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我拐反派师尊从良》 1. 楔子 “仇默言真疯了?” 八大宗门之人刚杀上无妄崖,就被这个消息杀的猝不及防,一时间这个消息就像插了翅膀一样,快速传遍了整个修真界。 “这还能有假!是清颜君亲口说的!仇默言竟然说咱们的世界是假的,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啧啧啧,多行不义必自毙,只能说是活该!哎,魔族现在怎么样了?” “散了,都跑了,整个无妄崖只有仇默言的一个小徒弟守着。” “该不会是那个人吧?” “等等,你们说的是谁?” “清颜君的弟弟,就是当初那个轰动一时的,脱离第一宗门转身拜入仇默言门下的谢灵均。” 一个人啐了一口:“提那个白眼狼作甚?不知好歹的玩意儿,要不是看在清颜君的面子上,八大宗门的人谁会将他放在眼里?” “不对,不对!咱们误会他了!谢灵均方才可是在仇默言的后背捅了一刀。” “仇默言死了?” “没死,还活的好好的,甚至还心情很好的让在座所有的人都捅他一下试试。” “然后呢?捅了吗?我看他是真的疯的不轻!” “捅了,都捅了,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几百刀下来,仇默言愣是一点事都没有,你们说奇怪不奇怪,到现在八大宗门的人都还在无妄崖守着。” “清颜君呢?他也没办法?” “能试的法子都试一个遍了,都没用,那家伙就像是死不了一样,诡异的很。” “他自己这样就算了,还蛊惑在场的人在自己身上试试,开什么玩笑?咱们都是普通人,一刀下去不就没命了?” “这个仇默言坏事做尽,与整个修仙界为敌,应该万劫不复,死无葬身之地才对,如今怎么……” 有人恶狠狠的道:“他都疯了,怎么还这么棘手!身为修仙界的一员,我倒要去看看,他是不是传闻中的那样真的杀不死!” …… 仇默言疯了,所有人都在跃跃欲试,冲上无妄崖的人也越来越多。 八大宗门的人怕仇默言大开杀戒,更是将无妄崖围了十几层,更有人起了镇压的念头。 只是仇默言也不是软柿子,心情不好的时候,也会将人从崖上扔下去,无妄崖下面是仇默言喂养的几百条幽魔蛟,落入者无一生还 。 修仙界的大会是开了一次又一次,变着花样的想要弄死仇默言。 第一年,仇默言疯了。 第二年,清颜君疯了。 第三年,八大宗门的宗主也疯了。 …… 第十年,随着越来越多的异样,人们也逐渐相信,这个世界真的假的。 这个世界的人都凝聚起来,修仙界的大型传讯阵自此诞生,人人戒备,不放过任何的风吹草动。 神界。 “你这书不对劲啊!怎么跟耀阳殿的君后说的内容不一样。” “不会吧!我可是一本一本复刻的,男女主绝对和和美美。”池明星接过书随意看了一眼,一看他整个人都惊了。 他又从空间里扒拉出来两本,竟然全部都变了样,他瞬间就慌了神。 不好了,他写的成精了! 后来,池明星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行走神界多年,竟然会栽在自己手里,更想不到自己竟然会穿进成为反派魔尊的徒弟。 最让他崩溃且绝望的是—— 有一天,他引以为傲的神力竟然会跑到反派魔尊的身上。 2. 第一章 池明星从土里挣扎的爬出来,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有些懵,闭眼再睁眼,察觉不是梦。 在他旁边站着一个穿着蓝衣、模样极为好看的男子。 “这里是什么地方?” “你的埋骨之地。”蓝衣男子笑的清雅,让人分不清到底是玩笑,还是认真的。 可下一秒,他的脖子上就被套了一根细铁线,整个人如同风筝一样往无妄崖那边飘,直到被吊在半空。 “谢灵均,为师倒是小看你了,十年之久,你竟然还能复活。”仇默言站崖边,居高临下的看着池明星。 池明星被勒的窒息,下意识的想用神力挣开,结果,没有一点用。 他呼吸艰难:“什么谢灵均,你是不是看我走火入魔了?” “喂!你拉我上去,我快喘不过气了。” 周围特别安静,可他却能听到一些吞咽声,声音很闷,很沉,似是野兽遇到可口猎物时发出的那种声音。 来自神官的直觉,有危险。 他的冷汗瞬间就溢出来,后背湿了一片,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些声音越来越近,就像在他的脚边一样,让人汗毛倒竖。 蓦地,一道清洁术法将他包裹着,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 池明星快被这种诡异的感觉逼疯,这算什么?将猎物洗白白好下口? 黑暗中,池明星什么也看不到,越来越慌,一遍遍的试图将自己的神力调出来,可怎么试都不管用。 突然,一阵难闻的气息自下而上,紧接着他眼前一黑,似是从空中掉下去,落在一个黏腻又潮湿的空间,一直在不停的掉落。 等站稳后,他仍旧什么都看不清,那些难闻刺鼻的气味让他几乎窒息,身上也是黏糊糊的,沾染了那些黏腻的液体。 “神君啊!你最好还是快些来救我,不然就真的见不到我了。” 就在这时,他的指尖不知怎的就开始冒火,小小的火苗照亮了这一大片区域。 他借着火光打量这个陌生的地方,周围是肉色的,很光滑,能看到一些暗色的类似血管一样交织的暗纹,上面挂着粘液以及骨头、食物残渣,像是……某些大型动物的胃部。 池明星:“!!!” 火焰熄灭,没一会,掌心不知怎的就很诡异的出现一把剑,池明星顾不得这些,直接就把剑刺在脚下。 剑很锋利,一划就是一道伤口,他还没来的及惊喜,剑就没了。 池明星气疯了。 方才割开的那道口子根本就不足以他出去,他伸手试了试,却发现这个怪物皮糙肉厚的很,根本就撕不开,再者这个怪物的自愈很快,现在伤口已经看的不太清了。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池明星觉得自己要溶化掉的时候,一道清洁术法再次将他包裹住,紧接着就听到一阵刺啦的声音,眼前一亮,有光线照进来。 池明星忍着虚弱从里面爬出来,外面天已经亮了,他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感觉到脖子上一紧,他整个人都悬在半空中。 下方的河流湍急,十几条黑色的类似蛟一样的怪物在水里不停的游蹿,池明星没见过这样的怪物,可又隐隐的觉得熟悉。 “能在无妄崖呆一夜,倒是让为师刮目相看啊!”仇默言嘴角噙着笑,将池明星甩到地上。 “师,师尊?”池明星有些恍惚,目光从涯底的幽魔蛟移到仇默言的身上。 无妄崖?谢灵均?为师?幽魔蛟? 这,这难道是他的? 仇默言温和的说:“有什么遗言,你说。”他看起来特别好说话。 池明星爬起来,又颤抖的站在仇默言的面前,“师尊,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不敢了。” 仇默言拍了拍他的肩膀:“错了就错了,下辈子注意点就是。” 池明星眼睛瞪大,他该知道的,仇默言就是个疯子,软硬不吃。 可他记得,他写的里谢灵均活到了大结局啊!这现在什么情况? “尊上,清颜君前来祭拜谢灵……”余双目光瞥到池明星,声音开始劈叉,“谢,谢灵均!” 池明星礼貌的微笑:“你好。” 余双一副见了鬼的模样,僵硬的看了一眼被刨开的坟,声音哆嗦:“尊,尊上,挖坟是不是太过了?” “劳驾,我还活着。”池明星趁着仇默言没看他,快速躲在余双身后,急促的道,“清颜君在哪?快带我去!这个疯子要杀我!” 仇默言笑:“今天是你的祭日,还是不要乱跑为好,免得吓死人。” 余双要疯了,欲哭无泪的问:“你是人是鬼?” “你再不带我走,我马上就变成鬼了,到时候日日缠着你,让你永生不得安生!” 余双声音里带着哭腔:“尊上,救我!” 池明星威胁:“他的小命在我手里!你敢跟上来,我就让他陪葬!” 仇默言嘴角的笑意加深:“你又何必挣扎,总归是要死的,在八大宗门来之前,我一定会将你埋在原处。” “我再怎么说也是你徒弟,你怎么就跟我过不去!我又没怎么你!” 余双弱弱的道:“你十年前捅了尊上一刀,可能你死的时间太久,忘了吧。” 池明星:“……” 池明星觉得心口正中一剑。 “我必须得死?” 余双安慰道:“是一定得死,当年尊上要杀你,清颜君都没拦住。” 池明星心口中又中一剑。 谢灵均怎么就捅了仇默言呢?他里没这个设定啊! 仇默言:“你是自己钻坟里呢?还是要本尊帮帮你?” 池明星一个都不想选。 “我觉得你自己进去会比较好。”余双突然反手抓住池明星。 池明星身上被捆仙绳扎的严严实实的,手脚都被绑着,没法动弹,只能任人宰割。 仇默言将一颗药扔给余双,“喂他吃下去。” “这什么玩意?我不吃!” 余双掰开他的嘴硬塞进去。 “你喂我吃的是什么!” 仇默言淡淡的道:“让你生不如死的东西。” “草——你们两个疯子!”池明星挣扎,丹药入口即化,他根本就吐不出来,“放开我!” 他被重新扔进坟里,余双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一个小铁楸就开始吭哧吭哧的埋。 灰尘涨了他一脸,他觉得余双不是很聪明的样子,分明是魔修,埋人不过是分分钟的事情,非要搞得这么……等等,现在最重要的不是他要被埋了吗? “师尊,我真的知道错了。”池明星能屈能伸,开始求饶,“我以后真 的不敢了。” 仇默言:“你觉得我会放过一个叛徒?动动你聪明的猪脑子好好的想一想。” 池明星哽住,换一种说法:“我可以帮你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我想要的一切?”仇默言来了兴趣,“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池明星:“我嫂子,姜月楠。” 仇默言轻笑,似是看到什么有趣的玩具一样,“你的想法真的很大胆。” “那,能放过我吗?” 仇默言声音突然变得极冷,对着余双道:“埋了,速度快点。” 土盖过池明星的身子,慢慢的,他又被埋在坑里,他甚至能感受到有人在上面踩了好几脚。 他虽然借用凡人的壳子,可他的神魂却是实打实的神官,不至于这样就没了。 可依旧很难受。 池明星后悔了,悔的肠子都青了。 三年前,他还是财神殿金轩神君座下的神官,那会他看到神界里看的人不少,就动了心思——写敛尽天下财,凭借财神殿得名头,确实为赚了不少钱。 金轩神君一开始是极力反对的:“你身为神官,落笔即是因果,等这个媒介吸收过多的信仰之力,对你百害而无一利。” 池明星害怕,就暗戳戳的拿了金轩神君的笔写,虽说不道德,可他相信自家神君。 可,谁能告诉他为什么? 他明明用的金轩神君的笔,他怎么就沾了因果,穿进里了? 池明星抓狂,抓了一把土。 “灵均,今年的桃花又开了,你素来喜欢,我就给你带了一些。”男子清润的声音让池明星一激灵。 是谢南枝,谢灵均的哥哥,也就是他里的男主,武力值top,人人称赞的清颜君。 池明星想爬出去,不知怎的,他觉得胸口一尘,似是有人踩在他的坟上,还使劲跺了两脚。 “仇默言,你这是做什么!” 剑颤鸣,又唰的的出鞘。 “啊?土松了。”仇默言声音就像是什么都不在意。 “是啊,清颜君,无妄崖里的魔物不少,是得踩踩,不然这里头的尸体怕是保不住了。” 池明星:“……” 再踩,他怕真的是保不住了。 他该怎么委婉的让清颜君发现在自己在这里呢? 用不了神力,他此时如同凡人一样。 突然,池明星感觉身上一轻,似是被人挖出来一样。 “灵均?”清颜君仍旧保持着掀坟的姿势,惊疑不定的道。 “哥,你救我!”池明星像是看到了救星。 清颜君脸上所有的惊喜在听到那声哥后瞬间散去,他问仇默言:“你复活他了?” “你觉得可能?”仇默言双手环胸,啧了一声,“还真是麻烦!” 余双弱弱的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他?” “有可能,”清颜君打量了一下池明星:“可怎么就是灵均的身体?” 仇默言:“他的性格确实不对劲,宁可错杀不可放过,你们谁动个手?” 池明星懵了:“什么意思?”他像蛆一样在地上扭了几下,眼巴巴的看着清颜君,“哥。” 清颜君将剑收好,略带歉意的对池明星摊摊手:“救不了你,我打不过他。” 3. 第二章 余双拿着一把剑,在池明星的身上比划比划,“真杀吗?清颜君,尊上,那我真的动手了。” 清颜君叹道:“我还第一次从灵均的嘴里听到哥这个字眼。” 以前都是骂他伪君子的。 “原来你竟然有这样的小癖好。”仇默言眉头微挑。 清颜君:“……” 池明星被捆仙绳捆的极为不舒服,看着余双抖着剑越靠越近,他忍不住道:“你是傻的吗?这俩人一个是我师尊,一个是我哥,你杀我你也逃不了。” 清颜君说:“不如去传讯阵问问?八大宗主可能见过这种诡事。” 余双问:“那他呢?” “扔下无妄崖喂鱼吧。”仇默言伸手朝着池明星挥了一下,手僵在半空,又缓慢的落下,“余双!你又在发什么呆!” 就在这时,池明星身后一道力量扩散开,将一块巨石掀飞。 余双惊喜的说:“尊上如今是越来越厉害了,竟然能悄无声息的将巨石掀飞、击碎。” 身后的动静把池明星都快吓哭了。 这都什么怪物!哪怕他是神官,都做不到这样。 清颜君说:“我还有事,就先离开了。” 余双把剑扔在地上,指着池明星说:“他怎么处理?” 池明星说:“你带我走吧!我保证不给你还有嫂嫂惹事。” “什么嫂嫂?”清颜君疑惑的道。 仇默言幸灾乐祸:“姜月楠。” 清颜君的脸瞬间就黑了,一言不发的离开。 池明星慌了,“你别走啊!等等!” 余双拍了拍他的肩膀:“喂,你是想埋土里,还是喂鱼肚子里?” “他怎么就走了?” 余双说:“姜月楠是合欢宗的,宗主。” “然后?” “清颜君最见不得这样的人。”余双推着池明星,“你还没说你想去哪里。” “仇默言是大魔头,性格阴晴不定的,你一直呆在他身边,他迟早会拿你开刀的,不如我们一块逃吧。” “尊上是好人。” “你怎么就那么轴呢?他可是魔!杀人不眨——”池明星突然感觉背后阴凉阴凉的。 余双咳了两声,池明星立马闭嘴。 仇默言轻笑:“继续说,怎么停下了?” 池明星连忙改口:“我说师尊您和蔼可亲、平易近人、救死扶伤、天人之资、资质非凡、凡夫俗……呸呸呸,师尊您厉害的很,天上地下唯你独尊。” 话音刚落,他的肩膀上一沉,是仇默言把胳膊搭在他的肩膀上。 “想活着?”仇默言在他耳边低笑。 池明星打了个哆嗦:“想。” “知道身为徒弟该怎么做?” “知,知道的。” 余双问:“尊上,那还埋吗?” “把他洗干净了,安置在春华殿,一会儿我过去。” 池明星:“!” 不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吧? 见仇默言没影了,池明星恍恍惚惚的问:“他,什么意思?” “应该是你想的那个意思,莫慌,挺一挺就去了。” 池明星腿软,几乎被余双拖着走。 “你不如还是把我埋了。” “那不成的,尊上如果知晓,会怪罪我的。”余双拽着池明星背后的捆仙绳,“你好歹动一动,我这样拖着你可是很费劲的。” 池明星只想哭。 他好歹是神界的神官,如今竟然轮到清白不保的地步。 无妄崖原本是叫血魔山,可仇默言并不喜欢这个名字,就一剑将一半山体给竖削了,地下河漫上来,形成一个大规模的湖,仇默言在里面养了些小鱼儿,后来改名无妄崖。 在无妄崖的边缘到处都是结界,魔族的入口隐藏其中很难找,一个不留神就会死于非命。 里面的魔修都散的七七八八,大多宫殿都是空置的。 池明星被扔到春华殿里面,有两个魔侍在房间里进进出出的往浴池里倒水。 他觉得这些人都不太聪明的样子,他问余欢:“怎么不用魔力放水?这样不是会更快些?” 余双奇怪的道:“你是想尝试一下魔气入体的滋味了?” “什么?” “你们修仙之人最是娇贵,若是魔气沾染到你们身上,八成又得疼的哭爹喊娘了,尊上听不得这些声音。”余双说,“我要松开捆仙绳了,你不要想着逃,逃不掉的。” 池明星又把跟现实搅混了,现实世界里,魔气与仙气并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人魔结为道侣也是屡见不鲜的。至于他的里则是完全把魔给划分为异类,仙气入魔体,或者魔气入仙体,都会痛不欲生。 “不不不,这样挺好。”池明星身上的捆仙绳一松,他就想跑,可余双就像根木头一样盯着他的一举一动,“挺好的。” 余双赞许的看了一眼他:“心性真好,不愧是八大宗门的第一人。” “第一人?” “第一个叛入我魔族的人。”余双说,“我欣赏你。” 池明星暗道:什么叛入魔族,分明是八大宗门插入你们魔族的内奸。 余双补充道:“哦对,差点忘了,今天是你祭日,说这些多少有些不合适。”他看了一眼天,“你还是赶紧去洗澡吧,不然一会儿尊上该等急了。” 余双以及所有的魔侍都出去,宫殿门被关上,听声音还落了锁。 池明星拉了拉门,还真的被锁上了。 “窗户没关吧?”殿外余双越走越远的声音,“尊上好这口。” 池明星生生的打了个寒颤,这个仇默言好像有点变.态啊。 他飞快的朝着最近的窗户跑去,只有一个念头,离开这个鬼地方,守住岌岌可危的清白。 他好歹是神界的神官,如果被自己里的反派那啥啥,他真的可以原地去世了。 可手刚搭到窗口,就对上一张暗红诡异的脸,脸上爬着黑色的纹路,似是会流动一样,更可怕的是他的眼睛,竟然没有眼白。 “老规矩,答对问题方可出去。”那人嘴巴一张一合,仿佛工具人。 池明星此时脑海无比清明,这个怪物他知道,是仇默言曾经为了软禁女主,而想出来的好点子。 春华殿所有的窗户都开着,每个窗户都有一个桖拀守着,想出去只有正确回答桖拀的问题。 池明星吞了吞口水,他脑子里只装得下钱,旁的什么都没有。 正确回答问题?开玩笑! 桖拀有灵智,也很弱小,可只要答错问题就会触发仇默言在桖拀身上下的幻阵。 他很有自知之明,默默的将面前的窗户合上。 窗户刚关上,就听到一声巨响,似是房顶被什么重物砸穿,瓦片尽碎,清脆的声音中混着一声闷响。 “嘶嘶嘶——疼死——了。” 池明星惊疑不定的看着这个穿着白色衣服的男人,“是我哥派你来救我的吗?” “草!谢灵均!还真的是你!”那人捂着腰哎呦之余震惊的看着池明星。 “你不是来救我的吗?” “什么救你?”尘宁眼睛瞪得圆圆的,“我是来给你上坟的,听说你诈尸了,就来瞧瞧。” 池明星:“……” 他看着殿顶上的那个大洞,思考着自己逃出去的可能性,只是很可惜,自己用不了神力。 “你完了,闯入春华殿,仇默言不会放过你。” 尘宁:“啧啧啧,你竟然真的活了,简直不可思议,你老实说,是不是仇默言护着你的尸身不腐?让你借尸还魂的?” 池明星:“能先带我离开这个破地方吗?” 尘宁:“看来你是真不记得我了。” “记得。”能大摇大摆的闯入春华殿而不慌的人,也就尘宁一个,池明星磨磨牙,说,“你再不带我离开,我就与仇默言说你也是内鬼,以他那睚眦必报的性格,你准活不了。” 尘宁笑了:“你怕是不知道,在十年前在你死后,我的身份就暴露了,仇默言并没杀我。” 一把剑突然横在池明星的脖颈处,池明星懵了。 就在这时,春华殿的门打开,池明星是背门站着,只能感觉到一阵凉风蹿进来,凉嗖嗖的。 “尊上,谢灵均破开殿顶准备逃走,还好被我擒获,现在该如何处置?” 池明星指着尘宁,“你,你,你……” “杀了。”仇默言似笑非笑。 池明星打开脖子上的剑刃,转身就跑向仇默言,“师尊,他说谎,我没想逃,我现在神…灵气尽失,哪能破开殿顶?不信你看!”说着他施法轰向殿顶。 尘宁道:“什么灵气尽失,都是借——呃!!” 砰—— 尘宁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仇默言突然的力量击飞,重重的砸在一个灯架上,灯架倒落,瓷器混着泥土碎了一地。 池明星吓了一跳,看了一眼尘宁,暗道仇默言这人的喜怒无常。 他小心的道:“师尊,我刚才可是用了两成力,一丁点动静都没有。” 仇默言眉头皱了一瞬又松开,说:“御火术可会?” “尊,尊上。”尘宁脸色苍白的说,“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好?” 仇默言:“我跟我徒儿的独处,你不觉得你在这里太碍眼了?” 尘宁:“啊?” 池明星:“啊!” “啊什么啊!御火术会吗?”仇默言说,“谢灵均!你看他作甚?” 说完又看着尘宁:“你是瞎了还是聋了?要本尊请你出去?” “不,不敢,小的这就离开。” 