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题[重生2013]》 1. 第1章 《偏题》 李十二猩 2026.9.23 - “汤恩又,你偏题了!” 额头传来粉笔砸中的刺痛,汤恩又猛地睁开眼睛。 骤然惊醒带来的心悸和失重感交织在一起,瞬间穿透了混沌,耳边却不是天台的雷鸣电闪,取而代之的是风扇吱呀吱呀转动的声音。 汤恩又还趴在桌子上,入目是满目绿意,这面墙半面都是窗,乍一看到这样的窗景,心都宽广了。 她有点迷糊,坐起来盯着外面看。 有点眼熟,这是哪儿呢? 周围安静得过分,突然有谁笑声没憋住,从唇边泄漏一二,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明显。 汤恩又正要回头,突然听到熟悉的声音严肃道:“谁在笑?都觉得自己考得很好么?” “?” 她缓缓转过脑袋,看到了讲台上站着的年轻女人,对上她的视线后听到她嗤了声:“醒了?睡挺香啊你。” “拿着卷子去后面站着。” “?” 好熟悉的指令。 汤恩又身体已经先一步拿上了桌面上摊着的试卷,从两张桌子之间仅供一人通过的过道,绕过了大家放着装书箱子的路障,走到了后面的共享读书角。 “让我们看看这篇记事类作文,童年趣事...”万文君的声音再次响起,整个课堂回归正轨,她站在黑板报下面,盯着万文君看了半天。 什么玩意儿? 她做梦了? 不对吧,她刚才不是在天台么。 真跳她也没啥勇气,坐了会儿打算回去了,结果下起了暴雨。 那场暴雨来得又大又急,汤恩又琢磨着躲雨,往楼里跑得飞快,结果好像摔了一跤,醒来就在这里了。 应该是做梦。 她虽然从小就爱看点网络,但总不能真的重生了吧。 哈哈。 八百年没在教室上过课了,看着讲台上的万文君她突然有些想哭。 万文君果然是白月光老师,做梦都这么清晰地梦见她。 只可惜她不是个有本事的人,后面无论谁攒局,她都一直没好意思回母校看她。 汤恩又撇撇嘴,想着等醒过来了,回学校看看万老师吧。 盯着万文君看了半天,又开始看初中同学。 真的太清晰了,个个都有鼻子有眼的。 那不是周萱嘛,她们宿舍的大姐大;那个小豆苗谁来着,后面好像蹿到一米八几了;第三排那个女生叫什么名字来着,王什么宇好像是。 讲课的声音,风扇转动的声音,动笔的声音,窗外生生不息的蝉鸣。 这场景太过久远,远到都有一些梦核感。 这些声音在某一刻变得有些远,像是蒙着层什么,再度变得清晰时,是被巨大的失重感吓出来的。 她又睡着了,站着睡的,身体没反应过来,往地上栽去。 她想着,要从美梦里醒过来了。 下一秒钟,刺耳的敲铃声响起,她坐起来,听见了同学们爆笑的声音,对上了讲台上万文君风雨欲来的黑脸。 “......” “汤恩又,到我办公室来,你们下课。”万文君说完就沉着脸收拾起面前的课本,最后抱着教案拿着杯子走出教室,教室里同学们交头接耳的声音响起,一下变得哄闹起来。 有后排的同学过来搭话:“汤恩又,你牛逼。” 说完还冲着她竖起大拇指,汤恩又看着面前的小屁孩,“呵呵”了声。 她起身往教室外走,出门左右看了看,还是有个印象,她往办公室走去。 路过走廊外的其他教室,教室都是半扇窗,她透过玻璃窗,看见自己的小身板,身高还是那个身高,脸年轻了不少。 汤恩又打了个哈欠,继续往办公室走。 到了门口抬脚就进,万老师旁边坐着的是他们班的班主任老李,此时他勉强能认全班里的小孩儿,见她是自己班上的学生,便出声教育:“进办公室要喊报告,班会才说了。” 汤恩又一愣,往后退了两步,喊报告的时候,那个死手跟着就举了起来,行了一个不太到位而显得有点懒洋洋的少先队礼。 “?” 她震惊地看着自己的手。 这是什么肌肉记忆!简直和去后排站着一样的熟练。 汤恩又顾不上了,先往万文君那里走。 在她办公桌面前站定就瞧见她桌面有一个弹簧小人的摆件,她手比脑子快,下意识就拍了拍小娃娃的脑袋,手还没来得及收回,手背就惨遭毒打。 汤恩又惊呼了一声,收回手,摸着手背,哀怨地看向对面的年轻女人:“老万,好疼。” 她话出口,突然怔愣,目光再次落到那个弹簧摆件上。 这种细节程度的清晰和有谁谁谁出现在梦境里的清晰不同,好像有什么东西猛然击中了她的大脑。 不对,不是梦。 万文君被这声称呼弄得要批评她的话都说不出口,盯着她看了半天,最后气笑了:“没大没小的。” 汤恩又讨好地笑笑。 万文君性格很好,属于脾气大起来压得住学生,私底下又和学生打成一片的那种。 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万文君,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扑过去抱住她。 抱住她了又委屈,没反应过来想着横竖都在梦里,就随意点,于是干脆放声大哭。 要知道她可是刚还站在万念俱灰的天台上。 “呜呜呜呜呜呜老万我好想你,后来再也没遇到你这样好的老师了呜呜呜呜呜呜老万!” 办公室里的目光明里暗里往这方办公桌望去,万文君面上有些尴尬,一边对老师们露出友好的笑容,一边还不忘伸手拍拍怀里女孩的脑袋。 “你这丫头说什么东西呢?你不就去军训了几天吗?什么想不想的。” “而且你不过才去军训了几天,你这辈子遇到的老师才几个呀?就说再也没遇到了,是哄我开心呢?” “别以为这样就能掩盖过去上课睡觉。” “你现在成绩倒数,就主科还不错,最好的又是语文,但也不能掉以轻心。” ...... 万文君一边拍着小孩的脑袋一边输出。 哭了好几分钟,汤恩又总算缓了下来,旁边的班主任老李都凑过来好奇地问:“咋了这是,想家了?你叫什么名字。” 汤恩又看向旁边的班主任老李,有些恍惚。 “汤恩又她是。”万 文君替她说道:“我们班语文第三名,总成绩倒数第一。” 汤恩又:“......哈哈。” “那小汤你可要努力哦。” “好的老李,我考京大为校争光。”汤恩又吸了吸鼻子,顺嘴接话。 李老师:“......” 他并没有把汤恩又说的要考京大放心上,还在嘀咕怎么他也老李上了。 这小孩儿。 汤恩又这儿插科打诨半天,十分钟课间休息过去,上课铃敲响,万文君甚至没来得及说正事,只是挥了挥手:“回去上课,看着你心焦。” 赶走了汤恩又,几个在办公室里的老师笑着搭话:“这小孩儿有点意思啊。” 万文君:“有什么意思,愁都愁死了,考全年级倒数。” 又有老师接话:“嗨,现在是头疼,但以后印象最深的学生就是这种调皮捣蛋的了。” 办公室里不乏有带过好几届学生的老师,开口宽慰:“是啊,小万,这带的这第一届学生,可是白月光啊。” 话说汤恩又回了座位,这节课是副科生物课,她摸不清楚情况,偷偷摸摸地检查了一遍自己的座位。 课桌的抽屉里放的全是课本,旁边的小箱子里放的则是各科配套的辅导资料和作业。 她在抽屉里找出生物书,看着这陌生又熟悉的封面,悄悄缅怀了一下青春。 和生物书一起带出来的,还有两本杂志,她细看了下,好嘛,一本《怖客》,一本《花火》。 汤恩又在抽屉里翻了一番,又找到了一本《读者》和一本《飒漫画》。 ......不愧是她。 汤恩又从小就爱看点,而且就是这种故事性很强的,强烈地想知道后续,称之为故事的。 后面用以偏概全的话来说呢就是网络。 严肃文学和教科书,什么考研资料,看不了一点,看两排字就不知道走神到哪里去了,要么就是顺着读下来后惊奇地发现自己根本没有理解,然后又重读。 虽然两次考研一次考编经历呢,多多少少纠正了一些她读书的习惯。 排查完自己初一的资料,汤恩又翻了下自己的书包,在夹层摸到了一千块钱,她还记得自个儿初中的生活费加零花钱是一千二百块。 汤恩又排查完,这时候还以为在做梦,跟着上课只觉得时间漫长,而且忍不住就走神,久久地看着这些年轻的面孔。 时间好不容易挨到了晚自习,老师守着做作业。 汤恩又看着黑板上留下的作业栏,没事干就跟着做了一圈,初中的题实在是不算难。 英语嘛,她一个考过了四级,并且有六次六级作战经验,二战考研英语一七十多分的人来说,实在是不在话下。 数学也还行,学的什么有理数哦,概念忘了,题会做。 ...... 她中考考得还挺好的。 晚上题简单,对她来说,尽在掌握之中,所以也挨着挨着刷完了,甚至还进入了心流状态。 她做完了作业,手里转着笔,望着漆黑的窗外。 窗户上倒影着教室里的白炽灯,以及她撑着头转着笔,还颇有些小孩模样的脸,分神想了下,如果真的重生,那她又怎么过这一生呢。 2. 第2章 搞钱是最重要的,汤恩又上辈子贫困到觉得有了钱什么都会好。 搞钱之外,再顺便考个帝京大学吧,华清也行,横竖都在首都。 今年2012年,要说买房子,那也是还能买,后面几年是暴涨期,但是她是一小孩儿啊。 还有以前虽然一天天嚷着中彩票,但从来没买过,不可能记什么彩票号码,更别说彩票好像有什么防穿越机制。 00后最大的风口嘛,嗯,互联网。 这倒是可以做一做,她之前也想做,抱着惶恐的心态做了下,没做起来.... “叮铃铃....” 下课铃声敲响,汤恩又超着空手就出了教室门,记不住有搭子这回事,她已经一个人太久。 记忆还算在,一路经过食堂,食堂每天晚上都有宵夜,牛奶面包水果,她去领了一份,抱着走到宿舍区。 嗯.... 汤恩又双手插在裤兜里,懒散地站着瞧着前面几排连续的楼栋。 “又又。” 汤恩又循声看过去,叫她的是她们舍友,里面有个人如其名的小姑娘,杨静,她在一边小小声地喊她。 汤恩又看过去,最先看到的还是宿舍大姐大,周萱。 “她不是爱自己走么,让她自己走。”周萱冲她翻了个白眼,随后就此拐弯,拐进了第一栋楼。 杨静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走远的周萱和其小跟班儿,随后还是低下头默默跟上了。 