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兽从大明将军开始》 1. 第一章 “瞧没瞧见她刚刚脸上吓的那个样！哈哈哈！” “我录下来了，就没见过这么怂的蠢货！” “下一个轮到谁，坐她旁边那个卢珍怎么样？” “班上四十七个弱鸡，轮流来吧。” “还是莉莉你机智！” 何人这般聒噪…… 司礼被刺目的阳光晃了视线，伸出五指挡了挡，眯着眼睛透过指缝看向前方。 隐约可见三道笑得嚣张肆意的身影，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俯视？ 司礼低头，发现自己竟然跪坐在地上。 左手扎进碎了一地的透绿色硬碴碎渣中，带来丝丝痛意，血滴在枯叶上，糊了一片殷红。 那三道穿着制服的人还在谈笑： “下次不放碎玻璃了，放钉子吧！” “生锈的那种，再精神锁链外放，直接吓死她！” “这不是第一次嘛，没经验。” 精神锁链？ 明明上一秒还在大明战场奋勇杀敌，司礼有些愣神。 虽然意识到这三人绝非善类，但她还是试探性地开口：“诸位…且为我道来个中因果？” “这下她彻底傻了，不知道抽什么风。” “反正脑域开发不到位，以后只能去扫垃圾，不然菜市场刮鱼鳞，傻不傻的有什么区别？” “莉莉，你再演示一遍吧，我想看，话说珍稀药真的这么神奇？” “乡巴佬啊你，看好了！” 司礼沉稳地听着，识别其中新奇的词语。 随即一道银白色的绳链猛地从他们后方窜出，直奔她面门而来。 司礼毫不迟疑，右手疾若闪电，一把抓住了那不怀好意的白色锁链。 速度和战场上的羽箭差不多，甚至还慢了些。 手感软软滑滑，司礼还是第一次摸到这种质地，好奇地捏了捏。 “靠！”邱莉莉蹙眉痛喝：“快放手啊喂！” 司礼循声望去，这才发现绳链的另一端连到了这名少女脑后。 “乡巴佬你想死吗？快松开脏手！” 邱莉莉的拥趸帮腔骂道。 但毕竟精神锁链握在司礼手里，他们不敢妄动，生怕司礼伤害到那纯净的精神能量。 毕竟精神锁链若是受伤，对应的脑细胞将直接永久性死亡，邱莉莉极有可能因此变成傻子！ “快放手吧，我们放你滚！” “别不知好歹！垃圾。” …… “你放手！要多少钱都给你！” “贫困生，别逗了放手啊！” …… “只是开个玩笑，司礼你别闹了。” “我们不玩了，话说你的手还好吗？” 司礼始终沉默不语，拥趸们的语气渐渐弱了下去，心里没底。 早知道就不让邱莉莉瞎展示了，这下玩脱了，最脆弱的精神能量直接送给别人拿捏。 但凡邱莉莉在这出了意外，他们两个势必会惹怒邱莉莉老爸—— 临清黑白两道的头号人物邱威霸。 甚至家族都可能被邱威霸做局，彻底逐出临清市上流圈层。 邱威霸可是临清商业巨鳄，堂堂C级御兽师！ 尤其他契约的那头癌龙骨，逼得无人敢在临清挑衅他的权威。 司礼自然不知他们所想，感受完那白色锁链的手感后，她突然联想到什么。 缓缓抬起左手，像在抹布上擦手似的，在白色能量上抹了抹血。 “既然是你们设计我，我擦擦干净，不算过分吧？”她轻描淡写。 回应她的却是一声刺耳惨叫。 “啊——”邱莉莉声嘶力竭得像是痛彻心扉。 司礼被这声尖利的声音吓到，手上一松，视线扫了过去。 邱莉莉痛苦得整张脸拧成一团，像是被抽走了力气。整个人半跪下去，连膝盖扎进了少量玻璃残渣也恍若不觉。 沾着血液被玷污的纯白色精神力猛地蹿了回去，躲进识海清洗身上的尘血。无异于识海直接受到冲击，邱莉莉只觉痛楚加剧，不堪承受，痛得晕了过去。 “莉莉！” “快、快抱去医务室！” “等死吧！乡巴佬！” 一切发生的很快，拥趸们心急如焚，仍不忘撂下狠话。 司礼冷眼瞧着三人中的男生背起邱莉莉，拔足飞奔向某幢白色建筑。 这些建筑……看着很是坚固，墙面十分齐整，是大明没有的技术。也不知是什么能工巧匠的杰作，要是能学得几分，回去大明普及就好了。 只是不知道还能不能再回去。 思及此，司礼黯然神伤。 她没停下在校园闲逛的脚步，四处打量起新奇的环境。都是些及笄和舞象年岁的年轻人，嬉笑打闹混学一室，倒是稀奇。 不过司礼也意识到自己怕是到了桃源之境，别有一番天地。 她如吸水的蛏子，源源不断汲取全新的知识。 那名唤邱莉莉的女孩，宛若利器的白色锁链，和她说的…… “脑域？” 就在司礼咀嚼这两个字之际，太阳穴猛地刺痛。 海量的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了进来。 伴随着剧烈的疼痛，司礼蹲坐在地上，蜷住身子，静待这股疼劲熬过去。 她已无暇顾及痛感，纷繁杂乱的信息在她脑海中冲击着原本的认知。 “宠兽、蓝星、脑域、精神力、御兽师、御林初中……” 仿若那名同名女生在她耳边叮嘱：“这个烂摊子以后归你了，我解脱了……” 轻若飘羽，满是解脱的畅快。 不过14岁半的年纪，少而知世间几多愁，何必献灵于藐世存在？ 司礼下意识想劝她。 但那抹残存的脆弱灵体，仿似在将承载名为”蓝星司礼“的记忆碎片统统传给她后，轻松地走向属于她的下一轮回。 “为什么是我？” 没有回答，只有远处的嬉闹声，和风吹过树叶间隙的沙沙声，和…… 靠近的脚步声！ 司礼敏锐地偏头，手中捏住随风飘落的枯叶暗劲化为利器！ 啊…… 她突然意识到，现在这具身躯没有内力，也就没有暗劲。 枯叶轻飘飘地随风在空中起舞，不一会儿就无力地落在地上。 好在来人似并无恶意，她对上一双郁闷的中年男人的眼睛。 这是……御林初三五班的班主任李财。 “司礼！” 见她转身盯了过来，还无聊地扔了片树叶，谢顶的中年男人阴沉了脸。 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开玩笑！ 男人的大嗓门震耳，似乎将郁结闷气都撒在这声唤名里。 “见过李师。” 司礼想着记忆碎片里的内容，不敢做拱手行礼之类特立独行的动作，只是微微点头。 什么东西？ 李财没有深究。 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摆在跟前。 若是处理不好，御林中学就完了！ 御林中学完了也就罢了，他李财也得跟着完！ 他低声喝道：“跟我来！” 司礼闲云信步跟在他身后，赶到白色建筑中。 五分钟前，邱莉莉刚到校医院，校长的问责电话就打到了李财跟前。 但凡邱莉莉出点什么事，他势必会被校长那趋利避害的小人推到邱董面前，承受邱董的勃然怒火。 好好上个班而已，这都什么事啊！ “怎么样？”李财变脸极快，摆上笑容柔声询问。 对面正是刚刚背起邱莉莉的男生。 “得转去市医院，或许还得去省里，莉莉的精神力可是严重受伤了！邱伯父若是责问，学校肯定得给个交代！” 他说到后半句，像是咬牙从喉咙里挤出的话语，盛着明晃晃的愤怒。 “啊……”李财脸色发白。 被邱董捧在手心的邱莉莉完了吗？别呀！ 邱威霸身为C级御兽师，实力在临清排得进前三！ 毕竟那些C级以上的御兽师都跑去更大的城市寻好前程。 邱威霸作为临清的顶富巨腕，就算他杀个人，报纸也得夸是见义勇为的程度。 都怪这没脑子的小害人精。 李财睨一眼旁边风轻云淡的司礼，没好气地：“司礼！你老实交代，怎么回事！” 还没等她回答，男生冷硬地先开了口：“滴运鸟到了。” 他极其不屑地瞥了眼李财。 “你给我好好处理，否则……” 话没说完，但最后一声冷笑代表其未尽之意。 压力施加到李财身上，男生心里好受了些。 他将邱莉莉珍重轻柔地背起，大步迈了出去。 余下的那名女生也狠狠剜了司礼一眼，跟了出去。 李财看他们都走了，才长出一口气，皱眉打量一身狼狈的司礼。 “赶紧进去处理一下！等医院检查完，看人伤得怎么样。如果轻的话，你好好道歉 ，就算要跪下自己扇巴掌，也得给我扇出诚意来，若是伤得过重……” 李财摇摇头，没再继续说。 现在就讨论这种情况毫无意义。 “御林中学是邱董赞助的，而你，不过是贫困特招生。” “司礼，我回头把你家长叫来，做好退学准备吧！至于怎么能让邱董和莉莉彻底解气，自己琢磨！” 邱威霸的宝贝女儿但凡出什么事，自己这班主任也算到头了。 李财叹气，心中悲戚恼火，大步迈了出去，准备吞云吐雾纾解一二。 “叫家长？“司礼迷茫地喃喃。 蓝星司礼很怕这点啊。 是不是哪里做错了？ 先动手的明明是对方！ 看来，这不是个能讲道理的世界，等级制度森严，实力为尊！ 她走进玻璃门内，在白色大褂男人对面坐下。 男人拿出银色镊子为她清理干净手上的玻璃碴，又走近蹲下，卷起裤腿，想清理腿侧的玻璃划伤。 司礼匆匆摆手阻止，起身躲开。虽说那男人神色如常，没什么避嫌男女大防，但司礼宁愿自己动手。 校医见她执着，便也随她去了，将碘伏、酒精和棉签递了过去。 陌生的环境带来的刺激感，使得她的心一直悬着无法安定。 但此刻伤口带来的痛意刺激是那么熟悉，她缓缓沉静心绪安稳下来。 酒精辣得皮肤红了一片，随即碘伏渗进细小的数道划伤扎痕里，刺刺麻麻。 司礼面不改色，她受过比这重得多的伤多了去了。 随行女医不在身边时，她一贯自己处理，甚至面不改色拔过短刃，还好那时命大，止住了血。 校医做好登记，叹口气：“我看你是贫困特招生，怎么不好好学习，光会惹事？邱家即便是杀了你，也没谁敢追究的，唉。” 远处传来铃声，悠扬悦耳。 熙攘的人群哗啦往同一幢楼涌去。 司礼与校医道别，起身同去人群密集处。 初三五班…… 她左顾右盼，像在陌生异世中搜寻安身立命的小家。 “咚咚咚。”司礼礼貌地敲门。 肖燕偏头一看，瞧见脸色苍白佯装镇定的女孩，倒没批评什么。 只是冷淡地说：“进来吧。” 教师办公室已经传开了。 所有人都知道邱董爱女受伤昏迷。 和快要退学的司礼计较迟到这种小事，实在没必要。 唯二空位中，司礼在冲着自己热情招手的女孩身旁坐下，对落在她身上炽热八卦的目光视若无睹。 当年提任骁骑将军后，做战前动员讲话时，台下的小兵也是这么热血沸腾的目光。 “司礼，你牛！” 同桌卢珍偷偷竖了个大拇指。 脸埋在课本后，小声问道：“你怎么打伤邱莉莉的啊？” “她可是全校第一个脑域开发到凝成实质态的，据说离觉醒出御兽典，只差一瓶珍稀品阶药的距离呢。” 司礼喃喃重复：“御兽典？珍稀品阶？” 记忆碎片里的知识混杂繁多。 珍稀品阶的药好像很是罕见。 因为入药材料的稀缺性和制药师手法的难度，每瓶至少能卖出近亿星运币的天价。 瞧她发呆的模样，卢珍心道：时常陪自己下五子棋划水解闷的同桌，被邱莉莉的事情吓傻了？ 她指了指课本，又指了指太阳穴。 不言而喻的“书上都有”和“你傻了”。 司礼这才注意到桌上足有手掌厚的课本。 四书五经加起来都差得远的厚度！ 才刚翻开读了两行首页的大师寄语，就听讲台上的肖燕说道： “好了，课本收起来。注意事项都讲过了，不要小看这次考试，军部会根据三次成绩选拔出脑力合格的学生，往研究员方向培养。” “即便不能在一年内开发脑域合格，至少也能多条体制内的好出路。” “我们御林作为全市第一的贵族中学，五班可是特优重点班，大家都给我好好发挥！” “我希望我校进入复测的名单里，全都是我们班学生！” 这位师长讲话还挺激情澎湃的。 卢珍小声吐槽：“怎么不希望全员进首域军部当上校呢？” 平日没少挑灯夜读的司礼，颇爱应试类新奇体验，倒是满心期待。 只是等卷子拿到手，她淡定的神色崩了一秒。 都什么鬼？ 2. 第二章 这些词语组合在一起，完全云里雾里，听不懂说的是什么。 记忆碎片空空如也，是没学过这些内容吗？ [滴运鸟的主要食物有哪些（列出三种）] [辛加力的承重极限是多少吨？] [脑域开发到多少，可以申请B级御兽师？] [若是爆发星系大战，你会站在正义与公正的一边，还是无条件站在你的祖星这边？] 司礼凝神看了一遍题目。 握紧硬滑的笔杆，每道题都细细作答起来。 问食物的，写上栗藜菽。问数量的，则只能自由发挥。 其他问题也绝不空着，满满当当写上自己的见解。 反而有些像短句的策论。 按自己的心意随心所欲，司礼答得颇为畅快。 “司礼，你发挥得不错吧？” 交完卷，卢珍沮丧地凑过来。 “我空了好多，看你好像都写满了。” “嗯，还可以。”司礼自己是挺满意的。 她又问：“话说邱莉莉那个精神锁链，是怎么弄的？可以教教我吗？” “离我们还远着呢，咱们连精神力都感受不到，不要压力我啊啊。” “亲爱的同桌，拒绝内卷，一起躺平。” 卢珍哀嚎，情真意切得让司礼不忍再问。 她拿出那本超厚课本，细细研读起来，不知不觉入了迷。 课本将繁杂的记忆碎片中大量内容串联起来，组成了全新的世界观。 现在脚下踩的是太姆星系的行星，蓝星。 全星系中共有二十几颗星球，有些被人类占领，有些则在原住民超凡生物掌控中。 人类可以申请旅游签证，获得星际通行许可，乘坐光舰可以抵达。 太姆星系绝大多数星球以御兽为尊，只有三颗由宠兽自治的星球坚决反对契约制。 如果在十五岁一年内成功开发脑域，并觉醒出御兽典的，就能契约超凡生物作为终身伙伴。超出时限，脑部发育完全，觉醒的概率极低。 越早觉醒御兽典的人类，成长上限越高。 蓝星统计局数据显示，成功觉醒御兽典的人类，占全星球的百分之六十七，这个数字在每年的人口普查中，诡异的维持了十年。 没能觉醒的人类，被称为普通收容物，只能退学从事辅助类工作，此生与高薪无缘。甚至连重体力劳动和动脑类工作，也有相应的超凡生物占据市场。 司礼看得津津有味，逐渐适应差异化简体文字。 海量的知识涌进脑中，针扎的刺痛感让她频频揉太阳穴缓解。 但她舍不得放下课本，求知若渴。 隐隐有个念头叫嚣愈烈：若是有机会回去大明…… 司礼神色黯然，心知希望渺茫。 来之前她正在战场上厮杀，怕是身子早被长枪扎个遍。 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再次见到母亲…… 司礼不愿再想，垂首研读课本。 卢珍百无聊赖，忍不住吐槽：“刚考完试才开始努力，是不是太晚了？” 怎料司礼只是扫她一眼。 卢珍不禁仰天默哀，清泪两行：说好的学渣姐妹一辈子的呢？ 她凑过去神秘兮兮地说：“学霸别看书了，来八卦会儿，你不是问邱莉莉的事嘛？” 司礼确实好奇，目光如炬盯过来。 卢珍声音压得更低，生怕人听到似的。 “小道消息，邱莉莉磕药了。” “她爸在省里拍卖会上买了瓶珍稀品阶的灌灵药，估计花了一两亿，现在还在悬赏找下一瓶呢。” 卢珍羡慕地直咂舌。 “邱老爹真够宠女儿的，估计想邱莉莉早点觉醒，以后够资格进首域军部。要我说，做梦呢！” 众所周知，三十岁前到达A级，便能被首域军部特招。 只是临清十几年来从未有过一名。 甚至放眼全国，每年也仅有一两名达标。 邱威霸不惜花费重金，为女儿打基础。 估计是希望未来能超过他的成就。 让邱莉莉成为B级、甚至A级御兽师，走出小小的临清市，走向星际！ 卢珍接着说：“咱们临清也就五年前，有一位在初三毕业前自主觉醒御兽典的大神，哪有那么多自主觉醒的。邱老爹估计想遮掩磕药的事，将邱莉莉伪装成自主觉醒。” “只是药喝了，御兽典还没影呢。拍卖会动静可不小，家里有些权势的都心知肚明。” 卢珍瞧见司礼深思，突然脑筋一歪：“哎，权势不权势的。我不是嘲讽你家穷，别误会哈。” 班里只有司礼和张跃两个贫困特招生。 其余学生家里非政即商，都是临清的御兽世家出身，正是“家里有些权势”。 司礼笑笑：“怎么会，还好有你告诉我呢。” 卢珍放下心来。 渣友一向心直口快，不像小肚鸡肠的张跃，虽说张跃成绩好，不过莫欺少年学渣。 指不定有一天学渣跃龙门，能混出什么能耐呢。 就比如她卢珍。 她美滋滋想着，打开光脑，搜索珍稀品阶的灌灵药。 司礼回想起课本上的介绍。 历史上最杰出的十大超S级御兽师，无一例外都是自主觉醒。成长上限比高一时依靠手段的科技刺激觉醒要高得多。 正因为自主觉醒很难，自主觉醒的特招要求放得也低。不仅高中特招，就连大学、军部特招，都优先考虑年岁内自主觉醒的学生。 临清市虽然几年出一个自主觉醒，但全省范围可不少，每年能有二十人左右。 再搭配上说得过去的文化成绩，可以特招直升全国四大重点高中。 “你也别灰心，船到桥头自然直。”卢珍瞧她像是失落，只能干巴巴地安慰几句。 司礼冲她勉强地笑笑，低头继续看书。 卢珍倏然醒悟过来…… 渣友这是用催眠大砖头麻痹自己呢。 放学铃响，学生陆续离开。 等司礼恍然抬头，教室已空无一人。 趁此间安静，不妨先做正事。 课本里详细介绍了精神力的训练方式。 司礼凝神闭眼，潜入识海。 在一片荒芜的红海中，寻找自己的精神力。 见她到来，浸泡在识海中的精神锁链欢欣地像个孩子，缓缓舞动起来。 看着也没比邱莉莉的差吧？ 司礼睁开眼，眸光锐利，将精神力引出识海。 像对世界充满好奇的孩童，精神力缓缓外溢，延伸向前，终于全数出来。 司礼怔神，这恍若长龙的精神锁链，可比邱莉莉的粗了不少！ 而且……有两条！这也不难嘛！ 司礼身心放松下来。 她没有注意到，识海中金色的书本缓缓浮现，为赤红的内海洒下夕阳般的金 辉。 司礼将精神锁链收回识海，准备出门回家。 却听见一声厉喝：“司礼！” 李财猛地推开门。 空旷的教室中，女孩怔怔地望了过来。 眼尾泛红，像是正在忧郁发愁。 “你……唉。”李财叹口气。 知道反思就好，他没再苛责。 毕竟孩子自己也不好受。 李财迈了一步，露出身后的人。 “礼礼……” 司礼抬眸望过去，对上一双有些疲乏的柔眸。 日思夜想的那道身影，此刻清晰出现在眼前。娘嘞！ 她猛地站起身，揉揉眼睛。 随即冲过去，将那道清瘦的身躯楼抱住，温热的触感一如离别那日，像在证明她并非虚幻。 清凉的泪水滴在周晴脖颈上。 她心疼地反抱住女儿：“没事的，礼礼，会好的。” 李财目瞪口呆。 什么情况？ 他这班主任什么都没说呢？ 直接进入委屈难过的情节了？ 李财轻咳一声，唤来母女二人的注意。 “总之，司同学得做好退学的心理准备。 毕竟校董的女儿已经住院了，后续看情况，再去赔礼道歉，争取邱莉莉同学的原谅吧。” 周晴脸色发白，点点头，倚靠着司礼。 司礼此刻心神全在周晴身上。 面容、语调，就连身上的气味都和娘亲如出一辙。 可不就是本人？ 但记忆碎片告诉她，只是这具身体的娘罢了。 这个世界的周晴所嫁非人。 周晴在高一成功觉醒了御兽典。 本是欣喜地与男朋友司杰川分享，却被他洗脑，等待一同契约情侣宠兽。 周晴一拖再拖，满心期待。 而司杰川，也就是司礼她爹，迟迟未觉醒御兽典。整个人日渐阴郁，导致周晴逐渐不敢提这茬事。 好在司杰川通过军部测验，成为省军部选拔的研究员，自觉扬眉吐气。 但作为觉醒失败的“普通收容物”，司杰川骨子里的傲气逐渐演化成古怪与敏感。 由于不够圆滑的处事方式和平庸的能力，他在三年后变为省军部研究院的弃子，被派回临清市，在市科技局任闲职。 司礼出生后不久。 职场的失意、他人的嘲弄、有限的薪资……司杰川急需寻求一个发泄出口。 他沉溺于酒精，借着酒劲对周晴动了手。 支撑周晴长久忍受下来的，是司杰川身为公职人员，能为孩子争取到的就学名额。 依靠星运币打点，司礼就这么一路获得贫困特招生名额，挤进临清最好的贵族学校。 然而半个月前，司礼撞见母亲被踢得蜷在地上，这才恍然惊觉这些年掩藏在恩爱表象下的暴力真相。 她自责于自己拖累母亲，摆烂抗拒学习。 周晴自是不知她所思所想。 仅三十五岁的年纪，周晴长发已愁白了大半，眉心深结久刻如烙印。 司礼瞧着周晴侧颜，与她一道往校外走。 感受到女儿灼灼的目光，周晴还以为是在担心害怕。 她偏过头，安抚地笑笑：“放宽心，大不了咱们转学。” “嗯！”司礼眼眶泛泪。 想起回忆碎片里她蜷在地上呻吟的模样，忍不住心疼这位异世母亲。 3. 第三章 “娘，和离吧！” 周晴睁大了眼睛，停下脚步。 “你在胡说些什么？” “我都看到他踢你了，司杰川他堪比六畜！” “礼礼……” 瞧司礼泪眼盈盈，周晴将她搂在怀中，自己也没忍住淌起清泪两行。 正巧下班路过的李财：咋了？这么悲痛？还没出处罚结果呢…… 叫家长的始作俑者灰溜溜从边上绕开，抽两口排解烦闷，回家去了。 “礼礼，只是目前以我一个人的工资，实在有些吃力。我想撑到你念完大学再离婚的。” “现在就离，我总归能挣到钱。” 周晴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抚，深觉女儿长大懂事了。 御兽为尊的时代，没契约超凡生物，挣钱可不容易。 将泪擦干，司礼正色道：“娘，你的御兽典是不是还空着，我们去选选吧。” “我晚点要去打工，先不去了。”周晴随口找了个理由。 司礼刚出生那段时间，她忙得心力交瘁。 被逼无奈，她瞒着司杰川，去御兽市政中心做了御兽师认证，买回一只成年的家家鹫。 那只白色的家家鹫性情温顺，擅长做家务，帮她度过独自带婴儿最艰难的时间。 但某日司杰川意外早归，撞见家家鹫后勃然大怒。 家家鹫为了保护她，被打得遍体鳞伤…… 甚至不能还手，如果宠兽攻击人类，会被法律判定为失控兽，甚至可能处以死刑。 周晴将它送去医院治愈，随后哭着去御兽调解处，和家家鹫解约了。 也正因此，周晴再不想契约超凡生物——牵连无辜的生灵到这个她自顾不暇的破碎家庭。 她转移话题：“对了，怎么不叫我妈了，娘听着怪怪的。” 司礼怔了怔，甜笑掩饰：“妈，你不喜欢的话，我改回去。明天我们去店里看看？” 想起明日是周六，学校休息，周晴便点头同意了。 倒是可以带女儿散散心，转换心情。 如果有喜欢的宠兽，即便再贵，咬咬牙买下来也未尝不可，万一能激励到她呢。 天色渐晚。 一望无垠的天际染上薄紫，街道空寂宁和。 母女俩闲聊着，气氛轻松愉悦。 “妈，精神力凝实好像不难。”司礼漫不经心地提起。 她凝神将精神锁链释放出来，想让母亲帮忙看看。 “礼礼，这、这是你的？” 瞧见空中冒出的蛟龙般飞舞的精神锁链，周晴瞪大了眼睛。 她同样凝出精神力，左右打量，总觉得两者没差太多。 “其实我有两条。”司礼实话实说。 第二条精神锁链缓缓从脑后漫出，亲昵地蹭她。 “什么？！“周晴这下更惊诧了。 两条，那脑域得开发到什么程度了？ “礼礼，识海里有没有金色御兽典！”她问得又急又快，有些激动。 难道……自主觉醒了吗？ 她可是半年后才过十五岁生日！ 五年前临清市那位自主觉醒的天才…… 是什么年纪觉醒的？ 那可是进入全国青少御兽大赛决赛的人才！ 等司礼在内海确认完金色御兽典的存在，睁开眼，却看见母亲低头在光脑上检索，笑得古怪极了。 “妈？” 司礼被她的表情吓到，轻声唤道。 对上周晴灼灼的目光，她点点头，“是有本金色的书。” “走，咱们去市政中心！” 周晴激动地身子发颤，迫不及待挽住司礼的手臂，脚步轻飘。 不远处正好有只空置的滴运鸟，周晴赶忙招手，拉着司礼搭乘。 “10星运币。”滴运鸟不慌不忙地开口。 周晴投完两枚钱币，滴运鸟稳稳起飞。 她瞥了眼时间。 十分钟后市政中心下班，也不知道赶不赶得上。 “妈，淡定，不急于一时。” “对，心平气和。”周晴喃喃，心乱如麻。 如果真的自主觉醒，司礼前途将不可限量！ 往后升学多半不成问题。 搭配上及格的分数线，自主觉醒的人才是各大高中抢着要的。 以后再也不需要司杰川的名额了。 难道真的可以提前离婚？ 就此摆脱司杰川那个可怕的男人！ 周晴表情变幻莫测，看得司礼有些担忧。 好在滴运鸟速度很快。 到达市政中心时，营业时间还剩两分钟。 “要下班了！明天再来吧。” 门口保安大叔拦她们。 “我们来测脑域的，很快！” 保安大叔瞧周晴恳切的模样，再瞥了眼旁边的女孩，瞧着还很年轻，心下一动。 “工作人员已经下班了，用自助机器吧。” “哎！” 周晴应声，拉着女儿狂奔。 她对脑域检测机器并不陌生。 司杰川在省军部任职时，接触过脑域检测机器开发。家里还供着不少图纸，直至今日也是他喝酒吹牛的谈资。 半透明玻璃的密闭隔间内。 中心处银白色的机器足有两米高，灰色的光环在半空中缓缓转动。 塞了300星运币检测费，司机缓缓迈进玻璃房。 识别到人类进入，机器的灰色光环上下围绕着她浮动起来，同时发出“哔-哔”的电子音。 过程持续了足有一分钟。 从机器底部的打印窗口缓缓吐出一张纸质报告。 司礼拿起来，瞧了瞧，推开玻璃门走出去。 “怎么样怎么样？” 周晴瞧她没什么笑容，紧张之余，有点失落。 女儿突然变成天才，怎么可能嘛！ 担心自己太过急切，给司礼施加不必要的压力，她安慰道：“没事的礼礼，来日方长，别有心理负担。” 司礼皱眉：“脑域开发7%是什么意思？” “多少？”周晴恍惚，以为自己听错了。她抖着手接过那张薄薄的报告，一目十行地确认起来。 “7%……”周晴迷茫地抬头。 “礼礼，这个数字是7吧？” “嗯。”课本里有不少数字，司礼认识阿拉伯数字，肯定地点头。 “司礼……”周晴情难自已，抖着身子落下清泪。 “哎，怎么难过得哭了，别放弃啊。孩子还小，慢慢培养吧。”保安大叔老张正巧走过来，宽慰道。 他将机器关机，轻叹口气。 望子成龙的家长见的太多了，都不容易啊。 “妈，别难过了。” “难过啥！我这是喜极而泣！” 周晴袖子狠狠一擦泪眼，破涕为笑，眼尾泛起褶花。 “我当初只有3%，这么多年才涨到5%，礼礼你可是7%，起点比我高两倍！” 保安大叔老张狐疑问道：“孩子，你妈是哪个医院的，妄想症挺严重啊？” 啊？司礼疑惑：“我妈没病啊。” “大哥您别瞎说，看看报告！”周晴骄傲地将报告举给保安看。 老张怀疑地瞥了一眼，随即睁大眼睛，怔神发呆。 测出来这么高？！ 机器坏了吗…… 还是说这孩子只是长得稚嫩？ 刚觉醒的人好像没有7%吧？老黄瓜刷绿漆？ “你们等等，先别走！” 老张缓过神来，又急又快地拦住母女俩。< /p>司礼自觉护在周晴身前。 虽然现在未经训练，但柔术摔跤这类技巧动作可以巧胜，她有信心打得过普通男性。 “哎。”老张瞧出她眼里的防备，尴尬地挠挠脑袋。 “我就想问问，孩子多大了？” 周晴喜滋滋回答：“14岁半！” 老张惊讶又狐疑，张着嘴哑了声。 见母女俩又想走，他赶忙说：“你们别急噻。我是想和领导汇报下情况，你们先坐五分钟嘛。” 母女俩面面相觑。 周晴扯了扯司礼的衣袖，点头同意。 正巧她也需要时间理理思绪。 坐下还没两分钟，周晴默默算好现有的存款。 她不确定地询问：“礼礼，明天我就去办离婚，以后愿意跟妈过吧？” 说这话时，周晴眼中闪着对未来希冀的光亮，整个人看上去容光焕发。 “当然！”司礼搂住她单薄的腰。“明天几点开门，咱们第一个去。” “明天……”周晴卡壳，反应过来。 “呀，明天周六，不开门！” “那今天还能去吗？” “还有二十五分钟，先去问问要什么材料？” “行！” 给领导打完电话的保安老张喜滋滋地走回来，随即傻了眼。 空荡荡的大厅寂静无声。 刚刚的对话仿若只是他的幻梦一场。 不是…人呢？ * 天赐商务酒会。 顶层包间里，七八名中年男人晃着杯中保养药酒，漫不经心地靠在髓婪虎皮的沙发上闲聊。 “老邱，你急什么，你女儿邱莉莉可是临清青少组第一人。” “就是，与其担心冒出来一个莫须有的天才，还不如担心那珍稀药还能不能买到？”说话的人轻笑一声，带着淡淡的嘲弄。 “八成是假消息，邱总您别放在心上，别慌，领班，来处理一下杯子碎渣。”市政中心副处长张天洛擦了擦汗，自圆其说。 “我慌个屁，我只是担心莉莉，人在医院还没醒呢。”邱威霸满脸不悦。 当他不知道吗？这些家伙明明都想看他邱家的笑话。但临清注定是邱家的天下！就算这几家也有C级御兽师又有何用，反正没一个打得过他。 但是莉莉竟然在学校出事…… 真是不把他放在眼里了啊。 也不知是哪个对头派去的人，敢在临清虎口拔牙，一定得查清楚！ “得罪你邱家的学生，在临清市可别想混下去了。” “呵，晋苏省都别想待！” 邱威霸说这话时，身上的威压漫开，仿佛空气都凝滞起来。 