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前不熟,婚后失控》 第43章 喜欢她喜欢得要死 周聿深夫妻俩把她送回祁家老宅,相互道别后,才驱车离开。 管家说,祁晏洲和祁琮在楼上书房。 乔雨玫点点头,最后只是留在偏厅里,没有上楼。 林静刚好打了个电话进来,“小玫,今天寿宴上,祁老爷子提了提你和晏洲的婚礼。” 乔雨玫握着手机,坐直了些:“爷爷怎么说?” “祁家的意思,原本是想放在年底,春节前把婚礼办了。”林静顿了一下,“但晏洲说,这事先不急,得先问你。” 言语间又有些嗔怪:“今晚你怎么回事?一直没露面。” 乔雨玫顺口解释了一下送方媛去医院的来龙去脉,然后又把话题转回去,“那,晏洲哥呢?他是怎么打算的?” “他没表态。”林静说。 祁晏洲没表态,就是既不反对,也不点头。她摸不准他这是什么意思,是等她开口,还是根本不想提这件事。或者说,他可能只是想拖一段时间,大概也是觉得没必要。 她想了半天,还是没敢给林静一个准话,“那我跟他商量一下。” “行,”林静叮嘱了一句,“早点给答复,祁家那边也在等。” 其实她也从来没有想过和祁晏洲还会有婚礼。 挂了电话后,她把手机扣在膝盖上,抬眼望着窗外被雨水浇得模糊的夜色。 乔雨玫的心里有点闷。 …… 书房里,祁琮背对着门站在书桌前,手里把玩着一只青瓷茶杯。 听到脚步声进来,他没有回头,只是把杯子放下,说了声:“坐。” 祁晏洲只是靠在书架旁,双手插在裤兜里,肩膀一侧微湿,显然是刚才从酒店冒雨赶回来的痕迹。 “有话就说,我待会还要回去。” 祁琮这才转过身来,笑了笑:“急什么。今晚还赶着回铂悦麓?” “跟你有关系吗?” 从小到大,祁琮就没怎么关心过祁晏洲。 后来反倒有了那私生子,才有意无意与他拉近距离。 祁晏洲没兴趣跟他演什么父子情深的戏码,他今天跟回来,也只是怕祁琮贸然在老爷子面前提了让私生子进门的事,最后把老爷子气出个好歹来。 祁琮走到他对面,在沙发扶手上半坐下,两手交叠搁在膝盖上,一副要谈正事的姿态。 “今天寿宴上,老爷子把你和乔雨玫的婚事当众提了。年底、春节前,这是他老人家的意思。”他顿了一下,“你心里应该有数。” “有数。”祁晏洲应得很平。 “我先表个态。”祁琮点点头,“你的婚事,我不管,也没意见。但是上次我们之间还没谈完,借着这个机会,不如一次性聊透。” “晏洲,这个忙我不让你白帮,你是我儿子,佑诚也是我儿子。但只要你肯在老爷子面前提一嘴,我可以把手里的股份转给你。” 祁晏洲被他这番话气得笑了一声。 他慢悠悠地在沙发上坐下,勾着唇说:“没记错的话,你手里也就百分之七?” “是,这些年我也没怎么管过。但我手里的,加上你手里现在的,你就能压住老大一家。” 祁晏洲掀起眼皮:“拿百分之七,换我认一个外头来的弟弟进祁家祖谱,换我妈低头装没事人,换老爷子气得躺进医院。最后,再盯紧祁家大盘,你还挺会算账。” “晏洲——” “急什么,我没说完呢。”他打断祁琮,点燃了一支烟,“那是你儿子,又不是我儿子,关我毛事。你一个三十多年没管过家的人,突然回来当孝子,还拿股份当筹码,你觉得我缺你这百分之七?” 祁琮原本也没指望祁晏洲能好好说话,抛出股份做诱饵,只是想试探一下他的态度。 所以听见这番话,祁琮也不恼。 他从西装口袋里拿出另外一部手机,翻了两下,把屏幕朝着祁晏洲转过来。 上面是一份电子材料,祁晏洲扫了一眼,最先看见的是自己的名字。 没什么表情地问:“什么意思?” 祁琮把手机收回去,放在茶几上,“今天宴会上,老爷子跟贺家聊起你和乔小姐婚礼的事,你丝毫不在意,心里大概想的是那位温小姐?” 祁晏洲吸了一口指尖的烟,脸上神情模糊在薄薄烟雾中。 淡淡吐出两个字:“继续。” 祁琮说:“你和贺家那个乔雨玫,之前从来没有过任何交集,就仗着老爷子宠你,为了他许诺给你的股份,随便拉个女人去领证。你可以不在乎老爷子怎么想。但如果这份东西落到媒体手里呢?” “这里面还有你这两年替那位大明星跑人脉、铺路子的记录,一样不少。你猜,那些最喜欢捕风捉影的媒体,拿到这些东西,最后能把这件事闹到什么地步?” 祁琮说完,慢悠悠靠回椅背,脸上挂着温和的笑。 他清楚祁晏洲一向看不上他不顾家的那一面,可在祁琮眼里,祁晏洲今天做的事,跟他当年其实没什么两样。 为了想要的东西,什么都能拿来换,什么都能豁出去。 到底身上流着他的血,祁晏洲有什么资格摆出那副清高的样子,给他脸色看。 祁晏洲看着茶几上的手机,屏幕还亮着,没有设置自动锁屏。 他拿起来扫了一眼,几秒后又放回去。 抬眸看向祁琮,意味不明道:“威胁我啊?” 祁琮耸耸肩,笑意不变:“谈不上。只是想让你好好考虑一下我说的话。” “噢。”祁晏洲靠回沙发里,浑不在意,“那你调查得也太不走心了吧。” 祁琮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我还以为,你该弄清楚我为什么给温思凝铺路。”祁晏洲不紧不慢地说,“再说,我暗恋小乔妹很多年了,这件事你也没查到?” 祁琮的脸色僵了一瞬。 祁晏洲越说越来劲:“我喜欢她喜欢得要死,她还在贺家做作业的时候我就看上她了,正好借着爷爷逼婚这个机会,把她骗回手里,免得被别人惦记。” 他碾灭手里的烟,掀眸,“这事我藏了很多年,就等着今天。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随便拉个人闪婚?” 祁晏洲说得一本正经,却又明晃晃地是在耍无赖。 祁琮偏偏拿这样的他最没办法。 “晏洲——” 话音未落,“砰”的一声,书房门被一只手杖捅开。 第44章 让她听听你小子到底藏了多少年 祁振伟拄着杖站在门口,另一只手里举着手机,屏幕还亮着,录音界面上的红色进度条正慢慢往前走。 老爷子对着祁晏洲的方向重重哼了一声,胡子都气得翘了起来。 祁琮一看这阵仗,心里立刻有了底。 想来祁振伟根本不信祁晏洲信口雌黄的那一套,而且他很清楚当初老爷子是怎么反对祁晏洲和温思凝的。 如今又听见祁晏洲还在为温思凝铺路,能有什么好脸色? 祁琮立刻起身,堆起温和笑意,伸手就要扶人:“爸,您别气坏了身体。晏洲年轻不懂事,您慢——” “别碰我!” 