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婚五年,离婚日冷面首长盯上我双宝》 第84章 那人是个女的 黄月英浑身冷汗涔涔,衣服早已湿透。 她蜷缩在角落里,看着苏晚的眼里满是恨意。 她不想说的,可一想到刚才那种彻骨的痛意,除了屈服只有屈服。 “我不知道丫丫现在究竟在哪里,我让东东把她从家里引出来后,就把她交给了一个人。” “交给什么人了?”苏晚问道。 “我不知道他的大名,平常看到都只叫他葛师傅。” 黄月英道:“林国栋和他认识。听林国栋说,他是从外地来收木材的采购员。我在照相馆上班,有时他路过会进来和我闲聊两句。” “他说他妻子一直不能生养,就想抱养一两个孩子,问我有没有这方面的渠道。如果有,他愿意出钱抱养两个。” “之前我没怎么放在心上,直到这次你让我一无所有,把我逼到了绝路。刚好葛师傅又来这边收木材,我就告诉他,我有门路能弄到两个孩子。问他愿不愿意冒险?他问清楚是哪里的孩子后就同意了。” 苏晚听得仔细,见她顿了顿,问道:“林国栋和他认识?那这个葛师傅真的是外地来的木材采购员?” 黄月英摇头,“其实我知道,葛师傅根本不是什么采购员。因为有一次我跟林国栋聊到这个人,林国栋让我少跟他搭讪。” “我以为林国栋是吃醋,但他却神秘兮兮地说,我头脑这么简单,要不是跟了他,指不定就被人拐进大山里头做生育工具了。” “我这才反应过来,这个葛师傅可能干着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苏晚心里已有答案,这个葛师傅就是个人贩子! 黄月英把两个孩子都卖给了人贩子! “所以除了丫丫,你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没放过?” 黄月英胸口一阵起伏,恨声道:“谁让你大伯和大伯娘不让我回苏家?既然他们断了我最后的生路,不想让我好过,那我也不让他们好过!” “他们不是说东东是你二堂哥留在这世上的唯一血脉,是他们的念想吗?那我就让他们的二儿子断了香火,也断了他们的念想!” 苏晚看着她,只觉得面目可憎。 虎毒还不食子。 这个黄月英真是蛇蝎心肠,连畜生都不如! 眼下,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苏晚问道:“告诉我,那个葛师傅多高多大长什么样?” 黄月道:“他大概三十左右的年纪。身高一米五几,身材瘦小。下巴留着一圈胡子,眉毛中间有颗黑痣。” 有颗黑痣! 陆凛州听得认真,闻心头一动。 代号为灰耗子的人贩子,眉毛中间也有颗黑痣。 难道这个葛师傅,就是灰耗子! “黄月英,你说的都是实话?”苏晚听完,问了一句。 “当然是实话,信不信由你!” 黄月英语气生硬,一副我都说完了,你爱信不信的态度。 苏晚杏眸微动,眸底划过一抹幽光。 “不,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再证实一下的。” 黄月英看着她指尖的银针又轻轻一晃,吓得瞪大了眼直往后缩。 “苏晚,该说的我都说了!你你你还想干什么?” “我说了,我需要再证实一下真伪。” 苏晚利落地在她身上扎上三根银针。 黄月英只觉得一阵闷痛感直往骨头缝里钻。 紧接着,脑袋一阵发懵昏沉。 苏晚看着她瞳孔一点点涣散,眼皮慢慢耷拉下来,问道:“黄月英,丫丫和东东真的是被姓葛的采购员带走的?” “是。”黄月英缓缓回道。 “姓葛的人三十左右,身材瘦小……” 苏晚把人贩子的特征重复了一遍。 黄月英又应了一声,“是。” “还有要补充的吗?” 黄月英轻轻点头,“有。我怀疑,这个葛师傅其实是个女的!” 苏晚心头一动。 果然,黄月英还留了一手这么重要的信息! “是吗?为什么这样怀疑!” “因为有一次我看到她裤子后面有血迹。就好像是女人来了生理期。他既然不是普通的采购员,那她的外貌说不定也乔装打扮过了。” 苏晚深以为然。 “他怎么带走丫丫和东东的?” “我让东东把丫丫从你家里带出来后,给两个孩子喂了装有安眠药的水。” 黄月英道:“等他们俩睡过去后,我就把孩子交给了葛师傅。和葛师傅一起来的还有一个同伙。他们给了我一百五十块钱后就把两孩子带走了。” 一百五十块钱,就把两个孩子给卖了! 苏晚压着心头的怒气,问道:“他的同伙长什么样。他们往哪里走了?” 黄月英:“那个同伙灰头土脸的,看不清长相。身高大概一米七左右。他们把孩子放进他挑着的货篓子里,随后往后山西沟一带走了。” “我偷偷跟着他们上了山。途中遇到了多管闲事的二狗子。那个同伙手里有刀,因为二狗子发现了异常,因此往他身上刺了几刀。我有些害怕,就赶紧跑了。” 一旁的陆凛州早在黄月英准备交代时,就掏出携带的纸和笔,把她的交代一一记录下来。 看着这一幕,他眼中满是震惊。 没想到黄月英还藏着掖着一些情况没有交代。 更没想到苏晚能让黄月英合盘托出。 这是针灸术,还是邪术? 黄月英怎么好像被苏晚控制了似的! 苏晚得到了全部信息,随后收了针。 黄月英呆滞的眼神逐渐清明。 “陆团长,可以报公安了。”苏晚道。 陆凛州将眼底的惊赞敛去,淡淡嗯了一声,把记录在案的纸张递给黄月英。 “看看吧,如果没有补充就给我签字。” 黄月英缓缓接过纸张扫了一眼。 当看到上面记录的文字时,瞳孔又是猛然一缩。 这这是什么情况! 明明她在交代时存了一点小心思,隐瞒了几个重要线索的。 苏晚怎么会知道的! 这些情况真是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 苏晚那一手针灸术,怎么就有那么厉害! 此刻,黄月英心里头懊悔得无以复加。 她就不该招惹苏晚! 看着黄月英颤颤巍巍地在证词上签上自己的大名,陆凛州凑到苏晚的耳边,嗓音压低。 “你刚才在做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用邪术控制了她。” 第85章 发现行踪 苏晚唇角微扯,“不是什么邪术。是她做了亏心事让我有机可乘。你别看她刚开始态度强硬,但其实心里是心虚忐忑的。” “我只是用银针扰乱她的心神,让她的意志松懈下来。人在半迷糊的时候,就藏不住秘密。” 陆凛州点点头,“所以,你刚才是在试探她说的话是真是假?” 苏晚嗯了一声,“这法子只能逼心里本就有鬼,以及意志力薄弱的人开口。没做亏心事又意志力坚定的人,我这么做对方只会觉得犯困,不会乱说话的。” 陆凛州眼中又闪过一丝欣赏。 她这医术简直登峰造极了。 要是能用到刑侦上面,是不是不用费吹灰之力,就能让有些罪犯如实招供了? 黄月英签完了名,两人直接把她带去了派出所,交由公家处理。 派出所所长早已接到命令,因此对于这件事格外重视。 看完笔录,他立刻让人往全县所有卡点渡口等地方,下发了紧急协查通报。 针对人贩子的外貌特征,排查重点不再局限于男人。 而是新增核心线索:极有可能是一男一女,携带两名幼童。 陆凛州和苏晚没有在派出所多做停留,而是驱车往山边开。 车子一路前行,在山脚下停下。 几人正准备上山,遇到了一队搜山的士兵。 领头的人看到陆凛州和苏晚,立刻大步上前行了个军礼。 “陆团长,苏晚同志!” 是勤务兵王兵。 陆凛州回了个礼,问道:“有没有什么线索?” 王兵道:“这一片的山洞、猎户旧窝棚全都仔细搜过了,没有找到孩子。但在一处废弃瓦窖里找到了这个。” 那是一枚粉色的发夹。 看着还很新。 苏晚瞳孔猛然一缩,连忙拿过发夹道:“这是我买给丫丫的发夹!” 陆凛州眸色微沉,又问王兵,“还有什么发现?” 王兵道:“根据废窖的勘察判断,现场应该有两个孩子三个大人。废窖后面有条羊肠小道能出山。人贩子恐怕是从那边离开了。” 王兵之前是个侦察兵出身。 所以他的判断绝对精准。 可黄月英只说姓葛的带了一个同伙,怎么又多了一个大人? 苏晚深吸口气,握紧了手中的发夹。 眼下管不了那么多了,她努力回想着那一片旧窖的地理位置。 那边邻县,有三道岔路口,但都通往水陆双通的出城口西河口。 西河口不是主干道,而是河堤土路。 不少乡下货郎、赶集农户、摆渡的村民为了赶时间会走西河口。 挑担子赶路的人十分常见。 现在风声那么紧,人贩子肯定不敢正大光明走正东正南的国营主干道。 那么只剩西河口这一条路可走。 “去西河口。” 苏晚和陆凛州同时开口。 简直心有灵犀。 两人对视一眼,迅速上了车。 王兵也跟上了车。 他对这一带比京市来的司机更熟悉,因此就让司机休息,他来开车。 山间土路颠簸,王兵稳稳控制着方向盘,将油门踩到底。 车轮卷起漫天黄土,很快车子冲出山林土路,冲上城郊河堤大路。 西河口卡点。 木桩路障醒目。 持枪值守的民兵正排查着过往的板车与行人。 此时,人流不算太多。 大多是赶在天黑前返乡,以及赶集收尾的农户。 看到有官兵检查,众人虽然都有些疑惑,但依旧秩序井然。 远远的,王兵开着军车缓缓减速,准备靠边停下,以对接执勤士兵。 苏晚的视线透过车窗,扫过排队过关的一行人,最终停留在最末尾的几人身上。 一对看似普通的乡下夫妻,中间夹着一个白衣黑裙的年轻女学生。 女学生扎着两条麻花辫,气质清秀干净。 她怀里还抱着一个孩子。 孩子身上裹着厚厚的旧布,趴在她的肩头像是睡着了。 一旁的中年妇人穿着灰旧布衫,头巾裹着脸,身形瘦小。 她怀中同样抱着一个孩子。 女学生另一侧的男人粗布短褂,此时紧挨着女学生,手不时替她肩头的孩子掖着旧布角。 女学生的脊背有些僵硬。 她咬着唇,视线落在正在排查的民兵身上,眼中似透着一丝恐惧和挣扎。 三个大人,两个孩子! 这和王兵侦察到的情况相似! 苏晚心头微微一跳,再看那名中年妇人。 虽然看不清脸,但她身材瘦小,不到一米六。 还有那个男人,身高一米七左右。 这和黄月英的描述完全对得上。 苏晚的心头扑通直跳。 她的视线又落在妇人怀中的孩子身上。 孩子被包裹得很严实,看不到脸,但却露出一只脚来。 那脚上的女童鞋,还有那裤子的颜色,这绝对是自己的女儿! “停车!” 王兵立刻刹了车。 “陆团长,你看最末尾的那几人,有没有很觉得可疑!” 苏晚压制着马上就下车的冲动,一把抓住陆凛州的手。 这个时候,她一定要保持冷静。 人贩子手中有刀。 万一她惊扰到了对方,他们绝对会伤害孩子的。 陆凛州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结合黄月英的供词以及王兵侦察到的情况,神色微凛。 恐怕带走两个孩子的人贩子,就在眼前! 现在要考虑的是,如何在不伤害孩子的情况下,将两个人贩子抓捕归案。 协查通知虽然及时下发了。 但到达各个卡点会需要一定的时间。 所以排查的民兵还不知道人贩子是乔装打扮过的。 两个人贩子混在过关的队伍里,不急不躁的,伪装得天衣无缝。 乍一看,只以为他们是一家普通农户赶路。 陆凛州的视线在其中的女学生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看她的神色,比人贩子多了一分紧张和惶恐。 她和人贩子是同伙,还是另有隐情? 手上被温凉包裹,陆凛州扫了一眼,嗓音沉稳有力。 “苏晚同志,你在车子里等着,我和王兵下车去查看情况。” 苏晚虽然想立刻下车把女儿从人贩子手里夺下,但也知道自己就这么下去,一定会打草惊蛇。 这帮人贩子就是冷血的亡命之徒。 一旦察觉出有危险,势必拿两个孩子做人质要挟,这样的后果不堪设想。 苏晚咽了咽喉咙,目光死死地盯着妇人怀中的小小身影,轻轻点头。 “你们注意安全。” 陆凛州嗯了一声,沉声吩咐王兵。 “秘密通知卡点所有执勤人员,不要贸然行动。装作正常查验,听我指令行事!” “是。” 第86章 夺回孩子 人群末,中年妇人低垂着脑袋,轻拍着趴在肩头的孩子,脸上的表情温顺无害。 她知道,这一次的人口买卖比往常更艰险。 但她一点都不着急。 毕竟做这一行也不是一天两天时间了。 她有太多的脱身经验。 外界只知道屡屡作案的灰耗子,是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男人。 可谁能想到,其实她就是赫赫有名的灰耗子! 想到这,她眼里不禁划过一丝得意。 把怀中的孩子往肩头送了送,她又瞥了一眼身侧的女大学生。 没想到这次出行还有意外收获。 原本和黄月英做完交易后,她与同伴就准备带着两孩子立刻出城。 只是没想到地方公安的动作那么快,不但立刻搜山,还设立了层层关卡。 害得他们只能东躲西藏,最后在废弃的瓦窑里躲了一夜,打算等搜捕松懈后再悄悄出山。 可这次的事比她想象的要严峻得多。 搜捕队除了地方公安和民兵外,还有驻营部队的战士也出动了。 这下别说出城了,出县的路都被层层锁死。 让她不敢再贸然逃窜。 可他们也不能一直待在废窖里不走。 再这么耗下去,只会坐等被瓮中捉鳖。 就在她焦躁之际,前去探路的同伴抓了一个女孩子回来。 她叫刘艳,是回乡探亲的女大学生。 十八九岁的样子,看着单纯又胆小。 她身上有介绍信,目的地正是邻县。 于是她和同伴一合计,以性命相要胁,逼刘艳配合他们演戏,跟他们伪装成一家人,以混过卡口。 刘艳在同伴亮出匕首后就吓哭了,哪敢不从? 于是他们没再停留,带着她和两个孩子来到了西河口。 此时,刘艳神色紧张,视线不时瞟向值守的民兵。 察觉到灰耗子的视线,她下意识跟她对视一眼。 灰耗子立刻给了一个警告的眼神。 刘艳身体微微哆嗦了一下,抱紧了怀中的孩子。 别人不知道,可她知道,身侧的男人正借着衣裳的掩护,拿着一把匕首抵在她的腰间。 只要她敢喊,他们就会杀了她! 不远处,陆凛州不着痕迹地将几人的眼神尽收眼底。 漆黑的瞳仁微微一暗。 常年的作战经验让他察觉到,刘艳和两个人贩子并非是同伙。 看起来更像是被胁迫的。 很快,一行人来到了卡口。 值守的民兵目光扫过几人,说了一句例行检查。 男人立刻笑着介绍起来。 “这是我媳妇和妹子还有两个孩子。家中老人急病,我带着他们回乡探亲。” 值班民兵不动声色地扫了几人一眼。 刚才王兵已经借着打招呼的时候,偷偷给过他们暗示。 这几个人很可疑。 恐怕就是他们要找的人。 “有介绍信吗?”民兵问道。 男人立刻拿出了刘艳的那封介绍信。 民兵扫了一眼介绍信,发现刘艳是京大的学生。 这封介绍信看着是正规介绍信。 他没有听到陆凛州下达指令,于是把介绍信还给了男人,并让开了道。 几人的精神高度紧绷中。 见士兵让开了道,两个人贩子都是一喜。 男人嘴上道着谢,手快速推着刘艳往前走。 刘艳咬了咬唇,目光死死盯着民兵,心里又急又慌。 她想叫救命,可腰上的硬物让她不得不闭嘴。 再往前走二十米,就能顺利过关。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自行车铃铛声,以及男人的叫声。 “艳艳!” 抱着孩子的刘艳脚步一顿,猛然回过头去。 不远处,年轻男子骑着自行车狂速朝这边驶来。 是她大哥! 看着自家大哥丢掉自行车朝自己狂奔而来,她又惊又喜,脱口而出叫了一声:“哥!” 两名人贩子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懵了一瞬。 一时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才对。 陆凛州原本就在等待时机。 见状,他长眸一眯,立刻扬手给了一个手势。 正在待命的王兵顿时朝人贩子跑去。 打斗一触即发。 周边的行人纷纷惊叫出声,四下散开。 车子里,苏晚手指攥紧,一瞬不瞬地盯着事态发展。 看着陆凛州身形矫健地冲到灰耗子面前,几招就将人踢翻在地,同时把孩子抢到了手中。 她心头一喜,顾不上其他,连忙拉开车门下了车。 “晚晚。” 身后突然传来男人的声音。 她下意识扭头看去,就见林文川骑着二八大杠在她身侧停下。 眉心瞬间拧紧。 “你怎么在这里?” 之前她曾怀疑过,女儿被抱走,是他和黄月英相勾结的结果。 但黄月英只字未提林文川。 看来是她想岔了。 可现在,林文川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听说丫丫丢了,心里着急,所以就帮着一起找孩子。原本是来这里碰碰运气,没想到这么巧,会在这里见到你。” 林文川把车停好,还有些气喘。 苏晚眼中闪过一丝狐疑。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他会帮她找孩子? 真有那么好心? 只是眼下,她没功夫多想,视线快速看向混乱的场地。 此时,两名人贩子已经被反剪着双臂制服了。 陆凛州怀中抱着孩子,正在掀开裹在孩子身上的粗布,查看到底是谁。 刚才过来的男子,则一脸紧张地挡在抱着孩子的刘艳面前,目光警惕地看着跪在地上,已经被民兵制服的人贩子。 苏晚顾不上其他,快步走到陆凛州跟前,问道:“陆团长,是丫丫吗?” “是丫丫。” 陆凛州掀开裹着的粗布,露出小丫头昏睡的睡颜。 苏晚眼眶微微泛起了红,连忙帮女儿把了把脉。 好在只是被喂了安眠药,此时正处在昏睡中。 “丫丫,可吓死妈妈了。” 她把小丫头抱进自己怀里,在她的脸上亲了又亲。 想到自己要是再晚来一步,这么粉粉嫩嫩的女儿就不知道会被带去哪里,不知道会遭受什么劫难,眼眶不禁微微湿润。 “好了,女儿没事了。你别哭了。”跟过来的林文川在一旁柔声安抚。 陆凛州刚才就注意到了他。 听到这话,眸光微微一暗。 林文川怎么会来这里? 这柔声安抚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和苏晚还是夫妻!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女人的惊呼声。 陆凛州微一侧头,就见刚才被民兵控制住的男子已经挣脱了束缚。 同时夺过了民兵从地上捡起的匕首,见人就砍。 “晚晚,我们快走!” 林文川立刻拥着苏晚和孩子往后退去。 第87章 林文川救了她 陆凛州眉宇微微一沉。 原本护在苏晚身边的人,应该是他才对! 这个念头转瞬即逝。 他快速把注意力放在抓捕人贩子身上。 此时,持刀男子目光阴狠,似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谁敢拦他就砍谁。 一民兵手中有枪,却因为男子一直在动根本无法开枪。 “放开她!” 男子挥刀朝扣住灰耗子的王兵砍去。 这个时候还想救下同伴。 不知道该不该夸他一声重情重义。 陆凛州面色冷冽如霜,阔步上前朝他踹去。 男子连忙往旁边闪去,堪堪避开了那一脚。 这时,驻扎部队的几名赶到的战士,朝他包抄了过来。 男子见状,心知今天恐怕凶多吉少。 他恶狠狠地瞪了陆凛州一眼,视线扫过一圈,刚好与正抱着女儿回头看过来的苏晚对上。 想到这个女人的不同寻常,他眼中划过狠辣,握紧了手中的刀朝苏晚的方向冲了过去。 此时,林文川正护着苏晚和孩子往吉普车的方向跑。 苏晚真不觉得自己还需要林文川保护。 但因为怀里抱着孩子,她也无暇让他松手。 等再扭头时,就见人贩子朝自己冲了过来。 她心头一跳,下意识抱紧了怀中的女儿。 “你给我站住,不要过来!” 林文川看着人贩子不要命的样子,心头发颤,很想不管苏晚母女的死活,自己逃命去。 可一想到小姑在电话里说的事,他强忍住逃跑的心思,朝着人贩子一脚踹了过去。 人贩子有点拳脚功夫,灵活闪开的同时,更是一脚将林文川踹翻在地。 目光阴测测地落在苏晚身上,他伸手就想把苏晚母女抓来当成挡箭牌。 身后一阵疾风驶来,陆凛州及时赶到,一拳将人贩子逼退半步。 高大的身影挡在苏晚面前。 “快走。” 苏晚心脏漏跳一拍,抱紧了孩子嗯了一声。 地上的林文川捂着胸口站起来,看着陆凛州跟人贩子打斗起来,立刻跑到了苏晚身旁。 “晚晚,你别怕,在我在呢。” 这深情的话却并没有让苏晚有任何心动和心安。 反而有些无语。 就他一个文弱书生,被歹徒一脚就能干翻。 她更希望他自己管好自己,免得拖累她! “我没怕。但你靠我那么近,我有点怕。” 林文川看着她嫌弃地往旁边挪,一脸受伤。 “晚晚,我只是想保护你。” 这时,人贩子被陆凛州一脚踹翻在地。 他痛苦地捂住胸口,噗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然而,他却擦掉嘴角的血渍,强撑着站起身来,拿起摔落在地的匕首,目光凶狠地朝苏晚砍去! “小心!” 陆凛州心头一跳,眼睁睁看着男人拿刀冲向苏晚,只恨不得自己长了翅膀飞到她身边。 这时,林文川冲过来一把抱住了苏晚,拼命往旁边躲去。 “啊!” 刀刺进了他的背部,他顿时痛苦出声。 苏晚微微一怔,一时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 没想到关键时刻,林文川竟然替她挡了一刀! “找死!” 陆凛州面容冷戾,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人贩子跟前,狠狠挥拳相向。 人贩子早已是强弩之末,自然不是他的对手。 陆凛州下了死手,再一次飞起一脚,将人踹飞出去几米远。 人贩子在空中转了几圈,随后咚地一声重重砸在地上。 他挣扎着动了两下,最终昏死过去。 陆凛州一身冷煞气息,稍作休整,视线扫向苏晚的方向。 此时,苏晚见人贩子终于被陆凛州制服,心头一松,刚将视线落在林文川身上,眼神有些复杂。 陆凛州冷硬的下颚线条绷紧,大步走到苏晚跟前,“把孩子给我吧。” 林文川受伤,苏晚想替他把脉,确实抱着孩子不太方便。 于是道了谢声,将孩子递到他手中。 陆凛州接过孩子,对一名赶来的小战士道:“过来帮扶他一下。” “是。” 小战士立刻扶住了林文川。 林文川痛得脸色发白。 他想说不要别人扶,想要苏晚扶他。 可苏晚却没有半点要扶他的意思。 只能把话咽了下去,委屈道:“晚晚,我疼。” 苏晚没说话,只替他把了一下脉。 还好,人贩子因为受了伤,拿刀刺过来时力度不算大。 又因为林文川躲得快,所以刀伤并不严重。 她收了手,“还好,没伤到要害,先送医院吧。” “你陪我一起去。” 林文川想拉她的手。 陆凛州却适时挡在了他面前,阻断了他的动作。 “苏晚同志还要做笔录。我让人先送你去医院。” 林文川看着他面无表情的样子,暗暗咬牙。 故意拦他,不让他和苏晚一起? 他现在可是苏晚的救命恩人。 苏晚最是心软了。 虽然他做过对不起她的事,但好歹他刚才救了她一命。 她一定会和自己摒弃前嫌的。 “不介意我这样的安排吧?” 等林文川走了,陆凛州问苏晚。 “不介意。” 苏晚道:“他刚才虽然救了我,但我不会领情。偷偷卖掉我孩子这件事,他死十次都无法让我原谅!” 陆凛州抱紧了怀中的孩子,唇角轻轻牵了牵,心头的不快稍稍散去。 “也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出来在这里,最好查查他。” 苏晚保持着理智。 虽然黄月英没提及林文川。 但说过林国栋认识这个姓葛的人贩子。 也不知道今天这事,跟林家人有没有关联。 陆凛州长眸微微一眯,若有所思。 与苏晚不同,他联想到的是另外一个人。 林文川是自己继母的亲侄儿。 这两天京市发生了不少事。 林兴国是继母的人。 之所以会那般肆无忌惮,靠的就是继母的军长夫人的头衔。 如今林兴国被抓了,继母应该知晓。 会不会就此怨上了苏晚? 刚好苏晚孩子丢了,她得知后就把事情告诉了林文川? 林文川这才跑来大献殷勤。 如果是这样,他的好继母到底想干什么? “陆团长,我去看看东东。” 苏晚想到侄儿还在别人手里,就朝刘艳走去。 此时,刘艳和他哥哥刘建国正站在一起说着什么。 刘艳一脸的心有余悸。 苏晚走到她面前,和她打了声招呼。 “你好,我叫苏晚。这个孩子应该是我侄儿。” 说着,她掀开裹在孩子身上的粗布,果然看到了苏向东的那张熟悉的小脸。 她立刻替他把了把脉。 和女儿一样,也被喂了安眠药处在昏睡中。 “小姐姐,孩子没事吧?”刘艳关切道。 “还好,应该是被喂了安眠药。” 苏晚看着刘艳眉清目秀的样子,朝她伸出了手,“把孩子给我吧。” 也不知道这个女孩子是什么人。 怎么会和人贩子在一起的。 第88章 都被卖了还在替她数钱 “谢天谢地,两个孩子没事。这些个人贩子真的太可恶了。” 刘艳小心翼翼地把昏睡中的苏向东递给苏晚。 苏晚接过孩子,打量了她一下。 “冒昧问一下,你也是被那两个人贩子拐来的?” 刘艳嘟了嘟红唇,“差不多吧。本来我是想抄条近路早点到家的,没想到会碰到人贩子。” “本想着找机会逃跑的,可他们手上有刀,还故意把一个孩子让我抱着。并威胁我,如果我敢叫或者敢逃跑,他们就把我和孩子统统杀掉!” “我一个大人,要是受点伤倒也无所谓。可孩子那么小,我不敢冒险,只能乖乖听他们的话。” 她顿了顿,又道:“一路走到关卡,我就盼着民兵战士能瞧出点异样来,把这两个可恶的人贩子给抓了。可没想到过关卡时,民兵战士就那么放行了。当时我的心都凉了半截。” 苏晚听着她的叙述,发现这姑娘虽然胆小,但却是个很善良的女孩。 如果不是顾及着孩子的安危,她说不定还是能找到机会独自逃跑的。 “战士们是故意的。他们只是在等最合适的时机,等两个人贩子放松警惕时再进行抓捕。” 刘艳用力点头,挽住了刘建国的胳膊,脸上带着尘埃落定后的小兴奋。 “对,后来我就明白了。在我心凉半截的时候,我哥就那么巧地出现了,正好分散了两个人贩子的注意力,方便公安同志们抓捕呢。” 苏晚点点头,确实是这样。 身后抱着娃的陆凛州也开了口。 “是的,刚才多亏了这位同志转移了人贩子的注意力。在很大程度上帮助了我们。” 刘建国看着陆凛州,唇角轻轻扯了一下。 “我也不是特意帮助你们的。我是来找我妹的,只是凑巧而已。” 刘艳抱紧了刘建国的胳膊,语气依赖又娇憨。 “幸好有哥在,不然我今天就惨了。” 刘建国唇角微微牵起,眼中划过一抹柔光。 兄妹俩看着感情很好。 苏晚又和他们交谈了两句,得知刘艳在京市上大学。 而刘建国前两年高考落榜后就没再复读,如今在水泥厂上班。 兄妹俩父母双亡,相依为命。 刘艳能上大学,全靠刘建国赚钱供养。 今天他得知刘艳要回村了,就跟厂里请了小半天的假,打算早点回家给妹妹做顿好吃的。 但他到了村上,听几个赶集回村的村民说,路上设了关卡。 他一打听才知道,邻县有人贩子拐孩子,公安同志正在调查。 下午的时候,他的眼皮就一直在跳。 想到妹妹,心头莫名有些不安。 如果按照妹妹跟他说好的回家时间,应该已经到家了。 可他在家等了很久都没等到妹妹的归来。 想到人贩子,心头越发不安,于是骑上车出来碰运气。 没想到还真的发现了妹妹的身影。 苏晚听完,不免多看了刘建国一眼。 男人皮肤算不上白皙,但眉眼生得干净,气质清秀斯文。 年纪看着比刘艳大了一两岁。 周身褪去了少年人的跳脱,多了几分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沉静。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苏晚总觉得这个刘建国看陆凛州的眼神,不像是在看陌生人。 这个念头也就一闪而过。 苏晚没有时间深思,等做完笔录后就带着两个孩子回了村。 她没把两个孩子送医院。 因为孩子们的情况,她知道怎么解决。 回到家,赵秀兰看到两个孩子找回来了,激动的病都好了大半。 苏晚让自己父亲去给大伯家报个信,告知大伯一声,小侄儿正在自己家。 又让母亲去拿几味晒干的草药,给两个孩子煮点汤药。 老夫妻俩立刻按吩咐分头行动。 苏晚则取出针灸包,给两个还在昏睡中的孩子施了针。 很快,先施完针的丫丫悠悠转醒。 看到床边的苏晚,她大眼睛一亮,“妈妈,你回来了。” 苏晚听着女儿奶声奶气的叫声,眼眶不自觉泛了红。 她努力压下泪意,笑着亲了亲她的小脸。 “是啊,妈妈回来了,丫丫有没有想妈妈啊?” “想的!丫丫好想妈妈呀。” 小丫头撒着娇。 她想坐起身来抱抱妈妈,可小身体一动却是闭上了眼。 “妈妈,我有点头晕。” 苏晚知道,这是体内药物的后遗症。 “嗯,先别动,乖乖躺着。东东哥哥也在呢。” 丫丫长长的眼睫毛颤了颤,睁开眼微微扭头,看到躺在一侧的苏向东,她咦了一声。 “妈妈,东东哥哥怎么会睡在我们家的呀?” 此时,晚施针的苏向东也醒了,眼神还有些迷蒙。 “东东,你醒了?”苏晚柔声唤了一声。 “小姑。” 苏向东叫了她一声,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左右看了看,欲又止。 苏晚知道,孩子应该是在找黄月英。 她问:“东东,告诉小姑,是不是你妈妈让你把丫丫喊出去的?” 苏向东轻轻点头,“妈妈说,爷爷奶奶不让她来找我。只有叫上丫丫妹妹一起,爷爷奶奶看到之后才不会骂她。” “妈妈让我偷偷把丫丫叫出来,她会带我们去城里玩。我太想妈妈了,就答应了她。” 苏晚手指微蜷,只觉得黄月英真是该死。 儿子那么信任她,她却冷血无情地想要卖掉孩子! 她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不多时,苏大伯和大伯娘来了。 看到苏向东,大伯娘一把抱起他就哭。 边哭边骂黄月英。 “那个丧良心的女人,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能狠心发卖!我们家到底是作了什么孽啊,娶了这样一个丧门星进门!她害死了我儿子还不算,现在还要来害我孙子!就该让她吃枪子!” 听着她的控诉,怀里的苏向东忍不住叫道:“奶奶,妈妈不是丧门星。她是爱我的!” 亲生母亲差点把他给卖了。 他还帮忙数钱! 大伯娘又气又怒,“你还替那个丧门星说话?你知不知道,她要把你和丫丫卖掉啊!” “要不是你小姑及时赶回来,你就要被卖到哪个山沟沟里,再也见不到爷爷奶奶了。我警告你,以后不许再提那个丧门星,她不是你妈妈!” 苏向东愣了愣,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哭着哭着就开始干呕,随后双目闭紧,小身体一阵抽搐。 第89章 要搞臭苏晚的名声 这下可把大伯娘吓坏了,一声声叫着乖孙,别吓奶奶之类的话。 苏晚连忙把人抱过来,轻抚着他的胸口替他顺气。 孩子这是情绪激动,再加上体内的药物还没全部散去导致的。 很快,赵秀兰把煮好的汤药端了过来。 苏晚给他喂了点药,又柔声安抚了几句,苏向东这才安稳睡过去。 把孩子递还给大伯母,苏晚道:“大伯母,你别太着急。孩子还小,依赖母亲是正常的。等他稍微长大点他就会懂了。” 苏大伯在一旁适时开口。 “晚晚说得对。你平时和孩子说话也注意点分寸,别什么尖酸刻薄的词都往外蹦。” 他知道,自家这个婆娘没什么坏心眼。 但就是嘴巴得理不饶人。 再加上去世的二儿子是她最疼爱的儿子,她心里难受,难免迁怒。 “晚晚,大伯也要跟你说声对不起。” 苏大伯一脸愧疚,“这次差点连累到了丫丫。幸好孩子没事,不然大伯真没脸来见你了。” “没事。谁也不知道黄月英会那样做。”苏晚安抚了两句。 苏大伯又看向一直默默守在一旁的陆凛州,一脸感激。 “陆团长,这次的事情真的多亏了你的鼎力相帮。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 “苏大伯不用客气。” 陆凛州道:“我是名军人,为人民服务是做为军人应该做的事。” 他一身正气,苏大伯心里暗赞了一句好小伙。 也心知,如果不是有苏晚这一层关系在,恐怕不会那么顺利找回孩子。 苏大伯没再多说什么,带着妻子和孙子离开了。 “苏晚同志,你们好好休息,我去趟公安局。”陆凛州说道。 他要去确认一下,抓捕的那名女性人贩子,是不是屡屡作案的灰耗子! 如果是,那她应该知道,景安到底是从哪里拐来的! 会不会就是苏晚丢失的儿子! 送走几人,家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苏晚给女儿也喂了点汤药,看着女儿乖乖睡去,亲了亲她的小脸,轻轻退出了房间。 “爸,去杀只鸡吧。等下我要去趟医院。” 她得去看一下二狗子。 这次多亏了他的英勇。 不但被人贩子刺伤,还撑着受伤的身体跑下山来通风报信,让他们第一时间报了公安,设了卡口。 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等炖好了鸡汤,苏晚装了一点在饭盒里,随后骑上车去了县医院。 问了护士台后,她找到了二狗子所在的病房。 此时,二狗子正躺在床上,听着病房里的其他病人和家属的交谈声,闭着眼休息。 “二狗子。”苏晚走到病床边叫了他一声。 二狗子猛然睁开了眼。 “晚姐,你回来了!” “嗯,躺好别动。” 苏晚见他一脸的激动,点了点头,坐到床沿边先替他把了把脉。 还好,虽然受了内伤,但没有伤到他的要害。 二狗子下山后会昏倒,应该是因为急着报信,一路狂奔后导致的失血过多。 “晚姐,孩子找回来了吗?我真没用,都发现人贩子了,也没能及时救下孩子。” 二狗子有些懊恼。 苏晚道:“别自责,两个孩子都已经平安找回来了。这次你做得很好。要不是你及时去报信,两个孩子恐怕就丢了。” 她边说边打开了铝制饭盒。 “我让我妈给你炖了点鸡汤。你受了伤,虽然没有伤到要害,但还是要好好补补的。” 听到这话,二狗子顿时一扫刚才的懊恼。 闻着飘香的鸡肉味,他咽了咽口水,喜笑颜开。 “好香!” “快趁热吃吧。” “谢谢晚姐。” 二狗子接过饭盒,吃得开心。 “你慢慢吃,我出去一趟。” 她还得去看一下林文川的情况。 虽然她并不想和这个男人有任何牵扯。 但毕竟对方替自己挡了一刀。 如果没有前世的自己的预警,她对林文川大概会感激涕零,发誓要更加好好爱他。 可现在,林文川在她眼里就是个阴险冷漠的心机男。 五年前能卖掉自己的儿子,五年后又能陷害自己流氓罪,怎么会突然转性,替自己找女儿,还不顾一切替自己挡刀? 总觉得林文川在憋着什么坏! 姑且去瞧瞧他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护士,我来找我儿子。” 护士台传来一道焦急的男声。 有点熟悉。 苏晚抬眸看去,看到是林国栋到了。 护士手指向一间病房。 林国栋道了谢,立刻朝病房走去。 苏晚默了默,没有马上跟进去,而是悄悄站在病房门口。 病房是四人间。 林文川躺在第二张病床上。 此时正闭着眼侧卧着。 听到林国栋的叫声,他睁开了眼,虚弱的叫了一声爸。 林国栋眉头皱着,“你说要帮苏晚找孩子,怎么还受伤了?” “人贩子要砍她,我替她挡了一刀。” 林文川动了动身体,缓缓坐起了身,靠在床头。 林国栋眉心又是一皱,“你替苏晚挡了一刀,她没来照顾你?” “她要去做笔录,孩子也出了事,估计要安顿好孩子才会来吧。”林文川道。 林国栋眉心不展。 他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声音道:“文川,你们俩都离婚了,还闹得那么不愉快。你这样做,真能挽回她的心?” 林文川扯了扯嘴角,眼中带着一丝胜券在握。 “一日夫妻百日恩。放心吧,她会回心转意和我复婚的。” 如今的他,因为孩子的事,和苏晚为什么会离婚一事已经闹开了。 虽然他及时让白薇顶了罪,没有被抓去坐牢,但他和白薇搞出男女作风问题是真。 他的名声也臭了,工作也黄了。 他没想到事情会闹到这种地步。 真的又恨又懊恼。 不知道向来温顺的林晚,怎么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 不但不声不响抓了他和白薇一个现行,还不声不响查到了五年前孩子被抱走一事。 害得他如今在大院里都没脸出来见人。 姑姑听说了这件事后,说会想办法把他调去京市工作。 但要他替她办件事。 姑姑说,苏晚去了京市几天,就把陆家的水都搅混了。 她很不喜欢苏晚,要他想办法搞臭苏晚的名声,让她再没脸待在京市,只能乖乖滚回村里头去。 他自认为对付女人还是有一套的。 五年婚姻,他就不信苏晚对自己没有感情。 要搞臭苏晚的名声,就得先让她卸下防备。 所以人贩子要砍苏晚时,他一咬牙就替苏晚挡了一刀。 命都差点没了,他就不信苏晚不动容。 只要动容了,他就提复婚。 只要苏晚答应复婚,那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 第90章 要和她复婚 父子俩说得小声。 病房里还有其他说话声。 因此病房门口的苏晚并没听清楚父子俩到底在聊什么。 但苏晚一直看着林文川,刚好看到他说话时的唇形。 像是在说复婚! 苏晚心里冷嗤一声。 林文川不会因为他救了自己,就打算向她提出复婚吧? 人贩子的刀刺的是他的背,又不是他的脑子。 他怎么想得到的? 苏晚没着急进去,因为懒得和林家人打交道。 等林国栋离开了病房,她才走了进去。 病床上的林文川刚翻了个身。 因为伤口很痛,他眉心蹙着,有些不耐。 当看到苏晚出现时,他眼前一亮。 “晚晚,你来了!” 苏晚淡淡嗯了一声。 “你还好吗?” “不太好,伤口很疼。” 他一脸委屈,求安抚的样子。 苏晚哦了一声,“养两天就好了。” 林文川:“……” 就这! 看着苏晚平淡的脸色,他动了动身体勉强坐了起来。 “晚晚,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我知道错了。失去了才知道珍惜。现在我才知道,我一直爱的人只有你。” “是我被白薇蒙蔽做了错事,你气我是应该的。虽然我替你挡了一刀,但也没脸让你原谅我。可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上挑的桃花眼,似乎看狗都深情。 狗东西,还是那样能说会道。 这是林文川最擅长的地方。 表面装的深情,其实骨子里最是冷血凉薄。 苏晚心里冷嗤,脸上却不显现。 她偷偷掐了自己一把,疼痛让她眼眶微微泛红。 她仰头,似吸了一下鼻子,装得哀怨又一副心里还是有他的样子。 “林文川,天知道我之前有多恨你。但看在你替我挡了一刀的份上,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 林文川眼中划过一丝得意。 他就知道,林晚的心最软了。 看到自己不要命地替她挡刀,她肯定心疼死了。 “晚晚……” 林文川伸手想去拉她的手,但苏晚躲开了。 “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把我儿子还给我!” 虽然换走孩子的刘秀梅被公安抓捕后,说儿子已经死了。 她调查下来,也是这个结果。 可前世的自己却说孩子并没有死。 那林文川会不会知道孩子的下落? 本来她也打算找机会探一探林文川的口风。 现在刚好有这个机会。 林文川脸上的笑意一僵。 对上苏晚的视线,他抬手挠了一下眉头,垂眸掩去眼底的幽光,随后无奈地一声叹息。 “晚晚,我知道你对孩子的事情耿耿于怀。我也没想到白薇会因为妒忌你,就跟秀梅相勾结,背着我干出那种丧良心的事情来。” “好在这两人都已付出了应有的代价。可孩子没了就是没了。如果你想要孩子,那我们复婚。等复婚后,我保证好好对你,生几个属于我们俩的孩子。” 听到这话,苏晚真想不管不顾抽上他几巴掌。 可现在,他无罪一身轻,又顶着自己救命恩人的头衔。 要是自己打他,倒是显得自己无理取闹忘恩负义了。 “林文川,你说要和我复婚,那白薇怎么办?她现在可怀着你的孩子呢!” 没有马上拒绝他的提议,就说明有戏。 林文川心头一喜,脸上装得哀伤。 “都是白薇害得我们走到了这一步。如今她犯了法,我不可能会娶一个犯罪份子过门。” “晚晚,你给我点时间,我一定处理好和她的关系,绝对不会再让她破坏我们俩的感情。” 他说得信誓旦旦。 可惜她身边没有录音设备。 否则高低得把这渣男的话录下来,让白薇听一听。 “林文川,你对我造成的伤害,不是救我一次就能抵消的。你给我点时间想一想。真要复婚,我也要看你以后的表现的。” 成了! 看他以后的表现,那就是不反对复婚! 林文川又是一喜,心里越发得意。 他就知道,林晚好哄得很。 复婚指日可待! “晚晚你放心,这一次我一定好好爱你。” 他动了动身体,又想去拉她的手。 苏晚却不着痕迹地抬手理了一下自己耳边的碎发,避开了他的触碰。 “行了,你好好休息吧。丫丫今天受了不小的惊吓,我得回去陪她了。” 林文川很想让苏晚留下来照顾自己。 但听到苏晚说丫丫受了惊吓,他又把话咽了回去。 “那你快回去吧。我这里你不用担心,我爸会请人来照顾我的。” 丫丫是苏晚的心头肉,越是这个时候,他越要在苏晚面前好好表现! 至于那个龙凤胎哥哥! 林文川看着苏晚离开的身影,眼神暗了暗。 他绝不能让苏晚知道,那个孩子在哪里! 苏晚出了林文川的病房后,又回到了二狗子的病房。 此时,二狗子已经喝完了鸡汤,正靠坐在床头盯着门口看。 见苏晚回来了,他连忙直起身子,一脸关切。 “晚姐,你去哪儿了?” “林文川也在医院,我去看他了。” 二狗子一脸惊讶,“啥?林文川这个狗东西生病了?晚姐,他那样对你,你怎么还去看他啊?难道你还忘不掉他?” “你看我头上写着无可救药几个字吗?”苏晚睨他一眼。 “那你为啥要去看他?” “他下午替我挡了一刀。” 苏晚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二狗子又是一阵惊讶加疑惑。 “不是,林文川那狗东西竟然敢替你挡刀?我怎么那么不信呢。” 瞧吧,旁观者清。 苏晚默了默,微微俯身跟他耳语。 “这人无利不起早的,不知道在憋着什么坏。等你出院了,我要你替我办件事。” 二狗子顿时来劲了,“你说。” “嚼舌根!” 二狗子:“……” 晚姐这是要把他当村里的长舌妇用吗? 另一边。 公安同志把灰耗子带回公安局后,就对她进行了紧急审问。 陆凛州到的时候,办案人员正在审讯她。 灰耗子长得瘦小,看着就是个普通妇女。 谁能想到就是这样一个打扮得朴实无华的村妇,骨子里是那么恶。 屡屡作案,造成无数家庭的骨肉分离。 在面对公安同志的审讯,她还试图狡辩。 声称自己只是受了黄月英的委托,帮忙给黄月英的孩子找个家庭健全的好人家。 免得孩子在村里头因为黄月英的事一直被人指指点点头。 至于丫丫,那是黄月英和苏晚有仇。 她只是附带着把孩子带走而已。 不存在拐卖孩子的问题,也没有什么下家。 第91章 不是普通的人贩子 审讯员听到这种鬼话,顿时勃然大怒。 可任由他们再怎么继续审问,灰耗子都低垂着脑袋不再吭声。 陆凛州长眸微眯,若有所思。 普通人如果被抓了个现行,不用费多少工夫就会破防。 可这个妇人面对公安部门的审问,却这般淡定。 不是几进几出的老油子,就是有底牌。 难道这个妇人的背后还有人! 这一刻,陆凛州不免想到了苏晚用针灸术让黄月英开口的事。 但苏晚说过,只有心里有鬼再加上意志力薄弱的人,才能在她的针灸术下说出实话。 可瞧着这个妇人这样,恐怕没那么容易让她开口。 里面,审讯员问了一通也没问出个所以来,骂骂咧咧摔门出来了。 见到陆凛州在,连忙和他打了声招呼。 陆凛州微一点头,说:“我想进去问她两句话。” 审讯员迟疑一顿,点了点头让开了道。 陆凛州先去倒了杯水,随后进了审讯室。 “喝水吗?” 妇人看了一眼水杯,舔了舔无比干涩的嘴巴,随后快速用被拷住的双手接过陆凛州手中的水杯,咕噜咕噜喝了一大半。 陆凛州坐回审讯椅,冷不丁问了一句。 “这次的人口买卖不是第一次吧?灰耗子!” 最后三个字,他一字一顿,加重了语气。 “咳咳咳。” 妇人一下子被水呛到了。 陆凛州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扣桌面,冷冷勾唇。 她这反应,是真相被揭穿后震惊的心虚样。 她,应该就是灰耗子! 然而,妇人却道:“长官,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没有做过人口买卖,我也不是什么灰耗子。” “我就是个没文化的农村人,不知道这叫人口买卖。我知道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求你们放了我吧。” 还真会狡辩。 陆凛州语气冷然,半真半假地诓她。 “还在抵赖!你以为闭口不谈就会没事?你的同伴已经招供了,他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了你头上。他说你就是灰耗子!” 妇人手指一蜷,抬头道:“长官,你就别诓我了。他都被你打成了重伤,怎么可能说得了话!” 连这个都能猜到,思维可谓敏捷。 陆凛州眉目微压。 看出来了,这个妇人不是普通的人贩子。 她一定经过专业的训练! 原本只想确认此人是不是灰耗子,好问出景安的身世。 可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等他确认。 陆凛州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扣着桌面。 冷冽的目光盯着妇人,压迫感十足。 妇人低垂着脑袋,一副弱小无助的样子。 半晌,陆凛州道:“你可以继续嘴硬。但你信不信,最后所有的锅一定会扣在你头上。” “别以为你不说,你的背后之人就会保你平安。知道我们接触过多少像你这样的嫌疑人?一旦成了废子失去了利用价值,那么最后的结果只有一个字,就是死!” “你犯了罪,你若认罪最多只会被判刑。可你若负隅顽抗,或许你就再也等不到明天的太阳!你确定要这样做!” 妇人被拷着的手蓦地一紧,身体似乎都绷紧了些。 看来这番话,戳中了她的痛点。 她在挣扎,在做思想斗争。 这个妇人背后,真的有人! 也许她的身后,有一条巨大的产业链。 陆凛州心头一沉,没有继续问下去,给妇人考虑的时间。 “你好好想想吧,要生还是要死,全在你的一念之间。” 离开审讯室,审讯员正站在外面。 刚才陆凛州审讯的话,他全部听见了。 “陆团长,你说她就是屡屡作案的灰耗子?” “极有可能。” 陆凛州表情严肃,“她背后恐怕有一条犯罪链。所以最好把她单独看管,严防死守,确保她的人身安全。” “是!” 陆凛州交代完后走出了公安局。 大门口,迎面走来两个高大的男子。 他们穿着军装,朝陆凛州敬了个军礼。 “陆团,我们奉军长指令,来此加急追查灰耗子下落。” 陆凛州抬手回了个礼。 之前他希望父亲动用军部势力加急追查灰耗子,但被父亲拒绝了。 没想到还是派人过来了。 大概是爷爷施了压? “刚抓了两个人。其中一个被羁押在这里,对方极有可能就是灰耗子。” 陆凛州道:“她不是一个人作案,应该是团伙作案。” “明白!” 两位军人立刻进了公安局,和公安同志交接。 陆凛州没有停留多久。 他想到了另外一个被自己打伤,此时正在医院接受治疗的人贩子。 得做两手打算。 如果灰耗子依旧冥顽不灵,有没有可能,撬开另一个人贩子的嘴! 而想要撬开对方的嘴,他需要苏晚的帮忙。 夜幕早已降临。 苏晚刚从医院回到家。 丫丫还在睡。 父母正在等她吃晚饭。 苏晚把林文川受伤,并想和她复婚的话跟父母说了一遍。 赵秀兰一脸的不可思议。 “晚晚,林文川真的帮你挡了一刀?” “嗯。” “就算这样,我也不可能再让你和他复婚。”苏世坤板着脸道。 “对!像林文川这种把孩子都能卖掉的黑心肠,根本不是人,就是个畜生。” 赵秀兰附和了一句,又一脸疑惑。 “晚晚,他怎么那么好心会帮你挡刀?是不是存着什么目的?难道说,他和人贩子是一伙的?他们串通好了,想用这种苦肉计骗你和他复婚?” 苏晚有点佩服母亲大人的脑回路。 但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毕竟刚开始她也这样想过。 “晚晚,你现在怎么想的?不会因为他替你挡了一刀就心软了吧?” 赵秀兰有些着急,就怕自家闺女心里还放不下林文川,还想和他一起过日子。 “妈,你看我脑门上写着傻子两字吗?” 苏晚点点自己的额头,“放心吧,就算全世界的男人都死光了,我都不会再和林文川做夫妻。” 赵秀兰松了口气,“也是,咱闺女那么聪明,不可能在同一个地方摔两跤的。” 这时,叩叩的敲门响起。 “谁啊?”赵秀兰问道。 “苏晚同志在家吗?” “晚晚,好像是陆团长的声音。” 赵秀兰连忙起身去开门。 见门外站着的正是陆凛州,连忙笑着请他进来坐。 “陆团长来了,有没有吃晚饭了?”苏世坤起身问道。 “还没。” “如果不嫌弃,要不要一起吃一点?” “那就唠叨了。”陆凛州也没客气。 “坐吧。” 苏世坤示意陆凛州落座。 赵秀兰连忙去拿碗筷。 “陆团长刚从公安局那边过来?”苏晚问道。 陆凛州嗯了一声。 对上苏晚澄亮的杏眸,他说明来意。 “抓捕的两个犯人应该不是普通人贩子,我怀疑他们身后有条产业链,所以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第92章 他和苏晚以及两个孩子是一家四口 苏晚身体不自觉坐直了几分。 “你说。” “抓捕的两名人贩子,其中一名女犯人嘴很硬,公安同志没有审问出多少有用的信息。被我打成重伤的另一名人贩子,现在正在医院接受治疗。” 陆凛州道:“你说过,你的针灸术能让人在意志力最薄弱时吐露真话。可不可以劳烦你随我去趟医院,用针灸术套那人一些实话。” 人受重伤昏迷时,确实也是意志弱最薄弱的时候。 苏晚点点头,“可以试一试。但我不能保证一定能让对方吐露实情。” 她没把话说死,但陆凛州却很笃定,只要她肯出手,一定能让人贩子开口。 赵秀兰拿来了一副新的碗筷。 多加了一个人,菜恐怕不够。 于是她道:“我再去炒个菜。” “婶子,不用麻烦了。我还不太饿,吃不了太多。” 陆凛州怕麻烦人家,连忙道。 “不麻烦不麻烦。” 赵秀兰自然听得出他这话是客套话,笑着去了厨房。 这时,内屋传来丫丫的叫声。 “妈妈。” 小丫头睡醒了。 苏晚立刻起身进了屋,将已经从床上坐起来的女儿抱起。 “丫丫,头还晕吗?” “不晕了。”小丫头摇摇头。 “那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小丫头摸摸自己的小肚肚,“丫丫饿了。” 知道饿就没事了。 苏晚弯了弯唇,“外婆炖了你最爱吃的鸡蛋羹。走,我们吃饭去。” 堂屋,看到苏晚抱着孩子出来,陆凛州和小家伙打招呼。 “丫丫,你醒了。还记得叔叔吗?” 小丫头大眼睛眨了眨,立刻叫道:“记得的。陆叔叔好!” 小奶音让陆凛州眼神更加柔和。 脑海里不禁闪过自家小侄子的小身影。 两张小脸都那般精致好看。 越看越觉得像兄妹俩。 这一刻,他真恨不得立刻撬开灰耗子的嘴,问清楚小侄子到底从哪里拐来的! 赵秀兰手脚麻利地炒了一盘腌菜干豆角,里面放了点鸡丝。 又把一直在锅上热着的一小碗鸡蛋羹端了出来。 小丫头闻着鸡蛋羹的香味,立刻喜笑颜开。 她看了陆凛州一眼,没着急吃,而是奶声奶气道:“叔叔,你是客人,我把鸡蛋羹分一半给你吃。” 这年头,乡下的物资匮乏。 鸡蛋是硬通货,大多要拿去供销社换家用。 哪怕苏晚很疼爱女儿,也不是天天能让她吃上鸡蛋羹的。 所以小丫头从小就知道鸡蛋是宝贝。 每次家里炖了鸡蛋羹,她都会很懂事的说要和大家分着吃。 大人们自然不会跟她抢吃食,哄着让她自个儿吃。 今天有客人,她又懂事上了。 “不用,叔叔有其他菜吃,你自己吃吧。” 陆凛州见小丫头的懂事程度,和自己小侄子有的一拼,心头越发柔软。 丫丫下意识看了苏晚一眼。 苏晚正在给陆凛州盛鸡汤。 她笑道:“这次不知道陆叔叔会来,只炖了一小碗鸡蛋羹。今晚就让他喝鸡汤吧。等他下次来,妈妈再让外婆炖一大碗鸡蛋羹,大家一起吃。” 在小丫头眼里,鸡也是很金贵的食物。 所以苏晚这样说,她也不纠结了。 立刻开心地拿过小勺子,开始吃鸡蛋羹。 等她吃完,苏晚又给她盛了一小碗鸡汤。 汤里除了鸡肉和粉条外,还有她从山上采摘的野生菌菇。 小丫头握着小勺子,舀到里面的野生菌,秀气的小眉头不自觉皱了皱。 但什么也没说,还是把野生菌送进了嘴里。 野生菌在农村是不要本钱的山货。 营养价值很好。 普通孩子见了肉汤里的野生菌,都是很欢喜的。 可丫丫却打小不爱吃这个,说味道很怪。 苏晚不许她挑食,每次都连哄带骗让她吃下去。 时间久了,小丫头虽然不喜欢吃野生菌,但也不会特别抗拒。 苏晚瞧着她把野生菌送进嘴里,叮嘱了一句:“要嚼二十下才能咽下去哦。” “知道啦。”小丫头奶声奶气地回道。 陆凛州正在喝汤,闻不自觉看了丫丫一眼,有些好奇。 苏晚为什么要小丫头嚼二十下? 像是看出他心中所想,苏晚解释道:“我女儿不爱吃野生菌,我不叮嘱她,她就囫囵咽下去了。这样吃不消化。” 陆凛州喝汤的一顿,眸底划过一抹深色。 他和侄子也不太爱吃这些山货! 没想到丫丫也不爱吃! 两个孩子,外貌相似,口味相似。 如果五年前,和他有过一夜的人是苏晚。 如果侄子是苏晚丢失的孩子。 那他和苏晚还有两个孩子岂不是一家四口! 心脏不受控制地呯呯直跳。 陆凛州快速垂眸,喝着热气腾腾的鸡汤,不敢再胡思乱想。 丫丫可是苏晚和林文川的孩子。 他到底在瞎想什么! 吃过晚饭,苏晚也没多耽搁,坐上陆凛州的车前往县医院。 在路上,陆凛州想到林文川受了伤,又想到丫丫是林文川的女儿,到底没有忍住。 “林文川现在应该也在县医院接受治疗吧。” “嗯,我下午去看过他了。” 陆凛州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紧了紧。 “他还好吗?” 语气装得随意,可耳朵却竖直了。 “死不了。” 这语气有些生硬。 半点没有柔情和疼惜在里面。 陆凛州绷紧的神经微微一松。 听起来,苏晚应该不会因为林文川救了她,又是丫丫的生父而对他改变态度。 “二狗子也在住院。我下午先去看了二狗子,给他带了点鸡汤补补。”苏晚道。 陆凛州知道这次二狗子也算立了大功。 “看来他已经改邪归正了。” 苏晚弯唇,“是啊,他本性不坏,没白把他拉回正道。” 陆凛州赞同点头,又装得随意发问:“没给林文川装点鸡汤去?” “忘了。” 是忘了,还是不乐意? 陆凛州嘴角翘了翘,心里更加舒坦了。 车子抵达县医院。 那名人贩子住在三楼走廊尽头的单间。 外面有一名公安人员把守着。 见到陆凛州,正坐在长椅上的公安人员立刻起身和他打了声招呼。 陆凛州微一点头,“犯人醒了吗?” “还没有。医生刚来给他做过检查,说伤得挺严重,可能明天才会醒。” 陆凛州知道,自己对那人确实下了死手。 谁让他想伤害苏晚。 正想说话,病房里传来一阵东西摔落在地的动静。 陆凛州神色一凛,立刻推门进去。 就见病床上,人贩子半个身子挣扎着滚落在病床边缘。 脸色灰败青紫,脖颈绷得青筋爆裂,手指死死抠着床单。 察觉到有人进来,他大口地喘着粗气,费力地抬手想要求救。 可胳膊抬到半空,便重重垂落回去。 第93章 被灭口 “不好!” 公安民警大步冲至病床前,伸手去探犯人的颈动脉。 果然,对方已经没了脉搏。 “没气了!” 