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狩猎70:猎财猎色猎人生》 第1 章 重生归来 【这是爽文,如果有不合理的地方,请不要计较太多,看着爽就行。】 “来吧,小声点,完事后请你快点离开,不要吵醒我女儿。” 一间土坯房内,小小的窗户透进明亮的月光。 即便没点煤油灯,房间里的景象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王超双眼紧闭站在炕前,脸上痛苦的神色,仿佛前一分钟刚受过酷刑。 听到女人这话,他猛地睁开了双眼。 大炕上,一个漂亮女人带着不甘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 女人身旁,还躺着个两岁多的小女孩。 “难道死了还能做梦吗?” “可做梦能把人的脸看得这么清晰吗?” 王超瞪大双眼,心里暗暗嘀咕,直勾勾地看着坐在炕上的女人,一脸茫然。 炕上的女人见王超呆呆地盯着自己,暗啐一声,只觉得天下男人果然是一路货色。 她丈夫死了一年多,她既年轻又漂亮,生产队里的二流子和那些老光棍,早对她垂涎三尺。 可在70年代,搞破鞋那是要被批斗游街的,好多人纵然有贼心,也没那个贼胆。 想到王超今晚竟如此胆大,从院子翻墙进来,直接闯到了她的房间。 她一开始也想喊,可要是让生产队的人知道了,她这辈子的名声就彻底臭了。 往后的日子里,恐怕每晚都会有男人爬到她的炕上来。 王超刚满19岁,是白沙湾生产队里最俊的后生。 仗着亲大伯是生产队的大队长,他在村里作威作福,是个妥妥的二流子。 换作别的男人,哪怕名声已经烂了,她也绝不会服从。 可看着王超站在地上不动,只是一个劲儿地盯着自己看。 为了能让王超赶紧离开,炕上的女人开始解衣服扣子,眼角的泪水一颗颗滚落下来。 “张……张嫂子。” 王超看着炕上的女人只剩下一件肚兜,修长的大长腿,皮肤白皙得晃眼,四肢大张地躺在炕上,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这场景,他一点都不陌生。 可眼前明明躺着这样一个大美人,他却半点不心动,反而心痛得像是要裂开。 15年前的这一晚,也是一模一样的场景。 当初他想都没想就扑了上去,结果导致悔恨终生。 就是那天晚上,最好的哥们儿设局陷害他,害得他七个亲人接连丧命。 哪怕是死后做梦,他也绝不愿重蹈覆辙,更不想在梦里再尝一次那种锥心之痛。 现在,他只想快去地府报到。 “王超,你到底想怎么样?” “你三更半夜闯到我房间来,难道还要我给你脱裤子才满意吗?来吧,我给你脱,只求你出去后别乱说。” 炕上的女人一下子坐了起来,情绪彻底崩溃,刚停下的泪水又汹涌而出。 她男人活着的时候,她都没给对方脱过裤子,此刻只觉得奇耻大辱。 “这场景不对。” “不对,太不对了!” “心怎么会这么痛?” 王超皱紧眉头,额头的皮肉都绷得紧紧的。 他不敢相信地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真实的痛感瞬间传来,这才惊觉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 “我……我这是重生了?” 他连忙冲到那扇小木门旁,轻轻拉开一条缝,果然看见院子的土墙上,露出半个熟悉的人头——正是他曾经最好的哥们儿,也是上一世设局害他的代狗子。 “张嫂子,对不起,快把衣服穿起来!” “我说我是被代狗子算计了,你信吗?” 炕上的张寡妇一声冷笑,王超和代狗子平时形影不离,挣工分、偷鸡摸狗都凑在一起,这话别说整个生产队了,恐怕连个傻子都不会信。 “现在说什么你都不会信,等一会民兵队来抓我们,到时候我们俩跳进黄河都洗不清!我走了!” 王超没再多说,再待下去,他就要重蹈上一世的覆辙。 直接从窗口翻了出去,好像是张寡妇把他拐到房间要强奸他似的。 跑出去几百米远,王超越跑越是激动,忍不住放声大笑:“哈哈!重生真好!一切都还来得及!” …… 张寡妇的房间里,她呆呆地看着王超消失的窗口,自言自语道:“难道这二流子说的,都是真的。” 抱着宁可信其有的念头,张寡妇手脚麻利地穿好了衣服,下了炕,把窗子关的严严实实。 才过了五分钟,民兵队就踹开了院子的大门,紧接着“哐当”一声,房间的小木门也被一脚踢开。 “唔唔…,娘…娘。” 炕上两岁的小女孩被这一声哐当吓醒,哇哇大哭。 张寡妇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拢了拢衣襟,连忙紧紧抱着女儿。 “张桂兰,王超是不是在你这儿?有人看见他翻进了你家院子!” 民兵队长打量了一下房间里,看不到王超身影,一边翻柜,一边说道。 “队长,你这话是从哪儿听来的?深更半夜的,王超怎么会在我这儿?我孤儿寡母的,你们可不能乱说话!” 柜子,桌底、墙角、甚至外面的房间堆放杂物的柴堆都翻了个遍,可连王超的影子都没见着。 最后连张寡妇的公公婆婆也被惊动。 代狗子这时候也跟了进来,左看右看都看不到王超,脸上满是急色。 两个人明明都商量好,王超完事后就轮到他,结果这家伙现在竟然不在房间里。 王超翻进了院子,还是他垫着王超翻进来,怎么会凭空消失? 民兵队长皱着眉看了眼张桂兰通红的眼眶,又瞥了她怀里哇哇大哭的女孩,心里也犯了嘀咕。 要说张桂兰那也是个贞洁的,男人走了一年多,从来没传出过闲话,或许真是误会? “行了,既然没人,那我们就走了,你也当心点,晚上把门关紧了,” 民兵队退了出去,院子大门被带上的那一刻,张桂兰紧绷的身子瞬间瘫软下来,冷汗浸透了后背 她抱着女儿,怔怔地看着紧闭的窗户,心口像被什么堵住。 原来王超说的是真的。 …… 与此同时,王超正躺在村后打谷场上草垛上,看着民兵队从张桂兰家出来。 代狗子仍然不死心,回头扒着院墙往里面瞅,他不由得咬了咬牙。 上一世在这晚上,他和张寡妇正在翻云覆雨,就被民兵队抓了个正着。 大伯为了保他,在批斗大会前给了他一把猎枪,把他放跑,让他去深山逃亡。 而他大伯却被人抓住把柄,后来在批斗会上被撸下岗。 爹娘也受了牵连,被人指指点点,没熬过三年相继离世。 代狗子的父亲是生产队的副队长,父子俩谋密陷害,顶替他大伯的位置。 最后连续几年陷害他的亲人,四年的时间总共死了七个。 而张寡妇,自从名声被毁了之后,没多久就抱着孩子跳了河。 15年后,王超从生产队的后面的深山出来才知道这些。 为了复仇,他潜伏了两年,除了剩下的亲人,没有人知道他还活着。 也就在穿越过来前,他在代狗子家里杀他的儿子和老婆。 他要杀代狗子时,动静太大,邻居纷纷跑过来,都以为是疯子野人,被乱棍打死。 想到这儿,王超的拳头攥得咯咯响,指甲深深嵌进肉里。 老天爷既然给了他一次重来的机会,他要复仇,还要让他的亲人们过上好日子。 借着月光往家里偷偷摸摸走,刚到家门口,就看见大伯王建国和父亲正蹲在门槛上抽烟聊天, “爹,大伯。” 王超喊了一声,声音有些沙哑。 第2 章 葫芦空间 “哎哟,老二,这兔崽子今个儿怎么舍得这么早回来?莫不是明天太阳要打西边出来了?” 大伯王建国睨了王超一眼,转头冲旁边的王建兵打趣道。 才晚上九点多,人大多已经歇下了。 像王超这号平日里的二流子,不到凌晨一两点,根本见不着人影。 “嘿嘿,大伯,爹,以后我晚上都不出去晃了,天天陪着你们在门口抽烟唠嗑,咋样?。” 王超时隔十五年再见到心心念念的亲人,压下翻涌的情绪,笑眯眯地应道。 “滚犊子,赶紧回屋睡觉去,一天天就惦记着我们这点烟叶!” “爹,大伯,你俩也太抠搜了吧?就你这老烟杆,给我嘬两口能咋地?等以后我挣了大钱,给你们买大领导抽的中华烟,管够!再整上茅台好酒,让你们喝舒坦了!” “你个小兔崽子还中华烟、茅台?先跟你哥姐妹几个好好上工挣工分去,别整天游手好闲、满嘴跑火车。要是真能踏踏实实地把工分挣了,我们几个就烧高香喽!” 大伯笑着骂了一句,抬脚轻轻踢了王超一下。 “大伯,你就等着瞧!到时候我买回来跟爷一起抽,看把你们馋得流口水!对了,我三叔呢?” 王超一屁股坐在父亲身边,一只手搭在父亲肩膀上,另一只手直接把父亲叼在嘴上的老烟杆扯了过来——也不嫌弃沾着父亲的口水,对着烟锅子就吸了两口。 “你三叔在哄着你小妹”。 大伯娘一共生了六个孩子,活下来的只有三个:一个堂哥,一个堂姐,一个堂妹,另外三个都没活过一岁。 三叔家生了五个,活下来的是两个堂妹。 他母亲也生了四个,夭折了一个,下面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 这饥荒年代,医疗条件又落后,所以小孩生下来死亡率很高。 在乡下,村里生病的大多数都是扛下来,一般昏迷过去才会送到医院, 爷爷是抗战老兵,如今才70岁不到,一大家子还没分家,家主还是老爷子。 王超是兄弟姐妹里嘴最甜、最会哄人的,深得家里人疼宠。 若不是这张甜嘴,凭他这二流子性子,恐怕早像弟弟那样天天挨揍。 “想挣大钱就赶紧去睡,明天起早挣工分去,我们还等着你的中华茅台呢!” “大伯,就算一天挣满十工分,我这辈子也未必能买得起中华和茅台,从明天开始,我不上工了。” “不上工?那你干啥去?” “我要进山打猎。” 王超在回来的路上就盘算好了复仇的计划——大队后面的深山,就是代狗子的葬身之地。 上一世他在深山独自生活了十五年,打猎的本事整个公社没人能比得上,弄死一个人简直易如反掌,还不会留下任何把柄。 要是有机会,他绝不会放过代狗子的亲人,不管老小。 “啥玩意儿?你要进山打猎?我看你是不想要这双腿了!” 父亲猛地站起来,一把揪住他的耳朵,看样子是要给他一顿难忘的父爱。 “爹,疼!大伯快劝劝你二弟,他这是要把我耳朵揪下来呀!” “你爹说得没错,你敢进山,另一只耳朵也别想要了!我会把它揪下来” “就算两只耳朵都被你俩扯掉,我也要进山!就算爷拦,也拦不住我!” 王超突然认真起来,哪怕耳朵被揪得生疼,也咬着牙不再哼一声。 大伯和父亲看着他这副近乎疯魔的模样,兄弟俩对视了一眼。 “兔崽子,你今儿个晚上到底出去发生啥事了?” 王超长长吐了口气,压下心头的戾气。 今天晚上的事,就算他不说,明天民兵队长也会告诉王建国。 “大伯,代狗子那杂碎今晚做局陷害我,我差点就栽了。这多半是他们父子俩密谋好的,到时候你为了保我,肯定会被他们抓住把柄,你这生产大队大队长的位子就得被撸下来,代刚正好顶替你。” “啥玩意儿?快进来,跟我说说今儿晚上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建国拉着他的手,三人一起把院子大门关上了。 “大伯,这事你别管,我自己会处理。你这段时间做事多留点心,千万别给代刚留下把柄,不然他会对我们全家下死手的。” “行,我给你一个月时间,要是你搞不定,我就亲自出手。” “行,但你不会有机会了?” 王建国丝毫没有怀疑王超的话,自从他当上白沙湾生产大队的大队长,就知道代刚一直盯着这个位子,背地里没少使绊子。 在这年代,一个搞不好,被人家拿个把柄或者陷害,全家都要被下放农场或者枪毙,王建国不得不认真。 大伯和父亲还在吧嗒吧嗒抽着旱烟,明天一早就要进山,他索性转身回了屋。 “哥,你咋回来这么早?出去有没有给我弄着吃的?” “今晚啥野菜都没有,就半个窝窝头加一小碗糊糊,我根本吃不饱。” 躺在土炕上的是他亲弟王柱,才14岁,瘦得跟个脱了毛的猴子似的,眼窝深深凹着,直勾勾盯着王超的口袋。 1972年的四九城,天旱得邪性。 从开春到八月,整整五个月没掉过一滴雨。 日头天天悬在头顶烤,地皮裂得能塞进手指头,地里的玉米秆早蔫成了枯草,棒子刚冒头就空了壳,这一年,算是绝收了。 整个长陵公社都靠那点救济粮熬日子,一人一天就几口粮,锅里永远是清汤寡水,飘着几片野菜叶子都算好的。 大人小孩个个饿得面黄肌瘦,特别是他的小妹,营养不良,发跟染了黄色似的。 地里没了指望,大伙就往山上钻。 能吃的野菜、草根,早被薅得干干净净,连地皮都被翻了好几遍。 再往里就是深山老林,可没人敢踏进去。 为了一口荤腥,大队里有名的几个猎户上个月进山,至今没回来。 山里有狼,有野猪,夜里嚎得人头皮发麻,隔着几里地都能听见,白天都少有人敢靠近山根。 “没有,赶紧睡,睡着了就不饿了,明天我进山下套子,给你们搞点荤腥。” 王超摸了摸柱子的头,掌心下全是硌人的骨头。 “哥,你疯了吧?上个月那几个猎户……”王柱的声音发颤,话没说完就打了个哆嗦。 “没事,我就在外围转悠,不往深里去。你明天还得上学,赶紧闭眼。” “哦。” 柱子应了一声,到底是年纪小,折腾了一天,没多久就发出轻微的鼾声。 王超却怎么都睡不着,翻来覆去,手不经意间摸到胸前,心里猛地一跳。 “玉葫芦?这怎么可能?我都穿越过来了,这玉葫芦怎么还挂在脖子上?” 那是个拇指大小的玉葫芦,玉质通透,上面刻着细细的纹路,是他上一世逃进深山时,在住的山洞里捡到。 当时只觉得好看,随手找了根绳系在脖子上,没想到重生后,它竟然跟了过来。 “这宝贝能带我一起穿越回来,肯定还有别的用途。” 王超捏着小玉葫芦,心头一动,下意识集中意念往里面探去。 下一瞬,一片安静、干燥、恒温的小空间出现在他意识里。 里面没有风,没有光,却干干净净,像一间封得严实的小仓房,方方正正的,看着不大。 “这该不会是能储存东西的空间?” 王超心头一热,赶紧把葫芦口对着炕上的被子,集中意念想让它收进去。 眨眼间,被子就凭空消失,再看意识里的空间,被子正好好摆在角落。 他又试着动了动意念,被子竟又稳稳回到炕上。 心里快速估算了一下,这空间大概有近三个立方,不大不小,刚好够用。 “嘿嘿,还真是个宝贝,有了这东西,这一世,我要让家人们吃饱穿暖。” 第 3章 进山 二日一早,天还黑黢黢的,王超便轻手轻脚摸到了老爷子的屋门口。 “阿超,今儿怎么起这么早?是不是饿了?” 老太太听见动静,从炕沿坐起身。 “奶这儿还有前天剩的半个窝窝头,你先拿去垫垫,等天亮了,我再和你妈她们上山挖野菜。” 那半个硬邦邦的窝窝头,还是老太太前天舍不得吃留下的救命粮。 在这粮比金贵、有钱也买不到粮的年月,真要是哪个孙辈饿晕了,这窝窝头就能顶大用。 “奶,我不饿。” “那个,爷,我想进山下个套子,套兔子野鸡什么的,能不能把墙上那把毛瑟98k步枪给我带上?” 王超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心里却没底。 他知道爷奶疼他,肯定不愿让他冒险,这枪十有八九拿不到。 “不行!” 老爷子一口回绝,语气斩钉截铁,要是把枪给王超,以这小子的胆子肯定会往深山走。 “想吃肉?等天亮了,爷带你去芦苇荡打野鸭子,你进山绝对不行!” “野鸭子就算打到一只,撑死也就一斤肉,咱们家这么多口子,还不够塞牙缝的。” “我就在山外围待着,绝不进深山。” “说不行就不行!不饿就回去接着睡,别在这儿瞎琢磨。” 见老爷子态度坚决,王超知道枪是没指望了。 不过他并不气馁,上一世在深山里摸爬滚打了15年,没枪也能打到猎物,无非是麻烦点罢了。 “好吧。” 王超没回屋,转身去院子里抄起一把柴刀,悄无声息地出了门。 别人做套子用线,他却偏爱用藤条,这是在山里练出来的本事。 凭他的能耐,就算遇上野猪,一把柴刀也能拿下两三百斤的大家伙,顶多累点、受点伤,可他现在不想受伤,不然往后再想进山,家人更不会同意。 半个小时后,王超摸到了深山外围。 天还没亮透,他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停下,打算等天大亮再往里走。 他先摸出七八颗的小石子揣进兜里,这是练了七年的暗器,30米内,碗口大小的目标百发百中。 又找了根手腕粗、两米长的直木头,削得尖尖的用来防身,遇上狼或野猪,这可比柴刀趁手多了。 天亮后,王超正式进山。 路上碰到大蚂蝗,就抓起来装兜里,留着当套子的诱饵。 才走了十多分钟,就看见一棵烂倒的大树,旁边落叶被野鸡扒得乱糟糟的,正是下套的好地方。 手脚麻利地布下三个套子,刚走出十几米,就听见头顶传来咕咕的叫声。 抬头一看,一棵大树上站着一只斑鸠,正孤零零地叫着,想来是在唤同伴。 王超想都不想,抬手就用力甩出一颗小石子。 凭着多年的手感,都不用瞄准,石子不偏不倚正中斑鸠头部,那鸟儿扑棱了几下就掉了下来,没了动静。 “这点肉还不够塞牙缝的。” 王超掂了掂手里的斑鸠,觉得有些鸡肋,轻飘飘的,换做上一世,他根本懒得动手。 随手把斑鸠收进葫芦空间,继续往前走去。 接下来的大半天,王超在山里穿梭不停。 看见斑鸠就打,发现兔子粪便就下套。 到中午12点时,葫芦空间里已经装了3只野鸡、7只斑鸠。 此时他饿得前胸贴后背,啃了不少野果子也不顶用。 虽说会钻木取火,可他实在懒得烤肉——上一世吃了15年野味,早就吃腻了。 好在他来到了这位置白天很安全,野猪、狼不会来。 找了个下风口的地方躺下,这样大型动物就闻不到他的气味,打算睡上一个小时,再原路返回收套子。 等他醒来往回走时,惊喜地发现,六个野兔套套中了两只兔子,九个野鸡套套住了四只野鸡。 算下来,这一趟进山总共收获了七只野鸡、两只兔子、七只斑鸠。 野鸡虽瘦,一只不足两斤,两只兔子加起来倒有四斤多重。 晚上把这些全都炖成一锅汤,足够一大家人好好吃一顿荤腥。 出了深山,王超把野鸡野兔全拿了出来。 两只手提不过来,就用藤条把斑鸠串挂在脖子上往村里走,摆明了是要显摆。 他打的就是这个主意,要让全村人都知道他能进山打猎。 以代狗子贪得无厌的性子,见了这阵仗肯定眼红。 此时大队的男人上工,都在河边挑水浇田。 就指望这点水稻能多收点粮,不然白沙湾大队都没有米交公粮。 “阿超,你胆子也太肥了,居然一个人敢进山!” 有人最先发现了他,惊得手里的水桶都晃了晃。 “阿超,你抓了这么多野鸡,能不能卖我一只?” “我家那两个小子,半年没沾过荤腥了,也卖我一只。” “也卖我一只!” …… 瞬间,挑水的村民们就把王超围了个水泄不通,一双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身上的猎物,透着按捺不住的贪婪。 “明叔,你们这是要害我呢?投机倒把可是要坐牢的!让让啊,我得赶紧回家了。” “瞧我这记性,忘了这茬!那我用粮票跟你换,行不?” “不换。” “别急着走啊!” “我再加一张乙级烟票!就换一只小点的野鸡!” “说了不换,我们家人那么多,这点肉还不够塞牙缝的。” 见目的已经达到,王超不再多言,拨开人群就往家跑。 只要接下来几天都进山,天天满载而归,代狗子的眼红只会越来越甚。 他太了解那家伙了,到时候必然会偷偷尾随。 “撑死胆大,饿死胆小的!娘的,明天我也进山!” 身后传来村民的叫嚷。 “就是!明天又不上工,他王超就是个游手好闲的二流子,都能打到这么多猎物,难道我们还不如他?” 王超刚跑过代狗子家门口,就被人拦了下来。 是代狗子的亲弟代廖子,今年16岁,显然不知道昨晚的事。 “超哥!你太牛逼了!” 代廖子盯着他脖子还有手上的猎物,眼睛都直了,嬉皮笑脸地伸手就去抓。 “给我一只尝尝呗,就一只!” 在他看来,凭着他哥和王超的交情,别说一只,给两只都不算多。 可他的手刚碰到野鸡的羽毛,王超突然抬脚,狠狠一脚踹在他肚子上。 “小兔崽子,敢抢老子的鸡,活腻歪了?” 代廖子像个破麻袋似的飞出去四五米,重重摔在地上,捂着肚子直嚎叫。 “哥!爷爷!快来救我!王超要打死我了!” 这一嗓子喊得惊天动地,旁边几户人家的门哐当哐当地打开,村民们纷纷跑出来看热闹。 “怎么回事?王超,你好端端的打我弟干什么?” 代狗子冲出来把代廖子扶起来,恶狠狠地盯着王超,脸上没了往日称兄道弟的嬉皮笑脸。 “你该问问你这位好弟弟,上来就伸手抢我的野鸡,这不是找打是什么?” “你有种。”代狗子咬着牙挤出三个字。 “我当然有种,不像你,只会干些小人干的事。” 王超凑近他,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小声说道。 “昨晚的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以后最好看好你的狗命,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没了。” 说完,哈哈大笑,转身提着猎物,大摇大摆地离开。 第4 章 吃肉 “兔崽子,都说了不能进山,你竟然……”。 王超刚跨进院子大门,就撞见老爷子吹胡子瞪眼地骂过来。 可当老爷子看清王超手里的野鸡野兔,还有他脖子上挂着的一串斑鸠时,到了嘴边的训斥瞬间咽了回去,哑口无言。 堂嫂、堂姐和堂妹们也围了上来,看着这么多野味,眼睛瞪得溜圆,满脸都是不敢相信的神色。 “哈哈,不愧是我亲哥,太有本事了!我还以为你昨晚只是随口说说,没想到真打到这么多野鸡野兔,嘿嘿,终于有肉吃了!” 柱子最先反应过来,三步并作两步跑到王超跟前,麻利地接过他手里的野鸡野兔。 “猪猪,吃肉肉,吃肉肉!” 堂哥家两岁的小丫头也颠颠地跑过来,小短腿倒腾得飞快。 “我的小公主,慢点跑,可别摔着!” 王超连忙把脖子上的斑鸠摘下来,弯腰一把将小丫头抱在怀里。 “猪猪,吃肉肉,吃肉肉!” 小丫头搂着他的脖子,奶声奶气地念叨。 “不是猪猪,是叔叔。” 王超刮了刮她的小鼻子,语气里满是溺爱。 “叫对了,晚上就给你吃大鸡腿。” “猪猪。” “是叔叔。” “猪猪,猪猪……” 小丫头为了能吃上肉,梗着脖子反复叫,那执拗的样子让王超一脸无语。 “对,他连你祖祖的话都不听,敢往深山里跑,就叫他猪猪!”嫂子在一旁打趣道。 “好啊,我就说这小丫头叫爷爷奶奶都清清楚楚,唯独叔叔叫不明白,原来是嫂子你在背后教的!” “可别冤枉我。” 老爷子蹲在地上仔细检查那些猎物,眉头越皱越紧。 “说说吧。” “说什么?” “这些野鸡野兔到底怎么回事?你有几斤几两我还不知道?只有小部分是套子套住的,这些斑鸠看着像是被石头砸死的。” “爷,我藏着的本事可多了,你看好了!” 王超说完,弯腰从院子门口捡起一颗小石子。 不远处,贴着房子墙面的地方放着一个小破碗,距离少说有28米。 只见他手腕一扬,小石子脱手而出,砰的一声重重砸在破碗上,碗瞬间碎成了无数片。 “爷,怎么样?你孙子这本事牛不?”王超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阿超,该不会是蒙的吧?” 堂姐王莲满脸的不相信。 “姐,这可不是蒙的,你看好了,我这次打那边的小锄头!” 王超又捡起一颗石子,抬手一甩,当的一声脆响,石子结结实实地砸在锄头上。 “这……” 院子里的人都看呆了,一脸的难以置信,可眼前的事实又让他们哑口无言。 “孙啊,你这本事什么时候学的?”老爷子的语气里带着点惊讶。 “早就学会了,以前就是想偷懒,不想露出来罢了。” “行了,你们先去烧水,把这些野味都处理了。” “这么多,打算全部吃掉?”堂嫂有些心疼道。 “对,全部吃了!咱们家都半年没沾荤腥了,今晚敞开了吃个饱!” “这会不会太奢侈了?把这些斑鸠炖了就行,野鸡野兔拿到镇上黑市卖,还能换点粗粮呢。” “听你嫂子的,哪有像你这样糟蹋东西的。”老爷子也在一旁附和。 “要吃就吃个痛快!这些都是我打的,听我的,全吃了!” “唉,行吧。”老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耶耶耶,可以吃饱肉了!” 三叔家和大伯家的几个小堂妹一听,兴奋得拍手跳了起来。 “阿超,窝窝头我已经蒸好了,你中午饭都没吃,饿了就先垫垫。” “不用,大伯他们也快回来了,等大家到齐了一起吃晚饭,我先去洗个澡,一身汗味。” 人多力量大,才半个小时的工夫,所有斑鸠和野鸡就都处理干净拔好了毛,两只野兔也被老爷子剥了皮,兔皮晾在一旁,这两张兔皮没有枪眼,整张皮都是好的,拿到镇上收购站,能卖两块钱。 要知道现在在国营单位上班,1月的工资差不多也才25到30,2块钱也能在供销社买好多东西。 夕阳把村路染成暖黄色时,王建国三兄弟和堂哥挑着水桶下工回来,刚走到自家门口,就撞见挎着野菜篮子的母亲们。 “怎么这么香?这是炖肉的味儿!” 几人下意识地往自家院子里望,那浓郁的肉香正是从墙里头飘出来。 “莫非那些人说的真的……阿超真打到野鸡野兔了?” “这兔崽子,今儿个怕是走了狗屎运!” “你们三个还笑!”老太太忽然沉下脸,瞪了三个儿子一眼,心里却揪得慌。 “万一他在山上出点事,我看你们怎么哭!” 话音刚落,老太太就挎着篮子快步往院子里走,众人连忙跟上。 刚推开柴门,一地乱糟糟的鸡毛就撞进眼里,老爷子正躺在竹椅上,慢悠悠地抽着旱烟。 “这……这也太夸张了!” “这得打多少野鸡,才能有这么多鸡毛啊……”。 “爹,怎么就你一个人,小的们呢?” 老爷子吐出一口烟圈,眼睛往厨房方向瞟了瞟。 “小的全在厨房围着锅台转呢,一个个盯着肉流口水。你们赶紧洗洗吃饭,再晚点儿,那些小的怕是要等不及了。” ”嗯” 等再回到院子时,两张桌已经都各放着一大盆肉。 几个弟弟妹妹早围在小桌子旁,最小的侄女,脸瘦得只剩巴掌大,头发枯黄得像秋天的枯草,此刻正坐在小板凳上,小鼻子一抽一抽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盆里的肉,小手里的筷子捏得紧紧的。 王建国看着这满盆的肉,眉头忍不住皱起来。 “小超,这……这是不是太铺张了?要是晒成肉干,少说能扛一个星期饥荒啊。” 王建兵也跟着点头,语气里满是心疼:“是啊,就是四九城的双职工的家庭,过年也不敢这么造吧?太可惜了。” 王超看向几个正咽口水的弟妹,心里一酸,说道:“爹,大伯,三叔,你们看看弟弟妹妹们,一个个瘦得风一吹就倒,头发黄得像枯稻草。这饥荒闹了大半年,别说吃饱饭,就连肚子里的油水都刮干净了。” “啪!” 老爷子突然把烟袋锅子往桌子上一拍,怒视着三个儿子。 “你们三个混球,找抽是吧?” 王建国兄弟三人吓得一哆嗦,连忙低下头。 “孩子们饿得直晃悠,你们倒在这儿心疼肉?” “亏你们还是当爹的!阿超说得对,孩子的身子才是顶要紧的!你们没本事让自己的孩子吃上肉,我孙子有本事弄回来,你们还在这儿唧唧歪歪?不想吃就回屋睡觉去!” 兄弟三人被训得面红耳赤,他们确实没本事让自己的妻儿吃到肉,不敢再吱声。 王超笑着打圆场,转身从盆里夹了个最大的鸡腿,放到小丫头碗里。 “叔叔的小公主,来,吃个大鸡腿。” 小丫头看着碗里的鸡腿,眼睛一下子亮了,含糊不清地说:“谢谢猪猪!” 说完就捧着鸡腿往嘴里塞,烫得直吸溜也舍不得松嘴。 “是叔叔,不是猪猪。晚上让你娘教你说,记住没?” 小丫头一边嚼着肉,一边用力点头:“好的猪猪!” 院子里顿时响起一阵哄笑。 “别看了,吃吧。” 一时间,院子里只剩下碗筷碰撞的声音和孩子们满足的咀嚼声。 看到这一幕,王超前所未有的满足,能让家人吃到肉,就算进山危险,一切都值得了。 第 5章 一人一刀斗野猪王 “砰砰砰!” 凌晨一点,密集的枪声骤然炸响,把整个白沙湾生产大队从睡梦里拽了出来。 紧接着是当当当敲铜䥽的声响,混着枪声,还有被吓醒的娃娃们撕心裂肺的哭嚎。 “野猪群进村啦!” 王超刚睁开眼,自家院子的大门就被拍得砰砰乱响。 “大队长!出大事了!大队剩下那十多亩田,被野猪给拱烂了!” 王建国鞋都没顾上穿,光着脚就从屋里冲出来,脸都白了。 这十多亩田的稻子要是全毁了,公粮交不上,他这大队长的位置铁定保不住。 王超几乎和他同时冲出屋,本来想奔老爷子屋里拿枪,可转念一想,这么大一群野猪保不齐会拱到自家院子,自己把枪拿走,家里的老弱妇孺可就危险了。 “大伯,等等我!” 他抄起院子墙根的柴刀,撒腿就跟在王建国后头跑。 “兔崽子!这儿危险,赶紧回家去!” “放心,我不瞎掺和!你快着点去开大队喇叭!” 大队办公室就在村中心,跑两分钟就到。 没一会儿,大喇叭就滋啦滋啦响起来,传出王建国急吼吼的声音: “全村社员注意!野猪进村啦!老爷们儿有手电筒的拿手电筒,没手电筒的点火把,都到田边去赶野猪!记住啊,先顾着自己安全,别靠太近!” 王超刚跑到村下头的水田边,就见十个民兵正举着枪打野猪。 这些民兵都是村里选出来的,哪受过正经训练?站得远,枪法又烂,三十多头野猪在田里撒着欢拱稻子,他们愣是一枪都没打中。 尤其是离他们最近的那头,少说有四百多斤,月光下那两根长长的獠牙,隔着一百多米都看得清清楚楚,活脱脱一头野猪王。 前世今天晚上,王建国就是趁着野猪进村的乱子,放他跑了,还把大队那三百发子弹和老爷子的98k毛瑟步枪塞给了他。 难怪他当初逃得那么顺当,合着是野猪闹的,民兵压根顾不上追他。 “你这兔崽子跑这儿凑什么热闹?赶紧回家去!” 说话的工夫,三叔、爹还有村里的其他壮劳力都赶来了,爹手里还扛着老爷子那杆98k。 “爹!你怎么把爷的枪拿来了?万一有别的野猪拱到咱家院子咋办?家里只剩老弱妇孺呢!这儿有我,你赶紧把枪拿回去守着!” 爹和三叔一听,顿时后怕,光顾着来赶野猪,把家里的人给忘了。 “你们小心点!那我回去了!”王建兵扛着枪扭头就往家跑,心里一个劲念叨着,家里可别出啥岔子。 “爹呀!你这岁数怎么也来了?” 王建设看见人群后头的老丈人,手里还攥着他那杆枪。 三叔的老丈人是大队支书,今年六十了,当年也是抗战的老英雄,家里以前有点家底,读过书,解放后就一直在村里当支书。 “是啊老支书!您赶紧回去!这种事儿有我们年轻人呢!” 这老支书是人老心不老,还当自己是当年打鬼子的时候呢,脾气暴得很。 “滚蛋!我还没老到连野猪都撵不动的地步!”说完,举着猎枪就瞄准那头野猪王开了一枪。 许是年纪大了眼神不济,年轻时再好的枪法也架不住夜里黑,本来瞄着脑袋,结果只打中了野猪王的后腿。 这一枪没吓跑野猪,反倒把它的野性给激起来了。 野猪王疼得哼哧一声,转头对着身后的野猪叫了一嗓子,跟发号施令似的,三十多头野猪立马撒开蹄子,疯了似的往民兵这边冲。 田里的稻子长得再高再密,也挡不住这群疯跑的野猪。 那十个民兵吓得魂都快没了,一边往后退一边乱开枪,连滚带爬地往王超这边跑。 “快跑啊!野猪疯了!” 村里的年轻社员更是慌了神,一半人直接扔了火把,掉头就跑。 都说一猪二熊三老虎,野猪能排第一,不是说单挑能赢熊和老虎,是这玩意儿繁殖快、数量多,还敢主动往人身上冲,脾气又暴躁,更别说这还是头带着群的野猪王了。 可越是这时候,王超反倒越冷静。 前世他在深山里待了那么多年,三百发子弹用完,就凭着一把刀,不知道宰过多少头大野猪。 这一世他重生回来,要是眼睁睁看着亲人送命,那重活一回还有什么意思。 “三叔,快带老支书跑,我来拖时间!” 王超把柴刀把子往嘴里一叼,转身就迎着野猪群站定。 三十多头野猪,黑压压一片,眼看就要扑到跟前。 “兔崽子!你不要命了!赶紧跑!”三叔急得嗓子都破了。 “三叔,别管我,我有谱。” 王超头都没回,语气硬得像块石头。 三叔慌了神,一把推开老丈人老支书:“爹,快跑!” 王超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他回去怎么跟老爷子、二哥二嫂交代。 三叔想都没想,转身就要往回冲。 就在这时。 野猪王领着群猪,已经冲到了眼前。 獠牙又长又尖,闪着冷光。 王超半点不怵。 瞅准时机,脚下一蹬,双手猛地揪住野猪王的耳朵。 身子一纵,直接骑在了猪背上,双腿死死夹紧,死活不松劲。 野猪王发疯似的原地打转、狂蹦乱甩,想把背上的人掀下来。 旁边三十多头野猪也停住了,围着团团转,哼哧哼哧直喘粗气。 “兔崽子!挺住!我们来救你!” 大伯刚去喊广播,这会儿赶了回来,一看这场景,跟三叔一块儿就往前冲。 “你们别过来!快往河里跳!”王超急声大喝。 野猪再凶,再快,一到水里就不灵活了,人比它们利索。 大伯和三叔哪里肯听,不但不跳河,反倒跑得更快,一门心思要救他。 王超心里一横,要想把这群野猪吓退,只有一个法子——宰了野猪王。 他双腿夹得更紧,右手一把抓住口里叼着的柴刀,对准野猪王的脖子,狠狠砍了下去。 野猪王吃痛,嘶嚎着拼命挣扎。 可背上的人像长在了身上,怎么甩都甩不掉。 王超跟疯了一样,一刀接一刀,不要命地猛砍。 脸上、衣服上,全糊着田里的烂泥和猪血,活像个野人。 河边跳下水的社员们全都看傻了。 这还是村里平日那个偷鸡摸狗、偷懒不挣工分的王超吗? 赶过来的大伯和三叔也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半天没回过神。 野猪皮糙肉厚,又爱拱松树,沾了厚厚一层的松油,跟裹了层铠甲似的。 可架不住王超拼了命地砍,一刀快过一刀。 整整一分钟,野猪王的脖子被砍得只剩半拉。 烂肉、猪血、泥土混在一块儿。 野猪王撑不住,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就没了气。 剩下的野猪还想往上冲,王超一刻不敢歇,踩着野猪王的尸体,举着滴血的柴刀,对着猪群厉声大吼。 “啊——!” 一身泥,一身血,跟尊杀神似的,野猪群竟被他这股狠劲镇住了。 “来啊!”王超提刀就往前扑。 第 6章 挑衅 野猪群彻底怕了,掉头就往野猪林里窜,慌不择路,跑得比来时还快。 王超这才转过头,冲着大伯三叔笑了笑。 两人这才如梦初醒,疯了似的朝他跑过来。 河里的人也纷纷往岸上游。 枪都扔在了一边,全都往王超这边赶。 一个人,一把刀,宰了野猪王,吓退三十多头野猪。 就是四九城里放的电影,也不敢这么演。 这野猪不是家猪,不肥,可也足有四百多斤,个头跟小牛犊子似的,躺在稻田里,看得众人直咽口水。 “兔崽子,你没事吧?” 大伯和三叔伸手在他身上一通摸。 王超满身都是血泥,根本看不出伤在哪儿。 “呵呵,没事,就是累。” “还笑得出来!谁让你这么逞能的!”大伯一把揪住他耳朵,又气又疼骂道。 “大伯,外头呢,给点面子,过几年我就要娶媳妇了。” “回去再收拾你!” 王建国瞪了他一眼,转头对大伙吩咐:“野猪赶跑了,把这野猪王抬到河里洗干净,再挪去晒谷场。天热,今晚就烧水褪毛明天一早分肉。” 这大半年,全靠救济粮过日子,连顿饱饭都难,更别提沾荤腥了。 这么大一头野猪,就算是王超拼死杀的,那也是集体的东西,他只能得到一半,剩下的一家能分个两斤左右,也够解解馋。 “能吃上肉喽!走,抬回去!” 众人欢呼着,七手八脚抬着野猪王。 …… “你们怎么眼力见都没有?野猪是洗干净了,可我们的大英雄还没洗干净,快去帮帮他。” 河里,众人洗野猪,老支书在岸边笑眯眯大声道。 “哈哈,对啊,大英雄,我们来给你洗”。 “啊,不要,我自己洗,安叔 ,你这不要脸的 ,你往哪里摸呢?” 王超感觉到全身到处都有手在摸,拼命反抗,可惜都是徒劳。 “哈哈,你小子还有点东西,够大”。 …… 第二天一早,晒谷场上围着一圈又一圈的人。 眼珠子都钉在那头四百多斤的野猪王身上。 “我的娘哎……你们瞅这猪,跟小牛犊子似的!” “獠牙都比刀子大,看着都瘆人可怕!” “这就可怕了,跟你们讲,昨天晚上那场面,比四九城放的打仗电影还吓人!三十多头野猪,黑压压一片,红着眼就往人身上拱!” “换旁人,早吓得腿软尿裤子了!可王超愣是没跑!你们猜咋着?” “快说,我们只是听说这头猪是他杀的,但不知道他是怎么杀”。 “跟你们说,他叼着柴刀,迎着野猪王就冲上去了!一把揪住耳朵,噌一下就骑上去了,那叫一个威风!那叫一个霸气!” “野猪王疯了似的蹦啊、甩啊、撞啊!他就跟长在猪背上一样,死活不下来!那股不要命的狠劲儿,谁看谁哆嗦!” “手里那把柴刀,一刀接一刀,劈得呼呼作响!血跟泥混在一块儿,从头到脚没一块干净地方!整个一人像血泥里滚出来的杀神!” “就他一个人!一把破柴刀!愣把一头成了精的野猪王给活活砍死!” “然后呢?” “然后他踩在野猪王身上,啊了一大声,跳下去要和野猪群拼命,结果剩下那三十多头野猪,吓得魂都飞了,夹着尾巴逃进深山!” “我活了大半辈子,就见过书上说的武松打虎!可武松那是打老虎,王超那是单刀斗群猪,空手骑猪王,比武松还猛、还虎、还不要命!” “这哪儿是平日不着调的二流子,这是咱们大队的猛张飞、活尉迟,是敢跟阎王抢命的主儿!” “从今往后,谁还敢说王超半句不是?谁有这胆子?谁有这力气?谁有这血性?” 就凭这一回,王超在咱们村,算是立住威,响当当一号人物!” 旁边人听得连连点头,咽着口水连声叹。 野猪王处理好,净肉420斤,王超家就分去一半。 有人很高兴有人眼红,代刚看着王建设和王超叔侄两人肩上各扛着那100斤肉,阴阳怪气道:“老支书,晚上我们这么多人都去,凭什么王超一个人就分去一半的肉?这样分是不是有点不公?再说了,这野猪是集体的,要分也是平分。” 这话一出口,有人都纷纷看向他,不少人脸色都变了。 “代刚,你这老杂毛再说一遍。” 王超把肩上的猪肉放下,对着代刚就骂,丝毫不给他这个生产队副队长面子。 “我说这野猪是集体的,凭啥你家多分”。 “集体的?晚上野猪群发疯,你怎么没说你是集体的人,众人逃跑的时候,你咋不站出来为集体拼命?” 代刚被噎的话都说不出口。 “野猪王那长长的獠牙,我三叔和老支书差点被拱,我一人一刀骑在野猪王背上,一刀刀砍死,你又在哪?你好像吓得跑到河对面去了吧?” “哈哈哈哈…”。 周围人一阵哄笑,代刚脸一阵白一阵红。 “老支书都没意见,你这副队长就别逼逼叫,小心老子把你当野猪处理。” “代刚,你差不多得了,没有他,你家那两斤都得不到,你要是再胡咧咧,那我就按照扰乱集体处理。” 老支书听不下去了,又对着大伙说道:“猪肉是王超拼了命换的,多分点,你们有什么意见吗?” “没有,就算是去山上打猎,打到了大型猎物,规矩就是交一半给队里,谁能有意见”。 “就是,能分到两斤肉,我们已经很感谢王超了,没有他拼命砍死这头野猪王,我们连野猪毛都看不到。” 大伙看到老支书发火,纷纷都表示没意见。 王超看代刚给他整出这么一出来,要是让他拿这两斤肉回去,怕自己会憋出病来。 “老支书,大伯,今天就把话撂这了,今天你们要是给代刚分两斤肉,我本事你们也见过了,从明天起,我就不再队里挣工分,我进山打猎,就算打到野猪,我都不会留给队里,直接送给公社去,村里别想吃我1斤肉。” “王超,你凭什么?我还是村里的副队长。” “凭什么?就凭我会打大猎物,你不服吗?” 王超用鄙视的眼神看着代刚父子,对着代狗子道:“代狗子,我都这样骂你爹了,你还真沉得住气,亏你还跟在我屁股后面混了这么多年,要是谁敢骂我爹,我大伯、叔叔,我他妈的早就冲上去干死他,废物,孬种。” “你…”。 代狗子气得要冲上去干他,却被带钢抓住。 王超能打死400多斤的野猪王,四个代狗子都不是他对手。 这父子俩今天彻底是丢大脸了,还是在全村人面前丢脸。 “兔崽子,别说了,赶紧把肉扛回去”。 正在分肉的王建国走了过来,他真的是害怕他这脾气暴躁的侄儿,当场就把副队长父子给打了。 王超虽然混,但对家人却是真的好,脑子也灵活,这种人不好得罪,一得罪就是不死不休,所以代刚父子俩才会做局陷害他,让他翻不了身,后面要对付王建国这大队长就简单好多。 第7 章 没有节日的节 “代刚,你瞧瞧这事儿闹的!” 老支书瞅着代刚,脸上挂着点幸灾乐祸的笑。 “王超那小子放话了,要是给你家分肉,下回再打着大猎物直接送公社。真要是那样,我们也没辙,你说这咋办?” “这……支书话不能这么说啊!”代刚急了,嗓门不自觉拔高。 “野猪是咱村集体的,凭啥不分给我家?这说不过去啊!” 村民们一听,立马炸开了锅。 王超一把柴刀就宰了四百多斤的野猪王,这本事大伙都瞅在眼里。 要是今天给代刚分了肉,保不齐王超以后真就把猎物往公社送,那吃亏的可是全村人。 “副队长!” 有人扯着嗓子喊。 “这事儿是你惹出来的,不能因为你一个人,害得我们以后没肉吃啊!” “就是就是!” 一时间,晒谷场上,附和声此起彼伏。 代刚看着群情激愤的村民,心里直打鼓。 要是今天硬要这两斤肉,铁定犯了众怒,他这副队长的位置怕是要保不住。 “哼!丢人现眼的玩意儿,还不快走!” 代刚瞪着代狗子,气呼呼地转身就走,父子俩一脸不甘又窝火地离开了晒谷场。 经过这么一闹,村里所有的人都知道村里最混的两个二流子从此成了死对头。 昨天一大家子刚饱餐了顿荤腥,野鸡野兔虽香,却没什么油水。 王超宰的这头野猪王虽说偏瘦,肥肉却着实不少,就算炼出来的油也能有好几斤。 叔侄俩刚到家,王超抄起菜刀,就从半扇猪肉上割下最肥的十斤来。 “嫂子,把这肉炒了,今早咱就吃这个!” “这……”嫂子看着案板上的肥肉,手都有点抖。 “孙啊!”老太太急了,一把拉住王超的胳膊。 “就算咱能分到两百多斤肉,也不能这么糟践啊!大队里一家才分两斤,人家一顿就切个几两尝鲜。听话,剩下的用盐腌起来做腊肉!” 老太太是穷怕了,饥荒年的日子,哪敢这么造作。 王超放下菜刀,笑着凑到老太太跟前。 “奶,你孙子的本事你还不清楚?我不敢保证顿顿让家里吃细粮,但山上野味多的是,我敢打保票,咱从今天起,就不缺肉吃!再说现在才八月天,天热得慌,用盐腌腊肉,不出几天就得臭!” 这话一出,家里的弟弟妹妹们眼睛都亮了,一脸崇拜地盯着王超。 一直以来,他们都有点抱怨,他们这二哥,平时挣工分还没有他们挣得多,确是家里面最得宠的一个,如今却是让他们吃上肉,抱怨早就无了。” “二哥,你说的是真的?咱以后真的顿顿有肉吃?” 三叔加最小丫头王英拉着他的衣角,声音都带着雀跃。 “小妹,咱哥说的肯定是真的!”柱子攥着拳头,满脸兴奋。 “昨儿他杀野猪王,跟赵子龙在长坂坡似的,在野猪群里七进七出,一刀就取了野猪王的命!哥,你就是我偶像!我不想读书了,我要跟你进山打猎!” 王超赶紧捂住柱子的嘴,哭笑不得。 “你给我闭嘴!” 昨晚回来,确认他没受伤后,父亲、大伯、三叔三人就把他收拾了一顿。 老爷子、老太太跟着骂,大伯娘、婶子也没少念叨,临睡前还被母亲狠狠揪了把耳朵,今早起来大腿屁股还疼得慌,全是挨打的印子。 “爷,奶,天热,剩下的野猪肉放明天就臭了,我寻思着给我姥姥家、大伯母娘家、老支书家,还有嫂子娘家各送十斤。剩下的晚上我拉到镇上去,看看能不能换点粗粮细粮——那棒子面窝窝头,实在是卡嗓子,没营养,我真咽不下去了。” “行是行……”老太太还在犹豫。 “可一家送十斤,是不是太多了?” “你这老太太,废话咋这么多!” 老爷子瞪了她一眼,转头对着王超点头。 “几个亲家以前待咱不薄,上半年咱揭不开锅,全靠他们接济。现在孙儿有本事了,该报恩就得报恩!听孙儿的,没错!” 见老两口松了口,大伯娘、三婶和嫂子都红了眼。 昨天还没分到肉,她们就惦记着娘家,想着今天早上和公婆说一声,能不能送一两斤肉?可没想到王超会送这么多。 饥荒年里,娘家日子这段时间也很苦,老支书家人少还好些,其他几家都难着呢。 “阿超,谢谢你了……”。大伯娘几人抹着眼泪,声音哽咽。 “都是一家人,说这话就见外了。”王超笑着摆了摆手。 半个小时后,王超家的院子里飘出浓浓的炒肉香。 左邻右舍也没谁眼红,毕竟每家都分了两斤肉,只不过人家刚把肉拎回家,正打算细细盘算着怎么吃呢。 “大队里的社员们注意了!注意了!” 大队的大喇叭突然响了,传来队长王建国的大嗓门。 “今天大队不上工!每家都分了肉,咱白沙湾生产大队今儿就过个没节的节!都好好在家歇歇,敞开了吃肉!” 广播声一落,整个生产大队瞬间热闹起来,家家户户都飘起了肉香,空气中全是让人满足的油荤气。 …… 张桂兰家,肉香裹着骂声。 饭桌上,葱味儿混着肉香勾得人直咽唾沫,可张桂兰娘俩连锅边都不敢凑,缩在屋角的小板凳上,手里各攥着半个硬邦邦的窝窝头,啃得腮帮子直酸,硌得牙疼。 “愣着干啥?还不快点吃,你这不会长毛的克夫扫把星!我大儿早年眼瞎娶了你,进门没两年就把他克死了,留下个赔钱货跟你一起吃白饭!” 张桂兰垂着眼,攥窝窝头的手紧得指节发白,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娘……我没……” “还敢嘴犟!” 公爹张老头地拍了下桌子,桌子上碗里的肉汁溅出来,小儿子两口子赶紧护着碗。 “要不是你这丧门星,我老大能上山砍柴滚下来?能撇下我们老两口走了?现在分点肉还敢眼巴巴瞅着,你配吗?” 两岁的小丫头被吓得一哆嗦,手里的窝窝头掉在地上,刚要张嘴哭,就被张桂兰一把捂住嘴,只能在喉咙里发出细细的呜咽声,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满是补丁的衣襟上。 张桂兰把小丫头紧紧搂在怀里,头埋得更低:“爹,娘,我错了……我不吃,我不吃,丫丫也不吃……”。 “知道就好!给两个赔钱货吃,简直就是浪费,以后家里的肉都给我未出世的大孙子吃。” 老婆子夹了块最大的肥肉,塞进小儿媳嘴里,眉开眼笑。 “还是我这儿媳妇贴心,怀着我们张家的种,这肉就得给她补着!你个丧门星带着赔钱货,有窝窝头啃就不错了,还敢肖想肉?” 张桂兰抱着丫丫,后背抵着冰冷的土墙,眼泪砸在地上,砸出一个个湿印子。 她不敢哭出声,只能把脸埋在丫丫的头发里,闻着满屋子的肉香,听着公婆和小叔子一家的笑骂,连呼吸都不敢大。 自从男人走后,这就是她的日子,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只盼着丫丫能长大点,日子能有点奔头。 丫丫在她怀里憋得小脸通红,眼泪顺着眼角流进脖子里,小手紧紧攥着张桂兰的衣角,连抽噎都压得死死的,像是知道,只要自己一出声,娘就要受更多的气。 碗里的肉香渐渐散了,张桂兰终于敢抬起头,看到小叔子把最后一点肉汁涂抹在窝窝头上,就连早上她去山上挖到了一点野菜一点都不留给丫丫。 张桂兰默默捡起地上的窝窝头,拍了拍上面的土,掰了小块递给丫丫,自己啃着剩下的硬渣,喉咙里堵得慌,抱着小丫头出了厨房。 第8 章 张嫂子,晚上把你屋的窗子打开 “娘,丫丫饿。” 刚跨进屋门,小丫头摸着小肚子一边哭一边说着。 才两岁多大,牙床还软着,硬邦邦的窝窝头,咬一口就硌得直皱眉。 平日里,这小丫头片子全靠张桂兰挖的那点野菜糊糊填肚子。 “丫丫乖,别哭啊,娘这就上山给你挖野菜去。” 张桂兰抬手抹了把下巴上的泪,蹲下身把小丫头背在背上,抄起墙角那把磨得发亮的小锄头,抬脚就出了院门。 …… 王超家的院子里,日头正顶在天上。 中午那顿野猪肉炖刚下肚,几个小的背着布书包蹦跶着去上学,王超也扎着腰带,把柴刀往背后一插,准备进山。 “孙儿,把这枪带上!” 老爷子从里屋出来,手里拎着那把98k,另一只手攥着二十发子弹。 王超瞅着那杆枪,嘴角忍不住往上挑。 上一世在深山老林里躲了十五年,靠这杆枪打野物,说它是自己的半个救命恩人,那都不夸张。 “爷,不用啦,没这枪,你孙子照样能拎回猎物来。” “昨儿个早上你还跟我磨着要枪呢,今个儿给你倒不要了?” “就是啊兔崽子,带着进山,我们在家也踏实。”爹和大伯们也在一旁帮腔。 “爷、大伯、爹,你们想一想,昨儿夜里野猪群为啥从野猪林跑出来?” “难不成是……”几个人面面相觑,眼神里都透着点慌。 “没错!野猪林虽有山涧,可这大半年滴雨没下,那涧水早干得见底了!” 王超顿了顿,接着道:“昨儿个野猪群是饿急了才进村,这枪留家里,保不齐什么时候它们还来,有枪守着家,一大家子才安生”。 “行吧,听你的。” 老爷子还是忍不住念叨了好几句,“小心点,早去早回”。 王超脚底下生风,半个钟头就到了燕山外围。 这地界儿邪性,夜里常有狼嚎,就算是大白天,村里的人也不敢往这儿凑。 眼看就要进山,王超边走边捡一些小石子。 就在这时候,前头树林子里传来个奶声奶气的小嗓门:“娘!有!这儿有!” “慢着点儿跑,别摔着!” 王超愣了一下。 早上全村分了野猪肉,怎么还有人跑到这险地界挖野菜? 他悄摸儿地往前凑了两步,就见张桂兰母女俩正蹲在灌木丛里薅野菜。 “张嫂子!你这是不要命啦?带着丫丫跑到这儿来挖野菜?” 王超的声音一出来,把娘儿俩都吓了一大跳。 “哇——娘!”小丫丫直接扑进张桂兰怀里,扯开嗓子就哭。 张桂兰也吓得脸都白了,手紧紧护着怀里的丫头,浑身直打颤,看到是王超,心里更怕。 前晚上王超翻进她屋的事,现在想起来还让她后背发凉。 这荒郊野外的,要是王超真要耍流氓,她喊破喉咙也没人听见。 “你别怕,我就是进山打猎路过这儿。” 王超赶紧堆出笑,语气放得软乎乎的。 张桂兰瞅着他那笑脸,紧绷的身子才松了松,拍着小丫丫的背哄:“丫儿不哭,阿超叔不是坏人。” 话刚说完,她自己先心虚了。 王超在村里那可是有名的混不吝,谁知道他会不会当着孩子的面对她耍流氓? “呵呵,丫丫别怕,我不是坏人,你们家分的那两斤野猪肉,还是我杀的呢!” 小丫丫这才抽抽搭搭地停了哭,用手背抹着眼睛,圆溜溜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他。 “张嫂子,你们家不是分了肉吗?怎么还出来挖野菜啊?” 张桂兰没应声,只是低着头薅野菜。 王超见状,又笑眯眯向小丫头问道:“丫丫,告诉叔叔,为啥你们不在家吃肉肉呀?” “奶奶爷爷不给丫丫和娘吃,还打丫丫和娘……”小丫丫奶声奶气的,说着说着嘴又瘪了。 “张嫂子,丫丫说的是真的?”王超的声音沉了下来。 张桂兰还是没抬头,只是薅野菜的手更快了,眼泪一颗一颗的往下掉。 王超心里咯噔一下,上一世他和张桂兰的事儿被抓包,慌不择路逃进了深山。 十五年后回来听堂姐说,他逃了没俩月,张桂兰就背着小丫头跳了村头的河。 那时候他只当是张桂兰受不了闲话,现在看来,这娘儿俩在婆家的日子,是真的熬不下去了,与其让小丫头跟着遭罪,倒不如……王超不敢再往下想,只觉得胸口堵得慌。 而上一世,张桂兰是他唯一近身过的女人,当初的糊涂事全是他的错,害了这娘儿俩落得那般下场。 此刻听闻她公婆竟恶毒至此,王超胸口的火气腾地就蹿了上来,直烧得太阳穴突突跳。 “丫丫,想不想吃香喷喷的肉肉啊?” 这话刚出口,张桂兰猛地站起身,把丫丫往怀里一搂,抄起小锄头和装野菜的篮子就要往回走,半点儿不想跟他多待。 “张嫂子,你等会儿!”王超赶紧伸手拉住她的胳膊,“我真没别的意思。” 他看着张桂兰漂亮紧绷的脸,又看了看她怀里瘦得打晃的小丫头。 “就算您不为自己想,也得为丫丫着想啊,她才两岁多,天天就靠这野菜填肚子,身子哪能扛得住?” “扛不住又能咋?”张桂兰红着眼睛抬头看他,眼泪比刚才掉得更凶,一串一串砸在手背上。 “家里分的窝窝头硬得像石头,丫儿咬不动,能咋办?” 她声音里带着哭腔,话都说不利索:“一大家子就给娘儿俩分了半个窝窝头,不吃野菜,难道眼睁睁看着丫丫饿肚子?” 要不是这个位置野菜多,她也犯不着命都不顾,跑到这狼窝子似的地方来。 “张嫂子,我都说了前儿晚上那事儿,是被人做了局,我真没存坏心。” 王超急着解释,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郑重。 “你要是信得过我,今晚上把屋窗户打开,我给你娘儿俩送熟肉来。” 他看着张桂兰那张憔悴却依旧清秀的脸,一字一句说得真切。 “那不可能!谁知道你是不是……”张桂兰的话卡在喉咙里,眼神里满是戒备。 “你放心,我要是想对你耍流氓,在这林子里就动手了,犯不着等晚上。” 王超打断她,目光落到小丫丫干瘪的小脸上。 “你看看丫丫,瘦得只剩皮包骨,难道不想让她吃口好的补补?你信我一次。” 张桂兰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儿,小丫丫正睁着湿漉漉的眼睛看她,小嘴巴还下意识地抿了抿。 早上全村都飘着肉香,唯独她们娘俩没吃到,她自己饿点没啥,可丫丫长身子的时候,连口肉腥都没沾过,实在是心疼。 犹豫了半天,她最终还是咬了咬嘴唇,轻轻点了点头。 这饥荒年月,能让丫儿吃上肉,就算付出自己陪他一晚上,也值了。 “这筐野菜够你娘俩中午垫肚子了。”王超见她松口,脸上终于露出笑,又赶紧催道,“快回去吧,这地界儿白天都有狼转悠,太危险,今晚上我保准让你娘儿俩吃肉吃到饱。” 张桂兰没说话,只低低应了声“嗯”,抱着丫丫,脚步匆匆地往山下走。 直到看着娘儿俩的身影消失在树林尽头,王超才转过身,大步往深山里走去。 第9 章 傻狍子 晚上要去黑市换粮食。 镇上的黑市他再熟悉不过,可惜规模太小,根本换不到多少粮,所以只能去四九城。 去四九城单靠走路就得两个小时,来回一趟不容易,好在他有葫芦空间能装东西,所以这次进山,他打定主意要再猎杀一头野猪。 为了找大型猎物,王超没在外围浪费时间找野鸡,径直往深山深处走。 起初他想去野猪林,可转念一想,野猪林的水涧已经干枯,野猪群就是因为这个才进村糟蹋庄稼,现在去野猪林多半会扑空,便改了主意。 他选的是上一世逃进深山时走的路,记忆里清清楚楚,只要一直往前走两个小时左右,就能找到一条小溪流。 就算遇上干旱,这溪流也从没断过水。 有水的地方多半有野猪或其他大型猎物,守在这儿狩猎,总比在林子里瞎逛强得多。 路上他看到野兔粪便密集的地方,随手下了两个套子。 还发现一窝野鸡,虽惊跑了野鸡,却捡回了12枚野鸡蛋。 深山里本没有路,全靠他手中的柴刀劈砍杂草小树,硬生生开出一条道来。 足足走了两个半小时,他才赶到那条小溪流,终究还是来晚了一个多小时。 溪边满是野猪拱过的痕迹,地上的粪便还很新鲜,看状态应该是一个多小时前留下的。 顺着野猪拱过的痕迹追下去,大概率能找到它们,但少说也要一个钟头,就算猎杀成功,天也会完全黑下来,他根本来不及出山。 要是夜里在山里遇上狼群,没个安全落脚的地方,手里又只有一把柴刀,即便有15年深山生存经验,也很难活命。 既然追不上野猪,王超干脆选了猎物来溪边的必经之路,爬上一棵大树守株待兔。 这一等就是三个小时,太阳渐渐西斜,别说大型猎物,连只野兔子都没等来。 回去还要两个时辰,他必须在天黑前走出山。 王超正以为今天要空手而归,刚想从树上跳下来,眼角余光忽然瞟到50米外,一群傻狍子正慢悠悠往这边走来,一数竟有8头。 领头的公狍子体型硕大,有80多斤,后面跟着三只母狍子,其中一只看着像是怀了崽,还有四头是刚出生不久的小狍子。 看着这群送上门的猎物,王超心里激动不已,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虽说叫傻狍子,可它们不是真傻,只是好奇心重、反应慢,还总爱凑热闹。 就算同伴被一枪撂倒,它们受惊跑开后,过不了多久也会折返回来一探究竟。 眼看狍子越走越近,王超在4米高的树枝上做好了跳下去的准备。 他的目标是最前面的两头,领头的公狍子和旁边的一头母狍子并排走着,中间只隔了50公分。 只要往中间一跃,左右开弓搂住它们的脖子,就能直接抹了脖子。 眼看狍子走到脚下,王超想都没想便纵身跳下,一切都和他预想的一样顺利。 最前面的两头狍子被他死死勒住脖子,当场撂倒在地。 身后的狍子先是呆萌地愣了三秒,才猛地反应过来,屁股后的尾巴毛瞬间炸开,露出一团白花花的屁股,慌不择路地四散逃进丛林。 被按住的两头狍子拼命挣扎,四腿乱蹬,那头公狍子力气极大,王超只得咬牙死死勒住它的脖子,一只脚踩住母狍子,双腿死死夹住身下的猎物,腾出一只手从后腰抽出柴刀,干脆利落地抹了公狍子的脖子。 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他半边裤子。 没等公狍子彻底断气,他便将其丢在一旁,反手抹了母狍子的脖子。 两头狍子倒在地上,腿还在无意识地蹬着,王超却不管不顾,直接躺在它们中间一动不动。 一分钟、两分钟……时间慢慢过去,约莫十分钟后,那两头母狍子竟带着四头小狍子,出现在20米外的丛林边上,正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 又过了两分钟,它们才慢悠悠地走过来,在距离王超5米远的地方停下,一人六狍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地对视着。 王超沉住气继续等,他要等那头没怀崽的母狍子走到两米范围内。 这个距离,他一扑就能将其制住。 两分钟后,那头没怀孕的母狍子果真走到死去的公狍子身旁。 它用湿润的鼻子反复拱着公袍子身体,完全没留意到一旁死而复生的王超。 王超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猛地从地上弹起,一手搂住脖子,柴刀精准抹了它的脖子。 挣扎中鲜血溅在他的脸颊上,一分钟都没有便瘫软在地。 那头怀孕的母狍子吓得魂飞魄散,尖叫一声,带着四头小崽子头也不回地窜进了丛林深处。 王超看着地上的三头狍子,脸上乐开了花。 这三头加起来足有150斤重,狍子肉可比野猪肉金贵多了,拿到黑市少说也能卖个好价钱。 可没等他高兴太久,深山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呜呜的狼嚎,看样子这狼群最少有20头以上。 “坏了!” 王超心里咯噔一下,瞬间从喜悦的云端跌回现实。 光顾着高兴,竟忘了自己还在深山里。 三头狍子流出那么多鲜血,在寂静的深山老林,鲜血散发出的腥气把附近的狼群给引来。 他不敢有半分耽搁,哪怕最后这头狍子的血还没流干,也立刻将三头狍子全部收进葫芦空间。 随后抄起柴刀,飞快砍倒一根手腕粗的树干,几下子就削出一根尖锐的木棍握在手里,当作临时的防身武器。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就往来时的方向狂奔。 回到之前下套子的地方时,两个套子竟都有收获。 两只野兔被套子勒住后腿,正徒劳地蹬着腿,每一只看样子少说也有三斤重。 顺手把野兔也丢进葫芦空间,丝毫不敢停留,继续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外赶。 而身后的狼嚎声也随着他的脚步渐渐消失。 天色越来越暗,山林里的光线渐渐被暮色吞噬。 王超不敢片刻停息,跑跑走走,足足用了一个半小时,才终于看到山外的轮廓。 当脚踏到熟悉的山间小路时,他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 到达路边直接瘫倒在路上,大口喘着粗气,十多分钟后才慢慢向村里走去。 第10 章 没出息 “俺了个娘哎,阿超!你今儿个竟打到狍子了?可真能耐啊!” 王超刚才到村头,就把葫芦空间里那只最小的母狍子拿出来,扛在肩上往村里走。 兜里揣着十二个野鸡蛋,皮带上还挂着两只兔子,走路时一甩一甩的,故意显摆。 今年遭了旱灾,地里的玉米全旱得耷拉了脑袋,基本绝收。 大队里上工的人,一家只派一个,家里的娘们儿除了白天挖野菜,其余时候闲得发慌,晚上总爱凑在一块儿唠家常。 “可不是嘛张大娘,今儿个运气赶巧了!你们这是正唠着呢?晚饭都吃了没?” “吃了吃了!要是没你昨晚上打的那头大野猪,我们哪能沾着肉腥?这日子,简直跟过年似的!” “阿超,这狍子瞅着得有五十斤吧?按规矩是不是得分大队一半?” 人群里忽然传出李婶子的声音。 村里有个不成文的老规矩:谁进山打到五十斤以上的猎物,就得给大队分一半。 “李婶子,莫不是你家李叔好久没抽你,眼睛都干得没眼水了?” 王超半点好脸色都不给,这李婶子是代狗子的舅妈,再说这狍子撑死四十斤,明眼人一看便知。 “哈哈哈哈。” 周围的婶子大妈们忍不住哄笑起来。 “你……”李婶子脸一阵红一阵白,臊得没脸再待,扭身就走。 “阿超,你真跟那代狗子闹掰了?你们俩以前不是形影不离的吗?到底咋回事啊?” “那小子一肚子坏水,妥妥的小人!张大娘,你们接着唠,我先回了。”王超敷衍两句,目的已达成,最多明天一早,代狗子就能知道他打了狍子,等他再打两次猎物回来,那小子到时候肯定按捺不住进山打猎。 张大娘一群人看着王超扛着狍子走远,又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议论开来。 “爷!奶!我回来了!” 王超刚进院子,就把肩上的狍子往地上一丢,对着屋里大喊。 “爷奶!大伯!二伯!我二哥回来啦!”堂妹阿英听见动静,从屋里跑出来,对着里头又喊了一嗓子。 屋里的人嗡地一下全涌了出来。 “兔崽子!天都黑透了才回来?害你爷奶担心得不行,看老子不抽你!”王建兵说着就解裤腰带,刚才一家人正慌慌张张准备进山找人。 “老二!行了!阿超这不是平安回来了嘛!”老爷子连忙拦着。 “爹,你就惯着这兔崽子吧!昨儿敢跟野猪王拼命,今儿又黑天半夜才回,再这么下去早晚要出事!”王建兵气呼呼道。 “孙儿啊,你爹说得没错,下回可别回来这么晚了,我们都快急疯了!”奶奶拉着王超的手,眼眶还红着。 “知道了奶。爷,你把这两只兔子收拾了!”王超把皮带上的兔子解下来递过去。 “哇!哥,你又打到兔子了!明天又有肉吃咯!” 弟弟妹妹们瞧见兔子,顿时欢天喜地。 虽说家里还有一百多斤野猪肉,但那是要连夜拉去黑市换钱换粮,一点都留不得。 “瞅你们这点出息!出去别说你们是我弟弟妹妹,我都嫌丢人!”王超故意板着脸训道。 “行了行了,别显摆了!知道你能耐!”王建设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让他显摆咋了?村里能打到兔子的,掰着手指头都数得过来!” “爹,大伯,你们也没出息,两只兔子就让你们这样,看门口那是啥?没出息。” 众人顺着王超手指的方向看,一大家子都愣了一下,然后连忙跑过去看。 “爷,这…这是傻狍子吗?” “这就是傻狍子,三年前,我们村张大叔打过一头,我见过。” “爹、大伯、三叔,你们三兄弟快把这狍子收拾了!割一条腿,再切两斤野猪肉,一块儿煮上,我等会儿要带走!剩下的明儿咱们全家吃!”王超吩咐道。 “这狍子收拾下来少说三十斤肉,你这兔崽子,就算以前地主家也不敢这么造!还有你煮这么多肉带走干啥?”三叔忍不住问道。 “30斤肉怎么了?是我带回来给你们尝的,而且我又没说我今天就打到了这一头。” “什么?你的意思是说你今个儿打了两头袍子。” “说你们没出息,你们还不爱听,不是两头,而是三头,最大的一头公袍子有80多斤,另外一头有50斤左右,我都放在村头藏起来了,等一下去黑市,再顺便带去。” “啥,三头,最大的一头还有80多斤”。这话直接让一大家人呆若木鸡。 “怎么样?傻眼了吧?我回来这么晚,那是有原因的,以后我进山回来晚或者不回来,你们都不用担心,赶紧把这头袍子处理吧。” “这…”。 “我孙子让你们做就做!哪来那么多废话?你们仨加起来的脑子,都没阿超一个好使!也不想想阿超这能耐是哪儿来的?肉肯定是拿去孝敬他师父!以后阿超做啥你们都别管,听你们的,家里连肉渣子都吃不上!”老爷子一嗓子,把三个儿子堵得没话说。 “就是就是!”王超偷偷乐,没想到老爷子还给他找了这么个现成的借口。 “赶紧去洗洗吃饭,休息一下,等一下去镇上黑市让你大哥和你去,早去早回。” “爷,我一个人去就行了,而且镇上公社那个黑市太小,换不到粮食,我是这样想的,总共200多斤肉,我想拿到四九城黑市是去换,晚上就不回来了,在市里招待所住一晚。” “可以,但你一个人去,我们不放心,还是让你大哥跟你一起去。”老爷子说完,看向王建国和三婶说道,“老大,赶紧写介绍信,老三媳妇,等一下拿着介绍信回你娘家给你父亲盖章,顺便和他们说一下,明早让他们来咱们家吃饭。” “好”。 王超100个不愿意,一个人去的话,肉直接放在葫芦空间里,走路轻轻松松去,要是让大哥跟着一起去,那不得推着板车拉着200多斤的肉走两个小时,累不死他。 “行吧,那我去吃饭休息。” “阿相,你也赶紧去休息,阿超今天累了一天,晚上推车你多推一会。” “知道了,爷”。堂哥王相点了点头,便回房间休息。 第11 章 进城 晚上九点,夜静得能听见远处的虫鸣,村里社员大多已经吹灯睡觉。 父亲三兄弟早把野猪肉码好装在推车上。 “大哥,我先探路去。” 王超攥着个大麻袋,在门口左看右看,对着王相低声道:“十分钟我没回来,你再推车去,我在村头去公社的岔口等你。” “行,你可得留神些。” 这大麻袋看着老大,里头其实只装了条热乎的狍子腿,还有块切得方正的野猪肉,都是刚出锅没多久。 王超猫着腰,脚底下轻得像踩了棉花,足足蹭了五分钟,才摸到张桂兰家房后。 屋里没点灯,就窗缝漏着点外头的月光。 炕上,张桂兰搂着小丫丫。 小丫丫直勾勾瞅着窗户,小声问:“娘,那个叔叔真会送肉肉来不?” 张桂兰摸了摸女儿干瘪的小肚子,声音发涩:“该不会送过来了,睡吧,睡着了就不饿了,明儿娘带你上山挖婆婆丁。” “这王超,你咋能骗孩子……”张桂兰咬着唇,眼眶有点发潮。 忽然,“嗒”的一声,一个小石子从窗缝里弹了进来,正打在炕沿上。 丫丫一下子坐直了,一脸兴奋道:“娘!是不是叔叔来了?” “嘘——别出声,娘去看看。” 张桂兰轻手轻脚下了炕,刚推开窗缝,就见王超蹲在墙根下,露着俩眼睛冲她笑。 俩人都没敢出声——怕惊动了隔壁屋里张桂兰的公婆和小叔子一家。 王超冲她摆了摆手,一手就把麻袋往窗子里丢。 张桂兰忙往后躲,那麻袋“咚”的一声就落在了地上,分量不轻,估摸着得有十来斤。 刚掀开麻袋口,一股子肉香就窜了出来,热乎气直往鼻子里钻。 张桂兰凑到窗缝边,声音细得像蚊子叫:“谢……谢谢。” “客气啥。”王超也压着嗓子,“这肉搁不住,别舍不得吃,趁热给孩子弄点。” 说完,他冲张桂兰摆了摆手,转身就往村头跑,黑夜里只留个轻快的背影。 张桂兰望着他跑远的方向,心里头跟揣了块热红薯似的,酸溜溜又暖烘烘的。 “娘!肉肉!”丫丫在炕上急得直蹦跶。 “别急别急,娘这就给你切。” 张桂兰把麻袋拿到炕边,掏出那狍子腿,连骨头带肉得有五六斤重,还有那块野猪肉,油亮油亮的。 张桂兰看了看肉,又看了看小丫头,特意压低声音叮嘱:“丫丫,今儿吃肉的事儿,跟谁都不能说,爷爷奶奶也不行,听见没?要是说了,他们会把肉拿走,丫丫就没得吃了。” 丫丫捧着块撕下来的狍子肉,吃得满嘴流油,忙不迭点头:“知道啦娘!我不说!” 这是张桂兰丈夫走了以后,娘俩头回吃这么香的肉,小丫头脸蛋上沾着油星子,笑眼睛都眯成了月牙儿,一脸的满足。 王超一路小跑,赶到村头岔口时,连忙把两头刨子从葫芦空间拿出来。 十分钟后,王相推着板车赶来。 王相虽然已经知道王超猎了三头袍子,留两头在这里,现在看到也是愣了一下。 王超掀开推车上的稻草掀开,把两头袍子装车又盖上。 “阿超,这两头狍子为什么还在滴血?怎么看样子像刚杀死的一样。” “夏天温度这么高,所以这血肯定凝固。” 王超也搞不懂葫芦空间,都四个多小时了,这两头袍子身上都还没有硬,还有点温度,像刚放进去一样。 “对了,你装肉那麻袋去哪了。”王相瞅着他空着手,纳闷地问。 “搁那边那棵大树上,我师傅待会儿过来拿,快走吧,再磨蹭到四九城,黑市都散摊子了。” 王相推着车往前走,脚底下加了劲,还不忘追问:“你这师傅到底是哪路神仙?咱村会打猎的都已经死光,没听说谁有这么大本事的啊!” 王超紧走两步跟上,摆了摆手:“不是咱村的,别问了,赶紧赶路要紧!” 俩人大半夜的,推着板车往四九城的大路上去。 兄弟俩轮流换着推车,足足折腾了两个钟头,总算进了四九城南门。 王超虽说常来这城里,可每次都是当天来当天走,连四九城黑市有好几处都摸不清,更别说哪处离得最近了。 进了城,兄弟俩把车推到条没人的巷子里,王超让王相守着,自己出去找人问路子。 这都夜里十一点多了,街上除了治安队,连个鬼影都难见,想找个问路的人,简直比在山上找猎物还难。 在投机倒把的年代,真要被红袖章抓着,轻了蹲大牢,重了直接枪毙,命都得搭进去。 所以远远见着治安队,王超躲都来不及,哪敢凑上去问路。 连着跑了好几条巷子,总算瞧见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从一条胡同里蔫头耷脑地走出来。 “这位同志,你留步!”王超赶紧喊了一声。 “小同志,有事啊?”中年人停住脚,转过身来。 “嘿嘿,叔,我跟你打听个事儿,这附近哪儿有黑市啊?”王超瞅着对方的脸,连忙改了称呼。 “我身后这胡同就是。小同志,怎么现在才来,你是周边公社来的吧?” “对!我是长陵公社白沙湾生产大队的猎户。” “你说啥?你是猎户?” 中年人本是一脸愁容地从黑市出来,听见猎户俩字,眼睛唰地一下亮了,跟见着救命稻草似的,一把就攥住了王超的胳膊。 “叔,你先松开我行不?”王超被攥得胳膊生疼,忍不住开口。 “小同志,不对,小兄弟!对不住对不住,我太激动了!”中年人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失态,连忙松开手,一个劲儿地道歉。 “没关系”。 “你是猎户,这大晚上进城,是不是进山打着野物了?” “嗯,打着一头野猪,还有两头傻狍子。不过野猪没剩多少,就一百三十斤肉。” 中年人一听有两头狍子,还有一百多斤野猪肉,当下就急了:“真的?在哪儿呢,小兄弟?卖给我!价钱跟黑市一样,不,比黑市高一成!你看行不?” 这中年人是南锣鼓派出所所长,明天上面要来领导检查,这旱灾年的,没拿得出手的东西招待啊!这才大晚上跑到黑市碰运气,想找点肉。 要知道现在屠宰场一个礼拜都杀不了一头猪,他托了好多关系,才好不容易弄到两斤猪肉,根本不够看的。 “叔,你也知道今年闹旱灾,周边公社都靠救济粮过日子。我这东西,只想换粮食。” “这事儿啊……”中年人犯了难。 “实不相瞒,我这儿真拿不出那么多粮食换。小兄弟,要不这么着:两头狍子你卖我一头,再给我五十斤野猪肉,我带你去换粮,你看行不?” 王超琢磨了会儿,最终点了头:“行吧。” “哎,太好了!谢谢你啊小兄弟!你在这儿等着,千万别走,我十分钟就带人过来!”中年人说完,转身就快步走了。 “没问题!”王超应了一声,转身就去叫王相把推车推过来等着。 第12 章 和派出所所长搭上关系 兄弟俩等了快六分钟,没见着那中年人,倒先等来四个黑市的人。 “你们俩站这儿干啥?不进去还堵在门口,想坏我们黑市的规矩?活腻歪了是吧?” 这四个人凶神恶煞的,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盯着兄弟俩。 “没没没,我们在等人呢。” 王相一边陪笑,一边从兜里摸出一毛钱递过去,这规矩他懂,不管哪儿的黑市,卖东西都得交一毛钱进门费,买东西就不用。 “算你们识相!”接了钱的人撇撇嘴,伸手就掀开了推车上盖着的稻草。 “嚯!这不是傻狍子吗?还有野猪肉!” “我的妈呀,真的是肉!黑子,快去叫老大出来!”其中一个人喊了一嗓子。 “得嘞!”那个叫黑子的,转身就往胡同里跑。 “你们俩听好了,这一车肉,我们全包了!”剩下的人盯着推车,唾沫都快流下来了。 “狍子一块五一斤,野猪肉八毛,咋样?” “不卖。这肉已经有人要了。”王超半点面子都不给,手悄悄摸向了推车上的菜刀。 真要动手,他一个人收拾这三个,压根不在话下。 “哎哟呵,你小子敢跟我们横?我们的地盘上,还敢说不卖给我们?我让你们一分钱拿不着,肉也得留下!”领头的这人说着就撸胳膊挽袖子,要动手。 王超也不含糊,刚把菜刀攥在手里,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怒喝。 “你们几个胆儿肥了是吧?我的小兄弟,你们也敢惹。” 那三个混混一转头,看见来人,刚才的凶劲儿瞬间没了,跟泄了气的皮球似的,吓得脸都白了。 “吕、吕所长!我们、我们跟这小兄弟闹着玩呢……”。 “吕叔,你不是走了吗?”也就在这时,刚才那叫黑子的去叫人, 人也叫了过来。 这人看着也就二十六七岁,瞧着架势,应该就是这黑市的主事人。 “哼,我要是走了,哪能知道你小子管的这黑市,居然干起强买强卖的勾当?小刘啊小刘,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吕所长沉了脸。 “强买强卖?”小刘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推车旁垂着头的三个手下,厉声问道:“怎么回事?” “老大,这……这是误会!” 那仨小子吓得冷汗直冒,刚才那横劲儿早没影了。 “误会?强买不成还想动手,这叫误会?臭小子,要不是看在你爸的份上,平时我对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要是敢在我眼皮子底下惹出乱子,看我不收拾你!”吕所长气得吹胡子瞪眼。 训完小刘,吕所长立马换了副笑脸,对着王超眉开眼笑道:“小兄弟,给你介绍下,这位是红星轧钢厂的王厂长,你要那么多粮食,也就他能拿得出来。” 王超冲王厂长点了点头,随后把推车上盖的稻草全掀开。 吕所长和王厂长一瞅见推车上一百多斤野猪肉和两头狍子,立马凑过去,手摸着肉一脸兴奋。 “好,好啊!” 黑市的老大小刘也看愣了,他在黑市混了四年,还是头回见有人拉这么多肉来卖。 “臭小子,现在黑市野猪肉多少钱一斤?狍子肉又怎么算?” “肉价一天比一天贵,野猪肉虽说比不了家猪,可现在也是有价无市,这野猪肉褪完毛,能卖到一块二一斤。这两头狍子出肉率八成左右,两块钱一斤。”小刘摸着下巴琢磨道。 “小兄弟,野猪肉就按这臭小子说的价,狍子按两块钱一斤算,出肉率咱们按九成来,你看成不?” “成。”王超笑眯眯点头,这价格比他预想的高出不少。 “愣着干嘛?赶紧进去把秤抬出来!”小刘瞪了眼旁边的手下。 “哎!”四个小子慌慌张张钻进胡同里的黑市。 “老王,这头大的狍子归我,小的归你,野猪肉我要一半!”吕所长说着就伸手去拽推车上的大狍子。 “老吕,你这不厚道!你那派出所才几个人,吃得完这么多肉?大的归我,小的归你,再说了我是拿粮食换,你跟我抢啥?”王厂长也上手拽,俩人像小孩儿抢糖似的,谁都不让谁。 “二位先停一下!”王超喊了声,瞅着王厂长问:“王厂长,红星轧钢厂不是有采购部门吗?” “叔,听他们叫你所长,你也是公家单位的领导,怎么你们一个厂长一个所长,还缺肉啊?” 王超兄弟俩对视一眼,满肚子不相信,在他们乡下人心眼里,城里人吃商品粮,月月有粮票肉票油票,一个轧钢厂厂长还缺肉? “真缺啊!别说我们厂,整个四九城的国营单位都缺!”王厂长苦着脸,叹了口气,又道:“我们厂五千多工人,干的又是体力活,三个月没沾过荤腥了,工人们怨声载道,食堂主任天天堵我办公室门,烦死个人!就你这车肉,全给我们,也不够工人食堂一顿造的!” “小兄弟,我是南锣鼓派出所的所长,明天上面领导来检查,要是没点像样的招待,我这乌纱帽都悬。刚才让这臭小子在黑市给我找点肉,结果连只老母鸡都找不到。” “啥?你……你是派出所所长?那……那我们这……”。 王超兄弟俩瞬间慌了神——他们这可是在黑市投机倒把,对面站的竟是派出所所长! 这年代就算没有做亏心事,看到警察都会害怕,他们竟然和派出所所长进行投机倒把,兄弟俩手脚都有些发抖,生怕这王所长掏出手铐给他们铐上。 “别慌别慌!”吕所长摆摆手,一脸的笑意。 “这荒年景,老百姓要过日子不容易,我们平时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出乱子、不闹出人命,只要没有人举报,谁闲得管这个!” “真…真的”。 “当然是真的,而且你们也算是帮了我,以后进城有什么事可以来派出所找我,当然不能干违法的事啊。往后你进山打到好东西,可别忘了我。” 王所长对王超这么客气,就看中他打猎的本事,而且刚才他看这野猪肉就知道这头野猪肯定是个大家伙,他笃定眼前这年轻人本事不小,要是以后有领导再来,他可以麻烦王超帮他搞到野味。 “这倒是没问题,可这打到的猎物不是我一个人的,所以…”。王超也没有说完。 “哈哈,我懂,小兄弟,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我叫王超,旁边这个是我哥王相,你年纪跟我爸差不多,我就叫你吕叔吧”。 想到代狗子一家穿的都这么好,每次两人去鬼混,代狗子都能拿出一两块钱,代刚又是以前民兵队的队长,以前抄地主家肯定贪了不少,如果和吕所长攀上关系,以后要对付代刚就简单多了。 “哈哈,好,我就认你这侄儿。” 第13 章 逛黑市 两人争来争去,吕所长拿了那头八十斤的狍子,野猪肉退了一步,要了五十斤。 王厂长分得那头小狍子,总共四十五斤,剩下的八十斤野猪肉归了他。 “老王,你可太不地道了!”吕所长气得吹胡子瞪眼,“没有我,你连根毛都捞不着!我好心跑你家喊你,你倒好意思跟我抢?要点脸成不?” 其实吕所长一开始只说要五十斤野猪肉,是怕王超不肯卖,狍子肉招待,野猪肉那么多,所里一大帮子人等着开荤,他还想给手下弟兄们谋点福利。 “我有啥不好意思的?别以为我不知道,没我的粮食,你这刚认的侄儿能卖你肉?说来说去,你还占了我的光!” “狗屁!要不是我先遇上……” “停停停,吕叔、王叔,你们别吵了!”王超实在听不下去,赶紧打圆场。 “吕叔你不是要招待上面领导吗?我家还有两只野兔,明儿一早我就给你送来!” “真的?那敢情好!”吕所长立马眉开眼笑,“明早你来所里找我,骑我的自行车去,省劲儿!” “小兄弟,不对啊——”王厂长搓着手凑过来,“你叫那老东西叫叔,我再叫你小兄弟,这不差辈儿了嘛!这肉你想全换粮食,确实不可能,我们厂里粮食都是定量的,我最多给你十斤大米、十斤面粉,棒子面五十斤。” “才这么点啊……”王超皱起了眉。 “阿超,这老东西说的是实话。”吕所长在一旁帮腔。 “那行吧……”。 最后算下来,吕所长给了王超194块钱,王厂长除了那堆粮食,还得补给他92块。 “王叔,我今晚就在城里招待所住,粮食揣身上不方便,你这肉多也不好拿,这车你先推走,明天我们来取车,顺便拿粮。” “行!” “臭小子,听着!”吕所长转头对小刘嘱咐道,“王超以后就是我侄儿,他再来黑市,你多照应着点!” “放心吧吕叔,以后他就是我兄弟!” “知道就好”。说完,吕所长推着车,载着满满当当的肉离开。 “刘哥,你跟吕叔是啥关系啊?”王超看着吕所长的背影,转头问小刘。 “嗨,我爸跟吕叔是老搭档,也是过命的兄弟,我爸以前在所里当指导员,四年前跟吕叔出任务,没回来。” “对不起啊刘哥,提起你伤心事了。” “没事儿!”小刘拍了拍王超的肩膀,“以后你有啥难处,尽管来黑市找我!走,我带你们进去逛逛!” 一行人进了胡同里的黑市,摊位上五花八门啥都有,可一问,全是要换粮食换肉的。 “阿超,你们逛着,前面那四合院就是我家,逛累了就过来歇着。” “好嘞!” 兄弟俩接着逛,好多东西王超都眼热,可人家只认粮食,他也没辙。 “同志,要票不?”忽然一个穿皮衣戴帽子的人凑过来,压着嗓子问。 “你都有啥票?” 王超正愁没票呢,身上揣着二百八十多块钱,明天想去供销社买点东西,没票啥也买不成,没想到瞌睡有人送来了枕头。 “粮票、工业券、烟票、糖票,啥票都有!” “全拿出来我看看!” 票贩子一听,这是遇上大客户了,赶紧拉开皮衣拉链,从里兜掏出一大把票。 “嚯,真不少!”王超接过票一张一张翻,用不上的就递回去。 “哎,你这票咋有点臭啊?” “嘿嘿,大热天捂皮衣里,汗浸的,难免有点味儿!” 挑到最后,王超手里剩了二十多张,都是些常用的——工业券、糖票、布票、油票啥的。 “就这些?”王超挑眉,“赶紧把你压箱底的拿出来,不然这二十张我也不要了!” “胃口还真大!”票贩子嘀咕一句,解开腰带往下退了退裤子,只见裤衩上缝了个小布包,里面藏着三张票。 “一张甲级烟票,两张特供票,这可都是难弄的货!” “嘿嘿,这么装着确实保险,说吧,这三张啥价?那20多张又啥价?” “这3张一共18块,这20张总共15块!” “你抢钱呢?给个实在价。” 一旁的黑子也听不下去,凑过来说,“赖子,看清了,他是刘哥的兄弟,吕所长认的侄儿!给个实在价!” “原来是刘哥的兄弟!早说啊,那我就按进价给,这23张总共25块,你看行不?”票贩子立马改了口。 “谢了兄弟,你也也要吃饭,还是按原来的价格,32块,以后有紧俏票都给我留着。” 他说过要让他爸和大伯、三叔以后抽华子和茅台,但前提要有票,所以跟这票贩子打好关系。 “没问题。”票贩子一脸高兴的接过钱,单这一单生意他就挣了7块,比平时一个星期都挣得多。 “同志,要手表不?上海牌的 ,八成新。” 旁边的这人看到王超付钱时手里还有一沓大团结,付了32块钱,眼睛都不眨一下,那可是城里工人一个月的工资啊,这简直就是个阔少。 “我可没有粮食。” 王超也想要一个手表,以后进山能看个时间,刚才就有好几个问他要不要手表,但人家不想要钱,而要粮。 “用钱买也可以。” “给我看看。” “给,这手表全钢17钻,新的时候要120块钱,可是用了我四个月的工资啊,而且还要手表票。” “这表确实不错,我看你也不像是差钱的,为什么要卖?” “唉,谁说不差钱啊?我媳妇刚给我生了老三,又没有母乳,全靠麦乳精,我一个月32块钱的工资,养这么大的一家人,还要买麦乳精,哪里够啊?” “行了,别卖惨了,说吧,想要多少钱?” “110”。 “这手表全新,才要110,你还想要110,你觉得我像冤大头吗?”王超也被这人给逗笑了。 “我这表还那么新,又不要票,110不算贵,而且现在一张手表票都很难买到,就算买到一张也要50。” “100块,我最高只能给到这个价。” “再加点,105”。 “加不了,这表最多就值100块钱。” “行行行,给你。”这人还以为王超是个阔少,没想到是个铁公鸡,一毛不拔。 兄弟俩从黑市出来,王相一句话不说,时不时盯着王超看。 “大哥,你想问什么就问。” “阿超,那两头傻狍子和那130斤肉,竟然换了这么多粮食和钱,我感觉像做梦一样。” 王相是个老实人,而且往年秋收芒种,他基本上一天都是挣满工分,但他一个人一年下来,最多也就挣五六十块钱,他们这么大的一家人,算下来一年也就挣300多块钱,也是整个大队挣得最多的一家。 “现在是灾年,连猪都养不活,刚才王叔不是说了吗,现在这的粮食比金子还贵,更别说肉了,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可这也太多了吧”。 “行了,赶紧走,我太困了,明天给你买大肉包子。” 第14 章 骑车回村 “啊超,这房间也太好了吧?跟当官的住的似的,怪不得一晚上就要收一块钱。” 兄弟俩来到招待所,王相看着雪白的床单被罩,直搓手,连坐都不敢坐,生怕给人弄脏了。 “大哥,你能不能有点出息?这都多晚了,赶紧睡!” 王超白天进山折腾了一天,夜里又推着车赶了二十里路到四九城,眼皮子沉得像挂了秤砣,恨不得沾枕头就睡。 王相瞅着他衣服都不脱就往床上倒,赶紧凑过去拉他起来。 “阿超,起来起来,把衣裳脱了再睡!你那衣裳沾了一路的灰,别给人招待所的被子蹭脏了!” “我这衣裳是破,可不是脏!刚在家洗完澡换的,赶紧睡吧你!” “哦。” 王相磨磨蹭蹭脱了衣裳,还把脚丫子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确定没味儿,才小心翼翼地躺上床。 “阿超,这床咋这么软乎?还有股子香味儿呢!” “大哥,软就踏踏实实睡,明儿还得早起呢!” “哦。” 三分钟不到,王超就打起了呼噜,可王相躺在那儿,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阿超,醒醒!钱和票你都装严实了没?” “大哥,你烦不烦啊?钱票都揣好了,你要不放心就给你装,别再叫我了行不行?我真累得眼皮都抬不动了!” 其实钱和票早在黑市的时候,就被他收进了葫芦空间,在黑市付钱掏兜,不过是做做样子。 “不用不用,你装着就行,你累就赶紧睡。” 王相一想到王超怀里揣着那么多钱和票,心就悬在嗓子眼儿,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房门,愣是一整晚没敢合眼。 王超这一觉睡得沉,直到第二天早上七点才醒。 他打了个哈欠一睁眼,就看见对面床上的大哥瞪着两只布满血丝的红眼睛,脸油得能反光。 “大哥,你咋起这么早?眼睛咋红成这样了?” “你揣着那么多钱票,我哪敢睡啊?盯了一晚上大门!” “啥?你一整晚没睡?行,现在还早,你赶紧补觉,我先回趟家,待会儿再来叫你。”王超拍了拍脑门,算是服了这小心谨慎的大哥。 “好,你可别忘了叫我!” “知道了,不会把你丢在四九城的,快睡吧。” 王超从招待所出来,直奔南锣鼓巷派出所,刚到门口就被门卫大爷拦了下来。 “站住!干啥的?” “大爷,我找吕叔。” “哈哈,原来是你这小猎户!那臭小子昨儿晚上拉肉回来,说你今儿一早要来拿自行车!” “呵呵,是我。” 这老头敢叫派出所所长臭小子,看来来头不小。 “自行车就搁门口呢,那臭小子昨儿晚上就交代我了,你骑走就行!” “好嘞,麻烦大爷了!” 王超推着那辆凤凰牌二八大杠出了派出所,一抬腿跨上去,往家的方向骑。 走路要俩钟头,骑车子半个钟头就到了。 “阿超,你这大清早的,哪儿来的自行车啊?” 村里的人见了,都凑过来问东问西。 “晚上回来再跟你们说,我忙着呢!” 王超头也不回,蹬着车子就往家赶。 今儿村里没上工,一大家子都在家。 王超刚进院子,一家子人呼啦一下就围了上来,眼睛全盯着他的自行车。 “兔崽子,你这自行车哪儿来的?该不会是在四九城偷的吧?” “爹,你儿子是那样的人吗?” “你以前偷鸡摸狗的事儿还少了?偷了谁的?赶紧给人送回去!” “派出所的。”王超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 “啥?你偷派出所的车?你你你……”一大家子十多个人都愣在那儿,脸都白了。 “完了完了。”王超的娘一屁股坐在地上,眼泪都快出来了。 “娘,你起来!这车不是偷的,是我吕叔让我骑回来拿东西的!”王超赶紧把他母亲扶起来。 “吕叔是谁?凭啥给你自行车骑?”王建国皱着眉追问。 “吕叔是派出所的所长,昨儿晚上我们进城卖肉,就是他买的。行了,回头再跟你们细说,爷,那两只野兔呢?” “在厨房呢,你要那俩野兔干啥?” “送人,英子,快给哥拿过来!” “哦。” “兔崽子,你给我说清楚!到底咋回事儿?不说清楚,我们这儿心一直悬着!还有你大哥呢?”王建国不依不饶地问道。 “就是南锣鼓派出所,今天有领导来检查,结果所里没有什么招待领导,所以我这才跑回来拿这两只兔子给他们添个菜。大哥现在还在招待所睡觉,行了,不说了,回来再说,放心,一切都很顺利。” 从英子手中接过两只兔子,挂在自行车上,掉头就走,留下一脸懵逼的家人。 村里的人看着王超骑着自行车又飞奔离开,一时间,整个村子都在议论。 “你们说那辆自行车该不会是他偷的吧?” “我看也是,平时那他就干那些偷鸡摸狗的事。” 代狗子的母亲也在人群中,想了想,撒腿就往家跑。 “当家的。” “慌什么慌,魂丢了呀,毛毛躁躁的,怪不得我争不过王建国,都怪你这娘们,说吧,什么事?” “王超小子刚才骑了一辆很新的自行车回来,又慌慌张张骑车跑了,你说他会不会是偷来的?” 整个白沙湾生产大队都没有一辆自行车,就连村里最有钱的老支书家都没有自行车,他们怀疑王超也是有原因。 “你说的是真的,那小子真的骑自行车回来?” “真的,好多人都看到了。” “爹,你想想,他家200多斤野猪肉,还有一头傻狍子,那狗杂种如果不是偷的,那可能就是他昨天晚上进城里投机倒把,然后得到的钱买的这自行车。”代狗子在一旁分析道。 “有这可能。” “我们要不要去公社举报他?反正投机倒把和偷自行车,不管是哪一项,都够他坐牢了。” “哈哈,你这臭小子,终于开窍了,等一下你就去公社举报他。” “好。” “我看你这次还怎么逃,敢在众人面前骂我孬种,哼。”代狗子心里冷笑,他现在已经仿佛看到王超被抓,王建国被撤掉大队长的场景。 代狗子父子两密谋害他,而王超浑然不知,拼了命的蹬着自行车往四九城驶去,能和南锣鼓派出所所长搭上关系,心里还在美滋滋。 第15 章 工作指标 “臭小子,你就不怕那小猎户骑了自行车不回来?” 南锣鼓巷派出所的门卫室里,韩大爷捧着搪瓷缸,斜眼瞅着吕所长。 “借他个胆子也不敢!这年代谁敢贪我派出所所长的自行车?”吕所长呷了口茶,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 “我看那小子也不像贪小便宜的人。昨儿你拉回来的肉我瞅了,那野猪肉虽然被花成好几块,但我一眼就能看出来,这野猪指定是头野猪王!少400斤以上。还有那狍子,身上没有枪眼,是抹了脖子死的,这小子有点真本事。”韩大爷摸着下巴,慢悠悠道。 “韩叔,你才见他一面,就这么夸他?” 吕所长有点意外,这老爷子眼高于顶,能入他法眼的年轻人可不多。 “不信你看着,这小子绝非池中之物。哎?你看,那小子回来了!后面咋还跟着一群人?快去看看!”韩大爷突然指着大门外说道。 “活腻歪了吧!敢追人追到派出所门口来!”吕所长抄起门后的铁棍,哐当一声就冲了出去。 “大爷大娘,这兔子肉真不换,你们别追了!” 王超刚从南门进来,就被一群大爷大妈围住。 “小同志,你别跑啊!我用收音机票跟你换,就换一只!老头子我就好这口!” 一个戴老花镜的大爷跟在他身后一边跑一边喊。 “大爷,真不换!这两只野兔已经答应给别人了,下次给你带!”王超蹬着车子直往派出所冲,急得满头大汗。 “这小子也是缺心眼,不知道用纸包上!这年月城里人连饭都吃不饱,见了肉还不跟见了宝贝似的?他倒好,明目张胆地拎着肉晃,这不是招事儿嘛!”韩大爷也抄了根铁棍,凑到吕所长身边嘀咕。 “到底是年轻,沉不住气。” “吕叔!大爷!快帮我拦着!” 王超把车子往他俩身后一躲,像个躲猫的孩子。 “各位老街坊,散了散了!这两只兔子是所里招待领导用的,真不能换!” 韩大爷把铁棍往地上一顿,嗓门亮得能盖过整条街。 一群人叹了口气,恋恋不舍散了。 王超这才长长舒了口气,把车把上的野兔摘下来递给吕所长。 “吕叔,给你,就是昨晚上我爷爷已经剥了皮了,你别嫌弃。” “哈哈,你这臭小子!我嫌弃?你没看见刚才那群人抢着要吗?收音机票都舍得拿出来换,你还跟我说嫌弃?” 吕所长接过野兔,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 “大爷,明儿我进山,后天一早给你送野鸡野兔来,给你下酒!” “哈哈,那感情好!