张天洛腿一软，扑通跪在地上。 这屋里的人，他哪个都惹不起啊，谁叫他只有D级。 “下去吧。” 某个轻摇酒杯的男人懒散地挥挥手。 正是市政中心正处长钱勤。 仗着自己的权势，每天就在寻欢作乐，将摊子都扔给手底下人，例如副处长张天洛。 张天洛躬身退下，心里暗暗琢磨起来。 汇报这事的老张他知道，十几年的老员工，认真负责，收到的表扬信不少。 按理说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回头翻翻监控，看能不能找到那个所谓的天才。 邱家罩住的这片天，也该变一变，换批新人上去了。 说不定发现优质人才，能被省级的人看重提一提。 要是有那钱买珍稀品阶的药，还愁升不到C级去？ 张天洛攥紧了拳头。 他心中满是我命由我不由天的澎湃激情，连镜面墙映出的地中海发型，都自觉帅气不少。 人到中年，正是闯一番事业的年纪！ 4. 第四章 从婚姻中心问完离婚手续和所需材料，母女俩风尘仆仆赶回家。 打开门扑面而来寂静黑暗。瞧着空无一人的客厅，周晴不禁松了口气。 她放下包，钻进厨房准备晚饭。 却频频被女儿的撒娇呼唤声叫了出来。 “妈，光脑怎么按到这里了？” “妈，光息屏怎么开机？” “妈，遥控器按了没有用啊，要对准？对准哪里？” “妈……” 在第一百零九次“妈”的呼唤中，周晴泛起了嘀咕。 “礼礼，你实话告诉妈，被邱莉莉打到哪了，脑袋痛不痛？要不要去医院拍个片？” 司礼眨眨眼：“您是不是嫌我烦了？” “瞎说什么呢。” 周晴慈爱地摸摸她头顶，咽下了满肚狐疑。说不定女儿只是因为在外受了欺负，变得更黏人了呢。 三菜一汤，一如既往的丰盛。 周晴总是以女儿还在长身体为由夹菜，蓝星司礼很是为自己日益丰腴的身材犯愁。 此刻司礼像是忍饥挨饿了许久，飞速夹菜扒饭，不一会儿又去装了碗白米饭，看得周晴隐隐担心起来。 司礼日常消耗大，饭量也不小，自己并未觉察出什么不对，直到周晴面无表情地拦下她装第三碗饭。 “不撑啊？一下子吃那么多，胃撑大了。” “唔……嗝，实在是妈做得太好吃了嗝。” 司礼打着嗝，眼睛水汪汪，一脸幸福的模样，看得周晴忍不住笑起来。 自己养的小馋猫，还是很有成就感的！ 司礼乖乖站起身，收拾碗筷，搬去厨房刷洗。 “喀嗒。” 突然间，门开了。 听见声响，正笑得轻松愉悦的周晴浑身倏然变得僵硬。 司礼敏锐地察觉不对，从厨房走了出来。 “你回来啦？” 已经从餐桌站起身的周晴扯起勉强的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她怯生生看着高大的男人摇晃身子走了进来。 正是司杰川。 司杰川脱鞋时像是觉得不耐，脚用力蹬来蹬去，将鞋子狠狠甩飞出去。蹬脚的动作看得周晴有些瑟缩。 “嗝，汤呢，臭娘们！” “这么久还没煮嗝好？” 司杰川打着酒嗝，劈头盖脸开始责问。 每次喝酒吃饭后，他都命令周晴端来一碗清爽的豆芽汤，名义上是解酒。 但是，即便真的煮好豆芽汤…… 烫了？一脚。冷了？一脚。 咸了淡了？又是好几脚。 豆芽汤解酒不是目的，只是他想要耍酒疯的理由之一罢了。 周晴咬着唇站在原地没动。 心里琢磨怎么开口和司杰川提离婚的事。 司礼缓步上前，主动握住她冰凉的手，默默给予力量。这种事情，她并不适合代劳，母亲得自己过了司杰川这关。 大明母亲一直是独自带她和姐姐，司礼从未见过父亲。自然对司杰川这张脸半点感情也没有，倒是有几分本能的厌恶。 毕竟，醉醺醺喝得满面通红的男人。真是糟透了。 “问你话呢！” 司杰川满脸不悦，往前迈一步，抬手就要挥向周晴的脸颊。 司礼快速伸出右手，擒拿住他紧绷用力的小臂。 “呵，胆子大了嘛，还知道反击老子了！”司杰川被软绵绵的小手按住，不知为何竟往前动弹不得。 他轻啐一口，只能将手臂抽了回去。 阴沉的面色透露他还动手的念头。 “司杰川，说好的不当孩子面！” 周晴厉声喝道。 “反正上次你女儿不是都看到了吗，还避什么呢。”司杰川右手抬起就要拧周晴耳朵。“妈的，敢和老子大小声了是吧！” 司礼赶忙将周晴往后一拉，护在身后。 然而司杰川三番两次没得手，怒上心头，粗粝的右手直冲司礼面门而来，被司礼扭身躲开。 耳边猛地听见周晴平静的声音：“司杰川，我们离婚。” 司杰川怒极反笑。 没想到周晴竟然敢反抗自己。诧异之余，他嘴上骂道：“发什么疯…做梦！我告诉你，离个屁！” 司礼：到底是谁在发疯？ “司杰川，放过彼此吧。” 虽然声线还有一丝抖，但周晴总算说出了口，只觉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只是哪有那么简单。 司杰川从诧异到勃然，五指扣爪伸手来抓她，“放你妹，真是皮痒欠揍！” 眼看又要欺负母亲，司礼忍无可忍。右脚猛地伸出将他绊倒，同时擒住他的双手使劲后拧，将司杰川放倒压住跪在地上。 “奶奶的！你找死，给老子放手！”司杰川扭动却挣脱不开，破口大骂，言辞越来越污秽。 “妈，你继续说完。”司礼用尽全身力气压他，才勉强按住。 “哎。”周晴赶忙递了根软绳过去。司礼意会，将男人被拧起的手缠绕绑了起来，贴心地缠了军用死结扣。 尽管司杰川没停止过挣扎，被绳子磨得手腕红肿，却怎么也扯脱不开，只能恨恨地盯着周晴叫骂。 “司杰川，我不介意和你鱼死网破。” 周晴打断了他怨毒的咒骂，前所未有的平静。 “我知道你在平阳新村有个老婆和儿子，而且这些年的工资送过去不少。所以，好聚好散吧。” “你怎么知道……” 周晴壮起胆子直视那双通红的眼睛。 “如果你不同意，我是御兽师，再加上你的事实婚姻重婚罪…我手里的证据不少，等法院判离婚，你更是一毛钱得不到。” 犹在咒骂的声音一顿。 司杰川脸色一变：“老婆，没必要闹上法庭吧……” 如果真上法庭，面子何在，工作说不定也会受到影响。 大丈夫能屈能伸，司杰川扭着脸低声道：“别闹大，我错了，以后我们好好过。是那个女人纠缠我…” 司礼无语，很是嫌弃此刻面露哀求的司杰川。 上一秒要打要杀，现在又恬不知耻地认错求饶。 脸皮够厚啊。 周晴不想搭理他，补充道：“这房子是我爸妈留给我的，你直接滚出去就好，周一我们办手续。” “你！这房子也有我一半！是老子的！” “法律该怎么判就怎么判。我是F级御兽师，而你，是该被优化的普通收容物。” 周晴走近了些，掩埋住自己骨子里对这男人的畏惧，居高临下地俯视他。 这些年的怨怪恨意，在这一刻反而化作平静与鄙夷。 “滚出我的房子。如果周一早上九点没有出现在婚姻中心，我会让你，连同你的小老婆、儿子，体会到法律对御兽师的偏爱！”</p >字字句句，周晴说得解气痛快。她浑身微微颤抖起来，本能地又想哭，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不能让这渣滓误会自己心软。她心意已决，自从司杰川打家家鹫那一刻起，就没变过离婚的想法。 倒是司杰川第一次见她发飙，被她冷漠强硬的一面惊得哑了声。 “周晴……我们青梅竹马……” “……滚。” “照我说的做，不然科技局的工作你怕是不想要了。周一九点！” 周晴将心底话通通说了干净。她兴奋地冲司礼点点头，眸中满是雀跃。 司礼倒是惋惜，母亲说得太客气了。 水果刀锋利的短刃在司礼手上灵巧地转了两圈，最后抵在男人脖颈边。 司礼半是威胁地将他押到门外。 随即狠狠一脚踢在司杰川腰间，“滚吧，杂碎。” 司杰川目瞪口呆，慌张地爬起身就要扑回屋。猛然水果刀飞掷扎进他裤间，吓得他跌坐在地。 司礼爽快地砰一声关上门。 不知是被那刀吓住还是怎么，司杰川没再敲门。 她们不知道的是，不久后，楼道里路过的大娘尖着嗓子抱怨喊了句：“谁家狗在楼道上厕所的！没公德！” “礼礼…我做到了！” 周晴浑身颤栗，激动地直发抖，向女儿张开怀抱。 “嗯，你做到了。”司礼回抱她。 本来也不是难事。只要周晴下定决心，自然迎刃而解。 她小声问起正事：“妈，你刚刚提过的那个论坛在哪里？” 周晴一怔，笑出声来。 “你这安慰方式，还挺独特的。” 啊？司礼不解。 在周晴的指导下，司礼浏览起晋苏省御兽中心论坛。 明日周晴将会陪司礼去登记成为御兽师，随后去宠兽培育中心挑选合适的宠兽。 司礼对于繁多的宠兽物种还知之甚少。课本里虽然有所介绍，只是因为品种过多，详情太过简略，也没有避雷深扒和饲育指南。 论坛上数百万帖子看得司礼眼花缭乱。 理论上，脑域开发达到3%就可以觉醒御兽典，成为F级御兽师。 控制系、战斗系、辅助系、治疗系等多种不同主攻方向的宠兽对主人的成长方向影响极为巨大。 尤其第一只宠兽，往往和御兽师互相影响最大，互哺最多的。 好几个避雷帖写着血的教训： 【慎重啊啊啊！我的气锤熊特别傲娇，完全不听我的，这宠兽避雷！】 【总比苍眩鸟好吧，谁家好鸟使用技能的副作用是自己眩晕？ 【虽然后期晕得多了可以克服，但得等三年！那时候黄花菜都凉了啥前途也没了（不要问我怎么知道的！）】 【据蓝星数据库统计，67%的F级御兽师中，能升E级的顶多30%，升D级的19%，升C级的11%…… 第一只宠兽很可能是这辈子唯一一只宠兽！】 御兽师从F级到SSS级，越往上越凤毛麟角。最高等级SSS级，整个蓝星多年来不超过百人。随着等级的升高，御兽师的寿命也会因得到反哺而增加。 “控制……战斗……” 司礼陷入沉思。 主要考虑契约这两个方向的宠兽。 邱家随时都可能找上门报复，在此之前，必须拥有足够的对战实力，足以保护家人。 5. 第五章 司礼在海量帖子堆里筛选着。 【多饿食人花真的可以饿到成长吗？今天它又饿到失控想咬我！】 【我家媚媚狐百天啦，原图直出超可爱，求点赞［比心］】 【晋苏御兽萌新想问问，第一只契约兽可以去迷雾森林找吗？】 这则帖子吸引了司礼的注意力，她点开查看。半年前的老答疑帖，底下已经攒了数百条吐槽回复。 【菜鸡去迷雾森林送死？】 【迷雾森林很容易走丢的，建议找个C级以上陪同，D级也勉强能行。】 【但是真的有概率摸到好蛋！我表姑的弟弟的女朋友就是在那里契约的地霸龙，正巧龙爸妈出去觅食了。龙屎运我恨！】 【楼上这也信？八成是去黑市高价买的蛋吧。我恨！】 龙系？ 第一只宠兽契约龙系，不失为好选择。 既可以远攻近战，又皮糙肉厚，水系冰系龙还可以治疗或控制，算是相当不错的选择。 只是宠兽培育中心官网标价很高，抵得上中产家庭十几年支出，家里没矿的完全买不起也负担不起。 司礼越看越选择混乱，但有个念头逐渐明晰。 “妈！明天我准备和朋友出门玩一圈。” “哦，准备几点回来？”周晴心情大好，正在将男人的痕迹清除打扫干净。 “还不确定，玩得开心的话，可以申请在她家里过夜吗？”司礼试探问道。 这还是女儿头一次提出要在朋友家过夜，周晴有些诧异：“哪个朋友呀？” “我同桌，卢珍。”司礼面色不改，全无半点心虚。 “哦，好吧，那明早我们去做御兽师登记，你再去见卢珍吧？” 周晴对这个名字有些印象，也不再多怀疑什么。 司礼自是无有不应。 提完离婚后心中畅快开怀，周晴干劲满满，睡前就将男人的东西打包两大袋，全当垃圾统统扔到门外。 “明天再去看看有没有别的兼职。多攒些钱，高中学费生活费也是一笔不菲的开支。” 周晴喃喃。长久笼罩在心头的阴霾散去，整个人只觉得未来充满希望。 翌日清晨。 “礼礼，太阳晒屁股了，快起来吧。” 司礼揉揉眼睛，困意未消。 她睡前打了套健体拳，从未锻炼过的身体无比酸痛，极其贪恋床上的柔软，司礼行军多年头一次这么想赖床。 扫了眼光脑上的时间，司礼哀嚎道：“妈，你也不看看现在几点？” 早已换上衣柜里最奢贵的米白色西装裙，周晴整个人容光焕发，妆容精致，像是要去出席什么颁奖仪式似的。 “市政中心早上八点开门，咱们收拾好到那儿，时间也就差不多了。” 司礼不再耽搁，军人的天性便是服从命令，她三分钟梳洗穿戴好，在门口站得笔直。 “妈，我们出发吧。” “等等。”周晴上下打量她，“我可是要拍照的，再打扮打扮。” 司礼：“……” 被迫套了条薄蓝色裙装的司礼很是不适应，小腿就这么露了出来，让她有种全部裸着的错觉。 “妈……” “出发吧，今早的运势不错，适合办手续，咱们早点赶过去。” 搭乘滴运鸟，母女俩再次来到御兽市政中心。尽管才开门不久，门口已经稀稀拉拉聚了些人。 周晴迫不及待，“来，门口先拍一张试试。” 她手中的拍立得白光一闪，司礼还没反应过来，周晴已经一脸期盼地扯了张相纸出来。 “哎，你们来得好早。”突然横插而来一道搭讪声。司礼视线闻声偏转，却瞧见昨日那位保安大叔。 正是顶着两个黑眼圈的老张。 昨晚副处长给他下达了任务，务必要找到这潜力股母女俩。老张为此兴奋地一夜没睡好，更是和同事换了好几天的班，打算在门口蹲守。 毕竟验过脑域后，还需要到市政中心一趟，正式登记注册成御兽师。 好在心血没有白费，大清早便等来了目标，老张飞速编辑消息发给副处长张天洛，同时笑着温声拖住她们。 “我们昨晚见过的，你们是来注册的吧。稍等一会，接待的同事很快就来。” “接待？不是直接进去办理的吗？”周晴迷茫地瞅瞅老张，狐疑地拉着司礼径直走了进去。 “哎，这地方我熟，别急嘛。”老张拗不过她，快步跟上去带路。 在自助机器上取了号，不一会儿就叫到了她们。 “姓名，年龄，身份证，100星运币。”上早班的小姐姐还有些困倦，温吞地念了遍。 “司礼，14，给。” “14？”她有些诧异地重复一遍，“14岁来这干嘛？” “注册F级御兽师。”司礼答道，早班小姐姐身旁的卡其色机械兽已经上下扫描起来。 “脑域开发7.3%，已有御兽典。”机械兽电子音慢条斯理地念道。 “年轻真好啊。”小姐姐感慨一句，倒也懒得多言。 她拿出文件让司礼签了两个名字，红章在纸质文件上一戳，须臾便递过来卡片。 “这是御兽师电子卡，成为F级御兽师后，公共出行享8折优惠，祝您生活愉快。” 排队五分钟，办理一分钟。司礼感慨于这里效率如此之高，那厢周晴已迎了上来。 “礼礼，举起身份卡，微笑。” “咔嚓。”话音刚落，拍立得又定格了一张。紧接着周晴给刚到手的御兽师电子卡来了张近距离特写，脸上笑得褶花绽开。 拍完照，周晴便领着司礼回家，却又被心急如焚的老张拦住。 “哎，再等几分钟吧，领导马上就来。”这期间已经打了两通电话催领导，老张只能连声劝道。 “还有事，谢谢哈，算了。”周晴脚步反而加快了几分。 对方太过殷勤总觉得没好事啊，谁知道市政是不是邱家地盘呢。 “那，孩子是什么学校的啊？”老张不死心地追问。 “迦利顿中学！”周晴抛下这句，拉着司礼乘上滴运鸟。 老张喃喃地重复两遍，心里想着：也算能给领导一个交代罢。 五分钟后。 匆匆赶来的副处长张天洛连声问道：“人呢？该死的会，耽搁时间了，人在哪个会议室等着呢？” 老张讪讪：“人走了……” 看张天洛脸色一沉，老张赶忙补充道：“不过我问清楚是哪个学校的了！处长先生，未来还请您提携我啊。” 他专门去掉了“副”字，指望自己低调的马屁拍对了位置。 老张也想 有编制，老张不想永远当保安！ 看张天洛缓缓点点头，老张这才松口：“是迦利顿中学！还好我及时追问了！” 谁知副处长的夸奖并没有如期而至。 张天洛反而直接骂道：“你蠢啊？家里蹲听不出来吗？！” 老张脸色一绿：“白、白等了啊？” “她们刚刚在哪个窗口办事的？”张天洛爬到副处长位子上，全靠脑筋还算活络，迅速想到了其他对策。 “副处长……提携……” “你还好意思提，赶紧带路！” 瞧见副处长的身影缓步向自己走来时，窗口小姐姐脑中飞速闪过领导找她谈话的百种可能性。 “不会是偷偷摸鱼看视频被抓包了吧？副处长新契约了透视眼宠兽？” “不会是请假太多要被骂了吧……” 好在张天洛没让她惊恐太久。 “刚刚有个不到十五岁的御兽师？她资料呢？” “啊？嗯……您稍等。”她飞速打印相关资料，偷偷长出一口气，副部长不是来扣她绩效奖金就好。 …… 滴运鸟将母女俩送到家门口，傲娇地扇翅离开。 周晴一路上忙着发消息打电话，并没有多加盘问司礼出游具体安排，这让准备偷偷前往迷雾森林的司礼逐渐放下心来。 不过以防万一，她一大清早就给卢珍发去了消息，串好口供。 从衣柜顶部翻出防水运动背包，司礼将干粮、瓶装水、手表、充满电的手机、充电宝、水果刀和一只打火机塞了进去，顺便换上了薄款冲锋衣和黑色运动裤、跑鞋。 待一切收拾妥当，司礼和周晴说了一声，便准备出门。谁料周晴完全没工夫理她，正在热煲电话粥聊得很是尽兴。 “表妹呀，能不能借我20万…哎呀，不是买房子……” “堂哥呀，能不能借我20万，我不是要创业……” 周晴语气轻松惬意，简直不像是在借钱。 不过她暂且瞒住了司礼注册成为御兽师的事。 不为其他，就怕司杰川万一从哪里听说后，赖着宁愿烂在家里也不肯离婚。反正等周一正式办完离婚手续，再将这则好消息广而告之也不迟。 借钱则是为了给司礼挑选最合适的宠兽。毕竟她的天赋明摆在那，当然值得最好的培养，即精心挑选最适合她的契约兽，勿论价格。 尽管卖房的想法在周晴脑海中萦绕了一夜，但房子急售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更何况司礼也需要稳定的居住学习环境，只能作为备选项。 司礼在老妈轻快的借钱声中阖上了门。 按照导航，前往迷雾森林几经周折，需要地铁转公交再转公交。从临清市区一路坐到迷雾森林，路程“仅”需3个小时。 车上闲得无聊，司礼再次刷起论坛宠兽讨论帖和迷雾森林的探险分享。 迷雾森林坐落在临清北部郊区，与晋苏中部三个城市接壤，占地面积高达175平方公里。 虽然不乏专门做探索迷雾森林切片的博主，更遑论每年还有成千上万的探险者，和政府派来发掘地产资源的专业团队。但由于迷雾森林地形复杂，人类踏足过的区域实际上还不到森林总面积的十分之一。 独立探险者的死亡率更是高达43%，这让迷雾森林斩获别名，晋苏死亡森林。 6. 第六章 “迷雾森林中两类族群，特别适合新御兽师们契约为宠兽：狂暴蜂和宁水鸭。” “狂暴蜂是族群生活，但如果契约一只，能够得到一路的同族保镖。尤其是蜂后，统帅上千蜂族，况且狂暴蜂还是毒系，既有攻击力，又能喷射毒素麻痹对手……” “宁水鸭顾名思义，很平和漂亮的蓝色小鸭子，擅长水弹攻击和群体治疗，而成长上限更是到惊人的王级，可塑性极高，适合喜欢温柔解语鸭的御兽师……” 在随意点开的科普视频的碎碎念中，司礼总算熬完了三个小时的路程。 明明离开家门时尚且艳阳高照，到了迷雾森林附近，却天阴似要落雨。 四处弥漫着压抑沉郁的雾气。越是靠近森林，雾气愈加浓郁。 虽然是郊区荒无人烟处，跟着导航的路线逐渐靠近入口，叫卖的人声喧闹起来。 “走过路过，最新迷雾森林地图，绝版高清超详细！” “压缩饼干吃一块抵一年，最新大厂科技饱腹感十足，营养素加满，体力不虚才能顺利走出来！” “要想看得清，不光得视力好，我家透远镜看清整个世界啊，质量顶呱呱！” “蹲队友！50币一天主治疗或控制，D级优先！” “走过路过，匿身袍子，不要错过！” 老练的摊主们远远见雾中人影犹豫的步伐，足以看出是个探险新人，更加热情吆喝招呼。 毕竟新人不懂市价，可以好好宰一笔。 “妹子，小哥，来看看啊，我家地图绝对详细！” 司礼确实有购买地图的打算，便停下脚步，向摊位走去。 等走到近前，摊主才看清她稚气学生模样，摆明是慕名来迷雾森林溜一圈的游客，他嫌弃地直皱眉。 “孩子，带钱了吗？别影响我做生意！” 司礼不以为意，淡定询问：“多少钱？” “100币！”摊主狐疑地打量她。 “50，我只有这么多了。”司礼摊开手，明晃晃亮出硬币。 “75，我已经够让步了。”摊主双手抱臂，斜斜睨她。 “哎，我这里也有地图，来我这儿买吧！”隔壁的摊主开始吆喝。 司礼一路走得慢，便是观察哪个摊位受欢迎，停留的人最多，而讲价的这个摊位生意正是其中最火爆的。 她假意叹气，失落地低头。 “那我先去别家看看，实在是只有这么多钱了……” “……”那摊主看她真转身要去别家，稍一沉吟还是喊住她：“二手的50卖你吧？” 他掏出一份尤带血迹的地图，递了过来。 “有少量血渍脏污，等你出来后也可以把地图15卖给我回收。前提是你能成功离开迷雾森林。” 摊主忍不住劝道：“学生，你第一次来吧，即便不赚你这单，我还是劝你别随便进去，死在里面都没人知道！” 司礼翻阅地图检查无误，诚恳道：“多谢大叔，我会注意安全的。” “大叔？我才22岁！”那男人倏然重点走歪，吹胡子瞪眼。 瞧着司礼尴尬地迈步往迷雾森林正门去，他愤愤然：“这小姑娘眼神也不好也就罢了，真够执拗的。” “卫然，你就承认吧，你这张脸配上络腮胡，看着能当人家爹了。”隔壁摊竞争对手趁机损他。 “去你的！”卫然不忿地扔了个纸团过去，掏出镜子照了照。 要不是为了来迷雾这儿捞点外快，至于伪装如斯吗，挡住了一贯帅气的面庞…… 不，只能说这些家伙没眼光！ 从摊位往前走了五十米不到，就看见一团浓郁墨黑的光晕，司礼在科普贴上看到过图片，正是迷雾森林的入口。 光晕旁虽然只看见灰色浓雾，伸手却能摸到坚硬如龟壳的防御。 百年前，国家邀请数位SS级御兽大师联手竖起的保护屏障，防止迷雾森林内的野生兽群闯入人类地界。 留下的光晕出入口可以智能识别种族，给予通行。 司礼正要进入，猛地听见一声熟悉的呼喊：“司礼！” 她狐疑地回头，又走近几步……竟然是卢珍？ 司礼顿时有种不妙的预感：“你怎么在这里？” 卢珍摘下墨镜，笑得没心没肺：“我怎么放心你一个人来迷雾森林？当然是陪你一起啦。” 说着，她从随身背包里掏出几样东西。 “这是可以电击魔兽的御电棒，这个是……” “快收起来！” 司礼连忙阻拦，视线扫过不远处隐约绰绰的人影，压低声音：“大庭广众的，咱们低调点啊。” 卢珍乖乖把东西塞了回去，坚定地说：“总之，我不会拖你后腿的。” “说得很好。”司礼点点头，“先回去吧，下次再带你。” “啊？拒绝吃饼。” 卢珍顿时垮下脸：“反正我都做好准备了。你不带我一起，我就自己进去。” 这下是真的头疼了。 自己进去尚且自保困难，更何况还要带上一个连御兽典都没有觉醒的家伙？ 可卢珍要是一意孤行，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她一个人进去送死。 相比之下，还是把人带在身边更稳妥。 “你确定要去？”司礼无奈地问。 “嗯！”见司礼终于松口，卢珍咧开灿烂的笑容。 她凑近过来，压低声音：“放心，我有保命道具，不会有事的。” 踏入光晕中，卢珍只觉得浑身一轻，像是突然失去了重力，这感觉很不适应。 下一秒，整个人狼狈地跌坐在坚实的泥土地上。 周围稀稀拉拉经过不少人，但只有她一个人不习惯失重，卢珍尴尬地迅速爬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 两人随便选了个人少的方向，向里走了没几步，卢珍从背包里掏出副墨镜递过来。 “给，透远镜。” 司礼接过戴上，眼前的世界骤然清晰，原本朦胧的雾气像是折射驱散，远处的景象也能一览无余。 她老实地点头夸赞：“不错，很有用。” 怪不得来往行人好多都佩戴墨镜，昏暗的环境还要黑上加黑，搞半天是散雾的道具。 卢珍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还没来得及说话，耳边突然传来一道浑厚的男声。 “喂！把你们的背包留下。乖乖配合，我可以考虑留你们一名，小屁孩。” 两人循声望去。 不远处站着一名身材壮硕的男人，脸上毫不掩饰地写满了轻视与贪欲。 果然，刚才卢珍献宝似的把各种道具掏出来，还是被有心之人盯上了。 坏消息：对方身高体壮，光是站在那里便颇具压迫感。 好消息：只有他一个人，甚至没戴透远镜之类的辅助装备，看起来不像什么经验丰富的抢劫犯，更像是临时起意。 水果刀熟练地在指尖绕圈，司礼戒备地盯住男人，寻找破绽。 卢珍虽心里害怕，面上不显，低头飞速在背包里一阵翻找，递过来暗红若火的长鞭。 见两人默不作声，壮实男漫不经心地吩咐：“不识好歹，藤猫妖，动手吧。” 他双手抱臂一副冷眼旁观的架势。 老远就看中这么两个中学生，毫无战斗力的菜鸟，在迷雾森林可是先到先得。 藤……控制系？难搞。 司礼左手将卢珍递来的火鞭抽展开，右手握紧了小刀。 目前毫无内力，只能拼搏斗技巧……或者绕开藤蔓，擒贼先擒王！ “咻”的一声划破漫雾，是藤猫妖的藤蔓手臂抽空而来！ 司礼敏锐地捕捉到灰雾中一闪而过的绿影。 下一秒，绿藤骤然破开浓雾，裹挟着凌厉的破风声，直奔两人袭来。 司礼瞳孔一缩，整个人瞬间 跃起，脚下发力，猛地蹬住身侧树干，借力腾空而起。 冷光一闪，她手里的短刀毫不留情地扎入壮实男人的肩膀。 “啊！”男人吃痛惨叫，司礼却没有半点停顿。左手火鞭凌空甩出，灼热的鞭影狠狠抽中再次袭来的藤蔓，将其硬生生逼退。 “靠！”男人捂着肩膀连连后退，疼得龇牙咧嘴，满脸不可置信。 “君子动口不动手啊…喂，让宠兽打架才是道上的规矩，你打御兽师做什么！” 浑厚粗砺的嗓音透出几分说不出的委屈。 司礼无语凝噎：“……你看我们像有宠兽的样子？” “正常的非御兽师会跑到这里来送死吗？” 虽然他原本就觉得是两个找死的小孩，但不耽误此刻找个借口。 壮实男人捂着肩膀，抱怨道：“咱能不能别装嫩了？” 他八百年没亲自受伤了，顶多破伤风去医院打过两针，此刻肩上血汩汩流出，男人有些头晕。 他低头扫了眼伤口，强撑着语气凶悍：“你看看你朋友……还不给我松开？！” 司礼顺势望了过去，只见卢珍被一只墨绿色的猫状藤蔓兽捆了个扎实，在半空挣扎扭动。 但司礼只是一瞥，就收回目光。 “我和她不熟，交出你身上的道具，我考虑放了你。” 壮实男：“怎么有点耳熟……？” “还想骗我，当我傻啊，藤猫妖，杀了她。”壮实男眼中闪过狠戾精芒。 藤猫妖的藤臂缓缓缠住卢珍的脖颈，逐渐勒紧。 “无所谓，我最喜欢片猪肉，顺着肉的纹理片成两千三百九十五片，你喜欢这个数字吗？” 司礼面色不改，刀在他脖子上比划着，壮实男只觉得触碰到的位置凉飕飕的，随即有温热的液体流出，温暖了被刀凉到的肌肤。 什么温热液体，是血啊！ 这位置离大动脉很近的！ 而且这妹子冷淡的面容看着不像说假话…… “……藤猫妖住手！”壮实男喝止宠兽的动作。 好歹手上留个人质，否则对方毫不留情怎么办。 他心中暗悔。 还以为是萌新，谁知阴沟翻船踢到铁板了，对方竟然还杀过人！ 谁知道是不是喝过太多美护灵药，才看着年龄小的。 甚至自己都不配让对方召唤出宠兽…… 脂包肌的壮实男只觉自己虚弱可怜无助，嗫嚅道：“大姐要什么，我很穷的。” 司礼也没什么想法，随口胡诌：“先来100币看看实力。” 在藤猫妖不解的注视下，壮实男掏出零散的硬币，颤颤巍巍地递给她，“可以了吧？” 目测数字差得远。 不过司礼也不是为了赚钱打劫，将男人抵在墨黑色光晕处，一脚将他踢了出去。 原本想趁她松手暗算的壮实男，屈辱地以狗啃泥的姿势回到临清。司礼面色不善地望向宠兽，晃着手上银芒：“轮到你了。” 藤猫妖错愕地盯着她缓步走近，反应过来吓得“喵”叫出声来，蹿没了影。 卢珍咳了半天，面色被勒得青白，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好不容易缓过劲，卢珍弹射而起，在司礼头上狠敲一个大“栗暴”，嘴上忿然：“咳，无所谓哈？不熟哈？” 司礼在心中暗暗庆幸，还好刚刚藤猫妖手动捂住了她的嘴，否则早就露馅被威胁得死死的。 “走！”司礼陡然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流袭来，想也不想狠狠推了卢珍一把。 