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关荒年:每日刮彩喂饱全家》 第39章 去刘大户家 张木生凑近看,左右端详了半天,终于看出来张泰手里的究竟是何物了。 正是一颗玉珠,不过成色差了一些,上面布满裂纹。 如若不是这等成色,估摸也轮不到张泰看到。 “对,看样子应该是颗红玛瑙。” “可惜成色差了点,不然价值肯定翻倍。” 张泰刚刚一眼就看到了此物与山楂不同,要不是他眼尖,估计也就当做山楂了。 红玛瑙在大良王朝虽然不算什么稀罕物,但也不是平民百姓能够拥有的。 基本上都是达官贵人收藏或者送礼用,价值比和田玉差了一些,可也比普通玉价格高一些。 此刻,张泰算是知道了,系统给的信息一定有其深意,他也庆幸自己去看了看摊子,不然错过了这桩机缘,可是有些暴殄天物了。 “阿泰,那山楂你还要吗?” 张木生压低声音,认为张泰刚刚要买山楂全是为了这颗红玛瑙,此时离远了,自然觉得他不会再回去买了。 他虽心中羡慕,可并不贪婪,知道这是张泰的运气,所以没有往红玛瑙上想太多。 “买,当然要买。” “不过,咱得先去当铺一趟。” 张泰利落的回应,将那颗红玛瑙收回怀里,瞅准当铺方向,提了提肩膀上的背筐,而后大步离开。 张木生一时间没想明白,红玛瑙都到手了,怎么还要去买那一无是处的山楂。 可他不知道的是,就在刚刚,张泰终于知道这些山楂有什么用了。 山楂不易存储,到手没几天就会彻底坏掉,但如若将其做成其他东西,那便会长期保存。 在他脑海中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小时候吃的果丹皮,这东西不仅好吃开胃,而且还容易存储。 这个朝代没有果丹皮,如若能够做出来,或许可以在这镇上卖卖试试。 镇远关镇,刘大户门府,刘大户与一众下人正在大门处默默等候,眼睛不时看向巷口处。 “管家,你确定寻老板今日要来我府上作客?” “我怎么不知道这事!” 一身肥膘的刘大户,摸索着右手大拇指上的玉扳指,口中满是怀疑。 就在刚刚,他还在娘们肚皮上跳舞,突然管家来报,所那寻川要来府上作客。 要知道,寻川一般很少会主动去谁家作客,就算别人邀请,他也会委婉拒绝。 可今日不知怎的,竟然突然要登门拜访,怎能不能刘大户疑惑。 “老爷,千真万确,是今日御风酒楼差人来信。” “说顾老板与吴老一同前来。” 管家位于刘大户身后,弓着身子小声回应。 就连他都有些不可置信,按理说刘家很难入得了寻川的眼,可事实就摆在眼前。 “那说没说来这做什么?” 刘大户还是有些不明白,这寻川冷不丁上门究竟是为何。 “只说是感谢您照顾御风酒楼生意,特送来一些新研发菜品,请您品尝一番。” “其余的倒是没有什么了。” 管家想了想,将今天下人传来的消息一五一十的告知了刘大户。 他觉得按照寻川这个说法,倒是也说得过去,毕竟刘大户确实是御风酒楼的大客户,光是一个月消费就足足有百两之多,可以说在镇远关镇都排得上号。 “那就等着吧,这寻老板可非常人,咱们得小心应对。” “让下人准备好茶水、点心,每样都别出错,不然等我回头收拾他。” 刘大户声音一沉,顿时惊得手下连连打颤。 西街,一品当铺。 第40章 给我打断他的腿 刘大户门府之前,几人依旧恭候在此,望眼欲穿地看向巷口处。 “管家,这都几时了,怎么还不见寻老板身影,怕不是不来了吧?” 刘大户身子有些站不住了,在家他什么时候站过这么久,出门有轿抬,在家有椅坐,本就臃肿的身体,此刻已经有些发抖了。 别说他,哪怕手下人也有些没了耐心,毕竟已经足足过去了半个时辰。 “再等等,或许马上就来了。” 管家也不知道具体时间,但如若寻川来了发现没人在门口相迎,那便落了一个不好的印象。 众人听闻只好哎了一声,默默站在原地,而刘大户则左右踱步,适当放松身体。 “老爷,人来了。” 正当众人以为还需要等半个时辰的时候,巷口处终于出现了人影。 刘大户急忙整理衣裳,双手扶在身前,恭候等待寻川的到来,眼眸满是谄媚。 可当他看清巷口走来之人的时候,顿时脸色铁青,因为根本不是寻川来了。 “刘大户,是我,黄土村张木生。” “那个,家里有变故,恐怕小女就无法送到府上了,不过放心,按照当初口头承诺,赔偿双倍,这是八百文,大户您收下。” “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张木生将张泰给自己的八百文恭恭敬敬递给了管家,他发现应该是刘大户府上有贵客,所以也不打算多耽搁,转身就要离开。 张泰见状,也是眼眸一惊,毕竟他可不会以为人家是专门在门口等着两人。 恐怕是有什么大人物要来,这样也剩下扯皮的时间了,这么重要的客人,刘大户绝对不愿意两个乡下人在这耽误事。 所以,张泰见张木生转身后,自己也就没有当回事,准备回去将山楂买下来。 “等等!” “什么叫没什么事了?” 可就当张泰与张木生以为没事了后,身后刘大户却说了一句充满戏谑意味的话语。 刘大户话音刚落,其手下便将张泰与张木生拦了下来,眼眸死死盯着二人。 “刘大户,刘老爷,这是为何?” 张木生一时间错愕,不明白刘大户这是什么意思。 而张泰则临危不惧,眸光淡然地看着在场之人,不过心里头却开始盘算,今日恐怕此事无法善了了。 “为何?” “张木生,你是不是耳朵塞鸡毛了,我什么时候说过双倍赔偿八百文了?” “我刘大户缺这八百文?” “管家,你来说说,当日我是怎么说的。” 刘大户双手背于身后,挺着那肥硕的肚子,一脸嫌弃地远离两人,口中振振有词。 管家见状,学着刘大户的模样,来到两人身前,用手捂着鼻子,清了清嗓子,高声说道。 “当日老爷说了,如若你女儿没到,赔偿总金额的五倍,总共10两。” “白字黑子都在这写着呢,怕不是要不认账吧。” 一名下人及时将一张契约递到管家手里,其上赫然写着总金额二两,如若违约,五倍赔偿。 管家将那张契约展示在张木生眼前,手指指着那写着赔偿的一栏。 “不可能,不可能。” “我手里也有一份契约,上面清晰写着是定金的双倍赔偿。” “不信,你们看!” 张木生盯着管家手里的那种契约,一脸震惊,而后不可置信地将怀里那份已经邹邹巴巴的契约拿了出来,仔细阅读。 张泰将眸光移向张木生那张契约之上,神情顿时一紧,不过转而便有所释然。 “怎么...怎么会?” “明明...明明当时写的是双倍,怎么成了五倍。” “阿泰,你看看,是不是我看错了!” 张木生将契约递到张泰眼前,满是焦急之色,这可是10两,他一辈子也不可能赚到这些钱。 此刻,他犹如一名无助的孩子,紧紧抓住张泰这个救命稻草。 “张大哥,别急。” “你仔细回忆回忆,你按下手印的时候,有没有仔细核对过这份契约。” “再想想,按手印的时候,有没有人分散了你的注意力。” 张泰先安抚张木生的情绪,他感觉这里面不简单,或许是一场熟能生巧的骗局。 只是一瞬间,他便想到了一种可能,随后从张木生身上求证。 “没有啊,我核对得很仔细,因为此前被骗怕了,所以,这一次非常谨慎。” “不过......” “不过,在刚要按手印的时候,突然门外有人喊了一声抓老鼠,我目光就移开了三四秒钟的时间,其他时间都紧紧盯着契约。” 张木生起步并没有想到自己有什么地方分散了注意力,可仔细回忆,倒是想起来短短几秒钟的一个突发事件,不过却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对,就是这。” “偷梁换柱,玩得很溜,你被算计了,就那短短几秒,原本的契约就被换掉了。” “也就变成了你现在手里的这张。” 张泰立马抓住了关键点,短短几秒钟对于张木生不算什么,可对于刘大户这样精于算计的人而言,可是完全够了。 也就是这几秒钟,原本提前让张木生确认的契约,瞬间换成了如今手里的这份天价赔偿契约,一切也就都说得过去了。 “那...那怎么办?” 张木生显然还没想明白怎么回事,但他知道这件事情很难解决了。 如今只有张泰在自己身边,这也是他能够依仗的唯一一人。 放在以前,他打死都不会相信自己会如此依赖张泰,毕竟两人都是出了名的赌徒,算是臭鱼烂虾。 可如今种种,让张木生觉得张泰完全可靠,并且也是自己能够依仗的人。 “刘老爷,好的一手算计。” “偷梁换柱这门计策倒是被您玩得溜。” “今天是我朋友认栽了,这是十两,您点点,没问题,我们就此离开。” “不过日后如若有缘相见,我会加倍让您奉还这十两。” “张大哥,走!” 张泰知道,白纸黑字在这摆着,谁来了都无法化解。 但他也记下了这刘大户的为人,这十两,他可不会白白付出。 张木生心痛无疑,这可是十两,张泰刚在手里还没捂热乎,就被刘大户骗走了。 或者也不能说骗,而是自己粗心大意,白白丢了这十两银子。 如若今天没有张泰在这,他很难想象自己会怎么办。 这一瞬,他将眸光盯着张泰,眼中除了感激,更多的是全心全意地服从。 他决定了,从今天开始,自己这条命就是张泰的。 “小子,竟然在我面前口出狂言,还让我加倍奉还。” “今天如果我打断你的腿,不知道你是否日后还能加倍奉还?” 第41章 这些人还不够看 刘大户显然对于刚刚张泰的言语不满,眼中满是怒色,毕竟在这镇远关镇敢如此跟自己说话的可没几个,更别提一个乡下人。 管家立马理会了刘大户的意思,眼神示意手下,准备好好教训一下两人。 左右六人立马围了上来,双手撸起袖子,眼眸尽是狠辣之色。 张泰咋可能畏惧,瞬间抄起腰间柴刀,目光环视一圈,将张木生护在身后。 对于这种围攻的局势,他早有应对之法,别看对方人多,不过都是一群乌合之众。 别说六个,哪怕对方来十个,他都没有任何畏惧。 张木生将对方来势汹汹,生怕张泰顶不住,从张泰身后站了出来,并从背筐里抽出一截断木,恶狠狠地看着对方。 他虽然心中害怕,可并不想张泰因为自己事情出现好歹。 这一刻,张木生将害怕放在了脑后,两人一前一后背靠背,各自警戒着对方的来袭。 张泰将这一幕看在眼中,心里满是欣慰。 “刘老爷,我奉劝一句,提前备好你手下的医药费。” “这一次,或许会很贵!” 张泰嘴角微笑,神情淡然,似乎面对的是一众小猫小狗。 他哈哈大笑一声,瞅准对方一人,见对方注意力分散,立马柴刀在前,一个快步来到那人身前,直接刀尖抵在对方脖子。 这一幕点火石光,在场多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可张泰自己却不是很满意。 “这要放在以前,要比现在快了不止半秒,到底是这身体素质不行。” 可此刻被他抓住的一人,裆下已经湿了大片,就差双膝跪地求饶。 他一个下人,以往都是仗势欺人而已,哪见过像张泰这般身手的家伙。 不尽快,而且手还稳,那刀尖处已经殷出鲜红,再深一寸,他小命就彻底报销了。 而原本背靠背的张木生也没想到,这张泰竟然有这等令人惊骇的身手。 当他感觉背后没人的时候,张泰已经将对方一人擒住。 “上,给我上!” 刘大户一看,眼瞳一缩,心中顿时胆寒,如若刚才张泰面对的是自己,恐怕此刻自己已经在对方手里。 他怎可能让这等变量存在,立马喝令手下赶紧动手。 可此刻手下几人已经慌了阵脚,本就是下人出身,哪有什么过人手脚,瞧见张泰架势,谁也不敢第一时间上前。 “兄弟,医馆躺一个月,好好休息休息。” 张泰明白,这个时候必须杀一儆百、震慑当场。 所以,他直接拽住对方一条胳膊,嘎巴一声,当成将胳膊反折,对方立马躺在地上左右翻滚,哀嚎声响彻整条街。 就这一瞬间,原本还想跃跃欲试的众人立马停下,谁也不敢再往前每一步。 刘大户身子往后一退,眼神充满畏惧,将管家架在自己身前。 原本他以为这两人不过就是乡下土包子,好好教训一顿,当给对方上一课了。 可没想到,那个眼看着不咋样的张泰竟然如此心狠手辣,看得他已经后悔了刚才自己的决定。 “叫人,叫人。” “把府上人都给我叫来。” 刘大户声嘶力竭,让管家赶紧将府上人全部叫来,他隐隐感觉,眼前这几人根本不是张泰一人的对手。 更觉得诧异,明明就是一个乡下人,可怎么身手如此了得,比那军中多年老兵还要身手利落。 张木生举起木棍左右挥舞,威慑其余五人,身子缓缓靠近张泰。 他眸光轻轻一扫那一位还在哀嚎的下人,不由得眉头一皱,这下人就算医好了,估计也是个瘸子。 这一刻,张木生觉得眼前的张泰好陌生,但却又有一种满满的安全感。 “刘大户,我说了,你得备好医药费。” “但这句话我收回。” “恐怕,你得在医馆包个会员了。” “哈哈哈!” 张泰仰天大笑,哪怕刘大户召集人手,可在他眼中没有万分惧色,反而有一种对方全是土鸡瓦狗的气势。 这一刻,刘大户那本就不多的胡子都快气歪了。 在这镇远关镇,还第一次吃了如此大的亏,而且对方还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泥腿子。 “给我上,打死他,打死他。” “谁打死他,我赏金十两。” 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听着黄金十两,原本还有些畏惧的手下,顿时眼中满是贪婪。 那已经停下的脚步,此刻开始慢慢挪到,一点点靠前。 但饶是如此,一众下人也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没有人敢于第一时间冲上去,全等着一起上。 张泰眸光如箭,紧盯着眼前的众人,紧了紧握住柴刀的手,这一刻,他满身都是热血,好久没有体验这种热血贲张的感觉,身体止不住的发抖,这是肾上腺飙升的开始。 “一会,跟在我身后,别怕。” “有我在,没人伤得了你分毫。” “黄土村,张泰,谁敢出来一绝死战!” 张泰低声而语,让张木生别害怕,自己一定会护他周全。 说罢,张泰便挺身而出,直面众人,口中爆喝一声,惊得原本刚鼓起勇气上前的下人,再次停下脚步,更有甚者,脚下一软,蹲坐下来,场面极度混乱。 不多时,管家又叫来了十多人,这一刻里三层、外三层,彻底将两人为主。 而原本的五人也因为后援到了,再次壮起胆子,开始一步步靠近两人。 “为了黄金十两,拼了!” “拼了!” 俗话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此刻人数占优的他们,眼中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恐惧,一个个开始往上冲,那黄金十两足够他们潇洒一辈子了。 张泰将张木生紧紧护在身后,眸光紧盯前方,寻找对方破绽,此刻一名手下入了他的眼,对方脚下不稳,身子更是颤抖着。 张泰准备从这人下手,柴刀摆好位置,此番要一击必杀,不给对方留任何还手的余地。 可还未等张泰与刘大户手下动手,巷口却传来一声颇为熟悉的声音。 “刘老爷这是为迎接在下而特意准备的节目?” “排场有些大了。” “寻某恐怕无福消受啊!” 第42章 深得人欣赏 寻川带着吴老,缓步来到众人面前,嘴角挂着些许笑容,依旧是那袭白衣,其上寻不到半点污色,与这冬季颇为映衬。 吴老落后半个身位,虽身形苍老,可目光如炬,四周警戒着一切不安因素。 “寻...寻老板。” “都是误会,误会。” “快散了,这样成何体统,还不赶紧给我退下。” 刘大户定睛一看,来人是寻川,当即脸上堆笑,直接迎着快步而来,大手一挥,让围着张泰两人的手下赶紧散开。 手下一听,口中顿时松了一口气,要知道就在刚刚,他们似乎感觉到自己好像被张泰给围住了。 犹如自己就是猎物,而对方才是那只野兽。 更有一部分人,突然感到后背湿了,这可是冬季,可想而知当时的紧张。 “嗯?张泰?” “这么巧,你也在这!” 众人散开之后,寻川立刻眸光锁定了张泰,与刘大户那种假笑不同,此番他会心一笑,格外真诚。 张泰没想到刘大户等待的人竟然是寻川,一时间倒是有些尴尬。 “呵呵,寻老板,你好!” 毕竟,刚刚自己可在这大闹了一场,弄得狼藉不堪。 张木生一脸懵,他自然不认得什么寻老板,不过瞧着对方打扮,肯定非富即贵就是了。 他不禁寻思,张泰什么时候认识这么显赫的人物了。 张木生觉得刘大户在镇远关镇都已经算顶级大户了,没想到见到这位寻老板如此低头哈腰的感觉,可见对方不一般。 “刘大户,您与张兄弟认识?” “倒是很有缘!” 寻川此等聪明,哪能看不出两帮人什么紧张关系,不过他话锋一转,倒是有意化解。 刘大户何等聪明,瞬间明白了寻川的意思。 很明显,他是希望刘大户不要为难张泰。 “认...认识,很熟,这不,刚刚张兄弟见我手下个个虚弱不堪。” “正在操练他们。” “你们以后多跟张兄弟学习,看看都什么样样子了,一个个外强中干,根本不顶用。” 刘大户就坡下驴,顺着寻川的话语,对手下挨个训斥,当然,他自然也觉得自己手下确实不顶用,不然怎么这么多人都解决不了一个张泰。 可如若与寻川联系在一起,他便明白了张泰身手为何如此了得。 毕竟,据他所知,寻川从不与平常人结交,两人相识,这张泰自然有过人之处。 “张兄弟,刚刚多谢你劳累,这是报酬,可莫要推脱!” 刘大户不经意间给了管家一个眼神,管家立马心领神会,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暗暗递给了刘大户。 刘大户来到张泰身前,假装伸手与张泰握手,而其手上早就贴好了一张银票,刹那间,那张银票就在张泰手里了。 张泰并没有拒绝,因为这是给寻川面子,毕竟寻川的意思,他自然能够明白。 可他也不打算接受这足足一百两的银票,而是准备已经找个空隙还给对方。 “张兄弟,可愿一同前往!” 寻川暗自点头,对于刘大户的拾抬举很是满意,更对张泰荣辱不惊的模样颇为欣赏。 他伸手左手,示意张泰可愿意一同前往刘大户家。 这等礼仪,起码在刘大户的认知里是绝对没有的。 他也是第一次看到寻川会主动邀请一个人一同参加宴会。 此时,刘大户对刚刚自己的做法颇为满意,更是充满了后怕,如若刚才自己一意孤行,后果难以想象。 “对,张兄弟,一起吧,都是朋友!” 刘大户急忙表态,暗示管家赶紧回去安排座位。 张泰一听,当然知道寻川这是客气客气。 而且,他感觉寻川来此可不是什么好事,所以,他不打算一同前往,毕竟自己还有事情没有完事。 “寻老板,刘大户,抱歉。” “我与张大哥还有事,恐怕无法一同前往了。” “就不打扰两位雅兴,来日有缘。” 张泰不卑不亢,拱手感谢寻川,而后带着张木生离开此地。 他总觉得寻川对自己过于照顾,那种照顾让张泰不太舒服,或者说寻川对自己的照顾好似藏着某种深意。 张木生瞧着张泰离开,急忙跟上,不过依旧回头多看了两眼寻川,眼中尽是震撼之色。 “寻老板,大驾光临,刘某府上蓬荜生辉。” “请!” 刘大户见张泰并未领情,冷哼一声,从中他看出两人关系也并非那般亲密,一时间倒是心疼了刚刚给出的百两银票。 不过他转而脸色一转,谄媚地看着寻川,更是直接邀请两人赶紧进府。 “有劳刘老爷,寻某叨扰了!” “吴老,回御风酒楼帮我取一件上等燕窝,我刚才出门匆忙,忘记携带了。” “来刘老爷府上,不可无礼数” 寻川看了张泰离开的身影,倒是没有任何诧异,毕竟如若对方真一同前往,他反而觉得有些不妥。 不过,他特意支开了吴老。 吴老也明白,寻川是要他跟着张泰两人,当即拱手抱拳后离开。 ...... 张泰与张木生来到那个山楂铺子,将一百五十文全部给了商家。 总共两袋山楂,张木生全都扛起来了,没让张泰沾一下手。 他本就是一身力气,刚刚张泰将银票全部兑换出来,只留下扣除800文的其余银两,多余的让钱庄送还给了刘大户。 张木生不解,明明到手的钱,为何还要退回去,毕竟这刘大户也不是啥好人。 可张泰说了,有些钱可以要,可有些脏钱不能要。 这一句话,让张木生对张泰佩服的五体投地。 吴老跟着两人身后,自然将这一幕幕都记在心里。 同时,也更为欣赏张泰的为人。 他已经派人去黄土村仔细调查了张泰,不过信息还没有整合完毕,一时间还无法做出精准判断。 可两人在张泰与刘大户手下交手的时候就已经到了巷口,只不过没有暴露行踪,一直暗中观察张泰的动作。 张泰的行为举止,让这位行伍出身的吴老大为赞赏,更是在寻川面前大力举荐接下来的行动可让张泰参与。 只不过,寻川还想再观察观察,毕竟此事重大,任何一点细节上的纰漏都将满盘皆输。 张木生扛着两袋山楂,跟着张泰准备返回黄土村,毕竟下午两人还要去兔子窝下套,这事可不能耽搁。 “张泰,张木生,快来,有好事!” 可当两人刚要离开南街的时候,突然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呼唤。 第43章 再次进赌坊 原本准备离开的两人,听到声音后,回头张望。 “杨洪?” 张木生有些意外,两人来镇上竟然还能如此巧合碰到杨洪。 不过他没有给杨洪好脸色,反而脸色暗沉下来,手臂青筋暴起,对于这个害得自己家破人亡的人,他现在不出手已经是好脾气了。 “听村里人说,你俩来镇上了,可让我好找。” “赶紧,顺财赌坊今天赔率一比七,不少人赚大了。” “走,咱们也去凑凑热闹。” 杨洪大老远就瞧见两人,当即热情地赶了过来,气喘吁吁地介绍着。 更是拉着张泰就要走。 “阿泰。” 张木生直接拽住张泰,眸光怒火喷发,直视杨洪,他太知道杨洪心里揣着什么坏了,当即阻止。 “无妨,你跟我一起去。” 张泰轻轻一笑,安抚张木生无事,一脸淡然地看着眼前还在卖弄演技的杨洪,不过他没有第一时间拆穿。 杨洪自知理亏,始终不敢看向张木生,眼瞧着他阻拦,也没有出言。 “对对,咱们一起去,一起去!” 杨洪听见张泰所言,当即喜出望外,更是热情地让两人一同前往。 对于他而言,甭管张木生去不去,只要张泰能去,就算完成了任务。 当然,他也笃定了张泰一定会去,对于这个赌徒而言,平时赔率一比四都火急火燎地赶过去,此刻别说赔率一比七了。 顺财赌坊,是林苟与镇上其他几家富家子弟合伙开的一个赌坊,很多黄土村的村民来这,都是林苟拉来了的。 其中自然也包括张泰。 张木生想要拒绝,他实在不想面对曾经那个令自己变成如今这般模样的地方。 可瞧见张泰信心满满的样子,他一时间鬼使神差地也跟了去。 “呵呵,老子这次在你身上亏的钱,总算有找落了。” “张泰,要怪只能怪你太贪心。” 杨洪瞧见张泰答应,眸光掠过一丝毒辣,心中别提有多开心。 如若能够让张泰在赌桌上输掉家里田地,林苟答应给他一两银子。 “阿泰,镇子这么大,他是怎么找到咱俩的?” “而且,这里面一定有诈,你去了千万别赌。” 张木生也看出来此事不寻常,看来是预谋已久,这不禁让他替张泰感到担忧,生怕走上自己老路。 张泰听闻,似乎并没感到任何诧异,而是嘴角轻扬,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找?他怎么可能找到,这小子从村口就开始跟着咱俩了。” “估摸咱俩来镇上开始,就有人盯着了。” “放心,该赌还是要赌,只不过这次,输的不一定是谁了。” 张泰早就发现了杨洪跟踪两人的踪迹,只不过没有声张。 因为,他知道,从昨日从林木手上拿走那张借地契约开始,便知道林苟肯定会找自己麻烦。 而且,他也明白,只有赌坊才可以让自己心甘情愿地将所得全部送出。 所以,当杨洪出现在两人面前的时候,张泰并未感到任何吃惊,反而一副理所应当。 “不一定谁输?” 张木生喃喃自语,反复说着张泰那句话。 在他心里,还没有人能够从林苟手上赢过,毕竟人家做局,很难赢。 正想着,两人跟着杨洪就已经来到顺财赌坊门前,门口络绎不绝,全是舍家撇业的赌鬼。 此刻,门前正有赌鬼跪在地上不停磕头,可赌坊打手依旧拳打脚踢,更有卖儿卖女的契约逼迫人签下。 第44章 我还是押大 张木生顿时着急起来,拉了拉张泰,让对方别冲动。 而一旁杨洪则满脸幸灾乐祸,并没有出言劝阻,反而眸光闪烁着贪婪。 “一比七,咱们今日赌坊赔率,可算真?” 张泰对着张木生暗暗摇头,示意对方不要担心。 他生怕对方不认账,直接说出从杨洪那得到的消息。 张泰其实在今早出村发现杨洪跟踪后,便知道了林木的设局。 很显然,对方依旧以为自己是原身那样的赌鬼,更认为自己还是那个任人摆布的傻子。 今日,他便准备将以往输得钱,全部赢回来,更要让林木知道,在黄土村里并不是每一个人都任他摆布。 “自然,顺财赌坊一言九鼎。” 林苟微微一笑,手指苍天,高喝一声,眸光满是兴奋之色。 “那好,我便拿张家两亩地的地契做赌注。” “希望今日能让我玩得尽兴!” 张泰得到林苟的答复,十分满意,地契他自然没有带来,不过这不妨碍对方索赔。 因为,当张泰输光的那一刻起,人家就会直接带着契约让其签字画押。 “好!开!” 林苟眼角毒辣闪现,大手一挥,一名掷骰人走了进来,他便是今日这盘赌桌的掷骰人,全图一个中立。 “等一下。” “这掷骰人我想让杨洪来当,怎么样?” 张泰直接拦下了走进来的掷骰人,反而提议让杨洪来当。 这一幕,顿时令林苟神情一滞,没想到张泰会如此说。 不过,他并未觉得有何不妥,反而更愿如此。 因为,杨洪也是他的人,他笃定张泰还不知道,所以轻轻一抬手,示意掷骰人离开。 “自然可以,杨洪,你便来做这个掷骰人。” 林苟将骰子与骰盅扔给了杨洪,示意其可以当这个掷骰人。 而张木生站在张泰身后一脸担忧,毕竟他可知道杨洪与林苟之间的勾当,刚想要开口提醒,却被张泰及时止住。 张泰将脸侧过去,眉毛一抬,冲着张木生眨了一下眼。 就这一下,令张木生觉得一切尽在张泰的掌握之中,他也不知道为何有此感觉。 可联想到与张泰此行的种种,张木生觉得或许张泰并非是一时冲动,更像是谋划已久。 “开吧!” 林苟命令杨洪可以开始了,不过其在桌子下偷偷将一块黑石递给了杨洪。 这一幕他自认为做得滴水不漏,可却被张泰看在眼中。 并不是林苟做得不隐秘,而是张泰早就知道了对方的把戏。 哗啦哗啦...... 随着骰子在杨洪手持骰盅里的摇晃,赌桌上的人纷纷将目光盯住。 而张木生则喉咙一抬,紧张感拉满。 可当他将眸光移向张泰之时,却发现对方淡然自若,丝毫没有任何紧张感,目光更是看都没有看向那骰盅,反而是将脸侧过去,似乎是在用耳朵听。 没错,他在用耳朵听,这令张木生吃惊不已。 咚。 骰盅落在桌面上,全场人气息屏住,全都目不转睛地盯着那骰盅。 “张泰,下注吧!” 林苟脸上轻轻一笑,示意张泰可以先下注了。 其余几位也在等待,毕竟他们就是一个托而已,全是被林苟叫来的。 因为林苟承诺了,这局稳赚不赔,这他们才来,全当捧场而已。 “可以啊,那就一两吧,我押大。” 张泰一撇嘴,双手无所谓地摊开,而后将象征着砝码的木牌放在了大字上。 张家两亩地价值大约在十两银子,林苟自然知道价值。 第45章 赚大发了 林苟瞧见张泰依旧押大,轻蔑一笑,对于他这种转死脑筋的人,才是开赌坊最乐意碰见的。 林苟直接跟着张泰押十两,不过他依旧押的是小。 其余人眸光相互交错,有人押大、有人押小。 这一次,张木生不再担忧,反而有些期待杨洪手里骰盅的打开。 “买定离手,开!” 杨洪照样在桌下动了手脚,随着声音喊出,骰盅也被打开。 “五五六?大?” 杨洪看着桌子上完全没有按照自己预想那般出现的三个骰子,一时间不可置信地开口喊道。 就连林苟原本一脸笃定的面容,在听到杨洪发出声音后,急忙撑起身子看去。 这一看,顿时面容失色,眼眸深深凝视着杨洪,丝毫在埋怨对方干活不利落。 到了此刻,林苟认为,都是杨洪没有做好,他们赌坊这套方法,百试不爽,没有一次出现失误过。 “承让了!” 就这一局,林苟便用十两赢回了二十两。 最开始他故意输掉一局,就是为了接近骰子。 因为他笃定骰子里面掺了铁砂,而杨洪手里那块黑色石头便是没有经过精细化处理的磁石。 这等低段的作弊手段,在现代里根本都没有人愿意用。 可放在大良王朝,这便是一等一的方法。 所以,在当铺的时候,张泰就已经做好了准备,让店家送了三个骰子。 就在刚刚故意打喷嚏的时候,将骰子顺势换掉,而后塞给了一脸懵的张木生。 “二十两,二十两!” 张木生心中震撼,只是几秒钟的时间,张泰就赢回了二十两。 二十两怎么概念,如若放在他们一家四口身上,两年时间不愁穿不愁喝了。 “诸位,还继续?” 张泰可不打算只赢这二十两,毕竟林苟坑了原身这么多年,区区二十两根本不足以偿还。 而且,他也打算借这一次机会,好好让林木出出血,为那几个被他坑惨的村民出气,特别是张木生。 “你今天手气这么好,我们不陪,岂不是扫了你兴致。” “继续,当然继续。” 林苟再次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杨洪,示意这一次一定要注意。 随后,脸色一变,犹如一个笑面虎一样。 “杨洪,开骰吧!” “好,好,押大押小,买定离手。” ...... 吴老紧随张泰来到了顺财赌坊,抬头看了看牌匾,似乎要确认一下自己是不是跟错了。 “赌坊?” 吴老似乎是没有想到张泰会来到这个地方,口中喃喃自语,身子贴在不远处巷口的墙壁位置,盯准门口,等待张泰身影的出现。 他已经派人暗中去调查张泰的一切情况,不过没那么快,来人禀报还需要一日。 可今天在刘大户门口,吴老瞧见张泰的身手和果决,内心非常欣赏。 行伍出身的他,最喜欢的便是身手狠辣、果决的年轻人,更别提张泰这种不骄不馁的性子。 “再等等,这小子我瞧着不像烂赌鬼。” “或许,另有隐情也不一定。” 吴老准备再等等,从他几次短暂的接触下来看,他不认为张泰像那些赌鬼一样,反而是觉得或许其中另有隐情。 索性,吴老寻了一个酒馆,找了一个靠窗位置,盯着对面赌坊的门口。 顺财赌坊,一处隔间。 “三三一,小!” 一声惊呼,带着诸多不平静,更蕴含着颤抖。 杨洪此刻握着骰盅的手都在发抖,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对面端坐的张泰。 从头到尾,足足十场,张泰除了第一次输了以外,其余九场全赢。 而且,奇怪的是,明明自己已经拨弄黑石了,为何骰盅里没有任何变化。 刚开始林苟还寻思是杨洪生疏导致了,可后来情况愈发难以收拾,他知道,问题不在杨洪身上。 “天色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不知,这一百七十两,找谁兑换?” 张泰举着手中牌子,嘴角勾勒一抹微笑,就那么直直地看着林苟。 而张木生此刻已经额头生出汗珠,不是紧张所致,而是惊骇。 一百七十两,就在这小小隔间里,张泰竟然赢了一百七十两。 他紧握那三枚骰子,丝毫不敢松开,他大概明白了张泰为何将骰子交于他,就是为了让他好生保管。 “兑?兑什么?” “我顺财赌坊,还从来没有给出老千的赌鬼兑钱过。” 正当林苟不知如何回答之时,一人从外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四五个彪形大汉。 此人正是开始在门口迎接张泰与张木生的王利,不过他这会可没有刚才的笑脸相迎,反而一脸暗沉,眸光不屑地看着张泰。 身后那几个彪形大汉更是直接将门堵住,彻底封死了张泰退路。 “怎么?顺财赌坊这么大个买卖还不认账?” 张泰眉头轻抬,并未正眼看王利,而是依旧盯着林苟。 很显然,他的目标并不是王利,而是林苟、杨洪与林木。 “我顺财赌坊大门敞开,欢迎四方宾客,自然愿赌服输。” “可如若有人出老千,那也对不起了,钱你不单拿不走,而且手指还得自己选一根留下。” 在王利面前,林苟连说句话的权利都没有,整个人全然没有了在村里那嚣张跋扈的模样,反而成了一个‘乖小孩’。 王利狠毒地瞪了一眼林苟,明显是觉得对方办事不利。 他明明是听了林苟的话,说有个稳赚不赔的赌局,这才在门口迎接张泰。 可没想结局竟然是这般,怎能让他不生气。 虽然这赌坊是林苟与几个镇上富家子弟合伙开办,可林苟在其中角色可有可无,硬是自己往里靠的。 几人根本都没有看得上一个村长的儿子,觉得十分掉价。 王利轻轻一挥手,手下顿时将张泰围起来,其中为首一人更是将一柄泛着寒光的匕首狠狠钉在张泰面前的桌子上。 “张兄弟,哪根手指,你自己选,还是我帮你选。” 王利俯下身子,贴着张泰耳朵轻声耳语,仿佛一尊恶魔行走在人间。 “快去看,有人在顺财赌坊闹事。” “啊?还有人赶在那闹事,走走走,去看看!” 吴老坐在酒馆里,听到周围人的交谈声,一时间眉头紧蹙,暗感此事或许与张泰有关。 待着酒馆人走了个七七八八后,吴老将铜钱放在桌上,而后起身也朝着顺财赌坊走去。 第46章 大店欺人 “林苟,我只问你,这钱能兑还是不能兑?” 张泰依旧没有看向王利半分,而是言语带着不容反驳的情绪,再次沉声而问。 “这......” 林苟回避张泰目光,转而看了一眼王利,话语支支吾吾,难以言明。 “狂妄!” 而王利三番五次被张泰忽视,顿时大怒,猛地一拍桌子,大喝一声。 “呸......” 早上是不是没刷牙,嘴好丑,麻烦离我远点,我可不想与你的唾沫亲密接触。 张泰轻轻擦了一把脸,而后转头看向此时已经暴怒的王利,言语颇为戏谑地说道。 张木生见状顿感不妙,立马凑过来,好言相劝。 “王老板,钱...钱我们不要了,我兄弟太年轻,不懂规矩,您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们这等贱民一般见识。” 杨洪此时已经被吓傻了,整个人缩在角落,不敢凑到前面。 而林苟也差不多,只不过佯装淡定,可手指上微微颤抖表明了他内心的害怕。 他害怕此时过后,王利会对自己追责,更害怕王利对待自己的手段。 “滚一边去!” 王利听到张泰那具有侮辱言语的话,内心本就熊熊燃烧的怒火再次沸腾。 对于张木生的示弱,他反而变本加厉,直接抬腿就朝着张木生腹部踹去。 张木生眼瞳闪现惊恐,可此时已经躲不过去,毕竟两人距离太近,再加上他没有想到王利竟然会突然暴起。 索性,张木生将双手直接护在腹部,准备硬抗下这一击。 周围人也已经预料到张木生被直接踹飞的结局,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个王利可是从小习武,家里特意请了一名武师来家中教导。 据传言,这名武师曾出自边关军中赫赫有名的抗虏营,曾斩有虏头二十三颗,就这份功绩当一名富家子弟的教导错错有余。 所以,王利这一踢,直接踹折张木生几根肋骨都是轻的,估摸着内脏都要受到重创。 可正当众人预料的事情将要发生事,接下来的一幕,彻底令在场人无不瞠目结舌。 “王老板,我知道你嘴臭原因了,爱发火,那是胃火攻心,得多吃点六味地黄丸。” 只见张泰右腿电火石光间伸出,直接踢在王利小腿上,让原本应踹在张木生腹部的脚彻底偏离了轨迹,反而直挺挺地踢在了手下那名彪形大汉的大腿上。 那名大汉当即跪倒在地,捂着大腿痛苦哀嚎。 如若没有刚才张泰的卸力,这一脚大概会让大汉骨裂。 从刚刚短暂接触,张泰已经对王利脚上力道有所了解,对他而言不过尔尔,可对于普通人则是莫大危险。 张泰伸手,将张木生拦在身后,眸光不经意与王利对视,透露出一丝寒芒。 被他这么一看,王利突然感到身后有一双大手正将自己牢牢困住,这种感觉非常不真实,令他一时间有些恍惚。 “诸位,我与在此几位立有赌约,一赔二。” “可如今顺财赌坊竟当众反悔,诬陷我出老千。” “试问,此等作法莫不是要寒了这群顾客的心!” “王老板,林苟,你们说是不是?” 见围观人数不断攀升,已经将门口外面围的水泄不通,张泰知道事情终于到了自己想要的地步。 没错,张泰来此报复林苟是一方面,赢钱是另一方面,而最主要的目的是要将顺财赌坊彻底关停。 这赌坊一日不除,像原身、张木生那等人就会一直有,家破人亡的情况就不会杜绝。 虽然,他知道此举杯水车薪,可既然知晓顺财赌坊暗中做局,便不愿意睁眼不管。 “张泰,你出老千,我等是有证据的。” “你刚刚是不是摸了骰子?” 林苟此时终于在王利的眼神驱使下,鼓着一口气胡言乱语起来。 他知道,此时如若不站在王利一方,日后别说自己,恐怕林木都要受牵连。 “没错,我摸了骰子,可这又如何?” 