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球你都接了,还说不是我相公?》 第1章 我是陆玄,我不想入赘啊 “老爷,夫人,你们听我解释啊!我是来给大小姐看病的,不是来当苏家女婿的!” “既然如此,你为何在众目睽睽下接了我苏家的绣球?” “这个嘛……我也不太清楚,就是突然刮了一阵风,然后……绣球就飞到我手上了。” 苏家大堂上,一名肩挎药箱的年轻男子在极力辩解着,虽然语气多少带了点心虚。 男子名叫陆玄,穿越到这个世界已经有十八年了。 就在不久前,他突然激活了穿越者必备的系统。 系统名为【救了么】。 只要他经过特定地点、接触到某人或者某物,就有可能触发治病救人的订单,完成订单就能获得系统奖励。 于是陆玄当起了走方医(行走四方替人看病的大夫,亦称江湖郎中),救死扶伤。 今天他骑着小毛驴,从青阳县来到云州城,在路过某个巷子时触发订单,有一户穷苦人家感染了严重肺病。 在古代,肺部几乎等同于绝症! 但对于有系统傍身、医术惊天的陆玄来说毫无难度。 他轻而易举就治愈了病人,完成订单,获得系统奖励的探云手(满级),可以隔空取物。 当时他见小巷无人,闲来无事便想试试这门新获得的功法。 他就很随意地抬起手来,四十五度对着天空一抓—— 恰巧隔着两条街的苏府在举行绣球招亲,要给怪病缠身的苏家大小姐苏清婉招婿冲喜。 陆玄自身修为很高,满级的探云手威力太大,好巧不巧地就把苏家用来招亲的绣球给抓过来了…… 陆玄哭笑不得,本想立刻骑驴跑路,可脑海中突然“叮”的一声响,系统来了新订单。 让他治疗那位重病垂危的苏家大小姐! “在下略懂些医术,给大小姐看完病后就马上离开……还望老爷和夫人成全!” 陆玄对着苏老爷和苏夫人抱拳,语气和姿态都恭敬得体。 他并不想当苏家的赘婿,只想完成订单后拿到系统奖励离开。 大堂主位上,雍容华贵打扮的苏夫人王月茹秀眉一挑,只当陆玄是在推脱。 她那双丹凤眼直接就瞪了过来,居高临下审问:“怎么,难道你小子还嫌弃我家清婉不成?” “不是不是,夫人,我不是这个意思!”陆玄连忙矢口否认。 哼! 苏夫人冷哼了一声,脸色稍缓。 随即提高了音量,像王婆卖瓜一样给陆玄介绍起自家闺女来,“我家清婉啊,年方十八,容貌自不必多说,芙蓉面、柳叶眉、桃花眼,肤如凝脂……跟画里走出来的美人似的!” “清婉不仅有倾国倾城之貌,更有举案齐眉之德,她自幼读书习字,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性子温婉贤淑……” 苏夫人眉飞色舞,把自己女儿夸了又夸。 她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咂咂嘴看向陆玄,又悠悠说道:“今天不知道有多少云州城的公子才俊想接我苏家的绣球成为清婉的相公,却被你小子截胡抢了去,真是便宜你小子了!” 苏家大小姐苏清婉的确是云州城才貌双绝的美人,放在以前不知道有多少年轻俊彦想要追求。 但在三个月前,苏清婉突然染上了一种怪病,苏家把全云州城有名有姓的大夫都请来看了,就连京城的名医都花重金请了几位,所有大夫看后皆是摇头束手无策。 甚至有位名医断言,重病的苏大小姐很可能熬不到这个冬天…… 因此苏老爷和苏夫人才忙着要招婿冲喜。 哪怕冲喜这种说法比较玄乎,很可能不起任何作用,他们却也只能照做……再不济也是帮女儿完成一桩人生大事,不留遗憾。 苏家是云州城的纸业龙头,生意做得很大,光在云州城的铺子就开了七八家,隔壁几座城也有苏家的产业。 一开始,苏老爷和苏夫人是想找其他大家族的优秀后生或者云州城的有名才子入赘苏家。 但根本没人愿意来苏家当这个快要“守寡”的赘婿! 百般无奈下,他们只好采取抛绣球的方式来招亲。 而今天来苏家抢绣球的,绝大多数也都是想攀高枝,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凤凰男”。 可惜,绣球被陆玄抓了去…… “夫人,在下出身寒微,又只是一介行医,实在配不上大小姐。” 陆玄顺势借口说他配不上那位才貌双绝的大小姐,以婉拒这门婚事。 “嗯哼?” 苏夫人又是一瞪眼,“你小子接了我苏家的绣球就是我家清婉的相公了,还想抵赖不成?你这样子让我苏家的颜面往哪搁?” “这……” 陆玄黑着一张脸,心中叫苦不迭、懊悔不已。 都怪自己当初非要手贱施展探云手,不小心把绣球抓了过来,导致他现在十分理亏,百口难辩。 “行了!” 苏夫人又端起桌上的茶水抿了一口,语气缓和了些,“你小子也甭妄自菲薄了,你长得……还算不赖,也足够年轻,配我家清婉倒是勉勉强强了。” 陆玄年轻、秀气,俨然一个“白面小生”,一身白色长衫更添了几分儒雅气质,仪表堂堂。 即使是眼高于顶的苏夫人看了也十分满意,还认为今天招亲是中了头奖,不过还是要嘴硬一下,只评价陆玄“勉勉强强”。 加之陆玄刚才谎称是一阵怪风把绣球吹到他手上,让她更加认定这是老天爷显灵,是月老帮忙牵了红线。 所以说什么也不能放走陆玄这个好女婿! “你小子啥也别说了,立刻去换上新郎红服与清婉拜堂成亲!” 苏夫人竟一刻也不想等了,催促陆玄和她女儿赶快成亲冲喜。 “……” 陆玄嘴角抽搐得厉害,如果不是为了完成系统订单,他都想跑路了。 “咳咳,月茹你别急。” 主位上的苏老爷苏青山干咳了一声,提醒苏夫人别操之过急,以免吓着了陆玄。 他站起身朝陆玄走来,脸上带着长辈看待优秀后辈的笑意,“你叫陆玄是吧?年纪几何?家住何方,可曾婚配?” 苏老爷相比于苏夫人要稳重一些,起码还会先询问陆玄的住址和婚姻状况。 “回老爷,在下今年十八,家住青阳县,不曾婚配。” 陆玄拱手回答,语气不卑不亢。 青阳县是云州辖域内的一个县城,相距不到百里路,乘坐马车半日内就可来往。 苏老爷微微点头,如果陆玄所言不假,那么根底就足够干净,很适合当苏家的女婿。 他走到陆玄身边停下,抬手拍了拍陆玄的肩膀:“不瞒你说,我女儿清婉得了一种怪病,病重难医,此次招亲也是为了给清婉冲喜……” 苏老爷对陆玄坦诚相待,如实相告。 他担心陆玄有所顾忌,便又正色补充道:“不过你大可放心,只要你与清婉成亲,就是我苏家的人!苏家绝对不会亏待你,更不会强迫你做什么……哪怕有一天清婉不在了,你也还是我苏青山的女婿!” 苏老爷为人正直,向来一言九鼎,有口皆碑。 此刻他更是当着大堂内不少人的面放言,只要陆玄肯入赘,苏家就一定不会亏待他! 但…… 陆玄真没有当赘婿的打算啊! 他正要出言婉拒,一直盯着他的苏夫人便率先开口:“我知道你小子在担心什么,担心清婉她身子弱,不能同房……放心,少不了你小子的洞房花烛夜!你可以在府上随意挑个丫鬟代替!” “若是觉得一个还不够,准许你再挑一个,让两个丫鬟一起伺候你,美死你小子了!” 苏夫人自以为看穿了陆玄的心思,向陆玄许诺了一份丰厚“补偿”。 苏老爷和苏夫人许诺的待遇的确很好,若是换做其他人,怕是直接乐疯了,立马就要点头同意入赘了吧! 可陆玄却有些哭笑不得,也不为所动。 他觉得自己还年轻,当个自由自在的走方医,每天到处逛悠接单治病救人,苟着发育就挺好的,何必要入赘到苏府当一只“笼中雀”呢? 更何况,他家里还有个总劝他娶妻生子延续香火的亲姐姐,若是被亲姐得知他入赘了别家…… 嘶~! 那结果想都不敢想! 陆玄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连忙拱手,“老爷、夫人,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 他婉拒的话还没说完,就又被打断。 只听见门外有道焦急的喊声传来。 “老爷夫人,不好了!” 下一刻,一个扎着丸子头的漂亮丫鬟就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小姐她……晕倒了,昏迷不醒!” 第2章 少女病危,横插一脚 什么?! 苏老爷和苏夫人大惊失色,立刻赶往大小姐苏清婉的住处。 陆玄也紧随其后。 其实,他还没有见过那位苏家大小姐,之前的绣球也是苏夫人代抛,苏清婉自始至终都没露面,如今又传来昏迷的消息…… 不由得让陆玄心中思忖:“那位大小姐的病情可能比传言中的还要糟糕!” 这也难怪苏家会如此着急招婿,苏夫人又急不可耐地催他和苏清婉拜堂冲喜。 很快,陆玄跟随苏老爷和苏夫人来到一个混杂着花香、墨香和苦药味的小苑。 进入小苑阁楼,走进一间淡雅装扮的房间,便看见一位少女睡卧在素缎床榻上。 少女面容秀丽,此时脸色却惨白如纸,印堂有些发黑,嘴唇已无一丝血色,就连呼吸也变得若有若无了。 这少女自然就是病重垂危的苏家大小姐苏清婉! 苏清婉身边除了丫鬟外还有两人。 一人长相与苏老爷有三分相像,是苏家的大公子苏文远,另一人则是位头发花白的老大夫。 苏文远身为大哥,时刻担心妹妹苏清婉的身体状况,刚刚他在得知苏清婉晕倒后,第一时间就把今日宴请来府做客的廖大夫喊了过来。 廖大夫是云州城的名医,正在替苏清婉把脉。 “清婉你怎么了?快醒醒啊清婉!” 苏夫人进门后,一看到自己女儿昏迷,泪水忍不住溢出了眼眶,便惊慌失措地冲了过去。 “娘,安静,别打扰廖大夫诊察。” 儿子苏文远也比较稳重些,抬手做了个“嘘”的手势,让苏夫人安静别添乱。 替苏清婉把脉的廖大夫,眉头渐渐皱成了个“川”字。 因为苏清婉的脉相除了虚弱一些,并无其他异常…… 苏老爷、苏夫人和苏文远见状,内心都“咯噔”一声,预感不妙。 “廖大夫……拜托您一定要救救清婉!只要您能救醒清婉,我苏家定有重谢!” 苏老爷也已心急如焚,只能这般求助。 片刻后,廖大夫收回手,只能摇头叹气,“老爷,夫人,并非老朽不救,而是老朽……医术不精,从未见过小姐这种奇怪病症。” “不知症状,无法诊断,实在无从下手啊!” 他行医几十载,见过各种各样的疑难杂症,但对于苏清婉的怪病毫无头绪,也无能为力。 苏夫人王月茹闻言直接站不稳,好在身旁有两个丫鬟搀扶,否则都要跌倒在地。 “清婉……我命苦的女儿啊!你今年才十八岁,正是像花一样的年纪……”苏夫人伤心呜咽,哭得泪水纵横。 苏老爷没有说话,但眼睛也已经红了,身体都在轻轻颤抖。 大哥苏文远焦急万分,不知该如何是好,要怎样做才能挽救回自己的妹妹? 一股绝望感笼罩上苏家众人心头! 就在这时,一道平静的声音响起。 “让我来试试吧。” 唰地一下,众人猛然惊醒,齐刷刷转头看向陆玄。 他们都快忘记,陆玄也是个大夫了! 事实上,陆玄刚才在大堂上提过好几次说要给苏清婉看病,可苏老爷和苏夫人根本没怎么当回事! 毕竟在古代,一个大夫的医术水平通常与年龄成正比。 陆玄如此年轻,又名不见经传,能有几分本事? 就算有几分本事在身,能比得上廖大夫这位云州城名医吗? 廖大夫和多位名医都诊断不出苏清婉的病情,皆束手无策无能为力,初出茅庐的陆玄能行吗? “贤婿,你有心了……你想帮清婉查看就去看吧。” 苏老爷叹息一声,虽然同意陆玄查看苏清婉的病情,但显然并不对陆玄抱有任何希望。 “嗯。” 陆玄点点头,挎着药箱走上前去。 “住手!” 一声呵斥让陆玄止步。 “哪来的江湖庸医?还不快给我住手!” 门外一名身穿华服的男子脚步匆匆走了进来。 男子相貌平平,进门后斜视陆玄,眼神不善。 “……”陆玄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男子在斜视了一眼陆玄后,收回目光,向苏老爷和苏夫人恭敬抱拳行礼。 “姨父、姨母。” 男子姓王名浩,是苏夫人王月茹的远房表侄。 王浩这些年都会来苏府走亲,三个月前他就来过一次,上个月中旬也来看望病重的表妹苏清婉。 今天他在得知苏家要给苏清婉招亲后,又十万火急赶了过来。 “姨父、姨母,你们也……太乱来了!你们突然给清婉表妹招亲,表妹身子骨弱,又重病在身,怕是承受不住招亲的喜气……” “如果再让一个混小子胡乱诊断,表妹的情况只会更加糟糕!” 王浩将苏清婉昏迷的缘由归结为招亲犯忌,更是对陆玄抱有莫名敌意,身体直接挡在陆玄面前,不让陆玄去给苏清婉看病。 “啊这?” 苏老爷和苏夫人顿时就被王浩的话吓了一大跳。 “哎哟!是我这当娘的不好害了清婉!都怪我……” 苏夫人还真听信了王浩的话,以为是她给苏清婉招亲冲喜犯了忌讳,加重了苏清婉的病情。 “贤婿,你暂且停下。” 苏老爷也是抬起手打住,示意陆玄先别动,以免如王浩说的这般,乱诊治只会让苏清婉的情况变得更糟糕。 陆玄站在原地,没有说话,一双眼睛却微微眯了起来。 他怎么感觉这个突然出现的王有些可疑呢? 王夫人显然更相信表侄王浩一些,焦急求助,“浩儿,那你说现在要怎样做才能救清婉?” 王浩微微一笑,彬彬有礼地说道:“姨母、姨父,你们无需惊慌。” “前些日子我在外游历偶遇一位高人,那高人见我心诚,与我相谈甚欢,离别时赠了我两枚‘血丹’。” 王浩说着,拿出两枚如鹌鹑蛋般大小的丹药。 丹药通体呈暗红色,丹身晶莹剔透不见半分杂质,周身还散发着一股鲜活浓郁的生机气息。 廖大夫活了六十多岁,都未曾没见过这等丹药,看了后忍不住惊叹:“好浓郁的生机!此丹非凡啊!” 苏老爷和苏文远都练过武,有修为在身,眼力自然也不差,都能清晰感受到血丹散发出来的浓郁生机气息。 王浩笑着解释,“这血丹蕴含强大生机之力,只要给表妹服下,定能滋养肉身、补充生机,让表妹醒来。” 苏家众人顿时激动大喜,就像在绝望中看见了希望的曙光,抓住了救命稻草。 “这真是太好了!” “浩儿你来的太及时了!你可真是清婉的大救星啊!姨母太感谢你了!” 苏夫人感动极了。 苏老爷也微微点头。 大哥苏文远急忙催促,“事不宜迟,还请表哥快将这丹药给清婉服下!” “这是自然!” 王浩拿着手里的两枚血丹,微笑走上前。 突然! 他脚步一顿,脸上的笑容也僵了下来。 他转过头,眼神冷冽地看向抓住他手腕的陆玄。 “你这庸医又要做甚?” 陆玄脸色平静,说了六个字。 “这丹药吃不得。” 第3章 我是谁?我是她相公! 这丹药吃不得! 陆玄此话一出,整个房间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陆玄看着王浩手中的两枚红色丹药,鼻尖微嗅,不急不缓地说道:“此丹应该是以百年黑鳞蛇的心头血、怨煞之气为引,辅以多种烈性、阴性药材炼制而成……药力看似温和滋养,实则阴邪霸道。” “服用后确实可在短时间内补充生机,激发肉身潜能,却也会被妖血和阴煞之气侵蚀心脉……人的意识也会因承受不住狂暴药力而逐渐崩毁。” “若给大小姐服用此丹,不出半月,必定……香消玉殒!” 陆玄虽然没见过这丹药,但只看了一眼和嗅了一下就能看透此丹的组成与功效! 别看这血丹生机浓郁,或许能救醒苏清婉,但副作用极大,根本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了的。 轰隆隆! 陆玄的这番话如同一道雷霆轰击在所有人身上,使众人脸上的高兴顷刻变为了惊恐。 苏老爷面色惊恐凝重,看向陆玄,颤声问道:“贤婿……你此话当真?” 如果真如陆玄所言,那么这血丹是万万不能给苏清婉服用的! 陆玄指了指面前的王浩,笑道:“老爷,你与其问我,不如询问拿出这枚丹药的王公子吧!” 房间所有人都看向王浩。 苏夫人原本是很信任这位表侄的,陆玄的话撕开了一道怀疑的裂缝。 她急忙询问:“浩儿,你老实告诉姨母,清婉若是吃了你这丹药,会不会有问题?” 王浩脸色有些难看,当即又装出一副不知所措的表情来。 “姨父,姨母!我也不知道啊!” “这两枚血丹是高人所赠,对方只告知我服用此丹能滋养肉身、焕发生机,别的什么也没说。” 王浩转头怒视陆玄,眼神阴沉还带了丝怨毒,“也可能……是这庸医在胡说八道、妖言惑众!” “还请姨父姨母明鉴,休要听信一个外人之言!” 王浩反咬了陆玄一口,直言陆玄是个外人,所说之话也净是在胡扯。 呵呵。 陆玄摇头笑了笑,越发觉得这王浩有问题…… “你这庸医还不快松手!若是耽搁了表妹治疗,后果你担待得起吗?” 王浩一甩手腕,挣脱了陆玄的束缚。 又赶忙请示,“姨父、姨母,时间紧迫,若再耽搁……就来不及了!” 治疗时间紧迫,一分一秒都不应再耽搁了。 苏老爷眉头紧皱,天人交战。 苏夫人和儿子苏文远也是心急如焚。 如果真如陆玄所说,血丹有难以承受的副作用,就算救醒了苏清婉,也会时日无多。 这种结果很难让人接受! 所以…… “都说了,让我来。” 陆玄身形一闪,拦在王浩面前。 王浩立刻大怒。 “你这庸医妖言惑众不让我用血丹救清婉表妹,还想乱诊把情况搞得更糟糕,你说你……安的到底是什么居心?” “什么居心?”陆玄用一种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着王浩,“你救不了,所以我来救。” “你……!” 王浩被气得火冒三丈,他说不过陆玄,便拿出自己的身份压人。 “姨父、姨母!我是清婉的表哥,你们应该相信我……文远表弟,你快把这庸医撵出去,让我来救清婉!” 苏文远犹豫了一下,没有动。 陆玄是他的妹夫,又一片好心想救苏清婉,他当大哥的怎么能撵人呢? 见王浩摆出身份恶心人,陆玄也似笑非笑地问了一句:“你是大小姐的表哥,那你可知道我是谁?” “你是谁?”王浩不知道陆玄为何突然会这样问,“不就是从某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庸医吗?” “苏老爷和苏夫人都称我为贤婿了,你说我是谁?”陆玄语气带了一丝玩味儿。 “我是……大小姐的相公!” 不难看出,王浩一出现就对陆玄莫名敌视,很大原因就是陆玄接了绣球,成了苏清婉名义上的相公。 果然! 在听到陆玄自称是苏清婉的相公后,王浩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气抖冷,对陆玄恨得咬牙切齿。 “你!!” “王公子别动怒呀!”陆玄不以为意,皮笑肉不笑又问,“王公子倒是先说说看,是我这当相公的会谋害大小姐,还是你这当表哥更有可能?” “你特么找死!” 王浩恼羞成怒,眼睛都能冒出火来,忍不住要动手。 他本想用身份压人,反倒被陆玄将了一军。 在陆玄这位苏小姐的“相公”面前,他这当表哥的啥也不是,路边一条汪,纯纯小丑! 咳咳! 苏老爷抬手阻止争执,“你俩先别争了,依我看,让贤婿帮清婉看后再做决定也不迟……” 苏老爷同意让陆玄给苏清婉看病。 事实上,如果不是这王浩突然进来搅和,陆玄怕是早就帮苏清婉诊断完毕了。 虽然苏老爷原本也不太看好陆玄,但令他不可思议的是,陆玄竟然能看出血丹的成份,并说出血丹可怕的副作用! 这一点,即使是一旁行医几十年的廖大夫都不能! 难道陆玄真有几分本事,医术还在廖大夫之上? 更何况,陆玄刚刚在恶心王浩时也说了,他是苏清婉的相公!身为相公,他或许比其他任何人都想治好苏清婉,抱得美人归,完全没有任何伤害苏清婉的理由! 姑且就让陆玄试一试! “多谢老爷成全。” 陆玄抱拳,没有再理会王浩,快步走向病榻上病入膏肓、已奄奄一息的女子。 哼! 王浩冷哼了一声,脸上露出讥讽,“也好,就让大伙瞧瞧你这庸医到底有几斤几两?你要是搞砸了,导致表妹病情加重,我定饶不了你!” 王浩恶言相向,心中也在冷笑不已。 因为他知道,苏清婉这怪病,哪怕是京城名医来了都摇头,而陆玄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即使有些眼力能看出血丹的成分和副作用,但想要医治苏清婉……无异于痴人说梦! 简直是自取其辱! 正好让他找到个收拾陆玄的理由。 陆玄懒得理会这个跳梁小丑! 他面色如常,走到床榻旁,取下了随身携带的药箱…… 大哥苏文远还是第一次近距离打量这位接了绣球、成了他“妹夫”的年轻人。 他看见陆玄仪表堂堂,眼神坚定,又觉得陆玄心性沉稳,颇有见识。 他不禁暗暗点头,同时忍不住提醒了一声,“妹夫,不行的话就不要勉强,治不好也没人会怪你的。” 苏夫人被丫鬟搀扶着,胆战心惊地待在一旁,也赶忙说道:“对对对!你小子不行的话可、可千万别乱来啊!” 虽然苏夫人经常爱用眼睛瞪人,说话有时候也不太客气,但心肠并不坏。 陆玄微微一笑,“放心吧夫人,交给我便好。” 说着,陆玄打开了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系统面板。 【宿主】:陆玄 【年龄】:18.4岁 【修为】:五品(1203/10000) 【功法】:大通天医术(天级圆满)、九转还魂针(地级圆满)、御剑术(地级圆满)、虎魔炼体诀(地级圆满)、奔雷拳(地级圆满)、追风步(人级圆满)、探云手(人级圆满)…… 第4章 一拳递出 这是个有妖魔鬼怪、人们亦可修习武道的玄幻世界。 修炼境界分为:九品至一品。 九品入门,一品最高。 又因为不同品级的修炼侧重不同,可粗略划分:炼体境(九品~七品)、炼气境(六品~四品)和炼神境(三品~一品)。 陆玄在满十八岁的当天激活了【救了么】系统,这四五个月来兢兢业业完成了几十上百个单子,获得了大量奖励。 修为已是炼气境的五品! 并且还掌握了十几门满级功法!(功法分为天、地、人,三个级别,修行进度通常分为入门、小成、大成、圆满四个层次) 可治疗世间一切疾病的大通天医术(天级),可杀敌亦可救人的九转还魂针(地级),可操控飞剑的御剑术(地级),可将身体淬炼如同钢筋铁骨的虎魔炼体诀(地级)…… 五品的修为加上这一身满级功法,陆玄简直强得可怕,炼神境之下不说横着走也差不多了! 陆玄来到苏家,主要是机缘巧合接到了绣球,并触发了救治苏清婉的订单。 此刻。 他立在床前,看了眼卧榻上面色惨白憔悴、气息微弱的少女……心中已有了判断! 他打开医箱,双指捏起一套泛着冷光的银针。 他指尖运转气息,施展九转还魂针,将一枚银针精准刺入少女头顶上方的百会穴! 针身轻颤,温热的内息顺着针身涌入少女体内。 仅仅片刻,就见一缕诡异的黑气从唇角溢出! 唰唰! 苏老爷和苏文远瞳孔骤缩,他们大惊。 苏清婉身上怎么会有这种诡异、阴冷的黑气? 是某种邪祟的气息吗? 其实,苏老爷之前也没少请过一些和尚或者道士来给苏清婉驱邪、做法事。 甚至还托了很多关系,找到一位炼气境高人。 可他们都不曾检查出苏清婉身上有这种黑气,更别说将黑气逼出了! 这些黑气十分狡猾,就隐匿在少女体内的窍穴当中。但在陆玄的九转还魂针之下无所遁形,一缕缕黑气被逼出,昏迷中的少女竟然微微蹙了下眉间。 有效果! “动了,清婉她眉间动了一下!” 一旁的苏夫人见状娇躯一颤,惊喜万分,立刻喊出声来。 “娘别激动,别惊扰了妹夫!” 儿子苏文远同样十分激动,但不敢表现出来,生怕惊扰、影响了陆玄治疗。 苏老爷惊喜交加,陆玄的医术竟如此惊人!没准真能救治苏清婉! 陆玄没有丝毫停顿,指尖翻飞,数枚银针接连刺入涌泉、气海等数处要穴,针针精准,内息如溪流般贯入少女经脉。 越来越多的黑气从少女的口、鼻、眼、耳处被逼出,在上方汇聚成了一团黑雾! 随着黑气被完全逼出,少女的脸色立刻好了许多,整张脸不再只是苍白,已经有了一抹血色,手指还轻轻触动,有了苏醒的迹象! 苏家众人大喜,一个个神色激动。 谁没想到陆玄的医术竟然如此高超,一眼就能看出症结所在,再几针下去就将黑气逼出,把奄奄一息的苏清婉给救活了! 一直在旁边聚精会神全程观看治疗的廖大夫更是忍不住发出惊为天人般的感慨:“这年轻人的医术和这针灸之法……好生了得!吾远不及也!” 陆玄年纪轻轻,医术就如此了得,已经远远超越活了大半辈子的他了,让老者都感到惭愧汗颜。 突然,异变陡生! 那凝聚在苏清婉额头上方的黑雾顷刻就凝聚成一张……鬼脸! 这鬼脸看起来竟跟苏清婉有几分相似! 出现的瞬间带起一股阴寒之风,使得房间里的温度骤降,寒气森森! 桀—— 鬼脸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猛然向下俯冲,速度极快,就要钻入苏清婉眉心! “不好!” 苏老爷和苏文远脸色巨变,想要阻止。 但那鬼脸的速度实在太快,眼看就要没入苏清婉的眉心——他们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轰! 千钧一发之际,有个人神色平静,递出一拳。 那鬼脸竟被生生打散,化作一缕黑烟彻底消散。 只见陆玄握拳,拳头上有白色雷电滋滋环绕、跳动。 是陆玄递出一拳打散了鬼脸,并用食指触碰苏清婉的眉心,施展出大通天医术,一缕无形无色的真气出现在指尖,从眉心流进少女体内。 少女脸的色正在变好,呼吸声也逐渐不再微弱了…… 嘶~嘶~ 房间里接二连三响起了倒吸凉气的声音。 所有人如释重负的同时,都难以置信地看着一脸平静的陆玄。 他们被震惊得无以复加! 陆玄不仅年纪轻轻就有一身惊人的医术,还是一位能一拳打碎鬼脸的强者! “好强的一拳!” 大哥苏文远张大了嘴巴,下巴似乎都要掉到地上,喉咙滚动了好几下,“这是……奔雷拳满级的奔雷拳!” 他看得出来,陆玄使出的正是人阶武技奔雷拳! 奔雷拳虽然是一门较为常见的人阶功法,但只有修炼到最高的九层,出拳时才会附带雷电之能。 陆玄的拳头上布满了雷电,可见他已将奔雷拳修炼至满级! 呼~ 苏老爷既庆幸又感到心惊。 庆幸招到陆玄这个“女婿”,庆幸陆玄及时出手救了苏清婉…… 同时,他虽平日里多忙于生意,但也是个习武之人,有七品炼体境巅峰的修为! 然而陆玄刚刚那一拳的气势,拳头上的雷电之力……让他都感觉心惊肉跳! 陆玄的修为肯定不弱于他,甚至很有可能已经踏入了炼气境! 年纪轻轻,医术惊天,修为还高! “好小子,真看不出来啊!” 苏老爷忍不住开怀大笑,越看陆玄越是满意!觉得苏家今天真是走了大运,捉了只“金龟婿”回来。 “真可谓长江后浪推前浪,江山代有才人出啊!哈哈哈。”一旁的廖大夫抚了抚胡须,眼里充满了前辈对晚辈的欣赏。 “哎哟哎哟!” 苏夫人缓下神来后,又惊又喜,那双丹凤眸子幽怨地瞪了陆玄一眼,“你小子……咳咳,好女婿,你这么厉害,你怎么不早说呢?” 陆玄的确很厉害,嘴角抽搐得厉害! 他说的还少吗? 说了几遍了要给苏清婉治病,苏老爷和苏夫人总没当回事,这能怪他吗? 噗! 王浩突然喷出一大口鲜血。 鲜血染红了地上的毯子,鲜红一片,触目惊心! “浩儿……你、你怎么了?” 苏夫人大惊,怎么刚治好了一个,另一个就莫名其妙受伤了? 她想过去关心一下这位表侄。 苏老爷眸光闪动,苏文远更是直接拉住了自己这位头脑比较简单的娘亲。 “别过去!” 啊? 苏夫人怔住了,像个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文远你干什么?浩儿他吐血了呀……” 苏夫人是王浩的姨母,表侄莫名受伤,她去关心一下不是合情合理吗? 如果是之前,那的确很正常合理。 但是! 王浩原本并无伤势在身,待陆玄一拳打散鬼脸后,王浩就重伤吐血,如同遭到了某种反噬。 这也未免太巧合了些吧? 再联想到王浩方才拿出来的那两枚看似生机浓郁、实则蕴含阴煞之气的血丹,又几次阻挠陆玄帮苏清婉看病…… 实在很难不让人怀疑! “表哥。” 苏文远双眼眯起盯着王浩,脸上满是严肃,“我想……你应该给我们一个解释!” 苏老爷身形一闪,出现在王浩后方,有意无意堵住了门口。 这一刻,房间里的其他人都在看向王浩,要听他如何辩解! 王浩垂首,看不清表情。 他忽然笑了,仰天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 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流到身上,看起来尤为狰狞。 “姨父、文远表弟……你们猜的没错,这一切都是我干的!” 王浩也许是见装不下去了,索性摊牌承认,苏清婉身上的阴煞黑气和形成的鬼脸都是他的手笔。 苏清婉会染上怪病性命垂危就是他搞的鬼! 事实上,陆玄从一开始就怀疑王浩了。 在王浩拿出两枚歹毒的血丹时又进一步印证,在在治疗苏清婉时更是察觉到了诡异黑气与王浩的联系…… 即使王浩事后狡辩死不承认,陆玄也会将他拆穿。 所以他只能选择自曝! 第5章 真心痴情?骚扰罢了 轰隆! 苏夫人愣在原地,如同被闪电劈中,大脑一片空白。 苏老爷的一张脸也完全沉了下来,苏文远额头上青筋暴起,显然愤怒到了极点! 廖大夫张大了嘴巴,目瞪口呆。 如果不是陆玄出手救治苏清婉,让王浩无法伪装只能自曝,谁敢相信王浩竟然能做出残害表妹这种丧尽天良、人神共愤的事情来? 苏夫人费了好大的劲才稍稍回过神来,她身体颤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表侄儿。 “为、为什么?浩儿……你为什么……” 她声音发颤,不明白为什么都是自家人,王浩会下此毒手。 “为什么?” 王浩冷笑,他已经摊牌了,无所顾忌了。 他抬手用手背擦去嘴角的鲜血,表情显得十分狰狞,“当然是为了能得到表妹!” 果然! 王浩对气质温婉、才貌双绝的表妹苏清婉有意思! 在古代,远房表哥喜欢表妹,虽有表亲关系却也不算得太忌讳。 但是…… “哈哈哈!” 王浩的笑容有些凄惨:“我喜欢表妹,可表妹却不喜欢我!” “姨父姨母你们知道吗?这些年来表妹她……拒绝了我十七次!整整十七次啊!” 这…… 苏老爷、苏夫人和苏文远都愣了一下,不由得面面相觑。 “爹娘,清婉有跟你们提过这事吗?” “不、不曾。” 他们还是第一次听说,王浩表白遭苏清婉拒绝十七次这事! 虽然谁都不难看出来,王浩有些喜欢苏清婉,但苏清婉应该是为了照顾这位表哥的颜面,不想让对方尴尬难堪,所以从未向任何人提及此事…… 是个会替他人考虑、心地善良的女子! “姨父姨母,你们都不理解一下我吗?都不同情一下我吗?我对表妹可是一片真心啊!” 王浩说得声情并茂,把自己演绎成一个痴情男,也是感情中的可怜受害者。 陆玄实在看不下去了:“我理解你大爷!我同情你老祖宗!” “你这不叫痴情,叫……性骚扰!” 陆玄此言一出,让所有人的脑袋瓜子都嗡了一下。 虽然众人还是第一次听到“性骚扰”一词,但并不难理解其含义。 反应过来的王浩立刻恼羞成怒,双目都快喷出火来,他指着陆玄怒道:“你……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大小姐并不喜欢你啊!只是你王浩一厢情愿,还不知害臊地一而再再而三地纠缠,纠缠了十七次,这不是骚扰是什么?换做是我,早就报官了!” “即使如此,大小姐还把你当表哥看待,还照顾你情绪和脸面,从未向任何人提及此事……可你性格偏激不择手段,悄悄给大小姐种下阴煞之气,让这阴煞之气逐渐侵蚀大小姐的身体和神识! “王浩啊王浩,你可真是个狼心狗肺、猪狗不如的畜生啊!” 陆玄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对着王浩一顿劈头盖脸骂,骂爽了。 “你……你……” 王浩怒急攻心。 噗呲! 又吐出一大口鲜血。 呼~呼! 他捂着心口,剧烈地喘息着。 他将两颗蕴含浓郁生机和阴煞之气的血丹吞下,气息立刻稳定了不少。 “你这庸医……竟敢坏我好事……你今天必死无疑!” 他恶狠狠地盯着陆玄,双眼通红布满血丝,像一头发怒的豹子,只等稍作调息就扑上去将陆玄撕成碎片。 半年前,他修炼了一门魔功,还获得了一门炼尸法。 魔功配合炼尸法可以将活人逐渐炼制成一具带有部分意识的尸傀。 尸傀以完璧的女子最佳。 王浩便立刻将他爱慕的表妹苏清婉选为目标。 三个月前,他来到苏府向苏清婉进行第十七次表白,被苏清婉婉拒后,他悄悄将黑煞真气打入苏清婉体内,只需等待一百零八天,黑气就可以完全占据苏清婉的三魂七魄,苏清婉就会成为完全受他控制的尸傀! 苏老爷和苏夫人则会因查不出更治不好苏清婉身上的“怪病”,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苏清婉病重、死去。 等苏清婉看似正常的“病逝”后,王浩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带着已经变成尸傀的苏清婉金蝉脱壳! 尸傀还可与主人再修双修之术,让他的修为境界一日千里……今后达到那宛若传说中的炼神境(三品)都有可能! 然而,苏老爷和苏夫人见苏清婉病情恶化难医,竟突然要招婿冲喜,打乱了他的计划。 因为炼制完美的尸傀需要女子保持完璧之身,他也不愿意任何男人触碰自己心爱女人的身体! 他今早得知消息后立刻十万火急地赶来,恐迟则生变,还带了两枚“阴煞血丹”,血丹看似救治苏清婉,实则会加快黑煞真气侵蚀,将苏清婉更快炼制成尸傀…… 可突然冒出来了个陆玄! 他一开始并没有将陆玄放在眼里,只当陆玄是个侥幸接了绣球的“江湖庸医”,他也嫉妒陆玄长得眉清目秀,故而敌视陆玄。 而令他完全没想到的是,陆玄这个“庸医”竟真有大本事! 无数名医都难以察觉更束手无策的黑煞真气,竟被陆玄一眼看穿,并用银针轻而易举给逼了出来,还一拳打散了鬼脸。 陆玄救下苏清婉,同时也让他的阴谋彻底败露。 可想而知他王浩有多么憎恨陆玄! “我不仅要杀了你这庸医泄愤,还要杀光这里的所有人,然后把表妹带走!” “姨父姨母,你们可别怪我,要怪就怪你们招了这庸医进门,坏了侄儿的好事……你们都得死!” 事到如今,王浩打算杀人抢走苏清婉,他无论如何也要得到他心爱的表妹! 陆玄神色自若,眼神仿佛在看一条疯狗。 “王浩,你这畜生!看我先毙了你!”苏文远忍不了了,大喝一声,率先出手。 虎啸拳(人级)! 他出拳迅猛,拳上带有宛如虎啸的破空声,眨眼间拳头就临近王浩脑门,眼看就要狠狠打中。 王浩站在原地,仍不慌不忙,还咧嘴笑了。 “文远表弟,你可真……弱啊!” 只见他抬起手来轻轻一抓,就把苏文远打来的虎啸拳给抓住了。 “什么?!” 苏文远脸色顿时一变。 他这一拳可是在暴怒的情况下打出的,丝毫没有留手,可却被王浩轻松接下! “你……难道已经是炼气境了?!” 苏文远和苏老爷都是七品(炼体境)的修为,王浩能不费吹灰之力接下这一拳,表明他很可能已经晋升到了更高境界。 炼体境(九~七品)主要淬炼体魄筋骨,炼气境(六~四品)则可吸收天地灵气,并在体内炼出灵力真气,将真气灌注于拳脚、兵器,大幅提升战力。 所以别看七品和六品只有一境之差,实则相差甚远! “哈哈哈,文远表弟,表哥可不像你这么废物!我在三个月前就已经是炼气境了!” “你们……还是乖乖认命吧!” 以前王浩和苏文远的修炼速度和境界都差不多,但三个月前,王浩修炼邪功之后就成功突破炼体、进入炼气。 所以现在才敢如此嚣张! 他轻哼一声,手臂上浮现出黑煞真气,稍一用力就将苏文远给甩飞。 砰! 苏文远砸到墙壁上,墙壁坍塌,倒在废墟中,感觉五脏六腑都在翻滚,连吐了几口鲜血。 “可、可恶啊……” 苏文远好不甘心,可他完全不是王浩的对手,现在就连站起身来都显得格外艰难了。 看到这一幕,苏夫人、廖大夫和房间里的几个丫鬟被吓得面色惨白,颤抖得厉害,腿脚都在发软! 苏老爷的脸色也凝重到了极点。 听到这里的动静后,苏家好几位护院也立刻赶来支援,但这些护院最高也不过七品…… 即使他们人数占优,可面对修炼了魔功、修为已是六品炼气境的王浩……胜算还真不大! “贤婿,你带着清婉和月茹先走,我们留下来拖住他……” 危急时刻,苏老爷让陆玄带着苏夫人和苏清婉先走,自己和几名护院留下来殿后。 “哈哈哈!哈哈哈!” 王浩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放声狂笑。 仅凭苏老爷几人就想拦住他?痴人说梦呢! 陆玄坏了他的好事还能跑得掉?门都没有! 不过,王浩也怕引来官府被捕……得速战速决! 他不再保留,身上的黑煞真气疯狂涌现,整个人如同浸染在墨水中,双眼却诡异赤红,气息强大且可怕! “你们一个也别想……” 然而奇怪的是,王浩的话音戛然而止。 嗖! 有道微小的银光比射出的子弹还快,转瞬间就刺入了王浩的眉心、从后脑勺飞出,在空中绕了个小圈便又回到陆玄手上。 王浩的身形一动也不动,刚刚才涌现的黑气在迅速消散,他一双眼瞳孔收缩,脸上还留着难以置信的惊恐表情。 紧接着“扑通”一声,身体向后倾倒,后脑勺着地重重倒在了地上。 死不瞑目! 在他的眉心处有个微不可察的小孔,一滴鲜红血液从小孔里渗了出来…… 第6章 玄符宝典 在王浩猖狂得意自以为胜券在握时,陆玄的九转还魂针顷刻间就贯穿了他的眉心,刺穿了他的幻想,送他归西。 九转还魂针不仅可以救人,更可以当做暗器杀人! 静。 整个房间乃至院外都寂静无声。 苏老爷等所有人如同一尊雕塑矗立在原地,眼珠子差点都要掉出来! 前一刻他们还觉得大敌当前,面对修炼了魔功修为大涨的王浩凶多吉少,甚至九死一生…… 可谁能想到,下一刻王浩就被陆玄一击秒杀,瞬间就解除了危机! 这局势变化未免也太快了吧? 瞬息万变,快到让人都反应不过来了! 咕噜~ 苏老爷喉咙滚动,咽了口唾沫。 重伤的苏文远则将鲜血一起咽了下去。 他刚才可是亲自领教过王浩的厉害,王浩随手一击就将他打到墙上,让他的五脏六腑像错位了一样剧烈疼痛。 然而! 下一秒王浩就会被陆玄一击毙命! 秒杀六品炼气境,陆玄到底有多强啊? 绝对也是炼气境,甚至可能是五品! 恐怖如斯! 陆玄左右活动了下脖子,神色如常,好像就只是做了一件稀疏平常、微不足道的小事。 五品修为且拥有一身满级功法的他秒杀一个刚迈入炼气境的王浩,实在再正常不过了! 基操,勿六! 他将银针妥善放回随身携带的医箱里。 与此同时,系统的声音响了起来。 【叮!救了么订单之拯救苏清婉(紫色)已完成,奖励结算中……】 【恭喜宿主修为值+9999,获得地级功法[玄符宝典],功法已自动满级。】 【玄符宝典:顶级的符箓法门。无需媒介、瞬息成符,攻伐、防御、封禁等符箓皆可信手拈来,修为境界越高,符箓威力越强。】 完成订单获得奖励后,陆玄的表情才有了变化,他……咧嘴笑了。 【救了么】订单分为白色、绿色、蓝色、紫色和金色,五个不同的等级。 白色是最简单的订单,比如治疗小猫小狗,完成订单的奖励也最低,修为值+9。 绿色订单难度较低,好比寻常大夫替人治疗寻常疾病,完成订单后修为值+99。 蓝色订单难度一般,通常是治疗疑难杂症或者处理一些较为复杂的事情,完成后修为值+999,并奖励一门人级功法。 紫色订单难度较大,陆玄今日救治苏清婉就属于紫色订单,完成后奖励也十分丰厚,陆玄不仅修为值+9999,还获得一门地级功法玄符宝典。 至于金色订单……陆玄还没有接过。(大通天医术是新手大礼包奖励) 但不用想也知道难度肯定很大,按紫色订单的奖励推断,完成金色订单应该会获得一本天级功法,修为值再+99999。 陆玄查看自身面板。 【宿主】:陆玄 【年龄】:18.4岁 【修为】:四品(1202/50000) 【功法】:大通天医术(天级圆满)、玄符宝典(地级圆满)、九转还魂针(地级圆满)、御剑术(地级圆满)、虎魔炼体诀(地级圆满)、奔雷拳(人级圆满)、追风步(人级圆满)、探云手(人级圆满)…… +9999修为值后,陆玄成功晋升至四品! 玄符宝典能让他徒手画符,各种符箓信手拈来,牛逼哄哄! 简而言之,他现在更强了! 炼神境(三品)之下,几乎无敌了! “不错不错!” 陆玄心里美滋滋,觉得此行大有收获。 他站起身来,挎起药箱,就要走—— 唰! 原本还惊魂未定的苏老爷和苏夫人立刻回过神来。 “贤婿!” 苏老爷挡住了陆玄的去路,他笑着来到陆玄面前,将手搭在陆玄的肩膀上。 “贤婿啊!今天真是多亏了你,不然我们还被那狼子野心的王浩蒙在鼓里。” “如果不是你,清婉也难以获救,我们怕是也难逃一劫……” 苏老爷既感慨又感激地说着。 如果不是陆玄今日恰巧接到绣球来到苏家,后果不堪设想! 陆玄就是整个苏家的大救星! “哈哈哈。” 头发花白的廖大夫抚须而笑,眼中对陆玄的赞赏之情都快溢出来了:“小伙子……真是年少有为,不错,不错啊!” 陆玄那么年轻,医术那么惊人,还那么能打……可不就是年少有为么! 廖大夫想起自己还有个豆蔻年华的孙女,如果不是陆玄先被苏家招为婿,他都想把自己孙女介绍给陆玄了。 “可惜,可惜!” 老者苦笑,只能在心中哀叹。 房间里的几名丫鬟眼含羞涩,正在偷瞄着陆玄。 陆玄年轻、帅气,既强大又有本事,更是救了她们。 而丫鬟们正是怀春的年纪,怕是想不动心都有些难哦! 只不过老爷和夫人还在场,她们不敢表现得太明显,只敢偷瞄一眼…… 苏夫人拿出手帕,擦去眼角的泪水,看了眼倒在地上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王浩,忍不住踢了一脚:“猪狗不如的东西!” 一直以来,她对王浩这位表侄都不错,可王浩却狼子野心…… 呼! 算了,一切都过去了。 苏夫人努力调整心态,抬起眼帘看向床榻上的少女,少女脸上的病态苍白消失,多了不少代表健康的血色,呼吸也十分平稳。 少女状态似乎不错,让她放心了不少。 苏夫人又看向陆玄,脸上带着急切,问道:“好、好女婿!清婉她现在……怎么样了?” “大小姐已无大碍,一个时辰内就能醒来,今后只需抓些补药给她补补身子即可。” 听到陆玄这话,苏家众人皆是一喜,陆玄可真是妙手回春的神医啊,太有本事了! “真是太好了!清婉她没事了,呜呜呜。” 苏夫人喜极而泣,流下热泪。 “既然大小姐也无碍,在下便……” 陆玄还没说完,他的两只袖子都被人抓住。 苏老爷和苏夫人各抓了一只。 “好女婿,你着什么急呀?你刚刚也说了,清婉很快就能醒来……” 苏夫人用力抓着陆玄的袖子,又瞥了一眼王浩的尸体:“今天有些晦气,等明日你就和清婉拜堂成亲!” 陆玄顿时傻眼了:“不是……夫人……大小姐她已经没事了,不需要成亲冲喜了啊!” “是没事了,但喜上加喜岂不更好?”苏夫人笑吟吟地说道。 苏老爷大笑着说:“诶~贤婿你莫要推脱,你接了绣球,就是我苏家的女婿了!况且还是你救了清婉和我苏家,若不让你和清婉拜堂……说得过去吗?哈哈哈!” 陆玄只感觉一阵头皮发麻! 他明明已经治好了苏清婉,但苏夫人和苏老爷却不想放过他,执意要留他下来和苏清婉拜堂! 毕竟,像陆玄这样的“金龟婿”上哪里找啊?怕是找遍整座云州城都难以再找一只出来。 可不能放走了! “你是清婉的相公!这是你亲口说过的,这里大伙儿也都听见了,你可不能抵赖哦!” “贤婿你家中还有什么人?快告诉岳父,岳父立刻就派人去青阳县把他们接来,等明天一起喝喜酒!” …… 陆玄笑得比哭的还难看! 他突然灵机一动,惊呼一声:“快看,大小姐醒了!” 苏老爷和苏夫人立刻下意识地看向床榻上的女儿,他们抓着陆玄袖子的手自然就松开了。 却见榻上的少女仍在熟睡。 陆玄趁机挣脱,使出轻功“追风步”,身形如风,闪动间就已出了房间来到门外。 然后纵身一跃……没影了! 天空回荡传来陆玄的声音。 “在下有事先行告退,请老爷夫人勿念!” 第7章 镇魔都尉南宫有蓉 可恶啊! 苏夫人气得直跺脚。 一个不慎,就被陆玄给跑了! 陆玄可是一只难得的“金龟婿”啊! “文远,文远!” 苏夫人只能大声呼喊自己儿子,“你……你快把那臭小子给我找回来!” “嗯?” 苏文远一愣,“不是……娘,你让我去把妹夫给找回来?我……我有这个本事吗?” 他捂着心口,感到一阵肝疼。 因为苏夫人这句话就好比,一个大妖怪跟个小妖怪说:你去把唐僧师徒除掉。 苏文远欲哭无泪,如果他有这个本事,刚才还至于被王浩打成重伤吗? 苏老爷也有些哭笑不得,只能摇头苦笑。 “那小子……明明接了绣球又救好了苏清婉,却不愿与苏清婉成婚?这是闹哪样呢?” 他实在想不明白,自己这大女儿才貌双绝,是位我见犹怜的大美人,可陆玄怎么就不心动呢? 唉! 他叹息一声,向身旁的苏夫人劝道:“咳咳,月茹……强扭的瓜不甜,我看……要不还是算了吧?” “算了?”苏夫人正愁没处发火,听到这话直接一瞪眼,“绝对不可以!” “那小子接了我苏家的绣球,就一定是我苏家的女婿,他就是清婉的相公,谁也别想赖掉!” “如果那小子不与清婉成亲,外人会怎么看?” “他们肯定会说什么我们苏家家大业大,看不上一个穷小子,诟病我苏家不讲诚信,等清婉病情一好,就立刻把人给踢走……以后谁还敢跟我们苏家谈生意做买卖?” 听苏夫人这么一说,这事情还真有些复杂,不太好处理。 他们想让陆玄跟苏清婉成亲吧,新郎官跑了;若是向外澄清说陆玄逃婚吧,大概率没多少人相信,还会被人诟病,从而影响到苏清婉和苏家的声誉,造成难以估量的损失…… 苏家现在是骑虎难下!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 “你们能给清婉找出个比那小子更好的相公来吗?” 苏夫人十分疼爱自己的大女儿,做梦都希望能给苏清婉招个优秀男子。 显然陆玄就极其符合要求! 苏家父子挠着头,他们在脑子里搜刮了半天,的确难以在云州城找出个仪表堂堂、修为高深、医术惊天……的年轻人来! 陆玄还真是独一无二,难以替代的! 可人已经跑了,现在要怎么办? 苏夫人想了想,眼睛扫过四周的几名丫鬟和护院,先叮嘱警告:“你们记住了!今天这里发生的事,自己知道就行了,给我烂在肚子里!” “谁若敢多嘴……逐出苏家!” “是!夫人!” 丫鬟和护院们齐声答应,廖大夫也点头应允。 “然后……我们就当那小子跟清婉拜过堂、成过亲了,对外宣称是我苏家的女婿!无论谁问起,都这般说!” 苏夫人这就有些耍无赖了。 她甭管陆玄同不同意,拜没拜过堂,硬说陆玄是她苏家的女婿! 哒哒哒~ 就在这时,小苑外传来一阵轻快而有力的脚步声。 苏老爷还以为是官府的人赶到了呢! 毕竟刚才在王浩露出真面目后,他就示意某护院八百里加急去衙门报官。 此刻进来了七八个人,却不是常见的差役或者捕快! 他们穿着一身黑色的锦服,锦服上绘有凤凰图案,腰间挎着一把黑刀,刀柄上也雕刻有凤凰的标志。 为首的是一名女子。 女子面容秀丽,脸颊带了点婴儿肥,但看起来并不可爱,她那双丹凤眼似乎带有种与生俱来的高傲感,眼神清冽。 她身材傲人,胸口上正坐着只花栗鼠,花栗鼠在吧唧吧唧地啃着一颗小板栗…… “我乃镇魔司都尉——南宫有蓉,前来缉拿黑煞教贼人!” 女子拿出一张由特殊材质制成的令牌,上面写着“镇魔”二字。 苏老爷和苏文远皆是一惊,苏文远眼中更是涌现出一抹……狂热之色! 没想到今日报官,衙门没有来人,却把镇魔司给惊动了! 镇魔司是由王朝长公主掌管的机构,却又独立于朝廷机构之外,不理政事,多数情况下只负责缉拿凶犯、惩奸除恶。 王浩这类事情就归他们处理。 而苏文远之所以看到镇魔司来人后激动,是因为他十分向往。 但苏夫人给他取名文远,就是盼望着他能好好读书,考取功名光宗耀祖。 苏夫人死活都不同意儿子去这什么镇魔司…… 镇魔都尉南宫有蓉瞥了眼地上王浩的尸体,她刚才所说的“黑煞教贼人”,应该就是修炼了魔功的王浩了。 她又微微颔首,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将所有人的表情和状态尽收眼底。 苏老爷和苏夫人赶紧笑脸相迎:“我等不知都尉大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本都尉不想浪费时间,不必要的话就不必说了。”南宫有蓉直接抬手打断了二人的客套话,她看着苏老爷和苏夫人,眸光清冷,“还请老爷和夫人将此事经过……事无巨细向本都尉说来!” 她的话中蕴含了一丝修为之力,让屋内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一种很强的压迫感,心底忍不住发颤。 “好强!” 苏老爷和苏文远都暗暗吃惊。 父子俩都是习武之人,有七品炼体境巅峰修为,却也从南宫有蓉身上感觉到了很强的威压。 这位都尉大人看着年纪不大,约莫二十岁左右,搞不好……修为还要在陆玄之上! 事实上,能加入镇魔司的,哪个不是有修为在身的好手? 晋升需要实打实的“业绩”,百里挑一的才能晋升镇魔校尉,能晋升都尉的更是千里挑一! 镇魔总督(长公主)>镇魔都统>镇魔都尉>镇魔校尉>镇魔卫 而且,镇魔司都尉这一官职……很大! 换算下来要略高于云州州丞,仅次于云州一把手军政大权于一身的州牧! 镇魔司不受朝廷管控,州衙无权调动和管辖镇魔司,就算是云州一把手的州牧见着了眼前这位女子,也要客客气气敬称一声:都尉大人! 面对这样一位修为高深、位高权重的镇魔都尉,苏老爷和苏夫人哪里敢有半分隐瞒? 只能一五一十将事情经过说了出来…… 南宫有蓉静静聆听着。 刚开始听还好,可越听脸色就越诧异,甚至听到最后都有些难以置信了。 “你们是说,有个名叫陆玄的青阳县走方医治好了你们苏家被阴煞之气入体几个月已经病入膏肓的大小姐,还出手只用了一招就击杀了那修炼了黑煞魔功的王浩?” 要知道,王浩再怎么样也是个实打实的六品炼气境,修炼黑煞魔功后战力更是暴涨,炼体境巅峰的苏文远都只能被他一巴掌拍飞,却被却被名不见经传的陆玄一招秒杀,陆玄的修为至少也是五品吧? 更离谱的是,那位只是普通人的苏家大小姐苏清婉都被黑煞真气侵蚀了三个月,半个身子都踏进鬼门关了,还硬是被陆玄救了回来…… 这很出乎南宫有蓉的预料,更觉得很不可思议。 “对对对就是这样,千真万确,绝无半分虚假啊都尉大人!” 苏老爷、苏夫人和此地所有人都连连点头,不似作假。 南宫有蓉目光看向床榻上的苏清婉,脸色红润、呼吸均匀,的确已无大碍。 “都尉大人,尸检完毕。”负责勘验王浩尸体的下属禀报。 “讲。” “死者名为王浩,清风城人士,根据残留的黑煞真气浓度推算,他大约三个月前修炼了黑煞魔功,确信属于黑煞教妖人……致命伤在头部眉心,从痕迹判断,是被某种微小的暗器穿透,一击毙命……” 尸检结果证明王浩的确修炼了黑煞魔功,是那什么“黑煞教”的人,死因也跟王家众人的说辞一致,是被陆玄用银针一招秒杀。 “陆玄……” 南宫有蓉的双眸微微眯起,记住了这个名字。 第8章 少女醒来,我相公呢? 通过苏老爷等人的陈述,以及下属对王浩的尸检,南宫有蓉基本摸清了此事的来龙去脉。 叽叽叽。 她养的宠物花栗鼠,努力嗅着小鼻子,把屋内所有人身上的气味都嗅了个遍,并未发现异常气息。 至此,基本上可以排除苏老爷等人的嫌疑。 花栗鼠跳回到南宫有蓉肩头,又捧起一颗小板栗吧唧吧唧吃了起来。 南宫有蓉扫了眼地上的尸体,几名下属立刻心领神会,将王浩的尸体包好,抬了出去。 南宫有蓉转身,背对着屋内众人,淡淡道:“王浩是黑煞教余孽,尸体要带回镇魔司继续勘验调查……” “叨扰了,告辞!” 说罢,便带着镇魔司一行人离开了苏府。 苏家众人这才重重松了一口气…… 半炷香后。 南宫有蓉回到镇魔司。 很快,一名下属就呈递来一份资料。 姓名:陆玄 性别:男 年龄:十八 户籍:云州青阳县平安巷 职业:江湖郎中 婚姻:未婚 家庭:父母早逝,从小与亲姐(陆清清)一起生活,亲姐已婚,丈夫(李渡)为青阳县衙门的一名普通捕快,育有一个两岁半的女儿(李彤彤)…… 近况:主要在青阳县附近一带骑驴行医,替人治病七十三起,杀过(恶)人,斩过妖,除过鬼,今日来到云州城,机缘巧合下接了苏家的绣球…… 镇魔司的情报系统非常厉害,再加上陆玄从未刻意隐藏过自己的踪迹,所以很容易就被官方扒出来。 “都尉大人,是否需要属下去将这人带来?”一旁的下属恭敬问道。 南宫有蓉看着资料,轻轻摇头:“不必了,此人与黑煞教无关,亦无其他恶行。” 她之所以调查陆玄,是想确认陆玄是否跟黑煞教有关,又或者属于其他黑恶势力? 而从资料上来看,陆玄根底极其干净,没有污点,做的也都是些治病救人、惩恶扬善的好事。 这样的一个大好人,抓来干嘛? 闲着没事吃饱了撑着吗! 不过…… 南宫有蓉将资料合上,忽然翘起嘴角,笑了。 “本都尉对此人有些兴趣,这样的人才当个江湖郎中未免太过屈才了,不如到我手底下做事。” 从陆玄的事迹来看,陆玄的所作所为很契合镇魔司“惩凶除恶”的宗旨,陆玄还医术通天、至少有五品的修为……这样的“人才”,南宫有蓉岂会放过? “等清剿完黑煞教余孽,本都尉要亲自去见一见此人……” 苏府。 在南宫有蓉走后不久,大小姐苏清婉就醒了过来。 少女芙蓉面、桃花眼、柳叶眉,三千青丝如瀑,肌肤白皙胜雪……大病初愈,又有种娇弱感,再铁石心肠的人看见了,也忍不住想怜惜。 世间女子的容貌若按百文钱来计算,苏清婉可得93文,加上如“林妹妹”那般我见犹怜的气质与才华,可再添五文,得98文。 “头好痛……我、我这是怎么了?” 苏清婉刚醒来,脑袋昏昏沉沉的,一时没反应过来。 事实上,近些天来,她的心神被黑煞真气严重侵蚀,意识早就模糊不清了。 也并不知晓今天绣球招亲一事…… 醒来后,她立刻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清婉!” 因为陆玄说过,苏清婉会在一个时辰内醒来,所以苏夫人、苏老爷和大哥苏文远都没有离去,都在房间里守着。 此刻三人看到苏清婉醒来,激动得无以复加。 “呜呜呜……清婉你可算醒了,担心死娘亲咯!呜呜……”苏夫人把女儿搂在怀里,心疼坏了。 “闺女……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苏老爷堂堂一个商业巨擘、一个炼体境巅峰的大男人,这一刻也不禁哭得热泪盈眶。 “婉妹……看到你醒了……大哥终于可以放心了。” 有伤在身的大哥苏文远强撑到妹妹醒来,现在他终于可以放心了,便笑着扑通一声,倒了过去。 苏老爷眼皮子跳动得厉害,招呼家丁进来:“快把这蠢货拖出去治疗!” “娘亲……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怎么还、还活着?” 少女的记忆逐渐恢复,记得自己怪病缠身,病入膏肓,按照事态的发展和对自己身体情况的了解,应该不久于人世才对…… 可是现在! 那怪病的症状完全消失,整个人的精气神恢复得七七八八,浑身舒畅,基本痊愈! 听到女儿这么询问,苏夫人当即笑出声:“啊哈哈,那当然是因为……娘聪明了!” “娘今天给你招了个相公冲喜,所以……你就好起来了!哈哈。” 苏夫人洋洋得意,往自己身上揽功劳。 “相公?冲喜?” 听到这几个字,苏清婉有些愣神,让她始料未及。 紧接着脸上飞快出现了一抹红晕。 难不成她已经和谁谁谁拜堂成亲了,并且还…… 她仔细感受自己的身体情况,似乎也还没与人同房吧? “咳咳,月茹你就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还是实话实说吧……” 苏老爷忍不住吐槽。 苏夫人立刻就不乐意了,瞪眼过来:“我往自己脸上贴金?哼!那你倒是说说看,绣球招亲这主意是谁出的?又是谁抛的绣球招来了那小子?都!是!我!” 苏老爷被怼得哑口无言。 “娘亲,您别再瞒着清婉了,清婉想知道……”少女楚楚可怜地望着自己娘亲。 苏夫人顿时心头一软,停止了胡闹:“好闺女,娘亲这就跟你说道说道……” 苏夫人娓娓道来,苏清婉静静聆听着。 当她听到接到绣球的人是陆玄时,心头不免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自己这位“便宜”相公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但是,苏夫人也许是对突然跑路的陆玄“怀恨在心”,接下来对陆玄的评价都是什么“勉勉强强”“将将就就”“马马虎虎”之类评价不高的词。 好在苏清婉知道自己这位娘亲的性格,聪慧的她也能从娘亲讲述的事情中大致推断陆玄的一些信息。 “总之,就是这么个事了!” 苏夫人粗略地把事情讲完,省去了不少细节脉络。 她说完又忍不住暗暗咬牙,也不知道她是在憎恨狼子野心的表侄王浩还是在怨恨逃婚的陆玄。 “想不到表哥竟如此偏激……还是个魔教中人……” 苏清婉轻叹一声,她知道王浩性格偏激,但没想到会偏激到这种程度! 不仅不择手段也要得到她,事情败露后还想把苏老爷和苏夫人在内的所有人都杀了,简直狼心狗肺,无药可救了。 “幸得那位……陆公子出手相救。” 如果不是陆玄出手,苏家今日恐遭逢劫难了。 苏清婉对素未谋面的陆玄充满感激。 她抬眸看向四周搜寻,想找到这位自己名义上的相公、又是自己和苏家救命恩人的男子,却不见踪影。 “娘亲……那位陆公子在哪?” 苏清婉疑惑地问。 哼! 苏夫人胸口起伏得厉害,恨得牙痒痒:“那小子……跑了!一说那臭小子我就来气!” “也不知道他是哪根筋错乱了,还是嫌弃我家清婉?说什么也不愿留下来与你拜堂成亲……” “哼哼,别让我再看见那臭小子,不然……我非扒了他的皮!” 第9章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苏夫人愤愤不平地说着,显然恨极了陆玄逃婚。 苏清婉听着,眼神不由得古怪起来,她想到了一句话: 爱之深,恨之切。 她在十五六岁的时候,就已如同一朵出水芙蓉,出落得纯净、柔美,亭亭玉立;从小熟读诗书的她在诗词书画上也逐渐崭露头角,名气越来越大…… 以至于在云州城都流传出“苏家有女初长成,才貌双绝真佳人”的说法。 城里的那帮风流才子、世家公子的鼻子最灵了,一个个争先恐后带着媒婆来苏府提亲。 在古代,很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苏夫人身为娘亲,严格替女儿把关。 她觉得这些上门提亲的人要么品相不够,要么是学识本事不佳……上百个公子才俊,愣是没一个能入苏夫人的眼! 可见苏夫人挑女婿的眼光有多高! 然而现在呢? 她却因为陆玄“逃婚”而气得牙痒痒! 越是这样,就越是证明陆玄优秀,越证明她欣赏陆玄,想让陆玄当苏家的女婿! “嘻嘻。” 少女见状不禁莞尔,素手掩嘴轻笑,柔声劝道,“娘亲,别生气啦。” “陆公子是个大夫,也许还有其他病人等着他去救治,耽搁不得……” 苏清婉竟帮陆玄开脱。 “你啊……真傻!都还没亲眼见过那臭小子,就替他说话……嗐!” 苏夫人轻叹一声,有些无奈。 她这闺女从小就心善,见不得可怜人、听不得可怜事,从来也都是善解人意、宽以待人。 就像现在,自己“相公”都跑了,还硬说陆玄可能是有急事或者苦衷…… 是不是傻? 这时,丫鬟端来一碗乌鸡人参汤。 “别提那臭小子了,来,清婉,喝些鸡汤补补身子。” 苏夫人亲自给女儿喂鸡汤。 苏清婉喝了小半碗后,把碗轻轻推开:“娘亲,清婉喝不下了。” “我有些累了,想休息一会儿。” 苏夫人见女儿喝了不少鸡汤,很是高兴。 苏清婉大病初愈,身子骨还虚弱,的确应该好好休息。 “喜儿,看好小姐!有什么情况,立刻通知我!”她向一旁扎着丸子头的丫鬟吩咐。 “是!夫人。” 随后,苏夫人离开了房间,房间里只剩苏清婉和她的贴身丫鬟喜儿。 待苏夫人离开后,苏清婉并没有睡觉休息,她的双眼……炯炯有神,哪里还有半分虚弱的样子? 她醒来时就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喝下半碗鸡汤后,精神更佳! 休息? 那更像是她支开娘亲的借口! “喜儿,你过来。” 苏清婉压低了声音,招呼丫鬟喜儿到床边坐下。 “怎、怎么了小姐?” “你可曾见过那位陆公子?” “看、看见了,奴婢一直都在呢……” “那你仔细说说,那位陆公子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 喜儿是苏清婉的贴身丫鬟,当初急匆匆跑到大堂通知苏清婉昏迷的就是她,她目睹了整件事的全过程。 虽然苏夫人刚才也讲了事情经过,但省略了很多细节,有些地方也不够客观。 苏清婉很想听详细、客观的版本,从而更加了解陆玄是个什么样的人。 “小姐,您不是说要休息吗?”小丫鬟疑惑地问,也有些担心。 “不必担心,我现在状态很好,我娘亲也不会知道的……喜儿你快说来听听。” 这一刻,苏清婉更像个邻家的俏皮少女,那双桃花眼眸里充满了好奇。 “嗯。” 喜儿见小姐精神很好,便轻轻点头,开始小声道来。 她把整件事情从头到尾、所有细枝末节都说了。 小丫鬟还越说越起劲儿,从一开始称呼陆玄为陆公子或陆大夫,不自觉变成了“姑爷”。 “小姐,姑爷他长得可俊俏了!城里的那些书生公子哥,就没几个长得比他好看的!” “姑爷的医术可高了!连那位在云州城名气很大的廖大夫都自愧不如呢!” “姑爷的见解可独特了!那偏执的王浩硬说痴情于小姐,姑爷直接怒斥拆穿,说他这不是痴情而是……性骚扰!哈哈哈。” “姑爷的武艺可厉害了!远在老爷和大公子之上,我都看不清姑爷是怎么出手的,就击杀了那凶神恶煞的王浩,救了我们所有人。” “事后还来了一伙自称是什么镇魔司的人,带头的那个女领班可凶了,好吓人的。当她听说是姑爷出手救了小姐和杀了王浩后,也错愕了好一会儿呢,哈哈……” 苏清婉听完喜儿对陆玄全方面的细致描述,更加清楚地知晓陆玄究竟是何等优秀的一个人! 以至于能这么说,陆玄除了家境普通了些,其余方面几乎挑不出一点毛病来! 也难怪陆玄逃婚后,眼高于顶的苏夫人会那般气急败坏、耿耿于怀了。 陆玄的形象在少女心目中又拔高了许多…… “姑爷哪里都好,就是不知怎的不想和小姐成亲,唉!” 丫鬟喜儿叹气,满脸的遗憾。 苏清婉眨了眨眼,同为少女,有些事她如何看不出来呢? 便故意笑问:“喜儿,你是不是喜欢上陆公子了?”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而优秀的男子,少女也会动心,这实在正常不过了。 喜儿是苏青婉的贴身丫鬟,如果自家小姐成亲了,她很有可能也会变成一名“通房丫鬟”,伺候姑爷。 如果姑爷长陆玄那样的……估计这小丫头是很愿意的。 啊? 喜儿立刻羞红了脸,反应过来后吓了一大跳。 “奴婢不敢!奴婢知错,请小姐恕罪……” 喜儿惊慌失措,就要下跪请罪,被苏清婉伸手拉住。 “喜儿真傻,小姐又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苏清婉佯怒,没好气地说道。 可她的声音却还是那么温柔,柔得像云州城爱莲湖里的湖水! 她笑了,笑得如同芙蓉绽开:“其实我也觉得……那位陆公子真的很优秀呢!” 喜儿愣了一下。 看样子,自家小姐对那位陆公子似乎……也有些好感啊! 这样真是太好了! 苏清婉握着喜儿的手,眼神看向窗外,声音轻柔:“等明天我身子好些了,就去找陆公子,我要当面感谢他……” 陆玄救了她和苏家,是苏家的大恩人,就算陆玄不想当苏家的女婿,于情于理她也应该去感谢陆玄。 丫鬟喜儿回过神来,问:“可是小姐……姑爷他跑了呀,云州城那么大,天涯海角那么远,我们要去哪里才能找到他呢?” 却见苏清婉嘴角微微翘起,笑容竟然有些……狡黠! “书上有句话曾讲,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喜儿挠挠头,她没读过什么书,不知道自家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直觉还告诉她,自家小姐这话的意思……似乎不是很好呢? “我们就到陆公子家里去,应该总能见着他的。” “原来是这样!嘻嘻,小姐真聪明!” …… 哈秋,哈秋! 另一边,陆玄连续打了两个喷嚏。 “是谁在骂我呀?” 第10章 飞鸟与笼中雀 夕阳西下,云霞满天。 云州城外,一名头戴儒生帽、斜挎药箱的英俊年轻人骑着一头黑色毛驴走在林间小路上,夕阳的余晖透过树林空隙落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他却连打了两个喷嚏。 “……” 陆玄有些无奈,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他能想象得到,他“不负责任”逃走后,以那位苏夫人的脾气估计要气炸了,肯定在背后咬牙切齿骂了他一遍又一遍…… “主人,也有可能是那小娘子醒来后,思人心切在想念你呢!” 陆玄座下的这头黑色毛驴竟然会开口说话。 这驴是半个月前陆玄路过一处深山老林遇到的。 当时它被一头凶恶的虎妖逮住,眼看就要成为盘中餐,被陆玄出手救下,之后就成了陆玄的专属坐骑,驮着陆玄行走四方。 “这倒不至于。” 陆玄笑了笑。 他有自知之明,他是有几分颜值,是优秀不假,但苏家那位大小姐不也是我见犹怜、貌美如花吗? 对方之前一直处于昏迷状态,都还没睁开眼见过他……陆玄可不会自作多情幻想着对方会想念自己。 “非也非也!” 毛驴嘴里津津有味嚼着一根胡萝卜,下意识就抬杠反驳,“主人您英俊潇洒、玉树临风、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哪个小娘子见了能挪动眼睛?那苏家的小娘子醒来后没能见到主人的风采,心中肯定想念得紧,嘿嘿……” 这头驴有个最大的毛病,就是爱抬杠,口头禅“非也非也”,遂被陆玄取名为“包不驴”。 “主人,您为何不留在苏家当姑爷呢?” “那小娘子长得那般好看,您又治好了她,要是换作我,赶我走我都躺地上赖着不走!” 包不驴很疑惑,不知道陆玄为何要跑。 陆玄在众目睽睽下接了苏家的绣球,成为苏家的女婿,而后他又出手救治了苏家大小姐苏清婉,击杀了罪魁祸首王浩,更是苏家的大恩人。 即使苏清婉醒来后没看上陆玄,陆玄只需稍稍“挟恩图报”一下,必定也能娶到美娇娘…… 陆玄却不愿意! 甚至连任何报酬都没要,就急忙跑路了。 这如果被云州城那些风流才子知道了,岂不是要痛心疾首、扼腕叹息、以头抢地耳? 唉! 包不驴叹气,对此也深感遗憾。 不然它就能沾上自家主人的光,待在苏府过上每天吃香喝辣的好日子了。 咕咕!嘎嘎~ 林中响起了鸟叫声。 陆玄指着上方天空飞翔的鸟儿,笑了笑:“包不驴,那我且问你,你觉得是当一只自由翱翔的飞鸟好呢?还是当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笼中雀好呢?” 陆玄把自己比作一只可以在天空自由翱翔的飞鸟,而赘婿就是那笼中雀! 该怎么选还用问吗? 包不驴毫不犹豫地回答:“那肯定是……当一只笼中雀更好啊!” ??? 陆玄一脸的问号。 “主人你想啊,飞鸟虽然以天空为巢可以自由飞翔,但是每天都需要奔波劳碌寻找吃食!” “你瞧,现在太阳都下山了,天上的那几只傻鸟说不定还在饿着肚子找吃的呢!哈哈哈,真傻!” “如果是我,我更愿意当一只笼中雀,不能飞翔也罢,反正不需要为了吃住烦恼,每天只等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就行,啧啧啧……这小日子过得多舒坦啊!” 包不驴说得两只眼睛都在放光,对这种生活十分向往。 “……” 陆玄的脸色有些黑,嘴角扯了扯,觉得这头驴真没出息,一点上进心都没有。 “我想吃驴肉了。” 嘶! 包不驴顿时悻悻然缩回脖子,赶忙换上一副十分谄媚讨好的模样:“主人您别生气,小驴跟您开玩笑的!小驴对您忠心一片,天地可鉴啊!” “小驴我最大的梦想就是为您鞍前马后,载着您上刀山下火海,走遍五湖四海……” 这驴见风使舵、拍马屁的功夫也是一流。 啪! 陆玄一巴掌拍在驴屁股上,无奈笑笑:“行了别献媚了,继续赶路。” 哒哒哒。 