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回]我的性别不是玩具》 1. 孤儿与夜蛾 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眼,我看到的,就是一个人,一个咒灵,满地的尸体。 然后我再次闭上了眼睛。 我在肉身里睁着眼,看到咒灵从丑陋身躯里喷出紫色血液,唰地喷了我一身,然后又唰地喷了那个人类一身。 他迅速抱起软倒在地的我,跑着步,很快就来到了车子前,并让驾驶位上的人类开车,说要去医院。 在去医院的路上,他捏捏我的胳膊,又看看我的肚皮,摸摸我的脉搏,好一会儿才松口气。即使后面到了医院,他也没有就这样一走了之,而是在我的病床旁写着什么东西,不一会儿还会看一下我。 应该是担心我被吓死了吧,毕竟人类还蛮脆弱的。 “椰酱”,也就是我的系统,偏要我这样叫祂,说是因为觉得那个名字太正式了,这样比较亲密。 说实话,这样挺奇怪的,毕竟我们曾经是一体的,虽然现在也算是。 椰酱现在只是一团光,圆圆的,温暖的。 祂飘在我肉身的旁边,语气正经,“听好了,你快醒了,到时候听我指示。据说,投胎是一门技术活,我们虽然投胎没投好,但人生的可能性是无限的,我们还有第二次机会,也就是认一个养父,这就叫做,‘重启人生之我的养父是咒术师并且未来会成为现代最强的班主任并且身为校长养子的我真是对不起了毕竟父亲是认来的投胎是一门技术活’。” 前面的还好,但是后面我不是很理解,加进这一段话到底有什么意义,好像与未来过去都不相符。 来到这个世界之前,我是这个世界没有过去、现在、未来的存在,由于消耗能量构建这三者的存在,我的肉身才会暂时进入沉睡,等到我们调控并稳定好,肉身就会苏醒了。 果然,在3秒后,我醒了,然后迅速坐了起来。 人类在我旁边陪护到天黑,拉开的窗帘外,月亮弯弯的,皎洁的月光从透明的玻璃外照进来,然后与床头温暖的光,一起柔和。 人类似乎有些惊讶,毕竟他正全心全意地扎着一个玩偶,目测是一只狗或者熊或者猫,颜色是金色的。 他都这么全心全意了,被我突然坐起来,可能又吓到了。我毕竟刚做人不久,分不清惊讶惊喜惊吓是否与我以前有区别,还是很正常的。 椰酱绕着我的头颅飘了一圈,有些满意,“灰色和白金色,果然很配啦。” 灰色是我的眼睛,白金色是我的头发。系统给我捏的身份,父亲是德国人,母亲是本地人。 【椰酱:“谈话奥义之一,永远掌握主动权,开始吧,七酱,我准备好了。”】 我感觉椰酱有点奇怪,难道是跨越宇宙与时空的时候,被时空乱流切到了或者被陨石砸破了。 我决定把猜测椰酱的事情放到脑后,将与这名人类开始毫无意义的垃圾对话,说好听点吧,我是踩在善良人士头顶蹦迪的呆子。 “你醒了?身体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他递给我一杯水。 我咕噜咕噜喝完一杯温水,“您好,这名人类先生,我很好,怪物只不过是戏弄我,它打算觉得没有意思了再杀死我,万幸的是您的到来解救了我。 谢谢您,先生。 我是三浦七濑,您可以叫我七酱。今年12岁,生日是1987年3月7号。目前没有讨厌的东西,不挑食,身高159cm,体重43kg,最喜欢的数字是7。” 人类先生把玩偶和针收好,“我叫夜蛾正道,今年28岁。” 简短介绍完自己后,我们两个相对无言片刻,我还以为他会继续说点什么。 竟然不说的话这一回合就又是我开球了。 【椰酱:“谈话奥义之二,表明坚定的立场。”】 “从今天开始,您就是我的养父了。” 夜蛾沉默了一会儿,看着我,迟迟没说话,想说的时候恰逢我开口。 【椰酱:“谈话奥义之三,适当的示弱并主动询问,给予对手喘息。”】 “我0岁丧父,1岁丧母。” “好不容易在孤儿院活到了12岁,差点命悬一线,身死道消,含恨九泉。” 我话锋一转,“那个怪物是什么?你是专门杀死它们的人吗?” 夜蛾的表情依旧紧绷,并且拒绝告诉我真相:“那只是幻觉罢了......” 【椰酱给我打气:“加油,眼神再愤恨一点,语气再深沉一点,反派角色知道吗?可怜与可恨,背景已经告诉你了,我保证这是标准的悲惨开端。”】 “我从小就能看见那些怪物,他们总在这个世界出现,大家却当它们不存在,我亲眼看到它杀死院长,杀死我的玩伴,他们一直在痛苦地哀嚎尖叫,痛苦地听着自己的肢体被撕碎,就连刚刚我昏倒的时候,也一直回荡在我的耳边,我的嗅觉我的听觉我的视觉,处在地狱里受着无边的苦楚,凌迟一样切割我所剩无几的生命。” 夜蛾的眉头皱地更深了,那双眼睛,还有他的肢体,他的肌肉,似乎告诉了我什么,又什么都没说,同情、惊讶、烦恼、忧愁、担忧,或许还有什么其它的。 “你从小就能看到吗?” “我的母亲就是被那些怪物杀死的,那时候,也有像你一样的人,不过我太小了,什么也做不了,只有那画面刻印在我的脑海里,滚烫的血液溅在我的身躯上,散发着阴冷恶心气息的怪物,伴随我一岁一岁成长。 我痛恨那些怪物,我什么都没有了,也什么都不再恐惧了,如果你不帮助我,即使被咬掉手掌,扯下大腿,撕裂内脏,我也会继续前进,直到杀死它们,让我的脑海重归宁静,悼念我无能的一生。” 夜蛾:“......” “我讨厌院长,但不讨厌我的朋友。 我的朋友被一个个带走,然后消失。很多人来领养我们,那些人很恶心,总是用恶心的眼神盯着我们。 我的朋友,有些还很小,院长带我们去教堂,教堂里的蜡烛都比他们强壮,那些人抱着我的朋友,然后给他们剥开糖纸,晚上的时候,会有车子出现,我不喜欢他们给的糖,有一次我吐掉了,他们谁也没注意到,我在晚上听到了朋友的哭声,然后他第二天就被领养了,我再也没见过他。 我原本也会成为他们的一员,你说,我的朋友们,过的幸福吗?他们会比被杀死过的好吗。” 夜蛾说不出话,他看着我,眸光晃动着,好一会儿他才告诉我他是咒术师,那些怪物是咒灵。 他告诉我他会为我提供资金,他又说了很多,但我认为已经足够了。 【椰酱:“谈话奥义之四,适当的夸奖有利于缓和气氛。 ”】 我依言夸奖:“谢谢,您虽然看起来像混Mafia的,但也是别有一番正气,如果有什么是我能为您做的,请尽管告诉我。” 夜蛾停止了他试图劝解我的话语,还有试探孤儿院更深层的真相。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无奈,但并不凶狠。 “你有术式吗?一般5岁左右就会觉醒。” 我变出一把小匕首,“目前只能做到这样。” “构筑术式吗?” 我:“你看起来有些担忧?从一开始你就在担忧我了吗?我还会继续成长的。” 夜蛾看了眼窗外,“没有,好好休息吧,接下来交给我就好了。你确定要加入咒术界吗?这个世界并不乐观,你或许还会遇到更多...这样的事,你的意志不会后悔吗?” 我斩钉截铁:“不会。” 我们对视了会儿,夜蛾摸了摸我的脑袋,他的手好大,但是很温暖,是属于人类的体温。 夜蛾:“再好好考虑一下吧,你的选择还有很多。” 他说完,就打算离开了,我抓住了他的衣角,说我要和他一起走。 “你的身体确定已经没事了吗?” 我穿着病号服,从床上下来,“我要和你一起走,我饿了。” 夜蛾叹了口气,又拍了拍我的头,“那就一起走吧,是我疏忽了,竟然忘记你没吃东西,抱歉。” “没关系,我也是第一次做养子。” “……” 他带着我去吃拉面,这里附近的商场早就关门了,他说明天带我去买衣服。 我举着记忆里的筷子和勺子,学着夹面条,不一会儿就熟练了。 椰酱在一旁贴心地提醒我要小心烫,我觉得祂其实很想吃,便在心里对祂说:“椰酱,我会努力的。” 椰酱感动地落在我的肩膀上,说我们明天就去打咒灵,而且要打一百只。 我觉得一百只有点多了。 吃完后,我仔细感受了下,感觉还能吃,我用手掌抓着夜蛾强壮的手臂,摇了摇,没有摇动。 “我还要吃。”我指了指菜单上的鳗鱼饭。 夜蛾于是给我点了一份鳗鱼饭,长台前站着一位戴着口罩和帽子的人类,我知道他就是厨师,我盯着他的动作,并不能完全看到,但我觉得我已经学会了。 我对夜蛾说,“等我学会了,做给你吃。” 夜蛾告诉我,“你先照顾好自己吧。” 他的声音变化不大,但我却觉得或许有那么点柔和,我可能渐渐开始理解这些变化了。 吃完饭,他带着我打算先在附近住一晚,我指着一家便利店,说我想吃冰淇淋。 夜蛾站在原地问我,“你吃这么多还能吃的下吗?” 我摸了摸肚子,是有点鼓。 夜蛾纠结了片刻,说允许我拿一个小的。 我挑挑拣拣,说我明天还要吃,夜蛾这下没有反驳我。 我坐在便利店的椅子上,玻璃外的街道没什么看点,但是这是我接受到信息后,第一次完整的接触外界,所以我看着外面,即使没什么新奇的,也觉得蛮有意思的。 夜蛾他买了一瓶乌龙茶,坐在我旁边,也跟我一起看着玻璃外。 我在玻璃里看到了我的样子,原来这就是我人类的样子。 2. 潮流与咒灵 第二天,夜蛾叫醒了我,他旁边还有一名人类,性别为男。 夜蛾蹲下身,告诉我可能买衣服要晚一点了,因为有一个紧急任务。 我告诉他不必愧疚,他卡了一下,说男性人类会带着我先去到东京,等他完成任务了,他会马上过去的。 我点点头,说我还没刷牙。 新出现的男性人类有些着急,夜蛾也挺着急。 我说你们先去,告诉我地点,我自己去东京。 最后还是夜蛾自己坐地铁去了。 新出现的男性人类名叫井上太郎。 夜蛾走后,我对他点点头,说让他随便坐,他坐在椅子上,有些好奇,看着我站在洗面台前刷牙和洗脸。 他过来,帮我把头发拢好。 我透过镜子看他,夸奖:“井上,干得不错。” 他表情有点奇怪,可能被夸奖有些害羞,这个国家的人一向压抑含蓄,像我这么敢于表达好感的人,不多了。 我们去停车场的时候,路过的老婆婆拄着拐杖在溜狗,我听见她夸那条柴犬:“哎呦哎呦,我们黄豆粉真是听话啊,知道奶奶走不动了,还知道迁就呢,干得真不错啊。” 我欣赏地看着那条柴犬,转头看着井上太郎点点头,他笑了笑,但有点奇怪,他笑的还没那只柴犬好看。 井上带着我去了昨天的便利店,我已经比昨天更熟悉当人类了,知道养父和其他人的区别,所以只拿了一个焦香酱油牛肉饭团。 井上也没有吃早餐,他选了一个黄油面包,买了一杯咖啡还有一瓶牛奶。 他把牛奶递给我,是温的。 “谢谢你,井上先生,你是个好男人。” 店员面露笑容地报出金额,井上呵呵地笑了两声,拿出钱包数着硬币。 我又坐到了与昨天相同的位置,现在能不时看到几个人了,有个带着黄色帽子的小朋友好奇地看了我一眼。 吃完早餐后,井上先生开着车载着我到了东京,他开了一间房,说辛苦我等待了,无聊的话可以看电视,我说我想去书店,他纠结地看着我身上的病号服。 我说:“没关系,我不在意。” 井上:“…要不我们先去随便买一身吧?” 我皱着眉毛,“不行,守信是很重要的。” “再怎么说穿着一身病号服也太显眼了,别人会把你当作不合群的奇怪人士哦。” “Idon'tcare.” 井上没办法,“你要学会看下空气吧,不能太顽固啊,会变得不可爱的。” “我连死亡都直面过,其它的已经不重要了,一身衣服而已。” 井上不说话了。 我发现路上有很多穿着时尚的人群,还有清一色的黑色,那些穿黑西装的绝对都是上班族吧。 我来到了一家书店,井上跟在我身后。 顶着大家若有若无的打量目光,我选了一沓书,对着井上说夜蛾会给你报销的。 井上嘴上说着是是是,利落地掏钱支付了。 酒店门口,我对井上说可以去找夜蛾了,他说送我到房间再离开。 到门口后,我和他挥挥手,他匆匆离开了。 我看完了买的书,不是夜蛾太慢了,是我看书太快了,我便打开了电视机。 夜蛾敲门的时候,我正在看重播的宝可梦。 我打开门,问他要不要休息一下再出发。他看起来和早上的时候有点不同,这点不同或许是疲惫。 他说现在就可以出发,我看他精神还不错。 我把床上的书一本本地放进袋子里,有《地下室手记》《人间失格》《悉达多》《神曲》《奥德赛》《战争与和平》 夜蛾扫了一眼,问我喜欢国外文学?顺便帮我拎起袋子。 我说我喜欢很多东西,顺便问他喜欢什么书。 他说他喜欢扎娃娃,平常没时间看书。 在柜子里寄存好书本,夜蛾带着我来到商场。 我原本打算选两套顺眼的,但是椰酱阻止了我。 椰酱:“从今天开始,我们要做东京潮男。” 于是我和椰酱郑重地开始选衣服,夜蛾指了指印着可爱大头猫咪的白色T恤问我怎么样,我说可以,然后选了一条迷彩中裤搭配低帮红色帆布鞋,长袜我选了花边的字母,为了首尾呼应,还选了一条红色的腰果花纹头巾。 夜蛾觉得这样子一搭配似乎和他想的不一样。 夜蛾又指了一个带着棕黄色小熊耳朵的鸭舌帽。我说可以,然后搭配灰色的大印花无袖宽松上衣,裤子选了一条雾蓝色的,但是裤子的正面正中间有一个大大的白色五角星。这一套我决定搭配黑色的帆布鞋。 夜蛾诧异地看了看小熊耳朵帽子下的印花毛茸茸可爱T恤,这帽子明明是和它搭配好的啊。 夜蛾不死心,干脆指了一个大熊猫logo的卫衣。我说可以,搭配了牛仔外套和破洞牛仔裤,并说这样子会有点热,再多买几套别的。 夜蛾不再试图指给我了。 很快,我穿着新买的衣物就和夜蛾出去吃饭了。 路上,他看着前方,手上拎着购物袋。 椰酱说他像我的保镖。 路上的小孩会牵着母亲的手,夜蛾不是母亲,我便插着兜,问他是不是有心事。 夜蛾说没有,过了一会儿又说:“我有个妻子。” 我说:“你的妻子会成为我的养母吗?” “…应该不会了。”他的声音有点轻,有点重。 我说:“你和你妻子一定会幸福一辈子的,如果她不喜欢我,你就给我一比钱,我自己出去住吧。” 夜蛾好一会儿没说话,然后用拳头砸了下我的头,我假装被他砸的踉跄了一下,他果然慌了,然后赶快扶住我。 “七濑,我可不是你的提款机!你首先要学会的应该是怎么和人好好相处才是!” 我摸了摸头,抬头看他,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 我肃然起敬,这原来就是长辈的权威吗。 夜蛾咳了一声,抓着我的手腕赶紧走了。 “正道,我买书的钱你记得给井上报销。” 夜蛾叹气,“知道了”。 吃饭的时候,他说我才12岁,应该还要继续上几年学才是。等初中毕业后,才能来高专上学。 我说我喜欢上学。吃完饭后我们一起去买生活用品。 我见到了夜蛾的妻子,她是一位很好的女性。 夜蛾叫我不要告诉她那些事,只说我是亲戚家的孩子。 虽然说夜蛾要教我关于 咒术的知识,但他一直出任务,很忙碌,也就偶尔有时间指导我一下,大多数时候都是给我塞几本关于咒术的书,我倒也老老实实的翻完了。 我当然不可能只待在他给我租的房子里,于是出门打咒灵去了。这段时间我还学会了做饭洗衣拖地等各种技能。 我买了一张地图,标注出了我以后想去的地方。 我清除了周围所有可见的低级咒灵,现在我已经可以变出一把长刀了。 我决定去打三级咒灵。东京果然是个好地方,随处可见的都是咒灵。整个地区像是被人类的恶意与恐惧侵倒着灌注。 我已经可以把椰酱变出来了,虽然还只是一枚戒指。 在打三级咒灵之前,夜蛾某天过来看我,说我可以去上学了。 原来那么快就8月中了啊,上次带我去量尺寸买校服的时候还是上次呢。 他给了我一个玩偶,是一只小金毛,是咒骸来的,注入咒力的时候可以保护我。 我说我想要学习格斗术,他说这个周末有空。 我抱着手中的金毛,想着什么时候也送礼物给夜蛾。 但我实在不知道送什么。 “正道,我很喜欢。” 夜蛾正道的面容微微柔和,听着我的夸奖,“这个玩偶很有张力,是跨时代的潮流和绝赞到爆炸的艺术,足以百世流芳,这个世界上不会有第二个它了,它是独一无二的。 正道,你能不能给我做个bjd真人娃娃?要身高168,三维是90,57,88。” 夜蛾的脸有点僵硬,说他的术式不是用来做这种事情的,并且问我要这个做什么? 他的眼神愤怒、疑惑、不信任带着点恨铁不成钢。 我说:“这样会有在妈妈怀抱里的感觉,我有失眠孤独症。” 夜蛾的表情让我觉得自己是变态,还可能是个无可救药的恋妈癖。 我不能说这是椰酱让我说的,毕竟椰酱不是人,说出来被当成神经病怎么办。 虽然我也觉得有点恶俗,毕竟这个国家的色色行业特别发达,你想要的都可以用金钱买到。 我不理解,但椰酱能害我吗?祂就是我,我就是祂,自己骗自己,有意思吗? 我对椰酱是百分百信任的。 夜蛾听到我的回答后,僵立着,从他的表情上,我看不出什么除了冷硬之外的情绪。 他低头按着我的肩膀,我感觉肩膀痛痛的,原来夜蛾奉行疼痛教育吗? “七濑,格斗的进行,不需要周末了,今天晚上我们就开始吧。你还记得母亲…是件好事,但很多事情,都不是其它东西能够替代的,是时候成长了。” 我好惨,晚上本来是孩子的睡觉时间。 椰酱说我不要脸,也不想想自己几岁了。 那天晚上,我被夜蛾打的摔出去了好多次,不过他有注意力道,所以也没有很痛。 我在与他的格斗中,正在慢慢习惯自己的身体,无论是长出来的手,还是可以扭转的腰,思想与身体,正在加速同步中。 打着打着,夜蛾好像越来越严厉了,我扑通一声再次摔倒在地,说我饿了。 夜蛾带着我回到了他的宿舍,给我做了豆腐味增汤还有用微波炉加热的冷冻汉堡。 我说我要吃3个。 3. 学校与球鞋 不知道夜蛾最近怎么回事,他明明都很忙了,还能挤出时间打扫我的房间,顺便每天拉我去格斗。 不知道的以为他在虐待小孩,如果是真的的话,可能会被呼叫PTA(家长教师学会)吧。 但我自诩是一个包容的人,是不会在意他翻我的床底、柜子和衣柜的。再说了,其实我也没什么立场,听说身为孩子在家庭里的地位在没有独立之前都是比较低的,他可能是在检查有没有蟑螂吧。 我是个爱干净的人,这个屋子整齐到可以参加“初中生最洁净卧室”比拼大赛了。不知道他在打扫什么。 一天晚上。 格斗完后,我掏出了我的便当,是拿去学校足以震惊四座的闪亮水平,我相信我的水平可以让很多太太自愧不如。 抱歉了,我就是个爱慕虚荣喜欢攀比的人。 我怀疑我也被时空乱流或者陨石伤害了,以前的我,哪会在意这些,说到底,都是这个世界的错。 椰酱安慰我,这都是个性,我们还在成长期,会越来越完美的,即使这个世界的所有人都觉得我不好,但祂永远爱我。 废话,自己不爱自己,又有谁会爱自己。 夜蛾看到我带来的便当,盒子还是粉红色的,很大一个,问我,“这便当盒哪买的?” “观看大胃王比赛时抽奖送的。” 夜蛾:“哦,这样啊。” 夜蛾总是时不时就沉默,考虑到他第一次当养父,不习惯也正常。 “没关系的,就算你天天忙到没时间陪我,只有晚上给我送上爱的铁拳,我也不会抛弃你、嫌弃你的。我是个善解人意的人,你不来每天陪我,我也没关系的,你可以去看看您的妻子。您的妻子一定很想你。” “...我没这么想,”他用手帕擦了擦汗,然后拿出一张湿纸巾,擦了擦我的脸颊,“需要给你请个保姆吗,我最近确实没有时间,过完这段时间就会空闲点了,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去野餐。” 我从大袋子的底下重新拿出一个便当盒,也是粉色的,上面还印着熊猫。 我把同样大份量的便当盒给他,“我用两个号码参加了抽奖,这个也是送的。” 夜蛾接过便当盒,他肯定感动的不行。 “哪来的另一个号码?” “打咒灵的时候,从一个老爷爷手里薅来的。” 夜蛾额角的青筋爆出来了,“为什么做这么危险的事情,老爷爷没事吧?” “蝇头而已,老爷爷说我有什么需要的可以告诉他,我就告诉他了。” “人家只是客气一下而已。” “欸??”我不同意,并纠正,“他很诚恳啊,他还说他得了癌症,切除了一半肝,肺部也不好了,七老八十地走不动,我的帮助让他的腰都轻松了很多呢。” “......这样啊,做的不错。” 这之后,他又教育了我一番,说咒术界是不能被普通人知道的,像我这样刚觉醒的小孩最是危险,稍不注意就会被强大的咒灵和变态的诅咒师盯上。他絮絮叨叨了好久,直到我说便当要过了最佳赏味期他才停止。 浇汁鲍鱼、金枪鱼刺身、天妇罗、可乐鸡翅、一碟根茎类蔬菜,还有四个口味不一的饭团。 夜蛾捧着饭盒,我倒出装在保温杯里颜色好看的酸梅汤,递给他。 我们双掌合十,说完开动后,就开始进食了。 我问夜蛾好不好吃,不出意料,夜蛾说好吃。 为了回应他要给我请保姆的那些话,我准备给他科普恶毒保姆的十大经典案例,说到第三例的时候,他让我食不言寝不语。 椰酱啧啧啧地发出声音:“没想到你还能一边吃饭一边讲血腥故事啊,这和一边拉屎一边吃饭也没有区别了。” 我痛斥祂污言秽语。 买书包的时候,是夜蛾的妻子和我一起去的,她带着我去买书包,我路过了一家店,发现里面有很多小玩偶,大多数都是女孩子在看,我从记忆里知道她们会把那些小玩偶挂在书包上,有些夸张的会挂起一串,特别可爱。 太太顺着我的眼神看了过去,摸了摸我的长发,眉眼带着淡淡的忧郁,却也温柔。 “七濑君也想要一个吗?” 我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最后也只说:“很可爱。” “倒是很少看到男生的书包上会挂玩偶呢。” “是吗?那为什么女生可以挂?可爱是女性的专属吗?” “但是可爱一般都是形容女孩子的吧。” “有什么关系,我喜欢的话,他人的目光对我来说又算什么呢?喜欢我的不会因为我喜欢可爱的玩偶就讨厌我,讨厌我的人即使看到什么都会觉得我恶心吧。” 太太笑了笑,“也是呢...七濑君真是成熟坦率的不像这个国家的人呢。” “我父亲是德国人。” 她和我一起进了玩偶店,我选了一只皮卡丘和一个hellokitty。 太太还买了发圈,其中有着兔子发圈。 出门的时候,太太把发圈上的标签撕掉然后放在包包里,她让我抬起手,把普通的黑色发圈和可爱的兔子发圈一起套在我的手腕上。 我端详着发圈,兔子的发圈也是黑色的,只有兔子是白的,简约可爱。 我说我很喜欢,现在就要戴上。 她说来帮我,拢着我的头发,我说要兔子的发圈,她便为我轻柔地扎了个低马尾。 我们又去一起买书包,那家店里基本都是黑白灰的颜色,我选了个藏青色的。 分别的时候,我说:“太太,下次一起去野餐吧,在枫叶树下,我们可以一起去划船。” 她说好,定好时间的话告诉她。 椰酱说我像在勾引少妇出轨的不良。 我说祂不要用肮脏的思想荼毒我的灵魂。 祂不可思议。 * 开学的那天,是平平无奇的一天。平平无奇的学校有平平无奇的咒灵。 作为一名转校生,理所应当地吸引了大家的视线。 椰酱告诉我,做学生要把握好一个度,太显眼了不行太软弱可欺了也不行,要知道学校这个地方,最容易发生什么倒霉的霸凌事件了,所以我在这个学校的人设是高冷的学霸。 高冷的学霸?我感觉好像有点不太对,也不知道哪里不太对。 上台介绍的时候,我谨遵椰酱的教诲,说完名字后,我就微微鞠躬,是一句话也不说了。 大家的目光在我身上转来转去,蛮有意思的。 上学的日子其实很无聊啊,作业很轻松,也没有人来和我交朋友,至于社团,我参加了回家部。 我参加回家部是有理由的,因为我要打咒灵,夜蛾他都不知道,我现在已经可以拔除三级咒灵了。 虽然我不参加社团,但我报了吉他的兴趣班,我可不是家里蹲的宅男啊。 这一天轮到我和一名叫中村洋平的男生值日,我们配合挺好的,这段时间以来并没有什么故意让我代替别人值日什么的。 今天的垃圾不多,我打算一个人去扔掉,中村同学叫住了我,他的旁边还站着两个等他的同学,他告诉我,最近太阳下山后,有人在换鞋区看到了一双行走的红球鞋,说是鬼魂作祟。 我提着垃圾,问:“红色的球鞋?” 中村同学的朋友开口,脸上带着隐隐的恐惧,说:“是的,红色的球鞋,据说是前年的事情了,一位足球社的队长莫名其妙失踪了,他失踪的时候穿着的就是红色的球鞋,那个时候,他的父母还来闹了好久呢,直到去年他们才搬离了东京。最近,又有一名同学失踪了......” 中村同学拍了拍好友的肩膀,满脸认真的让我小心。 我笑了笑:“谢谢你们,我会注意的。”早知道还是早点拔除它了,恐惧会滋养它的啊。 说完我 就转身扔垃圾去了,椰酱告诉我他们脸红了,并唾弃:“gaygay的。” 我:“我又不是人。” 椰酱:“我去,不早说,原来是人外控啊。” 我丢掉垃圾,并没有离开学校,而是逗留在了学校,并且避开了保安大叔的巡逻。 夜晚,穿着红色球鞋的咒灵出现了。 椰酱告诉我:“这个学校流传着只要在月圆的时候,站在学校的最高点许愿,那个愿望就会实现的故事。 红色球鞋的主人是足球队的队长,但是在一次和其他学校比赛的时候因为自身的失误输掉了比赛。他的队友告诉他,只要去许愿就好了。没想到的是,隔天,队长就失踪了。 他觉得是自己的错,并越来越害怕,直到最近一名学生又失踪了,实际上是离家出走罢了,但听说那个失踪的学生也曾去许愿,所以......” 我问那个红色球鞋的男生去哪了,椰酱告诉我,是被醉汉杀掉埋尸了。那个地方的监控正好坏掉了,醉汉醒来的时候却忘记自己杀了一个人,正好身上有伤口,就以为沾上的零星血液是自己的,他在公园睡了一晚,警察后来找到他的时候根本看不出来任何破绽,也就不了了之了。 红色球鞋是个三级咒灵,我把它引到了监控死角,然后拔除了它。 “那个队长叫什么名字?” “铃木直人。” 我猜,“大概率是在回家的路上遇害的吧。” 椰酱调取了数据,确定了铃木曾经在东京的家。 我们沿着他回家的路走,很顺利地在一个小公园里发现了一个二级咒灵,它盘旋在一株没盛开的樱花树下。这里距离铃木的家,不过300米。最近一年路过的人们总会莫名其妙地摔得头破血流,无论是行人还是骑单车的,以至于这个小公园都无人造访了。 我变出一把枪,在咒灵咆哮着看到我并急奔过来的时候,淡定地连开数枪,结果被这咒灵躲过了。 椰酱飘到樱花树上,感叹:“不愧是踢足球的。” 我变枪为刀,双手握着,避开咒灵挥过来的爪子,快速挥刀斩落它的手臂,然后踩着地面跳起再借力墙壁,一个后翻给了它脖子一刀,结果预判错误,只砍了一半。 矮身避开喷出的紫色液体,咒灵尖叫着逃跑,我压低着身体迈步追上去,自下而上地再次挥刀,顺利地把它从中间剖开,裂成两半的咒灵喷出液体,我赶紧变出一把伞,跳着后退,才没被洒到。 椰酱飘到被我踩出窟窿的一串痕迹上,啧啧摇头:“不行啊,这一刀没控制好,你看,你破坏马路。” 我沉重叹气:“只顾着控制砍咒灵的力道,忘记腿部了,哎,任重道远啊。” 我甩出手机,把事情告诉了夜蛾。 夜蛾责备我又擅自行动,问我有没有受伤,说会帮我善后。 我听着夜蛾通过电磁波传递过来的浑厚嗓音,感叹夜蛾真的是个好人,像我这样的存在,大抵是没有什么所谓人类的美好品格的。 仗着他是个好人,然后理所应当地实行道德绑架,卖可怜,还把他当成ATM机。 我真坏,按照这个世界世俗的标准。 于是我对他说:“正道,谢谢你。” 正道的声音在手机里戛然而止,我看了看拨通页面,以为他挂电话了。 椰酱:“可能害羞了。” 我:“待会见,夜蛾。” 夜蛾:“待会见,还有,谢谢什么的...不用那么客气,哎,算了,你啊......” 我:“好吧,那我以后不客气了。” 夜蛾:“你真的分得清客气的真正意义吗?” 我:“你有点啰嗦了。” 夜蛾:“臭小子,你的零花钱下个星期减半。” 夜蛾对我,总是严厉又包容,教我很多,细心又阳刚,他有些时候会显得不知所措,大概也是第一次当养父的原因吧。 4. 小弟与进击 学校失踪的那个人回来了,据说被警察找到的时候在奈良的乡下。 学校是个微缩的社会,尽管我很少和同学们交流,但有些话语还是不可避免地传入到我的耳边。 “听说了吗,那个人被找到的时候一个人住在房子里,邻居还以为闹鬼了呢。” “哈哈哈不会是想cos那些街上的拾荒老爷爷吧,随便找个地方就能蜗居,太没有出息了吧,如果我到那种程度,宁愿去死。” “被警察抓到的时候,他还一直在说什么有怪物。” “他一直都这样吧,就算脑袋再好,出了学校也是被欺负的份啦。” “最关键的难道不应该是我们明明在东京,但是他却偏偏跑到了奈良吗?太奇怪了吧,他怎么有钱买机票,他不是只靠着他妈妈养活的吗。”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偷的?隔壁班有人不就是说钱被偷走了?” “也可能是拿妈妈的钱包hhhhh” 人类真的挺可爱的,会凑在一起说小话,他们是一个个会动的长方形盒子,我觉得圆形最完美了。 他们的话语夹杂着揣测与恶意,那也就不可爱了。 放学了,我打算在学校完成作业再离开,这些题目对我来说简直就是一目了然的简单,有时候我会不禁感叹我真是个完美的人类coser。 完成作业后,我会去打一个小时的咒灵,然后去购买食材解决晚餐,准备明天的便当还有晚上的宵夜,接着我会去上一个小时的吉他课,我只报了一个月,现在就只剩下一个星期了。上完吉他课,我会去书店,在书店待一个小时后我就会回去了。 由于我上学了,夜蛾也就让我周末才去咒术高专。 我觉得我每天过的都很充实,虽然充实,但我感觉好像有点平淡。 结果,我今天的平淡总算有涟漪了。 椰酱有些激动,祂说总算被祂撞上名场面了。 我顺着声音,往学校的犄角旮旯处走,在那个地方,我看到了一只嘴里说着压力的蝇头,还有一个刘海盖到眉毛的男生,还有三个居于强势的男生。 一眼就能看清的地位。 椰酱说我们是新时代的光,我们是善良的人,让异世界被污浊了的人们看看属于无尽宇宙深渊栖息的金色自由光明之子。 我的天,不是人就是好,说话都不带喘气的。我责备祂搞物种歧视。 椰酱已经变出了两条小手,从一个光团里变出两条仿人类的小手。 真可爱。 呃,真自恋。 他们注意到了我,抬眼看过来的时候,嘴里的话不太好听,果然只有说话不好听才会成为污浊了的人类吗。 “哟,这不是三浦七濑吗?” “怎么,你也对这个小子感兴趣?” “不止名字听起来像女生,同样也长了一张女人脸呢。”这话一出,三人纷纷笑作一团。 那个缩着肩膀被欺负的男生抱紧了书包,厚厚的刘海下闪着什么,像厚厚雨雾里的路灯。 我微微一笑,解开衬衫最上面的纽扣,没有然后地我赢了,三名男生在我的脚下蜷缩,捂着伤口痛吟。 打你们,我衣服都不会打褶。 蝇头飞到了我面前,我一个手刀划过去,它就消散了。 男生的眼神定在咒灵消散的地方,比起被同类欺负又被救下,他好像更在意这只怪模怪样的咒灵。 “你能看见?” 男生吓了一条,结巴着:“可、可以。” “你有术式吗?” “那是什么?”这下流畅了。 被击败的人类像虫子一样地叫着,这里显然不是一个适合说话的地方。 “跟上”,我转身离开。 男生迟疑着,但还是抱紧了书包,小心翼翼绕开地上的三人,小碎步跟上了我。 我当然不会为一个将要成为我小弟的人打乱我的计划,椰酱告诉我他很有潜力,收作小弟刚刚好。 