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可怜折辱了暴徒Enigma后》 1. 第 1 章 “小羊?” “小羊!” 两道呼唤把蹲在角落灰扑扑的一个脑袋唤着抬起来。 露出一张除了眼睛和眉毛的黑,便是冷调的莹白,眉眼干净柔软,唯独唇色缀着一抹浓烈的嫣红,反差得格外惹眼。 一头蓬松的银白色小卷发软软贴在额前,衬得他眉眼温顺无害,像只怯生生、毫无攻击性的小羊羔。 “发什么呆呢?”程玉抬脚,轻轻蹭了蹭他的鞋尖,语气随意。 宁朦猛地回神,眼底掠过一丝慌乱,细声细气地辩解:“没、没有,就是有点低血糖。” 他指尖微颤,从口袋摸出一颗水果糖,剥开糖纸含进嘴里。清甜的甜味漫开,稍稍压下了身体莫名的心虚。 刚才他手机里突然来了条消息,消息很短,让他去九城区找个叫顾允的人,找到了就带回去困住。 如果没做到那死的人就是他。 这是一个未知号码,还发了一张照片,照片里年轻的男人穿着一身很潮的装扮,看起来像是男明星。 其实这个未知号码宁朦是第二次见。 上一次看到是一周前,这个号码发来一条转账三万的截图,那也是宁朦穿到这个ABO世界的第二天。 这具身体不知道背后靠着谁。 宁朦也不敢报警,就怕原主干了杀人越货的事情,然后他一下把自己送进去,只能铁窗泪了。 现在对方突然要他去九城区找人,看来是个不方便出面的人物。 宁朦想不明白。 其实他不明白的事情有很多。 例如为什么自己会穿到这个男人会生孩子的ABO世界? 他可是钢铁直男啊。 宁朦默默叹气。 现在他只想逃避,假装没看到这条消息,起身去帮忙收拾手术台。 刚才他和程玉合力给一只宠物小猪接生,这些天他接生的小猪很多。 他和原主唯一的相似之处就是学的都是母猪护理专业。 现在距离下班还有段空余时间。 程玉看宁朦收拾,自己就闲适地靠在椅上,翘着腿点开短视频,狭小的诊室里,很快响起清晰的新闻播报 “今晚19点20,九城区凌华路突发重度精神力失控事件,现场信息素紊乱,暂无人员伤亡统计。” “九城区?”程玉骤然抬眼,看向埋头做事的宁朦,“这不就是你住的老城区?那边怎么最近这么乱?” “我也不知道。”宁朦摇头,“我晚上不出门的。” 他怕一出门自己屁股会遭殃。 毕竟这个世界还会有信息素的影响,易感期的存在。 “也是,就算是有热闹你都躲的远远的。”程玉知道他的性格。 说好听一点是老实、内向、乖巧。 不好听就是一棍子打不出一个屁。 平日里谁都能随口打趣、拿捏两句,受了委屈也只会哑着嗓子说句算了,从来不会争执半分。 程玉没再多问,兀自低声吐槽:“能闹出这么大动静,多半是哪个Alpha易感期失控,到处乱泄信息素罢了,一群只会发情的畜生。” 身为Beta,他不受任何信息素干扰,最是厌烦肆意张扬、恃强凌弱的Alpha。 也瞧不上那些轻易被Alpha信息素裹挟、失去自我的Omega。 尤其是宁朦这类身世可怜,性格软弱的Omega。 宁朦没注意他的眼神,在心里思索等会要从储物间顺走一根狗绳去绑。 虽然没绑过人,但他想大概和给大型犬绑牵引绳差不多。 他还偷摸顺走一卷胶带,用来封嘴。 宁朦老实地收拾完手术室,就和程玉打招呼就出去了。 为了不死,他只能按照未知号码的要求回去找人。 他从储物间借走一根狗狗的牵引绳,黑色,皮质的项圈,耐脏。 又借故说身体不舒服,前台负责打卡的梅姐很喜欢宁朦,笑呵呵地让他早点回去休息,不记得他早退。 宁朦小声地说了谢谢,还给梅姐一颗糖,踩着寒风就出了门。 晚上八点的老城区,往日死气沉沉,今天或许是刚出事,热闹了几分。 宁朦骑共享单车特地绕到出事的地方,看到一辆黑色的车,车头冲进了绿化里,车身没有什么损坏,但驾驶座的门开着,地面上有几点暗色的血迹。 空气里残留着一股浓烈味道——沉冽的、发酵的、像烈酒打翻在地之后挥发了一整夜的味道。 烈度散了大半,但余韵还在,闻一口鼻腔发烫 宁朦鼻尖动了动,他不喜欢酒味,也没多闻。 脚踩在地上,视线扫过地面——不远处闪着一点金属的冷光,他蹲下来捡起,是一个助听器。 