驴蹄轻快,一人一驴行走在山野林间。 陆玄家住青阳县西街平安巷尽头最后一户。 青阳县城与云州城相距六十里路,如果乘坐马车走官道,大约需要两个半时辰。 两点之间线段最短,陆玄通常骑毛驴抄近道,只需一个时辰(古代一时辰约等于两小时)。 不过,每走十公里就需要给嘴馋的包不驴投喂一根胡萝卜以补充体力。 换算下来每百公里消耗十根胡萝卜,一根胡萝卜一文钱,十根就是十文钱。 也不贵! 晚上九点,陆玄回到家中。 这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院。 小院不大,院墙不高,地面铺了些青石板,院中有棵枝繁叶茂的石榴树,是三年半前陆玄的亲姐陆清清种的,寓意“多子多福”…… 正后方是一间正屋,旁侧两间偏房,砖墙灰瓦,屋内没有奢华陈设,朴素倒也收拾得干净整洁。 在外忙碌了一天,困意袭来,陆玄直接栽倒在床上,呼呼大睡…… 翌日晌午。 阳光照进窗户,陆玄睡到了自然醒。 他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感觉浑身舒坦! “不知道苏家那边情况怎么样了?”陆玄仁者医心,不禁想起了昨天发生的事和苏家那位柔柔弱弱的少女。 苏清婉经过他的治疗后身体无恙,肯定醒来了;苏夫人因为陆玄跑路气得牙痒痒,不知现在气消了没?修炼了魔功的王浩死在苏家,不知道苏老爷和苏文远给云州官府做好口供笔录了没…… 陆玄耸耸肩,这些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他又不禁设想了一下,如果昨天他贪恋那少女的美色而留在苏家当赘婿,会是什么情况? 他今天还能睡到自然醒吗?以后还能享有这种自由吗? 虽然苏老爷和苏夫人给他许诺了不少“优厚待遇”,但说不定都是“圈套”,忽悠他来着。 听说那些大户人家里的规矩和套路多着呢! 很多大户人家的赘婿,在家里的地位就跟一些家仆差不多。 他们无论刮风下雨还是严寒酷暑,每天都必须雷打不动早早起床去给老爷夫人请安,吃饭时老爷夫人和小姐没开动前,赘婿也不得先动筷,甚至都不能坐一桌,吃饭都只能站着…… 想同房?那也得看小姐心情! 她心情好了,让你一天十次你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她心情不好了让你睡地板、跪搓衣板,你都没地方说理去! “好可怕!” “这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幸好我昨天跑得快!” 陆玄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心有余悸。 他出手治病救人也不求苏家回报什么了,只求别惦念着他这个人就行! 咚咚咚!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顿时让陆玄心头一紧。 难不成是苏老爷和苏夫人追到他家里来了? 第11章 老姐催婚,催得陆玄脑壳疼 “小玄子!你在家吗?快开门!” 听到这声音,陆玄的紧张感顿时消散大半。 因为外边敲门的是他姐陆清清! 只有姐姐和姐夫才会喊他“小玄子”。 “是那个可怕的女人来了!”包不驴却面露惊恐,暗自叫苦。 它很惧怕陆玄这位姐姐,因为陆清清不止一次说过要把它杀了吃驴肉! 它连忙站到墙角边上,一动也不动,努力让自己变成个小透明,祈祷别被人注意到才好。 “姐,我在家……” 陆玄正要走过去开门,院门就先“吱呀”一声打开了——门没有锁,就算锁了,他姐也一直有院门的钥匙,随时都可以自己开门进来。 一名长相清秀的年轻妇人牵着个小女娃出现在院门口,后面还站着个身材圆润、敦厚老实的汉子。 正是姐姐一家三口! 三年前,陆清清与李渡成婚,如今有了个两岁半的女儿李彤彤。 小丫头继承了她娘亲的部分容貌,小脸胖嘟嘟的,有着一双乌黑发亮的大眼睛,头上扎着两个羊角辫……看着十分可爱讨喜。 姐夫李渡在青阳县衙门当捕快,今天他轮休,换了身便装就和媳妇一起过来看望陆玄。 此刻他手里就拎着一块猪肉、一只鸡和一些瓜果蔬菜。 “姐、姐夫,你们又来了。” 陆玄笑着打招呼。 “什么叫又来了?”陆清清当即一瞪眼,没好气道,“我已经三天没过来看你了,上次来的时候你还背着你那破药箱出门了……” 姐姐和姐夫住在东街的桃叶巷,走到西街平安巷都不需半个时辰,陆玄父母早逝,姐弟俩从小一起生活,姐弟情深,再加上陆清清成婚有了女儿后就全职在家照看孩子,时间很充裕,所以隔三差五就来登门。 陆玄都习惯了,只能挠头干笑。 “舅舅……舅舅……” 两岁半的小丫头见到陆玄后眼睛都亮了,奶声奶气地一边喊舅舅,一边迈着短小细碎的步子摇摇晃晃小跑过来。 憨气又可爱! 她可喜欢自己这位舅舅了,因为舅舅每次从外边回来,都会给她带好东西回来,可宠她啦。 这次当然也不例外! 陆玄取下挂在墙边的药箱,打开药箱,从里面拿出两串糖葫芦、两串糖人和一只波浪鼓来。 他这药箱看似平平无奇,实则是一件空间法器,可以容纳好几个立方米的东西,并且处于“隔绝”状态,里面的东西可以长久保鲜。 “舅舅昨天去了一趟云州城,给彤彤买了最喜欢的糖葫芦和糖人,还有这只波浪鼓,只要一摇就咚咚咚地响,怎么样喜欢吗?” 陆玄脸上泛着温和笑意,将东西递给小丫头。 小丫头一手拿着糖葫芦,一手拿着糖人,脖子挂上波浪鼓,天真无邪地绽放微笑。 “喜、喜欢……” 两岁半孩子的脑瓜才刚发育不久,只大概懂得一些事情,说话也还不怎么流利。 小丫头舔着手里甜丝丝的糖葫芦,开心地转身向爹娘挥舞,好似在说:爹爹,娘亲,你们快看呀,这些都是舅舅给我买的,舅舅对我可好啦~ “嗐,买这么多,糖吃多了对牙不好。”陆清清有些无奈。 “没关系的姐,彤彤还没开始换牙呢。”陆玄下意识回道。 “……”陆清清的眼皮子跳动了一下。 陆玄赶忙识趣打了个哈哈,看向陆清清身旁的李渡,转移了话题:“姐夫你咋买了这么多东西过来呢?我来搭把手,两个人一起干活会快些。” 李渡拎了不少食材过来,自然是要在这里烧饭做菜,一家人吃午饭。 “不碍事,烧菜做饭这种事姐夫一个人来就成,小玄子你还是和你姐好好聊聊吧。”李渡憨笑,拎着东西走进了厨房。 李渡在厨房烧饭,彤彤吃着糖葫芦拿着波浪鼓在墙角边逗弄包不驴,院中石榴树下的石桌就只剩下陆玄姐弟二人。 “哎!” 陆清清抬头看着自己三年前栽种在院中的石榴树,叹了一口气,“这树倒是越发茂盛了,可人还是孤家寡人……” 陆玄知道,他姐又要开始了。 “小玄子!” 陆清清看着陆玄,眼神变得审视起来,“你什么时候能带个姑娘回来让姐瞧瞧?” 陆玄嘴角抽搐。 他姐隔三差五就过来登门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劝他早日娶媳妇成家! “姐……我、我才十八岁啊!还不急……” 陆玄话还没说完,就被陆清清打断纠正。 “什么叫才?是已经!你已经十八岁了!隔壁跟你同年的李二狗都抱娃了好吗,你再看看你……唉!看得我干着急!” 陆玄就纳闷儿了:“不是姐……人家抱娃关你什么事,你瞎着什么急呢?” “还不着急!”陆清清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咱家就你一根独苗了,爹娘走得又早,你……你还单着,让我这当姐的如何能不着急呀?” 俗话说长兄如父,现在看来“长姐如母”也差不多了,甚至还更像。 陆清清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盼着陆玄能娶个媳妇成家。 “你老实跟姐说,你有没有喜欢的姑娘?如果有,姐明天就找人给你说媒去!”陆清清看着陆玄说道,“咱们家虽然不是什么富贵大家,但日子还算过得去,关键是小玄子你长得够俊俏,哪家姑娘能被我家小玄子看上,说不定还是她的福气呢!” “彩礼这事你也不用操心,姐这几年来攒了些银子,已经帮你备好了……” 唉! 陆玄无奈,心中叹气。 他这姐姐哪里都好,就是催婚催得太厉害了,让他很头疼。 “我暂时还没有喜欢的姑娘。”陆玄摇头。 “没有也不打紧!” 陆清清一点都不意外,也不生气,反兴致勃勃继续说道,“最近有好几户人家和好些媒人来找我,说有好些姑娘钟意你呢!” 陆玄仪表堂堂,近年来行医口碑也很好,不知不觉已经成了一些女子心目中的如意郎君,也是不少长辈眼中优秀的女婿人选,很多人想让陆清清帮忙问下陆玄的意思。 “西街桥头的那个郑屠户你知道吧?就是杀猪的那个,她女儿到了出嫁的年纪,不知道在哪见过你,反正人家看上你了,托我问问……郑屠户还说了,如我们两家能结成亲家,以后去他那里买猪肉,通通打八折!正好姐姐最近打算开个面馆铺子……” “还有东街的张大户!他闺女身材微胖,好生养,人家张大户还说了,只要你肯娶他女儿为妻,他不要任何彩礼,还愿意给三百两银子当嫁妆!” “你姐夫有个同事,他妹妹长得可水灵了……” “还有……” 陆清清一口气说了七八个,说完后问陆玄:“怎么样小玄子,你喜欢哪个姑娘?” 陆玄苦笑着摇头:“姐,娶媳妇这事急不得……我看还是自己找吧。” “哼!”陆清清轻哼了一声,语气都有些重了,“你每次都这样说!可是说了好几年也没见你能带个姑娘回来!” 从陆玄十五六岁开始,她就催着陆玄找媳妇,陆玄每次都是“哦哦哦”“好的好的”“会的会的”敷衍答应,两三年过去了,陆玄也还单着…… “小玄子你不听姐的话,都十八岁了还不肯成家,你让我怎么跟天上的爹娘交代呀?呜呜呜,姐觉得活着都没意思了,以后出门再街坊邻居面前都抬不起头了,呜呜……”陆清清拿出张手帕来,低着头伤心呜咽。 陆玄无奈劝道:“姐,这事真急不得啊!” “我看你就是贪玩还不收心,整天就知道骑着毛驴到处逛悠不务正业!看我明天就开个面馆,把那头蠢驴宰了卖驴肉面!” 啊? 在墙角使出浑身解数努力讨好小丫头的包不驴差点吓哭了。 它主人十八岁还未成家,咋就能赖到它这头坐骑身上去呢? 呜呜呜,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姐,我这不叫瞎晃悠,是行医治病,行善积德。”陆玄辩解。 陆清清根本不听。 “彤彤,过来!”她一边用手帕捂着脸假哭,一边抬手招呼女儿过来。 小丫头屁颠屁颠地小跑到娘亲身边。 “快跟舅舅说,你想要个舅妈。” 陆玄:“……” 小丫头乖乖来到陆玄跟前,眨巴着一双天真无邪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陆玄,用稚声嫩气的声音喊道: “舅妈……彤彤……要……舅妈。” 陆玄捂着额头,无奈到了极点。 他姐为了催他结婚,真是什么办法都使出来了。 看着眼前可爱的小丫头,陆玄的心都要化了。 “彤彤乖,舅舅答应你,以后会给你找个舅妈的。”陆玄抬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只好先答应下来 “嘻嘻。” 小丫头开心地笑了,或许她还不懂“舅妈”是什么,但舅舅答应她了,舅舅可是从来不会骗她,说找来就一定会找来…… 咚咚~ 这时候,门外又响起了敲门声。 “请问……陆大夫在家吗?” 这是个女子的声音,声音纤柔低绵,如弱柳扶风。 第12章 说啥来啥,舅妈真来了 嗯? 陆清清顿时一惊。 她正催着陆玄找媳妇,就有姑娘找上门来了? “应该是……来找小玄子看病的吧?” 门外女子的声音很陌生,还带着种柔弱之感,让陆清清下意识以为是来找陆玄看病的。 毕竟陆玄当了快半年的走方医,医术也不错,起码被陆玄治过的病人都夸好,让陆玄在青阳县都有了些许口碑和名气,偶尔也会有人上门求医。 “来啦,稍等。” 陆清清走去开门。 她没注意到的是,此刻陆玄嘴角连抽了两下,样子有些哭笑不得。 因为陆玄已经猜到了门外女子的身份…… 彤彤小丫头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疑惑地看着自己舅舅,舅舅的表情似乎……不太对啊! “嘻嘻。” 她小脑袋瓜子不知道怎么想的,竟快速放下手中的糖葫芦和糖人,嬉笑且满怀期待地小跑向院门。 吱呀~ 陆清清打开院门,当场就怔住了。 只见门前站着一位面容秀丽、气质婉约的年轻女子! 女子穿着一身素色襦裙,无绣繁花、无缀金玉,头上三千青丝也仅用一支素玉小簪轻轻挽起,余下几缕碎发垂在鬓边,她肩头还拢着件月白软缎的袍子,以防秋寒。 装束简单,却美得像一朵兰花,是那么的素净、淡雅、纤柔…… 她身边还站着个扎丸子头的丫鬟,丫鬟模样俏丽,后方停着一辆马车,马车旁守着几个身姿挺拔、眼神锐利的家丁…… 不用想也知道,这女子一定是某个大户人家的小姐! “好漂亮的姑娘,看着也面生,应该是从外地来的吧……” 陆清清呆呆地看着眼前女子,心里这般想着。 这女子正是云州城苏家大小姐苏清婉! 她昨天醒来后,就打算要找陆玄当面感谢救命之恩,今天一早就从云州城过来了。 “如果小玄子能娶到这样的姑娘当媳妇就好了。” 陆清清脑子里突然冒出这样一个“荒诞”的想法来——她太希望自己的弟弟能娶到个好媳妇成家了! 虽然她刚才给陆玄的那些对象中有几个也不错,但与眼前容貌气质绝佳的苏清婉比起来就黯然失色了。 然而! 古代婚姻极其讲究门当户对,大户人家更甚! 即使陆玄长了一张帅脸,可家境平平……又如何能配得上这位小姐呢? 陆清清赶紧摇头,抛掉自己脑中那点不切实际的幻想。 “姑、姑娘,你真是来找小玄子的?” 她有些不确定,又试探性地问道。 苏清婉看到开门的是陆清清后,身子轻颤了下,眼神诧异。 她身旁的丫鬟更是张大了嘴巴,难以置信。 昨天陆玄在苏家的时候,不还说单身未婚吗? 怎么家里开门的是个年轻妇人?并且妇人身后还跟着个两三岁的萌娃? 她们也没找错地方啊,这里就是青阳县西街平安巷最后一户人家,就是陆玄家住址啊! 难道是陆玄说谎了?他早已娶妻生子,却谎称未婚? 可也不对啊! 陆玄接了绣球后是逃婚不是成婚! 他根本没有理由谎称未婚,反而应该把“已婚”当成逃婚的最佳理由才对! 疑惑间,苏清婉听到年轻妇人称呼陆玄为“小玄子”。 她很快反应过来,脸色一松,眼眸中不禁泛起了笑意。 因为这称呼更像是家里长辈对晚辈的昵称! 年轻妇人的身份也就不难猜出了。 “是的……姐姐,我找陆大夫。”苏清婉一双如水的眼眸看着眼前的年轻妇人,声音如同春风般细腻温柔。 陆清清愣了一下,对方喊她姐姐,是敬称还是认得她? 这时。 小丫头彤彤兴冲冲跑到娘亲身边,她仰着小脑袋望着苏清婉,奶声奶气地喊了声: “舅……妈。” 小丫头脑子很简单,她只记得舅舅刚刚说了要给她找个舅妈的,看到这位温柔漂亮的大姐姐就以为是了。 唰的一下! 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特别是陆清清,更是被吓到了。 古代女子的贞洁名声极为重要,哪有小孩子随便喊人家姑娘“舅妈”的? 这甚至可以说是一种很不礼貌的行为了! “哎呀!彤彤你……你想要舅妈也不能乱喊啊!” 吓得陆清清赶紧抱起女儿捂住嘴巴,连连致歉,“彤彤还小童言无忌,也是我这当娘的没管教好,还希望姑娘不要怪罪……” 苏清婉愣在原地,她脑海里还回荡着小丫头喊的那声“舅妈”。 这更加印证了她的猜测,眼前的年轻妇人应该就是陆玄的姐姐,而这奶声奶气的可爱小丫头则是陆玄的外甥女。 所以喊她舅妈……似乎也没错! 想到这,她脸颊又不禁浮现出一抹红晕,好看如同朝霞。 “没、没关系的。” 苏清婉微微垂首,并没有责怪小丫头的“胡言乱语”。 啊? 陆清清再次一愣,捂着女儿嘴巴的手也松了些。 小丫头彤彤见状更开心了,觉得这位“舅妈”是真温柔、真好看。 她掰开娘亲的手,欢呼雀跃地对着苏清婉喊了声“舅妈”。 苏清婉的脸更红了,却依旧没有责怪,还伸手在小丫头胖嘟嘟的脸颊上捏了一下,柔声笑道: “真是个可爱的小丫头呢。” 陆清清瞪大了眼睛,感觉很不可思议。 这姑娘平白无故被一个小孩子喊“舅妈”,竟然都不生气,还夸孩子可爱? 性子未免也太温柔,涵养也太好了些吧! “姐姐,陆大夫在家吗?”苏清婉揉着小丫头的脑袋,轻声问道。 “在……在的,就在里边。” 陆清清反应过来,连忙让过身位,“姑娘请进。” “那就打扰咯~”苏清婉微微一笑,与身边的丫鬟迈步踏进门槛。 马车和家丁护卫则留在外边。 走进院门,苏清婉抬眸便看到了石榴树下坐在石桌旁的男子。 男子身着白衣,面如冠玉、清雅俊秀…… 苏清婉不禁看得有些恍惚了。 这位就是救了她和她苏家的陆大夫! 果真丰神俊朗啊! 就是……头发有些凌乱,衣服也有些褶皱,该不会是刚睡醒吧? “咳咳……苏小姐,你好。” 来者是客,陆玄站起身来挤出个笑脸来,打了声招呼。 看到陆玄脸上这不自然的笑容,苏清婉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这一刻,陆玄不似个医术通天、修为高深的大夫,而更像一个……青涩的小伙呢? 她不禁莞尔,巧笑盼兮:“清婉不请自来,还请陆大夫莫怪。” 陆玄摇摇头,“不会,不会。” “姑娘远道而来快快请坐。”陆清清热情招待,去厨房拿了壶茶水过来,给苏清婉和丫鬟都倒上。 小丫头彤彤还神助攻一般,拉着苏清婉到陆玄身边坐下。 苏清婉脸颊微红,竟没有拒绝。 墙角边上的包不驴看到这一幕,不由得幸灾乐祸,差点贱笑出声来:“嘿嘿,这下有好戏看咯!” 美人在旁,陆玄都能闻到少女身上的清香,可这更让他感觉不自在,更局促不安。 不是害羞,而是他不知道要怎样面对这位女子? 他接了苏家的绣球,是眼前女子名义上的相公,他也多次想要否认这门婚事,想让苏家人另择良婿,可是今天人家姑娘都亲自找上门来了…… 陆玄能怎么办嘛? 先看对方怎么说吧! 第13章 医术惊天 一缕微风拂过,吹动树枝与树叶,发出“簌簌”的声响。 陆玄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如何开口。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只有苏清婉和丫鬟来访,不然若是那苏夫人和苏老爷也来,肯定让陆玄更为头疼。 苏清婉看出陆玄的局促,便盈盈一笑,率先出言打破这尴尬氛围。 “清婉被奸人所害,重病垂危,幸得陆大夫出手相救……昨日陆大夫走得匆忙,苏家还未来得及款待,今日清婉特来登门拜谢……” 苏清婉是个知书达理、善解人意的大家闺秀,语言得体。 “苏小姐言重了,在下职责所在罢了。”陆玄客套回应。 “陆大夫才是客气呢。” 苏清婉轻笑,向一旁的丫鬟挥手示意。 丫鬟喜儿立即心领神会,将手里一直提着的精致饭盒放到石桌上,轻轻打开盖子,立刻有一阵清香飘出! 是一盒酥饼! 不多,总共四个,但每一个酥饼都做得很精致,阵阵飘香。 “嘻嘻,这是我家小姐特地为陆大夫做的莲蓉酥饼,请慢用~”喜儿嬉笑着道。 苏清婉昨天就在思考着要如何感谢陆玄? 给金银?太俗,也显得太生疏了,陆玄也并非贪财之人。 送笔墨纸砚诗书名画?陆玄是个大夫不是书生才子,太雅了又不合适。 …… 思来想去,都找不到太合适的东西。 最后,苏清婉觉得要真心实意感谢一个人,礼物不在于贵重,而更应该在于情意。 今天天还没亮,她便不顾苏夫人的强烈反对去了厨房,用最好的材料(如云州城爱莲湖的珍贵莲子),全心全意动手制作了这样一盒莲蓉酥饼。 综合下来这盒酥饼的价值也不算高,可却蕴含了一个少女最真挚的情意…… “原来是这样啊!” 陆清清一直在旁边听着,她似乎是听明白了。 眼前这位姑娘是云州城“苏氏纸业”的大小姐,陆玄昨天去了一趟云州城治好了她身上的病,所以她今天特地拿了盒酥饼过来感谢,大概就是这么回事吧! 其实……陆清清更喜欢银子,因为她想着帮陆玄攒彩礼,可能不止一份,还要攒好几份。 “陆大夫,快尝尝我做的酥饼吧。”苏清婉目光柔柔地看着陆玄,脸上始终带着一缕温柔的笑意。 “好。” 陆玄点头,拿了一个放进嘴里,一口咬下。 不同于寻常的酥饼,味道果然好! “酥皮酥脆,馅料清香可口,苏小姐真是好手艺!”陆玄由衷夸赞。 得到陆玄肯定的评价,苏清婉脸上的笑意更浓,声音又轻柔了几分:“陆大夫喜欢就好……” 对于眼前这个接了她绣球却逃婚的男子,少女的心里似乎有种异样的情感。 “陆姐姐、小彤彤,你们也快尝尝吧。” 她又捻起一个莲蓉酥饼放到小丫头的手心,小丫头顿时眉开眼笑的,高兴极了。 啊! 她张开嘴咬了一口,觉得好好吃,好幸福呀! 不忘稚声稚气地说一句:“谢谢……舅妈。” 啪的一声,陆清清捂脸叹气。 今天彤彤怎么就不听话呢?老喊人家姑娘“舅妈”! 也就这位苏小姐性子好不计较,若是换作其他女子……非得罪人不可。 莲蓉酥饼总共四个,姐夫李渡在厨房做饭不要,让给彤彤,彤彤就有了两个。 小丫头咂咂嘴吃完一个后,想到院墙角还有一头眼巴巴望着这里流口水的毛驴。 便想着也给毛驴分一个,却被陆清清一把拉了回来。 “一头蠢驴咋配吃这么好的东西?留着自己吃就行了。” 口水都流成一条线的包不驴顿时傻眼了。 差点都要哭出来了! 什么叫驴就不配吃好东西?有这么歧视驴的吗? 过分! 它想抗议,却又不敢开口喊“非也非也”,生怕陆清清知道它是头成精的毛驴后,更劝陆玄把它给杀了或者卖掉。 小驴心里有苦却说不出,呜呜呜。 “小玄子!小玄子在不在?!” 门外突然有人焦急呼喊。 陆玄、陆清清和苏清婉都转头向院门外看去。 院门是虚掩着的,还不等陆玄和陆清清回应,就见一个头发白了大半的老妇人急匆匆地闯了进来。 她怀里抱着一个五六岁的男孩,男孩的一张脸红肿得像个……猪头。 让人看了忍不住想笑,但又不是笑的时候。 “小玄子你在啊!真是太好了!” 老妇人看到陆玄后,就像看到了救命稻草,焦急的神色略有松缓。 她急忙抱着孩子跑到陆玄身旁,用恳求的语气道:“这是我孙子小宝,孩子淘气刚才去路边捅了窝马蜂,然后就被马蜂蛰成这样了。小玄……陆大夫!请你一定要救救小宝啊!” “老身给你磕头了!” 这老妇人是陆玄隔壁邻居林大妈,小时候过节时,林大妈见这边冷清,还时常邀请陆玄和陆清清去她家吃饭,人挺不错的。 如今她淘气的孙子捅马蜂窝被马蜂蛰了几十针,大量毒素入体,整张脸肿得不成样子,呼吸微弱,性命危在旦夕! 她听说陆玄是个大夫,有治病救人的本事,便慌慌张张十万火急地找来了,甚至想要给陆玄磕一个,只求陆玄全力出手救下她这宝贝孙子。 “哎呀,林姨不必如此。”陆玄赶忙将林大妈扶住。 都是邻里邻舍的,小时候对他们姐弟还有些许照顾,不必行此大礼。 况且陆玄身为一个新时代的好青年,也从来没有受人跪拜的习惯。 他看了眼奄奄一息的男孩,微笑道:“林姨放心,小宝还有得救。” 这句话如同一记强心剂,顿时让慌张的老林大妈镇定来不少,又想给陆玄磕一个。 “姐,你帮忙扶下林姨。” 陆玄无奈,让陆清清扶着这位老邻居。 接着,他取来药箱,神色变得认真且专注。 他从药箱里拿出九枚银针,以极其精湛的手法将银针插在男孩肿胀的脸上。 银针迅速由白转黑,不到半盏茶功夫,就将男孩体内的毒素吸得一干二净! 男孩原本肿胀如猪头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肿,逐渐恢复了本来面目。 让所有人都为之震惊! “天呐,小玄子的医术竟然这般厉害?!” 亲姐陆清清整天就想着帮陆玄讨媳妇,她倒是听过一些人说陆玄医术不错,药到病除之类的,但她还是第一次亲眼目睹陆玄给人治病的过程,结果大大出乎了她的预料! 虽然她不懂医术,但也能看出这男孩情况极其糟糕,如果换作其他大夫面对这种情况,估计已经回天无术了。 就算有的名医能把男孩抢救回来,也绝对不可能像陆玄这般轻松快捷! 只能说陆玄的医术恐怖如斯! 苏清婉一直都在聚精会神地看着陆玄,也觉得陆玄的医术太过高超,远超云州城的名医。 她还不禁想到,昨天陆玄就是这样用银针帮她驱除体内的黑煞真气,然后救了她吧? 也许是认真做事的男人加上一张帅脸特别有魅力,极其吸引人,让少女看得愣愣出神,都看入迷了! 陆玄用银针将男孩脸上的毒素吸出来后,又从药箱里取出一瓶他独门配方研制的“消肿止痛酊”,给男孩脸上喷了几喷。 “好了,小宝已经没事了。” 治疗结束,陆玄将男孩塞回给林大妈。 系统声音响起。 【叮!宿主治病救人成功,修为值+99】 白色和绿色的简单订单,陆玄在治病救人后会自动接单并完成,他此次治疗男孩就获得了99点修为值奖励。 蚊子腿再小也都是肉啊! 救人一命更是功德无量! 不嫌弃! 第14章 我是陆大夫的娘子 林大妈看着怀里已经脱离危险、一张脸恢复正常的宝贝孙子,激动得身体颤抖,喜极而泣。 “小宝没事了!太好了,这真是太好了!” 刚才她可担心坏了,生怕自己这宝贝孙子一命呜呼,好在陆玄医术惊人,三下五除二就把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难怪她听一些人说陆玄年纪轻轻就懂得医术能替人治病,今日一见,陆玄何止是能治病哟? 简直是一位能妙手回春的神医! “陆大夫神医在世……”林大妈把孙子放到一边,又想给陆玄磕一个。 “林姨别这样!” 陆玄眼疾手快,马上拦住,“林姨还是叫我小玄子吧!我不过是恰巧擅长银针之法,因而能用银针轻易将小宝体内的蜂毒吸出,远当不得神医之名……治病救人也乃大夫的天职,林姨无需磕头重谢。” 陆玄说得十分谦虚。 实则大通天医术圆满的他,能治疗世间一切疾病,乃至生死人肉白骨,让断肢重生都不是问题。 他就是大炎王朝医术最高者,当之无愧的第一神医! 只不过不想高调罢了! “小宝刚脱离危险,身子还虚弱,需要休息,林姨还是快些回去吧。”陆玄笑着摆手。 “好,好!”林姨激动,连连点头答应。 她抱着孙子刚转身,突然脚步一顿:“差点忘了,还没给银子呢!” 林大妈又回过头来,摸着自己干瘪的钱袋子,有些不好意思地问:“小玄子……那个要、要多少两银子?” 在古代找个大夫郎中看病,诊金可是不低的,需要请名医看重病的花费更是高昂,没有几十两银子怕是都请不到。 陆玄比那些名医强多了,还救了林大妈这宝贝孙子一命…… 然而! 陆玄却说出了一个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数字来。 “就给个……十文钱吧。” 十文?? 林大妈怔在原地,陆清清也瞪大了眼睛,坐在陆玄身旁的苏清婉也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十、十文钱?我……我没听错吧?”林大妈张了张嘴,都怀疑自己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因为十文钱实在太少了! 一千文约莫才等于一两银子,十文钱估计也就能买半斤猪肉! 挽回了一个孩子的性命,若是换作其他大夫,即便不狮子大开口,起码也会以“两”为单位收个三五两吧? 而陆玄就只收十文钱! 这跟做慈善有什么区别?! “小玄子你怎么……” 陆清清嘴唇微动,她很想立刻说些什么,但想到邻居林大妈还在场,便还是忍住了。 只能在心里一个劲儿地抱怨:唉哟我这傻弟弟喂,哪有治病救人只收十文钱的? 一个病人十文钱,岂不是要看一百个病人才能挣到一两银子? 这比牛马还牛马!哪成呢? 就算她这当姐的帮陆玄攒了娶媳妇的彩礼钱也不能这样呀!这样如何能挣到钱过日子呀! 陆清清也知道邻居林大妈的家境比较一般,家里男人早逝,儿子和儿媳靠打鱼为生,每天起早贪黑挣点辛苦钱,她也不过是种点菜去集市上摆摊售卖补贴家用,一家人除去开销,一年下来都剩不了多少,根本没有多少积蓄,十两银子都不一定能凑得出来…… 所以陆玄心善,就象征性地收了十文钱当诊费。 “唉,这次就算了!下次可不能再这样了!” 陆清清打定主意,等林大妈走后,她这当姐姐的一定要好好“教育”一下自己这个“憨傻”的弟弟,让陆玄以后给人看病治病别再傻傻地“做慈善”了。 苏清婉看着身旁的陆玄,美眸闪动,赞道:“陆大夫果真并非贪财之人……” 她知道陆玄此举绝非做作,不然陆玄昨天救了她和苏家,开口讨要个千八百两银子都没有任何问题,可陆玄并没有,选择头也不回地就跑路,今天她登门致谢,陆玄也从未提及任何关于报酬之事。 再设想一下,陆玄真想搞钱的话,凭他这身通天般的医术,会挣不到银子吗? 陆玄的法器药箱里就有上千两银子、银票,和一些价值不菲的珠宝首饰,其中只有一小部分是他治病救人的酬劳,绝大部分是他杀恶人或斩妖除魔杀鬼获得的。 所以他真的不在乎银子,也不缺银子! 那为何他还要收十文钱作为诊金呢? 因为如果不收费的话,就有点显得他高高在上仿佛施舍一般,陆玄不太喜欢这样。 如果这样也极大破坏了行业行规,很可能人人都想着来找他看病,如此一来让其他同行咋办?他自己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 所以,该收钱还是得收钱,只不过是收多收少的问题! 苏清婉显然也能想到这一点,她看向陆玄的眸光中露出一抹明媚动人的笑意。 站在苏清婉身旁的丫鬟喜儿也愣了下神,觉得自己这位……姑爷真是个医者仁心的大好人! 她差点都要脱口说出来了,幸亏及时反应过来,用双手紧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十文咋行呢?”林大妈也觉得陆玄收得太少,连忙翻开她老旧的钱袋子。 原本她今早卖菜收入三四十文,在回来的时候买了两斤猪肉和一斤梨子,现在袋子里就只剩几文钱了。 尴尬! “林姨,你家中可还有剩的鱼?如果实在过意不去就随便送条鱼给我吧。”陆玄微笑,替对方缓解尴尬。 林大妈的儿子和儿媳是打鱼专业户,每天都会打到一些鱼,很多时候卖不完,剩下的要么养在水缸里留着自己吃,要么明后天继续到集市卖。 经陆玄这么一提醒,林大妈猛然惊觉一拍大腿,“有!我家水缸里还养着两条野生鲈鱼,我这就回去拿来!” “如此就多谢了,还有……只要一条就够了。”陆玄笑着提醒。 于是,林大妈抱着孙子回家后又拎了条活蹦乱跳的两斤半的野生鲈鱼过来。 野生鲈鱼肉质鲜美,熬汤滋补,通常能卖到三十文钱一斤,两斤半就是七十五文,加上诊金付的十文总共八十五文。 这让双方都欢喜! “鱼,鱼!” 小丫头彤彤自告奋勇双手用力提着这条鲈鱼进厨房,交给李渡处理。 “让你爹用鱼熬汤,多做几个菜,好好招待舅……苏小姐!” 陆清清受到小丫头的影响,差点也把苏清婉当成小丫头的舅妈了。 “哈哈。”她只得歉意一笑,“苏小姐远道而来,应该还没吃午饭吧?待会儿可要留下来一起吃个饭才行!” “嗯。”苏清婉竟没有推辞,轻轻点头同意了。 她今天一早就从云州城过来找陆玄,路途奔波劳累,的确有在这里吃午饭的打算。 况且按理来说,这里不也是她的家吗? 在家吃饭不是应该的吗? 当然,厨房准备的饭菜应该不是很多,门外那几个家丁护卫就给银子让他们自己解决了。 “今日可真多亏了小玄子救了小宝……” “小玄子、清清,老身就不再打搅你们了,我还得回去给儿子儿媳准备午饭呢!” 林大妈起身要离开,她还不忘给苏清婉致歉,“这位小姐,刚才老身实在是迫不得已……耽误了小姐您找小玄子看病,实在对不住了!” 林大妈见苏清婉柔柔弱弱的,也以为是来找陆玄看病的,而她刚才抱着孙子闯进来就成了很不礼貌的“插队”行为,便给苏清婉道歉。 苏清婉摇摇头,柔声回道:“林阿姨言重了,我、我并不是来找陆大夫来看病的。” 嗯? 苏清婉竟然不是来找陆玄看病的! 这让林大妈感到很疑惑。 “那小姐您是……” 苏清婉稍稍侧过头,一双眼眸柔柔地看着陆玄。 她白皙清丽的脸蛋儿,微微红了一下,语气也添了几分羞涩。 “我是……陆大夫的娘子,我只是过来……看看。” 轰隆!轰隆! 这句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千层浪花…… 第15章 我有备而来,相公你赖得掉吗? 少女眸光带羞看着陆玄,娇滴滴地喊了声:“相……公。” 少女脑袋微微垂下,脸蛋儿红如朝霞,显得娇美如花,楚楚动人。 这一刻,就连陆玄都不禁恍惚了一下,感觉心跳在加速! 他毕竟也是个正常的男子嘛! 恍惚片刻后,陆玄赶紧调节情绪、平缓心神。 “额……” 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向少女挤出个牵强的笑容来。 少女脸颊更红,只当陆玄是应允了。 陆清清和林大妈则惊得目瞪口呆,眼珠子差点都要掉到地上! 因为陆玄医术高超,苏清婉看着又柔弱些,林大妈以为苏清婉远道而来是找陆玄看病的。 陆清清也从刚才的对话中得知,昨天陆玄救治了苏清婉,以为苏清婉今天只是过来答谢的…… 然而! 娘子??? 相公??? 陆清清像只呆头鹅,看了看陆玄,又看看模样娇羞的苏清婉,她一脸的懵逼! 陆玄什么时候娶了个这么漂亮的娘子? 她这当亲姐的怎么不知道? 虽然她刚才给苏清婉开门、见到苏清婉的那一刻开始,脑子里就不禁幻想着如果陆玄能娶到这样一个媳妇就好了。 可也别美梦成真如此快啊,让她猝不及防,脑子一片空白! 厨房里的姐夫李渡正把那条鲈鱼放到砧板上要杀,听见外边的声音后,唰地一下瞬间怔住了。 “这位苏小姐是小玄子的……娘子?小玄子啥时候娶媳妇了?”李渡也差点惊掉了下巴。 啪嗒啪嗒。 鲈鱼挣扎蹦跳起来,用鱼尾巴抽打了几下他的脸庞都不自知。 只有彤彤小丫头开心坏了,笑得像阳光一样灿烂。 舅舅果然没有骗她,真的找了个舅妈回来。 “舅妈……彤彤……想抱抱。” 小丫头奶声奶气地求舅妈抱抱。 “嗯,舅妈抱小彤彤。” 苏清婉脸颊绯红,却也没拒绝,把小丫头抱在怀里,用雪一样洁白的手轻轻抚摸小丫头的脑袋,眼神满是宠溺。 轰隆! 陆清清彻底傻眼了! 先前她还几次责怪彤彤乱喊苏清婉做舅妈,敢情错的不是彤彤而是她啊! 苏清婉是陆玄的娘子,真就是彤彤的舅妈! 怎么会这样? “嘿嘿,嘿嘿。” 墙角处的包不驴看到陆清清这副懵逼的样子,忍不住嘿嘿笑出声来,静静看好戏。 “原来姑娘是小玄子的媳妇儿呀!”林大妈回过神来,脸上笑容变得亲切。 只当苏清婉是陆玄还未过门的娘子! “姑娘长得可真漂亮,在咱青阳县怕是都找不出第二个像姑娘这般漂亮的来,哈哈。”林大妈忙不迭夸赞,“小玄子是老身看着长大的,他眉清目秀玉树临风,医术精湛心肠更好……和姑娘可谓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哈哈哈!” 从相貌上来看,苏清婉和陆玄十分般配! “姑娘你和小玄子慢慢聊,老身就不打扰了。” 林大妈的脸上挂着乐呵的笑容,自觉起身离开,走出门外了还不忘感叹:“小玄子真是好福气,能讨到个这么好的媳妇……” 呼~! 陆清清回过神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看向陆玄,眼神质问:“小玄子,你给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厨房里的姐夫李渡立马跑了出来,也关切问道:“小玄子,你莫不是见你姐催得紧,所以哄骗了人家姑娘来假意当你媳妇?这种玩笑可千万开不得的啊!” 李渡身为陆玄的姐夫,可能以前也被家里催过婚,担心陆玄是因为被陆清清催得太厉害,就找了个“假娘子”来应付? 陆玄嘴角微抽,为了应付催婚找个假女友哄骗家里人?这种事情貌似只会发生在蓝星二十一世纪吧? 苏清婉看向陆清清和李渡,微微一笑,“还是我来跟陆姐姐和李姐夫说吧。” “事情是这样子的……” 苏清婉将昨天陆玄接了苏家的招亲绣球、用医术治好了她、又匆匆离开的事情说了出来,怕吓着陆清清,还特地省去了陆玄出手击杀王浩的那部分。 嘶~! 陆清清和李渡听得一惊一乍的。 原来是陆玄接了苏家的绣球,所以成了苏家的女婿! “昨日相公匆匆而别,清婉还未曾致谢,今日只好来寻他,惊扰到了姐姐和姐夫,还望海涵。” 苏清婉声音柔弱,模样可怜,像个被抛弃而不顾路途遥远寻夫的可怜小媳妇。 陆玄都不敢看了。 生怕多看一眼就会认为自己是个抛弃了人家的渣男。 哎呀真是头疼! 陆清清则喜忧参半。 喜的是陆玄能找到苏清婉这样一个好媳妇,她这当姐的为陆玄感到高兴,忧的是……苏家招亲是入赘啊! 爹娘走得早,家里就陆玄一根独苗,入赘别家岂不是断了陆家香火? 让她这当姐的如何能接受? 如何向天上的爹娘交代! 她赶紧把李渡拉到一边,两个人仔细商量。 “相公,你说这事该怎么办?” 李渡想了想,说道:“我看小玄子和苏小姐就挺般配的,只要两情相悦,入赘也未尝不可。” 苏家是云州有名的造纸大家,苏清婉性子温婉,跟那些傲慢蛮横的大户人家小姐很不一样,似乎也对陆玄有意,如此良配,不应错过。 “不行!”陆清清立刻反对,“这样一来陆家就没后了!我岂能眼睁睁看着陆家断后?” “以后小玄子有了娃,就算不跟他姓,不也还是他的娃吗?应该……不算断后吧。”李渡说道。 “绝对不行!”陆清清强烈反对。 “那媳妇你说还能怎么办嘛……” “小玄子就算入赘过去,也必须给陆家留个后!” 两人一阵嘀咕,还真想到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陆清清重新走回院中石桌旁坐下,她牵起苏清婉的手,微笑着说道:“苏小姐,你是个好姑娘,小玄子能接到你的绣球是他的福分,但你也知道,我们陆家就剩小玄子一根独苗了,我看要不这样吧……” “你们成婚后至少生两个娃,其中有个男娃子必须跟小玄子姓!” “这样一来也算是给陆家留后了,我这当姐的对天上的爹娘也算有了个交代。” 苏清婉听得涨红了脸,像个苹果一样通红。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位少女对陆玄是有好感的! 但她还未与陆玄正式拜堂,未同房,自然也从未考虑过生娃一事。 陆清清把话说得这么直白,少女能不害羞吗? 噗呲! 陆玄刚喝的茶水直接喷了出来。 他无语至极,“姐!你就不能先问下我的想法?你出的都是什么馊主意!” “问你?你哪次不是敷衍我这当姐的?”陆清清没好气地白了陆玄一眼,“行,那你说说看,你想怎么面对苏小姐?” 这一刻,所有人都看向陆玄。 咳咳。 他干咳一声,看着身旁的脸红羞涩、眼睛却炯炯有神还带着一丝期待的少女。 “苏小姐……昨日绣球是在下无意偶得,并非本意,婚姻乃人生大事,我看还是要慎重些得好……” 陆玄还是不想当赘婿,他要推脱这门婚事! 陆清清和李渡相视一眼,都只能轻叹一声。 既然陆玄不愿意入赘,那么当姐和当姐夫的自然也不会勉强,只是可惜了苏清婉这么好的一个姑娘,也怕伤了人家姑娘的心。 然而。 苏清婉的脸上并没有任何伤心的表情,嘴角仍噙着一缕柔情笑意。 “相公,不可以的。”她轻轻摇头。 嗯? “为什么?”陆玄疑惑。 “因为……帖子已经颁下来了。”只见苏清婉从怀里取出一张印有官印的帖子来。 陆清清和李渡看到这张帖子后,都大吃一惊。 “这是……龙凤帖!” 这张龙凤帖,就是大炎王朝的结婚证! 只见这张龙凤帖上写道: 今有苏家嫡女,名唤苏清婉,年十八,性柔行端,淑慎有仪。 抛绣球择招青阳县士子陆玄为入舍赘婿,年十八,品行端正,身家清白。 两姓联姻,八字相合,媒证作保,两厢情愿…… 立婚帖人:云州城南苏氏。 大炎历238年,仲秋吉日。 (已纳婚税伍佰文、帖钱叁拾文,州衙完税,钤印为证,立案存档。) 陆玄看到这张龙凤帖后,整个人都麻了! 他昨天就接了个绣球,今天州府就把结婚证发下来了? 甚至都没有人来过问他一声,未经过他的允许…… 这特么跟强买强卖有什么区别? 过分啊! 第16章 相公真矫情,说要培养感情 陆玄嘴巴张大,半天都合不拢! 他一个单身了十八年的人,突然连结婚证都有了! 他能不震惊吗? 差点吓死人了! 苏清婉眨眨眼,她还是第一次见到陆玄吃惊的样子。 她不禁莞尔,笑靥如花,解释道:“州衙有规定,无论哪家举办哪种大型活动,都需要去州衙报备,得到州衙的批准。” “昨天爹爹一早就去州衙报备申请,得到批准后苏家才举行绣球招亲,活动进行时也有州衙人员在场见证,事后自然就把龙凤帖颁下来了……” 这绣球招亲竟得到了州衙批准,具有正规性与合法性! 再加上官方肯定想要促人口增长和多收点税钱,大开方便之门,拿龙凤帖差不多就跟在街边买串糖葫芦一样简单! 陆玄真傻眼了! 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接了苏家绣球,不仅民间上承认,官方上也钦定了,想赖都赖不掉! 可他想做一只天空的飞鸟,不想当赘婿啊! “苏小姐……这、这龙凤帖就不能取消吗?” 陆玄觉得,既然能结婚,那应该也能离婚吧? 苏清婉看着陆玄,微微一笑,“相公你应该还不知道吧?我们大炎王朝的婚姻法,已报婚而一年内悔婚者,杖六十,且三年内不得嫁娶。” 陆玄懵了! 求助似地看向陆清清,“姐,这是真的吗?” 陆清清和李渡都认真点头,“没错,是这样子的!” 结婚简单,县衙或州衙帮你写个名、盖个章就行。 结了又想离? 闹呢!没门! 要不就先吃六十大板,再罚三年不能嫁娶! 简直蛮横不讲理! 陆清清掰手指头数了数,“小玄子今年十八,三年后就是二十一……都成中老年人了,绝对不行!” 如果陆玄坚持离婚,吃板子事小,三年不能娶妻事大,她这当姐的是绝对不能接受的! “咳咳……小玄子,我看你和苏小姐挺般配的,要不还是听姐的,婚就别离了,以后多生几个娃……” 陆清清觉得还是她的主意比较好,劝陆玄还是承认这门婚事吧。 李渡也规劝:“小玄子你就别挣扎了,像苏小姐这么好的姑娘,你找遍青阳县都找不出第二个来,反正龙凤帖已经下来了,我看就这么办吧!” 小丫头彤彤也可怜巴巴地望着陆玄,稚声稚气喊着:“舅舅,彤彤……要……舅妈。” 站在苏清婉身旁的丫鬟喜儿也劝道:“姑爷,我家小姐人美心善,又通琴棋书画……家里老爷和夫人也好,您入赘过来肯定不会遭受委屈的。” 就连墙角处的包不驴也眼巴巴地看来,好似在说:“主人你就从了这小娘子吧!当一只金丝雀也没什么不好的!这样一来小驴我每天都能跟着吃香喝辣!” 陆玄头大如斗! 仿佛这一刻他只要敢说一个“不”字,就是与全世界为敌! 救命啊! “相公。”少女如秋水般的眸子幽幽地看着陆玄,轻轻咬了咬嘴唇,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难道是清婉不够漂亮吗?所以相公不喜欢清婉?” 再铁石心肠的人,见到这位我见犹怜的少女,心都会软下来。 “不是。”陆玄深吸了一口气,如实说道,“苏小姐……很温柔很漂亮。” 少女脸颊浮现了一抹红晕,越发楚楚动人。 咳咳! 陆玄干咳一声,“只是……一段婚姻需要有感情作为基础,没有感情为基础的婚姻就很……奇怪。而感情也是需要花时间慢慢培养的,苏小姐,我们才刚刚认识……” 两人认识还不到一天就领证了,速度快到让陆玄猝不及防,怀疑人生,如何能马上就接受呀? 少女略微沉吟,她在思考着:感情真的如陆玄所说需要慢慢培养吗? 她怎么感觉不太需要呢? 她不到一天就喜欢上了陆玄,一天就把感情给培养好了…… 她还是轻轻颔首,微笑道:“相公说得对,感情是需要花时间慢慢培养的。” “要不这样吧……”她看着陆玄,笑吟吟说道,“如果相公一年后还是培养不出对清婉的感情,仍是不喜欢清婉,那清婉就写封休书,休了相公……” 少女提出了第二种方案。 既然龙凤帖已经发下来了,一年内不好离婚,陆玄也推脱着说要先培养感情,那就先做一对假夫妻,如果一年后还培养不出所谓的感情来,那她就写封休书休了陆玄,恢复陆玄自由身。 这方案似乎还不错! 起码比陆清清说的让陆玄直接入赘到苏家多生娃好多了! “我看可以。” 陆玄点点头,事到如今只好先这样了。 “相公,那就这么定了哟。” 见陆玄答应,少女脸上的笑容更加明媚了,只不过似乎有一丝丝的狡黠…… 陆清清和李渡仔细想了想,也能接受这个提议。 无论陆玄在接下来的一年时间里,是否喜欢上苏清婉都没关系。 喜欢了,那依旧是夫妻,不喜欢了,那就离了,陆玄也才十九岁,再娶一个也不算迟! 也行也行! 如此决定后,气氛随之变得轻松随和许多。 不一会儿,姐夫李渡做好了饭菜,把饭菜全都端到院中石桌来。 有焖得色泽红亮的红烧土鸡,炸得酥香扑鼻的牛排骨、肥瘦相间入口软糯不腻的红烧肉,两碟小炒素菜……还有一大碗鲜嫩莹白的野生鲈鱼汤! “清婉妹妹快坐下。”陆清清热情招呼苏清婉落座,她又盛饭又盛汤,“来来来,清婉妹妹先喝碗鱼汤暖暖胃。” “谢谢陆姐姐。” 苏清婉双手捧着装有鱼汤的瓷碗,感觉手掌和心里都暖暖的。 不管一年后会怎么样,她现在和陆玄是夫妻关系,也就是一家人! 陆清清像个热心姐姐,又给苏清婉夹了几个菜,“我相公的手艺就这样了,应该比不得清婉妹妹家里,妹妹可不要嫌弃哦。” 苏清婉喝了口鱼汤,笑着赞道:“姐姐谦虚了,姐夫的手艺好得嘞,都不输云州酒楼里的一些大厨了。姐夫如果不当捕快,那肯定能上任酒楼的首厨!” 李渡被夸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他厨艺不错,但还远达不到知名酒楼大厨的地步。 瞧瞧这位苏小姐,也是自己的弟妹,知书达理,就是会说话! 咕噜~ 有人的肚子叫唤了。 喜儿小脸顿时一红,她一直在帮忙盛饭、倒茶、倒酒,因为这是她一个丫鬟应该做的,但肚子却先不争气叫起来。 好尴尬,好丢人啊! “喜儿姑娘,你也坐下来一起吃吧。” 陆清清拉着丫鬟喜儿的手,让她落座,可她下意识地推辞了,“不可以的!喜儿只是个丫鬟……” 古代尊卑有别,丫鬟身份低微,通常都是不能上桌吃饭的。 今天她陪着自家小姐过来,更不能失了礼节,丢了小姐和苏家的脸面。 陆玄前世所在的二十一世纪,哪有这么多繁文缛节? 他不喜欢这样! 便悄悄施展探云手,左手张开向前轻轻一抓,喜儿尖叫一声,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踉跄着坐到了椅子上。 等反应过来时已经迟了,整个人都傻眼了。 一个丫鬟落座成何体统?还是这种重要场合! “小姐,是喜儿……对不起你啊!”她急得都哭出来了。 要是苏夫人知道了,肯定会骂她不懂规矩的! 苏清婉就坐在陆玄身旁,她注意到陆玄刚刚左手有动作——一定是陆玄招喜儿落座的! “喜儿姑娘无需这般拘谨,来者就是客,肚子饿了就吃饭,这里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讲究。”陆玄随意说道。 苏清婉眨眨眼,自己这位相公并没有因为喜儿是个丫鬟而有任何偏见,还把喜儿当成客人或者自家人招待! 瞧瞧,这思想!这格局!这气度! 其他世家公子哪个能比? “小姐……”喜儿看向自家小姐,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苏清婉柔声笑道:“姑爷让你坐下你就坐下吧,放心,我娘亲是不会知道的。” 呜呜! “谢谢小姐,谢谢姑爷!” 喜儿感动得都哭了,一个劲儿地低头扒饭。 惹得一桌人都忍俊不禁,哈哈大笑。 “喜儿姑娘别只顾着吃饭,也吃点菜啊!”陆清清给喜儿碗里夹了好些菜。 彤彤刚才吃了糖葫芦和糖人,又吃了两个莲蓉酥饼,小肚子装不下了,就在墙角边逗驴。 可驴还没有得吃呢! 包不驴是一头贪吃的驴,它双眼直勾勾地望着陆玄这边,口水都快流成瀑布了。 它看到喜儿能上桌吃饭后,更是羡慕极了! 丫鬟能上桌,那驴是不是也能上桌? 它这么想时,陆清清转头看了过来招呼道:“彤彤过来喝碗鱼汤。” 彤彤小跑过来,包不驴也挪动脚步。 嗯? 陆清清立刻一挑眉,“难不成这头蠢驴也想上桌?” “驴不行,驴肉才可以!” 嘶! 吓得包不驴赶紧退了回来。 第17章 约定中秋,谢谢相公的礼物 陆玄自顾自干饭。 “你刚才不是说要培养感情吗?怎么像个呆木头一样光顾着自己吃,快给清婉妹妹碗里夹点菜啊!”陆清清催陆玄主动些。 可陆玄一看苏清婉碗里的饭菜,都已经垒成半个筷子高了,让他还咋夹呢? 反而是苏清婉像个乖巧的小媳妇给陆玄碗里夹了些,还关心问道:“相公平日里东奔西走治病救人,肯定很累吧?” 有个娇美如花的娘子在旁边娇滴滴地喊自己“相公”,还给自己夹菜,嘘寒问暖! 陆玄都感觉心跳加速了! 他真的能顶得了一年吗? “不、不累,谢苏小姐关心。”陆玄连忙客套。 “叫错了!” 陆清清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清婉妹妹是你娘子,你咋还能叫人家苏小姐呢?” “对对对!小玄子你应该叫弟妹作娘子!”李渡也憨笑着附和。 陆玄和苏清婉现在是民间和官方都承认的夫妻,没离婚之前一直都是,他的确应该称呼苏清婉为“娘子”。 少女一双秋水般的眼眸含羞看着陆玄,声音弱弱,“相公若是不习惯,喊清婉也是可以的……” 姐姐陆清清盛了碗鱼汤摆在陆玄面前,示意陆玄自己看着办吧! 陆玄不是块木头,也并非顽固不化。 他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来将鱼汤递给身旁的少女。 “娘子……请、请喝鱼汤。” 听到这声称呼,少女愣了下神。 然后双手接过瓷碗,展颜欢笑,脸蛋儿娇美如花,“嗯~谢谢相公。” “娘子别、别客气。” 陆玄眼神躲闪,竟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哈哈哈,小玄子还会害羞嘞!” “年轻人嘛,理解理解!哈哈哈!” 这一幕看得陆清清和李渡两个过来人哈哈大笑,丫鬟喜儿也为自家小姐感到高兴。 小院里,除了一头肚子饿得咕咕叫的毛驴和哭笑不得的某人外,气氛一片欢乐融洽。 半刻钟后,酒足饭饱。 还剩了些饭菜,陆清清拿过去倒给包不驴,倒的时候还不忘骂一句,“光吃饭不干活的东西,迟早杀了吃肉!” 呃呃呃…… 包不驴心里苦啊! 混口饭吃可真难啊,要看人的脸色,给的还是剩饭剩菜! 他堂堂一头七品妖兽!就只配吃剩菜吗? 不行!他要做一头有志气的驴! 就算是饿趴下了,就算是离家出走了,也绝不会吃一口! 三秒钟后。 哎哟喂,真香啊! …… 一缕微风拂过,空气中夹杂着淡淡花香,人呼吸一口,便感觉心旷神怡。 “相公,清婉要跟你说件事。”苏清婉看着陆玄,忽然说道。 陆玄一愣,心中不由得紧张起来。 这楚楚可怜的少女该不会是要带他一起回府吧? 虽然两人是明面上的夫妻关系,赘婿也的确应该在女方家生活。 可这样一来,陆玄岂不真成了一只“笼中雀”? 他还怎么接救了么订单、治病救人升级? 少女看出了陆玄的担忧,柔柔一笑,“相公别担心,清婉没让你现在就回去。” 她知道陆玄是个走方医,每天走街串巷自由惯了,对她的感情还不是那么深,如果让陆玄跟她回苏府,肯定是不愿意的。 然而! 两个人不待在一起,又怎么能培养出感情来呢? 所以! 少女看着陆玄,柔声提醒,“相公,七日后便是中秋佳节,到时候你一定要回家里吃餐团圆饭的,最好陆姐姐、李姐夫和彤彤也一起过来,一家人在一起更热闹些……” 自古以来中秋佳节就是团圆的重要日子,陆玄是苏家女婿,即使平日不在府上,那一天也应该到场。 “是该如此。” 陆玄点点头,没有拒绝的理由。 少女莞尔一笑,说道:“娘亲她其实……也很想念相公你的,还跟几位姨母约定了中秋要去望岳楼赏月,姨母们也说想见你呢。” 陆玄眼皮子跳动了几下。 一想到少女的娘亲,他就不禁有些心虚害怕! 对方昨天要留他下来与少女拜堂,吓得陆玄拔腿就跑,对方肯定气得火冒三丈…… 说不定都想将他剥皮抽筋了呢! 好可怕! “嘻嘻。” 少女看到陆玄这副胆战心惊的样子,不由得掩嘴偷笑,“相公请放心,我娘亲刀子嘴豆腐心,她不会扒了你的皮的……” 陆玄嘴角抽搐。 这话到底是安慰呢,还是故意吓他的呢? 呼~! “苏……娘子放心,我一定会去的。” 陆玄郑重答应。 不管少女的娘亲有多凶,苏府有多么“龙潭虎穴”,七日后中秋佳节他都得去一趟。 “那就这么说定了,相公可不能反悔哦~”少女俏皮地眨眨眼,一双美眸如中秋的月亮那般明亮。 随后,丫鬟喜儿搀扶她起身。 “时候不早了,我和喜儿也该回去了。”少女对众人歉意笑道。 正值未时,才刚到下午,可是从青阳县坐马车回云州需要两个时辰,如果晚了就得走夜路,古代走夜路可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即便有几个家丁护卫也不是那么安全。 还是早些回去得好! 陆清清和李渡也知道这个道理,所以也没多做挽留,只是苦于今天他们过来没带什么东西,如今弟媳都要离开了,他们没礼可随! 尤其是,苏清婉还摘下自己价值不菲的观音玉佩送给了小丫头彤彤。 小丫头把玉佩往自己脖子上一挂,顿时欢呼雀跃,满院子地蹦哒。 “小玄子!” 陆清清扯了扯陆玄的衣袖,“清婉妹妹是你娘子,又远道而来找你……现在人家都要走了,你也不表示一下?让人家空手而归多不像话啊!” “你有些什么东西,快拿出来送人家!” 陆清清和李渡着急催促陆玄回礼。 陆玄挠挠头。 他药箱里的确有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可要送什么呢? 什么东西才适合这位柔柔弱弱的少女? 懂了! 陆玄一拍大腿,瞬间想到了! “苏……娘子,我也送你样东西。” 说着陆玄就从药箱里翻找出一条珍珠手链来。 手链上串着十二颗月白珍珠,质地上佳,很适合女子佩戴。 至于这手链是怎么来的,陆玄记不清了。 似乎是……从某个拦路抢劫的劫匪的包裹里“拿”到的? 唉,来源不重要! “相公……你要把它送我?”少女看着陆玄手里的珍珠手链,喜出望外。 虽然对于她这位苏家大小姐来说,一串手链根本算不上什么太珍贵的东西,但这是自己相公首次送给她的礼物,意义非凡! 只要是陆玄送的,哪怕是地上的一张树叶子,她都喜欢! “嗯。”陆玄点头,“不过……还不够!” 他这位娘子不缺首饰等身外之物,缺的是安全! 只见陆玄一手托着珍珠手链,另一手掐诀,刹那间气流涌动,狂风骤起。 玄符宝典! 二十四张蓝色的符箓凭空浮现,转瞬就两两钻进了手链上的十二颗月白珍珠里。 玄符宝典是符箓之术,陆玄可以不借助任何媒介,任何符箓都是信手拈来,亦可将某件物品当做媒介,将符箓镶嵌其内。 “路途遥远,娘子戴上这手链可保平安。”陆玄收敛气息,将珍珠手链递给少女。 少女苏清婉柔柔弱弱的,又是他名义和法律上的娘子,万一真遇到了歹人有个三长两短,陆玄岂不是成了个“寡公”? 所以陆玄必须画符相赠,尽最大可能保护好自己这位柔柔弱弱的娘子,防患于未然! 苏清婉怔怔地看着陆玄递过来的手链,既惊讶又感动! 她知道陆玄医术高超,也有修为在身,能用银针秒杀坏宝哥王浩……可陆玄竟然也懂得符箓之术? 之前她“生病”时,苏夫人就多次去寺庙或者一些道观给她求平安,买大师开光过的观音玉佩,也买些驱邪之类的符箓,然而几乎没用。 但陆玄亲手画的符箓,看着就非凡,肯定有效也厉害! 并且最重要的是……相公这是在关心我! 少女脸颊微红发烫,接过珍珠手链捧在手心,心里满满的都是幸福。 “谢谢相公……” 第18章 偶然造就必然,只好顺其自然 苏清婉乘坐马车离开了平安巷…… 除了那串珍珠手链外,陆玄还给了她三张“传音符”,如果遇到突发情况或者解决不了的难题,可使用传音符给他传音。 “小姐,姑爷他好厉害啊!” 丫鬟喜儿在车厢里,满脸都是崇拜之色。 “姑爷不仅医术高超,竟然也精通符箓之术!我听说那些道观里的道士画符,事先要准备黄纸朱砂之类的,好不容易才能画出来一张……可是姑爷徒手就能画出来,一画就是几十张,还能嵌进其他物品里!” “还有啊小姐,我听说市面上极其宝贵的传音符,传音时间通常就只有几息……而姑爷给的传音符,据说一张就能持续传音半盏茶!天呐,姑爷这符箓也太厉害了吧!如果不是相信姑爷的为人,我都怀疑会是假的呢!” 喜儿作为苏清婉的贴身丫鬟,别看性格有些呆,实则练过武,修为八品,懂得还不少。 陆玄凭空大批量画符,且画出来的符箓品质极高,令她惊叹不已! 看来陆玄的玄符宝典(地品圆满),的确挺牛的。 “姑爷长得俊俏,又有一身本事,心肠也很好……与小姐真是般配极了,简直就是天生一对呢!” 这小丫鬟可能已经被陆玄的“魅力”深深折服了。 不过,她也有些担忧。 她看向自家小姐,弱弱地问:“小姐,若是一年之后姑爷还嘴硬说没培养出感情……小姐你真会休了他吗?” 小丫鬟可太希望自家小姐能和陆玄在一起了,以后如果让她当通房丫鬟,她也是一百个愿意。 苏清婉闻言,素手轻抬,轻轻抚摸左手腕上的月白珍珠手链,脑海里浮现出陆玄的身影…… 片刻后,少女的嘴角轻轻上扬,带着笑意,一双桃花眼眸里充满了柔情。 “接了绣球,领了龙凤帖,咋还不是我相公呢?”少女看着手腕上的珍珠手链,笑容有些狡猾,“一日为相公,就永远是清婉的相公……” 喜儿挠挠头,不太懂自家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过她有直觉,那位心地善良的姑爷,怕是很难逃出自家小姐的手掌心了…… 平安巷,小院中。 陆玄也给陆清清、李渡和彤彤都画了几张符箓,不过他们并不怎么当回事。 “小玄子,你可真有本事!找了个这么漂亮温柔的娘子,姐夫为你感到高兴!”姐夫李渡给陆玄竖起了大拇指。 姐姐陆清清也满脸喜色,哈哈笑道:“我家小玄子可太有本事了!自学的医术都能这么高,还懂得画些乱七八糟的符箓……当然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有个好娘子了啦!哈哈哈。” “姐看得出来,清婉妹妹倾心于你,她是个好姑娘……你也别墨迹了,还培养啥感情呢?你就从了清婉妹妹,多生几个娃比什么都强!” 就连小丫头彤彤也奶声奶气地喊着:“舅妈……漂亮,彤彤喜欢……” 陆玄满脸的黑线,“姐,你别吵了,我想静静!” “哦,行,姐不吵你,姐告诉爹娘去!”陆清清转头看向李渡,“死鬼,还不快去街上买些香烛纸钱来!” “好嘞媳妇儿!” 不一会儿,李渡就买来一堆香烛纸。 陆清清一边在灵堂烧香烧纸,一边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祷告,说些什么“小玄子终于长大了”“找到个漂亮乖巧的好媳妇了”“家里香火应该能续上了”“爹娘你们能安息了”之类的话。 絮絮叨叨,足足持续了半个钟。 “姐,差不多得了,你和姐夫也该回去了。”陆玄提醒。 嗯? “你这是要赶姐走?”陆清清看过来,有些幽怨道:“小玄子你刚有了娘子,就开始嫌弃姐了对不对?” “……”陆玄扶着额头,十分无语。 转移话题。 “姐,你刚才不是说想开家面馆吗?” “是有这个打算。” 陆清清以前在酒楼当帮厨,成婚后因为要养育孩子,就辞了工作,这几年一直处于无业状态,最近有开面馆挣钱补贴家用的想法。 陆玄对此双手双脚的赞成! 只要陆清清开了面馆,就忙起来了,就不会经常来他这里串门了! 简直喜闻乐见! 他必须大力支持! “姐,我这有些钱你且拿去用。” 陆玄拿出了一个包裹,里面有白花花的五十两银子。 陆清清看到这么多银子,眼睛立刻冒出星星,也吃了一惊。 “小玄子你哪来这么多银子?” “该不会是……清婉妹妹给的彩礼钱?” 陆玄嘴角抽搐得厉害。 他难道就不会自己“挣”银子吗?咋会是什么“彩礼钱”呢? 他难道只值这五十两银子吗? 荒谬! 不可能! 他昂首挺胸,一脸正色道:“这些都是我顶着风吹日晒,走街串巷治病救人挣来的血汗钱!每一分钱都干净得很!” 陆清清眼神狐疑,明显不太相信。 李渡拍了拍陆玄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小玄子呀,你也别纠结了,能吃到软饭也是一种本事……算不得丢人。” 陆玄脸很黑,都快能滴出墨汁来。 心好累啊! “姐夫,你和我姐没其他事的话就带彤彤回去吧,我累了,想睡一觉。” …… 陆清清和李渡抱着彤彤离开了,走出门好远,陆玄还能听到他们的欢笑声。 噗通! 陆玄一头栽倒在石榴树下,脸朝上躺在地上。 “唉!” 他望着天空,忍不住叹息。 天上突然掉下个柔柔弱弱的“苏妹妹”来,让他猝不及防成了个有妇之夫,也许是他接受能力太弱,直到此刻都还感觉像做梦一样…… “主人叹啥气呢?”包不驴嘿嘿笑着走了过来,模样看起来有些幸灾乐祸。 “那小娘子多温柔多漂亮呀?对主人也动了情,你们更是有龙凤帖为证……啧啧啧,主人你可千万不能辜负了人家啊!” 陆玄知道包不驴的那点小心思。 不过是幻想着他入赘苏家后,这头蠢驴也能跟进苏府当只宠物,过上每天养尊处优、吃香喝辣的舒坦日子。 呵呵。 陆玄似笑非笑,“我姐最近要开家面馆,卖驴肉面咋样?” 唰! 包不驴顿时打了个激灵,都快被吓哭了:“主人!您可千万不能让清清姐卖驴肉面啊,不然我就死定了!小驴发誓,小驴对您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陆玄没再理会包不驴,他仰面躺在地上,看着天上的白云,开始思考未来。 白云缓缓飘动,一朵又一朵…… 陆玄忽然有所领悟! 觉得人生或许就如同天上的云朵那般,遇到风了就会随风飘动…… 这是无数个偶然造成的“必然”! 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一时半会儿又无法改变,就只能随波逐流,先顺其自然接受了! “先做一年的假夫妻看看,若不合适,一年后再离。” “苏小姐也没约束我什么,只是叫我中秋佳节记得回去看看……平日里我依旧自由,还是个接单治病救人升级的走方医……没错,就只是这样!” 陆玄只是多了个名义上的娘子,跟以前似乎也没太多不同。 不过,能否扛过一年呢? 一想到那位娇滴滴喊他相公的少女…… 说实话,他心里真没底啊! 第19章 路见不平 “女子要比妖魔鬼怪难对付得多!” 陆玄思索良久,又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 不管怎样,生活还得继续! 下午时分,他骑毛驴出门。 接了几个治病救人的小单。 修为值+99。 修为值+99。 …… 晚间路过一处阴森老宅时,斩杀了一只害人的八品恶鬼。 修为值+999 敛息术(人级圆满)+1 【敛息术】:辅助功法,通过调整呼吸和体内经脉流动走向,做到收敛气息、隐藏修为与杀意等。 “这敛息术算不上什么厉害的功法,却很适合在躲避、追踪、探查等情况下很使用。” 陆玄微微点头,随即心念一动,查看自身面板。 【宿主】:陆玄 【年龄】:18.4岁 【修为】:四品(2496/50000) 【功法】:大通天医术(天级圆满)、玄符宝典(地级圆满)、九转还魂针(地级圆满)、御剑术(地级圆满)、虎魔炼体诀(地级圆满)、奔雷拳(人级圆满)、追风步(人级圆满)、探云手(人级圆满)、敛息术(人级圆满)…… “我如今是四品修为,白色和蓝色的单子奖励太少,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而完成一个蓝色单子奖励999修为值,如果都是紫色单子就是9999,五个紫色单子就能攒够五万修为值,突破炼气,晋升……炼神!” 陆玄目前的修为战力,说是最强炼气境都不夸张,炼神境之下几乎无敌手! 但他渴望炼神! 因为再强的炼气境,也难以匹敌炼神境。 两者之间的差距,就像炼体境与炼气境一样,如云泥之别,相差甚远! 一个修炼者只有晋升到炼神境,才能真正算是一方强者。 据陆玄所知,云州那位执掌军政大权的州牧,就是一位炼神境强者! 大炎王朝有规定,只有修为达到炼神境之人,才有资格担任一州州牧,镇守一方。 “再接五个紫色单子就能晋升炼神境,也不是太难……” 陆玄喃喃,为了尽快晋升炼神境,他今后得努力多接点单子,尤其是紫色订单。 “我还答应了苏小姐要回苏府一趟,七日后便是中秋,可别忘了……” 陆玄晃了晃脑袋,收起思绪,收工回家。 翌日。 阳光明媚。 陆玄一早就骑驴出门,开始走南闯北,接单奋斗。 在他出门后不久,住在东街桃叶巷的姐夫李渡也穿上捕快服,腰间挂上朴刀。 “媳妇,今天不用给我备留饭菜了……”李渡说了一声,便迈步出门。 陆清清没怎么在意,只当李渡如平时般上衙去了。 青阳县衙门。 所有捕快一排排站好,神情严肃,整装待发…… 天清气朗,惠风和畅。 陆玄骑着毛驴走了半个时辰,丢给了包不驴三根胡萝卜,路上却也没触发一个单子。 系统派单这种事情很看运气。 陆玄只有在某些特定时间场景,遇到某些人和某物时才会触发。 随缘吧,瞎转悠久了,单子总会来的。 “主人,胡萝卜。” “不是还没到下个十里吗?” “嘿嘿,小驴嘴馋……” 陆玄大大方方,一口气取出五根胡萝卜扔进包不驴嘴里。 包不驴惊喜,咀嚼了几下后吞咽进肚,立刻精神焕发,犹如汽车加满了油,跑得飞快! 哒哒哒~ 一会儿后,前方出现一个小镇。 小镇入口旁边有块石头,上面刻着“黄石镇”三个字。 黄石镇是青阳县的十二个乡镇之一,也是最偏远的小镇。 陆玄还是第一次来此,他牵着毛驴走进小镇…… “刚出笼的包子馒头嘞,皮薄馅大,咬一口流油,走过路过千万别错过嘞!” “转糖人咯!龙凤花鸟样样有,一文钱转一次,随心挑喽!” “油盐酱醋、针线布匹,日用杂货样样齐全,进店随便瞧嘞!” “大娘你这菜看着倒是新鲜,就是要价太高,便宜两文,我多拿两把。” …… 今天是黄石镇三天一期的“赶圩日”,街上行人来往不断,商贩卖力吆喝,市井气十足,热闹非凡。 陆玄在街边摆摊处买了一袋新鲜胡萝卜,挂在驴屁股上。 接着走进一间早餐铺子,点了碗热气腾腾的馄饨,蘸了些辣酱,开吃。 陆玄才刚吃几个馄饨,后方街道就骚乱起来。 一个身穿华服的男子出现,身后还跟了七八个凶神恶煞的仆人。 街上的行人和商贩顿时神色惊恐,坐鸟四散,唯恐避之不及。 “去你吖的!” 有个腿脚不利索的老翁没来得及避让,直接被华服男子一脚踹飞,晕了过去。 “不长眼的老东西,敢挡我们少爷的道?死了也是活该!”几个恶仆甚至还上去补了几脚。 “哈哈哈。” 华服男子哈哈大笑,十分跋扈。 他目光扫向街边,有个摊位上的梨新鲜个头大。 “这梨瞧着不错!” 恶仆们心领神会,立刻一窝蜂上前全部抢来。 他们看上什么东西,向来都是直接抢! “哟,小娘子长得挺标致啊!让少爷我尝尝你嘴上的胭脂怎么样?哈哈哈。” “小娘子你不如就从了少爷我吧?少爷我会好好疼爱你的,哈哈哈。” 华服男子看到有些姿色的女子,便当街调戏。 简直无法无天了! 当地的百姓皆敢怒不敢言,更没有谁敢反抗,只是一味地避让逃窜…… “少爷快看,那里有个小娘子,好生漂亮!”有个恶仆抬手指着前方不远处的一个摊子说道。 华服男子顺着恶仆所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个售卖各种鲜花的摊位,摊前站着两个女子,只能看到背影。 其中一道背影平平无奇,而另一道白衣背影却十分窈窕。 华服男子立刻看得口干舌燥,色心大起。 “走走走,快快快!” 他急不可耐,马上带着一群恶仆快步走过去。 “店家,你这里可有莲花?最好是白色的。”两名女子似乎没注意到后方的动静,身穿白衣的女子还在询问摊主是否有白色的莲花售卖。 “姑娘,真不好意思,我这不卖莲花。”