于是我便带着他打咒灵,他抱着书包像小鸭子一样跟在我的身后,值得称赞的是,他见到这些不太优雅的场面,没有丢下我的书包就跑。 想要收复一个小弟,首先就要展示实力。 我切西瓜一样切开二级以下的咒灵,想必他已经被我折服了。 一个小时后,我站在街头,从他怀里接过了被他捂的温温的书包。 我拿出纸巾擦了擦汗,递给他一张,明明我在打咒灵,他却流的汗比我还多。 我单肩背着书包,问他叫什么名字。 “土屋智明。”他的眼睛很亮,头发都遮不住的亮。 我继续向前,准备去我经常去的那家超市采购食材,“你对咒灵很好奇?” “是的!我第一次发现同样能看到的人,一直以来还以为是我精神错乱了呢!你真厉害,我以前见到他们只有战战兢兢的份,你能跟我讲讲吗?麻烦你了,拜托了,我真的对它们很好奇,这比看解剖书更有意思,脑干脑桥发出PGO电波,向丘脑、大脑皮层发送内部信号,它发出原始脉冲,然后在枕叶区高度激活,我一直以为我的脑子是否在这些地方出了问题,原来不是啊哈哈哈,太有意思了,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他越讲越兴奋,声音越来越大,都被周围人听见了,他们都躲着我们。这让我想起了江户老下町的男子高中生杀人事件。 据说像他这种人最容易变态了。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宣布他以后就是我的小弟了。 “你以后要跟着我吗?踏入这个世界,即便你可能随时死亡,即便这边晦暗不堪,你依然坚定你的选择,并永远跟在我的身后吗? 「若你以行动践行追随于我,不得做出背叛我的行为,我便将咒术界广为人知的情报全盘托出。以此定下束缚,我将在30日内履行约定。你若做出背弃的行为,将承受束缚的报应;我若刻意隐瞒该范畴内的实情,同样遭受惩戒。」 你要好好想清楚哦。” 土屋智明瞪大了眼睛,呼吸急促着,几乎是我说完的下一秒,他就说:“好”。 “那就先暂时这样吧,现在有其它的事情要忙呢。” 我们进了超市,我拿起篮子,开始往里面放食物。 土屋智明还跟着我,嘴里一刻不停,即使我不理他,他也说的很开心。 到了我家楼下,我对他说明天见,他挥了挥手,几乎是一蹦一跳地回去了。 第二天,我把三个霸凌者打了一顿的事情已经人尽皆知了。 大家对我似乎带上了有色眼镜,不过我也不在意就是了。 在某次定期考的时候,我以第一名的位置,居于榜首。大家看我的眼神又变了。 我最近在学习扎娃娃,决定扎一个小兔子送给夜蛾。 先不说班上的女生看见我扎兔子时发出的层叠“诶”叫,男生也不甘示弱地“哦”出猴叫。 不知道怎么回事,大家突然对我热情起来了呢。 中村洋平某天询问我数学题的时候,看着我的长发发呆,说我很有女性的某种气质。他反应过来说了什么后,连忙说这不是贬义的。 我说我都理解,毕竟完美的人身上总会有雌雄莫辨的某种气质,一个男人如果温柔敏感,一个女人如果坚韧气盛,不就很好很有特点吗。 中村洋平挠了挠头,想了半天,也只是说了一声:“这样啊。” 我扎成的娃娃在某一个周末后送出去了,不过我的巴掌大。在夜蛾的手里就很小。 我去与夜蛾练体术的那天带了吉他。 夜蛾问我带吉他干什么。 我当机立断席地而坐,开始弹唱起宇多田光的《FirstLove》。 夜蛾的拇指摸着那只小兔子,认真听我的音乐。 伴随着最后一次拨弦,我满意地抬头:“怎么样,成果展示。” 夜蛾嘴角微弯,直言不讳:“很不错,我终于可以放心了,看来你没有谈恋爱。” ???什么话,这是什么话? 我们开始格斗。 用咒力强化,抬腿,臂挡,攥拳,挥舞,退避,专注。 我越来越能适应了,一来一回地打着也很像样了。 夜蛾告诉我,以我现在的状态出门拔除咒灵,他已经稍微可以放心点了。 我展示我的武器库,变出了匕首,长刀,大剑,镰刀,长枪,手枪。 夜蛾本不想那么早就放我出去的,我说御三家的就不会这么想,你的保护是毒药,你也低估了我的能力,我不想活在谁的羽翼之下,也不想当小白脸,我有目标,我确定我正走在什么样的路上。 人类总是需要一遍遍确认真心,我便要一次次诉说我的心,通过语言让他们知道我的信念,让他们从可见的可听的,给予我信任。 夜蛾:“有时候明明只认识了你半年,你说的话却仿佛从小就开始训练一直到现在。自信是好事,但不要大意了,咒灵是人类恐惧的化身,狡猾而没有下限,你要面对的可是恶意啊。” 我捂住耳朵,表示不听不听。 夜蛾叹气,我觉得他这个高大的块头里包裹着柔软的心实在是太奇怪了,他应该用拳头捶我的头才是。 “正道,不要像个老妈子一样了,我总归要踏上不归路的。” “作为一个咒术师,是不存在无悔的死亡的。” 我叉着腰,“我已经决定了,我的人生每一刻就该怎么活怎么爽,后悔的事什么的不会存在的,因为我一般想干什么当场就干了。如果一个人会后悔,那就是他懦弱,如果他再勇敢一点去做到最好,为什么还会后悔?人类就是有口难言,遇事不决。若是遇到了真的无法改变的事,终归是能力不足罢了。” 夜蛾的表情有些松动,又有些复杂,饱含着未尽的深层情感。 我觉得他太悲观了,拍拍他的臂膀,“加油吧,夜蛾,勇往直前不怕困难,再果敢一点吧。” 夜蛾:“……” “夜蛾,我要学钢琴。” “……嗯” “我有任务金就不会老问你拿钱了,每次这样的时候我都很羞耻的好吗。” “……” 5. 秋祭现雪 11月中旬至12月上旬,总体上是关东和关西的最佳赏枫时间。 我上学没多久,秋日祭就到了。 夜蛾接到了任务,让我和他一起同行。 在我看来,类似这种的活动,果然夜晚才是真正的灵魂所在。 白天是献给神明的仪式,夜晚是大家的狂欢。 积蓄压力的人们注视着被数十人合力拉动的花车,那是由高级榉木打造而成的,车身布满繁复的雕刻、金箔装饰、传统灯笼和绣着历史神话故事的帐幔,顶上立着日本武尊的大型人偶,其整体的精美程度堪比日光东照宫的阳明门。 夜色里,任何人的目光都会下意识地被那光源聚集体所捕获,暖黄色的光从雕刻的镂空处透出,整台花车宛若“漂浮在黑暗中的黄金宫殿”,传统神秘,仿佛乘上那花车便能去到另一个世界。在夜色与灯光映照下,精美的雕刻与帷幕华丽而绚丽地在眼珠里倒影着。 光影随着花车的晃动而摇曳,人偶的面部轮廓在明灭中显得栩栩如生。 “它好像在看我?” “要是花车能把我带走去高天原就好了,真不想上班啊。” “这个人偶做的真像人啊。” “好挤。” “希望来年也能健康平安呢。“” “希望明天前辈不要为难我了。” “!我怎么感觉它的眼珠动了一下!!” “你看错了吧。” 太鼓声在夜空下回荡着。 微凉的夜风里,各种小吃摊的香和甘酒的甜腻气息混合着,好热闹。 但我们显然不是来玩的,这里是埼玉的川越祭,现在正是“宵山”。 据说,在祭祀准备期间的时候,车夫就已经死了5个了,为此甚至取消了“鸢的梯子攀爬”表演。 我看着车夫们认真的面孔,偶尔能捕捉到些许的焦虑和疲惫。 普通人看不到的视野里,一辆辆的花车上都是咒力的残秽。人群里簇拥着咒灵,车夫们脚下的影子借由光影变换摇曳,人偶的影子里有什么在移动着,顺着花车游向车夫们的影子,明明人动了,但影子总是慢人一步,倒是有点像怪谈里常说的“影法师”,脱离主人活动着。 我感叹:“真麻烦呢,又不能破坏花车。” 夜蛾:“所以要等到结束后才能行动了。” 我看着路边的调酒摊沉思,听说埼玉县叫秩父的地方有著名的威士忌品牌Ialt,而且那里的麦酒也很不错呢。 啊,有点想喝,酒是什么味道的呢? 夜蛾在一旁严肃警惕着,我买了一小盒炸鸡。 偶尔能看见穿着和服的女性,衣物上的图案俏皮地随着动作微微摆动。 我和夜蛾走在人头攒动的路上,又买了鹿肉串和猪肉串,问夜蛾要不要。 夜蛾觉得我吊儿郎当的一点紧张感都没有,便抢走了我所有的肉串,结果最后还不是全还给我了。 我又买了两杯麝香葡萄气泡水,举着给夜蛾:“大人,请。” 夜蛾在摊主面前不好说什么,面无表情地接下了,我觉得他吓到人家小姐了。 我们继续跟着花车,直到多辆花车在十字路口相遇,展开舞蹈阵头音乐对决。 我又买了颜色鲜艳的刨冰,老婆婆问我要什么颜色,我说:“Pink”。 老婆婆没说话。 什么嘛,早年美国人入驻基地的时候没教你们吗。 夜蛾给了我一拳,我觉得我都快被他砸扁了,被他摁着头鞠躬道歉。 最后我还是买到了粉色的刨冰,并且被我强调要很浓很浓的颜色。 夜蛾看着我一口一口的吃冰,我感觉他的视线有点火热,就像看着调皮的猫。 这眼神真让我恶寒。 “夜蛾,你这样看我我觉得有点恶心。” 夜蛾又给了我一拳,让我快点吃完,我快速地开始吃,冻的我嘴唇麻麻的。 终于,表演结束了,在他们鞠躬致谢完毕的时候,大家也都自觉地散场了,我和夜蛾还要继续跟着他们回到车库。 像这种行动自由灵活的咒灵,其实最难捉了,它又跑到了另一个花车处。 这个咒灵的强度是准一级,我们假装游客分开,通过手机联系,追着它的步伐。 在靠近车库的地方,咒灵从车夫的影子里钻出来,从它的底下伸出黑色的类似影子的触手,慢悠悠地在地上爬向一个路边的小女孩。 我给夜蛾发送了信号,然后变出一把弓箭,边跑着边对准咒灵,避开几个人影,然后发射。 那只咒力构成的箭插在小女孩的脚边,咒灵发出声音,看到了我,朝我奔来。 我把它往人少的地方领,在拐到一个巷子里后,变出枪连开,还要小心它发射的黑色触手,椰酱告诉我被这些触手碰到会陷入永无止境的抬花车的噩梦,直到被累死。 我避开它的攻击,突然在它的身后捕捉到了一种颜色。 是白色的,洁净地像神社屋檐上堆积的雪,风吹起的时候,便像细雪一样飘散轻盈。 哦呀,现在不是还没到下雪的时候吗。 走神了一瞬间,有黑色的触手朝我后背袭来,我反手把它伸出的触手斩断,右手稳稳地还举着枪。 “下一发子弹我要上强度了哦。” 子弹发射出去,擦过空气,准确打入咒灵的体内。 起先并没有什么事情发生,咒灵似乎有些轻蔑,它迈步朝我走来的下一刻,畸形奇怪的身体迅速充气,然后砰地一声炸开了。 紫雨散花,我变出一把伞。 椰酱:“不优雅不优雅,不过这次控制的很好呢。” “爆炸什么的其实也算一种艺术。” 咒灵都打完了,夜蛾才来。因为这里没有人,一只看似柔软的娃娃显眼地一摇一摇地走来了,因为敌人已死,它有些迷惑地转起了圈圈。 咒灵化成灰消散,夜蛾的表情严肃而顽固。 为我的进步折服吧,夜蛾。 夜蛾高大的身躯挡在巷子口,我去看他身后,没看到那净雪。 椰酱:“是人啦,是人。” 我走近夜蛾,“走吧。正道,我想吃炒面了。” 夜蛾拍拍我的头,“做的不错…你成长了啊…” 我懒得猜测他的 繁杂心思,想吃炒面。 * 秋日祭后就是体育祭。 体育祭的项目大多都是团体活动,像什么跳长绳、台风之眼、拔河、接力赛,还有应援合战。 下课后和大家一起排练,被包围着喊出口号,还有挥着手跳来跳去。 真是活力满满啊。 我参加的是100m跑,这个项目报的人很少。 以我的实力,100m,不是轻轻松松第一吗。 椰酱说他们是普通人,这一次是我作弊了,欺负人类的幼崽并不好玩。 我站在颁奖台上心平气和,两边都是社团里的人,只有我这名音乐生十分瞩目。 什么幼崽,这不是他们跑的比我慢的理由,竟然有能力,当然要当第一了,毕竟我的中学生涯只有一次啊。 椰酱恶毒地说我没有朋友。 我想起现场热闹的氛围,感觉自己好像确实是有点格格不入。 我不同意,我明明还有一个名叫土屋志明的小弟。 椰酱:“小弟不是朋友。” 我:“我想尿尿。” “尿吧,我用手帮你接住。” “呃,我可以是异性恋、同性恋、双性恋、泛型恋、多性恋、无性恋、智性恋,甚至是abroromantic流动浪漫,但绝不可能是一个极端的自性恋患者。我觉得你有点粗俗没有下限了。” 椰酱假哭:“嘤嘤嘤嘤讨厌~自己骂~自己~” “恶心。”我从不知道自己还有这么恶心的一幕,感觉骂祂反而被祂爽到了,真是M属性大爆发。祂这样的果然就是那种平常西装革履满脸冷硬的去办公楼上班,结果下班后就希望躺在温柔乡里期望被狠狠这样那样的存在。 这绝对不是我。 体育祭结束后,我拎着书包,土屋志明已经在门口等我了。 我的日常行程又多了一个训练小弟。事实上我从不认为自己是一个擅长教导别人的人,毕竟某一方面来说我们的力量体系并不相同,只是受这个世界的规则影响,披上了一层马甲,并且只允许在限定的范围内进行使用。 我同样不理解这个世界的物理,但幸好我还有椰酱在。糟糕,这不是在作弊吗,算了,反正我又不上大学。 土屋志明是个对咒灵很感兴趣的人,我有时候会恶意揣测他死在自己的好奇心下,不是说好奇心害死猫吗。 土屋志明还是个弱小的咒术师,他的术式只适合用来逃跑,他说他小时候可以突然出现在家里的卧室,随着年岁的增加可以跑的更远了,这就是他为什么会出现在奈良老家的原因。 不过这个技能一天只能用一次,随着距离的远近还会消耗咒力。 上次去奈良他就用光了全身的咒力。 我上次去打咒灵的时候,他拿着我给他的匕首,在旁边捉了一只蝇头,嘿嘿嘿嘿笑着用匕首反复切割,紫色的液体在他的脸上和手上沾的到处都是。 椰酱在他的旁边尖叫出声:“啊啊啊,看呐,他是不是很有咒术师的天赋!” 我突然庆幸这个世界有咒灵的存在,不然土屋志明得压抑成啥样,他会吃牢饭一辈子的。 6. 五条悟一只 平安时代,观赏性枫树尚未普及,那时候还是贵族们的活动。 夜蛾说要带我赏秋的时候,我说我要去京都,甚至把我一早就做好的小地图放了出来。 永观堂、东福寺、清水寺、岚山、金阁、高台寺、北野天满宫、贵船神社、大觉寺、南禅寺。 夜蛾看到我标注的地方,沉默了。 我:“这些地方努把力,也就两天的时间就能逛完了。” 夜蛾:“你是去徒步的吧。” 我想了想,觉得也是,毕竟我还邀请了夜蛾太太,行程太赶的话会令这位太太难掩疲惫的,这倒显得是我的粗心了。 “也是,毕竟您太太也要来,我想想看后面怎么改,今晚就能敲定行程了。” 夜蛾不淡定了,他大块头的身躯在我头顶投下阴影,把我衬得很是瘦弱,黑气隐隐约约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我甚至能感受到他咒力的压迫。 “你还邀请了我太太?” 我把手上的地图折叠好,看他这样我觉得很危险,怕他一怒之下把我的小地图撕了,不会吧,不会真有人这么不讲道理吧。 我理直气壮:“是的啊,我还把日期告诉她了,说我们到时候会一起去接她的,”说完,我故作惊讶,“您没有邀请您太太吗,真是失礼啊,据我所知你们已经很久没见面了吧,”我摇摇头,学着路边的老人们讲话,“这样是不行的啊夜蛾,你都多少岁了,还这么冒冒失失的。春宵一刻值千金,本来我们咒术师就很容易死掉了,你这样的,死后会有遗憾的哦,遗憾你逝去的爱情和迟到的愧疚。” 我喝了口茶,夜蛾已经坐在椅子上捂着头了。我看他一言不发,有些不解,“怎么了吗正道?” 夜蛾:“没事...下次不要做这种事情了,起码要提前告知我一下吧。” 我:“不好意思,我以为您的太太已经告诉您了,毕竟我说你会和我们同行的时候,她也没有说什么呢。” “是吗...” 椰酱:“他这样有点像那种情场失意的败犬,还像那种被现实淹没的悲惨社畜。” 我是不知道椰酱怎么从夜蛾那张硬汉脸看出这种情节的,看夜蛾的平头,再看他的胡子,还有他健壮的手臂。我去,你别说,还真有那么一点,越看越像,这难道就是铁汉伤怀吗? 我喝了口茶,开始赶人:“夜蛾,说完就走吧。我接下来还有事情要忙。” 他还真的起身把茶一饮而尽离开了,正在我把两只茶杯拿在手心准备清洗时,夜蛾都走到门口了,还要回来敲我的头。 脑袋嗡嗡的,还真是毫不留情啊。 “你是不是忘了这房子谁给你付的房租!!!” “你别那么斤斤计较,大不了我以后打咒灵还给你就是了。”我用不懂事的眼神看他。 他顾及我手上的杯子,没有第一时间冲上来继续打我,而是绷着眉毛转身走了。 椰酱摇头:“哎,你瞧他,做人那么久了还一点都不稳重。” 我附和:“就是就是。” * 京都的秋天,被誉为“最美之秋”。我对此也是存疑的,毕竟日本人就是爱起这种夸张的名字啦。 逢秋时节的京都,是色彩与古韵交织而成的艳景。 枫叶绚烂而短暂,川端康成在《秋雨》里有感而发,充满物哀之情,“红叶的寂静,从高处笼罩着我,渗透我的身心。莫非要让我早早地感受到日暮之将至?” 我是不太懂这种情感的,明明美丽就在眼前,为何却要事先感叹她的凋零。明明欣赏就好了。 我穿着蓝色的三叶草复古外套,拉链拉到下巴,立领着。下身穿着淡灰色的豹纹裤,豹纹是比底色更深的灰。 脚踩舒适的黑色帆布鞋。头戴灰色的烫钻冷帽,烫钻不多。 背着哑光拉丝的银色双肩包,这个双肩包很有设计感,有四个肩带,两个好好背在肩膀上,两个落在臂膀上,包型方方正正的,听说是某个动漫的联名。 戴上我的随身听,我站在路边等待着夜蛾的车。 他先去接了妻子,再来接我。 然后我们一起去了车站。 太太夸我今天的穿搭很帅气,我点点头,也夸太太今天的穿搭十分漂亮,像杂志里的模特,与秋季的氛围十分搭,如果走在京都的寺庙里,在红叶的映衬下,肯定会很有回头率。 太太被我夸得捂着嘴笑,笑的眼睛弯弯,若有若无的压抑与愁绪都散了,我们两相谈甚欢,夜蛾拎着东西不知道呆呆的在干什么,跟站岗的守门员似的,与东京天皇宫门口守门的卫兵有什么区别,人家卫兵起码还能站着睡觉。 2个小时后,我们乘坐着新干线最快的车,到达了京都。 在酒店稍作休整后,便启程前往目的地。 第一天,我们去了东福寺、清水寺、永观堂。 京都的枫叶不长在公园里,赏景的圣地往往与寺庙联系在一起。随着贵族开始在京都的庭院中种植红枫,这股风潮也影响到了寺庙,在百姓的推动下,京都的一些寺院便开始种植红枫树。 晚上的永观堂会点灯,路过桥上的时候,有片小潭,灯光与枫叶倒影在湖上,视觉上扩大了整片的艳丽色彩,明晃晃的空间感,举目望去,仿若水天遍布彩锦,热烈充盈。 一天的行程下来,太太虽然精神尚佳,但身体却是疲惫。 不过也是时候回去了,我是没有累的,便要求我要去逛街,顺利地问夜蛾要到了钱。我们三人就这样兵分两路去了。 第二天,我们去了岚山。 乘坐着嵯峨野小火车,汽笛在进站的时候响起,穿梭在枫叶的隧道里,车轮与钢轨碰撞着发出“哐当”的声音,把我们抛向秋枫。 下了火车后,我们步行前往渡月桥,不过二十几分钟,就能看见山上的枫叶开的艳红,红与黄洒在苍绿的山上,桥下的河流静静地清澈地流淌。 风带来甜甜的气味,有人在卖小吃。 我们走过渡月桥,驻足拍照。人与人交错而过,像是永远不会相交的平行线,扬起细微的风,残留的体温微不可察。 我们去坐小船。 船上,我从包里拿出相机拍照,画面把太太与正道的面容定格。我给这对夫妇展示照片,他们看了好久,没有与对方对视,嘴上说我拍的好。 太太过了好一会儿举起相机,给我拍了好多,我们还拜托了路人为我们合影。 坐完小船后,我们选了个地方准备野餐,夜蛾拿出垫子铺好,把准备好的饮料和零食都摆好。 夜蛾在那做准备,我和太太在这边看照片,太太说我拍的真好,我说回头洗出照片了给她送过去,还约好了一起出门逛街。 等夜蛾说可以坐下的时候,我说我去买点热食,像什么铜锣烧、枫叶天妇罗、黄油土豆、脆脆大学芋、芋蒙布朗团子、超级蜜冷烤地瓜...... 我报出一长串的小吃,夜蛾攥紧拳头忍了忍,连我伸手要钱的时候都十分绅士地没打人,我的天,他今天真不一样,大概是伸手不打笑脸人吧。倒是旁边的陌生人觑了我们几眼。 我把相机留下,背对他们挥挥手,潇洒地走了。 我走走停停,不 一会儿怀里就抱了一大堆。 今天我穿了红色的格纹卫衣,袖口边、下摆边、帽子边是咖啡色的撞色,背后有着复古的英文印花。内搭是蓝色的,延伸出卫衣做了层次。 下身是宽松的深蓝牛仔裤,穿着白色三叶杠的黑色运动鞋,底部是橡胶底的。 今天的我戴着绿白相错的粗格纹帽子,白色格圈里整齐地印着红色的图案和字母,像一颗圣诞树。 我买着东西,等买完想买的,把夜蛾给的钱财挥霍一空后,才意犹未尽地打算回去了。 就在我转身的时候,我看到了那抹白,是秋日祭那天的颜色。 椰酱:“是他欸。” 他穿着灰色的卫衣和蓝色的牛仔裤,头顶的发色是嘈杂人群里孤立细小的亮白点。 我大踏步向前,隔着几米的时候,他看了过来。 是一双宛若帕拉伊巴宝石的眼睛,鲜艳纯粹的水蓝色,盈盈的光华流转,注视着他的眼睛,无可避免地被他吸引,我想起了尚在宇宙中时,那样的空旷纯净,什么也没做,只是存在那里,我就给他下了这样的定义,看见了他恒久闪烁着的、摇曳着的却又稳定的光辉,平静而强盛。 我没有停顿的走上前,微微蹲下身,他的额发微微晃动着,我的视线从他细腻的额头滑到他同样雪白的睫毛,再到他脸上带着的婴儿肥,我巡视着细细端详着,甚至能清楚看见他脸上绒绒的毛,跟水蜜桃一样,但却青涩纯洁地凛冽。 我大抵是第一次这么认真端详一个人类。 “你在看什么?” 我引用川端康成的话:“【我的眼睛深处,映出火团降落在红叶山上的幻影。】 俗话说万绿丛中一点红,放在这里倒也差不多,你是人群中飘落的一朵小雪花吗?还是最高山峰上凝结的冰晶?又或者是草莓芭菲的雪顶? 这是我们的第二次相遇。” “你的搭讪很老土,”他注视我,不冰凉但也不温暖,带着好奇,“恋童癖吗?” 我叉着腰起身,“恋童癖?据我所知12岁的我还构不成这个罪名。再怎么说也不会到恋童癖这种程度吧?顶多是看到可爱的小孩心生喜爱罢了,就像趴在妈妈肩头的小孩总会被大叔逗。” 我悉悉索索摸出一个红豆栗子味的铜锣烧,递给他,“喏,给你。” 他的眼神从我身上移动到我手中的铜锣烧上,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接过。 “你这家伙真奇怪,不过你的术式还挺有意思的,咒力也很庞大。你是哪家的?民间咒术师?” 我又微微弯腰,这下凑得更近了,从空中甜甜的味道里,闻到了他身上浅浅的香气,原来这个年纪的幼崽身上是不会有奶香的。 “我们聪明的五条小少爷,要不自己猜测一下呀。” “你果然知道我是谁。”他大大的眼睛不闪不避地盯着我,那对镶嵌着蓝色的眼珠映射着他的灵魂。 我们四目相对,透过这种交流,看见了什么,“我们还会再见的哦,可爱的五条君,真期待我们以后的相处呢。” 他咬了口铜锣烧,嚼了嚼,“这么大了还在用宝宝用语吗?真幼稚呢。这个铜锣烧再甜一点就好了。你怎么知道我们以后还会再见?” 我的手指在空中比划了几下,“是命运的交响曲。” 说完,我就朝他挥挥手走了。 今天发现了闪闪发光的宝石。 椰酱:“他真漂亮。” 我衔接:“无论是灵魂还是皮囊。” “我好像理解了为什么明明开的正盛,却又怜哀其未至的凋零了。” 7. 五与七 为什么明明开的正盛,却又怜哀其未至的凋零? 我促而停步转头,只能看见他的背影。 上前几步拉近刚离远的距离,我站在他身边,伸手摸向他毛茸茸的头,不出所料地没摸到。 他偏头看我,嘴里因为咬着东西,鼓鼓的,我想戳上去,没戳到。 他冷淡地看我,声音含糊,“干嘛?” “去野餐吗?我这里刚好多买了一份。”我晃了晃手里的袋子。 见他没反对也没答应,我伸手按住他的肩膀,给他调了个位置。 我看着牵着孩子手的父母,问他:“要牵手吗?” “哈?” “不牵手的话,跟的上吗?这里人还蛮多的。” “你只管往前走就是了,你那个咒力,我闭着眼睛都看得到。” 我走在他的前面,人来人往间,他倒还真的紧紧跟在我身后,像亦步亦趋的猫。 “你这人还真是自说自话。” 我:“是吗,毕竟人最先对话的就是自己。” 我带着他回到了野餐点,夜蛾目视前方,太太在看照相机,没记错的话,我离开的时候她就在看了吧? 夜蛾见我回来,问:“怎么去了这么久?” 我把一大堆食物放在野餐布上,回他:“去接了一个孩子。” “孩子?你把人家孩子怎么了?” 我奇怪地看他,“你怎么会这么想?我能把人家孩子怎么样?” 我转身招了招手,五条悟便插兜走了过来,很有礼貌地打了个招呼,虽然说行为和表情不太匹配就是了,看起来有些高冷。 “你们好。” 夜蛾正道虎躯一震,手里的汽水都握不住了,我看他是颇为坐立难安,怎么,长痔疮了吗。 而且,我又不是绑架犯人,这样看我做什么。 太太把头从相机里抬起来,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七酱,辛苦了,”她看着五条悟,眼里微微发光,“这个孩子长得真漂亮呢,他是?” 我搭着五条悟的肩膀,没想到这次竟然碰到了,哦莫,我反射性地捏了捏,他的筋骨在我的掌心下显得有些瘦弱,但并不完全软绵,捏到他斜方肌的时候,他又重新开启了无下限,蒲公英一样的头发簌簌地动了动。 “这是悟酱。”我把手从他肩膀放下。 夜蛾还看着我,眼神带着催促和等待,结果我把他往旁边推了推。 “石头吗?压力导致的肌肉紧绷?” 大男人跟座小山一样地,在我的注视下沉默地移动了。 我拉着五条悟入座。 也许这并不礼貌,因为我没有事先和大人打招呼说有新人到来,他们处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 太太倒是和五条悟交流起来,问他父母呢,和我认识多久了,结果被五条悟左一句离异右一句刚刚认识给整的没话说了。 一时之间,气氛有些沉默,或许这能称之为尴尬? 我把买来的零食和五条悟一起分享。 “悟酱,吃这个。” 一圈分下来,只有夜蛾手里的食物少的可怜,夜蛾看了眼自己面前,又看了看与他自己不同的另外三人,更沉默了。 夜蛾:“为什么我这里的这么少?” 我向他投去难以置信的目光,不明白怎么会有这么不会读气氛的男人,“你不知道尊老爱幼吗?抱歉啊,都是因为你给的钱太少了,所以没有买你那一份。” 五条悟流畅地进食:“原来是这样吗,大叔你是不是太不努力了点。” 夜蛾就差龇牙了,据说被激怒的野兽都会那样,还是太太说她吃不了这么多,才软化下来。 五条悟和我一样速度不减地进食,没有被任何事物打扰到,这感觉真是自成一派。 他其实吃的蛮快,但是还保有几分礼仪,虽然快但也雅致,大概是家族养出来的习惯吧。 大人们开始扯一些漫无边际的事情,我和五条悟也在交流。 五条悟:“你是私生子吗?” 我:“不是吧,硬要说的话,我应该是被捡来的,出于某项保密协议,是不能对某位女士提及的事情。” 某位不能知晓真相的女士唰地一下偏头看向夜蛾,夜蛾额角冒汗,给我打眼神。 五条悟吃掉最后一口黄油土豆:“这个土豆还真不赖啊,旁边那个大叔的眼睛怎么回事,他好像一直在看着我们?” 我:“有吗,大概是枫叶太好看了,所以情不自禁吧。等下我再问他拿钱我们去吃点别的吧,我刚刚路过一家店看他们的草莓巴菲还有奶茶都很不错。” 五条悟:“可是他不是没有钱吗?” 我:“年近中年,像这种男人,钱财就像海绵里的水,挤一挤总会有的。” 五条悟:“这一方面我们家比你们好多了。” 我:“哎,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这大概就是普通人的烦恼吧。我以后不想成为这样的大人,一个男人到中年还没有钱,是非常无能非常可悲的。” 五条悟:“是吗?这倒是有点像那些家里老家伙批评其他人时候的言论。” 我摇头,语气充满感叹:“不一样啦,不一样。” 夜蛾的怒气达到阈值了,他伸出手臂,给我的脑袋结结实实地来了一拳。 我痛叫出声,捂着脑袋假装眩晕,“我不行了,为什么天空下起了枫叶雨,整个世界天旋地转,我可能去了天堂,也许是枫叶被赋予了难以想象的愤懑,所以砸痛我的心。” 五条悟拍了拍我,拿着一片枫叶在我眼皮上晃了晃,“没事吧。” 太太和周围人朝夜蛾投来谴责的目光。 夜蛾:“......你在装什么?我根本没有用力。” 太太捂嘴皱眉:“夜蛾,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再怎么样也不能......七酱,没事吧?” 我单手捂着头,从夜蛾的那边扒拉出来一个抹茶泡芙,“没事的太太,我已经习惯了。” 周围人倒吸一口气。 在夜蛾被大家的视线裹挟并被太太教育的时候,五条悟问我叫什么名字。 “三浦七濑啦。” “我的生日快到了,你要来吗?” “可以啊,几号?” “12月7号。” “其实我不擅长送礼物,你喜欢什么?” “哪有人问别人喜欢什么,告诉你的话那不是没有惊喜感了吗?” “可是你什么没见过呢?名贵的茶叶、漆器、水晶杯、点心礼盒、高科技的玩具?” “这就要让你自己想啦。” 夜蛾欲言又止地看着我们。 五条悟转过头去:“大叔,你也想来吗?” 夜蛾:“......没有。” 五条悟:“像你这样的大叔我在家里见的已经够多了,不来也好。” 夜蛾:“…我不是大叔。” 没人理他。 我:“那我12月7号会来找你的,大雪日,瑞雪兆丰年,是个好兆头呢。” 五条悟:“是吗,其实会很麻烦的,也就吃东西拆礼物会有点意思,他们送的礼物来来去去都是那几样。” 我喝了口汽水,“哇,那我得好好想想了。” 我拿出手机和他交换了联系方式。 过了不久后,他就打算离开了。 我看了看他的额头,问他怎么这么快就打算走了,他说如果太晚回去的话家里人会很烦的。 椰酱说他的脑袋有点烫烫的。 我挥了挥手,看着他离开这里逐渐隐没人群。 他一走,夜蛾就意味深长地剜了我一眼。 晚上回到酒店的时候,夜蛾果然来问了,我也一五一十地告诉他了。 “就这样?” “不然呢?” 夜蛾有些不可置信,说他可是五条家的宝贝,悬赏还有1个亿,就这么和我走了? 我仔细思考他的话,想了想,承认自己应该把小朋友送到家门口才是。 每次我和夜蛾交流,我都感觉他与我交流完后更累了,也不知道为什么。 过完今晚,明天我们就会回到东京了。 我还在思考第一次送礼物送什么好,便去问土屋志明。 那时我已经束缚住咒灵了,他就拿着那把短短的匕首,整个人都快跑到咒灵的肚子里去了,咒灵在叫着,土屋志明在笑着,一时之间我分不清谁更痛苦。 “礼物?十岁小孩的话,一般都是想要游戏机吧,要不就是获得超能力啦,然后手办?比如可以操控的机器人啦什么的,是女孩子的话会想要小樱的魔法杖?要不就去航海啦自由啦、去做英雄啦、有属于自己的数码宝贝然后去冒险啦什么的。”他从咒灵身上起来,甩了甩手上沾着的碎肉,“嘿嘿嘿,我喜欢这个。” “看出来了。”喜欢咒灵这个爱好很小众了。 椰酱:“他这个喜欢真血腥。” 一刀结果咒灵,我招招手,土屋志明自觉地跟在我身后。 “三浦君是要给朋友送礼物吗?”他文质彬彬地拿出湿巾擦干净匕首和手部,说话也从神经质回归到温和。 “是啊,感觉你的意见都没什么参考性。” “看来对方是个什么都不缺的人。” “是啊,要不去找独角兽吧?或者搬一座埃及的金字塔,摘星星,送仙枝,送时光机。” “这个世界有没有独角兽不知道,但是有独角兽鲸。