看到门合上后,池明星都快哭了,“本来是会的,现在不会了。” 4. 第三章 修仙界的传讯大阵是八大宗门的宗主与清颜君、魔尊仇默言以传讯玉符为媒介共同构建出来的大型传讯阵,只要往传讯玉符里注入灵力或者魔力,传讯大阵里面就会浮现那人的虚影,所有人都能听到看到。 此时,传讯大阵里有十几道虚影,其中就包括余双、尘宁二人。 池明星被清颜君从坟里挖出来后的一举一动都被记录在回溯石里,此时正在传讯大阵里重复播放。 余双收起回溯石,说:“几位宗主可有决断了?” 八大宗主没说话,其他人倒是因此炸开锅。 “我说余副使,你拿刀捅他一下,看他会不会死。” “我怎么觉得是魔尊将他复活了呢?死而复生也不是什么常事,你瞅瞅清颜君,都不知道死多少次了,愣是一点事也没有。” “这怎么比?你怎么不说说十年前咱们全世界都是围着清颜君、姜月楠团团转的?” “好端端的别提什么姜宗主,小心清颜君半夜弄死你。” “没人觉得回溯石里的仇默言超帅吗?” "咱们说的不是谢灵均吗?" 尘宁接道:“我方才去试探过,他确实不是谢灵均,他的行为举止也不像是异世大能。” “是有些傻乎乎的。” “我觉得还是捅一刀试试,看他到底是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附议。” “……” —— 春华殿。 仇默言圈着池明星的肩膀,和蔼的道:“不会就不会,你抖什么?来,来,我教你啊。” 池明星闻言抖得更厉害了,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师,师尊,余双教我就行,不劳烦您老人家……” “本尊比不得余双?”仇默言声音轻飘飘的,“你脑子是还留在坟里没带出来?” “师尊日理万机,我自然不敢占据师尊您宝贵的时间来教我这些简单的术法。” “行了!”仇默言失去耐心,把一本书扔在池明星的手里,“给你一晚上的时间,这里面的法诀必须给我学会。” “我,如果我学不会……” 仇默言弯腰与池明星平视,嘴角扬起一丝弧度,声音和煦:“你想下无妄崖喂鱼的话,为师肯定不拦你。” 池明星:“……” 他一本正经的道:“师尊放心,我一定能学会。” 然而正经不过一秒,池明星就怂了:“师尊,怎么引灵力入体来着?” 神力他会,灵力怎么用来着?没人教过他啊! 仇默言反问:“那你会什么?” “会赚钱。” 仇默言:“果然是废物。” 钱财对于他们而言,根本就没有什么用处,只有那些凡人才会去追求这些东西。 池明星小声道:“谁说钱没用的。元石可是很珍贵的,只是这个世界没有而已。” “你说什么?” 池明星尝试着想拿出一些元石来,让这个人好好的涨涨见识,奈何什么都取不出来。 他有些懊恼。 突然,仇默言把手从身后拿出来,一脸古怪的说:“你说的钱该不会是指这个吧?” 他手里静静地躺着两块石头,金色光芒闪耀,里面有神秘的能量在流转,异常的绚丽神秘,让人止不住的想要窥探更多。 “你怎么会有这个!”池明星震惊。 他记得这个世界并没有元石的设定,这玩意到底是哪里来的? 仇默言也垂眸看着这个古怪的石头,伸手就能感受到力量的波动,比之修炼来的更为迅速,若是流入修仙界,怕又是一阵腥风血雨。 “你喜欢?”本来就不是仇默言的东西,他丝毫没有要霸占的心思,大方的道,“送你了。” 池明星受宠若惊,小心的接过:“师尊,你可太好了。” 仇默言道:“好好修炼,明天一早我来检查成果。” “是,师尊。”见仇默言要走,池明星松一口气,清白算是保住了。 仇默言到门口时,又提醒道:“还有,你记得洗个澡,身上臭死了。” 池明星僵住,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动,似是提线木偶一样,他艰难的低头往自己身上看了一眼,衣服是法器,因为常年埋于土里而受损,再无光华,脏兮兮的像是乞丐一样,泛着泥土的味道,以及一些不知名的味道,算不得多好闻。 他在神界可从未这般邋遢,衣服永远都是整整洁洁、一尘不染的,在这里倒是一次次地刷新他的底线。 池明星不信邪的再次用清洁术,一次次的失败之后,最后彻底妥协,老老实实的去浴室洗了个澡。 托盘里有一套干净的衣服,颜色也是他喜欢的白底金纹滚边长衫。 他趴在浴池的边缘,一边泡澡一边翻开那本书。 书不是很厚,没有书封,可里面的术法却是很多的,又多又繁杂,让他无从下手,好在都是些极为简单的术法。 大多他都是会的,虽然没有神力可并不影响他的发挥,他看着勾勒着,等他将一本书学会后,浴池里的水都凉透了,可怜他还不能用灵力升温。 等他穿上衣服上来后,接连打三个喷嚏不止。 他还没躺到床上,就听到隔壁一阵剧烈的爆炸,爆炸声中混着瓷器咔嚓碎裂的脆响,还有些旁的分辨不出来的声音。 池明星头有些疼,就懒的管这些事情,拉过被子就开始睡觉,迷迷糊糊中他记起来,隔壁好像就是主殿。 —— 仇默言自从离开春华殿就没安生过一会儿。 先是莫名其妙的被清洁术洗了五次不止,后面就是一会水浇,一会儿火烧,一会儿雷劈,一会儿爆破,一会儿元石砸头,一会儿长剑戳自己…… “真见鬼了!”仇默言越想越觉的谢灵均诡异。 这些术法与那本书上的顺序都是一模一样的,经过一通折磨,他肯定一件事,只要谢灵均施法,那些力量就会从自己的身上打出去。 等所有的动静都停下,他的房间已经乱的一塌糊涂。 他焦躁的对着外面道:“让余欢去把谢灵均捆住,别让他再动一下。” 外面的人应一声。 谁成想,子时刚过,谢灵均又开始闹腾,那股力量来的太突然,仇默言躲不及,直接被床板砸住,床板很沉,他双腿差点就交代在这里。</ p>仇默言疼的厉害,察觉到自己的力量不顶用后,颇有些费力的将床板挪开。 刚打开门,就看到门口的尘宁,他眉头微皱:“你这是什么癖好?我这里可没什么墙角好听的,你该去合欢宗。” 尘宁讪笑:“尊上你可真幽——啊!尊上你受伤了?” 实在是仇默言走路一瘸一拐太显眼,想让人不注意都难。 “我不是让余双把谢灵均捆好?他人在哪?” 尘宁扶住仇默言,说:“尊上,我可以作证,是捆好的。不过,尊上您要不先疗伤?” 仇默言暗道:真捆好了,自己也不会遭这么一出。 “你哪只眼看到本尊受伤了?”他推开尘宁,直接朝着偏殿走去。 魔体也是有好处的,比如伤势愈合的快,体质强悍,修炼迅速。 此时的他步伐沉稳,看不出一丁点儿受伤的模样。 月色暗沉,凉意悄无声息的渗进来,仇默言却像是感觉不到一样,穿过游廊,停在偏殿的一扇窗户前。 推开禁闭的窗户,轻身一跃就跳进偏殿里。 殿内两个紫檀彩绘八方宫灯照亮一大片区域,安安静静的,偶尔有风吹动窗户的声音。 仇默言将窗户合上,直接往内室走去。 他原本是不冷的,可如今却在一道道降温术下冷的发颤。 内室里层层纱幔垂下,细碎的各色铃铛挂在上面,铃铛下面坠的小珠子是魔界星耀石制成,在暗夜里泛着异样的色彩。 “热……热……渴……喝水……” 仇默言掀开纱幔,薄被大半都被掉在地上。 池明星整个人都被捆在床上,看样子似是连床也被捆住,捆的很严实,连脖子都没放过,却独独漏了手。 他看着池明星还欲施法降温的手,手疾眼快的将床上的被子扯过来裹在自己身上,然后把手搁在池明星的额头。 凉意顺着仇默言的手掌窜进池明星的身体,池明星被冻醒了。 他睁开眼茫然的发了好一会呆,头还是很疼。 “谁他妈绑我!”他的声音像是瓦罐擦地一样,沉闷沙哑,异常难听。 一扭头就看到一边裹着被子的仇默言,他受惊过度,直接就说不出来话了。 仇默言将被子扔在床上,慢慢凑近他。 过近的距离让池明星气都不敢喘,睁着眼看着仇默言的一举一动,仇默言伸出一只手要往他的胸口摸。 “师,师尊,”池明星被捆着挣扎不了,“我没洗澡,身上特别脏。” 他在心里哀嚎:救命啊!神君!我的清白要没了! 仇默言的动作停下,从他胸口捏起一个东西,“这谁送你的?” 池明星:“啊?” 他后知后觉的看着仇默言手里的吊坠,乳白色的、质地盈润剔透,他一时间分不出是什么材质,可又能隐隐约约的感受到里面的波动。 “这个东西谁送你的?” 池明星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酱酱酿酿就行,他疑惑的道:“不是你吗?我洗澡的时候都没看见这个。” 仇默言说:“这玩意劣质!廉价!本尊可拿不出手!” 5. 第四章 天放明,阳光顺着窗铺撒进来,透过层层的纱帐能看到内室里一道身影。 未进其室,先闻雅香,淡淡的雪松味萦绕鼻侧。 尘宁实在不知道余双好端端的将纱帐都放下来做什么,简直多此一举。 “我说谢灵均,这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不起床?”尘宁胡乱的将纱帐拨开,一眼就看到床上之人,他惊的嘴巴张圆久久合不住。 这都什么情况? 谢灵均双手缚着被吊在床上,嘴里还塞了一个白色的类似帕子的布,看着分外可怜。 他希冀的看向尘宁,双腿在空中蹬了几下,眼眶里湿润,似是眼泪下一秒就会掉下来。 尘宁:“该不会是尊上做的吧?” 池明星艰难的点头。 尘宁恍然大悟,原来尊上要的是这种玩法,他悟了,“你腰还好吗?” 池明星脸色涨红,心里在咆哮:都听听,这是人说的话吗! 尘宁一边靠近床,一边道:“尊上禁欲良久,你既然身为他的徒弟,自然要多多体谅,勤加安——抚——尊!尊上!” 床上突然诈尸般的坐起来一个人,正是仇默言。 “安抚什么?”仇默言缓慢的起身,随意将微敞的里衣整理好,眼睛微眯的看着尘宁,“尘宁啊!本尊竟然没发现你这么禽兽!” 尘宁:“……” 这到底谁禽兽啊! 所以,尊上为什么会在灵均的床上?他方才为什么就不往床上看一眼? 尘宁挣扎的道:“尊上,这是误会……!” “你真该学学余副使,”仇默言对这个下属恨铁不成钢,“干脆利索,知错就改。” 尘宁僵住,尊上总能让他说不出话来,他能说什么?认了‘禽兽’俩字? 他做不出来。 仇默言穿好衣服,指着池明星道:“你把这个玩意儿放下来。”走到紫檀梅花雕屏风边的时候,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还有,他这双手本尊以后不想看到,砍了吧。” 池明星双腿在空中挣扎的更厉害了,眼泪不停的落。 他不要! 他现在用不了神力,如果手也没了,那与废物还有什么区别? 尘宁惊讶了,抬手将空中的绳子切断,池明星重重的砸在床上,挣扎中他口中的布也掉了。 尘宁看了一眼准备离开的仇默言,悄声问池明星:“你这是勾.引尊上失败了?” 池明星:“勾.引个屁!你特喵的是不是眼瞎!有病就去看大夫!别留在这里祸害人成吗?” 说完他就直接爬起来,鞋都没穿好,就直接把尘宁推开,踉踉跄跄的朝着仇默言追去。 “喂,谢灵均,你跑什么?”尘宁反应过来,直接朝着外面喊道,“尊上要我砍你手呢!” 回应他的是,重重合上的门。 池明星胳膊酸疼,边跑边喊:“师尊,师尊,师尊,你等等。” “我的手可有用了,真的!我发誓!” 仇默言走的不快,很快就被人拽住衣袖。 “师尊,能不能别剁我的手?”池明星小心的喘着气,生怕惊扰了这个魔鬼。 仇默言任他拉着。 池明星没留意路,只顾着推荐自己的手,“师尊,我会做饭的,以后可以给你做饭,没了这双手……” 周围的凉意让池明星重重的打了一个喷嚏。 身后一个轻飘飘的声音传来:“尊上不喜聒噪。” 池明星吓得差点原地弹跳起来,转身发现是余双。 余双没在意他,恭敬的道:“尊上,清颜君又来了。” 池明星眼睛晶晶亮:“我就知道我哥没放弃我,我现在就过去!” 仇默言乐了:“这次的理由又是什么?” 余双说:“他在山下新开了一家酒楼,希望您捧场。” 池明星焉了,又不抱希望的追问道:“我哥,没有提我吗?” “提倒是提了。” “我哥说什么了?” 余双有些犹豫,最后还是张口:“清颜君建议尊上把你关起来。” 池明星:“???” 仇默言轻呵了一声。 “尊上,这清颜君还真不知分寸!”余双气愤的道,“三番五次的跑来咱们无妄崖,简直就是不把您放在眼里!八大宗门里那么多人,怎么每次都来找您!” 池明星弱弱的举手:“师尊,我去成吗?” 仇默言意味深长的道:“你想下去?” “想!” “既然如此,余双。”仇默言站在一个大坑面前,声音不闻喜怒,“把他扔进去!” 池明星被人扯着衣服推搡到仇默言身边,直面下方的巨坑。 坑底密密麻麻交缠的长蛇,让池明星直冒冷汗。 天可怜见,他刚才说的是下山,可不是下坑喂蛇啊! 凝蛇坑,是仇默言无意间集天地怨念所化,蛇只是形态之一,可幻化万物,被仇默言所驱使。 他的身体被猛的一推,巨大的求生欲之下,他的动作更快一步,直接抓住仇默言的胳膊。 两人如同断线的风筝一样,往凝蛇坑落,半空中,池明星紧紧的抱着仇默言的腰,死活不松手。 余双惊了,看着抱在一块的人,下意识的出声:“尊上!” 砰—— 两人重重的砸在坑底。 “谢!灵!均!”仇默言后背着地,被人当成肉垫子,简直都快气疯了。 周围的蛇飞快游走,给他们留下足够的空间,没蛇敢靠近一步。 池明星不起来,讪讪的道:“师尊,你身上好好闻,用的什么香薰?” 无比拙劣的理由,让他老脸都红了。 “起开!”仇默言咬牙切齿。 池明星:“我不!” 他怕蛇。 他将脸埋在仇默言的颈窝,虽然知道撒娇不管用,可还是想试试,“师尊,我怕。” “一个大男人,你恶不恶心?”仇默言脸都绿了。 池明星:“恶心也比死了好。” —— 与此同时,传讯大阵,镜子里的画面高高挂起,直播池明星在魔界发生的一切。 “我幻灭了!谢灵均竟然这么孟浪!竟然敢扑倒魔尊!” “他该不会对尊上有那种想法吧?” “啥?哪种想法?你这人怎么说话都说不清楚!” “哎呀,你怎么就不懂呢!就是道侣!” “我觉得这个人会 死的很惨。” “他竟然抱仇默言!竟然抱着!绝对不能原谅这个浪荡子。” “啧啧啧,十年前仇默言被全世界逼入绝境的时候,也没见你们这些女人出来维护,如今倒好,一个个上赶着当舔狗。” “当年谁没捅过仇默言的有谁?出来让我们瞻仰瞻仰。” 有人愁道:“这次魔尊会下山吗?” “……” 尘宁是看到传讯大阵里的画面直接跑过来。 还没见到人,就被余双拦下。 “余狐狸!你拦我作甚!让开!别逼我动手!” 余双温吞吞的道:“尊上好不容易才寻得一个玩具,玩的正开心,你还是不要去打搅为好。” 这个尘宁有一点不好,就是没眼色。 尘宁不信,直接推开余双,“这都掉凝蛇坑了你也不知道救人!你脑子被狗啃了吗?还是蓄意谋害尊上!哦哦哦!我知道了!不让我进去就是想害死尊上!我看透你了!我这就去告诉尊上!” 余双翻个白眼,觉得这个傻子没救了。 尘宁跑到凝蛇坑,慌张的飞下去,一把将池明星扯开扔到一边,小心的扶起仇默言,“尊上,你有没有受伤?有没有磕到?” 说完他恶狠狠的看向池明星:“谢灵均!你竟然敢伤害尊上!” 池明星狡辩:“我没有!” 周围的蛇开始慢慢的游向池明星,鲜红分叉的信子时不时的吐出来,让人心惊胆颤。 仇默言:“谁让你下来的!”他有些头疼,“余双,把他弄走!” “蛇!蛇!别过来!啊!”池明星吓得脸色苍白,不停的后退,“别咬我!” 余双伸手一扯,尘宁就被拖上去。 尘宁傻傻的问:“为什么呀?”他分明在救君上。 下方,仇默言站起来,慢慢的朝着池明星走去,所过之处,游蛇尽退。 一条蛇顺着池明星的衣襟钻进去,冰冷滑溜的触感让他脑海瞬间一片空白。 池明星不敢动,嘴唇哆嗦着:“师尊,救我。” 仇默言眉头微皱。 “下,下面,师尊。”池明星声音带着哭腔,蛇顺着胸口钻过腰封就开始往下面游,似是想寻找出口一样横冲乱撞。 仇默言:“……” 见他哭的实在惨,仇默言不忍心了,伸手抓住池明星的手,问:“在哪里?你指一下。” “我……完了……”池明星说话都不利索了,僵着身子一动不敢动,甚至连呼吸都不敢,似是呼吸重了,下一秒就要升天。 “你再墨迹,就真完了。” 池明星顾不得那么多,指了指位置,刹那间一道陌生的力量从他的指尖溢出,他能很明显的感觉到那凉腻渗人的触感瞬间消失。 得救了。 池明星无力的倒在地上,那口气还没松开,就看到坑边缘蠕动交缠的条条,他顾不了身上汗岑岑的,连忙爬起来。 “多谢师尊。”池明星的声音发虚,轻飘飘的,还带着颤音。 “那我们之间的账是不是该好好算算了?” 池明星眼神在周围的凝蛇上扫了一眼,吓得连忙又靠近仇默言一步,怯懦的问:“什,什么账?” “你觉得呢?” 6. 第五章 池明星一哆嗦,颤抖的问:“师尊,我们可以先上去再算账吗?” 天可怜见,他不过是财神殿的小神官,怎么就遭遇这种事情! 可真是吓死神官了。 他要回神界,打死也不要呆在这个鬼地方。 上方,尘宁胳膊肘捅了下余双,“老狐狸,你给谢灵均戴那回溯影石做什么?” “他不是谢灵均。” 尘宁若有所思:“这我自然知道,可这样一来,尊上的一举一动不也被监视了吗?尊上会乐意吗?” 余双挑眉:“你觉得尊上不知道?” 两道身影从坑底飞上来,余双上前一步,恭敬的道:“尊上,清颜君那边,您可要赴约?” 仇默言将身上的狗皮膏药扯下来,意味不明的勾了一下唇角,“去自然是要去的,余双,去给清颜君备一份厚礼。” 余双打了个寒颤,在心里默默的为清颜君点了三炷香,“是。” 仇默言又指着池明星,戏谑的道:“尘宁你跑个腿,把他扔去合欢宗。” 尘宁:“是,尊上。” 池明星:“合合欢宗?” 他看着尘宁接近,脸色一变,下意识的想后退。 余双说:“清颜君派来的人还在等着,那属下现在就去知会一声。” 仇默言点头,转身就要离开。 池明星觉得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又小心的拽着仇默言的衣袖,吞了吞口水看了一眼尘宁,道:“师尊一个人下山太过于凶险,徒儿愿意为您瞻前马后,扫除一切障碍。” “就你?”仇默言话里话外都是嫌弃,“连站都站不稳,还鞍前马后,见到那群人,八成该跪下了吧!” 池明星讪讪的道:“但也不是那么没用。” “是很没用!”尘宁幸灾乐祸。 见仇默言离开,池明星连忙追去,经过尘宁的时候,哼一声:“明与都城,海棠花败,无归落。” 尘宁眸子逐渐瞪大,愣在原地。 “你到底还知道什么!”尘宁吼道,可池明星却已经离开了。 余双惊讶的道:“你这是怎么了?我鲜少见你这般。” “谢灵均!你给我站住!” 池明星屁颠颠的跟在仇默言身后,没一会儿余双也跟上来。 “师尊,师尊,师尊……我知道错了,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就不要与我计较了,如果把我丢合欢宗的话,那你可就失去像我这么乖巧可爱会赚钱的徒弟了” 仇默言感觉这个人就像是蚊虫一样,不停地在他耳边嗡嗡嗡,格外的聒噪:“余双,封住他的嘴!” 池明星一边躲余双一边道:“师尊,我可讨厌他了,他有口臭,你让他离我远点。” 余双:“……” 仇默言忍无可忍,直接捏住池明星的手,将这人禁言。 一想到自己施法,力量竟然从这个人手里出来,那种不受控制的感觉让他格外的焦躁。 他动作刚停下,池明星就愣住了,呆呆的看看自己的手。 仇默言并没有等他,直接朝着山下走去。 池明星看着他的背影,一个大胆的猜测逐渐成型。 再联合之前无妄崖底他被幽魔蛟吞进肚子里时,那些无缘无故的术法、自己手里莫名其妙出现的剑、幽魔蛟身由内到外被莫名的力量划开、以及这个反派师尊手里的元石…… 很大的可能是——他与仇默言之间存在某种媒介,让他们的力量互相转移。 只是这种可能太过于骇人听闻,他也不敢确定。 可如果是真的呢? 池明星脸上因为兴奋而微红,如果是真的,那仇默言就不能杀他! 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飞快地跑向仇默言。 试一试,又不会怎样。 仇默言的速度很快,池明星追到结界的边缘才追上。 “真想下山,你还是老实些!”余双见池明星想拽尊上的衣服,实在看不下去,连忙攥住他的胳膊。 池明星没有灵力,挣不开束缚,心急之下一口咬在余双的手腕上。 “啊!你做什么!”余双没料到他会这样做,非常震惊,疼痛之下松开手。 “你怎么乱咬人!” 池明星趁机跟在仇默言的身后,指尖一勾,神力运转,想从空间里取出个大的东西。 突然,一头火狮子蓦然出现在仇默言的身前。 池明星眼睛一亮:“果果!” 竟然是真的!他与仇默言的力量真的互换了! “尊上小心!” 余双脸色一白,直接飞身挡在仇默言面前,“尊上,你先离开,我拦住他。” 仇默言反应很快,趁机抓住池明星的手腕对准火狮子,魔气汹涌,瞬间就将火狮子淹没。 “你竟然伤害果果!” 池明星眼睛越瞪越大,手脚并用拼命挣扎。 魔气如同一张发网似的迅速收拢,最后变成珠子大小。 余双将黑珠子捡起来,转身松了一口气,道:“尊上果然厉害。” 