公安民警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怎么突然就死了!” 陆凛州扫视一圈,脸色发沉。 “他应该是被人灭口的,刚才有谁来过病房。” “是那个医生!” 公安立刻冲了出去,想要追到杀人凶手。 跟进来的苏晚走到病床前,也伸手探了探男人的脉搏。 想着要是人还没死透,或许还能救上一救。 可一把脉,她摇了摇头。 这人应该是生前被推注了大剂量的氯化钾注射液,直接造成的心脏骤停猝死。 死透了,完全没救了。 她把情况告诉了陆凛州。 陆凛州看着男人的死状,垂在身侧的手攥紧,心头越发肯定,这次抓捕的两人都不是普通人贩子。 不然不可能会遭人暗杀! 想到目前还被羁押在公安局的灰耗子,陆凛州目光一凛。 “我要马上再回趟公安局。” 医院的人贩子死了,只剩下被关押的灰耗子。 虽然他离开前叮嘱过公安人员看牢人犯,可就怕防不胜防! 苏晚坐上了车,陪着他一起去了公安局。 乡野的路上一片漆黑。 陆凛州一路疾驰开得飞快。 苏晚坐在副驾驶室上,没有和他说话,怕他开车分神。 车子到了公安局,陆凛州立刻冲到了羁押区。 还没走近,就察觉到了气氛不对。 原本值守的公安干警此时神色紧绷,正和两名军部来人交谈着什么。 几人眉眼间满是凝重。 见陆凛州到了,值班民警立刻上前一步。 “陆团长,出事了!” 陆凛州眼皮一跳,“出什么事了?” “关押的人贩子,死了。” 果然,事情还是发生了! 他又晚来了一步! 陆凛州眸光骤然一寒,大步迈入羁押室。 狭小逼仄的房间内,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难闻的气味。 此时,灰耗子歪倒在冰冷的水泥墙角。 双目圆睁,嘴角挂着乌黑干涸的血迹。 脸上还残留着死前痛苦挣扎的狰狞。 地上散落着还没吃完的饭菜。 有法医正在进行现场勘察。 跟着陆凛州进来的苏晚,看着灰耗子的死相,红唇轻抿。 很显然,这人是中毒导致的死亡。 有人在他的饭菜里下了毒! 这里可是县公安局。 犯人的饭菜都是统一配送的。 谁那么大胆,竟敢在这个时候下毒! “今天给犯人送晚饭的人是谁?” 陆凛州退出羁押室,问值班民警。 “是食堂的帮厨李婶子。目前正在审讯中。”民警立刻回复。 正说着,一间审讯室的门打开了。 有公安人员把一名妇人从审讯室里带了出来。 妇人四十左右的年纪,穿着普通的粗布衣裳,眼眶微微眨着红,看着无辜又惶恐。 “怎么样?”值班的公安询问道。 “以目前的证据来看,李婶子虽然可疑,但无法确定是她下的毒。” 也就是,疑罪从无。 “几位公安同志,真的不是我下的毒啊。” 妇人急得要哭了,“我在这里干了十几年了,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来?你们一定要信我啊!” “李婶子,你别急,我们这是例行询问。只要你是清白的,我们就不会冤枉好人。” 审讯的年轻公安温声安抚,也不相信这件事和她有关。 毕竟李婶子在这里干了这么多年,向来老实本分,绝不可能做出投毒这种事。 苏晚看着眼前的这个中年妇人,却是杏眸微眯。 乍一看,这妇人眉眼平庸,肤色暗沉粗糙,看着是个老实本分的农妇。 只不过,再细细打量,总觉得这张脸有些奇怪。 她常年捣鼓草药,有时为了外出时不会遇上不必要的麻烦,经常会用调制的特定膏脂做伪装。 改眉眼,改肤色,把自己打扮成另外一个人。 因此寻常人看不出的细微破绽,她却能看出一二。 此时,妇人被关在审讯室里审讯,或许是因为紧张而出了汗,导致鬓角与耳后衔接的位置,隐隐渗起一道极浅的白边。 不对劲! 正常人出汗,皮肤不会这么平整,没有一丝细纹。 她的这张脸,有问题! 就在公安同志打算放妇人回去时,苏晚立刻出声。 “她还不能走!” 妇人脚步一顿,看向苏晚的眼神似划过一道凶光。 但很快就换成了无辜的疑惑。 “我为什么还不能走?” 几名公安人员也是一脸疑惑地看着苏晚。 苏晚吸了口气,语气笃定,“我怀疑,她就是下毒的凶手!” 这话一出,几名公安人员都是神色一变,却更多的是将信将疑。 只有陆凛州眸底划过一抹深意,知道苏晚不会无缘无故这样说。 “怎么说?” “她的脸做过伪装!” 听到这话,妇人一脸气愤。 “同志,你怎么能胡说八道呢?我在食堂干了十几年,大伙儿都认识我的,我的脸怎么可能做了伪装?” 一旁的年轻公安点点头。 “是啊,我进公安部门时李嫂子就在了。她平时话不多,但为人老实本分,手脚也勤快,这张脸从来没变过。” 另外的公安也点点头,表示赞同。 “她的脸有没有问题,检查一下不就知道了。” 说这话的人是陆凛州。 苏晚点点头,陆凛州说出了她的心声。 “行!你们随便检查,看看我这张脸到底有没有做过伪装!” 妇人理直气壮。 越发让人觉得,她是无辜的。 年轻公安立刻找了个女公安过来,让她去仔细查看,妇人的脸有没有做过伪装。 女公安对着妇人的脸又搓又揉,最后收手摇头。 “李婶子的脸,我没看出有问题。” 妇人眼中划过一抹得意。 其余几名公安都轻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只有陆凛州并不认同。 他看了一眼一脸淡定的苏晚,心说她可真沉得住气。 “她若能这么被人轻易揭穿,就不可能伪装十几年了。” 苏晚开了口,“她脸上的伪装,需要特定的药水才行。” “要用什么样的药水?”陆凛州问道。 苏晚沉吟一瞬,“帮我找点酒精,白醋,再找几片新鲜薄荷叶过来。” 陆凛州点点头,立刻示意公安人员去找这三样东西过来。 公安人员虽然持怀疑态度,但还是照做了。 苏晚将薄荷叶捣烂取汁,再将三样东西混合在一起,随后朝妇人走去。 第95章 当年的真相 苏晚观察着陆凛州的神色。 就见他额头渗出细密的汗水。 不知道记起了什么事,脸上的表情似痛苦似愉悦。 片刻后,他猛地睁开了眼。 眼尾赤红,带着震荡过后的幽沉。 见状,苏晚立刻再次帮他探了探脉。 指腹下的脉象,已经跟之前的大不相同。 她知道,自己刚才的针灸,已经强行唤醒了他真实的记忆碎片。 很好奇,陆凛州到底想起了什么。 又是什么人,封锁了他的真实记忆! “你……” “是晚晚回来了吧?” “苏大夫,你在吗?” 门外传来几个村民的叫声,打断了苏晚要问的话。 “来了!” 苏晚应了一声,随后将陆凛州身上的银针拔掉。 “陆团长,你应该记起了一些事吧。” 陆凛州缓缓坐起身来,目光一瞬不瞬地凝着苏晚,喉结轻滚,嗓音沙哑。 “是。” “嗯,我先去忙了,有空再聊。” 苏晚收好针灸包,转身出了诊疗间。 陆凛州动了动唇,想叫住她。 可心头的巨震让他一时喉咙发紧,不知道该怎么说。 原来不是他的胡思乱想! 原来五年前和他有过一夜的女人,不是别人,真的是苏晚! 巨大的惊喜如潮水般将他包裹。 幸好是她! 幸好遇到的是她! 陆凛州扣着胸前的衬衣扣子,向来冷静自恃的他,此刻激动,扣子都系错了两颗。 脑海里闪过五年前的事情。 当年他还只是个副营长,奉命追踪一名可疑的敌特分子时和同伴走散。 路过红旗大队的后山时,他听到了女孩的呼救声。 然后就从一男子手中救下了苏晚。 但自己后脑勺也挨了一记闷棍。 后来,他发现苏晚的情况有些不对劲。 他强忍着晕眩,将苏晚抱进了一个无人的洞穴。 苏晚脸色潮红,对他上下其手。 如果是平时,他完全有能力阻止下面发生的事。 但他当时脑袋晕眩,再加上苏晚的情况特殊。 最终失了理智,将苏晚吃干抹净。 原本他是想等做完任务后,就立刻回部队打结婚申请,把苏晚娶回家。 可没想到,追踪的敌特分子非常狡猾,发现自己有可能暴露后,立刻挟持了一名重要科研人员。 敌特分子还有同伴,他们逃窜的地方正是自己大哥所在的营区。 在对峙中,敌特分子的同伙引爆了一枚自制的炸弹。 关键时刻,大哥将他扑倒,死死地压在身下。 为了保护他而英勇牺牲! 想到此,陆凛州胸膛一阵起伏。 他闭上了眼,拼命压制住心头涌起的难过。 稳了稳情绪,他再次睁开了眼。 大哥去世,而他也因为重伤昏迷,接受了治疗。 醒来后,他似乎就忘记了对苏晚的承诺。 眼中划过一丝懊恼。 这么重要的事情,他怎么能忘记! 不,事情似乎有哪里不对劲。 如果他忘记了这件事,为什么上次苏晚替她做过治疗后,他会记起一些不一样的事情! 为什么他会认为,五年前和他有过一夜的女人,是大嫂! 还有,大嫂怎么能瞎编一段无中生有的事情,来污蔑他! “晚晚,你终于回来了!” “哎哟苏大夫,可想死我们了!” 外面传来村民们的大嗓门。 陆凛州的脑子有些乱。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哟,陆团长也在啊。” 村民见陆凛州从里面出来,身上的军装还有些凌乱,惊讶又一脸的意味深长。 陆凛州微一点头,无心理会这些人的目光。 看着正在忙碌的苏晚,最终把所有的惊喜和热切敛去。 这么多人在,他肯定不能和苏晚说五年前的事。 怕给她冠上一个不检点的头衔。 而且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等他回去后好好琢磨琢磨,再来找她! 苏晚并不知道陆凛州在想什么,也无暇顾及。 因为她非常忙。 离开村子好几天了,有不少村民得知她回来了,纷纷前来看诊。 在得知她过几天又要走,而且这次不是短期离开后,一个个的都很舍不得。 随后消息一传十十传百,看诊的人数竟然比往常翻了几倍。 毕竟苏晚的医术高超,人还随和。 不像城里的有些大夫,看病时先打量患者的衣着样貌。 如果是农村来的,那眼睛就像长在头顶上。 语气也多少有些不耐烦。 苏晚看着排起的长长队伍,听着村民嘴里的不舍,说实在的打心眼里也挺不想走的。 这里民风淳朴,大多数人都没有大城市的人脑子里那么多的弯弯绕绕。 他们对她热情又尊敬。 看诊结束后,有时还会给她塞上一些奶糖桃酥之类的零嘴,说是给孩子吃。 不是她贪图小便宜,而是有种被人认可的成就感。 可自己刚去京市几天,就和人结了梁子。 苏晚心头微叹,没办法,为了女儿的未来,她也只能暂别自己的舒适区。 一个上午,她都忙得脚不着地。 忙到中午,终于看完了最后一个病人。 刚松了口气正准备收拾收拾回去,白薇突然来了卫生所。 才短短几天时间,白薇似乎又瘦了。 身上穿着宽松的粗布衣裳,原本应该显怀的肚子,愣是看不出一点迹象。 她的脸色憔悴不堪,早就没了以前跟着林文川时的幸福模样。 此时,看着苏晚的眼神还带着一丝怨毒。 苏晚停下手头的工作,神色淡淡地示意她坐。 “哪里不舒服?” “她说肚子不舒服。苏医生啊,你快给她看看吧。” 说话的人是陪白薇一同前来的孙婶子。 她是林文川的远房表亲。 如今白薇在监外服刑,但娘家和她断绝了关系,她就住在孙婶子家里。 苏晚也没说话,先给白薇把了一下脉。 没发现胎儿有什么大问题,最多就是孕妇思虑过多,导致肝气郁结。 “胎儿没问题,是你想太多了。”苏晚淡声道。 没等白薇开口,孙婶子就抢白。 “我就说嘛,好端端的怎么会肚子疼?整天吃我的住我的,还要没事找事折腾人,我看有些人就是闲得发慌!到现在还没认清现实,把自己当娇滴滴的大小姐呢!也不想想自己究竟是什么处境!” 第96章 白薇肯定知道孩子的下落 她一顿阴阳,白眼珠子都快翻上天了。 当初林文川和苏晚离婚后,就让白薇住她那儿了。 她是个寡妇,早前丧夫,一手把儿子拉扯大。 前年腆着脸去求了有点亲戚关系的林家,让儿子去了城里上班。 如今儿子娶了媳妇,又靠着林家的关系,夫妻俩都在城里的国营单位上班。 要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她也不会答应林文川的请求,勉强让白薇住在自个儿家里。 当时只以为白薇就作风有问题,压根没想到她还会犯事! 竟然抱走苏晚刚生下的孩子! 这下好了,原本村里人就因为白薇搞破鞋,连带着在背后都对她这个收容者指指点点的。 现在白薇成了服刑犯,村子里的人更是一出门就用怪异的目光看她。 她真是越看白薇越不顺眼,逮着机会就要数落一通。 白薇的脸色白一阵青一阵,心里有太多的怨气。 目光死死瞪着苏晚,说:“我听说川哥替你挡了一刀?” 看来,白薇肚子疼是假,来这里和她对线是真啊。 苏晚喝了口水,慢悠悠道:“是啊。怎么了?” 白薇手指攥紧,身体微微前倾,“你该不会因为这样,就想和川哥复婚吧?” 苏晚秀眉微挑。 昨天她才跟正在住院的二狗子说,让他出院当个嘴碎的,把林文川救了她一命,想要和她复婚的闲话传出去。 今天白薇就来找她,还问了这样的话。 难不成二狗子已经把闲话传出去了? 可他身上还有伤,现在应该还不能出院啊。 “你听谁说的?”苏晚问道。 “你别管我听谁说的,我就问你是不是!” 白薇声音有些颤抖,似极力压制着焦躁。 “苏医生,我也听说了呢。” 一旁的李婶子脸上满是八卦。 “人贩子抱走了你女儿,还拿刀砍你。是文川不顾一切替你挡了一刀,差点没命。昏迷前,他恳求你原谅他做的错事。” “他还说喜欢的人一直是你,是白薇不要脸的勾引他。如果可以重来,他一定好好爱你。当时你哭着说,只要文川能活下来,你就和他从头开始。” 苏晚:“……” 讲得如此绘声绘色。 如果她不是当事人,还真要信了。 看着白薇难看的脸色,她唇角轻勾,不否认也不承认。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白薇胸口一阵起伏,“我不信,这些传都是假的!” 苏晚笑了一声,“白薇,还记得我之前怎么跟你说的?就凭你现在一个罪犯,林文川为什么要娶你?” “就凭我们是一起长大的情分,就凭他爱的人是我!” 苏晚又笑了一声,身体微微往后仰靠在椅子上,看她的眼神带了点悲悯。 “是嘛?白薇,林文川现在就住在医院里头呢,要不你找个借口去趟医院,亲自问一问他?” “你问一问他,是不是对我说过,他这一生爱的人只有我。说失去了才知道珍惜。说要跟我复婚!” 白薇攥紧的手指掐进肉里。 “你少在这儿胡扯。我肚子还怀着他的孩子!” “是啊,我也问了他这个问题的。” 苏晚似笑非笑,“我说:林文川你要和我复婚,那白薇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呢?他就让我放心,说一定会尽快处置好你和孩子的去留呢。” 处置她和孩子! 林文川是几个意思? 难道他想偷偷弄掉她肚子里的孩子,这样他和苏晚复婚,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不,不可能的。 林文川是爱她的。 她还替他顶了罪,他不可能这样对自己! 一定是苏晚在挑拨离间! 白薇心里做着心理建议,叫道:“你胡说,川哥不可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时间能证明一切,信不信由你。” 苏薇看着白薇,笑得有些冷。 “白薇,你那么恶毒,我真想看到你被林文川无情抛弃时的样子有多惨。还有,他知道我恨你抱走了我的孩子。” “为了和我复婚,为了消除我心头的恨意,你说他会怎么处置你肚子里的孩子呢?是找个机会让你直接流掉,还是等你生下孩子后,偷偷把孩子丢掉!” 白薇看着她眼中划过的凉意,脸色又是一阵青白交替。 脑海里已经浮现出孩子没了,自己躺在床上无人问津的悲惨画面。 这一次,肚子是真的痛了。 她抱着肚子红了眼,“我,我肚子好痛!” 啧,真够不经吓的。 苏晚伸手替她把了一下脉,随后收了手。 “别太激动。你这是亏心事做多了导致的肝气郁结。还是说,你想就此流掉这个孩子,好成全我和林文川?” 不,孩子不能有事! 要是没了孩子,她不但要马上去坐牢,和林文川也就真没可能了。 白薇立刻做着深呼吸,努力平复着起伏的心情。 看着苏晚一脸嘲讽,她咽了咽喉咙。 “苏晚,你真的想和林文川复婚?就因为他替你挡了一刀?” “不行吗?” 苏晚故意道:“虽然他和你搞了破鞋,但浪子回头金不换不是吗?” 白薇被刺激得脑子有些不清楚。 妒忌加恐慌让她脱口而出。 “当然不行!你别忘了,林文川抱走了你的孩子。” 苏晚不动声色地看着她一脸的气急败坏。 “是嘛?要真是林文川抱走了我的孩子,那他为什么不用坐牢?” 白薇目光一闪,闭上了嘴。 苏晚微微倾身,低声说:“白薇,我会再信他一次。他说了,人死不能复生。那个孩子死了,他也很难过。但只要我愿意,等我们复婚后就多生几个孩子,以弥补当年的遗憾。” 人死不能复生? 鬼话连翩! 白薇叫道:“你别信他的话,那个孩子明明……” 话说到一半,就戛然而止。 苏晚心头一动,强压下想把白薇揪起来质问的冲动,佯装疑惑。 “孩子明明什么?” 白薇目光闪了闪,深吸了几口气道:“苏晚,我不相信你说的话,川哥不可能这么对我,他是爱我的。” 差一点,就被她套出话了! 看着她起身离开,苏晚抿了下唇。 白薇也不是全然没有脑子。 刚才半真半假的话,并没套出自己想要的信息。 但也不是一点没用。 至少她猜对了,孩子应该还活着。 这对渣男贱女肯定知道她的孩子在哪里! 第96章 白薇肯定知道孩子的下落 她一顿阴阳,白眼珠子都快翻上天了。 当初林文川和苏晚离婚后,就让白薇住她那儿了。 她是个寡妇,早前丧夫,一手把儿子拉扯大。 前年腆着脸去求了有点亲戚关系的林家,让儿子去了城里上班。 如今儿子娶了媳妇,又靠着林家的关系,夫妻俩都在城里的国营单位上班。 要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她也不会答应林文川的请求,勉强让白薇住在自个儿家里。 当时只以为白薇就作风有问题,压根没想到她还会犯事! 竟然抱走苏晚刚生下的孩子! 这下好了,原本村里人就因为白薇搞破鞋,连带着在背后都对她这个收容者指指点点的。 现在白薇成了服刑犯,村子里的人更是一出门就用怪异的目光看她。 她真是越看白薇越不顺眼,逮着机会就要数落一通。 白薇的脸色白一阵青一阵,心里有太多的怨气。 目光死死瞪着苏晚,说:“我听说川哥替你挡了一刀?” 看来,白薇肚子疼是假,来这里和她对线是真啊。 苏晚喝了口水,慢悠悠道:“是啊。怎么了?” 白薇手指攥紧,身体微微前倾,“你该不会因为这样,就想和川哥复婚吧?” 苏晚秀眉微挑。 昨天她才跟正在住院的二狗子说,让他出院当个嘴碎的,把林文川救了她一命,想要和她复婚的闲话传出去。 今天白薇就来找她,还问了这样的话。 难不成二狗子已经把闲话传出去了? 可他身上还有伤,现在应该还不能出院啊。 “你听谁说的?”苏晚问道。 “你别管我听谁说的,我就问你是不是!” 白薇声音有些颤抖,似极力压制着焦躁。 “苏医生,我也听说了呢。” 一旁的李婶子脸上满是八卦。 “人贩子抱走了你女儿,还拿刀砍你。是文川不顾一切替你挡了一刀,差点没命。昏迷前,他恳求你原谅他做的错事。” “他还说喜欢的人一直是你,是白薇不要脸的勾引他。如果可以重来,他一定好好爱你。当时你哭着说,只要文川能活下来,你就和他从头开始。” 苏晚:“……” 讲得如此绘声绘色。 如果她不是当事人,还真要信了。 看着白薇难看的脸色,她唇角轻勾,不否认也不承认。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白薇胸口一阵起伏,“我不信,这些传言都是假的!” 苏晚笑了一声,“白薇,还记得我之前怎么跟你说的?就凭你现在一个罪犯,林文川为什么要娶你?” “就凭我们是一起长大的情分,就凭他爱的人是我!” 苏晚又笑了一声,身体微微往后仰靠在椅子上,看她的眼神带了点悲悯。 “是嘛?白薇,林文川现在就住在医院里头呢,要不你找个借口去趟医院,亲自问一问他?” “你问一问他,是不是对我说过,他这一生爱的人只有我。说失去了才知道珍惜。说要跟我复婚!” 白薇攥紧的手指掐进肉里。 “你少在这儿胡扯。我肚子还怀着他的孩子!” “是啊,我也问了他这个问题的。” 苏晚似笑非笑,“我说:林文川你要和我复婚,那白薇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呢?他就让我放心,说一定会尽快处置好你和孩子的去留呢。” 处置她和孩子! 林文川是几个意思? 难道他想偷偷弄掉她肚子里的孩子,这样他和苏晚复婚,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不,不可能的。 林文川是爱她的。 她还替他顶了罪,他不可能这样对自己! 一定是苏晚在挑拨离间! 白薇心里做着心理建议,叫道:“你胡说,川哥不可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时间能证明一切,信不信由你。” 苏薇看着白薇,笑得有些冷。 “白薇,你那么恶毒,我真想看到你被林文川无情抛弃时的样子有多惨。还有,他知道我恨你抱走了我的孩子。” “为了和我复婚,为了消除我心头的恨意,你说他会怎么处置你肚子里的孩子呢?是找个机会让你直接流掉,还是等你生下孩子后,偷偷把孩子丢掉!” 白薇看着她眼中划过的凉意,脸色又是一阵青白交替。 脑海里已经浮现出孩子没了,自己躺在床上无 人问津的悲惨画面。 这一次,肚子是真的痛了。 她抱着肚子红了眼,“我,我肚子好痛!” 啧,真够不经吓的。 苏晚伸手替她把了一下脉,随后收了手。 “别太激动。你这是亏心事做多了导致的肝气郁结。还是说,你想就此流掉这个孩子,好成全我和林文川?” 不,孩子不能有事! 要是没了孩子,她不但要马上去坐牢,和林文川也就真没可能了。 白薇立刻做着深呼吸,努力平复着起伏的心情。 看着苏晚一脸嘲讽,她咽了咽喉咙。 “苏晚,你真的想和林文川复婚?就因为他替你挡了一刀?” “不行吗?” 苏晚故意道:“虽然他和你搞了破鞋,但浪子回头金不换不是吗?” 白薇被刺激得脑子有些不清楚。 妒忌加恐慌让她脱口而出。 “当然不行!你别忘了,林文川抱走了你的孩子。” 苏晚不动声色地看着她一脸的气急败坏。 “是嘛?要真是林文川抱走了我的孩子,那他为什么不用坐牢?” 白薇目光一闪,闭上了嘴。 苏晚微微倾身,低声说:“白薇,我会再信他一次。他说了,人死不能复生。那个孩子死了,他也很难过。但只要我愿意,等我们复婚后就多生几个孩子,以弥补当年的遗憾。” 人死不能复生? 鬼话连翩! 白薇叫道:“你别信他的话,那个孩子明明……” 话说到一半,就戛然而止。 苏晚心头一动,强压下想把白薇揪起来质问的冲动,佯装疑惑。 “孩子明明什么?” 白薇目光闪了闪,深吸了几口气道:“苏晚,我不相信你说的话,川哥不可能这么对我,他是爱我的。” 差一点,就被她套出话了! 看着她起身离开,苏晚抿了下唇。 白薇也不是全然没有脑子。 刚才半真半假的话,并没套出自己想要的信息。 但也不是一点没用。 至少她猜对了,孩子应该还活着。 这对渣男贱女肯定知道她的孩子在哪里! 第97章 让两人吐露孩子的下落 “呸!到现在还在做梦呢。” 孙婶子鄙夷地吐了口唾沫。 “文川要真爱她,怎么会和她偷偷摸摸地搞在一起,让她成为人人喊打的破鞋?” “而且她现在又是个罪犯,我要是文川,也会和她断干净,连她肚子里的孩子都不会要!” “免得将来孩子生下来,还要被人指指点点的戳脊梁骨,说有个罪犯母亲。真是晦气!” 孙婶子骂骂咧咧的走了。 不得不说,上点年纪的人,看事情更加通透。 苏晚压着要把白薇拎回严刑拷问的心情,起身关门去了趟县医院。 她不能着急,得想个计策,让那对渣男贱女主动吐露孩子的下落! 病房。 二狗子吃过午饭,正在和两个年纪相仿的年轻人聊天。 见到苏晚出现,顿时眼前一亮。 “晚姐。” 苏晚微微点了点头,扫了一眼另外两人。 “有朋友在呢?” 两个年轻人立刻站得笔直,齐声道:“晚姐好!” 嗓音洪亮,透着一丝尊敬。 不知道的还以为苏晚是什么大人物。 “晚姐,这是王铁柱王小虎,他们俩是堂兄弟,也都是我小弟。” 二狗子介绍两人。 小弟! 还把自己当混混呢。 苏晚睨他一眼,似笑非笑。 二狗子明白她这一眼的意思,顿时嘿嘿一笑。 “晚姐你别误会,他们两个以前确实和我一样混。但自从我被你收服后,他们也都准备做好人了。这不……” 二狗子左右瞧了瞧,见病房里的人都竖着耳朵听八卦,于是示意苏晚凑近一些。 苏晚也配合。 听到他在自己耳边说:“你昨天不是给我布置了任务吗?你走后,他们两个就来看我了。我还住着医院,不方便行动,于是就把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了他们俩。” 苏晚眸心微动。 看来白薇会去找她,真是因为二狗了按着她的吩咐去做了。 效果还相当不错。 苏晚很满意二狗子的这个执行力。 她扫了眼王铁柱和王小虎,心头有了个主意。 “铁柱,小虎,你们两个跟我出来一趟。” “是。” 两人立刻屁颠屁颠跟了出去。 苏晚找了个角落,问道:“我问你们,你们现在在家做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王铁柱挠挠头,“不做什么。” 王小虎道:“晚姐,我们哥俩都羡慕狗子哥有份像样的工作呢。” 王铁柱立刻点头附和。 苏晚看出来了,两人或许都想让她帮忙,给他们俩弄份正经工作。 而她,也正有此意。 “正经工作可比混着要累要苦很多,你们能坚持?” “能的!” 两人立刻异口同声回复,眼中满是热切。 苏晚道:“那让你们跟师傅学手艺,你们愿意吗?” 大堂哥是村里有名的木工。 如果这兄弟俩能吃得了苦,她就去跟大堂哥开这个口。 “我愿意的!” 王铁柱立刻道:“我家里人一直希望我能跟师傅学个手艺。可我以前太混了,没人敢收。” 他一脸羞愧。 王小虎也同样羞愧点头。 苏晚道:“只要你们俩能和二狗子一样改邪归正,你们的事包在我身上。” 两人对视一眼,都是一脸激动。 “谢谢晚姐!” 洪亮的嗓音,让苏晚莫名有点大姐大的既视感。 既然如此,不如坐实一回! 苏晚轻咳一声,说:“不用谢,我也是有私心的。我想让你们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 白薇回到孙婶子的家。 一路上,听着孙婶子的指槡骂槐,本就糟糕透顶的心情越发糟糕。 她猛然将一个板凳拎起,重重往地上一砸。 “老虔婆,你够了!少在这儿指桑骂槐,阴阳怪气的!我是住在你家,但从来没有白吃白住。” “你现在花的钱,难道不是川哥给你的?他会给你钱,难道不是因为我的缘故?要不是你是川哥的表亲,他会把我放在你家让你照顾我?” “你靠着他给的钱,天天吃香的喝辣的,日子过得比村里谁都滋润。说白了,你和你儿子儿媳有现在的好日子,全是沾了我的光!你怎么能吃完饭就摔锅呢!” “我警告你,你要再骂我一句,你信不信我让川哥断了你儿子儿媳妇的好去处!” 孙婶子原本看到白薇把板凳摔了就想骂人。 可看到白薇此刻急红了眼,大有不管不顾的样子,堪堪把 骂人的话咽了回去。 小贱人还怀着林文川的种呢。 要是把她惹急了,她真跟林文川吹了耳旁风,害得儿子儿媳丢了工作,就得不偿失了。 “行了行了,你发那么大火干嘛?小心动了胎气。我去给你弄吃的。” 白薇发了一通火,见孙婶子有所收敛,冷哼一声。 “我肚子疼。” “不是,你怎么又肚子疼了?” “被你气的。” 白薇没好气道:“等吃完饭你就去给我开封介绍信,我要去县医院做全面检查。” 孙婶子又想骂人了。 这小贱人,还真会折腾人啊。 刚从苏晚那边检查完,又要去县医院检查。 但最终只能在心里骂她两句。 等伺候白薇吃完饭,就去了大队部开了封介绍信,随后又叫了一辆牛车送她去医院。 进了医院大门,白薇准备去挂号。 见孙婶子一直跟着,她忽然捂着肚子弯腰皱眉。 “我要去厕所小解,你帮我排队挂号。” 孙婶子心里不耐烦,但也只敢在心里骂她一句麻烦精。 嘴上让她注意看路,快去快回。 白薇嗯了一声,转身就走。 从走廊拐角绕到了后面的住院部。 她如今虽然不用坐牢,但人身自由受限,根本没机会私自外出。 只能想这个办法,甩开孙婶子的监管,去见一见林文川。 她要问个清楚,看苏晚中午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林文川真的狠心地要处置掉她和孩子,然后没有后顾之忧的和苏晚复婚? 如果是这样,那她算什么? 林文川又把她当什么了! 正胡思乱想着,面前的道路被人拦路。 “诶,这不是住在河西头的白薇吗?你怎么会一个人来医院?” 王铁柱眨着一双无害的眼睛问道。 “对哦,你不是正在监外服刑吗,怎么就你一个人!”王小虎附和。 白薇本就心虚,见有人认出了她,立刻抱着肚子往后退了一步。 “你们谁啊?我不认识你们。你们认错人了吧。” 说完,她就想绕过两人。 王铁柱拦住她的去路,嗓音压低。 “白薇,你不认识我们,那认识林言文川吧。跟我们走一趟吧。” 第98章 演 一出好戏 白薇心头一紧,“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我们是什么人,等下你就知道了。” 白薇只觉得腰上被什么东西抵住了。 她下意识垂眸,看到尖尖的硬物时,脸色一白慌乱不已。 “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两人一左一右压着她往角落走。 “还不明白吗?林哥说了,你威胁到了他的生活,要我们弄掉你肚子里的孩子呢。” “白薇,你最好乖乖听话,免得我们下手没个轻重,弄掉孩子的同时还伤到了你。” 白薇心慌又心乱,紧接着是铺天盖地的愤怒。 在来医院的时候,她还在心里做着建设。 苏晚中午对自己说的那番话,绝对是挑拨离间。 林文川怎么可能为了和她复婚而伤害孩子! 他说过的,这辈子只爱她一个人的啊。 可现在,林文川竟然真的派人过来,要弄掉她的孩子啊。 没了孩子,就意味着她要去蹲大狱! 他明明说过,这段时间他会想办法,等她生完了孩子也不用去坐牢的! 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为了他,她背负着破鞋的头衔。 为了他,她甘愿顶罪,把他当自己的天。 可结果,他利用完自己就把自己无情抛弃了! 林文川,他还是不是男人啊! 眼看着王铁柱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瓶子,白薇白着脸拼命摇头。 “放开我,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我肚子里怀的他的种,难道他要亲手弄死他的骨肉?他还是不是人!” 闻言,王铁柱轻嗤一声。 “你这女人要不要这么幼稚?真以为他稀罕你生的孩子?别忘了,你现在可是个罪犯!他好好的一个人,想要什么孩子没有?要一个罪犯生的孩子出来干嘛呢?” “你也和他厮混这么多年了,难道还不清楚他是什么样的性格?想想他是怎么对他的前妻的?再想想那个死掉的黄毛。” “在他心里,谁威胁到了他的切身利益,就只有死路一条!这次他让我们哥俩办这件事,要不是给的钱够多,我一个二流子都鄙视他。” 白薇的心脏一阵紧绷。 不得不承认,王铁柱说的话有道理。 林文川就是个心机深沉的阴险小人。 五年前为了在乡下的日子能过得清闲点,他骗婚苏晚。 五年后为了一己私欲,不惜搞臭苏晚的名声,想让她锒铛入狱。 还有那个失足落水的黄毛,也是林文川的手笔。 就因为他敲了林文川的竹杠,林文川就要弄死他,永绝后患! 所以,现在轮到自己了吗? 她不是不清楚林文川的为人。 表面看着斯文有礼,骨子里却最是凉薄。 可她还心存幻想。 觉得自己是他最爱的女人。 他会对别人凉薄,但对自己再怎么着也不可能无情无义! 可现在! 她知道自己大错特错了。 原来没有什么偏爱。 在林文川的眼里,不管是谁只要阻碍了他前进的道路,就会被他铲除! “行了,别跟她废话,赶紧办事。” 王小虎催促王铁柱。 王铁柱一把扣住白薇的下巴,就把瓶子对准了白薇的嘴,要往她嘴里灌东西。 “不要!放开我!救唔!” 白薇拼命挣扎,大声呼叫。 王铁柱手上的瓶子被她挥到地上。 “臭娘们,你再叫一声试试,信不信我弄死你?” 王铁柱捂住她的嘴,怒道。 “谁在那里!” 有人经过,听到动静朝这边看过来。 “快走快走,有人来了。” 王小虎捡起地上的瓶子,一把拉着王铁柱就走。 转身的时候,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他们奉命演一场绑架的戏码。 瓶子里灌的只是自来水,用来吓唬吓唬白薇的。 现在戏码完美落幕。 不知道晚姐满不满意! 角落里,白薇被吓得不轻,只觉得肚子一阵阵抽痛。 “同志,你没事吧?” 有个护士走了过来,一脸关切地扶起她。 白薇脸色发白,惶恐过后就是无尽的恨意。 她捧着小腹深吸几口气缓缓贴着墙根站了起来。 “我没事。” 这一刻,她只有一个念头。 林文川这个无情无义的狗东西,他不想让她好动,那他也别想好过! 住院部三楼。 苏晚正扶着刚小解过的林文川从洗手间出来,一 步步挪向病房的方向。 林文川心里是得意的。 苏晚又来看她了。 还亲自扶他去洗手间。 这说明什么? 说明她心里有他。 所以只要他像以前一样温言软语地哄着,两人复婚指日可待。 一旁的苏晚压着心底的厌恶,慢悠悠扶着林文川往前走。 视线远眺,看到白薇正在护士台询问林文川的病房号。 水润的杏眸微微一闪,唇角勾了勾唇。 以她对白薇的了解,中午过后,白薇绝对会找借口甩掉监视她的人,来医院找林文川问清楚。 所以她交代王铁柱兄弟俩盯住白薇。 一旦发现她的踪迹,就用她教他们的法子,去离间白薇和林文川的感情。 刚才从住院部的窗口看下去,刚好看到了那一幕。 两个小年轻办事效率还是很高的。 现在,她就看两人怎么狗咬狗了! “川哥,我落了东西在洗手台上,你先回病房吧。” “行。” 林文川伤得不算严重,慢慢撑着墙面也能走。 护士台,白薇问到了林文川的病房号,刚准备去病房找林文川,不经意一瞥就看到了正扶着墙慢腾腾往前挪的男人。 眼里划过一抹恨意,她脚步一转朝林文川走去。 “林文川!” 听到熟悉的声音,林文川停下脚步,左右看了看,没看到有人跟着,顿时皱了一下眉。 “你怎么会来这里?还不赶紧回去!” 他的意思是,目前白薇可是服刑阶段。 私自外出是违规的。 轻则做写书面检讨,大队开会批评,增加派出所报到频率。 重则收监在看守所,等分娩后就直接送去农场改造。 可这话听在白薇的耳朵里,就是妥妥的嫌弃和厌烦。 她刚才差点被两个二流子灌药,心头本就委屈愤怒。 现在看到林文川这样,怒火中烧让她的脸部一阵扭曲。 但还是不死心地问了一句,“林文川,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要和苏晚复婚了?” 只要他否认,那她就再给他一次机会! 林文川目光一闪,挪到她面前,压低了声音。 “薇薇你别闹。等我出院回去后再跟你解释。” 第99章 救我就告诉你,孩子在哪儿 没有否认,也就意味着苏晚说的都是真的! 所以刚才的那两个二流子也是林文川安排的。 可即便如此,他还装得一副无辜的样子! 也是,这个阴狠的狗东西向来会伪装。 哪怕不喜欢苏晚,都能为了自己的利益装得情深似海。 哪怕下一秒会弄死她,上一秒还能装得深情款款。 白薇心里最后的一点期待轰然坍塌。 她流着泪痛骂:“林文川你个忘恩负义的狗东西!我为了你背负所有骂名,你却把我利用完了就一脚把我踹掉!真把我当泥人捏了?我告诉你,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林文川眉心一蹙,有些不耐烦地推她。 “你发什么疯?还不赶紧回去!” 啪! 白薇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林文川身体本就虚弱,被打一个巴掌,踉跄着后退撞到了墙上,痛得他目呲欲裂,心头的火气也蹭蹭蹭往上涨。 “白薇,你他妈敢打我,找死吗?” 白薇眼里含泪,笑得癫狂。 “你让人弄掉我孩子时,不就是在逼我去死吗?你个狼心狗肺的破烂玩意儿,为了你,我被人骂破鞋。为了你,明知道当年卖掉孩子的人是你,我却甘愿替你顶罪。” “可你呢?为了和苏晚复婚,竟然要弄掉我的孩子,置我于死地!林文川,是你逼我的!我就算死了也要拉个垫背的!” 她越说越激动! 几个病房里都探出了脑袋看热闹。 有护士推着放满工具的换药小推车从病房里出来,也是一脸八卦。 白薇神情癫狂,视线落在小推车上的医用不锈钢止血钳上。 下一秒,她一把抄起止血钳,朝林文川刺去。 林文川毫无防备。 止血钳猛然扎进了他的胸口。 痛意让他大叫一声,伸手用力推了白薇一把。 白薇一个踉跄撞到推车上。 腰腹传来的疼痛,让她不自觉叫了一声,随后捧着肚子跌坐在地上。 痛! 肚子好痛! 身下似有什么东西在抽离。 伴随着周边的人惊呼声。 “天呐,杀人了!快叫保卫科!” “她也在流血!造孽啊!” “……” 白薇看着地上蜿蜒的血迹,抱着肚子又慌又痛。 “救救我,快救救我的孩子!” 人群中,苏晚冷眼旁观着这一幕。 看着匆匆赶到的几名医护人员,先把昏迷的林文川扶起来送往手术室,唇角勾了勾。 好一出狗咬狗的戏码。 倒是没想到白薇这么不经激的。 下手也太狠了。 林文川本就受着伤,也不知道那一钳子下去,林文川还能不能保住性命。 当然,她并不关心他俩的死活。 她只想趁此机会,搞清孩子的下落。 人在心理防线崩塌的时候,是最容易问出实情的。 她的孩子到底在哪里,一定会马上知道了! “苏晚,救救我和孩子!” 白薇见医护人员都先把林文川送往手术室,疼痛感让她越发慌乱。 对上人群中苏晚沉静的眸子,她连忙向她求救。 苏晚缓步走到她跟前,伸手替她把了把脉。 脉象很虚。 又是受了刺激,又是被推了一记。 心理加精神双重伤害,她肚子里的孩子如果不能得到及时救治,恐怕很难保住。 苏晚收了手,语气淡淡,“好啊,只要你告诉我,我的孩子在哪儿,我就救你。” 她知道,白薇还要靠肚子里的孩子,免去坐牢的刑罚。 可她忘了,不是所有肚子里揣着崽子的孕妇,都可以监外服刑的。 她在服刑期间当众行凶,罪加一等。 这次如果没有关系替她疏通,恐怕她得被关进看守所。 而她的关系,之前是林家。 现在,她把林文川刺伤,相当于把罩在她头顶的保护伞给掀了! 白薇痛到冷汗直流,她张了张嘴想说话,却是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让开,快让开。” 两名护士推着移动病床来到了白薇身边,费力地把人抬了上去。 苏晚暂时没有出手,慢悠悠跟着他们去了抢救室。 县医院有一大一小两间手术室。 林文川情况紧急,因此医护人员先把他送进了大的手术室,对他进行紧急抢救。 白薇则送往小手术室。 可不巧的是,此时有产妇正在里面生产。 白薇只能在外面等候。 苏晚看到一名妇产科 医生匆匆过来,给白薇简单做了检查,又让护士给她挂上了点滴。 看着白薇从疼痛中醒过来,她依旧没有出手。 一来她不是这个医院医生,轮不到她替白薇治疗。 二来她也没那么圣母,能毫无条件地救一个拐卖自己儿子的人贩子。 白薇已经挂上了点滴,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但一直不能进手术室,那孩子肯定留不住。 真是恶人自有天收。 她要让白薇也感受一下,这种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骨肉与自己分离的痛苦! 监视白薇的孙婶子找了她半天,才急匆匆地赶到。 她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经过。 见白薇浑身是血地躺在硬板床上,震惊又害怕,在心里把白薇骂了个狗血淋头。 她真是后悔啊。 为什么要答应林文川,让白薇住在自己家。 这下好了,又是搞破鞋,又是人贩子,现在又是杀人犯! 家里的风水都要被她给晦气没了! 因为见了血,有人报了公安。 两名公安人员赶到,又分别跟几人做了笔录。 苏晚因之前刚帮着公安抓到了敌特分子,和两名公安还比较相熟。 录完笔录后,他们也没隐瞒苏晚,低声交谈着那名敌特分子的案子。 省公安厅已经成立了专案组,接手了这个案子。 从现有的证据来看,这个人就是J国派来的间谍。 这样的间谍在华国应该不止他一个。 他们极有可能是一个组织,用人口买卖做幌子,从小培养他们在华国的间谍,在各个重要领域,窃取我国的情报。 苏晚听得心惊肉跳。 一想到有人像那个间谍那样,弄张人皮面具就混在普通人当中,不禁毛骨悚然。 “苏晚,你过来!” 白薇躺在硬板床上,刚醒来的她浑身发冷,痛得又要晕厥过去。 她似乎已经听到了死神的召唤。 再这样下去,别说保住孩子了,她也会没命的。 看着不远处和公安交谈的苏晚,求生的欲望让她用尽力气叫出了声。 苏晚看她一眼,缓步走了过去。 白薇立刻拉住她的衣角,呼吸急促。 “苏晚,救救我。只要你能救我,我就告诉你孩子在哪儿!” 第100章 装疯卖傻 苏晚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白薇,“记住你刚才说的话!” 白薇知道她答应了,眼皮一翻再次陷入了晕厥。 苏晚和两名公安以及医护人员报备了一声,随后掏出银针,快速在白薇的相关穴位下了针。 她不会替白薇治疗,但可以护住她的心脉,撑到能手术的那一刻。 这时,接到消息的林国栋匆匆赶到。 看到苏晚也在场,想到如今自己和儿子都失了业丢了名声,对她自然也是恨的。 但为了儿子的计划和前程,他忍了。 正想和苏晚打声招呼,却见她面无表情地移开了视线。 显然不想和他有交流。 自己到底是长辈,林国栋终究没有拉下脸先和苏晚打招呼。 他走到两名公安面前,询问林文川的情况。 得知儿子正在做手术,而始作俑者正是白薇,他死死地瞪着昏睡过去的白薇,似要剐了她。 这些个臭娘们,一个个的都是祸害! 白薇最好祈祷自己儿子没事,否则他一定弄死她! 半个小时后,小的手术室里传来孩子的啼哭声。 里面的产妇生产完了。 白薇立刻被医护人员推了进去。 苏晚就在走廊上站着。 不多时,听到里面传出白薇痛苦的呻吟声。 又过了大概四十分钟左右,有医生走了出来。 “白薇的家属在哪儿?” 孙婶子看了一眼冷着脸站着没动的林国栋,想着他大概不方便出面,于是上前道:“在这儿!我外甥女和孩子怎么样了?” 医生道:“大人没事了。但孩子在腹中缺氧时间太长,没有保住。” 这个结果在苏晚的意料之中。 她也不是万能的。 这么长时间没法手术,能护住白薇的心脉已经不错了。 视线扫向林国栋。 见他脸上没有半点可惜之色。 足可见他并不在意这个孩子。 或许还觉得孩子没了是好事。 这样林文川就更有理由和白薇断干净了。 白薇被医生从手术室里推出来的时候,还处在昏沉中。 眼角还有未干的泪痕。 医生让孙婶子去办理住院手续。 孙婶子只觉得晦气。 只等过后去找林国栋多要点钱。 这时,林文川的手术也做完了。 林国栋立刻上前询问:“医生,我儿子怎么样了?” “患者伤到了内脏器官,目前还在昏迷中。要是今晚能醒过来就没事。要是醒不过,恐怕会成为植物人。” 林国栋的脸色一阵变化。 小儿子的性格最像自己。 家里的黄脸婆要和自己离婚时,小儿子也不像大儿子那样站在黄脸婆那边,反而还埋怨黄脸婆不识大体。 因此他也最疼这个小儿子。 可现在,小儿子因为白薇这个小贱人,恐怕会成为植物人! 看着被医护人员推走的白薇,林国栋的眼里满是凶狠。 儿子要是不能清醒过来,白薇死定了! 苏晚听完林文川的抢救结果,暂时没去管他,先去了一趟二楼白薇的病房。 白薇闭着眼躺在病床上,看着像是睡过去了,但眼皮却动了动。 苏晚凝了一瞬,直截了当道:“白薇,我知道你醒着。现在可以说了,我的孩子到底在哪儿?” 白薇胸口一阵起伏。 她缓缓睁开了眼,眼中含泪,眼尾赤红。 “我让你救我和我的孩子,为什么我的孩子没有保住!” 苏晚唇角冷勾,“先声明,当时你说的是救我。我如你所愿护住了你的心脉,让你等到了手术的时刻,并没保证其他。” “还有,我提醒你一句,你现在是服刑期间,就算肚子里的孩子保住了,你伤了林文川也不可能再监外服刑的懂吗?” 白薇手指攥紧了床单,白着一张脸道:“我用得着你提醒?就算我要坐牢,可如果孩子还在,至少那是林家的骨肉!” 她是孩子的生母,看在孩子的份上,林家一定不会不管她的。 苏晚也明白她在想什么,忍不住笑了一声。 “白薇,我都不知道该说你什么才好。你难道没听到林文川的主治医生所说,林文川还没醒。如果今晚醒不过来,他极有可能成为植物人!” “你一个杀人犯生下的孩子,你觉得林家会稀罕会待见?你要是还有点人性,就不该让这个孩子来这个世界受苦受罪!” 白薇死死咬着唇,浑身一阵颤抖,眼泪扑簌簌直往下掉。 冲动过后,理智稍稍回 笼,才惊觉自己走向了死胡同。 孩子没了,林文川不会要她了。 她还因此得罪了林家人! 她的人生,全完了! 很后悔,当初为什么要把所有希望寄托在林文川身上! 为什么要和他搞破鞋? 明明家里人给她介绍过对象。 就算家庭条件没有林文川好,但至少不会让她沦为如今的阶下囚! 是她心气太高,一门心思想要过人上人的生活,却作茧自缚走上了绝路。 崩溃绝望懊恼,种种情绪涌上心头。 她哇得吐出一口鲜血,随后眼前一黑,再次晕了过去。 还没说出孩子的下落就晕? 苏晚可不惯着她。 掏出银针往她身上刺了一针。 很快,白薇悠悠转醒。 没等苏晚问话,她的视线扫过来,就是一个哆嗦,眼含惊惧。 “别过来!不关我的事!不是我害死了你的孩子。你滚开!” 她手臂不断挥舞着。 手上挂水的地方瞬间红肿。 可她却像没感觉似的,整个人缩成了一团。 苏晚秀眉微蹙。 几个意思? 白薇不会是受了太大的刺激疯了吧? 眼看着她手上的点滴在回血,苏晚伸手想要去替她把脉。 可白薇一脸抗拒地不让她碰,还拼命大叫。 有护士急匆匆进来,见状立刻去叫了主治医生进来。 苏晚暂时被请出了病房。 医生替白薇检查完,出来说道:“患者可能受了刺激,导致精神出了问题。” 被她猜中了? 苏晚看着缩在床头不让人靠近的白薇,杏眸微眯。 脑袋蓦地闪过一个念头。 白薇到底是真疯,还是假疯? 会不会是她怕去坐牢,开始装疯卖傻? 想到这,苏晚也不着急了。 等医护人员都走了,她才进了病房。 刚才一番闹腾,白薇大概是累极了,此时正躺在病床上闭上了眼休息。 苏晚微微俯身,在她耳边压低了声音。 “白薇,现在你身边没人。你最好老实告诉我,我儿子到底在哪里。否则,不管你是真疯还是假疯,我都会让你这辈子都不再是个正常人!” 第101章 陆景安是陆家亲生的吗 白薇躺在病床上的身体没动,可两侧的手却攥了攥拳。 苏晚知道她听到了,又低声补了一句。 “白薇,我只想知道我儿子的下落。至于其他的,我管不着也不会管。我说到做到!” 她的意思是,她只要知道儿子的下落。 至于白薇是不是装疯,她不会多管闲事。 白薇听懂了,片刻后缓缓睁开了眼。 对上苏晚清冷的眸子,她红着眼动了动唇,嗓音干涩。 “我不知道那个孩子在哪里,我只知道孩子还活着。” 她不知道孩子的下落! 苏晚心头刚燃起的希望,微微一沉。 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白薇。 白薇继续道:“前年林文川去京市他姑妈家拜年,回来后喝了点酒,说你当年生的那个男孩真是命硬。还以为他早死了,没想到还活着!” “我想问个清楚,可他说完就醉过去了。第二天我再问他,他让我别管,就当不知道这件事。” 这个答案,不是苏晚想要的答案。 她压着心头的焦躁,指尖的银针轻晃了晃。 “你说的都是真的?你真的不知道孩子在哪里?” 白薇眼眶红肿,泪水一点点滑落脸庞。 “如今我都这样了,还有必要说谎吗?如果不信,随你的便!” 说完她就闭上了眼。 苏晚站了好一会儿,看着她了无生气的样子,最终收了银针。 白薇应该不会骗她。 知道的大概也就这些。 林文川从他姑妈那里回来,就说了这些话。 难道是林文川在他姑妈那里见过那个孩子? 林文川为什么会确定,那个孩子是她的孩子。 前年,也就是孩子两三岁的时候。 那个可怜的孩子从一出生就被抱走。 是有什么特殊的地方,让林文川确定看到的孩子,就是自己的孩子? 林文川的姑妈,那岂不是陆凛州的继母! 难道她的孩子在陆家吗? 脑海里蓦地闪过陆景安精致的小脸。 陆家是个大家庭,过年少不了会聚一聚。 林文川去拜年,应该见到了陆景安。 陆景安和自己女儿长得像。 两人的年纪也一样大。 难道说,陆景安就是自己丢失的儿子! 苏晚的心潮一阵澎湃。 可想到什么,又按下了起伏的心跳。 她到底在想什么? 陆景安是陆家大哥大嫂的孩子不是吗? 如果那是自己的亲生儿子,除非,陆景安不是陆家大哥大嫂亲生的! 想到这,苏晚心头又突地一跳。 会不会有这个可能! 陆景安不是何静书的孩子? 苏晚没再管白薇,快步出了病房上了三楼。 林文川还处在昏迷中。 想要确实答案,就得问他! 病房门口,林国栋和孙婶子正在说着话。 “说到底,是你没有监管到位,让那个贱人有机会把我儿子伤成这样。还想多加钱,你想得挺美!” 林国栋板着脸恨声道:“我不但不会加钱,以后我也不会再给钱。她一个杀人犯,哪来的脸让我老林家找人照顾她!” 说着他一甩袖子进了病房。 孙婶子敢怒不敢言。 本来她就不想再帮看白薇。 既然林家不给钱了,那她肯定撂挑子不干了。 她这就回村找大队干部去。 孙婶子气咻咻地走了。 而白薇还躺在病床上无人问津。 苏晚并不同情,这是白薇罪有应得。 她还是很好心的,都没有拆穿她假装有精神病的事。 想来以后白薇应该会被送进精神病院。 倒也过上了吃穿不愁的日子。 林文川还在观察期。 住在靠近护士站的观察室里。 苏晚跟护士站的人说了一声,想进去看看林文川的情况。 护士放了行,苏晚推门进去。 此时,林国栋正坐在病床边一脸愁容。 看到苏晚来了,他面色就阴沉了下来。 “你来干什么?” 苏晚扫了一眼昏迷中的林文川。 “你知道的,我是名中医师。我可以用针灸术让林文川恢复清醒。” 林国栋冷哼一声,“你会好心救我儿子?别假惺惺的了!我儿子之所以会变成这样,你敢说不是因为你的缘故?” 苏晚故作不解:“刺伤你儿子的人是白薇,跟我有什么关系?” “苏晚,你少在这儿给我装蒜了!” 林国栋怒道:“我已经知道了,白薇之所以会这么激动,是因为中午你对她说了一番话,下午她才偷偷跑来医院。” “接着就有两个二流子, 以文川的名义想要弄掉白薇肚子里的孩子。你敢说,这只是巧合?那两个二流子难道不是你安排的!” 林国栋到底是活了半辈子的人,在单位里又做着小领导。 她的这个计策,并没有瞒过这个老匹夫。 当然,苏晚不可能承认。 “林叔,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知道你儿子说要和我复婚。如果他成了植物人,那我和他就彻底结束了。” 提到这个,林国栋就生气。 “苏晚,我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告诉你,就算我儿子恢复健康了,你们也结束了!” “一个两个的,真以为自己是什么香饽饽了!赶紧给我滚出去,别在这儿碍眼!” 他不光恼怒苏晚,也恼怒自己妹妹。 做什么给文川出主意,要让他和苏晚复婚? 平白让儿子挨了一刀。 要不是挨了一刀,也不会发生后面的事! 等下他就给妹妹打电话,让她想想办法,可不能让儿子真成植物人。 苏晚看了眼病床上的林文川,再看了眼横眉冷对的林国栋。 心知自己短时间内,不可能从林文川嘴里套出话来。 脑海里闪过陆凛州的身影。 她要去找陆凛州,问一问他,陆景安究竟是不是陆大哥跟何静书亲生的! 营地。 连片的军绿色帆布帐篷顺着缓坡铺开。 帐篷四角的麻绳牢牢捆在土木桩上,被秋风扯得微微绷紧。 陆凛州站在一片小土丘前,目光远眺,看着红旗大队的方向,思绪还在飘飞。 原来苏晚早就是他的女人了。 如果没有后面的变故,他是不是早就把她娶回家了! 也不至于她嫁给了一个渣男,害她受到伤害。 苏晚她,一定很恨他吧! 毕竟当年他毁了她的清白。 明明承诺会对她负责,却是一走了之杳无音信。 如果现在告诉她,当年毁了她清白的人就是自己,她会是怎样的态度? 会原谅他不告而别,还是和他一刀两断! 心像被放进了油锅里,格外煎熬。 陆凛州抬眸,望着天边落幕的晚霞,抹了把脸。 不管了!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他这就去找她,把事情告知于她。 不管苏晚原不原谅他,这一次,他都不会再放开她的手! 第102章 他说他喜欢她 想明白了,陆凛州立刻整了整衣着,准备去趟红旗大队找苏晚。 这时,王兵快步走到他跟前。 “团长,师部急电。” 陆凛州脚步顿住,伸手接过电报拆开。 一行行铅字映入眼底。 这是封紧急调令。 师部要求他即刻动身,赴边境执行专项支援接应任务。 护送我方潜伏境外负伤情报人员秘密回国。 有任务在即,陆凛州再也顾不上儿女情长。 他快速收起电报,也将飘飞的心绪一并收起。 转身回了帐篷,拿起笔和纸,他给陆老爷子写了一封信,并交给了王兵。 “马上帮我拍个电报给我爷爷。再帮我去给苏晚同志传个口讯。告诉她,我出任务去了。等我回来,我有话要和她说!” “是!” 另一边。 苏晚从医院出来,先回了趟家。 已经到了晚饭时间。 家里炊烟袅袅,赵秀兰正在厨房里忙碌着。 小丫头则在院子里,陪苏世坤捡晒干的草药。 苏晚和父亲打了声招呼,陪女儿玩了一会儿,打算晚点去趟陆凛州的营地,以给部队送药膏的名义去找他。 就在这时,有人敲了敲院门。 “苏晚同志在家吗?” 苏晚微怔,打开院门见来人是王兵,有些惊讶。 “王兵同志,你找我?” “是!” 王兵身姿笔直,“陆团要去执行紧急任务。他让我给你带句话。” 听完他带来的口信,苏晚心口突地一跳。 陆凛州要去边境做任务了! 她记得前世的自己说过,陆凛州在这边只是短暂停留,任务结束就会离开。 再次听到陆凛州的消息时,是他在边境英勇牺牲的消息。 而他之所以会牺牲,是因为有人出卖了他! 苏晚手指微蜷,心头一阵起伏。 前世的自己说陆凛州出事是在几年后。 那么照理陆凛州的出事时间点还没有到。 可这一世,自己的种种举动,或许已经生出了蝴蝶效应。 有些事大概率早已偏离了既定的轨道。 不然丫丫被拐也不可能提前。 所以,陆凛州这次去边境做任务,会不会祸事也提前降临! 苏晚心思百转,连忙叫住要走的王兵。 “陆团出发了没有?” “陆团在等武装部的军车到来,算算时间应该要出发了。” 也就是还没出发。 苏晚顾不上其他,转身冲回了屋内,飞快地从床底拖出医药箱,把几个瓶瓶罐罐一股脑地塞进粗布包里。 随后跨上了自行车,往营区方向骑去。 她不能就这么让陆凛州走了。 她要亲口提醒他,提防身边人! 自行车轮碾过坑洼土路。 她弃了大路,专挑乡间小路猛蹬自行车。 绕过河滩,远远便看见两辆墨绿色的212吉普车缓缓驶来。 “停车!” 苏晚停下自行车,连忙朝车子挥手。 因为骑得飞速,她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水,胸口剧烈起伏着。 