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人类在废土被疯狗哨兵强制圈养》 第267章 宝宝不哭了好不好,怎么哭得这么可怜 爱欲如燎原的火,随风息而起,一发不可收拾。 他这株枯草,注定要在属于她的火焰中燃烧。 吻在柔软的唇间化蜜,挟入彼此的温度与气息,随呼吸揉碎,融入交缠相抵的舌尖。 溯着迷地吻了好一会儿,才轻轻松开了她的唇。 他没有亲,而是在一点一点认真地闻她的味道。 淡淡的栀香混合着体腺散发出来的诱人体香,就像罂粟的毒,越闻,越是上瘾。 “小恐龙,你好香啊...” 他把头埋在她的胸前,静静地感受着她的心跳和体温。 在很小很小的时候,溯也很喜欢这样赖在母亲的怀抱里。 虽然看不见,但只要和她贴着,那些焦虑的、不安的、恐惧的情绪,都统统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溯的恋爱观和小孩心性很像,喜欢你就要不停地表达出来,我喜欢你我想挨着你我想贴着你,我要当你的小尾巴赶也赶不走。 生气的时候就会假装气鼓鼓不想理你,可当你真的不理他了,他又后悔要哭闹了。 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溯圈紧双臂,高挺的鼻峰从沟壑间没入,一路往下。 修长的指节绕过肩背,咔嗒一声,内衣肩带应声滑落。 男人的鼻息陡然粗重. 他寻觅到女人的手,指尖摩挲渗入,十指紧扣。 甜香在唇齿间漫开,肆无忌惮地蹂躏。 要命。 舒窈攥紧床单,阻止了他企图更过分的行为。 “溯...” 男人抬起头,表情一脸无害:“怎么啦宝宝?” 舒窈不让他继续,他就委屈巴巴地磨她: “这里也不让吃,那里也不让吃,宝宝一直馋我怎么办呢?” 他弓着身,完美的肌肉线条在灯光下一览无余,被褥的一角堪堪盖过精瘦的腰腹,舒窈可以很清楚地看见。 话音未落,更加灼烫的吻压了上来,毫无章法地侵袭、深入、掠夺... 就像一只幼犬抱着自已心爱的磨牙棒疯狂发泄。 “溯,星云看似黯淡模糊,但内部早已被新生的恒星照亮。所有的星辰,最终都会离开稚嫩的襁褓,走向银河。” 可惜那时候的溯,根本不懂母亲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日复一日地看着星星,似乎和每天的太阳也没有什么区别,直到他离开了母亲的襁褓,见证无数颗恒星在同一秒于宇宙中诞生,又有无数恒星在同一秒于宇宙中毁灭。 人就像恒星,总有诞生、成长与毁灭的一天,而沉溺于过往的仇恨与痛苦,只会令属于自已的恒星提前坍塌和毁灭。 无论形骸消殒在何处,已经不重要了。 现在,他只想死在她的身上。 尖尖的犬牙咬住她的肩,舒窈因疼痛掀开睫帘,冷白的光晕下,男人鲜艳如烈火燃烧的红色碎发淌在眉前,繁复精美的耳钉在灯光下折射着亮丽的光泽。 层次感的微分碎发,发丝蓬松又闪着细腻的质感。 什么都没穿,脖子上还戴着一条银色的小狗项圈。 唇色温润饱满,五官立体分明,可被白色纱布蒙住的双眼,为他添上了几分不可忽视的蛊意和涩感。 对她的欲望,淋漓尽致。 舒窈鬼使神差地伸出指尖,轻轻按上他的唇。 溯很快伸出舌尖,暧昧地含住,声线几近沙哑。 他已经忍不住了。 “想要吗?” 她知道他看不见,故意躲着他。 溯快急死了,想要抓住她,却抓不着。 他软下声央求她,“想要宝宝...” 一番追逐与试探,床褥已经凌乱得一塌糊涂,溯终于如愿以偿。 他迫不及待。 迫不及待地**。 事实证明,男人是一类极其善于伪装且无比狡猾的生物,对于哨兵来说尤为如此。 只要小白兔掉入了圈套,就会立刻撕下所有伪装的面具。 舒窈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不过现在也容不得她思考什么了,她已经化作了一叶扁舟,在狂风呼啸的大海中飘飘荡荡,不知所措.... 一滴生理性的溢泪淌在男人青筋曲起的手背上。 “宝宝不哭了好不好,怎么哭得这么可怜。” 溯低磁的嗓音带着怜惜,温热擦过她眼尾的红晕,将晶莹的泪珠拭走。 却不停。 鸟塑的恶俗梗来自于这种生物有气囊的双重呼吸,和它们接吻的时间能长到你无法想象。 而且鸟类对于另一半的接受程度很高,这个接受程度是指物种。 无论你是多比还是河童,只要你是它的主人,它就会潜移默化地将你当做它的伴侣和恋人。 当你去摸其他鸟时,它就会很生气地来啄你的手。 而且,鸟类的体温很高很烫。 所以.... “宝宝躲什么?” “再躲会*更*哦....” --- 火星维纳斯街道nocturne公会 浅米白的灰岩外墙,整栋恢宏大气的楼宇皆是古典的欧式风格。 这座神秘的公会从不对外开放,进出的人员也极为隐蔽和陌生,它静静地立在街尾,和街道常年的繁华与喧闹似乎都格格不入。 一辆黑色的飞行车缓缓穿过拥挤的车流,降落在公会的私人停车场。 一个身着黑色风衣的高大人影下了车,从后座上拽下双手被拷住的罗特,推开厚重的橡木双开门,再穿过一排排高高的拱窗。 他那接近两米的身高,揪着一米八的罗特就像在揪一个小鸡仔。 罗特左右警觉地张望,门板上有黑曜石雕成的公会徽章--狼首图腾。 戴着兜帽的黑衣人押着他来到了公会最顶层的房间,挑高穹顶大厅扑面而来。 穹顶绘着无数油画,巨大的水晶吊灯垂落,黑白拼花的大理石地板洁亮如镜,长长的廊柱笔直挺立。 罗特不知道自已到底来了个什么地方。 直到黑衣人按着他的肩膀强行坐在了沙发上,然后退到一旁等待。 罗特算是看出来了,他们应该暂时没有杀掉自已的意愿。 他举起自已被铐住的双手,眨了眨棕褐色的瞳孔: “一定要这样铐着我吗?” 第268章 Nocturne公会 黑衣人淡淡看了他一眼,语气冷冽如冰: “抱歉,我们这里的确不太欢迎条子。” 简之,要一直铐着他。 公会讨厌条子是传统,毕竟会长在读书时代,连hbl警局的门槛都快踏破了。 罗特哑然无,两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足足半个小时后,里面的房门才轻轻打开。 一个穿着白衬衣的男人走了出来,头发是罕见的冷灰色,右手上还缠着一圈带血的绷带,淡淡的血腥气息扑面而来。 似乎刚刚才结束一场残酷的审讯。 酒红色的提花长绒毛地毯,皮鞋踩上去悄无声息,他在罗特对面的真皮座椅上卧下,掀起眼皮,对黑衣人发出一句询问: “就是他?” 黑衣人点点头。 “zero,你先下去吧。” 代号为零的黑衣人很快退下,罗特打量着眼前这个典型华裔血统长相的男人,没有轻举妄动。 “罗特先生,你一定好奇我们为什么绑你到这里来,我们到底是什么势力,又为什么要救你....” 衬衣男罗列了一大串问题,而每一个都是罗特无比疑惑的。 他却突然露出一个危险阴恻的笑容,“你放心,这些问题我一个都不会回答你。” 罗特:你照镜子的时候会觉得自已是人吗? “一个月前,被你救下的那个红发复制人,她现在在哪里?” 罗特真的搞不明白了,一个复制人,怎么这么多人在找? on站起身,丢给了罗特一大沓档案和文件袋,然后解开了他的手铐。 罗特拿起来翻了翻,才惊恐地发现这里全是他这段时间搜集的资料和卷宗信息,关于七年前的那宗“蓄意谋杀案”。 他明明放在警局的,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以为你还回得去警局么?” on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你被司珩以恶意袭击的罪名立案,现在,你是警方的a级抓捕罪犯,只要出了这扇门,就只有监狱在等待着你。” 罗特对着那条逮捕令发了好一会儿呆,沉默数秒后,却突然笑了起来。 明明是司珩想要杀他,现在自已却成了畏罪潜逃的罪犯。 公平吗?好像这个世界从来就没有公平过。 “你们为什么救我?” on的指尖滑向那堆资料中的照片,罗特的视线随之落去。 那是司夜穿着橙色囚服的入狱照。 是那种很标准的监狱证件照,蓝白色的背景墙,被拍摄者站在中间,在看到那对眼睛的第一眼,罗特都忍不住吓了一跳。 那是一双极冷又充满了仇恨的双眼。 瑞凤眼冷锐狭长,上扬的眼尾自带冷戾和疏离感,黑如寒星的眸中,淬着的不是迷茫和害怕,而是透骨的寒意和阴鸷,没有一丝起伏的涟漪。 就好像,他对这个世界已无半分眷恋和温存,选择将自已冰封在,绝望寂寥的雪花之中。 这样的眼神,不应该出现在一个当年仅有21岁的人身上。 容颜是帅的。 不是那种雌雄莫辨的美,也不是那种肤浅的帅,而是妥妥的硬帅。 即便他只穿了一件收容所标配的橘色制服,脸上还有很多淤青和伤痕,耳边挂着未剥的血痂,制服也没有好好穿,松垮地敞开领口,两只手被束缚着绑在精瘦的腰后,也难掩那张脸的惊人之姿。 五官骨感立体,高鼻薄唇,眉眼凌厉又深邃,一头黑色碎发尽数往后梳着,只在额前留下一缕修饰性的龙须。 这种龙须背头很考验男人的五官,但显然,他驾驭得相当完美。 左耳上留着一圈精巧的银质耳钉,同右眉骨上那道淡粉色的旧疤相得益彰,为他更添几分痞帅和不羁。 他也没有好好站,斜靠着墙,下巴微微扬起,那对冷戾的眸子就那样目中无人地藐视着镜头,腰带勒出极致的宽肩和窄腰,一双长腿比例逆天。 野性难驯的气息扑面而来。 “罗特警官,大家都是聪明人,你也应该猜到我们救你的目的了。” on直起身,“这是我们的会长,今年是他被流放的第七年。” 准确来说,快八年了。 罗特的指腹碾过卷宗,“所以,你想让我帮你们查这个案子?” “罗特警官,我相信您是一位很正义的警官,从你选择救下那个复制人起,我就知道您是一位值得信赖的人。” “你只需要告诉我们,那个复制人在哪里,接下来的事情并不需要你操心。” on笑里藏刀,“你收养的那个小女孩,我们也已经接到安全的地方去了。” 罗特猛然抬头,这句话是赤裸裸的威胁,如果他配合他们,他的妹妹就安全,也不用担心司珩的追杀。 但如果不配合.... 罗特的眸色一沉,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普通人在权力层的角斗中,只会是牺牲品。 他深吸一口气: “她被我送去了南部一个小镇的农场。” 第269章 坏龙 --- 舒窈是被敲门声惊醒的。 其实他们不太想打扰她,但又觉得这个消息应该通知她。 毕竟休他们不知道司夜是去找实验所了,以为他是去轻生的。 虽然实际上也有这种想法。 舒窈看了一眼还搂着她睡觉的溯,轻轻下了床。 他不肯松开她,舒窈只好往他怀里塞了个抱枕,红毛抱着枕头翻了个身,这才哼哼唧唧地睡去。 他的眼睛还没好,留在基地里守着泽也行。 玄溟跟在换好作战服的舒窈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踏入了前往战备区的升降梯,封闭的厢内,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玄溟一声不吭,实际上,他是想说什么话的。 可还不如什么都不说。 这次去禁区,对小队的所有成员而,都是一次巨大的挑战。 深入最危险的辐射区,连军方也从未涉足过的绝对禁地,就像以前的百慕大三角,神秘、凶险、未知...如死神的镰刀。 垂在大腿侧的指尖被一个温热的东西拉上了,玄溟微微侧目,对上了舒窈的眼睛。 “在想什么?” 玄溟摇头,他什么也没想。 “是不是觉得他给你们添麻烦了?” 玄溟握住了女人的手,“不,以前我失踪的时候,大家也是这样找我的。” 他对舒窈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而且,我想司夜这么做,一定有他的原因。” 玄溟的眼睛生得很漂亮,紫色是深邃而迷人的,当你盯着他的双眼时,就像被吸进了镜面的旋涡。 升降梯从99层一路下降,风箱的气流声在二人头顶嗡鸣作响,两人手牵着手,继续沉默。 舒窈知道司夜一向很疯,但这次真是疯得有点过头了。 等找到这个逆子,她不给他来个降龙十八掌,她就不叫舒窈! 虽然内心这么想,但舒窈还是在隐隐担心他的安危。 玄溟的话提醒了舒窈,司夜去了西部的无人区,他或许是真的知道点什么东西了。 这个不省心的! “夫人。” 一声夫人打破了静默的氛围。 舒窈:“怎么了?” 玄溟突然向她靠近,他的个子太高,舒窈下意识地后退,直到背贴上了坚硬的金属。 他很认真地看着她,“我们约定的期限到了。” 期限?什么期限? 舒窈脑子转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是他转正的考察期限到了。 他在等待她的答案。 嗯,你这小子非要挑这种时候是吧? 玄溟的表情看似很冷静,实际上,他的理智已经走了一会儿了。 那条臭鱼和那只肥鸟先后上位,将他仅剩的最后一丝耐心也彻底磨尽了。 东方人和西方人最大的不同在于爱意的表达方式。 西方是海洋文明,每一次出发都可能是永别,所以直白、热情;东方是农耕文明,等待播种,等待丰收,于是爱内敛,温润无声。 欧洲人的瞳孔是海洋的颜色,而亚洲人的瞳孔是大地的颜色。 西方人觉得错过了就不会再遇见,所以他们大胆地表达爱,但东方人觉得错过是缘分未到,缘分到了自然会在一起。 所以很多人错过了自已最爱的人。 幸而,玄溟不是这样的人。 “夫人,你同意我成为你的专属哨兵吗?” 男人身上并没有许多繁复的饰品,金色的流苏耳环和抹额,与他周身温润内敛的气质极为相符。 很标致的东方美男子。 玄溟已经想好了,要是从舒窈嘴里说出任何拒绝他的词语,他就.... 嗯,夫人不会想知道的。 舒窈心中早已有了答案,她在适应这个世界的同时,也在接受着这个看似荒谬的世界。 也许,人生本就是一场在荒谬中找寻真实的旅途。 他们离不开她了,那她呢? 良久的沉默后,舒窈主动重新牵起了他的手。 “我当然同意。” 玄溟紧绷的肌肉似乎松懈了下来,他一手握着女人的腰,一手托起她的脸庞。 朝思暮想的脸庞。 吻了下去。 清幽的龙涎香钻入毛窍,强势包裹。 直到升降梯快要抵达最底层,玄溟才结束这个漫长又缠绵的吻。 他的眼睛里像是有星星在发光,可说出的话是如此赤裸又疯狂: “夫人,等这次回来,我们就滚床单吧。” 舒窈瞳孔地震,ber?你的传统男人标签呢? 楼层已抵达,升降梯的大门缓缓开启,玄溟立刻又恢复了那副高冷禁欲的形象,只不过一直没有松开她的手。 舒窈现在哪里知道,玄溟才不是一条传统的龙。 他表面有多正经,本质就有多恶劣。 很坏的龙。 不过她会知道的。 在她被f到三天三夜下不了床,在他怀里不停哭着喊老公的时候。 第270章 宿命是一个环 舒窈来到机坪的时候,其他哨兵都已经全副武装,立在原地等她了。 他们不约而同地将视线投了过来。 而所有的交汇点,都是她。 他们或站或靠,休立在队伍的中心,祁白搭着陆沉的肩膀,伊夫抄着双臂,涂弥斜靠在机身旁,绫和栖野一左一右,冷烨和冷煞背着枪坐在梯沿。 这一幕是如此似曾相识。 舒窈恍惚间又回到了刚刚来到这里的时候,那是她第一次出哨塔执行任务。 她跟着他们一起并排站在呼啸凛冽的风流中,既兴奋又害怕。 如一只刚破壳的雏鸟,即将飞向广阔又未知的天空。 在那次任务中,她看见了为莉莉殉情的希里,而这一次,她似乎也是为了去救她的爱人? 宿命真是一个奇怪的环。 从未涉猎的禁区,尽管已经深知这趟凶多吉少,但只要有他们陪着她,她便不害怕了。 她一步步走向他们,随着防辐射天穹缓缓掀开,炽热又明亮的日光一束束倾泻而入,照在她蓬松的发丝和马尾上。 舒窈迎着太阳,如沐浴在烈阳中的沙棘花,已经褪去了稚嫩的双翼,终将在这片属于她的土地上绽放。 哨兵们高大的影子被拉得极长,如一道道日晷下移动的光柱,围在她的身边。 这并不是她们第一次并肩作战,亦不会是最后一次。 --- 阿尔法立在军舰指挥室的窗前,盯着阴沉的云层一不发。 钴蓝色的眼瞳内,翻涌的是比天空更阴翳的海浪。 他按照约定来地星和舒窈见面。 但她却放了自已的鸽子。 玩消失不说,还一句消息都不回。 本来是想直接去东三区的,可飞到一半,哨塔传输的定位却显示舒窈的坐标消失在了遥远的西区。 为了保证外出执行任务的哨兵安全,哨塔通常会将卫星定位每隔一段时间上传到军部的数据库里,除非是蓄意关闭掉坐标同步。 她去禁区干什么?! 不想活了是吗? 阿尔法紧急刹车,又掉头往西区行进,他不能离开火星太长时间,现在正是政局动荡的关键时期。 所以他必须尽快找到舒窈。 军舰穿透厚重的云层,如一艘行驶在空中的幽灵,指挥室的办公桌上,舒窈的动态照片还在一帧一帧地闪烁着。 阿尔法走过去,戴着黑手套的指节轻轻拾起相框。 目光在触及舒窈比耶的微笑时,男人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很浅的弧度。 --- “持续降落中,气压调节已开启.....” “检测到强辐射环境,不建议立刻迫降....” “警报!警报!空气滤过系统已过载!” 进入禁区的领域后,她们与外界的信号彻底失联,这里没有任何能与其他哨塔或火星对接的信号基站,这里是真正的无人区。 战斗飞梭几乎快贴地行驶,在成群凸起的小丘中穿梭,释放出去的射线波在不断搜寻哪怕任何一丝微弱的精神力波动。 可在茫茫沙漠中毫无方向地寻找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三个小时、六个小时、十二个小时.....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所有人的内心都开始变得焦躁和不安。 舒窈紧锁着眉头,盯着雷达屏幕的双眼已经开始发干发涩,沙漠昼夜温差极大,即便有恒温系统的调节,也依然令人皮毛发凉。 一条温热的毛毯从身后披上了她的肩膀,舒窈回过头,是栖野。 他接过她手中的战术平板,说了一句,“去休息一会儿吧,我帮你盯着。” 舒窈眨了眨血丝密布的眼睛,摇摇头,“没事,我不困。” 陆沉已经枕在她腿边睡着了,他不睡休息室,就要来挤着她睡。 舒窈给他裹了床保温被,大男孩的呼吸在空气中均匀起伏着。 栖野挨着她坐下,递给了她一罐能量饮料,舒窈去接时,指尖微妙地刮蹭过男人战术手套下露出的指腹。 厚厚的枪茧带着粗烫的温度。 她莫名想起了那晚,栖野就是用这几根手指..... 不行不行!舒窈你在想什么啊! 她摇摇头,赶紧把自已脑子里的黄色废料甩出去。 栖野没有察觉到她的异常,他的眉眼生得很英气,可偏偏性格又是温温柔柔的,还长着一头反差感很强的粉毛。 “别担心,我们会找到他的。” 栖野安慰她,他的几缕长发发丝扫过她的手背,有些痒。 舒窈认真看了他好几眼,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栖野和休都是不喜欢司夜的。 司夜傲慢无礼,刚来东三区的时候平等地攻击这里每一个不服他的哨兵,栖野和休的关系好,所以很多时候必定是偏向休的。 司夜讨厌穿连裆裤的二人,所以他揍休的时候,也会把劝架的粉毛一起揍了。 因为粉毛是拉偏架。 栖野的脾气是很好的,应该说,介于一种不争不抢的边缘状态,因为他是抑郁小王子。 就是这样脾气好的哨兵,也从不和司夜共用一个洗衣机。 大家孤立司夜,司夜凭一已之力孤立所有人。 “我还以为,你会很讨厌他。” 栖野喝了一口饮料,不置可否,“我的确讨厌他。” “但和我陪你一起找他并不冲突,只要他是小队的成员,我们就不会放弃他。” 栖野失去过太多队友,所以才会格外珍惜每一个同自已并肩作战的人。 “而且。” 粉毛转过头,长长的美人睫在眼窝下晕开一片浓深的阴影。 “你能冒这么大的危险去找他,这说明你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我愿意追随你。” 追随?小鸟你怎么突然说出这么郑重的词语来? 向导不像哨兵,向导这一生可以拥有很多伴侣,有的如秋风朝露,一瞬须臾,有的如霜落寒冬,刻骨铭心,还有的,如满园春花,一生难忘。 可无论哪个哨兵陪在向导身边的时间长与短否,只有极少部分,能在向导的心中成为永恒。 这是人性的必然。 反正死了这一个,还会有下一个。 舒窈虽然对司夜又爱又恨,可她对他做出的每一步选择,于其他哨兵而,都是潜移默化的影响和榜样。 见惯了哨兵之间打打闹闹、争风吃醋,尤其是天天哇唧乱叫的那几个小崽子,舒窈倒是第一次在栖野这里得到了新答案。 男人和男孩始终是不一样的。 第271章 劣等门徒 作为小队里唯一的向导,舒窈其实也花了很长时间去适应和接受自已的身份,还有和哨兵们的相处模式。 她总是会刻意去避免表现出对某一个哨兵过于偏爱,哪怕她心里的天平的确会倾斜,但她会尽量顾及到所有人的感受。 爱不患寡而患不均。 老祖宗早在上千年前就明白这个道理了。 舒窈对栖野露出一个微笑,然后起身,打算去雷达室继续搜寻司夜的踪迹。 忽然,她的心脏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 舒窈脸色瞬间发白,向眼前的地板上重重跌去。 她落入了栖野的怀抱,男人的大掌惊慌地扶着她僵直的身躯。 “乖乖?乖乖?!” 所有哨兵都被栖野的呼救声引来,就在他们手忙脚乱地要将她抱进医疗舱时,舒窈突然用手紧紧攥住了栖野的衣袖。 “我...我感应到他了...” 东三区小队的飞梭穿进了一片半掩在黄沙中的、堙灭了数百年之久的旧人类废城。 日暮黄昏下,锈蚀裸露的钢筋铁架直插斜立,如垂死巨兽的肋骨,破碎的广告牌、倒伏的路灯、弯折的金属支架悬在半空。 几乎完全消失的柏油路面,随着没入天际的夕阳一寸寸黯淡。 飞梭掠过干涸的河道,在一架早已看不清字母的指示牌上轰鸣而去。 “lubbock.”(德州拉伯克) 距离城市边界线70公里之外的郊区,一场惊心动魄又无比血腥的厮杀正在上演。 异形潮,不,应该说是海,足足有数米之高的黑色“海啸”,正疯狂地尖啸着、翻涌着,往前方不断逃亡的那个小黑点扑去。 这里是真正的围猎场。 大灾变之后,所有大城市遗址内都残留着数目难以估量的异形卵,在无数人类的尸体上繁衍、再繁衍。 敌人从主干道的四面八方围来,根本不存在哪条路是生路,因为所有的方向,都是死路一条。 “海啸”的尖端不停地发起攻击,妄图吞噬掉这个顽强又不知死活的人类。 再一次“淹没”。 强悍可怖的精神力如混沌初开,化作无数锋利的黑色刀刃,呈旋涡状的风暴层层炸开。 无数血糜和肉沫如掉进了绞肉机中,横飞四溅,异形的残肢碎片瞬间堆成了小丘。 恐怖如斯的杀伤力。 浑身是血的司夜再一次冲出了包围圈,散发的煞气与修罗无二。 可只有他自已知道,他的体力已经到达了极限。 它们将他逼上了这里唯一一座断裂的大桥。 前面已经没有路了。 司夜停了下来,俯瞰脚下上百米高的断桥,如死水般毫无涟漪的眸内,浮起一抹戏谑和冷嘲。 他和蚩同时转过身,面对即将涌过来的黑色海浪,男人十分淡定地从裤兜里掏出了烟。 现在舒窈不在他身边,他就算偷偷抽,她也逮不着了。 指节旋开打火器的盖子,咔嚓一声,明亮的火焰在黯淡的昏晓中一瞬点燃。 司夜叼着烟蒂,青白色的烟雾模糊了他的脸廓。 他什么也没想。 不想他的父母,不想他的童年,不想他的曾经,亦不想他的未来。 他唯一在想的。 是期待来生。 再也不做司家的太子爷,不做手上沾满鲜血的执行官,不做终身与杀戮为伴的人形兵器。 去那个舒窈说的,有花、有草、还有海的地方。 牵着她的手,在海滩上走到余生。 从不信仰神明的劣等门徒,在死前却荒谬地奢想着来生。 烧透的红日已快完全没入地平线,烟蒂也已燃至底端。 他打算抽完这支烟,再多杀几个,杀尽兴了,再跳下去。 异形的进攻被一波又一波地击退,它们对这个不知疲倦的怪物忌惮又束手无策,无数同类的尸体接连倒下。 它们不知道这个人类还在挣扎什么。 司夜的手已经快握不稳刀了,终于...他屈下膝盖,跪在了地上。 就在他闭上眼睛,准备跳下去,接受自已的死亡时,耳边突然传来了舒窈的声音。 “司夜....” 他猛然睁开眼,被血水模糊的视界中,舒窈的身影若隐若现。 “别怕,到我这里来....” 司夜直起身,一步又一步,艰难地朝女人的方向走去。 但是走到一半就摔倒了,他已经爬不起来了。 一双很冷的手抚上了他的脸颊,将他抱进了怀里。 “傻瓜,谁跟你说我要跟阿尔法回火星了,我就在这里,一直陪着你。” 司夜望着女人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庞,这些天来所有压抑的、交织的、酸涩的情绪,皆在此刻爆发了。 他眼眶一红,直接扑进了她的怀里。 “宝贝,我错了...” “对不起....” 他不该朝她发脾气,更不应该和她冷战,他错了,因为他太恐惧她抛弃自已。 女人温柔地抚摸着他,轻声地哄,一遍又一遍,去安抚男人发颤的脊背。 司夜没能注意到,舒窈的双腿,不知何时已然变成了柔软的异形触手。 这是一只母异形体伪装的“舒窈”,它甚至已经会模拟人声。 等到司夜在它的怀里沉沉睡去,它的触手立刻缠上了男人的脖子,不停地分泌黏液,形成薄膜。 因为它要把这个人类当作养料慢慢吸收。 “睡吧,你的爱人早已经遗忘你了。” 就在它企图和司夜的身躯融合,将卵全部寄生到他的身体里孵化时,母异形体的脖子突然一凉。 “是吗?” 它还没来得及眨眼,三角形的头颅就已经旋转落地。 龙晶灼烧的滋滋声漫开,一道娇小的身影立在断桥的风流中,飞梭的轰鸣声由远及近,她的身后,另外十道高大的身影,也逐渐从夜幕的阴影中走出。 失去母体的异形们狂躁无比,接二连三地扑了上来。 舒窈冷冷地举起枪,霎时间,浑厚无比的向导精神力如古树的脉络链接入所有哨兵的精神海,绝对净化和精神屏障的防御,能将每只疯狗的战斗力直接拉到顶级x。 陆沉和冷煞率先冲进了敌群,像脱缰的野马一样,眨眼间就没影儿了。 还在中二地喊着台词: “龙卷风摧毁停车场!” “乌鸦坐飞机!” ..... 两人桀桀桀地笑着,拿着ak突突突完不过瘾,又比赛谁砍的头更多。 舒窈:.... 她出去都不好意思说这两货是她老公,嫌丢脸。 绫和玄溟是火力组,配合陆沉和冷煞突围,膨胀数倍不止的应龙,正喷射着龙焰无差别地灼烧桥上铺天盖地的异形潮。 龙焰袭卷过的地带,只余下一片焦黑色的碳土。 伊夫和涂弥的战斗风格相对老练和成熟,他们选择从侧翼进攻,和陆沉二人包抄汇合。 祁白则驾驶着飞梭进行空中的火力压制。 休、栖野和冷烨一直留在她的身边,作为主力组,从正面贯穿。 三点一面的战术,呈箭矢状直插异形潮的“心脏”。 她们的配合高度默契,完美、协调又无懈可击,此起彼伏的枪声划破寂静的夜空,在这座死城的风息中久久回荡。 舒窈立在桥梁之上,双手持冲锋枪不停射杀着企图扑上来的异形,现在看到这些长相狰狞的怪物,她已经不再恐惧和害怕。 因为她知道,她的身后还有他们。 勇气并非没有恐惧,而是人的内心有了比恐惧更重要的东西。 舒窈从地上抱起了浑身是伤的司夜,她望着男人鲜血淋漓的脸庞,虽然可怜,但仍然想揍他。 一个人,不打一声招呼,就这样跑到鸟不拉屎的禁区来。 自已不要命就算了,还要一大家子人火急火燎地来救他。 “你疯了是不是?” “一个人跑这里来送死?你知不知道大家有多担心你?!” “你死了让我这么年轻守寡是么?” “.....” 女人的质问和咆哮声消散在风中,进到司夜的耳朵里,自动过滤成: 老婆很担心我。 老婆不让我死。 他轻轻掀开眼皮,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 直到舒窈气不过,往他脸上不轻不重地扇了一巴掌,算是报仇了。 结果司夜反而勾起嘴角,冲她笑。 因为他知道,他又赌赢了。 “你还笑?” “你有脸笑吗疯子?” ...... 死城荒芜的月光下,一切又归于平静。 哨兵们的一生,都站在爱人的身边,时而清醒,时而疯狂,却从未离开。 washover 请将我彻底洗涤 leadfarfroysurrounding 带我远离周遭纷扰 takeover 请完全占据我 .... tillirun 直到我奔向 tothegripofyourar 你温暖的怀抱 farfrohereiknow 远离熟悉的桎梏 ohthiscouldbelastchance 这或许是我最后的机会 thiscouldbelastchance 这可能是我最后的希望 ohyoucouldbelastchance 你或许是我最后的救赎 ---摘自歌曲《lastchance》(chotrs) 考虑到章节内容反复修改,后续我会开通一个wb号,粉丝群只是给感兴趣的读者讨论剧情用的,不能发图片,感谢大家理解 第272章 小天鹅,我们很快就会见面了 舒窈是很想扇司夜巴掌的。 可她似乎也发现了,巴掌这个东西对这条疯狗来说根本不能算作是惩罚。 反倒是情趣。 脸皮已经贱到无可救药。 就在舒窈打算带着司夜离开时,她在他胸前的口袋里发现了一张照片。 拿出来后,才发现是她在泽的记忆中捕捉到的实验所照片。 舒窈的手腕僵在了半空,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些照片她一直放在自已的抽屉里,没有向任何哨兵透露。 司夜是怎么知道的? 所以,他一个人来这里,也是为了找这座早已不知道覆灭与否的实验所? 舒窈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已经晕过去的司夜,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又爱又恨又无奈是什么感觉。 她让冷烨驮起了他,毕竟除了哑巴蛇其他人也不愿意来碰他。 “先撤退。” --- 司夜身上的伤口虽然多,但都不是致命伤,只是精神力耗竭后的深度休眠而已。 推了几支修复剂,舒窈又给他做了一次精神疏导,状态便已经平稳下来。 她坐在床边,给男人掖好被子,又发了一会儿呆。 看来司夜已经知道了,知道了她以前的秘密。 她注视着男人的睡颜,发现他睡觉有一个习惯,那就是脸必须贴着什么东西。 无论是被子、枕头还是玩偶,这个习惯之前舒窈并不了解。 但她在司夜的精神海里找到了答案。 是他从小在摇篮床里养成的依赖性习惯,因为他从出生开始就是一个人睡觉,小小的摇篮床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会放音乐哄他睡的育婴机器人。 久而久之,贴在育婴机器人的肚子上睡觉就成了身体的机械记忆。 只不过现在机器人换成了沾着她味道的枕头。 舒窈用指腹缓缓摩挲着照片上那一行小字:德克萨斯州,拉伯克。 一个占地面积如此广阔的平原,没有任何线索,要到哪里去找呢? 她的目光落在了前方的雷达侦测仪上,火星人极少使用经纬度来辨别方向和坐标,因为他们有一套新的坐标辨别体系,更适合火星公转和自转的速度。 一个火星日的符号用sol表示,1sol约等于24小时39分35秒。 火星上的时间比地星更慢,算下来,舒窈来到东三区半年多了,可实际上她离开火星还不足四个月。 她盯着雷达侦测仪上显示的方位数字,足足一分钟后,舒窈猛然想起了什么。 她从背包里翻出自已随身携带的日记本,迅速找到了昼死前对她说出的线索: 34101。 舒窈琢磨了好一会儿,终于恍然大悟。 这是已经被火星人淘汰掉的地星经纬度! 北纬34°西经101°恰好在拉伯克高平原的范围内。 虽然并不是完全精确的坐标,但已经将目标范围缩减到了1%。 舒窈在短暂的激动后,又很快冷静下来。 因为这也极可能是科林在地星的秘密实验所,可舒窈已经无法再等待了。 她想要知道的太多了。 当年姑姑为什么主动脱离科林?姑姑留给她的那把密匙有什么用?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是谁背叛了姑姑?又是谁亲手把她送到地星来的? 指向真相的任何一条蛛丝马迹,舒窈都不会放弃。 就在这时,休息舱被人从外面叩响了,门开后,是休。 他扫了一眼床上的司夜,脸上并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可休的心里明白,舒窈还是在意这个疯子的。 他赌赢了,不是么? 虽然自已很不爽就对了。 “angel,我有话对你说。” 舒窈将团成一坨黑煤球的蚩放在了床尾,跟在休的身后,轻轻关上舱门。 两人的军靴在合金甬道上节律性地噔噔起伏。 “休,你是想问我照片的事,对么?” 休停下脚步,转过身,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他的眉眼沉沉,像酝酿着一场欲降未降的风暴。 休一直都对她足够温柔和包容,以至于舒窈对他产生了平易近人的错觉,而忘记了休其实是一个脾气并不算好的领导者。 他突然向她靠近,将舒窈抵在了冰冷的墙壁上,垂下的蓝眸晦深异常。 休伸出战术手套下的指节,按上了她的唇。 有点凉。 舒窈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可他只是埋下头,吻了过来。 挟着海洋气息的舌尖不容分说地撬开她的牙关,长驱直入,暴烈索求。 一改往日的温柔,露出凶残的本质。 直到她被他吻到脸颊潮红,意识混沌。 “angel,看着我。” 休的声线浸上喑哑。 “在你心里,我是你的专属哨兵,是你认定的丈夫吗?” 舒窈急促地吸着氧,“是。” “那你信任我吗?” 舒窈连连点头,“信任。” “撒谎。” 又是一波窒息且带着惩罚性质的索吻。 舒窈快受不了了,和他接吻了这么多次,休几乎完美地掌控着她任何脆弱和敏感的地方。 他甚至都不需要下一步,就能让她双腿发软。 “如果你信任我,就不应该将我抛远,逃避和隐瞒。” 休轻轻抚摸着她的脸庞。 “从你选择接受我的那一刻起,无论是我的形骸还是灵魂,都已经属于你。” “我与你同生同死,不离不弃。” “angel。” 休的眸底涌上了汹涌的浪。 “我从来没有了解过真正的你。” 一句深入灵魂的质问。 是的,他们从来都没有了解过真正的她。 在他们选择毫无保留地将一切交予她时,她却仍将自已藏在坚硬的壳中。 “休…” 舒窈握住了他贴在自已脸上的手,那双蔚蓝色的眼眸是一汪真正的海,将她无声无息地包裹。 在她们第一次一起看日落时,她什么都没记住,唯独记住了他这双深邃迷人的眼睛。 她深吸一口气: “如果我说,我是几百年前的古人类,你会相信我吗?” “我不是火星人,也不是现在的地星人,更不是什么所谓的精神病,休,你相信我吗?” 一个早已灭绝的时代,甚至只能在电子书上找到曾经辉煌的文明。 而她,是流浪在未来的一只迷途的蝴蝶。 无依无靠。 休沉默了很久,久到舒窈攥着他手心的指节都开始出汗。 走廊的冷光在他高挺的眉骨下晕开浓深的阴影,她看不清他的眼神,更无法揣测男人的心。 就在她惶恐不安地想从他怀中逃离时,休突然捧起她的脸颊。 一个无比虔诚又郑重的吻,润在她的眉心。 “不,你是我的神明。” 然后,他推开身后的舱门。 所有的哨兵,都早已经站在那里,等待着, 属于她的回答。 —— 科林地星实验所 kai一路刷着通行权限来到实验所的核心。 他不懂为什么boss突然空降地星,连招呼都不提前打一声。 门开后,kai对那张背对着他的椅子毕恭毕敬地唤了一声boss。 男人并没有回头,他似乎在饶有兴趣地盯着眼前的虚拟屏幕。 kai大致扫了一眼,是个女人在射杀异形的战斗画面。 boss什么时候喜欢上看电影了? 不过这女主的选角也太逊了吧,哪里找的这么矮的火星人当女主? 下一秒,虚拟屏幕被男人掐灭。 一道低沉的烟嗓在空气中淡淡漫开。 “两小时后,会有一架武装飞梭驶入基地警报领域。” “不必阻拦,放他们进来。” 第273章 来自星星的你 舒窈走进房间的时候,所有哨兵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从玄溟告诉他们,舒窈和其他向导,或者说,和火星人都不一样时,他们就已经隐约猜到了,舒窈的来历并不简单。 所以他们都在等待着,等待着她选择亲口告诉他们,她到底来自哪里这一天。 休牵着她的手坐在了最中间的位置上,然后在她身前蹲下。 “angel,别害怕,你可以相信我们。” 永远。 男人高大的身躯屈在她膝边,宛如一堵坚不可摧的墙垣。 黑色的纳米作战服收束出极致比例的肩线和腰线,比他身上所有冰冷的枪械和武器都更温暖的,是来自他双眼的倾注。 舒窈环顾一圈四周,不光是休,每一个人都在极其认真地注视着她。 同她第一天来到东三区的时候,那些好奇、打量、甚至可以说冒犯的目光都不同。 半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足够改变她,也足够改变所有人。 有嘴毒傲娇的绫,实则是一只只有坚硬外壳的小鳄鱼。 她曾经死活分不清的双生子,可爱的哑巴哥哥和活泼的话痨弟弟。 情商倒数第一的小陆,每天不是躺医疗舱就是在进医疗舱的路上,却是最黏最黏老婆的粘人精。 貌美的斯拉夫虎鲸,又腹黑又最会说sweettalk的伊夫。 沉默寡,同抑郁症抗争了整整数年,却对所有人都很温柔的粉毛栖野。 没什么心机,性格单纯却又闷骚无比的极致矛盾体大猫涂弥。 永远理性且冷静的玄溟,一只和她身上流淌着相同血脉的东方应龙。 嘴最甜最会哄姐姐开心,还准备了情侣对戒要做姐姐一辈子小狗的祁白, 嗯,还有在家养伤的,永远长不大的、嘴硬又爱吃醋的“小屁孩”溯。 最后,舒窈的目光落在了离她最近的休上。 这个让她一眼就喜欢上的日耳曼男人,对她最够包容和体贴,一直有在好好把她当小公主养的完美老公。 某个还躺床上的逆子就不说了,一不要他就死给你看,让她束手无策的魔丸。 不知不觉间,他们所有人的影子,都已经住进了她的脑海中。 舒窈曾经很不喜欢看战争时期的爱情,《沉静如海》、《试吃者》、《例外》.....因为在不知道明天是否是生命最后一天,所有的爱恋都如花束般,虽灿烂,却短暂。 但当她自已置身于这样的废土时代中,才明白,于哨兵而,将此生所有的热忱与激情去投入到一场对他们来说热烈又疯狂的爱恋中,也许才是此生无悔。 “我来自几百年前的人类时代,也就是你们所认为的,已经灭绝的古人类。” “我是最后一批被冷冻休眠的旧人类,在我沉睡的数百年时间里,迁徙到火星的新人类已经完成拓荒、战争与统一,建立了新的帝国和制度,所以当我醒来时,我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 舒窈放在双腿上的手不自觉收紧。 “军部将我调来东三区的时候,我并没有反抗和拒绝,因为在我的记忆里,我就出生在这里,我的爸爸妈妈也在这里。” “我丢失的记忆一点一点地恢复,直到我遇见了犹大和阿尔法。” “他们一个告诉我,我来自科林,一个告诉我,是科林的人将我送到了军部。” “我不懂是谁要这样做,也不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所以我要去姑姑曾经工作的实验所寻找真相。” 舒窈低下头,“虽然它可能已经不在了。” 但她还是想试一试。 舒窈该说的话都说完了,至于她前期为什么这么抗拒绑定专属哨兵,也尽量避免和他们发生亲密关系,也就有了合理的解释。 古人类相对保守和矜持,而且,他们是一夫一妻的生物,突然一群男人围上来各个都要她摸奶摸腹肌,一不合就要上床****。 是个正常女人都会感到惊恐。 良久的沉默,仿佛时间都冻结在了这一刻。 舒窈没有去看每个哨兵脸上的表情变化,因为她知道,他们难以短时间去接受,接受她是一个活了几百年的活化石。 来自星星的你现实版。 终于,蹲在最前面的陆沉煞有介事地问了一句: “老婆,你们那个时代真的有蜘蛛侠吗?” 舒窈:.... 蜘蛛侠?她还孙悟空呢! “你觉得呢?” 小陆之前不知道从哪个火星二手贩子那里淘到了旧人类时代的漫威电影,虽然很糊,但他看完就迷上了蜘蛛侠,还要专门去买cosplay服,天天跟个大苍蝇一样到处扑。 舒窈就拿个苍蝇拍追着他屁股打,陆沉一边躲一边说她是邪恶的章鱼博士。 陆沉认真地点点头,“我觉得有。” 毕竟他都有了活了几百年的老婆,这种魔幻的设定小陆仅花了s就接受了。 祁白紧跟一句,“如果有蜘蛛侠,那肯定也有蝙蝠侠!” 两人讨论得越来越激烈,休适时制止了一句,“别闹了。” 立在角落里的伊夫很安静,他已经通过爱人的眼睛看见了海、天空和花朵,他已别无所求。 他还记得舒窈曾经跟他说过的话,古人类结婚的时候,会穿上很漂亮的婚纱。 伊夫想要自已亲手做一套婚纱,给他唯一的小熊。 一直沉默不语的冷煞突然开口,“姐姐,你会离开我们吗?” 来自过去的爱人,会不会有一天会离开他们,再次回到过去? 所有的哨兵都安静了,舒窈抬起头,对上了他们紧张又不安又求知的视线。 她忽然想起了一句很经典的话,喜欢是冲动,而爱是陪伴。 她们早已无法再离开彼此。 “只要星星还在围着月亮旋转,我就一直在。” 星星离不开月亮,月亮离不开星星。 比情话更令人动心的,是承诺。 陆沉第一个扑进了她怀里,“老婆,我爱你!” 冷煞第二个过来把他挤开,霸占了舒窈的另一边大腿: “走开,姐姐又不是你一个人的。” 绫对这两个幼稚鬼翻了一个白眼,作为同龄人中最成熟的存在,他时常觉得自已与他们格格不入。 所以他和玄溟更合得来。 对于哨兵来说,他们根本不在意爱人到底来自过去还是未来,真正相爱的人,在任何时间和维度里,都会一次又一次地,爱上你。 休将舒窈从座位上抱了起来,“你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 扬帆,起航。 第274章 不知死活的疯女人 两个小时后,飞梭抵达了预设的坐标点,拉伯克平原的狂风呼啸凛冽,阴沉沉的天空积压着厚云,就像一场风暴即将降临。 经过数百年的地形变迁,想要再找到实验所的具体位置难度极高,舒窈的小队开启了地毯式的搜查。 她只能通过这些照片依稀分辨,实验所位于一条河流主干道的分支上。 沿着干涸的河床痕迹寻觅,直到他们在一望无际的荒原上发现了一处突兀存在的小木屋。 这座小木屋伫立在地表之上,方圆百里再没有任何建筑物的存在,飞梭停在了不远处的山坡,舒窈先是用无人机飞去侦查。 确认小木屋周围没有任何异形的能量波动和危险后,小队才穿过劲风呼啸的荒原,抵达了这座神秘的小木屋。 祁白放出自已的精神体先去探路,小白贴着地面一路嗅啊嗅,一溜烟窜进屋里面没影儿了。 舒窈和队友们潜入了进去,小木屋里的陈设很简单,一张木床,一张木桌和一把椅子,地上铺着一张还很干净的亚麻布地毯。 墙壁上挂着一幅源自《圣经》里的油画,舒窈认了出来,那是伊甸园中的苹果树。 玄溟用指腹蹭了蹭桌上积落的灰尘,并不算多,看样子不久前还有人打扫过。 奇怪?这里难道还有野民在居住? 可是这些木头,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不对劲,这处木屋处处透露着诡异。 舒窈举着枪进入了其中一个卧室,她左右搜查一番,并未发现任何异常,就在她准备离开时,眼角的余光发现了床头柜上倒伏的玻璃相框。 她走上前,拾起了相框。 哗啦! 玻璃碎裂的声响立刻惊动了所有人,离她最近的祁白忙不迭地扶住了差点摔倒的舒窈。 “怎么了姐姐?” 祁白在那一堆玻璃碎片中,捡起了那张吓到舒窈的照片,手腕猛然一滞。 姐姐....姐姐的照片怎么会在这里?! 下一秒,赶来的休夺过了祁白手中的照片,那是一张舒窈和两个陌生人的合照。 贴在她左边的是一个黑头发戴着镜框的女人,和她长得有几分相像。 而右边则是一个棕发的美国男人,朝镜头开心地露着八颗洁白的大牙。 休皱紧了眉头,这是angel的爸爸妈妈吗?怎么长得一点都不像呢? 缓过来的舒窈脸色还有些白,“是姑姑!姑姑!” 这里就是姑姑曾经工作的实验所! 可为什么只剩下了这间房子? “汪汪汪!” 小白激烈的汪汪声从木屋后方传来,她们很快循声而去,在储藏室里发现了一个地窖。 涂弥抽出背上的钛金属棍,开始努力撬开这个地窖。 其他人也来帮忙,可无论他们怎么撬,都撬不开,甚至用手榴弹炸也不行。 舒窈在光线昏暗的储藏室内寻找着蛛丝马迹,脚后跟突然踩到了什么东西。 咔嚓一声,地窖突然缓缓向两边平移分开,一条望不到尽头的,通往未知地下的阶梯暴露在众人眼前。 一片漆黑。 绫点亮了照明棒,走在最前面下去了,其余人紧跟其后,映入眼帘的是一条长长的狭窄甬道,常年不见阳光的潮湿和霉味扑鼻而来。 冷烨最后一个进入地下通道,他忽然回头,望了一眼墙壁上的油画。 油画上的人像似乎变化了角度。 怎么总感觉有人在监视他们? --- 在舒窈小队进入小木屋的一个小时后,一艘标有火星军部图徽的军舰缓缓自高空降落。 是防卫军的鹰徽。 通往地面的登舰桥上,一列士兵正在列队整齐地着陆。 副官将手中的追踪仪毕恭毕敬地递给了阿尔法: “报告司令,舒向导的定位信号最后就是在这里消失的。” 阿尔法立在一望无际的荒原上,军大衣的衣角被风吹得凌乱起舞,他压了压帽檐,脸色略显阴沉。 不知死活的疯女人。 跑这种地方来干什么? 他发现东三区那群狗就不适合养向导,一天天把人往这些鸟不拉屎的地方带,马尿喝多了真不知道自已几斤几两了。 如果她出了什么事,他要这些不自量力的疯子全部都给她陪葬。 这时,阿尔法发现了舒窈小队留在外面的飞梭,这说明她们就在这附近。 他紧抿着唇线,冷冷地下达命令: “继续找,找到为止。” 同一时间,舒窈已经走到这条甬道的尽头。 越往里走,辐射度已经爆表,纳米作战服上的指示灯已经亮红。 一扇紧闭封锁的厚重金属门堵住了她们的前路,门上贴着已经严重朽化的警告封条,舒窈举着射灯照亮地面。 门缝里,露出的一大滩血渍早已干涸发黑,舒窈读出了门上的警示语: “quarantinezone-noentry!”(隔离区,禁入!) “让我来。” 陆沉取下背上的激光电离器,沿着金属钢门呈扇形切割。 火星人的高新武器早已发展到了nextlevel,对付旧人类的东西自然不在话下。 一阵烧焦的滋滋声后,钢门融化倒塌,舒窈跟在休的身后进入了所谓的隔离区。 由于长时间与外界隔绝,这里几乎严重缺乏氧气,她们几乎完全依赖纳米作战服的供氧。 但也正因如此,这里的各项设施和原貌都还保存得相对完好。 地板和墙壁上到处是斑驳的血渍,横七竖八散落的骷髅架,甚至还有异形腐烂的尸体,散发的恶臭味即便有空气过滤系统也难以忽视。 可以猜到,这里曾经发生过多么血腥的肆虐。 祁白和冷煞好奇地打量着那些试剂管和孵化箱,“这里到底是干嘛的?” 舒窈按照照片上的编号,找到了66号实验室,这里堆叠着许多沙化的手稿和文件袋,都已经完全损毁无法辨别。 角落里的电脑桌上,有一株已经枯萎的月桂花。 舒窈为什么知道是月桂,因为盆栽上有刻上去的字母: “forhelena.”(赠予海伦娜) 月桂的花语是什么,舒窈一下子记不起来了。 只记得姑姑的英文名就叫海伦娜,然后是一行很小很小的字母,翻译过来是: “霍华德·冯·马修” 第275章 休?你的新老公么?【七夕打赏加更】 马修是一个家族名,外国人习惯把姓氏放在最后面,名放在前,和华国人恰好相反。 霍华德是谁?感觉在哪里听过马修这个姓氏。 由于年代久远,电脑早已无法启动,成为了一堆破铜烂铁,舒窈有些泄气,不过好在,她在一个密封完好的盒子里发现了一封信。 看上去,似乎是姑姑写给姑父的: “亲爱的,当你看见这封信时,我可能已经被他们控制了起来,请你不要来找我,也不要报警,因为没有任何用。 人类的灾难很快就会到来,这群疯子已经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整个世界都即将沦落为他们的实验品,不要相信政府,也不要相信军队,因为他们都是一伙的! 他们会囚禁我,但不会杀了我,因为我于诺亚而还有利用价值。 霍华德已经疯了,他变成了我不认识的模样,我们十年的友情已经彻底决裂,他甚至将自已的儿子也送去做了实验品。 这是一场由政府和高层秘密谋划的人类清洗计划,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阴谋,可他们自食恶果,结局已经彻底失控,现在什么都已经来不及了。 亲爱的,请带上窈窈,立刻撤离,我在曼彻斯特安排了好友,她会帮助你们登上前往火星的最后一批飞船..... by永远爱你的妻子。” 舒窈攥着信纸,眼眶不自觉地红润,阴谋,都是阴谋。 异形,真的是小行星撞击地球所带来的灾难吗? “喵~” 一声清脆的猫叫声突然响起,舒窈猛然抬头,一只熟悉的缅因猫正迅速蹿过台沿,向外面跑去。 舒窈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土豆?!” 她迅速追了出去,土豆是姑姑给她的十八岁生日礼物,她不会认错的。 休等人紧随其后,舒窈一边呼唤着土豆的名字,一边追着猫。 土豆跑一会儿,又停下来等她,像是在指引着她去什么地方。 直到它将她引到了一个密闭的梯厢中。 她刚刚抱起猫,只听滴滴一声,梯厢的金属门很快关闭,然后在垂直的梯井中迅速坠落。 “angel!” “老婆!” “小熊!” .... 数道呼唤声同时响起,休和陆沉第一时间跳上了梯井的滑索,跟着舒窈所在的厢子一起急速下坠。 休单臂握紧滑索,来防止被甩飞,企图爬上顶部去拉下紧急制动的手柄。 其他哨兵紧跟其后,将腰间的安全绳挂在滑索上速降。 就在休一个漂亮的下腰加腾空跳上厢顶,拉下制动手柄后,梯厢是停止了下坠,可梯井底部突然传来了震耳欲聋的风桨旋转声。 巨大的风流在底部形成旋涡,将所有悬吊在半空的哨兵向底部吸附,这要是掉进去了,会被分分钟绞成肉糜和血沫。 舒窈在剧烈的晃动中艰难维持平衡,冷烨一个没抓稳,绳索崩断,直接被吸向了风桨,好在玄溟及时抓住了他。 玄溟的手臂青筋暴起,一个同等体型哨兵的重量,可并不轻松。 就在这时,梯厢的金属门再次开启,舒窈被瞬间吸向了下方黑色的深渊。 她还没来得及呼唤一声,眼睁睁地看着自已离他们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休直接跳了下来,在最后一秒抱住了她,两人在一片黑暗中旋转坠落。 耳边除了呼呼的桨叶声,还有哨兵们声嘶力竭的呼喊声。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就在她以为自已必死无疑时,休果断将激光剑插入墙缝,锋利的刀刃割出刺耳又尖锐的摩擦声,两人在即将掉入风桨的前一刻成功停了下来。 男友力x。 休单手抱着她,仅靠一只手臂悬挂在空中,风桨忽然停止了转动,劫后余生的舒窈紧紧抓着男人的耳朵和头发。 这简直是在玩命。 两人小声地喘着粗气,对视一眼后,舒窈对休露出一个呆呆的笑容,休狠狠亲向了她的嘴唇。 撒狗粮的二人还没松上一口气,梯井的墙壁忽然变形凸起。 她和休被一起推入了未知的领域。 --- 一个人从病床上醒来的司夜,揉着自已酸胀的太阳穴坐起身。 身上还缠着白色的绷带,只穿着一条内裤,露出精壮的腰腹和肌肉。 他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婆娘。 “宝贝?....” 刚睡醒的语气有些厌怏怏的,少了几分平日的冷酷。 无人回应。 司夜在飞梭里找了一圈,连个人影儿都不见。 他调取了监控,才发现舒窈她们已经出发两个多小时了。 联系不上任何队友,司夜赶紧从武器架上取下刀和枪。 可没走一会儿又折了回来,因为他意识到自已现在只穿了一条内裤。 所以回来套了一条裤子,衣服也懒得浪费时间穿了,就这样裹着一个性感的绷带背心杀了过去。 --- 舒窈迷迷糊糊间,觉得有人在用手指轻轻捋她的头发。 温热的指尖偶尔会无意碰到她的耳根,有些发烫。 一股清幽的檀木香徐徐钻入鼻窍,还掺杂着被体温化开的淡淡茉莉香,令人越闻越上瘾。 她的脑子还没有完全开机,下意识就嘟哝着喊了一声: “休?” 抚摸着她发丝的指尖微微一顿。 然后,耳边响起了一道陌生又沉磁的男音,语气戏谑,还夹着一丝玩味: “休?你的新老公么?” 第276章 好久不见,小天鹅 舒窈混沌的大脑立刻清醒过来。 她惊恐地睁眼,发现自已正躺在一张铺着天鹅绒毯的大床上。 真丝床幔垂坠,刺着繁复刺绣的抱枕和被褥淡雅馨香,极致柔软的触感仿若浸泡在牛奶中的丝绸。 室内摆放着许多具备火星特色的机械摆件和漆画。 钟表猫头鹰、哥特娃娃、链条人偶..... 极繁主义与未来朋克的碰撞。 然后,她看见了坐在她枕边的陌生男人。 一头血统纯正的金发,利落地往后梳着,一缕不剩,露出饱满的额头和凌厉的眉眼。 这张脸舒窈想不出什么形容词去描述,感觉任何词语用上去都相形见绌。 高鼻薄唇,融到恰到好处的混血骨相,浅浅的内双,眉骨立体深邃,俊美而不失阴柔。 是古希腊雕塑家手下不容亵渎的神祇。 罕见的风暴灰瞳孔,就如暴风雨来临前阴翳密布的天空,以至于他看人的时候自带冷感和疏离。 他穿着一件高领的紧身灰色毛衣,休闲西裤下的长腿自然交叠,从耳垂后方一直蔓延入脖颈深处的黑色恶魔纹身,神秘又禁忌。 野性与贵气,皆扑面而来。 舒窈一时看得有些走神,不是,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帅的男人?这也太特爹地帅了! 事实证明,审美这个东西,是永远都不会变的。 喜欢哪一款,可能从小就一直喜欢。 无论失忆多少次,还是会一见钟情。 对吧,小窈窈。 舒窈直勾勾地盯着男人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现在不是欣赏男色的时候。 “你是谁?!” 和她一起掉下来的休呢? tthew没有漏掉女人眸底一闪而过的惊艳和呆滞,他敛着温润的长睫,嘴角勾起一抹淡到无法察觉的弧度。 呀,小天鹅每次失忆后见到他,都会露出这个表情呢。 啧,他还是先装一装吧,别吓到她了。 “好久不见,小天鹅。” 舒窈瞪大了双眼,“我们认识吗?” tthew不答反问,“你说呢?” 舒窈开始在脑子为数不多的记忆里疯狂搜寻着和男人相关的东西,可惜,她还是记不起来。 那种似曾相识,却又完全陌生的荒谬感。 tthew静静观察着女人迷茫的神色,他原以为,她能主动寻来这座实验所,想必是记起了很多重要的事情。 现在看来,催眠针的后遗症还挺大。 不过,记不起来他,也没有关系。 回去多亲几次,就记起来了。 “抱歉,我实在想不起来,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舒窈没有放松警惕,一直和男人保持着安全距离,她现在只想知道土豆是怎么回事,休现在在哪里。 tthew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如北欧雪原冷冽的灰色眸底浮起了一丝玩味。 “什么关系?” “当然是....一起睡过的关系。” 他那淡定自若的语气和表情,就好像在描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事实上,这个睡仅仅是字面意思上的睡,大手牵小手那种。 至于为什么两人热恋了整整一年都没有进行过实质性的性行为,这个问题暂不予回答。 what?? 舒窈的脸色变了又变,简直比川剧变脸还要精彩,完全不可置信。 “你...我...” 怎么可能?!她来东三区之前根本就没有睡过男人,母单了几百年的寡王之王。 tthew轻轻低笑一声,也不打算再逗她玩了。 他俯下身,凑近她的脸庞,正式介绍道: “马修,你的未婚夫。” 一句比一句炸裂,舒窈的cpu已经快彻底干烧了。 她什么时候又多了一个来历不明的未婚夫? tthew将女人脸上的疑惑和抗拒尽收眼底,这时,一声绵软的喵呜声传来,毛发蓬松的土豆跳上了床尾,来到舒窈的身边乖乖卧下。 这就是土豆,连身上的花纹和胎记都一模一样。 “你一定有很多问题想问我,不然,你也不会找来这里。” 男人一句话杀死比赛,舒窈的确的确,有很多问题想问他。 tthew站起身,将一枚记忆工程师制造的记忆芯片放进了读取器中。 这枚记忆芯片的保密等级为最高权限,除了tthew,没有人知道它的存在。 “这是科林创始人的记忆芯片。” 读取器开始运转,虚拟荧屏上,开始浮现出许多模糊的画面。 舒窈认出了画面上的女人,那是姑姑。 她似乎正在和一个男人激烈地争吵。 “你疯了!你怎么能答应政府干这种事情?!” “海伦娜,你太固执了,这只不是一场人类的新革命而已。” “你也看到了,我们研发出来的东西,对人类的未来有着多么重要的影响,你的目光应该放长远一些。” “不,我会立刻停止所有的研究项目,霍华德,我不会再为诺亚做任何事。” 由于男人背对着画面,舒窈无法看清他的脸。 他的语气倏而冰冷,似乎还掺杂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幽怨: “海伦娜,你确定要离开我吗?” “我不会一错再错!” 男人彻底撕破了脸皮,“好吧,这可是你逼我的。” 画面内突然涌入数名私人安保,上前牢牢地将姑姑控制了起来。 她被囚禁在实验所里,与外界丧失了所有联系,除了电子通讯,姑姑还试过纸质信封的方式,让助理悄悄送给她的丈夫。 可惜,还没送出去就被提前拦截了。 霍华德甚至当着她的面枪杀了那名助理,再然后的事,就已经不必赘述了。 逃脱的实验体异形肆虐了研究所,姑姑趁乱逃跑,带着藏在阁楼里未能被诺亚的人抓走的舒窈一路颠沛流离,从美国辗转到墨西哥,再到曼彻斯特。 姑姑让自已的好友接应舒窈,先行一步带她撤离到火星,自已则去救下落不明的丈夫。 和诺亚势力的谈判未能成功,他们杀死了她的丈夫,姑姑侥幸逃脱,作为一级保护人员成功撤离到火星,却不曾想她的好友也背叛了她。 护送舒窈的雇佣兵小队全军覆灭,而舒窈的下落也生死未卜。 姑姑找了舒窈整整数年也杳无音讯,她还是不愿意相信舒窈可能已经死在了地星。 由于她掌握着复生液的研发机密,所以许多资本和股东找到姑姑,和她一起创建了而今的“科林”。 在此后漫长的几十年间,她除了研发火星人早已离不开的复生液以外,还在致力于研发虚拟人技术。 舒窈的虚拟人芯片就是姑姑亲手制作的,以她为雏形的,第一代虚拟人。 姑姑死前,向科林的高层交代了最后一件遗愿: 如果找到了舒窈,请务必替她照顾好她。 “我接管科林以后,找遍了所有当年参与冷冻休眠计划的名单,找了很久,才找到你。” tthew关闭了画面,那张俊美得不像话的脸庞近在咫尺,舒窈的心脏本能地漏了一拍。 她总觉得,自已好像很久很久以前,就见过这张脸。 “我还记得,你睁开眼睛看见我的第一眼,像只湿漉漉的小鹿,又可爱又让人怜惜。” “你问我,我是谁。” 他伸出修长的指节,轻轻抬起了她的下巴,声线狎昵异常: “我顿时起了捉弄你的心思,说我是你的未婚夫。” “我们在一起了整整1001天,我们一起看星星,看日落,一起睡觉、牵手、亲吻,你让我发誓,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下巴上的力道陡然加重,颇有些惩罚的意味。 “小天鹅,你怎么能忘记我呢?” 第277章 这个也是你的专属哨兵? 男人的力道捏得她有些发疼,但他很快就松开了。 “我猜你还想问我,为什么你会被送到地星来。” 舒窈刚涌到舌尖的话被迫刹了个回马枪,不是,他是她肚子里面的蛔虫吗? 怎么总能知道她想说什么。 tthew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我不把你送过来,你现在已经被切成片研究了。” “一个存活至今的、具备正常受孕能力的古人类,我想那些科学疯子会很乐意抽干你的血。” 舒窈脊背一凉,男人像是在恶作剧地吓唬她。 “科林的内部出了叛徒,高层认为你待在火星并不安全。” “我只能处理掉叛徒,再来接你。” 他在军部里打通了关系,舒窈才能得以顺利地来到东三区,至于为什么选东三区,理由很简单,这支哨兵小队的战斗力是最高的。 tthew从不看哪个地区最安全,人废,无论在哪个地区都是扶不起的狗屎。 只有强者才能够生存。 这半年多来,舒窈在地星的一举一动,皆在他的监视之下。 无论是舒窈在虫巢找回玄溟,还是她和泽从铺天盖地的异形潮中逃脱,甚至是她每一次出塔执行巡逻任务,他都知道。 要不然,舒窈怎么能每次都毫发无损地从战场上回来呢。 反观她身边那群哨兵,都快把医疗舱躺成第二个家了。 tthew最聪明的地方,在于他真话和假话各说了一半,对于什么都不知道的舒窈来说,难以找出破绽。 科林的前世也好,姑姑的过去也好,他对舒窈说的,都只是他想让她看见的那部分。 一个野心与实力并存的男人,也同样清楚能靠自已这张脸就解决的问题,是达到目的代价最小的手段。 起码他一直都是这样认为的。 代价最小,真的么tthew? “可是你刚刚想杀了我们!” 她差一点,差一点就掉进风桨里了。 tthew轻掀眼皮,眸底凉淡一片: “我如果真想杀你身边那几个哨兵,他们现在已经是尸体了。” 准确的来说,上次就已经是尸体了。 舒窈脸色一变,他凭什么这么自信? “休呢?” tthew认真地思考了好一会儿,“小天鹅是说,那个叫你angel,还把你按在墙壁上亲的蓝发哨兵么?” 舒窈脸莫名一红,就在她尴尬地挪开视线时,下巴突然被扳了回去。 他的声线似乎变得更加危险了。 “他是你的专属哨兵?” 舒窈从tthew的眼睛里看不到任何情绪的变化,他好像永远都是这样,温润、矜贵、神秘,仿佛一面永远看不透的镜子。 “对。” 这并没有什么好隐瞒的,相比于相信一个不知真假的未婚夫,舒窈显然更愿意去相信自已的爱人。 原以为他会生气,可tthew并没有。 在他将她送去东三区之前,就已经预料到会有这样的结果。 可tthew并不在意过程,只要目的达到了,过程就算曲折一些,也没有关系。 因为他知道,舒窈还是会再一次喜欢上他。 只不过需要一点时间,让她想起来而已。 没有情绪变化的人,才是最恐怖的。 这个世界上,又有什么对tthew来说,才是不一样的呢? 他对她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没有吃醋,更没有责备。 tthew从不会浪费精力在没有竞争性的情敌身上,这场戏,他已经陪她演得够久了。 而现在,是时间了。 “军部调遣所有高等级向导返回火星是一场阴谋。” “因为他们要开战了。” tthew的语气并没有太大的语调起伏,可就是令人忍不住去相信他说的就是真的。 “你的精神力等级不止3s,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一旦重新体检,你的等级和身份都会彻底暴露。” 那些权势遮天的贵族,会想方设法让她沦为高级疏导工具,或是给她强制匹配哨兵,没背景没资源的普通人,很难做到去与阶级抗争。 舒窈矢口否认,“不,不会的。” 阿尔法不会这样做的。 tthew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如果阿尔法知道你和他不是同类的那一天,你觉得他还会帮你么?” 欺骗的代价是什么? 他想她应该很清楚。 舒窈很惊讶,“你怎么会知道....” “科林的眼线渗透几乎无孔不入,没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舒窈沉默了,因为tthew所正是她担心的事实,她是因为利益才靠近阿尔法的。 阿尔法已经知道了她的秘密,除了将错就错,骗他自已是同类以外,舒窈别无他法。 不然他下一秒就得掏出手枪,把她送走。 让死对头失去挚爱的向导,阿尔法会很乐意用这种方式去折磨司夜。 许是瞧出了女人的不安,tthew伸出指尖,将她脸颊上的碎发拨至耳后,这个动作他很熟练,就像已经做过了,很多次。 形成的一种肌肉记忆。 “别怕。” 一个军部的司令而已,对他来说还不足为惧, 他用那对极具迷惑性的双眼温柔地注视着她,仿佛她才是他世界的唯一中心。 “我会接你回去的。” 有句话怎么说的,这种眼睛看狗都深情。 脑海里,一些记忆深处的东西似乎被唤醒了。 “tthew,你会离开我吗?” 男人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吻,“我当然不会。” “我不信,你发誓!” “我发誓,永远,永远都不会离开你,离开我的小天鹅。” ..... 可现在的舒窈,已经不是以前的舒窈了。 她已经有了,更多在意和牵挂的人。 “我要先看一眼休。” “还有我的队友们,他们一定还在找我。” tthew没有拒绝她的要求,休在抱着她坠落的过程中受伤,现在正在休眠愈合中。 tthew说这座实验所是科林未对外公布的存在,所以他不能放其他哨兵进来,也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它。 等休修复完毕,再送她们一起出去,一个月后再来接她。 舒窈伸手摸了摸休的脸,她思考了很久,终于鼓起勇气,向tthew提出了一个请求: “tthew,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看见男人点头了,她才开口: “有一个哨兵,他是被人陷害流放到地星的,你能帮我查查他的案子,让他洗脱自已的罪名吗?” tthew立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一只手慵懒地插着西裤兜,另一只手搭在台沿,修长的指节轻轻敲着光洁的台面。 “这个也是你的专属哨兵?” 第278章 你老婆的未婚夫 舒窈有些尴尬,知道这样老是求人办事也不妥,她双手合十,“就帮我这一个忙。” “好啊。” 他答应得很爽快,眉眼温温,瞧不出任何破绽。 “谢谢你,tthew。” 舒窈总算露出了一个微笑,她没能注意到tthew的眼底,微妙地划过一丝浸骨的寒凉。 承诺她会将这些哨兵都调回火星的话,自然都是骗她的。 他这次来地星,就只有一个目的。 那就是带舒窈回去。 看她的记忆到底恢复到哪一步了。 他不会承认这其中不乏有被刺激到的成分。 舒窈再次回头时,tthew已经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原地。 奇怪?人什么时候走的? 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舒窈细细想来,好像她从一开始就没有感应到tthew的精神力波动。 可若是没有精神力的普通人,是做不到短时间内瞬移的。 这种瞬移能力,目前在小队里也只有司夜能做到。 忽然,一股强烈的困意涌上了她的大脑。 舒窈的眼皮瞬间沉重,她打了个哈欠,被迫趴在休的身上睡着了。 --- “刚刚她们明明就是从这里掉下去的。” 陆沉等人沿着垂直梯井一路往下深入数百米,都没能找到舒窈和休的身影。 就好像两人凭空消失了一样。 科林的这座实验所就建立在曾经诺亚的旧实验所上方,极其隐蔽和森严,没有通行权限根本找不到所谓的入口。 几人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玄溟伸出手去寻触这些凹凸不平的墙壁。 他敲了敲,发现金属的回声轻重不一,这说明有秘密隔层。 “这里有蹊跷。” 陆沉作为黑暗哨兵,有空间通透的能力,他闭上眼睛,开始用精神力去透视感知金属墙内的构造。 直到他在一堆密密麻麻的白线中发现了一处红点。 “找到了。” 陆沉示意其他人退后,选择了最简单又粗暴的方式,那就是炸开。 轰! 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后,一处极其狭小的风口暴露在众人眼前。 他们对视一眼,选择从风口进入。 同一时间,在小木屋里发现舒窈照片的阿尔法,也带兵潜入了这座实验所。 但除了唯一的一条正确入口以外,其余所有的进入通道,都是死路。 陆沉一拨人、阿尔法、以及最后姗姗来迟的司夜,分别选择了三条不同的通道闯入。 滴滴滴--! 警告!警告!入侵者闯入! tthew坐在沙发上,眉眼沉沉地盯着屏幕上那三条刺眼的红线。 来都来了,不好好招待一番,倒显得他这个东道主太“小气”了。 同一时间,毒气、实验体、激光电网接二连三地激活和开启。 舒窈是被一阵刺痛惊醒的。 朦胧的视界中,只隐约看见一个戴着面罩的人正在用针扎她。 她迅速抬膝击向来人的腰腹,那人眼疾手快躲过她的攻击,连忙解释道: “我是在给你解毒!” 舒窈被神经麻醉剂诱导进入了深度休眠状态,她坐起身,才发现周围已经倒下了好几个穿着白色隔离服的陌生人。 而休已经不知所踪。 “这是怎么回事?” 面具人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房间内的电话铃突然响起,面具人接过然后递给了她。 里面传来了一道熟悉又低沉的男音: “不要相信tthew嘴里的任何话。” “跟住我的人,逃出去。” 是犹大! 舒窈已经搞不清现在是什么状况了,通讯很快被挂断,她和那人大眼瞪小眼。 “休!我得先找到休!” 她从地上捡起激光枪,迅速冲回之前的医疗室,结果一无所获。 舒窈这才意识到自已被tthew骗了。 “来不及了!他很快就会发现你逃走了,我们先出去再说!” 犹大手下的人带着她走了一条秘密通道,两人一路解决围追堵截的卫兵,直到进入了一处尽头被金属门堵死的长廊。 就在这时,她们身后的隐形门开启,无数融合异形体被释放了出来。 这是自动激活了实验所的防御清除模式。 突突突的枪响声震耳欲聋,两人脚下很快堆起了小山丘似的弹壳堆。 舒窈打完了子弹,丢开枪,拔出路上顺来的消防斧,冲上去就开始抡大锤。 一斧头一个小卡拉米,面具人目瞪口呆地盯着前方彪悍的人影。 不是,这哪里来的娘们儿这么虎?! 就在两人快要砍不动时,封锁的金属门终于开启,似乎是暗中有人在帮助他们。 舒窈握着斧头赶紧撤离,两人误打误撞,和阿尔法进来的路线恰好部分重叠。 另一边,刚从神经毒气中逃脱的东三区小队,撞上了一群被活素改造后的实验体哨兵。 毒气慢慢消散,祁白将刀扛在肩上,眯起眸子,对正前方那道熟悉的高大身影喊了一句: “副队?” 但休的眼神好像有些奇怪。 下一秒,休就已经突进到他脸上,一拳将祁白打在墙上抠都抠不下来。 “他吃错药了?!” 涂弥一边疯狂躲避休的进攻,一边焦急询问。 绫眼尖地发现了黏附在休耳后的控制芯片,“他被控制了!” --- 与此同时,穿着性感绷带背心的司夜正在大爷遛弯。 他的等级太高,以至于这些放出来的实验体都在躲着他走。 无敌是多么~多么寂寞~ 可他现在的心情很烦躁,因为他找不到他的婆娘在哪里。 他穿进一道全是玻璃的走廊,光洁的镜面折射出无数个他的镜像。 司夜一边走,一边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从其中一扇镜面溢出,跟在了他的脚后。 司夜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镜像。 什么也没有。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其中一个镜像的容颜似乎发生了改变。 砰! 锋利的刀刃一击贯穿这扇镜面,镜面碎裂飞溅。 司夜对着空气冷冷地说了一句,“给老子出来。” “呵呵呵...” 一道如恶魔低语的轻笑声从无数个镜面中传出。 司夜的身后,一个倒吊在天花板上的人影如鬼魅般出现。 他张开背上那对燃烧着火屑的、极其庞大的如堕天使一般的黑羽毛翅膀,瞬间落到了地上。 如鸦羽般黑浓的羽翼顷刻消失,tthew面无表情地盯着眼前这个浑身都是纹身耳钉、一眼悍匪军痞形象的“不良混混”。 俊美的脸颜上划过一丝赤裸裸地,鄙夷。 她怎么会看上这种货色? 这人上次折损了他数十个高级实验体,所以tthew决定这次亲自会会他。 看看小天鹅口中惦记的哨兵,到底有几斤几两。 司夜插着裤兜,上下打量着这个来者不善的陌生人,两人的镜像在无数面镜子中截然对立,甚至是头顶,还有脚下。 “你谁啊?” tthew云淡风轻地回答他,似乎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挑衅: “你老婆的未婚夫。” --- 这里是一位读者自已制作分享的q版人设图,番茄id为:小白兔兔同学,我觉得挺可爱的,所以给大家分享一下,介意可删。 第279章 我老婆也是你能叫的? 司夜:? tthew眼睁睁地看着对面这个男人脸上的表情,从不屑变成了在看一坨屎。 一坨赤裸裸的狗屎。 这年头,都兴小三上门当面挑衅了? “你**算哪根葱?” “我老婆也是你能叫的?” 一记挟着巨大精神力的剑气劈砍而来,在长廊的玻璃地板上瞬间劈出一道狰狞的沟壑。 镜面四分五裂,如树枝状不断分叉延续,直到蔓延至tthew的脚下。 呼! 那对庞大的黑色羽翼再次张开,tthew一跃而起,瞬移消失在原地。 高等级哨兵之间的对决,已不再局限于简单的物理格斗,在彼此的速度都已经达到巅峰的状态下,任何一次细微的失误,都将决定胜败和存亡。 靠眼睛是看不清的。 唯一能预测和知晓敌人动向的方法,就是去通透感知对方精神力的波动。 极致的毫秒之差,tthew已经来到了司夜的身后。 那种无可避免的,来自生命威胁的浸骨寒意,在第一时间将防御信号传递给了司夜。 砰--刺啦! 黑色武士刀同棍刀刀柄的剧烈碰撞和平移摩擦声,在密闭的镜面空间内如水中击石层层回荡。 两人迅速弹开。 司夜将刀身扛在了肩上,墨眸微眯,开始重新审视起眼前的敌人来。 tthew翻转手腕,武士刀在空气中划过一道漂亮又优雅的剑花,那对从他身后长出来的翅膀,羽翼丰满又亮丽,还在不断往地板上掉落着燃烧的火星。 这家伙的精神体到底是什么? 他望着司夜,淡淡地奚落一句,“不过如此。” 好胜心被这句话彻底点燃。 更是一场关乎实力和尊严的决战。 再次影跃。 一排排的玻璃镜上掠过一道黑色的残影,两人激烈缠斗数个回合,直到锋利的刀锋如光矢刮过羽翼的边缘。 数片如鸦羽般漆黑的羽毛随着剑锋轻盈飘舞,在空中坠落的同时,迅速燃烧殆尽而消失。 像一场散落的黑色樱花雨。 tthew眸色一凉,霎时间,两人所在的空间布局开始迅速交替变幻。 司夜冷脸环视着包围他的数面菱形玻璃柱,黑色的精神丝化作触手精准贯穿其中一面虚假的倒影。 可这是镜中镜。 tthew的镜像出现在了各个方向,头顶、脚下、身后、眼前..... 根本无法分辨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 司夜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直到tthew在距他仅有分毫之距时,他得逞地勾起嘴角,做了一个令人震惊的举动。 司夜将棍刀的刀尖插入了地板,强悍的精神力风暴形成旋涡,以刀尖为源点疯狂蔓延整处禁闭领域。 他将这里都化作了囚禁tthew的牢笼。 暴走的气流毫无章法地掀起二人的发丝狂舞,毁灭性的力量对冲,一瞬击碎所有的镜面空间。 虚拟场景如泡沫消散,tthew瞄了一眼自已手臂上的血口,立在离司夜两米远的位置,难得说了一句: “有点意思。” 他活了几百年了,总算遇到一个还能打的对手了。 司夜喘了两口气,身上的绷带早已被撕成了碎片,赤着精壮的上身,胸前的獠牙纹身随着呼吸幽明闪烁。 他已经快失去了耐心,也或多或少猜到,眼前这个金发男人一定跟舒窈的过去有关系。 tthew帅而自知的自信来源于他这张脸,无论是哪个情敌看见都会产生不小的威胁感。 “少给我bb,我的宝贝在哪儿?” tthew沉默了两秒,忽然撕掉一贯的温柔,恶劣地挑衅道: “在哪儿?” “当然是....在我的床上。” 司夜:彻底疯狂。 .... --- 东三区的小队显然遭遇了更严重的拦截和袭击。 除却被控制的休,他们还在对抗kai和他的手下。 清脆的铃铛声触地,玄溟一个极限地后仰躲过这记横劈,泛着寒芒的金属刀刃一瞬倒映过他幽邃的紫眸。 他望着眼前这个带着半张面具的白发哨兵,似曾相识。 这张只露出了半张脸的脸庞,总觉得在哪里看见过,很熟悉。 kai握着双刀,步步紧逼玄溟,作为tthew手下的心腹之一,他的战斗力不容小觑。 “躲什么?” kai放肆地笑着,他的等级远在这群哨兵之上,因为tthew的身边从不留废物。 玄溟故意露出破绽,在kai接近自已时,迅速释放龙息灼烧他的手臂。 kai虽吃痛,却也将玄溟击飞了数米之远,可玄溟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应龙有隐匿气息的能力,一瞬间,周围的灯光迅速熄灭,视界陷入一片黑暗。 玄溟的气息消失了。 kai的身上还残留着龙焰的灼烧效果,所以他相当于一个移动的活靶。 哪怕他瞬移的速度再快,也会被玄溟捕捉到踪迹。 龙儿一直都是很擅长思考和灵活运用战术的哨兵。 玄溟成功突进到kai的正面,再次同这双冰冷无情的眸子对视,玄溟的瞳孔猛然一缩。 他想起来了... 想起来了..... 这个人,就是他当初被抓去做实验体时,隔着玻璃箱看见的那个面具人。 就是他! 在地星悄悄抓哨兵做人体实验的势力,就是他们! 玄溟的愤怒被瞬间点燃,他想去摘下kai脸上的面具,却被挣脱钳制的他趁机反击。 一场恶战难以避免。 kai是4s级的黑暗哨兵。 第280章 他不是伊恩,从来都不是 舒窈跟着犹大的人一路顺利突破重重阻碍,前往这所实验所的唯一一个正确出口。 她总觉得,这趟顺利得令人有些隐隐不安。 就在二人背着枪爬上通往地面的梯井时,她在空气中捕捉到了一丝熟悉的哨兵素。 同时伴随着急剧紊乱的精神力波动。 她攀爬的动作一滞,他怎么也来了? ---虚拟空间--- 阿尔法的军靴刚刚踏入这片空间,脚下的地板纹路就如水波层层漾开。 他警惕地握紧缠在手上的鞭子,缓缓进入领域的深处。 身着制服的修长身影如一道立在清风中的柏树。 “伊恩....” “伊恩.....” 熟悉的呼唤声传来。 阿尔法再度抬眸,他已然置身于一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儿童房中。 一个衣着华贵的女人正蹲下身,朝他微笑着伸出双臂。 阿尔法的身体僵在了原地。 是妈妈,妈妈。 他被女人抱了起来,她宠溺地捏着他的小脸蛋。 小时候的阿尔法长得就跟精灵一样可爱,梦幻的蓝色瞳孔,如月光绸缎的银色长发,比妖精还长的睫毛,没有人会不喜欢雌雄莫辨的他。 虽然,他的一切都来自于另一个陌生的男孩。 “伊恩,我的小宝贝,妈妈好想你....” 她亲昵地贴着他的脸颊,带着他一起弹琴、唱歌和画画。 伊恩的母亲是剧院的歌唱家,她的嗓子是被天使吻过的存在,他永远记得她身上馨香温暖的味道,她哄自已睡觉时那美妙醉人的摇篮曲。 他呆呆地蜷在女人怀里,不肯离开。 直到一个冰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你这个小偷,你偷走了我的爸爸妈妈,还有属于我的一切。” 阿尔法惊恐地回头,一个长得和他一模一样的小男孩正脸色阴翳地看着他,那样仇恨的眼神,他一辈子也无法忘记。 “我没有...” 小男孩上前一把狠狠地将阿尔法推倒在地,“去死吧,反正你也只是我的替身而已。” “你知道吗?爸爸妈妈已经决定要把你送回科林销毁了。” 销毁...销毁... 那意味着,他将再也看不见妈妈,再也看不见自已养的小猫,再也看不见每一天的太阳和月亮。 不要!不要! 阿尔法拼命地跑,拼命地跑,离记忆中的家越来越远,也离自已那模糊的幸福越来越远。 这就像一场,属于他的,短暂而绮丽的幻梦。 他只是一个,被用来代替的复制人。 可有可无。 即便内心如何痛苦和害怕,即便所有伤心的情绪都在一遍又一遍刺痛他的眼睛,可他仍然无法流出一滴眼泪。 如同冰冷的雨水划过眼角,一切,终是雨中幻梦。 虚拟场景随之消散,雾中,另一个他已然出现在眼前。 银发散乱在脸颊,蹲在角落的阴影中,如一头蛰伏的、恐怖的怪物。 阿尔法不自觉地放大了瞳孔,皮质手套下的指节已然攥到泛白,直到真正的伊恩缓缓抬起头。 那张苍白又俊美的脸颜,像一根浸毒的针,扎穿了阿尔法的心脏。 时隔数十年,复制体与本体,再次相遇,仇恨的火,一点就燃。 谁,也不希望这个世界上还有另一个自已的存在。 那是一种来自基因自我的警觉与绝对排斥。 “hehehe....” 伊恩发出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作为实验体的他,在数年的时间中,早已被吞噬掉了一切人类的思维和意识。 但并不妨碍,他对阿尔法的本能厌恶。 眨眼间,他的利爪已经割向了阿尔法的喉管。 阿尔法迅速闪避,凌厉地甩出鞭尾缠上了伊恩的小腿,可他无法束缚他。 来自基因的枷锁,是永远无法突破的桎梏。 复制体无法超越本体。 何况,伊恩甚至重伤过司夜。 可阿尔法不想输。 正如他永远不想输给世人的狭隘和偏见。 狂乱的精神气流在此地横流暴走,银色的身影如一艘漂泊在大海中的小船,任凭风浪如何汹涌无情,呼啸凛冽,也无法彻底地覆灭它。 就算被一次又一次地击倒,他也会顽强地,再一次又一次地爬起来。 他那向来干净严整得一丝不苟的制服,已然变得狼狈不堪,身上到处都是醒目的伤痕和血口,阿尔法半跪在地,从唇角溢出一口鲜血。 伊恩似乎并不着急杀死他,而是在慢慢折磨他。 象牙塔里出生的小孩,即便变成了怪物,也难以改变恶劣又傲慢的本性。 他伸手抓住了阿尔法的头发,迫使阿尔法仰头狼狈地看着他。 “从今天开始,你就叫阿尔法。” “知道阿尔法这三个字代表着什么吗?天生的支配者,古希腊字母的第一个,要做,就做所有人的支配者....” 是约克,亲手锻造了阿尔法的野心和欲望。 你让他如何去甘心,甘心去接受作为一个复制人平庸的一生。 阿尔法浑身的精神丝骤然亢奋沸腾,茧化作蝶的那一瞬,也就意味着重生。 一股强大汹涌的力量自他的体内迸发,伊恩被突如其来的反击重创,他狰狞地咬着牙,想要彻底结束阿尔法的生命。 本我、自我,这个超越时间和空间的命题,似乎永远没有真正的答案。 但当阿尔法决定亲手掌握自已人生的那一刻,他已经无限接近了答案。 阿尔法临时突破了。 两个人都抱着杀死对方的疯狂念头,结局便是,一同陨灭。 你死我活地交争,谁也无法战胜谁。 一片刺眼的白茫后,阿尔法躺在血泊中,不远处,伊恩也躺在血泊中。 被血渍粘黏在脸颊上的碎发遮住了他的视线,阿尔法很平静地看着自已,也看着伊恩。 他觉得自已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平静过。 起码,他证明了自已,不是么? 他动了动自已的指节,因为失血太多已然变得僵硬和麻木。 “我从来都不是你的替代品。” 阿尔法说完这句话,轻轻闭上了眼睛。 这里好冷。 他怕冷。 他努力将自已缩成了一团,以此来取得微不足道的暖意,哪怕他的体温在随着血液的流逝一点一点地冰冷。 那些异形体窸窸窣窣地摸了过来,等着吃掉他。 阿尔法已经动不了了。 他甚至没有再睁眼。 冰凉的口器缠上了他的脖子,即将一口咬断。 意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温热的黏液滴落在脸颊,他落入了一个很温暖的怀抱。 让他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 不过,这次呼唤的不再是伊恩。 他不是伊恩,从来都不是。 “阿尔法...阿尔法....” “快醒醒....” 失血过多意识模糊的大脑,他以为这是自已濒死前的幻想。 阿尔法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掀开了眼睛,只能看见一个女人背对着他的身影。 她握着斧头寸步不离地守在他的身边,将那些不停扑上来,想要将他吞吃入腹的凶残异形们,一个接一个地消灭。 暴力、彪悍 习惯了身后空无一人。 这一次,他也终于不再是一座孤岛。 在接近半个小时的苦战后,舒窈让面具哥帮他驮起阿尔法一同撤离,但阿尔法伤得太严重,她只能暂时找了个医疗室给他粗暴地止血。 他浑身的精神丝都处于极度狂躁状态,精神海也极不稳定,她只能暂时用自已的精神力去进行压制和平复。 男人的肤色本就苍白,现在更是跟棺材板里的僵尸没什么区别了。 舒窈把他身上被血浸透的衣服都脱掉,然后看向了面具哥,休克会持续失温,必须保暖。 “干嘛?” 她大不惭道:“把你衣服脱下来。” “凭什么?” “让你脱你就脱,不然我跟犹大告你状哦。” 他翻了个白眼,不情不愿地将外套脱了下来。 这女人真是个恶霸。 舒窈将阿尔法包得严严实实,就在她给男人系扣子时,阿尔法突然醒了。 两人的视线在这一刻交汇。 她看不清那对钴蓝眼瞳里翻涌的情绪,是暴风雨来临前平静又暗流涌动的深海。 “阿尔法?” 她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男人突然伸手握住了她的后颈,将她拉向了自已。 就这样,扣住她的后脑勺。 开始疯狂地强吻。 第281章 命运如暴风,卷他如尘沙 突如其来的强吻。 唇上覆来的冰凉触感,令舒窈简直猝不及防。 这个吻不是简单的,带着情欲性质的吻,更像是一种带着标记和霸占性质的发泄,还有极度隐忍、克制后,如愿以偿的疯狂。 “唔....阿尔法...你干什么!” 他很快松开了她的唇,但掐着她后颈的手仍未松动分毫。 他长睫轻垂,就这样一动不动地看着她,仿佛要把她的眼睛、鼻子和嘴巴,都牢牢地印在脑海中。 他的眼睛很漂亮,是深邃的北冰洋与极洲,当你被他温柔深切地注视时,就化作了一条游在他心海里的鱼儿。 然后,男人再次吻了下来。 没有了刚才的暴烈,多了一分缠绵与悱恻。 可他越吻越凶,越吻越急切,就像是要把分别这三个月来,欠下的补偿和惩罚都一起吻个够。 面具哥:?(猪猪侠问号脸) 不是哥们儿?真把他当空气了啊。 信不信他去跟犹大告状哦。 直到舒窈伸手制止了这场“闹剧”,不分场合搞强制,都会平等地得到窈姐的巴掌。 “阿尔法,你给我冷静一点!” 阿尔法轻轻转过脸,没有一丝生气和愠怒,反倒像是被打清醒了。 可他浑身躁狂的精神丝,无时无刻不在表明,他根本无法冷静。 3s级以后,每一次突破对哨兵来说都堪称危险的渡劫。 因为不同于向导精神力自带的净化和压制属性,哨兵的精神力淬着来自基因野性的冲动,狂躁、难驯、原始。 无法承受等级突破所带来的力量反噬,就会被失控的精神力彻底撕碎。 阿尔法作为一个没有精神图景的复制哨兵,此次突破4s,就算不处于重伤的状态,也是半只脚踏进了阎王殿。 复制人的基因都是人造的,他们这一生本就是燃烧生命去制造一段短暂的辉煌。 以他现在的状态,根本不可能平安地突破到4s级。 这就是基因最矛盾的点,人的潜力总是要在绝境中激发,而身处于绝境之中,无法做到生存,就只有毁灭。 命运如暴风,卷他如尘沙。 这是上天给阿尔法开的一个巨大的玩笑。 让你亲眼看见自已证明了自已,又让你亲眼看见自已的陨落。 在阿尔法之前,从未有过复制人突破4s级的先例。 正如火星联邦已经足足有接近数百年没能出现过5s级的哨兵。 除了那一位在“大移民”时代,向导和哨兵从人类群体中觉醒的初期,那位为了人类未来牺牲的英雄,的确没能再有过5s级的巅峰存在。 如昙花一现。 至于tthew为什么要雪藏自已的实力,因为他有自已的秘密。 某种程度上来说,阿尔法和司夜很像,他们都不愿意向所谓的规则妥协,他们不会服输。 只不过一个疯得更明显,另一个疯的不明显而已。 司夜在条件优渥的金字塔顶端出生,所以他狂妄、傲慢、不屑一顾。 阿尔法在群体的偏见与排挤中游离,所以他蛰伏、克制、极度冷静。 空气中剧烈波动的精神力已经在狂化边缘,阿尔法忽然伸出手,主动推开了她。 他看着她,什么都没说,只说了一句话: “再见,我的公主。” 在阿尔法眼里,舒窈一直都是他们种群的希望,是证明复制人和人类之间没有壁垒和差别的本质所在。 她是极其特殊的,她不能死。 即便是任何可能带给她的危险,他也不会让她涉足。 同这句话截然相反的,是他望向她的眼神。 明明是那样不舍、眷恋和依赖,仿佛离开她一步,就会永远远离属于自已的幸福。 说完这句话,他就再次闭上了双眼,因为他已经没有力气睁开了。 舒窈在短暂地错愕后,迅速反应过来,阿尔法这是陷入了等级突破的反噬。 她看了一眼昏过去的男人,内心在犹豫和迷茫中徘徊。 如果要救他,就得耽误逃跑的时间,tthew说不定很快就会发现她不见了。 舒窈现在无法确定tthew对她到底是什么感情,还有他到底想干什么。 真的就只是接她回火星那么简单吗? 犹大让她不要相信tthew嘴里的任何话,同为科林的人,她到底该相信谁? 窈:狼人杀。 思绪如一团乱麻,男人苍白的脸颜已然没有了一丝血色,他就像一只即将陨灭的飞蝶。 面具哥:“大姐,你还走不走啊,来不及了!” 舒窈沉默了两秒后,突然转过头,“你去外面守着,我要进入他的精神海。” 面具哥:....(黑人沉默表情包) “你要干嘛?” “干嘛?救人啊。” 舒窈回答得云淡风轻,她已经想好了,这次她帮阿尔法度过生死难关,就全当弥补她之前欺骗他的补偿。 到时候她会跟他解释清楚的,这样,她们就算扯平,两不相欠了。 起码舒窈是这样以为的。 单纯的窈窈啊,感情的事情,真的有你以为的这么简单么? 面具哥一听要加班,顿时不乐意了,他的任务只是护送舒窈安全离开实验所,其他的事情跟他有屁关系。 连加班费都没有,拒绝资本家剥削! “抱歉,这不在我的职责范围之内。” 舒窈看了他一眼,开启了她最擅长的窈式忽悠大法。 “这样啊,你看,你帮我这个忙,我到时候是不是能在你老板面前给你美几句。” “老板对你的能力刮目相看,升职加薪都不是问题,对不对?” “小子,眼光要放长远一点,对职业未来要有规划啊。” “.....” 左一句忽悠右一句忽悠,面具哥觉得好像是这么个理,毕竟他从层层选拔中杀出重围,来到犹大手下工作,也确实不容易。 能在科林董事长的手下担任要职,面具哥是家里的小骄傲。 “行吧,那你快一点,有事叫我。” “牛马”是最容易被忽悠的,因为已经习惯了当牛马。 见面具哥在外面尽职尽责地防着异形溜进来,舒窈这才放心地释放精神丝进入了阿尔法的精神领域。 第282章 喜欢你,我的公主 --- 砰! 陆沉再一次被休狠狠砸向了栏杆,金属应声断裂,从半空重重摔下。 为了尽快找到舒窈,小队只留下了陆沉和绫对付失控的休,其余人已经深入了实验所的内部。 绫在解决其余的实验体,小陆作为唯一的黑暗哨兵,一个人扛下了所有。 因为其他哨兵的等级不足以与休抗衡。 陆沉捂着自已的胸口,艰难地撑着武器站了起来, 疼死他了啊。 这腰可不能摔坏了啊,腰坏了还怎么带给老婆性福生活。 休已经紧随其后跃了下来,扬起一阵厚厚的尘沙,他面无表情地审视着陆沉,准备结束他的生命。 陆沉喘着粗气,死死地盯着那控制着休的芯片,必须破坏掉芯片! 黑暗哨兵可以碾压同等级的所有哨兵,但休的等级在陆沉之上,无法选中。 刀光剑影间,陆沉已经被休凌厉的攻势逼退至反应炉的边缘。 再往下一步,掉下去就是高腐蚀性的强酸和达数百摄氏度的极温。 人坠入只需一秒就会被彻底融化。 陆沉被休揪住了衣领,他将陆沉提了起来,脑袋死死地卡在防护栏上。 紧接着,小陆的半个身子都被悬在了半空。 只要休一松手,他就会被扔进反应炉中。 陆沉一拳往休脸上砸了过去,他果然被激怒,立刻松开禁锢他的手臂。 等的就是现在!陆沉双腿勾住防护栏的边缘,以一个高难度的后仰翻加单臂悬挂,从侧面重新爬了上来。 在休没反应过来时,掷出腰间的回旋镖精准击中休耳后的控制芯片。 但他显然是在玩命,因为稍有不慎,他就会跌落到反应炉中,被瞬间融化成一堆森森白骨。 滋滋滋--- 芯片被成功损毁,发出电流的乱码声,一滴殷红的血珠顺着休的耳廓流了下来。 休浑身一阵抽搐,晕倒在地。 陆沉赶紧上前将他绑了起来,好一会儿,休才恢复了自主意识。 他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就是一张龇着八颗洁白大牙的笑脸,哦不,还有一颗缺掉了,是刚刚被休打掉的。 “队长,你醒了?” 休摇了摇头,被芯片控制的这段时间,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只记得他失去意识前,怀里还抱着舒窈。 “angel呢?” 他坐起身,焦急地寻找着舒窈的身影。 陆沉指了指自已被揍得鼻青脸肿的脸,势必要找休讨个说法: “你把我的帅脸打成这个样子,你得补偿我。” 了解到事情的来龙去脉后,休自知理亏,给陆沉道了个歉。 “你要什么补偿?” 陆沉眨了眨金色的眸子,得逞地咧开嘴角: “这样吧,队长把你这个月的排班都让给我,我就不和你计较了。” 这个排班自然是指能挨着香香老婆一起睡觉的“班”。 休脸色一沉,一脚毫不留情地把陆沉给踢开了。 不忘补上一句: “你腰子不要了是吧?” --- 冷烨和冷煞找到玄溟的时候,他躺在一堆异形的尸体中一动不动,紧闭着眼睛,甚至连胸廓的起伏也极其微弱。 全身多处粉碎性骨折,伤口不计其数。 冷烨赶紧上前将他扶了起来,冷煞拍了拍玄溟的脸,又掐了掐他的人中。 “龙哥,龙哥快醒醒啊!” 而kai已经不知所踪。 事实上,kai是收到tthew的命令才撤退的。 tthew的命令很简单:“不必赶尽杀绝,放他们走。” kai无法猜透boss的心理,他虽然迷惑,却也只能照做。 “别掐了。” 一声微弱的声线响起,玄溟不知何时掀开了眼皮。 实际上他是被迫憋醒的。 “有你这样掐人中的吗?” 哪有指着人鼻子掐的?? 但玄溟浑身的状态仍不容乐观,他的精神网在污染域遭受过严重侵蚀,被舒窈缝缝补补到现在,依然不稳定。 感受到他身上急剧紊乱的精神力,冷烨若有所思,对玄溟打了个手语: “你好像....要突破了?” 可玄溟已经没有力气再回应冷烨的问题,和kai的这场恶战已经耗竭了他所有的力量。 为了不让玄溟的精神海紊乱崩塌,冷烨只能给他打了一针冷冻剂,强迫玄溟进入了休眠状态。 两条蛇蛇扛着龙哥,继续和其他搜寻舒窈的队友汇合。 荒原上,一艘巨大的“裁决者”军舰正悬浮在半空中。 阿尔法的副官云曜看了一眼时间。 距离阿尔法带领先锋队潜入已经过去了接近一个小时。 按照指令,如果司令一个小时后还没有出来,就率领大部队进击。 云曜深吸一口气,挥手下达了进击信号。 --- 舒窈来到阿尔法精神海的时候,这里已经化作了一片炼狱。 无边无际的火海与岩浆。 她立在崎岖的地表上,努力去驯服那些发狂的精神丝。 她不知道这次突破对阿尔法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 复制人哨兵的等级越高,意味着寿命越短。 这是强大的代价。 无法去辨别一件事的对错时,舒窈只能选择从心。 她的力量在源源不断地被抽吸和耗竭,复制人的人造基因特殊性,就决定了向导净化需要付出双倍的努力。 去弥补他们先天的不足。 才一路杀过来的舒窈,无论是精神还是体能都已经逼近了极限。 白色的向导精神丝以她为源点如蛛网向整座领域蔓延、扎根和净化。 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她已经不知道了。 她在哨兵的精神海里睡着了。 阿尔法,我只能帮你走到这里。 以后的路,该你自已走了。 这是舒窈睡着前,脑海里的最后一个想法。 重新归于宁静的室内,阿尔法正盯着被裹在自已大衣里的女人发呆。 他以一种绝对占有的姿势将她抱在怀里,看一会儿,又忍不住埋头去亲。 眼睛、嘴巴、脖子…哪个地方都不落下。 好像怎么亲都亲不够。 以前他不明白为什么有些哨兵一见到爱人就跟条发情的公狗一样黏上去又亲又舔。 现在,他终于理解了。 因为他恨不得将自已的味道涂满她的全身,完成彻底标记。 阿尔法闭眼深吻着女人柔软的唇瓣,却无法控制自已去啃咬和发泄。 刚突破等级的哨兵,通常都处于极度兴奋的阈值。 男人冷白的指骨渗入她的指缝,紧紧相扣。 早已陷入情欲旋涡的双眸,内里已是晦深如海。 湿黏的吻痕从耳垂一路没入锁骨,余下一片晶亮。 银发如瀑垂坠,遮掩住了男人情动的眼和潮红的脸颊。 性感沙哑的喘息在禁忌的黑暗中靡靡四溢。 自已解决了好一会儿后,阿尔法又觉得不过瘾,开始干坏事。 愈发肆无忌惮。 他忍不住去咬舒窈的耳垂和肩膀,磁哑的声线断断续续: “喜欢…” “喜欢你…” “我的公主…” 从今天起。 你永远都不能,再离开我。 他眷恋又痴缠地嗅着舒窈的发丝,像一只迷途的飞蝶,终将寻觅到愿为它停留和绽放的玫瑰。 “你是我的…” “永远…” 雨の音が夢に触れて目覚めた 落雨之音将梦轻触随即醒来 夢じゃなかった 这并非梦境 君は僕を 你把我 僕は君を 我把你 忘れていくんだ 渐渐忘记 そっと 悄然而至 そっと 不漏声息 ——摘自歌曲《まるで幻の月をみていたような》 第283章 她会来科林找我的 --镜像空间-- 司夜和MattheW还在恶战。 这场战斗的性质早已发生了不可逆的改变,两人都在疯狂地想要将对方置之死地,证明谁才是巅峰之上的王者。 无数镜面崩塌碎裂,折射出二人不断变化交织的身影。 强者与强者之间的对决,注定是一场酣畅淋漓且你死我活的交争。 司夜知道他必须赢,或者说,不能输。 否则,他有预感,他将再也见不到舒窈。 他看不懂MattheW到底想干什么。 这个人既在不遗余力地同他战斗,又在以一种接近审视的目光打量他。 审视他是否具备成为所谓的敌人,或者说,情敌的资格。 精神风暴层层炸开,在领域内掀起一轮又一轮毁天灭地的冲击波,两人的身上都挂了不少彩,可谁也无法真正战胜谁。 可司夜毕竟刚突破5S级不久,对MattheW这种活了几百年的怪物来说,还显得相对稚嫩。 他难得有兴致陪玩。 直到MattheW的耳麦中响起了Kai冷冽的声线: “bOSS,人被带走了。” “基地里有叛徒。” 可出乎意料的是,MattheW似乎对这个结果早在预料之中,他没有任何愤怒和震惊的表情,淡淡地回应一句: “无妨,放她走。” MattheW望了一眼地上的司夜,眸底顿时有些意兴阑珊。 “可是bOSS....” Kai不懂为什么MattheW选择把人放进来,又毫发无损地放出去。 BOSS在这个女人身上浪费的时间已经太多了,既然想带人回火星,那就直接带回去啊,有什么好犹豫的? 明明他们都已经在一起这么久了,为什么还要把舒窈推到别的男人怀里去。 “她会来科林找我的。” MattheW切断了通讯,失去了战斗的兴趣,再次如鬼魅般,瞬移消失在了原地。 他既然打算放舒窈走,就一定有把握她会主动回来找他。 因为MattheW在休的身上留了一样东西。 至于Kai嘴里说的叛徒是谁,MattheW自然也清楚。 他这次来地星,就是为了试探舒窈的记忆到底恢复到哪一个阶段了,顺便再给她一些关键的线索。 MattheW从不强求女人留在自己的身边,强制是一个男人最懦弱和无能的表现。 她没有回去的意愿,带回去也不会开心。 何况,她现在对自己还很警惕。 至于对犹大亲口说的那句,“顺便去接个人回来。” 当然是MattheW故意说给犹大听的。 而现在,他已经得到了这个问题的答案,这是MattheW专门给犹大下的套。 虚拟场景随着MattheW的消失迅速褪去,司夜又回到了最初的那道长廊中。 他站在原地,伸出指腹擦了擦唇角暗红的血迹。 向来神色轻痞、无所屌谓的司少爷,第一次收起了目中无人的态度,脸颜阴沉。 因为他知道,他遇到真正的对手了。 走廊的尽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司夜回过头,无数密密麻麻的异形正流着涎液朝他疯狂地扑来。 司夜被前后围堵,困在长廊里,解决掉这一波异形潮后,两边的墙壁开始不断往中间变形靠拢。 空间瞬间挤压,不断缩小和狭窄。 咯吱咯吱的异形尸体碾碎声如无形的催命符。 司夜想要破坏金属墙逃脱,可这是由火星最坚固的拟态金属制成,没有毁灭性的穿透武器难以破坏。 就在他快要被彻底挤压窒息时,巨大的爆炸声贯穿耳膜,司夜被惯性掀飞了出去。 刺眼的白光闪过,司夜眯着眸子睁眼,漫天灰尘散却后,两道熟悉的高大身影立在刚刚坍塌的金属墙边。 是涂弥和伊夫,涂弥的肩上还扛着聚变离子炮。 伊夫犹豫一瞬,还是上前向司夜伸出了手臂。 “抱歉,这样才能炸穿。” 司夜对着伊夫递过来的手沉默了两秒,然后,还是伸出自己的右手,握住了。 一种微妙的改变,已从此刻开始。 其实当休带领着小队成员,来禁区救下司夜时,很多东西都已经不一样了。 飞鸟掠过平静的湖面,由此而起的涟漪,便无法停止。 无论是舒窈,还是其他队友,都在用实际行动给司夜深深地上了一课。 她们是一个整体,不可分割的整体。 不是亲人,却胜似亲人的存在。 在荒星,她们能依靠的只有彼此。 伊夫将司夜从地上拉了起来,涂弥微微挑了挑眉,黑皮猫猫大抵是觉得这样的行为发生在司夜身上有些割裂。 特立独行哥也有今天。 滴滴--! 一道陌生的消息同时传输到所有哨兵的通讯端,是通往科林实验所正确出口的三视地图。 包括舒窈现在所处的坐标,在透明的三视图中不断闪烁着红点。 三人对视一眼,即刻杀往舒窈的方向。 --- 阿尔法无法控制自己想把女人全身都亲上一遍的冲动。 事实上他也的确这么做了。 在亲得心满意足后,他将脸颊贴在舒窈的胸口,静静地听她的心跳。 扑通---扑通--- 好想就这样,永远依偎在她温暖的怀里。 第284章 想和她永远在一起 阿尔法亲昵地蹭了两下女人的脸蛋,又忍不住伸出指尖,摩挲着那柔软的唇,悄悄渗入,勾缠、“品尝”属于她的味道。 愈发贪婪。 他现在、立刻、马上,甚至可以说迫不及待,想要将舒窈带回火星去,永远和他在一起。 复制人哨兵没有精神图景,永远也无法与心爱的向导绑定,所以他们才会说,复制人哨兵都是“先天残疾”的存在。 可阿尔法已经知足了,当舒窈选择进入他的精神海帮他完成这场生死存亡的突破时,他就已经什么都不奢求了。 只要有她在自己的身边,无论绑不绑定,有没有名分,都不重要。 她是在他前行的黑夜长廊上,唯一照亮的烛光。 在将舒窈全身都包得严严实实后,阿尔法抱着这个“小棉花团”,准备和云曜汇合。 一出去,就和守在外面的面具哥大眼瞪小眼。 面具哥犀利的目光像激光发射,恨不得将阿尔法身上烧出个洞来。 “你对她干了什么?!” 这可是他老板要求盯好的人,要是出了点幺蛾子他这个月的奖金都没了! 阿尔法一脸冷漠,甚至没有给面具哥一个眼神,这才是他的本性。 他转身就走,让面具哥跟在身后一路跑一路问: “问你话呢?白痨鬼?” “你耳朵聋了?” .... 砰! 面具哥被一道强悍的精神力,呈抛物线甩飞了出去。 阿尔法冷冷地侧过身,语气阴幽地警告道: “你再说一句话,我就把你的舌头割下来。” 面具哥望着穿着自己衣服的阿尔法,以及被阿尔法大衣裹住的舒窈,再看向什么都没有的自己。 他怎么好意思的?? 恶霸啊,都是恶霸! 同一时间,几乎所有的哨兵都在往出口的方向杀去。 阿尔法成功与云曜率领的军队汇合,在击毙了数波围追拦截的异形潮后,众人成功登上前往地表的垂直升降梯。 不凑巧的是,东三区的小队也正好杀了过来,就像是命运使然,两拨人又巧合地撞上了。 司夜几乎是一眼就锁定了阿尔法怀里的舒窈。 他的宝贝不仅被最痛恨的情敌抱在怀里,裹在她身上的大衣、露出的一节白嫩脖颈上密麻的吻痕、浓得快要令他呕吐的蝶类信息素.... 无一不是在变相宣誓主权和严重挑衅他。 阿尔法...阿尔法...又是这个该死的虚伪小人! 他居然还敢真的来地星。 司夜这波没被气到脑溢血都算他心胸开阔。 最先沉不住气的陆沉率先一拳砸了过去,“放开我老婆!” 混战一触即发,刀、剑、棍、鞭....简直是“群魔乱舞”。 这其中,阿尔法是被打得最惨的,因为司夜的怒火几乎全部发泄在了他一个人身上。 只有面具哥无助地缩在角落里,完全不清楚现在是什么状况。 老板,你的人好像很抢手哦。 我抢不过他们,怎么办捏.... 升降梯持续攀升,休在打斗间滑向了圆盘的边缘,一个方形的黑色盒子突然从他的兜里掉了出来。 休疑惑地打开,在看清盒子里面的东西后,整个人的脸色一滞。 “别打了!” 休一声厉喝,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看向他。 “你们看这个!” 七八个毛茸茸的脑袋顿时凑了过来,围成一圈。 盒子里的东西并没有什么特别,只是一堆被精心塑封起来的照片,还有一条红绳串成的长命锁。 休拿起了第一张照片,似乎是在一个航空基地拍摄的画面。 六七个身着白色宇航服的陌生男女,正抱着厚重的头盔,站在一起,朝镜头的方向微笑着。 他们身后不远处,是一架即将发射执行探测任务的航空火箭。 照片的右下角标注着白色的日期和署名,这显然是一张来自官方拍摄的图片。 2032年12月26日 XXX航空基地 “探索者”号小队合影 休继续往后翻,是一张舒窈小时候的照片。 她穿着可爱的蓬蓬裙,在儿童节那天,站在剧院的舞台上和同学们一起唱叮叮当。 可惜,她的爸爸妈妈食言了,没有来参加她的表演,所以小舒窈的表情很沮丧和委屈。 再往后,是一张舒窈的全家福,这次祁白一眼就认出来了,这肯定就是舒窈的亲生父母了,因为长得很像很像。 “是姐姐小时候的照片。”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伊夫望着那条摊在自己掌心上的长命锁发呆,长命锁的背面刻着舒窈名字的缩写:SY。 “探索者”号是当年执行火星探测任务的一艘火箭,很显然,舒窈的父母就是参与这项任务的宇航员之一。 但这项任务最终失败了,执行探测任务的小队全员丧命,无一人生还。 官方给出的死因是航天事故,火箭在三级解体的过程中发生了自毁,可真正的真相,早已湮灭在了时间的长河中。 哨兵们虽然不懂到底发生了什么,可这些照片也警醒了他们,舒窈的来历比他们想象中还要复杂。 而现在,想要夺走她的敌人,还潜伏在未知的暗处。 无法揣测敌人的意图,才是最可怕的。 无论是与MattheW打得你死我活的司夜,还是差点死在Kai手下的玄溟,以及遇到复制本体的阿尔法.... 所有人都已经微妙地意识到了,现在最大的威胁,不是彼此。 而是科林。 他们需要开诚布公地谈一次。 第285章 乖乖,我给你洗吧 --- 舒窈睡醒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很大很干净的灰色床褥上。 头顶的助眠灯带还亮着,波动的晶蓝色光纹在纳米墙壁上如水波荡漾,极致的黑、白、灰色系,冰冷、理性又单调。 实际上,这是阿尔法的专属指挥官休息室。 舒窈发现自己几乎每次在外面出现危险,大概率醒来都在阿尔法的军舰上。 嘶,难不成她除了和司夜之间有磁吸属性之外,和阿尔法也有? 要不然两个人怎么总是能莫名其妙地见面呢。 不对,其他人呢?不会还被落在实验所里吧? 舒窈猛地坐起身,要去找人。 “乖乖,你去哪儿?” 一声温柔的呼唤拉回她的思绪。 舒窈转过头,栖野正坐在床边守着她。 他已经换上了一件燕麦色的V领针织毛衣,露出精致的锁骨和天鹅颈,亚麻质地的休闲西裤垂坠感极好,同他慵懒披落的长发相得益彰。 温柔儒雅的人夫感扑面而来。 “栖野?” 栖野耐心地给舒窈解释了好一会儿,她才知道阿尔法让军队把科林的实验所直接炸了。 其实,科林的这座实验所分为上下两部分,无论是东三区的小队,还是阿尔法,都只是进入的表面,用来迷惑和伪装的部分。 真正的核心区域,还藏在更深的地下。 MattheW在遛着所有人玩。 栖野将那个黑色的盒子递给了舒窈,这毕竟是关于她的东西,应该很重要。 舒窈愣了一下,接过来后细细翻阅。 明明她都已经忘记了爸爸妈妈长什么样了,可在看到的第一眼后,这些所有的东西,就像回潮的海水,一刻不停地向她涌来。 她用指腹摩挲着照片上那熟悉又陌生的两张脸,发了很久很久的呆。 “戴上这条长命锁,让我们家窈窈平平安安长大,永远没有烦恼....” 舒窈眼睛一酸,捂着脸开始哭泣,她好想,好想爸爸妈妈。 女人的哭声并不大,像小猫一样呜咽,却伤心得厉害。 MattheW的确猜对了,舒窈势必是会来找他的,而且是主动来。 栖野拿来纸巾,轻轻将她揽入怀里,默默地给她擦着眼泪。 等她哭够了,才轻声安慰道: “乖乖,别伤心。” “他们只不过是换了一种方式留在你的记忆里,想哭就哭,有我在这里陪着你。” 缓过情绪的舒窈抬起头,男人垂下的眉眼柔情四溢,明明是生得很清冷的眼型。 栖野的哨兵素是幽冽的兰草香,很好闻。 某种程度上来说,她们都失去过家人。 曾经那么抑郁的栖野,居然在如此豁达地开导她失去和别离,他是真的改变了。 他已经走出了失去弟弟的梦魇。 舒窈下意识想去抚摸这张英气又俊秀的脸庞,但又识趣地缩了回来。 这毕竟不是自己的专属哨兵。 岂料,栖野却直接握着她的手,将脸主动贴向手心。 “这里没有别人。” 粉毛这句话像是在暗示她,想对他做什么都可以。 “饿了吗?” 舒窈点点头,每次出任务都只能吃罐头和营养剂,她的舌头都快失去味觉了。 栖野立刻起身,从冰箱里挑了一些食材出来,打算做几道舒窈爱吃的菜。 他将番茄、土豆和牛肉放进篮子里洗干净,然后挽起毛衣的袖口,露出冷白有力的前臂,熟练地去皮、切丝。 再把鸡蛋打在碗里快速搅拌。 相比于西餐食谱,舒窈更喜欢吃现炒的中餐。 她抱着枕头盘腿坐在床边,歪着头看他做饭。 “其他人现在情况都还好吗?” “除了陆沉,玄溟伤得比较重,已经送进医疗舱了。” “队长他们,还在开会。” 至于进行得顺不顺利,栖野就不得而知了,毕竟司夜把阿尔法打得就只剩一口气了。 舒窈哦了一声,打算抽空去看一趟玄溟,这条龙的精神海一直都很不稳定。 栖野的手生得很好看,每一根都骨节分明,随着刀尖在指间旋转,去皮的圆润土豆便扑通一声滑入水池。 因为身高太高,切菜时他要微微俯身弯腰,散落的粉色长发垂在眸前,随着他干净又利落的刀法微微晃动。 舒窈一时看得有些入迷,怎么有人连切个菜都能这么好看呢? 半个小时后,栖野将热气腾腾的饭菜端上了桌,舒窈握着筷子扫了一眼,全是她爱吃的。 番茄炒蛋、清炒土豆丝、葱爆牛肉.... 她礼貌地说了一声谢谢,然后毫不客气地开动。 我滴妈呀,真是太好吃了,比那干巴营养剂好吃上十倍。 舒窈将属于自己那份吃得干干净净,栖野却没有怎么动筷子,因为他一直在津津有味地盯着舒窈吃饭。 感觉什么东西,到舒窈嘴里都能吃出一种很香的感觉,看她干饭非常有食欲。 栖野托着腮,不忘给她夹菜和盛汤。 乖乖真可爱,连吃饭都这么可爱。 用完餐后,栖野主动端起餐盘和筷子去洗碗。 舒窈从战斗结束后还一直没有洗澡,连衣服都被汗渍腌成了酸菜味。 她从储物柜里拿出备用的干净浴巾,打算去冲个澡。 可一只大手突然绕过她的耳侧,接过了她手里的浴巾。 舒窈不解地回头,栖野高大的身躯已然立在她身后,垂下的眉眼温润。 他说: “乖乖,我给你洗吧。” 第286章 做我一辈子的药,好不好? 这要是自己的男人,随便怎么洗都无所谓。 但她和栖野之间的关系,还处于一种很微妙的状态。 介于暧昧和清醒之间,如雾都的雨,轮廓朦胧又模糊。 她们各自撑着伞在雨中对视,可谁都没有,再向彼此更进一步。 那次深度安抚,对舒窈来说是一次意外,可无法避免的是,两人之间已经越过了那一道禁忌的线。 即便在日后的相处中,舒窈仍然是以“心理疏导师”的身份和栖野接触,但小鸟的内心已经发生了不可逆的转变。 栖野不算是一个主动攻略型的哨兵。 他的成长环境将他向内压缩、限制、禁锢,习惯了在高压的生存环境中只适应,而非表达,久而久之,就如阴雨天中潮湿的苔藓,阴郁、安静而沉默。 对建立新的人际关系惶恐,逃避正向的反馈,将自己封锁在所谓安全舒适的自我领域。 所以,他在前期并不主动,再加上休若有若无的主权宣誓和警告,栖野选择游离在群体的边缘,不争,也不抢。 如果说绫是拧巴型的恋人,那栖野就是回避型的恋人。 你对他太好,他反而害怕和惶恐。 因为怕短暂的温存又转瞬即逝。 那是什么改变了栖野呢? “没事,我可以自己洗的。” 再这样下去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她都快被他们养废了。 她的重心倏而一空,男人已经单臂抱起她,慢慢地往浴室的方向走去。 “乖乖,你不必刻意回避我。” 他看向她的眼睛,“我们迟早都得谈一谈,不是么?” 谈?谈什么? 但她还是瞧出来了,他有话想对她说。 温热的水面漫过腰间,这里的浴室在内部嵌凿出了一个浴池,黑晶石池壁流动着淡蓝色的荧光,高度敏锐的水温感应器会将温度调控在对人体最舒适的范围。 栖野抱着她淌入了热气氤氲的浴池,水面一寸寸从男人长直的大腿及至精瘦的腰腹。 水波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两人湿透的发丝黏在颈侧和脸颊。 嘀嗒--嘀嗒-- 男人沉郁的眉眼在波动的光晕中忽明忽暗,雾气凝结的水珠自他冷白的胸肌沟壑间滑落,他立在水中,如一座完美的缪斯雕塑。 “栖野...” 被他用这样的目光盯着,令舒窈心里有些发怵。 “怎么了乖乖?” 他很快恢复了温柔的神色,仿若刚才那个恨不得立刻吃掉她的疯狂模样只是幻觉而已。 绵密的泡沫化在掌心,再晕开在她细腻的肌肤上。 栖野的眸底倒映着洁白的雪,皎洁的月,目光愈发深晦,男人的鼻息也悄然加重。 一呼一吸,她们之间的距离既近在咫尺,又若即若离。 他沉默着,她也沉默着。 大抵是觉得这样的氛围有些尴尬,舒窈主动找起了话题。 “你现在还在吃药吗?” 栖野专注地给她按摩着,“不,已经过了戒断期了。” 舒窈颇感欣慰,想来她这“赤脚医生”也算是妙手回春了。 “心理疾患的恢复疗程需要一个较长的时间过渡,后面我再给你做几次精神疏导巩固巩固。” 舒窈搓揉着自己的发丝,没有注意到栖野的动作微微一滞。 “乖乖....” 一声沙涩的呼唤,似乎还掺杂了些许隐忍和克制。 第287章 因为我也有爱我的人了 军舰 高级军官会议室 浑身打满了石膏的阿尔法正阴沉着一张脸坐在正前方的指挥官椅上。 和他几乎隔着十万八千里远的,会议长桌的另一边,司夜的右手也打着纳米石膏。 他用自己还能动的左手,像是在挑衅阿尔法,摸出裤兜里的金属打火器,单手旋开盖子,咔嚓一声点燃。 因为他现在脑袋疼得要死,需要冷静。 趁舒窈还没赏他巴掌之前。 休和其他伤势不重的队员分坐在两侧,空气中的氛围死寂又沉重。 毕竟能让他们“相安无事”地坐在这里,已经算是奇迹。 司夜毫无和阿尔法交谈的欲望,所以只能是休率先打破僵局。 “如果真如你所说,Angel是被人故意送到军部,又发配来地星的,那幕后主使一定清楚她的身份,他到底想干什么?” 伊夫说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想,“科林掌握着复制人的研发技术,会不会是想通过小熊做实验,突破复制人不能生育的问题?” 阿尔法的眸色微微一变,他没有向他们坦白舒窈是复制人的事实,因为他不信任任何人,哪怕这里面有她的专属哨兵。 只是因为他和他们现在拥有共同的敌人,才暂时选择了合作而已。 阿尔法同样担心科林会把舒窈抓回去,继续当实验品。 阿尔法这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还是没能逃过司夜的眼睛。 司夜的确恨阿尔法,至于为什么没有把他打死,自然是因为舒窈。 如果阿尔法死了,舒窈在军部便更加孤立无援,不会有人再帮她隐瞒身份,她很快就会暴露,即便不暴露,一个毫无背景的高等级向导,只会沦为贵族阶级的附属品。 这种上赶着送上门来的傻子情敌,不用白不用。 司夜算是看出来了,阿尔法是真心要给舒窈当狗,毕竟不远万里也要跑来禁区挨揍的蠢货,这个世界上可找不出第二个来。 “如果是要做实验,何必多此一举放她来地星呢。” 冷煞抄着手臂,“很明显是他们想要抓姐姐回去,但他们内部出现了分歧,或者说叛徒。” “不然,我们是走不出那座实验所的。” 那个给他们发送坐标和地图的陌生人,为什么要帮助他们? 一直沉默不语的绫开口道:“科林在秘密地做一些见不得人的实验,这些年来在地星消失的哨兵和向导,都和它们脱不了干系。” 这是玄溟告诉绫的。 “但这么多年了,都没有引起火星政府和军部的警觉,不觉得奇怪么?” 绫的话倒是提醒了众人,他们不约而同地看向了阿尔法,目光里全是审视和质疑。 阿尔法依旧是那张面瘫脸,冷冷回应道: “别看我,我要是间谍,你们早就见不到她了。” 言之有理。 “你怀疑政府里有和科林勾结的势力?” 才会偷偷允许科林在地星长期开展不为人知的实验,并想方设法帮忙隐瞒和掩饰。 那么,一切都说得通了。 不然失踪了这么多向导,没道理全都不了了之。 休的指节轻轻叩击着桌面,茶杯里形成旋涡的水面就像一张晕眩的网,而他们都坠入了这张网的中心。 “Angel身上一定有他们想要得到的某种东西,而这种东西,必须通过刺激她消失的记忆得知。” 那堆照片,就是最好的解释。 休的洞察力一直很强,他总通过事物的表面去发掘更深的本质。 “可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我们无法阻止她回火星的,她迟早要弄清楚这一切。” 还有司夜遇见的那个所谓的“未婚夫”。 其实话说到这里,也已经没有继续的必要了,大家都心知肚明。 火星,是非去不可了。 而阿尔法保持着沉默,没有拒绝,也就是同意,他无权去干涉舒窈选择的专属哨兵。 但有一个人除外。 这个人我不说,大家也知道是谁了。 小会结束,哨兵们都陆陆续续地离开,直到桌上只剩下了司夜和阿尔法两个人。 一个慢悠悠地品着茶,另一个沉默地咬着烟。 说来也挺讽刺的,两个人从军校里就斗得你死我活,争了这么多年,又从死对头变成了情敌。 司夜将手里的打火器扔向了桌面,“不解释一下么?” 阿尔法放下茶杯,没有吭声。 “我该叫你阿尔法呢?还是叫你,小婷婷?” 司夜冷嗤一声,语气刻薄又无情: “做小三刺激么?” 阿尔法的脸颜依然淡定,但他攥着茶杯泛白的指节已经说明了一切。 “司夜,这么多年了,你的嘴还是跟屎一样臭。” 他轻轻仰起脸: “这个世界上,只有无能的丈夫,才会忌惮情敌。” 一瞬间,强大的精神威压袭来,司夜站起身,像在看一只挑衅他的蝼蚁。 “阿尔法,不要以为我真的不敢杀你。” “你最好祈祷以后不会落在我的手里。” 说完这句话,司夜踢开椅子,压着一身戾气离开。 就在他走到门口时,阿尔法忽然出声道: “司夜,你既然认为一切都是我干的。” “那你查了这么多年,查出什么东西来了吗?” 司夜的脚步戛然而止,却没有回头。 “其实我一直都很羡慕你,一出生就在金字塔的顶端,要什么就有什么,我越是努力想要去证明自己比你优秀,就越是显得自己自卑和弱小。” “我讨厌你那副高高在上又目中无人的样子,更嫉妒你这样恶劣的人拥有我从未拥有过的人生。” “而我呢,从一出生就是别人的替代品。” “我什么都比不过你。” 阿尔法忽然轻轻地笑了,那是司夜第一次在他脸上看见那样单纯的、开心的、不掺杂任何欲念和阴鸷的微笑。 在司夜的印象里,阿尔法好像从来都没有笑过。 除了对人阴森森的冷笑,那一般意味着他即将做出一些疯狂又变态的事情。 阿尔法抬起眼睛的那一瞬间,司夜能够明显地感觉到,那里面似乎闪着亮晶晶的光。 “但现在不一样了。” “我不需要羡慕你了。” 阿尔法的眸光顷刻柔化: “因为我也有爱我的人了。” 第288章 全员征召 忍可无忍,无需再忍。 这死扑棱蛾子一直在挑衅。 失去意识前,阿尔法听见的最后一句话,是来自司夜语气冰冷的警告: “她只是救了你,并不代表你就可以咬住她不松口。” 阿尔法去医疗舱和陆沉作伴了。 变成了真正的“石膏娃娃”。 司夜压着一身戾气和烦躁路过大厅时,休正立在拐角处等他。 身为队里年龄最大的两个“老男人”,他俩之间除了工作和战斗的接触以外,几乎没有过任何其他交流。 毕竟所有人都讨厌司夜。 “军部的调遣通知下来了。” 休并不打算瞒着司夜这件事,反正他迟早也是要知道的。 “所有被召回火星的哨兵和向导,都需要通过初步评级,二次考核筛选后,重新评定军衔。” 包括体能、射击、格斗、实训....以及最关键的精神力评级。 向导可以和自己的专属哨兵组成任务小队,编入某大部队的番号下任职,但多数情况下是承担精神疏导工作以及协同作战。 休朝司夜走了过来,“但和预料的情况有些出入。” “他们几乎调回了所有的向导,以及所有S级以上的哨兵。” “也就是精锐。” 休滑开战术平板上的界面,在那密密麻麻的调令函档案中,输入了东三区小队的驻扎番号。 随着信息界面的载入,东三区所有哨兵的个人信息和大头贴映入眼帘。 而每个人的信息栏都是红色预警状态,标注:“待征召”。 这支全员平均实力在3S级的哨兵小队,被军部特赦全员召回。 为什么? 在休看来,这并不是一件好事。 因为以前,他们需要哨兵保护能源基站,那现在呢?让他们回火星干什么? 矛盾只会转移,而不会消失。 当驻扎在地星的精锐士兵都大批被调遣回火星时,只能说明火星那边面临着更大的麻烦。 “他们要开战了。” 休抬起蓝色的眼瞳,静静地同司夜对视。 MattheW之前对舒窈的警告并不是在危言耸听,政府和军部的这次大动作,就是处在战略局势紧张的前期,所做出的应对方案而已。 “Angel很特殊,我猜你也不想她的身份暴露。” “否则,你也不会留阿尔法一命。” 司夜沉默着,因为休说的话是事实。 “可是,若要建立自己的专属小队,就意味着Angel必须通过个人和团队的评级考核。” 这是军部判定你有没有资格单独建立任务小组,所以考核标准会相当严苛。 独立任务小组的待遇和地位,会比普通士兵高上许多,是为精锐士兵开放的快速晋升通道。 团队考核休并不担心,东三区小队间的配合已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默契程度。 他担心的是舒窈的个人考核。 尤其是精神力测定,他们会想方设法去刺激和诱导舒窈的脑皮质,让她去面临自己最恐惧的东西。 简而言之,激发潜能,以此获得最真实的精神力等级。 上次是伊夫陪着她,可考核的时候,就是陌生的考官。 一旦舒窈的记忆暴露在考官面前,她的身份也会彻底暴露。 火星军部只是一个宽泛的概念,往下被细分为了好几个大的部门。 除了阿尔法统治的、规模最大的防卫军,还有情报机关、特调组,以及和警署共同建立的秘密警察。 司夜以前控制的就是情报机关。 这项考核公开公正,由特调组负责,阿尔法无法从明面上去干预,而且就算提前拦截,也难保不会被有心人泄露出去。 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舒窈去掌控自己的幻境。 毕竟人的造梦者,是自己。 岂料,休得到的却是司夜不屑的冷嗤。 “你跟我说这些有用么?” 司夜伸出食指和中指,将征召名单滑到了最底部,只有司夜的信息栏显示的是灰色,并标注了一个大大的红叉。 他是终身流放的重刑犯,永远回不去的。 既然如此,和他说这些,是在挑衅他,还是在炫耀呢? 眼见司夜的眸子越来越冷,休索性也直接把话挑明了。 “我和你说这些,没有别的意思。” “你难道想在地星待一辈子,直到死么?” 司夜一副无所谓的态度,“不然呢?” 休看了他几秒,忽然勾起嘴角,轻蔑地笑了: “那又是谁一不要他,就去死呢?” 某人的眼刀瞬间危险地刮来,还是那句话,休虽然讨厌司夜,但也深知相比起司夜,阿尔法更难以去信任。 更何况那个来路不明的未婚夫。 舒窈一旦回到火星,处境会更加复杂、未知和危险。 舒窈向休坦白过,司夜是被人陷害的,他即便不认可司夜的人品,但他相信舒窈。 “司夜,你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休将战术平板收回,说出一句最能刺激他的话: “不然,你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阿尔法将她带走。” 砰! 大厅中央的玻璃花瓶应声碎裂,浓郁如黑烟的精神丝萦绕在司夜的周身,他目光阴翳地盯着休那张俊美的脸庞,一字一句如刀割: “不需要你来提醒我。” 司夜冷漠地同休擦肩而过,两人谁也没有再回头看向对方一眼。 休望着地上碎裂的玻璃,还有那一束凌乱在地的栀子花瓣,他轻轻蹲下身,将花瓣拾在了掌心中。 望君忆如初,与夏同栀子。 栀子象征的是什么? 