祁振伟把手杖往地上一顿,侧过脸,一把甩开祁琮伸过来的手,半点没有让他扶着的意思。 老爷子嗓音洪亮:“只要我还在世一天,那个什么佑诚,就别想进祁家的门。老三,你要想我多活两天,再别提这事!” 祁琮扶着空气的手,在半空悬了半秒,才慢慢收回去。 面上笑意却来不及收,只尴尬地僵在脸上。 “爸,那晏洲他……”他不甘心地想再把话头拽回来,“他刚才那些话您也听见了,他拿婚事当儿戏,拿我们祁家的脸面——” “我全听见了。”祁振伟打断他,结束了手机录音,“一个字都没落。” 祁晏洲坐在沙发上没动,搞不清楚老爷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和祁琮双双都看着祁振伟。 谁都没料到老爷子话音一转,扭头盯住祁晏洲。 恨铁不成钢道:“你喜欢小玫,怎么不早说?” 祁晏洲:“……嗯?” “人家姑娘年纪小脸皮薄,你脸皮也薄?”祁振伟拄着手杖往前迈了两步,气呼呼地数落他,“惦记了那么多年,装什么哑巴?又是骗又是哄的,今天问你婚礼的事你也不搭腔,绕这么大弯子,你还有理了?” 祁晏洲张了张嘴,那句“我刚才就是随便一说”还没来得及出口,就被老爷子一挥手堵了回去。 “行了,不用解释。”祁振伟把手机往掌心里一拍,“我都录下来了,你亲口说的。改天我就告诉小玫,当面放给她听。” 祁晏洲:“……” “让她也听听,你这小子藏了多少年。” “爷爷,那是……” “是什么是。”老爷子眼皮一翻,稳坐太师椅,“你俩别占着我书房,一个二个的我嫌碍眼!” “……” 祁晏洲站起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往外走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他想解释,可老爷子已经背过身去,明显不想再听。他也没再说什么,推门出去了。 祁晏洲没打算在老宅留宿。 离开时,祁琮还在里面,隔着门板都能听见他压着嗓子想再跟老爷子说两句,被祁振伟一句“滚回去”堵了回去。 祁晏洲抬手把外套往肩上一搭,顺着走廊往外走。老宅的灯已经熄了大半,只有檐下那盏还亮着,照出一小片昏黄的光圈。 他站在屋檐下,拿出手机准备给司机打电话。 但还没拨出去,屏幕又被他按灭。 雨还在下,哗哗地砸在庭院的青石板上,溅起来的水汽把空气弄得又凉又潮。他靠着廊柱站了一会,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了一些小时候的事。 那时候他还很小,印象里祁琮就不怎么回家。 每次他问白若楠:“爸爸怎么还不回来?” 白若楠每次都说:“爸爸忙,你考到年级前三,爸爸会给你带礼物。” 他信了,从小学到高中,成绩单上一次都没掉出过前三。 每次期末拿着卷子站在门口等,等来的不是祁琮,就是白若楠一句“爸爸有事,下次”。 下次,下次,永远是下次。 后来他就不等了。 十七岁那年,他无意间知道祁琮外面有了孩子。 从那以后,祁琮就更不爱回家了。 后来也知道,祁琮最喜欢给那个孩子买礼物,生日、节日、考试考好了,什么都买,玩具、球鞋、游戏机,一样不落。 从那之后,他就彻底没再期待过祁琮。 礼物也好,关心也罢,他一样都不要了。 谁给都不要。 他学会了不认真、不在意、不说好话。人家问他家里的事,他嗤一声带过去;逢年过节祁琮露个面,他就当作祁家没这个人。 他以为自己早就无所谓了。 可刚才在书房里,祁琮把手机往他面前一推,他还是生出一股火。 二三十年没管过他的人,坐在他对面,笑着跟他谈让他另一个儿子认祖归宗的交易。 祁佑诚得到了他曾经渴望的一切。 也是他现在不屑得到的一切。 那些他早就不想要的东西,如今被人堂而皇之地摆到台面上,还成了交易的一部分,好像他这二十八年不过是别人剧本里一个可有可无的配角。 他能忍祁琮算计他,却忍不了他拿这种事来当作筹码。 想到这里,祁晏洲扯了下唇。 等他回过神时,才发现自己已经走进了暴雨中。 双脚踩在积水里,鞋面已经淋湿,雨水顺着领口往里灌。 他站在院子中间,仰头看了一眼黑沉沉的夜色,任由雨点砸在脸上。 好像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就是有点不想动。 雨水把祁晏洲的头发全部浇透,湿发一缕一缕地贴在额前和鬓侧,顺着眉骨往下淌着水珠。 衬衫湿透后贴在身上,勾出肩背利落的线条,反倒比平日里西装革履时多了几分不加修饰的凌厉。 清隽的侧脸隐在夜色里,他仰着脑袋闭上了眼睛,耳畔是哗哗落雨声。 几秒钟后,雨声不止,雨却停了。 祁晏洲缓缓睁开眼睛,黑色伞面出现在视野里,替他遮住了头顶的雨。 他偏过头。 廊下的光斜斜打过来,照出来人的侧脸。 乔雨玫依旧穿着那件浅色的风衣,因为伞面朝他倾斜,肩头一侧挂着细密的水珠,慢慢渗透衣料。 她的呼吸还有点急,说话前先匀了两口气,应该是刚刚撑着伞小跑过来的。 然后仰起脸看他,“雨这么大,你怎么站在这?” 祁晏洲的眸色被夜色和雨幕浸得有些深,不太看得出情绪。 半晌,才问:“你怎么来了。” 第45章 等他,跟他一起回家 刚才周聿深给祁晏洲发了微信,说是感谢乔雨玫今天帮了方媛的忙,外面下着暴雨,已经把她安全送到。 祁晏洲还以为她回铂悦麓了。 但是看着她突然撑伞站在她面前,比他矮了一截,仰着脸看他。 有点想伸手,把她往伞底下拽一拽,让那半边肩膀别继续淋着。可那只手抬到一半,又被他摁了回去。 乔雨玫说:“周先生告诉我你在老宅,我就想着来这里等你。” 默了一瞬,又补道:“接你一起回家。” 祁晏洲垂眼看她,胸口被轻轻撞了一下。 他在雨里站了那么久,浑身都浸透了凉意,可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像一小簇火苗,贴着心口慢慢烧开。 雨声很大,还伴着阵阵雷鸣,逐渐盖过自己的心跳声。 乔雨玫见他不出声,又问:“天气这么冷,干嘛要淋雨?” 祁晏洲想说,没什么,就是想淋一淋。想说,你管我。想说,你跑过来做什么。 可那些话堵在喉咙口,怎么都出不来。 眼前的乔雨玫,半边肩膀都淋湿了,还傻乎乎把伞往他这边送。 搅成一团的坏心情,慢慢被冲散了。 他弯起唇角,低声问:“那你愿意陪我吗?” 