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要喜欢我[快穿]》 1. 贫民窟灰姑娘(1) S市皇家大酒店,金碧辉煌,纸醉金迷。 挑高的穹顶上是璀璨明亮的鎏金水晶灯,宴会厅的一旁摆放着香槟塔,流金瀑布般的酒液倾泻而下,铺开一片瑰丽变幻的绮丽光影,衣香鬓影,仿佛连空气里都弥漫开一股浮丽甜腻的气息。 中心则是九层的华丽大蛋糕,底下被白玫瑰簇拥着,雪一般的干净,上面则是各式各样的甜蜜点缀,糖果亮晶晶的,折射出玻璃纸般的星芒,最顶端的翻糖小人做成了一对亲密依偎的新人,看上去精致又昂贵。 弥岁有些走神。 她挽着曲雪薇的手臂,跟着母亲一起招待宾客,维持着礼貌又客套的笑,曲雪薇看出她的心不在焉,叫来苏湛小声耳语了几句,苏湛朝不远处招了招手,示意儿子上前。 “弥岁,”苏湛拍了拍苏唯辞的手背,笑意和蔼,“你和唯辞到处逛逛,认一认人。” 弥岁回神,笑吟吟地应下,“好。” 苏湛偏头又和苏唯辞说话。 苏唯辞长睫垂落,他对这门婚事从头到尾都是不反对,不搭理,不插手的状态,现在被父亲委托了任务,也只是淡淡看了一眼这个便宜姐姐,“我知道了。” 少年身姿挺拔修长,那副被夸赞过无数次的皮囊昳丽清冷,眉与眼都是漆黑色泽,轮廓分明精致,鼻梁挺拔,唇却是玫瑰般的嫣红,如同精致的人偶,冷淡感满溢而出。 弥岁步伐慢吞吞的,跟在他身后。 她能察觉到隐秘落在她身上别有深意的目光,却并不在意,这场婚事实在出乎S市很多人的预料,男方是苏家掌权人,单身了十几年的黄金单身汉,自从离婚后一心扑在工作中,绯闻寥寥,女方也并非出身豪门,甚至连富裕都算不上,贫民窟出生,还带着一个拖油瓶女儿,二者可谓云泥之别。 他们更没有想到苏湛老房子着火之后大张旗鼓地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婚礼,以此彰显他对曲雪薇母女的重视。 因此不管对弥岁母女再怎么嗤之以鼻,至少在明面上大部分宾客都装出了一副热切周全的姿态。 苏唯辞清楚苏湛的目的不是让他带弥岁走马观花地认识全部宾客,而是帮她融入圈子,他着重提了提以后可能会和她产生交际的几个同龄人,最后介绍的是和苏家地位相等的几家少爷。 “……司京叙,谢川昭和孟千岁,” 苏唯辞言简意赅,淡声道,“你可以认识一下他们。” “谢谢。”女生看出他的好意,笑眼弯弯地道谢。 她和母亲一样,生了一双稚气圆润的笑眼,眸尾下弯,睫毛浓密卷翘,十分的好脾气,容貌也是清纯甜美的,曲卷蓬松的海藻长发,唇珠圆而秀气,搭配着白色及膝纱裙,胸前系着樱桃红的丝带,锁骨上搭着一条银链,碎星般的细钻闪烁着迤逦而又细碎的微芒,仿若山野林木孕育的自然生灵。 苏唯辞恍惚一瞬。 他其实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姐姐没什么实感,弥岁很规矩老实,即便曲雪薇嫁入苏家也不会刻意讨好他们,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学校,和她的相处时间也没多少,面前人仿佛直到此刻才从一个缥缈虚幻的符号变为现实。她唇角勾起,噙着的笑意也柔和得恰到好处。 弥岁:“男主怎么在发呆,是不是看我看傻了?” 这个声音只有她和脑海里的系统才能听到,系统看了看苏唯辞,又看了看一脸无辜的弥岁,有些无语地呃了一声,平静地说,“大概是直到现在他才意识到你是个女性吧。” 弥岁:“……”咋的,她之前是个无性人?! 她成功被噎住。 弥岁是快穿局攻略部无往不利的优秀员工,一般接的都是高难度世界的任务,而这个世界,是个现代世界。 她所要攻略的角色,恰好是苏唯辞即将要介绍给她认识的。 司京叙长相俊雅文秀,浅色的瞳眸,盯着人时显得专注而又温柔,很容易给人深情的错觉,他眸尾有一颗小小的,淡青色的美人痣,很浅很淡,却无端衬得那副端庄规矩的优等生做派多了几分欲色与内秀的艳丽香艳。 他浅浅朝弥岁微笑,“曲小姐。” 弥岁眨了眨眼,“喊我名字就好,我和你们是同一所学校的,说起来还是你们的学姐呢。” 司京叙微顿,从善如流地改口,“学姐。” 他旁边的孟千岁刚一口咬掉一个小蛋糕,做成拇指大小的蛋糕上撒着细碎的柠檬碎屑,口感十分清爽,他身上仿佛都带着奶油甜腻的香气,含糊地说,“到我了吗?学姐好,我是孟千岁。” 孟家金尊玉贵的小少爷是女生之中最受欢迎的一个,司京叙温和却疏离,苏唯辞冷漠,谢川昭乖张凶戾,只有他相比之下好接近几分,刚成年的男生还没有彻底褪去稚气,美丽得有几分纤细脆弱,仿若一件易碎的琉璃风铃,澄澈而又剔透,有些软乎的美貌,不笑也显出三分笑意,“那个脸最臭的,就是川昭哥了。” 他拉长了尾音,懒懒道,“脾气可坏了,学姐最好离他远点。” 谢川昭懒得听这个黑莲花在这里抹黑他,手肘捅过去听到孟千岁嗷的惨叫一声,有些委屈地抱怨他的不近人情,他眸尾上扬,透出一股浓烈的倦怠感,“我去睡了,你们聊。” 司京叙挽留他,“不多待一会。” “不,”谢川昭眯了眯眼睛,视线漫不经心地掠过弥岁,无趣又循规蹈矩的大小姐,唇膏和指甲油都是浅淡的颜色,感觉是那种从不逃课会认真做笔记的好学生,看上去和司京叙一样,可司京叙是个骨子里透着坏的死装男,她却睁着眼,神色天真,简直像是误入狼群的羊羔一样,让他生不出半点探究的欲望,“没兴趣。” 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头也不回地离开。 这栋酒店本身就是苏家的产业,苏湛特意把今天腾空置办婚礼,谢川昭向侍应生要了一张房卡,离开前隐约听到孟千岁抱怨他扫兴,电梯门关上,隔绝了最后一点声音。 弥岁保持微笑,孟千岁叹了口气嘟哝着大少爷脾气真大,可是语气却听不出多少怨气,他忽然抬眸,雪白的脸颊上显现出一双可爱的酒窝,“学姐也觉得他不好相处吧?” 弥岁聪明地没跳坑,只是笑笑,并不发表意见。 没坑到人的狐狸啧了一声,自然地转换了话题。 晚上十一点,宴会走到尾声。 弥岁有点累,她也懒得回去了,在走廊里拦住侍应生要了一张房卡,那个侍应生好像很着急的样子,脚步匆匆,被弥岁拦住之后急切地从衣兜里翻出一张房卡,正要递给弥岁,手一抖,好几张房卡一起掉了出来。 弥岁随便挑了一张,晃了晃,“就这张吧。” 侍应生颔首,将剩下的房卡收好,又 离开了。 他好像真的有急事。 弥岁想。 走廊镶嵌的壁灯做成铃兰花的样式,精巧的一串,缀在走廊上方,浅白色的光团晕得模糊,柔和而又黯淡,薄薄地敷在眼皮上,并不刺眼。 香氛的味道也很好闻,弥岁的脚步落在厚实的地毯上,所有动静都被吞没。 顶层,几乎没什么客人,安静得落针可闻。 弥岁刷开房卡,还没来得及将房卡放进开关里,忽然有人冲了过来,结实的手臂揽在她腰身上,落在脖颈上的吐息也滚烫又黏腻。 弥岁顿住,没了人撑住的房门顺势合上,房间里复又陷入黑暗。 她皱眉叫了一声系统。 “哇哦宿主,”它冒泡,“是谢川昭,好像中药了。” 弥岁神色古怪。 应该是侍应生给她拿错了房卡,但是谢川昭为什么会中药,难不成她拿的是什么一夜情之后带球跑然后追妻火葬场的剧本。 呸呸。 系统看热闹不嫌事大,“宿主要帮他吗?” “闭嘴。” 它遁了。 弥岁原本想先开灯,然后再去解决谢川昭的问题,然而她的手刚抬起,就被狠狠握住,她指尖一抖,房卡掉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不用想也能猜到系统口中的中药是中的什么药,少年烧得意识模糊只剩下原始的本能,额头渗出涔涔冷汗,房间里没有开灯,视线昏暗幽微,只有一抹银亮的月光透过窗户斑驳在原木的地板上,她脊背抵住墙壁,微微抬起脸对上一双恍惚的眼睛,密长的睫毛被汗水淋湿,黏成一缕一缕的,厚重得仿若黑丝绒,本就锐气美丽的少年更显得活色生香,红唇微张,吐出一连串急切低沉的喘息,微哑的嗓音掺入浓稠的欲望,显得有些可怜了。 好漂亮啊。 弥岁忍不住勾了勾他的下颔,他像是受到了鼓舞,脸低下来,虽然本意是想要解决药效,但是从小到大纯情得连女生手都没牵过的大少爷经验根本没有,不知道要怎么做,只知道茫然地将脸颊贴在她的手背上,相比较他几乎要爆突的血管,女孩子的体温更低,带来一阵沁人的凉意。 他舒服地眯了眯眼睛,将腰弯得更下了几分。 房间里的冷气还没有打开,也不知道谢川昭在这里熬了多久,弥岁脸颊冒出些许汗意,有些热了。 她微微抿唇,想要弯腰捡起房卡,可是身体却被谢川昭桎梏住了,大少爷常年健身,练就了一身流畅而又漂亮的薄肌,力气不是她这种勤勤恳恳长大的女生可以比的。 “谢川昭。” 她改了主意,喊他的名字。 对方听到熟悉的名字,有些茫然地掀眸看过来。 女孩摸了摸他的脸,放缓语调说话,咬字清晰,“你松开一下我帮你好不好,等一下给你奖励。” 他的脸颊真的很热,女孩子柔软的手背贴上去,带起些微的凉意,对于现在的谢川昭而言无异于救赎,他像是在思考,过了好一会才慢吞吞地照做,搂紧的手臂放开,但又没有全放,握住少女的手腕,像是怕她跑掉一样。 “……” 算了,也行吧。 弥岁捡起房卡,放进开关里。 房间里灯光依次亮起,冷气也开始工作,弥岁偏头,认真地打量现在的谢川昭。 2. 贫民窟灰姑娘(2) 世界意识选中的气运之子通常有这么几个特征。 家世好,美貌,智商高,能力大,脾气也难搞。 而谢川昭完美契合。 少年的容貌和苏唯辞司京叙他们相比也丝毫不落下风,是另一种类型,明艳又张扬嚣张,漂亮得有些傲慢。 而他现在因为中了药的缘故,肌肤附上一层光亮的色泽,黑发和眼睫都被淋湿,黑得有些发蓝的瞳眸睁得很大,像是捕食者盯准了心爱的猎物一样,几乎有些瘆人了,据说他父母有外国血统,体现在他身上就是少年深邃立体的五官,美貌得锋芒毕露,冰刃一样。 像一头会随时扑上来咬断她脖子的狮子。 谢川昭理智不在,本能却还在,只能保持基本的思考,他已经有些焦灼了,焦躁地磨着牙,等着少女兑现她所说的奖励。 弥岁的指尖擦过他湿漉漉的长睫,也没有食言,手捧着他的脸,将脸贴上来。 他有些呆滞地瞪圆眼睛。 脸贴脸的面积明显比手背要大,她清晰地听见少年的抽气声,一触即分,她咬着唇角拉开距离,却又被禁锢住,谢川昭像是突然领悟到这种新玩法一样,乐此不疲地重复上来贴贴。 弥岁:“……” 像是被一只庞大的西伯利亚森林猫吸了,有些奇怪,但还在接受范围内。 中药不一样要发生关系,也可以熬过去。 只是谢川昭这样硬生生熬的话,可能会出点问题。 弥岁准备帮下他。 她最开始考虑一下要不要抓住这个机会,可是转念一想还是遗憾地放弃了,如果真的和谢川昭睡了的话,不利于她后续的攻略,和谢川昭绑的太紧了。 而且她也怕触发什么虐恋情深的剧情。 毕竟世界线的走向有时候也挺离谱的,她的身份就经常被拉去打工,不仅没有奖金,还没有保障。 她试探性地往前走,步履维艰。 面前的人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分量有多离谱,依旧黏糊糊地抱着她大鸟依人,他将下颔抵在女孩的颈窝里,男生比弥岁要高,弥岁其实不算矮,但是比较下来,还是矮了大半个头,她的视野被横档,不仅走得艰难,而且路线全靠运气摸索,翻车概率很高。 没走几步,果然翻了。 不知道踩到了什么,弥岁身形一晃往前扑,差一点摔一跤,好在谢川昭给她当了肉垫。 少年手肘压住地毯,溢出一声闷哼,眼神都清明了一点,好像被弥岁这一压给压清醒了几分。 而弥岁就跌坐在谢川昭的身上。 因为他之前紧紧握住她的手,导致她摔下来的时候头埋进他的胸膛里,海藻般的长发凌乱垂落,好似弯弯绕绕的小蛇,散在他的脸侧,锁骨上,腰旁,甜桃子的香气也随之幽幽入侵,少年瞳仁里刚凝聚的神采又涣散开来,他好像难以忍受一样,身体微微僵住,然后低头,咬住她的肩膀。 弥岁唔了一声。 雪纺纱裙是一字肩的款式,白皙赤裸的肩膀暴露在他仿若烧灼的视线里,微微汗湿的黑发发梢扫过纤细的颈线,尖牙叼住薄薄的软肉咬紧,留下一个清晰的牙印。 ……简直像是吸血鬼一样。 弥岁别过脸,有些难耐地吐出一口气。 好在谢川昭不知道中了多久的药,药效最强最难熬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少年只咬了一会就恋恋不舍地放开,弥岁才得以把人扶起来,他被药效弄得有些虚弱,恹恹地倒在她身上,浑然不知这个姿势有多亲密。 弥岁差一点被这只森林猫的体重压得一个踉跄,费劲千辛万苦才磨磨蹭蹭地把人挪到浴室,顶层的房间是套间,浴室极大,她将谢川昭推进浴缸里,本来想掰开他的手,可惜失败了,摸索出新知识的谢川昭开始到处贴贴蹭蹭,黏黏糊糊的,微尖的牙依次咬上去,心满意足地啮合出零星细碎的痕迹,暧昧灼目似火燎。 弥岁吐气,没办法脱身,只能吃力地抬起手,费劲地够到水龙头,拧到最大的水流。 冰冷的水流淌下,谢川昭打了一个激灵,浑浑噩噩地放开弥岁。 女孩终于自由了,赶紧从浴缸里爬出来。 她顺手将淋浴头一起开了。 双管齐下,清凉的水流落在浴缸里,打湿谢川昭的身体,他的衣服淋得湿透,参加宴会的礼服本来就不是什么厚实的款式,单薄的衬衣被打湿后紧贴着他的肌肤,隐约勾勒出腹部的肌肉线条,线条精致又漂亮地没入长裤中,显出一点色气。 弥岁坐在浴缸旁,拧了一把纱裙的裙摆。 湿淋淋的,都是水。 拧干了也不能穿了。 这种宴会的礼服都是一次性的,品牌根本没有考虑过需要清洗的问题,打湿后穿在身上不太舒服。 偏偏现在也不太方便换。 她再次叹气。 冷水唤回了谢川昭的些许理智,他本能地想要爬出来,却被弥岁制止,“你还是在里面再待一会吧。” 谢川昭眨了眨眼,或许是对女孩的气息感觉到熟悉,乖乖地听从了。 滚烫如岩浆和冰冷如雪水的两股感觉互相冲突,几乎要将他的身体摧毁,偏偏谢川昭现在必须要忍耐,少年唇咬得几乎出血,衬得那张脸更艳了几分。 弥岁起了一点坏心思,掌心掬起一捧水,泼到谢川昭身上。 清凉的水珠粼粼碎在他的眼角眉梢,他手肘不住往下滑,又慢吞吞地撑起来,衣服湿得更厉害了,清醒了几分的瞳眸冷淡地看过来。 “我帮了你的。”弥岁怕他报复,严肃重申,“你可不能恩将仇报。” 他有点清醒,但又没有彻底清醒,混血明显的深蓝瞳仁紧紧地盯着她,择人欲噬,仿佛缠绕着尖锐的荆棘。 弥岁摆弄着手机,拍照留念,当做证据,以免被谢川昭误会。 她也没有大公无私免费帮人,别的想法是有的,不过要等谢川昭彻底清醒。 不知道过了多久,夜色更浓了几分。 窗纱无声地垂 曳至两旁,湿透的衣服穿在身上实在不舒服,弥岁在购物软件上下单了一件换的衣服,想着大少爷挑剔,醒来也需要重新换洗,也帮他买了一件,她默默把这笔账记在谢川昭身上,愉快地等着外卖送到。 东西很快送到,弥岁出了浴室,拿到快递,她首先拆了自己那一件,礼服裙被脱下,换了一件宽松的衬衣和长裤,剩下的外卖被她随手扔在了客厅的茶几上,弥岁回到浴室,刚刚拉开磨砂玻璃门,就看到自浴缸里站起来的人。 冷水放满浴缸,因为他起身的动作滴滴答答地往下淌,湿透的衣服勾勒出修长挺拔的身体轮廓,长腿笔直,上身的线条尤其漂亮,弥岁看了一眼,礼貌移开视线,“你好了吗?” 药效过去,只剩下些许,谢川昭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话,看上去被折磨得不轻。 “没事。” 顿了顿,他又问。 “你怎么在这里?” 弥岁知道谢川昭这是怀疑自己了,毕竟他们两莫名其妙凑一个房间也是不容易,弥岁微笑,“意外,凑巧。” “你可以去查看监控,”女孩神色无辜,“我只是拿了一张房卡,准备去睡觉,结果……” 她吞下后面的话,给个眼神让谢川昭意会。 少年微微垂下眼睫,道了一声谢,并说了一句抱歉,药效发作不代表谢川昭没有那段时间的记忆,只是片段是模糊的,他依稀记得自己是怎么抱着弥岁贴贴蹭蹭的,简直就像是肌肤饥渴症发作一样,惨烈得让人不愿意多回想,可惜不能消除这段记忆。想到这里谢川昭脸色发黑,咬紧牙,恨恨地想,等他抓到那个搞鬼的人,一定要让他好看。 艳美旖丽如孔雀般的少年黑发、睫毛都是湿淋淋的,肌肤上也淋着一层水光,多了一分难以用言语表述的光艳瑰丽,仿若是自深潭走出的水妖,自称一派勾人心魄的绝丽。 