张泰已经知道对方下一句要说什么了,不过还是顺着对方的话回应,其稳坐椅子上,并未有任何情绪上的波动。 “你在骰子上做了手脚,所以,才会百试百灵。” “我说你出老千,有何不可?” 王利此时站了出来,只不过眼中再也没了轻视,他那一脚力道别人不知,可他却知道。 教导自己的武师曾经说过,自己如今一脚之下,胳膊粗细的树干都会弯折。 可一个乡下泥腿子,竟然可以在刚刚自己全力一脚下,将其硬生生踢开。 就这一次交手,王利便心中警惕万分。 他虽然为人目中无人,可并不是一个智障,反而是一个极其精明之人,知道什么时候趋利避害。 “王老板,你说我在骰子上做手脚,那好啊,大家可以评评理。” “骰子就在这,大家看看哪里有手脚。” 张泰说罢,便随手将骰子抓起抛在桌子上,三个骰子利落落地,并未有任何异常。 围观的人大部分都是赌鬼,骰子被做了手脚的话,一般都能看出来。 当然,这一点需要刨除赌坊将铁砂掺入骰子内部的技术活。 骰子落地,众人确实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不由地感觉是不是真如张泰所言,顺财赌坊不想赔钱而已。 “兄弟,麻烦你一下,将外面的骰子给我拿来。” 一时间,王利不知该如何说下去,整个人脸色铁青。 可张泰见时机成熟,朝着门外的人群呼喊,让其帮忙将外面赌桌上的骰子也拿来。 很快,三枚骰子被送到张泰眼前。 “嗯!果然没有区别。” “这一百七十两,王老板你可不能赖账。” 张泰手指掏了掏耳朵,将六颗骰子摆放在其眼前,此刻骰子大小、色泽、油污等均相同,不存在被人下手脚的地方。 王利见到此处,轻瞥了一下头,按时手下动手。 本来,他目的是凭借自己带人恐吓,让张泰在威逼下承认自己出老千。 可谁能想到,对方竟然这般强硬,而且还隐隐有些身手,令王利不免谨慎起来,准备让手下试试底。 “上!” 剩余的彪形大汉收到王利指示,一个个立马冲了上来,不是拳打就是脚踢。 毕竟,刚刚几人并不知道他与王利交手背后隐藏的那层实力,只知道对方不过是一个瘦成麻杆的小子,恐怕一拳都挨不了,就得跪地求饶。 几人心中都已经想好,一会如何踩着张泰的脑袋在王利面前领赏了。 第47章 打得一拳开 一名大汉抬拳便是直冲张泰眼眶,准备来个一击必杀。 可张泰瞅见了,直接抓住对方胳膊,猛地往后一甩,对方借着惯性直接摔倒在后面。 另外几人见了,哪能饶了他,立马冲上来。 “完了,完了,这瘦胳膊瘦腿的,不得让人给拆了。” “你说这小子也是,跟人家王老板叫什么板,纯属自找挨揍。” “估摸着又是一地血了。” 围观人群不时发出感叹,觉得张泰太过冲动,这顿揍算是自找的。 他们都已经想到了,一会张泰鼻青脸肿、满嘴淌血的场面。 因为都是周围溜达或者居住的人,平日里没少见到张泰这类人,结局都大差不差,基本上跪地求饶算是标配了。 吴老从人群中硬挤了过来,瞧见隔间内的状况,并未第一时间出手。 他此前在刘大户门前见过张泰身手,虽说不敢保证能够在这几人手下稳赢,可应该也不会吃太大的亏。 吴老准备看看情形,如若张泰真快撑不下去了,他也不妨出手相助。 “别打了,别打了!” 突然,隔间内传出一阵求饶的声音。 “我还真当他是个硬骨头,这才过去多久,刚才以为怎么也能坚持个数十息。” “就王老板这几个手下,你以为你能比他挺的时间长?已经不错了。” “旁边老郎中算是又来了个活,快看看打成啥样了!” 围观人群再次鼎沸,众人以为怎么也要过一会才能见分晓,可没想到前句话还没落地,后面就求饶了。 几人话语间满是对张泰的失望,毕竟刚刚语气那般强硬,还以为是个狠角色。 吴老站在原地未动,眸光直直盯着隔间内的情况,眼角轻微抖动了一下,眸子藏着深深的惊骇。 只因为他听到了里面的声音,那声音绝对不是张泰的。 如若不是张泰,那自然便是出手的那几个彪形大汉。 “大爷、大爷,别打了,啊啊啊!” 此时,围观人群终于发现了不对劲,因为原本正在围殴张泰的几人,此刻都已经东倒西歪躺在了地上,口中鲜血涌出,但依旧未能阻止他们求饶。 几人情况都不太乐观,有腿折的、有眼睛已经睁不开的、有捂着胸口哀嚎的。 而众人将眸光移向张泰时,却发现人家根本屁股都没有离开过椅子。 整个人身体清清爽爽,一丝打斗过的痕迹都没有。 开什么玩笑,当年全军团徒手格斗第一,岂是几个小混混能够近身的。 “这...这是什么情况?” “他怎么什么事都没有,不可能啊。” “王老板手下,全倒了?” 围观人顿时惊呼,声音差点就要掀开房盖。 而王老板面容铁青,看着脚下那躺着不断求饶的手下,恨铁不成钢地狠狠踢了他们一脚。 吴老眸子从刚刚的震惊中缓了过来,这一次与在刘大户门前给他带来的震撼不同。 刘大户那都是打杂的手下,手里功夫根本没有。 可王老板手下个顶个都是打手出手,手上多少都有点底子,可在张泰身上一点好没有讨到。 最令他难以置信的是,张泰只用了极短的时间,便解决了几人。 吴老自己设想过,如若是自己的话,或许要比张泰耗费更多时间。 震惊、思索、欣喜、欣赏,一众情绪在吴老脑海中不断闪现,此刻他不断盘算着寻老板计划里张泰应处在什么位置。 “王老板,就是这般待客?” “林苟,这钱,你得给我兑换了,不然......” 张泰将代表钱数的牌子直接扔到林苟面前,而后言语说到一半便停下,意欲再明显不过。 至于那个王老板,则站在原地,想要动手教训张泰,可他暗暗感觉自己或许不是对手,所以迟迟没有动。 “兑...兑,现在就兑。” 林苟此时心里害怕极了,瞧见连王利都已经默不作声,他只能自救般的疯狂点头,将牌子老老实实捡起来,转身就走了出去。 杨洪此刻又缩了起来,眼瞳满是恐惧,并不是对刚才场面的恐惧,而是对此时张泰展现的雷霆手段感到恐惧。 想到自己以往对张泰的种种,他不自觉心头一震,瞳孔疯狂抖动,身子不由地又往后缩了缩。 不多时,林苟便捧着一个箱子进了隔间,放在桌子上直接打开,里面赫然是白花花的雪花银。 “张...张泰,你数数,一百七十两。” 林苟将箱子慢慢推到张泰面前,手快速缩了回去,此刻他内心害怕至极,先是张家报答自己一顿,再是这次将王老板手下暴打一顿,两次让他彻底明白,眼前的张泰自己根本招惹不了。 张泰满意地点了点头,直接将盖子合上,并没有点数。 不是他信得着对方,而是觉得完全没有必要。 张泰从中拿出了十两,直接来到杨洪面前。 “杨洪,这次多亏了你,这是给你的,千万别推辞。” “张大哥,咱们走!” 张泰将十两雪花银轻轻放在杨洪怀里,并拍了拍对方肩膀,言语充斥着感激。 他说得没有任何问题,要不是杨洪来找他们,哪能赚到这么多。 可这话落在王利与林苟耳中,味道可就全变了。 林苟再想到,张泰明确让杨洪来摇骰子,不由地觉得两人或许早就串通在一起了。 而王利自然也从张泰那言语中摸索出点自己认为的东西,与林苟彻底不谋而合。 这一刻,杨洪被架在了火上,彻底由不得他。 张木生从刚才惊魂未定的状态中缓了过来,听到张泰叫自己,急忙跟着走了出去。 这一刻,赌坊没人再敢拦张泰,就刚才那一幕,已经深深震慑了赌坊的人。 王利盯着张泰背影,眸光狠毒之色浮现,他在镇远关镇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吃了这么大的亏。 “让让,都给我让开。” “镇监司办案,通通闪开!” 此刻顺财赌坊门口突然涌入大量衙役,个个手持佩刀,面目严肃地将赌坊围起来。 “谁在此闹事,给我拿下!” 带头衙役喝令一声,顿时周围人群猛地散开,不敢再朝前站了,生怕招惹到对方。 第48章 顺财赌坊完了 “是你俩吧?” “跑赌坊聚众闹事,不知后果?” 为首衙役,眸光直接盯住此刻并未靠边站的张泰与张木生,喝声而出,震慑当场。 “蔡哥,没错,就是他俩跑赌坊来闹事。” “明明是出老千,可却将我手下打成这样。” “您看看,这还有王法吗?” 王利听到来人声音,当即从隔间出来,手直指张泰,口中更是开始了胡编乱造。 看来,王利应该与这个蔡哥认识,而且其中或许有一层说不清的关系。 张泰自然从王利对话中推测出,面前这人非友即敌。 “阿泰,这咋办?” 张木生紧贴着张泰,满脸担忧之色,压低声音询问。 对于张木生这等底层乡村人而言,最怕面对的便是当官的,虽然衙役并不算官,可在乡村人眼里就已经算顶大天的官了。 从他们根深蒂固的思想里,认为官家人都是维护那些有钱有势的,根本不会帮助像他这般的村里人。 所以,当瞧见衙役要拿下张泰与自己时,张木生顿时没了主意。 “无事!” 张泰只淡淡回了两个字,在场如此多人,哪怕衙役有心偏袒王利,那也需要确凿的证据。 可如今全凭王利一人口舌,他自然不怕。 “回大人,难道赌坊只需来人输钱,不需赢钱?” “不知大人可知有没有这条规定?” 张泰捧着银箱,口中振振有词,并未因衙役到来而有任何怯懦之色。 蔡哥眉头轻抬,直视张泰,并未反驳,反而顺着张泰话语回答:“没有!”。 此话一出,王利当场有些着急,刚想要反驳张泰,可蔡哥接下来的话语,都是帮了王利一把。 “赌坊输赢自然全凭一个运气,可如若有人出老千,还当众打伤人,这事就不是那么简单了。” “小伙子,年轻人血气方刚,我能理解。” “可如若目无王法,恐怕就得请您回司里坐坐了?” 蔡哥挺了挺肚子,将佩刀重新插回刀鞘,而后如上位者一般看着张泰,并未有任何求证,直接便要定下张泰的罪名。 张木生一听要回司里坐,立马焦急起来,拽了拽张泰衣服,暗示其服软。 “出千这事倒是确有其事。” “既然衙役大人们来此,正好可以做个见证。” 张泰此言一出,当即让王利难以置信。 毕竟,都到了这个地步,张泰敢承认自己出千,那铁定需要回司里待几天了。 他本来以为张泰还会继续反驳,没想到会直接承认。 而且还是承认一个本就莫须有的罪名。 “既然如此,那就跟我们走一趟吧?” “你这赢来的钱财,必须物归原主。” 蔡哥嘴角勾勒一抹得意,今日如此轻松地帮王利摆平此时,过会必然会有重谢上门。 其眸光轻轻扫了一眼王利,其意思再明显不过。 其他衙役直接要将张泰手上捧着的银箱搬走,可任凭那人如何用力,甚至脸都憋红了,那银箱犹如磐石一般,就那么焊在了张泰手上,纹丝不动。 身侧几个衙役一看,当即又过去了一人,两人合伙,依旧未能从张泰手上抢下那个银箱。 “大人,我话还没说完,何必如此着急扣帽子。” “出老千这事的确不假,可那人并非是我。” “兄弟们,你们知道不知道,顺财赌坊一直在坑你们的钱。” “张大哥,把那骰子拿来。” 张泰声若洪钟,当场说出一个令众人不可置信的消息。 不一会,张木生便将原本放在赌桌上的六颗骰子全部拿回来,递给了张泰。 “你要做什么?” 第49章 打造装备 镇远关镇,镇中心告示处。 “衙司有令,诸位请严格遵守,如若发现违反者,以误国罪处置。” 告示处几名士卒手持长戈,将一张写满文字的告示直接贴在告示板上,顷刻间便被众多居民围观。 待得士卒离去,众人纷纷凑前观望。 “从即日起,大良王朝境内各州粮、肉、蛋限额,具体限额多少以当地实际情况为准,并即可开始夜间宵禁,违抗者杀无赦。” “另招募士卒,凡年满十四青壮年,都可都各镇司报名,可减免三年赋税,军功卓越者赏万户侯。” “这是...这是要人命啊。” “赶紧去粮铺、肉铺。” “对对,快去,去晚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当居民看清告示里的内容后,没有任何犹豫,各自匆匆急忙朝粮铺和肉铺跑去,恨不得此刻身上长有四条腿。 一传二、二传四,渐渐镇远关镇都已经疯狂了,顷刻间人去楼空,全都跑向粮铺、肉铺,生怕晚去一秒,自家人就得挨饿。 “阿泰,这人都咋了,怎么都像疯了一样?” 此时,张泰与张木生缓缓朝着铁匠铺走去,不过却迎面撞上了人潮,两人被迫挤到了街边。 张泰盯着络绎不绝的人潮,心中惴惴不安,这一幕有些太不寻常了。 “婶子,这是发生什么了?” 张泰顾不得那么多,直接拦下一位中年妇女,此刻妇女手上左手一个菜篮子、右手一个麻袋,整个人焦急万分,在这寒冬季节,脸色潮红不堪,显得格格不入。 “天杀的,别拦老娘,再晚一步粮、肉,啥都没了。” “谁家傻儿子,限购令出来了,还在这卖单儿。” 妇女直接挣脱张泰,狠狠骂了一句,而后提起步子就开始朝一个方向狂奔,边跑还边嘟囔着。 张泰就那么看着妇女消失在人流之中,心中顿时明白了一切。 “走,咱们去告示处那!” 张泰为了验证心中猜想,逆着人流往告示处赶去。 张木生一听,回头看了一眼人群,紧跟着张泰脚步。 “从即日起,大良王朝境内各州粮、肉、蛋限额......” 张木生看着告示,一字一句的读下来,越读心越慌,慢慢声音都弱了下来。 他将目光移向张泰,静等张泰将告示读完,心中满是疑惑。 “果然,和我所想一样。” 张泰心中所想这一刻彻底被印证,同时他也想到了更深层次、更可怕的问题。 “张大哥,跟我去铁匠铺。” 张泰并未与其他人一般,着急去粮铺和肉铺,反而背道而驰,依旧前往铁匠铺。 张木生虽然并不理解,但也没有深问,从今天种种,他认为张泰自然有他的道理。 两人逆着人流,不多时便来到了镇西街,这一趟全是铁匠铺和与农业器具相关的店铺。 张泰放眼望去,整个西街哪还有个活人,店铺更是全都关门了。 可见,这群人听到了风声,都已经跑到东街抢粮去了。 “阿泰,这都没人了!” 张木生顺着西街望去,更是顺便对着几个已经关门的铁匠铺扣门,可惜都没有任何回应。 他将麻袋放下,坐在石阶上,稍微喘了一口气。 叮,叮,叮...... 正当张泰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耳边传来叮当的敲打声。 这声音非常清脆,明显是铁匠铺敲打发出来的响声。 张泰顺着声音寻找,在一个相当不起眼的街尾角落期间一间破落的茅草屋。 “店家,能打铁器吗?” 茅草屋里叮当声络绎不绝,张泰站在门口,冲着里面礼貌询问。 可等了多时,依旧没有听到里面的回应。 张泰见只有叮当声,没人回应,不由地好奇。 他让张木生在门口等着,自己索性便直接踏门而进,因为如今他颇为着急,急需要打造一副铁器。 走进铁匠铺,放眼望去墙壁四周悬挂着各式各样的铁器,刀枪剑戟斧钺刀叉一应俱全。 张泰贴近了看,这些铁器器身锤炼、淬火都很到位,却泛着污光,可仔细看上去却又锋利无比,很显然是下了大工夫,他不怀疑这里面的一件铁器能够顶外面铁器的几倍。 一位年过花甲的老人,此刻正举着铁锤不断敲击一件正在成型的铁器。 定睛看去,老人虽头发斑白,可身躯却孔武有力,一锤落下不飘、不乱,给人一种沉稳、厚重之感。 “店家,可否打造铁器?” 张泰知道,此人一定不凡,绝不能与其他商户相提并论。 他躬身行礼,再次礼貌询问,眸光直直看向老人。 “想打什么,直接拿笔写下即可,定金100文,时间七日后来取,如若打造武器,需有官府印书,不然一概不接。” 老人并未回头,而是依旧保持自己的敲打频率,这一次倒是回答了张泰所问。 “皆是农家用具,不过笔写有些不太清楚,我需要说与您听。” 张泰起身,并未走到那张桌子上,反而要将自己所打造之物说于老人。 老人听闻,竟停下手上动作,转过身来,面目表情地看向张泰。 “哦?是什么,说来听听。” 张泰瞧见老人转身,当即神情一滞,只见老人一只左眼空洞无比,里面赫然已经没有了眼珠。 并且,其右手手指只剩下三根,不过依旧不耽误他挥舞铁锤。 老人第一次听到有人如此说,自然满是好奇,转过身来想要知道张泰到底要打什么东西。 “老人家,我需要打造两柄柴刀,外加二十个三棱形状的地刺......” “还有四片铁锁网,网孔要比手指还要细一些。” 张泰此番找铁匠铺,正是要打造两套唐刀、锁甲,外加二十支箭矢。 原本张铁交给张泰的那壶箭矢,箭头锐性不足,对于一些厚皮野兽作用不大。 所以,他准备借鉴前世箭矢规格,打造二十支带有血槽的三棱刺箭头。 每一棱都要开刃,如此才能增加穿透力。 如何大良王朝普遍用的都是朴刀,而张泰所要打造的唐刀则更加方便他携带和挥舞。 唐刀与如今本子武士刀差不多,只不过要比武士刀历史更为悠久,锻造手法更为精进。 张泰生怕老人听不懂,索性便比划比举例,一时间倒是有些手舞足蹈起来。 “你确定这些不是武器?” 第50章 不寻常的老人 “武器?怎么可能,我是农家人,这些都是农具而已。” “这不最近山上野兽出没较为频繁,每次上山砍柴都能碰到。” “索性就自保一下,地刺用于陷阱,铁网则是加固门窗,而那柴刀则是为了方便砍伐一些高位置的树枝。” “放心,绝对不是武器。” 在大良王朝,任何一件武器都必须在官府造册,每家每户铁器数量、用途都要说明,对于铁器的管制,官府还是比较严格的。 张泰每一样都解释清楚,至于老人信不信,那便是他自己的事情了,毕竟他没有承认这些是武器,而且看模样确实与如今武器格格不入。 “好,总价九十两,定金交二十两。” “你的要求较为复杂,时间也会相应延长,一个月后来取。” 老人只剩那一只眼轻轻看了一下张泰,那神情很显然表达的是‘你看我信你吗?’。 不过老人也是应了那句话——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来了一个就坡下驴,没有再细问。 “老人家,能不能提前些,我着急用,可以加钱!” 张泰一听时间,当即表示不行,一个月时间才打造完成,那黄花菜都凉了。 他直接凑到老人身前,急迫地要求将时间提前。 “提前不了,不然换一家。” 老人倒也有脾气,对于张泰的请求视若无睹,直接一口回绝,更是下了逐客令。 对于这样怪脾气的老头,张泰无奈,毕竟他已经看过老人陈列的成品,非常符合自己的要求。 可时间太长,他也接受不了。 不过转念一想,他完全可以先在老人这排时间,再去其他铁匠铺打造,虽品质上恐怕不如,可这样倒也能够过渡一下。 “行,一个月就一个月,好饭不怕晚。” 张泰打定主意后,将二十两定金放在桌子上,而后准备离去。 不过他想到今天镇上发布的公告,觉得还是有必要告知一下老人,毕竟老人恐怕是太过专注或者耳背,没有听到外面的传言。 “老人家,镇上发布公告了,粮肉全部限额,镇上人都去抢了,您老也得抓点紧。” 张泰说完,便准备转身离开,毕竟他还有很多事需要做,如今公告一出,背后所牵连的各种因果,他都要回去好好算算。 不过从头到尾,他都没有想过去抢粮和肉。 一方面,他有系统,完全可以每天都有粮,另一方面,他相信就算现在过去,也绝对抢不到粮了。 官府发出消息之前,一些当地大户绝对早就知道了消息,恐怕此刻粮铺和肉铺早就空了。 “你怎么没去买?” 张泰本来都要离开了,可身后老人突然发出苍老的质疑声,似乎是在反问,又似乎是在考验。 这一下倒是让他没有想到,本来以为老人是个不愿意搭理人的主。 “哦,去了也无用,估摸早就被大户收走了。” 张泰避重就轻,隐藏自己系统的事情,将另一个想法告知老人,其实也是变相帮助老人省下这点时间,去别处寻寻说不定还有机会。 “哦?小娃子倒是有些头脑,所以,我自然也不要去了。” “那你可知为何官府突然发布了限额令?” 老人似乎对张泰起了兴趣,反而话语多了起来,不过神情依旧冷冰冰,手上又重新开始捶打那件铁器。 张泰从老人只言片语中感觉到有些奇怪,这老人说话之中仿佛总是暗藏一丝试探。 “或许最近针对匈奴有重大军事行动,又或者匈奴将有大动作,谁能说清呢?” 警惕性大起,张泰并未说一些肯定的话,反而看似在胡乱猜测。 他对老人并不熟悉,不知道老人到底有什么底细。 但他现在唯一确定的,那便是老人肯定不是一位实打实的铁匠。 “还行,有点悟性。” “不知道,小娃子对匈奴有何看法啊。” 老人在张泰说出自己观点的一瞬间,稍微停顿了手上动作,不过紧接着又开始敲打。 这一幕正巧被张泰抓住,紧接着老人继续问话,话音落地后,屋子只剩下叮当的敲打声。 “谈不上什么看法,只是觉得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而且,如今一味防御,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匈奴马快、人壮,一人一马便是一个军队,这等灵活性仅凭防御,无法杀伤对方有生力量。” “若是能够做到寇可往我亦可往的地步,那才是雄才大略。” 张泰对匈奴全部的了解,都来源于小时候看到的一部电视剧,如此只能选择现学现卖了。 “寇可往我亦可往?” “寇可往我亦可往!” “好,好,好,好一个寇可往我亦可往!” “小娃子,三日后来取,价格不变。” “小娃子,你叫什么?” 老人突然停下手上动作,口中念念有词,反复念叨张泰那句话,越说越发亢奋。 说到后来,老人狂笑不止,差点掀起这个茅草屋。 随后,他张口询问张泰姓名,将取铁器日期大幅度提前,自始至终都没有回过头。 “黄土村,张泰。” 张泰拱手施礼,算是对老人的尊重,他总觉得眼前老人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不过这种感觉并不算反感,反而是有一种亲近。 所以,他才愿意自报家门,不然如此奇怪的老人,他可不敢随意暴露姓名。 张泰话音刚落,茅草屋里再次响起敲打声,老人并未再搭话。 “阿泰,搞定了?” 张木生在门口石阶上坐着,脑海里不断想着今天发布的限购令,不由忧愁上脸。 对于他家而言,根本没钱买粮,而且如今恐怕有钱也买不到了。 不禁对以后家里人的生活犯起了难,这才刚刚见好,便遇到了突发情况,张木生有些颓废不已。 “搞定了,你一套,我一套,以后上山打猎,咱俩也能有个保障。” “张大哥,不要担心粮食,我会想办法。” “左右不会让你家人饿肚子就是。” 张泰出门正好瞧见了张木生的神情,当然明白他肯定是受到限购令的影响了。 但张泰无法明说自己有系统,所以,只好随口找了个理由,让张木生不要在烦忧。 而张木生听到这句后,不单没有质疑,反而更加深信不疑,整个人一改颓废,好似张泰的话如同圣旨一般,让他没有产生任何怀疑。 张泰回头看了看茅草屋,思索片刻后,便带着张木生离开此地。 茅草屋,叮当声依旧不停。 “老吴,今儿个运气不错,物色到个人,或许能够用到寻老板的计划之中。” 第51章 张家面临新变故 张泰与张木生两人走在路上,目标正是黄土村。 “张大哥,这十两你收好,务必不能让人发现。” 原本装银两的盒子,张泰放进了空间之中,毕竟目标太大,容易惹得情报站关注。 他将十两硬塞到了张木生怀里,而后将剩余的一百四十两连同钱庄兑换的不足十两统统放在了背筐下面。 “阿泰,这...这怎么成,我不能要。” “以后,你能带我一同上山打猎,我就心满意足了。” 张木生连连摆手,将银两退换给张泰,而后连忙后退了几步。 他不想总是欠张泰的,此前几次都已经帮了他不少,此番态度颇为坚决。 “拿着,这是给孩子的,孩子正长身体,哪能缺得了营养。” “别看是十两,估摸着明天开始,这十两会越来越不值钱了。” “反正,你先拿着,日后有钱一同还我。” 张泰从今天告示里已经知晓,以后在大良王朝,粮肉才是最值钱的,至于钱财会愈发贬值。 因此,他知道土地对于这帮人来说,才是保命的根本。 “阿泰,这话什么意思?钱怎么会不值钱?” 张木生没办法,只能将那十两收下,不过对于刚才张泰的话,他难以理解,毕竟对于他们而言,此刻还不懂什么叫做通货膨胀。 “一句话两句话说不清楚,张大哥,你只需要记住,从今天开始要尽可能屯吃的。” 张泰望着远处,已经大致知晓了明日粮铺是何种境况。 如若他没有系统,或许此刻也是一位处于饥饿与温饱边缘症状的贫民而已。 两人无话继续赶路。 “爹,娘,大哥,嫂嫂,我回来了!” 张家院里,王凤正在忙活晚饭,而张安此刻也不再躺在床上了,毕竟门关上,没几个人能瞧到他啥样。 至于张铁和王蓉,则在忙活砍柴与打水。 “张泰,今个儿咋回来的这么晚。” “爹和张安都要着急上山寻你了。” 王凤端着菜刀从厨房走出来,瞧见是张泰,顿时松了一口气,而后充满担忧地埋怨了几句。 不知从何时开始,王凤不再像以往那般,巴不得张泰永远不回来,反而心中与张家人一样,担心张泰不回来。 “泰儿,你这是跑哪去了。” “是啊,阿泰,你可让爹娘着急死了。” 张铁、王蓉与张安贴到身前,左右观察了一番,没发现张泰有啥闪失,这才松了口气。 张泰今天一路思绪万千,没有注意时间,此时抬头一看,马上日落西山了。 怪不得家里人担心,这进山打猎最怕就是晚归。 “今天和张大哥上山发现了一个兔子窝,准备明天去下套。” “顺便去镇上买了点东西。” 张泰将抗在肩上的两包山楂卸了下来,整齐堆放在仓库边上,而后慢慢卸下背筐。 家里人一看两大包东西,顿时起了好奇心。 “这是山楂?” “你买这东西回来干啥,不顶饿啊。” 张安将布袋打开,顿时发现里面满满的都是山楂。 一时间有些不理解为何弟弟会买这些不中用的东西,毕竟山楂开胃,可在古代哪有人需要开胃啊。 “哥,你是不知道,现在这两袋子东西可是价值连城了。” “镇里刚刚颁布了限购令......” 张泰将在镇上所见所闻统统讲与家里人听,惹得众人心中一凛。 其中,属张铁眉头皱的最深。 “爹,你怎么了?” 张泰第一时间发现了张铁的变化,他觉得自己这个从过伍爹或许能够从中发现一些端倪。 他也想听一听张铁的想法,如此更好能够印证自己想的到底对不对,毕竟来到这个世界的时间尚短,时代不同,自然背后规律千差万别。 “王凤,家里还有多少钱,明早早起,和张安一同去镇上能买多少粮就买多少。” “买不到,就买其他的,只要是能吃的就行。” “泰儿,明天上山打猎,爹跟你一起去,这把老骨头也需要多活动活动了。” 张铁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张泰的询问,而是对着家里成员开始了分工,短短几句话彰显出急迫感。 “爹?” 张泰再次开口,这一次他能够确定,张铁一定是与自 己的想法不谋而合。 从刚才的分工可以看出,张铁依然知晓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 “泰儿,战事将再起。” “时隔十二年,边关又将不太平了。” 张铁这一次看向张泰,口中唏嘘不已。 这句话一出,顿时与张泰想法契合。 不过他没有半分的恐惧,而是心中热血沸腾,当听到战事二字时,那股精神内部迸发的强大能力顷刻间冲刷着身体,似乎红色血脉将要觉醒。 “战事起,粮肉等物资不然短缺,国家是在收缩物资。” “近几年或者几十年,都将处于饥荒时代。” “咱们能做的便是尽可能存储粮食,哪怕是树皮,只要能吃的,都存起来。” 张铁想起当年自己从军的时候,别说普通老百姓,就是当兵的都是饥一顿饱一顿。 他太懂当年那种无力感,也见过太多易子而食的情况。 “至于募兵一事,说得好听,或许不出几日,就有人会来村里强行征兵了。” “张安,你是家里老大,估计你会首当其冲。” 张铁忧心愁愁,大良王朝有征兵制度,那便是一户中取长子,如若是独子则可免于征兵,可若独子娶妻生子了,那便也要算到征兵名额之中。 如若长子战死,则次子顶上,直至家中再无青壮年。 他知道张安性子,如若上战场铁定活不了。 “爹,爹,我...我不能去啊。” 张安一听,当即脸色煞白,双腿发软,要是没有张泰撑着,此刻说不定都已经爬在地上了。 而王凤听到张铁如此说,手中菜刀当啷掉在地上,整个人愣在原地,眼泪顺着脸颊流下。 这便是战事下,普通老百姓的真实写照。 “你若不去,咱们全家都得脑袋搬家。” “你难道不惦记栋儿、王凤?” 张铁知道大良王朝征兵制度的严苛,当即当着众人面将违抗处罚讲了出来。 这一刻,全家鸦雀无声,只能听到王凤、王蓉的哭泣声,与张安那咚咚乱跳的心跳声。 “哥,放心,有我呢。” “到时候,我替你去!” 第52章 替兄从军 “什么?” “不可!” 张泰此话一出,张家人各自发出不同的惊呼。 其中张安竟第一个反对,这倒是令在场众人没有想到。 要说这里面最害怕的,肯定非张安莫属,可他听到张泰要顶替自己从军的第一时间就出言反对,没有一丝犹豫。 “阿泰,你是家里次子,还没娶亲生子呢。” “当哥的这辈子都懦弱无能,这一次,光辉形象让给哥吧。” “哥想清楚了,要为你们拼一次。” 张安虽然依旧脸色没有血色,可此刻他话语坚定,再也听不到半分颤音。 或许是张泰话语刺激,又或者是想到栋儿与王凤。 反正,张安与刚才截然不同,整个人精气神都发生了变化。 “好了,此事暂且搁置。” “明日分配的事情,你们可有其他想法?” 张铁伸手制止这个话题,因为他自己现在也心乱如麻,根本做不出正确的决定。 而接下来关于粮食的问题,才是现在的重中之重。 “爹,如今咱家钱还有一百文,另外粟米还有五斤。” “肉的话都在厨房,还剩下一斤半。” “这是咱们目前所有的存储了。” 王凤偷偷将眼泪拭去,重新拾起菜刀,而后来到众人面前,指着厨房开始细细盘算。 此前,王凤花了二十五文,托村里人采购了五斤粟米。 这一刻,她非常后悔,为什么没多买点回来。 “这几日是够了,可是要撑到不知猴年马月,肯定是不够。” “还有肉,我估摸镇上恐怕你去得再早,也买不到半点肉了。” 张泰低头盘算,将能想到的所有可能都想了一遍,他推测粮或许高价还能买到一些,可肉应该百分百买不到了。 换句话说,应该是他们这些普通老百姓是百分百买不到了。 “那咋办?” 王凤一听,顿时着急了,毕竟他想到张栋,不忍心孩子受饿。 至于张栋,此刻还在外头玩呢,到现在也没回来。 而张铁、王蓉与张安也如同王凤一般,各个眉头紧锁,一层阴霾浮于张家人头上。 “嫂嫂,爹娘、大哥,你们放心。” “我办法帮咱家挺过去。” “爹,明天你不用跟我进山,我与张大哥商量好了,一同去,也有个照应。” “大哥,嫂子,明天你们早点去镇上,顺便叫上张大哥的媳妇。” “爹,你明天受累,看看村里谁会修房子。” “娘,明天你帮我把这两袋子山楂去核晾晒,如若嫂嫂提前回来了,也帮娘一起弄一下。” 张泰一口气将张泰的安排优化了一下,其中更是涉及到两个新工作,那便是寻找能够修房子的匠人,还有一个是将山楂去核。 如今眼看着暴风雪就要到了,他看了看张家房屋,不说破败不堪,也基本上属于那种危房了。 恐怕一场暴风雪之下,积雪便会压塌房屋。 每到冬天,张家人都会靠命硬抗,这也是为何王蓉会得病。 整个屋子全是用木板堆砌而成,不仅不保暖,而且还透风,屋顶茅草更是弱不禁风。 如果不在暴风雪来临之前,将屋子修好,恐怕这个冬天老屋不一定能像以前那般安然无恙。 “泰儿,修房子?” “咱家如今就一百文了,恐怕修个茅房都不够。” “而且,还要采购粮食,根本没有闲钱了。” 张铁一听,一时间有些头大,难道自己这个儿子又开始犯毛病了,不然怎么在这睁眼说瞎话呢。 有这种感觉的不止他一个,一家人都睁大眼睛看着张泰。 “哦,我忘了。” “这个嫂嫂你收好,总共是79两。” “估计买粮、修房,应该大差不差。” 张泰将尾款的70两放入了空间之中,剩余的钱全都从背筐里拿出来,亲手递给了王凤。 白花花的银子,顿时惹得张家人目光放大,一时间有些不可置信。 他们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的银两,足足将近80两,单是放在手里都沉甸甸的。 张泰粗略估计了一下,张家房子重新修缮,包含木料、石料、人工等成本,差不多二十两应该够了。 至于剩下的钱,则需要大量采购粮食。 毕竟在乱世,粮食往往要比钱更保值。 但张泰隐隐感 觉,这剩下的钱或许买不到太多粮食。 “泰儿,这钱你从哪弄来的。” “不可隐瞒,如若来历不明,咱家断然不能收。” 张铁一看,心中惴惴不安,将银两从王凤手里拿过来,而后放在了地上,连碰也不敢碰。 王凤、张安与王蓉虽然眼馋,可有张铁这句话,几人也待在原地没人敢拿,不过他们的目光却一直看着那泛着银光的银两。 “爹,这是我从赌坊里赢来的。” 张泰无奈一笑,只得说自己是从赌坊里赢来的银两。 毕竟,这一点他还不想隐瞒。 “什么!你...你又去赌了!” “泰儿啊,泰儿,你怎么死性不改。” 此话一出,像瞬间点燃的炮仗,在整个张家院里炸开了锅。 众人原本都已经开始接受张泰的改变,可如此一听张泰又去了赌坊,不免心头巨震,更多的是失望和无奈。 “那个,我话还没说完呢。” “事情是这样的......” 张泰早就想到了会如此,第一时间打断张铁的施法,嘴皮子立马跟上来,将前因后果全都解释清楚。 一家人仔细听着,从开始的眉头紧锁到后来的舒展,再到最后的抚掌大笑。 “你小子,真有你的。” “阿泰,你可把爹娘吓坏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一家人各自发言,都对张泰此等作法欣慰不已,毕竟只要不是再次成为那个烂赌鬼,那就比什么都强。 这或许是在这即将大乱的年景下,唯一让一家人能够安心的事情。 “有钱就好办了,明天我去村里找那几个老伙计商量一下。” “剩下的就都按照泰儿的嘱咐来办。” “泰儿,你进屋,爹有话跟你说。” 张铁眼神示意,让王凤将钱收好,而后转身进屋。 其他人一听,倒是心里头还算安稳些,毕竟有这些钱在,倒是能够缓解一下燃眉之急。 张泰听到张铁的声音,跟着他便进了正屋。 张铁背对着张泰,其背影在这一瞬似乎苍老了不少。 “泰儿,你与爹实话实话,真要替你哥从军?” 第53章 让爹当村长 张铁缓缓转身,盯着眼前的二儿子,他内心十分痛苦,手心手背都是肉。 可如若张泰去从军,说不定生还概率要比张安高不少,虽然他觉得张泰身上还是有那股混不吝的劲儿,但也要比性子软弱的张安更适合从伍。 “爹,大哥为人憨厚老实、善良体恤,在家连鸡都不敢杀,你让他从伍,那就是往死里逼。” “况且,栋儿还小,嫂嫂正是需要人帮衬的时候,大哥不能走。” “我就不同了,没媳妇,也没孩子,没负担,说不得去战场杀敌,能混个一官半职回来。” “所以,我想替大哥去,也想为家里再做点什么。” 张泰言语真诚,眸光直视张安,话语中满是为家里人考虑,看着墙上悬挂的那张弓,已经能想到自己在战场上如何物尽其用了。 张铁没想到张泰能说出如此令人欣慰的话,更是没想到有一天他能如此为家人思量。 “泰儿,有这句话,爹很高兴,你长大了,能够为人考虑了。” “不过从伍的事情,相比你大哥不会退让的,别看你大哥平时懦弱、胆怯,可如若你替他去了,他一百个不会同意,安儿性子里有股执拗,这种执拗只有在守护家人时才会迸发出来。” “算了,不聊这个了,估计正要到征兵那一天,也要一个月以后了。” “这段时间,官府还是会以自愿应召入伍为准,不会如此快地强行应征。” “咱们还有些时间可以准备。” 张铁不愧是两个儿子的爹,对于两个儿子性格了解的透彻万分。 他毕竟当过兵,知道朝廷征兵顺序如何,也知道大概时间有多少。 “今日你算是彻底得罪了林苟,村长那边算是与咱家彻底交恶了。” “而且,那王利不知道什么背景,会不会找咱家麻烦也不得知。” “不过没事,咱家烂命一条,大不了就来个鱼死网破。” 张铁主要是担心这两家会背地里算计张安与张泰,他与王蓉老骨头一把了,都不知道能活多久,啥也不怕了。 可如若真有人敢动他儿子,他那当过兵的血性铁定要沸腾一下。 “林木一家本身与在家就没有什么好关系,你可知,杨洪就是他们派来故意让我输钱抵押田地的,爹你看这个。” 张泰说着装作从怀里掏出那张记录下林木一家罪证的书信,实际是从空间里拿出来的,其将书信递给了张铁,脸色满是愤慨。 “这……” 张铁有些疑惑,将书信慢慢展开,当看到书信上的字数开始,他那吃惊的眸光便没有消散过,全程一副惊骇模样。 当将书信全部看完,他默默将书信叠好,将其还给了张泰,整个人犹如经历了一场大战一般,额头竟然都冒出冷汗。 “这书信你可让其他人看过?” 张铁缓了好一会,这才低压声音。 “没有,就爹和我,对了,还有杨洪,这是杨洪写的。” 张泰大致能够猜到,杨洪绝对不可能将这封书信给林娇或者林芳看。 “那就好,此事是咱家的底牌,有这封书信在,那林木在咱家掀不起什么风浪。” “就是苦了那几个老实本分的村民,被林木坑成这般模样。” 张铁自然认识书信上那几个名单上的人,皆是黄土村本本分分的老实人,可如今基本快与张木生一家持平了。 不由地对林木一家心生埋怨,更是感叹世道不公。 “爹,我想明年举荐,让你来当这个村长。” 张泰终于将近几日所想告知张铁,他在发现林木一家秘密的时候,就一家有此打算了。 张铁在黄土村虽算不上多好的人缘,但在张姓一脉中,也算有点话语权,毕竟一个从战场厮杀回来的人物,那算是光宗耀祖的典范。 其实如若没有原身那令人操心的主,原本黄土村几个老人还真要举荐张铁当村长。 可惜张泰名声太过‘响亮’,最终让几人打消了这个念头。 至于张泰如此想,当然是为了家里人好,他不可能一辈子都在黄土村,如若张铁 当上了村长,那一家人还算有了基本的保障,他也足够放心。 “村长?不当、不当,我哪是那块料。” 张铁一听,当即摇头反对,那个样子显然不是假装的,他是打心底里不想当村长,毕竟里面牵扯的关系太复杂,他只想清闲过完一生。 可接下来张泰的一句话,让他不得不重新思考这个问题。 “爹,你若当了村长,大哥、嫂嫂与栋儿才能在黄土村免受林木背地里的算计。” “为了咱们家,这个村长你也要努力争取试试。” 张泰此刻化身为一名鸡娃的家长,不停为张铁灌输当村长的思想。 而张铁听到这话,竟然还真听进去了。 他从军队退下来,便拖着残腿过了这整整二十三年,心里早就没了心气,可张泰一句话让他知道,自己或许还能为了家人发光发热。 “当村长哪有这般容易,先不说村里举荐,但是那林木位置如此根深蒂固,我也无能为力。” 张铁虽然有心杀贼、可无力回天,自己在村里基本算是深入浅出,很少与人来往,怎么可能顶替经营算计的林木。 “爹,这事交给我,只要你愿意,我就尽力一试。” 张泰瞪着期冀的眸光看着张铁,就那么静静等待对方的回答。 这一幕,让他不仅想到了朱瞻基劝谏老子的画面,受命于天即寿永昌。 “好,为了你们,爹愿意。” 缓了好一阵,张铁眸子从迷茫、纠结最终到坚定的转变,重视决定试一试。 张泰就等张铁这句话,当即猛地拍掌,精神振奋不已。 “好,爹,剩下的事情你不用管了,交给我即可。” 张泰似乎胸有成竹,脑海中已经开始拼命的盘算接下来该如何运作。 而张铁盯着自己的儿子,一时间觉得恍如隔世。 “张泰,门口有个姑娘来找你。” “你猜猜是谁?” 正当两人结束对话以后,突然门外王凤带着些许调侃的声音传来。 第54章 老丈人横挡竖拦 “你怎么来了?” 张泰在王凤那怪异的目光下,来到门口,不由地一怔。 找他的姑娘正是此前来买鱼的林时英,只见她将头微低,手上攥着衣角,似乎鼓起很大勇气才来到这里。 张泰没明白,怎么林时英跑了过来,看样子好像还有事。 “那个......我爹请你去我家一趟,特意让我来叫你。” 林时英不由地脸色一红,声音犹如蚊声,倒不是他太过惧怕,而是想到在家里明明是林天罡让弟弟林墨渊来叫张泰,可不知怎的,她鬼使神差的主动接下这个差事,火急火燎的就跑来了。 一想到自己那般模样,她便有些羞红。 “你爹?” “啊......哦,好。” 张泰睁大眼睛,他与林天罡根本没有交集,怎么会无缘无故邀请自己。 正当他思索其中利害关系的时候,身后王凤狠狠掐了他一下,有些恨铁不成钢地刮了一眼张泰。 张泰一回头便撞见了王凤的眼神,当即只好改口,本来他是不准备去的,毕竟自己还有好多事情要忙。 “等我一下。” 张泰还是懂得上门不空手的道理,索性拿了一个布袋,装了一些山楂,提起就出了门。 相似的场景再次上演,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几十米没有一句话。 “张泰,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林时英盯着张泰的背影,心跳不自觉加快了不少,她搞不懂自己面对张泰的时候,为何不能做到当年对待那帮门阀子弟的从容。 由于太过安静,安静到她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索性找个了由头,决定与张泰说些什么。 “哦,山楂。” 张泰退伍之前,一直在军营生活,根本不懂得如何与女孩子相处,所以对待女人的情商上或许稍显不足。 这句话一出,两人又彻底陷入冰寒,整个路上静悄悄。 可两人行踪还是被路过的村民看到,只不过张了张嘴没有说什么。 他们都知道,村长曾秘密说过,尽可能不要与林天罡家里人又任何交集。 所以,当看清是林时英后,刚想打招呼的村民顿时闭口不言、慌忙离开。 林时英自然瞧见了村民的反应,当即将头深深低下,手都因为慌张而不知该放在哪里。 张泰在前面走着,看着村民那疏远的模样,立马明白了是因为身后林时英的问题。 他故意放慢脚步,等林时英跟上。 如此,几米后,两人总算有了唯一一次的并肩而行。 有了张泰在一旁,林时英顿时感觉好了不少,整个人将头慢慢抬起,不经意有美眸侧瞥了一眼。 正巧张泰侧过脸看向他,就这一瞬间,让林时英立马将眸光退回,而后玉颈泛红。 林时英从小聪颖,刚刚张泰那不经意的故意行径,其实让她瞬间明白了张泰的用意,内心此刻激荡起一丝感激。 想起村民对张泰的评价,再结合如今自己所看到的,她觉得张泰一定是被误解了。 就好像,她当初在京城也碰到过那种天才般人物,由于周围人比不上,只能选择造谣的方式进行诋毁。 所以,林时英也觉得张泰一定也是这样的情况。 正当她互相乱想的时候,两人已经到了林时英家门口。 “你先进去,告知一下叔叔。” “贸然进去,不太好。” 张泰站在门口未随着林时英直接进去,而是等候对方通知以后,自己再进去。 这是他在前世养成的习惯,都是先喊门或者等人叫了再进去。 林时英美眸一亮,这等礼仪竟然出现在一个乡村村民身上,一时间让她晃了神,觉得眼前张泰难道是哪个门阀人家的孩子。 “哦,好。” 林时英急忙应承,带着满脑子的想法赶到屋内。 张泰这才有时间好好观察林时英家的院子,整个院子其实已经破败得不像样了。 或许是只找人照看,并未想过自己有一日会回来住,所以,许多地方已经坍塌,而且大门竟然与他家的很相似,摇摇欲坠的模样,或许一阵狂风就要掀掉了。 至于围墙则是低一块、高一块,甚至他都觉得这个大门存在的意义根本没有。 因为围墙处有好多地方可以直接进院子。 “张泰,进来吧。” 张泰正在‘欣赏’院子的时候,门内传来林时英爽朗的声音。 在自己家里,他觉得林时英更为 放得开一些。 吱嘎。 张泰轻轻推开大门,这是他第一次来到院内,用一句话形容,那就是触目惊心。 与他所想象的大户人家装修不同,林时英家还不如张木生家。 整个院子肉眼可见的荒凉,都找不到一样‘家用电器’。 院中三间茅草屋,对,就是茅草屋。 两边茅草屋都已经坍塌了,很显然无法住人了。 只剩下中间一户还面前能说得上是个房子,只因为其上面的茅草已经有诸多漏洞,而木质墙壁上更是腐烂了大半。 很明显,院子是有人照看,但是却无人打理,年久失修,再加上多年无人居住,这种环境也能想象到。 “张泰,爹在屋里,正等你呢。” 林时英与一名年约十几的少年并肩站立,在茅草屋门口等候张泰。 少年剑眉星目、身躯挺拔,如若不是身上穿得过于寒碜,第一眼看上去绝对是某个将门府上的虎子。 “林叔叔,你好,我是张泰。” “这是我从家带的山楂,您别嫌弃。” 张泰进屋,屋里光线昏暗,因为此刻已经到了黄昏,可屋内依旧没有点上油灯。 肉眼望去,整个屋子十分空旷,两边各有一个卧室,中间是一个会客厅。 林天罡便跪在会客厅的地席上,脸庞犹如刀削般立体,山羊胡上略带几根白须,一举一动尽显平静之色。 “坐!” 林天罡伸手右手轻轻一抬,示意张泰就坐。 张泰这一看,左右哪有个椅子,只能学着林天罡的模样,在一处地席上跪了下来。 “小女将买鱼一事告知于我。” “林某替小女谢谢你,这是20文,你收好。” 林天罡将早就准备好的20文用红线串好了,直接推到张泰膝下。 张泰倒是没有推辞,毕竟此刻不收倒显得自己过于刻意。 林天罡眉眼轻抬,他倒是没想到张泰竟然客气一下都没有,这确实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不过一想到对方品行,便也瞬间释然。 “既然钱收了,希望你日后与小女莫再有任何来往。” “你与小女不是一个世界的,便莫要强求。” 第55章 相谈甚欢 张泰一听,不由地怔在原地,一时间有些没明白林天罡的意思。 林天罡瞧见张泰没有任何反应,心头有些恼意,觉得张泰这是死活要与自己闺女纠缠下去了。 “小女虽然在我面前多次提及你,可我知道,她只是出于好奇,并非有其他深意。” “还请你不要多想。” 林天罡将话彻底说透,暗想这一次张泰应该不会再装聋作哑了吧。 那日林时英将鱼带回家后,她不止一次从林天罡这打听关于张泰的事情。 使得林天罡错误的以为,小女对张泰起了一些不该有的情绪。 这才将张泰叫来,准备彻底让两人断了念想,毕竟张泰名声,他来到村里后可是如雷贯耳。 “爹,你说啥呢!” 这时候,本来在门外等候的林时英听到父亲如此说,立马羞红了脸闯了进来,全然忘了家中规矩。 她将美眸移向张泰,生怕对方有什么令自己无地自容的反应。 好在,张泰依旧那么淡然,并未展现惊讶或者当场反驳。 其实不是他不想反驳,而是此刻他的注意力全然在一幅画。 一幅悬挂在这家陋室墙面上的画,画色已经发黄,很显然是悬挂了许久。 不过,其上镌刻的内容,久久令张泰无法平静。 “林叔叔,这幅画上可是封狼居胥的霍将军?” 其画上所刻画的正是站在狼居胥山挥剑指北的霍将军,也是将匈奴打成南北分裂的关键人物。 他当年在特种部队,时常听到霍将军的名声,心中无不向往那武将的巅峰。 画上封狼居胥四个字,足以让张泰心旷神怡,更是久久无法回神。 “你竟然识得?” “没错,正是咱们大良王朝初期骠骑将军霍将军,也是我等武将誓死追随的巅峰。” 林天罡惊讶地看着张泰,他没有想到在这村野之地,竟还有人识得,还是一个自己始终瞧不起的人,这一刻不免让他神情恍惚了一下。 当年,林天罡的爹正是崇拜霍将军,这才义无反顾地参军,进而获得了改变一家人命运的军功。 所以,林天罡一家都将霍将军画像悬挂在家中,时常鞭策自己。 哪怕如今落魄了,林天罡也没有忘记当年父亲的嘱托,想用此话继续激励林墨渊。 “霍将军威名谁人不知,那一套对付匈奴的打法,可谓空前绝后。” “哪怕放在后世,也是一顶一的战略。” 张泰想到当年介绍霍去病的指导员,曾经说过,霍将军攻打匈奴从来不带补给,全凭一人一马,打到哪里,哪里就是补给。 而且,霍将军从来不留俘虏,所踏之地,鸡犬不留,就连牧草也全部烧干。 用此法逼迫匈奴不得不远离,毕竟原地已经彻底无法生存。 就是这套打法,让张泰十分推崇,虽在后世看起来过于残忍,可对待敌人,仁慈才是最残忍的。 再想到那个邪马台国,本应该也是如此对待,可惜太过仁厚,留下多年遗憾。 “哦?不妨细说。” 林天罡顿时来了兴趣,一时间倒是将女儿的事情抛之脑后,转而与张泰讨论起关于匈奴、霍将军相关的事情。 张泰毕竟开了天眼,能够将此事讲诉的头头是道,而且还让林天罡无法反驳。 足足半个时辰过去了,天色彻底暗了下来,两人似乎还没有结束的迹象。 就连原本对张泰冷眼相看的林墨渊,不知何时也依旧凑到两人跟前,仔细听着张泰那惊世骇俗般的言论。 一时间,整个林家都围着张泰转,全然忘了现在几人还空着肚子。 “爹,天晚了,你看?” 林时英一看时间,也知道该是做饭的时候了,可她不知道林天罡什么意思,到底要不要留张泰吃饭,索性便打断两人对话,适当地敲打一番。 她了解自己父亲,很少会留人在家里吃饭,所以,林时英表达的很隐晦,就担心一会场面太过尴尬。 林墨渊跪在一旁正听得入神,心中对张泰不禁有些舍不得,因为张泰的每一次发言,都是一场颠覆他认知的战役,让他颇有收益,可他也知道自己父亲性子,只能露出悻悻的神情,期待下次能够再碰到。 “贤侄可愿留下,吃一口粗茶淡饭?” 震惊林时英与林墨渊的一幕产生了,林天罡竟然邀请张泰留下吃晚饭,而且还改了称呼,从你变成了贤侄。 这一大跨度,让她俩当场有些难以置信,愣了足足两秒,才将将缓 过神来。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张泰正聊得投机,哪能放过这个机会,男人嘛,聊起军事话题总是舍不得断开。 这一下可好,原本是个严肃无比的清断局,直接成了两人快要磕头结拜的结义局了。 “好!” 林时英不知为何,当听到张泰回应后,内心竟然有一丝丝的窃喜,这种感觉十分微弱,她自己都觉得或许是一种错觉,并没有真的放在心上,而是抓起原本要偷懒的林墨渊的耳朵,直接薅到了厨房。 走之前,又回头快速地看了一眼张泰,其与林天罡正在激烈讨论,丝毫没有注意到林时英神情上的变化。 “姐,我觉得有些不对劲!” 林墨渊在厨房帮着林时英生火,烟雾缭绕下呛得他眼泪横流,不过手上动作倒是娴熟,很明显是经常帮忙。 他将头转过头,脸上尽显疑惑神情。 “怎么了?有啥不对劲的?” 林时英正在将野菜一点点清洗干净,这是她托人在镇上买的,如今家里钱财不多,只能节衣缩食。 她没有抬头,依旧埋头清理着有些泥土的野菜。 “张泰,那个张泰我觉得不对劲。” “他哪有村里人说得那般不堪。” “我反正觉得,他军事上的才能要远远要高于爹。” 林墨渊虽然不想承认,可刚才两人之间的讨论,确实是张泰技高一筹,而且每每提出的观点都十分新颖,全然是他或者他爹从来没有思考过的方向。 林天罡在林墨渊眼里那是自己的榜样,当年凭借八百步兵敢与匈奴一万精骑周旋半个月,最后是爷爷带兵救援,将林天罡与从众救回。 就是那一次,让林天罡在大良王朝打出了名声。 一般人别说八百步兵,恐怕带八千或者八万都不一定能在匈奴精骑下坚持如此久,毕竟骑兵天生就克制步兵。 但就是这样的一个人物,竟然在刚刚与张泰的交流中,完全成了一幅尊师重道的模样。 “墨渊,市井之间不妄英雄出世。” “或许,他真是一位惊才绝艳之辈,谁又能说得清呢。” 林时英停下手上动作,回想刚刚张泰那充满自信的模样,一时间竟然失了神。 第56章 多跟张泰学学 “姐,姐,你是不是犯了花痴了!” “看你那样子,好像都要流口水了!” 林墨渊叫了好几声,林时英都没听到,当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林墨渊不禁调侃起来。 当然,这全是玩笑话,自己的姐姐他还是了解的,林时英曾经说过非举世之功不嫁。 所以,京城里那些达官贵人、门阀世家的子弟,怎么万般追求,都无法获得林时英的芳心。 虽张泰言论却有绝艳之处,可他觉得自己姐姐应该不会看上张泰。 “臭小子,皮又痒了是吧!” “看我不收拾你!” “姐,我错了,我错了。” 两人在厨房里上演了一场猫抓老鼠的大戏,最终林墨渊伏法。 “贤侄,今日言论着实让林某茅舍顿开,难道贤侄也从过军?或者读过兵书?” 昏暗屋内终于点上了一盏摇曳着微弱火光的油灯,勉强照亮了两人的面庞。 林天罡整个人精神焕发,似乎张泰言语有振奋人心之功效。 “家父曾经从过伍,小时候没少跟我们讲战场的事情。” 张泰总不能说,自己来自后世,那地方战术比现在还牛的事情吧,只能讲‘责任’推给了张铁。 说白了,后世军事上的观点与战术要远超于大良王朝,随便拿出一点来,都能起到惊世骇俗的表现。 “难怪,难怪。” 林天罡连出两声难怪,似乎觉得张泰所言合情合理。 他并不是真瞧不起乡野村夫,恰恰相反,他反而更加尊重。 刚刚张泰进屋,之所以他有那个反应,全是因为张泰名声作祟,林天罡怎么可能将女儿交到这样一个人的手上。 不过,虽张泰此刻展现出颇为卓越的军事才能,但他依旧没有打算让步,毕竟自己女儿婚事早就定下,不久后便有人会来将其接走。 “爹,饭好了!” 正当他想着自己女儿婚事的时候,林时英端着晚饭从厨房走了过来。 一碗稀粥泡野菜便是他们一家人的晚饭。 其实,这已经算好的饭食了,在黄土村有的人家里,或许都没有这般配置,可见今年旱灾所带来的影响有多么惊人。 “张泰,这是你的。” 林时英将一碗冒着热气的稀粥特意端到张泰面前。 由于,林时英一家没有饭桌,所以,几人只能席地而坐。 当她低头的瞬间,张泰发现原本其头上插着的玉簪子,竟然不见了。 再想到林天罡给自己的20文钱,或许那玉簪子应该已经在当铺了。 当时,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林时英曾经无意间提起过,那根玉簪子是自己母亲赠给自己的。 如今就连玉簪子都当了,可见此时他们一家生活的困难。 “对了,林叔,明日清晨,林墨渊和林时英有没有时间?” 张泰想到今日在镇上看到的公告,出于敬畏老将军的心,他准备将此事告知与他们,也让他们能够有个准备。 “有是有,不过贤侄,有什么事吗?” 林天罡顿时警惕起来,他现在目标是防范张泰撬走林时英,其他倒是不太担心了。 毕竟,刚刚两人的交谈下,林天罡已经确定张泰并非村里传闻的那般不堪,他还是信自己看人的本事的。 “林叔,今天镇上发布了一个公告,内容是......” “所以,明日,我想让林时英、林墨渊与我家长兄一同前往镇上抢粮。” “马上暴风雪就要来了,此时如若不囤积粮食,这个冬天怕是很难过。” 张泰将自己的想法说给林天罡听,倒不是他太过圣母,只是不想看到为国家奉献一切的将军之后落得最终食不果腹的下场。 至于让林时英和林墨渊一起去,则是因为怕粮食太重,林时英一人拿不动,黄土村到镇远关镇足足三十里路,本来就大家闺秀的她恐怕一人拿着重物走不了这么远。 “嗯?限购令?” “还有募兵令?” “墨渊,此事你怎么看?” 林天罡听到张泰提到的公告内容,心头猛地一紧,握紧筷子的右手抖了一下,而后转头询问林墨渊。 “爹,可以啊,我好久没出去过来,我愿意和姐姐一块去。” 林墨渊眼睛一亮,他多年被困在屋子里,不是看那些兵书,就是挥舞木棒,每天都无聊透顶。 难 得今天张泰提议,他自然不能错过这个溜出去玩耍的机会。 “谁问你这个了,我是问你关于公告的事情,你怎么看?” 林天罡筷子狠狠敲在林墨渊头上,恨铁不成钢地纠正。 “哦,大旱之年,朝廷粮库也应该出现了紧缺,此举是为了细水长流。” “如此看,朝廷也面临着重重困境。” “至于募兵令,我有些想不透,按理说朝廷不缺士卒,守住边疆重镇应是足够了。” 林墨渊捂住自己的头,差点眼泪掉下来,强忍着的他将自己的想法阐述出来,不过毕竟是年龄太小,始终没有参透背后原因。 林天罡听到林墨渊的话后,虽略有赞同,可并没有十分满意。 “贤侄,你可有何见解?” 林天罡将目光移向张泰,想要听一听他的想法。 “此事我与家父讨论过,应该是......” 张泰将自己所想到的事情,直接关联上张铁,如此显得不那么突兀。 他也能够明白,林天罡这是在有意培养林墨渊,想让他能够在日后可以重上战场,为林家博得一线生机。 “墨渊,以后可与张贤侄多多来往,你要学的还太多。” 显然,张泰所言与林天罡不谋而合,但有一点是他没想到的。 那便是张泰所想的乃是朝廷或许要对匈奴进行反攻,而他只是想到了或许匈奴将要大举南下。 这一点,便让他重新衡量眼前的张泰。 大良王朝多年来奉行的政策便是坚守闭关,不与匈奴人正面迎战。 以高城墙的方式地域匈奴人的骑兵,此举可最大程度保护大良王朝国力的完整。 可如今张泰所言,将颠覆林天罡对大量王朝的认知。 “明日,时英、墨渊一同去镇上吧。” “此时,就多麻烦林贤侄了。” 林天罡觉得让张泰与墨渊多走动走动,说不得对于林墨渊而言是好事。 不过林时英,他还是保持此前的态度。 “张泰,张泰,出来,我知道你在里面。” 突然,门外想起了尖锐的喊叫声,听着声音,赫然便是那被人堵在被窝里的林娇。 第57章 林娇上门撒泼 “林娇?有啥事?” 张泰此刻站在林时英家门口,看着眼前楚楚可怜的林娇,厌恶地看着对方。 林时英、林墨渊并没有跟来,不过院子不大,在屋内也能听到和看到门口的情况。 “姐,我听村里人说过,林娇与那村里杨洪不清不楚的,这怎么又来找泰哥了。” 林墨渊伸个脑袋,看戏似的不停回头与林时英汇报情况,更是对林娇这种不检点的女人嗤之以鼻。 林时英并未与弟弟那般伸个脑袋,不过美眸却时不时瞥向外面,似乎也有些关注。 “墨渊,莫要掺合人家事情,管好自己得了。” 林天罡将碗筷放下,眉眼未抬,可声音却威严无比,吓得林墨渊将头赶紧缩回来,吐了吐舌头,不敢再乱说话了。 “时英,你去看看,张贤侄有没有麻烦。” 毕竟是在自己家门口,林天罡自然不想让林娇与张泰在门口发生啥热闹,这样他这老脸可挂不住,索性就让林时英过去,帮帮张泰,他可知道一句话——唯有小女子难缠也。 “张泰,我想清楚了,咱俩成亲吧。” “以前不愉快的事情,咱们都忘掉,你与我重新开始如何?” “我可以只象征性的要一点彩礼,并且每个月给我父亲一两银子就够了。” “我愿意跟你死心塌地的过日子。” 林娇主动地伸手牵住张泰胳膊,美眸楚楚动人、令人怜惜,装出一幅死心塌地的模样。 可话语之中,依旧在想着如何算计张泰,张泰岂能看不出来。 “看来,杨洪与她的私情败露后,在村里名声算是彻底毁了。” 张泰心中想着,神情上却没有半分变化,依旧冷眼看着眼前演戏的林娇。 他并不打算落井下石,可也没有想做接盘侠的决心。 “张泰,你还记得以前,你送我的各种首饰吗?” “还有......还有你以前总是粘着我,见不到我都心慌,我...我都记在心里。” 林娇见张泰没有说话,心中不免开始发慌,拼命帮张泰回忆过往,想要借此唤醒张泰对自己的那份依赖。 可任凭她如何变着花的说,张泰依旧那么冷冷看着她,似乎在看一个根本不相干的人。 “说完了?说完你可以离开了。” “就当今天没有这事,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张泰仅仅几句话,彻底断绝了林娇最后的念想,更是划清与她的界限。 开什么玩笑,别人玩剩下的东西,张泰可不想碰,他嫌脏。 况且,哪怕她与杨洪没有私情,张泰也绝对不可能与她在一起,他毕竟不是原身那抽风的脑子。 “张泰,你真如此绝情?” “你不要以为林家那大小姐看上了你,人家只是跟你玩玩而已,况且,如今她家还不如我家。” “咱俩才是真正的臭鱼烂虾一对。” 林娇瞧见张泰态度,顿时觉得应是林时英与张泰走得太近所致,一时间开始疯狂乱咬。 张泰式她最后的底牌,如若张泰也不要他了,那在这个村里,她算是彻底的无人问津。 想到这种结局,她根本无法忍受。 “林娇,请你嘴上放尊重点,我与张泰清清白白,莫要含血喷人。” 此时,林时英走到两人跟前,听到林娇所言,瞬间脸色变得难看,怒不可遏。 张泰还是第一次看到林时英这个模样,心中不免觉得原来这个女子也会生气。 “含血喷人?” “你勾搭张泰来你家,难道全村人看不见。” “一个被贬的家庭,还敢与老娘抢男人,呸,不自量力。” 林娇瞧见林时英走出来,晃了一下神,因为对方的美貌确实胜于自己,这更令她嫉妒、憎恶,将所有难听的话全都一股脑说出来。 哪怕她与张泰真的没有关系,林娇也不想自己落于她人。 啪...... 一个响脆的巴掌声打破这吵闹的现场,好在是黄昏,各家各户都在家吃饭,都是没什么人出来看热闹。 “你...你打我,张泰,你是不是疯了!” 林娇捂着自己的左脸,此刻脸上出现了淡淡的殷红。 她睁大美眸,满眼尽是难以置信,神情恼怒地看着张泰。 “嘴上无德,打你都是轻的, 不要以为你是女人,我便不敢下手。” “想跟你爹一样,躺在床上起不来?” “我不介意找你练练手。” 对待林娇这等疯女人,张泰知道,嘴上如何说都是没用。 更何况,她出言不逊,竟然敢当众侮辱将军后人,这是他无法忍受的。 “你...行,有你的。” “张泰,你记住,今天你错过了,日后想再来找我,门都没有!” “还有你,这个狐狸精,咱们走着瞧。” 林娇听见张泰冰冷的话语,心中顿时一紧,想起自己爹的样子,她不怀疑张泰所言,毕竟张泰刚刚确实打了自己。 一巴掌,彻底打醒了林娇,她知道眼前的张泰再也不是以往那个对自己百依百顺的家伙了。 临走前,她为了下得了台,对着两人说了句狠话,而后捂着脸灰溜溜地跑远了。 “对不起,林姑娘,让你受委屈了。” “我就不叨扰了,帮我跟林叔叔说一声,日后有机会,我再登门拜访。” 闹了这一出,张泰哪好意思还在林时英家待着。 索性,也就离开了,毕竟明日一早还要早起上山,早点休息也好。 “张泰,你多虑了,此事与你无关,是这村妇没教养。” “那行,我与爹说一声,明日我带墨渊在村口等你嫂嫂。” 林时英不知为何,刚刚张泰那一巴掌,令她觉得心里安全感满满。 虽然林娇话语不中听,可其提及到的勾引张泰,林时英竟然第一时间没有反驳,反而沉默了一会。 这种奇怪的感觉,让林时英一时间不知该如何面对张泰,正好就坡下驴,自己也好冷静冷静。 “姐,张泰大哥呢!” 林墨渊瞧见林时英一人回来,不由地伸头看了看后面,并没有看见张泰的身影。 至于林天罡则未曾说话,饭后处于闭目养神的状态。 “墨渊,日后与张泰要多走动。” “此人成就或许要远超于你祖父。” “至于时英,准备准备吧,我今天刚得到消息,七日后,赵家将派人送来聘礼,择期将你接回京城。” 第58章 婚事定下了 “爹,我不嫁!” 林时英整个人脸色一变,一改此前的顺从,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林墨渊起身,站在林时英一旁,安抚着姐姐的情绪。 “爹,姐姐非嫁不可吗?我...我舍不得姐姐。” 林墨渊眼眶微红,跪在地上恳求林天罡,希望能够从中为姐姐得到一丝机会。 林时英此时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似乎一瞬间被抽空了所有精气神,犹如行尸走肉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墨渊,咱家什么情况难道你不清楚吗?” “朝廷一纸诏令下来,你我瞬间人首分离,难道你舍得姐姐也陪着咱们如此结局?” 林天罡怎能不心疼自己的闺女,可他知道,如若林时英跟着自己,下一秒或许就也会步上人死魂消的命运。 而林墨渊是林家的子嗣,一辈子也别想逃脱了。 “我知道,可那赵家公子在京城为人谁人不知,吃喝嫖赌样样精通,身后养着足足三十六房,姐姐去了岂不是受尽委屈。” “如若这样,莫不如让姐姐跟着张泰,起码我们能天天看到。” 林墨渊自然明白林天罡的良苦用心,可她也知道那迎娶姐姐的家伙为人如何,哪能放心。 一想到自己姐姐今后要受到的委屈,作为弟弟的林墨渊随口一说,顿时惹得家里惊涛骇浪。 “一派胡言!” 林天罡神色震怒地看着林墨渊,一时间让其不敢抬头对视,他深知自己刚刚过于着急说错了话。 而林时英听到弟弟如此说,内心并没第一时间反感,反而觉得如此做也不是不行。 不过,林天罡一句爆喝之声,将林时英刚升起的想法彻底打散。 “此事无需再谈,七日后,接收赵家聘礼,你二人好好准备。” 林天罡起身转身离去,很显然刚刚林墨渊的话语彻底惹怒了他,直接丢下一句不可反驳的话语,留下有些惧怕的两人。 “姐,怎么办?” “实在不行,咱们找张泰大哥想想办法?” 短短一面,让林墨渊对张泰颇为认可,面对此等绝境的事情,他第一时间便想到的是求助于张泰。 就连林时英也美眸侧目,不可置信地看着林墨渊。 要知道自己这个弟弟天生心气高,在京城里,除了爹、爷爷还有霍将军以外,他很少会如此折服于一个人,哪怕惊才绝艳的京城子弟,也无法令他有任何信服。 可就是这么一个乡野出身的张泰,竟然让他这般信任。 “爹也是为我好,此事,你我无权选择。” “这是姐的命,我...我认。” 古代媒妁之言可不是想退就能退的,林时英知道林天罡的良苦用心,她不舍得自己父亲这般年纪还为自己如此蹉跎,哪怕这条路满是荆棘,她也义无反顾。 如此做还有一个理由,那便是她有机会重新回京城,为爷爷争取平反的机会。 翌日清晨时分,张泰依旧保持着以往的作息,早早起床开始了晨练。 而张家也开始了忙活,这个时间本应该都在熟睡。 可由于今天情况特殊,王凤与张安早早便起床赶到村口等人集合。 张泰昨夜回来,与张安、王凤交待了,今日林时英和林墨渊也会一同前往。 说出此话后,王凤神情变得颇为令人寻味,那种‘我都懂’的表情是会中回荡在张泰眼前。 张泰没有多说,此时越解释反而越黑。 “阿泰嫂子,孩子非要跟来,没办法耽搁了点时间,抱歉啊。” 不远处,张木生带着黄梦,迈着焦急地步伐赶到村口,上气不接下气地道歉。 张木生回家便跟她说了,今早要与张泰嫂子他们一同去镇上抢粮,并嘱咐他务必不要迟到,结果还是迟到了一会。 只因为黄梦带着两个孩子耽误了一会,因为在家没人照顾,黄梦只能选择自己带去。 “没事,还有一家没来呢。” 王凤微微一笑,并未有什么不满情绪,她知道从今天开始,张木生一家算是与张铁一家彻底绑定了。 这也是张铁开启家庭会议重点阐述的事情,她自然能够知晓。 “还有一家?” 黄梦一怔,据他所知,今早去镇上只有他家与张泰一家,什么时候又多了一家。 张木生也有些发懵,因为张泰并没有跟他说过还有一家。 “王凤嫂 子,张安大哥,小女来晚了,望诸位海涵。” 正在两人疑惑的时候,村口不远处,林时英带着林墨渊快步走来,神情略有焦急。 “没事,是我们来早了,你们时间都刚刚好。” “既然人到期了,那咱们就出发,早点到早点排队。” 王凤会心一笑,并未指责任何人,因为确实是两人提前了一会先到村口等候,避免错过了几人的集合。 至于张安,则站在王凤身后嘿嘿发笑,全程都是听从王凤的安排。 “阿泰呢?还在家里睡觉?” 张木生此时询问王凤,毕竟两人今天相约上山打猎,他还特意将祖辈留下的狩猎刀带上了,只不过狩猎刀上满是锈迹,恐怕砍西瓜都费劲。 此刻时间尚早,张木生自然想到或许张泰还在睡觉,准备去张泰家门口等候。 “睡觉?这小子估计也快跑步回来了。” “你看,说曹操曹操就到。” 王凤不由地微微摇头,自己这个小叔子,如今比她还勤快,往往她还没起来,张泰就已经出门了。 若不是今天有事他们提前早起,或许此刻还看不到张泰在村外跑步的身影。 正说着的时候,张泰已经从村口小桥处,跑了回来。 众人望去,顿时下巴都快落地,每个人除了王凤与张安以后,无不瞠目结舌。 只见张泰衣着一件单衣,身躯在冬季寒风下冒着乎乎的热气,背后背着装有一筐柴火的背筐,步伐沉稳、有力,正朝几人方向跑来。 “阿泰,每...每日都是这般?” 张木生有些难以相信,看着张泰的模样,说出心底里的疑问。 而由此疑问的不只是他,还有身后的林墨渊与林时英,只不过张木生嘴快,替两人追问了。 “起码,最近几日是这样。” 此话都是不假,毕竟张泰穿越来也不过几天时间而已。 “你们倒是很早,那就抓紧时间出发吧。” “张大哥,你来我家等我一会,我做完三百个俯卧撑、两百个仰卧起床和一套军体拳后,咱们就出发,时间也刚刚好。” “什么?” 众人惊呼出声。 第59章 狡兔三窟,照样抓你 众人听到张泰这是刚开始,一个个好似看见啥奇观一样,无法想象张泰这是什么强度的训练。 “好...好的” 张木生咽了一下口水,跟着张泰便朝张家走去。 至于留在原地的其他人,仿佛难以理解张泰的作为。 在大良王朝,除了士卒以外,很少会有人闲着没事像张泰这般训练。 哪怕士卒训练强度也远远不及张泰,这才让本就对军队有些了解的林时英、林墨渊也感到吃惊。 “难怪爹让我与张泰大哥多走动,真是高瞻远瞩。” 林墨渊心中暗想,此刻他明白林天罡的真正用意,单是张泰这般训练强度,恐怕一般人都无法坚持到底。 起码林墨渊自己印象中,还未有人能够做到这个地步。 “走吧,抓紧时间。” 王凤见众人吃惊万分,不由地心头生出一丝自豪之感,这可是自己家的小叔子,能让这帮人另眼相看,她怎能不觉得脸上有光。 当然,此前张泰所作所为,也让她脸上无光过,更是在娘家人眼里抬不起头。 林时英将目光收回,张泰刚刚那个冒着热气的身影,让她一时间无法彻底消散在脑海之中。 倒不是她犯了花痴,而是实在没想到张泰竟然可以做到这种地步。 其实,在前世特种部队里,这些训练都是常态化而已,张泰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可放在如今这个时代,那就是大大的震撼了。 “张大哥,嫂子手艺不错,是自己研究的?” 张泰训练完后,擦拭了一下身体,而后准备着上山打猎的工具,想起昨夜家里人对黄梦做的咸菜颇为赞扬,他也吃了一口,果然非常美味,应该说与棒子国咸菜味道很像。 可在这物资短缺的时代,竟然能做出这等水平,已经算是很顶尖了。 “哦,你嫂子天天在家无聊,自己捣鼓出来的,味道是不错,可是也不能当饭吃。” 张木生以前总吃,倒是没觉得有多好吃,可能这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吧。 这事放在张泰眼里那就不简单了,他想的是这事能不能做大,也就是可不可以当成一门生意来做。 从穿越来开始,张泰便时刻思考什么东西可以做成长久的生意。 葡萄酒也好、果丹皮也好,这些目前还不知效果如何,但其有个致命性缺陷,那便是季节性波动较大,很多时候无法保证供应稳定。 可咸菜不一样,任何菜都可以做成咸菜,这是一条稳稳的长久之路。 所以,他才会对黄梦所做的咸菜感兴趣。 打猎对于张泰而言,并不是长久之计,因为不是每一次上山都有所收获,这种不稳定性是张泰无法接受的。 “如若食材供应稳定,嫂子能一天做出来多少?” 张泰打算计算一下产量,他可从来不打无准备之仗。 而他自己则用陶碗包着一层布,准备一会拿到镇里让人尝尝,收获一下评价,再决定这事能不能做。 “我也不清楚,大概一天能做个百十来斤吧,毕竟这东西我看她做的时候不复杂。” “阿泰,咋了?” “你要想吃,我再让你嫂子有空多做点就行了,回头给你送来。” 张木生以为张泰是吃好了他家的咸菜,便主动要求多送点先过来,毕竟咸菜对他而言不是啥贵重物品,上山挖点野菜根,也能做出来点。 “没有,就是好奇而已。” “走吧,咱俩现在上山。” 张泰没有详细说,因为此事可行不可行还未可知,他便打算先隐瞒下来,等着真的可行了,再与张木生好好说说。 他将硬弓挂于身后,便与张木生朝着上次探好的点出发。 大约不到一个时辰,两人静悄悄地来到上次发现兔子窝的地方。 张木生不知从家里拿找出来的几个网兜陷阱,估摸是祖辈留下来的,其别在腰上,开始观察地形。 按照他爷爷的说法,狡兔三窟,兔子窝肯定不止一个出口。 所以,两人需要分开寻找,一般兔子窝出口有个特点,那便是周边散落豌豆大小、圆滚滚黑色兔粪球,好在这几日没有下雪,这点痕迹还是很好寻找的。 索性,两人分开,各自拿了两个网兜状陷阱,开始仔细寻找。 张泰从东向西寻找,而张木生从西向东寻 找。 张泰垫着脚步,眼睛放亮,重点观察干草丛、树根附近。 果然,没走出多远,便在一棵大树根下面发现了散落的兔粪球,虽然不多,可眼尖的他还是发现了。 按照张木生刚才的交代,他将陷阱盖在出口附近,随手找来几块石头压好陷阱四周,以防止兔子闯进来将陷阱冲跑。 “怎么样,找到了几处。” 两人汇合,张木生询问张泰,此时他手里原本三个陷阱,如今就剩下一个,可见发现了两处出口。 而张泰手里的三个陷阱,此时一个都没有了。 “三处,这兔子可真够狡猾的,竟然准备了这么多出口。” 张泰没有想到,一个小小的兔子窝竟然准备了五六个出口,或许还有隐藏的自己没有发现。 这倒是让他想到了当年的一种战役模式-地道战,或许就是借鉴在这个地方了。 “无事,一会烟点起来,这群兔子慌不择路,咱们下的那几个陷阱总会有收获。” “反正我爷爷当年是这么告诉我的。” 张木生凭借着当初爷爷给他的讲解,一点点摸石头过河,准备试试。 至于张泰,确实也没有丰富的打猎经验,如今试试也没有任何损失。 “点火!” 