听见这话,乔雨玫低头看自己。 鞋子湿了,裤脚湿了,刚才那半边肩膀也早就被浇得透透的。 淋不淋雨,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想起祁晏洲和他爸爸的关系不好,乔雨玫觉得,他今晚应该是心情不怎么好。 于是她轻轻点了一下头。 祁晏洲微微偏头,笑意从眼底漫开来,一路铺到唇角。 闪电在远处劈开夜幕的一瞬间,把那张脸照得清清楚楚。 清隽、凌厉,却莫名温柔。 像一块冷玉,被熨贴过后,忽然有了温度。 他伸手,把她手里那把伞从头顶拿开,随手往旁边一放。伞面被风一吹,倒在积水里,溅起一小圈水花。 然后握住她的手。 五指扣进去,掌心贴着掌心,往庭院外跑。 乔雨玫被他一拽,踉跄了一下,随即跟上。雨水砸下来的一瞬间,她下意识缩了一下脖子,可很快又适应。 跟了一截,高跟鞋在积水里踩过,跑得歪歪扭扭,索性甩掉一只,又甩掉另一只,光着脚踩进水里。 从寿宴上被包娴当面看不起开始,到洗手间外那个吻,到林静的电话,到这一场又一场压下来的雷雨。 所有的东西堆在她心里,堆得她喘不过气。 可是此刻她光着脚在雨里跑,什么都顾不上,脑子里只剩下一件事:雨好大,他的手好凉,淋得好痛快。 不远处,司机已经开了车过来,车灯打亮了一条路,按了两声喇叭。 可两个人谁也没应。 司机只好放慢车速,开着车灯跟在他们身后,替他们照着脚下的路。 两个人跑到马路边,是乔雨玫最先跑不动,只弯着腰喘气,雨顺着头发往下淌,把她浇得透透的。 她撑着膝盖缓了两口,抬起头,正对上祁晏洲的视线。 他站在雨里,湿透的衬衫贴着肩背,头发一缕一缕垂在额前,水珠从眉骨往下滚。 那副平日里永远游刃有余的姿态,这会全被雨水冲掉,只剩下一个和她一样淋得狼狈却站得笔直的人。 眉眼漂亮又温和。 他也在喘气,胸口一起一伏,眼睛里映着远处那盏灯,还有她。 乔雨玫毫无防备地笑起来。 她从来没有做过这么疯狂的事。 在贺家生活的这些年,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看人脸色,揣摩人心,生怕哪一步走错就被人讨厌。 可是今天,她冒着暴雨跑来了老宅,跟着一个男人在雨里跑,光着脚,头发湿透,笑得没心没肺。 干净的笑容落在祁晏洲眼里,让他在这一刻没忍住抬起手,扣住她的后颈,毫无征兆地附身吻了上去。 雨幕里划开一道闪电,把宽阔的马路照得雪亮,紧接着一声闷雷轰隆隆地滚过头顶。 乔雨玫这次没有躲,也没有退。只是仰起脸,第一次这么用力地回吻他。 …… 回到铂悦麓时,客厅的门大敞着,刘婶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一块干毛巾,一脸焦急地往外张望。 听见动静,她探出头去,看见两个浑身湿透的人,话都说不利索了:“哎哟先生太太,你们这是……怎么淋成这样!快进去快进去,我给你们熬点热汤——” 话音刚落,一只白色的小团子从旁边窜出来,踩着啪嗒啪嗒的小爪子,直直冲进雨里。 可乐不知道在门口等了多久。 刘婶说,晚上的雨下大以后,它就一直在扒门,怎么拦都拦不住。 她没办法,把门给它打开,它就蹲在台阶上,尾巴收着,眼睛一直盯着院门口。雨溅进来,把它的毛打湿,它也不肯挪步子。 此刻看见两个人回来,它冲过去,围着祁晏洲和乔雨玫转圈,甩得满身水珠,又仰起头冲他们汪汪叫了两声,像是在抱怨,又像是在高兴。 乔雨玫蹲下去,把湿漉漉的狗捞起来抱在怀里,自己也跟着沾了一身水。 祁晏洲抹了一把头发上的雨珠,慢悠悠走到她身边,“鞋子都跑丢了,还有心情撸狗呢?” 乔雨玫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光着的脚。 一路踩过来沾了不少泥,脚背上还有几道被石子蹭出的浅痕。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那两只被甩在院子里的高跟鞋,估计现在还在积水里躺着。 她抿了抿唇,抱着可乐站起来,一本正经地回了一句:“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祁晏洲挑眉,哼了一声:“还挺会接词。淋得头透透的,不先去洗澡吗?” 顿了顿,他又低头凑在她耳畔,“还是说,要我帮你洗?” 乔雨玫顺着狗毛的动作顿住一秒,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祁晏洲眼底的笑意明晃晃坦荡荡地挂着,一点都不带掩饰的。 显然是心情好了很多。 她的脸“唰”地一下热起来,抱着可乐往后退了半步。 “……不用!” 然后抱着狗转身就往楼上跑,一面跑一面飞快地丢下一句:“我先给可乐洗!” 第46章 叫老公 乔雨玫只脱了外套,就把狗抱进卫生间。平时可乐都是被刘婶送去宠物店洗的,但是今晚它淋雨淋得太湿了,又沾了一身的泥,必须先紧急处理一下。 可是乔雨玫没有料到可乐那么喜欢玩水。 花洒刚拧开,它就疯了。 灰团子在淋浴间里上蹿下跳,爪子在瓷砖上打了个滑,整只狗横着出溜了半米,一头扎进水流里,又甩着一身水珠蹦起来,撞到墙上,弹回来,再往乔雨玫腿上扑。 乔雨玫穿着一身湿衣服蹲在地上,一只手按着它,一只手去够花洒,被它扑得东倒西歪,膝盖磕在浴缸边沿,痛得龇了一声。 可乐玩得正起劲,还冲她汪了一声,在催她快点。 她抹了一把脸,彻底服了。 没有办法,只好冲着卫生间门口喊了一声:“晏洲哥,可以帮帮我吗?” 话刚出口,又觉得怎么听怎么像在回应祁晏洲刚才不着调的那句话。 算了,还是自己来吧,希望他没听见。 但是下一秒,祁晏洲就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居高临下地看进来。 目光从她湿漉漉的头发扫到膝盖上的泡沫,再扫到那只正撒欢的小狗。 勾着唇问:“刚才谁说的‘不用’?” 乔雨玫耳根烧起来,低着头假装专心按住可乐:“……是可乐要帮忙,不是我。” 然后听见男人极轻地笑了一声,走了进来。 她立刻红着脸往旁边挪了挪。 祁晏洲蹲下身,挽起袖子,伸手捏住可乐的后颈一按。 