拿来我可不让你吃亏!” “不用不用,我一个晚辈孝敬您,那是应该的!” “臭小子,喊谁大爷呢?叫韩爷爷!”吕所长看着他越看越顺眼,连阿超都不喊了了。 “韩爷爷!”王超脆生生地喊了一声。 “哎!好小子!”韩大爷笑得合不拢嘴。 “给你,叔也不能让你白跑。收音机票我没有,甲级烟票倒是有两张,拿着!”吕所长从兜里摸出两张烟票,塞到王超手里。 “不用不用!昨儿都说好了,这兔子是送你的!” “拿着!不拿以后别叫我叔!”吕所长脸一沉,假装生气。 “嘿嘿,那我就不客气了!谢了吕叔!” 王超心里乐开了花,正愁甲级烟票不够呢,这一下就凑了四张,刚好给父亲三兄弟和爷爷各买一包中华,他自己抽乙级烟就行。 “行了,老王那边粮食应该备得差不多了。拿着这个,去吧。”吕所长又递给他一张盖了南锣鼓派出所红章的纸。 “这是什么?” 王超接过来一看,是张派出所的采购证明,上面还写着“公务采购证明”几个大字。 “呵呵,还是吕叔想得周到!等着,后天我给你们送好东西来!”王超揣好证明,就往外跑。 “这臭小子。”吕所长笑着摇了摇头。 “这小子确实不错,别瞅了,快把兔子拿厨房去。” 一路来到招待所,开了房门,就见王相正四仰八叉地打着呼噜。 “大哥,赶紧起来!去红星轧钢厂拉粮食了!” “啊?你咋这么快就回来了?”王相揉着眼睛坐起来,还有点懵。 “别磨蹭了,到家再睡也不迟!” 兄弟俩紧走慢赶,走了十多分钟,才到四九城最大的国营厂子——红星轧钢厂。 “站住!不是厂子里的工人,不许进!” 门口的保卫科同志挎着红袖章,伸手就拦。 “同志,我们是来找王厂长的。昨儿晚上他跟我们约好,让我们今儿一早过来。” “进去吧,一直往前走,最高那栋楼三楼,左手第一间就是厂长办公室。”保卫科同志摆了摆手。 昨儿晚上王厂长早跟保卫科打过招呼了,不然俩来路不明的乡下人,哪能轻易让人进去。 “谢了同志!” 兄弟俩来到那栋最高的办公楼,王超让大哥在一楼等着,自己一个人上了楼。 刚到三楼,就看见头一间门口挂着“厂长办公室”的木牌子。 “咚咚咚” 王超抬手敲了门。 “进来!”屋里传来王厂长的大嗓门。 “王叔。”王超推开门走进去。 “来了,粮食都准备好了。坐,我有件事跟你唠唠。”王厂长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王叔,你没搞错吧?我一个乡下泥腿子,有啥值得你专门跟我唠的?”王超有点受宠若惊。 “哈哈,让你坐你就坐!” 王厂长从办公桌后站起来,按着他的肩膀把他摁到椅子上。 “阿超,有没有兴趣来红星轧钢厂上班?” “啥?你让我来厂里上班?王叔,你是不是还没睡醒呢?”王超眼睛瞪得溜圆,一脸不敢置信。 这年月城里的工作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金贵得能当传家宝,好多人挤破头、动用各路关系都摸不着门槛。 别说他们白沙湾生产大队,都没一个能进城当工人的,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你这臭小子,我还能骗你?只要你点头,这事就算成了!”王厂长笑着拍了拍他的腿。 王超想了想,如果进城当了工人,一个月也就最高也就三十块多钱,第一年进厂都还没有那么高的工资,要想以后让家人好过,这点工资肯定不行。 “那王叔,我要是说不愿意,你不会觉得我不知天高地厚吧?” “啥?你不愿意?你知不知道一个工作指标有多难得?打破头都抢不着的好事,你还拿捏上了?”王厂长差点跳起来。 “王叔,我这人野惯了,就喜欢自由自在的,待在厂子里按时按点上班,我受不了那个约束。” 第16 章 豪横 “哈哈,你早说啊!我给你说的这个岗位,最适合你不过了,采购科!”王厂长一拍大腿。 “臭小子,只要你每月完成定量采购,就凭你的本事,一个月6百斤肉还不是手到擒来?到时候你三个星期不来厂子都没人管你!” “真的?”王超腾的一下站起来,眼睛亮得像灯泡。 城里有个正式工作那可是光宗耀祖的事,还能这么自由?要是不答应,那才是脑子进水了。 “那还有假!不过现在还不能带你去入职,等你下次猎到野猪拉来,我再带你去,也好堵住那些碎嘴子的嘴。” “要多少野猪?给厂里交猪,给钱不?”王超最关心这个。 “废话!当然要给钱,要不然你那小猎队怎么生活?就是价格没黑市高,一头就行,两头最好。” “王叔,那要是我能拉来五六头呢?你能不能再给我一个工作指标?” “五六头?你逗我玩呢?山里那些野猪这么好打的?”王厂长一脸不信。 “你就说行不行吧!”王超梗着脖子问。 “哈哈,口气倒是不小!真要是能弄来五六头,我就再给你一个名额!不过岗位只能在车间。” “岗位在哪都行!你等着,最多一个星期我就来找你!” “行,我等着!走,带你去拿粮食,这是单子,拿好了别弄丢了。” 两人出了办公室,直奔食堂仓库。 十斤大米、十斤面粉、五十斤棒子面都装好了,整整齐齐堆在昨天兄弟俩推来的板车上。 “王叔,那我先走了!等我消息!” “嗯”。 王超攥着单子,王相拉着板车就往门外走。 路过供销社门口,王超让王相在这儿守着推车上的粮食,自己抬脚走了进去。 供销社里人不少,大多都是买个几分钱、几毛钱的零碎,能花一块钱以上的都没几个。 “同志,给我拿4斤大白兔、4斤红糖、4斤桃酥,十丈碎花布、10斤棉花,四包中华烟,再拿一瓶茅台。” 王超话音刚落,整个供销社的人都齐刷刷扭头看他,那眼神跟看个傻子似的。 买这么些糖果、棉花,光这两样就得十多块,更别说还要茅台了,那玩意儿不光要三块钱一瓶,还得有特供票。 四包中华烟也得四张甲级烟票,一包就七毛五,四包下来又是三块。 在旁人眼里,王超穿得土里土气的,铁定是个乡下泥腿子。 “滚蛋!你个乡下泥腿子跑这儿撒野也不瞧瞧这是什么地方!” 柜台后年轻的女售货员叉着腰就骂,她在供销社干两年了,从没见过这么不知天高地厚的。 “你这同志怎么张嘴就骂人啊!”王超也来了火气。 “骂你怎么了?买那么些东西,你有钱吗?有票吗?知道买茅台得用啥票不?” “你这叫什么态度!你瞅瞅身后那几个大字写的啥!” 那年代,供销社售货员是八大员里最吃香的,平时对客人那叫一个狗眼看人低。 “这是咋了?好好的怎么吵起来了?” 话音刚落,一个五十来岁、穿中山装的秃顶大叔从后屋走出来,正是供销社主任。 “主任!这泥腿子来咱们供销社捣乱!”女售货员立马告状。 “我说你这同志,我怎么就捣乱了?你是主任是吧,来得正好!我正经来买东西,她倒说我捣乱。乡下泥腿子怎么了?没我们这些泥腿子,你平时吃的是屎吗?这种看不起农民的,就该拉去批斗!” “你……”女售货员还想反驳,被主任眼一瞪,把话咽了回去。 “小同志,你想买啥?”主任压着脾气问。 “4斤大白兔、4斤红糖、4斤桃酥,十丈碎花布、10斤棉花,五包大前门、四包中华烟,一瓶茅台。” 王超说着,从兜里掏出一把票据,拍在柜台上,连带一大沓大团结。 “小同志,你确定要这么些?我斗胆问一句,你这些票都是哪儿来的?”主任心里犯嘀咕,不信一个乡下小子能有这么多紧俏票证。 “哼,肯定是偷的!”女售货员在旁边插了句嘴。 “你嘴巴这么臭,怪不得是吃屎长大的?”王超回得毫不客气。 “你……”。 “都闭嘴!小同志,你说说这些票的来路。” “是我吕叔给的。”王超又摸出一张盖着南锣鼓巷派出所红章的条子递过去。 主任打开一看,赶紧换了副笑脸:“小同志,吕所长是你叔啊?这证明你收好。” “没错,这些票和钱,是我用一头狍子和野猪肉跟他换的,你要是不信,就去派出所问。” “信!信!是我们误会你了。你愣着干啥?还不快给小同志拿货!”主任转头瞪向女售货员。 “我不要她服务,谁知道她会不会给我缺斤短两!”王超撇撇嘴。 “你……”女售货员气得脸通红,却不敢再吱声。 “阿朱!你来给这位小同志拿货!”主任喊来另一个售货员。 “哎,好嘞主任!” 十来分钟后,王超扛着个大麻袋从供销社出来,这一趟花了三十多块,顶得上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了。 “阿超,你这买的啥啊?怎么这么大一袋子?”守在门口的王相赶紧迎上来。 “回家你就知道了,你再等我会儿,我去对面国营饭馆买大肉包子。”王超把麻袋搁在推车上,抬脚就往街对面走。 这会儿还早,国营饭馆里没客人,就俩服务员在擦桌子。 为了避免再闹刚才的别扭,王超一进门就掏出粮票和一张大团结。 “同志,给我来50个肉包子。” “啥?50个肉包子?” 擦桌子的服务员和后厨探出头的厨师都愣了,活像见了鬼。 肉包子虽不算金贵,但一次性要50个也太吓人了,饭馆一天也就蒸200个包子,从没见过这么买的主儿。 “没那么多?” “现在肉供应紧,肉包子一天就蒸30个,剩下的都是素包。”服务员回过神解释。 “那行,30个肉的,20个素的。” “不成不成,最多给你10个,剩下的得留给领导。”服务员摆着手说。 “行吧行吧,十个就十个。”王超也懒得纠缠,应了下来。 肉包子6分一个,十个6角钱,素包4分,40个才1块六,一大袋包子才2块2。 虽然便宜,如果没有5斤粮票,一个包子都买不到。 “阿超,你怎么买那么多包子?” “大哥,你不想吃吗?” “嘿嘿,废话,谁不想吃大肉包子?” “肉包只有十个,还是留回去给家里小的吧,我们吃素包就行。” …… 第17 章 自取恶果 “阿超,咋回事儿啊?咱家门口咋围了这老些人?” 俩钟头后,兄弟俩刚进村,就瞅见自家院门口乌泱泱挤着半个村的人。 “我哪儿知道啊!快点” 王超脚底下跟踩了风火轮似的往院里冲,王相推着吱呀乱响的板车,在后面紧撵慢撵。 “张大娘,你们围在我家门口干啥呢?” “阿超!你还敢回来?快跑!公社的领导带着民兵队来抓你啦!” “是啊,快跑吧阿超!晚了就来不及了!” 旁边的李婶子也跟着直跺脚,手里纳了一半的鞋底都掉在了地上。 “抓我?我又没犯啥王法!” 王超站在院子门口,一脸懵圈,挠着后脑勺直发愣。 “还不是代狗子那兔崽子!跑到公社举报你,说你偷了人家的自行车!” “我靠!那狗日的还不死心!大娘婶子们让让,我没事儿!” 王超心里明镜似的,知道是代狗子搞鬼,感激地冲众人拱拱手,挤进了院子。 院里站着六个穿绿军装的民兵,公社两个不知道是什么职位的领导都在,代刚父子俩一脸得意的站在一旁。 大伯王建国和老支书正陪着笑脸,跟公社领导一个劲儿地解释,大伯的汗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 “领导!他就是王超!快把他抓起来!” 代狗子瞅见王超进来,立马跟打了鸡血似的蹦起来,手指头直戳王超的鼻子尖,脸上的褶子都笑成了菊花。 “王超,代刚同志举报你偷自行车、投机倒把,有这回事儿吗?” 公社领导跟王建国和老支书相识,换了旁人,早就让民兵锁上带走了,这会儿耐着性子,语气还算客气。 “领导,这狗杂种父子不干人事举报我,有证据吗?空口白牙就想咬人?” “让让!让让!” 就在这节骨眼儿上,王相推着板车,呼哧呼哧地拉着粮食进了院。 代狗子跟见了腥的猫似的,窜上去就翻板车上的麻袋,翻着翻着突然哈哈大笑起来,跟疯了似的,把麻袋里的东西一件一件往外掏。 “领导!你们看!这就是证据!自行车肯定被他卖了,换了这些东西!” 随着代狗子把东西一件件摆出来,门口的村民们瞬间炸了锅,跟捅了马蜂窝似的。 “我的娘哎!这碎花布估摸着有十几丈吧?还有桃酥、红糖、大白兔奶糖!” “我的天爷!那不是只有四九城的领导才能喝的茅台吗?还有那四包中华烟,都是大领导抽的!这王超不会真把自行车卖了吧?” “我看悬!你看那白花花的大米和面粉,最少也有二十斤!还有那棒子面,估摸着有五十斤!还有那么多大包子!这要是没干坏事儿,哪儿来的这么多好东西? 一大家人一开始还挺相信王超,可看见这些东西,瞬间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蔫儿了。 奶奶和母亲直接吓得腿一软,眼一黑,晕了过去,众人连忙上前搀扶。 “王超!你还有啥好说的?给我把这俩兄弟扣起来!” 刘主任的脸瞬间沉了下来,跟锅底似的,对着民兵一挥手。 几个民兵立马冲上来,“咔哒”一声就给王超兄弟俩戴上了手铐,冰凉的金属贴在手腕上。 可王超脸上却挂着笑,跟没事儿人似的。 “王超!你都死到临头了还笑?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代狗子仰着头,那叫一个得意。 “哈哈!我为啥不能笑?我笑你这狗娘养的没长脑子,净干些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蠢事儿!” 王超笑得前仰后合,瞅着代狗子的眼神,跟看个傻子似的。 “把这些东西和人都给我带走!先送到公社,再转去城里的派出所!” 公社领导气得吹胡子瞪眼,摆着手就往外走。 “领导!等一下!你们就凭这些东西给我定罪,是不是太儿戏了?” 王超往前跨了一步,挣开民兵的拉扯,大声喊道。 “难道这些东西还不够定罪?证据确凿,你还想狡辩?” 公社领导转过身,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语气带着一丝不耐烦。 “你连这些东西的来历都不问,就给我定罪,这叫不分青红皂白!” “那你说说,这些东西是哪儿来的?” “想知道来历?我口袋里的东西能告诉你!” 公社领导对着旁边的民兵使了个眼色,民兵上前,在王超的口袋里摸了摸,掏出两张纸。 公社领导接过那两张纸,指尖刚碰到纸面就顿了顿,展开一看,是盖着红漆大印的采购证明。 他攥着纸的手猛地收紧,满是不敢置信。 “领导,你们几位骑车来的,到公社也就十几分钟的路,要不打个电话,找我王叔和吕叔核实核实?” “王超同志,你说的王叔和吕叔……该不会是?” 公社领导的声音都变调了,刚才那股子硬气劲儿荡然无存。 “没错!王叔就是红星轧钢厂的王厂长,吕叔是南锣鼓巷派出所的吕所长!粮食是王叔给的救济,买东西的票都是吕叔托人捎来的!”王相这时往前一站,大声承认。 “不可能!绝不可能!” 代刚急得直跺脚,跟唾沫星子飞得老远。 “他们俩泥腿子,能认识四九城的大领导?肯定是造假糊弄你们!快把他们抓起来严刑拷打,不信他们不招!” “哟,副队长这是盼着我们受刑呢?” 王超突然笑了,笑得代刚后背发毛,“领导,要不就按他说的,先把我们拷起来,再打电话核实?要是真有假,我兄弟俩认打认罚,直接送派出所都行!” “别别别,这公章我还是认得,的确是红星轧钢厂和南锣派出所的印章!” 说完,转头对着民兵吼了一嗓子:“愣着干啥?还不赶紧给两位同志把手铐解开!” “小同志,你看刚才是误会,纯粹是误会!城里的大领导日理万机,哪有空管我们乡下这点鸡毛蒜皮?你就直说,这事想怎么解决,” “简单。”王超瞥了一眼代刚父子,继续道:“第一,他们父子俩当着全大队社员的面,给我兄弟俩赔礼道歉,做深刻检讨;第二,赔我家五十块钱,算是补我奶奶和我娘受惊吓的损失。” 他也不想把事儿做绝,毕竟大伯和老支书还要常去公社打交道,适可而止就行。 至于代狗子父子,过了这事再慢慢收拾。 第18章 张桂兰的心思 “不可能!五十块?你咋不去抢呢!” 代刚跳脚骂道,脸都憋成了猪肝色,这灾荒年景,年底算工分都未必能拿五十块。 “行,那就没得谈了。” 王超冲王建国抬了抬下巴,语气淡得很:“大伯,你跑趟公社,给我王叔打个电话,就说我被人诬陷,以后就不能给他送肉了。” “别别别!我做主了!就按王超同志说的办!” 公社领导急得差点给代刚跪下,指着他的鼻子吼:“代刚!你要是不同意,这生产队副队长的位置,你就别想干了,大队里想干的人排队着呢!” 代刚脸白一阵红一阵,看着公社主任的眼神,再看看王超那满不在乎的样子,只能咬碎了牙咽到肚子里:“……行,我认。” 代刚心里恨得直冒火,早上父子俩高高兴兴去举报,没想到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脸丢尽了不说,还要掏这肉疼的五十块。 “王建国同志,你去喊喇叭,就说全大队社员到晒谷场集合!” 公社领导拍着王建国的肩膀,语气又变回了那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好嘞!”王建国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大队办公室跑,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几分钟后,大队部的大喇叭“吱呀”一声响了,王建国的声音带着点激动,传遍了整个白沙湾大队。 半个小时后,晒谷场挤得水泄不通,连墙头上都蹲了几个半大孩子。 代刚父子俩耷拉着脑袋,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挪上台,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今天,我怀着十分愧疚的心情……在这里向大家作深刻检讨。我在没有调查清楚事实、没有核实真实情况的前提下,仅凭自己的主观猜测……就向上级举报了王超同志……” 底下的社员们都在交头接耳,谁也没认真听。 “王超同志,对不起!这次是我不对……是我做事不稳重,不问青红皂白就举报你,让你受了委屈……” “得了得了!叽里呱啦的全是废话!” 王超突然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赶紧把五十块钱送到我家去,晚了我可再找领导评理。” 说完,他拽着王相的胳膊,大摇大摆地往家走,连个眼神都没留给代刚父子俩。 代刚站在台上,脸涨得发紫,活像个熟透了的茄子。 他看着王超兄弟俩的背影,眼睛里冒着火,那眼神毒得像条吐着信子的毒蛇,恨不能把人生吞活剥了。 刚才去晒谷场前,老太太和母亲已经醒转过来。 等王超回到家,两人气色都已经恢复得差不多。 “奶,娘,你们好些了没有?” 王超话音刚落,后脑勺就挨了父亲一巴掌。 “你这兔崽子,我看你就是故意的!那采购证明早拿出来,你奶和你娘能被吓晕过去吗?” “老二,你打阿超干啥?我倒觉得阿超做得对。就这么一晕,白得五十块钱,想想多划算!”老太太急忙护着王超,大眼瞪着王建兵。 “奶,这次确实是我错了,我早该把证明拿出来的。万一你和娘有个三长两短,五十块钱可换不回来。”王超说着,默默低下了头。 “行了,我们这不是没事嘛。对了阿超,那代刚没说啥时候把五十块钱送来?他不会赖账吧?” “给他十个胆也不敢!奶,这是昨儿卖肉剩下的一百块,你收好。” 王超说着,从兜里掏出十张大团结,虽然是老爷子当家,但钱都归老太太管。 “你买了那么些东西,怎么还剩这么多钱?” 一大家子本来就为一百多斤野猪肉、两头狍子换回来那堆东西惊讶不已,这会儿更是瞪大了眼睛。 “爹、三叔,说出来你们都不信,城里的肉比黄金还金贵,有钱都未必能买到。野猪肉都能卖一块钱一斤,狍子甚至能卖到两块钱一斤。” “能卖这么高?对了,那王厂长、吕所长又是咋回事?” 一大家子满肚子问题,王超耐着性子解释了十多分钟,才把前因后果说清楚。 中午吃饭时,老支书一家也过来一起,一头狍子被吃得干干净净。 买回来的碎花布的棉花堆了半炕,下午没啥事儿,家里的女人们都凑在一起,缝起了过冬的棉衣。 王超本来已经计划好,可经代刚父子这么一举报,看来得把计划提前。 明天一早,他必须进山,必须把野猪林逃进深山野猪群猎杀了。 想猎杀更多野猪,光靠一把柴刀肯定不行,得把老爷子那杆98k毛瑟步枪带上。 为了明天不掉链子,王超把枪拿出来,仔仔细细保养了一遍。 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王超轻手轻脚出了门,手里提了个布袋子。 张桂兰屋里,天热得睡不着,她正坐在炕上给丫丫扇着扇子。 忽然听见窗户被轻轻敲了几下,吓得她一哆嗦。 缓了几秒,她才轻手轻脚挪到窗边,压低声音问:“谁呀?” “张嫂子,是我。” 听到是王超,张桂兰这才长长舒了口气,轻轻推开窗户,就见王超蹲在墙根底下,手里提着个袋子。 “你……你这是……” “张嫂子,别慌。今早我在城里买了点东西,给你们娘俩捎了些,你接着。” 王超说着把袋子丢进去,张桂兰连忙伸手接住。 “谢……谢谢你……” “客气啥,我走了。” 张桂兰看着王超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关好窗户,才把袋子里的东西倒在炕上。 二十多颗大白兔奶糖、半斤红糖、半斤桃酥,还有四个大包子,她当场就愣住了。 “这……”。 “阿超,你叫我咋谢你才好……”张桂兰嘴里念叨着,连称呼都悄悄变了,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 自从她男人走后,村里不少男人盯着她。王超以前看着像个混不吝,可这几天对她们娘俩是真上心,昨儿送肉,今儿又送这么些稀罕物。 下午她还听说,王超连四九城的大领导都认识。要是能让他做自己的男人,未必不是好事儿,往后饥荒年里,娘俩至少不用再挨饿受欺负。 张桂兰咬着嘴唇打定了主意:要是下次王超再晚上来送东西,她就叫他进屋。 想到这儿,她心里像揣了只小鹿,“砰砰”跳得比当年成亲那会儿还厉害。 她不敢奢望王超能娶她,也知道王家老人多半不会同意。 可名分啥的她不在乎,只要王超能一直对她们娘俩好,就够了。 第19 章 追踪野猪群 第二日一早,天边刚泛起鱼肚白,王超就轻手轻脚地溜出屋。 刚跨出来,就撞见院里小厨房已经有人忙活。 “奶,你这是咋起这么早啊?” “知道你要进山,怕你中午赶不回来吃饭,我起来把昨儿那大包子热了,你揣着中午吃。” “哎哟奶,你可真好!”王超笑着挠挠头。 “可下回你别起这么早了,叫我妈或是我嫂子起来弄不就行?你眼睛本来就不利索,万一摔着碰着可咋办?” “知道啦知道啦,你进山可得留神,别往太深处钻。”老太太边说边往他布包里塞包子,一下就塞了三个,还灌了壶凉茶递过去。 “奶,我估摸这次进山得两天才能回来,你跟家里人别惦记。”王超想了想,还是实话实说,省得天黑了还不回家,家里人瞎操心。 “啥?两天?那你晚上住哪儿?山里可有狼啊!”老太太一听这话,脸当时就急白了。 “你别慌啊奶,”王超赶紧安抚。 “前天我进山找着个山洞,到时候把洞口一堵,狼根本进不来,安全着呢,你就把心放肚子里!” “唉,晚上你别睡得太死了,我再给你多装俩包子!”老太太说着就要去拿筐里的包子。 “真不用,你跟家里人留着吃。现在还早,你赶紧回屋补个回笼觉去,我这就走了。” 说罢,王超拿着柴刀,扛起枪就往院外走,身后老太太望着他的背影,眉头拧成了疙瘩,满脸都是放不下的担忧。 四十分钟后,天彻底大亮,王超终于到了野猪林的外围。 这地方平日鲜少有人来,除了遮天蔽日的大树,地上全是野猪拱过的痕迹,坑坑洼洼的。 外围还好,还能瞧见些半人高的小树,越往里头走,地面越显光秃秃,随处可见野猪的粪便,一株草都看不到。 野猪群的破坏力当真惊人,林子里到处都有被野猪拱倒了松树。 往里走了半个钟头,果然跟他猜的一样,林子里那道水涧已经彻底干枯,裂出了道道口子。 蹲下来扒拉了好几处野猪粪便,全硬邦邦的,最新鲜的也是两天前的,看来那群野猪离开这儿已经两天,压根没回来过。 想起前天在深山小溪旁看到的野猪拱痕,最多也就6头的规模。 自从他宰了那头野猪王,原先那三十多头的大野猪群,看来彻底分群散伙了。 群一散,想猎到更多野猪可就难上加难,满地都是拱痕,根本摸不准它们往哪去了。 咬咬牙,索性往深山里头走。 越往深山走,路越难行,藤蔓缠得满树都是,地上的枯枝烂叶能没过脚脖子。 果然如他所料,那三十多头野猪分成了好几群。 在中午12点,来到在一处水涧旁,他瞅见野猪脚印分成了五股,看那新鲜劲儿,应该是昨天刚踩下的。 王超选了脚印最多的那股追过去,看脚印数量,里头应该有四头大野猪,还有三头五六十斤的小野猪崽子。 亏得野猪群拱过的地方能勉强当路走,不然他还得拿柴刀劈藤开路,不知要多费多少力气。 就这么七拐八拐地追着,一直追到下午三点钟,都没见着野猪的影子,可地上的拱痕越来越新鲜,显然离得不远了。 赶了将近一天的路,王超也累得满头大汗,干脆停下歇脚,把葫芦空间里的三个大包子吃了,又喝了两口凉茶,歇了半个钟头才缓过劲来,接着顺着痕迹追。 功夫不负有心人,下午五点钟的时候,他终于在一片密林子边上追上了这群野猪。 数了数,正好是四头大的、三头小黄毛。 最大的那头公猪估摸着有三百七十多斤,还有头母猪也有三百斤上下,另外两头也有二百五十斤左右,那三头小黄毛也差不多有五六十斤。 在五十米外一棵二十公分粗的大树下停下,端起猎枪瞄准了最小的那头小黄毛。 “嘿!”他突然大喝一声。 野猪群猛地转过头,刚看清树后的人影,王超已经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枪响,子弹正中那头小黄毛的脑袋,它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四头大野猪瞬间红了眼,哼哧哼哧的狂怒,带着剩下的两头小野猪,疯了似的往他冲过来。 王超倒是不慌,飞快地拉动枪栓退了空壳,再推弹,又瞄准另一头小野猪。 “砰”的一声,第二头小野猪也应声倒地。 五十米的距离,眨眼就只剩二十米,很快那头最大的公猪就要冲到树下。 王超赶紧把枪背到背上,手脚并用地往树上爬,动作快得像只猴子,几秒钟就爬了四米多高,双腿紧紧夹着树干坐稳。 那头大公猪在树下急得直转圈,脑袋狠狠往树干上撞,“咚咚”的声响震得树叶哗哗掉,摆明了是想把他撞下来。 那巨大的獠牙,每次碰撞,树干都会被撬出一大块。 四头野猪轮流撞,每撞一次也能撬出一大块,照这样下去,半个小时都不用,这一棵树就会被撞倒。 王超坐在树杈上,反倒又端起枪,瞄准了最后那头小野猪。 这要是让别的猎人瞧见,保准得骂他是憨包,都这时候了,不先打最凶的大公猪,反倒盯着小崽子打,简直是不知死活! 而在他看来,打了大的,剩下的小的肯定会逃走,想要一网打尽,那肯定先把小的打了。 一枪接着一枪,每一枪都精准命中野猪的头部,98k毛瑟步枪威力那可不是盖的,200多斤的大野猪照样一枪撂倒。 枪里五颗子弹打完,他已经对到三头小的和那两头200多斤。 枪里子弹打完,意念一动,又从葫芦空间拿出五颗子弹压上。 瞄都不用瞄,枪口对着树下那头大母猪脑袋就扣动扳机。 这头大母猪确实生命力顽强,足足开了两枪,两枪都命中脑袋才倒地抽搐。 大公猪看着其他野猪都倒下,更加疯狂的撞击树干。 随着连续三声枪响,这头大公猪才应声倒地,但那长长的嘴还在哼哧哼哧的叫。 五分钟的时间,四大三小的野猪全被撂倒。 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把枪背上,快速下树,先给三头小黄毛放血。 柴刀虽然锋利,但刀尖是钝的,四头大野猪不好放血,想要放血,那就只能割开一半的脖子。 第20 章 送上门来的青羊群 费了大把劲,总算把所有野猪放完血,一股脑收进了葫芦空间。 离天黑还有两个小时,他必须抓紧时间找一处安全的过夜地。 这些野猪足够兑换一个工作指标,明天压根没必要再待在山里,待得越久,家里人只会越着急。 打定主意后,沿着返程路线径直搜寻,一个小时后,终于在一处悬崖下找到个天然小山洞。 山洞不大,刚好够他一人平躺,还能在里头生火。 山里蚊子多,山上遍地都是能驱蚊的野草,尤其是那绿油油的一大片艾草。 割来一大捆艾草,既能当草席,又能驱蚊,一举两得。 为了稳妥起见,他还搬来许多几十斤重的大石头,层层叠叠堵在洞口。 一切安排妥当,他在洞里生起火,防备着潜藏的蛇虫。 一整天都在追猎野猪,根本没工夫找野鸡,随身带的包子早就吃完,晚饭只能啃点白天摘的野果。 刚躺下没多久,悬崖上就传来狼嚎,还时不时有小石头滚落下来。 本来就累得够呛,这下倒好,上半夜他愣是不敢合眼。 好不容易熬到下半夜,狼嚎停了,可山洞里的火早已熄灭,山里昼夜温差极大,冻得他依旧睡不着。 第二天快七点时,天已大亮,他推开洞口的石头,出来伸了个懒腰。 冷不防一块小石头从悬崖上滑落,直砸他头顶。 “靠,妈的!”王超慌忙躲开,抬头就往悬崖上看。 这不看还好,一看瞬间愣住了。 难怪昨晚半夜总掉石头,原来悬崖上站着一大群青羊。 数了数,足足有12只。 看到这些青羊心里乐开了花,大气都不敢出,转身就回洞拿枪。 青羊警惕性极高,速度又快,这群大大小小的羊,以他的开枪速度,最多只能开两枪。 第一枪必须瞄准那头体型最大的,第二枪只能碰运气打反应慢的。 “砰!”一声枪响,王超顾不上确认是否打中,立刻拉动枪栓,瞄准另一只扣下扳机。 又是“砰”的一声,两只羊晃了晃身子,随即从40米高的悬崖上摔了下来。 “奇怪,这些羊怎么不跑?” 王超正纳闷,突然看到悬崖最顶上露出一个个狼头。 他瞬间明白过来,原来这群青羊昨晚是被狼群逼到悬崖上的,狼群守了整整一夜。 “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 王超笑出声,这群狼堵着去路,青羊根本跑不掉,全成了他的囊中之物。 拉动枪栓继续瞄准,一枪接着一枪,青羊一只只从悬崖上摔落。 打到第八只时,有两只小羊慌不择路,直接跳崖摔死了。 悬崖顶上的狼群看着猎物越来越少,集体发出阵阵低吼,那密密麻麻的吼叫声听得他头皮发麻。 王超不敢再贪心,家里带来的30发子弹,昨天打野猪用了10发,打青羊又用了8发,只剩12发。 要是把青羊全打完,铁定被狼群盯上,这点子弹根本不够脱身。 他索性连羊血都没放,快速把十只青羊收进葫芦空间,当务之急是赶紧离开这悬崖。 他边退边举枪瞄准悬崖上的狼群,还好狼群没放弃剩下的青羊来追他。 跑出悬崖下的范围,直到看不见狼群,他才把枪背回背上,拼了命地往前跑。 不管藤蔓带不带刺,他只顾着埋头冲,足足跑了十多分钟,回头确认狼群没追来,才停下脚步大口喘气。 裤子被树枝刮得稀烂,小腿上更是添了十几道深浅不一的伤口。 