换字体签很多名字上去，那是经不起查的。 “问题出在安平镇，安平镇的干部负主要责任，镇长和派出所所长直接撤了。” 万重山说完，会议现场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尤其是县里各局的领导，这时一个个低着头，手心都是汗，其实心里都清楚今天的会就是鸿门会。 安平镇的镇长和派出所所长直接就给撤了。 县长常会来微微点头，“我没意见，对不称职的干部，就应该严肃处理，一视同仁，安平镇负责的矿区出问题，确实应该有人对此负责。” 常会来说完余光看向县委书记王重山，在场的人都清楚，安平镇镇长以前是常会来的秘书，也是巧了，安平镇党委书记是王重山的秘书，现在只撤镇长不动镇党委书记，他心里肯定不舒服，刚刚的那番话也是在提醒万重山，一碗水的端平了。 “我还没说完，镇党委书记记大过处分，三年内不得提拔重用，记录在案，如果安平镇再出问题，照样撤。安平镇是我县规模最大的镇，不能一下子都动了，是要出乱子的，至于镇长人选，会来县长，你来斟酌人选。” “好的，书记。” 常会来笑着点头，万重山还是做出来让步，镇长撤了，是为了让人看到县委对这件事的处罚力度，做给人看的，最终还是要平衡，镇长的人选给了自己，平衡的尺寸拿捏得还是非常精准。 “各局自查，先把自己擦干净了，记住，调查组就在平山县，谁出事就撤谁，没有商量，常委留下，剩下的可以走了。” 各局的一把手如遭特赦一般，快速起身离开，几个近一些的点头和万重山还有常会来打招呼，大部分都是低着头快速走向会议室门口。 “重新开会。” 万重山拿起一份材料，“会前我和会来县长碰了一下，关于李默同志复职的问题，按理说，安平镇矿区坍塌，他作为主管副县长，是必须要给处分的，这是原则问题，但考虑到冒着生命危险下去救人，这件事市媒重点宣传报道，影响非常大。” 万重山拿起桌子上的报纸，市媒的报纸最显眼的位置报道的是下矿冒险救人的照片，恰好拍到李默满脸是血救人的画面，还是非常感人，网上也发布了，那些被救的矿工只说李默的好，一个字都没提到县委县政府。 这让万重山非常生气，没有县委县政府的大力支持，李默能做什么，屁都做不了，现在的媒体只知道博眼球，其他的什么都不懂，就是在胡写乱写。 县委宣传部长顿时脸色一变，万重山的不高兴都挂在脸上，他连忙回应，“领导，市里的其他报纸，明天的头版头条安排的就是县委县政府第一时间启动救援的报道内容，整版发布，刚刚已经确认过了。” “明天。” 万重山哼了一声，手里的报纸丢在桌子上，他非常在意这些，所以提前才做了部署，“就在开会前，市里的领导电话就打来了，询问李默的伤情，说明什么，说明领导非常关注这件事，而且看到了报道，明天的报纸还会有人在乎吗？” 县委宣传部长眉头一皱，他确实动用了很多关系，事发突然，他也没想到市媒报纸的头版会紧急换掉，然后加印，一般是不会这么做的，临时改版不仅麻烦，损失也不小，提前印的报纸都成了废纸。 “算了，知道你也尽力了，毕竟宣传的是平山县，现在说正事，李默复职的问题，都说说自己的看法。” 万重山说完看了一眼常会来，县委常委会9人，每次发表意见的顺序几乎是固定的，包括坐的位置也都有讲究，代表的就是常委会内部的顺序。 县长常会来是县委副书记，县长，二把手，他清了清嗓子，“我完全赞同万书记的提议，原则应该坚守，所以我们之前对李默同志的停职处分是完全正确的，他作为主管领导，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处分还是要给，但救人有功啊，媒体报道了，市领导关注了，这对于我们而言是双重施压，有功就得奖。我的想法是分开来，该给的处分不能少，该奖也要奖，公私分明，奖惩有度，这样对上对下都有交代。” “刘书记，你的看法呢？” 万重山看向县委专职副书记，对方笑了一下，“二位领导的提议，我完全赞同，给处分是对问题的处理态度，奖励是对做出贡献工作人员的补偿，应该分清楚，我完全同意。” 万重山点头，目光看向其他人，按照顺序，县纪委书记、县委组织部长这些人一一发表意见，直到最后一个人说完，“好吧，既然大伙都同意，没有意见，那就这么决定了，恢复李默同志副县长职位，处分不消除，至于如何奖励，下一步再商量，孙部长，麻烦你亲自找李默谈一下，然后让他来一趟我办公室。” “好的，领导。” 李默此刻就在县委，他来找调查组组长冷艳，昨天在坍塌矿区发现的两具尸体，案件目前交给公安部门调查，他想知道是否有进展，刚上楼就接到了县委组织部长孙明伟的电话。 “孙部长。” “李县长，能来一趟组织部吗？按程序有个谈话，万书记想和你单独谈谈。” “可以，我就在县委，马上过去。” “那太好了。” “一会见。” 李默放下手机，深吸一口气，纸条一直攥在手里，原本想第一时间交给冷艳，县委组织部长的电话打过来，县委书记也要找自己谈话，他不敢耽误，纸条塞进包里，直接去了县委组织部。 “进。” 随着办公室的门打开，孙明伟看到李默进来站了起来，“李默同志，坐，别客气，喝水还是茶水？” “孙部长，别忙乎了，我不渴。” “正好有瓶茶，你有福。” 孙明伟说完笑着拿起递给了李默，县委组织部就是和人打交道的，也是最锻炼人的地方，能在这种地方混下去的，几乎都是八面玲珑，当然也有好处，每次干部提拔，组织部内部的人近水楼台先得月，肯定是要优先考虑。 “那我就直说了，刚开完县委常委会，取消对你的撤职决定，按程序还是要和你好好谈一下。这次事发突然，撤职决定也是按程序执行，不要有其他想法，领导对你还是非常器重，刚刚在会上一直在夸你，让我都羡慕，你来平山县虽然时间不长，但做的事，都是看在眼里的，年轻有为，前途不可限量，好好干，把工作做实，多出成绩，心态一定要放正，说说你的想法。” “没有想法，服从组织决定。” “哈哈哈，好同志，觉悟就是不一样。”孙明伟笑着点头，“那就没问题了，我的任务也完成了，万书记要和你单独谈谈，直接过去吧，别让领导等。” “好，谢谢孙部长。” 李默还是非常客气，县委组织部长手握干部调动大权，又是县委常委，在平山县绝对是大人物。 复职，是好事，做事会更方便，不过此刻他的心思都在坍塌区域挖出的那两具尸骨上面，直觉告诉他肯定和何辉有关联。 矿区一直是何辉掌控，这次出事，他果断出逃，背后肯定还有其他原因。 第18章 离奇命案 从县委组织部长办公室出来，李默深吸一口气，县委书记万重山要见自己，肯定和这次矿区坍塌有关。 他定了定神，强迫自己暂时不去想那件事，快速上楼。 “高秘书。” “李县长，领导在等您，不用敲门，直接进去就行。” 万重山的秘书高升站在办公室门口，面带笑意，似乎是在等李默。 高升三十岁出头，县委秘书办副主任，人机灵会做事，以后肯定会提拔，关键是人家名字起得好，万重山选他当自己的跟随秘书，很大程度是因为他的名字。 高升，听着就让人心里舒坦，从古至今，官场似乎都是为了这个在努力。 李默还是礼貌性的敲门，听到万重山的声音，这才缓缓推开，然后走了进去。 “万书记，您找我。” “李默啊，伤好点了吗？” “没什么大碍，皮外伤，不碍事。” 李默的头上还缠着纱布。 万重山笑着点头，“你这次可是立了大功，救了那么多矿工，刚刚开会，我当着县委常委的面夸你，我觉得还不够，应该树立典型，全县学习，还要上报市里。” “感谢万书记，我就是做了点该做的。我以前是军人，退伍不褪色，在那种情况下，就算我不是副县长，遇上了也会下去救人。” “好，好啊。” 万重山忍不住地拍手，微微点头，“说得好，退伍不褪色，难得，刚刚孙部长和你谈了，我这边就不重复了，是金子肯定是要发光的，冷组长几次和我要人，指明了要你配合调查组工作，我同意了。下一步你和冷组长那边碰一下，具体需要你做什么，或者需要县委县政府这边做什么，尽管提要求，能满足的一定满足，有一点你要记住，你是平山县的干部，还是副县长。” “明白。” 李默点头，前面都是铺垫，最后这句话才是关键。 这也符合领导的特点，领导的话一定要听到最后，前面无论怎么夸你，一旦后面出现转折，你就是要做出牺牲的那一个。 “年轻有为，好好干。” “一定，感谢万书记对我的信任，我一定会更加努力，多做实事，不辜负领导信任。” “非常好。” 万重山看着李默，相比其他人，李默做事还是过于直接，这可能和他以前在部队有关，不是从基层一步一步上来的。 因为矿场的问题几次找到自己，要求关停矿场进行大整顿，确保矿区不出问题。 矿业是平山县的支柱产业，不可能停，直接被拒，第二次还是因为这个事来找自己，已经让他不耐烦，没想到还有第三次。 换个角度去想，这样负责任的干部，确实少了，能愿意主动干实事的干部更是难得，可惜他不是自己人，但可以让他成为自己人。 李默从县委书记办公室离开，松了一口气，高升还站在门口，客套了几句直奔县纪委。 “冷组在吗？” “李县长，冷组去了县公安局，如果有急事，打电话联系。” “好，谢谢。” 李默从县委大楼出来，上了车直奔县公安局，此刻，冷艳正在查看县公安局连夜对两具尸骨做出的初步鉴定。 县公安局长肖永，常务副局长周晓光还有刑侦大队长洪德林都在场陪着。 冷艳放下报告，“基本上可以确定是命案无疑，尸骨检验报告显示遭受过暴力伤害，肋骨多处骨折，头部还有手臂位置也有严重的骨裂伤，命案必破，先确定死者身份，然后从社会关系入手，同时两个人被害，情杀或者仇杀的可能性极大，肖局，这里是你的主场，具体工作你来安排。” “好，好。” 肖永点头，深吸一口气，“刚刚冷局的部署相信都听清楚了，在死者身份确定之前不能干等，案发地是矿区附近，何辉的那些手下，在逃的尽快抓捕归案，抓获的重点问这件事，法医那边的报告，根据骨化程度，死亡时间在三到五年，查一下这段时间的失踪人口，一男一女，年龄在30-45岁之间，身高特征对应上的，立刻排查，刑侦大队人手不够，直接调派出所警力，总之尽快把凶手抓了，案子破了。” “是。” 洪德林点头，这次是刑侦大队唱主角，命案要破，让他倍感压力，关键是市公安局的冷局在这盯着。 “冷局，看看还有什么补充的吗？” 冷艳摇头，“我只是过来看看，不插手案件，刚刚我也说了，县公安局自己做主，怎么查，用什么手段，你们自己说了算。” “好，各部门配合，散会，随时联系。” 冷艳从县公安局的会议室出来，一眼就看到了李默，她点了点头，肖永上前打招呼，客套了几句之后，找了个借口离开，他能看出来，李默是来找冷艳的。 “冷局，出结果了吗？” “还没有。” 冷艳看了一眼时间，接近中午，平山县的尸骨样本是昨天下午一点多送到市公安局的，“应该快了，想通了？” 李默点头，“有最坏打算，毕竟人失踪了三年，把凶手找出来，这是我最后能替林婉做的事。” 这时冷艳的手机响了，她快速从包的外侧拿出手机，从手机铃声就能判断出是工作用的那部。 “喂。” 冷艳转过身朝着一侧走了几步出去，市公安局技术检测部门的主任打来的，肯定是尸骨的报告结果出来了，先确定结果，然后再告诉李默。 “冷局，比对结果出来了，男性死者42岁，赵国强，女性死者28岁，根据数据库比对，死者杨红娟，从事非法色情交易多次被抓，有吸毒经历，三年前被警方列为重点关注人群，后来失踪。” “杨红娟。” “对。” “好，我知道了，谢谢。” 冷艳松了一口气，她转过身，“死者身份确认了，不是林婉。死者杨红娟，是一名从事非法色情交易人员，有吸毒经历，几次被警方抓获。” “不是......她怎么会有林婉的手镯？” 听到发现的尸骨不是林婉，李默紧绷的神经瞬间松了下来，整个人感觉一下子轻松了，但问题又来了，自己送给林婉的金手镯戴在了死者杨红娟的手上？ 她是吸毒卖淫人员，不可能和林婉之间有任何交集，三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婉失踪的时间和杨红娟死亡的时间非常接近，很明显存在关联。 “那就要查了。 “冷局，您看看这个。”李默打开包，从里面拿出纸条，展开，“这是我早上的时候从门缝里发现的，有人偷偷塞的，小区的监控不能用，没有办法确认对方是谁。” “还活着。” 冷艳接过，看着上面的三个黑字，“什么意思？谁还活着？会不会是恶作剧？” “不可能。” 李默一脸的认真，“不管是什么目的都好，都不可能拿这种事来开玩笑。我觉得有两种可能，一种是那晚对我的布局没有成功，何辉逃了，但他的手下还在，受了何辉的指使威胁我，意思是我还活着，随时能让我死掉，第二种可能是暗示其他人还活着，比如林婉，但是我想不通，如果她真的还活着，为什么一直不出现？她明明知道我会发了疯一样地找她。” “你倾向于哪一种？第一直觉。” “后者。” 冷艳微微点头，人的第六感，原本就是一种很玄的东西，未必都是准的，但很多时候在遇到特殊情况的时候出现的第一反应，往往最接近真相。 “李默，欢迎你入组，我觉得你是一个可以信任的人，我相信自己的直觉，你觉得我的直觉准吗？” 冷艳说完抬头，目光和李默的目光落在一起。 “这让我很难回答。” 李默笑了一下，“感谢冷组的信任，说心里话，我人在平山县，难免会有所考虑，但有一点可以放心，我至少能坚守初心，为民请命。” “这就够了。” 冷艳靠近，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从半米瞬间拉近，几乎要碰到一起，她压低声音，“我这次带队来平山县，其实还有另外一个任务，市公安局接到一份秘密举报，平山县公安局内部严重涉黑，有人充当黑恶势力保护伞，其中就提到了何辉和矿区生意，可惜还没等我们调查，矿区就出事了，何辉提前跑了，郝斌现在被查，也许只是冰山一角。坍塌矿区的两具尸体，男性死者外号叫赵黑子，大名赵国强，曾经被查到和一起非法物品案件有关联，可惜当时警方行动出现问题导致证据被毁，线索中断，赵黑子及其同伙逃离，警方想尽一切办法找不到人，结果呢，被人杀了埋了，杀死他是什么人？这件事的背后是否牵扯更多的人，更大的秘密，我现在也不敢断定，李默，我真的需要你的帮助。” “我？” 李默还是退后了半步，“冷局，再次感谢您的信任，我还是那句话，只要是我能做到的，绝对没问题，我不主管县公安局，确实不太方便。” “你难道不想弄清楚两个人是怎么死的？还有为什么你送给林婉的手镯会在杨红娟的手腕上？如果你想弄清楚，那就只能和我合作，把隐藏在平安县的罪恶都挖出来，当然你随时可以退出，我不会难为你。” 这是一个艰难的选择，李默心里很清楚，配合调查组，无论最终查到谁的头上，对自己以后在平山县的发展都没有任何好处。 第19章 正式入组 李默加入调查组，确实是冷艳亲自向县委书记万重山争取来的，这也是她聪明的地方。 平山县问题复杂，调查组看到的更多是材料和报告，很难接触到核心的东西，所以想进一步深挖，必须找一个能完全信得过的人。 最终冷艳选择了军人出身，调到平山县不到一年的李默，遇事冷静，为了百姓可以豁出命，这样的男人值得信任。 李默最终同意也有自己的打算，坍塌矿区尸骨案和三年前林婉失踪关联密切，只有把这件事彻底弄清楚，才有可能还原林婉失踪的真相。 自己不过就是个副县长，还没有权力去直接调动县公安局，加入调查组就完全不同，可以借助这位市公安局的美女局长，当然一切都是在合法合规的前提下。 县委大楼，李默再一次出现在县委书记万重山的办公室门口，隐约听到里面传出说话声，他站在门口等着，几分钟后，秘书高升从里面出来。 “李县长，您找万书记？” “对，临时有点事，方便吗？” 高升看了一眼手表，“一会领导有会，最多十分钟。” “足够了，谢谢。” 李默深吸一口气，敲了门进去，万重山看到是李默，只是点了点头，示意他坐下说。 “万书记，刚刚调查组的冷组长找到我，非要拉着我入组一起调查矿区坍塌问题，我直接拒绝了，我是平山县的干部，肯定不合适，但冷组长说是您的意思。” 万重山看了一眼李默微微点头，“没错，冷组长来找我要人，提出了几个条件，第一对矿区要足够了解，第二要绝对信得过，第三在平山县工作时间不能太久，我想了想，只有你合适，不要有其他的想法，配合调查组工作也是工作。” “这......万书记，这让我太为难了。” 李默虽然不喜欢官场里虚假的这一套，这几年也都学会了，主动来找县委书记万重山，这步必须得走，有些话要让他当着自己的面说出去，后面不管查到谁，自己都有话说。 万重山看了李默一眼，这个时候也猜到了对方的来意，“有什么为难的，有问题就查，没问题就过，一切以事实为依据，县委县政府的态度是明确的，这次矿区因为暴雨意外坍塌，不是坏事，提前敲响了警钟，其他矿区都在自查，绝对不允许再出事，你放心大胆去查，不要有任何顾虑。” 李默点头，等的就是这句话，“那好吧，我一定按照领导的要求把事情查清楚。” 万重山没有接话，只是哼了一声。 李默打了招呼，快速离开办公室，暗暗松了一口气，这就可以放开手查了，他第一个要见的人就是郝斌。 县纪委留置室，郝斌的调查还在继续，目前调查组掌握的，郝斌都认了，态度非常配合，他看着眼前的三个人，还在想那件事，那天饭里的纸条到底是谁放进去的，是完全的自己人？还是拿了钱和好处负责传递信息？ “冷组，我和万书记谈过了，现在想见一下郝斌。” “一起吧，县纪委汇合。” “好。” 李默加快脚步，提前赶到，几分钟后冷艳也到了，冷艳的个头在女生里算是比较高的，身材也是不胖不瘦，平时应该经常锻炼，浑身上下透着另外一股劲。 冷艳注意到李默一直盯着自己在看，瞪了她一眼，走到门口，手指落在上面。 “谁啊？” “是我。” 听到是冷组长的声音，一人立刻起身，随着留置室的门打开，冷艳带着李默走了进来。 宋正义和另外一个市纪委工作人员也连忙起身，“冷组。” “辛苦了。” 冷艳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郝斌，“李默同志正式加入调查组，以后和我们一样，市委领导那边我已经汇报过了，领导对这个决定表示高度认可，以后好好配合。” “欢迎李默同志。” 宋正义主动伸出手，面带笑意，“说心里话，我们对平山县的情况确实不熟悉，这也导致调查进展缓慢，现在好了，有了李默同志的加入，事半功倍。” “你们也辛苦了，先休息一下，这里交给我和李默。” “好。” 宋正义使了个眼色，带着两个市纪委的工作人员离开，设备开着，记录同样放在桌子上，随着留置室的门重新关上，郝斌缓缓抬起头。 仅仅是两天的时间，郝斌感觉老了不少，眼里没了光，黑眼圈非常重。 “该交代的，我都交代了，冷组，我没做过的事，不会承认，也不会乱说。” “放心，我们的工作是调查真相，不会逼你。” 冷艳说完朝着一旁的李默使了个眼色，让他来问，毕竟他是这里最熟悉郝斌的人。 李默看到郝斌此刻的样子，心里也不太舒服，“郝斌，何辉的娱乐场所，你了解多少？” 宋正义那些人反反复复问的都是矿区的事，郝斌心里很清楚，只要是对方查到证据的，自己只能扛下来，那样才能保证家人的安全，他更加清楚平山县的水有多深，天有多黑。 郝斌的手慢慢收紧，宋正义那些人容易对付，此刻面对李默，让他心头一紧，不仅仅是两个人过去的关系，李默太精明了。 “那种地方，想挣钱，肯定有不合法的玩意。” “具体呢？”李默冷冷问道，扫了一眼记录，“何辉主动给你钱，他在意的不是矿场，矿场他有合同，属于合法经营，就算有人想搞他也搞不了，他给你钱是让你照顾他的娱乐场所生意，恰好是县公安局负责，二十万，买一个心安，他都干什么了？” “就是带小姐，出台的那种。” 郝斌深吸一口气，注意到李默盯着自己，下意识的低头，躲避李默的目光。 “赌。” “也有。” 郝斌清了清嗓子，“有一些老板聚在一起会玩，何辉也允许，还会安排手底下的小姐陪着，我听他说过那些老板的钱来得容易，不坑白不坑。” “毒呢？” 李默继续追问，丝毫不给郝斌喘息的机会，很明显对于前面的事，郝斌还是非常配合，但是问到毒，郝斌的头低得更低。 “没，没有。” “是没有还是你不知道？”李默深吸一口气，依然死死盯着郝斌，“这两者有本质区别，郝斌，你要想清楚。” “是我不知道。” 郝斌定了定神，额头上隐现汗珠，“小姐还有赌博的事，都是何辉说出来的，我只是拿了他的钱，遇到突击检查的时候，提前告诉他规避检查，其他的事，他不说，我确实不知情。” 李默点头，意料之中，毒的问题太严重，何辉确实不会随便说出去，郝斌也是一样，他现在承认充当保护伞，拿了二十万的好处，问题不算严重，毒就不一样，哪怕没有参与，知情不报，身为公安人员都比那二十万的问题严重。 点到为止，慢慢问，这只是敲山震虎。 “赵黑子。” 李默突然转换话题，提到了赵黑子，“大名赵国强，何辉的手下，你应该见过这个人，还有杨红娟，何辉娱乐场所的坐台小姐。” 郝斌微微点头，手指慢慢收紧，“赵黑子我见过，一起吃过饭，他确实是何辉的手下，平时帮他管娱乐城，他长得黑，听说以前伤人蹲过牢房，是个狠角色，何辉也非常器重他。” “还有吗？” 郝斌摇头，“就是一起吃过一次饭。” “大概什么时候？” “记不清了，三四年前的事了。” “后来你就一直没见过这个人？” “没有。” 郝斌摇头，“这些事你们可以问何辉的手下，我是警察，不可能知道得那么清楚。” “你还知道自己是警察。” 冷艳这个时候才开口，手落在桌子上，冷冷看着郝斌，“自己说出来，不觉得脸红吗？你的职责是打击犯罪，维护正义和法纪，结果呢？为了钱沦为黑恶势力保护伞。” “怪我贪心。” 郝斌的头低的不能再低，一步错就无法回头，“冷局，您骂得对，我也后悔，但没办法了，我知道等待我的是什么，该我认的，我一定会认。” “赵黑子死了，还有杨红娟，遭受外力袭击致死，尸体埋在何辉的矿区，他是何辉的得力手下，为什么何辉要杀他？不仅要赵黑子的命，还要一起弄死一个坐台小姐，你告诉我，为什么？明明已经很有钱了，为什么还要碰毒？那东西有多害人，你们不清楚吗？” “我.....我真的不知道。” 冷艳的情绪有些失控，这还是第一次，李默下意识地抓住冷艳的胳膊，向下按了按，提醒她控制情绪。 “在这慢慢忏悔吧，你可以不说，但我一定会查清楚。” 冷艳起身，直接朝着留置室门口走去，这种情况下，李默也没有办法继续问下去，规矩他是懂的，必须是两个人以上，就在他走到门口的一瞬间，突然听到郝斌的声音。 “李默，照顾好我妈，别让人骚扰她，她心脏不好，我怕她受不了，哪有当父母的不心疼孩子的，我知道对不起你，但我唯一能相信的人只有你了。” 李默停下，郝斌的母亲明明在半年前就去世了，他是在暗示自己。 第20章 郝斌的暗示 留置室内，郝斌缓缓抬头，他相信李默的为人，虽然自己做过对不起他的事，几次想要他的命，但在这个时候，他反而是唯一能够让他完全信任的人。 因为他干净。 在平山县官场，能够完全不牵扯到利益的人，郝斌能想到的只有李默一个人。 这一刻两个人的目光落在了一起，郝斌看着自己昔日的好兄弟，苦笑了一下。 “我知道了。” 李默点头，他相信这种事郝斌一定不会说错，只是他不想直接说出来，通过这种方式来暗示自己。 “谢谢。” 李默推开门出去，从外面将门关好，很快宋正义带着市纪委的人出现。 “有点进展，郝斌承认和何辉在平山县的娱乐城有关联，娱乐城内从事非法交易，每次突击检查，他都会提前告诉何辉，所以一直相安无事。” 宋正义面带笑意，“冷组的目光没错，还得是你，我们熬了两天了，一直没有进展，你这还不到二十分钟，厉害。” “真不是我，其实是冷组抓住了这条线，刚刚从县公安局那边回来，拿到了一些内部信息。” 李默笑了一下，别看现在宋正义满脸带笑，心里的真实想法是什么，根本猜不出来。 他刚刚说的那些话，表面上是在夸，明显能听出语气里透出的不满。 李默清楚自己在调查组的位置，任何时候都不能把功劳落在自己头上，那样只会招来无畏的攻击。 “冷组确实厉害，也是深得市委领导信任，现在身边多了你这位大将，如虎添翼，好事，尽快把事情查清楚，回去有个交代” 宋正义始终面带笑意，这次调查组的组长理论上应该是他来当，涉及干部违纪违规问题调查，作为市纪委副书记带组调查更符合，偏偏让冷艳来当组长，他心里还是有点不服，但绝对不会质疑市委领导的决定，最多是在李默的面前阴阳一番。 李默客套了几句离开，看到冷艳站在县委大楼门外打电话，他点了一根烟，脑海里浮现出自己离开留置室时郝斌说的那番话还有他的眼神。 郝斌是在向自己求助。 这老小子，还是他了解自己。 冷艳挂了电话，李默连忙从里面走了出去，手指用力将烟头掐灭，“冷组，打完电话了？” “完了。” 冷艳转身，“郝斌后来又说什么没有？他肯定知道内情，但是他不说，是不敢说，因为问题太严重，说了对他没有任何好处。” 李默靠近，压低声音，“冷组，我担心郝斌的家人遭到威胁，他现在交代的未必都是真实的，准确的说都是他做过的。” “什么意思？” 李默把自己准备离开的时候，郝斌说的那番话重复了一遍。 “这有问题？” 冷艳问道，至少在她看来，没有。 “有。” 李默深吸一口气，“郝斌的母亲在半年前就去世了，父亲早就没了，他的家人现在只有妻子和两个孩子，他当时的意识是清醒的，不可能是胡说，最关键的是那句哪有当父母不心疼孩子的，这是在暗示我，他的孩子可能有危险。” “我立刻找肖局，让他安排人。” “不行。” 李默摇头，“如果他信任县公安局的人，那就不会和我说出这些，冷局，有没有办法从市公安局或者其他县抽调警力，这种情况下异地警力办案，更让人放心。” 冷艳眉头微皱，李默的提议不是不可以，一般只有在当地的公安部门存在严重问题，已经影响到案情的调查，出现包庇等情况才会这样做。 “这样做了，等于是告诉所有人，我们在怀疑平山县公安局。”冷艳说完看向李默，“我不相信整个平山县公安局都是黑的，有问题也只是个别人。” “我也不相信，但个别人是可以调动其他人的，还是存在风险，只要保密工作做得好，短时间内应该不会被发现。” “好吧，这件事我来安排，你把郝斌家里的情况，住的地方都发给我，剩下的我来安排。” “明白。” “走吧，去公安局，刑侦大队那边找到和杨红娟一起的姐妹，问出一些事情，可能和三年前的命案有关。” “走。” 李默立刻打开车门跳了上去，“冷局，坐我的车，放心，我的伤感不影响开车。” “好吧。” 李默启动车子，距离不算远，这个时候他比任何人都想知道，车速明显比平时还要快，十分钟后，车子开进县公安局院内，停好车，两个人下了车快速朝着里面走去。 “冷局，李县长。” 刑侦大队会议室，白板上写着两个死者的名字，赵国强，杨红娟。 名字周围出现很多条线，还有一些问号和空白，看得出来，这次刑侦大队确实下了不少力气。 洪德林看到冷艳和李默进来连忙迎上去，“二位领导，请，这边坐，我们这有点乱。” 冷艳点头，“没那么多讲究，洪队，把你们调查的情况说一下吧。” “好，好。” 洪德林深吸一口气走到白板前，“何辉逃了之后，他的娱乐城也跟着停了，为了弄清楚杨红娟的事，我们查了过去的记录，杨红娟有过几次因为非法肉体交易被抓的经历，当时还有其他几个女的，让我们找到了一个，她已经不干了，回镇里找了个老实人嫁了，担心男方知道她过去那些不干净的事，说我们是她娘家的亲戚，把知道的事情也都说了，为的就是以后我们不再找她。” “洪队，说重点。” 冷艳忍不住提醒，这些事根本不重要，洪德林讲述得过于详细。 “好，好。” 洪德林点头，在这位市公安局副局长面前，还是显得有些紧张，他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杨红娟和赵国强关系不一般，赵国强在娱乐城盯场子，也算是有头有脸，平时对杨红娟出手也大方，两个人就好上了，因为这件事，杨红娟在娱乐城的地位也不低，平时也喜欢炫耀，有一次她喝完酒之后说强哥要发财了，弄一笔大钱，然后就带她走，以后不用再卖了，所以后来杨红娟失去联系，找不到人，赵国强也走了，她认为是赵黑子发了财，然后带着她一起走了，当时还特别羡慕，觉得杨红娟命好。” 冷艳点头，“她为什么离开娱乐城？问过没有？” “问了，她说年纪大了，找她的也少了，身体也吃不消，所以就回了老家，选了个人嫁了，现在过得挺好。” “赵黑子那边呢？有什么线索？何辉的手下有没有人知道赵黑子是被谁杀的？” 提到赵黑子，冷艳拿着笔的手忍不住的收紧，这件事同样和她有密切关联。 赵黑子是三年前一起跨区贩毒案的案犯之一，当年的案子非常轰动，抓捕几十个毒贩，打掉一个危害多年的贩毒组织，同样付出极大代价，警方死伤三人，现在的市公安局长就是因为三年前指挥打击贩毒组织立功破格提拔上来的。 “光爷。” 洪德林清了清嗓子，“何辉的一个手下交代的，他听何辉说过，赵黑子拿了不该拿的东西，光爷知道了这件事，非常生气，他也保不了他，只能怪他手脚不干净。” “光爷是谁？” 洪德林摇头，“何辉的几个亲信也只是听说过光爷这个人，据说手眼通天，能量非常大，可能根本不在国内，人在国外远程操控，何辉这次提前逃离，就是光爷提前做出的安排。” 冷艳眉头皱紧，赵黑子是三年前贩毒组织逃脱成员之一，很明显当年的行动并没有清除彻底，何辉也是其中之一，而且隐藏的非常深，这些贩毒组织内部等级极其严格，只有达到一定等级才有可能见到上面的人，上面可能还有。 “洪队，这条线非常关键，我先不说功劳有多大，赵黑子是警方通缉的在逃毒贩，何辉很有可能是同伙，甚至上线，那个外号叫光爷的人位置更高，如果能把他抓了，不用我说，各位也应该清楚，结果会怎么样。” “冷局，放心吧，功劳我们不在乎，关键是把案子破了，把这群杀人不吐骨头的家伙给抓了。” “很好。” 冷艳点头，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想让人干活，那就要让人看到好处，这是人性，刚刚随便那么一说就把大饼画出来了，当然她说的也是事实，如果真的能把何辉这伙人抓了，升职肯定没问题，毕竟这是省公安厅督办的大案。 “那就这样。” 冷艳起身，“辛苦各位了，时间紧，命案发生在三年前，很多关键证据已经消失，不要气馁，没有破不了的案子，也没有抓不住的罪犯。” “放心吧，冷局，就算不睡觉不吃饭，也得把这案子给破了。” 洪德林这个时候就跟打了鸡血一样，他在刑侦大队长的位置上也有几年了，一直找不到机会，这次机会来了。 从县公安局出来，冷艳接到一条消息，市公安局紧急调派的警力已经抵达平安县，按照冷艳的要求对郝斌的妻子和孩子进行二十四小时的保护。 “李默，你要求的事，解决了。” “感谢冷局。” 冷艳看着李默，“我真是搞不懂你们男人，他要害你，你居然还帮他。”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来平山县这一年，能够称得上朋友的也就只有郝斌一个，所以我相信他，在关键时候，他也信任我，所以真的感谢冷局，替我办成这件事。” “你错了。” 李默愣了一下，这三个字感觉像是冷艳的口头禅，因为不止一次听她说过了。 “我是为了案子，不是因为你。” “冷局。” 李默做了个手势，示意冷艳靠近，然后他弯身靠近，贴近冷艳的耳边。 “李默，我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第21章 打蛇打七寸 冷艳退后两步，她的眼睛本来就大，这个时候瞪圆了看着李默，感觉就像是李默对她做了什么违规的事情一样。 “冷局，您相信我，郝斌不可能因为收了二十万好处担心被发现就想要我的命，换做是您，您会这么做吗？我可以很负责的说，收二十万好处对于一个县公安局副局长根本不算什么，所以他肯定还有其他事情瞒着我们，不是他不想说，是不敢说。孩子是他的软肋，我们只是制造一场假的意外，又不是真的。” “不行。” 冷艳摇头，表情冰冷，“我是调查组组长，还是警察，不可能跟着你胡来，违反原则的事，我不会做，你也一样，你是我争取入组的，你做的任何事，我都有责任。” “我不是要违规，只是为了解决问题，这也是在保护他的家人。” 李默一脸的无奈，冷艳的态度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他知道郝斌怕什么，既然他有软肋，索性就从他的软肋下手，制造一场意外，当然是人为制造，不会真的造成任何伤害，然后就可以利用这场意外来做文章。 郝斌如果看到孩子受伤的画面，肯定不会继续沉默下去，他是了解郝斌的，可惜冷艳不同意。 这时县公安局长肖永从里面出来，他一眼就看到站在车子旁边的冷艳，还有一旁的李默，正在和人通话，他压低声音说了一句，然后很自然的挂了，面带笑意从台阶上下来。 “冷局，老李，我那边刚忙完，走，去我办公室坐会，喝口茶，这次的案子，市局也非常重视，领导刚刚打电话过来，要求我尽快破案把事情弄清楚，更是要全力支持冷局工作，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冷艳回应，“感谢肖局，确实需要你的支持，刚刚去了刑侦大队，虽然取得了一些进展，明显还不够，关键是没有掌握直接证据，或者抓住和死者有直接关联的人，最大的问题就是案犯何辉逃了，肖局，我现在需要掌握何辉过去的所有资料，只要是能查到的我都要。” 肖永看了一眼冷艳，微微点头，“工作量确实有点大，我调其他大队和派出所的警力增援，最短时间内把资料都拿到。” “肖局，您和何辉熟吗？” 肖永笑了一下，面对冷艳的这个问题，他表现得异常轻松，“如果我说不认识，你们肯定不信，何辉在平山县毕竟是个人物，开公司搞娱乐城，还是有一些接触的，当然绝对不存在违规问题，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我还是很清楚的，违反原则的事情，绝对不会做，这是我的底线。” 这就是肖永精明的地方，这样的回答也确实最得体。 “赵国强呢？外号赵黑子，他是何辉的手下。” “这个人只是听说过，确实没见过，刑侦大队那边提前向我汇报过，根据他们调查，赵黑子以前并不是和何辉混，后来他因为伤人犯事进去了，等他出狱之后，以前跟的大哥垮了，恰好那个时候何辉招人，有人介绍，他就跟了何辉，像他这种人，早晚出事，就是没想到会被人杀了还埋在山里，如果不是矿区二次坍塌，尸骨真的很难被发现。” “感谢肖局，还有事，我们先走了。” “喝口茶再走。” “有机会一定尝尝肖局的好茶，上车吧。” 李默答应一声，朝着肖永点了点头，朝着驾驶位走去，在肖永的注视下，车子从县公安局门口开出。 “冷组，去哪？” “回县委，调查组碰一下头，看看有没有突破口。” 李默清了清嗓子，还是想争取一下，自己想出来的法子，虽然不怎么地道，绝对管用。 “冷组，我的那个提议，您好好考虑一下，没有任何风险，出问题，我扛着。” “以后这件事不要再提。” 冷艳再一次拒绝，“李默，你要记住自己的身份是什么，还要清楚界限，你认为正确的事未必就没有问题，调查问题必须合规合理合法。” “明白。” 李默点头，这招不能用，只能想别的法子，在他看来，只要是能解决问题的法子就是好法子，只要心是正的，做的事就不会歪。 县委小会议室，李默和冷艳赶到，很快宋正义和赵勇也到了。 “冷组。” “坐吧，都辛苦了。” 赵勇拍了拍裤腿上的泥，“今天又走了两个矿区，主要是检查矿区内部的安全检查记录，还有相关的配套设施。” “结果怎么样？”冷艳问道。 “还不错，基本符合要求，其中一个矿区临时在里面增加了检测和逃生设备，应该是吸取了安平镇矿区坍塌的教训，所以真的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至少整个平山县都重视起来了，县里也组建了安全巡查组对矿区进行巡查，目前查封了一处有潜在危险的矿区，不是做做样子，是真的动真格了。” 赵勇说完笑了一下，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大口，他不是渴，有时候这样的举动在领导面前是加分的，在圈子里的时间长了，这些东西不需要别人教也就懂了，接领导的电话，一定不能马上就接，最好等几秒，然后用刚刚在忙做借口，还有领导叫你过去，靠近办公室门口一定要小跑几步，然后大口喘气进入办公室................ “亡羊补牢！” 冷艳只说了这四个字，没有做过多的评价，平山县安平镇矿区坍塌，突降暴雨只是其中一个因素，对于一个安全指标完全合格的矿企，这些都应该提前考虑在内，而不是当成引发坍塌事故的原因。 “宋组，你那边呢？有进展没有？” 宋正义摇头，叹了一口气，“还是老样子，对郝斌的调查审讯，我建议告一段落，按程序进行移交，这样我们才能空出手对其他人进行调查核实，而不是继续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郝斌肯定知道其他秘密。” 李默开口，他很快意识到有些唐突，宋正义和赵勇几乎同时看向了他。 “我，我就是觉得郝斌有隐瞒，毕竟我和他很熟，你们想想，他会为了掩盖自己收二十万好处参与杀人吗？换做普通人都不会。” 宋正义清了清嗓子，对于李默临时加入调查组，他是不同意的，一般只有在遇到极其特殊的情况，才会邀请调查当地的干部加入，人是冷组要的，他知道提出反对意见可能也没用，索性就不得罪人。 “李县长，如果你真的足够了解他，那就不会发生那晚的事，郝斌接近你是有目的的，因为你是主管平山县矿区的副县长，他是矿区背后的保护伞，自然要格外关注。二十万确实不多，问题也没有那么大，但充当黑恶势力保护伞，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一旦事情败露，不仅现在的一切都没了，还要坐牢，狗急了还要跳墙，何况是人！局郝斌亲口都承认了，那晚的杀人计划是何辉搞出来的，他只是配合。” 宋正义说完身体向后，眼睛微微向上扬，自己的提议没有被冷组否定，反而是李默站出来反对。 原本就心里不爽的他，此时看都懒得看李默，扭过头，“冷组，您觉得呢？” 冷艳的手指在桌子上敲了几下，确实让她为难，李默刚刚的心急，她可以理解，但宋正义和赵勇这些人不知内情，难免会有其他的想法。 “有一个情况，我觉得应该说出来，调查组是一个整体，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冷组。” 李默立刻猜到了，他说完看向冷艳。 郝斌向自己求助的事，他告诉冷艳，主要是想获得她的帮助，从市公安局调警力保护郝斌家人的安全，同样是出于信任，但他无法做到相信这里的所有人。 冷艳点头，“说吧。” 李威身体向前，“郝斌曾经向我求助保护他的家人。” “求助？” 宋正义眉头一皱，他看过李默和郝斌在留置室内的监控，没有发现任何问题，所以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对。” 李默只能把那天自己要离开的时候，郝斌说出的那番话重复了一遍，以他目前的身份，根本没有办法保护郝彬和他的家人，同样担心他们出事，“郝斌的母亲在半年前就去世了，我是知情的，所以他说出那番话的目的是暗示我他的家人可能有危险，他已经被抓了，为什么还要有人用他的家人做威胁呢？就是因为郝斌知道内情，远远不止他现在交代的这些，这也是我们唯一的突破口，想办法让郝斌把他知道的说出来。” 原来是这样，宋正义微微点头，他看过录像，确实对这句话有印象，原来里面另有猫腻。 还真是鸡贼！ 冷艳的目光从三个男人脸上掠过，“宋组，郝斌的调查还要继续，你们可以和郝斌的家人接触，适合的时候让他们见面。” “明白。” 宋正义点头，他面带笑意，目光落在李默的身上。 这小子有点道行，他是怎么把冷艳给搞定的呢？ 现在的威胁不是李默，而是郝斌，他不能再留。 第22章 内鬼坏事 平山县聚龙山半山别墅内，一人正在练推手，每一个动作都极其标准，练习室内桌子正在煮茶，茶香四溢。 两侧的墙上各挂了一幅字。 一个写的是静，另外一个是平，应该都是出自名家之手，看着就不普通，而且字的下方带有红色印章。 一套推手打完，男人站直身体，双手向下，缓缓吐出气息，气色红润。 “好啊，太好了。” 刚刚一直有人在看，但几乎没发出任何声音，直到彻底练完，这才鼓掌。 “过来坐，尝尝我的新茶，自己做的。” “那必须尝尝。” 茶的讲究太多，普通人是喝，讲究的人是品，每一个步骤也都有讲究。 “好茶，喝完从头到脚的舒坦，我以后也搬到这和您一起练得了，刚刚只是看就觉得完全不一样，至少能多活二十年。” “那要能耐得住寂寞才行。” 刚刚练推手的男人头发花白，明显上了一些年纪，但气质不凡，举手投足间透着成功人士的姿态。 “我听说何辉跑到国外去了。” “那孙子。” 刚刚站在门口的男人笑了一声，“胆小如鼠，不过他跑了也是好事，万一被抓了，他那种人，难免为了自保说出一些不该说的。” 花白头发男人喝了一小口茶，微微点头，“还有别的吗？自从我上了山，消息也不灵通了。” “市里来了调查组，带头的是个娘们，听说背景挺厉害。” “只要没有把柄和证据留下，谁来都没用。” “是啊，本来都安排好了的，没想到出了岔子，何辉办事还是不行，不过也没什么，都在掌握之中，翻不出大天，我的原则就一个，谁碍了我们发财，我就灭谁，就跟当年赵黑子一样。” “好好看看那两个字。” 随着头发花白男人的手指，中年男人看去，“静，平。” “没错。” 头发花白男人点头，“静为不争，容易，只要想通了就能做到，平才是最难的。自古以来，将王帝相讲究的就是平衡之道，现在也是一样，一定要悟透这个字的道理，现在不是让你去搞事，而是平，该填的地方填，该补的地方补，不该出现就不要出现，置身事外，就如同山里的雾，雾起了，很多事反而看不清了。” “明白。” 男人面带笑意，“听了您的话，顿时茅塞顿开，感觉一下子就想通了。” “你刚刚说何辉的布局失败了，问题出在哪？” “那个叫李默的，副县长，原本是让他背锅，结果低估了他，局没成还栽进去一个。” “哦。” 头发花白男人微微点头，“任何时候都不能大意，更加不能低估你的对手，这样的人要引起重视，栽进去的那个，会不会影响到你？” “暂时不会。” “做人要考虑长远，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是。” 男人清了清嗓子，“我想个法子，把那两个碍事的都解决了，也是让平山县的那些人看清楚，在这，谁说了算！” 这时听到钟声，一下、两下、三下，声音在山里传出去很远，头发花白男人起身，“到休息时间了，你先回去，做事多用脑子，现在不是以前胡来的时候了，风头紧，该避则避。” “明白。” 他看着花白头发男人朝着里面走去，哼了一声，拿起茶杯一饮而尽，刚刚都是装出来的，他根本不懂什么茶道，在他眼里贵的就是好茶，有钱就是爷，这就是道理。 中年男人从半山别墅出去，快速上了豪车，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刚刚有电话打进来。 “喂，什么事？” “老板，刚刚传来的消息，郝斌和李默暗中串通，通过市公安局的那个女的安排警力暗中保护郝斌家人，我担心郝斌迟早把我们的事说出去。” “妈的。” 中年男人直接爆了粗口，眼露凶光，“这种人就不能留，想办法让他闭嘴。” “人在县纪委留置室，很难下手。” “如果容易，还需要想办法吗？做事多用用脑子，养你们这些人干是什么用的，吃闲饭的吗？我告诉你，在平山县就没有我办不成的事，还有，光爷知道了，老人家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明白，我马上安排。” “做得干净点，还有那个李默，一起都解决了，碍眼。” “是。” 他直接挂了电话，“开车，回平山县。” 平山县委大楼，冷艳坐在办公室内，作为调查组组长，办公室是特意为她准备的，而且办公室的规格非常高，里面还有个小办公室，放了床，平时可以休息。 这间办公室以前是县委书记用的，后来因为超标严重只能放弃，但办公室依然保留下来，里面的东西也没有动。 “冷组，我没有别的意思，郝斌家人的事，我觉得不应该公布，至少现在还不是时候。” 李默跟了进来，刚刚的调查组会议结束，其他两组继续调查，这没有任何问题，唯一让他不满意的是冷艳在没有提前和他商量的情况下把秘密说了出来。 “我有自己的判断，调查组是一个团队，所有人员也都是经过筛选，经受过多次考验的，要学会相信别人，作为组长，我必须考虑全局，这次调查不是一天两天能结束，必须全组人配合才行。” 冷艳拉了椅子，但是没有坐下，手落在椅子上面。 “好吧。” 秘密已经公开，这个时候再因为这件事争吵毫无意义，何况她是调查组组长，“我只是希望我们之间能够多一些........” “多一些什么？” “算了。” 李默刚刚想说尊重，但是没说出口，很多时候尊重是建立在背景和实力上，在冷艳的眼里，自己不过就是一个能帮忙的副县长而已。 “你是想说尊重？” 冷艳看向李默，“我没有不尊重你的意思，当着所有调查组的面公布秘密，就是对所有人的尊重，确定接下来的工作重心。” “好。” 李默点头，“我完全服从冷组长决定。” 外面的天黑了下来，县委办公室准备的盒饭准时送了进来，这也是冷艳提的要求，不去外面吃饭，在调查期间严格按照标准，每一餐的标准都不能超标，拒绝任何形式上的宴请。 “给冷组送一份过去。” “还有李默。” “对，把他忘了，再拿一份，李默现在可是红人。”宋正义笑了一声，同样拿了两份，一份留给自己，另外一份拿给留置室内的郝斌，看着人离开，他快速拿出一张纸，上面有打印好的内容，只是一小块，撕下，折叠好塞进饭里。 “小王，饭你送去吧。” “好的，宋书记。” 宋正义这时打开了自己的那份，剩下的自然就是留给郝斌的，工作人员拿起盒饭快速朝着留置室走去。 留置室的门打开，郝斌缓缓抬头，失眠，让他的精神状态非常差，想到自己的处境，还有外面的妻子和孩子，整夜的睡不着。 “吃饭。” 盒饭放在桌子上，郝斌缓缓走了过来，他目前处于留置状态，除了不能自由出入之外，其他都是自由的，当然随时要接受市纪委对他的调查。 小王拿出手机，他要等郝斌吃完，然后拿着剩下的餐盒离开，今晚应该没有调查，难得的轻松。 郝斌低着头，大口吃着饭，很快发现纸条，看了一眼对面拿着手机的男人，快速将纸条打开。 “逃，否则没命，有人接应你。” 郝斌停下了筷子，他的目光盯住坐在对面的工作人员，手里的筷子忍不住的收紧，以他的身手，快速控制对方，然后从这里离开并不难。 他再一次看向纸条，脑海里浮现出的是上一次出现的纸条。 这里是调查组的单独区域，县委的人不会靠近，盒饭会一起送进来，不可能提前在里面放纸条，唯一的可能就是调查组的人放进去的。 “是你吗？” 小王愣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郝斌，“快点吃，哪那么多废话。” 不是他。 郝斌笑了一下，从对方的反应，他立刻就做出判断，饭里放纸条的人肯定不是他，那就是剩下的两个人，一个是市纪委副书记宋正义，另外一个是市纪委调查一科的副科长。 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吃饭啊，你盯着我干什么？” 郝斌笑了一下，低头继续吃饭，刚刚的一瞬间，他的脑海里出现自己控制对方的画面，这个时候必须做出一个选择，是留下还是按照那些人说的从这里逃出去？ 逃？又能逃到哪？何辉能逃，那是提前有人通风报信，在调查组赶到之前人就跑了，自己又能逃到哪？ 如果不按照那些人说的去做，等于是背叛，背叛的后果是什么，他心里很清楚。 郝斌的手再一次收紧，端起的盒饭缓缓放下，趁着对方还在看手机，突然起身靠近。 “你，你干什么？” “别怪我，我也不想。” 郝斌出手，一瞬间绕到对方身后，左手捂住对方嘴巴，右手重重朝着对方的脖子后面落去。 第23章 逃离留置室 郝斌被留置调查之后非常配合，没有出现过任何过激的举动，所以在留置室内，他的行动是自如的，谁都没有料到他会在吃晚饭的时候突然对调查人员下手。 市纪委的小王很快昏了过去，手机吧嗒一声掉到地上。 郝斌快速捡起，抓起对方的手落在上面，完成指纹解锁，熟练换成自己的指纹信息。 “兄弟，对不住了，如果我能没事，让老子跪下来给你磕头都行，我没得选。” 郝斌咬紧牙，从小王身上翻到一张门禁卡，这是出入留置室中间那道门必须用到的，然后脱掉外套，换上对方的外套，打开门，确定外面没人，拎着装盒饭的袋子离开留置室，低着头快速靠近门口。 “小王。” 郝斌停下，心里咯噔一下，此时距离留置室的门不到两米，他晃了一下手里的快餐盒。 “回来帮我买瓶饮料，啥都行。” “哎。” 郝斌故意哑着嗓子应了一声，继续向前走，随着门禁卡贴上去，锁着的门咔嗒一声开了。 他快速打开走了出去，然后加快速度朝着楼梯方向走去，自己从留置室逃离，很快就会被发现。 这个时候县委里的人几乎走得差不多了，一路上没遇到人，郝斌就这样从里面走了出去。 下一步做什么？一直被人牵着鼻子走？ 郝斌从县委大院走出，尽量朝着暗的地方走，他想到了李默，他原本的处境比自己还要糟糕，但是他很快就翻了身，因为他够拼，手段也够狠，更是找对了人。 自己能找谁？ 县委书记万重山？还是县长常会来？ 似乎都不行。 他是刑侦出身，很清楚自己根本逃不掉，监控随处可见，在现代的技术加持下，想找到一个人太容易了。 县委大楼，留置室的门被推开，小王手捂着后脑勺的位置，嘴里喊出来，“郝斌逃了。” 这时宋正义快速从一侧的办公室跑了出来，看到马上要摔倒的小王，快速从过去一把扶住，“小王，小王，咋回事？” “宋书记，郝斌逃了，他突然攻击我，把我打昏过去，门禁卡被他拿走了。” “啥！” 宋正义将小王交给一旁的人，快速跑到留置室门口，留置室内空了，郝斌逃了！ 这绝对是大事，因违纪问题留置的干部调查途中逃走，绝对是第一次，等于是调查组的严重失职。 “宋组，出什么事了？” 这时冷艳和李默也赶了过来，刚刚听到走廊里有喊声，意识到可能出事了。 “郝斌逃了，攻击了小王。” “逃了！” 听到郝斌逃离留置室，冷艳和李默的脸色都是一变，当然两个人此刻的想法并不一样。 冷艳想的是他能逃到哪？李默想的是他为什么要逃？ 郝斌身份暴露，留在这，接受调查，争取宽大处理是他的最佳选择，李默已经答应他保护他的家人，那就没了后顾之忧，对于郝斌的突然逃离，李默也想不通。 “找人，必须把人最短时间内找到，宋组长，你带一组人去附近找找，我联系县公安局，让他们增派警力，绝对不能让他真的逃了。” 冷艳说完，李默立刻补充一句，“不能逼得太紧，发现位置立刻告诉我，我想办法说服他，他相信我。” “好吧。” 宋正义深吸一口气，带着赵勇那组的人快速离开，这个时候谁都不知道郝斌从县委大楼里面出去之后往那边跑了，又能去什么地方。 “查一下监控。” 宋正义带着两个人冲出去，留下赵勇和市委的另外一个人查看监控，很快按照时间找到了郝斌离开的画面，他就那样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切换到外面的监控，时间延后十秒。” 很快郝斌离开县委大院的监控画面也找到，没有上车，人径直走出去，然后朝着右侧走去，人很快从监控视频里消失。 “宋组，监控有发现，人离开县委大院朝着右侧去了，步行，对，穿着蓝色衣服，就是小王的外套，好，好。” 冷艳第一时间联系了县公安局长肖永，听到郝斌从留置室逃了，还打伤了市纪委的调查人员。 “他疯了？”这是肖永的第一反应，还是比较真实，“他想干什么啊？袭击调查组人员！逃离？真是个疯子，冷局，放心吧，我立刻调动警力找人，第一时间把人抓了。” “注意安全，辛苦了肖局。” “应该做的，先这样。” 肖永那边挂了电话，他并没有立刻安排警力去找人，而是打给了县长常会来，也是他的铁哥们，两个人的关系有多好，一个头磕在地上的，所以很多时候县委领导万重山的命令，肖永可以做一半留一半，但常会来要求他办的事，绝对是尽心尽力办成。 “是我，刚刚得到的消息，郝斌逃了，打伤一个人，从留置室逃了出去。” “逃了。” 常会来深吸一口气，立刻站起身，从他此刻的表情，应该提前不知情，不可能是装出来的，“他想干什么啊？” “我也想不通，他的家人现在有人保护，市公安局安排的警力，按理说很安全，这种情况下他留在留置室是最佳选择，为什么要逃呢？越想越不对劲。” 常会来眉头皱紧，“不管是什么情况，现在人逃了，肯定要抓回来，你亲自指挥，记住，找到人之后，你先把事情弄清楚，问清楚到底是谁让他这么干的，然后再移交给调查组，要快，不能让他出事，这里面绝对有事。” “明白。” 挂了电话，肖永立刻去部署抓人。 县长常会来缓缓坐回到椅子上面，依然是眉头紧锁，平山县的情况复杂，几股势力混合在一起。 县委书记万重山四年前调到平山县，他是一个掌控欲非常强的人，作为平山县一把手，任何事都要他来做决定，这就注定和常会来之间有冲突，常会来没当上县委书记已经很不满，现在还要听他的安排，自然是不可能，他凭借自己多年在平山县人脉关系，表面上对万重山客气，有一些事绝对不会让步，当然平山县绝对不止这两股势力那么简单。 常会来思考了几分钟之后缓缓起身，喊来了秘书，“准备车，去一趟县委。” “领导，这个时候过去，万书记应该下班了吧。”秘书小声说道。 “我去县委就一定要去见万书记吗？” “明白，我马上安排。” 秘书听出常会来语气里的不满，不敢再多问，立刻打给司机，车子提前看到县政府门口等着，很快常会来从楼上下来，上了车直奔县委大楼。 “那个好像是万书记平时用的车。” 两辆车在县委大楼门口相遇，常会来看了一眼，确实是万重山的车。 “等一下，让万书记的车先进。” 司机缓缓将车倒了回去，让出足够的位置，这时万重山也发现了县长的专车，看到对方的车子退后，他还是很满意，车子在专用的位置停下，万重山下了车，站在那等常会来下车。 “万书记。” “老常啊，你的消息也很灵通的！” 万重山看向常会来，知道他也是为了郝斌从县纪委留置室伤人逃离的事来的，来的速度并不慢。 “秘书告诉我的，怎么会出这样的事呢，关键是当着调查组的面，咱们也没法善后啊！” “是啊。” 万重山点头，“这事确实难办，我刚刚也想和你商量一下，然后一起过去和冷组那些人碰个面，事情发生了，难办也得办，人必须最短时间抓回来，郝斌是县公安局的人，那边有不少熟人，会不会有影响？” 常会来摇头，“应该不会，郝斌违规违纪，目前已经停职，下一步就是双开，就算过去有些老关系，也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帮他，那等于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谁都不傻！” “那就好。” 万重山说完朝着里面走去，“老常啊，多事之秋，你和我之间必须立场一致，这样才能保证平山县不出大事。” “一定。” 常会来面带笑意，“在您来平山县当县委书记的当天我就说过，虽然我年纪上比你大几岁，但工作上肯定是百分之一百的支持你，在平山县，你下命令我来执行，任何时候都是这样，这一点万书记可以放心。” “走吧。” 两个人上楼，万重山的表情略显凝重，矿区坍塌事故问题基本上解决了，处理了几个分管和负责干部，被困的矿工也都救上来了，具体的情况县委这边形成报告送到了市委，按理说调查组很快就能离开，没想到接连出事，先是二次坍塌发现两具尸骨，然后是郝斌从留置室逃离。 “冷组。” 冷艳带着李默恰好从里面出来，步子很急。 “万书记，常县长，刚刚接到县公安局那边的电话，发现郝斌，我和李默同志现在赶过去。” “一起吧，”万重山转身，“出了这档子事，作为县委领导，肯定也要介入，人抓住之后直接移交县公安局，绝对不允许再有这样的情况发生，平山县一直是全市优秀平安县，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冷艳快速朝着门口走去，她一心想尽快找到郝斌，李默也是一样的想法，根本没有心思去听县委书记万重山在这打官腔。 “开车吧。” 冷艳打开手机，上面有县公安局局长肖永发来的地址，位置很偏僻，确实适合躲藏。 “李默，你有办法说服郝斌吗？”冷艳问道。 “试试吧，冷组，我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以我对郝斌的了解，他逃了之后，肯定会想办法和家人见面，还有这个位置，看似隐蔽，根本不适合藏人，一旦两侧被堵住，里面的人根本无处可逃。” “一会儿再说。” 冷艳更愿意相信县公安局的技术侦查锁定的位置。 郝斌一定藏在那。 第24章 扑空 李默开车按照冷艳手机上的地址一路开了过去，这里原本是一家国营毛巾厂，九十年代的时候办得很红火，当时厂子是几百人的大厂，后来被搞黄了。 县里的老人都清楚这件事，厂子改制，当时的厂长和会计合伙想吞掉厂子，两个人联手做局，生产的毛巾卖不出去，工资发不出，最终通过手段低价买走，以为能大赚一笔，结果也没赚到钱，后来就倒闭了。 厂房大多已经坍塌，周围荒草丛生，两辆警车提前停在那。 “冷局，肖局让我带队过来抓人，请冷局指示。” 洪德林带着人提前赶到，废弃毛巾厂区的前后出口位置彻底堵死，他并没有急着往里冲，而是等市公安局的副局长冷艳到了之后再动手。 这里面有他自己的小心思，提前冲进去顺利抓住人还行，万一出现问题，责任就会赖在自己头上，等领导到了就不一样了，领导下令，自己只负责行动，最关键的是让这位市局的领导看到才行。 “出口都堵住了吗？”冷艳问道。 “堵住了。” 冷艳朝着里面看去，周围一片荒凉，里面更是没有亮光，这种条件下的抓捕会非常困难。 “一定要注意安全，不仅是你们，还有郝斌，你们的任务是找到他。” 洪德林点头，立刻明白这位美女局长的意思，“放心吧，领导，我会劝他放弃，毕竟这么多年关系，还是有感情的，其实谁都不愿意看到他走到今天这一步。” “好。” 随着冷艳说出好字，洪德林拿出对讲机，指挥另外一个方向的警员，“大欢，十秒钟后，同时往里进，注意安全，发现郝局，想办法劝他放弃反抗。” “明白。” 洪德林放下对讲机，气氛瞬间紧张起来，十秒钟的时间一到，他带着几个警员从这一侧快速冲了进去。 里面很黑，只有手电发出的亮光。 李默这时也走了进去，借着手电光看向废弃毛巾厂的周围。 不可否认，这里确实是一个不错的藏身位置，周围荒无人烟，但直觉告诉他，郝斌应该不在这，县公安局的侦查手段，郝斌太了解，如果他真的想逃，不会那么轻易被发现。 “上面有人。” 李默听到喊声，快速朝着喊声传出的位置跑去，废弃的毛巾厂房二层，刚刚冲上去的警员抓住了一个人。 手电光落在对方脸上，李默停下脚步，那根本不是郝斌。 “洪队，弄错了，是个流浪的，你衣服从哪弄的？” “捡的，别人扔的，我捡了还犯法吗？” 洪德林这时也上了二层，几把手电落在流浪男人脸上和身上，他穿的确实是警方锁定的那件衣服，恰恰是这件衣服误导了警方的追踪调查。 “妈的，你他妈捡什么不好。” 洪德林一肚子的火，原本还想在那位市公安局领导面前好好表现一下，万一被看上了，很大可能调到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发展机会肯定要比县公安局好。 “在哪捡的？” “垃圾堆。” 洪德林转身，脸色异常难看，明显是被人给耍了，让他脸面上挂不住，“问清楚了，其他人跟我出去。” 李默缓缓退后，松了一口气，事实证明和自己猜的一样，郝斌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种地方。 “人不在这。” 李默转身走到冷艳面前，“郝斌是从基层干起来的，没什么背景，靠的是本事，既然他选了逃这条路，不可能这么轻易被人发现。” “你觉得他在哪？”冷艳深吸一口气，这个时候她也意识到李默可能是正确的。 “家！” 李默深吸一口气，妻子和孩子是郝斌最大的牵挂，“郝斌非常疼孩子，所以他一定会想办法回去。” 平山县公安局家属楼，路灯暗了下来，一个手里拎着拾荒袋子的男人出现，走到垃圾桶前，只是捡了几个瓶子塞进去，一双眼睛谨慎地盯着周围，经过的人大多选择远离，这时从楼道里走出三个人，女人的手里拎了两个垃圾袋，身后跟着两个孩子，大的十几岁，个头比母亲要高出一头，小的只有六七岁，梳着辫子。 “老大，妈妈去扔垃圾，你陪妹妹在这玩会。” “哦。” 女人快速朝着垃圾桶的位置走去，靠近的时候放慢速度，目光落在拾荒男人身上，眼圈不由得一红。 “别哭。” 拾荒男人戴着一个破帽子，身上穿了一件破衣服，声音低沉有力，手还在垃圾桶里面翻找，随着他扭过头，正是今晚从留置室内逃离的郝斌。 “怎么办啊？”女人抽泣了几声，担心被人发现，快速擦去眼泪，“你不是说没多大事吗？怎么会弄成这样？” “没办法，他们的计划失败了，现在想让我背锅，我不怕，大不了鱼死网破，孩子没事吧？有没有人骚扰你们？” “没有。” 女人摇头，“昨天有市公安局的找过我，说会保证我和孩子的安全。” “市公安局。” 郝斌微微点头，他深吸一口气，“应该是李默想办法说动了市公安局的冷局长，还算够意思。” “我听人说你害李默，大斌，你和李默关系那么好，你怎么能害他呢？” “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这时有人经过，郝斌立刻低下头，余光盯着靠近的人，注意到对方只是将手里的垃圾袋丢进一旁的垃圾桶然后直接离开，他暗暗松了一口气，“如果我不那么做，那些人就要对我们全家下手，孩子怎么办？你怎么办？” 郝斌咬紧牙，这可能是他唯一的软肋，被人抓住，所以只能按照对方要求的办，但他给自己留了一条活路，从县委大楼逃离之后，并没有去找接应的人，而是一个人逃离，以目前的处境，他只能相信自己，为了引开警方的注意力，他看到一个流浪男人，直接将外套给了对方。 “那你怎么办？” 女人抬起手，擦着眼泪，不敢哭出来，“你可以去找肖局，找万书记，把事情说清楚，不就行了吗？” “你别管了。” 郝斌咬紧牙，事情根本没有那么简单，平山县的情况过于复杂，复杂到他也不知道谁是人谁是鬼，“你们没事，我就放心了，至少还有李默能帮我，放心吧，我不会有事。” 郝斌转过身，这时听到小女儿的笑声，那是他的心头肉，对于女儿，郝斌真的是当成宝贝一样，宠得不行，他被留置之后，想得最多的就是她。 不能多留，很容易被发现，关键是市公安局的人很有可能就在附近。 “手机给我。” 郝斌的手机早就被收走，他从留置室离开之前拿到了调查员的手机，而且重新设置了指纹，就是利用那部手机联系了妻子，很快将手机放在一家商店门口，因为他知道警方肯定会锁定手机的位置，不能带在身上。 女人打开包，快速将手机和充电宝塞给男人，这时有人朝着垃圾桶这边过来了。 “我该走了。” 郝斌注意到了，他转身就走，并没有直接朝着门口方向，而是朝着前面的垃圾桶走去。 这就是郝斌聪明的地方，这个时候如果直接朝着门口过去，必然会被怀疑，直觉告诉他，刚刚出现的人，应该是市公安局安排过来保护自己家人的。 “没问题，就是个捡废品的。” 刚刚靠近的男人停下了，手指在耳机上按了一下，看到对方朝着前面的垃圾桶走过去，刚刚的怀疑瞬间打消。 “盯紧了，刚刚冷局打电话，那边扑空了，郝斌一定会想办法和他的家人见面，一旦发现，立刻抓捕。” “明白。” 警员点头，目光再一次看向前面那个垃圾桶的位置，眉头一皱，刚刚盯着的那个人似乎已经走了，这时郝斌的妻子也带着两个孩子朝着入户门方向走去。 他皱了一下眉头，脑海里浮现出刚刚的画面，郝斌的妻子丢垃圾的时间似乎长了一点，她怎么会和一个穿着破烂衣服捡废品的人聊天？ 想到这，他快速朝着前面的垃圾桶走去，一眼看到丢在垃圾桶旁边的袋子，袋子打开，里面放了五六个矿泉水瓶。 “头，郝斌可能回来过。” “啥情况？说清楚？” “他乔装成捡垃圾的，刚刚郝斌的妻子带着孩子下楼，在垃圾桶旁边站了至少三分钟，那个捡垃圾的把袋子和瓶子都扔了，明显不正常。” “你跟一下，看看还能不能找到那个捡废品的，我从另外一边绕过去，两头堵。” “好。” 郝斌这时已经出了小区，脱掉那件破烂不堪的外套，外套是他从垃圾堆里捡的，上面的馊臭味让他闻着难受，但成了一个完美的掩护，任何人都不会想到堂堂县公安局副局长会穿着这样破的衣服捡废品。 他的目的已经达到，确定妻子和孩子没事，而且拿到了另外一部手机，这个手机的号码不是使用他的身份证注册，现在派上用场，县公安局那边应该查不到。 “头，发现外套，丢在小区西门外侧，人应该是朝着这个方向跑了。” “算了，不用追，我们的任务是保证他的家人安全，别捡个芝麻丢了西瓜，我联系冷局。” “好。” 第25章 秘密联系 废弃毛巾厂，洪德林带着人从二楼下来，第一时间向一把局长肖永汇报。 “领导，人找到了，但不是郝斌，是个拾荒的，他捡了衣服，视频监控里只拍到了衣服和背影，所以才会弄错。” “我马上就到。” 肖永确实在赶来的路上，他没有第一时间赶过来是有一些事需要处理，但他必须过来，主要还是因为冷艳。 这个女人，县委书记万重山都要给足她的面子，不仅仅是因为她调查组组长的身份，而是省里的特殊关系。 “好，好的，领导。” 洪德林看了一眼，确认对方挂了电话，拿着手机的手缓缓放下，“肖局马上就到，你们看监控的时候，仔细看了吗？” “洪队，当时您也在场，拍到的都是背影，身材像，性别符合，穿的是同一件外套。” “行了。” 洪德林不想再听下去，原本是想好好表现一下，结果被当成傻子一样耍，心里憋了一股火，但是没地方撒，他有意放慢速度，看到有车子进来，这才走过去。 肖永快速下了车，一起的还有另外一名副局长，开车的是县公安局办公室主任。 “冷局，洪队刚刚向我汇报了，技术侦查上面做得还是不够细致，只是大概确定疑似，怪我，工作没安排好。” 监控打开，画面上出现的都是人的背影，应该不是有意避开摄像头，只是巧合，出现在画面里的身材和郝斌确实接近，最显眼的就是那个外套。 “不能怪任何人，重新排查，肖局，你应该是非常了解郝斌，他能去哪？” “这.....” 肖永摇头，“其实除了工作上的关系之外，我和郝斌也算不上熟，论关系，老李和他关系更近一些。” “李默！” 话题突然转到了李默身上，这时冷艳的手机响了。 “喂，是我。” “冷局，我们发现郝斌了，他回了住的地方，可惜让他跑了。” “我知道了，盯紧了。” “好的，冷局。” 冷艳缓缓放下手机，目光忍不住的看向李默，真的被他猜中了，如果一开始就按照他说的部署，或许这个时候已经抓住了郝斌，他不仅仅是熟悉郝斌那么简单，这个人真的非常厉害。 冷艳是那种极其自负的女人，从小到大也是被父亲寄予厚望，所以能够让她服气的男人不是没有，而是非常少。 “肖局，你们继续调查，虽然扑空，但调查方向没错，行动速度也非常快，刑侦大队今晚的行动指挥得当，进退有序，这都是肖局用人得当。” 冷艳没有当着肖永的面说出郝斌出现的事，因为她想起李默说过的话，有问题的绝对不止郝斌一个。 “洪队，听清楚了吗？冷局夸你呢，你要好好表现，不能丢了县公安局刑侦大队的脸面。” “请领导放心，我一定努力，争取天亮之前把人抓捕归案。” 