汤恩又收回目光,看向她们进去的那一栋,恍然,原来住这儿啊,是看着有点眼熟。 上辈子她因为没叫周萱起床,被周萱带着舍友孤立了小半个月,这辈子看来也没改变。 提前了,理由也变成了没等她。 汤恩又娃娃王,到哪里都能很快和人打成一片,到了初中也不例外。初三的时候,她知道了周萱欺负她的真实原因就是这个,并非别的。 回过神来,汤恩又走向自己的楼栋,路过一楼生活阿姨的房间,走出去几步又突然倒回来,扒在大开着的窗户处:“嘿嘿,阿姨好!” “你好。”阿姨和颜悦色的,和她打招呼的不少。 “阿姨,借我下502的钥匙呗。” 阿姨闻言,脸色刷地变了:“不给,找同学要,说了多少次了带钥匙带钥匙。” 汤恩又把手里的水果递到阿姨面前,随后眨巴眨巴眼睛:“求你了阿姨,今天是特殊情况,我上去开了门儿马上就给你拿下来。” 阿姨拿她没办法,边楞她边还是把钥匙串儿递给了她:“赶紧给我拿下来啊。” “谢谢阿姨,阿姨,今天的你也很美丽。”汤恩又说着给阿姨比了个心。 阿姨哪见过这种攻势,哭笑不得。 汤恩又上了一楼,发现自己根本没大喘气儿,正感到新奇,思及此,她颇有些兴奋地加快脚步,一次性爬到五楼。 到这儿也只是微喘。 “我靠!年轻就是厉害!” 来往端着盆去两个宿舍共用的洗漱间洗漱,听见这声情真意切的怒喊,都不由得往声源处看去。 汤恩又丝毫不在意,在她眼里,这些就还是小孩子们,人面对自己的下级,天然就要从容一些。 她跨步走到502门口,里面可能在说她坏话,但是她没功夫听了,抬手就是敲门,不过结局如她所料,没人给她开门。 汤恩又早有准备,拿出钥匙对准钥匙孔,开门进屋。 里面人大概没想到她会进来,汤恩又瞧见杨静眼睛里的惊惧,也只一眼,她收回目光,放下包,拿了自己的钥匙下楼给生活阿姨还钥匙去。 这次仍旧跑上跑下。 汤恩又再次回到五楼,她拿上洗脚盆,毛巾往肩膀上一搭就出门去了,她给洗脚盆接了水,放在地上,双脚站进盆里泡着,人开始刷牙洗脸。 现在初一是九点二十下晚自习,十点十分熄灯,回来走个十分钟,加上她跑上跑下的耽搁,现在时间已经不多了。 她在思考自己怎么度过了这么漫长的一天,要说是梦,是不是流速有点离谱了。想了一堆后又回归到现实问题来。 说来以前她遇到被孤立这个事,她还眼巴巴地道歉,还曲线救国试图讨好杨静。 谁料杨静是班主任护着的,倒是她直接被请家长,说缠着要和别人做朋友,影响别人学习,自己也不思进取。 以她后面的心态来面对这件事,原来困扰委屈的事,现在竟然觉得小打小闹,没什么意思。 她收拾完又端着盆往宿舍走,钥匙在她的裤兜里,正要腾出手去摸,突然在混杂着热水器运作和聊天的声音里清晰地捕捉到了高跟鞋落在地面的声音。 是万文君。 她们初中一直是这样的,当天晚自习哪个任课老师守课,就由哪个任课老师查寝。 她动了心思,抬手敲门。 汤恩又当然知道她们不会开,之前那个事儿也是万文君给她解决的,帮她换了宿舍,她还认识了她后来玩得很好的朋友林雨眠。 果然不出她所料,等高跟鞋声音停下了,她佯装没注意,继续抬手敲门。 “怎么回事,宿舍里没人么?”万文君问道。 汤恩又装起来了:“有的,但我惹她们不高兴了,没事的老师。” 万文君直接联想到下午小孩儿在她办公室哭得那么伤心,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看向汤恩又,小女孩眼睛还有点肿,故作坚强地又说了一遍:“没事的,我跟她们道歉。” 汤恩又小心翼翼唯唯诺诺地敲了下门:“萱萱,对不起,是我哪里做错了么,你开下门好不好?” 她在这边演着,想着如果正儿八经的话,她应该加一句:“万老师来了。” 但她没有,里面自然没有演一下的机会。 万文君上前一步,走到门口,直接用掌心拍门,里面传来不耐烦的吼叫:“有病么拍那么大声?” 万文君眉头微微皱着,语气也不甘示弱:“说谁有病呢,快给我开门。” 里面瞬间安静如鸡了几秒。 最后是杨静来开的门,小女孩飞快看了眼万文君,又匆匆低下头:“万...万老师。” 汤恩又见是杨静来开的门,轻嗤了声,结果还是欺负软柿子。 “你们在搞什么,为什么不给同宿舍的同学开门。”万文君没有冲杨静发火,而是转头看着周萱。 周萱没说话,她又看向另外两个女生,那两个女生和万文君匆匆对视又挪开目光,仍旧没人说话。</p >汤恩又耸耸肩,“万老师,就是同学间的小矛盾,真没什么事儿。” “那也不可以这样,把同宿舍同学关在门外像什么话。” 万文君一顿输出,把所有人挨着批评了一顿,除了杨静和她。 直到熄灯了都还在说这个事情。 晚上汤恩又躺在床上,想着,其实今天装这么一下子不会对周萱造成什么伤害。 万文君对事不对人,后续不会因为这个事对周萱有任何个人情绪在里面。 这件事过去,周萱还是她的乖乖学生,万文君也还是那个和学生打成一片的老师。 诶,她的白月光就是这么好。 进入睡眠状态,不知道多久过去,汤恩又进入梦境。 梦境很真实,是那个天台。 她选择离开的那天天气不太好,云层很低,黑压压的,站在天台仿佛触手可及。 她一步步走向天台边缘。 她站在边缘其实就后悔了,她确实讨厌透了人类世界,讨厌那一套运行的逻辑,也讨厌自己融不入那套逻辑,可是又害怕死亡。 那么高跳下去,想想都发怵。 突然下雨了。 汤恩又找到了理由,决定再好好考虑下,转头就往回冲,而后踩滑了,摔了一跤,应该是摔晕过去了,醒来就在初一的课堂上。 而在梦里她进了天台的大门就小跑起来,她能感受到她内心非常坚定。 她坚定地加快脚步,越跑越快,最后甚至有些冲刺的速度。 到了天台边缘,她一只脚踏步而上一层台阶,小白鞋上面还有一截白色的花边袜子,鞋踩在水面,水花儿如同慢动作般地四溅开来。 她越过两级级台阶后跃身而出,闭上眼,满脸的宁静,又带着某种决然。 风呼啸而过里,有警报声音响起,一下又一下,环绕在她身侧,似乎在全球播放。 她原是闭着眼,黑暗里突然出现巨大的红色三角,里面一个巨大的感叹号共同组成了诺大的警告。 “地球online,识别到玩家自动退出,警报!” “地球online,识别到玩家自动退出,警报!” “玩家请注意,地球online,不允许玩家自动退出,此情况发生,时光将会回溯到合适的时间点。” 汤恩又被巨大的失重感包围,脚下一登,人吓醒了过来。 她睁开眼睛,看着周遭黑暗的环境和面前离得不远的天花板,有种不知今夕是何年的迷茫。 汤恩又反应了半天,最先想到的是自己好像过了一天初中的生活,难道终于醒过来了?但是醒过来后怎么又不在天台呢? 她四下看了看,许久才反应过来现在躺在初中宿舍上铺的床上。 诶?她还在诶..... 她真的回到初中了,真的有了重新来过的机会?! 想着想着,她又陷入睡眠,隔天早上被灯光唤醒,她眯了眯眼,盯着天花板上每早六点半准时亮起的白炽灯。 别说,虽早,但还挺清醒的。 汤恩又自顾自换衣服洗漱,然后问了句她打扫哪里? 没人理她,她就自己把地扫了,剩下的让她们自己去分工,自个儿打着空手去食堂吃饭了。 3. 第3章 她们学校别的不说,早上的炒饭和煎饺特好吃,煎饺配一个酱油蘸碟,再匀点酱油拌饭,完全就是大满足套餐。 汤恩又好久没吃,给自己吃得饱饱的。 到教室,她还算来得早,昨天晚自习学习委员已经在黑板上的右侧写下了今日的课表,早自习是语文。 她拿出语文书看了看,翻到要背的古诗。 第一篇《观沧海》 东临碣石,以观沧海... 她默读了一遍,合上书,就背出来了,肌肉记忆强得可怕,她继续往后翻,要背的是朱自清的《春》。 散文有点难背,她跳过,继续往后翻。 哟,白哥的《闻王昌龄左迁龙标遥有此寄》 汤恩又看了个杨花落尽就自个儿背出来了,等万老师到的时候,她快把七上的古诗复习完了。 万老师走到门口,看到盯着语文课本认真预习的汤恩又,十分高兴,让她早起上班的心灵都得到了慰藉。 早自习是语文,第一二节课就是语文连堂。 她小汁,上辈子这时候前额叶还没发育,根本不知道为啥要来学校坐着,家里让来就来了,来了听不懂老师说什么就发呆,发着发着就成了习惯。 今天呢,因为自己听得懂老师在说什么,可能又有上辈子的考学经历,她专注度居然非常之高,而且还有余力边听边消化。 她规划着如果要顺便考一个京大的话,语文必须要攻克。 第三节课是数学,汤恩又更拿手了,上辈子高考数学都考了127分,这辈子到了七年级完全就是不听课都能做题。 下课铃声敲响,汤恩又正澎湃着,她的精神迎面就被泼了一瓢冷水。 大课间到了,中考有体育,所以初中的大课间要列队跑操。 三圈! 她丢了魂儿似的走到班级后门,迎面碰上了杨静和她的妈妈,母女俩正往办公室那个方向走,她跟着看过去。 “别看了,快点去操场。”万文君在一边开口,汤恩又麻木地转过去,问她:“万姐姐,今天你带我们下去么?” 万文君分管了很多老李的事,虽然没有那种说法,但大家都觉得她是班里的副班主任。 万文君听见她的称呼,一下就笑了,点点头:“不错,比老万好听。” 汤恩又:“......” “万姐姐,我不想跑步,我好像有一点死了。” 万文君一巴掌呼到汤恩又背上:“赶紧的,五分钟没到齐扣班级操行分。” 汤恩又捂住脑袋,委屈巴巴跑掉了。 后来的老师笑着和万文君并肩:“你们班这个学生有点意思啊。” “真是让老师又爱又恨。” 汤恩又一千二百米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脚都不是自己的了,跑完操往教室走,双腿打颤,走得跟喝了二两似的,一股子流氓气质横生。 这天晚点儿的时候,汤恩又得知了杨静换到了另外的宿舍的事。 万文君跑过来悄悄给她说本来是想把她换过去的,结果杨静因为昨晚被万文君抓到不给同学开门,十分委屈,悄悄给妈妈打了电话。 了解了始末,杨静妈妈觉得孩子怎么能和这样的女孩一个宿舍,立刻就联系班主任解决问题了。 