刚才跑起来没觉得疼,一停下,钻心的疼劲儿直往上冒。 今天就算回到家,也没法立刻去四九城,说过要给南锣鼓巷派出所看门的韩爷爷带些野鸡野兔。 于是他沿着返程路线慢慢走,顺便搜寻野鸡野兔。 因为走的是直线,中午两点钟他就走出了深山。 这一路他打到了六只野鸡,刚好够送人。 光吃野果根本不顶饿,此刻他饿得前胸贴后背,暗自打定主意,下次进山一定要在葫芦空间备足吃的。 想起昨儿公社领导带着民兵来抓自己,村里大爷大娘们还提醒过他,这心意得还。 这次进山打了不少猎物,打定主意后,把其中一头二百五十斤的大野猪交给大队。 快到村头,他找了个没人的土坡子,砍了几根树枝,扎了个简易爬犁。 接着从葫芦空间里拿出那头二百五十斤的大野猪,还有五十斤重的小黄毛野猪,一步一蹭的拉着爬犁往村里挪。 到了自家那三分自留地,地里红薯藤茂密,又拿出一头四十斤的青羊,藏在了垄沟深处,等回头让大哥偷偷来取。 刚踏进村口的老槐树底下,就被眼尖的村民瞅见。 “哎哎哎!你们快看!王超拖的那是不是野猪?” “我的娘咧!还真是!快凑过去瞧瞧!” 七八个人连忙围了上去。 “王超,你可真能耐!这才几天啊,又打了这么大的野猪!” “瞅瞅这膘厚的,还有这小黄毛,摸着就油乎乎的!” 村民们围着野猪摸来摸去,前几天刚分了两斤肉,这才多久就又有肉分,把他们高兴的不得了。 “上次点儿背,分的全是精瘦肉,这次可得跟大队长念叨念叨,给我家多匀点儿肥的!” 王超看着这帮笑呵呵的乡亲,心里却犯了嘀咕:真要是按老规矩一家一户分肉,张桂兰娘俩恐怕连油星子都捞不着。 “强哥、大叔、大娘们,大伙儿静一静听我说!” 等叽叽喳喳的村民们停了嘴,王超才笑眯眯地开口:“这次的猎物,我不按老规矩拿一半了,小黄毛归我家,那头大的我全交给大队,但有一样,就是不分肉!” 他顿了顿,看着大伙儿愣神的样子,接着道:“把猪杀了,全大队人到食堂凑一块儿吃!大队库房还有些土豆,猪肉炖土豆,够咱全村人吃两顿热乎的!” “你让咱吃上肉,你说咋着就咋着!” “就是就是!你从昨儿进山到现在,铁定累了,爬犁交给我们拉!阿强,你把小黄毛给阿超扛家去!” “得嘞!” 几个大汉子拉着爬犁,说说笑笑地往大队晒谷场去,一群小娃子蹦跶着跟在后面,这阵仗跟过年似的。 院子里,老太太听见外头闹哄哄的,对着正逗小丫头的王莲说:“阿莲,出去瞅瞅,外头咋这么大动静?。” 王莲抱着小丫头刚走到院门口,就看见王超被一群人簇拥着走在前面。 第21章 代狗子入局 “猪猪!猪猪。”小丫头拍着小手奶声奶气的大喊。 “奶!是阿超回来了!他打了一大一小的野猪!”王莲兴奋得声音都变了调。 一听心心念念的孙儿回来了,老两口板了两天的脸总算舒展开,嘴角立马翘了起来。 王超接过张强扛着的小黄毛,笑呵呵进了院门。 “爷、奶,我回来啦!小公主,想不想叔叔啊?”他把小黄毛往地上一放,伸手揉了揉小丫头的脑袋。 “想猪猪”。 “唉,还是叫不清楚。” “回来就好!没伤着吧?”老太太拉着他的胳膊上下打量。 “没伤着,就是小腿被酸枣枝刮了几道小口子,不碍事。对了,咋就你们几个?我爹、我叔还有我娘他们呢?” “你爹你叔今天轮他们小队上工,你娘她们进山挖野菜去了。” “怎么又去挖野菜?家里粮食又吃完了?” “哪儿能吃那么快?还不是想省着点,总不能顿顿吃这么好。” “奶,你孙子现在有本事了,以后不会让你们饿肚子了,听我的,咱家以后顿顿吃饱,顿顿有肉吃!” “行行行,都听我大孙子的。” “阿超,这头小野猪你拿回来干嘛?不拿去大队部杀好分了肉再拿回来?”王莲皱着眉头问。 “姐,这头小野猪是咱家的,大的那一头就给队里了,而且大的这头也不分肉,直接煮大锅,大队所有的人一起吃。” 王超这话一出,老太太和王莲立马拉下脸,一脸的不情愿。 “凭什么?野猪可是你打的?按老规矩,怎么也得有一半归咱家!” “就是就是!凭啥全给大队啊?” “你们听我说,以后咱们家顿顿吃肉,其他家顿顿啃野菜,时间久了,别人能没想法吗?再说咱大队一半都是老王家的人,还有不少沾亲带故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肉吃没了我再去打,不差这一口!快给我弄点吃的,太饿了!” “唉,行吧行吧,听你的。”老太太叹了口气,终究还是依了他。 吃了饭冲了凉,便回屋休息。 去休息前还告诉大姐,自留地藏着一头青羊,大哥回来就让他去取拿回来。 结果父亲和大哥他们都还没回来,老爷子和老太太怕被别人拿走,竟然叫大姐去拿了回来。 晚上6点钟,如果不是大伯在叫广播,说大队食堂已经做好饭,要不然他都还不会醒来。 “猪猪,吃饭饭”。 小丫头一个下午都想进来找他玩,可她的爷爷奶奶,老祖都不让她进来,现在要去吃饭得到允许,她慌慌张张跑进来。 “慢点,摔跤了,把牙齿摔掉就吃不了肉肉了。l 王超也是想不通,他这侄女王子雅年龄才比张桂兰的女儿丫丫小三个月,说话一点都不利索,特别是叫他这叔叔。 “去吃肉肉,猪猪,猪猪”。 “行行行,别喊了,叔叔知道了,这就起。” 王超抱着小丫头从屋头出来,父亲和三叔大哥,已经把小黄毛和小青羊处理好。 “不是吃饭了吗?你们怎么饭都没做?” “去大队吃啊!干嘛还要做饭?”一大家人一脸不解的看着他。 “家有那么多肉,还有羊肉干嘛要去吃?大队吃的那个窝窝头辣嗓子,而且才半个又吃不饱。” “凭什么不去?那野猪还是你打到的,本来还有100斤肉是咱们家的,不去更亏。” “就是。” 他送大队一整头野猪,看来家人都很不悦,觉得太亏了。 如果不去吃,更觉得亏,能去吃一点就算是少亏一点。 “怎么还不去?”这时,大伯从外面推门走进来。 “我们刚要出门,你就回来了。” 除了老爷子还有些笑眯眯,其他人都闷闷不乐。 王超无奈的摇摇头,拉老太太的手笑呵呵道:“奶,我知道你舍不得那100斤肉,我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和你说过,村里大半部分都是沾亲带故的,我们不能那么小气,而且我大伯还是生产队的大队长。” “我说你这老婆子咋还不明白呢?我觉得这件事孙儿做的对,建国是生产队大队长不说,就凭这一点咱们就不能那么小气,阿超给大队这么大的一头野猪,以后村里的人还不念咱孙儿的好?” “是啊,奶,我爷说的不错,上次公社主任和民兵来咱家抓我,村里的那些大娘大叔都叫我快点跑,他们都那么好心,这就当还他们的恩情。” “行行行,奶知道了,就是一下子送出这么多肉,奶心里不舒服而已,他们吃了你的肉,要是以后还敢说你是二流子,奶饶不了他们。”听了王超的话,老太太这才露出笑容。 大队食堂就在晒谷场旁边,这时候除了代狗子一家没来,整个生产大队的人已经到齐。 “阿超,支书说让我带你进去跟我们一起吃。” “呵呵,行”。 只有大队干部才能进去食堂吃, 其他人都在晒谷场,除了还不会吃饭的婴儿,不管大小都是12个人一桌,就这么一看,都有50多桌。 “哎呦,竟然还有酒喝,不错嘛”。王超和王建国进了食堂,便看到老支书拿着一个土罐正在倒酒。 “哈哈,地瓜烧我可是藏了两年了,虽然比不了前天你买的那个茅台,但味道还不错。” “哦,那我尝尝。”王超说着,从兜里掏出一包大前门,给这些干部一人发一根。 晒谷场上社员们吃着肉,笑声连连,唯独代刚家却是另一番场景。 饭桌上,大人都闷闷不乐,几个小孩又闹着要吃肉。 “爷爷,我们也想去食堂吃肉,”。 代狗子的两个堂弟堂妹眼巴巴对着坐在上席的爷爷,可怜巴巴的样子。 代狗子的叔叔,婶子,心里对这个大哥代刚也是抱怨不已,但又不敢骂他。 “老二,晚上拿那些东西去城里黑市换点钱和票,看能不能买到一点肉?” “爹,昨天我去公社,听公社主任说现在城里肉都比黄金贵,有钱都买不到。”代刚嚼着硬邦邦的窝窝头,满脸的愁容。 “不嘛不嘛,我们就要吃肉,吃这些东西拉屎太痛了。” “够了,别吵了。”代刚猛地一拍桌子,这几天他本来就恼火,50块不说,现在队里的人都是在议论他,搞得他一点面子都没有。 “爹,我跟王超混了这么多年,他有几斤几两我还是清楚,打架虽然比我厉害一点,但那也就一点点,而且他以前也不会打猎,看来打猎也要不了多少本事,也许就他运气好一点而已,咱家不是有猎枪吗?明天我想进山试试。”代狗子放下手中的窝窝头,一脸的坚定。 两人以前都是二流子,王超现在为何那么讨村里人喜欢,他却被骂成小人,他不甘心。 代刚想了想,叹了口气,然后点了点头,说道:“可以,你们俩兄弟一起也有个照应,不要进的太深,在外围先打点野鸡野兔就行。” “好,明天一早我们就进山,我就不信了,他王超能打到猎物,我也能。” 第22 章 给派出所送羊 大队食堂里,王超正跟王建国他们喝酒唠嗑。 “阿超,你这不也满十九了?该说媳妇了!婶子娘家有个侄女,刚十八,模样俊着呢,要不要婶子给你牵个线?” 说话的是大队妇女主任,这一桌就她一个女的。 “呵呵,婶子,我还早呢,不急,等以后我真想娶媳妇了,再劳你费心。” “还早?你瞅瞅咱大队,比你小俩月的都当爹了,你倒沉得住气!” “真不急,等我三叔三婶给家里添个小弟弟,我再考虑这事儿。” “哈哈,你这小子!” 外头原本热热闹闹的,忽然就静了。 紧跟着传来俩老太太吵架的声音,仔细一听,其中一个竟是王超他奶。 “大伯,好像我奶跟人吵起来了!” 王超连忙撂下筷子冲出去,王建国他们也紧跟着跑了出来。 一出门就看见,他奶正对着小丫丫的老祖骂得凶,张桂兰抱着小丫丫坐在凳子上,一个劲儿抹眼泪。 “娘,这是咋了?好好的,我奶咋跟张奶奶吵起来了?” “唉,张桂兰那婆婆骂她娘俩是赔钱货,说让她们娘俩吃土豆就行,肉得留着给小儿媳。你奶听不下去,就骂了张桂兰的婆婆。结果那老太太护儿媳护得紧,这不,俩老太太就掐起来了。” 看着张桂兰娘俩眼泪直流,还不敢哭出声,王超心里堵得慌。 “奶,张奶奶,你二位先停一停!” “阿超,我跟你奶吵架呢,你一小辈别掺和。”张家老太太转过头,对王超语气倒还行,没因为跟王老太吵架就针对他。 “就是,阿超你别管,你这张奶奶活了大半辈子,都活到狗肚子里去了!” “王老太,你才活到狗肚子里!好端端的骂我儿媳干啥?她招你惹你了?” “她就是该骂!说女人是赔钱货,那你不是女人?合着你也承认自己是赔钱货?” “你你你……”张家老太太指着王老太,气得说不出话。 “你什么你?女人咋了?你瞅瞅整个白沙湾大队,有你这儿媳这么重男轻女的吗?你们家是有皇位要继承啊?还是……” “奶,这话可不能乱说!”王超连忙拦着他奶,这年代可不能乱讲封建迷信的话。 妇女主任几步跨过来,脸一沉,不管对方是不是长辈,丝毫不给张老太面子,开口就骂:“张大娘,你们婆媳俩嘴上可得有个把门的!新社会都多少年了,还在这儿念叨‘赔钱货’那老黄历?” “毛主席都说妇女能顶半边天!女孩儿咋了?女孩儿照样能下地挣工分,照样能为集体做贡献,照样能当劳模、当干部!你这是封建老脑筋、旧思想,拖社会主义后腿!今儿我把话撂这儿,生男生女都一样,都是革命的后代!以后别在我跟前搞重男轻女那一套!要是今年因为你们家这事儿,咱大队评不上先进,我就开社员大会,好好批斗批斗你们婆媳这落后思想!” 妇女主任噼里啪啦一顿说,张家婆媳俩被骂得头都不敢抬。 这事儿也就是个小插曲,没过一会儿,晒谷场又恢复了热热闹闹的,大伙接着吃肉唠嗑,直到天黑才散场。 …… 这都快到八月底了,老天爷反倒像是铆足了劲儿发威,一天比一天热。 前几天早上八点,日头还没那么灼人,可今儿个才八点半,王超就被热得从炕上爬了起来。 从屋里出来,扫了一圈,家里只剩爷爷奶奶和小侄女。 “爷,我娘她们都去哪了?” “除了那些去上学的,剩下的都上工去喽。” “猪猪,抱抱!” 小丫头踮着脚从厨房跑出来,看见王超就张开小胳膊扑了过来。 王超一把抱起软乎乎的小丫头,在她脸蛋上吧唧了一口。 “叔叔去城里给咱家小公主买好吃的,你在家乖乖听祖祖的话,听见没?” “要吃糖糖!” “只要你乖,买多少都行。”王超捏了捏她的小鼻子。 “阿超,你这突然要去城里,是有啥事儿?” “爷,是天大的好事,等我回来你就知道了,保准你乐开了花!”王超卖了个关子,放下小丫头,转身就往门外走。 往常两个钟头就能到四九城,今儿个日头太毒,路都晒得发烫,硬生生走了两个半钟头。 等他到了城里,身上洗得发了黄的白衬衫早就湿透,紧紧贴在后背上,黏得人难受。 没先去红星轧钢厂,反倒绕路先奔了供销社,买几个大麻袋。 一进供销社,就瞧见上次跟他拌过嘴的那个售货员正耷拉着脸擦柜台。 王超没有找她,扭头对着旁边另一个售货员说道:“同志,给我拿三个大麻袋,两包大前门。对了,有冰棍儿吗?给我拿两根!” “有嘞!” 那个售货员脆生生地应着,先拿出两根冰棍儿递给他,转身就去仓库拿麻袋。 付了钱票,拿着麻袋咬着冰棍儿出了供销社,拐进一个没人的胡同里。 左右瞅了瞅,确定没人,把两个大麻袋收入葫芦空间,又从里面拿出两只野鸡和一只五十多斤重的青羊装进麻袋,这才晃晃悠悠地往南锣鼓巷派出所走去。 既然要跟派出所搭着关系,他也不小气,这青羊虽说不是最大的那一头,可也够所里二十多号人解解馋了。 走到派出所门口的保安室,扒着窗户往里瞅,就见韩老头正躺在椅上,闭着眼听收音机,一只手拿着棕榈叶扇子慢悠悠地扇着,另一只手搭在大腿上跟着收音机里的京剧打拍子。 “韩爷爷,你这日子过得真舒坦。” 韩老头睁开眼一瞧是他,立马坐直了身子,笑眯眯地招手。 “你这臭小子,站在大门外干啥?赶紧进来!” “好嘞!”王超拎着麻袋就钻了进去。 “你这袋子里装的啥玩意儿?瞅着挺沉的。” “不是跟你说了要给你送野鸡,本来昨儿个就来,结果出了点意外没来。” 王超一边说,一边把麻袋往地上一倒,两只野鸡和青羊就露了出来。 “哟,你这小子,怎么还带了这么大一只青羊来?”韩老头看到青羊眼睛都亮了。 “嗨,这野鸡是给你和吕叔一人一只,拿回去跟家里人炖个汤,补补身子。这青羊是给所里同志们带的,大伙儿天天巡逻办案,风里来雨里去的,也难得吃上口热乎肉,就当给大伙儿添个菜、解解馋!” “好小子,敞亮。”韩老头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就出去喊人。 没两分钟,吕所长就带着五六个人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 “吕叔!” “好好好!”吕所长一连说了三个好,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地上的青羊。 “吕叔,你是说我好,还是这青羊好啊?”王超打趣道。 第23 章 入职 “哈哈,都好都好!臭小子,叔谢谢你了!” 吕所长笑得合不拢嘴,扭头对旁边的小民警说道:“去把陶师傅叫过来,再把这青羊称称,回头给大伙儿分一分!” “吕叔,你这就见外了!”王超赶紧摆手,“你要是非要称,以后我在山里打着好东西,就直接往红星轧钢厂送,不往你这儿来了!” “臭小子,你应该知道现在猪肉有多贵,更别说这野羊肉了!” “贵能有多贵?再贵不也是进肚子里的玩意儿?出来还不是一样变成一堆屎。这就是点山里的野味,算不得啥!你要是再跟我客气,以后我还是叫你吕所长了!” “阿超都这么说了,咱们就收下吧,别辜负了这小子的一片心意!”韩老头在一旁打圆场。 “小张,去把所里的人都喊过来,就说我侄儿给同志给大伙儿送福利来了!” “是,所长!”小民警乐呵呵地跑了出去。 没多大一会儿,所里二十五六号人就都聚到了保安室门口,看着地上的青羊和野鸡,一个个眼睛都笑成了月牙儿。 “都别流口水了,还记得前几天吃到的狍子肉和野猪肉吗?就是我这侄儿打的,我这侄儿觉悟高,说你们每天巡逻办案太过辛苦,这不又打到大青羊给你们送来了,且还不上称。” “谢了啊,同志。” “叫什么同志,叫兄弟,他年纪就比我们小一点,以后他是我们兄弟。” “啊…对对对。” “我这侄儿叫王超,是陵山公社白沙湾生产大队的,他以后有事来所里,你们多照看着点,多通融点,都是自家人,心里有数就行。” “那是一定,王超兄弟,后来城里就来所里找哥哥们玩。” “那感情好,以后你们有时间也可以来红星轧钢厂找我,我带你们去山上搞点山货。”王超心里美滋滋,现在总算是和派出所里的人全都认识了。 “阿超,你这话是啥意思?” “哈哈,王叔让我去他们厂里当采购员。” “真是个老狐狸,对了,他提了什么条件?” “一个月只要完成600斤肉的指标就行,平时都可以不用来厂里,自由自在。” “一个月600斤肉?这老狐狸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吕所长翻了个白眼,暗骂王厂长真不是个东西。 “600斤而已,不多。 韩爷爷,吕叔,哥姐们,我要去红星轧钢厂交肉,有时间再来找你们”。 “去交肉?你又打到野猪了?” “嗯,打到了几头,差不多有900多斤吧。” “什么?900多斤?”一下子,所里的人都不淡定了,用怪物一样的眼神看着他。 吕所长拍王超的肩膀说道:“臭小子,那老狐狸票多的是,你一下子给他弄来这么多肉,好好的宰他一下。” “这样不好吧,而且王叔除了给我这个工作岗位,还另外给了一个工作指标。” “那倒还行,这个你拿着,去吧”。吕所长掏了几张票塞到他兜里。 “吕叔,我不能要”。 “我又不是给你的,这些是我和你韩爷爷给你家人的, 等一下去供销社买点东西拿回去。” “那谢了。” 王超离开南锣鼓派出所,把兜里那几票拿了出来,竟然有四张甲级烟票,特供票也有两张,让他惊讶的是,竟然还有一张收音机票。 “好东西”。 虽然这些票贵,但和那一头青羊比起来,价值还是差了好多。 那一头青羊拿到黑市,最少能卖100块钱,这几张票加起来也就差不多50块钱左右。 来到轧钢厂大门,保卫科的人起初要赶他走。 还好有个人认出了他,跟同伴念叨:“这是王厂长的侄儿,王厂长对他很客气。” 王超眯着眼一笑,从兜里摸出大前门,给四个保卫科的人各递了一根。 “几位同志,我叫王超,陵山公社来的,找王厂长,劳烦你几位给通传一声呗?” “行,你在这儿等会儿。” “谢谢了。” 才等了三分钟,王厂长就颠跑了过来。 可瞧见王超空着手,他立马皱起了眉:“阿超,你不说给我带好消息吗?这是……” “王叔你别急啊,东西还在城外呢。你看食堂仓库那辆三轮车能借我用不?我去拉回来。” 上次去仓库拉粮食,他就盯上那辆三轮车了。 “没问题!等着,我让人给你推过来。” 王超骑着三轮车出了厂,没往城外去,反倒拐进了没人的胡同。 他在胡同里待了半个钟头,才从葫芦空间里拿出两头大野猪搁到三轮车上,再用大麻袋严严实实盖好。 一趟拉不完,还得再跑一趟。 王厂长没回办公室,就杵在大门外等着。 瞅见王超骑着三轮车回来,他立马迎了上去。 三轮车还没停稳,他就一把掀开了盖着野猪的麻袋。 “我的妈呀,这么大的野猪!”王厂长和四个保卫科的人都瞪直了眼。 “阿超,这……” “王叔,你觉得这三轮车还能多载点儿不?” “对对对,你们几个赶紧把这两头野猪卸下来!” 又过了半个钟头,王超拉着那头最大的野猪、一头小黄毛野猪,还有一头七十斤重的青羊又回到厂门口。 “嚯!我的天,还有一头大青羊!这头大野猪快成猪王了吧,还这么新鲜!” “这大獠牙看着都瘆得慌!”保卫科的这几个人啧啧称奇。 “王叔,你看这够一个工作指标了不?”王超拍了拍那头大野猪的肚子,笑着问道。 “够了够了!”王厂长连连点头,转头冲保卫科的人喊,“你们几个快点儿把这几头拉到食堂后勤部。” 接下来就是等称重,王超便跟着王厂长来到他办公室。 “阿超,车间的工作我得跟你说清楚。第一年上班都是学徒工,工资一个月17块。第二年得考核,过了才能转一级工,往后要涨工资,全看本事。” “没问题!那我去采购科呢?总不能还是学徒工吧?” “那哪儿能啊!你要是每个月都能完成采购任务,我给你按五级工算,一个月三十二块!” “成!” 三十二一月的工资,王超根本没放在心上。 毕竟他这一趟进山的收获,顶得上别人好几年的工资。 才过了二十分钟,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后勤部的秦科长拿着单子走了进来。 “王厂长,这是称重单子,四头野猪总共一千零二十五斤,青羊七十一斤。” “老秦,给你介绍下,这是王超,我本家侄儿,从今天起就进采购科了。他以后每个月最少给后勤送六百斤肉,价格你看着办。” 秦科长一听是王厂长的本家,两人都是姓王,自然就信了。 “王厂长,现在猪肉价虽高,但咱厂不能按黑市价来。野猪肉最高能给到八毛一斤,青羊能给到一块六。” 毛猪能给到这价,跟黑市都差不了多少。 “阿超,这价格你觉得咋样?” “够高了。”王超笑眯眯地点点头。 “走,我带你去劳资科办入职,今天就算你正式上班了!” “王叔,我今天没带介绍信。” “介绍信回头你补上就行,有我呢!今天先把工作证给你办下来!” 说实话,像王超这种人,在四九城那些国营大厂,他都随便可以进,人家还求着他进。 第24 章 巨款 如果按正规手续,没有介绍信,根本就不行,而且还要去医院体检。 结果才十分钟不到,他和王厂长就从劳资科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本红色的小本本,那便是他的工作证。 接着又带他去采购科报到。 “王厂长,您这是又……” 采购科梁科长一抬头看见王厂长推门进来,心里咯噔一下,当即摆出一副挨训的架势。 这些日子食堂科长但凡找过王厂长,王厂长保准转头就来采购科把他骂得狗血淋头,害得他现在见了王厂长,活像耗子见了猫。 往年肉价再贵,好歹还能买到货,可今年下半年,他就是腆着脸四处打点、好话说尽,每次也只能拉回那可怜巴巴的一点点。 “怎么,我就不能来采购科转转?” “呵呵,王厂长您这话说的,哪能啊!”梁科长忙不迭赔着笑脸。 “行了,不会笑就别硬挤,我今儿给采购科带个人来。” 这话一出,采购科十二个人齐刷刷把目光投向王厂长身后的王超。 “王厂长,您要是骂我就直接骂,采购科真不缺人了。” “哼!你们采购科不缺的是废物!” “王厂长,您这话也太伤人了吧?”最前排一个采购员站起来,满脸不服气。 “怎么,说你废物还不服?是,你确实比你后面这些废物强那么一丁点儿,也就一丁点儿,每月还能采购到一百多斤肉。” “噗嗤”。 采购科里唯一的女同志忍不住捂嘴笑了。 王厂长白了她一眼,啪的把手里单子拍在梁科长桌上,接着骂道:“来,你们这帮废物,瞅瞅什么叫真能耐的采购员!” “1025斤猪肉,71斤羊肉……这、这怎么可能?”梁科长盯着单子上的数字,眼睛直愣愣的,半天没回过神,僵在那儿看着王厂长。 “什么?”后头十个采购员呼啦一下全围了过来,抻着脖子往单子上瞅。 “对你们来说是登天的事儿,对王超同志,也就是几天功夫。前儿我带回来的狍子和猪肉,全是王超同志弄来,你们和他相比确实是废物。” “这……” “都快十一点了,就你们这德行,难道还能在厂里采购到物资?能干就干,不能干赶紧卷铺盖滚蛋!” 王厂长这一通骂,十个采购员臊得脸通红,拎起包就往外冲。 “丫头,盖个章。”王厂长转身走到那女同志桌前。 “哎,好嘞王厂长。” 王超打量着她,姑娘也就二十三左右,皮肤白得透亮,穿件素净的连衣裙,模样周正。 “梁科长,这办公室挤得转不开身,旁边那小仓库堆的东西不多,腾出来给王超同志当办公室。”王厂长又冲梁科长吩咐道。 “好嘞好嘞。” 梁科长心里直犯嘀咕,哪是摆不下桌子,分明是偏心偏到姥姥家了,他这当科长的都还没独立办公室呢。 可他半点儿不敢多嘴,反倒暗喜:真要是来了这么个能人,以后王厂长再也不会天天来骂他了,让他供着都行! “丫头,他算是你表弟,刚入职,你给他讲讲流程,再带他去财务部拿钱。” “王叔,我能不能不全要钱?想换点粮食和票子成不?”王超赶紧凑到这女人桌前。 “行是行,就是粮食没上次多,去财务部还是我去吧,等会儿到我办公室拿。还有,在厂里得叫我王厂长,不许喊叔!”王厂长拿了盖好章的单子,嘱咐一句就走了。 “王艳菊同志,你和王超同志讲一讲,我去给他腾出办公室来。”梁科长说完便离开。 “哈哈,王超表弟同志,你好呀!”姑娘冲王超眨眨眼。 “你好。” “瞧你紧张的!说真的,你跟我王叔到底啥关系?以前咋没见过你?他还给你弄个独立办公室,你不会是他……外头的私生子吧?” “真不是!咱国家姓王的多了去了,我跟王叔前几天才认识,我家是长陵公社白沙湾大队,下次他来,你瞅瞅就知道我随谁了!”王超哭笑不得,这女人模样俊,脑瓜子里的想法可真够天马行空的。 “行,姐就信你,以后你就是我弟!话说回来,你这一膀子力气到底从哪弄来那么多肉?你瞅瞅你姐,都快俩月没捞着顿饱肉吃了,你这……”王艳菊拽着王超的胳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王超心里咯噔了一下,妈的,这女人真的像妖精,而且她的手好软。 “肉我倒是还有,就是没地方煮。” “有肉就行!等下班了跟姐走,去我家煮。”王艳菊一听有肉,眼睛瞬间亮得像灯泡。 “成,等你下班,我在厂门口候着你。” 王艳菊用了五六分钟,把采购科的条条框框给王超讲得明明白白,又领着他去看那间小办公室。 屋子虽小,却也能放下一张办公桌和几把椅子,王超瞅着挺满意。 从采购科出来,王超径直往王厂长的办公室去。 “来了,钱票都给你装好了,这工作指标可不能丢,上面没写名字,厂里认介绍信不认人,真要是弄丢了,这工作指标可就砸了。” 王厂长见他进来,从抽屉里掏出一沓大团结、二十多张票证,还有一张印着红章的工作指标。 “嗯”。”王超接过东西,估摸着那沓大团结少说也有八百块,妥妥的一笔巨款。 票证里竟还有特供票,他没当着王厂长的面细看,只偷偷把东西揣进贴身的口袋里。 “白面和大米各给你五斤,棒子面二十斤,下午回去先把介绍信开好,明天过来直接找你吕叔落户,办粮本。要是不想住厂里宿舍,就去外面租房,我给你批条子,再去街道办登记申请。” “谢谢王厂长。” “你小子,没人的时候叫叔就行!行了,别在这儿杵着了,耽误我办公。” “这么急着赶我走?看来我剩下的那头青羊是送不出去了,既然你不稀罕,那我只好拿给吕叔了。”王超故意耷拉着脑袋,作势要往外走。 “臭小子,你说什么?还有一头羊?”王厂长一把拽住他的胳膊,眼睛瞪得溜圆。 “是啊,一头三十来斤的小青羊,你帮了我这么多,本来想着谢谢你,既然你不要,那我就给吕叔送去了。” “你这臭小子找揍是不是?谁说我不要的?” “呵呵,那我一会儿给你送来,还是直接送到家里去?” “厂里人多眼杂不方便,直接送我家去,就在厂后面的干部家属楼,我这就给家里打电话,让老爷子下楼接你。” “成,那我先走了。” 第25 章 有贼心,没贼胆 出了红星轧钢厂大门,走了十多分钟,瞅着四下没人,才从葫芦空间里把那头三十多斤的青羊取出来塞进麻袋里。 吕所长刚才就跟他说过,王厂长最不缺的就是票,而他最缺的就是票,他特意送羊,就是料定王厂长抹不开面子,肯定会回他一些票。 干部家属楼是独栋五层小楼,红砖灰瓦,看着就比普通工人和家属院宿舍气派多了。 王超刚走到楼门口,就见一位七十多岁的白头发老爷子正踮着脚往路口瞅。 “大爷,您是王厂长的父亲吧?” “对对对!刚才我儿子打电话让我下来接人,就是你吧?” “是我,这东西沉,我给您送上去。” “那可麻烦你了,跟我来吧。” 王厂长家住在四楼,竟是三室一厅的大房子,客厅里摆着真皮沙发,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排场。 眼看快到十二点,王超没打算多留,放下东西就准备告辞。 果然跟他预想的一样,王厂长的父亲转身就拿了一沓票证塞给他,有十多张,里面竟还有两张皮鞋票。 要知道王厂长一年也就三张皮鞋票,普通工人更是一年才一张。 离下班还有十多分钟,王超没进厂,拎着个麻袋在红星轧钢厂大门口,跟保卫科的人蹲一块儿抽烟唠嗑,等着散钟。 下班铃刚响没几分钟,王艳菊骑着辆女式自行车地冲了出来。 “同志,你姐出来啦!”保卫科的人捅了捅王超。 “我姐?”王超愣了愣,旋即反应过来,扭头就瞅见了王艳菊。 “阿超,快上车!”王艳菊刹住车,冲他招手。 王超走过去,腿一抬就跨上了后座,冲保卫科的人摆了摆手:“先走了啊,下次再跟你们唠!” 王艳菊载着他往厂外走,王超坐在后面,手往哪儿放都觉得别扭,鼻尖还一个劲儿飘着王艳菊身上的香气,一时间竟有些晃神。 “菊姐,先绕去供销社。” “你要置办啥?” “头回上门,哪能空着手啊?你都认我当弟了,我得买点糖给侄儿们,对了,姐夫爱喝两口不?” “嘿,怪不得一天上班就跟保卫科那帮人混熟,挺会来事儿!”王艳菊笑了笑,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可惜你菊姐没那福分,这辈子生不出娃,跟你姐夫合不来,就我一个人住。” 王超一听这话,噌地一下就从后座蹦了下来。 “你一个人住?那我不去了!” 王艳菊连忙捏闸停住,转过头一脸纳闷:“这是咋了?” “大白天孤男寡女待一屋,就不怕旁人说闲话?传出去那叫啥事儿!麻袋里这只两斤多的野鸡你自己拿回去,麻袋明儿给我捎厂里来!” 王超把麻袋往车后座一放,转身就往百货大楼的方向跑。 如果晚上偷偷摸摸去兴许还没大碍,这光天化日的,万一她丈夫突然冒出来,自己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刚重生回来,可不想再因为耍流氓被通缉,上一世的教训还记着呢! 看着王超慌里慌张跑远的背影,王艳菊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呵,这小子挺有意思,方才在办公室还时不时偷瞄我胸口,我当多大胆子呢,合着是有贼心没贼胆!” 王艳菊瞅了瞅后座的麻袋,自己一个人懒得折腾,掉转车头就往干部家属楼去,这两斤多的野鸡,刚好够她跟老爷子吃一顿饱肉。 王超如今也算吃上商品粮的人,总不能天天穿得破破烂烂的,兜里有钱有票,所以去百货大楼置几身行头。 一口气买了两条裤子、两件白衬衫,还挑了双锃亮的皮鞋。 路过电器区的时候,才想起吕叔给了他一张收音机票。 “同志,我想买台收音机,你给我介绍介绍?” “看你这模样像乡下过来的,家里拉电了吗?” “拉了。” 售货员从货架上抱下来两台机子:“你瞅瞅这俩,牡丹牌和上海牌,都是插电的,质量没的说,就是价儿高点,牡丹牌七十六,上海牌一百,还得要一张收音机票。” “那给我拿上海牌的,你帮我插电试试声儿!”王超说着,从兜里掏出十张大团结和那张票子放在柜台上。 “得嘞!” 出了百货大楼,头顶的太阳晒得人直晃眼,王超连家都不想回了。 想起葫芦空间里还有不少粮票,索性又拐去国营饭店,买了五十个大包子,自己留十个,以后进山的时候吃,反正塞进空间里,拿出来还是热乎。 出来又想起家里那小丫头爱吃糖,抬脚就进了对面的供销社。 这一进去又是一通大采购,售货员见过了他出手阔绰,可还是被这阵仗惊着了。 “黄晓娟,别瞅了!那小子再有钱也是个乡下泥腿子,你还真想嫁给他啊?”上次跟王超拌过嘴的售货员戳了戳同事。 “他要是看得上我,我还真愿意!虽是农村来的,可人家有钱,人还高大帅气!”黄晓娟盯着王超的背影,眼睛都直了。 “瞧你那花痴样!” …… 走了两个小时,王超觉得自己都快要中暑,早上温度稍微低一点,只是衬衫打湿而已,现在是一天中太阳最毒辣的时候,不单衬衫被打湿,就连裤子也被打湿。 实在热的不行,又不赶路,直接找了一棵大树下,先休息。 在他休息的时候,一个骑着自行车飞快经过,一下子就想到厂里那辆三轮车,暗骂自己怎么那么笨。 空间里还有一头50斤的小黄毛和6只大青羊,反正都要卖给厂里,早给晚给都是一样,如果跟王厂长说家里面还有一头大青羊,想借三轮车明天拉上来,他肯定会同意。 而且以后他也不想再走路,看来想办法弄一张自行车票才行。 走半个小时就能到家,他不想再顶着烈日走路,索性睡一个大午觉再回去。 他在大树下呼呼大睡,结果家里慌乱一片。 他婶子刚吃了饭去上工,天气又那么热,还挑那么重的水,直接在田边晕倒。 “老三既叫人怎么还不回来啊?” 家里的老太太在屋里走来走去,其他人在门口守着,也是急的不行。 “来了来了,快让开让大爷进去。”王建设推开院子大门,喊道。 他口中这大爷是村里的赤脚医生,也是他们王姓家族的人。 医术不怎么样,会把一点脉懂一点草药而已。 第26 章 一悲一喜 “大伯,我媳妇咋样了?”王建设见族里大伯刚给他媳妇把完脉,往前凑了两步,声音里带着急惶。 “唉—” “老大哥,我这老闺女到底是啥情况啊?”老支书见状,心一下子揪成了团,说话都发颤。 “他大伯,你倒是说啊!老三媳妇到底咋了?”老太太也慌了神,手都有些发抖。 “你们先别急,建设媳妇没大碍,就是身子骨太虚。今儿日头毒成那样,还去挑水挣公分,这肚子里的娃,怕是要保不住了。” “啥?怀娃了?”众人异口同声地惊出声。 “可不是嘛,快俩月了,你们就没瞅出来?” “她没说啊……”王建设耷拉着脑袋,声音低得像蚊子叫。 换作往常,家里添丁那可是天大的喜事,可这会儿听说娃保不住,一大家子全耷拉着脸,愁云满面。 “大爷,就真的没别的法子能保住了?”王建设攥紧了拳头,指节都泛了白。 “你媳妇底子本就弱,这灾荒年月,连肚子都填不饱,难啊。就算勉强保住,生下来也怕养不活。” “再难也得保!大不了我一天就啃半个窝窝头!”王建设红着眼睛,语气斩钉截铁。 “他大伯,是不是吃饱了、身子养好了,就能保住娃了?” “差不多是这个理。对了,阿超打猎不是有一手吗?往后让他多进山打点野味,或许能给建设媳妇补补,说不定娃就能保住。但这几天必须先去医院保胎!” 听到这话,一大家子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了地,琢磨着救济粮没营养,可王超之前拿回来不少细粮和棒子面,总能把身子养起来些。 …… 一个钟头后,王超扛着个大麻袋,哼着小曲推开门,一抬眼就瞅见一家人坐在院子里,个个耷拉着脑袋,满脸愁容。 “爷奶,你们这是咋了?我爸他们怎么脸拉得比驴还长。”王超把麻袋往地上一放,凑了过去。 “唉,你婶子晕倒了。”老爷子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无奈。 “咋回事啊?我婶子好好的咋会晕倒?” 王建设把前因后果一五一十说了,王超又转头看向奶奶:“奶,是不是我上次拿回来的粮吃完了?” “哪能啊,才吃了一丁点儿,还剩老多呢。”老太太摆着手。 “那为啥不吃啊?”王超既无奈又生气,他重生回来就是要让家人吃饱穿暖,结果婶子怀了娃还因为饿肚子晕倒,这明摆着是家人舍不得吃。 “阿超,和你商量个事,那些细粮,能不能先给你婶子补身子?”王建设语气带着恳求。 “商量个屁啊,三叔!咱们还没分家呢,就算分了家,只要是我有的,全部都拿给你!还有,你们再舍不得吃,往后我就不往回拿粮了!”王超急了,嗓门也高了些。 “阿超,这年月买粮都没处买,吃饱哪那么容易啊。” “别人买不到是别人的事,我可不一样!”王超说着扯开麻袋,把里面的东西一样样往桌上摆。 一大家子盯着桌上的东西,眼睛都直了。 “这……这是收音机?还有六瓶茅台、五包中华?这么多大包子,大米白面全有,还有这一大袋棒子面,这大白兔怕是有十斤吧?” “阿超,你该不会是把供销社给抢了吧?就这一个麻袋,咋能装下这么多东西?”大伯瞪着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供销社就这点东西?真要是抢供销社,那得用大车拉!” 王超撇了撇嘴,心里嘀咕着收音机、茅台这些都是从自己的葫芦空间拿出来,麻袋哪装得下。 “那你这些东西是咋来的?你有那么多钱票吗?”父亲皱着眉头,满是疑惑。 “你们甭管咋来的,反正来路正!对了,你们瞅瞅这个!”王超说着从兜里掏出个红本本,往桌上一拍。 “这是啥?”父亲伸手拿过来,一打开就愣住了。 “老二,到底是啥啊?”大伯凑过去,一看清上面的字,也傻了眼。 “臭小子,这工作证是真的?”大伯指着本本,声音都发颤。 “大伯,比真金还真!你好歹也是生产队大队长,这大红章你还不认?真没出息,往后出去别说我是你侄儿,我现在可是城里吃商品粮的人,丢不起那人!”王超拍了拍大伯的肩膀,一脸的得意。 “啥?吃商品粮?快给我瞅瞅!”一大家子瞬间炸了锅,呼啦一下全围了过来,伸着脖子往那红本本上瞅。 “这的确是红星轧钢厂采购科的工作证,阿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才跑了一两趟四九城,怎么就有工作了?而且连介绍信都没开啊!”老支书捏着红皮工作证,翻来覆去地看,瞅着王超的眼神满是不敢信。 “不是知道了吗?红星轧钢厂的厂长是我叔,南锣鼓巷派出所的所长也是我叔!我现在在城里,那可是有能耐着呢!” “那、那你一个月挣多少钱?是学徒工还是正式工啊?”母亲把工作证接过来,手指抖得厉害,眼睛一眨不眨地钉在他脸上。 “是啊是啊,快说快说!”一大家子脖子伸得老长,都盯着他看。 “嘿嘿,那必须是正式工!还是五级工呢,一个月三十二块!我还有一间专属的办公室!” “真的?”一大家子人异口同声。 见王超笑眯眯地点头,一家子人瞬间炸开了锅,有的拍大腿笑,有的抹眼泪,乱作一团。 “祖宗显灵啊!咱们老王家可算出息人了!” “娘,这是大喜事,你哭啥呀?”王超把不停擦眼泪的母亲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娘这不是哭,是高兴啊!臭小子,你可总算长出息了!”母亲的眼泪蹭了王超一肩膀,声音却带着笑。 “可不是嘛!以后看谁还敢说咱们家阿超是二流子!”大伯母在一旁叉着腰,扬着下巴,像只得胜的母鸡。 “对对对!以后咱们家也扬眉吐气了!” “停停停,你们这激动劲儿也该收收了,这才哪到哪啊!”王超看着眼前的热闹劲儿,直摆手。 “还没到哪?臭小子,你懂啥?吃上商品粮,那可是顶顶硬气、顶顶体面的身份!” “行吧行吧,你们先乐呵着,等乐够了我再说另一件事。”王超无奈地摇摇头,心里盘算着,要是现在就把那工作指标掏出来,这一家子人指不定得乐成啥样。 “你说你的,不耽误我们乐!” “还是你们先乐够了再说吧,我怕你们高兴得背过气去!” “滚蛋!臭小子,别逼我趁高兴的时候揍你!快说,还有啥事?”父亲瞪了他一眼,嘴角却翘得老高。 “我这儿还有一个工作指标!也是红星轧钢厂的!”王超说着,又从兜里摸出一张盖着红章的介绍信。 “这、这……”一大家子人都傻了眼,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都醒醒,这工作跟我的不一样,是车间的学徒工,头一个月十七块,一年后考核过了就能转正式工。”王超说着往后退了两步,“我这一身汗臭,先去冲个澡,这指标给谁,你们慢慢商量!” 他刚才在路边大树下睡了半个钟头,这会儿头还有点晕,估摸着是有点中暑,实在招架不住一家子的追问,索性溜进了里屋,打算先补个觉再说。 第27 章 复仇的机会 晕头晕脑睡了两个多钟头,大队里的喇叭喊得震天响,他愣是没听见。 等他揉着眼睛从屋里出来,家里上学的小崽子们都从公社回来。 他婶子也醒了,喝了两碗红糖水,脸色看着红润了不少。 “哥,你太牛啦!这就当上工人了,还给家里买了收音机!”柱子最先瞅见王超,率先喊了起来。 几个小的嗡的一下全围了上来,叽叽喳喳的。 “你们要是也想当工人,就给我好好上学。等你们长大了,二哥给你们找工作!” “哎!” “行了行了,别围着你二哥瞎闹了!他今天中暑了,快过来吃饭!”嫂子端着一大盆包子从厨房出来,拍了拍桌子。 “哇!又是大肉包子!我还以为咱们家今天不吃肉了呢!队里人今天吃狍子肉!嘿嘿,我们家也吃。” “你们都给我记清楚了!能吃上肉,能大包子、能吃上糖,全靠你们二哥!以后都得念着他的好,听见没?”老太太敲了敲桌子,声音透着威严。 “听见啦,奶!” “行,都吃吧!” “对了大伯,刚才柱子说队里晚上吃狍子肉,这是咋回事啊?”王超咬着包子,含糊不清问道。 “代狗子兄弟俩今天进山,运气好,打了两只傻狍子,加起来有五十来斤肉。他家倒是大方,肉全交给大队了,整个大队就咱们家没去食堂。” “真的?”王超眼睛一亮,脸上露出几分诡异的笑,心里盘算着,看来复仇的机会来了。 “人家打了肉,你咋还这么高兴?”父亲瞥了他一眼,有点纳闷。 “能不高兴嘛!今天踩了狗屎运打到狍子,下次指不定就把命丢山里了!”王超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狠劲,心里的主意愈发清晰。 “就是!我刚才撞见他,那得瑟样,跟尾巴翘上天了似的,不就打了点肉嘛,还全给了大队,摆明了就是想跟二哥你比!”英子放下手里的包子,气鼓鼓的。 “没错没错,就是想把二哥比下去!” “前几天你二哥逼得代狗子父子俩做检讨,他们家这是想找补脸面呢。行了,赶紧吃饭,吃完了做作业去!”大伯王建国敲了敲桌子,打断了孩子们的话。 等吃完饭,天已经彻底黑了。 老支书提着二十块钱和四个鸡蛋,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亲家,这钱你赶紧拿回去,我们家现在有钱,不差这个!”老爷子把钱往回推,态度坚决。 “拿着!我闺女能嫁到你们家,是她的福气!”老支书把钱硬塞过来,转头对着自己的老闺女说道,“闺女啊,明天去医院好好养胎,给你公公婆婆再生个大胖孙子!” “嗯,知道了爹。” 婶子点点头,声音带着点哽咽。 “老支书,这钱你还是拿回去吧,我这儿还有不少钱呢!”王超接过老爷子手里的两张大团结,又往回递。 “阿超,我知道你有本事,但这是我们做父母的一点心意。我闺女有你这么个好侄儿,我高兴!你就别劝了!” “唉,行吧!” “那我走了!”老支书说着,摇摇晃晃地就要往外走。 “爹,你是不是喝酒了?我送你回去!”三叔王建设连忙起身。 “三叔,还是我送老支书吧!”王超抢先一步扶住老支书,眼神里带着点别的意思。 “行。” 王超扶着老支书出了院子,笑眯眯地问道:“老支书,上次你不是说你那地瓜烧就剩一坛了吗?今天咋还喝上了?” “今天喝的是代刚拿来的酒,那代狗子一个劲地给我倒,拦都拦不住!”老支书打了个酒嗝,嘟囔着。 “哦?那狗杂种跟你们坐一桌了?” “对啊,说什么喝两碗没问题,结果他们父子俩喝得烂醉,被人抬回去了!”老支书嗤笑一声,满脸不屑。 “那他有没有说啥别的?”王超心里一紧,这才是他抢着来送人的目的。 “能说啥?净是些废话,吹得天花乱坠的!” “那他有没有说啥时候再进山?” “说了,明天一早进山,说去野猪林打野猪,明晚上还要把肉交给大队!” “哼!这就飘上天了!第一天踩了狗屎运打到傻狍子,第二天就敢去碰野猪!” “管他呢!他家处处跟你们家作对,最好兄弟俩都死在山里才好!”老支书骂了一句,脚步又晃了晃。 “呵呵,你说得对。慢着点走!” 把老支书送到家,返回就开始琢磨起计划来。 要是明天让代狗子兄弟俩受点伤回来,怕是以后就不敢进山了,那么他想要报仇就难了。 所以明天是个绝好的机会,绝对不能错过。 等明天在山上报了仇,他就不回村,直接去四九城待两天。 葫芦空间里还有一只野鸡,不少大包子和糖,想着还得给张桂兰送点过去。 到家门口,从空间里把野鸡拿了出来。 “大晚上的,你从哪里来的野鸡?” 一大家人看到他出去这么一小下,就提回来一只野鸡。 “刚才吃饭出汗,想去河边洗个澡,结果还没到河边就遇到,结果一个小石头就砸死了,我寻思着这不是找到工作了吗?我想去跟我师傅说一下,顺便把这野鸡给他煮好送去。” “拿来我给你弄,等下煮好了你送去就行”。王相站起来接过王超手中的野鸡进了厨房烧水。 野鸡肉很紧实,而且这一只有点老,没有一个小时,根本就煮不烂,等弄好差不多也10点多钟,刚好送过去不会有人发现。 “臭小子,过来这里坐,我们已经商量好了,这个工作指标给你大哥,你怎么说?” “其实这个工作指标我想给三叔?” “为什么?” “这个工作不适合他,大哥是初中毕业,我现在跟南锣鼓派出所很熟,以后打到猎物多送他们一点,有机会让大哥进巡逻队,只要进了巡逻队,以后机会就多了,到时候就可以成为正式的警察,只要咱们家有一个人当官,以后家族才会强。” “这…”。 一大家子都觉得王超说的有道理,都沉默了下来。 “我不单让大哥有工作,以后肯定还会有其他工作指标,我爸我妈我姐他们,我都会想办法给他们弄到工作。” 现在在四九城,有肉就是娘,那么多国营单位,只要让吕所长牵个线,认识那些单位领导,他就不信用肉开路,还开不出工作指标来。 “行,那就让你三叔去,我现在就写介绍信,明天一早就拿去给老支书盖章。” 第28 章 得吃了 野鸡炖好时,已是深夜十一点。 院子里静悄悄的,家里人早就各自回屋安歇。 想着天不亮还要进山,王超也不等野鸡放凉,拎着就出了院门。 月色如霜,他深一脚浅一脚摸到张桂兰家窗根下。 从葫芦空间里取出六个白面大包子、一斤大白兔奶糖,再把那只炖熟的野鸡一股脑塞进麻袋。 从墙根摸了根细木棍,轻轻敲了敲窗户。 张桂兰本来已经睡熟,这几声轻敲像针似的扎破了困意,心里又惊又盼,指尖都有些发颤。 她不敢耽搁,胡乱套上衣服,趿着鞋就下了炕。 “是…谁”她扒着窗沿,声音压得很低。 “张嫂子,是我,明儿我一早就进城,得两三天才能回。怕你们娘俩饿着,给你捎口吃的,把窗子开大些。” 张桂兰连忙把木窗推得溜开,王超一抬手就把麻袋递了进去。 “等我回来再给你带吃的,我回去了!”说完就转身要走。 “阿超,你等等!”张桂兰急得压低了声音喊他,“能不能…能不能进来一下?我有事儿跟你商量。” “这…”王超脚步顿住,脸上露出犹豫。 他心里像揣了只兔子,又瞅着窗里那张漂亮的脸蛋,心口烧得慌。 转念一想,代狗子那货这会儿醉得不省人事,也不会出来晃,便点了点头。 他往后退了两步,攒着力气一蹿,双手牢牢扒住了窗沿。 张桂兰赶紧伸手拉住他的胳膊,连拖带拽把他拉进了屋。 王超进来后,连忙把窗子关牢,转身看着自己前面低着头的张桂兰,看着她那衣服扣子都没有扣,前面那挺拔的肚兜都露了出来,他身体里那一团火气越来越旺。 王超咽了咽口水,低声问道:“张嫂子,有什么事?” “我…我…”。 看着张桂兰这模样,王超再也忍不住,索性伸手一把将她揽入怀中。 “阿…阿超。”张桂兰心里虽然已经做好了准备,但还是被吓了一跳,在他的怀里扭动了一下身。 张桂兰虽然瘦,但该有的地方还是不得了。 她这么一扭动,王超胸口被她那硕大柔软的胸脯搞得他直接失去理智。 也就在这时,张桂兰一下子抓住他那乱动的手。 “阿超,等一下,这件事不能让别人知道,我愿意做你的女人,我也知道你家人不会同意,只要你以后真心对我们娘俩,我就知足了。” “好,我对天发誓,以后就算我结婚了,不会忘记你娘俩,也不会让你们饿着。” “嗯,我相信你,要了我吧,小声一点。” 王超再也忍不住,一只手把张桂兰的下巴抬起来,就吻了上去。 …… 经过一番狂风暴雨般的缠绵后,屋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王超躺在炕上喘着粗气,看着怀里的人儿,又看看炕里头正在熟睡的丫丫,满脸的笑容,心心念念的人儿,这就吃上了。 安静了五分钟,怀里的张桂兰抬头看着他,一脸的柔情问道:“阿超,下午在晒谷场吃饭时, 老支书说你现在成了城里红星轧钢厂的工人,而且还有自己一个独立的办公室,一个月32块钱,是不是真的?” “对,不只是我,我三叔明天也会跟着我去,不过他是学徒工,一年后才会转正。” “天啊!是真的呀,你太厉害了。”张桂兰一下子从他怀里坐起来,双眼冒星星的看着他。 “当然,我可是你男人。”王超又把她搂入怀里,另一只手开始不老实,在张桂兰身上乱扫。 “以后你娶了媳妇,她在城里,如果你回来,可别忘了来找我。” “放心,我在去了城里两趟,就给我三叔弄来一个工作指标,等我去一两个月,之后你和你婆婆他们分家,我在城里给你找个工作,丫丫也可以在厂里的托儿所上学。” “真…真的。”张桂兰再次吃惊,一下子坐了起来。 “真的,相信我。” “你真好。”张桂兰笑着直接扑了下去,对着王超就亲。 自从她丈夫死后,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 要是和她婆婆分家后,带着丫丫去城里,以后就不用再挨骂挨打,有了工作,她也能挣钱养活丫丫,看来做王超的女人是做对了。 “嫂子,你又有力气了。” “没…没有。” “你没有,我有。” …… 半小时后,两人身上全部是汗。 屋里就有水,张桂兰把王超从炕上拉了下来,用毛巾打湿给他擦身体,结果又惹火上身。 直到大半夜,两人才躺在炕上聊天。 “我们动静这么大,这小丫头怎么都不会醒?” “以前吃不饱,每个晚上都要醒好多次,这段时间你给了肉,给糖和包子,吃饱了,直接一觉睡到天亮,像小猪一样。” “对了,今天晚上那50斤狍子肉,你们有没有吃饱?” “一个人才得了两口肉,半个窝窝头,哪里吃得饱?丫丫睡觉前,我又拿了四颗大白兔泡水给她喝,要不然她这个点都醒了两次了。” “天呐!我来的时候,野鸡才刚煮好,很烫,大麻袋里的糖该不会融了吧?”王超这才想起来大麻袋,连忙下炕打开。 “太可惜了,都融了好多。” “没事,融了这些,我泡水给丫丫喝。” “也行,你不是饿了吗?包子冷了也能吃,吃点包子垫垫肚子。” “还是算了,留给丫丫吃,明天我吃窝窝头就行。” “听话,我回来再给你们买。”王超直接拿了两个大包子塞到她手中。 “好吧。” 张桂兰看着王超手里的包子,双眼直直的盯着她,怕他生气,最终还是接过包子,吃了起来。 王超看着张桂兰吃着大包子,眼睛往下瞅了瞅,咽了咽口水。 “你也吃”。 “好”。 “你往哪里吃呢?” “别说话,你吃你的,我吃我的”。 …… 一直到凌晨5点,王超才穿好衣服,从窗子跳下去。 张桂兰看着他背影消失在黑夜里,满脸的笑容。 把窗子关好后,才把地上的衣服穿好躺到炕上。 此刻的她觉得身子都快要散架,白天上工挑了一天的水,本来就已经很累,结果又被王超折腾了一晚上,刚才没有那两个包子下肚,她此刻已经动不了。 虽然累,但她闭着眼睛,还是满脸的笑容,也是太累了,一会就睡过去。 虽然一晚上没合眼,王超竟然还精神抖擞。 回到家也是该时候出发了,敲了敲老爷子的屋,跟他要了枪。 “阿超,你不是要去厂里上班吗?怎么还要枪?” “爷,我是采购员,去不去厂里都可以?而且我今天还要进山一趟,然后直接进城, 枪我就放在山上了,等一下,你和我三叔说一下,下午或者晚上我会去医院找他们。” “行,你进山注意点。” “嗯”。王超应了一声,扛着枪就出了门。 第 29章 搞笑的兄弟俩 王超摸不准代狗子兄弟俩的出门时间,索性摸黑蹲守在野猪林外围的必经之路上。 果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约莫半个钟头后,两个模糊的人影终于朝着这边走来。 等兄弟俩越走越近,王超赶紧闪身躲到路边的一棵大树背后。 “哥,要是咱哥俩今儿能打个一两头大野猪,全交给大队,你说过完年选大队长,咱爸能不能选上?” “一次不行就多来几次,全送给大队!王超如今去城里当工人,有啥了不起的?以后村里要想吃上肉,还得靠咱哥俩!大队长的位置迟早是咱爸的,搞不好支书一退休,支书的位子都能轮到咱爸!” “就是!一个工人月工资才三十多块,看把他能耐的!咱家里的钱,够咱好几代人花了!就是地窖里那堆粮食没法光明正大拿出来吃,都发霉好多了,天天吃救济粮,拉屎都费劲!” “跟你说多少遍了,在外头别扯这些!” 代狗子酒劲还没完全醒,走路一拐一拐的,脑子却清醒得很。 “怕啥!天刚蒙蒙亮,这都到野猪林了,哪儿会有人来?” 躲在树后的王超听到代廖子的话,嘴角微微上扬。 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可是扳倒代刚的大好机会,要是能揪出更多见不得人的秘密,搞不好他们全家都得吃枪子儿! 等兄弟俩走出约一分钟,王超才从树后闪身出来,远远跟在他们身后。 跟了半个钟头,三人终于进到了野猪林最深处。 忽然间,前方的代狗子猛地扣动扳机,“砰”的一声枪响,吓得身后的王超心头一紧。 他以为自己被发现了,连忙往旁边的大树后一扑,躲得严严实实。 “快,爬树!” 等了一分钟,王超才敢微微探出头,只见代狗子兄弟俩已经各自爬上了一棵松树。 天刚蒙蒙亮,树下光线昏暗,他看不清状况,也摸不透兄弟俩为啥突然开枪,又为啥急着爬树,再说这野猪林的野猪不是早都跑了吗? 正琢磨着,又是一声枪响,紧接着传来野猪的惨叫。 “野猪?这野猪群不是都迁走了吗?”王超小声嘀咕着,小心翼翼地摸了上去。 凑到距离五十米左右,他终于看清了:三头大野猪正对着代廖子爬的那棵松树疯狂拱撞,四头小黄毛在旁边哼哧哼哧地打转。 真是天助我也!这两个狗杂种,就算我不出手,今天恐怕也难逃一死! 那头最大的野猪正铆着劲撞代廖子的那棵树,长长的獠牙每拱一下,就撕下一大块树皮。 那棵松树细得很,估摸着直径还不到十公分,最多五六分钟就得被拱倒。 “哥,快救我!” 代廖子紧紧攥着树干,树身被撞得来回摇晃,吓得他裤子都湿了,嗓音都变了调。 “别慌!抓牢了,我这就装弹!” 代狗子脸色煞白,双手却飞快地给猎枪装填弹药。 他手里这杆虎头牌双管猎枪威力不错,要是用独头弹,近距离猎杀三百多斤的大野猪都不在话下。 “哥,你快点啊!树要倒了!”代廖子吓得魂飞魄散,扯着嗓子大喊。 “催什么催!”代狗子本就心慌,被他一催,手更抖了,刚装上的一颗子弹“啪嗒”掉为了下去。 王超看着这兄弟俩的狼狈样,差点笑出声,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就这胆量还来打野猪,纯粹是厕所里点灯——找屎。 代狗子从兜里摸出五颗子弹,慌慌张张间掉了三颗,折腾两分钟才把子弹装好。 兄弟俩所在的两棵树相距不过七米,只要代狗子枪法准点,瞄准野猪脑袋开枪,两枪撂倒一头大野猪不是难事。 “砰砰”两声枪响,代狗子手抖得厉害,这么近的距离,子弹竟全打在了野猪背上。 子弹虽嵌进了皮肉,却没伤到要害,那头挨了枪的大野猪痛得哼哧惨叫两声,竟放弃了拱代廖子爬的树,带着另外两头野猪掉转方向,朝着代狗子爬的那棵树拱了过来。 代狗子那棵树虽比代廖子的粗点,却也强不了多少。 本就手抖装弹慢,如今树身被野猪撞得来回晃,他装弹更是磕磕绊绊,半天都没弄好。 代廖子眼瞅着脚下的野猪一门心思拱他哥那棵树,这才松了一口气。 “哥,你在家装弹不是手脚麻利得很吗?再磨磨蹭蹭的,你那棵树都要被拱倒了!” “闭上你个臭嘴!” 松树晃得越来越厉害,代狗子心里跟揣了只兔子似的,冷汗顺着后脖子往下淌,连擦的功夫都没有。 可越急越乱,手心的汗把猎枪攥得滑溜溜的,没留神啪嗒一声,枪直接掉了下去。 “这这这……” “哥!枪掉下去了,这下咱们可咋办啊?我还不想死啊,呜呜……” 代廖子刚才还剩那么点儿逃生的指望,这会儿全泡了汤,当场就哭嚎起来。 “哭个屁!现在这些野猪都围着我这棵树拱,你赶紧滑下去把它们引开,找棵结实的大树爬上去!” 代狗子急得嗓门都劈了。 “我不敢啊!我下去铁定被野猪拱成马蜂窝!” “都火烧眉毛了,你再不下来,咱们哥俩今天全得交代在这儿!你下去了,咱们说不定还有条活路!”代狗子恨铁不成钢地低吼。 代廖子咬了咬后槽牙,心一横,慢吞吞地从树上往下滑。 可眼看就要滑到地面,大野猪突然转过头看向他,哼哧哼哧地喷着粗气直叫。 代廖子听见动静回头,正撞上那野猪直勾勾的眼神,吓得魂儿都飞了,手脚并用又往树上爬。 “你这个废物!能不能麻利点儿?”代狗子看着他那模样,气得直骂。 “我不敢啊!我刚要滑下去,那野猪就盯着我。” “哈哈”。 躲在五十米外一棵大松树上的王超,实在忍不住哈哈大笑。 “谁?!” 兄弟俩赶紧东张西望。 “哈哈,狗杂种!你爷爷我在这儿呢!” 王超的声音传过来,代狗子兄弟俩这才瞧见五十米外那棵最大的松树上的人影。 “怎么是你?!” 本来枪掉了就够倒霉的,现在又撞见王超,代狗子眼前一黑,就算能躲过野猪,也躲不过王超手里的枪啊,这下是彻底没活路了。 “哈哈,狗杂种!你也有今天?是不是做梦都想不到吧?” 第30 章 狐狸精 “超哥,我不知道我哥哪儿得罪你了,以前你们可是好哥们啊!求你救救我们,我们家有钱!只要你救我们,回去我立马让我爹给你送好多钱!”代廖子哭着求饶。 “闭嘴!” 代狗子知道今儿个怕是活不成了,盯着掉在地上的猎枪,心一横,眼一闭就从树上跳了下去。 就算是死,也得把枪捞回来,给王超来一枪,不然死不瞑目! 可理想丰满,现实骨感得很。 刚跳下去把枪攥在手里,还没等转过身,最大的那头大野猪就猛地撞了过来,直接把他拱出去三米远,长长的獠牙当场就捅穿了他的肚子,肠子都流了出来。 “啊!” 一声惨叫,代狗子当场就断了气。 “哥!”代廖子撕心裂肺地喊。 那三头大野猪还不肯罢休,没一分钟的功夫,就把代狗子的尸体拱得血肉模糊。 “代廖子,我知道你爸以前当民兵队长,后来又当生产大队长,家里铁定藏了不少钱和粮!你告诉我藏在哪儿,我就救你,还把你送回村!” 代廖子看着他哥的惨状,吓得魂都飞了,哪还顾得上别的,想都没想就喊。 “超哥,我说!我说!我家地窖还有个暗格,地面上有个小木门,粮食全在那里面!钱在厨房水缸底下,把水缸搬开就有个入口!” “哈哈,算你识相!” 可代廖子这一通喊,又把那三头大野猪引了过来,对着他这棵树就开始拱。 “超哥!我都说了,你快开枪打野猪啊!” “嗨呀,忘带子弹了!” “超哥,你别拿我寻开心啊!树都快被拱倒了,求你救救我!” 代廖子话音刚落,大腿粗的松树咔嚓一声断了,他直接摔了下来。 “不…!” 代廖子刚喊出声,就被一头野猪挑了起来,来回甩了三下,当场就没了气。 王超估摸着时候差不多了,端起手里的毛瑟步枪,对着四头小野猪开了枪,连续四枪就放倒了它们。 三头大野猪红了眼,直奔他所在的大树冲过来。 砰砰砰! 枪声在野猪林里炸响,足足响了两分钟才停下。 看着野猪全都倒在地上不动,王超这才从树上下来。 这兄弟俩死在了野猪林,今晚要是不回去,明天天一亮,代刚指定会带人上山找。 所以他必须把树下的弹壳全捡走,半点儿痕迹也不能留。 这野猪林可不是处理野猪的地方,只能先把所有野猪收进葫芦空间,等找个合适的地方再取出来放血。 走到代廖子的尸体旁,瞧见尸身边还掉着一把匕首。 弯腰捡起来一瞅,刀刃锋利得很,正好能用来剥皮。 至于那杆虎头牌双管猎枪,他心里其实也想要,可转念一想,最终还是没拿。 看着代狗子那被野猪拱得稀烂的尸体,王超心里半点儿怜悯都没有。 “你们俩先去地狱等着你们爹,用不了多久,他就得下去跟你们团聚!” 清晨的风扫过地上的尸体,王超眼底再无半分波澜,只剩一片死寂的狠绝。 三分钟后,王超长长地吐了口气,转身朝着野猪林外走去。 还没走出林子,他就找着了个隐蔽的小洞,把葫芦空间里的野猪取出来放血。 四头小野猪加起来有一百来斤,上次那三头更小,可这三头大的加一块儿足有七百五十多斤。 手里有了锋利的匕首,王超索性把葫芦空间里的一头青羊也取了出来,剥皮去内脏,用柴刀砍成了四大块。 想起下午还要去街道办办事,他又挑了一头二百二十斤左右的野猪,同样剥皮去了内脏。 山上没水,猪下水没法收拾,直接丢进了小洞里,随后把洞口用土填得严严实实。 一个小时后赶到了村头,没进村,直奔村头的河边。 他在河里把身上的猪血洗得干干净净,换上了昨天新买的衬衫、裤子和皮鞋,转身就往四九城的方向赶。 这时候,三叔两口子已经到了四九城的医院。 凌晨五点他出门后没多久,三叔两口子也跟着出门了。 这会儿太阳刚升起来,温度还不算太高,他怕像昨天再中暑,脚下加快了步子,只想赶紧赶到四九城。 中午十点多,总算进了四九城。 先去红星轧钢厂交了介绍信,才回到自己的独立办公室歇着。 王艳菊刚从采购科办公室出来,往里一瞅,就看见王超瘫在椅子上大口喘气。 “我说你这是去做贼被人追了?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 “就算做贼,我也只偷你家!再说了,你见过我这么俊的贼吗?” “哟呵,小表弟,才一晚上没见,能耐见长啊!