摊主歉意地说道,“莲花通常只有池子里才有,听闻云州城爱莲湖里就有很多白莲,现在应该是盛开的时候……” 摊主脸色突然变得惨白,话也说不下去了——华服男子已经带着一群恶仆来到摊位前! “小娘子你想看什么花呢?少爷家里都有!哈哈哈!” 华服男子站在白衣女子身后,看着眼前这道窈窕背影,心头更加燥热。 “走,跟少爷回家看去,包小娘子看个够!哈哈哈。” 他淫笑着,伸手向白衣女子抓去…… 第20章 姑娘,你能不能别再纠缠我了 华服男子姓黄,是当地黄大户家的少爷,绰号“黄家恶少”。 平时横行乡里,欺男霸女。 现在看到花摊前那白衣女子背影窈窕,便起了色心,伸出咸猪手! 就在这时。 啪嗒一声,有人突然出现在他身后,按住了他的肩膀。 黄家恶少顿感肩膀酸疼,转头向身后看去,便看见了一个身穿白色儒衫、头戴黑色儒帽的年轻人。 正是路见不平选择站出来的陆玄! 身为一个前世接受了九年义务教育、沐浴在红色阳光下成长的时代好青年,他最看不惯这种欺男霸女的人渣了。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他刚点的馄饨才吃到一半呢! “这位少爷,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强抢民女不太好吧?”陆玄脸上挂着好似人畜无害的笑容。 嗯哼? 黄家恶少眉头一挑,在黄石镇还没有人敢跟他这样子说话! “哪里蹦出来的野小子?本少爷的事情你也敢管?” 陆玄脸上的笑容不变,手指稍稍一用力,就听见“咔嚓”一声骨头碎裂的声响。 黄家恶少肩膀处的骨头竟被他生生捏碎了! “啊啊啊!” 剧烈的疼痛让黄家恶少发出杀猪一般的惨叫,捂着肩膀在地上滚来滚去,痛苦不堪! 霎时间,整条街的人都朝这里看来。 在地上痛苦打滚的黄家恶少,和泰然而立、脸上挂着和善笑容的陆玄形成鲜明对比! 让所有人都大吃了一惊! 他们都是些讨生活的平头百姓,平日里即使遭到了黄家恶少的欺辱,也不敢反抗…… 而陆玄却敢于为了他人,勇敢地站出来教训黄家恶少! 真是让人感到震惊又不免由衷钦佩! 此时。 鲜花摊位前的那两名女子也转过身来。 穿着红衣劲装的女子相貌平平,正有意无意地挡在白衣女子身前,眼神锐利警惕。 白衣女子则着一身素白长衫,容貌清秀,眉目如画,黑发梳成别致发髻,缀以细辫,耳坠明珠。 的确是个很美丽的女子! 只不过,她那双清澈的杏眼里好似带着几分傲气,眉宇间也藏了几分英气,像一只带有野性的小野猫。 她清冷的目光落在陆玄身上,神色微微诧异。 她没见过陆玄,陆玄却甘愿为了她这个陌生人而出手、彻底得罪黄家恶少? “那男人是谁?”她声音清脆、空净如黄鹂。 “属下不知。”红色劲装女子是白衣女子的手下,她恭敬问道,“大……小姐,需要我出手将他带过来问话吗?” 白衣女子看着那道年轻帅气的身影,一双杏眼里泛起了些许兴致。 “不用,先看看。” …… “啊啊啊,疼死本少爷了!” 黄家恶少目眦欲裂,对陆玄恨意滔天。 他向身边的七八个恶仆怒吼:“你们这群狗奴才还愣着干嘛?快给本少爷打死这野小子!往死里打!” 恶仆们得令,瞬间化身一群红了眼的“恶犬”,包围陆玄,向陆玄扑来! 然而。 又是一连串的惨叫。 他们被陆玄一脚一个,全踹翻在地上,捂着肚子哀嚎不已! 黄家恶少瞬间呆滞。 他养的这些恶仆在陆玄面前怎么像土鸡瓦狗一样废物,不堪一击? 嗖! 他突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吸力,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被陆玄抓住了领口,像拎只小鸡仔一样提了起来。 陆玄脸上明明挂着十分“和善”的笑容,但落在他眼里就如同魔鬼在微笑,格外恐怖! 这让他身体颤抖,背脊发凉,冷汗涔涔! 滋啦~ 甚至都尿裤裆了! 笑死! “饶、饶命……” 强烈的恐惧让他只想开口求饶。 然而回应他的,是陆玄甩来的一个大嘴巴子。 啪! “你不是喜欢欺行霸市吗!” 啪! “你不是喜欢欺男霸女吗!” 啪! “你不是喜欢强抢民女吗!” …… 啪!啪啪! 陆玄狂抽了黄家恶少几十个大嘴巴子,巴掌声震天响,黄家恶少整张脸鼻青脸肿,很快就肿成了个猪头。 嘶~呼~ 这一幕看呆了所有人! 他们怔在原地,瞠目结舌,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这位不知从哪里来的年轻人也太……生猛了吧? 当街把黄家恶少和黄家恶仆暴打了一顿,黄家恶少更是被抽得不成人样了! 当地百姓平时没少被黄家恶少欺压,此刻看到有人行侠仗义惩戒恶人,心中舒爽万分,纷纷拍手叫好。 “哈哈哈,这黄家恶少横行乡里这么久,今天总算有人收拾他了!小伙子好样的!真替我们老百姓出了一口恶气!” “哈哈哈,大快人心,真是大快人心啊!今日菜价通通半价!” 也有小娘娇羞:“这公子好俊俏,又有一身武艺本事,莫不是游历至此的世家公子?不知可有婚配?” 鲜花摊位前的那名白衣女子,神色微微动容。 她忽然觉得,陆玄跟她有几分相似,都是一样的……蛮横霸道,喜欢以暴制暴? “没错!对付恶人就应该这样!全杀了最好!” 吧唧吧唧。 拴在早餐铺子旁的包不驴嘴里嚼着胡萝卜,它趁着所有人不注意,溜进店里将桌上还剩的半碗馄饨倒进嘴里。 “我主人可是付了钱的,不能浪费咯!” 也许是心虚,它吃完还不忘扯开嗓子喊一句,“主人威武!” 幸好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陆玄身上,没人在意它这头驴,不然看到一头会开口说话的驴,是挺吓人的。 “滚吧!” 陆玄像丢垃圾一样将黄家恶少丢到地上。 那几个恶仆连忙带着他们的主子,忍着伤势连滚带爬跑开了。 一路上还被围观的百姓扔了许多臭鸡蛋和菜头,极其狼狈,屈辱至极! 陆玄耸耸肩,就像做了一件稀疏平常的事。 这时。 身后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你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们?” 陆玄转身便看到了一白一红两名女子。 白衣女子脸颊秀丽,一双乌黑明亮的杏眼正盯着他,眉宇间自带傲气,语气也不太好,犹如审问。 “我家大……小姐在问你话呢!”红色劲装的女子眼神凌厉,催促陆玄答话。 陆玄眉头微皱。 他之所以放走黄家恶少,一来是他不想在大庭广众下杀人,即使对方是恶人,影响也不太好。 二来还有其他原因…… 可这两个女子不感谢他也就罢了,一上来就像审问犯人一样,未免有些蛮横无理了吧! 让陆玄有种好心喂了狗的感觉。 “二位姑娘,就此别过!” 陆玄没兴趣跟她们纠缠,转身往后走去。 他走到之前那位被黄家恶少踢飞重伤昏迷的老翁旁,蹲下身,一缕无形的气息在他手心出现,顺着食指缓缓进入老翁体内,老翁体内的伤势迅速得到治愈,就连断掉的骨头也复原了! 【治疗成功,修为值+99。】 那两个女子追了上来。 看到那原本重伤的老翁,身上的伤势竟然止住了,陆玄不仅有暴打黄家恶少的勇气和实力,还是个精通医术的大夫! 是个人才! 陆玄站起身,背对着二女,问:“请问姑娘还有其他事吗?” “当然有!” 白衣女子看着陆玄,问出了令她感到疑惑的问题,“我且问你,你我素不相识,你为何要出手救我?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得罪那黄家恶少,值得吗?” 红色劲装女子眼神警惕,“说!是不是想英雄救美,引起我家小姐注意?” 二女的态度还是一如既往的欠佳。 “算不上英雄救美,只是路见不平罢了。”陆玄面无表情。 白衣女子眨了眨眼睛,她纤白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耳畔发辫,将信将疑。 这世上难道真有不求回报、仗义行善的人吗? 她以前怎么没见过呢! 不过有一说一,眼前这年轻男子长得可真帅气,跟读者老爷一样帅爆了! “我又没让你救我,我是不会感谢你的,我也还没有谢人的习惯!” 白衣女子像一只缺乏教养的小野猫,说话一直都不怎么客气。 “我做事不过是出于本心,也不需要姑娘感谢,再见!”陆玄也懒得跟一个女子计较,直接迈步走开。 “等等!我还没让你走呢!” 白衣女子竟一个闪身就挡在前方,挡住了陆玄去路。 这身手好极了! 看来就算刚才陆玄不出手教训那黄家恶少,黄家恶少也休想动这白衣女子一根手指头,说不定还会被这女子当街一剑斩了。 “我叫沈惊莲,你呢,叫什么名字?” 白衣女子名叫沈惊莲,她喜欢白色的莲花,或许是陆玄愿意站出来替她出头暴打黄家恶少,也或者是她许久没遇到像陆玄这般“有意思”的男子,竟主动报上名讳,询问陆玄姓名。 但陆玄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在下姓陆名玄,姑娘你能不能别再纠缠我了?” 第21章 你要么逃,要么寻求本姑娘庇护 “纠缠?”白衣女子沈惊莲秀眉一挑,有些不悦,“我只是在问你话!” 她并不觉得她在纠缠陆玄,只是理所当然的问话。 况且…… “我家大王能好声好气地你说话,是看得起你,你别不识抬举!” 沈惊莲身旁穿红色劲装的手下名叫红儿,同样凶得很。 陆玄眼皮子跳动得厉害。 不是……你们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从始至终,你们的态度跟“好声好气”这四个字沾一丁点边了吗? 还有,你家大王是什么意思? 有哪个正常姑娘这样称呼的? “莫非……你们是土匪?” 这两女桀骜不驯没有礼数,让陆玄很怀疑她们的身份。 “才不是呢!” 名叫红儿的女子脸色一变,急忙矢口否认,“我和我家小姐只是……圩日下山逛街,才不是什么土匪!” 贼可不会说自己是贼,土匪也不是什么光荣的职业,出门在外谁会说自己是土匪呢? 很像在狡辩呢! 况且。 别人家的小姐是怎么样的?他又不是没见过!就比如苏家大小姐苏清婉,她名义上的娘子,气质婉约、知书达理,还会在耳畔娇滴滴地喊他“相公”…… 再瞧瞧眼前这两个?牛气都快冲天了! 越看越像土匪! “是又怎么样?” 白衣女子沈惊莲扬起下巴轻哼了一声,竟然直接承认了。 陆玄:“……” 属下红儿目瞪口呆,大王这么干脆就承认了?那她不是白辩解了吗? 以前不是说好了吗,在山上时称呼“大王”,下山后喊“小姐”…… 大王自己却先自曝了! 这真怪不得她啊! 这时候,街上的一些百姓围过来好言相劝。 “公子,小姐,你们还是快走吧!走得越远越好,以后再也不要来黄石镇了。” 陆玄出手教训了黄家恶少,还救治了老翁,让他们很感激,也很担心。 “公子有一身本事能惩戒得了黄家恶少不假,可他背后是黄风寨啊!” “黄风寨里有一百多号土匪,个个凶神恶煞,黄家恶少还认了土匪头子黄老三作干爹,公子你教训了他,他肯定怀恨在心,估计很快就会上黄石山找他干爹了……公子你还是快些走吧!” 原来黄家恶少之所以能在黄石镇欺男霸女,是因为背后有黄风寨土匪当靠山。 他睚眦必报,事后肯定会回来报复陆玄! “你刚才心慈手软没杀了那黄家恶少……现在头疼了吧?后悔了吧?”白衣女子双臂环胸,语气略带幸灾乐祸。 如果是她,就将“以暴制暴”贯彻到底,杀了黄家恶少和那些恶仆,也许就没有后续的麻烦了。 陆玄脸色并没有丝毫变化,直接无视了她。 向身边的百姓问道:“这里既然有匪患,官府可派人来剿过?” “剿过两次……”百姓们叹气,“可黄石山地形崎岖、易守难攻,土匪头子黄老三的武艺更是了得,官府也奈何不得……最后只是苦了我们这些老百姓,唉!” “多谢诸位告知。”陆玄点点头,大致了解完了情况。 “哼!” 旁边的白衣女子突然哼了一声,满脸不屑,“青阳县衙门里全是酒囊饭袋,只知道领俸禄在家搂着婆娘睡觉,如何剿得了匪?” 黄石镇的黄石山上有座黄风寨,土匪头子叫“黄老三”,那眼前这白衣女子沈惊莲,又是哪个道上的土匪头子? “你是在哪个道上混的?”陆玄问她。 白衣女子微微颔首,神色带着几分倨傲,“白莲峰,沈惊莲!” 白莲峰在隔壁镇子,与黄石山黄风寨没有关联。 “哦,那没事了。”陆玄再次无视了她。 沈惊莲:“……” 刚才陆玄在对黄家恶少出手时,系统就触发了一个订单。 【救了么订单之剿灭黄风寨(紫)】 【订单内容:黄风寨土匪烧杀抢掠,恶行累累,请宿主剿灭土匪,拯救黄石镇百姓于水深火热中。】 既然是紫色的订单,难度肯定不低。 黄风寨的土匪尤其是那土匪头子黄老三肯定有些本事,不然也抵抗不了官府的两次围剿。 然而,对于炼神境之下无敌手的陆玄来说,剿灭一伙土匪,问题应该不大。 他刚才放走胡家恶少,也并非放虎归山,而是想……顺藤摸瓜,一网打尽! 啪! 陆玄打了个响指,包不驴立刻飞奔过来,半匐着身子,满脸讨好之意。 “主人请上驴!” 它还贱兮兮地微笑,故意泄露一缕修为气机。 陆玄翻身上驴,一人一驴朝前走去。 而后方的沈惊莲和属下红儿已是双目圆瞪,满脸的不可思议。 “七品的驴妖!” 她俩都大吃一惊。 没想到陆玄的坐骑竟然是一头七品的驴妖! 红儿喉咙滚动,忽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她是沈惊莲的副手,白莲峰白莲寨的二把手,有八品的修为,同样能轻松暴打黄家恶少和那群恶仆。 但是! 还不如陆玄养的一头驴! 并且,陆玄能让一头七品的妖兽心甘情愿当坐骑,修为到底有多高? 起码得跟她大王一样,至少也是六品(炼气境)才行吧! 可笑的是,她这个连坐骑都不如的小喽啰,刚才竟敢趾高气昂地跟陆玄讲话。 也亏得陆玄“素质高”“脾气好”,没跟她一般见识,不然就凭那头贱兮兮的七品驴妖都能把她踢飞! 红儿怔在原地,觉得自己像个小丑…… 沈惊莲望着陆玄远去的背影,也有些愣愣出神。 那路见不平替她出头的年轻男子,看来的确是有几分本事呢! 不过由于她态度较差,就没怎么给她好脸色…… “大王!” 红儿回过神来,指着陆玄前进的方向说道,“那边好像是黄石山方向,那家伙是不是走错路了?” 陆玄不是听了百姓的劝告,要骑驴离开黄石镇吗?怎么前行的方向是黄石山? “喂!你走错了!”沈惊莲下意识在后方大喊,“那边是黄石山!你应该回头,往回走才对!” 可陆玄好似没听到她的话,越走越远,很快就消失在街道尽头。 “混账!” “他肯定听见了,故意装聋作哑!” 沈惊莲气得跺脚,陆玄十有八九有炼气境修为,最不济也是七品巅峰炼体境,就肯定能听见她喊话,却对她的好心提醒无动于衷。 分明就是故意不想搭理她! 这么多年来,还没有人敢这样对她,她觉得她对陆玄已经够客气的了! 不过……现在不是生闷气的时候,她对陆玄的担心大于气恼。 “他该不会是想一个人去黄石山上黄风寨吧?实在太乱来了!” 沈惊莲犹豫再三,还是一咬牙,抢过街边路人的马匹,翻身上了马。 “我去追他,你回山寨叫人!” 这道英姿飒爽的白色倩影向陆玄追赶而去。 红儿愣在原地,神情呆滞。 “大王竟然着急去追个男子?” “大王……该不会是看上那家伙了吧?” 她喃喃自语,又掰手指头数了数,“大王今年也快二十了,好不容易遇见个优秀的男人……嗯,很正常!” 她点点头,表示很理解。 随后,她甩给马夫一锭银子,离开了…… 第22章 我主人这该死的魅力 陆玄骑着毛驴走出小镇,来到野外。 后方传来马蹄声,让他不禁有些无奈,“姑娘,你干嘛非要跟着我呢?” “路又不是你家开的,我想来就来,你管得着吗?” 白衣女子骑马追至,与陆玄并肩而行,说话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客气。 她哼了哼,侧头看向陆玄,问:“你该不会真打算上黄石山,去找黄风寨那伙土匪吧?” 陆玄没有回话。 “你怎么不回我话呢?”沈惊莲秀眉一挑。 同时,她注意到包不驴在嗅着鼻子,似乎是在捕捉空气中的气味,一双拳头大的眼睛路上搜查某些踪迹,循着这些踪迹前行! 前方有什么? 隐隐约约能听见一个男子的痛苦哀嚎声。 黄家恶少! 陆玄在跟踪黄家恶少!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黄家恶少会上黄石山找靠山,因此故意放走了他!” 沈惊莲性子是横,但脑子并不傻,立刻就想明白了。 陆玄悄悄跟在黄家恶少后方,是要顺藤摸瓜上山! 就在刚刚,她还“嘲讽”陆玄心慈手软放虎归山后患无穷,现在才知道是她肤浅了! “可你这也太胆大妄为了!” 沈惊莲嘴巴微张,有些难以置信。 她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黄风寨的那伙土匪可没你想的那么好对付!” “山上有一百多号人,个个都是穷凶极恶之辈,他们的头目叫黄老三,六品巅峰的修为,刀法刚猛了得,连我都没把握打败他……” “你虽修为不弱,还有头七品的妖兽为伴……但孤身进黄风寨,也很难讨到便宜,怕是是羊入虎口,自寻死路!” “你怎能如此莽撞?” 沈惊莲同样是土匪头子,与黄风寨的黄老三打过几次交道,知道对方并不好对付。 衙门也围剿了两次黄风寨都无可奈何,陆玄一人一驴就打算孤身入寨? 这未免太过年少轻狂、太过意气用事、太过鲁莽托大了! 简直比她还要莽撞! 嗯? 陆玄侧头看了下这位脸色焦急的白衣女子,略感诧异。 对方性子蛮横泼辣,而如今却急急忙忙追上来提醒他这些…… 是突然良心发现了吗? “多谢沈姑娘提醒,可我还是想去黄风寨走一遭。” 他首次这般称呼白衣女子,不过并没有把对方的提醒当回事。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你……!” 沈惊莲顿时气恼。 她不想陆玄去黄风寨送死,才追上来好言相劝,可陆玄这人似乎油盐不进,不听劝告! 让她这位白莲峰白莲寨的山大王很是恼怒! “好言难劝该死鬼!那你就去送死好了!” 她怒气冲冲,调转马头跑开了。 陆玄觉巴不得对方负气离开,待会儿他一个人才能放开手脚。 哒哒哒。 马蹄声很快又从身后传来。 沈惊莲竟去而复返! 陆玄无奈扶额,“你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我……我回来替你收尸不行吗!”白衣女子轻咬红唇,表情愤懑。 陆玄:“……” 就不能说点好话吗? 包不驴一双驴眼睛眨了眨,它似乎懂了,忍不住偷笑,“非也非也!” “这娘们儿分明是怕主人出事放心不下,就像块牛皮糖一样跟着赖着,却傲娇嘴硬说什么要帮主人收尸?” “嘿嘿……我主人这该死的魅力!” 沈惊莲继续跟着陆玄。 她那双杏眼一直在陆玄身上打量。 年轻、帅气、沉稳……却感应不到任何修为气息。 一个人只有在运功时才会调转体内气机,从而有部分气息外露,根据气息强度便可判断出一个人的修为境界。 就像刚才当包不驴故意泄露一缕气息后,沈惊莲和她属下才知道包不驴原是一头七品的驴妖。 陆玄修习了敛息术,身上的气息一直都处于完全收敛状态,之前暴打黄家恶少时也几乎没有显露,沈惊莲自然看不出陆玄的修为来。 既然看不出来,那她就直接问:“敢一个人去找黄风寨那伙土匪,你到底是什么修为?” “你呢?六品?”陆玄反问。 “没错!”沈惊莲大大方方承认,眉宇间傲气又显。 她在二十岁的年纪就能独自修炼到炼气境,的确是一件可以骄傲的事。 不过,立马被陆玄泼了一盆冷水。 “那我比你高一点。” “你修为比我高?这怎么可能!” 陆玄年纪轻轻,看着还比她小两岁,而她十三岁就遇到了机缘开始练武,之后更是成了土匪,多次与人生死厮杀,一身炼气境修为都是实打实磨炼出来的。 她六品,如果陆玄的修为比她高,岂不是五品了? 她打心眼里不相信! 不过……她还是想要确认一下,万一陆玄是某个武道世家的人,或者是某个宗派的嫡传弟子,年纪轻轻达到五品也不是没有可能。 “你真是五品?” “并非五品。”陆玄摇头。 “那跟我一样也是六品?” “也不是。” 听到这,沈惊莲没有再问下去,也没有问的必要了。 她原本猜测,陆玄的修为可能跟她一样也是六品。 然而陆玄亲口说了,不是六品也不是五品。 那就只能是……七品了! 这点修为就敢上黄石山找六品巅峰的黄老三? 这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你知不知道,凭你这点三脚猫功夫,上黄石山就是去送死!” 沈惊莲这次是真的急了,她刚才说要帮陆玄收尸,只不过是句气话。 她心里不希望这个年轻人白白去送死! “是啊!”陆玄想支开她,便顺着她的话说,“此行凶险,沈姑娘还是别跟着我了,快回去吧!” “不!” 沈惊莲不答应,“你是为了我才惹上这摊子事,我……不能袖手旁观!” 唉! 陆玄无奈叹气,他出手暴打黄家恶少是路见不平,上黄石山剿匪是想完成系统订单啊! 跟这白衣女子真没啥太大关系! “沈姑娘,你可不能再跟着我了!”陆玄望着前方说道,“黄家恶少就在前面不远处,而你骑的这匹马跟你不熟,走近了容易闹出动静,被人发现……” 陆玄以沈惊莲的马匹不适合跟踪为由,劝她离开。 但沈惊莲性子傲,脾气也倔,特别是在误以为陆玄修为只有七品后,说什么也放心不下,要跟着陆玄一起上黄石山! “这样不就可以了吗?” 沈惊莲松开缰绳,放走马匹,纵身一跃,坐到陆玄身后。 两人共骑一驴! 陆玄:“……” “行吧!” 陆玄没辙,只能任由对方跟着了。 包不驴嘿嘿一笑,再次感叹了一句,“我主人这该死的魅力!” …… 第23章 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 前方道路。 黄家恶少坐在一张藤椅上,被四个家仆抬着。 “唉哟疼疼疼,疼死本少爷了!” 他左肩的骨头被陆玄捏碎,脸上挨了陆玄几十个大嘴巴子,鼻青脸肿得不成人样,一路都在痛苦哀嚎。 “那该死的混蛋,竟敢多管闲事,把本少爷伤成这样……呜呜呜,我要找干爹,让干爹替我做主!” “我要将那混蛋扒皮抽筋,断骨吸髓……后悔得罪了本少爷!”他对陆玄恨得咬牙切齿,色心也未消,“还有那个穿白衣服的小娘子,长得可太标志了,还有那高傲的小眼神……嘿嘿,让干爹帮我抓来,亵玩一百遍啊一百遍!” …… 陆玄和沈惊莲同骑一头驴悄悄跟在后方,这些恶毒的话语自然落入了二人耳中。 陆玄神色如常。 毕竟,这点承受能力他还是有的。 但……沈惊莲忍不了一点! 哐当—— 利剑瞬间出鞘。 “我现在就杀了他!” 白色身影飞身上前,如砍瓜切菜般,眨眼就将黄家恶少和四个家仆给一剑封喉了。 沈惊莲看了眼地上死不瞑目的五具尸体,轻哼一声,“嘴巴不干净,杀了清净!” 她素手轻抖,甩掉剑上的鲜血,锵的一声归剑入鞘。 好不潇洒! “……” 陆玄的表情僵住了。 他本想着顺藤摸瓜,跟在黄家恶少后方潜上黄石山,然后再跳出来将黄风寨的那伙土匪包围,一网打尽…… 沈惊莲却听不得一句恶语,直接拔剑把人砍了! 太鲁莽了! 陆玄都开始后悔带上她了。 “好凌厉的剑法!好凶的娘们儿!” 包不驴忍不住吸了一口凉气。 对方实打实的炼气境修为,出手果断,剑法凌厉……真不愧也是个土匪头子! 紧接着。 沈惊莲用剑鞘划开一具具尸体的衣服,在黄家恶少身上搜出二百两银票,收入囊中。 搜身、挖坑、埋尸……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咋感觉比陆玄还熟练呢? 这不禁让陆玄怀疑,对方是不是经常干这种杀人越货的事情? 土匪果然都是烧杀抢掠,穷凶极恶的吗? 但为何系统没有触发关于沈惊莲和白莲峰的单子呢? 这是不是意味着,沈惊莲和白莲峰的土匪还有点底线,算不上真正的十恶不赦之徒? 陆玄有些疑惑,便问道:“沈姑娘,你是不是经常杀人越货?” “那当然了,我想杀谁就杀谁!”沈惊莲娇哼了一声,想也不想就回答。 “所以,你们跟黄风寨的土匪也没什么两样咯?”陆玄又问。 沈惊莲顿了一下,很快反驳,“那可不一样!” “黄风寨黄老三他们欺压百姓,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虽然我们白莲峰也杀人劫财,但是有区别的!” “哦?怎么个区别法?”陆玄好奇。 沈惊莲埋好尸体,拍了拍手,她转头看向陆玄,一双杏眼带着几分得意之色,“因为我们只做……黑吃黑!” “俗话说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 “这世道上好人都是穷光蛋!” “只有坏人!诸如狗官、奸商、村霸、强盗此类才富得流油!杀他们一个就能抵一百个、一千个甚至一万个穷人!” “你说,我何苦还要浪费时间去劫那些好人穷光蛋的钱财?” 咦? 这话说的还真有点道理啊! 黑吃黑来钱快,只要不是“奴隶主”或者“封建地主”思维,根本犯不着去压榨那些穷鬼百姓! 再加上系统并未触发关于沈惊莲的订单,这些话的可信度很高! “额。” 陆玄微微点头,好像是这个理儿。 沈惊莲也杀也抢,可杀的都是些该杀之人,劫的也都是不义之财,算不上真正意义上的坏人。 陆玄自己也没少做这种杀恶人顺手掠货的事情…… 如此说来,两人还颇有几分相似之处? 可不是嘛! 在沈惊莲眼里,陆玄跟她很像。 都是一样的霸道(陆玄当街暴打黄家恶少),一样的鲁莽(陆玄要孤身上黄石山),还一样的杀人越货! 她已经把陆玄当成同道中人了! 沈惊莲轻点脚尖,飞身回到驴背上。 “人已经被我杀了,你也犯不着再上黄石山了。” 既然黄家恶少已死,无法上山告密,就算事后查出来是陆玄和沈惊莲所为,黄风寨的土匪头子黄老三会为了一个算不得太重要的“义子”,向陆玄复仇或者向白莲峰开战吗? 大概率不会。 所以沈惊莲觉得陆玄没必要再上黄石山犯险了。 “倒不如……去我白莲峰做客!” 白衣女子双眼神采奕奕,更建议陆玄去她的白莲峰。 是想拉拢陆玄结拜,还是想哄骗去当压寨相公呢? “咳咳咳。” 陆玄差点被呛到了,连忙摇头,决心更为坚定,“不不不,我今天就是要上黄石山剿匪!” …… 往前再走半里路就是黄石山,少了黄家恶少带路也没太大影响。 很快,陆玄和沈惊莲来到黄石山脚下。 抬眼望去,这是座又宽又高又险的石头山,黄褐色的岩石裸露在外边,山上只有少量植被,山壁陡峭。 山门入口处有两名站岗的土匪,不过一点也不敬业,都在打瞌睡。 陆玄走到他们身边都未察觉。 既然已经来到山脚下,上山的路也有迹可循,黄风寨土匪手上也都沾满了鲜血,遇见就顺手杀了吧! 嗖嗖。 陆玄甩出两枚银针,银针顷刻刺穿这两名土匪都眉心,死得悄无声息。 “你竟然还会使用暗器?” 沈惊莲不可思议地看着陆玄手里的银针。 她本想着拔剑给这两个土匪一剑封喉,陆玄却先一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使出“九转还魂针”,这杀人手法可比她的剑还要快得多,也简单轻松得多! 这有啥好惊讶的? 陆玄是个大夫,不会耍银针才不合理吧! 向上,登山! 山路崎岖陡峭十八弯,一路颠簸得厉害! 陆玄跋山涉水,对此习以为常。 可他身后的沈惊莲就遭罪了。 感觉胃里翻江倒海,想呕苦水! 有好几次还差点摔下驴背。 “连条像样的路也没有,这黄石山比我白莲峰……差远了!”她忍不住骂了又骂。 这时候,前方有块落石挡道。 包不驴四肢发力,纵身往前一跃,轻松落地。 但由于惯性,沈惊莲身体前倾,全压在陆玄背上。 温软的触感立刻传来。 陆玄:“……” 沈惊莲害怕摔下驴背,下意识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了陆玄。 陆玄脸色顿时一僵。 “沈姑娘……你能不能松手?” 啊? 沈惊莲恍惚了一下,才意识到她正抱着陆玄。 她脸颊微红,这么多年来,她还是第一次跟男子近距离接触,还是一个她不反感的男子。 陆玄的背很结实,让她有种温暖、踏实的感觉,本能地不想松开! “不行!我就是要抱着你,不然我就摔下驴去了!” 有了这个极其恰当的理由后,她抱得更紧了。 “更何况我跟你上山是为了保护你!”她还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我……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陆玄:“……” “沈姑娘,你那白莲寨上是不是全是女人?” “咦?你咋知道?” “因为看得出来,你似乎有些压抑了。” “???” 第24章 黄风寨剿匪 压抑,通常是指一个人刻意压制自己的真实感受不表露出来,也形容气氛沉闷。 沈惊莲满脑子问号。 她身为白莲峰山大王,从来都是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何时压制过自己的情感? 还有白莲峰上全是女子咋了?气氛不也挺好的吗? 真是莫名其妙! 她娇哼一声,下意识就反驳陆玄,“我不压抑,你才压抑呢!” 说着,还越抱越紧,把脸全贴到陆玄背上! 还说不压抑! 陆玄嘴角微抽。 “沈姑娘……” “咋了?” “没事。” 陆玄本想提醒对方要注意分寸,但想到山路确实崎岖颠簸,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任由对方这么抱着自己…… 自己似乎也没吃亏不是吗? 与此同时。 山上黄风寨。 几十个凶神恶煞的土匪集结在露天寨台,闹哄哄的在商议着什么。 “咱们山上没多少存粮了,过几日便是中秋,那么大个节日,得好好庆祝一下……” “哈哈哈,咱们今日便下山到镇上借千八百斤粮回来,牲畜也要赶个十头八头,酒也不能少了,至少百坛!” “光有吃的没有玩的咋行呢?再掳几个黄花闺女上山,让大伙好好快活一番,哈哈哈!” “禽兽!我可不像你,我只喜欢年轻美妇!” “你们别只顾着自己,也帮大王想想啊!那黄家的小少爷……大王都快玩腻了!哈哈哈。” 原来这伙土匪集结在这里,是商议着下山抢粮抢人,奸淫掳掠! 而寨台主位上坐着的那个身材瘦小、脸黑如炭的中年男人,就是那臭名昭著的黄风寨土匪头子黄老三! 从土匪们的议论声中得知,黄老三有个奇葩嗜好——好男色! 先前被陆玄暴打、又被沈惊莲所杀的黄家恶少,名义上是他黄老三的干儿子,实则只是个供他玩乐的男宠! 这……多少有点恶心了吧! 此时。 黄老三抓起身旁几乎与他等高的大刀,斜背在背上,喝道:“走,小的们,下山去!” 土匪们顿时欢呼雀跃着纷纷转身,就要下山打家劫舍。 忽然! “停下!” 黄老三眉头一皱,抬手示意众匪安静。 哒哒,哒哒。 听得山下传来稍显沉闷的“马蹄声”,脚步声越来越近…… 很快,黄老三众人就看到一头黑色毛驴登上了山顶,出现在黄风寨门口。 毛驴背上载着一男一女两人。 男的戴儒帽、挎药箱,是个眉清目秀的年轻大夫。 女的穿白衣、梳发髻、耳坠明珠,眼神却如野猫般警觉锐利。 “沈惊莲!是你!” 黄老三忽视了陆玄,目光直直锁定在陆玄背后的白色身影上。 他和沈惊莲都是土匪头子,白莲峰白莲寨就在隔壁小镇,这些年来双方为争抢“资源”,也没少发生过争斗。 双方实力相当,谁也奈何不了谁。 可是今天…… “沈惊莲你脑子莫不是被驴踢了?带了个野男人和头毛驴就敢上我黄石山?” 黄老三仔细观察和感应,并没有发现山下还有其他动静,确定上山的只有沈惊莲、年纪轻轻一看就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白脸大夫陆玄,加上一头毛驴牲畜! 这样就敢上黄石山找他黄老三的麻烦? 是沈惊莲脑子抽风了变傻了? 还是突然想开了要化干戈为玉帛主动谈和,就带了陆玄这个白面小生来献给他以表诚意? 下一刻,黄老三就知道是自己想多了。 “黄风寨的小儿们快快举起手来,你们已经被驴爷爷我包围了!” 包不驴趾高气昂地仰着脑袋吆喝,它斜视黄风寨里的所有土匪,自称一头驴包围了上百名土匪,把“目中无人”“傲慢嚣张”这些字眼表现得淋漓尽致。 “怎么,你们一个个都聋了吗?驴爷爷让你们举起手来没听见吗?” “麻溜点快自裁谢罪,兴许还能留得个全尸!” 嘿嘿。 包不驴贱笑,觉得这种狐假虎威的感觉真是太棒了,舒爽极了! 黄老三和黄风寨的土匪在短暂的错愕后,全都怒不可遏。 在黄石镇哪有人敢跟他们这样说话?更何况还是一头驴! 成了精的驴又怎么样? 九品?还是八品?至多不超七品! 黄老三可是个六品炼气境强者,又不是没杀过妖兽,吃都吃过好几头了! 他看着包不驴,目光阴冷狞笑道:“正好寨里缺粮肉,你这头蠢驴就很适合剥皮抽筋下油锅!” 狗仗人势但包不驴胆子并不大,听到穷凶极恶的土匪头子要将它宰了下油锅,顿时有些害怕,悻悻然缩回脖子。 “主人,那黑厮好凶,小驴怕怕……” 陆玄呵呵一笑,抬手拍了下驴屁股,不以为意。 沈惊莲则深吸一口气,脸色凝重,对陆玄叮嘱道:“待会儿我来对付黄老三,你想办法自保,拖到我打败黄老三或者红儿带人驰援过来……” 说罢。 她翻身下驴,上前一步,拔出佩剑。 一人直面黄老三和一众土匪! 陆玄看着这道主动护在他前面的白色身影,顿了一下,开口问道:“沈姑娘,你……行不行呀?” “当然!” 在沈惊莲字典里,很少出现“不”字。 “要不还是让我来吧……” 陆玄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沈惊莲打断,“你莫要逞强!” “这黄老三可不是黄家恶少,不是你能对付得了的,你就老老实实待着保全好自己,别让我分心就行!” 沈惊莲误以为陆玄只有七品修为,肯定不是六品炼气境黄老三的对手,黄老三只能由她来对付。 只不过,到底是谁在逞强呢? “额……好吧。” 陆玄抬手摸了摸鼻子,既然沈惊莲执意如此,那他也不再坚持,正好可以看下沈惊莲的剑法造诣如何,就当陶冶情操了。 如果沈惊莲敌不过黄老三,他再出手也不迟。 “哈哈哈。” 黄老三闻言后忍不住放声大笑。 果然不出他所料! 陆玄就是个没啥修为在身、还需要被女人保护的小白脸! 这下他也彻底放心了! 一个同境界的沈惊莲,他有何惧? 哐当~ 他取下背上的一米五大砍刀,眯着双眼看着沈惊莲时,还伸出舌头舔了舔刀身。 “虽然不知道你这娘们儿今天犯了什么傻,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却偏要闯进来……既然来了就甭想再回去了!” 黄老三狞笑,眼中充满了邪恶与贪婪。 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只要他拿下了沈惊莲,那么白莲寨就如一具空壳,不足为惧,抬手可灭,周遭再无对手! 还有小白脸陆玄,说不定就能被他收入闺中亵玩,还有那头成了精的嘴贱毛驴,若是乖乖听话还能当坐骑,不然就宰了吃驴肉…… 他把美好的一切都设想好了! 殊不知,包不驴看他的眼神,宛若在看个白痴…… 包不驴不禁回想起第一次遇到陆玄时的情景,当时它被一头炼气境虎妖逮住,就要沦为盘中餐—— 陆玄出现了! 那凶猛强大的虎妖看到细皮嫩肉的陆玄后,眼睛放光想加餐,然后就被陆玄一剑抹了脖子…… 还有前两天在苏家时,那什么修炼了黑煞魔功的王浩,不也是六品的修为吗? 照样被陆玄一招秒杀! 眼下这黄老三可真够勇的,都敢把主意打到陆玄身上去了,如果不是沈惊莲傻乎乎地挡在前面要保护陆玄,黄老三也许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第25章 白莲剑诀VS破山金刀 黄石山上,风卷沙石。 “你躲后面一点!” 沈惊莲最后叮嘱一声陆玄,便眉眼凛然,足尖轻点地面,身形如惊鸿掠起。 一人一剑,飞身入匪寨! “这一战,只许胜不许败!” 她如此告诫自己。 因为一旦输了,那么她和身后的陆玄就很有可能葬身此地。 所以……她必须打败黄老三! 轰! 沈惊莲六品的修为之力轰然爆发,散发出来的无形气息猎猎作响,吓得一众土匪喽啰立刻四散后退。 他们绝大多数都没入品级,平时欺负手无寸铁的老百姓还行,可若是遇到了真正的强者,就只能沦为炮灰,不想死就滚远点! 眨眼间,寨台就空出一大块区域,供两位山大王决斗。 沈惊莲施展白莲剑法,身法灵动,剑招飘逸,数个辗转腾挪间就攻向黄老三面门! “哼!” 黄老三冷哼一声,“老子的破山金刀前些日子刚练至大成,也未尝不利!今日就拿你这臭婆娘来祭刀!” 他沉腰扎马,将灵力灌入手中的大砍刀,刀身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 随即双臂猛地发力,金刀带着破风之声,自上而下劈出! “破山斩!” 势大力沉的一刀向着来临的白色身影轰然斩出! 沈惊莲不慌不忙,足尖轻点身形如莲飘移,手中长剑挽出细密剑花,剑影层层叠叠,如白莲绽放,以柔劲精准格开了金刀! 还借势挽出一道圆弧形剑幕,剑法灵动如流水,左避右闪间,剑尖直逼黄老三破绽! 黄老三反应极快,迅速闪退,同时大喝一声。 “金刀扫落叶!” 手中大刀瞬间斩出数道狠戾刀风,成功化解沈惊莲的攻势。 两人齐齐后退,气息皆有所紊乱! 显然,在这初次交锋中,两人谁都没能占到便宜。 换了一口气,再起刀剑,激烈对决! …… 两位山大王的对决太过精彩,让一众土匪喽啰看得目不转睛,他们也时不时振臂高呼,替自己大王黄老三加油助威。 至于陆玄……早被他们忽视掉了! 因为陆玄看着就像个文弱菜鸡,似乎是个无关紧要之人,身边还有头驴妖守护。 黄老三忙着对付沈惊莲,也没下令抓捕陆玄,他们这些当喽啰的又何必多此一举、冒着风险去管陆玄呢? 最多偶尔朝陆玄这边看两眼,注意别让他们大王心仪的“囊中之物”偷偷跑掉就可以了! 寨台上,刀光剑影、兵器嗡鸣。 两位山大王已经过了三十招,仍是难分高下,谁也奈何不了谁。 两个修为一样、实力也约莫相当的人,正面对决的情况下很难在短时间内决出胜负。 对拼一招后,两人后退数十步。 “你这娘们儿还真有两下子,竟然能抵挡住老子的破山金刀,是老子小瞧你了!”黄老三喘着气,样子有些狼狈。 沈惊莲心口起伏,消耗同样不小,身上的气息不可避免地虚弱了几分。 她没有说话,一对秀眉却已紧蹙,脸色变得愈发凝重。 她原本的计划是,全力出手以最快的速度拿下黄老三,便能奠定胜局,等手下带大批人马过来就可以一举剿灭黄风寨…… 可是! 黄老三很难对付,破山金刀大开大合、刚猛无比,即便她全力施展灵动飘逸的白莲剑法,一时间也奈何不得。 而这里毕竟是敌人的大本营,她沈惊莲终有力竭的那一刻…… 再拖下去,情况势必会越来越糟糕! 果然! 下一刻,黄老三就毫不避讳地喊道:“老二老三,你们在旁策应,助我一臂之力!” 黄风寨中有修为在身的土匪可不止黄老三一个,二当家和三当家也颇有些本事。 二当家是个相貌普通的汉子,猎户出身,八品修为,擅长射箭,百步内百发百中! 三当家是个身材瘦小的青年,修为同样是八品,擅长掷石,扔出的石子又快又准,可生生将人的肋骨打断、胸膛打凹陷! 如果是平时,这些对于六品修为、身法灵动的沈惊莲来说只能算是小把戏,构不成太大威胁。 但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她现在要对付黄老三,还要提防暗箭! 就算二当家和三当家的暗箭、暗石没能命中伤到她,也势必会加剧她体力与灵力的消耗! 如此下去……必败无疑! “卑鄙!” 沈惊莲不由得向黄老三啐了一口。 黄老三不以为耻,反引以为荣,哈哈大笑道:“沈惊莲你这娘们儿说我卑鄙?我黄老三不卑鄙能有今天吗?哈哈哈。” 十几年前,江湖上有位善使金刀的侠义刀客,他路过某地时,从一伙强盗手中救下黄老三,黄老三见刀客武艺高强,心生向往,死皮赖脸求刀客收徒。 刀客逐渐被黄老三的“诚恳”执着打动,亦觉得黄老三的练刀天赋也不错,便收为徒弟,将自创的破山金刀刀法倾囊相授,寄望于黄老三今后能继承他的衣钵,行侠仗义。 然而,待黄老三学成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欺师灭祖,偷袭将刀客杀了。 而后来到黄石镇,成为了为祸一方的山大王! 他黄老三可不讲什么道德和脸面! 霎时间,就有一石一箭从暗处飞来,射向沈惊莲。 沈惊莲身形在空中翻转躲过,可还没等她落地,一把势大力沉的金刀就向她面门砍来! 她赶忙用剑格挡在身前,却也被生生震退数十步。 在两名当家的偷袭协助下,黄老三首次占优! 他更加肆无忌惮,放声大笑,“沈惊莲,今天就是你这臭婆娘的死期!哈哈哈。” 局势不利。 沈惊莲知道,必须得撤了! 她身法灵动,拼尽全力应该可以杀出重围,陆玄也有些本事,加上包不驴的脚力,还是有很大机会逃出黄风寨的。 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先撤退! 她奋力施展一招剑法,打落暗箭与飞石,逼退黄老三,自己转身往后退去! 当她转过身时,看到了骑驴过来的陆玄。 她顿时欣喜。 以为陆玄是冒着危险来接应她的! “还算有点良心!”她脸上不自觉露出微笑,这般说道。 然而陆玄下一句话直接让她傻眼了。 “沈姑娘你累了,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陆玄不是来接应她逃跑的,而是打算出手对付黄老三和这一众土匪! “你、你在开什么玩笑?” 沈惊莲满脸错愕,都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第26章 灵犀一指 陆玄不退反进,竟然要直面黄风寨所有土匪! 这可把沈惊莲吓了一跳。 她刚才与黄老三大战了四五十回合,都奈何不了对方……陆玄兴许还不如她呢,又怎么会是黄老三和一众土匪的对手? “快走!现在不是意气用事逞能的时候……” 沈惊莲焦急万分,劝陆玄别再鲁莽逞能了,立刻逃跑,不然小命可真要交代在这里了。 陆玄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笑意,无动于衷,似乎没听见沈惊莲的劝告。 沈惊莲:“……” “陆!玄!你到底有没有听见啊?我让你快走,快走啊!” 这是她第一次直呼陆玄的名字,这句话也几乎是她怒吼出来的。 她实在想不通,都到这种时候了,陆玄竟然还要托大? 是装大尾巴狼重要,还是小命重要? 快逃命吧! 陆玄看着她,眼神不禁有些古怪。 怎么感觉……这姑娘憨憨傻傻的? 包不驴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暗自吐槽,“真是个傻娘们儿,傻得可爱!” 而在这几息间。 黄老三已经连翻几个跟斗,横握大刀挡在身前,拦住了去路。 前有黄老三,后有二当家、三当家和一众土匪,对陆玄和沈惊莲形成夹击之势。 “糟了!” 沈惊莲惊呼不妙,因为陆玄的“犹豫”,错过了最佳的逃跑时机,要被对方包饺子了! 她脸色凝重得能滴水,将手里的剑握得更紧……看来只能拼命了! “哈哈哈!” 黄老三见状大笑,看向沈惊莲和陆玄的眼神充满了戏谑儿,“沈惊莲,还有你身边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傻小子,放心,你们今天谁也逃不掉……” 他正得意,忽听见“呵呵”一声,陆玄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张蓝色半透明的符箓! “去。” 符箓从陆玄手中飞出,瞬间便幻化成一条蓝色灵绳,飞射向黄老三。 黄老三诧异,没想到陆玄这个文弱大夫竟然能拿出一张道家符箓来? 这就是陆玄敢上黄石山的倚仗吗? “哼,雕虫小技!” 黄老三哼了一声,他手中的大刀猛然向前一斩。 “破山斩!” 这一刀势大力沉,他有信心将符箓化成的灵绳斩断! 然而灵绳灵动如蛇,轻松闪躲,让他砍了个空。 灵绳眨眼便至,瞬间缠绕在他身上,像粽子一样将他捆了起来! 锵锵! 手中的大刀因拿不稳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黄老三骇然失色,直到此刻他才意识到,这条符箓化成的灵绳究竟有多么……牢固可怕! 即使他全力运转体内气机,六品的修为之力轰然爆发,依旧无法挣脱丝毫,灵绳还越捆越紧,让他呼吸都变得困难! “这……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黄老三额头冷汗如雨下,这回他是真的怕了,束手无策,只能求助他人。 “老二老三快来救我!快!” 后方的两个当家和所有土匪看到这一幕,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 他们牛叉哄哄的大王黄老三,沈惊莲都奈何不得,却被陆玄拿出的一张符箓制裁了? 黄老三尚且如此,他们这些喽啰岂不是更加炮灰? 一个个都害怕得直哆嗦,不敢贸然上前搭救! “蠢货!”黄老三急得怒骂,“你们当这种厉害的符箓是地里的大白菜随便捡呀?他怎么可能还有?” 的确,符箓通常是道家高人的产物,画符不易,产量不高,厉害的符箓更是稀少,一符难求。 陆玄能拿出一张就已经很不可思议了,拿出更多就不太现实了。 二当家和三当家相视一眼,都点点头,想想确实是这个理儿! “小的们莫怕,他已经没那种符箓了,咱们人多力量大,快去把大王救回来!” 两个当家刚下令让喽啰们把黄老三给抢回来,就听见一声略带玩味儿的声音。 “哦,是嘛?” 陆玄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看到陆玄这表情,所有土匪心里都不由得“咯噔”一声,有种不祥的预感。 陆玄该不会还有那种符箓吧? 当然有! 而且……要多少就有多少! 下一刻,他们就见到了匪夷所思的一幕! 只见陆玄微笑着抬起手来,在空中笔走龙蛇胡乱画了几下,就凭空出现了……上百张蓝色半透明的符箓! “玄符宝典·缚。” 陆玄接着大手一挥,像撒豆子一样将上百张符箓顷刻撒出! 符箓离手化作灵绳,如同天罗地网,飞速将黄风寨的一百多个土匪捆绑起来! 扑通!扑通! 土匪们接连倒在地上,失去行动能力,发出痛苦的哀嚎声。 “啊啊啊疼疼疼,快松开我,要疼死了!” “仙师饶命啊!我等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仙师,恳求仙师饶恕!” “……” 两个当家和土匪们见识到陆玄的厉害,都把陆玄当成了一名法力高强的“道家天师”,纷纷哭着求饶。 黄老三也彻底懵了! 他完全没想到,陆玄竟然会强大到这种地步! 这能化作灵绳束缚人的符箓不是拿出来的,而是陆玄自己画出来的,随手一画就是上百张! 要不要这么逆天啊? 还有…… 既然陆玄这么厉害,为什么沈惊莲从上山开始,就一个劲儿地护在陆玄前面? 神经病吗? “妈的,沈惊莲这娘们儿脑子果然是抽风了,老子恨你!” 黄老三欲哭无泪,都怪沈惊莲影响了他的判断,误判了陆玄的实力,导致黄风寨被陆玄一网打尽。 他赶紧给陆玄磕头求饶,“仙师饶命啊!小的愿意给仙师当牛做马,愿意献上山寨所有宝贝,只求仙师能饶小的性命……” 对于这些烧杀抢掠的土匪,陆玄生不起半点同情心。 “剑借我一下。”他对身旁的沈惊莲说道。 此刻,沈惊莲嘴巴张大,像一块木头怔在原地,并没有听到陆玄的话。 想来也是被陆玄的惊人表现“吓”得不轻。 “沈姑娘,剑借我一下。”陆玄又说了一遍。 沈惊莲仍旧愣愣出神,不过脑子恢复了一丝清醒,下意识处理听到的信息,将手中的长剑递了过来。 陆玄手指掐诀,施展御剑之术,长剑便自沈惊莲手中飞出。 咻! 剑光如虹,瞬间就抹了黄老三脖子,一代恶匪一命呜呼! 二当家、三当家和其余土匪顿时被吓得肝胆欲裂,疯狂磕头求饶。 陆玄对此无动于衷,面无表情,“罪无可恕!你们还是下地狱去忏悔吧!” 咻咻咻! 剑光缭乱,血流成河…… 从今往后,黄石山上再无黄风寨! 又“咻”的一下,长剑飞回沈惊莲手中,只是剑身上沾满了鲜红的血迹。 【叮!】 与此同时,陆玄脑海里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救了么订单之剿灭黄风寨(紫)已完成!】 【恭喜宿主修为值+9999,恭喜宿主获得地级功法[灵犀一指(圆满)]。】 【灵犀一指:以巧制胜的顶尖指法,能精准预判对手的出招轨迹,用食指与中指夹住对手的武器(各类刀剑、暗器等)。】 陆玄获得了大量修为值,他能明显感觉到自身修为提升了一截,还得到了一门地级武技——灵犀一指! 这是一门侧重防御的指法,除了狼牙棒等奇形怪状的武器外,应该都能夹住,既实用又帅气! 不错不错! 真是好极了! 在他乐呵时,身边的白衣女子总算回过神来。 她望着满地的土匪尸体,又看了看自己手中这把沾满鲜血的长剑,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她抬眸看着陆玄的侧脸,微微发怔,好似首次认识陆玄一般…… 第27章 心照不宣,疯狂脑补 就在刚刚,沈惊莲还焦急万分,觉得陆玄是在逞能托大,苦劝陆玄赶紧逃跑,她甚至都做好了拼命的准备…… 但是危急时刻,陆玄出手了! 以一手强横霸道的符箓之术轻松擒获了包括黄老三在内的一百多名土匪! 再借她之剑施展御剑术,顷刻间便将所有土匪割喉斩杀,黄风寨就此除名! 而整个过程……不过几个眨眼之间! 咕噜~ 沈惊莲不由得咽了口唾沫,她呆呆地望着自己身旁这名眉清目秀的男子,心神俱震。 她难以置信,陆玄修为不是还不如她吗?怎么能强悍到这种骇人听闻的地步? 只有一个解释——陆玄绝非七品! 绝对是一位炼气境强者! 比她和黄老三还要强得多的那种! 而她之前还傻傻地不放心陆玄,执意要跟陆玄一起上山,还护在陆玄前面各种保护陆玄…… “我—真—傻!” 沈惊莲忽然觉得自己就是个麻瓜,愚蠢又可笑。 同时也觉得受到了欺骗,心里委屈,声音都带了些哭腔。 “你分明都已经是炼气境了,还精通符箓和御剑之术,却故意骗我,寻我开心!” “你个……坏蛋!” 她以为陆玄故意欺骗她,存心看她笑话。 “不是……沈姑娘,我什么时候骗你了?” 陆玄满脸都是问号,有些摸不着头脑,“我在来的路上不是已经跟你说了吗,我修为比你高一点,实力自然也会比你强上一点,哪里骗你了?” 沈惊莲仔细回想,上山前她询问过陆玄修为。 当时陆玄的回答是:修为比她高一点。 然而! 陆玄随后又否认自己是五品也并非六品,聪明的某人便开动脑筋以为陆玄前半句是玩笑话,后半句“不是五品也不是六品”才是真的! 那陆玄的修为只能是……七品了!(总不可能是四品吧?) 而如今看来,后半句是假,前半句才是真! 陆玄的修为的确要比她高一些,那就是……五品了! 年纪轻轻就五品修为,真是惊才绝艳,比她还要厉害得多! “坏蛋,还说没骗我!害我白担心一场,你……过分!” 沈惊莲眼神幽怨,委屈的她都想提剑刺陆玄胸口,不过最后还是改成用小拳拳捶。 陆玄:“……” 无语了! 有没有可能,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从未欺骗过对方? 自己还莫名其妙被这位性格骄横又有些憨傻的白衣女子用拳头捶打胸口撒气,真是遭了无妄之灾了! “沈姑娘你能不能别再胡闹了?停下!” “不,谁让你骗我,我捶死你这坏蛋!” “我真没有骗你啊,你能不能讲讲道理?” “我就捶,就捶!” …… 包不驴就在一旁看着宛若打情骂俏的两人,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里还有头驴呢!能不能也顾及下驴的感受? 轰隆隆~ 这时,山下传来剧烈的马蹄声。 一大群人正骑马往山上赶! 之前沈惊莲让手下红儿去白莲峰带人来支援,如今可算要来到了。 虽然来得有些迟…… 沈惊莲赶紧停下撒娇打诨的动作。 咳咳。 她干咳一声站直了身子,又抬手整理了下衣襟,正了正神色,重新恢复成白莲峰大王威严正经的良好形象。 伴随着一阵轰鸣的马蹄声,手下红儿带领一群穿红色麻衣、戴红色丝巾的娘子军出现在山顶。 她们急匆匆从白莲峰赶来,知道今天要跟黄风寨的死对头火拼不死不休,一个个面色坚毅、眼神凌厉! 可当她们登上黄石山,看到黄风寨里横七竖八的尸体后,全都呼吸一滞,集体傻眼了! 黄风寨的一百多名土匪……竟然全都死了! 包括头目黄老三,尸体脖子处都有一道割痕……皆是被人一剑封喉! 剑? 她们大王不就是用剑的吗? 抬头一看,沈惊莲手中的长剑果然沾满了敌人的鲜血,还滴答滴答不断往下滴呢! 显而易见……就是她们大王手持长剑、以无敌强横之姿秒杀了黄风寨众匪! 呼~ 大王牛皮! “你们怎么现在才来?” 沈惊莲看着红儿等人,秀眉微挑,似有责怪。 听到自家大王问话,红儿立即回过神来,连忙翻身下马,单膝抱拳请罪。 “属下护驾来迟,恳请大王责罚!” 白莲峰在隔壁镇子,与黄石山有段距离,即使红儿已经全速带人赶来,还是来得有些迟了。 “免了!” 沈惊莲淡淡开口,轻轻抖落剑上的血迹,将长剑归鞘,潇洒帅气! 其实她并非责怪手下姗姗来迟,只是刚才在陆玄面前失态了,现在要恢复成白莲峰大王的正经样子,故作严肃罢了。 “谢大王!” 红儿等人起身,眼中的狂热之色却更浓了。 “大王威武,有目共睹!” 也不知道是谁带头喊了一声,这伙娘子军对她们大王的崇拜就如同滔滔不绝的长江之水。 开始决堤了! “大王勇闯黄风寨,一人一剑将黄风寨杀了个片甲不留!大王威武!” “想必大王的剑术更加精湛了!恭喜大王,贺喜大王!” “可惜我等来迟,没能见到大王奋勇杀敌时的绝世英姿!” 沈惊莲脸色顿时绷不住了,眼皮子跳动得厉害。 再怎么样也要讲究个实事求是吧? “人不是我杀的!” 她抬手指向一旁的陆玄,“是他,都是他动的手,与我无关!” 闻言,红儿等人愣了一下,纷纷看向陆玄。 她们脑筋转得飞快,似乎是明悟了什么,立马点头如捣蒜,连连附和。 “没错没错,大王说得对,我们都懂的!” “这位……公子长得俊俏又有本事!与我们大王一同剿灭了黄风寨!” “懂懂懂,大王威武,公子也威武,大伙有目共睹!” 手下们竟然一个个都深信不疑,是陆玄和她们大王一起剿灭了黄风寨? 因为她们心里想的是:大王十有八九是看上陆玄这个小白脸了! 不然大王怎么会跟陆玄一起涉险上黄石山?也不惜让白莲峰与黄风寨开战火拼? 只不过,她们大王太勇猛了,在她们来之前就把黄风寨剿灭了…… 然后! 她们大王为了能让陆玄尽快“服众”,方便今后上任压寨相公,便不惜谎称她没有出手杀敌,将功劳全部推到陆玄身上! 这就好比,我和科比狂砍八十一分,赛后科比说全是我的功劳,与他无关! 我的两位数存款和马斯克的财富加起来是世界首富,马斯克在记者会上说,是我的两位数存款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懂的都懂! 大王的意思她们都懂!! 第28章 图穷匕见,要陆玄当压寨相公 接下来是收获环节! 沈惊莲让手下仔细搜刮每一具尸体、每一间屋舍……只要是值钱的东西,统统不能浪费咯! 在她们蝗虫过境式的搜查下,很快在主寨墙后找到了一间密室金库,里面堆满了黄风寨土匪抢来的各种金银珠宝。 初步估计,这些财宝价值超过了五千两! “哇,发财了!” 沈惊莲看着眼前堆积如小山的财宝喜上眉梢,白莲寨的几十位娘子军也都乐开了花。 死对头嗝屁了,这又是她们这些年来黑吃黑收获最多的一次,能不开心吗? 此刻。 陆玄正在随意翻阅一本从黄老三尸体上搜到的功法——破山金刀诀。 功法通常十分珍贵。 这破山金刀诀以刚猛见长,招式大开大合、势大力沉,勉强能算得上是一门地级功法,论价值还要在五千两银子之上! 如果这本功法放在外边,差不多可以当做根基,成立个三流小宗派了! 但对于拥有【救了么】系统、且御剑术满级的陆玄来说作用并不大,他也不打算花时间修炼。 便随手将破山金刀诀丢进储物药箱里,留着吃灰…… “既已无事,便下山去吧。” 啪! 陆玄打了个响指,召唤坐骑。 包不驴听到陆玄的召唤后,很快从一间屋舍里探出脑袋来,“主人稍等!小驴马上就来!” 它悄悄收起一个小布袋,里面装着它搜刮到的一些铜板和碎银,加起来有二两之多,足够它买好几百斤胡萝卜,吃好一阵子了。 陆玄是不会介意它藏些私房钱的,不过,绝对不能让陆清清瞧见,不然准会被抢了去…… 包不驴屁颠屁颠地跑到陆玄身边,俯下身,“主人请上驴!” 陆玄骑上驴。 他正考虑着要不要跟沈惊莲打声招呼再走,身后立刻有人叫住了他。 “喂!等等!” 一道白衣身影小跑了过来。 “你怎么这么快就要走了?要走也不跟我说一声?” 陆玄:…… 他这不是还没来得及说吗? 沈惊莲眼神有些警惕地盯着陆玄,还一把拽住了驴尾巴,防止陆玄开溜。 啊! 包不驴顿时大叫:“你这娘们儿说话就好好说话,扯我尾巴作甚?快放手!” 沈惊莲丢出一锭白花花的银子,“嘭”的一下砸在包不驴脑门上。 包不驴瞬间就不闹腾了,立刻变换了副嘴脸,“嘿嘿,只要沈大王您开心,小驴的尾巴您想抓多久就抓多久~” “沈大王”都喊出来了,能不能有点出息要点脸呀! 果然是有钱能使鬼推磨,亦能使驴变脸! 陆玄干咳一声,“沈姑娘,若没有其他事,我就先下山去了。” “别啊!” 沈惊莲更加用力地拽着驴尾巴,同时向陆玄问道:“红儿她们搜出了好多财宝,估摸着能有五千两,这么多钱要怎么分配?” 她觉得,既然是陆玄打败黄老三、剿灭了黄风寨,那么所得的财宝也应该由陆玄来决断(即使陆玄已经拿了破山金刀诀)。 五千两! 听到这个骇人听闻的数字,包不驴眼冒金星,忍不住吞咽口水。 陆玄抬手赏给它一颗大板栗,它立刻就老实了,讪笑着不敢插话。 陆玄想了想,“我看……就五五分吧。” “你确定?”沈惊莲很诧异。 剿灭黄风寨几乎全是陆玄的功劳,陆玄强悍的实力也摆在这里,就算陆玄要七三分或者八二分,她都不会有任何意见。 五五对半分,算得上是非常慷慨了! “嗯。”陆玄微笑点头,“不过我还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沈惊莲疑惑,不知道陆玄平分财宝的条件是什么。 忽然,聪明的她想到了一个可能! 她没怎么读过书,文化水平不高,却听过一句话: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她虽然算不上个淑女,更像只小野猫,但长相秀丽啊! 以百文钱计算,容貌能有九十文以上,约莫九十三文…… 陆玄跟她能算半个同道中人,又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会不会也喜欢上她了呢? 所以条件就是她? 怦怦,怦怦。 白衣女子呼吸急促,小心脏跳动得厉害,清丽的脸颊都染上了两抹红晕。 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陆玄笑道:“劳烦沈姑娘将我的那份银子分还给黄石镇百姓吧,也算是物归原主,做了桩善事……” 陆玄要将他那份银子(两千五百两)分还给当地百姓,这就是他的要求(条件)! 沈惊莲目瞪口呆! 她完全没想到,陆玄不要钱也不要人,只想把银子分人! emm…… 讨厌! 过分! “主人你清高!”包不驴也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你不要银子可以给小驴我啊!干嘛要分掉呢?呜呜呜!” 陆玄笑了笑。 他是一名有逼格的修炼者! 金银对他来说如同俗物,够用就行。 他也经常“黑吃黑”,药箱里有将近千两银子,根本不缺钱,银子多了还占背包空间,没必要当个无意义的守财奴。 分了就当做善事积累功德了! 过了片刻,沈惊莲眼眸中还满是诧异,“你真要将银子分了?” “当然。”陆玄点头肯定。 “好,我答应你!”沈惊莲看着他,又没好气地撇撇嘴,“你可真是个滥好人!” 陆玄:…… “多谢夸奖,总之就劳烦沈姑娘了。” 陆玄抱拳,说完就要走。 “唉等等!” 沈惊莲赶紧扯着驴尾巴,还不想让陆玄离开。 “沈姑娘,你又怎么了?” 陆玄无奈转过头来,就见眼前这位白衣女子深吸了一口气,眸光坚定,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也有个问题想要问你!” 平时性子骄横的她,此刻脸颊竟微微泛红,给这张清丽的脸蛋添上了一抹别样的风情。 “什么问题?”陆玄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女子冲陆玄眨了眨眼,睫毛轻颤,眼波流转,问道:“陆玄……你觉得我漂亮吗?” 果然! 问题不太对劲儿啊! 这样问是要闹哪样? “我漂亮吗?”她提高了声音又问了一遍。 “额……漂亮。” 陆玄只好敷衍答道。 她一双美丽的大眼睛看着陆玄,素手轻撩发髻,“那你……跟我回白莲峰好不好?” ??? “从今以后,由你来当大王,做我的压寨相公……” 女子脸颊红如三月的桃花,这一刻她不似个小野猫,更像个依人小鸟。 是的!她喜欢陆玄! 谈不上一见钟情,却也是的的确确喜欢! 喜欢陆玄的年轻俊秀,喜欢陆玄的温和善良,喜欢陆玄的强大杰出…… 她在陆玄身上看到了相似的影子,认为陆玄跟她是同类人! 她沈惊莲也从来不是藏藏掖掖的性子,喜欢就勇敢地说出来! 陆玄这样的优秀男子,最适合来她白莲寨当压寨相公了! 来嘛,来嘛! “……” 陆玄怔住了,嘴角抽搐得厉害。 前两天他刚接了个绣球突然多了位娘子,今天又有个女土匪想让他当压寨相公! 真要命啊! 他都怀疑自己最近是不是命犯桃花了? 第29章 姑娘请自重,鄙人是个有妇之夫! 不远处,红儿等人纷纷停下手头动作,兴致勃勃朝这里看来。 她们之前猜得没错,大王果然是看上了陆玄这个小白脸,此刻正在向陆玄表明心意邀陆玄当压寨相公呢! “哈哈哈。” 众女忍不住窃笑私语。 她们大王平时都是一副严肃正经的样子,眼光更是奇高,寻常的男人都懒得正眼瞧一下,可在陆玄面前,竟然也会像个小女人般脸红娇羞! 真是难得一见啊! 嗷呜~! “我主人这该死的魅力!” 包不驴怪叫了一声,忍不住仰天长叹。 其实它早就看出来沈惊莲对陆玄有意思了! “沈大王好眼光!”它趁机溜须拍马,满脸讨好之色,“我主人帅得掉渣,品行优良、医术通天、法力无边、魅力无限……沈大王您也清丽绝尘、眉眼如画、风姿绰约,柔骨侠心……” “您和我家主人就两个字——般配!” 包不驴献媚的本事越来越娴熟了,把两人夸了又夸,都快夸成牛郎和织女了! “赏!” 沈惊莲见这驴如此“懂事”,便又打赏了锭银子,让它高兴得手舞足蹈、乐不可支。 陆玄眼皮子跳得厉害。 这驴为了能讨得点好处,不要脸也就罢了,还不顾责任后果就使劲儿撮合! 啪! 抬手就赏了它一记大板栗,“蠢驴,给我安静点!” 接着,陆玄深吸了一口气,注视着眼前这位跟他大胆表明心意的女子,心一横,直接摇头。 “承蒙沈姑娘厚爱,但抱歉,我不能回应你的感情……” 陆玄婉拒了! 也许对方真的喜欢他,但他不可能去当什么压寨相公,所以肯定是要拒绝的。 唰的一下。 沈惊莲身子轻颤,怔在原地。 “为、为什么?”她抿着嘴唇,脸上带着不甘与倔强追问,“是我不够漂亮,还是白莲峰太小了你瞧不上?” 既然选择了拒绝,那就彻底一点。 陆玄给出了个最有说服力的理由。 “因为在下已婚,是个有妇之夫!所以……实在抱歉了。” 轰隆隆! 这话宛如石破天惊! 沈惊莲被震惊得无以复加,脑袋嗡鸣,一片空白! 陆玄比她还小两岁,竟然已经成婚,家里都有位娘子了! 在古代,十八岁成婚并不是什么稀罕事,十五六岁成婚的都有,很正常。 “怎么会……这样……” 沈惊莲神色黯然,备受打击,一时间难以接受这残酷的事实。 在不远处看热闹的红儿等人,也都不由得扼腕叹息。 她们大王好不容易遇到个能看得上眼的男子,对方却是个有妇之夫,已经名“花”有主了! 真是个伤心的故事! 沈惊莲伤心、想哭! “你……你怎么不早说?怎么不早点告诉我你已经有娘子了?”她耍起了小性子埋怨陆玄。 “你也没问我啊!我为什么要说?”陆玄理直气壮。 “你混蛋……等等!” 沈惊莲脑中灵光乍现,猛然惊醒。 她想到陆玄之前就在修为一事上“欺骗”过她,如今已婚这事……莫非也是编造出来的? 想到这,她恢复冷静,眼神狐疑地看着陆玄,“你该不会又在骗我吧?你家里其实根本就没有娘子!” “我、我骗你作甚!” 陆玄说出这话时,有一丝丝的心虚,被沈惊莲敏锐察觉到,也越发怀疑了。 “我不信!除非你能拿出证据来!” 陆玄实则只是个卑微赘婿,龙凤帖又不在他身上,他哪里来的证据? “爱信不信!后会有期!” 他不想在这件事情上多做解释,也不愿和沈惊莲再多做纠缠,便一拍驴屁股,“嗖”地窜下山去,很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陆玄就这么跑了! 沈惊莲愣在原地,呆呆地看着陆玄消失的方向。 山风拂过,吹动她的秀发…… 一会儿后,她回过神来,气得咬牙跺脚,“可恶的陆玄,我都这么低声下气求他了,他……他竟然不领情!跟我回白莲峰过逍遥日子,劫富济贫、除暴安良有什么不好?” “为此,竟然还、还不惜哄骗我说已经有了娘子,我……我真的想一剑刺死这个混蛋!” “真当本大王稀罕你啊!混蛋!再也不见才好呢!” 她傲娇蛮横的小性子上来了,吹腮瞪眼,骂骂咧咧了好一阵后才愤然转身,走向手下众人。 红儿等人见状,连忙上前安慰。 “就是!我们大王这么漂亮,那家伙竟敢拒绝大王,真是有眼无珠瞎了眼了!” “大王您消消气,天底下的好男人多的是,没必要为了一个不解风情的混蛋生气!” “大王……需不需要属下去把他绑回来,带到大王跟前,让大王好好鞭挞一番?” 甚至还有人提议,要用强的把陆玄抓回来? 她们根本就不知道陆玄的实力有多可怕! “别!” 沈惊莲连忙制止,撇撇嘴道,“你们不是他的对手。” 你以为她没想用强的吗? 如果能打得过陆玄,她早就想硬来把人绑了带回白莲峰了,哪里还会让人溜走? 唉! 生气! 郁闷! 烦躁! 今天本来是个很好的日子,剿灭了死对头黄风寨,又缴获了一大堆金银珠宝…… 可在被陆玄拒绝后,沈惊莲对这一切都提不起任何兴趣,看什么都索然无味了。 “可恶的陆玄!混蛋!” 她愤愤咬牙,骂了又骂。 …… 与此同时。 黄石山脚下汇集了一批人。 这些人可以很直观地分为两类。 一类是衙门捕快,有五六十名之多,陆玄的姐夫李渡也赫然在列。 另外一类则人数不多,只有十来人,每个都穿着黑色的飞凤服,手持惊鸾刀,面色冷峻,自带压迫感,远非寻常捕快能比。 是镇魔司的镇魔卫! 其中为首的那名单眼皮鹰钩鼻男子,还是一位镇魔校尉! (镇魔司官职划分:镇魔卫<镇魔校尉<镇魔都尉<镇魔都统<镇魔总督) 镇魔司的职责是斩杀妖魔邪祟、缉拿凶犯、镇压邪教作乱等;官府衙门也负责治安、调查审案、捉拿罪犯…… 两者职责不尽相同,又有一定重合。 所以平日里两个部门合作的情况并不少见,尤其是当衙门遇到难以解决的棘手难题时,通常会求助上级或向镇魔司求援。 之前陆玄在黄石镇时,就听当地百姓讲过,青阳县衙门对黄风寨组织过两次围剿,但因土匪头子黄老三武艺了得,一把破山金刀耍得厉害,加上地形崎岖等因素,围剿均失败了…… 而此刻。 一众捕快联合镇魔卫出现在黄石山脚下……显而易见是剿匪来了! 