至于其它的,难度很大呢。” 路上有卖酱油团子,我买了一串。 “是吗?毕竟感觉像神话故事。” 土屋智明听我提起神话,便开始说起咒灵与神灵,已经说到所有的神灵其实都是杜撰的,只有破坏是真的,为什么明明祈求神灵的美好祝愿没有实现,憎恶的恶果却经常肆虐。 我咬掉两个团子,转身把剩下的团子精准地卡进土屋智明的嘴唇里。 等他呆呆拿好后,我挥挥手告别了。 “今天就这样吧,记得完成100个仰卧起坐,100个俯卧撑,100个深蹲。” “…都说了这样膝盖的半月板迟早会坏掉的。” 8. 魔术家有访 12月7号那天,我专门请假去了京都。 根据手机里发来的地址,下了地铁后又坐了公交车,没想到还有一段距离。 我把手在空中一转,一个滑板便被我握在手里,接着被我踩在脚下来了个漂亮的尖翻。 我就这样滑着滑板去了五条家的宅邸。 还挺惬意的,路边的绿化做的不错。 抵达五条宅后,有一名穿着和服的侍女站在门口等候。 我滑着滑板靠近她,她微微鞠躬朝我问好。 “您就是五条少爷的朋友吧,将由我带您去和室稍作休息,今天是少爷的半元服礼,少爷一早便出门参拜了,等大概中午的时候便会回来进行家宴,家宴后便是夜宴。” 我从滑板上下来,打了个响指,滑板就消失了,然后同样微微鞠躬。 “早上好,小姐。没想到是我来早了,早知道找个地方再逛一会儿就好了。” “五条家也有可以观赏的景致,您可以稍作消遣。今天大家都很繁忙,若不小心冲撞客人您了,先跟您道个歉,大家只是太激动了。” 我摆摆手,把手机递给她,让她帮我拍照。 她接过手机,我站在门口比了个耶,咔嚓一声。 “谢谢。”我道谢完后,把这张照片发给了夜蛾和五条悟。 “您客气了,请跟我来。” 我在她的带领下穿过长屋门,踏入前院,紧密铺设的碎石在脚下沙沙作响,抬头望去,视线所及之处甚是和谐美感。 从开有透垣的围墙望去,恰好能望见远处的山峦。院内栽有树干弯曲的松树,树枝被精心修剪成多层云片,每一层都必须能看见天空,每一根松针都生机勃勃。 踏入玄关,地面的黑漆木板如同铜镜,侍女带我来到和室,我扫了一眼,榻榻米看起来整洁舒适,挂着画,摆着插花。 侍女说我可以在这里先等待,也可以去后院转转。 我说想去后院转转,她便带着我去。 后院摆着筑山与陶缸,枫树正盛,旁边配着松树,池塘里锦鲤拍水。 口袋里传来消息的提示声,周围走动的人们安静迅速,看到我还会微微鞠躬打招呼。 我也没打算把这个地方当作旅游景点,便没去其它地方,老老实实的去了和室。 侍女为我沏茶,我看着她行云流水的动作,茶香飘起,赏心悦目。 我让她去忙了,说自己一个人待着就好,等她走后,便叼起桌上摆的和果子,拿出手机回消息。 【夜蛾:你就穿成这样出去了?不是让你换上那套和服吗? 我:那样的我行动不方便,幸好没有穿,不然滑板都滑不开。】 照片里的我穿着酒红色菱格皮马甲,大毛领连帽,后背有着水钻骷髅交叉骨头图案,内搭黑白斑马纹长袖打底。腰腹叠穿格纹衬衫做层次。 下装是做旧浅蓝绿水洗牛仔裤,圈着复古雕花巴洛克油画风宽版皮带,裤脚堆褶。 踏着米白与黑拼色的复古板鞋,暗彩色细编鞋带。 很街头啊,很美式啊,这样比穿和服喜庆多了。 【五条悟:好烦啊,流程好多。你今天穿的有点像斑马。 我:斑马多帅气。】 【夜蛾:那你也没必要变成斑马去五条家参加宴会吧?你要不要看看别人穿什么? 我:我这叫为古韵注入现代魅力,也称为美式的入侵。 夜蛾:别说你认识我。 我:我不说也没人认识你。】 午饭前,五条悟回来了,旁边围着许多人,他倒还记得来看我,上穿带有家纹的羽织外套,下穿袴,肚子上还有个小球球,实际上是羽织扣。 我站起身,“生日快乐啊小少爷。” 他身后的人微微瞪大着眼睛看我,每个人都穿着和服,看看自家少爷又看看我,想说什么也被我一个微鞠躬鞠没了。 有人在人群里不满地看我,难道我要来个标准的90度鞠躬吗? 五条悟挥挥手把他们赶走,那些人尊敬地退出,眼神依依不舍,真把五条悟当宝贝了。 五条悟还是那副冷感的模样,穿着这身衣服添了几分严肃?还是不可侵犯之感? 他问:“礼物呢?” 我摸了把自己顺滑的白金色长发,有些疑惑,“不是晚上才送吗?” “遵循那些规矩做什么?反正迟早都要到我手上。” “好吧,”我变出储存好的礼物,份量不小,别着大大的粉色蝴蝶结,包装纸是五颜六色泼墨美式墙绘风,“这只是其中一份,还有一个要到晚上使出来才好看。” 他挑了挑眉,显得有些兴致勃勃地接过我手中的礼物,坐下就开始拆了。 我拨了拨他胸下的白色小球球,他没拦我。 蝴蝶结的丝带掉落在地,包装纸完好地被他拆开,他把礼物一个个拿出来。 魔卡少女小樱里的可鲁贝洛斯,数码宝贝里的皮卡丘、喷火龙、超梦、伊布、耿鬼。 “这个可鲁贝洛斯是咒骸?” “是啊,我和夜蛾一起做的,注入咒力可以飞来飞去哦。” “有意思,”他捏了捏玩偶,“但这侵权了吧?” “哦,好像是,但只是改造了一下,没关系的。” 最新款的游戏机和游戏卡带,一顶路飞的草帽,润唇膏。 “这个润唇膏是怎么回事?” “我可是咨询了班级里的女生才买的呢,这个润唇膏我试了还不错。” “是吗,那我下次涂涂看。” 他翻出了一副墨镜,一双最新款球鞋,小樱的魔杖,以及黑色渔网衫。 “?你糟糕的衣品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吗?”五条悟拎起衣物,表情不解但好奇地翻着衣服看来看去。 “这个可以防晒的。”夏天可以穿。 他按了按魔杖的按钮,魔杖里发出声音和彩光,“喔,好少女啊。” 一个消灾面具,一包降温贴,还有一个蓝色的滑板。 至此,礼物完毕。 五条悟拿起滑板,看起来有点小兴奋,举着魔杖当场在室内滑了起来,天上还有小玩偶飞来飞去。 他在室内滑着滑着,说要去开阔平坦的地方玩,我们便去了道场。 带我去的时候,他说我送的礼物简直就像是旅游的时候买的纪念品,看到什么喜欢的就买。 我:“这么说的话,其实也差不多?毕竟我是想着你收到会不会开心的模样买的,不注意就买了这么多了,幸好不是我的钱。” “你这家伙,难道没有羞耻心吗?” 我沉思片刻,“大概是没有的吧,不过,他的钱不就是我的钱,就像五条家是你的一样。” 他语调得意,“也是呢,虽然有些烦,但他们没了我好像活不下去的样子。” “夸张了吧。” 我们来到了道场,值守的人看到五条悟恭敬地行礼,发现少爷拿着滑板没什么异议。 我同样变出了一个滑板,耍着花的给他炫了技。 他不屑地扬起嘴角,很快就超过我炫技的数量了。 椰酱:“这个场地还是太平了,不然我们高低给他来一个空中翻转360度超级大旋风无敌陀螺。” 午饭其实是家宴,晚上才宴请客人。 我顶着大家的视线,施施然坐到了五条悟的身边,然后旁若无人地开始进食,完全没在意什么家规,毕竟我又不是五条家的人。 开餐前我拍了照,顺便和五条悟也拍了一张合影,发给了夜蛾。 夜蛾回消息很快,问我坐的是哪。我说有位置就坐了。夜蛾不回消息了。 把头从手机里抬起来,我抓起筷子,怎么回事,明明没人在看我,总感觉有针扎在身上,特别是隔壁座位的老男人,感觉在我身上插刀子。 算了,反正又不痛。 我去,五条家的伙食真好。 御煮大根、红白 鲷鱼、栗金团、冬季鲷鱼清汤、赤饭、虎屋木盒羊羹、栗菓子,还有各种的甜品,烤肉,烩面,披萨,汽水,海鲜,饺子…… 地上跑的水里游的,都在这了,一个桌子聚集了世界各地的美食。 我去,这才是真正的宴会啊。 我快乐扎入食物的海洋,决定年年都来五条悟家给他过生日。 我吃的不亦乐乎,完全不知道什么时候大家的筷子都停了,我旁边装骨头与壳类的盘子已经被换了好几波。 等我终于停下,才感到莫名的寂静。 我视线在周围绕了一圈,不明所以,想到夜蛾说的什么礼仪,还是站起来假装自己有礼帽行了个绅士礼。 “多谢款待,五条家的饭很好吃。” 大家好一会儿才纷纷说什么感谢认可。 我重新坐下,没有喝饮料,端起侍女新换的温茶,挺着背慢慢饮啄着。 不经意间与撑着脑袋的五条悟对上视线,他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你是电波系吗?太迟钝了吧!” 我歪了歪头,饮尽最后一口茶水。 椰酱:“我们做了什么吗?” 我:“没有吧,吃饭而已。” 夜晚的宴席如期而至,灯光亮起,宾客从门口进来,一个个送上礼物。 五条悟端坐在主座,偶尔应和几句,大多是他身旁的长老代为寒暄。 我不感兴趣,中途的烟花倒是不错。 我撑着脑袋吃着桌子上的栗子蛋糕,有人与我对上视线,我只淡淡移开,感觉自己今天挺受欢迎的呢。 我对着坐在主座上的五条悟眨眨眼睛,笑了笑,不知道这个笑容怎么样。 五条悟对我做着口型,说礼物。 我点了点头,比了个ok,然后跟着他提前离席了。 我在五条悟的带领下,又来到了一个空旷的地方,看起来像室外的演武场,我们站了上去。 我神秘地把双手攥紧,让他吹一口气。 他吹了一口气后,我大幅度地把双手的空气抛入空中,嘴里发出“砰”声,双手松开。 随之而来的并不是烟花,而是雪,雪原来是一点一点的,然后愈来愈多,但却不是毛鹅大雪,而是更有意境的,柔软而飘逸地。 五条悟伸手接住,冰晶在他手心化开。 紧接着,雪开始闪光,像满天的繁星坠入人间,然后汇聚,变大,形成流星,在我们周围转来转去。 天上还在下着雪,却更像白色的闪粉,天空破了个口子一样倾倒着。 五条悟的眼睛盯着绕着我们四处乱转的流星,这些星星贴在我们的脚底,带我们飞起。 它们扩散到整个空旷的地方,变大变小,变成宇宙的模样。 流动的彩带,水一样,由绿到紫再到粉,周围错落着颜色不一的星球,那是我记忆中从我诞生的栖息之地离开,见到的一幕。 “生日快乐,悟君。” “很美哦,你的术式果然很有趣啊。”他笑着对我说,显得孩子气。 “创造与变化是我的术式,你能喜欢我很开心。”我插着兜,想起了遥远的母星。 “你临时改写了局部热力学、电磁学与引力常数,将空气凝华为雪、电离为流星、扭曲空间制造失重,并以分子全息投影实现。 你是在用咒力写一首物理诗吗?远不于此吧,你还能创造出实物,就像中午的滑板,真是可怕,但却很消耗咒力呢。” 椰酱:“是这样吗?好像是的。” 我淡定无比地回应物理题,“是的,没想到被你看出来了。” 我们不再说话,静静凝视这片终将消逝的宇宙。 过了会儿,我没有侧头,手指精准地轻轻掐了下他的脸颊,很快松开。 他没躲,动了动睫毛,问我是不是超级喜欢他。 我说是,他便不说话了,感觉他的头发都翘起来了,仿佛在说喜欢我是应该的。 9. 偏见空空 观看完我准备的魔术后,我又和五条悟打了会儿游戏,打完一局后就打算回去了。 “这么快就回去吗?”他掀起睫毛,眼珠清泠泠地看向我。 “是的,我明天还要去上学,正道不允许我逃课。” “那个长得像Mafia的男人?” 我点点头。 “普通人的学校好玩吗?” “还行吧,挺多活动的,像什么体育祭、文化祭之类的,每天还要参加社团活动,苦恼偏差值。” 我站起身,捧住他的脸揉了揉,他很快开启无下限,微微皱着眉毛,看起来有些烦恼,稚气的面颊白里透粉,“别这样,像小孩一样。” 我的手掌在空中虚虚抓了抓,回了一句:“你本来就是小孩,好软。” 他放下游戏机,伸出手也要来抓我,我老老实实地配合他的身高蹲下身给他抓,他很快又觉得没意思了,反倒被我抓住机会撸了好几下柔软顺滑的头发。 猫,偶尔路过的时候会绕着你的腿,温暖的皮毛擦过裤腿,尾巴也会微微打卷。你去摸它,倒也给,但若是不给它想要的,就要喵喵叫着离开你的手,大大的猫眼看向别处,你要是强迫它,它就要亮起爪子勾住你的衣袖,可却会颇有分寸地只在你的皮肤上留下浅浅的淡白痕线,去摸它的胡须,它甩着头不舒服,挠它的下巴,它有时会咬你,但绝不刺入你的皮肉叫你流血,倒是显得千娇百媚,像情人的情趣,让人更加想去逗弄了。 它似乎懂得人类的情感知道怎样讨巧,偶尔从那张猫脸上,找到这种拟人的情绪时,我总是会觉得它在勾引讨好我,于是次次交出口袋里准备好的肉干。 我抓住五条悟带着人类体温的手,用我的鼻尖在他薄霜的手背上轻轻一碰,直起腰跟他道别。 他看着自己的手背,挠了挠,用雌雄莫辨的声音说我真的很奇怪,但也很有趣。 * 送我到门口的原本是一位侍女,不是今天早上的那个。走到一半就换成了一个男人,看起来严肃的多,像围在五条悟身旁的长辈。 我们边走,他边说话,语调随着句子的变化起伏,跟朗诵什么情感诗一样,活在旧世里,说的话让人打了好几个弯才知道他上一句说的什么。 “您此番踏足五条家的檐下,实属难得的奇缘。不过,且容老朽先就家中神子悟少爷的出身与成长,略陈一二,还望您姑且听之。 那孩子自降生那一刻起,便是举全族之力捧在掌心的至宝。我们日夜悉心呵护,只愿他无缺无憾、清正端方地长大。说来遗憾,他身边始终少有同龄的玩伴。也曾挑选过几回近侍的孩童,可那些人一见到悟少爷,便不由自主地挺直脊背、噤声敛息。想来,那也是未来当主应有的威仪所使然,倒也是情理之中。 前些日子,听闻他竟悄悄溜出府门,去尝了尝外头的风与土。我们见他日渐成长,自是欣慰,可心中亦不免生出更深一层的挂虑。他不再如幼时那般无力,固然可喜,然而这份力量一旦过了头,反过来也可能招致不测,此乃世间常理。 那么,您又是生长在怎样的水土之上呢?您的性情颇为‘独特’,不像俗世框得住的样子,竟引得悟少爷投来目光。这倒也有几分意思。不过,既然您也算是咒术师一脉,哪怕尚在入门之阶,想必也明白:这世间的衡量,终究只凭实力二字。悟少爷生来便立于那顶点,而我们这些人,无非是为他整饬脚下的路,在他独当一面之前,替他卸去些许负累罢了。 您如今踏入的,是与过往截然不同的天地。这固然无妨,但还请万勿误判。倘若将来,哪怕只是泛起一丝波纹般的阴影,有损于悟少爷,我等必毫不犹豫,掘其根、除其迹,不留分毫。那并非粗暴之举,不过是为了让这座庭园长保清雅,而施以的、再自然不过的修剪。 您的前路尚长。唯愿您此心此足,莫要陷入无谓的迷途。毕竟,能被五条家的神子看在眼中,本身已是莫大的缘分。老朽衷心祈愿,这份缘分,不至落得一场愚妄的结局。” 我听完了他的演讲,呼叫场外援助,要求陈述出此段话的中心思想。 【椰酱:“敢对悟少爷不利就杀了你。” 我:“原来如此,幸好我提前出来了,不然我得错过下一班车了。”】 出于礼貌,我淡定地对他的演讲点头,不给予评价。 在门口的时候,我要求这位貌似地位不低的人给我拍照。 他的手迟迟才动,我觉得他太慢了,把手机塞进他的手里。 “等会儿拍我的背影就好了,我要报备。” 见他眉毛的线条平直,脸上的褶子都深沉地挤出什么我难以言喻的情绪,我继续:“因为家中长辈患有产后抑郁症,所以比较希望被关注。” 他:“......” 我面无表情:“哈哈,骗你的。” 他的表情告诉我他并不觉得好笑。 我变出滑板滑了出去,背后的闪关灯闪了一下。 我回身把手机抽出来,手指灵活地把照片发给夜蛾。 他:“我派车送你。” 我抬头,觉得这个人挺上道,虽然说话奇奇怪怪文文绉绉地让人摸不着头脑,“多谢。” 他的声音莫名紧绷,“不用谢。” 夜蛾的消息来的很快,说有人朝他打探消息,问我没干什么吧。我说我很老实,并觉得他对我有误会,我向来是个循规蹈矩的人,反倒是五条家似乎对我有偏见,我明明很有诚意,不过他们也不坏,还愿意派车送我去车站,并表示我以后要考驾照。 夜蛾最后回了我一句注意安全,并让我去看什么《如何正确社交》《礼仪的重要性》诸如此类的书。 难道我今天真的有什么做的不对? 椰酱给予我肯定:“没有”。 那就没问题了。 * 回到东京后,过了一个星期,夜蛾说上面有人觉得我的咒术师天份不错,并要对我提前考察。 他为此还专门来看我,权衡利弊地说了一大堆话,说没想到来的这么快,让我注意安全。 我微笑地给了他一个大拇指。 夜蛾:“你以后就这样笑着对别人说话吧。” “好看吗?” 夜蛾:“比你平常的扑克脸好了一大截。” “面部神经最近修复好了。” 他满脸不信,“不会是最近才学会微笑吧?” 我保持微笑。 做任务的那天,我的手机里多了一封陌生的信件,说他是宇佐美,将会跟着我一同前往任务,并表示自己不会出手。 那他跟着我干嘛? 信是早上发的,人是1小时后到我家楼下的。 是个长得普普通通的人,看起来挺年轻,但气质很老成。 他带着我来到了歌舞伎町。 椰酱变出双手胡乱挥舞,“叮叮当!叮咚叮咚!哦呼!没想到是歌舞伎町一番街呢,现在正是咒术高层对我们的第一次试探,又怎么能让他们觉得我们是废柴蠢货呢!来吧!瓦库瓦库!展现实力的时刻到了。 发布任务:请解决歌舞伎町痴男痴女们的烦恼吧。” 任务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任务功能被撞坏了。 我原地思考了一下,转头问宇佐美:“我这个年龄来这个地方,没问题吗?” 宇佐美板着脸:“只有这个任务合适了。周围已经清场了,请尽快完成任务,以免夜晚打扰到别人。” 我变出一把长刀,也没再问了,开始祓除任务。 宇佐美跟在我身后。 我很快锁定了一栋诅咒气息最强的楼房,快速动身跑了过去。 进入建筑,我一层一层地进行检索,在三楼成功发现了它。 它嘴里喊着“香槟、钱、喜欢”,身上无数的眼珠锁定着我,丑陋的身下躺着一具男性的尸体,我立马闭上眼睛,它的眼睛会让人陷入短暂的眩晕。 凭借敏锐的感知,我准确避开它射出的无 数触手,触手把昏暗店内的吧台和橱柜砸碎,劈里啪啦地迸溅开来,我砍断朝我飞来张开的网,然后干脆利落地结果了它。 之前也有咒术师前来,不过因为它的眩晕术式,很快就被打伤了。 宇佐美站在门口,说还有一处地方。 我打开窗户从三楼跳下去稳稳落地,抬头看向另一栋建筑。宇佐美轻巧地落在我身边,告诉我不是那里,他们已经锁定好了咒灵的所在地,是在一位女性的家里,那个咒灵杀了很多的牛郎和女性,这些女性都长期关顾牛郎店并且沉迷其中某位男性,她们大量给牛郎花钱,并且甘愿去做泡泡浴和拍电影。 我刚刚杀掉的咒灵属于准一级,而现在要去解决的则是一级,宇佐美告诉我受害者都变成了一堆肉泥,有点像咀嚼后再吐出来的行为。至于咒灵的情报,宇佐美告诉我窗的能力有限,只知道受害者们死的都很安静,直到发臭生蛆了才发现。 我去到现场,已经被封锁好了。由于我穿着不像专业人士,相关人员的目光都聚集在了西装革履的宇佐美身上,在知道是我进行祓除的时候,对我投以不信任并朝宇佐美投以谴责的表情。 我对他们咧嘴一笑,学着记忆里土屋志明的模样,“放心吧大家,我最喜欢干这种事情了。” 有警察被我吓到后退一步险些摔倒,我扶住他,“小心啊先生,您差点摔倒了。” 他表情扭曲地退开几步站好。 我进入公寓,灯光明明温暖,却有一阵阴寒自脚底升起,一扇扇门就像停尸房。 我一脚把门踹开,咒灵的嘴里咀嚼着女人的半截身体,内脏顺着它丑陋的嘴流淌。 它太大了,像一只蛆虫,肉红肥胖地占据了客厅几乎三分之二的位置,从嘴里吃进去,又从尾巴的地方排出,嘴里说着喜欢嫉妒之类的话。 一见到我,它的身体就开始畸变,身上凸起一个个肿瘤,肿瘤里长出眼睛,皮肤上长出人脸的轮廓,它站起来,裂开,像海蜇一样。 它的身体里伸出红色的丝线,吊在天花板上,然后射出巨量的丝线。 “咒术师?桀桀,好饿、杀了你,嫉妒、喜欢...” 这些丝线射出的时候看似坚硬,但刀砍上去的时候又格外柔软砍不断,跟蜘蛛丝一样。 我避开它射出的丝线,眼球快速转动着,灵活精准地直接往天花板上射出好几柄小刀,每当我投射武器,就会附上特性,直接爆炸。 匕首爆炸的瞬间炸开了咒灵的丝线,然后燃起,我抡起斧头,直接命中咒灵,在它扭曲咆哮的时候手心握住长剑挥出一道剑气。 解决完咒灵后,我与宇佐美道别,下午我还要上课,我打算吃个午饭睡个午觉便回学校。 在下车前,我拍了拍驾驶座宇佐美的肩膀。 他波澜不惊地回头,“三浦先生,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35309876********我的银行卡号,请记得打款。” 他颔首,“好的,款项将在下个月打给您,您记得留意信息。” 我:“我要一次一次结款,我还没上高专呢,现在完全是以个人身份完成委托吧。” 宇佐美:“好的,我会向上面禀告的。” 我:“以后再叫我出任务的话,就一次结清吧,顺带一提我还在上学,不要给我过多任务了。” 宇佐美:“我会对上级请示的。” 表达完想说的话后,我这才离开。 中村洋平在我课间的时候和我搭话,看到我的书封后,问我:“这是一本爱情吧?很有名呢听说。” 我:“是的,我觉得还行,但男主为了见逝去的爱人而选择挖开坟墓撬开棺材这点我不是很赞同。” 中村洋平:“......这份爱也太沉重病态了吧,七濑君怎么会看这本书?” 我:“我想要了解正常的恋爱观,看来这本书不是一个好的范本。” 中村洋平:“这是当然的吧!” 10. 夏油杰一只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的过去,跟螃蟹散步一样。 圣诞节前夕,平安夜,我放假了。 这次冬假会持续到次年的1月7号,我数了数,有14天的假。 同班同学们说下课要去吃肯德基的炸鸡和不二家的草莓鲜奶油蛋糕。 我围上围巾,离开了学校。 走在街上的时候,街头都是圣诞彩灯,天空灰蒙蒙的,晚上亮起来的时候会很漂亮吧。 今天没有下雪,反而下起了雨,如果是下雪就好了呢,毕竟下雪天与平安夜或者圣诞节都很般配啊。 我打着伞,穿着校服走在人群中,反手掐了把包上的挂件,有点担心会被雨淋湿。 好冷,但是路上的彩灯好好看,空气吸进肺里的时候感觉整个人都通透了。 我包里是上次去京都赏秋的时候洗出来的照片,和夜蛾太太约好时间,我们打算去吃寿喜锅,然后看彩灯。 由于她下班还需要时间,我便一个人逛了起来。 夜晚,我和太太走在路上,街上都是情侣。她调笑说我们像母子,我说明明是姐弟啦。 我们去坐了圣诞巴士,在第二层的露天,两旁的树上是蓝白色的灯,车带着我们前进,大家掏出手机来拍,下一个转弯,金黄色的东京塔就出现了。 我也拍下了这一幕,然后发给了夜蛾和五条悟。 没想到五条悟早就发来了图片,图上一个大大的圣诞树亮着灯在后院里,四周都挂上了五颜六色的彩灯。 他很快回消息说感觉还是外面有意思。 我又发给了他外面的圣诞树,回他走在外面的时候颜色是会多一点,霓虹灯和广告牌在晚上很亮眼。 第二天圣诞节的时候,我躺在被窝里觉得有些百无聊赖。 椰酱:“那就去打咒灵吧,去北海道吧!可以泡温泉和吃冰淇淋!” 我觉得这是一个很棒的方法,当下就开始问宇佐美有没有什么北海道的任务可以做。 不一会儿后,有人给我发来了消息,是一个叫小林大地的人,他说北海道的任务已经有人在那边解决,倒是东北山形县的藏王滑雪场最近失踪了好几个人。 嘛,也差不多,我当下便订了票,打算处理完咒灵后再去滑雪,滑完雪后去泡温泉。 说干就干,我下午就来到藏王滑雪场附近, 这里已经开始下雪了,不远处就是雪山。 此时天色已暗,调查祓除还是要等到第二天。 第二天一早,我便乘坐着缆车上山了。 因为滑雪场有多人失踪,我掏出辅助监督狂奔到车站递给我的证件,一拿出来,他们便打算停止营业一天。 我说不用那么久,等我回来就可以重新开始营业了。 藏王滑雪场以树冰闻名,每到冬天,西伯利亚冷风裹挟着水汽冻结冷杉,会形成一座座扭曲巨大的冰雪雕塑,外号雪怪。 此时还不是最盛大壮观的时期,冷杉的雪显得有些单薄。 我坐着缆车往下看,追寻着痕迹,很快就找到了。从缆车上一跃而下,踩着冰爪操着武器,开始打咒灵。 这个咒灵长的白白的,像大熊,毛发很长。 解决它后,我顺利地找到了失踪者的遗体,被它埋在了很深的冰雪下。 我立刻打电话让警察过来处理,真是抱歉啊,本来还说等我回来就可以营业了来着。 想要搭乘缆车的人们在下面聚集着,我路过他们,他们好奇地看我,有人嘀嘀咕咕警察就算了,为什么小孩子却可以坐着缆车从上面下来。 解决完这边的事情,我便启程前往温泉,我去的温泉叫银行温泉,听说这里还是某个动漫的取景地。 雪搭在屋檐上,中间的小桥将两边分开,下面有河水徐徐流淌。 我走进定下的温泉酒店,一位老婆婆佝偻着腰背,银黑的头发盘起,慈眉善目地为我拿来拖鞋。 我报上我的名字,跟着老婆婆去了我的房间。 我没订到私汤房间,便只能去公共区域泡,那样也不错。 天上正在飘小雪,我把头发盘好,手臂搭着石壁,闭上眼睛。 雪掉在我的眼皮上,凉凉的。 泡完温泉去用餐的时候,一个小男孩和我对上了视线,他微微瞪大眼睛,很快又移开了,动作幅度有点明显,得到了父母的询问,他软声说着没事。 我耸耸肩,点了萝卜牛腩汤,一碗拉面,还有一碗牛肉饭。 晚上睡觉的时候,有东西来了。 我睁眼,看见一只狐狸,白色的微微透明,在障子门前蹲着,蓬松的大尾巴摆在榻榻米上,不时会一扫一扫的。 我侧身撑着头,打了个哈欠,不太想从被窝里起来,却还是穿好衣物套上羽绒服。 换衣服换到一半的时候,那只狐狸消失了,只留下一株血红的彼岸花在原地。 我拉开门出去,它在不远处等我,走道上的灯令人昏昏欲睡。 我跟着它,直到离开酒店,它把我往山上的小路引。 在即将进山之前,我停下脚步,转头对后面说,“你确定要跟着我吗?” 1秒,2秒,一个小男孩走了出来。 是晚餐和我对视的那个男孩。 他靠近我,回头看了看酒店,又看了看那只白色的狐狸,最后才看向我,文静而坚韧。 “你也看得到他们吗?”他问这句话的时候很轻快,如同鸟雀从细枝飞起发出轻吟。 “当然啦。” “我在滑雪场见过你,那个滑雪场有人死掉了,但不是人做的,对吗?”听到我的回答后,他变了副表情,唇线下拉,脸颊的线条凸起,肉圆的。那双眼睛执着地盯着我的脸,一副忧心忡忡的小大人模样。 “谁知道呢。” “我要跟着你。”他坚定地说到。 “可能会很危险啊,还可能会死掉的。” 他握紧双手,“我可能会帮上你的忙,如果就这样回去了,我就错过了,而且你的年纪也不大,却要面对那样的存在,多一个人起码多一份力量吧,抱歉这么说,但我不会成为你的累赘的,如果我就这样回去,会让我睡觉也睡的不安心。” “好吧”,我站在原地想了想,把长发埋进衣服里,把帽子戴上,“你有术式吗?” “术式?那是什么?” “超能力啦,就是超能力。” 他迟疑地说出口,“我可以把咒灵变成一个球,然后吞下去,就能操控了。” “哦哦哦这样啊,那就不算普通人了,”我指了指那只狐狸,“那是咒灵,不过只是一个小杂兵,它的老大说不定超厉害。” “咒灵?那你是专门猎杀它们的人吗?” 我踢踏着步子进山,“是咒术师,不过你这样理解也没错。你叫什么名字 ?” “夏油杰。” “杰酱,确定要跟着我进去吗?” 回应我的是身后的踩雪声,“当然。” 跟着前面的狐狸,我把问酒店老婆婆的事情说了出来。 “大约是80年前的时候,这里还没有那么多的温泉酒店,也没有那么多的游客,只是一个被洪水冲毁,在昭和时期重建的地方。 大洪水过后,只有后山的一座狐仙庙完好无损。” 夏油杰边注意脚下,边问:“是稻荷神社吗?” “不是哦,那只是野狐罢了。不过大家还是去拜了。 昭和年间,有段时间是战争年代。有一位美丽的女子和丈夫分离,那时候他们已经有了一个2岁的孩子。 美貌的妻子独自操劳要养大孩子,一年又一年地受大家的白眼,女人们觉得她妖艳,男人们觉得她勾引。 那时候女人的日子并不好过,为了拉扯自己的孩子长大,委身于人。恰好附近有一位还算有钱的男人,也是她的追求者,她选择了他,可好景不长,男人嗜赌,生下来的孩子还是一个红眼睛的怪物。更不受待见了,周围的邻居天天晚上都能听到女人的求饶。” 我注意到夏油杰走的有点慢了,每一步都格外小心,我看到他没有穿冰爪,便蹲下身,按住他的鞋面,下一刻,冰爪就出现在他的脚上了。 他的脸蛋因为运动和冷风变得粉红,我掐了一把,可能手又些冷,让他抖了抖。 我叫他走路小心点。 他说没关系,谢谢我的关心,说他的体力一直都很好。他晃了晃脚,有些腼腆,说好神奇,跟哆啦A梦一样,是我的能力吗。我当然说是。 我继续讲着故事:“女人本想忍一忍事情就过去了,没想到自己和上任丈夫的孩子嘴里被塞上石块,腰上被绑着大石头,被人砸死在山上了。” 听到这里,夏油杰皱着眉头,露出同情不忍的神色。 嘴里哈出了白色的云雾,消散地注视着狐狸的尾巴。 “女人疯狂地冲向酗酒嗜赌的现任丈夫,疯狂拍击着男人,但不是男人的对手,反被一个耳光抽在地上,被男人啐了口地拳打脚踢。 男人腻了,自己手上又没有钱,便把自己的妻子卖去花街,拿着卖妻子得来的钱继续做那些事情,家里的妻子没了,他便去打孩子,嘴里骂着野种妖怪。 不知道谁出的馊主意,说把这个不详的孩子埋在狐仙庙下,说不定能保佑这一片小天地风调雨顺。 于是,拿着锄头的妇人男人们,把那个奄奄一息的孩子埋在了狐仙庙下。 女人听闻这件事后,疯狂地从花街跑出来,管事的遣手婆见她可怜,便挥挥手让她去了,女人鼻青脸肿地跪在狐仙庙前,流着眼泪砸掉了狐仙庙,并挖出自己的孩子,自决于孩子的尸首之上,临死前诅咒所有参与此事的人不得好死,并祈求回到一切都没发生的时候。” 夏油杰绷紧面颊,情绪全体现在那张脸上,义愤填膺,仿佛真的亲眼见到了,“那实在是太过份了,为什么偏偏要为难他们,明明他们什么都没有做错,好可怜。” “是啊,实在是太可怜了。” 故事讲完,我们刚好来到了一棵树下,树下的狐狸对我们笑着,嘴里什么也没叼。 一看到这尊石狐狸,我们便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我们都穿着粗布的暗沉和服。 11. 阿嘎那乌 我是阿部勇,今年15岁。有一个弟弟叫阿部清,今年12岁。 听说山田家的孩子,山田贞夫在山上被野兽咬死了。 我和弟弟手牵着手,去到众人汇集的地方。 我把一堵堵人墙拨开,成功凭借瘦削的身形来到了第二排。 我和弟弟顺着人与人之间的肉隙看过去。 什么嘛,根本就不是被野兽咬死的,是被人杀死的,没有野兽会往人的口里塞石头。 暗红发锈的血液和裸露的肉,皮肤粘着肉,分不清地搅合在一起。 弟弟握紧了我的手,令我有些疼痛,骨头与骨头相克着,我们的身体都没有几两肉。我偏头看过去,见他捂着嘴唇干呕,撑大着眼睛不可置信。 一个女人,她叫山田稚水,形容憔悴,丰满的头发从头颅上铺泄,抱着自己支离破碎的孩子,颤抖地说不出话,只从嘴里发出嘶哑不明的音节。 她的脸,五颜六色的,是贵族身上才会出现的颜色,肿胀地突起,另人辨不清她的五官,只从脖颈上没有完全被乌黑指痕覆盖的地方,看得见雪白的颜色。 