副驾驶上,看着突然出现的苏晚,陆凛州眼中划过一丝错愕和惊喜。 他连忙叫停了车子,随后拉开车门下了车,疾步走到她前面。 如果是以前,他一定会淡定地问一句:“怎么了,有事?” 可这一刻,看着女孩清丽的面容,他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般,只顾着看她。 还是苏晚快速把包包打开,从里面取出带来的各种药丸药膏。 “陆团,这是我自制的退烧药、创伤药、止痛药、止吐药……” 苏晚一口气说了一通。 陆凛州凝着她被汗湿的小脸,眼中划过一丝动容。 跑得那么急,就是来给自己送药的! “还有这个。” 苏晚举起最后一个小瓶。 “这里面的药只有一颗,吃完可以让人短暂闭息。如果遇到逃不掉的危险,你就吃下它。或许能靠假死逃过一劫。” 假死药! 陆凛州愣了愣,军人的风骨就是至死不屈。 她却告诉他,遇到危险可以假死。 “陆团,我知道你是军人,你有你的傲骨。但在生死面前,什么都是假的。” 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苏晚将药塞到他的怀中,表情认真。 “不要想着英勇就义,活着才是真的。想想你的家人,想想国家的大好河山。死了就什么都没了,只有活着才有希望!你一定要平安归来!” 药瓶都很轻,却让陆凛州觉得有千斤重。 他见过炮火之下的生死别离,早已把生死看淡,做好了埋骨他乡的准备。</p >可这一刻,他才真切体会到牵挂的滋味。 无数人盼他建功立业,盼他凯旋扬名。 唯独她,不在乎他的荣耀,认认真真地告诉他。 要平安,可以苟活! 晚风吹乱了她的秀发。 面前的女人生得清秀。 不是那种夺目的艳色,可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却格外透亮。 直直地撞进他心房。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苏晚深吸口气,语气格外认真。 “出门在外多留一个心眼,一定要提防身边人。哪怕最信任的人,也不要过于相信。” “想想我们抓到的那个假扮平民的敌特分子。人心险恶,在你分不清身边的人是人还是鬼时,一定要提高警惕!” 她不能跟陆凛州说出前世的自己的预警,只能用方式提醒他,要提防身边人。 陆凛州黑眸深凝,点点头道:“我知道了!” “好了,快走吧。” 苏晚叮嘱完,就催他走。 也没着急问他,到底要跟她说什么事。 还有景安的身世,她也打算等陆凛州平安回来后再问。 他现在要去做任务,断不能扰乱了他的心绪。 晚风沁凉,陆凛州的心口却是滚烫的。 视线缓缓扫过苏晚清秀的眉眼、鼻尖,最后停在她粉润的唇上。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 此刻,他说不出什么缠绵悱恻的情话。 只伸手抚开她耳畔被风吹乱的秀发。 “苏晚,我喜欢你。等我回来!” 等他平安回来,他就娶她! 这一次,他一定信守承诺,不会再辜负她! 看着男人转身迅速上车的高大身影,苏晚愣了愣。 她没听错吧? 刚才陆凛州说什么来着? 他说他喜欢她? 耳尖,一点点变得滚烫。 这男人,突然跟她表什么白! 车子的引擎车响起。 察觉到自己还堵在路中央,苏晚连忙推着自行车往旁边挪去。 夜幕已经降临。 军车徐徐驶去,看不清车子里的男人身影。 只知道有双漆黑如墨的眼睛,一直注视着自己,直到车子开远。 苏晚摸了摸自己的脸和耳垂。 温度已经降下来了,可胸口却依旧胀热。 第103章 陆景安是何静书亲生的吗 苏晚在家里头又留了两天,就准备带女儿去京市。 一来她刚在医院入职,请的假期已用完。 二来,她有些迫切地想见到陆景安。 虽然没有证据能证明陆景安就是自己丢失的儿子。 可她就有种直觉,陆景安就是自己的儿子! 她想早点去京市弄清楚这件事。 小丫头得知这次可以跟着妈妈一起走了,顿时开心不已。 而苏家夫妻俩,自然是不舍得的。 毕竟外孙女是他们从小看着长大的。 这一走,两人心里都空落落的。 赵秀兰千叮咛万嘱咐,要小丫头到了地方要乖乖的。 也要注意安全,要是受欺负了一定要说。 那唠叨的样子,恨不得亲自陪着丫丫去京市了。 苏晚其实也有这个想法。 但自己在京市还没有站稳脚跟。 只能等将来自己多赚点钱,如果父母不想在村里头待了,她就接两老去京市。 在这期间,她只能拜托二狗子他们多帮衬一二。 二狗子自然一口应下。 而王铁柱兄弟也是义不容辞。 毕竟在苏晚的介绍下,两人都去跟苏家大堂哥做了学徒,自然记着苏晚的人情。 至于白薇和林文川。 苏晚暂时没去找他们的麻烦。 白薇装的疯疯癫癫的,如愿被关进了精神病院。 而林文川醒倒是醒了。 但医生诊断,他的身体损害不可逆。 以后不能干重活,要长期休养,忌劳累、忌受风寒。 整一个长期需要吃药调理的病秧子。 听二狗子说,林国栋发了很大的火,扬言要弄死白薇。 苏晚觉得,就这样让他们这些人去互相伤害,也挺有意思的。 万事俱备,她带着女儿,拿着县公安局开具的介绍信去了车站。 因为她帮公安抓捕了敌特分子,公安局要给她一定的奖励。 苏晚没要别的,只要了一封介绍信去购买卧铺票。 一天一夜的火车,她坐硬座倒是无所谓。 但带着女儿就不太方便了。 好在她立了功,县公安局爽快答应了。 小丫头第一次出远门,兴奋地东张西望问东问西。 苏晚笑着有问必答。 火车开了一天一夜,隔天一早,母女俩平安抵达京市火车站。 临出发前,苏晚给嫂子打过电话,告诉了她的回京时间。 嫂子说会来接站。 苏晚下了火车,原以为会见到嫂子,没想到来接她的人是自家大哥! “小妹,丫丫!” “哥!” 苏晚弯眼一笑,对丫丫道:“丫丫,叫大舅!” “大舅!” 小丫头牵着苏晚的手,还没怎么睡醒,奶声奶气地叫了苏朝阳一声。 苏朝阳把她抱了起来,夸道:“丫丫长大了长高了,越来越可爱漂亮了。” 小丫头被夸,咧嘴一笑,一脸开心。 苏朝阳抱着她,又拎过苏晚手中的包裹,和苏晚一起坐上了吉普车。 早上的阳光暖暖的。 苏晚坐上副驾驶,见小丫头还在揉眼睛,知道她还没睡醒,就轻拍着她哄她继续睡一会儿。 很快小丫头就熟睡了过去。 “哥,你出任务结束了?” “嗯。” 苏朝阳开着车告诉苏晚,他前天被调回来的。 得知苏晚今天会回京,刚巧他要来这边办点公事,就顺道把她接回去。 “林兴国的事情,我都听你嫂子说了。原本只以为这个人虚伪一点,但没想到这就是个人面兽心的伪君子!” 那个狗东西,抢他的功也就算了,竟然还利用手中的权势玩弄女性! 要不是自家小妹来探亲,他还不知道自己妻子受了多大的委屈。 一想自己在外为了国家大义,在战场上拼死拼活。 而自己的妻儿却在家里受到欺辱。 而且这种欺辱还不是来自敌人的,他就一身冷戾,恨不得杀了林兴国。 苏晚听着他语气带冷,自然知道自家大哥所思所想。 她安抚道:“恶人自有天收。这不,林兴国的报应来了。” 苏朝阳点点头,“林兴国的妻子已经提交了离婚报告。根据她的举报,再加上保卫科当场拿到的证据,林兴国会上军事法庭。如果不出意外,开除军籍,以及十年以上的牢狱生涯应该跑不了了。” 苏晚点点头,这个结果在她的意料之中。 “你嫂子也是的,怎么不早点告诉我林兴国对她做的事?” 苏朝阳眼中划过疼惜。 苏晚笑道:“没凭没据的,嫂子怎么说?而且她也是担心跟你说了,你会一时冲动做出无法挽回的事。” 就像上一世,哥哥不但没有保全家人,自己还丢了性命。 好在这一世,她的家人们都好好的。 “对了,有关孩子的事,我查到一点线索。”苏朝阳说道。 苏晚精神一震,身体都坐直了几分。 “哥,你查到什么了!” “我查到,刘秀梅大姐所在的村里头,曾经住过一个精神不太正常的流浪流。在他们把孩子丢掉的那一晚,流浪汉在山里头捡到过一个奄奄一息的孩子。从时间上来推算,那个被丢被捡的孩子,应该就是你丢失的孩子。” 苏晚神经绷紧,急切问道:“后来呢,孩子是不是还在那个流浪汉手里?” 苏朝阳道:“经过我的排查以及下游村民的反映,后来有人给了流浪汉一点食物,把那个孩子带走了。” “而带走孩子的人,并非普通村民,而是个人贩子。当时人贩子拐卖了附近村上的好几个孩子。” 苏晚的心情可谓跌宕起伏。 老天爷要不要这么残忍? 一次次地给了她希望,又让她失望。 “那人贩子后来有没有被抓到!”她问。 “抓到了。” 苏朝阳道:“因为那次被人贩拐走的不光有孩童,还有几个少女。其中有一个女孩子的身份不普通,因此地方公安请求了军方的支援,进行了严打。” “那一批被拐的孩子和女孩全部被找回,几名人贩子也落网了,但他们的主要头目灰耗子跑了。” 灰耗子! 那不就是在县公安被灭口的那个妇人吗? 苏晚心头一动,连忙问道:“哥,当年军方带队出任务的人当中,有没有陆凛州?” “有。” 苏晚的心脏又是突地一跳。 心里的那个怀疑越发清晰。 四年前,陆凛州出任务解救了一批被拐孩童。 其中一个孩子就是她儿子。 然后,因为无人认领,陆凛州就把孩子记到了陆家大哥的名下! “大哥,你知道陆家的情况吗?” “你指的是什么?” 苏晚抿了一下唇,问道:“陆凛州的大嫂何静书,她怀过孕吗?陆景安是她亲生的吗?” 第104章 怀疑陆景安就是那个孩子 苏朝阳微微惊讶,“为什么这么问?” 苏晚垂眸看着怀中熟睡的女儿。 “哥,你不觉得丫丫和景安很像吗?我怀疑陆景安就是我儿子。” 苏朝阳蹙了一下眉。 回来这两天,他已经知道自己儿子和陆团长的儿子成了好朋友。 两人虽然一个小班一个中班,但幼儿园放学后,会结伴回军属院。 甚至连晚上的吃住都在他家。 陆景安那个小家伙,不像自己儿子那般话唠。 可他第一眼看到时,确实觉得有几分亲切。 他还跟自己媳妇说,这孩子长得有几分像苏家人。 但从没往小妹说的那方面想。 苏朝阳看了一眼苏晚,迟疑道:“小妹,我知道你想那个丢失的孩子。但我记得四年前我带你嫂子来京市随军时,陆家大嫂就住在军属大院里。” “她当时也确实怀着孕。而且景安长得就像陆家人。我也没听说景安不是陆家大嫂亲生的。” 苏晚知道自己这样胡乱猜测是不对的。 可她就是有种直觉,陆景安就是自己那丢失的孩子。 但自己大哥这样说了,她要是再执意认为陆景安就是自己的儿子,恐怕会让大哥觉得自己想儿子想疯魔了。 想到这,苏晚笑笑,“可能是我想多了。” 苏朝阳宽慰了一句:“别急,只要孩子还活着,咱们就一定能找到。” 苏晚点点头,嗯了一声。 干休所。 陆老爷子接到了陆凛州发来的电报,说出任务去了,让他按照两人原先商量的来。 也就是说,苏晚带女儿回京后,让母女俩住在干休所。 他不在的日子,自己要帮忙照顾苏晚母女。 还说等他回来了,有件重要的事告诉自己。 自己这个孙儿很少郑重其事发电报拜托他做事。 这还是头一遭。 可想而知,苏晚在孙儿心中的分量有多重。 陆老爷子收到电报后,就让自己的警卫员跟军属大院那边的哨兵打过招呼。 要是看到苏晚回来了,就支会他这边一声。 并让哨兵告诉苏晚,她给自己开的药差不多吃完了。 要是有空就去趟干休所。 因此苏朝阳的车子抵达军属大院后,门口的哨兵就告诉了苏晚这件事。 苏晚心头一动,想到她离开京市前,陆凛州就跟他说过,如果她带孩子来京市,就住陆老爷子那边。 既方便给陆老爷子治疗,也方便她和女儿住宿。 现在陆老爷子让人带话给她,想必是爷孙俩通过气的。 脑海闪过陆凛州英俊刚毅的脸庞,她心头微暖,跟哨兵道了谢,随后进了军属院。 看着车子没有往原本哥嫂住的营级住所驶去,而是停留在团级干部住的地方,苏晚微微惊讶。 “哥,你们搬家了?” 苏朝阳嗯了一声,眼里划过笑意。 “上级说要给我提干,但正式命令还要等段时间才会下发,照理我还不能搬来这边住。” “只不过营级住房有些紧张,上级就先让我搬到了这边。刚好能空出一间屋子,给其他随军家属住。” 苏晚笑了,“哥,恭喜你啊!” 林兴国被捕,大哥终于苦尽甘来了。 由衷替自家大哥感到高兴。 “不过,有个事要和你说一声。”苏朝阳轻咳了一声。 “什么事?” “我的副营长肖鹏要结婚了。我和你嫂子以前住的房子,就是让给他和他家属住的。” 苏晚有些茫然。 大哥的副营长,她也不认识啊。 大哥跟她说这些干嘛? 正狐疑间,就听到苏朝阳又道:“肖鹏的结婚对象你也认识。” “谁啊?” “就是之前我们遇到过的杜红。” 杜红! 那个前世恩将仇报,陷害大哥流氓罪入狱的女人! 苏晚瞳孔一缩,不可置信。 “怎么会是她?哥,我跟你说过,那个杜红不是好人!” “小妹,你先别激动。” 苏朝阳有些无奈,“上次你要我小心提防这个女人,我一直记着呢。后来也没碰到过她。但没想到肖鹏碰到了。” 苏晚秀眉蹙紧,说:“我来猜一下,杜红是不是被什么人欺负了,然后刚巧肖副营长撞见了救了她?然后她就以此相逼,要人家娶她?” 苏朝阳点点头,“你猜得没错。她家里人又要把她嫁人。她连夜逃了出来,但在被家里人追的时候不小心落了水。然后被刚巧在附近勘察地形的肖鹏给救了。” “之后杜红哭着求他娶了自己。肖鹏见她可 怜,又想着自己救人时摸了人家的身子,只能娶了人家。” 苏晚听完,简直无了个大语。 所以,前世的这些个牛鬼蛇神,他们苏家还是躲不掉绕不开吗? 那个杜红就这么用别的方式闯进了他们的生活。 只能庆幸,这次杜红碰瓷的人换了。 不是大哥! 但直觉,杜红嫁给了那个肖副营长,绝对不会就这么安生过活的! 团级住房面积比营级住房大。 多了一间房间,还有独立的卫生间。 采光和院落条件都好很多。 苏朝阳带着苏晚和已经睡醒的丫丫进了屋。 家里并没有人在。 要上班的上班去了。 要上学的也上学去了。 不过许素兰给准备了早餐,此时正热在锅里。 苏晚母女俩先参观了一下,随后吃了早餐。 吃过早餐,想到陆老爷子的事,就决定带着女儿去趟干休所。 干休所离军属大院不算远。 骑车过去大概十多分钟的路程。 苏晚没要苏朝阳送,怕耽误他工作。 让他尽管去忙,她自个儿可以去的。 苏朝阳想了想,妥协道:“也行。你看到院里的新自行车了吧?那是你嫂子特意给你买的。说你以后骑车上班会方便一点。” 苏晚心头一暖,也没扭捏,把女儿放到前头的横杠上,骑上车前往干休所。 到了门口,还没等她跟哨兵说明来意,就有一名警卫员上前迎接。 “苏医生来了。老首长让我在门口接你。” 苏晚认出这人是上次陪同陆老爷子一起来医院就诊的士兵。 她微一点头,带着女儿跟他进了干休所。 秋日的干休所,梧桐叶随风飘落。 一座座红砖小楼安静错落。 陈宝琴挎着帆布药箱,刚从一户小楼里出来。 远远地看到苏晚出现在这里,眉心顿时一拧。 天气转冷,干休所好多老同志的风湿老寒腿等老毛病又犯了。 卫生所人手不够,有人直接向军区医院的中医科申请,临时借调医师每周两天到干休所上门巡诊。 今天她被派来公干,没想到会遇到苏晚。 “苏晚,你不是请假回家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第105章 结婚后就能改口叫爸爸 “我来替陆老爷子看诊。”苏晚淡声道。 陈宝琴扫了一眼车子上的丫丫。 见小丫头长得可爱,相貌和苏晚也有几分相似。 她知道苏晚还有个女儿,见状立刻猜到了丫丫的身份。 “笑死了,我怎么不知道有这件事?你说你来替陆老爷子看诊,那怎么还带着一个拖油瓶?说谎也不打草稿!” 听到女儿被叫拖瓶油,苏晚沉了脸。 “陈医生今天出门没刷牙吗?嘴巴那么臭!还是说,你本身就有病?有病就去治!你也是个医生,虽然医术一般,但至少要懂得不能讳疾忌医!劝你先把自己的问题解决好再来服务群众!” 她一顿输出,陈宝琴被怼得脸色千变万化。 手一指苏晚就想骂人。 “苏晚,你……” “这位同志,苏医生就是老首长请来给他看诊的。请你让开!” 警卫员一脸严肃地开了口。 陈宝琴到嘴的谩骂堪堪顿住。 眼睁睁看着警卫员把人领进陆老爷子的小楼,气得跺了跺脚。 来给陆老爷子看诊还带着女儿,苏晚她凭什么! 怪不得刚才她去巡诊的时候,那些个老家伙都在问苏晚的情况。 得知苏晚请假了,还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肯定是陆老爷子在干休所,跟那些老家伙宣扬过苏晚的医术有多好。 现在苏晚一回来了,恐怕下次来巡诊的人就是苏晚了。 她倒不是想抢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活计干。 但就是气不过! 中医科以后是不是都要唯苏晚马首是瞻了! 不行,她得想个法子破坏苏晚在这些老家伙心目中的形象! 屋子里。 陆老爷子看着到来的苏晚母女俩,一脸热络。 视线扫过丫丫,老眸顿时一亮。 “小苏医生,这就是你女儿?” 小丫头长得那叫一个水灵。 乍一看,跟景安还有几分相似。 就是这么可爱的小丫头,差点被人给拐跑了。 那些个人贩子,真真是可恶至极。 “是的。我女儿苏娅宁,小名丫丫。” 苏晚介绍了一下,对女儿道:“丫丫,叫陆爷爷好。” “陆爷爷好。”丫丫奶声奶气道。 “哎哎,快坐!这里有糖,还有水果糕点,快拿着吃吧。” 陆老爷子一脸笑呵呵的,把提前准备好的糖果桃酥往孩子跟前送。 “谢谢陆爷爷。” 丫丫道谢,随后看了苏晚一眼。 见苏晚点头,她这才拿了一粒大白兔糖奶糖吃了起来。 很有礼貌,也不怯场。 不像有些孩子,看到吃的就会迫不及待上手拿。 苏老爷子看在眼里,轻轻点头满是赞许, 这说明,苏晚把孩子教的很好。 “小苏同志,这次回京了就不走了吧。” “是的。” 苏晚应了一声,说:“我先替您把个脉吧。” “好。” 陆老爷子应声,在苏晚替他把脉时还盯着丫丫在看。 就越看越喜欢。 不是别的,是丫丫吃东西时的样子,和景安真的很像。 他听孙子说过,苏晚丢过一个孩子。 而景安也是陆家抱养的,难道说…… “陆老首长,上次给您配的药吃完了吧?” 听到苏晚的问话,陆老爷子回了神,点了点头。 “今天我再给您针灸一回,药还按照上次我给您开的药方继续吃。” “行。” 陆老爷子笑道:“针灸前我先让人带你去看看你们娘俩住的地方吧。以后你和丫丫安心住在这里,我的身体可就拜托你了。” “谢谢老首长体恤。”苏晚真诚道谢。 “别跟我客气,以后就跟凛州一样,叫我爷爷就行。” 陆老爷子一脸笑呵呵。 苏晚莫名有些不自在。 跟着陆凛州叫爷爷,听着像是夫唱妇随。 “小苏医生,请我跟上楼。” 家里的做饭阿姨听着陆老爷子的吩咐,一脸恭敬地示意苏晚跟她上楼。 苏晚连忙压下思绪,牵着女儿的手,跟着去了二楼朝南的一间客房。 十二三平的地方,敞亮又安静。 一张大床占了房间大半。 一角立着枣红色大立柜。 桌椅搪瓷脸盆还有热水瓶一应俱全。 屋内干净而整洁,显然已经找人打扫过了。 这样的居住环境,自然比农村更清爽。 苏晚很满意,参观完后带着女儿下了楼,再次跟陆老爷子致谢。 陆老爷子摆摆手,“凛州出任务前特意给我发来电报,让我务必照顾好你们娘俩。我要是不照办,怕他回来跟我急。” 那小子电报里还说,等他回来后再跟他说件重要的事。 知孙莫若爷,孙子恐怕是要和自己聊一聊他的终身大事吧! 视线不自觉又落在小丫头身上。 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和景安真的如出一辙。 要是景安真的是苏晚的孩子也不错! 凛州和景安的感情好得不得了。 以后要是和苏晚结婚了,那景安改口叫凛州一声爸爸,一定也顺口。 就是可惜了,大孙子那一脉又断了。 想到大孙子年纪轻轻就牺牲了,他的心里就没来由地一阵沉痛。 原本还想问一问苏晚,有关她丢失的孩子的事情,最终还是什么都没问。 医生一直交代他,要他保持心情愉悦。 他不想因为提起了伤心事,而心脏不舒服,又给人家小苏同志添麻烦。 自己孙儿肯定在帮小苏查这件事。 孙儿的办事能力那么强,应该用不着他多操心的。 眼下他只要管好自己,少生病多活几年,就是给小辈们做贡献了。 苏晚不知道陆老爷子在想什么。 此刻,她的脑海里闪过陆凛州硬朗的俊脸,以及走前的那句:我喜欢你。 耳根莫名一热。 连忙压下起伏的心跳,准备给陆老爷子针灸。 这时,门外响起了说话声。 很快,警卫员进门通报。 “老首长,陈老那边的警卫员来请苏医生过去一趟。” “怎么了?陈老不舒服吗?”陆老爷子问道。 “不是他不舒服。是他的小重孙肚子又在闹不舒服了。” 警卫员如实道:“陈老家里有军区医院的医生在巡诊。对方说苏医生的医术精湛,希望她能过去搭把手。” 听到这话,苏晚杏眸微动。 军区医院的巡诊医生? 应该是陈宝琴吧。 她跟人家提议的? 恐怕那孩子的病不简单。 陈宝琴大概是想借机让自己在干休所丢个脸吧。 第106章 又被她给装到了 “小苏医生,你看……” 陆老爷子征询苏晚的意见。 “陆爷爷,我这就过去看一看是什么情况。” 苏晚应声,随后让女儿乖乖坐着等她。 丫丫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也没有太多的拘谨,此时正盯着黑白电视机看。 陆老爷子让家里的阿姨给她开了电视。 笑道:“可惜今天不是周末,没有动画片看。” 现在这个时间段,只有一个电台有一个枯燥的教学类节目。 丫丫看到电视机里的影像一脸稀罕。 也不管听不听得懂,就这么不吵不闹乖乖坐着,吃着桃酥看着着电视。 苏晚跟着陆老爷子出了门,朝一栋小楼走去。 “这陈老的小重孙才不到四岁,身体素质也不知道随了谁,经常头疼脑热。” 陆老爷子边走边跟苏晚科普孩子的情况。 “这不,孩子喊肚子痛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卫生所跑了,医院也跑了,检查下来并没有大问题。可孩子就是时不时喊肚子疼呢。” 苏晚听着仔细,很快到达目的地。 “老陈,我带小苏医生来了。”陆老爷子道。 “你好你好!小苏医生,我听老陆夸过你的医术。还要麻烦你给我家小孩看看了。” 陈老连忙把两人请进屋。 苏晚扫了一眼屋内的几人。 沙发上坐着的老妇人应该是陈老的爱人。 她怀里抱着一个小男孩。 长得白白净净的,此时正缩在陈老夫人的怀中,神情恹恹的,眼尾还泛着一丝泪光。 陈宝琴则站在一旁看着苏晚。 “苏医生,你来了。我跟你说一下孩子的情况。” 她道:“这孩子西医那边查遍了,都没查出什么问题。我刚才也看过了,始终拿捏不准。想着你生过孩子,又做过乡下的赤脚大夫,或许有看孩子的经验呢。等下就看你的了。” 她嘴角压着笑,说的话看似随意,其实带着一丝暗示和轻视。 一个乡下来的年轻的赤脚医生,就算等下没看出什么问题,也很正常。 当然,要真被苏晚诊断出什么,那也只是经验使然。 苏晚没理会她的阴阳怪气,在孩子面前蹲下了身体,声音放柔。 “宝宝长得好可爱。告诉阿姨,你叫什么名字?” 小家伙把头扭进陈老夫人的怀里,也不吭声。 苏晚从兜里掏出两粒大白兔奶糖。 “唔,糖糖刚才跟我说,它最喜欢懂礼貌的小孩子了。不说名字的孩子以后是没的糖吃的。” 音落,小家伙就开了口。 “陈启扬。不系太阳的阳,系扬帆起航的扬!” 小奶音的吐字不算太清晰。 苏晚还是听懂了。 好歹她生过娃,哄孩子自然是有一套的。 “小扬扬真棒!” 她勾了勾唇,把两颗糖放到他的手里。 趁孩子拿糖时,替他把了把脉。 一旁的陈宝琴见孩子很配合,撇撇嘴翻了个大白眼。 刚才她要给这孩子做检查,可是花费了好大一会儿功夫。 没想到苏晚三言两语就把孩子哄住了。 倒是挺能的。 苏晚替孩子把完脉,又往他的肚子上摸去。 温热的手掌不轻不重,一寸一寸缓慢按压整个腹部。 按到左下小腹时,她指尖微微用了点力。 孩子突然尖叫一声,手脚胡乱踹着,拼命往陈老夫人怀里缩。 陈宝琴顿时眼前一亮,阴阳起来。 “哎呀苏医生,你倒是轻一点啊。这孩子身体娇贵,不是你们乡下那些皮实的孩子,你下手别没轻没重的。” 苏晚收了手,抬头淡淡看她一眼。 自己没本事,风凉话倒是挺能说的。 “孩子尖叫不是我手重,而是这里就是病灶所在。我倒是想请问陈医生,你说你替孩子检查过了,你是怎么检查的?就没发现这里有一丁点问题?” 她一脸严肃。 陈宝琴觉得自己被冒犯到了。 “我当然仔细检查过了。” “所以,你检查的时候,孩子没叫一声?” 陈宝琴一噎,不能说孩子也叫的。 比刚才叫得更大声,因为孩子抗拒她的检查。 “小苏医生,你是不是有结论了?”陈老问道。 活了这么大年纪,他也看出来了,陈宝琴在故意针对苏晚。 不免对陈宝琴有些不喜。 不过眼下他更在意的是自家重孙子的情况。 “陈老,老夫 人,请问小扬扬多久没有排便了?他最近的吃食是不是荤腥甜食吃得太多,喝水喝少了?如果我没有诊断错误,孩子应该是便秘了。” 听到这话,陈老夫人猛地一怔,脸上顿时露出恍然之色。 “扬扬前段时间被接回他外祖家住,这才刚回来没几天,确实也没排便!” 苏晚微一点头,“应该是对方太稀罕孩子,吃的方面喂得多了。孩子从小体质差,脾胃底子比较虚,不是吃得多补得好就能吸收的。一下子进补太过,他的脾胃消化负担过重,会积食,从而引发便秘。” 她的解释让陈家两老连连点头。 “对,扬扬从小身子骨弱。这次喊肚子疼,我们只当他的身体出了什么大毛病。因此去医院做检查,根本没往排便这方面想,也没跟医生提起这件事。” “是的。孩子表达能力又有限。讲不出拉不出大便之类的话,只会笼统地喊肚子疼。这种问题,仪器自然检查不出来了。” 两位老人家都有些激动,对于苏晚的诊断已经信了大半。 陈宝琴瞪着陈启扬,嘴角抽了抽。 万万没想到这孩子竟然是小小的便秘! 这下又给苏晚显着了。 她眼珠子一转,故意道:“苏医生,腹痛的病因复杂,你确定自己没有诊断错误?” “万一还有潜藏的问题,你却只当作便秘处理。孩子因此被治出个三长两短,你确定自己能担得起责任?” 苏晚懒得搭理她的阴阳怪气,对陈老夫人道:“老夫人,让人去准备一碗蜂蜜水给扬扬喝。我再帮他推拿一下。” 陈老夫人看了自家老伴一眼。 虽然对于苏晚的诊断信了大半,但被陈宝琴这么一说,又有些迟疑。 这可是他们家的第一个重孙。 要是在他们手里治出个好歹来,他们没法向晚辈们交代啊。 “老陈,还愣着干什么?你们要是不相信小苏医生的诊断,那我可带她走了啊。” 陆老爷子老眸一瞪,有些不悦。 竟然还迟疑? 那就是不信他。 毕竟自己这几天可没少在大院里宣扬苏晚的医术有多好。 而且这也是事实。 他的身体他很清楚。 自从被苏晚针灸过后,身体可比以前松快多了。 第107章 晚上见个面吧 “别别。” 陈老连忙对家里的阿姨道:“快,按照小苏医生说的去准备。” “哎好。” 苏晚要给孩子做推拿。 孩子刚才肚子疼,现在就格外抗拒别人的碰触。 哭着往陈老夫人怀里躲。 苏晚柔声道:“扬扬别怕。你又没病,阿姨才不给你治病呢。阿姨只是和你做个小游戏。你闭上眼,等做完了游戏肚子就不疼了。” 小家伙抽噎抽噎的,将信将疑地偷眼看苏晚。 苏晚笑的温柔,“扬扬是小男子汉。阿姨最喜欢跟勇敢坚强的小男子汉做游戏了。” 一通彩虹屁吹完,小家伙被苏晚收服了。 等阿姨端着一杯蜂蜜水过来,小家伙就乖乖喝完了水。 苏晚又给他做了推拿。 陈家两老不能确定孩子到底有几天没有排便。 为了以防等下孩子拉的时候没有力气排便,她又给孩子施了一针。 不多时,孩子就嚷嚷着肚子痛,要嗯嗯。 苏晚就让人带着孩子去洗手间。 不多时,阿姨抱着孩子过来了。 跟在身旁的陈老夫人一脸欣喜。 “哎哟,小苏医生,扬扬真的排出了一大团呢。” 苏晚弯弯唇,问孩子,“告诉阿姨,现在肚肚还疼不疼?” 小家伙摇摇头,又道:“饿!” 陈家两人都激动坏了,连忙吩咐阿姨去给孩子弄吃的。 苏晚提醒了一句,“以后糕点奶糖之类的精细点心,不要给孩子吃太多。孩子身子弱,这些吃太多容易引起积食和便秘。” “平时多喝点温水,适当吃点蒸红薯煮苹果,不要总吃精米白面。也不要总把孩子拘在屋子里,平时多让他跑动,促进肠道蠕动。” “好的好的。” 陈老听着这些注意事项,连连点头。 陈宝琴站在原地,心口憋着一股闷气。 原本想让苏晚出个丑,没想到苏晚不但没出丑,反倒衬得她医术扎实。 “幸好这孩子得的不是什么复杂的重症。也亏得苏医生以前在乡下,就处理过类似的疾病吧。这才看得这么准这么快呢。” 这是在讽刺苏晚只是个赤脚大夫。 能治诊出孩子的问题,全靠经验。 陆老爷子老眉一皱,忍无可忍。 “这位女同志,技不如人就好好向人家小苏医生学习。别老是这么阴阳怪气的。等下我会向你们领导说明今天的事。以后也不用你来这边巡诊了。” “连一个小小的便秘都无法解决,复杂的重症到你手里,还不要被你给误诊了?我们老头老太的命也是命!” 陈宝琴脸色一白,急忙道:“陆老,我没有阴阳谁。” “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我是老了不是瞎了!”陆老爷子冷哼一声。 陈老也适时开口,“陈医生,这里没你的事了,请便吧。” 陈宝琴又羞又恼,红着眼眶逃离了这里。 从小到大,她不能说一帆风顺,但至少也是父母嘴里的好孩子,老师眼里的好学生。 生平第一次,不,是遇到苏晚后第二三次被这么奚落了! 这都是拜苏晚所赐。 回到医院,她一脸愤恨地去了妇产科找何静书。 此时,何静书正在办公室看病历。 见陈宝琴脸色难看,一脸惊讶。 “宝琴,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还不是那个苏晚!真是气死我了。” 陈宝琴把情况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不就是运气好,刚巧以前遇见过那种症状吗?可把她给傲的。陆老爷子也是,不知道听了陆团长多少耳旁风,就一个劲地护着她。” 何静书的手指微微一紧。 苏晚匆匆请假回去,是因为她女儿出事了。 这件事旁人不知道,但她却是知道的。 因为陆凛州动用了师部的力量,陪着苏晚一起回去帮忙找孩子了。 怎么这么快就找着了! 如今苏晚还带着孩子来了京市。 甚至直接去了干休所。 看来老爷子和陆凛州是商量好了,要让苏晚带着孩子暂时住在他那边! 这算什么? 陆凛州和老爷子的关系最亲近。 以前孩子住在干休所,陆凛州出任务回来,如果没有意外,就会住老爷子那边。 而现在,苏晚母女俩也住那边了,那岂不是一家团聚了! 不行,绝不能这样下去! 中午时分,趁着午休时间,她去了外面的邮政大厅,往军区总医院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请帮我接神经内科沈砚医生。” 不多时,电流里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 “我是沈砚。” “是我。有 点事,今晚老地方见。” “好。” …… 苏晚替陈老重孙看完诊,在陈家人千恩万谢中随着陆老爷子回了屋。 丫丫还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里面讲课的人讲的东西连大人都觉枯燥。 可小丫头却看得津津有味。 苏晚有些好笑,怕看的时间长了伤眼睛,于是过去把电视机关了。 “看得这么认真,听得懂吗?” 小丫头摇摇头,“听不懂。” “那你还看得那么起劲?” 小丫头咧嘴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地扑进苏晚的怀里。 “妈妈呀,不许笑话我。” 这副可爱的样子,倒是把陆老爷子给逗乐了。 他年纪大了,心性也比年轻时随和太多。 更爱看这些心性单纯的孩子们玩乐。 景安很好,但就是太闷了。 倒是这小丫头,看着就是个有趣的孩子。 以后他的退休生活肯定会多几分热闹了。 “就是,小丫丫一看就是个聪明好学的孩子。怎么能被笑话?” 丫丫立刻点头,粘到他身边。 “陆爷爷,我还会背诗。我背给你听呀。” “好,你背!” “锄禾日当午……” 小丫头一连背了四五首,都是苏晚以前教的。 陆老爷子听得连连称赞,把她夸得就差没尾巴摇上天了。 苏晚好笑,就在一旁静静看着。 “对了小苏医生,丫丫应该要上幼儿园了吧。你打算让她上哪里的幼儿园?” 陆老爷子问道:“干休所也有幼儿园,你是想让丫丫在这边上,还是跟景安一起上军属院那边的幼儿园?” 听到这话,苏晚心头一动。 她现在暂时住在干休所,女儿能在这边上幼儿园自然是好的,接送比较近。 但她只是暂住,如果要上这边的幼儿园,就需要陆老爷子出面走关系。 可如果让女儿上军属院那边的幼儿园,就不用任何关系,只要她自己去申请。 毕竟她现在就在军区医院上班,不用托关系孩子就可以上那边的幼儿园。 而且,侄子和景安也在那边上。 几个孩子在一起上幼儿园,还热闹一点。 想着,苏晚道:“我打算给丫丫报名军属院那边的幼儿园。” 第108章 遇到杜红 陆老爷子点点头,“行。你抽空带丫丫去做个体检,再去单位开个证明。我也给幼儿园打个电话,看能不能把景安和丫丫安排在一个班级里。丫丫才刚来京市,有景安在也能有个伴。” 这样的安排是再好不过了。 苏晚弯眼,真诚道谢,“谢谢陆爷爷。” 陆老爷子让母女俩在这边用午餐。 苏晚婉拒了,带着女儿先回了军属院。 她打算去趟服务社,买一点女儿入园要用的零碎用品。 早上服务社里的人不算多。 几个军属拎着布兜在挑选东西。 说话声嗡嗡的,混着售货员拨算盘的脆响。 苏晚带着女儿先去了趟卖文具的柜台,让丫丫自个儿挑选喜欢的文具用品。 等挑完后,她想到还缺点生活用品区,就前往另一个柜台。 那边的柜台有些挤。 苏晚怕挤到女儿,就把人带到一水泥立柱旁的空地上。 “丫丫,乖乖待在这里别动。妈妈去买点东西就过来。” 这边空地宽敞,离柜台也不远,女儿不会被来往的人冲撞到。 小丫头乖巧点头,安静地拿着新买的文具在一旁等候。 不远处,杜红拎着刚买好的东西,看着苏晚挤进了柜台,眼中划过一丝恨意。 当初看着自己落难,这个苏晚不但见死不救,反而落井下石。 害得她被迫回到家里,不但差点被继父打死,又差点再一次被发卖。 好在她还是有点运气在身上的。 又从那个山沟沟里逃了出来,还嫁给了救了自己的军官。 说来也是巧了,那个军官正是苏朝阳手下的副营长。 这次她跟来随军,住的还是苏朝阳一家之前住的房子。 她不着痕迹地跟周边的人打听了一下苏朝阳一家子的情况,也知道了苏晚的一些事。 如今在京市再次见到苏晚,真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视线落在丫丫的脸上,这应该就是苏晚的女儿。 眼里划过一丝算计,她走到丫丫面前,微微弯腰。 “小朋友长得真好看,你叫什么名字?怎么没去上幼儿园呢?” 杜红长相清秀,又笑得温柔。 丫丫见她不像坏人,于是礼貌的奶声回答。 “我叫苏娅宁,大家都叫我丫丫。我和妈妈刚来这里,还没有上学。” “原来是这样啊。” 杜红嗓音稍微拔高,抬手抚上丫丫的小脑袋。 苏晚正在买东西,听到声音下意识回过头去。 就见杜红微微弯着腰,手搭在女儿的头上。 从她的角度看过去,杜红似要抓女儿的头发。 笑容有些诡异。 这张脸! 苏晚一瞬间就记起来,这个女人是杜红! 脸色猛然一变,她顾不上买东西,立刻冲到杜红面前。 “别碰她!” 说着,她就朝杜红的肩膀猛地一推。 杜红毫无抵抗一般,身子向后踉跄几步,重重跌倒在冰凉的地面上。 手上的东西也散落一地。 突然的变故让服务社里的人一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的闲谈声戛然而止,售货员和军属们都齐刷刷望了过来。 “妈妈。” 丫丫被苏晚攥紧了小手,吓了一跳,奶声奶气地叫了一声。 苏晚连忙打量着她。 见她毫发无损的样子,神情微顿。 孩子没事,她好像有些草木皆兵了。 直起身子,视线缓缓落在杜红身上,见她正被一个军嫂扶起来。 “你没事吧?” “我没事。谢谢嫂子。” 杜红一脸吃痛,却是温声和军嫂道谢。 几位一起来的军嫂立刻看向苏晚,眼神明显带着审视。 “诶,这不是苏晚同志吗?怎么无缘无故推人啊。” “是啊,到底出什么事了?” 有人认出了苏晚,一脸好奇又八卦。 这时,正弯腰翻看叠放的帆布背包的肖鹏,听到动静大步走了过来。 见杜红手上磨破了皮,眉头微蹙,一脸关切。 “怎么受伤了?” “我没事。鹏哥,你别怪苏晚同志。” 杜红看了一眼苏晚,装得柔弱。 “我知道她对我有偏见。但我刚才只是见孩子一个人孤伶伶地站在一边,怕孩子是迷路了,这才过去和她聊了两句。我真的没有别的想法。” 闻言,肖鹏皱了一下眉,上下打量着苏晚。 见她眉宇间和苏朝阳有几分神似,立刻探究道:“同志,你就是苏营长的妹子苏晚同志吧?” 苏晚点头,“是的。你是副营长肖鹏吧?” 这男人,五官硬朗长相周正,看着也是一身正气。 好好的一颗白菜,就这么被猪给糟塌了。 “苏妹子,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肖鹏有些为难,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晚扫了一眼示弱的杜红,红唇轻启。 “肖副营长,我对你媳妇没有偏见,而是实实在在的有意见。” 一句坦承的话,让肖鹏以及周边的人都是一怔。 明明是她推了人,她反而对杜红有意见? 这合理吗? “苏晚同志,请你把话讲清楚,为什么对肖副营长的新媳妇有意见啊?” “就是的。要说有意见,那也该是人家杜红同志对你有意见吧。” 几位爱打抱不平的军嫂,忍不住替杜红说话。 “我这么说,自然有我的道理。” 苏晚语气平缓,“之前,就是这位肖副营长刚娶的新媳妇,在没出嫁前曾经被人贩子拐卖。是我哥带人成功将她解救出来,并遣送她回了村。” “可她却因为不想留在村子里头,就找机会往我哥身上扑,想借此赖上我哥,让我哥带她离开村子。” “如今,她又如法炮制,用同样的手法,逼着见义勇为的肖副营长娶了她。这样的女人,让我不得不提防一二。” “所以,在看到她无缘无故跟我女儿说话,我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又在打什么主意碰瓷,因此才下意识推开了她。” 一番话,毫不留情地撕开了杜红的伪装。 有些人会装无辜装柔弱,难道她苏晚就缺张嘴吗? 杜红脸色一阵青白交替,全然没想到苏晚这么狠。 她确实想让苏晚背上一个无理取闹的狠人形象。 但没想到苏晚的狠,超出她的预料! 看着众人恍然大悟,对自己一脸鄙夷的样子,杜红这次是真气哭了。 “我没有!事情不是这样的。苏晚同志,我不知道你对我哪来的恶意,要这样诋毁我。” 第109章 何静书肯定不是亲妈 “哦?真的不是这样的?” 苏晚似笑非笑,“当事人就在旁边。肖副营长,你来告诉我,如果不是她挟恩图报,你会娶她过门吗?” 肖鹏在听到苏晚说,杜红曾经对营长做过的事时,手就不自觉攥了攥拳。 怪不得营长在听到他说救了杜红,还要娶她时,一脸古怪,欲言又止。 他只以为营长是在替自己可惜。 毕竟自己原本已有心仪的对象。 对方是老家村上的一枝花。 如果没有出这档子事,今年年底他就打算回去,让自己父母上门提亲的。 可出了这档子事,他也只能无奈娶杜红。 可没想到,这其中还有这么个隐情。 自己新娶的媳妇,为了离开那个村子,就这么见到军官就扑! 想想就膈应! 肖鹏张了张嘴,想说不会娶杜红。 可对上杜红泪眼婆娑的眼睛,到底心软了。 杜红好歹是个女孩,也跟他说过家里的糟糕情况。 她的行为虽然不好,但或许是被逼到了绝路才出此下策。 而且现在她已经是自己的媳妇了。 难不成还能因为这一点事情和媳妇离婚不成? 苏晚这样当着众人的面让她下不来台,她以后还怎么在军属院过日子? 想着,他叹了口气,跟苏晚微微弯腰致意。 “苏妹子,以前的事都过去了。看在营长的面子上,还请你高抬贵手,别跟我媳妇一般见识。” 这话听着是在维护杜红。 但对于苏晚的指控,他却没有否认。 也就意味着苏晚说的是真的。 苏晚理解肖鹏的心情,也没有多为难他。 毕竟目的已经达到了。 看着杜红难看的脸色,以及身边人看杜红鄙夷的目光,她和肖鹏微一点头。 “肖副营长,我知道你是个好男人。希望你的新媳妇也能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摒弃掉以前的陋习,一心向善。行了,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说完,她带着女儿拿上买的东西径直离开。 留下杜红被人用异样的眼神看着,指指点点,恨不得一头撞死。 她才刚告别了过去那种破破烂烂的生活,打算重新开始。 却这样被苏晚生生揭开了她的伤疤。 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曾经被拐卖过! 还用不入流的手段逼人娶她! 苏晚这个贱人! 给她等着! 她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外面,丫丫牵着自家母亲的手,仰起小脸问:“妈妈,刚才那个阿姨不是好人吗?” “嗯。” “可她刚才没有对我做什么呀。”丫丫迟疑道。 苏晚看着女儿天真懵懂的小脸,知道女儿还太小,不会理解有些大人心里的恶。 “有的大人表里不一呢。总之,要是以后碰到刚才的阿姨,就离她远一点。” 丫丫不理解,但却知道要听妈妈的话。 于是乖乖应声。 傍晚时分。 许素兰回来了。 看到丫丫,顿时抱着她亲了又亲一脸稀罕。 很快,苏翰军和陆景安两个小朋友也结伴归来。 看到苏晚和丫丫,又是一通热闹。 “景安,这就是我妹妹苏娅宁,是不是很可爱?” 苏翰军给陆景安介绍着丫丫,小胸脯一挺,一脸与有荣焉的骄傲。 陆景安点点头,嗯了一声。 苏晚阿姨家的小妹妹,比他见过的所有小朋友都可爱。 三个小朋友很快就玩到了一块儿。 苏晚看着女儿和陆景安相似的小脸,心里的那个念头更甚。 天底下没有那么多的巧合。 陆景安肯定是自己儿子。 不然这样可爱的孩子,何静书为什么还打过他? 如果是亲妈,怎么可能下得去手? 一定不是亲生的才解释得通! 只等陆凛州平安回来,她定好好问他。 …… 城效国营疗养院,坐落在郊区的两片林子中间。 何静书下了班,骑着自行车来到这边。 她没有把自行车停在主楼前,而是推到后侧柏树林的树荫底下放好。 随后整了整衣着,拎着帆布医务包从侧面的职工出入小门进了大楼。 一路上,她姿态从容,像是过来随访的会诊医生。 走过主走廊,拐进了通往西侧辅楼的狭长过道。 这条辅楼过道平时没什么人走,最尽头有一间闲置的理疗诊室。 此时,理疗室的门虚掩着。 何静书走到跟前,在确定四下没人后,快速推门而入。 屋内没有开灯,空气里飘浮着淡淡消毒水味道。 沈砚手上夹着一根没有点燃的烟正站在窗边。 他戴着一幅眼镜,身材颀长,长相清瘦斯文。 何静书轻轻把门关上,木插销插入了卡槽。 “苏晚回京了,还把女儿带来了。早上母女俩去了干休所。恐怕老爷子会让他们住在他那边。” 何静书一口气说完了她想说的话。 沈砚看着她眉宇间的愁容,缓缓走到她跟前。 “你叫我过来碰面,就是为了说这件事?” 何静书有些烦燥,“之前我就跟你说过,苏晚的医术很好。或许很快就会让凛州恢复记忆。要是凛州知道景安是苏晚和他生的,那我算什么?” 沈砚定定地看着她,手上的烟放进了嘴里,可最终没有点火。 只说了一句,“静书,我要结婚了。” 何静书表情一怔,“你要结婚?” 沈砚再次看向她,“是。我也老大不小的了,家里人一直催我成家。我也想通了,人不可能一辈子单着,总要成家的。” 他意有所指,镜片后的眼中隐隐带着一丝期待。 何静书目光微闪,挤出一抹笑,“那恭喜你啊。” 恭喜他? 他明明知道,他心仪的人是谁! 沈砚自嘲一笑,眼中划过一丝不甘。 突然伸手将人揽进怀中,低头狠狠吻去。 何静书想躲开,却在他的怀中无法动弹。 只能拍打着他的臂膀。 半晌,沈砚松开了手。 看着何静书气喘吁吁的样子,哑声问道:“静书,你知道我爱你。我再问你一遍,你确定只想待在凛州身边?” 何静书眼中划过一丝挣扎。 沈砚是和她还有陆凛州一起长大的伙伴。 人是挺好的,对她的情意她也清楚。 可人的感情她控制不了。 她只拿沈砚当哥哥。 如果不是她有求于他,这些年也不可能一直吊着他。 何静书红了眼,“阿砚,如今的我除了待在凛州身边还能怎么办?你说你爱我,可你能违抗你父母的命令,娶我这样一个丧夫的寡妇?” 沈家在京市军政圈也是有头有脸的家庭。 沈砚的父母都是革命干部。 尤其沈砚的母亲性格很强势,绝不可能让沈砚这个她引以为傲的小儿子,娶一个二手货过门的。 “如果我可以为了你放弃一切呢?” 沈砚握住何静书的手,一脸急切,“静书,我们私奔吧。” 第110章 她心里只有陆凛州 老秦微微一怔,看了一眼药丸,又看向洞口。 外面隐约传来越来越近的犬吠与人声。 他没再迟疑,接过药丸丢进了嘴里。 药性发作得很快,不过片刻功夫,老秦身体一软,双眼阖上。 胸口起伏几乎消失,浑身迅速泛出一层死人般的青白。 陆凛州伸手探了探他颈侧,几乎摸不到他的脉搏。 “众将士听令,立刻布置现场。”他沉声下着令。 十几名战士们迅速动手,把老秦抱出洞穴,找了个地方在周围制造出激烈交火的痕迹。 陆凛州将那封用牛皮纸封住的绝密信仔细收好。 随后扯破了老秦的外衣,做出中弹倒地牺牲的模样。 接着又用枯枝碎石半掩住他的躯体。 这样就不会一眼被敌人的炮火损毁,又能挡住敌人下意识的补枪。 “阿骁,你和小武留下。千万要记住,一定不能让敌人补枪。一旦发现对方要验尸补刀,你们俩要不计代价地干扰。” 陆凛州看向两名亲信,语气凝重。 “是!” “其余人,跟我往东突围!把所有火力、所有踪迹全部往东边引!” 陆凛州一声令下,带着剩余的精英队员,朝着东侧山林猛冲出去。 密集的枪声骤然响起,子弹呼啸划破暮色。 追到此地的人,果然被激烈交火吸引,大批人马嚎叫着追着陆凛州一行人向东猛扑过来。 还有几名断后的人拎着枪支四下扫视。 见地上躺着满身血污一具一动不动的‘尸体’。 而周遭遍地弹壳,明显经历过一番死战。 其中一人把老秦翻了过来,又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没感觉到半点活人的气息。 “报告,这人就是那个被救的要员!中弹死在这里了!” “有没有发现那封绝密文件?” “没有。” “肯定还在陆凛州身上!上头命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快走!” 几人讲的是Y国话。 他们没再顾上老秦,急忙去追击陆凛州的突围队伍。 脚步声渐渐远离。 山谷一点点归于死寂。 隐蔽在岩石缝隙后的两名战士,攥紧了手中的枪械,神经绷到了极致。 眼睛死死盯着那对人马。 终于等到没人了,两人对视一眼,立刻猫着腰跑了出去。 其中一人将老秦背上身,快速朝约定的救援地跑去。 …… 苏晚带着女儿来京已近半个月。 孩子入了学,和陆景安在一个班。 得知苏晚母女以后会住在干休所,陆景安跟陆老爷子开口,以后也要住这边。 苏晚心里是欣喜的。 她也很想多点时间和陆景安相处。 而且她能感觉得到陆景安对自己的喜欢。 没有无缘无故的爱。 这难道不就是所谓的血缘的羁绊吗? 陆老爷子没有意见,但还是询问了何静书。 何静书有些不太乐意。 找了借口说陆老爷子身体不好,怕两个孩子都住在他这边,会打扰他休息。 而且景安住在这边,上学也离得远了。 听到这不是问题的问题,陆老爷子就让她安心。 两个孩子都不闹腾,有他们陪着,他饭都能多吃一碗。 至于上学的地点离得有点远,她也不用过于担心。 陆景安是男孩子,又是子弟兵的孩子。 早起一刻钟,就当锻炼身体了。 老爷子这样说了,何静书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得应下了。 苏晚能感觉得到,何静书表面对自己和善,实则对自己不喜。 不喜就不喜吧。 她有种预感,他们俩迟早会有那么一战。 不是因为男人,而是因为陆景安! 在这期间,陆凛州没有任何音讯传来。 倒是见到了陆凛州的父亲和继母。 夫妻俩一同前来看望陆老爷子。 苏晚对于陆父的第一印象,是严肃。 男人五官和陆凛州有几分相似,周身也透着上位者的威严。 见到她时,虽然没表现出不喜,但浑身上下都透着疏离和冷漠。 至于他的现任妻子林曼丽,看到她和孩子时倒是很和气,没有露出一点轻视。 看着是个高雅的长袖善舞的女人。 要不是得知这人是林文川的姑姑。 还有陆凛州言词间对林曼丽的冷淡。 苏晚觉得,旁人确实很容易被林曼丽温娴的外表所骗。 对于陆家的人和事,她不想过多关注,也不在乎他们喜不喜欢自己。 只盼着陆凛州能早点完成任务回来。 终于,这天下班后,她回到了干休所。 就见陆老爷子正靠在客厅的沙发上,手捂住胸口脸色苍白双目紧闭。 陆景安和丫丫一左一右待在老爷子身边,正关切又焦急地叫着太爷爷。 苏晚心头一跳,连忙跑过去问道:“景安,你太爷爷怎么了?” 陆景安眼眶发红,“太爷爷刚才去陈爷爷家串门了。回来后就去打了一个电话。挂了电话后他就心口疼了。” 一旁的丫丫嗯嗯点头,急切道:“妈妈,你快给太爷爷看看吧。” 这段时间,小丫头跟着陆景安,和陆老爷子的感情突飞猛进。 因此称呼上都跟着陆景安叫了。 “嗯,你们别着急,我先瞧瞧。” 苏晚一边安抚,一边让两人都让开,随后她给陆老爷子把脉。 老爷子上了年纪,身体本就有多种基础病。 这是急火攻心导致的身体不适。 苏晚一边让警卫员拿来护心丸让老爷子服下。 一边快速掏出针灸包,银针消完毒后给老爷子施了一针。 不多时,老爷子的脸色就缓了过来。 “陆爷爷,感觉怎么样,好点没有?” 陆老爷子点点头,“我没事,让你费心了。” 他说话的声音还有些虚弱,苍老的眉宇间还带着一丝忧心。 “陆爷爷,发生什么事了吗?”苏晚试探道。 陆老爷子眼眶微微泛红。 “是凛州他出事了。” 苏晚心头一个咯噔。 “陆团长出事了?” “嗯。” 陆老爷子语气有些发哽。 “刚才我去陈老家串门,聊到一些军中事务。我知道这次他的小孙子和凛州一起做任务去了。他说他家小孙子已经平安回来了,可凛州却没有回来。” “我连忙回家来给凛州他父亲打了个电话,这才得知凛州在边境已经失踪数日了,至今生死不明。我一着急就……” 他最疼爱的两个孙子,一个已经去世,另一个要是再出事! 想到这,陆老爷子的心口又是一疼。 “陆爷爷,你先别激动。吉人自有天相。陆团不会有事的。” 苏晚心里也不是滋味,但还是温声安抚陆老爷子。 这时,客厅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突兀的铃声刺激着每个人的耳膜。 陆老爷子连忙坐直身体,“快,扶我去接电话。一定是有凛州的消息了。” 第111章 陆凛州出事 老秦微微一怔,看了一眼药丸,又看向洞口。 外面隐约传来越来越近的犬吠与人声。 他没再迟疑,接过药丸丢进了嘴里。 药性发作得很快,不过片刻功夫,老秦身体一软,双眼阖上。 胸口起伏几乎消失,浑身迅速泛出一层死人般的青白。 陆凛州伸手探了探他颈侧,几乎摸不到他的脉搏。 “众将士听令,立刻布置现场。”他沉声下着令。 十几名战士们迅速动手,把老秦抱出洞穴,找了个地方在周围制造出激烈交火的痕迹。 陆凛州将那封用牛皮纸封住的绝密信仔细收好。 随后扯破了老秦的外衣,做出中弹倒地牺牲的模样。 接着又用枯枝碎石半掩住他的躯体。 这样就不会一眼被敌人的炮火损毁,又能挡住敌人下意识的补枪。 “阿骁,你和小武留下。千万要记住,一定不能让敌人补枪。一旦发现对方要验尸补刀,你们俩要不计代价地干扰。” 陆凛州看向两名亲信,语气凝重。 “是!” “其余人,跟我往东突围!把所有火力、所有踪迹全部往东边引!” 陆凛州一声令下,带着剩余的精英队员,朝着东侧山林猛冲出去。 密集的枪声骤然响起,子弹呼啸划破暮色。 追到此地的人,果然被激烈交火吸引,大批人马嚎叫着追着陆凛州一行人向东猛扑过来。 还有几名断后的人拎着枪支四下扫视。 见地上躺着满身血污一具一动不动的‘尸体’。 而周遭遍地弹壳,明显经历过一番死战。 其中一人把老秦翻了过来,又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没感觉到半点活人的气息。 “报告,这人就是那个被救的要员!中弹死在这里了!” “有没有发现那封绝密文件?” “没有。” “肯定还在陆凛州身上!上头命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快走!” 几人讲的是Y国话。 他们没再顾上老秦,急忙去追击陆凛州的突围队伍。 脚步声渐渐远离。 山谷一点点归于死寂。 隐蔽在岩石缝隙后的两名战士,攥紧了手中的枪械,神经绷到了极致。 眼睛死死盯着那对人马。 终于等到没人了,两人对视一眼,立刻猫着腰跑了出去。 其中一人将老秦背上身,快速朝约定的救援地跑去。 …… 苏晚带着女儿来京已近半个月。 孩子入了学,和陆景安在一个班。 得知苏晚母女以后会住在干休所,陆景安跟陆老爷子开口,以后也要住这边。 苏晚心里是欣喜的。 她也很想多点时间和陆景安相处。 而且她能感觉得到陆景安对自己的喜欢。 没有无缘无故的爱。 这难道不就是所谓的血缘的羁绊吗? 陆老爷子没有意见,但还是询问了何静书。 何静书有些不太乐意。 找了借口说陆老爷子身体不好,怕两个孩子都住在他这边,会打扰他休息。 而且景安住在这边,上学也离得远了。 听到这不是问题的问题,陆老爷子就让她安心。 两个孩子都不闹腾,有他们陪着,他饭都能多吃一碗。 至于上学的地点离得有点远,她也不用过于担心。 陆景安是男孩子,又是子弟兵的孩子。 早起一刻钟,就当锻炼身体了。 老爷子这样说了,何静书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得应下了。 苏晚能感觉得到,何静书表面对自己和善,实则对自己不喜。 不喜就不喜吧。 她有种预感,他们俩迟早会有那么一战。 不是因为男人,而是因为陆景安! 在这期间,陆凛州没有任何音讯传来。 倒是见到了陆凛州的父亲和继母。 夫妻俩一同前来看望陆老爷子。 苏晚对于陆父的第一印象,是严肃。 男人五官和陆凛州有几分相似,周身也透着上位者的威严。 见到她时,虽然没明显表现出不喜,但浑身上下都透着疏离和冷漠。 至于他的现任妻子林曼丽,看到她和孩子时倒是很和气,没有露出一点轻视。 看着是个高雅的长袖善舞的女人。 要不是得知这人是林文川的姑姑。 还有陆凛州言词间对林曼丽的冷淡。 苏晚觉得,旁人确实很容易被林曼丽温娴的外表所骗。 对于陆家的人和事,她不想过多关注,也不在乎他们喜不喜欢自己。 只盼着陆凛州能早点完成任务回来。 终于,这天下班后,她回到了干休所。 就见陆老爷子正靠在客厅的沙发上,手捂住胸口脸色苍白双目紧闭。 陆景安和丫丫一左一右待在老爷子身边,正关切又焦急地叫着太爷爷。 苏晚心头一跳,连忙跑过去问道:“景安,你太爷爷怎么了?” 陆景安眼眶发红,“太爷爷刚才去陈爷爷家串门了。回来后就去打了一个电话。挂了电话后他就心口疼了。” 一旁的丫丫嗯嗯点头,急切道:“妈妈,你快给太爷爷看看吧。” 这段时间,小丫头跟着陆景安,和陆老爷子的感情突飞猛进。 