洪德林受到了表扬，这个时候一脸的兴奋，冷艳朝着李默使了个眼色，两个人快速上了车。 车子启动离开，冷艳深吸一口气，“你猜对了，刚刚我安排保护郝斌家人的警员联系我，他们发现郝斌出现过，可惜让他逃了，目前找不到人，李默，你和郝斌熟悉，他下一步会去哪？为什么要从留置室逃走？” “我也想知道答案。” 李默放慢车速，“答案只有郝斌自己清楚，他当初被抓的时候，没有任何反抗，接受调查期间也非常配合，但他暗示过我，让我保护好他的家人，我觉得他在调查期间受到过威胁。” “不可能。” 冷艳微微摇头，“那绝对不可能，留置室是独立的，平时只有调查组的人能够接触到郝斌，这也是我要求的。” “冷组，您能保证保证调查组就一定完全没问题吗？我没有别的意思，在矿洞下面，郝斌差点就掉下去，我当时问他，到底是谁要害我，他不敢说出来，因为那个人根本不是我能对抗得了的，他宁愿死也不敢说出来，我当时的想法是那个人可能就在上面，级别很高，所以他不敢说，另外一种可能是不在平山县，是上面的人。” “别胡说。” 冷艳的表情此刻异常严肃，“李默，虽然我可以相信你，但不代表你说的一定是对的，调查组的这些人都是经受过层层考验的，我可以告诉你，这段时间接触郝斌的是市纪委监委的三个人，他们是专门调查违纪干部的，如果他们有问题，你应该清楚影响有多大，危害有多大！” “我知道。” 李默点头，“郝斌不会再轻易出现，他也不会轻易联系我，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会藏起来，然后达成他的目的。” “什么目的？”冷艳问道。 “就是他为什么一定要从留置室逃走的原因。” 李默这个时候脑袋里也很乱，最近发生的事确实太多了，自己差点就死了，最好的铁哥们郝斌成了想要自己命的人，何辉逃了，矿区二次坍塌发现两具尸骨，女尸骨的手腕上居然戴着失踪三年女朋友林婉的金手镯............ “如果，我是说如果郝斌联系你，你第一时间通知我，无论什么时候都可以直接来找我，你绝对不能单独去见他，郝斌现在极其危险。” “好。” 李默笑了一下，先答应下来，车子开进市区，直接去了县公安局，肖永的车子一直跟在后面。 “冷局，老李，去我办公室吧，喝口茶，我安排人准备点吃的，你们肯定也饿着肚子呢。” 肖永下了车，还是非常热情，恰好县公安局办公室主任从里面出来，“订盒饭，订点好的，都有份，从局里招待资金里出，我签字。” “好的，肖局。” 李默跟着上楼，并没有进肖永的办公室，而是借口去卫生间，一个人快速朝着里面走去，他走进去，从里面插好门，打开手机，刚刚一个陌生号码发来了一条短信。 现在发短信的人已经极少，短信内容只有四个字，“老地方见。” 没有署名，同样没有说出老地方在哪！ 李默微微皱了一下眉头，直觉告诉他，发消息的人是郝斌，至于他提到的老地方，就是两个人经常一起吃饭的一家苍蝇馆子。 那个地方是郝斌选的，他当时开玩笑说以后那里就是他和李默约会的老地方。 “我现在过去。” 李默深吸一口气，快速回了一条短信，他同样在赌，自己目前的处境虽然暂时脱离凶险，但无法保证绝对安全，这次何辉损失极大，矿场坍塌，娱乐场所也都被封了，像他那种睚眦必报的人，还是要时刻小心，那天晚上闯入自己家里，手臂带有纹身的杀手，警方一直没有抓到。 从卫生间出去，李默快速朝着楼梯走去，顺着楼梯直接下楼，很快从县公安局里出来。 “冷组，我去办点私事。” 李默上了车，发了一条消息给组长冷艳，然后快速启动车子，脑袋里满是问号。 郝斌为什么要逃？ 他已经交代了那么多，交代的问题里直接指向他的就是收了何辉二十万好处，成为何辉在平山县的保护伞，问题没有想象中那么严重，他根本不需要逃，所以这里面肯定还有别的事。 答案只有见到了郝斌才能弄清楚，想到这些，车速随之提升。 毛毛小吃，一家开了几十年的老馆子，店面不算大，这时几乎坐满，靠近后门门口的位置坐着一个人，戴着帽子，面前放着两盘家常小炒，但他一口都没吃，甚至连筷子都没拿，一双眼睛盯着前门，正是郝斌。 他在等李默。 这时前门有人走入，两个人的目光落向小吃店里的人脸上。 “吃点什么？墙上有菜单。” 老板娘打着招呼，从外面进来的两个人没有回应，继续向前走，不像是吃饭的样子，更像是在找人。 “吃饭的人呢？” 两个人走到靠近后门的桌子前停下，看到桌子上放的两盘菜，但是没有看到人。 “刚才还在呢，这是走了？” 老板娘这时也走过去，一眼看到压在菜盘下的五十块钱，心里更是觉得奇怪。 “追。” 两个人快速冲出后门，后面是漆黑的巷子，此时根本找不到人，只能选了一个方向快速追过去。 郝斌躲在巷子暗处，手里攥着一根捡来的棍子，那两个人出现的一瞬间，他就意识到不对，几乎同时起身从后面离开。 他选择那个位置，就是为了方便离开，只有对小吃部熟悉的人才知道有这个通往巷子的后门。 他咬紧牙，手里的棍子攥紧，此刻就如同一只遇险的孤狼，听到脚步声远离，他拿出手机，点开收到的短信。 “李默，你他妈也信不过，没有人能信得过。” 此刻，李默刚刚赶到，没有看到郝斌，“老板娘，看到平时和我经常一起吃饭的那个吗？” “没注意。” 老板娘手里还拿着那五十块钱，嘴里念叨着，“这写得啥意思啊？鬼？” “给我看看。” 第26章 钱上的暗示 李默从小吃店老板娘的手里接过那张五十块钱，一眼就看到上面写的两个字。 不是鬼，是内鬼，写得明显很匆忙，但能认出是郝斌的笔迹。 “这个能给我吗？” “给你？” “我给你扫五十，换这张钱。” “那行。” 李默快速扫了五十块钱过去，“老板娘，钱是从哪来的？” “刚刚来了个人，戴着帽子，搞得神秘兮兮的，就坐在这个位置，点了两个炒菜，坐在那筷子都没动一下，不知道啥时候人就走了，钱就是他留下的，还来了两个人，像是找他的。” “什么时候来的？”李默意识到不对，郝斌发短信约自己在这见面，他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包括冷艳在内，就是担心泄露消息。 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郝斌提前就被人盯上了，刚好是在两个人约好见面的时候，那些人找来了。 “就刚才，从后门去了巷子了。” “好，谢谢。” 李默看了一眼桌子上的两盘菜，更加确定是郝斌无疑，他真的在这里等自己。 两个人平时经常点的就是这两个菜，一份葱炒肉，一份尖椒干豆腐，确实一点没动。 他朝着后门走去，进了巷子。 巷子里很黑，李默打开手机，再一次发出消息，“兄弟，我到了，相信我，你可能有危险，现在我朝巷子西边走。” 李默发出短信，然后朝着西边走去，他相信郝斌应该就在附近，那两个人的出现很有可能会让郝斌误会，这个时候必须让他清楚，自己和那两个人之间没有任何关联。 郝斌躲在暗处，他看到了，快速关掉手机屏幕，担心亮光引起注意，深吸一口气，缓缓朝着巷子西侧走去。 李默走得并不快，借着手机的亮光，同样在观察，这时听到脚步声，脚步声很急，明显不止一个人。 “那有人。” 男人的声音，声音冰冷，刚刚从小吃店里追出去的两个男人再一次出现，没有找到人，同样没有死心，从另外一边又转了回来，这时看到了手机的亮光，隐约的看到一个人影。 从身高判断，肯定是男人。 李默抬头，这时同样看到前面出现的两个人，同样警觉，光线太暗，无法看清对方的手里是否拎着家伙。 “上。” 两个人缓缓靠近，其中一个掏出匕首，他们就是来灭口的，敢接这个买卖的，肯定都是亡命徒，为了钱杀人放火都敢干。 距离在拉近，突然响起警笛声。 “有警察，走。” 靠近的两个人听到警笛声立刻停下，转身就跑。 “站住。” 李默追了出去，到了前面的岔口，两个人快速分开，巷子太黑，他的目标是找到郝斌。 “大斌，是我，我不管你遇到了什么事，想想我之前的处境，肯定还不如你，你要相信冷局，我带你去见她，她一定能把事情查清楚，保证你和家人的安全。” 李默提高声音，站在巷子岔口，不停看向周围，无法确定郝斌此刻的藏身位置，只能想办法说服他。 郝斌藏在一堆垃圾后面，他都听到了，事实证明李默没有骗自己，市公安局确实安排人保护自己家人安全，但那些人会放过自己吗？他攥紧拳头，一旦自己再次被抓，肯定会对自己下毒手。 “大斌。” 李默深吸一口气，看不到人，他心里着急，朝着西侧靠近，前面几米处就是垃圾堆的位置，郝斌就藏在垃圾堆的后面，光线太暗，李默根本看不到。 警笛声停了，两辆警车在巷子一侧停下，几个警员快速从车上下来，打开手电朝着巷子里冲了进来。 李默停下，手电的亮光落在他的身上，几乎同时听到喊声。 “警察，别动。” 李默转过身，抬起手挡住落在自己脸上的手电光，“我是副县长李默。” “李...李县长。” 县公安局刑侦大队长洪德林上前，仔细辨认，“真的是您，您怎么在这啊？” “过来吃饭。” 李默脸色一沉，“洪队，你这是什么意思？” “刚刚接到消息，郝局，不对，是郝斌在附近出现，于是我就带着兄弟们过来了，李县长，您也是来找他的？” “不是。” 李默刚刚其实动了提前离开的念头，这个时候如果被人发现自己私下里和郝斌见面，有些事可能说不清，毕竟郝斌现在是违法在逃人员，无论是什么理由，这样的私下见面都不合适。 “对，对，您是领导，怎么可能和一个逃犯见面，四处看看。” 后面的警员快速散开，手电光朝着巷子周围落去，其中一个警员朝着垃圾堆走过去。 这种老旧巷子，垃圾清理不及时，散发着臭味，走过来的警员捂着鼻子，只是随意地看了几眼就转身回去了。 “洪队，没人。” “这边也没人。” “没发现。” 洪德林皱紧眉头，再一次看向李默，“李县长，这里不安全。” 这时李默的手机响了，县公安局长肖永打来的。 “喂。” “老李，哪去了？饭都给你安排好了，人没了，是不是觉得县公安局的盒饭档次不够好啊？” “出来办点私事，马上回去，我这还饿着呢，给我留着，一份可能不够。” “不能保证吃好，绝对吃饱。” “好的，老肖。” 李默和肖永其实没有那么熟，毕竟他来平山县还不到一年，平时和肖永接触更多是开会，私下里接触的机会并不多，但肖永每次见到他都非常热情，一口一个老李喊着，感觉两个人关系非常好一样，那都是官场的假象。 洪德林在一旁听着，意识到是肖局的电话，脸上的恭维顿时多了几分。 “好了，我先回去了，你们肖局等着我回去吃饭。” “撤。” 李默走出巷子，深吸一口气，他意识到今晚不可能再有机会和郝斌见面，自己主动离开，也是为了让郝斌能够安全撤离。 “李县长，慢点开。” 李默上了车，启动车子朝着县公安局方向开去，路口红灯位置停下，他拿出从小饭馆拿到的五十块钱，上面是郝斌写的字，他是在用这种方式向自己传达信息。 不对啊！ 李默皱紧眉头，郝斌可以发短信约自己出来，如果他想告诉自己有内鬼，为什么不直接通过短信说清楚呢？或者是直接打电话，逻辑上明显不通。 真是让人捉急。 交通灯转绿，车子随之启动，李默停好车，快速进了县公安局，直接去了肖永的办公室。 “给你留着呢，两份。” 李默笑了一下，“和你开玩笑呢，一份就够了，我又不是饭桶。” “哈哈哈，这么急着出去，见女的去了？”肖永用那种半开玩笑的语气说出来。 李默吃了一口饭，笑着点了点头，“没办法，光棍，白天还行，晚上难熬啊。” “老李，我给你介绍一个，县公安局的警花，长得绝对漂亮，家里条件也不错，适合你。” “开玩笑，我哪有那个福。” 李默继续吃饭，余光看向一旁的冷艳，靠近她那个方向的手快速做了个手势。 冷艳看到了，“肖局，把近几年县公安局扫黑除恶的专项资料拿过来，我想看看。” “行，我安排人。” “还是你去一趟吧，我反正也没事，陪你走一趟。” 看到冷艳起身，肖永连忙说道，“冷局，不用，我自己去就行，档案室灰大，脏。” “那就辛苦肖局了。” 肖永笑了一下，从他的办公室走出，快走几步，眉头不由得皱紧，很明显冷艳说要和自己一起去拿档案就是为了支开自己，这里面有问题。 想到这，他放轻脚步又回来了，人在办公室门外停下，闭住呼吸，耳朵靠近。 办公室里，冷艳看着狼吞虎咽的李默，“现在能说了吗？到底去见谁了？” “郝斌。” 李默放下筷子，拿起纸擦了一下嘴角，在冷艳面前，他没有隐瞒，郝斌的事想解决，必须得到她的帮助才行，最关键的是冷艳值得信任。 “人呢？”冷艳问道。 “没见到。” 李默从包里拿出那张五十块钱，“我赶过去的时候，人已经走了，在我去之前，还有两个人在找他，郝斌留下了这个。” “钱？” “上面有字。” 李默翻过来，字在另外一面，“内鬼，我确定是郝斌写的。” 冷艳拿起，看着上面的两个字。 “所以你相信郝斌说的，认为我们中间有内鬼？”冷艳哼了一声，“郝斌那种人，已经失去信任，就算他说是真的，内鬼是谁？范围是什么？凌平县？还是调查组，或者是县公安局？” 李默点头，“我也觉得蹊跷，字应该是在非常仓促的情况下写的，所以没写清楚。” 冷艳放下钱，看向李默，“先不提这件事，你是怎么联系到郝斌的？还有这件事为什么背着我？你不相信我？” “不是。” 李默深吸一口气，他早就料到了，这件事想解释清楚很难，更何况冷艳还是女人。 男人和男人之间处理问题的方式其实很简单，就像自己和郝斌一样，他为了自保想要自己的命，后来也救过自己一次，迷途知返，这件事就过去了，他遇到麻烦自己也会帮他，但女人就不一样。 女人的心思细，对有些事更在意。 “你不想说就算了。” 第27章 借内鬼布局 冷艳扭过头，她在意的不是这件事，是李默没有完全信任自己，亏自己那么相信他。 办公室门口，肖永站在那，这时屏住呼吸，刚刚里面的说话声他隐约听到了，不由得眉头一皱。 内鬼？ 他当然清楚内鬼的含义，就是内部的人向外泄露消息，这样的人肯定是拿了人家的好处。 难道被发现了？ 办公室里突然没了动静，肖永担心有人突然从里面出来，他连忙放轻脚步朝着一侧走去，走出去几米远，这才松了一口气，脚步恢复正常。 “肖局。” “小刘啊，最近又漂亮了。” “领导真是会夸人。” 肖永面带笑意，他突然觉得好笑，县公安局是自己的地盘，刚刚居然偷偷摸摸躲在门口偷听，还好没被人看到，否则真的是丢人，他喊了人过来。 “把近几年县公安局扫黑除恶的专项资料都找出来，冷局要看。” “好的，肖局。” 县公安局长办公室，气氛略显尴尬，在哄人这方面，李默自认是弱项。 “冷组，我对你是百分之一百的信任，就是其他人。” “我刚才说了，不用说了。” 冷艳冷着脸，“我不是那种喜欢无理取闹的人，同样不可能因为郝斌随便写下两个字就去怀疑自己的同志，我是调查组组长，做事要从全局考虑。” “理解。” 李默点头，拿出手机，找出两个人的联络短信，“这是郝斌联系我用的联系方式。” 冷艳看了他一眼，“不怕我是内鬼吗？” “如果怕，一开始就不会闯酒店找您帮忙。” “行了。” 冷艳最不想提的就是那晚李默闯酒店的事，她接过手机看了一眼，“尽快找到郝斌，这是在帮他，不是在害他，他现在一个人，处境很危险，他唯一相信的人是你，你想办法说服他，约个地方重新见面，这一次，我要提前知道位置。” “我试试吧。” 李默拿回手机，当着冷艳的面发了一条短信给郝斌，“大斌，你现在处境太危险，为了嫂子和孩子想想，唯一的出路就是和调查组合作，只有把你知道的内情都说出来，威胁才会彻底消失，你相信我，我不会坑你。” 没有回应，李默几乎每隔十几秒就看一眼，郝斌那边一直没有回应。 “没回我。” 李默放下手机，连续几次看过之后，整个人的情绪也受到一些影响。 “耐心等等。” 这时听到脚步声，冷艳清了清嗓子，身体转向另外一侧。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肖永走入，目光快速落向冷艳，他的身后跟着两个县公安局警员，警员的怀里抱着刚刚找到的卷宗档案。 “有点多，耽误了一点时间，放桌上，小心点。” 卷宗档案放在了冷艳面前的桌上，她随手拿起一本，刚刚只是为了支开肖永，至于这些卷宗档案都是可以给人看的，那些真正藏在暗处的东西绝对是人看不到的。 冷艳太清楚这里面的猫腻，还是拿起一本卷宗慢慢翻看着，算是给这位县公安局长面子。 “肖局，赵黑子在平山县，你接触过这个人没有？”冷艳翻看着卷宗，有意无意的问起赵黑子的事。 “没有。” 肖永拉了椅子坐下，“公安局主要还是处理案件为主，赵黑子在平山县没犯过事，自然就和县公安局不发生关系。” “那何辉呢？” “还算熟悉。” 肖永笑了一下，赵黑子可以不认识，何辉不一样，“我第一次和何辉见面是在几年前的矿区招标会上，何辉顺利中标，后来我才知道何辉和常县长是发小，一个村里出来的，当然这和中标没有任何关系，只是有了这层关系就认识了，仅此而已，让我没想到郝斌会为了钱被何辉买通，曾经的公安模范弄成这样，太可惜了。” “何辉和赵黑子之间的关系呢？” “不是很清楚，从目前警方调查结果，赵黑子的死很大程度和何辉有关，他逃到国外，不是因为矿区塌了，他怕的是塌了之后埋在下面的尸骨露出来，那样他杀人的事实就没有办法再隐瞒下去。” 肖永面带笑意，冷艳不愧是刑侦出身，没有直接问，而是将两个人拆开，然后再合在一起。 “有点道理，何辉逃了，想办法从他的手下那里挖出线索，还有郝斌，他一定知道内情，人在平山县，天亮之前，必须把人找出来。” “好。” 肖永注意到李默一直在看手机，不时皱一下眉头，对方的举动引起他的注意，毕竟他是唯一一个能让郝斌信任的人。 肖永起身再一次离开，李默深吸一口气，手机放在冷艳面前，“郝斌在这，他提出条件，只见我一个人。” 冷艳看了一眼，“先答应他，立刻开会，这次不能再让他逃了。” “好。” 县公安局会议室，调查组的人到齐，这一次多了一个人，县公安局长肖永。 冷艳点头，李默控制设备，屏幕上面出现清晰的地形图，顿时将在场的人目光吸引过去。 “准确消息，郝斌就藏在这，他约了李默见面，时间在一个小时后，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提前做好部署，我的要求只有一个，不能再让人跑了，还要保证郝斌的绝对安全。” 冷艳说完看向肖永，“肖局，今晚借一下你的人，这片区域范围不算小，提前堵住所有出入口，然后再安排两个人跟着李默，见到郝斌之后，立刻抓人。” “可以。” 肖永点头，快速在本子上写了几个字，“我安排刑侦大队的人配合，他们这方面有经验，保证完成任务。冷局，我多嘴问一句，带不带枪？郝斌万一携带利器，我担心兄弟们受伤。” “没那个必要。” 冷艳看了一眼肖永，“李默会想办法把人劝住，郝斌自己投案自首是最好的结果，就算他反抗，这么多人，根本不用担心，郝斌只是一时犯糊涂，他不是亡命徒。” “明白。” 冷艳点头，“从现在开始，所有人的手机不允许对外联系，同样不允许发送任何消息，这是原则问题，我就不重复了。” “放心吧，冷局。” “那就拜托各位了。” 会议结束，人纷纷起身离开，会议室里最终只剩下李默和冷艳两个人。 冷艳喝了一口茶水，朝着门口方向看了一眼，“李默，你确定要这么做？你知不知道是在玩火？” “没办法，我不能看着郝斌自己走上绝路，这也是目前我能想到解决问题的唯一办法，我承认是在玩火，冷组您也同意了，说明对我的计划还是有信心。” “我是对自己有信心。” “好吧，真实地址，发给我。” 李默这才打开手机，刚刚开会的时候确定的区域是假的，郝斌根本没有藏在那。 他就是要利用内鬼，来一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在这，冷局，郝斌就交给您了，我希望您能把他安全带回来，我就有办法说服他。” “我尽力。” 冷艳看了一眼李默发给自己的另外一个地址，有时候真的搞不懂他的想法。 今晚的行动是李默布局，用一个假地址引要抓郝斌的人现身，真实目标其实是抓背后的人，顺势把内鬼揪出来，同样是为了保证郝斌的安全，唯一的风险是李默要以身入局。 “感谢冷组。” 李默起身，“我要准备过去了。” “安全回来，这是命令。” “是。” 李默从县公安局出去，上了自己的车，肖永站在办公室的窗户那看得清清楚楚。 “李默出发了，我安排了刑侦大队的人今晚配合他，位置已经确定，人也过去了。” “碍事的人，就应该让他消失。” 电话那头传出男人冰冷的声音，“你应该懂我的意思，一旦那些事被查出来，死的就是一个，是很多人。” “明白。” 肖永深吸一口气，对方挂了电话，他看了一眼，通讯记录上没有名字，只是用一个字母代替，他清楚对方的身份，同样清楚对方在平山县的地位，虽然从那个位置上退了下去，选择经商，但这个人的影响力绝对不在万重山和常会来之下。 李默停了车，从侧门快速走入，径直往里走，这是一个待拆区，大部分都已经搬走，地上散落很多石块，一些二层小楼已经拆掉，整个区域只有上方塔吊上的灯发出的亮光。 “大斌。” 李默压低声音，继续向前走，走出去十几米远人停下，看了一眼手机，然后转过身朝着两个房间中间的区域走去，那里有一个一米高的洞，弯腰就能钻进去。 “大斌，我知道你在这，冷组答应我，一定会帮你，别再逃了，和我回去，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只有那样才能救你。” 李默说完打开手电，前面隐约看到一个人影，就在他准备靠近的一瞬间，躲在暗处的杀手快速冲出，刚刚一直偷偷跟着李默，就是为了锁定藏身的位置。 看到人的一瞬间，藏在暗处的杀手果断出手，手里的匕首直奔里面的人身上要害刺去。 第28章 亡命徒老八 李默看到了，嘴角露出笑意，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杀手的匕首刺中，躲在里面的人顺势向后倒去。 哗啦一声，倒下的一瞬间发出响声，这时提前冲出的杀手也意识到不对，刚刚一瞬间刺入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这次你逃不掉了，老八。” 李默声音冰冷，虽然对方戴着口罩和帽子，手电光落在对方的手腕上面，露出了纹身！ 那个纹身他记得，就是那晚进入自己住的地方想要自己的命的那个人，现在又出现了，但这次不一样，他有绝对的把握解决对方。 李默打量着对方，身材魁梧，应该是个练家子，手持匕首冷冷看着自己。 “妈的。” 纹身男听到对方直接喊出自己的代号，确实很意外。 这个时候才看清楚，倒在地上的是个假人，穿了一件人的衣服。 光线暗，根本分辨不清，让他相信躲在里面的人就是郝斌，更多是因为李默说的那些话。 两次被这个家伙耍，让他的怒火瞬间提升。 老八晃了晃脖子，那晚之后，他就藏到一个警方根本找不到的地方，这次是接到何辉的电话，让他今晚来这干掉郝斌，如果可以顺便把那个多管闲事的李默也干掉，只要他能得手，就能拿到五十万好处。 老八转过身，胳膊抬起，匕首在手电光下泛着寒光。 “你不怕死吗？” “怕。” 李默回应，“只要是人都怕死，不是怕就不会死，那天晚上你进了我家，我能活下来，已经注定了，你会被我抓住。” “少在我面前装蒜。” 老八出手，左手一晃李默的面门，胡乱出招，目的是扰乱他的视线，真正的杀招是在右手，靠近的一瞬间，匕首猛然向前刺去。 这一次李默提前有准备，而且看出对方的意图，不退反进，避开对方的匕首攻击，身体欺入，膝盖击中杀手肚子，肘部顺势向上，咔嚓一下，肘部击中对方下巴。 这一下力量十足，换作普通人，恐怕直接倒地，纹身男发出一声闷哼，退后两步，左手捂住下巴，刚刚下巴位置传出的剧痛差点让他直接昏过去。 “要你的命。” 老八再一次冲过来，毫无章法，就是要和李默拼命，对于这种打法，李默只能慢慢向后退，这时周围传出脚步声。 “在那，快。” 县公安局刑侦大队的人赶到，带队的是洪德林，自从坍塌区发现尸骨之后，洪德林连喘气的时间都没有，一把局长要求尽快破案，调查组冷局那边也一直盯着，县委县政府对这起命案也非常重视，让他亚历山大。 “郝斌，你跑不了了。” 洪德林带着人冲过来，看到两个人在缠斗，这时几把手电落过去，其中一道恰好落在纹身男的眼睛上面，那一瞬间的强光刺激让他无法睁眼。 这就给了李默机会，抓住对方右手腕，猛然发力，纹身男直接被摔了出去。 “上，快。” 洪德林带着几个刑侦大队的警员冲上来，两个人合力将人按住，口罩和帽子拽下来，手电光再一次落在他的脸上。 “这，这不是啊。” 洪德林看着被抓的男人，明显不是今晚的抓捕对象郝斌，在县公安局一起工作这么久，不可能认错。 李默松了一口气，“他就是何辉安排的杀手，洪队，虽然没抓住郝斌，但你抓住了何辉的杀手，好好查查他，这种人身上大多背着命案，这可是大功。” “铐上，老实点。” 洪德林听到有大功，刚刚的懊恼劲瞬间没了，“李县长，那郝斌人呢？” “应该提前溜了。” 李默清了清嗓子，“洪队，先把这个人带到县公安局，连夜审，他身上肯定有大案子。” 老八抬头，吐了一口唾沫，嘴角带着血，栽了，彻底栽了，“老子杀过人，反正早晚吃枪子，老子不怕，有种现在弄死我，让我出来，你们这些人，一个都别想活。” “还他妈嚣张。” 洪德林确实看不下去，当着李默的面不能动手，“带走。” 老八被两个警员按住带出去，最后塞进警车，县公安局长肖永很快得到消息。 “抓住了？” “不是郝斌，是要杀他的，李县长说那晚进入他住的地方要杀他的就是这个人，外号老八，何辉的手下。” “知道了。” 肖永闭上眼睛，用力咬紧牙，他挂了电话，眉头皱紧，他意识到了，所有人都被李默给耍了，郝斌根本不在那。 他玩的是空城计，假借郝斌在这做饵，利用这一招把何辉的手下老八给引出来。 “不简单。” 肖永长出了一口气，很明显今晚所有的计划都在李默的掌控之下，无论做什么都是错的，除非什么都不做，但有谁能提前预判！ 李默从里面出来，上了车，立刻打给冷艳，“冷组，我这边结束了，人抓住了，找到郝斌了吗？” “没有。” 冷艳刚刚一直拿着手机，在等李默的消息，她从来没这么紧张过，真的不知道是怎么了，以前也指挥过几起抓捕任务，还是亲自指挥的，当时都没有这么紧张。 听到李默没事，她暗暗松了一口气，“你想办法联系一下郝斌，和他说清楚，是我亲自带人过来，我能保证他家人的安全，自然也能保证他的，只要他肯相信我，如果他认为平山县不够安全，我可以申请把他带到市里交给市公安局负责。” “好，感谢冷局。” 这就是冷艳的实力，作为市公安局副局长，下一步就要升到常务副局长，像她这个年纪能够当上市局的常务副局长，绝对不简单，何况还是个女的。 李默快速发出一条短信，“大斌，冷局在找你，你要相信她，她能保证你和家人的安全。” 短信发出，没有回应，李默看着手机，时间在一秒一秒的过去，一分钟过去了，还是没有回应，他果断打了过去。 两个人之间一直是短信联系，没有通过电话，就是担心有人监控李默的手机，泄露郝斌目前使用的电话信息。 关机！ 李默的手落在方向盘上，郝斌居然这个时候关机了，他深吸一口气启动车子，朝着郝斌留下的真实地址方向开去，两个位置距离不是很远。 “冷组，我正赶过去，郝斌关机了，我担心他出事，现在需要调一下附近的监控。” “我来安排吧。” 冷艳通过肖永，最终找到了几处监控设备录像，很快从录像里发现疑似郝斌的身影。 “放大一点。” 人戴着帽子，穿了一件很破的衣服，低着头，很明显有意避开摄像头，连续两个位置都是，普通人根本没有这样的警觉性，郝斌是刑侦出身，拥有极强的反侦察意识。 “应该就是他。” 冷艳点头，“往后看，看看他什么时候离开的。” “好。” 这时李默也到了，目光落在监控画面上，监控画面只拍到了郝斌低头走进小区的画面，没有拍到他离开。 “难道人还在里面？” “倒回去。” 李默靠近，时间倒回去二十分钟，几乎就是冷艳带着人赶到的时间，一辆面包车从画面上出现，缓缓开了出来，中间明显停了一下。 “看看这辆车。” 从监控画面里只能看到车，根本看不到车里坐着什么人，随着监控画面放慢速度，面包车明显出现晃动，然后连续改变方向后停下，很快又启动，感觉就跟人喝多了一样。 正常开车，绝对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怎么会这样？” 宋正义清了清嗓子，“感觉有点不太对啊，冷组，我觉得车里肯定有点问题。” 冷艳此刻也是一脸的严肃，她同样盯着监控画面，“郝斌在车里？这可能吗？知道他藏身位置的只有我们几个人，如果他真的在车里被带走？带走他的又是什么人？” 冷艳说完，目光落向李默，今晚的计划是他安排的，事实证明他的担心是对的，调查组以及县公安局的行动都被提前泄露，自己身边真的有内鬼。 “冷组，先不要考虑这些，想办法找到面包车，前提是保证郝斌的安全。” “好吧。” 冷艳点头，看了一眼车牌，只能再一次打给县公安局长肖永，在平山县，很多事都必须通过这位一把局长才能推下去。 “郝斌被抓了。” 肖永清了清嗓子，“冷局，您确定吗？什么人胆子这么大！” “基本确定，灰色面包车，车牌号是.........” 冷艳深吸一口气，“二十分钟前离开，位置是..........” “收到，我立刻安排人查车，最短时间内把人和车都找到。” “辛苦了。” 李默还在看面包车离开的监控画面，从面包车在门口的奇怪举动，大致能脑补出里面发生的事。 郝斌被控制，靠近门口的时候，他突然反抗，但很快又被按住，郝斌的身手不弱，所以面包车里至少有两个人以上，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面包车会出现近十秒钟的反常。 今晚的布局，李默有意把县公安局的注意力转移，结果还是出事了。 想到这些，李默深吸一口气，问题到底出在哪呢？ “冷局，郝斌真正藏身的位置，除了你之外，还有谁知道？” 第29章 生死一线 冷艳这个时候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李默的安排就是为了引开注意力，保证郝斌的安全。 事实证明他的决定是完全正确的，真的有杀手跟随。 幸运的是他提前有准备，人没事还抓住了杀手，结果还是有人在自己赶到之前下手带走了郝斌。 “还有赵局，包括他们几个。” 宋正义看向李默，“不会是怀疑我们吗？我们这些人都是经受过考验的，当然为了解除嫌疑，可以查我们的手机，随便查。” 他说完直接将手机拿了出来，只是做做样子，他知道不可能真的查，就算是冷艳也不会那么做，何况是李默。 这时一旁的赵勇冷笑了一声，“调查组反倒成了被调查人了，随便查，清者自清。” “是啊，破天荒的头一回，查了反而更好，免得被人怀疑。” 调查组的几个人矛头一瞬间都指向了李默，就因为他刚刚说出的那句话。 “行了。” 冷艳不想让李默太难堪，他原本就不是调查组内部的人，是自己为了调查清楚平山县的问题临时申请加入的，刚刚的那番话很容易引起其他人不适。 “李默同志只是想弄清楚，没有别的意思，从目前的情况看，郝斌应该是提前就被人盯上了，只是恰好在这个时候被带走，说明除了我们和警方之外，还有人在找他，当务之急是把人找到，安全找到。” “对，我同意。” 宋正义点头，“安全把人找到才是最重要的，我不希望有人破坏调查组内部的团结，赵局说得对，清者自清，那就没有必要去证明什么。” 宋正义哼了一声，明显对刚刚李默的那番话不满，对方只是个副县长，确实没必要给他留面子。 李默这时也意识到自己刚刚因为心急，说话没有考虑，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不过这个时候也没有必要去解释。 郝斌在钱上特意留下内鬼两个字，就是在提醒自己，他没有通过其他方式告诉自己，肯定有他的原因，以郝斌目前的处境，他很难再相信任何人。 “肖局，找到那辆面包车了吗？” “还在查，附近的监控都调了，目前没有发现。” “一定要快，我担心郝斌有危险。” “好。” 肖永挂了电话，嘴角露出笑意，看着视频画面，那辆面包车离开的位置根本没有监控。 县公安局当然会配合调查，但查不到，谁都没办法。 他哼了一声，郝斌这个人他其实信不过，虽然他拿了何辉的好处，也替他解决了一些事，但始终不是自己人。 郝斌被捆住双手，从面包车上被拽下来，他躲在里面等李默，结果等来的是抓他的人，这一刻他终于体会到被信任的人出卖的滋味。 前面停着一辆冷运车，确定周围没人，两个人上前将冷运车的厢门打开，顿时一股寒气从里面冒出。 “把他弄进去。” 郝斌看了一眼，咬紧牙，猛地一头朝着其中一个人撞去，虽然撞中对方，双手被捆住，他根本没法逃脱，很快又被按住，肚子和腰上被狠狠踹了几脚。 “妈的，这种人就不应该留着他，弄上去，冻死他，草。” 郝斌被人强行弄上去，冷运车的铁门瞬间关闭，光线也随之消失，冰冷的寒意袭来，他倒在地上，双手捂住肚子，慢慢爬起身，试图打开冷运车的门，试了几次根本没用，无奈只能放弃。 郝斌抬头，双手抱紧身体，要想办法自救才行。 他踉跄着向前走，冷运车的里面堆放了一些没用的杂物，郝斌扯开，胡乱缠在自己身上。 银色面包车快速开走，开到一处深沟前停下，上面的人下车，启动车子，随着用力，面包车朝着深沟下方落去，发出巨大声响，很快冒出火光。 “光爷，人抓到了，弄进冷运车里，那辆车提前安排好的，明天早上才会卸货，到时候早冻成冰棍了，附近没有监控，死了也是白死，查不到我们头上。” “不能再大意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稳，“何辉的那个手下老八，安排人传话给他，反正他横竖都是死，不怕再多背点命案，他家里能得到一笔钱，矿区的那两个归到他身上，编个合适的理由，还有过程都说清楚，从现在开始，人就是老八弄死的，然后埋在矿坑里，先把这件事安排好，有人闻到味了，得断。” “明白。” 电话很快挂断，刚刚从面包车上下来的几个人朝着一侧走去，这里荒无人烟，很快上了另外一辆黑色轿车离开，面包车已经烧掉，谁都不可能找到。 郝斌身上裹满泡沫，他不知道过了多久，手上缠着的绳子终于弄开，手腕的位置传来一阵剧痛，上面都是血。 至少双手可以用了，刚刚检查过，这辆冷运车内部没有启动开关，只有一个烟雾报警装置，可惜他的包被拿走，烟和火机都在里面，手机也没了。 他朝着车门两侧踹了几脚，都是徒劳，索性坐在一个泡沫箱上，刺骨的寒意让他格外清醒，那些人想要自己的命，他知道那些人是谁，同样知道谁最怕自己把知道的事说出去，不是赚黑心钱的何辉，他已经跑了，是何辉背后的人，而且那个人就在县公安局。 郝斌咬紧牙，手腕位置的痛楚渐渐麻木，想到妻子还有孩子，自己必须活下去，想到这抓起一些塑料布缠在泡沫外面，保持体温是活下去的第一步，他靠在那，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听到了响声，声音不算大，但他听到了，声音是从车子的前面传出的。 有人！ 郝斌立刻起身，他不确定是抓自己的那些人还是其他人？求生的本能让他再一次朝着冷运车内部连续踹去。 车厢传出的响声，确实引起外面的人注意。 男人嘴里叼着烟，皱着眉头，这车货出了点问题，老板那边要求明天早上卸，他担心温度出问题影响到货，那样不仅运费拿不到，还要赔偿损失。 “艹，闹鬼了。” 响声再一次从里面传出，车厢明显发出晃动，男人退后两步，上下打量着，常年跑货运的，胆子都大，尤其是晚上跑车的，胆子小根本不行。 烟丢在地上，他决定打开看看到底咋回事，随着后面的门打开一个缝，冒出一个浑身缠满泡沫箱的东西，他吓了一跳，最后发现是个人。 “卧槽，你咋进去的？” 郝斌的手落在车门上，冰冷刺骨，手上用力，绝对不允许这个门再关上。 他看了一眼面前的男人，不是袭击自己的那些人，如果是他会毫不犹豫拼命。 郝斌从上面跳下，一个踉跄倒地，又努力爬了起来。 “你，你没事吧？” “没事。” 郝斌应了一声，用力扯掉身上的东西，差一点再一次摔倒，他不敢停留，在那个人一脸疑惑的注视下朝着前面快速走去。 车主走过去，检查了一下货物，确认没有丢失，从车上下来，用力将车门关好，这时电话响了。 “别忘了，明早把货送过来。” “见鬼了，车里跑出来一个人。” “你说啥？” “我说见鬼了，刚才我去检查车，里面有动静，打开车门，看到一个人从里面跳出来，他妈的，吓死我了，这不可能啊，里面怎么冒出来个人呢？” “这事你别管，货现在送过来。” “现在？” “对，马上送过来。” “好。” 很明显这趟推迟送的冷货也是提前安排好的，刚刚收到消息的人，立刻上报。 “出事了，那家伙从车里出去了。” “命真大，多派点人出去，你亲自动手，绝对不能让他坏事。” “收到。” 郝斌终于拦住一辆车，他低着头，袖子尽量挡住手腕位置的伤，他在思考下一步做什么，那些人不会放过自己，妥协没用，何辉跑了，自己手里掌握的那点证据都是指向何辉的，关键是谁能相信？ 他想到了李默，整个人深吸一口气。 车子缓缓进城，郝斌下了车，这一次他没有躲着，直接出现在监控视频下方，他知道这样警方很快就能找到自己。 “找到人了。” 县公安局，监控系统里出现红点，随着放大，监控画面里出现郝斌的脸。 “在哪？” 肖永快速上前，目光落在监控屏幕上面，郝斌穿着一身破烂衣服，戴着帽子，监控视频里的画面，他抬着头，脸上看不出任何的慌乱，嘴角上扬，感觉像是在笑。 “洪队呢？马上带人过去，直接抓人。” “肖局，要不要通知冷局？”一旁的警员试探着问道。 “没那个必要，案子是在平山县发生的，人我们抓了，功劳才算是我们自己的，等人抓住之后再上报也不迟。” “是。” 肖永说完转身走出，表情严肃，手指落在手机上面，很快发出一个定位信息，然后发了一个表情包，感觉就是两个人之间的随意聊天，里面隐藏的信息只有他和对方清楚。 他当然不会第一时间通知冷艳，那样只会坏事，关键他身边还有一个多管闲事的李默！ 第30章 晚了一步 李默此刻出现在郝斌家附近，抬头看去，从这里能够看到郝斌家的客厅。 窗帘半拉着，目前郝斌一点消息都没有，他的心也跟着悬起来，但他知道郝斌的能力，只要有机会，他一定会逃。 想到自己的遭遇，还有郝斌的处境，李默不由地叹了一口气，冷艳从车上下来，她看了一眼李默。 对于这次任务失败，作为组长，她认为自己是有责任的。 “李默，我肯定相信你，但今天的那种场合，我没有办法完全站在你这边，就算真的怀疑调查组内部某个人有问题，必须要有证据才行，我不希望因为这件事弄得人人自危，毕竟接下来还要一起工作。” “理解。” 李默点头，“冷组，我在想一件事，郝斌到底知道多少内情，如果他身份不暴露，那些人是不可能动他的，他一旦出事，我肯定会内疚，毕竟是我把他揪出来的。” “你这么想就错了，他是要害你，人可以善良，分对什么人，对坏人的商量其实也是一种恶。” 李默笑了一下，冷艳说的他当然懂，“郝斌没有想象中那么坏，至少我一直这么觉得，在矿洞下面，他救过我一次。面对市纪委的调查，他已经承认收了何辉二十万好处，充当保护伞提供方便，何辉那晚要对我下黑手，他虽然没有直接承认，同样没有否认，所以我想不出他为什么要逃，没有任何好处，大家都是成年人，能分清利弊。” 冷艳皱紧眉头，“所以你怀疑他在调查的时候受到了威胁？可能是内部的，也有可能是外部的，所以他必须逃？” “对。” 李默点头，“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没有证据，还是什么都做不了，除非能在那些人之前找到郝斌。” 李默再一次抬头看向窗户位置，“他能去哪呢？” 这时冷艳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是我。” “冷组，县公安局那边有行动，我看到那个姓洪的带了一组人出发了，走得很急，我怀疑是发现郝斌了。” “好，我马上核实。” 冷艳挂了电话，快速找出号码，犹豫了一下，并没有打给肖永，既然肖永没有第一时间和自己联系，说明他有私心，果断打给洪德林。 “喂，冷，冷局。” 冷艳清了清嗓子，“我听说发现郝斌了，这次不能再出岔子了，一定要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行动，不仅是你们的安全，还有郝斌的安全，目前他是重点调查人员。” “明白，冷局放心。” 洪德林突然接到这位美女局长电话，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以为对方知道了，完全没有料到是在诈他。 “位置发给我，马上发。” “好，好。” 电话挂了，洪德林拿着手机，他这才想明白，抬手抽了自己一个嘴巴，但没办法，只能快速将郝斌最后出现的定位位置发了过去，几乎同时收到县公安局刑侦技术人员最新定位信息。 “他想干什么啊！” 洪德林皱紧眉头，按照最新的定位位置，郝斌并没有动，从被发现到现在已经过去了接近十分钟，他居然留在原地，这明显不正常。 洪德林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打给肖永，“肖局，我们快到了，不过有一件事有点不正常，郝斌一直没动过，而且始终处于监控区域，感觉就像是等着被我们抓一样。” “这不是好事吗？” 肖永哼了一声，“别管那么多，先把人抓了带回来再说。” “明白，还有一件事，刚刚冷局打电话给我，她，她知道了。” “你说漏的？” 洪德林不敢隐瞒，他也知道这件事瞒不住，“冷局诈我，我以为她知情，所以就说了。” “算了，你先赶过去，其他的不用管。” “是。” 郝斌此刻确实留在原地，不停的来回走动，对面恰好有一个大钟，他能看到时间，当了这么多年警察，对县公安局的那一套太熟悉，他大致能推断出自己被发现以及警方赶到的时候，当然在警方赶到之前，那些人会提前赶到。 他咬紧牙，退无可退，索性学一次李默，来把狠的。 郝斌谨慎地看向周围，选择这个位置也是有原因的，左侧是一家茶馆，右侧的位置是县里的一家物流公司，规模不算小，在调查组来之前，他曾经暗中调查过何辉，当然也包括和何辉私下里有关系的人，何辉曾经多次出入过这家茶馆，同样去过对面的物流公司。 这绝对不是巧合，他相信自己的判断，茶馆和物流公司之间肯定存在某种特殊的关联。 茶馆二层，此时一个接近六十岁的男人正在品茶，今天是最顶级的白茶，不同的茶，不同的工艺，喝出来的感觉完全不同。 “尝尝。” 男人语气很慢，刚刚倒茶的动作更像是在修行，脸上更是丝毫看不到任何的情绪波动。 “再好的茶，现在也喝不下去。” 坐在对面的男人接过，尝了一口，有点烫，索性放下了，扭头看去，从落地窗恰好可以看到中间的位置，一个男人站在那，正在左右张望。 “他在看什么。” 刚刚喝了一口茶的男人眉头一皱，“倒是挺会选地方，偏偏选了这。” “当然是看他想看的。” 上了年纪的男人面带笑意，“这个男人我见过，就是在这附近，他不止一次的来过这。” “他？不止一次来过这？想干什么啊？” “不重要，如果他真的发现了，那就不会来这，很快，该来的都会来，黑的，白的，正的，邪的，我年轻的时候也认为这世上的人和事非黑即白，后来在官场里看明白了，根本不是那样，太多不同的颜色，很多人看到的都是表面的，真正掌权的人，往往藏身幕后，不需要露锋芒，只需要关键时刻做决策就行。” “就像光爷这样。” 这时放在桌子一侧的手机亮了，一条信息发过来，他没有看，反而闭上了眼睛，几乎同时茶馆对着的位置发生一场车祸。 一辆车子突然失控，撞上了前面的车子，然后改变方向，斜着冲向中间，撞坏了栏杆，最终撞到了人。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快到周围的人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及时避开的人站在那，手捂着胸口，强迫让自己冷静下来，劫后余生，后赶到的，远远地停下车看着这一幕。 “救人。” 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刚刚还在看热闹的这些人朝着事故地冲过去，一个男人被撞飞出去，身体落在几米远，脸上都是血，就在事故发生的一瞬间，他抬起头，看向了对面的茶馆。 警笛声响起，在场的人露出疑惑的表情，就算有人报警，这次出警的速度似乎也快了一点。 “坏了。” 警车停下，洪德林快速从警车上下来，“让开，让开。” 人群退到一旁，洪德林看到了倒在血泊里的男人，穿了一身破烂不堪的衣服，胡子茬很密，如果不是那张脸太熟悉，根本不会想到他就是曾经的副局长郝斌。 “都让开，叫救护车。” 洪德林蹲下，郝斌的伤非常重，一条腿明显骨折，身上也塌了进去，脑袋和脸上都是血，此时身体不停地抽动，意识已经不清醒，但手一直紧攥着。 洪德林皱了一下眉头，他看到了一小块纸条攥在郝斌的手里，他想掰开，废了很大力气，居然做不到，索性抓住纸条一端，用力向外一扯，其中一块被扯了下来，上面有字，他看了一眼快速塞进口袋里。 这时李默和冷艳也赶到了，看到围了不少看热闹的，李默心里咯噔一下，在赶来的时候就做过最坏的打算，那些想让郝斌闭嘴的人，还是会提起下手。 “郝斌。” 李默冲进去，看到郝斌的样子，心里就像是被人用刀刺了一下，“挺着点，想想孩子，他还那么小，天天喊着要爸爸，大斌，你他妈如果是男人就撑住了。” 李默的骂声似乎起了作用，郝斌一直紧闭的眼睛睁开了，直勾勾地盯着李默，嘴巴在动，血从他的嘴里流出，这时已经无法发出声音。 “别说了，我都知道。” 李默靠近，注意到郝斌的眼神，随着他的眼神看到了他的手，当李默的手靠近的一瞬间，郝斌的手松开了，然后人直接昏死过去。 带血的纸条！ 李默快速抓在手里，并没有立刻打开，一旁的洪德林也注意到了。 “李县长，那是啥东西？” “有吗？” 李默清了清嗓子，“你看错了，什么都没有。” “对，对，是我看错了。” 洪德林满脸带笑，他明明看到了，郝斌手里一直攥着的纸条上肯定写了字，刚刚的那一小块被他扯了下来，上面是一个人的名字，而且还是他熟悉的人。 救护车很快赶到，李默咬紧牙，先是自己，当制造自杀计划失败之后，矛头又指向郝斌，这些人真的是无法无天，为了自保，什么坏事都干得出来。 “冷局。” 李默打开纸条，上面带着郝斌的血，随着纸条打开，上面写的是平山县矿区保护伞是。 李默快速翻过来，后面没有字，他看到了缺口，“有人在我们之前撕掉了后面的名字，肯定是洪德林干的。” 第31章 拿下洪德林 李默深吸一口气，郝斌被撞，让他想到了自己差点被害死的那晚，现实让他不得不忍，但容忍也有限度，手里带血的纸条递给了冷艳。 纸条上明显有一个被撕的缺口，缺口位置的血迹还没干，应该在近几分钟内被撕掉，甚至是几秒钟。 在他们赶到之前，接触过郝斌的人都有嫌疑，嫌疑最大的人就是洪德林。 冷艳看着带血的纸条，表情同样一变，上面是郝斌亲手写下的，内容是：平山县保护伞是，可惜最关键的部分被撕掉了，这太关键了。 郝斌就是因为知道内情，所以才会遭到暗杀，难道车祸也是人为安排的？ 如果是真的，那就太可怕了，平山县还有什么是那些人做不到的！ “洪队。” 随着冷艳的声音，洪德林连忙走过来，刚刚一直在假装维持秩序，余光一直盯着李默这边。 “冷局，您叫我。” 冷艳举起手里的纸条，“在我们来之前，谁接触过郝斌？” “这......” 洪德林眼珠一转，他知道最好别得罪这个女人，但这件事不一样，撕下的那块纸条他看了之后，立刻塞进嘴里吞了下去，不可能再被发现。 “我们赶到的时候，已经有人在围着了，当时有十几个人，这确实不好判断。” “查监控。” 冷艳看着洪德林，郝斌被撞的位置附近都有监控，只要调取足够的监控录像就可以还原他被撞的过程，还有被撞后有谁靠近过。 “哦，好，好。” 洪德林心里没底，他不确定除了自己之外，是否还有其他人靠近过，唯一让他确定的是自己撕纸条的时候弯下身，用身体故意挡住，监控应该拍不到。 想到这，让他安了心，郝斌被救护车拉走抢救，伤得非常严重，是死是活就看他的造化。 这时县公安局长肖永带着几个人也赶到了，一脸的严肃，看了一眼车祸现场，那辆撞人的车子拍照留证后挪到一旁，司机蹲在地上，嘴里不停念叨着，“怎么会撞人呢。” “肖局，初步判定是意外，两辆车相撞之后，其中一辆车失控冲到中间位置，撞上了郝斌，肇事车主是上个月刚下的驾驶证。” “马路杀手！” 肖永点头，“监控查了吗？仔细核对身份，必须给我做实了，刚发现人就被撞了，容易落口舌，所以一定要核实清楚，不能有任何证据上的遗漏。” “明白。” 洪德林看向肖永，笑了一下，他想到纸条上的名字，郝斌如果死了，最高兴的人应该就是那个人。 真的是人生如戏，全靠演技，他算是学会了。 很快周围的监控调过来，三个角度同时播放，完美还原郝斌被撞的过程，撞击车开到附近突然加速，为了避开迎面而来的车子选择改变方向，还是撞上了，那一瞬间，车子再一次加速冲向中间，恰好就是郝斌站的位置。 “肖局，问过了，驾驶证是在县里的驾校考的，开车不撞人才怪，那家驾校收钱就能过，还能作弊，在县里是出了名的。” “胡闹。” 肖永阴沉着脸，“查，驾校封了，负责人控制住，确实应该好好整顿一下了。” “好的，肖局，我联系交警大队那边，县交通局肯定也要打招呼，最好是联合执法。” “可以。” 肖永点头，立刻打给县交通局的一把局长，当着冷艳和李默的面，这件事处理得非常得体恰当。 “好，感谢。” 肖永挂了电话，“可以了，那边安排人，交警大队也要派人过去，简直无法无天，这哪是教人学开车，是在教人杀人。” 监控画面还在继续向后，洪德林这时紧张起来，车祸发生后，确实有人靠近，但并没有人直接靠近倒地不起的郝斌，他当时的情况已经非常严重，画面还在慢慢向后放，他的脑门上开始见了汗，直到画面定格。 “洪队，你是第一个直接接触郝斌的人。” 洪德林笑了一下，“可能吧，当时我看到人受伤，所以跑过去看看情况，毕竟这么多年关系，还是有感情的，虽然他犯了法，私下里还是好哥们。” “拿出来吧。” “冷局，拿...拿什么啊？” 洪德林明知故问，“我什么都没拿啊。” “装蒜。” 冷艳盯着洪德林，现场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肖永连忙走过来，“冷局，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老洪，如果是你拿的就交出来，什么东西啊？” “我真什么都没拿，不信可以搜。” 洪德林当然不可能承认，证据已经被他毁了，除了自己之外，没有人知道纸条上的名字。 肖永清了清嗓子，“冷局，到底什么情况？我这有点懵。” 冷艳拿出那大半截带血纸条，肖永看到上面的字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表情努力保持不变，“老洪，这怎么回事？谁撕的？” “肖局，肯定不是我干的，我知道了，郝斌故意的，他提前就撕掉了。” “有道理。” 肖永点头，看了一眼洪德林，这小子的反应还挺快，“冷局，会不会是郝斌故意做局，根本没有的事，何辉的手下已经交代了，矿区还有娱乐场所的保护伞就是郝斌，还流传一句顺口溜，平山县上下坡，大小事找斌哥，简直就是公安系统的败类，耻辱，还有那个老八也都认了，矿区的两个人是他杀的。” “案子破了？” 冷艳一脸的意外，她对赵黑子被杀案重视程度远在这次调查行动之上，因为其中牵扯到另外一起重要案件，没想到平山县公安局这么快就把案子给破了。 “对，老八，原名杨巴，现在身份证的名字叫李洋，外地人，十三年前和人发生冲突致人死亡，人直接就跑了，逃亡途中又杀了个黑出租车司机，抢了车和钱，后来找了相好，通过那个相好办了个假身份证，这小子人狠心黑，担心相好出卖自己，也给弄死了，卷钱跑人，最终认识了何辉，成为何辉的得力手下，根据他的供述，赵黑子也是何辉的人，吃里扒外，手上不干净，何辉要除掉他，老八下的手。” 冷艳眉头皱紧，老八的供述目前看没有任何问题，一个亡命徒，身上背着多条人命，听命于何辉，替何辉除掉他的手下赵黑子确实也正常。 “那个女的呢？杨红娟，为什么会一起被害。” 李默深吸一口气，他要知道答案，这关系到林婉的失踪，为了找出答案，他苦苦等了三年，更是放弃部队晋升机会选择转业。 “杨红娟是何辉娱乐场所里卖的，她和赵黑子是相好，两个人合伙坑何辉的货，所以就一起被收拾了。老八都承认了，他抓了两个人之后使用暴力伤害，最后把人丢进矿坑里埋了。” 肖永清了清嗓子，“多亏了李县长抓住凶手，让我们这么快就把案子给破了。” “肖局，我有一个问题，你们是怎么确定赵黑子还有杨红娟和老八有关的？” 李默看着肖永，老八入室袭击过自己，后来跟踪自己想对郝斌下手，从始至终都没有和矿区两起命案有过任何关联，平山县公安局方是怎么查出来的？ 肖永笑了一声，早有准备，他料到李默会怀疑，所以早就想好了说辞，保证滴水不漏，“一开始是问别的，那小子太嚣张，说他杀过很多人，顺着这条线索往下查，最后就查到赵黑子头上了。” 李默眉头微皱，肖永的解释确实合理，他还是有疑问，就是觉得这一切都太巧合了。 “案子的卷宗一会给我，老八我要亲自见一下，还有一件事。” 冷艳深吸一口气，目光从肖永身上转移到洪德林的脸上，“调查组要对洪德林同志进行立案调查，请配合。” “啥？” 洪德林睁大眼珠子，一脸不信地看着冷艳，“凭啥？不能因为您是调查组组长，市局的领导就想查谁就查谁！” 洪德林退后两步，确实太突然，他一点心里准备都没有，刚刚还在暗自庆幸自己够机灵。 “冷局，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老洪在县局的工作一直做得不错，最近正在考察阶段，准备提拔，别因为误会影响到个人前途。” 肖永看着冷艳，他早就觉得不太对劲，这次市里来调查组，组长是冷艳，这就是最大的问题，所以这里面一定有事，现在他明白了，真正的矛头是指向县公安局。 “肖局，在我来之前，接到一份举报材料，其中牵扯到洪德林，举报材料的内容提前进行核实，确认存在，调查组的调查合情合规合理，带走。” 洪德林傻了眼，他这时看向肖永，“肖局。” 肖永使了个眼色，示意他闭嘴，当着冷艳的面，他什么都不可能做，洪德林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同样也是他的心腹，刑侦大队长位置重要，一直让他来当，郝斌出事，副局长的位置空缺，他已经打了申请提拔洪德林上来，没想到冷艳留有后招。 李默上前，“洪队，请吧。” 洪德林无奈，只能低下头，余光还是看了一眼肖永，那是他的依仗，没说什么，跟着李默上了车。 第32章 忽略的细节 平山县乱，不是什么秘密，但乱有乱的好处，越乱的地方油水越多，懂的人都懂。 洪德林跟着上了车，努力保持轻松，“李县长，我是被冤枉的，清者自清，而且我知道是谁干的，这次提拔我当副局长，有人眼红了，王八蛋，艹，搞我。” “交出来，你从郝斌手里拿到的。” 李默突然靠近，洪德林吓了一跳，他下意识地后退，不过很快反应过来。 “没有，真没有，我发誓。” “除了你之外，没有人接触过郝斌，我刚刚说的是郝斌手里，如果不是你，你会问我要什么东西，而不是没有。” “李县长，被你搞得紧张了，什么东西啊？” 洪德林当然不会说，这个秘密已经被他吞进了肚子里，不可能再被挖出来，关键是这个人绝对不能倒，保住他就等于保住自己。 “你以为瞒得住吗？” 李默冷冷看着洪德林，“想想郝斌的下场，你觉得自己的下场会好过他吗？” 这番话说出来，洪德林的脸色顿时一变，他亲眼看到郝斌有多惨，就算能保住命，人肯定也废了，但还是不能说。 “我什么都不知道。” 这时车门打开，宋正义带着董欢赶到，看到李默在里面，宋正义点了点头，“冷组让我带洪德林回去调查，要一起吗？” “宋组，人交给你，我还有别的事。” “好吧。” 宋正义点头，因为上一次的事，调查组的几个人都对李默不满，李默从车上下来快速朝着冷艳走去，“宋组到了，人交给他，我去一趟医院。” “我和你一起去。” 肖永听到了，同样跟了上来，“我也过去看看，出这么大的事，毕竟和老郝这么多年的关系了，心里还是挺难受的。” 冷艳没说什么，上了车，李默很快启动车子直奔县医院，车子停在急诊一侧，下车快速朝着里面跑去。 “嫂子。” 李默一眼就认出郝斌的妻子，人坐在那，直勾勾的盯着对面，他深吸一口气，能够理解，连续遭遇变故，很多人都无法承受，郝斌两口子的关系又非常不错。 郝斌的妻子眼睛通红，她看到李默想站起来，但腿是软的。 “坐着吧。” 李默连忙扶住了她，“出这样的事，谁都不想，放心吧，大斌会没事的。” “李县长，老郝和我说过，他最后悔的事就是没能阻止何辉害你，他还说那二十万不得不拿，如果不拿就没有办法参与进去，我们家也从来没用过那二十万，郝斌都捐了。” “捐了！” 李默皱紧眉头，在这个时候，郝斌的妻子不会说谎，这和他了解的完全不一样，当他发现郝斌和何辉合伙要害自己开始，他就认定郝斌是黑的，他为了钱干出这些事，已经没了底线和原则。 难道自己错怪了郝斌？ 这时肖永走了过来，郝斌的妻子立刻松开抓住李默的手，然后低下头。 肖永清了清嗓子，打着官腔，“我代表县公安局来看看老郝，出了这样的事，谁都不想，但他做过的那些事，错了就是错了，我也没办法，只能公事公办。” 郝斌的妻子抬头，“肖局，错的人还少吗？” “这是什么话，调查组入驻，谁有错就查谁，这些话我说出来不合适，冷局在这，她是调查组组长。” 郝斌的妻子再一次低下头，索性不再说话，她信任李默，知道他人品好，郝斌害他，他还一直在帮忙，但肖永不一样，郝斌私下里说过，肖永不是好东西。 手术持续了近两个多小时，随着指示灯变化，人快速聚集过去，很快门开了。 “医生，手术顺利吗？” 郝斌的妻子冲过去，因为紧张，两只手紧紧抓住医生的胳膊，医生直皱眉头。 “家属别紧张，手松一下，手术很顺利，病人左侧大腿骨折，肋骨断了三根，导致脾脏破裂，头部骨裂出现瘀血，还好都解决了，目前还要观察一段时间。” “那什么时候能醒？” 医生深吸一口气，“不好说，头部的伤势还是非常严重，根据以往的经验，这种程度的头部伤势醒过来的概率是五成。” “啊，那醒不过来会怎么样？” “就是植物人，需要长期依靠设备才能维持生存，家属一定要有思想上准备。” “老郝............” 医生离开，李默扶住郝斌的妻子，慢慢走到一旁坐下，郝斌需要留置观察，不能接触外人，“嫂子，五成的几率不低，老郝一定能醒过来。” 肖永暗暗松了一口气，五成的几率确实不低，绝对不能让人醒了，如果他醒了，肯定会把知道的都说出来。 调查组恰好又盯上了县公安局，想到洪德林被抓，他的心又是咯噔一下，这些麻烦都要尽快解决才行。 郝斌真的是命大，那么快的速度，车直接撞上去，他居然还能活。 肖永找了个借口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朝着李默站的方向看了一眼，相比市局下来的冷艳，李默反而更难对付，如果不是他，何辉就不用逃，郝斌也不会被撞，更加不会有后面的这些麻烦。 所有的麻烦，都是李默带来的，这个害人精。 李默坐在那，脑海里不断浮现过去发生的那些事，还有郝斌妻子说的那些话，脑袋里乱成一团，很多事看似通了，好像又和自己想的完全不一样。 “李默，想什么呢？” 冷艳走过来，看到李默眉头紧锁坐在那，“我现在回县公安局，亲自审问杨巴，就是老八，你要不要一起回去？” 李默站起身，“冷局，杨巴已经认罪，他是亡命徒，很清楚一旦被抓就是死路一条，所以他说的未必都是真的，这不是最重要的，人抓了可以慢慢审，今天的事，很不正常。” “哪里不正常？” 李默朝着周围看了看，确定没有，顺势靠近，“郝斌的妻子告诉我，郝斌拿的二十万根本没花，而是捐出去了，他还说不拿钱没有办法参与进去，最后悔的事是没有办法阻止何辉对我下手，我不是因为关系好才说的这些，如果不是为了钱，他是为了什么？我仔细想了想，那晚何辉对我设局，确实是个死局，但有漏洞，信封上的签名，没有必要留，很容易就能查出来不是我写的，当然如果我那晚真的死了，直接被认定畏罪自杀，成了事实铁案，自然不会有人查，在我逃脱之后，身体非常虚，只要安排人在附近守着，我根本逃不掉，但郝斌没有，他不仅自己走了，还带走了受伤的杀手老八。” “什么意思？你怀疑郝斌当时是在救你？” 冷艳摇头，“李默，你想得太天真了，如果他是为了救你，为什么会承认害你呢？逻辑上是不通的，我是警察，凡事都要讲证据，而不是猜测，目前掌握的证据是郝斌承认充当保护伞收取好处，袭击调查组人员逃离，这样的人，我实在无法和你说的联系到一起。” “好吧。” 李默皱紧眉头，他知道仅凭自己的猜测无法说服冷艳，幸运的是郝斌手术成功，苏醒的几率五成以上，“冷局，有件事我想求您，能不能继续动用市公安局的警力对郝斌实施二十四小时保护，我担心有人不想让他醒过来。” “可以，我亲自向杨局申请。” “谢谢。” 冷艳立刻拿出手机，转身走出去几步，“杨局，是我，现在有情况向您汇报，平山县公安局副局长郝斌找到了，但被撞伤昏迷不醒，目前无法准确确定事故的性质，意外的可能性较大，当然不排除其他可能性，刑侦大队长洪德林完成控制，下一步对其展开调查。” “辛苦了。” 电话那头传出市公安局长杨荣的声音，声音浑厚有力，“我确实没想到平山县的问题如此严重，一定要注意安全，有什么需要直接提。” “郝斌的安全，目前无法保证。” “我来安排，把你的工作做好，不要分心，这次派你带组过去，也是我向市委领导申请的，尽快出结果，否则，我这边和领导也不好交代。” “放心吧，杨局，我一定尽全力。” “那就这样，我安排人过去，二十四小时保护，一个小小的平山县，我倒是想看看，到底烂成了什么样子，还有没有法纪了。市委的李书记刚调来不久，我们的这位李书记可是硬茬，打掉不少老虎，眼睛里容不得沙子。” “感谢杨局。” 冷艳深吸一口气，对方挂了电话，她转身朝着李默走去，注意到李默正在看手机，神情专注。 “可以了，杨局同意了。” “大斌是在提醒我。”李默猛然抬头，他看着冷艳，“我居然忽略了，他是要用自己的命来告诉我们一些事，一些他不敢揭穿的真相。” “什么意思？” 冷艳一脸的疑惑，有时候确实受不了李默这种一惊一乍的劲，“你直接点，别绕圈子。” “看这个。” 李默正在看郝斌被撞前的监控录像，从县公安局那边要得，郝斌在出事前，一直留在原地，不停地在两个位置来回走动，手更是有意无意的指向一个位置。 “冷局，看到了吗？” 李默将监控录像画面停止，“我了解郝斌，他一定是发现了什么，但他不敢说出来，担心家人遭到报复，只能通过这种方式，后面的物流公司，肯定有问题。” “物流公司。” 冷艳的目光落在视频画面上面，重新看了一遍，郝斌的举动确实不太正常，整个人看着异常焦躁，不停的来回走动，他的手确实出现过几次指向背后物流公司的动作。 “这都是你的猜测。” “相信我。” 李默心里很清楚，必须得到冷艳的支持才行，当然就算她不同意，自己也会查下去。 冷艳是那种非常理智的人，身为调查组组长，做任何事都要有所权衡。 没有任何证据，只是凭借视频监控里郝斌的反常举动就要去查一家大型物流公司。 如果查出问题还行，一旦查不出来是要有麻烦的，很有可能影响到整个调查组。 “相信我，我不是为了自己，也不是为了郝斌，那些人连我们都敢动，已经无法无天到什么地方，不连根拔除，只会害更多的人。更加不想看到再有人受到伤害，我经历过，很清楚那种感觉是什么滋味，每个人都有亲人朋友。” 这番话算是说到了冷艳的心里，她咬紧牙，破例疯一次。 “好吧。” 冷艳点头，“不过这样直接去不行，要按程序，调查组这次调查权限仅限于矿难相关，物流企业根本不在调查范围之内，只能通过当地法院。” “不行。” 程序上的事，李默当然清楚，但郝斌接连出事，让他意识到一只无形大手在操控这一切，“那样就失去意义，等你拿到合法的手续赶过去，能够让我们看到的就只剩下合规的。” “没有手续，我们的调查就是不合规，会被人抓住把柄的，李默，我相信你，所以才会陪你疯，但都是有限度的。” “我自己一个人去。” 李默深吸一口气，这不是一时冲动，“分两步走，我提前赶过去，想办法混进去固定证据，冷局您去申请程序，然后支援我，这样最合适，出了事，也是我一个人的责任，不会影响其他人。” “李默，别胡闹，别忘了，你是副县长，惹出事，没人能保得了你。” 冷艳皱紧眉头，虽然接触的时间不长，李默留给她的印象是一个极其冷静的男人，有正义感做事讲原则不鲁莽，更加不会冲动做事，他这一刻的选择明显是在冒险。 “我是为了大斌，他最后相信的人是我，为了这份信任，我必须做点事。” “可以联系肖局。” “绝对不行。” 李默看向冷艳，“我没有别的意思，县公安局的问题有多严重，你我都清楚，我不想成为下一个被撞的人。” “那好吧。” 冷艳最终还是同意了，“按你说的办，两步走，你想办法固定证据，一定不要冒险，等我拿到调查程序，立刻和你汇合。” “好。” 第33章 不寻常茶馆 看着李默离开，冷艳眉头皱紧，对于一个理智的人，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刚刚会同意那么荒唐的决定。 也许是受到李默的影响，她也想赌一把，就是不知道是对还是错。 李默选择从侧门出来，并没有开自己的车，无法保证是否有人盯着自己的车。 冷艳地担心他能理解，位置不同，处境不同，考虑事情的方式自然就不一样。 郝斌被撞，看似是一场意外，真相是什么，只有鬼知道，只能说幸运的是他没被撞死。 从侧门走出，跟着人群继续向外走，最终上了一辆出租车。 “去哪啊？” “这个地方，是个物流公司，师父，您知道吗？” “当然知道，那地方可不简单。” “怎么个不简单法？” 李默故意这样问，有两种人知道的消息最多，第一是出租车司机，第二是理发师。 出租车司机很健谈，“物流公司没啥，对面有个茶馆，我听说一壶茶要上千，那种地方不亏钱才怪，但人家一直开着，所以赚有钱人的钱就是容易，我这一天累死累活还赚不到二百，白给我喝我都不喝，不习惯。” “确实挺贵。” 李默的心思都在物流公司上面，他也没有去茶馆或者私人会所喝茶的习惯，当然去的人也不是为了喝茶去的。 出租车在物流公司一侧停下，李默先是观察了一下，事故现场已经清理完毕，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他付了钱快速下车，并没有直接去物流公司，而是走到了郝斌被撞前的位置，打开手机，调出监控视频。 就是这个位置没错，从视频里看和现场站在原地的感受完全是不一样的。 李默抬头，目光落在了对面的茶馆上面，茶馆的窗户正对着物流公司的大门，如果是站在二层，应该很清楚看到物流公司里面的情况，监控录像里，郝斌显得很焦躁，不停地来回走动，手有意无意地指向物流公司的大门，但是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前面。 前面的位置就是那二层茶馆，一壶茶要上千的茶馆，能够开几年不倒闭，本身就不正常。 想到这，李默忍不住地朝着茶馆走了过去，门面很简单，推门进去，整个一层居然没人，显得异常安静。 “有人吗？” 李默放慢脚步，很快看到向上的楼梯，他想上二层看看，刚迈上几个楼梯，上面传来脚步声。 脚步声很稳，从茶馆二层下来的人停下了，同样看到了李默，“欢迎，喝什么茶？我来煮。” “我就是想上来看看，可以吗？” “可以。” 头发花白的男人面带笑意，“上来吧，能进门就是有缘，茶也是一样，不懂的人是喝茶，只有真正懂的人才能明白这里面的道理。” 李默笑了一下，他就是那种不懂的人，平时喝的是那种普通的茶叶。 茶馆二层，装修还是很有讲究，一上来就能看到一个大大的静字，一旁挂着的是平。 两个字的顺序似乎反了，但感觉又不是，“我能进中间的包间看看吗？” “可以，现在没有客人，请，你是公职人员吧，能看出来，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随便问问。” “对。” 李默点头，对方的儒雅和坦诚，留给他的印象不错，“不瞒您，我是平山县的副县长，我叫李默。” “李默同志。” 这时中间的包间打开，一侧有窗户，李默快速走到窗户前面，站在这里，确实看得更加清楚，他的目光落在了郝斌之前站的位置，恰好正对着这里。 “忘了介绍，吴明光，以前在县委也干过一些年。” “真的，那您是老领导。” 李默也是一脸的意外，确实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县委的人，看对方的年纪，感觉还没到退休的岁数，更是让他意外，公职人员严禁经商，这是规定。 “哈哈哈，差不多六七年前的事了，当时是县政法委书记，你一直在县政府？没什么印象。” “老领导，我也是去年调过来的。” “难怪。” 李默的目光落向物流公司大门口，隐约能看到里面有人在干活，一辆送货车缓缓开车，从外表看不出任何问题。 “老领导，您怎么提前退了？” 吴明光笑了几声坐下了，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示意李默也坐下，“不是退，是辞职。” “辞职！” 县政法委书记，级别并不低，很多人蝇营狗苟一辈子，混到退休都很难混到这样的位置，按照他的年纪，就算没有提升的空间，退休前应该也能拿到正处级的待遇，他居然辞职了。 “官场上的事，说不清，很多事我都看不惯，又没有办法改变，当官不能替百姓办实事，当地也憋屈，身体也跟着出了毛病，索性就辞职不干了，开个茶馆，喝喝茶，修心养性，闲云野鹤，不再计较得失，挺好。” “老领导，说心里话，让人羡慕。” “有什么好羡慕的，年轻人还是应该努力向上，但一定要记住了，做官心要正，在自己能力范围内做好事，做实事，做正事，至少觉能睡得安稳，人活着也踏实。” “一定，今天没白来，受教了。” 吴明光面带笑意，“看你人就不错，好好干，大有前途，怎么来这了？” 或许是因为对方以前县政法委书记的身份，还有刚刚说出的那番话，无形中拉近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和关系。 “老领导，对面的物流公司，您注意过吗？” “物流公司。” 吴明光眉头微皱，“有什么问题吗？每天开得挺早，差不多晚上八点多才收，干这个还是挺辛苦的。” “是很辛苦，有没有什么异常的情况？” “没注意过。” 李默点头，这也正常，如果不是因为郝斌被撞前多次带有暗示性的动作，他也不会对一家正在经营中的物流公司感兴趣。 “老领导，我就不打扰了。” “想过来随时可以，一起喝喝茶，聊聊天。” “好，一定。” 从茶馆里出来，李默松了一口气，这一次快速朝着物流公司方向走去。 他当然不会想到，吴明光此时站在茶馆二层，表情冰冷的盯着他，刚刚的儒雅和淡定完全消失，他的手里拿着手机，屏幕慢慢暗了下去。 李默绕着物流公司转了一圈，只能走正门，他低着头朝着正门走去。 “哎，干啥的？” 物流公司的大门半开着，院子里停了几台车，几个人坐在台阶上打扑克，李默走进去，很快被发现。 “找李总。” “哪个李总？”从一侧走出来的男人上下打量着李默。 “就挺胖那个，他约我来的，谈生意。” “哦，胖李总啊！” 男人笑了一下，一双眼睛落向李默，然后点了点头，“行，进去吧，李总在里面等你，下次来先打个招呼。” “好。” 李默眉头一皱，明显不对，自己就是随口那么一说，根本不知道这里的负责人姓什么，蒙中的概率极低，刚刚对方一瞬间的表情变化更是说明有问题。 冷艳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这时打扑克的几个人也停下了，目光同时看向李默。 这个时候进去，很有可能有危险。 李默笑了一下，毕竟是部队回来的，既然敢来，那就不怕，他直接朝着里面走去，这时快速观察物流公司内部地形，三辆货车停在那，一侧堆了杂物，两侧各有一排简易房子，应该是放货用的，正对着的二楼，窗帘动了一下，隐约能看到一个人影站在那。 “老李。” 李默抬手打招呼，表情极其自然，刚刚打扑克的几个人快速起身跟在李默的后面。 物流园二层站着的男人，此时拿着手机，手机上发来一张照片，下面是信息。 李默，三十五岁，副县长，部队转业，喜欢多管闲事，后面加了一句，东西处理掉。 “妈的。” 物流园二层的男人骂了一句，转身朝着楼梯口走去，下到一半的位置，看着那个喜欢多管闲事的家伙走了进来。 “老李，上去谈还是去茶馆谈？” “茶馆，你去得起吗？老李。”男人忍不住的笑出来，他的手下从后面将李默给围住。 “演技不怎么样，你也不提前打听一下，我姓张，姓李的应该是你。” 李默眉头一皱，意料之中，只是没想到对方认得自己，“你认得我？” “不认得，这是我的物流公司，不欢迎外人，是你自己走，还是我的人请你走？” 李默孤身一人过来，就是要在那些人下手毁掉证据之前赶到，他相信郝斌，物流公司的里面，肯定有猫腻。 “我是副县长李默，接到举报，物流公司存在违规情况，消防严重不合格，现在要进行检查。” “副县长。” 男人冷笑一声，故意提高声音，“我还说自己是市长呢，我说了，这是我自己的公司，这里不欢迎你，把他给我丢出去。” 随着男人一声令下，身后的瘦子早已按捺不住，明显是要在老板面前邀功，猛地飞起一脚朝着李默踹来。 第34章 李默不好惹 这种混混打架的手段，李默根本不放在眼里，闪身避过，顺势轻轻一推，刚刚一脚踹出的瘦子直接趴在地上，动作还算灵活，并没有摔伤，快速起身。 “有两下子。” 瘦子不服，再一次朝着李默打来，手脚毫无章法，浑身上下更是破绽百出。 这种货色，李默一拳就能解决，保证他跪在地上起不来，他不想直接动手，毕竟是副县长，跑到县里的物流公司动手打人，传出去肯定不好，盯着对方的拳头，再一次避开。 “我去。” 瘦子停下，意识到对方是高手，刚刚眼看着就要踹上了，突然一下子就躲过去了。 “一起上。” 站在上面的男人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不由得脸色一变，消息写的是，“货立刻弄走，调查组申请搜查，最多十分钟，弄不走，直接烧了，总之不能被发现。” 男人嘴里骂了一句，快速删掉消息，人从楼梯上下来，面露凶狠，“弄他。” 这一次几个人同时动手，李默连续避开两个人的攻击，眼看着拳脚同时攻来，再不动手肯定吃亏，关键从楼梯上下来的人朝着门口走去，必须拦住他。 想到这，李默反击，抓住其中一个人的手腕，猛然发力，瘦子直接被甩出去，撞上冲上来的人。 拳头打空，那一脚等于是踹在了同伙瘦子的身上，攻势直接瓦解，转眼间两个人倒下，另外一个人的脖子被李默的手抓住，他的手就如同钳子一般，被抓住的人一开始还想挣脱，试了几次不行，只能放弃。 “滚。” 李默已经手下留情，部队里练的不是花拳绣腿，都是战场上能和人拼命的招数，每一拳都是直奔要害，根本不是这些平时仗势欺人的混混能比的。 “站住。” 从楼上下来的人已经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是他厉害还是自己的手下都是废物？ 那么多人居然挡不住一个人，这时手机传出消息，他看了一眼，县公安局的人马上就到。 “烧了。” 他对着耳机下达命令，然后快速冲出，恰好有几个手下靠近，“挡住后面那个。” “是。” 没完没了了。 李默咬紧牙，意识到对方是要毁掉罪证，怒视围上来的几个人，“不想挨揍的，马上滚，县公安局很快就到，你们干的那些事，真以为没有人知道吗？” 这些人都是跟着老板混的，平时跟着干活，不可能知道什么核心秘密，刚刚出去的男人已经打开车门，李默快速冲过去，还是慢了一步，车子启动，猛然前冲。 李默只能避开，刚刚如果正面冲过去，肯定是要被撞，车子快速后退，迅速掉头，刚刚的那几个手下再一次围了过来，没有动手，只是挡住眼前的大个子。 “该死。” 李默转身，看到了烟，从一侧的仓库里面冒出，看到火烧起来，没有人去救火，物流公司里的人反而朝着大门口方向冲去，很快县公安局的警车冲了进来。 冷艳带着人赶到，她快速跳下车，看到李默站在那，松了一口气，她动用关系，最短时间内拿到了合规的搜查程序，一路上都在担心李默的安全。 “没事就好，李默，你去哪？” 李默朝着起火的仓库冲去，门是半开着的，他用力拽开，里面的烟不断往外冒，火是从里面烧起来的，烟气太呛，人根本没有办法进去，他还是不死心，连续试了几次，最后一次被冷艳拽住。 “你不要命了？” 李默停下，“冷组，我猜得没错，物流公司绝对有问题，郝斌出事前出现在这，应该就是想确定什么，或者意识到自己可能要出事，通过这种方式向我传达信息，怪我，没第一时间发现。” 李默咬紧牙，一脸的自责，辜负了大斌的苦心。 “这不能怪你，你是人，不是神，不可能所有的事都提前预料到，就算被烧了，还是有可能发现线索，至少让我们知道这家物流公司有问题，可以从这里下手调查。” 看到李默一脸自责的样子，冷艳心里也不得劲，如果她一开始就相信李默，和他一起赶过来，或许就能阻止，这时手忍不住地落在了李默的手背上。 从茶馆二层的窗户，可以很清楚看到对面的物流公司，自然看到了浓烟和火光。 这时一人快速上楼，脚步声很急，一路跑上来，不停地大口喘气。 “老板，坏，坏了，物流仓库着了。” “看到了。” 吴明光背着手站在那，深吸一口气，“损失一个物流公司而已，没有证据，谁都动不了你们。” “关键是调查在平山县，越搞事情越大，洪德林被抓了，他虽然不知道太多秘密，这是一个信号，下一个轮到谁，谁都不清楚，这样搞下去，我担心有人扛不住，自己去自首。” “你说的也有点道理。” 吴明光点头，“调查的应该也差不多了，是时候该回去了，让我好好想想。” “光爷，市里的关系该动了，就拿今天的事做文章，东西烧了，没有证据，完全可以倒打一耙。” “是个法子，你去找点人去县委门前闹一下，网上也发一发，还有让你拍的照片，拍好没有？” “有。” 男人打开手机，屏幕打开，拍的大多都是李默和冷艳在一起的照片，有几个瞬间，两个人距离非常近，这样的照片难免会让人多出一些想象。 “够了。” 物流公司的火被浇灭，里面的货被烧的不成样子，县公安局局长肖永的电话几乎一直没停过。 “好的，万书记，我一定处理好善后的事，请领导放心。” 肖永深吸一口气，他朝着冷艳那边走过去，“冷局，刚刚万书记来电话，非常严厉，物流公司的人跑到县委大楼门前去了，说县里领导仗势欺人，索要好处不成还把仓库给点着了。” “诬陷。” 冷艳脸色一沉，“动作真够快的，这边火刚灭，那边的火就烧起来了，看来是得到高人指点了。” 冷艳冷哼一声，从小就在大院里长大，别看年纪没有多大，绝对是官场里的老油条，很多事一眼就能看穿，物流公司的老板跑了，干活的人也都跑了，就是因为心虚，结果跑到县委大楼门前告状，这不是一个物流公司老板能做出的事。 肖永笑了一下，“冷局，我觉得还是应该注意一下影响，您毕竟是调查组组长，有些事说不清。” “感谢肖局提醒，我去会会，到底是哪路来的高人。” 这时李默从仓库里面出来，两只手都是黑的，衣服上也沾满灰泥，他咳嗽几声快速走过来。 “都烧焦了，无法分辨。” 李默没有继续说下去，这场火根本不是意外，明显是人为纵火，目的就是把里面藏的东西烧了不被发现。 “李默，县委那边出点事，我和肖局过去看看，这边暂时交给你，监控应该好用，跑的那些人抓回来应该不难，肖局，我说的没错吧。” “没错。” 肖永点头，“抓人的事交给县公安局来做，不难。” “那就辛苦肖局了。” 肖永摆手，喊来刑侦大队副大队长王兵，洪德林被抓了，刑侦大队的工作自然就落在副大队长肩上，“查监控，听李县长指挥，该抓的都带回来，问清楚是咋回事。” “明白。” 肖永把事情安排完，脸上努力挤出一丝笑意，跟着冷艳上了车赶往县委大楼。 监控很快调出来，物流公司里的这些人，县公安局刑侦大队这边很多人都认识，以前都是混子，后来进了物流公司跑业务，是狗改不了吃屎，经常惹是生非，抢生意拦其他物流的车，有几次冲突，县公安局出动警力才平息。 “分三组，照着名单抓，敢反抗直接动手。” 王兵提高嗓门，洪德林被抓，肯定是完了，这个时候努力表现一下，就是为了有机会当上大队长，当然他心里也清楚，很多时候提拔和工作没一毛钱关系，关键是背景。 “是。” 县委大楼门前聚集的人，看到有警车开过来，纷纷后退，眼神里透出一丝担忧，另外一旁的车里，物流公司的老板坐在里面，手里拿着手机。 “撤了吧，差不多了。” 冷艳下了车，看着聚集的人群快速离开，很明显是有人在指挥，李默说得对，平山县根本不是现在看到的这么简单，真正的高手躲在背后操控这一切，如果不能挖出来，平山县的罪恶和黑暗就永远不会消失。 “肖局，走吧。” 冷艳和肖永快速上楼，刚走上楼梯就听到了县委书记万重山的嚷嚷声。 “这不是扯淡吗？矿区坍塌是意外，矿工全部获救，创造全市乃至全省矿区坍塌零伤亡记录，省领导和市领导都要对我县进行表彰，树立典型，她还要查什么？就是给人添堵，女人就是女人。” 冷艳听到了，顿时脸色一沉，换做其他人，肯定不会和万重山计较，他毕竟是县委书记，平山县的一把手，论级别比她还要高，更是老资格，能够坐稳县委书记的位置，背景肯定也不简单，但她不一样，不需要给他留面子。 办公室的门半开着，没敲门，她直接推门进去了。 第35章 恶意造谣 “出去，敲门。” 万重山正在气头上，有人没敲门就进来，火气顿时上来，张嘴就要骂人。 万重山喜欢骂人是出了名的，做事同样霸道。 有一次县委开会，就因为他讲话的时候，有一个镇长坐在下面睡觉，让他不爽，当场就把人给撸了，后来事情弄清楚，那位镇长昨晚参与防汛一晚上没睡，实在困得不行才在开会的时候睡着了，像这样务实的干部，应该提拔而不是撤职。 很多人都觉得冤，但没人敢提这件事，最终就给撤了，弄了个虚职，保留了待遇。 “万书记，怎么这么大火气啊！” 万重山看到是冷艳进来，立刻换了一张脸，笑了一声，“是冷组啊，坐，平山县出了这么多事，我这个当县委书记的能不上火吗？刚刚不知道是你，别多心，以为是哪个不懂规矩的。” 冷艳拉了椅子坐下，“早就听说万书记规矩严，这次算是领教到了。” “哈哈哈，误会，误会。” 万重山倒是不担心冷艳这种小丫头，他担心的是省委的那位，还有新上任不久的市委书记李威，那可是绝对的狠角色。 李威是从凌平市调过来的，他在凌平市从公检法到市委市政府，被他搞进去的副厅级干部有五个，处级干部几十个，市长和市委书记都换了，龙头企业被搞垮，所有人都认为凌平市完了，彻底完了，结果不到两年时间凌平市的经济就彻底腾飞，恰好这个时候凌北市闹出乱子，最终把这位活阎王调到了凌北市当市委书记。 这位李书记据说是省委的那位领导力荐的，关系自然和冷艳不一般。 “万书记，我听说有人跑到县委这喊冤告状，而且和调查组有一些关联，担心事情闹大，所以过来看看。” “有这样的事吗？” 万重山清了清嗓子，“小高，你知道这件事吗？” 秘书高升连忙从门外进来，先打招呼，“领导，确实来了一伙人，闹了一阵就走了，我觉得事情应该是解决了。” “胡闹。” 万重山哼了一声，“把县委当什么地方了，菜市场吗？谁都能跑这闹一通，还有法纪吗？马上给肖永打电话查监控，把带头的抓了，如果不采取手段，以后这种事天天会发生。” “万书记，我无权干涉平山县的政务，前阵子听市委领导开会说过，让普通人多一些解决问题的手段，政府部门要把门打开，主动解决矛盾，而不是制造矛盾。” 万重山身体向后，脸色明显不太好看，如果不是看在她老子的面子，早就发火了。 “也对，按冷组长说的办，取消。” 冷艳连忙回应，“我就是提个建议，具体怎么做，还是万书记您拿主意。” 万重山其实也没有想真的抓人，只是做做样子，而且他也都知道了。 李默闯了物流公司，还和人动了手，最终仓库起了火。 简直就是胡闹，一个副县长，正经的事不干，天天跟在调查组组长的屁股后面，这小子是有想法啊！ 火是怎么烧起来的不重要，把什么东西烧了也不重要，关键是不能再烧了，这火得灭了才行，否则是要出大事的，一个调查组最终也查不出什么，万一惊动市委领导，那就真的麻烦了。 “冷组，矿区坍塌的资料已经整理好交给市纪委的宋书记，矿产是平山县的支柱产业，这几年也在想办法转型，说心里话，搞矿业环境和安全压力都特别大，但没办法，作为平山县一把手，责任重啊，第一要考虑的是经济，经济搞不上来，全县这么多的工资都没有办法保障，民生工程就更加不用想，很多时候也是没办法，当然安全和环境的底线绝对不能破。” 冷艳点头，听出万重山话里的意思，就是希望自己能尽快把资料审核完，然后宣布调查完成，离开平山县，自己这些人留在这，明显是碍眼了。 “万书记放心，调查组工作我会尽量往前推。” “那倒不必，别搞得那么辛苦，虽然你年轻，也要考虑身体，除了工作还有其他的事，也都要考虑，尤其是个人问题。” 万重山面带笑意，看似是关心，明显带着几分揭短的意味，三十几岁的女人不结婚不谈恋爱，在他眼里是不正常的。 “谢谢万书记关心，我现在只想把工作做好。” 冷艳起身离开，办公室的门关上，很快秘书高升敲门进来，快速走到万重山办公桌前。 “领导，人走了。” 万重山哼了一声，“没大没小，如果不是看在她老子的面子，早就让她滚蛋了，一个市公安局副局长跑到我的办公室管平山县的事，不懂规矩，还有那个李默，可能早就忘了自己是副县长了。” 万重山说完拿起电话打给县长常会来，“老常啊，工作上的事，李默被调查组借走，他的那一摊谁负责呢？” “焦头烂额啊，只能让其他副县长分摊一下，但每个人都有自己主管的摊，工作强度本来就大，谁都吃不消，勉强维持吧，没办法，希望调查尽快结束，越高越乱。” 电话那头，县长常会来故意叹了一口气，算是表达自己的不满，县委书记万重山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他大致也明白是什么意思。 “这样不行，分摊也不是办法，既然他愿意调查，开个党组会研究一下，把他主管的工作正式分走，随便留一个就行，这样其他人就不会有意见了。” “我还是先和他谈一下。” “随便你，总之要快，不能因为一个人影响到县里的工作。” “好，好。” 万重山挂了电话，看了一眼手机，有几条消息发进来，他并没有打开，大致也知道是什么事，想把调查组弄回去没有那么简单。 李默留在物流公司现场，烧毁的货物几乎都搬出来，烧得不成样子，根本没有办法区分，数量太大，县公安局的技术人员也只是从一些散落的物品上取证。 这时李默的手机响了，“领导。” “调查工作顺利吗？” “还行，就是耽误了县里的工作，我尽量晚上过去补回来。” “那太辛苦了，调你进调查组是冷组亲自申请，看中你的能力，这是好事，最终向市委领导汇报，肯定也有你的功劳，至于工作方面，你不用担心，我分给其他副县长去带，万书记也是这个意思，为了让你能安心配合调查组工作，分管的摊暂时分出去，等你回来之后再调整。” 李默听明白了，他当然知道进调查组查平山县就是吃力不讨好的事，无论查谁都是让领导下不来台，但想到被撞得昏迷不醒差点丢命的郝斌，还有想用自己的命来布局的幕后黑手，咬牙也会坚持下去。 “感谢领导对我的照顾，我一定尽全力协助。” “好，好。” 常会来挂了电话，手指在桌子上敲了几下，看向一旁整理材料的联络员，其实就是秘书，只是换了一个说法而已。 “你说李默图什么呢？那么聪明的一个人，他会看不透这里面的事吗？换做是你，你会去调查组吗？” “肯定不会。” 秘书笑了一下，“那是给领导上眼药，找领导的麻烦，正常人肯定肯定不会那么干。” 常会来笑了一声，“所以这种人，肯定是兔子尾巴长不了，脚上的泡都是自己走来的。” 很快李默在物流园打人还有后来起火的视频被发到网上，当然也少不了李默和冷艳两个人近距离的照片，因为拍摄的角度，两个人的脸几乎快要贴在一起。 不清楚内情的人，看到照片，确实会朝着那种方向去想。 视频的标题更是火爆，‘调查组组长带头搞不正之风，弄权伤人火烧库房。’ 这样的标题本来就吸引人，再加上照片和视频，短时间内快速发酵，朋友圈里也是不断向外传。 李默的手机里也很快有人发来了链接，算是好心提醒，“李县长，对您不利啊，得想办法解决。” “我知道，谢谢。” 李默快速回复，然后点开视频，不由得眉头一皱，很明显视频经过剪辑，拍下的都是自己动手，然后物流园的那些混混倒地的视频，后面直接切换到库房冒烟，目的是引导那些不知内情的人对自己攻击，更可恨的是后面居然还加上了自己和冷艳近距离接触的照片。 恶意造谣，针对自己就算了，居然还扯上了冷组。 李默深吸一口气，找到冷艳的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打了过去。 “冷组，是我。” “我看了。” 冷艳刚好看完那段发酵的视频，李默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你不用担心，既然我同意了，就已经考虑到后果，市公安局那边会查清楚，到底是谁干的，我会让他付出代价，还有一件事。” 冷艳深吸一口气，能够感觉到她对这件事更加在意，“李书记要来平山县。” “李书记？！” 电话那头，李默也是差不多的表情，市委书记李威要来平山县了！ 这位李书记虽然刚上任不久，但他听说过，绝对的狠人，做事公正，对贪官毫不手软，最关键的是，他也是军人。 第36章 李威来了 市委书记李威要来平山县，冷艳通过关系提前就知道了，按照李威的性格，下去考察，绝对不会提前通知，他要看到最真实的一面，而不是提前安排好的剧本，但无法保证消息不传出去。 作为市委书记，他的举动时刻受到关注。 平山县委紧急召开会议，县委书记万重山同样得到了消息，听到市委书记李威要来，他真的吓出一身的冷汗，以前也多次接待过市委领导，甚至是省委领导，但这次不一样。 市委书记上任后第一次下到县里考察，接待工作必须要做好，关键是不能出问题。 “打听到具体路线了吗？”万重山一脸的严肃，接到消息之后，手里的其他事都放下，没有事情比迎接市委书记更重要。 “万书记，市委秘书办那边目前还没回话。”秘书高升看向手机，他也被紧张的气氛弄得有些不自在，几乎是每隔几秒就要看上一眼。 “催一下。” “好，好的。” 秘书高升快速走了出去，关上会议室的门。 万重山眉头皱紧，看向会议室的其他人，“我就不细说了，市委的李书记要来平山县，肯定去坍塌矿区，安平镇那边已经通知过了，沿途道路卫生清理，重点上访户盯防，安平镇内的矿区全部关停整顿，看看还有没有其他我没想到的？” 县长常会来清了清嗓子，“我觉得矿区问题反而不大，坍塌是自然原因造成，而且零伤亡，媒体进行了报道，相信市委的李书记肯定看过报道，关键是把人给盯紧了，相信各位应该还记得当年的唐明军案件，轰动整个凌北市，我们的这位李书记是那种不按常理出牌的人。” 万重山点头，“会来县长说的很对，人必须给我盯住，多安排一些人，从各局抽调，开私人车，沿途线路都必须安排人，随时汇报领导行踪，我的要求是只要李书记的车子进了平山县，就必须把人给我盯死了，这次县公安局要发挥作用。” 万重山说到这脸色一沉，“肖永呢？人怎么还没到？” 这时会议室的门开了，肖永急匆匆地跑了进来，“对不起，调查组那边有点事，耽误了。” “调查组重要还是县委会议重要？” 万重山加重语气，眼看着就要骂人。 “他也不想，调查组那边确实盯得紧，也是难为老肖了。”常会来连忙出声解围，肖永是他的人，也是他掌控平山县的一个重要砝码。 万重山鼻子哼了一声，“我再强调一遍，市委的李书记要来平山县，时间不清楚，具体行程不清楚，刚刚我已经布置了，各局出人出车，通往平山县的沿途都给我盯死了，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要发挥作用，总之谁那出问题，我就收拾谁。” 肖永深吸一口气，用力点头，他打开笔记本快速记上，此时正心烦，郝斌的问题刚刚解决，洪德林又被抓了，而且提前毫无预兆，冷艳只是说接到举报材料，调查之后确认问题存在。 举报材料只是牵扯到洪德林一个人？ 这件事让肖永心绪不宁，洪德林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这些年也替自己做了不少的事，心肯定是悬着的，担心洪德林扛不住把自己给供出来。 县委紧急会议结束，常会来起身，拍了拍肖永的肩膀，“最近压力确实大，要扛住才行，考验你的时候到了。” 肖永叹了一口气，这时其他人都已经走了，他缓缓起身，“常县长，洪德林被抓了。” “什么时候的事？”常会来眉头一皱，洪德林不算是什么重要人物，但他和肖永有关联，难怪看他脸色不对。 “就在刚刚，冷局说收到举报材料，证实属实，已经很明显了，就是冲着县公安局来的。” “慌什么。” 常会来看了一眼肖永，然后朝门口又多看了一眼，确定没人，压低声音，“越是这个时候，你越是要沉得住气，何辉的事，最终都会推到郝斌头上，矿坑尸骨案也做实了，不会再有问题，把心放在肚子里就行。” “明白。” 肖永点头，“有领导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去安排万书记交代的事情。” “去吧。” 肖永快步离开，常会来眉头皱紧，他也没想到平山县会因为一个李默被搞的鸡犬不宁，看来真的是低估了这个转业回来的兵蛋子，一个死局都能让他翻过来，确实不简单，最绝的是利用下矿救人搞定郝斌。 当时调查组在场都听到了两个人的对话，那就没有办法再继续收拾他。 他拿起手机，打开那段视频，不由得眉头皱紧，光靠这个就能解决问题吗？ 常会来深吸一口气，关掉手机屏幕，先别想这么多，李威才是最难对付的那个。 市委大楼，市委书记李威处理好工作上的事之后快步下楼，这次没带秘书，只喊了司机。 车门提前打开，司机恭恭敬敬站在一旁，“李书记。” 李威快速上车，“去平山县。” 车子离开市委大院，秘书办那边的消息就发了出去，很隐晦，只有两个字，“出发。” 李威坐在车里，“老陈啊，去平山县我听说有一条山路。” “是的，领导，以前的老路，自从修了凌北到平山的这条新路之后，就很少走那边了。” “走那边。” 司机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最近雨水大，那边的山路肯定不好走，但他不敢反驳，领导说出来了，必须执行，从前面的路口拐过去，直奔那条通往平山县的山路而去。 凌北市主路通往平山县的路上，不时有车辆放慢速度，眼睛盯着经过的车辆，平山县交警大队同样出动大量警力，沿途几个关键红绿灯口都安排了人值守，但始终没见到人。 “还没看到车？” “万书记，会不会人不来了？沿途那么多车，那么多人，市委书记的车子又那么明显，不可能看不到。” “怪事。” 万重山深吸一口气，桌子上放着平山县附近的交通地图，他让秘书高升拿来的，这时手指落在上面，沿途的关键岔口都安排了人，别说是车子，连个苍蝇都飞不过去，突然目光落向另外一条路。 “那条山路，肯定是走这了。” 万重山想到了，直接站了起来，脑门上的汗也跟着下来了，能想到的都想了，偏偏漏算了这一点，他拿起手机，“肖永，山路，通往平山县的那条老路，李书记肯定是走那了，你立刻安排附近乡镇警力过去，一旦发现，想办法拖住李书记。” “好，好。” 市委专车沿着山路一直开，山路不平，有些颠簸，司机也是有意放缓速度。 “快点开。” 李威意识到了，“直接去安平镇政府。” “好的，领导。” 司机只能将车速提上去，李威闭上眼睛，从凌平市调到凌北市，省委书记亲自找他谈的，凌北市上一任市委书记被中纪委带走调查，目前已经双开，准确的说是连续两任市委书记都出事了，所以省委书记找他谈话的时候，也是非常严肃，需要他这个救火队员过去，他同意了，放弃自己辛苦打造的凌平市，再一次孤身上任。 安平镇政府，镇里几乎没人，大部分都派出去监督清理道路沿途卫生，为迎接市委书记做准备，镇党委书记朱清白躺在办公室的床上呼呼大睡，昨晚喝到很晚，然后打麻将到后半夜，矿区坍塌的事过去了，他有万重山罩着，根本不担心，更加不把那个好管闲事的李默放在眼里。 在平山县，县委书记万重山说了算，李默屁都不是。 市委书记的车子直接开进了镇政府大门，很快就有人发现了，毕竟市委专车还是很引人注意。 “车牌001，市委书记专车，真的假的？” “不会吧。” 民政大厅距离大门最近，透过窗户看到了，这时车上的人下来了。 李威刚上任没多久，镇里的人根本就不认识他，不过认识车子。 这时有人立刻掏出手机打给朱清白，电话没人接，只能再一次打过去，还是没人接。 “要麻烦。” 李威直接上楼，楼梯口和走廊相接的地方蹲着两个人，看年纪应该有六七十岁，看到有人上来，两个人朝着后面挪了挪。 “老哥哥，这是怎么了？” “你是镇里的领导吗？”老人上下打量李威，觉得他穿得像，但语气不像，镇里的领导都很凶，说话也臭。 “不是，但能解决点问题。” “那可太好了。” 老人缓缓站起身，可能是站得久了，站不稳，但被李威扶住，“别急，我带你去找镇里的领导，把你的事情说清楚。” “来了好多次了，领导经常不在，一问就说去县里开会，一个星期连续五天，天天开会，这镇里的干部咋还天天开会，好不容易堵住一次，让我们去往县里找，找到县里又说打回乡镇，唉，老百姓办点事太难了。” 李威的目光落向挂着镇党委书记牌子的办公室门上，“是啊，都说办事难，我也想知道是谁的问题。” 第37章 土地被强占 办公室里的门锁着，无法打开，但从门口能听到里面传出的呼噜声。 “开门。” 李威的手落在门上，里面明显有人，居然不开门。 堂堂镇党委书记，工作时间不解决问题，躺在里面睡觉，作为一把手不作为，下面的人怎么可能把工作做好。 想到这些，李威退后一步，一脚下去，办公室的门直接被踹开。 他毕竟是部队出身，身材魁梧，腿上的力量极其惊人。 “艹你...” 安平镇党委书记朱清白睡得迷迷糊糊的，办公室的门突然被踹开了，他直接骂了出来，脑袋提起，眯着眼睛，看到有人进来，借着酒劲，“出去，滚出去。” “滚出去的人应该是你。” 李威脸色一沉，冷冷看着躺在沙发上满嘴酒气的男人，四十岁左右，肚子很大，脑袋上的头发明显快要掉光，工作时间居然满嘴酒气躺在这睡觉。 “立刻给我起来。” 这时副书记赶过来，看到眼前的一幕，彻底傻眼，镇党委书记办公室的门被人强行踹开，更夸张的是人直接被那个人从沙发上拎了起来。 朱清白曾经是县委书记万重山的秘书，深得万重山器重，万重山霸道，他的秘书也都学会了，朱清白平时做事也喜欢搞一言堂那一套，谁敢说个不字直接开骂，所以现在镇党委开会，都是他一个人说，其他人举手。 “你他妈知道我是谁吗？平山县没人敢管我。” 朱清白被拎起来，想反抗，突然意识到根本做不到，但嘴上还在嚣张。 “平山县，可以啊。” 李威哼了一声，随着手上用力，朱清白直接被丢到了沙发上，“立刻给你们万书记打电话，告诉他，李威到了安平镇政府，让他立刻过来，” “您是李书记。” 这一下朱清白的酒也醒了，昨晚确实喝得太多，他原本不想上班，不来也没人管，万重山的秘书打电话要求他必须来，还说市委的李书记很大可能会来安平镇，让他做好准备，他只能过来，到了之后很快就困得不行睡着了。 “领导，对不起，我....我昨晚和企业谈招商工作，工作太晚，刚刚困了。” “在哪谈的？酒桌上？还是娱乐城？” 李威根本不想搭理朱清白这种人，让这样的人继续当镇党委书记，就是对安平镇百姓不负责任。 “再加上一句，县委组织部还有县纪委一起都过来，还有调查组。” “好的，李书记，要不去我办公室？”副书记看到市委书记一脸生气，他也心里没底。 “就在这。” 李威说完，朱清白一屁股瘫坐在沙发上，就跟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哭丧着脸，还在努力解释，“李书记，不上酒桌，生意谈不成啊，我也是没办法，为了工作，身体都不顾了。” “辛苦了。” 李威冷笑一声，“那是你没能力，没手段，谁告诉你，招商只能在酒桌上谈？企业投资看中的是发展前景，政务稳定性和安全性，不是你的酒量。” “怪我，对不起领导。” “老哥，嫂子，你们两个坐，把你们的事情说一下，到底怎么回事？我这个市委书记不算大，但喜欢多管闲事，说吧，看看我能不能解决。” “您是市委书记？” 老头一脸的不信，那可是大领导，普通老百姓可能这辈子都见不到。 “不重要，说说事。” “哎。” 老头叹了一口气，把事情说了一遍，他家里的林地被占了近三亩，那片林地是当年村里分给他们家的补偿的，后来镇里的副镇长家要在上面修坟地，强行把他的地给占了，还把他种的果树都给砍了，副镇长在当地是大家族，有钱有势，他根本惹不起，镇里不管，去县里找，县里退回到镇里，就跟踢皮球一样，来回地踢，副镇长赵庆贺更是找了人半夜砸他们家玻璃，大门都给踹倒了。 “这还是人民干部吗？和土匪有什么区别？” 李威听完，忍住火气，安平镇，名字起得不错，但是被这群不干正事的干部给败了。 “这件事你知不知情？说实话。” “领导，我这......” “行了。” 这时李威的手机响了，他从包里拿出，县委书记万重山打来的，“万书记。” “李书记，我正赶过来，不知道领导过来，一点准备都没有，怪我，怪我。” “就是来看看，四不两直，这是规定，目前有一件事要核实，一个小时内，我要知道结果，老哥，您是哪个村的？” “安乐村，姓许，言午许，我叫许贵林。” “好。” 李威点头，“安乐村，许贵林家的林地被镇里的干部修坟抢占了，还招人威胁，我来凌北市的第一天就说过，扫黑除恶抓腐败不作为让老百姓过上安乐的日子，这就是我来的初衷。” “明白，李书记放心，我马上落实，不敢相信还有如此恶劣的事情发生，主导者居然是我们乡镇干部，更是不能容忍。” “等你消息。” 李威挂了电话，看向坐在办公室椅子上，一脸不安的两个老人。 “放心吧，事情很快就能解决，以后谁敢欺负你们，来找我，我替你们收拾他们。” “感谢李书记。” 镇党委副书记偷偷溜出去，立刻向上汇报，因为矿区坍塌，安平镇镇长被撤了，目前新镇长人选还没确定，作为副书记，提拔的可能性肯定有，所以这段时间和县委那边也是联系密切，他立刻打给高升说明情况，电话很快到了县委书记万重山的手里。 “对，有这个事，具体我也不太清楚，那块地应该是许贵林的。” “胡闹，简直是胡闹，我知道了。” 万重山坐在车里，脸色奇差，就怕出事，偏偏就出事了，副镇长肯定是要撸了，而且要果断，至于以前的秘书朱清白，是否还能保住，他心里也没底，毕竟要面对的人是李威。 调查组的车子先赶到，冷艳第一个下车，目光落在市委专车上面，这时李默也下了车，他和冷艳接到消息立刻赶了过来，宋正义留在县纪委对洪德林进行调查。 “上去吧。” 冷艳深吸一口气，“在李书记面前，你多表现点，我听说这位李书记欣赏有担当敢作为的年轻干部，曾经多次破格提拔年轻干部，你又是当兵出身，天然就有优势。” 李默笑了一下，“道理我懂，关键溜须拍马那一套我不会啊。” “谁让你溜须拍马了！” 冷艳瞪了一眼李默，“实话实说，二次下矿坑救人，这比溜须拍马管用多了。” “明白。” 两个人上楼，整理一下衣服朝着镇党委书记办公室门口走去，这时同样注意到办公室坏掉的门锁，再看到瘫坐在沙发上的镇党委书记，完全可以想象发生了什么。 这种事可能只有李书记敢这样做。 “李书记，好。” 李威起身，“冷组长，辛苦了。” “辛苦不敢提，就怕工作做不好，到时候挨领导的骂。” “我有那么喜欢骂人吗？” 李威笑了一声，目光落在李默身上，身材魁梧，透着一股子阳刚之气。 “他是？” “忘了介绍了，李默，平山县副县长，这次矿区坍塌，就是他两次下矿洞，救了三十几名被困矿工出来。” “李书记好。” “好，好，好。” 李威点头，第一眼的印象就不错，听完冷艳的介绍更是觉得好，凌北市现在缺的就是这种敢作为有担当的年轻干部，就如同自己当年提拔的那些人一样，最终都成为凌平市发展的基石，起到关键作用，到了凌北市，也需要提拔这些真正能为老百姓做事的干部。 “领导夸你了。” 这时万重山也气喘吁吁地赶到，快步走了进来，“李书记，路上耽误了，安平镇的事，我根本不知情，刚刚弄清楚了，太过分了，这样的干部绝对不能留，直接撤了，按程序执行。” 跟来的县委组织部长连忙应声，“好的，万书记，我这边按程序立刻推进，具体的情况也要调查清楚。” “应该，弄清楚之后立全县反面典型，各乡镇要全面自查，谁有问题就收拾谁。” 万重山有意在市委书记李威面前装装样子，这时目光落在朱清白脸上，不由得一咬牙，恨铁不成钢，在自己身边当秘书的时候，做事挺谨慎的，怎么到了安平镇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矿区坍塌，他能力保，那是因为自己说了算，但现在不行了。 “李书记，这件事县里和镇里都有责任，应该给处分。” “工作时间喝酒，不替老百姓解决实际问题，这样的干部就是不称职。至于你们是怎么考察的干部，我现在不想过问，这里的镇党委书记换一个称职的过来，记住了，我们是人民公仆，为人民服务，不是高高在上的干部，这一点李默同志就做得非常好，身为副县长，能够以身作则，冒着生命危险救人，媒体的报道我看了，不是感动，是骄傲，能为我们有这样的好干部而骄傲。冷组啊，平山县的问题不少，你就多辛苦一下，继续调查，允许你扩大调查范围，有问题可以直接向我汇报。” “好的，李书记。” 冷艳暗暗松了一口气，就在来的路上，她接到了市政法委书记的电话，在电话里，市政法委书记提到了视频的事，考虑到影响要求自己带组回去，但现在不一样了。 第38章 小官大恶 安平镇党委书记朱清白面如死灰，低着头，汗如雨下，脑门上仅剩的头发变得更加散乱，他抬手扇了自己几个嘴巴，“领导，我知道错了，再给我一次机会。” 朱清白后悔，明明提前接到了电话，原本是自己在市委领导面前表现的好机会，结果被搞砸了。 市委书记李威不想再看这种拙劣的表演，直接从镇党委办公室走出。 县委书记万重山看了这位昔日的秘书一眼，“活该，你自找的。” “老领导，救我。” 万重山冷哼一声，甩开朱清白的手，快速走了出去，这个时候谁都不会傻到去保一个毫无价值的人。 安平镇会议室，李威坐在主位，冷艳坐在右侧，左侧是县委书记万重山，紧挨着是后赶到的县长常会来，李默级别最低，自然坐在远一些的位置上。 李威先听了调查组组长冷艳的汇报，其中提到了县公安局副局长郝斌被抓后逃离，最后被车撞伤昏迷不醒的经历。 “李书记，这件事怪我，调查的时候没有做好安全工作，导致郝斌逃离，进而发生后面的事，我有责任。” 冷艳作为组长，主动把责任揽下来。 “确实反常。” 李威微微点头，这方面的经验他比这里的任何人都多，而且也经历过内鬼透漏消息导致任务失败的事。 “吃一堑长一智，对调查人员的管理必须严格，没有人可以保证不出问题，我们能做的是尽量避免。” 冷艳深吸一口气，“感谢李书记的理解。” 这时冷艳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市政法委书记的电话第二次打了过来。 “王书记电话，我出去接一下。” “就在这吧。” 李威意识到是市政法委书记王淼打来的，目前他对凌北市的情况还没有完全摸透，但有一些问题指向了这位王书记。 “好，好。” 冷艳按下去，“王书记，刚刚您说的情况，我考虑过了，视频的事明显是有人诬陷，市公安局已经在调查，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我作为公安人员，总不能担心这个就放弃调查，作为组长，更是要负起整个调查责任。” “冷局啊，你还是没明白我的意思，矿区坍塌是因为暴雨造成，属于自然因素，我问过赵勇了，矿区的各项安全记录齐全，说明是没有问题的，你觉得还有调查的必要吗？我担心的是你，你还有向上的空间，不要因为这件事影响到你。” 冷艳这时看向一旁的市委书记李威，王书记明显是在施压，打着为自己好的名头。 “给我吧。” 冷艳清了清嗓子，“王书记，李书记要和您通话。” “李书记，哦，好，好。” 李威接过电话，“是我，李威，我到了平山县，发现问题很严重，当初派调查组是你提议的，我是完全支持的，既然发现了问题，那就应该解决问题，我的想法是让调查组继续留下，把事情彻底查清楚。” “对，对，我也是一样的想法，主要是担心冷艳同志，没有其他的意思。” “清者自清，既然市公安局已经展开调查，那就没有必要去遮遮掩掩，光明正大做事，堂堂正正做人，那就不怕人抹黑造谣。” “是，是，李书记说得太对了。” “好，那就这样，有什么事等我回市委再说。” 李威直接挂了电话，然后递给冷艳，坐在冷艳对面的万重山不由得手指微微攥紧，这不是一个好的信号，他巴不得调查组马上就走，越调查问题越多，相信常会来也是一样的想法。 “去矿区看看。” 万重山连忙起身，“李书记，那边二次坍塌，情况非常危险，我已经安排人二十四小时值守，想尽一切办法最短时间内完成清理加固，后期要进行评估来确定是否具备继续开采的可能。” “既然来了，总得去看一眼，我们的李默同志可以冒险下去救人，我这个市委书记难道连上去看看的勇气都没有吗？同样都是当兵出身，总不能输了面。” 李威笑着说出来，目光再一次落在李默身上，微微点头，一旁的万重山看到了，立刻明白了，李书记看好李默，这小子这次真的是彻底翻身了，不仅是翻身，还能平步青云。 他的命是真的好，好到让人羡慕。 “冷组长，你就不用陪我了，心思用在调查上，有阻碍，随时打给我。” “感谢李书记对我工作的支持。” “学会客套了。” 平山县委书记万重山跟着下楼，他朝着常会来使了个眼色，意图很明显，自己陪着李书记去坍塌矿区，他盯着调查组这边，两边都不能出事。 常会来看到了，犹豫了一下，他也想在市委书记面前多表现，最终还是停下了。 坍塌矿区问题都已经处理干净，确实没有必要担心，李书记看完之后就会回市里，真正有威胁的还是调查组。 李威看到站在台阶一侧的老两口，似乎被眼前的大场面给吓到了，缩在角落的位置弯着身子，偷偷朝自己这边看着。 “李默同志，过来一下，有个任务交给你，立刻完成。” 李默连忙跑过去，“李书记，您吩咐。” “安乐村的事，你亲自去落实一下，不是强压，是核实，有问题必须处理，任何人都一样。” “明白。” 市委书记李威上了车，大部分人都松了一口气，这位市委大领导的压迫感太强了，处理事情更是毫不留情，镇党委书记朱清白就是最好的例子，肯定是撸了，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下一个倒霉的就是副镇长了。 前面有车子带路，市委专车开出去，常会来也是长出一口气，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冷组，一会去哪啊？”常会来转身朝着冷艳站的位置走过去，看到李默也走了过来，“李默啊，李书记很器重你，所以我的眼光没错，当初我就是看好你的。” “领导，您太抬举我了，我就是干活的命，倒是您当初对我的指点，我一直心里记着呢。” 李默的这番回答还是很得体，当然都是虚的，官场就是如此，说的话最多信一分。 “该走了。” 冷艳有些听不下去，太假了，让人听着浑身起鸡皮疙瘩，“常县长，我回一趟县纪委，洪德林目前是唯一的突破口，我不希望再出事，李书记给李默安排了别的任务。” “郝斌的事，我也了解了，确实太可惜了，原本年轻有为，结果走了错路，弄成那样，其实谁都不想看到。” 常会来眼珠一转，洪德林作为刑侦大队长，他知道的东西和郝斌相比，是多还是少？原本以为郝斌闭嘴，这件事就彻底结束了，没想到冷艳早有准备，顺势拿下了洪德林。 “上车吧。” 李默答应一声，他带着许贵林老两口上了车，车门关闭，冷艳坐在副驾驶位置哼了一声，“李默，没想到你也是那么虚伪的人。” “没办法。” 李默叹了一口气，“我也不想，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下，第一步就是让自己能生存下去，可以有自己的原则，但不能格格不入，那样会被排斥，然后边缘化，看似不痛不痒，其实非常难受。” “李书记交代你的任务，一定要做好，这位李书记的眼睛里容不得沙子。” “放心吧。” 车子在安乐村村口停下，冷艳从车上下去，上了县长常会来的专车，看着车子开走，李默这才拐下去，直奔安乐村后山，一条笔直的水泥路，一直修到了山里。 “路修得不错。” 李默笑了一下，他猜到肯定是这位副镇长的手笔，路上大致了解了一下，强占土地修坟的是安平镇副镇长，主管的就是路政，说白了修路的审批权握在他手里，村里的路可以不修，但这条路必须得修，还要修好。 典型的以权谋私。 前面停着几辆车子，有警车还有县里司法局的公务用车，几个人站在路边抽烟，看到李默带着许贵林老两口从车上下来，几个人立刻走了过来。 “李县长。” 李默点头，“事情调查清楚没有？” “查清楚了，万书记亲自打电话，要求我们查，这块林地确实是以前分给许贵林家的，现在希望协调解决，按最高标准赔钱，我们的想法也是大事化小，不想把事情闹大。” 司法局的副局长面带笑意，说话的时候一直在观察李默的脸色，对方毕竟是副县长，目前还进了调查组。 李默朝着里面走去，一大片用水泥修的坟地出现，整个中间都被占了，周围种了树，还建了水池，看得出来，这位副镇长信风水那一套，可惜没干好事，坟修得再好也不会保佑他。 “李县长。” 一人快速靠近，弯着腰，主动握手，李默看了他一眼，手还是礼貌性地抬起，这时感觉到对方的手里有东西。 “一点心意，这事怪我。” 李默看了一眼手心里的银行卡，当着其他人的面丢在了水泥地，副镇长顿时脸色一变，他觉得自己的事不大，花钱打点一下就能蒙混过去。 “我不吃这一套，李书记的原话，老百姓的事是大事，要一查到底，就算协商解决了，县纪委也要把这件事查清楚，绝对不允许有问题的干部继续胡作非为。” 第39章 黑皮账本 李默从安乐村返回，许贵林土地被强占的问题肯定能妥善解决，那个平日里嚣张跋扈欺负村民的副镇长栽了，事情能解决，真的要感谢李书记。 一个市委一把手，居然把老百姓的事看得如此重。 这一刻，李默对当官突然有了另外一种认识，至少是和自己平时看到的完全不一样。 把心思放在百姓身上，哪怕能力没有那么大，只要能用心做事，就能得到百姓的信任和拥护。 李默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上面有县公安局那边发来的审讯记录。 杀手老八承认那晚他又返回自己的住处拿走了信和安眠药，在警方赶到之前擦掉了指纹，顺势拿走了带血的烟灰缸，至于那封信他说是何辉找人写的，模仿自己的笔迹，不仅如此还承认了三年前杀死赵黑子和他的相好。 等于是老八把所有事都扛了下来，而且天衣无缝，至少从口供上足以让人相信这些就是他干的。 但事实呢？ 李默深吸一口气，忍不住地加快速度，他要尽快赶回县委，冷艳说得没错，目前唯一的线索就只剩下洪德林一个人，他不能再出事。 平山县纪委，此时对洪德林的调查还在继续，随着调查组组长冷艳的加入，审讯的强度也随之提升，灯再一次靠近，洪德林的脸很红，脸颊的汗水不停往下淌。 “洪德林，你是县刑侦大队长，应该对法律和程序很了解，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道理你也清楚，你在平山县充当保护伞，包庇黑恶势力，滥用职权打压甚至恶意伤害他人，都是有证据的，你抵赖不了。” “有证据就抓我坐牢。” 洪德林哼了一声，他歪着脑袋，“我不吃这一套，对我没用，死心吧。” “洪德林，别以为我们真的拿你没办法。”冷艳顿时被激怒，没想到洪德林被带走调查还这么嚣张。 洪德林一脸的不在乎，“有什么招数，使出来啊！” 他明显是想激怒冷艳，最好是能受伤，那样就对他有利，反口咬她使用暴力手段逼迫自己承认，但他低估了这个女人，能够做到副局长的位置，绝对不简单。 “慢慢来，反正不急。” 冷艳笑了一下，看穿对方的小心思，看了一眼洪德林，手向前，灯再一次靠近。 这下洪德林确实有点受不了，光刺眼，落在脸上热得让人崩溃，他知道这是审讯的手段，必须得扛住才行。 “冷组，时间差不多了。” 宋正义看了一眼时间，看出洪德林有些吃不消，压低声音，“万一人出事，我们也不好交代。” “我说了不急，等李默回来。” 宋正义眉头一皱，目光从冷艳的脸上收回，每次提到李默，都让他心里不爽，尤其是看到李默和冷艳两个人一起的时候，更是让他恼火，他有意无意地向冷艳表达关心，对方根本不买自己的账，反而和那个李默眉来眼去。 靠！ “李默去哪了？” 冷艳身体向后，眼睛依然盯着洪德林，“李书记交代一个任务，应该很快就能回来。” “李？李书记？” 宋正义其实也得到了消息，只是在冷艳面前假装不知情，不过他的演技一般，“李书记来平山县了！” “对。” 冷艳点头，“原本王书记要求我们尽快结束调查返回市里，担心影响，恰好被李书记听到了，所以我们还可以留下来，继续调查，直到把背后的黑手都挖出来为止，这也是李书记的原话。” “应该，应该。” 听到李书记，在场的其他人也都是脸色一变，包括洪德林在内，凌平市哪个不知道李威的威名，曾经的唐明军在凌北市横着走，过的是皇帝一样的生活，最终被李威一个人就给收拾了，后来逃到境外，还是被李威抓了回来，最终枪毙绳之以法。 李默这时已经到了楼下，快速上楼，发了一条消息给冷艳，“我马上到。” 冷艳看了一眼手机，“李默回来了，他应该有法子。” “希望是。” 宋正义哼了一声，自己带着人审了这么久都没搞定洪德林，这老小子是老油条，对审讯这一套太了解，想拿下他太难。 自己做不到的事，凭啥李默就能做到？ 很快听到敲门声，一人起身开门，李默出现在门口，走得很急，不停地大口喘气。 “换李县长。” “好的，宋书记。” 开门的市纪委工作人员走出，位置让给了李默，宋正义努力保持笑意，“李县长，看你的手段了。” 李默先是喝了一口水，目光落在洪德林脸上，看着有点惨，“洪队，看看这个。” 李默打开手机，上面是郝斌被撞之后的照片，还有被推进去抢救的画面，最后一张是他的妻子悲伤欲绝的样子。 “不用我介绍，你们更熟悉一些，郝斌承认收了二十万好处，在被调查期间伤人逃走，傻子才会相信他是担心被查而选择逃。” 李默说到这，宋正义清了清嗓子，他一直认为郝斌就是担心被查才选择逃，李默是什么意思啊！ “宋书记，有问题吗？” 宋正义摆手，“没有，嗓子不太舒服，继续问。” “好。”李默点头，“事实是有人威胁他的家人，目的就是让他闭嘴，还要按照对方的要求承认一些罪行，那你呢？收的钱和郝斌比，多还是少？你参与的那些事也比较一下，我知道你的背后还有人，而且就在县公安局，你们都认为郝斌出事了，事情就不会露，但一定想不到何辉私下里藏了一个账本，上面有名单，所有的事，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洪德林的表情发生一些变化，他也担心自己步郝斌的后尘，而且他知道那些人的手段，为了自保真的是无所不用其极，县委大楼根本就不安全，郝斌被撞也不是意外，是有人想要他彻底闭嘴。 “少诓我，如果你们真的有账本，为什么还要问我？” “不一样。” 李默打开包，从里面拿出一个很旧的黑皮本子，很随意的丢在桌子上，那个距离洪德林的手恰好碰不到，只能看到黑皮上写了两个字，账本。 “何辉跑了，账本只能作为物证，无法成为活证，但你不一样，何辉干的罪恶勾当，你都参与了，现在需要你的口供形成证据闭环，老洪，我还是那句话，我不希望你和郝斌一样。” 洪德林低头，偷偷看向黑皮账本，这一刻内心陷入挣扎，李默丢出来的账本确实让他始料不及，他一直在死扛，就是赌调查组这边没有掌握太多的罪证，就算自己充当保护伞的事被举报露了，其他的事应该不会被翻出来，判罚会非常轻，用不了几年自己就能出来，自己扛下来，那些关系还在，以后是条出路，一旦说了，问题会扩大，罪行会被加重，没有任何好处。 “我和郝斌一样，只是收了何辉的好处，他手下伤人，我这边帮着捞人解决，就这么简单，该说的我都说了，你们逼我也没用，我很累，要求休息。” 洪德林闭上眼睛，态度表明，后面不会再说任何话。 宋正义看在眼里，“冷局，我觉得差不多了，李县长该问的也都问了。” “先到这。” 冷艳起身，宋正义关掉了灯上的开关，拿起桌子上的记录，他的目光也落在了那个黑皮账本上面，只是看了一眼，拿起东西转身走了出去。 县纪委会议室，调查组的人聚在一起，临时碰一下，商量后面如何调查。 宋正义走入，看了一眼李默，“还以为李县长能旗开得胜，帮我们搞定洪德林，还是得慢慢来啊。” 这番话的语气，明显带刺，宋正义想追求冷艳，抱得美人归，同样还能借助冷艳父亲的背景平步青云，关系一直没有进展，李默的出现让他生出敌意。 “李默只是比我们熟悉，洪德林和郝斌不一样，这块骨头得慢慢啃。” 冷艳说完看向李默手里的黑皮本子，“哪弄的？” “这个啊，安平镇党委书记办公室柜子里拿的，想诈一下洪德林，可惜没管用。” 宋正义眉头一皱，原来是这样，自己居然信了，这个李默确实滑头。 调查组的碰头会持续了十几分钟，并没有拿出一个合适的方案，只能继续审，深挖证据，通过证据让洪德林放弃抵抗。 李默从会议室出去，手机响了，“喂。” “李县长，有您的包裹。” “送到哪了？” “县委门口。” “好，我马上下来。” 李默放下手机，不由得眉头一皱，自己没有网上购物的习惯，谁会给自己寄包裹呢？ 他快速下楼，包裹放在门口的桌子上，门卫站在那，看到李默过来，热情打着招呼。 “谢了。” “李县长，您太客气了。” 李默拿起包裹，来回翻看，上面有自己的名字和电话号码，邮寄地址居然是空的。 包裹很轻，他转身上楼，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用钥匙划开，里卖弄放的居然拿是废纸。 恶作剧？ 应该没有人这么无聊，随着废纸掏出，里面还有一个盒子，只有手掌大小，盒子打开，里面还是纸，不过这一次是折叠在一起。 李默脑袋嗡的一下，心跳瞬间加快。 这种折纸方式是他亲手教给林婉的。 第40章 杀人案真相 “李县长！” 门卫一脸错愕地看着李默从县委大楼冲出，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皱着眉头嘟囔了一句，“这是咋了！” 李默这时感觉到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目光不断看向周围，他知道送快递的人早就走了，还是不死心，随着向前跑，目光落在每一辆经过的电动车上面，他的手里死死抓住从盒子里取出的折纸。 这种折纸方式会的人极少，所以当看到的一瞬间，他的脑海里都是林婉的影子，同时浮现出塞进自己房门缝隙里的那个纸条，没有监控，他找不到塞纸条的人。 那个纸条上面只有三个字，还活着。 林婉一定还活着，既然她活着，为什么不见自己？ “林婉........我知道你一定在这，为了你，我离开部队，找了你三年，不管发生什么事，你出来，告诉我，两个人一起面对。” 李默蹲在地上，拳头攥紧，这时感受到折纸中间有东西，很硬，这个方向让他快速从悲痛中缓过神，手指颤抖着拆开，折纸中间的位置居然放了一个很小的优盘。 李默拿在手里，靠近鼻子，折纸上带着一股淡淡的香味，很好闻，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记住这个味道，他相信一定和失踪三年的林婉有关联。 “我一定会找到你，无论你躲在天涯海角。” 李默站起身，看了一眼手里的优盘，再一次深呼吸，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目光扫向周围，确定没人快速朝着县委大楼门口走去。 李默上楼，就在他刚刚蹲下的位置附近，一辆黑色轿车里坐着一个女人，她戴着帽子和口罩，额头贴在方向盘上，后背和肩膀不停地抖动，虽然没有发出声音，泪水不断滴落。 县纪委会议室，李默单独叫来冷艳，关上会议室的门，快速转身回来，拿出了优盘。 “哪来的？” “我收到一个包裹，包裹里发现的。” 冷艳的目光落在优盘上面，表情也随之严肃起来，“看过内容吗？” “没有。” 李默摇头，“直觉告诉我，可能和我们近期调查的事情有关联，不能一个人单独看，不符合规定。” “把其他人也都叫过来。” 冷艳看向李默继续说道，“你刚才也说了，单独看不符合规定，调查组是一个整体，我是调查组组长，做事要考虑大局。” “好吧。” 李默点头，冷艳的考虑也没有问题，他从会议室出去，很快喊来了宋正义和赵勇，同样带来一台笔记本电脑。 冷艳拿出优盘，“刚刚拿到的，里面的内容是什么，目前还没有人看过，李默，打开吧。” “好。” 优盘插入，很快完成读取，随着优盘打开，里面出现一个文件夹，文件夹的名字写的是三年前命案真相。 看到文件夹的名字，在场的四个人都是神情一紧，宋正义的身体向前，“快点打开看看是咋回事！” 随着鼠标点击，弹出了密码输入框。 “密码！” 冷艳这时看向李默，优盘是寄给他的，应该是他非常熟悉的人，“有办法破解吗？” 李默盯着密码输入框，通过技术手段破解密码，可能需要几个小时甚至更长时间才能完成，真相就在眼前却没有办法打开。 “我试试。” “有把握吗？”冷艳问道，“一旦错误，会不会出现损毁？” “对，我觉得应该找技术人员帮忙，万一真的有证据出现损毁，得不偿失。” 宋正义说完清了清嗓子，看向冷艳，“冷组，还是应该谨慎一些。” “别说话。” 李默闭上眼睛，拳头攥紧，如果优盘是林婉送来的，那么密码一定是那个，那是当年两个人一起设的密码，相比那种少见的折纸方式，密码才是只有两个人才知道的，所以他想试一试，随着眼睛睁开，快速输入，没有任何犹豫，数遍点击确认。 电脑屏幕上出现密码正确的提示，然后快速消失。 冷艳同样松了一口气，“太好了。” “故弄玄虚。” 宋正义看在眼里，“李县长应该早就知道密码，这招厉害啊！” 李默不想搭理宋正义，密码解除，再一次点击，这一次直接打开，里面出现两个视频文件，第一个文件打开，画面很黑，略微有些抖动，应该是偷拍的，这时听到了人的惨叫声。 “饶了我，我知道错了，不该拿光爷的东西。”男人的哀求声，画面里逐渐出现亮光，车灯发出的，车灯的亮光下，一个男人跪在地上，脸上都是血。 “赵黑子！” 冷艳认出来了，那张脸她苦苦找了三年，一直没有消息，如果不是这次矿区坍塌，尸骨露出来，可能一辈子都无法知道真相。 视频里传出男人的笑声，因为角度和光线，看不到那个人的脸，“没法子，光爷很生气，赵黑子，都是你自找的。” “啊.....我错了，别打了......” 这时再一次出现亮光，另外一辆车子出现，从车子上面走下一个人，恰好对面的车灯落在了他的脸上。 “洪德林！” 画面停止，李默也没有想到，三年前赵黑子被打死埋在矿坑里，洪德林也有份，就算不是他动手，但他知情，而且肯定和何辉还有视频里提到的那个光爷有关系。 “洪队，您怎么来了？” “过来看看，怎么处置他？” “吃里扒外，叛徒，不可能让他活着，光爷下了死令，弄死，埋在这，谁都不可能发现。” 洪德林这时点了一根烟，看了一眼被打得脸几乎变形的赵黑子，“处理干净了，总之别让留麻烦，让我给你们擦屁股。” “放心吧，洪队，埋在下面，谁都发现不了。” “那就好。” 视频没了，这是关键罪证，目前调查组掌握的材料里只有那份举报材料，里面写了洪德林利用职务敛财，多起伤人案件最终都没有判刑，充当何辉恶势力保护伞，没有直接的罪证，所以才一直拿他没有办法。 “有了这个，洪德林不想交代也不行了。” 冷艳站了起来，咬紧牙，能够感觉到她在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身为警察，知法犯法，对犯罪行为熟视无睹，绝对无法容忍。” “冷组，还有一个视频。” 宋正义趁机拉了一下冷艳的胳膊，随着她坐下，宋正义靠近压低声音，“别激动，洪德林这次肯定是完了。” 冷艳的身体朝着另外一侧动了一下，“看看第二个。” “好。” 李默点开第二个视频，还是刚刚的那个背景，车灯的亮光还在，这一次明显换了角度，画面上出现一辆车，洪德林上车的一瞬间，车里明显还坐着一个人，可惜车灯的亮光没有进入里面，只是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没有拍到脸。 “还有一个。” 画面停止，李默努力将画面放大，可惜还是不行，光线太暗，人又坐在车里，无奈只能放弃，但有一个人心里很清楚，就是洪德林。 视频重新播放，下面的画面异常残忍，赵黑子被人抬着丢进矿坑，一旁的设备开始掩埋，这时站在旁边的男人似乎发现了什么，朝着视频拍摄者的方向走过来，画面晃动，然后瞬间停止。 李默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三年前林婉离奇失踪，一直到现在都没找到人，赵黑子是三年前被害，当时一起掩埋的还有一个女的，是他的相好，这可以解释得通，两个人串通黑了那个外号叫光爷的东西，然后遭到报复，但为什么自己送给林婉的手镯会出现在赵黑子相好的手腕上呢！ 如果优盘是林婉给自己的，三年前偷偷拍到这两个监控画面的人是不是就是她？她后来是不是被发现了？后来又发生了什么？ 李默攥紧拳头，他不敢再想下去，何辉那些人都是畜生，什么坏事都干得出来。 “冷局，我要和老八见面。” 老八被抓，目前被县公安局控制，“这很重要，我要弄清楚一件事，那晚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有和赵黑子的相好，为什么会一起出现在那，视频里明明没有那个人。” “别急。” 冷艳起身，“先搞定洪德林，只要撬开他的嘴，背后的所有事就都能弄清楚，至于何辉手下的那个杀手老八，他跑不了，你想什么时候见他都可以。” “好吧。” 李默闭上眼睛，后背已经被冷汗打湿，攥紧的拳头一直没有松开，他的异常举动都被冷艳看在眼里。 “没事吧？”冷艳小声问道。 “没事，放心，绝对不会影响工作，是时候让洪德林开口了。” 宋正义这时也跟着点头，“没错，打开这个口子，非常关键。” “冷组，我就不去了吧。” 赵勇笑了一下，“我对这种事一窍不通，去了也是白搭。” “一起吧。” 冷艳也是吸取了上一次的教训，虽然她不会怀疑组内的任何人，但绝对不允许上一次泄密的事情再次发生，这次必须拿下洪德林。 第41章 另外一个人是谁 县纪委调查室的门打开，洪德林缓缓抬头，看着走进来的几个人。 他哼了一声，依然是一脸的不屑，铁了心，有直接指向自己的就认，多余的话一句都不会说，他的目光落在了李默脸上，宋正义反反复复就那么两招，随便就能应付过去，那个女的也只是看着凶，最应该防的人是李默。 “李默，你来问吧。” 冷艳点头示意，今晚必须拿下洪德林，把三年前的杀人案彻底弄清楚，优盘是李默拿到的，所以他最有资格。 冷艳说完，一旁的宋正义清了清嗓子，虽有不满，但是这种情形下也不好站出来反对。 李默盯着洪德林，“听清楚了，三年前赵黑子和他的相好被光爷的手下杀害，你当时就在现场，当时车里还有一个人，洪德林，还想继续抵赖下去吗？” 洪德林愣了一下，他意识到这不是诈他，如果是诈，最多是说自己在现场，刚刚李默说得非常清楚，他说的是当时车里还有一个人，这才是最致命的。 “不懂你在说什么！” 洪德林强装镇定，手不由自主地收紧，快速低下头，虽然过去了三年，那晚发生的事，他还记得，光爷发现赵黑子伙同相好吞自己的货，于是清理门户，他也以为只是修理一顿就算了，没想到会那么狠，直接把人给弄死埋了。 这件事一旦漏了，自己也就彻底没了活路。 “不见棺材不落泪。” 李默带了笔记本电脑过来，随着视频打开，很快定格在洪德林抽烟出现的画面。 “熟悉吗？” 李默哼了一声，“如果忘了，我可以帮你回忆一下，赵黑子拿了不该拿的东西，相信不用我说你也知道是什么，结果就被打个半死然后给埋了，根据法医对尸骨的检验，赵黑子被丢进去的时候应该还没断气，也就是说他是被活埋的，真够狠的，洪德林，你是警察，心黑成什么样了？遇到这样的事，你可以当做看不见，钱真的可以买你的良心吗？” “我........” 洪德林冷汗直流，目光从画面上移开，这时彻底没了之前的冷静，不停地搓手，“我没想到他们会真的杀人，以为就是教训一下，一直到坍塌挖出尸骨，我才知道那天晚上把人弄死埋了，我说的都是事实。” 李默点头，很明显洪德林的内心防线已经被攻破，“光爷是谁？” “我不知道。” 洪德林摇头，“我真的不知道，只是听何辉的人提起过，好像是个大人物，至于叫什么，干什么的，我真的不清楚。” “说实话。” 李默的手在桌子上敲了两下，身体向前，眼睛盯死洪德林，不断制造压力，“你自己想清楚，郝斌为什么会被车撞，真的是意外吗？如果那些人知道你会说出三年前矿区杀人的真相，会怎么样？” “我不想死。” 洪德林突然提高声音，从他的眼神和表情，能够感觉到他的慌乱，双手胡乱的比画了几下，“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你们别逼我。” “车里坐着的这个人是谁？” 第二个视频打开，定格在洪德林打开车门准备上去的一幕，能够看到车里的人影。 “郝斌。” 洪德林的反应还算够快，他当然不可能说出真相，索性把事情都推到郝斌的头上，反正他被车撞得昏迷不醒，能不能醒过来都不一定，就算他醒了，那些人也会让他闭嘴。 “郝斌？” 在场的几个人这时表情各异，对于郝斌这个人，身上确实有很多问题，从一开始和何辉设局陷害李默，制造畏罪自杀现场到后来袭击工作人员逃离。 虽然李默咬定郝斌有苦衷，虽然犯了错，绝对不是那种十恶不赦的人，但事实更让人相信他就是。 “对，他是副局长，也是何辉的保护伞，我和郝斌一样，我干的那些事有一些也是郝局让我干的，我承认拿过何辉的好处，替他解决不少伤人案，最终都没有立案，这些我都认。” 洪德林明显慌了，在白天的时候，这些事他根本不承认和自己有关，一口咬定是被人陷害，当李默拿出视频证据之后，他不再硬扛，当然他说的未必都是事实。 “你以为认罪就行了吗？” 冷艳的情绪突然有些激动，这和她平时的冷静完全判若两人，“三年前，3.16特案行动，平山县警方也有参与，就是因为内鬼告密导致任务失败，警方两死三伤一人下落不明，你睁大眼睛告诉我，是不是你干的？洪德林，除了钱，你的眼里还有什么？还有人性吗？说。” 宋正义连忙拽住冷艳的胳膊，“冷组，先出去冷静一下，这里交给我们。” 洪德林似乎是被吓到了，身体不停发抖，眼珠子向上翻，大叫一声，从嘴里不断吐出白沫子。 “洪德林。” 李默连忙上前，指甲按住洪德林鼻子下方，随着手指用力，过了几分钟，洪德林才缓过来。 “我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别问我，我不知道...........” 洪德林的嘴里不停重复这样的话，面对李默的提问，就跟听不到一样，不时还笑出来，到了后面举止越发的夸张。 “他是咋了？不会是疯了吧。” 宋正义说完，洪德林的疯劲再一次提升，真的像是疯了一样。 “装的。” 冷艳咬紧牙，她深吸一口气，意识到刚刚确实情绪有些失控，“盯紧他，别让他耍花样。” “交给我吧。” 李默答应一声，看向洪德林，他没有那么容易被击溃，毕竟当过警察，心理素质远远超过常人，他就是装的。 冷艳起身离开，宋正义连忙跟了出去，关上调查室的门，“冷组，怎么突然发这么大的火？又想起三年前的事了？都过去三年了，也该放下了。” 冷艳停下，“如果死了，因公殉职，我可以接受，偏偏是失踪，这就给人留了一个念想，或许人还活着，只是受了伤或者失去了记忆，但他还活着，有一天还会出现。” “三年了，不可能了，活着的人得向前看，不能一直活在过去，更是要学会珍惜身边的人。” 宋正义说完清了清嗓子，手慢慢朝着冷艳的肩膀靠近，但是被对方避开了。 “宋组，你不用安慰我。” 这时调查室里传出叫喊声，担心出事，冷艳连忙返回，打开调查时的门，洪德林被李默按住无法动弹。 “怎么回事？”冷艳问道。 李默松了一口气，双手用力将洪德林提了起来，洪德林有一百四十多斤，平时也经常锻炼，控制他并不容易。 “刚刚他突然发狂袭击我，还有明显的自残趋势，担心他出事，所以就把他按住了。” 冷艳咬了咬牙，冷冷看着洪德林，“洪德林，我告诉你，你这样没用，真以为装疯卖傻就能没事吗？现在的技术，一下子就能测出来，到时候你的罪会更重。” 洪德林歪着脑袋，嘴角不断有口水流出，他突然张开嘴，用力在舌头上咬了一下，鲜红的血从他的嘴里流出，他居然不喊疼，而是大声笑出来。 “真疯了。” 宋正义叹了一口气，“冷组，还是送医院吧，这样下去要出大事。” “好吧。” 冷艳点头，看向李默，“宋医院，先处理伤口，联系县里有资质的鉴定中心，测他。” “别动。” 李默从后面死死控制住洪德林，董欢也上前帮忙，两个人将洪德林控制住推出去，最后弄上车。 冷艳和宋正义也上了车，宋正义开车直奔县医院，洪德林张着嘴，血混着口水还在往外流，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直接送到急诊紧急处理。 “李默，你跟着进去。” “好。” 洪德林不配合，手胡乱朝着护士身上抓，吓得护士尖叫着避开，最后打了一针镇定，人总算是安静下来。 洪德林的舌头一侧被他咬开，急诊这边进行手术缝合。 “病人情绪太不稳定，一定要控制好，不能伤害到其他人。” “放心吧，医生。” 这时冷艳推门进来，宋正义和赵勇跟在后面，洪德林镇定的药劲还没过，躺在病床上，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进来的几个人。 “冷组，这种情况不太好处理啊。”宋正义说完看向组长冷艳，“洪德林牵扯到刑事案件，我建议移交给县公安局，等情绪稳定之后，我们再进行细节上的核实，这样最稳妥，这是个炸药桶，总不能我们天天盯着他，调查组的工作就没有办法继续推进了。” 冷艳眉头皱紧，这时手机响了，她连忙接了，“王书记。” “冷局啊，在哪呢？调查有进展吗？” “有，三年前的命案，找到直接证据，目前锁定平山县刑侦大队长洪德林，他当时在现场出现过，但是他突然发疯，有自残行为，但我怀疑他是装的。” “刑事案件，还是交给公安部门处理，你现在的工作是调查矿区坍塌的责任问题，还有相关干部是否存在渎职，记住不要越界，同时也要保证你们的自身安全。” “明白。” 冷艳挂了电话，深吸一口气，市政法委王书记的电话打来的够及时的，她看了一眼洪德林，“证据备份，准备移交。” 第42章 李默设局 洪德林移交公安部门。 冷艳这样决定也是迫不得已，不仅仅是市政法委书记的过问，洪德林发疯，不管是装的还是真的，继续留在调查组肯定不适合，他牵扯到刑事案件，移交公安部门合情合理，当然不会交给平山县公安局，她会要求市局派人下来。 从病房里出来，李默朝着冷艳使了个眼色，两个人朝着一侧走去，宋正义也快速跟了上来。 李默只能停下，侧过身，“宋书记，我想单独和冷组聊几句，方便吗？” 宋正义面带笑意，背着手，这时打着官腔，“方便，我以为是工作上的事，既然是私事，我在场当然不合适。” “谢谢宋书记。” 李默笑着回应，这是他刚刚想到的一步局，需要取得组长冷艳的同意才能执行。 前提是只能是他们两个人知道，绝对不能再有第三个人。 郝斌曾经在钱上写些内鬼两个字提醒自己，上一次的事也让他意识到调查组内部并不干净，可惜没有证据指向内鬼。 宋正义点了点头，看了一眼李默，还是走开了，转身的时候，脸上写满了不爽。 “说吧，没有其他人了。” 冷艳抬起手在额头上捏了几下，突发事件也搞得她头疼。 “冷组，我怀疑县公安局内部还有问题。” “你是想劝我不要移交？洪德林的情况你也看到了，随时可能出事，调查组确实没有那么多精力。”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李默压低声音，向前走了半步，距离控制得刚刚好，两个人之间还保留了一点距离，“移交可以，但可以利用这次移交做一些事，把县公安局的真正保护伞揪出来。” “哦？” 冷艳听完顿时来了兴趣，她知道李默聪明，鬼点子多，“怎么做？” 李默朝着周围看了一眼，身体微微向前，两个人脑袋的距离再一次拉近，换做其他人，冷艳早就避开了。 “在他身上偷偷放监听设备，我知道有一种可以远程操控最新型号，只要我们把人送进县公安局的审讯室，就能避开设备检测，到时候再打开设备，越过了这一项，县公安局内部就不会再重新检测，这样如果有人暗中接近洪德林，通过监听设备就能听到，我知道这么做可能存在违规，如果想把幕后的黑手抓出来，这是最好的机会。” 李默把自己的计划说出来，身体顺势向后，退后半步，按照自己的想法，这步局绝对可以，按正常的程序去查，能查出来的都是无关痛痒的小事。 “让我想想。” 冷艳深吸一口气，眉头微皱，不可否认，李默的这个计划确实可行，也是警方查证会用到的一种调查方式，现在的问题是不能提前告诉任何人，包括县公安局长肖永在内，否则这步棋可能就无法发挥作用。 但迟早要公布结果，肖永肯定不满，甚至有可能直接向市公安局甚至省公安厅告状，当然她不怕。 “可以。” 冷艳点头，经过权衡之后，她同意了。 洪德林移交之后，调查组只能去调查举报材料里提到的案件，需要花费很多的精力，未必能取得效果，作为调查组组长，她也希望尽快出成绩。 “我去准备。” 李默松了一口气，冷艳同意了，那么自己的计划就可以进行下去，他快速下楼，有一家电子设备店，上一次的事之后，他在家里还有房门外都安装了监控设备，当时看到了这种非常隐蔽的监听设备，东西非常小，可以贴在人的衣服里面，还能通过设备遥控。 不可否认，现在的电子技术，已经达到让人不可思议的地步，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这些人做不到的。 “谢了，老板。” 李默买好之后快速从电子设备店里出来，上了车离开，几分钟后，一个戴着帽子的人进了店。 “老板，刚刚那个人买什么了？” “你是干啥的？” 进店的人没有回应，打开包，从里面拿出现金，“我也买一个。” “行。” 钱才是解决问题最简单的方式，根本不需要废话，监听设备拿出来，付了钱，戴着帽子的人快速离开。 李默也没有想到，自己已经被盯上了，物流园对面的二层茶楼，监听设备打开放在了桌子上，吴明光的手指按下，他的手下拿起设备快速下楼，从他的耳机里清晰传出一层的说话声。 “可以了，上来吧。” 吴明光太清楚官场里的那一套，论资历，他比常会来还要老，但他看透了，捞点钱还要提心吊胆，担心自己被查，一旦被查就什么都没了，索性辞职，但过去的关系网还在，这样就可以光明正大地搞钱。 手下快速上楼，恭恭敬敬放在桌子上，“老板，那个人买这个东西干什么？” “我也在想。” 吴明光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网上传播的视频下架了，人也被市公安局抓了，还好他只是收钱做事，不会牵连到我们，那步棋走不下去了，现在只能见招拆招，你去见一下肖永，提醒他小心点，尤其是那个李默。” “明白。” 县医院急诊病房，洪德林已经清醒，他并没有继续发疯，坐在那嘴里不停地说，不时还大笑几声，但不经意间目光会落向门口，他就是装的，为了不被继续审问，他只能用自残的方式，但不会傻到一直自残下去，目的达到就好。 “洪德林，换衣服吧，正式移交，送你去县公安局。” “太上老君是红孩儿亲爹，孙悟空手里拿着的是擀面杖............” 洪德林不为所动，换衣服的时候并没有反抗，还是很配合，衣服换好，两个人左右扶着他离开病房，下楼上车直奔县公安局。 “肖局，洪德林我现在给你送过去，从县医院这出发，精神状态不太好，到时候你看情况吧。” “好的，冷局。” 县公安局门口，肖永带着人提前等着，很快看到车开进来，他深吸一口气迎了上去。 “冷局。” 冷艳点头，洪德林被李默和董欢两个人带下来，径直带了进去，直接被带进县公安局刑侦大队的审讯室，作为曾经的刑侦大队长，平时都是他审讯别人，这个时候坐在被审讯的位置上，心里肯定不舒服。 “冷局，市局刑侦支队的人明天就到，原本应该异地审查，考虑到特殊情况，市局决定派刑侦支队的人过来，到时候还要麻烦肖局配合。” “一定，一定。” 肖永点头，洪德林是刑侦大队长，把他交给县公安局审确实不合适，冷艳说得没错，这种情况都是提级审或者交给其他县公安局异地审查，目的就是担心内部护短。 “那就先这样，刚刚在路上接到万书记电话，市委的李书记已经返回，对坍塌矿区及时营救以及后续的管理还是非常满意，不过提到了安全责任问题，所以调查组还是不能回去，我也知道调查组留在这并不受欢迎，但没办法。” 肖永连忙说道，“冷局，您想多了，如果不是调查组，李县长可能就出事了，县公安局的害群之马也没办法抓出来，从个人角度，我肯定是欢迎冷局继续留在平山县，平山县公安系统也正在展开自查，不仅是县局，各乡镇派出所也是重灾区，已经到了不得不整顿的地步。” “肖局有心了，不用送了。” “好。” 从县公安局大门出来，肖永看着调查组的车子离开，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他快速转身回去。 “审讯室的设备关了，你们先撤，我单独和老洪聊聊。” “好的，肖局。” 一把局长下令，没有人敢不听，设备完全关掉，刑侦大队的人也从里面离开，审讯室的门打开，肖永走了进去。 洪德林抬头，看到是肖永，他的目光落向设备，没有亮光，他意识到已经关了。 “肖局，我差点栽了，李默不知道从哪搞来的录像，三年前矿区弄死赵黑子，有人偷拍，我被拍到了。” “录像。” 肖永拉了椅子坐下，听到洪德林说出三年前那晚被人偷拍录像，用力咬紧牙，“还拍到别的人吗？” “只拍到人影，看不清楚，问我了。” “你怎么说的？”肖永盯着洪德林，脑海里浮现出刚刚和冷艳接触的一幕，自己应该没露，否则早就被抓了。 “郝斌。” 洪德林笑了几声，“我把事情都推到了郝斌头上，反正他也不可能醒了。” “聪明。” 肖永松了一口气，微微点头，洪德林是他的心腹，也是他一手栽培起来的，“老洪啊，这次我也保不了你，没办法，调查组盯得太严，冷艳那个女人，想搞定她太难。” “该认的我认。” 洪德林笑了一下，这个时候也不疯了，他要和肖永谈条件，而且他知道肖永可以和那些人联系上，“我不会乱说，也不会逃，但我有一个条件，我不想成为下一个郝斌，我知道他被撞不是意外，是那些人干的。” 肖永看向洪德林，刚要说话，手机亮了一下，一条消息发了进来，他拿起看了一眼，顿时脸色大变，抬头看向对面的洪德林。 此刻肖永的眼神里透出一股冰冷杀意，吓得洪德林浑身一抖，他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第43章 浮出水面 肖永手机里发来的消息是‘小心有监听。’ 他快速删除消息，深吸一口气起身朝着洪德林走过来，此刻洪德林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肖局，我真的什么都没说，李默问我的时候，我说车里的人是郝斌，没说.......” “闭嘴。” 肖永咬紧牙，抬手一个响亮的嘴巴扇过去，审讯室里发出清脆的响声，打得洪德林直接傻了。 肖永是真的急了，担心自己的声音被听到，索性用一个嘴巴让洪德林闭嘴。 如果洪德林身上真的被人提前放了监听设备，两个人刚刚的对话都被听到了，他暗自庆幸那个消息及时，否则后果真的难以预料。 “衣服脱了。” 肖永压低声音，洪德林点头照做，外套脱掉，肖永拿起上衣从上而下仔细检查了一遍，没有任何发现，他又检查一遍还是没有，这时看向洪德林的裤子。 “脱裤子。” “啊.....” “快点。” 洪德林只能照做，这一次从裤子内侧的缝隙处找到了贴在上面的微型监听设备。 肖永盯着裤子缝隙处的东西深吸一口气，并没有拆掉，脸上的肉跳了几下，脱了裤子的洪德林瞪大眼珠子，嘴唇抖了几下，他这个时候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难怪肖局会动手，这时他担心误会自己设局坑他，那样自己会死得很惨。 “肖局，我....我真的不知道......”洪德林的冷汗瞬间下来，他努力想解释清楚。 “闭嘴。” 肖永恶狠狠瞪了洪德林一眼，只要学会闭嘴就能减少八成的麻烦，很多人最终就是坏在话多上面， “穿上。” 肖永缓缓走回去，喝了一口水，闭上眼睛，努力回忆刚刚和洪德林的对话，有没有说漏嘴的地方，哪怕是一个字，甚至是一个字。 审讯室里的气氛凝固了一般，洪德林穿上裤子，坐在那一动不敢动，这个时候屁都得憋着，眼睛也一直盯着自己的老大肖永，他的命运现在不是掌握在自己手里，而是对面坐着的这个男人。 几分钟后眼睛睁开，长出一口气，最多让人觉得自己和洪德林关系不一般。 县公安局外一侧咖啡店内，李默和冷艳坐在角落位置，戴着耳机，县公安局审讯室的声音透过耳机直接传出来。 “怎么没声音了。”冷艳等了差不多一分钟，听不到任何声音，这时抬头看向一旁的李默。 李默握着茶杯的手指攥紧，眉头紧锁，“可能被发现了。” “我觉得不太可能。” 冷艳朝着门口看了一眼，“就算真的觉察到，检查上衣的几率更大，你把监听设备放在裤子内侧，一般人根本想不到。” “我们面对的不是一般人。” 李默松了一口气，很明显刚刚两个人说到了关键地方，突然就停了，这样的反常举动让他意识到有问题，眉头再一次皱紧，到底问题出在哪了？自己精心布的局，为什么会被破呢？ “有声音了。” 冷艳身体向前，肖永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我也没想到郝斌暗地里干了这么多坏事，三年前的命案和他也有关联，老洪啊，你是当年优秀干警，破了好几起大案，现在的位置都是你用命拼回来的，为什么就不争气呢？” 李默直接摘掉了耳机，他笑了一下，“被发现了，后面能让我们听的都是假的，毫无意义。” 冷艳又听了几句，确实太假了，索性也把耳机摘了，然后看向李默，“至少证明一件事，最有可能和洪德林有关联的人就是肖永，他第一时间和洪德林见面，还是单独一个人，已经说明问题，我怎么都没想到是他。” “可惜没证据。” 李默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冷组说过，没有证据就没有办法抓人。” “可以找出来。” 冷艳站起身，这时看到宋正义朝着门口走过来，“这件事交给我，李默，你的任务是找到那个提供优盘的人，我相信那个人的手里肯定还有其他证据，这样的知情人，一定要想办法找出来。” “我会。” 李默点头，苦笑了一下，“我其实比你更想找到她。” 这时宋正义推门进来啦，目光快速扫过，发现了坐在角落里的两个人，鼻子哼了一声，“冷组，李县长，原来在这呢，打电话一直没人接，害我找了半天。” “刚刚谈了点事，手机静音了。” “又是私事？” 宋正义说完笑了一下，“开玩笑，真是羡慕李县长，年轻有为，更是得到冷组的信任。” 冷艳接过话茬，“年轻有为确实没错，至于信任，我对调查组的每一个人都是百分之一百的信任，现在分三步走，我跟进洪德林的审讯，宋组负责调查洪德林举报材料里的案件，证据要做实。” “可以。” 宋正义点头，“那李默呢？” “李默有其他的事。” 冷艳清了清嗓子，“他对平山县比我们熟悉，上一次物流园的事就是他发现的，我觉得有必要再盯一下。” “好的，冷组。” 李默点头，意识到冷艳是在替自己遮掩，物流园那边已经打草惊蛇，就算曾经有问题，最近一段时间内也不可能再干什么违法的事，怕被盯上，甚至有可能直接放弃。 “好吧。” 宋正义点头，看了一眼两个人几乎喝完的咖啡，想到两个人背着自己偷偷躲在咖啡店里，心里不舒服。 论年轻有为，自己不到四十岁就提到处级，未来很大程度进入市委常委，成为副厅长级干部，论家庭背景同样不俗，他查过李默的底，就是一个从穷山沟里走出去的，他凭什么和自己争！ “冷组，宋组，我有事先走了。” 李默快速离开，上了车返回县委大楼，很快找到县委办另外一个副主任，两个人私交也还可以，通过他调取了县委大楼门前的监控录像。 “李县长，你慢慢看，我还有点别的工作，领导明天急着要。”县委办副主任嘴里打着哈欠，明显是困了，找了个理由离开。 “不用管我，我可能要看很久。” “行，钥匙放这，走的时候锁上门，钥匙放在一层门卫那就行。” “好。” 李默的目光一直盯着屏幕，他找到自己发了疯一样从县委大楼冲出去的视频，按照门卫的回忆，他当时上了个厕所，回来之后就发现桌子上放了一个包裹，上面有自己的名字和电话，于是就打电话给自己下来拿包裹，所以只要查看前面一个小时内的监控，应该就能找到放包裹的人。 李默深吸一口气，调整好时间，然后慢慢向后看，十几分钟过去，画面上除了两个进出的工作人员之外，并没有看到人，索性调快播放倍数，三倍的速度向后播放，很快出现自己从县委大楼冲出的画面。 “不对啊！” 李默将监控画面暂停，眉头紧锁，他看着监控画面上的自己，时间对得上，按照他的猜测，放包裹的人应该是趁着门卫上厕所的空隙进去，放下之后立刻离开。 这样才符合常理，但为什么监控视频里没有出现这一幕呢？到底是什么地方出现了问题？ 李默不死心，又重新放了一遍，这一次把时间扩大到两个小时，依然还是三倍的速度，他盯着监控画面，眼睛一阵阵的发酸，脖子也有些难受，播放停止。 两个小时内都没有看到拿着快递包裹进入县委大楼的那个人。 这是怎么回事？包裹总不能是自己进去的！ 李默皱紧眉头，闭上眼睛，刚刚看到的一幕幕不停在脑海中闪现，包裹不可能凭空出现，他不相信什么玄学，所以一定是自己忽略了某一个细节。 想不被发现，或者不引起注意的方式有很多重，就像自己被陷害的当晚，当时情况极其糟糕，坐在出租车里想如何进入酒店，当时想到了伪装，伪装成修理工人或者是清洁工人，但是无法找到合适的服装和工具，幸运的是当时酒店外面被困旷工家属帮了自己的忙。 李默突然想到了。 他睁开眼睛，握紧鼠标快速调整监控录像时间，很快找到他想要的画面。 画面定格，一个穿着保洁服装的人从县委大楼走出，戴着帽子和口罩，手里拎着装垃圾的黑色袋子，径直走向门口一侧的垃圾堆，然后从监控画面中消失。 这是一个极其聪明的选择，伪装成保洁工人出入县委大楼，根本不会引起注意，很有可能提前进入，躲在里面一直观察，直到门卫上厕所离开，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包裹放在上面，甚至可以等到门卫打完电话，确定自己下来之后再离开。 画面放大，李默的手不由得收紧，虽然画面模糊，但能确定那是一个女人，从脖颈位置露出的皮肤，应该是一个年轻女人。 她是林婉？ 李默的心咯噔一下，抬起手用力落在胸口上面，他摇头，这一刻心很痛，他相信那个人不是林婉，如果是她，她一定会来见自己，而不是用这种方式。 她又是谁呢？ 李默盯着监控视频画面里的出现的保洁女工，明显是利用这个身份进行伪装。 “不管你是谁，我一定会找到你。” 第44章 发现跟踪者 李默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从包里拿出那张保留的纸条，上面的三个字，还活着！ 林婉一定还活着。 虽然不知道她在哪，经历了什么，知道她还活着，已经让李默欣慰。 这时手机响了，电话是调查组组长冷艳打来的。 “冷组。” “李默，你那边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忙了一天也辛苦了，早点回酒店休息，你正式入组，我给你申请了酒店房间，和我们是一样的标准。” 李默连忙说道，“冷组，我住家里就行。” “市领导已经批了，住在一起工作相对方便，就这样，尽快回来。” “那好吧。” 李默只能同意了，冷艳那边也很快挂了电话，他打开手机，录下了伪装成保洁女工从县委大楼离开的画面。 时间上对得上，他看着通讯记录里的通话时间，伪装的保洁女工是在门卫打电话给自己说有包裹的两分钟后离开，这和自己猜测的非常接近。 暂时无法确定对方的身份，但有两点可以肯定，第一和三年前失踪的林婉有关联，第二对方是在帮自己。 当一个人躲着你，不想见你，肯定有她的苦衷。 李默深吸一口气，缓缓起身，他还是想不通，如果林婉真的有苦衷，她也没有必要躲着自己。 头疼！ 他关了灯走出，锁上门，这个时候的县委大楼静得吓人，走廊里只有他一个人走路发出的声音，从楼梯快速下来。 “李县长，回去了？” 门卫等在门口，拿着手机在刷视频，听到脚步声起身，视频并没有关，还在继续播放。 “林哥，钥匙放你这，还有一件事，今天你喊我拿包裹的时候，是不是有个保洁在一层附近干活？” “没太注意，李县长，有什么问题吗？” 门卫听到李默问起这件事，担心自己工作上出现什么失误，脸色顿时一变，显得有些紧张。 当门卫虽然工资不高，胜在稳定，在县委大楼里上班，说出去也体面，还有免费的食堂可以吃，过年过节也有礼品，没有关系，想当还当不上。 “没有。” 李默笑了一下，“就是随便问问，走了，林哥，早点休息。” “好，好，李县长。” 门卫松了一口气，看着李默走出去，他从里面锁了门，拿起钥匙朝着门卫室走去。 李默上了车，很快开出去，车速很慢，这个时候路上的车已经不多，他的脑海里还在不断浮现出视频里出现的那个女人，可惜市委大门外的监控最近出了一点问题，没有办法继续通过监控调查，如果想要调其他监控，肯定要通过公安部门。 李默很快放弃这个念头，县公安局的问题太严重，他不敢冒险，尤其是牵扯到林婉，更加要小心。 车子并没有朝酒店的方向开，而是拐向了县医院的方向。 县医院重症监护室门口，郝斌的妻子坐在门口的椅子上，不时起身朝着里面看几眼，然后再回到座位上，随着手指滑动，手机屏幕打开，看着两个人过去一起拍的照片，她忍不住擦起眼泪。 脚步声接近，李默快速走过来，，“嫂子，大斌咋样？” “还那样，昏迷不醒，只能靠呼吸机和药物维持，医生说观察几天，如果情况稳定就转到普通病房，这里太贵了，一天要好几千，根本住不起。” “有医保兜底，大部分都能报销，不用担心钱的事。” 李默说完打开包，从里面拿出一个信封，快速塞进郝斌妻子的手里。 “我不能要。” 郝斌的妻子立刻就明白了，她连忙往回推，“真的不能要，你能来看大斌已经是有心了。” “这是我的心意。” 李默的手用力按住，“嫂子，拿着，用钱的地方多，我一个光棍，花不了什么钱。” “李默，大斌对不起你，他不是人，他害你，你还这么对他。”提到这件事，女人的眼泪再一次流下，确实觉得愧疚，郝斌当副局长那会，感个冒都有人上门，现在出事了，躺在重症监护室里，以前关系好的都没了，只有李默过来。 “都过去的事了，别再提了，嫂子，你仔细想想，大斌出事之前，有没有和你提过什么事？” 女人深吸一口气，眉头皱紧，过了差不多一分钟，“有，他和我提过，让我照顾好家里养的鱼，当时他说话很急，还没等我问就挂了电话，我当时还纳闷，家里养的鱼早就死了，鱼缸在那丢着也早就不用了。” “鱼，鱼缸！” 这很有可能是郝斌意识到自己有危险，通过这种方式在暗示他的妻子，然后郝斌就被撞了。 县公安局那边已经调查清楚，确定是一起意外事故，开车的是个新手，驾照刚下来没多久，当时为了躲过来的那辆车，一时慌乱，油门当刹车踩了。 开车的人家庭稳定，收入稳定，有正式工作，排除酒驾、疲劳驾驶以及吸食非法物品的可能，就是新手上路误操作引发的一场悲剧，第一时间通过保险理赔，这件事就过去了。 “嫂子，我能去家里看看鱼缸吗？” “行。” 女人从包里拿出钥匙，“家里没人，孩子让我送到娘家去了，地方你熟，我就不陪你过去了，鱼缸在客厅边上放着，里面放了一些没用的杂物。” “好。” 李默接过钥匙，他去过几次，确实很熟悉，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晚上的九点多，晚饭还没吃，“嫂子，别担心，会没事的，有事随时打给我。” “我知道。” 李默从医院里出来，再一次上车，启动车子开出去，距离不到三米的位置，一辆灰色轿车缓缓跟了上来。 “老板，人从县医院出来了，不像是要回酒店，继续跟吗？” “跟，注意点，别被发现了。” “明白。” 灰色轿车不远不近的跟在后面，开车的男人放下手机，嘴角露出笑意，对方的车子从县委出来，他就跟在后面，刻意保持距离，只是盯着车子，并没有跟得太近，这种情况下，不可能被发现。 他还是低估了李默，毕竟是从部队特训过的人，一开始确实没觉察到，从县医院出来，从后视镜里看到后面的灰色轿车。 他确定这辆车之前也出现过。 这就是不正常的地方，在不同的地方，不同的时间，一辆相同的车子出现在自己车子后面，如果不是刻意这样做，正常出现的概率极低，几乎就是不可能发生。 想到这，李默从前面的路口突然提速改变方向，朝着右侧拐去，那辆灰色轿车也做出了同样的举动。 有点意思！ 李默笑了一声，车子继续向前开，最终停在郝斌家小区西侧门口，打开车门下了车，并没有向后看，而是直接推开侧门进了小区。 灰色轿车缓缓停下，开车的男人显得很警觉，他的手指在耳机上按下，“李默进了小区，这里应该是郝斌住的地方。” “有问题。” 电话那头的男人哼了一声，“先去医院，然后直接去了郝斌住的小区，肯定是郝斌藏了什么东西，如果真的有东西，直接下手，我安排其他人接应你。” “明白。” 灰色轿车车门打开，开车的男人抬手压了压帽子，同样推开侧门进了小区。 李默走在前面，根本没有理会后面跟着的人，更加没有兴趣停下看对方低劣的表演，他快速上楼，拿出钥匙进了郝斌的家，摸索着开了灯，然后直奔客厅角落里放的鱼缸。 郝斌的妻子说得没错，鱼缸里根本没有鱼，堆满了杂物，里面的东西依次取出，按迅速摆放在一旁的桌子上，郝斌是刑侦出身，他在自己处境那么危险的情况下打电话给他的妻子说出这样一番话，绝对不简单。 很快鱼缸里的杂物被清空，一旁的桌子上放了七八件东西，都是家里常见的，李默从第一件开始检查，没有发现然后放下，拿起第二件，还是没有，按照这样的顺序继续向后，很快到了最后一件，那是一个普通的打火机。 李默并没有拿起来，对于一个喜欢抽烟的人，这样的打火机可以有很多。 难道是自己没检查仔细？ 李默又重头检查了一遍，袋子的缝隙都仔细摸过，确定没有，最后目光落在了那个打火机上面，他拿了起来，随着打火机翻过来，看到了上面的字。 “静平茶庄。” 李默念出来，有一些做生意的会特制一些打火机之类的东西发给客人，目的是推销。 “静，平，茶斋。” 李默拿着打火机，他突然想到了，不是茶斋的名字，是自己曾经看过的两幅字，就是在喝茶的地方，一幅字是静，另外一幅是平，他拿出手机，很快搜索到物流园对面的茶馆名字，居然对上了，那个二层茶馆的名字就是静平茶斋。 郝斌去过那，李默皱紧眉头，他记得那个出租车司机说过，里面一壶茶都要上千，普通人根本喝不起，那种地方也不是喝茶的地方。那么郝斌去那干什么？ 李默抓紧打火机，直觉告诉他，郝斌说的那句话，最终指向的很有可能就是这个打火机，他肯定知道媳妇想不到这一点，但他知道自己一定会问。 “大斌，你为什么不知道告诉我？你到底在怕什么！” 李默攥紧拳头，他对郝斌还是了解的，他可以连死都不怕，但他有软肋，就是他的家人，恰恰是这一点被人抓住了。 打火机塞进包里，李默找了个黑色袋子，拿起桌子上的本子放进去，然后关了灯快速离开。 从单元门走出，正对着单元门隐蔽处，一人站在那，看到了手里的黑色袋子，他压低声音，“来了，准备动手。” 第45章 反将一军 李默手里拎着黑色袋子，这时并没有发现躲在暗处的那个人，他一个人从侧门出去，径直朝着车子走去，就在他的车子后面停着的越野车两侧各蹲着一个人，藏在那一动不动，其中一个人手里拎着一根棍子。 李默弯身去开车门的一瞬间出手。 背后突然传出劲风，李默本能地侧身，这和曾经部队特殊有关，身体的本能反应有时候超过大脑，双臂瞬间夹紧，保护肋骨不受伤害，胳膊上的肌肉崩起，横扫过来的棍子结结实实砸中了他的胳膊。 这一下力量非常大，李默右侧的胳膊被砸中，身体重重撞到车门上面，发出巨大响声，身体向后倒去。 “也没什么了不起。” 随着一声冷哼，手持棍子的男人靠近，他的整张脸几乎都被挡住，只露出两只眼睛，手上戴着手套，提前做足了所有准备，就算现场有监控拍到了，只要身份信息不暴露，警方也没法子，何况这里是平山县。 男人手里的棍子抬起，指向倒地的李默，“要不要弄死他？” “别乱来。” 另外一个人开口，目光落向李默的手里，这次的目标是他手里的东西，而不是要他的命。 此一时彼一时，这个时候要他的命，只会引来麻烦，老板偏偏最不喜欢有麻烦。 “给我。” 他朝着倒地的李默靠近，伸出手，“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不可能给你。” 李默抓紧袋子，这时咬紧牙，手护住袋子，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刚刚说话的男人一脚朝着他的肚子踹来。 这一脚虽然凶狠，但速度太慢，对付普通人或许还能奏效，在李默面前只是徒劳。 脚落下的一瞬间，没有踹到人，脚踝反而被李默的手抓住，他意识到自己出手欠缺考虑。 李默顺势发力，那个人直接被丢了出去，这一刻，没有人注意到李默的手还有另外一个动作。 “别废话，动手，抢。” 耳机里传出声音，手持棍子的壮汉几乎同时冲上去，手里的棍子劈下，眼看着被避开，立刻手腕发力转为了横扫。 这一招还是非常老道，绝对是练家子。 棍子再一次扫中，李默发出一声闷哼，手捂住被击中的位置，脸上的表情极其痛苦。 “妈的，找死。” 袋子被抓住，李默死死抓住，没有要松开的意思，连续被棍子击中两次，抓住袋子的男人再一次踹向李默。 这一次李默无法避开，人倒在地上，快速滚向一旁，避免再遭到攻击，他半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满眼的不甘，挣扎着试图站起来抢回袋子。 “走。” 两个人的手，快速朝着后面跑去，很快上了车子。 车子里面还有一个人，几乎是两个人上车的一瞬间启动，掉转方向从另外一个路口离开。 李默缓缓起身，嘴角露出笑意，刚刚被打中两棍子，又被踹中一脚，其实都是他装的，为了让对方彻底相信，那两下他不能避开，只能用身体硬扛。 背后的袭击虽然突然，他还是有法子避开，但是他没有，只是最大限度用胳膊挡住，避免身体受到过多伤害，倒地一是示弱，二是吸引对方靠近对自己发动攻击，那样才有机会在对方身上留下监听设备。 事实证明他的判断完全正确，那个人一脚踹来的时候，他抓住对方脚踝，看似是反击，其实还有另外一个动作，微型监听器当时就在他的手里，借着把人丢出去的一瞬间贴在对方的裤腿里面，然后才有了后面的第二次被击中。 这一切都是在故意示弱，目的就是让对方拿走袋子，肯定会第一时间联系幕后的人，甚至直接见面。 李默咬紧牙，胳膊被击中的位置疼得厉害，快速上车，启动车子，随着手机打开，很快出现一个移动的红点，他看了一眼，从另外一个方向跟了上去，很快耳机里传出男人的说话声。 “老板，东西拿到了。” 这是那个被自己抓住脚踝丢出去男人的声音，很快又传出，“对，一个黑色袋子，从那个家伙手里抢来的，确实有两下子，我们两个差点吃亏。” “送过来吧。” “是。” 李默通过耳机听得很清楚，这一刻他皱紧眉头，很用力地吸了一口气，今晚的行动其实非常冒险，他也是临时做出的决定。 来的途中发现有车跟着自己，正是这个发现让他绝对临时做一个局，通过一个黑色袋子，反将一军，找出幕后黑手，接下来很有可能是自己一个人面对几个穷凶极恶的打手，当然也有可能是一群人。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只要心有正义就无所畏惧！ 这是李默从新上任市委书记李威身上学来的，虽然这里是凌北市，但这位战斗英雄的事迹同样家喻户晓，尤其是那段孤胆英雄斗唐明军犯罪集团的经历，每次听到人提起，都让他觉得热血沸腾。 同样是军人，自己同样可以。 李默盯着前面的车子，他已经打定主意，大不了搭上这条命，绝对不会让这些犯罪分子继续逍遥法外。 静平茶馆，吴明光起身披上外套，茶馆内异常安静，墙上的两幅字是他的最爱。 静为不争，有时候争也没用，做任何事都要讲究方法，只要方法对了，自然就离成功不远了，平时更是暗含中庸巅峰之境，能够领悟其中奥义的人寥寥无几。 他拿起外套准备下楼，眉头微皱，他确实安排何辉拉拢过县公安局副局长郝斌，看中的是他手里的权力，能够替何辉解决一些小麻烦，但这个人并没有让他完全相信，虽然收了好处，还是和其他人不一样，就是无法让人完全放心。 事实证明他的直觉是对的，到底他知道多少秘密？ 这时手机响了。 “喂。” “我监控了那个人的手机，正朝你这边过来。”对方很谨慎，没有提具体的名字，而是使用那个人，当然彼此都清楚那个人就是李默。 “确定？” “确定。” 吴明光眉头皱得更深，他立刻想明白了，这场猫捉老鼠的游戏，自己未必是猫。 “我知道了。” 他立刻挂了电话，然后拨出去，“不要往这边来，找个地方看清楚袋子里面是什么。” “是。” 吴明光咬紧牙，放下手机，站在二层楼梯靠近窗户的位置，几分钟后，电话打过来。 “老板，看过了，就是一个没用的本子，妈的，差点被他骗了。” “继续开，我安排车子接应你们，立刻离开平山县，让你们回来再出现。” “明白。” 吴明光的手用力收紧，真的好险，如果不是那个人及时提醒，今晚很有可能自己的身份就会暴露，看来所有人都低估了李默，这个年轻人虽然不懂茶道，但绝对不简单。 李默此刻依然跟着前面的车子，但他觉察到了，车子行进的路线发生明显变化，原本是一直朝着东南方向，突然转向西北，这样的变化恰好是第二次接通电话之后出现。 他缓缓停了车子，看着手机上留下的路线，随着手指，地图放大，车子方向发生改变的位置距离物流园非常近。 郝斌就是在那里被撞，在他被撞之前，一直留在那，而且双手不断做出暗示，可惜李默还是晚了一步，仓库内的证据被彻底烧毁，虽然警方后来抓了物流园的负责人，没有证据，只是走了个程序就把人放了。 打火机，李默从包里拿出打火机，打火机上正面印着一个静字，反面是一个平字。 茶馆，李默调转车子，朝着东南方开去，直奔静平茶馆。 “他朝着你过去了。” 吴明光再一次接到电话，这一次只是笑了笑，“不碍事，能够遇到一个值得让你认真对待的对手，不是坏事。” 吴明光缓缓下楼，面带笑意，手机放回包里，很快看到了开过来的车子。 车速放慢，李默同样看到了从里面走出的吴明光，停下车子，快速下车，然后朝着吴明光走过去。 “领导。” “早就退出那个圈子了，现在也不是什么领导，就是一个喜欢喝茶交朋友的闲人。” “那您也是领导。” 李默的目光落向茶馆门口，里面的灯关了，周围只剩下路灯的亮光。 “要不要上去坐坐？” “太晚了，恰好路过，那天和领导谈过之后，受益匪浅，尤其是对字的理解，以前从来没想过一个字里有这么多深奥的道理。” “我们的文字博大精深，我懂的也只是一些皮毛而已。” “有时间还要向您请教。” “随时可以。” 吴明光从包里拿出名片递给李默，“打这个电话，随时可以找到我，当然不一定是这里，我大部分时间都在半山的疗养区，修心养性，可以去那里找我。” “好，好。” 吴明光笑着上了车，司机刚刚一直在旁边等着，提前打开车门，虽然他立刻官场，依然保留了曾经官场里的那一套。 车子启动，吴明光笑着朝李默点头，随着车窗升起，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这个人以后会成为最大的威胁。” 吴明光深吸一口气，他看人向来很准，物流园是第一次，这次是第二次，两次都险些出事，这也让他对这位年轻的副县长刮目相看。 “那要不要提前解决他？” 司机小声问道，很明显他也不是一个司机那么简单，能够留在吴明光身边，必然是他最信任的人。 “不急，好久没有遇到一个有本事的对手了，我突然想慢慢玩了，好好开车。” “是。” 第46章 怀疑吴明光 李默返回酒店已经是晚上的十点多，当他走进去的时候，冷艳房间的门从里面打开了，她的手里拿着毛巾，可能是不想太刻意，假装在头发上擦了几下。 她其实一直站在窗户那看着，看到李默的车子停下，计算好时间从酒店房间里出来。 “李县长，回来了。” “冷组。” 李默此刻难掩疲态，还是努力挤出一丝笑意，“方便进房间聊吗？” “可以。” 冷艳没有任何犹豫，打开房间的门，“进吧，反正我也不困。” “要不，还是明天吧。” 李默在门口停下了，这么晚进冷艳的房间不太适合，孤男寡女的，就算不发生什么，还是容易引起误会，尤其是发生网上造谣的那件事之后。 “你什么时候学得婆妈了，让你进就进。” 冷艳的手落在李默的身上，并没有太用力，只是推了一下，李默索性半推半就下进去了。 “冷组，您看看这个。” 李默从包里拿出打火机，递给了冷艳，“我从郝斌家里不用的鱼缸里找到的，郝斌逃出去之后，曾经借其他人的手机短暂和他的妻子通过电话，他提到了鱼缸，我觉得这里面有问题，所以连夜去了他家里，找到了这个。还有额外发现，有车子一直跟着我，于是我拿了个黑袋子，里面随便装了一点东西，就是想看看跟踪我的人，会不会出手，真的让我猜中了。” “你和人动手了，受伤没有？” 冷艳看向李默，这时发现了他胳膊上的伤，“李默，你怎么回事？我是调查组组长，必须保证每一个组员的安全，这是我的责任，你为什么不提前和我商量？逞什么能，就你自己有本事吗？” 李默看出冷艳是真的生气了，“当时那种情况，确实没有时间，我不是小孩子，清楚可能遇到的危险，我有把握。” “随便你，以后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不会再管你。” 李默一脸的无奈，这些年大部分都是和男人打交道，在部队讲究的是谁的拳头硬，谁的枪打的准，谁能干倒对手，至于怎么哄女人，确实不懂，只能无奈的叹气。 “还是说一下打火机的事，并不普通，这是一家高级茶馆里流出的，位置就在被烧的物流园对面，在我第一次硬闯物流园之前，曾经上去过一次，遇到了一个人。” 冷艳这时侧着身子，“很重要？” “他叫吴明光，原平山县政法委书记，我后来打听过，人大概是在五年前辞职，在任的时候口碑非常不错，经常亲自接待解决上访问题，替老百姓做过不少好事，至于为什么会辞职，怎么说的都有。” 冷艳转过身，微微点头，“你说的这个人，我接触过，当时我还没当副局长，在市局缉毒支队，因为一个特殊案子下到平山县，当时的吴明光确实提供很多方便，就像你说的那样，是个能干实事的干部，后来好像是因为和县里的领导不和，选择辞职，至于真正的原因，很难说清楚，你也身在官场，应该明白这里面的事，很多事情是说不清楚的。” “对。” 李默点头，目光再一次落在打火机上面，然后打开手机，点开郝斌被撞的监控录像，深吸一口气，如果不是打火机的暗示，他真的不想再打开这个视频，每次看到都心里不舒服。 “冷局，您看一下，郝斌被撞之前，一直在这个区域来回走动，手部的暗示指向物流园，基本上确定物流园是有问题的，可惜证据被毁了，没有办法继续深挖下去，在回来的路上我就一直在想这件事好，郝斌为什么会那么在乎一个打火机，现在我想明白了，他一直盯着的就是对面的茶馆，准确的说是静平茶斋。” 冷艳低头，眉头微皱，这个时候两个人的脑袋几乎贴在一起，手机上的视频重新播放一遍，真的和李默说的一样，郝斌被撞之前，始终是正对着茶斋的方向，有几次明显的抬头，以他的身高和站的位置，抬头看的应该是茶斋的二层。 “你怀疑吴明光有问题？” 冷艳话音刚落，酒店房间的门突然被推开，两个人几乎是本能地拉开距离。 “对不起。” 宋正义站在门口，“看错房间号了，没打扰到你们吧？” 其实他是故意的，从门外听到冷艳的房间里传出男人的声音，大概猜出是李默，不可能让他们有过多时间单独接触，于是假装看错房间号闯了进来。 “没有。” 冷艳再一次退后，刚刚的一瞬间，心跳瞬间提升，感觉真的一下子到了嗓子眼，已经很久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宋书记，原本也想请你过来，李默有新发现，一起研究一下。” “哦。” 宋正义点头，“还得是李默，这是心里话，如果不是他，我们的调查工作真的很难开展下去，也不可能这么顺利。” 李默手里攥着那个打火机，他选择单独和冷艳说这件事，就是不想让其他人知道，但现在可能不行了，只能不情愿地摊开手，露出里面的打火机。 “打火机。” 宋正义看到了，眉头一皱，“这是什么意思？打火机有什么问题？” “这个打火机不简单。” 李默快速把经过又说了一遍，但隐瞒了自己怀疑吴明光的推测，“这是我从郝斌的家里找到的，而且遭到袭击，说明有人一直跟踪我们，郝斌被撞的背后，可能不是公安部门调查的那么简单，只是没有证据。” “李县长，你是不是想得太复杂了。” 宋正义笑了一下，“郝斌被撞，公安部门已经认定是意外，开车的人是个新手，刚来平山县生活没多久，可能我这样说不太妥当，当我相信警方的调查，如果连这个都不能信，还有什么是可以信的？” 宋正义说完看向冷艳，这位市局的美女副局长，刚刚李默的那番话，明显是在质疑公安部门的公正性。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 冷艳开口，“我当警察这些年，大部分案件都是真实的，但不排除有个别案件存在人为干预的可能，这种事在凌北市是发生过的，当时还很轰动。” 宋正义苦笑了一下，他原本是想趁机给李默挖坑，挑拨一下两个人的顸，没想到冷艳在这件事上也护着他。 他们两个的关系到底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宋正义怎么都想不明白，自己是名牌大学毕业，家境优越，见多识广，未来前途光明，追求冷艳差不多一年了，冷艳对自己总是板着脸，晚上约她也是各种被拒，这让宋正义心里不舒坦，甚至让他一度认为冷艳的性取向有问题。 很明显不是，这个部队回来的穷小子，凭什么和自己比？ “太晚了，都回去休息吧，明天再研究一下，郝斌被撞，尊重当地部门的检验结果，如果有证据，可以重启调查，我们是调查组，就是来查问题的。” “好的，冷组。” 李默将打火机放进包里，有宋正义在场，有一些话他不想说出来，快速从冷艳的房间走出，自己的房间就在隔壁，宋正义的房间其实是在对面。 宋正义面带笑意，他进了房间，从里面锁上门，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快速走到桌子前面，深吸要一口气拿出公文包，公文包的内侧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个盒子。 盒子很精致，随着盒子打开，里面放了一张名片，还有一个打火机。 正面是一个静字，他拿在手里，眉头皱紧，在李默说出从郝斌家里找到这个打火机的时候，他心里就有点慌，只是没有表现出来，他在调到市纪委当副书记之前是在市政法委，所以无法避免和吴明光之间产生交集，两个人私下里的关系其实非常不错。 吴明光辞职之后，关系也没有断，过年过节都能收到吴明光派人送来的顶级茶叶。 宋正义深吸一口气，缓缓坐下，这次来平山县，他其实是想单独和吴明光见一面叙叙旧，现在看来不行，这个盒子也要尽快处理掉，不能再留。 想到这，宋正义从包里拿出另外一部手机，然后输入号码，看了一眼，确定号码正确，他翘起二郎腿，深吸一口气打了过去。 “是我，你的打火机不错，有人盯上了，小心点啊，别因为一个打火机烧到自己。” “不会，我都有准备。” “那就好。” 宋正义挂了电话，删除通话记录，刚刚拨通电话的手机直接关机，然后塞进公文包的内层，作为调查组副组长，又是市纪委副书记，不可能有人查他的手机。 李默的出现，让他做事变得更加小心，这小子做事不按套路，必须得时刻提防才行。 吴明光坐在车里，表情严肃，正在返回半山疗养山庄途中，深吸一口气，拨出一个号码。 “是我，查查那个碍事人的背景，弄清楚家里有什么人，提前把局了布了。” “明白。” 第47章 市局接手 吴明光放下电话，冷哼了一声，抬手弄了弄眼镜，这时嘴角露出笑意。 换做是别人，肯定早就慌了，他反而是一脸的淡定。 吴明光在平山县苦心经营多年，不可能栽在一个毛头小子手里，何况自己手里还有很多张牌没有用出来。 他凭什么和自己斗！ 当然他懂得取舍之道，这也是他的成功之道，有失才有得，暂避锋芒，等调查组一走，一个副县长，翻不出什么浪。 平山县公安局，单独审讯区，里面的灯亮着，平山县公安局最近接连出事，先是副局长郝斌，现在轮到刑侦大队长洪德林。 肖永站在审讯区外侧，眉头紧锁，脸色不太好看，陪着他的是另外一名副局长张栋还有办公室主任徐宁。 审讯室里传出的响声让他眉头皱得更深，凌北市公安局刑侦支队赶到后立刻接管洪德林审讯任务，县公安局这边完全退出，所以此刻审讯室里发生了什么，他完全不清楚。 洪德林应该不会乱说，该扛的他也会扛下来，肖永只能这样想来让自己安心。 他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晚上的十一点多，看来今晚要通宵审问，刑侦支队也确实够拼的。 “出去抽根烟。” 肖永说完转身朝着楼梯走去，张栋和徐宁跟在后面。 张栋从包里拿出烟，他知道一把局长肖永喜欢抽什么牌子，提前拿着打火机靠近了等着。 烟点着，肖永抽了一口，看了一眼张栋手里的打火机，差点因为这个小东西就把事情搞砸，还好他提前安排亲信监控李默的手机号码，“你们知道那个大块头是什么来头吗？” “孙大力，凌北市公安局新上任的刑侦支队长，是个老刑侦。”徐宁连忙说出来，他平时对这些信息还是很感兴趣，而且特意查过对方的信息。 肖永笑了一声，“那都是表面的，人是从凌平市公安局调过来的，这就明白了吧。” “李书记带过来的。” 提到李书记，张栋和徐宁都是脸色一变，以前是最怕接纪委电话，现在是最怕见到这位李书记。 只要是当官的，见到这位李书记，心都得悬着。 “对。” 肖永点头，“还有杨局，不用我介绍了吧，原本已经被打入地狱，硬是给拉上来，在红山县当了两年县公安局长，人都坐轮椅了，依然重用，还给提了，而且是提前就安排到凌北市公安局当局长，这是一步妙棋啊。” 张栋和徐宁两个人只是陪笑，对方是市公安局一把手，他们不敢私下议论，担心有一些话传到领导的耳朵里。 这年头任何人都得防着，没有绝对的朋友，只有绝对的利益，一旦哪天出现利益上的纷争，很多人会立刻变脸不认人。 “肖局，我怎么听说那个孙大力就是个愣头青啊，做事鲁莽，经常坏事，怎么能让这样的人当刑侦支队长呢！” “那是过去，人都会成长，当然还是关系，当年跟着李书记的那些人最终都重用了，官场的道理，你们也都明白，等着瞧吧，凌北市很快就会热闹起来。徐主任，你辛苦点，今晚留下，有什么事随时打电话。” “好的，肖局。” 肖永说完烟用力掐灭，然后朝着大门口走去，副局长张栋紧紧跟在后面。 “肖局，坐我的车，我送您回去，明早再去接您。” 肖永点头，看着张栋打开车门，他跟着上了车，闭上眼睛，叹了一口气，洪德林被抓，让他彻底想明白了，调查组是冲着红山县公安局来的。 “这次的风不小啊。” 张栋启动车子，连忙回应，“风再大，只要根够结实就没事，被刮起来的都是根不稳的。” “难说，你没事去县医院那边转转，毕竟同事一场，多表达一下关心也很正常。” “明白。” 肖永点头，看似是关心，其实是盯紧郝斌，担心他突然醒过来。 车子缓缓从县公安局大门开出去，办公室主任徐宁快速上楼，在独立审讯区外停下，他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办公室主任难当，上下都要应对郝，所以都愿意当一把手，手里有权，平时动动嘴就行了。 审讯室内，大力的手重重落在桌子上，看到洪德林耍无赖的样子，真恨不得一拳打得他叫娘，他忍住了，这几年跟着侯平和朱局还有李书记学了不少本事，最关键是能压住火气。 “洪德林，以为你死扛着不承认就有用吗？有足够的证据指控你充当黑恶势力保护伞，收取好处，滥用职权影响公安形象，还有一件事忘了告诉你，你的那个情人已经交代了，她名下的车子和房子都是你给买的，上百万的房子，六十几万的豪车，你教教我，咋弄的钱？” 洪德林笑了一声，“只要你想搞钱，钱自然就会主动找上门。” “放屁。” 大力冷哼一声，一脸的不屑，“老子是人民警察，你这种烂人根本不配，视频经过市局技术部门进行处理，你再好好看看。” 大力说完，电脑转过去，鼠标按下，那段视频再一次播放，这一次清晰度明显提升不少，洪德林从车上下来走过去的时候，赵黑子正在被打，当时满脸是血，作为警察，他没有进行阻止，而是跟看热闹一样笑出来，当时还说了一句话，距离太远，听不清他说了什么。” “市局那边还请了专业的唇语人员，最终弄清楚你说了什么，还原了回去，想听听吗？” 洪德林顿时脸色一变，他不是第一次看这个视频，知道赖不掉，这次倒霉他也认了，但有底线，有直接指向自己证据的认。 随着大力的手指落下，刚刚的视频重新播放，视频中洪德林走向正在施暴的那个人，经过警方比对，确实是何辉的手下老八，并不是替人顶罪，三年前赵黑子和他的相好确实是被他弄死的。 “这个人不能留，让他彻底闭嘴，做干净点。” 洪德林的声音从视频里传出，几乎同时视频停止，大力猛然起身，一把按住洪德林，瞬间提高声音。 “就是你指使老八杀人，承认了吧，知法犯法，罪加一等，妈的，你他妈是什么警察，草，就该枪毙。” “不是我，别想冤枉我，我当时说的是上头说了别惹麻烦，那不是我说的，你们栽赃。” “上头。” 大力哼了一声，“上头是谁？何辉？还是县里的？洪德林，你最好识相点，你的事大了，能不能活命现在全看你自己，这是命案，不是普通的案子。” 洪德林身体向后，脑门上都是汗，他做足了准备，刚刚的那一瞬间，心底的防线还是被攻破，视频里的声音确实是他的，但有问题，虽然过去了三年，他还记得当时自己说了什么。 赵黑子和他的相好拿了不该拿的东西，还被抓了，犯了大忌，他也没想到那些人会那么狠，直接把人给弄死了，还是两条人命。 这件事如果不露，不会再有人提起，至于赵黑子，就当失踪了，像他那种烂人，失踪了也不会有人在意。 谁都想不到矿区会发生坍塌，第一次没事，第二次坍塌清理把两个人的尸骨从矿坑里被挖了出来。 “是何辉。” 洪德林长出一口气，刚刚确实慌了神，但很快冷静下来，“何辉就是上头，如果不信，你们可以把人抓回来，那样什么事都能弄清楚了。” “不用你教我怎么做事。” 大力缓缓退了回去，视频确实有问题，为了搞定洪德林，他想了这么一招，通过技术部门弄了一段假的声音放上去，模拟的是洪德林的真实声音。 这种损招都是从昔日的老搭档侯平那学来的，诈洪德林一次。 “死鸭子嘴硬。” 大力看着洪德林，这小子确实难对付，毕竟是刑侦大队长，审讯的这一套他太熟悉了。 这也是最难办的，问题是何辉跑了，郝斌被撞昏迷不醒，他把所有事都往两个人身上推。 “你不说，会有人替你说的。” 大力起身，“查他的社会关系和情人，放出消息，洪德林快扛不住了。” “你坑我。” 洪德林突然情绪激动起来，他这时也不装疯了，因为知道没用，那么多证据指向自己，这一劫肯定过不去，他在努力为自己争取，除了降低刑期之外，还要有好处，毕竟是替人挡了灾，总不能一点表示都没有。 “这才只是开始。” 大力一口烟直接喷在洪德林脸上，呛得他不停咳嗽出来，眼泪都流出来。 “你不是想和我玩吗？我有的是时间和你玩，你能在里面扛，外面的人会信你吗？” 大力说完起身，拿起手机打给侯平，故意转过身，这也是心理战术，在来的路上一直在向他请教这些招数，“对，洪德林交代了，供出一个关键人物，我这边立刻取证组织抓捕，没错，何辉的后面还有人，这次一定能挖出来。” “大力，玩上计谋了，可以啊，难怪李书记看中你，非要把你带过去，太让我羡慕了，凌平市现在连个案子都没有，我都快闲出病了。” 大力嘴角露出笑意，这时听到身后传出洪德林的叫喊声，“我什么都没......咳咳咳........” 第48章 首鼠两端 大力从审讯室里出去，看了一眼手机，翻出一条信息。 在来的路上还联系了另外一个人，目前以调查组身份留在平山县的副局长冷艳，冷艳有意无意提起了李默，最终提到了静平茶斋，还有那位平山县曾经的大人物吴明光，当然这些都是李默一个人的猜测，没有任何证据。 “猴子，有个成语叫敲山震什么来着？” “敲山震虎。” 电话里传出侯平的声音，“我草，你这都玩上三十六计了？三日不见刮目相看啊！” “就我这点水平，你还不知道吗？洪德林那孙子死活不肯说，我得好好敲敲他，李书记把我弄过来的，不能丢了李书记的脸，我肯定得好好干。” “羡慕嫉妒恨，你小子有案子办，有人抓，去敲吧，使点劲，大力出奇迹。” “妥妥的。” 大力挂了电话，转身朝着门口走去，一眼看到县公安局办公室主任徐宁满脸带笑地站在那等着。 “孙支队，审完了？” “今晚差不多了，徐主任，你知道静平茶斋吗？”大力试探着问道，眼睛盯着徐宁，观察他的表情变化。 “知，知道。” 徐宁顿时脸色一变，“您喜欢喝茶？” “不，不喜欢，就是随便问问，徐主任，你别多心，我是粗人，喝茶都是文化人弄的，就是觉得挺有意思。” 徐宁努力挤出一丝笑意，“千万别和我客气，肖局交代了，一定照顾好各位领导，有什么需要尽管提。” “都是粗人，有口饭吃就行，还有一件事，吴明光，以前是平山县政法委书记，怎么就辞职不干了？” “这我可不清楚，五六年前的事了，那个时候我还是个小警察，领导的事，我哪知道。” “没事，随便问问。” 大力面带笑意，他原本没想提吴明光这个名字，当他说出静平茶斋的时候，徐宁的脸色明显一变，做出侧身低头还有攥拳的动作，都被他看在眼里，所以才会进一步试探，猴子说的对，既然是敲，那就大点力气，不仅是虎，里面藏的耗子、蚂蚁都敲出来，一起收拾了。 大力没有继续问下去，审讯室这边有床，换了床单和被子，徐宁安排好这一切，已经是凌晨的一点多，他回到车里长出一口气，立刻打给一把局长肖永。 “说吧。” 肖永明显还没睡，根本睡不着。 “领导，有件事我觉得有点问题。” “直接说。” 徐宁把刚刚和市局刑侦支队长的对话叙述了一遍，“他问我茶斋还直接提了吴书记的名字。” 吴明光虽然辞职，毕竟在平山县当过几年政法委书记，当年威望不低，县公安局这边的关系更是不简单，所以徐宁还是使用吴书记这个称呼。 “我知道了，你盯紧了。” “放心。” 肖永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放着茶，犹豫着要不要打电话过去，这个时间应该睡了，如果不打，万一出事就晚了。 肖永站起身，来回走了两趟，最终停下，担心出事，拿起手机，还是打了过去，眉头皱紧，过了有五六秒钟，电话才接起来。 “领导，打扰您休息了。” “说吧。” “我担心洪德林扛不住，市公安局来的人不简单，还是李书记的人，最让我担心的是他和徐宁打听静平茶斋。” 肖永说到这停下了，没有必要继续往下说，因为都清楚静平茶斋的背后是谁。 “不可能。” 电话那头的声音明显提高，“洪德林是你的人，你应该清楚，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他犯在调查组手里，肯定是栽了，怎么对他有利，他比你清楚。” “这是局？” 肖永眉头一皱，他能当上县公安局长，除了和常会来的特殊关系之外，还是有一些本事，不是个棒槌。 “很有可能。” 电话那头传出轻咳声，“一定不能急，稳住了，静观其变，别忘了，这里是平山县，要发挥我们的优势，多安排一些眼睛清楚，不仅是调查组还有市公安局的那些人，都必须给我盯住了。” “明白，我来安排，多亏有领导，否则，我真的上当了。” “就这样吧。” 电话那头直接挂了，肖永松了一口气，拿着手机的右手，此刻手心里都是汗。 第二天一早，冷艳带着调查组的人赶到县公安局，很快和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人见了面。 “冷局。” “介绍一下，这位是咱们市局刑侦支队长，孙大力同志，也是李书记带来的得力干将。” “孙队，您好，李默，副县长，久仰大名。” 这不是客套，凌北市也这边一直在传，李威手下有五虎将，其中一个就是眼前这个样貌粗犷的孙大力。 “别，别夸，怪不好意思的，我这个人没什么大本事，就是一根筋，只要是有人干坏事，我肯定抓他。” 大力说的都是心里话，确实也不善表达，刚刚被美女副局长那么一夸，脸都红了。 “这位是市纪委监委的宋书记。” “宋书记好。” 听到市纪委监委，大力连忙伸出手，客套之后进了会议室，大力也没藏着掖着，把昨晚审讯的事讲了一遍，当然隐瞒了他让技术人员伪造那段声音的事。 “可惜没有办法确定那晚车里坐着的人身份，但有一个发现。” 大力打开优化后的监控视频，定格在车灯落在那辆车子的一瞬间，经过优化之后，车里的人影确实清晰不少，“当时应该在抽烟，用的是左手，所以这个人应该是个左撇子。” 李默点头，“一个人的习惯是多年养成的，尤其是平时的生活习惯，在这种情况下，不会刻意去改变或者伪装。” “对。” 冷艳也表示赞同，这时李默意识到自己刚刚太心急，没有考虑太多，在冷艳和宋正义的前面发表态度。 “冷组，宋书记，我这人嘴快，随口就说出来了。” “没关系。” 冷艳确实不在乎这些，她也知道李默的性格，一旁的宋正义面带笑意，“冷组都不介意，我当然更不在乎，而且在这方面也确实没什么经验，万一说错了，反而不好。” “感谢冷组、宋组理解，我还有一个请求。” 李默说到这里停下，先确认一下，看到组长冷艳点头，这才继续说下去，“我想和孙队一起调查，算是情怀，在去部队之前，我最向往的就是当警察，抓罪犯，除暴安良，也是想趁这个机会多向孙队学习。” 李默嘴上这么说，其实另有想法，他的公文包夹层里放着那张纸条还有折纸，他认定这些都和林婉失踪有关联，可惜找不到人，完全可以借助和市公安局刑侦支队一起调查的机会把这件事偷偷查清楚。 “可以。” 冷艳没有任何犹豫就同意了，“目前我们的调查分三组，赵勇组长调查矿区安全，我和宋组主要是审核举报信的相关材料，寻找确凿证据，刑侦支队这边也确实需要一个当地人，李默同志非常合适。” “我没意见。” 宋正义心里乐开了花，李默总算是走了，早就看他碍事，这就给了自己和冷艳单独接触的机会，男人和女人之间的事，讲究缘分和感觉那是二十岁年轻人的事，到了这个年纪，一切都变得现实，条件才是第一选择。 “那就这样，散会。” 李默起身，主动握住孙大力的手，“孙队，多向您请教。” “行，行，我其实也不会啥。” 冷艳和宋正义离开，大力想继续提审洪德林，想法子找出突破口，但是被李默拉住了。 “孙队，我觉得应该查监控，很多案件都是从监控里发现线索，还有那个杀害赵黑子和他相好的老八，也是关键突破口。” “对。” 大力一拍脑门，“我怎么把这么关键的事情给忽略了，凶手还没审，视频里能看出来，凶手和洪德林非常熟悉，肯定知道他不少事，还有车里坐着的那个，他应该知道是谁，对，对，李县长，你这思路可以啊！” 大力一把搂住李默，显得有些激动，“我比你大，以后你就叫我大力哥，我去审那个老八，你带着人去查监控，需要什么监控直接和县公安局要，谁敢不配合，我收拾他们。” “成。” 李默笑着点头，虽然是第一次接触，只是简单的几句话就能看出一个人的性格，大力这个人性格豪爽不拘小节，这样的人不会有什么坏心眼，如果他干了坏事，你让他一直藏着掖着肯定也不太可能。 刑侦支队要调监控，审批文件送到县公安局副局长张栋手里，他立刻拿着去见肖永。 “批吧。” 肖永看了一眼，表面上是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其实背后是市局，甚至还牵扯到市委李书记，这个时候就别再找事了。 “好的，领导。” 李默很快拿到了县公安局的正式批文，有了批文，以调查案件为名，所有的监控都可以顺利调取，包括静平茶斋在内。 这一下终于可以动手查了。 第49章 正式调查 李默就是在等这个机会，上一次在郝斌家的小区一侧被袭让他意识到自己被人盯上了。 平山县的各种眼睛随时盯着自己，所以做任何事都要特别小心，尤其是牵扯到林婉，更是让他不敢有一丝大意。 对于那晚的袭击事件，冷艳要求管辖派出所调查，派出所调出了监控，按程序走访调查，但找不到人，车子离开之后很快进入监控盲区，然后车和人就再也没出现过。 不是凭空消失，应该是那里有其他车子接应。 那段时间有大量车子经过下一个监控头，不可能每一辆车都去查，一个副县长被打伤都无法查，如果是普通人受到伤害，想查清楚真相有多难，有时候是你根本无法想象的。 李默从警车上下来，借助市公安局刑侦支队，自己的调查也正式开始。 “公安局调查案件，需要看一下店里的监控。” “好，可以。” 李默走过去，他仔细看过，这个监控的位置能够照到县委大楼前面部分区域，不确定是否拍到了那天从县委大楼离开的保洁女工，按照时间快速锁定，然后点开播放，视频里不断有人和车子出现，可惜没有找到李默想要找的人。 “感谢配合。” 从店里出来，李默朝着周围看去，其他店铺的监控明显都拍不到，跟来的刑侦人员忍不住问道，“李县长，这里的监控和洪德林案子有关联？” “对。” 李默点头，“孙队发现了一个重要特征，三年前杀人现场出现的车里坐着的人，习惯使用左手，洪德林是刑侦大队长，对方的身份肯定要比他高，这里是平山县干部进出最多的地方，我也是想碰碰运气。” “万一不是干部呢！” “也有这种可能。” 李默朝着县委大楼的对面走去，这里也有几家店铺，一家二层火锅羊蝎子店引起他的注意，店铺门面不算小，生意火红，不断有香味从里面传出来，当然引起李默兴趣的是二层上方的监控，位置很隐蔽，如果不仔细看，确实很难发现。 “你们老板呢？” 李默带着人走进去，很快火锅店的老板从里面出来，上下打量进来的几个人。 “几位找我有事吗？” 李默清了清嗓子，“调查组调查一起案件，这是县公安局的批文。” “领导，不好意思，确实没看出来，准备个包间，喜欢吃什么，自己随便点，我请。” “别误会，不是要吃饭。” 李默收起批文，担心对方误会，这次索性直接说出来，“二层上面的监控是你们店的吗？” “对。” 提到监控，店老板一肚子的火，“我是诚信做生意，童叟无欺，用的都是好肉，生意好就有人嫉妒，晚上到店门口捣乱，砸东西，还往门上喷屎尿，没有证据，报警也没用，于是就按了监控，后来把捣乱的抓了，也是开火锅店的，同行是冤家，我也没难为他，毕竟做实体店的都不容易，监控就一直留下了。” “我们要看一下监控。” “可以，在二层，我带各位领导上去，尝尝我们家的特色羊蝎子，绝对好吃，我这还有好酒。” “真不用，等我们不工作的时候，一定来尝尝。” “好，好。” 监控打开，这一次有收获，二层的高度恰好拍到了县委大楼靠近路边的区域，同样拍到了从县委大楼离开的保洁女工，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上了车，过了差不多二十分钟才开走。 李默盯着监控录像屏幕，按照时间，当时自己从楼里追出来，最后停下的位置距离车子非常近，应该也就三到五米的距离，当时注意力都落在骑电动车或者行人身上。 这是典型的思维定势，对方穿着保洁工服，错误地认为会骑电动车。 李默咬紧牙，这个时候后悔也没用了，监控视频里，车子缓缓开出，可惜没有拍到车牌。 “只有车型，有办法找到车子吗？”李默问道。 “几乎不可能，这种是市面上最常见的车型，整个平山县恐怕也有几百辆，甚至更多，所有的车子都查一遍，需要耗费极大的精力和时间。” 李默点头，表示认可，“查下一个路口附近的监控，那辆车子一定会出现，只要不断调取沿途的监控，肯定能找到车子和人。” “对，这可行。” “走。” 李默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然后快速从二层下来，联系到县交通大队，那边的领导李默认识，很快就把李默要求的监控视频发到他的手机里。 “就是这辆车。” 这一次清晰拍到了车牌号，李默快速记下，然后发给县交通大队，“帮我查一下，这辆车当天的所有轨迹，牵扯到调查案件，保密。” “明白。” 李默回到车里，不停地抽烟，生命受到威胁，最好的朋友出卖自己，他都没有这么紧张过，终于手机传出响声，不断地响起，大量照片发了过来，上面都有日期和时间。 这些照片按照时间顺序连在一起，就是完整的车子轨迹，最后的一张照片居然停在了静平茶斋的门口。 李默皱紧眉头，电话立刻打过去，“后面没有了吗？” “李县长，没了，当天的监控显示，那辆车子后来就没有再出现过。” “好，谢谢。” 