一个男人走了过来,醉醺醺的,满脸不耐烦的,浓密粗犷的眉毛下,一双眼睛带着极致的混沌与冷漠。 女人冲了上去,一个瘦弱的孩子,也冲了上去。 女人冲到了男人的面前,瘦弱的孩子被一个围观的男人抓住轻轻松松按进黄土里。 “是你!是你杀了贞夫!你这个魔鬼!你一定会下地狱的!!”她凄厉的嗓音令我起了鸡皮疙瘩。 她举着木柴一样的胳膊,拍打着那个男人,男人咧嘴一笑,表情呆滞眼球瞪大,红血丝一条一条地爬满眼白,看起来精神不稳定的模样。 男人一个巴掌把女人拍在地上,那张脸被冲击出血,女人扶风弱柳地倒在地上,被男人毫不留情地拳打脚踢。 周围人无动于衷窃窃私语,人影幢幢,苍蝇一样地交头接耳,目光幸灾乐祸又带着恶意的笑,欣赏女人被痛殴出的呻吟和肉身疼痛的抖擞。 弟弟松开我的手,胸膛起伏地快步走向那个被按在地上的孩子。 那个孩子他在叫妈妈。 弟弟:“他流血了,你没看到吗?”他很生气,按住男孩的男人却笑嘻嘻地抓起男孩的头发。 是一双红色的眼眸,大的夸张地镶嵌在男孩的脸上,我看到男孩细细的一截脖子,青筋脉络如同碎裂的锋利玻璃。 玻璃? “喂小孩,看清楚了,他可是怪物啊,一个长着红眼睛的怪物,说不定是吃人的妖怪啊。” 怪物? “怪物也会流着人的血吗?他的血明明和我们一样是红色的!” 那个上身赤裸精瘦的男人不满地推了一把弟弟,手掌松开红眸男孩的双手,那个男孩立马从地上爬起,跟跳蚤一样抱住了正在对自己母亲施暴的男人的腿。 弟弟被男人推搡着摔倒在地,“你是谁家的孩子?你父母没有叫你尊敬人吗?要不要再回你妈妈怀抱里吃奶啊!” “哈哈哈哈”“好像是阿部家的孩子”“阿部也真是的,娶了个没用的妻子啊”“加油啊山田,给这个妖怪点颜色看看” 我上前扶起弟弟,淡定地挡在弟弟与男人面前,“不好意思,我弟弟太善良了,他连家里好不容易杀一次鸡都会同情。” 男人拧着眉毛,黄色的粗糙皮肤里,脸上的毛孔都蠢蠢欲动地喷气想给我们来一拳。 弟弟甩开被我牵制住的手,视线环绕一周,大声说话:“你们怎么回事?这明明是一场暴行,是一场暴力的不讲道理的殴打啊!她的孩子死了,为什么你们还笑得出来?为什么她的丈夫却不为那个孩子伤心,反而对自己伤心的妻子拳打脚踢,你们实在是太差劲了!!” 周围人围着我们嗤笑出声,说我弟弟脑袋是不是撞坏了,干农活干傻了吧,并说弟弟太年轻太幼稚了,果然要和我们父亲说一下,真是教子无方,大人说话哪有别的孩子插嘴的份。 孩子的痛哭与女人的痛吟传来,闷在喉咙里,含着血气地。 弟弟紧握着拳头,猛然冲上前想要推开男人。 我心下暗叫了声糟糕,在鼻孔夸张翕合的男人腿下救出了弟弟,并一脚把男人踢倒在地。 周围人安静一瞬,没想到我一脚把这个男人踢倒了,反过来说男人未免太没用了。 女人把自己孩子护在身下,瘦弱的背脊裹在空荡荡的粗布和服里。 “再打的话,你的妻子就要死了。” 男人步伐不稳从地上站起来,抹了把头上的汗,随手甩在地上,吨吨吨地喝了一大口酒,摇晃着身体和脑袋,“不打了不打了,没意思,死尸一样,嘿嘿嘿。” 周围人发出嘘声,觉得有点扫兴,一哄而散了。 弟弟小心翼翼地蹲在女人身旁,声音轻地怕惊飞什么,那女人的生命如同即将与香灰汇集的、那一缕短短的线香。 弟弟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团团转。 我蹲下,把手掌按在女人的后脑上,轻轻拍去她头顶的灰尘,觉得疑惑,“为什么不求饶呢,如果不上前的话,就不会被打了,为什么不笑一笑,然后再另找机会呢?” 那个被石头塞住口腔的孩子死去的眼睛看着我们。 弟弟抓住我的胳膊,拧紧着声线,表情怪异艰涩,隐隐地扭曲,“哥哥,你在说什么呢?” 女人缓慢地从地上起来,伤痕累累地和自己剩下的孩子,把自己死去的孩子努力地抱起,没有回应我,也没有回应弟弟的呼喊。 弟弟从我身边跑开,我不知道他要做什么,说实话,我觉得这有点像一场提前编排好的闹剧。 我回家的路上,看到他怀里抱着绷带和药水。 那之后,女人被卖掉了。 弟弟充当了那个红眸孩子的保护伞,整天带伤回家,最终被父母发现了,父母不让他出门了,把他锁在屋子里,说他被魔鬼蛊惑了。 弟弟扒在门框边,眼睛从细细的门缝里长出来,告诉我那个孩子能看见我们看不见的东西,说如果是我的话肯定能把那些骚扰他的人赶走吧。 我扛着锄头,站在原地想了想,还是一句话没说地走了。 再后来,那个红眸的孩子死了。 我想起了什么,举着锄头把那个孩子尸体生出的东西杀死了。 * 我叫阿部勇,我是独生子。 我的父母叫我一起去参加仪式,说找到了愿意的人祭,狐仙大人会保佑我们风调雨顺的。 我看到了奄奄一息的红眸男孩,他没有名字。 一个男孩从远处跑来,被以打扰仪式的理由吊在了树上,嘴里一直呜呜呜地说着什么,跟扑棱蛾子一样动。 在男孩被扔进坑里,第一锹土洒进他红色的眼眸里时,我想起了什么,拿起锄头把所有人杀死了,砸破了狐仙的庙。 * 我叫阿部勇,是一个农夫,种地的时候,路上走来一位衣衫褴褛的女人,她的面容憔悴美丽。 晚上,我的妻儿死了。 我救下隔壁只剩下一个胳膊的男孩,想起了什么,杀死了怪物。 * 我叫阿部勇,是一名逛花街的人。 来了一个漂亮的女人,她很瘦,她的脖子和脸很受欢迎,艳丽的服装簇拥着她的尸体。 尸体?我为什么会这么想? 有一个红色眼眸的孩子,磨破了鞋子找到了她,瘦弱异常,皮肤土黄。她从红色的格篱里伸出手,孩子被一旁站着的男人推开,那白到稀薄的、女性的双手被男人握住。 打手把孩子赶走,女人被哭着拖走。 我想起了什么,来到一个村庄,举着武士刀和火把。 我叫阿部勇 … 我叫阿部勇… 我叫阿部勇… …… 我叫阿部勇,我觉得这个世界很虚幻,我觉得所有的一切都似曾相识。 我的身体似乎在生长,时常传来清脆的声音,像竹节与春笋节节攀升。 我是一名接生婆,山田家娶的妻子正在产子,像一条难产的美人蛇。 她生下了一个红眸的孩子。 我想起了什么,杀死了孩子和她,还有门外的山田良之介。 * 我叫三浦七濑,我做了好多的梦。 我在参加一场人前式。没落的地主小儿子,山田良之介娶妻了。 我在人群中从一位妇人的怀里抱起一个5岁的小孩。 “别怕,抱紧我。” 白无垢变成红无垢,喜宴变成丧礼。 我扔下刀,牵着夏油杰的小手,进了他们的房子,找来线香。 我们一人三根。 “愿—— 以此焚香诵经之功德,回向亡者。 往昔诸业,悉皆消弭。 脱离恶趣,离苦得乐。 往生净土,不复沉沦。” 至此,一切终于消弭,我们睁开眼,幽暗的大树下,哪有什么狐狸的石像。 我打开手机照明,只看见黄土上白雪皑皑。 我让夏油杰帮我照明,他沉寂地接过手机。 我走向大树的背后,循着痕迹,往前七步,眼疾手快地一个手刀往下一锄,拔出来一个怪模怪样的咒灵,长得像开着的骨花,试图攻击我。 夏油杰:“这就是作怪的咒灵吗?” 我:“是啊,而且比起咒灵,貌似还和咒物混合在一起了,而且只对咒术师生效,是咒缚一体呢,发动了这么多次术式,现在已经奄奄一息了。” 我把这个咒灵给了夏油杰,他没有拒绝。我把他手上的手机拿过来,看着他把咒灵搓成了一个丸子。 他举着咒灵球,凝视着里面暗金色的光,“只对咒术师生效?他就那么憎恨自己的身份吗?” “幸运的是,他和母亲一直在一起了。” 夏油杰:“......” 他把丸子吞下去,很大的一个,我都怕他噎到。 见他吞下后可以召唤这朵骨花,我掰开他的口腔,仔仔细细看了看。 红彤彤的湿润的。 摸了摸他的肚子,又扒在上面听了听。 平坦的,听到了一点肠胃蠕动的声音。 他似乎没有精神,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安慰他:“没关系的,幻境杀人不犯法,这就和想象一样,做不可描述的梦一样,你看似做了,其实醒来什么都没有。” 夏油杰搓了搓自己的眉毛,还是恹恹地,却端着微笑眉眼弯弯地说谢谢我能让他一起过来。 我摆摆手,“下山吧,白天快到了。” “嗯。” 地上只有踩雪声,过了会儿,他问:“早就想问了,你叫什么名字啊。” “嗯?我没告诉你吗?我叫三浦七濑。” “三浦前辈,您是怎么看待普通人的呢?” “我喜欢那个叫稚水的人,如果她再聪明一点,再勇敢一点就好了,我喜欢她的某些特质。” “这样啊,但总会有一些不值得保护的人。” “对啊,这个世界一直这样。” “难道除了你的做法,没有其它方法了吗?三浦先生也太过极端了。” “不然我们怎么从咒灵的领域里逃脱?如果现实中真的有这种事情的话...也许他们会去蹲大牢?杰酱肯定能做的更好吧?是我的话,其实都无所谓。”我好奇地回头问他,“杰酱在幻境里都在做什么呢?” “一次次被你救下。” “Wow,我是英雄啊。” 他欲言又止。 12. 甚尔一只 山下,古色古香的建筑门口点着暖黄的灯笼,驱散了寂静的黑。 进到室内,暖气熨烫着人的肌肤。 与夏油杰分开前,我变出纸条和铅笔,写上了我的号码,递给他。 他乖乖接过,眉眼疲惫。 “有问题可以随时来找我。” 我捏住他圆厚的耳垂揉了揉,他敏感地抖了抖,耳朵和脸颊染上淡淡的粉色,然后微微偏头躲过,嘴上没有多苛责我,好脾气的小狗一枚。 “谢谢您,今晚辛苦了。” 我按住他的肩膀拍了拍,“小勇士,回去吧,后会有期。” 他点点头,礼貌而温润,显得有点距离,那双眼睛明明有很多话想问我,却只是移开眼,眉毛拉的平平的。 我用指尖在他眉心上一划,“年纪轻轻想太多会老得快的。” 他白皙的脸庞仿若浸在雾里淡淡地笑着,“再见,三浦前辈,前辈也早点休息吧。”最后留给我小小的背影。 我站在原地看他消失在转角,转头来到餐厅。 太棒了,现在还有卖关东煮。 我思考接下来的行程,打算去北海道吃雪糕,然后去京都。 北海道是日本的顶级奶源地,冰淇淋的口感醇厚绵密,奶味纯正。我咬了一口尖尖,在众多口味里还是选择了牛奶味。 我拍了个照发给五条悟。他说他也要吃,我说从北海道带过来都化了。他说让我变出冰箱,放里面。 真敢想啊这家伙,我又不是电器售货员,也没有带冰箱的豪车,更没有能冻结时间的魔法。 吃完冰淇淋滑完雪,我此行的目的便达成了。 * 即将抵达关西时,我给五条悟发了消息,他说等等他,一会儿到。 我决定晚餐吃火锅,要鸳鸯的,一边特辣一边…等五条悟到了再选吧。 在去我定下的位置时,我注意到了一位高大健壮的男性。室内开着暖气,吃火锅又热,他穿着一件紧身的长袖T恤,旁边随意放着一件外套。 母亲这个词语,除了性别以外,便是某种特质的体现。强大的,美丽的,坚定的,我能数出诸如此类的优点。虽然世界上的母亲不一定全部都爱着自己的孩子,但想想分娩的痛苦与日后操劳的养育,也情有可原。对于不受关爱的孩子来说,大多数其实不止是母亲的原因,有个情感冷漠的父亲大概占据主导,这个国家的女性总是以丈夫为主,被规训到生孩子或许也只是一个任务。 事实上,我认为,每个孩子长大后,他的妻子与女友都会有母亲身上的某种特质,就像弗洛伊德的母亲情结理论一样,而孩子对于父亲则是阉割的恐惧。 我没想到,在椰酱看来,男性也能成为母亲,这是不被大部分人所接受的吧?而且我们真正的母亲,与这名男子显然并不一样,这不单是指性别。我希望这不是椰酱什么糟糕的xp,选择相信祂这只是一个拉近关系的玩笑。 在这个国家,一位男性怎么会抛弃自己的身份去当一位母亲,这会让他们羞愧难当的吧。每个人从胚胎到变人,第一个接触到的女人必定是母亲,而不具备孕育能力的男性,也能成为妈妈吗?他懂得母性吗? 椰酱:“上去认他做妈妈。” “我吗?现在吗?”我环顾四周,这家店的包间少的可怜,其它座位大多是开放式,要进入包间的话,必须要经过开放区,我此时就站在开放区里。 我的前面还站着一位服务员,见我停在一桌客人的面前,疑惑从他头顶都冒出来了。 我站在这位即将被我认作母亲的男性身旁,他的桌子上摆着好几个碟子,拿着漏勺从锅里挖出大量的肉类,吹凉的时候拿上挑的眼随意扫了我一眼,瞳孔不大,下三白的眼睛凉薄透着血气,不羁地张大嘴巴咬下一大口肉,大型的野兽一般。 他的胸肌很大,肩背肌肉发达,从内而外散发着从容强大。鼓囊囊的肌肉,懒洋洋却又带着抑郁的气质,吸引了许多人明里暗里的视线,其中必定是女人居多,再加上他有着一张帅气的脸,更加分了。 如果不是他的身体条件摆在那,倘若真的褪去所有彰显力量的肌肉,那张脸可以称得上浓稠艳美,而他绝对不会就这样依托虚无的浓烈绮丽皮相,他的男性特征压过了美貌,那张美丽的脸于是棱角分明地粗犷野性,危险吧,但很迷人,难以靠近吧,但不经意间又流露出可以靠近的信号,或许魅力就是这样说不清道不明,总而言之,这是一位世俗意义上很有魅力的男子。 椰酱:“这是任务。你不认的话我就往马路上扔三角钉,还往店里扔□□,我还要在养老院张贴你抛弃母亲的海报。” “别这样,不至于为了这点小事就去做报社的恐怖分子。” 服务员笑容满面地提醒我,“客人?” 我对服务员说抱歉久等一下。 男人吞下嘴里的食物,貌似大发慈悲地开口,下颌骨的线条干净利落,“怎么了小鬼?想打架吗?” “不是”,我走近几步,低头用我最真挚的眼神、最虔诚的语气问出:“你能做我妈妈吗?” 周围一时间安静异常,只有锅里咕噜咕噜地冒着热气与汤泡。 带着疤的嘴角扬起,他撑着头,上下打量着我,筷子在他手里随时面临夭折的下场,给我一声嗤笑,眼尾杀出两行漫不经心的郁气,“哈?你的眼睛有问题吗?连性别都分不清了,还是你有什么怪癖?挑衅?男娘吗?没断奶?” “不是,我很真诚。因为我已经有了养父,你就只能当我母亲了。”我的眼神扫了眼他粗壮的胳膊还有可观的胸围,他的肌肉很漂亮地排列,与少年甚至路上的大多数成年男性都不一样,单就肉身来说肯定能扛过分娩的苦痛。 他皱着眉毛,很快松开,大概觉得我脑子有病,咧开森白的牙齿,“一百万一分钟,付得起的话。” 我目前的存款只够5分钟左右,真贵,就连牛郎店坐台开香槟的牛郎都没他贵,牛郎起码会花言巧语地哄你。 就在我打算问他可不可以赊账时,肩膀拍上了一只手。 “你站在这里干嘛?” 是五条悟。 在五条悟出现的刹那,我看到男人的瞳孔收缩了一瞬,杀气一闪而逝。 五条悟上下打量着我面前的男人,“这个人...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杀气刚刚露出来了哦,大叔。” 男人吃掉一条满是辣油的鸭肠,嘴唇红彤彤地,捏着筷子的手摊开,晃了晃,“有吗?我不擅长记住男性的名字,特别是毛都没长齐的小鬼。” “哈?” 两人之间的气氛顿时有凝结的迹象。 我偏头对服务员说这一桌的单我买了,他想点什么就点什么。 男人收回放在五条悟身上的视线,挑起眉毛对着服务员就现场加单了,个个要最好的。 我没打扰他点单,五条悟还在打量着男人。 等他点单完成后,我问:“先生,我能有幸知道您的姓名吗?还有联系方式。” 五条悟把目光从男人身上收回来,密白纤长的睫毛在睑缘扎根,眨了眨,表情称得上匪夷所思,至少在我看来是的。 “看在这顿饭上,能告诉你的只有名,我叫甚尔,至于联系方式,抱歉啊,你不是我的菜,作为儿子来说,也不够格。” “幸会,甚尔先生,”我把手揣进兜里,变出了一张名片,递给他,“见到您很高兴,我的名字是三浦七濑。” 值得一提的是,日本人见到名片就收的优良传统他也继承到了。或许也有我这一顿饭的原因。 他接过名片随手揣进裤子里,喝了口啤酒,喉结滚动着,绿色的眼珠倾斜地瞅了我们 一眼,好像在说我们怎么还站在这里。 “打扰您用餐了,祝您有一个美好的夜晚”,说完,我拉着嘀嘀咕咕说他没礼貌的五条悟进了包间。 五条悟落座后,我打算让人先上冰粉,五条悟说要加两倍糖。 服务员很有素养地说好,我们开始点餐。 吃冰粉的时候,我盯着五条悟,思考。 【一个被母亲完全喜欢的人终其一生都会有一种作为胜利者的感觉,而这一成功的信心通常都会带来真正的成功。这绝非简单的宠爱或纵容,它是一种彻底的看见与无条件的确认,不是因为你的表现符合某个模板,而是你的存在本身,就值得全然的欣喜与接纳。“被母亲完全喜欢”,这是一种罕见的初始设定。】 那么五条悟呢,他是被母亲完全喜欢着的吗?甚尔呢?感觉他不是,无论是态度还是偶尔流露出的阴翳潮湿情绪。 不再依赖妈妈的爱算长大吗? 五条悟吸溜着冰粉,樱粉的嘴唇紧闭着,贝白的牙齿被雪腮包裹,一动一动地,直到舌头配合着把嚼烂的食物吞下去。 “母亲?没怎么见过,她和父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 “悟酱是在侍女、长老的怀里长大的吗?” “这样说真奇怪,差不多吧,还有其它的人。你呢?” “我父亲是德国人,母亲是本国人,不过他们很早就死了。” “原来你是德国人啊。” “半个吧。” 想来,我学习成为人的两个至关重要的“道具”都不存在了,这也能解释我有时候遇到的障碍了。 五条悟果然吃不了辣,平常的饮食大部分是偏向清淡吗。他猛喝水,吐出的舌头上两颗可爱的虎牙一闪而过。我叫他别勉强,听说小孩子的胃都很脆弱。 吃完火锅,我们去滑雪,离开火锅店的时候,我看到了账单的一大串0,甚尔已经离开了。 五条悟探头过来看,“这个男人还真是毫不客气啊。” 我:“长得高大是会吃得多的,悟酱不也是吗。” 五条悟:“饭量这方面,我还没到这种程度。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儿咒力的人呢,可肉身的强度却很厉害,估计我长大以后都不一定能达到这个程度,这就是天与咒缚吧。话说,你原来是喜欢这种类型的人吗?” 我:“我只是想让他当我的母亲。” 五条悟这下是真的匪夷所思了,“你这家伙,脑袋没烧坏吧。” “没有。不行就算了,毕竟成为母亲不是单方面的事情。” 他伸手摸摸我的额头,说我该去看医生了,说他家的医生虽然水平没那么好,但治疗我是绰绰有余的。 谈话闲聊间,我们来到了室外的滑雪场。 滑雪场内,有手牵手的情侣,也有亲子。 我穿上刚买的冰鞋,看见五条悟已经站在冰上了。 他起初不熟练地滑了几步,之后便熟练地开始在人群里穿梭。 我滑进去,慢悠悠地滑着,远远看见不远处闪烁的灯光,圣诞节过后不久就是新年了,此时距离新年还有2天。 五条悟滑到我面前,跳起来转了个圈圈,“怎么样,很不错吧?虽然是第一次,但我就知道我能做到。”他的声音笃定地像休止符。 他一定是在家里受尽宠爱的类型吧。 我微微一笑,来了个标准的后内结环跳。 周围人惊呼地给我鼓掌。 我站在原地看他,他微微嘟着嘴,嘴上涂着我送的润唇膏,“不错嘛你这家伙。” 我谦虚地将右掌置于胸前,“承让承让。” “太显眼了你。” 他不服输地也跳了好几下,渐渐地越来越像样了。 我给他啪啪啪鼓掌,周围滑雪的人自觉远离我们。 13. 乌拉乌拉 五条悟年纪尚幼,又正是喜欢玩乐对外好奇的阶段。 虽然能溜出来玩,但无论是建筑、人类、还是常人本不会注意到的细节,对于他来说都是负担。 他越玩脸上的笑容越少,至于心里想的如何,我不从得知,就像无人得知他眼中的世界是怎么样的。 我们坐在车站前的椅子上,等待五条家的人来接他。 人来人往间,我注意着有没有暗杀的人,毕竟坐在我身旁的可是行走的钞票啊。 我把储存好的伴手礼拿出来给他,都是在北海道买的。 螃蟹饼干,核桃蛋糕,白色恋人饼干,糯米糍,葡萄爆汁软糖,六花亭提子朗姆酒夹心饼干,芝士仙贝粒,还有各种各样的牛乳零食和巧克力零食。 掏出来好大一包。 五条悟的眼睛顿时发亮,扫了一眼我的戒指,“真是方便的咒具啊。” 我专注凝视着他,从他稚嫩的骨骼与血肉,窥见他日后成熟的美貌。 他的美,他的实力,是一种近乎暴政般的存在,是某些人可以忍受的恐惧开端。 然而,在那双自由如碧洗天空般的眼眸里,却只是宁静祥和,倒影着行人与篝火,他以后会有那么强大的力量,却不屑于摧毁什么。 他问我:“七濑为什么总是这样看我?你眼中的我是什么样的呢?” 我无法回答他,若是单纯地说“美”的话,我觉得庸俗,但他是不会介意的吧,类似的赞美的话,他可能已经听了一箩筐。 我诚实地告诉他:“只是觉得很漂亮罢了。” 他勾起嘴角,笑得更是闪闪发光了。 小小年纪就会恃美行凶了吗,我用手指拂过他的脸颊。 恰好,有位穿着和服的男子过来了,口里叫着:“悟少爷。” 我起身,对着和服男子微微点了点头,他对我有些敌意,皱着鼻梁很快又松开。 怎么回事,我有那么讨人厌吗。 五条悟怀里的一大包零食都被男子请示后提在了手心,我对着上车的男孩挥手,他同样对我挥手,一脸餍足。 再贪玩好奇也得回家了。 只是,和服男子递给了我一个警惕的眼神。 这实在是另人费解。 这之后不久就是新年了,我被夜蛾带着过了一遍新年该干什么的流程,悠闲度日不过两天,接下来的假期就被任务填满了。 我对于这些任务并没有什么排斥之感,只是觉得很是繁琐。比起打咒灵,倒是花费在路上和写纸质报告的时间更多。 奇奇怪怪的咒灵,都诞生于人类,书上说恐惧也会成为勇气的燃料,但人类的恐惧是丑陋的,书中与现实,似乎总会有所偏颇,不知道写书的人死了没,啊,那毕竟是死人写的书。 五条悟也要去打咒灵。身为咒术师,这是不可避免的。他老说咒灵很丑很麻烦,祓除的时候很简单。 我说这都是经验包。他说我送的游戏机他已经快通关了。 我开学的时候,已经开始下雪了。 即使是因为要上学,我的任务也时常到来,明明说了我还是学生啊,却几乎经常请假打咒灵。 咒术界的那些上层,看来完全没有采纳我的意见呢,真是麻烦顽固。 也罢,打咒灵也很有意思,还能收集能量。 一不注意,春假就到了,打打杀杀的日子过的就是快啊。 春假是欣赏樱花的好时节。 在放春假前,校园里的樱花树也悄然绽放着,虽还没到最为繁盛的时期,显得青涩纯洁,但开满枝头的时候,或许我能在重新上学的时候看见。 出乎我意料的是,我收到了一封情书,邀请我放学后在樱花树下一聚。 我对此感到疑惑,毕竟我经常不上课,与校内的学生也没有什么交集,竟然还能收到情书吗? 我站在樱花树下,指间夹着那封粉色的情书,端详着思考我到底是哪方面吸引了这位小姐的注意,我这个人外也是收到人类的喜欢了。 椰酱倒是兴奋的很,跟失控了的气球一样,哗哗乱窜。 来到我面前的,是一位留着刘海,眼睛是蜜糖色的女子,皮肤柔软洁白,在樱花树下,脸颊带着枝头的樱粉。 涂着温柔唇彩的她诉说着对我的喜欢,说她觉得我与很多人不一样,虽然外表冷漠,但其实内心很柔软,说我敢于站出来击败那些霸凌者很帅,她有一个朋友就经常受到欺负,说她觉得我很优秀,也许我们以后不会在一个学校上学,把我约在这里,只是单纯地想表达她的喜欢,让我不要觉得困扰,说我不一定要答应她。 喜欢啊,爱啊什么的,说实话我是真的不明白的,但是我知道除了日久生情外,更多的是一见钟情,如果拉来一个人问你为什么喜欢她/他,也许会得到觉得对方性格不错之类的。 但大多数其实都是看外表吧,难道一眼看过去就能透过外表看到灵魂,说我喜欢你的灵魂,啊,你的灵魂真美啊,我第一眼看到的绝对不是你的外表。 以人类的眼睛,能看到灵魂吗?人类的眼睛只能看到浅显的东西,五条悟的眼睛能看到的更多,但也看不到灵魂。 比起外表,我更倾向灵魂的美,灵魂对于我来说,其实是能量的体现,某人的思想某人的心灵聚集起来的。 对于这位小姐的告白,我能给她的也只有谢谢了。 就像不能说我讨厌你的长相,我不能说我不喜欢你的灵魂。人可以漂亮,可以有趣,可以既漂亮又有趣,但心的否定总是高于一切。 喜欢这个东西对我来说果然还是深奥了。 我用我最温柔的语气和表情,说:“你很好,但是抱歉,我没有恋爱的想法。” “没关系的,七濑君能来这里,我能表达我的心意,已经很好了......” 她看起来有些难过,我让人感到难过了吗?真是不可思议。 她走后,我去问五条悟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子或者男孩子。 他回了我一个问号。 也是,他才10岁啊,对于他来说果然还是太早了吗。 他追着我问发生了什么,我全盘托出。 他说有人会喜欢我真是不可思议。我深表赞同,但觉得有点奇怪,毕竟喜欢我也不是一件坏事,我又不会骗财骗色。 * 椰酱某天告诉我可以发展自己的势力了,并为我值了条明路,什么诅咒师集团Q,还有盘星教时之器皿会。 这个诅咒师集团,其实也不过是乌合之众罢了,但凡遭到拥有强大术式、咒力的三大家族盯上,也很快就散了。 还有那个什么盘星教,敛 财的手段和扭曲的信仰,也说不上光明。 两个都是粪坑里的石头,但也能物尽其用。 在行动之前,我强烈表明这并不是什么明路,一旦发现我和诅咒师们扯上关系,还和那个狂热信仰天元的不稳定因素有关系,不用夜蛾多说,我身上很快就会被那些咒术界的人打上叛徒的标签了。 看他们压榨童工的态度,想必我若是真的弱小点,也是九死一生,不死也残了。 此等行为,真是罔顾我生而为人的价值了。 为了不被抓到把柄,没办法,只好乔装一下变成女人了。 我摇身一变,成了个黑发灰眼的女人。 我捏了捏份量不小的胸部,感叹好逼真,掐了掐腰,细细的一截。 椰酱说看到我这样有点害羞了,我的天,祂真装。 为了实验新身份是否与原本百分百同步,我开始走街串巷寻找有没有恶毒的随机事件发生,打算行侠仗义,顺便祓除低级咒灵。 好幸运,前方有人被按在暗巷里痛殴。 我上前给了那些渣滓一人一脚,把他们按进地里,哐哐哐地砸头。 被欺凌的人,竟然只是抱起书包眼含恐惧地跑了,难怪他被欺负,都不和我说谢谢。 别看我行事粗暴,但也是留了一个“活口”的。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拿起来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接听电话前,我要求这个“活口”把他们的钱财都交出来。 这个活口顶着猪头脸开始在自己同党的身上摸索。 我接听电话,“喂,这里是三浦。” 电话那头传出来的是清脆的男音,我一听就知道是夏油杰了。 他说他整理了问题想来询问我,希望没有打扰到我。 我当然没有觉得打扰。 我们正说到咒术界的咒物和束缚,收集好渣滓同党们身上所有好东西的男子跪在地上捧着双手,也不说话,就是跪在原地一抖一抖。 我边回复夏油杰的电话,边把纸币等塞进口袋里,5万日元都没有,少的可怜,没想到的是,我猝不及防地在最下面看到了一个封面劲爆极其夺人眼球的封面,上书“前辈不要~”。 我条件反射拿起花花绿绿的书啪地一下拍在了猪头脸上,他痛叫地大喊。我自诩是个冰清玉洁恪守本分的好学生,有时路过隐蔽的地下入口都能面不改色;楼梯上有女生前进时,视线一直盯着阶梯绝不逾矩;体育课时也不会用余光瞥女生的胸部。 没想到今天竟然受到了荼毒。 电话那旁的夏油杰立刻问我发生了什么。 我说只是路边的高中生摔了一跤。 此时,猪头男子已经士下座地开始对我磕头,涕泗横流地嘴里说着什么对不起下次再也不敢了放过我我不是故意的。 真是不堪入目。 不知道夏油杰自己体会到了什么,他呵呵笑了两声,说:“这样啊。” 就算是我也能听出夏油杰语调的奇怪了。 我觉得保护孩子的耳朵是很重要的,便用手指比了个唇部拉拉链的动作,意思是让他闭嘴。他立马闭嘴,眼泪从并不好看的眼睛里流出来。 这之后,我就站在原地和夏油杰聊完了天,没耽误多少时间,也就半小时,就是那个男子跟草一样晃来晃去,有点碍眼。 14. 祈求上帝赐予我平静 “骨骼、脏器、血液、水分,再加肌肉、皮肤。” “肉眼看得见的,组成一个人体的,大概就是这些了吧,或者你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阁下?” 我手中细长的刀指着跌倒在地的人,锋利的尖刃无限贴近男人额头凸起的鼓包。 “你、你是谁?你怎么进来的?这里可是盘星教!是教徒们前来朝拜的,无比神圣的地方,岂能容忍你将兵器带到这里进行玷污?你知道我们有多少拥护者吗?我们可是侍奉天元大人的,全心全意信仰着…啊!!!” 我把刀往前递了一点,他的额头立刻流出了一线血,蜿蜒地划过那张狰狞着挤出皱纹的脸,却依旧割裂不开他脸上近乎奉为毕生追求的、狂热的信仰。 “不好意思、我的手最近好像不太听话,老是有自己的想法呢,就像我上次明明只是轻轻一划,并没有那样的想法,敌人的手臂就像蝴蝶一样飞走了呢~” “哦,你刚刚说的是谁?”我把刀后撤一点,继续,“《圣经》中所有语句的灵感都源于上帝,《圣经》上说,以色列人回到耶路撒冷的第七天,耶稣就会降临重生,可是现在以色列人回到耶路撒冷已经三十几年了,耶稣还没有出现。 信仰,不过是慰藉,而你所信奉的道义真理,似乎也并没有得到如今正主的回应呢。” 田园茂咽了咽口水,收起傲慢的态度,僵硬地藏起被质疑信仰的极度不悦,瞪大着眼睛全心全意地将注意力集中在额头的刀上,扯着笑容诱哄着我,“你想做什么?放下刀,一切都好说,你需要钱吗?我可以给你很多钱,多到你这辈子都不用为钱担心,你这个年纪的女孩,一定喜欢漂亮的衣服和首饰吧? 教会也很欢迎你,我们盘星教就是为了接纳像你这样的人存在的,在没有信仰、虚无度日的现在,你一定觉得生活毫无希望,人生焦躁难堪吧?加入我们的话,你的一切糟糕的情绪都会在天元大人的光辉下消弭的,你的委屈我们都会认真聆听的。” 我无动于衷,对于他口中的钱,我怎样都拿得到,更不用提什么入会了,“血液的83%都是水,如果我削掉你的手臂,会像爆炸的水管一样喷射而出,那样的话,你的血会不会在天花板上留下痕迹呢?会不好清理吧?” 他的脸上汗水遍布,从贴着头皮的头发里一颗一颗地往下掉,混沌地开口,条件反射地维护自己的生命,“小姐,您的目的是什么?无论是何种目的,彼此的交流是达成目的重要的一步,不是吗。” 我收起刀,腼腆一笑:“啊,不好意思,最近在上生物课有点沉迷呢,”我拍了下掌心,变出一根针,足足有一个手掌那么长,“我的目的啊,其实非常简单,你只需要带我去见你们的教主,然后乖乖听我的话,这就足够了。” “……”他扭曲着脸,咬紧了牙关,并不打算就此听从我的吩咐。 我拿着针走近他,往他脑壳上一扎,他想躲开,被我死死按在原地,依旧不松口,说就此死去也只是回到神的身边,他的精神会永远流传下去,谁也无法湮灭神的存在。 “你不会以为我会扎你的脑子吧?”我笑眯眯地转了个方向,把针对准他的眼珠,掰开他的眼皮,悬停着,一字一句地讲清楚,声音抑扬顿挫,“你看起来并不会轻易就范,我对于旁人口头上的承诺,也并不信任,如果你敢视我为无物,哪怕心里轻视鄙夷,最好都不要。 