因此称呼上都跟着陆景安叫了。 “嗯,你们别着急,我先瞧瞧。” 苏晚一边安抚,一边让两人都让开,随后她给陆老爷子把脉。 老爷子上了年纪,身体本就有多种基础病。 这是急火攻心导致的身体不适。 苏晚一边让警卫员拿来护心丸让老爷子服下。 一边快速掏出针灸包,银针消完毒后给老爷子施了一针。 不多时,老爷子的脸色就缓了过来。 “陆爷爷,感觉怎么样,好点没有?” 陆老爷子点点头,“我没事,让你费心了。” 他说话的声音还有些虚弱,苍老的眉宇间还带着一丝忧心。 “陆爷爷,发生什么事了吗?”苏晚试探道。 陆老爷子眼眶微微泛红。 “是凛州他出事了。” 苏晚心头一个咯噔。 “陆团长出事了?” “嗯。” 陆老爷子语气有些发哽。 “刚才我去陈老家串门,聊到一些军中事务。我知道这次他的小孙子和凛州一起做任务去了。他说他家小孙子已经平安回来了,可凛州却没有回来。” “我连忙回家来给凛州他父亲打了个电话,这才得知凛州在边境已经失踪数日了,至今生死不明。我一着急就……” 他最疼爱的两个孙子,一个已经去世,另一个要是再出事! 想到这,陆老爷子的心口又是一疼。 “陆爷爷,你先别激动。吉人自有天相。陆团不会有事的。” 苏晚心里也不是滋味,但还是温声安抚陆老爷子。 这时,客厅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突兀的铃声刺激着每个人的耳膜。 陆老爷子连忙坐直身体,“快,扶我去接电话。一定是有凛州的消息了。” 第112章 说她只是外人 家里的电话一般都是军中来电。 陆老爷子刚才给做为军长的儿子打过电话,让他一有陆凛州的消息就通知自己。 所以这个电话肯定是儿子打来的。 苏晚连忙扶着他去接电话。 果然,这通电话正是陆崇烨打来的。 告诉他,陆凛州有消息了。 他被两名出海捕鱼的渔民所救,送去了当地的卫生所。 目前军区总医院已派军医乘军机直飞那边接人去了。 陆老爷子很激动,连忙问道:“凛州是不是没事?” 陆崇烨顿了一下,说:“他身受重伤,但暂时性命无碍。” “太好了。” 陆老爷子挂了电话,稍稍松了口气。 因为激动,眼眶隐隐有雾气闪烁。 苏晚见他这样,能猜到陆凛州应该是平安的。 但还是问了一句,“陆爷爷,陆团长没事吧?” “嗯,就像你说的,凛州吉人自有天相。他父亲说他虽然身受重伤,但暂时性命无碍。” 陆老爷子把陆崇烨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刚才因为激动,他没有深思。 现在稍稍冷静下来,又琢磨了一下儿子的话。 儿子说的是暂时无碍。 那说明孙子一定伤得很重,指不定正危在旦夕。 这下他有些坐不住了。 “我要去趟军区总院。得亲眼看到凛州平安归来,我才能安心。” 只是他刚走两步,就感到一阵头晕眼花。 苏晚连忙扶住他,“陆爷爷,你今天情绪太过大起大落,必须好好在家休息,不宜外出。” 陆老爷子老眉一拧,有些无奈,“我这副身子真是老了。” 苏晚理解他此刻的心情,因为她现在也和他一样的心情。 迫切想要看到陆凛州平安无事。 “陆爷爷,不如我替你过去一趟,看看陆团长的情况吧。” “好好好。” 陆老爷子连声说好。 “你是医生,医术又好。要是凛州身边有你看着,我就更安心了。” 家里的阿姨已经把晚饭做好了。 陆老爷子让苏晚吃了晚饭再走。 苏晚也没拒绝,听从他的安排。 等吃完晚饭,她跟两小只说了一声,让两人在家照顾好陆老爷子。 两小只虽然年纪小,但对于大人间的谈话都听在耳朵里。 尤其是陆景安,和陆凛州的关系最亲近。 听到陆凛州受了伤,眼中是藏不住的担忧。 他很想跟着苏晚去军区总院,但也知道自己一个小孩子现在过去,除了添乱帮不上任何忙。 “苏晚阿姨,我会照顾好太爷爷的。叔叔也会没事的对吗?” 苏晚摸摸他的小脑袋,“你叔叔是个好人,他一定不会有事的。” “嗯嗯,景安,我妈妈是小神医,她不会让陆叔叔有事哒。” 丫丫在一旁奶声奶气地安慰陆景安。 苏晚失笑,捏捏她的小脸,这次没有否认。 这小神医的头衔肯定是自己的小侄儿说的。 不否认,就当给景安一点心理安慰了。 这边到军区总院骑车大概要半个多小时。 陆老爷子没让苏晚骑车,而是让人调来了军车送她过去。 苏晚没有矫情,坐上了吉普车前往军区总院。 抵达住院部,她看到一队医护人员正在后面的空地上等候。 有医院的警卫正在清场,用白布圈出飞机的着落点。 苏晚眼尖的发现,何静书也在其中。 不用猜也知道,他们一定是在等接陆凛州的直升飞机降落。 此时,正在和沈砚说话的何静书不经意一瞥,看到苏晚从军车上下来,表情微微一顿。 苏晚也得到消息了! 竟然还坐着军车过来的! 应该是老爷子让她过来的吧。 “在看什么?” 沈砚顺着何静书的视线看过去,落在苏晚脸上。 “她就是苏晚。” 何静书低声说了一句,随后摆出笑脸,朝苏晚走去。 “晚晚,你怎么也来了?” “陆爷爷不放心陆团长,让我过来看看情况。”苏晚淡声道。 “老爷子也太紧张了。军区总院有这么多优秀的医生在,他还有什么不放心的?非要让你一个累了一天的外人跑一趟。” 何静书嗔怪了一句,又抬手拍拍苏晚的手。 “你快回去吧。跟老爷子说,这里有我在呢。等凛州平安了,我立刻去向他汇报情况。” 苏晚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 军区总院的医生,医术不比她这个从乡下来的赤脚大夫强?她一个与陆家无关的外人,来不来都一 样。 “来都来了,等等吧。” 苏晚没有理会她的茶言茶语,淡淡回复。 这时,又有一辆军车抵达。 陆崇烨夫妇从车上下来了。 何静书立刻迎了上去。 “爸,林姨,你们来了。” 陆崇烨微一点头,脸上的表情很是严肃。 “静书,你也在呢。真是辛苦了。”林曼丽一脸疼爱。 何静书摇秀头,“没什么辛苦的。凛州是凛峥最疼爱的弟弟,也是景安最喜欢的二叔,我只希望他能平安无事。” “嗯,你有心了。” 林曼丽深深看了她一眼,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军长好,夫人好。” 苏晚礼貌地和两人打招呼。 “你也过来了?” 陆崇烨看到苏晚,眼中掠过一丝意外。 “是陆爷爷不放心凛州,让我过来瞧一眼。”苏晚道。 何静书笑道:“刚才我还说让晚晚先回去呢。毕竟她只是一个外人,我们作为凛州的家人都在医院,也没理由再累着她了。要是凛州有什么事,我们也会和爷爷说的。” “静书说得对。小苏同志你也累了一天了,早点回去休息吧。我们的车子还没走,我让司机先送你回去?” 林曼云笑得温婉,言语间满是对小辈的关心。 “不用了。” 苏晚面色平静,说:“虽然我只是个外人,但陆团长帮过我大忙。如今他有事,于情于理我都做不到心无旁骛地离开。” 顿了顿,他又道:“更何况,陆爷爷说了,有我在这边守着,他会更放心。那我就更不能辜负陆爷爷的期望了。” 她说得平静,态度却不卑不亢。 何静书一口一个说她只是外人。 她就告诉他们,陆老爷子更信任她。 何静书盯着她清冷的小脸,暗暗攥拳。 倒是显摆上了,真拿自己当根葱了! 等今天过后,看她还能不能这样理直气壮! 苏晚没走,陆崇烨没有纠结这点小事,也没赶她走。 沈砚走了过来,和他打招呼。 刚从外面匆匆赶回来的院长也到了,和陆崇烨夫妇一通寒暄。 不多时,头顶传来旋翼转动的轰鸣声。 声音越来越近,轰隆隆的震得人耳膜发颤。 是直升机到了! 第113章 把苏晚当情敌 等候一旁的医疗队和担架兵立刻冲上前去,小心翼翼地把陆凛州从机舱里抬了出来。 担架飞快地沿着水泥道,直奔外科急救大楼。 苏晚也紧跟了上去。 视线透过医护人员,落在担架上的男人身上。 陆凛州双目紧闭,白色纱布裹住了头部,渗出来的血迹很是刺目。 他安静地躺着,悄无声息,只有输液管顺着手臂垂下来,一滴一滴往下落。 苏晚的心脏像被一只手无形攥住。 恨不得立刻冲上前去,先替他把脉。 可有军区的医生在,她没有这个机会。 只是看着陆凛州灰败的脸色,心知情况很不乐观。 看着医护人员把人推进了急诊室,她脚步一转看向紧随其后的陆崇烨。 “军长,陆团长的情况并不乐观,请允许我进手术室帮忙。” 没等陆崇烨开口,何静书就立刻拒绝。 “不行。晚晚,现在不是你逞能的时候。人命关天的事,容不得一丝差错。” 苏晚道:“我只是进去帮忙。” “没必要。” 何静书语气果决。 “晚晚,我知道你是好心,但是先不说你不是这个医院的医生,就说你只是个乡下来的赤脚大夫!” “虽然因为老爷子的关系,破格让你在我们师部医院行医,但不代表你就能越级插手任何病症。” “凛州的手术由最权威的医生做。帮忙打下手的任何一个医生拉出来都比你资历老。所以就不劳烦你费心了。” 她极力阻止苏晚进去。 苏晚抿了一下唇,没和她浪费唾沫,只看向陆崇烨。 “军长,我只澄清两点。第一,我能进师医院工作,是因为我有这个能力,而非我是谁的关系。刚才何医生这样说,到底是在控诉陆家以权谋私,还是在诋毁师医院公私不分?” 闻言,陆崇烨脸色微沉,瞥了何静书一眼,透着一丝不悦。 何静书脸色一变,连忙道:“爸,我不是那个意思……” “其二,我是受陆爷爷嘱托过来的。” 苏晚没给何静书狡辩的机会,继续往下说。 “刚才我观察过陆团长的情况。他身受重伤,还伴随着颅内出血,现在就吊着一口气,随时都有可能血压崩底呼吸骤停。” 说着,她从包里取出一个小药瓶。 “这是我用千年老参和其他药材研制成的保命丸。你让我进去,我保陆团长无恙!” 陆崇烨看着苏晚郑重其事的小脸,没有说话。 对于苏晚此人的存在,刚开始他自然是排斥的。 尤其在听到老爷子说,要让苏晚带着女儿住在干休所,他就更加不悦了。 老爷子活了一辈子了,怎么临到老了变得一点规矩都没有了! 让苏晚带着女儿住在干休所,肯定是自己那个不肖子提议的吧。 老爷子就那么依着不肖子,他想怎样就怎样? 虽然不喜欢苏晚,可不得不说,这个女娃的医术相当不错。 老爷子在她的调理下,气色比以前好了很多。 连饭都比以前多吃了小半碗。 而在刚才,她只远远看了儿子一眼,就知道儿子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说得那么严重,害得他心都跟着一揪。 虽然他一直气那个不肖子不听话,性子太过桀骜不驯。 但只有自己知道,这个二儿子最像年轻时的自己。 有闯劲,有韧性,遇难事不服输。 这次出任务也是如此。 在危急时刻,他还能冷静地让下属先带老秦走,最后又孤身一人引开追兵,最终跳海,拼尽全力活了下来。 这个二儿子,真是让他骄傲又感叹。 视线又落在苏晚拿在手里的小瓷瓶上,他想到下属跟自己汇报过的情况。 在边境,儿子用了一颗假死药,让情报要员老秦装死逃过了追兵。 而这颗假死药,正是苏晚研制出来的。 这个苏晚,虽然不是正规医学院出身,但制药倒是一绝。 陆崇烨看向身旁的院长,“院长,你看一下她的药丸有没有用。” 院长刚才已经盯着苏晚手中的瓶子看了好一会儿。 心里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药丸,被她称为保命丸。 苏晚已经打开了药瓶,递到院长跟前。 院长吸了吸鼻子,闻着那股药香,眼睛蓦地一亮。 先不说千年老参,这里面加的药材,他能闻出来的,都是一些不常见的珍贵药材。 足能起死回生! “军长,这里面装着的药丸绝对是好东西,快拿进去给陆团服用!” 听到这话,陆崇烨放心了。 正想发话,就听到苏晚道:“这药 不能乱服。在人服下后,还得用针灸术将其体内的瘀血一点点排出。所以请院长让我进去,参与陆团长的手术。” 院长没有意见,但还是看了陆崇烨一眼。 见对方点了点头,他立刻道:“行,我特此批准你参与陆凛州同志的手术!” 苏晚弯了弯唇,立刻去了手术间。 何静书刚才被苏晚一通挤兑,暗暗咬牙。 真是小瞧她了。 嘴皮子这么利落! 在秀自己的医术时,又在公公面前不着痕迹参了自己一本。 也怪自己太着急,失了分寸。 只想着逮着机会贬上苏晚一笔,没想到反被苏晚借机扣了一顶大帽子。 只希望里面的沈砚能见机行事! 一旁的林曼丽将何静书的神情看在眼里,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这个大儿媳的心思,别人或许不清楚,她却看得一清二楚。 喜欢陆凛州! 现在出现了一个苏晚,何静书这是把苏晚当情敌呢。 有意思。 先让这两个女人斗上一斗,倒是省得自己动手了。 手术室里。 当看到换上手术服的苏晚进来时,沈砚皱了一下眉。 “苏晚同志,你进来做什么?” “院长让我参与到陆团长的手术中来。”苏院淡声道。 沈砚的眉心又是一皱。 “院长怎么回事?这么重要的手术,怎么能让一个乡下来的赤脚医生随便进来观摩?” 让她进手术室观摩手术? 苏晚多看了沈砚一眼。 这人的说话语气有些冲,好像很不喜欢自己。 刚才他和陆家人打过招呼,跟何静书也很熟稔。 看来应该是何静书对他说过什么吧。 苏晚语气依旧淡淡,“我不是来观摩手术的。我刚才说了,院长让我参与到这场手术当中来。” 这次给陆凛州做手术的主刀医生,是总院的副院长,被称为外科的一把刀。 听苏晚说是院长让她进来的,深知院长不会随便让一个无关紧要的医生进手术室。 可沈砚又说这个苏晚只是一个赤脚医生! 副院长就问了苏晚一句:“你会做什么?” 苏晚掏出瓷瓶,“这是我自己研制的保命丸,可以护住陆团长的心脉,方便等下的手术顺利进行到底。” 第114章 保住了性命 自己研制的保命丸? 副院长有些惊讶。 这名字一听就顾名思义,是能救命的药丸。 可眼前的女孩还那么年轻,能做出什么样的救命药丸? 苏晚说完,已经将小瓷瓶里的药丸倒在手中,准备让昏睡中的陆凛州服下。 却被沈砚拦住。 “苏晚同志,你这是做什么?这里是手术室,不是你乡下的卫生所。你随便拿出一颗药丸就说是什么保命丸。要是真吃出点问题,你能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苏晚的表情也冷了下来。 “沈医生是吗?恕我直言,你有脑子吗?我说了,是院长让我进来的。这就意味着我手里的这颗药丸是经过他的肯定的。” “你先对我出言不逊,现在又拦着不让我救陆团长。我很怀疑,你是不是对陆团长有敌意,不想让他活下来!” 沈砚被呛一通,脸色一阵变幻。 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副院长适时出声。 “行了沈医生,知道你是警惕行事。但苏同志说的也没错。既然是院长让她进来参与手术的,这药丸就一定没问题。” 副院长念在沈砚是本院的核心医生的份上,言辞间给了他脸面。 但沈砚还是像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脸色有些挂不住。 没想到苏晚这么牙尖嘴利。 瞪了她一眼,但还是退后了两步让开了道。 苏晚跟副院长微一点头,走到手术台前,将陆凛州的头微微抬起,蘸了温水润湿他的口腔。 指尖轻启一侧后槽牙,把药丸送进了他的嘴里。 接着一手轻抚陆凛州的颈侧,缓缓向下引导。 另一手持棉签轻点陆凛州的软腭,刺激让他咽下。 不多时,昏迷中的陆凛州喉结轻滚,将药丸咽了下去。 看到这,副院长微点了下头。 苏晚的手法很娴熟,看着是个老练的。 “你又要干什么!” 沈砚见苏晚给陆凛州服完药,又掏出了银针,忍不住问了一句。 “接下来我要替陆团长行针,以助药丸的药性能在他的体内快速起效。” 苏晚淡声回了一句。 沈砚看着她手起针落,动作快的不像在行针,起落之间毫无滞感。 虽然不想承认,但不得不说,这个苏晚是有两下子的。 不光嘴皮子利索,医术也很高超。 也难怪何静书那样着急,非要他再冒险给陆凛州催眠。 不多时,陆凛州灰败的脸色似多了几分血色,微弱的呼吸都平稳了几分。 一旁的心电图起伏也有力了。 副院长看着这一幕,有些激动。 这女同志的医术简直神了! “苏晚同志,那颗药丸里面都有哪些成分?” “除了千年人生外还加了一些辅助药材。” “还有剩余的药丸吗?” “没有。” 毕竟千年人生可遇不可求。 还有那些辅助药材,虽然都是山里头挖的,但也不是常见物。 这颗药丸做好后她一直珍藏着。 这次她会贡献出来,是因为陆凛州是个英雄。 再加上她迫切地想知道景安的身世,这才忍痛给他服下。 不然可舍不得拿出来。 副院长没再多言,开始替陆凛州做手术。 苏晚是名中医,并不插手,只在一旁静静观察着陆凛州的状态。 直到手术期间,陆凛州的血压几次不稳,她适时帮忙扎上一针,以护住他的心脉。 沈砚看着苏晚配合副院长手术,一时也插不上手。 心里头还想着何静书交代的事情。 有苏晚在手术室里,他肯定无法动手。 只能等手术结束后再见机行事。 这场手术做了四个多小时,终于顺利结束。 助手替副院长擦掉额头上的汗水。 副院长长舒了口气。 “手术圆满成功!” 苏晚也松了口气。 陆凛州的命,终于保住了! “苏晚同志,这次多亏了你的配合。否则我也不能确定陆团还能不能活着下手术台。” 副院长一脸赞许。 这场手术确实成功了。 但惊险也是惊险的。 因为陆凛州的伤势太过严重,术中多次血压下降,生命危在旦夕。 要是放在平时,恐怕就算手术成功了,也会留有后遗症。 严重一点,或许陆凛州会变成植物人。 但因为苏晚给他提前吃了保命丸。 再加上手术中她施展针灸术护住了他的心脉,陆凛州这才得已平安活着。 这场手术,简直可以记入史 册了! 手术室外。 陆崇烨站得笔直,一直盯着手术室的灯。 林曼丽跟何静书则坐在长椅上一起等着这场手术结束。 终于,手术室的打开了门。 陆崇烨立刻大步迎了上去。 “刘副院,我儿他怎么样了?” “手术很顺利,陆团长性命无忧!”副院长笑道。 陆崇烨神色一松,连忙跟他道谢。 副院长摆摆手,看向跟出来的苏晚。 “这次多亏了苏晚同志的帮助,才能顺利完成这场手术。” 能得到副院长的认可,说明苏晚确实有两把刷子的。 陆崇烨脸上的神色柔和了几分。 跟苏晚微一点头,“多谢。” “不客气,陆团长是英雄,这是我应该做的。”苏晚不卑不亢道。 后面的林曼丽脸上不显,可眼中却划过一抹失望。 陆凛州的命是真的硬! 每次出的任务极为凶险,却总能逢凶化吉。 煞星! 一旁的何静书攥了攥拳,看着苏晚的眼中划过妒忌。 副院长为什么要提到苏晚? 她就不信苏晚真有那么厉害。 原来人都一样。 连总院的副院都喜欢溜须拍马。 视线下意识落在跟出来的沈砚脸上。 两人的视线相对,沈砚轻轻摇了摇头。 何静书眉心微微一皱。 什么意思,他没做手脚吗? 也是,有苏晚在呢,沈砚肯定不能正大光明的做手脚。 心头又是一阵焦躁。 做完手术的陆凛州被推进了三楼的高级病房。 这样的病房全院没有几间。 只有像陆凛州这样做出杰出贡献的重要人物才能入住。 “爸、林姨,时间不早了,你们应该也累坏了,赶紧回去休息吧。凛州这边有我留下来照顾就行。” 何静书开了口。 陆崇烨眉头微微一皱,“我还是叫个士兵过来照顾凛州吧。” 何静书是大儿媳妇,留下来照顾小叔子,是不是有点不合适? “爸,凛州刚做完手术,第一夜最为重要了。” 何静书道:“士兵都是大男人,照顾起来毛手毛脚的。我好歹是名医生,如果凛州突发情况,我也能解决一二。” 第115章 夫妻还是原配的好 何静书这么说,陆崇烨就想起了她的医生职业,又觉得自己思想狭隘了。 狭隘这个词,还是二儿子给自己的评价。 他记得很牢。 脸瞬间就微微绷紧了一些。 他不想承认自己思想狭隘,也不希望儿子这样说自己。 于是他嗯了一声。 “那今晚就辛苦你了,明天早上我让人过来换你。” “好。” 何静书提着的心一松。 真怕陆崇烨不肯答应。 “静书,辛苦了。明天我让阿姨给你们带早餐过来。” 林曼丽笑得意味深长。 “多谢林姨。” 手术消毒间,苏晚洗手消毒换回了自己的衣服,没能马上离开。 她被副院长拦住了。 对于那个保命丸的制作过程,副院长没好意思多问。 毕竟这也算是人家的独门密技,不可能告诉旁人是如何制作的。 而且就算知道里面有什么药材,每个人的制作手法不同,做出来的药效也不同。 但对于手术中苏晚的那一手针灸术,他心痒得不行,因此正虚心向苏晚讨教。 苏晚也不藏拙,跟他讲了讲针灸术的原理。 副院长听得连连点头,跟她说如果有机会,能否请她过来总院,跟这边的中医科医生交流经验。 苏晚也不谦虚,爽快应下。 等告别了副院长,她才来到陆凛州的病房外。 此时,何静书刚打了盆温水来,正坐在床边替陆凛州擦拭着脸和手。 所以,今晚陆家这是让何静书留下来照顾陆凛州吗? 苏晚推门的手微微一蜷。 让嫂子照顾小叔子,陆家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就不怕别人说三道四。 还是说,陆家已经默认了两人的关系? 脑海里闪过陆凛州出任务前,对自己说的:他喜欢她。 心头有个冲动,她立刻进去让何静书离开,换她留下来照顾陆凛州。 可最终理智让她收回了脚步。 何静书一口一个外人地称呼她,陆家人都没说什么。 她此刻又有什么理由进去换何静书。 还是早点回去跟陆老爷子复命吧。 想着,她强行转身离开了病房。 走廊那头,看着苏晚离开,沈砚这才现身进了病房。 见何静书正在替陆凛州整理着病号服,一脸的含情脉脉,他心头顿时郁气横生。 “阿砚,你来了!” 何静书一把拉住沈砚的手,声音压低。 “趁现在没人,你快帮他催眠。” 听着她急切的声音,再看着沉睡中的男人,沈砚下颚绷紧。 “静书,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真要我替他催眠?我说过,如果稍有不慎……” “行了,上次我们已经说好的,你别磨蹭了。” 何静书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 沈砚又看了一眼陆凛州,微微垂眸。 陆凛州,别怪他。 要怪就怪自己太招女孩子喜欢。 如果变成了痴傻儿,那也是他咎由自取! “去门口帮我放哨吧。” “好。” 另一边。 苏晚没想到陆崇烨的军车还没走。 见她出来了,司机恭敬道:“苏晚同志,接您的车子先回去了。我们军长请您上车,送你回干休所。” 苏晚神情微顿,轻点了点头,拉开副驾驶室上了车。 后面坐着陆崇烨夫妻俩。 苏晚礼貌道了声谢,“多谢军长、军长夫人。” “不用客气。” 陆崇烨嗓音听不出情绪,“你帮忙救了我儿的性命,送你一程也是应该的。” “是啊,小苏同志,今天真是辛苦你了。” 林曼丽也笑得温婉,可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车子驶出医院,车厢里很是安静。 林曼丽再次开了口。 “小苏同志,你和孩子在京市这边也有段时间了,住得还习惯吗?” 苏晚:“承蒙陆爷爷收留,挺好的。” 林曼丽笑道:“说起来,我们其实还挺有缘的。我是文川的姑姑,听说你俩离婚了,我还骂过文川。是他没福气啊,为了那样一个女孩子,捡了芝麻丢了西瓜,还害得自己差点丧命。” 听到这话,苏晚杏眸微动,也没吱声。 林曼丽突然提到林文川,恐怕不是随口闲聊这么简单吧。 “好在文川那孩子已经知道错了。浪子回头金不换。我听他说,你已经答应考虑和他复婚了是吗?” 这是在试探她的心意? 苏晚道:“林文川有没有知错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破镜难重圆。我不可能和一个思想有问题的人重归于好。” 林曼 丽笑道:“你对文川心里有气,这也能理解。但人嘛,哪有不犯错误的时候?” “俗话说,夫妻还是原配的好啊。你们俩结婚五年,还有孩子在呢。为了孩子,你就原谅文川一次,给他一次机会吧。” 一旁的陆崇烨听着这话,想到那个林文川。 他谈不上有多喜欢妻子的这个侄子。 但对于苏晚能和林文川复婚,自己是喜闻乐见的。 只要两人复了婚,苏晚就不会缠着自己儿子不放了。 副驾驶室上的苏晚,扫了一眼内视镜。 黑暗中,她看不清林曼丽的脸色,但却听得出她伪善的笑意。 这妇人也不是林文川的亲妈,为什么非要撮合她和林文川复婚? 难道是因为林曼丽知道陆凛州喜欢她,怕她因此赖在陆家? 她的脸皮倒也没那么厚,不是非陆凛州不嫁。 但自己的事情,也不乐意被有些人拿来随便掌控。 视线又扫过坐在林曼丽身旁的陆崇烨,苏晚眸心微动。 “军长夫人刚才的话,听着似有些感叹。你说夫妻还是原配的好。难道是在控诉军长平时对你,不如对他的前妻好吗?” 林曼丽脸上的表情一僵。 向来装得温婉的面容,难得划过一抹恼意。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我在说你和文川的事,你怎么能胡乱联想?” 她的心里头确实一直有根刺。 丈夫和她前妻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那位前妻又是因公牺牲。 在丈夫心里,自己的地位永远比不上那位。 当年要不是自己使了点手段,逼得丈夫不得不娶了自己,她也不可能如愿嫁进陆家,做起了人人尊敬的军长夫人。 丈夫表面看着给了她一定的尊重。 只有她心里清楚,两人的夫妻关系只是相敬如宾,远没有丈夫和前妻那般琴瑟和鸣。 这个苏晚,竟然敢直戳她的肺管子。 到底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 “抱歉夫人,看来是我想多了。” 苏晚歉声道:“有句话说的是:旧爱难敌新欢。陆团长的母亲都去世那么多年了,陪在军长身边的只有你。就连陆团长这个亲生儿子,也因为母亲去世而早早离开了家。” “要是军长还念着亡妻,怎么也不可能看着亲生儿子执意离开家,跟着爷爷过而不管的。是我一时嘴快了。” 第116章 他敢娶,我就敢嫁 听到这话,陆崇烨的脸色也不好看。 怎么听起来,苏晚像在控诉自己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 想到二儿子小小年纪因为自己的一巴掌,就负气跟着他爷爷生活,再不肯回家,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他承认,当年自己处理那件事时,脾气确实是急躁了些。 但事出有因! 二儿子在得知自己要再娶时就不太高兴。 他能理解,毕竟孩子和亡妻的感情很深。 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家里多个新妈妈也很正常。 他也没有说自己会再娶是无奈之举。 谁让他喝多了酒,坏了林曼丽的身子。 他只告诉两个儿子,再娶是为了有个人能在他不在家时,更好地照顾他俩。 好在大儿子通情达理,在他的带领下,二儿子似乎也接受了林曼丽。 可万万没想到,在林曼丽怀孕时,二儿子会心狠地推倒林曼丽,害她差点流产。 林曼丽说,二儿子从她进门后一直不待见她。 表面上装得听话,其实只是在麻痹他们。 他根本不希望她生下孩子。 因为二儿子害怕家里有了弟弟以后,他会失宠! 起初他是不信林曼丽的话的。 他先问了家里的阿姨。 阿姨说确实是二儿子把人推倒了。 他又拎过二儿子质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二儿子说,人不是他推的。 又说就算是他推的,那也是林曼丽活该。 他说林曼丽是个毒妇! 上梁不正下梁歪,她不配生下陆家的孩子! 这话从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嘴里说出来,实在太过恶毒。 他一时怒气上头,这才给了他一巴掌。 可就是这一巴掌,让二儿子记恨到现在。 想到此,陆崇烨的心里头就憋屈得不行。 “放肆!长辈的事也轮得到你一个小辈在这儿妄议?苏晚,请你听清楚了,陆凛州是我儿子,他将来的妻子必须是个家世清白的好姑娘。我绝不允许他娶一个离异带娃的女人!” 苏晚红唇轻抿。 陆崇烨是听懂了她的含沙射影,而恼羞成怒了。 怪自己刚才说话没给他这个军长留情面! 她在干休所住了有段时间了。 因为懂医术,再加上陆老爷子的大肆宣扬她的医术有多好,因此干休所和陆爷爷关系好的老人家,有个头疼脑热的都会找她看个一二。 一来二去,她和这些人都相熟了。 也因此听说了不少陆家的事。 他们说,陆崇烨和陆凛州生母郎才女貌,两人的结合也是大院里人人羡慕的一对。 婚后两人育有两子,一家四口幸福又美满。 可惜,花无百日红。 随着陆崇烨再娶,这样的幸福就到头了。 林曼丽比陆崇烨小了近十岁。 表面看着知书达理,实则惯会表面一套背后一套。 进门没满一年,就生生把两个孩子逼得和亲爸离了心。 也逼得陆凛州离开了家,和陆爷爷住一起。 陆家大哥陆凛峥还好。 他的性格温润又隐忍。 陆爷爷问他,要不要也和弟弟一起跟他住在干休所。 陆凛峥红着眼摇头。 他说这个家也有母亲的一份。 他和弟弟都走了,就如林曼丽所愿了。 他要留在家里,替母亲和弟弟守好这个家。 陆凛洲性子倔强。 受了委屈后还曾在大晚上的,独自一人跑到他亲妈的坟前守了一夜。 第二天陆爷爷找到他时,小小的人蜷缩在墓碑前,已经发起了高烧。 嘴里一直低声呢喃着妈妈。 听到这里,苏晚都有些动容。 做了母亲的人,最见不得自己的孩子受委屈。 试想自己要是年纪轻轻就去世了,留下的两个孩子被人苛待,她恐怕会气得半夜从坟头爬出来找那人算账! 因此刚才听到林曼丽说那些虚伪的话,她才忍不住怼了回去。 没想到把陆崇烨也惹恼了。 听说陆凛州和他的关系一直很僵。 也难怪。 就陆崇烨这样武断的像法西斯的男人,陆凛州不想搭理他也很正常。 想到陆凛州,苏晚的心头划过一丝柔软。 她组织了一下语言,不卑不亢道:“军长,我也在这儿表个态。我是不是家世清白的好女人,相信政审会给出结论。至于我和陆团长的事。” 她顿了顿,语气清冷而果敢,“我不是那种死皮赖脸喜欢钻营的女人。但只要陆团长敢娶,我就敢嫁!” “你!” 陆崇烨脸一黑,一时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一旁的林曼丽眼中也划过冷芒。 口气倒不小。 那就看她有没有那个本事嫁进陆家! 很快,车子到了干休所门口。 林曼丽等苏晚下了车,看向依旧黑着脸的陆崇烨,唇角勾了勾。 < p>她是不可能让苏晚嫁进陆家的。 倒不是苏晚的身份有多高贵。 而是苏晚这个女人不好掌控,以后绝不可能和自己一条心。 陆凛州要娶,也只能娶一个和她一条心的,也好掌控的女人。 本来还担心陆崇烨会不和自己一条心。 现在这样子,倒是正合她心意。 心里这样想着,嘴上还是劝道:“陆哥,别跟小辈一般见识,气坏了身体我会心疼。你是凛州的父亲,相信总有一天他会理解,你做什么都是为了他好。” 陆崇烨不吭声,脸色依旧不好看。 那个不肖子要是真能理解自己的一番苦心就好了。 “陆哥,我知道你不喜欢这个苏晚。那我们就想办法让她跟凛州分开好了。”林曼丽试探道。 陆崇烨看她一眼,“你有什么好办法?” 就知道他不会反对。 林曼丽勾唇,说出一早就想好的办法。 “我那侄儿还想和小苏复婚呢,不如让他也来京市。两人还有孩子在的,哪个孩子不希望自己父母都在自己身边呢?” 陆崇烨略一思索,点了点头,“行,就按你说的办。” 苏晚回到陆老爷子的住处。 客厅里还亮着灯。 两个孩子已经睡下了。 陆老爷子还坐在沙发上,强撑着精神等她回来。 “陆爷爷,我回来了。” “晚晚啊,凛州怎么样了?” 陆老爷子连忙起身相迎,一脸迫切。 “别担心,手术很顺利,陆团长已经没事了。”苏晚温声道。 “好好好!” 陆老爷子眼眶又有些湿润。 “我就知道我那好孙子是个硬骨头。我还没死呢,他哪能走在我这个老头子的前头!” 苏晚弯了弯唇,“现在可以回屋安心休息了吧。” “嗯,你也辛苦了,赶紧回屋睡吧。” “好。” 苏晚回到房间,洗漱一番躺在床上。 明明很累,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此刻,脑海里满是何静书在陆凛州的病房里的场景。 之前自己在陆军长面前大放厥词,说得那么干脆。 什么陆凛州敢娶,她就敢嫁。 可其实,她并不想被牵扯进陆家这个复杂的大家庭。 先不说陆崇烨夫妇,就说何静书。 一想到以后要和何静书这样的白莲花打交道,或许又要经历一次两女争一男的戏码,她就觉得头疼。 第117章 怎么能让你这个做大嫂的照顾 苏晚又翻了个身,闭上眼努力不去想这些事,强迫自己休息。 翌日是周末,两小只不用上学。 苏晚今天也休息。 下楼时见陆老爷子早早起来了,让阿姨煲了粥,准备去医院看陆凛州。 两小只也想去,陆老爷子没有拒绝。 因此四人吃过早餐就坐车去了医院。 路上,陆老爷子问苏晚:“对了晚晚,我忘了问你,昨晚谁在医院照顾凛州的?他的勤务兵吗?” 苏晚微微一顿,如实道:“不是,是何医生。” 何静书? 大孙子媳妇? 陆老爷子老眉一皱,荒唐两字差点脱口而出。 只是碍着陆景安也在车子里,因此没有说出口。 他看了一眼苏晚平静的脸色,欲言又止。 活了一辈子,他也不是个傻的。 能看得出来,何静书恐怕对自己的二孙子有意思。 之前他也曾偷偷问过二孙子,对何静书有没有什么想法? 毕竟以前二孙子小时候跟何静书玩得很好,还说过长大了要娶何静书。 但没想到几人成年了,何静书却中意大孙子。 如今大孙子去世了,何静书一直没改嫁。 因为景安的缘故,她跟二孙子走得也近。 他曾想过,如果二孙子跟何静书重组一个家庭,他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二孙子却说,何静书是自己的大嫂,永远只是大嫂。 他明白了,在二孙子心里,过去的感情就已经过去了。 他对何静书已经没有男女之情。 后面苏晚出现了,他能感觉得到,二孙子明显更喜欢苏晚。 可是,二孙子对何静书无意,何静书就不一定了。 还是得找个合适的机会,提点这个大孙子媳妇一二。 想到这,陆老爷子也没跟苏晚多聊。 车子很快来到了医院。 陆老爷子是老首长,又是陆凛州的爷爷。 在护士台询问过后,护士就放了行。 此时,陆凛州还没醒。 何静书正趴在床边睡着。 一只手还握着陆凛州的手。 陆老爷子老眉不自觉皱了一下。 但此时也顾不上这些,推开门径直走了进去。 看着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孙子,他的眼眶又是一阵热意上涌。 苏晚没有跟着进去,而是转身去了医院办公室。 副院长不在,只有值班医生在。 昨晚的手术,他也参与其中了。 苏晚向他询问陆凛州的情况。 值班医生道:“昨晚你们走后,陆团长突然出了点状况。” 苏晚一怔,“出了什么状况。” “突发心律紊乱,肢体抽搐痉挛,差点濒临休克。” 什么! 怎么可能? 苏晚脸色微变。 按照昨晚的手术情况,陆凛州术后绝对不可能出现这么严重的突发状况。 “好在有何医生和沈医生在,经过紧急医治,陆团长的病情这才稳定下来。”值班医生又道。 是这样吗? 苏晚看着医生记录的患者报告,心里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没再多问,转身疾步去了病房。 病房里。 陆老爷子带着两个孩子进门,惊醒了何静书。 “静书,昨晚辛苦你了。”陆老爷子开了口。 “不辛苦,只要凛州平安就好。”何静书笑道。 陆老爷子话锋一转,“你那公爹活了半辈子,还是这么不靠谱。是没兵可用了吗?怎么能让你这个做大嫂的,来照顾凛州这么一个大小伙儿?” 威严的嗓音,藏着警示。 何静书脸上的笑意一僵,心里头暗骂一声老古董。 他表面是在批评陆崇烨不靠谱,实则是在提点她不要逾矩! 她只是陆凛州的大嫂! “爸也是怕士兵粗手粗脚地不会照顾凛州。” 她扫了一眼病床上的男人,又道:“而且昨晚幸亏我留下了,否则凛州突发状况时,叫医生都来不及。” 这话倒是让陆老爷子微微一怔。 “昨晚手术过后,凛州又突发状况了?” 何静书目光微闪,“是啊。手术过后第一夜很重要的。幸好沈砚也还没走,我和他一起稳住了凛州的生命体征。” 想到昨晚发生的事,她还有些后怕。 沈砚是神经内科医生,在军区总院专门做患者脑外伤后的心理干预治疗。 他是国内为数不多的会 结合心理学给人催眠的医生。 五年前她就拜托过沈砚,在陆凛州重伤昏迷时,给他做过催眠。 当时陆凛州的反应并不强烈。 可昨晚陆凛州被催眠时,他浑身肌肉绷紧。 虽然因为处在昏迷而无法动弹,可那浑身的汗水和睡梦中都紧蹙的眉头,还有那胸口剧烈的起伏,似乎都在进行着一场剧烈的挣扎。 那一刻,她才明白沈砚为什么要再三跟她确定,是不是还要对陆凛州进行再次催眠。 因为陆凛州差点休克! 过后,沈砚说是因为陆凛州意志力太强,被催眠时正在内里和指令进行着殊死搏斗。 他让她做好心理准备,陆凛州醒来或许会变痴傻。 那一刻,她是有些慌乱的。 不是别的,而是手术做完,医生们都说了陆凛州一切正常。 怎么就过了一夜,陆凛州就出问题了。 但沈砚也让她别过于担心。 毕竟陆凛州送来时深受重伤,只吊着一口气。 而且脑部结构是复杂的,患者出现任何问题都情有可原。 有了他的安抚,她强行镇定下来。 心里还是隐隐期盼,陆凛州醒来不会真成痴傻儿。 陆老爷子坐到床边,盯着还在昏睡的孙儿一阵疼惜。 两个孩子一左一右待在他身边。 一个小嘴巴抿紧一脸担忧。 另一个则奶声奶气安抚陆老爷子。 “太爷爷别难过。陆叔叔不会有事哒。肯定马上就会醒来了。” 陆老爷子眼神变得慈祥。 “对,你陆叔叔肯定不会有事的。毕竟有你妈妈这个小神医在呢。” “嗯嗯。” 何静书看看丫丫,又看看陆景安,眼中划过一丝妒忌。 他们是陆凛州和苏晚所生的。 这段时间已经不止一次听到旁人议论,说两个孩子长得真好看,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一对龙凤胎! 每次听到这些话,她就一阵心惊肉跳,生怕苏晚会察觉到什么。 所以她必须做点什么,哪怕让陆凛州变傻! 坚决不能让他们一家四口相认。 老爷子还叫上苏晚小神医了? 等下她就把陆凛州昨晚突发状况的锅甩到她头上! 第118章 失忆了 这时,苏晚敲门进来。 “陆爷爷。” “晚晚,你去哪儿了?”陆老爷子问道。 “我去找昨晚的值班医生问了一下陆团长的情况。”苏晚道。 “晚晚,其实不用那么麻烦。你要问就问我好了,昨晚是我留在这里守夜的,凛州的情况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何静书开口,言语间不动声色地宣示着主权。 苏晚面色平静,只问:“听唐医生说,昨晚我们走后陆团出了点状况?” “是啊。好在我和沈医生一起帮凛州稳住了情况。”她说得坦然。 “让我替陆团把一下脉吧。” “不用了。”何静书立刻开口婉拒。 苏晚凝着她,目光里透着审视。 何静书笑着解释:“晚晚,不是我不信你。但昨晚凛州手术过后出现突发情况,险些休克的问题,多半出在手术室的急救处置上。” “我听沈医生说,你在手术期间强行给凛州施针调脉,还给他喂了一粒自制的药丸。我和他一致认为,如果凛州只是受了轻伤,你这种做法应该没问题。” “可凛州本就因为重伤导致脏腑脆弱。你这么做反而乱了他的气血,激扰了他的神经。这才引发了他术后剧烈的躯体排斥和神经躁动的并发症。” “所以为了凛州的健康着想,我希望他的后续治疗以总院的西医治疗为主。” 一番话说得头头是道,听着倒像是那么一回事。 苏晚静静地看着她,“何医生,我只是想替陆团搭个脉,没说要替他治疗。你拦着不让,是怕我这一把脉,跟你们得出的结论对不上吗?” 何静书脸色微变,心虚让她声音不自觉拔高了几分。 “没有的事!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事实就是,昨晚在副院的主刀下,陆团长手术顺利完成,平稳度过了危险期。” 苏晚不急不缓,“更何况,何医生只是妇产科医生。就算要下结论,是不是也该由副院来下?” 何静书被怼得脸色一阵难看。 一旁的陆老爷子微微点头,正想开口说点什么,陆景安的欣喜的声音响起。 “太爷爷,叔叔醒了。” 陆老爷子连忙回头,看着病床上的陆凛州缓缓睁开了眼。 “凛州,你醒了。感觉还好吗?” 陆凛州的眼中划过一丝茫然。 “凛州,你可算醒了。” 何静书立刻挤开陆景安,眼眶微微泛红。 陆凛州眉心微微一蹙,嗓音干涩微哑。 “你们……是什么人?” 何静书的心脏一阵狂跳。 沈砚让她做好准备,说陆凛州极有可能变得痴傻。 她一个晚上一直在心里默默祈祷。 陆凛州不要变痴傻,但可以失忆! 现在陆凛州这样问,就说明他是正常的,但失忆了! 太好了。 失忆了就意味着他不记得苏晚了。 他只会记得,他最爱的人是她何静书! “凛州,我是你爷爷,你不记得了吗?” 陆老爷子一怔,老眉拧紧。 “是啊,凛州,我是何静书。你也不记得了吗?” 何静书目光紧盯着陆凛州,看他对自己的反应。 陆凛州的视线从陆老爷子的脸上移向何静书。 脑海里似有什么东西在扎他。 他闭了闭眼,眉心紧蹙,“我头疼!” 站在一侧的苏晚看着这一幕,红唇紧抿。 陆凛州这是……失忆了! “陆爷爷,请让开!”她语气冷然。 陆老爷子连忙让开了道。 何静书还想说不需要,但最终也让开了道。 反正她的目的已经达成。 就让苏晚帮陆凛州看好了。 苏晚坐到床边,凝神敛气搭上了陆凛州的脉搏。 不对! 陆凛州的脉象虚浮,却又并非是重伤过后的虚弱。 倒更像是心神受损,神经被强行搅乱后的脉象。 根在脑络,不在脏腑! 昨晚在手术过后,陆凛州之所以会出现突发状况,一定是有人对他做了什么! 苏晚红唇紧抿,不禁想到了沈砚。 他是神经内科的医生。 这类医生擅长脑外伤的心理干预。 如果他在陆凛州重伤之际,利用学过的心理学,对陆凛州做出一些暗示,那就刚好与陆凛州现在的症状对上了。 苏晚不免又想到自己在村里头做赤脚医生时,刚遇到陆凛州时的情况。 那时的陆凛州的脉象,与现在不相上下。 所以她之前的猜测是对的。 有人刻意封存了陆凛州的一段记忆。 而这个人,极有可能是沈砚! 到底是一段怎 样的记忆,会让沈砚用这种极为阴损的手段搞陆凛州! “晚晚,凛州他的情况怎么样?” 陆老爷子见苏晚收了手,连忙问道。 苏晚按下心头的疑惑,不动声色道:“陆团的脑部多次受创,导致他失忆了。” 如果她现在就指出沈砚有问题,恐怕没几人会信。 毕竟脑部结构极为复杂。 陆凛州的失忆,就算医院用仪器检查下来,恐怕也会归结于他的脑部受过撞击导致。 倒不如先按兵不动! “除了失忆以外,他的身体还好吗?”陆老爷子又问。 “其他没太大问题。但陆团长的身体很虚,需静养一段日子。” 陆老爷子点点头,稍稍松了口气。 只是失忆了,这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不过,他还是问了一句,“晚晚,你能让凛州尽快恢复记忆吗?” 苏晚默了默,“不能!” 如果是平时,她不会这么说。 可现在,陆凛州深受重伤,记忆又疑似几次被封存攥改过。 这样的做法已经让陆凛州的神经脆弱不堪到了极点。 要是她再强行用针灸术干预,恐怕陆凛州会变成痴傻儿。 “没关系,只要他身体无恙,失忆了也没事。” 陆老爷子虽然有些遗憾,但只要孙子身体没事,其他的都是小事。 一旁的何静书,刚才心还微微提着。 就怕苏晚看出点什么。 没想到对方只说陆凛州是因为脑部受创导致的失忆。 她就说嘛,什么苏晚医术很厉害? 都是大家恭维她的话! “叔叔,我是景安,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陆景安挤到了苏晚身旁,看着陆凛州苍白的脸色,眼中的泪光闪烁,又强忍着不让自己哭。 叔叔受了那么重的伤,身上一定很疼很疼吧。 疼到都失忆了! 他真想替叔叔疼啊。 陆凛州凝着小家伙白净的小脸,那眼中的泪光,让他的心脏不自觉抽痛了一下。 这种一片空白的感觉很糟糕。 但身体下意识的反应却很诚实。 这个小家伙,应该是对自己很重要的人。 他缓缓抬手,摸上他的小脑袋。 “小男子汉流血不流泪。我不记得了,但你可以告诉我你是谁!” 第119章 只对她有反应 陆景安连忙用手背擦掉眼角的泪水,咽了咽口水认真道:“叔,我是你最最喜欢的侄子陆景安!” 最最喜欢! 陆凛州不自觉轻勾了勾唇,嗯了一声。 视线缓缓扫向此时也挤进来,正睁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自己的苏娅宁。 两个小家伙站在一起,五官挺像,都精致又可爱,像一对龙凤胎。 他缓声问道:“景安,这个小朋友是你姐姐,我侄女吗?” 陆景安的小鼻子皱了一下。 叔叔怎么就以为丫丫是自己姐姐了呢? 就因为丫丫长得比自己胖一些,高那么一丁点吗? 没等他说话,苏娅宁咧嘴一笑。 “陆叔叔,我叫苏娅宁,大家都叫我丫丫。我不是景安的亲姐姐呀。但我比景安长得结实。要是有人欺负他,我会保护他哒。” 陆景安小脸一黑,“丫丫,我是男子汉。太爷爷说了让我保护你!” “嗯呐嗯呐,我们互相保护呀。” 她笑眼弯弯,天真又可爱的样子,让人没来由地欢喜。 陆凛州忍不住浅笑了一下。 苏娅宁看到他笑,大眼睛一眨,拉过苏晚的手。 “陆叔叔,这是我妈妈苏晚,你还记得她吗?” 陆凛州的视线缓缓定格在苏晚脸上。 很陌生的一张脸。 她叫苏晚。 这个名字…… 陆凛州深想了一下,太阳穴却突然一阵抽痛。 眉心不自觉蹙起,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 苏晚心头一跳,正想替他探脉,却被何静书一把拉开。 “好了,景安,丫丫,你们两个乖一点,都退后吧。” 她一脸严肃,“苏晚同志,凛州才刚醒,你们不要过分刺激他。” 苏晚凝她一瞬,也没说话,只将两个有些被吓到的孩子拉到身边。 陆老爷子老眉紧蹙,看着何静书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陆凛州的另一半。 一张老脸,有些不好看。 床边,何静书微微俯身,嗓音关切又温柔。 “凛州,你怎么样,还好吗?” 陆凛州一点点恢复平静,“我没事。” “吓死我了。” 何静书替他掖了掖被角,说:“你才刚死里逃生,就先别着急动脑,以后有的是时间认人。” 陆凛州看着她的脸,依旧陌生。 可刚才她说她叫何静书! 脑海里似有个声音在告诉他:他最爱的人是何静书! 所以,这个女同志是自己的爱人? “凛州,你大嫂说得对。你才刚做完手术,就先不要着急动脑。以后有的是时间认人。当务之急是好好休养,把身体恢复好。” 冷不丁的,陆老爷子在一旁开口。 陆凛州一怔,下意识又看了一眼何静书。 “大嫂?” 这个女同志是她大嫂? 他最爱的人,竟然是他大嫂! “是啊。凛州,我简单跟你科普一下在场的人物关系。你不用动脑,记着就行。” 陆老爷子道:“你出身军人世家,我是你爷爷陆振华。你大哥叫陆凛峥,已经光荣牺牲了。这是你大嫂何静书。这是你侄子陆景安。” 说着,他又拉过苏晚和丫丫。 “这是苏晚和她的闺女苏娅宁。你和苏晚两个正在处对象。你出任务前还特意给我发过电报,让我务必要替你照顾好他们娘俩。你还说,等你平安归来,就让我替你操办你和晚晚的婚事!” 看着老爷子郑重其事地介绍自己,苏晚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不知道这话里头有几句真几句假。 陆凛州真的跟老爷子说过,等他平安归来,就娶她的话? 要是放在平时,或许还好说。 可现在,在陆凛州的眼里,她应该就是个陌生人的存在! 瞧他刚才看何静书的表情,虽然也陌生,但明显更接受她的存在。 病床上的陆凛州听完陆老爷子的科普,眼中划过一丝错愕。 所以他喜欢的人是苏晚? 可脑子里的声音为什么要告诉他,自己最爱的人是何静书! 难道是因为他觉得自己的思想太过可耻,这才找了这个叫苏晚的女人? “苏晚,我喜欢你。等我回来!” 脑袋里蓦地响起男人的声音。 低沉而带着一丝欢喜。 太阳穴又是一阵刺痛袭来。 他蹙眉闭眼,手攥紧了床单,一脸痛苦。 “爷爷,你也说了凛州刚做完手术,我们还是先别刺激他为好。” 何静书眼见着陆凛州因为陆老爷的话而产生了情绪波动,差点气死。 陆振华这个老古板刚才那番话绝对是故意的! 故意提及她的身份,又故意把苏晚拎出来。 可那又怎样? 现在的陆凛州根本不记得苏晚,他只会记得自己最爱的人是她何静书! “这怎么算刺激?凛州总要捋清我们这些人和他是什么关系的。” 陆老爷子道:“而且我看他只有在提到晚晚时,情绪才会有波动。这说明什么?说明他虽然失忆了,但还能记得他最在意的人是谁!晚晚,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苏晚:“……” 老爷子倒也不用这样捧高她! 看着何静书难看的脸色,她微微弯唇,自然不会反驳老爷子的话。 “爷爷说得极是。” 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 陆崇烨夫妇到了。 身后跟着陆崇烨的警卫员,手上拎着两个饭盒。 “爸,你这么早就来了?” 陆崇烨先跟陆老爷子打了声招呼。 陆老爷子板着脸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 陆崇烨心系着儿子的情况,也顾不上关心老爷子是否不高兴。 他走到床边,看着陆凛州苍白的脸色,眉心微蹙。 “凛州醒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爸,凛州失忆了,现在谁都不记得了。” 何静书极力压着心头的恼意,走到床边说道。 现在的走向跟她预想的完全不同。 原本她是想让所有人都看到,陆凛州只记得她自己。 可被陆振华这个老古板一通刻意介绍,倒是没法体现自己在陆凛州心中的分量了! “凛州,我是你爸,真不记得了?”陆崇烨眼中划过一抹关切。 “抱歉,爸。” 陆凛州不记得他,但本能让他维持着该有的礼貌。 陆崇烨微微一怔,见这个二儿子看自己的眼神,没有往日的拒人以千里之外,反而比往常多了几分恭敬。 心头莫名有些欣喜。 这一刻,他竟然不厚道地在想,这个二儿子失了忆也不是什么坏事! “可怜见的,凛州怎么就失忆了?” 林曼丽走到陆崇烨身旁,一脸的疼惜。 “我是你林姨,你爸的妻子。谢天谢地,你至少平安回来了。” 陆凛州眼中划过一丝疑惑,不自觉看了何静书一眼。 在场的人对他而言都是陌生人。 只有何静书,至少有那么一点记忆。 因此这是下意识的动作,希望她给自己解惑。 第120章 陆老爷子痛骂陆崇烨 何静书跟陆凛州这么多年的交情,一眼就看懂了陆凛州想要表达的意思。 心头一喜连忙道:“凛州,你别动脑,我来跟你解释。林姨叫林曼丽,是爸再娶的妻子。你的亲生母亲是名军医,在你七岁那年英勇牺牲了。” 陆凛州轻点了一下头,缓声叫了一声:“林姨。” 林曼丽应了一声,又深深地看了一眼陆凛州。 这男人失忆后竟然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而且貌似还很依赖何静书! 难道说,青梅竹马的感情真有那么厉害? 就算失忆了,何静书对陆凛州来说也是不一样的? 叩叩的敲门声响起,护士端着药盘进来了。 “病人要量体温,麻烦家属们都别再围在这里了,人太多对病人不好。” “我们都先出去吧。”陆老爷子发了话。 几人都出了病房。 “小苏,凛州怎么会突然失忆了?你有办法帮他恢复记忆吗?” 陆崇烨问的是苏晚。 毕竟昨晚苏晚参与了陆凛州的治疗,现在副院长不在,他自然就问苏晚了。 没等苏晚回话,陆老爷子就没好气道:“你以为人家小苏是神仙啊,什么都会?” 陆崇烨发现了,刚才自己来院之后,老爷子似乎就对自己很是不满。 有些不明所以,老爷子在发什么脾气。 “爸,你在生什么气?凛州这样也不是我造成的啊。” 陆老爷子冷哼一声,“你好意思说不是你造成的?要不是你伤了你儿子的心,这些年凛州会这样拼命和你撇清关系,往最苦最危险的地方钻,一味地立功证明自己有能力,从不要靠陆家的关系吗?” 听到这话,陆崇烨有些委屈。 “爸,他是陆家人。我们陆家哪一个人不是靠自己的能力走上属于自己的位置的?” 陆老爷冷冷一笑,“你的意思是,我年轻时也像你对凛州一样,从小少你吃少你穿,对你不闻不问了?” 陆崇烨一噎,“爸,你这话说的。我也没故意少谁吃穿了啊。” 是老爷子说他养得起一个重孙子,让他少操心的。 他也没想不闻不问。 可问题是,问了不肖子,也要他愿意搭理自己啊。 “你还跟我犟嘴?” 陆老爷子重重杵了下拐杖,“活了半辈子都没活明白,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不肖子!” 堂堂一个军长,被自家父亲当面骂不肖子,陆崇烨脸上有些挂不住。 “爸,大庭广众的,你能给儿子留点脸面吗?” 陆老爷子又冷哼一声,“脸面是自己挣的,不是别人给的!活了五十多岁了,你连最基本的礼义廉耻都忘了。你妈要是知道你会变成这样,半夜都要气地从地底下钻出来拧你耳朵!” 越说越不像话了。 陆崇烨拧眉,“爸,你到底在说什么?我怎么就不知礼义廉耻了?” 陆老爷子道:“我问你,凛州受了伤,你为什么要让静书一个做大嫂的留下来照顾他?你一个军长,是手下没人可用了?” “我那是……” 陆崇烨一噎,没好意思说,他是不想让自己儿子又给自己扣上一个思想狭隘的罪名。 “好,就算你体恤下属,不想让别人辛苦。那你作为父亲,二十年来对儿子不闻不问的,你就一点不觉得亏心?” “现在你儿子出了这么大的事,难道你就不能屈尊降贵留下来照顾他一晚?是不是在你眼里,你的两个儿子的生死都无关紧要!” 老爷子借机说出了一早就想说的话。 想到大孙子的光荣牺牲,他又是一阵心绞痛。 见他神色激动,苏晚立刻上前一步轻抚他的脊背。 “陆爷爷,你别激动,有话慢慢说。” “我没事。晚晚别担心。”陆老爷子提了口气。 一旁的何静书暗暗咬牙,真是烦透了这个老古板。 “爷爷,你别怪爸。留下来照顾凛州是我的主意。毕竟我是名医生,你看昨晚凛州突发状况,我也更能有效地帮忙解决不是吗?” 陆崇烨赞同点头。 陆老爷子却道:“静书,你只是一名妇产科的医生。凛州又不生孩子,你留在那里能帮上什么忙?” 何静书:“……” 陆振华这个老古板,非要这样较真吗? “而且,我也要说你了。” 陆老爷子还没完,“我知道你因为景安的关系,和凛州走得比较近。但现在凛州已经有喜欢的女孩了。你作为大嫂,还是要避一下嫌的,免得落人口舌。以后照顾凛州的事,你就不要操心了。” 何静书脸色微变。 她张了张嘴想争辩两句,可最终什么也没说。 反正老古板说了也不算。 主要还是要看陆凛州的态度。 但当面这么多人的面,她自然也不会跟他对着干。 “爸,凛州现在失忆了,什么人都不记得。就算有喜欢的人,也不能做数了吧。” 陆崇烨没有忍住,插了句嘴。 陆老爷子横他一眼。 “现在不记得,不代表以后想不起来。怎么,你是巴不得你儿子一辈子好不了吗?