这事有点邪门，从县委大楼里离开的女人车子最终居然停在了静平茶馆附近，然后就没离开过，包裹里拿到的视频指向洪德林，同样让他开始怀疑吴明光。 这就是说不通的地方，如果是吴明光的人帮了自己，又怎么可能把矛头指向自己呢！ 有蹊跷，索性就去查清楚。 “去静平茶斋看看。” 李默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前后两次见到吴明光的画面。 吴明光给他的感觉是道行不浅，就是给人一种完全看不透的那种感觉，初次见面，会让你觉得他就是一个不问世事的世外高人，看穿了官场的尔虞我诈，能够在高位全身而退，相信很多人都很难做到这一点，但是又开了一家普通人根本喝不起的茶斋，那么平时去茶斋的又是什么人！ 警车一路向前开，最终在静平茶斋的一侧停下。 “好像就是那辆车。” 一名刑侦人员手指着另外一侧，那里停着一辆车，车的颜色和视频里看到的那一辆完全一样，李默快速下了车，快步走过去，很快看到了车牌。 “是它。” 车子真的在这，其他刑侦人员这时走向车子，其中一人转过身，“茶斋有监控，应该能拍到这里，上去查一下就知道了。” 吴明光不在，接待的是另外一个人，不到四十岁，留了长发，身上穿的一看就会给人一种不像是好人的那种感觉。 他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声音里透出不耐烦，“监控在那，快点看完，滚蛋。” “注意你的用词。” “这是我私人的地方，让你们进来已经是给你们面子。” “你......” “算了。” 李默拉住那个人，不想引发冲突，吴明光毕竟当过平山县政法委书记，影响还在，不管是什么理由，动手肯定不妥当，除非是必须得动手。 刑侦人员走过去，打开设备，按照时间输入，显示是空，很快发现只有昨天的监控记录。 “怎么只有一天的记录？” 男人哼了一声，“原来的监控坏了，刚换上的，当然就只有昨天的。” “那以前的呢？” “扔了，都坏了，还留着干什么？” “扔哪了？市公安局调查案件，麻烦配合。” “垃圾填埋场，一个星期前扔的，你们自己去挖吧。”他说完忍不住大声笑了出来。 “走吧。” 李默看了他一眼，这种人确实欠揍，很明显是不希望有人查监控，所以提前把原来的监控毁了，换成了新的监控设备，就算能找到，相信也彻底毁了，不可能留下证据。 “不送。” 李默从楼上走下，很快从一层出去，重新回到那辆车旁边，戴上手套，轻轻一拉，车门居然打开了。 “开了。” 李默也是一脸的意外，刚刚只是试一下，并没有使用太大的力量，车门直接就打开了。 所以车门很有可能根本就没锁，普通人不可能这么做，下车离开，肯定是锁上车门。 这件事越来越蹊跷了，随着李默手上继续用力，车门彻底打开，他的目光落向里面，直觉告诉他，那个女人并没有刻意避开监控设备，从县委大楼离开之后，开车直接到了这里，车子停在这，但是人消失了。 李默深吸一口气，那种感觉就像是故意用这种方式带自己来到这一样。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车子里面收拾得非常干净，储物的位置打开，完全是空的，后桌的位置也是一样，但李默有了发现，桌位的缝隙位置塞了纸，随着手指用力，缝隙里的纸缓缓抽出。 纸上贴了一份旧报纸，标题写的是，经法院审理，宋书青强奸案证据不足，当庭释放。 “宋书青是谁？我只听说过武当宋青书！” 李默听到了，他看着手里的纸，明显是半张，一张纸被撕成两半。 他快速打开包，从内层拿出那张纸条，随着纸条展开，‘还活着’三个大字出现。 这都不是关键，随着展开，李默深吸一口气，两张纸边缘撕开的位置紧密贴在了一起。 这是同一张纸上撕下来的。 第50章 你敢查吗？ “同一张纸！” 随着两块纸完美拼成一张，站在一侧的刑侦人员同样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出于刑侦的本能，这张纸上传递的信息绝对不简单。 “对。” 李默点头，深吸一口气，撕开的位置完全吻合，第一块是夜里偷偷塞进自己住的房门缝隙里，另外一块出现在那个神秘女人的车里，所以第一块纸条应该也是她。 这个女人看似只是在监控里出现过一次，只有李默心里清楚，从自己那晚差点没命之后，一直有人在暗处帮自己，而且和林婉失踪有关联。 她应该能料到自己会找她，很自然就能找到她的车子，发现里面剩下的半张纸，车子一直停在这不动，本身就是一种暗示，那份剪辑的报纸，上面巧妙留下了时间，显示是六年前。 这些事李默根本不知情，他是一年前才转到平山县当副县长，但他听说过宋书青这个名字，平山县内规模最大的娱乐城就是他开的，背景绝对不简单。 “上车吧。” 李默深吸一口气，他心里清楚想重查案件的难度有多大。 事情过去了六年，很多证据早就不存在了，何况这起案件经过法院最终审理公布，等于是经过了司法部门的层层审查之后最终判定无罪。 自己去查，那就等于是公开质疑平山县的司法公正，对于一个副县长而言，能扛得住这样的巨大压力吗？ 李默坐在车里，手里的纸用力攥紧，眼睛死死盯着前面，静平茶斋。 看似是喝茶的地方，绝对不普通，出租车司机的那句玩笑话，郝斌出事前在茶斋前的徘徊还有最终停在茶斋一侧的那辆车，最终都指向这里。 可惜没有证据。 李默意识到自己必须做出一个选择，是视而不见当做没有发生过，还是选择赌一把。 前者似乎最适合，明哲保身，官场的规则，事不关己，大多会选择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李县长，去哪？” “县公安局。” 李默最终做出了决定，决定赌一把，大不了赌上自己的官场生涯，他不怕。 这一次做出的决定不是为了查清楚那个神秘女人的身份，如果这个案子真的有问题，犯罪者逍遥法外，置身法律之上，对于受害者是不公平的。 县公安局门口，车子停下，李默快速下楼，恰好遇到了从上面下来的县公安局长肖永。 肖永夹着包，身后跟着办公室主任徐宁，应该是要出门。 “老肖，正好要找你。” “常县长找我，长话短说。” “我要看一份过去的案卷档案，需要你这位大领导点头才行。” “行，行，行。” 肖永急着去见县长常会来，没有多问，“老徐，你安排一下，冷局也交代了，提供最大方便。” “好，好的。” 肖永快速朝着车子走去，办公室主任徐宁满脸带笑陪着李默去了县公安局的卷宗档案室，按照登记信息，很快找到了六年前的卷宗柜，上面已经落满了灰尘，所有的卷宗都是按照时间顺序排列，李默的目光锁定7.15涉嫌强奸案，快速抽了出来。 徐宁看到了，顿时脸色一变，他确实没想到李县长要找的是这份案卷卷宗，宋书青在平山县的关系有多硬，后台有多强，他是知道的，当年这起案件虽然他没有直接接手，还是知道一些内幕。 法院的判决下来，女孩的家属认为判决不公，几次上诉，最终都维持了原判。 “李县长，您知道这个案子？” 徐宁试探着小声问道，有意无意地提醒，“这案子已经结了，程序合规，当年县公安局接到报案立刻立案调查，并没有直接证据，而且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也不普通，存在金钱上的交易，检察院和法院也都是同一认定，市检察院也派人下来核实过，确定没问题。” “我就是随便看看，徐主任，你好像很紧张这个案子！” “没.....” 徐宁连忙闭嘴，言多必失，他其实是好心提醒李默，这案子不是谁都能碰的，碰了等于是直接向平山县司法系统宣战，你一个副县长还没那个资格，现任的县政法委书记第一个会站出来反对，人家是县委常委，你算个屁。 徐宁心里这样想，当然不敢说出来。 “拍照，不介意吧？”李默说完拿出手机，找了个光线好一些的地方。 “可以，可以。” 徐宁面带笑意，看着李默将卷宗整个拍了下来，眉头不由得皱紧，他看着李默的侧脸，实在搞不懂这位副县长到底想干什么！ 难道他真的想碰这件事？拿脑袋去硬碰？只有傻子才会那么去干，很明显李默不是，他是那种很精明的人。 这就更加让徐宁想不通。 “好了，谢谢。” 卷宗交给徐宁，李默没有过多停留，快速离开县公安局档案室，不用猜，徐宁一定会向肖永汇报，这件事瞒不住，既然做了选择，即便碰得头破血流，也会坚持到底。 从县公安局出来，李默直接上了车，快速翻看，卷宗档案里有大量笔录信息，案情大致弄清楚。 报案人名叫唐晴，身份是娱乐报刊记者，案发地是天地娱乐城，宋书青恰好是娱乐城的老板，当晚唐晴陪宋书青喝酒，在包间里发生关系，事后唐晴报警，警方赶到时，宋书青醉得不省人事，唐晴的包里发现二千块钱现金，唐晴无法说清楚那两千块钱的来历，宋书青酒醒了说出钱是他给唐晴的，谈好的价钱，最终警方以非法肉体交易确定案件性质。 李默放下手机，笔录对唐晴非常不利，那晚她是主动出现在天地娱乐城陪着宋书青喝酒，娱乐城的人也证实唐晴为了挖娱乐信息经常找宋总，关系不一般，最不利的证据就是那两千块钱，成为警方案件定性的关键证据。 这案子真的有问题吗？ 李默犹豫了一下，还是按照卷宗里留的电话打了过去，电话一直没人接，直到他第二次打过去，终于接了。 “喂。” 男人的声音，“谁啊？” “你好，我是平山县副县长，我叫李默，方便见一面吗？” “哦，好吧。” 电话里男人说出了地址，已经不住在平山县，去了隔壁县的一个镇，开车需要两个多小时，李默没有任何犹豫，打开导航，一路朝着对方说的地址开去。 县政府大楼，县长办公室，烟雾弥漫，肖永放下手机，脸色不太好看。 “又怎么了？”常会来问道，看到肖永的脸色不太好看。 “李默想干什么啊！” 肖永提高嗓门，“他居然跑去档案室查六年前的卷宗。” “六年前。” 常会来眉头微皱，“什么案子，重要吗？” “宋书青的那个案子。” 听到宋书青，常会来微微点头，“那案子不是早结了吗？各种证据齐全，市检察院也下来核查过，没有任何问题，他一个副县长，什么时候轮到他管县公安局的案子了？” “说的就是。” 肖永一肚子的火，“关键是冷局护着他，他现在又是调查组成员之一，否则我早就发火了，妈的，多管闲事，闲出屁来了，一点规矩都不懂。” “确实不懂规矩。” 常会来翘起二郎腿，他看向肖永，“你说实话，宋书青当年的案子，有没有纰漏？” “应该没有。” 肖永深吸一口气，“当年我还是副局长，恰好主管那个案子，整个办案过程到结案，我都参与了，证据链完整，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我是问你，证据都是真实的吗？” “这......” 肖永眉头皱紧，他清了清嗓子，在常会来面前，他不敢撒谎，“那两千块钱是后放进去的，只有这样才能把案件性质从强迫变成非法肉体交易，当初也是没办法的事，您也知道宋书青的背后是谁。” 常会来白了一眼肖永，明显对他这样的表述不太满意，“放钱的事，除了你之外，还有谁知道？说实话。” “洪德林，钱是他放的。” “洪德林。”常会来点头，“怎么就这么巧呢，偏偏他被抓了，会不会把这件事给供出来？他死不死没关系，因为不重要，我是担心你。” “不会。” 肖永摇头，“洪德林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他身上的事不少，他应该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你啊，考虑的还是太少。” 常会来身体向后，烟头丢进烟灰缸里，“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矿区坍塌，何辉拍着胸脯和我保证把事情摆平，结果呢？事情越搞越糟。” “领导，您的意思是让他彻底闭嘴？” 肖永眉头皱紧，洪德林知道的事比郝斌要多，是他的绝对心腹，很多事也都是直接交给他去办，所以洪德林被抓以后，肖永真的是睡不着觉。 “我可没说，你自己权衡，我不希望任何事影响到你，影响到你的前途。” “明白。” 肖永点头，“我再考虑一下。”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常会来起身，背着手，看向自己的心腹肖永，“你是能做大事的人，李默那边我暂时不适合出面，再等等，一旦他真的插手这件事，你直接去找县政法委的贾书记，他会解决。” “明白。” 肖永离开，常会来冷哼一声，拿起一根烟，随着手上用力，烟直接被扯断。 李默啊李默，安安稳稳当一个副县长不好吗？平山县可不是你一个外人能多管闲事的地方。 第51章 为正义而战 李默打起了喷嚏，抽出纸巾擦了几下，不清楚是谁在念叨自己。 刚刚和调查组组长冷艳说明了情况，对方只是提醒他开车小心点就挂了。 车子开出平山县范围，进入邻县，又开了近一个多小时，终于到了约定的位置。 “我到了。” “您真的来了？”电话里传出的声音明显透着意外。 “既然答应过来，肯定得说话算数。” “好，好，您稍等。” 几分钟后，从里面走出一个头发几乎全白的老人，弯着背，满脸的皱纹，快速朝着李默站的位置走了过来。 李默的目光落在对方身上，这和他的实际年纪并不相符。 “您好，我是李默。” “李县长，您好。” 两个人的手握在一起，老人叹了一口气，“都过去六年了，真的不想再提起这件事了，孩子毁了，家也毁了，现在就是对付活着，过一天算一天，没啥可求的了，斗不过.......” 李默眉头皱紧，后面的那番话，虽然是牢骚，但未必是歪曲事实，这一年来，他也见识过官场里的事，不是你有理就能行得通，黑和白之间的界限也没有那么明确。 “老哥，还没吃饭吧，我也饿着肚子呢，一起吃口。” “行，您这么远过来，我请。” “成。” 李默很痛快的答应了，旁边就有一家小饭馆，两个人走进去，要了两个家常菜，唐晴的父亲要了一杯散酒，菜还没上来，一杯酒就见了底。 “再来一杯。” 第二杯很快接满端过来，菜也很快上来，李默夹了几筷子放进对方的碗里。 “吃点东西，喝酒对身体还是不太好。” “活一天算一天。” 唐晴父亲还是没动筷子，又喝了一大口，然后看向李默，“李县长，您能这么远过来，我确实很感动，六年前的事，我死心了，不想再折腾了，您就别问了。” “那唐晴呢？” 李默深吸一口气，“她也能放下吗？她既然选择了报案，就是希望侮辱她的人被绳之以法。” 提到女儿，她的父亲低着头，不停地抽泣，一开始还能控制，后面直接哭出了声，李默看在眼里，一个活了半辈子的男人，这一刻哭得稀里哗啦，让人看着心里就难受。 哭声顿时引来小饭馆老板娘的注意，她拿了纸巾走了过来。 “老唐啊，想开点吧，孩子都那样了，嫂子也需要有人照顾，你要是再倒下了，这个家就真的完了。” 李默听完这番话，心里咯噔一下，顿时升起一丝不详的预感，唐晴应该是出事了。 老板娘放下纸巾，叹了一口气回去了。 “唐晴出事了？” 老唐擦干眼泪，长出一口气，微微点了点头，“精神不好了，一开始只是做噩梦大喊大叫，后来越来越严重，生活不能自理，不肯穿衣服，总喊脏，没办法只能二十四小时看着，担心她跑出去出事，因为这事劳累过度，媳妇得了脑梗，没法子，我就把她送到精神病院去了，实在是没办法了，哪有做父母的愿意把孩子送到那种地方去。” “精神病院。” 李默站起身，“我能去看看她吗？” “行。” 老唐缓缓起身，“我买点东西过去，也有一阵子没过去看她了。”“好。” 老唐买了一些日用品，还买了零食，还有一大袋的爆米花，嘴里念叨着，“孩子就爱吃爆米花，从小就爱吃，给你看看她以前的照片，可招人喜欢了。” 老唐坐在李默的车里，打开手机，这么多年的照片他都留着，每天都要看一遍，每天都觉得这是一场梦，梦醒了，女儿还是以前那样活蹦乱跳地出现在自己面前喊着老爸。 “这个是？” 李默停下车，照片上是两个女孩，十几岁的样子，其中胖嘟嘟的是唐晴，唐晴身边站着的女人，身材高挑，短发，眼睛很大，那张脸像极了林婉。 “她啊，小晴的同学，她们关系特别好，叫什么我不记得了。” “我能拍一张吗？” “可以。” 李默接过老唐的手机，确实非常像，但不能确定就是，毕竟样貌上相似的人非常多，尤其是十几岁的女孩，样貌上和成年还是会有很大的变化。 李默拍了一张，手机还给老唐，车速随之加快，精神病院位于县城边缘，墙面都是灰白色，漆黑的大铁门将内外隔离，车子停下，老唐拿着东西下车，按程序登记之后进入，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走进去。 “病人情绪还算稳定，还是老规矩，看望可以，不要刺激到病人。” “好，好。” 老唐弯着腰，努力放轻脚步，朝着角落里走去，李默跟在一侧，在这一刻，父爱在他的眼里被无限的放大，变得不再虚幻，而是极其的真实。 老唐的眼睛里只有女儿，他的每一步都走得极其小心，生怕影响到女儿。 角落里，一个头发披散的女孩坐在那，穿着精神病院的专用病服，正在很专注地玩黏土，身旁堆了好几个，捏的都是小动物的形状，非常精致。 “小晴，爸爸来看你来了。” 老唐缓缓蹲下，打开袋子，“还带了你爱吃的爆米花。” 唐晴缓缓抬头，两眼发直，直勾勾的看着自己的父亲，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老唐的手颤颤巍巍的靠近，手里拿着买来的爆米花，唐晴张开嘴，一口一口的吃，直到嘴巴里塞得满满的，依然没有停下。 “不能再吃了。” 精神病院的工作人员发现了，立刻冲过来，用命令的语气大声喊出来，“8965，马上吐出来。” 唐晴的眼珠子瞪得老大，用力往下吞，但卡住了，表情开始变得异常痛苦。 “吐出来。” 工作人员快速上前，唐晴情绪突然激动，双手胡乱挥舞，工作人员一个人无法将其控制。 “小晴。” 老唐这时吓得脸色惨白，李默猛然从后面抱住唐晴，双手固定住唐晴的肚子，随着连续用力，唐晴卡住的东西终于吐了出来。 “别碰我，别碰我，变态，畜生........” 李默刚刚从后面抱紧唐晴的举动明显刺激到她，她开始大喊大叫，满脸的惊恐，开始扒身上的衣服，“变态，畜生，别碰我，你不得好死。” “注射安定，其他人离开。” “小晴，闺女......怪爸没本事，不能收拾那个畜生，爸对不起你.......” 老唐跪在地上，拳头不停落在地上，手指的位置有血渗出，这时被李默一把抓住。 “老唐，你这样没用，如果你真的想帮唐晴，只有一个法子，把当年的事情弄清楚，打开她的心结，如果真的是宋书青对她实施了侵害，那就应该让他受到法律的严惩，不仅是他，还有包庇他的那些人，也都一样。” 老唐抬头，鼻涕眼泪一起流下，他用袖子抹了一把，抓住李默的胳膊，“李县长，您能为我们做主吗？所有的法子都想了，没用，那个畜生有钱，我听人说他姐夫是县里的大人物，公安局法院都归人家管，平头老百姓，斗不过。” “叫什么名字？” 李默听出这番话里的猫腻，司法独立，一般是受上级司法机关管理，当然县委主要领导对本县司法部门也有一定的掌控权。 老唐抽了一口气，用了很大力气才说出来，“吴......吴明光。” “是他！” 李默确实没想到，脑海里立刻浮现出吴明光的样子，戴着眼镜，举手投足间给人一种文人雅客的感觉，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说出因为看不惯官场的行为选择辞官，当时表现得云淡风轻，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释然。 这一切都是装出来的。 老唐抬头，苦笑了一下，无奈地摇了摇头，“李县长，你还能管吗？” “能。” 李默深吸一口气，不是随口说说，拉起老唐，“我知道很难，很有可能遭到打击报复，以前我可能也不会管，因为自己没那个本事，自从见过市委的李书记之后，我的想法改变了，李书记说只要是站在老百姓的这一方就无所畏惧，正义必然打败邪恶，只要敢亮剑，黑暗必然会被打破。” 市委书记李威没说这么多，意思差不多，李默当初备受鼓舞，他也听说过这位部队转业回来的干部的经历，自己遇到的那点危险和李书记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谢谢。” 老唐用力点头，满脸的感激，有些不敢相信，“李县长，您说的是真的吗？” “是真的。”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平山县根本没有公正，那些司法干部的心都是黑的，我的女儿遭受无辜侵害，就因为施暴者有钱有势，知情的人担心报复不敢说出来，那些执法的人同样昧着良心，尤其是那个姓洪的，最不是东西，带了不少警察到我们家，我这辈子都不会忘他的那副嘴脸，就是个小人，劝我们别再闹，闹也没用，居然还威胁我们。” “洪德林？” “对。” 老唐点头，“就是他。” “老哥，这是我电话，情况我已经了解，总之我答应你，尽我最大所能把事情查清楚，为了你的女儿唐晴，也是为了正义。” “谢谢，谢谢。” 第52章 调查旧案 唐晴被控制住，打了一针加强安定，很快停止了喊叫和挣扎，两只眼睛瞪得非常大，直勾勾的盯着李默。 那个眼神，李默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是恨，发自心底的恨，当然她恨的人不是自己，是那个毁了她的畜生。 从精神病院出来，先把老唐送回去，一路上几乎没有过多交流，看到他家里的情况，心里更是难受。 为了给女儿和妻子治病，掏空了积蓄，家里几乎没有一样像样的家具，墙上贴满了唐晴以前得的奖状还有照片，那可能是老唐最后的精神支柱。 “李县长，不管结果怎么样，真的感谢你，这么多年第一次有当官的主动来看我们一家，真的.......”老唐的声音哽咽，扭过头擦了一下。 “放心吧，会好起来的。” 李默上了车，刚刚走之前偷偷把钱包里的现金塞到被子下面，相信老唐能看到，他立刻上车返回平山县。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同样清楚调查六年前按程序完结的案子阻力有多大。 只要自己一开始，狂风暴雨立刻就会朝着自己砸过来，没有人希望自己去查，更加没有人希望看到自己把案子翻过来，一起案子的背后牵扯到多少利益和关系，有时候是你无法想象的。 电话响了，老唐打来的，应该是发现了压在被子下的现金。 李默没接，很快短信发过来，只有两个字，谢谢。 人这辈子总得干点让自己觉得骄傲的事。 李默返回平山县，第一时间去见了冷艳，说出自己和老唐见面以及精神病院里见唐晴的经过。 “畜生。” 冷艳咬紧牙，“这种畜生，居然还能逍遥法外，李默，你真的想好了吗？说心里话，我也很同情唐晴的遭遇，毕竟我也是女人，但我要提醒你，做任何事的前提是你有能力去解决，而不是去赌，可能一次两次赌赢，一旦输了，就要承担后果，调查组这次下来有两个目的，一是对坍塌矿区事故进行监督问责，二是调查矿区背后保护伞势力，不涉及六年前的案件。” “明白。” 李默笑了一下，“冷组能说出这些，已经是对我最大的支持，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7.15案牵扯到洪德林，我需要从他身上打开口子。” “洪德林。” 提到洪德林，冷艳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这个人身上的问题实在太多，除了举报信上提及的案件之外，这些年他利用刑侦大队长的身份干了多少坏事，真的已经数不清，已经无法用道德败坏来形容，就是个人渣败类。 “好吧，一起。” “感谢冷组。” “你也不用谢我，从某种意义上讲，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只是涉及不同的案件而已，走吧。” 县公安局审讯室，洪德林的眼皮发沉，一阵阵的恶心，不自主的冒冷汗，确实有点扛不住了，腰更是跟折了一样，疼得让人受不了，这场审讯持续了多久，他也不清楚，还要持续多久，鬼太知道，至于装疯卖傻自残的那一套，已经彻底没用。 “洪德林。” 随着孙大力的声音，洪德林勉强睁开眼睛，“交代问题。” “该说的我都说了，我需要睡一会。” “还没到时间。” 洪德林冷笑一声，“玩的这么绝吗？我知道你们的想法，一直熬，熬到我精神崩溃位置，没用，是我干的，我都认，不是我干的，你们逼我也没用。” “妈的。” 孙大力站起身，碗大的拳头发出响声，他的耐心这个时候也基本上磨完了，这时听到了敲门声。 “冷局。” “你们辛苦了，休息一下，我和李县长单独问点事情。” “成。” 大力点头，压低声音，靠近冷艳耳边，“冷局，要关监控吗？” “不需要。” “明白。” 大力带着人出去，记录留在桌子上，李默拉了椅子坐下，笔录快速看了一遍，几乎还是以前交代的那些事。 “我申请休息，就算我犯法了，也有人权，你们不能这样对我，这是我的合理要求。” “别急。” 李默从包里拿出自己打印好的卷宗，上面写得很清楚，7.15天的娱乐城涉嫌性侵案卷宗。 “洪德林，看清楚，当年是你亲自接手的案件，虽然过去了六年，你应该不会忘。” 洪德林笑了一声，“别说是六年，六个月前的事，我都已经忘得一干二净了。” “我会让你想起来。” 李默突然从一侧走了过来，速度极快，一起跟着审讯的人也没有料到，其中一个想阻止，另外一个使了个眼色。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了。” 李默掏出手机，照片是他在精神病院拍的，“还认得照片上的女孩吗？她叫唐晴，原本是报社的记者，原本年轻漂亮有大好前程，结果在六年前被彻底毁了，就毁在宋书青的手里，我知道案子是你负责的，我也知道宋书青的背后是谁，吴明光，我没说错吧，他当时还是县政法委书记，整个司法系统都要给足他的面子，于是你们联合起来把一起性侵案变成了非法交易，洪德林，你也是有女儿的人，如果她长大了也有同样的遭遇，作为父亲，你会原谅施暴者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发生那样的事。” 宋德林用力摇头，他冷笑一声，“李默，我知道你想用这种方式逼我说出来，没用的，那是铁案，所有的笔录都指向两个人关系暧昧，唐晴为了上位投怀送抱，就像你说的那样，宋总有钱有势，在平山县只要和他睡过觉就能得到提拔，只能怪唐晴贪心，她想得到更多。诬告不成，受不了打击，导致精神出了问题。” “放屁。” 李默靠近，眼神里透出一股冰冷杀意，“洪德林，你真以为什么都不说，那些人就一定会保护你的家人，让你的家人安然无忧吗？你错了，你的女儿会因为有一个坐牢的父亲而自卑，从此抬不起头，被人欺负了也不敢吭声，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还有你自己，想想郝斌吧，你的下场会比他更惨。” 李默说完起身，“我问完了，他说不说都一样，宋书青那个人渣我抓定了，不管他背后是谁，这次他都逃不了。” 洪德林瘫在那，脸上的肉跳了几下，他闭上眼睛，刚刚的那番话对他的内心还是造成一定的冲击，只是他清楚自己什么都不能说，否则就真的是害了自己的家人，那些人都干过什么坏事，他心里很清楚，根本不把人当人看。 李默从审讯里出来，眉头皱紧，一眼看到站在外面的调查组组长冷艳。 “冷组。” 冷艳点头，深吸一口气，“别误会，我不是关心你怎么审问洪德林，目前洪德林是调查组重点调查对象。” “理解。” 李默笑了一下，冷艳只是表明冰冷，从她第一次见到自己就愿意相信自己，而且处处帮忙就能感受到，她其实是那种外表冷漠但内心火热的女人。 “你下一步决定怎么查？” 冷艳转过身，放慢脚步，对于李默要调查六年前的旧案，她没有反对，已经是最大的支持，不过心里还是替李默担心，他这样做其实是犯了官场的大忌。 假设有一天案子真的翻了，他很有可能在平山县成为众矢之的，上面是县委领导，下面是公检法三大司法部门，都会把李默当成眼中钉肉中刺，这对他以后是极其不利的。 相信李默心里清楚，但他依然坚持，这也是让冷艳佩服的地方。 “找证据。” 李默长出一口气，“冷局，我说实话，您别笑我，该从什么地方查起，用什么法子能尽快找到证据，其实我根本就没想好，但我不后悔，既然答应了，那就一定会想办法做好，尽我最大的努力，也是为了不让自己后悔，人这辈子，总得做几件让自己觉得骄傲的事，否则这辈子有什么意义。” “让自己觉得骄傲的事。” 冷艳重复了一遍，对李默说出这句话，很是赞同，“说得好，人生几十年，转眼即逝，能够让人记住的，就是做了一些别人不敢做的事，总之我会支持你，县公安局的卷宗看不出什么，但你可以重新调查，找到当年录笔录的那些人，当年或许处于某种压力，但过去了六年，有一些人受不了良心上的谴责，或许愿意说出真相。” “对。” 李默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接下来就是一个一个地找，我不相信所有人的心都是黑的，只要有人愿意站出来推翻当年的口供，说出真相，案件就可以正式重启调查，到了那个时候就能光明恒大抓捕宋书青归案，还唐晴一个公道，这也是我唯一能做，而且想做的事。” “你查不合适，洪德林的案子也要查，你去找孙队，我和他说了，刑侦支队会展开调查，你暂时加入那一组，记住，案件调查以刑侦支队为主，你只是协助。” “谢谢。” 李默看向冷艳，她还是愿意帮自己，只是不想直接说出来，更加不想让人发现，所以采取了这样的方式。 “谢我什么？要谢去谢孙队，不过还是要提醒你，不能越界。” “明白。” 第53章 翻查笔录 李默松了一口气，冷艳的支持让他对调查清楚这起案子更有信心，立刻去找市公安局刑侦支队长孙大力。 “孙队，冷局让我来配合您工作。” 孙大力呵呵笑了几声，“别叫我孙队，不习惯，叫我大力就行，案子的事，冷局和我说了，这个王八蛋，让老子抓住他，直接把他的蛋踹碎了，霍霍人家小姑娘，算什么男人，草他祖宗的。” 孙大力就是这样的性格，他意识到当着李默的面影响不太好，“不好意思，李县长，我是粗人，别介意。” 李默笑着回应，“一样，我是从部队出来的，当兵第一天就挨了老兵的骂，后来成了老兵，也学会骂人了。” “哈哈哈哈，你这兄弟和我对脾气，以后千万别叫孙队，就叫我大力就行。” “力哥。” “这就对了。” 大力满脸带笑，清了清嗓子，“准备从哪查？” 李默眉头皱了一下，“笔录上的那些人，里面应该有知情人，就是过去了六年，现在想找人可能有点困难。” “不难，找人的事交给我，钻到耗子洞，我都能把人挖出来。” “够意思。” 第一个电话打过去，对方听到是市公安局要核实六年前天地娱乐城的案件，立刻说自己去了外省，当年在娱乐城当服务生，送果盘进去的时候看到那个女的倒在宋总怀里，其他的并不知情。 “你进去之后，那个女的动过没有？” “没注意，包间里没开灯，我也没敢开，担心宋总骂人，放下果盘我就走了，警察同志，我这边还有事。” “如果想起什么，随时联系我。” “好，好。” 第二个电话没人接，第三个显示是空号，直到打出第四个电话，终于有人接了。 “是赵春阳吗？” “对，您哪位啊？” “凌北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有个案子找你核实，是我过去找你，还是你来找我？” “刑侦支队，警察同志，我可啥都没干，安分守己，肯定是弄错了，我....我在平山县。” “正好，我们也在。” 孙大力忍不住地笑了两声，“来一趟吧，县公安局，我在门口等你，最短时间赶过来，别等我去找你。” “好，好，我这就过去。” 赵春阳是娱乐城的领班，级别要比普通的服务生要高，他在六年前警方的笔录里提到两千块钱的事，看到宋总给了唐晴两千块钱，当时唐晴是清醒状态，后来人都被清出去，包间的门从里面锁上，后面的事就都懂了。 “一会重点问两千块钱的事，这是本案的关键证据，笔录我仔细看过，只有赵春阳见过，这份笔录最终被法院启用，成为案件定性的关键。” 孙大力点头，“你是怀疑赵春阳做假证？” “他是娱乐城的人，不排除收钱做假的可能性。” “行，看我怎么收拾他。” 赵春阳接到市公安局的电话之后，第一时间打给宋书青，事情过去了六年，突然又开始调查，让他心里也没底。 “宋总，是不是哪出问题了？” “能有什么问题，这事我听说了，有个喜欢多管闲事的家伙想搞我，妈的，他有那个本事吗？很快他就会滚蛋，六年前怎么说，现在还怎么说。” “明白，放心吧，宋总，我是您的人。” “有你好处。” “感谢宋总。” 赵春阳松了一口气，快速删掉通话记录，上了车直奔县公安局，远远地看到门口站着人，似乎是在等自己，他停好车子，下车朝着那个人走过去。 “是赵春阳吗？” “对，是，是我。” “跟我走吧。” 孙大力提前安排警员在门口等着，人到了之后直接带到单独审讯区，选了里面的审讯室，赵春阳经过的时候，前面审讯室的门打开，透过门的缝隙，赵春阳看到了坐在里面接受审讯的洪德林，顿时脸色一变低下头。 这都是提前设计好的，李默提出来的，六年前的案子当时是洪德林负责，现在人被抓了，就是要让赵春阳看到这一幕。 “进去吧。” 随着孙大力的手用力一推，赵春阳被推进去，人被按在椅子上，哗啦一声，固定装置落下，人在里面活动的空间极其有限，根本无法起身。 “警察同志，这....这啥意思？我又没犯法。” 赵春阳被一套突如其来的举动给吓到了，脑门上都是汗，他当然认得洪德林，洪德林以前经常来娱乐城，吃喝玩乐，偶尔也会嫖一下，这个人不仅黑还抠，每次都是白嫖，所以看到洪德林一脸狼狈被调查的样子，他心里一下子慌了。 “做假证，就是犯法。” “我....我没有，我说的都是事实，你们不能冤枉我。”赵春阳顿时急了，他看着面前的三个人坐下，“冤枉。” “闭嘴。” 孙大力的手落在桌子上，“叫什么名字？” “赵春阳。” “年龄，籍贯，家庭成员。” “38，本地人，父母还有个妹妹，妹妹嫁到外地了。” 李默坐在那，一直没有开口，市公安局刑侦支队负责调查，他协助，快速在纸上写了几个字，光线暗。 孙大力看到了，清了清嗓子，“赵春阳，再次找你，你最好心里有数，六年前你做笔录说看到宋书青，也就是你口中的宋总给了唐晴两千块钱，在哪给的？” “包厢里。” “你亲眼看到的？” “对。” 赵春阳眉头皱了一下，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这时想到宋总说的那些话，在平山县没有宋总摆不平的事，六年前能无罪释放，现在就更加不可能有问题。 “拉窗帘，关灯。” 窗帘完全拉上，审讯室里的灯随之关上，另外一名警员从包里拿出一沓钱。 “赵春阳，你看看，这是多少钱？” “这..........” 赵春阳朝着对方手里看去，光线太暗，看不清楚，就算能看清楚，钱重叠在一起，只能通过厚度大致做一个判断。 “两千多。” “具体多少？” 赵春阳咬紧牙，“两千八，差不多。” “开灯。” 随着灯打开，警员手里的钱这才看清楚，只有几张而已，“八百，这么近的距离你都弄不清楚，当时包厢内比这里更暗，你是怎么看出是两千块的？说。” 赵春阳当年给的笔录是他亲眼看到宋总给了唐晴两千块钱，唐晴收下放进包里，然后陪宋总喝酒，最后两人都喝多了，发生了关系。 “是我听到的，当时宋总拿出钱说两千，然后就给了唐晴。” “听到。” 大力抓起笔录，起身走到赵春阳面前，“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六年前你留给警方的笔录是你亲眼看到，不是你听到，做假证误导警方办案，最少判你三年。” “我当时紧张说错了，这是事实，宋总确实给了唐晴两千块钱，后来警方也在她的包里找到了，我没说谎，你们不能冤枉我。” “不老实。” 孙大力将笔录靠近，几乎贴在赵春阳的脸上，“你不说没关系，有个服务生已经交代了，当年收了钱做假口供，还是你授意的，他没事，你的麻烦大了。” “不是我，是.......” “是谁？” 赵春阳的手猛然收紧，刚刚差点脱口说出去，“没有人，拿钱交易，你情我愿，那个女的就是为了多捞钱报警，案子已经结了，其他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 孙大力退了回来，看到赵春阳低下头，继续再问下去，应该也没用，他坐了回来，余光看向李默，希望他能找到新的突破口。 “继续审。” 李默起身，他也意识到从赵春阳的嘴里问不出什么，大力跟了出来，换了两个人进去继续问。 “李默兄弟，这肯定不行，一看就是提前串通好了，我有经验，遇到这种除非是有证据或者是抓住什么把柄，否则根本问不出来。” “看看这个。” 李默将手机递给孙大力，刚刚有人加了他的微信，他通过了，对方直接发了一条链接过来，上面是一条六年前的新闻，题目是平山县色情产业严重，背后保护伞究竟何人！ 内容不用细看，下面有一张照片，拍到的是一个背影，时间应该是晚上，位置是天地娱乐城的门口。 “这，只有背影，没法判断是谁，这些记者也真是的，就不能拍一张正面的！” “再往下看。” 随着孙大力的手指向下滑，他的眼睛瞬间睁大，最下方出现的名字是唐晴。 “唐晴，是她！” 李默点头，“对，这篇新闻报道是唐晴发出去的，时间是在她出事的半个月前，不管是为了博眼球，还是真的想揭露平山县色情产业，很明显都是得罪人的事，我怀疑唐晴很有可能是遭到了报复。” “这从哪找到的？” “刚刚有人加我微信发给我的。” “这人是谁啊？肯定知道内情，见一面。” “没用，把我拉黑了。” 李默深吸一口气，他再一次试着发出信息，发出的信息后面出现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第54章 知情人 “这啥意思啊！” 大力看着那个红色感叹号，“这么快就拉黑，明显是心虚，这人有问题。” “有办法找到人吗？”李默深吸一口气，他现在只想找到这个人，能够在这个节骨眼上加自己的微信，而且保留了六年前的旧新闻，说明这个人一直在关注唐晴的案子。 这是极其不正常的。 “理论上就算拉黑删除，也能找到原始注册的号码，自然就能找到人，截图发给我，我发给市局技术人员，让他们想办法。” “好。” 李默连忙截图发给大力，大力看了一眼，立刻转发，然后电话打过去，“亮子，我给你发的截图，牵扯到案情，非常重要，想办法查出这个人的注册信息，然后立刻联系我。” “好的，孙队。” 大力挂了电话，“放心吧，很快就会有结果，人肯定跑不了。” “希望是。” 李默眉头皱紧，刑侦支队使用独立审讯区，看似独立，其实并不是，刑侦支队的所有行动依然还在县公安局的眼皮子底下，这个时候只能祈祷市公安局那边能尽快找到刚刚发给自己旧新闻消息的人，不要再出事。 平山县环山路，一辆黑色轿车快速向上，车速并没有因为山路而放慢，上方就是半山别墅，吴明光修心养性的地方，位置极好，依山傍水而建，刺耳的鸣笛声将这里的安静打破，守在大门口的几个手下看到靠近的黑色轿车，立刻打开大门。 黑色轿车直接开了进去。 吴明光正在练推手，每一招都有讲究，额头的位置微微见汗，推手讲究的是一种平衡，可快可慢，每一次推出去，然后在最适合的位置收回来，力道和时机都恰到好处，对于吴明光而言，这不仅仅是修身养性，更是从中悟出很多道理。 “谁啊？没规矩。” 吴明光停了，他不喜欢被人打扰，尤其是在练推手的时候，手下人都清楚规矩，在他练推手的时候，不会有人打扰。 鸣笛声让他心烦，索性停了，微微皱了一下眉头，这时大致猜出来是谁来了。 “老板，是宋总来了。” 一人快速靠近，三十岁左右，平头，人显得格外干练，举手投足间都和普通人不一样，典型的练家子，能在这个时候靠近，地位更是不一般。 “肯定是又惹麻烦了。” 话音刚落，宋书青笑嘻嘻走了进来，“妹夫，又练上了，你那个推手有什么好练的，我认识一个养生大师，名气大着呢，介绍给你认识。” “习惯了练这个。” 吴明光在沙发上坐下，喝了一口温茶，刚刚出了不少汗，温茶喝下去，身体格外舒坦，如果单独论年纪，他比宋书青大十几岁，刚刚宋书青喊他妹夫。 这里面有一层特殊关系，吴明光的前妻去了国外，虽然没有正式办理离婚，已经分局很多年，在这期间和宋书青的妹妹宋书瑶好上了，所以这一声妹夫叫的也是理所当然。 “说吧，又惹什么麻烦了！” 宋书青面带笑意，“就是过来看看，毕竟是一家人，我也不可能每次来都是找你解决麻烦。” “哼！” 吴明光冷哼一声，“平山县的事瞒不住我，有人在查你六年前的案子，没错吧？” “那额多管闲事的副县长，我也没得罪他，他就根癞皮狗一样缠着我不放，案子在六年前就已经结了，法院宣判我无罪，他还要查，想查什么啊！” 提到这件事，宋书青一脸的不满，翘起二郎腿，从包里拿出烟。 吴明光咳嗽了几声“别在这抽，我不习惯。” “行吧。” 宋书青把烟又塞了回去，虽然不满，但在吴明光面前，他不敢乱来，“妹夫，你人脉广，想法子搞搞那小子，我倒是不怕他查，就是癞蛤蟆掉脚面，不咬人但恶心人。” “没你说的那么简单。” 吴明光闭上眼睛，“他毕竟是副县级干部，除非犯错才有可能动他，人我查过，在平山县的这一年非常干净，一心做事，没收过任何好处，他接手的项目也都是完全按程序走的，没有问题，总不能编一个问题出来。” “怎么就不能。” 宋书青的左脚抖了几下，然后放下，身体向前，“我不相信当官的身上有干净的，手里的权随便动一动钱就来了，只要是人，都有欲望，任何人都一样，就算没有，也能让他有。” “别乱来。” 吴明光看了一眼宋书青，“记住了，绝对不能乱来，六年前的案子是我亲自办的，所有的程序我都仔细看过，没有任何破绽，所以你还担心什么，他想查就让他查好了，最近这段时间娱乐城不合规的项目都停了，你也给我消停点，尽量少出门，别自找麻烦。” “知道。” 宋书青点头，他来找妹夫吴明光，确实是为了六年前案子的事来的，当他得知副县长李默联合市公安局刑侦支队要调查那起案子的时候，还是有点慌，虽然过去了六年，当年在包厢里发生了什么事，他心里清楚。 “既然没事，我就放心了。” 宋书青起身，“我还是看不惯那个叫李默的，他算个屁啊。” “好了，我心里有数。” 宋书青离开，吴明光拿起手机，打给自己的手下，“那件事办得怎么样了？” “老板，我去了那个人的老家，是个穷山沟子子，他妈身体不太好，需要常年吃药，不过挺有骨气，我拿钱给他们，居然不要，我再想别的法子。” “尽快把事情办好。” “明白。” 吴明光挂了电话，嘴角露出笑意，想毁一个人，太容易，不能怪自己心狠，只能怪他多管闲事。 县公安局独立审讯区，大力的手机响了两声，市局技术人员发来的消息。 “有了。” 大力一脸的兴奋，立刻起身往外走，发来的消息里有持有人的居住地址。 “找到地址了？”李默连忙跟了上去。 “对，立刻抓人。” “注意方式，他应该是知情人，不是罪犯。” “放心吧，不抓，找到人，请过来，总行了吧。” 李默笑着点头，“成。” 两个人上了警车，按照地址一路过去，地方不难找，快速进了小区侧门，按照地址找过去，最终上了三层。 “我来。” 李默上前敲门，连续敲了三遍，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用手拉了一下外侧房门的门把手。 “还是我来吧。”大力笑了一声，“这种事你做不了，我有法子。” 这招也是从老搭档侯平那学来的，从锁眼塞进去，很快挂住，然后用力一拉，咔嗒一声，门锁直接开了。 “妥了。” 大力直接打开房门，李默深吸一口气，这样做肯定不太符合规矩，还是跟了进去。 客厅的茶几上放着外卖，只吃了几口，沙发上丢着几件衣服，大力走过去用手摸了一下。 “外卖还有温度，人应该没走多久。” 李默这时靠近卧室的门，猛然推开，窗户开着，里面没人，他站在门口，目光落在了卧室的墙上。 墙上贴满了东西，整面墙几乎贴满，里面有很多张唐晴的照片，这和李默想的一样，发新闻报道给自己的人这六年来一直在关注当年的案件。 “我靠。” 大力张大嘴巴，盯着墙上贴着的这些东西，“这家伙到底是谁啊！” “苏宇，我见他的名字，唐晴出事前所在的那家娱乐报刊，其中一个记者的名字就是苏宇，现在对上了，两个人早就认识，应该关系不一般，唐晴因为六年前的案子受到刺激，精神出现问题，后来报社很快就倒闭，苏宇离职，他想为唐晴讨个公道，所以一直在偷偷调查这件事。” “那他跑什么啊！” 大力深吸一口气，“外卖还温的，没吃几口就走了，肯定是知道我们要抓他，所以提前跑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看我怎么抓他。” 这时敲门声突然出现，李默和大力几乎同时转身，彼此交换眼神，不可能是苏宇，这是他住的地方，这个时候敲门的会是谁？ “去看看。” 李默说完，率先走出，朝着门口靠近，大力迈开大步跟了上来，没有任何犹豫，外侧的房门直接被李默打开了。 “警察！” 看到门外的几个人，李默一脸的意外，穿着警服，不是县公安局的，应该是附近辖区派出所的。 “你们住这？” 带头的派出所警员上下打量着两个人，“接到报警，有人强行入室，意图抢劫，和我们走一趟吧。” “我们抢劫？” 大力忍不住大声笑出来，“你们知道他是谁吗？还有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不知道，我只知道有人报警，如果你们无法证实房子和你们的关系，那就有理由怀疑你们有入室盗窃抢劫嫌疑，带走。” “放开，我是市公安局刑侦支队长孙大力，这位是你们的副县长。” “带走。” 派出所的人快速冲过来，大力想反抗但被李默用眼神制止。 刚刚大力不经意说出的话提醒了李默，苏宇如果是想为唐晴讨回公道，他为什么不肯直接和自己见面？ 他到底在怕什么？ 很明显他提前得到了消息，知道自己和大力要来找他，又是谁提前泄露了消息？ 第55章 不买肖永的账 “李县长，你拦着我干啥？我有证件，警车就停在小区侧门那，很容易就能证明。” 从里面出来，大力一脸的不爽，自己堂堂市公安局刑侦支队长，居然被当成贼，还被派出所的抓了。 “我想看看这出戏，有人想怎么唱！大力哥，委屈你了。” “行，给你面子。” 派出所带头的警员接了个电话，眉头皱紧，朝着两个人的方向看了一眼，只能硬着头皮带人。 “上车。” “等着瞧啊！” 大力压住火气，如果不是为了配合李默，他早就发火，不可能被这辈子还没被人欺负过。 警车很快开到了派出所，副所长一眼就认出了李默，“李县长，这，这什么情况？你们怎么搞的？不知道他是县政府的李县长吗？谁都敢抓。” “对不起，李县长，我们真不知道是您，接到报警赶过去，刚好就遇上了，以为真的是入室案件........” “入室。” 副所长看向李默，“有人报案？” “对，接到报案，我们立刻刚过去，当时人在屋里，基本上和报案人描述的一致，在没有经过同意的情况下闯入他的家里，意图不轨。” “放屁。” 大力忍不住了，这一嗓子把在场的几个人都吓了一跳，“我们是去抓人查案子，一个市局刑侦支队长再加上个副县长会干入室盗窃的事吗？长没长脑子。” “孙队，您别生气，这里面肯定有误会，但有人报案，派出所这边出警了，按程序还是得做个笔录，就是走个程序。” “做什么笔录，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查案抓人。”孙大力瞪大眼珠子，没想到一个派出所副所长完全不给自己面子，就跟听不懂他说话一样。 “查案也得按程序，入室需要手续，孙队应该比我清楚，有手续吗？” “这......”大力眉头一皱，确实没手续，当时急着抓人把事情弄清楚，直接技术手段开锁就进去了，现在被派出所这边抓住了把柄。 “那你想怎么解决？” 副所长面带笑意，“我做不了主，需要向领导请示，二位领导，坐下喝点茶，小事，只要领导点头，我这边立刻放人，绝对不会难为二位领导，也希望领导别难为我们。” 李默点头，副所长知道自己和孙大力的身份，居然还要按程序办，应该是提前有人授意，否则以他的级别根本不敢，狐狸尾巴慢慢露出来了。 “可以，麻烦快一点。” “好，好。” 副所长转身出去，拿出手机打给县公安局，情况大致说了一遍，“明白，明白。” 副所长放下手机，长出一口气，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回头看了一眼，无奈的摇头，确实没办法，两边都得罪不起，他索性朝着大门口走去，避避风头。 不到十分钟，县公安局的车子就到了，副所长连忙弯着腰走过去，县公安局长肖永下了车。 “肖局。” 肖永点头，“进去说吧，简直是胡闹，就算是市局来的也得守规矩，没有程序私自入室，还被人报警抓了，这不成笑话了吗？” “领导说得对，我这边也为难，私自把人放了，担心报案人追究，责任太大，不放又不行。” “知道你为难。” 肖永阴沉着脸，看着副所长快走几步打开门，他直接走了进去。 “肖局。” 一把局长出现，里面的警员纷纷起身，在肖永面前笑都不敢笑，规规矩矩的站在那。 “老李，孙队，这什么情况？我接到电话也有点懵，怎么把你们给抓了，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 “是这样，孙队调查洪德林的案子，查到线索，冷组让我协助，当时敲门表明身份，没有人回应，于是就进去了。” “我开的锁。” 大力上前，“这事和李默没一毛钱关系，我带着他去的，我知道程序，作为刑侦人员，在紧急情况下允许这样做。” 肖永看了一眼孙大力，只是哼了一声，不想和这种粗人打交道，他也纳闷了，市局是真的没人用了？ 刑侦支队长这么重要的位置，为啥要从凌平市公安局调人，就算前两任刑侦支队长都出事了，也不至于这么干，摆明了就是那位调任的李书记要用他的人，不相信凌北市公安局下面的人。 “老李，借一步说话。” 肖永清了清嗓子，转身朝着门口走去，看到李默跟了出来，他拿出烟点上，抽了一口，“作为朋友，劝你一句，唐晴的案子，别碰。” “不能碰？” 李默看向肖永，不算意外，他猜到了，所有的事，其实都是冲着自己来的。 “六年前完结的案子，法院判了，你还要查什么？想查什么？最终想得到什么？” “公平，正义。” 李默立刻回应，“唐晴疯了，她的人生被彻底毁了，毁掉她人生的恶人逍遥法外，这就是我要查的理由。” “有证据吗？” 肖永冷笑一声，“正义不是嘴里说出来的，做事也要讲程序，就像今天，如果你不是副县长，十二小时内，你别想从派出所出去，因为你是副县长把你放了，你觉得这是公平吗？” “可以按程序办。” 李默并不买肖永的账，“既然是按程序，公安部门也应该把报警人找来。” “老李。” 肖永脸色一沉，自己已经在给他台阶下，居然不领情，那就没什么好客气的，“我就直说了，这件事我已经向县委领导如实反映，很快会反映到市公安局。总之这案子别查了，毫无意义，更是要注意影响，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注意影响。” 李默冷笑一声，“影响到谁？如果六年前的案件审理和判决是合规合法的，为什么怕人查？到底是谁心虚了？肖局，总不能是你吧！” “胡说！” 肖永的脸上明显带着怒色，“就算真的要查，那也是司法部门才有资格，做好你自己的事，调查组不会一直留在平山县。” 这番话明显就带有警告的意味，肖永看着李默，他现在仗着的就是调查组的身份，还有冷艳护着他，只要调查组一走，想搞一个副县长，真的不难。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李默深吸一口气，“话我也撂在这，就算有一天我不当这个副县长，该查我还是要查，邪不压正，我相信会有真相大白的那一天，正义会迟到，但绝对不会消失。” “哈哈哈哈。” 肖永突然大声笑出来，用那种异样的目光再一次看向李默，只是觉得好笑，难以相信在平山县官场还有这样的糊涂虫，完全就是自己作死。 “好吧，我是好心劝你，你不听，我也没办法，是按程序办？还是放你们走？” “程序。” 李默转身回去，“肖局交代了，既然出警立案，那就要按程序办，现在是不是该把苏宇找来了？” “这........” 派出所副所长一脸的懵，按照他的想法，肖局来了，肯定是要放人，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大力连忙走过来，“李默兄弟，咱不能留在这，那么多事等着我去查，再说这事传出去，我这面子也挂不住。” 这时肖永也走了进来，他不担心事情闹大，李默今天不给自己面子，在自己面前装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看他还能装多久，上面还有县政法委的贾书记，县委常委，他很想知道到时候李默还能不能这么硬气。 “都说了按程序办，还愣着干什么，按程序来，做笔录，事情问清楚，任何人都不能凌驾于法律之上，这是原则。” “好，好的，肖局。” 肖永下令，副所长只能战战兢兢把人带到单独隔离审查室，当然不可能像对待普通人那样，问的时候非常客气，生怕那一句话说错了。 派出所门口，肖永上了车，所长亲自送出来，这位一把所长也是人精，棘手的事交给副所长处理，得知一把局长来了，他才出面，一直送到大门口，车子已经走远看不见，还站在那挥手。 肖永直接去了县政府，进了县长常会来的办公室，手里的包丢在桌子上，“这个李默，太不识抬举。” “又怎么了？” 肖永哼了一声，“简直无法无天，打着调查组的招牌，没有程序强行开门入室，还被派出所的抓了，我好心劝他不要再搞下去，他居然不领情，还质疑我，什么人呢！不知好歹。” “入室。” 常会来眉头微皱，“你应该搞清楚，他为什么这么做，他想查就让他查，会有人收拾他，做事要分清轻重。” “我让人查了，房子是一个叫苏宇的人租的，以前也是娱乐报刊的记者，确实让我没想到，他一直在调查唐晴的案子，整整持续了六年，这个人有点可怕。” “找到他。” 常会来手里的笔丢在桌子上，“按正常程序找人，剩下的事，应该不用我教你。” “明白。” 肖永点头，两个人这么多年关系，一个眼神一句话就能弄懂对方的意思，“那李默那，还让他继续胡闹下去？” “你不用管，县政法委的贾书记已经知晓这件事，他非常生气，李默就是秋后的蚂蚱，跳不高，就算真的让他跳起来，也只会摔的更重。” “那最好。” 第56章 苏宇失踪 派出所那边找不到人，只能通过物业联系找到房东，房东对租户也不是很了解，印象是人话很少，说话很客气，租金从来没欠过，这时苏宇的电话打到了派出所，主动取消报警。 “李县长，报警取消了，调查结束，您可以走了。” 李默起身，看了一眼时间，过去了接近三十分钟。 他硬刚肖永，选择走程序，其实是想保护苏宇，一开始他并不理解为什么郝斌逃了之后搞出那么多暗示，不直接联系自己，现在他想明白了，如果郝斌真的那么做，可能被撞的就不是他一个，而是两个人。 郝斌那么做同样是为了保护他的家人，他宁愿拿自己的命去赌。 想到被撞昏迷不醒的郝斌，疯了的唐晴，李默用力攥紧拳头，自己亲眼见到的不公平都不能解决，当这个官还有什么用。 要尽快找到苏宇才行，很明显，苏宇对平山县警方完全不信任，这六年来，他一直在偷偷调查取证。 从隔离调查室出来，孙大力出现，他看到李默就嚷嚷起来，“妈的，别让我找到他，敢报警抓老子，胆太肥了。” “出去说。” 从派出所出去，拦了辆出租车返回苏宇租住房子的小区，李默快速上楼，看到房门开着，李默心里咯噔一下，快速冲了进去。 “哎，你干啥的？” 房东站在客厅打电话，突然冲进来一个人，他想拦住，对方已经冲进了卧室。 “墙上的东西呢？” 卧室墙上的东西都没了，原本整整贴了一面墙，那是苏宇六年来费尽心思收集的资料，居然都被毁了。 毁证，这未免也太明显了。 “让我撕了扔了。” 房东上下打量着李默，“你们是干啥的？这是我的房子，马上出去。” “公安局的。” 大力上前，“现在是在调查案子，你最好老实配合。” “该说的我都说了，租房子的犯法，总不能赖在我的头上。” “没有人赖你，墙上贴的那些东西，到底哪去了？” “真的让我撕了，好好的房子，墙上贴了那么多东西，租期也快到了，那种人不可能再租给他，我准备收拾一下重新租出去。” “扔哪了？” “楼下垃圾桶。” 李默快速下楼，冲向垃圾桶，上面的袋子抓起来，味道刺鼻，连续拿出几个袋子，根本没有被撕掉的那些证据。 “妈的。” 李默咬紧牙，还是晚了一步，他攥紧拳头，对这件事的处理并没有考虑周全，很有可能让苏宇陷入危险，更是毁了他多年辛苦收集的罪证。 “李默兄弟，那些东西有那么重要吗？就是一些复印件，手里肯定有原件，只要找到苏宇，一切就都清楚了。” “对。” 李默转身，深吸一口气，“必须尽快找到苏宇才行，大力同志，这方面你有经验，平山县情况复杂，一直有人盯着我，不排除你们的行动也被监视，现在情况对我们非常不利，我担心苏宇有危险。” “不会。” 大力清了清嗓子，“虽然我没见过这小子，从细节上看，是个做事非常小心的人，没那么容易被找到，李默兄弟，你不用自责，这层窗户纸不捅开不行，只有被逼急了，他才会主动来找我们，不是有那句老话，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希望是。” 李默的手机响了，调查组组长冷艳打来的，“喂，冷组。” “李默，有一件事我必须通知你，平山县委对你调查六年前完结案件很不满，报告已经送到了市委那边，暂时被压下来，市公安局的杨局刚刚打电话过来，询问这件事，我替你打了保票，但有个条件，三天之内如果找不出证据翻案，我也无权再碰这起案子，所以你要有心理准备，很有可能三天都到不了就被强行终止。” “明白。” 李默深吸一口气，“感谢冷组为我争取，这边已经有了一些眉目，我会尽快找出证据。” “好，你清楚就好，注意安全。” 冷艳那边挂了电话，大力凑近，“冷局说什么了？” “最多三天时间，唐晴的案子，很有可能查不下去，能量确实不小，直接闹到了市里。” “秃子脑袋上的虱子，这不是明摆着有事，有人不希望你翻案，平山县的水够深的，李默兄弟，你得想好了。” “开弓没有回头箭，我答应过唐晴，会尽最大努力。” “我支持你，现在咋办？” 李默闭上眼睛，“如果你是苏宇，你还会回来吗？” “回这，不可能，他难道不怕被抓吗？派出所肯定会安排人在附近盯着。” “越危险的地方，可能越安全，有一件事我一直想不通，我们来得那么快，苏宇是怎么提前知道的，而且在我们上楼之前离开，你也说过盒饭刚吃一口，说明他离开的时间和我们上楼的时间非常接近。” “查监控。” 物业监控室，大力亮出证件，很快找到对应的监控设备，从监控里看到两个人走进去的画面，调到前面五分钟，居然没有一个人从里面出来。 “不可能啊。” 大力皱紧眉头，“没人出来，苏宇去哪了！” “再往前试试。” 监控画面调到十分钟前，视频里出现一个人，明显特征不符合，监控画面暂停，大力点了一根烟，“邪门了，人总不能凭空消失吧。” “当然不可能。” 李默盯着画面，他突然想到了，“只有一种可能性。” “啥？”大力问道。 “他还在楼里，根本没有逃，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人没有在监控视频里出现。” “你是说他躲在楼里！” 大力看向李默，这个想法确实是他没有想到的，凭借经验，人肯定是跑了，找个地方藏起来，因为他不想被人找到。 “对，查一下其他楼层的租住信息，可能使用的不是他的名字，我怀疑他同时租了两个房子。” “那咋查！” 大力抓了一下头发，事情确实有点过于复杂，如果使用的是其他人的身份证信息租下来，根本没有办法短时间内排除，这种老小区，大部分房子都出租。 “查水表，电表也可以，房子出租出去，水电的使用量极少，或者接近零，肯定就是。” “成，交给我。” 大力起身离开，李默的手机再一次响了，他不由得眉头一皱，县委办副主任高升打来的，他还有另外一个身份，县委书记万重山身边的联络员，其实就是秘书。 “高主任。” “李县长，来一趟县委，一会有个常委扩大会议，领导点名要求你参加，如果来不了，最好亲自和万书记打招呼，避免误会。” “好，好，我能过去，时间发给我。” “好的。” 电话挂了，李默很快收到高升发来的地址和时间，还有二十几分钟，必须立刻赶过去才行。 从小区物业出来，李默快速向外走，拦了辆出租车直奔县委，提前十分钟赶到，这时已经有人到了。 “贾书记，韩部长。” 李默走过去的时候，县政法委书记贾乾图和县委组织部长韩昌明两个人站在门口抽烟闲聊，这都是平山县的大人物，他主动打招呼。 贾乾图看了他一眼，鼻子只是哼了一声算是回应。 作为县政法委书记，主管平山县司法系统，李默没有提前和他打招呼就私自调查六年前完结的案件，肯定让他不满。 韩昌明面带笑意，“矿区冒死救人，让人敬佩，好样的。” “是啊。”贾乾图阴阳怪气地说出来，“李县长最近可是大出风头啊！得到市委李书记表扬，市委调查组组长器重，以后前途无量。老韩，怕是以后提拔都不需要你这位县委组织部长了。” 贾乾图这番话夹枪带棒，表面上是夸，实则是在点李默做事越级的毛病。 李默当然听得出来，“这次矿区救人是所有人共同努力的结果，从县委到县政府通力合作，绝对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至于调查组那边，冷组长他们专业过硬，我不过是尽了一个基层干部的本分。任何时候都离不开组织的培养。” 这番话不卑不亢，既捧了调查组，又给足了贾乾图和韩昌明面子，把越级的嫌疑轻描淡写化解掉。 “本分？”贾乾图冷笑一声，将手里的烟头摁灭，“这话说得没错，平山县是本分人待的地方，可有些人，心思太多，反倒容易栽跟头，好自为之吧。” 贾乾图说完朝着县委组织部长韩昌明使了个眼色，转身朝着里面走去。 这次的县委常委扩大会议就是要修理李默，也是他向县委书记万重山争取来的，刚刚的见面，他的态度非常明确，如果再让李默胡搞下去，整个平山县的司法系统规矩都要坏掉，自己这个县政法委书记也没有办法再当下去。 从大局考虑，万书记肯定要把这件事压下来，李默低头认可，名声就败了，不认可，问题更严重。 不服从县委领导命令，就这一个帽子扣下去，他就彻底完了。 第57章 这次不靠任何人 李默站在会议室门口，他很清楚自己的处境，但他更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这一次他要靠自己，靠那颗一心为民的决心。 想到这，他直接走了进去，拉了椅子坐在后面的位置。 平山县委常委的名额要增加两个，从副县长里选，肖永肯定占一个，板上钉钉的事，剩下的那个常委归属，目前还不明确，但有一个人可以排除在外，就是李默。 李默符合条件，但时间短，人脉背景不行，无论怎么选，都不可能是他。 不要小看常委这两个字，同样都是副县长，进入常委地位自然提高，话语权也更重，可以直接参与县里重大事项决议。 常会来提出增加两个副县长入常委，就是为了保证自己在平山县的权力。 县委书记办公室，三人小组提前碰面，除了县长常会来之外，还有刚刚从市委党校学习回来的副书记朱勤勉。 “具体情况你们也都了解了，提前商量一下，这件事该怎么处理。” 万重山说完看向县长常会来，两个人政见一直不合，常会来在平山县的时间比他久，属于老牌，很多人都是他提拔上来的，他调到平山县当县委书记之后，自然要提拔一些符合自己心意的人，必然会有碰撞，现在基本上达成一种微妙的平衡。 常会来面带笑意，“万书记，您是班长，还是您来定，我和朱书记百分之一百的支持。” 朱勤勉同样笑着点头，“是啊，我没有意见，这段时间一直在市委党校学习，具体情况不够了解。” “县委常委会是集体决议，不是某一个人说了算，这种想法必须转变过来才行，任何人有想法都可以当面提出来，不能因为我是县委书记就按照我的想法来执行，万一决策是错误的，难道也要执行吗？县委常委存在还有什么必要。” 万重山深吸一口气，“政法系统独立，也是为了最大限度保证司法的公平公正，不受政府部门约束。贾书记来见我，不是他一个人的意见，县公安局、检察院和法院都对这件事表达强烈不满，如果案件真的有问题，也应该是这三个部门联合重新调查，我觉得这个要求合情合理。” “应该如此。” 常会来笑着点头，“我完全同意万书记的提议，每一个部门都有自己的程序和原则，如果谁都能碰，那就真的乱了套了。” “我也同意。” 副书记朱勤勉同样点头，在这件事的立场上，必须和县委书记万重山高度统一。 “好吧。” 万重山看了一眼时间，“差不多了，准备过去开会。” 常会来起身，眼珠一转，“万书记，如果，我是说如果李默不认可呢？” “县委常委的决议，就是最终结果，他不同意，你觉得有用吗？如果有用，还要我这个县委书记干什么，干脆让他当算了。” “言重了。” 常会来笑了两声，略微有些假，“怪我平时没把人管教好，说心里话，这种没经历过基层锻炼，半途转业回来的，还是难搞。” “都一样。” 万重山起身，他当然清楚常会来刚刚说出那番话抱着什么心思，李默再胡闹也不可能当着所有县委常委的面反对，那他这个副县长就真的是当够了。 平山县三人组从县委书记办公室里出来，有说有笑朝着会议室走去，很自然将万重山处于中间偏前的位置。 “领导，人齐了。” 联络员高升站在会议室门口，刚刚点过人数，加上这三位大领导，人全到了。 “好。” 万重山迈步走入，会议室内瞬间安静下来，刚刚还都在议论，突然一下子就静了下来。 “继续说，还有一分钟时间正式开会，难得能聚在一起。” 这个时候谁都不敢再开口，知道这位县委书记的脾气，万重山的目光扫过，最后落在李默身上，“李默啊，往前坐，有空位置，不用坐在后面。” “领导，我坐这就行。” “让你过去就过去。” 李默只能起身，快速走过去，坐在县委常委最末的位置上，本子放在桌子上，身体坐直。 “既然都不说了，现在开会。” 万重山看了一眼桌子上的文件，“有一份学习文件，关于如何提高和认识干部政绩观的几项问题，我在这简单说几句。有人把政绩当成提升的敲门砖，挖空心思搞政绩，结果呢，搞出很多假大空，不切实际的政绩工程出来，劳民伤财，看似政绩有了，背后被老百姓骂，对当地的经济发展毫无用处。有的地方更是举债搞，根本不考虑长远，只想着自己这一任有政绩，看人家搞得好也跟着搞，弄得一地鸡毛，很明显这些都是错误的。平山县绝对不允许有这样的情况发生，一定要因地制宜，把我们的优势和特色挖掘出来，关上门坐在一起，就是一家人，我相信在座的各位都希望平山县发展好，经济发展起来，百姓过上好日子，以后出去提到自己是平山县的干部，别人能竖大拇指，这就要团结一心，劲往一处事，各司其职。” 万重山说到这停下，前面那些算是抛砖引玉，当然也是要求学习的内容，“提到各司其职，我觉得有必要再多说几句。李默同志，你被调查组借调也有几天的时间，县委县政府对这次调查组入驻非常重视，同样全力配合，但我们也是有底线的，你作为平山县的干部，更是要维护平山县，我怎么听说你主动提出要查什么案子，刑事案件有县公安局，案件审查有检察院，还有法院，你想做什么啊？” 