如果你稍有违背之意的话,无论你在哪里,我都会杀死你,我会找出你所有在意的人事物,金钱孩子妻子亲人,你在乎什么,我摧毁什么。” “不要觉得你可以轻易死去,我会把你绑在十字架上,一下一下地凌迟你,让你吃下自己的肉,把你切下的肢体冻进冰柜,我不会让你死的那么轻易,我还会覆灭你们的高层,来一个我便杀一个。 我认为我们之间的气氛有些紧张了,我其实只是想来寻求合作,你只需要像社长身旁的助理一样,告诉并汇总关于教会的情况,同时完成一些无关紧要的‘请求’罢了。” 他一动不动,呼吸几乎暂停,眼皮夸张地撑住,那对眼珠充血地布满红血丝,恐惧从夸张的心跳声中迸溅着,让我怀疑他根本没有认真听我讲话,倒是眼神终于变得清醒了一点。 “是…我知道了。” 椰酱往他脑袋上扎了一根天线,说是天线,其实与病毒差不多。我往田园茂的天线上扫了一眼,是黄色,说明还是不够“忠诚”。 “很好,”我保持微笑地把针收起来,“那我们现在就去找教主吧,不知道教主在干什么呢,希望他不要离得太远。” 可惜,盘星教的教主实在是太过信奉天元了,我威胁他,他说他与神同在,无论我对他降下怎样的苦楚,他都坚信自己终将解脱,他的信仰永存,他的信仰会救赎他,就连我斩断他的手臂,他也只是跪在地上嘴里不停念叨着,我觉得他虔诚的魔性,着魔了一般。 若是真的那么虔诚,为何收取教徒的钱财,又为何资产庞大,令人昏昏沉沉地笃信自己的信仰是完美无缺的。 我站在原地有些烦恼,对于这样的存在,我要怎么处理他呢。 我变出一把枪,砰地射在了这位狂热人士的眉心。 就算他死了,也会有新的人上线,这个事情,就交给田园茂来办吧。 我再把目光放在田园茂的天线上,已经变成浅绿色了。 * 诅咒师集团Q,倒是比较好掌控。 Q组织的制服很有特点,帽檐上大大的Q,军装加上反派的武装集团,十分有记忆点。 只要你实力够硬,冠冕堂皇地和他们站在同一条线上,说一起颠覆咒术界的理想,说大家都是一家人,说要改变类似他们这样遭遇的命运,带着他们一起正大光明地活着,他们就百倍欢迎你。 但是啊,我经常打咒灵也是很忙的,哪有空经常参加他们的活动。 于是只好让他们拿出看家本领,一个一个地把他们揍服了。 顾及好歹是我以后的下属,我很注意没让他们缺胳膊少腿了。只是,椰酱往他们脑袋上扎天线的时候,我发现有些人怎么打也变不成黄色,一不小心就让他们“灵魂”成佛了。 像这些被污浊了的人类,我是不会产生什么同情心的,硬要说的话,我解决了他们反而是在为民除害,这么一想,我就没有心理负担了,而且都是诅咒师了,好歹做好觉悟吧,坏人可不会一直活下去啊。 幸好,顺利地当老大了,二把手我交给了一个叫拜尔的人。 这个拜尔与我的相性还不错,他也能操控武器,我们简直就是天作之合。 我发表了下获奖感言,扯东扯西地讲了很多,加了二把手拜尔的联系方式,就离开了。 我打算每周都来敲打我的下属们。收编只是第一步,更重要的是日后要怎么发展。 我想起了我的小弟,土屋志明,是时候让他起作用了,我不能一直以女子的形象示人,经常化作女子的话,难保我某一天就露馅了。 土屋志明勉勉强强算个咒术师,但现在也许会变成诅咒师了,我也不用担心他跑的慢,更重要的是他有着天赋异禀的疯狂,这样的疯狂可是不为那些保守派喜欢的存在,就像是那个加茂家的极恶诅咒师,土屋志明这种掩藏不了自己病态心理的存在,很快就会被他们搞死的。 更重要的是,我觉得土屋志明这个智商高的人很适合当我的代理人,别看他平常除了打咒灵就是畏畏缩缩的模样,其实他情商也很不错的。 我稳固自己地位的同时,任务也接肘而至。 虽然很忙碌,但也很充实,因为我有意牵桥搭线,盘星教和Q也有合作的项目了,像什么祓除教徒遇见的咒灵,合伙起来 消灭敌对的诅咒师,一起探讨新世界的可能性……总之一切也在步入正轨,我能量收集的进度哐哐哐地增长。 忙任务的同时,我也会与五条悟与夏油杰联系,还会关心夜蛾这个孤独的成年人,想起来我已经很久没有闲适地休息后,我不免觉得自己真是个劳模,小小年纪就已经有了社畜的影子。 有时出差接到任务,恰逢离夏油杰的距离不远时,我也会把他带着一起打咒灵。 作为比他年长的人,我也是有着身为前辈的自觉的。 已经知晓他能力的我,当然知道他咒灵吃的越多越好,质量越高越好。 但这家伙有时连低级咒灵都不放过,说以后可能会派上用场,像监视之类的就很有用,有时候还能派去打探情报。 他吃下咒灵玉后的表情显然没能骗过我,尽管他已经努力维持面无表情了,但年纪小总是没有大人那么擅长隐藏情绪的。 偶尔我心血来潮还会在校门口等他,该说不说的是,他真的是个挺受欢迎的孩子,难以忽视的温婉成熟性格,和谁都能聊上两句的样子。 想必他长大后,魅力会更高吧,温润端方的君子做派,走在哪都很受青睐的。 我把咒灵玉喂给他,饶有性质地蹲在他旁边,想看他吞下硕大的一个,这个的大小,果然还是有点勉强吧。 我真是搞不懂,为什么小小一张嘴,却这么能吃。 他不愿意让我看的,但我偏要看,有一次他躲起来吞的时候被我发现了,那时我趴在巷子的墙壁上,他吓得甩手就往我脸上打咒灵。 我身为成熟的大人,没有给那个咒灵打死,毕竟也是孩子的道具。 其实我之前也看过的,在处理藏王滑雪场事件的那段时间,那是我们命运相交点的开始。 我有时候开始不明白自己的心情了,可能也是受了咒灵的负面影响,导致我有时行为大胆诡异。椰酱安慰我这叫坦诚,大多数人其实都只是懵懵懂懂地活着,我这算是进步。我觉得祂说的有道理。 我问夏油杰,咒灵玉作为人类恐惧恶意的集合体,是不是很难吃。 他说是的。 我说你这样,恐怕会被神父看上。 他不明所以,举着矿泉水慢吞吞地漱口。 我盯着他眼角红艳的浅浅水迹,如同指甲染着豆蔻的娇俏女子,又恰似成熟女性的红甲揉碎桃花。 我告诉他,西方爆出了丑闻,说在教堂里,神父很青睐唱诗班的孩子,那些孩子大多数都是男童。 他不太懂,但是反射性地露出了厌恶至极的表情,他也许不了解事情的全貌,全凭自己的钟灵毓秀也知道了大概的轮廓。 我觉得他似乎又成熟了很多,告诉他不要急着长大,也不要觉得自己有什么责任需要你去背负,因为这个世界的责任太多了,这个世界的丑恶也太多了,但其实也没那么糟,还有很多值得歌颂的地方。 他饱含暖意地笑了,我冥冥之中又看到了他立于自己圈出的地界,一直坚守,但只需要跨出一步,便是另一个世界。 不要露出这样的表情啊,杰酱。 盛极则衰,物极必反,过慧易夭,过刚易折。 凡事超过限度,便难以承受,怕不是要如同蝉蜕一样去脱下一层。 我拍了拍夏油杰的头,手指捋了一下他的鬓边发,如同触摸蜻蜓的翅膀,稍不注意就会戳破薄膜里的翅脉。 “拜拜,杰酱,要好好吃饭哦。” 他抿着唇捂住自己的鬓边,对我堪称轻薄的怜惜,还是无所适从,连抱怨都像柔和的细雨,飘摇地持续,倔强地滋润,蕴含着年少稚气未脱的气盛,挺立的背脊初露锋芒。 “前辈未免太没有距离了点,虽然知道前辈没有那样的意思,但这算是骚扰了吧。” 我挥了挥手,没回应他,哼着歌离开了。 15. 妻 2002年的樱花季,我在放春假的时候被派遣前往埼玉县祓除咒灵。 在两天之内,我祓除了多只二级以上的咒灵,包括“稻田里白色的人影”“狭山水井里的女鬼”“地铁玻璃多出的人影”“宠物诱杀事件”等。 在完成任务后,我前往公园赏樱。 此时正是傍晚,天空是即将由蓝转黑的时刻,是颜色处于两者之间的蓝调时刻。 今年的樱花开的茂盛,一簇一簇地饱满。我旁边路过一位拄着拐杖的老爷爷,头发花白,戴着银边眼镜,微微仰着头,嘴里感叹:“綺麗やなあ、桜ちゃん。” (真美啊,樱酱) 老爷爷声音抑扬,起调略高,后悠然落下,有点像关西人。 我应和他:“是啊,今年樱花开的很灿烂,很漂亮。” 老爷爷惊讶了一下,笑眯眯地和我一起继续前行,问我也是一个人吗。 没走多久,我们就到了铺着红色毛毡的高台坐席,大家悠闲地谈笑,在点着灯笼的樱花树下吃着美食喝着酒水,旁边是一条街的小吃摊。 今晚有风,偶尔错落樱花,如雪地飘飘然落在小桌上,有人就着落在杯子里的樱,就这样端着酒杯酌饮,喝下辉夜姬虚幻华美的爱恋。 我没有提前订桌,打算就这样边走边吃,老爷爷邀请我和他一起坐上红色的高台,我也没拒绝。 我买了食物带到座位上,老爷爷已经把自己的酒杯摆好了,我在他的对面摆上了一杯盐渍樱花气泡水。 我们聊着天,他说他从大阪过来拜访友人的,但是友人身体不好,只好自己一个人来了,毕竟良辰美景不可辜负。他说他美丽的妻子去年的时候去世了,去年的这个时候他们还在一起赏樱喝酒,现在稍微感觉有点寂寞。 我说我父母已经去世了,还好有好心人收养了我,让他不要落寞,妻子永远活在他的心中。 他听说我父母没了后立马露出些许忧伤的表情,但看到我大口大口吃东西后便转为了欣慰,夸我坚强勇敢,陷入回忆片刻,说他的妻子也很坚韧。 我把我的食物和他一起分享,小小的台子都被我占满了,他自带的酒杯只占了小小一部分,他也没说我,端着酒杯眺望着我身后的夜樱,耳朵听着众人语调轻松地讲着自己或好或坏的故事。 咒术师五感敏锐,我听的清楚纷杂,不知道这位白了头的老爷爷又在听什么。 我说我要去买新的食物,从兜里掏出垃圾袋把垃圾装好,老爷爷嚼着樱饼,说我胃口真好,这个绝对没有带贬义,说自己年轻的时候也很能吃,可现在身体老了好多东西不好消化也吃不了太多了。 我说现在吃也不晚,慢慢嚼就好了,要像今晚的樱花一样活的灿烂。他乐呵呵地笑着说是。 其实来到这里的,都是在赏樱聊天,像我们这种才是有点奇怪的,哪有人是猛吃的,哪有人是一个人来的。 我端着烤鸡皮、鸡肝、鸡腿,站在炸肉饼的摊子前等待。 忽而。 就像一阵有意识的风拂过,我下意识地转头。 在人来人往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健硕挺拔的,他的身旁立着一位娇小的女性,头发俏皮支棱着,对着他说话的时候活泼元气,浸泡在一湾春水里,眉眼含笑的样子很动人,是任何人见了都知道她全心全意地爱着他。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他看到了我,我也看到了他。 他护着那个侧脸柔和的女子,也许那一眼带着警告,但他记得住我的脸吗?明明只见过一面,他说过不擅长记住男性的脸和名字,这一眼如同被触碰领地的、守护着自己在意之人的野性黑豹,不允许任何人觊觎自己的幸福,他在暮垂的天空下危险地蛰伏着,藏在丛林里的爪子依旧锋利,两只眼睛如同鬼火,对待身旁的女子却净是溢散的柔光,沉默克制地泄露一点,只对那位美好女子袒露着柔软的腹部。 我并没有被吓到,反倒觉得他多了不同,这种杀气并没有因为他带着未消散温情的眼眸减弱半分,反而比起以前更加不可侵犯,有什么浇灌着他,令他的杀气都带上了莫名的韵味。 是甚尔啊。 他嘴角的疤都因为淡淡的笑容快融化在夜樱的美景里了。 他很幸福,此时此刻。 我确信着。 “客人,您的炸肉饼好了。” 我把头正过来,接过肉饼,不知道为什么心情愉悦了几分。 “谢谢老板!” 我回到高台座,和老爷爷分享着食物,对他说我遇见了熟人,他看起来很幸福。原来看着别人幸福的时候,自己也会幸福。感觉整颗心都泡在了酒杯里,软绵绵的。 老爷爷笑了起来,说他看见美好的事物的时候也常常和我有一样的感觉。 我拿出手机拍下了我和他的合照,也拍下了周围映着樱灯的美景,发给了手机里的联系人。 这晚过后,我便继续向东,来到了宫城。 釜房湖原是古村落淹没区,湖边有这么一个传说——深夜会有水雾凝成的人形喊你的名字,若应答,湖面便会伸出手脚把你拖入水底。 若是真的怪谈,不答应就好了,可这是咒灵作祟,答应与不答应其实结局都没什么太大的差别就是了。 有时候我真是感叹人们如针般的纤细脆弱敏感,或许就是因为这种特质才老是创造出奇奇怪怪的东西。 这片土地素来有着八百万神明的说法,我倒觉得咒灵与这个缥缈的虚指一样,数量都不相上下了,只是一个诞生于崇敬,一个诞生于恐惧。 但崇敬是否也包含了恐惧呢,这样一想,两者的逻辑倒是有相通之处了。 打完咒灵后,我又继续去看樱花了。 比起咒灵,樱花好看多了。 我走到一颗树下抬了抬手,把其上说着“担忧”的低级咒灵给灭了,现在是真的好看了。 我走到摊子前除了觅食,还拍了关于仙台美食的照片发给了五条悟。 萩之月、毛豆泥麻薯、竹叶鱼糕、炭烤牛舌、支仓烧、喜久福、红莲煎饼。 我跟五条悟说这个喜久福和毛豆泥麻薯说不定你会喜欢。他说我拍的都好美味,他都想吃。 我说好可惜,如果悟酱变成小娃娃被我揣在口袋里就都能吃到了。他说我是不是传说中的病娇控外加有喜欢收集卡哇伊的癖好。 我说悟酱可是云上之人,我哪有这样的想法。他坚定说我就是不正常。 真奇怪,明明只是在说美食,为什么扯到了我的精神问题。 我把手机放好,去吃了中华凉面,还有用小海鱼熬汤底,放入麻薯、水芹、冻豆腐、鱼糕等的仙台杂煮,还去吃了黑毛和牛的铁板烧。 依照某需求理论的说法,食欲属于最底层的生理需求,人若是受饥饿驱使,更高的尊严、理想,都可以暂时被搁置一旁。 我认为,吃饱饭果然是一切的基础。 我吃着凉面的时候,想着夏油杰会喜欢吗,但这个时间点已经叫不了他出来了,或许他现在正在同家里的亲人一起度过美好的一天,我还是不要去打扰他了,毕竟比起吃咒灵玉,他的舌头肯定更愿意吃点好的。 吃完饭后,我计划去看哈利波特的电影。 影院门口也站着樱花树。 比起哈利波特的魔法,更先击中我的,是粉色柔光下亭亭而立的一位女子。 【愿于烂漫樱花之下,迎我生命终局,就在二月满月的春夜里。】 生与死之间,她穿戴着一件艳美凄绝的皮囊,细细的脖颈上,让人怀疑能看到她掩埋在皮肉下的青 筋,支连着脑袋,托起一颗头颅。 肤色本应如血色褪尽余留的苍白,却被樱花衬的回到人间。头发乌黑地长出,短而恰当地从下颌攀爬至颅顶。 形状姣好的弯眉下,一双眼睛睫毛浓密,黑是黑白是白,只靠嘴唇上鲜红色的唇脂漆以鲜活。 幽深的眼眸,不细看,只觉得温和娴静,偶尔闪过的冷漠,也只是灯光的折射。 椰酱催促着我赶紧上前。 我不着急,先是买了票,再走到她的面前。 日本女生素来爱留刘海,我扫了眼她的额头,想着如果她在学校,这样的疤痕,足以让她备受歧视吧,女生们多在乎自己的脸啊。 俗世中,漂亮的脸蛋是打出去的第一张牌。 可她却就这样露出来了,大大方方地,没有自卑与负面的情绪,内核稳定到即使地震也晃不动般。 她注意到我,嘴角扬起微笑,漫不经意地细细切割着,藏着蜜里的刀。 我先开口了:“美丽的女士,夜风寒冷,月色很美,樱花妖娆易逝,我有幸能请你去牛郎店喝一杯吗?” 她适当地露出诧异,挽了挽耳边被微风刮起的发丝,露出一只耳朵。 “不好意思,我正在等我的丈夫,仙台的牛郎店很少呢,不适合我去,”她注视着我,局促中带着我分不清属于哪方面的羞涩,却又格外端庄,“而且,我最近和丈夫在备孕,酒的话……” 我的身高,在疯长,几乎能把她整个人影筐入眼眶。对于她的拒绝与未说完却意义分明的话,毫不意外,但也没有气馁尴尬。 我做出失落的表情,眉毛下压,“这样吗,真是不好意思,没想到小姐您这么年轻就结婚了,您与丈夫之间的关系真好呢,看来是我唐突了,没想到遇到的美人却已经心有所属了。” 她正要开口,脖颈间突然围上了一条红色的围巾,我顺着为她披上围巾的大手看过去。 是一位戴着眼镜的粉发男人,面容干净,棱角分明,嘴角含着笑,笑意不达眼底,大手一下一下地将围巾圈在妻子的脖颈上。 “香织,怎么又忘带围巾了。” 他揽着她,戴着婚戒的手指轻轻搭在妻子的臂膀上,两人靠的很近,妻子却被我捕捉到僵硬了一瞬的表情,仅仅如同眨眼的一瞬,她便挨着丈夫露出温柔的笑。 “抱歉,仁,我只是怕你等久了。” 被叫做仁的男子,无奈地低头看了妻子一眼,镜片折射下我看不清他所有的情绪,只知道他从唇线边缘吐出无奈的叹息,声音磁性地说担心她的身体,应该让他来接的。 说罢,他的目光从妻子的身上短暂离开,分给了我不留温情只余疏离客气的温和,“你是?” 她说:“只是一个问路的孩子罢了。” 他说:“原来是这样啊,你要去哪里呢?” “我已经找到了。” 他点点头,没再问我,揽着妻子一起进了电影院。 我站在他们身后看着,不期然觉得他们之间有种怪异的扭曲,不自然但又靠的很近,像两颗同极相斥却偏偏严丝合缝的磁铁。 啊,被讨厌了呢,被客气的讨厌了。 这位男子,就像潮湿角落里生长的俊美苔藓,发狂地汲取湿度与氧气,只需要一点点的光,不能暴晒,不能缺光,要么枯黄而死,要么发白衰败,却又只能那样生长,哪怕受到一点委屈也不会就此放弃,攀附着腐朽腐烂的倒木枯叶,哪怕依靠假根也要永远纠缠在一起。 椰酱说我戴着有色眼镜看他们,他们明明是一对再恩爱不过的夫妻了。 我说他是一层病态而诡谲的、不怕被泡烂的潮腻苔藓。是披着贤者外衣的昧徒,幽静地走进包容着神父的教堂里,晦暗地跪在告解室里宣誓自己绝对阴湿疯狂的忠贞。 16. 万花筒 入学高专的前一天,我正在夏油杰家做客,他父母都不在家,我翻窗进来的。 手机上传来夜蛾的消息时,我正靠在夏油杰的床边看万花筒。 听到消息提示声后,我放下万花筒,因为视觉上的残像,让我看手机的时候都带着斑斓的花纹,我哒哒哒地打字回复说知道了,没想到这么快就到这个时候了。 我放下手机,继续研究万花筒,凑到坐在书桌前看书的夏油杰边上,把筒顶到了他的额头上。 他推开我,假笑地问我是不是有任务来了。 我说不是,我要去上高专了。 他问我是不是咒术师的学校。我才知道我原来没有和他讲啊。 我拍了拍他的头顶,说他猜对了,把三棱柱的万花筒放在他书本的旁边,然后果断地翻窗离开了。 他叫我下次走正门。 晚上的时候,他果然发消息询问我关于高专的事情了,因为上了初中,他终于有手机可以玩了。我简略地给他讲了一段,说愿意的话很欢迎他做我的学弟,我这里还有一个孩子,你们做伴刚刚好。 他问我不是任务的话我怎么这么快走。我说我去逛街了。 与我同年级的,是一位身着巫女服的少女。 我伸手过去问好,说很高兴见到她。 她虽然穿着一身清净肃穆的巫女服,但开口说话的时候,大大的眼睛里有一闪而过的紧张与善意真诚的友好。 我们握了握手,相互简短地介绍了一下后,我从包里拿出印着BVLGARI的纸袋,递给了她,说这是见面礼,希望她喜欢。 她脸上划过懊恼,说她没有准备见面礼,我塞进她怀里,说没关系,她脸颊有点红,难为情地收下了,说明天给我补礼物。 夜蛾站在我们身旁,我难得看见他脸上的欣慰。 这里学生不多,夜蛾告诉我还有一位叫冥冥的学姐,但现在不在,出去执行任务去了。我和庵歌姬约定好有空了一起去拜访。 冥冥学姐的身材很棒,S形的曲线,前凸后翘,我与歌姬是后面才知道,比起她保守的穿着,她对金钱的执着才是分外妖娆的。 大多数时间是我和歌姬一起出去执行任务,她有时也会和冥冥一起。她在知道我一上学就被评为一级术师后很是羡慕,说她才三级呢。 我安慰她以后会升级的,毕竟我从很久以前就开始接任务了,让她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情可以躲在我身后,我会保护好她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经常接触夏油杰和五条悟两个小孩,我说话有时会带上哄孩子的那一套,五条悟倒是很受用,经常会让我给他带伴手礼,夏油杰不吃这一套,打咒灵的时候次次站在我面前,与我一起进行体术切磋的时候,乐此不疲地倒下又扑上来,眼睛亮晶晶的。 显然,歌姬也不吃这一套,她说她会变强的,才不会躲在我身后。 但她挺胆小的。有时我们前去执行任务,我说分开调查的时候她总是强撑着害怕偏又不说出来。 这一次,又是我们一起出任务。 雨声啪嗒啪嗒地打在车身上,很助眠,玻璃上的雨滴像虫子一样拉长着身躯。 我将目光放在歌姬严肃认真的侧脸上。 “那栋房子,初建的时候从地里挖出了大量的尸骸,白骨上趴着大量的蛇褪,密密麻麻地,格外触目惊心,蛇褪都比白骨还要多了。 房子建成后,很快就卖了出去。 起初买下房子的是一个男人,身材矮小,他的妻子貌美如花。他们还有一个继子,是丈夫的前妻留下的遗物。 不知道什么时候,房子里出入的就只有丈夫矮小的身影了。 很快,房子又被卖了。 一位退休的老爷爷入住了进来,短短几年后就独自死在了房子里,房子里找到了他的体检单,说是身体健康。 之前的事情倒还好解释,最近邻居反应总能看见房子里亮着灯,有人走来走去,怀疑是小偷,报警后,警察来看了,说门窗没有被破坏的痕迹。 邻居说明明就是有人。 警察无奈,蹲守一夜还是一无所获,邻居也觉得是不是幻觉,或者小偷已经离开了。 某一日,邻居指着路过的一位妇人,说他这次绝对不是幻觉,他没有想要吓妇人的意思,但是她的身后有一个腐烂的人头有一个腐烂的人头有一个腐烂的人头有一个腐烂的人头有一个腐烂的人头有一个腐烂的人头有一个腐烂的人头有一个腐烂的人头 人头的骨头上长着鳞片。 不久后,邻居死在了房子的大门前,没有双手,警方在房子前发现了一条痕迹,似乎是男人蠕动爬过去的。” 歌姬的脸色在昏暗的狭小空间里,有些微白。到达任务地点后,因为下雨与发生命案的原因,周围寂静阴森,我们撑着伞,下了车,辅助监督为我们放下帐。 举着伞的我率先踏步,走在歌姬的前面。 这个咒灵被判断为一级,但我认为咒灵可能是超一级。 一踏入门扉,门的位置立马被蠕动的鲜红块状物体缠上了。 我变出两把长刀,递给了歌姬一把,她接过后紧紧握住,额头浮出细浅的一层汗。 这些鲜红色块状物体,不断增殖着蠕动,越来越肿胀,不过眨眼间,就填满了整个屋子,要把我们吞入消化,这种感觉,有点像在胃里或者肠子里。 歌姬举着刀往肉块上砍,砍断的肉块继续增殖膨胀。 因为空间的缩小,我与歌姬肩膀挨着肩膀,再迟一点,估计会寸步难行。我单手握刀摆出投掷的姿势,往前一射,砰的一声爆炸开来,瞬间削弱了这些如同肿瘤一般的肉块。 我们继续前进,来到了二楼,在一间房子里,找到了咒灵,血红的颜色,长条形的表面粘糊糊地,盘踞在榻榻米上。 找到目标了,我欻地一下冲上前,双手握着大刀,砍断了它,把它分成了三截。 掉落在地的三截激烈蛄蛹着,喷出大量液体,却还没死,歌姬握着刀冲上来,几下把它其中一截砍的稀巴烂,结果不小心被另一截断掉的缠住脚踝,险些摔倒。 我一脚把它踩灭,握着歌姬的胳膊让她小心,掏出短刃想要投射到最后一截咒灵的身上,岂料在我的短刃即将靠近的时候,咒灵自爆了,一声尖叫之后,分裂成了无数的小块, 然后迅速膨胀,从畸形的肉块里长出尖刺,朝我们扎来。我拎着歌姬的衣领带她闪避,那些尖刺刺穿了榻榻米、地板与墙壁。 我定睛往地上去看,在咒灵掀翻断裂的榻榻米下发现了圆鼓鼓的两个袋子。 我当机立断地拉着歌姬跳开这间房子。下一刻,那些尖刺就戳破了袋子,两声沉闷的爆响过后,足以令人瞬间作呕的腐臭气味弥漫开来,混合着残碎软组织的暗褐色液体浸透楼板。 我让歌姬捂好鼻子,屏着呼吸踩在墙壁上,用长枪撑住地板借力,变出手枪,精准点射进咒灵体内,让它们膨胀爆炸,消灭完大部分显眼的目标后,咒灵后继无力地把分散的血肉重新集合,被我最后一枪消灭了。 咒灵一死,我抓着歌姬从二楼一跃而下,踏在结实地板张开口鼻呼吸的时候,依然能闻到那极臭无比的味道,歌姬已经在一旁吐了。 我对辅助监督说楼上发现了尸体。 警察们立马联络法医。 任务过后,我们以最快的速度回了高专。 过了大约一个星期,我和歌姬在练习体术的时候,她告诉了我这一件事情的后续,经警方那边调取基因库比对,发现了榻榻米下的尸体是早年一个男人杀妻杀子藏下的,据男子所说,他发现继子和自己新娶的老婆搞在一起了,并且当着他的面嘲笑他相貌丑陋、身材矮小,除了钱之外一无是处,并且妻子还联合起自己的亲生儿子,一起打骂、嘲讽他,逼迫他吃残羹剩饭,舔他们的脚趾。男子在家庭与社会之间的压力终于下了重手,把他们杀死然后埋在了榻榻米下,把房子卖出。离开了。 听到这里,我以为就到此为止了,没想到歌姬告诉我,那个男人的儿子才五岁。 “精神病吗?” 歌姬皱着眉头,反射性地微微扇动着鼻翼,“肯定是了。现在警方已经开始怀疑他前妻的去向了。” “如果这个世界上能少点精神病,我们的工作会轻松很多的。” 歌姬无精打采地点点头,说她再也不想接类似的任务了。 “所有人都是疯狂的,也就是说,人人都处在某种谵妄之中。歌姬你说不定也有这样疯狂的一面。”我想起了歌姬举着刀把咒灵戳切的稀巴烂的一幕了。 歌姬甩着辫子打了我不痛不痒的一拳:“才不会!要我说,你才是最疯狂的那个,下次能不能跟我打声招呼再冲上去啊,我连咒灵长什么样都还没看清呢!” 我惊讶地把被她压到的头发抽出来,“什么?歌姬你这都看不清吗?” 歌姬暴起地给了我一拳,想对我头发下手,最后在我的道歉下变成了怎么护理保养头发,还给了我好几瓶她亲自试过觉得非常棒的护发洗发产品,告诉我洗头发的正确步骤。 我捧着怀里的一大堆东西,歌姬说头发可是第二张脸,让我一定要按照她说的好好护理。 我觉得有点麻烦,皱着眉头想要拒绝,被她驳回了。 她真强势。 我说我变成女人让她来给我保养行不行,我们还能互相搓背。 她哈哈笑了两声说我怎么会变成女人,就算是朋友相互袒露身体也很难为情的好吧。 17. 春季是个微妙的变化 晚春时,我与五条悟躺在贺上川的草地上晒太阳。 我长得有点高了,若是把合适的垫子往草上一铺,与搬了个床单过来无异,索性直接躺在翠绿的草地上,枕着两条手臂晒太阳,把垫子全给了五条悟躺,虽然对于五条悟来说长度也不太够就是了。 我闭着眼睛,旁边响起细细密密、小而绵延的互相摩擦的声音,伴随着小河流清脆的水声,啪嗒一下撞到我,把我脸上盖着的帽子给斜斜撞飞地挂在脸上,一只眼被帽缘蹭着。 还没睁开眼,我便知道现在的太阳甚是闪耀,被照地剔透温暖的眼皮像一纸灯笼在我的脑海留下浅红的色影。 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先是眼珠转过去,瞳孔尽收美景的刹那,身体便不由自主地也跟着动起来了。 初春的草总是短而嫩的,软乎乎的,也不会扎人,浅浅的一层芽绿,再过一段时间,就会褪去青涩的黄,变成心旷神怡的浅绿,但还是涩,不像夏秋那样扎人刺痛,自泥土中钻出,春意绵绵下互相摩挲着呢喃,赤裸地相拥亲吻,细细的一根,变成一簇簇汇聚,又聚成一滩,欲望蓬勃地生长,渴求着雨露、空气、阳光,青葱的新鲜劲,野蛮地生长,柔软地改变自己的姿态,惬意地舒展,就像五条悟的四肢与细而柔韧的腰,掐破碾碎然后细细地附在手指上嗅闻,是生命厚重青涩的腥气,青翠欲滴。 我把帽子从脸上拿下,随手拔下一根尾巴草,去骚动他下颌连着锁骨的那一块莹白皮肤,他躲了躲,颤了一下,我脑中不可避免地浮现昨夜更深露重时潮湿的梦境,藤蔓一样灼烧的热,不由得自心底产生了一点点苗头,迅速被我掐灭了。 五条悟原本想说些什么,看到我拿着尾巴草一动不动,似乎察觉了什么,警惕地滚远了,把他身下铺着的垫子都卷起了褶皱。 我扔掉手里的草,甩掉不妙的隐密,若无其事地问他,“怎么了?” 他狐疑地观察着我,芭比娃娃的眼睛都比不过他精致,“你是不是有点奇怪?” “有吗?我一直都很奇怪啊,忘记的话,太阳公公会笑话你的哦。” 路上有戴着帽子的小孩们被老师带着队,阳光自他们头上照耀弱小身躯,从我们面前走过。不远处有人把自己买的娃娃放在草地上垫着小手帕,旁边摆了花儿,正满面严肃郑重地拍照。路过的孩子们见地上的娃娃,响起几声好可爱,不知道在说路边的鸭子还是娃娃。 五条悟拆了一个大福,嗷呜一口吞下去,没再纠结我的异常,说他下一年也要去东京上高专。 我喝了一口波子汽水,自然是高兴的。对他说你说不定会多出来一个同期。 他问我除了反转术式的人外,还有谁,会不会很弱,你见过那个反转术式的拥有者吗。 我回他,相遇相知的事情,还是自己来最合适,他不应该从我嘴里听到关于新同学的消息。 他说我就会搞神秘,对多出来的新同学更加感兴趣了,一整条地蹭到我身边,问那个人是男是女,是不是我推荐他来的,他是平民吧,我们怎么认识的。 他一靠近我,身上就是甜甜的气息混合着好闻的冷香,我瞥了眼他嘴角的糯米白粉,细雨的几点,嘴里呼出的气息都是甜的,整个人都快被甜点腌入味了,明明已经长得这么大了,还和小时候一样。 我掐住他的脸颊,手指陷入新雪,怕融化在我指尖,逐放轻力道,几乎可以用捧来形容,仔细地用纸巾给他擦干净,说他以后会知道的。 他瞪大了眼睛,也没动,我顺手掰着他的下巴一用力,微微地左摇右摆,检查了几眼他的牙口。 “悟酱的牙齿有很健康的长大哦。” 他怪叫一声扑上来掐住我的衣领,说我学坏了,是不是背着他谈恋爱了或者去什么只有大人才能去的地方了。 我被他使劲摇摆,无动于衷地闭上了眼睛,假装自己睡不醒。 春天来了,是动物发情的日子,躁动的欲望让它们克制不住地想要繁衍后代,它们有集中发情的阶段,人却没有,不像动物一样会发出气味和体征信号,换种思路来想,其实人无时无刻都可以不分春夏秋冬地发情,动物不会因为裸露于草原中发情而觉得难堪,人却会。 我想起了某日街上停靠的车子,我看不见里面,他们却可以看见外面,人真是恶趣味啊,创造各种东西满足感官欲望。 我对于拥有身体后居然会产生这种类似的感觉,第一次也是格外新奇,在椰酱的指导下我实验过,觉得好像不错但也不过如此。 一想到每个男性与女性都会有这种时候,我莫名觉得有些煽情,啊,我果然被污染了吧。 我睁开眼,掐住五条悟的手腕,温暖的像小太阳,血管连着心脏蓬勃跳跃,乳鸽一样窝在手心,我不由自主地摩挲了几下才放开。 “悟酱,我好歹也是个男人啊。稍微,注意点距离吧。” 他一下离我好远,还把垫子和零食都扯远了,只留给我旁边孤零零的一瓶汽水,嘴里说着什么,“青春期,肮脏,下流,大人真可怕,我才不要变成这种人”。 过了会儿,他抛给我一块点心,大大方方毫无遮掩地问我是不是同性恋。 我撕开包装,诧异地看了他一样,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想,硬要说的话,我是双性恋,对我来说性别不重要,我是灵魂派。 他连续吃了好几块,说我千万不要喜欢他。 我挑了挑眉,知道他在开玩笑,说我对于伴侣的要求很高,悟酱还是个孩子,不考虑纳入伴侣名单。 他指控我我的眼神明显不对劲,身上散发着浓郁的肉食系爱好者的味道,而且他才不是小孩子。 我说我对于美食来者不拒,最近长身体,看什么都觉得美味。 他大惊失色,说我再长高要成巨人了,又说看不出我是这种人渣。 我说我会控制好的,比他高出2厘米我就会停止的。 他好奇地又凑过来,说我的术式难道身高也可以控制,这是作弊吧! 我说这是天赋。 