弥岁饶有兴致,房间里冷气还没调低,她好心地去客厅里把外卖买的另一套衣服拿出来,扔给谢川昭,“可以换一下。” “谢谢。”他克制地说。 弥岁出了浴室,坐在客厅等待,过了一会谢川昭才出来,摸不准他的尺寸,弥岁买的是最大号的衣服,同样的衬衣,宽松迤逦的衣领露出一截白皙精致的锁骨,搭着一条装饰用的纤细铁链。弥岁晃了晃腿,“两点了,你要在这里休息一晚上吗?” 顶层的房间是套间,不仅有主卧,还有客卧,谢川昭本想离开,却发现自己的手机不见了,深更半夜的找人也不太方便,他咬牙忍了,脸色凉飕飕的。 大少爷还是第一次这么狼狈,对始作俑者的怒意嗖嗖往上涨。 药效过后还有点虚弱,他打了个喷嚏,一抬眼就看到了悠闲坐在客厅的弥岁。 苏唯辞名义上多出的便宜姐姐,他早就有所耳闻,了解却寥寥。 苏唯辞也很少提起弥岁,只是之前孟千岁好奇追问时顺口提了一嘴。 很识趣,也很内敛,看上去是个很听话的女生,不会搞事。 3. 贫民窟灰姑娘(3) 而不远处的少女也恰如他所想,秀丽又温柔。 她身上是和他同款的衬衣,或许是生长环境的原因,衬衣很便宜,大少爷还没有穿过这么廉价的衣服,只觉得浑身上下哪里都不自在,她看上去却很适应,长发之前在和他一起摔进浴缸时打湿,还没有完全干透,衬衣衣袖下伸出一段白净削瘦的腕骨,她很单薄,瘦伶伶的,如一只蹁跹婉约的白蝶。 眸尾照样弯弯,不笑也透出三分笑意的笑眼,瞳眸清亮得像是碎在掌心的月亮,光辉也宁静安详。 谢川昭抿紧唇,药效发作的记忆再次涌现,他掌心以及唇角还能回忆起触碰弥岁的触碰,女孩子的身体软得不可思议,是和他自己截然不同的感觉,脸颊细腻温热,颈项下的软肉被他叼住,纤细脆弱的淡青色血管就蛰伏在他覆盖的唇肉下,血液汨汩流动,彰显着蓬勃澎湃的生命力。 弥岁眨眨眼,奇怪地看着大少爷像是被火烫到一样,豁然收回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这是,害羞了吗? 弥岁顾虑到大少爷的心思,体贴地没有趁火打劫。 好吧,她是觉得谢川昭的怒气值已经在临界值了,她怕提了之后大少爷直接爆炸,到时候直接殃及池鱼。 她歪了歪头,又问了一遍。 鬼使神差的,谢川昭答应了。 弥岁要了主卧,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折腾一晚上了,她现在困得不像话,半眯着眼迷迷糊糊地推开门,扑在床上,这件衬衣布料很柔软,临时充当一下睡衣也是可以的,女孩子睡意上涌得很快,一点也不担心外面还睡着一个男生。 万籁俱寂,弥岁进了主卧就没声了,只剩下谢川昭还留在客厅里,他闭了闭眼,唇角在之前被意外咬破,留下一道血口。 他却不在乎,指尖漫不经心地擦了下唇,推开客卧的门,关门之前又看了一眼主卧的房门。 心真大。 竟然放心一个认识还不到半天的男生。 谢川昭呼出一口气,关上门。 套房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婚礼第二天是周末,弥岁一觉睡到天亮,睡眼惺忪地起床时手机显示时间已经十一点了,她直接错过了早饭,女生抱着被子发了一会呆,才点进聊天软件里,曲雪薇给她发了很多条消息,先是询问她醒了没有,在酒店休息得怎么样,又跟她说她和苏湛要一起去度为期一个月的蜜月,让她在这期间和苏湛好好相处,打好关系。 度蜜月的事情曲雪薇早就和她说过,苏湛这把火烧得有点大,甚至肯腾出一个月时间和曲雪薇一起度过,不过考虑到苏家的集团事情多,他又是现任的掌权人,很多助理处理不了的事务只能联系他,弥岁估计两人可能没办法真甜甜蜜蜜地过一个月的逍遥时间。 算了下时间,两人应该已经上飞机了。 弥岁给曲雪薇留言,让她到地方了拍点照片给她看。 她翻了翻好友列表,遗憾地发现忘记加谢川昭的好友了。 不过昨天她也没看到谢川昭的手机,应该不知道忘到哪里去了。 弥岁揉着眼睛出了房间,客卧的门开着,里面的人却已经不在了,谢川昭估摸着早就离开了,但是主卧的门上却贴着一张便利贴,用漂亮遒劲的字迹写下一串数字,并备注这是自己的微信号码,让弥岁醒了之后可以加这个号码,商量中药之后的解决措施。 弥岁用手机拍了张照,对着便利贴输入数字,发出好友申请,在备注那里打出我是曲弥岁。 谢川昭没有立刻通过,弥岁也不着急,甚至还有闲心欣赏了他的头像。 是只看上去很凶的巨型犬,弥岁对于犬科动物不是特别了解,看不出什么品种,但是凶巴巴是真的。 意外符合大少爷的气质。 她打了车,回了苏家。 结婚之前,苏湛就打着让两人好好熟悉一下苏家的名义,让曲雪薇和弥岁搬了进来。 苏湛和曲雪薇的卧室在一楼,而弥岁和苏唯辞住同一层,二楼只有他们两个人住,佣人有单独的楼栋住,平常并不住别墅。 她回到别墅的时候苏唯辞刚好下来,少年柔软的黑发发梢垂落,发丝有点长了,颇有些妹妹头的意思。 但并不会让人觉得可爱,如同白水仙一样清冷漂亮的美少年眉眼清冷疏离,平静招呼。 “弥岁姐。” 弥岁并没有勾搭这位小少爷的想法,曲雪薇和苏湛结婚了,虽然碍于重重原因没有领证,可是她不打算破坏曲雪薇得之不易的幸福,她的目标从始至终都是另外几个,女孩子端出客气的笑,“唯辞。” 看出来他好像要出去,弥岁多问了一句,“你要出去吗?” “对,”苏唯辞说,“我今天不回来吃晚饭了。” 弥岁哦了一声,回了自己房间。 她再次摸出手机看的时候,谢川昭已经通过了她的好友申请,并发了一条消息。 谢川昭:“我会派人去调查这件事的前因后果的,结果出来后我会给你一份,并给你补偿。” 谢川昭:“昨天谢谢了。” 大少爷好像把她当成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好心人了。 弥岁啧了一声,不知道她的真实目的发出来之后,谢川昭会不会把她拉黑。 她咳了一声,发了一张昨天晚上拍的照片。 对面回得很快。 谢川昭:“???” 女孩子笑了笑,气定神闲地打字。 “大少爷,你也不想这张照片被其他人看到吧?” “……” 谢川昭沉默了一会,再回复时语气冷淡了很多。 “你想要什么?” 可能以为弥岁想要捞一笔钱。 但她的胃口可比谢川昭想象的要大。 “我需要你当我的临时男朋友,给我创造机会,我要追司京叙。” 弥岁面不改色地说。 “……” 这次谢川昭沉默得更久了。 许久,他才回应。 “今天有时间吗?出来聊。” “好啊,”弥岁回了他一个笑脸,随口订了个时间,“晚上吧,地点你定。” “好。” 谢川昭退出聊天页面,转头看了眼不请自来的好友,嗓音凉凉,“孟千岁,你来这里干什么?” “来看看你啊,”少年音色甜蜜,笑嘻嘻地说,“昨天晚上一直联系不上你,京叙哥和唯辞哥可担心了,特意让我来看看你。” “看到川昭哥这么活蹦乱跳的,我总算放心了。” 虽然这么说,但是孟千岁满脸都写着不能看戏的遗憾,好像谢川昭没出事让他很失望一样。 谢川昭看得牙痒,随手拿起一个枕头扔在孟千岁脸上。 孟千岁早有预料,及时蹲下闪过,枕头没扔中他,砸中了刚推门进来的司京叙。 少年镇定地接住砸在他脸上的枕头,弯唇笑,“千岁,你又惹川昭生气了?” “哪有,”孟千岁喊冤,不满地嘟哝,“我哪里像是这么坏的人,到处惹人。” 司京叙神色温柔,并不相信。 “对了,司京叙,你又来干什么?”谢川昭眯起眼,“我记得自己只喊了唯辞一个人。” 司京叙拖过一张椅子坐下,慢条斯理地解释,“你一晚上没有消息,今天又一大早地来找唯辞,我放心不下,来看看情况。” 谢川昭嗤了一声,没说什么。 苏湛和曲雪薇今天上午飞航班去度蜜月,趁此机会,苏湛将苏家的一些业务交到了苏唯辞手上,刚好锻炼一下他,苏唯辞上午实在腾不出时间来,忙到现在才有时间。 他到的最迟,来的时候剩下三个已经到了。 “找我什么事?”苏唯辞开门见山,问。 他们四个从小一起长大,关系也好,谢川昭难得找苏唯辞,还是催得这么急,苏唯辞心中放不下,推了大半事务过来了。 “要你帮我查点东西。”谢川昭懒懒倚着床,大长腿交叠着搭在床上,他个子很高,本来宽大的床也显得有些憋屈。 “昨天晚上,谁在宴会的酒里下了药?” 他声音冰凉。 嗅到瓜的气息,孟千岁睁大眼睛,“那杯酒,不会被川昭哥喝到了吧?” 他的话刚问出口,谢川昭的脸色顿时沉得更难看了几分。 好了,也不用问了。 其他三人都猜到了,孟千岁识趣地闭嘴,没再说什么挑战谢大少爷暴躁的神经,他估摸着自己再说一句话谢川昭就真的要忍无可忍打他一顿了。 “可以。”苏唯辞满口答应,“不过结果要等几天才能出来。” 谢川昭也知道,点了点头表示知道。 司京叙问了一句,“川昭,你中了药,那你是怎么解决的?” 谢川昭隐去了弥岁在这其中发挥的作用,佯装从容淡定地回复。 “我找了谢家的私人医生,解决了。” “是这样啊。”司京叙也没说信没信。 谢川昭也懒得探究老狐狸有没有听出什么不对劲,孟千岁陈年绿茶,喜欢坑人,司京叙就是机器成精,情绪平稳得不像话,很少能从他脸上看出真实情绪。 他转了话题,问司京叙学生会的事情熟悉得怎么样了。 四个人都是S大的学生,也就是弥岁所就读的学校,学生会新学期成员换届,大一生没有资格参选学生会会长,而升了年级之后,会长没有异议地落在司京叙的手里,他最近忙着熟悉。 他大一就进了学生会,对于学生会的事务称得上得心应手,换了职位也没有因此手忙脚乱,过渡平稳。 聊天期间,阿姨送了点心上来,顺口问了一句,另外三个人要不要在谢家用午饭。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对于谢家也很熟悉,孟千岁却拒绝了。 谢川昭撩起眼皮,“孟家出事了?” “没,”孟千岁叹气,“我姐姐生病了,昨天莫名其妙地发烧,今天烧得更厉害了,我等一下要去医院看她。” “千宜的情况还好吗?”司京叙关心了一句。 孟千宜并不是孟千岁的亲姐,说起来其实是孟千岁的堂姐,只是她的父母在她尚在襁褓时便因车祸去世,而孟千宜便被孟千岁的父母抱养,算下来和孟千岁的亲姐姐也没有差别。 “京叙哥要和我一起去医院吗?” 孟千宜喜欢司京叙,这在S市上流圈子并不是一个秘密。 她喜欢了司京叙十几年,据说孟家和司家早有婚约,她和司京叙的结合好似也顺理成章,可是司京叙并没有回应过孟千宜,那个所谓的婚约也因此变得虚无缥缈起来。 喜欢司京叙的女生大把,但因为有孟家大小姐珠玉在前,大部分人都只敢远观,并不敢展开实际的追求行动。 孟千岁清楚孟千宜对司京叙的执念,揶揄道,“京叙哥,你等下要和我一起去医院吗?” 司京叙表情平静,“千宜也算我看着长大的妹妹,她生病我当然要去,川昭,唯辞,你们去吗?” 苏唯辞应下,倒是谢川昭拒绝了。 “怎么了?”孟千岁好奇看来。 谢川昭想起和弥岁的约定,多看了一眼司京叙,曲弥岁可能是眼神不好,居然看上了司京叙这样一个笑面虎。他倦怠说,“累,我今天不想出门。” 想到谢川昭昨天才中过药,孟千岁贴心地没再开口。 不过,他说私人医生帮忙解决的,是真的吗? 孟千岁昨天并没有收到谢家方面的消息。 要吗,就是谢家瞒得好,要吗,就是谢川昭另有秘密。 少年弯了弯唇,生出几分兴趣。 4. 贫民窟灰姑娘(4) 医院,VIP病房。 孟千宜住的是私人医院,服务绝对配得上昂贵的收费,房间窗明几净,孟先生和孟太太都忙,挤不出时间照顾侄女,只能派家里看着孟千宜长大的保姆来看顾她。 女生额头滚烫,手背还贴着医疗胶布,输液瓶里的液体刚刚没了小半,她睡得并不安稳,眉心蹙起,唇色也苍白。 房门被敲响,孟千岁礼貌地敲过门后,保姆过来开门,放低音量,“小少爷。” “我来看看千宜姐,”来看望孟千宜是孟太太下达的指令,孟千岁询问,“方便吗?” 保姆瞅了眼他身后的人,“方便,小声点,千宜小姐还在睡。” “方姨。”几家走得近,司京叙自然也认识保姆,孟千宜向来最依赖她,男生和她打了个招呼。 方姨神色柔和了几分,“是京叙少爷啊,你来看千宜小姐吗?” 她没有子女,从小把孟千宜当女儿照料,在她身上投注了无数的感情,也希望她看着长大的大小姐能够得偿所愿,孟千宜喜欢司京叙不是秘密,至今还未曾放弃,而她又隐隐约约地听说司家和孟家有婚约,适龄的司京叙和孟千宜毫无疑问正好是结亲的人选。 “嗯,”司京叙回复得体,“千宜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妹妹,她病了,我当然得来看看。” 孟千岁似笑非笑,显然早就听出了司京叙话语里的机锋。 方姨文化不高,没有听出司京叙言语里微妙的划出界限的意思,殷勤推开门,“快进来。” 温雅俊秀的少年走进去,恰好对上女生茫然的目光。 他眼睫微颤,“千宜,你醒了?” 孟千宜感觉自己还在做梦。 濒死的记忆似附骨之疽般死死缠绕着她,视野里一会是蜿蜒的鲜血,冷漠凉薄地覆过她的眼睑,红的像是被揉烂的石榴花,被车撞飞的感觉很痛,疼得她四肢百骸都在抽搐,一会又是司京叙,她仰慕向往了十几年的心上人神色淡漠,看着她的眸光毫无往日的温情,“千宜,你做过了。” 铺天盖地的委屈攥紧她的心脏,几乎要拧出涩苦的汁液来,可惜,这一次,连和她血缘相连的弟弟也站在了她的对立面。 “千宜姐,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姐姐了,我最后警告你一次,不要再针对弥岁了。” 轻的,冷的话语如樱花落下。 她瞳仁血丝斑驳,恍若困兽。 可无论她怎么声嘶力竭,不远处的人都只是清冷看她,毫无情绪波动。 孟千宜忽然打了个寒颤,从梦中惊醒。 她浑浑噩噩地抬头,对上司京叙的视线。 温柔的,带一点关切,琉璃般的浅色眼瞳分外美丽,滤过初秋碎金般的日光,纤长的睫毛也显得浓密蓬软,似夜莺丰盈纤细的羽毛。 孟千岁惊喜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千宜姐,你感觉怎么样?” 孟千宜一时间竟然辨认不了这是梦境还是现实。 她脱口而出,沙哑至极的声音说话也像是杜鹃啼血,“我错了,别过来,我再也不会靠近曲弥岁!” 司京叙走近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侧脸看向苏唯辞,少年的脸上也全是意外,孟千岁挑起眉,犹疑地开口,“千宜姐,你是不是还没清醒?” 温暖的日光将她从幻觉拽回人间。 孟千宜倏然坐起来,动作大到把手背上的医疗胶布扯下来,猩红的血蛇骨一般附着在苍冷的手背上,隐隐突出些许浅青色的脉络轮廓,她弯下腰干呕,想吐,但胃里干干净净的,什么都吐不出来。 孟千岁赶忙上前,想要上前查看姐姐的情况,却被她用力推开,“出去!” 她唇瓣皲裂,“我不想看到你们。” “千宜小姐。”方姨神色一紧,越过几个人上前,被女生紧紧抱住,她像是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样,埋进她怀里放声大哭。 “先出去吧。”苏唯辞最先开口,司京叙叹了一口气,朝孟千岁使了个眼色。 孟千岁被推得莫名其妙,但不好和病人计较,轻手轻脚地退出病房,“千宜姐怎么会和曲弥岁有关系?” 刚才孟千宜那一句话说得很轻,可他们都听得明白,孟千宜因为生病没有参加婚礼,而弥岁之前也没有和她见过面,两人到底是怎么认识的。 “不知道。”被孟千岁寄予厚望的苏唯辞言简意赅,干脆利落地答。 孟千岁很是失望,“唯辞哥一点用都没有。” 苏唯辞眸光凉凉。 “千宜也在S大,曲弥岁不是说她也是这个学校的学生,或许是她们之前认识,”司京叙淡声,“实在不行,就去问问曲弥岁吧。” 他好奇的是一点,为什么孟千宜要认错。 她和曲弥岁,有什么矛盾吗? 被几个人一起惦记的弥岁打了个喷嚏。 “有人在背后议论我?”她小声嘀咕了一句。 系统刚好在打游戏,闻言敷衍地回了一句,“大概是谢川昭在画圈圈诅咒宿主吧。” 弥岁被噎住,分外和蔼,“闭嘴好吗?不然我断你网。” 它再次消失。 弥岁看了眼手机,掐着时间出门。 管家见她要出门,体贴地问了她一句需不需要接送,弥岁没有拒绝他的好意,毕竟苏家所在的别墅区不允许外来车辆进入,打车还是有点麻烦的,“谢谢应叔叔。” 司机将弥岁送到和谢川昭约定好的地点。 地点是谢川昭定的,是一家保密性很好的饭店,装潢复古典雅,弥岁报出包间号,被服务员领到门口,她推开门进去的时候,谢川昭已经到了。 