有你这样做父亲的吗?” “爸,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就行!” 陆老爷子道:“凛州出任务前就给我拍过电话,说等他平安回来,就让我给他办婚事。这件事我会提上行程的。” 办婚事? 儿子和苏晚吗? 陆崇烨眉心一蹙,心里一百个不乐意。 没等他开口,陆老爷子又道:“凛州经常出任务,他这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我们这些做家长的,总要圆了他的心愿,趁他年轻早点留个后。免得……” 像大孙子那个,到死连个后也没留下。 后面半句话,陆老爷子没有说出口。 但陆崇烨心知肚明。 他不反对儿子结婚,但反对儿子娶苏晚。 陆崇烨斟酌了一下措辞。 “爸,我知道你关心凛州的婚事,但这个时候他恐怕不会同意你的安排的。毕竟现在对他来说,任何人都是陌生人。他不会同意娶一个陌生女人做妻子的。” 闻言,陆老爷子又冷冷一笑。 “晚晚是我看中的孙媳妇,我们先不说晚晚是不是陌生人,就算是又怎样?你和曼丽结婚时,彼此不也都是陌生人吗?” “你的小儿子如今都二十一了,我看你们夫妻俩也没因为结婚时没感情,就过不到一起去啊!” 第121章 长得像龙凤胎 陆崇烨被老爷子阴阳的脸色越发挂不住。 “爸,你这话说的……” “爸什么爸?我真是越看你越不顺心。” 陆老爷子不耐烦,“赶紧给我滚回去。你们都是大忙人,该怎么忙就怎么忙去,这里的事我来安排就行。” 父亲训话,陆崇烨作为军长,虽然脸上挂不住,但也不敢真跟他顶撞。 只能示意林曼丽和他先行离开。 “爸,您也要注意身体,别太累着了。” 公公教训儿子,她一个不受待见的儿媳妇,自然不好开口自讨没趣。 只等离开后才轻声对陆崇烨道:“陆哥,你别急。我已经让文川这两天就动身了。苏晚能不能嫁给凛州,可不是老爷子说了算的。” 这话正合陆崇烨的心意,紧绷的神色也缓和了不少。 另一边,陆老爷子见何静书还忤在病房外,也下了逐客令。 “静书,你也累了一晚上了,赶紧回去休息吧。” 何静书心里很是不甘。 但想到陆凛州已经失忆,而她显然在陆凛州心中是不一样的,因此也不着急。 视线落在正待在苏晚身旁的陆景安,她目光微闪。 “景安,今天是周末,跟妈妈回去吗?我们一起给叔叔煲点鸡汤。” 这段时间,陆景安一直住在干休所,一天都没回她的住处。 看这样子,是一点都没把她这个名义上的母亲放在心上啊。 果真是一头养不熟的白眼狼! 陆景安微一迟疑,倒是想答应的。 不是别的,而是他想为叔叔做点事。 只不过没等他点头,陆老爷子就开了口。 “静书,你一晚上没睡,还是自个儿回去休息吧。景安就不要跟去了,免得打扰到你。至于鸡汤,我会让人煲的。你不用操心。” 之前他觉得这个大孙子媳妇还是不错的。 性子温婉,又知书达理。 行事风格也挑不出什么大毛病。 可现在,他觉得自己还是把人往好的地方想了。 大孙子媳妇有点拎不清。 他明里暗里说了那么多要她避嫌的话,如果她真是个心思通透的好女孩,就该听他的话。 可她倒好,还说要给凛州煲鸡汤! 还打着景安的名义! 这不免让他想到了儿媳妇林曼丽。 一样的表面温婉,实在心机。 这样的人,要是再让景安和她一起生活,指不定会怎样! 毕竟景安不是大孙子媳妇亲生的。 要是她是个善良的人,或许会拿孩子视如己出。 可要不是个善良的,大概只会利用孩子,把孩子养歪。 好在景安貌似更喜欢黏着苏晚。 反正以后苏晚会和凛州结婚,还不如让景安待在苏晚身边教养。 陆老爷子这样说了,何静书也不好反驳。 只能假模假样地叮嘱陆景安,在爷爷那边不要淘气,要乖乖听话。 等她离开了,陆老爷子看向苏晚。 “晚晚啊,刚才我说的事,你觉得怎样?” “陆爷爷,你说的是什么事?”苏晚问道。 “就是把你和凛州的婚事提上日程啊。” 苏晚:“……” 老爷子真要让陆凛州娶她? 先不说别的,就现在陆凛州这副样子,可行吗? “陆爷爷,我觉得陆军长说得对。如今对陆团而言我只是个陌生人。他应该不会想娶一个陌生人的。” 陆老爷子摆摆手,“凛州是男人更是军人。既然他说过要娶你,就该履行承诺,哪能出尔反尔?” 虽然二孙子没有这么直白表达过自己的想法。 但作为他最尊敬的爷爷,爷孙连心,他是绝对懂他的! 所以在孙子失忆的情况下,他必须替他做主! 等孙儿恢复正常,一定会夸他英明神英! 见苏晚迟疑,他笑得和蔼。 “晚晚啊,凛州什么想法你不用考虑,你只要告诉陆爷爷,你喜不喜欢他?” “我……” “还是说,你嫌弃他了?” 陆老爷子叹了口气,神色有些黯然。 “我知道,凛州受过重伤,医生说过他以后恐难有子嗣。现在他又失忆了,你嫌弃他也是正常的。” 苏晚见不得老人家这样不开心,连忙道:“陆爷爷,我没有嫌弃他。” “真的没有?” “真的。” 陆老爷子笑了,“我就知道你是喜欢凛州的。” 苏晚:“……” 自己好像被绕进去了。 突然想到之前有一次陆凛州问她,是不是讨厌他? 她说 没有。 陆凛州就说,那就是喜欢他。 有些好笑,这爷孙俩一个样! 一样的狡猾。 这时,周启山夫妻俩来了,身后跟着勤务兵王兵。 “首长好!” 周启山跟陆老爷子行了个军礼。 陆老爷子点点头,几人先一通寒暄。 在得知陆凛州失忆时,周启山夫妇错愕又疼惜。 “凛州这孩子是个好样的。这次的任务能顺利完成,真的多亏了他。不愧是您老带出来的兵,有您老年轻时的风骨。” 陆老爷子摆摆手,“是他自己努力的结果。” 虽然这样说,可眼里是藏不住的骄傲。 “凛州这次的任务能顺利完成,还要感谢小苏同志。” 周启山看向苏晚,“是你给凛州的那颗假死药起了大作用,让我们的人能顺利将被困的情报员解救回国。” 苏晚:“我们都是中华儿女,为国效力是我们应尽的义务!” 周启山点点头,眼中是藏不住的赞许。 视线下移,落在正仰着小脸看他的丫丫身上。 “小苏,这就是你女儿吧?” “是的。丫丫,叫师长爷爷师长奶奶好。” “师长爷爷好,师长奶奶好!”丫丫奶声奶气道。 “真乖!” “可不是么?又乖又漂亮的,可爱死了。” 冯艳秋由衷夸赞了一句。 视线又扫过站在一起的陆景安,她打趣道:“老周,我上次在大院里见到丫丫,回来就跟你说过,景安跟小苏医生的女儿长得像对龙凤胎,你看像不像?” 周启山仔细瞧了瞧两孩子,笑道:“还别说,这两个孩子走出去,别人恐怕真要以为是对龙凤胎。” 陆老爷子笑道:“这就是缘分。等以后凛州和晚晚结了婚,这两个孩子不就成亲兄妹了?” “对对,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苏晚听着几人的打趣,耳根有些热。 龙凤胎,一家人! 脑海里闪过什么,她心头微微一动。 “老首长,我们先进去看看凛州。”冯艳秋道。 “嗯。” “景安、丫丫,你们陪周师长爷爷和奶奶进去吧。” 苏晚适时开口,“陆爷爷,我有点话想单独跟你说。” 第122章 确定景安是她的儿子 陆老爷子和苏晚来到无人的楼梯口。 “晚晚,你想跟陆爷爷说什么?” “爷爷,陆团长的失忆不是意外。” 一句话,让陆老爷子神色一凛,脊背都不自觉绷起了几分。 “不是意外?那是人为的!” “极有可能。” 苏晚一脸严肃,“我可以确定,陆团长昨晚的手术很成功,按照常理他绝不可能出现失忆的症状。应该是有人趁我们走后对他做了一些事,造成他现在的失忆状况。” 陆老爷子沉了脸。 昨晚是何静书留下来照顾孙子的。 “这个人,难道是静书!” 苏晚微微摇头,“应该不是她,她只是个妇产科医生,没有那么大的本事。这个人要懂心理学,会利用心理战术暗示患者。” “如果是个普通人,或许不至于失忆。但陆团长本身意志力就比较坚定。失忆也可能是他的脑部机构,在面对自己不愿意接受的信息时,自发启动的保护机制。” “那就是沈砚了!” 陆老爷子没费多少工夫就猜到了是谁。 苏晚不吭声,就当默认。 “沈家那小子和凛州从小一起长大,沈陆两家也是世交,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陆老爷子沉脸又不解。 苏晚默了默,说:“陆爷爷,有件事我想向你求证一下。” “什么事?” “景安是不是何医生的亲生骨肉?” 陆老爷子一怔,默了默问道:“晚晚,你为什么要这么问?” “因为我怀疑,景安就是我生下就被抱走的孩子!” 陆老爷子活了一辈子,刚才苏晚问景安的身世时,就已经猜到了一二。 他没再隐瞒,“景安确实不是静书和凛州大哥所生的孩子,而是凛州从人贩子手里解救出来的孩子。” “当时恰逢凛州大哥光荣牺牲,静书受了刺激小产了,两人的孩子没有保住。而景安无人认领,小模样长得也像陆家人,我就做主让静书收养了他。” 果然如此! 苏晚胸口一阵起伏,心头是抑制不住的欣喜。 “陆爷爷,我再问你一件事。” “你说。” “五年前,陆团长有没有去过我家所在的红旗大队附近?” 陆老爷子略一思索。 “凛州这些年出了无数次的任务,我有点记不清五年前他有没有去过红旗大队。但我记得前几年正是我们抓捕敌特分子最重要的几年。” “凛州一个任务一出就是半年甚至一年。在出任务期间他和队友们经常打游击战。所以极有可能经过你们村那一带。” 顿了顿,他又感叹了一句,“凛州这孩子骨子里就是个不要命的犟种。每次出任务都会拼了命地完成。这样的结果就是他总会带一身伤回来。尤其五年前,他也像今天这样重伤昏迷了一个星期才缓了过来。” 苏晚手指轻轻蜷起,心头不知道该做何感想。 如果她没猜错,五年前和自己有过一夜的男人就是陆凛州! 何静书应该也知道这件事。 至于她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 或许是因为陆凛州受伤时,无意识地呢喃过要回来找自己。 毕竟他身为军人,责任是刻在骨子里的。 他睡了自己,说过会对自己负责,那他就一定会做到。 可何静书喜欢他,自然不希望陆凛州醒来后履行承诺。 因此就拜托了沈砚,在陆凛州昏迷时第一次对他进行了记忆封存。 但没想到她和陆凛州这么有缘。 时隔五年会再次相遇。 陆凛州还对她有了好感。 何静书发现后,为了不让陆凛州和她在一起,就再次拜托了沈砚。 或许她只是想像第一次那样,只让沈砚封存陆凛州的记忆,但没想到会导致陆凛州失忆了。 这样的结果,何静书应该也是喜闻乐见的。 总之只要不让陆凛州娶了自己就行。 “晚晚,你问这个问题做什么?你和凛州是不是五年前就认识了?”陆老爷子问道。 苏晚深吸口气,如实道:“是的陆爷爷,五年凛州救过我。如果不出意外,景安应该就是我和陆团的孩子。” 陆老爷子老眸一瞪,惊喜又有种意料之中的感觉。 “景安是你和凛州的孩子!你确定?” “我确定。” 苏晚道:“五年前我被人算计差点被村里的二流子毁了清白。是陆团救了我。后来我就怀了孕,怀的还是龙凤胎。只不过我遇人不淑,两个孩子早产。景安也被人抱走了。” 听到这话,陆老爷子又是一阵激动。 “所以丫丫也是你 和凛州的孩子!” “对。” 陆老爷子胸口一阵起伏,激动地咳嗽起来。 苏晚连忙轻抚着他的脊背,“陆爷爷,别激动。”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陆老爷子笑道:“我就说打第一眼见到丫丫,我就觉得她像我们陆家的孩子。原来不是我瞎想啊!好孩子,这些年真是辛苦你了。” 苏晚摇摇头,弯唇不语。 “凛州这孩子也是,你们俩早就认识,他怎么从来没说过这件事?这似乎也不像他的行事风格啊!” 陆老爷子想到这,又是一脸不解。 苏晚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陆爷爷,如果我没有猜错,沈医生应该早在五年前就对陆团长做过一些事,从而让他忘记了我。这是第二次了。” 陆老爷子老眉拧紧,气愤又痛心。 “沈砚爷爷和我也是老战友了。但沈老爷子去世得早,不像我从小把景安带在身边教养。” “可沈砚也是根正苗红的大院子弟,怎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凛州到底哪里得罪他了?让他要使用这种阴损的法子害凛州!” 苏晚抿了一下唇。 “陆爷爷,有句话我不知道当不当讲?” “有话你尽管说。” “何医生应该喜欢陆团吧。”苏晚直言道。 “你也看出来了?” 陆老爷子没有否认,又宽慰道:“不过你别担心,我问过凛州,他只把静书当大嫂看待。” 苏晚道:“我知道,陆团跟我说过的。我想说的是,沈医生应该是受了何医生的嘱托才会这么做。何医生不希望陆团想起我。” 陆老爷子老眉一拧,仔细想了一下就想明白了。 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失望。 “静书这孩子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小时候挺好的一个小姑娘,或许是她父亲再娶后,性子就变了。不是自己的东西也要争,还不择手段!” “她和沈砚都是一个大院长大的。沈砚那小子应该喜欢静书,所以才会帮她做这种缺德的事!” 还有一种可能,沈砚是敌特分子! 自己孙子这样的优秀军人,敌特分子势必会想尽各种办法毁了他! 但沈家也是一家子忠烈,应该不会养出一个叛徒来。 所以他宁愿相信是沈砚被感情冲昏了头脑! 第123章 婚姻大事不急于一时 “这件事我定会向沈家讨要一个说法的!”陆老爷子冷着脸道。 “陆爷爷,你先别急着这么做。”苏晚劝道。 “为什么?” “因为这只是我的推论。我们没有直接证据能证明,陆团的失忆跟沈医生有关。” 苏晚道:“如今陆团失忆已成定局,现在贸然去质问沈家,不但于事无补,反而伤了你们两家的和气。” 陆老爷子老眉又是一拧,“难道就这么算了?” “不是。” 苏晚道:“我说过,陆团的失忆或许只是他的大脑机构对自我的一种保护。所以失忆是暂时的。” “按他现在的情况来看,虽然我无法让他马上恢复正常,但他总会跟外界接触。” “接触多了就会刺激他的大脑皮层,那么他迟早会恢复记忆。到那时有些人势必还会着急。我们不如静观其变,看看他们还会做什么。” 一番冷静分静,陆老爷子点了点头。 “也对。以前是敌在暗我在明。现在是敌在明我在暗!那就让他们先放松警惕,这样才能更容易抓到他们的现行!” 苏晚嗯了一声,表示赞同。 陆老爷子看着她清丽的小脸,眼中又多了几分赞许。 这孩子不骄不躁,有医术还聪慧! 怪不得自家孙儿会喜欢上她! 真恨不得马上就昭告天下,孙儿和她还有两个孩子的关系。 只不过…… “晚晚,这样一来,你跟景安的关系恐怕暂时就不能挑明了。” 苏晚弯唇,“没关系。我相信血缘是个很神奇的东西。就算我和景安没有相认,他和我照样亲!” 病房里。 陆景安主动充当解说员,跟陆凛州介绍着周启山夫妇的身份。 夫妻俩眼中满是疼惜。 陆凛州出任务受伤无数,这次是最严重的一次。 竟然还失忆了! 万幸的是至少人还平安活着。 只要活着,其他都是小事。 “好小子,这次的任务多亏了你拼死守护,才换得了人和物的平安无事。你要好好休息,争取早点归队!失忆不可怕,只要你通身的本事没丢就行。” 周启山半是鼓励半是安抚。 一旁的冯艳秋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争取什么争取?凛州是人又不是铁打的。这些年他受了多少次伤,你做为他表舅都不知道心疼吗?如今他都失忆了,还打算把人家当牲口使唤呢!” 被自家媳妇训斥,周启山摸摸鼻子替自己圆话。 “主要是凛州太优秀了。如果这次换个人去执行任务,指不定就折在那边了。” “那也不能再让凛州伤刚好就出任务了。” 冯艳秋道:“俗话说先成家后立业。凛州过年就二十九了,他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先解决人生大事。你这个年纪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周启山笑着点头,“你说得对,凛州是该先解决人生大事。” 一旁的陆景安仰起小脸,适时问了一句,“叔叔是要娶苏晚阿姨当我的小婶婶吗?” 刚才在外面,大人间开玩笑的话,他都听在耳朵里呢。 “嘻嘻,景安,我妈妈要是嫁给陆叔叔,那我就是你亲姐姐啦。”丫丫咧嘴一笑。 陆景安:“……” 他往后一定要多吃一点。 绝对不能让丫丫当自己的姐姐! 病床上的陆凛州眉心微蹙。 刚才王兵先一步进了病房,眼眶红红地叫自己陆团。 得知他是自己的勤务兵,一直跟在自己身边。 这次出任务,他没能跟着自己去。 但他说,这次的任务之所以能顺利完成,苏晚功不可没。 是苏晚研制了一味假死药,助他要保护的要员被顺利带回了国。 听起来,这个苏晚是个医术很高的女孩。 可现在他对此人没有一点印象。 而且对方还育有一个女儿。 他做为一名军官,虽然没有门第之见,但为什么会想娶一个已经结过婚,还带着一个孩子的女人? 难道是因为自己要割舍掉对大嫂的爱? 对上表舅几人看过来的视线,他缓声表态,“我现在什么人都不记得,婚姻大事也不急于一时。” 门口,刚想推门进去的苏晚,就听到了陆凛州的话。 脚步微微一顿。 心头虽然没有太大波动,但还是隐隐有些遗憾。 那个临出发前,看自己的眼神灼热,说出的话让人怦然心动的男人,似乎一去不复返了。 幸好,她一直保持着清醒和理智。 没有迫切想要再婚的念头。 没有抱太大希望,也就不存在太多失望。 跟着的陆老爷子也听到了陆凛州的话。 老眉瞬间皱了一下。 他知道,孙子一直是个很有主 见的人。 对于自己不喜欢的人,恐怕别人说再多他也不会娶。 现在他处于失忆状态,对苏晚无感,所以说这种话也很正常。 但他还是觉得可惜。 两人明明孩子都有了。 要是不出意外,现在就是大团圆的结局啊。 不过苏晚也说了,孙儿总归会恢复记忆的。 而且苏晚本人这么优秀,在孙儿没恢复记忆期间,只要两人多加接触,孙儿绝对会再次喜欢上苏晚的! 想到此,陆老爷子顿时有了主意。 进了病房后,他对周启山几人道:“病房里头不宜人待得太多,我们还是先走吧。晚晚,你是医生,这里就拜托你帮忙照顾了。” 苏晚是对上老人家精睿的老眸,大概能猜出一二。 想到陆凛州身上的伤,她点点头,“陆爷爷放心,我会照顾好陆团的。” 留下来照顾陆凛州,不为别的,只是为了替他治伤。 眼下她不能替他治疗失忆的症状,但其他地方能治。 比如,陆凛州的隐疾。 她曾答应过他,要替他治好隐疾的。 陆老爷子带着两个孩子走了,周启山夫妇也跟着走了。 王兵留了下来,在病房外守着。 病房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陆凛州看了苏晚一眼,挣扎着想坐起来。 只不过一动头就晕得不行。 “别动,好好躺着,你想要什么跟我说。” 苏晚制止他起身,又问:“是不是饿了?陆爷爷让人煲了粥,要先吃点吗?” 陆凛州闭了闭眼,缓解了一下头晕目眩的感觉。 “麻烦先给我倒杯水。” “好。” 苏晚倒了杯水坐到床沿边,随后小心翼翼扶起他半个身子,喂他喝水。 女人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馨香,中和了空气中的消毒水味道。 陆凛州就着她的手喝了小半杯水,“多谢。” 嗓音微哑,还有些生疏。 “不用客气。” 苏晚将水杯放置一边,再缓缓将人在床上放平。 陆凛州看着她白皙清丽的眉眼,默了默问道:“我爷爷说,我们俩在处对象?” 苏晚看他一眼,似听出了一丝排斥。 “你是想说,我现在对你来说只是个陌生人。你对我没有感情,所以陆爷爷说的,要替我们俩操办婚事不可行对吗?” 第124章 撩拨他 陆凛州确实想说这话。 “很抱歉!” “不用跟我道歉。陆爷爷的话你也别放在心上。” 苏晚开口,语气浅淡,“我经历过一段失败的婚姻,本来也没想过再嫁人。” 陆凛州眸底划过一丝试探。 “所以,是老爷子的一腔情愿?” 脑子里顿时脑补了一出大戏。 老爷子是不是看出他喜欢自己大嫂,所以就把这个苏晚硬塞给了他,以绝了他要犯错的心思? 也不对! 他还记得刚醒来时见到苏晚,脑子里突然冒出来的话。 “苏晚,我喜欢你,等我回来!” 这应该是他亲口对苏晚说的话。 如果自己不喜欢她,如果婚事只是老爷子的一腔情愿,他为什么说那话时会那般深情款款。 “是不是一腔情愿,等你恢复记忆后就知道了。” 苏晚笑笑,不否认也不承认。 这反应,怎么这么平静? 陆凛州眉目深凝。 她应该,也不爱自己的吧! 否则正常的女孩子,在听到男人说不想娶自己时,难道不该一副受伤委屈的表情吗? 刚才她说有过一段失败的婚姻。 为什么这样说? 她到底是离婚还是守寡? 现在虽然讲究男女平等,妇女能顶半边天。 但一般来说,女人大都以男人为天。 所以在她心里,喜欢的人是不是还是孩子的父亲? 想到此,陆凛州忍不住道:“你结过婚,那你孩子的父亲是什么人?” “你啊。” “你说什么?” 陆凛州眉心一拧,略显苍白脸上写着不可置信。 苏晚看她一眼,弯了弯唇。 “我说你啊刚死里逃生,不好好静养,哪来那么多的问题?那么关心孩子的生父,你吃醋啊?” 她刚才的话没错吧。 她是结过婚,但两个孩子的亲生父亲却是他陆凛州。 说实在的,丫丫的生父是陆凛州,说不高兴是不可能的。 要是重回少女时代,陆凛州对她而言可以说是梦中情郎。 可惜,就那么阴差阳错地错过了五年。 “你说笑了,我为什么要吃一个陌生人的醋?” 陆凛州脸微微一绷,“我只是好奇,你为什么会和孩子的生父分开?” 苏晚凝着他苍白的脸,比往常似多了几分孱弱。 这副病娇的样子,不免让人疼惜。 只不过一口一个陌生人,这是在刻意跟自己表明立场划清界线呢。 他瞧不上离异带娃的女人? 或许,这就是男人本质吧。 “因为孩子的生父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啊!只要没毛病,谁会愿意跟一个混蛋过日子?” 陆凛州是英雄,但她这么评价也没错吧。 毕竟从孩子生下来,陆凛州就没尽过一分身为丈夫和父亲的责任和义务。 不管是什么理由,这都是事实! 陆凛州没再说话,也听明白了,苏晚是离婚而不是守寡。 虽然有心想问苏晚,她丈夫怎么个混蛋法,但又怕被对方扣上一个吃醋的帽子。 最终歇了心思。 他是不可能承认自己吃醋的。 最多就是好奇,自己怎么会和一个离异带娃的女人有交集。 等下苏晚走了,他定要好好问问王兵。 正神游间,又听到苏晚开了口。 “陆团,虽然你不记得我了,但我却不能不履行承诺。我答应过你要帮你治疗隐疾。之前一直没空,正好现在有空。” 她说什么? 陆凛州回神,“你说我有隐疾?” 又是怀疑的眼神。 苏晚突然起了逗弄之心。 “是啊。你大概不记得了,你虽然是个英雄,但也因为身体有缺陷而无人敢嫁。毕竟谁也不愿意嫁个男人守活寡的不是吗?只有我不介意你有缺陷,愿意和你组建家庭。” 一口一个有缺陷,说得他好像不行似的。 陆凛州的脸有些黑。 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外强中干,不是个真男人! 对上苏晚闪着笑意的杏眸,本能的敏锐让他察觉,苏晚应该是在逗自己。 一时不禁有些恼。 “苏晚同志,你是个医生?” “是,怎么了?” “你真能治好我的隐疾?” “没错,你的病只有我能治。” 说得那叫一个斩钉截铁。 陆凛州语带讥诮,“你和你前任丈夫不会也是以这种方式认识的吧?” 苏晚凝他一瞬:“什么意思?” 陆凛州:“大言不惭显示你的与众不同!” 苏晚秀眉一挑,这男人好像对她还挺有意见的呢。 她微微俯身,凝着这张虽然苍白但还是英俊无比的脸。 陆凛州被她盯着莫名有些心浮气躁。 “你离我这么近干什么?” 苏晚:“让你看清楚我怎么个与众不同啊。” 陆凛州:“……” 她无不无聊! 苏晚瞧着他的耳根一点点泛红,又凑近了些。 两人的鼻尖大概只有几毫米的间距。 近到只要她微一低头就能碰上他的唇。 苏晚看着男人目光不自在的闪烁,弯眼一笑,“还是说,你以为我想亲你?” 陆凛州的心脏不受控制地漏跳一拍。 这女人,现在是在撩拨自己吗? “苏晚同志,我现在对你一无所知。还请你注意自己的言行,别太过分了!” 他语气严肃,一本正经。 苏晚微微直起身体,笑了一声。 “放心吧。你都几天没刷牙了,我没那么饥不择食。” 陆凛州:“……” 这女人,真是! 耳根处更红了。 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恼的。 苏晚把男人的窘迫尽收眼底。 心里越发想笑。 失忆后的男人,和以前那个刚毅充满男人味的人相比,感观上有些割裂。 但逗逗他还挺有意思的。 不然若是以前那样如刀般锋锐的男人,她可不敢跟他大开玩笑。 “陆团,你的手还能动吗?” “怎么了?” 陆凛州努力平复着心情,哑声问道。 “把病号服脱了吧。” 什么! 耳后的热意还没完全退下去。 刚平复的心情又随之起了波澜。 陆凛州下意识揪紧自己的裤腰。 “苏晚同志,你没开玩笑吧?你真要帮我治疗?” 苏晚取出自己的针灸包,“你看我像在跟你开玩笑吗?” 陆凛州眉心一拧,“我不需要!” 苏晚扫了一眼他攥紧裤腰的手,有些想笑。 “怎么,害羞了?别想太多,我是名医生。在我眼中,病人是没有性别之分的。所以你现在跟一头猪没什么区别。” 陆凛州:“……” 怎么听着她像在骂自己是头猪呢? 当然,她说的话也没错,患者在医生眼中确实没男女之分。 可他莫名对她的信任感大打折扣。 什么名医? 在他眼中,这女同志倒更像是个喜欢戏弄男病号的色女! “苏晚同志,我说了不需要!男女有别,还请你自重!” 第125章 绝不嫌弃他臭 还要她自重! 苏晚好笑,故意逗他,“那我要是不自重呢,你能拿我怎样?喊人吗!你别忘了,在旁人眼里,我们现在可是在处着对象呢。” 陆凛州下颚绷紧,一言不发。 可周身紧绷的肌肉似都在控诉她不要脸! “行了,知道你现在柔弱不能自理,还是我来帮你吧。” 苏晚直接上手,替他解开病号服的扣子。 男人身上多处骨折及软组织挫伤。 胸口还有一处枪伤,此时缠着厚实的白色纱布。 苏晚虽然言语中存了逗弄的心思,可看着这满身象征着英勇的伤口,神色多了几分崇敬。 然而陆凛州却涨红了脸,手指依旧紧紧攥着裤腰。 眼看着苏晚脱完了他的上衣要帮自己脱裤子,他急道:“苏晚,你够了!” 因为羞恼,苍白的脸色都多了几分血色。 苏晚忍不住跟他贫嘴。 “放心,虽然你几天没洗澡了,但我是名医生,有职业素养的,绝不会嫌你身上臭。” 脑海里突然想到一件事。 昨晚何静书留下来照顾他,想来应该替他清理过的。 想到这,她脸上的笑意又淡了几分。 这时,王兵推门进来。 “报告陆团,有客人来了。” 音落,当看到病房中的场景,他一脸错愕,紧接着连忙红着脸低头道歉。 “抱歉,我什么都没看到!” 苏晚同志好猛啊。 陆团才刚醒,她竟然这么迫不及待要和他亲热! 不过也是,陆团死里逃生,她肯定是激动的。 刚想关门,想到什么他又忍不住探头提醒。 “那个苏医生,陆团才刚醒,你注意一点,小心他动作太大伤口崩了。” 陆凛州觉得自己耳根滚烫。 王兵到底在说什么? 没看出他是被强迫的吗? 还不赶紧过来把人拉开! 怎么一点眼力界都没有! “陆团,你不会气到要哭吧?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想霸王硬上弓呢。” 苏晚看着某人发红的双眼,滴血的耳根,似笑非笑地替他扣上了病号服的扣子。 陆凛州不吭声,只不过恼意让他浑身的皮肤都发了红。 苏晚替他收拾干净,朝门口喊了一嗓子,让王兵请客人进来。 不多时,王兵有些尴尬地带着一人进来了。 一双眼不时偷瞄苏晚两眼。 苏晚好笑,说:“王兵同志,申明一下,刚才我只是准备替你家团长诊疗,可别乱猜。” “是!” 王兵立刻立正应声。 “你家团长刚醒,你们别聊太久,让他好好休息。”苏晚又道。 主要是刚才自己和他一通调侃,恐怕某人现在已经身心力竭。 病娇的男人啊,得好好休息了。 “你就是苏晚同志?” 跟着王兵进来的人是老秦。 “我是苏晚。” “苏晚同志,是你和陆团救了我。没有你的假死药,没有陆团的舍命相救,恐怕我已经死在异国他乡了。” 老秦朝着苏晚深深鞠了一躬。 “不用客气。你们都是英雄,做为国家的一份子,希望你们都能平安无事。” 苏晚微微侧身避开。 对方没说是谁,但她也能猜到,此人是这次陆凛州出任务营救的人。 “那你们慢聊,我先出去一趟。” 她知趣地腾出地方让他们几人说话。 陆凛州刚才跟苏晚斗法,浑身的气血翻滚过后就有些累了。 他想睡却又精神有些亢奋。 心里腹诽着,等下就交代王兵,让苏晚回去,以后都不要再来了。 “陆团,我是秦向华,你还有印象吗?” 老秦走到病床前,刚才听王兵说陆凛州失忆了,心里头越发敬重对方。 好在陆团只是失忆而不是身亡。 否则就算自己被救回来了,也会一辈子难心安。 “抱歉。”陆凛州歉意一笑。 老秦摇摇头,握住他的手。 “我的命是你救的,该说抱歉的人是我。” 陆凛州笑笑,没有过多煽情。 “能跟我讲讲这次的任务过程吗?刚才你说的假死药,又是怎么一回事?” 闻言,老秦开口讲述起他们这次任务如何的凶险。 讲危急时刻,陆凛州及时拿出了一味假死药让他服下,这才躲开了敌特分子的追捕。 陆凛州眸色深深,“那味假死药的效果真有那么厉害?” “没错。” 老秦眼 中满是赞许,“这不免又要说到苏晚同志。她的制药水平真的很厉害。” “没错!陆团,我也能证明苏晚同志的制药水平特别厉害。” 王兵忍不住附和,“以前我们在驻营时,就多亏了她自制的药膏药丸,让我们天天训练都不怕山里的蚊虫叮咬。” “是的。” 老秦也道:“陆团,你这次出任务,身上除了那味假死药外,还带了不少药。其中就有防虫防毒的药膏药丸。有了这些药,才让我们在野兽毒虫出没的深山老林里平安存活。” 陆凛州能听出两人语气里的敬佩。 “你是说,我出任务时带的那些药是苏晚配的?” “是啊。” 老秦笑道:“虽然你提起苏晚时语气稀松平常,但我们都能感觉得到,你是骄傲的。” 是么? 陆凛州没有半点印象。 却莫名有些心潮澎湃。 “陆团,苏晚同志对你可好了。” 王兵又忍不住插话,“临出任务前,你让我去给她传个话,告诉她一声你出任务了。” “她听完二话不说就急忙拿上了一堆药,骑上自行车抄小路赶在军车出发前拦下了路,把药给了你。你不知道她当时有多担心你呢。” 是么? 陆凛州依旧没印象。 可脑海里似乎闪过那样的画面。 渐暗的天际,他和她站在泥泞的小路上两两相望。 风吹起了她的秀发,她的眼中满是深情。 她……喜欢自己? 也是,自己应该没结过婚。 而她一个有过丈夫的女人,可不得稀罕死自己了? 唇角无意识勾起。 可一想到刚才某人调戏自己的场景,嘴角又绷直了几分。 他的理想妻子,应该是个温婉娴静的女子。 苏晚她……不像! 外面,苏晚出了病房,远远瞧到几名穿白大褂的医者走了过来。 领头的是刘副院。 “小苏医生,陆团怎么样了?怎么听说他失忆了?” “是。”苏晚点点头。 “怎么会这样?”刘副院眉心蹙了蹙。 “没事,他身体无大碍。”苏晚没有过多解释。 “嗯,先不说这件事。小苏医生,我来是有事找你帮忙的。” 第126章 再遇刘艳 刘副院请苏晚跟他走。 边走边压低声线跟苏晚说帮忙的事。 原来刚才公安政保处送来一名重伤患者。 此人是政保处根据陆凛州带回来的情报,刚抓捕的一名潜伏在高校内的间谍。 对方在穷途末路之下,抓了一名女大学生,打算负隅顽抗。 但被政保处暗中潜伏的狙击手打中肩胸侧位。 这伤虽不致命,但重创了血管与胸腔,导致患者大出血危在旦夕。 上头下了命令,这名间谍还不能死。 因为他的上线接头人还没挖出来。 必须保住他的性命,直到他能开口审讯为止。 刘副院就想到了苏晚有一手绝妙的针灸术,能固本护脉吊住患者的性命,因此特来请她协助手术。 苏晚听完后欣然同意,跟着刘副院进了手术室。 这还是她从医以来第一次要想办法保住一个罪犯的性命。 虽然很不耻,但为了挖出这人的背后之人,她全程配合着刘副院做手术。 原以为这名患者只是受了枪伤。 可没想到对方其实已经身中剧毒。 所以就算没被我们的狙击手射中,他也活不了多久。 苏晚身为中医,最爱解决有难度的疑难杂症。 倒是对这次的手术更多了几分兴趣。 她巧施银针一边替患者解毒,一边护着对方的心脉,最终让刘副院顺利操刀保住了性命。 不过患者体内的毒性还没完全解掉,还需进一步治疗。 结束手术后,苏晚跟着刘副院一起出了手术室,跟在外等候的公安政保人员汇报了情况。 两名政保人员非常感谢。 听刘副院说到患者身中剧毒,如果不是苏晚施以援手,患者恐怕已经身亡了。 两名政保人员感激的同时又是一脸凝重。 他们明白一个道理,这名间谍只是一枚棋子,背后之人大概早就存了杀人灭口的心思。 一旁的苏晚适时开了口。 “冒昧说一句,这人的背后之人很谨慎。要是得知这人没死,恐怕会想方设法弄死他。倒不如宣布这人已经死亡,将其秘密转移看顾起来。” 两名政保人员都觉得苏晚说得有道理。 再次跟她道过谢后,就决定先按她说的办。 等回去后再跟上级汇报此事。 刘副院立刻让助手配合两人把患者秘密送走。 “没想到小苏医生不但医术好,思虑还相当周全。”刘副院笑着夸赞了一句。 “刘副院过奖了。” 她只是想到了陆凛州。 好不容易用命才换回来的情报,绝不能白白浪费了! “等下我就跟你们陈院打电话,把你借调总院两天,跟我们的中医科探讨一二如何?” 刘副院可太稀罕苏晚那一手针灸术了。 要不是师部医院也需要这样的人才,他是绝对要挖墙角的! “行。”苏晚爽快应下。 两人进了消毒间洗手换衣服。 之后苏晚就从手术室的侧门离开了。 此时已经到了中午,她准备回陆凛州的病房。 经过急诊长廊,不经意一瞥,看到一名年轻男子将一名女孩拉进了楼梯间。 苏晚脚步一顿,只觉得那名女孩看着有些眼熟。 是在哪里见过来着? 苏晚下意识朝两人的方向走去。 楼梯间。 年纪男子将人推到墙上,伸手撩开女孩绑在一侧的麻花辫。 “是不是吓坏了?快让我看看伤在哪里了?” “我没事,就脖子被刀锋划了一道小口子。” 女孩缩了缩脖子,躲开了男子想要触碰她脖子的手。 男子动作微顿,手又移到她的下巴轻轻捏起,让女孩看着自己。 “还说没事?瞧这小脸白得跟鬼似的。可把我心疼坏了。” “我我真没事。你快松手,被人看见了不好。” 女孩红着脸拉开男子的手,垂眸小声道。 男子笑了一声,伸手搂住对方的细腰,将人揽进怀里。 “看见就看见,难道你不想跟我处对象吗?” 女孩身形一僵,咬着唇推了推。 “你快松手,不要这样子!” “我就要这样!小艳,天知道得知你被歹徒挟持了我心里有多害怕!快让我抱抱。” 男子强行将人紧紧抱住。 脑袋抵在女孩的头顶,闭着眼轻嗅着女孩的发丝, 一脸陶醉。 苏晚站在长廊上,透过方正的玻璃窗看着这一幕直皱眉。 听起来,这个女孩应该就是那个被罪犯挟持的女大学生。 而这个男子,应该是女孩的追求者吧。 因为他刚才那句话说的是,不想和我处对象? 就意味着两人还没确立关系。 既然如此,他却在女孩有些抗拒时,还是强行将人拉进怀中搂搂抱抱。 这不是一个稳重踏实的男人会做的事。 苏晚打量着那名男子。 大概二十出头的样子,长得挺白净,五官看着还不错。 他穿着深灰色毛涤中山装,里面的白色的确良衬衫领口熨帖。 下配一条华达呢裤子,裤线挺括。 和大多数穿着劳动布旧褂子的人一比,此人的衣服高了不是一个档次。 不知道为什么,她莫名觉得这男子的侧脸跟陆凛州有几分神似。 只不过,一个一脸刚毅,看着就很正派。 而这名男子,看着有点像大学生,可气质却又多了几分油滑。 苏晚的视线再次移向那名女孩。 突然间灵光一闪,她想起女孩是谁了! 之前丫丫被人贩子拐走,那两个人贩子还挟持了一个女孩。 不就是眼前的这个名叫刘艳的女孩吗! 她竟然又被人挟持了。 有点倒霉呢! 看着男子的手不规矩地往刘艳的腰臀处移,明显想吃刘艳的豆腐。 苏晚红唇轻抿,没有立刻冲进去。 瞧这年轻男子的穿着打扮应该不是普通人。 刘艳对于他的孟浪行为没敢强烈反抗,一来可能是喜欢这个男子。 二来,也极有可能是忌惮对方的身份! 她要是就这样冲进去,恐怕会对刘艳的名声造成不太好的影响。 毕竟这个年代,在外面被人看到男女之间搂搂抱抱的那还了得? 女孩子要么就此嫁人,要么被万人唾弃。 在还没搞清楚情况之下,她不能阴差阳错毁了刘艳的一生。 想着,苏晚左右扫了一眼。 见墙角堆叠着几个空的输液瓶。 她杏眸微动,走过去用鞋底踢了一下。 第127章 他是陆凛州的弟弟 叮咚的脆响在空旷的长廊上响起。 苏晚快速躲进了存放杂物的小隔间。 楼梯间,刘艳正咬着牙在想办法怎么摆脱陆凛朔的纠缠。 听到动静,她连忙用力推开对方。 “陆同学,有人来了,我先出去了!” 陆凛朔被推得往后退了两步。 看着刘艳红着脸着急忙慌地离开,嘴角勾起一抹玩笑的邪笑。 真是个土得掉渣的纯情乡妹子呢! 再逗个一两次,恐怕对方就会主动献身了!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着装,出了楼梯间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这边,苏晚出了隔间就追上了刘艳。 “刘艳同学!” 听到有人叫唤,刘艳扭头也认出了苏晚,顿时一脸惊讶。 “是你,苏姐姐!” “是我。你还好吗?” “苏姐姐,我真倒霉,又被人挟持了。还连累了我哥。” 刘艳哭丧着一张脸,跟苏晚聊起了今天的事,还心有余悸。 原来那个间谍是京大后勤管器械的一名普通员工。 出事时,刘艳刚巧在校门口等来京看她的大哥。 就那么倒霉,撞上了间谍被抓捕的现场。 间谍眼看着自己在劫难逃,就挟持了刘艳。 她大哥为了救她被间谍刺中了手臂。 也多亏了她大哥不要命的救人,让刘艳得空脱离了间谍的掌控。 也让政保处的狙击手有机会击中了间谋。 苏晚听完,问道:“所以你大哥也在这家医院治疗?” “嗯。好在只伤到了手臂,没伤到要害。”刘艳道。 苏晚点点头,想到刚才的一幕,试探道:“刚才我看到有个男人和你在一起。你和他不会是在处对象吧?” “不是的。不过,他在追求我。” 刘艳垂下了眼,手指捏起衣角无意识搓了搓。 苏晚皱了一下眉,“你喜欢他?” 刘艳咬了一下唇,抬眸看向苏晚,动了动唇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说。 “那个苏姐姐,我哥应该在找我了,我先过去了。” 这反应,让人一时琢磨不透。 苏晚若有所思。 倒不是她想多管闲事。 不过是觉得刘艳是个不错的女孩子。 同为女人,真的不想再看到一个好女孩被渣男骗婚。 只不过,人各有命。 身为旁观者,她也无权过多介入他人的感情中去。 苏晚回了陆凛州的病房。 门外,王兵正守着。 他的面前还站着一个男人。 苏晚定睛一瞧,这男人的身形和侧脸,不就是刚才那个想占刘艳便宜的年轻男子吗? “王兵,又来客人了?”她问。 “报告苏医生,这位是陆团长的弟弟陆凛朔,前来探望陆团!” 王兵立刻立正汇报。 原来他是陆凛州的弟弟! 苏晚知道,陆凛州一母同胞的只有大哥。 这个弟弟是继母所生的! 怪不得刚才她会觉得这人和陆凛州长的有几分神似。 毕竟血液里流着陆家一半的基因。 只是一想到刚才此人的轻浮样,苏晚瞬间没了好感。 只淡声道:“你好。” 陆凛朔上下打量着苏晚,“原来你就是苏晚。那个把我哥迷住的乡下赤脚大夫?” 他的语气有些兴味还有一丝轻视。 苏晚瞥他一眼,问了一句,“你真是陆团的弟弟?” “怎么,你不信?” 陆凛朔微微凑近了些,那双上挑的桃花眼含笑。 举止间透着散漫和孟浪。 “不是不信,是惊讶。” 苏晚面色平静无波,“在我眼中,陆团是个刚正不阿的优秀军人。没想到他的弟弟,通身的气质连他一根脚趾头都比不上!” 陆凛朔脸上的笑意倏地一僵,震惊又意外地看着她。 从小到大,身为军长家的小公子,周边人哪一个不把他捧上天! 他也知道,自己上头的两个兄长在大院里名声更好,也更有威望。 但还没有人敢当着他的面这样暗讽自己不如陆凛州的。 这个乡下来的女人,倒是头一个! 果然妈说的没错! 陆凛州看上的女人,不是个普通村妇! “王兵,陆团在休息吧?”苏晚问王兵。 “是!” “麻烦看好了,闲杂人等就不要进去打扰他休息了。” 陆凛朔黑了脸,“苏晚,我可是他弟弟!你算哪根葱,敢这样对我说话!” 苏晚脚步顿住,“陆团是我救回来的。我现在是以医生的身份叮嘱王 兵同志,陆团刚做完手术需要静养。在他没睡醒前,不管是谁来,都一视同仁!” 说完,她不再理会陆凛朔,推门进了病房。 “抱歉,请回吧。” 王兵拦住了要跟进去的陆凛朔,只听苏晚的命令。 陆凛朔气的脸色难看,冷哼一声甩袖而去。 病房里。 苏晚看了眼沉睡中的陆凛州,替他掖了掖被角,坐到一旁休息。 刚才倒不是她想跟陆凛朔杠上。 是陆凛朔先没素质在先。 看样子,这个陆凛朔应该是和刘艳一个大学的。 就他那肆意轻浮的样子,恐怕平时没少顶着军长儿子的身份调戏女孩吧。 她一个过来人自然能看得出来,这个陆凛朔对刘艳应该只是抱着玩玩的心态。 但刘艳只是个涉世未深的女大学生。 有些担忧她,不会被陆凛朔的外表和家世给迷了眼吧。 军区大院。 最深处,一道一人多高的围墙圈出一方小院。 两扇厚重的黑漆木门,门侧立着小小的岗亭,通讯员就在那里值守。 院内,一栋两层青砖灰瓦小楼迎风而立。 陆凛朔骑着车气冲冲地进了小院,将车子重重靠在墙边,随后进了家门。 满园的花香四溢,却驱散不了他满身的戾气。 “是凛朔回来了?” 林曼丽听到动静,从一楼的书房走了出来。 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个男人。 四十出头的年纪,穿着一身中山装,戴着一副黑框眼镜。 外表看着文质彬彬。 “妈,程教授也在!” 陆凛朔脸上的表情一收,立刻变得恭敬温和起来。 “嗯。来找军长和夫人聊点事。” 程谨之推了推镜框,对林曼丽道:“既然军长不在家,那我先走一步了。” “行,慢走啊。我就不送你了。” 林曼丽脸上带着笑,目送程谨之出了门。 嗓音里多了些许不自知的娇媚。 等人走远了,她才关上门转身看向坐在沙发上的儿子。 “不是说去医院探望你二哥的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陆凛朔接过她倒的水一饮而尽,随后重重砸在茶几上。 “我没看到人,被苏晚那个乡下女人拦在病房外面了。” 第128章 刚醒就下逐客令 听到这话,林曼丽脸上骤然变冷。 “她算哪根葱,竟然敢拦你?你没告诉她你的身份吗?” “我说了。” 陆凛朔咬牙切齿:“可她根本不把我当回事。还说我通身的气质连陆凛州的一根脚指头都不如!” 什么! 林曼丽的脸色更冷了几分。 “一个乡下来的村妇,仗着会点医术竟然敢蹬鼻子上脸。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可不是。” 陆凛朔有些不解,“说起来我和她之前也没见过面,不就说了她是乡下来的赤脚大夫吗?她就对我那般不客气。” “妈,你说该不会是因为你是陆凛州的后妈,陆凛州在她面前说过你不好,所以她才会这样在外人面前不给我留一点面子?” 林曼丽冷哼一声,“不用管她。如今这个家是我在当家做主。陆凛州想进这个家门,要么按照我的想法,找一个我好拿捏的女人结婚。要么……” 她顿了顿,冷冷一笑,“小时候能让他被你爸赶走,现在照样能让他不受你爸待见!这个家里的一切,最后都只能是你的!” 从小到大,林曼丽这话陆凛朔已经听多了,也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他双腿交叠搭在茶几上,想到苏晚的那张脸,眼里闪过一丝玩味。 “那个苏晚长得倒是挺白净的,看着一点不像乡下妹子。” 林曼丽眉心一蹙。 儿子是自己养大的,什么性格她太清楚了。 从小被宠坏了,任性妄为得很。 她坐到旁边低声警告。 “儿子,我可警告你啊,不许再犯浑了。苏晚不比别的女人,弄出点事情来,我还能像以前一样替你兜底。” “她是老爷子看中的,要把她塞给陆凛州的孙媳妇。如今陆凛州虽然失了忆,但骨子里恐怕还是那个犟种。万一知道你对苏晚动歪心思,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闻言,陆凛朔一脸的不以为然。 “那女人就是一只嫁过人、生过孩子的破鞋而已!我还是他弟弟呢。虽然我们俩不是一个妈生的,但他也不至于为了一个女人和我翻脸吧?” 这话说得让林曼丽气上心头,一把拧起陆凛朔的耳朵。 “陆凛朔,你要死吗?还真敢打苏晚的主意?要是被你爸知道你以前做的那些浑事,他还不扒了你的皮!” “哎哎哎疼疼疼。” 陆凛朔叫着扒开林曼丽的手。 “妈,你还真下狠手啊。我就算对苏晚动歪心思,那也只是想整一下她!谁让她是陆凛州看中的女人?” 苏晚敢说自己连陆凛州的一根脚指头都比不上,这口气他怎么咽得下! “这件事不用你操心。” 林曼丽眼中满是算计。 “你表哥马上会来京市。就苏晚那种乡下女人,把她丢给你表哥自然会搞定。” 顿了顿,她又训斥道:“你还是给我把心放在学业上!我好不容易把你弄进了大学,能不能别年年都要让我帮你擦屁股!” “知道了知道了。妈,你好啰唆,是不是更年期到了?” 陆凛朔一脸不耐烦,不再管林曼丽的黑脸,起身上楼去了。 医院。 陆凛州醒来时还有些懵。 窗外的天光褪成淡灰,斜斜地从病房的木格窗渗进来。 空气中满是消毒水的味道。 四周很安静,只有轻微的翻书声在不远处响起。 他微微侧目,就见苏晚坐在床侧的木凳上看书。 女人穿着黑白方格棉布衬衣。 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细白的手腕。 乌黑的长发编成了俏美的麻花辫。 额角的几缕碎发垂在鬓边,随着她低头翻书的动作轻轻晃动。 陆凛州迷茫的思绪一点点变得清晰,也接受了自己失忆的事实。 坐着的女人名叫苏晚。 自己爷爷说,她在和自己处对象。 他又问了王兵,从王兵嘴里得知了一些苏晚的事情。 村里的赤脚大夫。 离异有个女儿。 他曾陪她一起找过丢失的儿子。 他们两个虽然认识时的时间不长,他却很喜欢她。 他喜欢苏晚? 总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没失忆前,他到底是什么品位? 竟然喜欢一个离婚带娃的女人? 就因为她懂药理? 还是……会撩人? 正在看书的苏晚隐约察觉到了什么。 微微抬眸就对上了陆凛州的视 线。 男人眉心微微蹙起,带着一丝审视和不解。 苏晚合上书本,起身走到病床前。 “醒了?感觉怎样?还有恶心眩晕感吗?” “还好。” “你的尿管已经拔了,试着自己排尿。要是想方便,我拿便盆过来。” 苏晚作为医生,说这话时稀松平常。 可陆凛州却耳根有些热。 “不用。我要方便的时候会叫王兵。” 还不好意思上了。 苏晚笑笑,也没逗他。 “现在几点了?我睡了多久。” 陆凛州为了缓解尴尬,问了一句。 “快五点了。” 苏晚道:“你睡了一个下午,王兵说你中午也没吃多少东西,现在饿了吧?陆爷爷差人送来了鱼汤,你吃吗?” 陆凛州睡了一觉精神好了不少,肚子确实有些饿了。 他嗯了一声,想坐起来。 苏晚立刻伸手扶他靠坐在床头,随后打开了桌上的铝制饭盒。 鱼香味飘了出来。 “你自己能吃吧?不用我喂你吧?” 杏眸笑盈盈的。 总觉得,她在不正经地撩拨自己。 “不用,我手没受伤。” 陆凛州接过铝制饭盒,问道:“你一个下午都在这儿?” “是啊。” “辛苦了。” 陆凛州顿了顿:“你赶紧回去吧,这儿有王兵就行。” 才刚醒就下逐客令。 这是有多不待见自己? 苏晚慢悠悠道:“不着急,你忘了,我还要替你治疗的。等你吃完我们就开始做治疗。等治疗完我再回去。” 这话不免让陆凛州想到了上午的时候,她强行要脱自己裤子的场景。 耳根又是一热。 “苏晚同志,如果你耳朵没事,就应该记得我跟你说过不需要你治疗的话!” 一本正经的样子,有点好笑。 苏晚微微俯身歪头看他。 “陆团长到底是不需要医生替你治好隐疾,还是不需要我帮你治疗?” 又来了又来了! 她凑那么近干什么? “苏晚同志,男女有别,请你保持距离好好说话!” 第129章 对嫁给他不感兴趣 苏晚失笑,活了二十四年,第一次被人当成轻浮的女子。 “陆团长这是嫌我凑得太近了?那还不是因为你耳朵不好使,我怕离得太远你听不清!” 陆凛州看着她,知道她话还没说完,暂时洗耳恭听。 “你可别说自己耳朵好使得很啊。” 苏晚道:“我跟你说过,之前答应过你的要替你治好隐疾。你要是耳朵好使,怎么还会把我这个救死扶伤的活菩萨着急往外赶呢?” 陆凛州:“……” 活菩萨! 还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苏晚逗弄一通,见他不吭声,稍稍直起了身子。 “别愣着了,赶紧趁热吃吧。早点吃完我好早点替你治疗。等治完我也好早点滚蛋,免得你看到我就浑身不自在。” 陆凛州:“……” 说得他好像视她为瘟疫似的。 他不过是对于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对象,有些不知道该怎么相处罢了。 苏晚见他皱眉,又郑重补了一句,“放心吧,我再重申一遍,我对嫁给你不感兴趣。为你治疗,只是单纯地不想做个背信弃义的人。” 不感兴趣? 她不想嫁给自己? 明明应该松口气的,可胸口,莫名有些发堵是怎么一回事? 陆凛州低头开始喝鱼汤。 做饭阿姨用油把鱼煎过,闻着挺香的。 可吃进嘴里,却没滋没味的。 也不知道是因为心情不佳,还是因为胃口不佳。 陆凛州吃了一半就吃不下了。 但良好的生活习惯,让他不想浪费粮食。 “吃不下就不要硬撑。” 苏晚见他放缓了进食的速度,知道他应该吃得差不多了,于是收走了饭盒放到一边。 “鱼汤别浪费了,留给王兵吃。”陆凛州下意识道。 苏晚:“陆团长,好歹我也在这里照顾了你一下午呢。你就没想到把鱼汤分点给我?怎么能这样厚此薄彼呢?” 陆凛州:“……” 鱼是他吃剩的。 让她吃自己吃剩的东西? 就不嫌脏? 之前不还嫌弃自己没刷过牙吗? 陆凛州不自觉瞟了一眼苏晚红艳艳的唇瓣,又快速移开了视线。 这女人绝对是在故意逗他玩。 他当真了就上当了。 “来吧,把尿排空,准备针灸治疗。” 苏晚见他不接茬,也没继续刚才的话题。 利索地取出床底下的尿盆,二话不说就塞进了被子里头。 一双手还试探扒他的裤子。 陆凛州的脸瞬间涨红,手攥紧了裤子,“等一下!” 苏晚动作微顿,“陆凛州同志,我再说一遍,我是名医生,看病救人是我的本职工作。你到底在矫情什么?” 她清丽的脸庞少了几分玩笑,多了几分认真。 陆凛州喉结轻滚,“我不习惯用尿盆,你让王兵进来,扶我去卫生间。” 这男人,还真是多事。 苏晚也没坚持,把尿盆拿出被子放好,叫了一声王兵。 王兵很快走了进来。 “你家团长要上洗手间。你小心扶他下床,走慢一点,别碰到伤口。” “是。” 王兵将陆凛州的一条胳膊搭上自己的肩头,扶着他小心翼翼地去了洗手间。 苏晚则取出针灸包,开始针灸前的消毒准备工作。 不多时,陆凛州解完手出来了。 王兵将人小心地扶上了床。 “躺下吧。” 苏晚见陆凛州靠坐在床头,嗓音清冷,多了几分工作时的严肃。 陆凛州动了动唇想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 在王兵的帮助下缓缓躺下闭上了眼。 就这么治吧! 眼不见为净! “放松一点。” 苏晚看到陆凛州放在两侧的手攥紧了拳头,不免又想笑。 这男人,在紧张。 当然肯定不是因为害怕治疗而紧张。 应该是怕她把他看光光吧! 这一刻,她不免想到了两人初次在村卫生所时,她准备帮他做治疗时的场景。 都不用她多说什么,某人就直接想全脱了。 没想到失忆后却变得这么扭捏。 是不是可以这么认为,那时的陆凛州其实对自己是有好感的。 所以才在她面前没有半点扭捏。 而现在,自己对他来说,真的就只是个陌生人。 人生啊! 际遇啊! 苏晚心头一阵感叹。 视线落在男人紧实的胸肌上,她敛去所有思绪,开始准备治疗。 “扎针的时候会有酸胀麻感,头要是发晕,立刻出声。” 陆凛州喉结轻滚,闭着眼低低嗯了一声。 此时,他身上的衣裤全脱,只盖了一条薄被。 察觉到有人掀开了盖在他身上的薄被。 紧接着,有什么冰凉的东西触上了自己的肌肤。 陆凛州理智上很清楚,这是苏晚在替自己治病。 冰凉的东西应该是银针。 可耳根还是迅速烧了起来。 下面光溜溜的,她把他最隐私的地方看光光了! 很快,一股沉实的酸胀感从小腹散开,慢慢往腰底蔓延。 陆凛州心头的燥热微退,下意识绷紧了腰腹。 “放松一点。你肌肉紧绷,针气走不动。” 苏晚轻声提醒,指尖稳稳捻转针柄,神情专注。 陆凛州双眼紧闭,听着她的指令缓缓放松了身体。 世界只剩一片暗色,感官却被无限放大。 银针一枚枚落下。 每一处入针,都伴随着一阵麻胀感。 女人微凉纤细的手指偶尔会轻碰他的皮肤,调整着针体深浅。 陆凛州呼吸微微乱了一拍。 浑身的血液似都往一处涌去。 不是说自己有隐疾吗? 这种反应是有隐疾的反应吗? 她果然是在逗自己! “针感有没有往小腹汇聚?” 苏晚下完了所有的针,替陆凛州盖上了薄被。 陆凛州嗓子发紧,脖颈间渗出了一层薄汗。 有没有往小腹汇聚,她自己刚才没看到吗? 没汇聚,能有反应? 陆凛州心里腹诽,闭着眼嗯了一声。 “好了,等过二十分钟我再替你拔针。” 陆凛州不自觉松了口气。 见状,苏晚心里好笑,拿了块干净的毛巾替他擦掉额头的汗水。 “流这么多汗?不知道还以为我在给你上酷刑呢。” 可不就是酷刑么? 陆凛州闭眼不吭声,心里疯狂吐槽。 这时,外面响起女人的声音。 “我来给你们团长送晚餐,让开。” “请稍等,苏医生正在里面替陆团做治疗。” “她不是这里的医生,谁允许她私自给凛州做治疗的?还不赶紧给我让开!” 第130章 承认她是他对象 苏晚听出是何静书的声音,脸色淡了几分。 她看了陆凛州一眼,见他已经睁开了眼,英挺的眉宇也皱了一下。 这时,何静书已经不管不顾推门进来了。 苏晚快速把只盖了一半的薄被往上提了提,嗓音冷了几分。 “何医生,陆团长正在治疗,请你出去!” 何静书眼尖地瞥见了陆凛州那没来得及盖住的结实胸膛。 心头又气又怒,还带着一丝恐慌。 “苏晚,你在给凛州做什么治疗?谁允许你私自给他做治疗的!” 苏晚是中医,会针灸。 她该不会正在想办法替陆凛州治疗失忆吧! “何医生,陆团长的命可以说是我救回来的。我想我完全有权力继续替他做治疗。”苏晚淡声道。 “苏晚,你少给自己盖高帽子!” 何静书道:“凛州的命是刘副院携当晚全体参与抢救的医生救回来的,怎么到你嘴里就变成你一个人的功劳了?” 苏晚不急不缓,“哦,是这样啊?那请问何医生,陆团的手术当晚我参与了吗?既然我参与了手术,我继续参与后续治疗有问题吗?” 她顿了顿,看着何静书被噎的表情,微微一笑。 “何医生这么着急,到底在怕什么?难道是怕陆团恢复记忆吗?” “你胡说八道什么?” 何静书目光一闪,狡辩道:“我只是怕你趁凛州失忆乱来而已。” 苏晚:“你说的乱来,是指什么?” 