小灰团子瞬间僵住,四只爪子老老实实钉在地上,连尾巴都不敢摇了,只拿一双黑溜溜的眼睛瞅着他,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 “小崽子就吃这套。”祁晏洲侧头瞥了乔雨玫一眼,“你越哄它越来劲。” 乔雨玫看着画风秒变,有点想笑。 接下来顺利很多,冲水、抹沐浴露、搓泡沫、再冲干净,祁晏洲按着狗头,乔雨玫负责淋水,两个人配合得很顺手,没一会就把可乐洗成了一只干干净净、香喷喷的白团子。 洗完,乔雨玫拿着干毛巾替它擦毛,再搬出吹风机给它吹干。 可乐被吹风机吹得眯起眼睛,舒服地打了个哈欠,脑袋一歪,靠在乔雨玫掌心里不动了。 最后,祁晏洲关了吹风机,拍了拍小狗的屁股,“行了,滚吧。” 可乐一下子从小板凳上跳下去,猛地甩了甩脑袋,撒开四条小短腿就往门外窜。 它一路冲下楼梯,直扑客厅,在沙发和茶几之间疯跑。 楼上都还隐隐约约能听见它的爪子声。 总算折腾完,乔雨玫准备把浴室冲一冲,抬手去够那排按键,凭着本能的印象按了最左边那个。 下一秒—— 热水直接从头顶圆盘里垂直泻了下来。 哗的一声,她连眼睛都没来得及闭,水顺着头发往下淌,扑了满脸,那件原本已经半干的衣服立刻又贴回身上。 而祁晏洲就站在她身后半步,正弯腰去捡搭在浴缸边沿的那条毛巾。 两个人瞬间湿透。 他还穿着白衬衫,现在也完全贴在他的身体上,勾勒出他的肌理线条。 薄肌随着呼吸起伏,水流顺着他的眼尾下滑,显得又欲又勾人。 乔雨玫看了半秒钟,下意识准备关水,“按错了,按错了……” 可是还没按下去,她已经被他攥住手腕,往自己身侧一带。 旋身回来,祁晏洲就将她抵在墙上。 浴室里一时只剩下哗哗的水声。 他握住她的手腕,举过头顶,又被他单手压住,水蒸气氤氲了眉眼。 祁晏洲垂下视线,问:“确定不是故意的?” 乔雨玫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她眼神飘忽,就是不敢聚焦在他身上。 第47章 买药 乔雨玫从来不知道这件事这样费体力,整个人像刚从水里被捞上来,浑身软绵下坠,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结束一次后,祁晏洲把她揽在怀里,意犹未尽地吻了吻她颈侧的皮肤。 她没动,也没说话,就那么被他圈着,脑子里一片空白。 今晚的雨像一道催化剂,什么都发生得顺理成章。 她没有拒绝,甚至回应了他。可真到了事后,某种惶然才后知后觉地漫上来。 现在她和他赤诚相对地躺在一张床上,连隔开两人体温的布料都没有。这种失去边界的感觉让她脸上一阵一阵地发烫。 身上也黏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乔雨玫想了想,还是攥着被子的一角,慢慢坐起来。 薄被挡在胸前,背对着他,想找一件能穿的衣裳。 可刚才她什么都没穿,就被他从浴室里用浴巾裹着抱出来了。 她在床沿上坐了一小会,手指捏着被角,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祁晏洲支着头看她,绷着背脊坐在那僵了好半天,有点想笑。 “去哪?”他问。 “洗澡。”乔雨玫连声音都比往常软了很多。 听得祁晏洲好想继续欺负她。 于是伸出手,从背后勾住她的腰,不轻不重地往回一带。 乔雨玫猝不及防,整个人被拽了回去,跌进他怀里,薄被也跟着散了大半。 “还有力气?”他的声音贴着她的后颈,尾音懒懒地往上挑,“看来是没折腾够。” “不是……”乔雨玫偏头躲了一下,声音还软着,“就是身上不舒服,想洗一下。” 本来只是想逗她一句,可她越是这样软绵绵地说话,越是让人心痒。 刚才情到浓处时,她的那一声“嗯”,像一根刺一样落在他耳朵里。 祁晏洲垂眼看着乔雨玫,眸色沉了沉,手臂重新收紧,掌心贴着她的后腰,把人往被子中间按着。 他低头,气息落在她耳侧,嗓音很低,“乖,再来一次。” 乔雨玫被他翻过去的动作带着,脸埋进枕头里,指尖攥紧了被单,没来得及反驳,只剩下一句轻到可以忽略的抗议。 “趴好。” 他的声音低磁带感,似乎拥有某种魔性,让迷迷糊糊的乔雨玫朦朦胧胧地照做。 长发被撩至一侧,顺着肩线垂下,一只手覆上她纤细的腰肢。 接着,滚烫的吻一寸一寸,落在她漂亮的蝴蝶骨上。 …… 一夜秋雨过后,天空放晴。 第二天一早,窗帘没拉严,漏进来一道干净明亮的光,落在被子上。 窗外的天蓝得很高很远,被雨水洗过一遍,连远处楼顶的轮廓都清清楚楚。 床榻另一侧空着,已经没有余温,祁晏洲显然起得很早。 乔雨玫磨磨蹭蹭洗漱完下楼,刘婶正在摆早餐,见她下来,笑着招呼:“太太早,粥刚熬好。” 乔雨玫应了一声,忽然觉得嗓子有点痛,但也没多在意。 刚在餐桌边坐下,就听见楼梯另一侧传来脚步声。 她下意识抬头,看见祁晏洲刚从健身房出来,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短袖,额角还带着薄汗。 乔雨玫的视线在他身上停了一瞬,飞快地收回来。 ……这人昨晚折腾到那么晚,今天居然还有精力早起健身。 但转念一想,要不是他把身材管理得很好,她也吃不上那么好的。 不是—— 她在想什么啊? 赶紧把后面那半截念头掐断,低头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润喉。 祁晏洲拉开椅子在她对面坐下,看了她一眼:“睡得好吗?” “嗯。”乔雨玫点头。 第48章 医院里撞见 昨晚两个人都被冲昏了头脑,根本没做任何措施。 但是乔雨玫很清醒,他既然不想办婚礼,那就没打算要孩子。 祁晏洲没说,可能是忘了。 但她记得。 乔雨玫付了钱,把东西塞进包里,走出药房。 因为是周末,她到公司时,只有零零散散几个同事,都各自忙着手里的活,没什么人注意她。 乔雨玫先去茶水间接了一杯温水,翻出包里的药,剥在手心里。 看了两秒,然后吞了下去。 再回到办公室,打开电脑,忙了好一会,就觉得眼睛发涩,字在屏幕上飘。 又揉了揉太阳穴,以为只是昨晚没睡好,喝了口水继续盯。 但是半个小时后,脑袋就开始发沉。 先是太阳穴一跳一跳地胀,接着整张脸都在发烫,手指敲键盘的时候也发虚,打几个字就要停下来歇一歇。 