也不知道是谁丢的,已经坏了,外壳有裂痕。 他把坏了的助听器捡起放到口袋,把车停在不远处的还车点,自己顺着出事的地方往里面找人。 老城区这一片没有监控,路线很复杂,到处黑漆漆的。 把人往巷子里一拖,干点什么都可以,就算叫救命也没人会理会。 这也是宁朦不敢晚上出门的原因。 他下意识地用巴掌护住自己的屁股,老实地想,在这个世界最危险的就是自己的屁股了。 宁朦往巷子里找了会,也没看到照片上的人,还差点被一只狗追,跑了一段时间,等到了一处堆满了废纸壳的角落。 他靠着墙还没喘息过来,一只滚烫遒劲的大掌牢牢扣住他的脚踝。 宁朦整个人被拽得往前一扑,还没来得及叫出声,一只炙热的掌心已经扣住了他的脖颈,把他压在墙上。 喉结被压着,呼吸卡在半截。 男人肌理分明的肌肉绷起薄韧的线条,细密汗珠顺着冷白青筋缓缓滑落,带着灼人的温度。 宁朦还没反应过来,腰间就被抵住,刚才瞬间紧绷的身体立刻放松下来。 还好是真枪。 “想杀我?”对方的声音沙哑低沉,宁朦已经闻到了对方身上浓重的血腥味。 “不,不是。”宁朦紧张地否认,小手偷摸掏出大狗牵引绳,“我,我是来救你的。” “你是顾允吗?”宁朦试探地问道。 这边光线太暗了,他觉得对方模样和照片有几分相似,但也不是确定是不是自己要绑的人。 对方只是语气冰冷地质问道:“谁要你来杀我的?” “我,我是来救你的。”宁朦老实地说谎,得到了对方的肯定,他也确定对方是自己要弄回去的人,紧张地大脑地飞快地转动。 在思索以什么方法把人给绑了。 顾蔺精神力全面溃散,刚才出了场意外,他精神力突然失控,此刻是强弩之末,只能在黑暗之中死死地扣住掌心那一截细细的脖颈,指腹之下的一块软肉的温度在攀升。 意图让自己能清醒几分。 可是空气之中逐渐弥漫开一股甜涩的气息好像是一瓶饮料迎头浇过,甜腻的气息直接钻入他的鼻息。 顾蔺被陌生的信息素裹挟,心理万分抵触,脆弱的神经再也承受不住,眼前一黑就倒下。 被高大的男人直接压成肉饼的宁朦:“……” 这人是一座山吗? 宁朦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这座瘫软下来的“人山”从自己身上挪开。 胸腔被压得发闷,他扶着墙大口喘了好几口气,瞥了眼对方健硕上半身。 又看了眼西装裤蛰伏不住起伏。 这个男人简直是树大根深的完美范本。 那就叫他小根吧。 毕竟跟他一比,他还是不够看的,宁朦挽尊地想。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尺寸也是。 巷 子里黑漆漆的,冷风嗖嗖往里灌,地上的废纸壳被吹得哗啦作响。 宁朦赶紧趁对方昏迷,手脚麻利,熟练得堪比平时拴大型烈性犬,将项圈牢牢扣在男人脖颈,绳结打死,半点松动的余地没有。 剩下的那卷胶带,他也没浪费,认认真真给人封了嘴。 宁朦拍了拍手,满意地点点头。 虽然是第一次绑人,但多年母猪护理、大型家畜安抚的经验融会贯通,举一反三,效果出奇的好。 地上的男人双目紧闭,额角血丝未干,细密冷汗爬满下颌,哪怕陷入昏迷,眉宇间依旧凝着化不开的冷戾,周身气场压迫得吓人。 也就现在瘫软在地,任人拿捏。 宁朦蹲在旁边,借着昏暗的光认真打量了他好几眼。 照片里的人看起来更加温和年轻,或许是眼前的人穿黑西装,看起来沉稳冷峻,更显得矜贵严肃,帅得不像真人,宽肩窄腰,身形挺拔得过分,哪怕狼狈倒地,也遮掩不住一身顶级骨架。 就是太沉了。 宁朦叹了口气,认命地拽了拽牵引绳,小声说:“小根,辛苦你配合一下,我不想死,只能委屈你了。” 他也不知道幕后那个人是谁,为什么非要让他来绑这么一个顶级危险人物。 但对方放了狠话,办不到死的就是他。 他一个无父无母,弱小无依、胆小怕事的Omega,除了照做,根本没有第二条路选啊。 他在心里嘀嘀咕咕。 宁朦咬着牙,一点点拖着人往巷子外挪。 一路拖得磕磕绊绊,还好一路上都没个路人,地面石子磨着男人的西装裤,原本规整矜贵的料子蹭得满是褶皱灰尘。 