张泰拿出准备好的干草和火折子,冲着洞口开始点火,顺便在干草上铺了一层雪。 干草越湿烟越大,这样才能让里面的兔子往出跑。 不多时,浓烟四起,张泰将干草直接塞进了出口,两人静静等了一会。 果然,浓烟纷纷从不同出口冒了出来,更有几处是两人没发现的出口位置。 “成了!” 突然,张泰听到不远处自己埋下的一个陷阱位置发生了轻微的响动,他当即朝那赶了过去。 果然网兜里套住了两只灰兔,体型不小,足足有五斤左右。 可见冬天来临之前,这些兔子应该是吃饱了。 “嗷......” 突然,附近传来声若奔雷的虎啸,张泰不由身体绷紧,而后整个人灵活跳到一颗树后,慢慢蹲下身子,眼神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第60章 可惜,让它跑了 “张大哥,过来。” 张泰伸手悄声招呼张木生,此时张木生手里攥着三只灰兔,竟然比张泰的那两只还要大。 五只兔子基本上也算是一窝的极限了,不过张泰确实看到了两只跑远了,应该是漏网之鱼。 “你在此臧好,我去看看。” 张泰让张木生藏在自己所在的位置,并将兔子交给了他。 而自己则顺着虎啸的方向猫腰前进,手上紧握着那柄柴刀,眼中充满冷静与冰寒。 张木生躲在原地,手里抓着兔子,而后将兔子放进了自己的背筐,他的背筐有盖,正好可以将兔子盖在里面。 看着张泰离开的方向,他心中一狠,学着他的模样,也摸了过去。 黄土山深处边缘附近,那只九尺大虫此刻正啃食着一直内脏散落一地的野猪。 野猪体型也不小,可对比大虫而言,便可忽略不计了。 张泰靠在一棵粗壮松树后来,眼前正好是干枯的草丛,其缓缓爬下来,距离大虫足足有两百米。 此时,张泰才发现了一个特点,大虫一只眼睛受伤了,整个眼眶似乎被什么野兽抓了一下,血痕很深,可爪痕却异常整齐,说不好是什么野兽。 联想到大虫如今在边缘出没,他当即明白了,深山里或许出现了更为恐怖的野兽,将大虫赶了出来。 张泰缓缓拿下背于身后的硬弓,将箭壶打开,抽出一支箭矢,瞄着大虫方向搭弓起箭,手臂发力,整个弓被他拉的几乎呈现了圆形,可见用力之大。 他明白,对于这等皮糙肉厚的大虫而言,单凭手上的弓箭根本无法一箭射杀,只能通过加大拉弓力量的方式,力求可以杀伤对方,如此才有更多可能。 此时大虫正低头啃食,张泰没有寻找到射击眼睛的好角度,只能退而求其次,朝其脖颈位置下手。 本来,张泰是打算带上打造好的武器再来狩猎大虫,可如今大虫就在眼前,他不打算放掉。 毕竟有大虫在这,整个山上就不安全,如若可以除掉的话,他便可以安心地在周围晃荡。 咻...... 箭矢划破空气,爆发出震震破空之声,径直射向大虫脖颈。 在靠近大虫不足百米的时候,大虫察觉到异常,猛地抬头看向来箭方向,身形悄然一转,竟然硬生生躲了过去,那只箭矢直接射穿了大虫身后腰粗般的松树,最终钉在了后面那棵松树上。 正当大虫以为自己躲过一劫的时候,其身前再次出现一支箭矢,同样拥有者强大的射击力度,而且要比刚才那支还有爆发力,声音更为响彻。 张泰知道,第一支箭大虫肯定有所察觉,毕竟他可不认为高度警觉的大虫可以被自己一支箭矢搞定。 刷刷刷...... 连着三只箭矢以同样的速度与力度,前后射向大虫方向。 此刻大虫接连着躲避两支箭矢后,由于最终落脚地被张泰精准预判,最后一支箭直接没入了大虫后腿位置。 不过,箭矢没入深度不足,对于这种体型的大虫而言,最多算是轻伤。 “哎,果然箭头穿透力不够,无法对其造成致命性损伤。” 张泰暗感手无利器,不然刚才的时机可以对大虫造成致命打击,如今彻底错失了最佳机会。 “嗷呜......” 震天撼地的虎啸声,响彻整个黄土山周边,彰显着大虫那野兽之王的权威。 它抬头望向箭矢射来的地方,铃铛般大小的虎眼直接锁定了张泰的身影。 四目相对,张泰眸光一凝,与大虫对视,双方似乎都在锁定对方。 大虫犹如有灵智一般,眼眸之中透露着多种情绪——愤怒、顾虑、抉择。 而张泰只有一种情绪,那便是勇往直前,他伸手再次拔出一支箭矢,并未有任何退缩之意。 他知道,今日不是它死就是我亡。 大虫身躯一弓,样子明显是要冲过来,只见他喘着热气,身体爆发出爆炸般的力量,下一秒准备冲过去。 可突然,其身形顿住,而后转头就跑。 张泰瞧见其要跑,当即射出手上那支箭矢,可惜被对方巧妙躲过去了。 几次横跳,大虫身影消失,张泰暗自摇头,错误了这 次绝佳的机会。 “阿泰,你没事吧?” 原来是远处张木生摸了过来,惊动了大虫,使其受到惊吓离开。 本来它并不惧怕,可张泰带给他的威胁气息太过浓烈,此刻如若再加入一人,它不觉得自己有任何胜算,当即选择逃跑了。 “无事,可惜,让它跑了。” 张泰收起弓箭,而后走到对面树干,将钉入的箭矢拔出,箭头已经从树干另一侧穿透,这还是有一棵树的阻挡。 他数了数如今剩下的箭矢,除去大虫身上那支,如今只剩下了五支。 “谁跑了?” “你是说九尺大虫?” 张木生震惊地看着树干上箭矢所造成的痕迹,感叹张泰手劲可夸张。 可接下来,他想到刚才张泰所言,更觉得惊骇万分。 张木生自然知道黄土村那只九尺大虫的威名,村里多少个猎户死于它之口。 可以说,黄土村之所以没了猎户,这大虫可是‘居功至伟’。 可就是这样一个威名远扬的大虫,刚刚张泰却说‘它跑了’。 这一刻,张木生似乎觉得自己脑子不够用了,没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当他看见雪地上一缕鲜血,再看看张泰身上并没有伤口,便瞬间明白张泰刚刚所言非虚。 嗡...... 张木生脑袋发麻,他无法想象刚刚是张泰一人在对抗九尺大虫,而且还处于上风。 他明白张泰如今的能耐,可没有想到竟然厉害到这等层次。 “等下次铁匠铺打造好装备,一定让它有来无回。” 受限于装备的拉胯,张泰只能悻悻摇头,不过他已经做好了将大虫彻底打死的决心和准备。 有句话说得好,卧榻岂容他人安睡,这只大虫便是阻挡他进山的第一关。 至于将大虫赶出来的另一只猛兽,张泰并没有任何惧色,反而隐隐内心更为兴奋。 遇强则强,这是他踏入特种兵部队时所立下的人生目标。 “张大哥,收拾东西,咱们去镇上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第61章 被人无故插队 镇远关镇,东街粮铺门前,此刻排队已经到快到城门口了。 “他嫂子,亏了咱们来得早,不然排到后头铁定没粮了。” 黄梦怀里抱着张雪、身后还跟着张军,望着身后看不到头的队伍,不免有些庆幸,起码自己前面能直接看到粮铺牌子。 张安与林墨渊则去排肉铺了,分工明确、效率才高。 几人到这已经足足等了一个时辰,铺子还没有开门。 “时英、黄梦,你俩在这顶一会,我出去一趟,肚子疼得厉害。” 王凤此时脸色煞白,捂着肚子,眉头就快凑到一起了,额头更是汗珠直下。 “嫂子,我陪你吧。” 林时英瞧见王凤这个模样,顿时心生担忧,想要陪着一起去,怕出什么意外。 黄梦一听,也觉得林时英说得在理,连连点头。 “不用,不用,你俩看好位置,我马上回来。” 说完,王凤不等二人有何回应,一溜烟消失在主街上,看来是着急的不行。 至于林时英与黄梦,虽然有些担心,可想想拉肚子应该也没啥大事,便就站在原地继续排队了。 “开铺了,开铺了。” 突然,前面人喊了起来,看来是粮铺已经开门了,顿时人头攒动,原本寂静地街道一时间热闹了起来。 更有人不停推着林时英与黄梦往前走,整个队伍变得十分拥挤。 黄梦紧紧抱着熟睡的张雪,一手更是拉住了张军,与林时英跟着队伍不断往前挤。 “都安静点,今日新规,粟米每斤100文。” 粮铺门前一个伙计当着排队人的面宣布了今日的新规定,一石惊起千层浪。 “100文?昨日不还是10文吗?” “我只带了10文钱,根本不够啊。” “店家,行行好,便宜点吧,我家六个孩子、两个老人都等着吃饭呢。” 排队人群不满情绪四起,从10文直接涨到了100文,这种变化放在普通民众身上自然是接受不了。 “便宜?别开玩笑了。” “还有一事,粮三百斤、粟面三百斤,今日卖完就没了。” “不买,往后退!” 伙计一听低下怨声载道,心中不免有些不悦,当即宣布一条更为令人惊骇的消息。 说完后,伙计摆了摆手,让不买的人赶紧离开,他知道,此时不缺买主。 “买,买,我买!” 排在队伍前面的人,一听今日粮食数量只有三百斤,当即抢先一步拿出沉甸甸的一袋铜钱,买了5斤粟米加五斤粟面,心满意足的离开。 有第一个人开头,哪还有人在乎贵了多少钱。 此刻,只要能买到粮,钱多钱少都无所谓了。 顷刻间,排队队伍再次拥挤,后面人不听往前冲,前面人则不停往后推。 眼看着前面还有三四个就到了黄梦与林时英,两人早早将钱准备好。 黄梦此次出来准备了一两银子,虽然看起来很多,可却只能买10斤粮食。 本来张木生是让他多带点,可她觉得一两银子已经足够买半年的粮食了,可没想到现实如此残酷。 而本来队伍前面还有不少人,可看到价格后,低着头走了不少,很明显是钱不够。 而林时英则握着手里仅剩下的3两银子,一时间柳眉微蹙,他给了林墨渊2两银子去买肉。 与黄梦一样,她没有想到粮食涨价到这个程度。 这些银子已经是他们家的全部了,这还是她当掉了玉簪子才得来的银两,如今看颇为讽刺。 “还有粟米90斤、粟面120斤” 伙计开始报数,也是告知后面的人不用再排队了,节省彼此时间。 可此话一出,排在队伍后排的人彻底慌张了,有的人甚至开始往前挤。 在饿死面前,什么礼义廉耻统统不重要。 队伍一瞬间的时间便从一字型变成了乱七八糟型,人群拼命往前涌来。 好在已经排到了黄梦、林时英,不过此时王凤还没回来。 两人商量着,先买下来,到时候给王凤匀出来点就行了。 “店家,粟米......” 两人刚准备拿出银两,话更是说到一半。 身后突然窜出一个身高两米左右的壮汉,直接将两人扒拉到了后面。 “店家,粟米、粟面我全包了。” “赶紧的,洒家还着急去喝酒,耽误时间,我把你脑袋拧下来。” 壮汉一脸凶相,最令人印象深刻的便是此人的眉毛异常粗,就好似两条毛毛虫爬在了眼眉之上。 一脸虬髯甚是凌乱,头顶光秃秃,估计苍蝇爬上去都得劈个叉。 此人便是镇远关镇上出了名的恶霸——鲁烈,少林武僧还俗弟子,双 拳在镇上打出了名声,白吃白喝都成了习惯。 估摸着这次买粮,应该也是半分钱没有,可伙计一瞧来人,当即开始装粮,片刻不敢耽搁,手心都已经冒汗了。 根本顾不得对方是不是插队、是不是没钱这些问题,只希望赶紧送走面前这个家伙。 “你凭什么插队,没看到排到我们了吗?” 排队人群里待得看清来人是谁后,纷纷闭嘴不言,只能暗感今日无望了,甚至有人已经离开,准备去其他地方看看能不能买到什么吃食。 可林时英却不干了,几人排队到现在足足过去了快两个时辰,对方说插队就插队,而且还将剩下的粮食全部买走,性子里那股隐藏起来的英气顿时爆发。 黄梦在其身后不断拉着她,让林时英不要多言了,毕竟对方身材魁梧,看上去就不是善茬,生怕林时英吃亏。 “拿来的小贱人,连你爷爷我都不认得。” “没人跟你说过?在我鲁爷这,女人照打不误。” “再敢多言,小心你这细胳膊细腿不保。” 鲁烈回眸冷眼看着林时英,倒是一时间有些吃惊,在这镇上还第一次听到有人敢反对自己,而且还是一个女人。 哪怕这个女人容颜动人,却丝毫激不起他的恻隐之心,对他而言,敢于与自己作对的只有敌人,没有男女之分。 “你插队,就是不对!” 林时英也来了脾气,他骨子里本就倔强,只不过被贬到黄土村后,收敛了许多。 可如今有人在他面前作恶,她性子里隐忍的那股气势陡然爆发,手掌握拳,整个人似乎都在发力。 “贱人,找死!” 鲁烈被林时英连番挑衅,怒火噌的一下升了起来,不给林时英任何反应时间,直接回身便是猛地一拳,犹如砖头大的拳头,径直朝着林时英脑袋砸来。 可见鲁烈确实没有怜香惜玉这一说,这一拳下去,威势极大,恐怕一棵树都会被拦腰砸断。 黄梦急忙拉着林时英往后退,可身后全是拥挤的人群,哪有退的空间。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沙包大的拳头一点点靠近林时英面前,朱唇张到最大,恐惧地看着以前所发生的一切。 哪怕伙计与身后一群人,都觉得林时英完了,竟然感惹眼前这个杀神。 从始至终,都没有人敢站出来为林时英鸣不平。 “你说谁是贱人!” 第62章 谁是你嫂子 突然,林时英身后响起一道凌冽的声音,带着冷静到极致且可怕的情绪,顷刻间席卷当场。 令众人瞠目结束的是,伴随那道声音的落下,鲁烈的拳头竟然被一只手死死攥住。 那只手不大,难以全部包裹住鲁烈的拳头,可就那么硬生生攥住了。 鲁烈满脸震惊,明明自己用力挣脱,可就是始终无法摆脱那只手掌的束缚。 “张泰!” 林时英从手掌顺着往后看,来人竟然是张泰,一时间心头不由地一热,刚刚准备的起势缓了下来。 而黄梦则直接躲在了张泰身后,两个孩子更是被她护在身旁,害怕地不敢抬头看向鲁烈。 “我问你,你在说谁是贱人!” 张泰对着林时英、黄梦微微一笑,而后冷着脸看向此刻额头已经青筋暴起的鲁烈。 不知为何,张泰听到有人在说林时英是贱人后,他顾不得其他,径直爆冲过来,异常冷静的他,似乎一瞬间被人点燃。 张木生这时候赶了过来,瞧见场中情况,直接搂住黄梦,更将张军护在身后,警惕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原来是相好的来了,正好今天没活动,就先拿你练练。” “至于谁是贱人,等你趴下,就知道了。” 鲁烈甩了甩头,将昨夜宿醉的最后一丝酒气甩掉,他猜测或许是作业喝酒太多了,导致今天拳头有些发虚,不然眼前这个瘦巴巴的小子怎么可能挡下自己的一拳。 说罢,鲁烈猛然发力,左手握拳朝着张泰面颊便挥舞过来,那气势,要比刚才那拳还要霸道。 恐怕一拳之下,张泰脑袋不开花也得结果了。 “当家的,赶紧去帮张泰,这家伙太凶,张泰要吃亏。” “愣在干啥,快去啊!” 黄梦虽然害怕自己丈夫受伤,可她也明白,没有张泰,就没有如今的她家。 所以,她想让张木生帮张泰,眼前这个凶人太过恐怖,并非张泰一人能够匹敌。 “不用,我去了反而多余。” 张木生站在原地未动,反而异常淡定,就那么看着张泰与鲁烈两人,一丝焦急之色都没有。 不过其口中话语落下,让黄梦大感不解,难道是自己男人过于害怕不敢上前。 可此话落在林时英耳中却有所不同,她觉得或许张木生所言并非夸张。 因为,刚刚那一拳别人不知道,她可太清楚其威势如何了,哪怕是她也不敢百分百保证可以顺利接下,可张泰就那么轻松的挡住,而且还隐隐有上风趋势。 联想到张泰今天早上晨练的情况,她觉得或许张泰不弱于鲁烈,当然全是她的直觉,也可以说是女人的第六感。 她准备观望一下,如若张泰真顶不住,她再出手。 正当几人各怀心思的时候,场中情况发生了极具变化。 只见,鲁烈一拳挥舞之下,张泰左手也握紧拳头点火石光间迎了上去。 闷耳声音传来,让人觉得一边倒的形势并没有出现,反而两人相持下来。 而后,震惊众人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还相持的情况,在张泰发力的瞬间产生了逆转。 张泰右腿后撤,猛然点地发力,左拳顺势再次推进,直接将鲁烈身子顶一踉跄,其拳头更是被张泰打了回去。 趁着鲁烈身子踉跄,张泰一脚狠狠踢在他下肢,顿时鲁烈吃痛跪倒在地。 而此刻张泰顺势再来一脚,直接扫到鲁烈脑袋。 嘭...... 一脚扫过,鲁烈右脸着地,一时间竟然没能爬起来。 “嘶......” 在场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这等变化谁也没想到。 哪怕对张泰有信心的张木生也未曾意料到会是这般压倒性的结局,更别提打算出手相助的林时英与根本不相信的黄梦。 要知道,鲁烈可比张泰高出一头,那魁梧体型更是能装下两个他。 就是这般差距,硬生生出现了令人难以置信的结局。 “鲁...鲁烈躺下了?” “我没看错吧,难道饿晕了,出现了幻觉。” “据我说知,咱们镇上还没有几个能让他这般狼狈。” “这小子什么来头,看其穿着应该是个村里人,怎么这么生猛。” 众人各自惊讶,对于张泰的来历一时间来了兴致,不断猜测到底是什么人。 而张泰神情依旧未有变化,冷眼看着已经爬在地上的鲁烈,此刻他嘴角鲜血流出,可见那一脚威力之大。 “你刚才说谁是贱人!” 张泰蹲下身子,眼眸凝视着鲁烈,言语中尽是杀意。 这种杀意常人感受不到,可鲁烈杀过人,自然能从中感知。 那一瞬,鲁烈觉得周身寒冰刺骨,似乎自己掉入了一个冰窟窿。 他知道,眼前之人并非那么简单,恐怕不是自己能招惹的。 单就从武力来看,鲁烈便知道自己不是对手。 “我...我,我说的是我。” “我是贱人,嘿嘿,大哥身手厉害,小弟佩服。” 鲁烈一改刚才的凶相,整个人变得和蔼了许多,将嘴角鲜血拭去后,缓缓起身,脸上满是笑容。 张泰没想到这小子转变如此快,一时间倒是有些没反应过来。 按理说这等恶霸,不是撂下狠话赶紧跑、就是死不悔改事后找。 可看着眼前的鲁烈,张泰反而觉得眼前之人非常真诚。 “以后这就是我大哥,谁敢招惹他,就是招惹我,我绝对不轻饶。” “大哥,你看这样行不?” 鲁烈贴到张泰跟前,用谄媚一词过于夸张,换成讨好应该正好。 他本是出家人,出来后秉性难以被人驯服,自然成为一名恶霸。 可刚刚张泰一拳一脚之下,让他知道人外有人,一时间倒是起了拜张泰为大哥的心思。 这便是习武之人的脾气,比自己强的,自然心悦城服地低头。 从这一点来看,鲁烈此人倒算不得大恶之人。 “还有,嫂子,刚才多有冒犯,您大人不记小人过,翻篇了行不?” 鲁烈看到张泰依旧没回应,当即想起一事。 颠颠地跑到林时英身前,恭敬地抱拳施礼后,开始自己的忏悔。 这一句‘嫂子’出口后,林时英当即脸色潮红,将头深深迈进不太明显的地爆天星之中,不敢抬头看向张泰。 “谁...谁是你嫂子,莫要乱说。” 林时英彻底乱了方寸,口中话语更是细若蚊声,一时间美眸不知该看向何处。 第63章 还不算空手而回 鲁烈看着眼前此刻已经快熟透的林时英,不由地摸不清情况,他抓了抓光头,又回头看了一眼张泰,瞬间明白怎么回事了。 “抱歉,抱歉,原来还未成亲。” “不过没事,早晚都得嫂子,我就先叫了。” “大哥,这样是不是可以?” 鲁烈猜到两人或许还处于相识阶段,不过应该也快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了,爽快地自己做主了。 然后,他重新回到张泰身边,一口一个大哥,叫得极为亲切。 “什么大哥,我与你没有关系。” “店家,装米。” 张泰无语了,自己明明打了一拳、踢了一脚,怎么还惹出来个小弟。 他没有再理会鲁烈,而是转身看着店家,让其抓紧时间装米。 店家一看情况,当即先将目光移向鲁烈,对比张泰而言,鲁烈的名声在镇上太过响亮,哪怕此刻张泰确实打赢了,他也不敢轻易招惹鲁烈。 “磨磨唧唧,滚开。” “大哥,俺来帮你装。” 鲁烈眼神不善地盯着店家,直接将其推开,而后撑起麻袋就开始往里面装米。 不一会,仅剩下的粟米90斤、粟面120斤全部被他装起来,然后肩膀各抗一袋,看样子似乎要跟着张泰一起走。 张泰看着眼前的一切,并没有出手阻止,也没有因为粮食被装空而圣母心泛滥,在这个时候,自己家人不被饿死才是最重要的。 “大哥,俺这人就认强者,你比俺强,俺从今天就跟着你。” “从今以后,你就是俺大哥!” 鲁烈知道张泰没明白自己什么意思,旋即咧个大嘴,此时牙齿上还残留着血迹,挺了挺身子,冲着张泰郑重宣布。 此话在场所有人都听到了,无比觉得匪夷所思。 鲁烈在镇上横行跋扈了三年,还没有一人能够让其如此心悦诚服。 当然,也没有人像今天这般,打得他心服口服。 “你愿意认谁是大哥,我不管。” “在我这,我还不需要什么小弟。” 张泰眼眸轻瞥了一下,而后顺势从鲁烈肩膀上抢下两大麻袋。 随后,其从自己身上掏出二十一两银子,直接抛给了店家,而后带着林时英等人朝着肉铺走去。 扔下一脸懵的鲁烈站在原地,他没想到自己认大哥,竟然还有人不乐意。 “姐。” “阿泰!” 几人正朝着肉铺方向赶去,正面迎上了林墨渊和张安。 看着两人愁眉苦脸的模样,应该是此行不顺利。 “肉铺今日闭店,不卖肉。” 还未等张泰询问,两人便自己主动交代了。 原来是今天肉铺根本就没开,应该是肉源不够。 “没事,今天我和阿泰打了几只兔子,也算是满载而归。” 张木生将背筐盖子掀开一点,让众人看看里面的灰兔。 几人看到里面足足有五只灰兔,还个顶个的胖乎,确实算是满载而归。 可林墨渊却有些闷闷不乐,因为他知道,这是张泰、张木生两人所打,与他家没有半毛钱关系。 “我用一只灰兔换你家一物三天,如何?” 张泰看出了林墨渊神情上的变化,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 他自然知道,单纯给林时英家兔子,他们肯定不会要。 索性,便想到了一个折中的法子。 “什么东西?” “不过,姐姐我肯定不会借的。” 林墨渊脑袋瞬间抬起来,眼眸中满是期待,他知道自己家里根本没有值钱的东西,所以也没有任何负担。 唯独他的姐姐,是林墨渊心中最为珍贵之物。 毕竟是个孩子,口无遮拦,所说之言让张泰都不知该如何回答。 “臭小子,瞎说什么。” 林时英将拳头狠狠敲在林墨渊的脑袋上,急忙将他嘴给捂住。 前有鲁烈、后有林墨渊,让林时英更加不敢与张泰对视,美眸飘忽不定。 “那个,张泰,你需要借什么?” 林时英强装镇定,好奇心趋势下,她想知道自己家里还有什么东西是张泰需要借的。 不过话刚说出,她便第一时间想到了刚刚林墨渊所 言,瞬间又脸色羞红。 “到时候我会与林叔叔当面说。” “既然肉没了,那咱们先回去吧。” “对了,我嫂子呢?” 张泰以为王凤跟张安等人在一起,便没有多问,可见到林墨渊与张安后,依旧没有碰到王凤,便有些担心。 他倒是不担心王凤走丢,而是王凤身上有钱财,怕有人惦记,再因此出现什么差错。 “她肚子痛,说一会就回来了。” 黄梦将王凤行踪告知张泰,她也好奇,怎么王凤去了这么久还没回来。 身旁林时英面容之上也有一丝担忧,明明刚刚王凤说一会就回来,可如今却依旧没有出现身影。 “张泰,当家的!” 突然,众人身后王凤呼喊声响起。 众人望去,果然是王凤的身影,其火急火燎地赶到几人身前。 “怎么样?米买到了吗?” 王凤第一时间关心的是米有没有买到,粮食是大事,她可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而耽误了买米。 “都在这呢,王凤,你咋去了这么久!” 张安指着张泰肩上的两袋粮食,而后询问王凤情况,不免有些埋怨她的粗心大意。 如若不是张泰及时赶到,恐怕几人这番真要空手而归了。 “哎,别提了,这镇上太大了,不小心走丢了。” 王凤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大伙,手舞足蹈地指着自己迷路的街道。 众人倒是也能理解,毕竟谁也不总来,对比黄土村而言,镇远关镇已经算是个擎天巨物。 “大哥,你带着人先回去,把粮食分了。” “我和张大哥还需要在镇上待一会。” 张泰眸子一凝,刚刚王凤说话间隙,眼睛明显飘忽,这一举动让张泰觉得不对劲。 在他猜测之中,王凤或许是在说谎。 可一想到,有可能是王凤不好意思说自己拉肚子时间太长,才编了一个理由,倒也合理合理,便也没有再多想。 “系统,刮取今日信息类刮刮乐。” 张泰看着众人离开,自己则趁机将系统唤醒。 第64章 这都是误会 之所以,张泰现在才唤醒系统,主要是因为他不知道王凤等人能不能在今天买到粮食。 如若没有买到,那他便会刮物品类刮刮乐。 可如若买到了粮食,他便会第一时间刮取信息类刮刮乐。 因为,如今信息在这个慌乱背景下更为值钱、也更为珍贵。 【老板,正在刮取今日信息类刮刮乐。】 【信息类刮刮乐刮取成功,获得商业信息——因粮食供给有限,御风酒楼浊酒存储不足,现如今急需大量浊酒。】 “好!” 张泰看着眼前刮刮乐刮取的信息,一时间心中不由地兴奋。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自己酿造的葡萄酒。 如今,过去了两天,再有几日便可开盖检验是否酿造成功。 如若真得成功,那在这个条件下,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此时,他也准备回去开始将山楂制作成果丹皮。 虽然这东西不能算正经饱腹食物,可如今粮食、肉类短缺,他知道果丹皮一定能在镇上卖出去。 “阿泰,咱们在镇上还有啥事?” 张木生看着众人远去,回头看着张泰,想着是不是张泰还有什么事情需要自己帮忙,所以才将自己留下。 张泰将系统收回,从背筐里拿出提前在家准备好的咸菜。 这是黄梦所腌制的,他拿来就是为了试验一下,到底这个咸菜符合不符合大良王朝民众的口味。 “走,咱们去御风酒楼。” 想着自己葡萄酒的事情,张泰直接锁定了一个地点,那便是寻川的御风酒楼。 毕竟,在镇远关镇只有御风酒楼才有这个体量,可以容纳张泰的两大计划。 张木生也没有多问,背着五只灰兔,抬腿就跟张泰走。 殊不知,两人身后还有一个身影紧跟着。 那便是刚刚认了张泰为大哥的鲁烈,他望着两人的身影,躲躲闪闪生怕张泰发现。 周围人看到鲁烈,纷纷避开,可依旧有些奇怪,为何今日鲁烈行径如此怪异。 御风酒楼,门前站着张泰与张木生。 “呦,张公子来了。” “快请进,我让伙计给您安排个雅座。” 门口迎客小哥一眼看出了张泰,上一次他可清晰记得张泰是跟着寻老板一同进的酒楼。 作为常年混迹与此的他而言,察言观色、洞若观火是基本技能。 所以,看到张泰的一瞬间,此人便迎来上来,更是笑脸邀请两人进酒楼。 生怕怠慢了这个‘贵客’。 “请问,寻老板可在酒楼?” 张泰并未进去,而是想知道寻川在不在,如若不在,他就打算离开。 张木生看了看张泰,又抬头看了一眼御风酒楼的牌匾。 他觉得自己应该没有看错,此地正是御风酒楼。 这一刻,张木生觉得是不是御风酒楼换了老板。 他此前在镇上赌博之时,听过不少关于御风酒楼的传闻。 据说,御风酒楼从不接待平民,想要进入御风酒楼,最起码要在当地有头有脸。 可张泰是什么人,张木生是知道的,肯定无法划入这个行列。 但眼前一幕实打实的发生了,所以,张木生觉得自己或许是来错了地方。 “寻老板没在,好像是今日有宴请,很早便出门了。” 小哥并未有任何隐瞒,而是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全盘托出。 心中更是松了口气,自己果然赌对了,更加笃定张泰与寻老板关系不寻常。 “那我改日再来。” 张泰听到自己来的不是时候,便对着小哥略微点头,而后转身就要离开。 张木生虽然吃惊,可却没有当着小哥面询问,他这点分寸还是明白的。 “呦,鲁爷来了,老位置给您留好了,您请进。” 正当张泰转身离开的时候,突然身后小哥嗓音拔高,那劲可比刚才对待张泰还要热情。 鲁烈的名号,迎宾小哥自然知道,他可不敢惹这个恶霸。 好在鲁烈也忌惮寻川,每次来都会付钱。 “大哥,难道是这厮不让你进去?” “看洒家怎么教训他!” 鲁烈离的远,并没有听到张泰与小哥的对话。 要不是小哥眼神好,看到了藏在别处的鲁烈,鲁烈还不打算与张泰相遇。 远远看着张泰带着张木生离开,鲁烈知道肯定是小哥在为难两人。 他是知道 御风酒楼的规矩,也知道这群狗眼看人低的家伙是多么会刁难人。 一时间,怒火上头,撸起袖子就要上前教训一番。 迎客小哥顿时脑袋不够用了,他没想到张泰竟然与鲁烈还认识。 而且自己刚刚好像听到了,鲁烈管张泰叫大哥。 他在御风酒楼待了两年,还没有听过鲁烈有大哥。 瞧着鲁烈气势汹汹地朝自己过来,小哥心中大感不妙,觉得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 “张公子!” 小哥救命般喊着张泰,身子更是直接躲在门口,只漏出半个脑袋,裤裆都快尿湿了。 开什么玩笑,鲁烈一拳头下去,他这小身板铁定玩完。 “鲁烈,住手!” 张泰急忙叫住杀意笼罩的鲁烈,生怕对方真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他不由的头大,怎么还拜托不掉这个人了。 “大哥放心,出了事情洒家帮你解决,断然不会牵连到大哥。” “这厮敢为难你,看洒家不把他脑袋拧下来。” 鲁烈认为张泰是怕出事连累到自己,急忙从中撇清关系。 嘴角说着话,身子却没有停下,直接来到小哥身前。 只见他打手一抓,一只手拎起小哥衣领便举了起来。 另外一只手握拳便要挥舞而上,拳风裹挟着响声,可见威力之盛。 小哥裤裆此刻彻底湿透了,周围人纷纷避开,生怕恶霸一怒牵连到自己,无人敢上前阻止。 眼看着小哥将命丧于此,张泰快步上前,手掌直接握住鲁烈那握拳的胳膊。 相似一幕再次出现,鲁烈那胳膊根本抬不动,被张泰手掌死死钳住。 不过,这一次鲁烈没有再反抗,而是疑惑地看着身侧的张泰。 “大哥,为何?” “这厮羞辱你,便是羞辱洒家,他这是自找死路。” 鲁烈眼神诚恳,没有一丝虚伪,倒是让张泰没有想到。 张泰认为鲁烈此人性子太过恶劣,断然与自己不是一路人。 可此番瞧着其眼神,倒是一个性情中人,这一点与张泰颇为对路。 “是谁,敢在御风酒楼闹事。” “真当我御风酒楼是撒泼之地!” 第65章 不打不相识 张泰与鲁烈纷纷将头看向御风酒楼门口,只见一名花甲老人人未到、声却已经在跟前了。 鲁烈当即松开了抓着小哥的手,不由地往张泰身后躲。 这个声音他十分熟悉,并且是镇上自己能够为数不多落于下风的人。 所以,鲁烈犹如做错了事情的孩子,躲在张泰身后不敢伸出脑袋。 张泰虽然不熟悉鲁烈,可瞧起嚣张跋扈的样子,便知晓此人在镇上多数是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主。 可如今竟然有人能让他吓成这个样子,便可知晓此人的威名。 张泰望向酒楼门口,内心也在好奇究竟谁何人这等厉害。 “吴老,吴老,救我!” “敢来御风酒楼闹事,吴某倒是想见识见识。” 正说着,门口赫然出现了吴老的身影。 小哥连滚打磨拽着吴老的裤脚不松手,生怕下一秒自己小命就要报销了。 “吴老,张泰在这有礼了!” 张泰看到出来的人竟然是吴老,当即抱拳施礼。 虽然他与吴老并不算相识,可从其身上散发的气息来看,他倒是颇为尊重对方。 而鲁烈则一脸不可置信,他没有想到张泰竟然还与吴老认识。 这一刻,他觉得或许自己认的这个大哥不简单。 “哦,张泰?” 吴老眼睛一亮,没想到能在这碰到张泰,眉眼更是有些喜色,可见他对于张泰的欣赏。 他断定在此闹事的肯定不是张泰,而后往后看了看,果然看到一个锃亮的光头。 “我就说,只有你小子敢这么胡搞。” “出来吧,我看到你了。” 如此一看,吴老与鲁烈也认识,而且好像还不是那种只有一面之缘的认识。 吴老散掉刚刚升腾的气息,转而变得和蔼可亲起来。 鲁烈一听,耷拉个脑袋,从张泰身后缓慢走了出来,一脸不好意思地看着吴老。 “吴老,这一次可不怨洒家。” “是那小子羞辱洒家大哥,洒家才逼不得已出手的。” 鲁烈指着爬在地上的小哥,一脸愤慨的将责任全都推了出去。 而后其站在张泰身侧,似乎找到了依靠一般。 “哦?真有此事?” 吴老一听,不由地横眉倒竖,一脸怒意地看着脚下的小哥。 似乎下一秒小哥如若承认,他便会直接抬拳打爆。 “吴老,误会都是误会。” “事情是这样的......” 张泰急忙出言相助,将此前鲁烈误会的事情解释了一遍。 这一刻,鲁烈更加不好意思,已经不敢抬头再看向吴老了。 他知道,这次自己弄了一个天大的乌龙,而且还是在吴老面前。 “鲁和尚,这事你怎么说?” 吴老憋着笑,看着鲁烈,自己手下毕竟受了委屈,他作为御风酒楼的管事,自然需要替小哥找个说法,不然以后如何服众。 张泰站在原地默不作声,看戏般地观察鲁烈的反应,更是退后一步,表明此事与自己无关。 鲁烈被晾在原地,对于自己闹出这么大乌龙,也十分不好意思。 “对不起!” 不过在吴老眼神示意下,鲁烈还是走到小哥面前,声若洪钟一般地喊出,生怕整个镇子听不到一般。 这不道歉还好,一道歉加之声音巨大,小哥一下子昏了过去。 “让你道歉,谁让你吓唬人呢了。” 吴老颇为无奈,急忙命下人将小哥抬下去,而后对鲁烈开始数落。 鲁烈站在原地不敢吱声,就好似长辈训斥晚辈一般,任凭吴老说什么,他都默不作声。 “好啦,此事就这样吧,下次再有,决定不轻饶你。” “倒是你俩,是怎么认识的。” “还有,张泰怎么成了你大哥了。” 吴老象征性的说了几句,也全是做做样子而已,随后他将眸光移向张泰。 对于两人之间关系的出现,他颇为好奇,更是想要知道鲁烈怎么会叫张泰大哥。 吴老知道鲁烈性子桀骜不驯,在镇上横行霸道惯了,哪怕忌惮自己,也从来没有说过认自己为大哥。 可此刻竟然会认张泰作大哥,倒是让吴老颇为疑惑。 “吴老,事情是这样的......” 张泰看着吴老盯着自己,只能硬着头皮将粮铺门前的事情说一遍。 而后,一脸无奈地摇头。 “哈哈哈哈。” “原来如此,原来 如此。” “张泰,鲁和尚虽然在镇上颇有恶名,但你放心,这人绝对不是十恶不赦之辈。” “只不过有时候不爱守规矩,但最后都会弥补人家。” “所以,这个小弟,你可以收。” 吴老在听明白前因后果之后,一时间放声大笑,此等滑稽的事情,他这岁数可不常见了。 随后,他为鲁烈打包票,更是明白张泰心中顾虑,生怕对方真以为鲁烈是传闻的那般恶劣。 “对,大哥,洒家可不是那种欺软怕硬之辈。” “洒家认你的身手,也认你的人品。” “所以,从今以后,不论你同意不同意,你就是洒家的大哥。” 鲁烈顺势跟进,有吴老在这作捧哏,他自然不愿意放过这个机会。 倒是吴老眼睛发光,没想到张泰身手如此恐怖。 此前在刘大户门前与赌坊之内,他所看到的只是张泰的冰山一角,而与鲁烈对比来看,或者他觉得自己都未必是张泰的对手。 因为,他曾经与鲁烈交过手,只能算险胜而已,绝对无法做到像张泰这般轻松。 “吴老,你就别消遣我了。” “我一个村野匹夫,当什么大哥。” “鲁兄弟,不打不相识,日后朋友相称即可,莫要再提什么大哥了。” 张泰自然要给吴老面子,不过他确实没有收什么小弟的癖好。 不过,经吴老的解释,他倒是有些不那么反感鲁烈了,起码不是十恶不赦之人就好。 “走走走,进去聊,虽然寻老板不在,但有什么事情跟我说一样。” 吴老直接拽着张泰、鲁烈便朝着酒楼内走去,顺便也拉上了处于众人身后的张木生。 他自然认识张木生,毕竟在刘大户门前与赌坊里都见过。 “说吧,具体什么事情,还非要找寻老板。” 上次那雪狐皮,寻老板可还欠着你一个人情了,正愁如何偿还。 只要不是违背天道的事情,你但说无妨。 一处包间内,几人落座,小二先为几人枕上茶水,而后起身其准备饭菜了。 此刻,包间之内只剩下四人。 “吴老,我也不客套了。” “咱们酒楼目前是不是缺酒!” 第66章 生意谈成了 张泰知道对于吴老这等人而言,直来直去更能获得对方的认可。 索性,他便将自己的疑问直接抛出来,而后眸光凝视着吴老,静等对方回答。 虽然,张泰已经知晓了酒楼目前的情况,可如若吴老回答模棱两可或者干脆撒谎,那他便不会再说下去,起码证明他与御风酒楼就此结束。 鲁烈倒是一头雾水,看了看张泰,又看了看吴老,倒是识趣的没有插嘴。 “嗯?你是如何得知的。” “受限购令的影响,酒楼确实出现了酒水供应不足的问题。” “这不,寻老板此番出去便是商讨此事,看看镇远关镇商会有没有解决办法。” 吴老有些吃惊,这对于御风酒楼而言是一个秘密,只有他与寻川知晓,可没想到张泰竟然知道此事。 不过,他觉得以后张泰也不是外人,便一五一十的将事情讲明白,更是说出寻川的行踪。 “吴老,我也是自己揣测出来的。” “限购令一出,说明朝廷粮草依然不足,更不要说酿酒的高粱了。” “原材料的减少,最为直接的便是酿酒数量变少,其实剩下的便不难想了。” “不知,接下来御风酒楼有何打算。” 张泰将自己提前准备好的理由一点点说出,借此彻底打消对方的顾虑。 而后,话锋一转,想要知晓御风酒楼接下来要如何处理,他明白如今已经不是商会能够解决的问题了。 “目前还没有任何解决之法。” “据说西域有一种酒,不用粮食酿造,只用水果便可以。” “可一来一往价格太高,很显然不适合。” 吴老听到张泰之言,一时间犯了难,这也是目前困扰他与寻川的首要问题。 要知道,这个御风酒楼必须要人满为患才是最好,如若因酒导致人越来越少,那接下来的事情就很难推进了。 “吴老,我有。” “正是西域葡萄酒。” 张泰不再绕弯子,直接点出自己就有对方所需要的东西。 本来他酿造葡萄酒的时候,目标便是销往御风酒楼,如今天时地利全有了,就看人和给不给力了。 “真的?” 吴老当即站了起来,眸光满是兴奋,似乎不敢相信,又再次询问。 如若张泰所言是真,那御风酒楼目前面临的危机便可以解决。 “自然是真,可并非万无一失。” “如若我酒酿成,可否与寻老板达成合作?” 张泰并不知道自己第一次酿葡萄酒是否会成功,但转念一想,大良王朝浊酒品质很低,如若那都能接受的话,说不定葡萄酒就算再不成功,也应该能有一定销路。 而且,他觉得有活酵母的加入,成功概率应该大大提升了。 “虽我无法代替寻老板,可我猜测大致没有问题。” “不过具体价格,则需要你与寻老板商量定夺。” “不知,有多少坛?” 吴老以前曾喝过一次葡萄酒,虽然对比浊酒有些甜涩,可究竟度数够劲,让他流连忘返。 而至于寻老板更是对葡萄酒大为赞赏,认为葡萄酒涩有回甘、甜而不腻、酒香四溢,如若能在御风酒楼售卖,必定能够迅速拉拢更多客人。 “不多,总共有40坛,再有两日才能开盖。” 大良王朝一坛酒为五斤,张泰当时准备的酿造木桶可容纳五十斤,所有四桶正好两百斤。 张泰算了算日子,再有两日便可知晓葡萄酒到底是否成功。 “那这样,张泰兄弟你看行不?” “两日后,我与寻老板一同前往你家摆放,顺便品尝一下葡萄酒品质怎样。” “如若没问题,当场我们便拉走。” 吴老急不可耐,一听还有两日时间,当即提出到日子与寻川一同前往,真是一刻都无法等下去。 不过,他也有些不太笃定,毕竟张泰是否会酿酒还未可知,空口无凭,这也是他想亲自去看看的原因之一。 “行,没问题。” 张泰自然不怕对方来家里,起码剩下了他运输的成本,而且对方来家人,也能够让村里人看到,这对于张铁当村长造势,也起到一定助推作用。 “哦,对了,这个价格?” 张泰 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有与对方谈价格,这可是重中之重,如若价格不合理,那他断然不会同意的。 吴老一拍脑袋,刚刚太过兴奋,确实也没有想到这点。 “按照浊酒价格的两倍,一坛二两银子。” “你看,这个价格怎么样?” 一般而言,酒类采购都是吴老亲自过手,寻川也相信吴老品酒的能力。 所以,他是知晓市场上目前浊酒的价格,如若没有限购令,一坛酒也就70文顶天了。 可如今限购令之下,一坛酒已经来到了一两银子。 而他给张泰一坛二两银子,其实对比西域进贡而言的葡萄酒要便宜了不少。 但,这个价格对于张泰而言,却十分满意。 要知道他的原材料可总共才花了百文而已,便可以回报八十两,这回报比可太高了。 “可以,价格就这么定。” “那两日后,便请寻老板与吴老光临寒舍,皆是定当款待二位。” 张泰心满意足,此番前来的最大目标依然达成。 他没想到事情变得如此顺利,也全托了限购令的福,不然葡萄酒哪怕再好喝,恐怕也做不到这等价格或者这般急需。 “哦对了,吴老,这是我张大哥家夫人做的咸菜。” “我尝了味道不错,不知能不能先拿这些给店里客人试吃。” “如若反馈可以,我想是不是能作为一道与荤腥搭配的配菜出现。” 张泰此时将准备好的咸菜小样拿了出来,缓缓递到吴老身前。 他此番推销咸菜,便是第二个目标。 如若咸菜真能得到不错反馈,那张木生一家生计便有了着落,毕竟那二亩地是借的,无法长期让其耕种。 “哦?咸菜?” “来人,上碗筷!” 吴老一听,倒是来了兴致。 如若是别人在他面前如此说,他铁定会不屑一顾。 可张泰说了出来,他便觉得此事靠谱,尝一尝也未尝不可。 当即,他决定亲自试试,如果味道真如张泰所言,那在酒楼里卖也算填个配菜,并不算什么难事。 第67章 咸菜有了销路 “吴老,慢慢品尝。” 张泰看出了吴老的心思,当即为吴老打开准备好的咸菜。 张木生站在身后,眸光尽是感激之色,他明白张泰此举是为了自己家,在这等场合之下,他不敢打断众人说话。 可其眼底血丝泛红,已经证明了这个大男人对于张泰所作所为的感动。 御风酒楼伙计立马将碗筷摆好,其中自然也包括了张泰等人的。 吴老看着黄梦所做咸菜,卖相确实不太行,按照吴老的标准,这第一关就要淘汰。 他拿起筷子,象征性的架起一点,然后放入口中。 其实这个时候,吴老已经大致能够猜到,或许咸菜味道不会像张泰说的那般绝佳了。 可毕竟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只好吃上一口,算是给张泰的面子。 张木生手心紧握,内心紧张万分,如若能成,那他家说不得便会因此彻底扭转困境。 而张泰倒是神情自若,丝毫没有紧张感,好似断定了吴老一定会满意。 “嗯?” 就当众人等着吴老反馈的时候,吴老眉头一皱,神情有些停滞。 张木生心里一沉,从吴老神情上来看,或许自己家没有任何机会了。 鲁烈在一旁已经好奇到不行,趁着吴老发呆的空隙,直接一筷子夹起一大块咸菜送入口中,他倒是没有因为吴老在面前而有任何拘谨。 “嚯,这也太好吃了。” “这真是咸菜?怎么感觉像是一道爽口的凉菜?” 鲁烈一筷子进口,立马爆发出赞叹之声,睁大眸子不可置信,看着眼前不起眼的咸菜,还想再去夹一筷子。 可筷子刚伸过去,就被吴老筷子打了一下,当即变得又老实起来。 “不错,这咸菜入口清爽,又夹带着丝丝甜味。” “可入御风酒楼,唯独价格可能不会太高,毕竟只是咸菜,还无法作为正菜入菜单。” “只能将其作为某一款热销菜的配菜搭配售出,还请张泰兄弟谅解。” 吴老对于这道咸菜也是大为赞叹,他从未吃过这种味道的咸菜,颠覆了自己对于咸菜的理解,倒是更像一道老少皆宜的凉菜。 张泰虽然觉得问题不大,可并想到鲁烈与吴老评价如此之大。 或许是自己前世总吃,倒是没有觉得如此惊艳。 “谢…..谢谢吴老!” 张泰眼神示意身后张木生,其也明白,立马躬身行礼,声音中带着些许颤抖。 他知道,自己一家人生活有了着落,而这个着落都是张泰给的。 虽然,张泰借给自己两亩地,可那是底,而如今咸菜能够入御风酒楼,那便是气,如今底气有了,他知道自己终于能够不再过那种卖孩子的日子。 想到自己从决定跟着张泰开始,每一次都在变好,不禁感叹自己跟对了人。 他已经迫不及待回到家里,与黄梦分享这等好事。 “那吴老,两日后,劳烦您与寻老板亲自走一趟,到时候咸菜一事也一并商谈。” 张泰看着张木生的样子,便知道他已经心中家中,索性想要达成的目标都完成了,便也不再叨扰吴老。 当然,这份情,张泰需要记在心中,他不是那种拎不清的人。 葡萄酒、咸菜,这都是吴老卖了面子,不然哪怕再稀缺、再惊艳,或许也进不了御风酒楼。 “好,张泰兄弟,一言为定,咱们两日后见。” 吴老眼色敏锐,看出了张泰身后张木生的急迫,便也不留两人吃饭。 张泰与张木生拱手施礼,而后缓步离开。 此刻只留下吴老与鲁烈两人在包房之中,场面有些许尴尬。 “吴老,您老休息,洒……洒家去找大哥。” “就不再这继续打扰了。” 还未等吴老有什么反应,鲁烈一溜烟便消失在了包房之内,惹得吴老差点笑出声。 回黄土村的路上,张木生满脸兴奋,甚至脚步都轻快不少,整个人满是对未来充满希望之色。 “阿泰,这次真的谢谢你,没有你,我知道哪怕孩儿他娘做的再好吃,也无法进入御风酒楼这么大个地方。” “我什么都没有,就烂命一条 。” “以后,我这条命就是你的,只要你愿意,命你随时取走。” 乡野汉子实在找不到什么华丽的词藻,只能用最为淳朴的方式表达自己对于张泰的感恩。 张泰自然不要人家性命,做此事也是顺手,成就成了,没成也无所谓。 不过歪打正着,还真为张木生一家带来稳定经济来源。 “可别,我又不是黑白无常,要你命干什么。” “只要你不再寻思卖孩子,我就谢天谢地了。” “不过,御风酒楼要货可能会很多,嫂子能不能忙过来?” “而且,原材料也是个问题,马上暴风雪就要来了,到时候原材料基本上就都没了。” 张泰想到了后续问题,其中关键点便是原材料。 野菜虽然在这个季节也有,不过已经大幅度缩水,再过一段时间,暴风雪一来根本挖不到。 “确实,做咸菜的野菜本就稀少,再赶上暴风雪,这点我也想到了。” “不过孩儿她娘也说过,好像是可以用其他食材替代,至于什么食材,我便不知道了。” 张木生也想到了这个问题,可自己好像依稀记得,皇梦曾经说过用什么食材会让咸菜更好吃。 只不过他当时心思不在这上面,倒是记得不是很清楚了。 “没事,你回去与嫂子商量一下,如若有什么困难及时来找我就行。” “对了,灰兔到时候分林时英家一只可以吗?” 两人上山打猎,所得猎物自然要与张木生商量一下,毕竟林时英一家确实没参与,按理说张木生有权拒绝。 可如今他哪还有什么拒绝心思,要不是张泰死活不同意,五只灰兔他一只都不想要。 “没问题,这点小事,你不用与我商量,要不是你带着我,我哪能吃到兔肉。” 张木生此刻还是拎得清的,知道就算自己出了主意,可没有张泰实践到头来就是一场空。 “张大哥,有一事我需要与你商量。” “你可以选择拒绝,别有任何心理负担,毕竟此事关系到性命。” 第68章 装修房子受阻 张泰停下脚步,一改刚才轻松的神情,严肃且略有顾虑地看着眼前的张木生。 张木生看张泰样子,觉得此事看来不简单,还是第一次看到张泰这般神情。 “阿泰,我刚刚说的你忘了?” “我的命从今天开始就是你的,不用与我商量,直接说吧,啥事,只要我能办到,一定帮你解决。” 张木生狠狠拍了拍自己胸膛,嘴角轻轻一笑,在尽可能宽解张泰心理负担。 张泰将这一幕看在眼里,他知道自己没有帮错人,不由地心里头一暖。 “后天,我准备上山打虎!” 张泰看着远处依稀可见的黄土山山头,心中并为有任何畏惧,反而充满着未知挑战的兴奋。 “不知你可愿意跟我同去。” “明天铁匠铺打猎装备便能做好,有了那些利器,我有信心能够成功。” “可也不排除意外情况,说不得有生命危险,我觉得你还是回去与嫂子商量一下。” 张泰将事情全盘托出,并且将最危险的结果告诉张木生,就是希望张木生能够回家商量一下。 毕竟张木生家里有婆娘有孩子,不想自己除了爹妈,就孤身一人。 当然,张泰很少打无准备之仗,不然也不可能提前打造武器。 “阿泰,此事不用再说了,打猎少了我一份,那可不行。” “龙潭虎穴,我也陪你淌一淌。” 张木生并没有听从张泰的建议,而是自己做了决定。 望着其不容易反驳的决心,张泰知道自己不用再劝了。 “不过,阿泰,那个鲁烈还在身后跟着呢。” “你看咋办?” 没错,鲁烈一直跟在两人身后不足十米的位置,并没有贸然上前打扰。 张泰与张木生一开始就发现了,但张泰让张木生不用管,所以,鲁烈就跟了一路。 “先回村再说,我倒要看看这个鲁烈究竟要做啥?” 张泰如今想要回去看看葡萄酒到底如何了,所以也没有心思放在处理鲁烈的事情上。 哪怕他再如何反对,鲁烈就是这么坚持,那他也没有办法,只能先赶回村再说,说不得到了村口,他自己就离开了。 一路再无话,两人赶了一个时辰的路,终于到了村口。 张泰与张木生分开,朝着自己家走去,而身后鲁烈竟然还一直跟着。 张泰无奈摇头,并为理会,反倒是鲁烈的样子瞬间引起了村子村民的注意。 主要是他长得太过凶悍,又有一个标志的光头,谁看了都觉得不是好人。 “爹,娘,我回来了!” 张泰将家门推开,正好看到一家人在收拾刚买回来的米和面。 “嫂子、大哥,都分完了?” 张泰将背筐放下,顺势将家门关闭,如此便能让鲁烈吃个闭门羹。 “泰儿回来了。” “快休息一下,晚上你嫂子炖肉吃。” 张铁抬头看到张泰,热情地让其赶紧休息一下。 张安与王凤回来的时候,便已经将张泰在镇上的事情说了一遍。 他们知道,此次如若没有张泰,恐怕根本买不到粮。 “阿泰,粮都分完了。” “粟米九十斤,林时英家买了十斤,张木生家买了二十斤。” “面一百二十斤,林时英家没买,张木生家买了二十斤。” “诺,这是他们付的钱,我本来是不打算收,可他们非给。” 王凤将钱递给了张泰,总共是五两银子,她略有歉意地看着张泰。 “为什么不收,咱们也是真金白银买回来了的,不收钱岂不是亏死了。” 王凤吃惊地看向张泰,她本来还因为自己收了钱而愧疚,毕竟从实际情况来看,张泰与林时英、张木生等人交情还不错,收钱的话,就怕耽误了张泰与人家交往。 可一听张泰这么说,王凤内心愧疚顿时荡然无存,不由地会心一笑。 “对了,嫂嫂,明日给我拿二十一两银子,我有用。” 张泰想起自己今天付出去的二十一两银子是明日给铁匠铺付尾款的钱,便找王凤要钱,这样明天钱才够。 王凤一听,直接回了房间,将手中的五两凑够二十 一两直接给了张泰。 这一次,家里人没有任何一人再会询问张泰拿钱做什么,反而默契地各干各的,谁也没有提这个事情。 “爹,装修房子的事情找人了吗?” 张泰将钱收好,而后看着在忙活的张铁,急忙询问房子的事情。 毕竟房子可是大事,暴风雪之前能够修好,一家人不需要浪费太多柴火便可安稳过冬。 “嗯,找了,不过……” 张铁缓缓起身,面容有些不自然,口中遮遮掩掩。 “爹,难道是钱不够?” 张泰看到张铁如此,一时倒是想到或许是钱的问题,便让张铁说下去。 张家人或许都已经听过了,并为有任何好奇之色,不过也纷纷抬头看向张泰。 “钱倒是还好,虽然超预算了,不过还在能接受的范围。” “咱们这个院子如若全部翻修一遍,大约需要二十两。” “如今家里还剩下六十三两,钱是充足的。” 张铁将装修房子的每笔账跟张泰算清楚,人工、物料、饭食统统算入其中。 这些倒是让张泰没想到,他还以为翻修房子需要比这更多的钱,才二十两确实比他预想的要低很多。 其实,二十两对于大量王朝底层民众而言已算巨款,要知道在镇上买一个小院也才四十两左右。 而张家翻修一个老院子,竟然要花去二十两。 当张铁找村里人商量此事的时候,每个人都不可置信。 毕竟张铁家在整个黄土村都属于贫困户了,谁能想到人家竟然要花二十两翻修房子。 黄土村基本上每家每户房屋都差不多,茅草盖顶、四周用密封不严的木板当作墙壁,基本上每个冬天都靠一身正气熬过去,当然,熬过不去的就只能认命了。 毕竟,黄土村每年冬天冻死的也大有其人。 “那爹担心啥?” 张泰不明白,既然不是钱的问题,张铁为何刚刚欲言又止。 张铁并未开口,好似心中却有顾虑,在仔细措辞。 “我说吧,阿泰,其实是村长林木。” 第69章 门口有歹人 “什么意思?” 张泰隐隐有不好的预感,看着脸上无奈的王凤,他明白其中一定是林木从中作梗。 或许是林苟赌坊被自己这么一闹,彻底招惹上了村子一家。 “村里人房屋翻修,需要获得村里审批,只有审批通过,才可重新造册重建与翻修。” “而那林木以今年名额满了为理由,并没有通过咱家翻修的审批。” “所以,今年房屋翻修或许没法推进了。” 张铁回忆着自己找林木签字的时候,那副令人作呕的假正经脸孔。 顶着一张公事公办的头衔,却无时无刻不在故意刁难着张铁。 他明白,一定是张泰与林木一家彻底闹掰了,但张铁没有埋怨张泰,反而觉得自己这个二儿子越来越出息了,都能让村长一家反复吃瘪。 “没事,这屋子还能凑合住,咱们家每年冬天都这么过来的,习惯了!” “是啊,是啊,阿泰,房屋翻修花钱又费事,不弄也罢!” “阿泰,我没事多去砍柴,保证冬天屋里暖和和。” 张铁看到张泰脸色不好看,立马走到其身旁,开玩笑一样的安慰着。 而家里人则随声附和,此刻一家人心在一起,没有一个人说出埋怨的话语。 “可,娘昨晚还笑着说,终于能冬天不挨冻了?” 这个时候,张栋将自己昨夜偷偷听到的话说了出来,童言无忌的他并没有发现大家的真实意思,直接将打破氛围的一句话扔在了院子。 王凤一听当即将张栋嘴捂住,生怕下一秒再说出什么令人无语的话。 “阿泰,我……我那都是瞎说的,别听孩子乱说。” 王凤急忙打一个圆场,而后嗯嗯掐了一下孩子的后脖子。 此时张栋被王凤捂住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疼也只能忍着了。 “栋儿,你放心,小叔一定让你住上暖和的房子。” 张泰缓缓蹲下,轻轻移开王凤捂住张泰嘴的手,而后双手把着张栋弱小的肩膀,温柔且肯定地安慰张栋。 他明白此事由自己而起,自然也需要由自己解决。 而且,今日之事也让他彻底决定了,张铁必须当上黄土村的村长。 “阿泰,要不……” 张铁一听有些担忧,生怕他真得与林木来个鱼死网破,为了一个屋子,他可舍不得自己的儿子。 正当他想要继续劝解的时候,张泰却抬手打断了张铁的话语。 “爹,跟我去地窖看看。” 这个话题张泰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让张铁跟他一起去地窖看看葡萄酒的酿造情况。 房屋翻修还来得及,可葡萄酒的情况必须今日查看,不然两日后如若没成功,可就白让人跑一趟了。 “哦,好。” 张铁跟着张泰离开前院,他也心照不宣的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明白,这个时候的张泰所决定的事情,或许他这个当爹的都没法左右。 这性子倒是与以往一般无二。 “爹,咱们下去看看葡萄酒咋样了。” “我谈成了一笔生意,如果葡萄酒没问题,两日后,御风酒楼就来人运走。” 张泰顺着梯子爬下来,与身后张铁讲起今日在御风酒楼的事情。 张铁没想到张泰去了一趟镇上,竟然谈成了这等大事。 当初张泰酿造葡萄酒的时候,他虽然没有反对,可其实对其最终结果也没有报多大希望。 要知道,大良王朝对于浊酒认可度较高,虽然度数、纯度与前世没有可比性,但毕竟盛行依旧。 而葡萄酒这种新鲜东西,张铁自问自己是一时接受不了的。 御风酒楼他自然知道,而御风酒楼竟然能让张泰谈下,不由地让张铁看着眼前的四个木桶,一时间陷入了认知漩涡。 “爹,闻没闻到酒味?” 张泰一下地窖便闻到了一丝酒味,味道不浓烈,而且还带着一丝甜味。 他生怕自己产生了错觉,随后问还在沉思的张铁。 “确实,有酒味,难道这东西真能酿酒?” 张铁在张泰追问下,这才仔细闻了闻,果然有一股酒味,而且与那浊酒的味道有些相似。 一开始的半信半疑,在此刻彻底烟消云散, 他甚至都怀疑张泰怎会知道这东西能酿酒。 要知道,在大良王朝酿酒只用高粱,还是第一次听说葡萄这种外来物还可以酿酒。。 “爹,别开!” 张铁想要知道这东西是不是真成酒了,当即便要打开盖子一探究竟。 可手刚搭上,张泰制止声音便传入其耳中,手停在盖子上一动不动。 “日子没到,打开盖子的话,酒气散掉了,就全废掉了。” 张泰耐心解释,因为以后这门手艺,他准备让张铁与张安接手。 所以,此刻言传身教尤为重要,总比以后出现问题再解决得好。 “泰儿,这能卖多少钱?” 张铁将手收回,刚刚确实吓了一跳,平复下心情后,询问出一个关键问题。 浊酒他所知道的是一坛在八百文左右,所以,他寻思是不是葡萄酒要比浊酒便宜一些,不过如若便宜其实也行,倒是有的赚。 因为张铁知道这批葡萄也不过百文而已,哪怕卖个两百文一坛,那也赚挺多了。 张泰没有说话,而是用手指神秘地比了一个二。 “哦,二百文,也行,这四大桶估计能卖个七八两银子。” 果然,没有超出张铁的预想,不过想着最后能有七八两银子的收入,也令他满意到不行。 “是二两银子一坛!” 可紧接着,张泰一句话,顿时让张铁目瞪口呆,嘴更是张大能放入一个拳头,半刻没有合上。 “二……二两,一坛?” 张铁似乎还不相信,又用手比了一个二,惊骇地都快结巴了。 张泰重重点头,脸上挂着浅浅的微笑,随后开始检查四个桶的密封性,也顺便检查了一下地面与墙壁的返潮情况。 最终检查没有问题,倒是让张泰很满意,唯一不满意的一点便是地方空间太小了。 如若以后与御风酒楼长期合作,就这四桶根本不够用。 “这地方必须要扩建。” 他心中想着,而后拉着张铁便出了地窖。 “当家的,不好了,咱家门口来了个歹人,看样子凶悍的很!” 第70章 上门借地图 “娘,没事,不用理会,过一会就走了。” 张泰自然知道门口是谁,不过他没想到鲁烈倒真有毅力,竟然还在门口没有走。 如若放在前世,鲁烈这性子倒是一个军队里的好苗子,可惜在这个世道就难说了。 “真没事?” 王蓉有些担心,毕竟一个凶神恶煞的人站在自己家门口,放谁谁能不担心。 张铁倒是没有多说什么,既然张泰说了没事,他自然会相信张泰所说。 “老婆子,泰儿说了没事就是没事。” “晚上,让王凤多做两个菜,咱爷三喝点。” 张铁由于刚从地窖上来,酒瘾被那酒味勾起来了,当即想起自己还有一个坛底的浊酒,索性准备今天晚上全喝掉。 主要是今天他高兴,自从张泰一改往日秉性,他家的日子变得越来越红火,心里头忍不住的喜悦。 “行,今天陪你好好喝点。” “爹,我先出去一趟,一会回来。” 张泰想起来还有一个重要的事情没有去办,那便是要送给林时英一家人的灰兔。 主要是他心心念念惦记的一样东西,想到如若可以借到,不由地有些兴奋。 “行,慢点。” 张铁与王蓉点头,并没有询问张泰要去干嘛,而是各自准备晚饭去了。 张泰从背筐里掏出一只灰兔,他只留了两只,剩下三只还是让张木生拿回去,主要是人家四口比他们家更需要灰兔。 剩下的一只张泰也不打算吃肉,而是准备圈养起来,毕竟一只兔子也没啥肉,全当给张栋留个玩伴。 这让张栋蹦的老高,捧着兔子满院子跑。 “大...大哥,我......” 张泰打开大门,正好撞见鲁烈站在门口,就像一个犯错的孩子一样。 鲁烈张口想要说什么,但总感觉怎么说都好像不对。 “跟我走吧!” 张泰暗自摇头,随后走在前面,将兔子递给鲁烈,让其帮忙拿着。 他倒是不明白自己怎么就招惹到这个家伙了,竟然跟到了家里。 不过,张泰并不打算收人家当什么小弟,如若品行真如吴老所言,做个朋友也不是不可以。 “好嘞,好嘞!” 鲁烈听到张泰没有撵自己的意思,当即心头一喜,脑袋像按了阀门一样,一个劲的点头,屁颠屁颠跟在张泰身后。 张泰今日出手的招式虽然简单,但是每一个动作都深深印在鲁烈脑海中,他认定张泰绝不仅仅如此,肯定还有更厉害的招式,这也是作为武痴的他想要认张泰为大哥的原因。 毕竟,他当初入少林也是为了学武,最终学有所成便还俗了。 谁能想在镇远关镇这么多年,竟然碰到了一个令自己无比信服的张泰,虽然岁数上他比张泰大上不少,可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这个道理鲁烈是明白的。 两人一路没有再说话,鲁烈就那么老实的跟着。 路过的村民看到鲁烈模样,一个个吓得半死,急忙躲进院子将大门紧闭。 他们都在想,这张泰是不是犯了什么事情,或者招惹到不该惹的人,让人押着走。 其实,他们都想错了,是张泰领着鲁烈走。 咚咚咚...... “谁!” 张泰在林时英家门前抠门,里面传来林墨渊的声音,听其声音喘息,应是在练武。 鲁烈好奇,怎么自己大哥跑来这个破院子。 “是我,张泰,来拜访林叔叔。” 张泰直接表明来意,本来提前都打过招呼了,不过面对林天罡,还是要礼貌一些。 吱嘎...... 门从内打开,映入眼前的不是林墨渊,而是有些轻微喘气的林时英,瞧起模样略微有些慌张之色。 “啊,原来是嫂子家!” “不是不是,洒家错了。” 鲁烈一眼便认出了林时英,性子爽朗的他立马口无遮拦起来。 不过张泰回眸一瞪,直接让这个两米大汉害怕地道歉起来。 “进来吧,父亲在屋里。” 林时英装作没有听见,而是侧过身,让张泰进来,他已经提前与自己父亲说过,自然不用提前去禀告了。 至于鲁烈路过其身侧之际,却被林时英狠狠刮了一眼,让鲁烈尴尬不已。 进入院子里,鲁烈立马被林墨渊练武的动作 所吸引,此刻林墨渊正挥舞着一杆长枪,游龙舞凤之下长枪爆发出凌厉的破空之声,周身更是席卷起四下飞舞的雪花,别有一种武境。 鲁烈眼睛彻底傻了,直直看着院子的林墨渊,身子一动未动地站在门口。 “鲁烈,就站在这吧,等我出来。” 张泰看出了鲁烈的痴迷,而且也怕林天罡介意,所以让他站在门口就好。 这正中鲁烈下怀,他巴不得自己能一直站在这观摩,索性狠狠点头,目光再次移向了手握长枪的林墨渊。 “是张贤侄吧,快进来、快进来。” 林天罡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似乎带着一丝迫切之音。 张泰没有耽搁,手里抓着兔子便大步走入里屋,依旧是昏暗无光。 “林叔叔,这是我今天上山打的兔子,特意给你拿来一只。” 林天罡依旧跪坐在地席之上,整个人超然一身,似乎没有什么事情能让他惊起波澜。 他伸出右手示意张泰坐下,而后眼神示意林时英为张泰斟茶。 “张贤侄,时英回来之时都与我说了。” “不过,兔子先不急,林某倒是很好奇,你究竟要借我家何物?” “你也看到了,我家一贫如洗,恐怕还没有什么能值得人惦记的。” 林天罡嘴角微微上扬,手上端起那依旧冒着热气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不禁开口询问。 他特意看了看林时英,而后将目光重新移向了张泰。 “林叔叔,您多想了,我只是借一件颇为普通的东西。” “喏,就在您卧榻之处。” 张泰指了指林天罡身后的卧房墙壁之上,其上悬挂着一张牛皮纸。 林天罡回头看了看身后,眼眸变得有些微妙,更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张贤侄,你要借这大良王朝边关十三镇的地图?” 悬挂于林天罡卧房的牛皮纸,正是当年林天罡父亲林镇命人走遍十三镇所绘制的地图。 其上不止有边关十三镇的地势、河流、位置等分布情况,还包含一部分关外地势。 “没错,我只借三天即可。” “三天后,必当物归原主、完璧归赵。” 第71章 又来认大哥? “张贤侄,林某想问问,你要这地图作何?” 林天罡警惕性顿时大起,要知道这张地图如若流到外人之手,那便是大良王朝的灾难。 而且,他也听说过最近边关不太平,朝廷正在抓潜伏在边关中的匈奴奸细。 虽然,林天罡觉得张泰应该不能是,但他依旧要保持这个警惕性。 “林叔叔,恐过段时间我要参军,自然要知己知彼。” “如若能知道边关具体分布情况,也好利用有利地形给自己留条活路。” 张泰并没隐瞒,他当初服役特种部队的时候,便养成了提前观察地图的习惯。 知晓周围地理情况,才能更好的利用。 “哦?参军?” 林天罡眉头一抬,似乎对于张泰此法颇为惊讶。 他倒是第一次听说张泰有此想法,之前两人交谈之时,张泰可没有说过。 身后站着的林时英,听到张泰说要参加,娇躯不由地微微一颤,不过不明显,两人并没有察觉到。 她美眸轻轻看着张泰,不知为何,当听到张泰刚才所言,她心里头竟然有些焦急和担忧。 “对,其实也算是被逼无奈......” 张泰将征兵一事说于林天罡,想要听一听林天罡的想法,毕竟人家可是实打实的将军出身。 “情谊可嘉,我自当祝你一臂之力。” 林天罡并没有多说,而是赞许了张泰替兄从军的想法。 其缓缓起身,走入自己的卧室,不一会那张牛皮纸便被他拿了出来,放在张泰身前。 “地图拿去,不用再还了。” “其上内容我已了然于心,给你或许才能有更大用处。” “不过,林叔叔有一事相求。” “还请,张贤侄莫要拒绝。” 出乎张泰意料的是,林天罡竟然直接将地图给了他,而不是借。 张泰低头摸索着地图,缓缓将其展开,边关十三镇犹如一字长蛇阵一般延伸开。 其上河流走势、山川分布异常清晰,唯独让张泰没想到的是,大良王朝没有长城。 “林叔叔请讲,只要我能办到,绝不推辞。” 张泰还是第一次看到林天罡露出这等决绝的神情,想到或许对方有重要的事情托付自己,但也没有一口答应,如若超出自己能力范围,那就另说了。 林天罡倒没在意,其看了看门外依旧在操练的林墨渊,微微叹了口气。 而后,他转头看向张泰,眸子死死盯住,丝毫要看穿张泰内心。 “你参军之时,可否将墨渊也带去?” “爹!” 林天罡声若磐石,狠狠敲击在张泰心头。 身后林时英不可置信地看着父亲,她没想到林天罡竟然要让弟弟去战场。 “爹,墨渊还小,怎能投军入伍。” “要不再等等!” 林时英心疼弟弟,主动跟林天罡求情,她明白军伍的残酷之处。 所以,才会在听到张泰从军之时,内心出现了波动。 而林墨渊才十几岁,如若去了战场,她根本无法想象弟弟能不能活着回来。 “闭嘴,什么时候轮到你插话。” 林天罡脸色一沉,声音带着威严,不满于此刻林时英的插嘴。 张泰并未出声,而是在努力消化林天罡刚刚所说。 按理,林天罡在军中应该还有一部分值得托付林墨渊的人,可他为什么会将林墨渊托付给自己一个乡野村夫。 张泰反思思索,可就是没有想明白。 可当他看到那张封狼居胥图的时候,心中彻底明白了。 “他是保护林墨渊。” 没错,这个想法瞬间充斥在张泰脑海之中,反复推敲之下,张泰更加笃定。 他看向林天罡,那眸子带着决绝之色,又似乎对自己充满信心。 “林叔叔,我不敢保证能护得了墨渊周全。” “但如若日后面临危机,我一定先于墨渊去那黄泉路上瞧一瞧。” 张泰没有说多么冠冕堂皇的话,可话语落地就是让人那么放心。 林天罡丝毫不怀疑张泰话语的真诚,这也是他为何想将林墨渊托付给张泰的原因。 虽然两人算今天才见了两次,可林天罡 打心底里认为眼前的年轻人日后成就必定高于自己父亲。 或者这是一场赌博,可是对于林天罡而言,这场赌博值得。 他知道自己恐怕时日不多了,朝廷不会让他活到最后。 从限购令开始颁布,林天罡就知道自己生命要进入倒计时。 对于林时英,他已经找好了出路,哪怕会受些委屈,起码能活着。 至于林墨渊,本来令他万般思索也没有任何对策,可遇到张泰,加之对方有参军想法。 一时间让林天罡寻到了出路,这才临时起意。 “有张贤侄这话,我便心安了。” “时英,去将墨渊带进来。” 林天罡轻轻点头,手中端起茶盏,张泰能够清晰看到那端着茶盏的手此刻在微微颤抖。 林天罡让林时英去将林墨渊带进来,应该是要当着张泰的面嘱咐一下。 林时英眼底略有微红,眼角更是有着泪珠将要掉落。 她没想到一家人最终会以这等方式分开,想起之前一家温馨,有爷爷、有娘、有爹和弟弟。 可想到再过段时间自己身后或许将空无一人,她便有些难以接受。 虽然如此,她依旧遵从林天罡的话,将泪水硬生生憋回去,而后对着林天罡和张泰微微施礼后,转身出了门。 “林叔叔,算我多嘴。” “墨渊才能日后定会精绝于世,跟我去当一个大头兵太过可惜。” “我也明白林叔叔用意,虽然此方式能护住墨渊一时,可危机四伏依旧存在。” “或许,有其他法子能让墨渊安稳于世呢?” 看着林时英离开,张泰觉得还是有必要再说说此事。 毕竟,这件事情关乎重大,他还是要谨慎些比较好。 “张贤侄,我意已决,此事无须讨论。” “从今以后,林墨渊就任你做大哥。” 林天罡抬起右手,示意张泰不用再说了。 其态度坚决,让张泰也无法再继续说下。 不过接下来的话语,彻底让张泰无语到极致。 “怎么又要认大哥啊!” 第72章 彻底完了 张泰内心近乎于咆哮了,前脚一个鲁烈,自己还没弄明白,后脚又来了一个林墨渊。 他甚至怀疑,是不是这个世界的人都愿意认大哥。 可他自己没有收小弟的习惯啊,正想着如何拒绝这份‘美意’。 屋外却传来了林时英的阻拦之声。 “都停下!” 张泰与林天罡一听,当即起身来到门口查看。 只见院子里,林墨渊手持长枪竟然与鲁烈打了起来。 鲁烈不知从哪找到一根木棒,两人之间打的有来有回。 张泰定睛仔细看,鲁烈棍法虽不如林墨渊枪法那般玲珑,可大开大合之下有一扫六合之势。 所谓一力降十会,林墨渊招招点向鲁烈命门,却被鲁烈大力扫开。 瞧样子,两人应是打了十几回合了。 林时英站在两人中间,尽全力大声喊停,可两人都没有收手的意思。 她瞧见如此打下去也不是办法,索性利落地从身后武器架上抽出一杆长枪,看样子是要用长枪组织两人继续缠斗。 眼前林时英要铤而走险,张泰便准备过去制止鲁烈,可眸子不经意瞥见了林天罡。 令他吃惊的是,林天罡竟然没有一丝担忧,反而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接下来出现的一幕,令张泰下巴差点掉了下来。 只见,林时英双手紧握长枪,横立在胸前,手腕舞动之下枪尖犹如猛蛇出洞,发出破空之间径直刺向两人中间位置。 枪缨旋转之下赫然撞开两人的攻击,就那么一枪之下,双方彻底罢手。 “姐,是他先挑衅的。” 林墨渊此时才发现身边是林时英,一时间将长枪收起,来到林时英身边,手指着鲁烈,开口便是告状。 而鲁烈则立在原地,双手握住长棒,整个人似乎傻掉了,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林时英。 “这...这怎么可能?” 过了一会,鲁烈才反应过来,一时间无法接受。 林时英他自然认识,而且当初在粮铺门前,自己还差点打了人家。 可如今看她的身手,鲁烈暗自庆幸,还好当时张泰出手了,不然恐怕后果更为凄惨。 就是那么一枪,让鲁烈明白,自己绝非林时英的对手。 别说鲁烈了,此刻在不远处观望的张泰也一脸懵。 他一直以为林时英是个乖乖女,或者说是个大家闺秀,性子过于柔弱,配不上这个名字。 可如今一看,好家伙,完全是个女中豪杰啊。 “鲁烈,什么情况?” 张泰急忙来到几人中间,看着眼前还在发懵的鲁烈,一时间有些恼火。 毕竟人是自己带来的,结果还惹出这一桩事,他脸上也有些不好意思。 “张泰大哥,是这个秃头挑衅我,说我枪法华而不实,不经打。” “我气不过,才上去与其比拼的。” 还没等鲁烈回应,林墨渊则手持长枪冲了过来,眸光气愤地看着鲁烈。 这一次林墨渊是真生气了,因为鲁烈直接说他家祖传的枪法华而不实。 “鲁烈,道歉!” 张泰知道,这一次确实是鲁烈做得不对。 他先对林时英和林墨渊表示不好意思,而后回身让鲁烈立刻跟林墨渊道歉。 “对不起,是洒家太鲁莽,你家枪法厉害!” “嫂...林姑娘,洒家眼拙了,多谢林姑娘手下留情。” 张泰没想到鲁烈倒是认错很快,而且态度十分诚恳。 一日之间碰到三个高手,这无疑不在打击鲁烈的自信心。 他甚至都怀疑,是自己学艺不精,还是这世界上真的天外有天。 “无事,切磋可以,但莫要真动怒。” “动怒便会犯错,犯错就会丧命。” 不远处,林天罡缓步走开,口中似乎在说着某种道理。 他并未有任何不满情绪,而是对鲁烈暗暗点头,似乎对对方的身手颇为欣赏。 要知道,林时英是师从林镇,而林墨渊则是师从林天罡。 所以,两人枪法从三岁便开始训练,在林镇思想里,不分年幼、不分男女,只要是林家人,都应该从小学习林家枪法。 这枪法曾是林镇爷爷传下来的,据说一枪之下可穿透腰粗般树干。 而刚才林时英一展身手,便可管中窥豹了。 林天罡 之所以对鲁烈身后欣赏,是因为他知道林墨渊枪法是什么水平。 这么说吧,林墨渊在七岁的时候,便可以手握长枪,几招之下击败一名什长。 如今过去了整整七年,枪法更为精纯。 可鲁烈竟然能够与林墨渊颤抖十几回合不落下风,自然惹得林天罡爱才心切。 林天罡虽然知道自己已经不再是统兵之人,可心中那份爱才心依旧存在。 “兄弟,好身手,不知可否进屋一叙?” 林天罡没有管林墨渊是否生气,而是看向鲁烈,热情邀请其与张泰一同进屋。 “大哥,我...我能进去吗?” 可令林天罡没有想到的是,鲁烈竟然先询问张泰。 而且,还样子,好像还挺害怕张泰的。 这让林天罡一时间有些诧异,这等身手会在张泰面前低声细语。 