她这才想起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很烫,浑身也又酸又痛,看来不是被祁晏洲折腾的。 大概是昨晚淋了那场雨。 乔雨玫靠在椅背上缓了一会,翻出手机,找到通讯录里的“老公”。 本来不想给他打电话的。 可眼前实在撑不住了,头重脚轻,人也晃得厉害。 只好按下拨号键。 听筒里的机械声响了很久,然后是忙音。 乔雨玫盯着屏幕上“通话已结束”那几个字看了一会,把手机慢慢扣在桌面上。 其实也没什么。 他大概在忙,或者临时有会,再或者……总之有理由的。 她没在打第二遍。 收好桌上的东西,乔雨玫跟旁边的同事说了句“我有点不舒服,先走了”,对方没在意,应了声“好”。 走出写字楼,日头正盛。 秋阳很温暖,可她觉得浑身都在发冷。 站在路边,让风一吹,就打了个寒战。 乔雨玫又去到那家药房。 店员拿体温枪给她测了一下,眉头就皱起来了:“三十九度一,你这个温度,吃药效果慢,也不一定压得住。现在流感高发季,最好去医院吊个水,别拖。” 乔雨玫从药房出来,还是拦了车,去了最近的医院。 换季时节,急诊大厅里人满为患。 她捏着身份证和就诊卡,站在队尾,头越来越沉,眼前时不时发黑,只能扶着墙慢慢往前挪。 轮到她的时候,她连话都说得不太利索,报完症状,护士量了体温,眉头比药房店员皱得还紧。 “三十九度三,先做个血常规。” 抽血、等结果、再排队看医生,一套流程走下来,她整个人已经撑不住了。 医生看了化验单,又给她听了一下肺,语气严肃起来:“你这个情况不太乐观,炎症指标很高,再拖两天大概率会发展成肺炎。吊水是必须的,但你最好通知一下家里人,身边得有人陪着,万一待会再烧起来,一个人很危险。” 乔雨玫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好。” 她坐到输液区的长椅上,把手机拿出来,屏幕暗着,一条新消息都没有。 点开微信后,又看了一会屏幕,最后还是退出了和祁晏洲的对话框。 护士走过来检查药瓶,低头看了看乔雨玫,又急声催促:“家属呢?怎么还没到?” 她只好说,“马上就来。” 握着手机翻到陆小冉的名字,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后,乔雨玫的嗓子已经很哑了,“小冉,你有空吗?我在医院,医生说要通知家里人。你能不能……” 话还没说完,陆小冉就说:“哪个医院?哪个科室?你等会别乱走,我马上到。” “市中心医院急诊。” 输液大厅里人来人往,孩子的哭声、家属的说话声,嘈嘈杂杂混在一起,她却觉得格外安静。 手背上的针管凉丝丝的,药液一滴一滴往下走,她靠在椅背上,眼睛慢慢阖上,直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第49章 看来你真的很在意她 温思凝也跟着停下,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随即下意识往旁边退了半步。 接着,祁晏洲的目光落在乔雨玫肩上那件男款外套上,而后发现她的脸色其实很不好。 眸色缓缓下沉,还是率先开口,嗓音很淡:“生病了?” “嗯。”乔雨玫移开目光。 意识到自己身上还穿着贺忱的外套,显然现在不是一个很体面的场合,她不想在这里跟祁晏洲多说。 只留下一句:“你有事就先忙。干妈让我今晚回家,我明天再回铂悦麓。” 说完,乔雨玫匆匆往贺忱离开的方向走。 祁晏洲看着乔雨玫离开的背影,没有追上去。 莫名的烦躁上涌。 想说,生病了不知道给他打电话?要别的男人陪她来医院? 下意识摸了摸裤兜,才想起手机调了静音,一直扔在车上。 最后只沉着脸往电梯走。 温思凝只得跟上。 上次在VOLT,祁晏洲虽然话说得很不好听,可是因为祁琮私下里找过她,又对她说了些模棱两可的话。 类似于: 晏洲结婚的事,家里没一个人点头。老爷子年纪大了,一时被他哄着点了头,可这桩婚事能撑多久,谁也说不好。 晏洲心里装着谁,我这个当爸的还看不出来吗?他这些年身边来来去去,真正能让他上心的,也就你一个。那乔小姐,不过是赶上了时候。 祁琮还提到:“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找我。晏洲那孩子嘴硬心软,你得给他个台阶。” 温思凝知道祁琮和祁晏洲的关系不好是一回事,但是因为她一直没有放弃,所以这些话很容易让她再次燃起希望。 而且,如果祁晏洲的爸爸不反对他们,那就会给她制造一个她还有机会的错觉。 所以今早,她给祁晏洲打了电话想见他一面。 他却把人约到了医院,提出,要一份温思凝具体的复查报告。 她不明白祁晏洲的用意,但是为了能见他一面,温思凝当然是愿意配合的。 却没想到,在这里碰见了乔雨玫。 她偷偷瞄了一眼祁晏洲沉下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乔小姐好像不是一个人来的。” 她在暗指那件男士外套。 祁晏洲按下电梯上行键,瞥她一眼,“我又不瞎。” 温思凝跟着他上了电梯,又试探道:“如果一开始你就知道,她心里一直有别人的位置,甚至为了对方,可以随时抛弃你,你还会选择跟她结婚吗?” 祁晏洲双手插兜,看着头顶跳动的楼层数字,半天没接话。 温思凝以为他没听见,又想开口,他忽然偏过头来,松松垮垮地笑着:“她心里装着谁,跟我结不结婚有什么关系?我又不图她什么。” 说完后,电梯到了楼层,祁晏洲率先迈出去。 温思凝慢慢跟在后面,垂下视线。 那些都是她的猜测,看起来也只像是她随口一提。 “晏洲,”温思凝喃喃道,“看来你真的很在意她。” 认识祁晏洲这么多年,见过他真不在意一个人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那种时候,他连一个字都懒得说。 比如,照顾她的那两年。 温思凝的声音很小,可是祁晏洲还是听见了。 他没应声,也没回头,只抬手敲开诊室的门。 医生给温思凝做了全面的检查,但祁晏洲主要是看她的心理健康评估。 第50章 要靠抢的,我没兴趣 乔雨玫顿了一下:“他今天有事。” “有事?”林静皱着眉,“什么事比老婆生病还重要?” 