万重山脸色一沉，不怒自威，在场的这些常委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向了李默。 万书记对这件事不满意，肯定是要立刻停止调查，然后想办法在领导面前缓和关系。 “万书记，我可以发言吗？”李默站起身，看向万重山，等待他的同意。 “可以，常委会，言论自由。” 万重山身体向后，他选择让李默参会，也是有顾虑，私下里都在传李默和新调来的市委书记李威关系不简单，两个人又都是部队转业回来的，不排除早就认识，否则调查组的冷艳为什么那么关照李默呢，总不能是因为他长得帅。 “刚刚听了万书记的讲话，真的是受益匪浅。党员干部就是要坚守正确的政绩观，我下矿洞救人，当时的想法就是救人，有人肯定认为我是为了政绩，绝对不是，道理很简单，万一命没了，再多的政绩也就没用。至于这次的案件调查我想解释一下，刑侦支队主导，我只是协助，属于洪德林违法犯罪案件关联案件，一开始我真的不想查，因为我知道查了之后会面临什么，但我见过唐晴的父母还有留在精神病院的唐晴之后，我的想法变了，就算没有刑侦支队主导，我也要查下去，还要一查到底。” 李默说到这，县政法委书记贾乾图开始听不下去，用力挪了一下椅子发出响声。 “李默同志，你要清楚一点，不是人可怜就一定是利益受害方，司法部门做事是以事实证据为依据，你这完全是感情用事，根本不顾及后果，更加没有考虑到你这样做对另外一方的影响，更是在公开质疑平山县的司法公正。我还是那句话，如果你真的有证据表明当年的司法调查存在问题，拿出来，我绝对不会偏袒任何一个人，谁有问题，我就收拾谁，如果没有，那就不要在里面当这个搅屎棍。” 贾乾图说完，手里的笔重重摔在本子上，坐在旁边的宣传部长下意识的身体朝着一侧避开，手快速抬起落在贾乾图的胳膊上。 “消消气，没必要。” 会议室内的火药味一瞬间就上来了。 相信这在平山县的历史上也是第一次，一个副县长敢在这样的场合当着所有县委常委的面硬刚，完全是拿自己的政治生涯不当回事。 “要证据是吗？” 李默气势上丝毫不弱，他打开公文包，从里面拿出几张打印材料。 “唐晴在出事的前几个月，曾经爆料过天地娱乐城存在非法交易，当时还偷拍了照片，可惜拍到的是背影。至于这个人是谁？我相信一定会有水落石出的那一天。人在做，天在看，还有指向唐晴收取宋书青两千元作为好处的笔录明显存在严重常识性错误，当时包厢内灯光昏暗，一个人怎么可能那么确定是两千块钱？这样常识性的错误，我一个外行都能看出来，为什么当初调查的时候没有人指出来？我没有想过追究任何人责任，只是想把事情弄清楚，还一个公道，难道这也是错的吗？” “可以了。” 万重山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县委常委会成什么，“现在做个决定，六年前的案件，是否有必要重新进行调查。” 万重山的声音落下，在场的人其实心里都清楚，无论李默怎么反抗都没有，结果早就定了。 第58章 恶有恶报 县委会议室内，贾乾图冷哼一声，他看向李默的眼神里满是嘲讽。 拿鸡蛋碰石头，不自量力！ 从今天开始，李默将成为平山县的笑柄，彻彻底底的笑柄，想学别人出风头维护公平正义，那也要有那个实力才行，他这辈子最多也就是个副县长，不可能再有出头之日。 道理很简单，他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等于是把自己的路彻底封死。 “票准备好了吗？” 随着万重山的声音，联络员高升推开门快速走入，一直在外面等着，提前按照人数准备了票。 “领导，都准备好了。” 高升手里拿着票，内容很简单，只有两个栏，一个是同意，另外一个是反对。 “发下去，直接打对号。” 高升按顺序发了下去，然后转身从会议室离开，小心关上门。 县委常委会研究的都是大事，他虽然是万重山的心腹，还是要回避。 万重山拿起笔，直接在反对框内打了个对号，然后叠好放在自己身前。 “周书记，你来监票，王部长，辛苦你来唱票，都没意见吧？” “没意见。” 县委宣传部长王文东连忙起身，按顺序将票收到一起，然后交给县纪委监委书记周云峰手里，“到场九人，发出去九张，收回九张，符合程序规定。” 王文东说完，周云峰又确认了一遍，“万书记，票没有问题。” “开始吧。” “好。” 王文东打开第一张票，清了清嗓子，“反对。” 他的声音洪亮，以前是中学音乐老师，歌唱得好，那个时候流行唱歌，尤其是大合唱，恰好当时的县委书记也喜欢这一套，很快就把王文东选拔出来，进了县委宣传部，最终做到宣传部长，也是个传奇人物。 “反对。” .............................. 前面五张都是反对，后面已经没有必要再念下去，超过了半数，打开第六张，王文东神色微变，居然在同意那个栏上打了对号，他没有直接念出来，而是看向一旁的周云峰。 这不是一张票的问题，是态度，基本上县委常委会都是满票通过，出现不同票，确实是第一次。 “怎么了，继续念。” 万重山看向王文东，“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 王东面带笑意，“领导，我是觉得没有必要了，已经过了半数，那就按程序完成，同意。” 王文东经验还是老道，这么多年一直围着领导转，最懂领导的心思，他快速将那张票攥在了手心里，后面的三张票也都是反对。 这才是万重山想要的结果，刚刚如果当场念出来，打的是万书记的脸，当然除了他和周云峰之外，肯定还有一个人知道这件事，就是在同意那个选项里打了对号的人。 万重山点头，“全票通过，李默，整个过程你都看到了，还要查吗？” 贾乾图歪着头，“县委常委会的决定，恐怕也有人也不放在眼里啊。” “让李默回答。” 万重山白了一眼贾乾图，表达自己的不满，这个时候直接就可以宣布散会，县委常委会决定的事，一个副县长根本没有资格说反对，如果他不听从县委领导的命令，继续胡闹下去，今天这个会就能直接撤销他副县长的职位。 这就是权力。 李默攥紧拳头，不甘心，但没办法，人微言轻，他缓缓起身，盯着桌子上的材料，“万书记，我希望您能看一眼这些材料，等您看过之后再做决定。” “没有那个必要，这件事到此为止，以后谁都不能再提起这件事，散会。” 李默咬紧牙，这时他的手机响了，一个陌生号码打进来。 “喂。” “是李县长吗？” “对，我是李默。” 这时会议室里的人陆续起身，并没有急着离开，彼此靠近说着悄悄话。 贾乾图更是不急着走，他要多看看李默倒霉丧气的样子，看着就觉得爽。 常会来是怎么教的，一个副县长还想倒反天罡，自己也不照照镜子，到底有多少斤两。 “我知道您在找我，我也知道您想替唐晴翻案，谢谢您，您是好官，我不想让您为难，所以我决定做点事，为了唐晴，也是为了正义，微信可以联系我了，里面正在直播，打开看看，那里有你想要的真相。” “你是苏宇。”李默立刻猜到了，能说出这番话的人只有苏宇，“你在哪？” “打开你就知道了。” 电话挂了，李默快速打开微信，真的有一个直播链接，他没有任何犹豫，随着手指落下，他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直播画面里绑着一个人，蒙着眼睛，脑袋上戴着一个头盔面具，背景非常黑，应该是一间地下室，里面传出水滴声。 “都等等。” 随着李默的喊声，走到门口的常委停下了，转过身，用那种诧异的目光看向他。 “你还想搞什么。” 贾乾图提高嗓门，“李默，我告诉你，人的忍耐是限度的，平山县司法部门工作是我负责，我可以负责任地说出来，不可能存在你说的那种问题，还有你提到的宋书青，那是我县的优秀企业家，还是慈善家，你居然诬陷这样一位有爱心对社会有贡献的企业家，到底是何居心？” “看这个。” 李默举起手机，手机里的一幕顿时引起注意，慢慢有人走了过来。 “这是什么情况？” 直播画面闪了一下，下一瞬间被绑住的男人发出凄惨的叫声，不可能是装出来的，只有经受极大的痛苦才能发出来。 脚步声接近，一个人影缓缓靠近，脸上带着面具，手上戴着手套，他抬起手摘掉了被绑着男人脸上的头盔面具，露出那张因为痛苦近乎扭曲的脸。 “我知道错了，对不起，放过我，你想要多少钱，我给你，我有很多钱。” “钱能弥补你犯下的过错吗？不能，宋书青，你干了那么多坏事，到了该赎罪的时候了。” 男人发出一声冷笑，突然拿起一把刀，这一刻在场的这些人纷纷后退。 “报警，快报警。” 这时直播画面发生变化，被绑着的男人脸上的面具去掉。 “宋书青。” 有人认出被绑的男人就是宋书青，平山县的人物，除了天地娱乐城之外，还有几个厂子，平日里做事也是极其嚣张，但这一刻满脸的惊恐，不停地挣扎，但根本没用。 “一个人的血流干，你猜需要多久？我觉得不超过十分钟，我们来赌一下，是你先说出答案活下去还是死掉！” 下一刻，宋书青的眼睛被蒙上，手腕被抓起，那把刀在他手腕的位置划了一下，顿时有血流出，落在一旁的水里发出响声。 “你要知道什么？你倒是问啊？” 恐惧让宋书青的声音彻底变了，视频里的男人似乎并不急，笑了几声，拉了椅子在他面前坐下了。 “求求你，问吧，我不想死。” “很好，只要你能在血流干之前说清楚，我就会替你打急救电话，让你活下去。” “我说，我说。” “听清楚了，我只说一遍，六年前，天地娱乐城，唐晴，说吧。” “唐晴，唐晴是谁？女的？太多了，我根本不记得了。” “再给你一个提示，女记者，记住，你只能说实话，说一句假话就多划一刀，你的时间也会减少一分钟。” “我.......我说。” 宋书青的身体和声音都在抖，眼睛被蒙住，随着滴答滴答的响声，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血在想外流，这个时候只能自认倒霉，他原本看上娱乐城里一个打扮清纯的女孩子，只要被他盯上的猎物，最终都逃不掉，于是安排手下在女孩的酒了加了一点东西，很快那个女孩就昏迷不醒，然后被他单独带走，上了车，去个没人的地方找刺激，他怎么都想不到自己会被抓，还被人弄到这种鬼地方。 这时县委书记万重山也回来了，后面跟着县长常会来。 “胡闹，这什么情况？” “万书记，宋书青被人绑架了，这不是恶作剧，是....是在直播。” “绑架，立刻打电话给肖永。” 这时视频里传出宋书青的声音，带着面具的男人调整了一下画面，距离宋书青的脸更近，“我想起来，那个女记者盯着我的娱乐城不放，那种地方肯定有非法交易，见不得光的，担心出事，于是派人警告她，她居然不听，还偷拍到大人物进入娱乐城玩，还当成噱头发到网上，惹怒了那个大人物，让我修理她，于是我安排人把她抓到娱乐城里，灌她喝酒，然后强奸了她，还拍下整个过程，后来她醒了报警抓我。我当然不会承认，现场也都是我的人，我给了他们钱，让他们做假口供，说成是为了钱和我交易，警方当然相信我的话，后来就把我放了，为了出气，我把视频和照片发到了网上。” “畜生。” 带着面具的男人攥紧手里的刀，随时可能情绪失控要宋书青的命，李默拿着手机，“别做啥事，宋书青干的坏事，法律会收拾他，别那么傻，搭上自己不值得。” 男人抬起的胳膊缓缓放下了，“那两千块钱是怎么回事？” “洪德林，是洪德林给我出的招，钱是他事后放进去的，为了证据链完整，他还让我找一个绝对信得过的人按照他安排地做笔录，把假的做成真的。” “最后一个问题，那个大人物是谁？” 第59章 两张面孔 宋书青说出了六年前的真相，他不仅强奸了唐晴，还拍下了整个过程，更是无耻到把照片和视频发到网上，最后他反而没事。 法院的判决将一起丑陋的强奸案变成了两千块钱的肉体交易，唐晴从受害者一下子沦为卖的，最终成了压垮唐晴的最后一根稻草，精神崩溃。 县委会议室内，这一刻所有人都盯着李默手里的手机，县长常会来下意识地向前走了半步，此刻他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县委书记万重山没有发话，这个时候自己站出来要求李默关掉手机，似乎并不妥当，想到这，他抬起的手又放下了。 直播画面停了，并不是断开，还在动，只是画面卡住了，同样听不到声音。 关键时刻直播出了问题。 李默同样想知道那个指使宋书青害唐晴的大人物到底是谁，就因为拍到了他进入娱乐城的背影，担心影响到自己，就要彻底毁掉一个花一样的女孩，这个人比宋书青还要可恨。 直播画面退出，再一次电击，显示无法建立连接，李默又试了一次，还是不行。 这时会议室的门推开，县公安局长肖永带着几个人快速走了进来，“什么情况？” 肖永是接到电话之后赶过来的，高升说的也不是很清楚，只是说宋总被人绑架了。 这不是小事，绑架本来就是大案，何况被绑架的还是宋书青。 万重山阴沉着脸，“问李默，贾书记，你单独出来一下。” “好，好的，领导。” 贾乾图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刚刚的得意彻底没了，刚刚宋书青亲口说出六年前他干的那些事，这里面还有当时负责调查案件的洪德林帮着他脱罪，检察院和法院那边应该也都一样，等于是直接打了他的脸，刚刚当着所有县委常委的面大言不惭说出平山县司法系统是干净的，在他的指导监督下，不可能出现冤假错案，这么快就被打了脸，他低着头，脸一阵阵地发烫。 万重山离开会议室，常会来看了一眼肖永，“最短时间内把人找到，绑架案，影响恶劣，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明白。” 肖永眉头一皱，事情牵扯到宋书青，影响大，最怕的是牵扯出其他人，那就真的麻烦了。 “李默，到底咋回事？如果真是绑架，必须立刻组织警力营救，我这边还是懵的，一点线索都没有。” “我录屏了。” 这就是李默聪明的地方，他从来没有和苏宇见过面，所以当苏宇的电话打给他的那一刻就意识到苏宇想为唐晴做一些事，果断点下了录屏，保留宋书青亲口承认六年前强奸唐晴的事实。 这就是最好的证据。 “我看看。” 录制的画面打开，肖永眉头皱紧，脸色连续几次变化，“停。” 画面停止，肖永盯着李默手机上的画面，“看看这个，眼熟不？柱子上有字。” “第一个字是毛，第二个字好像是中。” “毛巾厂，平山毛巾厂地下室，出发。” 肖永转身就走，他对平山县的情况太了解了，像这种废弃的地下室，只有以前的那些破产倒闭的老厂子才有，符合条件的有十几家，以前都是效益不错的厂子，后来都倒闭了，在他看到毛字的那一瞬间就想到了毛巾厂。 “老肖，我跟你们一起去。” 李默快速跟了上去，直播在最关键的时候停了，他现在比任何人都想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宋书青那种烂人的死活，他不在乎，但他不能死，真的死了，苏宇就彻底完了。 “李县长，我带着人去就行了，你又不是公安人员。” 肖永皱了一下眉头，刚刚县长常会来说的那番话，就是让他去解决这个麻烦，他带的都是亲信，关键时刻能按照他的想法来做，李默居然跟来了。 这个家伙，真的是难缠。 “冷局安排的。” 李默几乎是在警车车门快要关上的一瞬间用力拽开，然后跳上去，“需要和冷局打电话沟通吗？” “算了，救人要紧，开车。” 肖永面无表情的看向前面，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心里也没底，但有一条底线，平山县的天不会塌下来，就算被李默捅出一个窟窿，能掉下去的肯定都是小的。 警车启动直奔废弃的平山毛巾厂厂区方向开去，这时县委书记办公室，万重山的脸色极其难看，县政法委书记贾乾图坐在那，额头上都是冷汗。 “万书记，您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说你自己不知情？当着那么多县委常委的面，你拍着胸脯保证平山县的司法系统是干净的，结果呢？不到十分钟就打了脸，你是猪脑子吗？郝斌收黑钱当保护伞，洪德林正在被查，你当了这么多年领导，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贾乾图咬紧牙，“都是被李默气的，万书记，您也听到他说的那些话了，满嘴的公平正义，他是正义的，那我们成什么了？我知道县公安局有问题，和矿区有关联，两个有问题的都挖出来，总不能都抹黑，我就不相信县公安局每一个好的。” “自己的问题别往李默身上赖。” 万重山拿起烟，看到贾乾图要起身来点烟，他直接阻止，“坐下，我又不是不会点。” 万重山将打火机丢在桌子上，“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收场？县委常委会刚通过，一个人的眼睛被蒙蔽是正常的，所有人的眼睛都假装看不出问题，这才是最大的问题。” 万重山确实生气，他调到平山县当县委书记，并不是一帆风顺，常会来表面上客气，很多事也会按照自己的想法来，但在具体执行上经常变样，有一些事他是知道的，只要不过分，不会为了那点小事和常会来翻脸，这也是考虑到平山县的大局稳定。 这一刻他想到了李默，这小子似乎可以成为自己制衡常会来的重要砝码，当然也是一把双刃剑。 “我觉得应该查。” 贾乾图的态度是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主要是没办法，他心里恨透了李默，让自己出丑丢脸，颜面扫地，这个梁子算是结下了，凭自己县委常委的身份，以后想收拾他，肯定有机会，但这一次必须做出改变，支持李默，表明态度。 万重山抽了一口烟，吐出烟气，“应该查，还要严查，一查到底，我不管是谁，只要牵扯进去都要查出来，这件事你就别牵头了，避嫌，也是为了你好，交给其他人去办。” “行，感谢万书记。” 贾乾图暗暗松了一口气，骂也骂了，批也批了，最后还能想着自己，这次就算是过去了。 这时听到敲门声，万重山使了个眼色，贾乾图立刻起身，走过去打开办公室的门。 “常县长。” 常会来站在门口，“想和万书记聊几句，方便吗？” “方便，我这谈完了。” “好。” 常会来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沓纸，反着拿在手里，贾乾图快速走了出去。 万重山叹了一口气，“老常啊，你应该也没想到吧，我确实是没想到，六年前我还没到平山县，对当年的事一无所知，但你在，应该知情。” 常会来笑了一下，“我当时是常务副县长，不是主管，但听人提起过，详情并不了解，不过这件事的性质还是很恶劣，我建议调查清楚。” “应该。” 万重山点头，“需要有一个人牵头，你觉得谁合适？” “老肖吧，他负责县公安局，这方面经验够。” “不合适。” 万重山摆手，“六年前的错判，很大程度是因为县公安局的问题，洪德林主动做假证，再让县公安局牵头去查，肯定不合适，何况还牵扯到检察院和法院。” “也对。” 常会来当然是希望肖永来查，那是他的人，随时可以掌控，“万书记，你觉得谁合适？” “李默。” “他？” 常会来脸上的笑意一瞬间凝住，对于万重山的决定，很意外，刚刚县委常委会上做出的决议就是针对李默的，不允许他再碰这件事，“我觉得交给纪委监委更合适一些，如果牵扯到干部违规违纪，直接就可以调查。” “这个提议不错，李默牵头，县纪委监委派人协助，就这么定了，还有别的事吗？” “有，您看看这个。” 常会来这才将手里的票翻过来，一共九张，最上面的那张拿起递给万重山，同意栏上的对号。 “不是全票通过吗？” “差了一张，当时没有按这个读出来。” “胡闹。” 万重山的手落在桌子上，“这有什么的？常委会就应该尊重每一个人的意见，而不是必须按照某一个人的想法去投票去做。” 常会来身体靠近，“万书记，您不想知道这张票是谁投的吗？” 万重山从桌子上拿起，在当时的情况下，选择同意，那就是不认可自己，“无所谓，当领导就应该有容人之量，问问肖永，人救出来没有。” “我来打。” 常会来拿出手机，他原本以为万重山看了那张不一样的票会雷霆大怒，看来是自己低估了他。 “喂，是我，我在万书记这，人找到了吗？”常会来有意多加了一句，提醒肖永。 “领导，我们刚找到地下室的入口，准备突进去。”电话里传出肖永的声音。 “好，注意安全，遇到反抗，可以采取手段。” “明白。” 第60章 绑架案现场 平山毛巾厂废弃厂区，肖永放下手机，他当然懂县长常会来的意思，手里的枪下意识地攥紧，有一些秘密，只有死人才能彻底守住，活人总是让人不放心。 “一旦遇到危险，允许开枪。”肖永下令，这样的命令符合规定，就算李默在场，他也无法阻止。 “是。” “等一下。”李默上前，“我先进去，苏宇提前打电话给我，说明他相信我，除非我的生命受到严重威胁，否则任何人都不允许开枪。” 在场的几个警员这时看向一把局长肖永，李县长如果在前面，确实不能随便开枪，担心误伤到他。 “李默，你这个人怎么回事？真以为自己比别人命大？视频你也看了，他手里有武器，这种罪犯的危险性非常高，你出事，我也是有责任的。” 肖永压低声音，按照他的计划，立刻冲进去，一旦遭到反抗直接击毙，一了百了。 “我不是命大，我相信自己的判断。” 李默说完快速朝着楼梯走去，身后的肖永咬紧牙，一脸的无奈，“跟上，都看好了，别伤到李县长。” “明白。” 李默走在前面，他这样做就是想给苏宇留条后路，不希望他继续错下去。 他看过苏宇租住的房子，查过他以前的报道，虽然没有直接见过面，直觉告诉他，这是一个很有正义感的年轻人，一直在努力为唐晴找回公道，或许是因为自己发现了他，让他出现强烈的危机感，最终铤而走险。 光线逐渐暗了下来，李默放慢速度，几个警员紧紧跟在后面，这时已经能听到视频里传出的那种滴水声。 可能是最近下了几场大雨的缘故，废弃厂房上面出现坍塌，雨水漏入地下室。 “李县长，小心点。” 一名警员小声提醒，这个时候神经都紧绷着，李默深吸一口气，下了最后一个台阶，前面是一个两米左右的走廊，他突然加快速度，猛然冲了进去。 里面有亮光，但没有人。 “没人！” 这时肖永也带着警员冲了进来，看到空了的地下室，也是一脸的意外，确定位置之后，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没想到还是铺了个空。 “肖局，地上有血，绳子是割开的。” 一名警员捡起绳子，切口很整齐，肯定是利器直接割开，地上有血，靠近绑人架子的位置多一些，旁边有一个水桶，上面的水滴不断落入水桶里，滴答滴答的声音就是这里发出的。 “附近找找，看看有没有线索，人应该走没多久。” 几个警员立刻散开，李默眉头皱紧，他在看，很明显苏宇提前就做足了准备。 两个灯固定在上面，这里没有电，所以使用的是那种充电灯，一侧的地上还有几组电池，他弯身从地上捡起掉落的面具，上面连着线，接在电池组上面。 这个东西应该是那种电击用的，视频画面里，宋书青就是遭到了电击后才肯说出六年前为了报复强奸伤害唐晴的真相。 肖永靠近，“罪犯带走了宋书青，被绑架人员随时可能没命，只能调动更多警力，希望能尽快把人救出来。” “老肖，你仔细看看，这里应该发生过打斗。”李默一直在观察地下室的里面。 “打斗？不可能吧，宋书青应该是被完全控制住。” 肖永皱紧眉头，他看了一眼李默，“以我的经验，罪犯意识到位置暴漏，于是强行把人带走，犯罪分子有车，很有可能不是一个人。” “如果是把人带走，为什么要割开绳子？” 李默说完拿起了那根绳子，上面沾有血迹，肯定是捆绑宋书青的那根，这是用来控制宋书青的，明显是活结，就算急着带人离开，也没有必要直接割开，“还有地上的血迹，你不觉得太少了吗？” “少？什么意思？” 肖永眉头皱得更深，确实没弄懂李默到底想说什么。 “如果是利器割伤手腕，没有及时止血，血流量会非常大，视频里说的是对的，最多十几分钟人就会因为失血休克，最后没命，但地上的血根本不符合，还有水桶，明显是新的，为什么要在废弃的厂区地下室里放这样的水桶？真的是为了接雨水吗？” “我懂了，他是用这种方式来吓唬对方，让对方误以为一直在流血，我记得有一个电影这样演过，没想到现实中居然真的有人这么做。” “肖局厉害，我也是刚想到。” 李默放下绳子，朝着走廊方向走去，很快发现墙上的血手指印，对应的位置出现打滑的脚印。 这时脑海里快速模拟出画面，一个人受了伤，跑到这里，脚下打滑，手落在墙上，从墙上的血迹判断，应该刚刚发生不久。 直播停止之后，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个血手指印又是谁留下的？ 宋书青？还是苏宇？ 肖永拿出手机，地下室的信号不太好，这可能是导致直播中断的原因，他看了一眼李默然后快速朝着上面走去，走到一把电话就拨了过去，第一时间向常会来汇报。 “领导，地方找到了，但没找到人，我再想办法。” “不用找了。” 电话里传出常会来低沉的声音，“人已经救出来了，受了点伤，在县医院，不算严重。” 肖永停下，真的被李默猜中了，这个人确实不简单，“好，现在怎么办？” “按程序办，绑架案，当然要把绑架者抓捕归案，绳之以法，你是县公安局长，这难道还要问我吗？” 电话那头，常会来的语气不太好。 “明白。” 电话挂了，肖永眉头一皱，宋书青被救出去了，人已经到了县医院，下手真够快的，常县长让自己抓那个绑架者，说明那个家伙逃了。 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肖永转过身，看到李默从下面上来，他的嘴角露出笑意，这件事不能让李默知道，否则他还会缠着不放，那样只会坏事。 “老肖，有线索吗？”李默问道。 “没有。” 肖永摇头，“只能调动警力拉网式排查，希望能尽快找出线索，者附近没有监控，还有很多岔路，如果真的藏在哪个山沟里，想找到人非常难，如果市局刑侦支队能帮忙就好了，他们毕竟是市局的高手。” 肖永说完看向李默，市局的人来平山县，他心里其实非常不满，一开始来了一个冷局就算了，结果刑侦支队长也跟来了，到底什么意思！ 最让肖永不满的是那个傻大个，如果不是有关系，凭啥让他当市局的刑侦支队长。 “我问一下冷局。” “行啊，你打比我更合适。” 李默朝着一侧走了两步，立刻打给冷艳，“冷局，这边出了一点紧急状况，我和孙队找到一个叫苏宇的人，他以前和唐晴是同事，关系应该不一般，确定他一直在暗中调查六年前唐晴在天地娱乐城的案子。” “然后呢？说重点。” “苏宇为了替唐晴讨回公道绑架了宋书青，通过微信直播和我联系，宋书青承认六年前为了报复强奸了唐晴，还录了像发到网上，导致唐晴精神崩溃病发住进精神病院，里面还提到一个大人物，可惜当时直播卡了，等我们找到的时候，没见到人。” “你和县公安局的人在一起？” “对，肖局在我旁边。” 李默没有隐瞒，这是他和冷艳之间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信任，“暂时找不到人，能不能请市局刑侦支队帮忙？” “可以，但记住一点，县公安局为主，别越界。” “明白。” 李默放下手机，“冷局同意了。” 肖永点头，“太好了，我也希望尽快把这个案子解决了，一会分开行动，我带人在附近搜，老李，你去接一下孙队那些人。” “可以。” 李默点头，看着肖永上了警车，特意留了一辆车给李默，上了车，肖永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警车开出去，他再一次打给县长常会来。 “分开了，现在很方便，对，下一步调动警力抓捕绑架案罪犯，不能让他逃了。” “我问过了，是宋书青的手下及时找到了他，当时发生了冲突，那个人受伤之后逃了，绑架案做实，直播视频成为最好的证据，警方抓捕罪犯天经地义，但是要快。” “明白。” 肖永清了清嗓子，“宋书青那边怎么办？迟早会漏，李默盯着这条线，他不会轻易放弃。” “这件事你别管，总之有人会想办法解决，做好你自己的事。” “是。” 肖永深吸一口气，常会来那边的电话挂了，很快县公安局的调查有了进展。 “肖局，监控里发现那辆车，最后出现的位置在县医院附近。” “县医院。” 肖永顿时脸色一变，他立刻就猜到了，废弃毛巾厂绑架宋书青的那个人根本没逃，而是跟着去了县医院，要继续对宋书青下手。 “妈的，不接电话。” 肖永打给宋书青，电话一直没人接，“快，去县医院。” 第61章 不该抓吗？ 平山县县医院，单独病房内，宋书青拿着手机正在骂人，“废物，全他妈废物，不把那孙子找出来，你们都他妈给我滚蛋，还有那个婊子，妈的敢合伙算计我，把那婊子抓到扒光了，你们一起上她，草，敢阴我，老子在平山县就是天。” “哥，你就不能消停点。” 宋书瑶冷着脸，接到电话知道大哥被人绑架受了伤，立刻赶过来，毕竟是一家人，从包里拿出两沓现金，“老吴说了，最近风头不对，让你先离开平山县，出去呆一阵子，风头过去了再回来。” “让我走？” 宋书青的目光落在那两沓钱上，他哼了一声，“我不走，走就是怕了，以后让我在平山县怎么立足，告诉你们家老吴，让他把事情都给我摆平了。” “哪有你说的那么容易，调查组在平山县，你又不是不知道，人走茶凉，老吴毕竟不是县政法委书记了，过去的那些老关系，很多都不管用了。” “胳膊肘往外拐，我是你亲大哥。” 宋书青气呼呼的躺下，“让我走也行，不能是现在，等我把合伙算计我的那对狗男女抓住，出完这口气，我马上就走，这总行了吧！” “别搞的太过分。” “我知道。” 宋书青哼了一声，想到自己被那个家伙绑在地下室里，受了多少苦，不可能轻易放过他，必须把人给废了，让他下辈子都别想再站起来当人，最可气的是那个女人，居然给自己挖坑设局，当了一辈子猎人，被一个娘们给算计了，咽不下这口气。 “我还有事，有什么事打电话给我，如果有警方问你，你就说遭到威胁，被人强迫说出来的，根本不是事实，这是老吴的意思，记住了吗？” “知道。” 宋书瑶起身离开，走到病房外面，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这时一辆医用车缓缓被推了过来，推车的是个男护士，穿着医院的白色大褂，戴着口罩，如果仔细看会发现，额头的位置明显有伤口，手上也是，当他推着车子接近的时候，注意到对方看向自己，下意识的低头，手快速向后缩。 “好，我马上赶回去，我哥这边没什么事，都告诉他了，我就这一个哥哥，他不能有事，你肯定有法子保他。” 宋书瑶继续向外走，并没有注意到推车的男人停下了，扭过头看向她，过了几秒钟转过身继续朝着病房门口靠近。 病房门口的椅子上坐着两个人，拿着手机正在玩游戏，宋书青的两个手下，负责保证他的安全，其中一个抬头看了一眼，“进去吧，我们宋总脾气不好，扎针的时候准点。” “好。” 男人答应一声，推开病房的门，弯下身缓缓推了进去，这时躺在病床上的宋书青根本没看他，手里拿着手机，“对，唐晴，那个贱货记者，六年前老子上她，还是个处，爽死了，那小子要给唐晴报仇，肯定和她有关系，把人找出来，手指头给他剁了，敢打我，腿也给他废了。” 推车的男人听到了，手用力攥紧，看向宋书青的眼神里透出一股杀意，推着车继续靠近。 随之距离接近，宋书青注意到了，他侧过身，“行了。” “打针。” “男的。” 宋书青一脸的不爽，“换一个，老子喜欢娘们，换个年轻的女护士过来，看什么看，行不行我一个电话就让你工作没了。” “信。” 男人点头，“您有钱有势，黑的都能变成白的。” “废什么话，滚蛋，草，看他妈你就来气，煞笔，滚。” 宋书青受的伤并不重，他这时注意到对方并没有离开，而是用那种眼神盯着自己，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让他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看什么看，马上滚，我现在就给你们院长打电话。” “打啊。” 男人咬紧牙，突然冲过去，手里多出了一把刀，宋书青没有防备，他的手下就在病房外面，怎么都没想到县医院的护士会对他下手，想反抗已经迟了，脑袋被对方按住，重重朝着墙上撞去。 “啊，救我。” 两个手下快速冲了进来，“放开宋总。” “别过来。” 宋书青被死死按住，那把刀抵住他的脖子，这一下他彻底老实了。 “兄弟，别激动，刚才是我的错，院长是我朋友，只要我一句话就能提拔，药科主任，油水多，现在就安排。” “一句话就能决定一个人的命运，以前我不信，现在我他妈信了，在你们眼里，我们这些普通人就如同蝼蚁被你们踩在脚下，想怎么踩都行，因为我们连反抗的能力和机会都没有，但你别忘了，蚂蚁也会咬人，还记得被你祸害的唐晴吗？” 随着他的怒吼声，一把拽下口罩，露出一张惨白的脸，正是苏宇，宋书青顿时吓得直接尿了裤子。 走廊里传出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肖永带着人赶到，快速寻找病房号，就在前面，他冲过去，病房的门半开着。 “警察，把刀放下。” 肖永停下，眉头一皱，枪口对准，苏宇一把将宋书青从床上拽了起来。 “刀放下，你跑不了了。” 苏宇冷哼一声，“既然我干了，就没想过要跑，宋书青干了那么多坏事，为什么你们不抓他？就因为他有钱有势吗？你们是警察，不是要维护公平正义吗？我问问你，维护的到底是谁的公平？” 肖永脸色一沉，“现在是你挟持绑架，意图伤人，危险性极高，如果你继续对人质施加伤害，只能将你击毙。” 肖永说完慢慢向前靠近，眼睛瞄准，只要有机会，他会毫不犹豫开枪，苏宇的出现已经开始威胁到他，还有其他人。 “苏宇。” 病房的门再一次被推开，这一次冲进来的人是李默，“谁都不能开枪。” 肖永侧过身，看到是李默，眉头一皱，他怎么跟来了？不对啊，自己故意说出请市局刑侦支队帮忙，其实就是想甩开他，不让他跟过来。 “李县长，他手里有刀，非常危险，保证人质安全的情况下，可以开枪击毙，这是我下的命令，你不要插手。” “不行。” 李默上前，挡在中间，“如果苏宇想要他的命，早就动手了，他只是想要真相。” 李默说完转过身，看着苏宇，“我是李默，你和我通过电话，我答应过唐晴，一定会调查清楚，还她一个公道。苏宇，你相信我，相信法律，宋书青已经承认了，他会坐牢，为他干的坏事付出代价，用你的命换他的命，不值，而且唐晴也需要人照顾，我相信她一定能好起来。” 这番话确实起了作用，苏宇恨透了宋书青这种烂人，因为他毁掉了唐晴的一生，而他深爱着唐晴，恨自己当时不在现场，没有办法保护唐晴，但他知道杀人要偿命。 “谢谢你，李县长。” 苏宇深吸一口气，手里的刀丢在床上，然后双手举过头顶蹲在病床一侧。 这一刻，他的脑海里都是唐晴的样子，哪怕是她疯了，每一次看到自己都会笑。 宋书青快速从病床上下来，脖子的位置出现一道血痕，“肖哥，抓他，就是他绑架我，还要杀我，判他死刑，枪毙他。” “闭嘴。” 肖永脸色一沉，有外人在场，刚刚宋书青称呼他为肖哥，肯定不妥当。 “铐上，带走。” 两个警员上前，直接将苏宇铐上，从地上拽起来，用力向前推，“走。” “他呢？” 苏宇停下，冷冷看着宋书青，“为什么不抓他？六年前，他强奸了唐晴，花钱买通关系脱罪，现在有证据，为什么不抓他，这六年来，被他祸害的女生那么多，这种人渣，为什么不抓？李县长，你说过要还唐晴一个公道的。” “带走。” 肖永脸色一沉，“县公安局怎么做事，不需要你来管。” 这句话看似是冲着苏宇说的，其实也是在提醒李默，自己是县公安局局长，抓不抓人，自己说了算，他没有资格干预，更加没有资格抓人。 “等一下。” 李默开口，“为什么不抓？我这里有证据，宋书青亲口承认了，当年的笔录也明显存在严重问题，这些都是证据，既然六年前的案件是错的，就应该把真相找出来。” “我是被逼的。” 宋书青捂着脖子，“他拿着刀逼着我，让我说的，那些都是他提前教我的，如果我不按照他教我的说，就要我的命，我害怕，只能那样，肖....肖局，我是被逼的，肯定不算，唐晴就是个婊子，我给了她两千块钱，她就跟我睡觉，觉得两千太少，跟我要两万，我当然不会给她，她就告我强奸她，太冤了。” “你放屁，宋书青，你干了那么多坏事，害了那么多人，你不得好死。” 苏宇被强行从病房里推了出去，透过病房的门，依然能听到他的喊声，“李县长，我信任你，你要替我们讨回公道.........” 声音逐渐消失，肖永清了清嗓子，他看向李默，“老李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放心吧，这件事我会调查清楚。” “抓人。” 随着李默的声音，病房的门再一次推开，走进来三个人，为首的是个大块头，一米八几的个子，身材魁梧，一只手按住了宋书青。 宋书青的胳膊被扭到身后，就跟老鹰抓小鸡一样，根本无力反抗，手铐直接铐上。 “肖局，不好意思了。” 第62章 肖永不满 肖永铁青着脸，他看明白了，李默不仅偷偷跟着自己，还留了后手。 这一招确实高。 医院病房内，此刻按住宋书青的大块头是新调到市公安局刑侦支队不久的孙大力。 肖永脸色一沉，“孙队，这是县公安局调查的绑架案，人也是我们找到的，要抓也是我们来抓。” 孙大力笑着回应，“肖局，洪德林关联案件，冷局交代的，必须把宋书青抓回去。” “你少拿冷局压我。” 肖永瞬间提高嗓门，确实火大，自从调查组来了之后，他也一直压着火气，但这些人蹬鼻子上脸，真以为自己怕那个女的吗？只是不想闹僵，彼此留点面子，现在一个刑侦支队长也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当着自己的面抓人。 “老肖，孙队不是那个意思，宋书青我认为该抓，六年前的案子牵扯到洪德林，不仅仅是一个案子，洪德林才是平山县黑恶势力保护伞，目前查到其名下以及情人手里不明资产几百万，都是非法所得，既然牵扯到宋书青，那就应该查清楚。” 李默说完，肖永哼了一声，“老李，我没有别的意思，如果他真的犯了法，应该抓，也应该判他进去坐牢，现在是我亲自带着县公安局的人办理这起案件，绑架案破了，结果人被其他人带走，让我这个县公安局长脸往哪放？” “爱往哪放往哪放。” 大力可不惯着肖永，眼珠子一瞪，“真以为我没听到吗？李县长要求你抓人的时候，你抓了吗？现在我把人抓了，你在这嚷嚷，为啥杨局同意我带人来平山县调查，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你.......” 肖永被呛得说不出来话，哪受过这种气，以前在平山县都是高高在上，自己说上句的人。 “行了，孙队，老肖没说不抓，人抓了就行了，都是为了查案子，带回去审，其他的事，我来协调。” “走。” 宋书青这时也慌了，“肖，肖哥，救我，我是被冤枉的，不能这么冤枉人啊。” “放心，不会冤枉你。” 宋书青被强行带走，肖永阴沉着脸从病房里出来，宋书青确实该抓，他心里也清楚，只是还没有想好怎么解决这件事，现在人让市局刑侦支队的带走了。 这肯定是冷艳和李默一起搞出来的，他快速朝着楼梯走去，回头看了一眼，确定李默没有跟上来，这才拿出手机，输入号码拨过去。 “是我。” “老领导，出了点麻烦，宋书青被市局刑侦支队带走了，理由是牵扯洪德林案，关联案件调查，我这边没拦住。” “我知道了。” 电话那头直接挂了，肖永看了一眼，松了一口气，快速从楼上下来，上了警车，忍不住地骂出来，“王八蛋，敢合起伙来阴我，以后别犯到我的手里。” “肖局，确实太过分了，那个傻大个算啥啊，是您给他留面子，还有那个，胳膊肘往外拐，太过分了。” 肖永闭上眼睛，还没有向常会来汇报，这一次他决定自作主张一次，作为县公安局一把局长，必须支棱起来才行，想到这，他直接打给市公安局局长杨荣。 “杨局，是我，平山县公安局的肖永。” “是肖局啊，刚好要找你，我刚从市委那边回来，李书记亲自下的命令，开展全市范围内扫黑除恶专项行动，平山县列为重点，不要有压力，这反而是个机会，有问题的要坚决打击，绝不容忍，苗头性的也要打，总之绝对不允许我市出现恶势力团伙。” “是。” 肖永眉头皱紧，他原本是想向市公安局长杨荣告状，听完这番话之后，立刻改变想法，平山县被盯上了，这也难怪，先有郝斌，后有洪德林，县公安局内部接连出事，不被盯上才怪。 明哲保身，其他人出事，他不在乎，只要保住自己就行。 “刚才你想和我说什么事？说吧。”杨荣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等着肖永回应。 “杨局，我就是向您汇报，平山县今日发生一起性质恶劣绑架案件，目前已经将犯罪人员抓捕归案，没有出现人员伤亡。” “非常好，具体的情况写一份报告发给我，这么快就破案，值得表扬。” “感谢杨局，都是应该做的。” “低调是好事，也不能太低调，我知道平山县的问题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你肯定也有压力，正好冷局和孙队都在那，他们可以帮你。” “谢谢领导。” 肖永眉头一皱，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这个时候再告孙大力的状，肯定没用，还会在杨局那里留下坏印象，客套了几句，挂了电话，肖永闭上眼睛，忍不住地叹了一口气。 “肖局，您就这么忍了？” 肖永的心腹这个时候才敢开口，大致也听明白是咋回事了。 “还能怎么样！” 肖永睁开眼睛，“杨局刚刚说了，全市范围内扫黑除恶专项行动，平山县是重点，这个重点可不是什么好事，这个时候都给我低调点，别再给我惹事。” “明白。” 肖永直接去了县政府，憋了一肚子的气，快速上楼进了县长常会来的办公室。 常会来也是刚开完会回来，一眼看出肖永的气色不对。 “又怎么了？” “太欺负人了。” 肖永咬紧牙，“我算是明白了，什么叫官大一级压死人，有时候真的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有人压你？” 常会来翘起二郎腿，他的腿短，肚子略微有点大，做出这个动作还是有些吃力，“谁那么大胆子。” “唉。” 肖永就是来诉苦的，他把经过说了一遍，“有市局的杨局给他们撑腰，根本不把我这个县公安局长放在眼里，当着我的面抓人，这和打我的脸有什么区别。” “宋书青被抓了。” 常会来眉头皱紧，“那件事你问过没有？视频恰好在那个节骨眼上停了，我猜他可能说出来了，你觉得他说出的人是谁？” “这.......” 肖永当时没在场，所以并不是很清楚，直到常会来说出之后，他微微点头，“我找机会单独问他，那个怂货，嘴巴根本靠不住。” 常会来点头，“得学会闭嘴才行，吴明光没找你？” “还没有。” “应该快了，你先回县公安局，盯紧那边，重点是宋书青，让他给我闭嘴。” “明白。” 肖永立刻起身离开，常会来忍不住地叹了一口气，最近眼皮跳得厉害，让他很烦，拿起手机，很快翻到吴明光的手机号码，并没有拨过去，只是拿在手里看着。 “看你怎么出手了！” 平山县半山山庄，吴明光喝着茶，突然一人快速走入，他看了一眼，见是宋书瑶，抬起的手又放下了。 “老吴，我哥让人抓了，你必须想法子把他弄出来，我听人说过，到了里面根本不把人当人。” “没你想的那么夸张，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一切都看证据。” “那也不行啊，他是我亲哥，老吴，你本事大，求求你了，只要把我哥放出来，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宋书瑶拉着吴明光的手，别看她已经三十多岁，保养得非常好，皮肤白皙光滑，身材火辣性感，而且很懂吴明光的小心思，自然就成了吴明光的心头好。 “你要清楚，有时候太纵容一个人，也是在害他。”吴明光坐在那，看了一眼怀里的小情人，“长点教训反而是好事。” “人家不管，我爸妈那让我怎么交代啊？总之，你帮我想法子，把人捞出来。” “好吧。” 吴明光深吸一口气，接连打了几个电话出去，都是以前当县政法委书记的时候提拔起来的干部，关键时刻还能给自己这个老领导一些面子。 “老领导，这事不太好办，调查组盯着，如果没有调查组，绝对没问题。” “想想法子。” “只能走程序，当然要抓漏洞，把不利的因素都消除，人自然就能放出来。” “说得对。” 吴明光微微点头，这里面的事他太懂了，走程序很大程度上也是为了保护一些人，“我这有好茶叶，安排人给你送去尝尝。” “老领导，您太客气了，能帮的我一定帮忙，就是能力有限。” 吴明光笑了几声，“谦虚了，最终怎么判，你说了算，按程序走就行，不会为难你。” “好，好。” 吴明光挂了电话，县检察院和县法院那边都打过招呼，他在官场多年，关系只是一方面，关键时刻还是钱更让人觉得靠谱，他立刻喊来亲信，拿出几个茶叶盒。 盒子打开，里面的茶叶取出，成沓的钱放进去，然后再封好，这种事懂得都懂。 “直接按照这三个地址送过去，就说是今年的好茶，一定要尝尝。” “明白。” 心腹带着茶盒离开，很快吴明光的手机里传来几张照片。 吴明光只是扫了一眼，嘴角露出笑意，有了这个，宋书青应该就能没事了。 第63章 谁威胁谁 “我说过了，是他拿着刀威胁我，视频你们都看了，他用那玩意电我，差点把我电死，我只能按照他教我的说。” 宋书青故意露出痛苦的表情，“我很怕，我怕他杀了我，那些话都是他教我的，事实是那个女记者主动勾引我，我看她挺卖力气就给了她两千块钱做补偿。现在是有人绑架我，我才是受害者，你们是怎么当警察的？” 独立审讯室内，宋书青一脸的嚣张，刚刚那段视频又播放了一遍，他矢口否认，咬死是遭到生命威胁被迫说出来的。 “你他妈的。” 大力直接站了起来，两侧的人连忙拉住他，知道这位刑侦支队长的脾气，万一真动手，后续会非常麻烦。 “打我啊？来啊。” 宋书青这时笑了出来，就是要故意激怒对方，一旦真的对他动手，他就可以抓住这一点来告对方，同样可以提出要求，他这个时候就是咬死一点，自己是受到威胁之后说的，那个视频恰好可以为自己作证，最终还是得把自己放了。 “孙子。” 孙大力的两只胳膊同时被拉住，他用力点头，“看你能嚣张到什么时候，只要有证据，保证送你去进去。” “我等着。” 孙大力从审讯室里出去，另外一个审讯室内，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同样对苏宇进行突击审讯，只是里面多了一个人，李默。 李默能坐在这，除了他加入调查组之外，这里面还有万重山的关系，六年前万重山还没到平山县，平山县公检法这边都是常会来的心腹，所以他才会当着县长常会来的面提出让李默来负责，县纪委配合，对于这个提议，常会来同意了。 苏宇低着头，他很瘦，脸色苍白，此刻坐在那，双手攥紧，脸上和胳膊上都有伤。 李默看着苏宇，根本无法和视频里那个穷凶极恶的绑架犯联系到一起。 “苏宇，我去过你租住的房子，进过你的卧室，知道你一直在调查宋书青，同样知道你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唐晴，让人敬佩，但你还是错了，不应该触犯法律底线，你应该知道自己做过什么，也应该清楚后果是什么。” “我知道。” 苏宇点头，声音很轻，他松了一口气，“李县长，您来找我那天，我提前从窗户看到了，可惜了那份外卖，只吃了一口，我不是怕您，只是想通过自己为唐晴讨回公道，我还是高估了自己，宋书青也知道了，他的人开始找我，差点就被他的人抓住，一旦被抓，我就彻底完了，所以我只能提前下手。” “说说吧，你是怎么把人控制住的？”李默用的是控制，而不是绑架，这两者有本质上的区别，苏宇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唐晴。 “他好色，是个人渣，烂人，六年前唐晴被他毁了，这六年来被他祸害的女孩不知道有多少，只是没人敢站出来告他，因为他有钱有势有背景。我联系了唐晴的表妹，她愿意帮我，宋书青真的盯上了她，偷偷在她喝的东西里下药，然后单独把人带走，我一直盯着，开车跟在后面，趁着宋书青不注意把他打昏过去，然后弄到地下室，我知道他那种人不用点手段，绝对不会说实话，于是提前准备了电池组和电击装置，还放了桶，提前在上面存了一些水，就是为了吓唬他，让他以为是血流出来落在水桶里，我恨他，但没想过要他的命，就是为了让他说出真相，你们可以抓我，让我坐牢，但绝对不能放过宋书青那个人渣。” 苏宇的情绪略微有些激动，他看着李默，“李县长，我唯一能相信的人就是你，因为我知道你为了被困旷工连命都可以不要，知道你来平山县这一年都做过什么，所以我才会联系你，这六年来，我看到太多丑陋的事，平山县真的烂透了。” “别乱说。” 坐在李默身旁的县公安局刑侦副队长手重重落在桌子上，“苏宇，我警告你，别在这危言耸听，平山县好和坏不是你能定义的，出问题的只是个别人。” “希望是。” 苏宇哼了一声，“我以前是做记者的，有一些东西拍到了是不能发出去的，只有你亲眼看到了，才知道这里面有多恶心。” “你提到的那个大人物，宋书青说了吗？” “没有。” 苏宇摇头，“我想让他说出来，他不敢，我刚想来点狠的，逼他说，就有人来了，确实没想到宋书青的手下那么快就找到我，确实是我低估了，我不是那两个人的对手，只能逃，还是不甘心，于是跟着去了医院，结果被抓了，这就是全部。” “你怎么知道宋书青的背后还有一个大人物？” “不止一个。” 苏宇冷笑一声，“那么多人保着他，这六年来我一直暗中调查宋书青，我只能说平时和他有接触的很多，都是有头有脸的，至于那个大人物，当年唐晴就是因为拍了他被报复，我也一直想找出这个人。” 原来是这样，李默点头，苏宇应该没有说谎，“苏宇，感谢你的信任，你控制宋书青确实不对，初衷并不是为了索取好处，我会想办法替你说清楚。” “谢谢。” 李默起身，苏宇的手里并没有太多直接证据，这些人做事真的小心，背后的人更是手眼通天，不仅可以六年前让宋书青无罪释放，对程序更是了如指掌。 从审讯室里出来，李默一眼看到站在一侧抽烟的孙大力，“大力兄弟，怎么一个人在这抽闷烟？” “别提了，宋书青那孙子太可恨，我差点忍不住，担心犯错误，所以就出来了，交给兄弟们审，苏宇都交代了？” “对，苏宇会被判坐牢吗？” “没办法。” 大力抽完最后一口，用力掐灭，“不管是什么理由，使用暴力手段禁锢他人自由就是违法，而且他还使用利器进行威胁，更是追到医院，目的性太强，这些最终都会被检察机关和法院当成判刑的依据，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排除他有杀人的倾向，只是为了逼宋书青说出真相，最终判得会轻一点。” “想办法帮帮他。” “会的。” 脚步声接近，李默侧身看去，县公安局长肖永带着人走了过来，肖永努力挤出一丝笑意，“老李，孙队，我过来看看，审得怎么样了？” “苏宇都承认了。” “哦。” 肖永点头，其实他刚刚就收到了消息，知道苏宇都说了什么，最关键的信息是宋书青没有说出那个大人物是谁，这让他着实松了一口气。 “既然没问题，那就移交吧，典型的故意杀人，证据确凿，没什么好纠结的。” “老肖。” 李默眉头一皱，“我认为这样下结论太草率，故意杀人要有明显的杀人动机，苏宇只是想弄清楚六年前发生在天地娱乐城包厢内的真相，只要宋书青承认就行，没有必要真的杀人，现场你也看了，血很少，他利用水滴落下的声音吓唬宋书青，说明他的初衷只是吓人而不是杀人。” 肖永哼了一声，“李县长，你不是公安人员，不清楚相关的条例，这不能怪你，先是蓄意绑架然后手持利器伤人威胁，在被阻止之后伪装进入医院继续行凶，这就是典型的故意杀人，至于动机，有，因爱生恨，一个男人可以为了一个女人盯着另外一个男人六年，普通人是不可能做到的，这些证据，足够了。” 肖永说完仰起头，终于让他抓住一次机会可以修理李默，在这必须是自己说了算，至于那个苏宇，只会成为这场斗争的牺牲品，没有人会在意他这种人的死活。 “是控制，不是绑架，苏宇的初衷并不是要伤害宋书青，他只是用这种方式让对方说出真相。” “真相就是宋书青生命受到威胁，只能按照对方的要求说出那番话，当时他被绑在那，随时可能没命，他以为自己很聪明，结果成了他蓄意杀人的罪证。” 肖永冷哼一声，“这才是事实，就算到了市里，省里，最终也会这么判。李默，你总不会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挑战公安底线吧？我差点忘了，你口口声声说要公平正义，还要为那个女记者讨回公道，我真的佩服你，做不到的事就敢说出来。” “没错，我确实说过，也会尽全力去做，我相信邪不胜正，公道也不会消失。” “好吧，说不过你。” 肖永说完哼了一声，他直接进了审讯室，盯着对面的苏宇，手重重落下，“苏宇，你蓄意绑架杀人，承不承认没关系，证据确凿，谁都帮不了你，现在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主动承认威胁宋书青，主动交代，或许还能有减刑的机会，我知道你是孝子，父母养你这么大不容易，都那么大岁数了，整天还要在大棚里干活，那都是为了你。” “你......” 苏宇猛然抬头，盯着对面的肖永，他刚刚提到了自己的父母，还提到了家里的大棚，他是怎么知道的这些事？ 苏宇嘴唇发抖，很明显是在威胁自己。 第64章 关键口供 县公安局审讯室。 肖永哼了一声，在他眼里，苏宇的挣扎毫无意义，他以为逼宋书青说出六年前的真相就可以翻案。 还是太天真了。 宋书青只要咬死他是遭到威胁之后被迫说出来的，视频里说的内容根本不是事实，就算闹到市里，依然还是这样的结果，但苏宇绑架意图杀人，就是死罪。 “怎么？觉得意外？”肖永看着苏宇，拿出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没有点，打火机在手里发出咔哒、咔哒的响声。 这是一种惯用的审讯手段，这样连续的声音发出，会让人紧绷的神经更快崩溃。 “你是个聪明人。”肖永身子微微前倾，“你父母年纪都那么大了，身体本来就不好，天天在大棚里起早贪黑地干活，图什么？还不就是为了你。你要是真在里面判个死刑或者无期，你让他们下半辈子怎么活？谁来给他们养老送终？” “你这是在威胁我！” 苏宇大声喊出来，拳头用力攥紧，指甲几乎抠进肉里。 “威胁？”肖永笑了极深，“我这是在给你指一条明路，你蓄意绑架，持刀威胁，甚至追到医院企图杀人灭口，证据链已经闭环。现在，只要你在这份笔录上签字，承认你是因爱生恨、蓄意谋杀，态度端正一点，我保你在量刑上争取宽大处理，否则……” 肖永顿了顿，眼神里透出一股阴冷，“否则，以你现在的抗拒态度，加上情节特别恶劣，顶格判罚，你父母就只能等着去给你收尸了！” “你休想！”苏宇双目圆睁，胸膛剧烈起伏，“宋书青那个人渣毁了唐晴，毁了那么多人，你们不抓他，反而来逼我认杀人罪？我就算死，也不会让你们这群畜生得逞！” “啪！” 肖永猛地将打火机拍在了桌面上，“苏宇，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你是谁？一个连记者证都被吊销的废人，一个绑架杀人的罪犯也配跟我谈正义？我说你是杀人犯，你就是杀人犯！” 李默没有进来，肖永的那番话让他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如果不能找到对苏宇有利的证据，最终真的有可能被冠上蓄意杀人的罪名，宋书青无罪释放。 如果是这样，自己的坚持就毫无意义，不仅没有帮唐晴，反而害了苏宇。 不可否认，确实低估了这件事，苏宇控制宋书青，采取暴力手段让他说出事实，也是他无法预料的。 “力哥，帮我一个忙。” “自己兄弟，客气啥，直接说。” 李默深吸一口气，“现在对苏宇很不利，如果想帮他，只能找出证据证明宋书青在六年前为了报复强奸唐晴，而且要快，如果不能及时拿到证据，宋书青可能会被再一次无罪释放。” 李默说到这里停下，“如果真是那样，我们坚持的正义和公平就塌了。” “妈的，那孙子，绝对不能放，李默兄弟，你说吧，让我帮你干啥？” “再审洪德林。” 大力听完眉头一皱，“洪德林，已经审了很多次了，嘴巴硬得很，他会承认吗？” “这次不一样，我们手里有视频，洪德林不清楚其他事，现在宋书青被我们抓了，这对洪德林的内心冲击应该非常大，洪德林又是极其聪明的人，我摸清了他的套路，只要警方拿到证据的，他就会认。” “成，我来安排。” 李默点头，这件事确实需要孙大力帮忙，他靠近小声在孙大力的耳边说了几句。 “明白。” 孙大力嘿嘿笑了几声，“你和我过去的搭档有点像，不过你长得比他帅，他一天猴里猴气的，但脑袋绝对好用，我马上去带人。” 洪德林被关在拘留室，只有一张床，还有一个很小的窗户，窗户小到就算是完全砸碎了，人也没有办法爬出去，但可以通过窗户大致判断是白天还是晚上。 “洪德林。” 拘留室的门被打开，孙大力迈步走了进来，“这次你完了，宋书青把你卖了，看你还怎么嘴硬。” “哎，轻点。” 洪德林被一把抓住，几乎是被拽出去，他根本不清楚发生了什么，这样暴力的拖拽更是让他心虚，从审讯室门口经过，恰好门打开，一名刑侦警员从里面出来。 “孙队，宋书青又交代了几件事，除了强奸，还有更严重的，足够判他死刑。” “好，继续审，背后的保护伞也都要挖出来，这么大的案子，枪毙一个根本不够。” “是。” 孙大力用力一推洪德林，“走吧，没几天了，撑着也没用，你能扛住，不代表其他人也能扛住。” 审讯室的门打开，洪德林被用力按在桌子上，还没等审，他脑门上的冷汗就下来了。 在这之前的审问，洪德林都是从容应对，毕竟他对警方的审讯套路太熟悉了，唬人的那一套对他根本没用，他就认准一件事，能拿出证据的自己就认。 这次不一样，宋书青被抓了，六年前他在天地娱乐城包厢里强奸唐晴的事，洪德林是知道的，不止唐晴一个人，宋书青是个变态，就喜欢玩这套，每次都要自己替他想法子摆平。 真正让洪德林害怕的是枪毙，他立刻想到了娱乐城卖非法品的事，确实是够枪毙的，自己虽然没有直接参与，但协助也是大罪。 想到这，他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大力拉了椅子坐下，并没有急着问，先抽了一根烟，又喝了几口茶水。 这些都是李默教他的，刚刚审讯室里警员出来说的那些也都是提前安排好的，包括现在晾着洪德林不问，就是要让他心虚，然后崩溃。 “孙队，你，你倒是问啊！” 孙大力看了一眼洪德林，“现在不急了，你不愿意说，不代表其他人不说，反正都一样，只要有证据定你的罪就行了。” “不能听宋书青那个王八蛋胡说八道，他是个变态，这些年被他强奸的至少有十几个。” 孙大力心里乐开了花，但脸上依然保持平静，清了清嗓子，“洪德林，你终于肯说了。” “我....我要立功。” 洪德林擦了一把汗，“争取减刑机会。” “可以，说吧，这里面的事你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最终判多少年，看你的表现。” “明白，明白。” 洪德林深吸一口气，又擦了一把，他猜到是宋书青强奸唐晴的事漏了，那就不需要再隐瞒下去，虽然被关在这，他还是能获得一些信息。 “唐晴，是个女记者，当时宋总，就是宋书青的娱乐城里带小姐，玩得挺疯的那种，也不是什么秘密，偏偏她要曝光出来，搞得娱乐城停业整顿，不过很快就被压下来，原本以为她能收手，居然还要搞，宋书青生气了，安排手下把唐晴强行抓到娱乐城，当着手下的面灌酒，还把她强奸了，当时拿出十万块钱私了，唐晴不同意报了警，案子是我接的，我承认收了宋书青的钱，然后篡改口供和证据，偷偷把两千块钱塞进留作证物的包里，最终把证据做实，检察院那边审查案件也没有发现问题，最终宣判无罪。” “以前为什么不说？”孙大力脸色一沉，“洪德林，你他妈还是警察吗？你对得起警察这两个字吗？那就是个畜生，宋书青是变态人渣，他为啥敢那么做，就是因为有你这样的人替他擦屁股。” “我知道错了。” 洪德林低下头，努力表现出一副悔不当初的样子，态度也必须诚恳，这些最终都有可能成为自己减刑的关键项，至于心里想的是倒霉，平山县有问题的人可不止自己一个。 “还有呢？” 孙大力看了一眼手机，李默发来的，只有三个字，大人物。 他清了清嗓子，打开手机，找到李默提前发给他的链接，“看看这个人是谁？” 手机靠近，照片拍到的是背影，如果是特别熟悉的人，凭借背影其实是可以分辨出来的。 “平山县的大人物，经常出入娱乐城，肯定没干好事，唐晴被伤害，是他给宋书青下的命令，他是谁？” 洪德林靠近，眉头皱紧，看得很认真，然后摇了摇头，“我....我认不过来，大人物，未必就是官场上的，只要是有钱有势能够决定他人命运的都可以称为大人物。” “洪德林，这是在给你戴罪立功的机会。” “我知道。” 洪德林点头，他的目光再一次落在照片的背影上面，眉头皱得更深，那个背影，看着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熟悉，但是绝对不能说出来。 “我真的不知道。” “好吧。” 孙大力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这次审讯的目的已经达到，是时候出去会会那个肖永了。 看他还怎么嚣张。 “你们继续，我出去一下，洪德林，表现得不错，提交的报告，我会如实写进去，对你有好处。” “感谢，感谢孙队，我一定好好配合。” 孙大力转身，从审讯室里出来，他快走几步，终于是憋不住了，大笑了两声。 关键口供到手，李默这招是真的牛逼，论坏，老搭档侯平可能还真不如他，但这种坏让人佩服。 第65章 肖永吃瘪 肖永把最近的火气都撒在苏宇头上，道理很简单，苏宇犯了法，是罪犯，而且他没有背景，自己随意拿捏。 “唐晴是为了上位，主动勾搭宋书青，没有得到她想要的，转头告宋书青强奸，是不是？” “不是。”苏宇用力摇头，面对这种咄咄逼人的审讯，他的精神也开始逐渐崩溃。 “你不承认没用，当年那么多人作证，难道都是假的吗？唐晴就是那种人，你也被她骗了，你再说一遍，是不是？” “不是，不是，不是...........”苏宇大声喊出来，瞪大眼珠子，他想站起来，可惜做不到，身体不停地发抖，“为什么一定要诋毁她，她已经那么可怜了，为什么就没有人愿意帮她？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 “冷静。” 一旁的警员立刻起身，冷冷看着苏宇，手里拎着东西，当然不会轻易下手，一旦犯罪人员出现过激反应，肯定不会客气。 肖永冷哼一声，身体向后，作为县公安局一把局长，居然亲自审问，已经是不太正常，主要是他的心腹刑侦大队长洪德林被抓了，交给其他人，他不放心，只有让苏宇承认是他逼迫宋书青说出那些话，宋书青才能无罪释放。 “坐下。” 肖永使了个眼色，他笑了一声，很快苏宇就会撑不住，到时候让他怎么说就会怎么说。 这时听到敲门声，肖永不由得眉头一皱，李默离开，让他抓住这个机会，但心里反而更没底，他猜不出李默离开之后要做什么，更是猜不透他的想法。 他真的是为了替唐晴翻案搞出这么多事？甚至不惜在常委会上得罪县委领导，正常人不可能干出这样的事，李默又是那种极其聪明的人，所以这背后肯定有猫腻是他不知道的。 “谁啊？” “是我。” 孙大力的声音，他清了清嗓子，“还有李县长，开一下门。” “开门吧。” 肖永咬紧牙，极其不情愿的说出这三个字，按照目前的进度，只要再给自己半个小时，苏宇就会垮掉，签字画押，证据就齐了，只有把宋书青放了，才能交差。 审讯室的门打开，李默和孙大力两个人走了进来，审讯室里顿时变得有些拥挤。 “你们两个先出去。” “好的，肖局。” 肖永坐在中间的位置没动，孙宇绑架意图杀人案是县公安局的案子，人也是县公安局抓的，这里是他的主场，不需要给任何人面子。 “肖局，有进展吗？”李默笑着问道，刚刚和孙大力碰了一下，先不急着拿出洪德林交代的视频和笔录，听听肖永怎么说，然后再拿出来打他的脸。 “有。” 肖永点头，阴沉着脸，“苏宇是孝子，他也想早点出来孝敬父母，是他逼着宋书青说出来的，所以那段视频不能作为证据，宋书青是受害人，应该立刻放人，而不是继续进行无理审讯，这才是最大的不公平。” 肖永说话的时候，一直盯着苏宇，手指有意无意地落在桌子上，用苏宇的父母向他施压，迫使他承认自己刚刚说的。 “苏宇，是吗？” 李默小声问道，“别怕，你说过相信我，我也承诺过会找出真相，现在真相就在眼前。” “我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别问我。” 苏宇的脑袋几乎碰到桌子上，能够感觉到他此刻的崩溃，李默叹了一口气，看了一眼时间，在自己离开的这二十几分钟，这里到底经历了什么，能够让一个三十岁的男人彻底崩溃。 是什么让真相被谎言无情掩盖？ “孙队，拿出来吧。” “妥了。” 肖永眉头一皱，他看向一旁的孙大力，他从包里拿出设备，还有他的手机，然后依次打开。 “肖局，您帮着分析一下，这段视频是不是也是被逼说出来的？” 孙大力说完手指点下去，洪德林主动承认的那一段放出来，肖永的脸色也跟着发生变化，变得越来越难看，他的手快速收紧，确实忽略了洪德林。 宋书青死不承认，自己在这想尽办法让苏宇承认是他逼迫宋书青说出那些话，最终的目的就是替宋书青脱罪，结果弄成这样。 “当时三个人在场，符合规定，没有人逼他，审讯室里的设备都录下来了，洪德林想立功减刑，所以主动说出六年前宋书青干的坏事，而且不止一个，肖局，还要再仔细看看吗？” “不用了。” 肖永咬紧牙，脸色铁青，“我确实没想到，苏宇，你怎么回事？你这是在误导警方办案。” 肖永直接站了起来，恶狠狠盯着苏宇，他突然笑了一声，“有证据是好事，洪德林这种败类，到底背着我干了多少坏事，耻辱，败类。这不是一起简单的滥用职权案，他被抓了坐牢就没事了吗？平山县公安局需要做出多少努力才能把公众的信任重新找回来！我一直坚信警方就是要站在公平正义的一面，所以才会支持李默，支持调查，支持找出真相。” 李默坐在一旁，不得不佩服肖永，不愧是官场老油条，见风使舵的本事早就练得如火纯情，在自己没拿到关键口供之前，他可不是现在这个态度，一口咬定宋书青是被陷害，现在把所有的事都赖到洪德林和苏宇头上。 “肖局，别激动。” 李默面带笑意，达到目的就好，不需要逞口舌之快，“现在可以正式立案了吗？万书记让我负责这起案子，说心里话，我是真不想，但又没办法拒绝，还要得到肖局的支持才行。” 肖永缓缓坐下，努力调整自己的表情和情绪，很想骂人，但只能忍着。 “应该重新立案。” 