不禁让他对张泰评价又上升了一个层次。 林天罡不是脑筋不转的人,一瞬间便明白了一个道理,能让鲁烈这等人如此听话,只有一种可能,那便是张泰要不鲁烈强,而且是强很多的那种。 林天罡在军中什么人没见过,这点识人之术还是有的。 随之,他再次看向张泰,对于刚刚决定的最后一丝犹豫彻底烟消云散。 将林墨渊交给张泰,可以让他足够放心了。 “走吧。” 有林天罡的发话,张泰哪能当着人家面拒绝,只能同意鲁烈一起进屋。 不过其眼神示意鲁烈,进屋后不要鲁莽。 “时英,墨渊,一起进来。” 林天罡顺便也叫了林时英和林墨渊一同进屋,此刻院子重新归于平静。 “墨渊,跪下,拜张泰为义兄。” 当林墨渊前腿刚踏进屋门之时,林天罡沉稳声音便传入其耳中。 张泰急忙摆手,他没想到自己也没说当大哥啊,怎么转眼间又成了这个形势。 鲁烈一看,竟然林墨渊能跪下拜张泰为义兄,那自己肯定也可以。 索性,鲁烈单膝跪地,抱拳冲上。 “鲁烈,愿拜张泰为大哥,终生不背弃。” “老天爷,我麻了!” 第73章 来个桃园三结义 张泰被彻底架在了原地,一时间内心哭天喊地。 他此刻终于明白了什么叫逼上梁山,这种体会完全真实。 “我林墨渊,愿拜张泰为义兄,同辱与共。” 见鲁烈抢先跪地,身旁林墨渊哪能示弱。 他本来对张泰就已经开始称呼为张泰大哥,可见张泰在其心中的地位。 一方面,是当时在与林天罡的高谈阔论下,让林墨渊心中对张泰颇为佩服。 而另一方面,他自然也听说了张泰与鲁烈的争斗,今日与鲁烈比试才知道张泰的厉害。 所以,两个愿意叠加,使得林墨渊甘愿拜张泰为大哥。 面对跪在自己面前的两人,张泰明白今日算是不接纳也不行了。 “好吧,不过,鲁烈,你应该比我大上不少,叫我大哥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看着鲁烈明显已经三十左右的年龄,张泰觉得是不是这个称呼可以改一下。 至于林墨渊,他倒是觉得没问题,毕竟自己确实是比林墨渊大。 “那个,大哥,洒家今年才十八岁。” 鲁烈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自己的光头,说出一句震惊在场所有人的话。 络腮胡、身高两米、苍老的脸庞,谁能认为他才十八岁。 “撒谎,你十八岁?” “你三十八都有人信。” 跪在一旁的林墨渊最先反应过来,立马指着鲁烈的络腮胡开始辩驳。 这句话在场所有人,除了鲁烈以外,应该都是这么认为的。 “洒家真是十八岁,不信咱们可以回镇上查户籍。” 见鲁烈样子认真,众人觉得可能此事是真的。 但就算是真的,这等事实也令人一时间难以接受。 “既然如此,那我有一个条件必须提前说情况。” “那就是与我称兄道弟者,不可做出伤天害理、人神共愤之事。” “你二人可能做到?” 张泰知道今天是彻底交代在这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收下两人当自己的小弟。 不过,他也说出一个不可违背的条件。 “能做到!” “大哥!” 两人异口同声,全都爽快的答应下来。 被人叫大哥,使得张泰总觉得自己好像干上了古惑仔,一时间还有些无法适应。 不过他也顺势抬起两人,让两人站起来说话。 就这样,一个被逼无奈的大哥诞生了。 咚咚咚...... “张泰,张泰!” 正当屋里上演桃园三结义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而呼叫之人正是张安。 听到张安那十分焦急的声音,张泰急忙赶到门口,并将门打开。 “大哥,咋了,这么火急火燎的。” 张泰开门瞧见是张安,此刻张安大口喘着粗气,似乎是跑来的。 见此模样,张泰不由地心里一提,感觉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林苟带着一众人,将张木生家给围起来了。” “我听到消息,急忙过来找你,快过去看看吧!” “什么?” 张泰一听张安所言,立马知道坏事了。 估计是上次赌坊的事情,让林苟彻底记恨上了自己,而张木生当时也在场,估计也逃脱不了干系。 张泰来不及与林天罡解释,当即抱拳施礼就要离开。 而鲁烈自然要跟着自己刚认的大哥一同前往,至于林墨渊也不废话,提起长枪便要跟着去。 “留在家里,这等场合,你不方便露面!” 可却被张泰按下,让其不要跟着一起走。 林墨渊哪里肯,可身后林天罡却按住了他的肩膀,微微摇头,表示张泰所言很有道理。 他家本就是自身难保,如若再去参和别人家的事情,或许将会给别人家带去灾祸。 林墨渊紧了紧握住长枪的手,心中虽一百个不愿意,可自己亲爹与大哥都不同意他去,他自然也大概清楚其中原因了,便没有继续跟着。 张泰与鲁烈两人当即快步离去,可令鲁烈没想到的是,自己好歹学了三年少林,可就是如何也追不上张泰。 “鲁烈,张木生家在村西头,路口右转就到了,我先过去,你随后到。” 张泰心中万分焦急,他生怕自己去晚了,张木生家再出现什么意外情况。 毕竟是自己带张木生进的赌坊,如若真出什么事情了,他可难辞其咎了。 鲁烈点点头,步伐不禁加快了一些,可就是始终追不上张泰,一眨眼的功夫,两人距离已经拉开了一百米,再数息后,便彻底看不到张泰的影子了。 他没想到自己竟然跟不上对方的步子,一时间更是心中感叹还是大哥厉害。 村西头,张木生家。 此时,张木生家大院已经被村民围得水泄不通,张泰疾步赶来,只能硬生生往里面剂。 “张木生,你说实话,当日张泰是不是出老千。” “还有,那骰子是不是你们自己拿的。” 林苟此时正在院子里,而张木生、黄梦与张军被人按在地上跪着,张木生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很显然刚才被林苟手下打了一顿。 而林苟身旁多了两个外村人,一个张泰与张木生都认识,是赌坊的另一个老板王利。 而王利身后则站着一位身穿练功服的中年男子,男子鹰钩鼻、一双狭长的眼垂着,看面相便是一个阴狠之辈。 林苟一只脚狠狠踩在张木生手掌上面,不停地碾压,口中逼迫张木生承认一些莫须有的东西。 他的目的很简单,如若张木生承认此事全是张泰出老千,那他们赌坊便还有救。 如今,面对那群赌鬼的整日讨债,林苟和王利已经不太敢上街了。 一想到这全拜张泰所赐,两人则恨的牙痒痒,这不直接带人先将张木生拿下。 “呸......” “林苟,你害得我差点家破人亡,我张木生这辈子与你死磕。” 张木生狠狠吐了一口血水,忍着手上传来的剧痛,眼睛肿青的样子,让黄梦与张军心疼到痛哭流涕。 林苟没想到张木生这个软脚虾,什么时候竟然变成硬骨头了,一时间更为气愤。 “跟他废什么话。” “这是你儿子?够壮实。” “就是不知道一条胳膊多沉,我很好奇。” “来,砍下他一条胳膊!” 第74章 张木生一家有难 王利在身后阴沉地看着一家四口,对于林苟办事不利,他颇为不满。 随后,其命身后那个鹰钩鼻男子去将张军一条胳膊砍下来,借此威慑张木生,让其不得不就范。 鹰钩鼻男子从腰间拔出一把斧头,舔着嘴唇,一副嗜血模样,兴奋地看着张军,一步步靠近。 “有什么事,冲我来。” “要胳膊就砍我的,跟孩子无关。” “林苟,王利,你们这群畜生,给我放开他。” 见鹰钩鼻男子抓起张军一条胳膊,举起斧头就要砍下。 张木生眼瞳充血,整个人嘶吼地看向林苟与王利,身躯疯狂扭动,如若不是有两个人狠狠压着,此刻他已经逃脱。 此刻任凭他如何挣扎,依旧无法从地上站起来,只能眼睁睁看着张军哭嚎着。 “呜呜呜,爹,娘,救我!” “当家的,救救军儿,救救军儿。” 张军的哭嚎、黄梦的哭喊,整个院子此刻充斥着令人不忍直视的惨状。 围在院子的村民,此时不忍再去看,他们不是不愤怒,只是已经麻木了,内心深处不敢去与林苟硬碰硬。 在这个人人自保的年代,谁敢真去管人家的事情,都害怕牵连到自己。 “张木生,最后一次机会,你儿子这条胳膊能不能留下,全凭你一句话!” 林苟盯着张木生,就等他松口。 他不相信在儿子安危面前,张木生还能忍着不出卖张泰。 “军儿,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爹欠你一条胳膊,对不起。” “林苟,王利,有什么招都使出来,我只要认怂就管你叫爷爷。” 出乎众人意料,张木生并没有松口,反而态度变得更为坚决。 他明白,如若出卖张泰,自己一辈子良心都会过不去,是张泰在自己危难的时候,救下他们一家人。 至于张军,张木生自然心痛万分,可他明白自己在儿子面前当一个叛徒,儿子一辈子在村里也不会抬起头。 林苟一听,立马脚上力度上了几分,再次狠狠碾压张木生双手。 可任凭林苟如何使劲,张木生就是没有喊出半分声音,哪怕嘴角在牙齿紧咬下鲜血留下,可就是没有求饶。 王利见状,神情淡然,默默冲着鹰钩鼻男子点头。 男子收到命令,添了一下嘴唇,面露兴奋之色,瞄准张军胳膊处,猛然抬起斧子。 张军此刻害怕至极,身子止不住的抖动,脸上此刻全是泪水,可自从张木生说完以后,他竟然没再出言说任何话语。 小小的他也明白,没有张泰,自己妹妹此刻已经在别人家了。 想到此处,他紧咬嘴唇,将眼睛直接闭上,透出一股不是这个年纪该有的勇气。 “太残忍了,那还是个孩子。” “别说话,让人听到就麻烦了。” “张木生一家依我看就认了呗,这个时候还保张泰干啥。” “老天不开眼,恶人当道,全是咱们穷苦人的末日。” 围观的黄土村村民虽然没有一人敢上前阻止,可都明白这件事情对于张木生来说太过残忍。 可这个世道就是如此,这些村民也都认命了。 “军儿!” 黄梦扯着嗓子,此刻顾不得怀里的张雪,身为母亲的她,怎能忍心看到儿子这般。 但她也明白,张木生绝对不会出卖张泰。 “砍!” 王利一声令下,鹰钩鼻男子直接将斧子猛然劈下。 就当众人都以为张军胳膊不保了的时候,突然一道声音划破长空,在张木生院子里响起。 “住手!” “你敢动一下,他的胳膊也别想保住。” 只见王利身后不知何时站着一个人影,那道人影一手扣住王利脖子,一手按住他的胳膊。 人影正是急匆匆赶来的张泰,他右手按住王利胳膊,只需用力一拧,这个胳膊便会立马断掉。 王利眸子里闪烁惊骇之色,他没想到在自己没有察觉的情况下,竟然有人可以直接挟持自己。 这一刻,林苟、鹰钩鼻男子全都停下了手上动作。 每个人的神情都一模一样,全是满眼的不可置信。</ p>张泰眼眸看到了张木生一家人的情况,怒火中烧,恨不得立马活劈了眼前几人。 可他知道,此刻不能冲动,张木生一家还都在对方手里。 “你便是张泰吧?” “听王公子说,你身手不错,我倒是颇为好奇。” 鹰钩鼻男子本就不大的眼睛再次眯起来,看向张泰,全然一副狩猎前的嗜血模样。 王利自然回府以后,跟他说起过此时,当时男子便对张泰感兴趣,想要看看此人到底是不是真如王利所说那般厉害。 今日一见,倒是让他更为兴奋了。 “阿泰,你不应该来这,快离开!” 张木生看见张泰竟然跑来了,虽心中颇为感动,可他明白,这个时候张泰来也无济于事。 对方明白了是要讨个说法,而且这次带来的人明显与赌坊那波人不一样,光是气势上就强了不是一个档次。 “砍,别听他的,我不相信他敢动我一下!” 王利很快收起惊骇之色,反而命令鹰钩鼻男子继续。 而后,他眸子向后看,似乎是在挑衅,信心满满地认为张泰不敢动自己分毫。 毕竟自己可是镇上王家之人,他一个乡野匹夫也敢与自己作对,纯是找死。 鹰钩鼻男子起初有些犹豫,如若真发生意外,那自己可回去后没法交代。 可一想到王利在镇上的身份,再看看张泰衣着,便也笃定张泰绝对不敢动手。 寻思过后,鹰钩鼻男子再次举起斧头,眼神狠辣,猛地将斧头朝张军胳膊砍去。 “啊!!!” 一道凄惨无比的喊叫声,响彻整个院子。 一部分村民都不敢睁开眼,心头皆为张军感到痛惜。 如此懂事的孩子,就这么少了一个胳膊,谁看到都会不忍心。 “他...他动手了!” “这还是那个张泰?” “这个公子哥,胳膊是不是彻底断....了。” 可事实却并非如此,有一部分没有闭眼的村民,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口中皆发出令人难以置信的感叹。 第75章 跟我比狠? “啊!!!!” “张泰,你疯了!” 王利撕心裂肺般的吼叫声,直接让鹰钩鼻男子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更是惊骇地瞪着眼前所发生的一切。 此刻王利一条胳膊彻底软了下来,就好似没有了骨头一般。 张泰用力一扭之下,就算华佗再世,恐怕也无法将其复原了。 因为,他不只是扭断了骨头,而是暗中将筋也彻底扯断,这才让王利喊得这般撕心裂肺。 而林苟见状,脚从张木生手上挪开,虽胆颤不已,可一想到王利出了这档子事,还是忍不住喝止。 因为王利今天有任何闪失,他也负不起责任,必定会被王家人找上门。 “放人,不然我不保证另一条胳膊还能完好如初!” 张泰声音犹如鬼魅,萦绕在王利耳畔,此刻他丝毫不怀疑张泰所说的真实性。 而鹰钩鼻男子恶狠狠地盯着张泰,手上并未松开斧头,不过其眸光闪失地寒光,似乎是张泰彻底激怒了他。 “别,别,齐修,放开孩子。” “还有你们,都将人放了,赶紧的!” 王利这次再也没了刚才那般气势,整个人似乎已经被彻底吓破了胆,声音中都带着明显的颤音。 见面前几人还在犹豫,王利彻底失去了耐心,催促手下赶紧放人。 听到王利如此说了,手下哪敢抗命,纷纷松开手。 张木生在被人松开的一瞬间,抱紧了黄梦与两个孩子。 他感觉刚才似乎就要失去几人,这一刻似乎犹如做梦一般。 “是个汉子就放开他,咱俩比划比划。” “赢了,你自断双臂,而且还要承认自己在赌坊出老千。” 齐修眸光凝视着张泰,提出一个两人之间对决的提议。 张泰对于王利的种种,完全是在对他进行挑衅,齐修作为武师,根本忍受不了这等挑衅。 “那如若输了呢?” 张泰并未松开王利,而是死死扣住他的脖颈,只要自己微微用力,王利便会彻底命丧黄泉。 可齐修的提议也激起了张泰的好胜心,当初集团军比武的时候,之所以能拼得第一,靠得便是这种好胜心。 “输?抱歉,我还没输过。” 齐修手中斧头转了一圈,自信满满地看向张泰,眼神充满挑衅。 他能感觉到张泰一定会答应,只不过齐修可不认为自己会输。 他对自己格外自信,或者说对自己的身手格外自信。 “如你所愿。” “但如若你输了,跪下道歉,并且留下一臂!” 张泰怎么可能干赔本的买卖,必然也要让对方付出代价。 他同样对自己自信,不认为自己会输。 这是因为张泰多年军队服役,眼神早就毒辣到极点,打眼一看就知道对方是不是自己的对手。 从刚刚两人对视来看,张泰觉得自己稳赢。 “张大哥,过来,看着点他,别让他跑了。” 张泰让张木生过来擒住王利,生怕对方耍什么花招。 张木生立马带着妻儿躲在王利身手,双手更是死死按着王利。 如今王利断了一臂,自然战斗力大打折扣,不然张泰也不会让张木生看着他。 齐修将斧子别在腰间,看样子应该是要徒手搏斗。 而张泰乐得如此,因为自己的擒拿术可是出了名的狠辣、刁钻。 两人没有任何寒暄,直接便开始了龙争虎斗。 齐修一记扫堂腿,朝着张泰胸膛踢了过去,扫过的区域都带着呼啸声。 而张泰看准方向,直接一个后撤,精准躲了过去。 “这小子完了,齐修可是出了名的腿法高手。” “死在他腿下的武师,没有百数,也有几十了。” “一会,你就看着他怎么自断双臂。” “不,双臂不够,我还要他两条腿。” 王利次牙咧嘴忍着剧痛,与身后张木生分享一会如何处置张泰。 说着说着,不由地嗤笑一声,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过瘾,脑袋里想着各种折磨张泰的法子。 说到后面,张木生都开始替张泰捏一把汗,生怕他输给齐修。 < p>“张家二小子惹谁不好,惹这些个狠角色,我看那老张要断后了。” “听说那个姓王的公子,是镇上王家之人,那王家据说可是军侯后裔,手下能人不少。” “哎,要不然赶紧叫老张过来吧,不然一会恐怕连面都见不到了。” 围观的村民此刻都在替张铁担忧,在他们心中张泰不过是一个到处惹事的小子。 怎么可能与那王家公子相比,虽然今日张泰确实做出了一些改变,可根深蒂固的印象很少快速消除。 大部分村民依旧认为张泰还是以前那个样子,更是觉得此次张泰有些多管闲事,本就本事不行,彻底惹怒人家了,这下后果都是这帮村民不敢想象的。 已经有人悄悄离开,去给张铁通风报信了。 “小子,有点能耐,竟然能多次躲过我的腿法。” “我倒是小瞧你了,难怪王公子不是你对手。” 齐修此刻有些气喘,多次攻击之下,丝毫没有碰到张泰,让他不由地对张泰刮目相看。 可他也明白现在都在试探,并没有用出全力,所以依旧觉得自己稳赢,不然哪有工夫在这闲聊。 “我给你机会了,你没把握住。” “对不起,现在该我了!” 张泰特意没有攻击,就是想看看对方路数,如此也要心中有底。 可几番试探下,他觉得眼前这个齐修,对比鲁烈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或者可以说,这个齐修完全就是一个半吊子。 不知道是怎么说服王家让其当王利的师傅,先不说下盘不稳,单就出腿速度、力量没有一个合格。 而且,每次出腿,都感觉一阵风就能给他吹倒。 此时他明白了,这个王利就是一个骗子,吓唬吓唬那些皮毛不懂的人还行,一旦对上真正高手,立马露怯。 齐修恐怕一直都以为张泰只是个略懂拳脚的杂毛小子,可没想到只是几个过手,便被张泰彻底看穿。 要是刚开始便知道,给齐修一百个胆子,他也绝对不会提出这个提议。 “看好了,我只出一脚!” 第76章 给我爬着走 张泰既然已经知道了齐修只是个假把式,那就不用再有任何顾虑了。 “狂妄!” 齐修听到张泰如此说,怒气遏制不住,大吼一声,拼尽全力甩出一腿,犹如秋风扫落叶一般的狠辣,可见这一次齐修确实用尽了全力。 张泰同样抬腿,不过整个感觉与齐修不同。 如若说齐修是那种刚劲的气势,那张泰这一腿就好似轻柔。 在场所有人,望向两人风格不同的攻击,都觉得齐修占据上风。 可接下来的一幕,彻底颠覆众人的认知。 只听,咔嚓一声。 令人设想的一幕没有出现,反倒是齐修抱着自己的右腿,倒在地上不停翻腾。 只见其右腿整个弯曲成了对折的样子,看样子铁定是断的不能再断了。 而反观张泰则没有任何事情,就好似刚才与齐修对碰的不是他一般。 “我要杀了你!!!!” 齐修口中不停重复这句话,很显然,目标正是张泰。 此刻他犹如一条疯狗,被人狠狠砍断了尾巴,正在地上挣扎着最后的尊严。 张泰并未再看向他,而是将眸子紧紧盯向王利。 “我刚才说过,我赢了,你们全都跪下道歉。” “至于你......” 张泰将眸子转过来,看向还在地方疯狂咆哮的齐修。 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其踏着步子,犹如死神降临一样,顷刻间来都齐修身旁。 张泰顺势抓起齐修一条胳膊,而后将再次转头看向王利方向。 不过这一次,他是将眸子盯死在林苟身上。 咯嘣,一声清脆的骨折声音再次响起。 齐修胳膊就那么毫无支撑的耷拉下来。 “唔!!!!” 齐修疼到已经无法张嘴喊出来,而是整个人紧闭嘴巴,发出唔的声音。 这是一种痛到极致才能产生的行为,足以见得齐修此刻所承受的痛苦。 “魔...魔鬼,邪...邪祟!” 王利看着眼前令自己无比恐慌的一切,口中再也没了刚才那般得意。 取而代之的,则是上下牙齿激烈的抖动碰撞而透出的两个词。 此刻,他看到张泰就犹如看到了魔鬼一样,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被张泰所吞噬。 而林苟彻底吓到小便失禁了,直接跪倒在地,不停冲着张木生一家磕头认错。 “张大哥,都是我有眼无珠,都是我鬼迷心窍。” “您大人有大量,就别跟我一般见识。” “我...我可以为你当牛做马,任凭你使唤。” “可...可以吗?” 这句‘可以吗’显然是问向张泰,其态度转变之快,倒是让张木生有些没反应过来。 刚刚自己一家还是任人宰割,如今却调转了对象。 “对,张爷爷,张爹,我们瞎了眼。” 其他手下瞧见林苟的反应,这个时候还拘谨什么。 一个个跪在地上,口中爹、爷的叫着,有的甚至疯狂扇自己嘴巴子,生怕不够张木生出气。 明白人都知道,他们这是忌惮张泰,忌惮这个啥也不惯着的狠主。 至于王利,就那么看着一种人纷纷跪下,不停卖惨想要博得张木生的原谅。 此刻,他后悔,非常后悔。 为什么自己非要来黄土村找张木生,为什么不能在张泰出现的时候及时离开。 “怎么了,王公子,是没听清我说得话?” “还是觉得自己胳膊有点多余了!” 种种想法充斥在王利的脑海中,可在张泰那由于催命符的话语下,王利膝盖微微弯曲,最终跪在张木生面前。 轰! 在场黄土村村民一个个爆发出激烈的讨论声,无比是围绕张泰如此勇猛而展开。 不过,也有村民觉得张家大难临头了,竟然敢真去招惹王家。 反正,有一个算一个,没有一个村民不震惊于张泰的手段。 “滚!” 张泰略微满意,而后爆喝一声。 一声之下,原本还跪在原地不断磕头、扇巴掌的众人,一溜烟的全都跑了。 当然,也顺便扛走了在地上还在嚎叫的齐修,以及搀扶走颜面尽失的王利。 “你留下!” 瞧见林苟也要随着众人一同离开,张泰立马将其叫住。 别人可以离开,可林苟他不打算现在就放走。 今天,他敢带人来找张木生麻烦,明日他便敢带人闯入自己家。 “林苟,你好歹也是咱黄土村的人。” “竟然,带着外人来欺压同村。” “你把黄土村的乡亲们当成什么了,当成你跪舔他人的物品?” 张泰此刻必须造势,造一个将全村人都绑在一起的势。 他目的不是林苟,而是村长林木。 “对,林苟,你爹怎么说也是咱们村村长,怎么能这般行事。” “你看看,张木生一家,要不是张泰来了,后果不堪设想。” < p>“要我看,林木肯定也知道,不然这林苟怎么能如此大胆。” ...... 一时间,村民情绪被彻底调动起来。 这里面有人曾经受到过林苟的欺负,有人本就反对林木当村长...... 加之,亲眼目睹了张木生家原本的惨状,众人立马附和起来。 因为他们害怕,害怕真像张泰说得那般,以后自己会成为下一个张木生。 之前,他们不敢吱声,是因为对方过于强大。 可张泰的出现,让他们看到了另一面,看到了林苟、王利也不过如此。 “你们!” 林苟对于村民的指责刚想反驳,可眸子不经意看向张泰,瞬间又软了下来。 他怕了,他这次真得怕了。 三番两次在张泰眼前吃亏,每一次雷霆手段都让他胆战心惊。 这一次,林苟真得害怕了。 “张......张泰,你想要做什么?” 林苟磕磕巴巴,不敢直面张泰,但他想知道为什么对方要留下自己。 再加上周围村民情绪激动,此刻他更加不敢抬头。 “你可以离开,不过要爬着走!” “像狗那样。” 张泰知道,今日必须彻底碾碎林苟的威慑,如此才能在村民心中建立一个全新的秩序。 而这第一步,便要从林苟身上入手。 林苟听到张泰这般要求,一时间有些没想到。 虽然他内心害怕,但这等要求,也让他万分纠结。 如若自己爬着走,那自己爹在黄土村算是颜面尽失。 可若是自己爬着走,想到张泰的手段,瞬间让他身躯冰寒到极点。 “我给你三个数的时间。” “不然,你知道后果!” 张泰竖起三根手指,开始倒数,口中更是威胁感满满,根本不容林苟商量。 “爬!” “爬!” “爬!” 此时围观的黄土村村民,一个个口中喊着,似乎在宣泄着内心中的压抑,也似乎在驱散原本笼罩在心头上的阴霾。 林苟转头看着群情激奋的众人,双手死死攥着,都快捏出血来了。 “二!” 听着张泰数字喊道了二,林苟最终还是抵挡不住恐惧。 只见他缓缓屈下身子,下一秒便要爬在地上。 可突然,一道声音喝止了林苟的行为,并让在场所有人不敢多说一句话。 “给我站起来!” 第77章 形势逆转 “村...村长!” 有村民已经看到了林木的身影,声音不由地顿了一下。 此刻林木满脸铁青,站在张木生家门口,看着自己儿子这般没骨气的模样,怒不可遏,当即喝止。 而张泰似乎早就料到林木会来,所以当他出现的一瞬间,张泰并没有任何意外。 至于,其他村民此刻彻底闭了嘴,再这么说村长的威严还是存在的。 “爹!爹救我!” 林苟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命的爬到了林木身后,手指着张泰,拼命呼救。 林木狠狠甩了一下被林苟拽住的衣袖,眸光不散的移向了张泰。 “张泰,你这是什么意思?” “苟儿就算有错,也应我这个当爹的教训,怎能乱用私刑。” 林木并不是一开始就选择咆哮的方式进行攻击,而是选择了最为平稳但却更具有攻击力想方式。 此话一出,如若张泰回答不善,便会被扣上滥用私刑的帽子,这在大良王朝是严厉禁止的。 这个时候,村民皆不再说话,而是想要看看张泰如何回答。 “村长,此言差矣。” “何为乱用私刑,我一不是官府任职,而不是受人指使。” “只是为张木生一家鸣不平而已。” “你可以问问,林苟刚才所作所为,可叫同村之人何等寒心?” 张泰此话一出,当即令林木哑口无言。 他没想到以前那个泥腿子张泰,竟然还有这等伶牙俐齿。 不单单将刚才的话题顺势卸掉,而且还聚合村民之力,给自己这个村长施压。 他当然知道林苟今日所为,而且是自己默许的。 因为,林木知道自己儿子绝对不会吃亏,可当手下将消息传到自己耳边的时候。 他彻底坐不住了,谁也没想到一个张泰能够让林苟陷入此等绝境,更让自己在黄土村上的根基出现动摇。 这才急匆匆赶来,正巧看到林苟的狼狈模样。 “此事还需仔细调查,说不得林苟是受人胁迫。” “而且,据我说知,此前你与张木生去人家赌坊闹事,反而让林苟受人胁迫、造成牵连。” “岂不是在这颠倒黑白、扰乱因果。” “要我看,你是借此事,故意泄愤而为。” 要不说林木能当上村长,这一招移花接木的手段,顿时将矛头指向了张泰。 甚至有的村民在听到林木所言之后,竟然心中出现了动摇。 “对啊,要不是张泰与张木生去人家赌坊闹事,怎么会被人追上门,要我看也是活该。” “可不,张泰和张木生以前就是烂赌鬼,听说张木生都把地压出去了,差点还卖了孩子,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还好刚才我没跟着一起喊,就觉得事情有些蹊跷。” ...... 听着周围群民话锋逆转,林木不由地嘴角微微上扬。 而身后的林苟则慢慢缓了过来,虽依旧不敢直视张泰,可不经意间地瞥一眼,也包含着幸灾乐祸。 “放屁,你儿子与那王利是一伙的,那赌坊就有你儿子的一部分。” “刚才是你儿子将人特意带来,要挟我出卖张泰。” “大家伙都听到了!” 还没等张泰说什么,张木生焦急地站出来,破口大骂,丝毫不顾及对方是不是村长。 更是想让村民一同作证,借此来为张泰明清白。 可是任凭他如何据理力争,周围村民皆默不作声,甚至有的都已经将视线移开,不与张木生对视。 看到这等情况,张木生愣了一下,明明刚才还喊打喊骂的一群人,在看到村长来了以后,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其实,张泰能够明白,这些群民都已经被欺压怕了。 或许说,在古代里乡野农民骨子里就隐藏着一股奴性,只不过很少有能够发现而已。 若不是新时代教员将农民奴性彻底根除,肯定与现在一般无二。 “赌坊有苟儿的一部分?” “看来你是有确凿证据了,拿出来,我立马让人将林苟送去镇上县衙法办。” “可若是拿不出来,张木生,你要知道诽谤他人在大良刑罚中可是重罪。” “我劝你还是莫要信口开河!” 林木毕竟是个一村之长,在对大良律法上的了解要远超于张木生。 听到林木所言,张木生不敢再多说话,可又想为张泰说些什么, 就那么支支吾吾地急得不行。 “杨洪!” 眼见张木生不再说话,林木轻哼了一声,而后沉声喊出杨洪的名字。 在村民身后,杨洪急急忙忙赶过来,跑到林木跟前,止不住地点头哈腰,一股子谄媚气味。 “村长,我来了。” 可周围人群与张泰都发现了杨洪的不同之处。 此刻杨洪脸胖了不止一圈,更是充满淤青,手脚之上活动甚是不方便,可见其内也有暗伤。 更为明显的是,杨洪张嘴说话感觉似乎在漏风,细心之下才发现,那两个门牙缺失了,不漏风才怪。 张泰自然能够清楚杨洪为何会如此,或者说,杨洪变成这样,都是张泰引起的。 当时在赌场当众王利与林苟的面,给了杨洪十两银子,两人铁定将杨洪当成吃里扒外的家伙了,这顿打是避免不了了。 可张泰没想到,这群人下手是够黑的,能给杨洪打得亲妈都快不认识了。 “将你知道的说出来,让大伙评评理。” “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木早赶来的路上,便让人去找杨洪,并且提前知会了杨洪要说些什么。 所以,此刻他丝毫不担心张泰能在这掀起什么风浪。 反而一副看好戏的神情,打量着院子里默不作声的张泰。 “小子,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林木暗自嘀咕,准备看看接下来张泰还有什么好说的。 “是是!” “张泰与张木生当时找到我,说让我帮忙在骰子里做些手脚,事成后分我点。” “可没想到两人这么抠,赢了一百多两,到头就分给我十两。” “看我现在这模样,就值十两吗?” 杨洪指着张木生与张泰,凭空捏造出一个如此荒唐的故事。 可这年头就有人相信,借着杨洪这句话,原本还有些半信半疑的部分村民此刻彻底相信了林木所言。 “看吧,两个赌鬼死不足惜,还在这卖惨。” “人家命就值十两?你们丧良心啊!” “赢了一百多两,就给人那么点,你们还是人吗?” “亏了我刚才还相信这个张泰和张木生,呸!” 第78章 鲁烈救驾来迟 周围人越来越多开始对张泰与张木生的口诛笔伐,更有人开始朝张泰两人吐唾沫。 这年代,不怕人穷,就怕你身边的人突然福了。 一百多两银子,在这群穷苦民夫身上是一辈子都看不到的。 可同为穷苦之人,为什么张泰能赢一百多两,这瞬间让众人不平衡。 哪怕有人对杨洪的话半信半疑,可一想到人家先福了,也瞬间倒戈相向。 “难怪他爹在村里找人要修房子。” “原来是赚了黑心钱,这房子谁爱修谁修,老子不伺候。” “对,一家人坏心眼子,滚出黄土村!” 随着人声鼎沸,围观村民情绪愈发激动,隐隐有要冲过来殴打张泰的趋势。 这一幕,正是林木想看到的,煽动群众的手段,他林木在黄土村第二,还没有敢说第一。 “张泰,先走吧,这有我呢。” “现在不是在这僵持的时候了,回头等大家冷静了,自然能想明白其中关联。” 张木生拽了拽张泰,看着激动的村民,想让张泰赶紧离开。 此时,他明白两人根本不是林木这个老油条的对手,人家明显是有备而来。 “无事!” 张泰轻轻摇了摇头,神色波澜无惊,似乎并没有听到周围村民的污言秽语。 其冷静地看着林木,眼神异常平静,就好像等着林木来这一手。 “杨洪,你确定所说之话非虚?” “虚?怎么可能虚,当时在赌坊多少人都看到了你给我十两银子。” “张泰别挣扎了,村长会念在你黄土村村民的份上网开一面的。” 张泰眸子凝视着杨洪,可杨洪回答的依旧滴水不漏,明显是受人调教了。 而且,话语最后,还彰显林木的宽宏大量,在黄土村村民中树立一个高大形象,不可谓不高明。 “我再问一遍,你可确定此话非虚?” 此时围观村民面面相觑,想着是不是张泰被吓傻了,反复说着一句话。 而杨洪被张泰这么一问,虽然有些心虚,可有林木在自己身后撑腰,倒是硬气了不少。 “我杨洪所言每一个字都是真实的,如若欺骗,天打五雷轰。” 杨洪算是拼了,竖起手指,怼天发誓,只不过内心却默念‘老天爷当我说得话是个屁就行,别当真啊!’。 但当他说完此话后,张泰反应却有些出乎林木与杨洪的意料。 只见张泰微微一笑,手掌不停拍打着,好似变得疯癫了起来。 “村长,快找人给他逮起来,这小子犯病了!” 杨洪凑到林木身旁,让村长赶紧找人将林木与张木生一同拿下。 他想到村长答应自己的三十两银子,不由地心中有些急切。 此时,别说外人,就连张木生都觉得张泰是不是受了刺激,都这个时候了,还有闲心笑。 “村长,张泰从赌坊那赢来的黑心钱,是不是应该分给咱们村。” “就是啊,那是不义之财,就应该每家每户都得到。” “一百多两,老天奶,俺家应该能分个几百文吧!” 众人此刻都开始惦记上张泰那赢来的一百多两银子了,没有人真得关心此事到底是真是假。 当然,这也是一部分而已,至少还有一部分村民保持着理智。 其中更多是以林姓村民叫嚣的最为欢实,而张姓村民则更多选择沉默。 “分?自然要分,不过分得可不是我。” “而是......你!” 张泰听到村民那荒唐至极的话语,并未生气,反而一脸平静。 他顺应大伙的话语,直接将手指向了林木。 这一刻,原本叫嚣的村民一时间静了下来,不知张泰葫芦里到底卖得什么药。 “杨洪,你可认得这是什么?” 张泰不装了,直接从怀里拿出一张邹邹巴巴的书信。 当书信出现的一瞬间,杨洪立马吓得不知所措,目瞪口呆地看着那自己亲手写下的证据。 这一刻,他知道为啥张泰一直沉默不语、神色淡然。 也终于明白自己小金库原来是被张泰端了。 此时,在场这么多人,只有杨洪与张泰知道这个书信写了什么。 也只有两人知道,这封书信公开后,杨洪在黄土村必 然待不下去了。 “现在,你还认为自己刚才说得话没有任何虚假?” 张泰准备再给杨洪一次机会,并不是张泰圣母心泛滥了。 而是因为这封信他本来是打算最后在张泰选任村长的时候再用,这样才有机会将林木彻底扳倒。 可如今这等局面,张泰知道自己必须要如此做了。 虽然能让林木伤筋动骨,可远远达不到自己想要彻底根除的效果。 “不...不不不,张泰,什么事都好说,求你不要打开!” “张泰,你让做什么我都答应,行不行!” 此刻杨洪彻底认怂了,这封信可是他当时准备要挟林木而准备的,没想到却成了自己的催命符。 里面所记录的内容,每一项都与林木、林苟有关,他无法想象如若张泰公布,自己小命还能不能保住。 林木瞧见杨洪这个模样,一时间心头不由一紧,那种完全掌控的感觉正在一点点流逝。 而有这种感觉的自然还有林苟,本来他认为这次张泰死定了。 可不知那封信有什么魔力,竟然让杨洪变得如此服从。 而那些原本还在趁机想得利的部分村民,也纷纷闭上了嘴,一脸懵地看着院子里杨洪的独角戏。 “都给洒家滚开,挡着洒家找大哥,把你们脑袋拧下来。” 正当众人疑惑不急的时候,围观村民外围传来了鲁烈的声音。 只听他焦急地喊着,两米的魁梧身形硬是从水泄不通的人群中挤了过来。 “大哥,莫怕,洒家来了!” “有没有伤到哪里,接下来交给洒家就行,大哥去休息。” 村民回头看到是这么一尊凶神,纷纷让开,生怕一不小心惹怒了对方。 而接下来鲁烈的行为,彻底让村民惊骇不已。 只见鲁烈快步来到张泰身旁,左右细心地检查者,似乎像是一个贴身丫鬟一般。 当鲁烈转身,撸起袖子准备替张泰教训对面的林木和林苟等人时,竟然直接愣了一下。 “咦!” “林老板,今儿怎么没在顺财赌坊看着点,难道你合伙的王老板替你了?” 第79章 村长也得给我道歉 原来鲁烈认识林苟,而且当众说出了一个令众人瞠目结舌的事实。 那便是,林苟确实是镇上顺财赌坊的合伙老板之一。 如此说得话,张木生刚刚并没有说谎。 而再往下推敲来看,杨洪一定是在撒谎。 此时,刚才还无比教训的部分村民彻底哑了火,都不知该如何收场,羞愧地将头低下。 “大哥咋了,你与林老板有误会?” “林老板,这可是洒家大哥,看在洒家面子上,此事就算了。” “大哥,走吧,摆平!” 鲁烈豪爽地与林苟打招呼,而后便要带着张泰离开。 对于他而言,在镇远关镇还没人敢不给他面子。 可令鲁烈没想到的是,张泰身子依旧未动,犹如根深蒂固一般,鲁烈竟然拽不走。 “林村长,现在可还有什么话要说?” “还有你杨洪,我劝你老老实实讲清楚,不要逼我!” 