少年还没有从昨天的事故中缓过来,看上去有些委顿,冷着一张脸,薄艳昳美的长相,就算神色不虞也依旧夺目如中世纪的吸血鬼。 就是看着像是谁欠了他八百万,拽儿吧唧的。 弥岁在他对面坐下,无视谢川昭冷脸攻击,笑盈盈地说,“等很久了吗?” 她摊手问,“我午饭没吃饱,现在可以点单吗?” 谢川昭神情冷嘲,简直要被弥岁气笑了。 她还有心情吃饭,要知道,因为到现在,他到现在都没休息好。 谢川昭今天一天都没休息,昨天晚上也没睡着。 一来,是因为时间太晚了,中药后清醒时便已经是凌晨两三点,二来,是因为大少爷有些挑剔,待在陌生的地方有些辗转反侧、难以入眠,更别提隔壁还睡着一个陌生的女孩子, 她是睡得舒服了,谢川昭却是一晚上没合眼,眼睁睁地看着窗外的天光一点点明亮,一早就打电话给前台,准备回谢家处理后续。 临走之前,他顿了顿,想到弥岁也算受害者,被他牵涉其中,愧疚心发作,这才留下便利贴。 他本来打算补偿弥岁的。 无论是钱,还是别的什么。 结果却被她趁火打劫了。 就算再火大,从小到大受到的教养也没办法让他随便对一个女生发脾气,谢川昭冷着脸,咬牙切齿,“你点吧。” 弥岁弯了弯眼睛,像是一点都没感受到现场古怪的气氛一样,翻开菜单点了几样自己喜欢的,还体贴地问了下谢川昭是否需要,被拒绝了也不气,放下菜单。 上菜要一点时间,服务员先送了一壶茶水上来。 弥岁抿了一口,这家店很贵,上的茶水也不错,她想起什么,确认,“是你买单是吧?” 谢川昭凉凉盯着她,“你觉得我会让你买单?” 弥岁:“倒也不是。” 她听出了谢川昭语气里含着的火气,倒也不恼,吃了几口点心垫垫才开口,“我觉得,我之前说的应该很清楚了。” 她说得更详细了几分,“我想要你当一下我的协议男朋友,给我创造追求司京叙的机会。” 谢川昭沉默几秒钟,语调古怪,“你喜欢司京叙?” “对,”女孩子捧着脸,笑吟吟说,她的眉眼在包间刻意做得黯淡氤氲的光线里显得分外柔和无害,似一朵轻飘飘落在掌心的白蔷薇,“我对司京叙,一见钟情。” 最后四个字,她嗓音倏然变轻,仿若涓涓春水,静谧化开。 谢川昭听得蹙眉,“那你知不知道,司京叙那个家伙有未婚妻。” 弥岁:“???” 为什么世界意识给她的情报没说。 虽然司家和孟家的婚约只是两家长辈茶余饭后提过一嘴的玩笑话,司京叙从来没有认过,他说对孟千岁只有兄妹情谊,生不出半分男女之情,但这也不妨碍谢川昭临时把这桩婚约拉出来当借口。少年好整以暇,视线清冷,玩味地盯着她。 谢川昭好像掰回一局,唇角愉悦上翘起些许。 弥岁调整了一下心态,从善如流地改了说辞。 “孟千岁也行。” 谢川昭:“……” “你不是喜欢司京叙那个笑面虎?” 弥岁面不改色,“谁说只能喜欢一个人。” 她词都不改,“我对孟千岁,一见钟情。” “……” “……女生这么善变的吗?” 谢川昭还是第一次和女生走得这么近,贫瘠的经验无法支撑他对付弥岁,大为震惊。 弥岁咳了一声,“他不会也有未婚妻吧?” 谢川昭被问住了。 来之前他只想过要怎么反驳弥岁口中的司京叙,没有想过她这么丝滑地改了目标,临时也想不出什么拒绝的理由。弥岁从他的反应里看出端倪,笑眯眯说,“那就是没有。” 她晃了晃手机,“你帮我追孟千岁,事成之后我会删掉照片。” 谢川昭脸色黑沉,盯着弥岁的手机看了许久,才磨牙应下,“好。” 5. 贫民窟灰姑娘(5) 单方面愉快地和谢川昭达成了约定,弥岁也就不管了,男生先起身离开,看样子情绪还没有彻底消化,表情略显阴郁。 弥岁明智地没有在这个时候撞上去,慢吞吞地吃饱喝足,这才出发回家。 她回到别墅时,天光薄暮初散,黄昏的光呈现出一种柔和而又迤逦的蜜糖色彩。 弥岁在客厅碰到下楼的苏唯辞。 “弥岁姐。”他出声叫住弥岁。 弥岁停下脚步,少年站在几阶台阶之上,或许是因为角度的问题,显得人尤其高挑,她仰起头,问,“怎么了?” “你刚回来?”苏唯辞轻声问。 “对,”弥岁不知道苏唯辞为什么会问这种一眼就能看出来的问题,含糊过去,“和朋友约好了聚餐,刚回来。” 苏唯辞颔首表示知晓,在弥岁抬脚往上走的时候低声,“你认识孟千宜吗?” “谁?”陌生的名字,弥岁表情困惑。 苏唯辞审视着她的神情,没有看出任何不对劲,抿了抿唇,“没谁,孟千岁的姐姐。” “她脾气有点骄纵,别和她走得太近。”苏唯辞提醒了一句,下楼。 弥岁一脸茫然,默默搜了下记忆,发现自己印象里并没有这个人。 世界意识给的资料提示,她是孟千岁的姐姐。 仅此而已。 一夜好眠,弥岁今年大三,大部分专业课都已经在前两年修掉了,选修的学分也修得大差不差,课表松散,周一上午没有课。她睡饱了才起床,苏唯辞已经去上课了,他和司京叙一个年纪,今年大二,谢川昭也是大二生,而这几个人中孟千岁最小,刚成年,今年大一。 弥岁回到宿舍,舍友只有一个在,和弥岁打了个招呼。 大三了,即将毕业,学生们首先要考虑的就是实习的问题,弥岁的宿舍里已经有个舍友找到了实习,为了方便搬了出去。 “弥岁,”夏琦和她关系不错,女生坐在桌子上拆快递包装,顺口招呼,“吃午饭了吗?” “吃了,”弥岁握着手机,点开聊天页面,找到谢川昭,思考了一下,在备注那里写下他的名字,一边给自己新鲜出炉的协议男友发消息一边回话,“我吃过才来学校的。” 未读消息那里曲雪薇也给她发了消息,是几张照片,是蜜月的照片,他们飞的是海边,曲雪薇一向喜欢海,又喜欢安静,苏湛订的是临海的独栋别墅,配套齐全,照片的海浪卷上礁石,翻滚出雪白的浪花,天光明丽,海面一览无余的平静,很漂亮的一张图。 曲雪薇性格腼腆,很少发朋友圈,弥岁夸了夸母亲,又转回谢川昭的聊天页面。 没回她,也不知道是没看到还是看到了不想回。 微信不能显示已读,略可惜。 弥岁又等了一会,抱着书本去上课才收到回复。 谢川昭:“陪你吃饭干什么?你自己不会走路去吃饭吗?” “……” 好低情商的一句话。 弥岁保持微笑,“和追求对象吃饭,应该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吧。” 谢川昭刚想回没空,就发现了不对劲,少年眯了眯眼睛,“追求对象?” “对啊,”弥岁理直气壮,“一下子成为男女朋友太突兀了,孟千岁他们肯定会发现破绽的,所以还是先当追求对象吧。” 弥岁补充,“你追我。” 谢川昭咬紧牙,差一点被弥岁的计划气笑,打的字都带着火气,“我追你?” 弥岁没回,只是挑了张照片,慢条斯理地发了过去。 果然,对面立刻安静了。 过了十分钟,谢川昭才回了声知道了。 弥岁将自己的课表发了过去。 她今天下午满课。 “弥岁,在看什么这么入神?”夏琦喊了一声她,“老师来了。” 弥岁收起手机。 她是美术生,不过下午的课倒不需要画画,所以也没去画室,弥岁翻看历史课本,听教授的讲解听得昏昏欲睡,这门选修课的老师人很好,也不抓课堂表现,像是没看到下面一排蔫不拉几的学生一样,继续讲课。 一下午的课如流水般过去。 弥岁坐得有些腰酸,夏琦本来想约弥岁一起去食堂,但有认识的女同学自教室门口折返,“弥岁,谢川昭找你。” 谢川昭三个字清清楚楚地落在教室里,引起一瞬短暂的寂静,弥岁听到身旁的夏琦抽了一口气。 谢川昭这个人在S大很出名。 优渥的家世,出挑的美貌,这两个炸弹组合一出,仿佛生来就该是风云人物。 何况他的性格也着实低调不起来。 大一刚入学,有学长看喜欢的女生向他献殷勤不爽,结果反被谢川昭教做人,学长丢了大脸,没忍下去,当时谢川昭谢家大少爷的身份还没暴露,学长家也算小有资产,当即纠结了一帮人准备教训一下不知好歹的学弟,然后,十几个人,被谢川昭打趴下了。 当时这件事在学校还挺出名,可惜弥岁那时候还穷,努努力力地到处搬砖打工,没来得及认识谢川昭。 她也不着急,世界意识既然选中了她,那么迟早会给她创造和气运之子相处的机会。 弥岁谢过告知她的同学,走出了教室,她往教室门口看去,少年斜倚着墙壁,满脸都写着不耐,被熙攘的人群包裹,眉心越蹙越紧。 但依旧很好看,混血的少年黑发搭在白皙的耳垂旁,露出优越精致的脸庞,漆黑的眼眸本来透着隐隐暗蓝,现在瞳仁却折入斑驳碎金,显出一点辉煌又明亮斑斓的色彩,像是永夜之下的深海,鼻梁挺直,他的唇也红,饱满而又稠丽的模样,美丽得几乎闪闪发光,仿若一只尾羽华灿的孔雀。 “你怎么才出来?”谢川昭的情绪显然已经调整了过来,语调听不出异常,懒洋洋地道,抱臂,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弥岁,“这么慢。” “收拾东西慢了。”弥岁说,问舍友,“夏琦,能麻烦你帮忙把我的课本带回宿舍吗?” 夏琦如梦初醒,亲眼看到弥岁和学校的话题人物交谈,语气竟然还颇为亲密,她感觉自己好像在梦游,“……好,我知道了。” 她赶紧接过弥岁递过来的课本。 “回来给你带奶茶。”弥岁弯唇笑了笑,和舍友挥手道别。 “去哪里吃饭?”谢川昭垂眸问。 弥岁愣了一次,“你没有想过吗?” “为什么要想这种问题,”男生平静地说,话语里竟然透出一点破罐子破摔的戾气,“既然是追求你,不应该是你来决定吗?” 他冷淡地偏眸看向弥岁,女孩一顿,眨了眨眼。< /p>“你是在发脾气吗?”弥岁轻声。 谢川昭从来都不是好相处的性子,或许这两天他出于对于弥岁一点微不可查的愧疚会纵容一二,但不代表,他会无限期地容忍下去。 弥岁一直都很清楚这一点,没有忽视过他的危险性。 “你觉得呢?”谢川昭没有正面回复,又把这个问题抛给了弥岁。 容貌秀丽的少女抬头,沉吟了下,诚恳认错,“我觉得是我做错了。” 谢川昭冷笑,她竟然还知道这一点啊。 弥岁紧接着又说,“但我不会改的。” 谢川昭:“……” 黑发少年唇角微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他偏头看过去。 S市的九月天黑也迟迟,天空还是钴蓝色,点缀着梦幻般的薄紫,丝带一般,拉出长而模糊的轮廓,而傍晚的光就这样氤氲光艳地披落弥岁一身,她微微踮起脚,努力与他平视,但仍然差一点高度,距离近得睫毛几乎要交错。 他嗅到清甜的水果香气。 应该是沐浴露的香气,谢川昭素来不关心这个,对于女生的接近知识面也是空白,直到现在,此时此刻,她睫毛烧起一点流金,微微一抖便斑驳开来,肤色白净,鼻尖也小小一点,如同玉珠一般秀气可爱。 憋屈的火气奇异地消融,谢川昭怔然,神色也有些恍惚,仿佛被面前的女孩拽着跌入一场靡丽的梦里。 “那你尽快喜欢上我啊,”她朝他笑,柔软而又羞怯的一点笑意,薄而昳丽的似一场紫薇花花雨,灿艳比清秀更浓烈,眸尾弯弯,天真而又无辜,“喜欢上我,就不会再生气了。” 心跳失序,昭告着第一次的沉沦。 “……你不是要追孟千岁吗?”谢川昭勉强回神,从弥岁的话语里察觉到一样,古怪道,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怒气,“把我当备胎?” “怎么会?”弥岁清了清嗓子,好笑道。 “那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同时钓两个?”谢川昭咬牙。 “不是啊,”女生笑吟吟地回应,睁着眼,很真挚地说,“毕竟谢同学这么优秀,我怕我在追到孟千岁之前就移情别恋了。” 弥岁食指抵住唇,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所以我要先打好预防针啊。” “移情别恋?”谢川昭咀嚼着四个字,选择性地忽略了弥岁说的其实是一个假设,心情忽然好了起来,如果有尾巴的话,混血美少年身后的尾巴几乎也要翘起来了,哼了一声,“算你有眼光。” 弥岁熟练地哄人,“确实。” “……咳。” 最后吃饭还是弥岁的口味。 这具身体外貌很有欺骗性,但其实喜欢偏辣重口味的东西,谢川昭没什么意见,任由她领着去了一件以辣菜出名的餐厅,这家餐厅在学校附近,价格相当恐怖,弥岁之前听过,可惜没钱买,现在谢川昭花钱,欣然前往。 谢川昭没怎么吃,少年成年不久,其实还在成长期,可惜他和弥岁口味不太合,寥寥动了几筷子就没再动。 饭后,两人各自回宿舍。 大少爷纡尊降贵和她一起出来吃饭就很不错了,弥岁也没有想过他愿意送她回宿舍楼下,攻略讲究张弛有度,她没再开口,在分岔路口礼貌地和谢川昭道别,回了女生宿舍。 6. 贫民窟灰姑娘(6) 谢川昭回到宿舍的时候,司京叙和苏唯辞还没有回来。 司京叙是忙着学生会那边的事务,学校最近预备准备校园文化节,筹办一事就落到了学生会的头上,苏唯辞则是苏家那边的事情太多了,苏湛一走他被迫接手,暂时搬出了宿舍。 孟千岁比他们都小一岁,并不同级,两人并不住同一间宿舍,倒是同一栋宿舍楼,少年仿佛算准了时间来的,谢川昭刚坐下就听到门外响起活泼的敲门声,伴随着男生清澈的声音,“川昭哥。” 他扶着额头忍了下,“进来。” 孟千岁有他们宿舍的钥匙,得到允许后就自己推开门走进来,开门见山,“听说你今天下午去找曲弥岁了?你要追她吗?” 他问得直白,少年刚刚拧开矿泉水准备喝,直接被呛住了。 “咳咳。” 他放下水瓶,碍于和弥岁之间的约定,虽然不想承认,但还是不得不认下,“不行吗?” 孟千岁用一种看稀奇物种的目光看谢川昭,仿佛哥斯拉一夜变身,从怪兽化身美少女战士一样,“也不行不行。” 他挠挠下巴,弯起人畜无害的鹿眼,酒窝甜美,“就是觉得有些突兀,川昭哥怎么忽然喜欢上曲弥岁了,你和她也只见过一面吧?” “不劳你提醒。”谢川昭冷漠回应,有些挑剔地审视着面前的孟千岁。 孟家父母都是美人,孟千岁当然也继承了孟先生和孟太太的美貌,只是他年纪小,刚刚成年,属于少年的稚气还未褪尽,漂亮得有些雌雄莫辨,黑白分明的鹿眼,唇瓣饱满泛红,肤色也洁净雪白,仿若临水自照的纳西索斯,纤细又精致,美丽欲折。 美得没有半分英朗气概。 谢川昭不太欣赏这样的长相,也不太理解曲弥岁为什么会看上他。 话说她之前喜欢的是司京叙。 一个人能这么快变心吗? 恋爱经验匮乏的大少爷陷入沉思。 孟千岁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川昭哥?” 对方恹恹应了一声。 在走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是曲弥岁的缘故吗? 孟千岁微微弯起眼睛,他的睫毛很长,好似洋娃娃,一个刚认识就忽然和谢川昭走得这么近的女生,是打着什么坏主意吗? 或许他可以等等看,感觉之后的事情发展会很有趣。 孟千岁默契地没有继续追问,反而问,“周五的聚会,你去吗?” 谢川昭在脑海里翻了翻这段记忆,勉强想起些许碎片,“司家新买的山庄,赛车?” “对啊,”孟千岁笑,“京叙哥要去看着,怕他们闹过头了,唯辞哥也去,川昭哥你去吗?” 谢川昭本来想拒绝,二代的聚会向来疯狂又无序,一群人玩得很大,他嫌太吵一般不参加,但是想到司京叙也会去,又微微迟疑,孟千岁也去,刚好他答应了弥岁要帮他追人,聚会就是一次很好的机会。 “去。”他应了下来。 得到肯定答复的孟千岁没再多留,道别之后就推门离开。 宿舍再次陷入安静。 谢川昭放松全身,整个人懒散地躺在椅子上,摸出手机查看未读消息。 他加的好友不少,一些拥护他的小弟,还有圈子里碍于面子加的二代,和同学,一会不看就99+了。 不过大少爷向来不耐烦搭理这些人,皱起眉,给他们设了免打扰。 弥岁的消息淹没在这群人里,大少爷处理到她的时候,修长的指尖顿了顿,犹豫了一会,还是点了进去。 曲弥岁:“明天早上我想吃二食堂一楼的小笼包,还有豆浆。” 在这点菜呢? 谢川昭脸再次黑了下来,“让我给你送早餐吗?” 弥岁回复很快,“对啊:)” 她打了一个可爱的笑脸。 又慢悠悠地打字,“我看了你的课表,你明天上午没课,我有早八,你七点半到女生宿舍楼下刚好。” 谢川昭:“?” 弥岁有理有据地说,“送早餐也是很有用的追女生手段。” 谢川昭:“……” 他凉凉,“你怎么不让我给你喂嘴里?” 弥岁没多说话,默默发来一张照片,终结了这场聊天。 谢川昭忍气吞声。 关闭了聊天页面,他愤愤把弥岁也设成免打扰对象,又觉得不太满意,挑挑拣拣地在被设成免打扰的小弟里挑出一个,敲出两个字发过去,“在吗?” 