乔雨玫没办法接这话,总不能说他忙着照顾自己的心上人。 斜对面的单人沙发上,一直没说话的贺忱抬起头来,慢声说:“晏洲哥那么忙,一分钟就是几十上百万,哪还顾得上我姐?” 客厅里,林静轻轻叹息一声,也不禁想,是不是当初把乔雨玫逼得狠了。 攀上祁家那种门第,嫁给祁晏洲那种公子哥,对于她这样谨小敏感的性格,或许不是件好事。 最后她道:“医生既然说了要多观察几天,晏洲平时又忙,那就等感冒好了再回去吧。今晚你早点休息,待会我给他打个电话。” 乔雨玫没再说什么。 晚上八点多,她已经回了房,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的小灯。 昏昏沉沉地躺着,浑身依旧没什么力气。 裹着被子睁眼看着天花板,没什么睡意。 一闭上眼睛,医院里那一幕就自动浮上来。 温思凝也生病了,所以祁晏洲才没顾得上回她的电话。 乔雨玫一个人挂号输液时,他却陪着另一个女人。 原来当初温思凝在云景茶室对她说的那番话,果真没有骗她。 他们之间,不是一笔可以随手翻过去的旧账。 但她想不通,祁晏洲是怎么做到身心分离,一边惦记旧爱,一边跟她上床的。 而他和温思凝之间,只是因为祁家反对才分开的吗?还是说,他们那几年,隔着几重误会,等真正解开时,祁晏洲已经跟自己结婚了。 越想越觉得,自己像个第三者一样。 难怪他不愿意办婚礼,场面铺出去,宾客请一圈,到时候不好收场。 也会让温思凝心里不舒服。 想到这里,乔雨玫的心口就很闷。 恰时,手机忽然响了一声。 她抓过来看,却只能看见祁晏洲撤回一条消息的提示。 乔雨玫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她也没什么好说的。 最后打开豆包,新建了一个空白聊天框。 清醒着输入:【我好像有点喜欢他】 她早就意识到了这一点,可是她不敢奢求什么,也不敢告诉任何人。 豆包回了一大段文字,乔雨玫都忽略掉了,只看见豆包最后问她喜欢的人是谁。 她说:【我老公】 对面又回复了一段很长的话,大意是:喜欢一个人是很正常的事,不用觉得不好意思。婚姻里对另一半产生好感,本身就是人之常情。可以试着跟对方多沟通,表达自己的感受。 乔雨玫看着那段话,轻轻扯了一下嘴角。 这恰恰是她最不擅长的事。 她又打了一行字:【我觉得他有点喜欢我,可是好像又没那么喜欢。忽冷忽热,让人猜不透。不过,大概是他有很喜欢的人。】 这段话其实很矛盾,乔雨玫敲出去时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祁晏洲是不是有点喜欢她,其实她也拿不准。 而豆包说了一句:感情里的感觉有时候会不准,建议多观察对方的实际行动,而不是只凭一两个瞬间下判断,也不要过度解读。 最后把话题扯到出轨上面。 乔雨玫聊不下去了,实在没什么心力再跟一个AI解释自己和祁晏洲的关系。 她把豆包的后台划掉,锁了屏。 …… 几天后,裴奕在VOLT组了局。 第51章 晚上请他吃饭 十一月初的江城,秋意渐深。 街边的梧桐叶子枯黄干瘪,风一过就簌簌地落,在人行道上积起薄薄一层。天色比前些日子短了许多,傍晚五点刚过,路灯就次第亮起来。 空气里凉丝丝的,吸一口,全是深秋的味道。 乔雨玫请病假这几天一直留在贺家,忙着开题报告的最后修改和定稿,就等着年前的开题答辩。 自那天在医院分开后,她和祁晏洲也没再联系。 那样的场面其实让她挺难堪的。 先动心的人,没资格要求什么。一段家世不对等,且起点不相同的感情,让她原就不高的配德感又矮几分。 乔雨玫理解祁晏洲的冷落,因为她懂得一个道理。 打破规则的人,恰恰最让规则制定者不能容忍。 自然识趣的没有上赶着。 还不如让自己忙起来,少一些胡思乱想。 第二天周一,乔雨玫的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去了公司。 传播事业部照例开部门会议。 朱琳把两个重点过了一遍。 先说了创宇的品牌发布会,各种细节全部敲定,本周五正式落地。 这是部门今年最大的一个单子,直接关乎每个人的年终奖,能顺利推进到这一步,大家都松了口气。 紧接着是第二个重点:“还有一个事。本周五港城有个‘新消费品牌传播峰会’,主办方给了我们两个名额,明天出发,你们谁愿意去?” 会议室是面面相觑。 陈璐是部门里的老资历,作势考虑了一会,提出:“朱总,发布会这边正是最忙的时候,组里都走不开。” “不过。”她慢慢看向坐在角落的乔雨玫,笑了笑,“我建议让新人去。小乔跟小郑就挺合适的,正好借这个机会去学习学习。见见世面也好,以后对接大客户心里也有底。” 乔雨玫正在低头记笔记,听见自己被cue,缓缓抬头。 上次帮了陈璐没落着好的事她还记得,那样的流言除了陈璐自己传出去的,乔雨玫也想不到别人。 自那之后,她和同事们都保持着距离,也不会再随便当烂好人。 不过,陈璐提出让她去港城出差,却让乔雨玫求之不得。 病好了总不能继续在贺家赖着,要是回松云路,好像又是自己在闹脾气似的。 可是她又没想好怎么面对祁晏洲。 这次出差,恰好能给她一个缓冲。 朱琳正看着她和小郑,征求他们的意愿。 乔雨玫立刻应下,“我可以。” 小郑见她答应了,也跟着表态愿意。 朱琳点点头:“行,那就你们去。峰会资料我待会发你们,自己提前做做功课。” 会议结束后,茶水间里。 陈璐嗤了一声,“创宇的方案落地了,发布会周五就开。上次小乔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哄得祁总一句话就把方案拍板了。你想想,一个新人,凭什么?” “可不是嘛,那天公司里传得可难听了。” “这次峰会正好撞上发布会。”陈璐得意地说,“庆功宴那晚她要是在,还不把脑袋昂到天上去。我那是特意把她支走,省得她在那碍眼。” 旁边立刻接上:“我看她还开心得很,傻乎乎的,以为捡了什么便宜。” “欸,”有人插了一句,“云图的王总是不是也要去峰会?陈姐跟他熟啊。听说王总就吃小乔这款刚毕业的学生妹。她不是爱靠不正当手段上位吗?陈姐不如给王总‘引荐’一下?” 茶水间里一阵小声哄笑。 …… 江城毗邻港城。 乔雨玫和郑涛是周二下午的高铁抵达港城。 