张泰将那封信收起,鲁烈的到来,意外地让其能够避免这封信提前曝光。 那便可以用到最佳时机了。 杨洪看到张泰将那封信收起来了,暗自松了一口气,刚才悬着的心此刻总算落地。 他将眸子微微移向身侧的林木,想要看看此刻对方的反应再做应对。 可此时林木脸色比刚才杨洪的还要难看,就这样,林木、杨洪都好似提前达成一致,没有一个人再开口。 “哦,既然你们不说,那就该我了!” “鲁烈,仔仔细细介绍一下这位林老板,我想让同村之人都能听得到。” 张泰大致也明白为什么鲁烈认识林苟了,就鲁烈那性子势必会去赌坊转转,再加上恶名加身,一来二去自然就认识。 此番让这个外村人说一句公道话,要比他自己说十句还管用。 “啊?” “大哥,这是啥情况?” 鲁烈摸了摸光头,看了看张泰,又看了看林苟,一时间没明白怎么回事。 而此时林苟则浑身发抖,因为他太认识鲁烈了,亦或者说,他太害怕鲁烈了。 在镇上,鲁烈的威名那可不是随便说说。 就连王利在鲁烈面前都得装孙子,据说当年在赌坊,鲁烈连输十场,直接掀翻了赌桌,还暴打了王利十几名手下。 而王利呢,非但没有追究,反而恭恭敬敬献上银两,更是在鲁烈面前狠狠教训了一下不懂事的手下。 可没想到,就是这么一个狠人,竟然称呼张泰为大哥。 “鲁爷,情况是这么回事!” 张木生这个时候巴不得有人能治一治嚣张的林木与林苟,鲁烈的出现,顿时给了他机会。 不过,他可不敢像张泰那般随意称呼鲁烈。 张木生贴耳为其讲了整个过程,更是顺便在其中添油加醋了一番,就是想要激怒这个大汉,让其能好好教训一番林苟与林木。 “这位兄弟,这是我黄土村内部问题。” “你一个外村之人,依我看还是不要参合为好。” “而且,据说所知,小儿只是在那打工而已,并非是那赌坊老板,还望兄弟能注意措辞。” 林木见情况隐隐有反转趋势,只能硬着头皮开始往回聊。 其虽然不识得鲁烈,可瞧起模样也知道肯定不是个善茬,自然要好生相劝,毕竟少一个敌人就多一分安全。 “他娘的,谁是你兄弟,洒家就认大哥一人。” “还有,你们竟然敢诬陷洒家大哥,说他出老千?” “林苟,给洒家出来,当年洒家为何掀了你们赌坊的桌子,难道你还不知道。” “要不是王利出钱封我的嘴,就顺财赌坊那点猫腻,坑了多少赌鬼。” “需要不需要洒家多找些人证过来,看看你是不是老板,再说说顺财赌坊暗箱操作的事情?” 鲁烈丝毫不吃压力,当听懂整个过程后,蹭着一下火冒三丈。 指着林木就破口大骂,更是睁大双眼死死锁定林苟。 “乡亲们,洒家大哥是好人,这林苟确实是赌坊的老板之一。” “而且,赌坊多年来暗箱操作,坑了不少老百姓的钱财。” “如若乡亲们不信,洒家可以找证人出来,要多少有多少。” 鲁烈越说越来劲,吐沫横飞,声若洪钟,倒是一时间压得林木无话可说。 周围村民原本相信张泰的,此刻纷纷点头。 而那些本来不相信张泰的村民,则没有再说任何话 ,而是觉得脸上火辣辣。 “此事,不可凭你一己之言而断。” “暂且搁置,我会调查清楚给乡亲们一个交代。” “苟儿,跟我走!” 林木知道自己今日讨不得半点好处了,索性借着最后一点体面赶紧离开。 他没想到张泰竟然也能找到人来,而且明显要比杨洪那刻意说谎的强太多。 这一次,他认栽了,但却不打算承认此事,如若承认了,那自己在黄土村的地位将彻底不保。 “走!” “往哪走?” “对儿子管教不利,致使张大哥一家受至外人欺辱。” “你这个村长来得第一时间不是慰问,而是质问。” “现在还要走,你难道不应该当众给张大哥一家道歉吗?” 张泰可不打算就此放林木走,但他也知道,仅凭今日的事情无法彻底扳倒林木。 他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能让林木没有任何反抗能力的机会,但今天绝对不是。 不过,张泰也要借今天的事情,好好打击一下林木的威信,不然就浪费了。 “道歉,道歉,道歉......” 本来支持张泰的村民,此刻振臂高呼,而那些讽刺、不信任张泰的村民则退至后面,不敢再露头了。 林木看着周围人群的愤慨,心中一紧,步子不由地后退。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黄土村村民有这等勇气与魄力。 “爹,道歉吧,不然咱们真走不了!” 林苟早就萌生了离开的想法,看着张泰、鲁烈,以及周围群民。 他此时此刻一点也不想待在这了,只想赶紧逃离。 林苟可不会管自己父亲这个村长的颜面问题,他只担心自己多待一会便会有多一分的风险。 “张木生,是我这个村长失职。” “你放心,这次我会给你家一个交代。” “你们一家受惊了,对不起!” 林木双手紧握,此刻颈部青筋暴起,可见其内心上的挣扎。 不过,他也明白如若今天不道歉,他根本走不了。 最终,林木弯下了那高贵的腰,对张木生一家表示道歉。 “好!!!!!” 第80章 就差最后一块拼图 村民爆发出剧烈的轰鸣声,这是他们第一次看到村长如此卑躬屈膝。 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真的有人能够对抗苍天不公。 黄土村村民并非不知道林木为人究竟如何,而哪家没有被林苟欺负过,可他们明白,自己抵抗不了。 所以,有的人选择沉默,有的人选择逆来顺受。 而今天,张泰当着众人面与林木对立,就好像村民看到了自己幻想的样子。 看着林木弯腰、林苟狼狈,他们声嘶力竭的呼喊,也是在宣泄多年来所受到的委屈。 “张大哥,你们没事吧?” 张泰看着张木生脸上的淤青以及手上出血的地方,生怕对方有什么内伤。 至于黄梦与两个孩子倒是还好,只是受到了惊吓,并没有什么皮外伤。 “我没事,阿泰,谢谢你,又一次救了我家!” 张木生有些愧疚,总是让张泰来救自己,他明白这也是一种拖累。 说到此处,他由不得羞愧地低下了头,不敢看向张泰。 “张大哥,从你跟我上山打猎那天起,咱们就是朋友。” “朋友之间,相互帮助难道不应该?” “如若换作是我被欺负,你难道不愿意来救我?” 张泰微微一笑,用心宽慰,担心张木生心中产生更多负面情绪。 张木生眼眸婆娑,像是进了沙子,抬起头看到张泰那真诚的双眸。 “阿泰......” 张木生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张泰便阻止了。 他不需要张木生在口头上表达什么,今日张木生所做一切,他都看在眼里了,这对于张泰而言,便知道足够, “行了,早点休息,跟嫂子好好商量一下咸菜的事情。” “嫂子,军儿,我走了!” 张泰摸了摸张军的脑袋,随后跟张木生一家道别。 他回家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可不能再耽误了。 其余村民见林木灰溜溜地走了,又看到张泰也准备离开,各自也都回家了。 今天一事,足够他们回到家里叨咕一宿。 当人群都散去了以后,杨洪身影就那么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原来刚才林木走的时候并没有带走杨洪,他就犹如一颗弃子,被遗弃在了原地。 当然,他也不敢走,如今自己把柄在张泰手里,他虽然内心害怕,但也想留下来,看看能不能挽救一二。 “正好,你随我来!” 张泰瞧见杨洪,顿时心中生出一计。 带着鲁烈与杨洪离开张木生家,而后寻得一个较为隐蔽的角落,停下脚步。 “大哥,此人怎么处置?” “依洒家之言,直接卸了胳膊和大腿,左右也没人知道。” 鲁烈自然知道杨洪此番扮演了什么角色,看其眼神充满了怒色,恨不能狠狠教训一番。 杨洪一听,当即吓得下肢瘫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张泰,张泰,我都是被逼的。” “我一个外乡人,还是个入赘的。” “哪有能力与林木那一家抗衡,自然人家说什么我就听什么。” “饶了我吧!” 杨洪跪地求饶,眼泪横流不止,甚至都要冲着张泰磕头了。 他常年混迹在镇上,哪能没听过鲁烈的恶名,自然吓死了。 “饶了你?你坑了多少同乡人。” “你可曾想过,饶了他们?” 张泰一听,顿时有些恼怒,杨洪倒是将自己摘得一干二净。 而仔细回忆,哪一件事杨洪没有尽力而为,又哪一件事他曾提醒过同乡人。 所以,杨洪只是害怕了,不是真心悔过了。 “张泰,我真知道错了,能不能将那封信还给我。” “钱我都可以不要,只要那封信。” 杨洪终于说出了自己真正的目的,他想要回那封信,那个才是他真正的命根子。 他自然也气愤张泰拿走了自己的全部积蓄,可对比那封信而言,那些都不重要了。 “信?你拿不走!” “而且,你还要给我再出一份证词,咱们到镇上县衙公证。” 张泰如今抓住了杨洪的命脉,自然要好好运用一番。 虽然杨洪也不是什么好人,但对比林木一家在黄土村肆意吞并土地而言,这个小喽喽可以最后再收拾。 “证词?什么证词?” 杨洪似乎也猜到了,不过他依旧装作糊涂,想要借此蒙混过后。 鲁烈看到杨洪这个模样,气不打一处来,当即就 要上前狠狠揍一顿。 看到鲁烈气势汹汹,杨洪一个劲地往后缩,生怕真被鲁烈教训一顿。 “杨洪,这个时候就别跟我装傻冲了。” “我要你证明以前都是受林木指使,蛊惑同乡人卖地赌钱。” “还有,今日之事,我也要让你说得清清楚楚,到底是谁教你如此说的。” 张泰一字一句说清楚,就是要让杨洪没有法子躲避。 而且,其眸光看了一眼鲁烈,很显然意思是让鲁烈见机行事,如若杨洪不听话,便可好好伺候伺候。 “可...可我若是如此办了,那我在黄土村就彻底完了。” “林木可是村长,我不能得罪他。” 杨洪也不傻,知道自己在黄土村什么状况,也知道林木现在依旧是村长。 虽然他也害怕鲁烈,可他并不想得罪林木。 “哦?那好啊,如若我将这封信交给林木,你猜他会对你如何?” “恐怕,在某个月黑风高的晚上,你杨洪小命就得意外死于野兽之口。” “至于这个野兽怎么来的,那就是人村长一句话了。” “所以,你还觉得自己能独善其身?” 张泰此言并非是故意吓唬林木,这封信虽然没有任何公证。 可字迹不会骗人,如若能找到当初被蛊惑的村民,比如张木生、张泰这类的。 人一多,事情就会闹大,一闹大,自然林木村长位置就不一定是不是他的了。 而张泰要的,并不是百分之九十九,他要的是百分之一百。 而这最后的百分之一,则需要杨洪来补齐。 “不可能,你...你在吓唬我!” 杨洪眸子一缩,似乎说道了自己内心深处最为恐惧的一幕。 他极力辩驳,就是在抵抗内心的恐惧。 “大哥,与他废什么话,洒家刚才没热身,正好缺一个沙包。” “把他交给洒家,保证三拳之下,什么都答应。” 鲁烈看准时机,此刻正是杨洪心理防线最弱的时候。 这鲁烈倒是一个外表糙汉内心敏锐之人,能第一时间捕捉到杨洪情绪的变化。 “别别别,我...我答应,我答应!” “可你如何保证我的安全!” 第81章 等他亲自送来 “保证?我为什么要保证!” “你爱写不写,鲁烈咱走!” 张泰有杨洪把柄在手,还怕他不就范。 瞧其竟然还敢反客为主,张泰当即选择不惯着,此时他才是占据主导地位。 鲁烈一听,狠狠等了杨洪一眼,转身就跟着张泰离开。 瞧见张泰竟然真得走了,这回轮到杨洪慌了。 他只想最后得到一个保障,可如若张泰不理自己了,反而让自己更加被动。 “张...张泰,等等,我写,我写还不行吗?” 杨洪明白今日一事,他恐怕在林木那彻底失去了利用价值。 如若再放弃张泰这棵大树,自己在黄土村可算是彻底没了依靠。 “我说了,你爱写不写,我现在不要了!” 张泰没有惯着杨洪,脚步未曾停顿,身形距离杨洪越来越远。 而鲁烈看到张泰确实没有停下的意思,有点搞不懂,但却没有出言相问,就那么一步三回头,跟着张泰离开了巷子。 “大哥,为啥你又不让他写了?” “那前面不是白费工夫?” 等彻底离开了巷子,鲁烈看到杨洪确实没有跟过来,这才忍不住凑近了低声询问。 一个两米大个子,弓着身子的样子颇为滑稽。 “我当然要让他写,不过我需要他心甘情愿,而非强迫。” 张泰好似看一个榆木疙瘩一般,将其推了推,避免被人误会啥,而后才说出自己的意图。 但鲁烈听完以后,反而更加迷糊了,眼神中充斥着慢慢的求知欲。 好像传达的意思是‘心甘情愿和强迫写的东西都一样,为啥要分得这么清楚。’ “哎,他若是被强迫写出来的东西,你觉得会保留多少、隐瞒多少?” “我要让他一字不差的全都写不出来。” 张泰只能将心中所想全部解答出来,说到此处的时候,鲁烈这才恍然大悟。 他不禁感叹‘到底是大哥,想得就是长远。’ 可随即,他又陷入了迷茫。 “那个大哥,万一他不写了呢?反正又没人强迫。” 此话总算是有点含金量,值得张泰为其费一点口舌。 张泰暗暗点头,而后看了看左右没人,故意压低了声音。 “他一定会来,而且会自己乖乖写好以后,主动送上门。” 张泰神秘一笑,而后不再多说,踏着大步远处,留下鲁烈一人在苦思冥想为何如此。 “哎,大哥,等等洒家!” 黄土村,张泰家。 “怎么?这个点儿了,你还不回家?” “要不进来坐坐?” 张泰与鲁烈走到了家门口,看着鲁烈还没有走的意思,他只能好客套客套。 毕竟,传统礼仪还是要讲究一下的。 “行,洒家就知道大哥人好,那洒家就不客气了。” 可让张泰万万没想到的是,鲁烈倒是爽快,竟然一口答应下来,更是直接推门进去了。 那熟练的模样,感觉好像是张泰去了鲁烈家窜门一样。 “大爷、大娘、嫂子、哥,打扰了,洒家就随便坐坐,一会就走。” 鲁烈一打开门,正好瞧见了在院子里正忙活抠山楂籽的一家人。 他倒是眼神好使,精准无误地确定了每一个人的身份。 说罢,他便寻了一个角落坐了下来,而后用拳头锤击着自己的小腿肚子,看来一天奔波倒是让他有些疲惫了。 不过,鲁烈没想到的是,自己体格已经很不错了,但依旧感到疲惫。 可张泰明显与自己走得一样多,为何像个没事人一样。 “泰儿,这位是?” 此刻,张家人都愣在了原地,手上干活的动手全停了下来。 瞧见鲁烈凶煞模样,一家人有些不敢搭话,最终张铁只能小心翼翼地询问张泰。 “哦,大爷,他是洒家大哥,您以后就叫洒家小烈或者小鲁,随意点。” 鲁烈倒是自来熟,抢过话,直接自我介绍起来。 张泰顿感无语,可人都已经进了门,虽然想撵出去,可一想人家刚才确实帮了自己,便也作罢。 “爹,娘,还有多少完事?” 张泰不再搭理鲁烈,而是蹲下身子,检查山楂的情 况。 出乎张泰的意料,山楂清理的特别干净,不需要进行二次处理。 “没剩多少了,最多再有半个时辰就能全部完工。” 张铁看了看袋子里剩下的山楂,最后将其全部倒出来,一人分了一部分,确实没有多少了。 看样子,用不上半个时辰就能全部弄完。 张泰自然也不能闲着,找了个板凳坐下,而后与家人一同忙活。 鲁烈在一旁看着院子里的情况,山楂他自然认识,可他不明白大哥一家人为何要将山楂核去掉。 可看到院子里鸦雀无声,又只剩他一个闲人,自然有些不好意思,寻了个位置,也坐下一起帮忙。 不过其忙活半天,还是弄不好,反而需要张泰帮忙二次加工。 最后,鲁烈性子被磨光了,又不能当着大哥面发火,只能抓起柴刀,去一旁劈柴火了。 “呼......总算弄完了。” 二百斤山楂,一家人忙活两天才弄完,可算是个费时费力的活。 不过,等忙完了,一家人还是没弄明白张泰要做什么。 “泰儿,这山楂难道也能酿酒?” 张铁这时候想起葡萄酒了,寻思是不是这山楂也可以酿酒。 鲁烈一听酒,立马来了精神,撇下柴刀凑到张泰身边,左右寻觅,可却一点酒的影子都没看到。 “额,确实也能,不过现在酿不了。” 现代确实有山楂酒,不过山楂酒发酵过程需要利用白酒才行,不然无法像葡萄那般可发酵出酒精,所以,整体而言,不如葡萄有性价比。 一家人听到山楂无法酿酒,好奇心更加被点燃了。 “阿泰,那这山楂有啥作用啊!” 张安此时将话点出,主要是他实在沉不住气了,想第一时间知道。 当然,其他人也是如此,纷纷将目光锁定张泰。 “我想用它做一种吃食!” 张泰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跟他们解释果丹皮是什么东西,只能先给他划分到吃食一类。 等着东西做出来,那个时候再解释就容易多了。 “请问,张泰在吗?” 第82章 又有新的冤情 几人将山楂刚收拾好,便听到门外有人叫张泰。 鲁烈起身,当起了门童,将门打开,身子不由地一滞。 因为,眼前正是杨洪,而且看其手上拿着的,应该是一封书信。 “大哥果然料事如神。” 鲁烈暗自感叹,此前他还有些半信半疑,可如今事实摆在面前,彻底让他信服了。 张泰自然也看到了,不过却没有出声,依旧在忙活自己的事情。 “进来!” 鲁烈还算看得懂眼色,直接让杨洪进来,而后看了看门外没有其他人,便及时将门关上。 杨洪被鲁烈硬拽了进来,踉跄地差点摔倒。 “张泰,我想清楚了,你说得对。” “这时候我应该想的是如何自保,这是我回家写的证书,你可以看看,没问题咱们就去公证。” 杨洪紧张地咽了口口水,而后将提前准备好的书信递到张泰面前。 回到家后,他便想明白了,自己不如将性命压在张泰身上,毕竟那封信足以要了自己的命。 可张泰却一直没有交出去,从这一点上杨洪细想便知道利害所在。 “提前说好,我可给不了你任何保证。” 张泰将书信接过,郑重其事地规避风险。 他可不想回头因为什么承诺、保证,而让杨洪反咬自己一口。 “没问题,这是我自愿的,我就一个要求,你不答应也可以。” 杨洪一个劲摇头,表示自己全是自愿,不会找张泰要任何保证。 可他却想到了一件事,想要试探性的询问,生怕惹怒了张泰,再被赶出去。 杨洪眸子小心翼翼地看着张泰,观察其神情变化,如若一点风吹草动,他便立刻收回刚才的话。 “说来听听。” 好在张泰并未动怒,这让杨洪顿时松了一口气。 他平稳了一下心神,看了看周围一群人盯着自己,而后顶着口气将话说出。 “能不能,有机会,让我扇林木、林苟各一巴掌!” 他多年来受制于林木,平日没少受到林家人的欺负,随意打骂都是日常操作。 有时候甚至当着众人面,让自己跪下学狗叫。 当时杨洪别无可选,只能任由他人欺辱。 可如若张泰真有机会能够扳倒林木,说不定这些屈辱都能还回去。 虽然,他自己也不知道究竟能不能真得扳倒林木,可希望这东西很奇妙,一旦产生,就会心之向往。 “呵呵,我还以为你们穿一条裤子,一条心呢?” “没问题,被说一巴掌,一百巴掌都可以。” 张泰一听,顿时觉得讽刺无比,他没想到杨洪竟然有这等要求。 不过听上去还算合理,他也没有拒绝。 “谢谢你,张泰。” “以前我......嗨,不说了。” “那没事,我...我就先回去了,明日咱们镇上集合,这样能够避免被林木发现。” 杨洪颇为谨慎,如今张泰还太过弱小,他还不想尽早暴露自己。 不过那声谢谢可以算是由心而发,毕竟在张泰这,起码没有那等屈辱的对待。 “等等!” “你确定你内容没写错?” 正当杨洪要离开的时候,张泰当即喊住杨洪,声音带着一丝震惊。 杨洪回身,有些懵地看着张泰。 “没有啊,里面一件一件,我都有参与。” “任何细节我都记得一清二楚。” 杨洪仔细回忆,自己确实没有写错,任何细节他都写到其中了。 张铁等人还没明白怎么回事,毕竟张泰还没及时与他们说。 “爹,你可记得咱们村的张井。” 张泰拿着书信,脸色沉重且带有一丝震怒地语气,其眸子死死盯着杨洪,似乎要用眼刮了他。 张铁被这么一说,一时间陷入回忆。 “张井?” “那是你表哥,五年前参军入伍,不过可惜,连尸首都没找到。” “你表嫂在第二年偷人,被村长当面抓住,因为侮辱了军烈名声,被赶出了黄土村。” “他怎么了?” 张铁将自己所能想起的事情当着众人说出来,而后有些疑惑地看向张泰,不知他为何要提起张井。 “爹,跟我进屋。” “鲁烈,看着点杨洪,先别让他离开。” 张泰带着张铁来到屋内,毕竟此前他曾给张铁看过那封书信,两人之间倒是不需要隐瞒。 杨洪站在原地,一瞬间心头发紧,感觉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将要发生。 “阿泰,到底怎么了!” “爹,你自己看。” 张泰将杨洪新写的信件递给了张铁,让其注 意看后面一段。 张铁疑惑地接过去,眸子寻找书信上的信息,不一会,其眉头紧锁、身躯抖动,似乎正在承受巨大怒火。 “你表嫂竟然是被人陷害的。” “而且...而且,让人夺了贞操。” “畜生,这群畜生!” 张铁怒火中烧,一字一句包含着毁天灭地般的气势,似乎下一秒那股怒火就要拆掉房屋。 “爹,先冷静!” 张泰见状,急忙先稳定住张铁的愤怒情绪,避免急火攻心。 他也同样恼怒,可此刻恼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越是如此越要冷静。 虽然,张泰对这位表哥印象不太深刻,可对于表嫂却记忆犹新。 因为,当年表嫂美貌可是黄土村里数一数二的,为人更是贤惠、端庄。 对待张泰这个混球,也全是耐心,全然没有其他村民与亲戚那般厌恶。 他当年始终不明白,表嫂怎会偷人,村里谁都可能偷人,唯独表嫂绝对不会。 可事实就摆在眼前,所有人都看到了床上那赤裸的一男一女。 终是他不相信,也无法抵得过眼见为实。 可今天这封信,彻底揭穿了当年的事实,那就是一场精心谋划的骗局。 “我错怪了你表嫂,当年我就应该再坚持一下。” “你表嫂带着孩子,如今在哪,咱们都不知道了。” “如若在外有个三长两短,咱们都对不起张井啊。” 张铁眼中泪水不断涌出,一想到当时张井婆娘带着孩子被诬陷,他便心中对不住张井。 而且,这年景,山野处全是贼匪,说不定两人已经遭遇不测。 “杨洪,你信上说得于浩,可在咱镇远关镇?” 张泰走出屋子,沉声询问杨洪。 就是这个于浩收了林木钱财,在一个夜晚夺了表嫂贞洁,更是诬陷表嫂勾引的他。 这才让黄土村将表嫂当成了淫妇,被迫带着孩子离开了黄土村。 而原本张井家两亩地,外加朝廷奖赏的两亩,全都以委托管理的缘由,归入了林木一家。 “在,就在咱镇远关镇。” 杨洪看到张泰铁青的脸色,知晓大事不妙,当即有什么说什么,直接说出于浩的行踪。 “鲁烈,看你本事的时候到了。” “这事如若能办成,我便当你大哥。” 第83章 咱们争村长 “好嘞,瞧好吧!” 鲁烈一听机会来了,当即确定了于浩的性命,信心满满地离开。 张泰此前并没有承认自己是他大哥,这件事一直困扰着鲁烈。 如今听到张泰明确的回应,鲁烈自然兴奋至极。 “杨洪,你先回去,明日先不急去公证,等我消息。” “今日你我见面,不可告知他人,不然你性命……” 张泰郑重地告诫杨洪,如若他有个三长两短,那整个计划便缺了一环。 所以,他需要嘱咐,毕竟今天这个消息如果传到林木耳中,真保不齐杨洪会怎样。 “好,我听你的。” 杨洪也知道这件事情的严峻程度,不用张泰说,他自己也会选择保密。 张泰点点头,鲁烈与杨洪则离开了张家。 “爹,咱们试着能不能找到表嫂和侄女吧。” “你有没有什么线索?” 张泰颇为担忧,看着张铁痛心的模样,他需要为其解开,而关键便是能寻得两人。 可他并不知道表嫂的任何信息,搜索了一下原主记忆,信息少之又少,根本没有有用的。 “你表嫂娘家是三合村的,可三合村到这足足有五百里。” “我也不确定,她会不会回自己娘家。” 张铁想起来张井婆娘的老家所在,可一想到那距离,很难想象她能不能带着孩子挺到那时候。 要知道,她被赶出黄土村的时候,身上可是分文没有。 “没事,爹,我来想办法,为今之计是咱们需要好好跟这个林木算算账。” “还有一个月时间,便是新村长选举之日,爹,村长之位你一定要夺!” 张泰严肃地与张铁商量,他明白自己爹无心村长之位,可如今看着书信一个个名单,更有自己表嫂遭受如此不公待遇。 他应该能够感觉到,张铁或许内心已经开始转变了。 “好,泰儿,一切听你安排!” 事实也确实如此,张铁此前虽然听从张泰安排,可内心深处依旧不太愿意主动争夺。 可今日之事,让张铁打定了主意,一定要争一个高低之分。 张铁眸光此刻不再如以往那般浑浊,反而透着一股难以说明的精气神。 “爹,今天晚上你一个人去找张古。” “我记得他以前就希望你来当这个村长,如若能够获得他的支持,咱们便算是迈了一大步。” “一定不要被其他人看到。” 张泰清楚,想要当这黄土村的村长,没有村里德高望重的老人支持,那简直是痴人说梦。 而恰巧张古一直以来都看好张铁,只要能够获得他的承诺,起码不会太被动。 “嗯!” “几日前,这小子还是一个混账玩意,而今却是老子在听他的话。” 张铁重重了点头,随后心中不禁感叹。 看着眼前的张泰,他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张泰,这些山楂放在哪里,天快黑了,不提前收拾的话,晚上容易冻伤。” 正当两人在屋里商量着村长之事的时候,门外王凤声音传了进来。 从其声音中可以听出一丝纠结,毕竟两人在屋里谈事,她是不应该打扰的,可实在是拿不定主意,只能她开口询问了。 而张安这个时候,出去找玩耍未归的张栋了。 “嫂嫂,来了!” 两人当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走出屋子,而后看了看地上好几堆已经去掉核的山楂。 张泰大致想了想以往所知晓的果丹皮制作工序,随后看了看家中做饭那口大锅。 “嫂嫂,都堆到厨房吧,我今晚有用!” 张泰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跟家人介绍制作工艺,只能先选择自己制作一遍。 如果最终成品确实不错,到时候再仔细教给王凤。 他想好了,以后酿酒交给大哥张安,果丹皮如若真有销路,便交给王凤。 如此,一家人生活应该不成问题。 “行,我给你放好!” 王凤一口答应下来,开始倒腾起来。 如今,从商铺那买到了粮食,又打了几只兔子。 张泰不打算卖,而是准备用兔子皮给家里人做两顶帽子,暴风雪就要来了,皮毛帽子保暖 是必备的。 而后,他将眸子看向黄土山深山处,心中对于那只大虫皮毛也开始打起主意。 黄土村,林木家。 “爹,今日咱家面子是丢大了!” “都怪那个张泰,自从他与咱家作对开始,也是邪了门了,咋就处处不顺。” “爹,你倒是说句话啊!” 林苟坐在林木身旁,口中一个劲地委屈喊着,此时倒是不似白天的模样,看上去还有几分精气神了。 而林木端坐在木椅之上,眸子紧闭,要不是还在喘气,都以为他驾鹤西去了。 林苟说得口都快干了,可林木从回来以后,一句话没有说,这让林苟有些不痛快。 “说个屁,今天你那怂样子,让你爹脸丢光了!” “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怂包,当初就不应该让你出生。” 林木怒目圆睁,看着眼前这个不争气的东西,他一股无名火彻底被点燃。 如果他身旁有木棍或者鞭子,此事都不知道抽在林苟身上多少回了。 此时,林木脑袋里有了一个疯狂的想法,那就是怎么张泰就不能是自己儿子。 要是几日前,他有这个想法,那简直就是鬼怪之谈了。 可如今,他仔细对比张泰与林苟才发现,自己儿子跟人家差之千里。 但林木明明记得以前的张泰都不如村里那臭石头有价值,而几日变化就如此巨大,使其始终想不明白为何。 刚才林木甚至都在想,是不是以前张泰一直在扮猪吃老虎,故意在村里扮演了一个混不吝的角色。 “爹,我可是你亲儿子。” “我娘死之前,可托付过你,一定要好好照顾我。” “怎么,我娘才死了几年,你就要不认我这个儿子了。” 林苟一听父亲如此震怒,当即一把鼻涕一把泪,直接跪在地上,口中不停叨咕着死去的母亲。 林木就是被林苟这句话拿捏了一辈子,要不然也不能将其惯成如今的模样。 “给老子起来!” “有个事情跟你说。” “发现没发现,今天杨洪有些不对劲!” 第84章 开始做果丹皮 “不对劲?” 林苟被林木这么一吼,原本泪流不止的他,顷刻间完成了状态转换,那眼泪和鼻涕好似能做到及时回收一般。 听着林木那若有所思的话语,林苟仔细回忆,慢慢起身后,重新坐下,但任凭他如何回忆,也没有发现杨洪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我真是......” 林木已经快被这个儿子气疯了,想他当年就是凭着一股敏锐性与机灵劲获得黄土村一部分长辈的支持。 可看到林苟这个模样,他是半分没寻得自己的影子。 有时候,他都在想,是不是当年婆娘给自己戴了绿帽子。 “你没发现,张泰从怀里拿出一封信,杨洪神情立马就不对劲了吗?” 林木当时眸光注意到了杨洪神情的变化,特别是张泰手中那封信,加之其所说的话。 这每一个细节让让林木感觉到不对劲,而且是那种不踏实的不对劲。 “我......我没......” 林苟一想到当时的情况,全都是对于张泰的恐惧,如今就算回到了家中,一想到张泰当时的所作所为,心中都不由一颤。 他十分尴尬,不敢再触怒林木,只能支支吾吾,眸子飘忽不定。 “废物!我恨不得......” 看到林苟模样,林木自然也想到了这小子当时在干啥了。 他猛然抬起手,就要扇过去,可林苟倒是躲得快,没有让林木得手。 “行了,不说这个了!” “今天王利吃了这么大一个亏,王家自然不会善罢甘休。” “你们赌坊除了你俩,另外一个人是不是也该请动请动了?” 林木知道,自己跟林苟说再多也无用,毕竟这种敏锐的感觉,他也有些拿不准。 不过他并不打算就此了却,而是想要有时间找一趟杨洪,好好询问一番。 不过,今日最重要的事情,还是如何能够重新找回颜面,不然自己这个村长在黄土村可就有些太过被动了。 而想要找回颜面,则必须想办法将张泰踩在脚底下。 此时,他便想到了一个关键人物,而且这个人物就连他也不敢招惹。 “爹,你是说周校尉?” “嘘......” 林苟想喊出此人称呼,林木立马让其闭嘴。 他起身,看了看外面,确保无人偷听,这才放下心来。 “我是不是跟你说过,隔墙有耳。” “怎么总是不注意!” 林木借着机会,再次训斥了一遍林苟。 自己每次都想言传身教,可林苟总是不当回事,让这个老父亲操碎了心。 “是,是,爹说得对!” 林苟立马低头,儿子怕老子,这是千古规律,放在林苟着也不例外。 林苟紧紧盯着林木,他肯定是不敢再乱说话了,静等林木吩咐。 “明早去一趟镇上,带上新买的龙井茶饼。” “至于找谁,怎么说,应该不用我教了吧?” 林木平复了一下气息,而后才缓缓说道。 此事需要委婉些才好,不然恐怕适得其反。 毕竟周校尉在顺财赌坊里是一个隐形老板,只有几人才知道。 “爹,明白,你就看我怎么操作!” 林苟一听当即眼睛一亮,他倒也不是太蠢,大致明白了林木的意思。 而后,其信心满满,眸子闪烁出狠毒之色。 很显然,今天被张泰如此羞辱,他心中虽有惧色,可依旧想好好报复一下。 一想到周校尉,他便有些跃跃欲试,毕竟周校尉在镇远关镇上的地位可非一般,哪怕鲁烈见了都得退避三舍。 由此,他断定,如果周校尉能够出手,张泰一定完蛋。 就此,两人无话。 黄土村,张家厨房。 “砂糖、水,配比应该没问题。” 张泰站在厨房大锅面前,回忆着前世所看到过的果丹皮配比内容,一点点将水倒入大锅之中。 待得大锅沸腾后,抄起半袋子大约五十斤的山楂倒入其中。 吨吨吨...... 随着山楂大批量滚入锅中,大锅中的水沸腾停止了。 张泰将锅盖盖上,而后寻个板凳坐在灶坑口旁边,随时添柴。 等了一刻钟的时间,见蒸汽四溢后,其起身掀盖。 豁然迎面撞来一片蒸汽,糊到脸上看不清前面。 待得蒸汽消散,张铁看到此时山楂一个个都浮了起来。 “熟了!” 张泰知道,山楂应该煮熟了,随便挑了一个拿出来,用手指轻轻碾压,山楂立刻软烂。 他直接将锅中山楂全部捞出,而后将水一点点沥干。 张泰从旁边找出一个陶罐,还有一根圆粗木头。 将两者清晰干净以后,他便将已经沥干的山楂倒入陶罐之中,而后像捣 蒜一样,用木头开始疯狂捣动。 待得张泰感到手臂酸了,才停下动作。 其将手伸进陶罐,顺势抓取,而后犹如果泥般的东西出现在张泰面前。 “山楂泥成了,接下来便是熬煮。” “将其水分彻底熬光,便算是大功告成!” 说罢,张泰将陶罐里的山楂泥再次倒入大锅之中,而后选择小火温住。 待得时间差不多了,才将提前准备的砂糖倒入其中。 随着他不断搅拌,水分一点点蒸发。 原本还稀汤汤的山楂泥,此时已经变得愈发浓稠。 张泰用筷子轻轻挑起山楂泥,此时山楂泥已经能够挂在筷子上。 到了这一步,足足过去了一个时辰。 张泰将火熄掉,而后一点点将山楂泥从大锅里取出。 并将其平铺在早就准备好的晾晒席子上。 张泰将平铺在席子上的山楂泥反复碾压,确保厚度保持一致后,这才将席子放在厨房高处。 由于是冬天,水分蒸发快,所以倒是不用像夏天那般需要经过几天时间的晾晒。 “张泰,你这是在做啥呢?” 眼看着张泰从进厨房到现在,已经一个时辰了还没出来,王凤不由地有些好奇,生怕他将厨房弄炸了,索性便过来看看。 而张栋则跟着一起来了。 “小叔,这是什么味道。” 张栋一进来便闻到了味道,一个劲地找味道的来源。 要不是小孩子的鼻子灵,王凤倒是没有闻到什么。 “嫂嫂,我在做果丹皮。” “这个是我在一个西域商人那学到的,等明天好了,你尝尝怎么样!” 张泰确定自己应该成功了,因为山楂泥出锅的时候,他特意尝了尝,味道与小时候吃的一般无二。 如今,只要等他固定成型后,便可明日裁剪,到时候可拿到镇上卖卖试试。 “小叔,果丹皮是啥,好吃吗?” “能不能先给我尝尝?” 张栋哪能等得了,一听是吃的,当即便缠着张泰。 “好吧,那就栋儿当第一个品尝者。” 张泰看着张栋的模样,只能就地屈服。 爬到房梁高处,将席子拿下来,而后用筷子点出一点,随后放入满脸期盼的张栋口中。 张栋抿了抿嘴,正在细细品尝,没有立刻给出评价。 “味道...怎么样?” 第85章 匈奴得到情报 张泰看着张栋细细品味的模样,一时间倒是有些紧张了。 他不确定前世口味是否能够与如今时代契合,万一口味不统一,那便是白忙活一场。 “小叔!” “太好吃了!” “这个叫果丹皮的东西,好吃到起飞。” 张栋还没有掌握太多形容词,只能选择自己理解最为直接的词汇。 他原地蹦了三下,似乎在表达自己的情绪。 但张泰看在眼中,心里石头彻底落地,他知道口味是没问题了。 “小叔,我能不能再吃一口。” 张栋很显然没有尝够,乞求的模样看着眼前的张泰,希望能够再给一口。 王凤看在眼里,当即拽起张栋耳朵,让其不要得寸进尺。 因为刚才张泰都说了,明天才会好,王凤自然不能让张栋再继续胡闹了。 “栋儿,再等一晚,明天早上做好了,我保证比今天还好吃。” 张泰蹲下自身,安抚张栋,如今还处于泥状的果丹皮甜度并未达标。 可如若等其彻底凝固,甜度要比现在高一个标准,自然更受孩子欢迎。 “好吧......” “小叔,明天一定第一个给我尝。” 张栋本来还寄希望于张泰能够松口,可听到小叔的话语,他也只能悻悻地作罢。 而王凤直接提溜着张栋离开,生怕打扰到张泰做事情。 而张栋人影走远了,可声音却飘了过来。 张泰无奈一笑,如今自己制作的果丹皮初见成效,倒是让他对其有了一点信心。 明天,等将果丹皮切割好了以后,便交给王凤去镇上卖。 自己这个嫂子嘴好,适合去镇上售卖。 第二日,清晨。 张泰依旧早早起来,开始了绕村一周的晨跑。 当其刚从家门走出来的时候,眼前出现了个人挡住了他的去路。 张泰有些吃惊,因为来人正是林墨渊。 按理说,林天罡很少会让自己家两个孩子外出见人,生怕产生一些不可预估的后果。 可林墨渊好似早就有准备一样,早早便等在张泰家门口。 不过他也没有闲着,而是蹲起马步,练起了基本功。 “大哥,我还以为你今早不出操了!” 林墨渊瞧见张泰身影,立马站了起来,兴奋地喊着‘大哥’。 听到大哥两个字,张泰还是有些不适应,可毕竟答应了林天罡,也只能尴尬的点了点头。 “大哥,我是偷跑出来的,我想跟你一起练。” “不知道,行不行?” 林墨渊低下头,内心深处还是有些害怕被林天罡知道。 可那日看到张泰跑步回来的影子,始终围绕着林墨渊。 那种强者才能发散出的气势,他也想拥有,只有拥有了这等气势,他才有机会建功立业,为爷爷平反。 