池明星都快气哭了,对着仇默言就是一通乱咬:“把果果还给我!!” 仇默言轻笑一声:“对本尊投怀送抱的人不计其数,你还是第一个成功的。” “什?什么?”池明星呆呆的,投怀送抱四个字宛如晴天霹雳,将他整个人都劈傻了,这人在说什么鬼玩意? 仇默言笑意扩大,似是被取悦一般,捏住池明星的下巴,“可本尊对你,不感兴趣!” 池明星一个激灵,鸡皮疙瘩起了一身,颇为嫌弃的道:“你放心,我就算看上一只狗也不会看上你!” 余双:“……” 这个谢灵均好猛,这人好惨! 果不其然,池明星话音刚落就变成一尊晶莹剔透的、还泛着凉意与冷光的冰雕。 仇默言看着余双,微微挑眉。 余双很识趣的道:“属下什么都没听见。” 说完他神魂又进了传讯大阵,看着里面乱糟糟的一片,警告道:“你们也都没听见!” “他竟然说尊上不如狗!”角落里一个人小声说着。 清颜君的身影出现,遗世而独立,似是谪仙,淡淡的看了眼余双,又很快消失不见,如昙花一现。 余双从传讯大阵出来后,就直接跟着仇默言离开,去山下的小镇。 等他们离开,尘宁从暗处出来,围着冰雕池明星转了一圈,伸手一碰,所有的冰尽数融化。 见这么容 易,他反而吓了一跳。 池明星的眼睫颤了颤,慢慢的挣开眼睛,他冻得嘴唇发紫,牙齿打颤,整个人都抖个不停。 尘宁见状暗道:看来尊上是没有打算下死手啊,不然现在这人该没了。 他问:“方才你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哪,哪句?”池明星冻得神志不清,“冷,好冷……” 尘宁好心替他驱走寒意,见他好点就又问一遍。 池明星嘴角裂开一个好看的弧度,眯着眼说:“想知道啊?” 尘宁见他这般表情下意识的觉得不妙,硬着头皮开口:“自然想知道!” 池明星见鱼儿上钩了,笑意更甚:“答应我一个条件。” 尘宁目光在池明星脖子上挂着的回溯影石上顿了一下,目光有些诡异,“你说。” “你,为我所用。” 尘宁:“……” “你的意思是,让我如你一般,背叛尊上?”尘宁哭笑不得,“谢灵均,你是不是还没睡醒?” 池明星:“既然如此,告辞。” “谢灵均!你觉得,你走得了?”尘宁施法将他困住,拍了拍他的脸,“如今尊上不在,我有的时间,与你好好叙旧。” 池明星突然想到某些话本里的恶俗桥段,有点反胃,干呕了一下,“你个死bt,该不会是看上我了吧!我可是个男的!呕——” 尘宁:“……” 尘宁忍无可忍,一脚将池明星踹倒在地,气急败坏的道:“老实交代,明与都城,海棠花败,无归落这句话到底什么意思!你还知道些什么!” 池明星从小在神界长大,又何曾遭受过这样的对待,一时间也炸毛了,“你再踢一脚试试!” 就在这时,空中风云变色,乌云迅速聚拢,紫色闪电在云层若隐若现,猛然间咔嚓一声,腕粗的闪电落到尘宁头顶。 尘宁被这场面惊的不敢动弹,脸色发白,无力抵抗,整个人都摇摇欲坠的。 池明星这才想起来,这个话本里的世界法则并不完整,因此是从不降雷的,修士突破也没有雷劫一说,骤然见到这样的天地异象,也不怪尘宁这般反应。 尘宁被雷劈的焦黑,也被劈傻了。 池明星悄悄地从地上爬起来,准备远离这个人。 “也不过如此。”尘宁反应过来,迟钝的在身上扔了个清洁术,瞥了一眼准备逃离的某人,“你想往哪跑啊?” 池明星闻言跑的更快了,一边跑一边道:“尘宁你敢伤我的话,我师尊肯定弄死你!” 尘宁猫捉耗子一般跟在他的身后,反正尊上不在,他有的是时间。 抱着这样的想法,他心里轻松不少。 直到,一个花盆迎面砸来。 尘宁连忙接住:“好险!好险!这可是尊上最喜欢的蓝幻灵绣球。” 他小心翼翼的把花盆放回原位,迎头就是一个红白玛瑙雕梅盆景,尘宁手忙脚乱的接住,怒道:“谢灵均!你做什么!” 啪—— 谢灵均手里一个物什应声落地,四分五裂,他见状不妙就直接开始逃。 游廊里可没什么东西好扔的,弯弯绕绕,从一处小花园穿过,越过假山,情急之下直接翻窗进入一个殿宇。 7. 第六章 无妄崖山下有一处小镇,这个小镇在十年前是正派人士讨伐仇默言的驻扎地,随着来这里的人越来越多,就有小贩打起这里的注意,逐渐就演变成如今的模样。 小镇的名字也从一开始的平魔镇变成如今的雾秋镇。 临近午时,小镇上的人格外多。 “冰糖葫芦嘞!卖冰糖葫芦……” “碎灵宗的灵器,绝版了,只此一件,含泪贱卖,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卖胭脂水粉喽,上好的胭脂水粉……” “小姐,这个成衣店不错,要不要进去瞧瞧?” 很快就有人发现了仇默言,许多人都停下手里的动作。 “快看,那是尊上!” “尊上下山了!……” 仇默言觉得有些吵,眉头微皱,余双很有眼色的分开人群。 余双面上温润,“大家都知道的,尊上不喜吵闹,所以各位还是安静些为好,现在都散了吧。” 方才热热闹闹的大街瞬间就变得极为安静,目送仇默言他们离开。 等仇默言的身影消失,一个人道:“八大宗门现在才张罗着讨好拉拢尊上,怕是已经晚了吧,之前做的那般过分,得亏尊上性子与世无争,要是我,肯定要荡平八大宗门,” “你可就少说些吧,那会儿谁知道这个世界是假的呢?” “螳螂与蝉,怎么能躲得过背后的麻雀?现在也不过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若是团结,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说到麻雀,你们谁进传讯大阵看谢灵均了?” “啧啧啧,我刚出来,那谢灵均正躲在尊上的主殿啃灵果呢!没出息!他要真的是幕后的麻雀,我立马去吃狗屎!” “咦——” “咦——” “……” 人群一哄而散。 小镇上的酒楼不少,可新开张的也就一家,余双很快就找到了。 清颜君从二楼窗户一跃而下,稳稳地落在仇默言的身前。 “仇兄,许久不见。” 余双提醒道:“清颜君,你昨日才以谢灵均忌日为由来我无妄崖见过尊上一面。” 清颜君笑容不减,声音清淡,“仇兄,请吧。” 仇默言看了他一眼,清颜君照例是一袭白衣,可他总觉得有哪些不一样,可又说不出来,就随口道:“这件衣服不错。” 清颜君为他引路,道:“仇兄若是喜欢的话,我让宗门照你的尺寸多做几套给你送过来。” “那倒不必,本尊穿不得一身白,不喜庆。” 清颜君笑道:“仇兄说笑了。” 他选了一个二楼的雅间,坐在靠窗的位置,能看到下方的闹市,声音也能顺着窗钻进来,他算不得多不喜欢,只能说是凑合。 “听问仇兄喜欢踏雪兰妃,我就特意让人准备了一些。” 话音刚落就有一个女子端着茶具走进来,优雅的泡茶,一套动作无比流畅,如同行云流水一般。 仇默言手肘着下巴看着清颜君,他说怎么感觉清颜君与往日不一样,原来是换了佩剑,他饶有兴趣的道:“清颜君约我出来,就是为了喝茶?未免也太过于无趣。” 清颜君眼皮一跳,抿了一口茶,淡定的问道:“仇兄以为如何?” “既然你邀我过来捧场,自然是要热热闹闹的,本尊特意让余双为你准备了歌舞,”仇默言将面前白玉杯里的茶水一饮而尽,“不看岂不可惜?” 余双收到指示,走到窗前,对着下面做了一个手势。 很快就有琵琶声响起,下面乱成一团。 琵琶声混着凄凉哀怨婉转的女声,别有一番风味。 仇默言道:“清颜君,不下去看看?” 余双极为夸张的道:“尊上,下面竟然在唱负心郎。” 清颜君的脸色彻底绷不住,隐隐有发怒的征兆,“仇默言!你这是什么意思!” 茶博士手一抖,杯子掉落,茶水撒在桌子上,淌了好大一片。 仇默言叹了一口气,“瞧你把人家姑娘给吓的。” 他对茶博士道:“不碍事,你且先下去吧。” 等茶博士离开,仇默言才看着清颜君,淡淡的道:”我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互不干扰,不好吗?本尊对你们要做的事情不感兴趣,也不会插手,所以,这种无聊的游戏还是尽快停止为好,今天只是给你们一个提醒,以后可就说不准了,毕竟,本尊是魔。” 说完,就直接带着余双离开,可刚到楼梯口,一个人就直接撞到他的怀里。 “谁啊!怎么走路不长眼!”池明星一边嘟囔一边抬头,见到是仇默言后立马换上另外一副面孔,“师尊,你果然在这里,我找你好久,都找饿了。” 仇默言的视线越过他直接看着后面的尘宁,拧眉道:“你如今是越来越不中用了,连一个冰雕都看不住。” 尘宁说:“不是啊尊上,是这傻子……” 池明星插话,“什么傻子?” 尘宁咳了一声,连忙改口,“是谢灵均非要过来,不然他就要自裁,我怕耽误尊上你的计划。” 池明星很生气:“我什么时候要自裁?尘宁你不要太过分了!” 仇默言拍了拍池明星的肩膀,就在池明星受宠若惊的时候,听到自家师尊道:“自裁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你只管递刀就是。” 池明星一哆嗦,被这句话吓得不轻,下意识的后退一步。 仇默言越过他直接下楼,到一楼后,见他还没跟上来,难得耐心的说了一句,“方才是谁叫嚷着饿的?再不走是准备饿死在这里吗?” 池明星看了看清颜君,又看了看楼下的某人,小声道:“哥,你听到他刚才说什么了吧?你救我,我保证以后乖乖的。” 清颜君温润的道:“如今八大宗门不能与魔族为敌,你且安心呆在魔尊身边,监视他的一举一动,待时机成熟之时,我们自会救你。” “谢灵均!”楼下传来仇默言不耐烦的声音。 池明星还想挣扎一下,就看到清颜君直接从二楼跃下,落在人群中间,他看了看距离以及高度,有些可惜,这样怕是没有机会了。 这个酒楼还是不错的,位置极佳,装修满分,如果菜肴也好的话,想来就是一个生财的聚宝盆,之前池明星也有在下界开过酒楼,对这一方面倒是颇有研究。 他一边观瞻酒楼,一边下楼,等到仇默言的面前又换了另外一副面孔。 “师尊,你能不能把果果还给我?”他拽着仇默言的衣袖,谄媚的道,“我可以用元石换。” 尘宁有些疑惑的看着池明星,问:“什么元石?” 仇默言嘴角的笑意收敛了几分,声音平淡:“能把灵石说成元石,你也是人才,不过 ,你觉得本尊需要这些?” 池明星一看果果要不回来了,哪有心思反驳,瞬间就垮了脸,“可,果果是我的。” “果果?就是不知道它的味道是否与它的名字一般可口。” 池明星:“!!!” 他们大摇大摆的去了对面的酒楼,点了两桌菜。 池明星在神界那会儿很少用膳,大多时间都辟谷,不过这里的饭菜还是很不错的。 可他看着窗口霸占了一桌子菜的仇默言,瞬间就感觉到嘴的饭不香了。 可能是池明星的怨念太强,让同桌的余双尘宁二人都察觉到了,尘宁暗地里踢池明星一脚。 池明星瞪他一眼,威胁道:“不想知道那句诗的意思了?” 尘宁僵住,在魔界那会这个不要脸的就是用这个方法威胁自己带他来找尊上的,如今又来这招。 余双惊讶一瞬,脸色有些古怪,“该不会还是那句诗?不至于吧!” 尘宁脸色有些挂不住,将筷子重重的放下,直接起身离开。 池明星倒是没在意,吃的还挺欢。 余双问:“那句诗不就是尘宁的未婚妻离开前给他留的吗?难不成还有什么玄机?” “啊!”池明星吃饭的动作一顿,“你知道啊!” “这又不是什么秘密的事情,怕尘宁知道真相伤心,我们都下意识的避开这个话题。” 池明星有些懵:“什么伤心不伤心的?怎么听你的意思,是那人死了?” 余双说:“跟死了也差不多,她被姜月楠拐到合.欢.宗了。” 池明星手里的筷子掉落在地,有些结巴的道:“合,合.欢.宗?她不是拜入千灵山的高人名下了吗?” “千灵山是合.欢.宗的地盘。” 池明星被这一个惊人的消息砸的晕头转向,千灵山在原文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地方,是男女主定情之地,山清水秀,灵气充沛,是一处仙境。 女主入了合.欢.宗,他能忍。 尘宁这个npc的仙女未婚妻入了合.欢.宗,他也能忍。 可合欢宗建在千灵山……他忍不了! 一想到自己描绘的仙山,男女主隐居世外的桃源,让他心生向往的地方,竟然被合.欢.宗三个字玷.污他就要疯。 池明星有些自闭,脑海里被合.欢.宗三个字反反复复的洗脑,甚至是仇默言问准备去哪时,他都下意识的接了合.欢.宗三个字。 等他反应过来自己说的什么后,后背的汗瞬间就流了出来,他讪讪的道:“师……师尊,你方才说的什么?徒儿没有听清楚,你再说一遍,我保证认真听。” 余双好心的帮他回忆一下,道:“尊上方才说,既然下山了不如去哪里找个乐子,你说去合.欢.宗。” 池明星艰难的吞了吞口水,甚至不敢看仇默言的眼睛,认命的道:“师尊,我知道错了。” “是为师忽略了你的身心健康,既然你那么想去,为师也不好阻拦,自然是要遂了你的心愿。” 池明星脑海灵光一闪,这不就是离开魔族的绝佳机会吗?不把握他就是个傻子。 谁说一定要去合.欢;宗呢? 他长有腿,大可以半路跑啊! 池明星神情严肃,像是要完成什么任务一样,恭敬的道:“是,师尊,徒儿一定老老实实呆在合.欢.宗。” 8. 第七章 余双被池明星的话惊的目瞪口呆,见他当真要走,他更是觉得不可思议,“你真要去合.欢.宗啊?” 尘宁揪住池明星的后衣领将他拉回来。 池明星:“你干嘛!没听我师尊说让我去吗?” 尘宁忍无可忍:“谢灵均!你是傻的吗?” 仇默言似笑非笑,“松开他,看他能跑多远。” “听到没?还不快松手!”池明星瞪着尘宁,恨不得将他大卸八块。 仇默言凉凉的道:“合欢宗距离这里有三万公里,你慢慢跑。” “不就是三万公里,我分分钟……”池明星蓦然想到自己不能动用灵力,艰难的吞了吞口水,“慢慢来,总会到的。” 更何况他又不去那个地方,去其他宗门总会好点了吧! 在他的里,剑仁宗好像离无妄崖还挺近的,可具体多近,他心里也没底。 大不了就是半路让别人稍自己一程。 “尘宁,你跟着他,务必让他活着到达……。” “师尊!”池明星一个激灵,连忙打断他的话,“徒儿方才就是开个玩笑,您莫要当真,徒儿还想陪着师尊,怎么舍得离开?” 这个阴险狡诈的大魔头!就该断!子!绝!孙!不得善终…… 尘宁嗤笑一声:果真是个傻子。 仇默言侧了侧身,“不去了?” “不去。” 阳光格外的毒辣,晒得让人心慌,地面不知道用什么石头铺的,反射着刺目的白光。 仇默言一袭墨蓝,头上只有一支简约的木簪,面色清冷疏离,长发垂腰,看着更像仙人。 池明星揪了揪自己的衣袖,有些郁闷:没道理啊!这反派怎么长得比我还好看! 街上的人看热闹的居多,远远的看着他们几个,越往前走,人就越多。 “客官,来玩呀!”挂着春芳院牌匾的三层楼上,站满了浓妆艳抹的漂亮姑娘,声音娇软甜腻,手里丝巾披帛在空中飞扬。 池明星悄悄地瞄了一眼仇默言,想看看他的反应,结果仇默言面不改色心不跳,他有些遗憾。 多好看的姑娘啊。 里面指不定还有要刺杀仇默言的温柔乡呢,可他竟然不吃这一套。 这个大魔头的心思可真不好猜。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仇默言所说的乐子竟然是…… 穿过闹市,在街的尽头有一家极为冷清的店铺。 店铺左上角白旗黑字写着“成记寿财店”。 在门口摆了三个黑漆棺材,有两个人在忙里忙外。 池明星下意识的后退一步,他觉得仇默言不正常,见尘宁余双直接进店,他觉得尘宁余双也不正常。 正常人谁会来这里找乐子啊! 分明是找惊吓好嘛? 他缩在角落里,后背抵着大门木桩,不知是不是他心理作用,他觉得森冷的凉意不停的顺着他的衣服往里面钻,直入骨髓,让人透心凉。 这里怎么冷嗖嗖的?不会有鬼吧! “谢灵均,你过来试试啊!”尘宁忍着笑意,招手,“不合适的话,可以定做。” “不,不了吧,你们买你们自己的就行,不用管我。” 抬袖,捂脸。 镶着金边的衣袖,试图遮住了这个不吉利的地方。 这三人绝对有病!有大病! 正想着,尘宁就从棺材铺里面跑出来,“谢灵均!你傻站着干嘛呢?进去啊!” 池明星小心的错开衣袖,后退了两步:“不,不去。” 反抗无效,他被尘宁拖着进去。 屋内反而没有一个棺材,除了些零碎的小白花,倒也算是干干净净。 一个颇为瘦弱的老者恭敬的站在仇默言面前。 余双则是手拿着一只笔在不停的勾勒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师…师尊,"池明星咳了一声,“好端端的来这里做什么呀?” 不就是棺材,也没有什么好怕的不是吗? 他现在的这幅躯体,还是个死了十年的尸体呢! 池明星都快哭了。 可,他是财神啊!对这玩意忌讳。 仇默言说:“来这里还能做什么?自然是给我的好徒儿定一个睡觉的地方。” 池明星目光瞄了一眼门口的几个棺材,嘴唇嚅动几下,“其实徒儿还是更喜欢床的。” “尊上,这是你要的东西。” 余双接过,打开,一个传送阵就直接出现在屋子里面。 他们四人直接进了传送阵。 池明星被尘宁推的狠了,一个踉跄差点就摔倒。 低头,就对上一张惨白乌青的死人脸,池明星吓得跳起来,目光向左右看了几眼,举目之下皆是死人,尸体之多让池明星不敢相信。 他在很久之前,去下界见过两国交战的壮烈场面,尸横遍野,让人震撼,可如今再看,竟不及这里的万一。 他甚至都怀疑这里的尸体是整整一个世界的人。 他太过于震惊,甚至都没注意到,自己的手腕被两根微凉的手指捏住。 直到所有的尸体都动了,他惊恐后退时才发现仇默言捏着自己的命脉。 尘宁与余双相视一眼,都想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些不一样的东西。 尘宁的嘴唇动了动,叹了口气,口型微张:这个傻子。 层层叠叠、无边无际的尸海一阵震颤,似是城墙倒了一般,又像是沉睡的巨狮苏醒,都开始哗啦啦的起伏或者塌陷,灰尘飞扬,伴随而来的还有浓厚的尸臭。 池明星看着与仇默言接触的手,此时他手心里冒出来的陌生力量想来就是仇默言的,他又悄咪咪的靠近,“师尊,能不能赏我一个清洁术?” 仇默言不说话。 池明星又开始道:“你给我,我给你,公平。” “多脏啊,都是尸体身上落下来的灰,不注意的话就会钻进嘴里。” 仇默言脸色一黑,低着声音道:“闭嘴!” “得嘞!” 能闭嘴的话,就不是池明星了。 这还没一会儿的功夫,池明星就又打起了尘宁的注意,“小宁子,给我一个清洁术。” 尘宁瞪眼,那模样活脱脱的像是要吃人,“谢灵均!你乱叫什么!” 池明星威胁:“那句诗。” 池宁重重的哼了一声,像是被惹毛了的斗牛鼻腔里发出的声音,不情不愿的在池明星身上扔了两个清洁术。< /p>“下次找余双,别找我!” 池明星无辜的道:“余双是魔,我又不傻。” 使不动仇默言,用起尘宁来他可是毫无压力。 周围的尸体在仇默言的控制下都立起来,惨白惨白的脸都朝着池明星的方向,将他们四人都紧紧的围在其中。 池明星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这个大魔头仇默言该不会是在练尸体吧?然后称霸全世界? 想到这一茬,他吓得不轻,使劲的拽了拽被仇默言握住的那只手,可挣不开。 “师尊?师尊?”池明星叫了两声,仇默言都没有反应,他有些慌,“仇默言!” “大逆不道!”仇默言终于侧身,神色淡淡,看不出喜怒。 余双将配剑放大,足足有一丈宽,稳稳地悬在仇默言膝盖的位置,“尊上。” 两人上剑,飞到空中。 池明星不明所以,可很快就被下面的一幕惊到心脏骤停,差点原地去世。 下方的尸体似是提线木偶一般动作整齐划一的开始跳舞,可那些尸体的身手格外的灵活。 阴森恐怖的氛围让他喘不过气来,惨白乌青的脸,诡异僵硬的笑,只能称上的惊悚,他实在是欣赏不来。 乌泱泱的尸体跳着极为妖娆的舞蹈,可真的……让人后背发凉,大开眼界。 尤其是池明星低头的时候,看到一个女尸体似是对他露齿一笑,他吓得连忙缩回脚,生怕下方哪个尸体顺着他的脚爬上来。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剑身似在缓缓下降。 低头一看,还真是。 那些尸体的手都快够到他们了。 寒意自脚底板直冲脑门,池明星整个人都僵住。 这个大魔头的喜好可真的是……极为独特。 仇默言松开他的手,玩味的道,“想下去?” “师,师尊,死者为大,这样捉弄有违人和,还是算了吧。” “他们跳的不好?” 池明星:“……” 余双从远处飞过来,落在仇默言身侧,小声道:“尊上,西南方位。” 尘宁一惊,“西南方位不是兽计宗吗?” 余双补充道:“非也,还有两宗,” “百澜宗和神医谷。” 仇默言问:“那丫头现在在哪?” “前段日子,听闻她在佛玉宗一代转悠。”余双道,“可要让她回来?” 仇默言道:“让她直接去兽计宗。” 池明星弱弱的问:“师尊,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去?