我是这两年才知道五条家为什么隐隐防着我了,他们又敬又隐忍的样子,我观察了好多次,叹为观 止,人能有这样的耐性怎样都会成功的。 如果他们知道五条悟要来东京上学,他们肯定第一时间就要把责任往我身上推,背地里猜测是我说了些什么,才让他们的悟少爷竟然离开了本家所在的京都,带坏了他们奉为神子的至宝。 我其实也没说什么,东京虽然很丰富,但玩了后也就觉得还行,大部分时间我反而都在打咒灵,所以这完全是五条悟自己的想法,我是不觉得是自己的原因的,认为是他们太过于关注五条悟了,这也是一种负担吧,就像唠叨的父母一样,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跟我没关系,我对此也是感到有些委屈不解的。 我很忙的,每天都在打打杀杀地收集能量。抽空去Q组织的时候,还要忍受着耳边咒灵非人的嘈杂尖叫,余光一边是土屋智明血腥的表演,一边是拜尔的汇报。 拜尔说再过几年就是星浆体的同化了,盘星教的田园茂已经在试探这边的想法了。 我对此表示顺其自然就好了,但这件事Q还是不要参与了,为他们好,如果遭受到咒术界上层的针对,就算是我也不能保证组织的完整性,更何况最近我们虽然低调,但还是引起了他们的关注。 关于星浆体的事情还是容后再议吧,我假惺惺地表明我们可以是幕后者,但绝不能出去抛头露面,抛头露面这种事,交给盘星教的人就好了,永远不要低估扎根咒术界的那些老古董们,也不要高估自己的实力。 拜尔问就算是我也要避其锋芒吗?我沉吟片刻,说最好不要说些太嚣张的话,这样只会显得我们很弱,你太着急了,事情要慢慢做,不然会遭到围剿的。 拜尔依然有些蠢蠢欲动,在我亮出匕首后也没说什么了,乖巧地递给了我财务报告,说他们都有好好接任务并关注有没有新的同伴。 我说把新成员都带来给我看看,好家伙,一眼看去都是精神不正常的人,不用请医生我就能看出来,又不是收破烂的,搞什么,收集精神病患者图鉴吗,然后开一家精神病院,口号是建设和谐社会、寻求公平、颠覆现有政权吗。 沉默片刻后,我上前打了好几架,椰酱默默扎针,我觉得爽多了,怪不得老有人喜欢家暴,原来打人这么爽,尤其是像这种没三观没道德的人,打起来最没负担了。 土屋智明已经把咒灵弄死了,我瞥了他一样,没想到这样的游戏他还没有玩腻。 不,也许他只是进一步变态了。 我一脚把他从一个喜欢剥皮的诅咒师身旁踢开,“你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吗?这样可不行。” 土屋智明从地上爬起来,怯怯地看了我一眼,说他只是想确定这位穷凶极恶的诅咒师死透了没,好把他的头割下来去领悬赏。 “…你是说想确定这位心脏都没了的穷凶极恶诅咒师是否还活着,对吗?” “嗯,对。”他红着脸把匕首放好。 拜尔看见了脏东西似的,粗着声音:“你这混蛋…”他好像对土屋智明“积怨已久”的样子。 我默默离开了这里,感觉精神遭受到了洗涤,仿若重获新生。 18. 我闪 遗憾的是,五条悟与夏油杰报道时,我并不在东京,因为我在国外来了场欧美深度游,横跨了印度洋与大西洋,这辈子的海都快看完了。 说实话,现在已经一个星期了,我依然没有收到回国的消息,只有手机上的一长条任务。 下个任务需要我协助去祓除一级咒灵,合作的咒术师是冥冥。挺奇怪的,总监部那群人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他们恨不得每个咒术师都掰成100片用,最好每个细胞都能切片,要真的是切片的话就好了,起码死的没那么多。 算了,挺猎奇的,我想起了川上富江。 早上天亮的时候,我乘坐着这边咒术师协会安排的车辆,沿着盘山公路往上,今天天气不好,灰蒙蒙的,原本打算早点出发,现在上山也只是慢腾腾的,摇摇晃晃的都快让我睡着了,他们也不是着急啊。 下车后,我伸了个懒腰,全身噼啪作响,抬头时看见了几只乌鸦嘎嘎叫着,我理了理衣服,与为我开车的辅助人员客套了几句,转头往前走几十米,便看见冥冥站在富丽堂皇的酒店前,红唇雪肤,成熟而性感的气质与身段即使在灰色的天空下也很清晰。 “日安,冥小姐。” “日安,七濑君,看来你这一个星期在国外过的不错呢。” “哪有,我的任务可是一个接着一个没停过,很忙的。”我看向酒店,“真是不错的酒店啊,冥小姐这么厉害,还需要我协助吗?” 她哼笑了几声,听起来有些愉悦,“话虽如此,加上你也只不过是多了个保险,里面可是有着市长的儿子,再加上这一个咒灵还没有明确定下等级,初步估计有一级甚至更多,因此才派我们过来的。” 我握着刀柄,有些百无聊赖,“国外的水平也只能达到这个地步了,走吧,希望还能有时间请冥小姐喝个下午茶。” “我很乐意哦,如果有出场费就更好了。” “冥小姐真是一如既往的没变。”我先踏步往前。 这个酒店建在海拔极高的半山腰处,周围覆盖着浓密的原始针叶林冷杉和松树,周围是锯齿状的岩石山峰、深不见底的峡谷与初春挂着残冰的瀑布。 戴着镣铐,遭受烙印的印第安人,是早期建造这座酒店的工人,只是后来建了一半便全被拉去打仗了,剩下不愿意去的听说被扔下悬崖了,二战后,这里才重新开始建造。 事情的苗头估计要从一对逃窜的情侣开始说起,女方与男方互为世代血仇,却又因为家族原因联姻,相爱相杀下来到酒店养胎,谁知道女方事迹败露,肚子里的孩子是男方弟弟的孩子,原本打算就此遮掩过去,可女方因为看见男方出轨酒店男性服务员,一时震惊与怒火交加,新仇旧恨加在一块儿早产了。男性服务员怕被女方家族报复,连夜逃窜,被男方的弟弟开车撞死抛尸大海,这事儿也没人怪弟弟,毕竟是个混血的杂种。 可男方知道这件事后与弟弟有了龃龉,两方家族于这件事情发生了些许流血事件,女方生下的子嗣半年后因为身体虚弱去世了,一时之间女方郁郁寡欢,一段时间后开始产生幻觉,并时不时地异常暴躁。 男方好不容易解决家族纷争后,与女方商量一番决定找个僻静的地方休整,可他偏偏又选了这个酒店。女方在一个星期后的夜晚,举刀杀夫,把丈夫的咽喉割断,连刺丈夫肚子7刀,最后吞服过量安眠药自杀。 自从这件事情后,几十年过去,越来越多怪事发生了,但依旧有很多人来到酒店,只因这座酒店有着众多融资商,大家都喜欢来到这里欢聚一堂,干些不为外人道知的事情。 辅助人员告诉我,市长的儿子可能会在酒店的地下,酒店的地下才是此地的重点。 什么啊,难不成酒店的地下还能是印第安人的坟场? 进门的我没看到冥小姐,只知道身后的门一关,我便来到了觥筹交错的宴会厅。 挑的极高的水晶大灯下,西装革履,裙摆各色,女人雪白的胸脯上缀着流光溢彩的宝石,男方的手里夹着雪茄端着红酒谈笑甚欢。 有侍者端着盘子走过来,示意我拿起一杯红酒,我低头看去,这酒颜色未免太过艳丽了。 我没理人,掏出刀给他们全砍了,这些怪物的伪装一时之间全部脱下,软绵绵的人皮一样,尖叫着缩回地板,我举着刀在地板上敲敲打打,找到一个地方后直接戳穿,跳了下去。 地上都是人的尸骨,墙壁上也不遑多让,中间摆着一个台子,台子上面摆着刀叉、盘子、圣杯,还坐着一只咒灵。 咒灵盘腿端坐着,臃肿的身上长着各种各样的脸,都很年轻,每张脸上的嘴都发出不同的声音,有婴儿的哭声,女人的求饶声,男人的呻吟声。 鞋子踩在地上黏糊糊的,泥巴里混着石子,有些膈,问题不大,我也能踩稳,操着刀就上了。 一刀划过,只切了咒灵手臂的一半。 预判错误。 这个咒灵,还蛮强的。 我试探地加了一点点力气,不小心被咒灵的一击划破了脸颊。 随着时间的流逝,脸颊的伤口越来越深,奇怪,明明没有再受伤了。 我忍着烦躁与疼痛,快速闪避咒灵的攻击,一个侧身把咒灵的腿削掉一半,然后把它踢飞,它撞在墙壁上,才刚起来,墙壁的裂缝与它的腿就愈合了。 脸颊上的伤口哗啦哗啦地流血,我掏出手帕按住,下一刻就愈合了,我转了转眼珠,没顾上警惕观察着我的咒灵,发现台上原本被我打落的圣杯,此时又出现在台面上了。 而且,周围的刀痕一个都没有。 这是咒灵的能力吗?回溯?重复? 咒灵又扑了上来,我决定下一击解决它。 谁知道,这个咒灵又躲开了。 椰酱告诉我这是特级咒灵。 什么啊,特级,谁高估了我,谁又在给我添麻烦。 我把咒灵击退了几遍,最后才一个大砍击结果了他。 领域解除后,此地破败不堪,血气冲天,我在众多尸体掩埋的一角,扒拉出一张照片,照片上是被剖开肚子取出一团肉红的...男性?...女性? 什么啊,国外这么小气,有这项技术还藏着掖着,怎么不公布出来造福万千想要孩子的同性恋们,真自私,难怪死的早,也挺可惜的,还有谁知道这项技术吗? 我从地下室出来,看了眼鞋子,在复古宫廷风的地毯上蹭了蹭,嫌弃地不想要了。 走出门,冥冥还站在原处,我观察了下天色,很好,天还没暗。 我若无其事地双手插兜,问冥冥去喝下午茶吗。 她笑了笑,说我更应该去换下衣服才是。 “冥小姐说的是,”我看了眼紧张看过来的辅助人员,在他走过来时问冥冥,“冥小姐这次赚了多少钱。” 天上的乌鸦嘎嘎叫着,冥冥勾着唇,“谁知道呢,你受伤了?” 我接过辅助人员递过来的一瓶水,“不小心溅到了,下面真是血池肉林。冥小姐真会给我添麻烦。” “这一天总会到来的,不是吗?”她一颦一笑散发着美艳的气息,看了眼手机,接着敲敲打打,“七濑君很可靠呢,今天不用加班了,我先走了,在此先恭喜你升级了。” 冥小姐走后,辅助人 员问我市长的儿子怎么样了。 我说死了,包括市长儿子在内的所有人。 他假装满脸悲伤,但背脊放松地呼出一口气。 过了今天,总监部那群人依旧把我当骡子使,哪里有咒灵就派我去。 威严何在,我也是觉得有点累的,在风和日丽的一个下午,选择了把手机静音,然后坐在混合文艺复兴与巴洛克风格的街边吃披萨喝汽水。 我吃了一半,一位金发的女人坐在了我对面。 “好久不见啊,七濑君。” 呦,是她啊,依旧英姿飒爽。 “好久不见,九十九小姐,今天的你还是那么美丽。” 她点了和我一样的披萨和汽水。 “七濑君变活泼了呢。”她撑着下巴看我,嘴角勾着笑,臂膀的肌肉线条很性感。 “是啊。” “上次和你说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我们合作的不是很好吗?关于我喜欢的类型也已经告诉你了。” “才不是那些,你知道我想说什么的吧。” “灵魂高洁于一切,但亦有斑斓中晦暗。你或许在死之前都等不到那个时机了,这也不是我该做的事,一切早就注定好了。” 九十九喝了口气泡水,盯着我,有些字眼戳中了她,让她有些不悦,散发着不妙的咒力。 “只是看你想不想吧。” 我无动于衷,“九十九小姐的心愿会实现的,以后会出现你感兴趣的人,为什么要执着于我呢,我没那么重要,只是一个虚无的过客而已。” “七濑君这一点还是没变,”她从我这里抓走一块披萨,“不过也没关系,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笃定,但哪怕只有一点点希望,还是想抓着走下去。” “九十九小姐会长命百岁直到看到那一天的。” “哼哼,还真是美好的祝福啊。” 我咬着披萨感叹,“极乐极乐。” “你这时候不是应该在任务中吗?没想到你这个劳模也会偷懒啊。” “就连自己的爱好,途中也需要喘息。神救自救者,他们要努力活到我来的那一刻才是。” “哈?真是傲慢呢。” “我不是说我是神,硬要说的话我只是巧合的一环,虽然我也讨厌神与命运。关于突破命运的桎梏这一方面,九十九小姐就是我喜欢的类型哦。” 她探出舌尖舔去唇角的酱料,眼尾尖尖,漫不经心地,“那你要和我试一试吗?虽然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但也不是不行哦。” “会被九十九小姐绑去实验室的吧,好不容易见面,就不要聊这些扫兴的事情了。” “......你还真是不解风情,我讨厌高专。” “九十九小姐,你的披萨到了。” “斯哈,好烫!” “九十九小姐是笨蛋。” “?哈?我讨厌高专!你是想要切磋吗?” “不。” 九十九由基满意地放下拳头,我从她那里拿回了我那一角的披萨,热乎的。 九十九眼疾手不快,没有抓住我。 “由基,不要小心眼。” “这是我要说的话才对吧,你这样的男人绝对交不到女朋友。” “无所谓,我对□□不感兴趣,我比较喜欢神交。” “男的也行吗?” “也行。” 九十九露出意味不明的嫌弃脸。 我问她是不是更喜欢以前桀骜不驯的我。 她说有什么关系,性格与喜欢的类型又不是一样的。 19. 正是爱玩的年纪 我喝完最后一口汽水,九十九由基还在快乐地进食。 把手机掏出来一看,已经有很多消息和未接来电了。 很快,又有电话过来了,我告别九十九由基,用湿纸巾擦干净手,前往了我这次的任务地点。 总监部原本因为我的沉默,还不满地发来了几段消息,言辞一如既往地傲慢犀利,明面背面都是威胁暗示,没想到文字的不同组合竟然能出现这么恶心的存在。然而,最新的一条消息问我是不是压力太大任务太多了,说我要忍耐,说跟着他们干有的是前途,说我的工作是多么多么的有意义,有我在不知道解救了多少人,让我安分守己不要与无业游民来往。 我看了眼时间,大概是我与九十九由基吃披萨的时候。 我都不敢想,希望他们没有看到我与九十九由基在一起,总不能在我周围插入监控了吧,真可怕,像私生粉。 大概是因为我这次的短暂罢工,总监部那群家伙过了段时间终于把我调回去了,回去的那天我给九十九由基发了消息,她恭喜我回到了监狱。 她真会聊天。 我也给五条悟和夏油杰发了消息,五条悟回了个ok,问我这次的伴手礼是什么。夏油杰说我辛苦了,以后有他在可以帮我分担。 人与人果然不同,拿去配种不知道能不能生下一模一样的。对不起,我不该这么想的,但是每个人类似乎都会结婚生子,我有点期待他们两个人的孩子是什么样子的了,哦,忘记了他们似乎未来的情况不太好,但是,如果是他们的孩子的话,一定很可爱吧,小小的软软的,跟洋娃娃一样。 我在想什么啊,我还那么年轻,怎么就有了老爷爷老奶奶的思想,但是想抱孙子什么的,也不是我的错吧,可能又是那些繁衍基因在作祟了。 想要。 我看着坐在我旁边的母子,在孩子抓着妈妈肩膀的衣服,咬着手指乖乖看过来时,不由得觉得可爱到爆炸了。 原来不坐头等舱就能观赏人类幼崽,我礼貌地询问可不可以合影,棕发蓝眼的女子说着英文,很大方地说好。 我拍了照后发给了五条悟和夏油杰。 ---【我:请给我生个孩子。 五条悟:!!!你果然是... 我:不是这样的,只是他很可爱,你可以与别人生一个给我玩吗,我没见过,悟酱生的孩子一定和你一样可爱吧。 五条悟:这种事情太太太早了吧!而且我觉得我小时候比这个孩子还要可爱。 我:有照片吗,想看。 五条悟:哼哼,等我哪天回去找给你看。 我:好期待。】--- ---【我:请给我生个孩子。 夏油杰:额...我还年轻,暂时没有遇到合适的女子。 我:未免太没用了,男18,女16。 夏油杰:孩子不是玩具,这是个十分严肃的事情,而且我们的工作注定了我们不会有太多时间谈情说爱,这个年纪的女孩懵懂无知,我觉得(此处省略100字) 我:你有点啰嗦了,说说而已,干嘛那么认真。 夏油杰:你觉得好玩吗? 我:我还是孩子,正是爱玩的年纪。 夏油杰:前辈,你已经18了。 我:我还年轻,正是爱玩的年纪。】--- 下了飞机后,辅助监督来接我,车上的时候告诉我我的评级已经下来了,总监部邀请我一聚。 啧,动作怎么这么快,而且那个黑漆漆的地方有什么好去的,各个人老珠黄的都躲在后面,去了还要被他们言语挑衅,要不是看他们终有一死,我心怀慈悲,他们早就折在我刀下了。 开玩笑的,我其实是个爱好和平的人,奉信和谐发展双方共赢,是左翼来的。像这种比较马赛克的做法,我一般都偷偷做的。 果不其然,去了也是一些有的没的,还好我早就练就神游天外的能力,对他们说的,也只是嗯嗯啊啊,哦哦不行。我还发表了我的论语,说我虽然心怀大爱,但并不能教化每一个人,圣人都会因为连续的工作而感到疲惫,孔子席不暇暖,周游不息,我不是孔子,所以我不接受,如果要我这样,我还不如和九十九由基一起。 有人憋着气说了我几句,最后还是放我走了,什么嘛,不知道自己很弱吗,还说这些话。 椰酱说迟早把他们全都沉入东京湾。我觉得祂有点黑了,他们只是跳起来大声乱叫的小狗而已,越小的狗叫声越大。椰酱说祂是爱狗人士,不允许我用这样的比喻。我虚心道歉。 回到宿舍后,我先是去洗了个澡,同时交代好专员为我准备食物,并要求采购好物资。 浴室的架子上摆着歌姬送我的洗护用品,我一瓶一瓶地执行,带着德国精工的精神,确保每一根发丝都到位。 可恶,好麻烦。 洗完头后又清洗身体,身上的泡泡才冲了一半,门口就传来哐哐哐的砸门声,搞装修一样。 我草草冲完泡泡,已经料想到了门口的是谁。 开门后,门口站着的是勾肩搭背的五条悟与夏油杰。 我不在的时候他们有好好相处呢,好欣慰。 椰酱适时发布任务:“挑衅他们。” 谁?我吗? 我想了想,单手叉腰,挑起眉毛,勾起嘴角,摆出最嚣张最冷艳的姿态,要多屑有多屑:“小鬼们,看来你们相处的还不错。” 我长得高,比五条悟高半个头,三个人里,夏油杰最矮。 他们盯着我,一时间没说话,露出滑稽的表情,夏油杰正要开口,一位短发的女子从他们肩膀后冒了出来。 “你好啊,前辈,身材不错哦。”她从嘴里拔出棒棒糖,声音带点懒,松鼠一样栗发栗眼,头发蓬松。 夏油杰动作奇快,唰地一下捂住硝子的眼睛,嘴里说着“非礼勿视。” 五条悟把两位同期推到自己身后,一边单手驱赶我一边大声嚷嚷:“怎么回事啊!nana酱,你这样是不是有碍观瞻了!我们这里可是有着超~级美丽可爱的硝子酱啊,你怎么能污染她的眼睛!你这个无耻之徒!去去去,快点走开啦,这里可是纯洁的校园圣地啊。” 硝子酱扒拉着夏油杰的大手,“没关系,身体什么的我见的多了。” 五条悟隔着无下限推我,“快点去穿衣服啦,这样子是暴露狂哦,幼稚园里的小朋友都知道要穿好衣服的,我就先不计较你对我出言不逊了,不会打你耳光的。” 夏油杰的手很稳,硝子扒拉了几下没有用, 夏油杰也说我应该有点绅士风度。 我觉得他们有点大惊小怪,不就一件衣服,我在西班牙海滩的时候很多人就穿着一件三角布料跑来跑去的。 “知道了,我去穿衣服,你们先进来吧。” 夏油杰语气温和:“你先穿好衣服再来开门吧,我们在的话,不方便的吧。” 我点点头,关上了门,套了一件白衬衫和西装裤,再去邀请他们。 我原本打算穿T恤和短裤的,椰酱又来发布任务,说为了增进感情,让我向 硝子求婚。 【我:求婚?这不对吧。 椰酱:啧,哪里不对?难道求婚就一定会有老婆/老公吗?鲷鱼烧里一定有鲷鱼吗?浴场里一定有羹汤吗?狐狸乌冬里一定有狐狸吗? 我:原来是薛定谔的老婆。】 我推开门,头发尚且湿润,小水珠贴着衬衫印到皮肤,给我一种奇怪的感觉。 见我穿好衣服,三人这才正眼看我,我有这么丑吗。 我把夏油杰和五条悟扒开,从他们中间把硝子捉出来,熟练地单膝下跪,掏出戒指。不亏是我,出门在外早有计划买好了戒指,还是顶奢,配得上我们的气氛和硝子酱的格调。 三人齐齐后退一步,硝子左顾右盼,发现夏油杰和五条悟的一步退的比她大,哈哈地尴尬笑着看我。 “怎...怎么了,前辈?” 我把盒子打开,亮出带着碎钻的蛇形戒指,“自从第一眼看见你,我就知道你是我的命中之人,你......” 我还没告白宣讲完毕,电光火石之间,夏油杰和五条悟一把架起我的胳膊,让我左右为难。 夏油杰一脸关心,语气轻柔的可怕:“你今天身体还好吗?精神呢?有去看心理医生吗?” 五条悟满脸正经:“不要吓到硝子啦,而且硝子没有满16岁,是不能结婚的。” 硝子手指夹着棒棒糖:“我还没说要不要答应呢。” 我收起戒指,“Whysoserious?何必那么较真,一个玩笑而已。” 五条悟一把将我锁喉,“哦,是这样啊,你觉得我这个锁喉漂不漂亮。” 夏油杰前来劝阻,结果被五条悟挑衅成功,一起将我掰成两半,一人一头地扯来扯去。 我百忙之中抽空说出:“我觉得你们有点幼稚了,这并不好玩,别开不起玩笑。” 无人应答,我觉得我的头和脚快要不属于我了,情急之下,我得想个办法。 “悟酱,你好香。” 咚,我的头落地。 我再接再厉,对着抱着我腿呆滞的夏油杰说:“杰酱,你的腹肌真有料。” 我成功脱困。 搞笑,我的节操与名声,全是身外之物。 我揉着头站起来,对着双眼呆萌眼角下垂的硝子正经自我介绍,“你好,硝子酱,我是三浦七濑,很高兴认识你,今天让你见笑了,这是礼物,请收下,是在意大利买的,希望你会喜欢。” 我掏出另一个盒子,是一只灵蛇手镯。 她接下,说了声谢谢,说知道我在开玩笑,因为我的眼神没有心动的感觉,女孩子对这一方面可是相当敏锐的。 五条悟扒拉着我,整个人都挂在我身上了,摇着我的肩膀,“我的呢?我的呢?” 夏油杰扯着五条悟的领子,“悟,别这样。” 我打开门,邀请他们进来坐,说我在国外买了不少好吃的。 五条悟不可思议:“那明明全都是我的!” 我单手抱着五条悟的腰,“不好意思,孩子有些霸道,其实他是个大方的好男孩来的。” 五条悟从我身上蹦下来指着夏油杰,“硝子就算了,我才不要那个什么夏油杰呢,我根本就不认识他。” 夏油杰紧绷着微笑,“哦,是吗,竟然是七濑的邀请的话,我很乐意呢。” 他们关系真好,都到了可以开玩笑的地步了。 我看向硝子,她耸耸肩笑了笑,和我一起进门了。 只有门口两个呆子还在两两对望。 20. 吃的啊头发啊 我靠在床沿,和硝子分享着我在国外听闻的奇闻轶事,在讲到泰迪熊的由来时,夏油杰和五条悟终于进门了。 我看过去,只见两人脸上笑容惬意轻松,刚才的小摩擦已经烟消云散了。 硝子是位对酒水感兴趣的女子,我拿出朗姆夹心巧克力摆在她的面前,却得知她不喜欢甜食。 我觉得有点可惜,因为这个巧克力还蛮好吃的。我声色并茂地介绍了一番,虽然是巧克力,但甜味与酒味融合的十分好,不会被两者中的任意一个喧宾夺主,硬要说的话,我觉得酒香更胜一筹,夹心是巧克力液和朗姆酒拌在一起的软心,黑巧的醇厚、配上朗姆酒的馥郁,十分美妙。 硝子捏起一块巧克力闻了闻,好奇地扔进嘴里,说如果是酒做的的话她十分愿意品尝。 五条悟微微扇动着鼻翼,闻到浓浓的酒味,对这袋异域风情包装的巧克力投以嫌弃,还有微妙的警惕。我想起了某一次给他送礼物的时候,里面就有酒心的巧克力,那时候五条悟还没多大,我没想到他不过吃了一颗,就让时刻关注他的五条家方寸大乱,我的手机都要被打爆了。 我再三保证真的没有对五条家神子不利的想法,我差点都得给他们写保证书了,那段时间的暗杀都多了。 “年少无知”的五条悟在食用了酒心巧克力后的几年,在这时他想起了这件事,并对夏油杰和硝子控诉我诱惑他吃巧克力,让未成年沾染酒精,令他那时候都快宕机了,小嘴巴拉巴拉的,张嘴就是造谣,我至今都不知道那盒没吃完但价格昂贵的巧克力去哪了。 椰酱说大概被五马分尸之类的酷刑了吧,我对此表示同怜悯,它只是个一无所知的巧克力,有着诱人的外表和馥郁的香气,是它诱惑了世人。 在五条悟滔滔不绝扯东扯西的诋毁下,我必须得维护我的形象了。我说难道悟酱是个轻易受女人诱惑的人吗?他对我将话题扯到女人身上,有些懵懂,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卡了一会儿才笃定地说当然不是,又说巧克力才不是女人! 见他这副模样,谣言不攻自破,好在虽然仅仅只是短暂相处了一段时间,硝子和夏油杰已经深谙他的本性了。 我将巧克力与夏油杰分享,夏油杰吃了后报以好评。 五条悟鼓着脸,瞪着那双靓丽的眼睛,看我们其乐融融的样子,不甘心地看了一眼巧克力,很快就投入到他的甜品王国里,将浅淡轻薄的酒心巧克力抛之脑后了。 我看着五条悟暴风进食,感叹他真厉害。 他得意洋洋地展示着自己闪闪发光的牙齿。 我想起来还没有抹护发精油,并且头发还没吹干,夏油杰倒是有提醒我,不过我沉浸在巧克力的怀抱中了。 我去浴室护理头发,出来的时候见温暖的白光透过大片的落地窗照着他们的发梢和脸庞,不由得觉得十分美好,是青春永恒的刹那。 我重新落座,硝子动了动鼻子,说我的用的什么精油,好好闻。 我告诉她是歌姬推荐我使用的牌子,她点点头。我说歌姬也喜欢酒,你们肯定特别有共同话题。 她眨了眨眼,有些意外,没想到穿着巫女服的学姐竟然也喜欢喝酒。 我说歌姬是个很好的人,五条悟摇了摇头,说她很弱,得到了夏油杰和硝子的反驳,说不能这样说歌姬学姐。 我问硝子是不是有留长发的想法了,她说可能吧,然后话题扯到了夏油杰的头发。 我看了眼夏油杰盘起的丸子头,摸了摸他从丸子里支棱出的发梢,说有些硬,应该会扎手。 见我上手,硝子和五条悟也对他的丸子下手了,五条悟更是一巴掌就把整个丸子攥在手心,捏捏乐一样拽来拽去。 五条悟竖起大拇指:“果然好解压,另外,我刚刚把零食的残渣也抹上去了。” “五条悟!!” 硝子和我凑在一块,她抚摸着我白金色的长发,说无论是光泽和手感,都像是丝绸一样,我给她讲了我洗头的步骤,并打算给她推荐歌姬推荐给我的洗护产品,她伸出右手手动暂停,说光是听着就很累了。 她的皮肤细腻软白,眼下挂着淡淡的黑眼圈,我的目光放在她眼角的泪痣,说辛苦她了,平常很忙吧。她咬着一片薯片,说还行吧,也习惯了。 我点点头,扶住不知为何扭打缠斗在一起,滚到我这边的夏油杰,那边的五条悟叉着腰哈哈大笑,说夏油杰像女鬼。 夏油杰的头发散了,五条悟的头发乱了,与毛茸茸互相蹭乱的动物一样。 我手上松松挽着夏油杰厚厚的头发,“杰酱,头发散了哦,”想了想,我继续,“我来帮你吧。” 夏油杰没有拒绝,事实上,他是个很难轻易拒绝别人的人。不知道是我擅自的定义还是什么,大概也就只有五条悟才能让他坚定的拒绝了,嘛,不过也只是在小事上这样。 五条悟说他也要来帮夏油杰扎头发,夏油杰坚定地拒绝了他,他还撅起嘴不乐意了,把手举在脸边做了个卖萌的猫猫动作,pikapika地发射光芒。 硝子和夏油杰郎心似铁,或许短暂地被惊艳了一下,很快又坚定了自我。 我夸他,“悟酱,真可爱。” 夏油杰沉默了会儿,在五条悟满意地继续摆了几个女子高中生pose后,开口了:“悟,快住手。还有,七濑能不能换个称呼叫我。” 五条悟喝了一大口汽水,“为什么为什么?很可爱啊,杰~酱~” 硝子和我一起为夏油杰绑头发,也慢悠悠地带着戏谑地叫出:“杰~酱~” 夏油杰坚定地继续拒绝这个称呼,与我们理论一番,在我与硝子收手后,五条悟终于从零食里抬起头哈哈大笑。 夏油杰不妙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发现变成了双丸子头,一边一个。 “可恶,什么时候......” 五条悟已经在拍照了,夏油杰来不及拆头发,立马扑了上去。 我和硝子默契对视,掏出手机拍下了两人。 夏油杰:“你们两个!!七濑君为什么也变成这样了!” 我:“不好意思,一不注意就变成这样了。” 硝子:“哈哈哈哈哈......” 五条悟还在那荡漾出声音: “杰酱,好可爱啊,看的妈妈我心都要化了,但是杰酱是男孩子啊,就算再喜欢也不要恼羞成怒哦。” 夏油杰一字一顿,“悟,决斗吧,现在,输了的删照片。” “啊,我是无所谓啦,但是你就这么笃定我会输吗?太瞧不起人了吧。” 硝子躲在我身后,一副看淡的表情,我偏头把她的身姿收入眼底,说约歌姬一起聚会吧,冥冥小姐也一起最好了,希望不要出场费,我们可以一起喝酒。 不多时,外面就传来砰砰砰的声音,战况越来越远,声音越来越大。 我好像听到了夜蛾的咆哮,算了,本来打算给他送礼物来着,现在就不要打扰他了吧。 * 我晋升特级咒术师这件事,在我回来的第二天传开了。 我的三个学弟学妹们找上了我,五条悟一副你这家伙不错嘛的表情,与有荣焉地说没想到竟然是我先成为了特级咒术师。硝子和夏油杰倒是含蓄多了,恭喜我还说要给我送礼物。夏油杰,别以为我没看到你战意升起的双眸。 果然,下一刻,夏油杰和五条悟就说要和我切磋,想见识见识领域。 我对此表示我有任务,一会儿就要出发了。 五条悟不满地扒拉我,夏油杰善解人意多了,还阻止五条悟给我头发打结的双手。 “不嘛不嘛,那个任务交给杰就好了,反正他有收集癖的。” 夏油杰咬牙笑:“?前辈,您先去吧,我和悟会等你的。”他大力地把五条悟从我身上撕下来,似又要去决斗的样子。 我赞同地点头,毕竟我事后还要去盘星教和Q看看我的工具人们安不安分,带悟出行的话,不太方便呢。 硝子拍了拍五条悟的臂膀,“放心吧,这家伙交给我们就好了。” 我诚恳地点头:“辛苦你们了。” 五条悟挥着双手双脚挣扎:“才不要,我就要去,我就要去嘛。” 夏油杰:“悟,你也该懂点事了。” 硝子:“杰说的没错。” 我:“悟酱,乖一点。” 五条悟假装抹眼泪:“嘤嘤嘤,你不爱我了。”此等生硬的幽怨,引起了杰和硝子的恶寒。 比起恶心,我觉得我绝对有一席之地,“怎么会呢?爱都来不及,我怎么舍得。” 夏油杰的手不由自主地松开,硝子嘴里叼着的烟灰掉在制服上,他们的表情有所顿悟,恍然间明白了与五条悟的相处之道。 五条悟的眼镜滑到鼻尖,“我怎么觉得一阵恶心。” 夏油杰&硝子:“你哪来的资格说别人。” 我事了拂衣去,听到了身后夜蛾阴沉严肃的声音:“硝子,你嘴里叼着什么?还有,你们三个,竟然敢逃课!” 呀咧呀咧,辛苦夜蛾了。 我翻看着任务报告,升上特级咒术师后,打的咒灵都不一样了。给我上压力,上强度,我已经料想到了日后忙的脚不沾地的情况。 我就说吧,这就是我不愿意升级的原因,游戏里还会有奖励,现实中只有资本家。 这是赤裸裸的压榨啊。 21. 狐狸啊禅院啊 【传闻在明治初年,政府进行大型检地农地产量统计和人口调查,官员在东北地区某荒废村庄内发现一些牛头骨和人骨埋藏在地下,大惑不解,起初以为是甚麽祭典祀仪式,为了解真相,於是展开彻查。 得出的结论是,当地发生过严重饥荒,可以吃的飞禽走兽已给村民吃光了。 一天,有个头颅大得像牛头的畸形人迷路走入村内,村民明知他是人类,但为了裹腹,胡诌是只牛,把那人活生生打死并宰来吃。自己吃上瘾,把村内强抓人出来。将牛头绑在人头上,讹称是只牛便宰来充饥,以这种自欺欺人的做法来减低吃人的罪恶感。村民不想让这不光彩的事流传开去,就大加渲染,说任何人听了“牛头”都会发生不幸事。】 这个村庄后来重建了。 最近居民们发现村里频繁有人消失,现已有20余人不见了。叫了警察也探查不出来任何东西,只是在山上找到了一颗挂在树上的青白头颅,头上插着两根白骨。 加上此地有着大家心知肚明却讳莫如深的故事,引起了大家的恐惧,更有甚者说晚上睡觉的时候听见了牛叫,镜子里出现了牛首。 