所以,今天趁着林时英和林天罡还在睡觉,便一个人早早来到张泰家门口等待。 他有些忐忑地看着张泰,生怕对方不答应自己。 “走吧,不过我可不会停下了等你。” 张泰有自己的节奏,如若总是停下了等对方,那今早的拉练效果便大打折扣了。 说罢,张泰做起了热身活动。 “大哥,放心,我一定不拖你后腿!” 林墨渊听到张泰答应下来,眸子瞬间点亮,而后郑重保证自己不会拖后腿。 看着张泰做起了古怪的热身活动,他也有样学样起来。 半个时辰后,晨光渐渐升起。 张泰依旧满身热气腾腾地跑到了家门口,不过这一次气息要比前几日稳定许多。 可见,每日坚持锻炼,这具身体也在慢慢变强。 “墨渊,厉害。” 张泰回过头,此时林墨渊整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有一种上气不接下气的感觉。 他没有想到,看似简单的跑步,竟然会让自己变得如此狼狈。 他本来以为跑步能有多难,结果跑下来才知道,张泰速度根本与自己不是一个档次。 林墨渊只能迈大步才能跟上张泰的节奏,可依旧有几次被甩了很远。 要不是林墨渊意志够坚定,恐怕此刻还没回到原点呢。 这一刻,林墨渊再也不敢轻视关于张泰的一切。 “大......大哥,你......你每日就这般跑?” 林墨渊气息还未稳定,不过比刚才已经好了许多。 他拄着膝盖,缓缓站起身,满脸佩服地看着张泰。 < p>“你还能继续吗?” “如果能,就跟我进来!” 张泰其实也有些没有想到,自己这等速度在前世部队里能跟上的都是少数。 可林墨渊显然没有进行过系统训练,但却能跟上来,这等身体素质要比原主强上百倍了。 这一刻,他明白林墨渊是个好苗子。 “还有?” 当时在村口林墨渊确实听到了张泰说回家还有训练,可真得亲身体验后,他觉得跑完步再做其他训练,怎么可能还有力气。 不过张泰没有等他回答,而是自顾自地推门进去,故意没有关门。 而林墨渊盯着大门处,心中仿佛打定了主意,一股不服输的精神猛然迸发。 那道门似乎有魔力,就那么吸引着林墨渊一步步踏进去。 漠北,匈奴王庭。 “莫单于,消息传回来了。” “大良边关十三镇,其中三镇距离咱们太远,五镇资源人口匮乏。” “而剩下七镇中又有四镇城墙坚固,易守难攻。” “剩下三镇可以作为咱们此次劫掠的目标,人、牲畜、粮食,统统掠过过来,壮大咱们的草原勇士。” 一名汉人装扮的幕僚,竟然出现在王庭大帐之中。 而且,其明显已经归附于匈奴。 “唐先生,剩下三镇什么情况,请详细说说。” 莫单于右手持尖刀,左手抓着羊腿,正点点片肉塞入嘴中。 听到唐也那颇为兴奋地声音,不由地眉眼一抬,而后端起马奶酒一饮而尽。 “单于,大良如今粮草不足,消息说边关十三镇出台了限购令。” “估计是今年大良遇上了大旱季节,加之南方多雨,如今粮草运输出现了问题。” “不得不选择就地减粮。” “而且,剩下三镇由于临时抽调了兵力支援东南方向膏药族的入侵,如今防备明显不足。” “就从其出台的募兵令便可窥得一二。” 唐也看着手中刚刚传来的情报,一个限购令、一个募兵令,让这位深知大良底细的汉人初步推测出了大致情况。 “所以,单于,咱们应即可出兵,打他一个措手不及,劫掠这三镇物资、人口以及牲畜。” “借此进一步壮大我匈奴。” 第86章 先取边关三镇 “唐先生,您怎知这不是大良的阴谋。” “汉人多诡计,匈奴先祖可没少吃亏。” 莫单于用手随意将沾染胡须的马奶酒擦掉,而后将尖刀用力扎入桌上烤羊之中。 其眸子犹如一匹阴狠的头狼,眯着眼盯着唐也,等待他的回答。 “回单于,据我说知,大良如今崇文弃武,能拿得出手的将军已经凤毛麟角了。” “在这个时机还要设计引单于入瓮,那绝对是不自量力。” “而且,其多地确实出现了大范围灾害天气。” “据内应回报,许多地方已经易子而食,令人不寒而栗。” 唐也好似早就想到莫单于会问此话题,有理有据地一一列举出来。 一想到边关将被匈奴屠戮,他就兴奋不已,身子都跟着微微颤抖起来。 “哦?唐先生若是如此说,那定然不会有什么问题。” “乌离!” 莫单于对于唐也十分信任,这也是为何唐也能够作为匈奴左部幕僚的关键因素。 由于莫单于崇尚汉文化,更是励精图治将匈奴左边壮大,所以,唐也在此也获得了极大的肯定。 “大单于!” 大帐外一名壮汉走了进来,其与鲁烈那等壮汉截然不同。 鲁烈是肌肉型壮汉,而乌离则属于啤酒肚将军的类型。 乌离单膝跪地,一手按地,一手捂着胸口,这是匈奴人最标准的敬礼。 “乌离,你部五千勇士可休整完毕?” 莫单于最信赖的便是这位左大当户,在他还未作单于之时,便是乌离一步步支持着他走上了大单于之位。 由于,乌离刚率部与大月氏打了一场大战,如今刚刚返回没几日。 “大单于,我乌离所部永远整装待发。” “大单于尽管发话。” 乌离一听有安排,眸子瞬间亮起来,本就好战的他,待几日已经有些心痒痒了。 其部虽对比其他部万余人而言,人数可能不占优势。 可其部勇士个顶个的骁勇好战,不然莫单于也不会派他与大月氏作战。 “唐先生,咱们先以哪一种镇为目标最好?” 莫单于对于大良城镇分布不是特别了解,好在身边有个十分了解的人。 唐也本来也是大良人,而且还曾是对抗匈奴部队中的参军。 只不过,由于一次冤假错案,导致唐也一家被满门抄斩,而唐也远在边关,只能出逃到莫单于所率匈奴左部。 “白杨镇、东宁镇与镇远关镇,此三镇皆距离我部最远。” “可也是我部出击的最佳地点。” “所谓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大良绝对不会想到我们会舍近求远。” “而三镇中,属镇远关镇最为贫穷。” “可其拥有一样其他边关镇所不具备的天然资源。” 唐也反复看了手中情报,捋着自己的山羊胡,而后开始分析镇远关镇的具体情况。 当其说道资源之时,不由地停顿了一下。 “唐先生,是什么?” 莫单于见唐也停下不说了,当即催促起来。 唐也要的就是这种情况,只有吊足胃口,对方才能重视。 “和铁矿石!” “镇远关镇拥有庞大的铁矿山脉,所以铁矿石尤为丰富。” “如若我匈奴部族可获得大量铁矿石,便可弥补缺少铁器这一劣势。” 唐也不亏是当年大良军队的参军,一语中的地找到匈奴此刻的薄弱之处。 匈奴以弓马著称,可其难以炼制铁器的短板一直存在,这就导致许多军用器械无法制造。 所以,匈奴都是以劫掠为主,打完就跑,基本不可能出现攻城和守城的军事行动。 “好,唐先生说得好。” “乌离,整备部队,即可出发,目标镇远关镇。” 莫单于神色惊喜,听到可弥补匈奴短板,他再也按捺不住,同时也庆幸自己力排众议留下唐也作为自己的幕僚。 如若真能为匈奴带来大量铁矿石,那他所设想的壮大匈奴蓝图将不再是奢望。 自从,百年前,霍将军率军逼迫匈奴不断北上、西退,到今天都没有彻底缓过来气。 而其所统领的匈奴左部,皆是靠一场一场硬仗赢来的。 “大单于,等一下。” “咱们的目标并非镇远关镇,而是三镇中的东宁镇。” 唐也急忙叫住要去准备的乌离,而后对莫单于躬身表示歉意。 他刚刚话还未说完,谁知莫单于如此心急。 “唐先生,这是何意 ?” 莫单于有些疑惑,不知为何唐也又换了一个目标。 而同样有疑惑的也包含乌离,其本就对唐也不信任,不知为何莫单于力保此人留下。 所以,他怎么看唐也都不顺眼,觉得此人一直在蛊惑大单于。 “掠取镇远关镇之前,咱们先要去白杨镇。” “因为,白杨镇有炼铁所需最好的木材——白杨,只有拥有了木材炼炭,铁矿石才有价值。” 唐也对几个边关镇特有资源非常熟悉,早就为大单于南下做好了计划。 木炭、铁矿石,两者缺一不可,不然铁矿石抢过来了也无法炼制。 “唐先生,那剩下的一座东宁镇呢?” 唐也这么一说,让莫单于对剩下的东宁镇产生了好奇。 如若说镇远关镇与白杨镇都拥有得天独厚的资源,那剩下的东宁镇应该也如此。 “东宁镇有女人,据说此镇女人屁股大、腰条婀娜,不知单于可感兴趣?” 唐也此话一出,顿时让莫单于与乌离眉头一喜。 他们好久没有碰过汉人女子了,与草原女子相比,还是汉人女子皮肤细腻,摸上去犹如一块豆腐。 “哈哈哈哈!” “好,好,女人、资源,咱们匈奴都要了!” “乌离,此番你必须成功,第一个目标白杨镇。” “第二个目标,东宁镇,第三个目标,镇远关镇。” “去吧!” 莫单于已经心痒难耐,恨不得乌离此时已经凯旋而归。 如若三镇皆能成功劫掠,匈奴部族必定能壮大不少。 想到这一幕,莫单于嘴角便压不住了。 “是!乌离必定为大单于寻得大量美人。” 乌离起身,双手挂在腰带之上,而后抱拳离开大帐,瞧起模样,全然一副信心满满。 望着乌离离开,唐也想到一件事,有些犹豫该不该说。 可最终,还是咬咬牙对莫单于行了礼,抬头看上莫单于。 “大单于,此番行动,我想让左大当户带回三个人。” 莫单于看到唐也如此,不由得一惊,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唐先生如此失态。 “唐先生,是何人?” “林镇的后人——林天罡、林墨渊、林时英!” 第87章 让嫂子当卖货郎 “什么?林镇!” “那个与我匈奴为敌,还被大良狗皇帝冤枉斩首的林镇?” “黄先生,请告诉我,为何要找他的后人。” 莫单于一听到林镇名字,精神都为之颤抖,脑海里已经浮现出那缕缕让自己碰壁的将军模样。 莫单于一生在匈奴部族中所向睥睨,更是多次与大良交手,以其不败神话撑起了自己大单于的名号。 可自从林镇统领边关军开始,他便再也没有得手过。 要不是唐也献策,以金银财宝贿赂皇帝身边宠幸的妃子,让其吹耳边风,说林镇拥兵自重隐隐有自立门户的打算。 恐怕此时匈奴依旧畏缩在北部不敢南下。 “大单于,那林镇后人林天罡,不知道您可还有印象?” 唐也断定大单于认识林天罡,转而提醒莫单于,让其仔细想想,自己则默默站在原地并未出声。 莫单于一听,眉头紧锁,仔细回应林天罡这个名字。 “我想起来了,有一年左贤王——呼都亲率一万勇士,曾与大良边关遭遇一股几百大良军队。” “可就是这百人部队仍是没让呼都啃下来。” “那部队的统率便是林天罡。” 莫单于对于呼都当时所言内容,可谓记忆犹新。 在他认知里,大良军队弓马不如自己的勇士,往往都需要数倍于己方能面前抗衡。 可这林天罡竟然用几百人硬抗下呼都的进攻,足以让莫单于尊其为勇士。 “对,就是他,可据传他女儿林时英、儿子林墨渊也是一身武艺了得。” “所以,我得想法是,如若能让三人归附大单于,岂不是大事可成?” 唐也将主意打到了林天罡三人身上,他深知匈奴人勇猛可谋略不足,正是缺一位可统领全军的角色。 而那林天罡便是不二之选,如若三人皆能归附匈奴,未必不能剑指中原。 这也是唐也一辈子的愿望。 “可匈奴与那林镇是死敌,以林家忠勇脾性,此事能成吗?” 被唐也这么一说,莫单于还真有些心动。 可他也明白其中阻力所在,他虽致力于引入汉文化和汉人,可如今收获甚微。 莫单于起身踱步,似乎内心也十分焦灼。 “大单于,如若放在以往,此事绝无可能。” “可眼下......便不一定喽。” “您看这封信。” 唐也竟然还有一封信刚才没有展现出来,此刻他缓缓从袖子里抽出一封崭新的信件。 其将信件双手托着呈给莫单于,而后缓缓后退,静等他看完。 时间数息已过,莫单于将信件内容全部看完,竟迟迟没有说话。 “天助我匈奴翱翔于苍天。” “大良狗皇帝,竟然要林家三口的命。” “岂不是往我身边推人才。” 又过了一会,莫单于缓缓将信放心,这才脱口而出,言语满是对大良皇帝的鄙夷。 而唐也嘴角轻轻一笑,这便是他有信心招揽林家三口的底气。 父亲被冤枉致死,如今那狗皇帝还要其两个孩子与自己的性命。 此时,大单于在危难之中若能抛出橄榄枝,说不得林家三口真能归附匈奴。 “我即可告知乌离,让其抵达镇远关镇的时候,留意林家三口,并以礼相待。” 莫单于明白,这是自己招揽林天罡最好的时机。 说罢,他便亲自走出大帐,生怕手下将信息传错。 “大良,你气数已尽,我一家三十六口的命,需要你这狗皇帝用血来偿还。” 唐也袖子一甩,双手背于身后,眸子紧盯着大良方向,用极其阴狠地声音自言自语。 黄土村,张泰家。 张泰送走了林墨渊,望着那疲惫到拖着身子行走的背影,他不由地微微摇头,暗想是不是自己对其太过严苛,如若能适当增减或许会好点。 可张泰也明白,今天减一点、明天就会减一些,此消彼长,对于训练没有任何好处。 看了看太阳升起的高度,他转身回屋擦洗一遍。 而后,其来到厨房,将放在房梁上的果丹皮端下来。 果然,夜间温度 不高,果丹皮已经彻底凝固了,张泰用手轻轻按压了一下,犹如一层凝胶一般,这说明果丹皮成了。 张泰小心翼翼将席子放置在灶台上,而后顺手拿来菜刀,按照自己记忆进行裁剪。 不一会,大约能有四十斤的果丹皮就全部裁剪好了。 昨夜,张泰是用了五十斤的山楂进行熬制,而最终得到四十斤左右的果丹皮,倒是损耗也不小。 “张泰,这是弄好了?” 此时,王凤走进了厨房,挽起袖子开始忙活早上的饭食。 看到张泰在厨房弄果丹皮,一时间好奇地将脑袋伸过来。 她倒是第一次看到这种东西,样子就像树叶,可要比树叶更规整。 “嫂嫂,正好你来了,我有事交给你去做。” 张泰正准备叫王凤,她便不请自来了。 索性,他便拿出一片果丹皮递给王凤,让其先尝尝味道。 昨夜只有张栋尝了一个半成品,而王凤却没有吃到,自然满心好奇。 只见,王凤在张泰的注视下,慢慢将果丹皮放入口中,而后轻轻一咬,果丹皮的一角便进入贝齿之后。 随着王凤的咀嚼,张泰更是眼皮不眨地盯着。 “嫂嫂,怎么样,味道如何?” 张泰期盼地目光闪烁而出,静等着王凤的回答。 虽然,昨夜张栋给了很明确的肯定,可他还是会有一些紧张,生怕不符合大人口味。 “张泰,好吃,没想到一个小小的果子,竟然能做出这等美味。” “我还可以再吃一个嘛?” 王凤此时彻底理解了昨夜张栋的贪吃念头,别说一个孩子,就连她都忍不住多吃几个。 看了看身后还有慢慢一席的果丹皮,王凤咽了咽口水。 “当然可以,嫂子你觉得好吃就行!” 大石头彻底落地了,张泰明白这一次果丹皮是彻彻底底的成功。 而至于在市场上究竟会有何等销量,那便要靠王凤这张嘴了。 “嫂嫂,我想让你到镇上去卖果丹皮。” “一斤三文钱即可。” 第88章 主动去找校尉 “什么?” “我去镇上卖这东西?” “能行吗?” 王凤一听张泰所言,立马停下咀嚼动作,有些怀疑自己。 别看她整日里嘴不闲着,可还真就没有尝试过自己卖东西。 “能行吗?就嫂嫂您这口才和美貌,以后啊你就是果丹皮西施。” “不信,您去镇上走一圈,看我说得对不对!” 张泰看着王凤犹豫的模样,当即来了一顿彩虹屁。 这女人就受不了被夸,这不让张泰这么一夸,王凤就好似飘起来了一般。 “行,没问题,我还真有些激动呢!” 王凤将最后一点果丹皮送入嘴中,而后拍了拍手,准备今日早饭。 至于去镇上买果丹皮的事情,她也爽快的应允下来。 “我就知道嫂嫂最厉害了。” “不过,嫂嫂,我还得嘱咐一下。” “最好找个陶碗,将一块果丹皮切碎一点,到时候有人来看就说可以免费品尝。” “只能品尝着陶碗里的,而且一人只能品尝一小块。” “如此操作,说不定会有些效果。” 张泰当即想到了前世品尝促销的点子,毕竟这果丹皮是新鲜事物。 需要用一点非常手段,万一有用呢。 “哦?还能如此?倒是没听过。” “你小子现在歪主意越来越多了!” 王凤第一次听到这等卖法,让人免费吃,听起来都有些匪夷所思。 不过,她想着是张泰提出的,应该就有些依据,便也应允下来。 就这样,张泰忙着收拾果丹皮,而王凤则开始一家人的早饭,各自忙各自的。 早饭过后,张泰坐在屋内擦拭着那张硬弓与箭矢。 “阿泰,我是张木生!” 而门外此时传来张木生的声音,两人约定去山打猎的日子到了。 昨日打猎得到的灰兔,已经让张铁今日剥皮,而肉则冻起来,等着必要的时候再吃。 如今镇上缺粮少肉,米他倒是不着急,毕竟有系统加持。 可肉却比较稀有了,必须通过打猎方式来获取。 听到张木生的声音,张泰背起硬弓,收纳好箭矢,便大步踏出了门外。 两人并未有太多话语,今日去黄土山目标很明确,那便是尽可能狩猎到猎物,这样才能存储足够的食物。 镇远关镇,驻军营地。 “军爷你好,麻烦您通报一声周朗,周校尉。” “就说黄土村林苟求见!” 早早的,林苟便急不可耐地赶到镇远关镇驻守军的营地,目的自然是要见周朗。 其隐晦地将一袋铜钱通过袖子递给了看守士卒,脸上尽是讨好之色。 那士卒也是惯犯,手法娴熟,眨眼睛便将钱袋手下。 “你在这等着,不许乱跑!” 士卒掂量了一下,钱袋份量足够,脸上显露一丝满意,而后转身走进营地。 临走之前,还特意大声命令林苟不要随意乱走。 林苟恭敬地站在原地,半步不敢挪动,生怕一不小心惹祸了士卒。 足足等了一刻,那名士卒才缓缓走回来。 “跟我走!” 士卒来到门口,让林苟跟紧他,很显然周朗同意见林苟了。 毕竟是军营,外人进来必须有士卒跟随。 “校尉,人带到了!” 士卒来到一处营帐,恭敬地报告。 而林苟则站在一旁,静静等候,他还是第一次见周朗,以往都是王利与其联系。 可站在营帐外的林苟却隐隐听到帐内好似有女人嬉戏的声音,不由地寻思是不是自己听错了,因为这毕竟是军营,女人断然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退下吧!” 帐内周朗声音传出,士卒听闻当即离开,留下林苟一人。 “林公子进来吧!” 听到周朗喊自己,林苟不敢怠慢,当即快步上前,掀开营帐门,走了进去。 可一进到营帐,林苟彻底傻了眼。 因为这哪还是营帐,分明就是一个青楼啊。 只见营帐中八仙桌摆在中央,周朗一人坐在主位,左拥右抱着四名女子,看衣着与模样应是镇上回香楼的女子。 此时左手女子刚将一口菜喂入周朗口中,右手女子便争风吃醋般递上来一口酒。 有酒、有菜、有美女相伴,这哪还有一点军营的样子。 < p>“去,请林公子上座!” 周朗此时舌头都有些大了,指着门口的林苟,便让坐在最外侧的一名女子上前服侍林苟。 那女子也听话,当即轻捂朱唇,扭着身子便来到林苟身侧,拦住他的胳膊,一点点拉到了座位之上,全然没有一点扭捏。 林苟倒是经常去青楼,可在军营里,这还是第一次。 “林公子,尝尝这菜和酒。” “这可都是御风酒楼送来的,当真是美味佳肴。” “差就差在了这酒不如以前了。” 周朗红着脸,指了指桌上的酒菜,让林苟赶紧尝尝。 他自然知道林苟是谁,毕竟三人合伙开赌坊,曾经听王利说过这号人。 但周朗为了避险,根本不会去赌坊,今日也是第一次看到林苟。 “周校尉......” 林苟此时哪有心情吃菜喝酒,他想尽早解决掉张泰这个麻烦,也是解决掉心中的心魔。 几次交锋之下,张泰已经彻底给林苟心中埋下了心魔种子,一日不除,林苟便一日寝食难安。 可还未等林苟将话说出来,周朗直接伸手阻止了他。 这到让林苟有些纳闷了,难道让自己进来就只是为了喝酒? “林公子,你们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 “昨夜王利已经遣人送信告知于我。” “放心,此事我自有决断。” 这一刻,林苟明白为何周朗阻止自己开口了,因为他都已经了然于胸。 当得知周朗会出手,林苟喜出望外,整个眸子都似乎闪烁着精光。 去立刻端起酒杯,站起身来,重重地敬了周朗一杯酒。 “林公子,酒也喝了,菜也吃了。” “该说说接下来的事情了。” 周朗看时机成熟,一摆手,四名女子知趣的全部退下。 此时大帐之中,只留下周朗与林苟两人。 “接下来的事情?不知道周校尉所谓何事?” 林苟听着周朗的话语,一时间有些发懵。 明明刚刚周朗已经说可以出手解决了,怎么还有其他事? 可周朗那贪婪地目光看着他,确实让林苟觉得此事绝对不简单。 第89章 被人赶了出去 “林公子,赌坊虽然不在了。” “可我所承担的风险依然存在,所以每月供钱依旧需要你与那王公子承担。” 周朗摸索着手中酒杯,嘴角勾勒出一抹贪得无厌的弧度。 虽脸色由于酒气所致红晕无比,可提及此事却精神抖擞。 “这...这是自然。” 林苟一听,顿时明白了一句话‘请神容易送神难’。 可哪怕如此,林苟相信王利依旧会如自己一样,同意周朗的要求。 可如今赌坊没有了,那每月三百两白银的供钱确实让他有些难办。 不过想到王利家雄厚资产,一时间倒是觉得此事好办。 “哎,林公子,等一下,我话还未说完。” 周朗微微摇头,示意林苟先不要急着应承,因为接下来他还有话要说。 可林苟觉得接下来周朗的话或许才是关键所在。 “林公子有所不知,我身为一方将领,所作所为皆应遵循军令。” “我虽同意王公子去找那张泰讨个公道,可却师出无名。” “可...若是王公子与林公子能为我部捐献一百两黄金、一千石粮食。” “那我身为一军校尉,定然要为你等忠于国家之辈伸冤。” 周朗起身,紧了紧手臂上皮甲套袖,而后手拄腰间配件,一副正义凛然的模样。 如若林苟此前没有看到那些酒色,还真被周朗这模样所欺瞒。 “周校尉,小人不过一村长子嗣,哪有这等财力。” “而且,此事需与王利王公子协商,非小人一人能定。” 林苟知道今日之事自己肯定无法独自决定,毕竟一百两黄金、一千石粮食,他家肯定是凑不出来。 至于王利是不是能凑出来,那就需要他亲自拜访了。 “好,那我便静等林公子与王公子回复。” “不好意思,林公子,周某还有军务未处理,便不送了。” “来人,送林公子出营。” 周朗听到林苟如此说,脸色瞬间变得不好看,而后以军务为由下来逐客令。 手下听到命令,当即手持长戈进入营帐。 “周校尉,那小人便先退下了。” 林苟躬身行礼,他明白今日事情谈得并不愉快,起码周朗觉得不愉快。 所以,看到士卒进来,林苟也不拖泥带水,跟着士卒离开。 “土包子,让我办事还不想掏钱,真当老子是菩萨。” “美人们,进来吧!” 看着林苟离开,周朗背后嘲讽其行径,而后并未在意,而是冲着账外急不可待地喊到。 不一会,帐内再次‘歌舞升平’起来。 黄土山附近。 “阿泰,今日竟然一点收获没有。” 张木生跟在张泰身侧,两人此事已经顺着山路向下走去。 此番上山狩猎,两人一无所获,半点猎物影子都没看到。 其实,这也是打猎常态,谁能保证每日都狩猎到猎物。 因此,以往猎人也都是饥一顿饱一顿。 “没事,这不还有点柴火嘛,也算不枉此行。” 张泰心态倒是平和,本来这行当就是如此,哪有旱涝保收的。 虽然猎物没打到,可两人倒是打了不少柴火,毕竟一个月无法进山,柴火自然也很重要。 “阿泰,我想问你个问题?” 张木生犹犹豫豫,十分纠结,想问又觉得难以启齿。 不知为何,相处时间越长,他总觉得张泰身上有一股气势,令人不敢凌驾其上。 “哦?张大哥,有什么就问,咱俩还有啥客套的。” 张泰好奇,按理说张木生很少有这种主动提问的时候,倒是惹得张泰好奇起来。 反正两人返乡路上也无聊,聊起来到时候能让时间变短。 “阿泰,你什么时候身手变得如此厉害了。” “我记得你以前可是不会拳脚,最多也就是跟野狗打打仗。” “可昨日,我总觉得哪怕那王利带来再多人,也不是你对手。” 张木生不止一次看到张泰出手,从最开始惊讶逐渐延伸到了疑惑。 特别是昨日张泰出手快准狠,根本与他以往认识的张泰不同。 所以,他才欲言又止,生怕问出一些不该问的事情。 “就这事啊?” “张大哥,明日天未亮,你 来我家门口,我亲自告诉你。” 张泰还以为张木生会问什么,结果就是问关于身手的事情。 这倒是正好撞到张泰枪口上了,反正他也有心帮助张木生,如若身体可以适应,倒是也可以与林墨渊一同训练。 说不定,到后面张木生就拥有自保能力了。 因为前世所学格斗技能与如今完全不同,招招需要快准狠,而且不留虚招,力求一招致胜。 所以,如若张木生能够拥有林墨渊的悟性,说不定还真能保护一家人。 “啊?” “行!” 张木生起初有些吃惊,不明白为何要明日才能知晓。 可看到张泰那神秘的笑容,他也不打算继续追问了,反正张泰不会害自己。 一路无话,两人来到村口处。 “快去快去,晚了就完了!” “你们倒是等等我这把老骨头啊。” “当家的,这是咱家全部家当,揣好了。” ...... 张泰与张木生来到村口,看到黄土村村民一个个惊慌失措朝着一个方向跑去。 而且每个人身上都带着麻袋。 张泰起初还不知道咋回事,可看到村民所去的方向是镇远关镇,再结合各个带着麻袋,他明白了。 “村民才知道限购令?” 张泰之所以如何惊讶,是因为林苟昨日也在镇上。 按理说他回来肯定会与林木谈及此事,所以村民应该昨日便知晓。 可看着今天这个时辰,都已经快晌午了,村民才慌忙跑去,肯定都已经没粮了。 他便知道,村民应该是刚刚得知此事。 “李大娘,你们这是咋了?” 张泰与张木生来到村口桥头,看到李大娘抹着眼泪,当即走到其跟前。 桥头除了李大娘,还有许多家里的婆娘,看样子都是出来嘱咐自家男人快些。 “你俩还不知道,赶紧去镇上抢粮。” “张火今早从镇上回来,发现镇上发布了限购令,粮食每日限购了,而且一斤粮食110文。” 李大娘看着张泰与张木生好像不知情,立马好心提醒,生怕两人去晚了。 第90章 难道是天意如此 张木生吃惊地看着张泰,不过他没有当着众人明说,可张泰看到眼里立刻明白了。 他与张泰一样,也是吃惊林木竟然没有在昨日宣布此事。 按照正常逻辑,村长第一时间知道此等大事,必须要召集村民即可宣布。 可林木没有这样做,如若说他不知情,打死张泰也不相信。 “阿泰,你说这林木啥意思?” 两人假装回去取钱,趁机离开了桥头。 张木生压低声音,终是忍不住好奇询问。 “什么意思?呵呵,咱们这位好村长可是算盘打满了。” 张泰瞬间明白了林木为何不宣布此事,要不是同村人去了镇里,估计现在村民还不知道限购令的事情。 张木生听到张泰如此,更加头脑发懵了。 几个字他都认识,可放在一起,他却听不懂。 “咱们村最值钱的是啥?” 张泰看了看周围,没有其他人,当即停下脚步,将声音压低了。 “咱们村那是十里八乡出名的贫困村,哪有啥值钱的。” “可能最值钱的就是那村中央的老槐树了吧。” 张木生挠了挠头,想破脑袋也没想出到底黄土村啥东西值钱。 毕竟在黄土村,能吃饱都是奢望。 刚才一群村民去抢粮,估摸着手里也没有多少钱,应该是几年的压箱底全拿着了。 “我的张大哥,咱们村最值钱的,不就是地吗?” 张泰感到十分无奈,都提示这么明显了,没想到还是没点透。 “你是说,村长要借这个机会收割村民手里的地?” 张木生一拍脑袋,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充斥在脑海之中。 要不是张泰提醒,他根本无法想到这个层次。 “有慧根!” 张泰倒是有些吃惊,张木生竟然可以直接想到这个层次,确实出乎他意料。 刚才看到村民的样子,张泰便知道了,这群人根本买不到粮了。 按照他的推断,每天售出的粮会越来越少,而且不出几日,便会彻底断粮。 所以,他们那天去的时候,算是时机还可以的时候了。 可就算那样,他们一家也没有抢到多少,省吃俭用也就够一个月的。 了一个月后,暴风雪就来了,如若此时不争分夺秒储备粮食,或许这个冬天就难说了。 可如今就算有钱也难以买到粮,这才是最大的难题。 “林木丧尽天良,都这个时候了,还要夺取这群村民的命。” “不行,我必须告诉他们真相,让村民彻底看清林木的嘴脸。” 张木生得到张泰肯定答复后,整个人暴跳如雷。 他想到了当初自己田地没了以后,一家人到底活成了什么样。 一瞬间,将自己的情绪代入其中了,忍不住回头去桥头告诉众人事实真相。 “没用的,别浪费力气了。” 可还未等他走出去两步,身后张泰无奈地声音传来,让张木生脚步彻底停下。 张泰缓缓走了过来,看着张木生眼底血红,身体止不住的颤抖,明白其内心深处那段不好的回忆。 “阿泰,咱们去告诉他们,让他们明白林木根本就是个禽兽。” “不然,我很难想象,村民以后结局会如何。” 张木生不明白为何张泰会如此说,他只想让村民早点看清林木。 而且,他觉得张泰应该会帮助村民,就像帮助自己一样。 “张大哥,我当初帮你,是因为你曾经帮过我。” “我不是圣人,更不是天神下凡,难以保护每一个人。” “而且,你就算跟他们说清楚了此事,可谁会相信呢?” “口空无凭,哪怕找林木对峙,人家也完全可以说自己不知情。” 张泰当然想扳倒林木,因为林木一天不倒,他家便难以彻底安全。 可他也明白,就凭今日之事,根本奈何不了林木,反而还让对方抓住了把柄反咬一口。 所以,他才会阻止张木生。 而且,张泰说得也有道理,自己确实没办法帮助每一个人,只能选择帮助那些认为应该需要帮助的人。 倒不是他过于心狠,而是觉得如今自己还没有能帮助所有人的能力。 “难道就这样 看着村民买不到粮,一点点将地抵押给林木换粮,然后变得跟我一样,无地可耕?” 张木生低下头,似乎在喃喃自语,又似乎说给张泰听。 他明白张泰所言的道理,也知道自己刚刚过于冲动,可就是有股气憋在心里难受。 “张大哥,你相信我吗?” 张泰不知该如何回答,也不知该如何安慰。 他轻轻将手拍在张木生肩膀上,而后用一种极具信服力的话语唤醒对方。 “当然,在黄土村,我最相信的便是你。” 此话并不是张木生客套,而是一次次看到张泰的所作所为,再看到如今自己家的变化。 他自然会无条件的相信张泰,哪怕此时张泰说让他交出性命,他也丝毫不会有任何迟疑。 “我向你保证,咱们村一定会越来越好。” “不过,前提是需要剔除那些已经腐烂不堪的疮口。” “不然便会一烂到底。” 张泰心中依然有所打算,可这个过程必须经历一场重大变革。 他现在有点相信天意了,因为自己莫名其妙穿越到这个时代。 又莫名其妙赶上了几十年不遇的乱世,好像老天爷派他来拯救这群生活在水深火热的苦难群众。 就好像自己一直敬仰的那位,也是在苦难群众绝望的时候,挺身而出,拯救万民。 “好,阿泰,我张木生愿意做你的一把刀、一柄斧。” “哪怕与天为敌,我也愿意助你一臂之力。” 张木生虽然还是有些听不懂张泰的话,可从其中传达出的精神,却让他为之一振。 其掏出别在腰间的柴刀,猛然划向自己手掌心,鲜血顷刻撒在雪地之上,格外显眼。 他狠狠攥着手掌,似乎感受不到任何疼痛。 而后眸子坚定地看着张泰,说出心中所想。 “嗯!” 张泰被张木生猛然爆发而出的血性所吸引,重重对其点头。 如今身旁有了林墨渊与张木生,他渐渐感觉到自己或许真能做出一番与前世截然不同的事业。 “咦!张泰你回来了,我正要去找你。” 第91章 郎才女貌的般配 张泰与张木生听到声音回头,原来是林时英。 按理说,林天罡很少会让两个孩子抛头露面,可今天倒是巧,上午林墨渊、下午林时英。 林时英眼角稍微勾勒,一个柔美的笑容浮于脸上。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看到张泰会有一种心情愉悦之感,难以控制的嘴角上扬。 就好似女子看到自己喜爱的胭脂水粉或配色绝佳的丝绸一般,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 “阿泰,你与林姑娘先聊着,我回去了,你嫂子还等我一起腌咸菜。” 张木生看着林时英的神情,猜想或者两人应是有悄悄话要说,识趣地转身离开,全然忘了手掌上还在淌血的伤口。 “当真是郎才女貌!” 不过,其转身过后,脸上露出一众称叹的笑容,心中不禁暗暗说道。 林时英这才注意张木生脚下散落的血迹,再看向去远去方向,脚下不时滴落着鲜红之色。 “张泰,张大哥没事吧?” 她没有听到两人对话,更没有看到两人之间发生的事情。 所以,当看到有血迹的时候,不由地轻捂朱唇,生怕张木生有个好歹。 倒不是林时英看不得血迹,她常年随父亲练舞,什么血迹没见过,早就司空见惯了。 只是,她觉得是不是张泰与张木生产生了什么矛盾,才会导致这等惨烈。 “哦,没事,张大哥刚才拿柴刀不小心划了手。” “我看了,皮外伤,不碍事。” 张泰总不能说刚才两人汹涌碰头、意气风发了一番,只能随口说个理由搪塞一下。 随后,他将眸子移向林时英,似乎在等对方回答。 空气中突然变得格外安静,就好似两人周身变成了真空一般,连风声、雪声都彻底停滞了。 林时英回头看到张泰那闪烁精光的眸子,顿时吃惊了一下,而后忙着将头低下,不敢与其对视。 如若不是张泰见过林时英身手,恐怕还真认为对方是一个小白兔的角色。 可自从看到林时英阻止了林墨渊与鲁烈,他便知道此女子绝非一般女子,起码一身武艺要高于鲁烈、林墨渊。 “你找我是有事?” 两人待在原地,没有人说话,场面异常尴尬。 见林时英就那么低着头不看他,张泰只好先开口了,毕竟自己回去还有事情要做。 当然,他也很好奇,怎么这个女子如此奇怪,明明身手不错,却总是一副内向模样。 其实,不是林时英内向,而是每次看到张泰,她便不知怎的手足无措,倒显得有些内向了。 “哦,这个给你,昨天你走得匆忙,爹让我来交给你。” 林时英正低头胡思乱想呢,张泰声音传来,她激灵一下,这才想起来自己出来是干什么了。 旋即,她从衣袖中掏出一张皮质地图,赫然便是当时张泰要找林天罡借的那张边关十三镇地图。 张泰自然是没有忘记,只不过一直没找到时间去借过来。 本来是想着今天回来就过去,没想到林天罡先让自己女儿给送过来了。 “谢谢你,还让你跑一趟。” “放心,我只借几日,到时候必定双手奉还。” 张泰双手接过那张地图,视若珍宝一般将其护在怀里。 他没有忘记自己当时的承诺,只要自己能够将地图中所有信息全部记下来,便可以将地图还给林天罡了。 “我爹说了,此图他已经了然于胸,放在他那也是无用。” “让你特定来送给你,不必归还。” 林时英对于张泰彬彬有礼、谦让有度的姿态颇为欣赏,起码在他所认识的众多世家子弟里,还没有一个像张泰这等作风。 这也是为何林时英不会像对其他世家子弟那般冷漠,去对待张泰了。 按照她自己的想法,那群世家子弟都是道貌岸然之辈,全然没有当世男子英姿豪迈之态。 “这......那便替我谢谢林叔叔。” 张泰刚想谦让一番,可一想到林天罡的脾气,估计如何谦让也没用了。 反倒是让张泰觉得如此应承下来,也算是不作假了。 “行,那我先回去了。” “好,那我便不送林姑娘了。” 林时英指了指身后回家方向, 身子轻盈一转,整个人灵动无比。 不过,她并未真得离开,而是回眸看了看张泰,似乎眸子中传达着一点点不愿离去的意思。 可令她无比失望的是,张泰竟然双手捧着那张地图,头也不回的快跑回家了。 看样子,应该是回家仔细钻研地图了。 “哼!” 林时英不由地大为失望,而后盯着张泰离去的背影轻声哼了一下,便也就此离开。 雪地中只留下数个脚印,还有那已经沁入积雪中的血迹,证明有人在此停留。 镇远关镇,御风酒楼。 “寻老板,这是手下最新收集到的信息,您请过目。” 吴老手持一封以红戳密封的书信,双手恭谨地轻放在寻川书案之上。 此时,寻川整挥笔书写着什么,吴老并未看去,而是快速退回到其身后。 “哦?看来是关于那张泰的信息收集完毕了。” 寻川将毛笔放置在笔搁上,而后亲手拆开密封之信。 不过,他已经猜到了这封信是关于谁的。 其面带和煦笑容,手上动作轻柔无比,随手一摊,那封信便落入寻川眼中。 “有意思,几日前还是一个令人唾弃的角色,可如今却变成了让王利、林木都吃瘪的人物。” “吴老,此事你怎么看?” 寻川数息便将信件内容看完,其关注点在张泰前后变化上,对比前后,他感觉张泰愈发不简单了。 索性,他便将信件递给了吴老,让其也看看,好做一个参考。 “嘶......当真是有些古怪!” “一个人怎能前后差距如此之大。” “不过可以肯定一点,那便是这个张泰可用,并无任何利益盘根的牵扯。” 吴老看完信件,倒吸了一口凉气,毕竟这等反差实在太大。 原主那可是除了奸淫以外,坏事都几乎做尽了,而且还与那林苟正如混在一起。 可如今的张泰,那是与林苟彻底站在了对立面。 “吴老,这张泰你也加过几次了,觉得如何?” “能否加入到破虏军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