下一秒，轻柔诡异的男声在她耳边响起。 “桀桀，迷雾森林可不安全……” 黑瀑布般的长发盖住了男人大半张脸，与身上半旧的黑法袍融为一体。 露出的少量肌肤透着青白的色泽，布着条条青紫暴起的血管。 男人盯着举刀戒备的司礼，嘴角扯起可怖的笑容。 7. 第七章 阴森男慢悠悠接着续完：“需要保镖吗？” 细长暗红的舌尖如蛇吐信子般在空中扫过，透着发现猎物的兴奋。 “不用了，请不起。”司礼强装镇定，迈步要走。 “不贵，只要结束后给我一魄就好，桀桀桀。”男人不死心地跟了几步，倒是没有直接动手。 听起来像是个亡灵系御兽师，收集魂魄，也不知道究竟要拿去做什么邪门仪式。 “我说不用了！”司礼眉头紧蹙，眉眼间透出几分冷意。 她警惕地握紧短刀，快步朝卢珍离开的方向追去。 都怪那个壮实男耽搁了时间。这可是迷雾森林的出入口，人流量多，也意味着鱼龙混杂，随时都有可能再次被人盯上。 大多数人都是各走各的，很少有人愿意多管闲事。一旦被盯上，往往只能自认倒霉。 最稳妥的办法，还是尽可能避开人群。毕竟，不是每一个盯上她们的人，都像刚才那个壮实男一样好对付。 只是司礼追了足有一百米，还不见卢珍身影。 她心道不妙，焦急地掏出光脑。然而森林偏僻封闭，光脑上一格信号都没有。 该死，难道刚进迷雾森林，就把卢珍给弄丢了？ 卢珍可是手无缚鸡之力，连御兽典都没有的家伙！ 心绪波动之际，司礼的肩膀突然受力。她侧身擒住来人手腕向前一扯，腰部一扭直接过肩摔。 “哎呦，司礼，你下手真狠！” 卢珍揉着屁股，面色痛苦地从地上爬起，沾了一屁股草屑泥土。 她边拍裤子边吐槽：“毫不怜香惜玉！” 让我一通好找！司礼面无表情不想理她。 卢珍赶忙补充道：“先别怪我嘛，刚刚是想测试道具来着。” 见司礼挑眉似是有兴趣的样子，卢珍掏出了龟壳状的塑料制品。 “这是我从家里摸出来的，人藏在里面，龟壳可以像变色龙一样模拟外景，而且能扛住C级御兽师五击呢。” 临清最高也就到C级御兽师了，这个龟壳属于临清顶级道具了。 卢珍虽然想探险，但可不是真来送命的，各种保命手段拿了一堆，专挑贵的拿。 毕竟她家里开了临清最大的御兽道具店，什么不多，道具最多。 “你的鞭子。”司礼将火鞭递还给她。 卢珍生气地推了回来：“跟我客气是吧，这鞭子我又不会用，你拿着保护我呗。” “可是……” “再啰嗦，别逼我和你急。” “还是说……你看不起我的道具？”卢珍委屈地撇嘴，抹抹干燥的眼角。 司礼脑海中突然想起论坛里看过的某种比赛介绍：御兽明星大赛。 据说明星大赛侧重以戏剧曲目形式，表现宏大的主题和深刻思想。深不深刻暂且不论，卢珍情真意切得过分，眼中已经积蓄起小水花，明显演上瘾了。 “行，我的姐，你别哭。”司礼无奈地说，“咱们往前走吧？有没有隐身类的？” “还真有！”卢珍对自己能派上用场颇感骄傲，掏出两件雨衣来。 “也是模拟外景的科技雨衣，科技大厂腾青最新研发，就是有点短，会露出脚。” 两双脚在雾气浓重的迷雾森林，正式开始探索。 周边古树参天蔽日，树影婆娑，配上愈加浓郁的灰黑色雾气……整个森林虽然体感上并不寒冷，但给人一种阴森诡异的感官刺激，触目可及皆是灰绿黑色调，沉闷压抑。 更奇怪的是，森林静得出奇，甚至听不见任何虫鸣。 “司礼，我突然有点怕了。” 这场景仿佛电影里的怪诞小镇还原一般，卢珍右手死死钳住司礼的小臂，勒出红痕尚不自知。 “……怕归怕，我的手快要供血不足了。”司礼无奈地提醒她。自己这同桌竟然是个学擒拿术的好苗子，甚至抓得她都甩不脱。 卢珍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动作，撤回手吐吐舌头：“你准备走到哪里呀，不会很深处吧？差不多咱们就回去？” 拿着地图比对位置，司礼直观面对了自己的缺点：路痴。 “这边是西边吗？”她挠挠脑袋。 雾气太重，分不清方向，地图上倒是标出了些醒目标识的树木，可是没看见呀，这些树都长得差不多。 “什么叫做很高的秃顶树？我们要飞上去找吗？这地图画师水平不高啊。”卢珍也吐槽道。 还得用土方法。司礼沿途在不少树木身上留下自己的三横记号，以防鬼打墙。 “就怕树木上面有危险，反应不过来。”司礼摸了摸湿滑的古树表面，挥起刀又是三道刀痕。“不过，胆小的宠兽应该会藏好，不会主动发起冲突。又或者这里太靠近出入口，都被清理得差不多了。” “所以……”卢珍有种不好的预感，咽了咽口水。 “所以继续往里走吧。” “我就不该硬要跟来，悔之晚矣！” 又走了足有两千米，卢珍扯了扯司礼的衣角，像是有情况。 随着深入林间，确实能听见动物撞入草丛中发出的窸窣声，间或还有远处在树枝上荡来荡去的藤蔓抽空声。 司礼眉尾一挑以示询问，没道理卢珍发现了宠兽，自己还没发现吧？ “我饿了……”卢珍面带绯色。 其实不仅饿，也走累了，特别是毫无目的，不知何时是个头，这个认知有些击垮意志力。 司礼没说什么。两人目前的位置正巧在一条溪河边。这里的野草不算太高，适合清理，可以短暂休憩。 她挥刀斩草，不多时空出一块地盘来。这期间，卢珍从背包里掏出一堆东西。 包括但不仅限于一张法兰绒地毯、一只铁锅、防蚊虫喷雾、驱蚊虫粉末、一包泡面…… 司礼纳闷：“你是来过日子的？这个背包也太能装了吧？” 卢珍笑得骄傲：“这可是空间收纳包，足有十立方米大的内储空间，出行居家超绝好物，御兽明星林斯维代言的同款。” 司礼：“谢谢推荐，我不买。”主要听上去就买不起。 说归说，她熟练地砍下干燥的枝桠，在锅下架起简易的火堆。 手上虽在布置，司礼也没停下思考：“这一路竟然没什么危险，甚至没碰上宠兽，这很奇怪。” 腾腾的火焰驱散些许令人毛骨悚然的湿雾寒气，卢珍总算有了重回人间的温暖感。 她摇着新掏出来的金色扇子，在躺椅上悠哉地晃啊晃，“我要说我买了保镖提前清理了，你信吗？” 正在捞面的司礼懒得理她。 初进迷雾森林的新鲜感被赶路的恐慌和无聊替代，卢珍恨不得在这个小火堆旁多待几刻钟，再直接原路返回临清逛商场。 吃饱喝足，司礼挖了个小坑将厨余垃圾掩 埋施肥，拍拍手准备继续往前走。 耳边突然听见细碎的声响。 像是“叽哩、叽哩”的尖利声音，不像人声。 司礼锐利的视线扫了一圈，什么也没发现。 而卢珍，正在看缓存的视频解闷，嘴角挂了姨母笑，连眼都没抬，估计问了也没用。 确认自己没有听错的司礼，缓缓从包里掏出了打火机，“噌”地火苗燃了起来。 她朗声威胁：“出来，否则我烧了这里。” 火苗慢慢逼近最近的树枝，司礼的动作越放越慢，眼看火苗碰上干燥的枯叶…… 终于！ 面前一棵看不出瑕疵的古树中段树皮慢慢浮动起来，随即被取了下来塞进树干里，露出后面一只怒目瞪过来的松鼠。 “叽哩！”那语气十足的控诉。 “我们不该把厨余垃圾埋在树附近？”司礼分析着，询问地望向卢珍。 卢珍此刻抬眼惊愕地望过来，见状只能摊爪耸肩，一脸“我也不懂啊”的神情。 “有没有宠兽翻译器？”司礼明示。 “哎呀，我说出门时候忘记什么了。”卢珍懊恼地说，随即在空间背包里掏了起来。 “真没带翻译器，一般契约就知道自己宠兽说什么了，翻译器非常不好卖……我只带了宠兽鉴别器，图青大厂出品，林斯维同款。” 司礼：……都要记住这个名字了。 卢珍拿出银灰色手掌大小的方形鉴别器，对准松鼠的方向，那鉴别器播报起来： 【宅啃松鼠：松鼠中的超宅类型，喜欢的家能住一辈子不挪窝，如果主人你要契约它们的话，我真为你感到羞愧，你是有多无能，才会选择它们呢？ 既不能打又不能治疗，天天吃了睡睡了吃的家伙，成长上限甚至只有士级，要来干嘛？哦～倒是和主人挺像的，废物主……】 宠兽的成长等级从灵级、士级、将级、王级、皇级、尊级、圣级、帝级到最后的传说级，共有九个大级，其中每级又分了三段。 说到最后一句，卢珍恼羞成怒地将鉴别器关机，但显然，恼羞成怒的不止她一个。 只见那只宅啃松鼠愤怒地“叽哩”一声，周围每棵树中段都浮起一块树皮，露出瞪着眼的宅啃松鼠，目测不下百只，“叽哩”声吵得人脑壳痛。 “每只啃人一口的话……”卢珍和司礼面面相觑。 “等等！”司礼决定从本质问题出发。 她蹲下身，将那厨余垃圾的袋子重新挖了出来，“我们换个地方扔，不打扰你们了。” 她迈步挥手示意卢珍跟上。 却见宅啃松鼠愤怒像是半点未曾消解，反而抱起爪子前后仰合晃动身子，不知道在表达些什么，更是一声接一声地叫着控诉。 在这一片混杂的“叽哩”中，一个短音节的“吃”显得格外明显。 司礼努力静下心寻找这一声，明明距离很近，她的视线搜寻着。 “吃！吃！” 终于，司礼注意到袖口处蹦蹦跳跳的黑色小虫子。 只有四五颗黑米粒大小，和深色的冲锋衣外套几乎融为一体，难怪她差点没看见。 “吃”是它的叫声，还是在说什么？ 像是猜到了她们的思索方向，小虫子叫道：“嘿嘿。” 卢珍睁大眼睛：“叫得好人性化啊。” 司礼：“很是诡异。” 8. 第八章 小虫子扭着身体抗议似的，又往卢珍方向动了动。 “鉴别器？”司礼猜测。 只见迷你小黑虫上下动了动，像是点头。反而越看越吓人，太能模拟人类了吧，或者说智商挺高的。 卢珍不情愿地再次举起嘴欠的银灰色宠兽鉴别器。 【幻釉虫：繁衍困难的虫类，数量稀少，主要是幼虫太脆皮，主要集中在斯托纳山脉，让我瞧瞧这个小家伙怎么流落到异国他乡来了？ 成长上限王级，在迷雾森林是吧，算是不错的宠兽物种，求求它说不定愿意和你契约呢，你也找不到什么好家伙了，废物主……】 卢珍面无表情地掐断。 那黑色小虫子像是听懂了这一番话，骄傲地扬起下巴，活灵活现的甩尾。目测年龄不大，整只虫和沉稳两字完全沾不上边。 聪明可爱的小家伙，不知道属于什么类别的宠兽，司礼思量着。 “吃！”幻釉虫见对方不搭理自己，又开始在冲锋衣袖口蹦跳扭身，却换不来半点关注。不一会儿像是累了，它萎靡不动。 匆匆歇息两秒，幻釉虫暗自给自己打气，攒起最后的精力，跳落到司礼手背处，狠狠咬了她一口。 “嘶！”针扎似的疼痛促使司礼下意识甩手，只是还没查看伤势，脑海中先浮现了金框简介。 【幻釉虫 户籍：斯托纳雨剑山半山腰洞穴4-2-1 属性：空间 等级：初级幼生（21/100） 技能：黑洞生成（初学59/100），黑洞转移（初学59/100），钢硬脑袋（专精163/1000） 留言：它们也想吃美食！ 吃！美！食！ 很生气你们竟然将剩下的直接扔掉，扔掉就算了，还埋土盖起来，摆明了不给吃！ 不！给！吃！】 司礼很是讶异…… 这么小只黑米粒虫还会近战系的钢硬脑袋铁头功？ 还是唯一一个专精。 不过它这个子，能撞什么呀…… 还是说它在异国他乡流浪过程中，受到了不少欺负，不得不使用？ 想到这个可能性，司礼有些同情起小家伙了，同时还有几分惺惺相惜的别样感情……毕竟都是流落在异国他乡的存在，唉。 只是情绪归情绪，仍旧理智优先。 司礼决定确认幻釉虫的技能和意向后，再考虑契约的事情。 毕竟是契约是双向选择，万一后面遇到更好的战斗扫地霸主地霸龙呢。 幻釉虫自然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也不知道她看到留言栏没有，牙齿死死咬住了司礼的手背皮肤，愣是扛住了猛地几下大摆锤。 它心中着急，见大摆锤停稳，松口又开始“吃！嘿嘿！”叫了起来。 “哦……”司礼应了声，眼睛滴溜一转，“卢珍，你还有吃的吗？” “怎么了？”卢珍可不知道留言的事，低头掏空间背包。 美味牌巧克力派、巧克力棒、盼兮兮牌果冻、好礼友牌夹心蛋糕，还有五连包葱香欣拉面，满满当当在地毯上摆了一排。 司礼：你牛。 宅啃松鼠肉眼可见地馋了，透明涎液水灵灵地顺着门牙往下滴。 “这些够啦，留点咱们吃。”司礼唤道。 只是这一句导致宅啃松鼠再次集体怒目瞪了过来。 司礼心里觉得好笑，熟练地再架起柴堆，准备点火。 想到了什么，她低头对早已爬回到袖口处的幻釉虫说：“怕火吗？要不要到高点的地方？” 幻釉虫抬起脑袋呆呆地瞧她一眼，乖乖爬高了些。它扒住冲锋衣连帽扣绳，好奇地看她动作。 火“噌”地燃了起来。 幻釉虫瞧着森林里一贯闷青灰暗的色调里独特绚烂的红光，玄黑的眼睛被红光映出色彩，就像是…心里的火也被点燃了似的。 若是再有人问类似的话，它可以骄傲地扬起下巴：“本虫不怕火，本虫还很喜欢火呢！” 只是森林里虽偶尔有人经过，但能说上话的几乎没有。 幻釉虫低落了一秒，但随即被鼻尖闻到的陌生香气勾起了兴趣。 好！香！呀！ “不知道你们能不能吃辣，我少放了料包，另外巧克力，不一定能吃哦。”司礼温柔地嘱咐道。 宅啃松鼠馋得眼冒精光，齐刷刷点头。 卢珍忍不住打趣：“完蛋，渣友，我好像看见若干年后你带孩子的场面了。” “谁的孩子，你的？”司礼漫不经心地回答，“记得薪水给我开得高一些。” “好好好，我一定生十个八个给你带，累死你，把钱花到位！”卢珍笑呵呵的，又开始晃躺椅摇扇子。 自从知道这两个人类没有恶意，貌似还要给它们食物吃，宅啃松鼠放松了许多，有两只甚至好奇地凑到卢珍身旁看着扇子。 卢珍也给它们扇了几下，微风将松鼠毛吹得竖了起来，松鼠浑身一哆嗦，赶忙跑了。 “这些小家伙还挺可爱的。” “是啊，离人类远，才能这么天真烂漫。” 卢珍怔住，扇子也忘记摇了：“司礼你有时候讲话还带点哲学意味哎，看不出来嘛。” “什么学？”泡面已然晾凉，司礼忙着挑出来分好量，倒也没在意卢珍后面一通解释。 “你不吃吗？”司礼低头问幻釉虫，虽然那面条赶得上它粗了，但也不能忽视小家伙。 转而司礼又被它咬了一口留言，锁骨处留下浅浅红印。 【留言：我饭量大，先等大家吃完。】 饭量大…… 这么点个子……司礼懂事地没有反驳。 宅啃松鼠们们纷纷吃饱喝足，还有不少在颊边存了量，面条只剩下一小坨。很明显是大家默契地为幻釉虫留下的。 “你一直是最后吃吗？” 司礼问完有些后悔，咬来咬去的聊什么闲篇呢。 果然又被幻釉虫咬了一口，还是在锁骨位置。 【留言：我现在很弱，大家很迁就我，会留饭给我。】 虽然还有很多问题，但司礼憋了回去，只问了最想问的一个：“为什么这里的兽这么少呢？” 【留言：这片区域离人类地盘太近，时不时吵闹，还会觊觎大家。强大的领主带领大家迁徙到更深处了，只有实在不想搬家的才继续留了下来。】 领主？看来是兽群首领统一调度安排，司礼正思忖着，视野内冒出某只宅啃松鼠，扭捏地抱来两只透着金色流光的果子。 还没等问，幻釉虫又咬了上来。 【留言：这是谢礼，你们吃吃看。】 司礼很想说：我看得出来，不用咬…… 对上幻釉虫真挚的眼睛，和 宅啃松鼠期盼的目光，她捧起一枚，毫不迟疑地咬了下去。 “好吃！谢谢！” 正愁没有饭后水果的卢珍也满脸期待地拿起咬了一口，随即脸皱成一团。 “好酸！司礼你骗我。” “你再感受感受？”司礼三下五除二把果子连小核全吞了。 “感受什么……咦？？” 一团纯净的能量从食道和胃向身体各处输送，尤其最大的一团源源不断往脑部输送着。 “这是？！”卢珍面露惊喜，随着啃完果子，演化成狂喜。 不至于吧？ 司礼正纳闷，就见卢珍脑后纯白色的精神力涌了出来，亲昵地蹭了蹭卢珍。 耳边响起她的大喊：“我竟然也实质化了！甚至没有磕药！还有没有果子？重金收购啊啊！” 司礼心觉不妙。果然，下一秒锁骨老位置又酥痛叠加了一口。 【留言：渗离果只有第一次吃有效果，不然早就被人类采光了，其实现在森林外围剩得也很少。】 司礼转达后，拉着意犹未尽、欢欣与失望夹杂的卢珍，向宅啃松鼠鞠了一躬，“谢谢！” 渗离果对于卢珍的帮助是巨大的，对于司礼的精神力提升也不小，内海精神力池像是有一层薄膜挡住了，但是在渗离果能量的激化下，突破近在咫尺。 司礼随即低头对幻釉虫说道：“要不换个位置咬？” 幻釉虫面露紧张，司礼赶紧又安慰道：“不疼，就是同一个地方痒痒的。” 她说完自己嫌弃上了，真是个烂借口。 司礼随即补充道：“你还要留在这里吗，或者和我们去看看新的世界吧？以后我包饭，管够。” 本来晃悠回树干睡觉的宅啃松鼠们闻言都停下脚步，好奇地盯了过来。 卢珍小声说：“渣友，你这传销说得不够有震慑力呀，骗兽是门学问。” 司礼睨她一眼，又低头看看沉默像在思考的幻釉虫。反正意思表达清楚了，怎么选择是幻釉虫的事，尊重理解它的选择就好。 这么想着，司礼手上动作没停，将厨余收拾干净，利落地灭了柴火堆，准备再次出发。 或许是舍不得长期相处的伙伴吧，司礼理解地开口：“不要为难，你如果习惯这里，就在这好好住着，改日我来看你们。” 她动作温柔地将幻釉虫放回到树干上。幻釉虫迷茫抬眼，有些舍不得自己待了好久的冲锋衣。 况且……有个念头隐隐叫嚣：总是和宅啃松鼠们待在一起，可它到底不是宅啃松鼠啊。 说不定对于总要留食物给自己的宅啃松鼠而言，自己甚至是个吃太多的负担… 司礼不知道它的想法，以为它的低落，是因为舍不得这片森林，想起遥远的家乡。她安抚地摸了摸幻釉虫的脑袋，站起身准备离开。 “吃！嘿嘿！”幻釉虫赶忙叫住她。 司礼俯身，自觉地将食指伸了过去。 【留言：我对于你们而言会是负担吗？】 她满心诧异，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但环顾周围上百只摇尾巴欢快的宅啃松鼠，再低头瞧瞧微小孤独的幻釉虫，司礼有些明白它的想法了。 身为异类，真的能融入本不该归属的和谐大家族吗？ “当然不是，只会是我的伙伴！”她的声音满是坚定与理智，充斥着不容置疑的可信力。 9. 第九章 骑驴找马的念头倒是淡了，司礼愈发觉得幻釉虫和自己很像。 继续往前走，又能碰到什么更好的兽呢？若是果真兽群都在领主的号召下迁徙到了森林深处，两天时间根本不够来回奔波。 但最主要的是……她不想旁观放任幻釉虫敏感低落，就像个找不到自己存在价值的迷途孩子。 不管怎样，幻釉虫信了，它轻咬回应。 【留言：那我和你们走。】 “你的技能是什么，可以具体讲讲吗？” 幻釉虫睁大了眼睛…… 和她们一起上路，原来是要面试的啊？ 也对，人类肯定不养闲虫。虽然有些不自信，幻釉虫还是回答了。 【留言：黑洞生成，吸纳能量，目前可以吸纳吞噬能量3次。 黑洞转移，将吞噬的能量再次释放出来。 钢硬脑袋，我试给你看。】 幻釉虫怯生生地瞄着她的神色。原本想在树干上演示，想了想好朋友宅啃松鼠还得住，便后尾发力，弹射几次一直弹到溪边的石头上。 司礼倒是惊诧一瞬，原来不是只能爬动？这么移动可快多了。 它狠狠用额头撞击石头。 出乎意料地，石头没碎。 司礼走近将它接起来，眸光却扫见那石头上有了丝纹裂纹，倒像是内部受力崩裂开。 如果换成脑壳之类的目标，说不定真能出其不意发挥效用。 或者作为打断技，毕竟谁信一只米粒大小的黑虫会这种近攻技能呢。 司礼思绪周转间，幻釉虫忐忑地看着她的神色，心底给自己的表现打差评。 这次威力竟然这么弱，连石头都没碎。 它有些自责，失落像海浪漫过它小小的脑袋。 明明刚燃起些对新生活的期待…… 果然自己还是不行吗？ 毕竟，森林里厉害凶猛的异兽可太多了。 怎么可能就看上它呢？ 真是可笑，还指望别人无条件的接纳自己吗？ 幻釉虫小小的身影蜷缩起来，想找个地洞钻进去挡住自己。 司礼将手掌高举，平视小小的幻釉虫。 幻釉虫很慌张，勉强按捺下杂乱自卑的念头，轻轻咬了口。 【留言：不用勉强的，我能接受。】 司礼低笑出声，这是又脑补了什么呢。 她问：“你多大了？” 【留言：一岁半，在迷雾森林大半年了。】 “我今年14岁半。”司礼敛去笑容，面色肃穆。 眼神中火热的光亮像是猛燃的火把，腾腾而起。 “幻釉虫，你愿意和我契约吗？” 什么？ 幻釉虫以为自己听错了。 它抬起脑袋，注意到司礼的认真，黑米粒般的身躯微微发抖，难以置信。 【留言：为、为什么选我？】 司礼突然觉得卢珍刚刚有句话说得没错。 契约就是要有鼓动性，要煽动宠兽冲动难抑，如同“传销”性发言。 “因为我想和你一起去看世界，我有信心站上更大的舞台，希望那时，你在我的身边！” 司礼不知道煽动不煽动，真心话和大实话不自觉就冒了出来。 幻釉虫眼泪汪汪。 前所未有的对新生活的渴望向往淹没了它。 满腔热血沸腾之际，它轻轻咬住司礼的手掌。 金色的光亮从司礼脑后缓缓照了出来，像是金箔的书页翻动，一道墨绿色的圆形阵法在司礼脚下浮现，光芒照得这片森林散发出柔和莹光。 在她身后，坐在躺椅上的卢珍吃惊地瞪大了眼睛，手中扇子“啪嗒”掉在了地上，但她完全顾不上捡。 等阵法光芒散去，卢珍第一时间冲过去，抓住司礼的肩膀摇晃起来。 像倒豆子般语速惊人：“卧槽！你F级御兽师了？什么时候的事，竟然不告诉我啊啊啊。” “契约什么不好，竟然契约这个虫子？！” 司礼捂住她的嘴：“不要对我们家米粒讲不中听的话。” “你家……米粒……”卢珍石化。 但毕竟司礼已经契约了，她还能挑人什么刺呢？ 但是！ “你竟然觉醒御兽典不告诉我，太不够意思了！”卢珍背过身去，一副“调理不好了”的模样。 “才觉醒不久，你可是唯一见证我契约的。”司礼哄她，意识则沉入内海翻看御兽典。 岩浆般红澈的内海中，那本金色的御兽典首页，墨绿色的隶书写下幻釉虫和它的技能简介，与之前脑海中浮现的如出一辙。 【地魂：幻釉虫（士级） 属性：空间 等级：初级幼生（21/100） 技能：黑洞生成（初学59/100），黑洞转移（初学59/100），钢硬脑袋（专精163/1000） 成长路径：空幽蝶：空间与亡灵系双精/铠幻蝶：空间与近战系双精。】 地魂？ 据说人有三魂七魄，其中地魂又称爽灵，在人死后停留徘徊在牌位附近不散，主掌智慧本源。 司礼想起刚刚想要索要一魄的男人，难道人的三魂七魄可以对应绑定宠兽？如果索要来魄体，是不是可以继续多增加宠兽位置，在御兽典上加一页呢？ 但毕竟这是目前接触不到的内容，司礼好奇地点开成长路径。 双系发展方向，倒是出乎她的意料，竟然还有亡灵系潜质。 “你知道你多大吗？竟然觉醒了，竟然契约了，是不是出生登记做错了……” 卢珍尚且震惊，碎碎念不断：“苟富贵，勿相忘啊啊，我看邱莉莉以后还怎么拽！那件事得找个助力应对，我让老爸联系看看吧？” “不急。”司礼看完御兽典，嘴角的笑意压不住。 “米粒。”她在心里默默唤了声。 等了几秒，才听见幻釉虫怯生生地回应：“嗯。” “你喜欢这个名字吗？” “不讨厌。” “要不要和宅啃松鼠们道别？” 幻釉虫轻轻点头，跳到某棵树干上，不知是关系最亲近的那只，还是族长。 “好了。”幻釉虫嗓音带了些哽咽。 “谢谢你们的礼物，有空我们再来看你们。”司礼大声说道，深深鞠了一躬。 “叽哩——” 百来只宅啃松鼠挥挥爪子告别，将树皮慢慢拼合回树干，从外面完全看不出有洞的痕迹来。 “走吧。”司礼轻松地挑起厨余垃圾，领头迈步。 “回家了吗？垃圾放我空间背包吧。”卢珍喜滋滋。 下一秒，看着司礼头也不回的方向，她狐疑地问：“是那边吗？走反啦！” “陪我去试试技能。”司礼头也不回，声音随风飘来。 “既然你诚心诚意地求我……”卢珍撅起嘴，只是司礼毫无等她说完台词的意思，赶紧快步追了上去。 幻釉 虫离开呆了许久的宅啃松鼠领地，有些新奇地打量四周。 但很快就被没什么差别的景色催眠，躺在司礼的锁骨处打起盹来。 小小一只毫无重量，司礼瞧着它睡得香甜的模样，倒也觉得神奇。 本以为第一只会契约凶猛唬人的近战系凶兽，起码不是龙系也得是虎豹系。 不过幻釉虫的技能很独特，或许能发挥出别样的效果。 “嘶——” 空寂的林间，异动格外明显。 而这小片区域，除了寥寥几棵古树，竟然空出了一大片黑灰色的泥地，透着古怪。 “退后。”司礼头也不回地嘱咐卢珍，“保护好自己！” 她警戒地环顾四周，银色锋芒在手中攥紧。 猛然间！ 从高耸的古树上蹿下一只花蛇，蛇皮高度伪装如藤蔓般直扑她而来。 卢珍早早走远了些，不忘拿出鉴别器扫了那蛇。 【蠢笨的主人怎么什么都不认识。凶猛的火的宠儿火蚩尤蛇，成长上限比主人你强，最高能到皇级呢。 火系本源能力使得它们天生亲近火晶矿，有它们的地方就有矿石哦，如果契约的话可以源源不断跟着它们挖矿，从此不缺钱花！不过废物主人……】 卢珍面无表情地掐断后面的废话。 “火晶矿？”司礼眼睛亮了起来，生出兴趣。 但显然火蚩尤蛇也看出来了，不知是不是被鉴别器气到，头顶腾起蒸汽般对白雾，脑袋逐渐红温。墨绿色的蛇皮掺了暗红，蓄势待发的怒气热显，周围气流都隐隐扭曲晃动。 “米粒，准备！” 果然，下一秒蛇嘴张开，火红的能量光束直直飞速袭来。 在司礼面前形成一道墨黑色光团，那火红光束射入其中，消失不见。 火蚩尤蛇傻了眼：？ 卢珍张开嘴，目瞪口呆地问：“司礼，你藏了个这么厉害的道具？不早说，我也要买同款！” 司礼笑笑：“不是林斯维同款怎么办？” “林斯维是谁？管他呢！”卢珍兴奋地跳起来。 司礼低头对着幻釉虫夸道：“做得好，米粒！” 幻釉虫有些害羞，扭了扭身子。 跳到她身旁的卢珍再次张开了嘴：“你说什么，是这小家伙的技能？” “快闪开，火蚩尤蛇可没走！” 司礼瞥见那蛇又冒蒸汽，迅速用力推开卢珍，迎接下一根能量光束。 仿佛是接球专业户，幻釉虫越接越上手。 但是火蚩尤蛇明显累了，这么吐火息四五次后，火蚩尤蛇张了张嘴，喷出一道黑烟，它怒瞪黑纽扣一般亮圆的蛇眼，蛇身一扭，游向树干。 “哎，别走啊。”司礼有些舍不得这位陪练。毕竟走了两公里才遇到这么一只。 很快，司礼就感谢起这只火蚩尤蛇了。 它不仅游了回来，还带回了不知是妈妈还是爸爸，体型大了三倍足有树干粗的火蚩尤蛇，火系能量满溢到蛇纹暗红若岩浆。 “火火！” 听着像在告状…… 卢珍：这下是真怕了。 幻釉虫瞥瞥主人：我真的行吗？我不能辜负主人的信任，我必须行！ 司礼：……小蛇你听我们解释，我们也没动手吧？只是挨打接招？ 司礼的想法在心里滚了一遍，冷不丁听见幻釉虫回答道：“完蛋，它在说我们觊觎它家的矿石。” 司礼：“听我解释，都是误会！” 10. 第十章 但压根没有时间解释，那厢小火蚩尤蛇告状完毕，老爸黑亮的蛇眼冰冷地扫他们一眼，头顶蒸汽已经冒了出来。 那阵势，比小火蚩尤蛇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看起来起码将级了！”卢珍见过家里长辈将级宠兽的能量调用，不禁惊呼一声，慌乱地攥紧司礼手臂。 “米粒，你行吗？”司礼又急又快地问了一句。 “我……或许！” “卢珍！你的那个龟壳拿出来，先钻进去！” 刚进森林试用的那个？卢珍意会。迅速取出龟壳砸在地上变大，随即钻了进去。 “米粒，撑不住的时候告诉我，我们闪身躲进龟壳，不要有压力。” “嗯……”幻釉虫有些担心。 话音未落，足有两腿粗细的火系能量光束就射了过来。 幻釉虫紧张地撑开黑洞漩涡。 它还从没承载过这么浓郁的能量束，只是传承的记忆中有提到目前可以扛住将级能量。 要么硬气扛下所有，要么丢虫地毁灭，幻釉虫闭上眼睛。 好在能量光束淹没在撑起的黑洞漩涡中，想象中的痛击没有袭来，耳边传来司礼紧张的询问：“怎么样？” “还、还行。”幻釉虫不想丢脸。 只是出了些薄汗，还能坚持！ 它默默给自己打气。 大火蚩尤蛇见自己的能量骤然消失于古怪的黑色漩涡，碰到没碰到目标，对方毫发无伤，衣角都没脏。 它不由得怒气翻涌，这次蓄势时间甚至短了近半，又是一道更为浓郁的火系能量光束！ 幻釉虫的黑洞吞没能量光束。 两人一虫同时松了口气。 但随即！幻釉虫只觉酥麻传遍全身，像是蒸烤般难受。 浑身疲软，它晃了晃身子，缓缓栽倒在司礼的锁骨上。 “米粒！”司礼惊呼。 心中焦急，她携带幻釉虫一起，脚下飞速左右跳跃移动，迅速躲进龟壳中。 紧接着狠狠一道火系光束又射了过来，喷在龟壳上。 “怎么办，还有四次了。” 