默默的守候、纯洁无瑕的爱意,还有永恒的约定。 他们和她的未来,早已注定是风雨同舟。 无论是战争、坎坷、还是聚散,她们都将如这盛放的栀子,花开满夏,不舍不弃。 --【这里插一张粉丝们二创的栖野人设图】-- 忧郁的粉毛 第289章 这样,他就不用再忍了..... 司夜本来是想去找自己老婆寻求安慰和抱抱的,但他忽然没了兴致。 他不想让舒窈看见自己无助的一面。 “司夜,你既然认为一切都是我做的。” “那你查了这么多年,你查到什么了吗?” “我不屑于用这种手段来赢你。” ..... 阿尔法的话语一遍又一遍地回响在耳畔,司夜找了一个没人的训练室,静静地坐在角落里发呆。 靠酒精带来的快感短暂地麻痹着大脑,他的指尖渗入发丝,扶着额头在微醺的状态下放空。 零星的火点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司夜,你是不是疯了?!” “你这个卑鄙、无耻、淫荡、下流的混蛋!” “就算全世界只剩下你一个男人,我也不会和你亲嘴!”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我把戒指戴上?” “可是我不想让你死啊...” ..... 他颓废地躺在地上,脸颊贴着冰冷的地板,真奇怪啊,一个明明以前那么想死的人,现在却开始一天比一天更期待明天。 司夜闭上了眼睛,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 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了。 --嘟--嘟--- 沉闷的通讯铃声打破了夜晚的宁静,他看了一眼ip端,来自火星,接起。 “会长,我们找到那个复制人了。” on冷冽的声线从耳麦里传来,他说出了一个令司夜无法相信的事实: “按照目前调查的线索来看,当年本体的死亡,和司珩脱不了关系。” --- 舒窈洗了一个无比疯狂又暧昧的澡。 任谁也想不到,平日里最沉默寡的栖野,在脱下了这身束缚他的衣服后,就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模样。 从这里亲到那里,又从那里亲到这里。 还要边做边亲。 她的意识和躯体都在温热的水波中沉浮,感受着男人炙热的胸膛和腰腹,还有一遍又一遍汹涌地索吻。 一时不知道,到底是谁在给谁做“心理疏导”。 但不得不说,栖野真的很会。 无论是手还是嘴,都很会, 付出型伴侣的魅力就在于,他会将你的感受和快乐放在第一位。 舒窈还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点,不知道是不是由于鸟类没有表情肌群,所以鸟没有办法做出表情的原因,栖野大部分时间都是面瘫,或者冷脸萌。 嗯,然后想象这样一张冷脸萌的脸庞,在一本正经地“蹭”你的样子。 一边-还要一边小声地喘,怕你听见,又怕你听不见。 简直要把她萌死了。 而且她居然是第一次知道,鸟类精神体的哨兵,非常容易进入发情期。 然后很喜欢在有主人味道的地方,反复地噌。 她无意识的安抚性顺背,对栖野来说,也会很容易导致不可描述的后果。 这些东西,栖野都是故意没和舒窈说的。 装作无辜和懵懂,诱拐女人一步又一步掉入自己精心设计的陷阱中。 小鸟其实挺有心机的,只是看他愿不愿意去争而已。 毕竟能和休玩到一起的人,心思又能单纯到哪里去呢? 听见女人熟睡的呼吸声在身侧均匀起伏,栖野悄悄掀开了眼睛。 他撑着枕头,柔顺的粉色发丝淌落在女人的脸颊上,然后,又开始偷偷地亲。 亲一会儿,又停下来观察她有没有被自己吵醒。 舒窈的睡眠质量一向很好,可以说跟头死猪没什么区别,也不排除有被伺候舒服的原因。 栖野亲够了,眸色微微一黯,从身后拥住了舒窈。 鼻尖埋上女人的肩,继续。 舒窈这个大笨蛋,不知道鸟类一旦进入发-期,不来上个几次十几次,都不要肖想结束。 因为它们就是这样久。 没有不应期。 注:男性在射-后交感神经会高度兴奋,睾酮、催产素等会一过性升高,来抑制反射性的bq,神经感受器出现短暂脱敏,在二次反应之前的这段时间,术语叫作“不应期”,详见男科学生殖系统,属于一种正常生理保护机制。 栖野轻轻咬着舒窈的耳根,想用力,又不敢用力,怕咬疼她,只能这样欲求不满的发泄着。 ...... 他给舒窈盖好了被子,一边温柔地抚摸着女人的发丝,眸底却布满了病态的渴望和晦涩。 什么时候...什么时候才能成为乖乖的专属哨兵呢? 这样.... 他就不用再忍了..... 第290章 我也爱你,小恐龙 舒窈是被溯的电话吵醒的。 “小恐龙,我睡不着。” 从舒窈带着一大家子人去禁区找司夜后,可怜的溯就被迫一个人看家。 哦,还有一个一直在沉睡中的泽。 刚被绑定后的专属哨兵,会非常非常非常黏自己的向导,毫不夸张地说,恨不得每分每秒都贴在自己向导身上。 具体可参考前期被关禁闭的陆沉。 被迫分开的极度焦虑和不安,溯成为继陆沉之后,第二个开始哐哐拆家的傻狗。 而且他的眼睛还没恢复完全。 看不见,无疑让他更加狂躁。 “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我不要一个人待在这里!不要!” “想你想你....” 溯委屈的声线从听筒里溢出,就像一只被主人遗忘在家巴巴等待、不停嘤嘤叫的小狗。 舒窈耐着性子哄了他两句。 “我很快就回来了。” “在家乖乖听话,要做乖小孩才有奖励哦。” 一听见有奖励,溯立刻来了精神,也不缠着她闹了,兴奋地追问奖励是什么。 “这个嘛,保密...” 舒窈故意卖了个关子。 只要她回去看见家要是被拆了个稀巴烂,那就奖励巴掌。 但溯已经想好要什么奖励了,一个从舒窈来到塔台的第一天起,他就想要的一个“奖励”。 “小恐龙,想你。” “嗯嗯我也想你。” “你怎么这么敷衍,你都不说爱我。” “嗯嗯爱你。” “你要说我爱你。” “我爱你。” 溯这才心满意足,对着耳麦亲昵地a了一声。 “我也爱你,小恐龙。” 溯的声线远没有其他哨兵低沉,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浅浅的鼻音,乖巧中又带着一丝依赖,像温水裹着蜜糖。 但事实是,他平常干的事情可一点都不乘。 溯又缠着她煲了好一会儿电话粥,这小子才肯乖乖睡觉,听见耳麦里传来男孩均匀的呼吸声,舒窈才挂断了电话。 她立在军舰的观景窗旁,身上只穿了一件栖野的t恤,过于oversize的宽大版型,令t恤下摆正好遮住了她的大腿。 为了不吵栖野睡觉,她来露台这边接的电话。 透明的防辐射穹顶之上,夜空中的星点朦胧而遥远。 舒窈在看火星的方向。 她不知道,那里会有什么,在等待着她。 迷茫、未知、模糊,一个她从未深入了解过、生存过、体验过的, 真正的赛博朋克世界。 现在已是深夜,距离抵达东三区哨塔还有最后三个小时的飞行旅途。 舒窈没什么困意,见栖野还在熟睡,她打算去见一面阿尔法,和他好好谈一谈。 结果一出门才得知阿尔法被司夜打进医疗舱了。 窈:无奈且心累。 那正好了,顺便一起看陆沉和玄溟修复得咋样了。 --- 火星军部秘密警察署 一辆酷炫的银白色飞行车呈光矢状划破夜空,在这栋极其奢华且繁复宏伟的哥特式建筑脚下缓缓降落。 沉默、肃穆、压抑的氛围扑面而来。 一个裹着咖色风衣的男人急匆匆地下车,来到了大门前的岗哨,倾盆大雨瓢泼而下,在地面溅起淅淅沥沥的水花。 他撑着一柄黑伞,从兜里掏出了自己的身份证明。 背着枪的岗哨严谨地核对了三遍他的身份信息后,才上前为他打开了大门。 司珩深夜焦急地赶来这里,是为了找一个人。 他一路穿过无数回廊,终于在一片空地上找到了目标人物。 无数身着长款雨衣的秘密警察,正呈方队排列在空地上,雨水哗哗滴落,所有人都面色冷冽地直视着前方,等待接受一项高层秘密开启的、即将引发社会动荡的清洗计划。 代号为“开膛手”的复制人种隔离清洗计划。 这无疑是在将紧张的局势矛盾推向最高点。 反叛军的活动日益猖獗,而复制人的数量早已占据了火星公民数量的接近50%,这是一个多么恐怖的数字。 自激进派的维克家族大权独揽国会之后,火星人和复制人之间的矛盾越来越尖锐和剧烈,一场新的革命战争周期,早已悄然无息地开始。 政策不断收紧和变化,而从这份被国会批准通过的《复制人种隔离清洗计划》正式起效,并呈递到秘密警察署时,压抑摩擦已久的导火索,也终于被无法避免地引燃。 秘密警察是军部同火星警局联合成立的,一种独立于军队和普通警员的特殊兵种,多直接听令于联邦高层,去执行一些特殊性质的秘密任务。 方队的前方,一名身着黑色皮大衣的军官正微微歪着头,用打火器点燃嘴中的香烟,身后的副官正小心翼翼地为他撑着伞。 肩章上的军徽在探照灯下泛着阴森冷冽的寒芒,亮着尖牙的毒蛇,秘密警察兵种的象征。 雨水自伞沿滚落如珠,他呼出一口浓白的烟雾,很快消散在刺骨的冷风中,亮出那对阴鸷狭长的眸。 同这个男人对视的第一眼,你就感觉自己在跟一条真正的毒蛇对视,那种阴森的、冷幽的、又蛰伏着将你一击毙命的恐怖直觉。 慢悠悠地抽完这支烟,他才从大衣下掏出手枪,来到最前方那一排跪着的复制人前面。 这些是才抓回来的,同反叛军私下联络的间谍和反动分子。 在此之前,反叛军发布在网上的“恐怖袭击”视频,公开斩首了十名火星公民,画面血腥且残忍无比。 尽管政府第一时间阻止了视频的传播,可恐慌的情绪早已散播了出去。 “联系你们的接头人是谁?” 冰冷阴哑的声线,毫无情绪起伏。 没有一个人说话,全部沉默着。 “很好。” 男人举起手枪,从第一个开始,一一处决。 砰-砰-砰... 连续又规律的枪响声撕碎夜幕的宁静,同嘈杂的雨声共舞。 直到枪毙到倒数第二个,冰冷的枪口抵上了额头,等待死亡的时间,才是最恐怖的。 咔嚓--- 卡枪了。 第291章 笨女人,真好骗 男人面无表情的脸颜上浮起一丝愠怒,连续试了好几次后,还是卡枪。 终于忍无可忍,重重一脚将那个复制人踩在了军靴下,狠狠碾磨。 复制人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 “长官您试试这个。” 手下连忙给男人递去了自己的配枪,他接过后,毫不犹豫地对着复制人的脑袋连开数枪泄愤。 再到最后一个,已经吓得瑟瑟发抖的女孩。 男人停下了开枪的动作,眸底难得浮起一丝恶趣和玩味,他用枪托抬起女孩的下巴,漆黑的雨幕下,男人阴柔冷白的脸就像恐怖的艳鬼。 他徐徐蛊惑道: “他们都不说,那你来说吧?” 女孩疯狂摇头,哆哆嗦嗦地否认:“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男人显然失去了耐心,或者说他根本没什么耐心。 他略带惋惜地感叹了一句,“啧,对着这么可爱的一张脸,让我怎么忍心下手呢?” 但下一秒,男人嘴角噙着的冷笑戛然消失。 “拖下去,喂狗。” 女孩顿时变了一张脸,她目光阴戾地瞪着男人,在遍地雨水中疯狂咆哮着: “你该死!你们都该死!我们不会输的!......不会!....” 砰。 又一声枪响后,雨夜再度恢复宁静。 男人对着一众立在原地待命的秘密警察,正式下达了清洗指令: “法案自午夜1200即刻生效,身份证明过期、无籍登记、编码损毁的复制人,原地击毙,所有可疑人员、身份证明存疑、编码模糊的,集中隔离审讯。” 很多复制人为了鱼目混珠,会在黑市花大价钱“洗去”身上的出厂编码。 这显然是违法的。 意味着他们将花费更多的时间,去辨认真正的复制人。 “行动!” 一声令下,所有秘密警察按照小组散开,一辆又一辆的飞行车消失在泼墨的雨幕中。 “殷枭。” 男人回过头,司珩正撑着雨伞立在不远处,他似乎看起来脸色很差。 “大半夜来找我,你还是头一次。” 殷枭收回手枪,随着两人坐进了车内,司珩便开门见山道: “我已经暴露了。” “当年尸体没有处理干净,有人拿到了基因样本,现在,他们很快就会查到我的头上。” 司珩脸色一阵发白,他不敢想象,事情败露的后果。 他会被他哥亲手折磨死的。 后视镜内,殷枭叼着烟蒂,警帽的帽檐压得很低,翘着长腿,姿势慵懒。 “哦,所以呢?” 司珩被他这副漠不关心的态度瞬间惹恼,他情绪激动起来: “别忘了,当年的事你也有一半功劳,我暴露了,你也不会有好下场。” 殷枭掀起眼皮,“怎么,你这就怕了?” 他冷笑一声,“当初是谁来求着我合作的?” 司珩咬着后槽牙,“殷枭,我没在跟你开玩笑。” 烟雾在车玻璃上晕开朦胧的轮廓,殷枭在一片黑暗中沉默良久。 “追查你的,是什么势力。” 殷枭迫害司夜的理由很简单,因为司夜曾阻断了他晋升司长的机会,一封来自情报机关的秘密检举信,将他数年的努力付之一炬。 甚至去坐了两年的牢。 不让司夜付出代价,他就不叫殷枭。 司珩这种送上门来的蠢货,不用白不用。 “一个行踪诡秘的公会。” 两人的谈话并未持续太久,殷枭一向是不喜欢废话的人,临走前,殷枭从司珩那里得知了阿尔法近期的动向。 殷枭是个极端的种族主义者,因为小时候保姆为了报复殷母,杀害了他的父亲,还差点勒死他。 自那以后,他就对复制人深恶痛绝。 所以他同样敌视阿尔法,更何况两人之前结过不小的梁子。 殷枭若有所思地盯着车窗上滑落的雨滴,幽幽道: “他最近,好像经常去地星。” 能让一个男人上心的东西,除了权力,就是女人。 殷枭可不相信阿尔法千里迢迢跑去那鸟不拉屎的荒星是为了军功。 一声轻哑的戏谑漫开,就像一条毒蛇盯上了新的猎物: “看来我们的小蝴蝶找到新乐子了。” --- 舒窈一个人来到了军舰的深度冷冻修复仓,因为玄溟的伤势过重,必须在冷冻休眠的状态下,将机体的新陈代谢降到最低。 就跟重症感染休克时用激素是一个道理。 情况还是不容乐观。 跟冷烨说的一样,精神海极度不稳定,用了很多镇定剂,仍然反复回弹。 看来晋级并不顺利,甚至有精神迷失的倾向。 现在玄溟已经基本脱离了生命危险,可以进入精神领域进行下一步的诱导刺激,舒窈坐上中控台,将自己脑电波和玄溟同步后,释放精神丝,进入了玄溟的识海。 但意外发生了。 她跌入了奇怪的黑洞中,一圈一圈地旋转下坠。 因为精神海的引力场错乱,让舒窈直接坠入了玄溟的精神图景。 或者说,幻境。 “小姐?小姐?快醒醒啊....” 一声又一声焦急地呼唤令意识混沌的舒窈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是一张稚嫩年轻的脸庞,女孩扎着两个可爱的发髻,一身战国年代的曲裾深衣,丹凤眼细长,杏眼清润。 手里还提着一个闪着烛光的灯笼。 只不过她现在盯着自己,满脸害怕和不安。 “给我干哪儿来了?这还是国内吗?” 舒窈迷迷糊糊地呓语一句,女孩疑惑地反问: “小姐你在说什么?” 舒窈费劲地从地上爬起来,老腰咔嚓一声,疼得她眼泪快掉出来。 “天呐,小姐你流血了!” 女孩一声尖叫,又立刻捂住了嘴,警惕地环顾四周,就像这里有什么脏东西。 舒窈抹了抹自己的额头,全是血,是她刚才走夜路被树根绊倒了。 奇怪,她还是第一次以实体形式,进入到哨兵的精神幻境中,这难道说明,自己也必须参与到幻境之中么? 可玄溟过去的记忆中,根本不可能有她的存在啊? 还是说,这是应龙的记忆? 实在诡异。 “小姐,要不我们回去吧,这荒郊野岭的,我害怕。” 舒窈看了一眼自己,果然衣服也变了,好一番询问才得知,这个丫鬟是陪自己出来找所谓的妖怪的。 战国年代,妖异遍地,捉妖师这一职业空前繁盛。 舒窈是当地一家富商的千金,但最近这里有妖祟害人,所以官府派了不少捉妖师过来,合力围剿。 据说这只妖怪实力强大无比,折损了数名捉妖师,才将它重伤,逃跑到了这片山林中躲藏。 舒窈初生牛犊不怕虎,没见过妖怪长什么样,有人跟她说大妖都长得魅惑人心,她实在好奇,就偷偷溜出来“作死”。 远处,官府和捉妖队的火把还在闪烁,搞清楚什么状况后,舒窈立刻转身,半点不拖泥带水: “走,回家。” 她真是脑子坏了,才会大半夜出来找妖怪。 丫鬟叫小玉,一听见回去两个字,瞬间如释重负。 两人鬼鬼祟祟地沿着山路下山,月光下树枝的鬼影张牙舞爪,偶尔一两声乌鸦的凄厉啼叫,更显恐怖和阴森。 --咔嚓-- 一声清脆的异响传来,两个胆小鬼吓得连连尖叫。 提着灯笼一看,是踩到了树枝,大惊小怪。 舒窈捂了捂胸口,虚惊一场,就在她欲继续赶路时,发现前方的空地上凭空出现了一个蜷缩着的小男孩。 小玉赶紧缩到了她的身后,“小姐你看,那是人是鬼啊.....” 舒窈冷汗一冒,谁家小孩大半夜会出现在这种鬼地方啊,赶紧走啊! 两人往反方向一溜烟地跑,结果诡异的事情发生了,无论她们往哪个方向走,都会重新回到这个地方。 回到这个诡异的小孩身边。 小玉吓得腿软了,只有舒窈壮着胆子上前,用树枝戳了戳他,确认是人,不是鬼,才放下心来。 借着稀疏的月光,舒窈终于看清了小男孩的长相。 长睫如鸦羽浓密,眉目俊逸,清如朗月,淡如远山,墨发垂落如瀑,浑身只裹着一件单薄的麻衣,在寒夜冻得瑟瑟发抖。 他生病了,在发着高烧。 舒窈几乎是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玄溟的幼崽形态。 她瞬间不害怕了,赶紧将自己的衣服脱下来给小不点包得严严实实,摸了一下额头,嘶,手心的皮肤瞬间被烧伤一片。 舒窈眸光一沉,小玉靠过来时,她赶紧藏住了自己受伤的那只手。 “小姐,他还活着吗?” “还活着,可能是附近的农户养不起,扔在山上的,先带回去吧。” 舒窈抱着玄溟往回走,他烧得很厉害,意识混沌不清,就在她们即将出山时,却被两个腰间挂着官府令牌的衙役拦住了。 “站住!” “这里早就封山了,你是谁?” 舒窈赶紧解释自己是附近商户的女儿,两人目光犀利地盯着她怀里的小孩。 “这小孩哪里来的?” 舒窈只好说是穷亲戚的孩子,养不起准备过继来舒家。 衙役歪着嘴,一脸怀疑,“这荒山野岭的,你一个女人带着来路不明的小孩走夜路。” “要知道,这妖怪可是会化形迷惑人的,带回去!” 舒窈急了,连忙掏出钱袋里的碎银子打点二人: “你看我哪里像妖怪,我要是妖怪你俩早被我吃了,官爷明鉴啊!” 一见到钱,两人顿时变了态度,最后舒窈上交了整包钱袋,他们才放她过去了。 舒窈松了一口气,被小玉搀扶着上了马车,往家宅的方向走。 她将玄溟抱在怀里,忍不住捏了捏他嫩嘟嘟的小脸。 别说,这小子小时候长得是真招人稀罕啊。 她打了个哈欠,靠着车壁昏昏沉沉地睡去。 就在她睡着的下一秒,小玄溟立刻睁开了眼睛。 一对摄人心魄的紫眸轻轻看向这个陌生的女人。 妖怪在遇到生命危险的时候,通常会幻化做幼崽形态,以此来迷惑和博取人类的同情。 玄溟的嘴角悄悄勾起一抹冷笑: 笨女人,真好骗。 第292章 他要吃掉她,一点不剩 舒窈将玄冥带回了舒家的府邸。 她的母亲生她时难产去世,所有父亲便格外疼爱她,从小锦衣玉食、吃穿不愁。 战国时代对女性的束缚并不严苛,为了延续人口,官府甚至鼓励寡妇再婚,无论平民贵族阶级,离婚、改嫁、再嫁极为寻常。 而且女性可以参与纺织、农耕、经商劳作,日常出入街巷、市集是常态,和后世的程朱理学、宋明礼教是截然不同的画风。 所有舒窈一天到晚出去浪也没人管她。 虽然如此,她还是不敢向其他人暴露玄溟的存在。 因为他的瞳孔一看就不是人类,没有人的眼睛会是紫色的,只有妖才会有。 她将玄溟藏在了自己的闺房中,让小玉偷偷烧了热水,又拿了药来,要给他擦身子,因为他太脏了。 解开小不点的衣服后,舒窈开始认认真真地擦拭,从白白嫩嫩的脸蛋到肤如冷玉的身体,但奇怪的是,她听不到玄溟的心跳。 奇怪,妖都是没有心脏的么? 玄溟虽然一直在发着高烧,但他很清楚女人在对他做什么,妖的思维里,没有人类之间的男女有别,更没有情爱之说。 只有吃与被吃的关系。 他并不反感女人的触碰,烧得迷迷糊糊间,只记得那双抚摸他的手心,细腻又温暖。 那种喜欢,似乎是一种本能。 只不过现在的他还不懂喜欢是什么东西。 舒窈给小崽子喂了药后,将他放在自己床上捂得严严实实后,再拉下床幔,吹灭了烛火。 “小姐,我们这样能行吗?他迟早会被人发现的。” “那就等他们发现了再说。” 玄溟做了一个梦。 他不记得自己活了几百年了,从一片虚无中诞生,像新生的婴孩一样在这个世界上漫无目的地游荡。 很小很小的时候,他还很贪玩,尤其喜欢跑到人类聚集的地方,看他们播种、耕作和收获,也看他们成长、嫁娶和死亡。 只不过他还不能藏好自己的龙角和尾巴,以至于每个看见他的人要么尖叫着逃跑,要么喊来捉妖师抓他。 可人的寿命太短暂了,他可能回去睡一觉,再醒来这里的人便又变成了陌生的样子。 后来,他终于成年了,能够完美地化形和隐匿在人类中。 他跟着他们一起过热闹的元宵、看七夕的莲灯,春去秋来,霜花落雪,数十年如一载。 直到此地的诸侯突然病重,传闻是被妖祟吸食了脑髓,变成了呆滞的活死人,诸侯是君王最疼爱的弟弟,君王一怒,便召集各界的捉妖师前往此地,势必要捉到害死兄弟的妖祟,杀掉复仇。 宁可错杀一百,也不放过一个。 玄溟就是这样被围猎的,好在他侥幸逃脱,留下了一条命,可重伤后,他便无法再维持人形,只能化作初生的幼崽形态。 他以为自己快死了。 见惯了人类的死亡,他还是第一次尝到真正的死亡是什么味道。 好像也没什么特别,因为妖没有痛觉。 血流逝的时候,他只觉得自己好冷,好冷,从第一次睁开眼看见这个陌生的世界,他就是一个龙。 看见了星星、月亮,还有野草、野花,现在,他又要一个龙闭上眼睛再沉睡了。 为什么会有一种孤独的感觉呢?他来这个世上,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呢? 可惜,妖空空如也的大脑,已经无法支撑他去思考更多。 直到他落入了一个柔软又温暖的怀抱。 像濒死的鱼儿等到了回潮的海水。 这是第一次有人拥抱他,他听见了她的心跳,感受到了她的体温,嗅到了她的味道。 很香。 她还亲了自己。 很软。 “睡吧,小乖乖。” 他有一点依赖上这样的感觉,可惜,这都是梦。 他梦里的女人消失了。 玄溟被噩梦吓醒了,他睁开眼睛,小嘴急剧地喘着粗气,头顶只有白色的纱幔,他紧紧地攥着被子,柔软厚实的被褥给他带来了很多的安全感。 可还不够。 他这才发现自己被一个陌生的女人搂在怀里,乌发如瀑,朱唇卷睫,睡得正香。 梦里的女人出现在了眼前。 雕窗外,一道刺目的闪电刚好劈下,轰隆! 似雷公发了怒,让玄溟本能地颤抖一瞬,妖都很怕雷电。 “做噩梦了?” 舒窈下意识摸了摸他的额头,烧已经退了一些了,侧过身,开始哄小不点睡觉。 “一只猪,两只猪,三只猪啊四只猪.....五只猪,六只猪....啦啦啦....” 这还是以前舒窈从猪猪侠动画片里学的儿歌。 虽然玄溟一个字都听不懂,但被她抱在怀里,窗外的雨夜便不再寒冷。 他将脸,更深地,更深地,埋进了浸满她味道的被窝里。 第二天睡醒时,舒窈一低头,就对上了一双萌萌大大的眼睛,玄溟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就这样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 他的一头黑色长发洗过后,柔顺地垂落脸庞,五官精致,眸光清冷,简直让人越看越爱不释手。 怎么会有长得这么萌帅萌帅的小正太!还是个冷脸挂。 舒窈忍不住又啵了一口,起床给他喂饭。 但她似乎忘记了,妖是不会吃人类的东西的,它们吃人。 “啊,张嘴。” 舒窈努力了半天,玄溟才肯喝下一小口甜粥。 这一口还是他看在她哄了他半天的份上,勉为其难地给她个面子。 舒窈没能注意到,每次她移开视线去夹菜的时候,玄溟的视线都幽幽地落在她的脖子上。 那是一种盯上心仪猎物的目光。 他在想什么? 这个女人闻起来这么香,一定很好吃。 他要吃掉她,一点不剩。 此后的日子里,玄溟就这样待在舒窈的身边养伤,每天都挨着女人睡觉,被她强行逼迫着喝苦到他味觉发麻的中药。 有时候生气了,他也会趁舒窈睡着后,亮出尖牙欲咬断她的脖子,想要吃掉她。 可每次尖牙刚刚戳破皮肤,见到女人的眉头下意识紧蹙时,他又立刻松开了嘴。 en...等他伤好了,不用再维持这副幼崽形态后,再吃掉她也不迟。 玄溟就这样说服自己。 幻境中的时间流速比现实世界要快很多,一晃一个月过去了。 玄溟的伤已经好了大半,这天清晨,小玉在给舒窈梳妆打扮时,发现玄溟一直在看镜子里只穿着里衣的舒窈。 “小姐,虽然说他还小,但毕竟也是个男孩,应该分床睡了。” 小玉的提醒是出于正常人的思维,她当然不知道舒窈认识玄溟,于是为了避嫌,当天晚上她就把小不点放到一旁的小床上去了。 可他已经习惯了,和她一起睡。 习惯是一个很可怕的事情。 深夜,玄溟无视女人的警告,又偷偷地爬上了床尾,他悄悄地钻进被窝,拱啊拱,直到在舒窈怀里找到一个最舒服的姿势,才心满意足地入睡。 臭女人,她怎么可以不抱着他睡! 他越想越生气,于是去咬舒窈的手指,可一听见她吃痛的声音,他又不敢咬了,轻轻地含着。 玄溟越来越黏她,甚至开始一见不到她就着急。 妖这种生物没什么思维,喜欢你,就要一直缠着你,缠到死,缠到生生世世。 意外还是来了,捉妖队追查到了舒府。 皇都来的官职人员,父亲不敢怠慢,设宴招待后,又安排了住宿。 舒窈在小院里烧沾了玄溟味道的衣服时,捉妖队就已经粗暴地闯入,将她的小屋翻了个底朝天。 罗盘显示聚集的妖气就在这里,他们没有找到玄溟,因为他提前躲起来了。 可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迟早会被发现的,为了玄溟的安全,她只能狠下心将他送走。 反正他的伤也快好了。 可玄溟不肯走,躲在她的衣柜里不出来,舒窈只好蹲下身哄骗他: “小乖乖,我和你一起走,好不好?” 第293章 你是我的 真的? 玄溟的眼睛立刻亮了,他一把扑进了她的怀里,攥着她的裙角不肯松手。 舒窈要将他送回妖生存的地方,远离人类的地方,荒丘。 她打包好行李,趁着夜色浓深,骑走了家里的马,一路策马往东。 她在玄溟喝的水里下了药,在将他送回荒丘的沼泽后,偷偷离开了。 她不能待在这个全是妖怪的地方。 毕竟人和妖,始终是殊途。 舒窈回家后,和经商的父亲一路往西,去了其他的郡县做生意,搬离了原来的地方。 玄溟又回到了他出生的那片沼泽,雾气弥漫,醒来后,身边早已没了女人的影子。 他不停地呼唤着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然后坐在原地,发了很久很久的呆。 他的胸口像是空了一块,很闷很痛,可他明明没有心脏,无法产生伤心的情绪,却也本能地想要掉落眼泪。 他哭了。 可妖没有眼泪。 为什么要骗他!为什么!! 23岁这年,舒窈和一个官员的儿子结婚了,她穿着黑红色的婚服,静静地坐在婚房里等待。 此时距离送走玄溟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年。 屋外锣鼓喧天,鞭炮声不断,欢声笑语不绝于耳,她却只能守着床榻前清冷的月光。 忽而,乌云蔽月,狂风呼啸。 屋外开始传来了恐惧的尖叫和逃窜声,舒窈不明所以,正欲起身,屋内的大门被狂风暴烈掀开。 青铜壶内的鲜花瞬间散落枯萎。 淡淡的血腥味扑鼻而来,一个高大的、压迫的身影,正一步步从骇人的夜色中靠近。 她看见了一个长发披肩的男人,世间上任何词语都无法去形容这张绝色的脸庞。 清冷的月光在男人立体深邃的五官上明暗分割,可他看向自己的眼神却如此冰冷。 汹涌的思念、纠缠的偏执,还有,被抛弃的恨意,淋漓尽致。 他的头上长着一对玄铁黑的龙角,妖异的瞳色和翅膀,无一不在说明他并非人类。 精神领域开始紊乱,玄溟已经步入突破4s级的关键期了。 “玄溟…” 舒窈这句呼唤还未出口,天旋地转间,她便已被玄溟扑倒在了床上。 “为什么骗我?” 这是她第一次听见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又透着绵长的绝望。 他强势地钳住她的手腕,压在头顶,开始暴力撕扯她的婚服,动作粗暴且毫不怜惜。 三年来,他找遍了几乎所有的地方,在那栋空掉的宅子里日复一日地等待,连院中疯长的枯草也已快要忘掉时间。 他那么想她,想得都快要疯掉了。 她怎么可以离开他,去和别的男人结婚?!怎么可以!! 白皙的锁骨和酥肩在眸底一览无余,玄溟埋下头,痴缠地嗅着她的脖子。 嗅着这令他魂牵梦萦的味道。 他狠狠咬住了舒窈的脖子,却没有用力,单纯在发泄。 然后,窒息的吻落下。 他在学着人类的样子,去和她接吻。 暴烈、生疏、青涩又毁灭。 “你是我的…” 予取予求,此刻,占有她的欲望已然跃至巅峰。 “玄溟你听我说…” 可男人根本听不进去,他撕碎她身上所有的衣服,不由分说地挤入她的腿间。 就在他兴奋地欲进行下一步时,他听见了女人微弱的哭声。 玄溟的耳朵动了动,停下了动作。 床榻上,女人的衣物早已被蹂躏得一塌糊涂,青丝凌乱,半掩脸庞。 露出的一对黑眸泪盈满眶。 “玄溟…” “不要这样…” “不要…” 他不知道怎样去描述那种感觉,被她用这样的眼神对视时,就已经输得彻底。 玄溟慌了。 他像以前她抱他那样,去拥她入怀。 无法理解人类的情感,也只能笨拙地去擦掉她的眼泪。 “别哭。” 他转过女人的脸,在脑子里想了很久,一句他很想对她说的话。 “喜欢你。” “舒-窈。” 他在认真地复述她的名字。 舒窈停止了颤抖,两人的指节在凌乱的发丝间交缠,她慢慢伸出手,抚摸上男人的脸。 就在玄溟缓缓凑近,凑近她的唇时,意外发生了。 第294章 怎么,我不能来么?【打赏加更】 无数捉妖师闯入小院,将这里围了个水泄不通。 他们一直在暗中监视舒窈,因为他们真正的目标是玄溟。 君主妄求永生,听信国师谗,要捉来四荒所有妖力深厚的大妖,来炼制丹药。 铺天盖地的困妖阵和锁妖链,将玄溟折磨得奄奄一息。 他奋起反抗,却是徒劳。 就在为首的捉妖师要一刀挖出他的妖丹时,一支箭羽击穿他的手腕,疼得他连连嚎叫。 舒窈从房梁上飞速滑下,箭羽如雨幕射来,敌人被迫闪避。 锁妖阵这些东西对人类没用,何况这些人的移动速度和异形比起来简直差远了。 舒窈带着玄溟杀出重围,将男人绑在自己背上,翻身上马,一骑绝尘。 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带着他去哪儿,妖的地方容不下人,人的地方容不下妖。 她骑出城外,在一望无际的荒原上飞驰,敌人穷追不舍。 舒窈能感觉到热黏的血液在慢慢浸透她的衣衫,握着缰绳的手也逐渐麻木。 可她不敢停下。 芦苇的絮花漫天飘飞,远处,黎明的晨曦已从地平线上升起。 第一缕霞光落在二人飞舞的青丝上,舒窈不知道她逃亡了多久。 身后,那些捉妖师没有再追来。 她停在了一片无边无际的湖边,因为她已经走不动了。 最后一次将昏迷的男人抱在怀里,太阳在一寸寸升起,可她的生命却在一寸寸流逝。 “玄溟,快醒来吧。” “我在另一个世界等你。” 舒窈吻上男人的唇瓣后,缓缓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幻境须臾消散,她的精神丝正如蛛网脉络般蔓延至玄溟精神图景的每一寸, 二人相拥在一片白茫中,精神丝不断交缠、融合,直至紧紧地融为一体,再也不可分割。 玄溟听见了舒窈对他说的话。 可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里找她。 他见过了太阳,也见过了月亮和星星,闻过了花香,也见到了天空的颜色。 触碰到了她的体温,也遇见了这世上爱他的人。 可面对爱人的离去,他却仍然不能流下一滴眼泪。 妖的世界是一片虚无,但有人类爱着它,赋予他意义,他就有了一切,好好爱她吧。 玄溟。 舒窈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她居然趴在中控台上睡着了。 真是一个又长又奇怪的梦。 玄溟的各项生命体征数据已经趋近平稳,舒窈又看了一眼舱内浑身赤裸的男人,这才离去。 在舒窈离开后,一滴晶莹的泪自玄溟的眼睛悄然滑落。 无声无息。 --- 星历808年9月下旬 “阿尔法一直没醒,我给他留了一封信。 一个月后,我就要去火星了,我很不安也很惶恐,我不知道自己能否顺利通过军部的精神力评级考核,可我必须回去,去找那个所谓的tthew。 再过几天,就是中秋节了,虽然现在火星人已经不过中秋了。” 舒窈合上日记本,打算捣鼓一下,找找资料,复刻月饼的做法。 再怎么说自己身为地星人,过节还是得有点仪式感。 她瞄了一眼墙壁上的电子挂历,目光落在其中一个备忘录上。 就像祁白之前过生日,她也写了上去。 她盯着那个红色的圈圈发了一会儿呆,是司夜的生日快到了。 不是他妈妈为他挑选的出生日期,而是他真正的生日。 但好像从禁区回来这一路上,司夜都在刻意躲着她,也不来主动和她说话,像是有什么浓郁的心事。 阿尔法到底跟他说了什么呢? 这次从危险重重的禁区回来,舒窈难得有兴致亲自下厨。 因为她想吃火锅了。 在动员大家帮忙备菜和准备调料后,舒窈系上围裙,开始在砧板上切肉。 烫火锅的食材多种多样,哨兵们吃不了辣的就吃清汤锅底。 她切着五花肉,不忘叮嘱绫看好烤箱里的鸡腿。 哨兵们更喜欢分餐制,所以她按照每个人的饮食喜好准备食材。 冷煞讨厌吃苦瓜和芥菜,祁白不喜欢紫甘蓝,伊夫爱吃西蓝花,涂弥非常讨厌胡萝卜。 陆沉和溯是忠实的肉类爱好者,绫则最讨厌香菜和葱花的味道。 休爱吃鱼类,对鸡肉啊鸭肉这些不怎么感兴趣。 栖野是所有哨兵里对身材管理最严格的,他会严格控制碳水的摄入。 冷烨是乖宝宝,吃什么都不挑食。 除却还在休眠的玄溟和泽,只有司夜没来厨房帮忙。 但舒窈还是准备了他的那一份。 “kitten,我喜欢吃牛里脊。” 涂弥伸了个脑袋过来,舒窈给他投喂了一块刚切下来的熟牛肋。 “好啊,那给你多切点。” 陆沉和冷煞、溯还有祁白在家里玩真人cs。 因为游戏室已经满足不了他们了,拆家显然更刺激。 四个人拿着玩具枪,用沙发、电视机甚至是垃圾筐当掩体,跟峨眉山的猴子一样兴奋地哇唧乱叫。 从这里疯跑到那里,又从那里窜到这里。 烦死了。 陆沉突然躲到舒窈身后,冒出一个脑袋冲追他的冷煞龇牙笑: “老婆这里属于绝对安全区,你不能打我。” 冷煞扛着玩具枪,鄙夷地看了一眼陆沉: “啧,不要脸。” 拿姐姐耍赖。 舒窈真是受不了这几个噪音制造机了,一脚踹开陆沉: “滚外面玩去。” 别打扰她做饭。 陆沉麻溜地滚开了,不忘埋头狠狠偷亲一口老婆。 “a~老婆亲亲~” 身后突然贴来一具温热的躯体,是休。 他吻了吻她的额头,接过她手里的刀,开始熟练地切金枪鱼刺身。 “angel,这里交给我,你去吃点水果。” 舒窈将每个哨兵的盘子都在餐桌上整整齐齐地放好。 就在她打算去酒柜里开一瓶白葡萄酒时,基地的核验报警声却突然响起。 嘶?这个点还有谁会来拜访基地? 舒窈点开了可视化监控。 基地的合金钢门外,一道身着制服的黑色高大身影正立在监控探头前。 舒窈盯着来人的脸,不可置信道: “阿尔法?” 他来干什么?! 听见了女人的声音,对话器里传来男人沉磁戏谑的声线: “怎么,我不能来么?” 第295章 宝宝,张嘴 来是当然可以来。 他是军部的总司令,想去哪里就去哪里,谁敢管他啊。 也就只有司夜发起疯来敢揍他了。 但舒窈可并不觉得阿尔法大驾光临,来地星这鸟不拉屎的哨塔是为了所谓的citywalk。 可人都已经到门口了,总不能赶人回去,得罪上级并不是一件明智的选择。 事实上,阿尔法风风火火地跑过来,的确心里是有点不爽的。 因为舒窈没有跟他打声招呼,就直接走了,虽然他当时还没醒。 他看了舒窈给他留的信,直接烧了。 因为上面有他不爱看的东西。 “我来吃顿饭也不行么?” “当然可以。” 舒窈接阿尔法进来的时候,空气中都漂浮着一种微妙又尴尬的氛围,就像冷面领导突然来视察工作了。 阿尔法是一个人来的,他的手下还在军舰上等他。 他脱下了军大衣和帽子,这还是舒窈第一次看见他不戴军帽的样子,任由一头银发肆意垂落,他好像总是这样,把自己束缚在冰冷、禁欲又克制的茧中。 这是阿尔法第一次来地星的哨塔,在他的印象里,这里就是哨兵们的囚笼,困住他们生命的最后死地。 不过是另一个被巧妙装饰成所谓“家”模样的监狱罢了。 可当他真正来到东三区,来到这个舒窈生活了半年多的地方后,阿尔法才知道他的观点有多么狭隘。 一路走过来,他看见了许多不一样的东西。 门口铺上的可爱地毯、挂饰和摆件,甚至给每个哨兵的鞋柜按照不同颜色贴上了萌萌的猫猫头。 休是蓝色,栖野是粉色,溯是红色,绫是绿色,司夜是黑色,玄溟是紫色,祁白是灰色,冷烨和冷煞是白色,涂弥是咖啡色,伊夫是金色,陆沉是彩虹色。 因为小陆喜欢彩虹。 现在还多了一个泽的,是贴的狗狗头。 在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客厅时,阿尔法立在原地呆滞了两秒。 他有些不可置信。 原因无它,舒窈是一个致力于把家打扮得温馨漂亮的人,无论是铺设的粉色地毯、堆满沙发的娃娃,还是极具审美风格的贴画、干花....露台上的吊椅、纱帘... 连角落里的猫窝和狗窝,都是她自己亲手diy的。 猫窝是土豆的,狗窝是小白的,因为舒窈喜欢小狗,所以她给祁白的精神体单独做了一个。 土豆被舒窈从实验所里带回来后,在家里适应得很快,没过两天就彻底把这里当成它的领地巡视了,甚至经常去殴打小白。 但小白很稀罕这只猫,每天挨打也乐意。 土豆是本体的复制体,但它的性格几乎完全继承了“土豆”。 在舒窈来东三区之前,哨兵们生存在一个单调、冰冷又孤立的环境里,当一件件标刻着温度的物品不断填满这个地方,“家”这个字便第一次有了具象化的体现。 他们不再是流浪的星星。 哨兵们对阿尔法的突然拜访很意外,但无一例外,短暂的震惊后是反感,每个人都垮起个p脸,臭到不能再臭。 情有可原,毕竟谁会喜欢自己的上级来审查工作呢? 但阿尔法是军部里唯一知道舒窈秘密,且和他们站在同一条战线上的人,是“盟军”,虽然讨厌,可舒窈需要他。 “你要吃点什么?” 舒窈客气地询问一句,来到厨房,给阿尔法单独开了套餐具。 阿尔法收回目光,落在舒窈身上。 他见到她的样子,好像永远都是穿着冷硬的作战服,全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拿着枪或者刀,一副冰冷无情的女特工模样。 可现在的舒窈,穿着真丝的吊带睡衣,系着格纹围裙,一头乌发扎成蓬松的丸子头,还戴着一个可爱的兔子发箍,那是绫送给她的。 她微微垂着头,露出漂亮白皙的脖颈曲线,没有了平日里的攻击性和疏离感,是那样的美好、温柔,像旋涡,吸引令人挪不开眼。 阿尔法的心跳微微漏了一拍。 “我不挑食。” 只要是她给他做的,他都爱吃。 舒窈不了解阿尔法的饮食喜好,所以她每样食材都切了一点。 “这个叫火锅,把你想吃的东西放进去煮熟,搭配喜欢的酱料吃。” 她又给他递来一盘蛋卷和芋泥糕,哨兵的口味清淡,甜品也不能放很多糖。 舒窈一边讲一边上菜,没有注意到阿尔法的目光根本不在食物上,他一直在盯着她看。 就好像,这个世界上除了她以外的事物,在他眼中都黯然失色。 休不动声色地将一切都尽收眼底。 喜欢,或者说爱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同为男人,他显然比舒窈更了解阿尔法。 休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按理说,他应该庆幸阿尔法不是因为利益才接近舒窈,可当情敌真的喜欢上舒窈后,休的内心反而更加惶恐和不安。 阿尔法的吃相很斯文和优雅,约克从小对他的束缚不比亲生儿子少,但约克从来没有把他当作过自己真正的孩子。 更多的,只是像在培养一个完美的工具人,或者说,能拿得出手的作品。 绫不乐意老婆的关注都被这个白痨鬼抢走,直接坐在舒窈的旁边,给她包卷饼。 “宝宝,张嘴,尝尝这个。” 舒窈侧过头接受投喂,这时,疯跑捣乱的溯几人还没停歇下来。 她立刻板起脸,用手叉着腰,凶巴巴地命令几只泼猴: “还不过来洗手吃饭!想打屁股了是吧?” 几人立刻安静下来,嘻嘻哈哈地排队去洗手,还没疯够。 舒窈拿着个大漏勺,将刚烫熟的牛肉用公筷夹到每个人的盘子里。 轮到最后的阿尔法时,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给他夹了一块。 然后她低下头轻声问旁边的祁白,“看见司夜了吗?” 小狗正在狂炫面条,愣了一下抬起头,腮帮子塞得满满的: “##*@...没看见....” 自从司夜上次一个人跑去禁区后,舒窈现在都怕他了。 怕他动不动就要寻死觅活。 第296章 听话一点 她知道司夜这段时间都在因为不能回火星的事情烦郁,他这个人,有什么事从来不爱和别人说,哪怕是她。 司夜的原生家庭将他培养成一个冷漠又少的人,如果面对最亲的亲人,也做不到淋漓尽致的倾诉,他从此便不会再依赖任何人。 有人会说,这就是精英阶级培养的目标,不需要有感情,只需要有结果。 自身倔强的性格同规训的外壳碰撞,只会挤压出变态又疯狂的裂隙。 舒窈搅拌着碗里的汤勺,祁白看了她两眼,又去偷偷看手腕上的火星物流清单。 舒窈大抵是不知道,属于火星人的情人节快到了。 嘶,小狗在偷偷准备什么惊喜呢? 好难猜啊。 冷烨刚包好一个卷饼,还没送进自己嘴里,就被冷煞毫不客气地抢过去一口吞掉。 臭弟弟露出一个得逞的奸笑:“谢谢哥哥。” 冷烨叹了一口气,重新给自己包了一个。 然后又被左边的溯给抢了过去:“谢谢呆子。” 嘎嘎嘎嘎,欺负老实蛇真好玩。 陆沉依旧黏着老婆,当着舒窈的“剩饭处理机”。 相比起来,伊夫和栖野就要成熟稳重得多,他们更喜欢喝酒,涂弥这个吃货眼睛里只有吃的。 黑皮猫猫身上有一种,自己不觉得骚,其实别人看起来很骚的感觉。 这种打圈圈耳环的男人都挺骚的。 阿尔法将这其乐融融的一幕尽收眼底,相比起舒窈和其他哨兵亲近又温馨的相处,他坐在这里,好像从始至终都是一个局外人。 他在窥伺着属于别人的幸福。 他以前认为留在地星的哨兵才是不幸的,可现在看来,不幸的反而是他自己。 他们可以每天都拥有她的陪伴,看见她的脸,听见她的声音,甚至是和她亲密相拥。 可自己呢,只能隔着冰冷的屏幕去触碰她的存在。 阿尔法不甘心,也嫉妒。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当一个内心阴暗的人亲眼看见不属于自己的幸福时,要么得到,要么毁掉。 “我有话对你说。” 阿尔法放下了筷子,这顿饭他已经吃饱了。 舒窈在自己的书房里泡了茶,陆沉不放心守在了外面,她依然坐在了阿尔法的对面。 但和上一次两人在军舰上这样坐着洽谈,关系似乎发生了某种微妙的改变。 “阿尔法。” 舒窈先喊出了他的名字。 “你的精神海现在还稳定吗?” 日常寒暄。 他点点头,突破4s级以后,他的五感和精神力同之前相比,早已完成了质的飞跃。 从现在起,他就是钮祜禄·阿尔法。 “你看见我留给你的信了吗?” 阿尔法一向喜怒不于色,但提到信的时候,他的脸颜明显沉了两分。 “我烧了。” 简意赅,我不想看。 舒窈对此在预料之中,她在信上写的东西很简单,向阿尔法挑明,她之前是因为利益才接近他,她为对他做出的承诺道歉。 但她没有说自己是古人类,因为舒窈自己的身份,自己都还无法完全确定,尤其是见到土豆以后。 她在怀疑和坚定中摇摆。 留信,其实也是不敢当面说。 阿尔法可能接受吗?完全不可能。 虽然他自己前期也是因为别的目的接近舒窈,可木已成舟,他不觉得她们之间还能回到以前了。 他不接受舒窈欺骗他的事实。 “阿尔法,对不起,我很感激你能来禁区救我,可我....” 一个谎,要用无数个谎去弥补,去辜负一个男人的真心,见他在自己身上越陷越深,尚有良知的人,都会选择及时止损。 舒窈承认自己做的不对,她有罪,她不想让自己的内心持续煎熬。 “舒窈。” 阿尔法很少直接叫她的名字,以前叫舒向导,后面又叫公主,小公主。 被上级突然点名,舒窈脊背下意识一直。 男人就这样静静地坐在椅子上,他的眸光如平静的海面,可海面之下,是喧嚣的乱流。 他身上的制服一丝不苟,贴合的肩线和腰线完美无比,翘起的长腿收束入冰冷的军靴,禁欲、威严、肃穆。 唯有看她的眼神是全身唯一的疯狂。 “你喜欢我吗?” 他似乎是在确认她的心里到底有没有他。 舒窈立刻摇头,“不,阿尔法,我不喜欢你。” “你撒谎。” 阿尔法的下颌紧绷,他已在极力压制自己的情绪。 “你不喜欢我,为什么要冒着危险来救我?” “你不喜欢我,为什么却不拒绝我的吻?” “你不喜欢我,为什么都不敢当面说?” 夺命三连call。 舒窈的手指无意识绞着裙角,这是人在逃避和心虚时的表现。 “我骗了你,但我也救了你啊,这样算下来,我们不就扯平了吗?” 空气死寂了两秒,然后传来一声男人不屑的冷笑,轻蔑至极。 天真。 舒窈和阿尔法真正接触的机会,也就几次,很显然,她并不了解这个男人的本质。 他的甜蜜语和示好迷惑了舒窈,以至于她完全不清楚自己到底招惹了一个怎样阴暗的存在。 能让所有人对他的评价都变成诸如魔鬼、变态之类的词语,阿尔法就不可能是一个好人。 冷血、残暴、阴戾、变态,才是他真实的一面。 “扯平?” 他微微歪头,银色的长发随之倾斜,“在你眼里,感情这种东西,也是随意可用来度量和标价的筹码么?” “舒向导,对你来说,爱是如此廉价么?” 舒窈哑口无,不是这些男的怎么一个比一个会说啊,这样显得她嘴很笨啊。 “阿尔法,这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女人的拒绝彻底惹恼了他,阿尔法失去耐心,索性也撕开了自己的真面目。 懒得装了。 “我记得我对你说过。” “如果你敢骗我,我就把你关起来,栓在我的床上。” “*上一次又一次,让你一见到我就双腿发软,让你的身体和灵魂,都只能记住我的味道...” 变态又赤裸的话语就这样水灵灵地从男人的口中说出,他的脸颜毫无波澜,仿若在叙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舒窈脸色一白,立刻离阿尔法远远的,警告他: “你要是敢在哨塔里对我动手,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一对12的确没有胜算,何况还有条见人就咬的疯狗,阿尔法冷冷地勾起嘴角: “是吗?” “只要我一声令下,这里会在三秒钟之内被炸成废墟。” 他当然是在吓她。 “所以,听话一点。” 阿尔法放下翘起的长腿,示意舒窈过来,挨着他。 “坐上来。” 第297章 我爱你,我的公主【打赏加更】 冰冷无情的指令。 舒窈脸都快气红温了,忍不住破口大骂: “你这是以权谋私,卑鄙无耻,臭不要脸!” 阿尔法毫无反应,他审讯人的时候,骂他骂得比这脏的多了去了,舒窈这点攻击力算什么。 无数银色的精神丝缠上了舒窈的手腕和脚腕,眨眼间,她就已经落入了阿尔法冷凉的怀抱中。 女人温暖的体温透过制服的料子频频递来,她被迫坐在他的腿上,脸颊还撞上了他胸前冰冷坚硬的金属纽扣。 “对心爱的女人用点手段,不叫以权谋私。” 戴着黑手套的指节轻轻抬起舒窈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 “叫情趣。” 男人恶劣的性格已初现端倪。 就在舒窈要破罐子破摔,彻底暴走时,阿尔法抚上了她的脸。 “舒窈。” “我不管你之前是因为什么原因欺骗我,伪装也好,演戏也罢,那都不重要了。” “在你选择同我这样罪恶的人纠缠在一起时,你就应该明白,我不会再放过你。” 他的大掌渗入她的指缝,紧紧相扣,将鼻尖凑近女人的手背轻嗅,再眷恋地贴向自己的脸庞。 “我好想你。” 在火星上度过的每一天,他都在想。 “今年是我来到这个世界上的第27年,或许我不会再拥有下一个20年,当我曾经和那些同类一起被关在冰冷的盒子里时,我什么都没想。” “我只在想,如果我还能从盒子里出去,我一定要过一趟不一样的人生。” 不是复制别人的,而是属于自己的人生。 阿尔法也的确做到了。 “权力、地位、阶级跃迁....我都得到了,曾经的我认为自己不需要感情,那是累赘。” “其实是因为没有人关心我,在意我,我想去证明没有人爱我,我也能过得很好。” 他垂下长长的睫毛,“而现在,我有你了。” “我也拥有了爱人,我的人生,已经别无所求。” 阿尔法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就算我无法陪伴你更长的时间,但我会在我所有的生命里,每一天都爱你。” 舒窈被他的眼神一瞬刺痛心脏,可转瞬间,男人的眼神就从深情变得病态和晦暗。 “但如果你抛弃我,我就剥夺你的阳光,让你和我一起堕于黑暗,缠上你,直到死亡。” 见女人被他吓到了,他又倏而恢复了温柔,在她耳边阴哑呢喃: “你欠下的债,你要亲自还,我的公主。” 他掐着她的下巴,开始吻她。 轻啜几口后,他停了下来,是海啸来临前的宁静。 更加疯狂的索吻袭来,舌尖不容拒绝地顶进,勾缠、肆虐、卷席,毫无章法。 放在她腰上的手,也悄然无息地滑入裙摆。 眼见男人的喘息声愈发粗重,舒窈用最后的理智试图挣脱,可她忘记了雄蝴蝶会用“信息素”迷惑伴侣。 通过交尾时多次“投喂”的方式让伴侣不可避免地产生性瘾。 因为饿,所以想吃。 而想要吃,就得挨*。 舒窈尝到了甜头,她好像被一种奇怪的东西,轻盈、舒适而愉悦。 她很快对这种感觉上瘾,并且想要阿尔法给她“投喂”更多,更多。 她主动勾上了阿尔法的舌,甚至揪住了男人制服的衣领,似乎是在不满他怎么这么小气。 阿尔法悄悄掀开了睫帘,对女人这副反应很满意,他吻得更凶更深。 而裙摆下的手,早已悄然无息地褪去了手套。 无论她身上哪个地方的味道,他都要尝。 愈尝,愈上瘾。 (ps:蝴蝶尝味道的器官在肢体末端,类比于人类就是手指。) 当舒窈意识到不对劲时,已经来不及了,掺杂着甜头的吻,令她晕头转向。 她想要阻止阿尔法,可却是徒劳。 她被投喂得太饱了,陷入了一种滞空状态。 失去意识前,只记得男人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我喂饱你,你也得喂饱我。” 雄蝴蝶最恶劣的一点就在于,喂饱伴侣后,伴侣通常会陷入饱食后的晕眩状态,而这个时间它们就可以肆意--。 阿尔法望着怀里一脸沉醉晕乎乎的女人,忍不住在她泛粉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他知道,舒窈还是有一点喜欢他的。 即便这一点喜欢是在窥探到他的过去后,由怜惜生出的一点喜欢。 但那又如何,他想要得到的, 就要不择手段的得到。 阿尔法将舒窈抱回了沙发上,盖好毯子,落下一个离别吻。 他俯身凑近她耳边,悄悄说了一句: “我爱你。” 他不需要再等待很久了,一个月,很快的。 第298章 而现在,我也会以同样光明正大的方式追求她 阿尔法刚拉开房门,走廊的阴影里就立着一道他最不想看见的人影。 暴烈的精神气流涌来,那个人影立在原地一动不动,阿尔法便已被重重掀飞到了墙上。 可他并没有生气,强忍肋骨传来的剧痛,甚至理了理制服上凌乱的衣褶。 “我还以为,你会躲一辈子呢。” “阿-尔-法。” 一字一句地咬出,象征着某人已经快要失控的理智。 “我记得我警告过你,别咬着她不松口。” 阿尔法立在走廊的冷光下,同阴影里那张浓深晦暗的脸廓孑然对立,一明一暗。 算下来,自两人从斯诺利亚皇家军事学院毕业,已经快八年了。 其实还包括司夜在地星流放的数年,这么多年过去,他对面前这个男人的唯一感受,还是那么狂。 只不过年轻时,是那种蔑视一切、意气风发的狂。 而现在,是那种看淡生死、不顾一切的狂。 他从金字塔的顶端陨落,而自己则从金字塔的底端,一步一步地爬上去。 看着昔日的劲敌如今被自己踩在脚下,不得不说,阿尔法的内心的确有一种诡异的满足感。 “司夜。” “你是不是觉得,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东西,只要你想,就必须得到?” “可争了这么多年,你赢了么?” 阿尔法也索性今天也把话挑明了,“我的确一直想证明自己不不比你差,可我也告诉过你,我不屑于用一些肮脏的手段来赢你。” “你的痛苦也好,折磨也罢,都不是我带给你的。” 阿尔法忽然勾起嘴角,“而现在,我也会以同样光明正大的方式。” “追求她。” 司夜插在裤兜里的手纹丝不动,实则后槽牙都快咬断了。 阿尔法喜提闪电五连鞭。 可他们彼此心里都清楚,司夜除了这样去发泄自己的怒火以外,什么都做不了。 从禁区回来的这段时间,司夜一直在躲避。 既躲着舒窈,也躲避着他自己的心。 一方面是因为自己无法和舒窈一起回火星,另一方面,则是得知部分真相后,难以接受的事实。 司夜无法去想象,陷害他,亲手将他送到地星流放的幕后黑手,会和自己的弟弟脱不了干系。 在此之前,他虽然和这个所谓的弟弟亲情淡漠,但司夜从来没想过要害他的命,毕竟两人还有一层血缘关系相连。 而在地星待的七年,司夜的父母也未曾来看过他一眼,甚至消息都没有一句。 来自至亲的背叛和冷漠,是压垮司夜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以前总去鄙视其他哨兵都是劣等基因的产物,觉得自己和他们从本质上就不一样。 他是有爸爸妈妈的人。 可现在看来,他甚至还不如他们。 休有疼爱他的养父,有幸福的童年;栖野有为他牺牲的弟弟;涂弥有收养他的奶奶;冷煞有爱他的哥哥.... 就连曾经势同水火的溯和绫,也在舒窈的影响下开始逐渐改变了相处态度。 只有自己,从始至终都是一个人。 司夜不知道自己该怎样去面对舒窈,或者说,面对他自己。 阿尔法缓缓从地上站起来,看了一眼时间,他该回火星了。 虽然这一趟耽误了很多时间,但他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他很开心。 “一个月后,所有调遣回火星的向导,将统一安排公开考核,按照排名及等级授予军衔和职位。” “新任总统缇娜上位,将现场观摩整场考核,同步直播至火星各大媒体星网,除了防卫军,军部的其余分支,秘密警察、情报机关、特调组都会到场。” 这其实是一场变相地,稳定民心和向叛军势力示威,以及为新总统继位接风洗尘,所举办的一次重大军事演习。 阿尔法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司夜,“她的精神力等级无法隐瞒,所以,你应该知道,到时候会有多少双眼睛盯上她。” 阿尔法虽然掌管着规模最大的防卫军,可秘密警察的司长,殷枭和他向来不和,那个笑面虎和刽子手,是很棘手的存在。 情报机关的现任执行官只是个国会的傀儡,平庸之辈,特调组则全是些心思缜密复杂的老狐狸。 阿尔法是想让舒窈纳入防卫军麾下的,可其他三个势力,并不见得会心甘情愿放过这个香饽饽。 一个高级向导能带来的利益,远不止是战斗力这么简单的存在。 “司夜,祝你好运。” 阿尔法戴上军帽,面无表情地同司夜擦肩而过,嘴角还勾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得意的冷笑。 那是胜利者的笑。 军舰很快离地腾空,巨大的核能引擎喷射着幽紫色的火焰,化作箭矢状的光点,渐渐消失在漆黑的夜幕中,同众多的繁星融为一体。 司夜一个人站在哨塔的天台上,静静地眺望夜空。 他在想什么,谁也不知道。 --- “报告总统,此次批量召集共66位向导返回火星,其中A级以上的向导仅有6位,已经同特调组对接各项事宜....” 总统秘书将所有向导的军籍档案都呈递给了缇娜,她在蓝光屏幕上细细浏览和滑动, 会客厅的沙发上,还坐着几名高级官员,以及军部的主要负责人。 除了阿尔法以外,其他人都到齐了。 缇娜放下平板,同众人寒暄一句: “晚上好,各位,这次请大家过来呢,是想共同商议一下考核的事情。” 向导们的信息资料很快投屏到大厅中央。 “现在反叛军的势力已经渗透得无孔不入,他们也极可能会盯上这次公开考核,实施报复和打击行动。” 缇娜长叹一口气,“我希望大家能够协作配合,务必保证此次军事演练顺利开展。” 作为新继任的总统,缇娜面临的是一堆烂摊子。 她没有太多实权,国会那帮老家伙一直架空着她,缇娜不甘心,所以她要主动出击。 她曾尝试过接近阿尔法,但这个人的野心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大,不好掌控。 情报机关的执行官就是国会的傀儡,毫无作用。 殷枭呢,性格阴晴不定,看似最随和,实则最难以揣测。 除了自己出身的特调组,缇娜现在是势单力薄。 所以她需要一个新人,一个能帮她成功夺取到社会各界注意力,并且和其他任何势力都没有勾结的新人。 简而言之,“造神”。 第299章 啊,找到了呢。 相比于哨兵之类的战争英雄,打造一个当之无愧的向导新星,显然更能吸引公众的视线。 缇娜显然已经有了初步的物色目标,那就是调遣名单上的这几位高级向导。 从头到尾依次是: 赛琳娜 女 火星公籍 30岁 SS级 南一区 陈跃 男 火星公籍 26岁 S级 北三区 .... 舒窈 女 流民籍 22岁 A级 东三区 缇娜的目光在东三区的标识上略微停滞几秒,恍惚了一瞬。 这时,阿尔法姗姗来迟。 “抱歉总统,我来晚了。” 缇娜收回思绪,点头示意阿尔法落座。 坐在右斜角的执行官冷嗤一声: “阿尔法司令还真是大忙人啊,让总统亲自等你。” 阿尔法没有理会此人的阴阳怪气,他刚去地星见完小公主回来,心情很好,懒得理他。 殷枭翘着长腿,斜靠在沙发枕上,军帽压得很低,只露出冷戾的下颌和唇线。 其实,他一直在视奸阿尔法,从进门开始。 会议的内容并不算多,就是统筹安排考核的安保和防御工作,以及处理边陲城镇爆发的几起反叛军袭击事件。 目前来看,都是小范围的摩擦。 什么时候全面开战,这场炸药桶的导火索何时引燃,还犹未可知。 界面快速滚动着所有调遣向导的信息,在舒窈的照片投射出来时,阿尔法的视线明显多停滞了两秒。 即便他很快恢复了淡然,但这一抹异样,还是被殷枭捕捉到了。 因为阿尔法看这张照片的眼神,完全不一样,也许他自认为自己掩饰得很好,但对盘踞在阴暗处窥伺的毒蛇来说,没有什么东西是它的蛇信子无法捕捉到的。 殷枭微微抬起下巴,被军帽遮住的眉眼中,划过一丝狡黠与了然。 啊,找到了呢。 小蝴蝶的新宠物。 殷枭为什么讨厌阿尔法,因为他平等地厌恶所有复制人,更讨厌这种冷脸的装货。 就在殷枭视奸阿尔法的同时,他没有注意到另一道目光也在视奸他。 执行官身旁的一名上尉,隶属于情报机关。 是海因里希。 他默不作声地打量着这位秘密警察署的司长,与其说是打量,不如说是审视。 两天前,Zero发来消息,他们已经通过复制体找到了当初的本体基因样本源,来自一家地下黑市。 当初处理尸体的人起了私心,将死亡向导的基因样本偷偷高价贩卖给了基因贩子,基因贩子再转手卖给了科林的收购商。 这才有了复制体的出现。 从司珩想方设法追杀复制体的行为来看,这桩陷害案绝对和他脱不了干系。 至于还有没有其他共犯,暂不可知。 海因里希之所以盯上殷枭,是因为司珩这段时间在频繁和他见面。 只要找到当初贩卖基因样本的人,真相就可大白。 可惜,这个人早已更换身份、改头换面消失在了茫茫人海中。 说来也奇怪,一天前,一份身份证明更换卡秘密传输到了公会的IP端,正是当初同基因贩子对接的人。 他们不知道是谁在秘密地帮助他们,可会长已经没有时间再等待了。 他们必须加快速度。 --- 东三区哨塔 训练中心 为了帮助舒窈成功通过一个月后的全能考核,休专门为她制定了一套专属的训练计划。 大屏幕上,细分到每一阶段的训练目标和预期分数,以及模拟测验,甚至提前将她的短板和缺点都一一标注了出来。 休将腰身倚靠在台沿,耐心地替她讲解着考核规则以及注意事项。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背心,流畅的肱二头肌线条赏心悦目,多功能武器带勒出宽肩窄腰的完美身材。 休的衣服都是很简单日常的款式,但再简约的单品,穿在他身上都性张力十足。 高壮男才是最终归宿。 “军部会按照考核排名来分配驻扎基地,只有挤入排名前1%才能留在京都,否则多半会分配去十分偏远的军事基地。” “除了综合格斗、射击、实战、爆破....还有对你来说,最危险的精神力评级。” 舒窈浏览着那一大摞电子版的考核细则,翻到了其中的“团队战”目录。 “还有团队战?” 休点开了示例视频,“团队战是针对想申请独立小组的精锐士兵设立。” “以小队为单位参赛,所有人的脑电波同步载入虚拟战场,淘汰掉其他所有小组即为获胜,就跟你平时玩全息游戏一样,所有武器制造的痛觉都是真实的。” “按照小组排名,前三名积分分别为10000、5000和2500。” 舒窈抬起脑袋瓜,“积分有什么用?” 休勾起嘴角,“决定咱们能不能住到更好的房子里去。” 军部会为独立小组单独提供公寓,按照小队实力和贡献度,公寓的地段和条件也会随之提升档次。 而最好的地段,就是京都的上城区。 可名额只有一个,竞争相当激烈。 小队里所有人的综合积分,加上团队赛的积分,总积分排名第一才行。 舒窈一听这个马上来劲了,拍了拍胸脯: “放心吧,我一定会带大家住上好房子的!” 休被女人干劲十足的反应所感染,他摸了摸舒窈的头,埋头就是一个香吻。 舒窈被休面对面抱在怀里,男人身上那股清透的海洋气息是她最喜欢闻的,好像怎么闻都闻不够。 脸颊贴着软软的胸肌,舒窈起了坏心思,直接埋进去,用头顶在他的胸前蹭来蹭去。 天!简直让她恨不得溺死在里面。 休纵容着女人像小猫一样在他怀里乱拱,垂下的眸光温柔又宠溺。 “有想好去哪个兵种吗?” 军部四大职能兵种,都可以选择报名,只要相应部门的考核官评分通过即可。 舒窈有些犹豫,“我...还没想好。” 防卫军在阿尔法麾下,可能会相对安全一些,其他三个机关,好像都不是特别了解。 休却已经决定好了,“我会去秘密警察署。” 独立小组的成员是可以同时在不同部门任职和晋升军衔的,是相对自由的存在,因为他们往往执行的都是高难度任务。 “为什么?” “Angel,我的父亲就是秘密警察的一员,但他当年是被陷害才沦落到地星的,我要为他找回清白。” 准确来说,休的父亲是因为知晓了某个不能知晓的秘密,被高层流放了。 然后,又离奇地和向导一起死在了哨塔里。 父亲被强行带离他身边时,休才不到十岁。 独自流浪到成年,本以为进入军部是新生活的开始,可随之而来的两年囚禁和折磨,是压垮和扭曲休内心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很少向舒窈提及自己被囚禁的那段日子,因为每次提及,对休来说都是梦魇。 他被关在暗无天日的水牢和玻璃箱中,越是伤痕累累,那些人看他的目光就越是变态和兴奋。 他不愿做权贵的玩物,也不认可它们口中所谓的生来就是供人观赏和玩乐的贱命,休不认命。 “还要折磨我的人,付出代价。” 第300章 别留我在没有你的世界 舒窈从来没见过休露出这样冰冷又阴翳的目光,仿佛完全变了一个人。 休也同样有野心,而他的野心,建立在复仇之上。 在不久后的未来,舒窈将会见到,一个截然不同的、冷酷无情又履及宸阶的休。 她环上了男人的腰,去安慰他,感受到来自爱人的亲近,休的眸光顷刻柔化。 “Angel,you will always be my angel.”(你永远是我的天使) Always And Forever.(永远) 深吻再度袭来,情动之时,自是难抑。 休一手托起她的臀,毫不费力地将女人的腿架在自己的腰上。 他闭上了眼睛。 去认真地感受她的气息,感受她本身,感受她。 就在两人亲得难舍难分时,背后冷不防响起一道略带醋味的打趣声: “得了吧,副队,上课时间也不忘亲亲啊?” 伊夫正吊儿郎当地倚靠在门口,一脸意味深长。 黄毛的外套脱了下来,随意系在腰间,脖子上挂着运动耳机,潮流街风扑面而来。 休松开了舒窈的唇,却没有松开手。 反倒是舒窈不好意思地从休身上下来,“开始训练吧。” 考核的内容与她前期特训时的内容大差不差,体能、耐力、格斗、狙击....但要想拿到好成绩,还得提高速度、敏捷和反应力。 这次的格斗教练是伊夫,伊夫是一个很狡猾又难缠的对手,他很腹黑,会故意暴露弱点给你下套,而舒窈每次都会上当。 又一次突袭,舒窈被伊夫扣住小腿和膝盖,一个螺旋跪压,她再一次被摔到了塑胶地面上。 伊夫会巧妙地控制力道,所以她摔得并不疼。 伊夫单膝跪在她身旁,朝她伸出了右手: “小熊,我再给你放水,副队就得有意见了。” 舒窈喘着粗气,侧头看向一旁观战的休,他正抄着双臂,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她。 她知道休的要求一向严厉,向导和哨兵是分开排名的,她要同时和众多竞争者比赛。 休他们都是哨兵中的佼佼者,唯一担心的就是她,就算精神力等级再高,体能和格斗不达标,便只能留在大部队里当疏导哨兵的工具人。 更别谈申请独立小组了。 休的担心并非没有缘由,舒窈的先天体型,对比骨骼强壮的火星人来说,的确吃亏,别说男性,火星女性都是她体格的两倍大。 而她还要和那些向导一一对垒。 舒窈咬咬牙,她不能拖小队的后腿,立刻爬起来继续。 可休忽然转过身,离开了。 舒窈盯着男人远去的背影,以为他是嫌弃自己达不到他的标准,瞬间有些委屈。 不知道为什么,她前期一直被司夜嫌弃,冷嘲热讽,都没有过这种委屈的情绪,可换做了休,她就很难受很委屈。 大概就是一直温柔鼓励你的“老师”,突然冷落了你,那样难受。 伊夫取下肩上的干毛巾给她擦汗,他瞧出了舒窈的小心思,出声安慰道: “小熊,副队不是在嫌弃你。” “他是在嫌弃他自己。” 舒窈不解地回头,伊夫将女人头顶上那撮呆毛压下去,但很快又倔强地翘起来。 “副队的等级卡在3S级巅峰很久了,可他一直无法突破。” 伊夫望向门口,眸光若有所思。 “他的心里,有一条始终无法去面对的裂隙。” 而这条裂隙,成为了压制和禁锢他的梦魇。 伊夫摸了摸她的头,“我们继续吧,小熊。” --- 夜22:00 大雨 厚重的窗帘低垂,一片死寂的卧室内,司夜正一个人卧在床上,睁着眼睛发呆。 他赤着上身,只穿着一条灰色的运动卫裤,抱着黑色的被褥,半张脸深陷在枕头里,散落的黑色碎发凌乱,垂在浓深的眉眼间。 床头的牛顿摆球还在滴答滴答地摇摆,他烦躁地用手臂捂住了脸。 虽然知道今晚是休陪她,她那么喜欢休,怎么可能还会过来陪他呢? 可除了他自己,所有人都不会知道, 今天是他的生日。 真正的生日。 从小到大,司夜都是和父亲一起过生日的,哪怕他再怎样耀眼,也注定不会成为生日的主角。 他不懂,母亲拖那几天出生,有什么意义。 但他已经不想去思考那么多了,在得知司珩背叛他的那一刻,所有的亲情,似乎都已经失去了意义。 他彻底成为了被这个世界抛弃的一员。 心绪烦乱如麻,坠入无底深窟。 司夜蜷缩在床上,像一只精疲力竭后迷失方向的鸟。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一直倔强地盯着门口的方向,就像在等待一个,本就不会等来的人。 从太阳落下之前,他就一直在等。 他渐渐困了。 司夜做了一个梦,他梦见自己回到了小时候,一个人走在热闹喧哗的游乐场里,可他找不到自己的妈妈了。 他一边呼唤一边奔跑,终于,在拥挤的人流中看见了母亲的背影。 他拼命追上去,可母亲转过身,怀里抱着司珩,她冰冷无情地对他说: “司夜,你太调皮了,从今天起,我有你弟弟就够了。” 母亲消失在他的视线中,他不停地哭,眨眼间,他又回到了曾经濒死的那片战场。 在无数腥臭作呕的异形尸山中,他强忍着精神图景撕碎的痛楚,还有那一张张狰狞可怖的,不断来撕咬他身体的怪物。 他不懂,上天为什么总是爱跟他开玩笑,总是在绝望的时候,又给他一丝希望。 他快死的时候,又活下来,他想死的时候,又让他遇见舒窈。 而现在他想活了,却要将舒窈带走他的身边。 司夜又梦见了舒窈。 梦见她穿着一身孔雀蓝的美丽旗袍,与他渐行渐远。 “司夜,我要回到属于我的世界了,很高兴认识你,再见。” “不!” 司夜发疯一样想去追上女人,却是徒劳,她的虚影在他指尖如泡沫消散。 “不要离开我,宝贝...” “不要离开我!” 噩梦如影随形,化作搅碎心脏的矢,窗外大雨婆娑,风声渐变为流动的血。 窗户被猛然吹开,呼啸凌冽的寒风直灌,纱帘被吹刮到半空疯狂舞动。 “不要!” 司夜在梦魇中剧烈挣扎,床头的暖灯应声而亮,舒窈裹紧披肩,慌忙去关上不断劈啪作响的窗户。 冰凉的雨点迎风拍打在她的脸庞,发丝肆意飘飞,她用力关上了窗,这才扑到床边,企图去抱住不断挣扎的男人。 “司夜!司夜!.....” 她用力拍打着他紧蹙痛苦的脸庞,一遍又一遍地呼唤着。 司夜终于从这个恐怖的梦魇中苏醒,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鼻尖嗅到熟悉的香味,他缓缓睁开了眼睛,自己正被她抱在怀里。 司夜抬起头,鹅黄的光晕下,女人的脸庞朦胧又清晰,垂落的发丝轻扫过他的睫帘,他想确认,这是不是梦。 直到温暖的手心贴上他的脸颊。 “做噩梦了?” 一声温柔的安慰,却一瞬击溃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线。 司夜眼尾一红,再也不复平日的冷酷和狂妄,就像曾经在摇篮床里看见她的第一眼那样,伸出双臂扑过去,紧紧抱住了她的腰。 紧得不能再紧。 他把头深埋在她的胸前,第一次将脆弱、无助与依赖淋漓尽致地暴露在她眼前。 男人的声线似乎在微微发颤,他在央求她: “别留我在没有你的世界....” 第301章 阿夜,29岁生日快乐 没有你的世界,便已毫无意义。 这是一个赌徒唯一剩下的信仰,也是他余生所有炙热所向。 他终于还是等来了她。 舒窈静静地抱着男人的头,指尖撩开他额前的碎发,露出那对轻轻颤抖的长睫。 她可以从那双眼睛里看到很多东西,纠缠、偏执、悲伤...还有无尽的痛苦与毁灭。 像一具即将坠入沼泽的死尸,却又想拼命地抓住些什么。 他压抑了这么久的情绪,最终还是爆发了。 她将脸颊贴上男人的额头,轻轻安慰道: “好啦好啦,我不是在这里吗。” 舒窈当然知道今天是司夜的生日,在第一次进入他的精神海时,她就知道了。 所有哨兵的生日,她都知道。 爱是相互的,来自他们的滋养让她在贫瘠的沙漠上也能开出艳丽的花朵,而她这一抹缤纷,也注定会在他们的生命中留下永恒的色彩。 司夜紧紧环着她的腰,以一种毫无保留的、信任又依赖的姿势蜷在她怀里。 仿佛只要离开她的下一秒,自己又将堕入万劫不复的梦魇与深渊。 他在害怕。 虽然以他一个火星成年男性的高大体格,要让舒窈完全熊抱住他,简直是强窈所难。 可他才不管。 窗外,雨还在下。 舒窈没有再说话,只是这样默默地陪着他,去平复那些汹涌又剧烈的情绪,相比于单调的词语,来自爱人的陪伴才是驱散风暴的灯塔。 说实话,她很少见过司夜这样黏着她。 虽然以前也黏,但是那种强势、霸道又不讲理的“黏”,给他一巴掌还能笑嘻嘻接着亲,贱得要死。 但今天,似乎更多的是一种出于索求安全感的黏。 舒窈对司夜的感情其实很复杂,从最前期的害怕、神秘,到讨厌、避之不及,两人真正的感情萌芽似乎生出在绑定之后。 她扇他巴掌,他亲得更兴奋,她对他竖中指,他就给她戴戒指,以至于在相处中破防的总是舒窈。 其实舒窈也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喜欢上一个又贱又坏又恶劣的男人,这个男人表达喜欢和爱意的方式也粗暴、直接又无礼。 阿尔法对司夜的评价里有一句话特别精准,自己想要什么,就蛮不讲理地去占有和抢夺。 傲慢、优越无比。 直到司夜向她暴露了属于他的脆弱后,舒窈终于明白了。 越是看起来坚不可摧、没心没肺的人,往往对情感的追求越是偏执和病态。 因为内心是一座空城,在用强势和霸道修筑起来的城墙之下,全是被隔绝起来的,荒芜的杂草和石头。 司夜亲眼见证过他母亲是怎样坚定地爱着他父亲的。 所以他也想被爱人坚定地选择着。 仅此而已。 舒窈一遍遍捋着男人略微粗硬的发丝,像在给猫儿顺毛,刘海下那张骨相凌厉优越的脸,也渐渐软化。 他真正安静了下来。 风声渐弱,雨点也渐小,浓厚的云层已悄然散开。 舒窈看了一眼挂钟,已经快午夜12:00了。 她刚欲起身,司夜就紧张地收紧双臂,不让她走: “你去哪儿了?” 舒窈牵起他的手,“走,带你去个地方。” 舒窈说的这个地方,就是哨塔最高最高的瞭望塔。 今夜的雨已经停了,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味道,她们站在夜幕下的瞭望塔上,任凭微润的凉风吹拨起发丝四扬。 她握着男人的食指和中指,因为她的手也只能握住这几根手指,神秘地说了一句: “还有一分钟。” 司夜不懂女人到底想干什么,但她脸上的期待和雀跃,令他选择继续等待。 子夜12:00。 极夜的风拂过荒星的旷野,猎户座流星雨带着属于宇宙的温度和光影来临。 从某颗不知名彗星带遗落的尘埃,在浩瀚的宇宙旅行中与这个世界的星球相遇,以每秒数十公里的速度从大气层中坠落,划过夜晚的天幕。 与此时此刻立在瞭望塔上的二人,带来了一场穿越星系的邂逅。 从第一颗流星坠落,漆黑的夜幕便已被尾焰照亮。 然后是第二颗、第三颗.....无数颗... 灿烂的流星雨正式撒落人间,无数璀璨的光点闪烁,如一场神明降下的雨霖。 舒窈的裙角在风中摇摆,她裹着淡紫色的披肩,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夜空,站在他的身旁娇小如野花。 司夜赤着上身,只穿着一条灰色的休闲裤,一手插着裤兜,胸前的黑色荆棘纹身在光影中明暗闪烁,站在她的身边高大如松柏。 “阿夜,你知道吗?每一颗流星的落下都意味着一颗小行星的陨灭。” “当你看见它时,这颗星星早在百万年前就已经死亡了。” “即便它连最后一点光都发不出了,但它还是跨过了几千光年的距离,燃烧自己,来到你的眼前。” “就算只能看你一眼,也愿意化作尘埃,沉默于寂静海底。” 就像她穿梭数百年时光,来到他的面前。 司夜微微侧目,他在看什么? 看漫天星光在她的脸上明明灭灭;看她的黑色长发随风飞舞,撩拨过他的鼻尖;看她的眼睛亮得像星,整个世界都倒映在她的眸中, 舒窈忽然转过头,同他在这一瞬的浪漫中对视,她牵起他的手,拿出一条红绳系在了他的手腕上。 红绳上串着的,是一个小巧精致的同心锁。 同心锁。 不须长结风波愿,锁向金笼始两全。 “在我的时代,相爱的两人会在同心锁上刻上彼此的姓名,系在最高最远的地方,这样,便心有所属,意有所依。” 舒窈抬起头,男人深邃的眉眼在夜色中浓深如墨,银色耳环泛着叛逆又幽冷的光。 “阿夜,29岁生日快乐。” 司夜呆在了原地,久久未能回神。 世界仿佛在此刻静音,无论是绚丽的流星,还是呼啸在耳边的风流,亦或是哨塔闪烁的明灯,都不重要了,他的眼睛里只剩下了她。 第302章 我对你来说是一颗星也好,请继续做我的宇宙吧 “向导是可以带专属哨兵回火星的,你是我的专属哨兵,虽然情况特殊,但我已经向上级申请,重新调查你的案子,阿尔法虽然不会帮你,但也不会阻拦。” “我不会留你一个人在地星,哪怕是以嫌疑犯的身份,你也得回去。” 案件只要能重启调查程序,司夜的身份就不会再是杀人犯,而是嫌疑犯,这两个词语的差别就很大了。 如果只是嫌疑对象,就需要回到火星重新等待军事庭审。 他会找回自己的清白,重新回到属于自己的位置。 .... 女人的嘴巴拉巴拉地念叨着,司夜一句话都没听进去。 他只听见了那句生日快乐。 阿尔法说,他也有爱他的人了。 那他现在也可以说,他也有记住他生日的人了。 司夜突然扣住她的后脑勺,不由分说开始当惯犯强吻。 暴烈、汹涌、势不可挡。 他吻得又凶又急,舒窈嘴皮子都被他啃破了,一阵恼怒。 真是给点阳光你就灿烂啊,掌嘴! 可司夜又忽然停了下来,她从来没见过他对她露出过那样的眼神,虔诚中又掺杂着毁灭性的占有欲: “我对你来说是一颗星也好。” “请继续做我的宇宙吧....” 他伸出双臂,拥抱住她。 流星还在坠落,与瞭望台遥遥相隔的客厅露台上,涂弥和栖野正趴在金属栏杆上,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哨兵的视力都是鹰眼。 涂弥啧了一声,满面鄙夷:“看他那开心的样子,嘴角都快咧到天上去了。” 这个他自然是指司夜。 又是寻死觅活,又是装可怜,终于如愿以偿了吧。 要老婆亲自哄呢。 也不知道是谁前期鄙视自己精神体来着。 栖野一头粉发在夜风中凌乱,他眺望天上的流星,忽然想起了自己很久之前许过的一个愿望。 他看向瞭望台上女人的背影,嘴角轻轻勾起。 是的,他已经快实现了。 --- 解开心结后的相拥,更加窒息而浓烈。 欲望化作跃动的火,在彼此的躯体间燃烧。 舒窈吻着男人的眼睛、鼻子和性感的唇,感受着他的温度在她的体内流淌, 听他的隐忍,听他情动时的喘息,浮在耳畔。 还有他一遍遍要听她叫他,阿夜。 月光摇眩而模糊,承载着彼此的重量,荡入永恒的、令人目眩的梦。 直到女人精疲力竭地在他怀里沉沉睡去,司夜才将脸贴在她的小腹上,静静地发呆。 生命的意义是什么呢? 也许是遇见她之后,才有意义。 对吧,司夜? --- 9月下旬,炎热的气温逐渐退散,即便地表仍然是人类难以接受的高温,但洋流的流向也悄然因季风的风向而发生着变化。 溯和绫开着飞梭,来到了一处海拔较高的山地。 两人下机后,背着枪械一前一后地走着,越往上,氧气便愈发稀薄。 行至半路,绫突然停了下来,溯回过头,两人同时感知到了远处游荡的异形。 绫趴在岩层的后方,作掩体隐蔽,那只异形体似乎也很聪明,知道自己被盯上了,躲在石缝后不肯出来。 溯冷哼一声,直接发射纳米追踪炸弹将异形藏身的岩壁炸开。 就在它仓皇逃离,迅速寻找下一个掩体躲避的毫秒之内,绫一发精准又凌厉的瞬狙,完美爆头。 极限斩杀距离,3000米。 稍微经验熟悉的狙击手都能知道,一千两百米之外,胜负已不只是看枪,风速、空气、目标反应能力、障碍物厚度、自身判断.... 子弹每多飞一秒,都足够异形逃窜数米之远。 而这种超远距离的瞬杀,则已经不是能靠努力就能达到的水准,而是赤裸裸的天赋异禀。 绫是小队里最优秀的狙击手。 作为最热衷于改造武器的两人,舒窈的很多武器都是由兄弟俩亲手改造的,因为她的体型和火星人实在不适配。 溯掀了掀眼皮,难得说了句:“枪法不错。” 溯为什么突然对绫改变了态度,因为上次两人在巡逻过程中大吵一架后,绫主动找到溯道了歉。 虽然是舒窈威逼利诱的,但对绫这种犟种来说,要是他不肯道歉,再怎样逼他都是没用的。 绫主动迈出了两人之间冰封嫌隙的第一步,虽然他是弟弟,但小鳄鱼明显比他的哥哥心性更成熟。 绫收起狙击枪,淡淡地回答一句:“走吧。” 两人爬至山巅,俯瞰着周围环形的山棱,劲风呼啸,山脚下还可隐约看见一些坍塌破损严重的,数十年前野民留下的居所。 今天是他们母亲的忌日。 军靴踩在松软的沙石地上,他们找到了一处最宁静和合适的向阳之地,来安葬母亲的骨灰。 母亲曾在她的遗愿上提及,将她送回出生的土地。 绫一直没能去完成这件事,本质上还是愧疚和不愿面对,面对母亲不爱父亲,也不爱他的事实。 绫半跪在地上,仔仔细细地填平沙土,溯立在他的身旁,远眺昏黄的地平线。 从这里看,地星真的很辽阔,一望无际,无论是天空,还是大地,都承载着一种古老又悲凉的壮美。 溯在想,小恐龙之前生活过的这片土地,被毁灭之前,到底是什么样。 在绫埋葬好母亲的骨灰后,溯突然神神秘秘地从背包里拿出了一袋花种。 这是他特地从火星买来的种子。 绫不理解,“现在所有的植物都只能依赖复生液存活,你把这些种子播在这里,也永远不会开花。” 溯没有搭理弟弟,只是自顾自地播下所有花种。 “母亲说过,她最喜欢的花是格桑花。” 格桑花,并非单指某一种特定花卉,而是藏族文化中对高原上生命力顽强的野花的统称。 在乱石缝隙中生长,在风沙与霜冻中绽放,即便在最恶劣的环境中也依然坚韧不屈。 这才是格桑花的本质。 溯回过头,一头烈焰红发在风中散成不羁的模样,他第一次对弟弟露出了一个微笑,两颗尖尖的虎牙痞帅又可爱: “说不定等我们回来的时候,这里就开花了。” 溯和绫不同,他从小就是在地星长大的,他对这片土地的羁绊,比绫要深得多。 绫的绿色小辫被高原的风吹到半空,他有些迷惑: “回来?” 溯眨了眨漂亮的眼睛。 “也许,我们会再回来的。” 再回来的时候,这片土地会重新长出小恐龙说过的鲜花、草原、森林、湖泊..... 还有,他一直想和她一起去看的, 海。 第303章 狗屎要不要? 距离返回火星:30 天 泽醒了。 他的精神海已经完全重塑和融合,无论是来自Yomi还是K的记忆,从现在开始,他就是一个完整的、真正的人类。 身世都已坦白,泽的事情更没有什么隐瞒的必要,只不过当舒窈将泽的身份告诉一堆狗子时,他们的脸色普遍都很难看。 因为全队里唯一的傻子,摇身一变成了最好的老乡。 即便泽只是一个复制人哨兵。 “精神力等级评估中.....” “报告生成中...” 随着机械的电子音在室内响起,四五个毛茸茸的脑袋挤在一堆,迫不及待地要看屏幕上显示的数据。 结果令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祁白瞪大瞳孔:“我靠,开挂来的吧。” 4S级 属性:黑暗 黑暗哨兵一般携带掠夺和吞噬属性,这意味着他们能够碾压所有同等级的哨兵,而且天赋往往更加卓越。 比如19岁的陆沉,就已经是许多人一辈子都无法抵达的3S级。 除了对向导的安抚需求量高一些以外,几乎没什么缺点。 科林的确没有说错,泽是一个令他们引以为傲的“奇迹”。 泽睁开眼睛,一头乌黑的长发垂落肩头,雌雄莫辨的脸庞妖冶如花,他光坐在那里,就美得像一株欲绽放的水莲。 泽在一众哨兵或惊讶或审视的目光中,缓缓起身,离开了房间。 他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的他,时而穿梭在人流熙攘的纽约街头,时而握着枪飞跃硝烟弥漫的战场,时而在霓虹闪烁的赛博城中逃亡,时而又同异形厮杀在一望无际的荒丘。 他已然分不清过去、现在,还是未来。 每一个碎片好像都是他,又不是他。 仿生人会梦见电子羊么? 这副承载了太多记忆的躯体,让泽开始迷茫,他到底是谁。 泽一个人立在清晨的曦光中,对哨塔之下,那满目贫瘠又破碎的故土,心生悲凉。 “你在想什么?” 突如其来的招呼声打断了泽的思绪,他回过头,舒窈正喝着牛奶,顺便往他怀里也塞了一瓶。 “想存在的意义。” 舒窈趴上栏杆,“这个问题,还是换哲学家来回答你吧。” 泽拧开密封的瓶盖,忽然问了一句: “我如果仅仅只是拥有他的记忆,那我还会是他吗?” 庄周梦蝶,亦真亦假。 好问题。 舒窈撑着下巴,她今天穿了一身青春活力的黑色运动衣,白色线性条纹简约有型,扎着高高的马尾,还戴着粉色的发带。 “泽,存在与虚无之间并没有明确的界限。” “有些人认为形骸消陨便是死亡,还有人认为灵魂和精神也是延续,你觉得,你会认可哪一种?” 泽:“我不知道。” 舒窈对他露出一个微笑,“所以嘛,存在只是存在本身,无论以哪一种方式延续,最重要的是自己先接受自己的存在。” 舒窈说得神神秘秘,令泽一时有些晕头转向。 “反正你在我心里,永远都是我的老乡!” 舒窈上前,给了泽一个大大的熊抱,又从兜里掏出一个东西塞进他手里。 “你....” 泽还想说什么,舒窈已经一溜烟跑远了。 泽摊开手心,是一颗包起来的牛奶巧克力,巧克力在这个时代是奢侈品,因为可可果已经灭绝了。 但舒窈爱吃,所有哨兵都会用他们每月的贡献度给她买。 泽的肩上,一道黑色的虚影悄悄浮现,默默注视着舒窈离开的方向。 那是他的精神体,蛟。 它想吃她,可主人不让。 泽盯着那颗巧克力,长睫轻颤,半晌,嘴角悄然无息地勾起。 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么爱吃巧克力。 --- 舒窈的卧室内,绫正抱着一大摞她的衣服,堆在床上一件一件地分类叠好。 内衣叠一个柜子,训练服和常衣都要分开挂放,舒窈是个懒鬼,只要有椅子,就绝对不用衣柜。 溯则只穿着个裤衩,躺懒人沙发上,逗猫玩。 “喵喵喵~” 溯抱着土豆举高高,一上一下,玩得不亦乐乎。 缅因猫的体格算猫里最大的一类了,可在哨兵手里还是跟个小卡拉米一样。 可怜的土豆被这个邪恶红毛无情蹂躏,溯举高高后,又把猫拉成一条直线放在地毯上转圈玩。 甚至捏着猫猫的后颈皮,督促它做“仰卧起坐”。 “hehehehe....” 标志性的溯氏笑声。 绫白了一眼自己这个幼稚的哥哥,“你能不能来帮一下忙?” 溯这才想起来要给老婆收拾房间,他坐起身,开始启动扫地机器人工作。 土豆盯着转动的扫地机器人,直接跳了上去。 于是,溯就遥控着扫地机器人,推着猫猫到处滑行。 一人一猫玩得那叫一个尽兴。 绫:...... 他有时候真怀疑溯是三岁小孩子变的。 房门吱呀一声推开,刚晨训结束的舒窈肩上搭着一块毛巾回来冲澡,几乎是一眼就看见了只穿着一条裤衩的溯。 “你给我把裤子穿好!” 真服了这些哨兵了,在家天天就穿条摇裤儿晃来晃去,以前他们好歹还知道在她面前穿条裤子,现在是演都不演了! 成何体统。 溯一本正经地反驳,“不想穿。” “我身上哪个地方你没看过,小恐龙。” 对于哨兵来说,他们喜欢这种无拘无束的感觉。 舒窈拿他没有办法,冲完澡坐在梳妆台前开始擦护肤霜。 溯又偷偷贴过来捣蛋,一会儿拿她的发箍戴在头上,对着镜头比耶拍照,一会儿又顺走她的面膜纸敷自己脸上,主打一个不浪费。 她嫌弃地推开他贴过来的脸,他又嬉皮笑脸地再贴回来。 服了,这死红毛比糯米还黏。 绫无比嫌弃地看着自己这个丢人现眼的哥,去咖啡机旁冲咖啡了,按照舒窈的习惯加了两块方糖。 “宝宝,小心烫。” 舒窈接过咖啡,说了句谢谢,开始坐在电脑桌前查阅此次参与团队考核的所有小队。 所谓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胜。 小队名额上限是13位,司夜目前是没有参赛资格的,所以他缺掉的名额暂时由泽顶上。 她进入火星军部的官网,在公布出来的考核名单中一一浏览。 除了三支地星调遣的小队外,还有七支火星本部的小队,也在今年申请,统一考核。 总计十组小队。 几乎都是清一色的S级以上队伍,毕竟能申请独立小组的,都是精锐士兵。 绫的目光落在最新发出的通知上,“今年似乎更改了考核规则。” 溯用手肘垫着下巴,盯着那醒目的“生存特训”四个字重复了一遍。 “生存特训?” 舒窈点开文件。 生存特训,即以生存为目的的综合特训。 这次考核不再是虚拟战场,而是真实的野外战场。 采取“夺旗”的经典比赛模式。 十支考核小队将分别由直升机空运至同一地图中的不同降落点,所有人仅能携带供给24小时热量消耗的食物,以及基础弹药。 后续补给随机空投,无人机全程巡逻监视并转载直播,被麻醉子弹击中致命部位,或被摧毁身份芯片即为淘汰。 淘汰所有考核队伍,或成功夺取72小时后出现的“信号旗”则为获胜。 若24小时内“信号旗”没有任何队伍夺取,则再次随机变化位置。 直到决出胜组。 舒窈:有点意思欸。 这段时间她都在夜以继日地严格训练,半年来在地星的残酷生存,让她对单兵考核项目已经得心应手。 可团队战的对手,很多都是一起并肩作战了几年,甚至数十年的队伍。 他们的默契程度,远比她们要高得多。 而且她现在最没有把握的,是精神力评级,她还无法精准地“控梦”。 绫瞧出了她的忧虑,握住她的手: “宝宝,别担心,就像我们平时杀异形那样,只不过换了作战对象而已。” “我们不会比他们差的。” 舒窈侧过头,男人那张骨相凌厉的脸近在咫尺,马尔斯绿的眼瞳就像莱茵河的湖泊,碧绿又深邃。 她忍不住亲了一口绫的脸颊,溯见状,立马闹了。 “我也要亲亲!” 舒窈:“你什么都要,狗屎要不要?” 溯:“我不管我不管!.....” 弟弟没有的,他要有,弟弟有的,他更要有! 第304章 夫人,是我 火星 边陲地带 废弃军事基地 这里曾是防卫军第三十二师的驻扎基地,但因为政策调动,这处军事基地已经撤离荒废了十年之久。 但现在显然有新的势力入驻了进来。 岩山合围,高耸的铁丝荆棘网沿着山脊蜿蜒盘旋,细密的脉冲警戒线隐匿在地脉深处。 这处隐匿在群山之中的基地,已经被翻修了一遍。 内部营区规划严整,纵横的硬化道路分割出训练区、装备库、指挥楼、驻勤营房..... 高处的瞭望哨塔静静伫立,两名身着迷彩军服的士兵正手持枪械站岗。 但稍微仔细一点,可以发现塔尖悬挂的旗帜,并非防卫军的鹰徽。 倒立交叉的十字架。 这是叛军的标志。 指挥大楼的最高层,情报监听室内,一个穿着紧身作训背心的红发男人,正将军靴翘在桌沿,戴着无线电耳机,不断调整着信号波段。 他的耳朵上几乎打满了朋克风格的酷炫耳钉,钩爪样的纹身自耳垂一路没入脊背,狭长性感的眼型下,是高挺的鼻梁和薄唇。 武器带勒在腰间,另一手无聊地把玩着飞刀。 滋滋滋--- 调了半天,还是无法接入想要的波段,男人心生烦躁,用力掷出手中的飞刀,精准命中远处墙壁上的靶心,裂开几道深深的缝隙。 “扎赫,有窃听到新情况吗?” 男人取下头上的耳机,“没有,军方又加密了一层密匙。” “不必操之过急,现在火星政府巴不得我们露头,在时机成熟之前都需韬光养晦。” “半个月后,军部会在德萨尔曼区举行一年一度的军事演习,这次的团队赛共有十支参赛队伍,其中,包括5名S级以上的向导。” 扎赫从来人手中接过档案细目,冷戾的目光在那一排排身份信息中掠过。 “扎赫,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头儿呼出一口浓郁的烟雾,阴冷的笑声如附骨之疽: “军方捣毁了我们一座秘密基地,自然得让他们付出一点代价。” 杀一个向导,比得上杀一百个哨兵。 扎赫看着档案上被标记的几名向导,若有所思。 --- “姐姐,记住,梦境都是你潜意识的核心投射,你是这片空间里的绝对主导,不要让失控的意识进入你的梦境里捣乱。” 冷煞的声音从脑海深处传来,舒窈紧闭着双眼,深陷于精神梦魇中,迟迟无法醒来。 和伊夫上次测验精神力的场景不同,舒窈这次的恐惧意象不再是失重跌落、小丑追击、深水溺亡..... 她学会了去控制自己战胜这些恐惧,当这些梦境都没有再出现时,舒窈却堕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中。 “姐姐!....” “姐姐....” 冷煞呼唤她的声音变得越来越遥远,这意味着舒窈在精神梦境中坠落得越来越深了。 舒窈一个人迷茫地走了很久很久,直到冷煞的声音彻底听不见了。 她好像游走在了梦境的深渊边缘。 精神梦境的主人虽然是这片梦的主导者,但梦主永远不能完全控制梦里出现的人,而出现这种不可控因素,大多是因为心里放不下的执念,或者说,封锁的梦魇。 舒窈不懂自己还有什么执念。 “窈窈....” “窈窈.....” 一声又一声熟悉的呼唤将从梦境的深处传来,一步步将舒窈引诱入深渊的边缘。 舒窈在一片黑暗中看见了一簇火光,火光里,正立着一个女人的影子。 她看清了她的脸。 是姑姑! 姑姑朝她张开双臂,一遍遍地呼唤着她,舒窈立刻疯狂地跑向女人。 “姑姑!” 舒窈扑入了女人的怀抱,她身上那股熟悉的药香味扑鼻而来,令人心安又宁静。 “姑姑,你去哪儿了,我好想你。” 舒窈在女人怀里哭得鼻头通红,姑姑温柔地摸着她的头: “窈窈,对不起,姑姑把你一个人丢在了火星。” 舒窈不理解,“姑姑,你在说什么?你不是和我一样,成功撤离到火星了么?” 姑姑垂着眼眸,看不清瞳底深晦的神色。 “窈窈,姑姑早就死在地星了啊.....” 舒窈很迷茫,马修不是说姑姑在火星创立了科林吗?这是怎么回事? 就在她疑惑不解时,女人的眸色陡然变得阴戾冰冷,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 耳边传来幽幽的声线:“窈窈,把你知道的,都告诉姑姑吧。” 舒窈抬起头,被姑姑的眼神吓了一大跳,而女人已经露出了藏在身后的刀,朝她举了起来。 舒窈吓坏了,拔腿就跑,人在梦境中总是会本能地恐惧任何威胁。 “救命!救命!” 她不停地跑,却似乎永远跑不出这片无边的梦魇。 舒窈摔倒了,她回过头,那个举着刀的鬼影已经逼近她的眼前。 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不要!” 危急时刻,冷煞及时出现,将追杀舒窈的虚影一拳打散,拉起她的手就往外跑。 “姐姐,跟我走!” 按理来说,哨兵是不能进入向导的精神世界的,因为很容易迷失。 可冷煞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再这样下去舒窈会醒不过来的。 舒窈的意志力一旦松懈,整片梦境都会随之崩塌,两人在不断坍塌和碎裂的巨物建筑中穿梭,远处,夕阳的余晖正在一寸一寸没入地平线。 梦核的恐惧在于你面对熟悉的事物时,大多是屈服而无法逃离。 舒窈的双腿发软,她跑不动了。 冷煞见状,直接打横抱起了她,地面龟裂出更大的缝隙,他疯狂闪避,迎着逐渐黯淡的光辉,最终跑到了一片望不到尽头的海中。 已无路可走。 冷煞看了一眼怀里的女人,他不知道姐姐的梦魇是什么,他只知道自己要带她出去。 海,既是尽头,也是出口。 他抱紧女人,深吸一口气后,一起坠入了冰凉的海底。 溺亡感如潮水蔓延。 冷煞主动吻上了女人的唇,给她渡气。 咕噜---咕噜--- 无数绵密的气泡自两人紧贴的唇缝中溢出,两人的发丝在海水中飘舞,她们像鱼儿一样相拥着,直到渐渐沉入这片海的深处。 姐姐,快醒来吧.... 哨兵不能在向导的精神世界中待太久,毕竟他们的精神力没有引导作用,冷煞已经到达了极限。 呼! 舒窈瞪大瞳孔,从濒死的惊惧感中抽离,猛然坐起身。 窈:回光返照。 她赶紧切断了一旁冷煞的神经链接,男人的脸色苍白异常。 “冷煞!冷煞!” 好在五分钟后,冷煞苏醒了过来,有些焉焉的,这是精神感受过载的表现。 “姐姐...” 舒窈一把抱住了男人的头,“对不起。”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姑姑...姑姑为什么会是她的梦魇?! 冷煞感受到了女人的害怕,他用双臂圈住了她,轻轻安慰: “别怕,姐姐,我在。” 舒窈守着冷煞睡着后才离开,哨兵精神感受过载极易引起精神海暴乱,她必须确保他没有后遗危险。 她轻轻关上房门,这个时间段哨兵们都在晚训,舒窈一个人回了卧室。 她需要静一静。 舒窈没有开灯,就这样呈一个大字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困意渐渐袭来。 意识朦胧间,舒窈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东西在舔她。 她以为是蚊子,嫌弃地拍开了。 然后,那东西又舔了上来,还舔得更起劲了。 嘶,什么玩意儿? 舒窈不满地转了个身,嘟哝着:“别吵老娘睡觉。” 小龙趴在她的床头,那对婴儿肥的小翅膀抖了抖,对麻麻的冷漠态度有些桑心。 它换了个方向,开始舔舒窈的鼻子。 舒窈生气了,“谁啊?!有完没完!” 身后的床褥忽然下陷,是男人沉重的躯体。 她的腰被一只手臂带过,轻松落入他的怀中。 幽幽龙涎香钻入鼻窍。 颈后吹来酥麻微痒的热气: “夫人,是我。” 第305章 别动 这一句低沉绵哑的夫人令舒窈瞬间清醒过来。 是玄溟。 他什么时候醒的? “玄溟?” 她刚蹭起身,想回头看他,却被男人一把按了回去。 “别转过来。” 舒窈被圈在男人的臂弯中,有些懵懂,他怎么了? 脊背紧贴着他的胸膛,她能清晰感受到那砰砰有力的心跳,还有炙热的体温,正在频频透过单薄的睡衣传来。 玄溟将头抵在女人的肩上,睁着紫色的眸子,一言不发。 因为他现在很难看。 这次突破4S,毫不夸张地说,玄溟半只脚都踏进鬼门关走了一趟,为什么过了这么久他才醒,是因为他的精神网被辐射和污染严重地侵蚀过。 他被Kai强行提前拉到了突破的阈值,脆弱斑驳的精神网根本无以承受突破后的冲击和反噬。 能挺过来已是奇迹。 玄溟在昏迷的这段时间里,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他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只妖,却疯狂地爱上了一个人类女人,她骗了自己,将他丢回荒丘后一去不返。 他生气了,在她大婚那日公然抢婚,却遭到了捉妖师的围猎。 她带着他逃了很久很久,从黑夜到黎明,可女人最终还是死在了他的怀里。 他在飘飞的絮花丛中落泪,如同女人一点一点流逝而冰冷的体温。 这个梦太真实,真实到令玄溟惶恐,这个梦也太苦涩,苦涩到令玄溟心痛。 所以他醒了。 但强行突破的后遗症仍未消失,他的外表处在了半失控化的边缘,也叫异化,通常是失控暴动的哨兵才会出现这个症状。 他无法收回自己的龙角,连身上和手臂的部分皮肤也浮现出了黑色的坚硬龙鳞。 玄溟觉得很丑,他不想让舒窈看见他现在这个样子。 “你怎么了?不舒服?” 玄溟现在的状况令她有些担忧。 嗅到熟悉的淡淡体香,玄溟气息微沉,半阖的眼眸中翻涌着未知的情绪: “别动,让我抱一会儿。” 两人就这样在一片昏暗中静静相拥,听墙壁上的时钟滴滴答答,床头上的金属沙漏细细滑下。 舒窈摸上了男人放在自己腰上的手。 然后,她感觉到,有一个尖尖的、又冷硬的,像鳞片一样的东西缠上了她的小腿。 那是玄溟的尾巴。 尾尖沿着细嫩的皮肤往上撩拨,直到轻轻勾起她的裙摆。 坏龙。 “玄溟。” 舒窈有些不安,出声警告这条不老实的龙。 玄溟自然听见了,可他置之不理,甚至愈发肆意妄为。 “夫人....” 他伸舌含住了她的耳垂,声线夹杂上了一丝隐忍的沙哑: “你该兑现你的诺言了。” 舒窈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诺言?” 玄溟以为女人在装傻充愣,他有些不悦,握住女人的下巴,微微蹭过她的唇: “夫人,你说呢?” 被褥下的床单一瞬凌乱起褶,舒窈这下是不明白也得明白了。 怀抱悄然收紧,她摸到了,那些坚硬的龙鳞。 炙热的温度烫得她立刻缩回了指尖。 “玄溟你怎么?” 她下意识转过身,要弄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眼睛却被男人覆来的掌心遮住,视界陷入一片黑暗。 “不要看我。” “为什么?” 哨兵的夜视能力很发达,即便在昏暗的光线下,他也能很清楚地窥见女人的脸。 还有,她微细的表情变化。 不安、迷茫、害怕…还有那么一丝,未知的期待? 微张的唇瓣饱满欲滴,蜜柚色的光泽诱人犯罪。 就像一个,等待着你去咬的红苹果。 玄溟眸色一沉,劣性觊觎已在此刻抵达巅峰。 “你只需要…” “感受我。” 他偏过头,吻向了她柔软的唇。 即便已经提前尝过她的味道,可再次摄取时,依然无法阻止内心已经成形的欲念彻底燃烧。 他要她。 现在。 衣裙丝滑褪去,青丝在他指间凌乱。 “玄溟,为什么不让我看你?” 舒窈推开他的胸膛,显得有些抗拒。 “我看不见你,我害怕。” 男人埋头亲吻的动作一瞬停滞,他的声音似乎更沙哑了。 “夫人,你确定…” “要看着我做么?” 尾音上扬,带着一点顽劣的挑逗。 舒窈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你…” 放在她眼睛上的手松开了,世界重新变得明亮起来。 借着小夜灯的光线,舒窈终于看清了,现在的玄溟。 不,准确来说,是这条龙。 由于狂化的后遗症,他还保留着人类的轮廓与俊朗的五官,可凌厉的野性已经呼之欲出。 4S级哨兵汹涌的精神域向外铺开,一对墨黑如玉、分出三枝分叉的龙角清晰可见。 细碎的青黑色龙鳞顺着脖颈蔓延开来,一路铺到锁骨与肩线。 玄溟的眼瞳已然褪成狭长的紫色竖瞳,眼尾微微上挑。 那是属于龙的视线,沉敛、辽阔,带着山渊压落般的威压。 他侧卧在床褥上,身后拖出一条极长的龙尾,在空气中危险地摇晃着。 时而去撩拨垂下的纱帘,时而来轻蹭她的脸颊。 舒窈没有见过异化的哨兵,她一时呆住了。 “你在害怕么,夫人?” 玄溟眯起了眸子,仿佛只要从她嘴里说出任何他不想听见的词语,他就会一口吞掉她。 舒窈鼓起勇气,伸出手,颤颤巍巍地摸上了那对泛着幽光的龙角。 好真实的触感。 硬硬的,还有点凉。 她摸得起劲,而玄溟也没有制止女人愈发冒犯的行为。 他不会告诉她,摸龙的龙角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要和他交配。 而他没有拒绝她。 意味着他同意了。 就在舒窈欲收回自己不安分的爪子时,玄溟的尾巴已经危险地缠上了她的腰。 退无可退。 “夫人,我们可以开始了么?” 舒窈:“什么?” 玄溟俯身压了上来,语气直接又赤裸。 “滚床单。” 第306章 宝宝喜欢老公吗? 玄溟一向不屑于拐弯抹角。 他想要什么,就会自己努力去争取。 从茧蛹里醒来,见到她的第一眼,龙就已经惦记上了。 龙这种生物其实挺邪恶的,只不过它们伪装得很好,见到喜欢的东西,就会想方设法地抢过来。 亲也亲了,抱也抱了,龙角也摸了,该进入正题了。 清幽冷冽的龙涎香强势覆下,柔软的长舌灵活侵袭,从唇及齿,肆意掠夺。 灼烫的龙息流淌,一瞬引燃她的躯体。 好热.... 舒窈被吻得意识迷离,像与男人共同坠入了无妄火海。 “夫人。” 玄溟很满意女人现在的反应,他一直都知道舒窈对他是有一点偏爱的,不然也不可能一味地纵容他。 无论这点偏爱是来自血统的亲近,还是长在她审美点上的外表,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会接受他。 温热唇舌在她颈侧黏腻下滑,低哑的声线循循蛊惑: “你钟意我吗?” 舒窈迷迷糊糊地摸上男人俊美的脸庞,皎皎云中月,灼灼叶其华,是浸透在宣纸上的水墨,浓淡相宜。 玄溟是所有哨兵里长得最合她心意的,相对来说,她还是更喜欢华国人长相的帅哥。 舒窈的这点小心思没能逃过玄溟的眼睛,所以从一开始,他便热烈、赤裸又大胆地示爱。 玄溟的示爱热烈中夹杂着含蓄,赤裸中坚守着底线,从不会未经允许进入舒窈的房间,也不会未得到她的同意就动手动脚。 他一直都是一条很有边界感的龙,无论是对队友,还是对爱人。 没有得到她的允许,他也不会碰她。 “钟意...” 初见亦乍欢,久处亦怦然。 玄溟的眸底暗波流动,感知着女人的体温越来越烫,他知道,舒窈的发热期快来了。 虽然不排除有他用龙息催化的作用。 尾巴悄然勾上女人的脚-,他继续诱惑舒窈: “想要我吗?” 舒窈像只猫儿一样,用头蹭了蹭男人的脖子。 “要...” 听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玄溟一向高冷的嘴角终于得逞地勾起弧度。 他盯着懵懂的她,就像在盯一只自己走入猎人圈套的小白兔。 “乖,交给老公,老公会让你舒服的....” 玄溟的双臂撑在她枕边,更加浓烈的吻如山崩海啸袭来。 她快呼吸不到氧气了.... 大掌悄然无息地滑上腰肢,直到停在最柔软之处。 舒窈瞬间红了眼眶。 “夫人别哭。” 她以为他在安慰她,结果下一句就完全暴露了这条坏龙的恶劣。 “不然待会儿没力气哭了。” 【已删,本章作话】 .... 她缴械投降,企图躲避。 可迎来的是更剧烈的惩罚。 男人头上的龙角歪了歪,“宝宝想逃去哪儿?” “想让别人看见你这样吗?就这样带着我的一身痕迹到处跑吗?” “嗯?” 变态! 不知过了多久.... 时钟的指针已经转了两轮,可男人的精力却依然强得可怕。 “宝宝喜欢老公吗?” 识时务者为俊杰,舒窈断断续续地回答: “喜...喜欢老公..” 玄溟没有得到自己满意的答案,结果可想而知。 她的发热期才刚刚开始。 夜,还相当漫长。 --- 距离返回火星:15天 舒窈向军部递交的案件重审申请已经过去了半个月,却迟迟没有收到军部发来的邮件。 她有些着急,要想重启案件的调查程序,就必须有充分的证明材料,或者找出新的漏洞和嫌疑对象。 人不在火星,做什么都很被动。 可与她相反的是,案件当事人却丝毫不慌不忙。 司夜依然每天该吃吃,该喝喝,该犯贱犯贱,就好像完全不担心自己回不了火星一样。 舒窈看不懂他,为了准备即将到来的考核,她这段时间每天都在和队友们紧锣密鼓地训练。 司夜成了全基地最闲的人。 除了体能训练以外,舒窈还在恶补军事理论和实战指挥。 因为理论考试也是纳入考核标准,甚至是评定军衔的重要部分,在于测验你的实际指挥能力和带兵能力如何。 评级上尉及以上军衔,必须以优异成绩通过军事理论考核,简单来说,就是筛选适合当军官的精英。 考核模式是将你投放到虚拟战场,根据不同的实际情况做出最有利于我军获取胜利的作战模式。 但最致命的一点是,舒窈根本没有上过军校。 何谈带兵打仗。 全息化模拟场景内,舒窈已经身着一袭迷彩色作战服,身处一片劲风呼啸的草场之上。 主控台上,休正戴着战术耳机,同接入虚拟战场画面的舒窈对话。 “Angel,能听见我说话么?” 舒窈点点头,“能听见。” 休一边调整虚拟场景的各项载入数据,一边讲解知识点: “军事理论分为很多部分,作战模式、指挥体系、装备与战术、制权缺一不可,但总结到一点,就是预判敌人的动向,根据现有情况做出最合理或损失最小的指挥。” “准备好了么?” 舒窈深吸一口气:“准备好了。” 唰--唰--唰 冷煞、冷烨、祁白和栖野陆续接入了虚拟画面。 “请听题,Angel你现在是一个突袭连的连长,你的连下辖三个机步排,两个坦克排,一个远程战斗飞梭连以及装甲工程兵分队。” 随着休给出题干,冷烨、冷煞、祁白、栖野分别自动编排入相应连队的队长。 “目前你所在的机步旅正准备穿越前方的A河,对河对岸的敌军目标B发动进攻,上级要求你尽快拿下B点,为后续大部队顺利通过A河创造条件。“” “你的作战任务很简单,即快速对桥梁发动进攻,夺取控制桥梁。” 全息化虚拟地图在她的眼前依次展开。 “根据战前情报,河流附近并无敌军驻扎。” 第307章 姐姐,喜欢吗? “现在,请你基于地图给出的方位点,以及目前的情报和兵力,迅速做出选择,在最快的时间内攻下B点。” 休话音未落,考试正式开始。 舒窈根据全息地图所给出的信息,她们目前位于河流的上游,两边皆是宽阔且一览无余的平地,如果有敌军设伏,将会轻而易举地暴露。 可以尝试快速猛攻。 她带领着所有士兵悄悄潜伏至河流附近的高地,趴在岩石后方,用精帧率望远镜观察河对岸的敌营情况。 半人高的芦苇丛随风摇晃,湍急的河流上方,仅有一座狭窄的吊桥通往对岸。 “冷烨,你率领战斗飞梭连先实施空域打击,火力覆盖。” 冷烨在耳麦中接到指令后,迅速带领飞梭连掠向敌营,随着密集的炮火声在对岸响起,敌军的注意力显然被空袭所占据。 舒窈放下望远镜,开始准备下一步夺桥计划。 她回过头,朝趴在她身旁的栖野递了个眼色,“栖野,你带着坦克排先行夺桥,我和冷煞在左右翼的机步排掩护你。” “祁白,你在后方待命,若出现突发情况再来接应我们撤退。” 栖野点点头,率兵如箭矢状直攻大桥,舒窈则和冷煞埋伏在了高地的左翼和右翼,等待敌军冒头。 前半路一切顺利,栖野已经快抵达桥梁的边缘,可就在这个时候,情况突变。 河流的山丘后方,冒出了伊夫和涂弥伏击的敌军,向栖野所在的坦克排发动了火力打击。 伊夫料到了舒窈会选择速攻。 他就一直躲在芦苇丛的后方。 涂弥则叼着根狗尾巴草,在狙击视野中寻找舒窈的身影。 “Kitten,你在哪里。” 伊夫部队的火力太过凶猛,情况完全不符合战前情报,在舒窈反应过来之前,坦克排已经和敌军交战上了。 如果不去支援,坦克排将全军覆灭,而舒窈的突击连将彻底丧失后续夺取B点的主动权。 冷煞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姐姐,栖野已经快撑不住了,我们现在怎么办?” 舒窈咬咬牙,“支援栖野,掩护他撤退!” 必须保留夺桥的精锐力量。 她和冷煞带领着机步排两侧夹击,好在借助地形优势,歼灭掉这个伏击部队,成功掩护栖野撤离了回来。 可问题也来了。 休适时地出声提醒舒窈: “Angel,你虽然歼灭掉了伏击的敌军,但你的三个机步排掉了一个,坦克排重创,只有装甲兵未收到太大影响,你需要先明确一个问题。” “战前情况并没有说这边有敌军设伏,突然出现火力这么猛的伏击小队,你需要先思考,在你仅剩的兵力中,还能不能继续完成对A桥的攻占?” 舒窈眉头紧锁,望着河对岸升起的硝烟犹豫和抉择,冷烨完成一波空袭后,就必须撤退,而敌人的空军也即将很快抵达,实施反击。 现在的战局有两个很迷惑的点。 第一,兵力损失接近一半,继续夺桥,能否成功? 第二,战前情报有误,是否已经被敌军窃取到我军行动计划,所以提前设伏?若继续夺桥,无异于自投罗网。 舒窈的大脑迅速思考着,可若是撤退,就意味着任务失败。 休说过,如果战场态势没有发生根本性变化,就必须按照上级给出的任务指令继续。 但休也提醒过她,战场瞬息万变,灵活做出对策比一味执行命令更加重要。 舒窈在两分钟后迅速做出了决定,“祁白,率领装甲兵继续攻桥。” 她意料之中遭到了更加猛烈的火力伏击,可舒窈还是硬着头皮上了。 火光和爆炸声在她耳边轰鸣起伏,她和冷煞背着重型机枪快速穿梭在芦苇丛中,一步一步夺取控制点。 突突突突.... 一道白光闪来,冷煞一把抱住舒窈扑进战壕后方,砰! 弹片四溅,扎入他的手臂,疼得他嘶了一声。 舒窈迅速翻身查看男人的伤势,“疼吗冷煞?” 冷煞将她护在身下,酷帅有型的狼尾发丝垂落眉眼,贱贱地挑逗道: “姐姐亲我一口就不疼了。” 说着就要来强吻她,不出所料被舒窈赏了一个巴掌。 冷煞顶着脸上绯红的巴掌印,笑得一脸灿烂。 不亏不亏,反正亲到了。 就在冷煞冒头的瞬间,涂弥一发狙击子弹直接送冷煞出局。 涂弥冷嗤一声,“让你秀恩爱。” 更多伏击的敌军冒头了,战局来到了最紧张的时刻。 祁白带着装甲兵冲到了前方,被敌人前后夹击,猛烈的炮弹跟不要钱一样往这里砸,小狗头盔都被炸歪了。 祁白被迫寻找掩体躲避,拿出对讲机疯狂呼叫: “这里全是埋伏的敌军,根本无法夺桥!请求支援!请求支援!” 话音未落,祁白就被一枚迫击炮炸飞了。 装甲兵连:已阵亡。 休立在全息屏幕前,表情冷冽地审视着战局。 眼见舒窈起了撤退的心思,休选择旁敲侧击给她指点迷津: “Angel,想想为什么敌军会在暴露风险如此大的情况下设伏,他们的军力是否足以抵挡我们主力部队的攻击?” “为什么集中优势兵力来猛攻我军的先遣部队?” 舒窈躲在战壕后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休的话瞬间提醒了她。 她知道了! 敌军之所以冒着高风险来猛攻突击连,是因为他们剩下的兵力早已不足和主力部队抗衡,所以演了一出空城计! 想制造火力伏击的假象,来逼她们知难而退! 他们在苟延残喘。 舒窈立刻挥手发动总攻,果不其然,在激战了数小时后,敌人火力渐弱。 她成功俘获了伊夫,我军乘势追击,成功夺取了A桥,直到穿过A桥,才发现B点果然没几个敌人在驻守。 一个好的指挥官对战局来说至关重要。 哨塔的监控室内,唯一没有参与虚拟演练的司夜,正在偷偷视奸舒窈的考试过程。 作为斯诺利亚皇家军事学院的优秀毕业生,这些指挥技术对他来说都是小case。 司夜交叠着长腿,军靴吊儿郎当地翘在桌沿,黑衬衣的领口松松垮垮地敞开,就没好好穿过。 他这段时间的心情都不错。 应该说,过生日后的心情都不错。 因为他得逞了。 他已经证明了自己在舒窈心中的地位,就算装点可怜,那又如何? 反正她会心软的。 只不过令他不爽的是舒窈这次的发热期是和玄溟一起过的,他还真是小瞧了这条淫龙。 让舒窈三天三夜都没出过他的窝。 蚩气不过,去把小龙暴打了一顿,司夜并没有出手制止,精神体的行为,关他屁事。 他的墨眸落在了监考的休上。 如果司夜没记错的话,休是从来都没有上过军校的,大部分哨兵都只能从最低级的士兵做起。 但休的军衔很高,仅次于他,从这次考核中,已经能窥出休卓越的指挥天赋。 若不是来到地星,休的职业前途不会止步于此。 司夜盯着休笔直的背影,若有所思。 --嘟-嘟-- 通讯端的铃声响起,司夜一瞬接通。 “会长,重审的证明材料够了,我们已经成功渗透到特调组,您的案件将在三天后由第一军事法庭接手,那里面有海因希里安排的人。” “只是...” Moon迟疑了一瞬,“会长您目前还是得以嫌疑犯的身份回火星,24小时电子锁监视,可能...还得在监狱待一段时间。” 直到法庭完成重审,确认他无罪释放。 司夜淡淡应了一声,听不出任何情绪变化:“嗯,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司夜仰头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露出性感的喉结线条。 他之所以不着急,是早就知道自己能回去。 至于为什么不跟舒窈说,因为他喜欢看老婆担心他的样子。 司-珩。 再度睁眼,司夜的眸中已是一片浸骨的寒意,阴鸷、毁灭又疯狂。 七年。 已经整整七年了。 这一次,他会让所有陷害他的人,统统付出惨痛的代价。 --- 9月20日 阴 大风 今天是火星人的情人节。 小狗早就给姐姐准备了情人节惊喜。 “祁白,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 舒窈被黑色丝带蒙住了眼睛,被祁白神神秘秘地牵着走。 “姐姐,很快就到了。” 祁白开着飞梭,载着她来到了一片安全区内的低谷,这里在哨塔的警戒范围之内,无数巡逻无人机正在有条不紊地工作。 祁白松开了她的手,旷野的晚风拂过发丝和衣角,夹杂着砂砾未尽的余温,看不见令她有些不安。 “祁白?” 耳旁传来小狗温软又清透的声音,“姐姐,别怕。” 他已经提前清扫过这片区域了。 然后,舒窈感觉到身后的温度消失了,空气中只余下淡淡清冷的雪松气息,那是祁白残留的哨兵素。 “祁白?祁白?!” 无人回应。 舒窈害怕了,她瞬间扯下眼睛上的丝带,发现自己正立在一块陌生的岩石上,周围漆黑一片,除了哨塔不断闪烁的红色信号灯,身边空无一人。 这只狗死哪里去了? 居然敢把她一个人丢下! 就在她焦急地寻找着祁白的身影时,漆黑的夜幕中突然划过一道照明弹的光弧。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无数照明弹如雨点划破夜空,炽热的白光照亮她的脸庞。 随着汇聚的光线点亮夜幕,下方的旷野上,无数随风摇曳的模糊黑影渐渐明亮而清晰。 舒窈瞬间睁大了瞳孔。 是花。 不,是花海。 无数盛放得娇艳欲滴的红玫瑰、白玫瑰、栀子花....交错掩映,几乎完全占据了整片田野。 花海向远方缓缓铺展,微风卷着细碎的花瓣四扬,层层叠叠,带着野生肆意的生命力,掀起一波又一波滚动的花浪。 这全是小狗从火星空运保鲜过来的花朵。 舒窈看见了祁白。 他正静静地立在花海的中央,双手插着破洞牛仔裤的裤兜,穿着一件时尚的无袖连帽卫衣,微卷的银色碎发随风轻舞,酷炫的耳钉和项链泛着刺目又冷冽的光。 她们隔着夜色与花海遥遥相望,时间也似乎定格在这一瞬永恒的浪漫中。 他仰头注视着她的方向,微微勾起嘴角。 微型耳麦里传来了祁白期待的询问声: “姐姐,喜欢吗?” 第308章 小狗会一直爱你的 祁白虽然是从孕育仓里出生的胎儿,但他也会用自己的方式表达喜欢。 心动、喜欢、爱,这些似乎从人类刚刚诞生时就拥有的东西,无论生命的延续方式如何更替,爱人的冲动都不会改变。 舒窈望着花海里与她遥遥相望的男孩,两人的发丝在风中凌乱飞舞,散成任何肆意的模样。 你看,表达喜欢真的很简单啊。 让她开心,就是喜欢啊。 女孩子都喜欢花,所以祁白觉得姐姐肯定也会喜欢花吧。 这些鲜花从火星运过来并不容易,几乎花费了祁白数年来一大半的贡献点,但他觉得值得。 这是他和姐姐在地星过的第一个情人节。 相比于去火星,他觉得舒窈会更喜欢鲜花盛开在她曾经生活的土地上。 祁白没有见过曾经的地星有多漂亮,但能养出这么勇敢温柔又坚韧的姐姐的地方,又会差到哪里去呢? 舒窈终于笑了,笑得很开心和纯粹。 她说: “当然喜欢了,我的puppy。” 爱意东升西落,浪漫至死不渝。 照明灯的尾焰在夜幕中坠落,余光在摇曳的花海中散席,但属于她们的以后,才刚刚开始。 月影朦胧而遥远,天空骤而转阴,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不知道是不是舒窈的错觉,总感觉最近地星的降雨量变多了。 冰凉的雨点拍打在红白相间的花瓣上、嫩绿的叶茎上、还有她们贴近的脸庞上。 祁白用自己的外套替她遮着雨,他撑着双臂,两人立在无边无际的花海中,在衣物的遮蔽下彼此靠近。 女人毛茸茸的头顶只能勉强够到他的胸口,他主动弯下腰,侧头吻上了舒窈的唇。 细丝绵绵的雨滴落在二人的睫帘和唇珠上,舒窈轻轻睁开了眼睛。 男孩俊秀清冽的眉眼映入眼帘,柔软蓬松的发丝撩拨过她的鼻尖。 他吻得很认真,像在细细品尝着一件属于自己的珍宝。 这场雨下的接吻,令她已怦然心动。 人生第一个十八岁,他拥有了自己的爱人,也拥有了继续活下去的意义。 祁白知足了。 “姐姐,和我在一起一辈子吧。” “小狗会一直爱你的。” .... --- 火星 科林总部 董事长办公室 占据整整一层大楼的宽阔办公室,挑高足足数米之高的全透明落地窗内,Matthew正一个人卧在悬浮椅上眺望上城的夜景。 相比起火星的白昼,他更喜欢火星的极夜。 白昼枯燥而乏味,唯有夜幕之下的霓虹与繁星,才能让他感觉到一点人类存在的痕迹。 很久很久以前,他记得自己似乎也在某个地方,仰望着满天繁星。 西裤下的长腿交叠,指间缭绕而起的白色烟雾将深邃冷峻的容颜模糊。 “赫尔曼,今年的圣诞节你和谁一起过?” “我?一个人过啊。” 他父亲已经三个月没回过家了,他不知道那个男人除了挂一个空有虚名的父亲称呼外,还能做些什么。 只知道给钱,他拿这么多钱有什么用? 一个人住在几百平米的豪华独栋大house内,每天开着帕加尼高调进出学校,有钱有颜课业成绩也优秀,他习惯了享受众人羡慕仰视他的目光,就好像他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任何烦恼。 听见他的回答,同学们立刻围了过来。 “赫尔曼,你要是无聊,我们也可以去陪你啊。” “对嘛,开个Party,我把我认识的那些女孩都叫过来。” ..... 相比于聚会,他更喜欢一个人独处。 推掉所有邀请后,他翻开了手机上的通讯录,找到了dad(爸爸)那一栏。 抠了几个字过去。 “老登,圣诞节回来吗?” 距离两人上一次发消息已经是一个月前。 五分钟后,死人终于回消息了。 “我现在在意大利出差,今年圣诞节你去戴森阿姨家过吧,我已经跟她交代过了。” Fuck。 圣诞节那天,他一个人在家里待到了晚上,最后还是决定开着车去找所谓的戴森阿姨,父亲的好朋友,也是重要的商业合作伙伴。 他不懂,管一个生物公司有这么忙吗? 他到那栋宅子的时候,生日聚会已经开始了,似乎是给一个女孩过18岁生日。 他一个人从后院溜了进去,跟着保姆上了二楼。 然后,斜靠在门框上,安静地看着房间里正被众人围在中间许愿的小寿星。 相机正好按下快门键,他整张脸都没在走廊的阴影中,却在这一刻被抓拍进了画面。 他还记得她分生日蛋糕时,小心翼翼地切下最漂亮的一块,递到他面前。 目光还有些躲闪: “这是给你的。” 他伸手接过,礼貌地说了一句“thanks,happy birthday,little swan.”(谢谢,生日快乐,小天鹅) 女孩的脸唰地一下红了,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的反应,学校里的华裔留学生也不少,但像她这么害羞的却不多见。 “为什么叫我小天鹅?” 他对她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返校节舞会上,跳芭蕾的是你吧。” 女孩的脸更红了,她小声地说了一句: “跳的不好。” 他若有所思地点头,“可爱就行了。” 他转身就走,女孩却突然出声叫住了他: “你...你叫赫尔曼,对么?” 他点点头,已经对聚会丧失了兴趣,他想去问戴森阿姨,父亲还有多久才能回国。 不久后,他的确等到父亲回国了。 也等到了他痛苦的开始。 人活太久,忘掉的记忆也会越来越多。 赫尔曼..... 这个名字,也已经被他遗忘得很久了。 烟蒂已经燃烧至底端,灼烫到他的手背,Matthew一瞬回神,望着窗外军部投屏在大荧幕上的征兵广告,从老爹椅上起身。 他将烟头捻灭在烟灰缸内,对着征兵广告冷嗤一声。 政府打压了科林这么多年,也该让他们尝尝反噬的后果了。 所有阻碍人类文明向前发展的障碍物,都应该统统铲除。 他拿出一份秘书递来的电子名单,目光锁定到其中一列。 东三区调遣名单,全员召回状态。 其中,被放在第一栏的舒窈,已被军部列为重点评估对象。 Matthew微微勾起嘴角,好戏就要开场了。 让他看看,现在的小天鹅已经成长到哪一步了吧。 这时,清脆的敲门声响起。 他并没有回头看门口立着的那具高大人影,因为他知道是谁。 Matthew熄灭掉名单的屏幕,语气中掺杂了两分不易察觉的冷意。 “犹大,我想你应该给我一点解释。” 第309章 我用我的身体报答老婆,还不够么? --- 距离返回火星 3天 “小熊,今年的比赛允许携带改装武器,除了城市巷战、楼道站、火线急救以外,还有伞兵空降、爆破战、侦查与反侦查、人质救援、远距离狙杀等不同考核细目。” “赛程一共半个月,采取积分制累加。” “试试这把我给你改造的镭射狙击枪,我削短了枪托,枪身的中段用更轻的微晶骨架代替了,这样可以大幅减轻重量,你背着它也能在巷战中快速移动。” 舒窈从伊夫手中接过狙击枪,迫不及待地试了试手感,符合古人类体型的枪身显然更适合驾驭。 “谢谢伊夫。” 她和他一起趴在虚拟草场上,对着1500米开外的移动目标狙击。 伊夫拿着望远镜,一边观察目标,一边提醒她: “狙击最考验心态和耐力,放缓呼吸,紧张、失血、寒冷都会放大你手臂的抖动。” “横风偏弹,顺风加速,逆光会干扰瞄准镜,一定要选择最合适的位置伏击,校准了么?” 舒窈沉下呼吸,嗯了一声。 “1200米,方位3点,风偏右二密位,行进速度中等。” 随着伊夫报点完毕,舒窈迅速闭眼瞄准了目标,在摇晃的草丛中射出一发高速静音子弹,在极短的飞行时间后,命中了目标的头部。 其余目标依次出现,伊夫有条不紊地报点,二人配合默契,直到系统给出了最终的测评结果: “命中率80%,评估等级合格。” 狙击对舒窈来说并不是强项,这个结果她已经很满意了。 她从草里爬起来,和伊夫重重击了个掌,又抱起斯拉夫尤物的脸亲了一口。 在所有哨兵里,她最喜欢的“老师”,除了休,就是伊夫了。 伊夫会很耐心地纠正她每个错误的地方,从来不会嫌弃她笨,或者嘲笑她,就算打出再丑陋和不忍直视的成绩,他也只会摸着她的头说一句: “没事小熊,这说明你的进步空间还很大。” 隔壁的训练仓内,冷烨和冷煞正戴着隔音耳罩训练射击,密集的子弹贯穿靶心,计分板上的数字正在不断飙升。 休对每个队员的要求都相当严厉,越临近离塔的日子,训练量越是成倍的增加。 这其实也是为了他们好,如果他们不能以优异成绩通过军部的考核,那些上级势必会起小心思,塞一些别的哨兵来舒窈身边。 就在此时,舒窈的通讯端上弹出了一条消息框: “尊敬的舒向导您好: 您向第一军事法庭提交的编号为K-MO978的案件重审申请已通过,在案件重审期间,您的专属哨兵司夜仍将以重点监视对象的身份暂时关押在洛森堡监狱,除了团队赛以外,不能参与任何其他项目,每周有两次探望时间,如果您有更多的证明材料,请整理后发送至特调组1科通讯端:******......” 舒窈眼睛一亮,立刻开心地冲出训练仓,打算将这个好消息告诉某个老男人。 “司夜!司夜!” 她一把推开了武器室的大门,男人背对着她,只穿着一条迷彩色的军裤,正立在凌乱的武器台前组装着手中的制式手枪。 