肖永拿起矿泉水瓶喝了一口，“六年前查办的案件确认有问题，那就应该推翻重新调查，我的态度是明确的，不仅要将犯罪分子绳之以法，维护公平公正，对于渎职的警员同样零容忍，县公安局党组会已经做出集体决定，撤掉洪德林刑侦大队长职务，开除党籍，开除警籍，他现在是罪犯。” “好。” 李默就等肖永说出这些话，知道他心里不情愿，但被架在这了，“孙队，那个做假笔录的，尽快搞定，证据做实，宋书青不承认也没用，这些证据足够判他。” “交给我来办，这几个孙子，太他妈不是东西，干的是人干的事吗？也不怕遭报应。” 孙大力骂骂咧咧地站起身，肖永坐在那没动，听着像是在骂自己，听到审讯室的门打开，然后再一次关上，这时只剩下他和李默两个人，还有坐在对面情绪崩溃的苏宇。 “老李啊，你给我交个底，到底要查到什么时候？案子有问题可以重查，先是郝斌，然后是洪德林，县公安局现在成什么了，我这个一把局长压力大啊！” “我说过一查到底。” 肖永哼了一声，“现在基本上已经查清楚了，还要查什么？” “并没有。” 李默动了一下身体，“那个大人物还没弄清楚，我说过宋书青这种人可恨，仗着有钱有势毁掉别人的人生，但在背后指使他的人更加可恨，如果不把这个人揪出来，以后还会有更多的宋书青冒出来，你应该懂我的意思。” 肖永苦笑了一下，“懂，有时候真的羡慕你，无牵无挂，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不需要有任何担心，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你这样。” 肖永再一次起身，“苏宇的案子基本上也定了，绑架意图杀人，证据整理好就会移交检察院和法院审判。” “不能这么定。” 随着李默的声音，苏宇的脑袋抬了起来，他的脸上都是汗，混着眼泪一起流下。 “这案子我说了算。” 肖永咬紧牙，不可能所有事都被李默牵着鼻子走，“证据确凿，换做是谁都不可能把这个案子性质变了，李默，你确定要插手这件事吗？” “我不是插手。” 李默同样站起身，目光落在苏宇脸上，“是希望给他一个机会，我说过苏宇只是控制宋书青，并不是绑架，从始至终他没有向宋书青提过任何金钱或者利益上的要求，控制和绑架有本质上的区别，如果我现在从后面制住肖局，难道也认为我是绑架吗？” “你这是在混淆视听，苏宇通过手段带走宋书青，使用暴力威胁手段，这就是绑架。” 肖永转身朝着审讯室门口走去，“总之我会如实上报，也会按照程序移交，如果你想改变，可以，拿出让人信服的证据出来，或者去找领导。” 肖永哼了一声，走出审讯室，县公安局的两个警员立刻进入，意识到里面的气氛不太对，并没有急着过来，只是站在门口看着。 “苏宇，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苏宇笑了，“李县长，感谢你还能愿意为我说话，只要能让宋书青那个王八蛋坐牢，替小晴讨回公道，我觉得就值了，谢谢。” “别灰心，同样不能放弃，你没想过杀人，这样的判决就是不公平。对于我而言，公平不是对某一个人，是信念，所以我会尽最大努力帮你，不管结果如何，至少我不会后悔，无论是为了你还是你的父母，还有唐晴，一定不要放弃。” “好。” 看到苏宇的眼神里终于有了光，李默暗暗松了一口气，最怕的是他自己先撑不住。 这场对局，远远没有结束，隐藏的那个大人物到底是谁？接下来会如何出招？ 第66章 出招 肖永回到车里，脸色稍有恢复，如果不是县委书记万重山安排李默负责这次的事，他早就直接翻脸，同样都是副县长，论资历自己更老，背景更深，还有县长常会来撑腰，不需要留面子。 这时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县政法委书记贾乾图打来的，肯定也是关心案子的事。 “贾书记。” “肖局啊，宋书青的案子查得怎么样了？你是老刑侦出身，案子交给你，我绝对放心，就是担心万书记过问，我这个政法委书记总不能一问三不知。” 电话那头传出贾乾图的笑声，笑声很短，刚刚说的都是借口，他就是想过问一下案子的事。 “刚从审讯室出来，我正想向领导汇报，李默那边拿到了关键口供，六年前的案子，可能真的要翻。” 肖永说到这叹了一口气，“这次平山县司法系统的脸都被人踩在地上了，没办法。” “又是李默，他到底想干什么啊，拿着鸡毛当令箭，万书记只是让他负责这件事，他不是公检法人员，根本无权过问。肖局啊，你才是县公安局一把手，这个时候必须硬气，我肯定是百分之一百的支持你。” 肖永苦笑，此时是一脸的无奈，他也想强硬，但每次都被李默化解，不知道为什么，面对李默，总是发不出力，“市局的冷局护着他，我也是有心无力，贾书记，对于这件事县委领导是什么态度？” “万书记？” 贾乾图清了清嗓子，“我刚刚和万书记谈过，对于这件事，万书记的态度还是非常明确，实事求是，一查到底，而且提到了县公安局连续两个中层干部出事的问题。这件事你不用担心，我和万书记解释了，只是个别情况，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这起案件处理好，具体怎么做，你应该比我清楚，司法系统的脸掉地上了，也要自己捡起来再贴回去。” “明白，放心吧，贾书记。” 贾乾图那边挂了电话，肖永哼了一声，一脸的不屑，这是想让自己强硬和李默硬碰，算盘打得倒是不错。他是县委常委，话语权比自己重，他不去硬碰，想让自己当傻子，这种就是典型的小人行径。 目前来看，洪德林的口供确实对宋书青非常不利，肖永并没有那么担心，因为他知道有人会想法子保他，拿到口供证据也没用，他在意的是李默咬住这条线不放，而且几次提到唐晴当年拍到的那个大人物。 那是个马蜂窝，绝对不能捅，相信那个人不会坐视不管，很快就会出招。 县公安局审讯室内，宋书青搜捂住胸口，嘴里嚷嚷着自己快不行了。 “装，你他妈继续装，操你大爷的，就你干的那些破事，老子如果不是警察，直接就废了你。” 孙大力攥紧拳头，杀人放火确实让人恨，不给人留活路，像宋书青这种更让人恨得直咬牙，仗势害人，就算最终证据落实了，其实也判不了太久。 “不行了，我要去医院，救我........” 宋书青刚刚还一脸的嚣张，孙大力亮出证据，他就开始耍赖。 “孙队，要不要送医院？” “不用，就是装的，这种烂人我见多了，出事我负责。” 宋书青确实是装的，他知道不能再继续问下去，洪德林撂了，对自己非常不利，索性耍赖，而且他知道很快就会有人想法子保自己出去。 这种鬼地方，一分钟都不想呆下去。 “我是宋总的律师，要求立刻见到他本人，这是近几年的医疗检查报告，宋总有严重的心脏病，同时伴有间歇性精神病，随时都有可能发病。” 外面的声音，审讯室内几乎听不到，审讯室内都采用隔音处理，目的就是不受外面的影响。 宋书青的律师团队恰恰是这个时候出现，而且是有备而来，手里拿着很多医院检测报告，还有一份最关键的精神检测报告，一家省内大型精神检测机构出具的权威报告，而且连续六年都有，结论也几乎一致。 间歇性精神病，大部分时间和正常人一样，发病时精神和行为不受控，存在暴力倾向和暴力性行为特征......... 这些都是吴明光的手段，他知道宋书青经常惹麻烦，所以从六年前那件事开始就开始布局，几乎没有破绽，至于那些所谓的报告，普通人确实没有办法弄出来，但他有路子。 肖永恰好从外面回来，他刚刚看到了车子停下，嘴角露出笑意，那个人还是出手了。 “什么事？” “肖局。” 刑侦大队副队长连忙跑过来，“宋书青的律师，拿了报告说有严重的心脏疾病，还说有精神病，要求我们立刻放人，安排保外就医。” “精神病。” 肖永忍不住地笑了一声，这招玩得够绝啊，真的连自己都没想到，心脏病确实符合保外就医的条件，可以把审讯室转移到医院病房，但没有办法替他脱罪，但有了精神病评估报告就完全不一样了，如果能证明处于发病期间，根本不需要负任何法律责任。 “对。” 肖永点头，快速走过去，这时李默和孙大力也从审讯室里出来。 “他确实有病，而且病得还不轻，不用吃药，狠狠揍他一顿病就好了。” 孙大力瞪大眼珠子，说的是气话，他虽然性子粗，对程序里的事情还是很了解，压低声音在李默耳边小声说道，“太明显了，有人要保他脱罪。” “我能看看吗？”李默伸出手。 “可以。” 报告非常齐全，李默快速翻看，让人不敢相信，连续六年都有，而且一直保留，感觉就像是在专门等这一天一样。 “孙队，目前嫌疑人的身体情况怎么样？”李默问道，报告又翻了一遍，至少从报告上看成不出任何问题，真的是有备而来。 “没啥问题，活蹦乱跳的。” 律师面带笑意，“这两种病都是突发性疾病，没发病的时候确实和正常人没有任何区别，一旦发病就会非常危险。我这次带了专业的医生过来，他们有专业资格，我不相信你们说的，现在需要接受正规的检查，这是对病人负责，完全符合规定。” “确实符合。” 肖永点头，“李县长，孙队，你们怎么看？” “可以，不过我们的人要在场。” “行。” 审讯室的门打开，宋书青看到律师来了，装得更厉害，几乎瘫在那，“难受，不行了，难受.......” “马上给宋总检查。” 两名医生上前，带了设备，快速缠在宋书青的身上，趁着没人注意，手指用力按下去，宋书青眉头一皱，他感觉到一股痛意传来，这时看到律师的眼色，立刻明白了，索性继续装下去。 “心率过快，需要立刻送医院。” 检测设备的数字一开始还正常，突然短时间内飙升，数字变成红色，同样发出警报声，再看宋书青，脸色惨白，冷汗直流，眼珠子向上翻，这次不是装出来的，真的失去意识，昏迷不醒。 “快点打开。” 律师上前，眼前的这一幕确实让李默没有料到，他意识到这是有人在做局，但太真实了，所有报告都有签字和医院的印章，而且都是省里的大医院出具，没有任何问题，宋书青当着所有人的面当场发病，人会骗人，心跳检测设备不会。 宋书青昏迷不醒，很快被弄到车上送往医院抢救，两辆警车跟在后面。 “李默兄弟，这....这咋回事啊？”孙大力负责开车，“明明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发病了。” “有蹊跷。” 李默闭上眼，努力回忆刚刚在审讯室里的一幕幕，进去的时候，宋书青只是瘫在那，看着确实像装的，但后来肯定不是，靠近他的只有那个医生。 “我怀疑是那个医生偷偷做了手脚。” “有证据吗？有证据直接抓他。” 李默摇头，“没有，现在已经不重要，有人出招了，有点厉害，虽然我们拿到了洪德林的口供，可以证实六年前是宋书青强奸唐晴，而不是交易。” “对啊，那就可以抓他判刑了。” “没那么简单，他手里有精神报告诊断，还是省里权威鉴定结构出的，那是用来给他脱罪有的。” “啥？” 孙大力瞪大眼珠子，“那种人渣、烂人还能让他脱罪？草他祖宗的，我恨不得一脚废了他，就算有精神诊断报告，他干坏事的时候肯定是清醒的，一个精神病还能知道找人做假证，收买办案警方，用两千块钱来诬陷，说破大天我也不信。” “我也不信，但人家有。” 李默说完深吸一口气，眉头皱紧，脸上的表情这时也变得凝重起来，第一次觉得想做一件对的事，居然会这么难。 县医院急诊，宋书青被送进去紧急抢救，这时一名医生走到急诊台。 “什么病人，搞出这么大阵仗？” “吕医生，病人叫宋书青，就是最近被警方抓的那个，好像是县里的大老板。” “宋书青。” 男医生微微点头，转过身看向急救室门口，用力咬紧牙，此时攥在手里的那根笔，随着他的手指用力直接断开了。 第67章 恶人嘴脸 很明显这是一个不正常的动作，但没有人注意到。 县医院急救中心门口，一辆豪车停下，从车上下来的女人，身材火辣，一身的奢侈品，仅仅是手里拎着的限量版名牌包，普通家庭辛苦一年剩下的钱都买不起，就算有那个钱肯定也不可能舍得。 “什么破医院，怎么送这来了。” 宋书瑶接到电话立刻赶过来，气呼呼地往里走，“破医院，早该拆了。” 她很快看到了律师还有穿着警服的公安人员。 “我告诉你们，不管你们是警察还是什么领导，我大哥出一点问题，我保证告到你们都完蛋。” 宋书瑶此刻说话的语气和宋书青惊人的相似，站在那，完全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肖永连忙走过去，宋书瑶是平山县商业联合会主席，当然靠的不是她自己的能力，这背后的事，肖永很清楚，“宋主席，确实是意外，医生说没有太大危险，不用太担心。” “那也不行，凭什么抓我大哥啊？肖局长，六年前的案子，不是已经结案了吗？现在又翻出来，到底想干什么啊？我们可不是软柿子，随便让人捏，只要有一点程序不合规，我肯定告你们。” 宋书瑶说完有意无意地看向李默，那个眼神里满是厌恶，她知道大哥被抓都是这个男人搞出来的，居然为了一个疯女人，简直是不可理喻。 孙大力看不下去，直接起身朝着宋书瑶过去，一把被李默给拉住了。 李默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案子结了，不代表一切就都过去了，有问题的案子，随时可以重查，法律是保证人人平等，不是去保护某一个人，如果宋书青没有犯罪，谁都不能把他怎么样。” “有证据吗？” 宋书瑶哼了一声，“没有证据就别在这乱咬人。” “有。” 李默不想和一个女人在这里吵嘴，毫无意义，“目前案件处于调查阶段，不方便透漏。” “那又怎么样？” 宋书瑶狠狠白了一眼李默，“我哥有严重的精神疾病，虽然属于间歇性，一旦发病他做过什么事，自己根本无法控制，我这里有详细的精神报告，而且不止一份，都是他惹事之后立刻送去权威机构进行检测，确认处于发病期间，包括六年前的那件事，从法律意义上，别说是和一个女人发生关系，就算杀人也根本不需要负任何法律责任，当然我们宋家是大户人家，不可能和市井小民一般见识，每次都赔了钱，钱都收了，还想怎么样？反咬一口吗？当了婊子还想立牌坊，真他妈不要脸。” “你也是女人，不敢相信你能说出这样的话。” 李默一时间居然无言以对，同样见识到了什么是恶人嘴脸，看来是自己想得太简单了，以为拿到口供就能将宋书青绳之以法，确实没想到他留有后招，凭借他手里的多份精神问题报告就足以让他脱罪，这是典型的抓法律漏洞，如果是十几年前通过关系或许能搞到这样的精神病评估报告，现在这方面的要求极为严格，只能说宋书青背后的人能量太大。 “我说的是事实，男人分好坏，女人也一样，如果不是主动去勾引男人，怎么能让男人犯错？” 急救中心门口的争执引来不少看热闹的，其中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医生，手里攥着的笔只剩下半截，面无表情的站在那，刚刚宋书瑶说出那番话的时候，他脸上的表情变得越发阴冷，只是没有人注意到而已。 这时一旁的年轻女护士看到了，连忙提醒，“吕医生，您的笔断了。” “哦，没事，我这还有。” 吕医生低头，快速捡起掉落的半截，这时勉强挤出一丝笑意，急救中心的门这时开了。 “医生，病人怎么样？” “心跳已经恢复正常，就是病人的身体比较虚弱，尽量不要影响到病人休息，不能刺激到病人。” “好，谢谢医生，我是病人的妹妹，可以进去吗？” “可以。” 宋书瑶快速朝着里面走去，李默也跟了进去，刚刚在路上就在思考一个问题，宋书青在审讯室里突然犯病，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到了急救中心之后，看到医生拿出测量仪器，他想明白了，宋书青是接受律师带来医生检查之后快速发病，肯定和这件事有关联，但不可能留下证据。 “哥。” 宋书青已经醒了，听到妹妹的声音扭过头，很快看到跟在后面的李默，立刻闭上眼睛。 “怎么样？” “暂时死不了。” “你放心吧，替你找了最好的律师，不可能让那些人冤枉你，退一万步讲，你也不用坐牢，不用担心。” 宋书青这才缓缓睁开眼睛，哼了一声，“李县长，听到了吗？你盯死我也没用，我不需要坐牢，你搞的那些屁用都没有，我是精神病，有本事你抓我去坐牢啊？公平，正义，狗屁，收起你那一套吧。” “人在做，天在看，宋书青，你真的不怕有报应吗？” “报应。” 宋书青忍不住的笑出来，“有吗？那都是骗人的，好人不长命，坏人才能逍遥快活，因为我们有钱有势是上层人，李县长，你也可以和我一样，以后一起合作，我保证让你在平山县要风的风，要雨的雨。” “受不起。” 李默冷冷看着宋书青，“你的案子还没完，我一定会抓你进去，让你得到惩罚。” “行啊，我等着，别太久，我怕还没等到那一天，你就完蛋了。” “很快。” 李默转身，身后传来宋书青的笑声，夹杂着咒骂声，“谁都动不了我，一群没用的废物...........” 急救病房里只剩下兄妹两个，宋书瑶压低声音，“老吴让你低调点，能装病就装病，最好发发疯，他那边也好运作，不过你不用担心，六年的精神病诊断报告，谁都拿你没办法。” 宋书青冷笑一声，“妹子，我有精神病，是不是杀人也不犯法啊？” “你想干什么啊？别胡来。” 宋书瑶脸色一沉，“等这件事过去，你就没事了。” “妈的，那个李默让我不爽，我想弄死他。”宋书青一脸的阴狠，那个苏宇肯定要坐牢，是他活该，废物一个还想搞自己，只是那个李默让他心里不爽。 “你真的疯了。” 宋书瑶站起身，“他是副县长，还是调查组的，你杀他，肯定会惊动市里，甚至省里，到时候真的查起来，我不敢保证你还能没事，那些报告是怎么来的，你心里清楚。” “知道了。” 宋书青冷哼一声，脑袋转过去，“回去告诉你家老吴，我就在这躺着，让他把事情都给我处理利索了，没事了，我再出院。” “放心吧，只要你不乱来，肯定没事。” 宋书瑶起身，她也不想多呆，医院的味让她有些受不了，如果不是为了大哥，肯定不会来这种地方。 宋书瑶离开，急救中心外，李默和孙大力小声说了几句，“安排人盯着点宋书青。” “李默兄弟，我这心里憋得慌，你也听到了，就算我们找到证据也没用，最终还是判不了那孙子。” “事在人为，总好过什么都不做，相信我，这个世界是有公平的。” “好吧。” 李默深吸一口气，同样离开县医院急救中心，他要立刻和冷艳见面，通过冷艳的关系，想办法弄清楚宋书青的那些精神病评估报告是否存在问题。 肖永也跟着离开，他立刻打给县政法委书记贾乾图，“贾书记，事情有变化，宋书青有严重心脏病，目前留在医院，他的律师要申请保外就医。” “肖局，县公安局的事，你来做决定，我不插手，总之一切按程序走就没问题。” “好，明白，还有一件事，宋书青有精神评估报告，还是连续六年的，证实有严重的间歇性精神病，所以那个案子就算最终拿到证据也没用。” “我不在乎宋书青会不会被判刑，这起案件被翻，就是最大的问题，还看不明白吗？要翻的不是这个案子，是你和我，已经很明显了，就是冲着你和我来的。” 肖永眉头一皱，“不会吧，李默有那么大能量吗？他的工作和公检法没有任何关联，根本没必要这么做。” “老肖啊，你想的还是太简单了，人心隔肚皮，别忘了，下一步你就是县委常委，同样都是副县长，是会有人嫉妒你的，巴不得你出事，不能拿好人的想法去评估坏人。” “可能是我想的太简单了。” 肖永拿着手机，平山县公安局接连出事，在加上宋书青的案子，确实搞得他很难受，他故意叹了一口气，“亏我平时还把李默当兄弟，没想到是要在背后插刀。” “你明白就好。” 肖永开车跟在李默的车子后面，看到他的车子进了县委，眉头一皱，这个时候来县委，只有两种可能，一是找县委书记万重山汇报工作，二是找冷艳。 后者的概率更大。 肖永深吸一口气，他快速下车跟了上去。 第68章 报应来了 李默从县医院出来，确实是要去找冷艳，他意识到自己陷入到了一个很难打破的网里，必须得想办法把这个网撕开才行。 宋书青明明犯了法，干了很多坏事，但你就是没有办法通过法律手段来惩治他，看着一脸嚣张的宋书青，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苏宇宁愿冒着被抓也要那么去做，因为他知道通过正常的途径根本解决不了。 “李默，进来吧。” 冷艳正在看材料，门没关，一抬头恰好看到站在门口的李默，“你的脸色不太好看，是不是最近太累了？” “没事。” 李默走入，刑侦支队长孙大力也跟了进来，脸色比李默更难看，但是没说话，他知道自己说话粗俗，在这位美女副局长面前，还是少张嘴。 “这是怎么了？一个比一个脸臭，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冷局，那我就实话实说了。” 冷艳眉头皱紧，听着李默的讲述，十根手指从一开始伸展状态逐渐变成了拳头。 “人渣，畜生。” 冷艳咬紧牙，“这种败类如果不能抓进去坐牢，要我们这些警察还有什么用，法律程序到底是在保护谁？奶奶的。” 冷艳的拳头落在桌子上，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脏话。 “冷局，骂得轻，应该是草他祖宗。”孙大力的情绪顿时被调动起来，扯着嗓子喊出来，这时李默从下面踢了他一脚，孙大力立刻闭了嘴。 冷艳深吸一口气，确实让人生气，但她懂法，如果宋书青真的能拿出合规的精神报告证明，就算警方最终还原真相，找出所有证据，案子翻了，还是判不了他。 很明显就是在想法设法钻法律的漏洞，有一些人就是喜欢利用这样的漏洞。 “李默，说说你的想法，直接说就行，不需要拐弯抹角。” “成。” 李默点头，从包里拿出纸，那是提前写好的，折叠在一切，然后放在冷艳的面前，“我担心隔墙有耳。” 冷艳拿起，快速打开，上面写的是从精神证明报告下手。 “是个法子。” 冷艳快速放下，按照原来的方式折好，“孙队，关一下门。” “哎。” 孙大力答应一声，起身去关门，冷艳拿起笔在桌子上敲了几下，“李默，你为什么想到这个？” “太刻意了。” 李默说出自己的想法，“连续六年都有，宋书青绝对不是这种心思缜密的人，是他背后的人一直在操作这件事，而且我发现所有检测人报告签字都是同一个人，这就有可能存在暗箱操作的可能性。” “叫什么名字？” “郑清明。” “是他。” 冷艳笑了一声，这时孙大力转身走回来，手拉着椅子，“冷局，你笑什么？” “郑清明，孙队，你来的时间短，对这个人应该不太了解，市局那边早就盯上这个人了，我说的是事实，市里有几起恶行伤人案件，最终都无法入罪，就是因为罪犯手里有精神疾病评估报告，一开始也没有在意，毕竟现在人的压力大，精神方面出现问题的并不少，后来发现不对，评估报告都是同一个人出的。” “肯定有问题啊，冷局，抓他啊。”孙大力瞪大眼珠子，“这不明摆着吗？宋书青就是想利用这个脱罪，肯定是花钱买通那个什么狗屁专家。” “你急什么。” 冷艳示意孙大力坐下，“郑清明是这方面的专家，名气不小，不仅是在省里，在国内甚至国际都有影响力，市局也只是怀疑，没有直接证据，所以拿他也没办法。” 冷艳说完看向李默，“李默，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也知道你的想法，但很难，你想通过调查郑清明来证明宋书青手里的精神评估报告有问题，在我看来，根本不可行。” “可以找李书记。” 宋书青案件调查陷入困难，孙大力这个时候想到了市委书记李威，或许能找到破解的法子。 “不行。” 冷艳摆手，“那肯定不行，案子还是要合理控制在平山县范围内，就算真的上升到市里，也不可能因为这点小事去麻烦市委的李书记，根本不合适。” 冷艳也听说过这位李书记是破案的高手，很多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都被他完成了，但这一次宋书青的案子绝对不可能上报到市委书记那，否则万重山真的要发飙，调查组以后也没法继续在平山县留下去。 “冷局，我知道那样很难，但总好过什么都不做，并不一定真的要拿到那位专家收取好处替人出具假报告的证据，换个角度，如果能证明宋书青没有精神疾病，也是可以的。” 冷眼听完眉头皱紧，精神病的检测确实有一套极为严格的流程，完全靠装，几乎不太可能，除非是受过长期的特殊训练才有可能做到，她的手指在桌子上敲了几下，再一次看向李默，两个人的目光落在一起，“好吧，你说得对，总好过什么都不做，我来想想法子，可能需要一点时间，宋书青还要盯紧了，我总觉得还要出事。” “感谢冷局。” 冷艳同意了，李默同样松了一口气，他站起身，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了。 “一起出去吃口饭吧。” “你和孙队去吧，宋组和赵组还没忙完，我等他们一起，总不能顾此失彼。” “好吧。” 李默和孙大力从县委大楼出来，小声说着话，这时肖永已经把消息发给了吴明光，他看到李默和孙大力来县委大楼找冷艳，猜到肯定和宋书青脱罪的精神疾病报告有关联，暗示吴明光小心提防，别阴沟里翻了船。 县医院急救中心病房，宋书青嘴里哼着小曲，翘着二郎腿，躺在那正在玩手机，不时的还要笑几声，这不是疯，完全是高兴，他知道这里面的套路，第一步是取保候审，下一步就是无罪释放。 宋书青的嚣张是出了名的，他早就放出过话，在平山县能抓自己坐牢的人还没他妈出娘胎！ “这娘们，真骚，再浪一个，给你刷大火箭，贱货。” 这时病房的门开了，医生带着护士走了进来，女护士推着轮椅朝着病床过来。 “需要进行一项检查。” 宋书青斜着眼睛打量着两个人，这才不情愿地放下手机，然后慢慢起身，“检查什么啊？” “常规心脏监测。” “麻烦。” 宋书青不情愿地从病床上下来，他知道自己根本没病，但在这必须配合，转身坐到轮椅上，手趁机在年轻护士的身上摸了一下。 “你，你干什么啊？” “不小心，身材不错。” “有病。” “对啊，我就是有病。” 宋书青一脸的无赖像，气得年轻女护士脸色都变了，值班的医生冷冷看了他一眼。 “小贺，你去病房看一眼，我推他上去监测。” “好，谢谢吕医生。” 年轻女护士快速离开，男医生走到轮椅后面，缓缓摘下口罩，他看向宋书青的眼神里满是仇恨。 轮椅从病房里退出去，宋书青的两个手下立刻起身。 “宋总。” “别跟着，烦死了。” “我们要保证宋总的安全。” 宋书青哼了一声，“苏宇那个王八蛋已经被警察抓了，还有谁敢动我，草，弄死他。” 轮椅继续向前推，两个手下还是跟在了后面，推轮椅的男人不由得眉头一皱，这时加快速度上了电梯，电梯门关闭的一瞬间，两个人还是跟着上了电梯。 “你们烦不烦？”宋书青一脸的不爽，他被苏宇搞了，让他觉得颜面扫地，影响自己在平山县的地位。 “是大老板安排的。” 提到大老板，宋书青只能让他们跟着，电梯停下，轮椅推下去，这一次直接进了监测室的门。 “除了病人之外，外人不能进。” 两个手下只能在门口停下，随着监测室的门关闭，轮椅继续往里推。 “烦死了，没办法，我的命值钱。” 宋书青晃着脑袋，一脸的得意，轮椅还在缓缓向前移动，他这时看不到后面。 男医生的右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根针，动作熟练，快速去掉针管前面的保护，下一瞬间刺入宋书青的脖子，左手顺势捂住他的嘴，药水瞬间推入。 宋书青的挣扎也随之停止，人直接昏睡过去。 男医生的手从他的嘴上离开，针管丢进一旁的垃圾桶内，监测室的里面还有一条内部通道，可以通到另外一部电梯，只有医院内部的人才能通行。 轮椅推过去，最后上了电梯，男人拿出卡，直接按了通往地下停车场的负一层。 一个小时后，李默和孙大力吃完饭返回了县医院，发现病房里没人。 “护士，今天送进来的病人呢？叫宋书青。” “没看到。” “好，谢谢。” 孙大力拿出手机，他同样安排了人在县医院这边盯着，这个时候居然没看到人，“宋书青呢？” “孙队，医生带着去监测心脏了，我问护士了，至少两个小时，所以就出来吃个饭，马上就回去。” “知道了。” 孙大力挂了电话，“医生带着去做心脏监测了。” “去看看。” 这时一个年轻护士快速跑过来，“吕医生，吕医生？人去哪了，怪了，病人也没了。” “护士，你说谁没了？” “病人，宋，宋书青。” 李默和孙大力的目光落在一起，宋书青这个时候绝对不会逃，他要装病来避开警方的审讯，而且手里有能让他脱罪的精神报告，那就更不用逃。 难道他又被人控制了！ 第69章 嚣张的代价 女护士这时不停地大口喘气，她去了楼上的心脏监测室，里面根本没人，她以为是结束了，于是返回护士站，翻看记录时发现了问题。 今晚根本没有病人的心脏监测检查，吕医生和别人换地班，这明显不正常，私自更改病人治疗方案是严重违规行为，作为当值护士也有责任。 她连忙打给吕医生，想问清楚是怎么回事，对方的电话居然关机了。 这时脚步声靠近，宋书青的两个手下也跑了过来。 “人呢？妈的，把我们宋总弄哪去了？快点把人交出来，不交出来，我弄死你。” 那小子异常嚣张，伸出手指，一脸凶狠的指着刚刚的那个女护士，吓得女护士不停地往后躲。 “哎，哎，疼，疼.......” 孙大力抓住了他的手指，顺势用力，刚刚还一脸嚣张的混混顿时疼得弯下腰连连求饶。 李默眉头皱紧，事情发生的太突然，想不通。 苏宇控制宋书青是为了逼他说出真相，苏宇和唐晴以前是同事，两个人很有可能是情侣关系，所以苏宇那么做完全合理，县医院的这位吕医生为什么要带走宋书青呢？ “能找到吕医生吗？” 女护士拿出手机，再一次打过去，听到的还是关机的提示音，“关机了。” “他的家人呢？” 女护士摇头，“没有，自从吕医生的未婚妻自杀以后，他始终就一个人。” “自杀？” 李默捕捉到这个关键信息，脑海里立刻浮现出唐晴在精神病院的样子。 “对，她也是医院的护士，人长得漂亮还温柔，吕医生对她特别好，两个人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不知道什么原因跳河自杀了，这件事对吕医生打击特别大，说心里话，我都接受不了。” “什么时候的事？” “差不多是三年前。” 李默眉头皱得更深，三年前，时间上和林婉失踪非常接近，一个生活幸福即将步入婚姻殿堂的女人突然自杀，肯定是发生了让她无法接受的事。 “护士，你认识林婉吗？” “婉姐，当然认识，她人也特别好，对了，小慧自杀没多久，婉姐就失踪了，她们两个的关系也特别好。” “还有别的吗？都告诉我。” “没，没有了。” 李默这才意识到自己死死抓住了女护士的肩膀，她瞪大眼珠子看着自己，手连忙松开。 “对不起。”李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是林婉的男朋友，我叫李默，如果你想到什么，随时可以打给我。” “哦，好，好。” 女护士确实是有点被吓到了，背部几乎贴到墙上，看着李默点了点头。 “孙队，调监控，联系肖局，最短时间内把宋书青找到，不能拖，我怀疑吕医生未婚妻的自杀和宋书青有关联，吕医生带走他，很大程度是要为死去的未婚妻报仇。” 孙大力一脸的不可思议，他走过来压低声音，“李默兄弟，那还找啥啊。” “啥意思？” 孙大力清了清嗓子，“法律制不了他，有人收拾他就行了。” “你忘了自己是干啥的了？” 李默的手落在孙大力肩膀上，“我能理解你的感受，但不能那么做，任何人都必须遵守法律，你是警察。” “知道了。” 孙大力叹了一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是真不想救宋书青那个烂人，但没办法，自己是警察，不能那么做。 “喂，肖局，是我，马上查一下县医院附近的监控，宋书青被人带走了。” “啥？” 电话那头，县公安局长肖永也是一脸的震惊，宋书青从医院被人带走了。 这种事说出去都没人相信，一天之内两次被人强行带走，苏宇被抓了，还有谁要害他？ “是宋书青。”孙大力提高嗓门，相信对方肯定能听清楚。 “好，我立刻安排人调监控，附近的警力也马上赶过去，孙队，到底什么情况？知道是谁带走的吗？” “等调了监控就知道了。” “好，好。” 孙大力挂了电话，转过身，“我没告诉他，看他不爽，这案子还得咱们自己查。” “没那么多时间。” 李默深吸一口气，“必须想办法阻止，我不希望再有第二个孙宇出现。” “前提是得能判那孙子坐牢才行啊，妈的。”孙大力气得一跺脚，转身拳头落在墙上。 “对。” 李默点头，孙大力说得没错，“一定能，我相信邪不胜正，先找到人。” “好吧。” 李默皱紧眉头，再一次看向刚刚的女护士，“别怕，你知道吕医生未婚妻跳河的位置吗？” 女护士点头，“南山桥，我也是听人说的，从桥上直接跳下去的，尸体是在下游的水库边上捞上来的。” “谢谢。” 李默转身，“大力，走，去南山桥，如果我猜得没错，宋书青肯定是被带到那了。” “李默兄弟，你确定吗？” “试试吧，联系肖永，让他查查县医院吕医生的底，去他家里看看，还有他的车，通过监控锁定他的车。” “好。” 两个人快速从里面出来，这时两辆警车快速停在县医院门口，肖永安排的警力赶到，肖永从第二辆警车上下来了。 “来得够快的。” 孙大力哼了一声，“肖局，监控查到了吗？” “还在查。” 肖永阴沉着脸，“知道是什么人带走的吗？具体的时间，这样才能快速锁定，孙队，如果你知道其他信息，一定要告诉我，现在是在救人。” “县医院的医生，吕宏图，三年前他的未婚妻自杀，目前只知道这么多，想办法查到他的住处，还有车子的轨迹，想带走一个人，必须有车才行。” “好，好。” 肖永连连点头，宋书青有一百六十多斤，想带走这样的一个成年男人，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立刻把县医院吕宏图的信息还有家庭关系，地址都调出来，最快速度。” 肖永拿着手机，等待消息，这时看到李默和孙大力上了车，车子启动要走，他连忙过去。 “孙队，你们去哪？” “找人，肖局，分开找，随时联系。”李默回应，孙大力直接启动车子离开县医院。 肖永皱紧眉头，这时听到对方说出吕宏图住的地方，离县医院并不远，单身，只有他一个人，父母都在老家。 “上车，你们去他家。” “好的，肖局。” 第一辆警车离开，肖永深吸一口气，带了一个心腹上车，“跟着李县长的车子，他这个时候走，肯定是发现了什么。” “好。” 南山桥位于出城方向，是一座老桥，下面是一条河，当地人都叫南大河，雨季的时候水流还是非常急，车子出城，继续向南开，李默很快发现了跟在后面的警车。 “肖局跟来了。” 孙大力朝着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面的警车一直保持距离，从后视镜里很难发现，“要甩开他吗？” “不用，快点开，我担心去晚了。” 孙大力哼了一声，“那不正好，那个畜生，就应该有人收拾他。” “又来了，如果真是那样，吕医生也就彻底毁了，我不希望那样。当然你说得对，只有尽快把事情彻底弄清楚，该抓的抓，该坐牢的坐牢，才不会有人继续受到伤害，所以我们要抓紧时间了。” 李默叹了一口气，同样拳头攥紧，如果可以，他也想狠狠揍宋书青一顿，但不行，虽然解气，但违规违法。 “前面就是南大桥了。” 车速丝毫没有减慢，李默落下车窗，这个时候已经隐约能听到流水声。 宋书青真的被带到这？ 他皱紧眉头，一切都只是他的猜测，在警方没有锁定车子轨迹之前，无法确定吕医生从县医院带走宋书青之后去哪了！ 这时后面的警车里，肖永的手机响了。 “喂。” “肖局，刚刚查到吕宏图的车，从县医院离开之后，直接往南大桥那边去了。” “南大桥。” 肖永点头，前面就是南大桥，所以自己的决定是对的，必须跟着李默才行，“继续查，我要准确的位置。” “好的，肖局。” 肖永放下手机，忍不住的叹了一口气，一个宋书青就搞出这么多事，那个苏宇也是个废物，如果上一次他真的把宋书青弄死了，自己带着人破了大案，政绩有了，事情也就彻底都解决了。 “跟上去。” 南大桥下游水库边缘，宋书青躺在那，手脚都被胶带缠住，随着冷水从他的脑袋落下，他一下子醒了。 “你，你要干什么？” 宋书青瞪大眼珠子，这才意识到自己手脚被捆住了，“我认得你，你是县医院的医生，你敢搞我，信不信我搞死你全家。” “我信。” 吕宏图的表情异常平静，“我知道你有那个能力，就算你把我弄死了，你也不用坐牢，因为你有钱有势，有人保你，但你没那个机会了。” 吕宏图说完，从包里直接拿出一把锋利的手术刀，随着他的身体向下，手术刀靠近宋书青的大腿内侧。 “饶命，饶命，求求你.......” 第70章 吓尿了 宋书青直接被吓尿了，裤子湿了一片。 这时他不敢乱动，有冷风从裤裆吹进来，那家伙居然把自己裤子给割开了。 他想干啥？ 那股冰冷的感觉贴在他的大腿上面，然后慢慢向上，宋书青的身体忍不住的抽搐。 “那些女孩求你的时候，你想过放过她们吗？为什么要伤害她们？你这个畜生。” 吕宏图咬紧牙，他拿出手机，慢慢翻看照片，都是他和女朋友小慧的点点滴滴，眼泪再也控制不住。 那是一个温柔善良的女孩，笑起来的样子很美，他最喜欢看她笑，但他怎么都想不到她会彻底离开自己，更加想不通她为什么要自杀，直到最近收拾未婚妻遗物的时候才发现留给自己的信，她被宋书青那个畜生侵犯，无法原谅自己，最终走上绝路，她希望自己能更好的生活下去。 他做不到，宋书青被送到医院，他的嚣张彻底点燃他的怒火，这样的畜生居然没有办法抓他坐牢，这让他陷入极度绝望，正是这件事让他下定决心为死去的小慧找回公道。 “我是畜生，我不是人，杀了我，你也得偿命，不值得，放过我，我给你钱。” “钱。” 吕宏图哼了一声，“钱可以让小慧死而复生吗？在你们这些人眼里，钱可以得到一切，但错了，钱买不到真正的爱情，买不到真正的友谊，有钱人觉得我们穷人可怜，其实真正可怜的是你们。一旦钱没了，一切也就没了。” “对，你说得对，我是可怜虫，放过我。” 宋书青这个时候说话极其小心，生怕激怒对方，余光看向周围，他能听到水声，但不确定这是什么鬼地方，嘴上这么说，心里想的是只要自己活着，肯定要废了他，让他变成废人，找人顶罪就行。 “时间刚刚好。” 吕宏图用钥匙打开车灯，打开地上的包，拿出香炉，他深吸一口气，里面还有一张遗像，轻轻拿起，手在不停地发抖，险些从手里掉落。 “快了”，他说完很小心把东西摆在了正对着宋书青躺着的位置，“小慧，我相信你能看到，等这一切都结束了，我去找你，不让你一个人在下面孤单。” “别，别，求你。” 宋书青的哀求声不停，“我根本不认识你，你不喜欢钱，我可以给你别的.......” “我要你偿命。” 突然一道亮光落在他的脸上，李默坐在车里，刚刚是循着车灯的亮光找过来的，事实证明他的判断是正确的，大桥附近没有发现车子，于是果断朝着发现尸体的水库下游开。 车子还没停稳，他快速推开车门跳了下来。 “吕医生，别做傻事，为了这样的人，毁掉你自己的人生，不值得。” 李默快速靠近，看到了手里拿着手术刀的吕医生，还有躺在地上不停哀求的宋书青。 “我都听到了。” 吕医生攥紧手术刀的手在抖，原本是用来救人的，现在被他拿来杀人，他也不想，“法律根本收拾不了他，这个畜生不能再留他继续害人，我的人生已经被毁了。” “不值得。” 李默放缓速度，心跳非常快，“说心里话，这种人渣，我也希望他遭报应，但不应该是这种方式，太便宜他了，我相信小慧想看到的也不是你为了仇恨去报复，毁掉你自己，我答应你，一定会抓他，让他坐牢。” “对，对，我应该坐牢，我没精神病，都是装出来的，抓我，抓我，我要坐牢。” 宋书青大声喊出来，在死亡面前，他早就吓得屁股尿流，这个时候只想活命。 他妈的，哪来那么多疯子，只要自己能活着，倒霉的就是他。 “我不相信。” 吕医生手里的刀依然举起，眼睛死死盯着宋书青，“有人保他，你们根本动不了他，什么公平？都是骗人的，公平在穷人这里早就变了味道，去死吧。” 李默猛地扑过去，几乎同时听到了枪声，他感觉到子弹贴着自己的头皮过去，双手猛地推开吕医生，自己顺势朝着前面滚去。 “别开枪。” 李默大声喊出来，借着车灯的亮光朝着上面看去，又来了一辆警车，上面有人，但看不清楚。 开枪的肯定不是孙大力，刚刚那一枪，如果不是自己推倒对方，很有可能直接击中。 “我不会放弃。” 吕医生从地上爬起，手术刀脱手，他咬紧牙，恶狠狠盯着李默，“你和那些人一样，每一个好东西，我不会放过你们。” 李默看着他跳入水库，水花四溅，人很快从水里冒出头，换了一口气再一次钻进水里。 警车前方两米的位置，孙大力瞪大眼珠子，就跟发怒的公牛一样，一只手抓住肖永的脖领子，“李默兄弟在下面，你眼睛瞎啊？开枪，打到他怎么办？” 肖永阴沉着脸，“如果不是他碍事，已经击中了，持刃杀人，当场击毙合规合法。” “放屁。” 孙大力猛的一推，肖永退后几步才站稳，他带来的心腹这时也冲过来挡住孙大力。 “住手。” 肖永不想让事情闹大，刚刚开枪，肯定不算违规，当然他根本没有考虑李默的死活，那一枪如果真的打中李默，自己最多拿一个处分，当时完全符合开枪击毙犯罪分子的条件，看到李默没事，肖永反而有些失望。 “谁开的枪？” 李默冷冷看着上面，这时肖永带着人从上面下来，宋书青躺在那一动不动，裤子中间被划开，尿骚味扑鼻，看到人活着，肖永暗暗松了一口气。 “是我开的。” 肖永清了清嗓子，“当时看到犯罪分子手持利刃做出伤害性举动，只能开枪，初衷是为了阻止罪犯杀人，我确实没想到你会扑过去，怪我没有提前做足预判，但当时的情况根本没有时间考虑。” 肖永当然不可能把错误往自己头上推，是李默自己扑上去的，如果他当时不动，那一枪肯定不会伤到他，肖永当时瞄准的确实是手持手术刀的男医生。 “算了。” 李默这时也看向宋书青，肖永带来的心腹弄开手脚上的胶带，把人从地上扶起来，脱掉外套缠在宋书青的腰上。 “抓人啊，他要杀我？你们都看到了，你们不是挺能抓人的吗？怎么不去抓，妈的。” 宋书青一脚将眼前的香炉和遗照踢翻，“这种贱人，死了活该，居然还想找老子麻烦。” “你他妈还是人吗？” 孙大力一把按住宋书青，“人都死了，你还这么说，宋书青，你小子是真不怕报应。” “有吗？人死了就变成灰了，什么都没有，别在这装神弄鬼吓唬我，我不怕。” 宋书青话音刚落，水库岸边的黄草里发出响声，他突然喊了一嗓子，“里面蹲着一个人，有人，有人.........” “别喊。” 晚上，水库边，荒草堆里发出响声，确实有点渗人。 当警察的肯定不相信这些东西，而且胆子也比正常人大，但听到宋书青的喊声，还是吓了一跳，再看宋书青，睁大眼珠子，直勾勾盯着眼前的荒草队，“眼睛，眼睛。” 李默走过去，荒草堆里确实有两个发亮的光点，恰好正对着刚刚的位置，确实很像两只眼睛在盯着这边，他弄开荒草，一条大黄皮子蹲在那，两只前爪抬起，整个身体几乎一动不动，两个眼珠子在车灯的光下发出亮光。 “黄皮子。” 李默退后，小时候经常听村子里的老人讲黄皮子的故事，那个时候特别怕，但又想听，农村黄皮子多，故事也多，到了城里之后，很少能见到这种东西。 “吓唬老子，弄死它。” 宋书青听到是黄皮子，嘴里开始嚷嚷，“肖哥，拿枪打，弄死它。” “闭嘴。” 肖永使了个眼色，“带他回去，通知附近警力赶过来，连夜抓捕吕宏图，对方非常危险，通知各组小心。” “是。” 荒草堆里发出响声，那只大黄皮子朝着前面跑去，跑出去一米多远再一次停下，还是刚刚的动作，蹲在那，上半身直立朝着几个人这边看着。 “没事就自己走。” 宋书青哼了一声，“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两次都没事，老天都帮我。” 他说完看向李默，“李县长，谢谢了，真的多亏了你，没错，你绝对是个好干部，等我回去一定做个大锦旗给您送过去。” 李默知道宋书青是在挖苦人，“宋总，心意领了，我救你，是不想吕医生因为今晚的事走上绝路。宋书青，就算这次不能让你坐牢，余生你能活得安稳吗？你害了那么多人，随时都会有人找你报仇，你能逃过两次，那么下一次呢？” 宋书青停下，他刚刚被吓得屁股尿流，冷汗直流，听完了李默的话，脸上的那股嚣张瞬间消失。 确实邪门，两次都差点没命。 “谁都动不了我，谁敢动我，我就让他先消失。” 宋书青说完，突然捂住胸口，脸色惨白，呼吸变得异常吃力，身体晃了两下直接倒地。 第71章 夜袭娱乐城 宋书青直挺挺地倒下，那一瞬间身旁的孙大力应该能扶住他，当时他并没有，甚至还下意识向后退了半步。 再看倒地的宋书青，眼珠子瞪大，两只手弯曲着放在身体前面，身体僵硬不停地抽动，嘴里不停地往外吐沫子， 宋书青被紧急送到医院，初步诊断是中风。 “活该。” 孙大力小声骂了一句，“这就是报应，这孙子太狂了，李默兄弟，我们得尽快找出证据才行。” “对。” 李默点头，“不能再拖了，否则就不是在帮人，是在害人。” 先是苏宇，然后是县医院的医生吕宏图，两个人都因为宋书青触犯到法律。 “大力兄弟，有个法子可能行，就看你敢不敢干了。” 孙大力听完笑了一声，“只要不违法，就没有我不敢干的事，以后你就叫我孙大胆，以前在凌平市跟着李书记那会，刀山火海都往上冲，你直接说。” “天地娱乐城，宋青书的老窝，我发现宋书青有一个特殊习惯。” “啥习惯？” 孙大力问道，“你快点说啊，别卖关子了。” “他手机里收集不少女性照片，大部分都是女主播，穿着都比较暴露，如果这是他的特殊癖好，他这些年干的那些坏事，很有可能自己都偷偷留了下来。” 孙大力皱了一下眉头，“那也没用啊，就算我们找到他侵犯女性的视频证据，他手里有精神病报告，那玩意成了他的护身符了。” “冷局答应了，联系省公安厅立刻对郑清明展开调查，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除了视频之外，会不会有其他的东西？” “其他东西！” 孙大力皱紧眉头，他看向李默，“李默兄弟，你要是想查，肯定没问题，我带着兄弟们跟你一起冲进去，我们没有调查手续，最好是带上肖局，他是县公安局长，一句话就管用。” “可以。” 李默笑了一声，“他不是喜欢跟着吗？不能让他白跟着，这次得让他发挥点作用。” 李默说完朝着孙大力使了个眼色，小声说了几句。 “嘿嘿，你是真坏，我服了，就这么定了。” “走。” 两个人从县医院向外走，孙大力一直在假装打电话，不时还提到吕宏图的名字。 “肖局，那两个人又走了，而且我听他们提到吕宏图的名字，可能是有发现。” “我知道了。” 肖永连忙喊来心腹也跟着下楼，远远地看到前面的警车开出去了，还是老样子，继续在后面跟着，不过这一次并没有出县城，而是朝着晚上最繁华的那条夜街开去。 肖永的手机响了，李默打来的，他看了一眼，过了几秒钟才接，“老李。” “肖局，我好像看到你的车了，刚刚得到消息，吕宏图在夜街附近出现，监控最后拍到的位置是天地娱乐城。” “娱乐城！” 听到天地娱乐城，肖永不由得眉头皱紧，那是宋书青的地盘，而且经营了很多年，吕宏图想对宋书青下手没有得逞，他去娱乐城干什么！ 肖永皱紧眉头，一时想不出答案，总觉得这里面有事。 “对。” 李默清了清嗓子，“现在要立刻进去抓人，老肖，我原本还想让你亲自来一趟，没想到你就在后面，一起过去，先把人抓到再说，我担心他还会对宋书青不利。” “好吧。” 肖永同意了，这个请求一点都不过分，而且他也担心宋书青出事，虽然安排了警力在县医院那盯着，万一一个不留神，宋书青身上缺了点什么东西，或者是被人弄死了，吴明光那边真的不好交代，他也想尽快把人抓了。 电话挂了，肖永清了清嗓子，“不用藏着掖着了，直接跟上去，天地娱乐城。” “好。” 两辆警车停在天地娱乐城门口，站在门口的几个混混顿时往后退，很快带头的从里面出来。 “领导，啥情况？” “临时检查，让肖局跟你说吧。” 李默说完和孙大力两个人快速走了进去，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上楼，他们两个都没来过，按照经验，肯定是楼层越高，等级就越高，猫腻也就越多。 “哎，怎么上去了，你们几个跟着。” 娱乐城一层负责人说完朝着肖永点头，“肖局，放心吧，最近没有那些活。” 宋书青被查之后，吴明光就下令，天地娱乐城所有违规的项目全停，虽然每天损失不少钱让人心疼，为了避免出事，只能这么做。 “注意到生面孔进来没有？三十多岁，瘦高个，头发到这。”肖永用手比画着头发的长度。 “没注意，刚刚来了不少人，好像真有一个差不多的。” “去几楼了？” “我确实没注意。” “行了，多留点心，最近事多。” 肖永没有过多停留，快速朝着电梯方向走去，看着电梯上了六层，哼了一声，这时也大概猜出来了，李默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借着找吕宏图，其实是想查天地娱乐城。 这一刻，他反而不担心了，因为他知道宋书青平时呆的地方根本不在六层，而是在七层，电梯根本上不去，只有一个内部通道可以通到上面，平时门都是锁着的。 天地娱乐城六层，李默和孙大力出现，立刻就有两个人跟了过来，眼睛一直盯着两个人。 “李默兄弟，直接踹门自己找还是抓一个问问？” “应该不在这。” 整个六层很大，一侧是休闲区，一侧是包厢，这一刻关于7.15案的笔录不断在李默的脑海中闪现，有几个关键特征，只有一个包厢，包厢很黑，其中有几个服务生提到被赶出去之后顺着楼梯下楼。 刚刚两个人是坐电梯上来的，六层附近并没有发现楼梯，李默相信笔录里的内容有一部分是真实的，这些和案件没有任何关联的信息，没有必要刻意造假。 “楼梯。” 李默深吸一口气，“楼梯在哪？” “没，没有啊。” 小平头回答的时候，明显有些紧张，而且眼神有意无意地看向右侧的那面柜子，柜子很高，里面放了不少的酒瓶。 “你不能过去。” 小平头伸手想要拦住，大力一把抓住他的胳膊，顺势向后一拉，“公安局查案子，你们两个最好给我老实点，惹急了，我一拳一个。” “轻，轻点。” 小平头被捏得直咧嘴，另外一个也不敢上前，只能看着李默靠近酒柜，打开柜子，里面放的都是名酒，还有一些国外叫不出名字的，李默的手依次落在上面，靠近右侧的酒瓶纹丝未动，李默再一次用力，还是没动，索性改变方向，随着双手旋转，酒瓶转到另外一侧，酒柜中间的门自动打开了。 “那是私人地方，警察也不能上去。” “少放屁。” 孙大力挡在两个人前面，碗大的拳头攥紧，这时就跟一尊凶神一样站在那，宋书青的两个手下试图上前，很快被抓住丢了出去，这时李默走了进去，果然别有洞天，里面有灯，连着一个楼梯，搞得这么隐蔽，肯定是藏污纳垢的地方。 想到这，李默快速朝着楼梯上方走去，这时隐约听到身后传来肖永的声音。 “孙队，你这是干什么？事情搞大了，不好收场，这里毕竟是私人的地方。” 肖永上了六楼，电梯打开的一瞬间，恰好看市刑侦支队的孙大力把两个人丢过来，而且他看到酒柜中间的门打开了，脸色顿时一变，刚刚的那一丝得意瞬间消失。 这么隐蔽的地方，怎么会被发现呢？ 孙大力歪着脑袋，“肖局，我们是来抓吕宏图的，他现在是危险人物，是您亲口同意的，现在怀疑他躲在上面，上去抓人，有什么问题？” 肖永冷哼一声，这个时候才意识到被李默给坑了，当了他的挡箭牌，如果不是自己跟着过来，他就无权这么做。 “我也要上去，让开。” “没问题。” 孙大力知道拦不住肖永，李默已经上去了，如果真的有罪证，就算肖永上去了，他也没有机会毁掉，让出位置，看着肖永朝着酒柜中间走去。 肖永快速上楼，他去过七层，对上面的情况非常了解，里面是宋书青的私人空间，除了他邀请的人之外，绝对不允许外人上去，在里面也不会干什么好事，除了那个装修豪华的包厢之外，里面还有一个监控室。 宋书青这些年到底都保留了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才是肖永最担心的，他害怕视频留下来，里面出现自己。 七层，豪华包厢，门没锁，应该是平时没有人敢上来，所以根本不需要上锁，李默快速朝着里面走去，里面的门上了锁，这一次没有任何犹豫抓起一旁的灭火器，用力砸下去，门锁直接开了。 “老李，李县长。” 肖永的喊声传来，李默快速进了里面的单独房间，除了监控设备之外，还有一面巨大的屏幕，沙发上放着遥控器，随着李默拿起遥控器按下去，屏幕亮了，画面上出现极其不堪的一幕。 宋书青真他妈是个变态！ 第72章 抢夺罪证 娱乐城七层，独立隐蔽空间，俨然成了宋书青的私人王国。 他仗着有钱有势，可以在这里干任何他想干的事，为所欲为。 六年前，年轻女记者唐晴就是被抓到了这里，任凭她如何挣扎都无法逃脱宋书青的黑手，更可恨的是无论他做什么坏事，都会有人保他，这也让宋书青变得更加有恃无恐。 大屏幕上出现的是另外一个女受害者，内容不可描述。 这时肖永走了进来，他深吸一口气，脸色阴沉得吓人，双手依然保持攥拳的状态，并没有看大屏幕，目光死死盯住李默。 多管闲事！ 宋书青干的那些缺德事，他大部分都知道，只是不能动他，其实也没什么，偏偏李默要把这些事都捅出来。 肖永用力咳嗽一声，“老李，宋书青确实不是东西，我也有所耳闻，你以为我不想抓他，让他坐牢得到惩罚吗？我比你更想，但没用啊，他手里有东西，我抓他，最后到了法院那还是得放，说心里话，我这个县公安局长当的也憋屈，在平山县，很多事不是我能说了算的。” 李默按下了暂停，刚刚的画面让他极度不适，“那谁说了算？如果这样的人不能让他得到惩罚，何来公平？就因为那几张精神评估报告，就可以让他为所欲为吗？” “没办法啊！” 肖永看向李默，他笑了一声，“这次你是负责人，你也都看到了，就算你拿到这些证据，还是没用。” 肖永叹了一口气，缓缓起身，“作为兄弟，我劝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毕竟你以后还要在平山县呆下去。” “不可能。” 李默拿起手机准备打给市刑侦支队长孙大力，肖永拦住了他。 “先别打，听我说几句。” 肖永的目光落在桌子上的设备上面，他不确定宋书青那个家伙偷偷录了什么，如果只是他干的那些烂事还好，最怕的是把别的东西也录进去。 “肖局，这里没有外人，有什么话直说吧。” “好。” 肖永点头，他深吸一口气，希望能说服李默，当然那很难，这小子一点都不上道，但只要是人都有弱点，尤其是官场，好处摆在眼前，最终能忍住不碰的凤毛麟角，只是多和少的问题。 “你是从山沟里出来的，当过兵，三年前转业回来，不容易，一直也没成家，老家的父母年纪也大了，身体也不好，总得为自己想想，万一你出了什么事，父母怎么办！” 肖永说到这笑了一声，“别多想，我是为了你考虑，岁数比你大，见过的事也比你多，宋书青这么多年一直都没事，肯定有他的道理，你作为副县长咬住这件事不放，看似是为了公道，考虑过结果吗？闹得满城风雨，公检法名声受损，县委领导脸上无光，最终还是判不了他，等于是什么都没做，还有这些受害人，不是所有人都有勇气站出来，一旦你揭穿了，那些被伤害过的女孩只会遭到二次伤害，考虑过她们的感受吗？” “老肖，你的意思是让我当做没有见过？” 李默听懂了，肖永的那一套说辞，都是套话，所谓的为你好，其实是另有目的，这也是领导最常用的话术。 “眼不见心不烦，有时候真的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做人不就图个活得舒坦吗？” 肖永看着李默说出这番话，注意到对方的脸色不太好看，“这样的话，我说出来肯定不合适，还是那句话，如果真的有法子抓宋书青去坐牢，我第一个抓他。” “我做不到。” 李默站起身，“也许结果不如意，但做了总好过不做，如果是像你说的那样，那就不应该阻止吕宏图，那是不对的，这个社会的公平需要法律来维护，而不是仇恨。” 李默说完转过身，拿出手机打给孙大力，“孙队，你上来一趟，发现证据，需要带回去处理。” “好。” 电话那头，孙大力答应一声直接挂了电话，李默咬紧牙，盯着屏幕，并没有注意到站在他身后的肖永，手摸向腰间配枪，眼神冰冷盯着他。 这一刻，肖永确实动了杀心，再继续查下去，很有可能查到自己头上，想到洪德林，他绝对不允许自己落得那样的下场，大不了就是鱼死网破。 脚步声靠近，孙大力快速跑了过来，肖永的手也跟着落下，脸上努力挤出一丝笑意。 “李默兄弟，证据在哪？” 孙大力看到了屏幕上的画面，“卧槽，宋书青这个畜生，就应该不救他，让人把他活阉了。” 李默咳嗽了一声，朝着孙大力使了个眼色，毕竟有肖永在场，作为公安人员，不应该说出这样的话，哪怕是你心里想的最好也别轻易说出来。 孙大力性子直，没有太多的防备心，李默也是担心他吃亏。 “我也是一样的想法。”肖永面带笑意，他的手很自然地放下，“孙队，冷局对你委以重任，老李更是不简单，市委的李书记都看好他，你们双剑合璧，必然大有可为。” 没等孙大力开口，李默立刻回应，“孙队，把设备带回去，这是证据，在没有征得相关受害人同意的前提下，一定不能公开。” “等一下。” 看到李默要把笔记本带走，肖永顿时脸色一变，谁都不敢保证宋书青的笔记本电脑里到底放了什么东西，关键是那小子平时太嚣张了，没有他不敢干的事，越是这样的人越容易出问题。 “没经过允许直接带走，不太合适吧！” 肖永笑了一声，“就算是警察，也得守规矩，按程序来。” “我刚才说了，这是宋书青案关键证物，既然万书记把这个案子交给我来负责，相信我有这个资格，带走。” 李默这个时候也不再和肖永扯皮，规矩和程序确实应该遵守，但不能成为做正事的绊脚石。 肖永看着孙大力把笔记本和电源拿在手里，这个时候也没有办法强行阻止，不过他们两个想带着东西从这里出去，也没有那么容易。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靠近，宋书青的手下冲了上来，一下子上来六七个，带头的家伙个头不算小，眼神很凶，身手好能打，所以宋书青器重他，娱乐城安保负责人。 “站住。” 孙大力停下，瞪大眼珠子看着对方，“知道我是谁吗？” “我只知道这里归我管，人可以走，东西必须留下，否则，别怪我们兄弟不客气。” “卧槽。” 孙大力正一肚子的火没地方撒，他空出一只手，“来啊，提前警告你，警察办案，你动手就是袭警，我动你是执行公务。” 这时肖永从里面出来，“干什么呢？我看看谁敢胡来。” 他嘴上嚷嚷着，使了个眼色，手上做出一个动作，意图很明显，不要伤人，把东西抢走然后毁了，就算后面被抓了也没多大事。 “上，把宋总的东西拿回来。” 带头的下令，身后的几个小弟快速将孙大力围住，其中一个小子个头不高，动作很灵活，身形一晃直接窜过来，直接要抢，一把被孙大力给抓住，就跟丢沙包一样丢了出去。 “妈的。” 孙大力夹住笔记本，彻底被激怒，瞪大眼珠子，“一起上吧，那样才过瘾。” 这时李默从里面出来，刚刚检查了一下，外面的吵闹他都听到了，有孙大力在，不需要太担心，他知道孙大力的身手不弱，普通人很难近身。 “滚，我数三个数。” 李默脸色一沉，眼神随之一变，“一，二。” 数到二的时候，眼神里的杀意更浓，这种眼神确实有些吓人，靠近的两个混混本能的向后退。 “别怕，把东西抢回来，两万。”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听到给两万，刚刚还后退的两个人停下了，快速冲出，恰好这个时候李默喊出了三。 两个人的手腕几乎同时被抓住，随着李默手上用力，两个人的手腕直接垂了下去，用的是巧力，看着就是那么一拉一推，冲过来的两个混混就倒了。 “啊.....手......” 孙大力看在眼里，忍不住的嚷嚷起来，“李默兄弟，可以啊，这招我以前看李书记用过，是不是你们部队的独门秘诀？有空教教我。” “行，啥时候想学，教你。” 李默出手直接击倒两个，对面的混混虽然多，就是一群乌合之众，平时仗着宋书青的权势欺负普通人还行，遇到硬茬一个个都怂了。 “一群废物。” 带头的咬紧牙，看向走过来的男人，自己动手也是挨打的份，余光看了一眼县公安局长肖永，不动手还不行，只能硬着头皮猛地一脚踹过去。 李默是真不想动手，副县长的身份也是一种束缚，但今天这样的场合，绝对不可能让任何人伤到孙大力，刚刚对方一脚踹过来的时候，他没有让一步，直接把人摔出去几米远，躺在地上不敢再爬起来。 “走吧，剩下的交给肖局就行了。” 看着李默和孙大力朝着楼梯下方走去，肖永的鼻子都快气歪了，这么多人连个东西都抢不走。 他拿出手机，“东西拿走了，我没法子了，我不确定里面到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那是他找死！” 第73章 抢夺罪证（下） 肖永立刻挂了电话，自己能做的都做了，至于吴明光要怎么解决这件事，那是他的事。 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底线。 从天地娱乐城里出来，李默和孙大力早就开着警车走了，肖永深吸一口气，肯定是带着证据去找冷艳，这个时间，冷艳应该是回了酒店。 罪证一旦交到冷艳的手里，再想抢回来几乎不可能，吴明光的胆子再大也不敢，只能在途中下手。 一个是市公安局刑侦支队长，一个是副县长，这两个人出事，平山县捅的篓子真的是越来越大了。 肖永上了车，同样朝着酒店的方向开去，他有意放慢车速，绕向另外一条路，悠闲地点了一根烟，脑海里浮现出警车被撞，笔记本被拿走的画面，忍不住地笑出声。 车子开出去一段距离，他突然意识到不对，一辆车子突然改变方向朝着他这边冲了过来。 “妈的。” 肖永吓出一身冷汗，烟还没抽完，他猛打方向盘，那辆车子几乎是贴着警车过去，非常危险，这条路几乎没有什么车子。 “瞎了，煞笔。” 肖永骂出来，用力按响喇叭，警车快速调整方向，这时他意识到不对，后面又出现一辆车子，看着是慢下来，车子的方向明显对准了自己。 怎么回事！ 肖永有点懵，自己堂堂副县长，县公安局长，开的又是警车，居然有人胆大包天撞自己的车？ 在平山县，还没有人有这个胆子，无论是黑道还是白道，只要说出肖永的名字，绝对好使。 “警车，肯定就是那辆，撞过去。” 后面的车子瞬间启动，死死盯着前面的警车，几乎同时警车启动，两辆车子发生碰撞，距离一瞬间拉开，前面的那辆车子也从另外一侧朝着警车冲去。 “一群煞笔。” 肖永攥紧方向盘，油门踩到底，他明白了，车肯定是吴明光安排的，不知道是什么地方出了岔子，居然盯上自己开的警车。 肖永抓起手机，想打给吴明光，没等拨出去，警车再一次遭到撞击，巨大的撞击力下，手机从手里掉落。 这时肖永的冷汗冒了出来，虽然不清楚什么地方出了岔，但他知道车子被撞的后果，轻则受伤，弄不好可能没命。 车窗落下，肖永大声喊出来，“我是肖永，看清楚。” 肖永的喊声被车子的撞击声淹没，两辆车子同时撞过来，警车连续改变方向，最后冲下一旁的斜坡。 “快，找东西。” 一辆车子停下，从车上跳下来两个人，戴着口罩和帽子，快速从斜坡上面跑下，用力拽开被撞扁的车门。 “老大，没有东西啊！” “不可能，找仔细了，肯定有，老板亲自交代的，不可能有错。” “真没有。” “废物。” 另外一辆车子这时也开了过来，平山县环城路，这个时候确实几乎看不到其他车子，从车上下来的男人是个光头，快速从斜坡下来，警车里确实没看到宋书青被拿走的笔记本电脑。 “肖哥，卧槽，你们瞎了，把人弄出来，快点。” 肖永被撞伤，脑袋上都是血，他努力睁开眼睛，在被车子撞上的那一瞬间，他想到了，肯定是中了李默的局，自己被他给坑了。 是他告诉吴明光，李默和孙大力开的是警车，他自己开的也是，在晚上很难分辨。 他还是想不通，自己已经有意地避开，选择走环城路，为什么被盯上的是自己的车子，李默和孙大力开的警车去哪了？ 一辆出租车在酒店门前停下，孙大力抱着笔记本从出租车上面下来。 “李默兄弟，你不下车？” “我去趟县医院，东西一定要亲手交给冷局，除了冷局之外，任何人都不能给，里面肯定有其他罪证，小心点。” “好。” 孙大力答应一声，快速朝着酒店大门口跑去，出租车也很快离开。 李默坐在车里，这个时候才长出一口气，途中没有遇到危险，不代表没有事情发生。 两个人从娱乐城离开之后，李默就提出换车，警察还是太显眼，一开始孙大力不同意，平山县再黑也不至于敢有人对他们直接下手，不过最终还是听了李默的。 警车停在一处偏僻位置藏好，两个人最终上了出租车。 这个时候李默还不知道肖永被撞，正是他换车的举动让吴明光的手下找到了走环城路的肖永，并不是李默故意设局坑肖永，完全是无心插柳，肖永倒霉遇上了。 该出手了。 李默从出租车上下来，宋书青的案子必须尽快解决，让他伏法，不能再拖下去，冷艳那边虽然答应调查郑清明，需要多久，能不能成都是未知数，这个时候只能从宋书青身上下手。 县医院，宋书青直挺挺地躺在那，经过抢救，意识开始慢慢恢复，眼珠子还是直的，嘴角不停有口水流出。 “哥，哥，你别吓我。” 宋书瑶这时也慌了神，“你们到底会不会治？县医院本来就不行，送这来，耽误了，谁能负责？” 县公安局留在这的两个人不敢吭声，都知道宋家兄妹不好惹，这时李默从外面进来。 “人怎么样？” “李县长，情况不太乐观，医生怀疑头部中风的可能性有点大。” 李默看了一眼，宋书青应该是被吓的，一天之内连续两次差点没命，好人也吓废了。 “我要求立刻送去市医院，李县长，你是领导，我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可以。” 李默点头，“准备120转运，市里那边我来联系，恰好我认识这方面的专家。” “谢谢，谢谢。” 宋书瑶这时也慌了神，老吴不肯直接出面，担心影响不好，李默同意转院，而且主动提出帮忙，她心里还是很感激。 很快宋书青被抬到了120车上。 “李县长，坐我的车。” “好吧。” 李默点头，他的车不在县医院这，索性上了宋书瑶的豪车，坐在里面的感觉确实不一样，车子特别稳，启动的一瞬间能感受到明显的推背感。 “什么时候精神方面出现的问题？”李默清了清嗓子，目视前方，宋书瑶的身材极其火辣，平时穿的又都是那种凸显身材的衣服。 “我也记不清了。” “医生肯定会问，最好能如实回答，对治疗会有帮助。” 宋书瑶深吸一口气，这个时候她只能编，“间歇性的，很多年前就有，一开始不严重，后来每年发作几回，发作的时候连我都不认识，还是挺严重的。” “确实应该好好看看。” 突然一下子没了话题，顿时气氛有些尴尬，李默想找个话题，越是这样想越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索性闭上眼睛，宋书瑶的车子跟在120的后面，刚刚从医院里出来的时候，另外一辆车也跟了上来，只是没有人注意到。 “喂。” “李默兄弟，笔记本我交给冷局了，里面东西不少，但有密码，需要专业的技术人员破解才行，人明天才能到，破解也需要一些时间。” “没问题，里面很有可能有我们一直在找的答案。” “答案？” 电话那头，孙大力没弄明白李默的意思。 “算了，等破解之后，你就明白了，辛苦了，早点休息，我送宋书青去市附属第一医院。” “那种烂人，就不应该管他死活，都是报应。” “行了。” 李默挂了电话，再一次闭上眼睛，宋书瑶就在旁边，很多话都不方便说，十几分钟后，车子拐进市附属第一医院，提前已经有医生在那里等着。 