司礼担忧地扶住锁骨处的幻釉虫，安抚道：“赌它喷不了那么多次，赌它迟迟不见效放弃，别慌，黄泉路上有你相伴我亦畅快。” 卢珍眼泪汪汪：“谁要和你一起走黄泉路啊，呸呸呸！” “四……” 龟壳晃动间悄然裂了细窄的缝，卢珍小声计数，声音止不住地抖。如果可以的话，她由衷希望从九十九开始数！ “话说，龟壳不是可以模拟外景？”司礼想到什么，赶紧问道。 “对啊，对哦！” “我们趁间歇，挪一挪位置。” “三……” 卢珍这下稍稍放心，和司礼齐齐举着龟壳移动位置。果然能量光束没擦壳而过，等于免费赠送了一次啊。 大火蚩尤蛇显然也发现射空了，愤怒地“嘶”了一声。 随即晃着脑袋将这一片喷了一遍。 “2.5。” 司礼：“还能这么计数？” 幻釉虫仍然昏迷不醒，司礼心中焦急不已，打算赶紧出森林找家宠兽医院挂号。 好在卢珍倒计时“1.5”的时候，大火蚩尤蛇也喷出黑色烟雾。 像是愤怒自己在小辈面前丢了脸，大火蚩尤蛇毫不犹豫地扭着身躯钻回林间。 小火蚩尤蛇愣愣地看着，也赶紧“火火”唤着跟了上去。 “走！” 司礼和卢珍迅速挪动脚步，直到远离火烧空地，才安心地从龟壳中迈了出来。 “米粒！” 但幻釉虫对她的呼喊毫无反应，像是感受到痛苦灼烧，微微抽搐扭动身子。 司礼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意识沉入御兽典中，却发现墨绿色的页面像是发烫一般，冒出淡淡白烟，上面的数字不断跳动。 【地魂：幻釉虫（士级） 属性：空间 等级：初级幼生（21/100） 技能：黑洞生成（初学91/100），黑洞转移（初学59/100），钢硬脑袋（专精163/1000）】 刚刚使用过的黑洞生成的数字仍在持续往上涨。 “米粒……” 司礼退出御兽典，准备寻找树上标记返回临清城区，尽快找家医院给幻釉虫治伤。 脑海中突然出现虚弱的回应。 “我……没事……吸收……矿……” 幻釉虫像是被火灼似的，能感受到身上火系能量席卷，只言片语，夹杂着痛苦呻吟。 是刚刚的大火蚩尤蛇的能量太过精纯，黑洞在吸纳吗？ 矿？火晶矿？ 会让幻釉虫好受些吗？ “你好好休息，米粒。” 司礼虽满腹疑问，但开口仍是沉稳。 她挥手将受创的幻釉虫收回到御兽典中。 御兽典内的休憩空间可以让宠兽更快地恢复能量。 “卢珍，你在这里等我。躲进龟壳中，里面再套件掩盖雨衣。” 卢珍瞪大眼：“你这临终嘱托的架势是要干嘛去？” “盼我点好吧。”司礼无奈地摊手。 她又嘱托两句，确认卢珍所处的位置足够隐蔽，才转身向大火蚩尤蛇隐去身形的方向探去。 脚步放得极轻，司礼攥紧手中的火鞭，环顾四周浓雾，有些迷茫。 火晶矿什么模样，藏在哪里… 好在幻釉虫已经醒了过来，火灼痛苦，却仍强撑着给她指路。 顺着大火蚩尤蛇游去的方向，司礼钻过树洞又绕开低矮的石洞，钻入一处狭窄的石窟。 她勉强在其中爬行五十米，才能站直身子。 路似是向下倾斜，必须扶住石壁才能勉强稳住身子不往下滑落。 随着不断深入，洞中温度不断增高，灼热得逼出汗来。 足足钻来绕去十多分钟，视野才骤然豁然开朗。只是伴随着温度拔高，身上皮肤开始干裂出血。 该死，这个距离都灼人成这样，真的还能再深入接触到火晶矿吗？ 之前在书本上读到的火晶矿，是赤红色的温热手感。 难道这里是什么变异存在吗？温度灼热到可怕地步。 火蚩尤蛇如此紧张，是否也因为火晶矿的变异…… 司礼的眼睛自行分泌泪水滋润，鲜血从干裂的毛细血管崩出，又迅速被蒸发了个干净。 她心中焦灼犹豫，长久这么呆下去，水分流失太快了。 可转念想到幻釉虫的嘱托，司礼还是逼着自己继续向前。 灼热到像是被架在火上炙烤之际，倏然清凉从下而上包裹住她，令她舒服得不禁喟叹一声。 不，不是水。 水分转瞬就能被蒸发干净。 是能量隔开了热！ “米粒！别分心做这些，我若是坚持不住，会自己出去的。”司礼在心里说道。 她没有浪费幻釉虫制造的良机，飞速向前蹿去。 “没事，我可以……”声音倒是比之前稳定了些，幻釉虫的坚韧出乎司礼的意料。 “好，别勉强，我尽快。”司礼不再啰嗦赘言。 为今之计，趁早拿到东西离开，不辜负幻釉虫的心意和能量。 视线范围内已经进入漫天火红之地。 似乎是地下岩浆， 海浪似的一波波涌上岸的赤红能量，蕴含可怖的温度。 火蚩尤蛇游进岩浆海，同族群其他火蛇，闭上眼在那火系能量中休眠。 岩浆海，猩红地面和光秃石壁……司礼飞速打量环境，揣测矿石的位置。 像是听见司礼的思量，幻釉虫说道：“在……海里面。” “岩浆海？”要命啊。 “我…隔开。” 尽管幻釉虫的身体情况使得它无法说太多，但只言片语也足够司礼明白其未尽之意。 即便如此，如何悄无声息地不惊动火蚩尤蛇，也是难题。 司礼没有妄动，脑中飞速掠过各种思路方案，猛地一段视频似的画面出现在她视野。 这是……同感共知？ 宠兽感知的场景画面，通过契约链接直接传输到脑海中。倒是新奇的体验。 幻釉虫现今的精力不足以将她黑洞拖送过去，但可以将感知分享给她。 司礼没有浪费时间，“看清”岩浆海内情形。 深不见底的岩浆，甚至越往地心温度愈高。火蚩尤蛇起码二十条，浸泡在岩浆海中休眠炼体。 她从边角处轻轻入海，焦急地感知睃巡着，四处只能看到液体红岩，哪来什么火晶矿石？ 不，还是有细微差别。 司礼敏锐地注意到，隔离岩浆的空间隔层被热岩侵蚀程度略有差别，也就是四侧热度细微不同，蜷曲抖动…… 是不是意味着，靠近火系本源矿火晶矿石的部分，受热更多？抱着这样的猜想，司礼往岩浆深处扎去。 快，越快越好。 米粒不知还能坚持多久，火晶矿竟然这么难找？ 本以为会是成片的矿山，随便挖点回去就好。 司礼愈发焦急，强行让自己稳住心神。 火蚩尤蛇在岩浆中随着水波晃动惬意地摆尾，倒是没注意到小小的人类出现。 游了近百米，一块恍若明灯透亮的白色晶石才出现在司礼的视野范围。柔柔月光与赤红的火能相辅相成。 周身空间隔离的波动提示她，正是这其貌不扬的晶石，蕴含着恐怖的火能热量。 司礼毫不犹豫地抓握在手中。 但那一刹那！ 晶石异动像是惊动了岩浆海中所有的火蚩尤蛇。 不，是整个岩浆海在晃动！ 所有岩浆飞速往回收拢，像是集精华于一滴之中，在空中凝成一滴猩红艳极的液滴。 整片岩浆海竟空了？ 所有火源能量收归回来也就算了，火蚩尤蛇纷纷往下摔落。 司礼也摔了一跤，目瞪口呆。 好在本身就接近底部，她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处于百米之深岩浆海底。 凹凸不平的坚硬岩石地面像天斧神工凿就的美，但司礼没有时间欣赏。 火蚩尤蛇重重摔落之际，愤怒嘶鸣响彻整个地道。 它们不约而同注意到这个异族。 蛇眼冷冽的视线落在她手里的白色晶石，火蚩尤蛇群体更怒了，嘶鸣声响彻盆底。 司礼就这么曝光得彻底。 司礼：……各位蛇兄，荣辱与共啊，再喊塌方了怎么办。 下一秒，十数道精纯的火系光束齐齐射向她。速度比之前那两条蛇快得多。 有必要这么整齐划一吗？！ 司礼疾速踩住凹凸不平的四壁凸起，攀爬横跳躲避，但哪里比得上火蚩尤蛇张嘴快。 绝望涌了上来。 果然人还是应该做力所能及的事吗？ 废柴身子，还没来得及打磨，根本跃不高啊…司礼摇摇脑袋，摒除这些胡乱的念头。 手里的白色晶石却猛地滑落！ 11. 第十一章 白色晶石一路滚动磕在壁角，不动了。 不能前功尽弃！ 司礼咬牙飞扑上前，要去将它重新捡起。 她没有注意到身后，岩浆海凭空再次漫了出来，浪潮狠狠拍打向司礼的背。 像莫名而来的一记重拳，司礼整个身子被骤然巨力掀得向前扑倒，喉咙处甜腥味道涌上，内脏直被拍出血来。 她强行压住眩晕感，将那白色晶矿重新抓握起来。 刚入手滑腻手感，岩浆海又漫收了回去，凝成赤红液滴飞向白色晶矿方向。 司礼眨眼，是这么用的吗？ 随即手指松开，抓握，松开，抓握。 在翻涌而来又缩回去，转而再次袭来的岩浆海中，火蚩尤蛇被冲撞得沉浮四晃。 岩浆浪潮拍在身上，将它们身上的蛇鳞拍落了几片，在岩浆海撤回的光秃地面上闪着冷凝赤光。 “火火！”还未被拍晕的大火蚩尤蛇们愤怒嘶鸣，却又迎来新的岩浆浪。 有意思。 怎么不算一种攻击手段呢？ 司礼心下放松了些，继续抓握让岩浆海的急浪拍打火蚩尤蛇。 “火火！” 最后一只火蚩尤蛇哀嚎一声，倒在光秃的岩面上。 长出一口气，司礼没浪费时间。 她飞速捡起掉落在岩地上的火蚩尤蛇鳞片，将晶矿搁置在岩壁上凹陷槽口。 就这么搁置，浮浪攀爬，搁置…… 颇费一番功夫，司礼总算回到岩浆海的岸边。 只能对未醒的火蚩尤蛇说声抱歉。 司礼再次拿起白色晶矿，岩浆海飞速浓缩成赤色液滴，回到白色晶石内。像是注入了灵能精粹，白色晶石的光亮加剧尤胜。 只是失去了岩浆海的地窟干涸深邃，火蚩尤蛇纷纷砸落下去，估计昏迷时长还得加倍。 但还是得先躲远些，再问问幻釉虫这白色晶石的用处。 主要是这矿石超纲，课本里哪有那么详细，司机打定主意，以后还是得多多逛论坛。 她按来时方向一路狂奔。 跑了足有十几分钟，按理说应该路过卢珍的位置，但却没有见到半个人影。 司礼慢下脚步，心生不安。 林子再次陷入诡异的安静。 “不会是鬼打墙了吧？”司礼喃喃。 将幻釉虫从御兽典召唤出，安置在手心。 “确实是鬼打墙，桀桀。”阴森森的声音有点耳熟。 司礼瞥了一眼，冷淡道：“你等会儿。” 靠着树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长发盖脸老熟人，正是刚进迷雾森林遇到的那位亡灵御兽师。 他恼怒地踹了几脚古树。 没想到这中学生竟然无视他，甚至准备好的台词都还没说完。 假装没听到司礼那句话，他扯起嘴角笑得扭曲：“鬼打墙，或者说是鬼打林，好巧不巧，又遇到了，小菜鸟们。” 长发亡灵御兽师名唤张照。 自小孤僻，常被欺凌。总喜欢来迷雾森林打家劫舍。 尤爱欺凌弱小，将当年的被霸凌经验以更可恶的方式，加倍施还到别人身上。 迷雾森林里孱弱的冒险者不少，道具背包和白捡似的，总能让他富上一把。 这种过瘾又赚钱的体验让他着迷，每周都来打转寻找目标。 司礼趁他凹台词的间隙，将晶矿捧到幻釉虫的面前：“怎么做，自己能用吗？” 幻釉虫虚弱地点点头，触足缓缓往晶矿上伸，就听见张照尖利的惊呼：“浮殒石？！” 浮殒石？司礼瞥向他。那一眼信息丰富，如同在说“你还懂这个呢，真想不到”。 总之敏感的张照读懂了。 他恼羞成怒地威胁：“交出浮殒石，否则你那位废柴朋友和你都将成为灵宝的食物！” 废话间，幻釉虫的触足已经碰上浮殒石。 体内赤红能量从足尖源源不断输送进浮殒石中，舒服得幻釉虫神识在司礼精神识海御兽典边上直打滚。 “舒服舒服！总算将肚子里乱七八糟超载的能量排出来了！” 司礼瞧它可爱淘气地在神识里撒娇，笑着打趣：“排多不雅，输送。” 对方看也不看自己，张照恨得牙痒，他最讨厌被忽视的感觉！ 这是不信人在他手上？ 竟然敢这么目中无人。 他大手一挥，从锁灵袋中放出被缚住手脚的卢珍。 卢珍刚从无尽黑暗中被放出来，眯着眼睛辨认环境，在青草地上扭动挣扎。 碍于嘴上贴了胶布，只能发出“呜呜”的挣扎声音。 幻釉虫还在持续吐能量。 快结束了…… 司礼将注意力转回到长发阴湿男这边，努力为米粒拖延时间。 “哎呀，这不是我挚友卢珍么。” “卢珍，你说什么？别救你了，让我快走？不好吧。” 一点都不好笑，卢珍直翻白眼，嘴里唔啊地抗议。 “什么，这家伙别看长得很凶，实际上也很厉害？我看不过如此啊？” 司礼慢条斯理地，主打瞎说。 从小被骂娇柔弱渣的阴湿男张照，头一次听到凶悍的好评，满脸得色。 满意地舔舌，张照就差直说：会说好听话多说点。 幻釉虫的吐能总算结束。 但转而，从浮殒石中一股精纯的白色能量往幻釉虫体内涌动。 这是…… “这是将能量精华成所需要的品类，再重新输送回去，相当于净化、加工、中转！” 幻釉虫将能用上的词汇都用上了，在司礼脑海中激动地解释。 “之前岩浆海是浮殒石的本源能量幻化，释放给火蚩尤蛇提供他们休憩吸纳的场所。 而现在，我吐进去的超负荷的火系能量，可以转化成空间系，再反哺给我！” 司礼眼睛一亮。 很实用啊。幻釉虫的能力黑洞吸收搭配上这个，能量源源不断完全不用担心不足。 更何况浮殒石的本源能量，能够不断再生提供给火蚩尤蛇。意味着本源能够从自然界中吸纳转化，说不定她也能用上！ 难怪张照会觊觎。 张照正心生不满。 这家伙怎么夸了一句就又发呆。 他露出的独眼顺着司礼视线，盯起她手掌上的浮殒石，贪婪呼之即出。 等等，上面是不是有黑色的点点？ 张照掏出自己高价买来的近视眼镜。 世界倏然清晰不少，总算能看清那黑点。 赫然是只微小的虫系宠兽，满脸享受的在吸收浮殒石精纯的能量。 敢情刚刚的夸奖都是虚情假意，在拖时间？ 果然只有亡骨不会骗他！ 张照仰天大喝一声，不顾长发掩面的英俊形象，挥手间召唤出枯骨鸦，喝道：“给我啄死那个虫子，还有那个可恶的丫头！” 枯骨鸦，枯叶鸦去世三天内，收集十数只残尸炼化整合出的亡灵系宠兽。获得难度颇高，同时具备空间系和远攻系能力，技能威力是同等级枯叶鸦的五倍……司礼脑海中闪过课本上寥寥介绍，凝重 地盯着它。 枯骨鸦得了命令，毫不迟疑地扑腾白骨叶翅腾空，从骨缝中冒出细若发丝的银针。 若不是司礼一瞬不移地盯着，怕是看不清这十几根细丝针。细丝针射过来的路上，司礼才看清，匆忙握紧浮殒石和幻釉虫向右方一滚。 她喊道：“勇猛的亡灵系御兽师，不再聊会天了？” 张照：“聊个屁！” 张照的宠兽看起来起码将级，况且枯骨鸦不可能是唯一的宠兽。 今日迷雾森林之行看样子九死一生。 只是可惜，没收好尾，还拖累了卢珍。 司礼侧滚避开，已经开始想遗言了。 突然瞥见卢珍还在用力咕蛹，毫不放弃地精神令人感动。 卢珍：你注意看啊，呆愣愣地干嘛呢！ “唔啊唔啊唔！” 听见她更卖力地喊叫，看着她幅度更大的扭动，司礼察觉到什么。 顺着蚕蛹卢珍扬头的方向，她望过去…… 在草丛间，赫然躺着银灰色的背包，被草叶挡住只露出一角。但司礼认出，那是卢珍背了一路的空间背包，明星林斯维同款！ 卢珍：什么时候了，想林斯维作甚，想想办法吧！ 张照磨刀霍霍，满脸惬意地准备等会剔骨的工具。 司礼皱眉，她可不想成为第N只人骨宠兽。 张照：你连我第一只宠兽枯叶鸦的技能都没有，只能当我宠食材！ 司礼躲闪枯骨鸦银针之际，整个人滚向背包，顺利将其拿入手中。 背包入手，储物空间一览无余。 司礼心下了然，怕是在遇到亡灵御兽师的第一时间，卢珍解除了空间背包的认主，期待她发现能利用上。 怎么不是一种物产延续呢？ 司礼没有耽误，先掏出隐身雨衣包裹住自己，双脚混入草丛，再继续翻找。 枯骨鸦：“枯枯？” 张照这才抬头看过来。 但没看见司礼身影，也是一愣。 他快步往这个方向走来。 司礼小心绕行踩过草丛，不惊动声响闪到卢珍身边，小刀飞速割起绳索。 “桀桀，你的脚藏不住吗？”张照很快发现司礼露出的双脚，嘲笑道。 “这样吧，把你身上所有钱币、道具和浮殒石给我，我可以考虑饶你们俩一命。” 二手道具也能卖不少钱。张照本就是图财，顺带虐杀图个快乐。 这个年纪，没有御兽师陪伴，一腔孤勇地闯迷雾森林……他才不信没有准备底牌，傻子才会无脑冲。 司礼：你礼貌吗？ “可以，只是我怎么信你？”司礼拖延时间，手上不停摸索。 说好的差生道具多。 怎么包里除了只剩一次承受力的龟壳，以及几样脆弱的防御罩…… 剩下的都是吃食，卢珍生怕在迷雾森林被饿到似的。 “你可以选择不信。” 张照掌控着局面的主动权，兴奋地舔舔干燥的唇。 他最喜欢看弱者摇尾乞怜哭泣求饶到卑微样，然后在希望中被他击倒，绝望地看着自己一刀刀片给宠兽食用。 尽管人肉没有定制的宠兽能量丸有营养，但能满足张照的某种变态心理。 张照右手一挥，抱臂看着枯骨鸦懂事地飞过去，喝道：“快点解决！” 枯骨鸦干脆不再用银针。 而是从体间化出骨刃射出，它瞬移闪动到司礼上方，又是一道飞刃。 司礼整张脸沉了下来，掏出背包里勉强能用的…… 12. 第十二章 那只野餐用大且厚实的地垫。 骨刃毫不留情割破地毯，但好在延缓了一瞬。 司礼毫不犹豫地将没用的地垫扔掉，将卢珍用力踢到一旁，迅速往反方向跑。 枯骨鸦压力山大，骨刃收回整只鸦瞬移跟上。 在这过程中，司礼总算听到了好消息。 幻釉虫喊道：“我好了！”随即从司礼的口袋中钻了出来。 司礼伸手将它接回锁骨处。 “米粒，黑洞转移。”司礼没有过多嘱咐。她更希望聪明的幻釉虫自己培养战斗意识。 一次时机不行，就再来几次。 大火蚩尤蛇的火系能量光束超出了幻釉虫的负荷。 不过施展小火蚩尤蛇的能量光束倒是很容易，米粒满面肃穆，像是肩负重任。 瞅准时机，黑洞在枯骨鸦闪现的位置背后上空悄然出现。 枯骨鸦眼睛一瞪，迅速瞬移。 好在幻釉虫也是空间系，黑洞跟上它，直接从中释放出火系能量光束。 击中了！ 躲避的司礼忍不住握拳雀跃。 枯骨鸦从空中受力坠落，身上燃起火光。 可还没等落到地上，枯骨鸦奋力嘶鸣一声“枯枯”。 身上的火焰竟然缓缓熄灭。 它展翅又瞬移回半空，骨刃直冲司礼面门而来。 空间隔绝吗…… 司礼神情凝重，滚着闪开骨刃攻击范围，心里默默道：“米粒，刚硬脑袋！” 这招主打出其不意。幻釉虫愣了一瞬，看着半空中的枯骨鸦，意会地点点头。 枯骨鸦极为不满，骨刃竟然被人类灵巧地躲了过去。它高叫一声腾空，默默蓄力。 只见一道幽幽蓝火从骨洞中燃起。 “现在！” 司礼话音未落，幻釉虫已经飞闪，狠狠撞上枯骨鸦的脑壳。 即便不能击倒，打断枯骨鸦的技能也不错，毕竟大招蓄能愈久，威力愈惊人。 没有料到小虫子近距离撞了过来，甚至没看到它动作。枯骨鸦脑门猛地一痛，高声怒骂“枯枯”。 枯骨鸦随即委屈地看向张照。 张照面色一沉，外观虽然看不出骨头差别，枯骨鸦却能感受内部悄然漫开的裂隙。 和脆皮亡灵系玩近战特攻！ “不讲武德！”张照听闻枯骨鸦的控诉，情不自禁地怒骂。 “要不我们谈谈条件？”司礼慢条斯理地拖延时间，冲幻釉虫使了个眼色。 “本来只要背包和浮殒石，现在嘛，你们倒欠我十个枯叶鸦尸首，死不足惜！” 司礼：…… 张照倒是没有夸大其词。 亡灵系御兽师统帅万军，炼骨为己用。 骨裂骨缝治愈并不容易，需要同系宠兽尸身滋养炼化，方才能恢复如初。 也正因此，亡灵系御兽师并不受宠兽待见。毕竟高级别亡灵御兽师手上沾了无数宠兽的鲜血。 “这都不是问题，家里给得起。”司礼信口开河：“况且杀了我们，你很可能会被追杀。” “桀桀，天不知地不知，谁知道是我干的。”张照眼睛一转，不吃这套直接嘲笑道。 “他啊。” 司礼笑着指向不远处粗壮的古树。 张照倒吸口气，满脸震惊。 这里还有别人？！ 而且他都没察觉到，小菜鸟察觉到了，显得他很菜中菜啊！ 不过…躲在树后鬼鬼祟祟不敢露面的这个家伙，肯定也是个菜鸟。多杀一个多赚点外快！ 他凝神望过去，什么也没看到。 但瞧司礼自信从容的模样，不由得心生疑窦。 骗他有什么用呢…… 这两秒也不够她们跑出他的视野的。 张照蹑手蹑脚往那个方向摸去，再次掏出高度近视眼镜，细细梭巡。 灰黑的雾气浓重，他愣是没看见目标。 张照一步三回头，生怕到手的两个菜鸟女孩跑走，整个人疑神疑鬼。 司礼倒是没妄动。 且不说枯骨鸦还浮在半空，边哀嚎边盯着她们。就是张照这走走停停不断盯过来的架势，直接动作反而会将他的注意力吸过来。 何况…… 那里是真的有人。 司礼轻扬嘴角。 幻釉虫早被她派过去交涉，可惜对方没有搭理的意思，只能主动逼他一把了。 见张照一步步真逼近过来，藏在树后的人长叹一声。 “喂，井水不犯河水，我当没看见，你抓紧时间解决她们吧。” 还真有人在！ 张照心惊，闻言更起疑心。 这人是不是想鹬蚌相争，独占渔翁之利？ 怂恿他去对付那个小丫头，再找机会在他身后偷袭。否则悄无声息埋伏在这里做什么？ 实在可恶！ 张照表面客气：“老哥路过啊，怎么不继续往里走？” 心中默默吩咐血插骨龙准备。召唤出骨龙的瞬间，枯骨鸦将其隐身。 树后的人正是卫然。 卫然将他召唤骨龙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撇撇嘴：“喂，你那宠兽尾巴都露出来了。话说我真路过，你别管我呗。” 他顺口吐槽道：“另外，我可不老。” 张照看向血插骨龙方向，哪有什么尾巴？ 被对方三言两语骗到，张照不客气地骂道：“瓜娃，你是欺诈系？赶紧滚蛋，别给脸不要脸！” 欺诈系，以猴、猿、狐等高智商宠兽，以及蝶、玉蛇等魅惑系宠兽为代表的类别。通过感官欺诈、场景颠倒、魅惑言行来辅助完成攻击。 司礼回忆起课本上的介绍，言简意赅地总结：很难搞。 而选择契约欺诈系的御兽师，身上多少会沾染上相关特性，以谎言或是魅惑为乐。 卫然见对方没有回归正题的意思，叹口气，从树后现出身形。 反而让司礼瞳孔地震…… 这不就是卖地图的摊主大叔么！ 只见他双手上举，委屈道：“我真是路人啊大哥。” 张照腹诽：你这络腮胡子配上脸，能当我爹，还叫我大哥？ 见张照警惕地视线左右扫来扫去，司礼故作轻松，笑道：“哥，你终于来找我们了，咱们好好配合，把这个亡灵渣滓干掉！” 张照咬牙，警戒心拉满，身后的血插骨龙干脆不装了，近两米的骨龙在他身后大吼一声。 卫然吸吸鼻子：“王级血插骨龙。小孩，非要把我牵扯进来，有没有出场费？” 王级？！司礼真惊讶了。 张照看着完全没有大师气质啊。 在临清，王级宠兽简直可以横着走。 这也意味着，张照起码C级了？ 卫然看破她眼中的震惊，笑道：“御兽师不过是D级，用了些手法跨级契约宠兽，还菜得很。” 瞧见司礼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张照恼羞成怒：“D级怎么了，我照样使唤得动血插骨龙！” 血插骨龙，集齐百种宠兽献供于龙尸，即便献祭也有一半以上的概率凝合失败，极难获得的一款亡灵系宠兽……司礼 回忆起课本上的相关介绍。 看着白骨若雪眼眶中红色幽火燃动的骨龙，她认真思考，幻釉虫未来是否要走空幽蝶亡灵系双精。 动不动献祭、残尸…… 怕是时间久了御兽师和宠兽双双精神失常，就像这张照一般。 她嫌弃地瞥向张照。 敏感的张照读懂了，但他没功夫分心。这个络腮胡男人不知什么来头，能一眼看出他等级，甚至语气不屑。情形似乎有点棘手。 而且，自己完全看不出他的能耐。 卫然才不在乎张照的想法，抓紧提醒道：“出场费！出场费！” 这是真大师风范啊，贪财大师。 箭在弦上，对方可是能眼睁睁看着张照屠杀弱小的，此时有得谈已经不错了。 司礼迅速自我洗脑完毕：“没问题，解决完就付，我朋友有的是钱。” 张照委屈：“给谁不是给，早给我不就完了吗？” 被忽略好久的卢珍扭动身子：“唔啊唔啊唔。” 卫然倒是没有立即选择动手，微笑着冲警惕扭曲的张照颔首：“你要不要出个高价？我可以帮你。” 无人关注的角落，卢珍深吸一口气，都不敢扭动了。 刚加入的帮手，还能换阵营呢？ 在司礼略微紧张的注视下，张照右手一挥，咬牙切齿地怒骂：“老子是来赚钱的，还想打我的主意！” 血插骨龙飞到半空中，骨龙尾在空中摆动，毫不客气地抽向卫然。 卫然叹道：“既然拒绝了，那就不能怪我不留情面了。” 他右手前举，食指轻晃，歪歪脑袋，十足耍帅的姿势。 嘴里不急不慢吐出两个字：“凝滞。” 血插骨龙动作一顿，被凝在半空中，随即坠落地面，“血血”地怒吼一声。 全程没看见宠兽，是欺诈类隐藏的吗？ 司礼和卢珍面面相觑，燃起希望。 “肥龙，起来，吐骨！”张照怒吼，随即右手挥空指示枯骨鸦。 吐骨风潮，血插骨龙的高阶战斗技能，从体内分解出三十六块碎骨，组合成风转漩涡高速席卷对手，能够瞬间分解肉身，是血插骨龙的高伤战斗技……司礼回想起血插骨龙最主要技能的介绍，替卫然捏把汗。 风暴也能用水浪凝滞吗？ 刚刚那手凝滞不出意外，是水系高阶技能水浪凝滞。再结合空间或者欺诈类隐藏效果的组合技，从而达到无声无息地圈缚住对手。 只是中招过的血插骨龙，必然不会在同一招术再上当。 更何况还有枯骨鸦在空中虎视眈眈，随时可以瞬移转移攻击。 卫然笑笑，胡子随风从容摆动。 “冰凝。” 一道最普通不过的冰流吹向骨龙的脚腕处，向上蔓生。 骨龙的嘶吼叫了一半，整只迅速被冻结，连同半空中的碎骨也被冰封。 根本不需要华丽的招数，只需要等级碾压…… 相比于卢珍的激动，司礼反而闭了闭眼，心情沉重。 身为C级御兽师的邱家老爹，可是比自己足足高了三阶。更何况他一把年纪，狂堆多年的资源，手上四只宠兽，起码也有王级了。愁人啊！ 张照这下彻底慌了。 血插骨龙是他最引以为傲的宠兽。 第三只宠兽还在炼化，完全召唤不了，而枯骨鸦明显打不过。 谁知道冰凝直接凝住了全家唯一希望，凝碎了他的心。 他在脑海呼唤血插骨龙，确认它的状态。 骨龙：丢龙，不想活了。 13. 第十三章 张照：“试试用震天骨击震碎冰层。” 骨龙胸腔内部的骨头撞击，发出沉闷的响动，透过冰层仿佛是不屈的呐喊。 卫然挑眉：“没用的，宠兽升级难度高，越级挑战不是轻易能做到的。至少你的血插骨龙，不行。” 骨龙：“他小瞧我啊啊啊，打死他！” 张照：“乖，咱不听，恶语伤龙心。” 他倏然想到什么，眼睛一亮。 随即招牌性地右手轻挥，蓝光闪过，血插骨龙被收回到御兽典。脚下纹符再次闪现，又将血插骨龙召唤了出来。 “去吧，刺骨牢困住他。” 骨龙：我就说说，怎么还真把我救出来了……这很尴尬。 血插骨龙深吸一口气，身上骨刺扎出，就要往卫然方向去。 卫然这次话都没说，手也学着张照在空中轻挥。 随即张照只觉腿脚处刺骨冰寒，迈不开步子。他低头一看，冰霜慢慢向上爬着，将他直接冻在原地。 张照冻得牙都哆嗦，狂怒骂道：“你不讲武德！” 血插骨龙转头瞥见，双眼处骨洞鬼火都燃旺了些，赶忙扇动骨翼飞回到主人身边。 “血血？” 幻釉虫翻译道：“它说主人你没事吧？” 卫然掏掏耳朵：“你打不过我的，交点赎身费，放你走。” 随即司礼听见他小声嘟囔：“真够麻烦的，收个地图也能被牵扯进来，必须狠狠捞一笔。” 地图？ 司礼眼角微抽，算是知道二手地图是哪里来的了。搞半天尽责的摊主专门等人挂了，手动回收地图呢。 “怎么不在地图上加个回程技能……”司礼小声嘀咕。 课本上有介绍溯洄蝇的这种技能，况且论坛里不少帖子出租赚钱。 卫然锐利的目光扫了过来，随即恍然大悟般眼睛亮了亮，“有道理，还是年轻人脑子活。” 他想了想，又萎靡否决，“算了，租用一次十块，积少成多一年就要三千多，不划算，我还是自己跑吧。” 两人不知道嘀咕什么，看起来轻松惬意。 张照勃然大怒，他最讨厌被忽视。 气得脸上血管都爆出来了，厉声喊道：“别管我，肥龙，瘦鸦，给我上！” 气归气，冻久了可是会关节炎的。 张照转瞬从食指的复古银戒里取出一只赤红暖灯，烘烤自己的腿脚。 他没注意到，卫然盯着他的戒指，眼睛亮了。 骨龙和枯骨鸦面面相觑。 对方宠兽都没看见，怎么打？ 只能先硬着头皮飞向对手。 “不自量力，蠢。”卫然打着哈欠评价道。随即摆了摆手，一道银白色光粉闪过。 哐当一声，张照手中的赤红暖灯砸在了地上。他整个人瘫软下去，背狠狠砸在地上，人却诡异地一丝声音都没发出。 银白色光粉，像是欺诈系蝶类的迷情光域，起码也是王级宠兽了…司礼在脑海中回想。 骨龙和枯骨鸦慌乱得停下身，转头往张照的方向扑腾回去。 “血血！”“枯枯！” 飞得近些，它们耳边听见熟悉的声音。 ……主人睡得深沉的呼噜声。 白担心了！ 卫然没管它们，迈步逼了过来。 一脸它们熟悉的“磨刀霍霍”。 “血血！” 幻釉虫及时翻译：“不要欺负弱小！” 这话说的，平时都是它们欺负别兽吧，现在还扮起弱势群体了。 卫然随意地摆摆手，银白色光粉飘过，血插骨龙软软瘫倒，剩下一只枯骨鸦瑟瑟发抖抱紧自己。它懂事地闭上眼睛，假装自己什么也没看见。 司礼悟了。 