万文君还安慰了两句在办公室哭的杨静,说什么老师知道你是乖孩子,问题不在你,不会因为这个不喜欢你的之类的话。 得,汤恩又搬不进去了。 好在林雨眠这会儿还没来学校,应该是国庆后过来。 林雨眠双亲都在首都发展,官二代,她爷爷参加过战争的,是庆安人,所以林雨眠和爷爷奶奶一起在庆安长大。 想到上辈子发生的那些事,等见了面她一定要给林雨眠说,让她好好学英语。 万文君拍拍汤恩又的头:“没事,她们再敢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帮你出头。” 汤恩又揽住万文君的肩膀:“万姐姐你放心,这不是什么大事儿。” 万文君一边说着她没大没小的,一边又觉得这小孩儿心态真好。 事实上汤恩又上辈子到后面,已经完全习惯了一个人生活,甚至大部分时间都有点讨厌有人和她一起。 这一周安稳度过,汤恩又原本还有些诚惶诚恐自己重生这个事,几天下来,竟然也接受良好了。 接受后,她的一个人生态度就是—— 命里有福她就享,命里没福她硬抢。 周末她家长来接她。 以前天天待在一起不觉得,现在突然和双亲再见面,看到他们都还年轻的模样,又是一阵鼻酸,在车上哗啦哗啦地哭。 方如问她怎么了,她就拿入学考当借口。 “省会城市的孩子们进度太超前了,大家都学完初一的知识了,我现在落后是正常的,没关系,我会努力补上来的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这一招先发制人,方如倒是不好再批评她什么了,甚至还劝慰了两句:“你也别太难过了,你比别人努力点,能追上的。” “呜呜呜呜呜呜妈妈你说得对。” 方如:......小孩儿从来没哭这么伤心过。 她们家不在安南省的省会城市庆安,而是在距离这边两小时车程的二线城市江宜。 就在今年上半年,她们家老房子拆迁了。 这件事也算是赶上了时代的红利,原本一万买的房子,赔了六十万。 她们江宜市状元是她的邻居,名字叫王思璇,大她一岁,初中就去了庆安读书,方如最注重学习,有了钱也当即就送她去读书了。 汤恩又根本就是个木头,别人怎么安排她就怎么做。 后来这钱其实也没在自家手上握多久,十年过去,一家老小还过上了非常不如意的穷日子。 一是方如两个内侄家里人总是觊觎这个钱。 “他可是你们方家的人。” “你生个女儿花不了什么钱,以后还得靠自家的男孩儿给你养老不是?” “你是你们家最小的,孩子们爸爸以前都让着你这个小妹。” “......” 诸如此类。 总之最后就是老好人方如各给了十万。 二是方如在原本住的巷子头开超市,收益本来还可以,但是拆迁后那里成了老城区,人流量骤减,住在这里的大多都变成了老人,生意也一天不一天。 三来她不争气。 方如花了很多钱给她补课,但是收效甚微,她主观上不学习,那一对一她都走神。 初中考不起好的公立,还是读本校,但本校是个私立,一年学费就是三万多。 高中成绩有点跟不上了,又因为小时候跟着别人家的孩子王思璇学过钢琴,所以走上了艺术生的道路,学声乐,根据她自己的兴趣爱好选的流行演唱。 高考成绩一般,又读的民办大学,又是大花费。 临近她大学毕业的时候,家里的经济状况已经很差了,但是方如觉得读书改变命运,逼着汤恩又考研,汤恩又差不多这时候前额叶终于发育了,总之学得挺认真的,但是二战都以失败告终。 结束后又去考江宜市的编制,依旧以失败告终,这期间蹲在家里,更是听了自己父亲和无数亲朋的风凉话。 偏偏她也不争气。 家里虽然花了很多钱,但是她多少有点烂泥体质。 最后拿着一般般的文凭,找了个月薪四千左右的文职工作。 那时候她奶奶生病住院,方如突然意识到了社保的重要性,四十四岁了一定要买社保,说不然以后拖累汤恩又。 但是现在买社保,她又得伸手向汤恩又要钱。 汤恩又压力大得离谱,她在庆安上班,一个月月薪四千,房租一千二,每个月还要给妈妈800块,再加上她买消耗品通勤费用水电 费和吃饭的钱,她拼死拼活干一个月,一分钱留不住。 到了后面些时候,甚至还遇到借钱的情况。 老是这样也不是办法,她想着搞点副业,那会儿全网铺天盖地都在说下班后靠写作赚到了多少多少。 汤恩又小时候就有这种表达欲,爱写日记,后面因为有了点子,又投了四五年的杂志社。 杂志社一篇都没收她的,她就没再走这条路了,只安心当个读者。 读大学时候,总算可以用手机,那时候才开始接触到以网络为载体,连载发布的方式。 但是已经先验地认为自己写不了,所以大学最开心的事就是没课的一天,躺在床上看。 这会儿又算是重新拾起,但那不是一个特别好的时机。 那时候短视频短剧短篇以及各种各样的网文连载平台,瓜分了很大的市场,注定单个网站的站内流量不会有太多。 她在自己常用的软件也是个老牌网站上连载,第三本书才签约成功,也就是第五年才开始有点收入。 不过她在文章里写自己的遗憾,写精彩的人生,也很大程度慰藉了她的心灵,竟也这样误打误撞地坚持了下去。 就这样麻木不仁地走向了她的三十岁,她的生活也没好起来,钱也没攒下来,今天拿到钱,给房东转钱,再给妈妈转钱,交点话费交水电费买消耗品。 妈妈说:“你是因为还没结婚,结了婚就好起来了。” 随后她妈妈开始给她介绍相亲对象。 她见了好几个,最后确定下来一个还不错的,庆安本地人,学历和她差不多,家庭条件比他们好一些。 他们家双亲都是体制内,很稳定的工作,退休后也有保障,两口子省吃俭用,给独子按揭了一套房。 说来他们家其实有点看不上汤恩又的条件,两家父母见面,也谈判过好几次,大概都是男方家里说事。 “作为父母,就是要给两个孩子托举,让他们可以组建自己的幸福小家庭,我反正自己是觉得男女平等的,又又这孩子独生女,我相信你们是给孩子做足了准备的,你们看看陪嫁是怎么打算的,我们家买了房,我就想着你们家给孩子们添辆车。” 她们家别说给她买辆车了,还得她往家里拿钱。 社会发展到那个时候,两家婚姻,更多的都是一场资源的整合,原以为这婚事也就那么黄了,但那个男人喜欢她,也认真追求了她。 汤恩又确实也感受到了甜蜜,喜欢上了他,那段时间,过得还算开心。 在一起后,那个男人时不时就要提到自己的前任,但是大概汤恩又温水煮青蛙,屡次教育未果,就这样两年后,稀里糊涂和他步入了婚姻的殿堂。 结婚就像是分水岭,婚后两家大人都开始催育,但汤恩又没有要生孩子的打算,或者那时候不是生孩子的好时机。 她老公有这么良好的家庭教育,却和她学历差不多,足见自个儿不算是一个有本事的人,在一家公司做职员,月薪六千多,他自己花钱大手大脚,也是没什么存款。 他们俩都不是能挣大钱的,身上还有房贷要还,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养孩子的家庭。 她和自己老公商量再过段时间,老公答应得好好的,没两年就和前任有了孩子。 出轨的是他,犯错的也是他,最后离婚,给人家腾位置,挨骂的却是她。 婆家说她肚子不争气,娘家也说要是她愿意要孩子就不会这样。 汤恩又想笑。 那么多事情一件件下来,她早已经变得内向又软弱,不敢再相信自己能做好什么事,不敢再惹人不高兴,不敢再给人添麻烦。 再不负年少模样。 汤恩又想着这些,有点透不过气,按下车窗按钮,外面的风呼呼吹进车窗。 女孩儿的额发随风飘扬。 这是2013年的风,吹向的,是不一样的远方。 4.第4章 这周末汤恩又还挺忙的,她读的初中要求周六上午放假,周天晚自习前归校,汤恩又两周才回一次家,因此事情很多。 她回家后,熟悉了一下自己幼时的房间,再研究了下自己所有的东西。 最后搜刮出来一张银行卡。 她有印象,这是她小学妈妈带去办的,为了存压岁钱,也是现在唯一的一张,不过这张卡一直陪伴着她长大。 汤恩又拿着银行卡出门,路过自家超市,想着自己要买辅导书,还是进去找她妈妈要了点钱,跟学习有关,又加上这时候拆迁款还在手里,她妈妈非常大方,拿了两百给她。 汤恩又谢谢后就出门了,先去银行查了下自己的资产。 她五年级开始存压岁钱,因为是银行存取,都是整数,共有五千六百。 除此之外,她手上还有一千多的零钱,是她这个月剩下的生活费,加起来一共就是六千六百多。 她心里有了数,往书店走去。 老城区其实变化不算太大,她也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旧游无处不堪寻。 无寻处,惟有少年心。 她后来回到这里的次数越来越少了,再次走过自己的故乡,内心不无感慨。 新华书店的必经之路上,她路过了一家苹果店,外面在大肆打广告,什么新品发售,iPhone5s。 这么几天下来,汤恩又对自己的路已经有了初步规划。 首先是她的写网文事业,上辈子这时候闻到点风口,也就是纸媒行业,可惜纸媒行业迅速地起来又迅速地下落,没有辉煌很久。 现在还在互联网的萌芽阶段,蓄势待发期,不管是网文还是自媒体,都还是一个新兴领域。 她得抢占市场,现在就要下手。 然后自媒体,重来了肯定还是要把握,她有信心的赛道是翻唱,但是她入场不是为了秀才艺的,是为了赚钱,翻唱赛道不太现实。 这还得从长计议。 先码字。 不走纸媒,直接去网文平台,这十年正是流行IP改编的十年。 至于怎么写,只能拿手机。 汤恩又想着想着就走到了iPhone5s面前,旁边有工作人员过来招待,汤恩又已经先一步地看到了模型机旁边的价格。 “五千!”她震颤。 旁边的店员微笑点头:“是的呢,我们这款新品....” 汤恩又已经听不进了:“谢谢你,我过两天再来。” “噢。”旁边的店员止住了话头:“好的呢。” 总算走到了书店。 汤恩又到了教辅区,眼花缭乱,死去的记忆突然就开始攻击她。 什么天利三十八套卷、知识清单、初中语文必背古诗词.... 艾玛。 汤恩又拿了本高考英语卷,英语这种积累型的,她可以直接做高考卷子。 除了英语,别的都买的中考卷子。 买下来花了一百二十多,还有七十多块钱。 