港城靠海,下高铁时正是晴空万里,与江城这段时间的灰蒙蒙形成强烈的视觉反差。 泰禾在业内的规模数一数二,差旅费的标准也挺高。虽然只安排了两间单间,酒店却是港城上好的地段,推窗就能看见湛蓝的大海。 郑涛和乔雨玫是一起入职泰禾的,跟她的年龄差不多。 其实他一直有暗暗留意她,毕竟年纪相仿,何况她那张脸,让人想不注意都难。 因为对她带有滤镜,所以虽然听见了公司里一些风言风语,他也并不在意。 这次难得有机会一起出差,自然比平时殷勤了不少。 两人在酒店前台办理了入住,又抢在乔雨玫之前把押金刷了。 郑涛抢着把两张房卡都从柜台上拿了,先递了一张给乔雨玫,顺手把她的行李箱也接了过去。 “我来吧。” 他一手推着一个行李箱,行至电梯面前按下上行键。 乔雨玫被他一路的“侃侃而谈”,已经弄得有点尴尬。 这一下她更不好意思了:“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的。” “没事。”郑涛笑得挺真诚,“你大病初愈,相互照料是应该的。” 话音刚落,电梯门开,郑涛引着乔雨玫进去。 轿厢里已经站了两个人,他都视若无睹地给乔雨玫腾了位置。 乔雨玫还在笑着说,“那谢谢你了,晚上请你吃饭。” 弯起的杏眼笑起来很甜,说话的声音也很温柔。 郑涛说:“好啊,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乔雨玫站定后,电梯门缓缓合拢。 抬手才发现,她所在的21楼已经按亮了。 刚垂下手,身侧传来极轻的哼声。 带着讽刺的调子,一听就很耳熟。 乔雨玫忍不住稍稍偏头—— 男人身形颀长,深色西装,一只手插在兜里,垂下来的视线正对上她的眼眸。 另一位是她见过的陈越。 “……” 一旁的郑涛还在喋喋不休:“听说港城的夜景可是国内外排得上号的,今天天气也不错,回房休息一会我们再出去逛逛。” 乔雨玫攥紧手指,敷衍着象征性“嗯”了一声。 陈越大气不敢出,垂下脑袋不敢乱瞟。 祁晏洲扯了下唇,乔雨玫还敢“嗯”。 再瞥去一眼。 这男的目测个头不到一米八,年纪跟乔雨玫差不多。 她的口味还挺固定。 贺忱在祁晏洲眼里已经偏瘦,没想到这个更上一层楼。 视线往下扫了一眼郑涛细瓤的胳膊,窄窄的肩膀,门板腰。 要是风大点都能给吹折了。 就这种怏鸡仔,她倒是看得上。 第52章 想睡她 郑涛住在19楼,电梯门开时,他笑着跟乔雨玫说待会见。 然后陈越推着两个二十八寸行李箱跟了出去。 他住21楼,但是现在他打算拎着箱子走消防通道,爬两层楼梯。 因为电梯里的气压很低,陈越快被压爆了。 乔雨玫没有想到会在港城碰见祁晏洲。 还这么猝不及防。 实在受不了他一直不说话的样子,只好先打了招呼:“晏洲哥,你怎么也来了港城。” 电梯门开,祁晏洲抬步迈开,冷淡淡道:“来参加峰会。” “哦,好巧,我也是。” 乔雨玫讪讪的,不知道说什么好,推着行李箱跟了出去。 忽然又想起不对。 峰会是周五,创宇的发布会也是周五。 他跟了那么久的发布会,怎么会因为一个于他而言并不重要的峰会而缺席。 还没来得及多想,祁晏洲已经刷开自己的房门。 乔雨玫看了眼房号,自己的房间还要往前走两间。 刚说了句:“那我先……欸——” 话音没落,她已经被祁晏洲拽着手腕拉进房间里。 “砰”一声,房门也被关上。 乔雨玫的手腕还被他握着,人也被他压在门板上。 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影将她笼住,眸色幽深:“可以啊,小乔妹。几天不回家就算了,现在当着我的面,还要跟其他男人去约会?” 乔雨玫不知道他又哪根筋不对,挣了一下没挣开,索性抬眼对上他的视线。 她淡声说:“我跟郑涛只是出差而已。路上他对我挺照顾,我请他喝杯咖啡怎么了?” 祁晏洲凉薄地笑了笑。 压了好几天的话就这么滑出口:“哦,也是,我没人照顾,你有人照顾。今天这个送你去医院,明天那个给你披外套,轮不到我操心。” 乔雨玫看见他的眼底有一层淡淡青色,还有一根极细的血丝。 俊朗的脸上略带倦色,显然是这几天没怎么休息好。 不过,跟她有什么关系。什么叫他没人照顾?他跟温思凝的事,为什么要算到她头上? 一腔委屈漫上心头,实在忍无可忍,第一次喊了他的名字。 “祁晏洲。” “那天我明明给你打过电话,但你没回没接。请问当时你又陪着谁呢?” “是,我当时生病了,但我并没有以此来博取你的眼球和同情。我不是你,没有万花丛中过的本事。所以也请你别恶意揣测,用自己身上那一套往我头上扣。” 乔雨玫的嗓音又哑几分,连带眼眶也隐隐泛红。 祁晏洲的视线垂落在她的长睫上,看不清她眼底的情绪,捏住她手腕的手下意识松了几分。 他把她的手拿下来。 因为刚才的情绪失控,稍微用了力。 现在她的手腕泛着淡淡的红,他轻轻揉了揉。 又想去蹭她眼角湿意,却被她偏头躲开。 祁晏洲干脆放下手。 心说不让碰算了,嘴上还是问:“感冒都好了吗?” 乔雨玫不想理他,只脱口道:“用不着你管。你去关心你的温小姐吧。” 话说得太急,出口又有点后悔。 这句话不管在什么样的情景下问出来,都带着几分酸味。 祁晏洲若有所思地盯着她看。 这让乔雨玫一时有几分心虚。 他这样层次的男人,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图他身份、图他财富的,比比皆是。 大量经验让他在男女关系上游刃有余,自然也能轻易看出乔雨玫的心思。 这一下就暴露了她的贪心不足。 她扭开头,不再看他的眼睛。 片刻后,果然听见祁晏洲问:“那你见到我跟她在一起,心里舒服吗?” 第53章 买套 但她知道,男人都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于祁晏洲而言,自己又是新鲜猎物。 一开始比较感兴趣,当然很正常。 恰时郑涛给乔雨玫发了消息,说是刚才去她房间敲了门,却没有人应。 她回了句“楼下等就行”。 简单整理了头发,就对祁晏洲说:“那你慢慢想一会,我先去吃饭。” 他大度得很:“去吧。” 总觉得怪怪的,乔雨玫又说不上哪里怪。 其实还挺想让祁晏洲陪她,因为本来请郑涛吃饭就是一句敷衍,岂料对方也不客气,那总不好反悔。 只乔雨玫离开前,祁晏洲把房卡塞到了她手里。 