没事挥一下，弹指间灰飞烟灭，此乃大师风范！ 再一看，卫然已经蹲下身。 什么大师不大师的，有钱重要吗？ 他费力掰开张照的食指，用尽力气去拔那枚银戒指。透过络腮胡隐隐能看见，他的脸颊涨成了猪肝红。 “该死，戴得真紧啊！” 卫然叹气，又掏出一瓶润滑剂，涂抹多次，总算将那戒指取了下来。 “小样，再拿不下来就该剁了手指！” 卫然得意洋洋地事后威胁，看得司礼一阵无语。 她后知后觉自己是不是忘记什么…… 转头对上卢珍哀怨的目光，赶忙过去割开绳索，撕掉嘴上的胶贴。 “你还记得有我这个人在啊。” 卢珍的怨气如若化作实质。 不过劫后余生的快乐很快占了主导，她忍不住扑进司礼的怀里，身体激动地微微颤抖。 转念想想，也没机会中途过来救她，真要跑过来，反而会将她牵扯进乱局。 卢珍逻辑自洽，飞快地原谅了渣友。 看来真是被吓坏了…… 司礼轻拍她的后背，安抚道：“好了，都结束了，咱们命大。” “结束了？才刚开始呢。” 冷不丁的男声扫兴地打断她俩的兴奋劲。卫然验完戒指，抱臂挑眉盯了过来。 “先把帐结一下。” 司礼递给卢珍一个眼神，识相地将空间背包递了过去。 “我们所有身家都在这了。”卢珍可怜兮兮地卖惨。这可是大实话，林斯维明星同款不好买啊。 却换来卫然冷笑：“刚刚掏了半天都没掏出来好东西，破烂谁要？说好的从家里要呢？” “这里没信号……” 倒也是个理由。 卫然将自己的光脑号码留给她们，随意瞥了眼司礼锁骨处乖巧的幻釉虫。 “你的幻釉虫快要升级了。” “什么？！” 司礼和卢珍同时惊叫出声。 才契约的小家伙，这么快就能升将级？ 天赋异禀啊。 要知道，直到高中毕业，很多人的宠兽仍旧停留在士级。 宠兽契约之后，想要继续升级，不仅需要积攒足够多能量和技能经验，还需要御兽师的脑域开发度配合，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只是小阶段突破，别做梦了，离将级还远着呢。”卫然淡定地掏了掏耳朵，像是被她们的声音吵到耳朵痛。 “你是培育师？”司礼将地图递还给他，顺口问道。 一眼认出幻釉虫的品种并不稀奇，但能进一步判断出它的能量状态，就不是普通御兽师能做到的了。 只有对宠兽足够了解、经验丰富的培育师，才有这样的眼力。 蓝星最炙手可热的职业，是宠兽营养师。 他们专门根据宠兽的种族和需求，定制丸药以及各种各样的零食，既能补充宠兽所需的能量，又能增强毛发、皮肉、骨骼的耐性，提升宠兽毛发的美观度。 其次便是宠兽培育师。 根据宠兽自身的情况，量身定制培养方案。调整训练、饮食方案，将宠兽的状态尽可能调整到最佳。 培育师通过资格考试后，需要进行等级评定。只有达到三星及以上，才能被称为某一领域的培育大师。 简单来说，培育师相当于宠兽的医生，营养师则为宠兽定制各色食品。 除此之外还有宠兽美容师、宠兽按摩师、宠兽心理专家等各种细分职业。 无一例外都需要考取官方资格证。 拿到证书还不算完，还要参加对应的任务大赛，积累足够的经验点，才能参与星级评定，获得官方认可，成为真正的星级职业者。 没想到这趟惊心动魄的迷雾森林之行，竟然还能碰上一个懂行的培育师。 司礼不由得多看了卫然两眼。 培育师还会缺钱吗？ 要知道，在普通公立医院里，光是五分钟的基础面诊，就得花上两百星运币。 这还是最便宜的价格。 真正有经验的培育师，收价自然更高。 论坛还刷到过吐槽： 【县医院培育师太坑了，挂号面诊说我家宠兽便秘，要多吃饽饽蕉，明明通畅得拉稀，白花二百。】 【市医院的培育师也好不到哪去，拿官家死工资的只想敷衍了事，不如去高端私立找三星以上的培育师。】 【楼上说得轻巧，我要有那么多钱，还会去公立吗？甚至星级号还限数量，好难抢啊啊】 昨晚司礼看到这儿，就不感兴趣地关闭了页面。 毕竟宠兽都还没有，提前考虑培育问题，实在遥远。 但现在免费遇上一个培育师…… 真香了！ 卫然臭屁地甩甩头发，从名片夹里掏出镶着金边的一张递了过来。 上面赫然印着：名远私立医院。 “挂个专家号，给你们打八折吧。” 来迷雾森林走一趟，不仅得了满当当的储物戒指，收了保护费，顺带回收地图，给医院拉客。 卫然摩挲着下巴，考虑以后要不要经常见义勇为。难怪这亡灵御兽师这么爱“见弱施为”呢。轻轻松松挣一大笔的感觉，简直让人着迷啊。 见钱眼开人设不倒，司礼无奈地撇嘴：“老客户问个问题不过分吧。” 卫然挑眉，懒散地睨她一眼。 她认真问道：“现阶段有没有量大管够的空间系丹丸可以买？” 幻釉虫的饭还没着落，看卫然门路颇多的样子，况且还是培育师，肯定认识不少营养师。 司礼话音刚落，就见卫然笑得乱颤，从随身背包里掏出一大盒名片，从中挑选了几张给她。 “我兄弟的宠兽食品店，还有美容店、健身馆，统统报我的名字打九折。” 卢珍好奇地追问：“这次不是八折了吗？” 卫然一脸理所应当：“本来是的，但我作为掮客怎么也得收一成吧。” 司礼面无表情地接过名片，询问卢珍：“你家长辈有没有打得过他的，帮忙揍他一顿。” 谁知卫然眼睛一亮。 “付钱吗，我可以直接让你们出气。” “让我算算…挨打费、精神损失费、医药费、误工费……哎，你们等等，先别急着走啊，友情价八折！” 谁敢和你有友情…… 司礼赶紧拉着卢珍走出去好远。 真怕自己没忍住出手，此人实在是太欠揍了。 司礼琢磨起来，倒是可以报个厨师班和培育兴趣班学习一番。起码能省下初期的一大笔开支，有野生客源的话，说不定还能赚回学费。 没一会儿两人便回到了迷雾森林出入口附近。 光晕处来往的探险者仍旧络绎不绝，但对这两个满身泥泞的小孩兴趣缺缺。 像这样吓得屁滚尿流，回家找妈妈的中学生，在迷雾森林也不算少见。瞧两人满身脏污，多半身上的空间背包也被抢没了。 卢珍暗暗庆幸，这次机智地将空间背包穿在了外套里侧。坎坷的迷雾森林之旅，她深刻体会到财不外露的重要性。 “终于回到法治社会了。”卢珍泪眼盈盈，感动得像是被关押的犯人重见天日。 “嗯，咱们回家。” 折腾一天下来，临清城已是日落时分。 迷雾森林围口却愈发热闹起来。 或者说，迷雾森林本就是属于黑夜的存在。 随着天色渐暗，沉睡的宠兽纷纷苏醒，开始出来觅食，危险程度自然也随之攀升。 卢珍挥别司礼，心情愉悦地坐上家里派来接她的车。 司礼低头瞥了眼锁骨处的米粒。 从浓郁的黑雾中出来后，它便一直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这里的环境与野外森林截然不同，对头一次见识人类城市的米粒而言，一切都新鲜得很。 那副东张西望的模样，倒是和司礼刚来临清时差不了多少。 光脑也终于恢复了信号。 司礼低头瞧了瞧那家宠兽食品店名片，随即在地图上稍一搜索，惊讶地发现这家店在回家的必经之路上。 米粒还没坐过轻轨，眨着眼睛有点紧张。司礼稳稳揣上它，出发前往朴实食品店。 朴实食品店…… 简直怀疑卫然是看着名字给她做的推荐。反正是顺路去看看，倒也没损失。 透过轻轨的窗户，夕阳像是鸭蛋黄，红澄澄缓缓吞没在地平线。 幻釉虫的小手攥成拳，张着嘴巴默默盯着被黑暗吞尽的绚烂日光。 “幻幻。” 它悟了。 与其待在森林寂寞地了却生命…… 还不如像太阳一样耀眼过，再从容迎向死亡。 司礼低头笑它：“还以为你的官话就是嘿嘿呢，还会说幻幻。” 话音未落！ 司礼的识海猛地发生异变。 14. 第十四章 金色的御兽典绽放出耀眼的光耀，其中墨绿色的幻釉虫页面尤为闪亮。整本书在识海翻涌的精神波浪中震颤，仿佛有什么沉睡的力量在其中苏醒。 与此同时，锁骨处的幻釉虫也开始发烫。 “米粒？” 司礼心中一紧，连忙将它捧到掌心。还没等她查看情况，一道悠远而缥缈的声音在她脑海中缓缓响起。 【幻釉虫已领悟时间法则，解锁全新成长路线。 成为幻釉虫族群中的时空见证者，扭曲时间与空间的特殊存在——渺空麟。 祝你看破虚妄，箴言箴诺，不辜负时间之力。】 司礼：？ 她整个人都懵了。 什么情况？ 她刚刚用光脑查过卢珍说的那个词，哲学。结果她家米粒……是个纯野生小哲学家？ 时间法则，这种东西也能自己领悟的吗？ 司礼低头看着掌心的幻釉虫，惊喜地笑起来。 低估了这小家伙的悟性……米粒的聪明程度或许超乎她的想象。 回头多给它找些书看，能不能再领悟个欺诈系、土木系、水火系法则，全方位综合发展，成为九系全才。 米粒：怎么有点阴森森的，被主人盯得发毛啊。 米粒很快又被身体里的动静吸走所有注意力。它浑身滚烫，像是有一团火焰藏在体内。 背后也痒痒的，像是有什么呼之欲出。并且身体膨胀起来，个头逐渐变大。 司礼一瞬不移地盯着。 幻釉虫身上骤然漫开绚烂的青蓝色光芒。 好在此时轻轨尚且驶在郊区，车厢里的乘客寥寥无几，低头忙着光脑上的事情，局部漫起的彩光无人在意。 但司礼还是心虚地用身体挡住，屏住呼吸等待变化完成。 足有两分钟，米粒身上的光亮才缓缓暗淡下去。 下一秒，米粒哭丧着脸哀嚎：“渺渺？！” 我怎么变成一只鸟了？ 这可是虫类天敌啊，家族耻辱！ 这话听得司礼发笑，她打开光脑里的相机，摆在它面前。 “你再看看呢？” 米粒沮丧地一瞥。但这一瞥，有点被自己迷住了。 从未见过的青色灵兽出现在光脑屏幕上，迷你版的四足兽，背后是迷炫蜻蜓同款的薄纱彩色翼翅，身上自带了层雾气似的，看起来仙气飘飘。 “渺渺！” 至少看起来不是只鸟。 还是个很好看的家伙！ 听到米粒这般评价自己，司礼哭笑不得，小家伙要求可真简单。 司礼看向御兽典中米粒墨绿色的那一页。 【地魂：渺空麟（士级） 属性：空间、时间 等级：初级幼生（43/100） 技能：黑洞生成（初学59/100），黑洞转移（初学59/100），钢硬脑袋（专精163/1000），回溯之灵（初学0/100） 成长路径：荼青麟：时空与近战三精/羽幻麟：时空与亡灵系三精。】 回溯之灵…时间系吗？ 司礼有些激动，很想立刻试试。 但怕在轻轨上使用技能会影响交通，论坛刷到有勇士这么干过，在局子里蹲了半年，她还是打消了念头。 不仅成长路径变了，连顺序也变了。 是不是最优选项变成了近战与时空系？ 司礼思量着，默默欣赏小米粒。 不得不说，从黑色不起眼的小虫子，再到如今的形象，米粒变成了公认的好看。如今个头也大了十几倍，不能再趴在锁骨上。 米粒懂事地蹭蹭她，舞起翅膀飞到半空中，徐徐落在司礼头顶。 “渺渺！” 这还是第一次飞行呢，渺空麟激动地手舞足蹈，同时发表对新地盘的评价。 头顶毛茸茸的，很软很舒服！ “你喜欢就好。” 司礼瞧了瞧光脑照出来的模样，米粒在头顶匍伏，看上去就像个青色的装饰发卡，美轮美奂。 不仅司礼喜欢，路人也挺喜欢的。 出了车厢，人流量多了起来。甚至有女孩跑来羞涩地询问，发卡在哪里买的。 司礼偷偷在识海问米粒：“又被人喜欢了，开心吗？” “渺渺！” 你喜欢我就够了！ 司礼怔住，没想到米粒还会说这么甜的话，一股热流暖到她心间。 而且她能感觉到，米粒说的话是发自肺腑，自己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等会丹丸管够！” “渺渺！”米粒开心地应了声，它能感受到司礼的情绪也是愉悦的。 从轻轨车站临清第二职业技术学校站点走出来，经过两个路口，司礼成功在拐角处找到了家低调的小店，朴实食品店。 门口的招牌掉了些部首，歪斜地挂着。 司礼犹豫一瞬，秉着来都来了的想法，推开半透明的玻璃门。 铃铛清脆地晃了一声。 店里昏暗，大概是为了省钱没有开灯。空间不大，但胜在整洁。 一眼望去没见到人，心里默默打退堂鼓的司礼转身欲走。 “喂，小鬼，吵醒我就要走？” 慵懒的声调暗含不爽，司礼尴尬地看向坐起身的男人。 目测二十出头的年纪，爆炸头凌乱，衬得眉眼憨气，此刻满是不悦地揉着眼睛睨她。 原本是在柜台后的躺椅上小憩，被挡得很严实，难怪她没看见。 “我是……” 司礼刚开了个头，就被他接话：“我知道，卫然介绍来的，幻釉虫对吧。” 司礼连连点头，看来这店里生意不行啊，看见客人就猜到是预约的那位。 她这才知道贪财大胡子男叫卫然。至少卫然替她打了招呼，司礼对他的印象好了一点。 穿着白大褂的店主站起身，打了个哈欠：“可惜，卫然介绍来的，得加钱啊。” “……我和那个卫然其实不熟。” “是么。”店主低沉地笑了两声，“放心，我们店不坑穷人，即使加了钱也比外边便宜。” “便宜没好货？”司礼礼貌地追问。 却见店主一副明知故问的表情。 “那当然，一分钱一分货。你的幻釉虫呢？我看看什么适合它。” “其实……”司礼指指头顶安静躺着的青色发卡，“它现在不是幻釉虫了，是渺空麟。” “什么东西？”店主顺着她的食指看向脑壳上的米粒，怔了一秒。 “不知道也正常，我也第一次听说。”司礼善解人意地宽慰道。 “当我是你啊，怎么可能不知道。” 店主睨向她，随即伸出手笑得花枝乱颤：“宝宝，过来我这里。” 米粒瞅瞅司礼，又瞅瞅他，乖巧地没动弹。 店主敛了笑，“你把它放在这个圆环上，我做点检查。” “收费吗？”司礼老实地问，实则是卫然后遗症。 店主白了她一眼：“果然是卫然介绍过来的，你要付钱我也不能拦你。” 那就是不收了。司礼没有接话，扬头示意米粒飞过去检查。主要是说多错多，这店主习惯性呛人，只对宠兽还算温柔。 店主拿起记录板，询问米粒睡眠和吃饭情况时，温柔得不像话，妥妥双重人格。 米粒飞在圆环上，边回答边看着圆环变大，围绕着它上下浮动，随即发出“填填”的声音，吓了米粒一跳。 随即从机器圆环上浮出一张淘气的笑脸。 司礼这才认出来，是机械兽里的填翼机。 虽然成长上限只是士级，但是它可以扫描获取宠兽的身体数据，分析数据速度很快，是机械兽里最受欢迎的打工仔之一。 店主挠了挠爆炸头，对填翼机说：“生意不好不能怪我啊，提成就这么多，别动不动威胁罢工。” 一番折腾后，店主才拿到纸质报告，秀目一扫而过，劈头盖脸训斥司礼。 “你都给宠兽吃些什么东西，体内淤堵很久了，能量运转都出问题，太失职了。别因为幻釉虫变成渺空麟就沾沾自喜，跟错主人简直就是耽误宠兽发展！” 司礼被他一番话说得哑口无言。 一旁的米粒着急地叫着：“渺渺！” 和她没有关系啊，我们才契约。 谁知店主话锋一转：“既然养不好，不如放我这里，让我来养几天？” 那张看着年轻帅气的脸垂涎地笑起来，瞬间有种变态既视感，吓得渺空麟惊叫出声。 司礼：……铺垫那么多，就为这？ 也不能怪他贪念。 幻釉虫都是斯托纳山脉的濒危物种了。脆皮又生育率低，整个临清，啊不整个晋苏省都找不到第二只。 而且还自主发生变异了？ 作是临清第二职业技术学校的宠兽营养学客座讲师，他都没见过活的，如今近在咫尺必须得弄到手研究研究。 店主轻咳一声：“我叫李九全，在旁边的学校任教，这家店是闲着没事干搞来玩的，我的人品完全可以相信……要不然付你点租金？” 对方一直不说话，李九全有点慌。 是不是之前骂得太狠，得罪了？ 司礼等他说完，才轻声开口：“不好意思……” “等等！”李九全右手一伸，五指撑开，“你先别急着回绝我，开个价吧。” 他心想：小样，租金不想要，难道想要我的光脑号码？太受欢迎是种罪啊。 司礼心平气和：“主要是渺空麟的个性，她很恋家，不习惯独自在外太久。” 打工仔填翼机冒出脸来，赞同地点点头。 身为机械仔，明明数据表明居家办公更适合自己，但废物主人为了多赚一百块工资毫不犹豫地将它送了过来。 它也恋家！ 米粒也跟着赞同地点头，小脑袋晃啊晃，李九全盯着它，眼睛里柔浅的笑意蔓生。 下一秒转过头对着司礼，又板起脸来。 “那空出点时间，你陪着一起做点数据研究和分析，没问题吧？” “可是……” 李九全右手一伸，忧郁状：“拒绝我一次，还要拒绝我第二次？” 瞧着他满脸怨夫表情，司礼略微无语：“我要上学，挺忙的，没时间跑来做研究。” “那就明天吧。我去接你。” “费用……” 简直本末倒置，司礼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大胆发言。 “从研究经费里拨，时薪五百，够高了吧？”见司礼还想说什么，李九全又补充：“不是吧，你还不满意？大不了研究出来的丹丸前三个月免费。” 司礼眼睛一亮。 她差点就答应了，还好李九全喜欢抢话说。 现在就在愁宠物食品怎么买，这岂不是送上门的…… 识海里渺空麟的缩影乖巧地躺着，司礼轻声询问：“你愿意吗？不愿意就算了。我不会允许他做过分的事情。” 渺空麟犹豫，但它感受到司礼的意动，想了想便也点头同意。 “场所在哪里，不能伤害到渺空麟，我需要全程在旁边，如果我说停止，不管在做什么必须立刻停止。同意吗？” 李九全挠了挠爆炸头，无所谓地说：“行吧，晋苏大学的设备比较新，我们明天去那里。” “晋苏大学？”司礼疑惑，这不是在省会连港市吗？ 15. 第十五章 “我们怎么去？” 李九全压下脾气，耐心地问：“你家在哪里？” 司礼谨慎地报了隔壁小区。 李九全从货架上拿下一只白罐子：“这是空间系通用营养丸，你先喂吧，明天做完检查和研究数据后，重新定制需要时间。” “填填。”填翼机害羞地扭着圆环。 米粒贴心翻译：它好奇能不能涨薪，说我也是士级给五百，它才八十。 她的神识缩影在识海里兴奋地打滚：“原来五百已经很高了呀，能赚钱真好。” 李九全瞥填翼机一眼，轻咳一声，填翼机倏然从面前消失。 还没等司礼好奇，李九全说了句“走了”，她眼前一黑，转瞬又亮起，凝神一看已经到了熟悉的街道。 这速度，难怪这么自信。 司礼睁大眼睛，“瞬移？” “嗯，明天上午见。” 李九全对宠兽之外的事务不太关心，直接闪人。 两个小时的车程就这么节省掉了。司礼期盼地望向一旁飞舞打量环境的米粒。 能瞬移这么远距离，起码王级了吧。明天去连港市甚至距离更远……等米粒学会瞬移再长大升成将级、王级，就不用苦哈哈坐三小时轻轨了！ 米粒：怎么被盯得毛毛的。 司礼从瓶子里捻起一枚丹丸，举到头顶喂给米粒。 它小口咬住，慢慢咀嚼，随即眼睛亮了起来。 直到此刻才知道坚果和泡面都是不好吃的，这才是人间美味！而且包裹的能量是自己需要的那种，一瞬间肚子就不饿了，又好吃又满足！ “还要吗？”司礼感受到它的雀跃欢喜，又捻了一枚送上去。 “渺渺！” 要是能让宅啃松鼠小伙伴们也品尝到好吃的，那就更好了！ 司礼温柔地晓之以理：“我们努努力，足够强就可以经常去看宅啃松鼠啦，到时候我们带上木系能量丹丸，它们肯定很喜欢。” 米粒懂事地点头，小拳头攥紧，决心无限大。 浮殒石中的能量还没吸纳完毕，米粒催促起来。 一人一兽没几分钟就回到家中，客厅漆黑一片。司礼打开灯，好奇母亲怎么还没回来。 她扫了眼墙上的时钟，已经晚上九点。 心道：虽说我昨天提到过可能在同学家过夜……难道母亲去办单身派对过夜生活了？ 司礼联想起论坛上的帖子忍俊不禁，若真是这样就好了。 没急着将浮殒石递给米粒，司礼期待地提议：“咱们试试回溯之灵。” 毕竟是新技能，米粒心里有些没底，闭上眼睛找准状态，“渺渺！” 米粒右拳对准的位置，毫无变化……它迷惑地歪歪脑袋，明明感觉到能量出去了呀？ “这是怎么呢？” 有事找专家，网上吹水的也是半壶专家。熟练地翻开论坛，司礼输入回溯之灵几个大字。 跳出来十几个帖子，毕竟论坛有上百万帖子，由此可见回溯之灵讨论度非常低。 在【我家蛙祖领域时间法则了，首个技能回溯之灵，诸位嫉妒吧哈哈哈！】帖子下，评论是最多的。 【等升王级、帝纪再兴奋吧，小趴菜炽空蛙】 【楼主：我这已经不是炽空蛙了！变异成烈蛙祖了好嘛！大家别嫉妒，只能说我英明神武名字起得好，蛙祖～】 【哈哈哈，不过确实回溯之灵刚开始没什么用啊，只能对生命体局部，还只能用几秒。猜我怎么知道的？我家也有。】 【楼上别吹，时间法则这么好领悟吗，有没有教程？！高价求！】 【回溯之灵升级后还是可以的，但是估计十万兽才出一个，还得是聪明兽……建议楼上直接换兽。】 【不要让我心肝听见，建议个屁。】 生命体…… 司礼没有犹豫，拿起小刀在手臂上利落割出一道浅浅血痕，同时呼唤米粒：“米粒，回溯。” 米粒生怕耽误，凝神施展，莹莹浅光落在她伤口处，伤口随即消失像是被传送到了未知空间，肌肤转瞬间恢复光洁。 “做得好。” 司礼笑眯眯夸奖，同时递了枚空间系丹丸让米粒恢复体能。 御兽典中回溯之灵的数值果然增加了。 “吃完丸子，继续施展回溯之灵，饿了继续吃，但是累的话就停下来。”司礼嘱咐。 为今之计，练习刷点数，将回溯之灵集成大圆满。 米粒干劲满满，对着司礼手臂练习起来。 将十几个关于回溯之灵的帖子统统刷了一遍，司礼总算有些了解。 回溯之灵即时间法则的基础技能，是随机性觉醒的天赋技能。 初期只能应用在活的有机生命体上，例如人类和超凡生物，通过逆转时间可以颠覆生命体状态。到了后期可以锁定大片区域进行时间逆转，随着等级的增加，时长也会跟着增加。 甚至时间系还能穿越时空，回到过去！ 司礼暗想，难道可以将时间拨回到自己来的地方吗？这个想法在司礼脑海像燃烛爆开，让她激动到有点发懵。 但高等级的时间系宠兽很少见，论坛相关帖子实在太少，她只能暂且搁置。 不过寥寥的讨论帖也看得司礼激情澎湃。 怎么不算是治疗技能，甚至还能出其不意，搭配上黑洞转移，将敌兽时间逆转到之前的位置…… 想法很美好，现实很骨感！ 司礼翻找论坛和地图，查找附近的练习场地。 为宠兽专门准备的练习场、按摩馆、美容院比为人类自己准备的还多。 毕竟绝大多数御兽师咬牙攒钱养兽都不容易，而底层的普通收容物人类，更是没钱去做保养。 人类的副产业收价一般更高，只有真的不差钱的人类才不用从牙缝里抠钱为自己按摩、打拳击、做美容。 司礼很快便锁定了一家两公里远的号称实惠的练习馆。 “咔哒”一声，门开了。 司礼抬眼望去，对上周晴欣喜的笑脸。 “哎呀，礼礼，你回来啦，吃过没有？” “嗯嗯，吃过了。” “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周晴喜形于色，止不住的笑容灿烂，随即脚下墨绿色符纹闪动，召唤出一只米白色、羽毛丰厚的宠兽。 “铛铛～是在你小时候照顾过你的家家鹫哦。” 家家鹫突然被召唤出来，有些无措地抬眼看向小主人。它发现周遭环境与记忆中那个温暖的家一般无二，高兴地“家家”叫起来。 “渺渺！” 米粒也兴奋多了个宠兽伙伴，开心地打招呼。 不过米粒定睛一看，倏然浑身僵硬，在识海询问司礼这是不是只鸟，逗得司礼笑出声来。 种族畏惧还没克服呢，希望接下来和家家鹫的日常相处能有所改善。 周晴疑惑地望过来，“礼礼你笑什么呢？” “欢迎家家鹫回家，我也有个好消息告诉母亲。” 司礼说着，右手指向发间。青色的发卡在灯光绚丽姿妍流光溢彩。 周晴满脸疑惑：“好消息是新买的发卡？这么喜欢吗， 那应该多买几个。” 多买几个那还得了，没有契约页了呀。 青色发卡在周晴的注视下轻微动了动，猛地腾起彩色的薄翼，扑闪着腾空而起。 看着它的变化，母亲嘴巴张大简直可以塞下一枚鸡蛋。 “惊不惊喜？这是我的契约伙伴，渺空麟。” 周晴足足怔了三秒，才找回声音：“不声不响的从哪里骗来一只兽，也不多做做调查！天呐！” 她说完又释然，欢快地笑起来。 孩子自己选择的伙伴，喜欢就好，她不该干涉太多。 “真是个好消息，欢迎加入我们家，渺空麟。” “渺渺！” “家家！” “我们四个现在是完美家庭了。”司礼轻抚家家鹫的顶毛，也很满意。 家家鹫泪眼汪汪。 当年被周晴带到御兽调解处解约后，它流落在宠兽卖场伤心了好一阵。本来成年宠兽市场就不好，再加上它情绪不佳，足足滞销了三年，才被一户人家买走。 谁知那家人很是极品，八口子挤在五十平的小家中，贪图便宜买回成年家家鹫，恨不得二十四小时压榨它。家家鹫每天泪眼手搓床单就要一小时，工程量极大。 直到八年后家家鹫生病住院，他们嫌弃它年纪大体质不好，而且个头大占空间，因此以旧换新，加钱买了只新的竿货鸟回去。 没想到在退货滞销处苦暗的日子里，竟然能再一次看见主人。 家家鹫自从见到周晴就哭出声，这一路泪水像是流不完似的。 它狠狠擦泪，起身去做些宵夜。 勤劳的家家鹫，才不会被退回！ “没想到真能找到家家，这些年它吃了不少苦，心思也敏感了。”周晴担忧地看向家家鹫的方向，没有阻拦。 毕竟它现在需要的不是口头安慰，而是在忙碌中认可自我的价值，逐渐修复心里的创伤。 周晴转回头，掏出一张银行卡递给司礼。 “这是给你买宠兽的钱，现在用不上了，不过可以拿去找家专业的营养和培育店，好好培育渺空麟，赢在起跑线上。” “借来的钱？”司礼小声问。 周晴一僵，勉强笑笑：“英雄不问出处，资金勿问来路，给你就收着，咱们家现在有钱！” 那就是借的…… 司礼推了回去，还没等周晴再说，她解释道：“妈，现在真不需要，有个朋友介绍渺空麟到晋苏大学做检查，培育费全包。” 虽然只包了三个月，但三个月这么漫长，到时候说不定也能找到方式自食其力。 “什么朋友，不会是骗子吧？让你交其他费用了吗？”周晴担忧地问。 想起女儿下午是和卢珍一起，她又道：“是卢珍家里？太麻烦人家了吧。” 这事说起来挺复杂，司礼长话短说：“朋友的朋友，别担心，省属大学还能骗人吗？” “行吧，我相信你，有什么情况及时和我说。”周晴没再追问，转手给司礼转了一千星运币零花钱。 印象中这些零花钱够司礼一学期花销了，母亲在培育宠兽这事上真是舍得花钱。 家家鹫变魔法似的，不一会儿端来一盘橄榄油木瓜火腿冷盘。司礼没见过这种吃法，学着母亲搭配着吃了口。 香酥的味道唇齿留香，她眼睛一亮：“家家，你太厉害了！好好吃！” “家家！” 家家鹫害羞地挠挠头，心里暗自庆幸，好在小主人也喜欢自己做的菜。 她只想长久呆在家里陪主人，再也不想回到地狱了！ 16. 第十六章 周日清晨，阳光明媚。 与爆炸头李九全约好的九点，司礼穿戴整齐准时在隔壁小区所在街道侯着。 李九全冷不丁出现在面前，还是熟悉的爆炸头，还是那件白大褂。 他懒散地瞥司礼一眼，转而扯了个笑容，热情洋溢地冲着渺空麟：“早呀小宝，睡得好吗？” 司礼：……算是看出来了，这家伙平等地讨厌人类，格外喜欢宠兽。 米粒腼腆地叫了声，礼貌打招呼。 眼前熟悉地一黑，再睁眼，已经到了热闹的大学校园。 已经有不少学生晨起步履匆匆地赶往教学楼，对于突然冒出来的两人，他们连个眼风都没给。空间系都爱图省事来去自如地蹿来蹿去，大家早就司空见惯。 李九全懒洋洋地介绍：“这是晋苏大学宠兽研究中心，总共三层楼，一层检测数据中心，二层营养科学中心，三层培育系，走吧。” 面前是一幢颇为气派的玻璃实验楼，银灰色金属框架勾勒出利落的线条，间或有机械臂无声地划过玻璃墙面，看样子是在进行晨间擦洗工作。 司礼心道，这么大面积，这地方走到另一头都得十分钟吧。 以李九全的个性…… 果然，眨眼间便瞬移到了二层的营养科学中心。 人脸扫描后，他们进入一间米蓝色的研究室。 十数台检测机器发着幽幽蓝光，米粒好奇地打量在做检测的两只宠兽，但大家都面无表情，全是老顾客的从容。 “九全！”俏丽的红发女人热情打招呼，只换来李九全懒懒地摆了下手。 “渺空麟呢？”她不以为意，两眼放光直入主题，整个人向司礼摸过来，上下梭巡着。 这是李九全的同系师妹？ 果然是一脉相承的对宠兽的热情啊。 李九全似乎看出了司礼的疑问，懒散地介绍道：“这是我老师，宠兽特性研究学院副院长，人称老妖怪的特丽莎。” 老妖怪？副院长？ 不知是服用高价保养丹丸，还是接受了足量的反哺，完全看不出年纪。 “渺渺？”米粒也跟着疑惑地问了句，成功将特丽莎的注意力吸了过来。 “原来你在这里啊，宝贝，跟着姐姐去做检查。”特丽莎对李九全的介绍不以为意，倒是对米粒十足感兴趣。 米粒迟疑。 瞧见主人点头同意，便顺从地飞了过去。 