宁朦看着都有点心疼。 这么贵的衣服,可惜了。 但是他作为一个正常的直男不可能去扒拉另一个男人的裤子。 绝对不可能。 宁朦在心里暗暗发誓。 一路艰难跋涉,终于蹭回了破旧的居民楼。楼道依旧漆黑一片,声控灯彻底报废,冷风穿堂而过,带着阴森的凉意。 四楼的路灯微光透过狭小的窗缝照进来,勉强能看清台阶。宁朦拖得手脚发酸,硬是凭着一股求生欲,连拽带扶,把人折腾上四楼。 404门口还堆放着不同颜色的垃圾袋,看得出来,来自不同的住户。 宁朦好像习以为常,快速开锁、推门,借力将高大的男人半推半扶拽进屋里,反手关门落锁,一气呵成。 屋内没开灯,浓黑一片。 狭小破旧的出租屋,瞬间被男人修长挺拔的身形占满大半空间,压迫感扑面而来。 宁朦摸黑把人拖到床边,费了吃奶的力气,才将他推倒在床上。 “咚”的一声轻响,床垫微微下陷,他也顺着力道,瘫躺在床外侧。 全身涌上一股莫名的热意,从后颈被小根刚才掐住的地方的蔓延开,像是发烧了。 宁朦闭着眼休息了两分钟,睁开眼看向躺在内侧的人,黑暗里,男人的眉眼依旧锋利冷硬,下颌线紧绷,看起来矜贵清冷。 只是现在他身上的血腥味有点重,宁朦下意识地凑到他的身边闻闻,看看,想知道他哪里受伤了。 等靠近他的脖颈时,鼻尖那股浓重的血腥味被取而代之,变成浓烈凛冽、堪比烈酒的信息素,丝丝缕缕漫满整间小屋。 清甜的蜜味从宁朦身上不自觉溢出,下意识和对方的酒冽气息纠缠相融。 后颈骤然滚烫,燥热感顺着血管飞速蔓延,瞬间席卷全身。 宁朦身子一软,直接栽下,感觉屁股后面一湿。 他懵了一瞬,下意识地拿出手机问豆子AI。 “如果我现在是个Omega,我闻了一个男人,然后就感觉到全身发烫是怎么回事?” 豆子:恭喜,你进入发情期啦! 宁朦:啊?? 2. 第 2 章 宁朦茫然了一分钟,在思考这里的发情期,是不是他知道的发情期。 他在自己原本的世界,是个很纯粹的男人。 他只知道ABO是里的世界,并不知道Omega还有发情期,甚至对这些Omega的生理知识一窍不通。 之前他来到这个世界就把自己上下都看了一遍,发现生理构造没什么不同。 本以为Omega和正常的男性是一样。 可现在他知道差别在哪里了,他以前可不会因为闻一个男人就弄湿内裤啊。 宁朦脸都羞红了,急忙拿上新的内裤去洗手间,等他看到镜子里脸色潮红的自己,心想自己可能真的要坏掉了。 各种意义上的要坏掉了! 而之前昏睡的男人,被越来越浓烈的陌生信息素给刺激的眉心微拧。 顾蔺微微清醒了几分,睁开眼,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是陈旧的天花板,昏暗的白炽灯让他看清被霉菌侵占的墙体,泛黄还有些地方墙皮脱落。 露出里面的水泥墙痕迹。 这是什么地方? 脑海闪过之前在昏暗巷子里,自己扣住的那截细细的脖颈。 白的晃眼。 他微微侧目,把简陋的房间给扫进视野,还有一道纤细单薄的身影。 陌生人让重伤的顾蔺起了防备,他想起身的瞬间发现手脚都被绑了,下意识地释放自己的精神力打算控制住对方。 白炽灯被强大的精神力影响下,灯光闪烁起来。 顾蔺是这个世界之中极少的Enigma群体,他们凌驾所有性别之上。不仅有强烈,攻击性极强的信息素,还有极为强大的精神力,可以操控他人。 他们是天生的统治者和侵略者。 但是物极必反,Enigma出现初期,因为出现过多起精神力伤人事件,被所有人称为暴徒群体。 因此国家制定了相关法律,Enigma需要定期去医院进行危险评估,还有精神力释放和安抚 今天是顾蔺到医院进行精神力释放和安抚的规定时间,医院下达的危险评估为A级,在可控的安全范围内。 A级是顾蔺想要医院和监视者看到的结果,因为超过A级到达S级就需要进入专门的Enigma管控中心。 身为顶尖财团顾家掌权人,也不能出现精神力暴乱的问题。 但他的私人医生给他的诊断结果是—— 危险等级S级,长时间无法释放信息素,患有严重的性压抑。 