何静书扫了一眼陆凛州裸露在外的肌肤,深吸口气,恢复了往常的温婉。 “晚晚,你别怪我多想。我理解你一个离异带娃的女同志不容易,总希望能找到一个稳重可靠的男人做往后的依靠。” “可凛州爱的人不是你,你不能用一些下作手段让他不得不对你负责。这样毁掉的是一个优秀军人的一生。” 茶言茶语,说得那叫一个冠冕堂皇。 苏晚道:“何医生,我是离异带娃,但不代表我就一门心思要找男人依靠。毕竟上一段婚姻让我明白一个道理:靠山山会倒,靠水水会跑,靠男人不如靠自己!” “把所有希望都放在男人身上,不是蠢就是傻。我不会做需要依附男人的菟丝花,也不会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 “第二,陆团长爱不爱我,我不清楚。我只清楚地记得他这次出任务临出发前跟我说过:他喜欢我,让我等他回来。” “第三,你所谓的下作手段,是指我把陆团脱光了做治疗吗?要是照你这么说,男医生就不能给女病人看病。女医生也不能给男病人看病了。” “不然一个个的都是不怀好意,作风有问题,都该拉去农场改造了不是吗?” 何静书的脸色一阵变幻。 别的她都没往心里去,只除了一句话。 苏晚说,陆凛州临出发前说过喜欢她! 表白了? 他怎么能这样做! 病床上的陆凛州安静地听着,没想到苏晚这么伶牙俐齿。 但却句句在理,让人无法反驳。 原来不是自己的幻觉。 他真的对她说过:他喜欢她。 可他不是爱着何静书吗? 爱和喜欢是不同的。 难道他失忆前就是个渣男? 一边爱着自己的大嫂,一边又撩着苏晚这个离异带娃的女人? 要真是这样,他是有多无耻! “何医生,请你出去,我要替陆团长拔针了。” 苏晚看了眼手表时间,淡声道。 “我也是名医生,我可以不用回避的。”何静书不肯离开。 苏晚看向病床上的陆凛州,唇角勾笑。 “陆团长,你希望何医生留下来观摩吗?” “还请大嫂先出去。”陆凛州道。 “何同志,请吧。” 王兵立刻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何静书脸色有些难看,她攥了攥拳,把带来的饭盒放到桌上,随后跟王兵一起离开了病房。 苏晚去洗了手,替陆凛州拔针。 见她一声不吭,明显不高兴了。 陆凛州一时有些无措。 这一刻,他倒更希望这女人能像之前那样,跟自己开玩笑逗弄自己。 “好了,我走了。就不打扰你和你大嫂叙旧了。” 苏晚收拾着针灸包,淡淡开口。 陆凛州眸心微动,莫名听出了一丝醋味。 他轻咳一声,“你到底是不是我对象?让我和 大嫂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室像话吗?” 苏晚眼中划过一丝意外。 他竟然承认自己是他对象了? “哦,你的意思是让我留下来做电灯泡?” 电灯泡用在这里合适吗? 陆凛州皱眉,“苏晚同志,她是我大嫂。” “可我看你刚醒时,对何医生的态度似乎和对我们不太一样呢。” 苏晚故意试探:“你真的只拿她当你大嫂?” 陆凛州的眉心又皱了一下,脸色也严肃了几分。 “苏晚同志,我再说一遍,她只是我大嫂。你要是再乱开玩笑……” “行行行,我错了。不逗你了行吧?” 哄孩子的语气。 但表情比刚才明显鲜活了几分。 陆凛州绷着的嘴角微微散开。 “既然你把她当大嫂,那就身正不怕影子歪。” 苏晚道:“你们两个等下慢聊吧。我相信你的。就算她对你有意,你也会果断斩断她的感情的对吧?” 陆凛州没说话。 这女人的嘴皮子和脑回路都是一样的灵活。 把好的坏的都说了。 总结下来就一句话。 她不会管他做什么,凡事他自己看着办。 要是他和大嫂还有点什么,她就不会再理他! 苏晚把针灸包收拾,随后出了病房。 看着何静书冷着脸进去了,她朝王兵招招手,示意他靠近一些。 “小王同志,我出去一趟,你帮我注意着里面的动静。你家团长现在身娇体弱的,战斗力不行。你可千万要护住他,小心被别人占了便宜去。” 王兵:“……” 让他一个勤务兵,偷偷听团长壁角? 行吧,谁让陆团长现在身娇体弱,手无缚鸡之力呢。 “放心吧苏医生,我一定给你看牢了。” “辛苦了。” 苏晚满意点头,转身离开。 病房里。 何静书坐到床边,红着眼道:“凛州,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我了吗?我虽然是你大嫂,可我们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以前你曾说过要娶我的。要不是两家长辈做主,我嫁的不会是你大哥,应该是你才对。” 第131章 怼何静书 陆凛州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大嫂,我虽然失忆,但基本的道德廉耻还是有的。不管以前怎样,我只知道你现在是我大嫂,以后也只会是我大嫂!” 何静书呼吸微滞,眼中闪过一丝难堪。 又是这样的话! 明明已经让沈砚催眠了,为什么还是这样! 她一把握住他的手。 “不是这样的。凛州,你最爱的人是我。自从你哥死后,你一直在照顾我和景安。甚至我们俩已经在一起过了。” “我知道你不肯承认对我的感情,是因为觉得愧对大哥。可你大哥已经去世了!人生苦短,我真的不想再这样过下去了。” “你这次命大被救了回来,可下次呢?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我真的不想带着遗憾这么过到老。” “凛州,你娶我吧!你爱的人一直是我,我们俩结婚一定会幸福的。” 陆凛州看着她发红的眼眶,眉心拧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他用力挣开她的手,沉声道:“大嫂,请你自重。你也看到了,我已经有对象了。希望以后不要再说这些会让我对象误会的话。” 他的脑子里确实有一个声音一直在说,他爱的人是何静书。 可何静书靠近自己时,他却一点没有心跳的感觉。 同样是陌生人,苏晚却能让他有情绪上的波动。 他不知道以前跟何静书之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或许自己真的是头脑发热,没有道德廉耻。 但现在,他可以很肯定,如果真要让他娶妻生子,他的另一半绝不可能是何静书! “陆团,你没事吧!” 王兵听苏晚的指令全神贯注地听壁角。 隐约听到里面的声音大了起来,立刻冲了进来。 “王兵,我累了,麻烦送大嫂出去。”陆凛州道。 “是!” 何静书看着陆凛州闭上了眼,一副拒绝沟通的样子,心像被丢进了热锅里,煎熬至极。 为什么会是这个结果? 明明现在在陆凛州心里,她应该是独一无二的存在才对。 可他为什么如此抗拒自己! 沈砚到底是怎么给他做的催眠? 她要去找沈砚算账。 何静书转身离开了病房。 远远地,看到苏晚正和护士站的护士说着话。 眼中划过一丝恨意。 肯定是苏晚对陆凛州说了什么,不然陆凛州不可能这样对她! “晚晚,有关凛州的病情我们借一步说话。” 她又恢复了在外人面前的温婉。 苏晚看她一眼,也没拒绝。 倒是想听听对方到底想说什么。 两人来到无人的楼梯口。 “苏晚,你喜欢凛州对吗?” 何静书也不装了,直截了当地问道。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我告诉你,你和陆凛州是不可能的!” 何静书道:“如果你喜欢凛州,我劝你最好歇了这个念头。” “为什么不可能?” 苏晚道:“你是想说我们俩身份不等吗?” “你能明白这个道理最好了。” 何静书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 “晚晚,虽然现在都说是男女平等,可我们不是活在真空中,我们每天都要面对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 “凛州是个优秀的军人,听说他马上又要提干了。以后还会往上升为师长军长,可谓前途无量。可你有什么?” “不管你的医术有多高超,你就只是个农村出身的妇人。最主要的是,你还离过一次婚身边还带着一个孩子。” “你若真嫁给了他,要让周边的人怎么议论凛州?如果你真的喜欢他,就不要拖累他的名声!” 一番循循善诱,把苏晚架到了道德的最高点。 如果是个脸皮薄一点的女孩,大概率就羞愧地听进去了。 可苏晚不是。 当然,她并非脸皮厚。 而是陆凛州是她的两个孩子的亲生父亲! 就像何静书说的,陆凛州是个优秀的军人。 既然如此,他的另一半就不该是何静书这样的白莲花。 就算自己嫁不了陆凛州,也不能让何静书得逞! 想着,苏晚勾了勾唇,“何医生,你也喜欢陆团长吧。你说这么一大通,就是希望我成全你是吗?” 何静书点点头,也不否认。 “是!我和凛州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他爱的人一直是我。” 苏晚笑了一声,“既然你也喜欢他,为什么还要拖 累他的名声?别忘了,你现在是陆团长的大嫂。小叔子娶大嫂,难道传出去就不遭人非议了?何医生,双标不是这样玩的。” 何静书一噎,狡辩道:“怎么会遭人非议?在很多地方又不是没有这样的例子。” “何医生,你刚才也说了,很多地方有这样的例子。说明这样的例子不是常情而是特例。同理,我的情况也是特例,难道离异带娃的女人就不能二嫁了?” 苏晚用她的话堵她。 何静书不屑:“那能一样吗?你一个离异带娃的女人,凭什么能二嫁军官?” 苏晚:“是,陆团长确实是军官。那你一个寡妇又凭什么能二嫁军官?” “你……” 何静书被怼得脸色一阵变化。 她气急败坏地叫道:“就凭大院里很多人都清楚我和凛州以前的关系。我们若是在一起,他们只会说是有情人终成眷属。” 还有情人终成眷属? 她倒是挺会为自己的贪得无厌找借口的。 “何医生,你都说了那是以前。人应该往前看。我只知道现在大院里很多人都知道,我才是陆团长正在处的对象!” 这么伶牙俐齿,她真是一点都说不过他。 何静书深吸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怒气。 “好,苏晚,我们先不说你的身份,我们就说说陆家的家庭关系。难道你看不出来吗?我公公并不喜欢你。” “我相信你也应该知道凛州跟他父亲的关系很僵。要是凛州在终身大事上还要忤逆长辈,不顾我公公的反对娶了你,说不定他们俩会断绝父子关系。” “凛州是名军人,百善孝为先。你真要为了一己私欲,让他成为被人人耻笑的不孝子吗?” 说不过她,又扯到孝道上了。 苏晚点点头,不急不缓:“何医生,你说得很对,作为一名军人,确实应该遵从孝道。” 何静书脸上露出笑意,“你能想明白就好。” “我当然想得很明白,是你想不明白才对。” 苏晚话锋一转,“你若是眼睛和耳朵没问题,就该知道陆爷爷很喜欢我,他还说要把我和陆团长的婚事提上日程。” “陆军长作为一名孝子,是不是应该听从陆爷爷的安排,不反对我和凛州在一起。还是说,他想成为被人人耻笑的不孝子!” 第132章 我和他早就在一起了 何静书脸上的笑意一僵,目光死死瞪着苏晚,气得胸口一阵起伏。 她还真是油盐不进啊。 “苏晚,本来我是不想说的,但既然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我还是要告诉你一件事。” 苏晚一脸平静地看着她,等她的下文。 何静书脸上闪过一丝娇羞。 “其实我和凛州早就在一起过了。他说过要对我负责的。我当时没同意,就是考虑到他的身份,不想让他被别人说三道四,毁了他的大好前程。” “可这一次我差点失去他,我这才幡然悔悟,觉得我们俩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虽然他现在是失忆了,但他迟早会想起来我们之间的一切。我不希望到时他会后悔。所以也请你不要再缠着他了行吗?” 苏晚脸上的表情冷了下来。 “你说你们俩在一起过?什么时候。” “是凛州大哥去世没多久。凛州在一次酒醉后没有控制住和我在一起了。” 何静书说得头头是道。 “如果凛州不爱我,又怎么可能做到对景安视如己出?要不是我顾及着他的名声,我和他早就结婚了。” 啪! 苏晚狠狠扇了她一巴掌。 何静书的脸被打偏,身体跟着踉跄了一下。 她捂着脸,一脸的不可思议。 “苏晚,你疯了,竟然敢打我!” “我打的就是你!” 苏晚眉目清冷,“何静书,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你是陆团长大哥的遗孀!如今你仗着陆团长失忆,编造你们俩早就在一起的谎言,你还要脸吗?要是你丈夫地下有知,就不怕他半夜爬上来找你对质!” 她疾言厉色,掷地有声。 看着何静书眼中一闪而过的心虚,继续开口。 “一口一个我是农村人,可你又比农村人高尚到哪里去?我是农村人,但我至少坦承善良。可你呢?” “为了一己私欲,不但给你光荣牺牲的丈夫抹黑,还往一身正义的陆团长身上泼脏水!” “为了一己私欲,你拿你亡夫当垫脚石,算计失忆的人,你怎么做得出来的!你对得起为国捐躯的丈夫吗?” 何静书的脸色一阵白一阵青,只觉得臊得慌。 她当然不能承认自己在胡编乱造。 “苏晚,你算什么东西,在这儿跟我说教?我编故事?你怎么知道这是我编排的!” “我跟凛州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难道是假的吗?凛州对待景安堪比命根子,难道这也是假的吗?如果凛州不爱我,我的何字倒过来写!” 两人的争执声不小,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 何静书怕事情闹大了不好收场,恨声道:“苏晚,这一巴掌我记住了,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说完,她不等苏晚开口,一把推开她快步离开。 苏晚红唇轻抿,平复着因为何静书的话而起伏的心情。 是,何静书和陆凛州青梅竹马是不是假。 但陆凛州跟自己和陆爷爷都说过,他只拿何静书当大嫂! 她信他! 至于景安。 陆凛州对他视如己出,不是因为别的,她更愿意相信,那是血缘的羁绊! 可何静书还说,陆凛州喝醉了和她在一起过,这是真的吗? 苏晚皱了一下眉,摇了摇头。 何静书嘴里没一句实话。 她相信陆凛州的人品,不可能做出那种事。 而且就算是真的,以陆凛州的担当,绝对会对何静书负责。 那还有自己什么事? 更何况,以何静书的人品,她可没那么高洁。 估计早就抓住这一点,要求陆凛州对她负责了。 另一边。 何静书的脸上火辣辣的疼,越想越来气。 苏晚算什么东西,竟然敢打她。 自己也是的,怎么当时就被她给吓住了! 真是没用! 这个仇她先记着,眼下她要先去找沈砚。 看他办的都是什么事! 来到二楼,经过开水间,她径直走向走廊尽头的神经内科办公室。 远远的,她见一男一女正并肩从护士站的方向走来。 男的是沈砚,女的她也认识。 夏晴,和她一样,都出身在军区大院。 如今是沈砚的未婚妻,目前在军区总院的中医科工作。 此时沈砚微微侧头,正低声跟夏晴说着什么。 看她的目光温和有礼。 有人经过,沈砚右手虚虚护在她的身侧,怕来往的人撞到她。 夏晴的手里拿着几份病历,听沈砚说话时微微偏头,唇角带着浅淡的笑意。 还真是郎才女貌的一对。 何静书脚步放缓,被这一幕刺痛了眼。 一个两个的,为什么都要离自己远去。 陆凛州是这样,沈砚这个备胎也要有自己的新生活了吗? 不甘和妒忌 涌上心头,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红。 不远处,沈砚看到何静书出现在这里,脚步一顿,虚揽着夏晴的手倏地收了回去。 他快走两步来到何静书跟前,正想说话,却在看到她的脸时脸色微变。 刚才距离有些远,他没发现。 此时,何静书发红的眼眶,醒目的巴掌印清晰可见。 “出什么事了,谁把你打了?” “我没事。” 何静书摇摇头,朝跟过来的夏晴勉强挤出一抹笑。 “小晴还没下班?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不会。” 没等夏晴说话,沈砚就接过她手中的病历,说:“病历先放我这儿,等下我再看。你先回去吧。” 夏晴张了张嘴想说,他们还没一起去探望过陆凛州。 可看着沈砚不由分说虚揽着何静书进了办公室,最终闭上了嘴。 转身间眼中划过一抹落寞。 都要和自己结婚了,他是不是还没放下何静书? 办公室里,沈砚眉心微蹙。 “到底怎么回事,你脸上的伤是谁打的?” “是苏晚。”何静书道。 “是她?她为什么打你!” “还不是因为凛州?” 何静书避重就轻,“她仗着有老爷子撑腰,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我只是对她说了几句重话,她就甩了我一巴掌。” 沈砚沉了脸,“她只是一个懂点医术的乡妹子,竟然敢欺负到你头上了?我这就找她算账去!” “你别去。” 何静书连忙拉住他,随后走到门口朝外探了探头。 见外面没人这才把门关上,压低了声音。 “阿砚,我试探过了,凛州失忆了连我都不记得。我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我明明让你催眠,要他只爱我一个人的。可他为什么醒来后不记得我了?” 沈砚昨晚跟着副院长做手术,医院就安排他今晚值夜班。 此时他才刚来医院不久,也知道陆凛州失忆了。 “我跟你说过,凛州的意志力很强。而且我又不止一次对他催眠。他现在只是失忆没有变成傻子,你就偷着乐吧!” “我乐什么?他现在也把我当陌生人啊。” 何静书一脸焦躁,“苏晚还趁着他受伤,在帮他做治疗。这样下去我岂不是又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顿了顿,她握住沈砚的手,“阿砚,你能不能再帮他催眠一次?” 第133章 宁愿他变成傻子 “静书,你疯了!你非要让他变成傻子不成?”沈砚眉心紧蹙。 “我没想让他变成傻子。可我不甘心啊。” 何静书道:“老爷子都发话了,要把他和苏晚结婚的事提上行程。说不定等凛州出院了就会和苏晚结婚。与其让我眼睁睁看着他娶别人,我宁愿他变成傻子!” 她得不到的,别人也别想得到! 沈砚看着她眼中的不甘,心里头不是滋味。 他羡慕陆凛州能得到何静书的爱,可又觉得眼前的女人有些陌生。 得不到就毁掉。 这样的做事方式,还是以前那个温婉大气的女人吗? 虽然她说过,和他一样有执念。 可他却做不到跟她一样,喜欢到可以不顾一切。 沈砚拉开她的手,“静书,我上次说过,我要结婚了,也是最后一次帮你。” 他拒绝? 何静书偷偷狠掐了自己一把,生生逼出一些生理泪水。 “阿砚,你真的不管我了吗?现在的我,丈夫死了,凛州要娶别人了,连你也要结婚了!” “你们都有了归宿,就打算留我一个人孤零零地在这个世上孤独终老是吗?这样的日子,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她抹了把眼泪,点点头,脸上满是不想活了的颓然。 “行,我知道了。你好好结婚吧,我以后不会再来打扰你了。” 说着,她转身作势要走。 沈砚连忙拉住她,眼中划过一丝无奈。 “静书,你到底想怎样?” 何静书顺势扑进他的怀里。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心里难受,凛州他为什么不要我?我真的不想活了!” 到底是喜欢了一个青春的女孩。 沈砚叹了口气,轻轻拍着她的脊背。 “别说傻话了。你让我想想该怎么帮你。” 何静书心头一喜,眼中划过一丝得意。 她就知道,只要自己示个弱,沈砚就不可能不管自己。 “阿砚,谢谢你。” 她破泣为笑,踮起脚尖吻上了沈砚的唇。 沈砚身体微僵,脑海里蓦地闪过夏晴含笑的脸庞。 有一瞬间他想把人推开。 可何静书娇软的身体紧贴着自己。 是那样的熟悉和滚烫。 他闭上了眼,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 再放纵一下。 等结了婚他就和何静书划清界线! 另一边。 苏晚回到陆凛州的病房门口。 王兵立刻跟她汇报情况。 “我不知道何嫂子跟陆团长聊了什么,但我发现不对劲就冲了进去。陆团长的脸色不太好看,让我直接请何嫂子离开了。” 苏晚杏眸心微动。 以刚才何静书对自己说的那番话来看,恐怕她对陆凛州也说了不少越界的话。 陆凛州让王兵直接把人赶走,恐怕是没听进去。 某人还是挺有主见的,没有被何静书牵着鼻子走。 “有你在,我就放心多了。” 她朝王兵竖了个大拇指,适时夸了一句。 王兵咧嘴笑得有些憨。 这时,两名年轻男女一前一后走了过来。 王兵见到其中一位男子,立刻站直身体敬了一个军礼。 “陈营长好。” 来人也立刻回了个军礼,随后看向苏晚。 王兵介绍彼此:“陈营长,这位是苏晚同志。苏医生,这位是和陆团长一起出任务的战友陈骁。” 陈骁,干休所陈老爷子的小孙子。 苏晚弯了弯唇,“你好。” “你好!苏医生,久仰大名。” 陈骁打量着苏晚,早就好奇被陆凛州喜欢、被爷爷赞不绝口的女孩长什么样了。 今日一见,长得确实挺有气质。 怪不得向来冷硬铁血的陆阎王会陷入爱河了。 “苏晚同志你好,我叫夏晴,和凛州哥也是朋友。” 夏晴在一旁自我介绍。 “你好。” 苏晚微一点头,示意他们快进去吧。 几人进了病房,苏晚没有多留。 只叮嘱陆凛州要早点休息,不许太费神。 离开医院,她回了干休所。 两小只正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 严格意义上来说,是丫丫在看电视,陆景安手上拿着一个拼装的铁皮飞机模型,正陪坐在一旁。 看到苏晚进门,他立刻起身相迎。 “苏晚阿姨,你回来了。” 他叫自己阿姨。 多希望他能马上叫自己一声妈妈。 苏晚看着小家伙精致的小脸,心头又软又涩。 她蹲下身体将人轻轻抱进了怀里。 好在她终于找回了孩子。 以后他们娘仨再也不会分开了! “妈妈。” 丫丫看到苏晚抱着陆景安腻歪,注意力立刻转移,滑下沙发迈着小短腿飞奔到苏晚身边。 苏晚笑着将她也揽进怀里。 左边亲一下,右边亲一下。</p >两小只奶气扑鼻,被亲得都咧嘴笑。 唔,她好幸福。 听到动静的陆老爷子从房间里出来,看到这一幕,笑得一脸慈爱。 二孙子是个好孩子,苏晚也是个好孩子。 所以生的孩子也好! 可惜他们一家四口不能马上相认。 不过这只是暂时的。 他相信两个孩子很快就能正大光明叫爸妈了! “晚晚,你回来了。” “嗯。” “凛州他精神还好吧。” “还行,我回来前帮他做了点治疗。” 陆老爷子老眸微亮,“你在帮他治疗失忆?” “不是,是治疗他的不孕问题。” 陆老爷子又笑了。 虽然不是治疗失忆,但要是孙儿因伤导致的难有子嗣能被治好,也是一件大喜事。 “好好好。等你们俩结婚了,一定要再给我生几个曾孙玩玩。” 苏晚:“……” 老爷子想得真遥远。 要不要告诉他,他的好孙儿现在根本不待见自己呢? 还是算了。 老爷子年纪大了,就不要再刺激他了。 一切等某人出院后再说。 翌日。 苏晚早早起来,单独给陆凛州煲了点药膳粥。 这段时间,她也给陆老爷子和两个孩子用药膳调理身体。 一老两小在她的调理下,胃口都很好。 尤其是陆景安,原本清瘦的小脸都长肉了。 “晚晚,告诉凛州,我中午带两个孩子给他送饭。”老爷子笑道。 有苏晚在,他已经不像以前孙子受伤时那样着急了。 现在只希望两个孩子能尽快培养出感情! 苏晚应下了。 今天她答应了副院长,要去总院医学交流。 等下刚好可以直接去总院,不用再跑来跑去。 “苏医生早!” 病房外,王兵尽职尽责地守在门外。 苏晚手上拎着两个铝制饭盒,将其中一个递给他。 “给你带了点早餐。” “谢谢苏医生。”王兵连忙接过。 “陆团长醒了吗?” “已经醒了。” 苏晚点点头推门进去。 此时,陆凛州正靠坐在床头,手上拿着一张报纸在看。 窗外的阳光洒了进来,映出他英俊刚毅的脸庞。 他看了两行字,大概是不舒服,手指点了一下太阳穴,眉心微微蹙起。 第134章 一朝回到解放学 “早啊。” 苏晚将饭盒放到桌上,笑道:“你这是看多久了?知道你勤奋好学,但刚醒就用功,头不晕吗?” 陆凛州抬眸,视线落在她秀美的脸上。 “晕。要不你帮我读两行?” 哟,还使唤上她了! 一晚上过去,某人对她的态度倒是比昨天亲近了些。 苏晚揶揄,“听陆团长的口气,貌似有点理所当然啊。怎么,不拿我当外人了?” 她坐到床沿边,故意凑近了些。 陆凛州不笑时挺严肃的。 此时面对苏晚的笑脸时,已然没了昨天的不自在。 黑深的眸子与她直视,说:“你不是我对象吗?都被你看光光了,还怎么拿你当外人?” 苏晚:“……” 原本是想跟昨天一样逗弄逗弄他的。 可怎么一夜过去,她觉得某人已经变回了从前那个冷静霸气的男人了? 只有他开别人玩笑的话,别人不敢在他面前再造次! 不好玩了。 苏晚稍稍坐直身体,拿起他手头的报纸,“行,我帮你读两行。你看到哪儿了?” 音落,手腕被人攥住。 稍稍用力间,她随着力道凑到了他跟前。 男人黑眸深凝,俊朗的五官近在咫尺。 苏晚听到自己的心漏跳了一拍。 “你,你要干什么?” “不是问我看到哪儿吗?你不过来一点,我怎么指给你看?” 苏晚:“……” 明明是一本正经的态度,可她怎么觉得自己被撩了呢? 视线扫过男人扣着自己手腕的大手,被握着的地方有些滚烫。 陆凛州看着她少了几分从容,眼中划过细碎的笑意,但转瞬即逝。 他松开了手,指了指报纸。 “从这里开始吧。” 这是一张军事报。 苏晚起身坐到一旁的木凳上,清了清嗓子开始朗读起来。 她的嗓音清润,不急不缓。 陆凛州看着她红润的唇一张一合,莫名有些口渴。 脑海里不知怎地冒出昨天她扒了自己的衣服,给自己治疗的场景。 心脏一阵不受控制地狂跳。 某个部位隐隐开始不对劲。 操! 他不是个军人吗? 定力居然这么差! 他连忙移开了视线,绷紧了脸努力摒弃掉乱七八糟的杂念。 “好了,就念到这里吧。先吃早饭。” 苏晚将报纸一收,起身打开饭盒。 陆凛州已经平复了心境。 闻着空气中飘来的药香夹杂着的米香,喉结不自觉滚了滚。 他看向饭盒,稠润的小米粥里面混合着切碎的鸡丝和青菜。 原本没什么胃口的他,顿时生出一丝食欲。 “这是你煲的粥?” “嗯,你怎么猜到的?”苏晚道。 “这粥不是普通的粥,里面应该加了东西。” “不愧是优秀的军人,一猜一个准呢。” 苏晚笑道:“里面加了点黄芪枸杞。虽然闻着香,但喝起来还是会有一丁点苦味。等下可不能嫌弃哦。” 这语气,拿他当她女儿哄呢。 陆凛州接过她递过来的勺子和饭盒吃了起来。 没什么苦味,反而味道很不错。 “行了,你慢吃吧,我走了。” 苏晚看了一眼手表时间,起身准备离开。 “去哪儿?”陆凛州下意识问道。 苏晚眨了眨眼,忍不住又开了一句玩笑。 “怎么啦,舍不得我离开啊。想让我留下来陪你?” “你要是这样想,也不是不可以。” 陆凛州看她一眼,“你是我对象,既然如此,关心一下你的行踪不是很正常?” 啧! 一朝回到解放前。 说的就是他吧。 戏弄不了一点喽。 “放心吧,别担心我,我不走远。这两天就在总院,刘副院让我和这边的医生交流医术呢。” 谁担心她了? 他是不会承认的。 只不过,病房里少了一些呱噪,有点无聊罢了。 “行了,我要走了。你好好休息,不要多动脑,也不要多看报。要是觉得无聊,就让王兵进来给你读报。” 苏晚再次叮嘱了一句,随后转身离开了病房。 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陆凛州喝完了粥,将饭盒放到一边,随后拿起一旁的报纸。 默了默,朝外叫了一声,“王兵。” “团长,你叫我。”王兵立刻进来。 “嗯,给我读报吧。” “是。” 王兵取过报纸开始朗读。 陆凛州闭着眼听。 同样是读报,王兵这嗓音可真难听。 他皱了皱眉,睁开了眼。 “行了,读得像公鸭叫,难 听死了。把饭盒收拾了出去吧。” 王兵:“……” 团长怎么能打击人呢? 好歹他还认字的好吗? 刚才他听到苏医生给团长读报了。 团长这是拿他跟苏医生比较啊。 想着,他咧嘴一嘴,“团长,是不是苏医生刚走,你就想她了。” 陆凛州瞥他一眼。 王兵立刻拿起饭盒往外跑。 “团长我错了,我不该戳破你的小心思的。” 陆凛州:“……” 他的小心思,难道表现得那么明显吗? 中医会诊室。 长条木桌拼在一起。 周边已经围坐了不少总院医师。 他们都知道刘副院长前天晚上在苏晚的帮助下,成功替陆凛州做了手术,把人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刘副院对苏晚的针灸术赞不绝口。 听他说这两天会请苏晚过来探讨医术,一个个的都抽空前来一探究竟。 他们都想见见被刘副院赞得天上有地下无的赤脚大夫,医术到底有多好。 一众人中,沈砚也在。 他的身旁还坐着夏晴。 两人都没有说话。 沈砚还在想着何静书交代的事。 昨晚他值班,本想去一趟陆凛州的病房的。 但后来来了一个急诊,他被叫去会诊了。 而且他也不能急于一时。 陆凛州刚醒,院里那么多人盯着呢,要是再出点状况,他很容易暴露的。 所以只能等有机会再说。 一旁的夏晴低声叫了他几声都没有答应,眼中划过一丝黯然。 未婚妻就在身旁,他却视若无睹。 是在想何静书吗? 如果现在他身边坐着的人是何静书,他还会这样心不在焉吗? 这时,门被人推开,刘副院长带着苏晚进来了。 “刘副院。” 众人都起身恭敬地打招呼。 刘副院示意大家坐下。 “各位,这位就是苏晚同志。在座的有几位应该已经认识她了。今天我把她请来,你们有什么棘手的案例尽管拿出来跟她探讨一二。” 苏晚有些失笑,说得她好像无所不能似的。 刘副院这是把她架到火上烤啊。 “刘副院过奖了。我没进行过系统培训,对中医只是略懂一二。今天很荣幸能在这里和在座的各位进行经验交流。还请大大多多指教。” 第135章 怕苏医生吃醋 “行了苏晚同志,你也别谦虚了。都坐下吧,我们抓紧时间。” 刘副院拉着苏晚在他身旁坐下,随后示意众人先做个自我介绍。 苏晚环顾一周,在看到沈砚时,目光微顿了一下又很快移开。 一旁的夏晴冲她微微一笑。 苏晚也认出了她,跟她微一点头。 高级病房。 何静书拎着饭盒过来了。守在外面的王兵见到何静书的到来,眉心不自觉皱了一下。 团长的大嫂怎么又来了? 是不是过于关心团长了? 他虽然还没谈对象,但对男女之事也略懂一二。 团长大嫂看团长的眼神,就像团长看苏医生的眼神。 团长大嫂是不是喜欢团长? 可团长中意的女孩是苏医生啊。 怪不得苏医生会叮嘱自己,在团长大嫂到来的时候多护着团长一点。 眼见着何静书走到了自己跟前,他站直身体公事公办的语气。 “何医生,刚才苏医生已经给陆团长送来早餐了。眼下陆团长已经吃好。苏医生交代过,陆团长需要静养,请您把早餐给我吧。” 何静书原本想装温婉,听到王兵这话,还是没忍住沉了脸。 “王兵同志,你是凛州的勤务兵,不是苏医生的狗腿子。我是凛州的大嫂,谁给你的胆子敢拦我?还不给我让开!” 她骂得难听,王兵脸色涨红。 “我不是苏医生的狗腿子。苏医生是陆团长的对象,也是未来的首长夫人,我听她的没错!” 还首长夫人! 苏晚她配吗? 何静书气得攥紧了饭盒,“王兵同志,我再问你一遍,你到底让不让开?我是凛州大嫂,首长家属探视伤员,你强行阻拦,我可以现在就去师部举报你!” “你敢目无军属,擅作主张隔绝亲人探视,纵容外人把持病房!我倒要看看,政治部会不会好好查查你,是不是收了谁的好处!” 病房里,正闭目养眼的陆凛州听到动静,眉心皱了皱。 “王兵,谁在外面?” “报告,是何医生来了。” 王兵被扣了一顶大帽子,脸色还涨得通红。 “让她进来吧。” “是。” 何静书瞪了王兵一眼,款款进了病房。 “凛州,我带了点粥过来。知道你不缺这一口粥,但好歹是我一大早起来熬的。你答应我,等下饿了就喝一点。” 有些懊恼,昨晚没睡好,所以早上起晚了。 要是她早点到,就不会让苏晚占了先机。 陆凛州眼中划过无奈。 难道昨晚他说得还不够清楚吗? 他只拿她当大嫂,她不该和他保持距离吗? 饭盒已经放到桌上,他也没开口让她拿回去,只问:“大嫂还有事吗?” 这是下逐令的意思。 何静书难堪又委屈:“凛州,我才刚来,你就要赶我走吗?” 陆凛州默了默,正色道:“不是赶你。但你应该明白,你是我大嫂,行事要得当,别被人抓到把柄,毁了名声。” 何静书:“你说的没错,我是你大嫂,你是我丈夫的弟弟,那也就是我弟弟。我留下照顾一下弟弟有什么问题?” 陆凛州不说话,因为无话可说。 人家要装睡,他怎么叫人家也不会醒。 “好了,你也别多想,我是来为我昨天说过的话向你道歉的。” 何静书话锋一转,“我知道你现在没有记忆,是我太着急了,怕你因为爷爷的话而远离我。我没有别的想法,只是不希望你恢复记忆后会后悔现在的决定。” 她言词恳切,眼中划过一丝哀求。 陆凛州没有吭声,只是眼中的防备少了些。 何静书把他的神情看在眼里,心头微微一动。 昨晚躺在床上她就反思过了,自己确实太着急了。 就算沈砚的催眠有作用,以陆凛州刚正不阿的性格,若是发现自己觊觎自己的大嫂,或许也不会把这份感情当众承认。 不如先和他打感情牌,再徐徐图之。 这不刚才她这么说,男人的态度确实有所软化。 想着,她放柔了声音,“我现在跟你说说我们以前的事吧,说不定会帮助你恢复记忆呢。” 反正他没记忆,方便她随便编造。 她要让他知道,以前他们两个有多相爱。 “大嫂,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医生交代过,我现在不易多动脑。我想休息了。” 陆凛州委婉开口。 他确实想知道一些以前的事。 但不是从她口中知道。 不想听到自己与身为大嫂的她,有过怎样亲密的交集。 太割裂了。 何静书脸上的表情一僵,心头又是升起一股子无名之火。 医生交代的? 说的是苏晚吧。 他就这么听苏晚的话! “行,你休息你的,我在这儿坐一会儿,等你睡着了我 再走。” 陆凛州只觉得这人像块牛皮糖,粘得人心烦。 “大嫂,我知道你是好意。但如果你真为我好,就该听我的。我是军人,有人在旁边待着,我睡不着!” 是吗? 那苏晚就没在病房里陪过他吗? 还是说,他只是反感她的陪伴! 何静书心里郁气横生,突然发现陆凛州和苏晚一样的油盐不进。 虽然对自己的态度有所软化,可还是那样一意孤行。 她很想甩脸色,可最终还是敛去了所有脾气。 沈砚答应过她的,会想办法帮自己。 那她就等着好了。 “行,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大嫂,以后不要再给我送餐了。我对象会给我准备的。” 陆凛州冷不丁又补了一句。 何静书的脸又像被人狠抽了一巴掌。 火辣辣的疼。 看着男人闭上了眼,她攥紧了手指一脸郁气地离开。 听到关门声,陆凛州缓缓睁开了眼,朝外喊了一声,“王兵!” “到!” “你还没吃早餐吧?桌上的早餐拿去吃了吧。” 团长要把何医生带来的早餐给他吃? 王兵一点不稀罕。 “报告团长,苏医生给我带了早餐,我吃不了两份!” “那就留着饿了再吃。” 王兵盯着自家团长那张冷峻的脸庞,突然福至心灵。 “团长,你该不会是怕苏医生得知何医生给你送吃的,而吃醋不理你吧?” 陆凛州瞥他一眼,语气凉凉。 “废话那么多,到底要不要吃?” 王兵嘿嘿一笑,“吃吃吃,不能浪费粮食!” 也不能让团长和苏医生因为这件事而闹别扭啊。 外面,何静书冷着一张脸下到一楼。 “哎,你们瞧前头那队伍,咱们副院长亲自引路,中间那个女同志就是苏晚吧?” “对,就是她。听说只是个乡下来的赤脚大夫。因为帮着刘副院做手术,保住了那位陆团长的性命,因此刘副院专门请她过来,让咱们这边的医生跟她讨教医术呢。” “哎哟,咱们军区总院多少老专家啊,反倒要向她一个赤脚医生讨教经验?我还以为她是哪里来的大医院专家呢。” “……” 经过的几名医护人员,小声议论着。 何静书顺着他们的目光看过去,就见一行人正从会诊室出来。 第136章 又被打脸 刘副院伴随在苏晚左右,微微侧目跟她说着什么。 明显对她很重视的样子。 凭什么! 不就是一个乡下来的赤脚大夫,凑巧帮了刘副院大忙吗? 凭什么能得到总院的重视! 就因为陆老爷子喜欢她吗? 一帮子势利眼! 何静书压着怒气正准备朝他们走去,有路过的一人捂着肚子不小心撞了她一下。 何静书本就憋着一肚子火,此时被撞得踉跄了半步,眉头瞬间拧起。 正想开口呵斥对方,余光瞥见那一行人已经走近。 她硬生生压下心头的不耐,摆出妇产科主任沉稳干练的模样,伸手扶住了那人。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我肚子不舒服,可能是小日子要来了。好疼啊。” 刘艳弯着腰,额头渗出细密的汗水,疼得眉心紧蹙。 她有痛经史,每次来例假都会疼得想在地上打滚。 但没哪次比这次更疼了。 “是小腹疼?” 何静书按了按她的下腹询问道。 刘艳吃痛,嗯了一声腰弯得更低了。 “别慌,我是妇产科医生。你只是痛经,我先扶你到旁边的椅子坐下。要是实在疼得厉害,我让人帮你去开点止疼药。” 何静书装得温和又专业。 刘艳感激一笑,“谢谢你,医生,我实在太疼了,麻烦让人帮我开点止疼药吧。” “好。” 这时,苏晚一行人已经走到了这边。 沈砚先行来到何静书面前。 “静书,她怎么了?” “哦,没事,就是女孩子的小毛病。” 何静书扫过一圈,看向夏晴。 “小晴,正好你是中医科的,能治疗痛经月经不调等女性病,麻烦你先去帮她开点止疼药止住疼再说。” 夏晴看了刘艳一眼,见她疼得脸色发白满是冷汗,职业习惯让她立刻蹲下身子替她把了把脉。 刘艳刚才低着头,苏晚没认出她来。 此时稍稍留意,这才看清楚她的脸。 “不对,她这症状看着不像是痛经。” 夏晴把完脉,说了一句。 何静书刚和刘副院打过招呼。 听到这话,脸色一僵。 夏晴比自己小了两三岁,才刚调来总院工作没多久。 而她却是师部医院有名的妇产科医生。 现在,夏晴竟然反驳她的诊断。 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 “小晴,你是在质疑我的诊断?这位女同志刚才自己也说了,她的小日子快来了。她不是痛经是什么?” “是的,我每次来小日子肚子都会疼。这次尤其疼得厉害。医生,麻烦你快帮我开盒止疼药吧。” 刘艳白着脸哀求,疼得快要晕倒了。 “小晴,你听到了?赶紧去开药吧。”何静书道。 “可我还是觉得她这症状并不是痛经。” 夏晴固执己见,想到什么,她连忙求助苏晚。 “苏医生,你来诊断一下。” 苏晚在认出刘艳时,就已经坐到了她的身边。 闻言嗯了一声,让刘艳靠在自己怀里,随后搭上了她的脉搏。 何静书本就记恨苏晚。 此时见从小一起长大,一直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叫着自己姐姐的夏晴都偏向苏晚,心头更加恼怒。 “小晴,你什么意思?好歹我们都出自正规的医学院。我从事妇产科多年,你不信我却信她?” 夏晴连忙解释,“静书姐,我不是不信你。但人命关天的事,我们不能凭主观判断,还是多诊断一二为好。” 一旁的沈砚见状,眉心微皱。 “夏医生,你怎么说话的?这位女同志都已经说了她确实有这样的症状,何医生凭的是经验而不是主观,你不能无端质疑她的诊断。” 夏晴眼中划过一抹受伤。 当着众人的面,他非要替何静书出头吗? 到底谁才是他的未婚妻。 “沈医生,何医生,夏医生的诊断没错。” 苏晚把完脉开了口,“刘同学恐怕不是痛经,应该是输尿管结石引发的腹部绞痛,不能当成普通痛经处理。” 什么! 不是痛经? 何静书的脸色变了又变,一张脸又像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晚晚,你诊断没错?人家女同志都说了……” “小艳,你腹部的疼痛是不是一阵一阵突发的?疼的时候从后腰往小腹大腿根扯着疼?还伴随着小解时有刺痛感?” 苏晚打断何静书的强词夺理,直接问刘艳。 刘艳吃力点头:“是!腰那里像有刀子绞一样,小便也不舒服!” 苏晚嗯了一声,“这是典型的肾绞痛。而痛经多是持续小腹坠痛,很少连带后腰阵发 性绞痛。两者很容易混淆。如果按痛经治疗,必定会耽误病情。” 何静书的脸上滚烫,心里又恼又难堪。 她本想借着这个突发病人,在副院长和众人面前刷一波好感。 却不想,好感没刷到,反而被苏晚当众打脸! 都怪夏晴,为什么要当众质疑她的判断? “王主任,你先送病人去泌尿科做检查,别耽搁了。” 一行人中就有泌尿专家,副院长当即吩咐。 “小艳,你别担心,先去做个全身检查。” 苏晚温声安抚刘艳,“如果我没有诊断错误,刚才看你脉象应该还不用到做手术的地步。” 刘艳本来担心又害怕地要哭了,闻言心头稍松感激一笑。 “苏姐姐,谢谢你。” “没事。” 王主任叫来了一名路过的护士,扶着刘艳走了。 “小夏的医术还不错,有空一定要多跟苏医生讨教讨教经验。” 刘副院夸赞了一句夏晴。 夏晴将伤感敛去,点点头,“我会的。” 沈砚见夏晴没再看自己一眼,跟着一行人继续前行去住院部,心头莫名空了一下。 她好像伤心了? 得赶紧去哄一下。 想着,他看向何静书。 却见对方长睫微颤,眼眶早已蓄满眼水。 脆弱又无助的楚楚可怜。 沈砚到嘴的话咽了一下。 “你哭什么?” “阿砚,你是不是也在看我笑话?我还说什么正规大学毕业呢,却连一个赤脚大夫都不如。” 何静书捂住脸,泪水从指缝间滑落脸庞。 隐忍的样子让人于心不舍。 “别这样说,不过是一时疏忽而已。你又不是神仙,谁都有判断失误的时候。” “可我还连累你被人看笑话了。” 何静书吸了吸鼻子,“小晴也是的。我们都是多年的老朋友了,她察觉到不对劲时,就不会私下跟我说吗?非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拆我的台。” “你说她是不是故意的?是不是因为我和跟你关系好,所以在吃我的醋?” 沈砚眉心皱了一下,一时无言。 夏晴这次确实做得有些过分。 都是朋友,明知道静书要脸面,她有什么事就不能私下说吗? “好了,别难过了。等下我会跟她说道说道,让她以后注意一点。” 第137章 让她去跟何静书道歉 这边,刘副院长带着苏晚一行人去了一间病房,打算以病患为实例,现场研讨诊疗思路。 选中的患者病情复杂罕见,常规治疗没有起到太大疗效。 刘副院询问女主有什么建议。 女主一番望闻问切后,跳出了固有思维,精准锁定病因,给出了她的救治方案。 她的思路清晰,提出的观点常规又不常规。 建议用药虽然是常规药,可几味药结合起来却又能起到独特疗效。 一帮人听得纷纷点头,大有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的感觉。 一个上午很快就过去了。 一帮医者中很多都是年龄偏大的老医生。 他们个个从最初的怀疑到现在的心服口服,听得意犹未尽。 刘副院当着大伙的面,对苏晚又是一通赞赏。 夏晴也是受益匪浅。 结束了上午的现场研讨后,她先去了一趟洗手间。 出来时看到沈砚正在等她。 夏晴的脚步微顿,随后走到洗手池边洗着手。 “砚哥,找我有事?” 语气是一贯的轻柔,但沈砚却莫名听出了一丝冷淡。 他皱了一下眉,想问她是不是生气了,但话到嘴边却转了口。 “小晴,你刚才不该当众打静书的脸的。我们是一个大院长大的,她还是你医学院的师姐。” “当初你被人贩子拐走,过后也是她拜托我替你做的心理辅导。你要对心存她感激。等下次见到了她,跟她道个歉吧。” 夏晴的心头像被人生生挖出一个口子,血淋淋地疼。 她动了动唇想说什么,可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一般,说不出半个字来。 他明知道自己最怕别人提及那段可怕的回忆。 可他却为了让她跟何静书道歉,再一次生生撕开那道刚愈合的伤疤。 沈砚没听到她回复,只看到她低垂着头,一遍又一遍地洗着早已干净的手。 削瘦的肩膀似耸了一下。 心头莫名有些烦躁。 他强行撇开心中异样,说:“你不说话就当答应了。我一夜没睡,先回去了。” 男人转身的脚步渐行渐远。 夏晴再也没有绷住,一滴晶莹的泪水掉落水池。 关上水龙头,她捂着脸哭了起来。 苏晚过来的时候就听到了她压抑的哭声。 想到刚才过来时,看到了沈砚离开。 她秀眉微蹙在一旁安静地等着,直到夏晴哭完,才掏出一方帕子递了过去。 “夏医生,你还好吗?” 夏晴接过帕子擦了擦眼泪,哑声道谢,“谢谢,让你看笑话了。” 苏晚等她心绪平复,问道:“你和何医生还有沈医生都很熟?” “嗯,我们是一个大院长大的。” 夏晴默了默,又补了一句,“沈砚是我未婚夫。” 苏晚:“……” 未婚夫? 这个沈砚,都有未婚妻了却还和何静书暧昧不清的。 渣男! “他刚才跟你说什么了?” 夏晴垂眸,轻声道:“他让我跟静书姐道歉,说我不该当众下她面子。” 听到这话,苏晚差点气笑。 明明是何静书恃才傲物,夏晴只是提出合理的怀疑。 可沈砚却不分青红皂白让自己的未婚妻跟其他女人道歉? 他还是男人吗? “那你要听从吗?” 夏晴捏着手帕的手指紧了紧,垂着头不吭声。 这就意味着她有可能会听从。 苏晚有些怒其不争。 “夏医生,你这就么喜欢沈医生?喜欢到可以受尽委屈?” 夏晴的眼眶又隐隐泛了红。 她咽了咽喉咙,视线落在窗外,轻声开口。 “四年前,我和两个同学出去玩,不曾想被人贩子盯上拐走。被解救回来后,我得了心理疾病,是砚哥给我做的心理辅导。” “也是他在我被人指指点点时,坚定地站在我面前替我遮风挡雨。如果没有他的开导,或许我已经不在这世界上了。” 夏晴缓缓把衬衣袖子往上翻,又摘到戴着的梅花牌手表,露出白皙的手腕上的一道长长的疤痕。 苏晚一怔,立刻明白,夏晴应该割过腕。 也明白了,她把沈砚当成救她于水火的救命恩人。 能理解,也心疼。 只是想到沈砚对她的态度,恐怕远不及对何静书的喜欢。 “夏医生,你喜欢沈医生,可你确定他也喜欢你吗?如果他也喜欢你,就不会当众偏帮何医生,也不会让你这个未婚妻去跟别的女人道歉。” 夏晴笑得苦涩 ,“我知道他不喜欢我。他喜欢的人是静书姐。” 苏晚拧眉,“那你还想嫁给他?” 夏晴的头又垂了下来。 “我因为被拐过,所以被原本的未婚夫退过亲,只有砚哥愿意娶我。” 苏晚:“……” 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眼前的女孩,明明还很年轻,可身上却裹着一层厚重的包袱。 太卑微了。 明明性格很好,医术也很不错,真的不该因为被拐过,而活得这样卑微。 苏晚组织了一下语言。 “夏医生,我猜你以前一定是个活泼开朗的女孩吧。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不该这样稀里糊涂过一辈子。” 夏晴只浅浅一笑,并不吱声。 大概是这种宽慰的话听得太多了。 “你知道我离过婚吗?”苏晚问道。 夏晴缓缓抬头看她一眼,轻轻点头。 “听说过。” 陆家在军区大院里是顶尖的存在。 因着陆凛州的关系,苏晚现在也是个名人。 关于她的事情早已经传开了。 “那你知道我的上段婚姻是一场骗局吗?” 在夏晴疑惑的表情中,苏晚又道:“我的前夫曾经是个知青,他一直有喜欢的女人,跟我结婚只不过是因为受不了下乡的苦,想找个免费劳动力。” “这也就算了。在我生下一对龙凤胎后,他暗中和旁人勾结,卖掉我的一个孩子,只因为多一个孩子会多吃掉一份口粮。” “后来,他为了摆脱掉我这个农村媳妇,还勾结村里的二流子毁我清白,甚至想让我背上流氓罪锒铛入狱!” “如果不是我运气好躲过了一劫,现在也不可能有机会来京市。” 夏晴瞪大了眼,听得一愣一愣的。 她只听说苏晚是个离异带娃的乡下赤脚大夫。 并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离婚。 原来她受过这么多的伤害! 手被人握住。 苏晚道:“夏医生,我知道你一定因为被拐过而敏感自卑,可这不是你的错。错的是那些做了坏事的人。” “我们为什么要活在别人的闲言碎语中?该难过该愧疚该抬不起头来的,应该是那些差点毁了别人大好人生的恶人!我们没做错,那就好好活着,活出自我!” 第138章 偷了她大哥的大学名额 一番话,让夏晴的眼眶又湿了。 哪怕沈砚曾对她做过无数次的心理辅导。 却远远比不上面前有个活生生的例子来的震撼。 眼前的女人明明受过那么多的伤害,却活得依旧自信明艳。 同为女人,这是她的榜样! 夏晴反握住苏晚的手,“苏晚姐,谢谢你!” 称呼都变了。 苏晚知道她听进去了。 不枉她自揭伤疤。 弯了弯唇,她道:“既然你叫我一声姐,我还是想再提醒你一句。婚姻是一辈子的事,你的另一半一定要和自己同频。如果那个人心里有其他人,我不觉得这是一个好归宿。你再好好想想,是不是这个理。” 夏晴长长的眼睫忽闪了一下,随后轻轻点头。 “我会好好想想的。” 孺子可教,还不算是个恋爱脑。 苏晚又弯了一下唇。 夏晴抬眸,看着她澄亮的笑脸,犹豫一瞬道:“苏晚姐,你也要小心静书姐。她从小是我们大院的宠儿,很多男人都很喜欢她。” 苏晚眸心微动,“这里面也包括陆团长是吗?” 夏晴微一迟疑,轻点了点头。 “以前是这样。但后来静书姐和凛峥哥结婚了,凛州哥应该就放下了。只是没想到凛峥哥会牺牲。静书姐一直没改嫁,应该是想嫁给凛州哥的。” 而且,偶然间她还听到了一个秘密。 要不要告诉苏晚姐? 夏晴动了动唇,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苏晚看出她欲言又止,眸心微动。 夏晴心思敏感,或许还藏着什么小秘密。 只不过目前跟自己还没到熟稔的可以无话不谈的地步,所以不方便透露。 苏晚也没多问,只道:“谢谢你的提醒。想必你也听说了,陆团长正在和我处对象。但我不会再把爱情当饭吃,也不会把全部心思都放在男人身上。” “女人要活出自我,这样才会有底气,才会在所有人都抛弃你时,自己还能活得好好的。” 一番话,又是一腔激情。 夏晴用力点头,“谢谢苏晚姐的提点,我会记住的。” “好了,你去忙吧,我先走了。” “要不要一起吃饭?” “我先去看一下刚才的那位刘艳同学。” 苏晚跟夏晴摆摆手,笑着离开。 夏晴看着他纤瘦的背影,轻舒了口气。 常年笼罩在头上的一团黑雾,似被人三两下拨开了。 她第一次郑重考虑,自己到底要不要嫁给一个心里没自己的男人。 三楼。 苏晚询问了护士台,得知刘艳正在挂水。 之前刘艳的大哥刘建国为了救她而被歹徒刺伤,因此还没出院。 给刘艳看病的王主任得知情况后,特意帮她跟刘建国安排在了同一间病房。 苏晚敲了一下门,推门进去。 此时刘艳正在挂水,刘建国正坐在她的床边和她说话。 见苏晚来了,刘艳甜甜地喊了一声苏姐姐。 刘建国也立刻起身,跟苏晚点了一下头。 苏晚微微一笑,问刘艳,“检查下来情况还好吗?” “还好。王主任说了我这个情况目前还不用开刀,保守治疗就好。” 苏晚心下了然,“这两天先挂点水消一下炎,回去后要多喝水多运动。” “嗯嗯,苏姐姐,真的太谢谢你了。要不是遇到你,我还不知道会怎样呢。” 如果今天没有遇到苏晚和那位中医科的夏医生,她恐怕就只以为是痛经,然后买点止疼药吃了。 王主任说,病情一旦延误治疗,轻则腰腹反复绞痛、尿路感染。 重则肾积水肾功能永久受损,甚至人会休克! 想想都可怕。 “不用谢,是我们有缘。”苏晚笑笑。 “苏医生,请喝水。” 刘建国给她倒了一杯水。 “多谢。” “我去食堂打点饭,你们先聊着。”刘建国拿起饭盒离开了病房。 苏晚喝了口水,听到刘艳开口。 “苏姐姐,我听护士们说了你的事。那个很厉害的战斗英雄陆团长也是你救活的。苏姐姐,你好厉害。” 苏晚笑笑,“没什么厉害不厉害的。只是凑巧撞上了我会的部分。” 刘艳:“我还听说你们俩在处对象对吗?”</ p>苏晚略感意外。 “这件事都已经在医院传开了吗?” 刘艳目光一闪,讪讪一笑欲言又止。 见状,苏晚杏眸微动。 脑海里蓦地闪过陆凛朔的身影。 心里头冒出一个念头。 刘艳该不会是在刻意打听陆家人的事吧。 因为陆凛朔是陆家人。 她刻意打听陆家的事,难道真想嫁给陆凛朔? 之前和自己说,没和陆凛朔谈对象,是女孩子的矜持作祟? 苏晚心思百转,捧着搪瓷杯又喝了一口水,斟酌了一下用词。 “小艳,你是个好女孩,我和你也很投缘。有几句不知当讲不当讲。” “苏姐姐,我也很喜欢你,你想说什么尽管说。”刘艳道。 “昨天那个和你在一起的同学叫陆凛朔对吗?” 刘艳手指微蜷,嗯了一声。 “他和我对象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你知道吗?” “我知道。” 刘艳垂眸,点了一下头,“陆凛朔出身军人世家,他上面有两个当军官的哥哥。他父亲还是军长,爷爷是老首长。” 她如数家珍,看来对陆家了解得挺多。 苏晚道:“陆凛朔虽然出身军人世家,但他的性格却和他的两位哥哥截然不同。小艳,你听我的,不要跟他深交。” 刘艳小脸一红,“苏姐姐,我昨天跟你说过了,我没跟他处对象。” “真的?” “真的。” 刘艳对上苏晚澄亮的杏眸,深吸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苏姐姐,我实话跟你说吧,我早就知道陆凛朔不是什么好人。我恨他!” 苏晚想过好几种可能,却没想到刘艳会说出恨他两字。 眼中划过惊讶。 “你恨他?为什么。” “因为他高考作弊,偷了我哥的大学名额!” 刘艳小脸蓦地绷紧,打点滴的手都因为气愤用力而鼓起了一个小包。 “别激动,把手松开。” 苏晚连忙安抚,随后替她调整了一下针角。 脸色变得严肃,她问道:“慢慢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第139章 他是披着人皮的恶魔 刘艳深吸口气,跟苏晚说起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她父母走得早,剩兄妹俩相依为命。 哥哥刘建国自小聪明,读书从来都是年级第一。 可家里穷,叔叔伯伯们也只顾自己的小家,并不愿意出钱供他们上学。 因此他们上初中高中时全靠心善的老支书,以及学校的一位男老师接济他们。 刘建国很感恩这两位好心人,越发努力学习,就盼着高考能考上大学走出大山。 三年前高考结束,刘建国自己估算了一下分数,觉得上大学应该没跑了。 他信心又忐忑地等着出分日。 可没想到看到自己的高考总数只有两百多分。 这个分数,连专科线都摸不到。 刘建国当时整个人都傻了,怎么都不肯信。 他反复回忆答卷过程,每一道大题他都记得清清楚楚,绝不可能考出这样的分数。 可实际就是分数就摆在眼前,让他不想相信也不得不认命。 大家都以为是他发挥失常,只有从初中起就资助他们的那位男老师心里存疑。 他本来想让刘建国复读,可刘艳也已上了高中。 