啧,见惯了这厮穿西装打领带人模狗样的样子,一时还有点不习惯。 舒窈叉着腰,“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先听哪个?” 司夜转过头,黑发下的眉眼沉沉,瞧不出任何情绪。 就在舒窈看不懂他到底想干什么时,男人的嘴角恶劣一勾: “先亲嘴。” 毫无章法地跟狗一样啃上来,粗暴又窒息。 舒窈反手就是一耳光,却被他钳住手腕动弹不得,她又是一个顶膝击向男人腿间,搞偷袭,被他轻而易举看穿了心思,握住小腿一个翻身。 两个回合下,她便被他死死禁锢在台沿,双手被迫撑着台面。 滚烫的胸膛从她背后压了上来,司夜俯身凑近她耳边继续犯贱: “宝贝,踢坏了老公还怎么给你性福生活?” 舒窈挣脱不开,恶龙咆哮: “你到底听不听?!” “我听着呢。” 司夜把女人的脸扳了过来,亲了亲嘴。 被舒窈嫌弃地拍开,他又贴过来继续亲。 舒窈没招了。 人至贱,则无敌。 “火星那边已经通过了我的重审申请,你能回火星了,但是要在监狱里待一段时间。” “放心,真相迟早会有水落石出的那一天。” 司夜虽然早就知道自己能回火星,但看在老婆一本正经替他着想的份上,他也就勉为其难地演一演吧。 他装作很开心的样子,“宝贝,有你真好。” 怎么听起来这么假呢? 舒窈对上司夜漆黑如潭的眸子,她一时看不透里面翻涌的是什么情绪。 但女人的直觉告诉她,他绝对在打一些不好的算盘。 “放开我。” 她想从他身上下去,岂料,司夜突然打横抱起她的腰,将她直接扛在了自己肩上。 “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男人强劲的手臂牢牢禁锢着她的腿弯,径直往外走,一边走一边用轻痞的语气挑逗道: “干什么?” “当然是在进监狱前吃个饱啊。” 她的发热期才刚刚结束,被玄溟前前后后掏空了三天,舒窈被喂得差点撑死,现在是清心寡欲,成了一点想法也没有的尼姑了。 “放开我,你个臭不要脸的流氓!混蛋!!....” 司夜充耳不闻女人情绪激烈的咒骂,甚至越听越兴奋。 听得他*了。 刚一走出去,门外就出现了一张司夜最讨厌的脸。 休冷冷地抄着双臂,立在门口。 舒窈跟看见了救命稻草一样,朝休呼救: “休!” 两个接近两米高的男人静静对视着,空气中开始弥漫上危险又压抑的气息。 “让开。” 司夜微微仰起下巴,不耐烦地警告休。 那表情说有多欠就有多欠。 休纹丝不动,跟雕塑一样站在原地。 “你就是这样报答她的?” 休一贯清冽的声线染上低戾,“她把你从禁区救回来,又帮你渡过鬼门关,你就是这样对待自己的向导的?” 司夜安静了下来,但也仅仅安静了两秒,随后露出一个挑衅意味十足的笑: “怎么,我用我的身体报答老婆,还不够么?” 真是许士林爱上胡媚娘--不要碧莲(b脸)啊! 第310章 该出发了,Angel 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冷峻的脸颜是再也绷不住了,一拳就要往司夜脸上砸去。 司夜却突然掏出了他刚刚组装的手枪,对准了休。 舒窈瞳孔一睁,“司夜你疯了?!” 休冷笑一声,他就不信他敢开枪。 “有本事你就开枪啊。” 司夜一手扛着舒窈,一手拿着枪,微眯眸子: “你真以为我不敢开啊。” “老子看你不爽很久了。” 眼看司夜就要扣动扳机,舒窈急了,连忙去夺他的枪,这个疯子! 电光火石间,枪口一瞬调头,直愣愣地往舒窈的额头打去。 休脸都快被吓白了,“Angel!” 砰! 随着沉闷的枪响声回荡在走廊上,舒窈盯着眼前枪口冒出的一缕火星子呆住了。 这....什么玩意儿? 打火机?! 舒窈和休同时沉默了,只有司夜一脸淡然地收回自己改造的打火机手枪: “怎么,没见过?” “神经病!” 舒窈嗔骂一声。 “Angel,我有东西给你看。” 休也不想再搭理这个疯子,他的确有重要的事情和她说。 见两人的身影在走廊尽头消失,司夜无聊地埋头点了一根烟。 用他那造型别致的打火机手枪。 --- 休给舒窈看的东西正是她上次从盆地里带回来的土。 只不过看的不是土,而是她放进去实验的种子。 “你看,好像发芽了。” 一棵小小的风信子幼苗在花盆的泥土里冒出了一点点绿色的小头,如此醒目又刺眼。 舒窈的眼睛一瞬发光,“它真的发芽了!” 休给风信子幼苗浇了一点水和营养液,“火星培育的种子会自带胚体营养液,无法保证它是自我唤醒还是被土壤激活的。” “如果它能成功开花,说明土壤就是合适的。” 舒窈闻言,立刻将风信子幼苗结结实实地保护起来,准备每天定时监测它的生长状况。 她回头望了一眼休,“休,你知道风信子的花语是什么吗?” 休摇摇头,“火星人从不给花赋予特定的含义。” 因为当所有的花朵都只能靠冰冷无情的转基因技术批量复制出来时,水、温度、空气、土壤....都早已经失去了本来的意义。 无论是生长在高原、湖泊还是湿地的鲜花,都没有任何分别。 既然如此,花与花之间,还有什么不同呢? 舒窈沉默一瞬,“休。” “在地星人眼里,风信子意味着新生和希望。” 休不再出声,他能看见舒窈眼里的执着,还有期待。 他在女人身旁蹲下,声线温柔又轻缓: “那我们就等它开花吧。” --- 离塔前的最后一天,距离火星前来接应她们离开的军舰还有1个小时。 东三区的小队执行了最后一次能源基站的巡逻,以及书写离塔前的最后一次驻守日志。 所有人都在收拾自己的背包和行李。 冷烨环顾一圈自己的房间,发现自己打算带走的东西也就这么一个小小的纸箱子。 直到冷煞抱着一大摞乐队专辑和曲谱,毫不客气地塞进了他哥的背包里。 因为他那边塞不下了。 “哥,我那边还有一堆,你来帮帮我。” 冷烨:..... 哑巴蛇叹了口气,还是任劳任怨地帮弟弟收拾行李去了。 冷煞喜欢弹吉他,这些年来买了不少乐队的专辑和唱片,一整个柜子都放不下。 陆沉在忙着把自己的手办和舒窈的娃娃,一个接一个认真地放进箱子里,绫则仔细地整理着舒窈的护肤品和首饰。 伊夫在清空舒窈的衣柜。 “火星上的温度要比地星低很多,而且经常下雨,厚衣服都得带上。” 事实也的确如此,火星的夏天很短很短。 正盘腿坐在地毯上给土豆穿毛衣小背心的溯抬头问伊夫:“火星会下雪吗?” 雪? 这个问题似乎把所有人都问住了。 伊夫反问溯:“什么是雪?” 溯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我妈妈说,她的太爷爷见过雪,白白的,一片一片的,可漂亮了。” 涂弥和栖野在执行最后一次巡逻任务,祁白在检查基地里的各项设施是否都处于正常的运作状态。 休在中控室和上级对接各项事务。 泽的军籍需回到火星后重新认证,玄溟站在瞭望塔上,最后一次在地星溜龙。 全基地里只有司少爷最闲,因为只有他是戴电子锁回去蹲大牢的。 囚服限定款司夜即将上线。 舒窈坐在书桌前,写着离开地星前的最后一次日记。 “新历908年 10月1日 晴 距离返回火星还有最后1个小时,我很忐忑也很不安,因为我即将去往一个完全陌生的赛博朋克世界,我不知道那里会有什么等待着我。 希望我能够顺利通过军部的考核,留在京都。” 她想了想,又加上一句,“今日无雨。” 舒窈合上日记本,目光落在了书桌上的相框。 一张她和姑姑、姑父的合影,还有一张爸爸妈妈的合影。 都是从Matthew那里拿回来的。 她将相框收进了背包里,清脆的敲门声传来。 正在忙碌的众人齐刷刷地抬起视线,望向了门口的休。 他轻轻看向她: “该出发了,Angel。” 第311章 等她回来吧,母亲 一艘巨大的“破界者”战舰正从高空缓缓悬停。 玄黑渐变的钛金属涂层,内嵌红外、电磁、微光三维探测雷达,舰身恢宏大气,如展翅的鹰鹏,伴随着由远及近的核能涡轮引擎声,黑压压的天空也骤然变暗。 全副武装的东三区小队立在哨塔的空中停机坪上,排成一列,舒窈站在队伍的中间,人小小一个,却格外醒目。 众人的发丝在呼啸的风流中凌乱,舒窈仰起头,灼烫的日光刺向她的眼皮,她伸出手,金色的光柱自她的指间折射,在她漂亮的棕色虹膜上留下淡淡光斑。 即便已经过去了数百年,太阳似乎和以前的太阳,也没什么不同。 太阳见证了地星的枯萎,还能再见证地星的复苏么? 核验通过所有人的生物DNA信息后,主舰侧体的隐藏通道开启,一架小型突击飞梭缓缓降落,前来接应东三区的小队成员。 一个身着防卫军制服的棕发上尉走下飞梭,身后还跟着两个荷枪实弹的防卫军士兵。 这是阿尔法的副官。 火星上彼时正逢新旧政权交接,各方势力暗流涌动,监视阿尔法的人并不少,他如果选择在此时亲自接舒窈回去,会让更多心怀不轨的人盯上她。 “身份确认开始。” 副官滑动着手中的蓝光屏幕,依次点名: “休,SSS级巅峰哨兵,军衔少校。” “陆沉,SSS级黑暗哨兵,四级军士长。” “伊夫,SSS级哨兵,军衔少尉。” “冷烨,SS级哨兵,四级军士长。” “玄溟,4S级哨兵,原情报机关转属防卫军,军衔待评级。” .... 直到念到舒窈的名字时,副官微微停顿了一瞬: “舒窈,精神力评级待定,军衔认证未开通。” 他抬起眼睛,迅速扫过眼前矮矮的女人,啧,这就是司令嘱咐他特意关照的向导么? 咋这么小一只啊,不会是侏儒吧?? 副官眼神微妙地看了一眼舒窈,脑子里不合时宜地浮起一个问题。 这和司令的体型怕是不适配哦,得遭老罪了。 咳咳跑偏了。 副官及时拉回思绪,滑到了名单的最后一列: “司夜,4S级哨兵,重点监视人员,目前身份:嫌疑犯。” 司夜并没有向军部更新自己的精神力等级,实际上,他已经是5S了,至于为什么选择暂时隐瞒,那必定有他的理由。 副官令士兵给司夜的脖子戴上了电子锁,这种电子锁能24小时监视他的定位,甚至在必要情况下对他做出强制限制措施。 就在士兵还想给他戴上手铐时,司夜冷冷地掀起眼皮,给了二人一个极其危险的眼神警告,无声的精神力威压如山岳般袭来,士兵的额头上瞬间冒出了涔涔冷汗。 他能戴个定位项圈已算仁至义尽,虽然海因里希那边已经提前打通了汉森堡监狱的典狱长,就是让他进去配合走个过场。 但让他暂时离开老婆身边去蹲局子,司爷还是不爽。 副官挥了挥手,示意士兵们退下: “身份确认完毕,归队!” 舒窈背着行军包踩上登机口时,又回头望了一眼哨塔,望了一眼地星一望无际的荒漠,她在想什么,谁也不知道。 “夫人,你在想什么?” 舒窈回过头,对玄溟露出了一个微笑,“秘密。” 实际上,舒窈在离开前许了一个愿。 也许,等风信子再开花的时候,地星上其他的野花,都会开了。 等她回来吧,母亲。 玄溟将她拉上了飞梭,飞梭很快飞向了空中的主舰。 “开启对接....” “KM799号突击飞梭,已确认编号,请从3号巡航通道驶入母舰。” 这是舒窈第一次身临其境地感受到军舰内部到底有多么庞大。 简直是一座移动的城墙堡垒。 她们在蓝光甬道内穿梭,无数工兵无人机正呈蜂群状巡逻和维修,从舰体的底部一级一级往上,需要无数道关卡验证虹膜权限。 最高层的指挥中心,则只有舰长和A等权限人员才能进入。 “本次所有遣返的哨兵和向导都安排在中层B区休息区,请在权限范围内活动,距离抵达火星还需72小时,请各位安静休息,做好考核前的各项准备。” 临走前,副官又特意往舒窈手里塞了一个通行密匙。 “这是司令大人托我交给你的,向导小姐。” “如果你有什么急事,可以直接来找我。” 舒窈翻过来一看,是通往A区的权限卡。 只有她的休息室在A区。 “谢谢。” 和副官道别后,舒窈和队友们在机器人的带领下前往各自的休息室,军靴踩在光滑的黑金地板上发出嗒嗒嗒的清脆响声。 这里实在是太大了,空间布局错杂如蛛网迷宫,没有全息地图她势必会迷路。 司夜身份特殊,要先进行一系列的层级审批程序,休和陆沉分别走在她的左边和右边。 土豆踩在溯的肩膀上,好奇地东张西望,冷煞还在使坏,非要让他哥再帮他背一个行军包,被舒窈一个眼神警告才安分下来。 泽和玄溟走在队伍的最末尾,两个华国血统的男人,谁也不想理谁。 谁懂,真的很讨厌撞人设的情敌。 舒窈带着一堆狗子来到电梯前等待乘梯,发现这里已经有一波人在等待了。 军舰接的不止是东三区的小队,还有其他区征召遣返的小队。 这么久了,舒窈还是第一次见到男向导。 他穿着一件很干净的白衬衫,留着清爽的羊毛卷,立在人高马大的哨兵中很是醒目。 只不过围着他的几个都是女哨兵。 两拨人互相好奇地打量着,直到男向导主动伸手向舒窈打招呼: “你好,我叫陈跃。” 出于礼貌,舒窈和他握了握手: “你好,舒窈。” 第312章 向导小姐,不介意我坐这里吧? 陈跃似乎是一个性格很温和的人,他同舒窈热情攀谈了几句。 “你也报名参加了团队赛么?” “嗯。” 陈跃点点头,笑得很温润,“那看来我们是竞争对手了。” 他毫不避讳向舒窈说出了自己的竞赛目标,“我答应过珊莎,要带她住上京都的大房子。” 火星上贫富差距极大,富人区、平民区以及垃圾区的治安与环境可谓天差地别,陈跃口中的珊莎就是垃圾区出身的贫民。 他身旁那位红色卷发的女哨兵闻言,立刻开心地抱住陈跃猛亲,“谢谢你,亲爱的!” 舒窈莫名被撒了一波狗粮,这时电梯终于到了,陈跃朝她挥手道别: “舒向导,赛场上见。” 虽然他已经看出来,舒窈身边这群哨兵没一个等级低的,凶神恶煞,一看就不是善茬,个个都是纹身耳钉的社会哥。 向导和哨兵的休息室是分开的,哨兵都是集体宿舍,休将舒窈送到了向导区的门口,两人腻歪了好一会儿,约定好吃晚饭的时间才分别。 休离开后,背后冷不防响起一道女人的声音: “那是你的专属哨兵?” 她转过身,一个金发碧眼的大美女正倚靠在走廊上看她。 舒窈的眼睛一下子看直了,这简直就像是从西方油画里走出来的标准复古美人。 “是的,怎么了?” 赛琳娜淡淡地说了一句,“眼光不错。” 这句话没有掺杂任何情绪,就像朋友间在讨论今晚吃了什么那样寻常。 因为休和她一样都是纯正的日耳曼血统,舒窈认可休的颜值,也是在变相承认她也漂亮。 “我看见你的小队里,似乎还有一个复制人?” “他也是你的专属哨兵么?” 舒窈不懂她怎么突然提及这个,她摇了摇头。 赛琳娜眸底划过一丝怅然,“也对,谁会选择一个复制人作为专属哨兵呢。” 寿命短,还没有精神图景,能陪伴向导的时间是如此有限。 “他才25岁呢,就死在了我的怀里。” 赛琳娜忽然终止了话题,像是提及了什么伤心事,头也不回地走了。 舒窈觉得这个美女有点莫名其妙,但大抵也猜到了她可能失去过一个复制人伴侣。 25岁,说明本体的寿命也很短,不过50岁。 舒窈突然想到了阿尔法,他今年都27岁了,本体的寿命,又有多久呢? 她很快摇摇头,这不是她该关心的问题。 舒窈一个人来到A区,她的休息室很宽敞,更像是为高级军官准备的独立单间,浴室、咖啡机、电视、冰箱一应俱全,甚至连水果、饮品、零食都是她爱吃的种类。 嘶,谁这么了解她的喜好呢? 阿尔法,他都没和自己住过几天,他怎么会知道呢? 笨蛋舒窈,每个月东三区哨兵往军部递交的物资清单列表,某个身居高位的人,要想视奸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 她放下自己的行李,端起一杯热咖啡,点开了自己的赛程安排细目表。 第一场是战术格斗,她的对手是一位来自火星本部的S级向导。 望着资料栏里,那剃着寸头,足足比她高出两个脑袋的劲敌,舒窈只觉得嘴里的咖啡是越喝越苦。 她从体型上就完全不占优势。 舒窈正在这愁呢,丝毫没注意到自己的一举一动正被人监视在眼里。 “司令,殷枭那边的人越来越猖狂了,甚至直接闯进防卫军的基地里大肆抓捕所谓的间谍和可疑复制人,借着国会的名义无法无天!” 下属义愤填膺的声线传来,阿尔法熄灭了屏幕,语气冷冽道: “下次进来之前先敲门。” 下属立刻低头认错,“对不起,司令。” 殷枭,又是这个成心和他作对的笑面虎。 仗着有国会做靠山,便觉得可以为所欲为了么,他若是再不给他一点教训,别人岂不是都认为防卫军是可以随意欺压的过街老鼠? 黑手套下的指节轻轻敲了敲桌面,阿尔法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 “军部从南方军工厂新订购的一批军火失踪了,你带人去查查过港口时是哪些人负责检查和验收的。 下属瞬间会意,“是,司令!” 下属退下后,阿尔法的视线重新回到了监控屏幕上。 舒窈已经卧在沙发里睡着了。 他躺回椅子上,幽幽视奸了好一会儿女人睡觉,这才关掉了画面。 小公主马上就要到火星了。 他得好好亲自迎接一下才行。 --- 军舰已经驶出了地星的大气层,行进在浩渺无垠的宇宙中。 舰身的金属外壳反射着遥远恒星细碎的辉光,指示灯明明灭灭,引擎喷吐绵长绚烂的尾焰,像一条燃烧的绸带,向后无限延伸。 舒窈正在前往食堂用餐的路上,透过圆形的舰窗,远处的陨石带漂浮在一片黑暗中,宇宙这么大,星系如此繁多,每秒都有不计其数的恒星诞生与毁灭。 可人类却仍然在流浪。 她收回视线,来到了闹哄哄的食堂,此时正逢用餐高峰期,由于哨兵需要先完成失控值检测,在安全范围内才允许自由活动。 所以她先打了一份向导餐,找到了个安静的角落,等休他们做完检查过来。 有不少哨兵都将视线投了过来,舒窈身上的向导素很特殊,不是很浓郁的类型,却令人越闻越上瘾。 感觉和其他向导,都不太一样。 像是从向导素中抽离出来的,属于她本身的淡淡体香,哨兵的鼻子比狗还灵,他们当然闻得到。 有人想过来搭讪。 就在她喝着果汁,看窗外流动的星云时,眼前的光线突然被一具高大的身影遮挡。 舒窈抬起头,对上了一双似笑非笑,又惑人心弦的狐狸眼。 这个人身上穿的军服似乎和其他士兵都不一样,黑色的长款制式大衣,武装皮带勒出完美肩腰比,风纪扣严丝合缝地系到了最后一颗,墨色领带上方,是冷白的脖颈线条和喉结。 他的军帽压得很低,以至于她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能从他肩上金色的徽章判断,此人的军衔很高,是个头头。 嘶,防卫军的徽章不是鹰么?怎么他是亮着尖牙的毒蛇? 男人勾起了殷红如桃的唇,冲她危险一笑,声线冰凉又阴哑: “向导小姐,不介意我坐这里吧?” 第313章 陌生的男狐狸 舒窈刚想说一声这里已经有人了,但对士兵食堂来说,提前占座是极不礼貌的事情。 因为军舰供应热食的时间段是固定的,所有士兵必须在规定时间内就餐,按理来说没人的位置都可以坐。 “旁边没位置了,我们拼个座吧小姐。” 男人声线轻轻的,两秒间就坐了下来,一股淡淡的洋甘菊混合着尤加利的哨兵素扑鼻而来,极为清冽高调的木质香。 他取下自己的皮质手套,露出骨节分明的白皙指节,开始慢条斯理地享用自己的晚餐。 就好像真的只是来拼个座吃饭的。 舒窈好奇地打量了男人两眼,吃饭的动作相当优雅,举手投足间就透着一股贵族与生俱来的濡养与矜贵。 虽然她不懂这个毒蛇军徽是隶属于哪个部门,但看他的军衔应该挺高的吧,至少都是个少校。 不去二楼的军官餐厅,来一楼凑什么热闹呢? 算了,上级的心思都是捉摸不透的,舒窈一边喝着奶昔,一边时不时回头看队友过来没。 “向导小姐,是刚从地星回来么?” 他主动开启了话匣子,看在是个大帅哥又有礼貌的份上,舒窈点点头。 “哪个区?” “东三区。” 男人用叉子搅面条的手微微停滞,“东三区?那是个挺危险的地方。” 姐姐的挚友就惨死在那里。 “你是主动申请去的?” “是。” “你不怕么?” 一个人会怕自己的家么?哪怕家已经千疮百孔。 舒窈沉着语气回答他,“我要是怕,就不会来地星了。” 舒窈的答案显然令男人有些刮目相看,他抬起头,望着这双坚定又亮晶晶的黑色眼睛,在思考什么,谁也不知道。 他的灰色碎发压在帽檐下,薰衣草紫的眼瞳罕见又独特,雕塑感的脸部线条在灯光下明暗分界,给人一种清冷破碎,迷人却又危险的感觉。 都说狐狸眼的男人最会迷惑女人心。 “卡西安。” 舒窈愣了一下,半晌才反应过来男人是在自我介绍。 “舒窈。” “ 舒-窈。” 卡西安缓缓地重复了一遍她的名字,“月出皎皎,舒窈夭夭。” 从一个火星人嘴里听见这句话,的确令舒窈有些吃惊。 她还想说什么,卡西安已经从座位上起身,接近两米的身高令他的俯视极具压迫和窒息感,他的嘴角噙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期待你在赛场上的表现,舒小姐。” 说罢,他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一直立在角落里的副官立刻从座位上取下卡西安的大衣,赶紧跟了上去。 一场短暂的,甚至算不上邂逅的交谈到此为止。 也许舒窈现在还不知道卡西安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但他背后的家族在火星无人不知道。 曾连续执掌三届国会议长的维兰家族,是火星上层权力阶级根基最雄厚和久远的大贵族,即便现在政权更迭,也丝毫不影响维兰在权贵圈层中的重要地位。 来到二层的军官休息室后,卡西安给他的长姐打了一个电话。 “卡西安,有什么事找我?” “姐姐,你提名的那几个向导,我都一一观察和试探过了。” 缇娜(现任火星联邦政府总统)签着手里成摞的文书,漫不经心地反问: “哦?那你觉得,谁给你的印象最特殊?” 缇娜的目光是放在赛琳娜身上的,因为她的等级最高,而且年龄更大,更稳重。 卡西安沉默了两秒,“我找到了一个最令我感兴趣的观察对象。” “我很期待她会拿到什么样的成绩。” 缇娜很少见自己这个弟弟主动对其他人提起过兴趣,作为家族里最小的孩子,卡西安从小到大都是众星捧月般的存在。 她不由得好奇,“叫什么名字?” 当卡西安说出那个名字后,缇娜随手查了一下档案,“A级么?” 卡西安似乎并不怎么在意等级,“姐姐,如果要塑造一个公众人物,或者说精神领袖,最重要的是看这个人能不能带来我们想要的价值。” “等级这种东西都是其次的。” 而且,他已经隐约察觉出,舒窈的等级不止A级。 缇娜已经意识到卡西安起了一点玩心,好啊,那就拭目以待吧。 看她和自己的弟弟,谁的眼光更毒辣。 卡西安离开后的五分钟,陆沉他们终于姗姗来迟。 大家围坐在两张合拼的餐桌上,开始开小会。 “今年采取的积分制是所有队员积分的总和,乘以相应系数取百分比进行排名。” 舒窈刚说完一句,陆沉就往她嘴里塞了一个虾饺。 她吞下去,“但是除了总排名以外,每个人的独立积分也必须位列前10%才能留在总部。” 陆沉又喂了一块小酥肉,舒窈被迫咀嚼: “@##*我看了一下...**@” 就在小陆要喂第三块肉时,舒窈终于忍不住了: “哎呀你先别喂了,能不能听我说话!” 陆沉放下筷子,双手交叠垫着下巴,冲她一笑:“我听着呢,老婆。” “但我现在最担心自己能不能安全通过精神力评级。” 伊夫和冷煞都进入过舒窈的精神梦境,她的梦太随机和深不可测,难以驾驭。 即便他们已经陪着她做了很多次精神模拟,可舒窈还是担心。 “姐姐,这个给你。” 冷煞往她的手里递了一个东西,舒窈打开一看,是一个很小的金属陀螺。 “人在梦境里最困难的是分清现实和虚幻,你只要记住,陀螺在梦中永远不会停下,这样,你就能从梦里快速醒来。” 伊夫抽来一张纸巾,替她细细擦拭嘴角: “如果醒的时间太晚,你就会坠入梦境的深层,你所有的秘密,都会被考官发现。” “小熊,如果你真的坠到了深层,只有一个办法可以逃离。” 伊夫停下擦嘴的动作,捧着女人的脸,一字一句地说道: “杀死自己。” 舒窈心脏一滞。 “通过剧烈的痛感令意识从梦境中剥离,虽然方法有些残酷,但可以避免暴露的风险。” “我相信你,小熊。” 说罢,伊夫趁机在女人的唇上亲了一口,光明正大地偷亲。 这还得了,一旁的绫立刻冷着脸用湿巾将舒窈的嘴擦了不下四五遍。 要知道虎鲸的口水可臭了。 伊夫脸色有些难看,“得了吧,你要不把人泡酒精里再洗两遍?” “休呢?” 舒窈发现休没有来吃饭,一直坐在角落里的栖野这才抬起头: “他还在训练室。” 第314章 宝贝如果敢骗我 舒窈觉得休这段时间有点怪怪的,好像在压抑着什么情绪,却又什么都不和她说。 除了沉默寡言的栖野,饭桌上还有个透明人,冷烨。 他一直在低头默默搅拌着手里的汤勺。 冷烨在担心自己能不能挤进前10%,他不想离开队友。 更不想离开他的honey,如果无法留在她的身边。 不,冷烨不敢去想自己有可能被淘汰的事实。 那样,他活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意义。 离抵达火星还有最后8个小时,大家都陆陆续续回休息室准备了。 只有冷烨坐在空荡荡的餐厅里没有走,清洁机器人忙碌地刷着地板,在他脚边来来回回。 他不想睡,也睡不着。 一杯热巧克力牛奶递了过来,冷烨抬起头,是泽。 他知道冷烨在烦恼什么。 “你之前告诉我,你这辈子做过最勇敢的事,就是向她表白。” 泽从小在霉国长大,所以他是典型的西方罗曼·罗兰思维,清醒的人道主义英雄主义,在他看来,没有什么比清醒的活更重要。 “你连最勇敢的事情都做到了,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东西能够阻挡你们在一起呢?” 冷烨看着泽,自己这个曾经的哑巴好友,一声不吭。 他很想说些什么,但又怕泽嫌弃他打手语很慢。 自从泽开智后,冷烨就不敢怎么和泽说话了,因为泽从一个傻子变成了冷漠酷帅的高冷拽哥。 直到泽主动向他伸出了右手: “重新认识一下吧,我叫泽。” “你的好朋友。” 冷烨愣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握住了泽的手。 这是来自复制人和人造胚胎的友谊,还是来自火星人和地星人的友谊,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从今天开始,小哑巴有自己真正的朋友了。 --- 火星 京都 上城区 随着军舰缓缓驶入火星大气层,这座人类寄宿了数百年的未来科幻城市,终于揭开了神秘的面纱。 舒窈从冷冻舱里醒来后,就直接被发配去了地星,对火星的印象并不深刻。 直到现在才一睹真容。 军舰漂浮行进在高空,她身着黑色紧身战衣,立在宽大的弧形落地观景窗前,沉默地望向下方的赛博都市。 后人工智能时代的繁华与深渊。 层层叠叠的摩天高楼刺破朦胧的雾霭,楼宇外墙爬满闪烁的霓虹灯带与数据流纹路。 巨型全息人像悬浮在城市中央,一张巨大的虚拟人面庞占据半片天幕,无数飞行器穿梭楼宇之间,车灯汇成流动的光河。 满城喧嚣灯火,衬得舒窈的背影愈发孤冷,在宏大的钢铁都市面前,她渺小得如同转瞬即逝的数据流。 可一只亚马逊雨林中的蝴蝶轻拍振翅,也可能引发一场德克萨斯州的龙卷风。 现在的舒窈,还不知道将来的自己,会在这里掀起一场怎样的风暴。 军舰并不会在上城区滞留,她们会被临时送到郊外的军事基地,开展为期半个月的考核。 舒窈内心有些怅然,就像一只蚂蚁在仰望浩瀚星空,见到更高级别的文明,却被前所未有的孤独包裹着。 这里是休他们出生的地方。 也是司夜长大的地方。 火星的繁荣只属于富人,在休的爸爸穿梭在城市夜巷中抓捕犯罪分子,起早贪黑只为能养大一个孩子时。 司夜可能就在从学校逃课去赛车场和二世祖们飙车的路上。 所以他们彼此之间,真的很难去做到相互理解。 如果不是命运让他们相遇在东三区。 他们可能一辈子也不会产生任何交集。 当然,现在有舒窈了。 抵达军事基地之前,司夜要先被关押去郊区的汉森堡监狱。 “我每周都会来探望你,在监狱里不要和别人打架,知道吗?” 舒窈当然想快点让司夜洗脱罪名,他要是天天在局子里打架,这坐牢期限不得一年翻三年。 司夜面无表情,双手吊儿郎当地插着裤兜,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舒窈知道他在不爽。 而且是很不爽。 “你把头低下来。” 他低下头,直到眉心处传来软糯湿润的触感。 舒窈踮起脚尖,亲了他一口,权当安慰。 因为他实在太高了,她踮起脚才能勉强够到他的额头。 司夜抬起沉沉的眉眼,被他用这样晦深又危险的视线盯着,舒窈直觉不妙。 果不其然,下一秒他就掐住她的后颈,送到自己唇边,来了一个粗暴又激烈的离别吻。 舌体长驱直入,肆意搅袭,丝毫不顾忌这里还有外人在场。 舒窈快被吻得窒息了,他才意犹未尽地松开。 不忘伸出舌尖,玩味地舔舐过犬齿: “宝贝,我在监狱等你。” “如果宝贝敢骗我…” 他俯下身,在舒窈耳边用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了句悄悄话。 舒窈的脸立刻涨红,成了熟透的番茄。 “流氓!” 司夜被骂舒服了,插着裤兜神清气爽地离开,两个押送他的士兵跟在他后面反倒成了跟班。 因为他们谁都不敢上去摁他。 原因无它,司夜说了一句huang到没边儿的话。 “如果宝贝敢骗我,我就*到你双腿***出监狱。” 第315章 今晚你陪我睡吧 随着军舰抵达防卫军第一军事基地,所有士兵陆续从风流呼啸的停机场上下舰。 夜幕之下,广袤的停机坪上灯塔信号灯红绿闪烁,巡逻队纵横交叉,遥遥望去,被封锁在黑色城墙下的钢林建筑如肃穆又沉默的巨人。 “所有遣返士兵以队为单位集合!” 一声尖锐的哨声响起,舒窈和哨兵们自动排为一列,双手交叉负在身后,等待上级检阅。 夜风将她的马尾高高抛起,一名身着防卫军制服的长官立在众人身前讲解着归队事宜。 半年前,她从这里离开的时候,稚嫩如初生雏鸟。 而现在,再次站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她却早已褪去曾经的迷茫和懵懂。 她每一根羽翼的丰满,都离不开东三区哨兵们的陪伴与守护,他们对她来说,早已不仅是严厉的教官,更是朝夕相处的、无法分割的彼此。 “在为期半个月的考核期间,所有人非特殊情况不许擅自离开基地,考核项目多批次多场地同时进行,同步转载火星各大星网,公平公正公开。” “接下来,请申请独立小组的小队从3号通道入驻临时宿舍,在本次军演的团队赛开幕式上,你们需要公开亮相。” 届时,所有军部的分属部门,无论是特调组、秘密警察还是情报机关,都会到场现场观摩,包括总统及议会的重要人物、各界代表及无数新闻媒体。 舒窈的脚趾快抠出了两室一厅,天呐,那岂不是打歪一发子弹都是公开处刑。 救命... 军部对向导的福利待遇尚且不错,虽说是小队的临时宿舍,但起码该有的也一应俱全。 所有独立小组都是分配在9号公寓楼,舒窈的宿舍在16层。 当众人带着大包小包的行李进去后,大家都因旅程的长途跋涉备感疲劳。 “呼~累死我了....” 溯放下行军包,直接呈一个大字躺在了地板上,土豆窜上沙发,开始竖着蓬松的猫尾巴巡逻自己的新领地。 “喵呜~” 溯没有来过火星,所以他一路上都很兴奋,就像小孩儿一样兴奋,他趴上地毯,望着远处霓虹璀璨的主城区发呆。 这里虽然热闹,但总感觉缺了些什么。 军事基地位于郊外,离主城区还很远,如果他们真的成功通过了小组考核,军部会为他们配备小队的专属飞梭。 休和栖野在书房整理每个队员的赛程安排,确保每天至少有两个哨兵留在舒窈身边保护她。 除了自己人,他们不放心别人。 涂弥和伊夫还在晚训,因为他俩的赛点几乎都安排在前一周,需要抓紧时间准备。 团队赛是军事演习的最后一个项目,也是最受各界关注、一决胜负的关键比赛。 这次军演允许在限定范围内改装武器,只需在赛前通过“工兵部”的改造审验即可,所以小队里的改装任务,都落在了溯和绫的头上。 毕竟这对红绿灯兄弟最擅长的就是武器改造。 泽的情况相对特殊,在军籍认证下来之前,他都无法参赛,也就意味着东三区小队会丧失一个队员的积分累加。 但他们没有选择让泽出局,只要团队赛拿到胜点,这点小差距算不上什么。 玄溟作为队里目前唯一能参赛的4S级选手,他的对手将是火星本部的劲敌。 剩下的人在布置和打扫房间,明天她们将迎来第一项重要的考核项目:精神力评级。 考官会根据每个人从精神梦境中清醒的时间、表现、以及精神域场的强度进行评分,等级越高,分数越高。 如果测评出来的等级与当前档案信息不符,将会重置,滑档会严重扣分。 这是对舒窈至关重要的一项考核。 因为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等级,在哨塔测的几次都以仪器故障告终。 陆沉穿着围裙,戴着一个时尚的黑色发带,在厨房里煮面条,他摊开平底锅,又打了一个鸡蛋进去煎荷包蛋。 军舰上的向导营养餐不符合地星人的口味,舒窈的胃口早就被休养刁了,今晚队长没空,小陆只能亲自上阵给饿肚子的舒窈做夜宵。 祁白在泡蜂蜜柠檬水,柠檬中的维C和蜂蜜中的果糖与矿物质能够抗氧化和助眠,促进褪黑素的分泌,每天睡前舒窈都要喝一杯。 祁白在砧板上切开柠檬,丢进了榨汁机,小白在他腿边摇着尾巴转来转去。 “有人盯上咱们了。” 陆沉从锅里捞起面条,又将那个煎得很漂亮的太阳蛋放在正中央,取下舒窈的专属猫爪餐具,放进托盘里。 “谁?” 祁白盯着榨汁机里旋转的柠檬,“等明天的评级结果一出,他们就会结盟。” 官方严禁小队之间私下结盟,破坏比赛规则,但对于实力强劲的对手,人们往往总是忌惮的。 为了赢,会用见不得光的手段。 祁白在担心这些人会对舒窈下黑手,因为只要向导出局,整个小队都会out。 陆沉垂着头,几缕发带下的黑色碎发散落眉前,鎏金色的眼瞳内划过一抹狠戾。 “谁敢对我老婆动手,我就先让他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陆沉端起托盘走出厨房,祁白顺势将那杯蜂蜜水放了上去,不忘提醒他一句: “让姐姐趁热喝。” --- 冷烨第一时间将最大的卧室收拾出来给舒窈住,他从箱子里把舒窈喜欢的玩偶一个接一个拿出来,再认认真真地摆放在她的床头。 就在他拿起其中一个玩偶时,冷烨的目光微微停滞。 这个穿着蓝衣服的小熊玩偶,是舒窈刚来哨塔时,他送给她的。 冷烨不自觉地伸手捏了捏熊耳朵,静静地看着手里的小熊,思绪又微妙地翻飞到她第一次给自己做深度安抚时的画面。 那个时候的他,还什么都不懂。 缩在花洒下淋冷水的时候,他什么都没想,甚至害怕她看见自己现在这个样子。 伊甸园的苹果,啃一口就再也无法忘记。 都说暧昧和沉沦是最令人上瘾的毒,但对冷烨来说,他甘之如饴。 他将那个小熊玩偶放在了最醒目的位置,卧室门吱呀一声开了,洗完澡的舒窈裹着浴袍哼着他听不懂的小曲儿走进来。 “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芬芳美丽满枝丫.....” 冷烨立刻起身,准备出去。 “冷烨。” 舒窈回头叫住了他,冲他露齿一笑: “今晚你陪我睡吧。” 第316章 你便秘了? 舒窈从小睡觉就喜欢挨着人,她才有安全感。 呆蛇愣了一下,然后有些激动又语无伦次地打着手语: “可是honey,我.....” 他不敢。 休明令规定,在舒窈考核期间,谁都不允许去打扰她休息。 因为休太了解这群大黄小子的尿性了,只要脱了裤子上床就没一个真老实的。 “哎呀,他们不会知道的。” “我认床,一个人睡不着,冷烨你就陪陪我嘛。” 舒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这条笨蛇骗上自己的床。 她的发热期刚刚结束,体内的激素还未褪去,闻着哨兵素睡会更舒服一些,她主动往他怀里拱了拱,直到将脸全部埋进他软软的大胸肌里,才心满意足。 左嗅嗅,右嗅嗅,又忍不住咬了上去。 甚至主动环上了他的腰。 可冷烨这小子说是陪着睡觉,就真的只是陪着睡觉,一动不动,浑身肌肉僵硬地跟个死鱼一样,睡姿那叫一个板正。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这里站军姿。 对女人的暗示毫无反应。 舒窈:..... 他是戒过毒吗? 实际上,冷烨已经快忍到爆炸了。 试问心爱的女人主动对自己又亲又抱,他除非是阉割的太监才会一点反应都没有。 是个正常男人都会立刻、现在、马上把她压在身下狂*.... 可他不能。 “冷烨....” 冷烨只好假装听不见,只能安慰自己这都是为honey好,他要忍住...忍住... 舒窈冷哼一声,转过去,背对着他生闷气了。 这男人太老实了怎么办? 冷烨半张脸陷在枕头里,睁着眼睛,如红宝石一般的蛇瞳在黑暗中发着淡淡的幽光。 他望着眼前气鼓鼓的一坨,有些犹豫。 Honey好像生气了。 他在脑海里做了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然后还是在被褥下悄悄地靠了过去。 舒窈睡得迷迷糊糊间,感觉自己好像来到了一片火焰燃烧的炼狱。 她被无边无际的烈火包围和灼烧。 女人纤白的指节不自觉地抓紧了床褥。 “唔...” 舒窈从梦中醒来,耳后溢来男人低低的哑声。 怕吵到她,冷烨喘得很小声,他埋在她的后颈,就这样小心翼翼地.... 一个没克制住。 舒窈立刻凶巴巴地警告了他一声。 呆蛇被凶了,很委屈,明明就是honey让他这样做的。 他的眼角有些泛红,不知道是委屈得还是生理性的。 可他还是不敢停,或者说,不想。 绑定后,情绪也会微妙地共感,察觉到了冷烨委屈巴巴的情绪,舒窈转过头,对上那双猩红的眸子。 冷烨垂下眸,低头吻上她的唇。 大掌渗入女人的指缝,攥得更紧。 .... 窗外的月亮朦朦胧胧,悬挂在夜空。 正在武器室内试用溯新改造的冲锋枪的冷煞,忽然腹肌一紧。 弟弟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你便秘了?” 溯奇怪地上下打量冷煞一眼,嘴一如既往地刻薄。 冷煞一把丢开了手里的冲锋枪,一个箭步冲了出去。 不忘骂上一句: “艹!” 第317章 请你吃早餐【打赏加更】 ---火星 秘密警察署总部大楼 司长办公室--- 司珩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团团转。 是的,他刚刚才得知司夜已经回到了火星,并且暂时关押在汉森堡监狱的消息。 公会行事隐秘,在司夜坐上返回火星的军舰之前,他们都没有透露任何一点风声出来。 靠! 从见到那个红发复制人的第一眼起,司珩就知道有幕后黑手在操控着这一切。 可他的目的是什么?为什么要帮司夜? 他当年明明已经处理得那么干净了,要不然司夜的人也不至于找了七年也没找到线索,这件事到底还有谁知情?! 他从这边走到那边,又从那边走到这边。 直到躺在椅子上的殷枭呼出一口烟雾,眉眼沉沉地说了一句: “你能别老晃来晃去吗?” 司珩闻言,是再也冷静不下去了,情绪激动道: “赶紧想想办法啊!他现在可就在监狱里待着呢,随时都会出来!” 他冲到殷枭的办公桌前,双手重重地拍向黑金桌面: “你知道他出来后会干什么吧?” 司珩挑着睫帘,自上而下俯视着一脸淡然、仿佛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殷枭: “想想你当初是怎么被他亲手折磨,又亲手送进监狱断送大好前程的。” 殷枭整个人都卧在浓深的阴影中,压低的军帽下,一支未燃烬的烟蒂叼在凉薄的唇边。 殷枭是和司夜、阿尔法同一年从军校毕业的。 殷枭被提拔入秘密警察署工作,他本来和这两人之间毫无交集,依靠狠辣的手段和过硬的实力,殷枭一度在军部如鱼得水、高歌猛进。 谁都有年少轻狂的时候,在调查一桩复杂的军火失窃和徇私构陷案时,殷枭无意间触及到了司夜的利益。 他对司夜手下的人出了手。 三个月后,本该顺利晋升司长的殷枭,被一封来自最高情报机关的检举信彻底拉下泥潭,面对数项证据确凿的指控,殷枭被革除所有军衔和职位,送进去蹲了三年的大牢。 前途一度晦暗无比。 支撑他在牢里度过的每一天,都是复仇的信念。 他知道是司夜在搞他,所以从监狱里出来后,他就一直在寻找机会报仇。 司珩这个送上门来的工具人,正合他的心意。 所以他以牙还牙,借司珩的手将司夜也亲手送去了地星。 “汉森堡监狱是军部直属的独立存在,我无法介入。” 殷枭放下翘在桌面上的军靴,淡淡掀起眼皮,真面目图穷匕见: “而且,这件事不是你做的么?我只是提了个建议而已,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司珩手背顿时青筋暴起,“殷枭,你什么意思?!” 殷枭嘴角勾起标志性的假笑,笑得极冷: “你有什么直接证据证明我有参与到这件事中么?” 殷枭很狡猾的点在于,他干事从来不脏自己的手,哪怕是派自己的心腹去,他也会先斩断和自己有关的所有蛛丝马迹。 空气瞬间僵滞,司珩对着这张阴柔冷艳,和毒蛇无二的脸,终于看透了这个笑面虎的本质。 “呵呵呵....” 司珩冷笑一声,作为精英阶级的后代,他也不至于蠢到无可救药。 “殷枭,你别想和我摆脱干系,只要我说出了你的名字,那个疯子就不会放过你的。” “你等着吧。” 司珩拎起外套,重重一脚踢开了大门,怒气冲冲地离去。 殷枭侧过头,望向窗外朦胧的月亮,深眸内若有所思。 汉森堡监狱。 --- --郊区 汉森堡监狱 放风场-- 一架武装直升机正盘旋抵达放风场的中央,巨大的风流压得杂草低矮起伏,四周是高耸的金属墙与荆棘电网。 瞭望台的刺目探照灯割破黑夜,呈射线状照亮正在下机的数人,惨白的灯光一一从众人脸庞上扫过。 司夜身着标志性的橙黄色囚服,黑色腰带紧束腰身,戴着手铐,被两个武装士兵押送着进了监狱。 海因里希已经提前打通了这座监狱的典狱长,在巨额贿赂以及物理感化的双重施压下,典狱长令手下的狱警将司夜带到了他的专属囚房。 一路穿过长长的回型走廊,空旷死寂的气息扑面而来,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刺鼻的消毒水味。 路过两旁关押着无数囚犯的金属牢房时,剧烈的撞击声不绝于耳,哨兵和普通人的关押区域是分开的,以免误伤。 角落里,两名狱警正在手持高压电棍,跪压并殴打着一名刺头。 那刺头越挨打越兴奋,狱警紧绷着大腿肌肉,疯狂地挥舞着手中的电棍: “给我老实点!” 司夜面无表情地走过去,来到了走廊尽头,狱警打开门后,映入眼帘是标配版的三室一厅,生活用品一应俱全。 他冷漠的脸颜总算有了些变化,算他们还有点用,但仍然臭得要死。 司夜现在有老婆分离焦虑症,一看不见老婆,他就烦躁。 这次回火星,他没跟任何人透露行踪,就算是他的父母也不知道。 他跟大爷似地躺去了床上,可翻来覆去睡不着。 想给舒窈打电话,但现在她应该睡着了,要准备明天的比赛,司夜想了想,又熄灭了屏幕。 两秒后,他又打开。 将自己通讯端的头像换成了舒窈的大丑照,津津有味地欣赏了几遍后,觉得自己这个头像非常完美,这才心满意足地睡去。 次日晨,监狱集体食堂内,大屏幕上正在播报着今年的军事演习开幕式即将开始。 两名荷枪实弹的狱警站在围栏之上,监视着下方一排排的囚犯们吃早餐。 司夜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没有和任何人交谈和对视,因为他是装货。 他周围的座位都是空着的,在喧闹的饭堂内硬是拉出一整片真空隔离带来。 一般来说,新来的囚犯都是被欺负的对象。 很显然,已经有人注意到他了。 这个留着龙须背头,打着骚骚耳钉,还纹着黑色纹身的高冷装哥。 最前方的人群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满身耳钉唇钉、腱子肉发达的寸头男直接一拳砸向了身旁的狱友。 理由是他嫌这个人吃饭吧唧嘴太吵,哨兵感官长期处于过载状态,任何噪音都能成为他们暴躁的理由。 “你特么吃饭漏风是吧?” 被打的人也不是善茬,两人顺理成章地干了起来。 寸头男是这里的老大,4S级的黑暗哨兵,连狱警都不大愿意管这个刺头,能装瞎就选择装瞎。 这还得了,两拨人迅速开启了混战,任何手里的东西都被当做了攻击的武器,叉子、餐盘、剩菜、凳子..... 甚至是被扳下来的桌角。 一时间,整个食堂内群魔乱舞、混乱异常,狱警们好像已经见怪不怪了,因为哨兵的精力实在过于旺盛。 让他们打打架,发泄多余的精力也不错。 只要不出人命,他们就不会选择开枪。 在所有人都在激战时,只有司少爷仍然安静地坐在原位,优雅地享用着自己的早餐。 仿佛这个世界的嘈杂,都与他无关。 寸头男很快将对手打得奄奄一息,他转过头,看向了角落里的司夜。 他最看不惯的就是这种装货,径直走了过去。 “喂,新来的。” 一声不算友好的问候,司夜用叉子往嘴里送了一块香肠,没有理他。 老婆说了,让他不要打架。 寸头男身旁的小啰啰立刻跟团: “听不见我们老大在跟你说话吗?” 司夜总算给了他一个眼神,黑深狭长的眸淡淡扫过去,就像在看一只不自量力的蝼蚁。 被一个新来的用这样轻蔑的眼神鄙视,寸头男的火气一下子来了。 “哇,你很拽哦。” 司夜喝了一口咖啡,说出了自来到监狱后的第一句话: “滚。” 寸头男咬唇笑着点点头,好,很好。 下一秒,手臂青筋暴起,直接把司夜吃早餐的桌子给掀了。 “我让你吃早餐!” 餐盘和碗碟碎裂一地,司夜静静地坐在原位,整个食堂内的空气陷入了足足五秒的死寂中。 寸头男显然还不知道自己接下来会面临什么。 直到司夜缓缓从座位上起身,对寸头男慢慢勾起了嘴角。 那是一种很恶劣的笑,就像终于找到了什么正当发泄的理由。 一股无形的精神威压在室内弥漫开来,如同死神的镰刀勾上了脆弱的脖颈。 寸头男先发制人,一拳朝司夜的脸上砸了过去。 装你****。 司夜微微偏头,侧身,毫秒之差躲过,甚至连手都没从裤兜里拿出来。 回身一个回旋踢,寸头男就已经被重重踢上玻璃,碎片四溅,狼狈地摔到了地板上。 这还远远没有结束。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司夜跟鬼一样瞬移到了寸头男身边,抓起他的衣领,开始暴力往墙上砸,一下又一下。 来自等级的碾压是一道鸿沟,寸头男毫无招架和还手之力。 直到人已经头破血流、奄奄一息。 司夜这才把人揪起来,对着被揍得鼻青脸肿、面目全非的寸头男露出一个恶劣意味十足的笑。 他从地上抓起被寸头男掀飞的剩菜,混杂着血水和污垢,强行塞进了他的嘴里: “请你吃早餐。” 第318章 有些星星,得去地星才能见到 考核第一日。 预赛阶段,所有士兵和小队都在分批选拔,优胜出十五支小队参与团队赛。 今天的第一场和第二场分别是精神力评级和单体战术格斗。 舒窈起了个大早,加训了数十组卧撑和拉练,和队友们一起坐上军用吉普车,被载往了基地A区的精神力测评中心。 深空之上,银灰色的浮空轨道如同巨大的钢铁城邦悬浮于火星瑰丽色的星云之下,无数立体交错的高架路网盘旋缠绕,层层向远方延展。 这是军部通往城区的特快专列。 舒窈坐在吉普车的副驾,望着天上那些象征未来科技文明的恢宏建筑发呆。 人类文明在历史的长河中泯泯灭灭,有的断代,有的延续,曾经的人类自以为能征服宇宙,可即使在科技文明如此发达的火星,也对星辰遥不可及。 “Kitten,在想什么?” 正在按照全息地图索引开车的涂弥忽然出声。 舒窈回过神,“涂弥,你喜欢看星星吗?” 卷毛在空轨前缓缓停车,给即将穿过的军用快线列车让道。 “星星?喜欢啊。” “我小时候经常半夜跑出去,在那些农场主的农田里躺着数星星,火星的夏天很短,但夏天的星星是最多和最漂亮的。” 涂弥侧过头,冲她深深一笑: “但有些星星,得去地星才能见到。” 因为那颗星星是独一无二的。 舒窈觉得涂弥话中有话,透过后视镜,冷煞冷着一张脸坐在后座上,还在和他哥充气。 因为昨晚哥哥背着他“偷吃”。 兄弟情谊的小船说翻就翻。 他现在看见冷烨这张脸就烦,虽然他俩长着一模一样的脸。 两人各坐各的,中间的距离甚至可以塞下一个马里亚纳海沟。 红色警示灯亮起,另一辆哑光黑的军用警车在舒窈的旁边缓缓停了下来,明亮的视界骤然变暗。 高大的轮胎和底盘,酷炫的流线型车身低调又霸气,如同一头蛰伏的暗夜猛兽。 这一看就不是普通士兵能开的车。 舒窈的视线不自觉地往上抬,警车的驾驶座车窗开着,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臂慵懒搭在车沿。 好巧不巧,那个人也在看她。 那是一对很冷,又很阴戾的眸子,就像一条剧毒的毒蛇悄无声息地爬上了你的脊背,随时都会一口咬上你的脖子。 舒窈不自觉地浑身打了个寒颤。 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男人要用这种冰冷又审视的目光打量她。 好像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玩味。 明明两人根本就不认识。 俯视角度下,殷枭可以很清楚地将女人脸上的微表情尽收眼底,好奇、迷茫、不安.... 但就是没有一点害怕。 殷枭很快收回了视线,列车的风流一瞬呼啸而过,吹起他军帽下的碎发微微晃动。 他在不解和好奇,阿尔法到底看上了这个女人哪一点。 平平无奇的身材,平平无奇的外表,除了那对亮晶晶的眼睛特别一些以外,浑身上下找不出任何出众的地方。 作为和司夜一样从权贵阶级出生的少爷,殷枭从小到大见过的漂亮女人多了去了。 所以他合理怀疑阿尔法眼睛瞎了。 绿灯亮起,伴随着一声引擎沉闷的轰鸣声,男人已经开着警车扬长而去。 当舒窈带着队友们踏进测评中心的大门时,宽敞透明的中央大厅内,已经熙熙攘攘地立着前来考核的人员了。 有的是个人,有的是小队,三五成群,窃窃私语地交流着。 其中相当一部分是火星本部的选手,他们比较排外,因为在他们眼里,只有罪犯和耗材才会被派去地星驻留,当消耗品。 那是一种天生的优越感。 舒窈的小队一进门就吸引了大部分人的目光,原因无它,立在她身后的一堆人高马大的哨兵,个个凶神恶煞,纹身烫头打耳钉,浑身都散发着不好惹的气息。 而走在最前面的舒窈,个子却矮得出奇。 她们行进在人流的中央,哨兵们要么扛着枪,要么插着兜,还有的抄着双臂,一副悍匪和拽哥形象,一队人就差没把“军痞”两个字刻在脑门上。 来到身份核验台前,蓝色激光扫描过舒窈的虹膜,清脆的播报声响起: “舒窈,东三区向导,已报道。” 围观的人群中立刻有人发出一声唏嘘:“啧,原来是东三区的疯狗啊。” 东三区,人嫌狗厌之地,话语里是赤裸裸的不屑和嘲讽。 舒窈立刻转过头,冷冷地盯向那人。 窈姐会一直盯着你,到永远。 同一时间,陆沉和绫的视线也犀利地扫了过去,仿佛他再说一句话,她们就会把他的舌头生生地割下来。 那人如芒在背,冷汗噌地一下冒了出来,识趣地闭上了嘴。 这能在东三区活下来的可都是些疯子,还是少去招惹为好。 “所有人员,按照编排的序列号,哨兵在前,向导在后,依次进入模拟室评级!” 随着工作人员宣布考核正式开始,第一批哨兵进入不同的模拟室进行评级。 每个考核人员的最终评分和精神力等级公示,都会在大厅的计分栏中实时更新。 与大厅一墙之隔的三楼观战室内,一道单向隔音玻璃的后方,数位军部的高官正围坐在休息室的中央,观摩着从模拟室内传回的实施监测画面。 殷枭卧在深棕色的沙发内,同另一位举着酒杯的高官尤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其中一个好奇地问了一句,“怎么没见阿尔法来?” 很快有人阴阳怪气地接话,“阿尔法可是大忙人,怎么屑于来这种场合?” 特调组的军官冷嗤一声,“一个复制人,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殷枭默默地抽着烟,他也很好奇呢。 小蝴蝶不来看自己心爱的小宠物么? 赛琳娜和陈跃的小队都已经先后完成了评级,当赛琳娜的SSS级评估报告出来时,大厅内的众人都不禁发出一阵唏嘘和感叹。 地星居然有这么高等级的向导驻扎,疯了吧。 观战室内,尤利顺手翻阅到赛琳娜的档案资料,语调略显惊讶: “这个向导居然没有绑定任何专属哨兵。” 有人逗他一句,“怎么,你要去毛遂自荐么?” 尤利轻笑一声,“你是不是忘了,我和殷枭是一路人。” “对女人不感兴趣。” 那人的目光在尤利身上看看,又落向沙发上闭目养神的殷枭,一脸意味深长。 “哦,那你是喜欢....” 殷枭睁开了眼睛,侧过脸,声线轻慢又泛着股危险的腔调: “他要是敢爬我的床,我就把他塞进炮筒里,一炮射到外太空去。” 第319章 我老婆厉害吗? 众人哄堂大笑,就在此时,提示音宣布接下来的考核名单是东三区小队。 陆沉是第一个。 舒窈给自己老公亲亲打气后,小陆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走了进去。 脑电波成功接入虚拟场景,在成像介质的帮助下,陆沉的精神梦境清晰地展现在考官面前。 他睁开眼,映入眼帘是呼啸的风流和摩天大楼,身后,无数忍者模样的幻影正在追杀他。 陆沉抽出激光剑,在镜像对立的赛博高楼中急速下坠,从一个镜面跌入另一个镜面。 所有的景象都倒立了过来。 小陆有恐高症。 陆沉沉下呼吸,和无数幻影在空中激烈搏斗,刀光剑影间,一场极致的利刃华尔兹正在上演。 虚影接连被击破,眼看就要坠落最底层,陆沉一个漂亮的后空翻踢碎玻璃滚入了大楼,黑色发带滑落,在最后一秒坠入了无底深渊。 精神梦境崩塌,陆沉成功醒了过来。 整场考核花费的时间甚至不足二十分钟。 系统很快给出了最终测评结果: 陆沉 3S级黑暗哨兵 评分:95分。 相当不错的成绩。 舒窈立刻带头啪啪啪鼓掌。 接下来,其他队员也一一以完美的成绩通过了精神力评级,大厅内的计分面板上,东三区的累计积分正在以断崖式的差距超越其他小队。 休 3S级巅峰哨兵 评分:98分。 玄溟 4S级哨兵 评分:95分。 ..... 就连等级最低的双生子都是2S级,90分。 围观的选手们目光逐渐从不可思议到震惊,这东三区还真是卧虎藏龙啊,个个战力都这么逆天吗? 终于,轮到了最后一个,舒窈。 在众人或期待或质疑的视线中,舒窈深吸一口气,进入了模拟室。 她不能给小队丢脸和拖后腿。 “准备好了吗?舒向导。” 舒窈躺上检测台,点点头,随着一阵刺痛传来,神经电极很快接入了她的大脑皮层。 一片白茫的光点闪过。 舒窈立在了一片无边无际的荒漠之中,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地星。 嘶嘶嘶--- 无数异形从沙土下破壳而出,舒窈立刻持枪疯狂扫射。 她从沙丘上单膝滑下,敏捷地躲避和反击,密集的弹道扬起尘沙四溅,在打空所有子弹后,她抽出了膝盖上的军刀,开始同异形肉搏。 招招凌厉致命,干脆利落,娇小的身影在漫天黄沙中穿梭,血滴在她的脸颊和发丝上滚落,如同一株绽放的血色荆棘。 司夜训练她的打法太过激进和冒险,舒窈还是选择了休的谨慎和稳重作风。 同花拳绣腿的格斗不同,舒窈的每一次出手,每一次攻击,都是奔着一击致命去的,在残酷荒星上日日夜夜磨炼出来的生存本领,强悍、野性又疯狂。 是肆意生长的沙漠玫瑰,美丽、剧毒又带着刺。 舒窈一跃而起,伴随着最后一只终极异形的头颅倒在屏幕的画面上,红色的血幕染红视野,紧接着,舒窈沾着血渍和污垢的脸占据了画面。 她提起异形的脑袋,像丢垃圾一样丢开了。 观战室内,数名高官都在聚精会神地观看着这场精彩绝伦的沙漠血战,室内难得陷入了诡异且同步的沉默。 殷枭的眸光微微闪烁。 有点意思。 汉森堡监狱的大屏幕内,舒窈的考核画面正在实时转播,这是司夜特地要求给他调到这个频道的。 他张着双臂,大爷似地坐在座位上,一边看不忘一边向坐在一旁,浑身已经打满了石膏和绷带的寸头男得意洋洋地炫耀。 “这是我老婆,厉害吧?” 寸头男点点头,“厉害。” 他不敢走,因为司夜强制令所有狱友都来欣赏舒窈的高光时刻。 司夜又转过头,对着身后乌泱泱一众人发问:“我老婆厉害吗?” 众人连连附和道: “厉害,厉害!” 立在大厅里等待舒窈出来的休,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懂休的人已经知道,他的表情已经快爽飞了。 因为舒窈用的是他教给她的打法。 自己的学生,也是自己的女人,这种亲眼看见自己“养大”的雏鸟飞向蓝天,休的成就感只高不低。 就在舒窈以为自己即将从精神梦境中脱离时,意外发生了。 一直蛰伏在她精神梦境中的“梦魇”,又趁机出来作乱了。 “窈窈....”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呼唤声,舒窈恍惚间又看见了那个拿刀的女人。 她心底泛起本能的恐惧,上次如果不是冷煞带她逃出来,恐怖她早已迷失在精神幻境中。 可这是在考核,谁也不能进来帮她。 舒窈额头冷汗一冒,拼命地往前跑,可越是跑,那声音却越来越近。 直到她堕入了一片黑暗中,梦境的深层。 一双温暖的手抬起了她的脸。 就在舒窈狠下心,要一刀扎向女人的心脏时,她却突然愣住了。 不是姑姑。 是妈妈! “窈窈,妈妈好想你。” 舒窈望着那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女人的手温柔抚过她的头发,将她抱入了自己怀中。 闻着熟悉的香味,舒窈的眼眶瞬间红了。 “妈妈...” 女人似乎淌下了一滴眼泪,落在舒窈的额头上,她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抱着舒窈不松开。 “陪陪妈妈,好不好...” 舒窈开始埋头在女人怀里大哭,直到感觉到女人的体温逐渐冰冷。 她看见了那只一直在旋转的陀螺,也终于清晰地明白这只是一场梦。 人在梦境中很容易分不清现实和虚幻。 她已经在这里滞留了太久。 可舒窈还是不忍心杀死眼前的女人,哪怕她只是一道迷惑和纠缠她的虚影。 “妈妈,再见。” 第320章 下来亲嘴 舒窈主动亲了一口女人的脸颊,然后毫不犹豫地拿起刀,刺向了自己的胸口。 在舒窈坠入深层梦境的这段时间内,考核画面突然黑屏了。 已经过去了足足一个小时,舒窈的成绩迟迟没有出现在大屏幕上。 众人纷纷开始揣测和议论。 “怎么黑屏了?” “该不会是没通过吧,都一个小时了。” “那他们小队可以直接出局了。” ..... 尤利不耐烦地呼叫工作人员,质问这是怎么回事。 工作人员结结巴巴地回答:“长官,我...我也不知道咋回事啊,这突然就中断传输了,技术人员已经在排查原因了....” 剧烈的濒死和疼痛感令舒窈从梦境中剥离,她红着眼尾醒来,头顶依然是模拟室白色的天花板。 系统正在读取最终测评成绩。 “舒向导,你可算醒了,吓死我了。” 给她注射介质的女兵将她扶了起来,给她喂了一杯温开水。 大厅内,舒窈的精神力等级条正在从F级缓慢攀升。 所有人都屏息静气地望着大屏幕,一时间,连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E级、D级、C级.... 进度条一直缓缓攀升到了A级,然后停了下来。 似乎结果已成定局,不少人都露出了失望的表情,连连摇头,怪不得考核了一个小时都没出来。 舒窈是最后一个考核的,停留在大厅里的人本就不多,大家开始陆陆续续地离开。 祁白不解地看向了休,“队长,姐姐不可能...” 伊夫也不理解,明明之前在哨塔测的... 休沉着声线,“再等等,我相信她。” 两分钟后,大屏幕上的进度条突然开始疯狂闪烁,如杰克的魔豆一样疯长,连连上窜。 S级、SS级.... 在众人目瞪口呆地注视下,进度条一度突破3S级的最终红线,溢出了系统能读取到的最大边界值。 滴滴滴---! 数值爆表了。 大厅内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中,不止是待在现场的人员,还有观战室的殷枭,监狱里的司夜.... 所有尚在观看直播的火星公民,都沉默了。 如果不是仪器出了故障,那么舒窈将会是火星联邦历史上,第一位突破3S级以上的,巅峰向导。 旷世奇才啊。 “我靠,超姐来了!” “她叫什么名字来着,等等我先去要个联系方式....” “你可真虚伪啊,刚才你不还说她是地瓜精来着?” “....” 某些蠢蠢欲动的哨兵被休冷冽的眼刀吓了回去。 与此同时,某奢华的总统包间内,一名女仆正端着热气腾腾的咖啡推门而入。 “卡西安少爷,您的咖啡请慢用。” 她低着头,没敢看沙发上的男人一眼,弯着腰毕恭毕敬地退了出去。 男人熄灭直播屏幕,他端起瓷杯,水面的旋涡反射着那对摄人心魄的狐狸眼。 他抿了一口咖啡,微微勾起嘴角。 姐姐,看来你要输了。 舒窈是被休抱着回去的,她在精神梦境中消耗了太多体力,乏得很。 休脱下女人身上的外套,给她换上干净的睡衣后,吻了吻她的额头,让舒窈一个人好好休息。 他知道,从明天开始,会有更多双眼睛盯上她了。 舒窈在床上睡得昏昏沉沉,连晚饭也没有吃,老公们去基地的训练场夜训去了,因为他们接下来还有很多比赛。 窗外,昏沉的暮色一寸一寸淹没天际。 嘟---嘟---嘟....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舒窈是被通讯端的铃声吵醒的。 这个独特的铃声还是Yomi没和K融合前,她逼着Yomi给她复刻的。 散落的长发遮住脸颊,她伸出手,睡眼惺忪地接通了电话。 “喂?谁呀?” 女人绵软的声线带着未尽的困意。 哪个不长眼的来打扰她睡觉。 话筒里传来了一声熟悉的低沉男音: “是我,小公主。” 舒窈的困意瞬间没了,“阿尔法?” 他给自己打电话干什么。 “你有事吗?” 对方似乎有些不悦,“没事就不可以来找你么?” 他是领导,领导说什么都对。 “当然可以。” 阿尔法听着女人不走心的回答,微微皱眉。 “下来。” 舒窈:?他在楼下? 她急忙跳下床,探出脑袋往公寓楼下张望,果不其然,在路边一辆灰银色的军车前发现了阿尔法。 他正倚靠在车门前,昏黄的路灯下,男人大衣上的军徽泛着冷冽的光泽,军帽压得很低,只能窥见锋利的下颌和高挺的鼻梁。 他身姿挺拔地立在那里,那件制服的材质似乎有种神奇的魔力,能吸纳周围所有的光线,令他整个人都陷在一片深邃的阴影中。 “下来干什么?” 两秒后,话筒里传来男人简洁又明了的回答: “亲嘴。” 第321章 怎么,害怕我吃了你? 亲你个大头鬼! “阿尔法,我困了,明天吧。” 这种东西还能赊着吗? 对话陷入了足足三秒的死寂之中。 男人的语气明显冷冽了两分:“舒-窈。” 完全是那种上级训下级的冷漠态度,舒窈的困意一下子清醒了。 “在,长官!” “五分钟内,出现在我面前。” “是!” 五分钟,这是要军训吗!Shit! 舒窈内心一边骂爹,一边迅速抓起床上的外套,裹在身上风风火火地下楼。 丝毫没有注意到这是休的作训服外套。 舒窈很不想去,可现在司夜还在监狱里蹲着,得罪上级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也不知道司夜现在怎么样了,在监狱吃得好不好,过得如何,会不会挨打。 毕竟在舒窈的印象里,监狱这种地方就不是人待的,弱肉强食的野蛮丛林。 但转念一想,他那种恶霸,应该是他揍别人才对。 算了,等这两天的比赛结束了,她还是去看望看望他。 推开旋转玻璃门,火星秋季的寂寥凉风掺杂着灰铁石的碎屑味扑鼻而来,她裹紧外套,朝阿尔法的方向跑去。 阿尔法抬起头,暮色将天,微凉的秋风撩拨起女人的长发,同飘零的枫叶轻轻飞舞。 她穿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外套,长长的睡裙下露出一截纤白的小腿,随意踢着毛茸茸的拖鞋,在昏黄的路灯下穿梭,向他奔来。 连每一根头发丝都跃动着自由的光。 漫天的雾霭与落叶中,她就像一只坠入凡尘的精灵。 阿尔法的呼吸一瞬停滞,如同一只箭矢穿过冰封已久的心脏。 可复制人,会懂什么叫心动的感觉么? 作为老型号,阿尔法是没有泪腺的。 “呼...呼...” 尽管舒窈已经以最快的速度下来了,可她的小短腿还是超过了五分钟,她气喘吁吁地扶着膝盖。 “阿尔法....” 舒窈话音未落,就被一只手臂带入了怀抱,鼻尖撞上冰冷坚硬的徽章,清幽冷冽的花香味哨兵素霸道地占据她的所有感官。 她身上那件休的外套被瞬间剥去,换上了沾着他味道的大衣,强势、冷硬、不容拒绝。 她被阿尔法抱着,背靠向高大的军车车门,前后都传来冷凉的触感,令舒窈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下一秒,她的下巴被皮质手套下的指节抬起,昏暗的光线下,男人那对藏在帽檐下的钴蓝色眼瞳深邃如北冰洋的湖泊,幽静又神秘。 冰下的河,已暗流涌动。 “这是惩罚。” 迟到的惩罚。 话音未落,凉薄的唇压了上来,像一个冰块。 惩罚意味的吻,就此开始。 舌尖灵活地撬开牙关,滑入,毫无章法地掠夺、侵袭和纠缠。 过于窒息。 舒窈刚要尝试着推开阿尔法坚实的胸膛,他便一手钳制住她乱动的双手,高高举过头顶,方便他更加疯狂地掠夺。 他很狡猾,另一手只是虚虚地托着她的腿弯,为了不让自己掉下去,舒窈只能被迫夹紧他的腰。 他是故意的! 这个男人太坏了。 两人隐匿在车身高大的阴影中,舒窈就这样被阿尔法压在车门上激烈索吻,毫无招架之力。 终于,舒窈在内心问候了阿尔法祖宗十八代后,他才意犹未尽地结束了这个侵略性质的吻。 嘶,他好像也没有祖宗十八代。 “阿尔法,你怎么能这样!” 抱着她就在外面这样啃,被人看见了怎么办? 阿尔法低着头,眼眸似笑非笑,“哪样?” 男人隐藏起来的变态和恶劣性质已经初现端倪,只不过他之前一直都伪装得很好罢了。 他明明知道的! 舒窈不想再和他纠缠,亲也亲了,该放她回去了。 就在她想从阿尔法身上下来时,他却突然拉开车门,不由分说地将她放在了副驾上。 紧接着,一对比例逆天的大长腿跨了进来,阿尔法启动引擎,不忘给车门上了锁。 “你带我去哪儿?” 舒窈缩在他的军大衣里,一脸迷茫和不安。 “吃饭。” 随着灰银色的飞行车缓缓腾空,阿尔法带着她驶离了基地,司令的车谁也不敢拦,她们顺利进入了通往城区的飞行轨道。 尾焰如光矢划破夜空,一个小时的超音速飞行后,城区璀璨的灯火映入眼帘。 舒窈好奇地趴在车窗上俯瞰,密集的空中车流如移动丝带,清障机器人在路面轰鸣碾过,今晚又是火星的雨夜。 淅淅沥沥的雨点拍打在车玻璃上,远处,警车尖锐的警笛声呼啸而过,四处飘着细碎的电子杂音,街头的公交车站循环播放着嘈杂的城市公告。 雨水冲刷着潮湿黏腻的街道,不少电子垃圾还堆叠在脏污的街角。 从下城区跃迁到上城区,视界便豁然开朗。 她们在高耸的摩天大楼中穿梭,钢铁林立的建筑如一座座不会呼吸的外壳,漂亮的绿化带和整洁宽敞的街区,这里很安静,却安静得过于死寂了。 阿尔法本来是想带她去餐厅吃饭的,可今天的比赛后,有不少眼睛都已经落在了舒窈身上。 他思虑再三,选择将她带去自己家里。 说是家,其实阿尔法本人也没来过几次。 这套购置在京都上城区的房产,他都已经快遗忘了,因为相比于一个人孤独地居住,他宁愿睡在军部的宿舍里。 火星人都在习惯着孤独。 舒窈立在寂静的走廊上,踩着门口的地毯迟迟不肯进去。 这栋豪华公寓都是一层一户,邻居与邻居之间完全不会碰面,因为你只有抵达自己楼层的权限。 阿尔法瞧出了舒窈眼里的害怕。 他冷嗤一声,“怎么,害怕我吃了你?” 舒窈没有否认,进一个陌生男人的家,总归是有点担心的。 阿尔法什么都没说,只说了一句: “在你眼里,我是司夜那种卑鄙无耻的禽兽么?” 舒窈:..... 不是,这个对照组有可比性吗? 她摇摇头,阿尔法推开门,命令简短又冷硬: “进来。” 第322章 玩够了么?我的公主 --- “这已经是你父亲当年留在这里的全部档案,其他的都因为年份太久被销毁了。” “你要理解,电子数据流也会有损毁的可能性,何况他只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士兵。” 休从档案局工作人员的手里接过了存储芯片,捏在手心中。 “谢谢,麻烦了。” 列兵向他敬了一个军礼,“不客气,少校。” 休将存储芯片放入了读取器中读取,任何人对档案都只有调阅权,而不能带走数据流。 父亲的档案很简单。 从军部调去HBL警局担任了数年的编外警员,因为复制人的身份一直无法转正,在职期间获得多次一等功和二等功,是一名非常优秀且尽职尽责的警员。 可十七年前,父亲因为一项案件失职,被警局高层二话不说调去了地星的哨塔驻扎,再也没能够回来。 档案里并没有详细说明这是一桩怎样的案件,只大概知道是违反了上级的命令,私自放走了要击毙的重要目标人物。 目标人物是谁?违反的是什么命令?一概不知。 休相信自己的父亲是一个好人,他绝对不会做出违背本心的事情,这件案子一定有蹊跷。 可他已经无法从这里得到更多线索了。 “如果你还想查阅完整的资料,可以试试去秘密警察署的档案部找找,毕竟他的档案早就调过去了。” 秘密警察。 休抬起视线,桌上的台灯映照着他深邃冷峻的容颜,窗外大雨滂沱,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凄厉又痛苦的雨夜。 闯入家中的蒙面执法者,暴力破坏着一切,强硬地拖走不肯离开他的父亲。 “爸爸!” “爸爸!.....” 他拼命地抱住男人的大腿,一边哭一边无助地喊。 可公寓里其他邻居的大门都紧闭着,没有一个人敢出来,唯恐被执法者冰冷无情的子弹击中。 那些人粗暴地将休从父亲身上拽下来,重重地扔了出去,甚至一脚踩碎了虚拟伴侣的芯片。 她还没来得及和他告别。 休一个人坐在一团狼藉的家中,哭得撕心裂肺,他不知道那些人将他的爸爸带去了哪里。 只知道从今天开始,他又成了流浪的小孩了。 心脏一瞬刺痛,无论是被囚禁起来折磨的三年,还是在地星度过的,漫长又孤独的十年。 休都已经忍过来了。 漂亮的鳞片剥去还会再长,断掉的鱼尾还会再生,就像舒窈所说,谁也无法阻止鱼儿游向大海。 他闭上眼睛,复仇的决心,也在这一刻彻底点燃。 --- 舒窈在阿尔法的大house里好奇地东瞅瞅,西看看,火星人的审美和地星人大有不同,她伸出手指,戳了戳那株肥嘟嘟的多肉。 鱼缸里,几条颜色亮丽的热带鱼正摇动着尾巴游来游去,舒窈一靠近,它们就受惊地躲进了人造珊瑚丛中。 一整面通透的落地窗外,整座上城区的繁华与奢靡尽收眼底,智能恒温墙上泛着波动的粒子光晕,滴答--滴答。 阿尔法正在厨房里煎牛排,他不经常做饭,但并不代表他不会。 滋滋的肉香味从厨房飘来,舒窈没有进阿尔法的卧室,她在客厅的角落里发现了一架电子钢琴。 可阿尔法并不会弹钢琴,舒窈也不会。 她只会弹最简单的《小星星》,还是以前在音乐课上学会的。 舒窈坐上了板凳,出于无聊,试探性地伸出手指一个一个敲。 肢体记忆逐渐被唤醒,简单又不甚连续的乐符从琴键中溢出,在生涩地弹了好几个音节后,她才熟悉起来。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挂在夜空放光明,好像许多小眼睛.... 舒窈玩了一会儿过过瘾,当她抬起头时,才发现阿尔法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的身后。 他单手插着裤兜,姿势慵懒地斜靠在门框上。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他脱下制服的样子。 一件版型简单合身的白衬衣,领口呈V形敞开,露着冷白的锁骨,浅灰色的休闲西裤,显得双腿又直又长。 银色长发如瀑垂泻,在精致又冷峻的五官上投下深邃的阴影。 阿尔法无疑是帅的,是那种冷淡疏离的帅,要不然某个臭名昭著的、喜欢折磨哨兵的大小姐也不至于一开始对他恋恋不忘。 虽然现在已经被他送到精神病院去了。 可他现在盯着她的眼神,有些令人发怵。 “怎么不弹了?” 他轻轻发问。 舒窈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回答,“我只会这一首。” 阿尔法不再吭声,挨着她身旁坐下。 “再唱一遍给我听。” 舒窈下意识地往另一边挪了挪,赶鸭子上架。 女人的声线清冽干净,虽然经常走调,但他喜欢听。 她一边唱一边弹,灰白寂静的房间内,都被她欢快的歌声所占据、填充和上色。 霓虹灯的光影从落地窗外淌入,一圈又一圈,在二人的脸庞上忽明忽暗地闪烁着,阿尔法的眼睛一直停留在她身上,没有挪开一秒。 在这一刻,他好像知道了什么叫,陪伴。 于他而言没有任何温度的家,竟然褪去了一丝冰冷。 舒窈弹完了,再次对上男人的眼睛时,被吓住了。 那是一种被锁定的视线,幽深、晦涩、胶黏....又掺杂着一种,难以忽视的渴望。 过于赤裸。 “阿尔法...” “嗯?” “你一个人住这里,孤单吗?” 舒窈知道自己在问废话,可她只想慌忙地找点话题转移他的注意力。 阿尔法又朝她贴近了些,他温热的呼吸也喷洒在她敏感的后颈。 “如果我说是,你会留下来陪我吗?” 他的眼神好热,热得就像流淌的岩浆。 舒窈眼神躲闪,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害怕和他对视,她低头看地板,脸颊却被男人的虎口握住,转向了他。 “会吗?” 他又问了一遍。 流动的光晕一瞬扫过他的眉眼,她终于看清了,他藏在眸底的炙热和疯狂。 “阿尔法,我...我该回去了...” 她找了个最蹩脚的理由,同时也是最容易激怒他的理由。 阿尔法看穿了她的逃避,他要她,表达出自己最真实的想法。 握着她脸颊的手稍许用力,男人的嘴角勾起了一丝劣笑: “我的公主,你要回哪里去?” “没有人告诉你,不要随便和陌生男人回家吗?” 舒窈脸色骤变,直到这一刻才认清这个男人禁欲冷漠的外表下,全是伪装起来的变态、阴暗、恶趣本质! 她本能地跑开了,想要去开门,才发现门早就被他锁上了。 她攥着门把手的掌心汗湿,惊恐地转身,阿尔法仍然坐在原位上,一动不动,相当冷静。 但他周身躁动沸腾的精神丝,无一不在证明他生气了。 舒窈在骗他。 “过来。” 舒窈不肯过去,男人的耐心在一点一滴地时间流逝中彻底耗尽。 他缓缓站起身,朝舒窈的方向走来。 “你不要过来!” 舒窈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偌大的公寓内乱转,阿尔法就这样插着裤兜,静静地立在原地看小白兔惊慌逃窜。 反正她是逃不出去的。 他不介意多陪她玩一会儿。 直到舒窈误打误撞跑进了阿尔法的卧室,等她反应过来要退出去时,后脑勺却撞上了男人坚硬的胸膛。 他跟鬼一样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的身后。 头顶响起了玩味又阴哑的声线: “玩够了么?我的公主。” 下一秒,她被阿尔法打横抱起,粗暴地扔在了床上,还因惯性颠了两下。 她想逃,却被他握住脚踝,一把拉了回来。 舒窈是真的害怕了,“阿尔法你不能这样对我!你不能!” 男人掐住她的下巴,冰冷无情地命令道: “说你爱我。” 舒窈没反应过来,就是一顿堪称暴行的索吻。 她连忙回答,“我...我爱你” “说你要我。” 舒窈犹豫了,她深知说完这句话自己将面临什么严重的后果。 不说,那就亲到她说。 舒窈红着眼尾,大口大口地喘气,再也受不了这种蹂躏。 “我...我..” “我要你...” 阿尔法终于心满意足,就在男人要欺身而下时,舒窈哇的一声哭了。 “你骗我!你说了带我来吃饭的!” 她的肚子很争气地响起了咕噜声。 阿尔法停了下来,压着沉沉的眉眼,没有再继续。 就在舒窈以为他要放过她时,他的指尖轻轻拨过她耳前的碎发,动作温柔又怜爱。 可说出的话却如此“残暴”: “没事,我喂你。” 第323章 给我做安抚 话音未落,更加汹涌和炙热的吻袭来。 如风暴催卷海浪中脆弱的船帆。 她的气息和体温在舌尖化开,如贫瘠之地上疯长的玫瑰,迷途的蝴蝶翩飞流浪,最终才寻到属于它的“玫瑰”。 阿尔法彻底失控了。 他像完全变了一个人。 长久以来,藏在制服下的禁忌、克制与自梏,藏在外表之下的清醒、冷漠与理智,都在自缚燃烧的茧中化作了飘飞的灰烬。 世界待他以冰冷,他便冰冷。 世界予他以孤独,他便孤独。 可这个世界,能不能再予他一点温暖,在他独自走完属于自己的人生之前? 吻随情绪的洪流奔腾,阿尔法已不想再去思考任何其他,他只要,完完全全地靠近、感受、占有她。 “你是我的。” 衣裙在掌中碎裂,肩带滑落下如雪的背肤,他贪恋地没入女人的脖颈。 暧昧的吻痕如殷红落梅,朵朵绽放。 舒窈的膝弯被男人的大腿顶开,来自火星男性绝对的体型差距,令她如一只任他摆布的脆弱玩偶。 猎域笼罩,侵略的气息袭入她的每一个毛孔,她的视线被阿尔法垂落的银发遮挡,失盲再度放大恐惧。 她再也忍不住,大哭起来。 豆大的泪珠串线滚落,沾在她粉白的眼皮和睫毛上,令人好不怜惜和心疼,她是真的哭了。 阿尔法愣住了。 他望着女人流出来的眼泪,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阿尔法不是没有见过人哭,死在他手下的人那么多,当他举起枪口对准他们时,他们大多数都会哭。 但大部分都是绝望、害怕、恐惧的泪水,就好像他们流那么几滴眼泪,他就会心软地放过他们一样。 阿尔法对人类的眼泪是嗤之以鼻的,因为他认为那是弱者和无能的象征,眼泪改变不了任何既定的事实和结局,更不会带来他想要的东西。 所以即便他没有泪腺这个器官,他也觉得无所谓。 装饰品,可有可无。 可为什么看见她哭,他的心脏会慌、会不安、会难受呢? 数秒的僵滞和死寂后,男人的指腹略显笨拙地拭去了她眼角的泪,他将衣衫凌乱的女人抱在了自己怀里,像很久以前,伊恩的母亲抱着他那样,去安慰她: “别哭,我的公主。” 舒窈埋在他的肩上,任凭泪水浸湿他身上的衣衫,可手却始终没有松开他。 窗外的霓虹光影模糊着彼此的脸庞,外面的热闹与公寓的死寂似乎割裂为两个世界。 她们就这样在热闹的死寂中静静相拥着,在这片冰冷的钢铁城市中,能抓住的只有彼此的温度。 舒窈的哭声渐渐小了下来,阿尔法这辈子几乎所有的耐心都用在了今晚。 他伸出指尖,想要去触碰她的发丝。 舒窈立刻害怕地躲开了,她还心有余悸。 他不想让她怕他。 “对不起....” 这是阿尔法第一次表现出迷茫的神情,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为什么脑子里疯狂到只剩下要撕碎她的想法,这根本不是他。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无法控制自己,可当你用那双眼睛看着我时,我就好像变成了一头野兽。” “我不想在你的脸上看见你害怕我,更不想你抗拒我的亲近。” 夜色浮沉,一柄利刃就此剖开了他看似坚韧实则不堪一击的外壳。 “我因目的接近你,你因利益欺骗我,可今天,你看向我的眼睛告诉我,你的欺骗动摇了真心,而我的目的,也变成了你。” 舒窈掩饰的谎言被拆穿,她想要从男人的怀中逃脱,阿尔法却突然将头深深埋在了她的肩上。 “制造我的工程师没有为我植入感情的指令,我脑海中的记忆不属于我,我不懂,但是我可以学。” 他的语气似乎在哽咽,“我可以学着去喜欢你,去爱你,只要是他们能为你做的,我都可以学。” “你亲口说过,就算是复制人,我也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求求你,再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 世间任何深情的告白,都不及来自本心的白描。 舒窈停止了颤抖,眼前的他纵然身躯高大如毛熊,可面对情感的疯长却迷茫如刚破壳的雏鸟。 她迟疑了两秒,然后缓缓伸出手,抚上了他的背。 “阿尔法...” “你要知道,你作为一个复制人,我永远不可能绑定你。” 简言之,我给予不了你承诺。 复制人哨兵没有精神图景,从分化伊始就注定是被抛弃的存在。 司夜那次是意外,她赌上了千分之一的可能,但复制人哨兵就连精神海也极不稳定,来自基因的枷锁就注定他们几乎不可能被任何向导绑定。 舒窈知道她说的话很残忍,可再残忍,也是事实。 她想让他知难而退。 可阿尔法的回答再次出乎了她的意料。 “有你爱我,就够了。” “没有你的人生,活再久也毫无意义,有你的陪伴,生命再短也此生无悔。” 舒窈的心脏像是被什么刺痛了,到底要多大的罪孽和冰冷的心,才会舍得将这只漂亮的小蝴蝶赶走。 人需要为自己犯下的孽缘赎罪。 也许舒窈这一辈子都赎不清了。 不知是出于怜悯还是心底那一点她不愿承认的喜欢,她转过脸,轻轻吻了一下他的眼睛。 这个主动的吻似乎悄无声息地为一切都赋予了新的意义,这场你追我赶,逃避与强制的较量,终于迎来了风暴下短暂的宁静。 阿尔法的睫毛轻轻颤抖,他隔着浓深的夜色看了她很久很久。 舒窈现在还不清楚这个眼神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这辈子都无法再逃脱他的纠缠,意味着她真正招惹上了一个和司夜不相上下,不折不扣的,阴暗的变态和疯子。 她会明白的,在以后她被他囚禁起来的时候。 阿尔法扣住舒窈的后脑勺,一字一句地命令道: “给我做安抚。” 床褥下陷出暧昧的弧度,低哑的喘息自纠缠的唇舌中溢出。 昏暗的光线下,男人强悍凌厉的背肌线条如雕塑与冷玉,衣被滑落腰间,带着禁忌与野性的美感。 第324章 蝴蝶吻住你的眼泪,孽生于我嶙峋的骨骼 舒窈被迫搂住了他的脖子。 他愈发肆无忌惮。 “阿尔法...停下.....” 舒窈招架不住。 男人并没有停下恶劣的行为,反倒凑近她耳边幽幽挑逗: “真的要我停下么?” “可是公主的反应明明很喜欢呢...” 末了,又补充了一句yellow至极的话。 舒窈恨不得将脸全部捂进枕头里,不去听他那些毫无羞耻心的暴言。 她越是这样,阿尔法就越不让她得逞。 “公主的小嘴很贪吃呢...” “怎么喂都喂不够...” “阿尔法!” … 床褥凌乱得一塌糊涂,细碎跃动的光影在波纹状的墙壁上沉沉浮浮,清冷的星辉如银尘坠网,漾开一屋月色悱靡。 天底下从没有免费的午餐。 这只恶劣的雄蝴蝶就这样一步步引诱她坠入深渊。 舒窈是吃饱了。 可阿尔法还饿着呢。 他望着女人情欲迷离的眼,埋下头,深深地吻上了她的唇。 就这样,留在他身边吧。 我的公主。 “蝴蝶吻住你的眼泪,孽生于我嶙峋的骨骼。 爱你,理应成为我的本能。” ---阿尔法 ---- 休从档案部出来的时候,栖野正撑着一柄黑色雨伞,立在泼墨的雨幕中等待他。 粉色长发和沉闷的冲锋衣形成了鲜明对比,若不是五官生得英气,栖野是真的比女人还长得漂亮。 “有得到什么线索吗?” 休摇摇头,“详细的档案都被调去了秘密警察署,我没有查阅的权限。” 栖野似乎也明白了,为什么休要执着于进入秘密警察署。 对于想得到真相的人来说,十年亦不算晚。 “走吧,回去再说。” 栖野拉开吉普军车的车门,正要坐上驾驶位开车,远处的街道却传来一声刺耳的枪响。 紧接着,是一个男人凄厉的哭喊声。 “求你们了!放过我的妻子吧...她是无辜的!她是无辜的!....” 休和栖野的视线同时转了过去,街角一家不起眼的杂货铺内,几名身着黑色立领雨衣的秘密警察正将杂货铺的主人粗暴地推倒在大街上。 一辆高大的黑金配色的警车停靠在街道旁,昏黄的路灯下,飘飞的雨幕如无数冰冷的银针。 男人狼狈地摔倒在泥泞的雨水中,刚想要挣扎着起身,就被一名秘密警察用军靴狠狠踩压在地上。 枪口抵上男人的额头,“给我老实点,不然连你一起清除!” 叮铃~ 杂货铺的迎客铃响起,室内暖黄色的灯光随着开启的门缝溢出,另一名警察推着两个小小的孩子走了出来。 小女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大人们好像生气了。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了怀里的抱抱熊,递给秘密警察,想让他放过自己的妈妈。 可他只是手持蓝光扫描仪将两个在雨夜中冻得瑟瑟发抖的小孩从头到脚扫了一遍,不是复制人,是杂交胚胎。 他这才收回了扫描仪,退去一旁,对手下的警员扬了扬下颌。 紧接着,一个女人尖叫着被押了出来,警员确认了复制编号,无任何档案登记,是黑户。 “不稳定型号,XMM-890,立即处决。” 话音刚落,警员立刻拔出腰间的配枪,毫不犹豫地击毙了女人,血水渐渐被雨水冲刷得浅淡和模糊。 雨夜中响起了男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还有两个小孩哭着喊妈妈的声音。 原来,男人无法接受妻子去世的事实,通过黑市中介商,花费重金偷偷地用她的DNA制造了一个复制人,植入妻子的记忆。 这种行为是犯法的,法律明令禁止私人生产制造复制人,连科林生产的每一批复制人都必须严格登记档案信息。 而且现在火星政府在大肆抓捕无籍复制人和不稳定型号,秘密警察的眼线遍布全城各个角落,只要有人揭发和告密,就不要肖想躲过警察的追捕。 处决完毕,秘密警察们很快驾驶着车辆飞向高空,离开了这里。 只剩下男人抱着妻子的尸体痛哭欲绝,很快,便会有清扫小组来打扫街道。 目睹全程的休和栖野在雨夜中沉默良久,他们默默地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返回基地的路上,栖野转动着方向盘,还是问出了那句: “你真的要去秘密警察署吗? ” 后视镜内倒映着休冷峻的眉眼,他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栖野足够了解休,知道他本质是善良的,如果要让他对手无寸铁的平民开枪,哪怕是复制人,他也做不到。 可是谁也无法阻止休复仇的决心。 一分钟后,车内响起了栖野的声音: “你去,我也去。” 休有些意外,但很快又恢复了淡然。 “你不怕我把你往火坑里带?” 栖野难得笑了一声,“是好兄弟就一起跳火坑。” 休也笑了,是那种无奈又欣慰的笑。 就在这时,突兀又急促的通讯铃声打破了二人的交谈。 叮铃铃~~ 休接起电话,话筒里很快传来陆沉焦急万分的声音: “老婆不见了!” --【这里应读者们要求,插一张阿尔法的正脸照,不戴帽子的】-- 蓝色小蝴蝶【日常版】 第325章 哇,你好厉害 司家府邸 这片位于权贵层中心的富人区,代表着火星身份和地位最顶尖的存在。 也是阿尔法小时候曾经待过的地方。 可惜,弥林家族早已没落了。 由上千枚水晶切面折射出柔和璀璨的光,将整间屋子浸在暖融融的金辉里。 地面铺着手工织造的厚纹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隔绝了所有杂音。 成套的骨瓷餐具莹白通透,描着哑光金边,餐盘中央绘着家族纹章,插满珍稀鲜花的珐琅花瓶静静立在洁白的桌布上。 司珩心不在焉地拨弄着手中的刀叉,他的一切心思都瞒不过素姝的眼睛。 知子莫如母。 “你最近的状态好像很不对劲,是遇到什么事了么?” 被突然点名的司珩差点没拿稳手里的刀叉,他不甚自然地回答一句,“没什么,母亲。” “工作上出了点烦心事罢了。” 司珩在素姝面前是很听话的,虽然这个听话不排除有部分威慑的性质。 作为4S级巅峰的哨兵,素姝当年可是一人拥兵十万的战神将军,从叛军手里解放了整个火星南部。 她此生唯一的遗憾,大概就是没能够突破到传说中的5S级去。 她曾在司夜身上寄予了殷切希望,将他当做司家最完美的继承人来培养。 “司夜,你要明白,你在拥有这个地位的同时,你就必须去割舍一些东西。” 可司夜的性格和素姝很像,他既遗传了他爹的恶劣,也继承了素姝的偏执。 他所期待的亲情、母爱,他想要像一个普通小孩那样长大,身处在这样的阶级,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要成为一个大家族的继任者,他就必须冷血、无情、绝对理性,素姝从一个没落的、任人欺辱的贵族小姐一步步爬到今天的位置,她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要想得到权力,就需要去牺牲一部分人性。 但素姝二十年来的培养还是失败了。 她的严厉、冷漠和约束让司夜彻底挣脱了束缚他的缰绳,在反抗的路上一去不返。 甚至对她说出:“我多希望你不是我的母亲。”这样残忍又冰冷的话。 司夜将司澈打进了不下数十次医疗舱,可他从来都没有对素姝出过手,哪怕在他长大后,不再畏惧母亲的威慑之后。 司夜流放去地星后,素姝怀疑过无数次,是不是自己的教育方式出了问题。 是什么让她和自己的孩子之间越走越远了呢。 所以在养育司珩时,她剥去了坚硬冰冷的外壳,花了更多时间去参与到他的成长过程中,陪他去游乐场,参加他的每一次乐器独奏,甚至破例让他养小宠物。 (火星精英阶级普遍认为养宠物会滋生后代的懦弱和怜悯心。) 迟来亏欠的弥补给予了司珩,可司珩却始终认为自己活在哥哥的阴影之下,就是因为爸爸妈妈私心将哥哥当做了家族的继承人,才会选择放养自己。 所以他不甘心。 司夜想拥有的童年给予了司珩,司珩想拥有的权力给予了司夜。 他们互相嫉妒又怨恨,这种恨意从小时候一直延续到成年,逐渐发展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那么,一切都说得通了。 都说火星上,穷人没有幸福和快乐,但富人未必也见得有。 素姝没有再说话,她知道,司珩不愿意说出来的事,她再问也没用。 “回去以后早点休息,不要老去不三不四的地方鬼混。” “最近满大街都在抓叛军和复制人,你身为国会议员更要小心。” 司澈板着脸教训了一句司珩,现在司珩已经不和他们一起住了。 司夜当年16岁就搬了出去,为了方便旷课去鬼混,没让素姝气个半死。 司珩点点头,嗯了一声,他是绝对不会让爸妈知道这件事的。 离公审开庭还有最后半个月的时间,殷枭不出手,他不能再等了。 司珩攥着刀叉的指节微微泛白。 哥哥,你不要怪我。 我才是爸爸妈妈最优秀的孩子。 --- 基地特训室内,冷煞和溯正在同智能模拟假人激烈格斗。 他俩的自由搏击赛就在两天后,每一场赛点都会淘汰掉输掉的选手,最终优胜出排名前10%的哨兵,给予独立小组的参选名额。 自由搏击不限制冷武器种类,随心所欲发挥,只要其中一方无法再战或主动认输即为胜利。 冷煞单膝滑地,挥舞着手中的镭射剑再次袭向假人,人工智能的算法极其强大,它会在短短几分钟内分析出你的作战风格和优缺点,再一一攻破。 溯抄着手臂,立在一旁观战。 特训室内,还有不少其他参赛选手,也在晚训。 就在冷煞一击命中假人模型的致命部位时,二人身后忽然传来了一声冷笑。 “是你啊,小杂碎。” 冷煞和溯同时回过头,一个发型标新立异的黄毛正立在原地,满脸都写着我是来找茬的。 冷煞几乎是一眼就认出来他是谁了,那个将他和哥哥送去地星的罪魁祸首。 黄毛歪了歪头,表情极其欠揍,“啧,你那个爱哭的哑巴哥哥呢?” “在地星死翘翘了?” 冷煞阴沉着脸,“让你失望了,我们还活得好好的。” 黄毛扬起下巴,做了一个很夸张的表情,“哇,好厉害哦。” 他瞄了一眼冷煞作训服上的身份徽章,东三区 预备役。 “东三区?” 黄毛感到惊讶是因为这个队的向导在精神力评级那天,把测评系统都给炸瘫痪了。 东三区小队现在已经成了大家的重点关注对象。 这种等级的哨兵居然还能留在这个队里? 黄毛眼里划过赤裸裸的不屑,他忽然来了恶劣的兴趣:“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们小队也在申请独立小组吧?” 冷煞看不懂他到底想干什么,直到黄毛对他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你的自由搏击赛对手是我,如果你被我淘汰掉了....” “你还能留在这个小队里吗?” 黄毛和冷煞虽然都是2S级,但同级之间亦有差距,黄毛很清楚冷煞是打不过他的,但抽签的结果在这里,谁也无法改变。 冷煞握着剑柄的指骨攥得发白,黄毛还在挑衅: “不能留在自己的向导身边,一定很难受吧?” “怎么不说话呢?小杂碎。” 第326章 叫我猪猪 忍无可忍,冷煞直接一拳砸向了黄毛那副令人作呕的嘴脸。 “你在狗叫什么?” 黄毛也并非善茬,迅速闪避,两人就这样在偌大的特训室内交战起来。 其余哨兵纷纷围了过来,看热闹是人类的基因本能。 冷煞打断了黄毛的肋骨,却也被他一脚踢飞到了墙壁上,数十个回合下来,冷煞被黄毛死死压在了地上。 “废物就是废物。” 讥讽的笑声自头顶落下。 黄毛抬起军靴,刚要一脚踩在冷煞的脸上,就像当初他带人将冷煞堵在厕所里围殴那样。 一道更强大的精神力将他掀飞数米开外,溯跟拎小鸡崽一样拎起黄毛,一改平日的轻痞和散漫,冷冰冰地审视和警告黄毛: “活腻了?” 溯很少露出这样冷戾又凶狠的表情,他喜欢笑。 作为小队里挨巴掌第二多的逆子,溯是没心没肺的阳光开朗大男孩。 黄毛感知到了溯的等级远在他之上,惹不起,他咽了咽口水,“我的对手是他,又不是你。” 简言之,少管闲事。 溯松开了黄毛的衣领,就在他以为自己躲过一劫时,溯直接一个暴扣将黄毛的脑袋打进了地缝里。 整个人倒栽葱,只露出半个身子在外面。 溯掀起眼皮,环顾一圈四周,“看什么?没见过种萝卜啊?” 众人很快散开,黄毛的队友拔萝卜一样把他拔出来,火急火燎地送去了医疗舱。 冷煞脸贴着冰冷的地板,溯蹲下来,剥了一颗棒棒糖递给他: “你还要在地上躺多久?” 冷煞双臂撑着地板,坐起身,脑袋垂得很低,也没有去接溯的棒棒糖。 散落的狼尾碎发遮住了他的眉眼,溯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想来不太好看。 “不吃我自己吃。” 溯将棒棒糖塞进自己嘴里,双手插着酷酷的工装裤兜,不再搭理冷煞。 “我不会输的。” 冷煞忽然出声,溯停下脚步,回身。 “我不会让姐姐失望的。” 他的下颌紧绷着,似乎是在努力压抑汹涌的情绪。 自从和姐姐在一起后,他和哥哥就一直在承受着来自众人异样的目光,他们都觉得,舒窈对他们的爱是怜悯。 这其中,冷煞无疑又是最卑微的,因为他也知道,舒窈更喜欢他的哥哥。 他更像一个小偷,在偷着属于哥哥的一切。 可他不想要怜悯的爱。 冷煞抬起头,魅感的蛇系容颜上染着一层淡淡的伤感,可他的眼神却是如此坚定: “我会让姐姐知道。” “我和哥哥是不一样的。” --- 清晨的第一抹曦光透过厚重的窗隙穿入,影影绰绰地倾洒在床畔。 真丝床褥之上,被子的一角交叠掩映着两具赤裸的躯体。 阿尔法早就醒了。 他安静地拥着怀中的女人,这是他第一次醒来后,身旁有人陪着他。 冷白的指尖渗入乌黑的发丝中细细摩挲,他的心脏是前所未有的宁静。 为了不打扰她比赛,虽然昨晚她们只进行了深度安抚,但对阿尔法来说,他已经尝到了她身上所有的味道。 这和标记的性质,也相差无二了。 何况天底下从没有免费的午餐。 “投喂”的次数越多,她对他产生的依赖和上瘾就越大,久而久之,她一看见他,就会想要**。 阿尔法并没有告诉舒窈这一点。 他望着女人恬静的睡颜,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她以后,会再也离不开他的。 只要得到了女人的心,那离得到她的身体,也不远了。 虽然他用了一点强制手段逼迫舒窈承认自己的内心,但目的已经达到了,不是么? 阿尔法想要的,就会努力去得到。 舒窈的肌肤上还遍布着属于他昨晚留下的“暴行”,阿尔法埋下头,闭上眼睛沿着她的脊背亲吻。 女人渐渐苏醒,舒窈是被亲醒的,她睡眼惺忪地喊了一声,“阿尔法?....” 整个人都还沉浸在“宿醉”的余晕中。 阿尔法的确把她喂得很饱。 “我还是更喜欢你叫我猪猪。” 男人话里带着狎昵,舒窈脸一红。 啊啊啊不要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他冷凉的唇凑了过来,用吻代替了早安。 阿尔法将舒窈送到格斗场的时候,离比赛正式开始还有十分钟。 今天是舒窈的战术格斗赛。 等她的个人赛全部结束,便是小组团队赛。 小陆昨天找了一晚上的老婆,差点报警了,结果问一圈儿才得知自己老婆被这个白痨鬼带走了。 陆沉气得差点没把整个公寓给掀了,他就出去打了个酱油,家就被偷了。 阿尔法来到了他的专属VIP室观战,高官们的观战区都在二层,下方是呈扇形排列的观众席,人声鼎沸。 正前方的擂台上,数道刺目的聚光灯下,主持人的全息影像正在有条不紊地宣读格斗规则。 向导组的比赛,观众比哨兵组要多得多。 阿尔法刚刚落座,视线环顾一周,就在斜对角的观战室内发现了一个令他意外的人。 卡西安。 这个维林家族的小儿子来干什么?这骚狐狸不是一向对这些比赛不感兴趣么? 来自直觉的敏锐性告诉阿尔法,卡西安来观战比赛的目的并不单纯,他叫来副官,在他耳边悄悄地耳语几句。 “现在,所有参赛向导开始抽签,抽到同一数字即为PK对象。” PK获胜则直接晋级,输掉的人员再继续对垒淘汰,直到所有晋级名额填满。 舒窈在后台抽到的随机数字是9. 虚拟屏幕立刻跳出了她的PK对象,罗森,火星本部SS级向导,身高195cm,体重92kg,七年服役期,连续三届格斗赛冠军。 劲敌,倒霉啊。 格斗只看实力,会戴上限制精神力的电子锁,面对身高体型快大她一倍的对手,舒窈显然有些忧虑。 “夫人,你的优势在于速攻,不要和她拖延战局。” 玄溟再一次检查女人的护膝和马甲背心都完好无损后,才目送她走上升降梯。 “还有,永远不要暴露你的作战意图。” 舒窈点点头,随着倒计时开始,她和罗森同时被传送到了全息化擂台上。 四周的虚拟景象变化排列,转瞬间两人已身处于一片树冠层叠的热带雨林中。 第327章 是呢,想宝贝想的要死 一道冷武器墙自二人的中间缓缓升起,舒窈挑选了她最擅长的匕首,罗森则取下了流星锤。 这个留着寸头,涂着黑色口红的个性向导,对舒窈冷冷地说了一句: “舒向导,请多指教。” 比赛正式开始。 罗森从一开头就没想要让舒窈反击,她的攻势猛烈又迅疾,如密集的炮火向她砸来。 舒窈在交缠的藤蔓和树丛中狼狈躲避,又是一记重击。 树干直接被拦腰砸断,噼啪倒下,舒窈一个仰翻堪堪躲过,罗森的军靴便已然出现在眼前。 她挥舞流星锤又砸了下来,舒窈灵活翻滚,她借力腾空,想突进到罗森身后。 可计谋被她识破,链条缠上脚踝,狠狠一拽,舒窈被重重抛向了树干,腰背一阵剧烈的撞击痛,肋骨断了。 罗森毫不费力地拎起了她,又是几击重拳。 蝉联三届格斗冠军,她的实力不容小觑。 喉间涌上一丝腥甜,舒窈吐了几口血沫子,地星人那矮小的个头,在罗森棕熊一样强壮的身躯下显得就像一个小卡拉米。 痛,好痛... 舒窈在单方面挨揍,可她还不想认输,观众席上一片鸦雀无声,众人都在屏息静气地观战着比赛。 主持人还在语调夸张地讲解着比赛: “又是一个漂亮的过肩摔!” “罗森向导稳定发挥老将实力....” “备受瞩目的舒窈向导目前一直处于被压制状态,看来她已经疲于反击...” .... 台下,除了在参加射击赛的祁白和绫,其余哨兵都面色紧张地关注着焦灼的战局,阿尔法也不例外。 陆沉见不得自己老婆挨打,看见舒窈浑身都是淤青,心脏一抽一抽地痛。 伊夫按上陆沉的肩膀,示意他不要焦急。 “相信小熊。” 说相信,其实伊夫自己心里也没底,罗森的实力太恐怖了,服役七年的老兵,无论是从体格还是经验上,舒窈都远不是她的对手。 这种近战格斗她很吃亏。 屏幕上,舒窈已经被罗森按压在了浑浊的池水中动弹不得。 虚拟场景中所有的痛感都是真实的,包括窒息。 咕噜--咕噜-- 无数气泡从舒窈的唇缝中溢出,溺水的濒死感一寸一寸蔓延上胸腔。 水面之上,罗森的脸庞已经越来越模糊… 她挣扎的双臂渐渐疲乏。 所有人都在静静等待这场比赛的结束,胜负已成定局。 主持人:“舒窈向导已经毫无反击之力,她还不投降吗?” 舒窈的大脑因缺氧开始混沌,意识模糊间,玄溟的声音又浮现在脑海中。 “永远不要暴露自己的作战意图。” 倒计时已经开始。 “十、九、八…” 在倒计时一秒时,罗森认为胜券在握,压制舒窈的力道已经稍微松懈。 就是现在!舒窈如诈尸一样挣脱罗森的钳制,利用双腿的力量绞住了她的脖子,狠狠拉向水中。 水花翻滚四溅,罗森迅速反应过来,可舒窈不会再给她机会了。 两人在潮热黏腻的湖水中激烈交争,舒窈努力握紧匕首,朝罗森刺去。 就在这时,她的限制项圈忽然释放出一股微小电流,疼得她根本拿不稳刀。 监考官没有发现任何异样,因为这股电流太微弱了,根本无法捕捉,而且只释放了0.1s。 罗森趁机反击,又是一阵单方面的凌虐,舒窈已经奄奄一息。 汉森堡监狱内,望着画面中遍体鳞伤的女人,司夜的指骨缓缓攥紧。 手中的易拉罐彻底捏成了一堆齑粉。 阴沉的眉眼如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居然敢公然在比赛上下黑手,很好。 司夜拨通了Moon的电话,压着冷戾又喑哑的声线: “有不知死活的虫子盯上她了,找出来。” “是。” 就在大家都认为舒窈必败无疑了,垂死的女人却突然回光返照,一个肘击重创罗森小腹。 凭借灵活娇小的优势,舒窈倒挂上罗森的背,用双臂死死地禁锢她的头部。 就是现在,她艰难地从湖底的泥沙中攥起匕首,划向了罗森的喉管。 红线警戒触发,舒窈和罗森被瞬间弹开,虚拟场景迅速散去,因为胜负结果已出。 舒窈,险胜。 在结果宣判的下一秒,舒窈两眼一黑,直接昏倒在了擂台上。 医疗兵很快将两人抬入医疗舱,陆沉等人几乎是第一时间冲了上去。 观众席陷入两秒的死寂后,雷鸣般的掌声骤然爆发,精彩,太精彩了! 阿尔法冷冷地从座位上起身,对下属命令道: “今天主持赛事的所有相关人员,全部押入地牢审讯。” —— 舒窈在医疗舱里躺了一天一夜。 她不知道是谁在幕后下黑手,昏昏沉沉地被接回宿舍,晚饭一口也吃不下。 绫暂时没有比赛,留下来照顾她。 舒窈一个人卧在露台的吊椅上发呆,直到绫抱着毯子过来。 “宝宝,别着凉了。” 绫给她盖上毯子,将女人抱进怀里,大掌捂着她冰凉的脚。 火星的秋季已经快结束,要入冬了。 绫比他哥哥更会照顾人。 “军部已经在重审赛事录像,这两天你暂时没有赛程,好好休息吧。” 舒窈乖乖地蜷在男人怀里,忽然问了一句: “绫,火星的冬天冷吗?” 绫给她捏着小腿肚子,“冷,而且经常下雨。” “我小时候最讨厌雨天,因为母亲的病总是在雨天发作。” “母亲得重度抑郁后,每天都要吃药,父亲不在的时候,都是我照顾她。” 绫没有再继续往下说,因为母亲发病的时候,会罚他去外面淋雨。 所以绫讨厌雨。 他的小拇指忽然被女人拉住,放在了她的小肚子上。 “没事,这样就不冷了。” 绫的耳尖微动,垂眸对上舒窈亮晶晶的眼睛,一阵暖流淌过心脏。 他吻了吻她的脸颊,“宝宝会陪我过每一个冬天吗?” “当然。” “那我也陪宝宝过每一个冬天。” 两人抱在一起腻腻歪歪了好一会儿,舒窈忽然想起自己还没有去探望司夜。 她想跟他发条信息,说自己明天过来。 结果映入眼帘就是一个放大版的自己的丑照。 那是舒窈被骗吃柠檬时,被溯抓拍下来的狰狞丑照。 她的拳头瞬间硬了。 这个逆子! 正在监狱里悠哉悠哉下国际象棋的司夜,通讯端忽然亮了。 坐在他对面的寸头男,在用唯一一只没打石膏的手臂陪他下棋。 爱哭的小猪:“把这个头像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换了!” 司夜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抠了几个字过去。 “好的宝贝。” 三秒后,司夜换了一张她更丑的丑照做头像。 一身反骨。 舒窈:彻底疯狂。 爱哭的小猪:“司夜你想死是不是?” 贱男人:“是呢,想宝贝想得要死。” “宝贝什么时候来看我?” 舒窈:“滚!” 贱男人:“宝贝若是想和我在监狱滚床单也不是不行。” 舒窈没招了,她不懂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贱男人向你发来视频通话申请。 舒窈直接熄掉了屏幕,眼不见心不烦。 司夜什么心理呢,他就喜欢对舒窈犯贱。 他就喜欢看她恼羞成怒又对自己无可奈何的样子。 比他自己**还爽。 司夜落下一颗棋子,寸头男在犹豫要不要吃。 这时,海因里希突然来了。 他是带着重要线索来的,公会的人已经追踪到了当年处理尸体杀手的最新行踪。 司夜一边漫不经心地下棋,一边听海因里希汇报最新情况。 直到海因里希汇报完,他才幽幽问道: “她昨晚和谁在一起的?” 司夜为什么突然问这个,因为他在观看舒窈的比赛时,没有漏掉她脖子上的暧昧红痕。 虽然只有一点,但他还是看见了。 阿尔法不算是温柔的男人。 事实上,他和司夜是一路货色。 司夜知道休不会这样做,也不会让其他人这样做。 海因里希犹豫几秒后,还是说出了那三个字: “阿尔法。” 司夜下棋的手腕顿时僵滞在半空,他抬眉看向了对面的寸头男。 寸头男惶恐:“大哥,我…我什么都没听见!” 岂料,司夜只是淡淡一笑:“你输了。” 寸头男看向棋盘,他的王已经孤军无援。 寸头哥唯一一只能动的胳膊也报废了。 司夜眉眼沉沉地望着窗外的夜色。 单纯的妻子总是被野男人勾引怎么办呢? 不能打不能骂。 那只能狠狠地惩罚了。 第328章 哄完就出来 舒窈望着天上那一轮朦朦胧胧的月亮,似乎和地星上也没什么不同。 但环绕火星的行星是福波斯和德莫斯。 也就是说,火星的月亮和地星的月亮不一样。 按照华国的习俗,中秋节就快到了。 就在军演结束之后,也不知道司夜那个时候能不能从监狱里放出来。 她可不想陪他在牢里过中秋节。 舒窈收回视线,卧在吊椅里摇摇晃晃,两只纤白的小腿垂在半空,土豆慵懒地蜷在她怀里咕噜噜打呼。 阿尔法估计还在地牢里审人,舒窈想起了马修对她说过的话: “政府召你们回火星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阴谋。” 她要怎样去科林找他呢? 现在的舒窈,甚至还有些害怕,害怕去见马修。 因为马修是唯一一个,她完全看不懂他对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思的男人。 细碎的记忆片段,模模糊糊,两人之间甚至只见过一次面。 但这一次,就已经让舒窈深深感知到这个男人的神秘莫测和危险。 可马修似乎掌握着属于她的全部过去,他到底想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东西?姑姑留给她的芯片? 报废了数百年的玩意儿,都不知道去哪里找对接口,或许早同荒废的地星一起损毁了。 舒窈翻开通讯端的列表,在其中一个全黑的头像上稍作停留,打开聊天界面,最后通话截止在三个月前。 自从在科林的实验基地同犹大分别后,这个意大利佬就一直没有再联系自己。 不管犹大帮自己从马修手里逃脱出于何种目的,舒窈更宁愿去相信他不是一个坏人。 他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舒窈在聊天框中输入了几个字,思虑再三后,又删掉了。 对方没有主动联系自己,贸然发去消息,说不定会给他带来麻烦。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先在火星扎稳脚跟再说。 她跳下吊椅,绫正在客厅里加训。 这个临时宿舍没有专门的训练室,所有士兵都是去公寓或基地的特训中心训练,绫要守着她,不能离开。 他赤着上身,只穿着一条休闲的灰色卫裤,绿色的小辫子垂在胸前,手腕上缠着运动绑带,在左右臂交替做俯卧撑。 他的姿势很标准,屈起的肌肉线条强壮又充满美感,宽阔的肩躯往下是性感的背沟,泾渭分明的鲨鱼线一路没入松松垮垮的裤腰。 因运动浸出的薄汗在肌肤上泛着一层晶莹的光泽,脖子上的十字吊坠随着动作的幅度在胸前微微晃动。 几缕濡湿的绿色碎发黏在脸颊和颈侧,好不诱惑和悦目。 绫是冷白皮,他和溯一样皮肤都超级白,还透着薄薄的淡粉,这男人年轻些是不一样啊,皮肤可比某些老男人水灵多了。 舒窈踩着毛拖走过去,顿时起了玩心。 眼前的地毯上突然出现一双女人毛茸茸的粉色拖鞋,绫抬起头: “怎么了宝宝?” 舒窈:邪恶比格笑。 她趴上了绫的背,让他背着自己一起做俯卧撑。 绫无奈一笑,颇有些宠溺的意味。 “你要是掉下去了我可不管。” 他出声提醒一句,舒窈紧紧搂住他的脖子,“瞧不起谁呢,我才不会掉下去。” 话音刚落,绫的速度猛然加快,他是故意的。 想把她颠下去。 舒窈很快就因重心不稳滑了下来,狼狈地滚在了地毯上。 她不乐意了,这个绿毛真坏! “绫!” 眼前的灯光忽然变暗,绫已经俯身压了上来。 舒窈一瞬呆住了,他用那对马尔斯绿的眼瞳好整以暇地盯着她,还有些许玩味,俊朗的容颜在灯光折射下愈发深邃立体。 银质的眉钉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更添两分不羁和野性。 绫是小队里为数不多打了眉钉的哨兵,大概是鳄鱼比其他物种更能忍痛。 被他这样赤裸裸地盯着,舒窈下意识地发怵: “你要干嘛?” 绫一动不动地望着身下的女人,一头藻发肆意散落,卷睫朱唇,针织毛衣外套还垮了一半,露出圆润白皙的酥肩。 就这样用无辜又不安的、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 该死的,她到底知不知道用这种眼神看男人意味着什么? 绫微微勾起嘴角: “宝宝陪我一起做俯卧撑吧。” 舒窈很快就知道他嘴里的一起是什么意思了。 绫的双臂撑在她耳旁,将她困在他身下无法逃脱,而每一次俯卧撑都会伴随着他的亲吻落下。 一会儿亲嘴唇,一会儿亲脸颊,一会儿又去亲脖子。 “hahaha....” 舒窈被亲得发痒,捂住他的嘴巴不让他亲。 不让他亲这里,那他就去亲其他地方。 侵略性的松木味哨兵素裹挟着浓浓的费洛蒙气息钻入鼻窍,舒窈很快被亲得脑袋发晕。 绫一把从地上抱起了女人,尝过了开胃小菜,该上正餐了。 “宝宝,该洗澡了。” 至于洗完澡下一步该干什么,当然是和宝宝一起睡觉了。 热气随掀开的浴室门缝氤氲逸出,舒窈满脸都是迷离的潮红,绫将她轻轻放入了被窝中。 他长腿一跨,俯身勾上她的唇。 另一手掀开被褥,轻车熟路地往下。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紧接着,陆沉端着一个托盘怒气冲冲地推门而入: “姓绫的,你在干什么?!” “谁让你去打扰她休息的?” 舒窈身上的伤才修复痊愈,休明令禁止所有哨兵在比赛期间打扰舒窈休息,绫这属于“顶风作案”。 实际上,也不全怪他,是舒窈主动的。 只是其他男人肯定没冷烨那么老实罢了。 绫表情不屑地怼了陆沉一句:“宝宝要让我哄她睡觉,这你也要管?” 陆沉把狐疑的目光投向舒窈,好像在问老婆他说的是真的吗? 舒窈被绫从身后抱在怀里,只露出一个脑袋,她点点头: “阿沉,我困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好像真的只是在让绫哄她睡觉而已。 被褥下,男人轻轻动了动。 这个死绿毛真是HR离职--不干人事啊! 舒窈攥着枕头的手下意识收紧,她努力维持面色平静,不让别人瞧出异样。 老绷带都没她能绷。 陆沉半信半疑,要不是老婆亲自发话了,他势必要掀开被子看看这绿毛龟到底有没有在干坏事。 他冷冷地警告绫,“哄完就出来。” 这才不情不愿地离去。 第329章 宁在天堂为奴,不在地狱为王 --科林总部大厦 实验区域-- 犹大立在一片白茫的空间中,周围找不到任何视界的焦点。 这里是他从未涉足的科林核心区域。 在此之前,只有boss才有权限抵达。 他不知道马修带他来这个地方要做什么,但想来肯定不会是好事。 因为他背叛了马修,私自放走了舒窈。 但犹大怎么会知道,若是马修没有放走舒窈的意愿,他无论如何也是无法成功的。 这几个月来,他已经尽量在小心翼翼地避开马修,在公司寻找有关舒窈的一切线索。 可事实便是,他的一举一动都注定逃不过马修的视线。 “犹大。” 马修坐在离他几米之远的位置。 “其实我一直都很欣赏你,你是为数不多的聪明人之一,有你帮我做事,我会省心很多。” 犹大冷漠地眨着眸子,“boss,你不妨直接说想让我怎么死吧。” “但在死前,可否让我知道,她到底来自哪里,还有,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为了修复那张模糊的照片,犹大花费了整整数月的时间,然后他发现,和舒窈出现在同一画面上的那个金发男人。 正是马修。 可照片的拍摄日期已经定格在百年之前,没有人能够活那么久。 犹大猜测过他是复制人的可能性,但基因报告的结果告诉他,马修绝对不是复制人。 马修交叠着西裤下的双腿,风暴灰的眼眸沉静如海,似乎是在思考要不要施舍给他这个问题的答案。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喜欢去教堂?” 犹大不置可否。 “那你知道路西法为什么要背叛上帝么?” 犹大垂着睫帘,说出了《失乐园》中最经典的一句话: “宁在地狱为王,不在天堂为奴。” 马修轻轻笑了一声,紧接着,晶石纹路的地板开始如水波扩散,整个空间都进入了记忆工程师一手缔造的画面之中。 犹大茫然地环顾四周,他身处在一栋极其奢华的私人庄园中。 客厅内的水晶餐桌上,正坐着一个男人和一个男孩。 男孩正是马修。 “儿子,圣诞节快乐。” 金发男人将一个精致的礼品盒递给了男孩,马修面无表情地接过,拆开丝带,里面是一辆超跑的车钥匙。 他的脸上浮过一丝不屑,因为圣诞节早已经过去了半个月。 男人瞧出了他的情绪。 “你要理解爸爸,公司现在正是海外拓展的关键时期,等我忙完...” “够了!” 马修生气地从座位上起身,“你每次都用这个借口来骗我,你根本就没有把我当作你的儿子!” 马修冷笑一声,“在你眼里,我还没有那个所谓的合作伙伴重要吧?” “我终于知道妈妈为什么要和你离婚了。” 男人的眸色凉薄下来,他厉声道: “马修,你闭嘴。” 马修正在气头上,愈发口无遮拦: “那真是可惜了,人家已经有丈夫了,你暗恋了这么多年,也只有偷偷当见不得人的小三....” 啪! 男人一巴掌就是给这个大孝子赏了过去,马修感受着脸上火辣辣的痛感,呆愣在原地,父亲从来没有打过他。 哪怕他再调皮,再不听话。 父亲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呢? 明明小时候,他还会让自己骑在他的脖子上玩。 男人这一走就是一年,马修一个人立在空荡荡的家中,想了很久,也没有想明白。 直到某一天,冷漠薄情的父亲突然回来了,他流着眼泪向他道了歉,并承诺从此以后,都不会再离开他的身边。 他第一次将马修带去了他手下那座神秘生物公司的总部,马修看见了一群穿白衣服的人在解剖着什么可怕又巨大的东西。 可惜,他还没来得及看清,就被拉走了。 父亲说要给他做一次体检,在失去意识前,父亲对他说了一些很奇怪的话。 “儿子,你不要怪我。” “要想成为新人类,就必须要付出一些代价。” “我不想看着你作为普通人死去。” 马修的噩梦开始了。 他在那个冰冷的玻璃箱中待了整整81天,每天承受着撕心裂肺的剧痛和吞噬的折磨,看着那些奇怪的东西从自己身体里长出来,再消失。 父亲每天都会来看他,给他打稳定剂。 他红着眼睛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父亲的眼瞳瞬间变成了一片血色,原来他也早就已经转化了。 “这是永生的代价。” “你会理解我的,儿子。” 第330章 海妖的繁殖期 马修和活素融合得很成功,他看上去和正常人几乎无二,可后来他才知道,所谓的“永生”不过是一场永无止境的诅咒。 活素会不停吞噬他体内的正常细胞,异种的思维不停地入侵他的人类意识,为了维持清醒,他必须定期注射抑制活素物质的稳定剂。 稳定剂是复生液的原型,戴森博士最骄傲的杰作。 她的本意是想投入医疗系统造福全人类,可马修的父亲却发现了活素另一个惊为天人的作用。 那就是吞噬和改造人类的体细胞,让其失去自动凋亡的基因靶点,简言之,让你的细胞不会衰老和死亡,达到另一种意义上的永生。 他彻底疯狂了。 不惜扩大实验对象,甚至违背道德准则,在人的身上直接做实验。 直到舒窈的姑姑发现了活素的致命副作用,这种取自异形生物脊髓液的分裂物质,会慢慢地将人类改造成异形,并彻底吞噬人类的意识和思维。 她紧急叫停了实验,可马修的父亲已经疯魔了,认为她是在阻止人类的进化。 他囚禁了合作伙伴,又亲手将自己的儿子送上了实验台。 马修恨死他的父亲了。 因为他被他亲手变成了一个怪物,每一次注射稳定剂,对马修来说都是堪称炼狱的折磨。 他要亲眼看着自己皮肉一点一点腐烂,再重新一点一点地长出来。 至于自己什么时候会被活素完全吞噬,变成一具行尸走肉,马修不知道,反正这数百年都是这样过来的。 他杀掉自己的父亲后,从他手中接管了集团,起初他是想自杀的,可又觉得,这样死太不值得。 既然有无限的生命,他为何不能做一点,自己想做的事? 记忆画面戛然而止,马修立在犹大身前,唇角勾着凉薄的笑: “所以你可以想象,当我真的在一堆破铜烂铁中找到昔日同类的时候,我有多么兴奋。” “起初,我是把她当做解闷的小宠物养在身边的,顺便试试能不能恢复她的记忆。” “但随着她陪我的时间越来越久,我也动过,想把她变成同类的想法。” 马修轻颤着长长的睫毛,似乎是想到了一些让他开心的画面。 “她问我,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我反问她,为什么想要结婚?” “她说,结了婚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一辈子了。” 马修看向犹大,“我已经很久没有一辈子这种概念了。” “当她亲眼看见自己老去时,我却仍然年轻,她该怎样去接受和释怀?” “而且我也不知道,自己有一天,会不会突然失控,吃掉她。” 马修似乎在自嘲,“很奇怪吧,你会爱上自己的食物吗?” 犹大微微收紧拳头,显然还未从震惊中缓过神来。 “但她指着天上的星星告诉我,星星存在多久,她就陪我多久时。” “那一刻我清晰地知道,我不会吃掉她。” 马修觉得自己说的够多了。 他后退一步,轻松躲过了犹大的攻击,犹大是逃不出去的。 三个回合后,马修冷冷地望着地上浑身血痕的犹大: “欢迎正式加入科林,犹大。” 他要把犹大变成同类。 --- 紧闭的浴室内,浓郁到发狂的海洋味哨兵素几乎充斥和弥漫着每一寸空气。 四溢的精神丝一刻不停地喧嚣、沸腾和翻滚着。 白色地板砖上遍布湿滑的水痕。 一条靓丽无比的深蓝色鱼尾正垂在缸沿,难耐又躁动地摇晃着。 绚丽的鱼鳞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荧光,冰凉的水面之上,半化形状态的休正浸泡在浴缸里,赤着上身,仰头小声地粗喘着。 企图用凉水来熄灭体内一阵又一阵致命的火浪,可显然是徒劳。 他的易感期到了。 哨兵的易感期不似向导频繁,受他们精神体的影响,冷血动物一般相对少些,不易发作,比如绫。 这一点在之前提及过。 栖野发情期那次,也是鸟类精神体哨兵的通病。 休是海妖,作为最滥-的生物之一,每到一年一次的易感期,也就是海妖进入繁殖期的时候,都是休最煎熬的时刻。 寻常抑制剂对他起不了多少作用。 何况他近段时间都处于无法突破等级的狂躁状态,这时候进入繁殖期,无异于雪上加霜。 汗珠顺着下颌滴落,滑入他胸前的沟壑,漂亮的鱼尾躁动不安地摩挲着缸壁。 想,淋漓尽致地发泄。 可他不能去找舒窈,他现在的状态相当危险,很容易伤害到她,而且她才受过伤。 为了不影响舒窈比赛,他必须自己忍。 休的手掌攥紧缸沿,屈起的指骨上青筋暴起,他的耳鳍和尖尖的指甲都已经不受控制地长出来了。 再这样下去,抑制剂也毫无效果。 他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刚想沉入水底,浴室的门却响了起来。 门外,正站着半夜起床上厕所的舒窈。 她自然听见了休痛苦的声音。 “休,你怎么了?” 第331章 鱼儿,总是向往着大海 听见熟悉的声音,休握着缸沿的指骨陡然攥紧。 Angel? 她这个时候过来干什么? 嗯....呃... 休努力想去维持自己的神志清醒,可他的精神丝已经自动捕捉到了,那对它来说堪称甘霖与雨露的向导素。 精神触须无法控制地延伸,化作魔爪如阴影般向舒窈笼罩。 不行! 这样会伤害到她的,休深知繁殖期的海妖性情有多残暴和血腥,甚至会因伴侣的不配合而凶残地一口咬掉对方的头颅。 他不敢保证失控状态下的自己会对她做出什么样的事来。 快走啊! 又是一阵致命的灼痛感,那种从骨子里蒸透出来的,快要烧穿他四肢百骸的苦楚,如上万只虫子在不断啃咬和吞噬他的皮肉。 哨兵一般不轻易进入发热期,可一旦进入,就是毁灭性的,他们的基因比向导要野性和躁动得多。 休仰着头,露出凌厉的脖颈线条,性感的喉结微微滚动,像在渴望着,什么疯狂又赤裸的东西。 门外,舒窈还没有走。 休低沉的声音从浴室里传来,“Angel,我没事。” 但仔细一听,这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在努力压抑和隐忍着什么。 舒窈将耳朵贴在了门上,感觉休今晚怪怪的。 而且他在洗澡的话,为什么制暖都没有开呢?要知道火星夜里的温度普遍很低。 “你是不是受伤了?” 舒窈又叩了叩门,“你把门打开,让我看看。” 休绝对不可能让她看见自己现在这个样子,他的兽化特征越来越明显,尖牙和利爪会在几秒内就割破她的喉咙。 他压着最后一丝快要泯灭的耐心,催促她快走。 “别管我...” “离开这里...” 狂乱的蓝色精神丝已经悄无声息地从门缝中溢出,缠上了女人的脚踝。 “嘶--” 舒窈吃痛,她的皮肤立刻被烫起了一圈刺眼的红痕。 传说人鱼的肉吃了能起死回生,而海妖的血,却是能将人腐蚀成白骨的剧毒。 她也瞬间明白了,休现在的状态十分危险! 舒窈下意识地后退两步,打算去叫其他哨兵来帮忙,可已经晚了。 海妖已经捕捉到了,令它兴奋和疯狂的向导素,可一点点,怎么够。 呼!哐当! 浴室的大门轰然打开,狂暴的精神气流迎面将舒窈的发丝高高抛起,舒窈本能地瞪大了瞳孔,双脚一时立在原地无所适从。 不知道是害怕,还是震惊。 门内,是一只她从未见过的庞然大物。 她不是没有见过休的精神体,在战场上凶残又暴力地厮杀异形,可她没有见过现在这样的休。 休化作人鱼的时候,只会露出漂亮的尾巴和耳鳍,让她摸那些绚丽的鱼鳞,在她耳边用迷离婉转的歌声哼唱。 现在的他,已经完全变成了令她陌生的模样。 远比普通人鱼高大的身躯,冷白的肌肉虬结隆起,上半身是人形轮廓,却透着非人的暴戾气息。 皮肤上遍覆暗沉灰蓝的鳞片,两只眼睛早已没有了人类的瞳仁,是泛着幽光的墨黑,竖长如深渊之虹。 而最可怕的,莫过于他尖锐的锥形牙齿,还有长长的黑色指甲。 男人,不,应该是这条雄性海妖,正趴在浴缸里安静地注视着她。 那种被锁定的幽深视线令她恐惧,就像在看一只心仪的猎物。 灯光下,海妖深邃冷峻的五官妖异无比,舒窈止住发颤的小腿,试探性地喊了他一声: “休?” 哗啦--- 水面之下,隐匿的巨大鱼尾轻轻晃动,溅出无数水花。 舒窈鼓起勇气,一步步走了上去,想确认休现在是不是已经处于暴动边缘,因为他几乎已经完全兽化了。 再放任他进入这个状态,休会彻底失控,沦为残疾哨兵的。 从地星来到火星前后的这段日子,休就一直向她隐瞒着心事,她能察觉到他的状态很不对劲,可他似乎并不愿意与她坦白。 伊夫说休的心底有一道不会让任何人触碰的裂隙,哪怕是她,也不愿意。 为什么? 休已经习惯了去做她身后坚强可靠的后盾,在这段爱恋关系中,他永远都是温柔的引导者。 休不想让她看见自己那不堪的过往,他不仅自己逃避,也害怕舒窈会因此嫌恶他。 她在浴缸前缓缓蹲下,同那对非人的恐怖竖瞳对视,只觉得头皮发麻。 “休,是我。” 她伸出手,摸上了海妖冰凉的脸庞,来自人类的温度,令他的耳鳍不受控制地动了动。 他凑近她的脖子,轻轻嗅了嗅。 那是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味道,早已经深深烙印在他的身体和灵魂。 就在舒窈释放精神丝想进入休的精神海一探究竟时,却遭到了他的强烈反抗。 她中计了。 