汤恩又心里满意地点点头,不错,今天也是正收益的一天。 回到水松巷,她去找发小南乔,瞧见小姑娘的时候,又是拍拍她的脑袋,又是捏捏她的脸蛋的,脸上还散发着诡异的笑容。 南乔:“......” 南乔双亲守着她写作业,她用自己的方式叙旧完毕后就加入了她们。 下午一起写了作业,晚上又留在那儿吃了饭。 走的时候南母感叹:“不愧是上初中了,之前哪次来不是为了等着乔乔玩游戏。” 南父:“我也是说。” 晚上方如汤明辉固定节目打牌,汤恩又跟着去看了眼,这一眼发现表姐方心玉也在。 看到熟人,汤恩又就自动检索这个人相关信息。 方心玉也是个牛人,喜欢买首饰,喜欢买房子,之前八九千就能买一套房子的时候,她把她爸爸的钱全部要走买了三套,现在全拆了,拆了她又去买了两套好点的,现在以收租为营生,每天就是到处打牌。 她妈妈那边的亲戚在帝京创业,还有模有样的,她也就挂靠了那个公司买社保,想着在帝京买的以后退休金待遇也好些。 后来嫁人,老公叫周军,双亲都不在了,自己创业,赶上了互联网风口,也赚了大钱。 都不说别的这些人了,方心玉命是真好啊。 首饰就更不用说了,汤恩又看着她左手腕上的金镯子,右手腕上戴着金珠子串成的手链和一条细金链子,脖子上还戴着金项链。 我靠,对!金子! 这一年金子才两百多块钱,不存钱了,她买金子。 第二天汤恩又就出现在了方心玉家里,嘿嘿一笑,和她做了交易。 方心玉觉得终于有人懂她了,当即就带她去银行买金条。 “你先存钱还是买金条好点,首饰性价比不高,我是爱漂亮。” “对了,这个事你悄悄的,方家几个哥哥都不是好的,你得防着点。” 这她太知道了,汤恩又呜呜呜呜几声过去抱住她:“呜呜呜呜姐姐我爱你。” 方心玉“嘿”了声,之前怎么没发现她这小孩儿这么好玩。 银行的金条交易必须要成年人出面,她买了一个10g的金条花了2730元。 现在账户里就只剩余2870了。 她还得想办法买手机才行,不然两周碰一次电脑,写文事业大大地耽搁。 正想着她看见表姐拿出了三星手机。 她凑过去:“姐姐,这手机多少钱啊?” “今年新款,五千一百九十九。” 又是五千! 天,一几年物价已经到这种地步了么。 她小时候还是两分钱可以买雪糕的时代啊。 道别前方心玉挥了挥手:“攒够了钱又来找姐姐嗷。” “谢谢姐姐。”汤恩又站在那边面朝着她狂比爱心。 方心玉失笑,再次觉得这小孩儿有点意思。 她和方如其实关系算不上近,住得也不近,偶尔才凑一起打麻将。 另外一个她其实心里清楚,有些家里大人不让小孩和她玩,她从小就有点混,更是不干正事,加上现在又没个正经工作,很多大人怕她带坏小孩。 在这之前,她都没和汤恩又说过什么话,就逢年过节见一下。 汤恩又回家后才中午,她一会儿三点过走,趁这俩小时 ,拿出一套高考英语刷起来。 方如一看,心想汤恩又果真是伤心了,都知道好好学习了,果然送她去省会读书是对的。 汤恩又完全是那种,因为题不难,做起来并不困难,动点脑子又在可控范围内,所以去做这件事完全不需要什么意志力。 她一个小时出头做完,改了下卷子,考了129分。 不错,不愧是经历了英语一毒打的人。 汤恩又收拾收拾回学校去了。 这两周过得平平无奇,杨静搬走了,她们宿舍的人也没打算跟她和好,汤恩又不在意,自己走着还更自在,也不用去协调谁的时间。 只要她们不给她安排打扫卫生的任务,她就扫地。 最轻松的活。 干完她就走,卫生打扫不干净就是她们的事儿,老师也知道她们在闹矛盾,她们也并不敢因为这个出现内务问题,看着她们生气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汤恩又心里就舒坦。 转眼就是国庆。 走前老师好好叮嘱了孩子们,回来要月考,回去放七天假也得好好做作业之类的。 汤恩又回家后七天都跑去市图书馆。 那会儿还没兴起考公考编考研三考党,图书馆还不爆满,她反正也没事干,假期唯一的诉求就是睡够。 她睡到早上十点收拾收拾就往图书馆里去,花了一个小时把国庆作业该抄的抄了,写完后就规划着开始做中考卷子。 国庆收假返校那天,汤恩又是自己回去的,突然想起自己那天出了个小车祸,在医院里还捞了个人。 那件事印象还挺深的,她打算去瞅瞅。 那天下了大巴车,她没看路,一辆摩托车擦着车身开过,撞到她了又跑得飞快,她被惯性抡倒在地,膝盖很严重得擦伤,手心也破了点皮。 这天她特别小心,等这辆车开过了才下车。 脚踏实地后简直拥抱新生活,下一秒另一辆摩托车飞驰而过。 她一模一样地动作跪趴在地上,抬头看着那辆车的背影。 “……擦。” 汤恩又看了眼后面还要下车的人,她小心翼翼但是迅速爬起来,一瘸一拐地挪到边上去。 “大爷的,又跑路了。” 汤恩又认命地走去医院,她想着大概是老天要她帮那个哥哥。 老天奶啊,她没忘啊!为什么要让她经历这种疼痛。 小女孩先走去医院,去急诊室包扎了一下膝盖上的伤,出来后果然听到大厅里刺耳的声音。 “行啊,你给我跪下,我给你妹妹付钱。” 这句话没压着嗓子,一出口很多人都纷纷看过来,但很快又纷纷挪开,有的人是事不关己的漠然,有的人明目张胆地过来看热闹。 和上一世一样,对面仍旧站着两个对峙的少年,一个光鲜亮丽,青春年少,像是大学生,一个因为背上背着个女孩,所以显得佝偻,身上穿着洗旧了的衣服裤子。 这个少年只是想要两千块给妹妹治病吃饭。 她知道上辈子他经历了挣扎后屈膝,也被她拦下了,她那时候还挺后悔的。 因为最后那边没给他一分钱,她也帮不了他什么。 扰人因却不给人果。 5.第5章 “哪里来的狗叫。”汤恩又音量不小,周边的人都纷纷看过来,小姑娘充耳不闻,直直往那边走去。 哦,直不了。 一瘸一拐地往那边走去。 两人朝这边望过来,汤恩又两辈子了,才终于看清楚了那个少年的脸。 他脸庞瘦削,显得下颌线十足锋利,眼里没有半点情绪,好像对周遭无知无觉,是那样漠然的一双眼睛。 汤恩又指向太明显,对立面的那个男人瞬间变了脸色:“说谁呢你!” “谁问我说谁。” 敢拿别人救命钱挑衅人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人,那凶神恶煞的模样,像是立刻就要冲过来打人。 陶牧闻单手搂住背上的女孩,正要腾出手去拦对面的人,汤恩又已经一个箭步冲了过去:“说的就是你,你还是人么,拿人家救命钱开玩笑,一点都不好笑,骂你是狗真是委屈狗了。” 路过的人大多不是真的隔岸观火,只是无力顾及,偷偷打量里听到女孩这话,大多都觉得解气。 汤恩又看他想反驳便继续发作:“你是大学生吧,哪个学校的你,你再在这儿找事看看呢,你看我不报警把你抓起来。” 说到这里,那个男的极快地冷笑了声:“你报啊。” 汤恩又撇嘴,打量着她,双手交叉环抱在胸前:“行,不怕报警是吧,那我就去你学校闹,我拿着监控去警察局,我说你是我儿子,我找不到你了,我问出你的学校我跑你学校去发传单,说你人品极差,见一个发一个,见十个发十个,我闹到你全班同学老师教导主任全都认识你。” “你...”那个男人似乎终于忍不住,冲过来拎住汤恩又的衣领,陶牧闻正要出手,就见汤恩又将身一扭,躲过了他的攻击,顺势就坐到了地上,大喊大叫起来:“啊啊啊啊啊啊啊!打人啦,救命啊啊啊啊啊!” 这事儿就严重了,保安和人群围上来,那个男人诧异里带着点震惊,看着汤恩又,怎么着还是要脸,双手举起:“我可没碰她。” 汤恩又持续尖叫,像是不听大人说理的小孩:“就是你啊啊啊啊啊打人啦出人命啦救命啊啊啊啊啊!” “............” 眼看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男生蹙眉,四下看了眼,周边凑在一起看着这边叽叽咕咕的人都纷纷回避眼神,有的还往后撤了一步。 他脸微微涨红,似乎是没辙,只撂下句“别让我再看见你”就匆匆走了。 汤恩又冷嗤一声:“小屁孩儿,这就怂了。” 收回视线,汤恩又多少有些打了胜仗的感觉,转头对上陶牧闻的深不见底的视线,真诚感慨:“发疯有益身心健康。” 汤恩又芯子里活了四十多年,面前的少年顶了天也就二十出头,在她眼里还是个小屁孩。 虽然阴沉沉的,但是她也不害怕他,很是自然:“走吧,我带你们去吃饭。” 走出几步回头看了眼他跟上没,见他还站在原地不动,蹙眉:“走啊。” 陶牧闻喉结滚了滚,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抬步跟了上去。 汤恩又领他们去了医院附近的小餐馆,她进去瞪着收银台上方的菜单板看了半天:“要一个绿豆排骨汤,妹妹喝,妹妹好像在发烧。再来碗白粥,上点下白粥的小菜。” 餐馆老板开在医院旁边,对这些需求已经很熟练了,应了声:“好嘞。” 汤恩又问他:“你吃什么?” 他不吭声,汤恩又也耐心十足,陶牧闻大概是察觉出了他不说话她誓不罢休的态度,嘴巴动了动,最后只说了“都行”两个字。 “那就来个大份儿的黄焖鸡。” 这家店店名就叫杨记黄焖鸡。 汤恩又又扫了一眼:“我来二两牛肉面。” “好嘞。” 三人找位置坐下,陶牧闻背着的女孩儿实在太过虚弱,自己坐不住,陶牧闻把凳子往她那儿挪了一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女孩儿坐下后,撩起眼睛看了看面前帮她们的女生。 陶牧闻见这个素不相识的女孩要跟他们一起用晚餐,嗫嚅开口:“谢谢。” “害。”汤恩又大手一挥:“多大点事儿。” 白粥上得最快,陶牧闻一口一口喂自己怀里的女孩,汤恩又看着他虽然背负着生活的重担,但还尚有柔情在。 要是上辈子,她肯定多多少少会担心他们是不是坏人。 汤恩又四处看了看,站起身来:“等我下。” 她转身出门,医院旁边取款机不少,各个银行的都有,汤恩又把自己银行卡放进去,又看了眼余额,还是2870元,她今天刚领了这个月一千二生活费,所以把2800全部取出来了。 