特丽莎启动某间办公室中的黑色机器，邀请道：“宝贝，飞进来，不会痛的。”看这学院对待宠兽的态度，司礼倒是不担心会伤害米粒。 米粒飞落在机器内的米色隔间，青色的身影划过一道靓丽划痕，双翼熠熠生辉，看得特丽莎满脸陶醉。 司礼琢磨，这架势，即便米粒吃枚丹丸，特丽莎都会说“宝贝好棒，吃得真顺畅。” 她自我反思了一瞬，以后是不是该学习他们的方式，给予米粒更多信心。 孩子还是要宠大的。 机器缓缓运转，司礼趁机虚心求教。 好在李九全看在渺空麟的面子上，回答得耐心：“填翼机的数据还是不够详尽，不论是骨骼密度，肌肉成分，还是能量周转路径，都不如实验室里的大家伙，也正因此军部每年投入那么多钱在研发上。” “我们实验室用的就是军部前两年淘汰下来的好货。” 司礼点点头，话锋一转，“卫然也是晋苏大学的？” 李九全古怪地看她一眼，“怎么，想卫师兄了？” “他可以当卫师伯了吧。”司礼无辜地摊手。 李九全扑哧笑出声，“你是见到他带胡子的样子了吧，中午说不定能见到他。” 其实司礼想的是另一回事…… 还欠着卫然一大笔钱呢！担心他上门讨债啊。 足足过了半个多小时，特丽莎才抱着米粒从办公室出来。 “小家伙体内瘀堵很久了，你都给它吃什么了，小李子说得对，能量都筛不过去，长此以往问题很大！” 司礼眨眨眼，这番话有点耳熟啊。她心疼地摸摸米粒，好在这孩子及时做了检查。 特丽莎补充道：“而且基础技能竟然只掌握了三个？瞬移都不会吗？不是孩子不努力，而是家长不上心！” 她的语气很平静，但司礼心里涌起被劈头盖脸指责的惭愧。 她连连点头，诚恳发问：“基础技能可以学习的吗？” 特丽莎了悟地睨她一眼：“看出来你是个学渣了。” “你总该知道，欺诈、近战、远战、空间、控制、时间、亡灵、辅助和机械系是宠兽的九大派系，其中略有重合。近战、远战、控制系又内分五相位，即金木水火土系。” “但御兽典觉醒的技能并不是所有该阶段能掌握的技能，根据宠兽的经验和悟性，可以自主习得的技能仍有不少。” 她顿了顿，问道：“你看没看过音像店里经常售卖的小光碟？” 记忆碎片中好像有这么回事，司礼摇了摇头，确实没注意。 “没买就对了，那种多半是假的。依靠自主习得的技能哪有那么容易掌握，通常用记忆传载或是VR实景感受的方式，让宠兽找到技能手感。” “最好的方式当然还是将宠兽逼迫到环境中，譬如想要学习爆火，就关在燃得正旺的300度蓝火炉子里，当然这很不兽道，也很危险……”特丽莎目光扫过发怔的米粒，赶紧找补了一句。 “等会你可以拿个VR设备回去，让米粒没事就练练，另外，多带她去空旷的地方找感觉。”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司礼不自觉听得入神，静默下来竟然有点遗憾。 耳边传来李九全扑哧一声嘲弄的笑。 “又一个被迷住的……特丽莎的宠兽是皇级欺诈系的墟异蝶梦，老妖怪这么多年也沾上特性，全学院都抢着报她的课。” 司礼捕捉重点：“人类也可以具备特性，或者说按照法则吸收能量吗？” 李九全古怪地扫她一眼，还没来得及说话，司礼的手就被特丽莎握住。 “这是老妖怪近两年的研究方向。”李九全伸了个懒腰，兴致缺缺：“你们聊，我研究会儿数据，争取这周把能量丸做出来。” 特丽莎杏眸含泪：“难得找到个感兴趣的，不像学院这些家伙，全都安于现状。我给你详细说说。” “虽然人类身体吸收自然界能量的能力极弱，但其实每天吸纳进身体的量不少，只是留不住罢了。” “古文记载修仙人类的灵根，就是在人体内过滤自然界的能量吸收化为己用。” “但随着人类发现可以用精神力御使宠兽，亲自动手的次数少了，灵根也慢慢退化消失，现代社会人类已经适应以御使宠兽为主，懒得不行，完全不想自己独当一面，慢慢丧失了灵根天赋，也不想想小宠兽们多有压力呢。” 不知是不是沾染墟异迷蝶的迷惑性太强，特丽莎的声音极具信服力，司礼连连点头。 好在特丽莎也没再局限于科普，热情地说：“难得你对这方面感兴趣，要不要加入我们的人类再生灵核研究小组？” 司礼好奇问道：“小组内有多少人啊，我可以凑个数。” 特丽莎轻咳一声：“加上你，两个。” 司礼：？ 不过她对这方面确实感兴趣，还是点点头答应下来。 特丽莎高兴地准备了空间系和近战系两台便携VR仪，嘱咐她做好训练规划，别让渺空麟累到。 米粒害羞地“渺渺”一声，浑身充满干劲。 “对了，你现在在哪个高中？研究小组需要的时候，我可以给你老师打个招呼。晋苏每个重点高中都有我同学。” 特丽莎顺手摸了摸米粒的肚皮，在记录板上奋笔疾书几句。 司礼尴尬地回答：“还没上高中呢，初三。” 这话将特丽莎的注意力吸了过来，“初三？自主觉醒？” 司礼应了声，特丽莎笑道：“不错嘛，真是个好苗子，未来可以考虑我们晋苏大学啊，到时候我给你做推荐。” “特丽莎！”一道哀怨的呼唤从走廊传来。 特丽莎烦恼地扶额。俊逸不羁的男人熟门熟路地进来，撒娇道：“今天不会也要拒绝我的午餐吧，特特？咦，小家伙也在。” 司礼瞥他，完全记不得何时见过这张脸。 只是脑海中渺空麟表示它闻过这个人类的味道。 不是吧……卫然？ 他眯了眯桃花眼，自恋地说：“通常被我的帅气迷住的人都是这个反应，你不用尴尬。” 司礼老实地开口：“我是担心你催债，迷雾森林的那笔还没攒够，你不急吧？” 卫然闻言脸色一变，咬牙切齿：“你这丫头一定是故意的！” 司礼眨眨眼，只见特丽莎扬手在卫然脑袋上敲了个栗爆：“又去迷雾森林捞外快了，这是不允许的知道吗，研究时间都被你浪费了，能耐啊还敲诈上中学生了？” 卫然委屈痛呼之际，特丽莎正色道：“这是我研究小组的新成员，以后不准欺负她。” 司礼赶紧跟着点点头。 有人罩着的感觉，真香！ 卫然委屈地解释：“我只是救了她，免费的！” 特丽莎犹疑地撤回手：“痛不痛，不好意思我想歪了，谁叫你平时老这样。” 司礼泪汪汪：不，你没想歪…… “卫然师兄追特丽莎很久了，特丽莎为了拒绝他的纠缠，随口要了天价入赘费，师兄他天天掉钱眼上了，想要攒够钱给特丽莎一个惊喜。” 冷不防一道声音在耳边响起，司礼这才注意到李九全跟着卫然一起进来的研究室。 李九全手上握着不知从哪里拿来的广告促销扇子，边扇边八卦地评价：“当局者迷啊，爱情就是人类的毒药。” 司礼没接话，她这个年纪……谈爱情犯法的！ 17. 第十七章 在特丽莎的盛情邀请下，四人从研究室出来，慢慢走向食堂。 李九全委屈地嘟囔：“每次卫然师兄都不准我瞬移，生怕和特丽莎相处的时间变少了，走到食堂二十分钟呢，我的老腿啊……” 司礼闻言，想起特丽莎刚刚说的那句“懒得不行”，有些忍俊不禁。 她取出光脑，想给卢珍分享债主慷慨免债的好消息。然而一看到光幕上的显示，不由得眉头一皱。 从迷雾森林出来时，光脑上就有十来通未接电话，今早又拨来十几通。只是她一直在忙，设置成静音模式后就没在意。 该不会是邱老爸打来的吧？ 看着再次拨来的电话，她深吸口气，还是选择了接听。 对方像是没料到电话这次拨通了，诧异地静默了三秒，才开口：“司礼同学？” “是我。” “这里是临清市政中心，想邀请你下午来面谈，可以吗？” 这下轮到司礼诧异了，好端端面谈什么，难道他们还能算卦算出来她契约了？ 她突然灵光一闪想起来。 哎呀，米粒还没去市政中心上户口呢。 指不定是临清市宠□□通监管系统，拍到未登记的渺空麟，专门打电话来提醒她。 司礼回答：“行，谢谢你提醒我，我下午有空过去。” 张天洛听着电话挂断的忙音。 心想：他提醒啥了？ “渺渺！” 米粒自从做完检查听了特丽莎一席话，想要学习的欲望强烈得不像话。 司礼诧异地瞧瞧她，取出VR仪递过去，不忘嘱咐道：“累了就休息哦，能量丸管够！” 米粒应了声，戴上仪器，随即被里面的小故事吸引住惊呆了。 像是识别到米粒的种族，VR里赫然播放着一只幻釉虫。为了将洪水的消息告诉家族里的其他虫，它奋力向前狂奔。 不够快！还不够快！ 为什么不会瞬移！ 如果自己能瞬移，就赶得上了，大家就不会被洪水淹没了。 再快一点！ 米粒小手攥紧，为它着急又紧张，不知不觉代入进去。 如果主人遇到危险……它弹射过去哪里来得及！ 瞬移……动起来！ 要快速地移动，要感受空间力量！ 司礼感受到脑海中米粒缩影一阵阵涌来的情绪，既难过，又激愤，像海浪似的将她湮没。 她心下好奇，瞧向佩戴着VR仪神色紧张的小家伙。 还没来得及询问，青色的小兽骤然从她眼前消失。 刚刚夹了一筷子番茄炒蛋的李九全正好坐在司礼旁边，瞪大了眼睛，转过头问特丽莎。 “老妖怪，你偷人家宠兽了？” “瞎说什么呢！”特丽莎白了他一眼，眼波流转不经意间却让卫然看得着迷。 司礼没时间管他们的斗嘴，倒也没太过担心，因为她能感受到米粒缩影灵体的雀跃。她试探性地在识海呼唤：“米粒？” 青光一闪，小小的身影回到桌面上。 随即满是兴奋地扑进司礼怀中，叫道：“渺渺！” 她学会瞬移啦！ 能够到食堂外面呢！ 特丽莎笑着说：“宝宝悟性不错哦，不过瞬移毕竟是基础技能，也不算难，经常训练或者升级瞬移距离就能增加了。” 李九全羡慕地叫唤：“还是别家宝宝懂事，当初我还给猞宝报了个特训课才学会的，花了不少呢……” “浮浮！”像是宠兽抗议了一声，李九全赶忙解释：“当然猞宝还是很聪明的，为宝宝花钱我愿意！” 满桌和睦融洽，司礼给米粒递了枚能量丹丸，问道：“学技能时一定会情绪波动吗？” 卫然漫不经心瞥她一眼，咽下这口香酥牛肉，慢悠悠道：“当然要有足够的刺激，激励宠兽尽快熟悉法则力量加以运用，情绪和实况演练是其中一种方式。” 也不知道米粒看到什么了，司礼默默问她。 米粒激动的情绪慢慢缓了过来，有些害羞扭捏地说：“没什么，就是看见一只可怜的幻釉虫宝宝。” 她才不想让主人知道，刚刚联想到主人了！多丢脸啊。 是看到同族了呀，司礼理解地摸摸米粒脑袋，毕竟独自在迷雾森林生活那么长时间，头一次看到同族情绪起伏也是难免，不是什么伤害到她的事情就好。 米粒也会说“宝宝”了，说不定是特丽莎给她做检查时候一口一个宝贝的口癖让她记忆深刻，司礼有些想笑。 查看御兽典，只见墨绿色的幻釉虫页面多了一行字。 【地魂：渺空麟（士级） 属性：空间、时间 等级：初级幼生（43/100） 技能：黑洞生成（初学59/100），黑洞转移（初学59/100），钢硬脑袋（专精163/1000），回溯之灵（初学2/100），瞬间移动（初学16/100）】 瞬间移动的数字还在增长，司礼看着来回闪动的米粒，头一遭感受到老母亲拥有努力上进学霸女儿的骄傲感。 吃完午饭又为米粒做了些检查，特丽莎依依不舍地挥别。 她犹在嘱咐：“我和小李子会尽快把丹丸做出来的，这期间还得委屈宝贝，至于我们的灵核研究小组，其实之前我已经做出来成品，还需要根据你的情况做些调整，到时候再给你试试。” 李九全掏掏耳朵，打断她接下来的话：“闲言少叙有事光脑，再不走我这免费交通工具就罢工了啊。” 也不管他们的反应，司礼眼前熟悉地一黑，又被李九全送回到了隔壁小区街道。 司礼赶忙叫住急着离开的李九全：“你知道附近有什么合适的训练馆吗？” 李九全似笑非笑：“你确定要问我？我住的地方离你那么远。”他随即欲盖弥彰补充了一句：“渺空麟宝宝，不是说你瞬移不够远，不要想太多哦。” 本来还没往那个方向去想的米粒…… 果断立刻开始练习瞬移，闪来闪去。 孩子真努力啊。 司礼欣慰地瞧着，心里也被点燃了奋斗之火。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事情没办。 “米粒，咱们去市政中心一趟。” “渺渺！”它欢快地应了。 还没去过那么远的距离，也从来没有带过人，米粒很是兴奋。 眼 前一黑，周遭场景变得很是熟悉。 司礼发现……这不就是她家客厅嘛！ “做得好，已经可以带人了。”司礼秉承着前辈们的甜言蜜语模式，鼓励道。 “渺渺。”米粒尴尬地摸摸脑袋，说着走起，司礼眼前又是一黑。 这次有进步，到了一处陌生的街道。 司礼打开光脑看了看方位，倒是没错，她耐心道：“如果之前去过市政中心，心里记住了它的方位，用空间法则的能量去感知到它的存在，再瞬移过去，如果没去过，潜下心感受那个坐标点，你现在一次比一次做得好，想必很快就能透悟啦。” 这都是论坛上的经验帖，司礼帮不上忙，只能做个出色的僚机和情绪价值供给机。 米粒看了看地图上的坐标，认真感受空间法则的低喃。眼前一黑，她们又出现在陌生的位置，周而复始，米粒领悟得很快，肉眼可见的进步。 不一会儿司礼还没来得及再夸她，就已经到了熟悉的市政中心门口。 周日下午，市政中心门口并没有多少人，司礼边夸赞着米粒，边往大厅走去。 她没注意到在不远处排排坐的张天洛和老张。 “是那个，就是她，副处长提携的事……”老张激动地指向司礼，不忘自己的重大议题。 只是转头一看，副处长已经不在身边，原来已经利落地跑了过去。 “司礼同学！” 这声音有点熟悉。 司礼转过身，对上一张陌生的地中海男人脸。 “我们电话聊过，可算等来你了。”张天洛不自觉泄露了几分哀怨，他在这蹲一下午了，腿都要蹲麻还要应付老张的搭话，自从升任副处长哪里受过这等委屈。 但此刻一切都值了，起码把人等来了不是？ “你好，我来做宠兽登记。” “什么！”张天洛和老张异口同声，随即张天洛尴尬地开口：“这么快就契约好了呀，还想着给你做些推荐呢，我和宠兽培育中心都打好招呼了。” 毕竟是未来的潜力股，张天洛早早打算好为她准备起宠兽，从老婆那里抠来了不少私房钱，为了自己即将迎来光明的职业发展，这次下定决心舍得一把。 结果马屁拍到马腿上，人家压根不需要。 司礼纳闷：“不是让我来做宠兽登记的吗？” 张天洛搓搓手：“市政中心周日不上班啊。” “什么！”这次是司礼诧异了。 还以为天才被邀约习惯了，准备了一套官话呢，谁知道闹了个乌龙。张天洛主动邀请道：“咱们进去坐坐吧，我是市政中心副处长，想和你聊聊职业规划。” 司礼迷茫：“和我一个初中生聊职业规划吗？您确定是副处长，不是诈骗犯？” “哎。”张天洛利落地掏出工作证。 “诈骗犯也不能进市政中心谈事情吧，没那么大权限让这周日开门。老张你见过吧，在这工作的。” 老张骄傲地挺了挺背，就差敬个礼了。 走进市政大厅直达五层副处长办公室，看着张天洛人脸识别成功，司礼放下几分戒心。 但也纳闷这人找自己做什么，知道她和邱家的龃龉吗？ 18. 第十八章 “长话短说，我想投资你。” 回到自己的地盘，张天洛神色中不自觉添了份从容和倨傲，双手交叉撑住下巴，眼镜泛着锐利的反光。 “提前自主觉醒很难得，但你也需要成长时间和资源。我会尽可能扶持你，给予你需要的资源，甚至向晋苏省会的三大高中写推荐信。” “当然能不能录取不是我能决定的。相对应的，我需要你尽快跨入C级甚至以上的御兽师等级，十年内突破到B级，反过来成为我的靠山。” B级是邱威霸一辈子都没突破的槛，但毕竟邱威霸也没能自主觉醒。这个年轻人超越过去，指日可待。 张天洛直白的话语反而让司礼多了些好感。 她反问道：“你知道邱莉莉是被我弄伤的吗？” 邱家的名头，人尽皆知。 站在她这边，也就是选择和临清最大的世家为敌，很可能被牵扯其中，她必须提前打好预防针。 “什么？”张天洛惊得瞪大眼睛。 联想到上次汇报时邱威霸漫出的强势威压，心思立马乱起来，甚至焦急地开始踱步思量。 背着邱家资助她，万一被发现了…… 待得无聊的米粒已经闪到外间练习瞬移了。 司礼漫不经心地等待着，心里盘算接下来的训练计划。找到合适的训练场地，让米粒学习基础技能□□和幻空锁。而她自己，也该勤加练习吐纳和虎意拳了。 张天洛没多久就停下了踱步，只是下意识地咬手指透露出他还处在焦虑的情绪中。 深吸口气，他苦笑道：“司礼同学，我有种与虎谋皮的危机感，不过机会与危险总是如影随形的。我再提个附加要求，你我的合作尽量保持低调，天知地知，还有老张知。” 他顿了顿，“我会向上级汇报情况，看有没有办法替你和邱家说和，另外你可以召唤宠兽让我看看吗？” 说了半天话，还没有验证过实力如何。就算御兽师自主觉醒了，如果宠兽只是歌炫蝶之类华而不实只适合参加明星大赛的宠兽，那么此次合作只能胎死腹中。 “米粒！” 话音刚落，青色小麟闪现在面前。 脚下踏着光像是踩踏七彩祥云，身上白色薄纱雾气仙气飘然，衬得薄青小兽气场凛然。 张天洛惊艳地眯了眯眼睛，随即拿出宠兽鉴别器。 冰冷的机械音念道： 【渺空麟，领悟时间法则的幻釉虫变异体，空间与时间系双系的宠儿，年龄看着不大，是斯托纳山脉濒临灭绝的幻釉虫家族的一员，成长上限为王级。】 和卢珍的鉴别器不一样的牌子，完全没有奚落主人的骚话。司礼满意地瞄了眼品牌，准备照这个买。 谁知张天洛人精似的，敏锐捕捉到她那一眼。 直接大手一挥：“司礼同学缺鉴别器吗？我这里有十几个，这个送你吧。” 难怪身为普通的D级，能混到市政中心领导层。 既然都要合作了，司礼没再客套，接过道了谢。 瞧张天洛的神色，对米粒还算满意。 对于近几年本市唯一的自主觉醒人才，张天洛颇费了心思。蹲守的这一下午已经构思好自己能够提供的资源。 张天洛道：“我们市政中心和几家知名的宠兽培育中心、宠兽美容中心和宠兽食品店都有合作，这些资源你可以使用，尽所能培养宠兽，唯一的要求就是尽快突破到我需要的等级，契约强大的宠兽。” 接过名片确认了几家店的地址，都在附近五公里内。司礼满意地收好，这确实是她目前最需要的。 坐电梯下楼时，她才注意到墙上滚动播放的光幕小广告，和手上的名片几乎对了个遍，皆是市政中心合作品牌。不仅电梯里，长廊上和大厅也随处可见“市政中心官方合作品牌”宣传标语。难怪资源管够，全靠赞助支持。之前完全没有注意过的司礼仿若发现了新大陆。 ”米粒，咱们出发，新希望训练馆。“ ”渺渺！“米粒瞧瞧光脑上的地图坐标点，闭上眼感受空间位置，眨眼间就到了陌生的地方。 搞错了，重来。 好在米粒这次只传送了两次，也是不小的进步。一人一兽很快抵达鹤立鸡群的训练馆。 仰头望着十数层的训练馆鎏金重檐的装修风格，司礼心里闪现四个字：豪气逼人。 推开玻璃门，前台小姐姐笑脸相迎：”您好，请问需要什么项目吗？“ 完全没有因为她中学生的外貌而轻蔑，反而眼中满是期盼。 前台心想：看上去是个好说话的富二代，这波提成有了。 ”你好，我是张天洛介绍来，市政中心不久前打过招呼。“ ”啊，稍等，这是您的SVIP卡，请在系统录入虹膜和指纹，如果卡片丢失凭借录入信息随时补办……“ 一番繁琐操作后，司礼总算乘上电梯。 难怪有钱打广告，整栋训练馆大楼无一处不精致，就连电梯间都有光幕电梯员鞠躬问好。司礼倏然有种自己发达了的错觉，瞅了瞅自己口袋里微薄的几百块零花钱，又冷静下来。 整幢训练馆共有15层，除去前7层每层五个擂台训练场外，后8层特供层价格更贵，每层只有两间训练场。司礼随手选了六层，刚刚迈入大厅，就被里面的动静吸引去了目光。 一道蓝光刺目，化作冰霜狠狠砸向目标，绚烂的冰花绽开如同雪之精灵轻舞。 余下的冰波在触及擂台边缘时被无形的力量吸纳，瞬间消失。 发出攻击的冬雾狐在空中旋转落下，姿态轻盈优美，看得米粒一阵向往。 ”渺渺！“ 好漂亮！我也想学，像冰雪女王的美。 司礼笑着正要回话，就听见门口处的工作人员问道：”您好，欢迎来到六层，请问需要陪练吗？“ ”陪练加钱吗？“ ”要的，不过鉴于您是金耀卡的副卡SVIP卡，您的账单不需要担心。“ 司礼道谢后，走向空置的擂台。她还是希望能先学习完空间炮和幻空锁，再找个陪练刷点数。 瞄了眼御兽典，她惊喜地发现瞬移已经被小家伙刷到了专精，甚至小米粒现在还不忘小距离瞬移练习。 司礼唤住米粒，将VR仪调拨到□□的选项递了过去。 米粒期待地戴上，全身心投入到崭新的小故事里。 面前景象是一只幻釉虫，被可恶的天敌青灌鹭逼到了山崖。青灌鹭视力绝佳，并不靠幻釉虫为食，却不影响它戏弄小虫子。 它长长的喙挑起幼小的幻釉虫，在空中翻了个，再次挑起玩弄，扔来掷去乐此不疲。 弱小就要挨打，弱小就没有反抗的力量。 好欠揍的天敌！难道就这么被玩死吗？</ p>将空间瞬时压碎，碾至爆破！ 脑子，快动啊，感受空间法则的力量！ 司礼感受到米粒涌来像海浪般的愤怒与畏惧。 情绪将小小的它湮没，神识里米粒的缩影同样神情专注地闭着眼。她既担心又欣慰，这孩子学起东西来自觉又认真。 过了好一会儿，米粒默默将VR仪摘了下来。直扑而来的是它盈满的沮丧。 “渺渺！” 明明感受到空间能量，但是必须将它快速压碎碾爆，手法慢了只是压缩空间，完全没有威力。 好难呀。我真的毫无天赋，手太笨了！ “已经很棒了，你才试了第一次，感悟就这么多，不愧是聪明的宝宝。”司礼安慰道，摸了摸它小脑袋。 米粒不好意思地扭了扭。 “渺渺！” 可是我实操能力差好多，光有想法而已…… “实操就是要练习，没有一蹴而就的事情，反正空间系能量丹丸有很多，饿了来一颗。” 米粒点点头，小脸上满是决心，再次戴上VR仪。 刚刚还在吐纳的司礼老脸一红。 米粒都摸到边了，自己还在最基础的呼吸法。 宠兽这么努力，主人也不能输！ 吐纳结束，司礼按照记忆中从小打的虎意拳，缓缓击打起来。 时间一晃而过。 直到接到周晴的电话，司礼才惊觉竟然已经晚上十点多了。 “你明天还上不上学了！” 一向温柔的周晴难得提高了音量，“这么晚不回来，也没个消息，以后必须设个宵禁时间！” 司礼小声回答：“妈，我在训练馆呢，一时忘记时间了。” “哦？”周晴语气变得飞快，让司礼啧啧称奇。 “钱够不够付啊，别太辛苦了。晚上怎么回来，我去接你吧？” 家家鹭诸多优点中，种族自带颇为实用的就是会飞。 司礼不知道，听到这番话的勤劳家家鹭已经放下抹布准备出门接人了。 眼里有活！才是不会被主人嫌弃的好鸟。 “不用，米粒学会瞬移了。” 周晴隔着手机好一番夸赞，颇废了会功夫才挂断电话。 虽然米粒一直没有学会空间炮，但对于空间法则的运用理解显然是进步的。 总之司礼一阵夸赞，米粒很快从消极情绪中走了出来，骄傲地领着主人瞬移回家。 司礼：也不必骄傲哈。 明显的长进是，米粒一键直达了。 司礼又是一番彩虹屁，隐隐担心是不是太过，可别把孩子性格夸成臭屁型了。 虎意拳打了十几次，司礼浑身像被车碾过似的，最后气力强撑着去洗澡，随即迫不及待将这副残破疲乏的身子扔到床上呼呼大睡。 她完全没有想起周一的难题。 反倒是周晴，担忧地翻来覆去睡不好。 翌日清晨。 司礼瞧着母亲眼下醒目的大黑眼圈，忍不住哈哈大笑。 家家鹫和米粒不知道小主人在笑什么，跟着乐呵。 周晴没好气地说：“三个小没良心，还好意思笑，要去上学应对邱家人了也不紧张。” 司礼的笑意戛然而止…… 对哦，差点忘记了还得上学。 还想着继续去训练呢。 19. 第十九章 周一清晨的街道，来往匆忙的绝大多数是学生。司礼换上不自在的裙款校服，倒是没有扎进人堆。 她和母亲道别后，直接瞬移到教室门口，吓了靠着门框闲聊的学生一跳。 “她刚刚在这吗？” “谁知道呢，反正有好戏看了。” “听说邱莉莉觉醒御兽典了？” “那她岂不是要感谢那个司礼？还帮她走了最后的一步。” “嘘，小心别被正主听到，是邱老爹花了更多钱在别省买了……” 宠兽反哺的效果真不错，司礼听得一清二楚，吵得头疼，径自到位子坐下。 世界倏然安静了，她下意识抬眼望去。 却瞧见娇俏高傲的女孩在门口睨向那几位耳报神，轻蔑地抱臂发话： “怎么，嫉妒得这么明显吗，你们倒是自主觉醒一个给我看看？” 门口几人低头不语，脸色涨得通红，不愿招惹这位骄横的大小姐。 卢珍手肘戳了戳司礼，唤回她的注意力，道：“慌不慌，谁成想邱莉莉竟然因祸得福了。不过我没把你觉醒的事情说出去，省得火上浇油。” 毕竟是共患难的革命友谊，卢珍关心道：“正常而论应该感谢你呢，但邱莉莉不是正常人，我和家里提了你的事，不知道二叔他们上不上心。” “总之，天无绝人之路，渣友好好上路。” 司礼被最后一句话噎住，半天才问：“你知道她契约的什么吗？” 卢珍认真地望着她：“你看我像知道的样子吗？” 她补充道：“怕是只有整天黏在邱莉莉身边的伍跃和吕薇知道了。” 司礼茫然地眨眨眼，换来卢珍一个栗爆，“你说你记得啥，就是另一名贫困特招生伍跃啊，舔狗一枚。” 大概是猴急将人送去就医的那名男生吧。 还没等她俩接着唠闲嗑，李财倏然出现在她们桌前。 “司礼，和我来一趟。” 李财不苟言笑，领着她一路到了校长办公室。 同行的还有漫不经心冷笑的邱莉莉。 偌大的校长办公室装修奢贵，红木家具用料上乘，坐在主位的中年男人侧分发用发蜡梳得齐整油亮，身材高壮结实，威严天成。 在李财频频使眼色的驱动下，司礼上前两步，老实本分地开口： “校长好。” 邱莉莉噗嗤笑了，走上去搂住主位男人的胳膊，“老爸，看来你适合把学校接过来自己管，这样就不会有人和我作对了。” “司礼同学，这是邱董，邱莉莉的爸爸。”说话的是坐在次座鹤染白头的老人家，看起来枯瘦疲弱，哑着嗓子介绍。 “校长好，邱董好。” 司礼不卑不亢的态度换来邱威霸漠然的一瞥。 他冷冷开口：“这事也不用商量，这个丫头伤了我家闺女。那便让她滚出学校。” 李财和校长忙不迭点头称是。 随即听见邱威霸继续说道：“但我女儿的伤痛不能白受，她或者她家人还得受我一击才行。” 司礼尚且没什么反应，李财已经大惊失色，拉扯她手臂，忙叫她跪下赔礼。 赔礼有用吗？ 这人当得起如此大礼？ 只准自己伤害别人，不准别人动得他们，算什么道理！ 司礼想不通，也不愿跪，梗了脖子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好在虎意拳练了一晚，承受力增强了些，李财按她愣是没按动。 邱威霸嗤笑道：“看看，人家不想跪，李财你何必勉强小辈？” 李财吓得撤回手退后两步，就听邱威霸好似和颜悦色地询问：“小丫头，你要不要叫爸妈来，你受我一击可是会死的。” 这话不假。 邱威霸不可能蠢到自己挥拳，既不解气又废手。他的癌骨龙一个甩尾，司礼那小身板想必直接吐血内脏破裂。 转念想完，李财就听司礼不自量力地挑衅（实则面无表情陈述事实）：“邱老爹，以大欺小，你不嫌丢脸吗？” 邱威霸大手拧住红木椅的扶手。 泛起的青白足见其心绪震然波动。 多少年没有人敢对他说这种话了。 有些事情拿到明面上说，是真没脸。 只是他邱威霸行事，临清城就没有敢违逆唱反腔的。 “就算我以大欺小，谁又敢说什么？”他吐字盈着阴沉怒气，满是被小辈公然叫嚣的不爽。 司礼道：“不如换成我和正主光明正大比试一场。” “邱莉莉，你可敢？” 这话换得邱威霸皱眉，瞧向莉莉。 周五女儿被紧急送去医院，主任医师连连摇头，直言识海受到污染对精神力乃至整个脑域的损害是不可逆的。 医生提出建议，御兽师每升一级，识海会进行自噬焕然一新。而邱莉莉觉醒御兽典成为御兽师，或许能够触发自噬系统，吞噬掉脏污的部分。 为了这个可能性，邱威霸推掉所有安排，周六坐最早的光舰飞到邻省的省会，直奔拍卖行询问珍稀品阶药剂的事。寻药未果旋即咬牙飞到下一个城市。 这么换了四个城市，才从他人手中天价求得一瓶药剂。 好在努力没有白费，莉莉的伤治好也成为御兽师，可他花费的时间精力总要债有头，冤有报。 莉莉周日服下药剂醒来，与家中早就准备好的宠兽契约，满打满算还没磨合至半日…… 万一出了什么意外。 何必要去赌？ “爹，她小瞧我！”女儿的话语打断了他的思绪。 邱莉莉不忿道：“就凭她，连御兽典都没觉醒的家伙，我分分钟虐死她，让我玩一局吧。” 也是，有什么可担心的…… 邱威霸隐隐有些不妙的直觉，但还是不忍扫女儿的兴致，思索片刻，手臂被邱莉莉摇啊摇，他无奈地闷声道：“可以。” “我们到操场宽阔的地方去。让其他学生做个见证。”