随时会出现精神力失控的危险,信息素紊乱严重将导致性压抑转变性瘾,或者是更糟糕的性无能。 诊断书在顾蔺看完的下一秒就进碎纸机了。 可是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或许是有人得到了他实际的诊断结果。 今晚从医院回去的路上,经过九城区一辆车突然撞过来,当时场面混乱。 还有一股让他厌恶的高浓度信息素,导致他濒临失控的精神力产生了抵触,发生了几秒的精神力暴乱。 为了不伤及无辜,顾蔺不得不钻入无人的深巷压住自己失控的精神力,却没想到还是被人抓住了。 他半眯着眼看到正从洗手间出来的人,很想知道这些人的目的是什么。 宁朦刚洗完澡出来,打开门就感觉自己的脑袋被猛地按进了烈酒的的酒缸,大脑醉醺醺的,本来就燥热的身体,现在是彻底烧起了一把火。 人的求生本能让他顺着信息素最浓的地方去,脚下发软跌跌撞撞地走到床边。 顾蔺盯着走到床边的人,眉心更紧,困住自己的人居然是最弱小的Omega。 顾蔺强大的精神力不仅会让Alpha痛苦万分,还会让脆弱的Omega直接昏迷,腺体损伤。 而眼前脸色潮红,双眸湿漉的Omega却走过来了,还半跪在床侧,手蹭在一旁低下头来,鼻尖往他脖间蹭。 顾蔺脸色微沉,释放了三分之一的强大的精神力,带着威压和侵略性压向跪在自己身侧的Omega。 精神力如同一道强大的网,瞬间把宁朦死死地困住,只想他敢挣扎就会被这张网狠狠绞杀。 但宁朦下一刻感觉到似乎有无数触手突然把自己包裹住,敏感的地方都被紧密地触碰上,连带着神经都被狠狠都纠缠住。 他舒服地哼了几声,跪都跪不住,只觉得有刚换的裤子再次被浸透了。 他像是饿惨了小猫,闻到了罐头的味道就凑过来,嗅闻着。 宁朦把鼻尖压在顾蔺的脖间,吸了几口烈酒的气息,整个人醉醺醺的。 顾蔺感受到颈侧被温热湿润的鼻尖反复蹭过,他脸色更冷,在心里怀疑,眼前这个正处于发情状态的人,根本不是普通Omega。 Omega身体和精神力都是极其脆弱的,还很容易受到信息素的影响进入发情期。 所以他们大多会下意识地依赖Alpha,会惧怕更加强大Enigma。 可眼前这个小小的人,正用牙齿轻轻啃咬他的脖颈,像一头啃食猎物的小兽,完全没有承受精神攻击该有的痛苦。 顾蔺压低了眉,难道他不会被精神力攻击? 他试探着释放一半精神力,牢牢锁定在宁朦身上,刻意控制不向外溢散。强大力量冲击之下,屋里的灯泡不堪重负,“刺啦”一声,彻底熄灭。 唯有窗外倾泻的月光,清浅地铺在狭窄单人床上。 怀里的人从意乱情迷的状态定住了。 居然需要一半的精神力,才可以控制住眼前的奇怪的Omega。 “坐好。”顾蔺此刻没办法挣脱开绳子,“帮我解开绳子。” 宁朦坐好,呆滞地看他,却没听从指令动手。 顾蔺清楚,长时间用精神力禁锢对方的神经,会损伤他的脑子。 这人一旦失去意识,幕后主使的线索就无从追查。 他压下情绪,冷声发问:“你是谁?” 宁朦此刻被彻底控制,只能说真话:“小羊。” 顾蔺看到他张合的唇,却没听到声音,他意识到自己的助听器在混乱的时候丢了,难怪他听不到任何动静。 双耳失去听力,顾蔺只能控制宁朦低下头和他的贴近。 月光昏暗,这么近的距离才能看清楚读出唇语。 这个Omega身上盈满了冰凉甜涩的气息,混着柠檬的酸甜气息,冒着新鲜露水的潮气。 他再一次问了对方的名字,看唇语才得到答案。 小羊? 顾蔺的眼神落到他脑袋上银白色的小卷发,还有潮红白皙的脸,确实像是绵软可爱的小羊。 “谁派你来抓我的?”顾蔺需要知道幕后指使者。 宁朦:“不知道,有人发消息,让我来抓住顾允。” 抓顾允? 当时车上确实还有他的养子顾允,看来眼前这人抓错人了。 “ 你是Omega?”顾蔺继续问,分辨他的唇语 “不是。”宁朦说着,老实地伸手猛地拉下裤腰,“你看,我有这个!还很大!” 顾蔺看着比他脸还粉嫩的存在:“……” “你发情了。”顾蔺无情地告知他,“你有性别认知障碍,还有尺寸认知错误。” 宁朦伸手在他嘴巴上摸了几把,然后收回去,再用舌尖舔了下刚才摸他唇瓣的指腹,嘎巴一下栽倒,还幽幽地说:“我被你的嘴巴毒死了。” 