医生是冷艳提前安排的，私下里两个人通过气，对于这次李默提出的布局，冷艳并没有多问，更多是出于对李默的绝对信任。 “赵医生，脑科和精神科方面权威专家。” 李默主动介绍，提前查过对方的资料，为了让宋书瑶完全相信自己，他的手落在赵医生的肩膀上。 “你好，赵医生，只要能治好我哥的病，多少钱都行。” “放心吧，我是医生，治好病人是我的职责，这和钱多少无关，何况是老李的朋友，肯定更得用心。” 赵医生笑了一下，这也是在配合李默，冷局长的面子，还是要给足。 “谢谢，太感谢了。” 宋书瑶一脸的感激，完全没有任何怀疑。 “走吧，先要做一个系统的检查，刚刚看了一眼病人的情况，不算很严重。” 两个人跟着往里走，宋书瑶从包里拿出一张卡，这是她平时办事的习惯，平时包里放三种卡，办的事分大中小，对应的卡也不一样，事实证明确实管用，拿了钱的办事都痛快。 “拿回去。” 赵医生脸色一沉，“你这是在毁我，治病救人是医生的天职，我知道有个别人收这些，我最反感的就是这个。” “就是我的一点心意，您不收，我这心里没底，为了能让我心里有底，您也得收下。” “这个行业就是被你这样的人搞坏的。” 赵医生说完直接将卡丢在地上，迈开大步朝着里面走去。 宋书瑶弯身捡起，这时后面的车子车门打开，从上面下来的男人穿着医院的白大褂，戴着口罩，他注意到了宋书瑶停下，明显也放慢了速度。 如果仔细观察会发现，他穿的白色医用大褂上面地标显示的是平山县医院，而不是凌北市附属第一医院。 吕宏图，他居然也跟来了。 第74章 复仇者 吕宏图停下，他同样看到了李默，这时手缩在口袋里，里面放着手术刀，因为紧张，他下意识地掏出了烟，这时听到了咳嗽声。 一个穿着病服的女人走了过来，脸色不太好，走路的时候明显能感觉到浑身无力。 他看到了，立刻把烟收了起来，在医院抽烟本来就不允许，何况是一个医生。 “医生好。” “你好。” 吕宏图小声回应，他盯着站在前面的男人，还有一旁的女人，有他们在，很难对宋书青下手，必须等机会。 这次不允许自己再失败。 李默这时转身，隐约看到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进了卫生间。 “我去趟卫生间。” “好。” 宋书瑶答应一声，她拿出手机准备打给吴明光，李默离开反而更方便。 卫生间洗手台前，吕宏图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他有些不敢相信，这还是自己吗？ 眼睛发红，满脸的戾气。 从他选择医学这个专业的那一刻开始就下定决心这辈子做一个好医生，帮助那些真正需要帮助的人，确实也做到了，毕业后进入县医院工作，对待每一个病人都非常认真，尽最大可能用最少的钱治好病。 这一刻，他居然要杀人。 有人进来了，吕宏图打开水龙头，余光朝着门口看去，看到是阻止自己报仇的男人，顿时心头一紧。 难道他发现了？ 应该不可能，一路上跟得非常小心，而且戴着口罩。 想到这，吕宏图稍稍松了一口气，并没有立刻离开，担心引起对方警觉，继续低头洗手。 李默朝着宋书瑶的位置看了一眼，同样拿出手机，“孙队，是我，顺利到市附属医院了，检测结果应该明天就能拿到，他最大的依仗就是那些精神检测报告，索性就从这个点上下手攻破，你那边也盯紧点，宋书青的笔记本里或许有其他罪证，必须让他伏法认罪。” “放心吧，我明天亲自回一趟市局，到时候见面谈。” “好，就这样。” 李默快速挂了电话，他有意无意地看向正在洗手的男医生，微微皱了一下眉头，虽然不怎么接触医院的人，医生一般都有内部的洗手间，极少使用这种公共卫生间。 吕宏图抬手关了水龙头，他注意到对方一直在观察自己，这时不露声色，快速朝着卫生间门口走去。 “医生，等一下。” 吕宏图的神经瞬间绷紧，完全是身体的本能反应，“你的笔落下了。” 李默快速从洗手台上拿起，然后递给了门口的男医生。 “谢谢。” 吕宏图快速接过，刚刚的一瞬间，真的紧张到心都快跳到了嗓子眼，他错误的以为自己被发现了，自己利用药物控制了宋书青，然后把他带到小慧尸体被发现的地方，他要用自己的方式给小慧报仇，可惜失败了，警方肯定在四处抓自己。 在没有完成任务之前，一定不能被抓。 这个人明显不正常。 李默注意到了，他有意无意地用手遮挡胸前的位置，就在对方接过笔的一瞬间，他再一次出声。 “您认识神经科的王主任吗？我听说他是这方面的权威，我是从平山县来的，有个朋友找他看病。” “认识。” 吕宏图点头，这个时候只想快点离开，并没有意识到对方是在试探自己，冷艳帮忙找的医生姓赵不姓王。 “找他的人很多，绝对权威。” “谢谢。” 李默这时注意到了他胸前的标记，立刻明白了，为什么刚刚有意用手遮挡那个位置，就是担心被自己发现，越是这样的举动反而容易引起注意。 吕宏图转身，刚走出去两步又停下了，他听到对方直接喊出吕医生。 还是被他发现了，他的手下意识的伸进大褂的口袋里，抓住手术刀的刀柄。 “我知道是你，也知道你跟来的目的，我在水库边阻止你，你肯定恨我，甚至认为我拿了宋书青的好处，但我可以告诉你，你那么做是错的，他犯了法，必须通过法律来制裁他，而不是脱离法律使用暴力去解决，任何人都不允许凌驾于法律之上，这是法律存在的根基。在你之前有一个叫苏宇的，我同样阻止了他，理由我不想再重说一遍，如果你相信我，现在去自首，为自己争取宽大的机会。” 吕宏图站在那，背对着李默，手指紧紧攥住手术刀的刀柄，刚刚对方的话，他听得非常清楚。 “你真的有办法吗？” 吕宏图冷笑一声，“你知道他在医院里的时候说了什么吗？他说没有人可以让他坐牢，还说那些被他伤害的都是婊子，贱人，他有精神病，就算把人杀了也不犯法，普通人可能只是觉得他可恨，但我不一样，我最爱的女人因为他自杀了，如果我不做点什么，我还算是男人吗？” “能理解。” 李默点头，“换做是我，肯定也想弄死他，我还是那句话，法律会给所有人一个公平的交代，用你的命换一个烂人的命，不值，你相信我，宋书青一定会得到他应有的惩罚，如果你认为作恶的只是他一个人就错了，他背后的保护伞才是真正的大恶，你可能觉得我是在说大话，掀翻桌子不是有勇气就够，还要有绝对的实力。” 吕宏图笑了一声，“那你有吗？” “有。” 李默的声音铿锵有力，“因为不是我一个人，还有调查组，还有市委的李书记，还有无数为了公正奋斗的人，这就是我的底气，而且我一定可以做到。” 吕宏图的手慢慢从大褂的口袋里拿了出来，然后摘掉口罩，他转过身，靠在门上，“我希望你能说到做到，宋书青根本不是人，他那种人不会有好下场。” 吕宏图说完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术刀，递给了李默，“我听你的去自首。” “感谢信任。” 李默接了过来，手术刀很小，但异常锋利，他也是第一次接触这种东西，快速塞进包里，然后看着吕宏图朝着楼梯方向走去，相信他不会再对宋书青下手。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宋书青醒了，想到今天发生的这些事，依然心有余悸，差点命根子就没了，那个王八蛋，一定废了他。 “宋书青，做个测试，好好配合，郑医生安排的。” 听到是郑医生，宋书青哼了一声，知道是自己人，每年都要测，让他非常反感，他也知道自己被拉走，似乎走了很久，应该是妹夫安排的。 “行，我保证配合。” 宋书青心里很清楚，测试过程根本不重要，结果可以更改，最终的报告就是他出，这方面的国内权威专家，仅仅是专家这两个字就够了。 测试过程非常顺利，测试室内的赵医生深吸一口气，他同样具备这方面的检测资格。 这个人精神方面根本没有问题！ 检测报告打印出来，他看了一眼，确认没有任何问题，这才拿出自己的印章盖了上去，塞进了一个档案袋里，然后起身从里面走了出去。 “医生，我哥怎么样？” 宋书瑶刚刚和吴明光通了电话，让他动用关系保住大哥，绝对不能有事，也不能坐牢，这是她的底线，至于其他人怎么想完全不重要，电话那头，吴明光的语气不太好，带着几分不耐烦，但没办法，这件事只能靠他。 “没什么大问题，人已经醒了，需要观察两天，如果没事就可以出院，当然为了保险起见，可以去省里的专业中心再查一下。” “好，谢谢医生，我能见他吗？” “可以。” 这时宋书青被护士用轮椅推出来朝着病房方向走去，宋书瑶快速跟了上去。 “李县长，这应该是你需要的东西。” 赵医生拿出档案袋递给李默，“冷局交代的，报告结果只能给你，她人不错，非常有正义感，就是事业心太强。” “谢谢。” 李默接过，快速打开，从里面拿出检测报告，上面有各种检测指标，还有评估报告，最终的结果是精神状态及表现完全正常。 “完全正常。” 李默深吸一口气，“赵医生，有件事我想咨询一下，间歇性精神病，发病的时间一般持续多久，发病后多久能检测到精神或者脑部异常？” “这个不好说。” 赵医生清了清嗓子，“间歇性精神病，字面的意思就已经很清楚了，如果病情较轻，可能会持续几个小时，如果较重，持续的时间就会长一些，但没有明确的时间界限。” “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正常人故意装出来的？” “很难。” 赵医生笑了一下，“普通人有可能看不出来，对于我们这些专业的人，接触的太多了，再加上现在检测评估系统已经非常完善，人会撒谎，但机器不会。” “除了您之外，省内拥有评估资质的还有多少人？” “不多，算了，这件事不想提，我今晚值班，有事随时可以找我。” “好的，感谢赵医生。” 赵医生转身朝着里面走去，省内在精神疾病鉴定方面拥有权威资格的就是自己和郑清明，他自问绝对不输给对方，国内专家的名头给了郑清明，这也是他心里的一个疙瘩。 李默当然不清楚这些内情，他再一次拿出报告，有了这个，明天就有好戏看了。 第75章 好戏上演 李默主动送宋书青到市附属医院，本身就是提前布好的局，想撕开平山县密不透风的网，除了胆量之外，还要懂得掌握时机。 他料到宋书青背后的人，一定会故技重施，利用这次机会再搞出一份精神病报告出来。 这就是机会。 郑清明作为国内这方面的鉴定专家，明显存在违规行为，市公安局那边也盯上了这个人，只是苦于没有直接证据，再加上对方专家的身份，没有办法动手抓人。 李默此刻拿在手里的就是最好的证据，一个被紧急送到市附属医院的病人，经过权威检测没有精神方面的疾病，结果第二天送到郑清明那里检测报告就变了。 这就有了直接调查的理由，只要是假的东西就经不起查，一查就会露馅。 只要拿下郑清明，宋书青的那些护身符就彻底失去价值。 李默深吸一口气，发了一条消息给冷艳，说出自己的想法，这个时候已经接近凌晨，不清楚对方睡了没有。 “按你的想法来，我说过会百分之一百地支持你。” 冷艳很快回了一条，似乎并没有睡，当然也有可能是被李默发来的消息弄醒。 “我还是有担心，毕竟影响太大，郑清明所在的机构归省属。” “这些事你不用担心，你只要拿到证据就可以，其他的事我来解决。” 李默松了一口气，从冷艳回复的语气能看出来，她应该有绝对的把握，这也侧面印证了一件事，冷艳在省里的关系绝对不一般，难怪她三十几岁就能当上市公安局副局长。 能力只是一方面，关键时刻还是看资历和背景，工作上的成绩远远比不上上级领导的一句‘我觉得他不错。’ “好。” 李默坐在病房外的椅子上，眯了一会，医院可能是最不需要担心失业的地方，尤其是这种大医院，真的是人满为患，他没有离开，就是担心吕宏图无法控制自己做出傻事。 病房一侧，一个男人缓缓走出，戴着帽子，帽子压得很低，正是去而复返的吕宏图，他没有返回平山县，找了个地摊要了一瓶白酒，喝下去大半，想着过去和未婚妻在一起的甜蜜，心如刀割。 他想过死，弄死宋书青，然后自我了断，所以他又回来了，这个时间医院门口的检测形同虚设，他的脚步停下，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病房门口的李默。 吕宏图不由得眉头皱紧，就是他两次阻止自己动手，他站在那看了一会，意识到李默睡着了，缓缓朝着病房门口靠近，就在他接近的一瞬间，李默醒了。 这种警觉是在部队的时候练出来的，刚刚的脚步声非常轻，但有人接近，他立刻警觉，猛然睁开眼睛。 吕宏图换了一身衣服，去掉了大褂，换成了平时穿的衣服，他意识到对方可能醒了，瞬间加快速度。 “别拦着我。” 李默快速起身，几乎是在吕宏图的手碰到病房门把手的同时抓住了他。 “我是不想你做傻事。” 李默压低声音，就在刚刚几个人进了病房，明显是来保护宋书青的，吕宏图这个时候冲进去，只有挨揍的份，还会被人倒打一耙，那样只会加重他的刑期。 “我做不到，那个畜生。” 这时病房的门开了，宋书瑶带着两个人从里面走了出来，她的目光落在了吕宏图的脸上。 “李县长，他是谁？” “我朋友。” 李默使了个眼色，吕宏图虽然喝了酒，还没到彻底失去理智的程度，尤其是看到从里面走出的两个壮汉，抬起的胳膊快速放下，退到李默的身旁。 宋书瑶面带笑意，“这次真的要感谢李县长帮忙，我哥的病还是挺严重，我准备明天带他去省里的医院再做一次检测，那样才能放心。” “有那个必要吗？”李默故意这样问，避免有人怀疑，“赵医生已经是这方面的权威。” “我没有质疑的意思，就是做一个更全方面的检测。” “那好吧。” 李默拉了一下吕宏图，“我带朋友出去一下。” 从医院大门出来，直接上了吕宏图的车，拉上车门，吕宏图的拳头连续几次落在方向盘上，“我没用，是废物，不是男人。” “你错了。” 李默看了他一眼，“真正的男人是担当，对家庭有担当，对社会有担当，对这个国家有担当，你是医生，可以救很多人，而不是为了仇恨去报复一个人，总之我答应你，很快就会有结果，如果我承诺的事做不到，一定不会拦着你。” 这就是李默的真实想法，当然也是第一次说出来，自己尽一切努力都无法保证公平，那就不是自己的问题，是公平彻底变了味道。 “行，我信你。” “谢了。” 李默的手落在了吕宏图的肩膀上，“不要做傻事，还有更多有意义的事等着你去做。” “不会了。” 李默从车上下来，拿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给冷艳，“鱼上钩了。” “等我，我明天一早就回去。” “好。” 第二天一早，冷艳的车子就赶到了凌北市附属第一医院的门口，李默站在那，嘴里打着哈欠，昨晚几乎没睡，一直在想今天的事，这可能很多是最后的机会。 “冷局。” 李默上了冷艳的车，“人还没从医院里出来，为了脱罪，今天肯定去找郑清明拿报告，这是昨晚的报告，赵医生也是这方面的权威，这么短时间内，一个人两份不同的精神鉴定报告，足够说明问题。” “还不够。” 冷艳深吸一口气，“我需要再直接一些的证据，不过你放心，已经安排好了，真的要感谢一个人。” “冷组，我.......” 李默眉头一皱，他和冷艳非常正式的说过，这件事绝对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一旦和上一次那样提前泄密，可能连最后的机会都没了。 “放心吧，市委的李书记，你总不能连李书记都信不过吧。” 冷艳刚刚注意到李默的表情变化，他肯定是急了，这时笑着说出来，抓郑清明影响太大，这次行动又要高度保密，她其实也担心出问题，只能通过关系联系上这位新上任不久的李书记，得到他的认可，彻底让冷艳放了心。 “李书记当然不一样。” 李默松了一口气，“你怎么不早说，不能再让宋书青钻空子，否则真的没法交代，一个干尽坏事的人可以堂而皇之逍遥法外，这是对法律和公平最大的亵渎，必须抓他坐牢。” “很快。” 宋书青被妹妹扶着从里面出来，几个手下一脸警惕地跟在周围，最终上了宋书瑶的豪车，手下同时上了两辆车，一前一后护送，不愧是有钱人，排面就是大。 凌北市距离省城不算远，从位置上比凌平市还要近，市内矿场多，资源多，问题也多，经济发展反而不好，这就是省里调李威这位悍将到凌北市当市委书记的原因，想治顽疾，必须下猛药。 宋书青早上吃了药，整个人非常困，一路上都在睡觉，最终到了省里最大的精神类疾病检测中心，不需要排队，吴明光事先安排好了，郑清明已经在等着。 “主任，人到了。” 郑清明微微点头，“带进去吧，你们都出去，我一个人就行了。” “好的，主任。” 助理答应一声，其他人也识趣的离开，郑清明是主任，还是这里的权威专家，谁敢不听他的话，穿小鞋都是轻的，弄不好工作都没了。 宋书青被带进去，坐在测试设备前，助理协助他带好设备，转身走了出去。 “老规矩，摇头点头就行。” 郑清明快速输入账号，整个检测程序必须要走，但最终的结果可以动，只有他有这个权限，一开始宋书青还算配合，到了后面变得极其不耐烦，摇头晃脑，终于等到测试结束。 “妈的，昨天弄，今天还要弄。” 宋书青骂了出来，他的脑袋这时还不算清醒，早上那个护士让他吃的不知道是啥药，吃完之后脑袋就昏沉沉的。 “昨天？” 宋书青皱着眉头，感觉到哪里不对劲，但又想不明白，另外一边，郑清明已经将另外一份间歇性精神病发作期报告打印出来，看了一眼没有问题，签了字，然后打开抽屉拿出章盖了上去。 这就是权威，郑清明的嘴角上扬，有多少人求着自己帮忙弄这个，没有特殊关系，根本不需要搭理，不要小看这样的一张纸。 “进来吧。” 随着郑清明的声音，门从外面推开，他翘起二郎腿，看都没看，直接拿起桌子上的报告，“拿去吧。” “郑清明同志。” 郑清明一愣，听出声音不对，这个时候才转过头，刚刚进来的并不是助理，是几个生面孔，这让他眉头一皱，对方的称呼是同志，不是主任或者专家，肯定不是普通人，让他心里有点慌。 “我是，有什么事吗？” “省专项调查组，按程序对你实施监管调查，请配合。” 第76章 布局得手 郑清明看着对方手里拿着的红头文件，意识到自己这次可能真的栽了。 “你们凭什么查我？” 他坐在那没动，依然摆出专家的派头，只是瞥了对方一眼，“知道我是谁吗？” “请配合调查。” 手里拿着文件的男人脸色一沉，使了个眼色，两个人立刻上前，还算客气没有直接把郑清明从椅子上拽起来。 “这是诬陷。” 郑清明咬紧牙，他只能起身，阴沉着脸，冷冷看着面前的男人，“后天有一场国际会议，邀请我作为专家分享，这个责任你们付得起？” “不好意思，我们也是按命令执行，带走。” 检测室外，郑清明的助理还有跟着他学习的几个医生这时都站在那，看着他被人带出来。 “那几个人也都带走，这里查封，立刻搜证。” “是。” 郑清明干的那些坏事想查清楚其实并不难，只是一直没有人查他而已。 郑清明的助理很快就交代了，他知道郑主任帮人出具假的精神病鉴定报告的事，但他不敢说出去，除了郑清明的地位之外，更是不敢得罪那些人，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报告还能查到吗？你虽然没有直接参与，隐瞒不报，同样违法，这件事的性质有多恶劣，相信你应该清楚，省公安厅联合省卫生厅专项调查组下来，就是要彻底查清楚，坚决打掉这个利益产业链。” 助理低着头，这时冷汗直流，“每次都是郑主任单独进行，我是助理，也不能留下，检测系统里是否还能查到，我也不清楚。” “去看一下，那边查的怎么样了？必须拿到实际证据。” “好。” 另外一个审讯室内，郑清明冷着脸，看着眼前的两份报告，一份是凌北市附属第一医院精神鉴定中心出具的，时间是在凌晨，另外一份是他刚刚出的，时间上相差不到十个小时，同一个人，两份完全不同的鉴定结果。 “郑清明，还要顽抗下去吗？既然动了，就是掌握了你的证据，你滥用职权，收取好处为人开具虚假精神评估报告，替人脱罪，不要以为就是一个报告那么简单，那些拿着你出具报告的犯罪分子，继续作恶，为所欲为，都是你造成，你居然还口口声声自己是医生，专家，狗屁。” 审讯的人手重重落在桌子上，明显是动了火气。 郑清明笑了一声，“间歇性精神病，持续时间没有明确的界定，可能是几分钟，也有可能是几小时，甚至是几天，中间有十个小时的间隔，病人因为受到强烈刺激发病的可能性是有的，所以这两份报告不能说明什么，还有那个赵明成，他上一次凭专家输给了我，一直怀恨在心，这明显是报复。” “死鸭子，嘴硬。” 这时听到敲门声，一人起身走到门口，从里面打开门，门外站着的人手里拿着一沓打印好的文件。 “技术部门恢复了检测设备里被删除的日志文件，发现其中有二十三份遭到了人为篡改，其中有六份属于同一个人，就是刚刚完成检测报告的宋书青。” “太好了。” 郑清明听到了，心里暗道不妙，自己做事已经足够小心，每次改完之后都进行删除，没想到被自己删除的记录还能被找回来，等于是做实了。 郑清明皱紧眉头，看着对方转身回来，手里的材料直接丢在自己面前。 记录上面都有自己的签名，这是赖不掉的。 “看清楚了，这些都是你自己干的，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我.....我交代.........” 面对证据，郑清明低下头，“我承认都是我干的，但我也是被逼的，没错，确实拿了钱，一份报告十几万甚至几十万，但我根本不在乎钱，是那些人我得罪不起，如果不按他们说的，我....我的命可能都没了。” “他们拿着刀威胁你？” 郑清明擦了一把汗，“差不多，表面上是企业家，说白了都有黑道背景，有一个人找到我家里，当着我家人的面拿出两个箱子，一个箱子里是钱，另外一个箱子里放了一条死猫，我当时真的吓坏了，不仅是我，我还有家人，不得不替他们考虑，有时候真的是没办法。” “你可以报警。” 审讯人员脸色一沉，“这都是你的借口，如果你一开始就直接报警，他们还敢威胁你吗？警方会保证你的和家人的安全，打掉黑恶势力，郑清明，不要把你的贪婪可耻说得那么高尚，保护你的家人，如果你真的在意家人就不会在外面养情人。” 几张照片从档案袋里拿出，推到郑清明的面前，这些是凌北市公安局提供的，凌北市有两起恶性杀人案件，最终的结果判的都是监管赔偿，就是因为那两份精神病评估报告起了作用，但也引起市公安局的注意，暗中开始调查鉴定专家郑清明。 郑清明的身体抖了一下，头低的更低，“怪我贪心..........” 另外一边，冷艳和李默带着警员直接带走了宋书青，宋书青依然还是那么嚣张，嘴里不停的嚷嚷，“我有病，你们不能抓我，抓我也没用。” “闭嘴，宋书青，这次你完了，郑清明被抓了。” 听到郑清明被抓，宋书青突然眼前一黑差点摔倒，及时被两侧的警员给扶住。 “上车，回平山县。” “妹妹，救我。” 宋书青被强行塞进了警车，冷艳和李默跟着上了车，警车很快开走。 宋书瑶拿着手机跟在后面，手明显在抖，“老吴，我哥被带走了，你快点想办法救他。” “还能有什么法子，老郑被抓了，事情漏了。” “我不管，你必须救他。” “胡闹，你以为我是谁啊？不是什么事我都能办，如果怪，只能怪你那个好大哥，干了那么多坏事，这件事不能再管。” “不行，你不救他，你也别想有好日子。” 电话那头，吴明光突然陷入沉默，宋书瑶拿着手机，她也意识到自己不应该说出这样的话，她能一直留在吴明光身边，就是因为足够听话。 “你是在威胁我吗？” 吴明光的语气明显发生变化，冷哼一声，“你要考虑清楚。” “没有，我刚才太急了，亲爱的，你别生气，我全听你的。” “马上回来，以后不许再提这件事。” 吴明光那边挂了电话，宋书瑶几乎瘫在地上，她缓缓蹲下，身体不停发抖，她不敢得罪吴明光，只能接受现实。 警车内，冷艳打给平山县公安局局长肖永，“肖局，我和李默把宋书青带回来了，他的那些精神鉴定报告都是假的，已经得到证实，现在正式对宋书青立案展开调查，等市局技术部门拿到证据之后，立刻移交。” “好。” 肖永拿着手机，整个人愣在那，过了十几秒钟才意识到冷艳已经挂了电话，他缓缓放下，头上缠着厚厚纱布，此时他躺在医院的病房里。 宋书青的案子翻了，在他看来，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李默是怎么做到的？ 这一刻肖永意识到了一件事，李默一直被低估，所有人都认为他是部队转业回来的，没有根基，没有背景，虽然是副县长，但很容易就能拿捏，但没有人能想到他不仅能活下来，更是巧妙利用调查组翻身，他的每一步看似险，都在他的计算之中。 高手！ 肖永也不得不承认，李默是高手，只是平时扮猪吃老虎，不显山不露水，关键时刻毫不手软，他表面上看是为了公平去翻案，最终的目标其实是自己。 这个时候肖永也不得不为自己考虑，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闭上眼睛，过了差不多半分钟，眼睛猛然睁开，他担心的是从宋书青那里拿走的笔记本电脑。 他立刻打给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杜平奇，也是他的学长，私下里关系非常好。 “学长。” “老肖，这么好给我打电话。” “最近忙，心里一直念着学长。” “平山县的事，我也听说了，郝斌我有点印象，人挺不错的，还有那个洪德林，我记得你和我提过，怎么都出事了！” 肖永叹了一口气，“人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只要还是意志力不坚定，有件事想求您帮忙。” “直说吧，你和我的关系，如果能办，肯定办，办不了，你也别难为我。” “好。” 肖永压低声音，把事情说了一遍，“我去过娱乐城，肯定没干违法的事，就是担心影响不好，又是这个节骨眼山。” “糊涂。” 电话那头，杜平奇的语气随之一变，“你也是老公安了，这么低级的错误，你怎么能犯呢！” “怪我。” 肖永接连的叹气，“老杜，帮帮兄弟，就这一次。” “我知道了。” 杜平奇那边直接挂了电话，没说帮忙，也没有拒绝。 肖永松了一口气，两个人毕竟这么多年的交情，逢年过节好处也没少拿，而且他也需要一个能全力支持他工作的县公安局长。 所以他一定会帮忙解决这个麻烦。 第77章 隐瞒事实 李默和冷艳返回平山县公安局才知道肖永出车祸受伤的事，肯定是要去医院看望一下。 从县公安局出来，冷艳注意到李默脸上的表情不太自然。 “怎么了？” 李默朝着车子的方向指了指，两个人上了车，系好安全带，“冷局，我在想一件事，肖局出车祸，会不会和昨晚的事有关联，我就是担心路上出问题，所以我和孙队才放弃警车，拦了出租车回酒店。” 冷艳听完眉头一皱，“你的意思是车祸不是意外，是人为？原本是冲着你和孙队来的，但你们提前换了车，所以肖局才被盯上？” “不排除这种可能。” 李默也是知道肖永昨晚出车祸进了医院才把两件事联系到一起，并不是他有意坑肖永，完全是为了自保，当时并没有想太多。 “不可能。” 冷艳摇头，“你的分析有一些道理，但还是不可能，肖永是谁，县公安局局长，如果真的是有人故意撞他开的车，他肯定会查，还会一查到底，刚刚电话里他亲口承认是意外，已经协商解决了，这种事他没有必要撒谎。” “如果他不想查呢！” 李默笑了一声，“可能是我想多了，应该是意外。” “人性没有你想的那么恶。” 冷艳说完启动车子，她没有经历过李默的那些事，从小到大一直被人精心保护，很多事情都是她接触不到的，自然没有办法理解李默说出的那些。 “希望是吧。” 县医院病房，肖永挂着吊瓶，头有时候还疼得厉害，他也想尽快出院，平山县的事越闹越大，没有自己掌控局势肯定不行。 “肖局。” 病房的门推开，冷艳走入，目光落在肖永头上，伤得确实不轻，除了头部，左胳膊也受了伤。 “老肖，怎么搞的，还出意外了，怎么没第一时间通知我？”李默说完将买的东西放在桌子上。 “知道你们忙。” 肖永假装想起身，直接被冷艳拦住，“受伤了，就别动了，尽快养好伤，县公安局还等着你这位大局长掌舵呢。” “惭愧。” 肖永故意叹了一口气，“县公安局出了这么多事，我这个当局长的，真的没脸再继续当下去了，等这些事都查清楚了，我亲自向杨局申请调去当个普通警员算了，查查案子，干点实事。” 李默只是笑了一下，肖永这番话说的太假了，不可能是他的心里话，虽然接触还不到一年时间，肖永是什么人，他还是能看清楚的，他对权势的渴望度极高，据说以前就是个乡镇派出所所长，不到十年时间就当上了副县长，算不上火箭式提拔，但已经非常快。 “好好养伤，别想太多。” 冷艳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余光看向李默，“李县长，你还有别的事吗？” 李默拿出桔子，扒了皮递给肖永，“老肖，肇事地点的监控调了吗？” “环城路，位置偏，没有监控，怪我接电话走神，是我撞的人家，结果我掉沟里去了。” “还城路。” 李默看着肖永，“你怎么开到那条路上去了？” “临时有点事。” 肖永吃了一口桔子，特别酸，酸到他直咧嘴，“太酸了，受不了，老李，你小子坑我。” “哈哈哈哈，我哪知道桔子酸，坑你我可不敢，我可担心哪天就被你抓了。” “不可能。” 客套了几句，李默和冷艳两个人从病房里出来，“还觉得昨晚的车祸有问题吗？” “绝对有问题。” 冷艳眉头一皱，“你就是认准了，我还是那句话，如果真的有问题，你觉得肖局会当做没有事情发生吗？绝对不会。” “冷局，看伤就知道了，刚刚老肖说是他走神撞到别人的车子，然后掉进沟里，遇到这种情况，人的本能反应肯定是自保，胸部和头部是重点保护区域，自然会身体向后，双手挡在前面，手臂的伤应该更重，刚刚你也看到了，他只有左侧手臂受伤，右侧手臂没有任何问题，完全不符合撞击伤，更像是车子直接遭到直接撞击形成，当然这只是我的个人猜测。” “算了。” 两个人从县医院出来，上了车，这一次赶奔县委大楼，宋书青的案子基本上定了，就等着市公安局那边把证据落实，最终判多少年还是要依靠证据。 “一会调查组开个会，确定下一步的调查方向，万书记那边你亲自去汇报，平山县这么多干部，万书记选你当负责人，说明很器重你，这么快就彻底解决，我相信万书记一定非常满意，一定要抓住机会。” 李默只是笑了一下，“我从部队转业回来，只想做点实事，其他的从来没想过。” “想法是对的，能力越大，以后需要承担的责任也就越大。” 车子这时开进县委的院子，在一侧停下，两个人很快从车上下来，会议室内，宋正义和另外一名副组长已经提前在里面等着，两个人小声说着话，听到脚步声立刻停止。 “冷组。” 两个人起身，只是朝着李默点了点头，然后很快坐下。 冷艳放下本子，“我就直接说了，洪德林案的关联案件，宋书青案基本上定了，在李默同志的努力下，找到了关键证据，市公安局连同县公安局一起处理这起案子，很快就会移交宣判。” “不简单，这么快就把案子翻了。”宋正义面带笑意，虽然他对李默很不爽，但表面上还是很客气。 “是啊，确实不简单。” 另外一个副组长赵勇笑着说出来，“换做是我，恐怕一个月都差不明白。” “运气好。” 李默不想多说，翻了一下本子，最后一页他写了两行字，第一行是还活着，第二行是另外半张纸上留下的内容，正是这些提醒让他最终锁定了静平茶馆，揪出宋书青。 那个女人到底是谁？她和林婉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很明显她不是第一次出现，为什么不敢直接和自己见面，而是使用这样的暗示呢？ 李默想到这些，不由得皱紧眉头，他想找出答案，但又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下手。 “下一步的重点还是从洪德林身上下手，赵组，矿区那边的工作核实得怎么样了？” 赵勇清了清嗓子，“冷组，差不多了，我带着人一直盯着那边，所有的安全记录包括相关部门的检查记录都看了，大部分还是比较全的，尤其是记录方面，因为坍塌导致监控设备损坏，没有办法修复，所以暂时只能是看记录，没有办法进行更详细的核实。” “矿工那边呢？” “也问了，矿工一般对这种事都不太在意，说是有领导来视察过，但很少下矿洞。” 冷艳点头，“典型的应付了事，至于那些安全记录和安全检查账目，不排除是出事之后补的，还是要想办法查实，要真相，要实事。” “好的，下一步多和矿工核实情况，只看材料，确实看不出什么。” 会议很快结束，李默上楼，很快见到县委书记万重山的秘书高升，说明来意。 “李县长，您稍等，万书记刚开完会回来，最近事情太多，领导的身体也有些扛不住。” “好，好。” 李默点头，其实说白了就是万重山在休息，秘书高升也不确定是否愿意和李默见面，人进了办公室，很快从里面出来，高升面带笑意，“李县长，万书记请您进去。” “谢谢。” 李默进了办公室，万重山坐在沙发上，脸上还带着几分睡意，“坐。” “万书记，向您汇报工作。” 万重山点头，“我正想找你，宋书青的案子，影响越来越不好，当初我安排你来负责这件事，也是有我自己的想法的，我相信你可以公平公正办理，把真相找出来。” “感谢领导信任，六年前的案子确实有问题，宋书青的精神疾病报告也是假的，目前已经核实清楚。” “假的。” 万重山哼了一声，“胆子也太大了，这东西都敢造假，还有什么事是他们不敢的，李默，你做得非常好，没有辜负我对你的信任，从维护平山县这个角度，作为县委书记，我肯定是站在平山县这边，但对于这种事，我的眼睛里也是容不得沙子的。” 李默只是笑了一下，这一刻县委书记万重山的态度还是让他琢磨不透。 万重山站起身，“矿区是平山县重要产业，一直是常县长主管，毕竟他管经济，安全工作原本应该是副县长肖永负责，当时分给你，我其实是反对的，但老常觉得合适，现在看来也不算错，你救了旷工，不仅仅是挽救几十个家庭，同样挽救了平山县矿业，以后好好干，大有前途。” “我一定听从领导教诲。” “那就这样。” 李默从县委书记办公室里出来，先和高升打了招呼，然后快速朝着楼梯走去，他慢慢向下走，眉头皱紧，很明显万书记刚刚的那番话有意无意地把矛头指向县长常会来还有肖永。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第78章 少跟我来这套 县委书记办公室，万重山这时也没了睡意，秘书高升端来了茶水，小心放在万重山面前。 “小高啊，你觉得李默这个人怎么样？”万重山突然开口问秘书关于李默。 高升笑了一下，“领导，您最会看人，突然这么问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个回答其实就是最好的答案，高升还是很了解万重山，当他这样问的时候，其实心里早就已经有了答案。 万重山拿起茶杯，略微有些烫，缓缓放回去，“县委常委要增加人选，从现在的九人增加到十一人，从副县长里选，这也是常县长提出来的，我同意了，人选方面肯定要好好斟酌一下，挑两个年轻有想法的人进来，而不是只会举手说好的老油条。” 高升听明白了，万书记这是看好李默了，他连忙回应，“领导看人的眼光一项很准，我相信选出来的，一定是最合适的。” “行了。” 万重山摆手，“这件事还没定下来，如果有人问，不要乱说。” “放心吧，领导，我的嘴巴是出了名的严。” 李默从县委大楼出去，并没有急着上车离开，而是走到了那天自己在监控里发现那辆车的位置停下，停车的位置已经换成了其他车。 他太想见见那个女人，问清楚她和林婉之间的关系，问清楚林婉在哪，是活着还是死了，可惜找不到人，就这样站了差不多有十分钟，拿出手机打给市公安局刑侦支队长孙大力。 “孙队，笔记本密码破解了吗？” “应该快了。” 孙大力此刻就在市公安局，宋书青的笔记本送到了市公安局技术部门，正在破解。 “行，随时联系。” “放心吧，证据到了这，肯定跑不了，宋书青那个坏种，等着把牢底坐穿吧。” “等你的好消息。” 市公安局技术科，孙大力凑过去，看了一眼破解进度条，已经到了百分之九十多，上面的数字和字母在不断变化，按照现在的进度，随时有可能完成，他也急，急着拿到证据修理宋书青。 “孙队，杜局让你去一趟他办公室，有重要的事找你。” “哦。” 孙大力皱了一下眉头，“什么事这么急？不能等会吗？” “你直接问杜局，我可不敢问。” 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副支队长面带笑意，年纪和孙大力相仿，“还是去一趟吧，这边我盯着。” “行吧，盯紧了，只要破解了，立刻通知我，平山县那边还等着呢。” “好，放心。” 孙大力快速离开，几层的台阶不到一分钟就上去了，脚下加快速度。 “杜局，您找我。” “大力，来坐，坐。” 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杜平奇面带笑意，他原本很有希望提到一把局长的位置上，位置被人占了，还是从凌平市莫名其妙调过来的，省公安厅厅长亲自拍地板，这让他心里极其不舒服，已经申请了调离，手续还在办理中，所以他目前还是常务副局长。 “杜局，到底什么事啊？您就直说吧。”孙大力的心思都在那些正在破解的罪证上面，恨不得一句话就说完。 “急性子。” 杜平奇站起身，“你调到凌北市公安局当刑侦支队长，这些日子的表现还算可以，不过有时候做事还是过于急躁，这是毛病，得改。” “改，改，一定改，杜局，我现在就回去改去。” “站住。” 看到孙大力转身要走，杜平奇脸色一沉，他把孙大力叫过来是有目的的，刑侦副支队长是他的心腹，这次支队长的位置也被抢了，同样心里不满，但没办法，所以当杜平奇让他帮忙的时候，没有任何犹豫就答应了。 “杜局，有事你倒是说啊，我性子急，我承认有问题，让我改肯定改，我那边正忙着案子呢。” “坐下。” 杜平奇冷着脸，“知道我要调走了，就不把我放在眼里了，我告诉你孙大力，只要我还在这一天，就是常务副局长。” 孙大力看向杜平奇，接触过几次，以前觉得这个人还算不错，今天明显不对。 “我没那意思。” 孙大力只能拉了椅子坐下，根本坐不稳，脚落在外面，随时都能起身离开。 杜平奇点头，“这还差不多，找你来不是扯闲，最近收到一份举报，是关于你的，办案不按程序，不要以为这是小问题，如果这一次不能及时纠正，以后可能会发展成大问题。” “举报。” 孙大力皱紧眉头，自己来凌北市公安局还不到一个月，碰到的案子也没什么大案子，而且已经足够小心了，他也想不通，到底是哪个程序上出了问题，还有谁把自己给举报了？ “杜局，知道是谁吗？”孙大力问道。 “匿名。” 杜平奇的手指落在手机上面，他在计算时间，不能太短，他一直安排人盯着技术科那边，孙大力一直在那盯着，自己人没有办法动手，所以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把人弄上来。 “我认，给什么处分我都认，杜局，这总行了吧！” “注意态度。” 杜平奇的手落在桌子上，“你的态度就有问题，不是应付了事，更加不是一个处分就能解决问题，要清醒认识到问题，毕竟你现在是刑侦支队长，不是普通警员，很多时候代表的是市公安局。” “领导，我一定改。” 孙大力看了一眼时间，眉头一皱，他交代过技术科的人，一旦密码破解，立刻给自己打电话，应该还没有完成，想到这，稍稍松了一口气。 杜平奇的手指落在桌子上，心里在盘算，如何才能稳住孙大力，还能不被发现。 市公安局技术科，随着发出响声，密码破解完成，文件夹也随之打开，里面放了很多视频。 “成了。” 这时副支队长楚刚立刻上前，“交给我就行，案子是刑侦支队在负责。” “楚队，笔记本是孙队带过来的，而且叮嘱我，除了他之外，不能给任何人。” “什么意思？” 楚刚脸色一沉，“我是刑侦副支队长，已经说了案子是刑侦支队在负责，现在要立刻上去固定证据，别说是孙队，就算是局里的领导在这，也不可能不允许。” “这........” 技术科的人也不想因为这件事得罪楚刚，但又觉得这么做有点不太妥当。 “出问题，我负责。” 楚刚说完直接过去，拿起了笔记本，他心里很清楚，这是杜局交给他的任务，笔记本里破解的文件不需要全部删除，但要弄清楚是否和平山县公安局肖永之间是否有关联，如果有，必须删除。 看到楚刚拿走笔记本，技术科的人立刻打给孙大力，都知道这位新刑侦支队长是火爆脾气，他也担心挨骂，电话居然没人接。 孙大力听到电话响了，杜平奇这时冷冷看着他，虽然没有说出来，从他的表情就是在告诉他，这个时候接电话就是对领导的不尊重。 “杜局，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想给处分，随便。” 孙大力直接站了起来，拿起手机转身就走，完全不搭理一脸怒色的常务副局长杜平奇。 这种事可能只有孙大力干得出来，“出来了吗？” “孙队，密码通过了，但.....” “说，咋了？” “笔记本被楚队拿走了，我想拦但拦不住，他说是刑侦支队接手的案子。” “楚刚，他拿走干什么，我知道了。” 孙大力迈开大步朝着楼梯走去，立刻打给楚刚，电话一直没有人接。 “亮子，看到楚队了吗？” “没有，刚刚出去了，一直没回来。” “你现在带着人去找，必须把人给我找到，他从技术科拿走了我带回来的笔记本，里面的证据非常重要。” “好。” 孙大力第二次打过去，还是没人接，这时他也意识到有问题，偏偏是这个节骨眼上杜局找自己谈事情，把正事给耽误了，“王八蛋，别让老子找到你。” 楚刚并没有离开市公安局，他躲进审讯室内，从里面把门插上，除非自己打开，否则外面的人根本没有办法进来，笔记本上的视频打开，都是宋书青自己录下的性侵过程，他快速点开下一个，手机的铃声再一次响起，根本不管，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视频快速看一遍，不该存在的直接删掉。 市公安局监控室内，孙大力拿着手机，这个时候早就把楚刚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一个编，作为副支队长，他居然干这种事。 “孙队，找到了。” 监控画面里出现楚刚拿走笔记本离开技术科的画面，走的很急，而且还有一个低头看手机的动作。 “其他的监控也都调出来，我要知道他去哪了。” “好的，孙队。” 监控不断调出，楚刚明显是有意避开监控，他对内部的监控设备位置非常熟悉，又是老刑侦。 “审讯室。” 孙大力闭上眼睛，脑海里出现市公安局的布局图，他立刻猜到了，人没有离开市公安局，只有那个地方不会被人发现，他转身冲出监控室朝着审讯室方向跑去。 第79章 冲动不一定是魔鬼 “孙队。” 杜平奇的声音，他收到副支队长楚刚发的消息，需要一些时间把有问题的视频找出来，问题是孙大力已经发现了。 他阴沉着脸站在那，就是为了拦住孙大力为楚刚争取时间。 “杜局，楚刚私自拿走我从平山县带回来的罪证，妈的，我在找他。” “是我的意思。” 杜平奇清了清嗓子，“刚刚还没说完，除了举报之外，还有一份投诉，关于你在平山县调查案件期间违规的投诉，所以案件暂时交给楚副队长负责，你和我去一趟杨局那。” 杜平奇看着孙大力，换做别人，常务副局长的命令肯定不敢违背，孙大力是个意外，这小子有时候做事是一根筋，但有一个人他怕，就是杨荣，所以他直接把杨荣搬出来压他。 “楚刚有问题。” 孙大力咬紧牙，“就算案子交给他来负责，刚刚破击的证据也应该拿到刑侦支队，公开办案，他一个人拿走了，电话不接，什么意思啊！” “你是在怀疑楚刚，还是在怀疑我？” 杜平奇哼了一声，“刚刚已经说过了，那是我下的命令，楚刚作为副支队长，他有权那么做。” 孙大力脑门上见了汗，主要是急的，刚刚也是一路飞奔到了监控室，他怎么都没想到会遇上常务副局长杜平奇，这个节骨眼上跑出来拦着自己。 到底什么意思啊？ “证据是李默兄弟冒着危险拿到的，我答应过他，爷们一个唾沫一个钉，等我把案子结了，想怎么处分我都行，大不了老子不干了。” “孙大力。” 杜平奇眉头一皱，他也没料到自己出面都不管用，又不能强行拦着，毕竟要考虑到自己的身份，主要还是心虚，他也担心事情闹大，不好收场，只能看着孙大力快速下楼。 “怎么样了？”杜平奇打给楚刚，对方很快就接了。 “视频太多，还有几十个没看，都是宋书青玩娘们录的，暂时没有发现问题。” “快点看，孙大力下去了，我拦不住那小子，不过你放心，我说了是我安排你那么做的，就算到了杨局那，你也没事。” “明白。” 审讯室内，楚刚挂了电话，深吸一口气，快速打开后面的一个，这个视频明显和之前看到的那些不太一样，视频画面里出现的都是男人，其中一个戴着口罩和帽子，包裹得非常严实，手里拎着一个箱子，很快打开了。 “我靠。” 楚刚脑袋贴近，立刻意识到这是大案子，绝对的大案子，相比前面，根本没法和这个案子相比，前面最多是坐牢，后面这个直接就得枪毙。 这时审讯室的门发出响声，几乎同时传出孙大力的声音，“楚刚，我知道你在里面，马上把门打开。” 楚刚的手不由得一抖，门上的声音越来越大，他深吸一口气，手指在笔记本电脑上操作，出现了删除，他并没有点下去，而是拿出优盘，快速插入，视频拷贝到自己的优盘里面，门口传出响声，审讯室的门随之晃动。 孙大力开始踹门，一脚下去，审讯室的门居然没开，这时几个警员也赶了过来，用那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这位刑侦支队长，完全搞不懂他在干什么。 “楚刚，你他妈给老子开门。” 孙大力退后两步，猛然发力又是一脚，里面的门插明显变形，还是没有打开。 楚刚擦了一把汗，视频还有几十秒就能完成拷贝，他站起身，眼睛盯着审讯室的门，心里不停地倒数，视频终于拷贝完成，他快速点下删除，几乎同时审讯室的门被强行踹开。 “孙队，这是干什么啊！” 楚刚的手落在笔记本电脑上，趁着对方没有发现快速拔掉，然后塞进口袋里，“就算你是支队长，也不能破坏公物啊！” “少跟我在这放屁。” 孙大力这个时候彻底火了，他几步走过去，从桌子上拿起笔记本，“我说过，破解密码之后，第一时间交给我，你一个人拿走跑到这，电话不接，让你开门不开，你小子什么意思？” 楚刚这时也恢复了淡定，他知道杜局肯定会保自己，笑了一声，“孙队，您冲我发火也没用，杜局安排的，主要是信任我，让我找个没人的地方先检查一遍，领导的命令我总不能不听吧。” “你少在这拿杜局压我。” 孙大力攥紧拳头，听到楚刚提到杜平奇，火气又提了几分，“这里面的证据，你动过没有？” “开什么玩笑，孙队，怎么说我也是副支队长，你是领导没错，但也得尊重我，规矩我还是懂的。” “狗屁。” 审讯室内的气氛变得异常紧张，门外的两个刑侦支队警员不敢进来，索性退后几步，两个人站在那抽烟，听到脚步声回头看去，两个人连忙转身打招呼。 杜平奇也跟来了。 “杜局。” 杜平奇只是哼了一声，算是回应，还没到门口就已经听到孙大力的声音。 “嚷嚷什么啊。” 杜平奇也是一肚子的火气，一个刑侦支队长居然敢当着自己的面不给自己面子，凌平市公安局来的就是不一样，仗着一把局长撑腰，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了。 杜平奇的目光扫过审讯室的门，“长本事了，别忘了自己的身份，成什么了？土匪恶霸吗？” 看到杜平奇来了，楚刚松了一口气，他连忙走过去，“杜局，我按照您的命令先固定证据，孙队可能是误会了，刚刚在外面喊着让我开门，怪我开门慢了，别怪孙队，都是我的错。” 这些话，听着是在替孙大力解释，明显是在阴阳他，关键是孙大力的火爆脾气，对于这种小人行径，根本忍不了。 “楚刚，你少在那装好人，门是我踹的，该怎么处分我都认，证据是我从平山县带回来的，案子也一直是我在负责，如果不信任我，可以，当着杨局的面说清楚，你私自拿走罪证，说破大天也是有毛病。” “算了。” 杜平奇朝着楚刚使了个眼色，他不想把事情闹大，“这件事还是我没安排好，都有错，那就都各退一步，案子还是孙队负责，楚队协助，关上门是一家人，以后还要一起查案，别因为这件事伤了自己兄弟和气，孙队，你觉得怎么样？” 孙大力咬紧牙，一肚子的火，但没办法，杜局都这么说了，只能点头，“感谢杜局信任，我去查案子了。” “去吧。” 孙大力带走了笔记本，楚刚走到门口，看到孙大力带着人走了，他这才长出一口气，“还好杜局您来了，否则我真是拿他没法子，让这种人当刑侦支队长，我们凌北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真的是没人了，以前的老同学问起，我都没脸和人说。” “没办法。” 杜平奇看了一眼楚刚，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两个人算是同病相怜，都是失败者。 凌北市委书记出问题，市公安局长也跟着受到牵连，按道理就应该是常务副局长直接提上去，而且那段时间也确实是他在负责市公安局的工作，偏偏省公安厅派了杨荣下来，当时的凌北市早就因为市委书记出事乱成一团，没有人反对，这件事就定了。 杜平奇过不去心里这个坎，于是向省公安厅申请调离，目前程序还在办，基本上就是平调，如果去了省公安厅，以后也很难再有往上提的机会，他最近也在考虑要不要继续留在凌北市公安局。 杨荣毕竟年纪不小了，最多干一届，到时候位置肯定是自己的，当然还有另外的出路，比如其他市公安局长空缺，或者是杨荣中途出问题，都是机会。 杜平奇拍了拍楚刚的肩膀，“小不忍则乱大谋，你是聪明人，像他那种人，迟早出问题，到时候谁都保不了他。” “明白，我就再忍忍，早晚有一天，把他踩在脚下。”楚刚说完冷笑一声，脑海里浮现出自己修理孙大力的一幕，这口气自己早晚得出。 “视频没问题？”杜平奇压低声音问道。 “还差几个没看完，基本上没问题。” 楚刚没有说出自己拷贝视频的事，他选择偷偷拷贝下来，就是为了能自己捞好处，交给杜平奇，自己可能连口汤都喝不上。 “那就好。” 杜平奇点头，“这件事就烂在肚子里，把你该做的事情做好，等机会。” “放心吧，领导。” 杜平奇离开审讯室，这场闹剧就算是结束了，至于楚刚没看过的几个视频，应该不会那么巧就是有问题的，他松了一口气，肖永那边也算是有了交代。 人情社会，就是你帮我，我帮你，谁会傻到为了别人的事去得罪人？ 市刑侦支队会议室，孙大力打开笔记本，连接上设备，看着里面存放的大量视频，不由得眉头一皱。 宋书青那个畜生到底干了多少坏事，害了多少女人，这里面肯定有大部分都是被他强迫的，因为他有权有势，就算被伤害了也不敢报警。 恰恰是这些人的软弱和容忍让宋书青继续作恶。 孙大力深吸一口气，这次多亏了李默，宋书青肯定是完了。 第80章 肖永被威胁 平山县人民医院，肖永的电话响了，看到是杜平奇打来的，他连忙接了，不小心碰到了受伤的地方，疼得他直咧嘴。 “学....学长。” 电话里传出杜平奇清嗓子的声音，肖永这时握紧手机等着对方回应。 “方便吗？” 肖永连忙说道：“方便，就我一个人。” “好，不用担心了。” 杜平奇没有细说，这五个字已经说明了问题，肖永长出了一口气，“感谢老学长，这我就放心了。” “老肖，你实话告诉我，到底在怕什么啊？”杜平奇这个时候已经知道笔记本里视频的内容，肖永再糊涂，总不能跑到那种地方去干那种事。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宋书青被抓了，担心影响不好，毕竟身份特殊。” “你知道就好，以后那种地方坚决不能去，不能忘了自己的身份。” “是，是，领导说得对，一定洁身自好，找机会请学长喝酒。” “喝酒就免了，最近抓得严，不像以前了，能避则避，谁都不想出事，就这样吧，随时联系。” “好，好。” 杜平奇那边挂了电话，肖永缓缓放下手机，刚刚因为痛楚，表情略显狰狞，这时听到敲门声。 “进。” 随着肖永的声音，一人走入，手里拎着东西，身材极其性感，肖永看了一眼，认得，宋书瑶。 “肖局，老吴让我来看看您。” “有心了。” 肖永笑了一下，宋书瑶弯身放东西的时候，他的目光忍不住的朝着衣服漏缝的地方看去，心里不由得羡慕自己这个老领导，从领导位置上主动退了，生意做得风声水起，还有这么漂亮的女人陪着，这都是他梦寐以求的。 宋书瑶起身，注意到肖永的眼神，她笑了一声，“肖局，好看吗？” “好看。” 肖永面带笑意，“羡慕。” “你如果想，也可以，老吴经常夸你，说你聪明，会办事，以后的成就肯定要超过他。” “不敢想。” 肖永转过头，心里清楚宋书瑶来的目的，这个时候找谁都没用，宋书青的护身符被人家破了，罪证也被市公安局拿到，关键是这件事影响太大，谁都不敢再包庇。 “书青的事。” 肖永叹了一口气，“说心里话，我也不想弄成这样，但没法子，被人盯上了。” 宋书瑶脸上的笑意凝住，“肖局，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吗？我要求不高，只要不让我大哥坐牢，花多少钱都行。” “钱不是万能的。” 肖永加重语气，“老领导都没法子，你觉得我还能做什么，现在能做的就是尽量把事情压下来，别继续闹大，尤其是娱乐城那边，关了算了。” 娱乐城这些年干的那些违法的事，肖永心里很清楚，他想尽办法拦下罪证，就是担心牵连到自己，但他怎么都没想到会被李默给坑了，自己开的警车被撞，差点没命，还好留有后招。 “你们都不管，我自己想法子。” 宋书瑶咬紧牙，她在一起去求吴明光，希望他动用关系保大哥，这一次被拒绝了，理由说了一堆的，但她根本听不进去，只想着不能让大哥坐牢，他是老宋家的独苗。 “书瑶，别乱来。” 肖永坐了起来，“我怕你把事情闹大，最后难以收场。” “怕？” 宋书瑶冷哼一声，“你们怕，我可不怕，你们这些臭男人，每一个好东西。” “这.......” 肖永一脸的无奈，看着宋书瑶离开，他叹了一口气，病房的门关上，他立刻打给吴明光。 “老领导，是我，刚刚宋主席来过。” “我猜到了。” 电话里，吴明光的声音依然平静低沉，“干了那么多坏事，是他罪有应得，还想着保他，真以为自己能凌驾法律之上？妇人之仁，短视。” “是啊，确实没法子，该说的我都说了，就是担心事情再闹大，还有娱乐城那边.....” 肖永咳嗽了几声，他心里清楚，天地娱乐城表面上宋书青的，真正的幕后老板是吴明光。 “关了，所有人都打发了，重新翻修一下，该消失的就应该消失，留着是祸患。” 宋书青如果不是有特殊癖好留着那些视频，也不会搞得这么被动，电话那头，吴明光长出一口气，“最近我一直留在山里修心养性，外面的事，你多费点心。” “明白。” 电话挂了，肖永松了一口气，嘴角忍不住的上扬，宋书青是罪有应得，他每次招惹是非都要自己出面解决，早就烦了，所以判得越久越好，最好直接枪毙。 这时放在床头的电话再一次响了。 “喂？” 电话号码有点怪，这是肖永的第一反应，不过他还是接了，“说话。” “你好啊。” 电话里传出的声音很怪，就像是鸭子发出的那种，带着明显的回应。 “什么意思？” 肖永是刑侦出身，听出是使用了变声器，居然有人敢和自己玩这一套。 “天地娱乐城，玩得够爽的，如果视频发出去，你猜会怎么样？”电话里传出笑声，肖永听得浑身发冷，脸上的肉抖了几下。 “你到底是谁？想怎么样？” “你不需要知道，只要清楚视频在我手里就行了，别搞花样，一百万。” “我哪有那么多钱！”肖永咬紧牙，他真想骂娘，堂堂县公安局居然被人勒索，张嘴就要一百万。 “县公安局长，一年的油水都不止这些，您还是副县长，账不用我给你算，现在是一百万，等我想发出去的时候，两百万都不多。”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骗我？” 肖永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看了一眼打来的号码，如果知道对方是谁，肯定弄死他。 “那我说几个细节，听好了............” “够了。” 肖永不想继续听下去，这一刻他意识到真的出事了，冰冷寒意袭来，汗毛竖起。 “看来你相信了。” “钱怎么给你？” “现金，一天内准备好，我明天会联系你，放心，我只要钱，只要你不耍花样，视频就会彻底消失。” 电话挂了，肖永用力将手机摔在床上，满脸的杀意，千算万算，最终还是失算了，天地娱乐城的视频，肯定是从宋书青的笔记本电脑里被发现的。 不对啊！ 肖永皱紧眉头，他为了删除视频求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杜平奇帮忙，电话里杜平奇亲口说出不用担心了这五个字，不可能骗自己，那么视频又怎么会漏呢？ 问题到底出在哪了？ 肖永的额头上见了汗，这一次他确实怕了，一旦视频曝光，这辈子就彻底毁了，为了今天当牛做马，付出多少努力，他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小武，帮我查一个号码，重要案子，严格保密，除了你之外，不能再有其他人知道这件事，你落实副科待遇的事，我心里有数。” “感谢肖局。” 肖永念出号码，对方是县公安局专门技术方面负责人，算是自己人。 想让人心甘情愿替自己办事，肯定得有甜头，他太懂这里面的道理。 “肖局，查不到，这是网络号码，属于虚拟段，通话中断就没有办法溯源。” “没有其他的办法吗？”肖永问道。 “以我们现在的设备肯定不行，市局或者省厅那边还有可能。” “好。” 肖永清了清嗓子，“辛苦了，这段时间事情多，等稳下来，开班子会研究你的事。” 肖永说完挂了电话，不过是随便画了一张饼而已，谁都无法预料明天会发生什么事，就像宋书青的事一样，在接到电话之前，他还认为不可能有人搞掉宋书青，偏偏有人做到了。 李默！ 肖永突然想到了李默，眉头皱紧，脑袋被撞的地方还在疼，但是这一下也提醒了他，这些事都是李默搞出来的。 这个人做事虚虚实实，让人捉摸不透，那个虚拟电话会不会是他使诈？ 不对。 肖永皱紧眉头，很快打消这个念头，刚刚的那个电话是要钱，一百万现金，如果是李默，他一定不会这么做，他会把证据交给冷艳，虽然接触不到一年时间，他相信李默不是那种为了钱出卖自己的人。 到底是谁呢？ “学长，是我。” “说吧。” 肖永压低声音把事情说了一遍，目光盯着门口，做贼心虚，他怕被人听到。 “不可能。” 电话那头，杜平奇的声音传来，“绝对不可能出现这样的事。” “学长，是您亲自删除的视频？” 这句话问到了关键，沉默了几秒钟后，杜平奇清了清嗓子，“是楚刚，我安排他做的，他是我一手提拔上来的，不可能背着我做出这种事，你想法子处理吧，总之不能闹大。” “明白。” 杜平奇那边挂了电话，肖永深吸一口气，楚刚，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副支队长，这个人他熟悉，平时关系不错，但知人知面不知心。 刚刚杜平奇在电话里说的是对的，先解决这件事，不能闹大。 一百万而已，确实不算什么，一个局长的位置都不止一百万，何况自己马上就要成为县委常委。 肖永攥紧拳头，他还是咽不下这口气，必须把这个人给揪出来。 第81章 迟来的正义 平山县下起了大雨，整条主街上几乎看不到行人。 宋书青电脑里的视频整理完，惨遭毒手的女人有十三个，让人不敢相信的是这十三个人里只有唐晴报过案，其他十二个人都选择了沉默。 这个结果让李默很是震惊，受害人的沉默是处于保护自己还是对权势的恐惧？ “李默兄弟，还要找下去吗？” 两个人快速上车，裤腿和鞋子完全被雨水打湿。 这已经是他们找到的第五个受害人，但对方根本不愿意站出来指证宋书青，更是不希望以后再来打扰她的生活。 “找。” 李默拿出纸巾递给孙大力，“只有视频证据，证据链还是不够完整，到了法庭上，宋书青一定会各种狡辩为自己脱罪，必须有当事人站出来指证他才行。” 孙大力接过纸巾在脸上用力擦了一把，“我也知道，但都不愿意啊，刚刚的态度你也看到了，太恶劣了，好像是我们害她闺女一样，想想都生气。” “事在人为。” 李默打开包，里面是通过警方找到的十三个被宋书青侵害的女人资料，算上精神出现问题的唐晴，还剩下七个，这七个人都搬离了平山县，距离最近的开车也要两个小时才能到。 “去找这个，这个不行就下一个，说破嘴，跑断腿，也要在开庭判决之前把这件事办成了。” 李默看向外面的雨，他不相信做不到，比这更困难的时候都扛过去了，现在只是要给宋书青定罪，让他得到应有的惩罚。 “成吧，听你的。” 孙大力启动车子，雨刷一直不停，雨中开车，视线受到影响，速度不敢太快，两个多小时后终于赶到，按照警方查到的地址一路找了过去，开了一家卖衣服的小店。 “你好，我是凌北市公安局的，这位是平山县副县长。” 从柜台后面站起的女人也就二十四五岁的样子，胳膊上都是文身，上下打量着两个人。 “找我有什么事吗？”女人问道。 “你过去是不是在平山县住过一段时间？”李默问道。 女人点头，“对，当时在那念的高中。” “那你去过天地娱乐城吗？” “没去过。” 她说出来的时候，眼神闪烁，明显是在说谎，李默注意到她的胳膊上出现很多烫伤还有划痕。 “不想说没关系。” 李默看着她，“宋书青被警方抓了，罪证已经找到，现在需要有人站出来指证他，你不愿意，我们不会强求，我要说的是因为他的恶行，很多女孩一辈子都被毁了，如果第一个被侵害的女孩就能勇敢站出来，我相信就不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带文身的女人低下头，拿出烟夹在手里，并没有点着，手指明显在抖，她转过身不再去看李默和孙大力两个人。 “孙队，走吧。” 李默叹了一口气，“去找下一个，我说过，就算腿跑断了，也要把愿意指证的人找出来，让他去坐牢。” “你怕什么啊？人都抓了，证据我们都掌握了。” “孙队。” 孙大力一脸的无奈，用力在湿漉漉的头发上抓了一把，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等一下。” 李默在门口停下了，暗暗松了一口气，直觉告诉他，这件事成了。 “我被那个畜生侵害过，当时我念高三，被朋友坑了，喝了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后来我醒了，那个畜生还没走，我这辈子都不会忘了他的那张嘴脸。他威胁我，如果我敢报警就把视频和照片公布出去，让我没脸再做人，包括我的家人也不会有好日子，我当时害怕了，没敢报警，他给了我一万块钱，我没要，因为这件事我的成绩一落千丈，没考上大学。我恨自己交了那些烂人，恨自己去那种地方，我也知道那个畜生还会继续害人，当时我真的没有勇气去报警，而且我听说那个人有钱有势，就算报警也没用。” “现在有用了，只要你肯站出来指证他，直接就能送他去坐牢，刑期也会加重。” 孙大力这时也意识到这次的事可能要成，前面的吃瘪，真的让他一度心灰意冷，如果不是李默在坚持，真的想要放弃。 “能让我看看你的胳膊吗？” 李默伸出手，并没有直接去触碰对方的胳膊，受过那样的伤害，对男人应该都会有应激的特殊反应。 她看向李默，缓缓抬起，“我恨自己的时候，就伤害自己，那时候好傻，现在不会了。” “确实够傻，错的人不是你，是那个人，我希望你能勇敢点，站出来，指证他，让他得到应有的惩罚，为了这份迟来的公平，很多人都付出了代价，我希望这件事可以有一个圆满的结果。” “行。” 她用力点头，“我去指证那个畜生，我恨不得他死。” “谢谢。” 李默松了一口气，这是一个好的开端，返回途中，李默接到了一个电话。 女人的声音传出，带着抽泣声，明显是在哭，“你好，对不起，为了这个家，我没有办法站出来指证那个畜生，希望您能理解，但我又没有办法埋没良知，所以我录了一段视频，能替我保密吗？” “可以，这一点你完全可以放心。” “谢谢您，真的，我以为这辈子都看不到这一天了，真的谢谢您。” “你应该感谢自己的勇敢，说谢谢的，应该是我，视频录好，发给我。” “好。” 李默挂了电话，很快有人加了他的微信，然后视频发到他的手机里，女人哭着说出了那晚的经历，最后恳求能够严惩那个畜生。 “够了，回平山县。” 宋书青的案件已经完成移交，证据确凿，县检察院那边按程序第一时间完成审核，这件事在平山县早就传开了，没有人再敢替宋书青脱罪，当天案件就送到法院，县委书记万重山重视的案子，法院那边也不敢拖延。 李默和孙大力返回平山县天已经黑了，提前联系了冷艳，人和视频证据都交给她。 “放心吧。” 冷艳点头，“刚刚接到消息，明天法院就要开庭审理案件，正是时候，这次宋书青必须付出代价。” “冷局，陈宇和吕宏图，我相信他们并不是坏人。” “县公安局那边初步审理已经完成，主动自首，再加上宋书青干的那些坏事，我相信法院会轻判，李默，你做的已经够多了，再去过问，只会洛人口舌。” 冷艳说完看向李默，算是对他的提醒，不希望有一天因为这件事惹上麻烦。 “好吧。” 李默笑了一下，问题解决，确实松了一口气，“吃饭去，我请。” 这一晚李默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肖永彻底睡不着了，他偷偷溜出医院，安排人把自己的车开过来，一个人上了车，去了另外一套房子，属于老房子，平时没人住，他掏出钥匙打开门走进去，开了灯，快速走到冰箱前面，深吸一口气打开冰箱，里面塞满了钱。 具体有多少，他自己也不清楚，每一次拿到钱就放进去，至于这些钱是怎么来的，他也记不清楚，从柜子里拿出箱子，箱子里居然还有三十万，三沓捆好，每一沓都是十万，冰箱里的钱取出来，箱子塞满，正好一百万。 肖永快速走到窗帘前面，打开一个缝，从窗帘的缝隙朝着楼下看去，直觉告诉他，使用视频勒索自己的人，很有可能会一直盯着自己，这件事不能被第三个人知道，他要亲自解决，转身拎起箱子朝着门口走去，直接拉下电闸开关，屋子里瞬间黑了下来，接下来就是等，等那个人联系自己。 第二天的上午十点，法院开庭，宋书青站在被告席上，面对视频证据，警方的报告还有受害者的指证，他的狡辩变得苍白无力。 “被告人，宋书青，对以上证据，是否认同？如果不认同，拿出你的证据反驳。” “没有。” “再说一遍，大声点。” “没有。” 法庭上经过短暂合议，一致认为案件性质恶劣，受害人数多，间接造成受害人死亡，采取手段误导司法部门逃避法律制裁，符合从重处罚标准，判定无期徒刑。 听到无期，宋书青顿时双腿一软，他以前查过，最多十年，所以就算被抓进去了，表现好几年就能出来，怎么都没想到是无期，那就等于是下辈子彻底毁了。 “哥。” 宋书瑶这时站了起来，吴明光并没有到场，安排了他的人跟着，相信他早就预料到结果，旁边的人连忙拉了一下宋书瑶。 “坐下，这是老板的命令。” 宋书瑶咬紧牙，亲眼看着大哥被戴上手铐带走，心如刀割，她缓缓坐下，恶狠狠看向另外一侧坐着的男人，李默，就是他害大哥坐牢，这个仇一定要报。 李默坐在那，脸上没有过多表情，看似赢了，这个结果来得还是晚了，如果能早一点，或许唐晴就不会疯，陈宇也不需要坐牢，吕宏图也能继续当医生治病救人。 可惜，这个世上没有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