大少爷传召,就算有事也得说没事,小弟推开依偎在身旁妩媚美艳的女友,不顾她有些不虞的脸色,殷勤道,“在,谢哥,有事吗?” 谢川昭对这个人勉强有些印象,记得他是这群小弟里感情经历相当丰富的一个,谈过的女朋友可以组成一个足球队,应对女生的经验一定很充足,他微微吸了口气,不想暴露自己被弥岁拿捏的事实,删删改改,言简意赅地问,“怎么追女生?” “?”小弟有些懵,微醺的脑子稍稍清醒了几分,他偏头去看旁边的女朋友,对方正抱着手臂不太高兴地别过脸,显然是不满他刚才的拒绝,装潢得金碧辉煌的包间,沙发的颜色是血一样的艳红,镭射灯投射下瑰丽绚烂的灯光,敷在她的脸上,浓墨重彩,更衬托出纸醉金迷的氛围。 他按照自己过往的恋爱,坦白道,“追女生很简单啊,送花请吃饭,给她砸钱。” 谢川昭抓住关键,若有所思地问,“所以,给追求的女生送早餐是很正常的吗?” 谢川昭看上谁了吗?没听过消息啊,小弟一边苦苦思索,一边诚实回答,“很正常。”但是按照谢川昭的条件,根本不用做这些的啊。 谢川昭得到答案,将人又拖进免打扰名单里,他其实还有些问题要问,但是很容易暴露,这些问题不能问熟人,他百度了一下,未果,又上了本市一个著名的情感论坛,发出帖子。 帖子名字:欠了一个女生人情给拿捏了要怎么办? 他这个号太新,帖子流量也寥寥,两三个小时过去才有零星几条回复。 1L:凉拌。 2L:欠人情你还就好了。 3L:女生长得好看吗?实在不行你就以身相许算了。 一条有用的都没有,谢川昭拧眉,又加了几 个字:给出建议的人酬谢一万块。 4L:??? 回复立刻踊跃积极了起来。 5L:这么大方?! 6L:老板我来了。 …… 略过那些质疑或者没用的评论,谢川昭继续往下滑,手机屏幕的冷光落在少年棱角分明的面容下,映照出一片凉薄。 他顿住。 56L:既然你欠了那个女生的人情,那就让她欠你一个人情就好。 谢川昭精神一震,“怎么做?” 评论的人本来只是凑个热闹,却没想到谢川昭竟然真的私信他发了一万块,发出去震惊之后,剩下的人除了用脏话表示惊讶和悔恨之后,评论瞬间多了起来。 谢川昭眨了眨眼。 “比如,英雄救美,你在危机时刻帮了这个女生,不但还了人情,在这种时候也会产生雏鸟效应,说不定也能反过来拿捏她。” 谢川昭心里有了主意。 弥岁不知道谢川昭在想什么坏主意,和谢川昭说定后她就扔开手机,找出平板,继续之前没画完的稿件。 她是学画画的,之前为了赚钱,还接了很多单子,因为风格清新,所以粉丝不少,单子也不少,曲雪薇嫁进苏家经济阔绰起来之后她也没有忘记初心,没有违约的意思。 草稿已经打完了,上色既麻烦又费时间。 弥岁揉了揉眼睛,放下平板,去倒杯水喝缓解一下疲惫。 夏琦又吸了一口奶茶,奶茶里加了满满一杯小料,她喝得心满意足,投桃报李,“谢谢弥岁宝宝,明天我给你买早餐。” 这个奶茶价格不低,属于夏琦喝得起但平时舍不得喝的品牌,弥岁谢过夏琦的好意,但她明天的早餐已经有安排了,“不用了。” 夏琦转过身来,“不用客气的。” “没客气,”少女笑了笑,“不过明天早上已经有人给我买早餐了。” “谁?”夏琦装模作样拍了下桌子,“是谁勾搭我的弥岁?” “谢川昭。”弥岁弯了下唇,配合演出。 夏琦嗷呜一声,听到这个名字立刻摆手,悻悻,“那就算了,我抢不过他。” 她托腮,有些犹豫地问,“弥岁,他在追你吗?” “对啊。”弥岁喝干杯子里的水,坐回去继续画画。 夏琦咬了咬唇,虽然有些扫兴但还是小声说,“他们这些有钱人的大少爷,不是什么好东西,弥岁你要小心一点。” “嗯,”弥岁点击平板,选择高斯模糊,轻松道,“不会的。” 既然她都这么说了,夏琦也只能选择尊重好友的选择。 云破金光,清晨的女生宿舍楼人来人往,脚步声络绎不绝。 夏琦困得想吃人,险些睡过了,被弥岁叫了一声才没及时起床,眯着眼睛,摇摇晃晃地靠着弥岁,欲睡不睡,很是痛苦,“为什么今天是早八啊。” 弥岁拍了拍女生的肩膀以作安慰。 夏琦唉声叹气,还不得不打起精神来,她刚想问一下弥岁和谢川昭约好在哪里见面,就发现宿舍楼下的女生时不时往一个方向看去。 7. 贫民窟灰姑娘(7) 女生宿舍楼下不远处种了一棵杜梨树,枝叶繁茂,九月底,杜梨的花已经谢尽,枝头结出细碎饱满的浅褐色果实,一嘟噜一嘟噜的,仿若许多串风铃,在初秋清凉的晨光中也染上些许油画般秾艳稠丽的氛围。 而身形挺拔的少年就站在杜梨树的树冠下,昳丽的眉眼因为过往人频频的注视而生出燥意,唇角恹恹压着,指尖勾着塑料袋,里面装着热气未散的小笼包与豆浆,或许是察觉到弥岁的脚步声,他偏脸,视线精准地落在弥岁身上。 是谢川昭。 就算是畏惧于谢大少爷过往乖张凶戾的名声,夏琦也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气,原本晕乎乎的脑子瞬间清醒起来。 容貌深邃精致的男生没动,只是有些矜傲地抬了抬下颔,嗓音淡淡,“过来。” 弥岁还是慢吞吞的步伐,不紧不慢地走到谢川昭面前,展颜一笑,“你带了,谢谢。” 她接过小笼包。 谢川昭脑海里闪过昨天虚心求教指定的计划,唇微微抿了下,大少爷性格暴躁,却也不是全然静不下心来,“既然说到了,我就一定会做到。” 谢川昭带的东西有点多了,弥岁一个人吃不掉,翻了翻,友好地问身旁的夏琦,“你饿不饿?” 夏琦对上谢川昭看过来仿佛冰针一样锋利刺人的眼神,整个人顿时一个激灵,头摇得和泼浪鼓一样,“不用,我自己去食堂吧,等会教室见。” 弥岁喝了一口豆浆,微甜醇厚的口感,实话实说,“你吓到她了。” “曲弥岁,”谢川昭警告她,“我的耐心是有限的,我的东西也不是谁都能碰的。” 弥岁侧了侧脸,看了谢川昭一眼。 对方察觉到她的注视,有些不太高兴地说,“看什么?” 女孩摇了摇头,表示没什么。 她垂下眼眸。 很好,谢川昭已经将她和其他女生划分开了,就算没有产生情愫,这也是个不错的信号。 她自然而然地去牵少年的手,豆浆喝完了,被她扔进路旁的垃圾桶,弥岁一边吃小笼包,空着的指尖勾住他的腕骨,谢川昭今天带了一件护腕,黑红配色,很酷,冷峻利落的风格更衬托出象牙一样雪白的肤色,少爷常年往外跑,也不太注意保护自己的脸,美貌却依旧,唇红齿白的。 直到弥岁的手握实,谢川昭才察觉到不对劲,他受惊地抽回手,像是一只被吓到炸毛的猫,眼睛都瞪圆了,轮廓狭长,瞳仁似深海般隐隐泛着暗蓝的瞳眸因为惊吓瞪得溜圆,十分贞烈,“你干什么?” 他抱臂,分明力量体格都比弥岁更加优越,谢川昭表现得却更像是弱势一方。 “别随便动手动脚。” “……”好糟糕的台词。 弥岁停下脚步,小笼包也吃掉了大半,剩下一点她实在吃不掉,只能先放着。女生心平气和地说话,“以后我们要伪装交往,总是会有肢体接触的,少爷,你该不会没和女生牵过手吧。” 谢川昭哑口无言,却又不想认输,皱起眉,不情不愿地说,“我们之前协议的条款里没有这个。” 弥岁有理有据,“我以为少爷了解男朋友的义务。” 她弯着眼眸,恍若哄骗公主的邪恶女巫一样,拖长了语调,慢条斯理地问,“谢川昭,你该不会没有谈过恋爱吧?” “难道你谈过?”被逼到这个份上,谢川昭反而镇定下来。 “没有,”弥岁干脆道,笑眼弯弯,睫毛也柔软扑棱,模样秀致,女生蓬松卷曲的长发用薄荷绿的发带绑起来,上面点缀着精巧的银饰,一动便清脆地晃动起来,平添了一分天真的风情,优等生的语气和态度都足够认真诚恳,“你是第一个啊。” 谢川昭唇角松了松,大少爷没说什么,不过弥岁能够看出他应该是被哄好了一点。 第一个,对于还未尝过情爱滋味的男生而言,足够特殊,份量也够重。 可没过几秒,他又想起她的一见钟情论,心情啪地一下跌进谷底。 计划还没有得逞,不好让曲弥岁发现不对劲,少爷啧了一声,还是退了一步,“以后要做什么,记得先问我一声。” 女孩笑意明丽,柔顺应下,“好。” 果然。 是在打什么坏主意。 弥岁没追问,歪了下头,“那少爷,能牵手吗?” 少爷矜持地嗯了一声。 那是同意了。 女孩子的手和他不一样。 谢川昭其实很少关注自己的手,但是掌心亲密覆上,他余光偏离,忍不住去关注弥岁,歪斜的视野只能裁入少女纤细的侧影,她今天穿着苹果绿的上衣搭配奶白色半裙,荷叶领的设计露出锁骨处白净的肌肤,清新而又学生气十足的装束,衬得她很是文雅纤弱。 而她的手,比他的手要小,薄薄的皮肉包裹着细长匀称的指骨,指尖微微蜷缩着,触感也是柔滑的。 明明她只是礼貌地隔着护腕握着他的手腕,谢川昭却觉得被弥岁触碰的地方泛起火烧一样滚烫灼热的触感。 他耳垂有些发红,别扭地移开脸。 算了,不和她计较。 过犹不及,在抵达教学楼之前,弥岁就已经放开了谢川昭的手,他今天没课,按照两人昨天说好的内容,谢川昭陪弥岁去上课。 今天上午弥岁就一节课,是理论课,是关于外国艺术的,弥岁抵达教室的时候,夏琦已经到了,她朝她挥了挥手,拍了拍旁边两个空着的位置,示意弥岁可以坐这里。 弥岁心领神会,夏琦占的是倒数第二排的座位,她拉着谢川昭坐下。 教室里陆陆续续坐满人,这门课是两个美术班一起上的,加起来人不少,喧闹的脚步声伴随着说话的议论声,又在某一处戛然而止,谢川昭忍耐地捏了捏眉心,不时有人很稀奇地看着他,又小声和旁边的同伴说话。 少爷运动神经发达,五感敏锐,自然不会忽视他们的注视。 他习惯了旁人的视线,但是,和小弟以及二代们或敬畏或尊敬的目光不同,他并不适应这种满是八卦的目光,看看他,又看看一旁的曲弥岁。 男生面无表情,和一个偷偷打量他的女生对上视线,女生一愣,接触到对方冷若冰霜的目光时顿时慌乱地收回视线,不敢再看了。 “怎么不继续欣赏美人了?”同伴打趣。 女生欲哭无泪,“他太凶了。” 她由衷地敬佩弥岁。 竟然能够驯服这么一尊煞神。 不仅是她,其他偷看谢川昭的人也被他吓得收回了视线,教室里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 终于清净了。 谢川昭懒懒倚着桌子, 这门课的专业书很厚,弥岁从双肩包里抽出书,翻开,和旁边的谢川昭小声嘱咐,“你随意就可以。” 谢川昭打了个哈欠,他这几天都没太休息好,微微眯起眼睛,睡意困倦,“老师不管吗?” 她凑近,像是说悄悄话一样,“这门课老师不管课堂表现的。” 谢川昭有些困,干脆听了弥岁的话,趴在桌子上,结结实实地将课程睡了过去。 下午谢川昭有课,弥岁也有专业课,要去画室待着,两人分开。 午饭也是各自吃的,弥岁倒是约了谢川昭,可惜男生说,司京叙他们早就和他约好了一起吃。 中午。 S大不缺有钱的学生,既有谁都能吃得起的平民食堂,也有专门为这些豪门少爷千金设计的餐厅,装修得十分幽静精致,还设有包间,价格也贵到离谱,就算如今发达了,弥岁也舍不得去吃。 谢川昭推门走进顶楼的包间,人已经到齐了。 他是最晚的一个。 孟千岁正在嘀嘀咕咕地和司京叙说什么,苏唯辞闭着眼,靠着椅背,清冷眉眼写满倦意。 “川昭哥,你来了,”孟千岁眼尖看到了谢川昭,笑眯眯地招呼,“怎么来这么晚?” “在宿舍睡了一觉。”谢川昭漫不经心道,抽出椅子坐下。 餐已经点好了,都是四人平时惯吃的口味,谢川昭没什么胃口,少爷抬起筷子,决定勉强哄自己吃一点,忽然听到苏唯辞开口。 “川昭。” 清冷俊美的少年睁开眼,黑发蓬松垂落,唇色也偏淡,如同一束淋了雨的白玫瑰,冷淡感扑面而来,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你最近和曲弥岁走得很近?” “是啊,”谢川昭搁下筷子,不闪不避,“有什么问题吗?” 苏唯辞音色平静,“别和她走得太近,她现在是我名义上的姐姐,不要随便招惹她。” 漫画般出尘静美的少年斟酌着言辞,“你如果想体验一下恋爱的感觉,可以去找圈子里其他女生。” 谢川昭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 苏唯辞觉得谢川昭是想玩玩,怕他惹曲弥岁伤心,所以想要谢川昭去找其他人。 但是苏唯辞可能没有想到,实际上在他眼里人畜无害的曲弥岁才是那个主动招惹的人。 少年短促笑了下,笑意有些发冷,透出些许冰冷的艳丽。 “如果我不呢?” 苏唯辞皱眉,“我不想和你吵架。” “你们要吵架吗?”孟千岁捕捉到关键词,探出头,看热闹不嫌事大,“要打起来吗?快点,不然等会就要上课了。” 谢川昭冷冷地看向小绿茶。 司京叙屈指,狠狠给了孟千岁额头一个爆栗,声嗓温柔清澈地说,“别随便挑拨。” 孟千岁捂着额头,委委屈屈应了一声。 “苏唯辞,”谢川昭心头窝着一股无名火,掀起眼眸,有些冷淡地说,“这句话,你应该去和曲弥岁说。” 他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唯辞,”司京叙平稳地说,“你过了。” 苏唯辞有些茫 然,缓慢眨了眨眼,“父亲交代我多照顾一下曲弥岁。” “为什么你会觉得这件事是川昭的问题,”司京叙笑笑,“说不定曲弥岁才是最开始主动的那一个呢。” 苏唯辞沉默不语。 “也许呢,”孟千岁慵懒接话,笑吟吟说,“不过京叙哥你也只是猜测而已。” “不过,”他又看向苏唯辞,“唯辞哥,我能去找弥岁学姐玩吗?” “你知道的,我五岁就跟了你们。” 苏唯辞脸色发青。 “孟千岁,你要学不会好好说话就别说话了。” 明明只是孟千岁五岁才认识他们,他年纪最小,当时还没长成笑里藏刀的黑莲花,还是个精致软萌的奶团子,洋娃娃般可爱,只会软乎乎地叫哥哥,摇摇晃晃地跟在他们身后。 结果,现在长得奇奇怪怪的。 孟千岁咳了一声,怕苏唯辞真的生气,正襟危坐。 “总之,”司京叙盖棺定论,“曲弥岁,肯定有问题。” 弥岁揉着眼睛,午休了一个小时后爬起来,总是不断打喷嚏。 “又有谁惦记着我吗?”她嘀咕道。 夏琦刚好听见了这句话,促狭回应,“说不定是谢川昭,刚分开就想弥岁了呢。” 想不可能,想暗杀她才差不多。 弥岁弯了弯眼,没回话。 下午的专业课上得人头昏脑胀的,弥岁松开有些僵硬的手指,沉重的画板和画笔都留在了画室里,她和夏琦道别,对方也知道她和谢川昭约好了晚饭,识趣地没多说什么。 约好的地方在学校附近的一处小巷道里,还挺偏僻的,路弯弯绕绕,错综复杂,稍不小心就会走错。 弥岁按照地图找过去,走到一半的时候,迎面撞上一群正吞云吐雾的男生。 空气里飘着难闻呛鼻的二手烟气息,弥岁难受拧眉,碍于他们只是在路旁吸烟也没干什么,不打算多加干涉,她绷着脸,刚想快步从他们身边走过,就被斜斜倚着墙壁的男生拦住。 他吐出一口烟,“小姐姐,别走这么快,我们聊聊呗。” “对啊。”他身旁的同伴哄然大笑,站起来,若有若无地拦住弥岁的去路。 …… 谢川昭计算着时间。 按照计划,那些人会拦住弥岁吓唬他,然后他出现,英雄救美,这样就可以制造新的把柄,顺理成章地解除这个荒唐的约定。 因为中午的事情,少年脸上的神色并不好看,低沉又压抑。 估摸着差不多了,他抬步往外走。 离得近了,谢川昭听到隐约的痛呼声,以及肉.体摔在地上的声音。 不是和他们说了不准伤害曲弥岁的吗? 谢川昭脸色沉了沉,步伐加快。 很快,他视野豁然开朗,弥岁好端端站着,全身上下依旧干干净净,脚下是一堆躺的歪七扭八的男生,鼻青脸肿地不断发出惨烈的哀嚎。 她正冷冷盯着一个男生,对方哆哆嗦嗦地用纸巾捡起掉在地上的烟头。 谢川昭被眼前这副场景震住,愣在原地。 “……” “谢川昭,你来了。”弥岁挥了挥手,若无其事道。 “……这是怎么了?”谢川昭勉强回神,问。 弥岁眉眼无辜,“我也不知道,可能他们觉得自己弄脏了环境,正在弥补吧。” “……” 小弟们眼含热泪,热忱地盯着老大,希望他能帮他们找回场子。 弥岁爽快道,“我感觉他们刚才想抢劫,不如报警吧。” 小弟:“!!!”不要啊。 谢哥你说句话啊。 谢川昭:“……我觉得他们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倒也不用劳烦警察。” 弥岁眨了下眼,“或许吧。” 她看向谢川昭的手,“你拿的是什么?” 谢川昭顿了顿,这才想起来,刚才小巷子口有小女孩在卖玫瑰,他看人可怜,就把水桶里剩下的那几枝玫瑰花买下。 “送给我的吗?”弥岁问。 谢川昭觉得玫瑰有些烫手,低低地嗯了一声。 