她没说什么,顺手收进包包,却没想到刚好走到拐角,碰见了正在等电梯的郑涛。 他很疑惑:“原来你在房间啊,刚才怎么……” “抱歉,”乔雨玫掩饰着自己的小小慌张,“刚在卫生间,可能没听见。” “哦哦。这样。” 郑涛没再说什么,又开始兴奋地跟乔雨玫分享自己制定的各种计划。 他拿出手机滑动两下:“这家茶餐厅点评四点九分,我看了好多攻略,他们家的菠萝油是招牌,还有冻柠茶,评论里都说必点。离酒店走路七八分钟,就去这家怎么样?” “都行。”乔雨玫应了一声,跟在他后面出了电梯。 路上,郑涛一直兴致勃勃地讲着峰会之前可以去哪哪转转,问她想不想去看海,或者可以去迪士尼。 乔雨玫一开始还“嗯”、“哦”地接了两句,后来只觉得脑仁疼。 她明明是来出差的。 可郑涛显然把这趟当成了半个旅行。 没一会就到了茶餐厅,人确实多。 不过他们运气还好,剩下最后一个小桌,刚好轮到他们。 郑涛翻了翻菜单,眉飞色舞地一口气报了五六样菜品。 单价其实很贵,要不是乔雨玫说她请客,他都舍不得来。 而且,他知道乔雨玫手上挺宽裕,因为她平时的穿着打扮算不上顶奢,也是他买不起的大牌。 合上菜单,郑涛好像才想起来她还坐在对面。 又“绅士”地把菜单推过去:“你看看,还想吃什么,随便加。” 她摆了摆手:“这些够了,不够再点吧。” 乔雨玫倒不是心疼一顿饭钱,是根本没把心思放在这顿饭上。 等餐间隙,郑涛一直在找话题聊天。 服务员陆陆续续上菜,他刚拿起筷子,笑着抬头想跟乔雨玫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忽然就卡住。 目光在她脖子一侧停了两秒,然后飞快移开,外放的情绪慢慢淡下去。 而且,接下来十几分钟,他都没怎么说话。 乔雨玫一开始还觉得奇怪,可郑涛不说话,她也正好落个清静。她本来就累,也懒得应付他,见他安静,自己反而松了口气。 但是郑涛吃得特别快。 只过了几分钟,他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说:“不好意思啊,我临时有点事,得先走了。” “啊?”乔雨玫愣了一下,“菜都还没上齐。” “没事没事,你慢慢吃。”郑涛起身,别别扭扭地说走就走。 乔雨玫看着他的背影拐出门,又低头看了看桌上还剩一大半的菜,一头雾水。搞不懂他怎么了,也懒得去想。 人一走,她反倒来了胃口,夹起一只虾饺,觉得这顿饭吃得比刚才舒服多了。 刚吃两口,陆小冉打来了视频电话。 乔雨玫把手机支在桌边,镜头调了一下角度,戴上耳机接起来。 一点不耽误干饭的。 陆小冉一上来就先问了下乔雨玫的身体,然后分享自己的新画稿。 说了半天才注意到她这边的背景:“你一个人在外面吃饭呢?” “是啊,港城出差。”乔雨玫说,“本来是跟同事一块来的,结果吃到一半人有事走了。” 她切换了一下镜头,对着桌上的菜:“你看,还剩这么多。” 第54章 喜欢大颗粒? 乔雨玫刚把东西放在收银台上,余光就瞥见了身后排队的郑涛。 她下意识回头,见他手里拿着一桶泡面,还有一根火腿肠,正一脸古怪地看着她。 视线缓缓下滑,最后停在收银台的那盒套上。 乔雨玫觉得被一个男同事撞见买这种东西,挺尴尬的。 应该是晚上那顿饭郑涛没怎么吃,才会想起下楼买泡面。 她只能挤出礼貌微笑:“刚才没吃好吧?那家茶餐厅的菜确实有点腻。” 又对着收银员说:“顺便我同事的一起结账。” 郑涛没阻止,也一直没吭声,甚至连句谢谢都没有。 从收银员角度看,乔雨玫跟认错人了一样。 她就更尴尬了,默默付了钱。 捏着手上的东西走出便利店,才停下脚步,低头去拉自己的包包拉链。 郑涛拿着泡面,跟在乔雨玫身后两三步的距离。 声色虽然很平静,但带着几分阴阳怪气:“在高铁上还没有,到了酒店就有了。原来是这么回事。” 乔雨玫手上的动作顿住。 还真被陆小冉猜中了。 郑涛就是看见了她脖子上的印记,才坐不住的。偏偏又在这撞见她买这个东西,脑子里在想什么,用脚指头都猜得到。 一晚上乔雨玫都在琢磨祁晏洲怎么想,哪能顾得上郑涛。 此时他一改往日的客气殷勤,挑着嘴角,微微抬起下颌,眼底带着倨傲的审视和不屑。 但乔雨玫觉得没必要跟他解释什么,只说:“这是我的私事。” “当然,”郑涛往前走了一步,充满恶意,“平时在公司,装成一副清高样子,我还当那些传言是假的。结果到了酒店,转头就去买这个。乔雨玫,你还挺会演的。” 最初入职泰禾时,同事们都很喜欢她。自从接了创宇的案子后,私下里她的风评就变了。 要不是今天亲眼所见,他还不会相信。 郑涛没忍住:“我还挺好奇,你这趟出差,还兼职赚外快?” 乔雨玫彻底听不下去。 随意对女生造黄谣,是一件没品又下作的事。 她读高中时就知道,世界上哪有那么多无端恶意,大多是来源于不明真相的红眼病破防。 又或者是自身层次不够,导致认知偏差而形成的妒忌。 她看着郑涛。 没再客气:“我真要赚外快,今晚那顿饭就不会是我买单。我会榨干榨净,让你回江城的高铁票都买不起。郑涛,你说你连酒店押金都需要换两张信用卡才刷得出来,我要真如你所说,又凭什么会给你好脸色?” 被乔雨玫戳穿,郑涛气得涨红了脸。 但尽量平静地说:“是啊,我又没有金主爸爸。谁像你,浑身上下都是名牌,钱怎么来的,心里没数?” 乔雨玫无语,两三千的外套硬是被他说得跟顶奢限量款一样。 郑涛买不起,还不允许别人买得起。 “怎么来的跟你无关。”她乜去一眼。 今晚她算是知道了,有些话不说清楚,别人就会编一个更坏的版本。 郑涛只是职场阴暗面的一个缩影。 她想起祁晏洲那晚对她说的话。 又道:“还有,我老公就在港城。哦,就在楼上。你敢不敢把你刚才那番话当着他再说一遍?” 这句话倒是给郑涛找了个扳回一局的机会。 他看向乔雨玫的手。 两只手捏着包带,攥得很紧。指节上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 而且,他记得她明明是未婚。 郑涛笃定她就是色厉内荏,随即笑出声,“编也编得像点?手上连个戒指都没有,随口一说,谁谁谁就是你老公了?是床上叫的那种老公吗?” 乔雨玫平时温顺又乖巧,但兔子急了也会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