家里穷得快揭不开锅了。 为了不再麻烦老师,刘建国咬牙放弃了复读,去了镇上的工厂做临时工。 起早贪黑挣工资,省吃俭用供妹妹读书。 在刘艳上高三时,班主任正是资助过他们的那位男老师。 每每说到刘建国时都感到很惋惜。 刘艳也很清楚哥哥的底子,两百多分根本不是他的水平。 刚巧听到邻村发生了一件事。 有人抢了别人的录取通知书,冒名顶替别人上了大学。 她立刻联想到,有没有可能大哥的分数被人调换了! 男老师不是没有怀疑过,因此一直在暗中帮他们调查。 而就在去年,他被调去县里负责阅卷归档时,刚巧翻到了以前的旧档案。 他发现有两份试卷信息不对劲。 陆凛朔的试卷字迹跟刘建国平时的笔迹高度相似。 经过他暗中询问调查,确认就是有人从中做了手脚,偷换了两人的高考成绩。 他立刻把这个情况向上级部门举报了。 原以为会真相大白,却不想举报材料石沉大海。 反而,帮助他们的那位男老师莫名被查出,他在校期间借着补课的名义向学生索要财物。 男老师被学校开除,有了污点再没法继续教书育人。 过后老师私下找过刘艳,无奈地说,是他们太渺小了。 偷了刘建国大学名额的人是他们惹不起的人物。 陆家在京市有权有势,得知是他举报的,就故意伪造了几份莫须有的学生送礼记录污蔑他,断了他的教学生涯。 还有人给他递了话,说这是对他的警告。 要是他继续查下去,不光他的下场会更惨,还有他的妻儿也会跟着遭殃。 男老师一声叹息,也劝他们算了吧。 胳膊拧不过大腿,他们要是再追究下去,会像他一样受到伤害。 听完刘艳的陈述,苏晚心头一阵跌宕起伏。 没想到还有这种事情! 在她眼里,陆家是军人之家,代表着正义和信仰。 可现实是,他们仗着手中的权势偷梁换柱,毁了一个普通人的一生! 有些割裂,还有些不敢相信。 看着抹眼泪的刘艳,苏晚突然想到初次见到兄妹俩时的场景。 当时刘建国看陆凛州的眼神似乎有些复杂。 恐怕刘建国是痛恨陆凛州的。 毕竟陆凛州也是陆家人。 他以为陆凛州和陆家旁人一样虚伪不是东西。 但她相信,陆凛州对此事应该是不知情的。 能不着痕迹做出这种事情的人,她猜测是陆崇烨夫妇中的一人。 到底是身为军长的陆崇烨做的,还是军长夫人林曼丽做的? 又或者是夫妻俩一起做的? 苏晚心思百转,握住了刘艳的手。 “我知道了。你别着急,要相信邪不压正。做了坏事的人,迟早会得到报应的。” 刘艳红着眼摇了摇头,“什么恶有恶报,只是骗骗三岁小孩的。陆家有权有势,我们就是个普通人,哪能斗得过他们?” “苏姐姐,你知道吗?那个偷了我大哥上大学名额的陆凛朔,不知道有多坏!就因为有个好家世,他在学 校有的是人替他跑腿,以他为尊。” “他还仗着自己有个好家世,不止对一个女学生耍过流氓。就我了解到的,曾经他追求过一个女同学。” “但对方不同意跟他处对象,他就让人造谣,说那个女同学勾引他。害得那个女同学被所有人唾弃,最后得了抑郁症退学了。” “还有一个女同学,迫于他的权势只能屈服。两人交往了一段时间,原以为陆凛朔是真的喜欢她,会对她负责的。” “可没想到有一天,那位女同学突然被人看到,跟学校外面的混混暧昧不清,在学校后面的小树林里被几个同学抓了个现行。” “那个女孩极力否认,说她是被人陷害的。可没人相信她。学校要开除她,她最后被逼到绝境跳楼自杀了。” 刘艳的眼眶又红了,眼中满是同情和愤怒。 “我知道,这肯定又是陆凛朔的算计。因为他玩腻了!而且那个女孩怀孕了要他负责。他就找了个由头让那个女孩子身败名裂!陆凛朔他不是人,而是披着人皮的恶魔!” 苏晚听得心惊肉跳。 这个陆凛朔心里到底是有多阴损,才能干出这种事情来。 就因为家世好,尝到了权势带来的甜头,所以才这么有恃无恐吗? 她不免想到林文川,两人是嫡亲的表兄弟,也是同一类的极品。 都喜欢玩弄女性,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苏晚红唇轻抿,看着刘艳通红的眼眶,轻拍了拍她的手。 “陆凛朔是不是又盯上你了?以后一定要注意防范。” 刘艳摇头,“不,苏姐姐,是我故意接近的他!我想找机会帮我哥查清真相,帮那些受害的女孩讨回公道!” 她一脸认真和执着。 苏晚心生佩服。 为了讨公道,她是想以身犯险? “小艳,你不能拿自己的安危开玩笑。你也说了,陆凛朔仗着有权有势无法无天。而你只是一个普通人,怎么能撼动得了他?” “我知道,可我不甘心啊。” 刘艳一脸愤慨,“难道就这样眼睁睁看着这种抢了我哥人生的人渣,继续害人吗?” 苏晚默了默,说:“小艳,你信我吗?如果信我,这件事交给我来解决。” 第140章 告状 “苏姐姐,你打算怎么解决?”刘艳连忙问道。 “陆家不是所有人都这么没有道德底线的。” 苏晚道:“就我所知,陆爷爷和陆凛州都是一身正气的好人。陆凛朔的事情,他们恐怕都被蒙在鼓里。这件事我会如实告诉陆爷爷,他一定会秉公处理。” “真的吗?苏姐姐,真的还能给我哥讨回一个公道吗?” “真的。”苏晚一脸认真。 刘艳又哭又笑,激动的直抹泪。 “苏姐姐,之前遇到人贩子那会儿见过你和陆团长,我哥就认出了陆团长是陆家人。我们还对他抱有敌意呢。真的对不起啊。” 苏晚笑笑,“不是你的错。正常人都会这样想。毕竟有句话叫做: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刘艳破涕为笑。 苏晚道:“好了,你安心休息吧,我要去找我对象了。” “嗯嗯,谢谢你,苏姐姐。你真是我和我哥的大恩人。” 苏晚:“别急着谢我,等解决了害群之马再拍彩虹屁吧。” 刘艳被逗得又笑了。 苏晚离开了病房,脸上的笑意微微收敛。 说得简单,可她知道,这件事查起来恐怕没那么容易。 毕竟事情已经时隔三年,那位男老师还打草惊蛇了。 恐怕证据都已经销毁了。 而且陆凛朔是军长之子,没有点魄力的人谁敢造次? 虽然陆老爷子是老首长,可他已经退休了。 最主要的是,事关陆家颜面,陆凛朔是陆老爷子的小孙子,他真能大义灭亲? 跟刘艳保证倒是下了,但她也不知道跟老爷子告状到底有没有用! 心思百转间,苏晚来到了陆凛州的病房外面。 王兵正站在外面尽职守着地守着。 见到苏晚,他立刻汇报。 “苏医生,何大嫂早上又来了,还给陆团长送了粥。” “是吗?” “不过你放心,陆团长怕你吃醋并没喝粥,而是把粥送我喝了。” 苏晚笑了。 陆凛州会吃醋? 也不知道这话里头有几分真的。 这时,病房里传来两个孩子的笑声。 “是老爷子跟两个孩子来了?” “是的。老首长带两个孩子来了有一会儿了。” 苏晚嗯了一声,轻轻推开了门。 此时,一大两小面对面坐在病床上,正在玩着猜谜游戏。 两个孩子出谜题,陆凛州猜谜。 要是他猜错了,就要往脸上贴上小纸条。 刚巧是丫丫在出题。 她歪着脑袋想了想:“千条线万条线,落到水里看不见。” 陆凛州故作为难的思考:“是棉线?” 小姑娘眼睛一亮,抓过一张黄色小纸条凑到陆凛州跟前,轻轻贴在他的另一侧脸颊。 “陆叔叔又猜错啦!答案是下雨!” “是嘛,陆叔叔怎么没想到呢?” 陆凛州眉眼含笑,在小丫头要贴纸条时,还微微弯腰方便孩子往他脸上贴。 此时,他的脸上横七竖八沾了好几条彩色纸条。 模样滑稽又温和,哪有半点平时的冷冽气息? 苏晚原本有些沉重的心情,此刻都被这一幕软化了。 她弯了弯唇推门进去,先跟坐在一旁的陆老爷子打了声招呼。 “陆爷爷。” “嗯。忙完啦!” 陆老爷子笑呵呵地看着几人玩游戏,一脸的慈爱。 “妈妈呀,你来啦!” 丫丫见到妈妈,立刻朝她张开了双臂求抱抱。 苏晚把她抱到怀里,笑道:“在玩猜谜游戏啊。” “是呀是呀,陆叔叔猜错好多!脸上都贴满纸条啦!”丫丫一脸笑嘻嘻。 陆凛州轻轻揭下脸上的纸条,“谁让你们是两个小机灵鬼呢,谜题出得那么巧,我甘拜下风。” 他的脸上带着纵容的笑。 苏晚猜测,应该是他让着两孩子,故意装猜不出的。 嗯,缺失了四年的父亲生涯,以后都要像现在这样多弥补才行。 “行了,都去洗个手,准备吃午饭吧。” 老爷子见时间不早了,又朝门口叫了一声王兵。 王兵立刻进来,去扶陆凛州下床。 已经自己爬下了床的陆景安一脸乖巧地走到陆凛州身边,细胳膊细腿的也要去扶陆凛州。 见状,丫丫也立刻从苏晚身上下来,跑过去帮忙。 陆凛州的状态已经好很多,他推开扶着自己的王兵,说:“ 我没事,不用扶了。” 说完,他左手一个右手一个,牵着两个孩子去了洗手间。 陆老爷子微微点头,对苏晚道:“晚晚,你看到了吧,凛州是个不错的好男人,很有责任的。” 这是故意夸给她听的。 苏晚心知肚明,弯了弯唇也没否认。 此时脑子里想起了正事。 她道:“陆爷爷,麻烦出去一趟,我有点话想单独跟你说。” “好。” 两人来到无人的角落。 “晚晚,你要说什么?” 苏晚组织了一下语言,决定直截了当地说明情况。 “陆爷爷,如果我说,您的小孙子陆凛朔偷了别人的大学名额。陆家还用权势压下这件事,并打压了举报的无辜老师您信吗?” 陆老爷子老眉一拧,脸色瞬间严肃。 “晚晚,你说的都是真的?” 在他心里,小孙子虽然不如前头两个孙子优秀。 但因为有林曼丽的调教,倒是嘴甜得很。 在自己面前也很乖巧懂事。 虽然恢复高考第一年时小孙子落榜了。 但第二年就考了个相当不错的成绩进了京大。 对此他也很满意。 可现在苏晚却说,小孙子是偷了别人的大学名额! 他很不想相信这个把事,但以苏晚的为人,他相信不会空穴来风! “陆爷爷,我认识一对兄妹。其中妹妹也在京大上学。她告诉我,陆凛朔偷的就是她大哥的大学名额。” 苏晚把刘艳跟她说的情况原原本本告诉了陆老爷子。 看着陆老爷子皱紧的老眉,她又补充了几句。 “陆爷爷,我相信刘艳同学不会撒谎。如果你不信,大可以差人去找那位男老师求证。” “只不过事情已经过去三年,恐怕有些人已经把相关证据抹掉了。想要查清此事不是件容易的事。” “刘家兄妹只是普通人,如果没人替他们申冤,这辈子活得该有多憋屈!还有刘家大哥,明明是个品学兼优之人,如果上了大学,完全能更好地报效祖国。” “可就因为有些人的私心,不但折断了他的羽翼,也让国家损失了一位栋梁之才。陆爷爷,还请你做主,替他们这样的普通人讨回公道!” 第141章 浑身上下都挺硬的 陆老爷子越听眉头拧得越紧。 龙头拐杖重重砸在地上。 “太不像话了,简直无法无天!晚晚你放心,这件事我定会派人去调查。如果真如你所说的那样,不管是谁,我都绝不姑息!” 老爷子戎马一生。 哪怕退休了,此时身上也满是战场上拼杀下来的冷煞。 “谢谢陆爷爷。” 苏晚知道这状应该告成了。 就陆老爷子这样刚正不阿的性格,绝不会因为犯错的人是自己家里人而有所包庇。 他虽然不在位了,但手下的兵还在。 只要他肯出面,一定能还受害者一个公道! 两人没有多聊,一起回了病房。 此时,陆凛州和两小只正在等他们一起吃午饭。 陆老爷子虽然已经敛去了怒容,但陆凛州还是敏锐地发现了一丝不同寻常。 等吃完饭,陆老爷子就带着两小只回去了。 “你先休息一下,我马上替你做第二次治疗。” 苏晚准备继续给陆凛州做针灸治疗。 陆凛州凝着她纤瘦的身影,说:“刚才你跟爷爷出去说什么了?” 苏晚手上的动作微顿,抬头看了他一眼。 “陆团长,你家里的情况,陆爷爷有没有跟你说过?” “说过。” “他是怎么说的?” 陆凛州抿了一下唇,“我亲妈在我七岁那年没了。父亲再婚了又生了一个弟弟。我同父同母的哥哥因公牺牲了。” 苏晚嗯了一声,“你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陆凛朔之前来看过你,但被我赶走了。不知道王兵有没有跟你汇报过。” 陆凛州嗯了一声。 苏晚:“你不问我为什么要把他赶走?” “你赶走他自然有你的道理。” 他说得浅淡,苏晚秀眉微挑,揶揄了一句,“这么偏听偏信我的话呢?那可是你弟弟,你不怕被别人说成色令智昏?” “我是失忆,但不是失智。” 陆凛州从床边的桌子抽屉里取出一本相册。 那是陆老爷子拿来给他看的。 他失忆了,苏晚跟陆老爷子提过,让他拿点旧物过来,说不定对刺激他的神经,让他尽早恢复记忆有用。 “爷爷说了,我亲妈去世后我就一直跟他住在干休所。因为什么原因你应该也听说过。足可见我跟我现在的继母关系并不好。既然如此,想来我跟我那位弟弟也没太多的兄弟情分。” 他分析得头头是道。 苏晚赞同点头。 “所以,你跟爷爷到底说了什么?”陆凛州问道。 “你们是军人世家,可惜出了一个败类啊。” 苏晚没有隐瞒,“你那位好弟弟不但偷了人家的大学名额,还祸害了不少女性。” 她把自己所知道的情况一一告知。 陆凛州蹙了一下眉,眼里划过一丝嫌恶。 虽然没有记忆,但本能让他对这种恶势力深恶痛绝。 不过他还是问了一句,“你说的这些有证据吗?” “没有。” 苏晚道:“不过我跟陆爷爷说了,他说会去调查。如果核实下来是真的,他绝不姑息。” 陆凛州嗯了一声,没再发表意见。 苏晚的准备工作也做完了。 见他还没脱衣服,杏眸一眨,蹦了两字,“手累?” 陆凛州还在想她刚才说的事。 闻言愣了愣,“什么?” 苏晚朝他的胸前呶了一下嘴,“还不脱衣服,是因为手累,要我帮你脱?” 陆凛州“……” 正经不过三秒。 他快速解了扣子,又隔着被子将裤子脱掉,只留了一条裤衩。 苏晚走到床边,状似随意地跟他聊天。 “早上何医生又来给你送粥了?” “嗯。” “怎么没喝,怕我吃醋啊。” 这话问的,肯定王兵向她汇报时,添加了他的主观意见。 “你想多了。我刚喝过你送来的粥,再喝容易积食。你是个医生,连这个道理都不明白?” 苏晚准备下针的手一顿,瞥了一眼某人一本正经的脸,似笑非笑。 “嘴皮子倒是越来越利索了,承认怕我吃醋有那么难吗?” 陆凛州:“子虚乌有的事,你让我怎么承认?” 苏晚又笑了一声,掀开他身上盖着的薄被。 视线落在那壁垒分明的八块腹肌上,纤长的手摁了摁 。 “别说,你这浑身上下还都挺硬的。” 突然的碰触,让陆凛州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 他一把扣住苏晚的手,嗓音微哑,“你治疗就治疗,乱摸什么?” 苏晚一脸无辜,“我是中医,望闻问切都是治疗。诶,你脸红什么?” 陆凛州:“……” 这女人,明明就是在逗他! 可他没证据能证明! 苏晚看着他一副想争辩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努力把笑憋了回去。 拉开他的手,又把他的裤衩往下拉了拉。 陆凛州额角青筋突地一跳,下意识又想去阻止。 可最终只是攥了攥拳侧头闭了上眼。 一副凭君采撷的样子,比刚才嘴硬的样子顺眼多了。 苏晚弯了弯唇,敛了思绪开始治疗。 军区大院。 “文川,一路累坏了吧。瞧你这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啊。” 林曼丽看着风尘仆仆到来的林文川,一脸心疼。 林文川因为大病初愈,比往常看着清瘦了很多。 一想到自己现在这副病体都是拜白薇所赐,眼神就一阵阴冷。 都怪那个死女人,捅了自己一刀,害他留下了病根,现在每天都需要吃药。 也不知道她是真得了精神病,还是假装得病。 反正他已经买通了医院的看护,一定要狠狠折磨她才能解气! 还有苏晚! 听爸的分析,自己会落得这个下场,都是苏晚做的局。 她根本没想过跟自己复婚。 反而煽动了白薇,来了个借刀杀人! 是自己失策了。 本想用英雄救美的法子来挽回她的心。 没想到偷鸡不成反蚀了把米! 想想就窝火。 “姑,我这样都是苏晚害的。要不是因为她,我也不会落下病根,常年需要吃药调理。” 林曼丽给他倒了茶,“姑明白,是姑害你受委屈了。你放心,姑一直拿你当亲生儿子看待。” “我会在京市帮你安排一份清闲的工作。以后你就安心在姑这边住下。只要听我的,不能说让你一辈子锦衣玉食,享尽荣华富贵,但肯定吃穿都是上等的。” 第142章 林文川笃定她会跟自己复婚 “多谢姑了。” 林文川明白,姑姑现在让他过来,就是让自己去找苏晚的麻烦。 这正合他心意。 苏晚把自己害成这样,他不报复回去就不是他了。 所以他还是会跟苏晚复婚。 只有复婚了,他才能让她生不如死! “表哥来了。” 陆凛朔从楼上下来了。 “凛朔表弟也在呢。” 林文川起身和他打了声招呼。 见他穿戴整齐,问道:“表弟这是要出去?” “嗯。跟几个同学约好了出去逛逛。” 陆凛朔朝他挥了一下手,“表哥,等我回来我们晚点再聊。” “阿朔,你和哪几个同学约好的?”林曼丽问道。 “又来了!每次都要问东问西的。妈,要不你跟我一起出去?” 陆凛朔语气有些不耐烦。 林曼丽拧着眉叮嘱了一句,“阿朔,你要记住自己的身份,别再交一些不三不四的朋友听到没有?” 也不知道这儿子怎么一回事。 上了大学后交了不少胡同串子。 他会干那些事,就是被那些人给带坏的。 “凛朔表弟上了大学,交的朋友多了,心思也变野了吧。” 林文川在沙发上坐下,说了一句。 林曼丽叹了口气,“可不是么?真是越大越不让人省心。” “别担心,男孩子心野一点才有出息呢。” 林文川安慰了一句。 喝了两口茶,他将茶杯放下。 “姑,你再跟我说说苏晚目前的情况吧。她还是带着孩子住在陆老爷子那边?” “是啊,她仗着会一点医术,深得老爷子的心。” 林曼丽眼中满是鄙夷,“现在陆凛州虽然失忆了,但老爷子却说等他出院后就把两人的结婚提上日程。所以我才着急让你过来。” “文川,你可要抓紧时间,坚决不能让苏晚嫁给陆凛州。” 林文川眼中划过一丝阴鸷。 事情就那么巧,当年那个被他送走的孩子,竟然进了陆家,成了陆凛州大哥的儿子! 刚开始他也没联想到这个孩子会是苏晚的儿子。 可随着那孩子长大,那眉宇间的精致,跟家中的丫丫几乎如出一辙。 他经过多方打听,可以确定陆景安绝对是苏晚的孩子。 还真是个命硬的主! 这件事太过巧合,他连自己姑姑都没说。 而前段时间,他又从那个被自己推进水里害死的二流子嘴里得知,五年前救了苏晚的就是陆凛州! 所以,苏晚的一对龙凤胎竟然是陆凛州的! 如今兜兜转转,竟然还让这一家四口团聚了! 真是邪门了。 但陆家人似乎还不知道那对龙凤胎就是陆家的种。 在这种情况下,苏晚不用母凭子贵,却还能在离婚后嫁给陆凛州! 一个被自己抛弃的女人,他绝不允许对方高嫁! “姑,你放心,我不可能让苏晚嫁进陆家的。” 林曼丽满意点头,“你想好怎么做了?” “我当然是要跟她复婚了。” 林文川幽幽开口。 林曼丽也是这个想法。 不过想到什么,她道:“文川,你是我亲侄儿,相当于我半个儿子。苏晚一个农村来的村妇,能嫁给你也是烧了高香了。” “不过她倒是个会来事的,离开了你反而攀上了陆凛州。倒不是说你不如陆凛州,但他好歹是军长儿子,而且你又搞出过风流债。这种情况下,苏晚会愿意跟你复婚吗?” 林文川一脸笃定,“她会的。” “为什么,因为你们俩有个孩子吗?” 林文川笑得意味深长,“对,因为孩子!” 旁人还不知道,丫丫不是自己亲生的,而是苏晚婚前所育。 他看苏晚敢不敢把这件事说出来! 苏晚敢不跟自己复婚,他就举报她和陆凛州作风有问题! “阿嚏!” 医院,苏晚莫名打了个喷嚏。 此时,她被刘副院和一众人簇拥着,刚结束下午的现场看诊。 一帮人都围着她问东问西,她的鼻子率先抗议了。 “行了,都散了吧。” 刘副院长开了口,“我们要感谢小苏同志这一天的倾囊相助。业务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精进的,以后有时间都可以去小苏的工作地跟她讨教。” 众人听明白了,苏晚明天 就要回去工作了。 “不是刘副院,苏医生的借调这就结束了?不能再多借调两天吗?”有人忍不住问道。 “再借调两天,我怕他们的陈院会咬死我。” 刘副院长拍拍苏晚的肩头,“你们陈院已经给我打过电话问我要人了,说他们那边缺不了你。他那点小心思我门清得很,不就是怕我把你永远留在这边吗?小心眼!” 被大家肯定,苏晚也相当有成就感。 不过心里也确实有点遗憾。 原以为还能在这边多待上两天,有更多的时间方便她去探望陆凛州。 现在被调回去了,只能下了班再过来。 好在陆凛州底子好。 再加上她私底下帮他针灸加药物调理,陆凛州再过两三天就能出院了。 “苏姐,你的手帕。” 夏晴把一方手帕递了过来。 苏晚见是一方新手帕,说:“这不是我的那块手帕。” “你的那块手帕洗了还没干。我怕你要用,就给你买了一块新的。” 听到这话,苏晚也没扭捏,将手帕放进兜里。 下午的时候没见到沈砚,而夏晴的精神面貌倒是比上午好太多。 果然,女人的不幸大多由男人衍生而来。 正想着,夏晴开了口。 “苏姐,我想通了。晚点我会跟我爸妈说,跟砚哥解除婚约。” 苏晚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做了决定。 “你真的想好了?” “嗯,我想好了。” 夏晴道:“你说得对,自己的另一半一定要跟自己同频。我不想和一个心里没有自己的男人过一辈子。这是对彼此的不尊重。” 苏晚弯了弯唇,“你能想明白这一点就好。你这么漂亮又优秀,以后一定会找到属于自己的真正幸福。” “谢谢。” 夏晴有些羞赧。 漂亮、优秀,这些词她有多久没听过了? 自从出了那档子事后,她以为这辈子自己只会是个满身污点的可悲女人了。 看着苏晚澄澈的杏眸,想到什么,她上前一步轻声道:“苏姐,还有件事我要提醒你。” “什么事?” “凛州哥的失忆,或许不是意外。” 第143章 孩子比他这个对象更重要 苏晚杏眸微动,问道:“什么意思?” 夏晴欲言又止,眼中划过纠结。 这副为难的样子,苏晚隐约猜出点什么。 “让我猜猜,你是不是想说,陆团长的失忆与沈医生有关?他被何医生怂恿,在重伤昏迷时给陆团长催眠了。导致陆团长脑神经受损而失忆?” 猜得这么准,夏晴也不是个蠢的。 “苏姐,你是不是早就怀疑他们了?” 苏晚点头,“陆团长的手术我也参与了。他做完手术后一切正常,可隔天我替他把脉时却发现脉象不对了。再结合我查到的一些事情,让我不得不怀疑到他们两个人头上。” 事到如今,夏晴也没再藏着掖着,干脆和盘托出。 “大概四五年前,凛州哥曾经也重伤过。我跟爸妈去医院探望凛州哥,在砚哥的办公室外,我偶然听到静书姐好像拜托砚哥替凛州哥催眠。” “过后我还问砚哥,为什么要替凛州哥催眠,是不是我听错了?记得当时他的脸色不太自然,却告诉我,说我没听错。” “他替凛州哥催眠是为了更好地替他治疗,让他忘记一些伤痛。我知道他的职业,所以当时也没想太多。直到现在……” 夏晴吸了口气,眼中闪过失望。 “前几天我去看望凛州哥,听说他失忆了,职业习惯让我替他把了一下脉。当时就发现他的脉象有些奇怪。这不免让我联想起了几年前的事。” “以前我没学医,所以砚哥说什么就是什么。可现在我是名医生,自然会分辨一二。” “砚哥所谓的用催眠替凛州哥治疗,一定有问题。他应该是在替静书姐做事,让凛州哥忘记一些重要的事情。” 她分析得头头是道。 足可见是个蕙质兰心的女孩。 苏晚微微一笑,“你猜得没错。何医生让沈医生给陆团长催眠,让陆团长忘记五年前就和我认识这件事。” 夏晴眼睛瞬间睁大,半晌才道:“苏姐,你和凛州哥早就认识了?” 苏晚抬手将她耳边的一缕碎发夹到耳后。 “是啊,说起来我的经历可坎坷了。下次有机会再跟你慢慢聊。下班了,我要先去看我对象了。” 夏晴眼中燃着熊熊的八卦之火。 抗议道:“苏姐,你怎么还吊人胃口啊。有点坏耶!” 苏晚轻笑了一声,随后敛了神色。 “小晴,这件事不可能这就么算了,你愿意出面作证吗?” 让她出面作证? 就意味着沈砚以后大概率不可能再从事医生这个职业。 沈砚是犯了大错,可到底是自己曾经依赖,救她于水火中的人。 夏晴咬了下唇,垂下了眼轻声道:“苏姐,砚哥也算是我的半个救命恩人。虽然做错了事,可他不是坏人。” 他只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 “小晴,我理解的,我不是让你马上去举报他。是等有一天如果他再做错事,你能站出来。” 苏晚循循善诱,“以我对何医生的了解,她不会就这样放弃的。或许还会再怂恿沈医生做错事。” “你也不想看到沈医生一直被人当枪使,一错再错下去,最终毁了自己吧。” 闻言,夏晴深吸口气,点了点头,“好,我听你的。” 真是个好女孩。 苏晚弯眼一笑,“行了,快回去吧。” “嗯,下次别忘了跟我聊你和凛州哥的事。” 苏晚忍不住笑出了声。 面前的女孩眼睛亮晶晶的,脸上比初见她时多了几分生机。 希望她是真的走出来了。 来到陆凛州的病房外。 王兵依旧守在外面。 彼此打了声招呼后,苏晚问道:“何医生来看你家团长了吗?” “没有。” 是嘛! 是时间太早了,还是什么。 苏晚隐约听到里面有声音。 “有别的客人在里面?” “嗯,是之前来过的陈营长和另外几位战友。” 苏晚点点头,“那我不进去了,你别忘了提醒你家团长,不要太费神。” “苏医生这就回去了?”王兵忍不住问道。 “是啊,你家团长今天的治疗我已经抽空替他做完了。下班了,我不得早点回去陪两个孩子?” 病房里。 陆凛州坐在床上,听着陈骁几人聊事情。 他虽然没有记忆,但并不代表他不关心军中事务。 而周启山为了让他早点恢复记忆,也特意让正在休假的陈骁经常过来,跟他聊一些军事方面的事。 “政保处那边传来消息,那名被抓的京大间谍醒了。但他的嘴巴很严,始终不肯交代他的上线。我们只能根据他平时的接触对象,锁定几个目标暗中调查。目前案件陷 入了僵局。” 陈骁跟陆凛州聊到间谍的事。 陆凛州听得认真,太阳穴突然抽痛了一下。 脑海里似闪过什么。 “怎么了?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陈骁见他蹙眉,呼吸都粗重了几分,关切问道。 “没事。” 陆凛州闭了闭眼,缓了一下。 刚才他的脑海里隐约闪过几个片段。 破旧的小院里,苏晚用几根银针就让一个女同志在昏昏沉沉中吐露了心声。 这是他的记忆! 苏晚的针灸术,能让人在不知不觉中吐露实情! 虽然靠这种手段逼出的供词,大概率不能成为犯罪定罪的直接证据。 但非常时期用非常手段。 找出间谍的幕后之人更重要! “阿骁,我有个建议。” “你说。” “我们可以让苏晚用她的针灸术试一试,或许可以撬开对方的嘴。” 陈骁和几人一脸的不可置信。 他们知道苏晚的医术好,但也只局限于制药和救治患者。 没想到她的医术还能用于审讯? 要真是这样,那可帮了他们的大忙了。 想到什么,陈骁试探道:“州哥,你是怎么想到的?刚才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嗯,想起一些事。” 陈骁精神一振,心说这个苏晚可真是陆凛州的福星。 “那嫂子什么时候到?” 对于这声嫂子,陆凛州也没纠正。 几人又等了一会儿。 陆老爷子都差人送来了晚餐,却始终没见苏晚过来。 “时候不早了,你们都先回去吧。等她到了我自会同她说。” 陈骁点点头,和几人起身离开。 外面的王兵进了病房,打算照顾陆凛州吃晚饭。 “王兵,你去找人问问,苏医生是不是还在忙?” 王兵立刻道:“报告团长,苏医生早来过了。” 陆凛州下床的动作一顿,“什么时候?” “大概五点多钟的时候。” 王兵如实道:“她看到病房里有人在,就说回家陪孩子去了。还让我提醒你不要太费神。” 回家陪孩子去了? 陆凛州心头莫名有些吃味。 在她心里,孩子比他这个对象更重要呢! 第144章 看到他有些失望 苏晚回到干休所。 两个小家伙正在跟几个相熟的小伙伴玩。 看到她回来,妈妈阿姨的声音响起,让人心头发软。 这种一回家就有一双儿女等候的日子,真让人感到幸福。 苏晚牵着两个孩子的手回到家。 陆老爷子正坐在沙发上,表情有些严肃。 面前的茶几上摆放着一份文件。 见苏晚带着孩子回来了,他表情柔和了几分。 “晚晚回来了。” “陆爷爷。” “嗯,你们两个先跟张婶子去洗个手准备吃晚饭。” 陆老爷子让家中做饭的张婶子带两个孩子先去洗手,随后示意苏晚跟他去书房。 苏晚跟进了书房,看到他手中拿着的文件,问道:“陆爷爷,是不是调查有结果了?” 陆老爷子将文件递给她。 “我让老部下暗中调查了一下。时隔三年,你说的那名考生刘建国的考卷,因为档案受潮已经被销毁。从表面上来看,没有原卷就死无对证。还有很多细节都处理得天衣无缝。” 苏晚从文件袋里取出文件粗粗扫了一眼,哪怕有所准备,但心里还是咯噔了一下。 “原卷被毁,是不是就没办法查清真相了?” 陆老爷子老脸严肃。 “他们能毁掉县里的纸,但毁不掉省里的账!你放心,我已经让人以我的名义绕开所有地方势力,直接去调查这件事。” “我倒要看看,究竟是我那个不肖子利用手中权势,欺上瞒下干出这等错事,还是他娶的好妻子干的!” 此时,他的心里隐隐有个答案。 自己儿子的性格他了解。 虽然脾气有些暴躁,处理儿女情长有些武断。 但在大是大非面前向来严于律己,从来没仗着自己的军长身份做过违法犯纪的事。 这件事,恐怕是他的好媳妇林曼丽的主意。 自己生的儿子成绩不行,考不上大学,说出去不好听。 怕自己身为军长夫人没脸,所以才偷偷动用关系搞了这么一出。 真是家门不幸! 老话说娶妻娶贤一点没错。 好媳妇旺三代,不好的媳妇毁三代啊。 好在去世的儿媳妇是个好的,养了两个好儿子。 看着老人家痛心疾首的表情,苏晚大概能猜出一二。 如果大学名额的事情证实了她所言非虚,那么对陆家来说势必是不小的打击。 这一刻,她越发敬佩陆老爷子的为人。 换做别人,或许会顾及家族名声想方设法息事宁人,护短遮丑,轻轻揭过这桩丑闻。 可他却没有装聋作哑,而是清正无私地接手了。 怪不得能把从小跟着他长大的陆凛州,培养得那般刚正不阿。 “陆爷爷,你别难过。好在还有你在陆家坐镇,守住一方的规矩。更值得庆幸的是陆团长一直在你膝下养着。不然养废的就不止一个孙子了。” 陆老爷子原本正难过着,听到她这不着痕迹吹捧,脸上倒是多了几分笑意。 “你这小娃嘴儿真够甜的。” “我说的是事实。” 苏晚道:“你现在最要紧的是养好身体,以后景安和丫丫还要靠你多教养呢。” 陆老爷子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些。 “行,等你和凛州结婚了,你们尽管忙你们的去。教养两个孩子的事都交给我!” 苏晚:“……” 好像一不小心单方面把自己的终身大事给敲定了呢。 翌日。 陆老爷子得知苏晚今天恢复去师部医院上班,就让她安心去上班。给陆凛州送早餐的事交给他。 苏晚也没客气,等两个孩子吃完早餐,就像往常一样,跟家里的婶子一起骑车载着两小只去了幼儿园。 等把孩子送到后她再去师部医院上班。 军区总院。 陆老爷子拿着苏晚一早煲好的药膳粥,坐着小车跑了一趟。 病房里的陆凛州见是他,放下报纸跟他打了声招呼,又往他身后瞧了一眼。 陆老爷子将他的眼神看在眼里,把饭盒放下后道:“看到是我来送早餐,好像有点失望嘛。” 陆凛州:“……” 他表现得有那么明显吗? “是你一大把年纪了,还要亲自来给我送早餐,我于心难安。” “少来这套。” 陆老爷子将饭盒打开,“你是我一手带大的。平时放个屁我都能知道你今天吃了什么。” 陆凛州:“……” 老爷子说话这么粗的吗? “晚 晚去师部医院上班了。说晚上再来看你。”陆老爷子补了一句。 陆凛州也没吱声,接过饭盒吃起了早餐。 陆老爷子坐到一旁,想到昨晚的事又叹了口气。 陆凛州瞥他一眼,“大清早的,你叹什么气?” 陆老爷子:“你啊,多吃一点,早点恢复记忆。陆家还要靠你光耀门楣呢。” 陆凛州垂眸喝了口粥,淡声道:“是不是你的小孙子要出事?” “看来晚晚告诉你了?” 陆凛州嗯了一声。 陆老爷子又叹了口气,“这件事恐怕是你那个继母在背后操控的。慈母多败儿,说得一点都不假。” 顿了顿,又自顾自道:“这话也不对。你母亲也是个很温柔的女子。只能说,你爸后娶的这个女人骨子里就不是个心性纯良之人。” 陆凛州没有说话,只安静地听着陆老爷子絮叨。 另一边。 苏晚刚进医院,就碰到一起来上班的何静书和陈宝琴两人。 “晚晚,今天就回来上班了,不去总院了?” 何静书脸上温婉,心里却恨得不行。 在陆凛州那边连续碰了两次壁,她就没再继续去探望陆凛州。 毕竟她也知道,一味地凑上去不但讨不到好果子吃,反而让人心生反感。 还是得想别的法子。 “有些人啊,真是走了狗屎运了。” 陈宝琴讥诮开口,“陆团长现在失忆,某人倒是会仗着陆老爷子喜欢她,抢别人的男人。也不觉得害臊!” 苏晚原本并不想搭理他们。 可陈宝琴说得大声,引得路过的人纷纷侧目。 她脚步一顿,转身看向陈宝琴,目光沁冷。 “你看什么看啊?”陈宝琴一脸挑衅。 “陈医生,你嘴里的那位走狗屎运的人,说的是我吗?” 陈宝琴翻了个白眼,“你倒是有自知之明的。” “我一直都有自知之明。” 苏晚淡声道:“不像有些人,脑袋上长个东西只是用来当摆设。” 这是在骂她蠢吗? “苏晚……” “好了宝琴,少说两句吧。” 何静书连忙开口打圆场,“晚晚,你别介意,宝琴没有坏心眼的,她就是心直口快。” 第145章 林文川来看病 苏晚笑了一声,“何医生,你对心直口快是不是有什么误解?心直口快是心里没恶意,嘴上藏不住话。她是吗?说话透着一股子阴阳怪气,那不叫心直口快,那叫尖酸刻薄。” 何静书状似无奈地劝解,“晚晚,大家都是同事,你话没必要说得那么难听吧。” 苏晚又笑了一声:“何医生,你也不必每次都费劲扮这副和事佬的模样。真要息事宁人,就不会次次暗中挑拨,拿别人当枪使。” 说着,她又瞥了一眼陈宝琴,红唇轻启。 “一个蠢,一个坏,真是凑得到一块儿了。” 陈宝琴听出来了,苏晚在骂她蠢,何静书坏。 气得直嚷嚷:“苏晚,你骂谁蠢谁坏呢?你给我站住,把话说清楚!” 苏晚懒得搭理她,快步朝前走去。 不远处,正和人在说话的陈院长听到动静朝这边看过来。 见到苏晚,立刻朝她招了招手。 苏晚弯了弯唇,快步迎了上去。 “宝琴,快别激动,小心在院长心里头留下不好的印象。”何静书连忙劝道。 “这个苏晚,瞧她笑得那副狐媚子样,我真是越看她越不顺眼。”陈宝琴气道。 “好了,别气了。谁知道她一个从乡下来的村妇这么会来事?短短几天时间就收买了这么多的人心?” 何静书叹了口气,一副无奈的样子。 可字里行间都是暗示别人,苏晚能在医院站稳脚跟不是凭真本事,而是会来事。 陈宝琴果然讥讽一笑,“有些人骨子里就是个轻浮的。最好别让我抓到把柄,不然我让她身败名裂在这里呆不下去!” 这边,陈院长先夸了苏晚一通,然后告诉她,之所以急着把她召回来,是因为下午会送来一名患者。 对方是名外国友人,来国内机械厂洽谈大型重工设备引进合作。 昨天下午在工厂会议室谈判中途突然发病。 厂区医务室经过紧急处理,送到地区医院拍片后发现对方是胆囊结石,但患者炎症水肿严重,暂时不具备手术条件。 厂区负责接待的人中,刚好有一位听说过苏晚的大名,因此紧急联系到了陈院长,希望让苏晚帮忙看诊。 机械厂是省里重点帮扶的国营大厂,外国友人做为谈判核心代表人员,一旦身体出现状况,会牵动多方利益。 陈院长不敢怠慢,这才连忙把苏晚召了回来,让她下午一同参与患者的会诊。 苏晚听完,点点头欣然应下。 和院长分开后,她来到自己的科室。 王主任不在,她也没理会把白眼翻上天的陈宝琴,稍作整理后进入了一天的工作。 当第一个患者推门进来,在她面前坐下时,苏晚的表情还是顿了一下。 “晚晚,你穿白大褂的样子好神圣。” 来人是林文川。 这个时候来京市,他是来探亲的,还是什么? “上班时间,请叫我苏医生。哪里不舒服?” 苏晚冷淡开口,公事公办的语气。 林文川却一点没有觉悟,依旧深情款款道:“晚晚,我们五年夫妻,我的身体情况你还不清楚吗?” 一旁刚喝完水,准备进入工作状态的陈宝琴,听到这话顿时竖起了耳朵。 五年夫妻! 这个男人是苏晚的前夫啊。 陈宝琴立刻打量起了林文川。 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长得斯斯文文的。 看着就是个有文化的。 苏晚一个乡下土包子,怎么嫁的前夫也这么好看! “林文川,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苏晚听着林文川暧昧不清的话直犯恶心。 “如果是来找我看病的,就麻烦好好说明自身情况。如果是有别的事,抱歉,我很忙,没空陪你在这儿闲聊。” 林文川笑得深情,把手放到桌上,“我知道,我现在是来找你看病的。你先替我把脉吧。” 苏晚抬手替他把脉,面无表情。 林文川看着她清冷的小脸,虚虚咳嗽了两声。 “自从我替你挡了一刀后,身体就一直没恢复。不过我一点都不后悔,只要你肯原谅我,我就算是死也无所谓。” 一旁的陈宝琴正在帮患者看诊。 耳朵却竖得直直的。 听到林文川的话,她忍不住又朝他看了一眼。 眼中又是诧异又是妒忌。 没想到这个文质彬彬的男人竟然还替苏晚挨刀! 苏晚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值得男人用命去爱 她! “林文川,如果我没记错,你身体之所以会这么亏空,一来是因为你搞破鞋伤了身。” “二来是你搞破鞋的对象,在得知你跟我离婚后还对我纠缠不清,连她肚子里的孩子都不要时,一怒之下刺伤了你。怎么到你嘴里就换意思了?” 想道德绑架她? 怎么,以为她没长嘴,不会解释? 苏晚冷瞥了一下林文川微僵的笑脸,没等他继续开口,低下头写药方。 边写边道:“既然身体亏空的厉害,我这边建议你没事就多在家静养,不要费神费力,免得断子绝孙。下一位!” 林文川脸色一阵变幻。 没想到苏晚跟他离婚后,会变得这么牙尖嘴利,得理不饶人。 他压着怒气笑道:“到底是我爱了五年的女人,知道心疼我。有你在,我的身体一定会恢复如初的。” 这脸皮,大概比最厚的城墙都厚。 果然,人至贱无敌。 苏晚垂着眼不吭声,要不是现在是医院,她真想一巴掌呼过去。 “小苏医生,这位是你爱人啊?” 后面的患者听着八卦,好奇问了一嘴。 “不是。我和他没关系。”苏晚淡声道。 “怎么会没有关系?人家都说了,爱了你五年呢。” 陈宝琴忍不住插嘴,“苏晚,你们虽然离婚了,但人家好歹爱过你,还替你挡过刀。做不了夫妻还不能做朋友吗?你对他的态度就不能好点?这样显得你很无情无义呢。” 苏晚提笔的手一顿,微微侧目扫了她一眼。 “陈医生,你人长得虽然不漂亮,但好歹是个高学历的女人,做小姑娘时肯定也有人追求过吧?” 陈宝琴脸一黑。 不漂亮,高学历。 这到底是贬她还是夸她。 “是又如何?你想说什么?” “我是想说,你现在是已婚妇女。那么对于曾经喜欢过你的人,难道还和对方藕断丝连不成?” 陈宝琴脸又是一黑,“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可是正正经经的女同志!” 苏晚:“我怎么胡说八道了?刚才不是你说的,我前夫爱了我五年,我们俩就该有关系。我以为这套说辞,是你从自身经验得出来的结论!” 第146章 拿孩子威胁她 “你……” 陈宝琴脸色千变万化,被噎得不要不要的。 苏晚没再理会她,开始替下一位诊断。 一旁被冷落的林文川捏着手中的药方单,推了推眼镜,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以前他怎么没发现,苏晚这么能说会道? 不但会说了,到了京市后似乎比以前漂亮了。 难道是因为跟陆凛州处对象的关系? 想到这,他眼中又划过阴鸷,转身去取药。 苏晚忙了一上午,终于得了空闲。 拿起搪瓷缸喝了口水,随后起身去上洗手间。 “苏医生,忙完了?” 有相熟的医生跟她打招呼。 苏晚微一点头,笑着嗯了一声。 “苏医生,那位真是你前夫啊?刚才一直坐在外边等你呢。” 苏晚顺着她的视线朝前看去。 就见休息区,林文川和陈宝琴正聊着天。 看来林文川和自己的关系,陈宝琴应该替她广而告之了。 苏晚面无表情地移开了视线,先进了洗手间。 等她出来时,就见林文川正靠在窗边等她。 “晚晚,上午的工作结束了吧,中午要不要一起吃饭?” 苏晚瞥他一眼,“林文川,你想干什么?” “晚晚,我说过的,我想和你复婚。” 林文川一脸深情,“既然如此,我当然要重新开始追求你了。” 苏晚唇角勾起冷弧,“陈宝琴应该跟你说了吧,我现在有对象了。你觉得我会放着一个优秀的军官不要,要你这个烂到骨子里头的烂人?” 林文川脸上的笑意一顿,“怎么,你还真想嫁给陆凛州?”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苏晚冷声道:“你只要记住一件事,不管我嫁不嫁人,我们俩都已经没关系了。” 林文川笑了一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晚晚,话别说得这么无情嘛。我们怎么会没关系呢?好歹我还是丫丫的父亲啊。” 这话倒是让苏晚感到一丝意外。 她从没想过,林文川会用这种借口来找自己搭讪。 毕竟别人不知道,他却知道,丫丫不是他亲生的。 可现在他却拿这个当借口。 “父亲,你配做吗?我的孩子血液里可没流淌你这种人的卑劣。” 她每句话里都透着讥诮。 林文川眼里划过一丝寒光。 “晚晚,你最好别否认。你说我不配,难不成你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未婚先孕?” “要是这样,你的同事会怎么看你?陆凛州知道你是这种轻浮之人,还会娶你吗?” 绕了半天,林文川这是拿孩子一事来威胁她! 苏晚冷声道:“林文川,你在威胁我?” 林文川一秒切换笑脸。 “你要这么想也可以。不过晚晚,我想跟你复婚是认真的。现在白薇的孩子没了,她人也疯了,我和她是彻底了断了。你放心,只要你跟我复婚,以后我定好好对你和孩子。” 说着,他抬手轻抚过她的秀发。 “行了,知道你害羞,那我就不打扰你上班了。你好好考虑一下我的提议,等你下班我再来接你。” 他笑得宠溺,可苏晚却像被藏在暗处的毒蛇盯上一般。 离婚时,她还庆幸,丫丫不是这种人卑鄙无耻之人的骨肉。 可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被他用未婚先孕这种名头拿捏。 同事怎么看她,她不在意。 嫁不嫁给陆凛州,她也无所谓。 但她得考虑孩子的身心健康。 自己把丫丫带出村里头,就是不想让她被流言蜚语所伤。 丫丫是陆凛州的亲生女儿。 她倒是可以把真相告诉陆凛州,这样世人也知道她为什么会未婚先孕。 可这样一来,势必会把陆凛州也拖下了水。 陆凛州在婚前就和她发生关系让她怀孕,最后还没对她负责。 这就是严重的作风问题。 她知道是有原因的,可别人不知道。 别人只知道是陆凛州犯了错。 所以一旦说出这件事,不但她和孩子会被世人唾弃,陆凛州也会受到牵连。 有口难辩。 苏晚红唇抿紧。 怪不得林文川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这是笃定自己不敢声张? 想要和自己复婚恐怕是假,借复婚的名头报复自己是真吧。 苏晚手指攥了攥拳。 她现在已经找到了景安。 如何林文川安安分分在老家跟白薇锁死,也就算了。 没想到她还 要跑到自己面前来威胁自己。 那她就连同以前的账一起算! 食堂。 “宝琴,你说苏晚的前夫来找她了?”何静书一脸惊讶。 “是啊,长得斯斯文文的,还说要跟苏晚复婚,可没想到苏晚还不乐意呢。” 陈宝琴撇撇嘴,“听他说,陆家那位军长夫人,也就是你婆婆可是他亲姑姑呢!也不知道苏晚怎么这么好命,就一个乡下土包子,第一任丈夫就嫁得这么好。” “听他说,为了挽回苏晚的心,他还在遇到歹徒时替她挨了一刀。现在还为了苏晚特意辞职来京市找她。如果不出意外,以后他或许也会在医院工作。也不知道这个林文川咋想的,就那么爱她吗?” 何静书目光闪了闪,只关注到一点,那就是林文川来找苏晚复婚了。 有人来趟这没淌浑水,那她就有胜算跟陆凛州在一起! 想着,她叹了口气。 “人各有命,咱们羡慕也羡慕不来。苏晚现在肯定不乐意跟她前夫复婚啊。毕竟有我家凛州在这儿做对比呢。哪怕我婆婆是林文川的亲姑姑,那我家凛州可是军长亲儿子呢!” 陈宝琴咬牙切齿,“我怎么就那么看不惯苏晚呢。她话里话外都是林文川跟人搞破鞋,两人才离的婚。” “可我问过林文川了,他说是他犯了错没错。但他是有苦衷的。依我看,肯定是林文川发现苏晚跟陆团长搞破鞋,才愤而离婚的吧。” 听到这话,何静书皱了一下眉,“宝琴,你说什么呢?我家凛州可不是那样的人。” 陈宝琴连忙纠正,“我说错了。你家陆团长肯定不是那样的人,是苏晚的问题。是她不要脸地勾引陆团长!” 何静书不着痕迹地勾了勾唇,嘴上劝道:“好了,你别瞎嚷嘛。要是被苏晚听到,指不定又要骂你和我了。” 陈宝琴冷嗤一声,“我怕她?自己不要脸,还不让人说了!” 何静书垂眸吃饭,将眼底的笑意压下。 陈宝琴可是个大嘴巴。 等着吧,马上全院的人都会知道,苏晚婚内不检点,有了丈夫还到处勾引男人! 这时她又不免想到了陆凛州对自己的态度。 不行,今天傍晚她要亲自去接陆景安再去看望陆凛州。 陆凛州想和自己保持距离? 有陆景安在,可能吗! 第147章 林文川去接孩子 傍晚。 军属院。 因为林曼丽提前打过招呼,门口的哨兵让林文川登记后就放他进去了。 林文川径直来到了师部幼儿园门前等候孩子放学。 周边三三两两地站着不少接孩子的军嫂和老人。 有的妇人手中还拎着菜篮子,都在等孩子放学。 接孩子的都是大院的人。 彼此基本都熟悉。 见林文川是个面生的,有自然熟的老妇人就问他是谁家孩子的家长,怎么以前没见过? 林文川推了推眼镜,笑得斯文。 “我孩子刚来没多久。她叫苏娅宁,我大舅子是313团的苏朝阳营长。” 他说孩子的名字,大家可能还要愣一下神。 但一说苏朝阳,大家就都知道了。 苏朝阳刚晋升为副团长。 大院里的人都在传,如果不是苏晚的到来,苏朝阳可能还要被无良上司一直压制着无法升迁。 “原来你就是小苏医生的前夫啊?” 老妇人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你和小苏医生不是离婚了吗?怎么会来接丫丫啊。” 自己的儿子是苏朝阳的手下。 她们和苏朝阳一家子的关系都不错。 她可听说了,小苏医生的前夫不是个正派的男人。 婚内跟人搞破鞋被小苏医生当场抓包,两人这才离的婚。 这都离婚了,这男人还跑来军属大院? 脸皮这么厚的吗? “都怪我一时鬼迷心窍走了岔路,伤了晚晚的心。” 林文川一脸懊悔,“晚晚离开后,我才发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所以被她甩了是我活该,但孩子不能没有爸爸。” “我和晚晚商量过了,为了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我们打算复婚。这一次,我一定会一心一意地对他们娘俩好的。” 他说得情真意切,眼眶都红了。 这样坦然认错,倒是让周边的人对他多了几分改观。 毕竟绝大多数人要是搞破鞋被发现,第一反应肯定要么矢口否认,要么把责任推到别人头上。 而林文川当众坦然忏悔,一下子就和那些烂人拉开了差距。 起码他做错了事敢担责,不算最卑劣的那一类。 而且他还提到了孩子,更是戳中了在场不少妇人的心。 她们当中有些人,在家中被婆婆磋磨,丈夫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帮着婆家责骂自己。 哪个人心里会好受? 如果不是为了孩子有个完整的家,谁愿意忍? 所以林文川虽然犯了错,但他至少顾念孩子,就不算无药可救。 因此不少人开始善解人意地劝他。 说人非圣贤谁能无过? 他知错就改也算是好事。 两口子过日子哪有不磕绊的? 牙齿和舌头都会打架呢。 如今两人的孩子都四岁多了,他要是真心悔过了,为了孩子两人也得复婚,就看他怎么弥补了。 林文川推了推眼镜,努力压下上翘的嘴角,一副虚心受教的样子。 当然,也有一些跟许素兰和苏晚私交更好的人则唾弃他的装腔作势。 还拿孩子当借口? 他一定是发现苏晚离开了她之后,却在京市过得比之前更好了。 苏晚不但靠医术站稳了脚跟,还博得了陆家的青睐,大有飞上枝头当凤凰的架势。 他这才幡然悔悟了。 可他后悔,不代表苏晚会接受。 见过了像陆凛州那样好的男人,谁还会吃回头草啊? 此时,刚骑车到达园外,准备接两小只回干休所的张婶,听到一帮人议论纷纷,一打听才知道丫丫的亲生父亲来京市了。 看着林文川笑着和几人攀谈的样子,不禁拧了一下眉。 早上苏医生走前可没说她的前夫会来接孩子啊。 那等下到底要不要让这个男人把丫丫带走? 这时,身后传来女人的叫声。 “张婶。” 张婶扭头,见是何静书。 眼中划过惊讶,“何医生,你是来接景安的?” 今天真是奇了怪了,两个孩子的家长都招呼不打一声就来接孩子! “是的。我好久没来接景安回家了。刚好今天医院的事情不多,我就提前下班顺道过来一趟。” 人群里的林文川听到声音,下意识看了过来。 刚好何静书也在看他。 “原来是林表弟来了。” “是的。大表嫂,好久不见。” 林文川 连忙走近两步,跟她打招呼。 “听我同事说,你上午来医院找过晚晚?” “嗯,来跟她忏悔来了。以后她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晚晚一个人带个孩子在京市生活也不容易,你能想清楚最好了。” “是是是。都是一家人,以后还望表嫂多多美言了。” “一定。” 两人各怀心思,却又彼此心照不宣。 没过多久,放学铃声响了。 小班、中班、大班的教室开了。 各班老师把孩子领到了园内空场,井然有序地看着家长把各自的孩子接走。 陆景安跟丫丫在小班。 陆翰军在中班。 小班先走一步,因此陆景安带着丫丫如往常一样走到园门口,等陆翰军一起回家。 丫丫今天的情绪不太高。 因为新来的杜老师好像不太喜欢她。 班里做手工分积木时,轮到她时就刚好没有了。 下课期间杜老师安排小朋友帮忙摆小板凳、给花盆浇水。 她举手了,杜老师却只挑别的孩子。 下午课外活动时,大家一起玩游戏。 杜老师让他们自行分组。 她和几个小伙伴组成一组,杜老师却单独把拎出来,说这组人多了,让她站一边别玩了。 景安有些生气,质问杜老师为什么不带她玩? 杜老师就说她手脚协调能力不好,让她先在旁边观看,等准备好了再玩。 可等到游戏全部结束,杜老师都没让她参加。 最后放学时杜老师给墙上的光荣榜上都贴了小红花。 却唯独她没有。 杜老师说,是因为她没有完成今天的游戏。 好委屈! 站在一旁的陆景安感受到她的不开心,绷紧了小脸也不吭声。 园外的林文川已经看到了站在一起的两小只。 出众又相似的容貌,站在一起像一对从画报里出来的年画娃娃。 他推了推眼镜,压下眼中的阴郁,扬起笑脸叫了一声:“丫丫。” 听到叫唤,丫丫下意识抬头。 当看到是林文川时,她眼前一亮,立刻松开了陆景安的手,跑向了林文川。 “爸爸!” 第148章 她不用被骂野孩子了 林文川心里其实是有些忐忑的。 他跟苏晚已经离婚了。 他并不知道苏晚是怎么跟孩子说这件事的。 孩子见到自己时,会不会讨厌他,不想再跟他亲近? 可没想到这小丫头看到自己时这么热情。 看来苏晚并没有告诉丫丫,自己并非她的亲生父亲! 也对,当初离婚时,苏晚的要求就是不能公开孩子的身份。 既然如果,她自然不会告诉孩子,她其实生父不详,是个野种! 想到此,林文川松了口气,张开双臂将丫丫抱起。 “丫丫想不想爸爸?” “想。”丫丫回答得毫不迟疑。 当初妈妈和爸爸离婚,妈妈只说爸爸不是个好人,并没有说别的。 毕竟是自己叫了五年的爸爸。 虽然爸爸平时很少在家,但对她却很好,回来时也会给她买小礼物。 她不可能就这样忘掉他。 最主要的是,她来这里上学后,有人偷偷骂过她是没爸的野种。 虽然过后景安和军军哥哥都帮她讨了说法,但她心里还是有些委屈的。 她是有爸爸的,不是野种! 所以当看到林文川突然出现,她才会这样开心。 她要让小伙伴都知道,她是有爸爸疼的! “爸爸也想丫丫。走吧,爸爸带你去接妈妈下班。” 林文川摸了摸小丫头的小脑袋,笑着说道。 听到要去接妈妈下班,丫丫的眼睛更亮了,用力点了下头。 跟过来的陆景安听到丫丫叫爸爸时,小眉头就拧了一下。 正想走近些,却听到何静书叫了他一声:“景安。” 陆景安脚步一顿,有些意外何静书会来接自己放心。 乖乖叫了一声:“妈妈。” “嗯,妈妈来接你放学。” 何静书牵起他的手,对张婶道:“张婶,你先回去吧。跟爷爷说一声,今天我带景安。” 听到这话,陆景安小嘴轻抿,心里头有些抗拒这个决定。 不是不想跟妈妈走,而是习惯了跟丫丫一起回太爷爷那儿。 现在丫丫还要被别人带走,他就更加担心了。 想着,他连忙挣开了何静书的手,跑到林文川面前,张开双臂拦住了他的去路。 “你把丫丫放下,你要带丫丫去哪儿?” 林文川低头,看着他板起的小脸,严肃的神情似有陆凛州的几分风骨。 镜片后的眼中划过一丝阴郁。 可脸上却笑得温和。 “你是景安吧?我是你林表叔。你不认识我了吗?前年过年的时候我来你奶奶家拜年,还抱过你呢。” 陆景安皱了一下眉,因为年纪小,对此没有一点印象。 “景安,对长辈不能没有礼貌。” 何静书不悦地责备了一句,“这是你叔叔的表弟,叫表叔!” “嗯嗯,景安,这是我爸爸。他不是坏人,他要带我去找妈妈。” 丫丫也怕陆景安误会,连忙解释了一句。 陆景安小嘴抿紧。 他不想说别人的坏话。 可他不是没听到许阿姨跟苏晚阿姨他们私下议论过,丫丫的爸爸不是个好人。 这样的人突然来找丫丫,他怎么能放心把丫丫交给对方。 “丫丫,你真的要跟你爸爸去找苏晚阿姨?” “嗯嗯。” 丫丫点点头,“我想和爸爸一起去接妈妈下班。” 这时,一直朝这边张望的苏翰军终于跑了出来。 “丫丫,你不能跟他走,他不是个好人!万一他借口带你去找小姑,却把你卖了怎么办?” 苏翰军比两小只大一岁。 因为张婶每次都会来接两小只,所以他都跟两人一起走回家属院。 等玩一会儿后再让张婶把两小只接回干休所。 早上妈妈也没说妹妹的爸爸会来接妹妹啊。 妈妈说了,小姑和小姑父会离婚,就是因为姑父不是个好人。 不是好人,那就是坏人。 他怎么能让坏人把妹妹带走! 丫丫看了林文川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纠结。 她想和爸爸一起去接妈妈下班。 可军军哥哥说的,好像也没错啊。 林文川单手推了推眼镜,脸上含笑:“军军,我是丫丫的父亲,不是人贩子。大庭广众之下这样说姑父可没礼貌。别人会说你爸妈没把你教育好的。” “可不是么?军军,在外面可不能给你爸妈抹黑哦。知道的是你在关心丫丫,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爸妈喜欢在背地里乱嚼舌根呢。” 何静书适时插了句嘴。 仗着苏翰军只是个孩子,有理也辩解不清。 苏翰军涨红了小脸,小拳头攥紧,憋出一句话。 “可是他和我小姑已经离婚了,怎么能把我妹妹带走!” 林文川耐心道:“我不是要带丫丫走,我只是带她去接你小姑下班。” 何静书也在一旁帮腔:“是啊军军,知道你是担心丫丫,不过你放心,你小姑早上就见过你姑父了,肯定也知道这件事的。” 