这里怪渗人的。” 每呆一分钟,都是在考验他的心脏承受力。 余双领命,开始给宫遥发消息。 “现在就下去。”仇默言手抵在池明星的背后,猛的一推。 人影消失,落入下方。 很快就听到杀猪一般的尖叫。 余双叹道:“精神不错,叫的还挺有劲的。” 尘宁面带怜悯,“这就是报应,这下清洁术怕是也不管用了。” 下面的尖叫声很快消失,就变成了骂骂咧咧的声音。 “仇默言!你给我等我!看我不弄死你!” “仇默言,我草你祖宗十八代!” 9. 第八章 无边尸海,臭气熏天。 仇默言居高临下的看着下方挣扎的人,一抹白衣狼狈的推开试图靠近的尸体。 池明星还在不停地骂着。 他一介神官,从未如此不顾颜面的破口大骂。 尘宁震惊了好一会,从嘴里憋出来两个字:“疯了!” 仇默言淡淡的道:“把他捞上来。” 余双手一勾,池明星弓着腰被拖上来。 他的模样颇为狼狈,衣服脏乱破旧,发丝散开,脸色也极为苍白。 仇默言:“抬起头来!” 下方的人一动不动。 “抬头!看着我!” 池明星头微抬。 “把你刚才说的话再复述一遍!” 池明星眸子动了一下,朝着左右的方向看了一眼,似是在酝酿着什么。 仇默言又靠近了一步,弯腰掐着池明星的下巴,迫使他抬头。 池明星动了,先是拽住他的手腕,继而搂住他的腰,借着两人肌肤相触,神力从仇默言的手心出来,重重的落在自己身上。 两人不受控制的跌落尸海。 池明星五脏六腑都在疼,无意间对上尘宁余双震惊的眸子,虚弱的笑笑,嘴一咧鲜血便涌出来。 刚才好像是全力一击? 糟糕……好像玩大了…… “至于这么拼?” 池明星刚想反驳,后背重重着地,五脏六腑都快碎成渣渣了。 仇默言像是没事人一样,从他身上起来,末了还瞥池明星一眼,“可真脏。” “尊上!” “尊上!” 尘宁余双也跟着下来。 眼睁睁的看着谢灵均的狗爪子伸向自家尊上。 池明星抓着仇默言的手给自己疗伤,又给自己用了好几遍清洁术。 尘宁忍不住了,“谢灵均!你这是做什么!也不看看你……” 谁他妈禁我言! 尘宁目光转了一圈,最后落在身边的余双身上。 余双后退一步,附耳小声道:“别打扰尊上雅兴。” 尘宁活像是吞了苍蝇一样难受。 周围所有的尸体都缓缓的倒下,如同来时那般。 他们几人离开这里。 出口是在一处僻静安逸的地方。 空中是一个巨大的裂口,上面有好几条诡异的绿色藤类植物。 藤茎足以三人合抱,上面开满了各色的酷似人脸的小花,小花密密麻麻,紧贴着藤茎,就像是从茎上生出来的一样。 一圈金色通天的梵文结界将这些诡异的植物圈住。 花朵掉落一层又一层,层层叠加,人脸堆积,似哭似笑,甚至有的还会动。 余双道:“这八大宗门越来越不靠谱了。” 一脚将地上的人脸花朵碾碎,黏糊糊的血液从里面流淌出来。 “这里不是靠近百澜宗吗?那老头子是瞎了?”尘宁拿着一个地图看了两眼。 池明星从仇默言背后冒出头,“这什么玩意?” “亡树。” 一个花朵似是有感应一般,缓缓的落在池明星的手背上。 花朵贴着皮肤的部分,能看到一些细微的如同头发丝一样的红色丝状物冒出来,垂在他的皮肤上。 “沾之就会变成不人不鬼的怪物——人人得而诛之。” 池明星慌乱的把手藏在背后。 余双说:“尊上,方才阵法里尸海所朝拜的位置有两处,这是其中一个,还有一处应该是在兽计宗的范围内。” “这里怎么没一个捡花人,难不成要等这些玩意儿都长全?”尘宁转了一圈,从远处跑回来,嘴里骂骂咧咧的。 “真想把这些东西都扔去百澜宗!” 池明星:“怎么不把这个植物毁掉?留着不也是个祸害!” 余双道:“毁掉后还会冒出来一些更加新奇的玩意。” “还有这种设定?” 他怎么不知道! 难道他不是作者吗? 池明星不信,他直接抓住仇默言的手,试图将这些亡树给毁了。 金色的神力蔓延迅速穿过结界,将亡树笼罩。 池明星嘴唇微启,“绞杀。” 仇默言像是看戏一般,任由这人摆弄自己的手。 大地剧烈的震颤一下,似是有什么东西要从地面钻出来一样。 余双稳住身形,疑惑的道:“尊上,这是……” 仇默言看了一眼身侧的某人,眸子微深:“随便玩玩。” 余双眉头微皱。 亡树动不得,若是所有的花朵都散落下来,那可就是真的灾难了。 可尊上此举又是在做什么? 池明星越挫越勇,引起的动静也越来越大。 藤蔓也分出好几股,群魔乱舞般狠狠地撞击在结界上,花朵纷纷扬扬。 仇默言将池明星的手扒拉下去,淡淡的道:“适可而止。” “等等。”池明星再次握上。 仇默言一边将回溯影石塞进池明星的衣服里,一边道:“你两人转过去。” 就在这时,几道人影御剑从远处飞来。 “师尊有人来了。” 仇默言看着他,“现在知道叫师尊了?怎么不继续骂了?” “那个时候,你想杀我。” 几个身穿浅杏色对襟大袖衫的中年人落在他们面前,为首的人道:“方才察觉这里有异动,却不曾想仇兄也在,幸会幸会。” 仇默言嗯了一声。 余双道:“盛源宗主,这里怎的不见一个拾花人。” “看来你们还不知此事,事情是这样的,一个月前,兽计宗的外院也遭遇亡树的袭击,事出突然,八大宗门的拾花人都去援助兽计宗了。” “这么严重?” “非常严重,兽计宗的灵兽都折损了近半,再这般下去,怕是熬不住了。” 尘宁道:“兽计宗那老家伙是傻吧?都这个时候了,怎么还不举族搬迁,是准备被灭宗吗?” “非也,那座山是兽计宗的根本,离开了兽计宗才是真的离灭宗不远了。” 池明星不明白,“兽计宗的根本不是灵兽吗?” “这位便是谢小友吧,十年不见,如今倒是觉得新鲜,幸会幸会。” 池明星觉得这人在阴阳自己。 “宗主,谢灵均十年前就死了,才从坟里爬出来。”盛源宗主徒弟悄声说着。 池明星:“……” 我能听到,谢谢。 那人道:“离了那座山,兽计宗再也无法培育出灵兽。” 池明星:“???” 这是什么逻辑? 他在里 可不是这样设定的啊!他发誓! 半空中的亡树躁动的越来越厉害,分叉也越来越多,像是不停扭动的万爪章鱼。 亡树藤茎上嵌着的花朵簌簌的落下,比柳絮、比雪花更密集,甚至还能穿过梵文结界。 各色人脸花朵张牙舞爪的想要贴贴,都被盛源宗主的结界挡在外面。 人脸砸在结界上,又顺着结界滑落下去。 池明星不放心,“师尊,这些花真的不会进来吗?” “既然怕死,还是早些入土为安的好,需不需要为师送你一程?” “……” 池明星小心的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 那个花朵似是已经长在他的手上一样,在花朵周围密布红色的、浮在皮肤表面的血管。 他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疼意。 甚至还有些兴奋。 可兴奋什么,他却说不上来,比在神界数钱的时候更兴奋,让他迫不及待的想要高歌一曲。 他竭力忍着这种冲动。 “仇兄,我们现在该如何做?” 仇默言眸子闪了闪,“你觉得呢?” 盛源宗主沉默了,暗骂这个老狐狸。 过一会,他才道:“你我合力,或可破之。” 余双道:“盛源宗主!我觉得不妥。” “就是,如果亡树真的是两人合力就能毁掉,那兽计宗也不至于沦落到如今的地步。”尘宁可不傻。 “在兽计宗自然是处处受限!这里却是不同的!” 尘宁道:“那你们倒是自己上啊!凭什么拉上我们魔族!” “仇兄应该从未与亡树交手,就当…寻个…乐子,如何?” 仇默言挑眉,“本尊可没有与让人一起寻乐子的习惯。” “我们不会打扰仇兄你的雅兴。” 余双道:“既然如此,还请宗主离去。” 盛源宗主身后的人都急了,“宗主,那我们…” “我们真的要走吗?” 空中花朵越来越多,亡树似是被激怒一般,不停的挣扎,还有大片大片的花朵被剥离,诡异密集,让人头皮发麻。 “仇兄,你也看到了,现下的情况着实棘手,只留你们几人,我们也于心不安,若是中间出了什么意外,这可……” 池明星的脸红扑扑的,听到这里整个人都兴奋的找不到北,当即站出来,丝毫不顾及自己的形象,抓住仇默言的手,开了一个超大的结界。 “有我在,没意外!”池明星另一只手拍了拍胸膛,“你们大可放心离去!” 泛着金光的结界,瞬间扩大,蔓延四五里,人面花再也见不到踪迹。 亡树上的花仍在大块大块的掉落,让人无法忽视。 尘宁一眼就看到那只不安分的爪子,怒道:“谢灵均,你他妈喝醉了吧!” “还不快松开你的狗爪子!” 所有人都还没从这个结界上缓过神,就被尘宁的话吸引。 看到两人的动作后,又很默契的移开目光。 仇默言的事情,可不能他们能八卦的。 “这个结界可真大啊!比咱们百澜宗的护宗结界还大。” “呸!这谢灵均可真不要脸!” “尊上果然厉害,这结界一看就非同凡响。” “如果在兽计宗也开一个这样的结界……” 10. 第九章 亡树被梵文结界困住,人面花顺着藤茎不断的往远处飘散。 池明星背对着花海,抓着仇默言的手腕,目光灼灼:“你说,我能不能护住你!” 仇默言:“……” “长得可真好看呀!”池明星兴奋的完全不知道自己再说什么。 仇默言脸都黑了。 池明星伸手,似是想碰仇默言的脸:“我给你钱,给你好多好多钱,我的钱都给你,还能给你赚钱……” 所有人都瞠目结舌,震惊的下巴都掉了一地。 谢灵均这是在,调戏……尊上? 疯了! 尘宁实在看不下去,一脚把某个不要脸的人踹飞。 余双没拦住,抬袖捂脸。 池明星被踹倒在地,痛意让他恢复一些灵智,胳膊还有腰侧格外的疼,似是肋骨都断了好几根。 抬眸就看到双手环胸的尘宁,瞬间就气不打一处来,“你他妈属狗的吗?好端端踹我做什么!” 尘宁哼了一声,“怎么就没踹死你!” 仇默言往他们两人的方向瞥了一眼,淡淡的道:“行了。” 池明星起身的时候腰还闪了一下。 他刚准备抓仇默言的手给自己疗伤,却对上尘宁一副贱人当死的目光,手又缩回去。 余双道:“盛源宗主,不知冰冻法可有效果?” “寻常水火都无效。”盛源宗主沉吟,“这东西就如同活物一般,会自己吸收世界的灵气壮大自身。” 百澜宗的一个长老道:“听闻尊上掌握九幽玄火,不知可否一试?” 池明星一听到九幽玄火四个字,立马就炸毛了,“不行!绝对不行!” 仇默言不知道这人又在发什么癫。 尘宁问余双:“我能把他打晕吗?” “你最好还是忍住,他如果晕了,你背他回去?” 尘宁格外的烦躁。 池明星又处于极度兴奋的状态,脑袋都是晕乎乎的,却一本正经的道:“不能用九幽玄火!他会入魔的!” 尘宁嗤笑道:“果然傻了。” 仇默言轻笑一声,“嗯,不用。” 池明星觉得自己像朵花,不停的在空中旋转、跳跃,浮沉,怎么都着不了地。 可又像是被一个梆硬微凉的木头勒住腰。 头顶处传来清冷熟悉的声音,“你最好别乱动。” 余双道:“尊上,让我来吧。” 仇默言无视他,淡淡的道:“盛源宗主,动手吧,本尊乏了,不想耽误时间。” 刹那间,池明星开的结界破解,所有人都飞身而起,在他们身前都浮现一层淡淡的结界,堪堪能将人面花挡住。 仇默言借着池明星的手施法,宽大的衣袖将池明星的手遮掩住,没人能看出端倪。 各种攻击落在亡树身上,亡树似是被激怒一般,不停的盘扭挣扎,梵文结界也逐渐变得透明。 冰霜在树根的位置凝聚,逐渐向上蔓延。 幽冷的黑色火焰也开始从天空的裂缝从往下灼烧。 火焰与寒冰将亡树分割成上下两个极端。 尘宁余双与百澜宗的长老则在半空中合伙对抗那些躁动不安的藤蔓触须。 人面花遇火则焚,只是味道却格外的难闻,像极了尸体烧焦的焦臭味。 怀里的人似是动了几下,整张脸都埋在他的胸口,仇默言垂眸看了一眼,低低的警告:“再乱动,就把你丢下去。” 怀里的人果然安静下来。 幽黑的火焰迅速蔓延,很快就与寒冰交接,亡树就像是死了一样,失去本来的色彩,藤蔓焦黑,烧空碎裂,不停的往下掉。 在这里并不存在水火不相容的场面,火焰窜的很快,将被冰封的亡树包裹吞噬,直到烧尽才停歇, 仇默言将空中的裂缝堵住,这才揽着池明星从落下。 下方的百澜宗的人欢呼雀跃,而魔族的人也是站在一边冷冷的看着。 “果然还得是魔尊啊!” “之前就是魔尊与清颜君合力毁掉刍婴,啧啧啧,话说他们可真是般配。” “每次清颜君让他下山,他准答应。” “……” 尘宁冷冷的哼了一声,所有的不满都写在脸上。 余双礼貌的微笑:“劳驾,造谣尊上,尊上可是会生气的哦。” 盛源宗主道:“哈哈,他们的玩笑之语,余副使莫要介意。” “魔尊下来了。” 仇默言一落地,趁机在身上扔了好几个清洁术,就将怀里的人丢给尘宁。 尘宁:“??” 仇默言:“将他拖着。” 尘宁不情不愿,手一转,三根手指捏住池明星的后衣领,就这样将他拎着。 仇默言看了一眼,倒也没说什么。 余双问:“尊上,兽计宗可还要去?刚才传讯大阵里有消息,说是清颜君已经赶过去了。” 仇默言眉头微皱,“走吧。” 余双又转身,看着地面上横七竖八躺着的、密密麻麻的尸体,道:“这些人面花就交给盛源宗主了。” 盛源宗主道:“这个你们放心。” 他们几人离开,这里距离兽计宗不算太远,他们御剑足以。 亡树上通天,下接地,人面花飞的哪里都是,在半空中往下看,枯树之下成片成片的都是尸体,看着格外的渗人。 池明星觉得脖子上格外的紧,似是被什么东西勒着一样,喘不过来气,一睁眼就看到这幅场面,吓得两眼一翻又晕了。 余双一边御剑,一边道:“你怎么能这样对他呢?他醒了估计得恨死你。” 在尘宁的剑柄处系着一根绳子,绳子另一端绕过谢灵均的脖子,将他吊在半空中。 他们飞的快,池明星被绳子系着,在后面如同剑穗一般上下打转,忽高忽低,看着都晕。 . 兽计宗。 灵兽躁动,不停的笼子里撞来撞去,从内门到外门,一路都是这种声音。 在宗门口站着一个相貌英俊的少年,竹纹白衣,身边立着一颗巨蛋,巨蛋到他的腰间位置。 他时不时的问身边的小厮:“仇默言真的会来吗?” “少宗主,清颜君都过来,尊上他能不过来吗?再等等吧。” 颜卿看着门口的人面花又吩咐道:“如今各大宗主清颜君都在外门处理亡树之事,你去叫两个拾花人过来,将这里的花都处理干净。” 人面花长得很快,不消一日,就能生出一颗头。 如今宗门虽说忙不过来,可也有拾花人半天一 处理的。 现如今,门口的地面上除了零零散散花朵形态,其余都是些未生出后脑勺的头颅,实在是不太雅观。 再者,他听闻仇默言不喜欢这些。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高处飘下来 “咦,那不是孵蛋君吗?”尘宁剑猛地一停,脚下传来一道闷响。 拾花人未到,仇默言一行人就先到了。 颜卿道:“仇尊上,家父已经恭候多时,请——” 尘宁上前,熟络的伸手就想拍那个蛋,却被蛋躲开,“嘿!你这个小家伙,躲得还挺快。” “我说孵蛋君啊,你这个蛋怎么还没孵出来?” 颜卿摸了摸蛋,感受到蛋对他的亲昵后,他轻声道:“尘副使,就莫要取笑我了。” 余双见尘宁就要进去,提醒道:“尘宁,你是不是还忘了什么?” 尘宁顺着余双的目光看去,就看到了池明星。 池明星的头发糊了一脸,四仰八叉的倒在地上,脖子上还系着一根绳。 前方的仇默言也回头,看了一眼,嘴唇动了动,还是道:“尘宁,本尊让你带着他,可没让你虐待他!” 尘宁:“???不是尊上你让我拖着他吗?” 仇默言收回目光,淡淡的道:“余双,本尊有说过这句话?” 余双挑眉,“没有。” 尘宁傻了。 他连忙飞奔到池明星面前,将他捞起来,麻溜的把他拾掇干净了,“尊上,这样可以吗?” “把他弄醒。” 尘宁很听话,一巴掌狠狠地拍在池明星的头上,硬生生把人弄醒。 第二巴掌刚想落下,就对上池明星幽幽的目光。 “你干嘛?” 半空中的手转弯,尘宁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尖,“我刚救了你。” “尘宁,你当我傻!我脑袋现在还疼着!”池明星反手就报了仇。 尘宁瞪他。 “你还敢瞪我!”池明星理直气壮,“是你先动手的!” 说完他就小跑到仇默言身边告状,“师尊,师尊,尘宁欺负我。” 仇默言嗯了一声,就没下文了。 池明星不知怎的想到昏迷前看到尸山尸海,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仇默言如今怕是彻底疯了,竟然杀那么多人。 自己如果再呆下去,肯定会被这个疯子弄死。 他目光扫了一眼地上的几十颗头颅以及血迹,生生吓出一身冷汗。 再者,里—— 仇默言杀人,挖脑髓,扣眼珠子,把脑袋切片当装饰品,剥皮挖骨抽筋吸髓…… 池明星后退了一步。 仇默言,他就是一个恶魔。 是池明星亲手塑造的一个恶魔。 尘宁推了池明星一下,“发什么呆!走了!我们说好啊!一会进去你再晕我可不管你,爱死哪死哪去!” 池明星抿唇,垂眸跟在他的身后。 一定要找机会逃走才是。 余双问:“颜少主,不知里面的情况如何了?” 颜卿道:“不太乐观。” “清颜君不是过来了吗?” 颜卿道:“清颜君似是受了些伤,如今不便参与。” 仇默言顿住,“他受伤了?” 11. 第十章 兽计宗外门的一处峰。 峰顶位置绝佳,一道百米粗的亡树,上达万里高空,下连峰顶,梵文结界将其束缚着,小花自虚空中飘落,飘扬万里,浪漫非常。 在亡树下方站了好几个人,远远的就能看见一道白衣身影在一边打坐,遗世独立,不沾尘埃。 仇默言走近,站在清颜君身侧,“什么时候受的伤?” 清颜君睁开眼,却没有看仇默言,静静地看着亡树。 “你会出手吗?” 仇默言嗤笑:“本尊都来了,你觉得呢?” “多谢。” “伤势如何?”仇默言想探查他的伤势,手伸半空顿住,“尘宁,你来替他疗伤!” 清颜君起身,负手而立:“不必了。” 仇默言看了他一瞬,转身就走,路过池明星的时候,顺势抓住他的手。 池明星一个踉跄差点就被带摔倒,“仇默言!你抓我做什么!” “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哦。” 可很不巧的是,仇默言抓住的那只手,刚好是被人面花寄生的那只,花朵已经消失了,只留下一些暗红的血丝,可按一下就格外的疼。 池明星疼的眼泪汪汪的。 仇默言无意间就对上他的眼泪,怔住,“你哭什么?我又没怎么你。” 池明星眼睛湿润,“我恐高。” 仇默言:“……” “能不能换只手?”池明星伸出另外一只手。 仇默言薄唇微启,“你接着哭。” “???” 这人有病吧! “师尊,你是不是喜欢清颜君啊?”池明星忍着手上的痛意,并且试图抽出自己的爪子。 仇默言轻笑一声。 池明星见有戏,趁机道:“你不杀我,我可以帮你追求他。” 仇默言垂眸看了他一眼,勾唇,“你说的本尊现在都想杀了你。” 池明星连忙纠正:“不是!不是!是我帮你追求他,若是成功了你放我走。” 仇默言道:“聒噪。” 池明星察觉自己说不出话后,给自己解开禁言。 “师尊,那你喜欢什么?” 只要不是制造杀戮,称霸世界,他都可以想想办法。 仇默言神色恍惚一瞬,眼前似是变成了尸山血海、残肢断臂、红白脑浆,红色与黑暗充斥着他的整个世界,血腥又恶心。 他喜欢什么? 曾经被框架的人生,他甚至不知道那个“人”到底是不是他。 梦境与现实,他也分不清。 厌恶血液,厌恶自己…… 仇默言的眼睛泛红,似是被鲜血充斥,周围气息也变得诡异阴森。 池明星打了个寒颤,似是被恶魔盯上了一样。 “师,师尊,你怎么了?”池明星心里没底。 “颠覆——三——界——” 池明星眼睛瞬间瞪大,眼睫毛湿润成一片。 仇默言的神色很快就恢复正常,“你再这样看着本尊,本尊就将你扔下去。” 池明星心如死灰,道:“好,那我们同归于尽。” 说着,他就准备挣开那只手。 “同归于尽?就你?”仇默言果真松开手。 池明星从半空中栽下去,飞速掉落,很快就会摔得血肉模糊。 可仇默言仍旧是稳稳的站在半空中,冷眼看着即将发生的惨状。 与此同时,传讯大阵。 “快出来看!谢灵均要摔死了!” “他在下掉!” “大家快出来看啊!怎么没几个人看!” “这高度,估计连尸体都找不到了吧。” “他,会死吗?” “早该这样试试了。” “他十年前不都死过一次了吗?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真摔死了?” “没,清颜君接住了。” “……” 池明星后悔了,看着凌空而立的仇默言他悔的肠子都青了。 他头与四肢无力下垂,后背腰带被人揪着。 “哥,我活不下去了。”池明星垂头丧气,“这疯子真的要杀我。” 清颜君声音温润:“现在你还活的好好的。” 池明星挣扎,“我能不能跟你回剑仁宗。” “回哪里都没用,总是会见面的。” 清颜君将他放下来,打量他一番,问:“你怎么会掉下来,你的灵力呢?” 池明星也想问:为什么仇默言还没掉下来。 “这得问那个疯子。” 余双从远处跑来,“清颜君,劳驾您将他交给我。” 池明星抓住清颜君的衣服,惊恐的道:“不,我不过去。” 他刚挑衅了仇默言,再回去,他绝对会死的很惨。 “请便。” 池明星都快哭了,不停的躲着余双,“哥,我不去!我不去啊!” 余双:“你确定要这样继续耽误下去?尊上可是会生气的。” 池明星对着清颜君不停的摇头,希望他能拦下余双。 然而他失败了。 清颜君走的很干脆。 池明星觉得他的这个哥,大概、可能不太喜欢他。 亡树周围的梵文结界上金色字体时隐时现,神圣而绚丽。 池明星的半边脸被金光映照,无端的添了一些神性,谢灵均与清颜君一母同胞,生的极为相似,不张口的时候更像,好看归好看,可从未像此刻一样,给人一种神的感觉。 余双怔了一瞬,又很快恢复正常。 他拿出一圈细绳摊开,习惯性微笑:“你是自己绑,还是要我帮你?” “能别说废话了成吗?你自己绑个让我看看!”池明星语气很差,说着还主动伸出双手。 绑完他就被交到那疯子的手里。 余双一脸郑重,活像是嫁女儿一样,池明星反应过来后,生生地被自己的比喻恶寒了好一会儿。 “命可真大。”仇默言叹道。 池明星皮笑肉不笑,“托您的福。” “你在怪本尊,难不成是还没玩尽兴?” 池明星阴阳怪气的道:“哪敢啊!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蝼蚁,怎么敢怪魔尊大人。” “好好说话,否则,本尊不介意将你的嘴缝上。” 池明星抬头,微笑:“师尊,我知道错了。” 高处传来一阵道洪亮的声音:“仇兄。” 一个骑着龙头火狮的中年人从云层中飞下来,火狮翅膀翕动,很快就落到仇默言的面前。 “仇兄远道而来,可真令我兽计宗蓬荜生辉,颜某本亲自相迎才是,可宗门的情况仇兄也看到了,还请仇兄莫要怪罪才是。” 仇默言抓住池明星手腕上的绳子道:“不碍事。” 云层里又陆陆续续的下来好几个人。 “仇兄。”“仇兄。”“仇兄好久不见。” 仇默言道 :“既然大家都到齐了,亡树之事可有决断了?” “老朽听盛源说尊上用九幽玄火灭掉一棵亡树,不知尊上可否再次试试?” “不妥,这颗亡树关乎兽计宗的根本,与百澜宗云雾森林不可相提并论,这可马虎不得。” “此言有理,九幽玄火可焚烧亡树,若是不小心牵连兽脉,后果不堪设想啊!” “在地表开启结界,不就可以抵挡九幽玄火了?” 仇默言道:“在云雾森林时,九幽玄火使用过度,需修养一个月后方可再次动用。” 所有人都沉默了。 池明星道:“为何非要毁去呢?让这棵树不动不就好了?” 仍旧是沉默,池明星见没人理他,就扯了扯仇默言的衣服,“仇默言,我说的不对吗?” 兽计宗的宗主道:“谢小友,冰冻之法,不可长久。” 池明星错愕:“谁说要冰冻了?” 这下所有人,甚至连仇默言都看向他。 “用金。” 所有人都收回目光,又是一阵沉默。 池明星见没人信他,以为他们都不懂,就解释道:“一则金克木,二则金的寿命极长。” 兽计宗的宗主道:“谢小友说笑了,就算是举世界之力也拿出那么多金子,再者此举劳财伤民,不妥。” 传讯大阵。 时刻注意着池明星一举一动的人,都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这谢灵均是不是疯了?” “他说用金子哎!现在不都用灵石吗?哪里来的金子?” “我看不是疯了,是傻了,啧啧啧。” “喂,你们有没有注意看,兽计宗的亡树生长的越发快了。” 就在他们聚堆嘲笑池明星的时候,就听到池明星清脆的声音从回溯影石传出来:点金术。 传讯大阵里安静一瞬,很快就开始爆笑。 “这谢灵均肯定是看话本看太多,都臆症了,还点金术……” “……” 面对几位宗主的质疑,池明星灵机一动,就直接拿仇默言当挡箭牌,“我师尊就会。” 仇默言似笑非笑,“再胡乱造谣,信不信我拧断你的狗腿。” 池明星连忙举起仇默言的一只手,对着亡树,然后开始施法。 金光闪耀,自仇默言的指尖溢出,如烟似雾,穿过梵纹结界后,落在亡树的藤蔓上。 被金光接触的地方,藤蔓上的人面花似是被定格一般,迅速覆盖上一层金色,金光迅速蔓延扩大,所过之处,皆为金色。 “仇宗主果然是大神通。” “仇默言太谦虚了。” “之前怎么就不知道仇宗主有这般厉害的法门,这下兽计宗有救了。” 池明星动用太多神力,有些吃不消,举着仇默言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师尊,我取两块元石,你记得给我。”他不放心的传音交代。 说着他就取出来,要拿的时候,却被仇默言躲开。 池明星想哭,暗骂这人也太不要脸了。 可下一秒,他的手就被握住,元石夹在两人的掌心。 池明星不解,不过他也没拒绝,一边吸收神力,一边用点金术封印亡树。 等亡树变成一块通天的金树后,池明星神力透支,脸色更是白到可怕。 “师尊,看在我有用的份上,先别杀……” 那个“我”字还没说出口,池明星就两眼一翻,彻底晕了。 12. 第十一章 兽计宗。 一处僻静的院落里。 几只小小的灵兽在太阳底下打滚,灵兽头部与犬科动物无异,粉色的毛发沾染了些许嫩绿的草叶。 还有一只则是扒在门槛上四脚并用想要爬进去。 门槛太高,它急得嗷嗷叫,好不容易到顶,就一头扎进去,摔到地上。 突然一只手抓住灵兽的后颈,将它拎起来。 “你这个小家伙,老是爬进来做什么?这里可没有你的主人。” 灵兽眼一闭,就开始嗷嗷叫。 “砰——” 一声巨响。 院子的门被重重踹开。 “谢灵均在哪里!”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先传进来。 余双将灵兽放下来,习惯性微笑:“赤漓,好久不见。” 门口安静了一瞬。 赤漓声音变得柔媚,简直能让人骨头都酥掉一大半,“哎呀,是余哥哥呢。” 余双脸上笑容逐渐消失:“好好说话。” 赤漓一袭红衣,裙摆随着她的动作小幅度的动着,腰间挂着的铃铛叮当作响。 动作优雅,宛如大家闺秀。 脸上三分笑意,恰到好处。 “你能不能,稍微,正常些?”余双看不下去了,甚至觉得心里发毛,想跑。 赤漓手微抬,整理了一下发鬓,顺势露出姣好的侧脸,娇嗔道:“怎么就不正常了?” 余双:“……” 赤漓见这人就像是木头一样,得不了趣,索性就不玩了,直接了当的道:“谢灵均在哪?” 余双松了一口气,手往后面指了指,“里面躺着。” 赤漓当即就要进去。 余双提醒道:“你且注意些分寸,他不禁逗。” “知道了,知道了!怎么还跟以前一样啰嗦!” 余双更不放心了,提醒道:“他还不能死……” 话还没说完,赤漓就已经拎着衣摆往里面跑。 内室。 窗子前梨花木桌子上摆着一个大铜镜,墙上悬着一柄银色的剑,木横断之后还有一个架子,上面摆了十几个瓷器,零零散散的还有几本书,中间摆着一个彩漆雕花拔步床,纱幔层层叠叠,将里面遮的严严实实。 哗啦—— 赤漓猛的将纱幔拉开,力道之大将纱幔的一角都拽掉了。 可这样都没惊醒床上的人。 赤漓撇了撇嘴:“小白脸!死了十年,竟然都没把你这张脸给毁了。” 谢灵均此时的脸色煞白煞白的,五官精致,又带着一些清秀。 赤漓看了一会,眼睛一亮,“给我当道侣,刚刚好。” “我不杀你了,你给我当道侣,怎么样?” 赤漓一边说一边掐着池明星的脸,无意间碰到池明星的手。 手上的刺痛,让池明星疼醒了。 “你醒了。” 池明星捂着手,疼的脸都皱到一起,“你谁啊?” 赤漓挑眉:“以后我就是你道侣。” “道个屁!让开!”池明星挣扎着就要从床上起来。 赤漓指尖点在自己绯红的唇上,笑的暧昧,“你知道拒绝我的人,都是什么下场吗?” 池明星不明白,怎么一觉醒来,就遇上个神经病。 突然一阵天旋地转,池明星被重新按在床上。 池明星:“???” 他是遇到变.态了? 暗香扑鼻,香软的人压在他的身上,红唇与他不过一指的距离。 池明星慌了,“你做什么!” “不做道侣,也行,”赤漓指尖勾起池明星的下巴,“就是啊,我最近好些日子都没开荤了,你说,怎么办才好呢?” 池明星的手脚被魔气缚的死死的,魔气入体,疼的他脸色更白了几分。 可更让他慌乱的是,他是神官,若是与这个世界的人发生那种关系,怕是不好收场。 “别,别这样。”池明星喘了一口气。 “别哪样呀?小郎君。” 一只柔胰顺着池明星的胸口摸进去。 池明星心如死灰。 这下都完了。 全完了。 “赤漓!” 池明星觉得他听到了幻觉,竟然听到余双的声音。 “别玩了。”余双有些无语。 池明星歪头就看到了门口的大救星,大喜:“余双,救我!” 赤漓慢条斯理的从池明星身上下来,似是惋惜般的叹了一口气。 余双挥手解开池明星手脚上的禁锢。 “她只是与你开个玩笑,你的身体还尚未恢复,且好好休息吧。” 池明星一想到刚才要发生的事情,仍心有余悸。 尤其是对上那个女人暧昧的目光,让他更是觉得一阵恶寒。 他从床上下来,拿了自己的外袍,就直接往外跑。 余双愣了一下,问:“谢灵均,你需要静养。” “有她在,你让我静个屁!” 再呆下去,指不定清白什么时候就没了。 池明星穿好衣服,顺手抄起扒门槛的小灵兽,抱着就往院外走。 “太过分了!” 池明星越想越气,越想越后怕。 他坐在一个八角亭子里,一边挼小奶兽,一边吹风。 这个世界可真的太可怕了。 他知道赤漓,原文里生性凉薄,因受过情伤,最是厌恶男人。 可如今的赤漓,活脱脱的像是妖精。 下方有个池塘,假山下边的荷花开的格外的茂盛。 院子两边,一左一右两棵蓝花楹开的正旺盛,花朵落得很厚,遮住了下方的石桌石凳。 微风裹着花香,清雅而舒适,让他也卸下心房。 怀里的小奶狗时不时的翻个身嗷两声。 池明星靠着柱子,不知不觉间就睡着了。 . 余双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赤漓跟在余双身后,问:“尊上好端端的叫我来兽计宗做什么?” 余双道:“你自己怎么不说说,你在外面呆了多久。” “才三年而已,又不久。” 余双:“……” 这丫头怕是已经玩疯了。 “尊上交代你的任务。”余双提醒。 “任务啊?” 赤漓脚尖一转,整个人都扑到余双的怀里,单手环住他的脖颈,另一只手则勾起余双的一缕发丝,绕在手指上打转,嫣红的唇微启,“余哥哥,你是在担心我?” 余双:“……” “余哥哥,你怎么不看我呀?” 娇软的声音在余双的耳畔响起,似是带有魔性一样,让余双情不自禁的垂眸看着怀里的人。 怀里之人长相明艳,又带着一些妖异的诱惑,眼眸含情,红唇微启。</p >“余哥哥,你在想什么?嗯?” 余双面不改色的将人扒拉下去,理好衣服,道:“赤漓,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赤漓瞬间变脸,所有的风/情尽消,“哼,可真没趣。” 余双看着亭子里的谢灵均,道:“你最好也不要去招惹他。” 赤漓眸子闪了闪,“他当真是幕后之人?会不会搞错了?他也太蠢了。” “还在试探。” “说到试探,昨日清颜君怎么会接住他?难不成知道什么秘密?” 余双道:“尊上本就没打算让他死,只是吓一吓他,哪怕没有清颜君,我也会接住他。” 赤漓拿出一把小巧的匕首,拔出,剑刃锋利带着寒光,“今日,我们不如试一试?真死了,算他倒霉。没死嘛,我也认了。” 余双沉默不语,负手看着赤漓接近亭子。 只是,让余双跟赤漓都想到的是,谢灵均怀里的灵兽动了,一口咬在谢灵均的手上。 谢灵均醒了,弹跳而起,反手就捏住灵兽,跟它大眼对小眼。 “小东西,你好端端的咬我做什么!” 灵兽呜咽一声,挣扎着想要落地。 池明星眼角瞥见一抹红色的衣摆,他的目光顺着衣摆往上移,就对上赤漓的脸。 “你,你做什么!你别过来!” 赤漓若无其事的将匕首掩藏起来,又换上一副媚态,慢慢接近:“你说——我还能做什么?” 池明星后退一步,眼神不停地打量着亭子四周,好找个绝佳的位置逃跑。 赤漓又上前一步,嗔怒道:“你躲什么呀?” 池明星果断地从亭子的栏杆上一跃而下,可因为没有神力,跳的不是太远,可落水是必然的。 “噗通——” 水花溅得很高,荷花被压倒了一大片。 小奶灵兽嗷嗷的更大声,浑身粉色的毛发都湿透了。 “你好端端的怎么就跳水了呢?”赤漓眼眸含笑,“难不成是天气太过于燥热?” 池明星心中咆哮:燥热个屁!要不是你,我至于跳水吗?你倒是离我远些啊! 他一手捞着灵兽,一边往假山的位置游。 没有神力的感觉可真的太糟糕了。 余双从远处靠近亭子,声音温煦,“需要帮忙吗?” “哎呀——小郎君——瞧你都湿透了——让我可是好生心疼——呢——” 池明星一边拧着湿漉漉的衣服,一边恶狠狠的道:“不!需!要!” 池塘假山的下边,只有一个很小的位置可供站立。 池明星狼狈的站在那里,衣服湿哒哒的糊在身上,水还顺着衣摆衣袖不停的往下滴,格外的不舒服。 余双脚尖一点,便飞到池明星边,站在一朵荷花上,微笑:“你伤还没好,我送你回去休息。” 池明星只顾着拧衣服,并不理他。 回去休息?开玩笑!明明是上战场! 余双道:“这是尊上的命令。” 池明星僵住。 余双抓住他的肩膀,将他带上岸,“我不好给你烘干衣服,一会我让你送热水过来。” 池明星指着赤漓,问:“那她呢?” “我会看住她。” 池明星说:“我想去找一下我哥,找完之后,我立马就休息。” 余双脸上笑意更甚:“清颜君此时与尊上待在一起,你确定要去?” 13. 第十二章 亭子里。 池明星甩了甩衣袖上的水,“既然我哥在忙,我就不去打扰他了。” 余双离得近,水珠子飞起,溅得他脸上身上都是。 池明星目光扫了赤漓一眼,对余双道:“你看好她,我看见她就发怵。” 余双暗道:不光你怵,整个无妄崖除了尊上外就没人不怵的。 余双在自己身上扔了一个清洁术,“你还是快些回去吧。” 赤漓幽幽的道:“喂,我听得见。” 就在这时,尘宁风风火火的从院子外跑进来。 “哎?谢灵均?”尘宁大步走向他们几人,“刚好,你跟我走,尊上找你。” 目光一转,就看到一个红衣身影,尘宁吓了一跳,“你什么时候过来的?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哎呀,小宁宁!我可想死你了。” 尘宁伸手拦住,“别过来!” 手晃动间,摸到一片湿润的衣服,尘宁转身,这才注意到是谢灵均浑身湿透了。 “谢灵均,你搞什么鬼!” 池明星道:“如你所见,掉池子里了。” “蠢!” 池明星的衣服很快就变得干燥。 池明星道:“劳驾,清洁术也给我扔两道。” 赤漓不可置信:“小宁宁,你竟然也躲着我。” 尘宁生生的打了一个哆嗦,“你他妈正常一些!” 说完就直接拽着池明星离开,“余双,你看好这个女人!” 院子的门关上,在门口还能听到里面的、让他肉麻的声音。 池明星问:“我师尊不是在与清颜君叙旧吗?找我做什么?” 尘宁道:“叙什么旧!都快打起来了。” 池明星:“……!!” “那我就更不能去了!” 死道友不死贫道,池明星当即就要往回走。 “我身体太虚,需要静养——啊!”池明星的后颈被揪住,“你放手!我不去!” 池明星循循善诱:“小宁子啊!你看,两个大佬打架,咱们过去不就是当炮灰吗?指不定就死翘翘了,要不还是算了吧。” “死不了。” 池明星突然想起来他与仇默言互换力量的事情,古怪的道:“他们,能打起来?” 仇默言真的不会被掐死吗? 池明星有些幸灾乐祸,指尖微动,他打算送给仇默言一份终身难忘的大礼。 他被尘宁拖进一个院子里。 尘宁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院内一阵巨响,似是什么东西碎裂一般。 池明星道:“真打起来了,咱们还是跑吧。” “打起来了啊。”尘宁认真思考,“既然打起来了,这样贸然进去确实不太好,这样吧,谢灵均啊,我送你进去。” 池明星:“???” 池明星被拎起来,他满脸惊恐,“你做什么!有话好好说!别冲动!” 池明星被甩起来,整个人如同炮弹一样,朝着禁闭的门砸去。 “先放我下来——草!尘宁!你给——我——等——着——” 砰—— 咣当—— 池明星砸倒一扇门,重重的落在房间的两人面前。 池明星闷哼一声,头晕目眩,整个人都不太好。 “竟然真的摔我!” 池明星摇摇晃晃的起来,腿一软又栽倒地上。 白色的衣摆出现在他的面前,池明星的冷汗瞬间就溢出来。 目光顺着衣摆往上移,在看到腰间的月牙玉佩时,他就不敢抬头了,喉结滑动几下,艰难的道:“师尊。” “谢灵均。” 不是师尊的声音? 池明星抬头,发现竟然是清颜君,而仇默言则是悠闲的坐在椅子上喝茶。 清颜君的灵力在他身上绕了一圈,所有的不适感都消失。 池明星连忙站起来,感激的看了一眼清颜君,遥遥的对着仇默言道:“师尊,我无意间闯进来,扰了你们雅兴,我知道错了,这就离开。” 仇默言放下茶杯,淡淡的道:“过来坐。” “不,不了。” “谢灵均!” 池明星麻溜的过来,很干脆的坐在仇默言身边的位置。 两人之间就隔了一张桌子。 “身体好点了?” 池明星心里一突,“没,还没好。” “是吗?” 池明星立马改口:“好了,已经好了。” 他的眼睛小幅度在四周乱瞄,试图找出一些什么痕迹来,可是什么都没有。 他送的大礼呢?跑哪去了? 池明星有些失望。 清颜君一声不吭的离开,池明星只能看到一个白色的背影。 仇默言道:“你看他作甚?” “师尊,你不去追吗?”池明星长睫微颤,有些不解。 清颜君与仇默言的关系已经不像是书中那样生死仇敌,反而更像是朋友一样,莫名的还有些怪异,可他又说出来哪里怪。 “本尊追他做什么?” 池明星似是被这句话点醒了,眼睛一亮,“师尊,你不觉得清冷不染尘埃的人格外好压吗?” 仇默言将茶杯又端起来,默默的喝了一口,“的确。” “师尊,我可以帮你,”池明星眼睛更亮了,“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个要求。” “你说。” “你不能杀我。” 仇默言淡淡的道:“本尊凭什么信你一个叛徒?” 池明星僵住。 “你还是省些力气,安心等死吧。” 池明星紧紧的攥住衣袖:谁他妈想等死啊! “过来,给我捶捶腿。” 池明星深吸口气,起身,蹲在仇默言面前,他可真的想弄死这丫的。 锤死他,让他成残废。 下手的力道很轻,“师尊,这个力道可以吗?” 仇默言嗯了一声,靠着椅背假寐。 池明星小声道:“师尊,我不想死。” 仇默言睁开一只眼,看了他一瞬,又合上。 池明星抬头看着仇默言,他不能在这世界死,更不能死在仇默言手里。 神官最忌讳的便是因果二字。 还不清,剪不断。 “不想死,就老实些。” 池明星呼吸变缓,轻轻的捶着,这一锤就捶到了天黑。 夜半时分,他猛然惊醒,发现自己竟然抱着仇默言的腿睡着了。 更不能忍的是,仇默言的膝盖上还有一些可疑的、似是口水一样的痕迹。 池明星手一松就直接坐在地上,抬手捂脸。 这下完了。 这魔头不得扒了他的皮! 他反应很快的捏了一个清洁术,那片痕迹很快消失不见,可奈何他心虚啊! 他脱了自己的外袍,欲盖弥彰的盖在仇默言的身上。 做完这一切,他心惊胆战的坐在一边,又暗自庆幸大魔头睡着了。 可这会着实困得要命,他想睡床。 “师尊,醒醒。”池明星轻轻的扯了一下仇默言的衣袖,心里直打鼓,就是不知道这个大魔头的起床气大不大。 仇默言仍旧闭着眼,“你说。” “夜深了,师尊要不去寝室里睡一会?” “也好。” 池明星连忙站起来,想要扶住他的胳膊,“我扶你过去。” “不必。”仇默言抬手 ,有些诧异的看着身上的衣服。 取下衣服,扔给池明星,径直朝寝室走去。 池明星打了个呵欠:“师尊,那我就先回去了。” “更深露重的,你且在这里歇着吧,省的旁人说我这个当师尊的不知体恤徒弟。” 池明星:“?这里?” 大可不必。 仇默言淡淡的道:“怎么?椅子容不下你?” 池明星想骂人,这大魔头还不如直截了当的说让他这里守夜呢! 睡个屁! 池明星闷闷的道:“知道了。” 门合上,池明星从小到大都没在睡觉一事上受过委屈,越想越气。 还真不愧是大魔头,一会给他下毒的!一会要杀他的,如今连觉都不让他睡了。 简直没天理! 一时间怒火将他的理智彻底烧没,冲动之下,他一脚踹开寝室的门。 咣当—— 一声巨响。 池明星直接冲向床的位置,鞋一脱,跳上床掀开被子就躺下去。 仇默言愣了好一会,“你做什么!” “睡觉!”池明星自暴自弃,“要么你现在弄死我,要么就别管我。” 仇默言冷笑,坐起身看着池明星,“你以为本尊不敢杀你?”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离开我,一丝力量都使不出来,杀了我,你也得完。” 仇默言低低的笑出声,俯身看着他,“你错了,我只要杀了你,力量就会回归。” 池明星:“??” “不信?”仇默言手掐住池明星的脖子,淡淡的道,“正好,试一试。” 随着他用力,池明星呼吸越来越困难,脸色涨红。 见他动真格的,池明星慌了,连忙抓住仇默言的手,艰难的道:“我信,我信,师尊,我错了。” 