顾蔺:“?” 宁朦演了下很高兴一样,又抬起来,孩子气地眨巴着眼睛看他,直勾勾的,像是猫儿看到猎物,瞳孔微微放大,带着几分困惑,因为他看到小根的脑袋上突然冒出黄色的半颗心。 还有很多重影,他下意识伸手想去碰。 顾蔺眼眸微眯带着警告:“你想做什么?” 宁朦思绪被卡主,呆呆地看着他,最后凑到他唇上,鼻尖抵着他的鼻尖轻轻地嗅了嗅,含糊地说:“兄弟,你喝了几杯啊,都是酒味,怪香的……” 说着脑袋一栽,顾蔺下意识地偏开头,脸上就被落下一个柔软的唇。 酒味? 顾蔺不解,什么酒味?他只能闻到对方身上甜腻的味道。 喉结不自觉滚动,他试着挪开脸。可昏倒的人脑袋跟着倾斜,整张脸埋进他的颈窝。 发情期本就透支身体,再加上被精神力禁锢了片刻,Omega脆弱的躯体终究撑不住,彻底失去意识。 顾蔺动弹不得,只能任由一个发情的Omega带着浓郁信息素,趴在自己身上。 他闭上眼,不见半分被捆绑的慌乱。 他的助听器上其实有微型的定位器和通讯录,但是在他精神暴乱之下,助听器的系统可能已经彻底损坏了。 他的手下要在鱼龙混杂的老城区找他需要几天。 这几天也刚好能看看顾家三房里,哪一房跳的最欢,还有顾允会做什么。 顾允是顾家老头子硬塞给他的养子,说和他眉目有几分相似,看顾蔺性子冷,给他一个小孩养着聚聚人气。 但他已经查清楚了,顾允是老头子在外的私生子,五十岁老来得子,老头子觉得自己老当益壮,炫耀的意味都遮不住,执意送到顾蔺面前来恶心他。 屋内的信息素不断浓郁,顾蔺无法避免这个气息钻入鼻腔。 逐渐他品味出屋内的气息好像一杯特调的柠檬鸡尾酒,此刻混着Omega发情期特有的甜腻,如同在杯口特地撒一圈糖霜。 顾蔺脸上都是冷峻的神色,他厌恶一切信息素的味道,因为信息素大部分还会混杂人的欲望。 强大的精神力对这些极度的排斥。 但眼前这个Omega的信息素就像简单的一瓶香水,只有单纯的气味。 顾蔺觉得这人像是喷了信息素的假人。 他把‘假人’拱开些,试着解开困住自己的绳索。 但手腕的绳索是皮质项圈,难以解开,他不再尝试,仰头看天花板,一块早已松动的墙皮终于脱落,“啪”地掉落在地。 顾蔺眉峰压下,看起来冷厉不已,盯着趴在在自己身上的人。 穷成这样,他怎么能睡得着的? 然后他就看到睡沉的人伸手抓了抓屁股,唔了两声,手直接搭在他的肩膀上继续睡着。 而顾蔺感觉自己被他后臀压住的地方。 湿了一滩。 3. 第 3 章 宁朦做了个荒诞又真实的噩梦。 梦里他被牢牢绑在床上,动弹不得,有人捏着他的下颌,不断往他嘴里灌酒。 辛辣的酒水顺着喉咙肆意往下淌,他被灌得昏昏沉沉、醉意翻涌,酒水撑得胃部发胀,薄薄的肚皮被硬生生顶起,紧绷得发疼。 他猛地一个激灵惊醒,第一反应就是抬手碰上自己的肚子,没有胀满的坠感,紧绷了一整夜的身体骤然松弛下来。 刚睡醒的大脑混沌发沉,他再次闭上眼,嗓音带着初醒的沙哑自己嘟囔着:“几点了?” 他说着,鼻子闻到了比昨晚清淡许多的酒香,没有昨晚铺天盖地的侵略性,恨不得下一刻就让人醉死过去。 现在淡淡的,让人忍不住凑过去嗅嗅。 “学过法律吗?”一道陌生低沉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宁朦困惑地嗯了声,埋在枕头上脑袋抬起来,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冷峻帅气的脸长,鼻梁高耸,眉眼深邃,最引人注意的是他左侧的脸颊有一颗小小的痣。 很像落在白纸上的一处细微的墨点,让人忍不住想伸手去擦拭。 要不是他看自己的眼神过于幽深冷厉,宁朦肯定会夸一句,哥们长得好帅。 只是他脑袋上怎么还冒着半颗黄心? 宁朦看着他脑袋上方的黄心,睫毛轻颤,在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做梦,下意识地伸出手戳了下他脑袋上方,发现碰空了。 