大家都知道何静书跟苏晚在同一家医院。 她这样说了,一旁原本跟苏晚还有许素兰相熟的军嫂都信了几分,不再帮着拦住林文川。 陆景安小嘴抿紧,依旧不太放心。 想到什么,他对张婶道:“张奶奶,能不能麻烦你跟着丫丫?等看到苏晚阿姨了再回去。” 张婶在干休所的任务就是做饭接孩子。 陆老爷子有多宝贝这两个孩子,她可看在眼里。 要是两个孩子在她接的途中出了事,自己绝对会吃不了兜着走。 因此她立刻点头,“好的。” 见状,何静书和林文川的眼中都划过一丝不悦,但都很好地掩饰过去了。 “大表嫂,那我就先带丫丫去找她妈妈了。” “好。” 何静书勾了勾唇,重新牵起陆景安的手。 “景安,我们也走吧。” 陆景安见丫丫跟自己挥了挥手,也跟她挥了挥手。 苏翰军小眉头皱着,看着两小只分别被两个大人带走,一跺脚往家的方向跑。 不行,他得赶紧去找妈妈,告诉她,坏姑父来了! 这边,何静书把陆景安放到自行车的前横杠上。 “景安,想去看叔叔吗?” 此时陆景安心里头还有些不放心丫丫。 闻言倒是轻点了一下头。 何静书推着自行车往前走,故意套话。 “丫丫来京市也快一个月了,有没有被别的小朋友嘲笑过,她是没有爸爸的野孩子?” 陆景安抿了一下唇,轻轻嗯了一声。 有的人真是嘴欠。 他好想毒哑他们,免得他们像以前骂自己一样伤害丫丫! “好在现在丫丫的爸爸也来了。听说丫丫爸爸和妈妈要复婚。这下丫丫不用再害怕没有爸爸,会被其他小朋友笑话了。” 第149章 不想让叔叔做你爸爸吗 听到何静书的话,陆景安小眉头皱了皱,忍不住开口。 “可是苏晚阿姨不是要嫁给叔叔了吗?” “那只是你太爷爷的一腔情愿罢了。你叔叔根本不喜欢苏晚。” 何静书给他洗脑,也给自己洗脑。 陆景安小眉心依旧蹙着,眼里划过大大的疑惑。 叔叔真的不喜欢苏晚阿姨吗? 可他怎么觉得叔叔很喜欢苏晚阿姨的呢? 何静书见他小眉头蹙着,似乎不信的样子,暗骂是头白眼狼,跟苏晚一样讨厌。 嘴上却说着诱引的话。 “景安,你那么喜欢叔叔,就没想过让叔叔做你爸爸?你一出生就没了爸爸,外面肯定也有很多人笑话你是个野孩子吧。要是妈妈能嫁给叔叔,那以后谁还敢嘲笑你?” 听到这话,陆景安微微一愣,小脑瓜子一时有些拐不过弯来。 妈妈说得没错,他确实幻想过,要是叔叔是自己的亲爸爸该多好。 这样其他小朋友就不会嘲笑自己了。 可叔叔就是叔叔,怎么能成为自己的爸爸? 而且叔叔也会在小朋友嘲笑自己时,替自己撑腰。 现在已经很少有人敢当面嘲笑他是个没爸的野孩子了。 在他心里,叔叔就相当于他的亲爸爸。 等他以后长大了,一定会把叔叔当成亲爸爸一样给他养老! 所以,妈妈不需要嫁给叔叔。 更何况,太爷爷都说了,以后叔叔是要跟苏晚阿姨结婚的。 妈妈只是叔叔的大嫂! “景安,妈妈跟你说话呢,怎么吱声?你不想让叔叔当你爸爸吗?” 何静书没听到他的回复,又问了一句。 陆景安垂下了眼,不知道该怎么说。 说了怕妈妈不开心,那还是不说了吧。 这小白眼狼,又是这副死样子! 在老爷子那边不是挺活泼的吗? 怎么一到自己这边就沉默是金了! 何静书暗暗咬牙,压不住的火气直往上蹿。 “景安,你最好帮妈妈想办法让你叔叔做你爸爸。要是他真娶了苏晚,妈妈就带你改嫁!” “到时你到了一个新环境,新爸爸万一趁妈妈不在对你不好,暗中对你非打即骂,妈妈也护不住你!” 警告的话带着一丝威胁。 陆景安握着车把手的小手紧了紧。 他不要跟着妈妈改嫁! 他要留在太爷爷那边,跟苏晚阿姨还有丫丫在一起。 可要是妈妈真带着他改嫁呢? 陆景安小嘴巴紧抿,心中暗暗下定决心。 他一定要多吃点饭,快快长高。 还要多跟苏晚阿姨学医学知识,以后做各种药丸保护自己! 另一边。 林文川骑着从林曼丽那边拿来的自行车,载着丫丫去了医院。 张婶一直紧随其后。 来到医院门口,林文川看到街边有卖糖葫芦的,就停车买了两串糖葫芦。 一串给丫丫吃,另一串让丫丫等会儿拿给苏晚吃。 丫丫笑弯了眼,舔着一串糖葫芦不忘让林文川也尝一尝味道。 林文川配合地舔了一口。 见张婶还跟着,笑道:“婶子,我真的是带丫丫来找她妈妈的,不是坏人。” 张婶笑而不语。 她也相信这人应该不会把丫丫拐跑。 但还是要亲眼看到苏晚才放心啊。 林文川见她不走,也没再说什么,把自行车停好后就抱着丫丫进了医院。 此时,苏晚并不在中医科。 倒是陈宝琴正准备下班。 当看到林文川抱着丫丫出现时,语气顿时酸溜溜的。 “哟,林同志这是带着女儿来接苏医生下班啊?” “是的。” “苏医生真是好福气呢,都离婚了还让你这个前夫对她念念不忘,体贴入微呢。” 陈宝琴不阴不阳道。 “陈医生说笑了。” 林文川打了个哈哈,左右看了看,“晚晚不在吗?” “她下午去会诊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你们要么在这边等一会?” “行。” 林文川抱着丫丫在椅子上坐下等苏晚。 陈宝琴瞧了一眼丫丫,又瞧了一下林文川,目光闪了闪。 这孩子的五官怎么一点不像林文川,反倒是有点像陆凛州! 该不会真是苏晚婚内出轨,和陆凛州生下了女儿,但为了自己的名声,一直让林文川当冤大头给她养孩子吧! 苏晚不知道有些人的脑回路如此之大。 此时,她正在一间单人病 房里。 早上陈院长拜托她下午给外国友人看诊。 刚才经过一系列的会诊,她已经替那名叫凯恩的外国友人做完了针灸。 凯恩早些年就有胆囊小结石病史,但一直没有手术。 这次来国内洽谈合作,连日的应酬吃得有些油腻,因此突然发病了。 医院的西医经过会诊后说目前只能保守治疗。 可保守治疗难免会让人永远处在疼痛不适中。 这对接下来的合作洽谈并不利。 苏晚一番望闻问切后就告诉凯恩,可以用针灸一试。 能让他在国内洽谈业务时减轻疼痛,消除炎症,坚持到他回国再进行手术。 凯恩心里推崇西医,刚开始觉得不可信。 西药都无法让他镇痛,怎么苏晚一个年轻小姑娘,用那个什么银针扎两针就行了? 只不过疼痛太折磨人了,他抱着死马当活马的心态让苏晚试一试。 没想到几针下去,他身上的疼痛真的缓解了。 简直是太神了。 “苏医生,能不能请你教教我们那边的医生?这样以后我就不用手术治疗了。”凯恩厚着脸皮让翻译问道。 “不能。” 苏晚一口拒绝。 见凯恩的脸色有些尴尬,她补充道:“凯恩先生,不是我藏私,而是你们的医生学不来。” “一来,针灸术是我们华国老祖宗留下来的本事,很多药理和你们西医是背道而驰的。二来,以你现在的身体情况来看,我还是建议你回国后尽早手术,一劳永逸。” 她这样说了,凯恩也接受了,还跟她道谢了一通。 苏晚办完事就离开了病房,回了中医科。 远远的就看到等候在外面的张婶。 张婶也看到了她,立刻迎了上来。 “小苏医生,你忙完了。” “嗯,张婶,你怎么在这儿?是有哪里不舒服吗?”苏晚有些惊讶。 “不是。” 张婶微微凑近,压低了声音道:“是你前夫来了,还去学校接了丫丫,现在就在里面等你呢。” 听到这话,苏晚眉心一蹙,脸色就冷了几分。 早上林文川说要来接她下班。 下午她一直忙,把这事抛到了脑后。 没想到他竟然还去幼儿园接了女儿! 第150章 她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浆糊 “说来也巧,今天何医生也去学校接景安了。景安不放心丫丫,让我跟着你前夫,一定要看到你再走。” 张婶三言两语说明了情况,“好了,看到你回来了,那我也可以回去跟老爷子汇报情况了。” 苏晚心头微软,感激一笑,“辛苦你了张婶。” “没事。” 张婶刚走,许素兰就急匆匆地赶到了。 “晚晚。” “嫂子,你怎么也来了。” 见到自家嫂子,苏晚大概能猜到,一定是小侄儿看到林文川把丫丫带走了,他拦不住,只能赶紧回去搬救兵。 “军军说林文川把丫丫接走了,说要来医院接你下班。我不放心,就赶紧过来瞧一瞧。” 果然如此。 苏晚指指中医科,“张婶刚走,林文川确实带着丫丫来找我了。” 许素兰拉着苏晚来到角落,一脸不愤。 “你不知道,我来之前正好碰到院里的王婶子。她告诉我,林文川告诉大家,你们商量好了为了丫丫要复婚呢。” “这个林文川,真是恬不知耻。竟然拿孩子当借口,在外人面前装腔作势!别人不知道,我们还不知道吗?” “他一个能把刚出生的孩子都发卖的狗东西,你怎么可能跟他复婚?真欺负我们拿他没办法吗?我当时不在场,要是在场,一定要给他两巴掌!” 看着自家嫂子气愤无比的样子,苏晚反而没有那么气愤了。 “别气了,为了那么个狗东西气坏了身体不值当。我们不是早就知道了,要不是他这么会装,我怎么可能会被他骗五年呢?” 许素兰吐了口浊气,目露担忧。 “晚晚,那你打算怎么办?就现在这种情况,不知情的还真以为你要和他复婚了。那你和陆团长再有什么,人家就会以为你不知检点了。难道我们就任由林文川在外面败坏你的名声不成?” 顿了顿,她又道:“还有丫丫,我听王婶子说,丫丫看到林文川来接她非常开心,一点没拒绝。你不会看在丫丫的份上,真要和林文川复婚吧?” 苏晚抿了一下唇,没想到事态发展得这么快。 原本她只是一门心思找孩子。 孩子确实找到了,孩子的亲生父亲也找着了。 可孩子的亲生父亲却失忆了。 这让相认的时间又往后挪了。 就这么一耽搁,倒是让林文川那狗东西钻了空子。 当然,女儿又不是他亲生的,她自然是不可能为了女儿和林文川复婚。 “嫂子,你看我像二傻子吗?林文川说要跟我复婚,我就要跟他复婚?” 许素兰眉心不展,“可如果他揪住丫丫的身世不放,逼着你跟他复婚呢?如果你不复婚,他会不会为了不让你好过,而说出孩子不是他亲生的这件事?到时你的名声……” “嫂了,你别担心,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丫丫,也不会让林文川随意泼我脏水的。” 苏晚拍拍许素兰的手,安抚了一句。 丫丫是陆凛州的女儿这件事,她还没来得及告诉大哥大嫂。 本来是想缓一缓,等陆凛州恢复记忆再徐徐图之的。 现在有林文川介入,看来真相得提前让陆凛州知道了。 苏晚让许素兰先回去,随后整理了一下着装走进了科室。 此时,林文川正抱着丫丫坐在椅子上。 丫丫奶声奶气跟他说着话,他一脸笑意地听着。 这场景看着倒真是父慈女孝。 “丫丫。”苏晚叫了一声。 “妈妈,你是不是要下班了!我和爸爸来接你了!” 丫丫立刻从林文川身上下来,将一根糖葫芦递给苏晚。 “这是爸爸给你买的糖葫芦。” 看着女儿一脸开心的样子,苏晚压下心头所有情绪接过糖葫芦,另一只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今天在学校里乖不乖?” 丫丫脸上的表情顿了一下。 她是乖的,可却没有得到小红花! 但景安说了,不是她的错,是杜老师的问题。 想着,她点点头,嗯了一声。 苏晚有心事,见女儿停顿了一下,一时也没想到要深究下去。 一旁的林文川推了推眼镜,“晚晚,你下班了吧。我们先带丫丫去国营饭店吃晚饭吧。” 如果不是女儿在,苏晚肯定冷脸相待。 可现在,女儿的大眼睛亮晶晶的,似有些渴望。 苏晚压着冷意也没拒绝,嗯了一声将女儿抱了起来。 见状,林文川勾了勾唇,镜片后的眼中划过得意。 看来苏晚是想通了。 他就知道,苏晚不敢拒绝和他复婚。 “晚晚,你吃糖葫芦,丫丫还是我来抱吧。” “不用了。你身体不好, 可别累到了。”苏晚不咸不淡道。 林文川像是没听出她语气的讽刺。 “丫丫,瞧妈妈真心疼爸爸。” 苏晚:“……” 真想大耳刮子抽他。 “妈妈工作一天也累啦。” 丫丫很贴心,从苏晚身上下来,随后一手牵一个。 “我们走叭!” 另一边。 何静书带着陆景安来到军区总院。 守在外面的王兵一天都没看到苏晚,却看到何静书带着陆景安来了。 虽然有些意外,但有陆景安在,他知道自家团长很疼这个侄儿,因此立刻让开了道,让两人进病房。 何静书没给王兵一个好脸色,带着陆景安进了病房,却是一秒切换了笑脸。 “凛州,今天身体好点没有?” 病床上,陆凛州正在看过往的作战手稿。 见何静书带着陆景安过来了,眼中掠过一丝意外。 “好多了,多谢大嫂关心。” 他淡声回了一句,将手中的笔记本放下,又看向陆景安。 “放学了?丫丫呢?” 提到丫丫,陆景安小嘴一抿也不吭声。 何静书笑道:“林表弟,也就是晚晚的前夫来了。丫丫被他接走了,说是一起去接晚晚下班。” 苏晚的前夫来了? 陆凛州的眉心不自觉一拧。 他记得王兵跟自己说过,苏晚之所以会离婚,是因为林文川作风不正,跟别的女人搞破鞋。 他还故意找了混混想败坏苏晚的名声,甚至在苏晚生下一对龙凤胎后,抱走了其中一个孩子。 只不过王兵也说了,后面两项指控只是苏晚的怀疑,并有实质证据。 但十有八九是如此。 所以这样卑鄙阴损的男人来京市,苏晚竟然肯让他带着女儿去接她下班? 难不成,她还想跟林文川复婚? 要真是这样,那她的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浆糊? “说到林表弟,刚才我和他在幼儿园门口碰到了。林表弟还跟大伙儿说他知道错了。为了丫丫,他和晚晚两人商量好了准备复婚呢。” 何静书看着陆凛州发沉的脸色,继续开腔。 “林表弟虽然犯过错,不过能想到孩子,一切为了孩子考虑,还算是个能担责的男人。晚晚也是个好母亲,两人都挺考虑孩子的感受呢。” 第151章 恐怕会复婚 她每说一个字,陆凛州的脸色就沉上一分。 还真让他猜对了。 苏晚真要跟林文川复婚! 就为了孩子? 可她难道忘了,她那刚生出就被林文川卖掉的另一个孩子? 这样卑鄙无耻的男人,她是有多想不开,要跟他复婚? 就不怕哪天林文川再把丫丫给发卖了? 何静书看着他脸上阴云密布,周边的气息都骤降了,唇角微微一勾,心里畅快极了。 林文川来得可太是时候了。 希望他真能尽快让苏晚跟他复婚。 到时陆凛州不还是自己的? “凛州,我给你削个苹果吧。” “不用麻烦。”陆凛州面无表情。 “不麻烦。” 何静书自顾自地拿起一只苹果削起了皮。 一旁的陆景安感受着陆凛州周边的冷意,黑琉璃般的大眼睛里划过一抹担忧。 叔叔是在生气吗? 生谁的气? 是苏晚阿姨吗? 因为妈妈说了苏晚阿姨要跟别的男人在一起了? 他也一点都不希望苏晚阿姨跟那个男人复婚。 一直以为苏晚阿姨会成为自己的小婶婶呢。 所以现在怎么办? 对,回家找太爷爷去! 太爷爷老当益壮,家里头就数他最厉害了。 他肯定有办法解决这件事的。 想到此,他有些迫不及待:“妈妈,我想回太爷爷那儿了。” 何静书削着苹果的动作没停。 “我们才刚来,再陪你叔叔坐一会儿再走。” 最后一截苹果皮也削掉了。 她把苹果递到陆凛州面前。 “是这样吃,还是我帮你削成小块吃?” “苹果给景安吃吧。” 陆凛州木着一张俊脸说道。 一再被拒绝,何静书也不气馁。 “知道你们叔侄俩感情好。行,我把苹果切两半,你们俩一起吃。” 说着,她将苹果一分为二,随后都递给了陆景安。 并示意他把其中一半递给陆凛州。 自己给他吃,陆凛州会拒绝。 陆景安给他的,他总没有理会再拒绝。 果然,并没胃口的陆凛州,因为是侄儿递过来的苹果,还是伸手接了。 何静书勾了勾唇,看着陆凛州冷沉的眉眼,心生感叹。 “时间过得真快,再过两月就快要过年了,我们又要老一岁了。凛州,你还记得吗,以前过年时大院里总会发水果糖。你不爱吃糖,每次领到糖都攒着,然后碰到我的时候就把糖塞给我。” 陆凛州咀嚼着嘴中的苹果,也不吱声,任由何静书忆往昔。 “还有一次过年放爆竹。年少时的我又怂又爱玩,拿着你给的甩炮玩,没想到把你的新衣服都烧着了。我吓哭了,你却笑着说,不要哭。这是好事,叫越烧越旺!” 何静书回忆着过去,言语中满是年少时的陆凛州对她的宠爱。 但她却知道,这两件事不是属于她和陆凛州的记忆。 给自己塞糖的少年,被甩炮烧了衣服却劝慰她的少年,都是自己死去的丈夫陆凛峥。 反正陆凛州现在失忆了,以前的事情不还是随便她张口就来? 而且年少时他们兄弟俩过年总是形影不离的。 陆凛峥给她塞糖时也说,那糖里有陆凛州一份。 甩炮烧了陆凛峥衣服时,陆凜州也附和着宽慰她的。 所以她也不算是捏造事实。 陆凛州把最后一口苹果咽下,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言语。 嘴巴比较小,还没吃完苹果的陆景安也看了何静书一眼,大眼睛里满是疑惑。 妈妈说的最后一件事,他听太爷爷说过。 因为他从小没见过爸爸,有时会让太爷爷给他讲一些爸爸的事情。 太爷爷那儿有本相册。 里面有不少爸爸和叔叔的老照片。 其中有一张过年时拍的照片,是爸爸妈妈和叔叔少年时的模样。 照片里,三人手上拿着鞭炮,笑得很开心。 太爷爷给他指哪个是爸爸哪个是叔叔。 当时爸爸的衣服袖子似乎被烧破了,太爷爷就说那是妈妈的杰作。 还叮嘱他,以后过年玩鞭炮时一定要小心,不能在人堆里玩。 可刚才妈妈却说,被烧坏衣服的人是叔叔? 到底是太爷爷记错了,还是妈妈记错了? “大嫂,医院里细菌多,你送景安回去吧。” 陆凛州等陆景安吃完苹果,淡声开口。 对于何静书刚才的煽情无 动于衷。 何静书脸上的笑意微僵,难堪又恼怒他的态度。 一时不免又想到沈砚。 真是一点用都没有。 让他帮忙催个眠,不但没让她在陆凛州心里显出她的与众不同,反而让陆凛州对自己更加冷淡了。 也不知道他下次再帮忙,能起到什么效果! 这时,门外一阵脚步声传来。 很快,病房的门推开,陆老爷子一手拄着拐杖,一手拎着铝饭盒进来了。 “太爷爷。” 陆景安眼前一亮,起身迎了上去。 陆老爷子原本绷着的老脸顿时放柔,嗯了一声将饭盒放到桌上。 “爷爷。”何静书也起身,乖巧地叫了一声。 陆老爷子瞥她一眼,神色就淡了几分。 “今天医院不忙?” 刚才张婶回来跟他汇报,说两个孩子分别被何静书跟林文川接走了。 林文川还在幼儿园外面跟大伙儿说,他跟苏晚商量过了,为了孩子打算复婚。 要不是他知道丫丫的真实身世,恐怕会着急上火。 而现在,他知道丫丫不是林文川的亲生骨肉,那么林文川的那一套说词就是在放屁! 苏晚绝不可能会为了丫丫而跟林文川复婚。 所以得知丫丫被林文川接走,他还是很淡定的。 只不过,自己这个二孙媳妇突然去幼儿园接景安,恐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猜到何静书会带着景安来医院,借着景安的名头接近孙子。 所以急忙拿上煲好的鸡汤坐小车来了医院。 果然,他的猜测没错! “是的,今天医院没什么事。我想着好久没去接景安了,就去学校接了景安一起来医院了。” 何静书笑着回道。 陆老爷子也没多说什么,只看向陆凛州。 “今天感觉有没有好一点?” 陆凛州嗯了一声。 陆老爷子点点头,“那就好。凛州,你必须尽快好起来,免得自己的未来媳妇被人惦记上了,都没法护住她。” 未来媳妇,说的是苏晚吧! 这是在故意说给自己听呢。 何静书暗暗咬牙,笑道:“爷爷,张婶回去肯定跟你说了吧?晚晚的前夫,也就是林表弟来京市了。他和晚晚恐怕会复婚呢。” 第152章 希望妈妈嫁给陆叔叔吗 闻言,陆老爷子瞥她一眼,“是晚晚亲口说的,她要跟林文川复婚吗?” “那倒没有。但林表弟说了,他们俩经过商量……” “林文川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陆老爷子打断她的话,“要是他嘴里有实话,会干出背着自己的爱人,跟别的女人搞破鞋这种丑事出来吗?” 何静书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陆老爷子又道:“更何况,晚晚也不是无知村妇。放着凛州这样的优秀男人不要,要捡自己丢掉的垃圾?” 何静书一噎,看了一眼病床上的陆凛州。 男人冷沉的神色,似乎因着老爷子的那一句优秀男人而柔和了几分。 这老头子绝对是故意的。 他怕自己给陆凛州上眼药,害得陆凛州跟苏晚闹到一拍而散,所以特意跑来开解陆凛州的。 “爷爷,林表弟是有错,他也坦然承认了自己的错误。他跟林晚之所以商量复婚,都是为了丫丫着想。就冲这一点,他也算是个有责任心的男人。” 听到这话,陆老爷子冷笑一声。 “有错肯认,只是最基本的本分,不代表他品行端正!一个管不住自己的父亲,你指望他能给孩子做什么样的好榜样?” “今日他能背弃妻子,来日也难保不会再有别的事端。所以复婚到底是为了孩子好,还是害了孩子?” “家长是孩子的一面镜子。晚晚要真是为了孩子的未来着想,就更不能跟这种男人复婚。” “难不成要让丫丫将来跟着他学习,如何做一个没有道德,不忠不义之人?” 一番话,把何静书噎得不要不要的。 她嫁进陆家六年,跟陆老爷子接触得不算多。 只知道陆老爷子一生清正,为人古板。 没想到他还这么能掰扯。 骂人都不带脏字的。 而病床上,陆凛州原本心中堆积起来的郁气,却在老爷子的一席话中一点点消散了。 虽然他对苏晚没多少记忆,但目前看着她应该不是个蠢的。 就如爷爷所说,放着他这个优秀的男人不要,她会去捡自己亲手丢掉的垃圾吗? 她又不是垃圾回收站! 一旁的陆景安安静地听着太爷爷连讲带骂的一番话。 虽然还没有完全消化,但看到自己叔叔脸上的神色好了些,心头的担忧也一点点散去。 他就说要找太爷爷出马。 太爷爷是家里的定海神针。 他出马,一个顶两! “爷爷说得极是。晚晚要跟林表弟复婚这件事,我只是个旁观者。具体要怎么做,还要看他们自己的意愿。” 何静书勉强挽了一下尊。 陆老爷子也没继续跟她打掰扯,只说:“行了,你上班也累了一天了,早点回去歇着吧。” 又要赶她走! 何静书扫了一眼陆景安,压着怒意笑道:“景安好久没跟我住家里了,今天就跟我回去睡吧。” “不用。你要上班,在我有生之年,景安还是住我那儿吧。” 被老爷子又是呛声又是拒绝,何静书心里的怒气再也压不住。 “爷爷,我是景安的妈妈,难道我现在连带孩子回去的资格都没有了吗?” 她确实没资格。 毕竟她又不是景安真正的母亲。 陆老爷子不为所动。 “静书,景安是我很看重的重孙。不是你没资格带他走,而是景安是个男孩子。他跟我生活在一起更有利于他的成长。” 何静书快要气炸了。 这个糟心的老头子,肯定是猜出她想利用陆景安来接近陆凛州,所以不让陆景安跟自己走。 他就这么铁了心地不让陆凛州跟自己好吗? 他给她等着! 国营饭店。 苏晚陪着女儿吃完晚饭,全程没怎么跟林文川互动。 就算有,也是林文川说两句,她不咸不淡地回一句。 还是为了照顾女儿的心情,才勉强回应的。 林文川也不恼她对自己的态度,笑道:“听说陆表哥在住院,晚晚,我们等下带丫丫一起去探望一下他吧。” 苏晚瞥他一眼,莫名有种林文川要带着她娘俩,跑到陆凛州跟前炫耀的意味。 毕竟,她现在可是顶着陆凛州对象的头衔。 林文川这是想在陆凛州面前宣示主权? 有些好奇,陆凛州会是怎样的表情。 因此她也没有反对。 本来她也要去趟医院,替陆凛州治疗隐疾的。 而一旁的丫丫这时才想起一件事。 陆家太爷爷说了,等陆叔叔出院了,就安排他和妈妈的婚 事。 妈妈要是嫁给了陆叔叔,那爸爸怎么办呢? 刚才妈妈虽然一直陪在她身边,但她不是没感觉到,妈妈不怎么搭理爸爸。 妈妈是不是很讨厌爸爸呀? “丫丫,要先去上趟洗手间吗?” 苏晚走前打算去趟洗手间,于是询问女儿要不要一起。 丫丫点点头,嗯了一声。 苏晚起身抱着她前往洗手间。 “妈妈,爸爸来了,你是不是不开心?” 小孩子都会察言观色。 苏晚摸摸她的小脑袋,“只要丫丫开心,妈妈就开心了。” 丫丫心里甜甜的,抱紧了苏晚的颈脖。 “妈妈,爸爸说他不回去了,以后会在京市陪我们。那你还会跟陆叔叔结婚吗?” 苏晚脸上的表情顿了顿。 看着自家女儿粉琢玉雕的小脸,问道:“丫丫,你希望妈妈跟陆叔叔结婚吗?” 丫丫有些小纠结。 她很喜欢陆叔叔。 可爸爸到底是和自己生活了那么多年的爸爸呀。 “妈妈,你跟陆叔叔结婚了,爸爸怎么办呢?他还会陪在我身边吗?” 现在的她对大人结婚离婚还没太多概念。 只知道爸爸说会陪着她和妈妈,那他们一家三口就肯定还是在一起。 而妈妈又要跟陆叔叔结婚。 那她是不是就有两个爸爸陪着她了? 嗯,这样好像也不错耶。 别的小朋友都只有一个爸爸。 她有两个爸爸! 以后要是还有人骂她野种,她就可以带两个爸爸去他们面前炫耀了。 她才不是野种,她比他们还多一个爸爸呢! 苏晚不知道自家闺女小脑袋里在想什么。 她想对闺女说,林文川才不是你爸爸。 但最终没有说出口。 只摸摸她的小脑袋,“丫丫,妈妈说过,你爸爸不是好人。所以妈妈还要考察一下他,看他有没有真的知道错了。到时再看要不要让他继续陪着我们。” 倒不是她不想告诉女儿亲生父亲不是林文川。 而是她还没跟陆凛州知会一声。 林文川那么会装,指不定会套孩子的话。 所以她暂时还得对女儿保密,先把林文川解决了再说! 第153章 让他出点血 苏晚带女儿上完洗手间,跟林文川一起出了国营饭店。 林文川伸手想把丫丫接过手去。 苏晚这次没放。 “丫丫坐我的车吧。” 态度明显比之前冷了几分。 林文川推了推眼镜,在想难道是因为他说了,要带她们娘俩一起去看望陆凛州,她心里怨恨自己拿孩子在她心上人面前威胁她,所以给自己摆脸色? 看着苏晚把丫丫放到了自行车上,他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当着孩子的蹲她一个明确答案。 “晚晚,等下见到陆表哥,若是他问起我们什么时候复婚,我该怎么回答?” 这是在逼她做决定! 苏晚不冷不热地开口:“你犯了错,我就这样原谅你了,在别人眼里我是有多廉价?既然你要跟我复婚,那就重新开始。什么时候复婚,看你的表现。” 刚才她已经跟女儿提了一嘴。 所以这话说得合情合理。 既不会让女儿失望,也不会让自己陷入被动的局面。 复婚是不可能的。 让狗东西复进局子倒是可以考虑! “也行,那就看我表现。” 林文川不知道苏晚是不是打算找借口拖延时间。 但再怎么拖延时间,她也逃不出自己的掌心。 最多两个月,年底之前他绝对要让她答应嫁给自己! “去探望陆团长,你打算就这样空手而去?” 苏晚扫了一眼不远处的百货大楼,打算让林文川出点血。 “要的,你们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我去买点水果。”林文川道。 “一起吧。” 就买点水果? 埋汰谁呢! 三人进了百货大楼。 没等林文川开口,苏晚就自顾自地跟售货员要了两罐麦乳精,一罐全脂奶粉,几包糕点核桃红枣桂圆,还有四罐水果罐头。 正打算去买水果的林文川,听着苏晚对着售货员如数家珍,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原本只想拎一袋苹果意思一下得了,没想到她挑了这么多。 本来他离婚时就被苏晚坑了一笔巨款,家底都快掏空了。 后来他又是失业又是住院的,早已捉襟见肘。 来京市投奔姑姑,也是他厚着脸皮地问父亲要了一点钱。 所以现在一分钱他都要掰成两瓣花。 刚才为了在苏晚和丫丫面前表现,特意去国营饭店吃饭,又花了不少钱。 现在,又要买这么多营养品去看望陆凛州。 那这个月他不用吃饭了。 不行,得让苏晚先帮他把钱垫上。 “那个晚晚……” “好了,买这么多也差不多了。你快付钱吧,我和丫丫在外面等你。” 没等林文川开口,苏晚就示意他付钱,随后抱着丫丫转身就走。 林文川半句话噎在喉咙口。 眼睁睁看着她头也不回地离开,实在没脸当众拉住她,让她先帮自己垫钱。 只能咬着牙把兜里所有的钱都掏出来买了营养品。 嘶,好肉疼! 医院。 何静书被迫离开陆凛州的病房后,没有马上回去,而是阴着脸准备去一趟沈砚的办公室。 现在这种情况,她真是一刻也等不了了。 得去问问沈砚,到底什么时候帮自己! 还没走到沈砚的办公室,就见不远处的走廊上,沈砚拦住了夏晴的去路,随后拉着她的手往楼梯的方向走。 何静书皱了一下眉,快步走了过去。 楼梯间,沈砚看着淡漠的夏晴,眉心不展。 “小晴,我们谈谈。” 夏晴挣开他的手,理了一下耳边的碎发。 “你想说什么?” “你真要跟我退婚?” “是。” 她没有半分犹豫。 沈砚眉心紧拧。 “我们下个月就要结婚了,日子都定好了,亲朋友好友也通知了,你现在说不结了?你耍我呢!” 夏晴抬眸,看着面前的男人清俊的脸庞,问了藏在心里很久的问题。 “砚哥,你真的爱我吗?还是把我当成可有可无的备胎?一旦静书姐回心转意,你就能马上把我抛弃的备胎?” 走近的何静书,就听到了这句话。 眼中划过一丝意外。 夏晴不想跟沈砚结婚了? 从小到大,她最喜欢跟在沈砚屁股后面了。 被人贩子拐后,她就更依赖沈砚了。 现在竟然不想结婚了。 这是吃自己的醋了? “小晴,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沈砚脸色僵了一瞬,“是不是因为我让你跟静书道歉,所以就任性地拿婚姻大事当儿戏?你什么时候变 得这么不可理喻了?” 她拿婚姻当儿戏? 她不可理喻? 夏晴笑了一声,“砚哥,我看拿婚姻大事当儿戏的人是你吧?你敢说你心里喜欢的人不是静书姐?” 沈砚心头有些烦躁。 “我承认,我是喜欢静书。可我现在要娶的人是你,你才是我的结婚对象。” 夏晴又笑了一声,“你爱的是别人,娶的却是我。砚哥,你以为自己很高尚吗?抱歉,我还不需要你的施舍和同情。” 沈砚看着她眼中的讥诮,心头越发烦躁。 以前他心里很清楚,夏晴喜欢自己。 自己之所以选择跟她结婚,也是因为得不到自己所爱的人,就那跟爱自己的人结婚这种心理。 却从没想过有一天,夏晴会来一招釜底抽薪,拒绝和自己结婚。 这让他的脸往哪里搁? 这个婚不能不结。 不然他会被他爸妈唠叨死,左邻右舍也会对他指指点点。 想着,他拉过夏晴的手,放软了声线。 “小晴,你听我解释。我承认我是喜欢静书,但我已经决定跟她一刀两断了。结婚以后我只会全心全意爱你。行了,别赌气了。我们俩的婚期已定,大不了以后我跟静书保持距离行吗?” 他的脸上是惯常的温柔,也是她熟悉的配方。 心头有一丝松动,可还是挣开了他的手。 “砚哥,我已经决定了。我们不合适。” 沈砚没想到自己放下身段认错了,她还是不肯松口。 脸色当即沉了几分。 “小晴,你别太过分了。你已经退过一次亲,现在又退一次。你还要不要名声了?” “你别忘了,自己被人贩子拐走过。你要是不嫁给我,看以后还有谁敢娶你?难道你想做一辈子的老姑娘?” 听到这话,夏晴的心像被人拿钝刀撕扯着一般。 从小到大,沈砚在她心里的形象一直都是高大伟岸的。 尤其是她被解救回来之后,更是感激沈砚陪在自己身边,日夜开解自己。 不像其他人一样用异样的目光看自己,对自己指指点点。 却原来,只是自己给他的外表涂了一层厚厚的滤镜。 其实他跟别人也没什么区别。 不同的是,别人对她的轻视表现在明面上。 而他却是藏在心里头。 第154章 可以理解为他在吃醋 这一刻,夏晴很庆幸自己遇到了苏晚。 如果不是她的点拨,她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跟沈砚结婚了。 也许将来有一天,两人会为了一点小事而吵架。 那沈砚是不是就会像现在这样,拿曾经的事情出来戳自己的肺管子! 有一就会有二,她这一辈子都会活在曾经的阴影中,不得幸福。 想到此,夏晴的脸色冷了几分。 “那是我的事!就算我一辈子不结婚,也比做别人一辈子的备胎强!” 说完她不再废话,越过沈砚就走。 正在偷听的何静书没来得及躲开。 四目相对,何静书连忙挤出一抹笑。 “小晴,你先别急着走,有话好好说。” 夏晴抿了一下唇,“该说的我都说完了,你们聊吧。” “小晴,你别误会。” 何静书一把拉住她,可不敢就这样把人放走。 “我和阿砚就是要好的朋友。你要是因为我跟他走得近而退婚,不是把我推到风口浪尖上去吗?你让大家以后怎么看我?” 夏晴看她一眼,“静书姐,如果你心里没鬼,就问心无愧。” 何静书一噎,笑道:“你这话说的,我当然问心无愧了。可是人言可畏啊,别人要是问起来你为什么要退婚……” “静书姐,你大可以放心,我没那么无聊,不会告诉别人,是你破坏了我和砚哥的感情的。” 夏晴以前就觉得何静书挺装的,总想着所有人都围着她转。 自己年纪比她小几岁,心也大,并不介意她当大家的团宠。 可现在,她不想再当傻子、睁眼瞎! “小晴,我们俩的事本来就不关静书的事。” 沈砚听出夏晴的含沙射影,有些不悦地拉过她的手,“你跟我过来,我们重新聊。” 夏晴眼中划过讥讽。 瞧吧,她只是阐述事实,沈砚就能紧张的跟什么事的。 只要事关何静书,他就会不分青红皂白地偏帮她。 这就是他刚才说的,要跟何静书一刀两断,跟自己结婚的男人? 亏自己还差点心软了。 “放手,该说的我都跟你说清楚了,没什么要重新说的。” “小晴,你别任性了行吗?” 沈砚攥紧了她的手不放。 夏晴的手腕疼得眼眶都发红了。 何静书还在一旁插话,“是啊小晴,你别任性了。阿砚是个好男人,错过了你一定会后悔的!” “他是个好男人,又那么喜欢你,你为什么不嫁呢?是因为他比不过凛州哥吗?” 夏晴直接怼了回去,“我也觉得他跟凛州哥比起来差远了!至少凛州哥有分寸,不会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何静书一噎,哪里听不出来夏晴是在讽刺她,陆凛州没瞧上她。 顿时气得胸口一阵起伏。 沈砚被讽刺,脸色也是难看至极。 他咬牙切齿,“夏晴……” “松开!” 夏晴用力一挣,终于把手挣开了。 却不想,因为用力过猛,她惯性地往后倒去。 而沈砚也因为惯性撞到了一旁的何静书。 “啊!” “哎哟。” 两道女声同时响起。 沈砚原本在看到夏晴要从楼梯上摔下去时,连忙伸出了手要去拉她。 却在听到何静书的惊叫声时,手一转立刻扶住了何静书。 夏晴失重地从楼梯上滚下去。 眼睁睁看着沈砚伸出的手收回,落到了何静书腰间。 身体滚下去时撞伤的疼痛,比不上心疼的万分之一。 世界在打转,两个抱在一起的人影越来越模糊。 她闭了眼嘴角扯出一抹嘲讽。 很好,沈砚终于用实际行动让她彻底死心了! 陆凛州的病房。 此时只有祖孙三人在。 陆老爷子的脸色不太好看。 刚才他因为不放心自家重孙,怕何静书背着人在路上给陆景安洗脑,因此特意问他,何静书有没有跟他聊什么。 果然,重孙跟他说,如果孙子娶了苏晚,何静书就带着自家重孙改嫁! 还真是厚颜无耻啊。 以前在孩子面前还装一装的,现在是装都不装了。 明摆着是想利用景安威胁凛州。 毕竟凛州最在意这个重孙了。 他绝不可能看着景安被何静书带走改嫁的。 可何静书不知道的是,他们已经找到了景安的亲生母亲! 他们怎么可能让她带着景安改嫁! 看来是要提前把孩子的事告诉孙儿了。 就是不知道自家孙儿那接连受损的脆弱神经,还能不能接收得住这波刺激。 万一一个不小心刺激傻了可怎么搞? 还是得先跟苏晚商量了以后再说。 这时,外面传来了动静。 很快林文川三人进了病房。 “太爷爷,陆叔叔,景安。” 丫丫率先欢快地跟几人打了招呼。 陆老爷子紧绷的脸庞适时软了几分,笑着嗯了一声。 “陆爷爷,好久不见。” 林文川将手里提着的大包小包放到桌上,跟陆老爷子打了声招呼。 陆老爷又嗯了一声,神色淡了几分。 林文川又看向病床上的陆凛州。 “陆表哥,我是林文川。听晚晚说你失忆了?你还记得我吗?” 陆凛州进门时就在打量林文川。 男人身材清瘦,戴一副黑框眼镜。 整个人瘦弱得像只小鸡仔似的,严重怀疑风一吹就能倒。 苏晚就喜欢这样弱不禁风的小白脸? 什么眼光! “不记了。不过我听晚晚提过她的前夫。你应该就是她口中那位作风不正,婚内跟人搞破鞋,还被她当场抓包的前夫吧?” 林文川脸上的笑意一僵,怎能听不出陆凛州语气中的讽刺。 故意的吧! 不然哪有客人一来,就当着众人的面揭人家短的? 这个男人,没失忆前对自己的态度最多只是冷淡。 失忆后竟然变得这么刻薄了! 一旁的苏晚听到陆凛州挤兑人的话,倒是差点笑出声。 她努力压了压嘴角,才把笑意压下。 “陆表哥,陆爷爷,之前是我鬼迷心窍做错了事。所以特意来京跟晚晚忏悔来了。” 林文川倒是能屈能伸,立刻放低了姿态。 他看了一眼苏晚,又补了一句:“晚晚也说了,为了孩子愿意给我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如果表现好,她就跟我复婚。晚晚,你说是吧?” 他伸出手想去拉苏晚的手。 苏晚不着痕迹地躲开,坐到了病床边。 “陆团长,让我先看一下你今天的情况如何。” 陆凛州盯着苏晚淡然的神色,薄唇紧抿。 对于林文川刚才的话,她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反驳! 难不成她还真跟林文川达成了协议? 等林文川表现好,她就跟人家复婚? 苏晚把着他的脉,能感觉到他正心浮气躁着。 微一抬眸,就对上男人灼热的目光,似带着一丝怒气。 苏晚杏眸一眨。 陆凛州这是听到她要跟林文川复婚,怒火中烧了? 可以理解为,他在吃醋? 第155章 和陆凛州说开 苏晚弯了弯唇,迸了一句:“陆团长今天火气有些旺,排便困难吗?” 陆凛州:“……” 一腔沉郁似被人轻轻一戳,瞬间泄气。 一旁正在做壁上观的陆老爷子听到苏晚的插科打诨,老眸里闪过笑意。 现在还有心情跟自家孙儿调侃,说明她并没有被林文川的到来拿捏住。 刚才林文川说复婚,她没有回应,肯定不是真的要复婚。 恐怕是在跟林文川打太极。 他不着急,只等苏晚回去后再细问。 想着,他开了口,“晚晚,是不是还要替凛州治疗?” “是的。” “那我就先带景安和丫丫回去了。” 陆老爷子道:“你在这儿给凛州好好治,治完了早点回来。” 苏晚跟他对视一眼,听出了一丝意味深长。 老爷子这是在暗示她,该把实情告诉陆凛州了吗? 沙场上的老将军,老谋深算了一辈子。 如今两个孩子的身世,只有他们两人知晓。 所以老爷子肯定知道,林文川说要跟她复婚只是一腔情愿。 只等自己跟陆凛州聊开后,再回去跟他细说。 苏晚心领神会,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好。 陆老爷子又看了一眼林文川。 “文川,多谢你来探望凛州,现在是不是住在你姑妈那边?” “是的。” “你也早点回吧。晚晚治疗时不喜欢被别人打扰。” 老爷子这是在替陆凛州下逐客令。 林文川推了推眼镜,笑道:“听姑妈说晚晚一直带着丫丫借住在您那边,真是打扰您老人家了。” “等我安定下来一定先租个房。等和晚晚复婚了,就把和她和丫丫接过去住,不再叨唠您老人家。” 陆老爷子瞥他一眼,自己不搭理他,他倒是挺想来面前找存在感的。 “你想的倒挺遥远的。等你安定下来再说别的事也不迟。” 顿了顿,他又道:“晚晚和丫丫目前在我那边住得挺习惯。晚晚因为医术好,如今是我们干休所里的香饽饽。你想要跟她复婚,至少也要让她们娘俩过得比现在好吧。” “要让他们娘俩过得好,就得工作待遇比晚晚好,找的房子也要按照她现在住的规格来。总不能让他们娘俩再跟着你吃苦吧?” “在我心里,晚晚跟丫丫已经是我家人了,我可舍不得他们娘俩跟着有些不靠谱的男人吃苦!” 林文川脸上的笑意一僵。 老爷子明摆着是在奚落自己现在还没这个资格带苏晚他们娘俩走。 之前他在供销社管过物资,所以姑妈打算给他在京市找份医院中药房药库保管员的工作。 这份工作一个月大概有四十块左右。 而苏晚做为中医,大概有五十块左右的收入。 在待遇上自己就比不过苏晚。 还有住的地方。 干休所那是独门小院,一院一户。 以这种规格来找,普通平房根本达不到这样的要求。 老爷子绝对是故意刁难自己,给自己一个下马威! 当然,他也可以利用丫丫,强行让苏晚跟自己复婚。 可别人肯定会暗地里嘲笑他没本事。 现在提出跟苏晚复婚,不是为了孩子,而是看人家如今过得好了,这才急着挽回。 这跟小白领吃软饭有什么区别? 果然是个老甲鱼! “行了,景安丫丫,我们走吧,跟大家说再见。” 陆老爷子看着林文川阴晴不定的脸,心里稍微痛快了些。 两小只清脆的奶声分别跟几人说再见。 林文川挤出一抹笑,“丫丫,明天爸爸再来接你。” “好。” 大人间的风云涌动,小丫头体会不到。 开开心心地应下了。 陆老爷子倒是冷瞥了他一眼。 明天还想去接丫丫? 等晚上跟晚晚丫头商量后再说。 几人都走了。 病房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苏晚扫了一眼桌上放着的铝饭盒,问道:“你吃过了吗?” 陆凛州黑眸深幽,“苏晚同志,你现在以什么立场来问我这个问题?医生还是我对象?” 连同志都叫上了。 苏晚杏眸一眨,反问:“你希望我以什么身份来问?” 陆凛州:“都要复婚了,你想用我对象的身份就不合适了吧?” 语气不冷不热的。 苏晚笑了一声,秀气的琼鼻故意嗅了嗅。 “你闻闻,房间里有没 有浓浓的醋味?陆团,你的伤口还没好,饮食还需清淡一些,可不能吃酸拈醋的。” 嬉皮笑脸。 陆凛州凝着她,吐了四个字:“眼光真差。” 四平八稳的语气,透着浓浓的嫌弃。 苏晚明白他指的是什么。 却不套路出牌。 “我眼光真的很差吗?陆团长,你这样妄自菲薄不好吧?” 陆凛州:“……” 她的意思是,她看上了他! 唇角不自觉轻扬,也不知道是气笑的还是被夸的。 看着女人忙着做针灸前准备,他修长的手指将扣子一一解开。 “不要贫嘴,你到底有没有想过跟林文川复婚?” “当然没有了。” 苏晚手头的工作不停:“见过了雄鹰的人,又怎么看得上乌鸦?” 雄鹰,指的是他? 陆凛州上翘起的唇角努力绷直。 “不是说为了孩子吗?要是丫丫想要跟她的亲生父在一起呢?” 苏晚手上的动作一顿,说:“那就更不用复婚了。” 陆凛州长眸微眯,“什么意思?” 苏晚走到床边坐下,凝着男人俊朗的脸庞,一字一顿郑重其事。 “陆凛州,如果我告诉你,丫丫是你的女儿,不光她,还有景安也是你的孩子,你信吗?” 什么! 陆凛州瞳孔微微一缩,整个人像被钉住一般,错愕至极。 两个孩子,是他的? 怎么可能! 可这个时候,苏晚应该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所以,他从一条单身狗,一跃成为了两个娃的孩子他爸! 心里翻起滔天巨浪。 有欣喜还有激动。 他努力压住心里的情绪,“到底怎么一回事?两个孩子是我的,我们为什么没有相认?反而一个是我侄儿,一个是你女儿。” 这是相信她的话了? 挺好。 说明在他心里,自己是个极可信之人。 苏晚弯唇,“其实早在五年前我们就见过。当时我被人算计遇到了二流子,是你路过救了我。” “因为我中了药,把你当成了解药。当时你承诺会娶我,只不过从那以后却再没有出现。直到不久前,我们再次相遇。” 第156章 我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陆凛州看着苏晚,目光灼灼。 对于没有一点记忆的人来说,苏晚的讲述无疑又是一个新故事。 他敏锐地抓住苏晚话里的漏洞。 “既然我承诺了会娶你,为什么再没有出现过?我是不是出过事,忘记了对你的承诺是吗?” 他是个军人。 虽然失忆,但本性没变。 如果不是出意外,他不可能做出这种背信弃义之事。 “是。你出了意外重伤昏迷,有人借着治疗对你做了点事,让你记忆出现偏差,忘记了我的存在。” 苏晚合盘托出。 陆凛州神色一凛,“这个人是谁?” “沈砚。” 苏晚道:“他是神经科的医生,打着替你治疗的名义,篡改封存了你的部分记忆。” 沈砚? 他不是跟自己一个大院长大的朋友吗? 陆凛州目光冷沉,“他为什么这么做?我跟他有仇?” “怎么说呢,你跟他没仇,但他是不是把你当仇人就不得而知了。” 苏晚迎着陆凛州不解的目光,解释道:“他应该喜欢你大嫂,他这么做,是受了你大嫂所托。” 陆凛州眼中掠过诧异。 “我大嫂?她又为什么这么做?” “你说呢?” 苏晚扫了一眼他微微敞开的结实胸膛。 “她喜欢你,为了不让你想起对我的承诺,好让你永远只围着她打转呗。” 陆凛州沉默不语,努力消化着这个消息。 怪不得脑子里一直有个声音在说,他喜欢的人是何静书。 可看到何静书本人时,他心底却毫无波澜。 原来脑子里的指令并非是发自内心的喜欢,而是被人强加上去的。 想到什么,他的心头又是一沉。 五年前他们就合起伙来封存他的记忆。 那么这一次呢? 他失忆,会不会又是两人的手笔? “怎么不说话?你是信我,还是不信我?” 苏晚见他冷着脸不吱声,问了一句。 “我信你。”陆凛州回神,沉声道。 “我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就不怕我是故意给你大嫂泼脏水吗?”苏晚故意揶揄。 “你没那么无聊。” 此刻,陆凛州也没心情跟她贫嘴。 “这次我失忆,是不是也与他们有关?” 苏晚点点头,“没错。你大嫂大概是察觉到你对我的心意,怕我们俩真的结婚了,所以又授意沈砚故计重施给你催眠。你脑神经一再受损,就导致你失忆了。” 陆凛州的脸色又冷沉了几分。 “为了一己私利,他们怎么敢的!” “这是爱情的力量啊。” 苏晚感叹了一句,“你大嫂喜欢你,沈砚又喜欢她。不知道该不该说他们是痴情种呢。” 陆凛州瞥她一眼,“听起来,你似乎还挺欣赏他们的?” 苏晚笑道:“还别说,先不提他们的做法有没有犯法,就从爱情的角度来看,这样飞蛾扑火的爱情,能不让人唏嘘吗?” 歪理。 陆凛州沉声道:“这是打着爱情的名义,给自私偏执找理由。” 一本正经。 苏晚笑道:“是,你说的都对。是我狭隘了。” 陆凛州没空理会她的插科打诨。 “既然知道我的失忆是他们干的,为什么不上报?” “因为没有实质性的证据。” 苏晚的表情也严肃了几分。 “人的脑部结构本就复杂。沈砚是知名的神经科医生,为了给一些战后出了心理问题的战士做心理疏导,他也会用上催眠。如果我说他一再利用医术篡改了你的记忆,最终导致你失忆,谁会相信?” 陆凛州目光冷锐。 想了想道:“所以,你什么都不跟我说,是打算按兵不动抓个现行?” “不愧是团长,思维就是敏捷。” 苏晚恭维了一句,“你大嫂对你的态度你也看到了,她肯定还没放弃,说不定还会再让沈砚对你催眠。我和陆爷爷商量过了,就打算来个将计就计。” 她和爷爷商量过了。 两人瞒得可真紧。 陆凛州忍不住道:“你也不怕他们再次得逞,让我的神经再受一次损?” “放心吧,你有着强大的意志力。如果不是重伤昏迷,他们得不了手的。”苏晚安抚道。 陆凛州眯了眯眼,“我怎么感觉你是在盼着我重伤昏迷呢?” “谁说的?” 苏晚立刻否认,“你是我两个孩子的亲生父亲,我只会盼着你健健康康长命百岁啊。” 笑盈盈的脸,调 侃的语气。 一时分不清她说的是真的还是在逗弄他。 只是一想到他们两个已有过肌肤之亲,还育有一对龙凤胎,陆凛州的胸口就一阵激荡。 衣服已经被掀开,苏晚开始替他治疗。 陆凛州凝着她清丽的眉眼,不免又想到了林文川。 “所以你跟林文川结婚,是为了给孩子找一个便宜爹?” 苏晚手上的动作一顿,随后又继续治疗。 “也不全是这样。我跟林文川的婚姻就是场骗局。他是下乡知青,为了在乡下过得舒服一些就讹上了我。” “他故意让我落水又救了我。名声对于村里的女人来说大过于天。我不得以只能嫁给他。” “只是还没到结婚的日子,他喜欢的女人又算计了我,想让我被二流子毁了。没想到阴差阳错被你给救了。” 陆凛州静静地听着,太阳穴突然抽痛了一下。 脑子里闪过几个细碎的画面。 寂静的夜晚,芦苇荡边。 女人、火光、叫嚷声……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苏晚刚下完针,见他眉心紧蹙,立刻拿过他的手替他把脉。 “没事。是失去的记忆好像在慢慢恢复。”陆凛州道。 好事。 苏晚收了手,好奇问道:“你想起什么了?” “想起你在芦苇荡前被人算计却将计就计。过后还纵火,把你那搞破鞋的前夫堵了个正着。” 苏晚点点头,“不错,你失忆的情况比我想象中要好很多。” 看着她秀美的脸庞,陆凛州又想到一件事。 “既然孩子不是林文川的,他说要跟你复婚,你为什么不回绝?” 苏晚看他一眼,“还不是因为你?” “因为我?” “是啊。” 苏晚道:“如果我一口回绝,他得知孩子是你的,或许就会举报你作风不正,私德有亏。到时让你丢了军衔怎么办?” 陆凛州长眸微眯,略一思索就明白了。 苏晚的孩子不是林文川的。 自己搞大了女同志的肚子,却吃干抹尽后拍拍屁股走人了。 说轻一点是作风有问题,说严重一点,这是对女同志耍流氓! 他是军人,这种属于严重的纪律问题,是要上军事法庭的! 第157章 舍不得让你再受伤 所以林文川在拿孩子的身世要挟苏晚? 吃准了苏晚不敢不同意跟他复婚! 否则自己和苏晚都不会有好果子吃。 陆凛州眸底划过冷光。 修长的手指系好胸前的扣子,沉声道:“我知道了。这件事我来解决。” 他来解决? 苏晚好奇,“你打算怎么解决法?” “一步步来。林文川想要跟你复婚,那也要看他有没有这个资格!” 陆凛州嗓音冷沉,“先不谈孩子的身世问题,林文川之所以敢这么肆无忌惮,最大的底气就是我那个继母。可如果他的靠山倒台了呢?他还敢这么嚣张吗?” 苏晚杏眸微眨,微微点头。 说得没错。 林文川之所以这么嚣张,就是有林曼丽在背后支持他。 就比如景安被拐卖一事,原本林文川是幕后主使是板上钉钉的事。 可最后他表妹和白薇都改了口供。 这样的结果,如果只是用钱而不用权,是不可能办到的。 林家借的就是林曼丽军长夫人的势! 所以首先要让林曼丽倒台。 而目前正好有这个机会。 只要查出林曼丽为了她儿子上大学的事在背后运作,那么陆老爷子绝不会姑息。 到时她自身难保,哪还顾得上林文川。 “你说的有道理。可就算他的靠山倒了,也不代表他一定会闭上嘴不攀咬你啊。” “那也要他说的话可信才行!” 陆凛州唇角冷勾,“景安一出生就被人抱走,是他干的吧?” “是。不过他表妹和白薇这两个帮凶都改口供了。” “他们会改口供,我猜是因为林文川背后有人拿权势威逼利诱了当事人。只要他背后的权势垮台,你说两个当事人还会继续帮他顶罪吗?” 他的想法跟自己不谋而合。 苏晚突然想到目前正在精神病院的白薇。 林文川被白薇捅伤,害得他落下病根。 以林文川睚眦必报的性格,肯定不会让白薇好过。 白薇装病被关在精神病院里。 林文川指不定让人在精神病院里怎么磋磨白薇。 要是这个时候自己帮白薇一把,那么白薇绝对会再改口供! 嗯,她得打个电话回去,让二狗子帮她去精神病院一探究竟! 苏晚把这个情况跟陆凛州说了一遍, 陆凛州点点头,“可以。” 苏晚想了想,“还有,我不能一直让丫丫认贼作父。景安也要跟我们相认。所以要做另一手的准备。” 陆凛州眸光深幽,“怎么说?” 她是个聪慧的女人,干脆把问题抛给她,自己洗耳恭听。 “你得跟上级说出孩子身世的实情。五年前不是你不想对我负责,而是有人故意阻止了你,致使你无法对我负责。” 陆凛州剑眉微挑,“你的意思是让我举报沈砚?可你不是说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吗?难不成你打算让我再受一次重伤,然后抓个现行?” 苏晚:“抓什么现行?我可舍不得再让你受伤。” 突然冒出的暧昧话,让陆凛州微微一愣,四肢百骸似有无法暖流涌动。 对上女人水润的杏眸,他强装镇定,“那你的意思是?” “上次我跟夏晴聊过,她知道一些内情,也说过会站出来帮我作证。” 苏晚道:“我会再跟她聊一聊。如果有她出面做证应该就可以了。” 陆凛州点点头,“好,听你安排。” 语气有些宠,气氛有些黏腻。 苏晚杏眸轻眨,经此一坦白,某人对自己的态度好像变了不少。 正想打趣几句,听到陆凛州道:“对了,有件事要请你帮个忙?” “什么事?” “之前政保处不是抓了一个间谍吗?” 陆凛州道:“对方受过专业训练,嘴很严什么都不肯说。我想起一段记忆,是你用针灸术撬开了旁人的嘴。” 苏晚立刻会意。 “你想让我用针灸术让间谍开口?” “嗯。方便吗?” “为国效力,荣幸之至。” 苏晚道:“不过你要是想起那段记忆,应该知道,我这针灸术不是万能的。对方必须在意志力薄弱之时才有效。” 陆凛州点头,“我已经跟我们的人说过,你尽力就好。” “行。” 苏晚也没多废话,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开始替他拔针。 温凉的指尖不经意触碰到他滚烫的肌肤。 陆凛州凝着女人低垂的眉眼,想到两人原来早有羁绊。 不但生米煮成了熟饭,她还给自己育有两子。 胸口微微起伏。 脑子里没有那种记忆,可视线在她的红唇上逗留,却莫名让人口干舌燥。 正在拔针的苏晚,不经意瞥到他起伏的胸口,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抬眸,正好对上男人漾开的温热目光,烫得人有些心跳加快。 “你身体有反应了,是想起什么了吗?” 陆凛州:“……” 耳尖瞬间爆红。 就算是 医生,那也是一个女同志,说话能委婉一点吗? …… 军区大院。 “文川回来了,吃过了没有啊?” 林曼丽正坐在客厅上沙发上等林文川。 “姑,我吃过了。” “嗯,坐。” 林曼丽示意他坐下,又让家里的阿姨给他倒水。 “快跟姑说说,今天一天都干了什么?” “我去医院找了苏晚,傍晚的时候去幼儿园接了丫丫,又一起去探望了表哥。”林文川如实道。 “你有问苏晚,她愿意跟你复婚吗?” “问了。” “她怎么说?” 林文川勾了勾唇,一脸的势在必得。 “她自然是同意的。” 林曼丽满意点头,“不错。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复婚?” 林文川接过阿姨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口。 “她是女同志,脸皮薄。说马上答应跟我复婚会显得她太廉价。说要让我重新追求她。” 闻言,林曼丽有些不悦。 “矫情。她一个村妇,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还是说,她只是找了个借口,其实并不想跟你复婚?” “没事,她想让我追,我就满足她一下。等到了年底我肯定让她心甘情愿跟我复婚。” 见他一副胸口成竹的样子,林曼丽也没再说什么。 “行吧,这件事你上点心,别让她给耍了。” “不会。我跟她相处了五年,她是什么性子我很清楚。” 林文川不以为然。 只不过…… 他搓了搓手,“姑,就是追她需要花钱,你也知道我现在的情况,我手头可能有点紧。” “等着,我先给你拿个两百块钱。” 林曼丽道:“还有你的工作,我已经跟军区总院的人打过招呼。等那边安排一下就让你去上班。” “谢谢姑妈!”林文川立刻道谢。 “跟我客气什么,我说过拿你当儿子看待的。只要你听我的,以后有你的好处。” 林文川笑得春风得意。 他喝了口水,见家里没人,于是问了一嘴,“姑父还没回来吗?” “他啊,天天忙得不着家。要不是你来小住,这家里一到晚上冷清得跟冷宫一样。” 林曼丽眼中闪过一丝不满。 要不是陆崇烨有着军长头衔,她还真不想这么守活寡下去。 好在…… 林曼丽想到什么,耳根微微泛起了红晕。 她连忙敛住心情,起身去楼上给林文川拿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