第30章 镇魔司来袭 在他们来的路上,纷乱杂沓的马蹄印清晰可见,这很容易打听查明,是白莲寨的那伙女匪上了黄石山! 如今再看山脚下,有几具被践踏得面目全非的男匪尸体,马蹄的印记一直延伸到山顶……不难猜测出,应该是两伙土匪爆发了矛盾冲突,在山上进行火拼! “呵呵!” 为首的鹰钩鼻镇魔校尉抬眼望向山上,单眼皮的小眼睛微微眯起,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容来,“正好一石二鸟,将两伙贼人一网打尽!” 对于衙门捕快来说,一伙黄风寨土匪就已经难以对付,更别说再加上一个白莲寨了…… 而在这位镇魔校尉看来,完全是份意外之喜! 他每多剿灭一伙土匪就能多获得一份功绩,自然多多益善! “大人,要不咱们再等等?等山上两匪斗得两败俱伤……咱们再上去坐收渔翁之利?” 说话之人是个二十七八岁的汉子,姓赵名广,是青阳县衙门捕头。 山脚距离山顶有好长一段距离,看不到也听不见上方动静,为稳妥起见、尽可能地减少伤亡,他建议可以多等一会儿。 “等?为什么要等!” 鹰钩鼻男子侧过头来看着他,嘴角上扬,笑容讥讽,“你以为本校尉跟你一样是个……废物吗?用得着你一个废物来给本校尉出谋划策吗?” 鹰钩鼻男子对此十分不屑,还当着所有人的面将捕头赵广骂作废物。 赵广脸面挂不住,顿觉羞愧难当,却只能低下头去,“卑职……不敢。” 俗话说官大一级压死人,换算下来镇魔校尉约等于县丞,比捕头大的可不是一星半点!(知县>县丞>主簿>典史>捕头) 别说是赵广这个小小的捕头了,就算是他的直属上司典史也相差镇魔校尉两级,被骂了同样只能低头哈腰赔不是。 况且除了官职外,镇魔校尉强悍的战力也带给人一种很强的压迫感。 这位镇魔校尉名叫“凌云亭”,修为已达五品之境,即使在五品中也算得上佼佼者…… 虽然捕头赵广修为也还算不错,是炼气境六品,但他连黄老三都打不过,又吃了两次败仗,如何能与眼前的镇魔校尉凌云亭相提并论? 就如同职场的打工人,挨上司骂了、被羞辱了,也只能乖乖受着! “还算有点自知之明。” 镇魔校尉凌云亭淡淡说了一句,便回过头来,抬眼望向山上。 他眼中有光芒闪烁,就如同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兴奋。 “赵广!”他背对着赵广,冷声喊道。 “卑职在!”赵广双手抱拳,躬身聆听。 “管好你带来的人,别让他们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碍着了本校尉和本校尉的弟兄!” 此次剿匪,说得好听点是衙门与镇魔司“联合剿匪”,实际不过是衙门没能力解决,才求援镇魔司! 镇魔司是主,衙门是次! 镇魔司派来的人各个不凡,除了五品的校尉凌云亭外,其余十个镇魔卫至少也都有七品修为! 而衙门这边,就只有捕头赵广还算有几分本事外,其余的跟滥竽充数差不多,相形见绌! 校尉凌云亭都直骂赵广是个废物,其他捕快就更是连废物都不如了,看着碍眼,嫌着碍事,让赵广管好! 赵广略一沉吟,便向众捕快说道:“听校尉大人吩咐,你们不用上山了,就负责守在山脚下,注意打起精神来,别放走任何一条漏网之鱼!” 得到这样的安排,众捕快顿时精神一振,眼睛都亮了! 废物就废物吧,被领导嫌弃似乎也是有点好处的,起码他们现在用不着犯险上山剿匪,只需当条咸鱼守在山下打酱油就行! 这样一来,危险系数就降到了最低,小命应该可以无忧,今晚能平安下班回去,像往常一样搂着自家婆娘睡觉咯! 激动,开心,脸上的喜悦掩盖不住! “唉!” 捕头赵广无奈捂脸,他带来的这堆手下,的确挺丢人的。 “上!” 凌云亭一声令下,便和身边的十个镇魔卫暴射而出,如同凶猛的猎豹奔袭向山顶! 赵广稍一犹豫,也紧跟了上去。 众捕快则听从安排,分散站好,把守在山脚的各个出入口…… 此刻,在某块岩石后方。 陆玄面无表情。 他下山后就悄无声息躲在这里,目睹和听见了镇魔校尉凌云亭与捕头赵广的全部对话…… 知晓沈惊莲当前处境极其不妙! “主人,咱们……该怎么办呢?”包不驴有些担忧。 刚才沈惊莲打赏了它两锭银子,它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也不太愿意看到沈惊莲出事。 可一想到那位鹰钩鼻小眼睛的镇魔校尉,它又不免害怕发怵。 “要不……还是算了?小驴怕连主人也搭进去!” 镇魔校尉可不是什么臭鱼烂虾,不仅自身实力强悍,镇魔司的背景更是大得吓人,岂是一般人能招惹得了的? 如果多管闲事,搞不好会被一并拿下,得不偿失? 从理性的角度来看,陆玄和包不驴就应该迅速与女匪沈惊莲撇开关系,立刻溜之大吉,以免自己受到牵连。 可一个人如果只会趋利避害,那肯定有愧良心,有违医德! 想到不久前邀请他做压寨相公的白衣女子,陆玄终究是有些放心不下…… “走,先跟上去看看!” “呜呜呜,主人……你真是个好人!” 包不驴只能哭着脸,硬着头皮与陆玄小心翼翼跟在镇魔司众人后头,重上黄石山。 山顶上,黄风呼啸。 呼~呼~ 沈惊莲喘着粗气,脸色苍白,气息紊乱虚弱。 她左肩的衣袖被刀锋划破,露出了一截雪白又染红的手臂,她左臂至胸口处,有一道触目惊心的刀伤,鲜血正从伤口不断向外冒出! 而在她前方,赫然站着一位手持惊鸾刀的鹰钩鼻男子——镇魔校尉凌云亭! 就在刚刚,仅仅一个照面,她就落败了,被凌云亭一刀斩成重伤! “这就是镇魔司的校尉么……果然好强,太强……” 沈惊莲面色有些凄然,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眼前这名镇魔司校尉,修为比她高,绝对已是五品之境,并且比一般的五品还要强得多,很可能已是五品巅峰,距离四品都不远的那种! 对方刚才施展出来的“九影刀法”,速度快出七道残影,残影虚实重叠,让沈惊莲连一招都接不下! 两人实力相差太过悬殊了! 除了凌云亭外,还有十个修为最低都是七品的镇魔卫,加上六品修为的捕头赵广,山下还有众捕快把守! 如此实力差距,如此天罗地网,怎能不让人心生绝望? 今天,沈惊莲和一众女匪怕是在劫难逃了…… 呵呵。 镇魔校尉凌云亭嘴角上扬,饶有兴致地看着沈惊莲,“你这个女人还真有点意思,一介山野女修却也能修至六品,赵广这废物都还不如你呢,啧啧啧……” 他这话既带着些调侃,又算作夸奖。 沈惊莲毫无背景,年纪轻轻就能修炼到炼气境,天赋资质自然不必多说。 还有今天黄石山上两匪火拼,地上躺的全是黄风寨土匪的尸体,尸体脖子处皆有剑伤,看着是沈惊莲带人剿灭了黄风寨。 无论是天赋还是战绩,都可圈可点! “只可惜……”凌云亭话锋一转,“好端端的你们不当人,偏要做匪,是匪那就得剿!” 他这话说得大义凛然,好似自己成了正义的化身,可他脸上阴冷戏谑的笑容,又仿佛猫戏老鼠般在玩弄猎物。 “你们大可尝试一下,看看能否从本校尉眼皮底下逃走?” 捕头赵广站在一旁,看着注定插翅难逃的众女匪,心底不禁生出一丝复杂的情绪来。 他身为青阳县衙门捕头、时常奔走在一线的执法者,知道白莲寨这伙女匪不太一样,远算不上穷凶极恶,也从未恃强凌弱、滥杀无辜…… 比如今天两匪火拼,恶贯满盈的黄老三死在了沈惊莲剑下,黄风寨被白莲寨全灭! 虽说火拼初衷可能是为了抢地盘争财宝,性质属于“黑吃黑”,若君子论迹不论心的话,沈惊莲她们不也是实实在在为民除了一大害吗? 尽管如此……匪终究还是匪,为法所不容。 赵广也知道,如果此刻沈惊莲她们听信了凌云亭的话试图反抗逃走,那么结果只有一个——被镇魔卫当场诛杀,变成一具具冰冷的尸体! 所以,他急忙向众女匪大喊劝降,“沈惊莲!你们别再做无谓的挣扎了,速速放下武器束手就擒,待押回衙门,按大炎律法审问定罪!” 投降姑且还能保住性命,反抗注定身死,要怎么选? 沈惊莲轻咬着嘴唇。 她倔强,她不甘心,可在一位修为实力碾压她的镇魔校尉面前,再怎么不甘心也无济于事,如果只有她一人,她宁愿轰轰烈烈战死…… 但这里还有红儿她们啊! 又岂能忍心让她们跟着一起犯傻,白白丢了性命? 唉! 最终,沈惊莲闭上眼睛叹息一声,“我们……受降!” 哐当哐当。 女匪们手中刀剑落地,发出一连串清脆声响…… 第31章 陆玄:我还在呢! 至此。 黄风寨已灭,白莲寨已降,本次剿匪行动取得圆满成功! 整个过程……简直轻而易举,不费吹灰之力! 待会儿,校尉凌云亭只要拿着黄老三的人头,以及赵广将沈惊莲等人押送回衙门后所得的凭证回镇魔司汇报,这份剿匪的功劳就属于他了。 在镇魔司,一切都需要靠功绩说话,完成各种斩妖除魔任务可以获得功绩点! 功绩点类似于世俗中的银两,可以在司里兑换丹药、法器、功法等各种修行资源。 同时,镇魔卫晋升镇魔校尉,镇魔校尉晋升镇魔都尉……除了对自身实力都严格要求外,也需要大量功绩点! 凌云亭是个很自负、很有野心的人。 他从来不满足于当一个小小的镇魔校尉,他贪功,拼了命地想往上爬! 再努力几年,等他修为迈入四品,积攒到更多功绩点……晋升都尉都不是梦! “呵呵。” 想到这,凌云亭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几分。 “大人,这些财宝……要如何处置?”赵广指着寨台上三口装满了金银珠宝的大箱子问道。 这是沈惊莲等人刚才在黄风寨里辛辛苦苦搜刮到的财宝,装满了三口大箱子,足足五千多两之多! 只是,如今她们已投降沦为阶下囚,这些财宝亦只能为他人做嫁衣。 “这些可都是赃物呀……”凌云亭看着三口大箱子笑道,“本校尉拿两箱半回去充公,留半箱给你赵广回衙门交差吧!” 凌云亭一开口就要分两箱半财宝,美其名曰要拿回镇魔司“充公”。 赵广愣了一下。 他为人较为耿直,却并不傻。 凌云亭说得好听要将两箱半财宝充公,可在回去的路上与其他镇魔卫瓜分了,或者只留一小部分上缴,谁又能知道呢? 冠冕堂皇的理由罢了! 赵广虽然心里鄙夷,但碍于自己人微言轻,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是,全凭校尉大人安排!” 凌云亭挥手示意,几个镇魔卫立刻走上前,将宝箱里的财宝一阵扒拉,只留下小半箱。 凌云亭微微一笑,伸手触摸宝箱,心念一动便将两箱半财宝收进法器储物戒中。 白莲峰众女看到这一幕,心里都很不是滋味,感觉十分心疼! 在她们看来,明明是她们大王打败了黄老三、剿灭了黄风寨,她们也出了很多气力才将这些财宝收集到一起……却被凌云亭渔翁得利,当着她们的面瓜分殆尽! 沈惊莲更是气得怒目圆瞪,身体都在轻轻发颤! 她还清晰记得不久前,陆玄临走前对她的嘱托:那就劳烦沈姑娘,将我所得的那份财宝悉数分还给黄石镇百姓了…… 她答应过陆玄的! 可是现在…… “陆玄,请原谅我……我做不到了。” 她心疼、气愤、自责,也更不能贸然说出关于陆玄的事情来,生怕连累了陆玄,只能眼睁睁看着凌云亭将绝大部分财宝拿走! 心都在滴血! 却又无能为力…… “大人,事情已了,那卑职便通知山下的弟兄上来,将这伙女匪押回衙门……”赵广弯腰恭敬说道。 剿匪结束了,财宝也分了,接下来就该押送犯人回衙门交差了。 可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凌云亭打断。 “慢着!” 凌云亭似乎还有事情要做。 “大、大人,您还有什么吩咐?”赵广问道。 “呵呵。” 凌云亭嘴角翘起,似笑非笑地看向沈惊莲,“这女人是迫不得已才受降的,而你赵广那点三脚猫功夫,能奈何得了她吗?说不定在押送回去的路上让她给跑了……” “所以,本校尉好人做到底,帮你好好调教她一番……事后再挑断她的手脚筋,保准让这女人服服帖帖的,就算她有反心也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凌云亭冠冕堂皇的说着要“调教”沈惊莲,还要挑断沈惊莲的手脚筋! 调教为何意? 从他眼里升起的欲望火光,和那带着淫邪的笑容,就不言而喻了! 他凌云亭不仅自负、贪功、贪财,还好色! 他经常逛青楼一掷千金,与花魁共度良宵。 而容貌清丽的沈惊莲,丝毫不输那些所谓的花魁! 加上身上那种倔强带着野性的气质,远不是青楼那些庸脂俗粉能具备的…… 凌云亭在上到黄石山看到沈惊莲的那一刻,心头的欲火就开始烧了起来……这女人很合他的胃口! 眼下这里,他说一不二,沈惊莲等人的生死都在他一念之间! 面对如此唾手可得的美色,他为什么要放过呢? 他就要调教征服眼前这只小野猫! 听闻此言,白莲峰众女顿感惊惧与愤怒。 她们都老老实实受降了,对方还想折辱她们大王! “混账,畜生,淫贼!” “我要杀了你!” 怒不可遏的红儿重新拾起地上的刀刃,视死如归地冲向凌云亭。 哼! 凌云亭面露讥讽,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红儿这种行为跟以卵击石毫无差别,他随手就可将红儿的脑袋打爆! 嘭! 一道身影飞速挡在凌云亭身前,以极快的一掌拍在红儿脑门上,红儿脑袋嗡鸣,瞬间晕倒在地。 是赵广出手拦下了红儿! “受伤总比送死好……” 他心里默念了一句,便恭敬转身对凌云亭说道:“大人,依卑职拙见,她们既已甘愿受降,没必要再苦苦相逼……” 凌云亭双眼微眯,他当然看得出来,赵广此举看似保护他这个校尉,实则是不让红儿送死! 并且还替众女匪求情,劝他收手? “赵广,你这小小的捕头……胆子可真不小啊!”凌云亭冷笑,“还是说……你赵广身为青阳县衙门的捕头,却跟白莲寨这伙女匪有染?” 凌云亭点明赵捕头的身份,再给他扣上一顶“私通土匪”的帽子。 赵广慌了,冷汗都冒了出来,急忙解释:“不、不是的……卑职只是觉得……” “滚!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凌云亭可没那么多耐心,迈步上前一把推开赵广,“再敢妨碍本校尉执法,你赵广就是通匪!” 虽然捕头赵广还算正直有底线,可被这么大一顶帽子扣在身上,也不敢再轻举妄动了。 此刻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在上山前,凌云亭让他安排众捕快在山下候着了。 这并非只是这位镇魔校尉觉得捕快废物碍眼那么简单,更重要的一点,是对方不想人多眼杂,看到他不好的一面…… “可恶啊,这等行径,与禽兽有何区别?” 赵广良心受谴,却也无力改变什么了,只能转过头去,不忍去看。 没人再敢坏凌云亭好事了! 呵呵。 他舔了舔嘴唇,淫笑着走向沈惊莲。 青楼里的家禽吃多了,偶尔来点野味肯定别有一番滋味! 他越发急不可耐,抬手指向寨台旁的一间小屋,笑吟吟道:“桀桀桀!这小房子不错!本校尉就要在里面好好调教你!” “是你识趣些主动进去,还是再受些皮肉之苦让本校尉带你进去?” 无论沈惊莲是自愿还是反抗,凌云亭都无所谓,反正没人救得了沈惊莲! 这小野猫,他吃定了! 忽然,他眉头皱起。 只见沈惊莲惨笑着,抓起地上的佩剑,不是向他拼命,而是把剑架在脖子上! 沈惊莲这是要……自刎! 宁愿受死也不愿受辱! 两行清泪从她的脸颊下滑落。 她并不怕死。 只是这一刻,她想到了好多事…… 她出生在一个屠户家庭,日子不算富贵,倒也比一般人家要好些,吃穿不愁…… 但自从屠户老爹染上赌博后,一切都变了。 十赌九输,不到一个月,屠户老爹就输光了家里积蓄,也没心思再脚踏实地杀猪干活,整天就想着赌,把家里能卖的全卖了。 原本好端端的一个家,变得一穷二白,还欠了一屁股赌债,娘亲被活活气死了。 甚至最后,赌鬼老爹为了筹集赌资,将当时只有十三岁的她卖给县里的青楼,听说卖了三两银子。 在马车拉沈惊莲回青楼的路上,她借口如厕,趁看守不注意,纵身跳进悬崖…… 或许是得到上天怜悯,她并没有死,还跟很多武侠的主角一样因祸得福,在悬崖下的一处石壁看到一篇白莲剑法,正式开始修炼。 两年后,她学有所成,成了白莲峰白莲寨的山大王,白莲寨的那些女匪,也多是苦命人…… 今天! 她遇到了那个穿着打扮像江湖郎中的年轻男子。 那男子不像其他人那般软弱无能,他敢于路见不平替她出头暴打黄家恶少……在救了她之后,也不图任何回报。 那一刻,她只觉得他是个烂好人。 之后上黄石山,她抱着那男子,将脸靠在他的后背上,这背是那么的温暖、结实…… 让她感到许久不曾感受到的心安! 黄石山上,面对黄老三一群恶匪,她还傻傻地挡在那男子身前,要保护他。 殊不知,那男子的修为远强于她,轻而易举就将黄风寨所有恶匪放倒了…… 沈惊莲想着今天与陆玄发生的种种,有甜蜜,有遗憾,有不舍…… “混蛋,只能下辈子再见了,希望下辈子再见时,你家里还没有娘子……” 她闭上眼睛,流着热泪,手腕猛地一发力,要抹脖子自刎! 咦? 她突然怔住了。 因为不知怎的,她手中的剑竟然不听使唤,无论她怎么用力,都撼动不了手中剑丝毫! 这柄剑就好似定格在空中,完全脱离了她的掌控! ??? 这是怎么回事? 这让她还怎么自刎? 在沈惊莲一脸懵逼时,黄石山上出现了一道骑着毛驴的年轻身影——正是去而复返的陆玄! “沈姑娘,生命诚可贵,你还这般年轻……可不能做傻事啊!” 第32章 对决镇魔校尉 所有人都为之一惊,齐刷刷抬头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便看到了一个骑着毛驴、头戴儒帽肩挎药箱的白衣男子! 该男子很年轻,模样打扮像一位江湖郎中,他脸上还挂着一缕标志性的淡笑…… “陆玄!” “陆公子!” 沈惊莲瞪大了眼睛,惊呼出声,其他女匪也都感到不可思议! 陆玄竟然去而复返,重上黄石山! 这一刻,在众女匪眼中,陆玄宛如从天而降的救世主,冒着巨大的风险来救她们大王了! 还说不爱呢! 看来这位陆公子也跟她们大王一样,都属于刀子嘴豆腐心的类型! 感动,想哭! 沈惊莲也喜极而泣,泪水模糊了视线,但恍惚间回过神来后,又急得要命。 “混蛋,你还回来作甚?快走,快走啊!” 陆玄是很厉害,精通符箓和御剑之术,能轻松将黄风寨土匪击杀…… 然而凌云亭更是强得可怕,一刀便将沈惊莲重伤! 更何况,凌云亭还有镇魔校尉这一身份! 陆玄去而复返,与她扯上关系,这不是羊入虎口吗? 沈惊莲心急如焚! 可陆玄对于她的劝说并不当回事,只是微笑着摇头。 陆玄不太喜欢事事斟酌衡量利弊,他更喜欢……顺从本心! 既然选择站出来直面一位镇魔校尉,那么肯定也想到了后果! 他看向凌云亭,眼里没有丝毫惧色,还咧嘴笑道:“想不到堂堂镇魔校尉,竟在光天化日之下贪赃枉法,还欲行不轨玷污女子……啧啧啧,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呀!” “我想问一下,到底她们是匪,还是人模狗样的你们是匪?” 陆玄直言不讳,称奸淫掳掠的凌云亭更像个土匪。 “对对对!这人还什么校尉呢!依我看……就是个畜生禽兽!不,说畜生都抬举他了,他连畜生还不如!”陆玄座下的包不驴也豁出去了,扯着嗓门指着凌云亭鼻子就是一顿臭骂。 反正已经得罪了凌云亭,没有回头路可走,哪怕今后要遭到镇魔司制裁,现在好歹也先过把嘴瘾再说! 啊~好爽!继续骂! 凌云亭沉着脸,目光阴冷得可怕! 他不知道眼前这个骑驴少年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不仅坏了他好事,还与一头畜生当着所有人的面大骂他禽兽不如! 他这镇魔校尉多少还是要点脸的! 被人这么指着鼻子骂,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陆玄这是彻底惹到他了! 而这里什么情况,还不是由他说了算吗? “大胆!” 他指着陆玄,大声呵斥,“这小子伙同一头毛驴畜生串通匪寇,干扰镇魔司执法,当诛!” 他立刻给陆玄安了个“串通匪寇、干扰执法”的罪名,要将陆玄就地格杀。 在他的示意下,镇魔卫们立刻身形闪动,几个呼吸间便已来到陆玄后方,堵住了陆玄退路。 前有镇魔校尉,后有镇魔卫,陆玄也要在劫难逃了吗? 就在这时,捕头赵广突然惊呼一声。 “陆……陆玄?” 他想起来了,认出了陆玄! 陆玄的姐夫李渡在他手下当差,他对李渡的家庭情况有所了解,知道李渡有个姓陆的小舅子,陆玄这几个月来多处行医治病,在青阳县积攒了些许名气…… “等一下!” 他急忙出声,向凌云亭躬身抱拳,“校尉大人!这、这少年兴许是误闯进来的……期间一定有什么误会!” “他还年轻不懂事冒犯了大人,恳请大人宽宏大量……” 陆玄是李渡的小舅子,又经常行医治病救死扶伤,是青阳县的大好青年,再加上某个原因,赵广想尽可能地保下这个年轻人。 他一边向凌云亭赔罪,一边朝陆玄狂挤眼色,哭求陆玄别再骂人了,赶紧向凌云亭低头认错,事情或许还有挽回的余地。 可是! 陆玄似乎没理解他的意思,丝毫不为所动。 不仅如此,那头毛驴还骂得更凶了,什么词汇都骂了出来,都把凌云亭祖宗十八代问候一遍了! 赵广只觉两眼一黑…… “滚!” 怒气上头的凌云亭也根本不想听他聒噪,直接一巴掌将他打飞。 太难了,想当个好捕头实在太难了! 没有了赵广阻挠,凌云亭与陆玄的目光碰撞在一起。 陆玄嘴角仍挂着笑意,让凌云亭更为恼火。 “小子,我立马就让你笑不出来!” 他缓缓拔出腰间的惊鸾刀,要亲自对付陆玄。 只有将陆玄狠狠踩在脚下,狠狠折磨羞辱一番,才能让他消消气! 陆玄也下了驴。 面对一位战力不俗的镇魔校尉,的确得动几分真格才行。 “剑借我一下。” 刹那间,陆玄双目一凛,手指掐诀。 沈惊莲手中的利剑立刻发出嗡鸣之声,脱离手心,如长虹般顷刻飞出,直击凌云亭面门! 看到飞出的长剑,沈惊莲恍然,终于明白了刚才是怎么一回事! 她这把剑,先前被陆玄借用、触摸过,将黄老三等人一剑封喉…… 而刚才她无法挥剑自刎,定然是陆玄暗中施展了御剑术控制,阻止她做傻事! 此刻,陆玄就再次借用、操控她的这把长剑,与凌云亭展开对决! “竟然是……御剑术!” 凌云亭看着转瞬而至的飞剑,瞳孔骤缩。 他没想到,陆玄这看似乳臭未干的小子,竟然擅使御剑术,速度还快得惊人! 他反应亦是极快,身体极速后倾,堪堪躲过。 一击落空,飞剑立马转弯掉头,从上而下,再次袭来! 感应到头顶上方的飞剑,凌云亭双脚猛地发力,向侧方跃开数十丈远。 飞剑再次落空,没入地里,没了踪影。 就在凌云亭以为躲过了飞剑、双脚就要落地时,他猛然色变! 哗啦~! 那没入地底的飞剑竟然绕了个大弯,提前来到他的落脚点,带着泥土与砂石破土而出! 他来不及躲避,左侧脸颊被划出了一道不深不浅的伤痕! 呼~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为之一惊。 陆玄与凌云亭交锋,竟然是籍籍无名的陆玄伤到了镇魔校尉凌云亭! 不可思议! 滴答,滴答。 鲜血顺着凌云亭脸颊的伤痕滑落,染红了他的飞凤服,又顺着衣角滴落到地上。 感受着脸上传来的疼痛,凌云亭有些错愕。 陆玄的御剑术竟然如此强横,伤到了他! “原来……是你!” 他也瞬间想明白了。 之前他就有些疑惑,明明沈惊莲实力一般,连他一刀都接不住,可为何两匪火拼,地上全是黄风寨土匪的尸体?白莲峰女匪竟一个也没阵亡! 原来都是陆玄干的! “有点本事!”凌云亭双眼眯起,“不过,在本校尉面前……你没有任何机会!” 轰! 他体内的修为之力轰然爆发,五品巅峰的强大气息猎猎作响,令人望而生畏、心惊胆颤! 狮子搏兔尚用全力,陆玄是只会咬人的“兔子”,那么他便全力出击,让陆玄没有任何机会! 嗖! 快如闪电的飞剑再次袭来! 面对再次袭来的迅猛飞剑,凌云亭稳扎马步,将惊鸾刀横在身前格挡。 锵锵! 两者碰撞,发出剧烈的金属撞击声。 即使凌云亭已经毫无保留、全力格挡,竟也被飞剑生生逼退了数十步! 好在飞剑的恐怖威势也被他抵消大半。 他瞅准时机,突然闪身调转刀锋,双手持刀蓦然对着飞剑斩下! 沈惊莲的这把长剑仅是由一般精铁打造而成,质地很普通。 而镇魔卫佩戴的惊鸾刀是刀类法器,比一般的武器要厉害得多,加之又是凌云亭从上而下的全力斩击。 砰的一声。 长剑瞬间被斩断,掉在地上,碎作了好几块…… 第33章 看好了,这一拳山崩地裂 “这小子的御剑术在哪里学的?” “可真难对付!” 凌云亭暗暗吃惊。 陆玄操控的飞剑迅猛无比,他都奋力抵挡了,却还是硬生生被击退了数十步! 如果这飞剑是把法器,哪怕是最低阶的法器,陆玄都能如虎添翼,让御剑的威力和速度再上一层楼! 可惜,没有如果…… 飞剑已碎! 凌云亭似乎破解了陆玄的御剑之术,抢占了上风! 并且,他丝毫不给陆玄喘息的机会! 趁陆玄失去飞剑的间隙,他身形突然暴起,速度快若奔雷,顷刻就来到陆玄身侧! 御剑者操控飞剑擅长远距离作战,那么自身防御就较为薄弱! 就好比游戏里的法师,平时可以在远距离放技能消耗,可一旦被战士和刺客近身,通常就凶多吉少了。 凌云亭就像一头实战经验丰富、眼光毒辣的猎豹,只要瞧准了猎物的弱点,就猛烈出击,狠狠撕咬! “不好!” 沈惊莲脸色剧变。 陆玄被凌云亭近身,此刻又手无寸铁,如何抵挡得了? 她想帮陆玄,然而她刚挪动一下身体,伤口处立刻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少女都急哭了! “小心!” 她除了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出言提醒陆玄小心外,什么也做不到! “晚了!” 凌云亭狞笑着,猛然向陆玄一刀斩出! 这一刀快若奔雷,显现出七道残影,正是九影刀法! 凌云亭将九影刀法修炼至大成,一刀能斩出七道残影,如果炼至圆满就可一刀九影! 一刀七影,速度已经快到人的肉眼难以捕捉,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刚才沈惊莲就是被这一招重伤! 陆玄能躲得开吗? 沈惊莲看到陆玄……仍站在原地,别说躲避了,似乎都还没反应过来! “完了,完了……” 沈惊莲两眼一黑,只觉得陆玄凶多吉少,一切都要完蛋了! 后方观战的镇魔卫也都这般认为。 陆玄年纪轻轻,实力是不错,可到底还是太年轻了……姜不如老的辣,实战经验远不如他们的校尉凌云亭。 就在凌云亭以为陆玄放弃了抵抗,众人以为陆玄凶多吉少时,站在原地的陆玄嘴角上扬,掀起了一抹弧度。 他不惧反笑,伸出了两根手指! 双指轻轻一夹! 场面瞬间寂静下来,时间仿佛停止了流动。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表情跟见了鬼似的。 “这……这怎么可能?” 凌云亭呆若木鸡。 因为眼前一幕,简直颠覆他的认知! 他近距离全力施展的九影刀法,自以为必杀的一击,竟然没能伤到陆玄分毫! 他的惊鸾刀,还就这么…… 被陆玄用两根手指稳稳夹住了! 不是分析好了,陆玄擅长远程御剑,近战能力薄弱吗? 可这招空手接白刃是怎么回事? 他苦练了十多年的九影刀法,将刀法修炼至大成,一刀能斩出七影,对敌无往不利…… 却不敌陆玄两根手指头! 轰隆隆! 凌云亭心神震颤,这一刻脑袋嗡鸣,已经在怀疑人生了! 沈惊莲和一众女匪也目瞪口呆。 尤其是亲身体会过九影刀法厉害的沈惊莲,可就是如此厉害的刀法,却被陆玄用两根手指轻而易举夹住了! 还有比这更荒诞离奇的一幕吗? 梦里都不一定能梦得见吧! 眼下就看到了! “我……我没看错吧?” 沈惊莲像只呆头鹅,与众女匪面面相觑,都差点以为是自己身受重伤、眼睛出现幻觉看错了! “大、大王,您没有看错,陆公子只用了两根手指就接住了那校尉的刀刃……” 陆玄的灵犀一指,可夹天下刀剑! 如果凌云亭使用的武器是狼牙棒或者九齿钉耙,陆玄或许还不太好对付。 可既然是用刀的,擅长什么九影刀法……那就不好意思了! 除非修为在陆玄之上,不然灵犀一指完克所有刀剑! 那十个被凌云亭安排堵住陆玄退路的镇魔卫,也全是一副懵逼的模样。 上一秒他们还议论陆玄太过年轻,实战经验不足,被老辣的凌云亭抓住弱点之类的。 下一秒再看看,到底是谁经验不足,是谁不够“老辣”呢? “哈哈哈。”包不驴激动大笑,喊出声来,“主人修为通天,法力无边!” “什么镇魔校尉,我看亦不过如此嘛!土鸡瓦狗,土鸡瓦狗!哈哈哈。” 包不驴有些得意忘形了。 它这些话如同无形的鞭子,狠狠抽打在镇魔卫的脸上。 “蠢驴!你再瞎嚷嚷,信不信老子就先宰了你!”好几个镇魔卫双目喷火,气得就要拔刀宰驴。 “几位爷息怒,别跟我一头驴一般见识啊!”包不驴见好就收,赶紧闭嘴。 “你以为我不擅长近战是吧?” 陆玄两指夹着惊鸾刀,看着眼前懵逼的凌云亭,微笑着问道。 凌云亭咋能想到陆玄竟然会施展这什么逆天指法,能空手接白刃呢? “额……”他稍微回过神来,下意识应了一声。 陆玄笑容和善,“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凌云亭也不知怎的,在看到陆玄这“和善”的笑容与这句“大错特错”的话后,他有种不好的预感,心底本能生出一股寒意来。 “没什么,就是想请你看好了……” 陆玄一手夹刀,另一手已做握拳状。 咕噜~ 凌云亭咽了口唾沫,越发感觉不妙,“看……看什么?” 下一刻,陆玄不再遮掩,身上显露出了修为气息! 这气息……竟然还要在凌云亭之上! 凌云亭修为已是五品巅峰,那么陆玄就是…… “四品!你竟然是四品!” 凌云亭瞳孔骤缩,陆玄的修为竟然还要在他之上! 一众镇魔卫也都难以置信到了极点! 陆玄如此年轻,修为竟然比他们的校尉凌云亭还要高! 是在场所有人当中,修为最高者! 轰隆隆! 沈惊莲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陆玄的修为不是七品也不是六品五品,而是……骇人听闻的四品! “原来……他一直没骗我……” 这一刻她才恍然大悟。 当初陆玄就告诉过她,修为要比她高一些,不是六品也并非五品…… 显而易见,那不就是四品嘛! 可沈惊莲这脑袋瓜子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先是以为陆玄在开玩笑,修为只有七品,后来见陆玄出手斩杀黄老三后,又误以为是六品或者五品…… 让她震惊的同时也不禁捂脸有些哭笑不得,“我咋就那么傻呢?” 也许女人坠入爱河后的智商为零,真是傻得可以! 嗒嗒,嗒嗒嗒。 包不驴此刻却在哆嗦,牙齿直打颤。 它看向陆玄的目光充满了……畏惧! 展露出修为的陆玄,明明在微笑,身体外表也并无其他变化,但是那身上的气息……凶煞狂暴,恐怖至极! 这一刻的陆玄,仿佛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远古凶兽! 甚至,包不驴还能看到陆玄身边似乎出现了一头几十丈高的猛虎虚影! 陆玄有一门地级功法,名为“虎魔炼体诀”! 此功法效仿太古虎魔凶煞之躯,引凶煞戾气入体淬炼筋骨,追求极致的肉身强横与杀伐之力,凶烈狂暴! 凌云亭以为陆玄不擅长近战? 大错特错! 修习了虎魔炼体诀的陆玄可太特么擅长近战了! 咕噜~ 陆玄散发出来的凶煞气息,让凌云亭喉结滚动,寒意直冲天灵盖,身体和灵魂都在颤抖! “慢、慢着……”他本能地想要求饶,求陆玄住手。 陆玄咧嘴微笑,拳头已如同拉满的弓弦打出。 “看好了,这一拳……山崩地裂!” 第34章 鬼影迷踪步 陆玄这一拳好似蕴含了毁天灭地的威能,疾如闪电,转瞬即至! 这才是真正的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不要……不要啊!” 凌云亭发出凄厉惨叫,紧接着就是“砰”的一声闷响,整个人被重拳狠狠砸撞在地! 轰隆隆! 整座黄石山都因陆玄这一拳而在震颤! 碎石尘土冲天翻涌,地表崩裂塌陷,周遭山崖受巨力震荡,一块块巨石接连滚落滑坡,宛如地震雪崩! 原本山下的众捕快,在有说有笑快乐地摸着鱼。 可突然间天地轰鸣,地龙翻身,山坡上成千上万斤的巨石滚落下来…… 差点把他们的魂都给吓出来了! “妈呀!!” 他们疯狂往外逃窜躲避落石,好在并无人员伤亡。 等停歇下来后,他们一个个心有余悸,也疑惑不解。 山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咋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来? “咱们要不上去看看?”有捕快提议。 “不、不成!”也有捕快反对,“军令如山!头儿让我们待在山下守着,就算是泰山崩于前也不能自乱了阵脚!” “对对对,咱们还是老老实实呆着吧,就算山上发生天大的事,不也有镇魔司顶着吗?咱们还是别去凑热闹了。” 捕快们奉命唯谨(胆小怕事),都不敢贸然上山。 …… 山上,寂静无声。 凌云亭瘫在碎石深坑之内,浑身骨裂动弹不得,两眼一闭,已经昏死过去…… 陆玄淡然而立。 在确认深坑内的凌云亭已经失去战斗能力后,他收回了目光,身上的狂暴气息也逐渐收敛、消散,又恢复成平时温文尔雅的样子。 “好了,搞定。” 他转过身来,微笑着看向沈惊莲众人。 却发现她们一个个眼睛瞪得滚圆,全是一副瞠目结舌的样子! “沈姑娘,你们……没事吧?”陆玄关心的问道。 “没、没事。”沈惊莲看着陆玄,眼神木讷,好像是首次认识陆玄一样。 “你……你真的是陆玄?”她呆呆地问。 “我当然是我了!我不是我自己还能是谁?” 陆玄真是纳闷儿了! 沈惊莲怎么会问出这种莫名其妙的问题来? 难道是被吓傻了? 他刚才也不过是施展了虎魔炼体诀,全力打了一拳而已,至于这么吓人吗? 算了! 让沈惊莲先好好静一静吧! 陆玄移动目光,看向了……捕头赵广。 赵广在凝望着地上的深坑与皲裂坍塌的地面,一个劲儿地倒抽凉气! 他见陆玄看来,身体立刻一哆嗦,慌得一批。 “陆、陆大夫!我是青阳县捕头……我隶属于衙门,跟他们不、不一样!” 他急忙解释划清界限,生怕陆玄以为他跟凌云亭是一伙的,也给他来上一拳。 “陆大夫你可能不认识我,但我认得你啊!我和你姐夫李渡交情还不浅嘞,你姐夫时常跟我提起过你,如今一见,果真是……一表人才,一表人才啊!” 连感情牌都打出来了。 “赵大人言重了。”陆玄无奈笑了笑,“赵大人秉公执法,在下还是钦佩得很。” 刚才凌云亭要对沈惊莲行不轨时,赵广敢站出来劝说,陆玄冒出来怒斥凌云亭时,赵广也想要保下陆玄…… 虽然没起到任何效果,但证明赵广还算比较正直。 陆玄对他观感还行,是不会无缘无故也给他来上一拳的。 呼~ 听到陆玄这么说,赵广顿时如释重负,重重松了一口气。 陆玄是个讲理的年轻人,真好,真好! 不过话又说回来。 他实在没想到,李渡是那么的平平无奇,甚至连品级都没入…… 而李渡的这位小舅子陆玄,明面上是个治病救人的江湖郎中,实则一身修为达到了骇人听闻的四品! 不仅修为高,还擅使御剑术,可操控飞剑远距离杀敌;更修炼了一门极其强悍的炼体功法,近身一拳便可将一名镇魔校尉打爆! 既是剑修又是体修,剑体双修!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打死赵广都不敢相信,这位李渡的小舅子、看着温文尔雅的陆大夫,竟然能牛皮到这种地步! 太特么牛皮了! 呼呼! 包不驴晃了晃脑袋,从惊恐中回过神来。 它最怕老虎了! 老虎是百兽之王,很多野兽都对老虎产生本能的畏惧! 陆玄在施展虎魔炼体诀的时候,仿佛变成了一头远古虎魔,仅仅是散发出来的气息,就对它产生了强烈的“血脉压制”,压得它匍匐在地,都快喘不过气来! 真是太可怕了! 主人好厉害~ 小驴忠诚度+99999! 永远为您鞍前马后~ 解决了校尉凌云亭后,还剩下十个镇魔卫。 陆玄只是淡淡扫了他们一眼,便让他们如临大敌! 他们一个个连忙退后数步,握紧了手中惊鸾刀,摆好了战斗姿态。 只是……表情惶恐,腿脚哆嗦得厉害! 显然怕极了陆玄! “你、你想干什么?我……我警告你,我们可是镇魔司的人,你可别乱来啊!” “我们只是听令行事,有些事情也是迫不得已,我们也没伤害那位姑娘,是校尉大人打伤的她……” “校尉大人一人做事一人当,真不关我们的事!” 镇魔卫们最低都有七品修为,其中好几个还是六品,但这又如何呢? 他们五品巅峰的校尉大人凌云亭,都被陆玄一拳打进深坑里奄奄一息了,如果陆玄要对付他们,想必只会更轻松,大概会像打地鼠一样,一拳一个将他们嵌进黄石山里吧! 所以……认怂! 识时务者为俊杰! 丢人却不丢命! 陆玄眼神有些古怪。 这些镇魔卫……怎么一下子就把他们的上司凌云亭给卖了? 就不能有点骨气和他死磕到底吗? 算了,陆玄也懒得跟他们计较,只是淡淡说了一句:“胆敢轻举妄动者,死。” “是!” 镇魔卫们顿时神色一松,立刻排排站好。 陆玄这人似乎还愿意讲理,讲理好啊,这道理得讲!起码他们暂时不用跟陆玄拼命了! 这时候,陆玄脑海里响起了系统的提示声。 【叮!】 【救了么订单之解救沈惊莲(紫)已完成。】 在陆玄重上黄石山时,系统触发了解救沈惊莲的订单。 此刻校尉凌云亭被陆玄打趴下,镇魔卫也被陆玄震慑得不敢轻举妄动,自然算是成功救下了沈惊莲和白莲寨众女匪。 订单已完成! 【恭喜宿主修为值+9999,恭喜宿主获得鬼影迷踪步(地级圆满)。】 【鬼影迷踪步:身法类功法。步伐诡变飘忽,借影移步,落脚无声,辗转迂回来去如鬼魅……】 陆玄攻击手段多种多样,如飞剑、暗器、符箓、拳法……灵犀一指也可做防御,如今再加上一门地级身法,让陆玄如虎添翼,均衡发展,毫无短板! “打开面板。” 他查看自身面板。 【宿主】:陆玄 【年龄】:18.4岁 【修为】:四品(21397/50000) 【功法】:大通天医术(天级圆满)、鬼影迷踪步(地级圆满)、灵犀一指(地级圆满)、玄符宝典(地级圆满)、九转还魂针(地级圆满)、御剑术(地级圆满)、虎魔炼体诀(地级圆满)…… 陆玄今日完成了两个紫色订单,进账两万修为值和两门地级功法,收获颇丰。 他只要再完成三个紫色订单,就能凑够五万修为值晋升炼神境! 第35章 南宫有蓉 陆玄对此行的收获很满意,但也不禁有些头疼——接下来他该怎么办? 直接一走了之吗? 如果他要走,这群战战兢兢的镇魔卫肯定不敢阻拦,也没有能力阻拦,但事后镇魔司必定会追究! 很可能还会指控他阻碍执法、殴打执法人员、畏罪潜逃等多项罪名,将他列为通缉犯满世界通缉…… 陆玄以后都别想安宁了! 那……把在场的人都杀了灭口? 想想又不至于。 陆玄也干不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来。 即使退一万步来讲,他真这样做了,也无济于事。 因为他今天出行并未刻意隐藏行踪,镇魔司只要稍微调查,就能得知他来过黄石镇、上过黄石山,轻而易举就能锁定到他身上…… “唉,真是伤脑筋呢!” 陆玄一掌拍在脑壳上,无奈叹气。 冲动揍人一时爽,事后麻烦愁断肠! 也罢! 既然无法逃避,那就勇敢面对! “喂!” 他重新抬眸,看向那群胆颤心惊的镇魔卫。 镇魔卫们如履薄冰,丝毫不敢怠慢,“陆、陆大夫,您有何吩咐?” “你们立刻通知司里,将此地情况如实禀告,让司里派个能管事的过来,我要和他(她)当面聊聊!” 沟通是解决问题最直接有效的方法。 陆玄觉得,既然镇魔司是个斩妖除魔、惩凶除恶维护正义的机构,那么大体上应该是讲法理的…… 他也不认为自己阻止一名想要强行侵犯女子、给他扣帽子的镇魔校尉做错了…… 便打算与镇魔司高层沟通,看能否和平解决问题。 “理应如此,理应如此!” 镇魔卫们听见陆玄这么说,纷纷如释重负。 只要陆玄不杀人灭口,一切就都好说! “陆大夫,此事有些……复杂,只能请示我们都尉大人,由都尉大人裁决!” 镇魔校尉之上是镇魔都尉,亦是云州镇魔司职权最高者,眼下这种情况,必须向那位都尉大人请示。 一般情况下,镇魔卫也无权直接越级向都尉汇报……但眼下这种肯定属于“非常情况”,即使他们越俎代庖代替校尉联络都尉,也不会受到追责。 “陆大夫,我等需校尉令才可联系上都尉大人……”一名镇魔卫指着深坑中昏死过去的凌云亭腰间露出来的一枚古铜色令牌说道。 每个镇魔校尉身上都有一枚特殊材质的令牌,这既是职位的象征,也有接收上级通知和紧急联络的功能。 陆玄探云手一抓,便将这枚“校尉令”抓来,放在眼前端详把玩了一会儿。 平平无奇,就只是个带有传讯功能的令牌罢了。 “给你,由你来操作联系。”他随手将令牌丢给其中一个镇魔卫,又淡淡叮嘱一声,“记住了,实事求是,如实禀报。” “是是是!” 这名镇魔卫接过校尉令,连忙点头称是。 在陆玄眼皮底下,谁敢胡来呢? 必须争当实事求是第一人啊! 接着,就见这名镇魔校尉深吸一口气,将灵力注入校尉令内。 令牌立刻发出光芒,开启传话功能。 很快,通讯接通,令牌里传出一道女声:“凌校尉,你有何事?” 这声音严肃淡漠,透露出上位者的威严。 正是那位云州镇魔司的镇魔都尉——南宫有蓉! “见过都尉大人!在下并非凌校尉,而是代号527何某某。” “今日我等随凌校尉来青阳县黄石镇黄石山剿匪,过程中出了点意外……” 令牌的通话时长约莫只有一分钟,这名镇魔卫赶紧长话短说,将他们来到黄石山剿匪,遇到了两匪火拼,白莲寨女匪胜出,之后受降,但校尉凌云亭起了淫心欲奸污女匪头目,被“路过”的青阳县江湖郎中陆玄出手制止并暴打,如今陆玄要求和谈…… 大致情况讲完。 令牌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十几秒钟后才回话。 “带人来见我!” 这声音已由原来的淡漠变成了冰冷低沉…… 任谁都听得出来,这位都尉大人动怒了! 就是不知,是愤怒属下胡作非为?还是怨恨陆玄多管闲事让镇魔司颜面受损? 而她也说了,愿意见陆玄一面。 “陆、陆大夫,我们都尉大人请您去镇魔司一趟……”镇魔卫挤着笑脸对陆玄说道。 陆玄却直接摇头,“我就待在这里,还是请你们都尉大人从百忙中抽出点时间,亲自来下现场吧!” 陆玄可不傻。 万一镇魔司真是龙潭虎穴,给他摆了一场鸿门宴,他一去就被扣了咋办? 那可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所以为稳妥起见,还是让对方来黄石山吧! 现场人证物证俱在,对陆玄更加有利,即使谈崩了,陆玄跑路也会容易得多。 “这、这这……” 镇魔卫可就有些犯难了,脸上笑的比哭的还难看。 心想陆玄的胆子未免也太大了些吧? 不仅拒绝了都尉大人的“邀请”,还倒反天罡耍大牌让都尉亲自前来? 镇魔卫没办法,只得硬着头皮传话,“都、都尉大人,陆大夫想请您亲自过来一趟……” 令牌那头沉默了数秒。 出人预料的是,并没有拒绝。 “好,让他等着!” 嘟,嘟。 一分钟通话时间刚好结束。 镇魔卫们面面相觑,他们那位位高权重的都尉大人,竟然答应了陆玄要求,要亲自来找陆玄? 是真心想与陆玄会谈?还是假意答应,实则带人过来缉拿围剿? 他们不得而知,只能耐心等候。 陆玄在等待之余也没有闲着。 他脑子飞快运转,仔细思考推演接下来可能发生的各种情况,以提前准备应对之法…… 忽然! 有人从身后抱住了他。 陆玄闻到熟悉的清香,顿时嘴角一抽,“喂!沈姑娘你这是在干嘛呢?” 沈惊莲此刻紧紧拥抱着他,哭着鼻子道:“如果不是因为我,陆玄你也不会……呜呜呜谢谢你,是我拖累了你……” 少女既感激涕零又心怀愧疚。 “待会儿如果那都尉不讲法理执意要捉拿你,我愿意背负一切罪名……” 既然陆玄为了她甘愿得罪镇魔司,那么她也可以为陆玄作出牺牲! 好感人哦~ 可陆玄似乎没有听见她的话,只是急着挣扎,“沈姑娘快、快松开!男女授受不亲……影响不好啊!” 无论是那些镇魔卫还是白莲寨众女匪,又或者是捕头赵广都在看着这里。 大庭广众下搂搂抱抱,况且陆玄还是个有妇之夫…… 这成何体统啊! 少女停下了啜泣,不情不愿地松开双臂,撇撇嘴嘟囔了一句,“还真是个胆小鬼……” 半个时辰后。 咕! 伴随着一声尖锐长啸,一头巨大的金雕出现在黄石山上空! 这金雕足有十余丈大小,全身羽毛呈耀眼的金色,张开双翅更是遮蔽了部分天空,让下方的陆玄众人都处于一片阴影之下! 这头金雕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竟丝毫不弱于刚才的校尉凌云亭——赫然是头五品巅峰的妖兽! 在它背上站着三人。 中间的是名年纪约莫二十出头的女子,女子身材傲然,脸带一丝婴儿肥,眼神却不怒自威,肩膀上还坐着一只捧着松果的花栗鼠…… 正是云州镇魔都尉南宫有蓉! 在她身侧站着两名身形高瘦、气态不凡、头发花白的老者! 金雕俯身而下,快速平稳降落黄石山顶。 镇魔卫们顿时眼神激动,单膝跪地,齐声高呼:“恭迎都尉大人!” 第36章 任何邪恶终将绳之以法 金雕空降! 不愧是镇魔司的都尉,这种出场方式真是有够拉风的,让人大开了眼界! 相比之下,陆玄的毛驴坐骑倒显得有些不够看了,地上跑的四轮车,逼格确实不如天上飞的空艇高。 不过。 南宫有蓉看到眼下这如同陨石撞击出来的百米深坑,和坑中面目全非奄奄一息的凌云亭后,亦不由得小嘴微张,表情错愕。 虽然之前镇魔卫向她简明扼要汇报了情况,得知陆玄打败了凌云亭……但也没说场面如此骇人啊! 这一幕给她带来的视觉冲击力,丝毫不比她驾驭金雕空降给此地众人带来的小! 她再抬眸望向陆玄。 陆玄……毫发无伤! 就连衣角都未脏! 这表明陆玄与凌云亭的这场战斗,完全就是单方面碾压秒杀! 呼~ 南宫有蓉胸口起伏,难以置信! 陆玄竟然能强悍到了这种地步! 前两天,她去苏家调查时就得知陆玄擅使暗器银针,能一击秒杀六品炼气境的黑煞教余孽王浩。 她判断陆玄修为可能是五品。 刚才属下向她汇报,陆玄以四品修为打败了五品巅峰的凌云亭,这让她感到非常诧异! 因为她南宫有蓉出身显赫,习武天赋亦是极佳,从小就有名师指导修炼,修炼资源要啥有啥…… 两个月前她成功晋升四品,来到云州镇魔司担任都尉。 而陆玄呢? 出身平平,年仅十八,比她还要年轻好几岁,竟也是四品的修为! 十八岁的四品啊! 放眼整个大炎王朝,怕是一双手都数得过来! 绝对的……天纵奇才!(挂逼) 并且! 再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是南宫有蓉对战五品巅峰的凌云亭,她能赢吗? 能。 但五品巅峰跟刚入四品之间的差距,远不如七品炼体境与六品炼气境来得巨大,即使南宫有蓉能打赢凌云亭,也绝对不可能像陆玄这般轻描淡写,连头发丝都没乱一根! 再看陆玄一拳的破坏力……不说天崩地裂也差不多了! 谁敢正面硬接? 南宫有蓉看着都心惊,自认为做不到。 陆玄的实力或许已经在她这位镇魔都尉之上了! 甚至……炼神境之下难逢敌手! 嘶~好可怕! 这让南宫有蓉既震惊,又有些疑惑不解。 “像他这样一位人物,如此天纵奇才……怎就成了个不起眼的苏家赘婿?” “眼下还跟一个面容姣好的女土匪厮混在一起?为了这女土匪,还不惜跟我镇魔司起冲突?” 南宫有蓉看着陆玄,眼神不由得古怪起来,“这家伙……是不是不守男德?” 与此同时。 她身旁的两名白发老者,脸色已前所未有地凝重起来。 陆玄之强也大大超出了他们预料! 他俩都是四品,接近四品巅峰,而陆玄……怕是丝毫不弱于他们任何一人了! 为防止陆玄突然暴起伤人,他们同时跨出数步,挡在南宫有蓉面前,锐利如鹰的眼睛死死盯着陆玄,目光一刻也不敢从陆玄身上挪开。 见状,陆玄眼皮子跳动了两下。 他怎么感觉镇魔司的这两个老家伙比他还紧张呢? 他又不是什么凶神恶煞的厉鬼,也不是凶名在外的逃犯,至于如此防范他吗? 真乃……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在下陆玄,见过都尉大人。” 陆玄向南宫有蓉抱拳。 不管怎样,他还是先主张沟通解决问题。 “青阳县捕头赵广,见过都尉大人!” “草民沈惊莲,见过都尉大人!” 赵广、沈惊莲等也学着陆玄向南宫有蓉抱拳行礼。 接下来事态如何发展,基本就看这位都尉大人的意思了! 南宫有蓉注意到所有人都在看着自己,便赶紧正了下神色,恢复成平时严肃端庄的样子。 她凌厉的目光扫过众人,淡淡开口:“此地发生之事,本都尉已大致知晓,但还需要仔细核查!” “你等尽管将实情告知……若有人胆敢虚报谎报,休怪本都尉无情!” 镇魔司是由长公主掌管的机构,这些年来,长公主除了在边疆率军征战,还在国内大力推崇律法,主张依法治国…… 南宫有蓉身为镇魔都尉,深知权责对等,向来以身作则,遵纪守法、秉公执法。 她也非常崇拜那位长公主,时常会说上一句口头禅:任何邪恶,终将绳之以法! 刚才她听到镇魔卫汇报此地情况后,就十分震怒凌云亭玩忽职守! 此刻。 南宫有蓉仔细听着捕头赵广、白莲峰女匪和镇魔卫的供词。 三伙人没有直接的利益关系,又是面对面汇报,几乎没有弄虚作假的必要和可能。 叽叽叽。 花栗鼠跑进坑中,将凌云亭手上的储物戒给拿了过来,递给自己主人。 南宫有蓉拿起储物戒,屈指轻弹,便将储物戒的保护印记抹去。 戒指里除了有凌云亭刚贪赃的两箱财宝外,额外还有十几口装满金银的箱子,总价值高达四万两! 南宫有蓉又看到了一些女子贴身衣物、来历不明的法器、大量珍贵药材等,皆可在一定程度上证实凌云亭贪赃枉法! 她脸色难看得厉害! 镇魔卫们瑟瑟发抖!生怕此事会牵连到自己,纷纷爆出各种猛料来。 “都尉大人您刚来云州上任不久,可能不知道,半年前在碧水江上,凌校尉以护送之名讹了一名外地富商三千两银子,事后就分了我们每人十两,我等当时碍于凌校尉的淫威,不敢不拿!” “还有三个月前,我等随凌校尉进贾员外家捉采花贼,已成功将采花贼捉拿,可凌校尉却在贾小姐闺房里待了半刻钟后才出来,据说从那以后,贾小姐就有些精神失常了……” “还有还有!当初去东照县追凶,回来在一间酒肆歇脚,有个糙汉子喝醉了酒胡言乱语冒犯了凌校尉,后来他的人头就被凌校尉拿回司里,谎称汉子是凶犯同伙,冒领了功绩!” …… 南宫有蓉脸色铁青,眼中仿佛有熊熊烈火在燃烧! 凌云亭身为一名执法者,却仗着镇魔校尉的身份贪赃枉法,奸淫女子,杀良冒功…… 性质极其恶劣,罪行罄竹难书! 无论是按照镇魔司管理条例还是大炎律法,都罪无可恕,当诛! “杀了。”南宫有蓉冷冷吐出两个字。 她身旁的两名老者,一人继续紧盯着陆玄,不敢有丝毫疏忽放松,另一人则闪身来到深坑中,居高临下俯视如同死狗一样躺着的凌云亭。 凌云亭在昏迷时,就隐隐约约能听到一些声音。 当他听见南宫有蓉那句寒冷刺骨的“杀了”后,立马惊醒,忍着全身剧痛急忙求饶。 “都尉大人,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你不是知道错了,你只是知道你就要死了。”南宫有蓉无动于衷,目光冷如寒冰。 接着,众人便听见咔嚓一声。 老者已将凌云亭的首级摘了下来,提在手里,鲜血淋漓…… 第37章 招揽!本都尉早就关注你了 一个执法部门,如果执法人员自己都贪赃枉法,那还会有谁遵纪守法? 所以! 无论是镇魔卫还是镇魔校尉,只要触犯了法律底线,南宫有蓉就严惩不贷! 她还打算让老者将凌云亭的人头带回去,悬挂在镇魔司高堂七天,以儆效尤! 并且打定主意,回去后要立刻开展“清查行动”,将司里所有人都清查一遍,以保证队伍的廉洁性! 呼~ 南宫有蓉轻轻吐出口气。 解决了自己人后,接下来就该处理其他人了。 她脸色稍稍放缓,看向白莲寨众女匪。 女匪们顿时个个心弦紧绷,提心吊胆,不知这位嫉恶如仇的都尉大人会如何处置她们? 是抓了入狱? 还是就地处决一了百了? 南宫有蓉在来之前就已经调查过沈惊莲与白莲寨的资料。 近年来,白莲寨在沈惊莲的带领下的确做过不少烧杀抢掠的勾当。 但她们能守住底线,杀的基本是些盗贼、恶霸、通缉犯、黑心地主,不曾滥杀无辜,劫的也都是些不义之财! 这种“黑吃黑”的行为虽然不值得提倡,却也在一定程度上消灭了祸害,造福了百姓。 比起凌云亭做的那些龌龊事好多了! “本都尉向来依法办事,你等虽为匪寇,却也算不得穷凶极恶,亦无大过……” 南宫有蓉稍作停顿,眼神有意无意斜瞥了陆玄一眼,才抬手指着地上横七竖八的黄风寨土匪尸体,对白莲寨众人宣判。 “今日剿灭黄石山恶匪有功,功过可相抵,本都尉判你们……无罪!” 无罪! 南宫有蓉竟然会对白莲寨女匪网开一面,判她们功过相抵,将她们无罪释放! 这真是太好了! 女匪们个个惊喜激动,就要向南宫有蓉行礼致谢—— “先别急着谢我,我话还没说完!” 南宫有蓉抬手打住,用毋庸置疑的口吻补充道,“即日起……解散白莲寨!” “你等不可再为匪寇,下山去,重新做人!” 镇魔司可以不追究女匪们的“罪责”,但前提是她们要解散山寨,全部下山从良! 女匪们如同听闻噩耗一般,身子轻颤。 她们大多已经习惯了山寨生活,如今听到让她们解散山寨,下山生活……不由得伤心、不安和不舍。 “大王……” 她们泪眼婆娑,看向自家大王。 沈惊莲轻叹一声。 心中固有遗憾,但匪就是匪,身份就是不正! 无论是衙门还是镇魔司,都不希望也不允许匪寇的存在。 南宫有蓉只是让她们遣散山寨下山从良,已经算是“开恩”了,这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再冥顽不灵就是找死了! “还不快谢过都尉大人!”沈惊莲狠心低喝。 于是,白莲寨众人向南宫有蓉拜谢,并承诺回去后就遣散山寨,改过自新,好好做人。 南宫有蓉微微点头。 又多看了沈惊莲一眼。 心里没来由地暗道:这小妞的脸蛋还真不错,难怪…… 随即,她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枚粉红色的丹药来,丢给沈惊莲,“这是凝血丹,有凝血、止痛之效。” 沈惊莲伸手抓住丹药,微微讶异。 这位都尉大人是见她受伤了可怜,良心发现,便给了她一枚丹药疗伤? “谢谢。” 沈惊莲没有过多犹豫,便将这枚丹药服下。 毕竟,如果南宫有蓉若真想害她,根本不必多此一举。 丹药入腹,药力很快化开,沈惊莲身上的疼痛感消失大半,伤口也在缓缓结痂。 好厉害的丹药! 沈惊莲不由得暗暗叹道。 而这枚凝血丹,只不过是镇魔司里最普通的止血丹药罢了…… 解决了凌云亭,又处理了沈惊莲等人,那就只剩下陆玄了! 陆玄就站在沈惊莲旁边。 或者说是沈惊莲一直待在陆玄身旁。 南宫有蓉抬眸,移动目光看向陆玄。 此刻,这位都尉大人竟然嘴角微微翘起,婴儿肥的脸蛋上浮现出个小酒窝来。 ??? 这让赵广、沈惊莲等人都吃了一惊。 不曾想一直板着脸表情严肃的南宫有蓉竟然也会笑? 正在对陆玄微笑! 这位都尉大人是突然转了性子,还是想闹哪样? 嘶~! 不知为何,陆玄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莫非此女……对他有想法? 当然有想法了! 其实,南宫有蓉在两天前就知道并调查了陆玄,对陆玄产生了兴趣。 当然不是男女感情上的那点兴趣,而是看中了陆玄的能力! 今日她为何亲临黄石山? 除了要清理门户处置凌云亭外,可不就是为了招揽陆玄而来嘛! 呵呵。 南宫有蓉嘴角噙着一缕淡淡笑意,迈步走向陆玄。 “危险!” “都尉大人不可!” 两名护从老者顿时慌了。 他们从来到黄石山的那一刻起,就目不转睛地盯着陆玄,把陆玄当成洪水猛兽般提防,不敢有丝毫松懈…… 而眼下,南宫有蓉竟要主动靠近陆玄! 万万不可啊! 万一陆玄是个暴徒,突然暴起伤人,南宫有蓉有个三长两短可咋办呀? 南宫有蓉:“……” 陆玄:“……” 陆玄真就有些纳闷了! 他应该勉强能算个好人吧?也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骇人听闻的事来吧? 那俩老头至于这么防着他吗? 况且是个正常人都会认为……是你们镇魔司和那都尉南宫有蓉更可怕吧! 为了印证,陆玄悄声问向身旁的沈惊莲,“沈姑娘,你觉得是我可怕呢?还是那位都尉大人更凶神恶煞些?” 沈惊莲待在陆玄身边就有十足的安全感,在她看来,陆玄跟“可怕”这两个字完全不沾边,她喜欢陆玄还来不及呢! 所以,她想都没想就答:“当然是那都尉更……凶神恶煞了,刚刚我可是捏了好一把汗呢……” 南宫有蓉听力很好,听到了两人的对话话。 她表情僵住了,脸颊的酒窝也消失了。 “让开!” 她神色不悦,呵斥两名老者。 “是!”两名老者不敢再阻拦,只不过对陆玄盯得更紧了。 呼~ 南宫有蓉深吸口气,尽量不让自己动怒。 她脸上重新挂起笑容,径直走向陆玄,边走边说道:“陆大夫天资卓越,年纪轻轻就有四品修为,可谓天纵奇才,未来炼神境有望……” 她把陆玄夸了又夸,或者说只是在陈述事实。 最后笑着来了一句:“而我镇魔司就缺陆大夫你这样的人才!!” 第38章 你也不想你娘子知道吧 南宫有蓉要招揽陆玄! 这让所有人始料未及,但想想又在情理之中。 正如南宫有蓉所说,陆玄是个……天纵奇才! 十八岁就已是四品修为,再往前一步,那可就是炼神境了啊! 天赋堪称恐怖绝伦,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再者,陆玄根底干净,品行尚可,所作之事多为行医治病、打抱不平、斩妖除魔……十分契合镇魔司的理念宗旨! 除了陆玄的主观优秀外,还有个很重要的客观原因——镇魔司极度缺人! 别看云州镇魔司威名赫赫,实则整个单位只有五六百人。 除去司里处理卷宗等文书工作的、管牢狱镇守天牢的、做后勤保证工作的…… 在前线探查情报和缉凶的,就只剩两三百人了! 而云州地域辽阔,有一城十二县,每个县又有十几个乡镇,每个乡镇又有十几乃至几十个村落…… 这又是个高危职业,时常有镇魔卫陨落,导致镇魔司就一直处于极度缺人的状态! 所以在南宫有蓉眼里,陆玄就是个“香馍馍”,香得不能再香的那种! 即使是六品的沈惊莲,她也起了招揽之心,方才丢给沈惊莲疗伤丹药时差点就要来上一句:来我镇魔司做事吧! 小不忍则乱大谋! 幸好忍住了! 因为她看得出来,陆玄与沈惊莲似乎“关系匪浅”? 她不追究白莲寨女匪的“罪行”,还丢给沈惊莲一枚疗伤丹药,实则都是铺垫,都是为了能更好地钓到陆玄这条大鱼! “怎么样陆大夫,要不要来我镇魔司呢?” 南宫有蓉嘴角噙着一缕笑容,自信问道。 “这、这不太好吧?在下……” 陆玄正想婉拒。 南宫有蓉眼疾手快,似早有准备,将一枚古铜色的令牌抛了过来。 这竟然是一枚……校尉令! “本都尉很欣赏你的才能,从今以后,你就是我云州镇魔司的……见习校尉了!” 南宫有蓉呵呵笑着,直接将陆玄任命为“见习校尉”! 见习校尉,其实就是还没转正的镇魔校尉! 有三个月的见习期,期间表现合格就可转正! 凌云亭刚死,有个空位,陆玄正好补上。 陆玄有些懵。 其他人也全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 南宫有蓉为了招揽陆玄,竟然直接将陆玄任命为镇魔校尉(见习)! 要知道,镇魔校尉一职可不小了,换算下来约等于县丞,比捕头还要高两三个级别呢! 今早凌云亭来到青阳县衙协助剿匪时,衙门里谁不客客气气敬称凌云亭一声校尉大人? 连县太爷都没例外! 此刻,无论是捕头赵广还是那些镇魔卫,他们看向陆玄的眼神里都充满了羡慕与崇拜。 陆玄只要一点头,便可“一步登天”成为不知多少人梦寐以求的镇魔校尉! 当然! 也没人觉得不妥。 因为有能者居之,陆玄一拳就能打爆凌云亭,如果连陆玄都没资格担任镇魔校尉的话,那谁还有资格? 咳咳。 陆玄干咳一声,“在下谢过都尉大人器重……但在下性子懒散,恐无法胜任校尉一职,还请都尉大人见谅,另择能人……” 更出人意料的是,陆玄竟然拒绝了! 多少人挤破脑袋都想晋升的校尉,陆玄怎么就拒绝了呢?难道一点也不心动吗? “哎呀!” 捕头赵广立刻发出一声痛心疾首的叹息,“年轻人怎么就这么心高气傲不懂事呢!” 他心急如焚,生怕陆玄意气用事错过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急忙在一旁劝说:“陆大夫你糊涂啊!快……快改口答应都尉大人,可莫要错过这桩天大机缘!” 陆玄有些无奈。 一旁的沈惊莲睫毛轻轻颤动了下。 她之前邀请过陆玄当她的压寨相公,而如今南宫有蓉也向陆玄抛出橄榄枝,并且直接让陆玄担任校尉! 是陆玄太优秀了炙手可热,忍不住让人哄抢? 还是……南宫有蓉也看上陆玄了? 沈惊莲不由得心生警惕,悄悄打量南宫有蓉。 立刻,她就自卑了! 因为眼前这位都尉大人的身材实在傲人! 坐在胸口上的那只花栗鼠还叽叽叽地朝她叫唤着,似乎在嘲讽她不自量力…… 唉! 沈惊莲摇头轻叹了一声。 无论是出身还是身材,又或者职权和修为,对方各方面都比她强上太多…… 如果南宫有蓉真对陆玄有意思,陆玄能吃上这碗“软饭”有个更好的前程,那么她又有什么理由反对呢? 爱他,那就放开他! 沈惊莲强提一口气故作镇定,伸手扯了扯陆玄的袖子也劝道:“陆玄,你就答应她吧,当个镇魔校尉也没什么不好的。” “主人快答应啊!”包不驴也激动地喊道,“只要你点头答应,以后你就是威风凛凛的镇魔校尉了,小驴就能跟着吃香喝辣了!” 包不驴两只眼睛都在放光,跪求陆玄快点答应。 陆玄一旦成了镇魔校尉,那它包不驴就是校尉的坐骑! 身份地位一下子就上来了,它就更能狐假虎威了! 谁见了它不得客客气气喊一声“驴爷”?识相点的再递上几根胡萝卜谄媚讨好? 啧啧啧,想想都激动啊! “主人!要不小驴先替你答应了吧?” 啪! 陆玄抬手就给了这蠢驴一记大板栗。 真以为校尉那么好当吗? 入职镇魔司成为校尉,有部分职权不假,但也意味着责任在身,以后每天可能要处理各种乱七八糟的事务……还要受到南宫有蓉和镇魔司的管控,失去了宝贵的自由! 要职权还是要自由? 陆玄还是更喜欢自由一些! 自由自在的才舒服嘛! 陆玄拱手正要再次拒绝,就看到南宫有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陆大夫不喜被约束是吧?” 嗯?? 陆玄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 对方早有准备,来之前肯定把他的所有底细都摸清楚了! 从陆玄平时的生活习惯,到陆玄接了苏家绣球却逃婚等行为推断出来,陆玄是个洒脱不羁、向往自由的人! “放心,猛虎独行,天高任鸟飞,本都尉平时并不会限制你的自由,你想去哪就去哪,你无论到哪,只需履行镇魔司斩妖除魔的宗旨即可。” “只有当某些紧急情况时,我才会联系你……” 她又抛给陆玄一枚储物戒指,“斩杀凶犯、妖魔鬼怪后可将他们的首级或者某些凭证保留,到镇魔司兑换功绩点……” 南宫有蓉为了招揽陆玄,不仅“赦免”了白莲寨众女匪,给了沈惊莲疗伤丹药,还直接让陆玄担任镇魔校尉,给了储物戒,并许诺了最大自由! 能给的她都给了! “陆大夫,本都尉的诚意可还够?”她笑眯眯地看着陆玄,“若你还拒绝……可就有些不礼貌了!” “我再好好考虑考虑……”陆玄挠头讪笑。 见陆玄如此拧巴油盐不进,南宫有蓉秀眉微挑,忽然又想起陆玄刚才说她“凶神恶煞”…… 那好,就再来一剂猛药! 只见她皮笑肉不笑地来到陆玄身边,凑到陆玄耳畔吐息如兰说了句。 “陆大夫,你也不想你与漂亮女土匪厮混的事被你家娘子知道吧?” 陆玄错愕,一点也笑不出来了…… 第39章 盛情难却,半推半就 陆玄愣在原地。 他想说点什么,嘴巴张了张,却又不知该如何作答…… “陆大夫呀陆大夫,任凭你天赋再好修为再高,可终究还是太年轻了,被本都尉轻松拿捏!”南宫有蓉嘴角微微翘起,只当陆玄是默许答应了。 她又看向一旁的沈惊莲,微笑道:“陆大夫已经同意担任我司校尉,你身手不错,亦可直接入职成为镇魔卫,今后你就辅佐陆校尉吧!” 说完哐当一声,两把惊鸾刀掷在陆玄和沈惊莲面前。 惊鸾刀刀身窄薄修长,锋刃莹白似霜,锋锐逼人,是一件由炼器宗师使用寒铁矿石与诸多材料混合打造而成的法器! 法器分为“下中上极”四个品阶,惊鸾刀属于中品。 而即使是一件下品法器,杀伤力也比普通武器大得多,能在一定程度上提升使用者战力。 凌云亭在抵挡陆玄飞剑时就曾言,如果陆玄操控的是一把法器,那么威力和速度势必更上一层楼,让他难以招架。 当初沈惊莲对决黄老三时,如果使用的是这把惊鸾刀,那很可能借助法器之威压制住对方,从而取得优势…… 而想获得更高级的法器、丹药、功法等修炼资源,就需要在镇魔司用功绩点换取。 斩妖除魔以及完成司里的各种任务就能获得功绩点。 “陆校尉,本都尉十分看好你,对你可是寄予了厚望的啊,记得以后要好好干!” 南宫有蓉笑眯眯地伸手轻拍了下陆玄的肩膀,又不忘对沈惊莲提醒:“你也要加倍努力,才能攒功绩换取更多修炼资源……不然可是会被陆校尉远远甩开的哦。” 她又给陆玄和沈惊莲画了几个大饼、讲了些注意事项,之后便挥挥手,乘上金雕,带着镇魔司众人离开了。 …… 接下来就是处理后事了。 赵广让山脚下的捕快上来搬运尸体,并告知他们,白莲寨女匪剿灭黄风寨有功,功过相抵可不剿,放任她们自行离去。 捕快们求之不得。 今天真是摸鱼打酱油快乐的一天! 陆玄故意躲开姐夫李渡,从后方下了山。 沈惊莲生怕陆玄跑开,便以自己受伤行动不便为由,同骑一驴,让陆玄陪她回白莲峰。 半个时辰后。 白莲峰白莲寨里,女匪们汇聚在一起,都低着头没有说话,气氛显得有些沉重…… 可天底下没有不散的宴席,白莲寨必须解散! 开始分家当吧! 沈惊莲打开了一间石室,里面存放着山寨数年来积累的金银珠宝,估算下来值三千两白银。 此外,马匹、棉布、药材等杂物也颇具价值。 白莲寨总计八十一名女匪,平均每人分得四十五两银子。 这笔钱对于平民百姓来说已经不是个小数目了,使用得当的话能做很多事…… 分了家当后,沈惊莲对女匪们语重心长嘱咐了一番。 比如:下山后要收敛性子,别再整天喊打喊杀了,要好好做人,现在有家的就回家,没家的可以几个人抱团暂时在山下村子留宿。 记得银子别乱花,也莫要被人忽悠骗了去,可以到镇上买个小院,或者拿出一部分来购置几亩良田,全部存入钱庄也行。 以后就安心过日子,在村里脚踏实地务农、到镇上找份差事、学门手艺等都可以,若遇到不错的男子就考虑嫁了。 一定要团结互助,如果有解决不了的困难可以去县衙找捕头赵广,赵广为人还算正直厚道,或者来找她…… 她如今转正了,有了正式编制,是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的镇魔卫了,不会让她们受欺负! “大王,我们今后若是想见你了,去哪里才能找到你呢?”红儿等人哭着鼻子提出疑问。 沈惊莲一愣,光顾着安排和叮嘱她们了,自己都还没做打算呢! 她灵机一动,抛给包不驴一锭碎银子。 包不驴拿到钱立刻眼冒金星、心领神会,把陆玄家的住址告诉了沈惊莲。 “咳咳,以后我就在青阳县平安巷尽头最后一户人家落脚,你们去那儿就能找到我了。” “平安巷……”红儿她们暗暗记下了。 随后,女匪们陆陆续续下山。 她们今后只要遵纪守法、踏实肯干、互帮互助,过上平凡安稳的生活不难…… 很快山寨人去楼空,就只剩下陆玄与沈惊莲二人。 陆玄站在高处,凭栏远眺。 太阳西斜,金色的阳光照在他脸上,将他这张清秀的脸庞映衬得更加俊美! 帅得一比! 今日黄石镇之行,发生了很多事,他也收获良多。 修为提升了一大截,距离炼神境更进一步,获得灵犀一指与鬼影迷踪步两门强大的地级功法,还成了镇魔司的见习校尉…… 陆玄看着手里的校尉令和储物戒,不由得摇头叹道:“唉,盛情难却,盛情难却啊!” 