宁朦想到这大概只有自己能看到,迟钝的大脑转快了几分,才反应过来穿书都有金手指,难道他的金手指终于来了? 宁朦心里一阵激动,恨不得来个鲤鱼打挺。 但是下一秒他又意识到另一个问题,半颗黄心有什么用? 他茫然不已,难道是表示眼前这个看起来冷冰冰的男人,其实人心黄黄? 不亏是树大根深…… 这么牛的男人,在ABO世界里里肯定是天赋异禀的存在,人心黄黄完全是标配啊。 宁朦在心里严肃评价,评价完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脖间有点凉飕飕的。 顾蔺看着莫名奇妙激动的两眼亮晶晶的人,也不明白他在兴奋什么,眼神变得更加锐利。 宁朦注意到他吓人的眼神,后知后觉地想到他刚才问的那句话,只敢怂怂地挪开,等差点从床上摔下去才停止了动作。 顾蔺的目光跟着他挪,不紧不慢,像在看一只往墙角退的耗子。 宁朦有种被掐住后脖颈,无处可逃的窒息感,只能老老实实地点头:“知道一些,些。” 但是他说完又发现不对,自己知道的是原本世界的法律,他不知道这个世界的法律法规啊。 他低下头,很为难地说:“也不是很清楚。” 顾蔺这句话没看到他的唇形,无法分辨,但看他露出一个孤零零的发旋,心里就清楚这人大概不是很清楚。 既然不清楚,那事情就好办了。 “你知道你非法囚禁,几年起步吗?”顾蔺再次问道。 宁朦不知道,但他听出了他的意图。 他知道自己不聪明,但是这样的事情他才不会承认呢。 “我只是救你了,这也算囚禁吗?”宁朦无辜地看回去。 顾蔺看着他乌黑的眸子,里面装满了可怜。 但是他很清楚,也只是看的可怜,昨晚眼前这个柔弱的Omega可是没有被他的精神力伤害到半分。 “你这么救人?”他挣了下手腕上皮质项圈。 “我怕你打我,毕竟你是我的两倍大。”宁朦比划了下,“你昨晚就差点把我压死了。” “哦?要我跟你道歉?”顾蔺冷声问道。 “可以吗?”宁朦睁着明亮的眼睛期待地望着他。 顾蔺:“……” 看着他那副侧头等着道歉的样子,沉默了两秒也没道歉,只是将视线挪开:“解开。” “那不行,你现在肯定想打我。”宁朦又不笨,如果他被人绑了一晚上,肯定会想揍人。 顾蔺一口气闷在心口,这人看着呆呆地,真不好对付。 这时宁朦的电话响了,他拿过自己手机,本以为是昨晚那个未知号码发来的。 没想到是程玉的电话。 他接了后,程玉在那边还带着睡意的声音说:“小羊,今天值班你帮我看一下,我今天有事。” 宁朦还没说话对方先挂了。 每次都这样,早上值班程玉都让他去,宁朦不敢不去,因为程玉是诊所的小老板,可以开除人的。 宁朦穷的叮当响,要是没这一份工作,他要住桥洞去了。 当然他在心里已经骂了程玉很多句了,可是看了下自己余额不到两百块,还是默默地起床洗漱,九点前要去诊所值班。 原主的钱不知道花哪里去了,反正宁朦到这个世界后手里也只剩下几百块钱。 要不然他肯定直接把程玉的电话挂了。 顾蔺看着他起床,动作很快地洗完脸,湿漉漉的发梢贴在额头,白皙的脸上带着未干的水汽,走到床边,张唇对他说了什么。 他分辨了下是——我要去上班了,你一个人在家好好的。 少年叮嘱完用纸巾胡乱擦干净脸上的水渍,一张漂亮的脸被擦的泛红,好像被人按在枕头下闷了会,脸上泛着红,眼睛还带着水光。 水灵灵的,让人齿尖跟着泛痒。 顾蔺身边都是Alpha要么是Beta,Omega对他向来退避三舍,就算到他面前也是被吓得畏畏缩缩。 眼前这个男生是顾蔺近距离看过的Omega。 他想Omega都长这个勾人模样? 宁朦着急上班转身就要出门,后颈光秃秃的,既没有贴抑制贴,也没有使用抑制剂。 发情期的Omega,没有任何东西压制信息素,对所有Alpha而言,无异于赤裸裸的引诱。 顾蔺知道这不是小事,提醒了句:“你没有贴抑制贴。” “那是什……”宁朦还没说完意识到不对,“我,我出去买。” 顾蔺听不到,只是看着他离开关门的背影,眉心紧促,他是真的出去上班? 宁朦确实是去上班,但是在下楼的时候他总觉得自己身上有一股很淡的酒气,他骑共享单车都觉得自己在酒驾。 