司礼提议。 邱莉莉睨向司礼：“你想社死我自然是不介意，爸，要不找市电视台直播吧。” “莉莉，越说越离谱了。” 邱威霸宠溺地摸摸她脑袋，“直播观众太多，万一被说是御兽师欺负普通学生，对你名声不好。” 但邱莉莉自从有了这个想法后很是兴奋，对出名的渴望压下了其他顾虑，她劝道：“正好是个机会，向整个临清城宣告我天才地自主觉醒一事，大不了提前说清楚，是她主动提出的比试。” 她旋即看向司礼，高傲地说：“这没问题吧，不答应的话就还是我爸出手。” 司礼无所谓地点头。 不久后。 在全校师生半强制性出席的见证下，司礼和邱莉莉相对而立，看似剑拔弩张。 实则…… 邱莉莉兴奋地驱使电视台派来直播的妍镜兽，这是款可以美颜的机械兽。 “记得从左边拍我，我左脸好看，是直播吧，我要让这场直播在临清最大的电视台播放！” 妍镜兽无奈地点点镜头脑袋，专业地找好角度。电视台不仅派来了妍镜兽，半空中还有拍全景的广镜兽，争取切换角度全方位展现邱董女儿的英姿。 而司礼，还在给米粒洗脑中。 啊不，战前动员。 她在识海道：“米粒，咱们正好试试技能，不要有压力，大不了输了道歉，正常发挥就好。” “渺渺……” 米粒心里没底，强撑精神反过来安慰起主人，让司礼心中一暖。胜利与否不是最重要的 ，这只是米粒和她第一战。 不过，赢得漂亮那就更好了！ 学生们围成一大圈，有些兴味盎然地举起手机直播起来，有些学霸则兴致缺缺蹲下来继续刷题冲刺。 什么时节，初三了哎。 还要强制看比试！ 在大家等得有些不耐烦之际…… 校长他上台讲话了！ 多么可怕的一件事。 校长一把年纪，说起话来啰嗦冗长。 一般没个三十分钟绝不下台。 只是这次，校长本人内心也不想讲话。毕竟直播这事对于他快要光荣退休的名声说不定有不良影响，甚至挨骂都没处哭诉。 校长灵机一动，轻咳几声，道：“欢迎大家出席，让我们一起欢迎初三五班班主任李财老师做个简短的介绍。” 就这么被赶鸭子上架，李财硬着头皮道：“这场比试是由司礼同学提出，化解她与邱莉莉之间的恩怨，大家点到为止，不要伤及性命。还有补充的吗？” 司礼淡定地走上前，“邱老爹同意我俩比试后既往不咎，不会再针对我，在大家的见证下，相信不会食言。” 邱威霸扫见数千名师生火热的目光，维持着自己高冷威武的形象，冷着脸微微点头。 或许是讲台位置站得高，司礼突然瞄见人群中不知在忙碌什么的卢珍，瞳孔一缩。 这是…… “再稍等我一下。” 她快步向那个方向走去。 身后传来邱莉莉不满地抱怨：“又要拖延，吓得想上厕所嘛，真怂。” 走得近了，就听见卢珍奋力吆喝声：“赌一赌猜一猜，现在胜率差很多，1比3000，真的没有人再押司礼吗？我带头押三千。” 周围学生嗤笑着摇头，“谁押必输的家伙啊。” 本就是反向激将法，卢珍暗喜。 那正好，赔率越拉越大，她可是将一周零花钱都押上了。 一道清冷的声音插了进来。 “我押九百八十三。” 有零有整的数字吓周围一跳。 围观的学生刚要嘲笑，却发现正是司礼本人。 这下好了，嘲笑加倍。 穷鬼自己押自己，自取其辱，还有乐子看。 “我帮你凑个整吧。”卢珍喜笑颜开地替她记上，挤眉弄眼道：“渣友，靠你了，我的三千。” “确定不多押点？或者借我点。” 司礼一本正经。 要不是兜里实在没钱了……谁懂啊，她甚至想把训练馆的会员卡都押上，可惜卢珍不收。 不为别的，人要自信！ 卢珍睨她一眼，“行，冲你这句话，我们每人再加一千。” 她心道：多给牛吃草，牛才能更努力地干活嘛。 随即又迎来几笔押邱莉莉的生意，卢珍继续叫卖：“走过路过瞧瞧咧，等比试开始就谢绝下注了，机不可失。” 司礼向中央走去，步子迈得极慢。 主要想多给大伙留些下注机会，拉大赔率。 多贴心呢。 瞧见直播的信号灯亮起，邱莉莉昂首挺胸，脚下墨绿色符文亮起，迫不及待召唤出宠兽。 如她所料，人群甫一见到她的宠兽，立马爆发出羡慕的惊呼。 “难怪她那么自信。” “对手还是没觉醒的普通收容物，纯纯虐死对方啊。” “家里真富，老子仇富啊啊，第一只宠兽竟然和进入全星杯决赛的那位明星林斯维撞了，估计是粉丝。” “主要是真香，自从林斯维进入前十，他的爱兽水涨船高有价无市啊。” 司礼冷静地望向话题中心，扬起头满面得色的邱莉莉。 青色发卡闪过一道冷冽的光。 20. 第二十章 司礼有条不紊地拿出从张天洛那儿得来的宠兽鉴别器。 瞧见她的动作，人群中传来嗤笑吐槽声： “嘿，土包子，这都不认识。” “或许是想整点节目效果呢？” “不仅穷，还很没见识啊，这可是林斯维同款哎！” “同为学渣的我都认识，无脑到这个地步，难怪得罪邱家呢。” 纷杂噪音中，机械音尽责地播报： 【恶刺龙：龙中霸主恶意横生，独特的天生恶属性代表，土恶双系，喜欢虐杀动物。年龄大概两个月，成长上限为皇级。啧，最好还是躲远点，它脾气可不好。】 恶属性……极其难得的欺诈系。 身为龙兽本该天生自带骄傲与正义感，然而恶刺龙完全丢掉那份正道束缚，穷凶极恶。 像是听懂了介绍，那只一米高、泛着幽幽灰光的小龙不屑地狠狠甩了下尾巴。 邱莉莉听着周围此起彼伏的羡慕声，心中爽翻了。 这只恶刺龙的恶意倒钩不仅对宠兽有效，甚至对与宠兽精神链接的御兽师都有影响。这把就看她狠狠报复回去，让司礼当众出糗吧！ 恶刺龙带着倒刺的尾部又将操场掀起一块泥皮，鼻孔喷出灰色的恶气，“恶恶”地叫了一声。 米粒在识海翻译：“它说这么个菜鸟也要劳烦龙大爷出马吗。” 司礼注意到米粒说话时，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显然为自己即将出场和对手的简介在不安。 “没事的，它只是个凶宝宝，你见过的宠兽更多呢。” “它自称龙大爷，你可是虫祖宗！” 米粒扑哧笑了声。 宅啃松鼠就有上千只，自己可是和兽相处的老油条！ 玩笑驱散了米粒的不安。 青色的发卡从司礼发间悄然腾展，纤薄炫彩的翅翼映射着太阳的光芒，熠熠生辉。 离得近、眼尖的学生惊呼：“她头上那是什么？” 邱莉莉眯着眼睛望过去，忍住掏出近视眼镜的冲动。 开什么玩笑，这可是在直播！ 但不需要掏眼镜了，她很快看清，青色的小麟腾空而起，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青鳞映射阳光，美轮美奂，薄纱雾气拢绕蹄间，如若谪仙。 空气骤然凝滞，全场安静下来，包括激动得直蹦的卢珍。 等等，这还是那个黑米似的丑丑小不点吗？ 渣友怎么这么快换兽了？强行解约对脑域是有损害的啊喂。 不止卢珍震惊，周围皆在惊呼，议论纷纷： “土包子竟是我自己！我博览群书竟然不认识这个小兽？” “我去，这是默不作声觉醒并且契约了吗！她总不至于也是嗑药了吧，据说很穷的啊。” “这是什么宠兽，虽然小小的但是好精致好漂亮啊，我也想要！” “是不是明星大赛的珲炫蜓类似的，翅膀有点像，可是这只小兽身上有鳞片，看上去防御力更高。” “要真是表演型宠兽，她不会这么自信吧，学霸还没看出来是什么宠兽吗？” “有没有随身带了鉴别器的，扫一扫啊蠢如猪。这点真该和人学学。” “虽然是学渣但有自觉，随身带鉴别器。同为学渣，有点骄傲怎么回事。” “人家现在是自主觉醒的天才，只有你是真学渣！勿蹭！” …… 邱莉莉自然也听到了，脸上青白交接，愤然瞪向司礼。 难怪这么想比试，难怪还专门想要直播，原来是借她的势，向世人宣布自己觉醒的事实！ 邱莉莉有种被人利用的吃瘪难堪，场面开始失控，她顿觉下不了台。 司礼心想：虽然但是，我可没那本事叫电视台来直播。 邱威霸眯了眼，危险的目光像是恨不能当场吃掉司礼。司礼自然感受到了，恍若未觉。 她无辜地问道：“邱莉莉，还打吗？” “怎么，你怕了？我要你当着全临清人民的面，做我的手下败将！”邱莉莉从牙缝中挤出这句话，倒是让邱老爹指挥电视台的手一顿。 司礼正是发现邱老爹想让人悄无声息撤下直播，才故意出言引出邱莉莉的话。不过电视台直播，不撤最好，就算撤了其实也不妨事。 见到司礼也有宠兽后，举起手机开始录视频和直播的学生可海了去了。 除非……邱威霸能中断掉整个学校的光脑信号。 他会为了那丁点微弱的失败可能性，这么大张旗鼓吗？ 即便如此，也已经晚了，知道的人太多了！ 这期间，总算有人回去取了宠兽鉴别器，得知了米粒的种族，渺空麟！ 说时迟那时快。 恶刺龙迫不及待地得了命令飞扑上前，初学的恶意倒钩施展，身上浅灰色的刺脱体而出，狠狠扎向半空中飞舞的米粒。 “恶意倒钩！林斯维同款初级版！差好多啊。” “一旦被击中，宠兽将会进入癫狂自虐模式啊，顺带着御兽师也会自我攻击。” “最离谱的一场是林斯维的对手直接自扇巴掌到耳边流血，后来检查脑域也受伤了。” “这么漂亮的小青麟，不要啊！” 在此起彼伏的惊呼声中，眼看着那灰色的弥雾倒刺就要扎进米粒体内。 恶刺龙咧开嘴得逞的笑起来，只是才咧了一半，眼前猛然闪动。 青色目标连带着它的主人消失不见！ 定睛一看，那可恶的小家伙竟然出现在了五米外。 “我去，最基础的瞬移竟然给我看感动了。” “我怎么觉得故意在最后一秒才闪开，是不是专门给我们留点节目效果呢。” “要真是这样，调皮哈哈哈。” “恶意倒钩没有消散，追过去了！” 果然，灰色的尖刺在半空中一顿，以更快的速度调转扎向渺空麟。 “空间系……”邱莉莉喃喃，满含厌恶地望向司礼：“你只会躲吗，老鼠。” 她嘲讽地微掀唇角：“那就看是你跑得够久，还是恶意倒钩持续更久。” 听见她话语的学霸好心地解释：“恶意倒钩以恶意为养分，在尚未能成功刺入目标体内前消耗能量极低，反而随着目标躲避时长增加，恶刺龙恼羞成怒恶意加倍，与之相应的恶意倒钩威力也会积蓄增倍。” 包含卢珍在内的学渣了悟地点头。 可等卢珍看清说话的是谁，小声抱怨了句“卖弄”，赶紧又离得远些。 还能是谁，正是邱莉莉的头号拥趸，伍跃。 他自信一笑：“莉莉契约时我也在场，见证了恶刺龙的强大，莉莉没有理由会输。” 他话音刚落，就听见有一搭没一搭听他扯闲篇的学渣中有人惊呼一声：“快看，反击了！” 反击？司礼吗？ 伍跃皱眉看过去，眼前青光一闪而过。 米粒将司礼安置到波及不到的地方后，瞬移到恶刺龙头顶。 钢硬脑袋！ 猝不及防间恶刺龙被撞得晕头转向，恶意倒钩在空气中弥散殆尽。 奏效了，米粒长出口气 ，放下心来。 恶刺龙眨眼便醒过神来，狂吼一声，从头身凝聚喷射出更浓重的灰刺来，怒不可遏地带着恶意扎向米粒。 “渺渺！” 米粒瞬移闪开，有些慌神。 “你以为打断技还会生效第二次吗？” 司礼望向冷硬开口满脸轻蔑的邱莉莉，眼角一抽。 米粒给她安顿的地方是不错，远离战斗中央，而且…… 刚好就在邱莉莉身边。 简直无法忽略邱莉莉的冷嘲热讽。 于是司礼给了个眼神。 谁知道邱莉莉脸色大变，骂道：“你那个轻蔑嘲讽的眼神什么意思，破空间系还能有什么绝招吗？” 司礼无辜地眨眨眼，重新专注在米粒身上。 恶意倒钩不断改变方向，此刻已经凝成了深灰色。 如果使用初级的黑洞，只怕恶意会在被吸纳进去的时候，无可避免地影响到米粒的情绪和状态。 浮殒石…… 但是论坛上关于浮殒石的信息比回溯之灵还少。若是毫无顾忌地取出，不知会不会被邱老爹甚至直播的其他世家垂涎，丢了东西是一方面，牵扯到树敌和丢命甚至连累家人的可能，司礼不愿冒险。 感受到识海中米粒不断瞬移的疲惫与不安，司礼冷静道：“米粒，压空炮。” “渺渺！” 可我还没成功过啊。 “那是因为之前还没遇上足够的高压环境，我相信你的能力，可以找机会尝试看看。” 初级钢硬脑袋对于龙系这类本就皮厚的宠兽而言，伤害微弱，只能作为打断技。 可压空炮是实打实的高伤，如果可以施展，不愁轰不穿恶刺龙的尾巴。 “它现在对你放松警惕！认为你的攻击不过如此，趁这机会让龙大爷看看虫祖宗的威力！” “渺渺！” 米粒坚决地点点脑袋，闪现到恶刺龙脑袋上坐着。 恶刺龙察觉到脑门瘙痒，疯狂晃动起来。尾巴在地上烦躁地扫来扫去，扬起漫天灰尘。 狠命扎来的深灰色恶刺迟疑地在半空中凝滞，深怕扎深了伤到主人。 司礼看得眼睛一亮。 很聪明的策略，直接近身干扰。 恶刺龙仰天长啸一声，像是驱使恶刺重新蓄力扎向目标。 至于伤到自己？不存在的。 那是按摩！ 米粒眼神一凝，瞬间消失，重新出现在恶刺龙的肚皮下。 恶刺龙气得发飙，恶刺扎进背皮溃散殆尽，爪子狠狠抓向肚子。 米粒毫不犹豫地闪身消失。 恶刺龙黑凝如墨的厚甲在肚皮上毫不留情地抓出两条血痕来，气愤和痛意激得它“恶恶”地怒吼一声。 然而环顾一周，却没看见那个可恶小兽的影踪。 围观学生中也哄然一片： “去哪儿了？” “跑回家找妈妈了吗？” “小家伙好可怜啊，一直在躲避！” “消失太久算不算弃权？” 最后这句正是伍跃大声质问，见许多人望了过来，伍跃长身而立，轻摇手中不知哪儿来的金光扇，不慌不惧冲着威严凛然的邱威霸点头致意。 伍跃内心狂喜：伯父这事看到我了吗？上门女婿第一步！ 邱威霸漫不经心地睨他一眼，转而扫向李财。 李财擦擦脑门上的冷汗，“司礼同学……” 话音未落！ 场中骤变，动静吓了所有人一跳，不约而同望了过去。 21. 第二十二章 轰然一声巨响。 数千道视线来回梭巡着，却找不到声响的来源。 在慌乱不定的视线中，一道威壮雄伟的身影伫立不动。 但两分钟后，缓缓向下栽倒。 “哇靠，恶刺龙这是怎么了？” “快看，它竟然倒下了！怎么做到的！” “司礼的宠兽呢？渺空麟呢？” “咚！”近在咫尺的声音吓得李财骤然一哆嗦。 他斜瞄向上首位置，正是邱威霸一拳狠狠砸在了桌上，将主席台木桌生生凿出个洞来。 “直播……”李财大着胆子小声提醒。 直播得注意形象啊！全市人民在看呢！ 邱威霸恶狠狠丢下句：“呵，什么直播！” 只是邱老爹的字句随即被漫天欢呼声湮没。 抬眼望去，渺空麟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 她身上湿漉漉混着不明粘液和暗红色血液，青色麟甲上沾染红梅点点，活像个小阎王。 抖抖身子，米粒振翅飞了起来，咧嘴笑着扑向司礼方向，耳畔被骤然的欢呼声填满。 她惊诧地抬脸望过去。 对上一张张欢欣笑颜，喊着“渺空麟”的节奏。 不由得一愣：“渺渺？” 这是叫我吗？ 司礼笑着点头：“嗯，你出名了。” 人群中不仅有兴奋欢呼的人，还有亏了一大笔哀嚎的家伙。亏钱的家伙不约而同缠着卢珍抱怨耍赖。 卢珍抱紧储物袋，得意地叫唤：“我可是劝过你们买司礼的，谁叫你们不听！” 在喧嚣噪声中，米粒害羞地扭扭身子，解释起原委来。 她在外面总是被恶刺龙干扰攻击，都没办法集中注意力施展压空炮了。 烦躁之下她干脆瞬移进恶刺龙的内腹中。 谁知赤红凝露的环境真的给了她启发，再加上恶臭逼仄的环境，本就稀薄的氧气！她不断试了十几次，成功凝缩出压空炮了！ “真的？” 司礼惊喜地凝神进御兽典查看。 果然！ 技能条的末端多了个初学的压空炮。 “你可太聪明了！”司礼激动得声音发颤，用最朴实的话语夸奖她，没忘记掏出能量丸给米粒补补身子。 她突然意识到某个严肃的问题。 “那你身上湿答答的是……” 米粒嚼着能量丸，嫌弃地闻了闻，随即闪身消失。 几秒后又冒出来，浑身更湿漉了。 她高频率抖动起来，才总算对重新变得干净的自己满意，飞回到司礼头顶上化作发卡似的躺着。 这期间，司礼瞧向身旁的邱莉莉。 发现她失魂落魄地走到了恶刺龙身旁。 女孩高跟鞋狠狠踩向恶刺龙的尾巴，低声骂道：“怎么不去死，丢人现眼的废物！” 校长早早准备好了医疗队，此刻医疗人员正带着水系治疗宠兽给恶刺龙治疗，赶紧捂住治疗兽的眼睛：“不看，伤兽心。” 恶刺龙已经恢复了神识，低落地“恶恶”一声，丧气地趴在地上萎靡不振。 它想不明白，怎么突然就肚子疼，不是，五脏六腑好疼，疼得它晕了过去。 那个小臭虫子怎么做到的！ “邱莉莉。”司礼冷淡地叫住她。 “比赛结束了，你我两清。” 邱莉莉气得浑身发抖，咬着下唇想要破口大骂，又考虑到电视台直播形象管理。 直播……直播！ 丢人丢在全市人民面前了！ 泪水瞬时涌上邱莉莉的眼眶。 她这辈子还没受过这么大委屈！ “爸——” 邱莉莉站起身狂奔向主席台。 而米粒不知何时腾飞到恶刺龙身边。 “渺渺！” 我比你大不少呢，你才几个月大，没打过架。 见恶刺龙没反应，将她视若无物，一味沉浸在消极自我厌弃的情绪中。 米粒又道：“渺渺！” 龙大爷是不是输不起？我可是虫祖宗，一次比试而已，下次再战啊。 “恶恶！” 下次绝不会给你留半点机会，要把你打倒，虐杀！臭虫！ “渺渺！” 这就对了嘛，记住，我是虫祖宗，你打不倒的。 米粒说完就翩跹地飞回司礼头顶。 只能听懂米粒所有话的司礼有点担忧。 孩子现在这么臭屁真的好吗？ 米粒倒是很满意，总归小龙的斗志已经燃起了。 可以输，别输不起啊。 身为兽就要勇猛再战！不过…… 小龙，不过如此～ 猛然间，黑影狠厉地向司礼压了过来。 漫了一大片阴影将司礼整个人罩住。 还在给恶刺龙医疗急救的医生猛一抬头，随即瞳孔微缩，示意助手一齐将小龙抬远点。 心中涌上不妙的预感，司礼缓缓转身。 正对上侧分油头男人蕴藏肆虐风暴的眼眸。 “三番两次欺负莉莉，想好要付出的代价了吗？”邱老爹低哑开口。 司礼眨眨眼：“这不是在直播吗？” 邱威霸不屑地冷笑：“别说早就被我掐断了信号，就算真的在直播，临清市谁敢非议我邱家行事？” “好独断专行啊，不知道霸道的你此刻有什么想法？”司礼慢悠悠地模仿卢珍的语气。 实则在识海飞速对米粒道：“能不能接他一击，会不会出事？” 米粒神识缩影也瑟瑟缩缩：“他和大火蚩尤蛇谁比较厉害啊？” 这么说的话…… 耳畔已传来邱威霸冷酷的声音。 “蚍蜉撼大树，你不过是自取其辱。莉莉刚重伤初愈，精神力受损自是拜你所赐，待日后康复，必将亲手报今日之仇。” “不过，前提是你能从我的攻击下活下来。” 这段对于邱莉莉战败的解释特意扩音传遍学校，语气冷漠得令人瑟瑟发抖。 不欲与邱家为敌的学生议论起来。 “对啊，邱莉莉还受伤呢，胜之不武。” “以后再打呗，就是不知道司礼怎么苟活到以后了哎。” “让我们集体为她默哀一分钟吧，希望急救来得及啊。” “病变能来得及？也是，说不定还能有几个月。” “瞎说什么呢！”卢珍气不过，驳斥道：“你们刚刚可不是这副嘴脸，可闭嘴吧。” 但无论周遭怎么议论，邱威霸压根没理会。他心意已定，脚下明黄色召唤符文亮起，憨态可掬的癌骨龙出现在众人眼前。 “怎么看起来肥嘟嘟的，威力真有那么大？” “大概威严都长在主人身上，这只癌骨龙吃得太好了。” “这可是难得的近战金系变异体宠兽，要是我也会伺候得让它满意为止。” “别做梦了，你没机会契约稀有兽。” “是不是想打架啊？” 癌骨龙刚出来站稳，熟练地从腰腹部口袋掏出两枚丹丸丢进嘴里，嘎嘣嘎嘣嚼了起来，脸上满是陶醉。 “癌癌。” 米粒翻译：“什么时候去做美容啊，怎么在这把它叫出来了？” 听起来是个佛系小龙。 司礼视线扫过癌骨龙的尾巴。 粗粗短短，不像是能使出神龙摆尾的样子。 “堂堂C级御兽师，不会还要用技能吧 ？”司礼礼貌询问。 安抚完癌骨龙的邱威霸直起身来：“我爱用就用，你的宠兽和你，享受最后的呼吸吧。” 邱老爹右手轻晃示意，癌骨龙却没立刻动作，而是拖沓到咽下最后一点能量丸，才慵懒地张开嘴巴。 一道猛烈的白色声波从它口中凝聚而出，直直射向司礼面门。 传说中的要老命癌鸣呼啸！ 惊呼声不断，司礼身后隔得老远的围观学生纷纷往边上躲避，不愿沾染到分毫。 这可是癌骨龙的成名杀招！ 当年它命中对手后，让对手体内生理指标各项数据严重失衡，三天后直接撒手人寰，就连紧急医疗输液也压根于事无补。 癌鸣呼啸无声无息击中后，头疼和流鼻血接踵而来，再就是指数狂降衰弱至死。 邱威霸想起自己起先只把这项技能当成没用的技能搁置，直到那次让对手三天丢命，这项技能才给他带来巨大惊喜，让他一战成名，成为临清城中闻风丧胆的杀神。 他不自觉扬起了唇角，满是自傲。 却不料倏然听见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快看，那是什么？！” “吞进去了？” 邱威霸下意识望了过去，随即面色深沉若阴云遍布。 只见那个不自量力的女孩淡定地笑着。 面前竟然撑起黑色漩涡！ 如同神秘吸纳的星体，缓缓将近在咫尺的声波收纳进去，一丁不剩全部吞了干净。 连那女孩的边都没摸到！ 癌骨龙从肚兜里摸出来一枚蔓越莓果冻，打开塞进嘴里，边嚼边说：“癌癌。” 咦，吸进去了耶！ 主人你下次能不能买大点的果冻，这么小的根本不够吃啊，我要脑袋这么大，吸溜吸溜。 癌骨龙只关注吃，邱威霸狠狠一荡袖子，恨其不争地恶狠狠道：“知道了！再给我吐癌鸣呼啸！” 癌骨龙慢悠悠地抬起肥硕短小的前爪捂住面部：“癌癌！” 哎呀，晕碳了，没有奖金动不了。 邱威霸嘴巴抿成冰凉的直线，威压漫出高大的身体，然而癌骨龙压根不吃这套，肉手在半空中伸出，明晃晃地索要。 “就不能晚点给你嘛！不是已经给你开副卡了！”邱威霸压低声音喝道，无奈又递了张卡过去。 “癌癌！”癌骨龙很是理直气壮地叉腰叫唤。 谁叫你副卡还限金额！ 可恶！ 那厢。 司礼面上维持着从容不迫的微笑，人已经站在这儿木了好一会儿了。 她焦急地在识海问米粒：“怎么样？！能量太多了吗？” 米粒虚弱地回答：我只能压一小会儿，浮殒石…… “到我怀里来！” 司礼极其低调地用袖子遮掩偷偷将随身带着的浮殒石塞进衣服里，让米粒进去吸收。 很快便听见米粒舒服地喟叹声。 她这才松一口气。 看来米粒的黑洞吸收能勉强容纳王级宠兽一击的能量，但也是强弩之末，必须尽快释放过滤成空间系能量。 之所以没让米粒瞬移到别的地方去转化吸收，也是因为她压制不属于自己的金系能量已经极为困难，只怕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施展瞬移。 好在，浮殒石没有被发现…… 似乎…… “爸，她刚刚鼓鼓囊囊往怀里塞了什么！” 邱莉莉尖利地叫道：“指不定是作弊的道具，不然怎么解释能够承受住那一击？” 司礼的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 和癌骨龙交涉完毕的邱威霸阴郁地盯了过来。 “把东西掏出来。”他冷冷地吩咐，全然是一贯的上位者姿态。 22. 第二十二章 局面没有僵持很久。 司礼虚掩住怀中的浮殒石和米粒，神情戒备地盯着邱威霸。 只可惜虎息拳才练习了不久，远没有到打通腿脉的境界。否则躲避开憨龙的慢动作倒也是轻轻松松。 可恶……只能说她目前太弱了，无法保护好米粒，也很难守好浮殒石。 司礼思考时，高高兴兴收了银行卡的癌骨龙态度好了许多，就差给邱威霸来一枚香吻。 它殷勤地叫唤：“癌癌？” 老板，现在上吗？ 邱威霸神色复杂地瞥它一眼。 按照以往的经验，接下来半个月都将是癌骨龙态度恭敬唯命是从的好日子。 主要是因为那张卡里面的几十万对于癌骨龙来说，顶多半个月就能花完！ 每次都不知道怎么做到的，花钱如流水，又是做保养，又是做按摩，又是网购零食，反正从不自己动手做事。甚至还会买当季新品战斗服！它压根就不穿，也压根就穿不上！ 邱威霸将注意力重新落在司礼身上：“我不是没给你机会。” 他甚至微微叹气，状似惋惜。 “莉莉只是想和你交好，却被你打伤住院。她还想要维系友情，便想要公平地切磋回来，互不相欠。” “谁知道友谊的橄榄枝你置若罔闻，甚至在明知是直播时还故意落了莉莉的面子。好在我早有成算，提前掐断了直播。” “而现在，莉莉对你怀里鬼鬼祟祟的东西好奇，你却连个解释都没有。若不是心虚，也无须这般遮掩，这般不给莉莉面子，可见你对待我邱家人轻蔑的态度。自寻死路，怪不得旁人！” 司礼无语地听着邱威霸自圆其说，仿若写了篇啰嗦的策论，不理解他一个人在那里演什么呢？ 她视线扫向一旁，突然眼尖地发现。 角落里一只戴着深度近视超厚眼镜的土拨鼠宠兽正在奋笔疾书，俨然是将他的话记录下来…… 这是在写什么人物传记话本子吗？！ 但至少为米粒转化能量争取到了少量的时间。米粒在识海表示已经吐纳完毕，就差吸收了。 邱威霸微微侧过脸，对一副老实打工人模样的癌骨龙点点头。 刚又嚼完几枚能量丸和美容丸的癌骨龙这次毫不犹豫地张开嘴。无形的金系能量在它嘴里迅速积蓄完毕，化作破空声波袭来。 司礼紧切地盯紧它动作。 在声波出嘴之前脚下已运劲飞蹬。 癌骨龙慢悠悠跟随着转动脑袋。 那道癌鸣呼啸近在咫尺！ 司礼心下涌起无力感。 都怪自己太过弱小，甚至无法保护米粒！ 难道就这么死在这吗！ 才见到老妈没多久，还牵连了米粒…… 司机没有发现，在她无暇顾及的识海中，第二条精神锁链悄然发生了变化。 而那道王系宠兽威力十足的声波漫上她的裙边，掀起了裙摆边角…… 陡然间！ 空气像是凝滞。 风停止呼啸，诡异地平静无波，裙摆自然地垂落。 下一秒，砰地一声巨响！ 整道声波攻击轰在一道骤然竖起的冰墙上。 冰墙霸道地逼着司礼往后退了几步，伫立在她身前，为她挡住了那道攻击。 从冰面猛地伸出两条粗长的冰荆棘，分别抽向邱威霸和癌骨龙。 癌骨龙刚闭嘴，还没来得及擦擦口水，突然屁股被冰荆棘抽了一下，不轻不重的力道。 它眼珠子一转。 “癌癌”叫唤出声，顺势扑倒在地上。 工伤……老板，工伤得加钱！ 我的尾椎骨断啦！ 邱威霸也被冰荆棘抽了下，同时抽搐的还有他的嘴角，不忍直视自家肥龙。 也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歪门邪道，大庭广众碰瓷碰到主人这里了。 随即他眯了眯眼，心中不好的预感弥生。 那道冰墙浮现时，他就觉得十分眼熟。 久远的记忆翻动。 看起来很像是二十年前，他最痛恨的那个技能…… 冰逾漫天！ 皇级宠兽冰霖君鹿的拿手技能。 不会吧，多少年没见到的那个家伙，不会诈尸了吧…… 突然！ 半空中一道清冷的男声响彻。 看清其人，邱威霸倏然变了神色。 “好久不见啊，老邱，怎么连小辈都欺负，越活越回去了吧？” “楚沐……”这一声像是从邱威霸的牙缝里挤出，带着十足的厌恶与鄙夷，“我要如何行事，与你何干？” “本来是与我没什么关系，但如果我说，我代表晋苏军部呢？”楚沐风轻云淡地说，字句传入邱威霸耳畔，令他倏然变了脸色。 在校期间两人同为临清老乡，兼有威名赫赫，总有人将他俩相提并论之余，时不时还会配上一句“邱威霸哪里能比得上楚沐的天分”的嗤笑。 虽然事后将说这种话的家伙统统揍过一遍，但他们不忿的眼神明摆着，根本不服他邱威霸。 这道名为楚沐的阴影在他头顶盘桓了五年。 直到大学毕业，他回了临清，楚沐不知去了哪里，总归是彻底从他的眼前消失。 甚至他占据临清商政界称霸之时，楚沐也不曾跳出来碍事过。 邱威霸想当然地认为这个讨人厌的家伙早就死在战场上了，自然将其抛掷脑后。 谁知……如今这个堪称大学梦魇的可恶之人竟然阴魂不散回到了临清！ 但如今的邱威霸，早就不是大学里愣生生被压一头的青涩傻瓜了，而是将临清城踩在脚下的顶级权贵。 谁胜一筹，毋庸置疑。 邱威霸阴郁地睨向楚沐：“你骤然冒出来，谁知道说的是真是假。” 他狐疑的视线在楚沐身上梭巡。 楚沐只穿了极为简单的白色劲装，看上去像是地摊便宜货。他的视线落在楚沐看上去有些回避后撤的右腿，旋即又落在他身侧的那头漂亮的冰霖君鹿上。 “华而不实的玩意儿。”邱威霸啐了声。 楚沐讶异地望向他：“这么多年还记恨我家小鹿呢？你追的女孩喜欢我也不是我的错吧？” 什么女孩……邱威霸眯眯眼，才想起点零碎来。那是结仇之始。不过在那之后，早就超脱了什么爱情范畴，更让他恶心的是别人的多番对比与嗤之以鼻。 况且老子女儿都那么大了。 “甭跟我扯闲篇，楚沐，你现在混成什么落魄样，还妄想和军部扯上关系。”邱威霸满脸轻蔑，身壮如山往前迈了一步。 来自C级御兽师的精神威压漫开，像狂风肆虐吹过，将四周的沙土席卷吹散。 还可以这么用呢？ 司礼学到了。 楚沐不慌不忙，嘴边溢出淡淡的笑，怜 悯地垂头看向邱威霸，道：“老邱啊，这么多年你就这点长进？毕业时候好像就D级了吧，都十六七年过去了，才到C级？” “你爷锤的屁！” 邱威霸气得直跳，手伸出来颤巍巍指向他：“老子最讨厌你这副德行，高高在上瞧不起人的死样，你什么地位敢在临清和我大小声！” 气归气，邱威霸心里也在嘀咕。 不会真被楚沐这小子超过去了吧。这十几年他邱威霸可是把聚灵药当水喝的，好不容易才突破到C级，哪那么容易…… 正琢磨呢，一道迅疾旋风狠狠刮过，像鞭子似的抽在他面颊上，随即将邱威霸硬生生拔起，抛向高空。 某个瞬间，邱威霸恍惚瞧见沐嘴角淡淡的笑容。 只不过是倒着的。 嘛呀，谁家好人动手打御兽师啊？ 不对，这是…… 精神风暴？！ 楚沐究竟是B级还是A级？ 精神力在F级和E级能够凝聚成锁链形态外释，在D级和C级扩散成不同规模的领域场和风。 而到了B级，则是半只脚迈入强者行列，能够直接将精神力席卷成风暴，甚至能将几百来斤虎兽卷进漩涡。到了这个境界的精神力足够强韧，不必再害怕外露受到攻击。 通常情况，已经在表层形成了天然的精神铠甲，甚至可以一定程度抵御住宠兽精神攻击，例如欺诈系的魅惑或是催眠。 邱威霸被倒着在空中旋转了半天，落地时吞咽了好一会儿，才强行压下想吐的冲动。 老子恐高恐风暴，特别是恐楚沐啊！ 邱威霸目眦欲裂，双眼中红血丝都要漫出来了。 脑海一想到楚沐两个字，还是没忍住“呕”了声。 围观的学生鸦雀无声。 主要是不敢出声。 寂静之中，邱莉莉一声难以置信的“爸”格外明显。 “爸——” 邱莉莉快哭出来了。 什么时候见过老爹被玩弄啊，头一遭啊！她愤恨地身子发抖，怒不可遏叫出声来：“弄死他，爸！” 邱威霸无奈地阖了阖眼，有些眩晕。 傻女儿，看不出来这是什么等级的御兽师吗？哪有这样亲手把爹往火坑里推的？ 女儿是真学渣啊……邱威霸无力地想，狗屁学校不会教学生，回头统统解雇！ 他余光瞥见竟然有蠢货开了闪光灯，格外醒目在拍狼狈的他，不由从地上爬起身，怒喝道：“谁敢用光脑把这一切拍下来，老子把你家族毁掉！” 楚沐失笑：“多少年都不变的以大欺小，还挺让我怀念的。老邱，现在还怀疑我吗？” 邱威霸愤恨地拧开脸：“你跑来我的地盘到底想干嘛！” “你的地盘…邱威霸，别太嚣张了，这是政府的地盘。” “好！”校长激动地一时没忍住带头鼓掌，转而发现周围依旧鸦雀无声，立马坐下重新装死。好在邱威霸视线扫过来时没捕捉到是谁。 “晋苏的教育质量太差，往年自主觉醒的学生数量过少。中央已经决定派人接管晋苏初中和高中教育，这所学校，也在其列。”楚沐慢悠悠说道。 李财闻言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和旁边的校长交换了个眼神，兴奋地直想跳脚。 这是不是意味着他们以后不用伺候那些倨傲的二世祖了？ “邱威霸，你可以滚了。”楚沐平静地总结。 23. 第二十三章 邱威霸的双眼几乎可以喷火，血丝遍布眼球，身侧的拳头握紧，又松开，再握紧，整个身子因为屈辱而微微颤抖着。 他恨不能宰了可恶的楚沐饮血食肉！ 可是，楚沐背后是中央军部的话…… 即便他是最低等的士官，也不是能惹得起的存在。 邱威霸雄壮挺拔的背不知怎么有些佝偻下去。 连精致的油头都被那精神风暴卷乱了，衬得整个人老了十岁。 他闭了闭眼，压下眩晕感，刚要说些什么。 就听见“啪”地一声。 ……？ 没看错的话，他家莉莉扔了块石头上去？ 能不能别再丢人了啊！ “莉莉！” “爸！把这个嚣张的家伙拽下来，在临清竟然敢叫你滚，他怎么敢！”邱莉莉满脸愤恨，无法接受父亲伟岸的形象被这个不知道哪冒出来的家伙毁掉。 “莉莉……”邱威霸忍无可忍，羞恼地一巴掌呼上邱莉莉后脑勺，“都是你惹出来的事！” 头一次被老爸揍，邱莉莉难以置信地瞪向他，倏然眼眶盛泪，嘴巴一撇，哇地哭嚎着推开人群跑了出去。 邱威霸一甩袖子，“今日之事若是谁传出去半句，呵！”他没说完，只是恶狠狠环顾人群一圈，随即拂袖而去。 倒在地上的虚胖癌骨龙眯了条眼缝睨着情形，见状连忙撑起身子，屁颠屁颠也跑走了。 唯独剩下楚沐神色淡淡地俯视神态各异的师生。 万众瞩目中，他从空间背包中拿出了个喇叭。 喇叭欢快地叫了声“开机”，随即楚沐清冷的声音瞬时增益了几十倍。 “临清的初高中教育系统今日起归中央军部统管，晋苏不需要废物的学生，即日起学校将采用淘汰制筛选学生，考核不合格的只能酌情劝退。” “那么，努力吧！废物们！” 眼里才有了光的师生们，听完了他简短有力的讲话，嘎嘣一下全想死在这儿了。 什么叫做“劝退”？！什么叫做“废物”？！ 这么对祖国的花朵吗？ 不少学渣瞬间泪流满面开始怀念邱老爹了。 本来以为新来的是个温柔系，谁知道是个“温油系”，恨不得一把火烧了他们。 妈妈…我要去隔壁省买学区房上学！ 尤其初三的学生们颤颤巍巍的，明明还有几个月就能结束初中，找好关系或是通过中考升入理想的高中，按部就班在高一接受脑域培训课突击尝试觉醒御兽典。 这下好了，压力直接给到初三。 这是有概率成为第一批没有初中毕业证的劝退生吗？ 以后出门求职，掏出小学毕业证……什么年代了，好心酸。 想到这里，不少学生头一次燃出了斗志。毕竟劝退生这名头真的很丢人啊！ 人群在他话音刚落就爆开了议论声，嗡嗡地像是苍蝇齐齐轰鸣。楚沐掏了掏耳朵，百无聊赖地关掉喇叭，往空间背包一收，轻拍冰霖君鹿的玉臀就欲让它振翅飞走。 瞬时两道十分响亮的呼唤声传入他耳畔。 “长官，等等！” “二叔！等等！” 嗓门大得让冰霖君鹿都惊得一抖身子，瞪大了鹿眼，转头回望过去。 主席台上鹤染白头的校长撑着桌沿，主席台的话筒被他连根拔起。他整个人不像是这个年纪地神采奕奕，此刻优雅地举手示意。 而不远处一个拿着喇叭的少女疯狂挥动手臂，嘴里还在念叨：“二叔，二叔！” 楚沐皱了眉头，示意小鹿带自己下去。 “你谁啊，乱和我攀关系。” 卢珍握着喇叭，骄傲地自我介绍道：“我是楚安的女儿啊，还是自主觉醒的司礼的好朋友，还是撸撸宠兽道具店未来的老板，还是……” 本来准备找个角落去照看米粒的司礼猝然被点名，尴尬地转身，愣是没想到卢珍的头衔里还能提到自己。 正对上楚沐一扫而过漫不经心的目色，司礼礼貌地笑了笑。 “楚安……好像我确实有个远房表姐叫这个名儿，孩子都这么大了吗？我都还没老婆呢。”楚沐摩挲下巴，陷入深思。冰霖君鹿感受到主人悲伤的情绪，亲昵地蹭了蹭他，“冰冰”安慰了几句。 卢珍倒是没闲着，兴奋地将司礼顺手抓到跟前，叽叽喳喳道：“还记得我和你提过的二叔吗，没想到我发了个消息过去，竟然真的把他召唤来了耶。” “我又不是召唤兽。”楚沐板起脸道。 司礼本来想问“确定是为了你的事情来的吗？”，犹豫了一下，还是将疑问生生咽了回去。 校长心想：山不来就我，我自追山去。 他此刻颤巍巍地拄着拐杖走到了楚沐跟前，横插一脚道：“楚先生，我是御林中学的校长，以后多多关照啊。” 楚沐漫不经心地上下瞧了瞧：“老爷子，还不退休吗？” 校长含泪：“英雄所见略同，现在政策八十岁才退休，咱们非御兽师活到八十岁都快到寿限了，好在我还剩一年就退了。” 楚沐古怪地睨他一眼，作为普通收容物能爬到这个职务也是蛮有能力的。他承诺晚点去校长办公室详聊，才勉强止住了老爷子的滔滔谈兴。 卢珍手肘轻杵司礼，笑得荡漾：“昨天刚给我二叔发短信，今天就来了，你懂我的面子有多大了吗？” 司礼无奈地点头：“啊对对对，难为你为了我的事发动人脉。” “我俩谁和谁啊，不知道学制要改革成什么样，听上去对咱们学渣很不利啊。” 司礼也忧愁地点点头，陡然想起上次考试成绩还没发布呢。 还没等楚沐和远方侄女卢珍寒暄两句，刚送完校长，李财又凑了过来。 他可不是来找楚沐的。 在邱威霸被扫地出门的狂喜冲昏头后没一会儿，李财想起件事，那就是学生改革了，教师不会也要问责劝退吧！ 他瞬时笑得没那么欢畅了，反而再次为自己坎坷的教师路担忧起来。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正所谓天将降大任折磨老实人啊。李财内心哀叹，而此刻硬着头皮前来找的人，却是卢珍。 “听说你竟然聚众赌博了？”李财阴沉着脸，语气尽量平和。 卢珍眼睛一亮，对司礼挤眉弄眼，手指悄悄竖起比了个数字。 看得司礼也心神荡漾 起来。 加上借的一共两千，赚了七万？ 李财瞧见两人眉来眼去，气得吹胡子瞪眼：“干嘛呢，学校禁止聚众赌博，把钱都还回去。” 卢珍夸张地皱眉哀嚎：“不是吧，允许老头打小赌，C级向下挑战萌新，不允许在双方同意的前提下做点小买卖？” “你！”李财差点没忍住怒斥出声，又顾及楚沐还在身后目凉如水地瞧热闹，哽了哽，深吸口气，“你这数额太大了吧，上百万了！” 司礼双眼瞪圆，没忍住惊呼出声：“什么！” 李财像是找到盟友，望着司礼道：“你也觉得太过分了吧，赚钱赚到同学身上了。” 他身边的卢珍则兴奋地直跳脚：“我还真算对了，渣友咱们发了！” “谁…们？”李财木着脸，视线在司礼和卢珍之间来回打个转，懵了。 他转头对楚沐诉苦：“您反正要接手学校事务，这种现象，是不是该抓典型好好惩处下？” 李财孤立无援啊，总得拉个年纪大稳重的帮手。 楚沐了然地点点头：“说得对，下不为例。” “没错，下不……嗯？”李财回过味儿来，难以置信地瞪向楚沐，心碎一地。 这破事谁爱管谁管吧，他不管了！ “我二叔果然还是公正啊。”卢珍冲司礼挤眉弄眼，只得到楚沐一个潇洒转身离去的背影。 “哎，二叔，还没聊完呢！今晚去我家吃饭啊！”卢珍手忙脚乱地给司礼转账，追了上去。 司礼看着光脑账户上一串零，头一次感受到了心动。 这可是真金白银星运币啊。 足足七十万，按照现在的市价够买套房了。而且她的本金只有九百多块！ 老天啊，多来几个邱莉莉这样的赌局吧。 不过司礼也知道同样的机会很难重现，毕竟现在全校都知道她自主觉醒的事了。 思量间，米粒欢快地飞了出来：“渺渺！” 米粒在空中优雅地转了个圈，轻声询问是不是有好事发生，她感受到司礼跌宕的情绪。 “嗯，咱们有钱了，可以给你买零食啦。”司礼宠溺地摸摸她的脑袋。 宠兽零食和宠兽能量丹丸是两种不同食物体系，能量丹丸除了通用的九系型，还会有一般有家底的御兽师在培育师那里出具报告，由宠兽营养师定制特定的丹丸。 而宠兽零食的要求没那么高，也并非宠兽的必需品，一般起到美化皮毛、强健肌肉、坚固牙齿之类的效果，重点是口味丰富，极度满足宠兽的味蕾。 但相应的，宠兽零食价格也偏贵，起码比人类的餐食贵了十几倍。 一杯人用牛奶两枚星运币，而一杯健骨利牙大旺奶则要二十至五十星运币。更别提犬系猫系必买的磨牙棒棒糖，长年累月开销大着咧。 不过这次能赚到赌金，也得多亏卢珍的信誉和人脉。 难得手上有了钱，司礼恨不得赶紧狂买些之前没舍得买的零食，苦了谁也不能苦了孩子啊。 米粒没吃过什么宠兽专用零食，但知道主人是在为自己考虑，害羞地点点头。 几个小时后，校园广播响彻，宣布了新的规定。 24. 第二十四章 在此之前，初三五班。 肖莉捧着厚厚一叠考卷，神色复杂地望向台下端坐满面愁容的初三生们。 尤其多望了几眼神色无辜坐姿端正的司礼。 她轻咳一声，压下满室的躁动，闷声道：“新规在即，大家都需要重视。不过之前军部研究院的选拔还剩最后一次考核，这也是未来重要的出路。另外提醒大家，自主觉醒的学生如果成绩实在太差，也是没有高中念的。” 司礼敏锐察觉到她说起最后这句，往自己的方向瞥了好几眼，眼神隐约有些怨念深重。 或许是在卢珍那儿下注了吧。司礼没有内耗，回以灿烂的笑容。 肖莉嘴上略一停顿，吸了口气继续道：“我们初三五班作为重点班，这轮考试的平均分却在全年级达到了惊人的倒数第三，我为你们感到羞愧。” “即便成为御兽师，也不能做文盲啊。我就不具体点名了，但自主招生还是需要文化成绩的，你们都给我支棱起来！” 她语速飞快地说完，随即开始点名纷发试卷。 连卢珍都察觉到肖莉意有所指，偷偷手肘戳了戳司礼：“不会是在说你吧，御兽师文盲大人？” “必不可能。”司礼神色淡定，“我答得很满，总不会那么差劲吧。” 事实证明，司礼的自我认知还是太高了些。 肖莉将试卷递给她时，眼里的殷切与失望差点化为连串脏话，伴随着试卷淹没而来。那张可怜的试卷被肖莉用力捏在手里，命途多舛地被司礼好不容易扯了回去。 “多少？”卢珍第一时间凑了过来，扫了眼数字，随即满脸震惊：“只有五分，好牛逼。” “满分多少？”司礼瞧着鲜红力透纸背的偌大数字，好奇问道。 “理论题和分析题共计满分两百啊，你竟然能考个位数，我平衡了，人类果然各有天赋。”回答的却是坐在她前面的学霸同学，脸上挂着诡异满足的微笑。 两百的话…… 司礼突然悟了，肖莉那牵强表情和如刀剜来的视线，那是真怨她拖后腿啊。再一看卢珍刚喜滋滋捧回来的试卷，偌大的一个58分。 卢珍笑得眼睛眯成弯月：“我出息了，竟然考得还不错，讲道理，最起码是倒数第二。” 倒数第一是谁毋庸置疑。 司礼心情复杂地再次翻开那本大砖头似的课本，对自己的学渣程度第一次有了实感。 瞎猜也只猜中一道题，这什么答题实力？ 校园广播适时响起，喧闹的教室瞬间熄了声，忐忑地听着冰冷的夹杂电流的声音。 “御林中学新规定如下：现有学生三千一百二十九人，初一与初二理论成绩考核落后的百分之五将进行劝退。” “而初三学生，将新增户外实战课程刺激脑域开发，每个月进行脑域数值检测，后百分之三根据文化课成绩进行劝退。希望所有学生居安思危，努力提升成绩开发脑域。那么，趁早努力吧，明日开始笔试测验和脑域检测项目。” 话音未落，教室里哀嚎声不断。 来真的啊？ 究竟为什么要为难未成年？ 卢珍垮起脸刚准备和司礼好好抱怨一番，转过头却猛然发现，渣友竟然消失了？ 悄无声息地，哪儿去了？ 不过她只愣神了一秒，又继续和后排的学渣小伙伴抱在一起痛哭。他们这些常年游走在倒数前五的学渣就是该死的新校规针对的目标啊。 那厢，司礼眼前熟悉的一黑，整个人被送到校长办公室中。看情形，应该是楚沐的某只空间系宠兽。 只是办公室里两个人正在吵架，似乎无暇顾及她。 校长脸色涨得通红，一点看不出这个年纪的吃力，拐杖随着唾沫星子有力地戳着地面，连声道：“这和御林的办学理念完全不符，你们军部难道指望初中生去效力吗，难道初中生就都能够自主觉醒吗？” 他顿了顿，继续道：“谁还能不想觉醒吗？像我们这大批非御兽师，如果连基础学历都没有，以后还能做什么工作，你们这是在剥夺普通人的生路！” 校长对面的自然是楚沐。 他此刻面无表情：“现在的局面就是一味贪图安逸的学生导致的，星际战场上死去的精英难道不优秀吗？可是为什么死去的不是学校里这些废桶，而是优秀的帝国军人。” “况且，上个月死去了过多年轻的军人，现在军队快要面临断档，需要新鲜血液填补空缺，而你们中学的任务，就是尽快为帝国军部培养后继中坚力量。军部常年出资养你们，不是让你们一味贪图享乐，和邱威霸那样的蛀虫为虎作伥的。” 校长神色震惊：“军队甚至开始培养初中生了吗？往年都是高一才使用机器催化觉醒的，不怕损害脑部吗？” 楚沐深深叹了口气：“你以为军部想吗？初中进行机器催化确实会对还在发育的脑组织有所损伤，如果不是前线情况不容乐观……” 校长静默下来，他听出楚沐字里行间透露出的前线严峻形势，作为在蓝星中学吃香喝辣的普通收容物，他也没太多立场去干涉中央军部的决定。如果都已经考虑过诸多不利因素，还要执意如此，那真的是形势严峻。 “对手究竟是谁？”校长哑了声，咬了咬干裂的唇。 “你不用知道那么多，只要做好自己身为校长的职责，多培养能够扛起国家责任的御兽师学生就好。”楚沐不愿透露详情，但从他拧起的眉心阴霾足可见敌人的棘手。 楚沐目色流转，落在门口安静的司礼身上，道：“这就是那个自主觉醒的学生？” 校长也难得扯了抹笑：“是啊，默不作声给了全校一个惊喜，临清多年没出过自主觉醒了，这是个好苗子，就是……” 他想起肖莉汇报的成绩，叹口气，“就是文化课成绩太差，需要好好补习，不然自主招生怕是够呛。” 自主招生可是需要学生初三学年成绩和中考成绩的。即便提前自主觉醒成为了御兽师，但若是笔试成绩过于差劲，提交到全省三大高中进行资格复审时，也还是会被淘汰下来。 对于自主招生的学生，中考成绩要求已经降低到及格线，如果这么基本的要求还是达不到，高中招生办必然会怀疑学生的学习态度和智商问题。 楚沐捏捏眉心：“抓紧吧，我会报上去的，等中考结束，中央军部将会组织自主觉醒的 学生进行全国统一的试炼项目，我们晋苏也不能只出个位数的学生吧。” 他说完便率先离开，而校长愁得像是头发更花白了，同司礼道：“你也听到了，全国试炼项目不知会是个什么情况，好好准备吧，在这之前，先把五分的成绩提高到及格线一百二十分。” 一百二十分才及格吗？司礼难得感受到了学业压力。 随后在卢珍的强烈安利下，她斥巨资买了几本巨厚的知名教辅资料和习题册，包括《五年中考三年御兽中考特训篇》、《题海战术中考冲刺版》、《三个月逆袭满分答卷》等。 和卢珍挥手道别后，她和米粒瞬移来到临清最大的宠兽零食精品集合店。 零食店坐落在轻奢宠兽商场，里面不乏各色零食试吃项目和宠兽保养按摩店铺。不过为了节省时间，司机没有多花时间在别的项目上，毕竟现在可是有几十万在手，直接囤货多好。 零食店里人潮涌动，司礼指着一款红色果汁询问米粒的意见，但米粒只是害羞地点头。她随即想到，小米粒还什么都没吃过呢。 干脆将空间系和近战系的各种零食每样拿了一袋或是一盒，手推车瞬时装得满满当当。 就在司礼结账担心东西太多没法送回家之际，收银的店员笑容可掬地掏出一张空间收纳卡，直接将所有零食都装了进去。 米粒隐隐感受到周围宠兽们艳羡的目光，不自觉有些骄傲，青色的发卡在司礼墨发间熠熠生辉，光泽格外炫目。 总共花了一万八，虽说买得很满意，但司礼还是惊叹于花钱如流水，采购三十几趟就能花完那其实七十万了。 她拿出增加体质的红色蔬果汁递给米粒尝试，米粒小口尝了尝，眼睛陡然亮了起来。 只是还没等米粒说话，一道有些熟悉的低音传入她们耳畔：“癌癌？” 司礼嘴角一抽，顺势望了过去。 果然是上午才见过的那头癌骨龙。 米粒一见到他，深色紧张浑身冒刺，顾不上表达对果汁的喜好，赶忙拧起饮料盖子挡在司礼身前。 “癌癌？” 癌骨龙倒是没在意她的防范，友好地竖起肥短的手挥了挥，像是在表达友好打招呼。 司礼能感受到米粒稍微松弛了些，米粒满脸疑惑地歪了歪脑袋，回问道：“渺渺？” 这句司礼听懂了，米粒问他怎么单独在这。 “癌癌？”癌骨龙扭了扭身子，摆出一副健美比赛展示姿势，自信地扬了扬脑袋，又问了什么。 “渺渺？” 有什么差别吗？我问问我主人。 米粒随即对司礼道：“渺渺？” 癌骨龙说他刚做完宠兽美容，问我现在是不是士别几小时当刮目相看，帅得明显。 对上癌骨龙明显写着期盼的星星眼，司礼扯扯唇角，努力寻找他身上微不可查的差别，满脸真挚道：“果然帅了，肌肉线条都流畅了，发型也变帅了。” 米粒疑惑地歪头：“渺渺？” 我怎么没看出来，这么说的话好像是有一点？ 癌骨龙绷起肥嘟嘟的手臂，咧开憨态可掬的笑容，卖力地展示自己优雅的肥肉与站姿。 25. 第二十五章 癌骨龙情不自禁多听了会儿彩虹屁，转而热情邀请道：“癌癌？” 癌骨龙表示自己在这片有许多会员，要不要跟他去体验下按摩项目和宠兽发型设计。 米粒的眼睛肉眼可见地亮起来，但偏头看了看身旁的司礼，理智占了上风，摇头害羞地“渺渺”一声。 它表示自己刚买了很多零食，要去练习了。 对面的癌骨龙不高兴地撅起了嘴，“癌癌”叫唤，表示龙哥我的邀请竟然拒绝，好伤心啊。 但癌骨龙转头又问起米粒，是不是很想提升实力。 司礼虽然没听懂癌骨龙的意思，但听到了米粒的回答，有些心疼这个懂事的孩子。也不是非要努力这一下午的…… “要不就先去体验体验，回去练习也不迟。”司礼松动，跟着劝道。 米粒倒是没有回复这句，反而转过身来传达癌骨龙后面几句的意思。 “你是说有既可以提升实力又可以看乐子的地方？”司礼重复了一遍，对面的癌骨龙一脸傲娇地点点头。 不会是什么不正经的场所吧？ 不过转念想来，癌骨龙毕竟是邱威霸的宠兽，跟着临清首富见多识广的，说不定还真有什么她这层级不够了解的好去处。 司礼的想法一闪而过，已经不自觉地点点头，同意米粒跟着癌骨龙见见世面。 而癌骨龙瞧自己三言两语就拥有了小跟班，心情愈加愉悦，迈着短腿走在前边带路，顺便眉飞色舞地给米粒介绍了一路沿途的商店，无非是炫耀自己会员办了许多家的超级土豪身份，听得米粒一愣一愣，星星眼盯着它。 这极大程度满足了癌骨龙的虚荣心，它眼睛都快笑眯不见了。 趁这功夫，司礼意识进入识海翻看御兽典。 【地魂：渺空麟（士级） 属性：空间、时间 等级：初级幼生（43/100） 技能：黑洞生成（初学67/100），黑洞转移（初学67/100），钢硬脑袋（专精312/1000），回溯之灵（初学5/100），瞬间移动（专精596/1000） 能量点：6015】 在技能数据下方，俨然有了一行乳白色的数字！ 甚至数字比几项技能点加起来都大。 这是……？司礼情不自禁摒住了呼吸，精神锁链受吸引般不自觉抚了上去。 更令她意外的是，所有的技能数据后方出现了加号。 难道能量点是可支配数据？怎么来的呢？ 结合米粒之前的情形，难道是浮陨石吸纳转换的能量，可以再次为己所用加到技能点上？ 这么说的话，王级宠兽的能量单次储存量就足有近三千点吗？转化率高得可怕！ 脑海中一个个猜想拂过，司礼眼疾手快地尝试按了按刚硬脑袋的加号。 只见技能后方的数字向上跳动了一个。 “米粒，有没有异样的感受？” 司礼多按了几下，识海中轻声问米粒的神识缩影。正在给癌骨龙捧场的米粒浑身一震，左右上下看了一圈，摇了摇头。 看来是在米粒的承受范围内！ 如果都能吸纳转化成技能点，那还用训练什么？ 司礼压抑住内心的狂喜，转而分析起来。 加上的技能点还是需要训练转化成得心应手的操作，况且一味加点的副作用或未可知。 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司礼眼疾手快，将初学的技能全部加到专精，随后满脸紧张地询问米粒的体感。 米粒闻言还是乖巧地摇摇头，打了个嗝，表示自己这一路零食吃得有点多，肚子胀胀的，其他都没有感觉。 随即米粒望着司礼脸上难以形容的傻笑，眼中充满迷茫。 得知她吃多了肚子胀，自家御兽师主人怎么这么满足喜悦？ 难道御兽师主人喜欢胖一点的宠兽！ 瞄了瞄身旁还在侃侃而谈的癌骨龙，米粒暗自握了握拳头，自己下定了决心。 就在司礼傻笑之际，一人两兽也终于走到了目的地。 司礼这才注意到，面前哪还有什么中心城区繁华的景象，取而代之的是昏暗的地下街道，满是泥泞与昏沉的光线。路过的人与兽奇装异服，各具风格，整体来说是以暗黑系为主。 地上随处可见黑色的不明油污和暗褐色的液体泼墨，但癌骨龙神秘兮兮表示那是流的血液干涸了。 这究竟是什么鬼地方？ 还没等问明白，迎面跌跌撞撞走来一只翅膀汩汩流血的矮甲鹫，那是士级常见的近战类鸟类宠兽，司礼不用宠兽鉴别器也立马将其认了出来。 只是矮甲鹫脾气貌似极为暴躁，路过之时脏话连篇地“矮矮”一声，司礼倒是没听懂，癌骨龙和米粒脸色一白。 “癌癌！” 癌骨龙怒了，它可是王级宠兽哎，这个兔崽子竟然敢挑衅骂它，何况路就这么宽，自己哪里是想挡它的路？ 还不是因为长得太过威武霸气，体型大又不是它的错，是这条后街太窄的错啊。 矮甲鹫像是完全无视等级差异，甚至冷笑着又挑衅了一句“矮矮”。 米粒惊呼一声，给状况外的司礼翻译了一下。 竟然是说癌骨龙空有肥肉，进去就吓怂了，是个垃圾胆小兽。 眼看癌骨龙想要扑过去揍它，司礼和米粒一人一兽各架一边，尝试拖住癌骨龙冲动的肥硕身子。 主要是……那么拽的士级宠兽，还流着血呢就敢跨级出言不逊，指不定是有什么后台，这地方人生地不熟阴森可怖，不必和地头蛇纠结吧。 司礼凑到癌骨龙耳边，小声道：“这家伙还受伤呢，你身为王级宠兽，可不兴以大欺小，说出去不好听啊。” 癌骨龙身子一顿，深觉有道理似的点点头，“说不定就是瑞恩那几个家伙嫉妒我的财富，才派小兵来挑衅我。” “切，不敢动手就老老实实滚蛋，少碍大爷的眼！”矮甲鹫啐了口，面露狠厉，很是不屑地丢下一句话离开了。 “癌癌！”不是，这谁能忍？ “你素质好啊，不跟这种货色计较。”司礼虽然没听懂，但还是尽责地劝癌骨龙。 周围看热闹的几个黑袍子宠兽失望地吹口哨离开了，倒是再没什么来挑衅的家伙。 而拐过两个巷子，不知是不是地下空间中冷气开得十足，司礼连带癌骨龙和米粒齐齐打了个寒 颤，她抖声问道：“这就是你要领着我们看乐子训练的地方？” 癌骨龙自己也不好受，抱紧虚胖的身子，从空间背包掏出几张暖宝贴，大气地分给她们，才道：“今天比较倒霉啊，管场子的是冰系的里克，我和他也不熟，他呆的地方一般都比较冷，要不下次再来吧。” 癌骨龙鼻头痒痒的，很想打喷嚏的模样。 “别啊，来都来了。”司礼嘴上惯性来了句，实则也在好奇打量四周，冻得直哆嗦。 “癌癌！” 嘿！前面有火系在卖节节碳的！癌骨龙突然兴奋地喊了一声，带头向那个方向跑去。 米粒翻译完，也跟着一起飞了过去。只见在一幢暗色建筑门口，围了一圈人正在与中心区的几只节节碳基讨价还价。 “癌癌！”癌骨龙有些着急，指挥米粒快飞过去报价。 米粒过去听了一耳朵，一脸震惊地回来道：“渺渺！” 这些节节碳基竟然将身上的火碳节摘成了十来块，分开出租给宠兽取暖。 但是租金还挺贵的，有些宠兽眼红，还有的嫌太贵舍不得租，正在等他们闹起来去抢些低价的碳节。 癌骨龙开心地回她，果然大家都怕冷啊，之前倒是没有在冰系王级里克的值班日来这里，节省了一笔呢，今天你们别和我抢，龙哥我包圆管够。 司礼眨眨眼，正在听翻译呢，就见癌骨龙从卡里掏出厚厚一叠现金：“癌癌！” 米粒犹豫着接了过来，飞到节节碳基跟前表明了来意，节节碳基开心地“节节”叫了几声，将钱收好，纷纷将老胳膊老腿拆了下来，就留下光秃秃的一个脑袋在原地。 甚至还能调节温度，如果拿在手中的节节碳部位过于烫手，只要对它说一声，远程的节节碳基脑袋就能操控调节。 司礼深觉长见识了，突然感觉气氛有些不对。 只见围观的十几只宠兽不约而同瞪了过来，个别手上甚至能量涌动电弧四射。 “提提！” “粒粒！” 透着愤怒的喊叫声此起彼伏的。 怎么了这是？ 米粒抱着节节碳扇动翅膀飞速跑来，嘴里噼里啪啦翻译，他们觉得扰乱市场秩序，要揍我们啊啊。 节节碳基们眼见同辈高价将自己全身租了出去，原本松动的想要降价的心思瞬间收回，反正等的时间越久被冻死的可不是它们。好不容易谈的差不多了，场面迅速又崩坏，可不就是扰乱市场秩序？ “那怎么办？”司礼下意识望向老前辈癌骨龙。 癌骨龙眼疾手快接过五块节节碳，挂在身上，面色严肃道：“癌癌！” 它表示，跑啊！ 话音未落，癌骨龙已经带头向场馆的方向奔去，别看腿短且肥，但是它出乎意料跑得挺快，也不知是不是经常被追着揍。 好在没一会儿，就来到了那幢黝黑的主体建筑前。 未进其内，先闻其声。 震耳欲聋的欢呼呐喊声传入耳中，让人止不住跟着心神荡漾热血沸腾。 癌骨龙停下脚步，转回身，像是导游似的微微一笑，眼里闪过狡黠的光亮，道：“癌癌！” 欢迎来到！地下拳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