他本不太情愿就职,奈何南宫有蓉给的实在太多了,最后也只能半推半就了。 “罢了罢了,只是又多了个身份而已,说不定今后还能去镇魔司薅点丹药法器啥的,不亏。” 既然上了贼船,陆玄只好这么安慰自己。 砰—— 沈惊莲扛着一个四五十斤重的布袋包裹从山寨里走了出来,包裹重重置在地上,发出沉闷声响。 嘶~! 沈惊莲忽地感到一阵剧痛——扯到伤口了。 原本已经结痂的伤口裂开,将她身上新换的白色衣服左胸区域微微染红,疼得她呲牙咧嘴,眼泪都流出来了。 她赶紧停下来调息止血。 渐渐地,流血暂时止住了,可疼痛感还在,一点也没减轻。 “沈姑娘,你今后有什么打算?”陆玄的身形如同一片雪花飘落在她身侧,声音平静问道。 沈惊莲耷拉着脑袋,无奈叹气,“你看我现在这样子……什么也做不了。我打算找个地方落脚,好好待上十天半个月,把伤养好了再说。”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一个人在生病时,只想着病快点好,受伤了对很多事情也提不起干劲,养伤才是硬道理! 陆玄点点头,“是该如此。” 然后他伸出左手,指尖轻轻点在沈惊莲肩上。 沈惊莲有些疑惑,不知陆玄此举何意? 是想……帮她查看伤口涂药吗? 只见一股无形气机从陆玄指尖流出,如一缕暖流顺着伤口流进沈惊莲体内…… “这……怎么可能?!” 沈惊莲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到了极点。 因为这缕暖流携带着难以形容的磅礴生机,如同滋润万物的春雨一般,在快速修复她的损伤! 她肩膀至胸口那将近一尺长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越来越小,越来越小,直至……完全不见! 伤口消失,没有留下一点疤痕,皮肤光滑如初,疼痛感也完全消失! 她身上的伤竟然奇迹般地痊愈了! 是完完全全、彻彻底底的痊愈! 沈惊莲惊得目瞪口呆,久久都没能回过神来…… 【治疗成功,修为值+99。】 陆玄收回手,目视身旁一脸懵逼的白衣女子,又笑问了一遍:“那现在呢,你有什么打算?” 第40章 君无戏言,我保证!! 在黄石镇时,陆玄就出手救治过一名老叟,当时沈惊莲并未如何在意,只当陆玄是个寻常大夫。 然此时此刻,她才真正见识到陆玄的医术是何等的……逆天! 她本以为要养伤半个月,然而几个眨眼间,陆玄就以逆天手段彻底治愈了她的伤势! 这简直骇人听闻! 她惊得脑袋嗡鸣,嘴巴张大得能塞下两个鸡蛋,仿佛窒息。 震惊程度丝毫不亚于陆玄在黄石山顶那天崩地裂的一拳! 乃至更甚! 她呆愣愣地望着陆玄,恍惚了半晌才逐渐回过神来,倒抽了一口凉气问道:“陆玄,你这是什么医术?怎地……如此厉害?” 天级圆满的大通天医术,可治愈世间一切疾病,即使缺胳膊少腿都能重新长出来,何况沈惊莲身上这区区小伤? 陆玄却耸耸肩,十分谦虚,“一门独家秘术而已,不值一提。” 沈惊莲:“……” 她脸色更加绷不住了。 感觉陆玄是在把她当傻子忽悠! 如果陆玄的大通天医术都不值一提,那么天底下还有什么配称作医术?谁还敢在陆玄面前自称大夫?所有医馆关门得了,医书典籍、疗伤丹药等通通可以丢进垃圾桶了! 当然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 “陆玄你有这么逆天的医术,为什么不早点治好我?害我疼了好半天!” 沈惊莲委屈巴巴的,又带着些许埋怨,撒娇般地要捶打陆玄胸口。 陆玄抓住了她的手腕,表情有些无奈,“你到底有没有脑子?” 沈惊莲怔了一下,她当然是有脑子的,也不傻,很快就想明白了。 如果陆玄在打败凌云亭后就给她治疗,那肯定不利于后面陆玄与镇魔司和谈…… 南宫有蓉给了她一枚凝血丹暂时止住了伤势,她回到白莲峰后又忙着遣散山寨,陆玄只好拖到现在才帮她治疗。 想通了前因后果后,女子嘻嘻一笑,“好啦,我谢谢你还不成吗?” “不用,小事一桩。”陆玄松开了她的手腕。 女子似乎又想到了什么,看向陆玄的眼神变得狐疑和好奇起来。 “那南宫都尉悄咪咪跟你说了什么?”她眨了眨眼,“难不成那南宫都尉要对你以身相许?你色迷心窍就答应了她,同意担任镇魔校尉?” 当初南宫有蓉见陆玄拧巴多次拒绝,就凑到他耳畔说了句悄悄话,并非什么以身相许,而是…… 陆玄脸色有些黑,这话难以启齿! “不是!!”他立刻否认。 “那说了什么?”沈惊莲又问。 “……忘了。” “骗人!就是见不得人,所以不告诉我!” …… 陆玄转移了话题,“沈姑娘,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沈惊莲停下了胡闹,她看向空荡荡的山寨,不禁有些伤感,“还能咋办?先挪窝,再找个地方落脚呗。” 她轻叹一声,转过身来,提起地上装满行李的大包裹,忽然想到陆玄有一枚储物戒,“包裹提着不方便,你帮我放进那法器戒指里。” 陆玄没有照做,而是有些警惕,“你要跟我回去?” “那不然呢?”沈惊莲理所当然地反问,“南宫都尉可是让我好好辅佐你,以后跟着你混,肯定得跟你一起回城里啊!” 如果有个漂亮女子愿意跟你回家,那对于很多人来说应该是件值得高兴、乃至骄傲的事。 可陆玄只觉得……头疼! 因为他的情况比较特殊,是个……有妇之夫! 虽然只是名义和法律上的,还无夫妻之实,但他或多或少也要注意点形象啊! 若是沈惊莲跟他回家,那下一次南宫有蓉会不会又皮笑肉不笑凑到他耳畔来上一句:你也不想你和漂亮女子合伙同居的事被你家娘子知道吧? 陆玄想想就头皮发麻! 还有,如果被姐姐陆清清撞见了,他要怎么解释? 无论他怎么解释都像是金屋藏娇吧!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陆玄把头摇得跟波浪鼓一样,不愿沈惊莲跟他回家。 “放心,我知道你是个有娘子的人……”沈惊莲似看出了陆玄的担忧,眨眼笑道,“可我只是要跟你回青阳县城,到了城里,我可以选择住店或者租个小院……想怎么落脚就怎么落脚,不会碍着你的。” 陆玄将信将疑,“当真?” “君无戏言!” “……行吧!”陆玄见沈惊莲说得如此信誓旦旦,姑且同意她一同回城。 接着,陆玄伸手轻碰包裹,心念一动,便将这装满行李的大包裹收进储物戒中。 “好神奇!” 沈惊莲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艳羡惊呼。 她也打定主意,以后攒了足够的功绩点,也去镇魔司换一枚储物戒戴上…… 两人骑驴下了山,走小路回的县城。 刚一到城里,沈惊莲就说她肚子饿了,想吃东西。 陆玄只好带她去吃饺子,要了一碗猪肉韭菜馅的和一碗羊肉胡萝卜馅的。 沈惊莲吃了两碗还不饱,今天消耗颇大,多吃点也正常。 陆玄看到路边有卖烤“鹅腿”的,16文钱一个,稍贵。 摊主小贩拍着胸脯称是自家养了三年大鹅的鹅腿,以独家手艺秘方烤制,不好吃不要钱! 陆玄买了两个。 沈惊莲张嘴咬了一口,“鹅腿”皮脆肉嫩,孜然飘香,焦香、咸香、辣香混在一起,让她直呼好吃。 “真有这么好吃吗?” 陆玄也咬了一口,味道确实还不错…… 但肉质不够紧实,肉香得不够醇厚,也不像鹅肉那般肉里带脂…… 这根本不是鹅腿,而是鸭腿! 当他好忽悠呢! 陆玄转头走回摊位,凑到这小贩身边,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老板,你也不想你用鸭腿冒充鹅腿的事情暴露吧?” 小贩瞬间慌得一逼,冷汗都吓出来,但仍然嘴硬,“我……我没有,我诚信经营,卖的都是鹅腿,不是鸭腿!” “哦?是吗?”陆玄似笑非笑,“那我这就去通知衙门,让衙门派人过来查验,一经证实你以鸭腿冒充鹅腿售卖,便是涉嫌欺诈……你可是要蹲牢子的!” 小贩当场汗流浃背,给陆玄跪下了,“别啊,大爷我求你千万不要报官啊!小本生意没赚多少钱,我家里还有三口人要养,上有八十岁老母亲,下有三岁小娃……” “行了行了别跟我装可怜了。”陆玄抬手打断了他的话,“我只问你一句,你以后还敢以次充好,再行这坑蒙拐骗之事吗?” “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求大爷您不要告发我,我不想蹲牢子啊,呜呜。”小贩哭着求饶。 “我可以不告发你。”陆玄也不想把人逼到绝路,笑眯眯地伸出五根手指头来,“但你得给我补偿……” 吧唧吧唧。 沈惊莲手里的大“鹅腿”还没啃完,就见陆玄又拿了五个回来,顿时两眼冒光。 “好多鹅腿!你又买了这么多!” 陆玄晃了晃手中的鸭腿,笑道:“不是买的,是那老板见我人好,不要钱送的。” “送的?”沈惊莲有点疑惑,但脑子懒得转动,直接伸出手来讨要,“陆玄我还要,再给我两个鹅腿!” “好,给你。”陆玄大大方方又给了她两个“鹅腿”。 只是,眼神有点像是在看傻子…… 第41章 二小姐:姐夫什么时候回家? 夜幕降临。 陆玄带沈惊莲来到一家客栈门前停下,“沈姑娘,你今晚就在这里落脚吧。” 下山时沈惊莲可是说好的,到青阳县城后,就租间小院或者住店,眼下天色已晚,先在客栈住上一晚,等明天再去租房比较合适。 沈惊莲将手里的最后一只“鹅腿”吃完,拿竹签剔了剔牙,才漫不经心地抬头看了眼客栈,声音有些含糊不清道:“银子都分给红儿她们了,我身上没银子,住不了店。” “没关系,我有。” 住一晚客栈不过百八十文钱,陆玄可以帮忙支付,说着便要迈步往里走。 “唉停下!快停下!”沈惊莲急忙扔掉手中竹签,拉住了陆玄。 “怎么了?”陆玄停下脚步,回过头来有些疑惑。 女子眼神躲闪,双手却紧紧拉着陆玄,“我、我不想让你破费……” “没事,钱不用你还。” “不!我突然改主意了,我不想住店了。” 她干脆摊牌了,她就是不想住客栈。 可不住又能去哪?大晚上的也租不到房子。 “我要去你家,想看你家娘子长什么样?嘻嘻。” 陆玄瞬间怔住。 赶忙摇头,正色道:“沈姑娘,咱们事先不是说好了吗,你要么住店要么租个院子,你怎么能反悔呢?说好的君无戏言呢?” 女子不以为意地摆摆手,“笨蛋,我又不是君主也不是君子,君无戏言跟我有什么关系?” 陆玄:“……” 包不驴:“……” 陆玄大意了! 没想到人与人之间的信任竟如此脆弱,被忽悠套路了! 沈惊莲就是个无赖,蛮不讲理,又像块黏在裤脚上的牛皮糖,怎么甩都甩不掉…… 陆玄没辙! 回到自家小院。 沈惊莲跟在他身后,一进门就装模作样地东看看西瞧瞧,吆喝起来:“陆夫人?陆夫人在不在呀?我是你相公的朋友,出来见一面呗~” 无人回应。 陆玄黑着脸,“行了别瞎嚷嚷了,免得街坊邻居听见。我家里没其他人,只有我姐和姐夫偶尔过来串门。” “那你还跟我说你已经成婚有娘子了?”沈惊莲笑眯眯地向他看来,“你忽悠了我,我也忽悠了你,咱俩算是扯平了。” “我……唉算了,懒得跟你讲。” 陆玄的确是个有妇之夫,只是情况比较特殊,一言难尽,只好说道:“反正沈姑娘你莫要再耍无赖了,只许在我家借宿一晚,等明天我再帮你找个院子落脚……不然我姐看到你在我这,我不好解释。” “知道了知道了,小气鬼。”沈惊莲撇撇嘴,打了个哈欠问道,“今晚我睡哪里?” “你就睡我姐房间吧。” 陆玄姐弟从小一起生活,家里一直有两个房间两张床,陆清清有时候也会回来住上几天。 “就不能睡你房间吗?”女子眨着眼反问,眼神还带了几分迷离,“若是弄脏了陆姐姐的房间,我多不好意思呀,我想……” “绝对不行!沈姑娘请自重!”陆玄严词拒绝。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像什么话? 他可不想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陆玄转头,拿出钥匙打开陆清清的房间,房间不大,却也收拾得十分干净整洁。 他心念一动,取出储物戒里的麻袋包裹,放置空处,“你的东西全在这里了,被褥枕头应该都有吧?自己看着办吧。” “假正经!”女子气鼓鼓的,走进房间时故意没看陆玄,还在陆玄脚上踩了一脚。 陆玄:“……” 她走到包裹旁蹲下身,打开包裹取出一张薄薄的毯子来,铺在床上。 “噗通”一下,整个人栽倒在床上,顿时满脸的享受。 好舒服啊! 累了一天,果然还是躺床上舒服! 陆玄转身走出房间,随手替她把房门关上,“好好休息,有事喊我。” “哦!”里头的女子应了声,又很快补充一句,“明天你别喊我,我要睡到自然醒!” “哦!” 陆玄在门口站定一会儿,听见屋内传来轻微的打鼾声,女子似已睡着了。 小院重新安静下来,偶有夜风拂过,带来阵阵清凉,还时常伴随着包不驴的梦呓…… “我……我乃陆校尉座下神驴,你们都得对我客气点。” “谁还没有给本驴孝敬胡萝卜?本驴都、都记着呢……” 陆玄一脸的无语。 他走到院中,躺倒在石榴树下的摇椅上,双手抱着后脑勺望着夜空,目光深邃,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半晌后,他轻轻叹气,“还是得跟苏小姐说一声……” 今天发生了很多事,而最让他头疼的,是平白无故多了份感情债! 如果是以往,接受也无妨。 但现在他情况比较特殊,他成婚了,领证了,苏清婉是他名义和法律上的娘子……于情于理,也免得被他人误解诟病,还是将情况告知一声吧! 陆玄手掌翻转,掌心出现了一枚传音符…… 另一边。 苏府,梅香小苑。 大小姐苏清婉将一幅画放到桌上轻轻摊开。 画上是一位骑着毛驴的年轻男子,男子眉清目秀,气宇非凡,手里正抓着一个大红绣球…… 这可不就是陆玄嘛! 苏清婉是云州城有名的才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今天她闲来无事,便脑补陆玄接绣球时的情景,作了此画。 画上的陆玄与真人有九分形似八分神似,帅的一比,就是……表情不太对。 当初陆玄无意接到绣球时,是一副哭笑不得、言不由衷的表情,而这画上的少年却是手拿绣球,满面春风、意气风发! ……好看是好看,就是有点不合实际。 “哇!这就是姐夫吗?模样可真俊俏啊!”苏清婉身旁站着一名十五六岁绿衣少女,少女看着桌上的画像满脸崇拜,“姐夫真是太厉害了,又帅又能打,坏蛋表哥都不够姐夫邦邦两拳的,哈哈哈。” 绿衣少女对陆玄的画像赞不绝口,直呼帅哉、牛哉! “哈哈。”苏清婉掩嘴轻笑。 绿衣少女是她的亲妹妹,也就是苏家的二小姐苏晓筱。 苏晓筱二八年华,性子活泼好动,跟大哥苏文远一样,爱拿刀打拳耍剑,她腰间就悬挂有一柄精巧的木剑。 不过,苏夫人并不想让自己的小女儿练武,她更想将苏晓筱培养成跟苏清婉一样的大家闺秀,所以经常让苏晓筱待在屋里好好读书识字。 也许是天生的,苏晓筱一翻书本就忍不住眼皮打颤犯困想睡觉,这几年来,书是没少读,但都没怎么入眼更没能进脑子,正经读完的就没几本。 上次绣球招亲,苏夫人见苏晓筱年纪尚小,不适合露面观看,便让她老老实实待在房间里看书,结果她这一看……果然睡倒了。 少女没能见着陆玄! 所以当她得知自己那位姐夫医术精湛,救了姐姐,还智力超群、武功卓越,一眼识破了坏蛋表哥的阴谋并将其秒杀制裁时,少女小小的心灵大大地震撼了! 对自己这位素未谋面的姐夫升起了无限向往与崇拜! “姐姐,我好想快点见到姐夫呀!见到他后,我要缠着他,求他教我武功,教我法术……”绿衣少女眨巴着她那双乌黑明亮的大眼睛满脸期盼,又取下腰间木剑胡乱挥舞,“以后我也要变得像姐夫一样厉害,然后仗剑走天涯,惩凶除恶当女侠!” 绿衣少女想见姐夫,更想让姐夫教她练武! 苏清婉看着眼前活泼好动的妹妹,柔声笑道:“你姐夫是个大忙人,每日行医治病救死扶伤,需要等到中秋那天才会回来……” 陆玄答应过苏清婉,中秋那天回苏府吃团圆饭。 “啊?中秋?”绿衣少女掰着手指头数了数,“那岂不是还要再等五天,也太久了吧!” 少女像个泄了气的皮球,耷拉着脑袋,唉声叹气。 苏清婉脑海里不禁浮现出陆玄的身影来,她抬眸望向窗外,夜空中的月亮已经比较圆了,“五天,确实好久呢……” 嗡~ 这时,她放在桌上的一张传音符轻轻震动,紧接着听到了陆玄的声音。 “苏小姐,晚上好……” 第42章 娘子善解人意,都是人之常情! 嗡~ 桌上传音符轻鸣,再次传出陆玄的声音。 “苏小姐,听得见吗?我想跟你说个事……” 苏清婉身子轻颤,经过短暂的恍惚后,目光猛地从窗外收回,喜上眉梢的她伸手快速捻起桌上的传音符,符上有灵力波动,让她感觉手心暖暖的。 当初离开青阳县时,陆玄给了她三张传音符,让她在遇到危险或紧急情况使用,这些天一直带在身边…… 不曾想今晚陆玄竟主动联系! “嗯,相公我听得见。”她轻轻点头,声音柔柔。 “姐姐,是姐夫吗?”身旁的绿衣少女也顿时来了精神,把脑袋凑了过来。 “姐夫?”另一头的陆玄明显愣了下,怎么会有个少女喊他姐夫呢? “相公,她是晓筱,我妹妹,上次你来时她没能见到你,这些天来在我身边念叨得紧呢~”苏清婉解释。 陆玄恍然,“原来是二小姐……” 陆玄话音未落,苏清婉便柔声纠正,“相公,你这般称呼……不好,还是喊晓筱吧。” “对对对,姐夫别见外啊,喊我晓筱就行!” 她们把陆玄当成相公、姐夫,都是一家人,若陆玄还“大小姐”“二小姐”的称呼她们,那未免显得太过生疏拘谨了。 “额……是这样没错。”陆玄喊了声,“晓筱……你好。” “姐夫好!!”绿衣少女声音洪亮有力。 “相公,那我呢?”苏清婉笑问。 “……娘子晚上好。” 哈哈。 苏清婉掩嘴偷笑,自己这位相公嘴巴也不算笨嘛,还知道喊她娘子。 “姐夫!你什么时候回苏家?晓筱可想亲眼见你一面了。”绿衣少女怀着激动喜悦的心情,向她打心眼里崇拜的姐夫问了一连串问题。 “姐夫,你修为有多高?是不是炼气境了?一只手能不能把我哥打趴下?” “姐夫,王浩表哥坏死了,幸好有你!” “姐夫,你除了会用暗器银针还有什么本事?会剑招吗?教教我呗,我娘总让我读书,烦死了,读书哪有练剑习武有意思?” …… 全是绿衣少女的声音,像只麻雀叽叽喳喳根本停不下来。 陆玄似乎更头疼了…… 即使他的传音符能通话半盏茶(约莫十二分钟),远超校尉令的一分钟,可也不能这样使啊,若让苏晓筱这么聊下去,别说一张了,估计三张都不够用。 “晓筱你先停下,让你姐夫先说正事。”苏清婉只好无奈轻轻推开这位活泼过头的妹妹。 咳咳。 陆玄干咳一声,赶紧进入主题。 “苏……娘子,事情是这样子的,我今天去黄石镇行医……” 陆玄将今天去黄石镇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除了未透露自己成为镇魔校尉外,其余悉数告知了苏清婉。 苏清婉听完,沉默了十数秒,便轻笑道:“相公这般优秀,又心地善良救下了沈姑娘,沈姑娘想让相公当压寨夫君也属……人之常情。” 她不仅不恼,语气中还带着一缕轻松的调侃,以及不似作假的温柔。 “沈姑娘好可怜的,已经无家可归了,相公……你别赶她走了,就收留她吧。” ??? 陆玄有些懵:这对吗? 他都跟苏清婉明说了,沈惊莲对他有意思,想拐了他当压寨相公,解散山寨后又缠着他,赖在他家里住下…… 可身为陆玄名义上娘子的苏清婉,不但没有生气,还十分体谅说这是人之常情?还说这姑娘可怜,让陆玄收留? 不是……这正常吗?这合理吗? 自己这位娘子,是不是善解人意善良过头了? 的确,苏清婉从小就见不得可怜人,听不得可怜事…… 她此刻真的没有生气,心里还觉得暖洋洋的。 因为她想的是:如果换作其他人,被这么个漂亮姑娘跟着,巴不得金屋藏娇偷吃了抹干净嘴,不向外透露任何一点风声。 可陆玄却选择坦白告诉她,就证明…… “相公在乎我的感受,相公心里有我。” “相公真优秀,相公人品真好,相公是爱我的。” 所以……这是恋爱脑吗? 绿衣少女的关注点与姐姐不同,全是在陆玄当街暴打恶霸、上山剿灭恶匪、与镇魔司据理力争救下女匪等事情上。 每一件事她都听得两眼放光,激动得拔出腰间木剑挥舞,振臂高呼:“姐夫好棒、姐夫好厉害、姐夫好聪明、姐夫好有魅力、姐夫好有侠义心肠……姐夫你就是晓筱的偶像!” 陆玄差点都要在这一声声姐夫中迷失自我了…… 苏清婉是开心的,也按捺不住心里的好奇,问道:“相公,你觉得是我好看呢,还是那位沈姑娘更漂亮呢?” 嘶~! 陆玄原本放松的心立刻提了起来,脑筋飞快转动,稍一思索便答道:“当、当然是娘子你更好看了!” “真的?” “实事求是,君无戏言!”陆玄信誓旦旦保证。 “夫君的君吗?”苏清婉笑问。 “……”陆玄一时无言以对。 随后。 苏清婉和陆玄聊些轻松愉快的话题,比如问陆玄今天吃了什么?陆姐姐的面馆选好地址了没?今天还发生了哪些有趣的事? 当听陆玄说十六文钱买的“烤鹅腿”变成鸭腿,又趁机“敲诈”了小贩五个鸭腿时,两个少女都没能绷住,噗嗤笑出声来。 “相公你可真坏,五个‘鹅腿’可值七八十文钱呢,那小贩一定心疼坏了……哈哈。” “哈哈哈,姐夫真是太聪明了,晓筱的脑子要是有姐夫一半好使就好了!” 绿衣少女越发崇拜自己这位姐夫了,同时她小脑袋瓜子转动,心里盘算好了,等明天就去街上看看哪里有卖烤鹅腿的,如果被她识破是以鸭腿冒充,那她也学着姐夫狠狠敲诈一笔,起码要……十个腿! 欢声笑语间,扎着丸子头的丫鬟喜儿小跑了进来,脸色有些焦急,压低声音提醒,“小姐,夫人来了。” 笑声戛然而止。 “相公,我娘亲来了!下次再聊,再见。” 苏清婉赶忙把传音符收好,桌上摊开的画卷也匆忙卷起来;苏晓筱快速将木剑别放回腰间,又胡乱从桌上拿了本书,双手举放在头前假装…… 第43章 苏夫人:我真是心肝疼儿 苏夫人王月茹与一名贴身丫鬟出现在门外,丫鬟手里捧着一碗冒着香浓热气的鸡汤。 “清婉,娘给你熬了五指毛桃母鸡汤,好喝又补身子~” 女儿大病初愈,苏夫人每天都会亲自熬煮鸡汤送来。 她有三个孩子,一直以来最喜欢的都是大女儿苏清婉,从小将其视为掌上明珠,贴心呵护照顾。 这或许有点偏心,但另外两个……实在不尽如人意! 长子苏文远,苏夫人给他取名“文远”,就是盼着他能好好读书,将来考取功名光宗耀祖,但……苏文远打小就皮就闹,根本不是读书的料,也没有多少经商头脑,整天不务正业就知道耍枪弄棒习武练拳。 练了这么多年,也没见练出什么名堂来了。 这不,前几天她就亲眼看到自己这位好大儿被表侄王浩一掌拍飞受伤,武功修为远不及王浩,然后陆玄抬手就秒杀了王浩…… 三脚猫,啥也不是! 再看小女儿苏晓筱,古灵精怪的也不爱读书,一读书就犯困瞌睡,叫都叫不醒,还整天拿把破木剑嚷嚷着要行走江湖当女侠! 真是让她这当娘的两眼一黑,心累想吐血! 所以没办法,她只能偏爱乖巧懂事的大女儿了。 “娘亲,请进。”房间里传出柔柔弱弱的声音。 苏夫人立刻笑吟吟推开门走进去,“清婉,娘没打扰到你吧?” “没有的。” 苏清婉身着白净素衣,微笑坐在书桌前。 除了丫鬟喜儿外,苏清婉身边还站着个绿衣少女,以书遮脸,假意读书。 苏夫人笑容顿僵,“晓筱?你怎么会在这里?” “娘亲,我、我是来向姐姐请教关于书上的一些知识……”少女不太擅长撒谎,语气明显有些心虚。 苏夫人挑眉。 自己这小女儿什么德行,她当娘的会不知道? 还读书,还请教? 书都拿反了! 骗鬼呢! 她瞪了少女一眼,没好气道:“我不是跟你说了吗,你姐病还没好几天,让你少来打扰!” “不碍事的娘亲,清婉身子无恙,比以前还要有精神呢。”苏清婉为妹妹开脱,同时也说明她身体状态很好,无需担心。 “没错没错,姐夫早就把姐姐的病给治好了,娘还瞎担心什么呢?”少女俏皮嬉笑。 “姐夫?” 苏夫人一怔,旋即眼皮子狂跳。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她一想到陆玄就来气,就气得牙痒痒! 陆玄明明接了她苏家的绣球,成了她掌上明珠女儿的相公,却“不识好歹”当天就逃婚溜没影儿了! 让她苏家的脸面往哪搁? 还是陆玄有眼无珠嫌弃她女儿不够温柔不够漂亮? 她很想当面质问陆玄,眼睛是不是瞎了看不清? 还有,自己宝贝女儿拿着龙凤帖去青阳县找人,陆玄还想推脱,见推脱不成又以“先培养感情”为由忽悠…… 瞧瞧,这像话吗! 别人家的赘婿,别说什么培养感情了,一经入赘立刻强制改姓,地位全家垫底,也就比家丁高上那么点,连上桌动筷都不允许! 再看陆玄……简直胡闹! 苏夫人真是恨不得扒了他的皮! 若不是忌惮陆玄修为高,也怪自己儿子苏文远技不如人不争气,不然她早想把陆玄强行绑回来,打晕了洗干净扔到女儿床上,哪里还会有这些烦恼破事? 呼~ 苏夫人深吸口气,强压下心头怒气。 “等中秋再收拾那混小子!” 她收起思绪,又瞪了眼倒捧书籍谎称读书的绿衣少女,“小孩子家家的,这么晚了还不快回房睡觉!” 苏晓筱如获大赦,立刻像只兔子似的窜了出去,“嘻嘻,娘亲晚安,姐姐晚安~” 房间里只剩下一对母女和两个丫鬟。 苏夫人拿过丫鬟手里的鸡汤,重新挤出个温柔慈祥的笑容来,“来,清婉,先喝汤,凉了可就不好喝了。” “谢娘亲,清婉自己来便好。”苏清婉双手接过盛有鸡汤的瓷碗,用勺子小口喝了起来。 “娘,您熬的鸡汤真好喝~”少女边喝边赞。 “好喝就多喝些,不够厨房里还有!”苏夫人甚感欣慰,觉得还是自己这个大女儿乖巧懂事。 在少女小口喝鸡汤时,苏夫人不经意间瞥见桌子右上角摆放着一幅画。 画已经卷成圆筒状,看不到纸上画了什么,但还未来得及用细绳绑捆,想来应该是刚完成不久。 “清婉,这画是你今天刚作的?”苏夫人心生好奇。 少女顿时心头一紧,喝汤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可还不等她有所回应,苏夫人就迫不及待把画卷拿了过去。 “哈哈,让娘好好看看!” 苏夫人兴致勃勃,准备好好欣赏女儿的佳作。 画卷摊开,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骑着毛驴意气风发的少年…… 我晕! 苏夫人顿时两眼一黑,险些栽倒,只觉得……心肝儿甚疼! 夜色微凉。 陆玄躺在院中的摇椅上,回忆着方才与苏清婉的聊天内容。 “我那娘子还真是善良啊!” 他不由得感叹。 苏清婉在得知事情经过后,竟然丝毫没有生气,更没有埋怨或者责怪他,还让他收留无家可归的沈惊莲…… 简直菩萨心肠,让陆玄都有些不知所措了! 而面对一位如此温柔善良、善解人意、楚楚动人的娘子,陆玄真怀疑自己坚持不了一年…… 此刻他的内心似乎就有些触动。 要不别磨叽了,也别挣扎了,就认命从了吧? 不行不行! 陆玄赶紧摇头,赘婿可不好当! 年轻人还是得有志气,要矜持一点,不可早早坠入温柔乡而耽误了前程事业! 咳咳。 陆玄又想到了那喊他姐夫的二小姐苏晓筱,这少女还真是活泼呢,像只小麻雀一样。 陆玄看得出来,少女应该对他有几分……仰慕! 也更想让他这姐夫教习武功剑术! 教点皮毛是不难,可若被苏夫人得知…… 嘶~! 陆玄顿感脖子凉嗖嗖的,生怕那苏夫人真扒了他的皮! 唉! 陆玄有些心累,晃了晃脑袋,“算了,顺其自然吧!” 他两眼一闭,呼呼睡去…… 夜已深,在陆玄睡去后,漆黑的房间里,有双眼睛显得格外明亮。 “原来……他真有娘子呀!” 第44章 小玄子金屋藏娇! 沈惊莲没有入睡! 她将耳朵贴在房门后偷听,听到了陆玄和苏清婉的对话,得知陆玄并没有欺骗她,真的是个有妇之夫! “这……” 她愕然,有些难以置信。 同时也疑惑不解。 “他、他怎么会想不开去当个赘婿呢?” 在古代,赘婿身份卑微,几乎就是免费播种工具加长工劳动力,在家里抬不起头,在外也受尽冷眼被人瞧不起。 除非穷得活不下去或者被逼无奈,不然但凡有路可走,极少有男儿愿意丢掉姓氏与尊严,寄人篱下当赘婿! 可陆玄不仅不穷,还帅得一比,修炼天赋更是恐怖绝伦,修为医术皆通天…… 如此一位明星闪耀般的男子,怎么可能娶不到媳妇? 相信只要陆玄放出话来要相亲,那肯定门庭若市,门槛都会被媒人踏破吧! 怎么偏偏就成了云州城苏家的赘婿呢? 对于造纸经商的苏家,沈惊莲也略有耳闻。 苏家是个财力不错的家族,可也仅此而已,远不足以让陆玄这等“天纵奇才”入赘攀附吧? (陆玄心里也苦啊,都怪自己手贱抓来了绣球,州府又蛮横霸道颁发了龙凤帖,他想不认都不行) “难道……他是贪恋那位苏小姐的美色?” 沈惊莲将手抵在下巴,认真思考。 从偷听到的谈话内容和猜测来看,那位苏小姐肯定是个很漂亮、很温柔的姑娘。 难道陆玄就好这一口,色迷心窍了才当的苏家赘婿? “不太像……” 沈惊莲摇摇头。 陆玄怎么看都不像是那种会色迷心窍的人,美色应该对他不起太多作用,况且看样子是那位苏小姐喜欢陆玄才对…… 她想了半天,仍百思不解。 干脆也别想了。 反正木已成舟,陆玄千真万确就是苏家赘婿! 念此。 沈惊莲眼神不由得有些黯然。 她也喜欢陆玄,对陆玄动了情…… 但她出现得迟了,陆玄已经“名花有主”了! 唉,真是个伤心的故事啊! “那我走?” 她考虑自己要不要礼貌主动退出,离开陆玄? 不太甘心呐! “那位苏小姐也发话了,同意让我住下。” 想到此处,她又不禁有一丝丝的窃喜。 陆玄只是个卑微赘婿,按理来说在家里肯定没有话语权,什么事都得由女主人苏清婉做主。 苏清婉都同意让她留下,陆玄就算反对也没用。 “呜呜,苏小姐,你真是个好人!” 她感动得想哭,觉得那位素未谋面的苏小姐人也太好了,也太温柔了。 “既然苏小姐同意我留下,南宫都尉也安排我辅佐陆玄,那我……还是留下吧。” “若是明天陆玄要赶我走,我、我就跟他理论,嘿嘿。” 沈惊莲打定主意不走了,以后就厚着脸皮、名正言顺、心安理得,亦有恃无恐地住这儿了! 哈—— 困意袭来,她打着哈欠,回到床上,躺下,沉沉睡去。 她进入梦乡。 梦见了那位苏小姐。 “苏小姐,我……我也喜欢陆玄,我该怎么办?”她眼圈红红,眼神迷茫地问道,“我是不是……很不要脸?” 梦中的苏小姐看不清长相,语气和动作却极其温柔,对她微笑道:“怎么会呢,人之常情……” 今晚。 院中的陆玄同样做了个梦。 梦里他突然修为尽失,被苏夫人带着一群家丁五花大绑绑回了苏府。 大堂上,苏夫人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他,手里还拿着根碗口粗的黑色铁棒,皮笑肉不笑地问:“还跑吗?” “再跑我就打断你的腿!” 陆玄吓得头皮发麻,猛然惊醒,额头上都惊出冷汗。 呼~ “幸好是梦……” 陆玄如释重负,谢天谢地,这只是一场梦,虚幻的梦,永远不能成真的梦! 他不敢马上躺下,选择先静坐一会儿,以防续上噩梦。 墙角处的包不驴听到动静后睁开眼睛,看见陆玄坐在摇椅上,额头冷汗涔涔,还有几滴豆大的汗珠。 “主人做噩梦了?主人竟然也会做噩梦?” 包不驴不禁诧异,到底是什么样的妖魔鬼怪才能把陆玄吓出冷汗? 要知道,陆玄修为已至四品,一拳就能打爆五品巅峰的强者,炼神境之下近乎无敌手…… 估计只有炼神境的大妖或者厉鬼才能惊吓到陆玄吧? “主人,梦里的妖魔鬼怪再强大也都是假的,睡吧睡吧。” 包不驴重新闭眼。 殊不知,在陆玄看来,那位苏夫人简直比炼神境的妖魔还要恐怖…… 翌日。 巳时(早上九点)。 太阳已经升得老高。 陆玄睁开惺松的双眼,刚醒来就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昨晚做了噩梦,导致他睡眠质量不佳,有些无精打采。 闭眼,再睡! 吱呀一声,后方房间的门打开了。 沈惊莲穿着一身洁净睡衣走了出来,她张开双臂深深吸了一口早晨的新鲜空气。 呼~ 真舒坦啊! 她跟陆玄不同,昨晚做的是个好梦,让她睡得很香甜,一觉睡到自然醒,神采奕奕。 “陆玄你还没睡醒呢?”她看见陆玄还在树下摇椅躺着,不由得笑道,“原来你比我还赖床,太阳都晒屁股了还不起来,真是个大懒虫,哈哈。” “醒了,没起而已。”陆玄的声音有些松散无力。 沈惊莲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不也没区别吗?懒虫!” 就在这时。 院门外边有声音响起:“小玄子,小玄子在不在呀?姐过来跟你说个好消息!” 唰!! 陆玄猛然睁开眼,身形瞬间跳起,慌得一比,却又不知如何是好! “我姐来了!完了完了!” 话音未落,院门就被推开,陆清清抱着两岁半的女儿彤彤,满脸喜色地走了进来。 “小玄子,姐告诉你……” 她的话突然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了。 她整个人瞪大了眼睛,怔在原地——她看到在陆玄后方、自家房屋门前站着一名陌生的年轻女子! 那女子穿着睡衣,面容清丽姣好,一头乌黑的长发有些凌乱,显然是刚睡醒,还没来得及收拾打扮! 家里怎么会突然多出一位漂亮姑娘呢?! 还……还这副打扮? 再看陆玄。 脸色尴尬,不知所措,还有些……萎靡不振! 陆清清大惊。 “小玄子,你……你金屋藏娇啊?!” 第45章 我发誓!不是姐你想的那样 陆玄脸色尴尬还偏虚,沈惊莲衣服头发都凌乱……陆清清立马认定这两人昨晚肯定发生了某种难以启齿之事! “姐,你可别乱说,不是你想的那样!”陆玄黑着脸极力解释,“我、我没有金屋藏娇,我是清白的,我和沈姑娘只是……普通朋友!” “我可以发誓,我可以用人格担保,真不是你想的那样啊!” 陆玄正气凛然,说得信誓旦旦,甚至都举起手来发誓了。 然而,陆清清直接翻了个白眼。 真当她这亲姐好糊弄呢? 只要是个正常人看到陆玄和沈惊莲这副模样,你说没发生点什么羞羞事,可能吗? 眼见为实!在事实面前任何解释都是苍白无力的狡辩! 陆玄算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当然陆清清只是震惊,并未生气,反而还有些……欣慰。 她轻呼出口气,看向陆玄的眼神忽然变得柔和慈祥起来,就如长辈看待晚辈那般,声音也多了几分语重心长。 “小玄子……你终于长大了。” 啊啊啊! 陆玄跳起来,抓狂得要命,他欲哭无泪,“姐!我求你别再胡说八道了行吗?别逼我跪下来求你行吗!” 对于弟弟的哭求,陆清清置若罔闻。 她转头看向家中灵堂,声音哽咽起来,“爹、娘,你们看到了吗,小玄子终于长大了……呜呜呜,他长大了,太不容易了。” 陆玄两眼一翻,气晕了。 他躺在地上,双眼愣愣无神,俨然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他已经没有力气辩解了,老姐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反正天地可鉴,他陆玄是清白的! “这位就是陆姐姐?” 沈惊莲站在原地,眼神稍显古怪诧异。 昨天陆玄就跟她说过,姐姐陆清清时常会回来串门,今日一见,姐弟俩的相貌有两三分相似,性格却截然不同…… 至于她被陆清清误解与陆玄之间的关系,她并不介意,甚至还有点想……将错就错? “不成不成,我不能对不起苏小姐!” 沈惊莲心中强烈告诫自己。 就在这时。 两岁半的小丫头彤彤满脸兴奋劲儿地向她跑了过来,边跑边奶声奶气地喊道:“舅妈……舅妈。” 小丫头很高兴! 她不知道什么是金屋藏娇,也不知道娘亲为何说舅舅长大了? 她只知道舅舅答应过她,要带舅妈回家,就像前几天来家里的那位温柔大姐姐一样。 也没有人跟她说舅妈不能有多个,所以只要是出现在舅舅家里的大姐姐,小丫头都觉得是她的舅妈! 嘻嘻。 小丫头已经跑到沈惊莲身边,笑容纯真无邪,“姐姐,你是……彤彤的舅妈吗?” 看到这样一个可爱的小丫头,沈惊莲心中泛起母性的本能,感觉心都要融化了。 她蹲下身来,伸手轻轻揉了揉小丫头的脑袋,“你叫彤彤?彤彤真可爱!” 她又轻轻捏了下小丫头的脸蛋,笑着点头,“嗯嗯,没错,我是彤彤的舅妈。” 嘻嘻。 小丫头笑得更灿烂了,眼前的这位大姐姐果然也是她的舅妈! 彤彤又多一个舅妈咯~ 栽倒在地的陆玄:“……” 能别睁眼说瞎话吗? 这样骗小孩良心不会痛吗? 不是让他更难以解释吗? 唉,心累! 陆清清拿出手帕,擦拭去眼角的热泪。 她调整好情绪,转过身走向沈惊莲,问道:“姑娘,你姓沈?是哪里人士?” 沈惊莲一手将彤彤向上托起,抱姿标准,眼底柔软的笑意漫开,颇有几分贤妻良母的风范。 “嗯。” 她轻轻点头,眼神诚恳看着陆清清,也尽量用温柔的语气回道:“我姓沈名惊莲,家住本县安宝乡,昨日在隔壁黄石镇偶遇陆大夫……” 陆清清边听边点头。 沈惊莲继续微笑道:“我昨日便听陆大夫说过陆姐姐你,可百闻并不如一见,今日有幸见到陆姐姐,妹妹只觉得姐姐长得跟画中的仙子似的,风姿绰约,亦如大家闺秀般秀外慧中……” “彤彤也好可爱。”她用手轻轻在彤彤的脸颊上点了一下,“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乖巧伶俐的丫头呢,甚是喜欢……” 呵呵。 陆玄都听不下去了,从地上坐起身来,嘴角抽搐得厉害。 他忍不住怀疑,女人是不是天生就擅长撒谎? 沈惊莲明明性子娇蛮,此刻在陆清清面前却装出一副温柔贤淑的样子,说起话来文绉绉的,还能不遵从任何客观事实,面不改色地夸赞陆清清像个大家闺秀? 这……还能再离谱点吗! “哎哟,瞧惊莲妹妹说的,姐姐都不好意思了,哈哈哈。”陆清清被说得心花怒放,也开始回夸,“妹妹长得才好看呢,面盘圆润饱满,不施脂粉却眉目生光,人也温柔,姐姐真不如你啊……” 二人互相吹捧了好一会儿。 让陆玄感觉像在听科幻一样,越听越玄乎! 二人表面互夸,实则内心都有自己的一点小巧思…… “惊莲妹妹,你家中父母可还健在?” 陆清清开始详细探查沈惊莲的家庭状况。 沈惊莲早已酝酿好了措辞,开始了声情并茂的哭诉:“我原本有个平凡幸福的家,可自从我爹染上赌瘾后,短短半个月内就输光了家里几十年的积蓄,我娘亲被气死了……而我爹仍不知悔改,为了筹集赌资,竟然……竟然连亲生女儿都可以卖,以二十两银子的价钱将我卖给青楼贩子。” “幸好昨天路过黄石镇时遇到了陆大夫,陆大夫医者仁心,不忍见我沦落风尘,便多花了十两银子从贩子手里帮我赎身……而我无家可归,又怕撞见坏人,只好跟着陆大夫,暂且借宿在这里……” 沈惊莲说得声泪俱下,声情并茂。 简直是影帝级的“表演”,让陆玄差点都信以为真了! 其实,沈惊莲并非在“演戏”,这就是她的身世,她的眼泪千真万确,只是与陆玄的相遇过程是编造的…… 真是个感人至深的故事啊! 陆清清听得泣不成声,“呜呜呜,惊莲妹妹好可怜,你爹真不是个东西,太可恨了。妹妹你放心,小玄子既已帮你赎身,就不会再把你卖掉……你暂且住下,以后日子还很长,慢慢过。” 彤彤也伸出小手帮“舅妈”擦去脸上的泪花,“舅妈……别哭,彤彤……给你糖,在兜里。” 沈惊莲眼泪汪汪,由衷感激,“谢谢陆姐姐,谢谢彤彤,给你们添麻烦了……” 说着,她嘴角微微翘起,悄悄向陆玄眨了下眼睛,脸上还带着些许俏皮与得意。 仿佛在说:怎么样陆玄,瞧我够厉害吧? 第46章 换位思考,苏小姐真是太好了 “惊莲妹妹真是可怜,我一定要好好对她……” 陆清清呜咽了好一会儿才逐渐停下,用手帕擦去了泪花。 忽然,她似乎想起了什么,赶忙把陆玄拉到一旁,悄悄问话。 “小玄子,你老实跟姐说,昨晚你和这位沈姑娘有没有……睡在一起?” “没有!”陆玄斩钉截铁,义正言辞。 “真没有?” “对天发誓,千真万确!” “这样呀……”听到这答案,陆清清心中不免有些失落,同时又稍稍松了口气。 “姐,怎么了?”陆玄疑惑。 陆清清看着陆玄,认真说道:“如果是以前,你若喜欢这位沈姑娘,姐替你高兴,也一万个同意,哪怕你今天就要娶人家进门,姐都能帮你操办咯。但现在……你的情况有点特别。” 她停顿了一下,脸色从认真变得严肃,“你现在是个有娘子的人了,龙凤帖上白纸黑字写着你是苏家的赘婿,而赘婿在家里事没有多少话语权的,一切都得听苏小姐的。若你未经苏小姐允许,就与其他女子勾搭在一起,按照民间的惯例,可是会……” “会怎么样?”陆玄问。 “会被浸猪笼的!” 陆玄:“……” 咕噜~ 陆玄喉咙滚动了一下。 把人装进猪笼里再沉入水里,这也太吓人了吧! 幸好他是个正经人,没有做出什么过分举动,又提前将情况告知了苏清婉,消除了被人诟病乃至浸猪笼的风险。 “真是个陋习!”陆玄暗暗吐槽了句。 “姐,我已经跟苏小姐说过了,她没有怪我的意思,还、还让我收留……”陆玄悄悄指向沈惊莲。 啊? 陆清清怔住,感到匪夷所思! 试想一下,如果是李渡赎了个漂亮女子回家,陆清清会怎么样? 那肯定大发雷霆,怒气值+9999,别说是同意收留那女子了,就算是李渡恐怕都要被她轰出家门! 可苏清婉竟不生气,也没责怪陆玄,还善解人意让陆玄收留沈惊莲…… 这胸怀,这气度,陆清清觉得一万个自己也比不上。 况且,事情可能还不止如此。 她是个过来人,也是个女子,很清楚一个女子同意自己相公收留其他女子,意味着什么。 “清婉妹妹这是在帮小玄子……纳妾!” 大炎王朝实行一夫一妻多妾制。 男人只有一个正妻,但可以同时纳多名妾室。 比如青阳县的县太爷,都五十多岁的人了,上一年还纳了个十八岁的小妾,家里总计有一正妻六妾室。 而这种事情在古代王朝,属实再正常不过的了…… 苏清婉知道沈惊莲喜欢陆玄,让陆玄收留,不就是正妻在帮相公纳妾吗? 呜呜呜。 陆清清感动得泪崩! “清婉妹妹她、她真是太好了,小玄子,你以后一定要好好待清婉妹妹知道吗?她对你实在太好老……呜呜,如果是我,我真做不到。” 陆玄:“?” “苏小姐的确是个很温柔善良的姑娘。” “知道就好,知道就好!” 陆清清真是高兴坏了,喜极而泣,用手帕狂擦热泪。 之前,她一直喜忧参半。 喜的是陆玄能娶到苏清婉这样一个美丽贤淑的娘子,忧的是陆玄入赘,陆家香火难保。 虽然她提议让陆玄婚后“多生娃”,且必须要有个男娃跟陆玄姓,但不用想也知道,这种条件苏家很难答应…… 但如今情况好多了! 又有个女子喜欢上陆玄,并且正妻还不反对,愿意推波助澜,如此一来,陆家的香火就更容易续上了! “嘿嘿,多子多福,这样好呀,多生娃比什么都强,嘿嘿……” 陆清清一个劲儿地傻笑,脑子里各种小心思乱飞,兴奋到了极点。 陆玄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想必自己这位老姐又想到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了吧? 无语! “哈哈哈,小玄子,姐去街上买点菜,今天给你们做桌好吃的!” 陆清清仰天大笑出门去,一炷香后,提了好几袋食材回来。 她走进厨房,系上围裙,亲自下厨,很奢侈地做了八道硬菜,热情招待自己这位未来“弟媳”。 包不驴看得眼馋直咽口水,但遗憾的是驴不许上桌,乖乖等着吃剩菜吧。 “惊莲妹妹快坐下,来尝尝姐姐的手艺。” 陆清清招呼沈惊莲坐下,各种夹菜,各种嘘寒问暖。 让沈惊莲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陆姐姐,真、真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还让你破费了……” “哎哟妹妹客气什么呢?都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讲两家话,小玄子他脑子比较笨,也不太会照顾人,招待不周还望妹妹别责怪才是。” 陆玄嘴角微抽。 到底是谁脑子比较笨呢? 算了,沉默是金,低头干饭。 …… “对了小玄子,姐有件事要告诉你。” 陆清清忽然记起一事,她刚才登门时就说有个好消息要告诉陆玄。 “什么事,姐?” 陆清清停下筷子,眼里升起了对未来的向往,“就是开面馆的事。” 几个月前她就有开间面馆挣钱补贴家用的想法(最初主要是想帮弟弟攒钱娶媳妇),虽然陆玄现在似乎不缺银子,前几天还支持了她五十两作为面馆的启动资金,但是未来的日子还很长,以后用到银子的地方还很多,她也想找点事情来做。 面馆还是要开滴! “姐昨天用你给的银子,在东大街租了间铺子,处于中部繁华地段,原本年租金要二十两,被姐一通砍价砍到了十五两,不过至少得租两年。” “两年就两年,那地段商贾行人那么多,姐手艺又不错,开店指定能挣银子,哈哈。” 陆清清说得兴致勃勃,向陆玄二人问道:“小玄子,惊莲妹妹,你们觉得姐租的这间铺子是不是很好,面馆开起来后生意肯定火爆是不是?” 沈惊莲仔细思忖了一会儿,有些不确定道:“应该……是吧?” 陆玄则眼皮子跳动了下,还是右边的眼皮。 “姐,我怎么感觉有坑呢?” 首先,如果这真的是间旺铺,又怎么会转让呢?肯定是开不下去了才转让出租吧?起租就是两年。 其次,县里老爷豪绅多的是,若真是好铺面哪能轮得到陆清清? 还有,陆清清虽然在酒楼做过多年帮厨,厨艺不错,但开店和做饭是两码事,开店的弯弯绕绕不少,第一次开店很可能要走些弯路,踩些坑。 “瞎说什么呢,乌鸦嘴!”陆清清瞪了陆玄一眼,没好气道,“那铺子手续齐全,租金明了,地段又好,不坑人!” “姐这两天已经让人将铺子收拾好了,一切准备就绪,就等明天良辰吉日开张。” “小玄子你就看着吧,姐的面馆生意肯定红红火火,能挣好多好多银子。今后你也别骑你那破毛驴四处转悠了,就与惊莲妹妹安安心心待在家里……姐开面馆就能养你,哈哈哈。” 陆玄:“……” 他还能说什么呢? 当然也无所谓,若真踩坑几十两银子打了水漂,就当给老姐积累开店经验,以及给自己买份安静了。 “姐,你高兴就好。” 第47章 赵广的请求 午时,阳光绚烂。 酒足饭饱后,陆玄躺在石榴树下假寐偷闲。 一旁,沈惊莲带小丫头彤彤在玩“踩影子”游戏,大手牵小手,踩彼此的影子,欢笑蹦跳追逐…… 这让她时隔多年,再次有了家的感觉。 陆清清收拾好碗筷,将吃剩的饭菜一股脑全倒进潲桶里,拿给墙角处早已口水直流的包不驴,“吃吧,多吃点。” 也许是陆清清今天心情格外好,竟笑眯眯地没有嫌弃包不驴,还破天荒让它多吃点。 包不驴感动! 它以为自己的好日子来了,把头埋在潲水桶里,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忽又听见一句,“多吃点才好长膘,养肥了就可以宰了卖驴肉面,呵呵。” 它浑身顿僵,被吓哭了,潲桶里的剩菜也不觉得香了…… 这时,门外传来了姐夫李渡的声音。 “媳妇、小玄子,你们在家吗?” 陆清清有些意外,“死鬼,今天放衙这么早?” “不是,是我们头儿要来见小玄子。” 嗯? 李渡带赵广要来找陆玄? 捕头登门,还指名道姓要找人,谁听了不紧张呀! 陆清清一颗心立刻提了起来,不禁想到:难道小玄子犯事了? 比如陆玄给人治病,治出了岔子把人给治走了,或者被人举报非法行医、售卖假药之类? 又或者沈惊莲不是陆玄救赎来的,而是诱骗来的?陆玄涉嫌拐骗无知少女? 不会吧! 陆清清的心已经提到嗓子眼了! 吱呀~ 院门推开,李渡面带憨笑,领着赵广走了进来。 “嫂嫂,冒昧打扰,还请莫怪。” 赵广一进门,就向陆清清报以一个歉意和善的微笑,他这位县衙捕头脸上竟然没有丝毫往日的冷峻威严,手里还提着两大箱“瑞果堂”的黄金大梨子。 “瑞果堂”售卖的都是高品质水果,普通人家很难消费得起,通常都是买来送礼…… 陆清清瞬间怔住。 赵广这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来抓人的吧? 反而更像是来……求人办事? 求陆玄办事? 呼~ 陆清清紧绷的神经顿松,如释重负。 “……不打紧,不打紧。”她赶紧挤出笑容来,快步走上前迎接,“赵大人,您……登门咋还买这么多东西呢?使不得,使不得啊!” “嗐,就几个果而已,嫂嫂无需客气。”赵广笑着摇头,硬是将两箱黄金梨塞到陆清清手上。 陆清清提着梨,发现好沉,少说也有二三十斤。 “彤彤也在呀。” 赵广看到院子里的彤彤后,懊恼地拍了下自己的额头,“瞧我这记性,来得匆忙,忘给彤彤买糖葫芦了。” 院门外还站着两个捕快,赵广当即转头吩咐:“去,买几串回来。” 陆清清:“……” 李渡:“……” 傻眼了。 今天这位赵大人登门,既是送黄金梨,又特地让手下去给彤彤买糖葫芦, 这未免也太客气了些吧! 陆清清回过神来,赶忙热情招呼:“赵、赵大人,我去厨房重新烧桌饭菜……” 赵广笑着抬手制止,“我与李渡已在外边吃过午饭,嫂嫂随意烧壶清茶来即可。” “清茶有,刚刚才烧的,我这就给赵大人呈来。”陆清清去厨房里拿茶水。 李渡和彤彤也去井边打水洗梨子。 赵广走到院中树下,趁其他人不注意,突然向陆玄单膝行礼。 “卑职见过陆大人!” 陆玄是镇魔校尉,无论身份还是实力,都远高于赵广,况且赵广今日登门,十有八九是有事相求,故而这般……诚恳? 陆玄脸色有几分无奈,“赵大人不必行此大礼,快起来吧。” “是!”赵广起身。 沈惊莲则淡淡瞥了他一眼,“无事不登门,说吧,如此献殷勤,求陆玄做什么?” 赵广顿时就尴尬了,沈惊莲这话说得太直接,让他都不好意思开口了。 同时他也觉得,沈惊莲这直来直去的说话方式、还有骄横极少会给人好脸色的性子……跟以前当山大王时一模一样。 还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 也就只有陆玄能降服得了了。 “舅妈。” 这时,彤彤一手拿着一个刚洗好的大梨子,从井边晃悠悠地跑了过来,奶声奶气地喊着,“舅妈……吃梨。” 沈惊莲立刻变脸,无缝切换出姨母般的笑容来。 她快步走上前,蹲下身接过彤彤手里的梨,又轻轻捏了下小丫头胖嘟嘟的脸蛋,“彤彤真乖,大梨子都没彤彤甜,舅妈谢谢彤彤~” “……”赵广看得目瞪口呆! 水井旁的李渡也是一脸的懵逼。 方才他进门时就看到沈惊莲了,却不认识。 因为这些年来白莲寨的女匪还算安分,衙门连黄风寨的土匪都顾不过来,哪有时间精力去顾及白莲寨呢? 沈惊莲下山时,都是让手下称呼“小姐”,少有人知道她就是白莲寨“凶名赫赫”的土匪头子。 昨天黄石山剿匪,李渡他们全被安排在山脚下把守,事后才上山处理后事…… 眼下,这位沈姑娘看着如此“温柔贤淑”,肯定跟“土匪”“坏人”这种字眼八竿子打不着吧? 况且,捕头赵广不是在这里吗? 若沈惊莲身份真有问题,赵广肯定能知晓,也肯定会出言提醒……吧? 所以。 李渡完全想不到、也不知道沈惊莲就是原来白莲寨的土匪头子。 他只是好奇与疑惑,更有惊喜——小玄子啥时候又娶媳妇了? 该不会又把哪家招亲的绣球给抓来了吧? 瞧瞧,这桃花运一来,就如洪水一样,挡都挡不住! “小玄子可真是太有本事啦,比我这姐夫强多了!哈哈哈。”李渡欣慰赞叹。 很快,陆清清从厨房拿了壶茶水出来。 走到院中石桌,给赵广倒茶,“赵大人您来找我家小玄子,所为何事?若有小玄子能帮得上忙的地方,我肯定让他倾力相助大人。” “不敢当不敢当,嫂嫂言重了,言重了……”赵广赶紧摇头,摇得就跟彤彤手里拿着的拨浪鼓一样。 他一个小小的青阳县捕头,咋敢让一位镇魔校尉倾力相助呢? 求还差不多! 他看向陆玄…… 陆玄拿起竹篮里洗净大黄金梨咬了一口,梨子脆甜多汁,“赵大人请说吧。” 赵广顿时大喜。 立刻从椅子上站起,双手抱拳,拜求道:“陆大……大夫,我此次登门,是知晓您医术冠绝超群,盼望您能出手救治舍妹……” 原来,赵广登门拜访是请陆玄出手救治他妹妹。 他妹妹在小时候发生了某种意外,导致智力发育完全停滞,即使如今身体长到了十三四岁,可智力低下,还不如两岁半的彤彤…… 这也就是人们常说的“弱智”、“痴呆”。 古代没有神经科……哪怕是在二十一世的蓝星,治疗神经疾病也是件极其困难的事。 这十几年来,赵广寻遍名医,请了几十上百大夫给妹妹医治,皆毫无效果。 他还没少被一些江湖骗子骗走银两。 有时候他明知道对方是骗子,但为了能救治妹妹,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他都心甘情愿尝试…… 而陆玄近期当起了走方医,四处行医替人治病,所治病患皆是药到病除,治过的都说好,积累了不错的口碑。 况且陆玄还是李渡的小舅子,李渡是赵广下属,故而他注意到了陆玄,昨天在黄石山上能认出来,还极力想在震怒的凌云亭手里保住陆玄…… 听到是这样一个请求,陆玄神色平静,表情没有多余的变化。 可陆清清和李渡就显得有些为难了。 他们知道赵广有个憨傻的妹妹,也非常理解赵广这种迫切想要治好妹妹的心情,陆玄确实也会些医术……但“治脑子”这种事情,无异于天方夜谭…… 根本就不可能! 第48章 无辜少女 “这……唉……” 陆清清和李渡轻轻叹息,他们想说些什么,却又不忍心开口,生怕浇灭了赵广救治痴傻妹妹的希望火苗。 “陆大夫!” 赵广双手用力抱拳,头垂得很低,堂堂八尺男儿声音竟带上了几分哭腔,“卑……我也知舍妹此病难医,此求亦多有突兀冒昧,但我这当兄长的实在不忍看着她永远那般……” 噗通一声。 赵广竟跪下来恳求陆玄,“请陆大夫移尊一观,即便无法医治舍妹,赵广亦当献上酬谢,感激不尽!” 唰! 陆清清和李渡立马慌了。 赵广可是县衙的捕头,李渡的直属上司,怎么能向陆玄行此大礼呢? 就算是求陆玄治病也犯不着这样吧? 况且有些事……不是跪求就能办得到的。 “赵大人使不得啊!赵大人快快请起,唉哟,真是折煞民妇了……” 陆清清和李渡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不知该如何是好。 陆玄抬手轻轻一挥,便有一缕无形气劲出现,将赵广托起。 “赵大人无需如此。”陆玄声音平静,“我既身为大夫,医者本心,救死扶伤本就是分内之事……令妹之症,我姑且一试。” 陆玄是个大夫,哪有见病不救的道理? 自然应允。 系统订单也随之触发。 【叮!】 【救了么订单之医治赵妮儿(蓝)。】 【订单内容:无辜少女后天痴傻,请宿主出手救治。】 还是个蓝色订单呐。 陆玄只要完成蓝色订单,就能获得999修为值和一门人级功法奖励。 从订单内容可知,赵妮儿应该就是赵广的妹妹,小时候发生了某种意外,导致脑子痴傻…… “谢陆大人!谢陆大人……” 见陆玄答应出手,赵广立刻激动得身体颤抖,一个劲儿地拜谢。 嗯? 陆玄一挑眉头。 赵广立觉自己失言,赶忙改口:“谢陆大夫!陆大夫您医者仁心、心系苍生,真乃世间良医也!” 嗯不错,这还差不多! 沈惊莲、陆清清和李渡看向陆玄,脸上皆是疑惑诧异。 他们活了几十年,就没听说过有哪位大夫能治疗痴呆的! “小玄子……你真会给人治脑子?”陆清清惊奇问道。 “先去看看,等看过了才知道。”陆玄微笑站起身。 他这当然是谦虚了。 他拥有天级圆满的大通天医术,是世间医术至高者,什么样的病症治不好? 哪怕是半只脚踏进鬼门关的病人,陆玄都能把人拖回阳间咯! 纵然是所有大夫谈之色变、束手无策的脑科疾病,也应该问题不大。 况且蓝色的订单,不正代表着……毫无难度吗? “赵大人,我们走吧。” 事不宜迟,陆玄和赵广起身出门。 沈惊莲犹豫了一下,没有跟去。 毕竟她又不懂医术,去了也帮不上忙。 她想想还是选择留在陆玄家里带娃,顺便向陆清清打听关于陆玄和那位苏家小姐的事。 李渡等几名捕快也被赵广支开,安排去了西街菜市执勤…… 城南,赵广家。 这是间普普通通的小院,面积不大,跟陆玄家差不多。 按理说赵广身为青阳县捕头,俸禄不低,还多多少少能捞些油水,不应住得如此普通寒碜才对…… 没办法,治病实在太耗钱了。 就像个无底洞一样! 赵广这么多年来挣的银子,绝大部分都用来给妹妹求医治病了。 还起不到任何效果…… 推门走进去,陆玄便看到了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女,正蹲在地上……玩泥巴! 少女的手上全是泥,脸上、衣服也沾了许多,却毫不在意,嬉笑着玩得不亦乐乎。 少女的笑容纯真无邪,陆玄经常能在彤彤脸上看到同款,彤彤也喜欢玩泥巴,若非她们有着十几岁的年龄差,或许可以成为小伙伴一块玩耍…… 少女身边还有个老妇人,是赵广请来家里照看妹妹的仆人。 “大人,您回来了。”她看到赵广后,起身行礼。 “嗯。”赵广微微点头,又挥挥手,“下去吧。” “是,老身告退。”老妇人告辞,退出了小院。 院子里只剩下陆玄与赵广兄妹二人。 “哥哥……哥哥……” 少女看到赵广后,脸上立刻绽放出喜悦的微笑,手也没洗就小跑过来,抓着赵广的胳膊使劲儿摇晃。 “哥哥,哥哥……” 少女似乎只会喊哥哥,只跟自己这位哥哥亲近。 赵广也明白妹妹的意思,是想像往常一样拉着他一起玩泥巴。 “妮儿……”赵广笑容温柔,目光宠溺,任由少女拉拽他的袖子,即使捕快服上沾了许多污泥也不在意。 只是,他眼底不免有些伤心、黯然,心中也有种被针扎刺痛的感觉…… “令妹一直都这样吗?”陆玄看着眼前心智与年龄明显不符的少女问道。 “让陆大人见笑了。”赵广笑容牵强,“妮儿她……从两岁始就成这样了。” “可否告知令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医生给病人就诊时,通常会询问病人各项状况,才能更好地判断病症,从而对症下药,确保万无一失。 而对陆玄来说,更多的是好奇,好奇一个好端端的少女,怎么会变成这样? “当然。” 赵广点点头,开始向陆玄详细道来:“不瞒大人您说,家父是上一任县衙捕头,我十五岁时便在我爹的培养与引荐下,担任了捕快……” 原来,赵广父子都是捕头!(捕快) 那一年,父子俩破获了一桩特大私盐走私案。 古代贩卖私盐可是重罪,那伙盐贩子全是亡命之徒,还拥有自己的武装,他们拒捕且激烈反抗,被赵广父子携同众捕快当场斩杀…… 不曾想还有几条漏网之鱼! 当父子俩还沉浸在破获大案的喜悦中、疏忽大意时,盐贩子的报复来了。 他们打探到赵广家住址,将当时刚满两岁的赵妮儿掳走! 赵广身体颤抖,愤怒且自责,“我和我爹都快疯了,满世界地寻找妮儿,可却犹如大海捞针,苦寻无果。” “就在我和我爹都绝望、以为妮儿凶多吉少再也回不来的时候,他们竟然又破天荒悄悄将妮儿还了回来!” “妮儿四肢健全,身上也没有明显伤痕,看着安然无恙……那时我还天真地以为是坏人良心发现了。” “呵呵。” 赵广自嘲,目中燃起了滔天怒火,“我很快便知道我错得有多离谱,远远低估了坏人心肠有多歹毒!” “那些畜生不知用了什么手段,让妮儿变得痴傻……我和我爹心头刺痛,像被一根尖刺永远扎着,只要一看到、一想到妮儿就痛得滴血,让我们永远都活在愧疚痛苦当中!” “即便后来,我和我爹将这几个畜生给揪了出来,我还亲手砍下了他们的脑袋,杀了仇人报了仇……” “可这又能怎么样呢?就能让妮儿好起来了么……并不能,哈哈,哈哈。” 赵广惨笑,脸上满是痛苦与自责…… 陆玄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这是一起私盐贩子报复捕头家属的恶性事件! ……不管怎样,眼前的少女是无辜的,她不应该遭受这种伤害与折磨。 陆玄走上前,用手背轻拍了下少女的后颈,少女缓缓闭眼,陷入昏迷。 旋即,陆玄右手食指点在少女的眉心处,一缕无形气机出现,钻进少女眉心、进入大脑,探查情况…… 很快,陆玄平静道出四个字: “无妨,可救。” 第49章 契兽印 无妨,可救。 短短四个字,声音不大,语气也平淡,却好似蕴含了某种巨大威能,让赵广听了身体轻颤,双眼瞪大,一时不敢相信! 以前,他请来的所有大夫在查看赵妮儿的病情后,无一例外全部摇头。 即使是那些装神弄鬼的江湖骗子,通常也只敢讲些“大概”“也许”“可能”之类的模糊字眼…… 而陆玄呢? 直接说可以救! 这何尝不是一种自信,不是一种牛皮呢?! 赵广心脏狂跳,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陆大人!妮儿她真的还有救么……” 陆玄没有回话。 他已探清少女的症结所在。 下一刻,便见他食指与拇指捻起,在少女后脑勺偏左的位置,缓缓取出一枚……毒针来! 这枚毒针跟头发丝一样细小,细长乌黑,就一直插在少女脑里! 毒针得毒素和损伤并不致命,但在很大程度上破坏了大脑,影响了大脑的正常生长运转…… 这便是赵妮儿痴傻的原因。 “就是这东西害了妮儿!” 赵广瞳孔骤缩。 其实他以前不是没有怀疑过妹妹脑子里可能存在异物,但古代没有CT,他也没有看穿物体的本事,除非开颅,不然根本不知道妹妹脑子里是啥状况…… 谁敢开颅呀? 曹操都不敢让华佗操作! 也只有陆玄才能以极其精妙的手法无伤将毒针取出,让真相大白。 得知真相后,赵广亦怒不可遏,“那些畜生!怎地……如此歹毒!” 毒针插在妹妹脑里十几年,承受的痛苦可想而知,他恨不得将那些私盐贩子再杀一遍。 呼~ 还好有陆玄! 可以对少女进行补救! 陆玄抬手,再次轻点少女眉心。 大通天医术,启动! 一缕无形气机再次从指尖出现,如同裹挟着无限生机的暖流,缓缓流进少女脑内,进行修复…… 约莫半盏茶后,修复完成,少女的大脑看起来已与正常人无异。 是一颗十三岁的新脑子了! 陆玄收回手,结束了治疗。 他将打着轻微鼾声、熟熟睡去的少女推还给赵广。 赵广连忙接扶住妹妹,紧张忐忑地问:“陆大人,妮儿她……怎么样了?” “令妹脑子焕然一新,已无大碍。”陆玄耸耸肩,轻松随意说道,“人大脑的可塑性很强,今后只需多加引导令妹学习各种知识,一年半载就能与常人无异。” 少女的大脑好比是一块磁盘。 原本磁盘内部损坏了,无法正常运行。 而被陆玄修复后,各项功能开始正常运转,可以储存文件。 少女只要多学习、多储存知识,就能逐渐变回常人…… 问题不大! “陆大人!!” 赵广喜极而泣,八尺男儿老泪纵横。 若非要扶着妹妹,他又想给陆玄跪了。 陆玄就是故意把少女还给他,省得他老哭哭啼啼磕磕碰碰的。 一直以来,妹妹的悲惨遭遇都是赵广的心病,他也尽了最大努力、尝试了很多办法都无法解决…… 而今天,陆玄来了。 陆玄出手了! 不仅轻而易举将赵妮儿脑内的毒针给拔了出来,还将赵妮儿的脑子一并治愈,让赵妮儿很快就能变为常人……当然也祛除了赵广的心病! 牛皮! 太牛皮了! 陆大人简直就是神医! “我再给你开个方子,让令妹补补脑。” 陆玄是个尽职尽责的大夫,心念微动,便从纳戒里取出药箱,又从药箱里拿出支小笔锥,在纸上写写画画几下。 陆玄很快就写好了药方。 再有模有样地将纸张折起来,塞进赵广衣袖里。 陆玄还注意到少女脖子上戴有枚翠绿色的菩萨玉坠。 他便随手一画,凭空画出两张蓝色符箓来,符箓眨眼没入坠中,玉坠表面顿时多了两道符文。 也是在这一刻,这枚玉坠才真正成为一张护身符…… 陆玄收回手,恍若无事发生。 他对赵广的观感还不错,对方是个比较正直的汉子,更是个好兄长。 他也觉得少女有些可怜,心善的他不介意随手多给予一份善意…… “陆大人竟还精通符箓之术!” 赵广眼睛可不瞎,瞪得老大了。 他亲眼看见陆玄随手就画出两张符箓来,将妹妹的玉坠变成货真价实的护身符! 陆玄年纪轻轻医术通天,不仅有四品修为,还“剑体”双修…… 赵广本以为陆玄已经够牛皮的了! 没想到陆玄还精通一门极其厉害的符箓之术! 陆玄什么都会! 什么都擅长! 不仅天纵之才,更是全才! 牛皮炸了! 赵广震惊,亦感动得无以复加:“陆大人对舍妹的再造之恩,赵广没齿难忘……” 他还没说完,陆玄就已经转身,迈步走向院门。 “陆大人别走啊!我……我还没答谢您呢!”他急忙大喊。 陆玄背对着他,表情有几分无奈,“救人乃我职责所在,赵大人也已付过诊金,无需再谢了。” “诊金?” 赵广一愣,陆玄刚帮赵妮儿治好病,他什么时候给过陆玄银子或其他酬谢了? 陆玄说的该不会是……他拿去陆玄家的那两箱黄金大梨子吧? 这也能算得上是诊金? 更谈不上酬谢吧! “陆大人等一下……” 他还想说什么,自己却又先愣住。 因为此刻他忽然意识到,即使他想报答陆玄,又能拿出什么来酬谢呢? 银子? 对陆玄来说几乎没用,也根本不缺。 武功秘籍? 算了吧,他学的那门功法连黄老三的破山金刀都不如,扔垃圾桶陆玄都不会瞧上一眼。 女人? 更不可能,自己还是个单身狗呢,况且陆玄家里不也有个漂亮懂女土匪了吗,不合适不合适! 替陆玄效力? 陆玄四品的修为,御剑、体术、符箓……样样精通,还是镇魔司的镇魔校尉,缺他赵广效力么…… 所以,赵广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报答陆玄。 真是尴尬了! 此时陆玄已走到门口,背对着他,随意挥挥手道:“若赵大人实在过意不去,平时就稍微关照下我姐夫吧。” 噢!! 赵广恍然大悟。 他是难以直接报答陆玄,但照看下陆玄姐夫李渡还是能做到的。 “请陆大人放心!”他脸色严肃,一手扶着妹妹,一手对天发誓,“从今以后,我赵广与李渡,情同手足……” 刚走出门的陆玄脚步一顿,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这……至于么? 他只不过是让赵广稍微照看下他姐夫…… 可赵广都发上誓了,都和李渡情同手足了,都单方面结为异姓兄弟了? 罢了罢了。 陆玄笑着摇摇头,离开了赵广家。 待陆玄走后,赵广擦掉激动感激的泪水,将妹妹抱回房间休息。 看着床头上熟睡的妹妹,他不禁露出个欣慰慈祥的笑容来…… “对了,陆大人给妮儿开的药方!” 他想到陆玄塞给他的药方。 病人想尽快痊愈,必须得遵从医嘱啊! 赵广赶紧拿出药方打开、查看。 啊? 他顿时懵圈。 因为药方上只写了四个字——多吃核桃。 …… 陆玄治好赵妮儿后,完成了系统订单,获得了系统奖励。 修为值+999,还有一门人级满级功法契兽印! 契兽印:契兽之法,修炼后掌中可凝聚契兽印记,契兽印记可向炼气境以下(九、八、七品)的妖兽发起契约,妖兽同意后即可完成契约认主。 妖兽认主后,主人可以随时感知妖兽对身体与精神状态,亦能知妖兽心中所想,还可与妖兽进行心灵沟通…… 陆玄微笑。 这门人级功法契兽印算不得很厉害,却也有些作用。 “等会儿回去就给包不驴来上一印!” 第50章 一碗香面馆 闲来无事,陆玄在南大街转悠了一圈。 运气不错,接到几个绿色小单,治愈了几名病人。 【修为值+99】 【修为值+99】 …… 陆玄心念一动,查看自身面板。 【宿主】:陆玄 【身份】:镇魔校尉(见习) 【年龄】:18.4岁 【修为】:四品(22891/50000) 【功法】:大通天医术(天级圆满)、鬼影迷踪步(地级圆满)、灵犀一指(地级圆满)、玄符宝典(地级圆满)、九转还魂针(地级圆满)、御剑术(地级圆满)、虎魔炼体诀(地级圆满)、契兽印(人级圆满)、敛息术(人级圆满)、探云手(人级圆满)、奔雷拳(人级圆满)、追风步(人级圆满)…… 【法器】:储物戒、便携药箱、惊鸾刀、玄铁银针…… 面板堪称豪华! 炼神境之下估计谁都不敢与陆玄碰一碰吧。 当之无愧的……天纵奇才(挂壁)! “咳咳,我也有在努力的好吧!” “这小半年来,我整日走街串巷救死扶伤,亦跋山涉水斩妖除魔……风吹日晒的,可是流了不少汗水呢!” 陆玄在心里给自己打气,让自己心安理得些。 “咳咳,再努努力,很快就能突破四品,触及炼神境了。” …… 偷得浮生半日闲。 陆玄傍晚时分才慢悠悠走回平安巷。 站在家门口,他还未推门走进,便听见里边包不驴那充满谄媚的声音。 “嘿嘿,沈大王,您能不能在清清姐面前帮我美言几句,让清清姐别卖驴肉面了好不好?小驴求您了,两锭银子就当酬劳您了……” 明天陆清清的面馆就要开业,下午便带着彤彤回去准备了,而这可把包不驴吓坏了,提心吊胆生怕陆清清真会宰了它卖驴肉面。 “瞧你这怂样,还一头七品驴妖呢,怎滴这般胆小?”女子声音有些鄙夷,“何况陆姐姐人那么好,哪里可怕了?” “非也非也,沈大王您此言差矣!”包不驴苦着脸反驳,“清清姐对您好,那是因为她把你当弟媳看待……而我就只是一头驴,她只会嫌我吃得多,呜呜。” “还有!您瞧我主人够厉害了吧,什么五品巅峰的镇魔校尉,我主人一拳头下去的事儿!可主人回到家里,不也被……清清姐血脉压制吗?” 咦? 白衣女子若有所思,包不驴这话似乎还真有那么点道理呀…… 门外陆玄眼皮跳动得厉害。 咳咳。 他干咳一声,推门走入。 “陆玄!你回来了。” “主人?嘿嘿……欢迎主人回家!” “嗯。”陆玄若无其事,径直走到院中石榴树下,舒舒服服地躺在摇椅上。 仰头望霞云! “怎么样,赵捕头妹妹的病症能治吗?”白衣女子走到陆玄身边坐下,一起看晚霞。 “那少女脑子里扎了枚毒针,取出来再修下脑子便无大碍了。” 陆玄随口回答,好像就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事。 沈惊莲嘴巴微张。 “陆玄你这医术……真是无敌了!” 陆玄的大通天医术不仅可以修复肉身受损,治疗一切疾病,就连脑子也能治! 哪怕大炎王朝再大,神医再多……陆玄的医术绝对能名列前茅,乃至首屈一指! 除了“无敌”两个字,她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了。 “沈姑娘。” 陆玄看向身旁的白衣女子,忽然提议道,“要不我还是帮你租间……” “不!!” 沈惊莲知道陆玄想说什么,立马表示反对。 “不就两个人住在一起嘛,又不是同房,有什么大不了的?我一个姑娘都不介意,你一个大男人扭捏什么呢,假正经!” 她撇撇嘴,又理直气壮道:“反正陆姐姐已经说了,让我以后安心住在这,她还贴心帮我收拾了房间,说那房间归我了,我爱怎么住就怎么住!” 陆玄:“……” “更何况。”女子又有些俏皮地朝陆玄眨了眨眼,“你娘子……不也同意了吗?哈哈哈,我全知道了!” 陆玄:“……” 陆玄叹气,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事情都发展成这样了,沈惊莲都有恃无恐了,他还能有什么办法? “算了,随你了。” 陆玄没辙了,不管了,爱咋滴咋滴吧! 随即。 他抬手招呼包不驴过来。 包不驴立刻屁颠小跑过来,笑容谄媚,“主人您唤小驴过来有何吩咐?” 陆玄施展契兽印,手掌凝聚出一道金色的符文印记来。 “主、主人……您这是要做什么?”包不驴看到陆玄掌心凝聚出来的金色符文印记后,慌得不行,汗如雨下。 “这是我新习的一门契兽之法,你若同意,便接受此印,正式认我为主,对你并无坏处。” 契兽印只是人级功法,无法强行奴役妖兽,需要妖兽自愿接受印记认主。 呼~ 包不驴顿时如释重负。 便想都没想欣然同意了。 “主人您是知道的,小驴对您忠心耿耿,天地可鉴,绝无二心,最大的梦想就是与您走遍天涯海角……” 陆玄呵呵一笑,抬手将掌中的金色印记按在包不驴脑门上。 包不驴乖乖受着,不痛不痒,印记缓缓消失,似乎已完全融入血肉与灵魂里。 “这就完了?”它晃了晃脑袋,“似乎……跟以前也没啥区别啊!” 而身为主人的陆玄,能清晰知晓包不驴的身体与精神状态。 比如,包不驴的修为已苟到了七品瓶颈,只差一丝儿就能突破瓶颈晋升六品,成为一头货真价实的炼气境大妖…… 小样儿,藏得还挺深! 陆玄还能听到包不驴心中所想。 “呼~刚刚真是吓了本驴一大跳,我还以为主人是想宰驴帮他姐卖驴肉面呢,幸好不是,不然我就是有八条腿也跑不掉啊!” “主人那么强大,又是镇魔校尉,妥妥的大炎王朝明日之星,前途不可限量……我肯定一百个愿意认主啊,赶我我还不走呢,嘿嘿。” “修行道路千万条,抱紧主人大腿第一条。跟着主人混才能狐假虎威,吃香喝辣,过上美好驴生……” 陆玄就知道,这头蠢驴是这副德性。 …… 翌日。 巳时,东大街。 一家新店在喜庆的鞭炮声中,挂起了崭新的牌匾。 陆清清的【一碗香面馆】正式开张啦! 陆玄还到场支持老姐的事业(实则来蹭早餐)。 “姐给我来碗牛肉面,要大碗装,多放牛肉,加葱花,放辣椒,不要薄荷……” 第51章 风浪越大鱼越贵 陆玄端起一碗肉比面多的牛肉面,走到墙边靠窗的位置……站着吃! 因为近二十平米的面馆里已是宾客盈门、座无虚席了! “啧啧啧,老姐的手艺真不错,面馆竟也开得有模有样。”陆玄大口吃着面、听着店里的人声鼎沸赞道。 东大街是青阳县城最热闹繁华的区域,位置选得好,客流量自然多。 当然,生意好坏更取决于产品的品质与价格。 陆清清在酒楼做过多年帮厨,有位花甲之年的老师傅见她勤恳,也不想把做面的手艺带进棺材里,便传授给了她…… 此刻,店里的顾客尝过面后都觉得惊艳,赞不绝口! 也许老师傅还顺便指点过陆清清开店技巧,一碗香面馆针对不同消费能力的顾客,推出了三种不同价位的面。 素面,售价十文。 鱼肉面,售价二十文。 牛肉面,售价二十五文。(包不驴狂喜!) ……店里的各种小菜还随便加,就连面条也免费续! 加上今天新店开业,要打响招牌招揽顾客,全场半价! 面馆想不爆满都难! 食客们埋头嗦面,吃得酣畅淋漓,夸赞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这素面真是绝了!别人家的素面都是寡淡无味,老板娘你家这汤底看着清爽,实则熬得醇厚入味,半点不输荤面,还有免费的配菜……别说半价五文钱,就是原价十文钱都太值了!” “一碗牛肉面里就有二两熟牛肉!分量足,炖得软烂脱骨入口即化……实打实的美味又划算啊!” “东街什么东西都贵,老板娘你这牛肉面卖二十五文钱确定不会亏本吗?可千万别把面馆干倒闭了,不然我可没地方吃面了。” “一口面配一口肉,再喝上一口浓汤……哎哟喂,那叫一个地道儿!” 灶台前。 陆清清身着素色布裙,挽着袖口,一边手脚麻利忙着给客人打面,一边看着人满为患的面馆、听着食客们的赞誉…… 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 “哈哈,我就说面馆生意肯定红火吧?小玄子还不信呢!” 陆清清不禁自鸣得意。 昨天她跟陆玄说,低价盘了个铺面要开面馆时,陆玄则从理性角度判断店铺可能有坑…… 但现在瞧瞧,哪有什么坑? 生意多火爆啊! 未来前景多好啊! “是小玄子多虑了!” “嘿嘿。” 陆清清还不由得犯起了幻想症,幻想今后面馆每天生意都如这般红火,都能日进斗金,然后…… 她就化身超级“扶弟魔”! 让陆玄乖乖在家里躺着,多生几个娃续香火,她这当姐的可以把弟弟和弟弟的娃都养得白白胖胖的…… 哈哈哈。 在陆清清无尽遐想时,一名抱着孩子的老妇人进店,微笑点餐,“李夫人,来碗鱼肉面。” “鱼汤鱼肉养人,娃儿也爱吃。” 老妇人家住东街桃叶巷,跟陆清清李渡是邻居,相互认识。 事实上,一个县城说大并不大,来店里吃面的不少客人都知道陆清清,关系熟络些的还会昵称“清清”,生疏些的敬称一声“李夫人”,实属正常不过。 “杜姨来帮衬我生意啦。”陆清清热情招待老妇人,又有些歉意,“不好意思呀杜姨,今天没有鱼肉面……” 今日店里只卖素面和牛肉面,唯独少了鱼肉面! 陆玄一开始也注意到了这种情况。 起初他并未多想,只当今日开业太忙,老姐还没来得及准备齐全。 然而,并不是。 “说来也奇怪,今早鱼市不知怎的好冷清,就没几个卖鱼的商贩,有鱼也是小个的,价钱还比平时贵出了好几倍……” 不是陆清清开业忙不过来,而是她根本没买到鱼! 陆玄在墙边站着吃完了牛肉面,清澈的眼眸微微眯了起来。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 好端端的鱼市怎么会没有鱼售卖呢? 即使有,数量也稀少,价格更是翻了数倍,近期也没见衙门张贴禁止捕鱼的告示啊…… 陆玄思忖着,忽然想到了一句常听的话——风浪越大鱼越贵! 鱼身价暴涨,会不会是突然起了什么“风浪”呢? 果然! 店里已经有消息灵通的食客在谈论了。 “现在水泽乡的打渔人都不敢去打鱼了,城里还哪来的鱼?” 黄石镇隔壁是安宝乡(白莲峰),安宝乡隔壁就是水泽乡,那里有条黑水河,河水幽深,盛产淡水鱼。 前天陆玄站在白莲峰顶远眺时,就远远望见过这条黑水河…… 而县城鱼市里的鱼绝大多是从水泽乡运来的,渔民突然不打鱼了,城里自然就买不到了。 “为什么渔民不敢打鱼了呢?”许多食客疑惑。 “因为……黑水河里有水怪!” 水怪! 众人皆是一惊。 知晓内幕的那名食客打了个寒噤,喝了一大口面汤后才继续说道,“据说那水怪体型长达数丈,跟座小山似的,平时就潜伏在漆黑的河水里,等渔船经过便突然暴起,张开血盆大口连船带人一同吞下!” “这两天已经有二三十打渔人命丧在那畜生嘴里了……嘶,好可怕!” “除非不要命了,不然谁还敢出黑水河打鱼啊?” “我劝大伙最近也别想着能到吃鱼了,还是多吃点地上跑的吧。” …… 水泽乡的黑水河里有水怪吃人! 这是近两天才发生的事! 昨天晌午,在陆玄治好赵广妹妹后,衙门就接到了报案,娄知县紧急派遣捕头赵广带领十几个水性好的差役,前往水泽乡查看。 赵广一行人乘舟,在黑水河上搜罗至黑夜,如同大海捞针一样,连水怪的影子都没能见着! 此事已有些超出县衙的处理能力范畴……估摸还得上报州衙,或者向镇魔司求援! “姐,我出门逛逛。” 陆玄放下碗,露出个若无其事的灿烂笑容来,走出了面馆。 “哦。”陆清清随意应了声。 而她身旁正在帮厨打汤的沈惊莲动作微顿,面汤都洒出来了些。 她知道陆玄肯定是要去水泽乡寻那吃人水怪! 她也想去。 但是! 陆清清新店开张,生意十分火爆,店里只有她一个帮厨,她一旦走了,陆清清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 她犹豫再三,只能轻轻叹气,“嗐,我瞎操什么心呢?” “陆玄修为那么高,本事那么大,应该是那水怪祈祷别被陆玄逮到才对吧?” 这么想着,她心里的担忧就少些了。 老老实实帮厨吧! 陆玄走后没多久,面馆就来了一伙不速之客,为首的是个刀疤汉子,他们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 “哟,李夫人新店开张呢!” …… 第52章 对付人渣,就要比他们更蛮横 刀疤汉子这伙人,是城里游手好闲的地痞流氓。 他们十几个人进店后,就点了一碗半价的五文钱素面! ……店里的气氛立刻变得僵硬凝滞。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刀疤汉子这伙人很可能不是来吃面的,而是专程来找茬的! 果然! 刀疤汉子他们抢占了靠门的位置,毫无规矩地坐在椅子上跷着二郎腿,更有甚者直接踩在椅子上。 他们也不吃面,就故意扯开嗓子大声哄笑,有的还随手把玩桌上的醋瓶、盐罐、筷筒,时不时重重磕在桌面,故意制造动静,音量一次比一次大,震得其他人耳膜发疼…… 喧哗吵闹声充斥了整个面馆! 看到这一幕,店里的食客个个心慌气短,而他们只是市井小民,又怎敢仗义执言呢? 他们默默低头快速嗦完面,纷纷放下碗筷,匆匆起身结账,快步逃离了面馆。 外边街上来往的行人,原本还有许多打算进面馆尝鲜的,可听见店里的喧哗动静,瞧见门里堵着一群凶神恶煞的地痞,谁还敢进店呀? 避之不及,全绕路走远了。 短短半盏茶工夫,原本座无虚席、门庭若市的面馆,客人走得一干二净,就只剩下这伙闹事的地痞了。 陆清清站在灶台边,身体发颤,脸色苍白。 好好的开业吉日,满堂红火的生意,就这么被这群蛮横无赖生生搅黄了! “呜,怎么会这样……怎么能这样……”她心底又气又急又怕,更不知该如何是好。 毕竟她只是个妇道人家,遇到这种事情能怎么处理呢? 急得都快哭了! “这!些!混!蛋!” 沈惊莲背对着陆清清,看不清表情,胸口却起伏得厉害,话也是一字一顿说出来的。 如果放在以前她还是白莲寨山大王的时候,遇到这种人渣,她毫不犹豫就拔剑砍了! 她向来主张,对付坏人无须心慈手软,用比坏人更坏的手段来对付都不为过…… 可是今天是陆清清新店开张的日子啊! 她也不想让陆清清看到她“不太好”的一面,所以就一直咬紧银牙,克制忍耐。 不过,忍耐对她来说还是太难了。 此刻她眼里的怒火已近乎凝成实质……显然已经处在爆发的边缘了! 店里。 一碗素面静静摆在桌中央,早已凉透。 刀疤汉子见时候差不多了,便明目张胆拿起桌上的酱油,倒了半瓶进去,把整碗面染成乌黑。 “李夫人,这什么玩意儿?咸死老子了,糊弄谁呢!”他没动筷就高声嚷嚷,声音粗犷。 明摆着要刁难人了! 灶台里的陆青青听到声音,连忙抹了下眼角,快步走出来。 “大爷您息怒。” 她看到桌上那碗黑乎乎的素面和只剩半瓶的酱油,咋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却依旧只能忍让赔笑! “我给您重新换一碗……” “一碗?”刀疤汉子讥笑。 一碗面就想打发他,可能吗! “那……给各位爷都来上一碗牛肉面,不要钱,就当新店开张图个吉利了。” “图个吉利?”刀疤汉子立刻挑眉瞪眼,“李夫人意思是说我们晦气了?” “不敢不敢,各位爷息怒,我不是这个意思……” “呵呵。” 刀疤汉子冷笑,其余地痞也都面露讥讽。 “李夫人,我也不想跟你卖关子了,我就明说了吧,你在这一带开张,就要守这一带的规矩!” “规矩?什么规矩?”陆清清疑惑。 “每月,这个数……”刀疤汉子捻起筷筒里的一根筷子,在桌上写了个“十”字。 “十两?” 陆清清张大了嘴巴,难以置信,亦觉得极其荒唐。 她店铺一年租金才十五两银子,这些地痞每个月就让她上供十两? 她的面馆走的是“亲民”“薄利多销”路线,一个月利润都不一定能有十两呢! 这不明摆着抢钱吗! 可若不给银子,这些地痞就会来闹事,让面馆无法正常经营…… 真特么恶心! 陆清清也终于意识到,陆玄之前的推测并不无道理。 “旺铺转让”果然或多或少都有坑。 这坑不在租金上,也不在人流量上,而是在这群地痞流氓身上! 上一任店家很可能就是因为这样扛不住了,才被迫关门转让的。 “各位爷,小店小本生意,哪有那么多银子……” 啪! 刀疤汉子手掌拍在桌上,发出一声沉闷声响,冷笑着看着陆清清,“李夫人,若你还想面馆继续开下去,就识趣点照着办吧。” 陆清清手都在轻轻颤抖! 这伙地痞实在蛮横霸道,无法无天。 她刚开店就要要钱,还狮子大开口每月十两! 怎么可能给呢! 可若不给……她又能怎么办? 等事后告诉相公李渡,让李渡来处理? 按理来说,地痞肯定惧怕捕快,通常不敢轻易招惹。 但反常的是,刀疤汉子这些人明知她的身份,直呼她李夫人,竟也还敢来闹事敲诈…… 这是否表明,这些人的背后有靠山?他们根本就不怕李渡这个小小的捕快呢? “陆姐姐,不用再跟他们废话了。” 这时,一道白衣身影面无表情地从后厨走出来。 一味地忍让,坏人并不会领情,只会得寸进尺! 反正她忍不了了! “哟!这小妞长得够标致的呀,快来给大爷倒杯茶水!”刀疤汉子看到沈惊莲后,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没想到店里还能看到个大美人,正好调戏一番! 沈惊莲走到陆清清身旁,用轻柔的语气提醒:“麻烦陆姐姐稍稍往后退一点。” 下一刻,就见她抓起桌上那碗乌黑素面,倒扣在刀疤汉子光秃秃的脑袋上。 灵魂之汁,浇给~ 场面瞬间寂静! 所有人瞬间瞪大了眼睛,怔在原地! 刀疤汉子像被戴上了一头假发,乌黑浓咸的汤汁,流进眼眶,咸得他眼睛疼。 “臭娘们你找死!!” 他恼羞成怒,站起身来就要发飙—— 砰! 一个巴掌狠狠扇在他脸部。 将他半边脸的牙齿打脱落,牙齿连同鲜血,洒落在空中。 整个人也如同炮弹一般被扇飞出去,“嘭”的一声重重摔在街道上。 剩下的地痞还未来得及反应,也被沈惊莲一拳一个、一个接一个扇飞了出去。 街道上便形成一道“靓丽的风景线”——十几个地痞流氓躺在地上,痛苦哀嚎,满地找牙。 “哎哟,疼死老子了,牙,我的牙全没了……” “那娘们儿太狠了,绝对是个练家子,蛇蝎一样的心肠!” “我的肋骨……肋骨断了啊,站不起来了!” “呜呜,我要报官,我要告一碗香面馆殴打客人!” …… 街道行人驻足看到这一幕,都看懵圈了,一个个面面相觑。 店里。 沈惊莲收回手,揍了人后她怒气才稍稍消了些。 而在她身后,陆清清已然呆若木鸡,如同雕塑怔怔地看着她,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没想沈惊莲会突然动手,更没想到自己这位向来“温柔”的惊莲妹妹竟如此……生猛! 三下五除二就把这群闹事的地痞像砸地鼠扔垃圾一样,全打飞出去! “惊……惊莲妹妹?” 背对着陆清清对沈惊莲身子一颤,顿时紧张。 她赶紧转过头来,学着陆玄那样装出个若无其事对灿烂笑容,“陆姐姐别怕,是他们太过分了,我……我也是看不下去才动手的。” 陆清清像个呆头鹅一样摇头,她疑惑的不是这个。 “哦!陆姐姐是想问我手劲儿怎么这么大是吧?” 沈惊莲保持微笑的同时疯狂绞尽脑汁。 有了! “是……是陆玄昨天教了我一套拳法!他、他怕我遇到坏人,教我防身用的。” “没想到……今天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了,就是这样,嘻嘻。” 反正就把锅甩到陆玄身上是吧! “哎呀吓到陆姐姐了,妹妹真是不好意思……都怪那些人渣……”沈惊莲心里咬牙切齿,恨不得将刀疤汉子那群人渣再暴抽一顿。 ”额……“陆清清脑子还是有些转不过来。 小玄子教了惊莲妹妹一套拳法防身,然后惊莲妹妹是个习武奇才,一天就练会了,就噼里啪啦轻松暴打了十几个壮汉…… 这样子对吗?合理吗? 她怎么感觉哪里不太对呢…… 东大街距离衙门并不远。 不一会儿,就见劳模捕头赵广带着一群捕快赶了过来…… 第53章 幕后主使 赵广赶来。 看到十几个地痞横七竖八躺在街道中央,皆是鼻青脸肿,满嘴是血,碎牙与鲜血掉洒了一地,全在痛苦哀嚎…… 好惨! 连赵广都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 李渡也在随从捕快中,他当场就懵圈了。 自己媳妇今天面馆刚开业,咋就闹出这么大动静来呢? 再看地上躺着的这伙地痞好多都是熟面孔,那刀疤汉子更是牢子里的常客,今年都坐了三次牢了,上个月才放出来……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这伙地痞来店里闹事! “然后……就被小玄子给轰出来了!” 李渡下意识地以为。 因为陆玄厉害呀。 不仅精通医术,昨天把赵广痴傻的妹妹都治好了,还会画符保平安,拳脚之类的肯定也略通一二…… 所以肯定是陆玄把这伙闹事地痞暴揍一顿扔了出来! 然而下一刻,他就看见一位怒气还未消尽的白衣女子从面馆里走出来。 女子微扬着下巴,柳眉还斜竖着,一双好看的杏眼却凌厉逼人,眼角还泛着冷光…… “沈、沈姑娘?” 李渡瞬间错愕。 眼前之人还是他昨天在小舅子家里看到的那位身世可怜、性子“娇柔”的沈姑娘吗? 怎么感觉气质完全不一样呢? 还有!地上那些地痞看到沈惊莲走出来后,瞬间惊恐如惊弓之鸟,顾不得身上伤势,忙不迭向赵广求救。 “赵大人救我啊!这暴力娘们儿太可怕了,我的牙被她一巴掌就打掉了……再挨一下我会死掉的!” “这娘们儿比老虎还可怕,拳头比木板都硬!” “一碗香面馆霸道欺客,无故殴打客人,赵大人您要替我们做主啊!” 李渡:“……” 所以小玄子不在面馆里,是沈姑娘将这伙地痞抽成这副惨样,给扔了出来? 这是一个“弱女子”能做出来的事? 他这捕快姐夫都办不到吧! 嘶~ 李渡额头上已经在冒冷汗了…… 对于刀疤汉子等人的哭求,赵广完全无动于衷。 这些人什么德行,他这捕头难道还不清楚吗? 不过,还是得先弄清事情经过。 他向面馆前的白衣女子微微躬身抱拳,“沈姑娘,请问发生了什么……” 沈惊莲用眼角斜睨了眼这伙地痞,面无表情道:“这群渣子来闹事,进店后就点了一碗面,也不吃就大声喧哗,干扰正常营业。” “之后更是故意刁难陆姐姐,让陆姐姐每月给他们上供十两银子,我看不下去,就将他们撵出来了。” 沈惊莲语气冷然,最后还道了句,“要如何处理,赵捕头你看着办吧!” 再怎么样她也是个正规编制的镇魔卫啊,修为还比赵广高一些,陆玄更是镇魔司的镇魔校尉,这些不长眼睛的地痞惹到了陆玄的姐姐…… 赵广你说该怎么办! “多谢沈姑娘告知,在下定会秉公处理。” 赵广客气且略带恭敬地回应。 这事也跟他料想的差不多。 这伙地痞见面馆开张,就来闹事敲诈,却踢到了硬铁板、撞到了火山口,全挨了大嘴巴子满地找牙…… “大人冤枉啊!” 刀疤汉子等人急忙喊冤狡辩,“我们之所以点一碗面,是、是因为没钱啊!难道还有明文规定,没钱也有罪吗,不允许只点一碗面吗?” “我们更没敲诈银子,我发誓绝对没有,就是这娘们儿不分青红皂白动手打人,把我们打得好惨,赵大人您可不能偏心啊……” 刀疤汉子竟拿已故的浮木发誓,倒打一耙。 沈惊莲怒目圆瞪,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怒气值瞬间飙升—— “闭嘴!!” 赵广急忙厉声呵斥刀疤汉子等人,这呵斥声中带有炼气境的修为之力,让地痞们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喘。 “沈姑娘别、别冲动,这事交由我来处理便好。” 他又客气讪笑,忙着安抚沈惊莲的情绪,生怕这姑奶奶怒气上头把人全打死了。 “赵大人你们可算来了。”这时陆清清也从面馆里走出来,她眼圈微微泛红,显然刚刚哭过。 “陆姐姐你怎么出来了?” 沈惊莲立刻变换性子,挽着陆清清的手轻声安慰:“陆姐姐别担心,这事我已经跟赵大人讲了,赵大人答应会秉公处理的,咱们可得想开点,犯不着生这些渣子的气,生气对身体不好……可惜陆玄出门去了,不然这种事也用不着我们两个弱女子出面……” 赵广、李渡都愣了一下。 这位沈姑娘的变脸速度好快呀,快到令人猝不及防…… 当然更重要的是——这伙肇事的地痞必须严惩! 赵广面色严肃,眼神多了分凌厉,一抬手。 “把他们押回去!” 李渡等人立刻上前,将刀疤汉子等人抓捕,准备押回衙门。 周围百姓平时也没少被这伙地痞恶心,见状,他们纷纷拍手叫好。 “赵大人威武!” “就是他们进店闹事,害我只吃了半碗面,赵大人抓得好!” “我的铺面也被这伙人敲诈银子……赵大人将他们关久一点,别让他们又出来害人!” …… 刀疤汉子等人顿时慌了,疯狂狡辩。 “大人冤枉啊,我们冤枉……” 赵广不愿与这伙地痞多废话。 等回到牢里,给他们上“大记忆恢复术”,看他们还喊不喊冤了! 就在众人以为事情尘埃落定的时候,忽听得有人扯开嗓子喊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打人的不抓,挨打的反被抓了去!” “赵捕头,你这是徇私枉法啊!” 只见一名身穿褐色元宝衫、留着两撇小胡子的中年男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是本条街道富贵酒楼的裴掌柜! 他指责赵广徇私枉法,不抓打人的沈惊莲,反倒抓了“无辜的客人”。 无论在古代还是在现代,谁先动手打人就理亏?而被打的无论人有多可恶多下作都有理,都值得同情? 哪有这样的道理! 赵广和众捕快脚步一顿,停了下来。 而刀疤汉子等人看到裴掌柜后,仿佛看到了救星,全都面露喜色。 裴掌柜笑眯眯地向赵广走来,“赵捕头你说你这是不是徇私枉法?” “哦对了。”他很快又自问自答,“这面馆是李夫人开的,李捕快就在赵捕头手底下做事呢,难怪,难怪啊!” 赵广眉头微皱。 同时也立刻察觉到端倪。 刀疤汉子这伙地痞敢进面馆闹事敲诈银子,背后很可能有人撑腰指使! 而什么人最有可能呢? 同行! 现在跳出来的裴掌柜就是开酒楼的,虽然酒楼跟面馆大相径庭,但是或多或少也有影响。 即使没有影响,有些人也是会阴谋下作、欺行霸市的…… “裴掌柜。”赵广转过头来,凝视这个留着两撇小胡子、笑眯眯的中年人,“难道这些地痞是受你指使?” 裴掌柜一怔,赵广这话怎么问得这么直接呢? “当、当然不是了!” 他连忙否认,又指责赵广道,“赵捕头你可别想血口喷人,我光明磊落,我可不怕你!” 此话一出,让周围不少人面露鄙夷之色。 富贵酒楼名声可不咋地。 东西死贵,一条土腥味十足的红烧罗非鱼,敢卖一九十九! 服务态度也差,有客人投诉饭菜贵又难吃,还被打出酒楼。 这裴掌柜看着就像个奸诈小人,很多人也知道他暗地里打压同行。 只是没有实际性证据,即便有证据,一般人也不敢告…… 锵—— 赵广突然抽出了腰间的朴刀。 朴刀在阳光下散发着凛冽的光芒,吓了裴掌柜和众人一跳。 “赵广你……你想干嘛?难道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想当众杀人灭口?这么多人看着呢,你可别乱来哦!” 赵广没有跟裴掌柜争辩,他本想回去再好好审问这伙地痞,既然如此……就当场审吧! 他站在那刀疤汉子前,手中朴刀的刀尖对准刀疤汉子的……裤裆! “是谁指使你来闹事的?” 刀疤汉子吓得瘫软在地,疯狂摇头,“没、没人指使,是我和弟兄们自个儿来的,手头紧了想找点银子花……” “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赵广面无表情,朴刀距离刀疤汉子的裤裆仅有一寸! 只要稍稍往下,就能赠予刀疤汉子修炼辟邪剑谱的资格! 刀疤汉子被吓尿了,屁股下湿漉漉一片。 “我说我说!!” 他崩溃了,全招了。 颤抖的手指向小胡子中年人,“是……裴掌柜!是他指使我们来闹事的,都是他,我们只是奉命行事啊。” 赵广收回朴刀。 “拿下!” 两名捕快立刻上前,将裴掌柜牢牢摁住…… 第54章 没有软肋,强得可怕! 原来这伙地痞进面馆闹事,是受了裴掌柜指使! 从古至今,商业竞争或者说牟利手段,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低劣下作)! 裴掌柜恼怒。 刀疤汉子这伙地痞,都是他养的“恶犬”,没少替他去做些见不得光的勾当,如去其他店铺闹事敲诈银子之类…… 一个个不是发誓对他忠心耿耿,就算被抓被打死也绝不松口吗? 现在赵广拿刀吓唬一下,鸟都还没剁下来呢,就把他给供出来了! “真是废物!” 裴掌柜气得咬牙怒骂。 而他如今被两个捕快押着,也有些慌了,急忙怒喝:“赵广你好大胆!你敢抓我,小心你头上的乌纱帽明日就不保!” 此话一出,众捕快皆是一怔。 周围到百姓在低声议论,有些人已面露担忧之色。 裴掌柜是本地豪绅,不仅财力雄厚,还有个如花似玉的女儿,上一年被娄知县纳作小妾! 县城的关系网如同树根,盘根错节、错综复杂,牵一人便能扯出一片姻亲旧交来! 裴掌柜跟县太爷是亲家,是娄知县的老丈人!(虽然年纪还没娄知县大) 这身份,在青阳县就宛如一道“护身符”,乃至一块“免死金牌”! 谁敢招惹得罪啊? 哪怕赵广是县衙捕头,若真把裴掌柜给抓进大牢了,裴掌柜的女儿得知,晚上在娄知县耳畔吹点枕边风,不也得穿小鞋难受吗? 乃至被革职都有可能! 众捕快已经有些心惊胆战了…… “哼,知道就好,还不快放开我!” 裴掌柜得意冷哼。 正押着他的两名捕快愈发紧张,手都在微微发抖,下意识看向赵广。 却见赵广……满脸冷漠坚毅! 赵广从一开始就知道裴掌柜的身份,即使如此,也照抓不误…… “头儿,我看要不还是……算了吧?” 李渡心里慌得一匹,裴掌柜可是娄知县的老丈人,真不好动啊,若触怒了娄知县,谁都没好果子吃。 李渡不想因为面馆这事连累了赵广和大伙儿。 要不干脆大事化小,把裴掌柜放了,只抓这些地痞回去教训一顿得了? 这样一来双方都有台阶下…… 此时,街道前方传来一声娇喝:“赵捕头,我爹犯了什么罪,你要逮捕他?” 一名浓妆艳抹的青衣妇人出现,青衣妇人很年轻,比陆清清还年轻一些,她身边还跟着个丫鬟,手里拎着个竹篮子,里面放了好些胭脂水粉…… 县城还真是小啊! 青衣妇人正是裴掌柜的女儿、县太爷的第六房小妾! 今早她和丫鬟出门逛街,刚在胭脂铺买完东西出来,就听见下方街道,靠近自家富贵酒楼的区域闹哄哄的。 她走下来一看,差点两眼一黑——赵广把她爹给抓了。 “闺女,闺女!” 看到女儿出现,裴掌柜激动大喜,脸色也更为得意,更加有恃无恐。 而李渡等小捕快就更是如坐针毡、汗流浃背了! 赵广的表情还是没有变化。 他对青衣妇人抱拳行礼,语气不卑不亢,“回夫人,裴掌柜唆使这伙地痞进店闹事,涉嫌敲诈勒索……” “分明是这伙地痞血口喷人!” 青衣妇人直接打断了赵广的话。 转而柳眉倒竖看向刀疤汉子等地痞,厉声喝斥:“你们好大的狗胆,自己犯了事却诬陷我爹,该当何罪?!” 地痞们哪还不知道青衣妇人是什么意思呀? 要他们当替罪羊,认罪并承认诬陷,担下所有罪行! 青衣妇人便可顺理成章、名正言顺让赵广放了她爹! 地痞们心里苦啊! 可他们不过是裴掌柜养的一群“恶犬”,平时欺负一下市井小民还行,刚才供出主人也是为了保鸟迫不得已,咋敢真正得罪裴掌柜和眼前这位身份尊贵的“知县妾室”? “对对对,是我们去面馆闹了事,还猪油蒙了心诬蔑裴掌柜,我们有罪!” “都是我们干的,跟裴掌柜一点关系也没有!” 地痞们承认是他们诬蔑了裴掌柜。 “就是这样没错,我是无辜的,赵广你还不快放了我?”裴掌柜冷笑着催促。 赵广眉头微皱。 其他捕快都紧张忐忑地看向赵广,等候听令。 围观的百姓,已有不少人在摇头叹气。 他们都看得出来这是怎么一回事,但谁也不敢多管闲事去拆穿、抗议…… 赵广从十五岁始当捕快,捕头当了近十年,也并非“顽固不化”,以往遇到某些无可奈何的情况时,通常就只能像这般处理。 但是! 今天不一样! 他只是微微皱眉,并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摇头,“夫人,恕难从命。” 什么?! 赵广竟然不放人! 哪怕是县太爷的小妾出面,哪怕地痞们把罪都担下来,赵广仍是不愿释放裴掌柜! “赵广你……你好大的胆!”青衣女子怒目圆瞪,气得发抖。 “如此油盐不进!赵广你脑袋莫不是被驴踢了?快放开我!不然有你好看的!”裴掌柜也急得骂人,唾沫飞溅。 赵广仍无动于衷! 咕噜~ 李渡等小捕快不由得咽了下唾沫,面面相觑。 我靠! 头儿今天这么刚的吗? 说拿下裴掌柜就拿下,就算娄知县疼爱的小妾来了也不怕,照样不给情面! “头儿今天会不会真吃错药了?” 李渡他们也不禁这般怀疑了。 周遭的百姓也都大吃一惊。 他们也都以为,赵广会放了裴掌柜,似乎放人才是正常的应该的。 他们大多数人也能理解捕头赵广的身不由己…… 但赵广今天态度十分强硬。 就是不放人! 为何? 很简单,裴掌柜是罪魁祸首,唆使地痞们去面馆闹事,惹到了陆玄的姐姐! 就必须严惩! 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谁来了都没用! 尤其是,陆玄昨天还帮赵广医治妹妹,让他妹妹重获新生,今后能像普通人一样生活…… 还给了他妹妹一张能保平安的护身符! 他赵广发誓要报答陆玄,与李渡情同手足,是异姓兄弟,那么陆清清就是他赵广的……弟妹呢? 弟妹的面馆有人闹事,他这当兄长的能忍? 忍不了一点! 况且。 亲妹妹病好了,还有护身符保平安,他赵广也还未成家,孤身一人…… 各种buff叠满了! 他赵广已经没有软肋了! 没有软肋的男人强得可怕! 他就要把肇事的裴掌柜抓回去严惩! 哪怕事后知县大人怪罪下来,要革他的职,他无悔也无惧! 凭他一身炼气境的本事,去找一份差事不难,核桃的价格也不是那么贵…… 我赵广有何惧哉? “把人押回去!” “若知县大人怪罪下来,我一人承担!” 赵广大手一挥,当着年轻妇人的面,把裴掌柜和刀疤汉子等一众地痞押回县衙…… 陆清清瘫坐在店门前,颓然无力,嘴里不断念叨着:“完了完了,这回面馆指定是开不成了,还连累了相公和赵大人……” 陆清清只觉天塌了。 没想到自己只是想开一家面馆,竟能“惹出”这么大的祸事来。 “招惹”到了裴掌柜和那娄知县疼爱的小妾,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没好果子吃了。 不仅面馆大概率开不下去,就连相公李渡和赵广的工作可能都不保! 她伤心又自责,早知道就不开这面馆,老老实实当个无业游民,日子总还能过得去,还不至于这么糟糕…… 第55章 白猫知县,不发飙当本官是病猫? 衙门。 大堂,明镜高悬。 娄知县端坐公堂之上。 他身材发福、面皮白净,此刻穿着一件深绿色的公袍,头戴一顶黑纱平脚官帽…… 好似一只穿了官服、戴了官帽的白猫! 事实上,娄知县在青阳县任职的这十几年里,没有亮眼功绩,亦无明显过错,是很典型的中庸地方官。 他本就没有多少雄心壮志,上了年纪后几乎殆尽,尤其是上一年纳了第六房妾室后,更感觉身体力不从心…… 开始注重养生了! 他平时除了处理公务外,就是喝茶、练字、下棋、赏景……对谁都是笑眯眯的,绝不轻易动肝火。 但此刻。 他双眉紧锁,面色阴沉似水……温顺的白猫已变成了一头暴怒的猛虎! 大堂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战战兢兢,心底发毛,豆大的汗珠从脸颊滑落,大气都不敢喘! 有好些文吏(如押司)已经在心里吐槽和埋怨赵广“固执不懂规矩”了。 地痞闹事,你抓就抓了呗,打一顿扔牢里都没关系,但干嘛非得把县太爷的岳丈裴掌柜也抓来呢? 就算裴掌柜是幕后主使,你赵广睁一只闭一只不行吗,不好吗? 瞧瞧现在,县太爷的岳丈裴掌柜跪在堂前,小妾也跪着哭哭啼啼…… 这像什么样? 职场上最忌讳的就是这种让领导难堪、下不来台之事! 你说娄知县能不震怒吗! 几乎所有人都觉得,赵广此番触怒了娄知县,要准备迎接娄知县的滔天怒火了…… 青衣小妾见娄知县动怒,心头大喜,暗道:“老爷平日与人和善,对我也宠爱有加,此刻定是怨极了那赵广……” 呵呵。 她心底冷笑,“赵广,既然你如此不识抬举,那就别怪老娘我再给老爷吹些枕边风了!” 刚才在街上,她明明给了赵广台阶下,可赵广并不领情,丝毫不给她情面,当着她的面将裴掌柜押回衙门。 现在局势轮转,该她作妖了。 “呜呜……” 青衣小妾手帕掩面,如泣如诉道:“老爷,妾身听人说了,是那面馆的人蛮横无理在先,打伤了客人,赵捕头赶到后,不仅不惩戒施暴者,反而抓走受伤的客人……因为面馆是他手下李捕快的夫人开的,赵捕头是在假公济私!” “我爹看不惯站出来说理,他却抽出刀来,吓唬并逼迫他人诬陷我爹……求老爷秉公办案,还家父一个公道啊!” 小妾伤心掩面说着,还偷偷给旁边的刀疤汉子等人使眼色。 地痞们心领神会,一个个开始喊冤,推翻之前的供词。 “大人!我们只是进面馆吃面没有闹事啊,我吃了面,觉得咸有些口渴,便让那婆娘给我倒杯茶,她不倒,还把我们给轰出来了!哎哟疼啊,半边牙齿都被打掉了。” “迫于赵捕头的淫威,我们不得不承认罪行,还昧着良心诬陷了无辜的裴掌柜,请大人明鉴,替我们做主啊!” “对对对,赵捕头徇私枉法,请老爷严惩赵捕头,以示律法威严……” 这些人疯狂作妖,给赵广泼脏水。 他们就是要趁娄知县怒气上头,火上浇油,让县太爷的怒火烧得更旺,然后全发泄到赵广身上! 娄知县的怒火果然烧得更旺了,脸色由阴沉变成铁青,好似一座即将喷发熔浆的火山。 “嘿嘿,这回赵广指定完蛋了!” 裴掌柜、小妾、刀疤汉子心头冷笑、得意。 赵广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他并不太擅长辩解。 该说的,他在押这些人回来时也已经向娄知县禀明了。 就看娄知县如何定夺了…… 啪!! 惊堂木重重拍下。 满堂顿时肃穆,鸦雀无声! 娄知县面色威严,横眉怒目,看的不是赵广,而是堂下那群地痞。 “一派胡言!” “你等进店滋事敲诈,竟敢谎称只是吃面!公堂之上还敢巧言狡辩,妄图蒙骗本官!” “来人,拖出去,杖三十!” 唰! 所有人怔在原地! 如同一尊尊被雷劈了的雕塑,脑子都快转不过来了。 他们原以为娄知县的怒火是针对“不懂规矩”的赵广,没想到娄知县却先拿地痞开刀! 地痞和裴掌柜父女是一伙儿的啊! 这……这情况不太对吧? “是!” 周遭衙役回过神来,将刀疤汉子等十余人全押出堂外。 很快便响起了一阵凄厉哀嚎…… 地痞们被结结实实打了三十大板,屁股处皮开肉绽,鲜血淋漓,虽不致命,但一个月内也别想站起来了。 嘶~嘶~ 大堂内众人看到外边地痞们的惨状,不由得倒吸凉气。 裴掌柜和青衣小妾父女俩更是被吓得脸色煞白,嘴唇都在哆嗦! 娄知县怎么不站在他们这边呢? 他们可是娄知县的岳丈和妾室啊! 啪!! 在父女俩惊慌得魂不附体时,娄知县板着脸再次怒拍惊堂木,父女俩的魂差点被吓出来。 “大胆裴老丈!” “仗着与本官沾亲,便视大炎国法为虚设,纵容恶徒欺压良善,唆使泼棍聚众砸店寻衅,扰乱市井!公堂还敢巧舌如簧,垂首装无辜?” “罪加一等,杖四十,罚银三百两!” “日后再敢滋事,加倍严惩!” 卧槽! 大堂里,所有衙役和文官都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娄知县不但严惩了闹事地痞,就连岳丈裴掌柜也下令重罚! 这是何等的……铁面无私啊! 两个衙役立刻上前,箍住了裴掌柜。 忍这老家伙很久了! 裴掌柜吓得两股战战,慌忙求饶:“老爷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娄知县声色凛冽:“私亲不能徇法,若本官偏袒于你,城中百姓何以信服朝廷律法!” 青衣小妾急忙跪在地上,泪眼婆娑求情:“老爷!求您看在妾身面上饶过爹爹一回吧,他一时糊涂,绝不敢再有下次……” 老爷平时都是宠她的,她替父求情,老爷应该会网开一面吧? 啪! 娄知县猛地第三次拍惊堂木,更加怒不可遏:“还有你这贱人!!” “公堂乃法度重地,你却频频搬弄是非,妄图颠倒黑白,拖出去……杖十。” “若胆敢有下次,本官休了你!” 青衣小妾愣愣地跪在地上,面无血色,眼神涣散,失去了往日的神采。 平时疼爱她的老爷,竟然会雷霆大怒,连她也要严惩…… 衙役得令,将裴掌柜和青衣小妾全押出去打板子。 噼里,啪啦。 又是皮开肉绽。 堂内众人看得心惊肉跳,就连他们都有些惶恐了。 他们这位平日里温顺如白猫的娄知县,发起飙来比猛虎还可怕,大义灭亲都不带犹豫一下的…… “大人英明!” “大人明察秋毫!” “大人铁面无私!” 文吏们纷纷改换嘴脸,向娄知县阿谀奉承。 娄知县没有理会他们,只是轻轻吐出口气,如释重负一般。 心里还忍不住暗骂:“那不长眼睛的老东西,还有那不明事理的贱人……险些害苦了本官!” 呼~ 他深吸口气,露出如平日般和蔼的笑容来,看向赵广微微点头,“赵捕头,此事……你做得很对!” “本官赏你白银二十两!” 娄知县不批评赵广,还赞赏有加! 赵广恭敬抱拳行礼,“谢大人,属下只是秉公执法,还是大人英明。” 文吏和衙役们见状,只当他们这位知县大人真如书上写的某个黑脸青天那般铁面无私…… 娄知县摆摆手,旋即快步走出了公堂,“快备车马!” “大人,去哪儿?” “东街面馆。” …… 第56章 睁着眼睛说瞎话,揣着明白装糊涂 李渡此刻脑袋晕乎乎的,感觉像做梦一样。 他用力掐了下自己大腿,疼得眼泪快眼泪飙出来了,也不见“梦”醒来。 “这一切,竟然全是真的!” 他难以置信,其他捕快亦是如此。 赵广带头把娄知县的老丈人裴掌柜抓回县衙,娄知县的小妾也跟进大堂哭诉指责…… 不曾想娄知县不仅没有责怪赵广,还铁面无私严惩了裴掌柜和小妾,之后夸赵广做得好,并嘉奖了二十两银子。 赵广拿了三两,其余捕快每人各分得一两。 所以……他们还因祸得福了? 离谱得跟做梦一样。 还有。 此时他们跟随娄知县的马车,匆匆忙忙折返东街…… 难不成娄知县堂堂一县之尊,还要亲自去面馆安抚慰问“受害者”? 这不太可能,也没太大必要吧! 又或者,娄知县只是心血来潮,想去吃碗面? 李渡挠挠头,自己媳妇儿的手艺是不错,却也不至于让娄知县赶着去吃面吧? …… 一碗香面馆。 陆清清坐在门前台阶上,坐了很久。 她伤心难过,懊悔自责,一个劲儿地叹气:“唉,早知道就不开面馆了……” 她一介市井小民,本想做点小本生意挣些银子,不曾想开业第一天就与豪绅且是娄知县岳丈的裴掌柜结怨…… 不用想也知道,面馆肯定完蛋了,以后她也别想在这条街上做生意了。 “唉,只求娄知县宽宏大量,莫要怪罪赵捕头和我相公才好……” 她现在也不敢奢求什么,祈祷赵广和李渡能保住工作,如此便万幸了! “陆姐姐放心,不会有事的。”沈惊莲坐在陆清清身旁,轻声安慰。 她脸上并无多少波澜…… 咚,咚咚~ 忽地,街道传来一阵锣鼓声,行人快速退至街道两旁。 陆清清站起身来,举目望去。 便看到街上有衙役敲打锣鼓,举着“肃静”“回避”等牌子,一顶由四个人抬着的青布官轿居中,两侧捕快挎刀随行,后方跟着衙门的师爷、押司…… 鸣锣开道、衙役分列。 这阵仗分明是知县出行啊! “不会吧?” 陆清清懵了,脸色一下子就白了,小心脏也在怦怦狂跳。 娄知县亲临! 这么大的阵仗太吓人了,很可能是来缉拿“施暴者”沈惊莲,以及查封面馆来了! “完了,彻底完了!” 在陆清清心如死灰,只觉得一切都完蛋时,青布轿子已在面馆门前停下。 “陆掌柜!” 轿门门帘从里面掀开,娄知县满脸微笑,他鬓边的白发衬得笑容愈发和蔼慈祥,很像一只微笑的胖白猫。 他走下轿子,快步上前来到陆清清面前,作揖道:“本官姗姗来迟,让陆掌柜受惊了!” 啊?? 陆清清当场呆住了。 李渡等捕快,以及周遭围观百姓也全怔在原地,眼珠子都快掉出眼眶来了! 娄知县大张旗鼓出行、火急火燎赶来一碗香面馆,不是要缉拿沈惊莲,也不是要查封面馆,而是要向陆清清表达歉意? 这跟他们料想的完全不一样吧! 娄知县叹了口气,又痛心疾首地说道:“那裴老丈仗着与本官沾亲,唆使一群地痞闹事……本官深感愧疚,亦难辞其咎!” “不过请陆掌柜放心,本官已将他们严惩,想必他们会长些教训,今后定不敢再胡作非为,陆掌柜尽管安心经营便是。” 陆清清惊得说不出话来,脑袋里仿佛有十万只蜜蜂在嗡鸣。 情和理之间,娄知县选择了理,大义灭亲严惩了裴掌柜等人,还特地过来跟她说明情况致歉? 这……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旋即,娄知县又让随从拿出个沉甸甸的红布袋子来,里面装着白花花的三十两白银。 “本官罚了那裴老丈不少银子,部分就用于赔偿陆掌柜的损失,还请陆掌柜收下,也莫要嫌少才是,哈哈。”他笑着亲手将袋子交到陆清清手中。 陆清清捧着沉甸甸的红布袋子,眼神呆滞,脑子已经短路了。 娄知县亲自上门,不仅致歉,还赔付了她三十两银子? 地痞们进面馆闹事,实则也就浪费了小半瓶酱油而已,古代又没有精神损失费,她竟获得了三十两银子赔偿? 三十两啊! 对于普通人家来说无疑是一笔巨款了,即使是在热闹繁华的东大街,也能付清两年店铺租金了! “这……”陆清清受宠若惊,不敢收,“大、大人,不可……” “诶!区区几两碎银,陆掌柜放心收下便是。” 娄知县摆摆手,还佯怒道:“陆掌柜若再推辞,就是不给本官情面,本官可要真生气了哦!” 陆清清再次愣住,咽了口唾沫,只好收下赔银。 “……谢大人,民妇谢过大人。” 所以。 面馆不仅没有完蛋,反而还因祸得福,得赔了三十两白银?怎么跟做梦一样! 娄知县身后的随从们,也都大跌眼镜、匪夷所思! 方才在衙门公堂时,娄知县可是雷霆震怒大义灭亲啊,他们看了都胆战心惊;而此时在面馆这里,知县大人却是那么的和颜悦色…… 只能说知县大人真是爱民如子,大度汪洋啊! 沈惊莲站在一旁静静看着。 她一点也不奇怪,早猜到了会是这结果。 原因很简单——陆玄是一位镇魔校尉。 虽说校尉一职稍逊知县半分,但镇魔司不受朝廷直接管控,由长公主全权管辖,镇魔卫只顾斩妖除魔,无需与朝廷官员打交道,亦不用看朝廷官员脸色。 反倒是朝廷的一些地方官员,在遇到解决不了的难题时,会向镇魔司求援。 比如前几天的黄石山剿匪。 凌云亭带人下来,娄知县不也得客客气气、恭恭敬敬称一声“校尉大人”吗! 更何况,凌云亭还远不如陆玄呢! 陆玄是南宫有蓉亲自招揽的镇魔校尉,为了能招揽到“天纵奇才”的陆玄,南宫有蓉还不惜开出了诸多优厚待遇…… 陆玄这般年轻,未来晋升炼神境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从校尉晋升都尉亦不算太难……俨然是大炎王朝一颗冉冉升起的璀璨新星! 陆玄新星风采正盛! 而娄知县不过一方小小县令,年过五旬,鬓角生白……已老态龙钟! 他会糊涂到为了一个可有可无的老丈人、一个恃宠而骄的小妾,去跟陆玄结怨? 闹呢! 巴结讨好还来不及呢! 即便攀附不上陆玄这条“高枝”,也只求千万别得罪咯! 他还想安度晚年,舒舒服服过完后半辈子呢! “哈哈哈。” 娄知县大笑,又继续跟陆清清客套。 “陆掌柜漂亮贤惠,李捕快能娶到陆掌柜这样一位媳妇儿,真是好福气啊!” “哦,李捕快他武艺很高强,捕快中的得力干将,为衙门立过无数汗马功劳,已经是我们县衙不可或缺的顶梁柱了!” 陆清清愣神,嘴角抽搐。 她相公有这么大的本事吗? 她怎么不知道! 后方随从的李渡也是一脸懵逼:我武艺高强?我给衙门立过无数汗马功劳?是衙门顶梁柱? 我怎么不知道! 我不就一个打酱油混口饭吃的小喽啰么…… 娄知县又关切询问:“陆校……陆小哥不在家吗?” “陆玄他今早出门去了……” “哎呀!” 娄知县猛拍大腿,哀叹连连,随即又表示理解,“陆小哥是名大夫,医者仁心,心系苍生,救苦救难,世间良医……” “我县能有陆大夫此等人杰,实乃青阳之大幸也!” 娄知县诚挚感叹,对陆玄赞了又赞。 陆清清则呆了又呆。 小玄子有这么优秀吗? 连知县大人都大赞特赞。 沈惊莲则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鄙视这位形若胖白猫、拍马屁功夫了得的娄知县。 咦? 娄知县看向沈惊莲,故作惊讶:“这位姑娘好、好面生呀!” 他明知晓沈惊莲的身份,身体也本能地往赵广靠近求保护,却假装不认识。 揣着明白装糊涂,睁着眼睛说瞎话呢! 沈惊莲心中冷笑,对此嗤之以鼻。 “这位姑娘貌若天仙,温柔贤淑……想必一定是陆大夫的娘子吧?” 唰!! 沈惊莲立刻怔住,心中的鄙夷顷刻消散。 不过话又说回来…… 你真特娘的是个人才! 第57章 黑水河水怪 随后。 娄知县走进面馆,点了碗牛肉面品尝。 他连肉带面嗦了一口,立马拍案惊呼:“妙哉,真是妙哉!” “此面筋道爽滑,牛肉炖得入口即化,毫无腥膻,浓汤咸香醇厚,鲜而不腻……” 说完又狼吞虎咽了几大口,面条入肚,眉眼舒展,惬意沉醉,俨然一副飘飘欲仙、极尽享受的模样! 良久,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大笑着对陆清清竖起大拇指,大赞特赞:“此面只应天上有,人间能有几回尝啊……陆掌柜忒的好手艺!哈哈哈。” 身后随从的师爷、押司等人见状,眼珠子滴溜溜一转,也赶忙借机捣鼓肚子里的那点墨水,开始了浮夸式的附和。 “此面只应天上有,娄大人说得对极了!属下只是闻了一口面香,就仿佛置身于辽阔的草原之上,站在蓝天白云之下,看那风吹草低见牛羊,惬意无边啊!” “大人吃了面后脸色都温润几分,瞧着神清气爽,气态十足,此面怕不是有安神解乏之奇效哦!这哪里是面?分明是难寻可贵的药膳啊!” “呜呜……属下想到了孩童时寒冬腊月时节,娘亲煮的那碗面条……此面有家的味道、娘的味道!” “……” 衙门里的人真能演,全是装糊涂拍马屁的高手。 陆清清站在一旁,听得一愣一愣的,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吃完面后,娄知县竟还提出要给面馆题字! 陆清清再次错愕,更有种口干舌燥之感。 大人物题字,那可是一种极其难得的殊荣啊! 娄知县贵为一县之尊,连沾亲的裴掌柜开的“富贵酒楼”都不曾得到他的亲题,现在竟然要给陆清清这间小小的面馆题字? 这没开玩笑吧! 当然没有! 旋即就见娄知县吩咐衙役将面馆的牌匾小心翼翼摘下,然后叫人拿来笔墨,他提笔在牌匾右下角洋洋洒洒写下四个字——信义恒昌。 寓意为:诚信经营,恒久昌盛! 衙役重新将一碗香面馆的牌匾挂上。 “不错不错。”娄知县抬头看着牌匾,满意地点点头,“陆掌柜诚信经营,面馆有口皆碑,买卖定能恒久昌盛,哈哈。” 面馆有了娄知县题字,今后招牌名声定会更加响亮,生意也势必更加红火! 同时这也是一种威慑——知县大人题字的店铺,谁敢来造次? 陆清清以后可以放一万个心经营面馆了! 咕噜~咕噜~ 围观的人当中有不少是商家,他们看到一碗香面馆匾额上的“信义恒昌”四字,羡慕得直咽口水! 可惜羡慕眼红也没用,知县题字可不是秀才作画烂大街,整个青阳县几百间店铺,就只有一碗香面馆有知县题字! “本官还有些公务在身,就不打扰陆掌柜继续做买卖了。若今后在经营上遇到困难,陆掌柜尽管来衙门告知,本官定会鼎力……咳咳,秉公处理!哈哈哈。” 说完,娄知县笑眯眯挥挥手,坐回官轿,离开了面馆。 陆清清呆呆地望着娄知县一行人离开的背影,直至官轿完全消失在街道尽头,她才逐渐回过神来。 她深吸口气,抬头看着牌匾上多出来的“信义恒昌”四字,既有些难以置信的恍惚,又有情不自禁的激动! “惊莲妹妹!”她忽然转头,向身旁的沈惊莲问道,“你觉得娄知县之所以这么……客气,是因为小玄子吗?” 沈惊莲一怔,难道陆清清已经知晓了陆玄的身份? 呼~ 好吧,看来是瞒不住了! “是的。” 她干脆点头承认了。 “哈哈,我就知道是这样!”陆清清双手叉着腰,开心笑了起来,“小玄子他医术了得,昨天就成功帮赵大人医治了妹妹,娄知县年纪颇大,听说也注重保养身体,指不定今后需要找小玄子呢……” 陆清清可不傻,她一介民妇,相公李渡也就那点三脚猫本事,怎么可能让娄知县既是登门赔礼道歉又是提笔题字? 这一切肯定是因为……医术高超的陆玄啊! “哈哈,小玄子真是有出息了,我这当姐的托了他的福,面馆也因祸得福咯~” “额……”沈惊莲转过脸去,有些哭笑不得。 这位陆姐姐说笨并不笨,可说不笨嘛,似乎也没那么聪明…… 另一边。 陆玄骑着毛驴来到了水泽乡。 这里是个水乡,有条绵延几十里的黑水河,当地人以打鱼为生。 黑水河河水幽深,河岸、河上长了许多芦苇,芦苇成群形成多个“芦苇丛”。 时常有微风从河面上吹来,吹得芦苇弯腰作响,亦让人觉得秋高气爽。 陆玄骑驴走在河岸边,手里拿着一张传音符。 传音符里传出清脆、空净如黄鹂的女子声音…… 沈惊莲昨晚以“南宫都尉让我辅佐你”“今后我就是你的下属”“需要经常向你汇报工作”之类的理由,硬缠着陆玄给了十张传音符。 此刻她便悄悄使用传音符,将刚才面馆发生的事告知了陆玄。 “嗯,我知道了。” 陆玄点点头,脸上并没有太多意外。 毕竟他之前就想到,开店经营肯定有些弯弯绕绕的“门道”,老姐初次开店难免要踩点坑,历经点坎坷…… 而事情既然已经妥善解决,那么他也没必要再将这点小事放在心上。 “挂了。” 他耸耸肩,挂断了传音符。 嗷呜~ 座下的毛驴立马吼叫。 “可恶的人渣,竟敢趁本驴不在到清清姐店里闹事,若本大爷在场,定一尾巴抽得他们连爹娘都认不出来!” 包不驴鼻子哼了哼,好似有满腔的怒火。 陆玄却能听到它心里真实的想法:清清姐没有卖驴肉面,嘿嘿,开心~我这么维护清清姐,主人肯定会觉得我忠心耿耿吧?快夸我,主人快夸我~ 包不驴义愤填膺是假,献媚讨好是真! 蠢驴,无语! 就在这时,陆玄脑海忽地一声响。 【叮!】 系统来单了! 【救了么订单之斩杀黑水河水怪(紫)。】 【订单内容:黑水河里有水怪吃人,已有数十人丧命,请宿主尽快斩杀,拯救渔民百姓。】 这是个难度较大的紫色订单! 想要在这条绵延几十里、幽深不见底、芦苇丛生的黑水河里把那水怪揪出来,的确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即使是陆玄都感到有些头疼。 “先碰下运气吧。” 陆玄一时也想不到太好的办法,便先沿着河岸往上走,边走边想。 走了一盏茶工夫,忽听得前方一阵嘈杂。 前方渡口处,几十个村民在围观着什么。 “衙门都没能逮到这吃人的畜生,竟被阿威给抓到了,阿威可真厉害!” “这畜生就是吃人的水怪,打死它打死它!” …… 什么? 陆玄惊诧。 水怪已经被人抓到了? 第58章 委屈巴巴 水怪是什么? 谁又有能耐抓住了水怪? 陆玄好奇,牵着驴往前走。 前方是个渡口,在一旁的空旷泥地上,赫然绑着一条庞然大物! “我靠,好大一条鳄鱼!” 这是一条通体棕褐色的鳄鱼,体型敦厚硕长,尾巴断了一截,如果没断尾,身长定然超过了四丈(十二三米),是绝对的庞然大物! 此刻,鳄鱼被数条手臂粗的铁链五花大绑,尤其是它那张像个巨大钳子的嘴巴,更是被绑得严严实实的,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一个精壮汉子赤着双脚踩在它的脑袋上,振臂向着四周村民喊道:“乡亲们,水怪已经被我逮着了,大伙儿今后可以安心下河打鱼了!” 汉子是本地渔民,名叫“阿威”,三十五的年纪,皮肤黝黑,没有穿上衣,一身肌肉虬然有力……正是他抓到了这条水怪鳄鱼! “阿威好样的!” “阿威叔叔真了不起,这么大个怪物都能制服,将其捕上岸来!” “就是这畜生吃了我爷爷,我要打死它!” 村民将阿威奉为英雄,直呼阿威牛皮,连衙门都搜寻不到、处理不了的吃人水怪,竟让他给抓了绑起来。 更有村民怀着满腔愤慨,朝鳄鱼掷石头,想砸死这条吃人水怪,为死去的亲人报仇。 只是。 鳄鱼虽被绑着,一身棕色鳞甲却十分坚硬,村民砸来的如拳头或巴掌大的鹅卵石,像雨水打在人身上一样,不痛不痒。 “乡亲们别急,待我将这畜生吊起来,大家便可任意惩戒!” 名叫“阿威”的黝黑汉子跳下鳄鱼脑袋,然后找来一条几十米长的粗大铁链,一头锁着鳄鱼嘴巴,另一头穿过了渡口旁高高的“瞭望塔”,瞭望塔用几十根碗口粗的实木搭建而成,十分牢固。 接着他利用简单的杠杆装置,再猛地拉动锁链,持续发力—— 就见这条十几米长、好几吨重的鳄鱼被生生吊了起来! 鳄鱼嘴巴朝上被吊在瞭望塔旁,几乎与塔等高,场面十分壮观! 而本就断了半截尾巴、被铁链牢牢绑着嘴巴的鳄鱼,被吊起来后就更没有威胁了。 村民们纷纷拍手叫好,有些胆子大的走上前去,用手里的石头或者铁器砸向鳄鱼相对柔软的腹部…… 却依旧没能给鳄鱼造成多大伤害,至多只在腹部留下些许浅浅的痕迹。 没事,反正鳄鱼被吊起来了注定逃不掉,殒命是迟早的事! “嘿嘿。” 阿威咧嘴笑了,他肤色黝黑,像牙膏广告上的黑人一样,牙齿显得尤为洁白。 他抓到了水怪,已经有人赶去通知衙门了,等衙门的人一到,看见这条硕大的鳄鱼,基本就可以结案了。 到时候,他既能获得一笔不菲的赏银,又能收获巨大的名声…… 可不就是名利双收么! “主人,这家伙有点本事啊,水怪都被他逮着了,看来这里已经没有咱们的事了,咱们还是回清清姐的面馆吃面吧!”包不驴抬头望着被高高吊起的鳄鱼,在心湖向陆玄说道。 打上契兽印后,妖兽认陆玄为主,便可在心湖间对话。 陆玄看了一眼那被村民视作英雄的黝黑汉子,又观察鳄鱼断尾的伤口,若有所思。 “这鳄鱼体型庞大,一张大嘴张开至少也有两丈(六七米),的确能连人带筏一并吞下……可你不觉得奇怪吗?” 嗯? 包不驴疑惑,“主人,怎么说?” “这鳄鱼跟你一样是七品巅峰,而那黝黑汉子的修为却只有……八品。” 鳄鱼断尾处一直在滴血,有气息外泄,虽然气息萎靡,却毫无疑问是七品巅峰。 刚刚汉子发力将鳄鱼吊起,看着力气很大,实则展露出来的修为气息不过八品。 “你说,一个八品的武者有可能逮到一条七品巅峰的鳄鱼吗?何况还是在水里!” 包不驴悚然一惊。 妖兽天生皮糙肉厚,炼体境内相比于人类通常更有优势,鳄鱼那一身棕色鳞甲更是硬得跟盔甲一样,八品武者的拳头打在这坚硬的鳞片上,怕是连破防都做不到! 况且鳄鱼还是水中霸主,在水里有着得天独厚的巨大优势。 同样是七品巅峰的包不驴,在岸上能跟这鳄鱼斗一斗,可一旦落入水里……几乎没有胜算,十有八九要沦为鳄鱼的口粮! 而黝黑汉子修为更低,只有八品,哪怕他熟悉水性,也绝对不可能在水里以弱胜强将一头七品巅峰的鳄鱼制服! 想要捕获这样一头鳄鱼,那人不仅要熟悉水性,修为至少也得炼气境六品乃至往上才有可能! 包不驴不由得打了个寒噤,感觉后脊有些发凉。 “你再仔细瞧那鳄鱼断尾处的伤口。” 包不驴望向那被吊起来鳄鱼的尾巴,大半截尾巴已经消失不见,伤口粗糙、凹凸不平,有些地方还能看到明显的锯齿状印记…… 这样的伤口,根本不似被刀剑类的利器所斩,更像是被某种可怕的妖兽咬断、啃食! 呀~ 细思极恐啊! 包不驴毛骨悚然,咽了口唾沫。 从理性的角度分析,黝黑汉子根本不可能抓到这条七品巅峰的鳄鱼,鳄鱼也很可能不是黑水河里的水怪…… 水怪另有他物! “这就是那吃人水怪吗,我看未必。” 陆玄忽然朗声开口。 声音不算大,带了几分笃定,在诸位村民对鳄鱼口诛笔伐、投掷钝器利器的情况下,更显得十分突兀另类,不合时宜。 唰唰! 霎时间所有人都转头朝他这里看来。 “这位小哥看着年轻面生,莫不是从外地来的?可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阿威好不容易才逮着这吃人的畜生,你却说这畜生不是水怪?这不是水怪是什么!” “哪里来的小鬼?你又没死亲人,别站着说话不腰疼!” 绝大多数村民都以为陆玄是在胡言乱语,脸上有怒气升腾,眼神亦多有不善。 陆玄淡淡一笑,并不以为意。 他只是个人微言轻的过路客,看似毫无身份地位与见识,暂时又拿不出有力证据来证明鳄鱼不是水怪;而打渔人阿威是当地人,抓到了吃人水怪成为村民眼中的英雄,村民自然相信阿威不信陆玄。 陆玄自顾自走上前,脚步平缓,边走边向前方的黝黑汉子报以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这样一条成了精的鳄鱼,仅凭你一人应该抓不到吧?” 黝黑汉子双眼微微眯起,打量起陆玄来。 却见陆玄除了长相与气质俱佳外,其余的,什么也看不出来。 他装作若无其事,憨笑道:“哈哈,小哥可真会说笑,我今早乘竹筏出水,这条畜生在水底蛰伏,突然跃出水面张开大口就要吞了我,我与它鏖战良久,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它制服……” 他抬手指着一旁如塔高的鳄鱼,语气笃定:“我敢肯定,它就是那吃人水怪!” “哦,是吗?”陆玄嘴角翘起。 黝黑汉子这种鬼话,骗下这群无知村民还行,对他可不管用。 此刻,他走到距离塔下只有一丈的区域站定。 那被粗大铁链吊着的鳄鱼在这时候剧烈挣扎起来,嘴巴里发出“呜呜”“呜呜”的急切喊声。 像极了一个被冤枉的犯人,本来被千夫所指,已经百口难辩心如死灰了,突然看到有人站出来提出质疑,怀疑它是被冤枉的…… 突然出现的陆玄就是它最后的救命稻草,它必须牢牢抓住,才有机会求得一线生机! 可是鳄鱼受伤太重,流血过多已无多少气力,挣扎了几下便蔫了下去。 只有它那双竖瞳状的眼睛,眼泪汪汪,眼巴巴地望着陆玄,仿佛在说:我是冤枉的,快救救我啊! “刀借我一下。”陆玄并未多说什么,只是跟旁边的村民借了把砍柴刀。 接着,他单手掐诀,刀刃升空,在鳄鱼那充满韧性的肚皮上轻轻一划。 鳄鱼腹部立刻被划出一道口子来! 啊啊啊! 鳄鱼疼得厉害! 它本以为遇见了救星,陆玄却直接将它开膛破肚! 这哪里是救星?分明是催命阎王! 气得它破口大骂…… wc*** 哗啦~ 陆玄这一刀极其精准地将鳄鱼的大胃袋割破。 胃里的秽物像山体滑坡的泥石流一样掉出来,滚落了一地。 这些秽物中,有未完全消化的大大小小各类淡水鱼,有不少水草植物,仔细查看还有水鸟、野鹿零碎的骨头,牛羊的骸骨也有一些…… 尽是些走兽鱼虾! 竟然寻不到半分人骨、人牙或者是人的衣物残片来…… 呜呜。 鳄鱼落泪,伤心欲绝:这回信了吧?我没有吃人,真不是水怪!! 第59章 跃出水面 偌大一条鳄鱼,胃里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有,就是没有人的骸骨! “……怎么会这样?!” 原本情绪激昂愤慨的村民犹如被泼了一盆冷水,全都怔在原地,懵圈了。 这条鳄鱼体型硕大、外表凶残,让人看了瑟瑟发抖;再加上黝黑汉子阿威是当地的捕鱼好手、颇有声望的渔民,声称鳄鱼被他所擒,就是那吃人水怪…… 村民们自然对此深信不疑。 然而! 昨天明明有二三十人出河打鱼,葬身水怪腹中,可为什么鳄鱼的胃袋被陆玄剖开、胃里的东西完完全全展现出来后,却没有看到吃人的迹象? 即使鳄鱼的消化能力再好,胃里也应该有少量人骨残留才对,就如那些还未来得及消化排出的牛羊骨头一样! “这……这不可能,我不相信!” 有些村民不信邪,拿起铁锹或者鱼叉仔细翻看地上的秽物残渣,企图找出鳄鱼吃人的证据来。 他们将地上的秽物残渣翻了又翻,却愣是找不出任何一块人的遗骸来…… 事实胜于雄辩! 客观事实摆在眼前,已经不需要再进行任何争辩了。 这条大鳄鱼的确没有吃人,它虽生活在黑水河里,却不是那吃人的水怪! “……” 村民全都傻眼了,一个个面面相觑。 他们搞了半天,激动亢奋了半天,原来……抓错了! 真是滑稽又有些可笑! 也令他们羞愧难当,刚才陆玄提出异议时,他们还以为陆玄是故意捣乱,对陆玄抱有敌意…… 啪啪。 没想到打脸竟来得如此之快! 咦? 陆玄没有理会这些村民,目光扫过地上的秽物残渣,脸色也浮现出几分诧异。 他知道这条鳄鱼大概率不是那吃人的水怪,可若说这么大一头妖兽没吃过人……他也不太相信。 出奇的是,这鳄鱼还真不曾吃人。 是不喜欢吃,还是不敢吃呢? 肉食性妖兽哪有不喜欢吃人的? 但这里是大炎,开创王朝的那位武圣帝君明令:以人族为食者皆视为妖魔,杀无赦! 这条鳄鱼看着体型大,胆子却不大,还算守规矩…… “哟,还是条洁身自好的鳄鱼呢?” 陆玄笑着调侃了一句。 鳄鱼却完全笑不出来。 它被锁链绑着吊起来,又被陆玄一刀割破大胃袋,疼得厉害,此刻它那双足球大的竖瞳眼睛里布满了泪水,正一眨不眨、委屈巴巴地看着陆玄。 呜呜呜。 这伤心委屈的小眼神仿佛在说:这下看到了吧?这回满意了吧?舒坦了吧?非要将我开膛破肚你才开心是吧? 陆玄:“……” 看着这鳄鱼委屈可怜的样子,还真有点良心受谴。 “咳咳,我这不是为了帮你证明清白嘛,疼一下又死不了。” 说着陆玄一抬手,手掌按在鳄鱼垂落的断尾内侧,一缕无形气机出现,进入鳄鱼体内。 鳄鱼瞬间瞳孔收缩,原本委屈的眼神也变得惊诧。 它尾部的伤还在,腹部也还开裂着,流血却完全止住了,疼痛感也全部消失不见! “好厉害的术法!” “好厉害的年轻人!” “呜呜,小鳄怕你了,小鳄原谅你了……” 它立马就不(敢)恨陆玄了。 “怂包!” 包不驴眼神嫌弃地望着它,撇撇嘴,“看你长这么大个,原以为你跟驴爷一样凶猛刚强呢,没想到这么怂,不如驴爷一根毛发。” 鳄鱼听到包不驴的嘲讽,怒而瞪眼,扭动身躯挣扎着抗议:你这头蠢驴站着说话不腰疼,把你也吊起来开膛破肚试试? 况且你不也给人当了坐骑吗?还好意思说我?! 与此同时。 黝黑汉子已经慌得不知所措了。 他一开始就信誓旦旦、笃定鳄鱼是吃人的水怪,让乡亲们可以放心了……可眼下这情况又该如何解释呢? “阿威你不是说这条畜生吃了人吗?怎么胃里不见人骨?这是为什么呢?” “阿威叔叔,它究竟是不是水怪?我们是不是冤枉它了?” “阿威你倒是快说啊!” 村民们疑惑不解,急着向黝黑汉子询问。 阿威汗流浃背了。 他一时不知所措,只好装傻充愣,“是、是呀,怎么会这样呢?我、我也不知道啊!” 或许,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鳄鱼不是那吃人的水怪…… “可恶的小子!” 也许是陆玄突然冒头让他难堪了,他瞥向陆玄的眼神里有丝怨恨,眼底深处亦有些忌惮。 “这小子不简单啊,修为十有八九比我高,很可能已是七品炼体巅峰乃至六品炼气了,不似衙门里的人好忽悠……真倒霉!” 刚刚陆玄只是向村民借了一把普通的砍柴刀,便轻而易举将鳄鱼坚韧的腹部给剖开。 换成是八品修为在身的他,也能用刀剖开鳄鱼腹部,但肯定要费一番气力才行,绝不可能像陆玄这般轻描淡写。 由此可见,陆玄的修为肯定在他之上! 这时,陆玄提出一个建议来:“我看这畜生已成精能口吐人言,不如先将它放下来,解开嘴上的部分锁链,听听它怎么说?” 陆玄这提议不错。 水里的情况,鳄鱼肯定比岸上的村民更清楚,很可能知道真正的水怪是什么。 让鳄鱼开口说话,大家心头的诸多疑虑或许就能迎刃而解了! “不可,万万不可!” 阿威慌得一比,立刻强烈反对,“我、我是说这头畜生尖牙利齿的,牛羊都能啃食,我好不容易才将它逮着,若是解开铁索让它伤了人,该如何是好?” 他以鳄鱼可能伤人为由,拒绝了陆玄哪怕只是解开部分铁索的提议。 陆玄看着他,微笑道:“这畜生在水里你都能将它制服,如今已奄奄一息在岸上,有你坐镇,它又如何能伤得了人?” 陆玄这话“好毒”,让黝黑汉子顿时语塞。 既然他阿威能在水里抓鳄鱼,为什么还怕重伤的鳄鱼能在岸上伤人? 显然有些说不通! “阿威,我觉得这位小哥说得在理,有你和他在,谅这头畜生有歹意也不敢乱来。” “对,我们可以站远一些,解开这畜生嘴上的链子,让它好好说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越来越多的村民同意陆玄的建议,想求个真相。 “这……” 阿威愈发骑虎难下,已经满头大汗,豆大的汗珠不断从他的脸颊滑落。 陆玄就这么静静看着,看他如何继续装下去…… 突然。 渡口旁的幽黑河水轰然翻沸,一个巨大的黑影从河底淤泥翻涌而出,顷刻跃出水面! 哗啦~ 这怪物体型肥硕臃肿如小山,裹挟着河水与淤泥,张开骇人的大口扑向……陆玄! 它竟是想吃了陆玄! 然而,陆玄只是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原地,轻松躲过了这袭击,让怪物扑了个空。 由于陆玄站在塔下,臃肿肥硕的怪物虽没能咬中陆玄,却也扑倒了吊着鳄鱼的瞭望塔。 几十条碗口粗的实木搭建成的瞭望塔,在这怪物的撞击下,竟像纸糊的一样,轰然弯折、崩塌。 轰隆隆! 鳄鱼也摔了下来,它瞧见这肥硕的怪物后,顿时目露惊恐,呜呜呜挣扎得厉害! 只见这头突然跃出水面想要吃了陆玄的肥硕怪物,通体漆黑滑腻,不长鳞片,有一颗超级大的脑袋,脑袋比身子还大得多,嘴巴张开更是大得惊人。 这竟是条……超级大鲶鱼! 鲶鱼嘴边长着六根触须,每条长达一丈多,锋利坚硬如钢针,嘴里有两排锯齿状的尖牙,与鳄鱼断尾处的伤口牙印相吻合…… 显然它就是咬掉鳄鱼尾巴的罪魁祸首! 也极有可能就是那吃人的水怪! 第60章 噬主 水怪竟然是条肥硕的鲶鱼! 