我到达此地不久,又有一辆车来了,我看了眼状似老实巴交的辅助监督,他说来了位关西的少爷,主要是来学习的。 我举目望去,只见一位穿着古板的男子施施然地下车,面容娇媚嚣张,吊起的眼角流露出毫不遮掩的嫌弃,话语很是辛辣,“真是穷乡僻壤啊,难怪养出了愚昧的村民们。” 他美艳的唇好似新鲜开裂的无花果,吐露出浓浓的关西腔,“真是不知道干嘛要派我来,明明都已经有特级咒术师在了,”他扫了我一眼,带着评估的意味,“是你吧?三浦七濑?” 我颔首点头,“你好。” 他没有报上名字的意思,催我快点进村,他不想在这里呆太久,速战速决吧。 找咒灵这件事再简单不过了,村里已经疏散好了,辅助监督落下帐,少爷一进入帐内就认真起来了,看来不是什么养废的少爷,我有点欣慰,起码到时候打起来也不用太顾及他了。 甫一进入,一个巨大的身影,头是牛头,长着人的上半身,下身是布满褐色粗毛的四只蹄子。 “哞!!”它发出声音,朝我们跑来。 眨眼间,它就到了我们面前,那个少爷消失在我眼前,下一刻诡异地出现在了牛首人的背后,一脚朝牛首人的一只蹄子踹去,牛首人踉跄着摔倒。 少年朝我大喊:“你还在等什么?呆子吗?” 吼,他说话可真是不客气啊。 我变出长剑正打算向前,下一刻,我们就来到了一个焦土的地方,呼吸间干燥无比,让人怀疑待久了就要缺水而死,无数的牛头人拿着斧子朝我们而来,空中下起了斧头雨,马上就要把我们砍成鞑靼。 黄发的少爷开启了御三家对领域秘传,【落花之情】。 这个秘传再加上之前诡异的速度,我可以断定这是一位禅院家的少爷了,禅院...直哉吗?真是对我放心啊。 这个咒灵的强度可和国外的那个不一样,必须得展开领域进行对抗了。 我快速双掌相叠,双手拇指与中指相贴,做了个莲花状的手势,“领域展开:三昧耶摩罗。” 当的一声,钟声响起,荡起水花。 “十八神坛变。” 无数的武器凭空出现,抵消咒灵的斧子,击穿咒灵的身体,领域破碎。 哦呼,看来第一次使用的效果还不错啊,我解开领域。 * 告别态度变得稍微礼貌了点的禅院直哉,我启程前往下一个地方了。 这次过后,因为打咒灵,我已经很久没有回学校了,大多数时间都在外宿。 这次的任务地点又是歌舞伎町,根据调查,这个咒灵只在晚上出现,且喜欢混迹人群,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受害者从地上偷渡到某个废弃厂房,进行杀害玩弄。 我追到巷子里,手里还举着一个冰淇淋,在拆了一面墙后,解决了它。 有人从窗户探出头来,看见倒塌墙壁边的我,我挠了挠头,满脸呆傻地说:“哎呀,这个墙壁怎么倒了啊,真是偷工减料啊。” 那人一言难尽地低头看我,很快变了一副表情,问我要不要上来玩。 我注视着她露出牛乳般的半个浑圆,蕾丝边暧昧地贴着她细腻的肌肤,往上是敷粉的娇俏脸蛋,她也有一双上挑的眼睛,令我想起了禅院直哉。 我收起呆傻的表情,说我没那种世俗的欲望,请她自重。 她呸的一声,剜了我一眼,“都来歌舞伎町了,还正经人,谁知道在这个小巷子里做些什么呢,”瞅了瞅我的头发,她继续,“不会是gay吧。” 碰到这种情况,只要不搭理就好了,我对她挥了挥手,说夜风凉,请小姐披件外套。 “呆子。”她骂我。 看来她的脾气和禅院直哉一样糟糕,凭借那张脸的话,应该也是不缺客人的。 我漫步在街上,路旁是站街的女子们,穿着各有特色,露出的大腿在霓虹灯的照耀下闪着迷幻的色彩,上了漆釉似的。 路过打听着价格的上班族,我拐进一条打着大红灯笼亮着暖黄灯光的小巷,这里有卖小吃,我点了一份寿司,一般,站在摊前,我几口就吃完了。 出了小巷,我在纷扰的人群里,一眼就捕捉到了他,他穿着紧身的黑色短袖,健美的身躯无声勾引着路过的男女,但却少有人向前询问,毕竟哪有光是站着却连笑容都吝啬的牛郎。 他低着头在娇小的手机上敲敲打打,嘴角的疤痕带着点颓废的意味,他头发有些长了,挡着眉眼看起来多了几分稀薄的易碎,幻象般一晃而过。 我在椰酱的催促下走上前。 “十分钟,买你的话需要多少钱?” 他抬起头,在我的喉结上扫了眼,皱了皱眉头,“我对男人没兴趣。” “5千万,摸摸而已,不会有inside行为。” 他听见这个数字眼睛亮了一下,但还是没有立刻答应,“摸什么?” “腹肌。” 几秒后,他把手机揣进兜里,“行啊,先给50万。” “ATM机离这里不远,现在去吗?” “嗯。”他率先走在我前面。 收到定金的一瞬间,他就说计时开始。 我用下巴点了点旁边的巷子,他扶着脖子扭了扭,没有反对,还是很懒,眼角眉梢都透着散漫,无所谓地跟上我的步伐。 他走的有点慢,已经过去一分钟了。 “不要消极怠工啊先生,把我当作尊贵的客人来看待如何?” 他啧了一声,看起来有些后悔,我加价:“6千万。” 他老实地靠在了墙壁上,双手插兜,眼神催我快点。 为了维护我的形象,我自圆其说,“我其实是一位画家,您的身体很漂亮呢,比弗洛伦萨的雕像还要美丽。” 他给了我一声嗤笑,让我怀疑他认出我了。 我的手掌搭在他结实的肌肉上,他绷紧着身体,跟石头一样,除了温度与那些石膏的雕像也没甚不同了。 我顺着腹肌的沟壑往上,停在他饱满的胸肌。 “衣服,咬好。” 他不太愿意 ,我只好又加价。 “可以录像吗?” 他压低着眉眼,对我得寸进尺的要求有些不耐烦,在我将价钱加到9千万后,他才点头。 他真的好贵,但也不是件坏事,希望他对谁都这样,如果旁人给他一张床铺再加几顿饭就能带走他,那样只会显得我很傻。 我的手很稳,他的热度透过两层皮肤传给我,稍高的温度让我的手机都开始隐隐发烫。 我带着研究的精神,保证没有任何的欲念,是纯粹的艺术家,有着纯洁高尚的心绪。 “先生,您的肌肉线条很漂亮饱满,每一处的转折都妙极了,宛若造物主精心的雕刻,是万里挑一的,极好的。” 他没说话,我的手往上,听见了他的心跳,旺盛沉静地跳跃。 “先生没有妻子吗?您的妻子知道你这样吗?您的衣物知道他的主人有着另人艳羡的资本却偏偏要藏起来吗?” 他被我烦的松开口里咬着的衣服,蹙着眉毛,昳丽的脸带着惊人的煞气,嫌我啰嗦。 “小子,你的话有点多了,我记得没有陪聊的义务。” 我笑了一下,“先生,不要松开牙齿,你的衣服不乖地搭住我的手腕了。” 他抬眼看了我片刻,阴沉凶猛的兽性,却还是照我说的做了,我以为他会对我呲起獠牙,没想到意外的很乖。 啊,是在其她金主身上锻炼出来的吗? 我并不比他矮,相反,我比他高,但因为身形的差异,显得我孱弱了几分,路过巷子的人不敢往我们这边看,生怕我遭遇不测,他们匆匆的步伐仿佛在告诉我挑选情人眼光的差劲。 甚尔的脸,比起以前不再那么年轻了,丝丝缕缕的成熟、带着男性的性感,从他每一处毛孔里肆无忌惮地散发着,简直就像发情的雄兽,告诉旁人自己的芬芳滥情,是开到极盛随后腌制在酒里的烂熟。 我的指甲微微用力,扣住他的皮肤,带着不满,认为他这样堕落,简直是辜负了他爱人的情义,而我,是检验他是否对妻子忠贞的程序。 他是否生下了一个孩子?与他的爱人,那个可爱到令人心软欢欣的女子。 就在我想问他妻子怎么样时,巷子口多了两道人影,迟迟未动。 我转头,看见了两道熟悉的身影,最显眼的还是其中的白发,跟灯泡一样。 我们相对无言,不知过了多久,甚尔松开衣服,说十分钟到了。 我把手从他腹肌上收回来,和他去了银行,当面转了9千万。 不过迟了一步,出门的时候就看不见他的人影了,倒是多了一白一黑的头毛。 该死的,这莫名的尴尬是怎么回事。 五条悟率先开口,“你看男人的目光一如既往的差,分手吧,他刚刚还瞪了我一眼,你是不是有点长情了,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走上前,他们齐齐后退一步,五条悟甚至夸张地捂住了鼻子,“别过来,你身上有肮脏的香水味。” “我们没有喷香水。” “可我就是闻到了。” 夏油杰明事理地站出来,“可能是其他人身上沾到的吧,七濑君,你这么久没回来,就是在......” 怎么还越描越黑,“不是的,我只是工作太忙了。” 五条悟:“胡说的吧,没想到我只是一天没在你身边,你就变成这样了,我不是告诉过你每天晚上5点前要回来的吗。” 夏油杰:“最起码找个房间吧,这样子无论是对路人还是对当事人,都不好。” 我无奈扶额:“别玩了,不是这样的。” 我要怎么给他们解释啊。 22. 芭菲大一点快乐多一点 事实上,其实并没有什么好解释的,不是吗。 但如今三堂会审的情况是怎么回事? 我们找了个家甜品店,这里有卖草莓芭菲和珍珠奶茶。 五条悟说给我个机会,于是他点了一份巨型草莓巴菲,夏油杰说他要三明治和柠檬茶就好了。 两人点完单后看着我,不时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我嚼着口里的珍珠,有小朋友羡慕地看着五条悟吃的满嘴奶油。落地窗外,是穿着超短裤打扮时尚的辣妹们。 她们偶尔惊鸿一瞥看见五条悟,纷纷捂着嘴笑。 夏油杰撑着脸微微撇头,不想引人注目。 五条悟鼓着嘴,说话的时候很含糊,“解释吧,你和那个老男人是怎么回事?我们之前就见过的吧,他有什么好的。” “其实没什么好解释的,事实就是你们看到的那样,我们是很纯洁的交易关系。” 夏油杰:“所以你花了多少钱?你们干什么了?” 五条悟:“如果我们没来的话,你们是不是还打算干点别的?” “你们还挺懂的嘛。我已经满18岁了,是个身体健康的男人,偶尔有点需求也很正常,花花绿绿灯红酒绿的世界已经为我打开大门了。但是啊,”我捏着吸管在杯子里转了一圈,“我眼前的两个高中生,似乎距离这个门槛还有2年哦,你们不妨也与我交流一下,你们来这里干什么呢?是对cd与写真好奇吗?你们,不乖哦。” 两人立马反驳,说不是的,他们只是恰好知道我会来这里执行任务而已。 我摆摆手,“理解,毕竟也到了这个年纪的时候了,会对这些感兴趣是理所应当的,毕竟青春期啊,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购买的,我很乐意哦。” “才不是那样!我对这些一点都不感兴趣,而且无聊死了,要我说,杰那个闷骚男才是真正感兴趣的那个,他一定是超级性压抑来的!” “悟,能不能不要造谣,注意点场合吧,这里可是公共场所。要我说,你才是最压抑的那个吧,谁知道天天晚上回宿舍的时候会做什么。” “我能做什么,我当然是打游戏看书研究咒术啊!我和你一点都不一样,你敢不敢回去就把床底露给我看?” “哈?为什么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啊?房间可是我的隐私啊,你凭什么要做成一副主人的模样,你讲点道理吧!” “看,你心虚了,你心虚了,nana酱,你看他!” 五条悟勺子上的奶油一时激动甩到了我的脸上,我抹去,在隔壁桌的情侣不满地看过来时,指了指脑袋,又摇了摇头,情侣们鄙夷地看了我们一眼。 夏油杰脸也不遮了,也不顾什么礼仪了,“谁心虚了,你敢说你就没有?都是男人,我还不知道你吗,生理上的性冲动,美丽的感觉,谁还没有了,要我说你这么大大咧咧的没有丝毫为人羞耻心的家伙,才是真正压抑的那个吧,说不定连生理冲动是什么都不知道,因为你就是个幼稚鬼啊,幼稚鬼,哦,忘记了,我们小少爷肯定没有上过幼稚园吧,回去补补习说不定更好呢。” “哈?好学生怎么恼羞成怒了,被我说中了?” “哈?谁会对你这个幼稚鬼生气啊?” 两人正剑拔弩张的时刻,某位气愤的家庭主妇捂着孩子的耳朵站了起来,“我说啊,你们还知不知道这里是哪里啊,竟然都已经长得那么大个子了,好歹学一下礼仪吧,不要光长个子不长脑袋啊!” 吼,好敢说的女子,我顺着声音看过去,望进一双天真无邪的眼睛里,眼睛的主人拉了拉母亲的裙摆,“呐呐,妈妈,生理冲动是什么来的?可以吃吗?” 家庭主妇大惊失色,慌张地开始想扯点什么其它的故事遮掩过去。 五条悟哼了一声,继续吃他的草莓芭菲去了,夏油杰脸都红了,局促地站起来道歉鞠躬,可那位制止他们的女士已经焦头烂额地没空理他们了。 我吸了口奶茶,发现五条悟在朝夏油杰做鬼脸,还得意地朝那个孩子展示自己的草莓芭菲。夏油杰扭曲着脸,一把盖住五条悟的脸。 事后,我们乘坐地铁,打算回高专了。 地铁上,我给辅助监督发消息,说我要休息,他也没说什么,只是提醒我记得写报告。 今天地铁上的人依旧很多,我们没有座位。 我身边的两位拉着手环往上看,我不经意间低头,发现有一位秃头的男性,还有一位女士胸前因为衣领没有系好,露出的一点肉粉色内衣。 我移开视线,觉得长得高就是这一点不好,然后在玻璃的反射里看到了五条悟和夏油杰盯着我的脸。 “......”我小声问他们怎么了。 五条悟积极地问,“你和那个男人究竟是什么关系啊?” 夏油杰:“前辈莫非是...放心,我不会歧视您的。” 怎么这件事还没过去啊,真的有这么好奇吗,也太八卦了吧。 “我只是付钱让他给我摸摸腹肌而已,我最近在学习美术。” 夏油杰表面似乎相信了我,但语气不是那么回事,“这样啊。” 五条悟追问我更多细节,像他这么好奇又刨根揭底的人,还真是稀有物种,不过我并不觉得冒犯与不耐烦。 “原本定价是10分钟5千万,不过最后的成交价是9千万。” 周围的人连同他们两个,倒吸一口气,五条悟可能是因为觉得好玩装的。 夏油杰:“9千万,10分钟,什么也没干?” “当然,所见即所得。” 夏油杰皱起眉毛,“这太不合理了吧,是不是亏了。” 五条悟好奇地问9千万很多吗,如果要更深入的话,得花多少钱,为什么不合理,那什么才叫合理。毕竟他不了解行情,自己的吃穿用度也堪称“奢靡”,某种方面来说,是不知人间疾苦的少爷。 他的问题,夏油杰也答不上来,我只好草草解释了一番,说钱多的话选择会更多,在那里,只要你有需求,什么都可以买的到,无论是陪伴还是什么。 五条悟一副明悟的模样。 到达高专后,夏油杰提着手中的啤酒找硝子去了。 五条悟则拉着我说要看领域。 他精神真好 ,不会累的吗? 我摸了摸他的脸颊,“明天吧,悟酱不累吗,以最好的状态解析更好吧。” 他鼓了鼓脸颊,“那你明天一定要在哦。” “放心,我打算休息一段时间了。”我摸了摸他的额头,微微发烫。 咔嚓一声,闪关灯亮起,是夏油杰举着手机。 我放下手,对他喜欢记录的行动没有表示疑惑。 “你们两个,此情此景,说是情侣也很合适呢。” 五条悟捂着脖子假装呕吐,然后扑上去扯夏油杰的脸,“造谣不是好学生该做的事情哦,让悟大人来教教你生而为人的道理吧。” “悟,别闹了,而且你才是更需要学习的那个吧。” 我径直走进宿舍,回头拍下了他们。 “啊!nana酱偷拍!” “七濑,拍下悟的丑照了吗?” 我看了看手机,回答:“是你们两个的丑照。”缓了缓,我继续,“很可爱。” “那个慈祥的老婆婆表情是怎么回事啊!” 夏油杰火速改口,“要不还是删掉吧。” 他们对视片刻,来抢我的手机,说要抹消黑历史,我早已眼疾手快地发给了高专的所有人。 夜蛾说我任务辛苦了,夏油杰和五条悟完成任务的时间是不是太久了,他们是不是溜出去玩了。 硝子的上一条消息是感谢我带的啤酒,她评价此张照片拍的很好。 歌姬说两个笨蛋。冥冥说拿去卖钱,愿意和我55分,不收我中介费。 我举着手机一条条回复,路上躲过他们的暗算,成功抵达了胜利点。 “晚安,明天见。” 门外隐隐约约是他们的声音,“都怪杰,干嘛非要挡住我的进攻路线啊。”“明明是你想要打我吧,长了一双好眼睛,连这都看不到吗。”“呵,谁要打你啊。”“是吗,那我手臂上的淤青怎么回事?”“哦,撞墙撞的吧,谁叫你眼睛太小了。”“我眼睛小???”“略略略。” 哎,真是热闹啊。 我继续回消息,说明天夏油杰和五条悟会来看我的领域,问她们要不要来看看,夜蛾正道肯定是要来的。 冥冥说她回不来,歌姬也说回不来,她们正一块做任务呢。 回完消息后,我叮嘱Q那群家伙,去跟天与暴君取得联系,拜尔有些不解,说一个没有咒力的家伙加入进来也没有用啊,我说不是加入,只是建立一些合作关系而已,拜尔说知道了。 椰酱告诉我他有儿子了,但是妻子死掉了。 死了,这样啊,难怪散发着流浪动物的气场。 但是,靠这样的方式养孩子,是不是不合适呢。他看起来不像个好父亲的样子。 椰酱说要不要去看看他的幼崽,我说再无羁的野兽也会对靠近自己幼崽的家伙报以警惕的,不急,我们可以慢慢来。 椰酱说再过一段时间,祂就可以变成人了,每天有1个小时的显形时间。我有些高兴,我的半身将以实体降临此地,是多好的一件事啊。 祂说祂也要去吃草莓芭菲。我说好。 23. 叽叽喳喳 “三昧耶摩罗”,我的领域,甫一进入,便是金色的海洋与流动的彩锦天空。 在这个空间,我可以随心所欲地创造任何东西,会根据生成的复杂度消耗不同的咒力。 我们此时正在一座孤岛上,雪白的沙子踩上去簌簌地响,硝子踩了几下,说像踩在塑料纸里一样。 五条悟摘掉眼镜,捧起一手的海水,细细端详。 夏油杰与夜蛾站在我身旁,询问领域的情况。 夏油杰正问到结界术的细节,五条悟就捧着水泼湿了他的裤脚,夏油杰原本没有打算理,结果五条悟变本加厉地越泼越多。 夜蛾本来打算说点什么,想到这也不是在课堂上,五条悟也没泼到他,也就作罢了。 在五条悟和夏油杰再次玩闹起来的时候,我变出饮料递给硝子和夜蛾,硝子好奇地喝了一口,感叹好逼真,我说这就是真的饮料。 夏油杰和五条悟已经掉进海水里了,五条悟湿淋淋地爬起来,问我能不能变出美人鱼。 我点了点头,变出我印象中的美人鱼,一只雄性一只雌性。 两条美轮美奂的人鱼游到沙滩旁,对着我们歪了歪头,硝子蹲下身摸了摸。 “哇!!!”五条悟夸张地叫出声。 夜蛾:“很逼真啊。”我变出一只海豚,夜蛾走了过去。 夏油杰好奇地握住美人鱼伸过来的手,“这个触感也很真实,难道所有领域都是这么真实的吗?” “真实但也很危险哦,构建领域单单只是好看的话,可没有什么用。” 我让美人鱼从他们身边离开,在海里游了几下后,跃出,在跃出的刹那,炸开成两朵血雾烟花,变成了许多金闪闪的食人鱼,一团团地掉入海里。 硝子后退几步,“魔鬼。” 夏油杰:“撒旦。” 五条悟:“纳粹。” 夜蛾:“……” “不觉得美好的事物毁灭的一刹那很美吗,尤其是变成另一种事物重新参与世界的时候,我觉得这美极了。” 他们说我思想真的很扭曲。 我说这也许是没有消亡的德意志,他们齐齐唾弃地看向我。 我变出白色的天马转移他们的注意力,带着他们往上飞,在五条悟和夏油杰的提议下,做出了类似超级马里奥的闯关游戏。 他们三个把我和夜蛾排除在外,说大叔不要和他们一起玩,游戏的创造者也不允许参加。 我耸了耸肩,与夜蛾坐在沙滩椅上,远远看着他们骑着天马闯关。 夜蛾问我的咒力能撑得住吗,我说如果只是一局游戏的话,还是绰绰有余的。他关心我最近过的怎么样,工作是不是很忙碌,觉得累的话,可以适当地放松一下。我说我经常这样干。 他看起来有点担忧,注视着硝子三人的背影,耳边听着他们的欢声笑语,说他好像帮不上我的忙了,我说你只要一直在我身边就好了,就像注视着他们一样地注视我,我也会一直在你身边,还有他们身边。 我问他最近的娃娃们怎么样了,他说他有了一些新的感悟,说不定以后我会有一个弟弟。我说那还是算了,我不想要一只玩偶做弟弟。他皱着眉毛看我,显然不太同意。我只好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说是是是,我知道了。 我眺望着远方,想起了弟弟妹妹哥哥姐姐们了,不知道他们过的还好吗。 五条悟在天边大喊,问我是不是给夏油杰开后门了,为什么夏油杰赢了。 夏油杰和硝子在一旁取笑他,我听的不太真切。 夜蛾问我有没有和她联系,我说如你希望的那样,他便沉默着没说话了。 五条悟从天马身上跳下来,溅出好大一个水花,扑了夜蛾一脸,我早有所料地变出雨伞。 夜蛾转头盯了我几秒,然后额角绷起青筋,五条悟讪讪一笑,指责我为什么不给夜蛾一把伞。 “不好意思啊,正道,事发突然,没关系的,其实并没有湿掉,出去的话还是干爽的。”我给他束了个大拇指。 下一刻,夏油杰也从天上掉下来了,又溅了夜蛾一头。 等雨伞上的啪嗒声停止后,我移开伞,看见硝子冲我比了个耶。 我在夏油杰的背后看见了一个娇小的脚印,幸好她今天穿的是休闲裤。 很快,五条悟和夏油杰的头就被夜蛾正道的拳头进行按摩了。 * 某一天的早晨,我在富士山下散步的时候,椰酱陡然出现在我身边。 祂穿着超短裤和吊带,黑浓的睫毛上刷了睫毛膏,弯着腰冲我wink了一下。 祂变成女生了,然后来牵我的手。 这下,就变成了我们两个人牵着手在富士山下散步了。 由于祂早有预警,我对祂大变活人的法术没有多震惊。 可我没想到,在我与硝子和歌姬聚餐的时候,祂十分恶劣地跑进来扒拉我的衣角,说我对祂始乱终弃,还捂着自己的肚子,说宝宝已经三个月了。 “亲爱的,那天晚上你说的话全都是假的吗?”祂梨花带雨地哭泣。 这是闹的哪一出?我对硝子和歌姬表示这不是真的,她们两个将信将疑,硝子和歌姬喝了许多酒,歌姬的旁边是许多扎啤杯,硝子的旁边则是各种各样的杯子。 我想她们也许是微醺,不知道是不是失去了冷静的分辨能力,又或者是椰酱的演技实在是太好了,总之在椰酱拿出了孕检报告,还出示了我们在富士山下散步的照片后,歌姬啪地一下拍着桌子,操着一口流利的关西腔,连弹舌都出来了。 “我说你啊,七濑!没想到你是这种人,是男人的话就给我负起责任来啊!!” 硝子把酒枡里的酒倒回杯子里,享受地喝了一大口,眯着眼睛看着我们。 椰酱一把扑进歌姬的怀里,伏在她的肩头哭泣,说孩子真是命苦,打掉算了,不要来这个家庭不健全的世界。 歌姬干了一大杯啤酒,嘴边还沾着白沫,把椰酱推进硝子的怀里,一脚踩着桌子就来骂我,引起居酒屋里大家的侧目。 硝子懒洋洋地拍着椰酱的肩膀,开始录视频,我看过去,对硝子笑了一笑,说她今天的酒就喝到这里吧。 歌姬对我不在状态的样子十分唾弃,捞起袖子,在大庭广众下扯着我的衣领,说不要因为自己长了张不错的脸就到处沾花惹草,这个世界上痛苦的人已经够多了 ,就不要再继续制造错误与痛苦了。 硝子也来声讨我,不时点点头,她点燃一根烟,十分正义温柔地拍着椰酱一抖一抖的肩膀。 椰酱这家伙,一定是在装哭吧。 她们三个已经够让我头疼了,没想到周围喝的脸红的男人们也开始对我指指点点,不知道是贬低还是帮助,又或者是单纯的发泄,老板想上前来劝阻的步子,不知道是前进好,还是后退好。 歌姬娇俏的脸上是通红的唇,从里喷出灼热的酒气,简直想当场给我撂倒。 不至于吧,真不至于。 一位衣领松散的男人摇着头,眼睛涣散,“这位小姐懂什么,如果两方有其中一位不愿意的话,那还是打掉最好了,要知道养孩子可是很辛苦的一件事啊。” 不断有人发表着自己的意见。 “是啊是啊,不止是养孩子,还要养妻子,哎,要是能不结婚就好了,真不知道自己当初怎么想的,为什么会踏入婚姻的坟墓!真是羡慕我的妻子啊,我也好想只是在家里做做饭搞搞卫生,晚上再履行一下妻子的义务就好了!” “哈哈哈哈哈,你看你满脸颓废的样子,怕不是一回家直接就睡着了吧。” “有时候看着妻子那张不再年轻美丽的脸,我就觉得好沉重,房贷啊工作啊什么的,简直就要把我压垮了,还有那个上司,我低声下气地,为了不被开除,我都快给他舔鞋了!” “舔吧舔吧,能保住一份稳定的工作也是好的。” “但是话也不能这么说吧,毕竟孩子还是很可爱的。” “真是嫉妒你能有这样的想法呢,要知道孩子小时候会一直哭闹,好不容易周末休息了,还要去给他换尿布,等他长大以后就这么一走了之了,这倒好了,他不来折磨我们,我们也终于可以解脱了。” “责任什么的,意识到自己肩上的担子,才是真正的男人啊。” “总而言之,这孩子还是打掉最好了,一个人哪怕住小点的房子,都不要背上沉重的房贷啊。” 歌姬松开我的衣领,在嘈杂的声音里,劈出一道清亮的愤懑,“我说你们啊,一下班就在这里叽叽喳喳的,吵死了,说到底还不是你们当初自己的选择,男人什么的都烂透了,尤其是无能的男人,我讨厌男人尤其讨厌自以为是的男人!看不起女人的你们,还不是从自己妈妈肚子里爬出来的,如果当初戴好避孕套的话,还会有那么多事情吗?” 硝子按灭香烟,录下了歌姬的英姿。 总之,这件事最后还是以歌姬舌战群雄,边骂边喝下了三大杯啤酒才截至,老板的脸都绿了。 椰酱不能在众人面前消失,最后澄清自己只是想找个背锅侠而已。 事件就这样不了了之了,硝子没有把歌姬的视频发出去,视频只截取了前半段,被五条悟和夏油杰知道了。 他们哈哈大笑地取笑完我,又去取笑歌姬,说没想到她酒风这么不好,没想到她还有这副面孔,气的歌姬追着他们打。 硝子对此表示歉意,没想到短短的视频都能给这两人提供乐趣。 我低笑一声,说她也挺恶趣味的,她竖起食指在唇边比了比,说歌姬前辈很可爱。 24. 亲切的亲爱的哦 【当我用热情的规劝 从迷误的黑暗中 救出一个堕落的灵魂, 你满怀着深沉的痛苦, 痛心疾首地咒骂 那缠绕着你的秽行; 当你用回忆来惩戒 自己那健忘的良心, 你把遇到我以前的 一切事情都讲给我听; 你忽然用双手掩面, 羞愧难当,惊骇万分, 结果是痛哭了一场, 你又激动又愤恨?? 等等,等等,等等。 ——引自涅克拉索夫的诗】 ...... 夏油杰有时候会来找我练体术,我们一旦开始动手就是好久。 仔细一想,其实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单纯地面对面了。 自从他上了高专以来,大部分时间都与五条悟形影不离,上课要一起上,任务也要一起出,回到宿舍也要一起打游戏。 关系是真的特别好。 我有时候会在高专的角落里不期然遇上硝子,她会咕噜咕噜地说着他们的精力未免也太好了。 夏天的时候我们基本一直都在忙碌,偶尔的相约也是草草了事。 秋天一来,再亲密的关系,天天黏在一起也是会烦的,索性在这个季节各自清净一下。硝子说那两人一会儿打架又一会儿一起恶作剧,简直就像两个笨蛋,好在没有给她添太多麻烦。 我低声笑了,说那还真是辛苦她了,照歌姬的说法来,他们是人渣,但我却认为很可爱,类似那种孩子明明起早贪黑地要考东大,结果每月的考试却只有个位数,努力的模样很可爱,更何况他们还是优等生。 我是不会拒绝这么可爱的孩子的。 拳拳到肉的声音响了好久,等外面晚霞艳美时,夏油杰掏出手纸擦了擦汗,T恤汗湿地贴着他的身体,勾勒着优美的线条,这些线条被淬炼着,水一样百折不挠,正是由青涩转为成熟的曲线,是枝头上含苞待放的花。 我双手后撑,他落座在我身旁,热气腾腾地,夹着香波的香气。 榻榻米铺成的室内,和纸被木头分成一格一格的,昏黄的光让人昏昏欲睡,一束一束地凝结而进,榻榻米上洒下的汗滴已经看不清了。我审视着他的脖子,后脑勺的头发微微松散,滚出的汗在这样的光下如同几株鎏金的雕花。 打开的一扇窗户,吹来凉爽的风,带走发出的热气,若是一直这样吹下去,身上的水珠一会儿也就散了。 他还在流汗,被风吹起的刘海微微晃动,松散的丸子慵懒地打摆。 我伸出手,罩住他的后脖,也许是受了一点蛊惑,又或许带着怜惜与亲爱的情绪,捧起一朵山间的山茶花,挽起水中的白莲,带着这样爱慕的情绪。 他抖了抖,很快浑身僵硬,没一把拍开我的手,如此柔婉恬和,依旧带着我时常在他眉眼间看到的无奈与包容。 “前辈,别这样做,会引人误会的。” 我说:“你好热。” “运动后都会这样吧,而且我们已经连续运动将近一整天了,很脏的。” 我依旧掌握着他的后脖,湿漉的汗原本带着点凉,现在又是温热的,逐渐变得和体温一致。 血液刚从伤口里流出时,带着人体的温煦,略高于皮肤触感,不会滚烫,很快就会变冷,流的多了,身体很快也会觉得冰冷,漏气的气球一样。 血液沾在皮肤上,起初是湿滑温热的,轻捻指腹,有一层极薄的黏滞感,不带颗粒,有着淡淡的铁腥气,不会刺鼻,有时候流出的多了,便是浓重的味道,顺着腕骨流下去是,扯着袖口,沉甸甸的。 重合的手,相同的人,我想起了几年前与他一起出去抓咒灵的时候了。 那个时候,他被一位绝望的女士拿着剪刀,就这样被捅穿了半边脖子。 我从来坚信自己不是一个好人,但也不是一个坏人,更不可能是一个小人,宇宙无穷大,个体生命微不足道,所在乎的其实也只有那么点,是浮萍也是星星。 我提着女人的脖子,她癫狂地恸哭着,说不要给她希望,不要让他离她而去。 这是一位风尘女,就算过了最佳时期,不,或许正处于最佳时期,无论是眼角的细纹,娇媚的腰肢,扶风弱柳般的美,有些怪,但两者恰到好处。 我把她拎起甩开的时候,不会比折下一条细细的柳枝还要轻松。 夏油杰捂着脖子,我把他抱在怀里,让他倚靠着我的肩膀,手掌搭在他的脖子上,他呼嗬地发出声音,我摸到了一手的滑腻,还有跳的很快却慢慢微弱的脉搏,他想要自己站稳。 反转术式在治愈夏油杰的伤口,我微微侧着脸,手里感受他的脉搏,胸膛感受他的心跳,脸颊感受他的呼吸。 我很愧疚,因为自己的疏忽,也因为没有将那位依附于丈夫的菟丝子放在心上。她的手腕与夏油杰差不多大,握着剪刀刺向我怀里的孩子时,却那么有存在感,突兀的白噪点般显眼,让我怀疑起这次事件是否她有自知之明地参与,而不是将满腔的嫉妒无意识地凝聚成咒灵丑陋的模样。 夏油杰脖子上的伤口愈合后,仍然有些无力,他还小,我扶着他的背,架在我的臂膀,他苍白的唇里吐出让我不要伤害她的言论。 我自然不会这样做,做与不做对我来说都不重要,即使她贸然死在这里,我们也不会承担任何风险,当然,这是在借由夏油杰刚收服的那只咒灵的前提下。 我只是没想到,面对伤害自己的人,他还能说出这样的话。 她倒在地上,掩面痛哭,对于自己以外的所有全都忽视。 有人会有救风尘的心态,渴望将一位破碎的人从泥泞里拉起,将人变好吧,变好吧。我也没有这样的心态。 在知道我任务的附近有一只强度不错的咒灵时,我便支开了辅助监督,叫来了夏油杰,打算给他练手,这位女子娓娓道来说都是那个女人的错,自己丈夫才会接连倒霉的去世,对于她的话,到底几分真几分假,我没去分辨,如果我再认真一点,就能知道她藏在身体里的偏执疯狂了。 若是那么爱他,离了他就活不下去的样子,那为什么不追随他死亡的阴影而去呢。即使她爱的是那么一位人。 我没再看她,与夏油杰离开了,他飘着走了几步,勉强才踩实了。 他这样回去,父母肯定会担心与询问,于是强撑着用正常的语气告诉父母今天要在朋友家过夜。 我买了补剂与蛤蜊饭,还有鹅肝与马刺,回到酒店的时候,他裹着被子睡的正熟,雪白的小脸几乎透明。 我总算知道为什么有些父母会舍不得孩子去幼儿园了。 