弥岁接过玫瑰,低头轻嗅,天光明湛澄澈,好似无暇琉璃,碎金般的日光把女孩海藻般的长发都斑驳成教堂壁画般旖艳端丽的色彩,她黑丝绒般的睫毛掺入几粒金砂般的光屑,低下头时露出一点小小的鼻尖,流动的风卷起她奶白的裙角,露出一段纤细的小腿,微微起伏的线条,如同春雨淅沥笼罩的山脊,流淌着蓬勃昭然的生命力来。 他看出了神。 她抬起头,眼睛弯成月牙,睫毛密长。 天光明晰灿烂,映照得她恍若自光中诞生的厄俄斯女神。 “谢谢,我很喜欢。” 弥岁浅浅微笑。 “追求流程已经走完了,”她说,“我们交往吧,谢川昭。” 8. 贫民窟灰姑娘(8) 谢川昭有了一个刚刚出炉的女朋友。 被迫的。 直到回到宿舍,谢川昭才回过神,望着手机走神,小弟们在疯狂给他发消息,都是一些类似于“谢哥我们对不起你”“都是为了我们你才卖身给女魔头”的废话。 他指尖停在手机屏幕上,还是没有动。 算了。 之前说好的,也不能反悔。 “你在想什么?”司京叙的声音在后面响起,学生会会长今天难得回宿舍一趟,本来他出于礼貌不想过多打探谢昭野的隐私,结果对方盯着手机看了半天,耳垂也红得不像话,一看就有问题。 基于认识多年的友情,他出声关心了一句。 谢川昭缓缓偏头,眸光还有些呆滞,落在他身上时才慢慢清明起来,“没事。” 他不想多说,司京叙也理解,但是少年的视线却越来越诡异,他背对着都能察觉到那股灼热的视线,司京叙忍了一会,谢川昭还在这样看着他,他终于忍无可忍,嗓音似冰,“你在看什么?” 谢川昭敷衍,“看你好像多了一根白头发。” 司京叙:“……” 谢川昭懒洋洋说,“别太操劳,避免英年早逝,便宜了你那几个便宜兄姐。” 司家不比谢家这几家,司京叙的父母都风流多情,婚姻也只是联姻,这么多年各玩各的,他们有默契,只有司京叙一个婚生子,也只承认他的地位,可是便宜兄弟姐妹倒是造出不少,个个都对司家偌大的财产虎视眈眈。 司京叙在这样你争我抢的环境下长大,心思越来越难以捉摸,起码谢川昭已经看不透司京叙的心思了。 男生扶了扶镜框,他并不近视,眼镜是特制的,用于缓解疲劳,镜片后是一双含情潋滟的眼睛,睫毛卷翘浓长,微微抬起时眼角下的美人痣也随之一动,看着就很斯文败类。 司京叙冷静道,“闭上你的嘴。” 谢川昭嗤了声,不太懂曲弥岁为什么会看上这个表里不一的笑面虎。 哦不对,她现在不喜欢司京叙了,改喜欢孟千岁了。 这个更是不理解。 想到什么,他拿出手机,唇角轻微往下撇,还是打字询问弥岁,“周五聚会,孟千岁也会去,你去吗?” “当然去。” 弥岁回复完,拿起一旁的平板继续画画。 夏琦走过来,递给她一杯牛奶,弯腰看了一眼弥岁的进度,“这就画完了。” “对。”弥岁细化完,检查一下画稿没有其他问题,上传到平台,并call了一下买家。 “弥岁,”夏琦慢吞吞地喝杯子里的牛奶,“你今天晚上又和谢川昭出去了吗?” “对啊,”弥岁大大方方地承认,“我们在交往。” 夏琦瞪大眼睛,很是震惊,“这么快。” “谁谁谁?”舍友刚做完兼职回到宿舍,话只听到半截,“弥岁有男朋友了?” “对啊,”弥岁笑了笑,杯中的牛奶温热,她喝了一口,晃了晃脑袋,“谢川昭,你们应该也认识。” 舍友当然听过这位名人的名字,比他们小一届的学弟,谢家的大少爷,出生就在罗马的人生赢家,但她没有想过弥岁会和这种人有关系,颇有些意外地挑起眉,“比我们小呢,弥岁你这是谈了个弟弟啊。” 弥岁淡定,“小不到一岁,问题不大。” “也对,”舍友放下书包,“夏琦,弥岁,我周末有个家教要去面试一下,你们谁有空能陪我一起去吗?” 夏琦首先摇头,“我周末要回家,恐怕没空。” 弥岁应下,“我有空。” “谢谢弥岁,”舍友亲亲热热地靠过来,从兜里掏了一块巧克力,剥开喂给她,“到时候我请你吃饭。” 她们宿舍除了弥岁和夏琦是美术系的以外,剩下两个是其他专业的,但是关系一向不错,已经实习的舍友也经常会在群里,吐槽自己遇到的脑残上司和奇葩同事。 “对了弥岁,”夏琦想起什么,“你出国的手续办得怎么样了?” “下个学期吧,”弥岁坦言,“应该还会在学校里待几个月。” “哦哦,”夏琦了解了一下进度,也有些担心,“你下个学期就走,那谢川昭怎么办?分手吗?” “看情况吧,”弥岁含糊不清地说,“反正还有几个月,说不定到时候就分了。” 夏琦点了下脑袋,暂且放下了担心。 几天时间转瞬即逝,周五傍晚,谢川昭在S大校门口接到了弥岁。 女生上了车,“去哪里聚会?” “你现在才想起来问,不怕我把你论斤卖了?”谢川昭声调扬了扬,哼笑,漫不经心地回答,“山庄那边,一群人非要玩赛车,京叙要去看着一点,苏唯辞和孟千岁也会去。” “不怕,”身旁女孩的嗓音温吞,谢川昭反应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她是在回答他问的怕不怕他把她卖掉,黑发学姐今天是蔷薇粉的缎面A字裙,长及膝盖的长度,她侧脸看过来时,耳垂上的雪白珍珠泛起一点微光,语调认真端庄,温软道,“我相信你的人品,不会干出拐卖人口的事来。” 谢川昭敛眸,倒也没问她哪来的相信。 宾利一路畅通,驶到了山庄。 他来得晚,其他人基本到齐了。 赛车还没开始,一伙人都坐在包间里玩。 山庄里的侍应生早就认识了谢川昭,看到人了也没多问,只是在看到旁边的弥岁时略有些诧异,谢大少爷一向独来独往,也不开窍,他身边别说女生了,就连母蚊子也罕见。 “司京叙和孟千岁都到了?”少年潇洒地将宾利车钥匙甩给侍应生,问。 “对,两位少爷都在包间里,苏少爷还没到。”侍应生接住钥匙,说。 “曲学姐,”听到苏唯辞还没来,谢川昭弯起唇,似笑非笑,“你弟弟今天也会来,想好怎么跟他解释了吗?” 苏唯辞可是很怕他这个坏学生会带坏好学生呢。 弥岁目不斜视,“这个不是应该归你管的吗?” 谢川昭发出一个疑惑的音节,听到弥岁面不改色地说,“如果唯辞要骂你,你多担着一点吧。” “……” “毕竟他现在,”女孩子拖长了嗓音,柔软的声线好似初春的一场樱花雨,雪意未散寒意溶溶,轻而带笑,“也算是你小舅子,多包容一下他吧。” “……” 谢川昭彻底说不出话来。 她难不成还真把这场交往当真了? 少年神色略有些古怪,弥岁却没看他,少女侧脸秀丽温婉,一副好学生的派头。 他垂眸,牙尖有些发痒,抵住唇肉,磨了磨,脑海里忽然 生出一个念头。 该不会,曲弥岁是借着追孟千岁的借口接近他吧? 侍应生在一旁听得不敢抬头,他没想到这个看上去分外温柔的女生竟然会是苏唯辞的姐姐,没听过苏小少爷有姐姐,但是,苏家的婚礼就在前不久,他也知道苏总迎了一对母女进苏家,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位应该就是苏唯辞的继姐。 但不管是什么关系,这些内情都不是他们该听的。 侍应生假装自己是个聋子,将人带到包间前,推开门。 包间里正热闹。 有些人来得早,便凑在一起玩游戏,孟千岁抬起脸,雪白的脸上还有被贴上的纸条,他鼓起腮帮子,有些郁闷地吹了吹纸条,抱怨道,“京叙哥,你下手怎么那么狠?” 司京叙慢条斯理地洗牌,“技不如人,下一场谁来?” 孟千岁赶紧跳开,“反正我不来了。” “哎,”对面的沙发里挤着一群女生,有人捅了捅今天格外安静沉默的孟千宜,或许是因为大病初愈的原因,女生脸色苍白,身形也削瘦了不少,也没和以往一样挤在司京叙的身旁,“千宜,你要不要去玩?” “对啊,”另一个女生接话起哄,“司少爷今天可是在,你不来,就让别人占便宜了。” 孟千宜抬头,恰巧对上了司京叙的视线,他神情波澜不惊,依旧温和从容,完美的像是假人,没有半分情绪波动,她心底泛起熟悉酸苦,想也不想地拒绝,“算了……” “谢川昭来了。” 其他人说话的声音将她掩盖。 她迟钝望向门口,身形高大俊美的少年慵懒走进来,混血容易出美人,但是美貌到他这种程度的也是万里挑一,分外罕见,他半张脸都沉浸在阴影里,更显出一种矜冷的美丽妖冶来。 她手旁的女生托起脸,沉浸式欣赏美貌中。 虽然谢川昭性格不讨喜,但是漂亮却是实打实的。 然而孟千宜的关注却落在了谢川昭旁边的女伴身上。 羊毛般蓬松软绵的卷发,黑眸透彻,她今天的装束十分甜美柔和,人畜无害的长相,脆弱似一只落在掌心,轻易就可以掌握的淡粉蝴蝶。 孟千宜如坠冰窟。 曲弥岁。 上辈子,就是这样一个看上去柔软无辜的女生,害得谢川昭司京叙和孟千岁苏唯辞反目成仇,昔日的好友四分五裂,她也因为不甘心司京叙爱上曲弥岁屡屡陷害她,最后犯下大错被赶出孟家,惨死街头。 “哇哦,”孟千岁支起脸,饶有兴趣,“川昭哥,你怎么把曲学姐带过来了?” 像是找到了有趣的玩具一样,他的视线在谢川昭和曲弥岁之间反复跳跃,樱花粉的唇也愉快弯起,洋娃娃般精致梦幻的长相,看不出半分恶意。 “你们是什么关系?” “谁?” 苏唯辞的声音慢一步在门口响起,他抵达山庄只比谢川昭和弥岁晚了一步。 少年衬衣袖口潦草挽到小臂,露出白得近乎透明的肌肤,苏家大少爷长相日益成熟,越发清冷禁欲,仿若只会出现在中古世纪的血族一样,昳丽又高冷淡漠。 “我来晚了,抱歉。” 他致歉,发现弥岁时微微一怔。 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嗓音,淡声问。 “川昭,弥岁姐怎么会在这里?” 9. 贫民窟灰姑娘(9) 包间里的氛围有些凝滞。 不少人看看苏唯辞,又看看谢川昭,满眼都写着即将吃到瓜的激动与跃跃欲试,又怕表现得太明显了两人事后算账,苏唯辞就算了,谢川昭不仅武德充沛,而且还言行合一,说打人就打人,绝不造假。 孟千宜身旁的女生发出小小的惊呼,小声和她咬耳朵,“没想到苏唯辞和曲弥岁两个人感情这么好,我还以为他们不熟来着。” 这算什么。 孟千宜冷笑,眸光深冷,之后这朵高岭之花还会爱上名义上的姐姐,如果说她上辈子拿的是恶毒女配剧本,那么曲弥岁就是实打实的玛丽苏女主,喜欢她的人前仆后继,如同飞蛾扑火般疯狂。 谢川昭挑衅般翘起唇角,“看不出来吗?我女朋友。” 苏唯辞视线稍黯,深吸一口气,语气有些压抑。 “我之前明明说过……算了。” 他目光落在弥岁身上,好看的眉微微蹙起来,刚想要说什么,司京叙就出声,打断两人满是火药味的交流,“好人,人都来齐了,不是说想比赛赛车吗?别耽误时间了。” 他恰到好处的打断消弭了空气中无形的火药味。 众人发出吃瓜未果的遗憾叹息。 女生扼腕,颇为郁郁,“司京叙还真是体贴,生怕他们两打起来影响感情。” 赛车比赛,场地就在山庄上,这块场地都是司家的,平时外人也不会来,司京叙往外走,谢川昭跟上,路过苏唯辞时停下,瞳眸弯起,“唯辞来吗?” 苏唯辞默不作声地盯着弥岁看了一会,淡声应下,“来。” 除却他们,还有几位参与者,都是追求刺激的少爷,不过大部分观众的注意力都在谢川昭和苏唯辞身上,很明显,他们一前一后地应下也要赌一口气的意思。孟千岁笑吟吟,“你们玩,我就不参加了。” 司京叙慢条斯理地拨了拨额前的碎发,漆黑发丝缠绕着雪白长指,更衬出一种晶莹剔透的美丽来,他轻飘飘睨他一眼,“本来也没指望你参加,小孩子一边玩去。” “……” 孟千岁:“……京叙哥你这话说得我有点伤心。” 谢川昭懒懒抬眸,想起弥岁说的帮他和孟千岁创造相处机会,留下嘱咐,“你帮我看着曲弥岁一点。” 少年弯了弯眼,乖巧应下。 “我知道了。” 一伙人热热闹闹地走出了包间,侍应生迎上来,告知赛车已经准备好,请他们过去。 跑道上各处都安装了摄像头,安全设施做得十分到位,弥岁从善如流地坐进了观众席里,面前偌大的屏幕里投映出监控拍摄的画面。 参与的选手正在穿戴安全设备,谢川昭戴上身上的护具,没戴头盔,反而选了一条黑红色的发带戴上。 三指宽的发带,将蓬松浓密的短发松松束起来,与护腕十分相配的颜色,很酷,清晰地露出混血少年俊美得过分的眉眼,恣肆又骄矜,透出年少张扬的嚣张。 有人捂住心脏,虽然知道谢川昭是个没有礼貌攻略难度拉满的直男,但是心脏还是为这样夺目的美色砰砰直跳。 孟千岁托腮,点评,“川昭哥这是孔雀开屏吗?” 弥岁慢吞吞抬起眼,看了他一眼。 少年误会了什么,殷勤将桌子上的水晶托盘推过来,里面放着堆成小山的零食,色彩鲜艳的果盘看起来很诱人,他声音软软,“曲学姐能不能帮我保密,别把刚才那句话告诉川昭哥?” 他弯起澄澈又透彻的鹿眼,睫毛卷翘,整个人看上去更加惹人怜爱,如同洋娃娃般精致美丽。 “当然,”弥岁拆开一包饼干,咬了一口,随后做了个给嘴拉上拉链的动作,指腹抵住唇,微笑着说,“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孟千岁弯起唇笑。 “孟千岁还真听谢川昭的话,”同伴嘀咕,孟千宜心里一紧,她上辈子的心思全在司京叙的身上,根本不知道孟千岁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曲弥岁的,只想简单粗暴地扼杀掉两个人感情生根发芽的所有可能,“孟千岁,你一个男生挤在女生堆里干什么,坐远点。” “我知道了。”孟千岁听话地坐直了身体,坐远了一点。 弥岁身边的位置被孟千宜霸占。 弥岁咀嚼着饼干,注意力全在监控上,实话实说,赛车真是一件很能耍帅的运动,监控上各色颜色的赛车前前后后,拖曳出流畅而又利索的线条,还附带声效。 孟千宜垂下眼。 她们现在的位置也不在包间里,而是换到了跑道起点附近,侍应生临时为这群身娇体贵的观众打起的场地,夜晚的风稍带闷热,从人群中穿过,惊呼声与吸气声此起彼伏,她发热的头脑也微微冷静了一点。 “你好,”弥岁偏脸,朝她客气微笑,“我叫曲弥岁。” 孟千宜硬邦邦地回复,“孟千宜。” 弥岁表面上不露声色,实际上在脑海里狂戳系统,“这个世界有重生者你怎么不和我说?” 系统也是一头雾水,“宿主你等我去查查。” 说着它就没声了。 弥岁知道指望不上这个只会吃喝玩乐的废物,捕捉孟千宜眼角眉梢流露出的些许情绪,虽然她竭力克制,但是演技并不好。弥岁有些茫然,她好像很讨厌自己。 难不成她和这个重生者之间有仇。 弥岁从桌子上捡起一颗糖,做工精致的糖果,用亮晶晶的玻璃纸包裹住,入口便是层次丰富的酸甜,中间是一抿就软绵绵化开的夹心。她碾平玻璃纸,将那一张玻璃纸弄得平整漂亮。 她鼓了鼓脸颊,糖果在唇齿间甜蜜化开,只留下回甘。 “你好像心情不太好,是不开心吗?”弥岁眉眼弯弯,秀丽又温软的女孩坐在露天的长椅上,裙角纠缠着夜风,恍若一只羽翼扑闪的鸟,她慢慢抬起头,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 孟千宜恍惚一瞬。 她的眼神太干净了,竟然看不出半分刻意,写满了真切的关怀。 是演技太好还是真情流露? 一只小而精致的糖纸蝴蝶轻盈地落在孟千宜的掌心。 “送给你的,”弥岁笑笑,轻声说,“开心一点啊。” 孟千宜怔住。 弥岁已经低下头,开始折第二只蝴蝶。 她头低下,手指翻飞,显得异常灵活,孟千岁看到了这边的场景,自然地靠过来,“曲学姐还会折纸吗?” 弥岁解释,“我是美术生,动手能力比较强,之前有学过。” “原来是这样,那这只蝴蝶能送给我吗?学姐?”他拖长了语调,像是撒娇般的甜蜜声调。 弥岁无情拒绝,“不行,这是给谢川昭的。” 孟千岁叹气,蔫了吧唧地瘫在椅子上,嘟哝道,“学姐还真冷酷。” “当然啊,”女孩点了点糖纸蝴蝶的翅膀,精巧的蝴蝶落在她白皙的指尖,翩然若飞,理直气壮,“我只会偏心我喜欢的那一个。” 孟千岁捧着脸,酒窝可爱,“那学姐喜欢我吗?” 孟千宜心一悸,回过神。 弥岁微笑,言辞含糊,“你猜。” 车已经绕着山庄快要跑完一圈,谢川昭和苏唯辞一前一后,咬得极近,其他人也不想和他们两个人抢,稍稍让了一步,而司京叙看着脾气好,也是其中最佛系的一个,车不紧不慢地缀在最后,比起赛车,更像是兜风。 “要不要打赌?”孟千岁漫不经心地看着屏幕,声音慵懒。 他异性缘一向不错,孟千岁长相精致,性格也活泼,和孤僻冷漠的苏唯辞和乖张凶戾的谢川昭相比可以说是天使,因此他一提议立刻得到一片赞同,有人笑,“我记得司京叙他们也开了赌盘,那我们赌一赌应该也没什么大碍。” 弥岁听了一耳朵,上场的参与者有十几个,每个人都出了一百万,加起来胜利者可以拿到一千万。 不过临时赌盘,很多人都拿不出什么像样的奖励,孟千岁也不是为了奖励开设赌盘,善解人意说,“打赌是为了找点趣味,没必要加赌注。” 