上个月还结余了473块,加起来就是3273元,她打算全部拿给他们了。 要是换了真十二岁的汤恩又,她大概率舍不得。 毕竟十二岁没见过大钱,但是芯子换成已经经历过到处要用钱的年纪的汤恩又,这笔钱还真算不上什么。 上辈子离婚后,她独身一人,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生活压力没有那么大,她刷到一些公益项目,即便知道有人会从中赚钱,也还是能捐一点就捐一点。 所以这种一对一帮扶,她还是挺乐意的。 反正钱还会回来。 下定了决心,汤恩又回到饭店,正在这时候她和陶牧闻的饭都上来了,来得还算巧。 汤恩又把大份的黄焖鸡推到了他面前:“你吃。” 这份量还挺不小。 五点过,汤恩又也有点饿了,端过牛肉面大快朵颐起来。 吃了两口,把钱一坨放在他的面前:“这给你,你给她治病。” 陶牧闻怔了下,显然没想到这么小的姑娘还要拿钱给他,下意识就想说不要。 汤恩又上辈子是悄悄给他塞钱的,而且只给了几百块,她看他无动于衷的样子,就碎碎念道:“给你肯定是在我力所能及范围,你就安心收着,反正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要给她治病。” “我会还你。” “这倒不重要。”汤恩又吸了一口面。 陶牧闻没有接话,再次低声说了“谢谢”,随后汤恩又就持续吸溜起碗里的面条来,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对面喂饭的少年,他面前的黄焖鸡米饭还一口未动,光顾着怀里的女孩儿。 “这是你妹妹吗?” 陶牧闻看了她一眼,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没说话,汤恩又看他也不是那种为了维持人设就算是别人帮了他也三缄其口的人,现在又震惊道:“你闺女啊?!” 汤恩又还在喋喋不休:“你看着挺年轻的。” 陶牧闻:“......是我妹妹。” “哦,我就说嘛。”汤恩又几下吃完了自己的面条,捧着比自己还大的碗,喝了两口汤,放下碗后,用纸巾擦了擦嘴巴。 “我走了啊,我还得回学校呢,后会无期。”汤恩又说完 也没想着等回应,扭头就走了。 陶牧闻这时候也终于抬起了头,深不见底的目光落在她瘦小的背影上,五味陈杂里,最抓人的,还是那份感激。 他目光再次落回自己怀里的小妹身上时,殊不知这时候,汤恩又也回头看过一眼他们。 汤恩又到教室的时候已经临近要开班会的点了。 她现在位置在靠走廊第二列的最后一排,第一列的最后一排原本空着的,此时有个漂亮女孩正在收拾东西。 是林雨眠! 她挑眉,在自己位置上坐下,直勾勾地打量着对面的女生,女生察觉了她的目光,回避了一次,见汤恩又不收敛,便主动自我介绍:“我是咱们班同学,第一个月在国外参加比赛,所以没来学校。” “我知道我知道,林雨眠是吧,你好你好,你长得真漂亮啊。”汤恩又笑眼弯弯,十分热情,热情里甚至带着些许谄媚。 “虽然我俩不在一个宿舍,但是我可以和你做朋友么?”汤恩又诚恳道。 后门突然传来一声轻嗤:“交不到朋友就把目光放到新同学上。” 周萱就像是路过一般,说这句话的时候还在往自己的座位走,她的座位就在汤恩又前面两个。 汤恩又竖起食指,在林雨眠面前晃了晃:“我就是因为人缘太好了,她才不愿意和我交朋友的。” 周萱:“......”她本就不是什么脾气好的人,站起来就想和她对上,正在这时,班里一个男生也从后门进来,提着一套煎饼果子:“汤姐,给你带了个。” 话音未落,看见汤恩又对面的漂亮妹妹:“哎哟,来新同学了,你好,我是校草。” 汤恩又:“......” 这场未起的冲突就在插科打诨中散掉了。 晚上班会老班交代了一下第二天月考的事情,然后让林雨眠做了自我介绍。 晚自习是他守着的,放学后他走到林雨眠身边:“雨眠,你找得到去宿舍的路么?” “下午走过一次。” “行,可能还得熟悉熟悉,你和杨静一个宿舍的,一会儿让杨静带着你走,多走几次就熟练了。”老李关心道。 汤恩又在旁边草稿本上狂拿笔尖戳点点。 重新回来,到处都是变数,别真让杨静和林雨眠玩一起了,难道命运就是让后来搬进那个宿舍的人和林雨眠成为朋友么? 老李当场就喊了杨静过来,杨静和她们宿舍一个女孩儿一起过来。 据汤恩又这些天观察,林雨眠晚两天过来报道,所以那个宿舍原来有三个人,都是一起走。 汤恩又上辈子就是在那个宿舍,她也知道一点。 那三个人关系确实不错,但人一多难免有矛盾,即便没有矛盾也难免出现聊天时被冷落的情况。 之前她后去一些,也没什么归属感,她们三个继续一起走,她则和后来的林雨眠一起走。 现在换了杨静进去,原有的三人组合被打散,换成二人二人的组合,也不知道杨静怎么做到的。 杨静站到林雨眠身边:“你好呀,咱们一个宿舍的,你和我一起走吧。” 旁边汤恩又把书猛地闭上,双手插进裤兜,拽拽地走了,动静闹得太大,杨静和林雨眠以及杨静新交的好朋友都行注目礼。 林雨眠:突然有点心虚是怎么回事。 汤恩又把这事儿抛到脑后了,反正她是会和林雨眠交朋友的,不差这会儿时间。 6.第6章 隔天一早月考。 现在什么都是按照成绩排名,汤恩又开学考倒数,这次考试在最后一间考室。 林雨眠之前没有成绩,所以位置甚至还在她的后面。 上完早自习,各自去各自的考室,这回汤恩又只能和林雨眠一起,林雨眠凑过去示好,毕竟她夸自己漂亮,自己很喜欢她。 汤恩又看到她,表现出不同寻常的熟稔,扬了扬下巴,算作打招呼,随后就是苦口婆心地叮嘱:“林雨眠,你可得好好学英语啊。” “......你说话真难听。” 汤恩又上辈子没少听她说这句,听到这儿笑出声来。 林雨眠初中读完就要出国的,各科都很优秀,偏偏雅思两年都没考出来,又不好耽搁,就在国内读高中,家里把她接到了帝京去。 高考毕业,雅思还是没考出来,又在国内读大学,最后研究生才出国。 汤恩又以前就是主科好,英语拼写什么的根本不用特别去记,会读就会拼,但是林雨眠那么聪明一个姑娘,不知道为什么,单词都拼不对。 “你怎么知道我英语不好?”林雨眠几步凑过去,想跟她多聊两句,汤恩又耸耸肩,撒了个谎:“那天不小心看到你的小学毕业成绩单了,在老班桌上。” “嗷...英语太难了。” “英语哪有那么难,单词背会了,一点语法不懂都能拿个及格线。”汤恩又挥挥手:“你就是不爱背单词。” “我背了,认真背的,记不住。” “一组单词你得连着背一周,这样里面百分之七八十你一辈子都忘不了了。” 两个女孩聊着,走到了最后一个考场门口,林雨眠惊诧于她也要进这个考场:“你...你在这儿考?” 汤恩又看了眼考场,陷入沉默...... 倒数第一教她一个未来的年级前十学英语。 哈哈,死装姐。 汤恩又最近刷了刷题,估摸着这次怎么也能考到前面去,就随便扯了个理由:“其实我成绩还行,暑假耍嗨了有点手生。” 林雨眠:“......” 尊嘟假嘟。 第一堂考语文。 第一题填写拼音,汤恩又一破写文的,多少还是有点词汇量,何况这是初中题,根本难不倒她。 第二题给出了四组词,改错别字。 迫不急待,是迫不及待。 骄媚,是娇媚。 不醒人事,是不省人事。 肖象,是肖像。 做到了古诗词填空,闻道龙标过五溪前面挖了空,嗯...杨花落尽子规啼。 林雨眠在做题间隙,看了眼部分同学,这最后一个考场的同学,认真做题的不多,睡觉的睡觉,乱写的乱写。 她悄悄看了眼汤恩又那边,见她一脸轻松,左手握拳撑着脸颊,右手里悠哉悠哉地转着笔,看了两眼后,写了个选项,又转起笔来。 总感觉她身上有种一切尽在掌控中的泰然。 下午考数学。 老实说,数学更简单,语文七年级到高考其实还拉不出什么难度差距,数学才是大跨度,这会儿还在学有理数无理数。 瞧瞧这第一道选择题。 ‘......在世界数学史上首次正式引入负数,如果支出一百记作负100,那么正80表示:’ 汤恩又填上B,表示收入八十。 做到选择题部分,第一题也是负数加减。 ‘月球表面白天高达127度,晚上降落至负183度,昼夜温差为?’ 汤恩又直接口算了,转完笔慢悠悠写了个310度。 做完填空题又是计算题,这就没什么技术含量,两眼一睁就是算。 晚上考英语。 要放两遍的听力汤恩又完全能听懂在说些什么,都用不上技巧了,就是纯听明白了,做到题的时候,更是用不上技巧,就是顺下去就看明白了。 “Weletocoolschool,thefollowingrulesareforyouatcoolschool,pleasereadthemcarefully。” them下面有个下划线,读完这句,汤恩又看了眼第一题,果然就是猜下划线的意思。 问themreferto什么,那个referto后面甚至还打了括号标注出来意思(指的是) A:rules B:kids C:schools D:teachers 汤恩又洋洋洒洒写了个A。 初一月考考语数外政史地生,初二加物理,初三加化学。 第一天考主科,第二天考小四门,第二天上午考两门,下午考两门,晚上还要上个晚自习。 这场考试,就这样洋洋洒洒结束。 隔天下午,汤恩又被叫到办公室去,进办公室后发现,好几个老师都悄悄看她,她有点懵,直奔班主任座位。 “老李,你叫我?” 李班:问就是心梗,现在这么多人看着呢,你一来就这么老李老李的。 老李轻咳了声:“你知道你考试成绩了么?” “不是还没公布么?” “......” 万文君起身走过来,站到她的身边,汤恩又非常自然地过去抱住她:“万姐姐贴贴。” 万老师:“......” 老李:“......” 办公室其他老师:“......” 老李:“又又啊,老师想问下你,你之前入学考试,怎么考的?” 