并且一直蛰伏在渡口水下! 突然跃上岸就要吃掉陆玄,可惜被陆玄轻松闪避。 村民们全都慌了神,他们惊恐万分,慌不择路四散逃窜。 实在是这条肥硕如山的鲶鱼生着一张血盆大口,长着尖牙长须,张嘴间还散发出阵阵腥臭……看起来比鳄鱼还要狰狞恐怖,谁也不想沦为这畜生的盘中餐! “我去,竟然是六品!” 就连包不驴也瞪大了眼睛,牙齿都有些打颤。 从肥鲶鱼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来看,赫然是一头六品的妖兽,如果刚才鲶鱼扑的是它包不驴,那么它这小身板很可能已经被一口吞下了…… 所以它跟鳄鱼一样,都十分害怕这条六品的肥鲶鱼! 肥鲶鱼一嘴落空后,转身调整角度,瞄准陆玄。 它这双海碗大的眼睛里没有眼白,只有贪婪与嗜血,恐怖森森! 霎时间,它再次张开大口,向陆玄扑咬而来! 别看它体态臃肿,行动却十分灵活,速度比起刚才跃出水面时丝毫不慢! “妈呀!” 包不驴被惊吓,连忙躲得远远的。 陆玄则轻哼一声,抬起右手虚抓。 “起!” 掉落在他脚边的三根十多米长的木桩顷刻离地,被一股巨力掷上天空,又以万钧之势倾然坠下! 众人只听得“砰砰砰”三声响,那张开大口向陆玄扑咬来的肥鲶鱼还未到陆玄跟前,就被三根木桩穿透了尾巴、鱼鳍和腹部。 三根木桩像三枚巨型钉子,将鲶鱼横钉在地! 啪嗒啪嗒。 鲶鱼疯狂甩尾挣扎,被木桩贯穿的伤口处有大量鲜血溢出,一时却也难以挣脱! 原本惊慌失措逃窜的村民听到后方动静,转头看到这匪夷所思的一幕,纷纷停下了脚步。 “啊?这这这……” “大家快停下,不用跑了,水怪已经被……小哥给制服了!” “嘶~发生了什么?水怪怎么突然就被钉地上了?” 村民们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那将他们所有人吓得肝胆欲裂的水怪鲶鱼,竟被陆玄轻而易举钉住了! 陆玄看起来年纪轻轻,不过十七八岁的模样,怎地如此厉害? 比阿威还厉害吗? 卧槽! 那条被锁链五花大绑的鳄鱼,一双眼珠子差点瞪了出来,竖瞳都快变成横瞳了。 今早它在河里不幸撞见这条肥鲶鱼,对方修为比它高,已经是六品,并且生性贪婪、残暴,一口就咬掉吞了它半截尾巴……可怕得如同梦魇一样! 而陆玄呢? 抬手便将这条肥鲶鱼钉在地上! 岂不是更可怕? “呼~此人到底是什么修为?恐怖如斯啊!小鳄惹不起,完全惹不起!” 咕噜~ 鳄鱼咽了口唾沫,它忽然觉得被锁链五花大绑也挺好的,开膛破肚也认了,起码比被木桩穿透身躯要舒服些…… 看到水怪被制服,众人都松了一口气,可也就在这时,异变发生了。 那名黝黑汉子阿威,突然来到在肥鲶鱼身边。 他一身黝黑健硕的肌肉隆起,猛然蹲下身发力——不是要揍鲶鱼,而是在……拔木桩! 什么?! “阿威在帮那吃人水怪?!”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阿威为什么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所有村民表情呆滞惊愕,脑袋宕机了。 陆玄则神色如常,没有丝毫意外,平静道出真相:“很简单,他们本就是一伙的。” 黝黑汉子根本没能力抓捕一条七品巅峰的鳄鱼,是鲶鱼帮了忙,然后自导自演了这么一出戏! 至于为何演戏……可能不只是为了名利,应该是想找个替罪羊背锅,然后逃脱制裁? “怎么会……阿威怎么会……” 村民们还是难以置信,一些人心里甚至不太愿意相信。 跟他们生活了几十年的村民阿威,前一刻还被他们视作英雄的阿威,竟然跟这条凶狠吃人的鲶鱼是一伙的! 阿威就是这条鲶鱼的主人! 此刻,在阿威的奋力协助下,肥鲶鱼终于挣脱了三根木桩。 成功脱困了! “阿肥,我们快逃,逃进河里!” 黝黑汉子阿威唤肥鲶鱼作“阿肥”,亲切得很。 他眼见事情败露,也深知不是陆玄的对手,只想逃命! “可恶,这小子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净坏人好事!” 同时他也十分恼怒。 如果不是陆玄突然出现多管闲事,那么他已经把这些愚蠢的村民忽悠得深信不疑,等衙门那些人来后,再忽悠一番,或许就能让鳄鱼当替罪羊,顺利成功结案了…… 可惜他遇到了陆玄! 陆玄还是镇魔司的校尉呢(见习),可不就是来管这种事的吗? 呼~ 黝黑汉子目光怨毒,他也不是没想过事情暴露后破罐子破摔,让阿肥把这里人全部吃光后逃之夭夭。 可完全做不到啊! 陆玄太强了,强得一匹,抬手就能将六品的肥鲶鱼钉在地上,他和肥鲶鱼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才终于挣脱木桩,肥鲶鱼就算没伤在身,也反抗不了一点! 逃,必须逃,马上逃! 然而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了。 “主人,那家伙太强了,带着你可能逃不远……不如主人你好人做到底,成为阿肥的一部分吧!” 肥鲶鱼的声音听起来憨憨傻傻的,落入黝黑汉子耳中却让他毛骨悚然,如坠冰窟,寒意从脚底直穿天灵盖! 肥鲶鱼借口情况不妙,竟不想带他逃,只想把他吃掉! 啊~ 还不等黝黑汉子有所反应,肥鲶鱼的那张巨口就已经咬来—— 在生命的最后关头,他开始了走马灯,脑海里闪过一幕幕。 他们家祖辈都是渔民,在水泽乡打鱼。 几十年前,他爹一次出河打鱼,顺道载了一名要过河的老者到对岸。 这老者是位“高人”,见他爹心善不求回报,便传了一门简单的“养生法”,养生法的内容很简单,类似学校的广播体操,说照着练就能强身健体。 他爹照着练了几个月,发现这养生法确实有用,没事就练上几遍,也让黝黑汉子从小练习,练着练着,汉子竟稀里糊涂迈进了修行门槛,多年后有了八品修为! 十五岁那年,他捕到一条鲶鱼。 这鲶鱼竟开了灵智,会开口说话求饶命! 随后他将鲶鱼养在水缸中,每日投喂鱼或者鸡鸭,哪怕是死的任何动物尸体,这条鲶鱼都照吃不误。 鲶鱼越长越大,水缸很快就容不下了,只能放养进黑水河里…… 刚开始鲶鱼还算老实,只在河里吃些鱼虾。 可随着体型和修为日益增长,本性越发贪婪,时常会偷吃来岸边喝水的家禽! 乃至……开始偷偷吃人! 这些年来,水泽乡偶尔有渔民或者孩童消失的事情发生。 但频率较低,一年才几个,并未能引起村民重视。 村民只当是某些打渔人遭遇了风浪之类的意外,又或者是哪家小孩贪玩失足落水被河水冲走了…… 然而! 肥鲶鱼的修为越来越高,胆子也越来越肥,不久前晋升六品后,贪婪的本性完全暴露出来。 前天,它直接放开了吃,将在黑水河上打渔的渔民全吃进肚子,饱餐了一顿! 黝黑汉子事后将肥鲶鱼训斥了一顿,然而于事无补。 这也让他着急坏了。 肥鲶鱼吃了二三十人,闯出来这么大一件祸事来,衙门肯定还会追究,很可能还会向州衙求助,请更厉害的人过来调查。 而他这凶手的主人肯定也会受到牵连…… 在他急得团团转时,肥鲶鱼发现河里有一条成精的鳄鱼! 于是,鳄鱼就成了倒霉蛋,被吊了起来…… 但是很可惜,千算万算依旧失算了! 陆玄来到这里管了这件“闲事”,让他的计划泡汤了。 此刻他养了二十年的肥鲶鱼为了能顺利逃跑,竟毫不犹豫选择噬主,血盆大口已经落下—— 咔嚓咔嚓。 肥鲶鱼将主人的身体连同二十年的饲养之情一并嚼碎、吞入腹中! 噬主后,肥鲶鱼获得了能量补充,身上的气息恢复少许,立刻就掉头往河的方向逃窜! 它像一只黑色的大耗子,速度快得惊人,转瞬就临近河边,猛地纵身一跃—— 就在它以为能成功跳入黑水河里、逃之夭夭时,忽听得后方有一道淡漠的声音响起。 “玄符宝典·缚。” 一张符箓刹那出现,化作一条粗大灵绳,速度快若奔雷,顷刻就追上了逃跑的肥鲶鱼,将它捆成了肉粽! 陆玄指尖稍一用力,便将这条肥硕的鲶鱼给拽了回来。 轰隆,地面震颤。 肥鲶鱼重重摔在陆玄脚下。 “别、别杀……” 它惊恐万分,要开口求饶,却见陆玄双眼漠然,手中惊鸾刀已然斩下。 砰! 肥鲶鱼那比圆桌还大的脑袋如同一个熟透了的大西瓜,裂成了两半…… 第61章 潮生汐水诀 肥鲶鱼硕大的头颅被劈成两半,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而它那双海碗一样大的没有眼白的眼睛,仍保持着死前对陆玄的无边恐惧! 它实在想不明白。 陆玄怎么能强悍到这种地步? 抬手便能将它镇压钉在地上,扔出灵绳就能轻而易举将它拽回来,再不费吹灰之力一刀将它斩杀…… 这等实力骇人听闻,完全不是普通炼气境能具备的! 陆玄修为四品、身兼几十门满级功法,炼神境之下几乎无敌手,不强才怪呢! 不过…… 如果这条肥鲶鱼老老实实躲在黑水河底的淤泥里,陆玄想将它揪出来还真是一件比较困难的事呢。 可惜它和那黝黑汉子自作聪明,自导自演了这出戏,被陆玄撞见拆穿,眼见装不下去了,它还不知天高地厚跃出水面要吞了陆玄…… 作恶多端、贪得无厌,可不就是这种下场嘛? 死有余辜! “还有妖丹。” 肥鲶鱼脑袋被劈开后,出现一枚同鸡蛋般大小的金黄色妖丹。 妖丹是妖兽修炼凝结出来的“结晶”,内含充沛妖力,通常只有炼气境及以上的妖兽才会凝出。 因为妖力与人体内的灵力属性不同,会互相排斥,人体的消化能力也比较有限,所以人通常无法直接吞服蕴含大量妖力的妖丹! 若贸然吞服,人体无法吸收妖丹的妖力不说,轻则会心跳加速、全身发烫、陷入昏迷,重则体内灵力紊乱不受控制,经脉逆冲,丧失意识,乃至身亡…… 可以说,妖丹就是一壶烈酒。 如果只是小酌一杯,那么人体还能吸收少许,有所裨益;可若直接大口猛灌,那就百害无一益,只会伤了身体。 (妖兽的消化系统通常比人强很多,妖力也同宗同源,吞服妖丹并不会排斥) (之前陆玄遇到包不驴时斩杀了头六品虎妖,包不驴就是吞服了虎妖的妖丹,这几个月在体内慢慢吸收炼化,它只差一丝就能突破七品晋升六品) 而对于人类来说,妖丹通常只有两个作用。 一就是泡酒小酌,缓慢少量吸收。 二是用来炼药,辅以各种药材,加以多道工序,炼制成各种灵丹妙药…… “先收起来。” 陆玄将这枚六品妖丹收进储物戒,留着或许以后会用到。 接着,他又面无表情,将手中的惊鸾刀插进肥鲶鱼圆白柔韧的腹部,像是拉拉链一样,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哗啦~ 一股扑鼻的腥臭瞬间传遍四周,鲶鱼腹部里的秽物残渣倾泻出来,滚落了一地。 在这些秽物残渣中,能隐约看到刚被吞食的黝黑汉子的尸身残骸,还有一大片已经被消化得只剩白骨的尸骸……正是前些天打鱼的渔民! 铁证如山! 确定肥鲶鱼就是黑水河的吃人水怪,已经被陆玄斩杀! 【叮!】 同一时间,陆玄脑海里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救了么订单之斩杀黑水河水怪(紫)已完成。】 【宿主获得奖励:修为值+9999、潮生汐水诀(圆满)。】 【潮生汐水诀:地级水系功法。修行后能使修行者水属性亲和,可在各类水域自由呼吸潜行,且不受任何水阻;还可引动水流制造潮汐浪潮对敌,使用者修为越高,制造出来的潮汐浪潮威力越强。】 陆玄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修为更强了,距离三品炼神境又近了一步! 他也自动完全掌握了地级水系功法潮生汐水诀! 就在刚刚,他还在思考着,如果鲶鱼不主动跳出水面来,他要怎样才能揪出鲶鱼来并斩杀? 现在他领悟了满级的潮生汐水诀,如果再遇到类似打情况,那就简单多了! 他水属性亲和,可以像鱼一样在水里自由呼吸遨游,畅通无阻、如履平地! 他在水里的任何行为,哪怕是施展御剑术、奔雷拳等任何功法…… 跟在陆地施展的完全一样,威力不减丝毫! 假如,黑水河里还有其他潜伏的水怪,那么陆玄可以简单粗暴地直接跳进河里,地毯式扫描过去搜查任何一处水域,哪怕水怪躲藏在水深处、淤泥里,照样也能揪出来! 陆玄除了能在水里自由呼吸行动外,还能操控水流,制造出潮汐! 就比如现在,他只要一个念头,施法让河水倒灌、淹没整个渡口都轻而易举! 这门潮生汐水诀可以说非常实用、非常厉害! 陆玄此行收获甚大! …… 与此同时。 周遭的几十位村民从惊骇中逐渐回过神来。 呼~ 很多人还呆呆地站在原地,不敢相信,那向来与人和善、被不少人敬重的汉子阿威,竟然养了条肥鲶鱼,是水怪的主人! 如果不是陆玄出现拆穿,他们现在怕还被蒙在鼓里,今后下河打鱼,被鲶鱼吞了都不知道呢! 有的村民被刚刚肥鲶鱼噬主的一幕吓得瘫软在地,有的看到鲶鱼腹部露出来的尸骸后,跑过来挖残骸,失声痛哭…… “节哀。” 陆玄轻叹一声,转身准备离开。 嗡~ 突然,他悬挂在腰间的校尉令响了。 他将令牌摘下来。 不用想也知道是自己的那位顶头上司——镇魔都尉南宫有蓉打来的。 “陆校尉,近来可好?有件事需要通知你一下。” 果然是南宫有蓉,她说话也很干脆,开门见山就说找陆玄有事。 陆玄清楚记得,这位都尉大人前几天在黄石山招揽他的时候,给他画了好些大饼,说什么给予他最大的自由,如果不是紧急情况不会通知打扰之类的。 可这才几天就来电了?就有紧急任务要安排给他了吗? 果然是忽悠! 女人的承诺果然不能轻信! “说吧。”陆玄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 “是这样子的,今日接到青阳县衙求助,你们县水泽乡黑水河一带有水怪出没……” 唉呀呀。 陆玄一拍额头。 他还当是什么十万火急、要他上刀山下火海拼命的事呢! 原来只为这事啊! “水怪已经被我斩杀了。” 陆玄不想浪费双方的时间,打断了南宫有蓉的话,直言水怪已经被他解决。 嗯? 对面的南宫有蓉怔了一下,没料到陆玄会突然打断她的话,她才刚照着稿子念呢! 她也没听清陆玄说了什么。 只好问道:“陆校尉你刚刚在说什么?请你重复一遍。” 陆玄耸耸肩,也只好放慢语速、详细地复述:“都尉大人,我是说,我现在就在水泽乡,那水怪是条六品的鲶鱼妖,剖开肚子全是尸骸,确认是吃人水怪无误,现已被我斩杀,都尉大人不必再给我安排此项任务了。” 什、什么?! 第62章 南宫有蓉:我司就需要陆校尉这样的人才 云州,镇魔司。 南宫有蓉端坐台前,手里拿着一张青阳县衙加急送来的“求助帖”,上面写着: 昨日我县水泽乡黑水河有不知名水怪伤人,已致三十余名渔民遇难……水怪狡猾隐匿于水底,难寻其踪,奈何不得,劳请贵司施以援手。 南宫有蓉收到求助帖后,立刻想到了身在青阳县的陆玄。 她任命陆玄为实习校尉,又给予“放养”,隐隐有让陆玄维护青阳县治安之意。 她便用令牌与陆玄联系,欲先通知陆玄去水泽乡查看。 当然她也知道,想要从一条辽阔水深的河里找出一头妖兽来绝非易事,便打算等明天镇魔司的某位修炼了某种水系功法的校尉回来后,派遣这位校尉和一些水性好的镇魔卫前往水泽乡,与陆玄一同搜寻围猎水怪…… 她把一切都计划好了! 但没想到的是,计划根本赶不上变化! 她刚用令牌联系陆玄,话才刚刚说出口,陆玄就平静地告诉她:水怪已经被我解决了。 南宫有蓉:“……” 这位都尉大人错愕了,懵逼了! 陆玄一个人怎么就把黑水河里的水怪找出来并斩杀了? 这不应该是一件很困难的事吗? 怎么如此轻易就解决了? 陆玄不会是在跟她开玩笑吧? 以陆玄还算正经的性子,应该不至于拿这种事来开玩笑,也没必要弄虚作假吧! 况且,南宫有蓉还能从令牌里听到其他杂音……是一群悲愤的村民! 他们有人在伤心哀嚎,扒拉鲶鱼肚子寻找亲属遗骸;有人觉得还不够解恨,疯狂咒骂、鞭尸鲶鱼;也有人对陆玄报以感激…… 这还用怀疑吗? 千真万确!陆玄斩杀了水怪! 南宫有蓉已经不需要再给陆玄安排后续了,直接结案吧! 呼~ 这位都尉大人深吸口气,一呼一吸间,胸脯如浪涛,起伏得厉害! 她抬手抓起摆在桌上的甜点,将几块桂花糕、桃花酥、凤梨酥一股脑塞进嘴里咀嚼,压压惊。 片刻后,她才有些含糊不清地说道:“陆校尉,你可真……厉害!不愧是本都尉选中、器重之人!” 她肩头上的花栗鼠一边啃食着坚果,一边发出“叽叽”“叽叽”的声音,似乎也在附和陆玄的威猛能干。 陆玄淡淡回应:“还好吧。” 南宫有蓉喜笑颜开,她收编陆玄还没几天,陆玄就展现出如此卓越高效的办事能力,让她甚是喜欢。 她镇魔司就需要这样的人才! 吧唧吧唧~ 她又将两块糕点塞进嘴里,美滋滋咽下肚后又说道:“陆校尉,恭喜你转正了。” “转正?” 另一头的陆玄有些诧异,没反应过来。 “就是说,陆校尉你表现优异提前通过了考核,从现在起,你就是我司档案在册的镇魔校尉了!” 陆玄是南宫有蓉破格招揽的镇魔校尉,且任何人晋升校尉都需要三个月的考核期。 镇魔司很缺人手,这考核其实不难。 考核之人只要在考核期内没有违法乱纪的现象,表现还过得去,基本都予以通过。 或者在考核期内立下足够功绩,证明了自己卓越非凡的能力,便可视作提前通过考核。 黑水河水怪牵扯了三十多条人命,是一桩“大案”,水底缉凶也尤为困难…… 陆玄一人便将炼气境的罪魁祸首鲶鱼斩杀,了结此案,自然视作功绩突出,提前完成考核。 成功转正啦! “哦,差点忘了还有这事。”陆玄随意回了一句。 南宫有蓉脸色顿僵,嘴角微微抽搐,嘴边沾着的糕点碎屑飘落桌上。 ……陆玄这话不太对吧?! 通过考核正式成为镇魔司的镇魔校尉不应该是件值得高兴庆幸的事吗? 不知道多少人挤破脑袋想晋升校尉都没这个机会和能力呢! 可陆玄不仅没有激动得仰天大吼,也没有兴奋得晚上睡不着觉,甚至都没笑一下,就淡淡回一句“哦,差点忘了”。 这……这是应该有的态度? 还有“差点忘了”是什么意思? 差点忘了自己是个镇魔校尉,还有考核这回事是不是? 陆玄这样岂不是显得镇魔校尉一职很廉价?岂不是显得镇魔司档次很低? 这太不像话了! 呼~ 南宫有蓉深吸口气,重新问一遍:“陆校尉,你正式成为我司校尉,难道不应该高兴一下下吗?” 陆玄有所警惕了:“都尉大人是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真话,当然是真话!本都尉只爱听真话!” 陆玄略一思忖,还是不愿违背自己的良心,选择实话实说。 “没啥感觉。” 南宫有蓉:“……” 好吧! 你陆玄天纵奇才,自命清高,连升职都没有感觉! 既然如此…… 南宫有蓉嘴角翘起,呵呵笑道:“为庆祝陆校尉正式成为我司骨干,本都尉决定……立刻派人去苏府将这好消息告知陆校尉的娘子!” what? 陆玄怔住。 不是……你这是什么意思? 不是你让我说真话的吗? 说了你又不乐意! “别、别啊!” 陆玄连忙制止,“祸不及家人……啊不对,一人做事一人当……也不对,反正都尉大人您千万别乱来啊……” 嘟,嘟。 令牌一分钟通话时间结束,自动挂断。 “哼,小样!”南宫有蓉自得意满,左脸颊上浮现出个小酒窝,“还不是被本都尉拿捏了?本都尉还是有几分驭人手段的!” 她能想象到陆玄此刻苦着脸的样子,有点舒爽啊! 让你清高! “咦,莫非那苏家的小娘子真是他的软肋?”她也不由得这样想道。 “若他真这般在乎他娘子,为何刚入赘苏家就放着家里娇滴滴的娘子不顾,连夜回了老家青阳县?整日东奔西走,还与面容姣好的女土匪勾搭在一起?” 这似乎又有些说不通吧! 南宫有蓉越想越来了兴致,下意识伸手又拿了几个糕点往嘴里塞。 她喜欢吃甜食,也不怕吃得多长胖,就算长肉也是长到该长的地方。 她边吃甜点边认真思考:“难道是那家伙……太上进了?满脑子只有事业,也整日忙于事业,每天不是治病救人就是斩妖除魔?” “即使他心里很在乎他娘子,可事业为重,为了事业他只能忍痛将娇滴滴的娘子冷落在家里,孤芳自赏……” 嘶~ “这家伙对自己也太狠了吧!” 都尉大人想到此处,不禁对陆玄肃然起敬。 “了不起啊,实在太了不起了!” “我镇魔司就需要陆校尉这样的人才!” 第63章 小鳄鱼要献宝 南宫有蓉心情大好,将桌上的两斤半糕点吃光。 美滋滋咂了下嘴,还有些意犹未尽。 “都尉大人……” 门外突然有下属来报。 南宫有蓉用手帕擦去嘴角的糕点碎屑,脸色恢复正经,语气也多几分威严和淡漠。 “进来。” 一位镇魔校尉走了进来,恭敬行礼:“回禀都尉大人,属下前往清风城调查与王浩相关的王家众人,及近期与王浩有过接触的其余人等,亦摸查了王浩近期行踪……并未发现黑煞教余孽行踪。” 南宫有蓉眉头微皱。 王浩就是苏清婉的那个远房表哥,修炼了黑煞魔功,属于黑煞教余孽。 黑煞教是个邪教,修炼的黑煞魔功十分歹毒,需要以完璧女子鲜血里的“先天元阴”为引,修炼转化成“黑煞真气”提升功力与修为…… 上一年黑煞教就被镇魔司清剿,连同炼神境教主在内的绝大部分成员被歼灭,却也有少部分余孽成功逃脱,隐藏苟活至今。 因为黑煞魔功的特性,只要黑煞教一日没被清剿干净,余孽们为了修炼魔功,就会掳掠、残害年轻女子…… 本以为此次能从修炼了黑煞魔功的王浩身上查到线索,然后顺藤摸瓜找出黑煞余孽隐藏之所……可惜这些余孽如同躲在阴暗臭水沟里不露头的老鼠谨小慎微,行踪隐秘,让镇魔司调查无果。 这些黑煞余孽始终如同一根卡在云州镇魔司众人喉咙里的鱼刺,南宫有蓉时刻都想将其拔掉,可追查了大半年,根本不知道这“刺”隐藏在哪里,又如何能拔除? 真伤脑筋啊! 另一边。 陆玄收起校尉令,脸色颇有几分无奈。 南宫有蓉不会真的派人去苏家,将他成了镇魔司校尉这事告知苏清婉和苏家众人吧? 没这个必要吧! 虽然这似乎也并无不可。 但……陆玄还是喜欢低调一些,安静一些! 他那位名义和法律上的娘子,性子娇娇柔柔的,又是那般的善解人意……如果得知陆玄入职了镇魔司、担任镇魔校尉,少女只会徒增担忧吧? 陆玄于心不忍啊! 还有那苏夫人王月茹,若得知“便宜女婿”陆玄是个镇魔校尉,会不会扯开嗓子吆喝,告诉那些经常与她争鲜斗艳的贵妇人们,显摆陆玄是她抓到的金龟婿,未来前途无量之类的? 陆玄想想就头大! “南宫都尉只要坐在案台前,边吃甜点边开玩笑吓唬人就可以了,而我需要考虑的就多了……” 陆玄轻叹,觉得还是尽量隐瞒自己镇魔校尉的身份会好些。 “主人,那怂包鳄鱼逃走了!”包不驴见陆玄结束通话后,赶忙提醒。 原本鳄鱼被铁链锁着,趁陆玄与肥鲶鱼打斗时偷偷挣开锁链,又趁陆玄通话之际,悄悄溜进了黑水河。 这鳄鱼虽然长得凶,但还算守规矩不吃人,陆玄还想帮它疗伤来着,可它胆子太小,又自作聪明偷偷溜走了。 陆玄:“……” “看着怪可怜的,还是帮它一把吧。” 毕竟是陆玄亲手将鳄鱼开膛破肚,若直接丢弃不管,良心多少有点过意不去,正好他也想试试新领悟的潮生汐水诀。 呲溜~ 陆玄纵身一跃,跳进黑水河,如鱼入海…… 与此同时,水下一隅。 有条庞然大物在缓缓游动。 它尾巴只剩小半截,肚子也被开了一道丈余长的口子,胃袋都露出来了……正是那条偷偷溜走的鳄鱼! 如果一个人受了重伤,又被开膛破肚,那肯定死翘翘了。 不过,鳄鱼的生命力相对顽强,陆玄解剖的手法也十分精准,只是剖开大胃袋,未曾伤及体内其他要害,事后还用大通天医术帮它止血,暂且止住了伤势。 所以鳄鱼才有力气挣脱锁链逃脱。 啊~ 鳄鱼张开大嘴猛吸一口,前方的鱼虾立刻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吸力,悉数被吸入鳄鱼嘴中。 可很快就又从破开的大胃袋流了出来…… 一进又一出,它不是白吃了吗? 它下意识抬起前肢,想用爪子捂住破漏的胃袋,却尴尬地发现——够不着! 手太短了啊! 别看鳄鱼体型很大很长,四肢却很短,爪子根本触碰不到腹部中心区域。 它只能眼睁睁看着刚吃进嘴里的鱼虾又从破开的肚子流出…… 这一刻,委屈、悲伤疯狂涌上心头,鳄鱼忍不住失声痛哭:“呜呜,小鳄我怎么就这么命苦啊……” 它生活在黑水河,这些年来就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吃些鱼虾,吃饱了就睡,偶尔浮出水面透气,运气好还能遇到“野生”的牛羊换下口味…… 可是今天,它撞见了那条肥鲶鱼,肥鲶鱼张嘴就咬掉了它的尾巴,那黝黑汉子还把它吊起来,让它当替罪羊背黑锅。 绝望之际,陆玄出现了! 本以为陆玄是个好人,会出手救它,不曾想更加“可怕”,直接拿刀将它开膛破肚,胃袋被割了个大口子,缝都缝不上了! “呜呜,小鳄我好惨啊,多么悲惨的命运啊,难道鳄鱼的命就不是命么……” 在鳄鱼感慨命苦时,身旁有人附和:“是挺惨的呢。” “呜呜,你也这么觉得么……” 轰! 鳄鱼猛然惊醒,瞳孔骤缩——陆玄就在它身侧,笑眯眯地看着它。 “怎么不打声招呼就跑了呢?”陆玄微笑。 鳄鱼简直头皮发麻,魂儿都快被吓出来了! 它好不容易逃走、回到河里,没想到陆玄还能找来! 此刻,陆玄微笑自若,待在十几米深的水下仿佛跟个没事人一样…… 怎么感觉陆玄的水性比它还好呢?! 这合理吗? “大、大佬……求您行行好,把小鳄当成个屁放了好不好?小鳄求您了!” 鳄鱼深知陆玄的厉害,反抗不了也逃不掉,只求陆玄能高抬贵手放过,饶它一条小命。 陆玄看了眼它被剖开的腹部,轻轻摇头,“不行,我得治你。” 陆玄的意思是“治疗”,落在鳄鱼耳中却成了“治理”,以为陆玄要像打杀肥鲶鱼一样收拾它! 它惶恐至极,庞大的身体都在颤抖,“呜呜,求您别杀我,我有宝贝,我把宝贝献给您还不行么……” 鳄鱼为了活命,竟哭着献宝求饶。 宝贝? 陆玄略感诧异。 他还没出手治疗呢,鳄鱼就说要拿宝贝来感谢他? 行啊小鳄鱼,挺上道的啊! “什么宝贝?快拿出来看看。” “宝贝不在身上,我这就带您去取。” 鳄鱼苦着脸,带陆玄游往河底更幽深的区域…… 第64章 灵藕 来到河底一隅。 这里水草丛生,植被丰富,由于上方是芦苇荡,一大片芦苇遮挡了太阳光线,导致水下幽暗,水温冰凉。 这里也是鳄鱼的老巢,绝大部分时间它都蛰伏在此,所以周遭少有鱼虾。 “大佬,这就是小鳄说的宝贝。” 鳄鱼巨大的身形匍匐在水底,抬起小短爪指着前方淤泥上的一株荷花。 这株荷花没有花苞,也没有莲子,只剩下四片已经泛黄、枯萎大半的荷叶…… 这不就是一株平平无奇的荷花吗? 在人工种植的水缸里、池塘里,荷花想要多少就有多少,长相品质比眼前的这株还好得多! 鳄鱼却说这株荷花是宝贝? 莫非是在忽悠陆玄? “不对!” 凡事不能只看表面,陆玄敏锐察觉到了异常——水深近十丈的地方,又怎会有荷花呢? 荷花不是娇贵的植物,却也对生长环境有所要求。 荷花的根茎埋在水底淤泥里吸取养分,荷叶则需要长出水面照射阳光,进行光合作用,如此才能正常生长。 这便要求水底到水面的距离不能太远,至多两米到三米! 可是! 这株荷花却生长在三十多米深的河底! 外表看似平平无奇,实则非同寻常! “这是一株……灵植!” 陆玄脸色有些动容。 在这个有妖魔鬼怪的世界里,自然界亦存在着一些天材地宝。 一些植物长期吸收天地灵气、日月精华,长年累月下来,果实、茎叶、根茎蕴含了极其充沛的灵气,带有某种神奇功效,比如百年的人参、千年的雪莲……都可称为“灵植”。 这些灵植有可能长出灵智来,从植物变成精怪……若被其他动物吞服,动物也很可能因此开智。 包不驴原先是一户农家养的毛驴,因为脾气倔被农户卖给屠夫,在将要被宰杀时,强烈的求生本能让它一脚踢晕了屠夫,咬断缰绳逃进深山野林。 它在大山生活期间无意吞食了一株灵草,从此开智成妖,数年后遇到陆玄,成了陆玄的坐骑…… “小鳄鱼,你真要把这株荷花送给我?” 陆玄身形一闪,瞬移来到这株荷花旁。 “呜呜,没错呀,全孝敬给您了。”鳄鱼苦着脸点头,又流着泪补充,“莲子已经被我吃了,但底下还结有莲藕……” 数年前鳄鱼吃掉了莲子,之后一直守在这里,静静等待莲藕成熟。 此时,这株荷花的荷叶已经枯黄大半,正是莲藕成熟的标志! 鳄鱼原本想着等荷叶完全枯萎、莲藕完全熟收益最大化后,再将其挖出细细品尝。 然而不幸的是,它今早出门觅食撞见了肥鲶鱼,差点死掉,然后又十分“幸运”地遇到了陆玄。 它胆子小,生怕被陆玄打杀,便忍痛将宝贝献出…… 既然是鳄鱼的一番好意,陆玄怎么能拒绝呢? “谢了!” 他抬手掐诀,操控惊鸾刀给附近淤泥松土,然后伸手抓住茎杆,慢慢地将这株荷花拔起。 哗啦~ 其貌不扬的荷花被拔起,底下却是结了好大一串莲藕! 整整十三节,重达十余斤! 陆玄轻吹口气,水流出现将藕身上的污泥洗净,就见此藕莹白似羊脂玉,美不胜收! 他掰开一节,藕丝绵白绵长,内里津液灵气浓郁,扔进嘴里,入口清甜,口感嘎嘣脆,营养又美味! “这灵藕真不错嘞!” 陆玄笑着称奇。 灵植(灵藕)不似妖丹,人类可以正常服用吸收,灵藕蕴含的充沛灵力能辅佐修炼,对修行者很有裨益。 不过,陆玄目前修为境界较高,已接近四品巅峰,即使把这十斤灵藕全吃进肚子里,获得的提升也比较有限,还不如完成一个紫色订单奖励的一半多…… “倒是可以给老姐、姐夫、彤彤留些。” 陆玄觉得自己没必要独吞。 对于家人他从来不吝啬,让老姐他们也吃些灵藕,滋补气血、延年益寿的,就挺好! “还有几日后的中秋……” 陆玄答应了苏清婉,中秋要回苏府过节。 他是苏家名义上的女婿,若两手空空就回去……有些不太像话。 苏老爷和苏清婉或许不会在意,但那位嚷嚷着要扒了他的皮的苏夫人,怕是不会给他好脸色,还有可能借题发挥,训斥陆玄不懂规矩之类的…… 而这珍贵的灵藕就挺适合当礼。 让那位凶巴巴的丈母娘也吃上一口,再忽悠几句这藕能美容养颜,延缓衰老之类,说不定丈母娘就凶不起来了。 陆玄耳根子也能清净些了。 “谢谢你小鳄鱼,你可真是帮了我个大忙啊!” 陆玄十分感谢小鳄鱼,然后不客气将所有灵藕取下,存进储物戒里。 “呜呜,不用谢,大佬您开心就好。” 小鳄鱼一边说不用谢,一边不舍得浪费,将陆玄拿了灵藕后遗留下来的四张枯黄荷叶视若珍宝,含泪吃进嘴里。 又不敢吞下,生怕咽下去后从破掉的大胃袋流出。 “……” 陆玄怎么感觉自己是个闯进别人家里夺人所好的大恶霸呢? 咳咳。 “别哭,我不白拿你的。” 他当即抬起手来,手掌按在鳄鱼背部。 大通天医术启动! 霎时间,一股庞大、浓郁至极的生机自他掌中出现,流进鳄鱼体内…… 堪称奇迹的一幕出现了! 鳄鱼原本受损的大胃袋被这股磅礴生机滋养、修复,腹部被割开的大口子也在逐渐愈合,就连被肥鲶鱼咬掉、吞噬的半截尾巴,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长出来! 一寸、一尺、一丈…… 直至完全长出! “好了。” 陆玄收回手,获得了治疗奖励。 【治疗成功,修为值+99】 鳄鱼却还怔在原地,两只足球大的眼睛瞪得滚圆。 它低头看向自己剖开的腹部,此刻光滑如初,没留下任何一点痕迹,也感觉不到任何一丝痛感! 它又试着甩了下尾巴,轰隆一声,水底的一座小假山被扫平! “这……这……” 它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它受了极其严重的伤,几乎是无法逆转的伤势,陆玄却能以莫大神通将它救治,还是彻彻底底的治愈! “呜呜呜。” 小鳄鱼又哭了。 这次不是伤心委屈,也不是惊恐害怕,而是喜极而泣! “呜呜谢大佬的救命之恩!小鳄感谢您,愿您发东南西北炫风财,朝朝暮暮有小娘暖被窝,长生不老,永远不死……小鳄爱你哟。” 陆玄看着眼前感激涕零的鳄鱼,忽然问道:“你可愿认我为主?” 鳄鱼愣了一下,旋即点头:“愿意,小鳄愿意!” 陆玄太强了,秒杀六品的肥鲶鱼,鳄鱼一点都不敢拒绝。 陆玄也没白拿它的灵藕,出手治好了它,对它还是不错的。 认这样一个主人,好像不亏! 下一刻,陆玄手掌出现一枚金色印记,按在鳄鱼的脑袋上。 “接受它。” “是,主人!” 契兽印没入鳄鱼脑袋,与鳄鱼的身体、灵魂融为一体…… 契约成功! 陆玄能清晰感知鳄鱼的身体状况。 【品种】:湾鳄(咸水鳄) 【性别】:雌 【年龄】:十 【修为】:七品(巅峰) …… 妖兽的寿命通常比人类长很多,有不少大妖能活千年,乃至几千年…… 别看这条鳄鱼个头大得吓人,实则年龄较小,还是雌性,如果换成人类,估计只是个十来岁的稚嫩小姑娘。 难怪这么爱哭…… “我给你起个名字吧。” 陆玄要给它起名字,略作思考便想到了。 “你爱哭掉小珍珠,以后就叫珍珠好了。” 第65章 黑煞疑踪 一名白衣男子立于黑水河面。 清风徐来,轻轻吹拂男子清秀的脸颊,吹动额前的几缕秀发,空气中带来了芦苇的清香,男子深吸了一口,只觉沁人心脾! 一条“史前巨鳄”隐藏在河水下,棕褐色的皮肤与幽黑的河水近乎融为一体,载着男子激起阵阵涟漪驶向岸边…… 岸边有头黑色毛驴正在打盹。 它听到河面传来动静,两只竖起的耳朵抖动了一下,赶忙惊醒,睁眼望去—— 就见陆玄踏鳄归来! “主人!” 包不驴惊呼出声,自己的主人在河面上缓缓飘来,如同谪仙人一般,帅得一皮! 可是…… “怎么把怂包鳄鱼也带回来了?” 鳄鱼逃进了黑水河,河水茫茫,绵延几十里,陆玄却能将鳄鱼找出来救治,并且看样子还成功驯服了! 这让包不驴心里瞬间生出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以前陆玄身边只有它一头妖兽,没人与它争宠,可如今多了条鳄鱼,就是多了个竞争对手,情况不容乐观啊! 陆玄距离岸边只有十余丈。 包不驴赶紧迎上去,献谄媚和表忠心:“恭迎主人凯旋!” “嘿嘿,主人真是无所不能,任凭这小鳄鱼再狡猾也难逃主人的手掌心,可惜小驴我不通水性,没能为主人肝脑涂地!” 包不驴说得痛心疾首、信誓旦旦,可之前在渡口,鲶鱼跃出水面扑向陆玄时,它被吓得魂不守舍,跑得比兔子还快。 呵呵。 陆玄迈出一步,包不驴还未看清,鳄鱼也还未反应过来,陆玄就已经跨过数丈的河面来到岸上。 速度之快,恍如瞬移!(鬼影迷踪步) “主人的身法真是越来越了得了,恭喜主人,贺喜主人!”包不驴生怕失宠,抓住一切拍马屁的机会。 “主人不仅水性极好,速度也是极快!”鳄鱼将脑袋露出水面,也称赞道。 嗯? 包不驴当即一瞪眼:“你学我说话?好个劲敌,好个不要脸的小鳄鱼!” 珍珠不甘示弱,呲牙瞪了回去:“你才不要脸呢,就允许你拍主人马屁,不允许我夸主人吗?哪有这样的道理?你这驴的坏心眼可真多!” “你说谁心眼坏呢?想打架是不是?” “打就打,谁怕谁呀!” “好……好男不和女斗,我一个大老爷们并不是怕了你,只是不想与你这小娘们一般见识!” “哼,胆子比我还小,还有脸自称爷们?真不害臊!” “你……你怎么能这样子说话呢?没大没小的!我是老大,你是老二,你应该敬称我为驴大,懂不懂礼貌啊?” “蠢驴,蠢驴!” …… 毛驴在岸,鳄鱼在水,两兽就这么大眼瞪小眼,谁也不服谁。 “唉,真是收了两个活宝!” 陆玄无奈扶额,却也没有阻止。 毕竟,争吵也是双方增进了解的一种方式,就让它们在争吵中熟悉对方吧。 等它们吵累了,自然就停下来了。 陆玄耸耸肩,来到一旁的芦苇丛坐下,随手摘了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双手抱在后脑勺往后躺下,闭上了眼睛。 水怪既除,已然无事,便偷浮生半日闲! 陆玄在闭目养神。 两头妖兽却争执得越发激烈,双双面红耳赤。 “俗话说得好,人心隔肚皮。你这小娘们一身棕色皮甲比土墙还厚,肚子里怕是藏了不少坏水吧?说,接近我主人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蠢驴你肚子里的坏水才多呢!” “你出身在这乌漆嘛黑的黑水河,跟那条噬主的肥鲶鱼一样,说不定以后也会噬主呢!也就是我主人心善,见你可怜才收留了你!” “蠢驴你血口喷人,我对主人一万个忠心,哪里像你这么多花花肠子!” …… “哼哼,我能载主人行走天涯,每十里路程只消耗一根胡萝卜,你能做得到吗,你拿什么跟我比?” “哼,我也能载主人漂洋过海,我还能捕鱼自力更生,不需要消耗胡萝卜呢,我比你强!” 吵着吵着,包不驴后知后觉,它和珍珠鳄鱼比起来,打不过、载不过,也吵不过……没有明显的优势啊! 这让它压力更大了,额头都冒出汗来。 “好吧,姑且承认你这小鳄鱼有些本事。”包不驴认清现实,只能无奈让步。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 它遇到陆玄更早,早早占了个坑,珍珠是后来者,就算本事比它强,也只能算作“二妹”,哪怕陆玄以后收服了更多更厉害的妖兽,它包不驴也还是“大哥”。 就像宗门里,先进宗门拜师的是大师兄,师傅后面招收的弟子,无论多么惊才绝艳,都只能往后站,当师弟。 你小鳄鱼才跟了主人几年? 我包不驴是老资历! 包不驴想到这,又不禁神气起来,仰着脑袋,用长辈的口吻对珍珠劝道:“二妹呀,你虽有些本事,但性子凶悍、行为鲁莽,大哥劝你收敛点,省得今后冲动犯了错,给主人惹了麻烦。” “我才不凶呢,是你想欺负我在先!” 珍珠摇头否认,它并不凶,只是包不驴一开始就想摆谱咄咄逼人。 包不驴眼珠子转动,想到了之前在珍珠肚子里发现的牛羊骸骨:“二妹呀,你竟然偷吃了别人家的牛羊,你这样……会败坏主人名声的!” 珍珠一怔,顿时有些心虚地缩了缩脑袋。 它没害过人,也不敢害人,但嘴馋偷吃过“野生”牛羊,这就有点类似于,一个小女孩嘴馋想吃糖葫芦,没钱买,便趁人不注意偷吃了几串…… 不管怎么说,就是不对滴! “嘿嘿。” 包不驴抢占了道德制高点,感觉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了。 实则它品行也好不到哪去,只是毛驴是草食动物,吃杂食不狩猎而已。 “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切记知错就要改!”包不驴继续语重心长地教训珍珠,“更何况二妹你如今已认主人为主,主人品行端正,医者仁心,更是镇魔司的校尉……你平常可得给我注意点,别给主人抹黑了!” 闻言,珍珠嘴巴张大,眼神错愕。 “主人是镇魔司的校尉?!” 它在黑水河底苟了十年,每天都有人过河,从一些过河人口中听说过镇魔司。 很多妖兽也知道镇魔司,甚至一听到这三个字就会瑟瑟发抖。 因为大炎有令:以人族为食者皆视为妖魔,杀无赦。 而镇魔司就是那“刽子手”! 如果妖兽安分守己,那镇魔司通常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一旦害人,尤其是像肥鲶鱼肆无忌惮残害几十条人命的,那镇魔司肯定会追查到底,严惩不贷! 陆玄没有穿镇魔司的黑色飞凤制服,虽使用过惊鸾刀,但珍珠并不知道这是镇魔司的佩刀。 所以,它此刻听到包不驴说陆玄是一位镇魔校尉后,是十分惊讶的! 它这一次也没有反驳包不驴,认真点头:“驴大你说得对,我一定要严于律己,绝对不能给主人添乱!” 它已经是陆玄的妖兽,那么以后肯定要注意行为,肯定不能违法乱纪给陆玄惹祸添麻烦。 “知道就好。”包不驴嘿嘿一笑,“主人有两条大腿,以后咱俩各抱一条,谁也别争功争宠哦!” “……”珍珠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表情嫌弃。 原来包不驴说了这么多,说得这么正气凛然,其实就是小心眼,怕它争宠抢功劳。 格局真小! 它没有理会包不驴,而是偏过头看向陆玄:“主人,小鳄有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珍珠得知陆玄是位镇魔校尉后,有事要告知。 陆玄躺在芦苇地里,闭目养神,悠闲惬意:“说吧,我听着呢。” 珍珠深吸口气,认真说道:“昨夜三更(凌晨),有个阴气森森的老妪撑船渡河,船上载了好些年轻女子,这些女子穿着红色的衣服,有的还缠着头巾,全昏迷不醒……” 唰! 躺在芦苇地上的陆玄猛然睁眼。 阴气森森的老妪是什么鬼? 还有好多个穿红色衣服的年轻女子,缠着头巾……听起来怎么那么熟悉? 该不会就是前几日白莲寨解散后,下山从良的女匪吧?! 第66章 孤身入万福! 给妖兽打上契兽印后,陆玄能感知到它们的身体健康状况,也能知晓它们心中所想,但无法直接读取记忆。 当珍珠说,昨夜有个老妪载了一船昏迷的年轻女子渡河时,他也吃了一惊。 尤其是那些昏迷的年轻女子穿着红衣服,戴着红头巾,很像是白莲寨解散后下山的女匪! 水泽乡隔壁就是白莲峰所在的安宝乡(再隔壁是黄石镇)。 陆玄站起身,仰首往西南方向望去,还能看到高耸的白莲峰。 “那撑船的老妪莫非是青楼的老鸨,专门拐卖年轻女子?下山的女匪社会经验尚浅,被老妪花言巧语哄骗、下了迷药,然后三更半夜走水路运往别处?” 陆玄眉头微皱,询问珍珠:“那老妪长什么模样?你又为何说她阴气森森?” “回、回主人,那老婆子面容苍老,约莫已有七八十岁高龄,头上却没有一根白头发,身体也硬朗得很,自己一个人就能撑船……”珍珠仔细回忆起老妪的长相,下意识打了个寒噤,“可那老婆子的脸色和眼神阴翳得可怕,好比逃出地狱的恶鬼,小鳄只是远远瞧上一眼就感觉浑身发冷,起鸡皮疙瘩……” 听珍珠的描述,那老妪不似常人。 正常七八十岁的老人哪有不生白发的?就算能用特殊方法把头发染成乌黑,还能用迷药迷晕十几个女匪,可一个老婆子怎么能将人搬运到船上,再划船运走呢? 还有老妪身上无意识散发出来的阴冷气息,让一直生活在黑水河底的珍珠都感到心惊肉跳…… 所以,这老妪很可能不是什么青楼老鸨、人贩之流。 肯定有大问题! 在陆玄思忖时,珍珠继续说道:“像这种情况,小鳄近半年来瞧见五六次了都!” “每次见那老婆子划船,船舱里都会塞好些年轻女子,就只有女子,男子一个也没有,也不知道这些女子她是从哪里拐来的?有次小鳄实在好奇,便藏在水里远远跟着,见那老婆子沿河而下,一直走了七八里路才靠岸停船,那岸上有座寺庙,好像是叫什么‘万福寺’来着?” “老婆子停船靠岸后,很快就有几个和尚走出寺庙,下来帮忙……小鳄当时害怕被发现,躲得远远的,可那晚有月光,月光照在那些和尚光秃秃的脑袋上,明晃晃的,小鳄绝对没有看错!” 珍珠眼神诚恳,语气笃定,所说的都是亲眼所见,千真万确。 陆玄眯起眼眸。 没想到今天来水泽乡找水怪,心血来潮收了条小鳄鱼后,能听到如此重磅的消息—— 一名古怪阴森的老妪多次三更半夜划船将一些年轻女子送往下游隔岸的万福寺! 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人们都喜欢用河流、山脉等进行地界划分。 黑水河这边是水泽乡,可对岸就不是青阳县的地界了,属于招远县! “招远县的万福寺么……” 陆玄沉吟,目光逐渐变得锐利起来,“这万福寺很可能是个藏污纳垢之所!” 种种迹象表明,万福寺极有可能在进行某些肮脏见不得光的勾当! 包不驴也吃了一惊,晃了晃脑袋问道:“主人,咱们现在该怎么办?是要直接渡河杀去那万福寺救人……还是另作打算?” “主人,那老婆子可不好对付……”珍珠提醒,那老妪给它的感觉极其吓人,修为很可能不在陆玄之下。 它将这件事告诉陆玄,是想让陆玄上报镇魔司立功,并不希望陆玄孤身去犯险。 “主人,此事事关重大,小驴觉得先通知南宫都尉较为妥当。”胆小怕事的包不驴也建议先将事情上报。 陆玄摸出校尉令来。 却尴尬发现,这校尉令……无法使用! “不是吧,这么垃圾?” 陆玄嘴角抽搐得厉害。 这校尉令牌的传讯功能,每天只能使用一次,一次大概能通话一分钟,通常用于紧急联络和接收任务。 而在刚刚,南宫有蓉已经联系过他了,消耗掉了今天的通话次数…… “没用的玩意儿,纯纯的工业垃圾!” 陆玄吐槽,觉得这校尉令远不如他的传音符实用,都想扔河里了。 包不驴:“……” 眼珠子一转,继续出谋划策:“既然联系不上南宫都尉,要不小驴便载着主人赶往云州城,告知镇魔司,然后再从长计议?” 陆玄想了想,将手里的令牌丢给包不驴:“你去通风报信就好。” 包不驴伸出蹄子接住校尉令,有些摸不着头脑,“那主人您呢?” “我先去万福寺探探路。” 唰地一下。 包不驴和珍珠的脸色都变了。 陆玄打算让包不驴去镇魔司报信,而他自己要去那万福寺一探究竟! “主人不可!那老婆子……很可怕的,去不得啊!” “是啊主人,稳妥起见还是别冒险了……” 小心驶得万年船,两头妖兽都劝陆玄别冲动。 陆玄望着黑水河绵长的河面,微笑道:“无妨,即便那万福寺是座龙潭虎穴,我也有把握全身而退。” 陆玄执意要去万福寺! 他修炼接近四品巅峰,又身兼几十门满级功法,炼神境下无敌手。 那神秘老妪应该还没有达到炼神境,不然不会发现不了藏在水下的鳄鱼。 都是炼气境,陆玄惧她锋芒? 哪怕这小小的万福寺里真藏匿有炼神境大能,寺庙依山傍水而建,旁边就是黑水河,以陆玄鬼影迷踪步的极快身法,加上潮生汐水诀的水属性精通,若情况不妙,他立刻逃进黑水河里远遁,即使是炼神大能也难追…… 风险系数并不高! 还有,救人是一件需要争分夺秒的事! 昨晚到现在已经过了一个对时,若再拖延,那些被掳进万福寺的白莲寨女匪怕是已遭不测、成了亡魂。 虽然陆玄对这些女匪并无太多感情,但是也算有过一面之缘,看到年轻无辜的生命香消玉殒,对一名心地正常的大夫来说,不会是种好受的滋味…… 综合考量。 陆玄何须畏畏缩缩? 勇闯一下这万福寺又何妨! 陆玄从储物戒里取出一小截洁白如玉的灵藕来,抛给包不驴:“胡萝卜没了,给你一截莲藕,快去吧。” 原本忧心忡忡的包不驴看到这小半截灵藕后,立刻大喜过望:“这是……灵植,好东西啊!” 包不驴张嘴把灵藕吞下。 它修为已是七品巅峰,只差一丝就能突破瓶颈,如今吞服了这小半截灵藕,相信很快就能突破炼体、晋升炼气。 “呜呜呜,主人您对我真是太好了。” 它感激涕零,然后又抹掉眼泪,眼神变得异常坚毅:“小驴知道了,请主人放心,小驴保证把消息带到!” 说罢,它转身往云州城方向跑去,还一步三回头:“主人你可千万不能出事啊,小驴永远等着你~” 陆玄无奈笑笑。 他不就打算闯一闯万福寺吗? 他又不是荆轲,又不是要去刺杀秦王,至于搞得风萧萧兮易水寒般悲壮吗? 他听到了包不驴此刻心里所想。 【呜呜呜,老天爷,求你一定要保佑我家主人平安无事啊,不然小驴以后就没有大腿抱了呀!】 “……”陆玄一脸的无语。 包不驴走后,陆玄又取出一颗金黄色的妖丹来,屈指一弹,送给小鳄鱼。 “这是……肥鲶鱼的妖丹!”珍珠接过妖丹,大吃了一惊,难以置信,“主、主人,这妖丹是要给我的?” 妖丹是一头妖兽的修炼精华所在,妖兽吞服有莫大好处。 珍珠告知陆玄万福寺一事,有大功,好活,当赏! “当然。”陆玄微笑,“包不驴很快就会晋升炼气境,你若不快点突破,打架可是敌不过它的哦。” 陆玄从来不是个吝啬之人,包不驴和珍珠都是他的契兽,给灵藕和妖丹,就是在助它们突破变强,只有它们变强些,以后才能帮到陆玄。 “呜呜呜,主人您真是太好了,小鳄能遇到主人,是小鳄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珍珠感动得哭了,小珍珠哗啦啦地掉。 然后她抽着鼻子问:“主人,您真要去那万福寺?” “当然。” “主人,那需要小鳄做些什么?” “带路吧。” …… 第67章 陆玄:我什么时候孤傲了? 珍珠载着陆玄,顺流而下…… 万福寺是座中小型寺庙,占地不广,就坐落在黑水河畔的山坡上。 陆玄让珍珠在附近水域静静待着,他则提前上岸,假装是个上寺庙烧香的香客,从山脚拾级而上。 石阶不过百余级,陆玄很快来到山顶,站在了万福寺的大门前。 古代百姓通常比较信佛,很多寺庙都是香火不断,可奇怪的是,陆玄在上山途中并没有看到其他香客,此刻望向寺庙大门里边,也没瞧见其他人的影子。 整座寺庙静悄悄的,古静幽深。 “施主请止步。” 大门两侧倒是站着两个和尚,他们伸手拦住了陆玄。 “我从三岁开始信佛拜佛,今日路过贵地,只想给佛祖上柱香保全家老小平安,还请两位师父通融则个。”陆玄笑容真切。 守门的和尚却面无表情:“进庙得先付香火钱。” 其中一个和尚伸出剪刀手来,两根手指在陆玄面前晃了晃:“施主,这个数。” “这个数是多少?两文钱?” “是两百文。” “这么贵!” 陆玄跟绝大多数上万福寺烧香的香客一样,被吓了一大跳。 进庙得先交两百文香火钱! 通常寺庙不是都免费进的吗? 哪怕寺庙要经营,无可厚非收点香火钱,但一次就要两百文是否太贵了些? 或许只有那些不差钱的豪绅,或者是极度信佛的百姓才会上这万福寺烧香吧! 难怪香客如此之少! 是我佛不渡穷比吗? 还是另有原因,故意提高上香门槛、减少香客? 如果这万福寺真是处藏污纳垢之所,那很可能是后者…… “二位师父可否行行好,行个方便只收百文钱?小生真心想进贵庙上炷香托福。”陆玄讪笑着问道。 守门的和尚仔细打量着陆玄,心里暗道:“这年轻人也不似穷苦人家,咋这般磨叽?” 和尚有些没好气道:“规矩就是规矩,说了两百文就是两百文,施主若不心诚,佛祖又怎会显灵保佑你?” 陆玄挠挠头,脸色有些尴尬:“二位师父说得在理,是小生肤浅了。” 旋即他又装出一副肉疼的模样,取出些碎银子来交到和尚手上。 “可以了,你进去吧。”守门的和尚将碎银子塞进口袋,点头放行。 “多谢二位师父。” 陆玄脸色激动又带几分心疼,对看门的和尚抱拳感谢后,走进了寺庙。 陆玄进门后,那两个看门的和尚兴许是百无聊赖,朝陆玄背影看去。 陆玄很年轻,看着不过十七八岁,掏两百文钱也会犹豫心疼,大概是某个小户人家信佛的公子…… 两和尚觉得这一切都挺正常的,没起疑心。 突然! 山上吹来一阵风,吹拂起陆玄白色长衫一角,露出了腰间佩刀。 就见那佩刀细长,没有剑鞘,刀身通体呈黑色,刀柄上雕刻着几只飞翔的凤凰…… “惊鸾刀!” 两和尚瞳孔骤缩,神色骤变。 他俩偶然看到了陆玄别在腰间的惊鸾刀,识破了陆玄的身份! 陆玄竟然是镇魔司的人! 他俩相视一眼,将寺庙大门缓缓关上…… 陆玄走进这古香古色的万福寺,还没走多远,就有一群手持棍棒的和尚突然跳出来,其中两个还是刚才看门的和尚,他们将陆玄团团围住。 陆玄顿时一副惶恐无辜的样子:“几位师父,你们这是何意?” 这些和尚死死盯着装蒜的陆玄,没有说话,只是手中的棍棒握得更紧了。 “阿弥陀佛。”一名身披袈裟、慈眉善目的老和尚双手合十,从前方大殿走出。 他不疾不缓来到陆玄跟前,原本微眯着的双眼陡然睁开,脸上哪里还有半分慈祥模样? 只有审视与凌厉! “小施主不是来我寺上香的吧?!” …… 与此同时。 包不驴狂奔至云州城,经过多方打听找到镇魔司。 它才刚到镇魔司,前脚还没踏进门,就被镇魔卫当成来劫狱或者闹事的妖兽逮捕了。 幸亏它扯开嗓子大喊,及时亮出陆玄给的校尉令,不然恐怕要被关进牢里了。 镇魔卫将包不驴带到都尉南宫有蓉面前。 “都尉大人,小驴八百里加急是前来通知您……”包不驴一口气说完来意。 南宫有蓉听后,先是一惊,紧接着狂喜。 “原来那些黑煞教余孽就隐匿在招远县的万福寺中!” 她来到云州上任都尉后,首要任务就是追缉黑煞教遗孽,可追查了大半年仍是没有线索……不曾想,在她焦头烂额苦寻无果之际,包不驴竟然带来了这样一个好消息! 黑煞教余孽会掳掠年轻女子来修炼黑煞魔功,那划船的神秘老妪,就是黑煞教余孽之一! 而那招远县的万福寺,极有可能就是黑煞余孽的藏身之所! 这好消息来得太突然了,甚至让她有种“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的感觉! “你这小毛驴做得很好!” 南宫有蓉笑着称赞了一句,然后又问,“陆校尉呢?他为何没有跟你一起过来?” 正常来说,陆玄不应该是骑着毛驴来给镇魔司通风报信吗?怎么只有包不驴火急火燎地跑过来? “主人他说……他先去万福寺探探路……” “什么?!” 南宫有蓉瞬间错愕,原本脸上的喜色瞬间消失大半。 周围的几名校尉和数名镇魔卫也都是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这……这也太乱来了!” 虽然黑煞教主力已经被剿灭,但残存的余孽不容小觑。 就比如那划船老妪,她是黑煞教的左护法——阴婆! 她的黑煞魔功已修炼至大成,修为已达四品,还修习了傀儡血杀术……极难对付! 更别说还有黑煞教右护法、黑煞教少主等余孽了。 陆玄一个人就敢去万福寺对付这群凶神恶煞的黑煞教余孽,这不是乱来是什么! “快,快联系陆校尉,别让他轻举妄动!” 南宫有蓉满脸焦急,向包不驴喊道。 包不驴身上没有传音符,要怎么联系陆玄呢? 它试着在心湖喊话:“主人,您听得见吗?南宫都尉让您别乱来……” 或许是云州城距离万福寺太远,超出了契约通话的范畴,它并没有收到陆玄的回话。 “回禀都尉大人,小驴联系不上主人啊,怎么办?”包不驴苦着脸说道。 南宫有蓉的脸上又添了几分煞白。 陆玄是她破例招揽来的镇魔校尉,年纪轻轻就有四品修为,比她还强,当之无愧的天纵奇才,未来镇魔司的栋梁! 可是! 天骄在没有完全成长起来之前,不小心也是会夭折的! 尤其是那些心高气傲、年少轻狂的天骄! 之前,陆玄就独自在水泽乡斩杀了黑水河水怪,对于转正成为镇魔校尉一事无感,如今又一个人勇闯龙潭虎穴般的万福寺…… “实在太鲁莽了!”南宫有蓉扼腕叹气,“果然天才就没有一个不孤傲的……” 她从陆玄的各种行为判断,陆玄应该是个很骄傲的人。 人不轻狂枉少年嘛,可以理解…… 但人的生命也只有一次啊! 陆玄要是不慎栽在万福寺咋办? 让她上哪去寻找这么年轻、这么有潜力的人顶替? “非……” 包不驴听到南宫有蓉这么说它主人,下意识就想抬杠反驳。 但突然想起这里是镇魔司,急忙改口,把“非也”改成了“非常对”。 “都尉大人说得非常对,对极了,别看我主人表面文质彬彬温文尔雅,对谁都是客客气气的,内心实则高傲,清高得很!” “都尉大人真乃明鉴!我主人就是这样一位心高气傲的男子!” 第68章 您有新的救了么订单,请及时处理 南宫有蓉愣了一下,看向包不驴的眼神有些古怪。 她怎么感觉陆玄养的这头毛驴忠诚度似乎欠佳呢,数落起自己的主人来比她还起劲儿? 叽叽叽。 花栗鼠捧着一颗松果坐在南宫有蓉的肩膀上,它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眼神鄙夷,觉得这头驴真是没节操,在卖主求荣。 忒的无耻! 羞与为伍! 包不驴暗暗瞪了花栗鼠一眼,然后对南宫有蓉挠头讪笑:“嘿嘿,让都尉大人见笑了,小驴对自己主人绝无二心,也绝没有任何贬低主人之意,只是小驴我更爱说实话,更讲究实事求是……” 呵呵。 包不驴蓦然惊悚——它似乎听到了陆玄的声音! 难道隔着几十上百里远,陆玄还能听见它讲话? 可刚刚在心湖联系时,陆玄不是没有回应吗? 做贼心虚的包不驴顿时慌了,在心湖小心翼翼问道:“我最最最敬爱的主人,是您吗?” 没人回应。 它继续试探性地说:“小驴对主人忠心耿耿,发誓绝对没有见风使舵,绝对不是墙头草,只是碍于那南宫都尉的淫威,迫不得已才昧着良心拍马屁附和……主人您宽宏大量,可千万别将这事放心上啊!” 心湖仍旧寂静无声。 见状,包不驴眨眨眼,暗自松了口气。 看来是它神经绷得太紧,过于紧张,导致幻听了…… “胡闹,简直是在胡闹!” 南宫有蓉身边的一名白发老者,脸上有怒气升腾,大声呵斥,“陆校尉这般鲁莽行事,完全不计后果,若是打草惊蛇,让那些黑煞余孽逃走了又当如何是好?” 此言一出,大殿众人面面相觑,就连南宫有蓉也沉默了,脸色有些难看。 云州镇魔司追查黑煞教余孽大半年,消耗了大量人力物力财力,甚至有好些镇魔卫因此丧命。 陆玄今日机缘巧合获悉了黑煞教行踪,只要上报镇魔司就是大功一件,也能让镇魔司众人激动振奋,再从长计议,定能将那些黑煞教余孽清剿干净…… 可陆玄不按套路出牌,偏要乱来,直接一个人去了万福寺! 这不是“英勇”而是“鲁莽”,非常非常的鲁莽! 哪怕陆玄修为实力了得,孤身进了万福寺还能全身而退……但势必会打草惊蛇,惊扰那些黑煞余孽,余孽们只要及时撤离,再换个地方继续躲藏,将是后患无穷啊! 所以这名白发老者和周边几名镇魔校尉,乃至大殿里的所有人,都极其不赞成陆玄的这种做法。 都认为陆玄这个年轻人太狂妄自大、意气用事、贪功冒进了! 唉。 南宫有蓉轻轻叹气,她抬手打断了众人的非议:“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这种情况已经不能从长计议了,必须马上赶去万福寺! 她吹了声口哨,呼唤镇魔司饲养的金雕。 哨声刚落,金雕就扑腾着大翅膀出现在大殿外。 南宫有蓉神色凝重,大手一挥:“即刻动身,前往招远县万福寺,驰援陆校尉并剿灭黑煞余孽!” 说罢,她带领两名老者,三名镇魔校尉,和十余名炼气境的镇魔卫精锐,再捎上一头毛驴,乘上金雕,十万火急赶往万福寺。 “陆校尉你也太乱来了,请务必撑到我赶至……” 此刻。 古香古色的万福寺里,一群手持禅杖、棍棒的和尚将陆玄团团围住。 为首的身披袈裟的老和尚双目圆瞪,对陆玄金刚怒目,一身五品巅峰的修为气息也一同散开,凌厉逼人,让人望而生畏! 如果是一般的镇魔卫,被这样一位五品巅峰、金刚怒目的老和尚这么盯着,估计会被吓腿软、冷汗涔涔了吧? 陆玄耸耸肩,又扭动了下脖子:“算了,不装了。” 他不再故作惶恐,而是若无其事站在原地,面带微笑,目光扫过眼前的这群和尚,发出感叹:“还真是些惊弓之鸟呢!” 这万福寺说大不大,说小也没那么小,陆玄一个人不好搜查,便略施小计,故意露出腰间的惊鸾刀,引蛇出洞…… 不曾想效果出奇地好,立竿见影,这群和尚就像看到了持枪的便衣警察的逃犯,一个个都如同惊弓之鸟,跳了出来。 【叮!】 陆玄脑海里叮的一声响。 他独闯万福寺还有一个极其重要的原因——可能触发系统订单! 瞧瞧,订单这不就来了嘛! 【救了么订单之肃清万福寺(紫)】 【订单内容:万福寺藏污纳垢,请宿主肃清邪魔,解救被残害女子。】 紫色订单,接单人陆玄狂喜! 而老和尚的脸色更为阴沉。 他明知道陆玄很可能是故意露出惊鸾刀泄露身份,但他不敢赌啊,不敢赌陆玄只是来上香…… 也赌不起! 陆玄来到万福寺,就意味着镇魔司很可能已经注意到了这里,而寺庙根本经不起镇魔司的搜查! 所以,他们哪怕知道陆玄是故意露出破绽,也必须跳出来拿下陆玄,将陆玄诛杀…… “小施主你不该来的……既然来了,那就永远留下吧!” 老和尚话音未落,面部陡然变得狰狞,身上涌现出滚滚黑气,鲜红的袈裟被染成乌黑,他双眼也变成了诡异的猩红色! 磅礴的阴冷、凶戾的气息充斥四周,树上的飞鸟吓得振翅飞走。 这是……黑煞魔功! 当初陆玄在苏府时,就见王浩施展过。 万福寺果然就是黑煞余孽隐藏之所! 眼前这老和尚就是黑煞教余孽之一! 老和尚气息暴涨的同时,出手尤为狠辣果决,施展出“擒龙手”,他右手五指如钩,宛如一条毒龙快若闪电,夹杂着猛烈的破空声,直钻陆玄心口! 他要将陆玄一击必杀! 陆玄还站在原地,似乎是老和尚的速度太快了,让他没能反应过来,没法躲避。 仅是瞬间,老和尚的擒龙手就轻而易举穿透了陆玄的身体! “不对!” 老和尚猛然色变,“这是残影!” 他的擒龙手刺穿的只是陆玄留在原地的残影! 一个骇人听闻的真相摆在他眼前——陆玄并非反应不及时无法避开他的攻击,而是速度快出了残影,让他抓了个空! 他黑煞魔功大成,修为已达五品巅峰,是黑煞教残存下来的骨干之一,还修了一些佛法,此刻就配合黑煞魔功施展出大成的擒龙手,还是近距离的突然爆发…… 本以为势在必得的偷袭,却被陆玄轻而易举躲过? 他还是在触碰陆玄的“身体”后才惊觉是残影! “你在震惊什么呢?” 陆玄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老和尚悚然一惊,猛地转身再度出手。 可在他转身的刹那,额头就与九枚细长的银针碰了个正着——九枚银针顷刻没入他额头,就像刺破了层宣纸那般简单! 老和尚眼神瞬间暗淡,身上黑气飞速消散,作爪状的擒龙手也松开…… 扑通一声。 他重重栽在地上。 死状与之前的王浩如出一辙。 都是带着惊恐、骇然,猝不及防而亡。 沾有鲜血的银针从老和尚后脑勺飞出,又飞了回来,悬停在陆玄身边。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不过瞬息之间,手持棍棒包围陆玄的十余名和尚全部怔在原地,表情骇然。 更要命的是,陆玄已经向他们看来:“该轮到你们了。” 陆玄笑容和善,声音平和。 可落在这群和尚眼中,微笑的陆玄仿佛是这世间最可怕的魔鬼,声音也犹如阎王爷的催命符! 让他们生出寒意从脚底直升天灵盖,两腿打颤,战意全无,只想撒丫子逃命。 “快逃啊!!” 嗖嗖嗖—— 他们刚迈开步子,还没跑几步,就被陆玄的九转还魂针刺穿眉心,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肃清万福寺,不挺容易的吗? 第69章 到底是谁包围谁呢? 陆玄故意留了个活口。 那是个身材稍胖的和尚,也是刚才守大门的和尚之一。 陆玄记得就是这胖和尚收了他的碎银子! “进个破寺庙还要交二百文,真黑啊。” 陆玄想想还觉得膈应,便果断施展探云手,一股巨大吸力猛地从掌中迸发,将这个正在逃跑的胖和尚给抓了回来,掐住他的后颈提了起来。 胖和尚被擒,陆玄掐着他的手像只大铁钳,将他牢牢卡住,让他动弹不得。 他再看此时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吓得肝胆欲裂:“大、大人饶命啊,我把银子还给你……” 他慌忙求饶,颤颤巍巍从衣襟里摸出个钱袋子来,递给身后的陆玄:“大人,这里面除了您的二百文外,还有几十两银子,全当小的孝敬给您了……” 他背对着陆玄,看不到陆玄的表情,手里的钱袋子却真被陆玄拿走了! 陆玄收了银子! 胖和尚顿时一喜:“此人莫非喜欢钱财?我若再献给他些金银,也许能换得条生路……” 在他这么想时,“咚”! 陆玄像敲木鱼一样给他的光头脑袋重重来了一下,让他脑袋剧痛嗡鸣,被打回了现实。 陆玄怎么可能是个贪财之人呢? 他根本不在乎这点银子,或者说这不只是钱的问题。 他抢下这钱袋子,不过是他觉得进门时吃了亏,现在要连本带利讨回来,让自己心情舒爽些罢了…… “说,你们把掳来的女子都藏在哪了?”陆玄单手提着胖和尚,冷声质问。 “什么女子?小人不知道啊……”胖和尚满脸恐慌,却装傻充愣,拒不承认。 陆玄掐着胖和尚脖颈的五指稍微加重力道,胖和尚立刻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声。 “啊啊啊,我说,我说……”他为了活命立马招了,“就、就藏在大殿的佛像下面……” 陆玄抬眸看向前方寺庙大殿,里边确实矗立着尊丈余高的佛像。 “你们将那些女子掳来做什么,修炼邪功吗?”陆玄又问。 胖和尚脸色涨得通红,豆大的汗珠如雨下,慌忙承认:“是,我们修炼的功法需要完璧女子的鲜血……” 黑煞教余孽掳来年轻女子,就是取她们的鲜血来修炼黑煞魔功! 这得残害多少无辜的生命? 陆玄的双眼染上了一抹冷意,手腕力道亦不自觉加重了几分。 “什么狗屁的黑煞教,除了你们这些和尚外还有什么人,此刻都藏在哪里?” 万福寺的这些和尚大概率只是些小鱼小虾,只有那五品巅峰的老和尚勉强能看,应该是明面上主事的,而真正的大鱼,如那神秘老妪等还隐藏在暗处! “啊啊……” 胖和尚满脸痛苦,伸出舌头剧烈喘息。 旋即便听见一声“咔嚓”,好似骨头碎裂的声响,他脑袋就一歪,两眼一瞪,四肢垂落…… 嗝屁了! 陆玄:“……” “不是,这就死了?我明明已经很克制了呀……” 陆玄颇为无奈。 他觉得自己已经在尽量克制怒气和控制力度了,没想到这胖和尚连这点力道都承受不住,脖颈碎裂而亡。 “修炼了什么狗屁魔功还这么弱鸡,死后自己反省一下!” 陆玄随手将胖和尚的尸体丢到一旁,然后目光扫过地上的十几具尸体,最后停留在那身披袈裟的老和尚身上。 老和尚手上有一枚储物戒! 陆玄将这枚储物戒抓来,随手抹去上面的防护印记,查看里面的物品。 先映入眼帘的是堆积如山的金银财宝,比前几日黄石山剿匪的五千两多了十倍有余…… “果然是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啊!” 陆玄不由得再次感慨黑吃黑来钱快。 他只是来了一趟万福寺,杀了个老和尚,就搞到了普通人几辈子都花不完的巨款! 如果陆清清知道弟弟有这么多银子,怕是要喜上天去,嚷嚷着要给陆玄娶一百个媳妇吧? 往下看,是一些佛经典籍,有佛家的《擒龙手》和《大力金刚指》两本秘籍,不过陆玄没有丝毫兴趣。 还有一本《黑煞魔功》(拓本)! 陆玄粗略翻看,得知此功法的核心是汲取完璧女子血液中的“先天元阴”,将其转化为“黑煞真气”,大幅度增强自身,修炼速度也远超其他功法,修炼者长期汲取先天元阴,心性也会变得愈发残暴无情…… “好阴毒的功法!” 他随手画出一张爆炎符,将这黑煞魔功烧毁。 接着,他迈步走进空无一人的寺庙大殿,站在三四米高的佛像前。 “据那和尚所说,掳来的女子就藏在这佛像底下……” 陆玄抬起右手,手掌按在佛像上稍一用力,几千斤重的佛像就这么被缓缓推开了。 下方果然出现了个通道! 通道不大,寻常阶梯般大小,一直蜿蜒向下,昏暗深不见底。 陆玄看着幽黑的通道,脑子转动思索:“那和尚有没有骗我?被掳来的女子是否真在下面?” “那老妪是外出了,还是也藏在下面?除了老妪外还有什么人?” “我在上方暴露身份、闹出了动静,那老妪是还未知晓,还是已经知晓了,正在下方守株待兔等着我自投罗网?” …… 陆玄思索片刻,深吸口气不再犹豫,施展敛息术完全隐匿气息,踏进了通道。 通道阶梯蜿蜒向下,四周一片昏暗,安静得可怕。 走了二三十级台阶后,陆玄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气,且越往下血腥气就越浓! 还能听到“滴答”“滴答”的细微声响,好似水滴的声音。 陆玄悄无声息走下百余级石阶后,来到底下。 底下更黑,空间跟一个篮球场差不多宽敞。 陆玄顺着浓郁的血腥气和滴答声看去,瞧见了许多熟悉的面孔——沈惊莲以前的副手红儿,和十余名白莲寨女匪。 此刻她们被铁链牢牢捆绑,悬吊起来,昏迷不醒。 更诡异渗人的是,她们额头上方的百会穴处被开了个小孔,一根根细小的透明针管插进小孔取血,血液顺着针管流出,再滴落到下方的血盆里。 红儿这些人呼吸微弱,显然还有一口气在…… 而在她们后方,白森森的女子尸骸堆积如山,足有百余具之多! 光线昏暗,看不清陆玄脸上的表情…… 突然! 四道身影从黑暗中显现,他们分别站在四个角落,对陆玄形成夹击之势。 “小子,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闯……好胆!”说话之人嗓音苍老阴森,如同地狱里爬出来的厉鬼在说话。 陆玄抬眼看去,见此人身形枯槁,面容苍老,头发却乌黑,手里还拄着一根拐杖…… 赫然是黑煞教的左护法——阴婆。 鳄鱼珍珠在水里多次看到的人就是她! “杀……杀无赦!”另一角是个身材魁梧壮硕的男子。 他两米多的身高,古铜色的肌肤,站着就如同一座铁塔,给人一种窒息的感觉。 黑煞教的右护法——阴蛮! 当初镇魔司清剿黑煞教时,就是这两位护法拼死保护他们的少主,突出重围…… “哈哈,竟然能查到这里来,连阴佛叔叔也奈何不了你么?有点意思。”右上角说话之人是个穿着白色僧袍的年轻和尚,跟陆玄差不多的年纪,面容白皙干净。 