没有奖品,纯粹为了好玩,许多人说出自己的下注对象。 孟千岁煞有其事地登记下来,又跑去问弥岁,“学姐要赌谁赢,唯辞哥还是川昭哥?” 弥岁感觉孟千岁绕这么一大圈就是为了她,一个是名义上的弟弟,一个是正在交往的男朋友,问她觉得谁会赢,其实也就是间接地表明她更在乎谁的态度。 好歹毒的绿茶。 她礼貌,“有奖励吗?” 孟千岁眨眨眼,睫毛浓密,天真乖巧如幼猫,“没有啊,所以学姐随便选一个就行。” 他笑眯眯地说,“川昭哥和唯辞哥肯定不会在乎这个赌约的。” “……” 弥岁苦恼,“一定要选一个人吗?” 孟千岁颔首。 “那我选司京叙吧。”她不上当,点了点属于司京叙的监控屏幕,对方明显不在意输赢,已经落到了最后,慢悠悠的,她一看就会输。 “……学姐这个人选,还真是让我意外。”孟千岁扬眉,略有些遗憾地叹气。 弥岁:“不是说可以随便选吗?” 孟千岁。“真狡猾啊,学姐。” 弥岁表情不变,稳若泰山。 最后的结果也不出预料,是谢川昭以半个车身的微弱优势胜过苏唯辞。 轮胎在地面拖出深色痕迹,少年推开门从驾驶座上下来,因为飙车而急速跳动的心脏还未平息,他抬起手,捋了捋有些汗湿的黑发,往弥岁走过来,骄傲道,“我是第一。” “看到了,”弥岁站起来,“伸手。” 谢川昭不明所以,照做。 纤巧的糖纸蝴蝶落在他的手上,轻飘飘的,带着女孩还未消散的体温与气息,水果的甜香隐约,在灯光下流光溢彩,好似水晶。 她为胜利者送上奖品。 “这是礼物。” “这什么?”谢川昭有些嫌弃地拨了拨糖纸蝴蝶,“你做的?” “对啊。”弥岁爽快承认。 苏唯辞落后他们一步,沉默缀在后面。 男生唇角忍不住上扬,偏偏还要竭力压制,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这种小东西不太适合我。” “那就还给我。”弥岁伸手要去拿,却被谢川昭躲过,少年说完后半句,“但看在是你亲手做的份上,我还是勉为其难地收下了。” “川昭哥这是傲娇吗?”孟千岁掀眸,看向苏唯辞,“唯辞哥,你说呢?” “我不知道。”苏唯辞干净利落地说。 谢川昭成了胜利者,顺理成章地拿走了属于胜利者的一千三百万。 弥岁算了算投资与回报,觉得这个项目完全属于高风险高回报,当然也有可能一夜赔得精光,只能说玩的就是心跳。 陆陆续续到达目的地的参与者面色惨淡,还要按照约定,将钱打给谢川昭。 这些钱对于谢大少爷而言只是小钱,他并不在意,姿态风轻云淡,发丝被汗水打湿,更显出一种蓬勃张扬的美丽。 司京叙在所有人都到了目的地之后才抵达终点,他下车,温和道,“恭喜川昭。” 孟千岁朝他挥了挥手,“京叙哥不争气啊。” 司京叙不明所以,“你不会和别人打赌押我赢吧,你知道的,我一向不擅长体力运动。” “我没赌,必输的局我当然不会想不开,”孟千岁咬字清楚,“但是曲学姐押了你。” “?” 其他人古怪地看了弥岁一眼。 “……” 弥岁保持微笑。 可恶的绿茶,他竟然说出来了。 司京叙风度依旧,温柔道,“很抱歉,让曲学姐失望了。” 他眸尾微 微弯起,潋滟含情的瞳眸化开春水漓漓,态度端正,“我输了。” 弥岁神色淡定地说无妨,垂在身旁的手腕忽然被握住,她一抬头才发现动手的人是谢川昭,少年磨牙,“你竟然赌司京叙赢。” 大少爷简直要气死了。 “竟然不压我。” “对啊,”小绿茶煽风点火,“她也没押唯辞哥。” 被点名的苏唯辞凉凉看他一眼。 弥岁暗暗在心里发誓迟早要套麻袋打煽风点火的绿茶一顿,面不改色地胡说八道,“唔,我觉得押你和唯辞谁赢都不合适,所以就只能押司京叙了。” 谢川昭嗤笑,“借口。” 她明明还是对司京叙贼心不死。 “好了,比赛都结束了,”弥岁往会所的方向走去,“我们进去吧。” 谢川昭脸色不太好看,但还是没发作,只是冷冷看了孟千岁一眼,美少年对他露出一个有些歉意的柔软笑容,他气冲冲地拽着弥岁往里面走,力道大得弥岁脚步有些踉踉跄跄,苏唯辞皱眉,立刻跟上去阻止。 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地进去,外面逐渐安静下来。 司京叙摘下头盔,黑发也被闷得微微汗湿,他吐出一口浊气,“你老招惹川昭干什么?” 孟千岁和他并肩往会所里走,黑眸无辜,“很好玩啊。” 他稍稍勾起嫣红唇角,“川昭哥坠入爱河的模样,真的让人很意外啊。” 少年歪头,“京叙哥以后也会这样吗?” 司京叙平静从容地说,“那可能要让你失望了。” 斯文峻丽的少年运动完依旧清爽干净,圈子里喜欢他的女生最多,可是少年看上去温柔又体贴,言谈都透出贵族的优雅矜持,却也是最难靠近交心的一个,“我才不会喜欢上一个人。” “是吗?”孟千岁呢喃,兴味道,“那我更期待了。” “收起你的坏心思。”司京叙淡淡说。 恶劣的,美丽的,披着天使外皮的恶魔。 司京叙时常觉得圈子里的人视力有问题,竟然会觉得孟千岁柔软可爱,没有一点坏心眼。 …… 弥岁又回到了包间。 旁边的少年冷着一张脸,说是不生气了,可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还在生闷气。 “司京叙有什么好的?”他碎碎念,怨气很大,“老狐狸一只,你应该押我赢的。” “好,”弥岁知错就改,“下次一定。” 看在糖纸蝴蝶的份上,谢川昭勉强原谅了她。 一群人热热闹闹地挤在一起,飙车后上涨的腺上激素还未平复,又聚在一起玩起了游戏,弥岁拒绝了邀请,靠在沙发上闭眼休息。 她昨天熬夜赶稿,今天有些困,迷迷糊糊地打了一会瞌睡,耳畔满是说话的喧闹声,不知道过了多久,弥岁被谢川昭喊醒。 “该走了。”他低声提醒。 女孩的声音有些哑,“几点了?” “十一点多,”虽然时间对于擅长吃喝玩乐的二代来说还算早,但是谢川昭也不打算继续待下去了,弥岁揉了揉眼睛,发现很多人都离开了,包间有些空,但是孟千岁他们还在,她眼珠子一转,靠近谢川昭,小声说,“你一个人回去吧。” 谢川昭低头。 包间里开了冷气,温度有些低,怕着凉,弥岁打瞌睡之前翻出一条薄毯裹着自己,毛绒绒的薄毯下隐约可见莹白的肩膀,恍若倾倒的牛奶,流出一片洁净湿润的雪白,她发尾卷卷,像是送给他的那只糖纸蝴蝶一样,纤细又脆弱。 他心漏跳一拍。 “你假装把我忘了,然后让孟千岁送我回去。” 弥岁仰起脸,轻声细语地说。 悸动一下子冷却。 他身体有些僵硬,却找不到借口阻止,只能沙哑应下,“好。” 谢川昭没有再看她,淡漠地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孟千岁直到他离开了才发现弥岁还在,翻出手机给他发消息,好心提醒,“川昭哥,曲学姐还在包间里。” 谢川昭已经走到了停车场,收到消息后平淡地看了眼,“你送她回去。” 孟千岁缓缓:“?” “不然你等着挨揍吧。” 孟千岁:“……” 好大的火气。 他悻悻,站起来,走到揉着眉头睡眼惺忪的弥岁身旁,“曲学姐?” 弥岁嗓音里困倦浓烈,“怎么了?” “川昭哥临时有事,”孟千岁弯唇,很是善良地替谢川昭找了个理由,“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女孩子喉咙里滚出一声咕哝的应声。 时间确实不早了,孟千宜早一步回家了,他这个姐姐自从病愈之后就一直奇奇怪怪的,孟千岁也没有深究的打算。他和弥岁一起走出去,走廊里安静得过分,少女在跨过门槛时踩错了一步,险些摔倒,幸好孟千岁及时扶住她。 “抱歉。”弥岁睁开眼,目光清明了几分。 “没事,”白皙的脸颊上显现出浅淡的酒窝,孟千岁饶有兴致地偏头,“曲学姐……” “弥岁姐。”苏唯辞的话打断了他即将说出口的话。 少年神色冷淡,“你怎么和孟千岁在一起?” 孟千岁挠挠下巴,诚实交代,“谢川昭有事先离开了,让我送曲学姐回家。” “不需要你帮忙了,”苏唯辞平静开口,“我送她回去就行。” 苏唯辞出声,弥岁也找不到合适的拒绝理由,只能应下,她敷衍地朝孟千岁挥了挥手道别,走了几步又想起什么,“你刚才想说什么?” 苏唯辞的目光静静地落在孟千岁身上。 少年开朗地笑,“没什么,无关紧要的事而已。” 弥岁眨了下眼,没再追问,“我知道了。” 她走到苏唯辞身边,和他一起往外走。 10. 贫民窟灰姑娘(10) 停车场里寂静无声,弥岁拉开车门坐上副驾驶座,“麻烦了。” “不麻烦,爸托我照顾你。”苏唯辞系上安全带,偏过脸,昏黄的车灯柔和地照亮一方不大的空间,使得少年清冷精致的眉眼更显秀丽,他没急着启动车辆,而是开口问,“你和谢川昭在交往吗?” 他静静投睇过来的视线透出些许微不可查的压迫感。 “对啊,”弥岁干脆承认,很有些疑惑,“谢川昭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苏唯辞收回目光,斟酌着言辞,“只是他性格不定,我怕你被他骗,弥岁姐。” 竟然是怕她被谢川昭骗吗? 弥岁眨了眨眼。 苏唯辞启动车辆,听一旁的女孩笑吟吟地开口,“唯辞,你这么贴心,我都有点喜欢你。” 他一怔,睫毛轻颤,还是没说话,旁边的人好似只是随口一说,又闭上眼休息,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耷拉,看样子困得不行。 他调整了一下座椅,让弥岁睡得更舒服一点。 她睡了一路,等回到了苏家还在睡。 时间太晚了,别墅里大部分佣人都已经回去休息了,别墅里只剩下管家还留着一盏灯等两个小主人回来,看到熟悉的车辆驶入车库,他立刻迎上去,“小少爷。” 苏唯辞打开车门,喊了一声弥岁的名字,对方没醒,少年凑近的时候嗅到了些许酒气,颇有些奇怪,因为今天要赛车,会所里根本没给他们准备酒,怕出事。 “小声点,”苏唯辞先下来,对管家比了个噤声的动作,对方会意,副驾驶座的车门也被拉开,弥岁还在睡,管家压低声音,“弥岁小姐睡着吗?” “应该是。”苏唯辞替她解开安全带,座椅上的少女身体软软往他怀里倒,他扶住她的肩膀,将人打横抱起来,低声解释,“大概是吃了一点含酒精的零食,有点醉了。” 苏唯辞想起放在桌子上的酒精巧克力,好像是新开发的产品,巧克力包裹的酒液澄净透彻,酒精含量不低,其他人来会所大多是玩,基本不会碰这些零食,倒是弥岁,他看她剥了不少巧克力,没想到她酒量这么差,几颗巧克力就有些晕了。 怀里的少女身体柔软轻盈,浅淡轻微的酒香掺入她一惯的水果香里,像是被曝晒到微微腐烂的浆果,带着几分糜烂的甜腥气息。 并不难闻,反而是一种熟过头,饱满到溢出来的浓甜。 她阖着眼睡着的模样似一只乖顺的鸟,软蓬蓬的卷发便是鸟儿蓬松纤细的羽毛,卷曲丰盈的发梢兜在他的手肘处,触感微凉,睡得无知无觉,呼吸匀称。 苏唯辞吐出一口气,管家在前面帮忙开门,将弥岁送到房间。 弥岁的房间和苏唯辞的房间风格不同,之前苏湛改造时将设计图发给苏唯辞看了一眼,因为和他关系不大,当时少年只是潦草瞥了一眼,记忆也模糊,现在看到了画面才对应起来,浅蓝色轻盈温柔的房间,装潢温馨清新,像是即将在礁石旁破碎的雪白泡沫。 弥岁在这间房间住的日子不多,房间里她的气息也不浓郁,但还是弥漫着,处处都存在,似氧气般浅淡充盈,他怀中女孩的存在感骤然强烈了起来,鼻腔、肌肤、手臂,所有的五感都在向他描摹。 他抿紧唇,将弥岁放下,替她盖上薄毯,随即头也不回地离开,脚步有些仓促。 为了避嫌,管家没跟进去,而是站在门口等待。 苏唯辞走出来,冲他点了点头,“何叔,晚安。” 管家朝他看着长大的小少爷笑了笑,温和回应,“小少爷,晚安。” …… 弥岁好好地睡了一觉,翌日醒来的时候神清气爽。 她睁眼发现自己回到了别墅,慢吞吞地抱着薄毯发了一会呆,有些茫然,“昨天谁把我送回来的?” “是苏唯辞。”系统冒泡。 弥岁欣慰,“我们的姐弟情谊这么深厚了吗?” 系统:“……”它闭上嘴。 它不说话,弥岁反而要说了,“你昨天查出了什么吗?孟千宜是怎么回事?” 一般来说她进入世界的时候世界意识会给她发这个世界的基本资料,弥岁查看过了,这个世界就是一个普通的现代世界,没有任何奇异元素存在,结果,现在竟然出现一个重生的孟千宜。 “查出了,”系统老老实实地回答,“这个世界确实没有任何奇异元素,孟千宜算是意外,她是世界意识选中的女主待选。” 弥岁:“为什么是待选?” “因为要看孟千宜能做到哪一步。”系统如是说。 弥岁大概明白了。 孟千宜也是世界意识选中的气运之子,但和司京叙孟千岁那一种不太一样,她更像是锁,世界意识想要靠她锁住那些可能会失控的气运之子。 这是不太信任她的能力吗? 弥岁叹气,捞起手机,去洗漱,有些不爽。 被质疑了。 还是第一次。 弥岁咬着牙刷,顺手看了一下手机,谢川昭给她发了消息,询问昨天帮忙的结果。 弥岁垂眸,被世界意识小看的坏心情发泄到了气运之子身上。 气运之子也可以说是世界意识的亲儿子。 没毛病。 “苏唯辞送我回去的,”她输出,叭叭PUA谢川昭,“你失败了。” “没用。” 谢川昭:“……” 他没想到会被弥岁一顿批评。 男生气笑了。 “你觉得这是我的问题?” 谢川昭不爽地眯了眯眼睛,他散漫地坐在椅子上,支着脸质问。 弥岁没说话,默默发了张图片过去。 “……” 被拿捏的谢川昭深吸一口 气,顿时觉得自己脑子坏了。 他切到后台另一个页面,论坛上的帖子已经飘红,评论几乎刷都刷不过来。 帖子题目是《她向我示好,是不是对我有好感》 内容是:接上贴,我和那个女生因为某些原因现在是交往的状态,她想追我的兄弟所以接近我,但我觉得她可能喜欢我,是不是错觉? 1L:富少又来了,这次有红包吗? 2L:有没有可能,是你的错觉。 …… 之前的评论大多都是质疑的,但在他发红包并且说得更加详细了几分后,评论区画风突变。 98L:她超爱,真的。 … 102L:哥你要相信自己的直觉,这个建模,这个财力,她怎么可能不喜欢你。 … 谢川昭本来被吹得飘飘欲仙,现在心情一下子下来了,咬着牙,还要因为照片忍气吞声。 好在弥岁及时想起了自己温柔体贴的姐姐人设,又默默撤回照片,试图转移话题,“没有进展,只能下次再找机会。” “我没有利用好你辛辛苦苦创造的机会,辛苦大少爷了。” 她说,“我们见一面吧。” 谢川昭撑着下巴。 本来心情还有些恶劣,但是弥岁又将错揽了过去,还说辛苦了,又提出了见面,他心情奇异地好了几分,在评论区更新了一下进度。 楼主:她约我见面了。 网友们敏锐地从这个了字窥探出了楼主的几分真实情绪,有人一言道破。 “不是那个女生喜欢楼主,是你喜欢她吧。” 谢川昭立刻回复:“???” “怎么可能,我根本不喜欢她那一款类型。” “呦呦呦,不喜欢她那一款,那你喜欢哪一款?” “楼主死了火化后就剩一张嘴。” 谢川昭恼羞成怒,把这些人全拉黑了。 他恼怒地起身,退出论坛。 和谢川昭约好中午见面,弥岁起身,洗漱完后换了一身舒服的衣服,下楼,阿姨已经准备好了早餐,考虑到自己起得有点晚了,距离中午没剩多少时,她摆了摆手,“阿姨我出去吃,和朋友约好了。” “外面乌云这么重,要不要带伞?”阿姨问。 弥岁看了眼天气预报,今天是阴天,这场雨要酝酿到明天才会下。 她明天和舍友约好了和她一起去面试。 “不用了。”她步伐轻快,被司机送到约好的地点。 谢川昭早早到了。 考虑到大少爷口味挑剔,这次的见面地点是谢川昭定的,一家评分不错的餐厅,口味比较清淡,弥岁比较喜欢辣一点的口味,但这种也不是不能吃。 她从善如流地顺从了东道主的品味,在谢川昭对面坐下。 “要聊点什么?” 11. 贫民窟灰姑娘(11) 谢川昭扫了她一眼,没急着说话,反而将菜单递给一旁等待的服务生,点了几道菜。 和弥岁也算认识了好几天,他也了解了一点这位大小姐的口味,点的东西都是弥岁喜欢吃的。 服务生收起菜单离开,少年这才出声,“苏唯辞和你说了什么?” 弥岁如实回答,“他怕我被你欺骗,想要我离你远一点。” 谢川昭就猜到会这样,眼神凉凉,“我倒也希望这样。” “现在好了,我反而成了那个坏人。” “但我又没说听他的。”弥岁摊开手,理直气壮地说。 “……” 谢川昭无语盯着她。 他们坐的位置是窗边,大块玻璃映照出外面天穹的幽暗,仿若风暴降临之夜,浓云翻搅,营造出即将末日般的宏大深沉景象,风声尖锐。而室内却是安静的,割裂得让人心神恍惚。 