小根也不知道昨晚喝了多少,酒气残留到现在。 喝酒的男人是娶不到老婆的。 宁朦骑共享单车到宠物店的时候,没忍住偷偷观察路人,发现路人脑袋上没有黄心。 他不解,看了一路,骑得很慢只想着自己的金手指了是真的还是假的。 完全没注意自己在不断地散发诱人的信息素,他自己全然闻不到,只清晰感觉到后颈的腺体在微微发烫。 没有昨日失控时的灼热汹涌,却隐隐持续发热,像身体低烧不退,带着细微的躁动。 等到了宠物店,他一走进去收获了满室异样的目光,所有人的视线都若有若无落在他身上,诡异又集中。 宁朦心里暗自臭美:难道我今天很帅? 但臭美归臭美,人还是老老实实地去前台给程玉签到。 梅姐看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掏出了口罩捂着口鼻说:“程玉又让你来帮他值班啊?” “嗯。”宁朦点头。 “你下次说没空呀,每次就你最好欺负了。”梅姐叹息。 宁朦也想拒绝啊,但是余额只允许他屈服了。 “谢谢梅姐。”宁朦乖乖地点头,看起来太好欺负了。 梅姐的眼神落在他的后颈,有些欲言又止。 宁朦签完名,就往值班室去,在走廊看到着急走过来的李理,还没说话,眼睛先亮了。 他看到李理脑袋上也有爱心,还是三颗红色的! 李理也是Omega,和原主同校同宿舍,原主性格孤僻,但宁朦性情温和,这几天相处下来,两人都成了好兄弟。 看来爱心是兄弟情的象征。 他和小根也是患难见半颗真情了。 宁朦心里很确定,他拥有金手指了。 果真他是气运之羊! 下一刻他被李理一把拽进杂物间,关上房门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小羊。”李理压低声音,眉头紧紧皱起,凑近他后颈仔细嗅了嗅,脸色瞬间凝重,“你昨晚到底跟谁在一起?” 宁朦一脸茫然:“啊?什么?” “你是不是发情了?”李理问他。 “你怎么知道?”宁朦有点意外,看好兄弟担心的神情安慰道,“没事的,已经安全过去了。” 虽然不知道昨晚干了什么,但屁股不痛就是处男之身。 李理看他完全不懂的样子,无奈地说:“发情期最短也会维持两三天,最长可能有一个月,不可能一晚上就过去。” 宁朦呆住:“?” 李理头疼:“我拉你进一个群,你发情期的时候有问题就在群里问。” 没一会宁朦就看到微信上多了个群,加做复仇者零萌,成员三个,加他刚好四个。 宁朦:“……其实我可以问Ai。” 群里已经一片撒花了,都在欢迎他这个新成员。 宁朦想着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举一反三——近零者零。 他迟早要完蛋…… 李理懒得理他生无可恋的样子,声音反而有点严肃:“昨晚有Alpha标记你?” 宁朦的脑子嗡了一声,完全是他的知识盲区啊:“标记?” “你不知道?”李理看着他完全状况在外的样子,气的牙痒,“你身上有一股强烈霸道的信息素,光闻就压得人都要喘不上气来,你看起来像是被狠狠地……” 李理没往下说,但宁朦听懂了。 他的脸从脖子根红到耳朵尖,昨晚他就趴在小根身上蹭了一整夜,所以身上这股浓烈霸道的气息是小根身上的气息。 宁朦也没想到,他身上多了一股陌生气息,在别人眼里他已经被狠狠玩坏。 这个是世界果真很限制级啊。 他不知道的是,他身上的陌生信息素强烈不已,带着十足的压制性,让整个诊所的小宠物都蔫了。 “我没有啊。”他下意识地想解释,及时闭嘴。 他意识到自己对这些生理知识十分陌生,怕问出愚蠢的问 题。 例如标记是嗅Alpha一下就行吗? 反正昨晚他嗅了很多次,嗅的整个人都躁动不已。 李理知道现在再说于事无补了:“你现在这个状态不能上班,味道太明显了,诊所里还有别的Alpha,你这样进去他们会被影响的,还能引起躁动,你要贴抑制贴或者打抑制剂。” 死到临头,宁朦只能点头:“可我还要值班啊。” “程玉会扣我工资的。”宁朦可怜巴巴,他工资才两千,扣一下就没了。 