海妖是故意引诱她进来的,他发出一道凄厉又足以刺穿耳膜的尖哮声后,浴室的磁吸门瞬间合拢紧闭。 “你干什么?!” 舒窈脸色煞白,紧接着,在她惊恐地注视下,海妖的嘴角缓缓勾起了危险的冷笑,森然可怖的尖牙一览无余。 她被拉入了海妖的幻象中,这里是休精神领域的核心,也是他潜意识的深度折射。 一片无边无际的汪洋与深海。 鱼儿,总是向往着大海。 即便休没有见过真正的海。 冷凉的黑色海水渐渐漫过她的脚踝,再到小腿、腰际...直至彻底淹没。 舒窈坠入了深海中,眼前,一条巨大的深蓝色鱼尾缓缓游过。 水流哗哗拂过耳畔,然后,她听见了歌声。 来自海妖塞壬的歌声。 像海浪揉碎了月光,带着一层湿漉漉的海雾,迷离又带着蛊惑的引诱。 他在用歌声求偶,绕着她游了一圈又一圈,若即若离。 直到他唱完了,粗壮的鱼尾绞上她的双腿,将她带入自己怀中。 他垂着长睫,开始了他的掠夺。 繁殖期的海妖,与温柔毫不相干,粗暴、霸道又近乎残忍。 舒窈就像一个破碎的玩偶,脆弱、无助、飘摇欲坠.... 她的精神丝如花苞状将二人层叠包裹,在幽邃的海与浪中紧紧相拥。 可反噬很快来临,休的精神领域再度狂暴起来,这道束缚了他整整二十余年的枷锁,从未真正的解开过。 “你生来就是供人玩弄的贱命!” “我让你笑,你就得笑,我让你哭,你就得哭!” “睁开眼,看看谁才是你的主人!” 第332章 从今天起,我做你的海 ..... 没有自由,没有尊严,如一只被囚禁圈养的宠物关在狭小的水箱之中,甚至被剥下满身漂亮的鱼鳞,去为那个魔鬼做一条漂亮的裙子。 一阵尖锐的剧痛从颈间传来,休咬穿了她的皮肤。 舒窈并不知道,海妖会在完成繁殖后,残忍地吃掉自己的伴侣。 她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可怖的休,她很害怕。 舒窈望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休,从她们绑定的那一刻起,就注定此生都永远不会分割。 鲜血染红海水,舒窈忍痛抱住了休的头,一滴晶亮的眼泪悄然滑落: “休,别吃我...” 咸涩的眼泪落入了海妖的眸中,他停了下来,仰头看向女人的眼睛。 舒窈捧住他的脸庞,主动吻上了休冰凉的唇。 “你不必再畏惧曾经的痛楚与折磨,它困不住你,也无法阻拦你。” “休,往前游吧,一直游,不要停下。” “从今天起,我做你的海...” 霎那间,无数白色的精神丝蔓延至整处精神海的汪洋,再汇聚至浩瀚的穹顶,如漫天星辰流转,化作无数雨点落下。 她抱着男人宽阔的脊背,意识渐渐迷失在无边无际的海水中。 浴室内,无数溢出的水流早已将房间淹没。 两人相拥的躯体漂浮在静谧的水中,发丝随波凌乱,此刻,他变成了一条真正的鱼。 休醒了。 刚刚突破等级的哨兵,无法立刻恢复人形。 他摇曳着鱼尾,抱着怀里的女人在水中接吻,给她渡气。 门外,涂弥和祁白正准备用工具强行撬锁,解救舒窈。 “肥猫,你到底行不行?” 涂弥怼了他一句,“那你来啊!” 站着说话不腰疼。 咔嗒一声,无数水流随着掀开的门缝如海啸般涌出,将门外的哨兵全部都免费冲了个澡。 祁白伸手将打湿的头发往后捋了上去,吐出一口水,看着里面走出来休: “队长?” 休不顾众人异样的目光,一声不吭地将舒窈送回了她的房间。 舒窈的脖子和肩膀上,还残留着他的咬痕,醒目的淤青与血痕。 休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发了很久很久的呆。 他吻住她的指根,如同一座沉默的雕塑,直到一滴温热的泪自男人的眼角淌下: “对不起...” 他伤害了她。 休闭上双眼,任凭那滴泪自鼻尖落在女人的手背上。 自从父亲死后,休就再也没有为任何人流过眼泪,包括他自己。 因为荒星上从不缺眼泪。 可现在,他再次拥有了,能让他掉泪的人。 也是他生命里,最重要的人。 --- 次日晨,舒窈一觉睡到了太阳晒屁股。 她在被窝里惬意地伸了个懒腰,这两天她暂时没有赛程,在等待军部审讯的结果出来前,她有一个相对自由的小假期。 舒窈打算趁这个时间去探望一下司夜,她拿起床头柜上的战术平台,关注了一下最新的赛况和积分排行榜。 目前她在向导组排名第三,前面分别是赛琳娜和一个火星本部的3S级向导。 想冲到第一,就得在接下来的比赛中尽可能拿高分,一旦被淘汰一次,就会直接滑档。 她又划到了哨兵组,哨兵组的竞争压力更大更激烈,在所有队员里,休目前的积分排名最高,位列哨兵组前三,玄溟、陆沉和伊夫都成功挤进了前十。 积分榜每日零点实时更新,每结束一个小赛程,都会淘汰掉末10%。 舒窈又翻到了小队积分榜,东三区小队总积分目前排名第二,前面是一个她不认识的火星本部小队。 两组小队间的积分差距很小,就差几个百分点,这也意味着,真正能拉开差距,甩掉对手的方式只有团队赛那大额的赋值。 舒窈深吸一口气,明天是冷烨和冷煞的自由搏击赛,祁白已经在昨晚成功晋级,现在就只剩下这两条她最担心的蛇蛇了。 她跳下床,想在衣柜里挑一件合适的便服出门,可这次来火星,她也没带多少衣服。 挑来挑去,她穿上了一条奶杏色的高领毛衣,搭配银灰碎纱的小香风外套,下身是剪裁挺括的黑色皮质短裙。 舒窈对着镜子转了一圈儿,总觉得还差点什么,直到祁白给她挑了一顶侧面嵌着圆润珍珠的贝雷帽,米白粗色花呢,和她这一身很搭。 “姐姐,试试这个。” 小狗的审美一直都很在线,东三区潮男认证。 瞬间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矜贵温柔起来,舒窈满意地点点头,揉了揉祁白蓬松的“狗头”。 “走,出发,看你大哥去。” 第333章 宝贝,摸够了么? 舒窈下楼的时候,溯已经在驾驶座上百无聊赖地等着了。 他俩今天轮岗,陪她去汉森堡监狱。 舒窈坐上了副驾,由于遣返士兵认证前都还不能开通个人账户,这辆飞行车还是阿尔法特地批给她用的。 溯的目光瞬间被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老婆吸引,顶着他那头红色“鸡毛掸子”就拱了过来: “小恐龙,你好香啊。” 他跟狗一样左嗅嗅,右嗅嗅,趁她不备就是偷亲一口。 “亲亲~” 舒窈嫌弃地一把拍开了他,“别把我口红亲花了。” 祁白肩上挎着舒窈的小包包,坐在了后座,不忘带上一点舒窈喜欢的水果和零食,路上吃。 从基地跨越主城区,到对角线郊区的汉森堡监狱,要飞足足三四个小时。 溯在全息地图上确认导航路线后,拉下制动器和手刹,车辆缓缓腾空,向基地防空系统报备权限后,顺利跃出蓝色的纳米防护屏障。 舒窈将座椅调成舒服的姿势,开始用车载音响放歌。 出了军事禁区,路上的私家飞行车渐渐多了起来。 祁白在剥荔枝,剥好一个个喂进舒窈嘴里,三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排在我们前面的那个小队,实力不可小觑,里面有国会议长的儿子。” 溯冷嗤一声:“管他谁的儿子,遇到我们都是孙子。” 舒窈默不作声地点开平板,浏览小队信息。 一个SSS级向导,往下一看,倒吸一口凉气,4个4S级哨兵,其余全部是3S级。 靠北啊! 这是火星本部精锐中的精锐了吧。 司夜参不了赛,队里除了刚突破4S的休,加上玄溟和泽也才三个4S,更别说祁白和双生子还是2S级。 窈姐有点头秃,已经答应了老公们要带他们住上最好的大房子,这第一名她不拿也得硬着头皮拿。 经过三个半小时的飞行后,她们终于抵达了汉森堡监狱。 虽然提前授权过探视申请,但是汉森堡监狱属于军部直辖监狱,一次只允许一人探监。 舒窈只好让溯和祁白在会客大厅里等待,自己一个人跟着狱警进去。 穿过死寂沉长的走廊,一扇扇紧闭的金属门上都刻着每个囚犯的专属编号。 从001-099。 舒窈没来过监狱,小皮鞋嗒嗒嗒地踩着,有不少囚犯都已经嗅到了空气中传来的,甜美又馨香的向导素。 他们瞬间沸腾了。 金属门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他们隔着栅栏,开始肆无忌惮地朝她吹口哨。 “向导小姐,你是来找你老公的吗?” “不如选我吧,我比你老公体力更强,活儿更好...” “选我啊,我有24...” “...” 舒窈皱眉加快了脚步,这简直是一群流氓! 狱警大声呵斥他们安静,他将舒窈领到了走廊最尽头的000号房。 “向导小姐,请您进去稍作等待。” 舒窈点点头,里面是一间很普通的探监室,前后各开一扇门,中间只有一个桌子和两把椅子。 她坐在椅子上,等待狱警把司夜给押过来。 一会儿喝一口茶,一会儿又去刷通讯端。 墙壁上的电子挂钟一点一滴地流逝,直到半个小时过去了,也没有人进来。 舒窈很疑惑,咋还不来呢?半路拉屎去了? 与此同时,与探监室一墙之隔的另一面,司夜正卧在沙发上幽幽地视奸着他老婆。 他的指节略显无聊地转动着打火器,至于为什么不过去打招呼。 直接吓多没意思啊,让小白兔自己钻到笼子里来才有趣。 海因里希告诉他,舒窈是主动和阿尔法回家的,两人在一起待了整整一夜,第二天阿尔法还亲自送她回了基地。 两人在车上亲得那叫一个难舍难分。 司夜打燃火焰,又重新熄灭。 觊觎他漂亮妻子的野男人太多了,怎么办呢? 舒窈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她起身想出去问问是什么情况,结果这才发现门早就从外面锁上了。 纳尼? 她狠狠拽了两下门把手,又是敲门又是喊人,可外面的走廊就跟死人一样安静。 “人呢??” “开门啊!” 舒窈一阵头皮发麻,不安和恐惧涌上心头,甚至搬来椅子疯狂砸门,可仍然无济于事。 终于,在折腾了接近二十分钟后,她盯上了另一扇门。 这扇门并没有锁上,舒窈小心翼翼地推开,里面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她什么也看不见。 “hello?有人吗?” 舒窈喊了两声壮胆,这才胆战心惊地走了进去,希望这边有出去的通道。 她摸了半天瞎,不是撞着墙壁就是磕着脚趾,这监狱穷成这个样子了是吗?灯也不舍得开。 黑暗中,司夜默不作声地看着舒窈慢慢朝自己的方向靠近,嘴角一点一点地勾起。 等待小白兔自投罗网。 舒窈先是伸手摸到了沙发,她顺着沙发边缘移动,然后摸到了茶几的角,还有一个玻璃酒杯。 里面的酒还没喝完,浓烈的朗姆酒气息扑面而来。 高等级哨兵可以隐匿自己的气息,所以舒窈没有闻到司夜的哨兵素。 直到她起身,脚却突然被什么东西绊倒了,一个重心不稳扑向沙发。 舒窈摸到了一个很烫很结实的东西,硬邦邦的,像男人的大腿肌肉。 嘶?什么玩意儿? 她又继续摸了摸,直到男人的大腿动了一下。 “啊!” 她发出一声尖叫,刚想逃跑,一只手臂从后腰覆来,将她牢牢禁锢在他腿上。 头顶响起了熟悉的,带着玩味和戏谑的低沉磁音: “宝贝,摸够了么?” 第334章 你不会真以为,他会爱上你吧? 这一声宝贝差点没把舒窈的魂给吓没了。 “司夜你大白天不开灯吓人,有病是吧!” 啪! 头顶的吊灯一瞬点亮,刺得舒窈眼皮发疼,好一会儿才睁开眼睛。 然后,她终于看清了眼前的男人。 依然是万年不变的龙须背头,一丝不苟地往后梳着,露出凌厉深邃的眉眼。 火星监狱没有给囚犯剃寸头的规矩,所以这里的囚犯发型都是百花齐放的。 标志性的银色耳圈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显得酷痞又闷骚,和他胸前霸气侧漏的纹身相得益彰。 只是身上这身橙色的囚服有些过于醒目了。 宽大的V领上衣松松地敞着,露出若隐若现的胸肌沟壑,宽黑的弹力腰带紧紧收束腰腹,同长直的腿线连为一体,衬得身形劲挺又完美。 囚服穿在他身上,不仅没有半分垂败的颓丧,反倒在气质和身材的加持下,化作了一头被暂时束缚的猛兽,浑身散发出来的,都是一股随时会挣脱桎梏的野性。 啧,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来米兰时装周走秀的男模。 普通的橘色硬是被他穿出爱玛仕橙的感觉。 舒窈总算明白那句,衣架子套个麻袋都好看了。 只不过男人那对墨色的眸子正好整以暇地盯着她。 “这不是给宝贝一个惊喜吗?” 惊喜?惊吓吧我呸! 舒窈想从他身上下来,因为男人的大腿实在太烫了,烫得像火炉,还硬邦邦的,坐着一点也不舒服。 “去哪里?” 司夜一把将女人摁了回来,不悦地皱起眉头。 “我不坐这里。” 大白天的在监狱坐囚犯腿上像什么话。 可他就跟听不懂人话一样,单臂抱起她就径直往最里间的卧室走去。 “哦,宝贝不喜欢坐沙发,那就坐床上吧。” 舒窈:##*&@¥** “司夜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她还有很多问题没问这个吊毛,凭啥别人都只有一个3平方米的纯狱单间,就他一个人独自霸占豪华三室一厅? 知道的以为他是在坐牢,不知道的还以为搁这儿度假来了。 亏她还天天担心他在牢里吃不饱饭,睡不好觉! 司夜无视舒窈满嘴鸟语花香,将女人极有目的性地扔在了床上,不忘锁上房门。 他在监狱里待的每一分每一秒,毫不夸张地说,他都在想她。 就好像闻不到她的味道,听不见她的声音,看不见她的脸,他就会莫名地焦躁不安。 司夜以为这是绑定的后遗症,向导对于哨兵的绝对基因控制,实则并不尽然。 当一个孤独很久的人,开始习惯另一个人的陪伴时,哪怕分开一秒,他都会接受不了。 不止是司夜,东三区的其他哨兵也一样。 明明以前在火星的时候,他天天去外面鬼混,没人管他也是这样过来的。 到底是什么变了呢? 司夜俯下身,对准女人粉润的唇就是强吻,压抑了这么多天的思念,他要淋漓尽致地、疯狂地宣泄。 朗姆酒的余调掺杂着酒精的辛辣随舌尖递入口腔,刺激得舒窈连连躲避。 她不是很喜欢酒的味道。 可退让从来不是司夜的风格,霸道、强势、主导才是他的本性。 他钳住女人的双手高举过头顶,方便自己全方位地掠夺她的唇齿,暴烈、汹涌、长驱直入。 舒窈气不过,狠狠咬了一口他的唇角,破皮了。 “司夜我是来探监的,你别得寸进尺!” 司夜停了下来,伸出舌尖缓缓舔过唇上的血珠,猩甜混合烈酒的灼热入喉,显然让他变得更兴奋了。 “宝贝今天穿这么好看,不让我亲,是打算让野男人亲吗?” 舒窈心里咯噔一下,显然有些心虚,“你在说什么?” 虽然阿尔法的确邀请她今晚一起吃饭。 司夜幽幽地打量着女人躲闪的神色,眸底愈发凉薄。 虽然Moon告诉他,陷害他的人是司珩,但这并不代表他和阿尔法之间就会和平相处。 两人做了这么多年的死对头,结下的大大小小的恩怨岂是一朝一夕就能消散的。 何况,这种光明正大勾引别人妻子的、恬不知耻的货色,只会令司夜愈发鄙视和厌恶。 一个没有生育能力的复制人,长着**当摆设的太监,要向导有什么用? 他冲舒窈露出一个迷惑性的笑容,“宝贝,你昨天去见谁了?” 舒窈下意识想撒谎,但转念一想,她为什么要隐瞒呢? 她已经答应过阿尔法,尝试去接受他,难道瞒,就能瞒一辈子吗? 司夜迟早都要知道的。 “我去见阿尔法了。” 司夜对舒窈的坦白有些意外,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声线却冷了两分: “上床了?” 舒窈脸色一沉,冷硬地回答他,“司夜你不觉得自己太冒犯了吗?” 虽然两人没有发生实质性的关系,但和上床的性质也差不多了。 毕竟阿尔法用了一点不太光彩的手段去强制诱惑舒窈。 “那就是上了。” 男人的语气令人一股无名火,舒窈刚想怼回去,却只见司夜冷笑一声: “你不会真以为,他会爱上你吧?” 舒窈抬起头,司夜就这样立在床边,垂着沉沉的眉眼俯视她。 但不是那种上位看下位的眼神,而是一种自己的心爱之物被人觊觎后的不甘和愠怒。 “你觉得,如果让他知道你不是他所认为的同类,他还会像现在这样,对你示好和包容么?” 一句话如晴天霹雳,令舒窈彻底呆住了。 “你...你怎么会知道?” 司夜不屑地嘲弄一声,“阿尔法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去接近一个女人,我需要了解他对你存的是什么心思。” “你根本就不清楚他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紧接着,在舒窈震惊的注视下,司夜一字一句地说出了阿尔法从未向她展示过的、冷血又极度残忍的一面。 “18岁时亲手处决养父母,因为她们要送他去销毁,20岁接手统帅一职后,将曾经辱骂和欺压过他的人一一关进地牢折磨,电击、鞭刑、溺水...” 无所不用其极,单纯为了泄愤。 “甚至将同类和孕育仓里的低级胎儿统统碾碎做养料。” “27岁背叛收养他的养父,将人送入精神病院孤独终老。” 司夜稍微顿了顿,凑近她的脸庞,幽幽地补充最后一句: “他连同类都杀,更何况欺骗他的你呢?” 第335章 那你爱他,还是爱我? 事实上,司夜在情报机关干的坏事和阿尔法不相上下,但嘴长他身上,想说什么攻击情敌的话,那也只能由着他说。 舒窈浑身汗毛骤起,一方面觉得这样的阿尔法令她陌生又害怕,可另一方面,却又不愿去相信这个事实。 相信阿尔法只是因为同类的身份,才会对她亲近和深情告白的事实。 “不..不会的...” 舒窈立刻起身,手足无措地踱步。 “他不会杀我的。” 舒窈越是表现出对阿尔法的在意,司夜的眸色就愈发冷凉。 “是吗?宝贝。” “他亲口说过他爱我。” “复制人会懂什么叫爱么?” “司夜你不要再说了!” 舒窈也不懂自己为什么情绪失控,她猛然转身想让司夜闭嘴,却发现男人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立在了她的身后。 高大强壮的身躯,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 男人垂下的睫帘幽深又晦暗,明明没有任何表情,却无比压迫和窒息。 危险! 舒窈本能地脚底抹油开溜,被他逼得一步步后退,直到脊背贴上冰冷的墙壁。 “那你爱他,还是爱我?” 致命提问。 “当然是爱你。” “那就证明给我看。” 话音未落,她被打横抱起,重新扔回了床上。 更加炽烈和暴戾的吻落下,她的腰带瞬间滑落,大手掀起上衣下摆,她如笼中兔惊惶躲避。 “司夜!” 扬起的手心在落下的前一刻,男人抬起脸庞,她望着他的眼睛,第一次鬼使神差地停下。 “在你眼里,上床就等于爱么?” 司夜不懂舒窈为什么这样问,因为他就不会和不爱的女人上床。 但他似乎真的没去思考过爱到底意味着什么。 只知道他喜欢她的味道,喜欢和她接吻,喜欢和她做爱,还需要什么呢? 曾经母亲试图为他寻觅最匹配的向导,他完全可以不爱她,只需要孕育一个后代,像种马一样完成使命即可。 这种繁殖方式令他厌恶,什么家族、什么使命、什么后代...统统滚一边儿去吧,关他屁事。 他爱咋活咋活。 敢爬他的床,无论男人女人,全部打进医疗舱。 任性了二十八年的司夜,不,应该是二十年了,在遇到舒窈之前也不会想到自己以后会想方设法去爬一个女人的床。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样去回答舒窈的问题。 “司夜,难道你对我就只有欲望和占有吗?” 面对男人长久的沉默,舒窈只感到无比失望和伤心,一个男人对女人只有肉体的欲望,那算什么爱! 她一把推开了他,整理好凌乱的衣衫,就要夺门而出。 在门把手拧开的那一刻,司夜忽然出声: “可是在遇到你之前,我没有过妻子的概念。” 他似乎是在自言自语。 “有人告诉我,在我们这样的阶级,伴侣只是一种形式上的存在,无需任何意义,空白,也不必去填充。” “可也有人告诉我,如果能遇见一个陪伴你一生的挚爱,她就是我此生唯一的妻子。” “我不想浪费时间去思考太多无意义的东西,比如感情。” “起初,我也以为我对你的兴趣源于欲望,所以我用了卑鄙的方法去得到你。” 司夜轻轻转过头,“可当我拥有你后,才涉入了这片海最微不足道的一角。” “拥有根本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我越向海的远处寻觅,便沉沦和迷失得越深。” “无论是你的眼泪和笑容也好,开心和悲伤也罢,当所有属于你的一切都在牵动着我的情绪时,我才发现自己早已溺亡在这片无妄的海中。” 舒窈停下脚步,一声不吭。 “我承认我对你有卑劣的欲望,甚至想要自私地独占你,可我更讨厌在你的脸上看见对我的抗拒和嫌恶。” “我想和你上床、做爱、一刻不停地滚床单。” “但相比起这些.....” 司夜抬眸,眼神异常平静地望着她。 “我更想要你做我一辈子的妻子。” 两人隔着空气一度沉默,就像一颗石子坠入了湖底,漾起的涟漪却在彼此的心底一圈一圈泛开。 舒窈沉默良久,还是松开了门把手。 她慢慢走过去,抱住了男人的背。 “等这一切都结束了,我们就结婚吧。” 司夜的瞳孔微微发亮,他从女人的肩上抬起头,那是她第一次在他脸上看见期待又开心的表情,像小孩儿一样。 距离司夜上次这样期待一件事的发生,还是小时候,素姝答应他所有课程拿到A+后带他去游乐园玩。 他凑近她的唇,试探性地亲了一口,在没有得到女人的拒绝后,这才拥着她深吻。 衣物散落一地,情绪化作无声的浪,将彼此的躯体都卷入爱欲的海中。 无论风、流沙,还是飞鸟,都在这场呼啸又狂乱的风暴中嘶鸣,沉郁的天空是雨的哭声,她只能渐渐地、渐渐地....被风浪吞噬和淹没。 身体是镜子,可照出的,却全是他的欲壑与妄念。 .... 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司夜搂着舒窈的身体,任凭鼻尖没入她的发丝中轻嗅。 离探监结束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 他什么也不想做,只想静静地感受和她待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 她说过,会和他结婚的。 --- 火星 军部 防卫军司令办公室 黑晶办公桌上,沙漏内的金色流沙正在静静地流逝。 批阅完所有堆积文书的阿尔法轻轻放下钢笔,将头仰靠在椅枕上稍作休息。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从自己右边带锁的抽屉里取出了一个很精致的丝绒首饰盒。 上面印刻着一串醒目的英文字母:Maison Aurelian(奥瑞里安) 这是火星上最著名的一家奢侈品珠宝商品牌,他微微转动着悬浮椅,打开了首饰盒。 里面赫然躺着一条繁复奢华的蓝宝石项链。 火星上的宝石矿产出量并不多,这是阿尔法特地找品牌设计师定制的私人款式,虽然花费的时间久了一些,但要等待的东西,才有意义。 这是他打算留着向舒窈求婚用的。 阿尔法满意地看了好一会儿,才将项链放回去。 这时,副官敲门进来,脸色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怎么了?” 副官握紧手中的机密文件夹,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支支吾吾地回答道: “司令,这里有一份匿名通讯端发来的秘密文件。” 阿尔法接过文件夹,翻开,细细地从上往下浏览。 空气随着男人一页页的翻动愈发死寂和压抑,副官笔直地立在原地,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直到阿尔法看完最后一行,合上文件夹。 “司令....” “舒向导她...她不是复制人...” “她骗了你。” 第336章 等我接你回家 “团队赛的开幕式就在三天后,我的所有个人赛程都会在后天结束,但排在我前面的向导还有两个,我必须想办法超过她们。” 舒窈侧卧在床上,用手慵懒地撑着额头,在平板数据上认真分析着自己的劲敌。 赛琳娜是常年驻扎地星的老将,她的战斗实力自然强悍丰富,舒窈点开另一个火星本部向导的信息界面。 宋诺,SSS级向导,服役期限三年,目前积分排名第一。 宋诺很擅长枪战和射击,舒窈明天的射击赛就会和她碰面。 司夜瞄了一眼平板,对这个雅利安的混血儿似乎有些印象,在脑子里搜罗一圈后,终于想了起来。 宋家是司家曾经的联姻对象,素姝强行命令他去见这个所谓的千金大小姐几面,但司夜一次都没去,全程放鸽子。 这个女人相当傲慢,是被家族宠得无法无天长大的,因为她有资本傲慢。 “她虽然擅长射击,但她的近身搏斗能力很弱,如果在团队赛里和她交手,尽量选择在狭窄空间内进行。” 舒窈掀起眼皮,“你对她这么了解?” 司夜冷笑一声,“她叫过人来报复我,我只不过用同样的方式报复回去了而已。” 司夜放宋诺鸽子,令她觉得丢脸,脸上挂不住,就让身边的“狗”来教训不知天高地厚的司夜,很显然,她碰上了硬茬。 舒窈记住了他的话,“还有半个月就要第一次公审了,如果一切顺利的话,特调组会因定罪证据不足暂时解除你的监禁。” “在这里老老实实听话,不要再闹出什么幺蛾子。” 司夜不说话,舒窈又重复了一遍,“听见没?” 他这才懒洋洋地嗯了一声,“都听宝贝的。” 表面看上去乖巧无比。 至于为什么他一人独占豪华单间,司夜给舒窈的理由是贿赂了典狱长,因为他有的是钱。 虽然这个“贿赂”不排除有物理感化的加持。 海因希里把典狱长强行“邀请”到公会喝茶了。 舒窈半信半疑,总感觉这个恶霸干的事情没这么简单。 “时间到了,我该走了。” 舒窈翻身下床,司夜并没有拦她,只是将半张脸深陷在枕头里,盯着她的身影一言不发。 她穿上鞋,看了他一眼,还是俯下身,亲了亲他的额头。 女人轻轻地说了一句: “等你公审那天,我们来接你回家。” 门缝随之掩上,房间内的光线再度昏暗下来。 半个月,也就是十五天。 回家么? 他好像很久都没有家这个概念了。 但现在,有家的感觉,很好。 司夜将老婆躺过的枕头塞进怀里,翻了个身,继续睡觉了。 舒窈独自走在汉森堡监狱空旷冷寂的走廊上,她在沉思要不要向阿尔法坦白自己不是复制人的事实。 司夜的话难听,却是事实,瞒是瞒不过一辈子的,但若是阿尔法知道了她的真正血统,还会像现在这样去保护和包庇她吗? 或许他会亲手把自己送上实验台? 她敢去赌么? 司夜和阿尔法互相看不顺眼,只是因为科林的潜在威胁才选择短暂结盟,在比赛里对她下黑手的势力还不清不楚,脑子里一堆思绪杂乱成团。 舒窈没能注意到有人在悄悄跟踪她。 直到她经过一个拐角,发现巡逻的狱警倒在了地上,像是被人打晕过去了。 一瞬间,凌厉的杀气从身后逼近。 突破等级后,舒窈的五感能力已经比之前有了质的飞跃,她立刻俯身躲避,与来人迅速拉开距离。 监狱里不允许携带枪械及任何管制刀具探监,她赤手空拳,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 转动的蝴蝶刀闪着寒芒逼着眼前,舒窈抬肘格挡,一个下腰踢扫向男人的小腿,被他腾空躲过。 “你是谁!” 杀手似乎并不打算回答她的问题,再度发起了攻击。 又是一阵激烈的交锋,走廊的玻璃窗上倒映过两人一帧又一帧的定格身影,直到舒窈再一次灵活躲避掉杀手的致命一击。 他停了下来,面具下的眸子微微眯起,开始重新审视眼前这个侏儒向导,应该说女人。 没料到一个小小的向导居然战斗力这么强悍。 他本来不想用精神力的,因为监狱里的囚犯都戴着束缚精神力的电子锁,一旦他释放精神力,就会立刻被附近的监测仪扫描到,从而触发警报。 到时候,会惊动所有狱警的。 可眼下只能速战速决,杀手握紧拳头,空气中很快传来精神气流的波动,舒窈缩了缩瞳孔,硬着头皮应战。 “你和司夜是什么关系?” 一句沙哑的询问。 舒窈:? 难道是司夜的仇家? 来人的等级并不低,哨兵的精神属性自带武力压制效果,舒窈作为向导很快疲于招架。 她一拳击向男人的手腕,蝴蝶刀从半空落地,她眼疾手快夺过刀刃,割向了男人的腰腹。 虽然反击成功,但她却被抓住破绽,一脚重重踢向了墙壁。 她剧烈咳嗽两声,刚想从地上爬起来,被瞬移至身前的杀手重重拎起了衣领,就在他要将她打晕带走时,一道凌厉的精神风刃从耳后刮来。 杀手迅速松手闪避,却被疾速赶来的溯一拳狠狠砸向了地板。 “找死?” 溯揪起男人的脑袋,开始像灌篮一样哐哐猛砸,直到地板被砸穿一个大大的窟窿,也丝毫没有停手。 他似乎很擅长干这种活儿。 祁白飞身接住了快要倒地的舒窈,赶紧检查她有没有受伤。 “姐姐,没事吧?” 绑定后的哨兵会在第一时间感应到向导的危险,所以他们以最快的速度赶了过来,这附近巡逻的狱警都被打晕了。 强烈的精神力波动很快触发警报,不到五分钟,其余区域驻守的狱警们就会纷纷涌来。 杀手见行刺不成,忍痛被溯折断一只手臂后,释放催泪弹拖着断臂趁乱逃跑了。 舒窈趴在祁白肩上,心有余悸地喘气,直到监狱的中层管理人姗姗来迟。 “舒向导,针对今天的恶性袭击案件,我已经向高层报备,调查组会很快介入,若有新的进展我会及时通知您。” “对于给您造成的伤害和影响,我很抱歉。” “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叫几名工作人员护送您返回陆军基地,您看行吗?” 舒窈摇摇头,“谢谢,不必了。” “杀手的目标还有可能是关押在你们这里的囚徒司夜,你们最好派人24小时监守。” 谁知道这里面有没有间谍,她很清楚,自己肯定也被人盯上了。 “好吧,那您注意安全。” 第337章 姐姐,我已经把自己洗干净了 管理人派人将她护送出了监狱,直到坐上返程的飞行车,她仍然惊魂未定。 她不懂,是谁要对她动手。 给司夜发去消息后,她蜷在祁白的怀里一言不发,小白趴在车座子下面,也许是瞧出了麻麻的心情不太好,小白乖乖地给她当着暖脚垫。 “嗷呜...” 小白用嘴叼过一条小毛毯给舒窈盖上,因为火星夜晚的温度偏低,她终于笑了一声,伸手揉了揉它蓬松的狗头。 “还是我们家小白贴心~” 直到三人顺利返回基地,刚下车,溯就狠狠一脚踹向了路旁的电线杆。 “我就知道他**肯定有一大堆仇家在火星!” 一个重刑犯不知道拉了多少人的仇恨,将危险都带到舒窈身边来了! 祁白抱着舒窈,淡淡地怼他一句:“这个电线杆踢坏要赔钱。” 溯瞪了他一眼,气冲冲地往前走了。 舒窈:“回去再说吧。” 溯走了几步,又突然折返回来,从祁白手里一把夺过了舒窈。 “抱这么久你好意思吗?” “给我!” 祁白:..... --- 舒窈推掉了晚上的邀约,因为她没有心情了,现在出门随时都可能会有危险。 阿尔法并没有说什么,对方只回复了一个简短的好字。 感觉他有点怪怪的。 舒窈并未将男人的冷漠放在心上,她在某些事上钝感力超绝,所以曾经她父母总是说她这样的性格容易得罪人。 她并未将遇袭的事告诉阿尔法,一来他是大忙人,二来和司夜有关的事,阿尔法向来漠不关心。 众人商议一番后,决定在司夜放出来之前,所有哨兵都需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 显然,她们都不清楚,这个吊毛到底还有多少仇家。 为了准备明天的射击赛,舒窈在公寓的顶层射击室加练晚训。 偌大的射击场内,她身着黑色的修身训练服,完美的腰线一览无余。 扎着蓬松的丸子头,戴着隔音耳罩和透明眼镜,姿势标准地握着步枪,瞄准移动的靶心开火。 砰砰砰砰! 连续又急促的枪声在静闭空间中不断回响,计分面板上的分数在飞速叠加。 “命中率90%,十环击中率55%,误差比小于1....” “请再接再厉...” 随着机械播报音的结束,舒窈回头冲立在她身后观战的玄溟露出一个微笑。 玄溟今日难得穿了一件紧身无袖白T,搭配深绿色的束脚阔腿裤,整整齐齐地扎入高帮军靴。 强壮有力的肱二头肌和精瘦的腰腹一览无余,这个“传统”男人平时几乎都是穿的不露肤的衣服。 龙儿的腹肌只给老婆看。 骚也只骚给老婆看。 外表有多高冷,内里就有多闷骚,这一点舒窈在床上已经深有体会了。 玄溟上前接过舒窈手里的枪,略作调试: “今年的比赛规则略有不同,同样的赋分比例下,十环命中率越高,附加分越高,每个人的子弹数都是一样的。” “也就是说,想拿高分,就得打十环。” 但所有的靶子都是随机出现且高速移动的,这就很考验反应和预判能力。 同时还得躲避虚拟场景里异形的攻击,大大增加了考核难度。 玄溟从身后抬起女人的手臂,耐心地指导: “弹道会因呼吸节律和后坐力的变化偏移,最好是借着呼吸的间隙挤压扳机。” “也不要完全停下再开枪,利用子弹连接的窗口期去克制肌肉抖动,先用眼睛预判。” 舒窈转过视线,男人垂落的小辫淌在胸前,还系了一个小巧别致的铃铛。 “玄溟,你以前在情报机关工作过,是么?” 玄溟点头,“怎么了,夫人?” 舒窈:“没什么,就是想了解一下。” 做这一行是不是会结很多仇人。 玄溟的脸色微微变化,似乎是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回忆,他双手握住舒窈的手腕,女人的头只能勉强够到他的胸。 他俯身贴近她的耳朵,“直视前方,深呼吸。” 玄溟瞄准了移动速度最快,距离最远的活靶。 “预判它的移速,开火。” 随着指骨攥紧,扳机一瞬扣动,子弹精准贯穿十环的靶心,偏差率几乎为0。 “那是个疯子和变态扎堆的地方,不适合正常人。” 玄溟松开了她的手。 “所以你转到了防卫军麾下?” 玄溟垂眸望着女人的眼睛,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埋下头,在她唇角轻啜一口。 “时间不早了,回去休息吧,夫人。” 事实便是,玄溟在情报机关工作的两年,将本就安静的他彻底变得沉默寡言。 不疯,是在那里待不下去的。 因为想要从人的口中得到秘密,就需要太多血腥又变态的手段。 他无法从折磨人的过程中获得快感,所以玄溟选择了离开。 但龙儿的确是有很高的间谍和情报天赋,他的上级企图挽留他,甚至答应帮他匹配向导。 可龙儿还是拒绝了,因为他无法越过心里那道撕裂的坎。 他杀过一个无辜的母亲。 即便是被上级命令的。 夜 22:00 忙完工作的阿尔法,看了几眼通讯端。 没忍住,还是点开了那个聊天界面。 小公主。 最后一条消息截止在晚上18:00。 该死的女人,他不给她发晚安,她也就真的不发了?! 阿尔法阴沉着脸,输入了两个字,想了想,又删掉了。 然后关掉界面。 一个女人欺骗男人的真心怎么办? 当然是要让这没心没肺的小骗子,狠狠付出代价。 --- 舒窈洗完澡,用干毛巾擦着湿发走进自己粉粉嫩嫩的卧室。 粉色是她最喜欢的颜色。 可还未走近,就看见床上鼓起了一坨大大的包。 仔细一看,还在动。 什么玩意儿? 舒窈还以为又是调皮的梼杌偷摸摸上她床了,陆沉根本管不住他的精神体,刚要上前一把掀开被褥。 然后,在她震惊的注视下,祁白主动从她的被窝里钻了出来。 小狗顶着一头蓬松又有质感的银色羊毛卷,年轻帅气的脸庞如阳光下化开的海盐柑橘,带着冷调的鲜活与青涩。 是林间清冽又干净的雪松。 舒窈的视线往下,才发现他没有穿衣服。 灯光下,大男孩冷白的肌理泛着柔和的光泽,宽阔的肩线利落分明,数层细碎的银链从颈间垂落,层层叠叠迤逦过胸膛。 顺着锁骨漫下,精巧的链身贴合着冷白的胸肌,若隐若现,野性与诱惑缠在一起,慵懒中又带着几分难以忽视的蛊惑。 太过性感,舒窈一时愣在了原地。 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祁白谁让你躺我床上的?!” 小狗如此费尽心思,就是要爬姐姐的床。 祁白仰起头,微微动了动脑袋上那对毛茸茸又泛着淡粉的狗耳朵,俊朗的容颜上满是委屈巴巴: “姐姐,我已经把自己洗干净了。” 第338章 姐姐不是说,最喜欢小狗么? 高等级哨兵是可以做到部分精神体躯体化的,但祁白很少这样做。 原因很简单,他向一堆大老爷们儿卖什么萌? 当然,如果是姐姐就不一样了。 望着那对毛茸茸的耳朵在自己眼皮底下晃来晃去,舒窈深吸一口气, 强忍自己蠢蠢欲动的罪恶爪子: “Puppy,你先把衣服穿上行不行?” 打扮成这个样子是要勾引谁啊?! 祁白表情肉眼可见地低落,两只耳朵也跟着耷拉下来,“姐姐不喜欢吗?” 在祁白眼里,他和姐姐已经确认恋爱关系很久了,可笨蛋姐姐呢,似乎还是没有完成对他的身份转变。 舒窈一直把他当一个没有成年的弟弟来看,但火星人实则16岁就已经可以视作成年了,因为他们的基因培育技术相当发达。 他不懂,也才不想要做什么臭弟弟,他和陆沉一样,只想做舒窈的男人。 叫舒窈姐姐是出于尊重。 这里要理解一点,男人的思维和女人是不同的,真正爱你的男人不会把你放在“姐姐”这个身份上来思考。 因为来自雄性基因本能的占有欲和保护欲就决定了,他们不喜欢被架在所谓被“保护”的低位。 这一点让祁白很不能理解,他到底哪一点让舒窈觉得他像小孩儿了? 杀异形、作战、烹饪、家务、跳舞....祁白可是一只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能文能武身怀绝技的六边形狗子。 甚至小队里许多哨兵都比不上他会照顾和体贴人。 没办法,小狗就是这个世界上最无条件爱人类的存在。 喜欢你个大头鬼啊! 舒窈是觉得对一个才满十八岁的弟弟下手太过禽兽,她还没有变态到这个地步。 可惜,祁白不这样想。 “Puppy,你听我说...” 身体重心忽然腾空,一道黑影闪过,舒窈就已经被祁白抱去了床上。 他侧着身,一只手肘撑着脑袋,目不转睛地盯着躺在枕头上的舒窈。 “说吧姐姐。” 态度看上去很是乖巧。 舒窈自觉把视线从他那对雪白的胸肌上挪开,金色的细链在灯光下泛着欲感的光泽,阿弥陀佛不要拿这个考验老干部啊! 岂料下一秒,祁白就掐着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转了回来。 舒窈被迫欣赏。 她咳咳两声,“Puppy我们现在还不太合适...唔@@...” 祁白直接用吻堵住了她的嘴,好一会儿才松开。 “祁白你...” 舒窈有些恼意,祁白勾了勾唇角,“姐姐你继续说。” “我觉得我们应该再...唔@@歪比巴卜...” “祁白!” 祁白狡猾地勾回舌尖,湖蓝色的眸底划过一抹狡黠。 “怎么了姐姐?” 他明知故问。 坏狗。 “你能不能不要打断我说话?” 祁白头上的耳朵动了动,装作无辜道: “可是姐姐的嘴看起来太好亲了,我控制不住自己怎么办呢?” 舒窈算是发现了,只要从她嘴里说出任何他不想听见的话,他就直接上嘴堵住。 简单粗暴,却有效。 她想掀开被褥溜走,怕再待下去自己的定力将所剩无几,结果脚刚叉出去,就被祁白一把捞了回来。 他的双臂撑在她的枕头两侧,清幽冷冽的雪松香扑面而来。 舒窈不自觉地睁大眼睛,两人的鼻尖近在咫尺,细碎蓬松的刘海散落他的眉前,那对又长又浓密的睫毛下,是优越的鼻梁和饱满的唇。 “姐姐,看着我。” 帅颜暴击。 “姐姐不是说,最喜欢小狗么?” 舒窈:这个小狗能和你这条小狗一样么?! 祁白轻轻贴上她的额头,“姐姐,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觉得我和其他哨兵比起来,太小了。” 可是年龄从来不是衡量的标准。 更何况,他已经成年了。 “从你答应和我在一起的那一天,小狗就一直在等。” “等姐姐真正看见我,喜欢我,接受我。” 祁白垂下长睫,似乎有些低落,更像是在自卑。 “我知道自己不是所有哨兵里最优秀的那一个,但我会努力赶上他们的。” 窗外,火星的雨又开始下了。 临近深秋,再入冬,雨只会下得越来越频繁。 祁白前一次人生的转折点,也是在这样一个平凡的火星雨夜。 他被打得奄奄一息,像垃圾一样扔在烂泥坑里等死的时候。 “我没有死在人生第一个十六岁,上天既然给了我继续活下去的机会,我会好好珍惜的。” “珍惜我接下来的生命,珍惜自己自由的日子,还有...” 他对她露出一个微笑,“遇到姐姐后的每一天。” 小狗一直很擅长说情话啊,嘴甜甜的忠心puppy谁不喜欢呢? “姐姐,再给我一点时间吧。” 他的声线清冽又干净,如林间的冷雾与松泉。 “让小狗多陪陪你,好不好?” 火星的雨夜潮湿又冰冷,有他给姐姐暖被窝,姐姐就不会冷了。 撒娇男人最好命。 舒窈不说话,他就用毛茸茸的脑袋一直蹭她,蹭到她答应为止。 “好啦好啦...hahaha...” 舒窈痒得受不了,见女人松了口祁白才停下来。 他主动让舒窈摸他的耳朵,舒窈伸出拇指和食指,捏住了那对粉粉的狗耳朵。 蓬松柔软的触感,像棉花一样,还有点肉嘟嘟的。 隔着细密的绒毛,淡粉色的血管纹路清晰可见,舒窈越rua越上瘾,甚至开始捏。 致命的刺激感一波波递来,祁白的呼吸渐渐急促和紊乱。 想让她停下,可更想让她继续。 舒窈沉浸在撸狗中,直到她蹂躏得心满意足才停下,没有注意到祁白的眸底早已是狂风和波涛。 “睡觉吧,Puppy。” 舒窈拉过被子,开始躺尸。 祁白看了一眼身旁乖乖躺下的女人,嘴角微微勾起。 笨蛋姐姐,她难道不知道和一个已经成年的男人一起睡觉意味着什么吗? 他关了灯,悄无声息地钻入被窝。 身后贴来一具滚烫的躯体,舒窈下意识往前挪了挪,但一只手臂又将她扣了回来。 大掌顺势滑上腰际。 窗外,雨势疾骤,凌乱的雨点拍打在窗台脆弱的栀子花瓣上。 在乌云下无助惊惶地摇曳,时而往上,时而往下。 “祁白...” 第339章 骨缝里流淌着炙热的火,爱是飞鸟不死的誓言 舒窈的声线发着颤,回过头。 祁白勾住女人的唇,耐着性子哄: “姐姐,别动。” “很快就好了...” 他会让姐姐舒服的。 狂风来得愈发猛烈,床单在她汗湿的手心中滑落,又被男人的指节紧紧扣住,压在枕边。 精神丝汇入识海,一片白茫的光点闪过,她已立身在一处望不到尽头的走廊中。 走廊的两侧,是无数紧闭的房间,没有颜色,全是黑白。 线条性的空间内,只有她是移动的光点。 舒窈好奇地推开了其中一扇,潮湿的灰雾扑面而来,斑驳的涂鸦和错综复杂的电缆交织,二手芯片的小店外,一个黑色头发的小男孩正在蹲着捡垃圾。 报废机器人的稀有金属芯片可以换取不少廉价营养液。 这里是火星的下城区。 她认出了那个小男孩是谁。 “陆沉?!” 小男孩回过头,却在看见她的第一眼后迅速跑开了。 她想去追,可他很快跑没影了,舒窈被弹了出去,重新回到了那处走廊中。 她又随机打开了第二扇。 是一处极其奢华和璀璨的剧院,万众瞩目的聚光灯下,身着马甲西装的小司夜正在面无表情地弹奏钢琴。 一曲悠扬的演奏结束,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照相机的灯光不断闪烁,他立在父亲和母亲的中间,抱着奖杯的表情却迷茫而冷漠。 他一眼看见了人群中的舒窈,就在他要跳下台朝她跑过来时,舒窈再次被弹了出去。 舒窈不知道自己的精神海为什么变成了这个样子,但现在看来,开启的每一扇门之后,都是和她绑定的专属哨兵的精神世界。 她不死心,又打开了第三扇门。 这里是一处人山人海的儿童游乐园,旋转木马的滴答声和过山车的尖啸声入耳。 舒窈立在熙攘的人流中不知所措,直到她的裙角被人扯了扯。 她低下头,是蓝发蓝眸的小小休。 小正太穿着干净的连帽衫,还戴着一个可爱的鸭舌帽,朝她递来一个他刚刚买的冰淇淋甜筒。 “给你。” 舒窈接过冰淇淋,身后传来一道陌生的男声: “休,该回家了。” 小小休立刻朝男人跑去,“爸爸!” 男人看了她一眼,抱着休离开了。 “怎么把你刚买的甜筒给别人了?” “不知道,我就是想给她。” ..... 舒窈又一一推开了很多扇门,绫、冷烨、冷煞、伊夫、溯、玄溟..... 直到她打开了最后一扇。 寂静寒冷的街道上,泼墨的雨幕很快将她浑身淋透,昏黄黯淡的路灯下,一个小小的身影正蜷缩在混浊的泥坑中,胸廓微弱地起伏着。 舒窈走上前,将几乎冻僵的祁白抱了起来,他身上的血污很快染红她的手心。 感受到女人温暖的体温,快要失去意识的祁白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的身体又小又轻,还很瘦,是长期营养不良的表现。 “你是谁?” 他努力用最后一点力气问出了这句话。 舒窈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抱着他离开了这里。 “跟我回家,puppy。” 她成功带祁白走出了那扇门,刹那间,无数白色的精神脉络自她的脚下蔓延分叉,如参天古树疯狂生长,直至完全覆盖整座精神领域。 精神丝紧紧包裹住祁白小小的身体,他渐渐地化作了一团光点,慢慢消失,直到成为这片精神领域内的一颗璀璨又闪亮的、独一无二的星星。 意识被巨力揉碎。 祁白嘴角叼着**钻出被窝,他很自觉的。 会好好带。 不让姐姐操心。 入侵、掠夺、占有... 予取予求,视界摇眩如船帆,耳畔是男人低哑的喘息,同窗外滂沱的雨点一起,化作了流动的河。 “姐姐爱小狗吗?” “爱...爱...” “姐姐大声一点好不好?我听不见。” .... 雨,一直在下。 来自小狗热烈又纯粹的爱意,也从未停止。 没有陨落的月亮,没有皲裂的河床、磕脚的砂砾,没有枯竭、死亡、泯灭。 骨缝里流淌着炙热的火,爱是飞鸟不死的誓言。 姐姐,让我做你一辈子的小狗吧。 第340章 哥哥,我们会赢的 赛程第七天。 今天是决定冷烨和冷煞是否能成功晋级的关键比赛。 还有舒窈的个人射击赛。 几乎所有的队员都来到了3号训练中心,这里早已是人山人海。 因为截止今晚,所有的个人赛都将全部结束,并于零点公布进阶团队赛的独立小组名单。 这也意味着,每一场决定晋级的比赛都将是无比激烈的竞争。 舒窈和她的小队在A区的指定位置落座,显然,今天的比赛场地又大了一轮,还对外开放了许多观众席位。 无数巡逻无人机在半球形的高空飞行,赛场内人声鼎沸,环形的擂台中心,路障机器人正在完成最后的清洁和准备工作。 舒窈注意到,许多其他部门的领导者也来观战了,因为他们身上的制服颜色和徽章略有不同。 但是,她没有看见阿尔法。 汉森堡监狱内,司夜正卧在自己那三室一厅的豪华牢房里,大爷似地躺在沙发上。 海因里希坐在右边的沙发上,直播画面中,主持人还在语调高亢地活跃着现场氛围。 “杀手是冲着你来的,但是他打不过你,于是临时转移了目标。” 荧屏的光线在司夜脸上忽明忽暗闪烁,他没有开灯。 “我已经派人去盯着她了,一次未得手,大概率会有第二次。” 他们是想从舒窈身上套消息,即便她什么也不知道,也可以利用她来威胁司夜。 一举两得。 司夜没有出声,但他阴沉的眉眼已经说明了一切。 “Moon那边人抓到了吗?” 海因里希:“按照情报,那个人会在假身份证明过期前回到黑市办理新身份,不出意外就是今晚。” 司夜深吸一口气,下一秒,桌上的酒瓶凭空爆裂,玻璃碎渣溅落一地,他生气了。 因为他一分、一秒都不想在这里待了! 赛场内,比赛已经正式开始。 第一场,玄溟对战流风。 流风是宋诺小队的队员之一,虽然两人的积分都已经足够晋级,但位列榜一和榜二小队成员的PK,也是一场无形的试探和较量。 随着倒计时结束,主持人迅速吊威亚撤离擂台,赛场周围升起透明防护屏障,玄溟和对手被同时传送到了擂台中央。 流风,4S级哨兵,精神体棕熊。 两人身着纳米作战服,按照规定应先握手,玄溟主动伸出右手,可对方根本没动,甚至轻蔑地掀了掀眼皮: “抱歉,我没有握手的习惯。” 玄溟不动声色地收回了手,先礼后兵的道理,龙儿也懂。 精神领域悄然无息地展开,玄溟从刀鞘中抽出自己的武器--唐刀,高切割晶体面泛着危险的冷芒,刀锋在空气中划过一道流畅的弧度,刀柄处还雕刻着栩栩如生的龙纹。 流风的武器是棱刺,两人先是互相试探了几个回合,然后才展开全部精神力作战。 对方的攻击势头很猛,步步紧逼,玄溟并不着急反击,接连闪避。 擂台上只能看见两道虚影在不断交替变化位置,要在放慢倍速的大屏幕上才能看清慢动作。 “你就只会躲么?” 流风冷嘲一声,影跃至玄溟身后,突袭。 玄溟抬肘用刀身格挡,一个下膝滑跪旋转方向后弹开,他的精神体棕熊趁势咬伤了小龙的翅膀。 肩胛骨传来剧痛,玄溟脸色微微发白,流风更加得意,“看来你们东三区也不过如此。” 数个回合之后,见玄溟已经疲于反击,流风觉得是时候该结束战斗了。 他向前贯穿,眼看就要割向玄溟的喉管触发红线保护,岂料,明明已经精疲力竭的玄溟忽然消失在了原地。 应龙迅速隐匿气息,流风无法根据精神波动提前预判玄溟的方向了。 呼--! 刀锋割破气流的声响逼近耳旁,玄溟开始了他的反击,因为他已经洞察了此人的所有作战习惯。 唐刀划出一道冷硬的银弧,玄溟的刀风沉实,没有虚招,劈、格、撩、刺一气贯成。 流风被迫招架,很快暴露出他的弱点,玄溟眸色一沉,在他自乱阵脚后,一瞬引燃龙息,灼烫的刀身迅速融化掉对方的作战服。 滋滋-- 龙焰的灼烧强度无可比拟,流风的皮肤被直接烧穿,他痛叫一声后,陷入了单方面挨揍的境地。 揍得那叫一个惨不忍睹,流风想要投降,玄溟歪了歪头: “抱歉,我没有停下的习惯。” 直到玄溟将遍体鳞伤的流风重重踢向了擂台边缘,红光警报触发,玄溟胜。 流风的实力并不弱,他最大的问题在于轻敌和自大。 坐在观众席上的宋诺脸色一沉,恨铁不成钢地咬牙道: “废物!” 她看向了另一边正在鼓掌的舒窈,这个从军演一开始就备受瞩目的向导,她自然知道。 家族对于她此次在军演中的表现寄予厚望,她必须拿到第一,才能顺利进入国会,并顺理成章地接管和挑战缇娜的地位。 可谁知道,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这个东三区小队追着咬得很紧,她们之间的比分差距就那么零点几,随时都会被赶超。 无论如何,她绝不能输! 接下来,是其余哨兵的比赛回合,直到最后一场,冷烨和冷煞的双人赛。 栖野看向身旁的舒窈,她的表情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 粉毛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她大抵不知道,双生子为了准备这场比赛,几乎每天都加训到半夜才回宿舍。 天未亮又起床。 他们比舒窈更害怕输掉,输掉她给予他们的信任。 冷烨和冷煞全副武装地立在备战室内,背上交叉的激光剑刃散发着淡淡红光,他们的表情很平静,也很沉默。 在进入传送梯前,两人互相对视一眼,眸中倒映着彼此的身影,什么都没说,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传送梯已经开启,赛场内喧闹沸腾的人声已隐隐入耳。 冷煞忽然对他哥哥露出了一个笑容。 “哥哥,我们会赢的。” --- 【这里插一张粉丝们的双胞胎二创图,不喜欢的贝贝可以直接划走了】 双子星-日常版 第341章 恶战 随着透明的传送梯在擂台上缓缓升起,赛场内鼎沸的人声同裁判无人机的轰鸣声如海浪推陈入耳。 波动的蓝光灯带如蜂巢聚集,穹顶上方,霓虹光线与电磁光晕交替闪烁,全息巨型投影屏高悬在半空,上面是实时更新的哨兵组总积分排名。 休和绫在另一个赛场进行狙击赛。 舒窈注意到休的排名从第三攀升到了第二。 第一名那个白毛的脏辫哨兵她不认识,名字叫磁极。 磁极?奇奇怪怪的名字。 好像是宋诺小队的成员之一,舒窈注意到了一个细节,这个磁极的实力在宋诺的小队里几乎是断层第一。 但他第一不是队长,第二,也不是宋诺的专属哨兵。 然后,她在第一页的末尾看见了巴图的名字。 巴图·梵卓,第七名。 等等?难道巴图也被征召回火星了? 排名榜很快切换到了第二页,绫的位置从十三跃进到第十。 身着西装的主持人优雅地坐在悬浮球上宣布最后一场擂台赛开始: “亲爱的观众朋友们大家上午好!今天是哨兵组个人赛的最后一天,截至目前,几乎大部分晋级名额已定,这也意味着,最后一场擂台赛将决定晋阶团队赛的最后两个名额...” “选手们会使出怎样的杀手锏和精彩表现呢?让我们拭目以待!” 欢呼声随之响起,舒窈远远地望着台上的双胞胎蛇蛇,在心里默默祈祷。 你们是最默契的双子星,一定要加油啊。 似乎是察觉到了舒窈的视线,冷烨抬起头,往她所在的方向看来。 他抬起手,对她打了一个动作很简单的手语。 他伸出指尖点向自己的心脏,再比出左手的大拇指,右手抚向手背,再指向她的方向。 舒窈几乎是一瞬间就看懂了。 他在说:我爱你。 嘈杂的人声似乎在这一刻静止,她和他就这样隔着喧闹的人流遥遥相望,舒窈忽然想起来,每次她们一起躺在被窝里说悄悄话的时候。 冷烨几乎每次都是安静地抱着她,认真地看着她比划那些并不标准的手语动作。 冷烨难道不喜欢表达吗?不,并不是。 他只是想留更多时间给她,听她说。 计时器上的数字已经归零,防护屏障已然升起,比赛正式开始。 立在冷烨和冷煞对面的,正是当年害他们流放到地星的罪魁祸首,黄毛,还有一个他的黑发队友。 双生子的等级不如黄毛高,所以黄毛从一开始就知道两人注定无法晋级。 他得意洋洋地将狼牙棒扛在肩上,运动发带下的那张嘴脸看上去真是欠揍至极: “这就是命啊。” “你们遇到我,总是会倒霉。” 他挑了挑眉,继续肆无忌惮地放言挑衅: “不过这样也好,让你们的向导看看,收的都是些什么废物。” 冷煞握着激光剑柄的指骨攥到发白,已经忍无可忍,率先挥剑突向了黄毛。 “闭嘴!” 他的队友则缠住了冷烨。 清脆的金属碰撞声接连起伏,刀光剑影间,四人在擂台上的进攻位置不断变化,毫无规律。 冷煞收腰腾空,一记重踢将黄毛击退数米开外,却也被他的狼牙棒砸中了胸骨。 他捂着胸口后退,同一时间,冷烨也重重坠地,差点滑出了擂台的边界线。 冷烨单膝撑地,淬出一口血沫子,他很快站了起来。 两人调整呼吸后再次应战,体型庞大的黑曼巴和眼镜王蛇在二人的身后浮现,黄毛和黑毛也分别释放出了他们的精神体,臭鼬和阿根廷巨鹰。 臭鼬咬住了眼镜王蛇的尾巴,却很快被绞住了身体,注毒。 鹰类动物通常是蛇类的宿敌,它们的机动性和抓握力都相当强悍,黑曼巴明显体力不支。 双方精神体打得不可开交, 冷烨和冷煞很快更改战术,两人的心灵感应能第一时间传达对方的意识和思维。 黄毛再度猛攻,冷烨侧身格挡,几乎是在同一帧弟弟从冷烨的身侧滑出,一记劈砍重伤黄毛。 黄毛的队友前来支援,钩镰贯穿冷烨的肩膀,剧痛同频传来,冷煞没有丝毫犹豫,强忍剧痛,借着哥哥受冲击的反震惯性,预判了他的动作,回身反击。 黄毛被队友扶了起来,此时,双方的精神力都已经消耗了大半。 战局一度陷入僵滞状态。 黄毛皱起眉头,“他们想耗着打持久战,怎么办?” 黑毛轻轻眨了眨眸子,他之前一直在暗中观察这对双胞胎的作战风格,他比黄毛要聪明得多。 “他们有共感,配合会很默契,所以,逐一击破。” 黄毛瞬间明白了他想干什么,两人对视一眼,合力围攻向冷煞。 臭鼬是有毒的,精神体的痛感很快传递到冷煞身上,趁他被麻痹的时间,黄毛二人立刻调转方向袭向冷烨。 一对二,冷烨明显不敌,作战服很快被隔开一道道醒目的血口,紧接着肋骨也尽数断掉,他们的目的很简单。 利用共感,将双胞胎的痛感双倍放大,只要其中一个Over,另一个也就结束了。 本就因等级差距吃力的战局,一度陷入了被动的绝境。 撕心裂肺的贯穿痛、烧灼痛、毒素侵蚀痛被无限放大,冷烨和冷煞彻底失去了反击能力。 看着台上被不断折磨和围殴得鲜血淋漓的双胞胎,而观众席上却在不断爆发出一阵又一阵的喝彩声,舒窈的指甲已经快深深掐进了肉里。 哨兵之间的对决一向血腥和暴力得多,打得越残暴,观赏性也就越高,裁判并没有制止对局,因为双胞胎还没有投降。 “实在不行别打了,再打要出人命的!” 舒窈情绪激动地起身,这群人明显就是在往死里打! 她被栖野一把拉了回来: “乖乖,你听我说。” “如果你现在去找裁判强行终止对局,那就意味着是你在替他们做决定。” “他们到现在都没有投降,这说明冷烨他们还没有放弃。” “这是他们自己的决定,与你无关。” 栖野捧住了她的脸庞,语气低沉又温柔: “你无需自责。” “无论结局如何,他们都已经努力过了。” 第342章 爱上你,本就是第十一个太阳的陨落 舒窈转头看向擂台,冷烨几乎已经快没气了,瘫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急剧起伏的胸廓渐渐平复,眼眶却随之红润。 倒计时已经开始。 十、九、八.... 黄毛冷笑一声,一脚踩在了冷煞的背上,毫不客气地揪起了他的头发: “我说过了,你赢不了我的。” “都这么多年了,你和你那哑巴哥哥,还是这么废啊....” 他加重了力道,“喂,垃圾,你还坚持什么呢?快给我投降啊!” 血水自冷煞的唇缝溢出,他的肋骨断端扎入了肺腔,张力性气胸只会让他的每一次呼吸都越来越艰难。 是呀,为什么还不投降呢? 冷煞的意识越来越模糊,他的脸被重重踩在地上,望着另一边已经奄奄一息的哥哥,再抬头看周围人山人海的观众席。 他们每一个人的表情都很兴奋,或者说,疯狂。 血,激起了人类基因的兽性。 他们都在为这场暴力又血腥的杀戮而欢呼。 可冷煞唯一不敢去看的,是舒窈的方向。 他的指节紧紧蜷缩,从来没这么用力过,也从来没这么不甘心过。 哥哥,我不想输.... 血,全是血。 冷煞仿佛又回到了十年前,自己和哥哥第一次坐上军部运输新兵的特快专线,前往未知的未来的时候。 那时,他们对即将开启的人生一无所知,既兴奋,又迷茫。 冷煞并不喜欢自己这个呆头呆脑的哥哥,还是个哑巴,所以两人即便坐在同一排的座位上,冷煞也一句话都不和他说。 冷烨主动从自己的行军包里递给这个,长得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弟弟,一颗水果糖。 冷煞没有接。 冷烨没有说话,只是乖乖抱着自己的背包,时不时看一眼冷煞。 阳光从列车的窗外射入,在两人无比年轻的脸庞上闪过一道道光晕,是希望,是炽热。 如果没有那场严重的坠崖事故,或许他们的命运不会如此坎坷。 可惜,命运没有如果。 冷烨用自己的身体替冷煞挡下了致命伤,当冷煞感受着哥哥热黏的血液在自己掌中流逝时,他在挤压变形的车厢和残肢碎片中,望着这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时, 是否还会责怪命运的不公? 上天给了他一个真正爱他的哥哥。 而现在,又给了他一个爱他的姐姐。 冷煞,你凭什么有资格认输?凭什么放弃?! “四!三!二!....” 主持人激烈高亢的声线还在继续。 黄毛跟丢死鱼一样随意丢开了手里的冷煞,准备迎接胜利。 舒窈把脸埋进了栖野的怀里,任凭那滴泪落在了男人的手背上。 就在主持人即将宣布夺胜者组时,已经濒死过去的冷煞浑身精神丝突然暴起,黑色的脉络蔓延至脖颈,他的精神体黑曼巴也膨大了数倍不止。 感受到汹涌来袭的精神气流,对手迅速警惕,在众人震惊地注视下,几乎全身骨头都被打断的冷煞,硬是跟丧尸一样,歪歪扭扭地站了起来。 哦不,应该说爬了起来。 黄毛和他的队友疑惑地对视一眼,直到那浓郁得快要发狂的精神丝层叠缠绕上冷煞的躯体,空气中的精神威压比之前强烈上了几倍。 他们才后知后觉,这条老六蛇居然临时突破了。 “shit!” 黄毛怒喷一句脏话,好死不死的,这时候突破,黑毛很快冷静下来,横过刀身: “趁他刚刚突破,还受着重伤,速战速决。” “oh my god!最后一场晋级赛真是太激烈了,没想到重伤濒死的选手居然临时突破了等级,比赛又迎来了新的反转之反转,看来比赛结束今晚我应该去买张彩票....” 戏精主持人还在滔滔不绝地讲解着赛况。 舒窈从栖野怀里抬起头,不可思议地望着重新站起来的冷煞。 两人卑鄙地前后夹击,冷煞强忍快要吞噬掉他脑域的精神风暴,姿势僵硬地应战。 他还未完全适应突破后的躯体。 就在黄毛用双臂死死反绞住冷煞的脖子,黑毛举起刀刃要一击毙命时,他的刀被另一道强劲的刀锋暴力弹开。 是冷烨。 他感应到了弟弟的呼唤。 冷烨的一只眼睛已经完全失明了,肿胀淤青得厉害,但这样的伤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 毕竟两人的挨打阈值已经被司夜强行拔高了。 冷烨从地上拉起弟弟,两人背贴着背,稍作沉息后,向黄毛二人发起了疯狂又凌厉的反击。 等级突破后的猛扑,犹如狂风骇浪,无法阻挡。 对手根本无法招架,被打得节节败退。 刀光横冲直撞,直到腾空最后一击,黄毛二人被无情抛出了擂台,像死尸一样动弹不得。 冷煞再也支撑不住,跪倒在原地,用手撑着刀柄,摇摇欲坠。 冷烨的情况同样惨不忍睹。 现场陷入了足足数秒的死寂后,主持人一声响亮的口哨引燃全场: “太精彩了!让我们恭喜东三区小队的选手,在恶战后成功拿下最后两个晋级名额!!” 至此,哨兵组的个人赛已全部结束赛程,无数礼炮伴随着亮晶晶的彩片落下,坐在最前列观战的缇娜也不由得鼓起掌来。 她对身旁的卡西安低头耳语几句,卡西安笑而不语。 几座之远的殷枭望着阿尔法缺席的位置,若有所思,而宋诺的小队早已离开。 舒窈第一时间冲了下去,跑上擂台,将浑身是血的两条蛇蛇拖进了怀里。 “冷煞!冷烨!” 栖野和其他队友纷纷过来帮忙抬人去医疗舱急救,冷煞听见舒窈的声音,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他咧开嘴,对她露出了一个缺了门牙的微笑。 “姐姐,我们做到了。” 他和哥哥没有让她失望。 当她出现在列车上,对他说,未来有爱你的人在等待着你时,生命里接下来等待的每一天,也就都拥有了意义。 爱上你,本就是第十一个太阳的陨落。 I read your note and I know just what you want to hear 我读罢你的留言 也洞悉你渴望听闻的言语 It hurts less over time but I'm not getting stronger 伤痛虽随时间渐渐淡去 我却未曾变得半分坚强 Now all I've left to give is the piece that still remains 如今我能给予的 唯有这副残存的躯壳 ..... --摘自歌曲《III》 歌手:Athletics 第343章 要不穿婚纱吧【打赏加更】 冷烨和冷煞被送入了重症医疗舱救治,而舒窈下午还有一场最后的个人射击赛。 涂弥和伊夫陪她去了餐厅用餐,距离开赛还有两个小时。 趁这个时间吃个午饭补充体力。 “Kitten,想吃什么?” 涂弥将自助点餐器递给舒窈,舒窈没什么胃口,划拉划拉,只点了一份奶油通心粉。 她将点餐器给了伊夫,此时正值用餐高峰期,专属哨兵可以陪同进入向导区就餐。 三人坐在靠窗的四人小桌上,洁白的桌布垂坠,玻璃瓶内还有一株盛放的紫罗兰。 火星的花都浸泡在蓝色的复生液里,虽然漂亮,但舒窈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为了方便她吃饭,涂弥从兜里掏出小皮筋给舒窈扎了一个高高的马尾,露出她闪亮的大脑门。 一丝刘海都不放过。 他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就是要这样,把头发全部梳上去才显得精神。 舒窈:.... 这有点过于精神了。 她的发际线啊! 伊夫默不作声地看着自己这个钝感力超绝的好兄弟,看来他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喜欢上舒窈了。 “队长被叫去赛事组委会了,应该是之前调查的格斗赛一案有了进展。” 为了让舒窈专心比赛,所以没有打扰她。 舒窈点开自己的通讯端,想看看有没有新邮件,回到通讯列表,发现阿尔法已经接近两天没有给她发消息了。 好像最近这段时间他都没来找过自己,舒窈想了想,他这种司令都是大忙人,不奇怪不奇怪。 一个新的群聊消息弹了出来。 陆沉邀请您加入“地星复仇者联盟”。 舒窈:?这小子又在搞什么? 她进入群聊,才发现陆沉把其他人都拉进来了。 群主:法外狂徒(陆沉) 法外狂徒将“女王”(舒窈)设置为管理员。 “巴黎在逃王子”(祁白)加入群聊。 “差点帅死自己”(溯)加入群聊。 “水枪装尿滋谁谁叫”(绫)加入群聊。 “情绪稳定”(栖野)加入群聊。 “猛踹瘸子那好腿”(冷煞)加入群聊。 “今天也要爱honey”(冷烨)加入群聊。 “没事别烦我”(玄溟)加入群聊。 “二胎宝爸已封蛋”(涂弥)加入群聊。 “不吃香菜”(伊夫)加入群聊。 “溺”(休)加入群聊。 “不知道取啥名”(泽)加入群聊。 ... 还有一个没有ID,头像全黑的,舒窈不知道是谁这么装。 法外狂徒已更换群头像。 舒窈定眼一看,群头像已经变成了自己的大头照,这个逆子! 她刚想让陆沉把群头像换掉,陆沉突然弹出一条消息: “老婆我们啥时候照张全家福啊?” 差点帅死自己:“臣附议。” 水枪装尿滋谁谁叫:“+1.” .... 舒窈望着不停弹出来的消息,好像自己的确没有和大家一起照过合照。 那张她在休房间里发现的小队合照,上面的人都快死了一半了。 是呀,为什么不趁年轻多拍一点照片呢? 她很快回复:“好啊,等这次团队赛结束,我们就去拍张全家福吧。” 巴黎在逃王子:“我要和姐姐穿情侣装!” 二胎宝爸已封蛋:“你幼不幼稚,还情侣装。” 巴黎在逃王子:“你管我?” 不吃香菜:“就你搞特殊,那别人呢?” 没事别烦我:“夫人想穿什么就穿什么。” 差点帅死自己:“@巴黎在逃王子,你穿裤衩子去吧。” 栖野和休默默窥屏。 就在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激烈地讨论着时,一个全黑的头像突然蹦了出来。 一句话直接沉默全场。 “要不穿婚纱吧。” 第344章 是重生还是枯萎 群聊死寂了两秒钟后。 巴黎在逃王子:+1。 水枪装尿滋谁谁叫:+1。 二胎宝爸已封蛋:+1。 差点帅死自己:+10086..... 伊夫默默地看着群里不断跳出来的新消息,没有选择加入队形。 他说过,会亲手给小熊做一套婚纱的。 从在地星橱窗里看见那件白色婚纱的第一刻起,伊夫就已经埋下这个念头了。 火星人结婚并没有穿婚纱的习惯,只需要完成登记即可,相比于注意仪式感的地星人来说,火星人的浪漫和情感,似乎都渐渐地消失在了后人工智能时代的数据洪流中。 当虚拟世界看似能带给你所有精神上的富足时,个体,还需要所谓的羁绊吗? 这些虚拟公司收割的,不仅是穷人的金钱,还有时间。 个体的孤独在时代的洪流中无限放大,人类发展的尽头,又是什么呢? 舒窈还没想过穿婚纱的问题,在她的印象里,那是正儿八经举行婚礼的时候才会穿的。 就在她要回复消息时,一道熟悉的女声传来: “你叫舒窈对吧?” 舒窈抬起头,是一头漂亮金色卷发的赛琳娜,她和这个向导在返回火星的军舰上简单交流过几句,并不怎么熟。 赛琳娜是一个综合实力很优秀的向导,和她一样,是从地星遣返回来的。 “我是。” “我想和你单独说几句话,可以吗?” 这里遍地都是安保,舒窈对伊夫和涂弥递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去包间门外稍微等一会儿。 伊夫将报警手环给她戴上,又叮嘱几句,才出了门。 赛琳娜在她的对面坐下,先是从头到脚将她认认真真打量了一遍,才开口道: “当他们跟我说,东三区出了一个实力不止3S级的向导时,我还不可置信。” 因为火星不可能把如此优质的资源投去地星当耗材。 向导觉醒的比例毕竟比哨兵低得多。 “所以,你也是被陷害的?” 赛琳娜的问题令舒窈有些疑惑,她能说自己是主动去的么? 她根本没得选。 见舒窈欲言又止,赛琳娜倒是不在意,她撩了撩自己那头大波浪,似乎完全没把舒窈当一个陌生人。 “你不愿意说我也能理解,我只是想来告诉你,不要相信任何一个来主动接近你的贵族。” 赛琳娜抄着双臂,“你的表现太亮眼了,可这里是火星,不是地星,太过引人注目,并不见得是好事。” 舒窈不懂赛琳娜为何突然找上她,“赛琳娜向导,你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 “舒向导,我本来是不想多管闲事的。” “在我说接下来的话之前,你有足够的时间思考。” 赛琳娜向舒窈讲述了她的经历。 她出生在一个中层的优渥家庭,因为天赋高,觉醒成向导后就进入军部担任要职,可权力并没有带来她想要的自由。 因为种种原因,她被迫与其他家族联姻,赛琳娜从小性烈张扬,不愿意被人安排自己的人生,所以她强硬地拒绝了。 噩梦就此开始,先是父亲遭遇陷害入牢,然后母亲郁郁寡欢得了精神疾病,家族生意一落千丈,好好的家庭毁于一旦。 她自然知道是谁干的。 赛琳娜一个人来到了联姻对象的家里,对方以为她是想通了,结果被下药暴揍一顿,差点被揍成不举。 结局可想而知,得罪了上级,赛琳娜被一纸判决流放去了地星。 在她离开的那一天,往日里她的众多追求者,甚至是其他联姻对象,都统统和她断绝了联系。 赛琳娜和舒窈一样,孤身一人来到了荒星。 在她去往地星的第三个月,一个令她意想不到的人来到了她的身边,她曾经出任务救下的一个复制人。 当所有人都抛弃了赛琳娜时,他花光了自己的所有积蓄,去黑市买下科林公司的分裂剂,这是政府明令禁止贩卖的禁药。 有一定概率会分化基因诱导二次觉醒,但超过一半概率会诱导细胞衰竭死亡。 但他硬撑着挺了过来,为的就是能成为哨兵去地星找赛琳娜。 “可惜,他没能陪伴我太多的时光。” 赛琳娜的眼尾似乎有些红润,“复制人的生命本就短暂,在一次小队围剿虫巢时,他为了救我临时突破了。” “可分裂剂的副作用早已注定他已将自己的生命提前燃烧。” “突破,对他来说就意味着死亡。” “他在我怀里闭上眼睛的时候,才刚刚满20岁。” “我还没有带他去塞月看炽星花海,还没有答应他的求婚,还没有....” 赛琳娜忽然停了下来,她的声线似乎有些哽咽,舒窈抽出纸巾向她递了过去。 “不必了。” 赛琳娜很快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我和你说这些不是为了让你同情我,舒窈向导,你已经无法避免地身处在这场棋局之上。” “就算你不想站队,他们也会逼你站队的。” “至于你怎么做,就看你自己了。” 赛琳娜站起身,门外传来一声温柔地呼唤,“娜娜,我们该走了。” 是赛琳娜的队友,她最后看了一眼舒窈,径直离开。 舒窈沉默良久,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赛琳娜向导,你为什么要帮我?” 赛琳娜头也不回地答道:“你就当我大发善心吧。” 舒窈望着花瓶里盛放的紫罗兰,开得再艳的花朵,也终会枯萎。 生命无法拥有永恒。 对她来说,从冷冻舱里醒来,是重生还是枯萎呢? 第345章 过来 由于赛场临时维护,舒窈的个人射击赛被迫顺延到晚上进行。 即便是夜晚,观众台亦座无虚席。 陆沉将她送到了备战区门口,又缠着要了好一会儿抱抱才依依不舍地离去。 “老婆,加油!” 舒窈搓了搓这只大狗的头,“再拍我丑照罚你三天不准爬床。” 她真的不想说话了,这死直男大笨狗无论何时何地,总能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抓拍到她的丑照。 还自我感觉良好! “muamuamua~” 陆沉在老婆脸上啵了好几口,才揣着摄像机去给舒窈当头号“站哥”了。 舒窈在备战区内放下背包,开始熟练地给手腕缠弹力绑带。 就在她来到更衣室前,准备换衣服时,里面突然走出来了宋诺。 一米八的个头杵在她脸上跟堵墙没什么区别。 这火星人都是吃激素长大的是吗? 宋诺轻蔑地扫了她一眼,虽然她什么都没说,但舒窈还是从她那不屑的眼神里读出来了: 矮冬瓜。 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宋诺忽然出声: “司夜是你的专属哨兵?” 舒窈愣了一下,司夜回火星的消息没几个人知情,她是怎么知道的? 宋诺冷笑一声,她的头发全部扎成了一缕缕凌厉不羁的脏辫,英气的五官就像西部牛仔姐,但她浑身的气势有些过于咄咄逼人了。 “没有什么是宋家打听不到的消息。” 在舒窈精神力测评爆表那一天,宋家就已经把这个向导的背景查了个干干净净。 舒窈知道这个女的和司夜有过节,她该不会要使绊子吧?宋诺像是会读心术。 “你不用担心宋家会对一个坐牢的杀人犯出手。” 她极其傲慢地抬起下巴,“毕竟我对不要的垃圾不感兴趣。” 什么意思?是说她是捡垃圾的吗? 舒窈拳头顿时硬了,“宋向导,请注意你说话的态度。” “还有,司夜不是杀人犯。” 宋诺狠狠撞开了她的肩膀,“谁知道呢?” 那样性格恶劣的疯狗,可是会咬主人的。 “让我看看,疯狗的主人到底有多厉害吧。” 射击赛的规则很简单,每人在规定的时间内持续射击高速移动的活靶,同时需躲避虚拟场景内异形的袭击。 若被攻击到致命部位则淘汰,相同时间内累计中靶分数越高越好。 第一个上场的就是宋诺。 她目前在向导组排名第一,舒窈第二,赛琳娜第三。 宋诺的人气很高,宋家花了不少公关和资源为她打造名气,是今年军部炙手可热的明星向导。 当她逆着灯光出现在大屏幕上时,台下爆发出一阵又一阵地欢呼声,还有拉横幅的应援团。 宋诺张开双臂,弯腰鞠了个躬。 虚拟场景很快浮现,光线瞬间变暗,宋诺沉下呼吸,开始应战。 嘶嘶嘶--- 异形从四面八方扑来,宋诺灵活变化身形,手持枪械不断瞄准那些移动的活靶射击。 她的命中率的确很高,而且枪法快、准、稳,几乎没有漏靶的存在。 舒窈认真观察着宋诺的作战习惯,评分结果很快出来了,命中率97%,脱靶率3%,十环占比75%,战损程度:轻微,综合得分95分。 评级A+。 她的确很强。 舒窈又看了一眼计分板上,自己和宋诺之间的差距,0.5分。 这是乘以系数比后的结果,也就是说,如果想要赶上宋诺,她就得做到完全不脱靶,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总有空弹的时候。 事到如今,还有一个方法,就是比宋诺多打两个十环。 赛琳娜、陈跃和火星本部的向导都一一比赛结束,直到广播里响起了她的名字: “有请下一位向导,舒窈,准备候场。” 舒窈深吸一口气,站上了传送梯。 聚光灯下,背着两把斯坦冲锋枪、身着一袭黑色功能作战衣的舒窈缓缓升入赛场,作为今年备受瞩目的新星,有不少人都期待着她今晚的表现。 陆沉疯狂按着照相机的快门,势必要把老婆的每一帧帅照都给拍下来。 四个毛茸茸的脑袋挤在一堆。 祁白:“这张姐姐最好看,快,发给我当屏保。” 溯:“我要这张。” 绫:“你咋拍的啊,这脸都歪了。” .... 比赛正式开始。 随着全息化影像和神经突触接入链接,舒窈的意识与虚拟场景逐渐同步。 数只异形扑来,舒窈拔出冲锋枪,呈扇形扫射,在异形逼近后,一个翻滚躲避撕咬。 靶子已经出现了。 预判、沉息、瞄准。 砰!第一个十环。 围攻的异形越来越多,左右夹击,舒窈跃过路障,双枪左右交叉,一枪爆开异形脑花,顺利落地。 女人的身影动如脱兔,敏如云雀,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观看着这场赏心悦目的“表演”。 计分板上的数字还在不断叠加。 --下城区 黑市 伯伦街道-- 堆砌着电子垃圾和金属废料的街角处,一个身着雨衣的黑影正在仓皇逃亡。 昏黄的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他一边跑,一边看身后有没有人追上来。 就在他以为自己逃过一劫时,巷子深处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一个黑衣人,他赶紧后撤,可另一个黑衣人出现在巷口,将他彻底堵死在这里。 “你们言而无信是会遭报应的!” 男人大吼一声,企图拔出手枪来一场“美式居合”对决,岂料黑衣人的动作比他更快,男人膝盖中弹倒地。 黑衣人很快将他控制起来,头儿给他们的命令是杀掉此人灭口,他毫不犹豫地将枪口对准了男人的脑袋。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后,跪在地上的男人紧张地睁开了眼睛,额头上全是冒出的涔涔冷汗,可他并没有死。 死的是黑衣人。 另一个黑衣人见状,迅速警戒,可下一秒,一道寒芒闪过,他立刻被抹掉了脖子。 从大动脉喷涌出的鲜血很快染红地面,甚至没有哼一声。 男人惊恐地望着地上的两具尸体,直到他被一个戴着兜帽的面具人拎起了衣领。 Zero用沙哑的声线拨通了工会的通讯端,“告诉会长,人截到了。” 没错,这就是当年改名换姓,处理掉红发向导尸体的那个杀手。 据此,人证、物证,都齐全了。 赛场内,舒窈的射击赛还在继续。 离时间结束仅有两分钟,可她还差一个十环。 又是一枪,堪堪擦过九环,舒窈咬咬牙,继续寻找机会。 倒计时30s。 最后一个活靶出现了,这是唯一的机会。 但距离远到她无法想象,而且弹道的必经之路上全是异形,就在大家都认为她不可能击中这个活靶时,舒窈做了一个令所有人都震惊的决定。 她直接朝异形堆冲了过去。 所有选手都会选择尽量避开异形,减少近战机会。 因为一旦被攻击到致命部位,就会被立刻淘汰,积分全部归零。 舒窈这完全就是在赌,一旦赌输,她甚至会直接失去晋级名额。 不光是观众,就连宋诺都皱起了眉头,这个女人是疯了么? 在扫射掉拦路的异形后,眼见异形的狰狞口器就要贯穿舒窈的心脏,她借力下腰,以一个高难度的滑铲动作从异形的双腿之间滑出。 矮有矮的优势。 最后3s。 她迅速爬起身,将枪口对准最后一只异形的头颅,用力扣动了扳机。 冲锋枪的威力在于近战爆发。 子弹瞬间爆开异形的头颅,持续飞行,直到顺利贯穿最后一个靶心,十环。 计时归零。 舒窈完成了这波极限挑战,全场鸦雀无声。 “卧槽老婆牛逼!” 陆沉第一个从座位上跳了起来,连带着四个聒噪的喇叭开始制造噪音。 舒窈喘着粗气,望向大屏幕上的积分排名。 +0.5. 与宋诺持平了。 宋诺阴沉着一张脸,从座位上离席,她从小到大就习惯了当第一名。 而现在,她显然遇上了劲敌。 主持人激动地宣布着比赛结果:“让我们恭喜舒窈向导!截止目前,向导组出现了两人并列第一的罕见情况,接下来,可以期待她们在团队赛中的精彩表现....” 殷枭的电话响了,他轻轻接起。 “司长,我们的人被做掉了,现场只发现了尸体。” 殷枭眸色瞬间阴翳,“要杀的人呢?” “被带走了....” 废物东西。 殷枭攥紧手套下的指骨,“既然如此,把司珩推出去,让他当替罪羊吧。” “是。” 殷枭挂断电话后,幽幽看向了台上舒窈的方向。 他手下的人告诉他,这个女人前几天去了汉森堡监狱探望司夜,两人在一起待了足足四个小时。 什么关系能待这么久? 舒窈结束比赛后,回到了备战区。 阿尔法还是没有来看她的比赛,说心里没有一点失落么?那必然是不可能的。 而且她心里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又说不上来是什么不祥。 舒窈换上运动服,准备回宿舍休息,明天就是团队赛的开幕式了。 就在她推开大门,转身时,空旷的走廊上正立着一道熟悉的高大身影。 是阿尔法。 身着黑金色制服的银发军官靠在走廊间的过道上,姿势慵懒却冷酷,他没有穿大衣,致命的肩腰比一览无余,军裤下的长靴前后交叠。 他一手抽着烟,一手松松地插着裤兜,头微微垂着,敛下的长睫遮住了眸子,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烟雾将他俊美的面容包裹其中,模糊掉他冷峻的眉眼。 阿尔法并不喜欢抽烟,也很少抽烟。 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只有很生气,很生气的时候才会抽烟解闷。 舒窈心里的不祥预感更强烈了。 她下意识想转身溜走。 刚一掉头,一道冷冽低沉的声线就在走廊上响起: “过来。” 第346章 妻子是笨蛋怎么办 被点名的舒窈浑身一个激灵。 说不上来是什么直觉,但就是有一种自己马上要大祸临头的感觉。 她略显僵硬地转身,慢吞吞地走到阿尔法跟前,立军姿。 那股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制服上的黑茶与雪松味扑面而来,舒窈本能地皱起了鼻子。 她不是很喜欢闻烟草的味道。 注意到舒窈躲避的微动作,阿尔法熄灭了烟蒂,用军靴在地上踩了两下,手仍然没有从裤兜里拿出来。 看着眼前站得跟条电线杆一样直的女人,阿尔法有些生气又想笑。 她为什么老是这么怕自己? 既然害怕,又为什么敢骗他? “阿尔法,你找我有事?” 舒窈的手指紧紧攥着背包的带子,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紧张。 后来她才知道,那叫心虚。 因为这段感情,从一开始她就在欺骗他,而直到现在,她都不敢坦白自己不是所谓复制人的事实。 说到底,舒窈内心就是有一点私心的。 她明白自己回到火星后孤立无援,而阿尔法在军部一手遮天,背靠大树才好乘凉。 赛琳娜的话虽然难听,却是不争的事实。 她不站队,也会被逼着站队。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选择自己能够信任的那棵“树”呢? 司夜还没有恢复在军部的职位,她想要完全靠自己在权贵们党同伐异、威福自专的阶级中站稳脚跟,没有帮手是不行的。 目前,她只能信任的,或者说利用的,便是阿尔法。 只是这份她所谓用“利用”包裹起外表的情感,什么时候变了质,连她自己也不知道。 男人的眸色依旧冷冰冰的,瞧不出什么情绪。 “枪法不错。” 他这句表扬听起来不温不淡,可从阿尔法身上散发出来的低沉气压,无一不在提醒舒窈,他现在的心情不是很美妙。 舒窈不懂自己哪里得罪他了,直到男人吐出下一句: “舒向导一直都这么擅长迷惑敌人么?” 哈?她的确很擅长在作战中用假行为迷惑对手,包括异形。 舒窈挠了挠头,“多谢夸奖。” 阿尔法:.... 妻子是猪一样的笨蛋怎么办? 男人浑身的气压更低了,冻得就像冰块,他垂着眼皮,浓长的鸦睫几乎遮住了他眸底的所有风暴。 久居高位的人都有一种共性,那就是被他们俯视的时候,你会感觉到自己的一切,都在被淋漓尽致地剥开,无可遁形。 走廊上的时间似乎也在此刻,同她的血液一起凝固。 阿尔法忽然伸出手,将她脸颊上的碎发拨去了耳后,舒窈没能注意到他轻轻歪了歪头。 那是一种在确认的视线。 果不其然,舒窈的耳后没有代表复制人身份的黑色编码。 这一点阿尔法虽然以前怀疑过,但考虑到科林公司若是真的研究出了会生育的复制人,怎么会蠢到给她植入这么明显的编码,给她招来杀身之祸呢? 但现在已经不一样了。 阿尔法需要亲自确认,她到底是不是复制人。 他要听她亲口说出来。 男人二话不说,抱着她就上了自己的军车。 被丢入宽敞的后座,哑光的军工黑与深褐鞣皮质润入手心,绝对理性与单调的车厢设计风格,在车壁嵌入的银光灯带下更显冷酷与威严。 舒窈惊恐地坐起身,阿尔法的长腿已经跨了进来,车门重重关上,世界顿时陷入一片昏暗。 只余头顶的夜视灯带散发着淡淡光晕,皮革与枪械的火屑味充斥鼻窍。 驾驶座上,正坐着一名棕发下士,正是接舒窈回火星的那名副官。 “开车。” 阿尔法冷冷地命令道。 引擎轰鸣启动,感受到轮胎的震动,舒窈这才真的慌了。 “阿尔法你要带我去哪儿?!” 男人并没有回应她,只是面无表情地盯着前方。 柔顺的银发如瀑垂落,军裤下的长腿自然交叠,车窗外昏黄的路灯光影在他优越到无可挑剔的侧颜上一圈儿一圈儿地晃过,他沉默着。 就像一尊完美无缺的雕塑。 舒窈害怕了,伸手去扒拉车门,才发现早已上了锁。 他到底要干什么?! 赛场内,迟迟未见到舒窈出来的陆沉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给舒窈发了条消息。 “老婆你去哪儿了?” 五分钟过去了,亲亲老婆的界面依然没有回应。 望着早已人去场空的比赛场地,唯有清洁机器人在嗡嗡地洗刷着带血的塑胶地板。 备战区不允许哨兵进入,他抓住一个工作人员询问才得知,才得知舒窈被阿尔法带走了。 陆沉手里捧着的玫瑰花束瞬间坠落,嫩绿的枝叶和殷红的花瓣散落一地。 他疯狂地冲出了场馆。 老婆! 车内,玄溟望着急匆匆向他跑来的陆沉,第一时间顿感不妙。 与此同时,正在家里烹饪晚餐的众狗们,还在分工协作,准备给舒窈做一顿大餐庆祝胜利。 栖野穿着围裙,在洁白的台沿上剖鱼肚,伊夫戴着运动耳机,一边哼着爵士乐小曲儿,一边拌着牛油果沙拉。 洗菜池里的水哗哗流动着,烤箱内溢出柠檬派的甜香。 祁白和溯两人穿着和舒窈同款的熊熊睡衣,盘腿坐在地毯上,在洗着舒窈比赛时的帅照,两人准备了一本厚厚的动态照片集,按照时间线,将舒窈所有的动态照片都磁吸对接了上去。 有她刚去地星哨塔时特训的照片,比如她扔手榴弹,将拉环扔出去,手榴弹却握在手里的惊恐表情。 有她第一次外出执行清剿任务时,被异形疯狂追着咬屁股的照片。 还有她坐在飞梭驾驶舱内,第一次尝试独立飞行时比耶的照片。 还有很多很多.... 冷烨和冷煞因为伤势过重,还在医疗舱内修复着。 双生子之间的共感设定,就决定了他们的等级要么同时突破,要么同时跌落。 冷烨的精神海在救下弟弟那次的车祸事故中遭遇过重创,所以两人的等级都从2S级巅峰跌落。 这次突破,希望能够顺利。 绫和涂弥在武器室内为小队团队赛使用的武器做着最后改进和调试,休则在认真研究着团队赛的地图,并规划战术。 所有晋级的小队名单将于今晚零点公布。 正在给土豆开猫罐头的泽,脊椎内一阵电流窜过,他的四肢顿时抽搐和僵硬。 哐当! 罐头重重落地,响声惊动了身后的栖野。 “你怎么了?” 泽很快恢复了清醒,他摇了摇头,“我没事。” 他重新捡起罐头,土豆轻轻跳上桌子,竖起蓬松的猫尾巴,亲昵地蹭了蹭泽。 “喵呜~” 栖野盯着泽的背影,一对鹰瞳内若有所思。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已经不是泽第一次“犯病”了。 一切温馨和安宁都被陆沉突兀的电话打破。 是的,老婆又被拐走了。 第347章 我们就此结束吧 舒窈不知道自己被阿尔法带到了什么地方。 无论她如何质问他,如何哭闹,如何发脾气,男人始终都安安静静地坐在座位上,冷冷地不发一言。 直到车辆停了下来,她被他抱下了车。 在经过一道道核验身份的白色磁吸门后,她来到了一个无比陌生的工厂。 在空旷又死寂的大厅内,他抱着她穿过那一根根白色的柱子,直到抵达所谓的“炼化区”。 这里是科林与政府合作生产制造“复制人”的工厂。 他将她放在了最高的栏杆前,从这里往下俯瞰,密麻层叠又缓慢运转的机械履带上,正悬挂着无数身着统一出厂制服的复制人。 这里是生产的终端,只需再完成最后一道记忆植入的工序,通过质检,就可以投入使用。 那些复制人,不,或者说产品,无一例外都闭着眼睛,因为他们还没有被激活。 只要筛选出有严重遗传病的、不合格的、残疾的...就会立刻被分流到“炼化炉”内焚烧,成为养料。 舒窈屏住了呼吸,下意识后退。 “看见了么?我们都是这样生产出来的。” 阿尔法的声音在耳边幽幽响起,“一个没有生育能力的种族,永远都无法延续。” “我们的生命掌握在他们手里,随时想要毁灭,就能毁灭。” 他的眸底似乎有危险的光在流淌,“我曾以为,你是我们种族的希望。” “拥有了延续生命的能力,也就意味着也许我们以后都不必再成为任人剥削的奴隶,束缚在复制人身上的枷锁,也终将会如潮汐崩塌。” 舒窈心里咯噔一下,她不敢去看阿尔法的眼睛。 “可我做了一个梦,我梦见你骗了我,你根本不是我的同类。” “他们都说梦是假的。” “我的公主,你觉得呢?” 舒窈望着眼前跟男鬼无二的阿尔法,深知自己要是现在承认骗了他,她绝对无法活着走出这座工厂。 她咽了咽口水,“梦当然是假的,阿尔法。” 阿尔法立在原地没有动,他冷冷地看着她,两人之间好像隔着一片黑色的海,看不清,摸不透。 任凭海上的风浪已如何汹涌和咆哮。 “是吗?” 阿尔法打算再给她一次机会。 舒窈坚定地点头,“嗯嗯。” 他忽然笑了,那笑声很轻,却寒得令人毛骨悚然。 “既然你没有骗我,那我们不妨测验一下吧。” 说罢,舒窈的身后升起了检测复制人的基因扫描仓,复制人的基因端粒同正常人并不相同,一测便知。 舒窈明显犹豫了,她知道,只要自己一踏进去,身份就会完全暴露。 “不敢么?” 不敢承认她不是复制人,也不敢承认她骗了自己是么? 阿尔法的眸色愈发凉薄。 “阿尔法,我....” 咔嗒一声,舒窈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黑黝冰冷的枪口,他居然真的用枪指着自己! “进去。” 毫无情感的命令,就好像她们之间已是形同陌路的陌生人,那个前几天恨不得一直黏在她身上亲亲抱抱喊她小公主的男人都是幻觉! 舒窈的眼眶瞬间红了,可她得到的只是男人无情又残忍的冷嗤: “你的眼泪对我没有用。” 豆大的泪珠从女人的脸庞上滚下,一滴又一滴,看上去好不怜爱和委屈,可站在她对面的男人却始终无动于衷。 就像一块永不融化的极冰。 司夜的嘲讽声又浮现在耳畔,“复制人会懂什么叫爱么?” “你不会以为,他真的会爱上你吧?” 所以,阿尔法对她的包容和亲近,真的只是出于她是他的同类么? 再美丽的泡沫,也会一碰就破。 舒窈知道是自己骗了他,可为什么她还是这么伤心?这么难过呢? 女人哭得如此伤心,不知是害怕还是别的什么。 阿尔法闭上了眼睛,可指着她的枪口却依然没有放下。 这个该死的女人到底在犟什么? 明明她只要说一句,她的确骗了他,但是她仍然爱他,会留在他身边就够了啊! “哭够了么?” 男人的耐心似乎已经所剩无几,几乎都是被哨兵们宠着过来,没怎么受过委屈的舒窈,第一次破防了。 她嘎巴一下收回了眼泪,也终于看清了这个虚伪、自私又薄情的男人! 舒窈咬着嘴唇,声线也在微微地发抖,打算破罐子破摔了。 “对,我不是复制人。” “我骗了你!我不是你的同类,我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利用你才和你亲近,我才不爱你!我也不喜欢你!” “你以为你自己是谁!人见人爱的人民币吗?呸!” 舒窈是过嘴瘾过爽了,可她很快后悔了。 阿尔法的表情依然平静,可他眸底猩红的血丝早已说明他快疯了,或者说已经疯了。 好,很好。 舒窈吸了吸鼻子,“要开枪就开枪,愣着干什么?” “还是说,你想把我送去切片做实验?” 第348章 没事,我不讨厌你 海上的风浪似乎平息了,男人望着她的眼神在停滞的时间中逐渐黯淡,就像在仰望着属于自己的神明一寸寸崩塌。 他已经得到了她的答案。 至于其他的东西,已经不重要了。 阿尔法收回了枪,他变成了第一次见到她时,那副无比冷漠又疏离的态度。 “我不会送你去做实验。” “也不会告诉其他人你的秘密。” “既然你不爱我,那么...” 他抬起头,最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我们就此结束吧,舒向导。” 男人头也不回地离去,留她一个人站在空旷的走廊上发呆。 他高大孤独的身影渐行渐远,舒窈的大脑变得一片空白,阿尔法放过了她,也承诺替她保守秘密,可他再也不会为一个欺骗他真心的女人回头了。 舒窈大声呼唤他: “阿尔法!” 他听见了,仍然没有回头。 不知为何,她心脏一瞬刺痛。 舒窈的眼泪再次溢出,他不回头,她干脆心一横,直接越过栏杆,往处理残次品的焚化炉里跳下去。 其实她只是想吓一吓他的,谁知道这该死的靴子不防滑,直接一脚给她叉了出去。 “卧槽!” 无良商家啊! 偌大寂静的空气中惊现一声国粹,舒窈不受控制地疾速下坠。 她望着那不断冒着热气的焚化炉,尖叫着闭上了眼睛。 就在她即将掉进焚化炉融化为一滩血水时,一只强劲的手臂揽过她的腰腹,汹涌的精神气流吹起她的发丝凌乱。 无数银色的精神丝包裹着她的身体,她落入了一个冰冷又熟悉的怀抱。 她惊魂未定地掀开眼缝,映入眼帘是一对无比巨大又漂亮的蓝色蝶翼,还在泛着幽幽的荧光。 那是阿尔法的翅膀。 “你疯了?!” 这个不知死活的疯女人,焚化炉这种地方也敢说跳就跳。 司夜那狗东西到底都教会了她些什么?! 一不如意就要寻死觅活是吗? “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干什么?我要是没接住你怎么办?!” 男人质问的冷冽声线咬在耳边,舒窈从阿尔法怀里抬起头,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卷翘的睫毛上还沾着未尽的小珍珠。 眼尾红红的,就像一只受惊后的小白兔。 愤怒的质问声还在继续,舒窈突然捧住阿尔法的脸,主动亲了一口他的唇。 世界顿时安静了。 阿尔法沉默下来,他垂着钴蓝色的眸,看不懂这个女人到底想干什么。 “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我说的都是气话,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积压了数天的怨意和烦躁,似乎都在女人这一句轻飘飘的撒娇中神奇般地烟消云散了。 连阿尔法自己都觉得可笑。 他原来是这么好哄的人么? “你拿枪指着我,我...我才生气的...” 阿尔法掏出腰间的枪,开了一枪,空弹。 原来里面根本就没装子弹,纯是为了吓她用的。 腹黑至极。 舒窈顿时感觉自己被耍了,“你骗我!” 男人并不接受她的指控,“是你先骗我的。” 她气不过,觉得丢脸,狠狠咬向了他的肩膀,直到咬出一个深深的红色牙印。 阿尔法并没有制止女人的行为,哪怕把他咬疼了。 “讨厌你讨厌你讨厌你!” 男人伸出指腹,温柔地拭去了她眼角残留的泪珠。 “没事,我不讨厌你。” 我唯一的小公主。 说罢,他扣住她的后脑勺,开始疯狂地索吻。 --【这里放几张人设二创图,感兴趣的读者们可以自存,来源小红书ID:薯薯地里拱薯薯/夜色正燃】-- 东三区潮男 扑棱蛾子 龙儿 第349章 你,不可以再骗我 男人的唇冰凉又冷润,如雾间松泉。 他怀中的温度并不算暖,却在尽可能地给予她安全的气息,舒窈除了用手紧紧攥着他的制服领口,被动承受着这过于浓烈的吻以外,什么也做不了。 阿尔法很少露出他的翅膀,虽然那对荧蓝色的蝴蝶翅膀很漂亮很美丽,但在他眼里,那是别人会轻视和鄙夷他的存在。 他需要力量,不需要美丽。 他需要别人仰望他,而非欣赏他。 可唯有在她这里,他只能去仰望她。 后面的事,舒窈已经记不太清了。 只记得自己晕晕乎乎间,被男人抱着回去了,回去了哪里,她并不知道。 她的身体从沉浮的水波中陷入了雪白色的丝绒被褥,鼻尖是淡淡的花香味哨兵素,指尖不安地划过床沿,又被男人轻轻握住亲吻手心。 阿尔法一件一件地褪去了自己身上的衣物。 先是制服,后是衬衣.... 就像在把自己从一层又一层自缚的茧中剥离。 直到那具强壮又完美的男性躯体一览无余地暴露在空气中,瓷白的肤色泛着冷郁而病态的白。 无论是强悍凌厉的背肌线条,还是极致的肩腰比和鲨鱼线,他完美得就像教堂里神圣的天使浮雕。 淡青色的血管纹路凸起手臂,他拉上了卧室内厚重的窗帘,转身看向床上的女人。 眼前的光线一瞬黯淡,男人垂淌的银色发丝渗入指缝,他扳过她的脸,咬上了她的唇。 浸凉的舌尖撬开牙关。 “唔... 阿尔法....” 感受着唇间的回甘,意识逐渐在甜蜜的引诱下分崩离析。 “嗯?” 一声慵懒又略带调情意味的闷哼。 “我饱了。” 女人双眸水润,紧蹙的眉尖写满抗拒,声线软绵绵的。 阿尔法敛下长睫,啧,胃口真小。 拿她没办法。 没事,以后多喂几次,胃口就大了。 心里是这样想的,可他还是松开了她的唇,舒窈本以为他放过了自己。 可下一秒,她就被抱起来,跪在了床沿。 男人状若乖顺地用鼻尖蹭了蹭她的脸颊,语气无害道: “那我换个地方喂。” .... “阿尔法....嘶...” 听闻舒窈的吸气声,阿尔法并没有停下,他咽下釦中的雪,轻嗅她的肌肤。 “怎么了公主?” “你...你会恨我吗?” 舒窈回过头,一头海藻般的乌发垂落双肩,雪白的肤色透着粉,是勾人犯罪的罂粟。 会恨她从一开始就在骗他么? 从谎言开始的情感,会长久么? 阿尔法垂眸不语,他挑着睫帘,高大的身躯如猎域笼罩着她,被他这样犀利又赤裸地俯视着,她就像一只无处可逃的笼中之兔。 “算了..当我没问吧。” 舒窈心虚地转回头,男人的指腹忽然掐住她的下巴,不由分说地抬起来。 然后,她看见了他眸底的火与浪。 “我当然恨你。” 他愈发用力,捏得她有些发疼。 “我恨你不够爱我,不够不喜欢我。” “我恨你用谎言来接近我,却又在谎言中掺杂真心,让我自知清醒却又愚蠢地堕落着。” “我恨你为我编造了一个虚假的幻梦,让我天真地以为你是复制人的未来,而现在,你又将这个梦亲手打碎。” 舒窈不敢去看他的眼睛,他每说一句,她的心就愈发惶恐和不安。 他的声线倏而消沉下来: “可那又如何呢?” 他能亲手杀掉她,杀掉这个小骗子么?不,他做不到。 “当我把子弹一颗一颗地从枪膛里卸下来时,我就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我恨你,恨你囚禁住我的心,让它永远都不再属于我自己。” “阿尔法...” 舒窈很想说一声对不起,可现在看来,他似乎需要的,并不是一句简单的对不起。 这世间万千种债,唯有情债最难偿还,也最难赎罪。 可她还是想知道,阿尔法是如何得知她的真实身份的。 是司夜?马修?还是出自其他幕后之手? 可惜,阿尔法也不知道。 当得知心爱的女人是从数百年前的时代跨越至今,出现在他的面前时,阿尔法除了震惊,便是迷茫。 因为他无法去想象活那么久,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他陪伴在她身边的日子,对她来说可能只是人生中的沧淼一粟。 或许等他消失后的一年,或者两年,他就会彻底被淡忘在她漫长的记忆中。 阿尔法不甘心。 他也无法去想象,舒窈是在她母亲的肚子里,待上了足足十个月才来到了这个世界上。 因为复制人从生产到投入使用甚至只需要不到数天。 舒窈感知到了男人低落的情绪,那是一种人造机械生命面对自然孕育的胚胎时,本能地惶恐和畏惧。 她忽然想起,阿尔法今年已经28岁了,对他来说,他或许都活不到30岁。 心脏没来由一揪,她不是复制人对他来说可能是相当残忍的事实,因为他亲眼看着自己信仰的神明,崩塌了。 她试图去抱住男人过于宽阔的肩背,去安慰他。 “对不起,阿尔法。” “你恨我也好,怨我也罢,可还是想对你说,生命的长短不在于时间。” “对相爱的人来说,即便时光短暂也刻骨铭心,若是不爱,活再久也毫无意义。” “无论你是不是复制人,我都会陪在你的身边,每一天每一日。” “因为你是我的阿尔法。” 她亲了一口他的额头: “我唯一的猪猪。” 火星的雨夜很多。 雨天适合想念,让雨水替他摸摸她的头发,让风替他扯扯她的衣角。 让他隔着整座城市,湿漉漉地,站在她面前。 阿尔法用力地抱紧了她,紧到几乎快要将她彻底融入他的身体。 在流逝的时间裂隙中,他什么也抓不住。 她无法读透他眸中汹涌的情绪,因为太过复杂、缠结、晦涩和痛苦。 “你,不可以再骗我。” 这一句话,几乎每一个字都是他咬着颤抖的声线说出。 然后扶住她的后腰,吻得更深。 第350章 我只是想成为她的丈夫 视界左右颠倒,灯光晕眩成朦胧的点。 阿尔法并不算是温柔的男人,甚至可以说有一点粗暴。 落在大腿内侧的清晰指印,便是最好的证明。 初尝情事的复制人,就好比蝴蝶振翅去轻嗅一朵玫瑰,既惊叹于花瓣的柔软与脆弱,又无法控制自己内心卑劣的欲望,去占有和剥夺。 愈发疯狂。 舒窈的呜咽声被淹没在狂风暴雨中,笳在男人肩上。 摇摇晃晃。 “阿..阿尔法...” 他听见了她的求饶,指尖怜爱地撩过她耳旁的碎发。 却不停。 “公主,我不是说过了么?” 他俯身吻去她眼角的泪,彻底撕下了那禁欲冷冽的伪装,化作了长着角的,优雅又残暴的恶魔。 “如果你敢骗我....” 他凑近她耳边,说出了那句无比变态又赤裸的暴言。 舒窈羞耻地咬着嘴唇,本就颤颤巍巍的身体在他变态地威胁下颤抖得更厉害了。 她当然记得这句话。 可令她没想到的是,这个该死的男人居然来真的! “如果你敢骗我,我就把你栓在我的床上,*上一次又一次,让你一见到我就双腿发软....” 舒窈将脸深埋进枕头里,像一只鸵鸟。 不听不看,也不回应他。 闹情绪了。 但阿尔法很快把她的脸扳了过来。 “我喜欢你看着我。” 她不如他的意,他就用另外的方式惩罚。 “阿尔法你个死变态!唔...” 又是亲又是咬,再怎样求饶都没用。 从她答应留在他身边的那一刻起,就注定她永远都不会再摆脱,摆脱掉这场属于她和他之间的,永不落幕的雨季。 也许一切都终将覆灭,他亲眼见证了自己信仰的神明崩塌,他绝望,他彷徨而又不知所措,复制人和同类之间的仇恨与战争,就像一场永世轮回的、无休止的诅咒。 可在今夜,他似乎寻到了属于自己的,另一种信仰。 阿尔法吻着女人的发丝,掌心无意识地抚摸她的小腹,他在好奇,这里,真的可以孕育新生命吗? 可他很快便收回了手心。 作为复制人,他永远都不会拥有自己的后代,拥有自己的宝宝。 阿尔法对繁育后代没有兴趣,他只有在自己的生命结束之前,去完成的野心和欲望。 当然,现在多了一条。 成为她的丈夫。 --- 半夜,阿尔法是被一道急促的通讯铃声唤醒的。 他看了一眼仍在沉睡的舒窈,替她掖好被子,轻轻下了床。 他并没有回上城区的家,而是来到了自己在基地的独栋司令公寓,反正哪里都有他的房子,回哪里都一样。 副官说有几个士兵打伤了岗哨,强行闯了进来,要见他。 阿尔法已经猜到是谁了。 他套上睡袍,下楼开了房门,果不其然,门外是撑着伞的休。 哨兵过于发达的五感,几乎是第一刻就捕捉到了,来自对方身上那浓郁的体香,那是属于舒窈的。 休握着伞柄的指骨陡然攥紧,一向温润的眉眼也变得狠戾和愤怒起来。 “你这个滥用职权的卑鄙小人!” 暴烈的精神气流裹挟着坚硬的拳头狠狠砸向阿尔法的脸。 他迅速闪身躲避,并没有还手。 伞骨坠地,淌出一地水珠。 阿尔法冷冷地望着休,同为4S级的巅峰哨兵,他不想在基地里和他大打出手,因为会把这里摧毁成一片废墟。 更何况,舒窈还在睡觉。 他轻轻启唇: “我只是想成为她的丈夫,这也有错么?” 第351章 他很快就能见到宝贝了 可在休听来,这纯属是挑衅。 赤裸裸的挑衅。 又是几道凌厉的交手,来自顶级哨兵之间的对决,哪怕没有释放出全部的精神力,带来的后果也是毁灭性的。 偌大的客厅很快被横流暴走的精神气流卷席得一地狼藉,酒柜上的酒瓶和玻璃杯噼里啪啦地碎裂四溅,连带着架子上的雕塑也被劈得四分五裂。 甚至整栋房子都跟着晃了几晃。 床上的舒窈翻了个身,继续跟死猪一样沉睡。 阿尔法望着失控暴走的休,厉声道: “够了!” 但休已经突进到他的脸上,阿尔法虽然反击了,但也因为这一秒的失神被休一拳砸到了墙上。 被踢开数米之远的休稳住身形,殷红的血滴自阿尔法的鼻内流出,他用指腹轻轻擦过,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清醒过。 “你再如何愤怒,也无法改变事实。” 改变她已经接受自己的事实。 休喘着粗气,冷笑一声,“你说的对,我的确无法左右她的意愿。” 休一向不喜欢这个肤色惨白又浑身冰冷的男人,哪怕他是他的上级,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可现在,他不想服从。 从一开始就揣着目的接近舒窈的男人,能是什么好东西,仗着职权对她威逼利诱,和司夜简直是一路货色! 带着上层人与生俱来的傲慢和专横。 “但你永远都无法真正拥有她。” 谁都知道复制人哨兵没有精神图景,一辈子都不会被向导绑定的。 对于哨兵和向导而言,没有绑定的存在,和随时可抛弃的外室有什么区别? 一句话攻击到扑棱蛾子内心最脆弱的地方。 阿尔法立在原地,连同情绪一并陷入了昏暗的阴影中,他在想什么?谁也不知道。 休径直上楼,要将舒窈抱回去。 就在这时,阿尔法忽然出声: “如果只有绑定才能叫作拥有,那这样的爱,不堪一击。” 他不要也罢。 休停在了扶手梯上,从高往下看阿尔法,他不懂,这个男人身上怎么总是有一种常年梅雨季的阴湿气息。 他都不会去阳光下,去晒一晒自己吗? 两人之间的对峙并未持续太久,因为阿尔法说出了一句令休无法否认的话。 “她需要我。” 舒窈需要他的保护,起码是现在。 休是小队里最冷静和理智的人,他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可他还是上楼,将舒窈抱走了。 阿尔法没有制止休,墙上的时钟已指向子夜,他轻轻地点了一支烟,然后拨通了下属的电话: “去一趟地牢。” 阴暗又压抑的审讯室内,淡淡的血腥味如潮湿苔藓蔓延,金属墙壁上陈旧斑驳的血渍和划痕,更显阴森和可怖。 电刑架上,一个浑身血肉模糊的男人正垂头微弱地呼吸着。 下属主动将满是倒刺的鞭子递到了阿尔法手里,理了理帽檐: “司令大人,这个人的嘴太硬了,死活不肯供出幕后主使。” 阿尔法熄灭烟蒂,冰冷的眸光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他握紧鞭子,抬起男人的下巴,左右转了两圈,觉得有些眼熟,但一时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了。 “谁,指使你动手的?” 舒窈并没有告诉阿尔法她在监狱遇袭的事情,可阿尔法还是知道了。 他揪起男人的发根,又重复了第二遍。 第352章 Angel,看镜头 随着数十道礼炮声齐响,军演开幕式正式开启。 身着一袭白色西装,一头利落齐耳短发的缇娜缓缓上升至广场中央,她伸出手臂朝众多媒体和人山人海的观众席打招呼。 一瞬间,无数道缇娜的复制投影折射在城区的各个荧屏之上,她戴着白色的微型耳麦,面带温和的笑容,悬浮在半空中。 “亲爱的火星公民们,很荣幸能够站在这里作为代表人发言。 今天是我们三年一届的军演团队赛开幕式,自一百年前我们的先辈完成火星拓荒,结束内战至今,我们已经顺利举办了数十次军演赛事,这是火星人不屈和斗争精神的传承,也是彰显士兵们实力与勇气的.....” 注:火星人对土地的拓荒和基建几乎建立在对复制人的剥削和压迫之上,而从新人类移民火星的数百年来,火星人爆发的大大小小内战不计其数。 直到三十年前,火星人完成了最后一次对复制人的大规模清剿,才建立起相对稳定的帝国政权,而从此以后科林公司制造的复制人均为严格受限的“新型号”。 复制人在研发之初,是具备强大武力和杀伤力以完成拓荒的艰巨任务,可由于对人类的潜在危险,所有老型号都在帝国政权稳定后遭遇了“清洗”。 火星人依赖哨兵和向导作为作战根基,所以高层会不停地从孕育仓内孵化这些战争机器,包括源源不断地从地星榨取仅剩的“养分”。 缇娜发表完演讲,接下来则是军部的负责人一一上台亮相。 舒窈仰起头,望着全息投屏上的阿尔法,微微出神。 他仍然穿着那身万年不变的、禁忌威严的制服,象征着防卫军的英勇鹰徽在日光下灼灼发亮,在外人面前,他没了在她面前卸下的温柔与眷恋。 向来冰冷至极的眼神,看人的时候压低眼皮轻轻一瞥,被推上高台发言也只有寥寥几句。 有时候她也很好奇,阿尔法以一个复制人的身份站得这么高,他的心里,到底是野心更多,还是开心更多呢? 主持人宣布入围团队赛的小队开始准备候场。 舒窈走在最前面,她的身后跟着陆沉和祁白,这两货在队里年纪最小,也是现在最黏她的。 陆沉抄着双臂,他在生闷气呢,昨晚老婆又被那该死的白痨鬼带走了,他是快气死了。 可他能对舒窈生气吗?不能,陆沉在气自己没用,气自己守不住老婆。 直到舒窈轻轻拉起了他的手。 他能感受到女人的指节渗入他的指缝,小小一个,却用力地握住他的手心。 “阿沉,要上台了,别丧着脸,笑一个。” 舒窈伸出另一只手,踮起脚将陆沉的嘴角两边往上拉。 陆沉眨了眨金色的眸子,朝她露出一个笑容,行吧,老婆让他笑,他就笑呗。 就在此时,宋诺的小队从她们身旁经过,乌泱泱一群大高个,个个都是极其夸张的朋克风打扮。 大概是宋诺喜欢这种风格,因为她也留着不羁的脏辫和耳钉。 宋诺斜睨了她一眼,没跟她搭话,趾高气扬地走了过去。 舒窈眼尖地注意到,那个名叫磁极的,和宋诺一样留着个性白色脏辫的哨兵,走在队伍的最末尾,离宋诺最远。 嘶?按理来说,不应该是实力最强的有资格走前面吗? 两支队伍同时走上了传送梯,宋诺小队作为第一名率先登场亮相。 “让我们热烈欢迎总积分暂居第一的小队,全员平均实力3S+,场均夺魁率95%,宋诺向导和她实力强悍的队员们!” 欢呼和尖叫声不绝于耳,这种大型赛事对火星人来说也是不可多得的消遣和仪式了,他们对此热情挺高的。 走在宋诺身旁的红发哨兵主动牵起她的手,宋诺和他对视一眼,两人相视一笑,然后高举起双臂。 这几乎一眼就看得出来宋诺最喜欢这个红发哨兵,因为俩人是门当户对的青梅竹马。 站在队伍最后面的磁极悄悄抬起头,望着两人高举的手臂,发呆了一瞬。 眸底迅速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和嫉妒,然后是自卑。 宋诺的小队合完影,便是东三区小队上场亮相了。 舒窈立在透明的胶囊舱里,仰望头顶的天空从一个圆点慢慢变大,变大,最后化作一片瑰丽的紫色星云。 无数浮空轨道环绕天际,栉次栉比的高耸摩天大楼似乎悬浮在云端。 厚重庞大的钢铁巨柱拔地而起,层层堆叠,整座巨城如流河展现在她眼前,她如一只渺小的蚂蚁藏在宏伟又压抑的钢铁森林之中。 当城市向天空无限生长,人们便开始习惯俯视另一个世界。 霓虹彻夜不熄,机器永不停转。 而她只想坐在这里,看一场不属于她的繁华。 舒窈在想什么呢? 在想她可以触碰的泥土,可以轻嗅的花朵,可以仰望的湖泊与山川。 想那个,她真正出生的地方。 “目前排名第二的东三区小队,实力依旧强悍,个人赛平均胜场大于90%,尤其是备受瞩目的舒窈向导,作为火星联邦百年来第一位精神等级超3S的巅峰向导,让我们一起期待她在团队赛中又能爆发出怎样的精彩表现吧!” 尖叫声高涨,无数闪光灯同频闪烁,闪得舒窈眼睛都快瞎了,还得努力睁开她的卡姿兰大眼面带假笑。 啧,总算理解明星们营业也不容易了。 这闪光灯跟特爸的激光有啥区别啊。 “Angel,看镜头。” 休牵起了她的另一边手,抢占最佳拍摄位的摄影师趁机抓拍下这一张珍贵的合影照。 照片里,舒窈站在C位,左手和右手分别牵着陆沉和休,高高举着双臂,龇着八颗洁白的大牙。 伊夫立在她的身后,正经地抄着双臂,涂弥则将手肘慵懒地倚靠在伊夫肩上,溯插着裤兜耍帅,绫背着狙击枪,一脸冷酷地盯着镜头。 冷煞在他哥头上调皮地搞小动作,祁白闭着左眼比耶,栖野安静地立在休的身旁,忧郁王子难得温柔地笑着。 龙哥依旧高冷,和泽并排着,两人的精神体,一个龙,一个蛟,小龙站在玄溟的左肩上张开翅膀喷火,蛟则化作虚影浮在泽的右肩上。 镜头一瞬定格,化作永恒。 唯一可惜的是,这张小队合影照里没有司夜。 这也成为了某个大爷极其不爽的一点,以至于在以后的合照中,他都要把其他哨兵挤开,独自霸占舒窈身边的C位。 尤其是在令他永生难忘的,那场世纪婚礼合照中。 第353章 父亲,生日快乐啊 在全城的喧闹和沸腾中,其中一座摩托大楼顶部,正立着两道裹着风衣的陌生背影。 两人露出的一节后颈上,都清晰地刻有倒十字架的纹身。 那是叛军的标志。 其中一人在用微型耳麦同组织秘密沟通。 “老大,他们就快出发去赛区了。” 扎赫的低哑声线从耳麦里传来,“按原计划推进,我们已经在赛区提前设伏了。” 注:扎赫,叛军头目之一。 “收到!” 两人很快飞身跃下,沿着垂着陡峭的摩托大楼外壁速降,倏而消失在奔流不息的车流中。 秘密警察署的总督办公室内,头发已然花白的警察总督端着自己的祖传搪瓷杯,在喝养生茶。 他锐深的视线从舒窈小队的合照上挪开,再落向今年意向就职秘密警察署的士兵调度名单。 休的各项考核成绩,无论是体能、枪械、战术、侦查能力还是军事理论,都占据着第一名且遥遥领先。 是个不错的苗子。 总督调出这个蓝发哨兵的资料档案,认真地浏览起来。 舒窈这种级别的向导,总督已经不肖想了,其他三个部门会争得头破血流的,而且她也没有就职警察署的意愿。 就在此时,殷枭敲门进来了。 他是来汇报最新处理的复制人暴动事件的,总督年岁已高,即将退休,所有权力几乎都下放到了殷枭手中。 “我听说,你带人闯入了防卫军的基地大肆搜查无籍复制人?” 总督放下了休的资料,却仍然没有逃过殷枭犀利的眼睛。 “总督,奉命行事而已。” 总督叹了口气,“你应该知道阿尔法是一个有仇必报的人,除了防卫军基地,我还收到了公民的强烈抗议。” 因为殷枭默许手下私闯民宅,暴力执法。 殷枭冷笑一声,“总督,老鼠都喜欢藏在阴沟和角落里,而有些人呢,则自以为是,喜欢滥施同情。” “我只不过是方法偏激了一些而已。” 总督看了殷枭一眼,“殷枭,你当初为什么选择秘密警察署?” 殷枭沉默一瞬,“维持火星的法律与秩序。” “那你做到了吗?” 殷枭抬起头,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危险弧度: “总督,我正在努力。” 他站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去,总督又看了一眼休的档案,然后塞进了抽屉里。 --- 负责运输比赛小队的武装飞梭如箭矢穿透云层,跟拍无人机紧随其后。 护卫巡航舰开道,舒窈戴着战术头盔,身着纳米作战服,和队员们严阵以待,准备跳伞。 她们会和其他小队随机投放在地图的不同区域,采取“夺旗”的经典竞赛模式。 尽可能地淘汰其他对手,以成功夺取48h后随机出现的荧光旗为胜。 淘汰人数越多,表现分越高。 真人版吃鸡。 抵达跳伞区域,赛事人员蹲在风流呼啸的舱口,朝她们比划着行动手势: “One by One!” 陆沉第一个跳了下去,发出一声鬼叫: “芜湖!” 然后是冷煞,他张开四肢,做了一个狗刨动作:“耶!” 聒噪喇叭组接连跳伞。 舒窈是倒数第二个,休依然是最后一个,因为他知道,他在舒窈后面跳会让她更有安全感。 赛事中控厅内,工作人员们正在对接每位参赛选手的定位器和生命体征数据栏。 东三区小队的红点陆续着陆,这里是火星的荒石平原地带,附近很少会有农户和村庄。 舒窈清点了一下身上的弹药,下一次物资补给是24小时后,小队必须趁着夜幕降临之前,找到一处合适的地点隐蔽和驻扎。 她们一路沿着干涸的河床往上游走,终于在天色擦黑前,寻到了一处废弃的农舍。 在确认里面没有埋伏和其他小队的行动痕迹后,祁白来到大门前尝试撬锁。 溯见状,直接一脚暴力踹开了大门,然后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祁白:.... 这样子显得他很机车欸。 农舍已经废弃很久了,里面的霉味和灰尘很重,舒窈捂着鼻子,咳嗽两声,一把拉开了窗帘。 落地窗外,夕阳的余晖已快接近地平线。 冷煞和冷烨去外面布置红外警报和埋雷了,涂弥和绫在寻找合适的狙击观察点位,其余人则简单收拾了一下客厅,准备打地铺。 舒窈盘腿坐在地上,和休一起讨论着行进路线。 第354章 父亲年纪大了,我来帮他活动活动筋骨啊【打赏加更】 对于司澈来说,现在见到这个魔丸的感受不亚于见到阎王。 素姝手中盛着澄黄酒液的高脚杯一瞬坠地,玻璃碎裂的声响在寂若无人的大厅中异常清脆。 “司夜?” 数年未见的儿子出现在自己眼前,素姝除了震惊,便是不可置信。 因为她向特调组的相关人员申请了数次谈话,对方均以此案被害者已经身亡,无法重启调查程序或走另外的申诉通道拒绝了她。 除非死人死而复生。 素姝和缇娜之间有过矛盾,但那都是很多年前的事了,缇娜曾经有一位专属哨兵在她的手下任职,最后牺牲在了著名的“斯卡夫战役”中。 斯卡夫战役是当年解放火星南部的一场重要转折点,这场战役堪称屠宰场和绞肉机,叛军和政府军牺牲的士兵数量均极其惨烈和庞大。 但素姝正是因为在这场战役中一战成名,一路带兵南下,势不可挡,冠以“月桂战神”称号。 缇娜就是特调组出身的,素姝并不觉得缇娜会是因为这种事给自己悄悄使绊子的人,事实也的确如此。 因为素姝完全没有料到这件事是司澈默许的。 司夜没有看向自己的母亲,因为他现在脑子里什么理智都没有了,只有复仇的愤怒。 他迈开长腿,一步又一步地,朝人群中央被簇拥的司澈走去。 工会的人随之关上大门。 水晶灯璀璨的碎光打在司澈的肩上,他好像从一出生就是世界的中心,家族唯一的少爷,唾手可得的权力与财富,还有愿为他付出生命的、挚爱他的妻子。 从一出生就是在浮云之巅。 人流自动向两旁分散,为他让出了一条路,光洁大理石地面映出层叠的光影与冷峻的容颜,司澈目瞪口呆地望着向他走来的司夜。 每靠近一步,都仿若地狱里索命的厉鬼朝他伸出了利爪。 直到司夜来到了司澈面前,望着这张年过半百却依旧俊美的脸庞,这张和自己长得相差无二的脸庞,越看越觉得令人作呕。 这个所谓的父亲,可能这辈子对他做过的最大一件善事就是给了他这张还算被老婆看得过去的帅脸。 他毫不犹豫地握紧拳头,一拳将司澈打得直接陷在了墙里,承重柱顿时四分五裂。 “司夜你干什么?!” 素姝发出一声尖叫,正欲将司澈从地上抱起来,眼前却突然堵住了两道高大的黑影。 MOOn和ZerO挡在了素姝身前,眼神警告她不要再插手。 司夜一脚踩在了司澈的背上,真是当之无愧的大孝子。 “干什么?” 司夜俯下身,拎起司澈的衣领,回头对素姝和一众如惊弓之鸟的宾客们露出一个“善解人意”的微笑: “父亲年纪大了,我来帮他活动活动筋骨啊。” 话音未落,又是几道堪称暴行的拳击,丝毫没收力道,凌厉、暴虐、残忍,纯粹是在往死里打。 司澈只是一个向导,面对5S级哨兵碾压性的力量悬殊,根本毫无反抗之力,很快被揍得奄奄一息,满脸是血。 素姝再也无法旁观,瞬间爆发出汹涌的精神气流,虽然她已人至中年,但曾经的战神,对付两个3S级的手下也绰绰有余。 她暴力地击飞了MOOn和ZerO,抬肘拦下司夜的致命一击,护在司澈身前。 “司夜你够了!” “我知道你恨我们,恨这个家,你有气往我身上发,行不行?” 素姝已经感知到了司夜身上的精神力波动,已远远不止4S级,她早已无法约束和掌控他,只能祈求他将怒火都转移到她的身上。 司夜停下了动作,眸底倒映着素姝苦苦哀求他的脸庞,一片凉薄。 七年过去了,父亲一点没变,为什么母亲,却感觉沧桑了许多呢?她的眼角又多了几道皱纹。 明明很小的时候,她还会抱着自己轻轻唱摇篮曲来着。 “母亲,我不想对你动手。” 言外之意,滚开。 素姝一动不动,因为她知道一旦自己离开,依司夜的性格,他是真的有可能直接把司澈打死的。 某种程度上来说,司夜的性格和她很像,一样倔强又从不认输。 她教给了司夜在这个世界上存活的能力与手段,却从未施予他对待世界的仁慈和温良。 绝对理性主义的精英教育,到底是成功还是失败呢? 素姝深吸一气,“你到底有多恨他,才会想要杀掉他?” 真是个好问题。 殷红的血珠自司夜青筋暴起的手背滴落,他垂下阴翳的眉眼,俯视着地上狼狈的双亲。 “有多恨?” 空气中响起一声戏谑的冷嘲,“你不妨问问我的好父亲,他都干了些什么?” 一份印刻着特调组最高机关签章的机密文件递到了素姝手中,上面的内容很简单,认罪书。 当年真正杀害向导的杀手指认自己是受司珩指使,秘密处理掉向导尸体并嫁祸给司夜的。 而司珩承诺会给他巨额佣金并更换身份证明。 但他自己贪心,又将死人的DNA样本拷贝了一份高价卖给了黑市的基因贩子,至于是谁将那个复制人送到司家来的,就不得而知了。 司珩的背叛只是其一,原来当年,司澈也敏锐地察觉到了自己这个小儿子不对劲。 他曾警告过他,不要和殷枭这种虚伪小人走得太近,可当他发现这一切时,已经太晚了,司珩被殷枭当枪使了。 可木已成舟,若揭开丑闻,司夜绝对会杀掉司珩,相比起这个动不动就把他打进医疗舱的大孝子,司澈显然更喜欢听话的小儿子。 这种顶级权贵家族培育出来的后代,都相当冷漠和无情,孩子对他来说,也只不过是继承家业的工具人罢了。 司澈这辈子可能唯一的一点真感情,都寄托在了素姝身上。 素姝紧紧攥着认罪书,仿佛攥着的是刑场的绞刑架,脸色苍白又无力。 她不可置信地望着司澈,那一刻,她终于知晓,司夜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他们了。 可她眸底的恨,却不是对司澈,而是对自己。 素姝不明白,到底自己的教育有多失败,才会让两个亲生孩子反目成仇,决裂到今天的地步。 “为什么呢....” 她喃喃自语,握刀在战场上杀敌是如此容易,可作为一个母亲,她为什么如此失败呢? 凄厉的惨叫声在大厅内回荡,司夜生生折断了司澈的胳膊,然后像垃圾一样丢开了他。 他坐上长长的餐桌主座,金盏上跃动着烛光,桌上,盛放的红白玫瑰和美酒佳肴还一口未动。 “把司珩找出来。” 第355章 从今以后,我也有给我过生日的人了【打赏加更】 一声令下,手下们倾巢出动,开始在偌大的庄园内搜查司珩的踪迹。 被锁在大厅内的宾客们大气也不敢出一声,这些人看起来凶神恶煞,全是拿刀握枪的哨兵,众人既不敢走也不敢动。 素姝被强行按在了司夜右边的座位上。 “母亲,吃饭。” 司夜头也不抬,在慢条斯理地用纳米绷带缠着自己渗血的手腕。 素姝看不懂他到底想干什么,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你会杀了他吗?” 这个他自然是指司珩,他的好弟弟。 司夜并未回答她的问题,缠完绷带后,他从裤兜里掏出一根烟叼在嘴角,MOOn赶紧点燃打火器,递过手心给他点烟。 司夜微微歪头,呼出一口浓郁的烟雾后,仰靠在座椅上,指节轻轻叩击着桌面。 “杀了他?” 他勾起嘴角,“那岂不是太便宜他了。” 素姝的心脏瞬间跌落谷底,很久,藏匿起来的司珩被抓了回来。 他是打算连夜逃跑的。 可他还是小瞧了他哥情报网的庞大。 司珩被绑着双手扔到司夜面前时,他正优雅地享用着盘中的牛扒,不忘叫手下给他妈也夹夹菜。 素姝的盘子里已经堆成了小丘,可她一口也没动,因为毫无心情,雍容华贵的妆容也略显惨白。 司珩叫了一声妈妈,想要往素姝身边靠,被ZerO一脚踹了回去: “让你动了么?” 司珩吓得大气也不敢喘一声,也不敢抬头去看司夜,他恨得咬牙切齿,殷枭这个卑鄙小人,早就将所有证据洗牌,全部推到了他的身上! 哐当一声。 刀叉磕碰盘沿的声响清脆,司夜吃饱了。 他缓缓站起身,来到了跪着的司珩面前,对弟弟笑得温和。 “真是辛苦你了,我不在的这些年里,帮忙照顾爸妈一定很累吧?嗯?我亲爱的弟弟。” 司珩浑身汗毛倒竖,两人从小打到大,一旦司夜露出这种好人笑的时候,就意味着他接下来要做出更加疯狂的行为。 他咽了咽口水,“哥...是殷枭...殷枭让我....” 咔嗒。 手枪上膛的声音如催命符,司珩胆战心惊地望着递到自己眼前的两把一模一样的黑色手枪,不知所措。 “选一把。” 司夜冷冽地命令道。 司珩知道如果自己不选,下一秒这些人就得崩了自己。 按照司夜的习惯,这两把里必然有一把真枪,还有一把假枪,可只有1/2的概率赌对。 颤抖的手腕刚碰上左边那把,他悄悄抬头看了一眼司夜的表情,黑沉沉的眉眼如乌云,就像一滩死水,根本瞧不出任何泛起的涟漪。 过于压迫的视线令司珩如芒在背,他咬咬牙,选上了右边那把。 然后,司夜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凉得令人脊背发寒。 “恭喜你,选对了。” 司夜掏出了另一支烟,塞进司珩嘴里,再慢条斯理地用那把造型别致的打火机手枪给他点上。 表情又痞又恶劣。 司珩刚松一口气,结果司夜下一句话又令他瞬间坠入冰窟。 “抽完这支上路。” 司珩:我##**@** 司珩被彻底激怒,他索性也破罐子破摔了,张嘴咆哮道: “你要杀就痛痛快快地杀,羞辱人算什么本事?” “从小到大,父母什么都给你了,家族的权力和产业都交到了你的手上,你作为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而我呢?什么都没有,没有实权,没有话语权,就像一个混吃等死的花瓶,我也是爸爸妈妈的孩子,为什么我就非要做那个对照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