我嚼着马刺,摸了摸他的头发,潮湿的,他是个爱干净的孩子,在吞下不洁之物后,坚持说要自己独立洗澡,往常也就算了,但我真害怕他晕倒在浴室里。 我说我们可以互相搓背,他堵在门口,倔强地拒绝我,原本带着坚定的眼神在那样煞白的脸色里都显得脆弱,玻璃上的纸花都比他坚强。 我只好作罢,闭着眼睛躺在床上,聆听着他还要多久才会从浴室里出来。那样的血量嗞出来,现在还偏要逞强。 我们都太低估普通人了,这件事是我这么多年以来偶尔想起依旧会觉得十分懊悔的一件事。 我自诩前辈自诩一位保护者,却连一株幼小的花苗都保护不了,连靠近啃食的小虫子都没盯住。 美丽的女士英俊的男士,我并不想用其它代词来形容,将人类比作他们看不起的虫子,这是侮辱啊,尤其是在这个男权社会的时代,我不想这样比喻那位女士,但我每当想起她苍白的手握着夺命的剪刀,便又是贬低又是佩服了,精神病不能惹。 这件事中 ,我最对不起的果然还是夏油杰。我不是个喜欢将心里话藏匿的人,吞吞吐吐只会让我觉得厌烦,我事后问他有没有怪我,我们互相凝谛着,他说他早知道人类有两面性了,他知道不是所有人都值得救的,但是如果他再来早一点会不会更好。 我说无论是早还是晚,他们的结局都不会好,不要将自己当作救世主,没有任何一个人是你非救不可的,别执迷不悟了,你这样会很累的,究竟是谁给了你这样强烈的责任感,让我又爱又恨的。 我喝了口红石榴果汁,去揉搓他带着婴儿肥的脸。 如今,婴儿肥已从他的脸上褪去,我把手从他脖子上放下,让他给我擦手,他无奈地掏出新的手纸,从里面带出一个打火机。 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我们一直在切磋,他的口袋还能360度不掉东西,跟女团的刘海一样铁,他说他今天穿的裤子带拉链。 我看了看他的裆部,他抽着嘴角说不是那里。 我也就扫了一眼,他干嘛这样强调。 我想念他未削减的脸颊,喜欢他身上童真的纯嫩的特点,将视线转了个弯移到他的耳垂,圆厚的一瓣,山竹一样。 一头雪白的鲤鱼从窗户外翻进来,越过龙门落在我们的身前。这朵鳞片闪亮、片片灵秀的鱼,飘飘然地,满身轻盈地,开始指责我们不带他玩,天马行空地乱说了一通,最后说他和硝子约定好了要去大吃一顿。 我把夏油杰手里捏着的纸巾抽出来,随手揣进兜里,问五条悟去吃什么,他神神秘秘地说是秘密,我问他硝子呢,他说还在睡觉吧。 那他到底是怎么和硝子说好的,做梦吗? 我们都没拒绝他,试问,谁会舍得,我身旁的夏油妈妈肯定不会的,我也不会的。 在五条悟的催促下我抓紧洗完澡,在浴室里就知道了,他一会儿敲夏油杰浴室的门,一会儿敲我的门,真是辛苦他了,让我不免好奇让他这么兴奋的大餐是什么。 结果,他说的大餐,竟然是甜品霸王争霸赛...... 这次大赛,采用竹槽流水的形势,倒有点像曲水流觞。规则是要以最快的速度吃完乘着流水踩着盘子滑过来的甜点,盘子里不能沾一滴水,糕点盘子不能相撞。 第一名将获得法国顶级甜品大师的秋祭限定super可露丽!! 夏油杰和硝子立马想要转身离开,还是五条悟众目睽睽下抱住他们的腰撒泼打滚,才得来点头。 实不相瞒,我也挺期待的。 夏油杰和硝子吃了几盘后纷纷撑不住了,盘子里的糕点最后打包了,也算没浪费参赛费。 也罢,这两人也不是爱吃甜品的类型。 葛切条、柚子味的寒天细条、细切蕨冻条、小圆白玉团子、琥珀糖小圆珠、蜜渍栗子、蜜红豆、厚切蜜无花果奶油蛋糕、烤香的黄豆粉、黑糖蜜、抹茶蜜、淡梅子蜜...... 我嗓子齁甜,五条悟越来越兴奋,并且每一次都没有失误。 可露丽最后还是落入了五条悟的嘴里,他施舍给了我一个可露丽,我用法语与甜点大师交流,获得了他的联系方式,言辞真诚地吹嘘了一番,他说他还做了闪电泡芙,问我要不要。 五条悟扒着我的肩膀给甜点大师竖起大拇指,恃美行凶地说要。 最后我们还是去吃了正经的流水素面,在烟花与灯笼下又吃了河豚刺身和蒲烧鳗鱼。 硝子紧紧贴着我,路过摆摊卖酒水的店铺时,手指已经开始拉扯我了。 “......是是是,我知道了。” 五条悟:“硝子是酒鬼。” 夏油杰:“饮酒要适度哦,不过我们在这里,硝子放心喝吧,我会看住你的。” 吼,暖男啊。 五条悟做了个鬼脸:“杰是老婆婆。” 硝子两耳不闻窗外事:“美酒不能辜负。” 25. 海胆苦苦的 遇到甚尔的幼崽那天,纯属巧合,又或许是命运的召唤,我一向认为在这里万事万物都有其运行的规律。 我那时站在楼顶,拿着标枪,在各个高低错落的楼房顶追寻着那只咒灵的踪迹,在预测到它将在另一个拐角转弯时,十分及时地投掷了出去。 咒灵消亡前发出了得逞的笑,这让我有些不妙,几个跳跃落在原地拐角处,脚步轻轻一转,就看到了一个头发支棱的孩子,面容秀丽,眉眼带着戒备与隐藏地很好的惊慌。 这张脸? 我蹲下身问他,“没事吧?” “没事...那是什么?”他端着一副小大人样地看我,手心里攥着自己的书包带,呼吸微微急促着,镇定地用那双水汪汪的眼睛注视我,渴求着答案。 我四处张望了一下,确定没有除了我与他之外的人后,告诉他这是咒灵,问他你的父亲没有告诉你吗? “你认识我父亲?”他皱着眉毛,对这位父亲显然不太满意。 我的视线在他细细的手腕与脚踝打了个弯,确认他真的没事后问他要不要和我边走边说,不远处的一家鳗鱼饭店就不错。 不过他拒绝我了,这让我还挺高兴的,起码他的警惕性不错。 我说他的父亲是一名身手了得的男人,还十分受女人的欢迎,现在可能在哪个地方潇洒了去了吧。我问他与谁住在一起,甚尔不回来吗,你一个生活? 大概是我长得还是不够亲和,他对于自己的情况谈论的很少,我没再纠结,也没有刨根问底的想法,只是简略地告诉了他对付咒灵的方法。 “咒灵这种东西啊,对他人的视线很敏感的哦,它们最喜欢人类的恐惧了,恐惧滋养着他们,‘反哺’着人类,如果你下次又看到它们了,在没有能力的情况下,就当作一个地上的垃圾无视好了。” 我趁他满脸严肃不注意的时候,压了压他的头发,没想到弹性极佳地回弹重新支棱起来了。 他微微朝后躲,抗拒地带着刺,但也没太过激烈地拒绝我。 “如果你能觉醒咒术的话,就不用害怕这些了,这里附近很安全,但也不要去那些怪谈的地方哦,看得见的话,那就不要往危险的地方去了。” 我拿出一把匕首,递给了他,轻便小巧还很方便携带,“见面礼,这把匕首可以消灭咒灵哦,太高级的咒灵肯定不行,它会听你的话的。” 他本来不打算接,在我拿出匕首的时候还皱着眉头,听说可以消灭咒灵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还是接过了。 他脸微微红着对我说谢谢,说甚尔那个父亲,他已经不在意了,告诉我甚尔不是一个好人,叫我不要和他多接触,会被坑的。 我笑了笑,说你的父亲恐怕只会对女人感兴趣。他对我的回答显然很赞同但也觉得有些羞耻。 我写了张纸条给他,叫他遇到什么困难的话可以打电话给我。 “那么久以来都把自己照顾的很好呢,辛苦了哦。”我说话似乎受了五条悟的影响,又或许只是因为面前的是个孩子,尾音总喜欢加些语气词。 他的脸初见时几乎煞白,我更喜欢他现在的样子,带着童真的粉嫩。 “这不算什么...”他低声说。 “真的不和我一起去吃鳗鱼饭吗?我已经好久好久都是一个人吃饭了。” 他还是和我一起去了,我路上和他讲着咒术界的点点滴滴,用不那么血腥,通俗易懂的方式。 他听的很认真,原本神色还很凝重,在知道附近都是蝇头,且等级高的咒灵会被派遣过来的咒术师消灭后,才松了口气。 我偏头看着他矮矮的身影,还有他瘦弱的肩膀,觉得他要是再放松点再孩子气一点就好了。 我想起了某位女子,她现在应该已经和她的丈夫生下了孩子吧,按照她的愿望和计划那样 我点了两碗饭与海带味增汤,问他要吃小的还是大的,他说小的就好了,还想从自己的书包里掏钱,我眼疾手快地付了钱,还点了两份炸鸡。 他懊恼地看着老板笑眯眯地用带着褶子的手收下我的钱,老爷爷还在说小孩子应该吃多点才好呀,吃多点才能长高点,才能有力气保护未来的妻子啊。 我拖着下巴,见他不善言辞,被老爷爷善意的关心衬托地更加可怜了。 老爷爷在烤鳗鱼,转过身没再说话了。 我觉得他真可爱,一把将他抱起,稳稳地卡住他的腋下。 “哎,好可爱啊。”我蹭着他的脸颊和头发,把他娇嫩的脸都蹭红了,没有在他身上闻到奶香,是淡淡的皂香。 他推拒着我,想要用腿挣扎又不想踹我,只好用手推我的脸颊,胡乱地抓到了我的长发,又被他小心翼翼地松开。 我扑哧一笑,含羞草或者兔子什么的,或许与他有些相像,总之,很可爱就是了。 老爷爷转头看见我们这样,也笑了起来,在场不高兴的估计只有他了。 我说:“这样吧,你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我就放开你哦。” “惠,我叫惠,快点放手,别这样。” 我把头从他的脸颊移开,勾着唇,见他满脸羞红,希望不是被气的。 我用哄孩子的语气,学着路边的妈妈们,“好的好的,我现在就放开,小惠不要生气哦。” 他还想说什么,或许看我满脸笑容,不好继续。 我告诉他我叫三浦七濑。 他侧头看了我一眼,我问他是不是觉得我的名字像女生的名字,他说他也是,他的父亲连自己的性别都不知道就给自己取了这个名字,自己大概是他随便和别的女人生下来的。 我说我很喜欢他的名字,也很喜欢自己的名字,我告诉他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全部去世了,我是在孤儿院长大的,后来被一个好心人收养了。 他问我孤儿院里是什么样的,我说有很多小孩,和在学校差不多。 鳗鱼饭和海带汤上来了,我说了句开动了,便没再讲孤儿院的事情了,他也就不知道孤儿院里的所有人都死了。 我问惠酱以后想干什么呢,他说他还不知道,我说不当咒术师的话最好了呢,惠酱这么可爱,要是去打打杀杀的,真是让人不放心呢。 他说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揉了揉他的头,他没有躲,低着头吃饭,我看见他的睫毛抖了抖,脸颊吃饭的时候是肉圆的。 后来,他没给我打电话,我也猜到了,他似乎是那种不愿意打扰麻烦别人的人,这种特性谁都有,但他更加敏感和纤细,或许是动荡的环境造就了他这样的性格 ,甚尔真的不会养孩子啊。 他会想妈妈吗。 我买了几袋甜点,还有烟酒,神游天外地想着要不接过来给夜蛾养算了。算了,他那么小,还是不要那么早进入咒术界那群家伙们的眼皮子底下了,毕竟又不是啥好事,如果以后情况好了,倒是可以让他来挣点外快。 多点朋友,会很开心的吧,小孩子还是多笑点比较好,夏油杰也很乐意养的吧,五条悟很愿意和他一起玩的,硝子还能关注他的身体健康,接过来养的话,简直体智美劳全面发展。 我也想养的,但养一个人类,还是没有信心呢,幸好我周围还有很多好伙伴。 我决定联系一下甚尔,拜尔告诉我他可能在赌场也可能在女人的温柔乡,我问他要详细地址,他虽然语气克制但还是难掩烦躁,说他怎么知道那个天与暴君在哪啊。 我不是很懂,明明和甚尔的合作都挺顺利的,他们的相处好像还是不那么和谐。 幸运的是,我在赌马场找到了他。 我说我见过你的儿子了。 他坐在椅子上,因为刚输了一场,攥着票扔在了地上,想了半天,才说你见过他了啊。 我还挺惊喜的,原来他还记得自己的孩子啊,不是那种生了就忘记了的人,虽然离忘记也不远了,我总觉得,他哪一天潇洒着堕落着,是真的会把自己的孩子忘掉,忘掉名字忘掉长相。 我就说吧,世界上所有的父母不一定都爱着自己的孩子,或许会有一点爱,但是也不多,但那也是爱,那也是爱啊,但这种近乎没有又或者浅尝即止的爱最是折磨人了。 我知道他从禅院家出来的,我当然知道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人不一定要知道怎么去爱一个孩子,怎么去做一个父亲,但他都爱过孩子的母亲了,为什么不能去爱一个孩子,也罢也罢,总不能要求一个没被父亲爱过的孩子去爱自己的孩子。 他笨笨的,我觉得他们父子都很可爱,其实我觉得每个人都很可爱的。 我说把惠给我吧,我帮你养。 他仰着头靠在椅背上,刘海的发梢瘙痒着他柔软的眼皮,他的瞳孔倒影着天空自由的色彩,状似毫不在意,或许真的不在意,把全部的情感都压抑在心底沉在黑水里。 他说:“好啊,本来打算卖给禅院家的,麻烦的小鬼,十个亿卖给你好了。” 我点点头,对这个数字没什么异议,毕竟钱对我来说真的只是个数字,我背后的“支持者”们很乐意为我付钱的,而且我也有积蓄,钱,身外之物罢了。 甚尔听见我毫不犹豫的答应后,看起来有些后悔,问我是不是很有钱。 我笑了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嘲讽我小时候想要妈妈,现在想自己当妈妈了吗? 我就说他记得我,啊,或许记住的是五条悟。 我想了想,分享给他惠的照片,图中是惠在吃饭的照片,看起很乖,很小一只。 他扫了一眼,嗤笑了一声,嘟囔着真是麻烦。 我把照片传给了他,在他的手机发出一声提示音后,问他要不要一起去吃饭,我请客。 他说好,并站了起来,叫我快点把十亿打给他。 我就说,这种白吃一顿的机会,他怎么会错过。 26. 可爱,想亲 我给自己找了个孩子的事情,第一个告诉的人是五条悟。 我和他坐在一家甜点店,他目光如炬地盯着我,我叠起一张柔软的面巾纸,擦去他嘴角沾上的奶油。 他的嘴唇很润,眼睛特别亮,碧波的潭水是他沉静空灵的眼珠。 “是咒术师?” “是的,悟酱真聪明,一猜就猜到了。” “哪找到的?” “缘分,妙不可言。” 他吃掉一个玫瑰味的泡芙,“路上遇到的?” “是啊,转角遇到的,要和我一起去看看吗?” “我对小鬼没兴趣啦,小孩子有什么好看的?” 我假装遗憾地叹了口气,“哎,真可惜,本来还想告诉你一个秘密来着,这个秘密我还谁都没告诉呢。” 他从甜点堆里抬起毛茸茸的脑袋,皮肤洁净通透,眨了下眼睛,好奇地问我:“什么什么,是什么,夜蛾也不知道吗?” “是啊是啊,是的,夜蛾也不知道。” “那我要去,等我把这堆甜点士兵消灭完我们就出发,哼哼。” 我要告诉他的秘密,其实就是诅咒师Q的事情,自从我成为他们的老大以来,我们的组织没有那些喜欢杀人为乐的诅咒师,有的只是兢兢业业接任务杀咒灵,并且收集同伴的家伙们。 至于盘星教,不说也罢,我这钱挣得让我良心有些不安,但也只有一点了,因为换一个思路来说,他们只是需要一个慰藉,也没干点坏事,他们这几年已经收敛很多了,没有让信众上交自己的全部财产,顶多一半,再多的便不行,恐日后引起注意从而牵扯到组织Q,虽然组织Q已经引起注意了,但我们的保密性做的极好,可以厚着脸皮说是“公益组织”了。 五条悟听说组织Q是我的后,他是真的有些小惊讶,再多的负面情绪是没有的,或许很多的思绪如同流水一样从他的脑子滑过,透过他的眼睛我看到的只有好奇与开心。 若是被五条家或者那群总监部知道,恐怕得气的拍桌而起发出聒噪的皮条声,说些什么你怎么敢这么做,你是要与整个咒术界为敌吗?五条悟是要叛逃吗,你们把咒术界的百年根基放在何处。 他们肯定又很愤怒又很恐惧。 我肯定着,五条悟会成长的足够夺目,他自己也那么认为。 我说:“悟酱,我会帮你的。” 他笑了,露出皓白的牙齿,“我知道。” 他又说我们组织看起来很弱啊,感觉风一吹就倒了,说不定还熬不过他的一发苍。 这话一出,原本明明暗暗在警惕的人们,一时之间按捺不住了,他们本就讨厌咒术界,而五条悟是谁啊,他是神子,是咒术界顶端的人,是未来代表着咒术界不可坍塌的、坚固的一角。 这样的神子,出现在这里,还是我没有通知带来的,他们肯定惊慌的要死,但也有些觉得五条悟不过如此的人,比如拜尔,我的左右手。 在拜尔第一个站出来,说要挑战五条悟的时候,土屋志明出现在了我的身边,他的黑眼圈似乎又加重了,在我开口询问这位同学的时候,他首先开口了。 “他就是五条悟?那个神子?那个六眼的拥有者?” 他的语气告诉我他在看着一条玻璃罐里的鱼,这家伙,咒灵已经满足不了他的糟糕的癖好了吗?平常火热地看我就算了,现在还敢这样对着五条悟啊。 拜尔啪嗒一下摔倒在我的脚边,我扯着土屋志明的后领躲开几把武器,前方是单手插兜撩了下头发的五条悟。 土屋志明依旧直勾勾地盯着五条悟,连五条悟与他对视,他也不怕。 五条悟说土屋志明虽然实力不行但还挺有趣的。 可不嘛,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大家见了五条悟如同耗子见了猫,又或者像歌姬一样敬谢不敏,很少有像土屋志明一样的人,敢这样直视五条悟。 拜尔气急败坏地叫着土屋志明的名字,让人来扶,没再正眼看五条悟一眼,或许已经知道双方的差距了,但他也没有看我,我知道他在等我的解释,和所有人一样。 我说:“在这里的人,都是我所信任的人,我与五条悟自小认识,也算知根知底,我了解他譬如他了解我,我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如果你们不信任我,那么我愿意立下束缚。” 五条悟站在我身边,环顾一圈,“哎呀,一群这么弱的家伙,我要是想把你们全部抓起来早就这么干啦,毕竟都很弱嘛,虽然很弱,但是你们做的也很不错嘛,也算是一名合格的咒术师了。” 五条悟已经开始巡视领地了,所有人见了他都躲,他噘着嘴,说他们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才躲着他。 总之,大家虽然将信将疑,但在五条悟贴心地立下束缚,说不会告诉总监部那群家伙后,他们才总算放下警惕了。 我本来想让拜尔买一个房子来着,给惠住,见他满脸鼻青脸肿的模样,沉默了片刻,还是说让他去买一个房子,我打算养一个小孩,我告诉他这是一个可爱的孩子。 拜尔不知道想了些什么,义愤填膺,“我不是你的保姆!更不可能去当一个孩子的保姆!自己做的事情自己承担!” 火气这么大,真有那么生气吗。 我说惠是一个能看见咒灵的孩子,再过不久就会觉醒术式了,而他还活在“一无所知”的世界里。 听我这么一说,拜尔犹豫了,但我还是告诉他,惠不一定会想成为一名咒术师。保护咒术师,保护这样的孩子、这样的人,不受到像我们曾经一样的遭遇,不是我们一直以来的目标吗,这么多年以来,我们不是一直都这么做的吗? 拜尔鼻青脸肿,眼神坚毅地点头了。 我看了眼他头上只有我能看见的天线,很棒,绿的深沉,依旧很安全。 五条悟与我离开了地下基地,走出来的时候,他说看不出来我还有做邪教头头的潜质。 什么话,这叫什么话,论这样的潜质,我比不上盘星教田园茂那家伙一根手指头。 我告诉他这叫语言的魅力,他若有所思地点头,说我真的很会讲话。 “怎么?羡慕了?悟酱不会语言的艺术吗?” “怎么会!谁会不喜欢听我这个大帅哥讲话,大家都超————级喜欢我的好吗,我超————级受欢迎的!” 我真想亲他一口,“是的,大家都超级喜欢悟酱,我也喜欢你。” 他娇羞地扭来扭去,有人听见我们的谈话,假装不经意地回头看我们。 我拉着五条悟的手,牵着大型的宝宝,去乘坐地铁,去到距离惠目前所在地最近的一个站点。 五条悟神秘地背着我扣手 机,他干出什么我都不奇怪,估计在和夏油杰与硝子聊天吧。 果不其然,一下车站我就看到了两人,五条悟举着剪刀手在他们身后摇来摇去,“没想到吧!硝子和夏油杰也对nana酱的孩子很好奇呢!” 我认为五条悟没有对他们道出所有事实,便自己解释了一番,幸好,他们也没有完全听信五条悟的话。 硝子吐出一口烟,“什么嘛,我还真以为你有私生子了。” 夏油杰笑眯眯地,“悟的话,信一半就好了。” 五条悟举着甜筒冰淇淋,“什么嘛,我明明都说的很清楚了呀,是你们的理解能力有问题。” 我说:“事实上,我不知道擅自做决定将只见了一面的孩子带到我身边,是好是坏,就像我认为不做咒术师对他来说是一件好事一样,一切都是我的主观意愿,我只想让他快乐地长大就好了,就像我希望你们都能平安幸福地过完一生一样。 对于旁人的父子关系,我也不能去评判他们之间的感情,或许他们之间的感情有更深层我看不到的地方,就像多面体。他们是世界上血缘最亲密的存在,某种我看不到的,却能感受到的东西,促使我做了我认为好的事情。 我没有过问,那个瘦弱的孩子,是否愿意与我一起生活,是的,我并不打算将他暴露在咒术界的眼皮子底下。那样的话,会更好吧,无论他是天赋高还是天赋低,真要说的话,或许有些恶心,我只是想他像你们一样得到幸福而已,或许有些迟了?” 五条悟晃了晃脑袋:“离开那样的父亲,明显会更好吧,那个家伙一看就不是做父亲的料啦。nana酱就是想太多了,让那孩子按照自己的意愿去成长就好啦。” 硝子:“不出现在那群家伙的视野里,我认为很好哦。” 夏油杰:“保护一个孩子,还是看得见的孩子,再正确不过的事情了,让他得到幸福,让大多数普通人能安全地一无所知的活下去,就是我们咒术师该做的事情,我明白一个年纪尚幼的孩子看得见那些东西,是多么彷徨无助,又或许认为自己是否真的不正常,是七濑的话,我相信你会成为一个好父亲的。” 我弯了弯眼睛,“谢谢你们呀。” 夏油杰:“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吧。” 硝子夹着烟摆了摆手:“偶尔的话,我也可以。” 五条悟咔擦咔擦地吃掉甜筒:“我的话嘛,也行吧。” 夏油杰:“悟。” 五条悟:“怎么了嘛,小鬼一点都不好玩,还很麻烦,或许还会哭哦,蹭的你一脸鼻涕。” 我:“惠酱不会那样的。” 夏油杰:“惠不是玩具,不能玩,孩子应该要好好保护好好引导。” 悟:“杰就是喜欢说这种话。” 硝子和我并排走在一起,身后是互相掐起来的杰和悟,她问我不用带点礼物吗?我说对他来说或许是一个负担吧,等我认真地告诉他我所有的想法后,等他不觉得是一个负担后,那个时候会好点吗? 硝子:“原来是这种性格的孩子吗,感觉很敏感啊。” 我:“是一件好事呢。” 硝子不解地偏头看我。 “敏感,很好啊。” 硝子:“真是搞不懂你在想什么。” “硝子也很好。” 27.麦当劳汉堡 哺乳动物的毛发,是柔软的,早期连毛发都还没变色的阶段,更是软软浅浅的一层。 惠很小,真的很小。 我本来打算去幼儿园等他,看了眼我身后勾肩搭背吵吵闹闹的两人,还是打算就在我与惠相遇的第一个拐角等他好了。 他小小的一团从远方走来,我有看见偶尔路过的孩子都会牵着父母的手,一路笑着说着些什么。 甚尔那天问我要不要配合我办理收养的相关证件,我告诉他的是不用。他用看傻子的表情看我,我知道我的行为有点离谱,这大概就是花了钱主动当保姆的意思。 在不在一个户口上又有什么不同,反正这家伙又不会管,说不定这两人继续在同一个户口上,哪一天他真的能有那么点主动的父爱,还能给他加点责任感,虽然这责任感聊胜于无。 他说他不愿意姓禅院,所以可能会找个女人,改姓,惠也要和那个女人一起姓。 我说无所谓,我又不是占有欲很强的家伙,他说我脑袋不正常,碰到这样不正常的咒术师,他还是第一次见,要是咒术师都是我这种傻子,咒术界早就完了,我瞥了眼他的大胸肌,说这不是正和他意了。 他挑了挑眉,问我刚刚在看哪? 我说:“胸肌,很少有男人有这么大的胸肌,不给看?” 他说:“收费的。” 我说:“露出来不就是给人看的,衣服没脱的事不算收钱。” 他切地一声,继续吃东西。 我出现在惠的眼前时,他正迈着小短腿往前走,发现我身后还跟着几个人,有些不解,捏着拳头,脚步轻轻地,随时准备好逃跑的模样。 我对他招了招手,说这是我的同伴,我们都在一个学校上学。 惠:“是咒术师的学校?” “是的。” “您今天来有什么事吗?” 我还没回答,五条悟就上前拎起了惠的衣领,还掂了几下,凑的近近地观察,“好轻!跟小猫一样,你就是惠啊,是那个男人的孩子,看起来简直一模一样欸,你知不知道你爸爸他呀,那个喜欢乱勾引人的男人,已经......” 夏油杰立马上前阻挡住五条悟激光炮弹一样的话,把惠从他手里抱在怀里,然后小心翼翼地,动作体贴地把惠放在地上。 惠站稳后也是毫不客气,一脸不忿的模样也很可爱,刚才的戒备都没了,“你是谁?你也认识我父亲?” 硝子啪啪啪地拍着五条悟的手臂,“这是刚上高中的幼稚园学生。” 夏油杰满脸不赞同,“悟,这样子抱小孩子,孩子会不舒服的,”他说了五条悟一嘴,然后蹲下身,嗓音温和,“你好,惠,我是夏油杰,他是五条悟,她是硝子,我们都不是坏人,是七濑的朋友哦。听说他发现了有咒术师天份的孩子,可以看见咒灵,有点不放心,所以过来看看,因为咒术师是很少见的人群,特别是像你这么小的孩子。” 在夏油杰的解释下,惠理解地点了点头,圆圆的脸上是超乎于年龄的成熟。 五条悟好奇地也蹲在夏油杰身旁,摘下眼镜,睁着那双璀璨的眼睛盯着惠看了会儿,说他以后说不定是个了不起的咒术师哦,还调皮地刻意地说,说不定比杰还厉害。 夏油杰不在意地笑了笑,依旧散发着慈母的光辉,说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会很高兴的,但也要看惠想不想当咒术师了。 硝子倒是没有调侃孩子的乐趣,只是在被介绍时点了点头。 我走上前,五条悟和夏油杰自觉让开。 我拿出一沓钱,递到惠的面前,说这是他父亲叫我给他的,你的父亲可能很快又要离开这里了,叫我送钱过来提前打点一下。 惠皱起眉毛:“他为什么不自己来,他已经离开很久了。” 听起来有些委屈,他很快改变话语:“很麻烦那位女士的......” 我想了想,拨通了甚尔的电话,大概是刚给了十亿的原因,他很快就接电话了。 “喂?有事吗?”是甚尔微微拖长的声音。 “惠有事找你。” 惠瞪大了眼睛,仿佛在说根本没有这件事,我还是把手机塞进了他小小的手心。 他捏紧着手机,声音发紧,抿了下唇,很快问到:“你去哪里了?” “不要玩弄别人的感情了。” “是的。” “觉得我是累赘的话,把我送去孤儿院好了。” 甚尔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惠没那么生气了,还带着点难过。 “知道了,你叫七濑给我送钱吗?” 惠扫了一眼我手里的钱,我说有十万。 “十万。” 他又开始生气了,“才不给你!!”说完他就把电话给我了。 我看了眼通话界面,传来细小的声音后,挂断了。 我把钱递给他,他这次接了。 我揉了揉他的脸颊,把他烦恼的表情揉开,“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打电话给我,不要嫌麻烦,甚尔已经托我照顾你了。” 五条悟哼哼了一下,啥也没说,好心地分给惠一个棒棒糖,结果惠根本不要,反而换来硝子的嘲笑。 五条悟:“你笑了吧,硝子?” 硝子:“没有。” 五条悟张开双手,老鹰一样追着硝子,硝子开始绕着夏油杰转圈圈,最后干脆抓着夏油杰的衣服把人当盾牌,阻挡五条悟的大扑。 夏油杰满脸尴尬地看了眼惠。 我没管纠缠在一起的三人,惠看了眼三人,似乎没想到人可以这么幼稚,我觉得很有活力,这样挺好的。 惠:“我知道了,麻烦您了。” “不麻烦,不出意外的话,我们以后会经常见面的,比你见到父亲的次数还多,等甚尔说要搬走后,我会提前告诉你的,我保证这次过后,你不用再像以前一样到处跑来跑去了。” 他把书包的拉链拉开,把钱放好,低头嗯了一声。 我总感觉他好像知道了什么,错觉吧。 我说一起去吃饭吧,他想要拒绝,被五条悟一把夹在腋下,已经出发了。 “耶!!我要吃寿喜锅!吃麦当劳!吃旋转寿司!还要吃烤肉!” “悟,小孩子吃不了那么多的,选一家就好 了吧。” “选一家有酒的。” 五条悟:“你要在孩子面前喝酒吗?失格了哦。” 惠踢着腿:“放我下来。” “不放不放,踢不到吧踢不到。”说是不喜欢小孩,结果他最爱玩了。 周围有人看过来了,惠把头低下,做鸵鸟状。 我与夏油杰对视了一眼,夏油杰上前扒拉五条悟的手,硝子敷衍地搭在五条悟手臂上拉,我成功把惠解救出来。 我把惠抱在怀里,用标准的姿势,让他坐在我的手臂上。 五条悟看了眼我的抱法,说他也要试试,惠把头扭开不看他。 我拍了拍惠的头,“看来惠更喜欢我这样抱呢。” 硝子点燃一根烟:“悟那个抱法,会压迫到小孩的内脏。” 五条悟大惊小怪:“啊!你抽烟!这可不是吸烟区,而且我明明有注意不压到他的。” 硝子看了眼没多少人的街道,夏油杰变出咒灵一把将硝子的烟吞掉。 硝子看了眼空荡荡的指间,啧了一声,惠微微睁圆了眼睛。 夏油杰:“悟说的对。” 五条悟得意地点头,硝子说:“你是妈妈吗?” 夏油杰:“......不是。” 我抱着惠,见他僵硬地坐在我怀里,问他是不是这样不舒服,他摇了摇头,我问他是不是想要坐在我的脖子上?我看有些孩子会很喜欢。 他手掌搭着我的肩膀,小声但坚定地说了不是。 我开始给他认真介绍夏油杰三人。 “五条悟是咒术界的贵族小少爷哦,不过并不难相处,只是性格很孩子气,其实是个很绅士,会用自己的方式关心别人,性格很大方,但也很细心,实力很强大。 夏油杰是普通人家的孩子,我遇到他的时候,他也和惠酱一样对咒术界一无所知,很温柔很贴心,很受女孩子的欢迎,实力也很棒,可以收集各种各样的咒灵。” 我笑着小声问他:“是不是很有趣,跟宝可梦一样呢,他们的关系特别好。” 惠回头看了一眼他们说说笑笑的样子,点点头。 硝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我的身边,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我会反转术式,战斗力的话嘛,基本为0。” 惠微微低头看着硝子,我补充:“反转术式,可以治愈伤口哦,而且硝子也不算毫无战斗力的,最近和我进行体术练习的时候进步很大。” 惠:“所有伤口都可以治愈吗?” 硝子:“仅限于活人,外伤的话嘛,大多数是没问题的。” 我:“硝子很厉害的,她会越来越棒的,就是很忙很忙。” 惠:“那他呢?” 我:“五条悟?” 惠:“嗯。” 五条悟自己蹦出来了,伸出手掌,让惠握住,惠握了上去,五条悟开始嗒叭嗒叭地介绍自己的能力,最后来了一句:“听不懂吧小屁孩,总之我很强就对了。” 惠:“......” 最后我们选了麦当劳,五条悟说他也要儿童套餐,并一口气吃了好多汉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