汤恩又先是吓了一跳,两辈子这个班主任第一次喊她又又。 随后反应过来了些,这次她应该考得不错,甚至差距很大,李班才有这种问题。 旁边老师又暗戳戳地看过来,上次他们就说过,调皮但成绩不好的学生最让老师印象深刻,又爱又恨。 这下好了。 人是个断层年级第一。 汤恩又也觉得自己这种情况不好说,所以就斟酌了下用词,“我是暑假出去玩了,没怎么学嘛,又是地方上过来的,还没预习到初中的内容。” 老李:感觉没对,又说不上哪里没对。 接着就是老李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分析她的试卷。 汤恩又认真听分析,她这次考得确实不错,政史地生跟着老师节奏走,理解能力也远超同龄人,认真学了背了,算是中规中矩,政治和生物都是年级单科第一。 比较好的依然是主科,数学拿了满分,英语扣了零点五的写作分,也都是年级单科第一,只有一个语文作文,又偏题了,作文比基础分还低两分,即便前面的题做得很出彩,也排到了年级上第十几名,算这次拖后 腿的科目了。 汤恩又听到这里,偏头看了眼万文君,万文君瞪她一眼,汤恩又立刻佯装要哭泣:“万姐姐,我对不起你。” 她觉得这个问题还是不小,下节课直接翘了在她办公室里和她探讨作文的事,最后借走了一本中考满分作文,自己回去分析结构去了。 她这回成绩特殊,老李很关注,特地给方如打了电话报了喜讯,说希望汤恩又可以戒骄戒躁继续努力。 于是汤恩又和妈妈见上面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考了年级第一也不要骄傲,戒骄戒躁,继续努力。” 要换了汤恩又以前,又要暗自伤悲了。 她怀疑自己青春疼痛文学看多了,又要在心里悲愤问天: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从小到大都得不到表扬,成绩变差是你有没有好好学习,心思有没有放在学习上;成绩保持时,原地踏步就是退步,大家都在进步,你不进则退;成绩进步的时候是,你也不要因为一次的进步而骄傲,这都不算什么,要最后的考试考得好才是好。’ 青春期什么都不懂,也不会沟通,只爱沉浸在自己给自己编织的氛围里,独自沉沦,谁来也叫不醒。 汤恩又呼出一口气,她撒娇道:“妈妈,你得表扬我啊,我进步了你都不夸夸,下次都没有动力学习了。” 方如笑起来:“你这小孩儿,妈妈是怕你骄傲,你考第一妈妈可开心了,觉得你真棒,你可要好好保持住啊。” 汤恩又重重“嗯”了声,“放心吧妈妈,我开窍了。” 这是拣点大人爱听的说,方如果然喜笑颜开,“晚上回去跟你爸说一下,让他炒两个好菜给你庆祝庆祝。” 到了江宜,路过市中心的时候,远远看到爸爸的货车。 汤明辉是国企下岗工人,下岗后在一家家具材料公司工作,他有开大车的手力,原本只是当司机给到处运货,后来听说搬运费还单独掏钱,他就一并揽了过来。 汤恩又看向自己的父亲,他的身影小小的一个,背上背着一块木板,比他大很多,压弯了他的腰,他一步一步挪着步子。 她知道他这样的木材,走不了电梯,只能走楼梯,现在大楼林立,他上楼时要停顿的次数越来越多。 汤恩又收回视线。 方如和汤明辉少年夫妻,年轻时凭着感情冲动就结了婚,但二人三观差距太大。 方如顶上两个哥哥,她是被宠出来的,家里委屈谁都没委屈过她,以至于方如是一个很耍小性子,有点以自我为中心的人。 但她从小被大方对待,她也是个很大方的人,谁来找她帮忙,她都愿意帮两把。 汤明辉却是吃够了原生家庭的苦,双亲离婚,母亲带着他和姐姐改嫁,继父不疼,亲爹不管,他从小苦日子过过来,对钱那是看得很紧,脾气也奇怪,不知道怎么爱人,更多的是当家庭的背景板。 两人金钱观差得太大,几次三番严重到要离婚,后面意识到不可调和后,钱就不再混用,二人自己挣的钱各自握在自己手里花。 “爸爸好辛苦。” “是呀,所以你要好好读书。”方如接这句话如此自然,汤恩又无言了一会儿。 “你爸也是个不争气的,爱打牌,工资也不算低了,一点都不肯为我们家里付出,净拿出去输给别人,那天打五十块的场子都敢上。” 方如碎碎念起来,汤恩又已经当做了耳旁音,兀自难受起来。 7.第7章 到了超市,南乔和爸爸在她们家超市里帮忙守着,见二人回来,南乔高高兴兴地冲过来和汤恩又抱了个满怀。 南乔这小姑娘,和王思璇一样,也是普通家庭出身孩子的优质模板,她的双亲都是体制内,她从小成绩就很好,没去庆安读书一直在江宜,但高考考了647分,读了首都的一个211大学。 虽不如王思璇考得好,但是她本身是一个很爱玩的人。 她算是脑子比较聪明,并不像王思璇那样所有心思都花在学习上,更多的是冲刺期的拼命。 南乔家庭条件算她发小里最好的一个,奶奶爷爷高额退休工资,妈妈爸爸有商有量的存钱,最后是尽全家之力给南乔在首都付了最高一档的首付。 南乔虽然忙碌,不过年薪百万,供一个月供轻轻松松,最后和初恋步入婚姻的殿堂,她初恋家庭条件更好,都快称得上豪门了。 南乔现在是她最好的朋友,不过上辈子,她们也没能躲过远距离和差距过大带来的生分。 汤恩又怀里还搂着人,她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乔乔,你在正好,我要去图书馆做作业,你作业也还没做吧,明年小升初了,你要抓紧点了。” 南乔:“!?” 南乔松开汤恩又,双手握住她的肩膀,认真打量:“你真的是汤恩又么?” 汤恩又突然想到后世流行的‘不管你是谁,赶紧从她身上下来。’ 正想着,她突然注意到比自己还小一岁的南乔,居然这时候就比她高一节了。 汤恩又上辈子不算高,只有一米五八,后面所有的音乐比赛,基本都是在初赛就被淘汰。 好看的人太多,有实力的人也太多,华国十四万万人,万里挑一的天才都是十多万个,样样都中间的她,实在是轮不上。 她飞快过了一圈,正色道:“好了,别闹,给你十分钟,咱们回家拿上小书包,和我去图书馆。” 南乔一脸错愕,回头看了眼自己妈妈,南妈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快和姐姐去,你姐姐去了省城考了年纪第一呢,真是开窍了,你可得向姐姐学习。” 汤恩又抬手摸了摸下巴,心道自己妈妈还是一样,对着她不捧不夸,在外面夸她却舍得,一成的功力能说出个花。 关键她上辈子成绩很是一般。 最后也就落一个“方如平常吹得天花乱坠的,结果就考了个民办二本”的评价。 这头南乔不可置信,拉着汤恩又往外走两步,“又又,上我家去吧,我们玩森林冰火人。” “可以,先把作业做了,晚上去你家玩。” “又又,你真的变了。”南乔大为震撼、大受打击,灰溜溜地从超市后面上楼去拿书包。 汤恩又转头就在自家超市拿了一盒牛奶,插上后迎上自己妈妈的目光,她嘀咕道:“乔乔比我都高了,我要努把力。” 在场三个大人都慈祥地笑起来。 几分钟后,两人一起往市图书馆走去,这边当家长的,看着两个小女孩可爱的背影,慢腾腾地走在巷子里远去。 “真好,好像一下就懂事了,希望我们乔乔也这样,马上小升初了,她的分数马马虎虎,上不了二中的尖子班。” 要是汤恩又在这儿就会很斩钉截铁地告诉他们,南乔最后是上了二中尖子班的,但高中在普通班,前十名每个位置都待过,后来高考超常发挥,考了全班第一,比很多尖子班的都考得好。 南乔爸爸听见老婆这么说,安慰道:“可以的。” 汤恩又妈妈接话:“照我说你们也把孩子送到庆安十一中去读书算了,又又也是考不上才去读私立,刚去不也才考个倒数,刺激到了一下就知道读书了。” 汤恩又的变化南乔双亲看在眼里,还真商量起这个事情来,方如时不时在边上添把火。 那头两人到了图书馆做作业,汤恩又一到就坐下来拿了一套中考英语开始刷,南乔看了她半晌,大概想着既来之则安之最终还是默默拿出了作业做起来。 碰到大题不会还问汤恩又,汤恩又给她讲解,讲得挺清楚,她眨巴眨巴眼:“你好厉害啊,我之前问你,你看了半天说‘这题目我怎么都没看明白’。” 汤恩又:“......” 于是汤恩又绘声绘色把自己到了大城市后,自己有多么多么落后,大家进度怎么怎么快,自己怎么怎么难受又怎么怎么努力的事给妹妹讲了一遍。 她看着南乔若有所思的样子就知道她是听进去了。 汤恩又不禁有些感慨。 她上辈子就是不听别人说,或者听了也没当回事,非要自己撞了南墙才知道分析,才醒悟过来,才回想起这事儿有人跟她说过。 她这番话,在上辈子是南乔告诉她的,几乎是原封不动的, 她说她见过太多小孩,从小到大什么事都没干,朝六晚十,一心只是为了考学,小升初,初升高,还有最重要的高考。 来了首都才知道,来自很多地方的都是这样自己杀出一条血路来的,唯一有一些生在经济政治发达城市的小孩儿,她们的生活里不只是学习。 而如果未来的路想走得好,到了大学里,要学习偏偏不能只要学习。 她说起她第一年的无法融入,小组作业他们好多都是以前同校或者同地区,很容易组队到一起。 说起自己家里其实当时也该送自己去庆安读书。 上辈子汤恩又听着她说自己的妈妈聪明,知道送自己去省城读书,汤恩又心里想的却是她也没读个名堂啊。 汤恩又知道,南乔适应能力学习能力强得可怕,大二就迅速转变了策略,虽然仍然磕磕碰碰地摸索,但是最后顺利拿到了保研名额,又在研究生阶段三个月一换实习,公司不同,职位一样,最后研二秋招拿到offer,又开始备考庆安市的公务员。 最后她拿到了两个offer,但她还是选择了薪资更高的大厂。 汤恩又突然想着她一直遗憾的自己的起点不算高,重来一次能不能让她也可以去庆安读书呢。 “诶,乔乔,我和你王思璇姐姐都去庆安读书了,你有没有想过也去庆安读书呢,你现在的成绩考十一中完全没有问题,咱甭管是不是尖子班了,反正先进去, 你又不像我当时只能花钱读私立。” 