李理也没办法:“我那里有剩余的一片抑制贴给你先用用。” 李理叹了口气去拿了抑制贴给他,宁朦就跟在他屁股后面,乖乖地说谢谢,让人很想捏他几下。 李理没忍住摸了下他的脑袋。 宁朦的头发是他前天去理发店兼职弄得,之前他是黑发。 理发店老板要推销他的染发膏,说只要他愿意染成银白色就给他加一百块。 宁朦当然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后面他也没钱染回来,就一直顶着这头银白色的小卷发。 “怎么还不去染黑?”李理把宁朦当弟弟看,看他这非主流的发色不是很欣赏。 “没钱呀。”宁朦小脸苦哈哈,“只剩下两百了。” 李理也叹气,他知道宁朦的钱都被程玉以各种借口扣掉了。 老实人最容易被欺负,李理也是一个打工人,他没办法给宁朦出头,只能尽可能地接济他:“我转你一些?” “不用啦,够用的。”宁朦知道李理也不容易。 李理还要养他在家创业的男朋友,他也不富裕。 等挨到值班结束,宁朦赶紧去买抑制贴。 李理说还可以买抑制剂。 但是到了药店一问价格,抑制剂很贵,就算是普通的他也买不起。 宁朦在心里怒骂,程玉居然不给他交医保!奸商! 回去问问小根,这个世界老板不给员工交医保要关几年。 这才是把知识用到正道上。 他选了最便宜的抑制贴,三十五元一盒。 店员是个小女生,她弯腰把盒子拿出来,宁朦接过来一看——盒子是粉色的,旁边一行大字:“超强贴合·Omega专用抑制贴”。 宁朦嘟囔:“搞得这么粉嫩。” 但来都来了,粉色就粉色吧,毕竟也是猛男粉,符合他的人设。 他把盒子塞进口袋,像是怕被人看见。 “那个……”女生犹豫了一下,宁朦停下脚步看向她,“怎么了?” 女生看着宁朦的脸,有点害羞地拿出那个采样的小仪器:“按规定,买抑制类产品都需要做一次信息素记录,信息素系统内没你的信息,需要补一下。” 宁朦没做过这些,他今年二十二岁,昨晚第一次发情期,在这个世界Omega一般十八岁左右就会进入发情期。 宁朦前几天听李理说过他发育迟缓,最好是去医院检查一下,严重可能还会影响生育。 宁朦在知道这个世界男人会生孩子,就一直害怕自己穿书拿的是带球跑剧情。 听了李理的话,他想那还是狠狠地影响吧。 没想到就一晚上,他发情了,他下意识地压上自己的肚子,心里一咯噔,现在发情期,那下一次……不会就是怀孕吧? 那可真的太吓人了! 要是给的金手指能预测剧情就好了。 这时他眼前就出现一行字: 【预测剧情功能待开启,需一颗黄心。】 宁朦看着‘待开启’后面的一颗黄心,眼睛布灵一下就亮了。 想到早上小根脑袋上半颗真心,看来小根是开启他金手指的关键人物。 难道他是这本书中的男主? 那他是不是死死抱住男主的每一条大腿,就能飞黄腾达了? 宁朦越想越觉得可靠,只想快点回去和小根培养浓烈的兄弟情。 乖乖低下头,把后颈露出来,女生把仪器贴上去,冰凉的触感碰到红肿的腺体,他抖了一下。 “滴”的一声之后,女孩看了一眼屏幕,眉头动了动,但也没说什么,只是说后续有情况会通知。 “谢谢。”宁朦乖乖地道谢,抓起抑制贴,快步出了药店,他骑上车往回赶。 路上他拆开盒子,拿了一片贴在后颈上,不放心地还按了两下。 粉色的抑制贴贴在后颈微微发烫的皮肤上,凉凉的,总算把那股甜腻混着烈酒的气息压住了一点。 他马不停蹄地赶紧回家,一是想快点得到一颗黄心。 二是他想到被自己困在的床上的小根,可能会饿死,渴死,或者被尿憋! 尤其是后者。 那会让他们之间本来就脆弱的感情变得岌岌可危。 等他匆匆回家,开门的时候,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是未知号码。 这次还是一段文字,很短:“拍一张照片,要露出他的脸和左心口的照片。” 宁朦看向还被自己老实困住的小根,心想拍脸是很简单,只是胸口的照片怎么拍? 要把他身上的衣服扒干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