他手里拿着一个古朴的铃铛,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中间如同耗子已经插翅难逃的陆玄:“镇魔司的小子,本少主要将你剥皮抽筋,制成油灯,燃烧七七四十九天,承受残忍的酷刑后死去……” 这年轻的白衣和尚,就是黑煞教少主! 看着白白净净人畜无害,实则内心极其阴毒! 最后是个黑袍人,黑袍下一片漆黑,看不清面容,也没有说话。 …… “果然被发现了么。”陆玄被四人包饺子,并没有感到意外和害怕。 他缓缓拔出腰间的惊鸾刀,咧嘴笑了:“这样也好,省去了寻找的工夫,正好一网打尽。” 第70章 封灵散 陆玄毫无惧意,哪怕以一敌四! 仅凭这份魄力,就不是常人所能具备的。 他能斩杀上方寺庙管事的五品巅峰老和尚来到这里,又岂会是什么正常人? 好歹也是个惩凶除恶的镇魔校尉啊! “这小子的修为十有八九已是四品……”阴婆那双苍老的眼睛注视着陆玄,眼神锐利如刀。 陆玄年纪轻轻就有此等恐怖修为,堪称天纵奇才,比他们的少主厉害得多,让修炼了黑煞魔功的他们亦感到汗颜…… 然而,无妨! 阴婆和阴蛮是黑煞教的左右护法,修为比阴佛(老和尚)强上太多,已是四品后期接近巅峰。 并且黑煞魔功大成的他们,战力远远强于同境界的武者/炼气士,陆玄怕是连他们其中一个都对付不了,更别谈还有手持古朴青铜铃铛的黑煞教少主,以及看不清面目的黑袍人了…… 哪怕陆玄再天纵奇才,只要还不是炼神境,今日就必死无疑! 陆玄难道要成为陨落的天才了吗? “速速解决掉这小子!” 既然已经暴露行踪,阴婆和阴蛮便不再废话,他们要以最快的速度解决掉陆玄,然后带着他们的少主逃离这里,重新找个地方隐匿起来。 话音未落,阴婆身边就出现了十多具女性尸魁。 这些尸魁皆由掳来的女子当中稍有资质的炼制而成,比如白莲寨的副手红儿(八品),如果陆玄晚来些时日,也会被阴婆炼制成尸魁,沦为彻底丧失意识、受阴婆操控的行尸走肉。 此刻十几具尸魁双目赤红,身上黑气弥漫,气息冷然,让人背脊发凉,齐刷刷地看着陆玄! 并且每一具尸魁竟然都有六品以上的修为,其中三具更是达到了惊人的五品! 仅是炼制的尸魁就这般强大,这阴婆果然危险得很,不好对付啊! 轰! 同一时间,右护法阴蛮身上黑气滚滚,如同剧烈翻涌的乌云,弥漫四方。 这黑气比老和尚和老妪的浓郁了太多,漆黑如墨,将他整个人完全遮掩,只能看到他嗜血赤红的双眼! 他这气息之强、之暴戾,当属陆玄见过的所有四品武者中最强! 怕是都有资格与陆玄一较高下,争夺炼神境下第一人的称号了。 在气氛紧张、剑拔弩张时,一直没说话的黑袍人忽然咧嘴笑了起来,笑声尖锐刺耳:“桀桀桀。” “二位且慢,狗急了会跳墙,兔子发狠了也会咬人,容我助二位一臂之力。” 黑袍人要协助阴婆和阴蛮对付陆玄。 说着就见他从储物戒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琉璃瓶来。 琉璃也就是玻璃,炼制手法从西域传来,琉璃比较珍贵,通常只有那些名贵的胭脂、香水,才会使用琉璃瓶装载。 “这东西真如你先前说的那般神奇?”长相白白净净的黑煞教少主看着这个小瓶子,好奇询问。 阴婆和阴蛮也先停手,看向黑袍人。 如果黑袍人这东西真起作用,那么他们便可以不冒任何风险,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拿下陆玄。 “这是自然,你们看好便是。”黑袍人微笑,然后“砰”的一声果断捏碎手中琉璃瓶。 琉璃瓶破碎,里面没有任何固体或者液体,好似空无一物。 陆玄从敌人的对话中得知,这黑袍人很可能不是黑煞教之人! 他也不知道黑袍人在搞什么鬼,瓶子里装了什么东西…… “莫非是某种无色无味的气体?” 陆玄警惕退后数步,用手捂住口鼻,屏住呼吸。 “呵呵。”黑袍人见状,笑容玩味。 气氛安静得可怕,时间过去三秒、五秒、十秒……好似无事发生。 “不对!” 陆玄瞳孔猛地一缩,表情难以置信,“我体内的灵力无法调转了?” 他骇然发现,体内的灵力无法正常运转,一旦运功,他体内的灵力就会大片堆积、堵塞经脉! “是……那瓶子里的气体,气体有毒!” “恭喜你答对了。”黑袍人脸色得意,戏谑之意更浓,看待陆玄就像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他咧嘴微笑:“告诉你也无妨,瓶子里装的是封灵散,是我家主人耗费数十年苦心钻研,用三百零八种毒药,加六十九种妖毒……以极其精准比例混合炼制而成的气体型毒药!” “一旦打开琉璃瓶封,毒气便会立刻飘散融于空气当中,完全无色无味……即使捂住口鼻屏住呼吸也没用,皮肤触碰也会起作用。” “封灵散对炼体境和炼神境无效,但对炼气境却有奇效,所以哪怕你强如四品,只要吸入,毒素就会与体内灵力起冲突,阻碍体内经脉灵力运行,即使你忍痛强行催动灵力,能调动的灵力总量不过三四成,等同于修为跌落大半……你现在至多只能发挥出六品的实力来吧?哈哈哈。” 黑袍人肆无忌惮,放声狂笑。 陆玄沉着脸,十分吃惊。 这封灵散竟如此霸道,能堵塞经脉,让炼气境武者或修士修为骤降! 这黑袍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他的主人又是何方神圣,竟然连这种骇人听闻的“封灵散”都能炼制得出来? 难道他今日要遭逢劫难了么…… “咳咳,咳咳。”阴婆忽然也感到胸闷、气闷,剧烈咳嗽了几声。 “难道老身也着道了?” 她脸色也变了,尝试调动体内灵力……发现果然如此! “咳咳。” “咳咳。” 不仅是她,黑煞教少主、乃至修为战力最高的阴蛮也挨了。 此地空间较为封闭,陆玄中招了,他们当然也不例外。 “这封灵散好生霸道!”阴蛮身上的黑煞真气骤减大半,就算强提一口气,至多只能发挥出不超六品的战力来。 封灵散恐怖如斯! “哈哈哈。”黑袍人见状更为得意,“这回你们相信了吧,只要是炼气境,除非有解药,不然谁都无法避免!” 陆玄到来之前,他来到这里,与阴婆等人密谋,拿出这封灵散并说明其作用,阴婆等人将信将疑。 现在切身体会过了,知道疼了,自然全信了。 “先别说这个,我要解药,快给我解药!” 阴婆三人伸手,让黑袍人给封灵散的解药。 原本洋洋得意的黑袍人顿时尴尬了,因为他忽然想起来:“魔将大人只给了我一份解药,已经被我服用了。” 解药只有一份,他提前服用了,所以没中毒。 “咳咳。”他想了想又补充道:“问题不大,一个时辰后毒素会自动消散,” 阴婆:“……” 阴蛮:“……” 黑煞教少主:“……” 三人对黑袍人咬牙切齿,怒不可遏,心里问候了这黑袍人一万遍! 没带解药,还搞这出,现在不只是陆玄,就连他们三个也中毒了! 他们灵力受阻,陆玄或许对他们造不成威胁,但万一镇魔司的人追来了呢? 黑袍人真是个外行,超级大麻瓜! 呼~ 黑煞教少主深吸口气,强压心头怒火,转而看向陆玄,将怒火转移到陆玄身上。 不管怎样,眼下先解决掉陆玄、逃离万福寺再说! 他拿出青铜铃铛,露出个残忍的笑容来。 这铃铛是一件上品法器,同时也是黑煞教的镇教法器——恍魂铃。 使用者只要少量灵力便可催动,铃铛会摇晃散发出音波攻击,攻击目标的神魂! 恍魂铃不伤身体,只伤神魂! 难以抵挡,防无可防! 如今大家都受封灵散影响,修为暴跌,那么拥有法器的一方将具备压倒性优势! 当当当~ 黑煞教少主催动铃铛,在封闭的空间里显得更为响亮,如同波浪的音波攻击一茬茬轰在陆玄身上。 “啊啊啊,头好痛,要裂开了……”陆玄双手抱头痛苦哀嚎,一副痛不欲生的模样。 就连手中的惊鸾刀也“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哈哈,是不是感觉很痛苦?痛苦就对了!”黑煞教少主摇晃着恍魂铃,狞笑着向陆玄步步逼近。 距离越近,音波攻击就越强! “放心,我不会让你轻易死掉,我先将你震得七窍流血,昏迷到底,然后把你带走,将你关在一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剥皮抽筋,制成油灯……” 黑煞教少主距离陆玄只有数丈,可说话的声音戛然而止。 原本“痛苦哀嚎”的陆玄忽然不闹腾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身到他面前,一把抢过铃铛,另一只手掐住了他的脖颈。 “不好意思,还是你先下地狱去吧!” 陆玄微微一笑,用力一捏。 就听见“咔嚓”一声,这长得白白净净却心肠狠辣歹毒的黑煞教少主,就这么被陆玄拧断了脖子,一命呜呼了。 啪嗒。 陆玄随手将尸体扔在地上。 这变化来得太快、太猝不及防,也太匪夷所思了! 阴婆、阴蛮和黑衣人骇然色变。 尤其是那黑袍人,更是震惊得无以复加:“这……这怎么可能!你、你为什么没中毒?这根本不可能啊!” 黑袍人大惊失色,陆玄在突然爆发、拧断黑煞教少主脖子时显现出来的修为气息赫然是四品! 陆玄根本没中毒,没受封灵散影响,除了恍魂铃的确造成了少量伤害外,其余一切都是装出来的! 就是让敌人放松警惕,然后一击必杀,逐个击破。 陆玄看向懵圈目瞪口呆的黑袍人,反嘲笑道:“我真谢谢你啊。” 阴婆与阴蛮不容小觑,陆玄对付起来估计也不会太轻松,免不了要进行一场激烈大战…… 可是! 这黑袍人突然横插一脚,拿出什么“封灵散”来,让阴婆和阴蛮也中了毒,体内灵力受阻,修为大跌,对付起来就简单多了! 陆玄真是太感谢他了! 第71章 水漫万福寺!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黑袍人身体颤抖,眼睛瞪得滚圆,声音发颤。 陆玄明明中了封灵散的剧毒,体内灵力紊乱、运行受阻……但为什么跟个没事人一样? 这简直匪夷所思,完全不符合常理啊! “少主!” “少主的命没了!” 阴婆和阴蛮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 他俩是黑煞教的左右护法,忠心耿耿,最大的心愿就是将少主培养成才,然后跻身炼神境,复兴黑煞教,反攻镇魔司…… 然而。 他们所有的目标与幻想,在刚刚“咔嚓”一声,那长相白净的和尚少主被陆玄拧断脖子后,就顷刻破碎了。 少主死了,就死在他们眼皮子底下! 他们愤怒、怨恨、懊悔! 其实这也不能全怪他们,他们自己都深受封灵散的影响,修为减半,切身感受到了这封灵散的厉害霸道,而陆玄也应该中毒至深实力受损,少主有上品法器恍魂铃,应该能轻而易举压制陆玄…… 不曾想陆玄根本不受封灵散影响,将计就计杀了他们少主,夺走了恍魂铃…… 他们所有人都被陆玄骗了,摆了一道,当成了猴子耍! “竖子安敢……老身这就让你给少主偿命!” 阴婆暴怒,一头黑色长发凌乱飘动,她双目冒火盯着陆玄,干枯的手指几乎掐进了掌心,可当她运功时,体内灵力却因封灵散之毒紊乱受阻,让她像被针扎一样的刺痛,就连她炼制培养的炼气境女尸魁也受到了影响。 封灵散霸道如斯! 噗呲! 阴婆怒极攻心,紧接着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你特么……” 她像一头暴怒的狮子,双目赤红,嘴角带血,先不管陆玄,而是扭头看向了黑袍人。 这一刻,她对黑袍人恨意滔天,甚至比对陆玄的还要强烈得多,她眼睛里的杀意几乎快凝成实质! “都是你这混账东西干的好事!” 如果不是这黑袍人横插一脚拿出封灵散来,他们就不会中毒,少主或许就不会死…… 吼—— 阴蛮发出一声暴喝,声音如同闷雷炸响,震得头顶的土灰细石簌簌落下,眼里燃烧着两团赤红的火焰,他跟阴婆一样,也恨不得将黑袍人千刀万剐! 咕噜~ 黑袍人感受到阴婆和阴蛮的强烈杀意,喉咙滚动了一下,额头的冷汗如雨下:“二位护法请息怒,我……我哪里想到这小子这么邪门……” 黑袍人看着陆玄,百思不解——陆玄明明也是炼气境,为何却不受封灵散影响? 他不知道陆玄的大通天医术能治愈世间一切疾病,中毒同样属于患病的范畴,哪怕这毒再强再霸道,也能解! 封灵散的无色无味毒气侵入体内后,陆玄便悄悄施展大通天医术,暖流出现,冲刷过每一条经脉,净化每一滴血液,很快就将毒素清扫得一干二净了。 “呵呵。”陆玄笑容玩味。 黑袍人愈发忐忑惊慌:“这小子太邪门了,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他修为并不太高,只有五品,若不是仗着自己的身份和背后那位主人的名头,怕是都不敢出现在阴婆和阴蛮两位护法面前。 如今封灵散对陆玄不起作用,还间接害死了黑煞教少主,阴婆和阴蛮对他恨之入骨…… 情况极其不妙,先逃命吧! 黑袍人当机立断,身形猛然窜起,脚下踏着某种诡异的步法,速度极快,如同一只黑色的老鼠,向上方出口疾掠而去。 “想走?”陆玄嘴角上扬了一抹弧度。 黑袍人的速度是很快,但……再快能有飞剑快吗? “去!”陆玄右手掐诀一挥,便见之前掉在地上的惊鸾刀瞬间飞出,追击逃跑的黑袍人。 以手操作,飞剑的速度翻倍,惊鸾刀快如闪电,转瞬就追至黑袍人身后! 黑袍人只觉后方一阵劲风袭来,惊慌中的他还来不及反应,就听“噗”的一声,惊鸾刀从后背刺穿了他的心脏…… 黑袍人两眼一闭,一命呜呼。 砰,砰,砰。 接着听见几声沉闷声响,黑袍人的尸体从上方蜿蜒的石阶摔了下来,摔落在陆玄面前,红色的液体溅了一地。 黑袍人左手食指上戴有一枚储物戒,陆玄伸手抓来,看也不看便先收起,转而看向阴婆与阴蛮。 现在只剩这两个黑煞教护法了! 忽然,陆玄眉头微微皱起。 只见阴婆从储物戒中取出数十枚暗红色的丹丸来,这丹丸如鸡蛋般大小,通体赤红如凝血,其内蕴含浓郁的阴煞之气…… “这是阴煞血丹!” 当初陆玄在苏府时,就看到过王浩拿出这东西来。 这阴煞血丹是阴婆炼制的丹药,传授给王浩阴煞魔功和赠予血丹的,想必也就是这阴婆了。 阴婆和阴蛮疯狂将血丹往嘴里塞,试图用血丹的阴煞之力冲散封灵散的毒素。 陆玄能认出血丹,让阴婆顿感诧异,旋即很快想到了什么:“浩儿也是死于你之手!” 黑煞余孽并不多,王浩是她近期招收的弟子,资质尚可,心性也不错(能为达目的可不择手段),是个不错的苗子,稍加培养,应该能成为黑煞教的栋梁之一。 可是数天前突然暴毙在苏家! 就是被陆玄所杀! 陆玄杀了王浩,今日又来万福寺杀了阴佛等一众假和尚,又杀了他们少主……难不成陆玄是他们黑煞教的命中克星吗? 阴婆和阴蛮怒极,不顾一切地将阴煞血丹往嘴里塞,两人的气息节节攀升,周身狂暴的黑气重新翻涌! 看来血丹的阴煞之力确实起了作用,冲散了部分封灵散的毒素,让他们的修为恢复了近七成,约莫已有五品巅峰。 不过大量服用血丹亦有极强的副作用,此刻他俩面色狰狞,声音沙哑,看样子已经有些神志不清,宛若一头充满暴戾气息、只知杀戮的野兽! “小子……我要你血债血偿!” 阴婆重新施展傀儡血杀术,周边的女尸傀们再次红着眼向陆玄围拢过来,阴蛮浑身黑气涌动,抡起拳头就要朝陆玄轰过来…… 然而陆玄竟然没有丝毫惊慌,脸上还浮现出一抹笑意。 他转身看向身后的石墙,说了句很莫名其妙的话来:“这里是万福寺底下,那这边……应该就是黑水河吧?” “就来个……水漫万福好了!” 轰—— 阴婆和阴蛮还没来得及反应,陆玄就爆发修为,挥拳砸向后方的墙壁! 刹那间土石崩碎,陆玄的拳劲穿透了三尺厚的岩层,形成了个一数丈宽的破口。 下一瞬—— 滔天的水浪从破口处轰然涌入! 水势凶猛得难以想象,仿佛是一头可以吞没一切的洪荒巨兽,十余个女尸魁瞬间被冲散,阴婆和阴蛮也是猝不及防,被浪头劈面沉入水中,汹涌澎湃的水浪眨眼间便淹没了整座地下石室,已成汪洋一片! 忽又听得一声:“潮汐——起!” 陆玄御水化潮汐…… 第72章 那混账是个外行,永远无法原谅! 珍珠鳄鱼一直潜伏在万福寺旁的黑水河里,她时不时向上浮起,悄悄露出小半个脑袋来。 “主人不会有事吧……” 她时刻都在担心陆玄,两只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山顶上寂静的万福寺。 虽然陆玄修为很高、很厉害,但黑煞教老妪等人也可怕得很,陆玄孤身入万福寺,极其危险! 而她这条七品的小鳄鱼,除了无用的担心自卑外,完全没法帮到自己主人,只能听从陆玄的吩咐,乖乖待在河里…… 突然! 珍珠感觉到水底下有一股莫大吸力传来,这吸力之强,差点连数吨重的她也被吸走了。 她慌忙挣扎游远,吸力才减弱了一些,而也就是在这几个眨眼的时间,河流的水位竟生生下降了……三尺! 珍珠骇然:“这……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在她错愕疑惑时,忽地又瞧见远方天空有一个金色光点。 这光点快速临近,很快便能看到是一头金色的大雕,其背上还站着十几二十号人,这些人个个身穿黑色飞凤服,腰悬惊鸾刀,眼神凌厉,气势逼人…… 赫然是赶来万福寺支援陆玄的镇魔司众人! 包不驴也在上面,仰着脑袋,好不威风。 “太好了,是驴大带救兵来了!”珍珠很担心陆玄,如今看到包不驴带救兵赶来,非常高兴。 同时她也有些怕生,赶紧将长长的脑袋缩回水里…… “都尉大人,前面便是万福寺了。”金雕振动着一对巨大的金翅膀,口吐人言提醒。 “嗯。”南宫有蓉微微点头,面色凝重,眼眸眺望前下方还有一二里的古朴寺庙,“陆校尉你还活着么……” 然而距离相对较远,寺庙里又有许多参天古树遮蔽了多处区域,视线看不真切。 南宫有蓉急着催促:“再快些!” 咕嘎! 金雕振翅疾驰,速度竟又快了几分。 他们能早一秒钟抵达万福寺,或许就能救下陆玄,并堵截、围剿黑煞教余孽! 几个呼吸间,金雕已经载着众人临近寺庙上空。 镇魔司众人目光俯视下方寺庙。 寺庙里很安静,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和尚的尸体,却不见其他人的踪迹…… “陆校尉和其他余孽呢?”南宫有蓉眉头微皱,语气也不禁变得急切。 下方的和尚皆为陆玄所杀,以陆玄强悍的实力做到这点应该不难。 可陆玄人呢?还有阴婆他们呢? 没影啊! 他们距离地面寺庙有两三百米高,地面距离地底石室又有几十丈,一时也没能察觉地底深处的动静。 “看样子,其他余孽已经逃离了此处。”南宫有蓉身旁的一名护从老者说道,“而陆校尉很可能……已经殒命在了某处。” 下方地面寂静,只有小喽啰的尸体,不见陆玄行踪,让众人本能地想到了不好的结果。 陆玄一个人就敢闯万福寺,即使斩杀了一众和尚喽啰,可面对黑煞教的两大护法——阴婆和阴蛮,几乎没有取胜的可能! 陆玄也许已经殒命在寺庙某处,或者被阴蛮和阴婆抓走充当人质了吧。 “唉,陆校尉怎地如此鲁莽!” 不少人叹气。 他们跟陆玄并没有交情,甚至很多人连陆玄都没见过,伤心自然谈不上,更多的是惋惜和埋怨。 埋怨陆玄年少轻狂不懂事,非要逞能一个人来闯万福寺,陆玄人死了事小,打草惊蛇错失将黑煞教余孽一网打尽的良机事大啊! “主人不会真出事了吧?”包不驴神色惊慌,晃了晃脑袋,在心湖与陆玄传话。 并没有得到回复。 它焦急万分,汗如雨下。 南宫有蓉深吸口气,努力平复自己复杂的情绪,向下挥手:“降落!” 金雕得令,正准备俯身下降—— 叽叽!叽叽! 原本捧着一颗松果坐在南宫有蓉肩膀上的花栗鼠好似预知到了危险,突然惶恐惊叫起来,用细小的手指着下方寺庙,叽叽叫唤。 南宫有蓉一怔,她身为花栗鼠的主人,自然知道花栗鼠在说什么:下方有危险,快撤退! 紧接着,所有人都听到了“轰隆隆”的声响,这声音从下方寺庙传来,且越来越大,轰隆巨震! “快闪开!” 南宫有蓉猛然喝道。 咕嘎! 金雕也察觉到危险,以最快的速度振翅往后方退去数十米,背上的众人踉跄差点摔落。 下一刻,轰隆隆,下方寺庙响起一声惊天巨响,众人见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寺庙大殿被生生撕裂,一道几十米宽,数百米长的冲天龙卷破土而出,刚好冲击到刚刚金雕悬停的位置! 若非后撤得及时,金雕和金雕背上的众人就会被这冲天水龙卷击中! 好险好险! 镇魔司众人被吓得喉结滚动,心有余悸,更疑惑不解。 “这……这是怎么回事?” “这水龙是谁的手笔?怎么会从万福寺里冒出来?” 很快就有人喊道:“你们快看,水龙上方躺着一个人……阴婆,是阴婆!” 众人定睛望向庞大的水龙身上,有个身形枯槁的老婆子满身是伤,身体骨骼多处断裂,双目圆瞪,已奄奄一息,好像受到了无尽的摧残…… 正是黑煞教的左护法阴婆! 在她周遭,水流还裹挟着许多只剩残肢断臂的女尸魁! 黑煞教护法阴婆,四品的修为,精通傀儡术……是黑煞余孽中仅次于阴蛮的危险人物! 然而此刻却被一条百丈高的水龙卷起,支离破碎! 嘶~! 众人瞪大眼睛,倒吸凉气,脑海嗡鸣得厉害。 觉得实在匪夷所思,根本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水,只有地底下才有水,有水才有可能形成龙卷!”南宫有蓉想到万福寺建立在山顶,而只有下方与黑水河平行的区域才可能有水。 这就意味着……阴婆和她的这些女尸魁是从几十上百丈深的地底被冲刷上来的! 几百吨重的水龙将阴婆和一众女尸魁裹挟向上,得需要多大的冲击力才能冲破几百米厚的岩石土层破土而出? 难怪阴婆浑身是伤,已然奄奄一息了! 阴婆眼神木然。 她实在没想到,陆玄竟然能强到这种程度…… 当然,如果她和阴蛮都处于巅峰状态,没有受那封灵散影响,未必就怕了陆玄。 想到此处,她嘴唇微动,发出微弱的不甘心的声音:“那……混账……是个……外行……” 这句话让镇魔司所有人都感到莫名其妙,难知其意。 什么混账?什么外行? 完全听不懂啊! 紧接着,就连百丈高的水龙裹挟着阴婆和她的尸魁向下俯冲而去,几百吨的水流重重轰击在寺庙中央,将整座寺庙淹了小半,阴婆也随之嗝屁了。 而她到死都不能原谅那个拿出封灵散的黑袍人。 如果人死后会下地狱,那么她肯定要在下面将那黑袍人挫骨扬灰一万遍…… 第73章 御雷真解 水势渐渐退去,万福寺只剩满地狼藉。 啪嗒,啪嗒。 金雕悬停在寺庙上方百米高空,它鸟嘴张大,一双大眼珠子瞪得滚圆,本能地拍打着翅膀。 它背上的南宫有蓉众人,也无一例外是这副表情。 他们十万火急驰援万福寺,来之前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却从未想过会是这样的结果! 黑煞教的一众余孽,包括危险程度极高、最难对付的左右护法阴婆和阴蛮,就这样一动不动全躺下了? 南宫有蓉俯瞰下方寺庙,震惊至极:“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其他人也都面面相觑,满脸错愕。 他们脑子里还在循环播放着刚刚巨大水龙破土而出、冲天而起又俯冲而下水漫万福的震撼画面! 这一幕已经烙印在他们脑海里,让他们永生难忘! 同时他们也充满了疑惑,到底是谁具备如此惊天本事,召唤出这条壮观恐怖的水龙卷击败了黑煞教的两大护法和肃清了余孽? 有人提出了这样的猜想:“难不成是这些余孽不慎招惹到了某位炼神境大能,大能一怒之下出手,剿灭了他们?” 黑煞魔功大成的阴婆和阴蛮战力极强,远强于寻常四品,两人联手,炼神境之下怕是已无敌手…… 而刚刚蕴含惊天威能的水龙卷,很像是某位炼神境大能施展术法,引动了天地之力的手笔! 所以,镇魔司众人下意识猜想,很可能是某位炼神境大能剿灭了这群黑煞教余孽! 而这样想着,他们不由得紧张忐忑起来。 修炼境界大致分为炼体境、炼气境和炼神境。 炼体境(九、八、七品)淬炼肉身体魄,炼气境(六、五、四品)引气入体淬炼灵气,炼神境(三、二、一品)淬炼神魂引动天地之力。 炼神境,可以说是武道修行中最拔尖的战力! 偌大一个云州,几十上百万人口,明面上就只有镇守州城的州牧有此战力…… 难不成是那位州牧大人提前得知了消息,亲临万福寺铲除奸邪? 又或者是某位不出世的炼神境大能出手了? 是敌还是友呢? 在镇魔司众人瞎鸡儿猜测时—— 轰隆隆。 寺庙地底再次传来动静,又有一条水龙破土而出! 这条水龙的规模比刚才那条要小很多,但给镇魔司众人带来的震撼却无比巨大! 因为这水龙上站着一个嘴角挂着淡笑的白衣男子——正是孤身勇闯万福寺的陆玄! “哟,这不是都尉大人嘛。”陆玄操控水龙直冲云霄,眨眼间就与空中悬停的金雕平行,“真不好意思,让都尉大人和大伙担心了,抱歉抱歉啊。” 陆玄微笑着向镇魔司众人打招呼。 只是,这一刻所有人瞠目结舌,时间也好似停滞了一样。 “陆……陆校尉??” 南宫有蓉怔怔地望着眼前水龙卷上微笑的白衣男子,眼珠子差点掉出眼眶来了,脑子好像也短路了,嗡嗡炸响。 花栗鼠呆呆地坐在她肩膀上,手里捧着的松果不慎滑落,又从金雕背部掉落下方,消失不见。 怎么会是陆玄呢? 这合理吗? “太好啦,主人还活着!”包不驴喜极而泣,激动大喊,“主人修为通天,法力无边,小驴就知道主人铁定不会有事的!” 陆玄是它的主人,更是它的靠山和大腿,陆玄没事,小驴一万个高兴! 镇魔司其他人则恍若一尊尊雕塑伫立在原地,嘴巴张大,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们瞎猜了半天,猜测陆玄可能已经陨落,又猜测是某位炼神境大能出的手…… 敢情都猜错了,并且错得离谱! 根本没有什么炼神境大能,有的只是操控水龙出现在他们面前的陆玄! 咕噜~ 众人觉得口干舌燥,喉咙下意识滚动,唾沫咽了又咽。 万福寺旁的黑水河里。 珍珠悄悄探出脑袋,当她看到站在水龙卷之上的陆玄后,神情激动,眼里充满了崇敬:“是主人!原来之前的一切都是主人的手笔,主人好厉害!” 无论是刚才黑水河水位下降,还是冲天龙卷和水漫万福寺,都是陆玄为之! 实在太厉害了! 呼~呼~ 南宫有蓉凝望着陆玄,接连深吸了数口气,胸口起伏了数下,才稍稍缓过来一些。 “陆、陆校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 其实,南宫有蓉在看到陆玄操控水流出现后,心里也大致有了答案,只是这答案未免有些离谱了,她自己都不太敢相信。 “额……就是我来到寺庙,先解决了庙里的假和尚,得知黑煞教其他人躲藏在地底后,又进入地底解决了他们……大概就是这么个事了。” 陆玄站在水龙卷上,轻描淡写诉说经过。 可落在南宫有蓉和其他人耳中犹如惊雷炸响——事实就是陆玄一人单刷了万福寺,铲除了连同阴婆、阴蛮和少主在内的所有黑煞教余孽! 云州镇魔司这大半年来,一直在追剿这些黑煞余孽,却也一直没有实际进展…… 可陆玄在偶然得知黑煞教余孽行踪后,孤身一人就进了万福寺,将这群余孽一锅端了! 这是何等……匪夷所思的一件事啊!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如果不是下方寺庙横七竖八躺着黑煞教余孽的尸体,说出去谁敢相信呢? 想都不敢想! 这也使得南宫有蓉身旁的那名白发老者,以及好几名校尉的表情不自然,他们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疼! 之前他们在埋怨责怪陆玄鲁莽行事,会打草惊蛇错失良机…… 如今看来,这完全就是个笑话! 打草惊蛇? 陆玄直接把“蛇”打死,永绝了后患,还惊个锤子! 倒是镇魔司众人更像是姗姗来迟了…… 这一刻,镇魔司众人没脸埋怨责怪陆玄了,只有改口夸奖。 “陆、陆校尉年少有为,吾远不及也!” “陆校尉剿灭了黑煞余孽,可谓立了大功啊!” “呼~陆校尉神通盖世,怕是快要摸到炼神境门槛了吧?真乃天纵奇才也!” 陆玄笑着摆摆手,对同僚们的夸赞不以为意。 “陆校尉还真是……清高呢。”南宫有蓉看着他,微笑调侃,“倒的确也有清高的资本。” 陆玄嘴角微抽,觉得这似乎不是什么夸奖人的话…… 【叮!】 系统的提示音传来。 【救了么订单之肃清万福寺(紫)已完成。】 刚刚在地底下,陆玄施展潮生汐水诀击溃了阴婆和阴蛮后,也用大通天医术医治了红儿等人,如今她们已被水流送到地面,在安静躺着,很快就能醒来。 陆玄自然算是完成了订单。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修为值+9999、御雷真解(圆满)。】 【御雷真解:地级功法。不求自身生雷,但求天地雷力为我所用,借乾坤之势,驭九天之威,以引天罚……】 第74章 别闹!我是个正经大夫 御雷真解是一门专门驾驭雷电的功法! 与操控水流的潮生汐水诀有异曲同工之妙,一个御水,一个御雷。 但不能凭空产生水,也不能凭空创造雷,必须得先有水和雷,才可进行操控。 至于御雷的威力嘛…… 可以参考同样是地级功法的潮生汐水诀,方才陆玄御水化潮汐、形成水龙卷,将黑煞教的两大护法从地底给轰上天去了,下落时将万福寺也淹了。 场面之震撼,让南宫有蓉众人毕生难忘…… “我刚成水龙王不久,就又成雷电法王了?”陆玄自顾自笑了笑。 他今天收获了两门地级功法,又能御水又能御雷的,可不就是“水龙王”和“雷电法王”吗? “哈哈。” 他心情大好,查看自身面板。 【姓名】:陆玄 【身份】:走方医、云州镇魔校尉 【年龄】:十八 【修为】:四品(44376/50000) 【功法】:大通天医术(天级圆满)、御雷真解(地级圆满)、潮生汐水诀(地级圆满)、鬼影迷踪步(地级圆满)、灵犀一指(地级圆满)、玄符宝典(地级圆满)、九转还魂针(地级圆满)、御剑术(地级圆满)、虎魔炼体诀(地级圆满)…… 【法器】:恍魂铃(上品)、惊鸾刀(中品)、储物戒(中品)、玄铁银针(下品)、便携药箱(下品)。 …… 在今天完成两个紫色订单后,陆玄的修为值已来到四万四千多,已达成了十分之九,只差五千多就能达到五万。 陆玄当前的修为,是名副其实的四品巅峰! 只要再完成一个紫色订单,或者完成数个蓝色订单,凑足五万修为值,是否就能直接晋升炼神境了呢? 这一天,应该很快就会到来…… 陆玄操控水流稳稳降到下方寺庙,水流重新退回地底,回归河里。 南宫有蓉一行人逐渐平复了心神后,也降落在寺庙中央,开始进行事后工作…… 也在这时,躺在地面青石板上的红儿等人逐渐醒来。 红儿睁开眼睛,感觉阳光有些刺眼,她脸色苍白,头也有些痛。 “我……我竟然还活着?” 她坐起身来,声音虚弱,还带着种难以置信。 她依稀记得,她们一行人被个老婆子哄骗,带到一处无人区域,那老婆子修为极其强大可怕,吹一口气就让她们丧失了全部抵抗力。 之后短暂醒来,就发现自己和同伴处在一个漆黑的石室,双手双脚被锁链牢牢捆绑,人被吊起,额头上传来刺痛,被人开了个小孔,血液顺着小孔不断流出,很快就因失血过多晕了过去…… 她们本以为已经难逃魔爪、必死无疑了。 不曾想还能醒来! 还能看到天上灿烂的阳光,呼吸到新鲜的空气,还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陆公子!” 陆玄距离她们几丈开外,正百无聊赖地倚靠在一根柱子上,南宫有蓉等镇魔司众人则在仔细检查地上尸体、勘验寺庙的各个区域。 红儿她们立刻想到,肯定是陆玄和镇魔司众人及时赶到,斩杀了黑煞教余孽,救了她们…… 第75章 给陆校尉记全功! 十几位姑娘结队走出万福寺,走下石阶。 阳光照在她们脸上,映照出劫后余生的喜悦,等走远了些,欢声笑语便在半山腰弥漫开来。 “我们能活下来,完全是因为陆公子,陆公子既英俊又有本事,人还温柔……大王眼光真好,羡慕大王。” “那是!只有大王这般美丽动人的女子才能配得上陆公子,咱们呀,幻想下就好了,哈哈哈。” “我心口有点疼,胸闷气短,可惜没来得及让陆大夫帮我摸摸瞧瞧,真遗憾呐。” “我呸,你就是想反向揩油陆公子,真不要脸!” “癞蛤蟆就不能吃口天鹅肉吗?哈哈哈。” …… 耳边回荡着姐妹们的玩笑话语,红儿不禁想起数天前,在黄石镇初遇陆玄时的情景。 当时黄家恶少在街上想要调戏她家大王,是陆玄见义勇为,暴打了黄家恶少…… 陆玄无偿帮助了她们,可她们却态度傲慢骄横,不感激陆玄,连一句谢谢都没有。 后来,在黄石山上,陆玄去而复返,不惜以身犯险对决镇魔校尉凌云亭,再与都尉南宫有蓉谈判,最后“不得已”加入了镇魔司。 今日又勇闯万福寺……其中凶险可想而知! 可以这么说,如果不是陆玄,她们都死好几次了都。 这般想着,浓浓的愧疚感油然而生,红儿眼圈红红的,想哭:“呜呜,我真不是人,我真该死啊!” “呜呜,我欠陆公子的太多了……我要怎样才能报答陆公子呢?” 红儿心中认真思考,要如何报答陆玄的多次救命之恩。 “以身相许?” 女子想要诚心报答一个男人,通常最好的方式就是以身相许。 “我也想啊,可是……实力不允许啊!” 红儿叹气,陆玄是那般的英俊非凡、仪表堂堂、修为通天……还心地善良,几乎是一位完美无缺的男子。而她姿容平平,还是要有点自知之明的。 况且陆玄已经“名花有主”了。 “只有我家大王才能配得上陆公子……” 红儿认为,只有她家大王,集美貌、本事、性情于一身的沈惊莲才能般配陆玄。 不过。 她又想到了刚刚不苟言笑的南宫有蓉。 “那南宫都尉也是位奇女子,年纪跟我们差不多,却身居高位,修为也高得可怕,最重要的是那身材……” 红儿深深自卑了。 再想到南宫有蓉对谁都是面无表情,唯独面对陆玄时,眼睛里好似总有精光在闪烁…… “陆公子真是太优秀了。”红儿不由得感慨了一句,很快又下意识补充,“这样看来,似乎是我家大王高攀了……” …… 姑娘们走下山脚,站在河岸边,河水缓淌,河岸辽阔,却没有船只。 “陆公子不是说安排了……一头小鳄鱼接我们过河吗?”有人看着幽深的河面,疑惑的问道。 “对呀,小鳄鱼在哪里?还有,我们这么多人,一头小鳄鱼载得完吗?” 姑娘们挠头,有些摸不着头脑。 就在这时,一个巨大的黑影从水中浮现,紧接着“哗啦”一声响,黑影抬起头,十几米长的庞然大物探出水面来。 “各位姐姐,我就是珍珠,主人吩咐我载你们过河。” 第76章 天魔宗 镇魔司有自己的一套任务激励系统。 视任务难度与危害大小,划分为普通、进阶、高危和浩劫四个等级。 普通任务:如抓捕盗贼、护送商队等,完成可获得200功绩点。 进阶任务:如黄石山剿匪,完成可获得2000功绩点。 高危任务:如清剿黑煞余孽,完成可获得20000功绩点。 浩劫任务:浩劫来临,力挽天倾者可获得20万功绩点。 功绩点可以在镇魔司的藏宝阁兑换各种功法、法器、丹药等物品,以辅佐修炼、增强自身。 陆玄今日斩杀了黑水河水怪(进阶),又清剿了黑水教余孽(高危),单人连续完成了两个任务,遂能获得2000加20000,总计22000的功绩点! 22000功绩点多吗? 陆玄刚入职镇魔司没几天,对功绩点没有太多概念,不过,从此刻镇魔司多位同僚呼吸急促的样子、歆羡钦佩的目光来看,应该不少…… 一直以来,陆玄治病救人,主要是为了完成系统订单获得系统奖励,而他加入镇魔司后,多了一重身份,斩妖除魔能获得镇魔司的功绩点,相当于多了一份奖励! 这让陆玄有种收获意外之喜、薅了镇魔司羊毛的感觉! 心头暗喜,美滋滋! 不过,表面还是要努力维持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咳咳。 陆玄脸色平静,向南宫有蓉微微拱手:“都尉大人谬赞了,功绩什么的不重要,不过是职责所在罢了。” 南宫有蓉听后一怔。 只觉得陆玄这话大义凛然,又饱含谦逊在里面,深深表达了陆玄的淡泊名利之情! 这就好比一名公司员工对领导说,工资什么的不重要,我只想为公司做贡献,我只想服务社会,服务群众! 瞧瞧,这觉悟多高啊! 让上司狂喜! “陆校尉立了如此大功,竟还不骄不躁,实属难得……陆校尉年纪虽轻,却并非年少轻狂,自命清高,而是……老成持重,心系苍生,淡泊通透……如此实力,又如此心性,陆校尉真乃天纵奇才也!” 南宫有蓉之前觉得陆玄轻狂、鲁莽,但在陆玄一人剿灭黑煞余孽后,就完全改观了。 对陆玄的评价变成了稳重、通透,是一块毫无瑕疵的璞玉,是一位百年难见的奇才也! 愈发觉得自己将陆玄招揽进镇魔司,是件明智的、无比正确的事! 而陆玄的脸色已经有些绷不住了。 他只是想谦虚客套一下,不曾想又抬高了自己的逼格…… 咳咳。 陆玄干咳一声,想起来还有件事。 “都尉大人,我想请你看一个人。” 陆玄神色认真,拿出一枚储物戒,心念一动,地上就出现了一具尸体。(储物戒无法存放活物,尸体不属于活物) 这是具男尸,身上披了件宽松的黑袍,黑袍下身材消瘦,皮肤有种病态的白皙,给人的感觉很像是生活在阴暗里的吸血鬼。 他背后插着一把惊鸾刀,惊鸾刀贯穿了他的心脏,成了他的死因。 这具尸体,显然就是之前在寺庙地底石室,拿出封灵散的那个黑袍人! 陆玄当时就感觉这黑袍人身份可疑,杀了之后,便先将尸体收进储物戒,避免被冲天龙卷波及,以保持完整。 此刻,等无辜群众红儿她们离开、镇魔司请点完黑煞余孽尸体后取出。 第77章 陆玄:我乐意,我高兴! (本章不用看,明天再改,明天再改!) 老槐树的叶子纹丝不动,整条巷子静得出奇,连虫鸣都听不见。陆玄的脚步微微一顿,右手不动声色地探入怀中,触到了那面刚到手还未温养的照妖镜。 铜镜入手微凉。他将其取出,镜面朝前,缓缓照向巷子深处。 镜中一片灰蒙蒙的雾气,雾气之中,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正在缓缓移动——那轮廓披着件艳红的衣裙,长发披散,面部的位置一片空白。 画皮鬼。 陆玄眉头微皱。画皮鬼在妖鬼谱中属于中下品,不算太凶,但胜在善于伪装,常常剥人皮囊披在身上混入人群,待猎物放松警惕时再猝然发难。 这条巷子他走了不下百回,从没遇到过这东西,看来是近日新游荡过来的。 他将照妖镜收回怀中,迈步走进巷子。 走了约莫七八丈,巷子左侧一户人家的门忽然吱呀一声开了半扇,门缝里探出张脸来——是个年轻女子的面容,眉眼清秀,肤色白皙,冲他露出一个怯生生的笑。 "这位公子……我家灯油尽了,能否借个火?" 陆玄停下脚步,也冲她笑了笑。 "当然可以。" 他向前走了两步,那女子的笑容更盛了,眼底有幽绿的光一闪而过,门缝开得大了些,露出她半边身子——红裙包裹着窈窕的腰肢,看上去与寻常人家的姑娘并无二致。 陆玄走近了,伸手探入怀中。 女子眼中的绿光陡然暴涨,门板猛地向外推开,那张清秀的脸在一瞬间撕裂开来——皮囊从中间裂成两半,底下露出灰白色的肌理,没有五官,只有一个黑洞洞的凹陷,发出尖锐的嘶啸声! 两只利爪从红袖中探出,直取陆玄咽喉! "砰——" 陆玄的手从怀中抽出,却不是取火折子,而是并指为诀,指尖一点金光猛然炸开!那金光初时只有黄豆大小,但转瞬之间便膨胀成拳头大的火球,灼灼然散发出逼人的热浪。 九阳镇魂诀,第一重。 他方才在巷口暗中运转了功法,虽只勉强凝出一缕阳火,但对付一只画皮鬼已经绰绰有余了。 火球轰然撞上画皮鬼的胸口,那鬼物发出一声不像人声的凄厉惨叫,灰白色的身体从被击中处开始寸寸龟裂,裂纹中透出金红色的光。它踉跄着后退,想要缩回门内,陆玄却已欺身而上,第二指凝出的阳火紧随其后。 "轰——" 两团阳火在画皮鬼体内同时爆开,将它整个上半身炸得四分五裂。剩下的半截躯干晃了晃,噗通一声倒在地上,迅速化作一摊灰白色的粉末。那身红裙飘飘悠悠落下来,盖在粉末上,像一朵凋谢的花。 巷子里的死寂被打破,远处传来了狗叫声,邻家亮起了灯。 陆玄蹲下身,用脚尖拨开那红裙,地上的粉末已然没了任何气息。他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指尖——方才凝出两团阳火,指尖已经隐隐有些发烫,第二重功法尚未炼成,强行催动还是有些吃力。 但到底干净利落地解决了…… 第78章 云州州牧 秋日微凉,一些树木的叶子开始泛黄,时而随着秋风飘落,在镇魔司一隅,就铺了薄薄一层。 陆玄手里拿着根扫帚,看着满地的落叶,嘴角抽搐得厉害。 “不是……罚我扫地?我今天可是清剿了黑煞教余孽,立了大功啊。”陆玄感觉很莫名其妙,“我到底哪里惹她不高兴了?” “哪怕我有无心之言冒犯了她,可她身为上司,不应该心胸宽广、胸怀若谷、海纳百川,有大格局吗?” “咋这么小肚鸡肠,斤斤计较呢?还是说……女子全都这样喜怒无常,就没几个心眼大的?” 陆玄耸耸肩,感觉很无语。 “主人所言极是!” 包不驴站在陆玄旁边,嘴里也叼着根扫帚,听到陆玄这么说后猛猛点头,又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来,伤心呜咽。 “呜呜呜,我放荡不羁爱自由的主人啊,在司里也不得不屈服于南宫都尉的淫威,小驴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唉。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陆玄无奈叹气:“罢了罢了,就当锤炼心性了。” 说着,扔掉了手里的扫帚。 陆玄在家都没怎么扫过地,怎么可能来单位扫? 他也不擅长做这种粗活,是绝对不可扫地的! 接着,就见陆玄双臂抬起向前,双手五指向前轻抓—— 刹那间,他周身灵力奔涌,双手掌心出现两道恐怖的吸力,形成狂风席卷四周,几个呼吸间就将地上的落叶全给吸了过来,垒成了高高一堆。 轻松搞定! 看着眼前的这一大堆落叶,陆玄忽然迸发灵感,再次发力将落叶按压揉造…… 然后逐渐堆砌成了一个酷似雪王形象的“雪人”,最后将扫帚插在雪王手里,刚好就是权杖。 完美! 包不驴看着眼前这个用叶子堆出来的“雪人”,眨了眨眼,好奇询问:“主人,这……这是什么?” “艺术品,我称之为……落叶雪王。” 其实对于包不驴来说,这是什么不重要,能让它借机拍马屁最重要。 它忙不迭大赞:“主人真是太厉害了!” “主人不仅修为通天法力无边,还具备无与伦比的……想象临摹雕刻才能,哪怕主人弃武从文,也必定能成为一位名满天下的艺术大家!” 呵呵。 陆玄淡淡一笑。 艺术什么的就免了,他堆砌这个“雪王”,只是心血来潮为之……不过待会儿倒是可以带回去给彤彤。 这么好看可爱的雪王,小丫头肯定会喜欢的。 “没错,就这么办!” 陆玄笑了。 南宫有蓉罚他清洁扫地,肯定没想到,他连镇魔司的叶子和扫帚都能薅走! 就在这时,镇魔司大门外响起了一道高亢的声音。 “州牧大人到——” 州牧是云州职权最高者,掌管一州军政大权,亦是一位三品炼神境大能,云州明面上的最强者! 陆玄微怔,他还未见过那位州牧大人,好奇对方长什么样? 便转身,朝镇魔司大门方向望去。 就见两扇大门缓缓敞开,一名穿着绯色官袍的中年男人大踏步走了进来。 男人身材高大,长了一张国字脸,看起来四五十岁的样子,额上有两排浓密的狮子眉,给人一种不怒自威之感。 随从他的还有数名官员,身后还跟着十数位身披黑甲的士兵,盔甲和兵刃在阳光下散发寒光,气息凌厉,仿佛能震慑一切宵小! “见过州牧大人!” 镇魔司大门两侧的镇魔卫向官袍男人恭敬行礼。 此人正是云州州牧——周元。 此次受南宫有蓉之邀,来镇魔司商议要事, “免了。” 名为“周元”的州牧大人摆摆手,声音浑厚。 “州牧大人,这边请。” 一名负责接待的管事将周元一行人引进议事堂。 不远处的凉亭里,陆玄收回目光。 “这位州牧大人……果然是个体修!” 体修,亦称武夫,主要淬炼肉身体魄,走的是肉身成圣的路子。 虽然州牧周元身上并没有显露出任何气息,但整个人看起来气血十足,还有陆玄听同僚说过,上一年,州衙就联合镇魔司围剿黑煞教,黑煞教教主将黑煞魔功修炼至圆满,修为已是炼神境,却被这位州牧大人用一双拳头生生砸爆了脑袋…… 由此可见,这位州牧大人是个三品炼神境的武夫,肉身已经强悍到一种匪夷所思的地步! 陆玄掌握了十数门满级功法,既是武夫(体修)也是修士(炼气)。 当初在黄石山上,他施展虎魔炼体诀,奋力打出的一拳,能将一座山峰轰得崩裂震颤…… 哪怕陆玄修为已是四品巅峰,还是“体气”双修,是世间最强四品…… 然而,一境之差如同鸿沟! 再强的四品炼气境也难以碰瓷三品炼神境,炼神境就是要比炼气境高出一个难以跨越的层级! “得尽快晋升炼神……” 陆玄心中思忖,得早日晋升炼神境,遇到炼神境的敌人时才有一战之力。 但也不能操之过急,先闭上眼睛,打会盹…… 与此同时。 镇魔司议事堂。 “我司今日通过各种蛛丝马迹,捕捉到黑煞余孽行踪,前去招远县万福寺,将这些余孽一网打尽、悉数斩杀。” “不过意外的是,发现了天魔宗贼人……尤其是这个东西!” 南宫有蓉手掌一翻,手中出现一个透明琉璃瓶。 “这东西名为‘封灵散’,是一种气体剧毒,炼气境武夫或修士一旦吸入体内,便会灵力紊乱、经脉受阻,修为大跌……” “此毒目前还没有破解之法,只知道它不溶于水……此毒很可能出自天魔宗那位云道子之手……” 南宫有蓉向州牧周元说明情况。 周元听后,一对浓厚的狮子眉都快皱成个“川”字,神色极其凝重。 “这世间竟有如此奇毒!” 封灵散对于炼神境的周元来说丝毫不起作用,但几十上百万人口的云州,明面上只有他这一位炼神境。 无论是州衙还是镇魔司,炼气境的武夫/修士才是最中坚的力量! 然而封灵散的出现,很可能将这种格局改写,给所有炼气境武夫/修士带来毁灭性的打击…… “南宫都尉,此事事关重大,可曾上报河东?”周元沉声问道。 南宫有蓉点头:“已上报,还未得到回复。” 沉默少许。 周元叹道:“此毒难解,天魔宗怕是所图甚大,今又临近中秋佳节,指不定天魔宗那些贼人会搞出什么人神共愤的事来……” “敌人在暗我们在明,于我云州而言,只能等候上级通知,以及加强巡视戒备……” 镇魔司和州牧府众人商议了大半个时辰,得出的结论就是“等候通知”和“加强戒备”。 除此之外,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 随后,州牧周元离开了镇魔司。 回到州牧府后,周元立刻调兵遣将,将三千黑甲精兵分派到云州全城各个地区,日夜巡视! 镇魔司这边,也多派些人手去各地调查、维稳…… 做完这些,南宫有蓉脸上的愁容并未消散半分。 因为只要封灵散之毒一朝没被破解,就是悬停在众人头顶上的利刃,她就永远没法放下心来…… 叽叽,叽叽。 思索间,她肩膀上的花栗鼠吃人的嘴短,叫唤了两声,提醒有个人被她晾在一边很久了。 “差点把陆校尉给忘了。” 南宫有蓉一拍额头,总算想起了被她刻意安排去扫地的陆玄。 她走出议事厅,来到一座凉亭前,看到了正在打瞌睡的一人一驴。 在凉亭后方,原本满是落叶的演武场,已经被打扫干净,距离她不远处,伫立着一个近两米高的、用枯叶堆成的“胖雪人”。 南宫有蓉看着眼前这个有模有样的“雪王”,嘴角不禁扯了扯。 “陆校尉……你可真有闲情雅致啊!” 第79章 我是个大夫会炼药很合理吧 南宫有蓉捂着脸,有些哭笑不得。 她为天魔宗一事忙得焦头烂额,神经紧绷,一刻也不敢放松……陆玄倒好,让他来清洁演武场,他竟然还有闲情逸致玩耍堆雪人? 这乐观的心态,也真是没谁了! “都尉大人?小驴拜见都尉大人!” 包不驴听见南宫有蓉的声音,忙不迭从打盹中醒来,瞬间站起,四肢站得笔直,满脸讪笑,阿谀谄媚之意溢于言表。 被南宫有蓉肩上的花栗鼠斜瞥了一眼:“叽叽,叽叽(垃圾,鄙视)。” 而陆玄仍然闭着双眼,身子后倾,背靠在凉亭的长凳上,一点反应也没有。 咦? 看着恍若睡着了的陆玄,南宫有蓉一边端详,一边思忖:“这家伙该不会是在生本都尉的气吧?” “想想也是呢。今日他孤身入万福寺清剿了黑煞教余孽,还截获了天魔宗的消息,立下大功,却被本都尉‘罚’去扫地,心里肯定觉得委屈……” “怎么,陆校尉是生气了?” 南宫有蓉以为陆玄是在生闷气,就像员工在职场上受到了不公正待遇,在和上司怄气。 如果是镇魔司的其他人,怕是没有胆子敢这样做,她也大可直接批评教育…… 但陆玄不一样! 陆玄是镇魔司的优秀员工、未来镇魔司的顶梁柱,不能打骂更不能开除,得像宝贝一样供起来,闹情绪了就得哄! 她微微一笑,走到陆玄身边坐下,在陆玄耳边呵气如兰,轻声道:“好啦,别生气了,本都尉向你道歉还不行么。” “其实,本都尉让你扫地并非是在泄私愤,而是陆校尉你刚入职我司不久,本都尉对你寄予了厚望,不愿州牧府那边注意到你……” 原来南宫有蓉故意支走陆玄去打扫卫生,在议事厅讲述今日之事时也故意省略陆玄,是想将陆玄“雪藏”起来,生怕那位州牧大人得知陆玄的杰出优秀后,开出更高的条件待遇来挖墙角! 这才是她的小心思! 既有点小肚鸡肠,又有些用心良苦? 咻咻。 陆玄闻着身旁女子身上的独特幽香,鼻尖微动,猛然睁开了眼,就看到南宫有蓉在身侧笑吟吟地注视着他。 说实话……有点吓到他了! “都、都尉大人,你误会了,我没有生气。” 陆玄似刚睡醒,一时间有些局促惊吓,下意识屁股往长凳边挪了挪,连解释道:“我刚刚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哦?陆校尉在想什么呢?”南宫有蓉也挪动身子,故意靠得很近,眨着眼睛问陆玄,“是在想苏府上那位娇滴滴的娘子,还是青阳县家里那位面容姣好的女土匪?” 陆玄顿时语塞,无言以对。 南宫有蓉见陆玄似乎又被自己拿捏住了,脸上的笑意更浓,左侧脸颊下的酒窝显现出来,她又凑近了些,好奇地问:“有件事我始终想不明白,陆校尉你为何要入赘苏家?” “凭你的本事才能,哪怕要倒插门,也不应该倒插去一个小小的云州城苏家呀……” 陆玄天赋卓绝,年纪轻轻就修炼至骇人听闻的四品,而且还是四品中的佼佼者,怕是再过一年半载晋升炼神都有可能。 这样一位足以让大炎王朝各方势力哄抢的人物,怎么就倒插门进了云州城苏家? 这令南宫有蓉百思不解。 陆玄脸有些黑,‘倒插门’这三个字似乎有种魔力,能平等地伤害到每一个男人。 哪怕强如陆玄,心里也都不禁泛起一丝苦涩与无奈。 “都尉大人,我说我不是故意的,我一开始没想着要接绣球,你信吗?” 南宫有蓉闻言有些诧异,很快又眼神狐疑摇头:“不信。” 当日苏家绣球招亲那般热闹,绣楼下汇聚了几百号人,几百个男子跃跃欲试……陆玄却说是无心抢的绣球,难不成绣球还会自己长翅膀主动飞到他手上? 骗谁呢! 南宫有蓉猜测,应该是陆玄脑子一热色迷心窍接了绣球,之后由于某些原因,比如觉得那位苏家大小姐并非那般温婉漂亮,没那么喜欢,又或者遇到了个钟意的女土匪,想要反悔…… 她这般想着,伸手轻轻拍了下陆玄的肩膀,语重心长劝道:“陆校尉,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有些事情一旦做了,是不能不认账的,是必须要负责的……” 唉。 “不说这个了。”陆玄心累,连忙将话题转移到正事上来,“都尉大人,方才与州牧府那边商议,可有新的发现或好的决策?” 眼下最棘手的还是天魔宗,天魔宗派人去勾结黑煞教余孽,还炼制出封灵散这种让炼气境人人自危的奇毒来,所图怕是甚大! 南宫有蓉脸色重新浮现凝重,她轻轻摇头:“不知贼人所踪,亦不知贼人所谋,我们镇魔司和州牧府只能在全城暗中戒严。” 陆玄点点头,跟他猜想的差不多。 南宫有蓉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站起身来:“去医舍那边看看情况怎么样了?一起吧,顺道带你熟悉下司里各处。” 镇魔司里有好些区域,如陆玄打扫的地方叫演武场,开会的地方叫议事堂,存放卷宗的叫案牍库,还有关押犯人的天牢,功绩点兑换功法丹药的藏宝阁,负责后勤治疗的医舍…… 南宫有蓉回到镇魔司时,就往医舍送了瓶封灵散,让医舍里的药师研究,如今一个时辰过去了,她想去查看进展,顺便捎上陆玄。 “好。” 陆玄起身,与南宫有蓉一同前往医舍。 半盏茶后,两人出现在医舍门口,空气中弥漫着芳香,也混杂着刺鼻的药味。 推门走进炼药室。 陆玄便看到了几位年纪年过半百、头发已经花白甚至秃顶了的药师。 医师、药师,通常都是越老越秃,医术就越强,此刻他们在忙着研究破解封灵散。 只是,看他们额头冒汗的样子,情况应该不怎么好…… “都尉大人,您怎么来了?”一名不修边幅,看着蓬头垢面的老者连忙停下手中事,向南宫有蓉行礼。 南宫有蓉摆摆手,开门见山问:“胡药师,可找到这封灵散的破解之法?” 名为“胡药师”的老者和其他几名药师见领导询问工作进展,只能苦笑,连连摇头:“回禀都尉大人,此毒……甚是难解!” “我等惭愧无能,至今……仍无头绪。” 胡药师垂头叹气。 为了寻找破解封灵散的办法,六品修为的他不惜以身试毒,亲身体会了这封灵散的厉害,中毒后体内灵力紊乱,全身经脉堵塞,他还解剖了天魔宗黑袍人的尸体,妄图在对方体内找出解药残留的痕迹…… 他们是镇魔司的药师,有着不错的医术造诣,然而这封灵散可是天魔宗那位“绝命毒师”云道子花了数年乃至数十年炼制而成的奇毒! 想让他们破解封灵散,还是太难为他们了。 他们钻研到现在,只是知道封灵散是由上百种毒药和多种妖毒混合炼制而成,可具体是多少种?分别又是什么毒?什么剂量配比…… 统统一无所知! 连成分都搞不清楚,自然就无法对症下药找到破解之法。 “果然是这样么……” 南宫有蓉轻叹。 她来医舍之前也预料到会是这样。 “看来只能寄希望于河东那边了……” 云州这边的药师水平有限,上级河东镇魔司里有更厉害的炼药师…… 可是,这封灵散实在过于逆天,上级的炼药师就一定能破解吗?能破解一位天魔将云道子的奇毒,那得是什么样水平的炼药师? 南宫有蓉眉头紧锁,嘴唇紧绷,显然她心里也没底…… 苦思间,她身侧毫无征兆地响起一道平淡的声音。 “让我来试试吧。” 南宫有蓉一愣,诧异地侧过头去,看向脸色轻松淡然的陆玄,胡药师几人也是一惊,看向这名说要斗胆一试的年轻人。 “陆校尉?你莫不是在开玩笑?” 南宫有蓉都下意识怀疑是不是陆玄“堆雪人”的幽默细胞上来了,竟然说要尝试破解封灵散? 她司里的胡药师等人对这封灵散都束手无策,哪怕河东上头想要破解,难度也是大得可怕…… 陆玄却突然说要尝试? 这确定不是在开玩笑? 咳咳。 陆玄干咳一声,正了正神色,觉得有必要重新表明下自己的身份职业。 “都尉大人你可能忘了,我也是个大夫……” 第80章 南宫有蓉:是我肤浅了 啊? 南宫有蓉怔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对哦,陆校尉你是个走方医,不久前还治好了你病危的娘子来着……” 对于陆玄而言,镇魔校尉只是他的副业,大夫才是本职主业! 一个是主,一个是次,主次一直都很分明! 只是南宫有蓉太看重、欣赏他的天赋和实力,将他招进镇魔司当校尉,却也因为他实力方面太过突出,让南宫有蓉忘记了他还是个大夫! “陆校尉?走方医?”蓬头垢面的胡药师面露诧异,其他几人相视一眼,然后好奇地打量起陆玄来。 陆玄年纪轻轻就能被南宫有蓉器重、破例招揽来担任校尉,自然有一身本事,听说今日剿灭黑煞教余孽,就是陆玄立的头功! 陆玄不仅天赋高、战力强……不曾想竟还是个同道中人,都是大夫(医师/药师)嘞! 不过,术业有专攻,陆玄太年轻了,修为奇高的同时还能保证医术高超吗? 这很困难吧?几乎不可能吧! 这是正常人一贯的想法。 然而南宫有蓉接下来的一句话,便让胡药师他们的这种想法荡然无存。 “陆校尉的娘子就是城南苏家那位知书达理的苏家大小姐,前些日子苏小姐被黑煞真气侵蚀,是陆校尉出手救治了她,从而……收获了一段美好姻缘,呵呵。” 轰隆! 听闻此言,胡药师等数名老者呼吸一滞,心神都震颤了数下,然后目光从狐疑变做了震惊,皆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这位年轻人。 他们是知道的,黑煞教的黑煞真气十分阴邪歹毒,早期症状不明显,如果发现得早,还有办法救治,可一旦过了中期(七七四十九天),神仙来了也难救。 据说那位苏家大小姐怪病缠身近百日,一只脚已经踏进地府大门,另一只脚也即将迈过去了,不曾想陆玄竟还能把人从濒死的边缘拽回来! 这是不是有点骇人听闻了? 呼~ “不可思议,若非都尉大人所言,老朽都不敢相信!” “英雄出少年,陆校尉真是英雄少年啊!” 胡药师几人连连感慨,觉得他们活了半辈子,一身医术怕是都比不得眼前这个谦逊温和的年轻人。 陆玄笑着摇摇头:“几位前辈谬赞,在下不过是侥幸罢了。” 南宫有蓉深深看了眼陆玄,认真问道:“陆校尉,你可有把握?” 陆玄能祛除黑煞真气救治苏清婉,证明医术确实了得,说不定比胡药师他们还要厉害,可这封灵散可比黑煞真气要逆天得多,想要破解,难度怕是高了几十上百倍…… 陆玄能行吗? “姑且一试吧。” 陆玄耸耸肩,径直走向研究室里的炼药台…… 南宫有蓉看着陆玄的背影,敏锐地察觉到陆玄的眼神和气质变得跟平时不太一样了,不再只有慵懒随意,而是多了一分罕见的……认真! 她还是首次见到陆玄这种眼神! 哪怕之前在万福寺,陆玄一人剿灭黑煞余孽,也轻松随意,而这一刻,陆玄竟然严肃认真起来了,使得气质都有了些许变化。 “说不定他真有办法……” 南宫有蓉脑海里忽然冒出这样一个想法来,莫名觉得认真起来的陆玄说不定真能创造奇迹,找出破解封灵散的办法来。 其实。 对于拥有大通天医术的陆玄而言,封灵散……不值一提,随手可破! 只是,他一个人救治范围有限,镇魔司的炼药师们对这封灵散又束手无策……为防止今后天魔宗贼人使用封灵散胡作非为、残害无辜,陆玄只好亲自下场,研究一种更具普遍性的解药来。 “封灵散是由三百零八种毒药加以六十九种妖毒炼制而成。” 陆玄站在炼药台前,闭上眼睛,整个人好似进入了一种忘我的境界,“分别是枯灵藤汁、哑心草、朽脉芝……沉灵砂、流寒晶末、蜈蚣涎、玄鳞蛟残血、五彩蛛内丹残毒……” 什么! 南宫有蓉和胡药师等人骇然色变,感觉石破天惊! 陆玄竟然在分析封灵散的组成! 将三百零八种毒药与六十九种妖毒,逐一点了出来! 天级圆满的大通天医术,不仅让陆玄医术通天,也让他对药理等各项知识了如指掌。 当初王浩在苏府拿出两枚血丹时,他只是看一眼、闻一下,就猜透了血丹的成分,之前在万福寺地底,黑袍人拿出封灵散,让他的的确确中了毒,毒素入体,亲身体会过。 方才他在演武场凉亭闭眼小憩,南宫有蓉以为他是在生闷气故意不搭话,实则他在想事情,脑子在飞速转动,解析封灵散的构成和思考解药配比…… “快!快记下来!” 胡药师等几位老药师很快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慌忙拿出纸和笔记录,陆玄每说一种毒,他们就记一种。 先不管陆玄说的是否有误,哪怕不全对,也有极大的参考价值。 “三百零八种凡毒、六十九种妖毒层层制衡,毒理纠缠错乱……须对症下药、循序渐进,层层剥离,直至完全拆解!” “……阳灵草承日精而生,自带纯粹清阳之气,可破解阴寂凝滞之毒;活水莲心生于灵泉地心,蕴含流转之力,可疏通经脉;紫府玉茸温润醇厚,善养灵气本源……再辅以清心露、元息花……文火炼制,理应即可!” 陆玄不仅点明了构成封灵散的几百种毒素,更惊人、更难得的是给出了解决之法! 当然,社会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是否可行,还需一试。 他看向一旁错愕不已的胡药师,笑问道:“胡药师,我刚刚所说的阳灵草、活水莲心等三十七种药材,这里可都有?” “有,都有!” 胡药师听到陆玄问话,猛猛点头。 镇魔司医舍资源丰富,只要不是太过稀有的药材,这里通通都能找到,即使某些药材缺了,以镇魔司的能力,很快也能找来。 “麻烦请将药材备好,我即刻炼药!” “是!老朽这就给陆校尉配药!” 胡药师等几名药师连忙搭把手,连忙从药架和储物戒里,取出配备陆玄所需的三十七种药材来。 “陆校尉,您需要的三十七种药材都在这里了。” “嗯。” 陆玄点点头,然后找了个中大型的炼丹炉来,底部点上文火,按照特定顺序和比例将药材投入丹炉中…… 半炷香后,丹药开炉。 没有美食番里的金光夸张特效,甚至连寻常丹药的芳气都未飘出。 南宫有蓉和胡药师他们都很好奇,陆玄到底炼出来了什么? 他们凑近,往丹炉内看去。 却发现丹炉里没有丹药,只有半炉好似凝固猪油的白色半透明胶状物…… 第81章 高效且完美 陆玄炼制出了一炉奇怪的“丹药”来,这“丹药”无色无味,很像一盆半透明的果冻、快凝固的猪油。 “这……这是什么丹药?”胡药师等几位炼药老者看着这炉很难称得上是丹药的东西,实在出乎预料,也瞧不出任何门道。 “成功了还是……失败了?”南宫有蓉凤目微眨,眼神疑惑。 她是个外行人,对药理知识不精,感觉陆玄炼制出来的这盆“猪油”不似丹药,加之胡药师等人也大跌眼镜、抓耳挠腮,让她隐隐以为……陆玄此次炼药大概率是失败了。 方才陆玄解析封灵散时,分析得头头是道,也能有理有据地给出破解之法…… 只是,理论与实践通常存在一定差距,都需要一个不断探索的过程,首次探索失败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她这般想着,抬起眼眸看向陆玄,想着出言安慰下陆玄,却见陆玄眼神还是那么认真、平静,脸上没有丝毫的挫败感! 咦? 她顿感诧异,便听见陆玄说:“拿盏油灯来。” 炼丹房里点着十几盏油灯,南宫有蓉身侧就有一盏。 “哦……哦。”她拿起这盏油灯,轻轻放到陆玄面前,不知道陆玄要用油灯做什么。 只见陆玄挖了一勺炼丹炉里的“猪油”,将“猪油”与油灯里的灯油混合,搅拌均匀后,看起来别无二致,灯芯上的火苗依旧在平稳燃烧着,燃烧产生缕缕轻烟。 一切似乎无明显变化…… “不对!!” 胡药师突然惊呼出声,把炼丹房里的众人吓了一跳。 “怎么了胡药师?”南宫有蓉和其余几名药师疑惑不解。 胡药师的炼药水平很高,修为也达炼气境六品巅峰,平日里虽不爱修边幅,从来都是一副蓬头垢面的样子,但性情沉稳,极少会失态。 现在怎么突然大惊失色了呢? 发生什么事了? “老朽身上的毒……解了!” 轰隆隆! 胡药师此话如同奔雷炸响,南宫有蓉等人瞬间怔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也凝固在了这一瞬! 胡药师在拿到封灵散后,为了寻找封灵散的办法,便以身试毒,封灵散之毒也的确霸道,让六品巅峰修为的他,一旦运气,浑身就像被针扎一样,修为直线下跌…… 可是现在! 他体内这种灵力紊乱、经脉堵塞的感觉骤然消失,一身修为也恢复如初了! “这……是真的吗?” 南宫有蓉表情呆愣,其他人也都是一副震惊至极的表情。 胡药师身上的毒解了,封灵散被破解了? 唰! 他们猛然想到了什么,齐刷刷转头看向陆玄,和陆玄身前的……这盏油灯! 陆玄刚刚在将炼制出来酷似“猪油”的药物与灯油混合后,胡药师身上的毒就自动解了! 显然关键点就在这酷似“猪油”的药物上! 意思就是说,陆玄炼药没有失败,而是……成功了? “都尉大人,我想请你试药。” 一次实验数据还不够,为了严谨,陆玄想再找个实验样本,让南宫有蓉当小白鼠。 “我?” 南宫有蓉一怔,抬手指了下自己,还没等她同意或拒绝,陆玄就将胡药师试毒剩下半瓶的封灵散打开。 封灵散无色无味,开封后通过空气传播,捂住口鼻也可侵入肌肤,炼丹房封闭,仅是瞬间,四品炼气境的南宫有蓉就有了中毒迹象,原先中过毒又解了毒的胡药师则完全免疫了…… 又仅仅片刻,南宫有蓉身上的中毒症状便消失一空,自身修为顷刻恢复! “真的……成功了!” 南宫有蓉惊喜交加,难以置信地看着陆玄。 陆玄真的成功破解了封灵散之毒,她亲身感受的,千真万确! “陆校尉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只是这破解过程,让外行人的南宫有蓉感到有些费解。 胡药师等“专家”自然已经明悟了。 “陆校尉炼制出来的猪……咳咳,药物,并非如寻常丹药那般入口服用,而是需以燃烧催发气体,气体才是解药,人体吸入便可破解、乃至免疫封灵奇毒!” 陆玄笑了笑,又变成了平时随性的模样,拍了下手。 “回答正确。” 这令镇魔都尉南宫有蓉焦头烂额、让胡药师等炼药大师束手无策的封灵散,就这么被陆玄破解了! 并且,陆玄的这种破解办法堪称高效……甚至完美! 只需将他炼制出来的药物与灯油混合燃烧出气体,气体大范围快速传播,人体吸入后就可破解、免疫封灵散毒素! 这好比是一道数学难题,陆玄不仅解了出来,用的还是最完美的解法! 太牛了! 简直碉堡了! 嘶~嘶~ 炼丹房里响起了一阵接一阵的倒吸凉气声,所有人看向陆玄的眼神,变得更加……惊奇了。 就好像陆玄是个“怪胎”,怪到不能再怪,牛到不能再牛的那种! 而此刻,南宫有蓉也终于明白了陆玄刚才说的那句话:都尉大人可别忘了,大夫才是我的本职! 陆玄的武力值极高,年纪轻轻修为就达到了骇人听闻的四品,比她南宫有蓉还要强上一些。 可相比于这身武力,陆玄的医术造诣才是真正的逆天! 哪怕南宫有蓉先前知道陆玄祛除过黑煞真气、救治过苏清婉,也完全没想到能逆天到这种程度,仅用不用半个时辰,就将封灵散给完美破解了! 南宫有蓉甚至怀疑,在广袤昌盛的大炎王朝里,能不能找出第二个像陆玄这般快速、完美破解封灵散的炼药宗师来…… 胡药师几人看着陆玄这个年轻人,心里有种被“长江后浪推前浪”,他们这些“前浪”不堪一击被推倒在沙滩上之感。 这世界终究是属于年轻人的…… 咳咳。 在南宫有蓉、胡药师等人感慨万千时,陆玄忽然提醒:“都尉大人,为稳妥起见,我炼制出解药一事……还是尽量别传播,越少人知道越好。” “为、为什么?”南宫有蓉刚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一时有些疑惑不解,“是陆校尉你想低调吗?” 陆玄摇摇头,解释道:“敌人煞费苦心研究此奇毒,怕是近期就有所图谋,而敌人在暗我们在明,若敌人知晓我方已破解此毒,势必有所应对,保不准将配方改良研究出更新的奇毒来……” 陆玄破解封灵散固然是件很振奋人心的事,可若是泄露了,被敌人知晓,那很可能会成为弊端,造成难以想象的恶果。 “我知道了。” 南宫有蓉重重点头,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必须严格保密! 少一个人知道,就少一分泄密的风险! “可是……如何在尽量保密的情况下,确保大伙不受封灵散影响呢?” 南宫有蓉又有些犯难了。 陆玄微微一笑:“这倒是不难,只需胡药师你们按照我的方法步骤炼制出更多胶状质解药,都尉大人再派人潜入云州城的几大灯油坊,将解药混入其中……” “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会点灯,只要点灯就会产生气体,气体的传播范围相当广泛,全城人就会不知不觉间吸入气体,炼气境的修士武夫吸入后可在体内产生抗体,从而免疫封灵散……” 陆玄给南宫有蓉提出了个切实可行的方案。 南宫有蓉呆愣愣地听着。 解药是陆玄炼制出来的,要保密是陆玄说的,实施方案也是陆玄提的…… 陆玄把一切都想好了,她这位都尉大人只需要按陆玄说的去做就可以了! 这样一位优秀至极的员工,让上司倍感欣慰! “哈哈哈。” 她激动得大笑,手也下意识向身侧的陆玄拍去,拍到了陆玄臀部:“陆校尉你可真是个人才啊!” 陆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