南乔鼓了鼓嘴巴,很真诚地把一股脑想法全说了:“其实之前思璇姐姐说要去的时候我都没什么感觉,后来你去的时候我就在想,我也想去庆安读书。” 汤恩又惊诧于她这么早就有这个想法,“那回头我让我妈跟你家里说一下,你也准备一下,十一中的招考应该是明年四五月份。” “你先去上着,两年后我也去十一中。” “哇,又又你也要考十一中么?” “当然,然后我们一起上京大,一起去环游世界。” 给了个蓝图,南乔下半场认真多了,汤恩又又在中间给她讲了几道题。 下午三点过,汤恩又的脑袋突然被拍了拍,她回头看过去。 察觉到动静,旁边坐着的南乔也跟着看过去,来人正是方心玉。 “姐姐好。”汤恩又乖巧道。 南乔也跟着喊了声姐姐好,方心玉摸摸南乔的脑袋,随后看向汤恩又,“前些日子听说你周末回来都去图书馆了,还考了年级第一,我来碰碰运气,没想到你真在这儿。” 汤恩又抿唇,鼓鼓腮帮子,小声念叨:“怎么全世界都知道了。” 方心玉被小姑娘逗乐,“当家长的不就盼着孩子好,我娃要是考年级第一,我直接登报去。” 汤恩又汗颜,岔过去了:“姐姐你找我?” “对。”方心玉说起正事儿,把孩子领到边上没什么人的角落,从自己的香奈儿包包里掏出来一个小方块儿递给汤恩又:“我看你想买手机,苹果不是出了新款,我上一个iPhone5就闲置了,放着也是放着,虽然不知道你拿来干嘛,但我觉得你算是拎得清,我给你用。” “!!!”汤恩又眼睛都瞪大了:“姐!你是我亲姐!” 方心玉被逗乐,在她脑袋上摸了一把。 汤恩又撅起暗爽的嘴,手已经伸过去拿她手里的手机了:“这多不好意思啊姐姐。” 手正要碰到,方心玉捏着手机的手往后一缩,避开了她的碰触。 汤恩又像一条被鱼吊着的猫,眼睛跟着小鱼儿走,可怜巴巴又不舍地挪开目光,再次看向方心玉。 方心玉伸出食指点点她的脑袋:“期末要是没在年级前十,我就没收。” 汤恩又立刻站直了,伸出并列的四只手比在脑袋旁边:“绝不影响学习。” “这还差不多。”方心玉把手机递给她:“不过你只有连wifi用了,本来想给你办个卡,但是你还没有十五岁,要办只能你家里带你去办卡。” “不用不用,这样已经很好了,谢谢姐姐呜呜呜呜你是我亲姐。” 方心玉亲昵地捏了捏她的脸蛋:“就你嘴贫。” 说着她又给了汤恩又一根充电线,一边叮嘱道:“最好别让你家长知道了,不然该说我影响别人小孩读书。” “我懂我懂。”汤恩又瞥了一眼充电线,这时候的苹果充电线还非常大,她看着有些稀奇。 “鬼机灵。”方心玉是愈发喜欢这个小姑娘,又交代了两句说还要去打麻将,就先走了。 8.第8章 汤恩又回到座位,回忆了下之前她是初二的暑假拥有的第一部手机,妈妈给她买的。 初三庆安江宜通高铁,她周末就自己坐高铁回家,方便联系所以办卡买手机。 她规划了下,现在拿着手机偷偷码字,初中毕业那个暑假能发布一篇,高中再偷偷地写一篇,高中毕业就申签。 干他爸的! 那....写什么题材呢? 上辈子写的几篇都是谈恋爱的,她觉得写这个简单,而且她本来就爱看言情。 随着年纪的增长,她没有小时候那么喜欢看言情了,虽然也仍旧不爱看名著,但是喜欢看升级打怪带点感情线的文。 嘶~ 这会儿其实距离电视剧《宫》只播出了两年,正是古穿开始流行的档口,她不能赶时髦了,得走在前头。 后世重生文很火了一阵子,考虑到自己重生这个事情,这个可以纳入考量。 还有就是年代文,种田文。 汤恩又真爱看啊,一看起来就忘情了,发狠了,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正想着,汤恩又拍拍南乔的肩膀:“你先学着嗷,我出去一下。” 汤恩又学着学着就跑路了在南乔认知里才是符合逻辑的事,她点点头,“你还回来么?” “回。”汤恩又摸摸她的脑袋:“你想什么呢?” 汤恩又是去找了个打印店,在各种论坛里搜了下庆安十一中招考小升初真题,最后斥巨资花了3元买下,随后全部打印下来,带着回了图书馆。 南乔就这样在她的威逼之下做完了作业还附带了一套小升初题。 汤恩又最后功成身退,还被邀请到了南乔家里去吃饭。 两家关系好,蹭饭是常有的事。 吃饭的时候,南母南父就旁敲侧击地问了下汤恩又在省会读书怎么样,汤恩又听出了他们的意思,竟然和自己原本的想法不谋而合,于是就说了自己的所见所闻,什么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起点会更高巴拉巴拉的。 南母南父一看汤恩又成长这么迅速,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汤恩又便在这时加了一把火,说给乔乔印了真题,乔乔做得挺好的,不管去不去,考一考总是一场历练的。 吃完饭,汤恩又果真陪着南乔玩了两把4399双人小游戏,九点过才回家,到家的时候,家里没人,两人又去打麻将了。 汤恩又以前颇有怨言,后来却巴不得自己待在家里,争取那么一会会儿的独居时间。 她打开电脑,来势汹汹地开始写大纲。 经过一下午有一搭没一搭地考量,她打算先写一本融合了重生的古言文,每天找机会悄悄用手机摸三五百个字不成问题。 晚上她一边在电脑上敲敲打打,一边在纸张上勾勾画画,一个大概的故事也差不多成型了。 这是一个架空古言。 有那么一个奇女子,母辈祖上是做大酒楼的,京城老字号了,先皇都曾微服私访过。 谁料母亲和父亲成亲后,父亲接手了家里的生意,生意就渐渐地不行了。 父辈祖上也是从商,但父亲是个不中用的,眼高手低,两家的生意越做越差就算了,还好色,家里一个她母亲作为正妻,底下七八个妾。 父亲尤其宠爱第三个进门的,母亲也是狠狠伤了心,她厨艺了得,想把心思花在自家的大酒楼上,父亲又屡次打压。 最终就这样郁郁寡欢身体也一日不如一日。 而她,也就是女主角,祖母坐镇谈了夫家。 对方父亲是卫国将军,母亲是从商的,钱财方面自是女主家里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但地位方面则是女主高攀。 她和三太太生的庶女年纪相仿,祖母因着她的身份,也给挑了个不错的,是个寒门读书人。 这消息一下来,三太太一房不乐意了,屡次三番跑到女主父亲那里去闹。 说什么自己闺女也要嫁给更好的人,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好嘛,嫡女庶女换婚了。 女主角也不乐意,女主爹糊涂官判糊涂案,用她祖母和母亲来威胁,她母亲那时候缠绵病榻,女主爹扬言要断药,女主母亲不愿受制于人,在两人定情的玉兰树下吊死了。 祖母气得不行,干脆做主让女主嫁了别再回家来了,说你这样的爹有何可认。 女主真的没再回来,但还是嫁给了这读书人,读书人身处寒门,更是一笔烂账,他有一股子酸文人味,自命不凡,两次都止步于会试,现如今仍在准备殿试。 此外,这读书人情商也一塌糊涂,有人看中他的才华,有心想指点一二,他还瞧不上人家。 还好的是家里对他也颇有怨言,不肯再出钱,他出来自立门户,女主倒是没有了家宅之事要繁杂,只是不想动用嫁妆。 她跟着母亲学了做美食的好手艺,又不再在乎脸面,干脆女扮男装去国子监门口摆摊卖小吃。 女主丈夫浑浑噩噩上学,一心只读圣贤书,发现女主在外摆摊已经是半年后了,大发雷霆,女主更凶,把他臭骂一顿,说是支持你读书,但你现在可赚了钱,你的上等的纸,上等的狼毫等等等要不要钱。 酸文人还大男子主义呢,当即哭了一场,直言她跟着自己受苦了,说以后帮着她做些准备。 女主突然觉得他居然支持自己抛头露面做生意,孺子还算可教。 遂秉承着既来之则安之的想法,嫁人即当妈,一边哄着他改进,一边帮他打点人际关系,最终夫君状元及第,步步高升,她也重振外祖家祖业,开了一家有分号的酒楼。 正当她得意之时,被她的庶妹同归于尽了。 是的,庶妹高嫁,但过得一点儿也不幸福,先是她摆出一副大小姐做派,还瞧不上小将军行事鲁莽,听说小将军新婚夜当晚就气得宿在了书房。 婆婆本就被宅内明争暗斗惹得极其讨厌妾室和庶出,又因着这儿媳处处染上矫揉造作的做派,对她更是不喜。 庶妹孤立无援,错信二房出的馊主意,反被利用,搅得将军府满宅不安宁。 后面夫君也不愿意碰她,她又想出来昏招为了早日怀上孩子稳固地位,不惜用上手段给夫君下药。 事情败露后,婆婆要休了她赶她出家门,也就是这时候,看着妻夫恩爱又蒸蒸日上的嫡姐,恨得目眦欲裂,冲动之下和嫡姐同归于尽了。 双双重生,这一次庶妹不吵也不闹了,表现得很乖巧,表示任凭祖母安排,愿意嫁给寒门读书郎。 三太太不满意大吵大闹时,庶妹甚至还红着眼眶替自己母亲赔罪。 女主无语看她表演,看了一段时间, 还真相信了,结果庶妹没兜住,在她面前露馅了,说了些你就等着过守活寡的日子吧。 哈,这下女主还有什么不知道的,重生的不只是她一个。 就那得哄着捧着的小孩儿,谁爱伺候谁伺候吧。 女主风风光光高嫁,先凭借一手厨艺拿捏住婆婆和小将军,再顺理成章地提出要开酒楼。 重来一世,她打得过妾室斗得过流氓,起点高事业线只会更上一层楼。 还有,到底谁说小将军鲁莽的啊!小将军纯得不行啊喂。 汤恩又写文写得上头,沉浸在自己的艺术里无法自拔了。 总之,这部就是集结了重生、替嫁、创业、宅斗等热元素。 女主重生回去后还要救母亲,让母亲和父亲和离,女主事业走上正轨后也要解救一些女孩,融入后世相当受欢迎的girlshelpgirls元素。 女主就叫宋京墨,文名就叫宋京墨救风尘! 完美。 汤恩又琢磨到十一点过,美滋滋上床睡觉。 隔天早上,汤恩又睡了个懒觉,起床的时候家里已经没人了。 汤恩又吃了饭后,做了一套中考数学醒瞌睡,把不会的知识点标注了一下,打开电脑查清楚是哪一年的知识点。 做完这些又花了一个小时写了个的开头,随后就把手机藏在了书包夹层,收拾收拾,背着书包去超市准备等着谁开车送她去学校。 