池明星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看就要窒息了。 危急关头,他连忙借着仇默言的手,给自己开了一道结界。 仇默言的手被弹开。 安全了。 池明星在结界里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心有余悸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很好!”仇默言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池明星因为有结界的存在,也有底气了,心安理得的在床里侧睡觉。 . 天刚放明,池明星猛然惊醒。 看着自己周围尚且完好的结界松了一口气。 他缓缓的转身,身侧躺着一个人。 睡着的仇默言倒是少了几分攻击性,安静无害,又极为好看。 池明星深知这人的秉性,扫了一眼就连忙低头。 “醒了就滚下去。” 大魔头眼没睁开,声音里带着晨起时的慵懒。 “师,师尊,如果我说,昨晚我被鬼附身了,你信吗?” 仇默言翻身下床,淡淡的扫了他一眼。 蓦地,池明星手里一把绯红的剑飞起,上面萦绕着淡淡的魔气。 剑悬在池明星的喉咙处。 池明星眼睛瞪大,挣扎的后退。 可他每退一分,那剑就逼近一分。 “本尊要杀你,易如反掌。”仇默言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池明星的喉间刺痛,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留下来。 “师,师尊……” 每说一个字,喉咙就格外的疼。 他不想死。 池明星抓住剑刃,任由魔气入体,剑刃割破手心。 “我不想死。” 鲜血顺着掌心不停的往下落,白色的被子洇红了一片。 噗呲—— 长剑刺破喉咙,从后颈穿出。 仇默言淡漠的道:“结束了。” 14. 第十三章 寝室的窗开着,凉风顺着窗吹进来,浓郁的血腥味散了些许。 池明星跪坐在床上,一把绯红的剑穿喉而入,鲜血不停的流,白色的衣领已经被鲜血浸湿。 池明星的目光在自己身上转了一圈,又疑惑的看着仇默言,脸上没有丝毫痛苦的表情,他觉得很诡异,十分的诡异。 “你,杀了,我?”池明星有些不确定。 他的手颤巍巍的摸向后颈,却无意间触到刀刃,刀刃割破他的手指,有些刺疼。 剑倏地消散。 仇默言淡淡的道:“尘宁,将他带下去,洗干净。” 尘宁的头从窗口探出来,“是,尊上。” 池明星倒在床上,呆呆的看着屋顶,脑海一片空白,任由尘宁将他扶起来。 经过仇默言的时候,仇默言道:“等等。” 尘宁停下。 仇默言伸手从池明星的脖子上勾出来一条绳,绳子上串着一个吊坠,正是回溯影石。 “既然不是他,这个东西,就不必留了。”黏腻的鲜血沾染在他的手指上,让他下意识的皱了皱眉。 尘宁握住传讯影石,传讯影石瞬间化为虚无,“尊上说的是。” “下去吧,明日回无妄崖。” 尘宁看着已经昏迷的人,问:“尊上,那他呢?” 仇默言沉默许久,“带上吧。” 等门合上,仇默言脸色苍白的靠坐在床边,出神的看着窗外。 天色有些阴沉,没一会就开始淅淅沥沥的下起小雨。 仇默言有些疲倦的闭上眼睛。 兜兜转转,那人还是谢灵均。 往日的话至今想起来,仍旧刺的他心疼。 “仇默言,你觉得我在魔界潜伏这么多年是为了什么?当然是——杀了你呀!杀了你,我就是万人拥护的——谢宗师,名扬万里——!” “仇默言,你不知道你有多恶心,每每看到你,就让我骨窍生寒,连畜生都比你仁善!” “你这样的人,就活该在地狱里——发烂发臭——” “你说你,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不如——成全成全我吧?好歹我也叫你了十年的师尊。” “我的好师尊,你就成全了我吧……” . 雨下的越来越大了,尘宁撑着避雨结界,扶着池明星。 池明星整个人都在颤抖,“小宁子你走吧,让我一个人呆一会。” “你,谢灵均!你别不识好歹!”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别扭的道:“下雨了,你现在没有灵力,我送你回……” 池明星摇头,艰难的道:“我想一个人呆一会。” 尘宁离开,避雨结界却依旧撑在他头顶。 他无力的靠在一个灵兽石柱上,任由身体缓慢下滑。 池明星苦笑,抬头望天,“我有什么资格,怕仇默言?” “他变成这样,不都是我一手造就的?只给他无尽的痛苦,未曾给他一丝温暖与阳光,又可笑的想让他向善,池明星啊池明星,你真虚伪……” 避雨结界渐渐的变得透明,有雨漏进来。 池明星抱膝坐在地上低声哽咽,泥水沾湿了他的衣服。 若非,若非仇默言刺他一剑,他甚至还荒谬的觉得这是个有趣的游戏,一场好玩的梦。 梦醒后,他还是神界的小神官, 不想沾因果,可真的就能避过吗? 书中那么多人,怎么偏偏就是仇默言?池明星将脸埋在膝盖。 怕是他动笔的一刹那,就已经产生因果了吧。 书中那么多人物,只有仇默言一人是因他而生。 如今世界成真,那他与仇默言之间,要么不死不休,要么…… 池明星喉结滚动,声音似是猫叫一般,“师尊。” . 兽计宗议事殿。 里面坐着六个人,坐在高位的是剑仁宗宗主,下方是除了神医谷与合欢宗外的其他五大宗门宗主。 清颜君则是端端正正的站在中间。 “南枝啊,那仇默言是如何说的?” 清颜君道:“邱宗主不必忧心,他会亲自动手。” 一个老者抚着胡须,“我说清颜君啊!前天你若是不多此一举,想必如今已经有结果了。” “此言差矣,谢灵均再如何也是南枝的弟弟,你让他如何能眼睁睁的看着悲剧发生?” “如今真假未定,若是这个谢灵均就是幕后之人,你该当如何?” “邱赢!你这个老匹夫就怎么能断定他是假的?” 邱赢哼了一声,道:“谢灵均真是这个世界的人,别说捅一刀,就是十刀百刀也不会死!” 清颜君叹了一口气道:“余宗主,邱宗主你们别吵了,我救他只不过是念在仇默言的面子上,仅此而已,别无他想。” 剑仁宗宗主道:“南枝方才不是说了仇默言会亲自动手吗?我们且看着就是,实在不行我们再另想他法。” 他们从下午一直等到第二天早晨,这才等到下面的人传来消息。 “各位宗主,仇默言动手了!”兽计宗的一个弟子冲进来,兴奋的道:“就在刚刚,传讯大阵里有影像流露出来。” “结果如何?” 那个弟子道:“他就是谢灵均,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还活得好好的。” 清颜君眉头微皱,“怎么会……” 他进了传讯大阵,将影像看了一遍,这才神色复杂的出来。 “可他的性格分明与之前完全不一样。” “也许是埋在土里时间太久,神志不清了?”兽计宗宗主给了一个很中肯的回答,“过两日让神医谷的人过来给谢灵均瞧瞧。” “既然谢灵均是真的,你们剑仁宗该怎么处理这件事?再怎么说谢灵均也是你们宗门的人,就任由让他呆在魔界也不是个办法,再者,我看仇默言对他也颇有意见。” 剑仁宗宗主道:“南枝,灵均是你弟弟,此事,你可有什么想法?” “我会去问问灵均的意见。” “也好,此事就交与你了。” · 仇默言的寝室外。 尘宁站在窗口,有些纠结的往里面看了一眼。 虽然他看不惯谢灵均,可还是第一次见谢灵均露出那般脆弱的表情,说不担心是假的。 “尊上?”尘宁做贼似的小声喊了一声。 仇默言睁开眼睛,垂眸看着自己的手,淡淡的道:“何事?” 尘宁道:“谢灵均有些 不太好,您要不要去看看?” “死了?” 尘宁:“……没,没死。” 末了,他又咬牙补上一句,“他看上去心情很不好,哭了。” “关我何事?” 尘宁明白了仇默言的意思,心里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了,尊上。” 仇默言又重新合上眼。 可能是思虑过甚,没一会他就沉沉的睡去。 第二日一早。 仇默言一行人不告而别。 官道上两辆豪华马车一前一后的行驶着,前方的马车窗帘微掀,露出一张绝美的脸。 仇默言坐着,池明星则是跪着。 “师尊,我知道错了。” 仇默言垂眸看了他一眼,池明星的脸色微白,嘴唇咬的死死的,倔犟又可怜。 “你上我马车就是为了说这个?”仇默声音微冷,“不想死,就只会说错了,错了便错了,可你又何时改正过?” 池明星头垂的更低。 “你便说说,你错在哪里。” 池明星嘴唇动了动,他错在动用神君之笔,错在给仇默言一个悲惨的过去,错在斩断了仇默言所有的希望…… 可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说不出来了?” 仇默言一脚踹在池明星的胸口,将他踹翻在地。 池明星看着仇默言,喉结滑动一下。 这个人被他塑造的太过于完美,除了不幸的一生外,无论天赋还是样貌,都是极好的…… 池明星移开眸子,默默的爬起来,又老老实实的跪好。 手也好看,白皙纤长,指尖圆润光滑,透着淡淡的粉,此时正随意的搭在腿上。 “不该反抗师尊,不该擅自爬师尊的床。” 池明星的脸发烫,这些话说出来的莫名的带着些暧昧的意味。 “抬头,看着我!” 池明星抬头,脸更红了。 仇默言眉头微皱,“你脸红什么!” “昨日淋了雨,有些发烧。” 池明星一本正经的看着仇默言,脑子里想的却是自己与仇默言以后谁上谁下的问题,这个不健康的想法如同洪水一般,瞬间将他所有的思绪都淹没。 “谢灵均!你在想什么!” 池明星瞬间清醒,“在想,我该怎么做才能得到师尊的谅解。” 师尊的嘴也粉粉的,看着就很好亲…… 他的下巴被一根微凉的手指抬起来,池明星艰难的吞了一下口水,看着近在咫尺的绝美容颜,心砰砰的跳。 脖颈看看就滑滑的,应该软软的,一亲就能落下红痕,可惜,就能看到一小节。 腰也很细…… 他塑造的人,也只能是他的。 可以抱,可以亲…… “你这种目光,为师见过太多了。”仇默言的眼神极冷,“你知道是什么吗?” 池明星看着那一张一合的唇,吞了吞口水,移开目光。 他当然知道,可被人看穿后,还是有些羞愧的。 “是情.欲。” 所有的心思猛的被人戳破,摊在明面上,池明星有些绝望的合上眼,挣扎的道:“不是的,我……” “本尊现在就想杀了你。” 15. 第十四章 寂静的马车里。 仇默言掐住池明星的喉咙,声音里是遮掩不住的杀意,“别拿那么恶心的目光看着我。” 池明星这才发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从不遮掩自己喜好,而仇默言幼年的遭遇,让他对人对事格外敏感。 怕是自己所有的想法,从一开始就被看的一清二楚。 曾经想杀仇默言是真的,如今想要仇默言也是真的。 他闭了闭眼,艰难的道:“师尊,我一时间鬼迷心窍,罪该万死,你要打要罚,我都认了,可我不想死。” 他紧紧的抓住仇默言的衣摆,祈求道:“师尊,我不想死。” 仇默言嫌恶的松开手,“离我远点。” 池明星连忙松手,蹲在车厢的角落里。 仇默言无视他。 池明星每隔一段时间都要问一句,“师尊,你消气没?” 仇默言被问的不耐烦,反问一句:“你之前接近我是为了要我的命,那么这次又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活着?让我放你一马?” 池明星目光黯然,“是为了活着。” “可惜,毒丹入体,你最多只能活一年。” “师尊,这次我绝不背叛你。” 仇默言不屑的道:“谢灵均,说出句话,你自己信吗?” 池明星将空间里的几把魔器都取出来,一把扇子一条绫以及一个玉佩。 三个魔器几乎同一时间出现在仇默言的手里。 池明星小心翼翼的道:“师尊,这些是我身上有的魔器,都送给你。” 他有些庆幸自己早些年与几个魔族尊主做过交易。 汹涌的魔气从玉佩上涌出来,仇默言错愕的道:“这些你从何处得来的?这个世界没有这样纯粹的魔气!” 这个问题让池明星很为难,他也不想骗他,“这个暂时没法告诉你。” 仇默言将三个东西扔给池明星,“本尊不需要。” 池明星愣了一下,拿着手里的东西有些不知所措。 他长这么大,第一次送东西。 竟然被……拒绝了? 他僵着身子起身,走到仇默言的身边,牵住他的手,张口咬破。 鲜血溢出,池明星捏着他的手,将鲜血一一滴在魔器上,声音闷闷的道:“师尊,这是我第一次送人东西,你不能拒绝。” 垂眸就对上仇默言冷漠的脸,做完这一切,他又到车厢的角落里蹲好。 “哪怕有这些,我也不会放过你。” 池明星道:“我知道。” 马车一路颠簸,等到传送阵的时候,已经是一日后了。 池明星觉得自己这几天怪怪的,总会想些带颜色的东西。 他甚至没脸见仇默言,生怕再被看出些什么。 这样的状态简直要把逼疯。 等到了无妄崖后,这种状态比之前更甚。 清晨。 池明星顶着两个黑眼圈,他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鬼鬼祟祟的钻进主殿,看着睡的极为安静的人,他磨磨唧唧的脱了衣服爬上床。 “你做什么!” 池明星一个激灵,不停的在脑海里思考对策。 还好他熟读师徒文,对那些套路了如指掌。 他抓住仇默言的胳膊,怯怯地道:“师尊,我做噩梦了。” 仇默言:“???” 池明星有些生疏的搂住仇默言的腰,软软的道:“我怕。” 他的手顿了一下,顺着仇默言的衣襟摸进去,有些害怕还有些不自在,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手下的肌.肤紧致光滑,温温热热的,让他止不住的想要的更多。 蓦地,他的手腕被抓住,“谢灵均!” 池明星以为仇默言刚才没听到自己的话,就又重复了一遍,“我昨晚做噩梦了。” “再不滚下去,我就是你的噩梦。” 池明星:“???” 这么突然吗? 师徒文的套路果然诚不欺他。 池明星吞了吞口水,有些不好意思的将头歪到一边,“师尊,你想做什么就做吧。” 现在是大白天,他是不是该闭上眼睛? 会不会很疼? 如果仇默言技术很差,他要不要跑? 时间太长的话他的腰会不会废掉? …… “你这是……”仇默看着身侧的人,很不确定,试探性的问道,“以身相许?” 池明星轻轻的嗯了一声。 “谢!灵!均!脑子被驴踢了?!”仇默言猛的坐直身体,脸上表情裂开,“滚!滚出去!” 池明星迟钝的看向仇默言,却对上一副活像是见鬼了的目光。 他有些难堪,默默的起身,将地上的衣服一件件的套在自己的身上。 他堂堂神官,竟然自甘堕落到现在的模样。 衣袖下的手狠狠的掐在手心里,让他能保留几分理智,可眼泪却不争气的落下来。 刚刚萌芽的情根也在此时被他无情的掐断。 仇默言见他不动,厉声道:“还傻站着做什么!出去!” · 一连三日,池明星都将自己锁在房间里,认真反思自己的过错。 尘宁时不时的给他送饭,可他一口都没动。 “你这是怎么了?” 池明星抬头,悠悠的道:“世上有没有断情绝爱的法子?” 尘宁眉头一挑,“你该不会是暗恋我了吧?” 池明星:“……出门左转,谢谢。” 尘宁道:“???” 左转不是墙吗? 尘宁啧了一声,颇有些幸灾乐祸的道:“你这些天该不会是失恋了吧。” 池明星反驳道:“不是,是我一个朋友,他想练一门功法需要断情绝爱……” 话音未落,尘宁就接道:“这个我知道,你是要练葵花.宝典吗?” 池明星:“……” 池明星把这个不靠谱的人赶出去,有些郁闷,有些事情强求不来的,再者自己的小命还攥在仇默言的手里。 他本以为自己可以一直龟缩在这个房间里。 直到第四日清晨,天还未亮。 余双过来,道:“谢灵均,尊上找你。” 池明星拉开床帘,茫然的道:“找我?做什么?” 余双摇头,“你去就知道了。” 池明星穿着薄薄的中衣,一边打着呵欠,一边往隔壁走。 刚准备推开门,门就自己开了。 仇默言双手拉门,两人四目相对。 “师尊,你找我什么事?”池明星打呵欠打得眼泪都掉下来。 仇默言冷着一张脸,“你就穿成这样过 来了?” 池明星觉得莫名其妙,指了指天,“天还没亮,待会儿我还能小睡一觉。” “你到底有没有羞耻心!” 池明星看着他,“的确不知羞耻,师尊骂也骂了,我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砰—— 门重重的合上,门板差点就磕到池明星的鼻子。 池明星悻悻的拐回房间。 这次他倒是没有继续睡觉,穿好衣服就直接去了厨房。 虽然道侣没了,可命还是要的。 感化大魔头,说不定自己就可以活了。 要多给大魔头一些温暖,弥补自己的过错。 可说实话,池明星从未下过厨房。 他陌生的看着厨房里不知所谓的东西,有些懵。 看了一圈,拿起一个锅,“这玩意真的能煮东西?” “怎么看着还没炼丹炉结实……还黑乎乎的。” 几个魔厨站在一边瑟瑟发抖。 “这个怎么用?”池明星摸了个遍,顺手抄起一个长勺,在手里舞了几下,觉得还挺好使。 见没人动,他道:“你们谁来示范一下。” 一个魔厨走过来,“谢大人,我来。” 他熟练的生火,切菜,起锅烧油,动作很流畅,步骤也很简单,池明星觉得自己会了。 等一份色香味俱全的菜出锅后,池明星兴奋的道:“我也来试试。” 切东西他在行,就是不习惯用这个奇怪的刀,切出来的东西也是奇奇怪怪。 热油滚烫,菜下锅,油溅在他的手上,烫出好几个大泡来。 “谢公子,您小心一些,别烫着了。” “谢公子,这道菜讲究鲜脆,过了火候,口感就变了。” “谢公子,火要小一些,不然就糊了。” “谢公子,盐放多了。” “谢公子,你可以稍微加一些水。” “谢公子……” 池明星一个头两个大,做饭这事简直比在财神殿当值还难。 “谢公子想吃什么,吩咐我们就好,不必亲自动手,” 几个魔厨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池明星道:“不必,今日尊上的饭我来就是了,你们去歇着吧。” 魔厨满眼惊恐。 “放心,我会与尊上说明白,不会连累你们的。” 桌子上的菜已经有了九道,虽然卖相不太好,味道也差了点,可总归是能入口的。 就是不知道仇默言能不能吃得惯。 他有些惴惴不安的让魔侍将饭菜端进主殿。 等魔侍出来后,他拦住一个,小声问道:“尊上在里面吗?” “回谢大人的话,尊上在的。” 池明星心悬起来,小心的巴着门,探头朝里面看。 “滚进来。” 池明星进来,不敢看桌子上的菜,讪讪的道:“师尊。” “这是什么?” 池明星吞了吞口水,艰难的道:“我做的饭。” 仇默言的手指敲在桌子上,“谢灵均!你又搞什么花样?是觉得活的太长了?” “师尊,你是不喜欢吗?” 仇默言低低的笑了,眼里却是晕不开的寒意,“怎么?这次是准备毒死我了?” 池明星:“!!!” “看来我是猜对了。” 16. 第十五章 池明星默默地抓起筷子,将桌子上的每份菜都试吃了个遍,最后将筷子放回原处,安静的道:“没有毒。” 他抬头看着仇默言,轻声道:“师尊,你用膳吧,我就先下去了。” 将门关住,他靠在柱子上,有些心疼,仇默言心里竖起来的城墙太高,太厚。 他默默的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一些灵果,不出意外的话,灵果会出现在仇默言的手里。 灵果一类,仙魔皆可使用。 池明星跟着魔厨很认真的学习做菜,一学就是半个月。 尘宁余双简直都要惊掉下巴,怀疑他是脑子坏掉了,追着他问个不停。 池明星认真的道:“你们闲的没事干了吗?我可以与师尊说说,给你们找个好的差事。” 余双僵住:“我们就是关心你。” 尘宁啧了一声:“骗鬼呢!你约莫是不清楚尊上的秉性,他最厌恶的,就是——叛徒。” 池明星看着他。 尘宁虽然不忍心,还是提醒道:“你知道猫抓到老鼠后,为什么不立马吃……” “尘宁!”余双厉声喝止。 池明星看着他们两人背影,心里莫名的不是滋味。 是把猎物绝望与痛苦当成一种享受? . 月圆之夜。 月上枝头,几头幽魔蛟在水雾中不停的翻滚,黑色的鳞甲在月华下泛着幽冷的光, 整个无妄崖安静祥和。 突然间,一声惨叫打破宁静。 所有人都被惊醒,出门望了望声音的源头,没一个人动。 惨叫声越来越密切,里面的悲鸣让人头皮发麻,肝胆俱颤。 随着时间的推移,惨叫声渐渐变小了。 春华殿。 池明星身上格外的疼,寒意自骨缝里渗出来,似是每一寸骨骼都被利器不停的刮,每一寸皮肤都被针密切的扎。 他蜷缩在墙边,墙面上染了一圈血迹。 额头上鲜血淋漓,牙齿不停的打颤,声音沙哑又绝望,“疼……好疼……” 疼意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减弱半分。 “唔……”池明星咬紧被子,鲜血从牙缝里渗出来。 