餐厅里点着玫瑰味的香氛,洁白餐布织出花海般的线条,少女双手交握,笑吟吟地撑着下巴,指尖掐出一点双颊秀气轻微的软肉,她很纤瘦,细弱的肩胛骨支起蝴蝶般振翅翩然的线条,雪白的脸庞上镶嵌着一双黑珍珠般的瞳眸,弯弯的笑眼,笑也像是月亮坠落,将静谧无害的清纯初恋感拿捏得恰到好处。 谢川昭一向不太能欣赏女性的美丽,谢夫人也常常被这个直男脑袋气得发懵,暗戳戳地发愁按照如今不值钱的木价,谢川昭得砸在手里了,可是如今,女孩笑容灿丽,繁艳如初生木槿,他竟也模模糊糊地领会了几分。 他微微失神。 弥岁继续说,“在我心里,你比他重要。” 仗着苏唯辞不在,弥岁眼也不眨地说瞎话,“我当然不会因为他的只言片语放弃你。” 小谢同学立刻被弥岁的鼓吹吹得膨胀起来,大少爷肉眼可见地支棱起来,明显很骄傲,却还是矜持咳嗽了几声,“真的吗?” “真的。”弥岁面不改色地说谎。 他就说曲弥岁喜欢自己吧。 谢川昭心情晴空万里,连自己为什么要约弥岁来这里都忘了。 服务生将点好的菜送上来,弥岁拨弄了一下盘子里的菜,尝了一口,得出结论,可能贵还是有贵的道理,盘子里的东西虽然分量少,但味道还挺不错。 大少爷想起什么,随口说,“之前宴会的调查结果快出来了。” “不急,”弥岁差一点把这件事给忘了,“水落石出之后你记得告诉我就行。” 谢川昭说好。 愉快的午饭之后,两人分开,各回各家。 弥岁回到别墅,苏唯辞刚好从外面回来,脱下外套,肉眼可见的疲惫。 “唯辞,”弥岁和他打招呼,“集团那边的业务很忙吗?” “有一点。”苏唯辞轻声回应。 刚接手的时候可能有些繁忙,但是苏湛这些年有意培养他,耳濡目染之下苏唯辞对于苏家的业务也大概有些了解,流程也大致明白,之前苏湛放权放得太过彻底,一心享受新婚蜜月的快乐,导致苏唯辞一口气接触太多业务,有些消化不良。 但,他睫毛静静垂了垂,“以后应该不会忙了。” 弥岁表示理解,苏唯辞刚回来,饭都还没吃,阿姨已经做好了他的饭,因为弥岁说过她今天在外面吃,所以只有一份,苏唯辞显然发现了这一点,“弥岁姐今天是和朋友出去了吗?” “和谢川昭出去了。”弥岁并不想隐瞒,坦荡交代。 苏唯辞微顿,说得太多只会引起弥岁的反感,他没说什么,只是淡声说了句知道了。 弥岁回到房间,曲雪薇发了这几天旅游的照片,他们又换了地方,不知道去了那里,照片里的女子穿着波西米亚碎花长裙,长发扎进草帽里,对着镜头笑得明艳,她一向内敛,看得出来旅游是真的很开心。 弥岁夸了母亲几句,曲雪薇打了视频通话过来。 弥岁接通,“妈妈。” 镜头晃了晃,过了一会才稳定,曲雪薇将镜头对准自己,她身后是一栋颇为古典的精致小木屋,女子戴着渔夫帽,一副度假风装扮,“弥岁,这几天过得怎么样?” “还好,”弥岁弯着唇,“妈妈和苏叔叔相处得好吗?” 曲雪薇轻咳一声,转动镜头,苏湛正在钓鱼,“你苏叔叔说今天要亲手钓鱼做给我吃。” “这么贴心吗?”弥岁揶揄。 曲雪薇抿紧唇,有些不太好意思在女儿面前表现长辈的恩爱,生硬转了话题,“唯辞呢?” “在吃饭,”弥岁微微叹了一口气,“他这几天真是忙得团团转,刚刚才有时间喘口气回来吃饭,周六都还要继续上班。” 曲雪薇睁大眼,怔愣,“这么忙吗?” 苏湛听到母女俩的交流,拎着空荡荡的水桶走过来,他好像晒黑了一点,男人的半张脸闯入镜头,“唯辞这孩子安静,什么话都憋在心里不喜欢对人说,弥岁,有时间的话你去公司陪陪他可以吗?” 弥岁坐直了身体,“但我什么都不会,会不会给他添麻烦?” “不会,”苏湛笑着说,“之后我会和秘书说,你尽管放心去就行。” 弥岁乖顺应下。 她和曲雪薇没聊多久,鱼竿那边有了动静,似乎是上钩了,苏湛急忙过去查看,曲雪薇也给她被转移了注意力,弥岁和母亲告别,挂了电话。 好在苏唯辞周六只忙了半天,剩下半天留在家里休息。 周末,说好了陪舍友一起去面试。 两人约好在公交车站见面,弥岁让司机送她到公交车站,舍友过了一会才匆匆忙忙地抵达,“弥岁,久等了。” “没事,”弥岁递给她一张纸巾,“别急,约好的时间还没到。” “嗯,”舍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喘了一口气,解释,“家长和我说今天有事,所以家里的哥哥来照顾小孩。” “哥哥?几岁了?” 弥岁问。 舍友:“没问,不过听家长说,应该和我们差不多大,好像也是S大的学生。” 弥岁点头,表示明白。 这份工作是和舍友关系不错的学姐介绍的,她交往了个家世不错的男朋友,接触到不少渠道,在了解到学妹经济上的窘迫后,拜托男友替她找了份工作,对方家庭也不错,机会很难得,舍友不想错过,有些紧张。 今天还是阴天,雨势沉沉酝酿,空气越发潮湿闷热。 舍友有些怕公交会弄坏她早起忙了一个多小时的妆容,想了想还是肉痛地打了车,她说出地址,是S市有名的富人区。 弥岁慢吞吞地眨了眨眼。 这个地方虽然和苏家不在同一个方向,但弥岁之前也听苏湛听说过,据说那里居住着不少老牌豪门。 别墅区门口设了安保岗,陌生车辆不允许进入,好在舍友有家长给的权限卡,才得以放行。 两个女生站在别墅门口,舍友仰起头,打量着面前古典精致的别墅,感慨,“好漂亮的房子。” “没事,以后你也买得起的。”弥岁安慰。 “那我可能要打一万年的工。”舍友露出打工牛马的命苦表情,按下门铃。 阿姨过来开门,将两人迎了进去。 “司京妍小朋友在吗?”舍友询问。 听到这个名字,弥岁眉头动了动,和司京叙名字很像啊,难不成是司家的亲戚。 那么家长说的哥哥…… 旋转楼梯那里响起噔噔噔的活泼脚步声,伴随着小女孩稚嫩软糯的嗓音,“哥哥,是妈妈给我请的小老师来了。” “我知道,”少年温柔优雅的声音紧随其后,“妍妍,你走慢一点,小心摔跤。” 司家的客厅做了挑高样式,视野开阔,现在天光黯淡,天花板上的水晶灯亮着,投落下璀璨光影,楼梯旁放了一只巨大的花瓶,斑驳的瓷器上迤逦着纤细的金粉,描摹着瑰丽斑斓的油画天使的形象,典雅又精美,而色调翠绿的尤加利叶簇拥着淡粉玫瑰,在花瓶里开得繁盛葳蕤,烘托出豪门奢靡华丽的氛围。 黑色雕花扶手露出一张如洋娃娃般精致的小脸,小女孩探出半张头,兴冲冲地打量着母亲聘请的老师。 而她身后的哥哥容貌优越,腿长而笔直,天生出类拔萃的美貌极显眼,漆黑碎发柔顺漂亮,潋滟浅淡的瞳眸,眸尾的美人痣小而清淡,唇色也淡,端丽而又秀美,水莲花一般的形容。 白衬衣,黑色长裤,勾勒出少年挺拔纤细的身形,清丽而又温柔,透出几分清冷料峭如水墨的疏冷感。 舍友屏住了呼吸,激动地握住弥岁的手,小声说,“弥岁,是司京叙。” 弥岁也有点意外,“竟然 这么巧。” “是的,”舍友肃然,“不管成不成功,能够近距离欣赏到我们学生会会长的神颜就值得打车钱了。” “……” 弥岁噎住。 司京叙看过来,轻轻抬起眸子,“秦亿?还有曲弥岁。”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曲弥岁,还真巧,要知道,因为她,最近苏唯辞和谢川昭闹得可不算愉快。 不过少年面上没有流露出任何异常情绪,他认识弥岁,当然知道她不是司京妍母亲聘请的家教老师,那么只有可能是旁边的女生了。 “我是秦亿。”在金钱的作用下,舍友艰难地回神,端正了心态。 “妍妍妈妈临时有事,今天不在家,”司京叙浅笑,“所以今天由我来照看妍妍,希望不会打扰到秦亿同学。” “不会,”秦亿摆了摆手,清了清嗓子,看向司京妍,“司京妍小朋友,那么我们来上课吧。” 司京妍乖乖点了点头。 高额的家教费也不是白拿的,秦亿要先试课,使得自己表现得配得上家教费。 在客厅上课容易受到旁人的影响,司京妍小跑过来牵着秦亿的手,领着他们去书房。 小女孩年纪大,但是父母只有她一个孩子,爱若掌珠,异常呵护,因此她有单独的书房。 秦亿默默流下穷酸的泪水,仇富一秒。 “秦老师,”司京妍之前也上过课,端正了态度,“我们开始上课吧。” 秦亿点头,从背包里取出自己花了时间做的教材,递了一份给司京妍。 怕打扰到两人上课,司京叙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书房,对一旁的弥岁示意,“曲学姐在客厅等待可以吗?” 弥岁点了点脑袋,“好。” 书房里装了监控,也不怕秦亿对司京妍做了什么。 阿姨热情招呼客人,“妹妹要吃水果吗?” “谢谢。”弥岁道过谢,接过阿姨准备好的果盘。 她又递了一杯鲜榨的果汁给弥岁,澄净的汁液漂浮着些许碎果肉,很是鲜甜。 弥岁抿了一口,觉得口感不错。 司京叙坐在她对面,也慢慢喝了一口果汁,温声和阿姨道谢。 阿姨摆了摆手,端着东西上楼,趁着课程还没开始去问司京妍和秦亿需不需要。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曲学姐今天是和朋友一起来这里的吗?” “对,”弥岁言简意赅,“秦亿她一个人有点紧张。” 司京叙失笑,“就算是看在川昭的份上,我也不会对她做什么的。” “为什么要看在谢川昭的份上?”弥岁敏锐地捕捉到重点,发问。 司京叙捧着玻璃杯,慢慢地说,“学姐是川昭的女朋友,秦亿学姐也是你的朋友,我当然不会为难她。” 这关系还真绕,弥岁咳了一声。 说到谢川昭,司京叙就顺口问出了心里的疑惑,“曲学姐是不是不太喜欢我?” “没有啊。”弥岁诚实说。 “那为什么我觉得学姐对我有点疏离?”少年慢条斯理地问。 “因为你有未婚妻了,要保持距离。”弥岁有点感情洁癖,不太喜欢勾搭有主的男生。 “谢川昭和你说的?”司京叙失笑,这桩婚约被他们说笑着调侃了许久,过了一会才解释,“之前长辈说的玩笑话而已,我并没有婚约。” 他的声音在潮湿的空气里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大雨即将落下,空气湿漉漉,又沉甸甸的,风雨欲来。 弥岁缓慢眨了下眼。 少女睫毛浓密纤长,微微折下,半遮住眼睛,如同鸦羽,又似庄重典雅的黑天鹅。 “那我也想问你一个问题,司京叙。” 酝酿了两天的雨终于落下,豆大的水珠在玻璃窗上拖出长长的湿凉水痕,繁茂枝叶被抚得更加浓翠,茫茫雨幕水汽浓厚如大雾,隐约可见碗口大的白花,被洗得愈发干净剔透。 少女的声音模糊在大雨里,被噼啪的雨声敲打得支离破碎。 “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司京叙温柔地笑了笑,少年连笑也是轻的柔和的,眸尾的美人痣生动华艳起来,如忽然活过来的玩偶,美丽而虚假。 “怎么可能呢,学姐多想了而已。” 12. 贫民窟灰姑娘(12) 弥岁觉得自己感觉没错。 但她也没和司京叙争辩,只抿唇笑笑,安静等秦亿上完课。 秦亿试完课出来,看得出比进去前镇定了许多,弥岁小声问,“感觉怎么样?” 秦亿偷偷看了司京妍一眼,“应该稳了。” 而司京叙也在低声问堂妹的意见,“妍妍喜欢这个老师吗?” 司京妍思维很清晰,“秦老师讲课很清楚,我喜欢她。” 司京叙低头操作,给司京妍母亲发了消息,表示秦亿没问题。 等司京妍母亲回复后,他抬起头,“秦亿学姐,你通过了。” “谢谢,”秦亿抱着背包,矜持地咳嗽了一声,“那我们先回去吧。” 她弯下腰和学生道过别,挽着弥岁的手臂出了别墅。 大雨还没有停,秦亿有些犯难,刚撑起伞,还没走出别墅,就听到身后的司京叙开口,“雨这么大,我让司机送一下两位学姐吧。” 弥岁碰了碰秦亿,她吞下即将说出口的拒绝,点头答应,“麻烦了。” 司京叙回了句不麻烦,他目送秦亿撑开伞,抬了抬伞面,方便旁边的女孩钻进去,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车辆里,雨水连成细碎珠帘,碎开清凉湿意,他收回视线,回了别墅。 以周末的那场雨为序幕,自此S市步入潮湿连绵的雨季。 在女生宿舍楼居住的人已经习惯了宿舍楼楼下按时刷新出的谢川昭,刚看见可能是惊奇,甚至不忘拍照发到表白墙上,邀请全校的人一起吃瓜,可是见得多了也就习惯了,大部分人都默认谢川昭和曲弥岁是一对了。 今天还是雨天,小雨淅沥。 弥岁睡眼惺忪地走出宿舍楼门口,她昨天熬夜赶稿,困得脑袋一点一点,接过谢川昭递过来的早餐含糊道谢,“谢谢。” 谢川昭挑眉,“你一晚上没睡吗?” “睡了,”弥岁打了个哈欠,“但还是困。” 今天上课的老师管的很松,不管学生在课堂上做什么,弥岁状态不佳,干脆趴下来,“我睡一会。” 谢川昭懒懒看她一眼,表示收到。 少女脑袋埋进双臂之间,侧脸对着他,长发蓬松散开,露出被脸颊压着的一点鼻尖,睫毛低垂,看上去异常安静,谢川昭原本只是低头玩手机,懒洋洋地打游戏,可是打着打着觉得没意思,用最快的速度将对手团灭,拿下胜利之后,他退出游戏页面,走神,视线却不知不觉移动到弥岁身上。 明明是那么刁钻狡猾的一个人,睡着的时候却毛绒绒的,温顺得像是垂耳兔。 大少爷若有所思,深刻明白了人不可貌相这个事实。 下课铃铃声响起,教室里的人陆陆续续地走出去,弥岁也被吵醒,挣扎着要起身,她这副模样着实罕见,谢川昭唇角翘起,摆弄着手机,拍下照片。 他没关闪光灯,弥岁被晃得眼前一花,睁开眼,“你偷拍我?” 谢川昭晃了晃手机,“不能拍吗?” “可以,”弥岁清醒过来,讨价还价,“不过大少爷,作为交换,你要让我看一下手机。” 谢川昭皱眉,很是警惕,“你想干什么?” 论坛软件就在手机上,他还没退出账号,这个可不能让弥岁看到。 “看下你给我的备注。”弥岁脑袋晃了晃,脸颊上还残留着刚才睡觉留下的痕迹,很轻微,漫开浅淡而不规则的浅绯色,颇有几分滑稽。 竟然有几分罕见的可爱。 谢川昭觉得可能是自己眼睛瞎了,竟然会觉得曲弥岁可爱。 弥岁是心血来潮,见谢川昭犹豫,先把自己的手机抛过去,“允许你看我的。” 她弯着眼睛,笑吟吟地等着谢川昭动作。 少年踟蹰了下,还是同意了。 弥岁对谢川昭的备注是大少爷,很普通的备注,他有些不太满意,“我的名字呢?” “为了表示你的特别啊。”弥岁头也不抬,翻找到自己的聊天页面。 谢川昭不喜欢备注,她的备注没有,就是网名,弥岁挑起眉,“少爷介意我改一下吗?” 谢川昭连父母都懒得备注,见弥岁执着,随意道,“随便。” 弥岁飞快打字,满意地把手机还给他,“好了。” 谢川昭却还没动,嗓音慵懒,“我的备注呢?” 弥岁眨了眨眼,“这个备注不好吗?” “不好。”谢川昭目光淡淡地落在她脸上。 “那我改了。”弥岁从善如流,很尊重少爷的意见,改完后还不忘让他过目一下。 “这个怎么样?” “……宝贝?” “是啊,”她笑眼狡黠,“这个够特别了吧。” 谢川昭嫣红的唇动了动,想说这个太肉麻了,他们这种协议关系用不上这种称呼,但想到曲弥岁很可能暗恋自己,他还是别伤她的心了,于是少年轻咳一声,勉强道,“还行吧。” “你给我改了什么?” 谢川昭去看手机,才发现弥岁把她的账号置顶了,原本的网名也加了备注,显示的是aaa弥岁。 他默不作声地看向弥岁。 弥岁理直气壮,“这样我就排在最前面了。” 什么歪理。 谢川昭懒得和弥岁争论这种小事,站起身,“走了。” 这间教室等会还有班级要上课,已经有学生陆陆续续来了,他们也不好在这里多留。 弥岁今天就上午一节课,突发奇想,“我能陪你去上课吗?” 谢川昭揉了揉额角,“专业课,会很无聊的。” 大少爷虽然乖张了些,但课还是乖乖会上的,当然,主要是谢夫人在学校这边安插了眼线,谢川昭要是不去上课的话,就把他的卡给停了。 谢川昭清楚自己未来要接手谢家,倒是不反感上课。 “没关系,”弥岁抱起课本,“我想去上。” 既然她都这么说了,谢川昭点了点头,同意了。 出了教室门少年才发现,不知道是谁把放在门外的伞拿走了,只剩下一把伞。 他顿了顿,思忖了下要不要让小弟来送伞,弥岁已经自然地拿过伞,“走吧。” 她偏过脸,“上课要迟到了。” 被拿走的伞是谢川昭的,一把黑色没有特殊装饰的普通伞,可能是被别人误拿了,而剩下的伞是弥岁的,浅蓝色的,伞面并不大,刚好够一个人撑,现在两个人撑,就显得有些小了。 雨势茫茫,雨水如滚珠,滚过淡蓝的伞面,弥岁比谢川昭矮一点,她撑伞的话高度不够,踮起脚有些吃力,谢川昭敛眸,接过伞,“我来吧。” 弥岁松手,笑意盈盈地说,“那麻烦你了。” 