还没走近,就听见了超市里的聊天声音,汤恩又心想还有不速之客,站在边上听了一耳朵。 “我早说了她根本都没必要读那么好的学校嘛,还不是给婆家培养。” 汤恩又啧啧称奇:刁钻,太刁钻了。 “二嫂,我们两家住得远,你不知道情况,又又刚去不太适应,这次月考考得蛮好的,年级第一呢。” 方如的声音响起,说完这句后,另一方明显有迟疑,随后笑了两声:“哦,是吗?” “确实也是,你看方骏,小学成绩那么差,到了初中不就冲劲儿猛了?最后还考了个本科呢。”女人的声音持续传来,“不过还是不能掉以轻心,还是男生适合读书一些,女生越往上越跟不上了,你看以后前景好的理科班是不是没几个女生?” “害。”女人声音拔高几个度:“也不是我说什么,方骏也是你亲侄儿,你一个姓的,自家人。” 这话音落了,响起一个青年男音:“是啊小姑,以后我要给养老的。” 男音落了,那个女人声音又响起,跟二重奏似的:“那又又毕竟是汤家人,又是闺女,以后要嫁人的。” 汤恩又在外面听笑了,上辈子也有这事儿,她爸那边的表哥借钱也说‘舅舅,以后只有我给你养老。’ 结果两位哥哥别说给她妈爸养老,自己的妈爸都没养。 诶,可惜上辈子汤恩又的人生剧本就是‘人人都不看好我,偏偏我也不争气’。 最后她爸惜财如命,没往外借,她妈妈倒是真的赞助了二表哥,不过也不是为了养不养老的,是她本来就是那些年代老来得女,父亲七十岁就走了,母亲那时候非要跟着儿子不愿意跟着她,她才想着多帮帮哥哥家。 结果最后外婆生命最后的时光,失去自理能力后,还是来方如家里养老的。 9.第9章 “你想想咱妈,去年咱爸走了,妈伤心欲绝,是不是你二哥给接到家里来,我们细心照料着?” “但是咱妈也没有退休工资,你二哥自己做点生意。” “现在行情也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压力大着呢。你这个拆迁费,得来全不费工夫,再说这钱不是你爸给你的?房子是不是你爸买的?现在咱爸走了,你就独吞这个钱,让咱妈过得不好,你舍得么?” 连珠炮似的哒哒哒,汤恩又听着都皱眉,尤其是方如还是一个非常性情的人,又孝顺,哪里听得这种话。 “舅妈,以后我也要买房子的,我只是现在还小。”汤恩又走进去,语气天真。 方如是爱她疼她,但是方如也是普通老百姓,走人生路不会走一步看十步。 后来汤恩又被婆家拿乔欺负,方如很是后悔自己拖累了女儿。 “害。”听了这话,女人满脸堆笑,颇不在乎地挥了挥手,理所当然地语气道:“女孩儿多简单,你找个有房子的不就行了。” 说完还看向方如:“女孩儿多好啊,生下来也不费心。” 汤恩又小脑袋一晃,“现在时代不同啦,现在都是独生子,以后结婚就更像是两个家庭对一个新家庭的托举,如果他们家给我们家不给,他们就会觉得我真没什么用,拖家庭后腿。” 女人瞪她一眼:“你这什么歪理,哪有女人还要给钱的,都是男方给彩礼。” 她笑了两声,凑过去刮了刮女孩儿的鼻尖:“还没嫁人就开始替婆家省钱了。” “......”汤恩又强忍着想抛下素质跟她大吵一架的心,悄悄看了眼方如,下了剂猛药:“那就看家里疼不疼啦,你看我妈妈,家里有两个哥哥,外公也还是给她准备了房子;那有些人,家里就只有闺女,他们还把人当外人。” 二舅妈脸色一绿,她和妹妹就是,他父亲的钱全都拿去支持亲侄儿,都不花一分在自己身上。 汤恩又也知道这个事,所以二舅妈现在会拿“一个姓的男性后辈”这一套来说给方如听。 二舅妈落了下风,绕了几句准备带着方骏走了,方骏眼看计划不成,忍不住呛声:“小姑自然疼你,你可得要好好读书,别这时候就惦记着家里的钱了。” 汤恩又点点头:“二哥说的是,你在我的姐姐哥哥里就是最优秀的了,大家都这样说,又都说男孩儿好,以后我还指着你帮衬呢。” 行,我不惦记我自己家里的钱,我惦记你家里的。 二舅妈闻言果然脸色又变了变,笑说了几句什么姊妹兄弟之间是要互帮互助之类的场面话就告辞了,走前还拉着方如到外面去,两个大人凑到一起,嘴上说着什么,时不时还打量她一眼。 生怕汤恩又不知道她们在说自己一样。 事实上她们的确在说汤恩又。 汤恩又二舅妈在自己儿子那儿得了点灵感,现在就是在说汤恩又白眼狼什么的,读点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又说什么读书越多人都读精了,这么小就算计她的钱这那儿的,听得方如也有点心惊胆战的。 送走了两尊大佛,方如回来就批评了汤恩又,倒不是惦记不惦记钱的,主要是觉得汤恩又不该这样和长辈说话。 汤恩又虚心听教,方如看她态度良好也没说什么,顺嘴吐槽了一句:“你二舅妈这个人真是坏,之前大表哥结婚就找我们借了钱,我就给了五万,现在都还没还完,又来给你二表哥借钱,这次直接开口要二十万,还说是我白捡着的,那她怎么没白捡着?” 方如气得不轻,汤恩又知道她和二舅舅一家关系最好,但也关系最差。 两家明明经常往来,但方如每次动气都是因为他们家。 汤恩又在旁边安静听着妈妈的吐槽,末了,她又自己给自己劝好了。 “她们说的也对,外婆在那边住着呢,现在就我条件还可以,让你外婆跟着我,她死活都不肯。她就是老传统,非得要跟着儿子。” 听到这里,汤恩又就知道她妈妈是又要掏钱了,连忙开口:“妈妈,外婆有钱他们才会对她好,你既然为外婆好,这个钱应该直接到外婆手里,外婆手里握着钱,她们也更尊敬外婆。” 汤恩又偷偷看了一眼自己妈妈的神色,随后道:“而且也别一次性拿给外婆,每个月给外婆一些。” “妈妈,我知道你有孝心愿意拿二十万给外婆养老,但是你想,你如果每个月给外婆一千,这个钱你可以给她二十年,完全都给外婆养老送终啦。” 汤恩又外婆今年已经七十九岁了,二十年后都九十九了。 其实是非常有保障的事情。 “你现在拿钱给二表哥买了房子,说是借的,但他们上一笔都还没还,以后又多次搬出外婆来说事儿,那时候你哪来钱再给她们?万一他们又对外婆不好,你想把外婆接回来你都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说到这儿汤恩又挥挥手,参考上辈子自己到了大学都还不是很清楚什么是社保,她这也试探着抛出:“不如给自己存着,以后拿退休金。” “对了,现在不是有很多人退休都拿钱嘛,单位给发的?你是个体户,你以后有什么办法能拿退休金么?” 方如瞬间就反应过来:“不是单位发的,是国家发的,那是因为买了社保,个人也能缴纳的,你心玉姐姐前几年就开始自己缴纳了。” 汤恩又挠挠脑袋:“社保?” “你现在拿这个钱又不费劲,以后什么都不干就有钱拿,你怎么不买这个呢?” 方如听了半天,还真的听进去了,接了句:“我本来是想买社保的。” 她爸爸是有退休工资,她妈妈就没有,打了个样板,就觉得退休了闲着也拿钱多好,不然花钱还得找小孩儿找老公。 汤恩又也是一愣,没想到自己妈妈那么早就有这个心思,后面不知道为什么耽搁了她,总之上辈子她是没买的。 她最后超市因为地理位置原因做不走了,再去另找地方,外面 市场又实在饱和,或是说信息大爆炸的时代,什么都有点过剩。她便进了一家央企做跑腿的活,虽然没什么技术含量,工资也不高,但是可以交社保。 那时候本来都临近退休了才开始买,到了退休年纪也才买了七年。 买都买了,方如就想要,最后都是汤恩又帮她交的。 汤恩又那时候自己就五千的工资,扣了自己的社保到手四千多,还得给自己妈妈一千三百多,再把房租水电生活费一交,月月都没钱。 反观自己最好的朋友南乔,家里规划出来都在帝京给女儿付了首付买了房呢。 确实她身边也有处境不如她的,但大部分也不至于自己都还养不活的年纪就要反哺家里。 可她妈妈也花了很多钱培养她,她花钱比他们都要多些,她成绩不好,都读的私立,每年两三万的学费,还有每个月给生活费,还有这样那样兴趣班补课班,只是她也没那么成才而已。 这就形成了她偶尔也很埋怨自己的妈妈,偶尔又唾弃埋怨自己妈妈的自己。 话说回来。 “得买社保啊妈妈,你别动你的拆迁款了,就存起来每个月扣社保,我中考会考十一中,到时候学费也不会比现在高,花不了几个钱。” 她凑过去,悄悄开口:“你老了难道还指望爸爸拿钱给你用啊。” 汤恩又在心里悄悄道歉,爹是个不会表达的人,爹,对不起,谁让你说一套做一套的。 方如本来就纠结,一有人鼓励立刻就下了决心,何况她也知道自己老公什么个样子,让他掏钱不如让他去死。 “行,我明天就去开户。” “这就对咯。”汤恩又高兴了,至少这件事已经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了,她还得监督着,免得自己妈妈放两天就又开始踟蹰。 说完了,方如自己又开始念叨:“本来还说一大笔收入,还了买房的钱,再给你外婆一点生活费,再把社保搭进去,这还真是不经用。” 她又话锋一转:“原本想着拿给你补课呢,结果你这次进步这么大。” 汤恩又卖乖道:“嘿嘿,不用费心啦,我现在还跟得上,花那冤枉钱干什么,你也不用给舅舅他们,你自己手里要有钱,你要是自己手里有钱别说以后二表哥给你养老了,谁都对你好。” 方如笑笑,捏捏她还尚有些婴儿肥的小脸:“你呢,你给不给妈妈养老?” 先不说汤恩又以后真的会做这些事,就说现阶段,漂亮话就他方骏会说,她不会说? “当然啦,我不给你养老谁给你养老,方骏那人,没准连他自己妈爸都不管呢,还指着他啊,你等我考京大,拿奖学金再赚大钱,带你去环游世界,吃好吃的,玩好玩的!“ 这话就让人听得心里舒坦,方如心里美滋滋的,心想二嫂完全胡说,什么自己孩子惦记着自家钱,那孩子本来就是自己家人,再说孩子刚刚从头到尾都在替她做打算。 倒是二嫂自个儿天天惦记她兜里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