他疼的颤抖,被疼意折磨,疼的狠了他就撞墙,撞晕了又疼醒,醒了又晕,晕了再醒…… 他生生的被折磨一夜。 等天明之际,他整个人都虚脱了,狼狈的躺在地上。 地面上的瓷器碎了一大片,有的已经扎进他的血肉里,鲜血流淌,格外刺目。 尘宁进来的时候,看到这一幕吓得不轻,“喂,谢灵均,你该不会死了吧?” 他试探性将手指探在池明星鼻子下。 还好,有气,没死。 池明星任由尘宁给他疗伤,此时他已经感受不到一丝痛意,浑身没劲。 尘宁抱怨道:“墙都被你弄脏了。” 池明星微微歪头看着他。 尘宁凶巴巴的道:“看什么看!” 池明星看在这人给自己疗伤的份上,决定不跟他计较。 “我可没安什么好心,别把我当好人啊!” 池明星:“???” 他觉得这人是吃错药了。 尘宁哼了一声,“昨晚的杀猪声那么大,我只是来给你收尸。” 池明星嘴唇微张,声音沙哑难听:“我谢谢你。” 尘宁:“不用客气,如果你告诉我未婚妻的位置,我说不定会更开心。” 可能是身上痛意消失,池明星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等他再次睁开眼,已经是临近中午。 他看着床顶的发呆,又迟钝的抬起左手看着上面暗红血丝组成的花朵形暗纹,衣袖随着他的动作下落,暗纹顺着手背狰狞的往小臂上缠绕,像极了恶心的暗红血色虫子。 池明星不喜,指尖在上面划了一下,暗纹就像是血管一样,按一下就凹一片。 “这是什么东西?” 池明星总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可又想不起来。 一些零碎的画面在他的脑海里一闪而过,还没看清楚就散了,抓不住。 池明星起床后就直接去了厨房,可他去的时候,仇默言的饭菜已经送去了。 他有些愤愤的瞪了那几个魔厨一眼。 竟然抢他给仇默言的小温暖,简直太过分了。 池明星从储物空间里取出来好几份糕点以及灵果,算算时间,肯定比魔侍的速度快。 “谢大人,你要不要用膳?” 池明星哼了一声,“不用,我辟谷。” 池明星离开厨房后,又鬼鬼祟祟的去了主殿。 却没想到是,在外面听到了清颜君的声音。 池明星贴在门缝上,什么都看不到,急得团团转。 他俩在里面做什么?竟然还关门! 是不是抱在一起了? 仇默言不会真的喜欢清颜君吧? 这个破门,缝怎么这么小! “灵均性格顽劣,在这里叨扰许久,也是时候该回去了。” 仇默言嗯了一声,淡淡的道:“他在春华殿,你带走就是。” 池明星惊慌之余,一头栽进殿里。 “我不走!” 池明星踉跄的想稳住身体,一番挣扎后还是栽地上了。 清颜君几乎是瞬间就闪现到他面前,白衣翻飞,铺了一地。 “怎么这么不小心?”他将池明星扶起来,“是去是留,看你的选择,不强求。” 池明星看着清颜君温善的笑容,也难得矜持的道;“多谢清颜君。” 清颜君愣了一下,旋即失笑道:“你我之间不必如此。” 两人离得近,他也不免打量起来,清颜君的长相清朗,剑眉星目,气宇轩昂,像是金枝玉贵的少爷,又自带一些温和的笑容,让人极易生出好感来。 倒是与白衣是很相符的。 相比而言,池明星在神界之时,因习惯了易容,已经不大能想起来自己的本来样貌。 再者,此时谢灵均的皮囊自然也是不如清颜君的。 就算仇默言喜欢清颜君,也在情理之中。 他想的出神。 “本尊貌似还没答应让你留下来吧,你倒是挺自觉的。” “啊?”池明星惊醒。 “啊什么?”仇默言手微挑,一份糕点就从桌边翻落在地上,“还不收拾东西,滚?” 池明星拧眉,“仇默言,你这是什么意思!” 仇默言一字一顿的道:“看不出来,本尊厌恶你?” 清颜君冷着脸道:“既然魔尊留不得灵均,我这就带他离开。” 说着就直接拽着池明星离开。 砰—— 一根筷子猛的插在门板上。 “本尊准你们走了?” 清颜君将池明星护在身后,“魔尊这是想与我动手了不成?” “是又如何?” 清颜君的刀出鞘。 池明星的心瞬间就提起来,连忙把刀按下去,“哥,你别冲动,别冲动,动手伤和气,不好。” 就在这时,一把剑悄然从池明星的手里冒出来。 剑指着清颜君,绯红的剑身萦绕着森然的魔气。 池明星狠狠的咽了一下口水。 那把剑随时都有可能会刺过来,将清颜君那张脸给毁的干净。 可到底是为什么? 不该啊!仇默言没有力量,怎么就能控制剑?这没道理啊! “师尊……”池明星朝着仇默言走去,他在赌,赌仇默言不会杀他。 “灵均!过来!” 池明星对身后的声音不管不顾,缓慢的接近,又在距离 仇默言不足三尺时猛的加速。 他将仇默言扑倒在地,死命的压住,转身对清颜君急急的道:“你快走!” 清颜君的目光变得很怪,看着骤然面前消失的剑,到底没说什么,直接转身离开。 仇默言:“你又占我便宜!” 池明星连忙松手,“没有,我发誓,绝对不是故意的。” “那还不从我身上滚下去!” 池明星手撑在仇默言的头两边,垂眸看着他,“除非师尊答应我,让我留下。” 仇默言气笑了。 “其实,师尊你笑一笑,也挺好看的。”池明星诚心的说着。 仇默言脸上的笑意收敛,“好啊,我让你留下。” 池明星松了一口气,起身。 就在整理衣服的时候,听到仇默言又说了一句,“活着留下,死着留下,总归是没差的。” 一丝冰凉抵着池明星的后胸,池明星瞬间汗毛倒竖。 “我死了,师尊岂不是没乐子可玩了。” 那丝冰凉瞬间消失。 仇默言道:“说的也是。” 池明星还是不敢动,直到听见细微的咀嚼食物的声音,他这才转身。 池明星小心靠近,期期艾艾的道:“师尊,我有一个请求。” 仇默言看了他一眼,“没心情,不想听。” 池明星哦一声,有些失望。 他想把自己的笔取出来,可又怕仇默言会不给他。 看来明的不行,就只能暗的来了。 夜晚。 池明星翻窗而入,蹑手蹑脚的溜进主殿寝室。 掀开层层叠叠的纱幔,床上的人睡的安稳,侧身睡着,手搭在床边。 池明星不敢浪费时间,直接就施法取自己的笔。 他等了好一会,都没见仇默言的手里有东西出来。 难不成是另外一只手? 池明星看到仇默言另外一只手藏在被子里时,脑海嗡的炸开,完了。 如果拿东西的时候,仇默言恰好醒来,绝对会把他当成色.狼打死的。 池明星有些绝望,焦躁的在床边转了好几圈。 最后牙一咬,拼了。 “我真的就是取个东西。”池明星要疯。 可就在他要把手伸进被子的时候,仇默言的手竟然自己出来了,还攥着根白玉金笔,似是觉得笔碍手,就随手一抛。 池明星扑通一声跪在床前,求生欲极强的道:“师尊,我错了。” 除了一道笔落地的声音外,一片安静。 池明星屏住呼吸。 见床上的人并没有清醒的痕迹,连忙小跑到角落里,将自己的笔捡起来。 一夜惊魂,他哪里还敢留下,几乎是落荒而逃。 他不知道的是,他刚翻窗离开,寝室里的人就睁开眼睛。 “尘宁。” 尘宁从另外一个窗户上探出头,“尊上,我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看见。” 仇默言:“???” 尘宁实在忍不住,翻窗进来,有些八卦的问:“尊上,您不会真的看上谢灵均了吧?” 仇默言眉头紧蹙,不悦的道:“你胡说什么!” 尘宁欲言又止。 “出去!”仇默言顺手抄起一个香炉直接朝尘宁砸去,“以后再来我这里偷听墙角,你的耳朵也不必留了。” 尘宁躲得快,灵力一勾,将香炉稳稳的接住放在就近的桌子上。 “明明就是你叫我的。”尘宁一边往外走一边嘟囔着,有些不满。 仇默言揉了揉眉心,不知怎的就想到之前池明星爬他床的事。 软软的、乖乖的一只,像猫一样。 “什么看上不看上的!简直荒谬!” 仇默言重重的将纱幔拉上,“尘宁那张嘴就吐不出什么好话来!” 17. 第十六章 天刚放明。 春华殿就传来一声惨叫。 池明星在梦里被凶狠的仇默言折腾一宿,才缓过神来,就惊恐的发现自己床上竟然有一个女人,脸都白了。 “一个大男人,你叫什么呀?也不害臊。”赤漓妩.媚的眨了眨眼睛。 池明星紧紧的裹着被子,活像是被欺负的良家好男。 这女人什么时候进来的? 昨晚的事情一遍遍的在他脑海里走了一遍。 去主殿,取笔,翻窗回来,床上没人。 不对不对。 翻窗回来的时候他是不是看见一道影子? 翻窗回来,床上有个人,他无暇顾及,直接睡觉。 不对!不对! 他记得回来的时候,床上没有人才对。 池明星都快哭了,“你什么时候躺我床上的?” 他到底有没有动这个女人啊! 为什么他衣衫不整? 越想越不对劲,他甚至都出幻觉了。 昨晚的梦难不成是真的?只是人换了? 赤漓故意露出一片肩膀,暧昧的道:“你觉得呢?” 池明星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 脑海里自动补充画面流程。 去主殿取笔,翻窗进来,看到床上有人,做春.梦,情浓之时把人睡了。 他隐隐约约觉得是这样。 赤漓起身,被子从身上滑落堆到小腹,指尖轻轻的点在池明星的唇上,“你可要对人家负责呦。” 池明星闭眼后退,紧紧的贴在墙上。 喉结滑动,艰难的道:“这事别告诉我师尊,可以吗?” 赤漓笑意加深,抓住他的手,“此事你知我知。” “开心点,姐以后会罩着你。” 池明星手忙脚乱的挣开,卷了衣服跌跌撞撞的跑出去。 一场让他沉溺不愿苏醒的春.梦,把他也给毁了。 “谢灵均,你怎么了?” 余双正在修剪花草,抬头就看到谢灵均衣衫不整的冲出春华殿。 “无事。” 余双也没多问,过了一会儿,见春华殿里又出来一个人。 “哎呀?赤漓,你不是在关禁闭吗?什么时候出来的?” “明知故问!”赤漓哼了一声,“要不是你多嘴,我至于被罚?” 余双把剪刀递给一边的魔侍:“所以你是来春华殿报仇了?” “与你何干!反倒是你,无妄崖这么大,怎么就偏偏来这里附庸风雅了?” 余双温和的道:“脾气不要这样暴躁,容易长皱纹。” 赤漓警告道:“别再跟着我!小心我翻脸!” 余双很无辜,摊手:“没办法,我也不想的,尊上下令要我看着你。” 赤漓气的跳脚:“我现在就去找尊上!” 余双跟上,半路又遇到火急火燎的尘宁。 尘宁拉住余双:“看见那傻子了吗?” “你说谢灵均啊,”余双指着左边的方向,远远的能看到他指的方向半空中悬着一口大钟,“我方才看他往那边跑了。” “他跑那里做什么!”尘宁没好气的道。 赤漓想到了什么,眨了眨眼睛,惊呼:“不会吧,他不会想不开吧!” 此话一落,尘宁就直接朝着那个位置跑去。 余双无语:“你是不是又戏耍他了?” “怎么能叫戏耍呢?”赤漓勾住余双的肩膀,整个人都靠在他身上,“余哥哥,人家最近好没趣啊。” 余双:“……” 余双把人扯开捆住。 赤漓被绑的严实,暴脾气蹭的上来,恶狠狠的道:“好你个余狐狸,竟然敢捆我!” 身上的绳子瞬间断裂,一把乌红的骨鞭骤然出现,似是红蛇一般灵活,飞速朝着余双游去。 余双腰后弯,避开这一击,骨鞭紧追不舍,重重的击在青石地面上,炸裂一大片石屑碎末,就连花草都遭了殃。 “躲什么躲,是男人就他妈站着让我打!” 余双无奈只得亮出武器抵抗,他的武器是一把黑色的戟,黑戟与骨鞭碰撞发出刺耳的咯吱声,火星四溅、魔气涛涛。 两人打的难分难舍。 余双一直收着力,可两人打斗的余震还是危及到春华殿。 中午时分,春华殿支撑的几根柱子无辜被牵连,结界破裂,大半的宫殿自下而上被斜切一刀,坍塌破裂。 余双僵住。 赤漓也呆了,慌忙收力,看了一眼满目狼藉的宫殿,心中大惊:这下完了。 春华殿坍塌的动静不小,整个无妄崖都震上三震。 池明星听到动静赶回来,看到的就是这副样子。 仇默言背对废墟而站,余双跟赤漓都跪在地上。 池明星看了一眼赤漓,什么话都说不出来,默默的跪下。 没一会儿,尘宁也赶过来,看他们都跪着,愣了一下,也跟着跪。 尘宁小声的问池明星:“你属兔子的吗?跑的怎么快!你刚才在哪里?我怎么都找不到你!” 仇默言道:“谢灵均,在春华殿修建好之前,你先搬去梨月殿。” 池明星怔住,梨月殿不是仇默言亲自设计让人修建的宫殿吗? 怎么会让他一个将死的人住? “余双,赤漓你们二人私自斗殴,毁坏殿宇罚一个月禁闭。”仇默言目光在他们二人身上转了一圈,道,“尘宁,把他们二人,关一起。” 余双大惊:“尊上!不可!” 尘宁一脸严肃,“是,尊上!我这就将他们二人——关在一起。” 尘宁一招手,就有魔侍拿着绳子靠近。 他附耳对魔侍道:“只困住余副使就好。” 余双脸色变了又变,恼羞成怒道:“尘宁!我听得到!” 尘宁眨了眨眼睛,走到余双面前,笑的恶劣:“哎呀,余双,余副使,你可算是落到我手里了,天知道我做梦都在想着这一天,放心,一个月而已,我肯定不会让你吃什么苦头的,再者美人相伴,想必你也不会寂寞,什么?你怕虚?好好好!补药什么的,我肯定让人给你备着。” 尘宁咬牙切齿:“尘!宁!” 仇默言看着自己的三个下属,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直接转身离开。 都不是什么省心的家伙。 “师,师尊。”池明星亦步亦趋的跟在仇默言的身后,“我不想住梨月殿。” 梨月殿的位置太重,他觉得他没资格住。 仇默言淡淡的道:“随你,爱住不住。” 池明星抓住仇 默言的衣袖,小声问:“我可不可以住主殿?” 意识到自己的话太有歧义,他连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可以睡地上。” “谢灵均,”仇默言转身看着他,“你就不能矜持一些?” 池明星:“???” 什么? 见仇默言不再说话,他试探性的道:“师尊,我的春华殿毁了,不知你的主殿有没有位置可以收留我?” 仇默言挑眉:“有。” 池明星松了一口气,换上一副笑脸,“多谢师尊。” 可池明星做梦都没想到是这样的收留。 太阳还未落山,主殿的两个魔侍守卫就已经开始主动找上池明星,与他交接工作了。 “谢大人,尊上喜好安静,太阳落山之后,万万不能有任何东西打搅到他。” “这个是主殿各种阵法的开启方法。” “寝室里的香薰务必要保持燃的状态。” “主殿里要时时保持通风的状态。” “踏雪兰妃放在架子的第二个盒子左边的位置,茶水每隔半个时辰要换一次。” “戌时尊上要沐浴,务必要准备好热水,温度要保持在……” “……” 池明星怎么也想不通,自己竟然从徒儿沦为侍卫。 他惨戚戚的抱着一大堆东西,问:“那我睡哪?” 两个魔侍对视一眼,默默地退后一步,让开一个位置:“这里。” 池明星:“!!这怎么睡!” 魔侍知道他误会了,连忙解释:“不是的,谢大人,你得守夜,不能睡的,要时刻保持清醒。” “谢大人,这是妖刺,”一个魔侍递过来一根泛着黑芒的刺,朝左右看看,见没外人后就悄声道,“是从鬼面妖的身上取下的,入体能让人痛不欲生。” 池明星大惊:“你们该不会也是八大宗门派来的奸.细吧!你让我刺杀仇默言?!!” 两个魔侍扑通一声跪下。 “小的不敢。” 一个魔侍道:“我们的意思是,谢大人您若是困得话,可以在自己大腿上扎一针,保证神清气爽。” 另一个魔侍道:“您扎的时候,一定要控制好自己的声音,声音不要太大,以免吵到尊上。” 池明星:“……” 池明星干笑:“你们想的可真周到。” 等那两个魔侍离开后,池明星抱着怀里的东西跑到仇默言面前。 怀里的东西太满,走着掉着,哗啦啦落了一地。 仇默言站在书案前看着一个卷轴,案上笔架整整齐齐的放着好几根笔,手边是一个淡粉色桃形砚台。 卷轴上有画面在流动,隐隐的能看到花朵纷飞,看的不甚真切。 池明星心生好奇,靠近书案,探头去看。 仇默言两根手指并拢抵在池明星额头,将他推开。 “你来这里做什么?” 池明星指着卷轴:“这上面的是亡树?怎么看着与之前的不一样?” 仇默言将卷轴收好,“这不是你该操心的。” 池明星这才想起来自己来这里的目的,将怀里的家当往上一托,“师尊,我要往储物空间放东西。” 仇默言瞥了他一眼。 “想借你的手用用。” 18. 第十七章 池明星怀里的东西很多,什么都有。 “什么乱七八糟的!”仇默言,“不借!” 池明星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一件衣服。 衣服哗啦从仇默言的手里落出来,掉在书案上,将卷轴压的严严实实。 池明星道:“这个送你。” 仇默言垂眸看了许久,倏地笑了,“说到送我东西,为师倒是想起来一件事。” 池明星心头一紧。 他从衣袖里拿出来一个小臂大小仿真.玉.势,扔在桌子上,“谢灵均,你不妨与为师说说,这是什么?” 池明星脑海嗡的炸开。 完了。 这,这不是……这不是他在兽计宗时送仇默言的大礼吗? 池明星怀里的东西哗啦落地,他慌乱的用衣袖把桌子上那个东西盖住。 怪不得,他在兽计宗找了一圈都没找到,原来是在仇默言这里。 他干笑:“师尊,这是误会。” 仇默言似笑非笑:“灵均啊,你可真的是让为师在清颜君那里赚够了面子,你说为师该怎么谢你才好?” . 那日。 清颜君:“仇兄,如今灵均的身份被天下人所猜忌,若一日不证实,便慌乱一日,不知仇兄如何想?” 仇默言冷笑:“你与他是亲兄弟,你不愿动手,不愿得罪人,就让本尊动手?” 清颜君沉思片刻,道:“我们剑仁宗会给予你补偿,只要我们能力之内,条件任你开。” “很好。”仇默言笑了,眸子冷的渗人,“那不如你……” 仇默言伸手本想掐住清颜君的脖子,手伸到半空,蓦地手心一凉,一个东西出现在他手里。 去死? 清颜君的位置看的格外清楚,大怒,当即就要拔剑:“仇默言!你不要欺人太甚!” 仇默言看清手里的东西后,脸上所有的淡漠坦然都裂开,又佯装淡定的将玉.势收起来,“一个玩笑罢了。” 旋即,他笑的阴森,“不就是取他命吗?本尊已经迫不及待了。” . 池明星心里暗暗的叫苦:这下完了。 “师尊,我那会儿不懂事,您能不能……” 仇默言拍了拍他的肩膀,体贴的问:“还是要注意些身体为好,瞧你虚的。” 池明星:“??” “那些东西还是少用为好。” 池明星:“???” 池明星挣扎:“师尊,你误会了。” “看在你身体虚弱的份上,为师暂且不跟你计较了。” 池明星:“师尊,我不虚。” 一团衣服兜头盖在池明星的头上,“行了,该做什么做什么吧。” 池明星将衣服卷卷收拾好,衣服触感极好,是鲛丝制成法器,自带光华。 颜色也是仇默言喜欢的,可他怎么就不要呢? 池明星百思不得其解,将衣服叠好放在书案边上。 事实证明,贴身护卫这活,池明星是真的做不来。 没有灵力的他,忙了许久才把浴池的水换了一遍。 池明星试了试水温,觉得刚刚好,又撒了些花瓣,这才让仇默言进来。 就在他要离开的时候,仇默言叫住他。 “你要去哪?” 池明星:“啊?师尊你不是要……要沐浴吗?” 难不成要他帮忙沐浴? 池明星心都悬起来,有些期待,还有些脸红。 师徒文里,浴室里可是个好地方。 他的目光移到浴池边缘,已经脑补一万字晋江不让写的内容。 “门在那边!” 池明星有些懵,“什么?” 他上前一步,“师尊是想我帮你沐浴吗?” 仇默言淡淡的道:“你再上前一步,腿就不必留了。” 池明星瞬间清醒,讪笑道:“那我去门外守着,师尊若是有事,大可以叫我。” 池明星将门关住,看着寝室里黑漆漆的一片,又将灯点上,茶水也重新泡了一壶。 等他将主殿收拾干净后,仇默言刚好出来。 仇默言只穿着一身薄薄的中衣,身上带着些许的湿气,面色绯红,长发微湿,比以往更多一点人气。 池明星拿了一条干净的毛巾,很自觉的替他擦头发。 触手可及的头发光亮顺滑,如同黑色的瀑布一般。 仇默言坐在椅子上,任由他动作,自顾自的倒了一杯水。 衣袖下滑,池明星眼尖的在仇默言的右手腕上瞥见一圈嫣红的血珠。 他那里还顾得上头发,急急的道:“师尊,你受伤了!” 他抓住仇默言的右手,从自己储物空间取出一大堆的疗伤药,当即就要给他包扎。 仇默言淡淡的道:“松手!” 池明星:“别动!” 仇默言看着自己的手腕上的那串血珠,心里起了一丝异样,约莫是觉得谢灵均蠢,竟然连真假都分不清楚。 等池明星上手后,才发现是假的,不过是由血滴凝成手饰罢了。 他松了一口气,“师尊怎么喜欢这么奇怪的饰品?” “是挺喜欢的,不如,你用自己血多给为师做几个戴戴?” 池明星认真的道:“我的血配不上你。” 两人都沉默了。 主殿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烛火安静的燃着,他们两人安静的呆着,一人坐着,一人站着。 等头发擦干,仇默言已经在靠在池明星身上睡着了。 池明星本想抱着他去寝殿,可就怕仇默言醒了弄死他。 “师尊。” 仇默言清醒,默默的直接去寝殿。 池明星不太习惯这样安静的仇默言,悄悄地退出主殿,站在门口看着柱子看星星。 深蓝色的天幕上栖息着数不尽的繁星,似是近在眼前,触手便可及,可他伸出指尖,又什么都捞不到。 他,真的动赤漓了吗? 静下心来的池明星越想越不对劲,早晨他的衣服虽然凌乱,可中衣尚且完好。 