天空是黯淡铅灰色,雨声嘀嗒,形成悦耳舒缓的白噪音沙沙擦过耳畔,S大学院很大,金融系和美术系的教室不在同一栋楼,走过去有一段距离,路上有许许多多撑着伞的学生,颜色各异的伞面如一朵朵云,自身旁飘过,而以伞为分界线,将伞内伞外割裂成两方世界,如同置身只有他们存在的一座孤岛。 弥岁微微抬头,去看旁边的谢川昭。 大少爷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颇有些心不在焉的模样,修长的手指握着伞,精巧的雨伞在他手里被衬得像是玩具一样。 弥岁停下脚步,有些为难。 前面是一方水洼,水面脏污,她穿的是小白鞋,踩过去肯定要脏了。 “怎么了?”见弥岁停下,谢川昭低头问,扫了一眼前面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过不去吗?” “没有这回事。”弥岁本来想咬咬牙踩过去,却忽然被人打横抱起来,她愣住,伞被塞进她的手里,女孩抬起头,只能看见少年优越雪白的下颔,混血的美貌天然夺目,璀璨明亮如钻石,“拿稳。” “好。”弥岁撑起伞,任由谢川昭将她抱起踩过水洼。 少年一开始只是想弥岁不方便帮她一把,把人抱起来后才后知后觉这不太合适,但是做都做了,他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总不能把人扔下去。 女孩的身躯纤细柔软,抱着并不重。 她乖乖地窝在他怀里,为了方便,另一只手勾着他的脖子,脑袋搁在胸膛前,几乎贴着心口,接触的肌肤仿佛被烈火灼烧,泛起无法忽视的滚烫热意,少年抿紧唇,耳畔不可抑制地燃起薄红。 她身上的气息很浅淡,平时可能很难嗅到,但要是抱紧了身体紧紧贴着,本来清淡的香气存在感骤然强烈了起来,微微香甜的气息,像是荔枝又像是草莓,破开果皮升腾起甜蜜的香调,唤醒谢川昭自以为已经遗忘的记忆,那个被药效混乱模糊的记忆,女孩子被他压在身下控制在房门这一块狭小的位置,他微尖的虎牙叼住她的软肉,磨磨蹭蹭黏黏糊糊的。 少年身体有些僵硬,步伐加快了几分。 和他一起过水洼的本来还有几个同学,结果被谢川昭走过去带出的水花溅到,本来怒气冲冲地想找对方理论,结果一扭头就萎了。 如同旧照片一般灰暗的雨天里,长相俊美艳丽的少年抱着怀里清纯秀丽的女生,像是在演什么偶像剧一样。 而他们就是偶像剧里用来烘托男女主的背景板。 倒霉蛋:“……” 好心酸啊。 都是人,怎么差别比人和狗还大。 过了水洼,谢川昭将弥岁放下。 教学楼近在咫尺。 女孩没有多想什么,自然地将伞还给谢川昭。 对方接过,弥岁不经意地抬头,发现他耳朵竟然红了。 这么纯情的吗? 弥岁弯起眼睛,“谢川昭,你耳朵红了唉。” 谢川昭:“……错觉。” “是吗?”少女拖长了语调,看在他好心帮了自己的份上,还是没有多调侃。 她还是怕谢川昭恼羞成怒,把自己扔进水洼里。 毕竟是校霸。 很凶的。 谢川昭深吸一口气,身旁的女孩不再开口,耳畔的热意消褪,他唇角抿紧,喉咙有些干。 身后响起慢条斯理的鼓掌声。 啪啪啪—— 谢川昭转身,想看看是谁找死,结果司京叙和苏唯辞就站在他们身后,他们一个班,课程表也一模一样,学生会会长还是白衣黑裤的干净清澈打扮,黑色柔软的碎发垂到耳边,发梢纤细,司家精心培养的继承人是所有豪门最理想的模样,温柔得如同四十五度的温水,克制,矜持,恰到好处。 旁边的苏唯辞则像是匆匆从外面赶回来,看上去还有些匆促,清冷美丽,如同冰雾 。 “我还以为是谁在学校里演偶像剧呢。”司京叙短促笑了下,“没想到是你们两个啊。” “弥岁姐,”苏唯辞向她点了点头,打招呼也是冷淡的,“你是来陪川昭上课的吗?” “对啊。”弥岁早就想过会见到他们两个人,倒是不惊讶。 “要上课了,”司京叙瞥了弥岁一眼,她抱着书,静静地站在原地,一副优等生的做派,“先进去吧。” “好。”谢川昭一口气卡在喉咙里,想说什么,却觉得什么都不合适,只能憋闷地应下。 他们来得有些晚了,教室里基本坐满,没有连在一起的位置,倒是有两个挨着的,谢川昭刚想招呼弥岁坐下,苏唯辞却已经停在弥岁身边,“弥岁姐,我们一起坐吧。” “嗯。”弥岁点头,她坐下,苏唯辞坐在她旁边。 谢川昭只能另找座位,和司京叙坐在一起。 少年频频转头,往弥岁的方向看去。 “在看什么?”司京叙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你看唯辞和曲弥岁干什么?” “苏唯辞是不是对曲弥岁太过关心了?”谢川昭抱着手臂,有种被截胡的不爽。 “他们是姐弟,”司京叙柔和开口,“唯辞很关心家人。” 谢川昭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少年心思一根筋,比较直,但在某些方面直觉异常敏锐。 但又想不出什么不对劲,他只能暂时将这种感觉搁在一旁。 头发花白的老师已经走了进来,本来还悉悉索索小声交流的教室顿时安静了下来。 弥岁觉得有些失策了。 她本来陪谢川昭一起来上课是想推一下另外几个人的进度,毕竟气运之子不止谢川昭一个,而另外几个的搞事力度明显比他强,没想到这堂课难度这么高,S大的金融系很有名,老师都是学校重金聘请的大拿,她听得云里雾里的,一看旁边苏唯辞神色平静,不远处的司京叙也听得很是淡定,就连谢川昭也没有多少疑惑,忍不住开始怀疑人生。 没必要吧,她是个美术生啊,为什么一定要来受这种折磨。 幸好,教室里的其他同学和她一样,听着听着就面露痛苦之色,手速飞快地记录笔记。 更要命的是,老师讲到兴头后开始点人回答问题了。 “最后一排那个穿着白裙子的女生,站起来回答。” 她就坐在最后一排。 弥岁:“……” 她好倒霉。 谢川昭一看就知道弥岁回答不上来,少年神色散漫,本来想站起来帮弥岁回答,却被苏唯辞抢先。 “老师,”挺拔削瘦的少年站起来,雪白的指尖还握着纤细的钢笔,漆黑的瞳眸昳丽淡冷,如同人偶,看不出多余的情绪。 “我来吧,她不是我们班的学生。” 老师眯了眯眼睛,“她是来陪你上课的?” 苏唯辞平静点头。 “行吧,”老师也不为难弥岁,“那就苏唯辞你来。” 他咬字流畅地回答了老师的提问。 谢川昭怔了怔。 莫名的,心情坏了下去。 他看到苏唯辞坐下之后,弥岁小心地扯了扯他的衣角,似乎在和他道谢,少年偏脸,回了什么,女孩子便笑了起来。 有点碍眼。 旁边的司京叙平淡地看了眼谢川昭,又看向苏唯辞,不经意与苏唯辞视线相对,容色冷艳的少年神色仍然冷淡,而温柔优雅的学生会会长噙着一惯的笑意,收回视线。 真有意思。 一节课上下来,弥岁觉得自己精神萎靡得厉害,连吃饭都提不起精神,她步伐沉重地回了宿舍,上床休息,闭着眼恢复了一会元气,这才慢吞吞地摸出手机,发现玩得好的同学给她发了消息。 对方也是大三学生,却并非美术系的,而是她在选修课上小组作业时认识的朋友,关系还不错。 “弥岁,在吗?” 她回了一个在,又问她有什么事吗? 对方过了一会才回复,说是学校的校园文化节马上就要举办了,所以想要请她帮忙设计一套周边。 朋友和她认识了也有一年多,知道弥岁是大三美术系最好的学生,拿过很多奖项,也经常接单。 弥岁知道对方是学生会的,眼睛闪了闪,接下了这个单子。 朋友发来一连串的磕头感谢表情包。 “太谢谢了弥岁宝宝。”她随后发来一长串的要求。 弥岁不是免费设计,朋友说会给她申请奖励。 沟通完毕,她又关上手机,一头栽进枕头的怀抱里。 学生会的事情很多,司京叙也并非事事都要管,他的精力根本不够,将文化节的事情交给在学生会待了几年的副会长处理之后,他在下午收到了副会长的报告。 前面一些内容都没什么,倒是副会长说的,给文化节摊子增添人气和客流量的周边设计,设计人是曲弥岁。 他找到副会长,问她,“人是怎么选的?” 副会长没多想,老老实实地回答,“我和曲弥岁认识一年多了,她画画能力很强的,绝对可以满足文化节的需要。” 少年指尖点过那个名字,顿了顿,没再停留,声线温软。 “那就她吧。” 13. 贫民窟灰姑娘(13) 今年碰上两个假期撞在一起,这周只需要上三天课,接着就是放假,弥岁待在家里,将朋友要的稿子画了一半,伸了伸懒腰舒展了一下有些酸痛的腰背。 她觉得眼睛有些干涩,她扔下平板,准备剩下那些之后再画。 弥岁下楼,现在是午饭时间,她本来以为苏唯辞已经回来了,没想到阿姨正在打包,她有些意外,“唯辞今天没回来吗?” “没,”阿姨擦了一下额头,“说是公司忙,让我给他送过去。” 弥岁想起之前苏湛说的,让她有时间去公司陪陪苏唯辞,自告奋勇揽过这个活,“我去吧。” 阿姨摆了摆手,“还是我去吧,太麻烦弥岁小姐了。” “不麻烦,”弥岁解释,“之前苏叔叔让我去公司看看唯辞。” 弥岁愿意接过这件事,阿姨应下,“那麻烦弥岁小姐了。” 弥岁也没吃午饭,阿姨特意多打包了一份,一起装在饭盒里递给她。 弥岁坐上司机的车,往集团的方向开去。 苏家在S市是屹立百年不倒的老牌豪门,公司规模极大,管理也很严格,弥岁在前台报出助理的名字,前台验证之后,“曲小姐稍等片刻,沈总助一会就下来。” “好。” 苏湛已经和沈总助交代过了弥岁之后可能会来,沈总助见过女孩的照片,一眼就认出了她,“曲小姐。” 弥岁:“唯辞呢?” “小苏总在办公室里。”沈总助说。 临近过节,集团事务极多,苏湛又不在,只剩下苏唯辞来操劳。 大部分集团员工都认识沈总助,知道他是跟在苏湛身旁最久的总助,能力强,忠心耿耿,苏湛去蜜月旅行前特意将他留下就是为了辅佐苏唯辞,怕少年年纪轻经验不够容易出错,没想到他处理得极好,欣慰之余,苏湛也就更放心地度假了。 现在沈总助的身旁出现了一个陌生的女孩,沈总助还表现得极为尊重她,有不少路过的员工都好奇地看了她一眼,等看到弥岁进了总裁专用的电梯之后,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就更多了。 总裁办公室在最顶层,弥岁拎着东西进去,苏湛给她开了权限,她一路畅通无阻,抵达办公室门口。 沈总助将她领到办公室门口后停下,“小苏总在里面,曲小姐自己进去就行。” “谢谢。”弥岁朝他笑笑,抬手敲了敲办公室的门。 里面响起少年淡漠的嗓音,“请进。” 弥岁推开门,探进半个头,笑眼弯弯,“唯辞。” “弥岁姐,”苏唯辞抬起头,略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阿姨说你忙,所以我就来给你送午饭,”弥岁问,“会不会打扰到你了?” “不会,”苏唯辞起身,接过她手上的饭盒,语调温和,“麻烦弥岁姐了。” 三层的饭盒里满满当当,里面的分量远超苏唯辞的饭量,阿姨在苏家待了这么久,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苏唯辞一想就明白了,“弥岁姐也没吃吗?” “对啊,”弥岁诚实回答,“我过来陪你一起吃。” 少年唇角微微弯了弯,将筷子递给她。 弥岁不是很饿,挑挑拣拣吃了一点,很快就吃饱了。 她坐在沙发上,“我能在这里玩一会吗?” “可以,”苏唯辞收拾好饭盒,“只是会有些无聊。” “没关系,”弥岁说,“我想找点灵感。” 午饭之后,苏唯辞继续投入到工作之中,不过他特意从外面的助理中叫了一个,过来陪弥岁。 助理是个女生,和弥岁年纪差不多,本来还一头雾水不知道小苏总叫自己进来干什么,如果苏唯辞刚进集团她可能还会误会,但是作为助理,在苏唯辞身边也忙了接近半个月,她也大概了解这位小少爷的性格,和他的父亲很像,都是不解风情的木头脑袋,甚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小苏总容貌绝美,偏偏清心寡欲,一心工作,竟然没有半点绯闻传出来,她们在私人群里讨论了许久,觉得可能他要单身一辈子了。 没想到今天,她被苏唯辞喊进总裁办公室,还被嘱咐买点零食带进来。 助理一脸茫然地将零食递给苏唯辞,少年停下手上的动作,偏头喊,“弥岁姐。” 助理这才发现不远处的沙发上还坐着一个女孩子。 羊皮沙发通体漆黑,上面的少女却肌肤白皙,蓬松柔软的卷发簇拥着皎洁精致的脸庞,如同被黑色蚌壳环绕珍藏的洁白珍珠,脆弱而又纤细易折。 听到苏唯辞的声音,她抬起脸,“怎么了?” 苏唯辞将零食递给她,又指了指助理,低声说,“如果有事你可以找她。” “好。”弥岁翻了翻塑料袋,里面大部分零食都是女生会喜欢的款式,可以说苏唯辞十分细心了。 她弯起眼睛,和助理打招呼。 “弥岁小姐,”助理明白了自己的任务,原来是来陪弥岁,她心里痒痒的,很想和同事八卦一下,可惜现在身边只有她一个人,她只能强行按捺住,“我姓白。” “白姐,”弥岁翻出一包薯片,“麻烦你了。” 助理偷偷看了眼苏唯辞,“不麻烦。” 助理不仅带了零食,还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一个平板来。 不过弥岁玩了一会就腻了,她盯着苏唯辞发了一会呆,心里生出其他主意,她小声地询问助理,“白姐能帮我找一本笔记本和钢笔吗?” 助理经常要记录事务,这些东西都有,助理应下,很快就找到弥岁要的东西。 弥岁翻开笔记本空白的一页,拧开笔盖,端详着不远处的苏唯辞,然后下笔。 钢笔流畅地勾勒出不远处少年的轮廓。 助理坐在旁边沙发上,发现她画的是苏唯辞。 女孩画工深厚,不用打草稿也不用修改就可以精准地勾勒出漫画版的苏唯辞,形象准确到其他人可以一眼看出。 工作处理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点收尾,苏唯辞忙完,发现已经三点多了。 助理已经离开总裁办公室了,少年站起身,问,“弥岁姐,是不是 很无聊?” “没有啊,”弥岁停下笔,将笔记本递给他,“铛铛铛,你看。” 洁白干净的纸页上,画的都是苏唯辞。 坐在办公桌前忙碌的少年,和其他人交代的少年,不止一副,都很形象。 “是不是一眼就可以看出来?” 苏唯辞怔忪片刻,听到弥岁笑眯眯地问他。 确实很形象。 不过是熟悉还是不熟悉苏唯辞的人,都可以一眼看出来这是谁。 “嗯,”苏唯辞合上笔记本,“弥岁姐,这几幅画能不能送给我?” “当然可以,”弥岁不假思索,“画的本来就是你。” 他很轻地笑了下,“谢谢。” “没事,”弥岁问,“是不是可以下班了?” “对,”苏唯辞视线落在茶几上放着的塑料袋上,他只让助理买了点女生喜欢的零食,没想到她买了这么多,“这些要不要带回去?” 弥岁点头。 苏唯辞不吃零食,这些放在这里也是浪费,刚好给弥岁带回去。 今天其实只上半天班,集团从下午开始放假,他们是留到最后的人,离开的时候偌大的楼只剩下零零散散的人了。 少年任劳任怨地提着偌大的塑料袋,和弥岁一起从电梯去地下停车场。 他不知道集团的群聊已经炸了。 小苏总办公室出现一个陌生女孩子的事情不过短短半个小时就传遍了群聊。 这个群聊里没有管理层,基本都是吃瓜用的。 “那个女生是小苏总的女朋友吗?” “不知道,但是关系很亲密,还让小白给她买零食,要知道小苏总什么时候对一个女孩子这么体贴过?” “是不是姐弟,我听小苏总喊她姐姐了。” “小苏总独生子,哪来的姐姐,应该是情趣吧。” “大消息,我在公司留到最后,看到小苏总帮她拎着零食袋子了,他们走在一起,情侣没错了。” 后面刷出一堆震惊表情包。 唯一一个知道真相的沈总助不在群里,导致群里的人越来越歪,最后她们得出结论,小苏总不是注孤生,他平时表现得这么清心寡欲很可能是已经有交往的女朋友了。 苏唯辞不知道谣言已经歪得这么厉害了,他开车回别墅,而弥岁在和曲雪薇沟通,蜜月旅行持续了半个月,虽然玩得很开心,但两人已经准备要回来了。 曲雪薇是想念弥岁,她们母女从小相依为命,从来没有分开这么久,苏湛是不放心集团,虽然他离开时处理了所有的重大事务,但离开了这么久,集团还是积压了不少只有他才能处理的事务。 两人大概在假期后回来。 谢川昭也给她发了个消息,说是过几天是司京叙的生日,又赶上了长假,司家准备举办一个游轮生日宴,持续好几日,孟千岁会去,问她要不要去。 弥岁只在电视上见过游轮,现在有机会当然要去,立刻回复,“去。” 宝贝:“我到时候来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