最重要的是,真动了,他不可能没感觉。 这个想法在不停的在他脑海里发酵。 他拿出笔在门上勾勒出一个符文结界,转瞬间,整个主殿都被金光笼罩。 金光只出现一瞬,如同昙花一现般,很快又消失不见。 他直接朝着殿外跑去,一连问了三个魔侍,这才找到赤漓被关的地方。 他们被关在一处山洞里。 刚进来,池明星就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黑影趴在一块石头后面。 池明星越看越觉得眼熟,他悄悄地靠近,猛的拍了一下那人的肩膀。 “啊——” 尘宁吓得不轻。 看到是池明星后,没好气的道:“你发什么神经!” 池明星对这人的行为感到不耻,“竟然在这里听墙角。” 尘宁大怒:“什么听墙角!你懂什么?我这是怕他们遇到危险!”< /p>池明星:“你把手里的回溯石收起来我就信。” 说完他就大摇大摆的朝着余双赤漓他们走去。 余双被绑在一个巨.树的根上,上半身被缠得都是绳子,连衣服都看不到。 赤漓则是歪在他的怀里。 两个人都睡得很香。 池明星咳了一声,都没吵醒他们。 “你个蠢货!过来!哪有你这样偷听的!”尘宁恨铁不成钢,从石头后面探出一颗头,小声的叫着,“快过来!” 池明星没理这人,拍了拍面前的结界。 结界里的两人同时醒了。 池明星道:“赤漓,你过来,我有话问你。” 赤漓刚想破口大骂,看到是池明星后,柔柔的站起来,走到结界面前,可怜兮兮的道:“你终于来看我了。” 石头后面的尘宁:“!!!” 这两人肯定有故事! 余双:“???” 这女人又抽了?说这么让人误会的话做什么? 池明星看了一眼余双,忍了又忍,硬着头皮问:“赤漓,昨天晚上,我们有没有……” 石头后的尘宁眼睛一亮。 赤漓勾了勾头发,笑的温柔,“你是不想负责?” “没没没,我不是这个意思。”池明星有些不知所措,“我就是问问。” 赤漓随手捂着腰,“人家腰到现在还疼着呢。” 池明星后退一步,目光躲闪,“对,对不起。” 余双看不下去了,无情揭穿:“谢灵均,别听她的!她今天早晨才被放出来,我一直盯着她,她进你房间前前后后还不到一柱香时间,这点时间能做什么?” 赤漓瞬间变脸,“好你个余狐狸!” 池明星目光微妙的看着赤漓,怔怔的道:“我没碰你。” “你个牙还没长齐的毛孩子,老娘才看不上!” 赤漓腰一扭,转身背对着池明星,一步步的靠近余双,“余副使,我觉得我们今晚都不必睡了,睡觉有什么意思?不如好好算算账,如何啊?” 余双僵住。 池明星看到赤漓手里拿着一把刀,惊了。 要不是余双帮他,他现在还被蒙在鼓里呢!绝对不能让余双出事。 手里的笔一闪,结界破解。 他冲进去,拦在余双面前。 “你不能对他做那种事!”池明星慌乱之下直接卖队友,指着尘宁的位置急急道,“有事你冲尘宁来。” 赤漓歪头看着池明星指的位置,石头后面露出一片银灰色的衣角,“尘宁?” “谢灵均!你不道德!”尘宁骂骂咧咧,撒腿就跑。 池明星趁机救余双出来。 余双劫后余生,道:“多谢。” 池明星也松了一口气,“你没事就好,我们赶快出……” 可下一秒,他就被捆成粽子。 池明星:“???” 怎么能恩将仇报? 余双歉意的道:“你私自把我们放出来,我只能把你抓去交给尊上了。” “你是不是搞错了?别玩了,快把我松开!”池明星挣扎一下,“去找尊上,你这不是自投罗网?” 余双道:“抱歉,无妄崖的规矩是,凭本事从牢里逃出来,所有罪罚一并抵消。” 池明星挣扎的更厉害:“是我救的你们!” 余双又道:“无妄崖的另外一条规矩是,抓住劫狱的人,赏。” 池明星:“……” 19. 第十八章 日上三竿,主殿的门才打开。 池明星做梦也没想着自己不过是来问句话而已,就能被人捆着扔到仇默言面前。 “师尊,早上好啊!”池明星手被缚在身后,跪在地上。 “怎么回事?” 余双道:“尊上,是这样的,他把我们放出来了。” 仇默言头疼,“行了,准你三天休沐。” “谢尊上。” 池明星觉得不合理,“师尊,他恩将仇报。” 仇默言:“谢灵均!你擅离职守,本尊还没罚你。” 池明星默默地垂头:“……” 等余双离开后,仇默言挥手解开他身上的绳子,朝着谢灵均伸手,“起来吧。” 池明星受宠若惊,手在自己的衣服上擦了好几下,可还是没勇气握住,“谢师尊,我手脏。” 他就自己站起来。 “跟我去一个地方。” 池明星啊了一声,“好,好的。” 等走到无妄崖边界的时候。 “师尊,就我们两个人吗?” 仇默言嗯了一声。 池明星心生欢喜。 “没你在,我用不了太多力量,容易出差错。” 真相太扎心,池明星有些郁闷。 池明星问:“师尊,那之前在兽计宗时候,你为什么可以凌空而立?” 他离了仇默言,就做不到这点。 也根本就动用不了神力。 仇默言淡淡的道:“知晓太多秘密人,一般都不长寿,你可知是为何?” 池明星:“……” 池明星忍不住道:“师尊,我觉得以我们如今的状态,合作才是做好的方法,在修仙界里处处受限可不是闹着玩的。” 仇默言嗤笑:“跟你一个叛徒合作?你当本尊傻不成?” 池明星一脸严肃:“师尊不信我的话,我可以发誓。” “连世界都是假的,更遑论那些可笑的誓言,不值一提。” 池明星又问:“那师尊如何肯信我?” “你死的那天。” 蓦地,池明星反应过来,愣在原地。 古树参天,枝繁叶茂,仇默言还在往前走,衣服被微风扬起,树叶花瓣纷飞,缥缈迷离仿若梦境。 池明星久久回不过神。 方才,仇默言说,这个世界是假的。 仇默言走的远了,池明星飞快朝着那抹幽蓝的身影追去。 他气喘吁吁的道:“师尊,你走的好快,我都追不上你了。” 仇默言瞥了他一眼。 池明星小心的问:“师尊,你方才说世界是假的,这是怎么回事?”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仇默言淡淡的道:“很早很早,那会儿世界上可没有这么多人,周围的人,连五官都是模糊的。” 池明星一口气没缓过来,眼前一黑,晕在地上,倒地之前他还不忘抓住仇默言的衣服。 仇默言刚稳住身形,就听到刺啦一声,布料撕裂的声音。 仇默言:“??” 仇默言低头看了一眼被撕破的衣摆,脸色变了又变,将衣服拢好后,欲言又止的看了一眼晕倒在地的人,有些忧愁,“怎么净想占我便宜?” “徒弟果然要不得。” 仇默言手腕上的一颗血珠晦暗的闪了一下,池明星整个人就慢慢的上升到半空中,仍旧保持着昏迷的状态,在上升到仇默言膝盖的位置时停下。 池明星身下似是有什么东西支撑着一样,悬浮着飘在仇默言的身后。 无妄崖里四季如春,结界外却下起了倾盆大雨。 仇默言指尖微动,手腕上的血珠又闪了一下,一道绯红的、有桃花纹流转的避雨结界就出现在他的头顶。 雨幕被隔开,沾染不到他分毫。 他似是忘记池明星一般,任由他飘在后面被雨淋湿。 空气潮湿,带着泥土的味道以及一些清新的草木香味,有些微凉。 不远处的柳树在风中招摇,可弱柳怎堪扶风?挣扎之下不过是被风雨捉弄。 下山的路是由青石铺就台阶,缝隙处生着些许的苔藓与杂草,雨水在坑洼出聚集,又朝着四面八方溢出。 仇默言的衣摆被雨水打湿,细小的泥水土星沾染在他的洁白的下摆上,他每下一个台阶就不厌其烦的往身上扔一个清洁术法。 下山的路格外的漫长,突然一双微凉的手从背后伸出来,握住仇默言的手。 “师尊,我背你吧。” 仇默言看了看雨幕,又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捏了三个清洁术,觉得谢灵均身上干净了,才矜持的道:“可以。” 池明星半蹲身子,将人稳稳的背着,健步如飞的朝着山下赶去。 他再也没资格肖想这个人了。 是他亲手弄脏了他。 从他笔下倾泻而出的一个个没有感情的冰冷文字,生生的造就了一个悲惨的童年。 那些本不该由仇默言来承担的。 “师尊,我是谢灵均。”雨水打湿了池明星的双眸,眼前的一片模糊,可又隐隐约约的能看到台阶。 鼻尖酸涩,心口钝痛,是他借着谢灵均的手,亲手把仇默言打落地狱,也是他想杀了仇默言。 仇默言的手环在他的脖子,温温热热的呼吸喷在他的颈侧,“你撕坏了我的衣服。” 池明星喉结滑动,艰难的道:“嗯,我赔你。” 仇默言眉头微拧,他总觉得谢灵均怪怪的,让他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用犀利的话刺伤别人、护住自己。 到了雾秋镇后,雨明显的小了很多,镇里行人手持着各式各样的油纸伞在街上穿梭。 仇默言从他身上下来,又恢复成之前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池明星手里的笔在他手心里勾勒一下,一道金色的避雨结界瞬间腾起变大,直到将整个小镇包裹在内。 雨瞬间就没消失不见。 街上人们惊讶极了。 “竟然不下雨了!” “天啊,这是我刚买的伞,可太亏了,家里还有三四把呢!” “刚瞧着还下着呢,怎么就不下了?可真是怪事。” “雨真停了!” “……” 仇默言诧异的看了一眼身侧的人。 池明星垂眸,让人看不清他眼里的痛苦与挣扎,他声音平静的道:“师尊,是还要去那个棺材铺?” 仇默言嗯了一声。 地上仍旧有积水,池明星扶着他 ,目光无意触及街道两边的铺子时,所有沉睡的野心破土而出,抬头时又很好的被他遮掩。 “师尊,那里有一间成衣店。”池明星手指指向一个位置。 仇默言淡淡的应了一声,直接进入那间铺子。 “姜宗主真的被人面花寄生了?” “不会吧!前两天我还在阵里见过她里!” “多行不义必自毙,合·欢·宗,啧啧啧,活该!没死在男人身上,倒是便宜一棵树了。” “……” “哎呀,客观请进请进。”掌柜热情的迎上来,“随便看看啊,喜欢的可以试试。” 仇默言不习惯这样的场合,嘴唇崩得死死的。 池明星从仇默言手里拿出一个面纱,小心的遮在他的脸上,转身对掌柜道:“把最近的新款都拿出来,我看看。” 趁着店里的人都忙的时候,池明星又从仇默言手里拿出一袋子灵石。 “师尊,他们都是凡人,再忍一忍。” 池明星很快的挑选了十几套衣服,付了银子就走。 仇默言一把扯下脸上的面纱,有些不悦,“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也往本尊的脸上戴!” 面纱的质感出奇的好,柔软光滑,还有淡淡的莹光。 街上有澡堂,可能因为下雨的原因,光顾的人并不多,池明星看了看仇默言衣服上的破口,有些愧疚的道:“师尊要不要去澡堂里沐浴,好将这身衣服换下来?” “把衣服给我。” 池明星从自己的空间里取出来一套,衣服稳稳的出现在仇默言的手里,是一件幽蓝祥云刺绣的衣服。 仇默言手腕上红光一闪,他手上的衣服像是变魔术一样瞬间就套在他的身上。 他一连在自己的身上用了好几遍清洁术法,这才道:“走吧。” 池明星的眼很尖,一眼就注意到了。 他抓住仇默言的那只手,刚想好好看看,就被甩开。 “谢灵均!本尊给你脸了?竟然还敢动手动脚的?” 池明星只得作罢。 可他的脑海却在飞快的转,如今自己与仇默言的能力连通互转,可仇默言却能使用力量,八成就是那串血珠的缘故。 只是那串血滴到底是什么来历? 他好奇的紧,若是他也能这样就不必处处受限了。 可他又隐隐的觉得那串血珠与他有关。 至于真假,取仇默言的一丝发试试就知。 他小心的往仇默言的身侧挪了挪,试图勾一缕仇默言的发丝,验证自己的猜想。 可他的手刚伸出去,还未来得及触碰到那些乌黑浓密的发,那些发就如同灵蛇一般,又似是铁器被磁石吸引一般,朝着池明星的手聚拢。 池明星有些懵。 直到一根头发扎进他的指尖,刺入血肉,想要收手时已经晚了。 紧接着,成百根发丝如同钢针一般密切地戳进池明星的手上,掌心、手指、手背、甚至是指甲缝都没放过,鲜血直流,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十指连心,池明星疼的脸色苍白,连话都说不出来。 左手上的花朵形纹路就像是被激活了一般,痛意瞬间席卷全身。 发丝还在不停的往血肉里挣扎钻入…… 20. 第十九章 秋雾镇。 池明星狼狈的倒在地上,捂着自己的手,鲜血顺着指尖溢出。 他死死的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 “哎?那人不是谢灵均吗?” “他怎么倒在地上呀!” 围着的人越来越多,池明星看着远去的背影,挣扎的站起来,摇摇晃晃的朝着那道身影追去。 师尊,怎么不等他呢? 不亚于月圆之夜的疼痛将他的神经尽数摧毁,他强撑着走到棺材铺门口。 在看到那幽蓝身影的时候,松一口气,再也撑不住晕倒在地。 李老头注意到了,有着不忍,“尊上,真把他送去,以他现在的状态,怕是撑不下去。” 仇默言淡淡的道:“那又如何?” 李老头叹了口气,出门把池明星扶进来。 “尊上,他中了人面花,本就活不了多久,又何必如此?” 池明星的眼睫微颤,入目是一片幽蓝。 仇默言轻笑:“碍眼。” 池明星闭上眼睛。 耳边两道声音似是又说了什么,他却听的不是很真切,恍恍惚惚,似在梦中。 可又在传送阵开启的一瞬,他不知哪来的力气猛的推开老者,身影一转搂着仇默言,两人齐齐跌进传送阵。 “师尊,”看着仇默言的惊讶的目光,池明星虚弱的笑笑,“你陪我吧。” 池明星的脸很白,没有一点血色,似是洁白干净的纸,一戳就会破。 两人齐齐跌入冰雪世界。 仇默言后背着地,又被池明星重重的压在身上,并不好受。 他把人从身上推开,一连用了好几道清洁术。 池明星抓住他的衣摆,“师尊,别丢下我。” 仇默言揪住他的衣领,“本尊倒是小看你了。” 池明星身上的痛意消散许多,看了一眼周遭的冰山与满天飞雪,不停地猜测着仇默言骗他下山的目的。 冰层里冻着的都是尸体,五颜六色的衣服,格外显眼,恐怖诡异又渗人。 哪怕是他躺着的冰层下面都能看到惨白狰狞的巨人观。 仇默言,想让他死。 池明星倏地笑了,笑的格外灿烂,苍白的脸上也因为兴奋而浮现一丝红晕。 仇默言:“你笑什么?” 池明星恶劣的道:“仇默言,你想杀我,可以。” 仇默言眉头微皱。 “可我只接受一种死亡方式。” 仇默言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你说。” “死在你床上,死在你身……”池明星顿了一下,“身下。” 仇默言松开池明星的衣领,下意识的拢了拢自己的衣服,“可惜,本尊不喜欢男人。” 他又掐住池明星的下巴,像是摆弄货物似的打量一番,“就你这幅模样,哪儿来的底气说出那般话?” 池明星心头钝痛,捏住他的手,目光犀利的看着他,声音发狠,“仇默言!这三界有的是比你出色比你优秀的人对我投怀送抱,既然你不稀罕,那我另找他人就是。” 池明星歪头,浅浅的笑了,“我们——不死——不休——” 仇默言眉头微蹙。 徒弟对他爱而不得,黑化了怎么办? 都开始说梦话了。 仇默言抿了抿唇,僵硬的道:“不丑。” 池明星:“???” 他都准备拼死使用秘法回神界了。 “这里可以压制你体内的人面花毒素。”仇默言解释道。 池明星眼睛瞪大。 仇默言见有效,继续道:“没想杀你。” 池明星拽住他的衣袖,喉结滑动,眼眸微红,“师尊,我手疼。” 仇默言垂眸看了一眼,认真的道:“不如剁了?” 池明星:“!!!” 见仇默言真的把剑拿出来,他吓得连忙站起来,讪笑道:“不疼了,不疼了。” 可十指连心,怎么能说不疼就不疼呢? 池明星悄悄地牵住仇默言一节小指,给自己疗伤。 他边疗伤边打量了一下这个陌生的地方,万分确信,他里没有这个地方。 “师尊,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死人?” 仇默言淡淡的道:“自然是为师杀的。” 池明星僵住,甚至连疗伤都忘了。 “你不就是这样想的?” 池明星怔怔的看着仇默言,仇默言的神情很淡,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原来,哪怕是神官,也不能免俗,哪怕抱着感化他的心,也仍怀着恶意揣度仇默言的心。 “师尊,对不起。”池明星目光黯然。 仇默言垂眸,“你这次接近我,是为了什么?” 池明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谢灵均,”仇默言握住他的手。 池明星茫然的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心思翻涌。 “我饿了。” 池明星顿住,没想到仇默言会突然说出这三个字,有些慌乱的从储物空间翻出各种能吃的东西,把每种都拿出来一些。 没一会儿仇默言怀里的糕点就堆得很高。 仇默言把糕点都放在池明星的怀里,时不时的拿一颗放在嘴里。 甜丝丝,冰凉软糯,他尝不出来是什么味道,是他没吃过的。 里面还夹杂着一丝神秘的力量,他能感受到那丝力量化为魔气涌入他的经脉。 与之前的糕点果子一般,不是这个世界的东西。 寒风凛冽,刮的脸生疼,身侧的仇默言就像是感觉不到一样,还在安静的吃着糕点。 池明星挪出一只手,用笔在仇默言身上勾出一个图案,一道金色的结界在仇默言身上闪了一下,像是蛋壳一样,将他整个人包裹住。 仇默言被风吹的鼓起的衣服安静的垂下去。 两人在一个参天冰柱面前停下,冰柱里面赫然困着的是亡树。 可让池明星惊讶的是,他竟然在这个冰柱上面感受到仇默言的魔气。 仇默言道:“把手伸出来。” 池明星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就把糕点吃的包好放在仇默言怀里,听话的伸手。 “不是这只。” 池明星伸出左手,上面的鲜血仍在流淌,手在不停的颤抖。 仇默言挥手,池明星整个人都朝着冰雕亡树飞去。 离得近了,池明星这才发现亡树的侧下方还有人。 十几个穿着凉快的女子围成一团,在他们中间有一个极其艳丽妖孽的女子,只一眼,池明星就 看呆了。 如同仙子,可又带着凡尘的诱惑,美得空灵,如同洁白宣纸上浓墨重彩的一笔,震撼又让人沉沦。 池明星晃了神,直到他整个人重重的砸在冰雕上,才猛然惊醒。 “谁?” 一个女子警觉的喝了一声。 池明星狼狈的从雪地里爬出来,讪笑道:“别紧张,是我,谢灵均。” 他起来后下意识的寻找仇默言,却只见了一道背影。 “谢灵均?”一个女子惊疑不定的道。 为首的女子道:“不必管他。” 池明星起身后目光下意识的追寻仇默言,却发现仇默言已经离开了。 “师尊,你等等我。”池明星顾不得与仙子说话,飞奔着跑过去。 仇默言走的又快又急,他费了一番功夫才追上。 “师尊,”池明星喘着气,抓住仇默言的衣袖,“我跑不动了,真跑不动了。” 他们如今的位置已经看不到冰封的亡树了。 茫茫雪山,让池明星有些无措。 仇默言冷冷的道:“松手!” 仇默言身上的保暖结界不知何时已经破了,脸色冻得发紫,眼睫上都是凝了一层霜。 池明星从储物空间里拿出一件银白色的毛领大氅,披在仇默言身上,认真的系好绳子。 指尖触到冰凉的肌肤,他叹了一口气,“师尊,你是傻吗?为何要破开我的结界?不冷吗?” 仇默言眼睫微颤,“她是姜月楠。” 池明星愣神,手上的动作也停下。 那般好看的女子啊! 也只有那样的女子才配得上仇默言吧。 “是挺好看的。”池明星喉结滑动,清浅的道,“比我好看。” 仇默言:“??” 池明星仰起头看着仇默言,“师尊,你若是喜欢她,我会替你想办法。” 仇默言眉头拧在一起,有些急躁的道:“谢灵均!你是被冻傻了吗?” 池明星道:“没有。” 仇默言揪住池明星的衣领,“如今谢南枝,姜月楠,这两个你最偏爱的人都出现了,你还缠着我做甚?” “师尊?”池明星怔怔的看着他。 仇默言眼眶微红,手微微颤抖:“你为何就是不愿放过我?” 池明星看着面前脆弱的人,除了心疼外什么都说不出来。 心里胀疼,似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可又因为仇默言而疯狂的跳动。 若是没有他在仇默言身上施加的枷锁,仇默言也该是如同清颜君一般耀眼的存在吧。 分明,他最喜欢的就是仇默言,最偏爱的也是仇默言。 可对仇默言又是最狠心的。 他见不得这样的仇默言。 他也从未见过这样的仇默言。 原来冰冷的文字之下,真的会有人喜,有人悲,有人绝望。 可,仇默言到底是什么时候认出他的? “你说话啊!哑巴了?你平日里不是很能的说吗?”仇默言揪着他的衣服将他拉到眼前。 两人的距离很近,似是下一秒就会亲吻。 池明星定定的看着他泛红的眼尾,“你带我下山,把我送到姜月楠面前,是为了成全我……未知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