别说,换上这身行头,还真挺帅。要是你偷我家,晚上我给你留门儿!我屋的门,要不要也给你留着?”王艳菊对着他挤了挤眼,还故意挺了挺胸脯。 “对了,野鸡你吃了,我的麻袋呢?”王超心里暗骂这女人是个妖精,长得好看不说,还净会勾引人。 “一个麻袋值几个钱,野鸡都给我了,还在乎个麻袋?要不晚上下班跟我回去拿?等天黑了,你要是胆儿大,直接用麻袋把姐套上,连人一起带走,这不一举三得嘛!”王艳菊又抛了个媚眼,笑得眉眼弯弯。 “菊姐,你能不能正儿八经说话?那麻袋我不要了,我去剪个头发!”王超说着就冲出了办公室,只留下王艳菊在后面坏笑。 “小样,时不时又盯着我的胸看,还跟姐装正经!” 离红星轧钢厂门口四百多米的地方就有个理发馆。 王超昨天才上班,还没领到理发票,只能花两毛钱剃了个寸头。 剪了寸头,配上白衬衫和皮鞋,更显精神。 外面太阳毒辣,怕热,没敢多逛,偷偷摸摸溜回了厂里自己的办公室。 说出去都丢人,他一个大小伙子,以前还是妥妥的二流子,现在竟被个女人搞得回自己办公室都跟做贼似的。 采购科里的采购员们,昨天被王厂长一顿臭骂,今天一大早都不敢偷懒,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梁科长和记账员王艳菊。 没什么事儿做,王艳菊就来回溜达,时不时就窜到王超办公室逗他。 “小表弟,你那青羊还有没?昨儿晚上吃了,我这心里头一直惦记着呢!” 昨儿晚上,王艳菊跟她爸妈去干部家属楼吃饭,王厂长足足摆了三大桌,结果那么多羊肉都没够吃。 “王叔不是说,厂里的羊肉是给领导留着的吗?你一个记账员,咋也能吃上?”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王厂长是我亲叔叔,你送了他什么?” “对哦,我差点没记起来。” “你太伤我的心了,你送他都不送我,亏我昨天晚上想了你一晚上。”王艳菊故作伤心难过,她现在越来越喜欢逗着王超。 “停停停,下午我给你带一条羊腿,你能不能让我安静一下?” “呵呵,行,如果看不到羊腿,以后我天天烦着你。” …… 第 31章 扛麻袋用肉开路 粮本还没去街道办办理,食堂的饭肯定是吃不上了,王超琢磨着只能去国营饭店对付一口。 刚走到厂门口,王艳菊骑着自行车从后面赶上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扯着嗓子打趣:“小表弟,姐家有只猫会后空翻,你要不要跟我去瞅瞅?” “菊姐,你能不能别啥话都往外撂?这厂门口人来人往的!”王超左看右看,脸都有点热了。 “我是厂长亲侄女,厂里谁敢嚼我舌根?我都不怕,你怕啥?” “我怕影响不好!我还没娶媳妇呢!” “嗨,这事儿好办!要不姐给你介绍一个?就跟姐这么大的!”王艳菊说着抛了个媚眼,还故意挺了挺胸脯。 “不可理喻!” 王超没好气地甩下一句,转身就往国营饭店跑,实在不想跟这疯女人胡扯。 昨晚上折腾了一晚,今儿早上又赶了一路,他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肚子咕咕直叫。 国营饭店虽说有肉,他还想吃一碗红烧肉,可服务员说一大早就让领导打电话给订了。 没法子,他只能点了俩素菜,外加四个大肉包。 刚坐下没吃几口,饭店门口就停了几辆小轿车,下来的人一看就是大领导,派头足得很。 吃饱,出了国营饭店就到对面供销社买了六个大麻袋。 想了想,又买了十根冰棍,放进葫芦空间里,冰棍搁里面不会化,热的时候拿出来啃一根。 下午一点半各单位才上班,王超没地方去,只能回办公室眯会儿。 一进他办公室就把门关上,从葫芦空间里拿出小半扇羊肉,用柴刀砍下一只羊腿装在麻袋里,这才靠在椅子上闭眼休息。 昨晚上一宿没合眼,他沾着椅子没几分钟就睡得人事不省。 足足睡了五十分钟,要不是王艳菊推门进来叫醒他,指不定能睡到下班。 “还说没去偷东西?睡个午觉都睡得跟死猪似的,我看你昨晚上指定是去偷人了!”王艳菊叉着腰调侃。 “唉,看来这羊腿你甭想要了!” “你敢?你要是不给我羊腿,我就到处乱说!” “你……” “小样儿,羊腿拿来吧!”王艳菊说着冲他勾了勾手。 “在门后头!”王超对这疯女人实在是没辙。 “明天记得把俩麻袋都还我,我刚上班没钱买,要不然以后你别想沾着肉腥!” 王艳菊打开麻袋一看,一条足足有十三斤的羊后腿,眼睛都亮了。 “嘿嘿,够意思!不就俩麻袋嘛,给,姐绝不让你吃亏!”说着从包里掏出十多张票,拍在他办公桌上。 王超眼睛一亮,连忙拿起来一张张瞅,脸上笑开了花:“嘿,不错不错!下次有这么多票,不管是野猪肉还是羊肉,都少不了你。” “这么说你还有肉?羊肉野猪肉都有?”王艳菊一下子又来了兴致。 “现在没有,你要是有票,晚上我就能给你弄来肉!要是有细粮,三百多斤的大野猪,我都能给你拉来!” “真的?”王艳菊一把抓住他的手,瞪着大眼睛死死盯着他,那眼神里满是惊讶。 王超倒习惯了她这女流氓样,可这会儿见她一脸认真,反倒慌了,用手扳开她的手。 “菊姐,你先把手放开行不行?这都上班了,被人看见我以后还咋娶媳妇?” “放心,娶媳妇的事儿包在我身上!快说,你到底从哪儿弄来这么多野猪和羊?” “深山里打的呗!我可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猎户!行了,我得去派出所转户口了,想要肉就赶想办法拿到细粮和票!” “那你要多少细粮?” “越多越好!野猪肉一斤肉换一斤粮,就这么定了!走了啊!”王超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就往外走。 来到没人的胡同里,从葫芦空间拎出一扇猪肉,塞进大麻袋,用柴刀把肉切成2大半。 想了想,又拿了三小半扇羊肉和野猪肉一起装进去,这才把麻袋扛上肩,朝锣鼓派出所走去。 “韩爷爷,我又来了!” “外头晒得慌,快进来!你这麻袋该不会又是……” “嘿,被你猜着了!” 把麻袋往地上一放,打开袋口就掏出一小半扇羊肉,足有二十来斤。 “这个是你的,我先去找吕叔。” “哈哈,去吧,他在四楼!下次来给你好东西!” 把麻袋口系紧,扛着就往派出所大厅走。 “兄弟,你又来了!” 大厅办公的民警瞧见王超,颠颠地跑了过来。 “是啊,闲得慌来看看你们,顺便办点事。来,给大伙带了点肉,下班了分一分” 说着,王超又打开麻袋,掏出最大的那半扇野猪肉,差不多五十斤重,啪地往大厅桌上一放。 “阿超兄弟,昨天我们才分了羊肉,今天你又送野猪肉,这可太不好意思了!” “都叫我兄弟了,给大伙拿点肉还跟我生分?那就是不把我当自己人啊!” “行,你都这么说了,我们就不客气了!谢了啊,阿超兄弟!” “嗨,客气啥!对了,我转户口,这事儿咋弄?” “把介绍信给我就行,立马给你办。” “成,我先上去找吕叔,等会儿下来再跟你们唠。” 从兜里摸出介绍信递给民警,又扛着麻袋上了楼。 爬到四楼,瞅见所长办公室的牌子,抬手就敲门。 “进!” “吕叔,我又来了!”推开门就看见吕所长坐在办公桌后。 “你这麻袋里装的啥?” “肉呗!这是给你的,其他人都是野猪肉,就你和韩爷爷是羊肉,别让旁人知道!” 打开麻袋,掏出二十来斤的小半扇羊肉递过去。 “阿超,你天天送肉,叫我咋说你好?这肉现在比黄金还金贵,你……” “再金贵也得有人吃啊!对了吕叔,你认识街道办的主任不?关系熟不熟?能不能帮我牵个线?” “认识!熟得不能再熟!我跟她住一个四合院,再说你办粮本油本的,犯不上找她啊。” “还有点别的事儿。” “行,我带你去一趟!反正就在斜对面。” 两人下到一楼大厅,拿了新的户口证明就出了派出所。 “吕所长,啥风把你吹来了?” “有点小事,你们主任在不?” “刚瞧见她去一楼办事区了。” 两人刚进一楼办事区,就迎面撞上了街道办主任。 “你这大忙人,咋跑到我们这儿来了?” “我带侄儿来办点事,昨天晚上咱们吃的羊肉就是他带来的。”吕叔拍了拍王超的肩膀,“叫婶子!” “婶子好!” “你好,跟我来,啥事跟我说。” “婶子,我头回来,没带啥像样的,这小半扇野猪肉你让同志们下班分了,还有这小半扇羊肉,是我孝敬你的。” 说着,王超从麻袋里掏出五十来斤的猪肉和二十来斤的羊肉。 这一举动把上班的人都引了过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肉看,还咽了咽口水。 第32 章 大厨(何雨柱) “你这孩子干啥呢!”街道办主任嘴上数落着,眼睛却没离开那肉,她也好几个月没见过这么多肉了。 “收下吧,这臭小子不差这点!昨晚上我跟你说过,他一下子就拿出九百多斤肉交给红星轧钢厂,能耐大着呢。”吕叔在一旁笑眯眯地帮腔。 “你们都过来,这是我侄儿,刚到城里上班,头回儿来就给大伙送肉,以后他来办事,你们多照应着点!”街道办主任拉着王超的胳膊对着里面的人说道。 “好嘞!谢谢同志!” “走,去我办公室说。” 街道办主任领着俩人上了二楼办公室,给俩大茶缸抓了把茶叶,拎起开水壶冲满,推到他俩面前。 “喝茶。” “谢谢婶子!”王超嘴甜得像抹了蜜。 “送这么多肉,该谢的是我才对。” “吕叔,你瞅瞅,我送你那么多肉,结果一口茶都没蹭上,你也太小气啦!”王超转脸又冲街道办主任甜甜笑道,“婶子,以后有肉我都给你送,你看我吕叔,给他送肉连口茶都舍不得给我喝。” “嘿…,你这臭小子!”吕所长笑着抬手就要拍他后脑勺。 “婶子你看!说他小气还急了。” “哈哈,行,下次你只管来找婶子,婶子给你泡好茶!”街道办主任看着这一老一小闹,笑得直不起腰。 “婶子,我除了来办粮本这些正事,还有点事想麻烦你。”闹够了,王超正色说道。 “说吧,只要婶子能办的,绝不含糊!” “是这么回事,我自己本来住厂里工人宿舍就行,可我三叔过两天也要进红星轧钢厂上班。我婶子昨天怀娃晕倒了,得进城来养胎很久,所以想问问街道办有没有空房子?最好是几间挨在一起的。我刚上班就是五级工,你看我这条件,能不能申请几间?租也行!” “这事儿啊,下午我去公房那边瞅瞅,明天早上你过来找我,给你准信儿。” “得嘞!谢谢婶子!明天我给你送一头两百多斤的大野猪来!” “你这孩子……”。 主任笑着摇头,她真是拿这小滑头没办法。 一旁的吕所长暗笑,这小子真鬼精,街道办主任还没说能不能办成呢,先把野猪许出去了,到时候主任哪怕有点为难,也得想着法子给他办。 办完事出了街道办,王超眯着眼瞅着吕所长,半天不说话。 “臭小子,有话快说,别跟你吕叔玩这套!”吕所长白他一眼。 “吕叔,你这派出所所长在这一片,那绝对是响当当的人物吧?”王超搓着手笑问道。 “有屁就放”。 “呵呵,你看这样行不行?我也送你一头三百多斤的大野猪,借你的名头用用?” “滚蛋!” “你别急啊!又不是干坏事!” “那你说说,借我名头干嘛?” “嘿嘿,这片区国营大厂多,我想借你的面儿,跟那些大厂的领导搭个话,送个五六百斤野猪肉,看能不能换俩工作指标,我想把家里人都接进城来。” “等你真打到那么多肉再说吧!滚远点,别跟我回所里,看着你就头疼!”吕所长笑骂着,独自往对面派出所走去。 刚回到派出所大门,韩老头就凑上来问:“那臭小子呢?” “别提了!我从没见过这么憨直又精怪的小子,办啥事都拿肉开路!今天在咱们所里送了不少,去街道办又送了50多斤,野猪肉和20多斤羊肉,还说明天还他们送两百多斤大野猪过来。” “哈哈,我倒觉得这小子会来事!这年代肉比金贵,送茅台甲级烟,人家未必缺,但肉谁家都稀罕!” “说真的,这小子打猎也太邪乎了吧?认识没几天,他拿出的肉加起来快两千斤了!” “不光打猎厉害,做人更有门道!”老韩点了点头,“我估摸着,要不了多久,他得把家里亲戚全安排进城里上班!” “嘿,韩叔,你真是神了!这小子刚跟我提,想借我的名头去给大厂领导送肉,换工作指标呢!” “哈哈哈哈……”。 …… 等会儿得去医院看三叔两口子,婶子正保胎得补营养,刚好葫芦空间里还有处理好的小半扇没腿的青羊肉。 盘算着先去厂里食堂问问,看能不能让厨师帮忙炖一下。 而医院离得远,走路要半个多钟头,这又想到厨房后勤仓库那辆三轮车,嘴角忍不住勾起,露出点坏笑。 拎着十多斤羊肉大摇大摆进了厂门。 “王超同志,你这又弄着肉了?怎么这回不是一整头。” “嗨,别提了!我在乡下收了两只青羊,哪想路远,天热又中暑,我没自行车,扛半路实在扛不动了,刚好碰着别的单位采购员,索性就卖他们了!就剩这点儿,想找食堂师傅帮忙做一下,补一补。” “我的天,两只?那可太可惜了!要是拉回厂里,哥儿几个说不定还能蹭口羊肉汤喝!”保卫科的人直咂舌。 “没法子啊,谁让我没个代步的呢!你们忙。”王超摆着手,直奔食堂方向。 上班时间,不少领导在厂里走动,瞧见他拎着十多斤新鲜羊肉,都忍不住多瞅两眼。 管整个食堂的秦主任手下人多,他有单独办公室,王超问了好几个人才找着地方。 办公室门没关,敲了敲门就进去。 “秦主任,你好,我是采购科新来的王超。” “呵呵,是你啊!不错不错,想不到这么年轻,真是年轻有为!”秦主任连忙起身迎过来。 “你认识我?” “哈哈,现在厂里少说一半人都认得你!一下子拉来一千多斤肉,让大伙都吃上荤腥,不认识你都难!” “嗨,原来是这么回事。对了秦主任,我想……” 王超把跟保卫科说的那番话又说了一遍,秦主任听完直拍大腿:“哎哟,那可太可惜了!多好的羊肉啊!” “可不是嘛。秦主任,你看能不能让食堂师傅帮我做一下?就这一次,这肉大概十六斤,煮好我拿一半就行,多了也吃不完。”王超语句中带点恳求。 “嗨,这点儿小事算啥!走,我带你找后厨最好的师傅给你弄!” 秦主任心里门儿清,王超刚上班就超额完成任务,身后还有王厂长的关系,这点面子必须给。 “那可太谢谢了,秦主任!” 俩人来到食堂后厨,秦主任拍着一个厨师的肩膀介绍。 “何雨柱同志,这位就是王超同志,咱们厂能吃上荤腥,全靠他拉来的肉!他今儿个想煮点羊肉,你给好好弄弄!王超同志说了,煮好他拿一半,剩下的就归你安排!” 秦主任说着还不忘给何雨柱使眼色。 交代完又转头跟王超说道:“你等会儿来我办公室找我。” 秦主任一走,何雨柱立马笑开了。 第33 章 三轮车到手 “王超同志,这羊肉你想弄啥口味的?红烧、羊肉煲、酸汤羊肉等等,我都行!” 何雨柱心里打着小算盘,这青羊肉结实,十六斤煮完少说也有十四斤,王超拿一半还剩七斤,他跟秦科长一人能分三斤多,拿回四合院给秦淮茹,她一高兴,指不定晚上能有好事。 “雨柱同志,我也不懂这些,这羊肉是给我婶子的,她在医院保胎,身子虚,你看弄点啥有营养的好?” “这好办!我给你婶子整个药膳羊肉,那可是大补!最适合虚身子的人吃了!” “那可太谢谢了!” “谢啥呀!该我谢你才对,沾你的光能吃上野生青羊肉!以后你叫我雨柱或者傻柱就行,院里人都这么叫我!我住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以后你搞着啥好东西或是办酒席,尽管找我!这一片儿,论厨艺我敢说没人能比过我!” “行!那我就等着你的药膳羊肉了!” 王超折返回秦科长办公室,秦主任一见他进来,连忙把泡好茶的搪瓷缸子递过来。 “谢谢秦主任,你叫我过来还有啥事?” “王超同志,我虽说管不着采购科,但有句话得跟你唠唠。你才上班两天,就超额完成一个月的采购任务,这本事没的说!要是有个趁手的板车,你指定还能多往厂里拉肉!” “这样,仓库里的板车我做主给你拨一辆使用,等会儿你自己挑个顺眼的!” 王超心里暗笑,自家那辆板车比仓库这些半新不旧的强多了,他盯着的明明是那辆三轮车。 看来得加点筹码,就不信拿不下。 “真的?那可太谢谢你了!有板车确实能省不少力气!就是……这板车能拉的还是太少了点。”他故意面露难色。 “一个板车拉个二百多斤没问题啊,这还少?” “秦主任,你有所不知啊!上次那一千多斤肉,是大队用牛车帮拉来的!现在我天天在厂里上班,人家大队哪能总帮我忙活?” “这样啊”。 “今早我亲戚那狩猎小队进山,打着两只青羊,吓跑了两头,还发现了一头三百多斤的野猪王!” “不出意外,明天和后天就能拿下那野猪和那两只青羊。唉,就算打到,从山上到城里三十多里路,就凭这板车,我哪拉得动啊!” “三百五十斤野猪加两只青羊,那得小五百斤了!板车指定扛不住,你也拉不动啊!”秦主任直咂舌。 王超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道:“那可不是嘛,车间的同志们干的都是重体力活,长时间沾不上荤腥,身子骨哪扛得住?” 看着秦主任不说话,又继续道:“而且采购科别的同志想弄肉也没路子,我倒是能搞着,可拉不回来也是白搭!再说我那些猎户亲戚,每个月都得进山四五次,每次都是几百斤的货!” 秦主任心里门儿清,自打王超拉来肉,食堂再也没被工人堵门要肉吃。 要是以后王超拉来的肉少,不够吃,工人们指定又得围他办公室,到时候他还得去烦王厂长,那才叫头大。 他想起仓库那辆刚领来不到一个月的三轮车,小五百斤肉指定能拉,跑得还快,可那是食堂独一份的宝贝疙瘩。 “王超同志,你先坐会儿,我去去就来!” “哎,好嘞!” 王超点点头,看着秦科长慌慌张张跑出去,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他的目的已经达到,用脚指头想都知道,秦科长这是去找王厂长拍板了。 五分钟不到,秦科长不仅回来了,还把王厂长给带了进来。 “你这臭小子!我该说你点啥好!”王厂长一进门就对着王超吹胡子瞪眼,那模样恨铁不成钢。 “王叔,我也是没法子啊!扛肉走到半路我差点累晕过去,不然那两只七十多斤的青羊,哪能轮得到外人?这不就跟咱红星轧钢厂没缘了嘛!”王超一脸的无辜。 “两只就是一百四十多斤!你说你……”王厂长气的猛拍大腿,话头一转又急了,“我今早刚接到通知,政府领导大后天下午要来厂里视察!” “你拉来的野猪肉早就造完了,那点青羊肉也剩不了!到时候我拿啥招待人家?” “那我能有啥办法啊!”王超摊摊手。 “你不会借个车?平时看你鬼精鬼精的,这时候犯傻了?” “借不到啊王叔!谁家里有车也得留着自己用不是?” “你……”王厂长被噎得说不出话,瞪了他半天,终于松了口。 “得了得了,不就是食堂仓库那辆三轮车吗?以后归你用了!” 王厂长哪里还不明白?这臭小子第一次来拿粮食,就一直盯着三轮车看。 “王叔,说啥?那辆三轮车归我用?这……这不合适吧?那可是厂里的公家车啊!”王超面上还得装出受宠若惊的样子。 “少跟我装模作样!你那点小心思我还看不出来?赶紧滚去拿车!老子现在看见你就烦!” “嘿嘿,得嘞!”王超乐的蹦起来,转身就要往外跑。 “等会!你别美得太早!” “明后天要是不拉个几百斤肉回来,招待不满意,这车立马收回!” “招待领导的菜,你们两个就放心吧,保证让他们满意”。 王超脚底下像踩了风火轮,话音还飘在办公室里,人已经窜出了门,生怕晚一步三轮车就被人抢了似的。 刚冲到仓库门口,就见仓库的人正攥着三轮车车把,要往外蹬。 “哎,同志!你这是要干嘛?”王超一个箭步拦在车前。 “拉菜。” “王厂长和秦主任刚发话了,仓库这辆三轮车,以后归我使用!以后你们要是拉菜,就用仓库里的板车就行,麻烦你下来,我得骑车走了。” 这人瞪大了眼睛,手里的车把攥得更紧:“这怎么可能?这三轮车是食堂刚领的宝贝,凭啥给你啊?” “你要是不信,现在就找秦主任,或者直接去问王厂长”。 这人盯着王超看了半晌,见他不像是说瞎话。 “这叫啥事嘛?” 这人恋恋不舍地松开手,磨磨蹭蹭下来,重新回去推出一辆板车,耷拉着脑袋去拉菜。 王超看着这人的背影,咧嘴一笑,麻利地跨上三轮车。 又想到早上王艳菊和他提过的事,就一脸坏笑的向秦主任办公室蹬去,看王厂长还在不在。 第34 章 56半自动步枪 “你怎么又折回来了?我们食堂仓库里可没剩什么好家伙了!” 王厂长还在秦主任办公室里,秦主任瞅着又进来的王超,脸拉得老长,满是不悦。 偌大个食堂就一辆三轮车,那可是他们食堂的宝贝疙瘩,结果就这么被王超花言巧语给骗走。 刚才听着王超说得头头是道,他还真以为这小子是为车间工人着想呢,合着是给他挖了个套,他还转头找王厂长拍板定了。 要不是王厂长刚才点破,他这会儿还蒙在鼓里。 “嘿嘿,秦主任你消消气,下次我给你带好东西!”王超一脸赔笑,然后转头看向王厂长,“我这次可不是来跟你要东西的,是找王叔要。” “我那些票子早被你拿完了,多余粮食也没了,你还能惦记我啥?”王厂长皱着眉,一脸警惕地盯着他。 “我这次不要票,也不要粮”。 “你小子平时见了票和粮,比见着你爹娘眼睛还亮,别是又要跟我要啥大物件儿吧?” “我要把枪!昨儿菊姐跟我说了,我下乡采购那么多肉,这饥荒年月的,身上没把枪可不安全。” 采购科里除了他和王艳菊,其他人个个都有保卫科配给的手枪。这规矩还是六年前定的——那年有个采购科的同志下乡采购,不但被抢了物资,连命都没了,打那以后,下乡采购的同志都得配枪防身。 “这事儿不用跟我说,你去找保卫科牛科长,他会给你配枪。” 听王超说要的是枪,王厂长心里那块石头才算落了地。 “得嘞!那我就不打扰你二位大忙人啦!” 今儿诸事顺遂,仇报了,心心念念的三轮车也到手了。 哼着小曲儿,蹬着三轮车就往保卫科去。 保卫科办公室在大厂门边上,认识王超的人瞅着他把三轮车停在保卫科门口,都好奇地凑过来搭话。 “王超同志,你不是说那两只羊卖给别的厂采购员了吗?蹬着三轮车这是要拉啥去?” “嗨,我叔说大后天政府大领导要来厂里视察,食堂没肉了,让我开着三轮去拉采拉点。”王超边说边掏烟, “这事我们知道,我们保卫科也接到任务,这几天巡逻比平时要紧一点。” “对了朱哥,你们科长在里头不?我来找他申请配枪。” “你确实该配把枪,能搞来那么多肉,下乡路上没枪傍身可太悬了,科长在里头呢,我带你进去。” 王超原本以为保卫科也就十来号人,除去门口巡逻的四个,里头剩不下几个。哪曾想一推门进去,屋里乌泱泱坐了四十多号人。 “朱哥,你们保卫科人这么多呢?”他本来只准备了一包烟,这会儿不得不又摸出一包。 “那可不,这四十多号人才是一半,还有四十多号跟着货车押运呢,防敌特,也防有人抢钢材。” 王超琢磨着也是这个理儿,红星轧钢厂出的钢材那可是紧俏货,一辆大货车最少也得跟着一两个带枪的保卫科同志。 “科长,这位是采购科刚来的王超同志,来找你申请配枪的。” “哦,你就是那个拉来一千多斤肉的小同志啊?” 保卫科牛科长是个五十多岁的退伍老兵,参加过抗战,以前在部队还是个连长。 “呵呵,是我。” “我看过你带回来的那些野猪,都是毛瑟步枪打的,还枪枪爆头,枪法不赖啊!有没有想法去部队锻炼几年?” “哈哈,科长你说笑了,枪法好可不是我,是别人打的。再说我懒散惯了,哪儿待得惯部队的规矩啊。”王超挠挠头,一副憨厚样儿。 他亲小舅也是在部队,而且还是个副营长,也问过他要不要去当兵。 “行吧,你小子,跟我来!” 张科长虽不信他的话,但也没再追问,带着王超往保卫科的武器库走去。 一进武器库,王超眼睛都直了。 好家伙,里头居然还有两门迫击炮,连汉阳造那种老枪都有,38大盖也有好多,手榴弹堆了好几箱,手枪有30多把。 最让他眼热的是那三十多把全新的56半自动步枪,这枪可比毛瑟枪好用多了,光弹容量就能装十发子弹呢! “嘿嘿,科长,我能不能拿一把56半啊?”王超摸着架子上全新的56半自动步枪,眼睛都直了,笑得一脸讨好。 “那可不成!”牛科长想都没想就摆手拒绝。 “你又不是我们保卫科的,采购科的同志只能配手枪!” 这几十把56半可是他当初跟老部队求爷爷告奶奶才搞来的宝贝,哪能轻易给出去,而且也不符合规矩。 “真的不行?” “对”。 “科长您通融通融,大后天我给您弄三十多斤青羊肉,再捎一头二十多斤的小黄毛野猪!” 王超不死心,赶紧加码,他就不信用肉搞不定。 “真不行……不过……”牛科长嘴上说着不行,心里已经动了。 他闺女坐月子快满月了,就吃了一只老母鸡,奶水稀得跟米汤似的,外孙饿得直哭。这青羊肉和野猪肉,可是眼下最金贵的补物。 这枪又不是给王超,只是配给他用,到时候还是要归还?而且这些枪放着一点用处都没有,配出去一把,还能换来一些肉,比放着有价值多了。 “不过什么?”王超一听有门,眼睛立马亮得像灯泡。 “今天肯定给不了你,不过下次你多采购些肉回来,可以这么办。” 牛科长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给他支招。 “你就跟你叔说,手枪射程太近,下乡路上人人都盯着你的那些肉,没个长枪镇不住场子。” “他要是肯定会说不合规矩,你再继续闹,他肯定会带你来找我商量。到时候我就说,给你找把快淘汰的56半,就说背着能唬人,厂里的人也挑不出理。” “还能这么操作?” 王超惊得眼睛瞪得溜圆,这弯弯绕绕的,比他哄秦主任的时候还精明。 “听我的准没错。” “那你可不能给我一把破烂货啊!”王超还是有点不放心。 “放心,最少八成新,保准不卡壳!” “得嘞!那我先走了!”王超说着从兜里掏出两包烟,“这两包你给保卫科的同志们发一下。” “行,我替他们谢谢你了!” “客气啥!那我走啦!”王超说着就要转身出门。 “急什么急!你的手枪不要了?” “不是说过两天给我56半吗?怎么还给手枪?”王超愣了一下。 “手枪我能做主,填个表,直接拿走!” “那感情好!谢了科长!” 王超乐开了花,有把手枪也不错,真要是进山遇到狼群,12发子弹的手枪近身可比长枪好使。 只是领子弹的时候他有点犯嘀咕,还以为能给百八十发,结果只给了20发,真遇上狼群,俩弹夹就打光了。 想到食堂的药膳羊肉还得小火炖一个多小时,王超只能先回采购科办公室等着。 他还琢磨着王艳菊肯定会来调侃他几句,结果采购科办公室里没见着人,问了梁科长才知道,王艳菊请了假。 肯定是为了肉,王艳菊这时候估摸着正满外面找粮找票。 第 35章 奇葩的老太太 何雨柱这厨艺确实牛。 刚才他说这片区没人能比得上他,还真不是吹牛皮。 王超凑过去,先吸溜着鼻子闻了闻香味,紧接着拿起小汤勺抿了口汤。 这一口下去,就跟被勾了魂似的,直想再来第二口。 “绝了!这药膳羊肉,能炖得这么香,真有你的!” “怎么样,这下信了吧?以后家里办席尽管找我,都是一个单位的,我给你算便宜点儿!” 这傻柱真是不管什么时候都不忘给自己拉私活,简直是无孔不入。 7斤的青羊肉炖了满满一大砂锅,饭盒啥的根本装不下,索性连锅带肉一起拿走,回头把锅还了。 这野生青羊,原本免不了有股子腥膻气,可瞧着傻里傻气的傻柱,愣是把药膳羊肉做得一点腥味都没有,既保留了羊肉的鲜香味,还带着淡淡的药膳回甘,绝了! “行!以后办席,指定找你!” 蹬着三轮车刚到厂门口,冷不丁就撞见王艳菊从外头急慌慌地蹬着自行车向他过来。 “哎哟,菊姐!这大白天的不上班,敢情是请假出去偷人,被人家媳妇堵了,慌慌张张躲回厂里来了?” 王超学着王艳菊平时调侃他的调调回怼,可到底是徒弟学师傅,火候差远了。 “嗨!好不容易请回假出去偷人,哪成想人家媳妇看得紧,没偷成!” 王艳菊眼一挑,顺着话茬就往下说。 “这不,想回厂里来偷你!反正你又没有媳妇,小表弟,你也知道,我跟你姐夫分居一年多了,姐我也是寂寞难耐,你就行行好,让姐偷一下!” “咳咳咳!” 王超被这大胆露骨的话呛得直咳嗽,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一阵黑,最后愣是没稳住,“啪嗒”从三轮车上摔了下来。 “哎哟我的小表弟,慢着点儿!真摔着了,姐可是会心疼的!” “别别别,打住打住!”王超算是怕了这个妖精,这年代能有这么放得开的主儿,也真是个活脱脱的奇葩。 王艳菊眼看王超要蹬车走,赶紧拉住他,不敢再拿荤话逗他,真把人吓跑了,这假可就白请了。 “你这是去哪儿?你要的细粮和票我都凑得差不多了,啥时候换?” “凑了多少?太少的话,那你还是回去接着凑吧。” 要是就几斤细粮,王超可懒得费这功夫,毕竟他葫芦空间里的青羊、野猪都是整只的,处理起来费时间,换这点东西太不划算。 “你可别小瞧你姐!大米100斤,面粉100斤,甲级烟票6张,特供票4张,粮票50斤,还有20斤糖票!” “这么多?你没蒙我吧?” 王超着实吓了一跳,上次跟王厂长换粮,拿肉也没换着这么多!王艳菊不过是个普通工人,居然能搞到这么多粮票,简直神了。 “粮食现在就在我家,不信跟我去看,不过你也得备好肉,最少要有50斤羊肉,剩下的用野猪肉顶也行。” 王艳菊亲舅舅在粮站上班,才能弄来这么多粮食和紧俏票,下午请假跑这一趟,她也就得到20斤羊肉,其余的都得归她舅舅。 “行!不过我现在得先去趟医院,晚上11点再去找你,你家在哪儿?” “这么晚才来?孤男寡女的……”王艳菊故意拖长了音,见王超脸又要红,怕把他吓跑,不敢来换粮,赶紧改口,“得嘞!我家就在供销社后面的巷子里,66号四合院。” “行”。 “四合院里住着四户人家,11点你可得准时到!我在门口等你。” 来到医院,提着大砂锅一路问护士,才找到婶子住的病房。 病房是六人间,算上婶子就四个病人,其他三个都是刚生完娃的产妇。 “来了。”三叔坐在婶子的病床上,看到他进来,连忙迎了上去。 “嗯,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你婶子身体太虚,要住院两个星期,或者回去每天过来输葡萄糖,小孩就能保得住。” “那就好”。 王超刚把砂锅搁在床边的小木桌上,掀开盖子的瞬间,那股子鲜香气就炸开了整个病房。 “三婶,你闻闻,香不香?这可是我让厂里食堂大厨炖的药膳羊肉,大补。”王超拿起搪瓷缸,盛了满满的肉和汤递过去。 “阿超,这羊肉哪来的?” “早上进山打的青羊,家里还有。婶子,可别再舍不得吃,你保胎正虚着,多吃点,这些够你这两天吃的了,明天我回去,大后天上来再给你炖。” “好。” 病房里三家产妇,靠窗的那一家条件差,这几天只靠娘家送的俩鸡蛋和一些窝窝头度日。 中间这一家还好一点,现在喝小米粥,还有一碗鸡蛋羹。 唯独靠门的这家,刚才她婆婆送来一小碗肉和炖鸡汤,算是有钱的。 她男人也差不多就22岁左右,本来正给她削苹果,闻着香味停了手,笑眯眯的转过身,看着王超。 “小同志,你这羊肉炖得真香,我媳妇也是虚,我能不能用7斤全国粮票和你们换点?我这儿还有两张工业票,都给你。” “呵呵,能住在一个病房,那也算是有缘,啥票不票的,谁还没个难处,你们也是一样,我给都你们盛一碗。”王超说着,给这几个产妇的丈夫各盛了一碗。 三位产妇连忙道谢。 最穷的那一家,他媳妇捧着碗,哽咽道:“这年月能吃上一口带油星的肉,小兄弟你可真是好人啊。” 三个产妇才有几块肉,没几下就已经吃完喝光,然后有一句没一句的聊起来。 正聊热闹着,病房门被“哐当”一声推开。 能吃上小米粥的那一家,她婆婆拽着个六岁的小男孩走了进来。 小男孩一进门,鼻子就抽了抽,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三婶碗里的肉,拽着王老太太的胳膊喊:“奶奶!好香,我要吃肉!” “乖孙,咱不吃那个,咱让你娘分你一点鸡蛋羹,比那肉香十倍!” “我不!我就要吃她碗里的!我就要吃肉!” 老太太看着柜子上那大砂锅,想着里面肯定还有,拿着碗走过去。 “小同志,我大孙子闹着要吃肉,这里面应该还有吧,能不能给我们几块肉?” “不能,这是给我婶子补的,他要保胎,连汤我和我三叔舍不得喝,更别说肉了。” 第36 章 四倍镜 老太太脸一沉,嗓门瞬间拔高了八度,唾沫星子喷了老远。 “补啥补?我看你们就是小气!不就是几块肉吗?我家大孙子将来可是要当大官、当领导的,吃你两块肉怎么了?” “嘿,我说你这老太太要点脸不?你大孙子以后当不当大官关我们什么事?”王超真恼火,真想给这老太太几巴掌。 “我怎么就不要脸了?你婶子一看就是生赔钱货的命,吃这么好的肉纯属浪费!我大孙子那是根正苗红的接班人,将来可是要当国家干部的!” 这话像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水里,三婶的脸瞬间白了,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三叔攥着拳头,指节都发白了,已经生了两个闺女,他们夫妻俩确实盼个儿子。 三叔猛地站起来,声音带着火气。 “我家媳妇保胎呢,吃点肉怎么了?又不是吃你家的,还有生男生女都是我家的娃,轮不到你在这放屁!” 这老太太叉着腰,活像个炸了毛的老母鸡。 “放屁!我看你们就是资本主义作风!炖这么多肉,明显是搞特殊化!我告诉你们,这话我要是捅到革委会去,你们一家子都得蹲大牢!” 这话一出,病房里瞬间安静了。 “资本主义”这四个字,在这年月是能掉脑袋的帽子,真要是被举报,弄不好就得被批斗。 王超本来还压着火,听见这话再也忍不住了。 往前跨了一步,抬手就给了老太太两巴掌,声音脆响:“你再敢胡说八道一句!” 王老太太被打懵了,愣了三秒才反应过来,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 “打人了!打人了!救命啊”。 老太太的儿子刚才还在和王超他们聊着天,现在看到他妈被打,红着眼就冲了过来,攥着拳头就要打王超。 “你敢打我妈!” “都给我住手”。 就在这时,刚才开口问他用票换肉的那个人突然站了起来。 “我在政府上班,你这老太太活了大把年纪是活到狗肚子去了吗?张口就扣‘资本主义’的帽子,这是诬陷!再说了,现在讲男女平等,生男生女都一样,辱骂妇女,我现在就下去给派出所打电话,把你们都带走!” 老太太看着这个人的架势,刚才撒泼的劲儿瞬间蔫了。 拽着还在哭的小男孩,灰溜溜地就往病房外走。 “同志,你也别气,那老太太就是个泼皮,没必要和她们一般见识”。 “就是,刚才还给了他家几块羊肉和一大碗汤。”最穷的那一家人,她的丈夫也开了口。 这话一出,那产妇和她丈夫脸一阵青一阵白低着头。 婶子抹了抹眼泪,哽咽道:“超子,谢谢你。” “婶子,你别往心里去,咱身正不怕影子斜,不管生男生女,咱们都疼。” 窗外的天慢慢变暗,婶子吃饱喝足便睡了过去。 王超带着他三叔出了医院,前往国营饭店吃饭。 “臭小子,这三轮车哪来的?” “厂里给我去采购物资用的,以后轮车都归我了。” “不错。” 锅里还有一半,婶子一个人明天还够两顿吃,医院就有蜂窝煤炉,让病人家属做饭,明天三叔热一下就行,他也没必要再来医院。 国营饭店虽然肉紧缺,没有他们的份,点了一盘花生和一瓶好酒,炒三个素菜,配上大肉包。 一小时后,吃饱喝足,叔侄俩离开国营饭店,蹬着三轮车先回了趟医院。 塞给三叔三十块钱和二十斤粮票,他才转头往招待所赶。 离跟王艳菊约定的交易还有俩钟头,他怕睡过头误了事,索性直奔黑市,反正离得也不远。 十来分钟就到了黑市胡同口,从葫芦空间拿出一头二十来斤的小黄毛野猪。 刚要往里进,守口的俩小子本来要盘问是买是卖,抬头见是王超,立马堆起一脸笑。 “超哥!” 王超认出其中脸黑的那个,旁人都叫他小黑。 “刘哥在吗?” “不在家,他姥爷今儿八十大寿,过去贺寿了。你找他有事儿?” “没事,就是睡不着,过来唠唠。这小黄毛拿去烤着吃倍香,等散市了给哥几个当夜宵。”王超把小黄毛递过去。 “多谢超哥!”小黑一脸的兴奋接过小野猪。 小黄毛的肉可比大野猪香,没有腥味,拿去卖少说也能换十多块,这两个人没想到王超这么阔绰。 “对了,黑市这儿有没有卖7.92毫米子弹的?” 这才是他今儿来的正事,老爷子给的子弹剩没几颗了,明儿回村后天就进山,在山里待一晚,子弹得备足。 要是买不着,大不了回去拿肉跟大队换。 “明面上肯定不敢卖,不过我知道有人手里有货。”小黑琢磨了会儿说。 “带我去。” “得嘞,你跟我来。” 小黑领着王超七拐八绕,钻进一条窄胡同,在一个小院子门口敲了敲门。 “谁啊?” “刀疤哥,我是刘哥手下小黑子,带了位客人来。” 院门吱呀开了,王超一瞅,难怪叫刀疤哥,脸上一道长疤从眼角拉到下巴,看着就瘆人。 俩人进了院,刀疤脸探头左右瞅了瞅,确定没人,才把门关严实。 “要啥玩意儿?”刀疤脸面无表情地盯着王超。 “有7.92毫米步枪子弹和手枪子弹吗?” “有。7.92的两毛一颗,手枪子弹一毛一颗。” “行。” “跟我来。” 刀疤脸领着俩人进了柴屋,里头柴火堆得快顶到梁。 屋角堆着堆稻草,刀疤脸一把掀开,底下露着七箱子弹,还有十几杆汉阳造、好几把三八式,手枪也有好几支。 王超一眼瞅见子弹箱上的物件,他家以前也有一个,后来让他给造坏了。 “刀疤哥,这是四倍镜啊!”王超一把拿起来,语气都透着兴奋。 “嘿,你还认得这个?”刀疤脸斜着眼打量他。 不少猎户来买过子弹,可没人识得这玩意儿,这年轻人居然懂,看来不能小瞧。 “哈哈,我爷爷以前当兵打过仗,是个狙击手,这玩意儿就安在毛瑟步枪上。你这儿应该还有一把毛瑟步枪吧?” “确实有,不过去年让个猎户给买走了。” “刀疤哥,这四倍镜多少钱?” “不卖,你要是有肉,咱们倒能换。” 刀疤脸不差钱,这段时间嘴里淡出鸟来,就想啃口荤腥。 “那你要多少?野猪肉行不?” “行,三十斤。” “我这儿有两头小黄毛,加起来四十多斤,你等我五分钟,我去拿。” 第 37章 差点忍不住 王超太喜欢这四倍镜,在山里可以当望远镜,也可以当瞄准镜。 有这玩意儿,就算进燕山山脉中心,他也敢去碰那俩凶家伙。 “哈哈,那敢情好!你要是送来四十多斤肉,7.92的子弹和手枪子弹各给你五十发!” 想到马上有肉吃,刀疤脸也大方。 “那谢了!我这就去拿,你赶紧把子弹数好。” 王超出了门,没走远,在胡同黑影里待了五分钟,才拿出两头小黄毛。 回到小院,刀疤脸已经数好子弹在院里等着了。 “不错不错,这俩小黄毛够肥!小老弟,以后缺子弹了尽管拿肉来换,哥绝不让你吃亏!”刀疤脸拎着小黄毛,估摸着至少四十五斤,笑得合不拢嘴。 “没问题!回见了你嘞。” 出了门,王超跟小黑分开,心里急得直痒痒,恨不得立马回招待所,把四倍镜安在毛瑟步枪上试试。 回到招待所房间,门反锁,再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这才从葫芦空间里取出四倍镜和毛瑟步枪。 把四倍镜往枪上一安,尺寸刚好,就是还缺把螺丝刀拧紧,等明天买上拧牢固,回村后进山就能试枪调准度。 有了这4倍镜,这杆毛瑟步枪才算得上是正儿八经的狙击枪,王超稀罕地摸来摸去,足足把玩了半个钟头,才恋恋不舍地收进空间。 一看表,快十一点,骑三轮车过去刚好到约定时间。 快到王艳菊住的四合院时,远远就瞅见一个穿白连衣裙、披散着长发的女人,在门口晃来晃去,活像女鬼。 要不是提前约好,知道是王艳菊,他保准吓得掉转车头就跑。 王艳菊看见王超骑三轮车过来,心才算落了地。 三轮车刚停稳,王艳菊就迫不及待地掀开车上的麻袋,三头七十多斤一样大的大青羊露了出来。 “哎哟喂,居然是三头大青羊!就凭我那些票和二百斤细粮,就能换这么多?” “你虽然长得赛天仙,但也不能净想美事儿啊。我那些人总共就打着三头,全拉过来了,但可不是全给你。” 王艳菊一个下午就能搞来那么多粮,肯定还有门路,王超特意多拉一头,就是想让她接着再弄点粮食。 “好表弟,剩下这一头也给姐呗,好不好呀?”王艳菊立马黏上来,抱着他的胳膊晃悠,软乎乎的大胸脯贴在他胳膊上,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直勾勾看着他,那撒娇劲儿,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王艳菊穿的睡衣薄得像层纱,里面的吊带衣更是透得很,刚洗完澡的身子飘着香更浓,露出来的香肩蹭得王超心尖直颤,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差点没把鼻血憋出来。 十九岁的小伙子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亏得昨天晚上跟张桂兰折腾了一宿,不然现在指定把持不住。 脑子里正乱哄哄地想入非非,王超猛地回过神,连忙推开她,还往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 “菊姐,别、别这样……” “怎么啦?难道姐姐不漂亮?”王艳菊立马摆出一副受了委屈的柔弱模样。 “停停停,你到底换不换?不换我可走了啊!” 这女人简直是勾人的妖精,每次都把他撩得热血沸腾,他现在连她的眼睛都不敢直视。 “换!当然换!”王艳菊见好就收,真怕把王超惹急跑了。 “跟你说句实在的,现在粮食涨价,黑市细粮都卖到九毛到一块一斤。”王超盘算起账来。 “可这野生青羊,肉能卖到两块钱一斤。我算你便宜点,按一块五算,那两头小的加起来一百四十斤,也值二百一十块。你那点粮和票加起来也就二百三十左右,这样吧,下次我再给你搞一只野兔两只野鸡,这账就平了。” “不行,三头我都要!我再想办法给你搞一百五十斤粗粮!”王艳菊一口咬定,肉送上门了,放跑的话,她可不甘心。 “那行吧。” 细粮本来就难搞,能换点粗粮也行,权当刚才占了她柔软部位的补偿。 “推着车跟我进来。” 王艳菊推开四合院的门先进去,王超赶紧蹬着车跟上。 这时候院里的人早就躺在炕上进入梦乡,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王艳菊住东厢房,里头一共有三间屋子。 把三轮车停好,王超一手拎起一头青羊,轻轻松松就进了屋。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能瞅见屋里收拾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王艳菊刚想开灯,被王超一把拦住。 “别开灯!大晚上的,被旁人看见咱们,那可是麻烦事了!” “瞧你那胆小样。”王艳菊撇撇嘴,没再坚持。 王超又出去把剩下的那头青羊抬了进来。 “粮食在哪呢?” 王超只想赶紧拿了粮食走人。 “在门后头呢。”王艳菊指了指门后角落。 “你今晚还住招待所吧?这大半夜的,招待所澡堂子早关了,瞧你一身汗,去冲个澡再走呗。” “还、还是算了吧……”。 王超心里一个劲儿打鼓,只想赶紧离开这妖精洞,再待下去,他真怕自己把持不住。 “怎么着?还怕我吃了你不成?” 王艳菊躺在沙发上,长长的玉腿露了出来,挑眉打趣他。 “洗就洗!我还能怕你?”王超被激得来了劲儿,梗着脖子道。 “洗澡的地方在那儿,大桶里已经装好了水,香皂就搁台子上。” 洗澡的地方是个两平米的小隔间,没门,就挂着个布帘子。 王超一进去,眼瞅着墙上挂着王艳菊白天穿的吊带衣和小裤子,瞬间又是一阵热血上涌,脑子“嗡”的一声。 他愣在原地足足有好几秒,才猛地摇摇头晃过神,赶紧脱衣服冲澡。 他们乡下平日里都用洗衣粉洗澡,香皂这种紧俏货,除了结婚时的新人,娘家殷实能陪送一块,想都不敢想。 拿起香皂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香得很,跟王艳菊身上平时散出来的味儿一模一样。 “这么快就洗好了,是不是还没洗干净?要不姐给你搓搓背?” 五分钟后,王艳菊看着王超出来,又打趣道。 王超没有理会她,反正跟她斗嘴是斗不过,来到门后,就见两袋白面和一袋大米,没有拆封,面粉50斤一袋,大米一袋就有100斤。 搬运了两趟,他都不想和王艳菊打招呼就离开,但想着自己还有两个麻袋还没拿,又返回来。 “菊姐,我的那两个麻袋呢?” “我还以为你一声不吭就走了呢。”王艳菊说着,从沙发上起来,去给他拿麻袋。 “小表弟,你真的不考虑考虑姐提的意见?这大晚上的,用麻袋把姐打包带走,姐肯定不会喊救命!” “妖精。” 王超连忙接过麻袋,说了句转身就跑出去,都后悔来拿这两个麻袋了。 王艳菊看着他逃走的背影,忍不住用手捂住嘴,笑得弯了腰。 第38 章 小型四合院 回来后,脑海里全都是王艳菊柔软穿着睡衣那曼妙的身体,让他难受了半宿,天快亮才睡着。 等王超再睁开眼,窗外天光大亮。 出了招待所,钻了条没人的胡同。 左右瞅了瞅没旁人,才把三轮车和那两百五十来斤的大野猪从葫芦空间里拿出来。 用两个大麻袋严严实实把野猪套住,这才蹬着车往街道办去。 “哟,小同志,又来了你呐?” 昨天刚给街道办上下都送了肉,里头的人都认识了他,见着他就热乎打招呼。 “嘿嘿,是啊同志!”王超咧嘴一笑,脆生生地喊。 “我婶子在不在啊?昨儿说的大野猪,我给拉来啦!” 他连街道办主任姓啥都不知道,一口婶子叫得跟蜜似的,生怕里面的人不知道主任跟他沾亲带故。 说着就一把掀开大麻袋,两百多斤的黑毛大野猪露出来,唬得那同志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 “在在在!我这就喊主任下来!” 那人脸上瞬间笑开了花,脚底下生风似的往二楼跑。 等街道办主任下来时,王超的三轮车早被围得水泄不通。 不光街道办的人凑过来瞅,连来办事的街坊也挤成了圈。 “我的妈呀!这野猪也忒大了!跟小牛犊子似的!” “同志,你这野猪换不换啊?我拿票换个一斤二两成不成?” “我也换!我这儿有工业券!” …… 大伙攥着票子跟王超喊,那架势差点把他淹没。 “都散了都散了!”街道办主任好不容易挤进来,叉着腰喊。 “这猪是街道办留着招待领导的,不换啊!” 众人虽不甘心,也只能嘟囔着慢慢散开。 “你这坏小子!”主任戳了戳王超的胳膊,又好气又好笑。 “亏得是在街道办院子里,这要是搁大街上,你非被挤成肉饼不可,野猪被人扛走了你都不知道!” “嘿嘿,对不住婶子,我哪儿能想到大伙这么热情啊!”王超挠挠头,一脸无辜。 “记住就好!先把车推仓库里上秤,价钱婶子给你按黑市的价算!” “婶子,这猪不上称!”王超赶紧拦住。 “野猪就是给你和大家伙的,要是上称给钱,我立马拉回去,那房子的事儿我也不麻烦你了!” 街道办主任愣了愣,笑着摇头:“你这孩子……行吧,那婶子今儿就占你这个大便宜了!” 街道办几十号人,这猪分下来每人能得二十斤。 二十斤猪肉搁黑市买也得二十块,那可是学徒工一个月的工钱,街道办这些人的工资也得拿三分之二来换,这份情义可是实打实的重。 街道办主任让人把野猪拉去处理,带着王超上了二楼办公室,给他泡了杯茶。 “阿超,昨儿下午我去看了。这片区空房子倒是不少,但连着的屋子不多,最多也就两间挨着的,照你说的肯定不够用。不过……”。 “不过啥?婶子你是不是有办法?”王超眼睛一下亮了,急巴巴问道。 两间肯定不够,他自己一间,三叔口子一间,连厨房都没地儿弄,最少也得四五间才行,不然他也舍不得送这么大一头野猪。 再说以后他还想钱或者用肉换,给家人弄工作指标,来城里一大家人也能住在一起。 “办法倒是有,就是得花不少钱,你拿得出来吗?”主任瞅着他,语气里带着点试探。 “要多少钱?”王超心里盘算了下,葫芦空间里还有八百块,应该差不多够吧? “最少三千块!” “哎哟喂!租个房子要这么多?那房子得多大啊?”王超吓得差点蹦起来,三千块在乡下都能盖两层大红砖房了! “不是租,是买!”街道办主任摆了摆手。 “我一个远房亲戚,在南锣鼓巷96号有个小四合院,是私人产权,不归公家管。里头有三间大屋,加上厢房啥的总共六间房。” “婶子,你这亲戚是想把院子卖了?” “可不是嘛!他儿子在国外定居,非要接他过去养老,这才急着把院子出手。可现在政策不允许私人买卖房屋,要真想办,就得让街道办先把院子买下来,再转手卖给你,这么操作才合法。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拿得出这么多钱。” 其实街道办也想把这院子买下来租出去,可街道办又没那么多钱,王超昨天送肉今天送野猪,这份人情实在重,主任才想着把这机会给他,就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婶子,这么多钱我一时半会儿拿不出来,你看行不?给我十天时间,我肯定把钱凑齐!” 三千块买这么大的四合院,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这事我做不了主,如果街道办有有那么多钱,先买下来倒是可以,我们街道办没那么多钱啊。” “那怎么办?”王超有点急了,这可是个好机会,他不想错过。 给他十天的时间,最多进山三趟,道德礼物足够卖到3000块钱,就算不够,他现在手上还有800块钱,足够买房的钱。 而且现在葫芦空间里还有一头350斤左右的野猪王,大青羊也还有两头,送到厂里也能换不少钱。 “这样吧,我带你去跟我这个亲戚谈一下。” “行。” 两人出了街道办,王超让主任先去,他又去了一条没人的巷子,把葫芦空间里那一头小黄毛拿出来装到麻袋里,丢在三轮车上。 等他来到南锣鼓巷96号,院子大门是敞开的,索性推着车走了进去,就看到院子里街道办主任的自行车。 这房子他喜欢,占地面积跟他家在乡下房子一样大,全都是青砖,院子里也很大,全都铺上青砖,房子也很好,没有烂。 听到动静,房子的主人和街道办主任便从屋里走了出来。 王超连忙把麻袋里的小黄毛拿了出来。 “大爷,我乡下人,才刚到城里工作,第一次来,没啥好东西,这小黄毛你不嫌弃就收下下酒吃。” 街道办主任看到他又拿出来一头小野猪,笑咪咪的摇摇头,还真是去到哪都用肉开路。 “哈哈,这哪能嫌弃,现在肉都比黄金贵,老头子我谢谢你了。你现在就去这些屋看看,价格你也知道了,3000块钱少不了,但我所有的家具都给你,一样都不带走。” 这房主老大爷接过小黄毛,提高高的,对着小黄毛左看右看,藏不住的高兴。 “行”。 王超房间一个房间的看,虽然房子是好,但也只有三间房有火炕。 “怎么样?我这房子去年才整体大修了一下,没一处漏雨。” “房子确实好,大爷,我今天就给你800块钱的定金,最多十天,肯定把剩下的2200给你,你看行不行?” “十天20天都行,老头子我不急,定金就算了,放心,这房子我不卖给别人,卖给你。” “傲叔,你还是收一点定金吧,要不然我这侄儿心不踏实”。街道办主任看着王超一脸的为难,开口道。 “唉,那行吧,给我100块钱的定金就行,但20天后你凑不到钱,这100块钱可不退哦”。 “一定的”。 第39 章 前往姥姥家 房子的事儿总算落定了,这会儿天还早,回去也没啥事儿干。 穿越过来已经好几天,隔壁兴隆生产大队的姥姥家还没踏过门,也该去看看了。 还是老规矩,先奔供销社大采购了一通,转身又到对面的国营饭店买包子。 “哎,你快看!那一次性买50个大包子的同志又来了!” 王超刚蹬着三轮车停在饭店门口,里头一个扎着麻花辫的服务员就悄悄捅了捅身边的同伴,压低声音说道。 “嘿嘿,阿美,要不咱打个赌?你说他今儿还买不买五十个?猜对了,我帮你拖三天地,猜错了,这活儿明儿你全包了!” “赌就赌!我就赌他照样今天买50个”。 俩服务员立马停了手里的活计,直勾勾盯着进门的王超,就等他开口说要几个大包子。 可王超一开口,差点把俩人的下巴惊掉地上。 “同志,来80个包子”。 “什、什么?八、八十个?”两服务瞪圆了眼睛,半天没回过神。 这时候,国营饭店的经理刚从二楼办公室下来,见状皱着眉头快步走了过来。 “这位同志,你一次买这么多包子,能不能出示下证件?” “这是我工作证,红星轧钢厂采购科的。”王超递过证件,半真半假解释。 “买这么多是给亲戚带的,他们在燕山山脉打猎,每次蹲了好几天才回来,这不得多备点吃的。” “打猎?那打着了没?”经理眼睛一下亮了,凑上来追问。 王超看着他那激动样儿,点了点头。 “同志!下次他们打着猎物,你拉进城的时候,能不能给国营饭店匀点儿?我们实在太差肉了。”经理搓着手急着问。 “匀倒是能匀,”王超故意顿了顿,“可你们这儿有粮食换不?今年这旱灾闹的,乡下地里颗粒无收,全靠救济粮吊命,乡亲们没法子才组队进山打猎,就为混口饭吃。” “有!但不多!” “有多少换多少,不过这几天不行,”王超摆摆手。 “为啥?” “这几天我还得给红星轧钢厂采购两千多斤肉。” “什么?两千多斤肉?!” 经理倒抽一口冷气,往年肉多的时候,饭店也能拿这么多,可今年屠宰场抠抠搜搜,一次最多给两百斤,那还是一周的量。 八十个包子很快打包好,王超拎着正要往外走,经理又追了上来。 “同志等等!你家亲戚进山一般能打着啥?” “那可没准儿,撞见啥打啥,大野猪、大青羊、傻狍子这些最多。” “还能打着大青羊?” 经理眼睛都直了,这可是顶好的野味,拿来招待领导,把领导伺候好了,那还少得了他的好处。 “同志,你看能不能帮我搞一只?少不了你好处!” “行吧。”王超随口应了,没太往心里去。 骑车到半路,路边有条河,来到河边,从葫芦空间拿出一头青羊处理。 留下半扇三十多斤给保卫科牛科长,剩下的一半,自己家和姥姥家分了。 虽说少了点,可也是没办法,剩下的那头和那头大野猪还要卖了买房,等下次打到再多留点。 剥皮、开膛、洗肠子,前前后后忙活了俩钟头,等王超蹬着三轮车赶到兴隆生产大队,正好是中午十一点多。 兴隆大队跟他们白沙湾大队一样,玉米种下去全旱死,也就河边那片稻田还行,交完公粮每家兴许还能剩点,比白沙湾强点儿。 姥姥家就俩舅舅,小舅在部队当兵,小舅妈前几年随军走了,家里就剩大舅一家。 “你们瞅那蹬三轮的,不是朝江家隔壁白沙湾大队的大外甥吗?” “可不就是他!前儿个不还说他是游手好闲的二流子吗?这怎么骑上三轮了?” “估摸是在外头干投机倒把的勾当赚了俩钱吧!你瞅他那身行头,跟城里工人似的,皮鞋亮得能照见人影!” 离着五十多米远,又是窃窃私语,王超却听得门清。 也不知是重生开了耳力外挂,还是葫芦空间带的buff,他只当没听见,脚底下加了把劲,直奔姥姥家而去。 姥姥家在兴隆大队那可是首屈一指的殷实人家,谁让小舅是个副营长呢,一个月总津贴算下来都有60块钱。 家里头自行车有,收音机还置办了俩,连他妈当年的陪嫁缝纫机,都是小舅当兵头三年寄回来的钱买。 到了姥姥家门口,院门紧关着,里头隐约传来小表弟阿追的哭闹声。 “姥爷,开门!我是阿超!” “是大表哥!”里头立马传来脆生生的回应,紧接着就是噔噔噔的小碎步。 五岁的阿追开了门,抬头一看见王超,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直戳戳地愣住了。 “大表哥…你…你是我大表哥?” 他盯着王超锃亮的皮鞋,又瞟了瞟三轮车,怎么看都觉得眼前这人和印象里的大表哥不是一个人。 “你这傻小子,把门往大了开!我要把三轮车骑进去!” “哦!” 阿追这才反应过来,忙不迭地往边上让,眼睛还是黏在他身上没挪开。 把三轮车蹬进院子,姥姥姥爷、大舅大舅妈全从屋里走出来了。 “姥爷,姥姥,大舅,大舅妈!”王超笑着打招呼。 “阿超?你这是…” 几人看着他这一身行头,再看看那辆崭新的三轮车,脸上全是问号,心里头估摸着也跟村头那几个嚼舌根的一样,犯起了嘀咕。 “我知道你们想问啥,来,看这个就明白了!”王超从兜里掏出工作证,往姥爷手里一塞,笑得一脸神秘。 “工…工作证?” 姥爷捏着工作证,还没来得及打开,大舅就急着抢了过去翻开。 “红星轧钢厂采购员!臭小子,你搞啥名堂?这工作是天上掉下来的?” 王超费了半天口舌,把自己怎么稀里糊涂成了轧钢厂采购员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才算是把众人的问号给掰直了。 “行了,别光盯着我看,瞅瞅我带啥好东西了!” 伸手把三轮车上的大麻袋拽下来,一件件拿了出来。 “我的天,大米、白面、大白兔奶糖、红糖、茅台酒…。” 大舅几个人的表情,跟他头回带这么多好东西回来时一模一样。 “阿超,你这才刚上班啊,咋买这么多东西?这堆玩意儿,一个月工资都不够造的!” “姥姥,这你就别操心了,这些钱不是工资,是我自己上山打猎卖的钱!” “那也不能这么造啊!你家里人多,这些东西拿回去!这儿还有你小舅寄回来的钱,想吃啥我们自己买!” “我家那边还有呢!再说了,你老就放一百二十个心,我现在不差钱!” “大表哥!别说了快别说了!快骑三轮带我出去兜两圈!”阿追手里拿着大白兔,嘴里塞着大包子,含糊不清喊着。 “行!带你疯一圈!” “快去快回啊!” “知道啦!” 王超蹬着三轮带着阿追在村里瞎转,小家伙憋在家里久了,这会儿撒了欢,扯着嗓子喊得全村都能听见。 “表哥!再快点再快点!这三轮咋还没我家自行车跑得快啊!” “你可歇会儿吧!喊得我耳朵都快聋了!” 三轮车转到村头一户人家门口时,一条瘦得跟麻杆似的黑狗,引起了王超的注意。 这年月,人都吃不饱饭,竟然还有人家养狗? “阿追,这户人家怎么还养着狗呢?” “它叫黑豹,是吴叔养的!以前可厉害了,跟着吴叔进山打猎,每次都能帮上大忙!后来吴叔打猎摔断了腿,没法进山了,家里没肉喂它,就饿成这样了……”。 第40 章 狗王 “臭小子,我这炒羊肉就那么不入你眼?” 饭桌上,其他人个个狼吞虎咽,俩大包子都下肚了,还时不时夹块羊肉,那叫一个心满意足。 唯独王超蔫头耷脑的,他那大包子才咬了一口,盘里的羊肉更是一口都没吃。 “不是你手艺差,我有点事琢磨呢。” “琢磨事儿也得先把饭吃踏实了!再磨蹭,羊肉都被你表弟造光了!” “嗨,他瘦得跟柴火棍似的,就让他多吃口。等我下次进山猎着再送过来,阿面放学回来也给她炖一大锅,别省。” “兔崽子,还不赶紧谢谢你大表哥!” “谢谢大表哥!” “跟我客气啥。对了大舅,村头那条瘦得皮包骨头的大黑狗,阿追说那狗贼厉害,是真的吗?” “不假,那狗是老吴去年弄来的,正经的‘抬头香’。老吴以前是咱村最能耐的猎人,可惜半年前跟几个伙计进山,撞上野猪群了。” “就他跟那条狗捡回条命,其他人连狗带全折里头了,他自己也落了个腿断。” “你以后进山可得加一万个小心,山里的险处可没个准谱。” “我记下了。你给说说,这抬头香到底是啥意思?那狗到底厉害在哪?” 王超早想养条猎狗了,这段时间别说买狗,连个狗屎都没见着。 “我给你掰扯掰扯,你就知道这狗有多金贵了。” “猎狗分两种,一种叫抬头香,那可是狗王级别的,百里挑一,另一种就是低头香,很常见。” “这抬头香厉害就厉害在不用低头嗅地上的脚印蹭痕,光抬头闻风里的味儿,就能把猎物的位置摸得门儿清,啥地形都干扰不了它。” “那低头香找猎物就得靠低头,用鼻子寻着痕迹,差远了。” “嚯,那真是个宝贝!”王超眼睛一亮。 “大舅,你陪我去一趟,我想买这条狗。” 要是有这狗跟着进山,收获指定更多,晚上在山上过夜也能踏实不少。 “行,吃饱了就带你去。” “别,拿着包子在路上吃!走!” 王超一想到那黑狗饿得直打颤,恨不得立马把它带回来喂肉。 “急什么!我还得抿口酒呢!” “回来再喝!快点快点!”王超拽着大舅就往三轮车上爬。 骑着三轮车到村头这老吴家院门口,就看见那大黑狗趴在墙根,有气无力地缩成一团,连躺着都打颤。 “老吴,在家吗?”大舅朝着院里喊。 “在呢!进来!” “不进去了,你们出来一下!” “朝江哥,你这是有啥事儿?”老吴一瘸一拐走出来,身后跟着他媳妇。 “老吴啊,这是我大外甥,也是吃打猎这碗饭的。你这腿也废了,进山是没指望了,他想买你那条狗,你舍得卖不?” 老吴眉头一皱,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卖!” 这狗可是他的救命恩人,要是没有它,上次他也死在山里头。 他媳妇一听就急了,指着他鼻子骂。 “不卖?你腿都断成这样了,连门都出不去,养着它不是活活饿死吗?” 老吴僵在那儿,嘴张了半天没出声,低头看着瘦得皮包骨头的黑狗,手轻轻摸着它的脑袋,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点了点头。 “它叫黑豹,正经的抬头香。”老吴抬头盯着王超,眼神里带着恳求。 “以后别拿它当畜生看,在山上,它关键时刻能救你一命。” “你放心!以后我拿它当亲兄弟!” 说着,王超从兜里摸出三颗大白兔,剥了皮递到黑豹跟前。 没想到这黑狗饿成这样,竟直愣愣地看着糖,没动嘴。 “吃吧,以后他就是你新主人了。”老吴轻声说了一句。 黑豹这才低下头,慢慢把三颗糖舔进了嘴里。 等黑豹吃完,老吴找了根绳子,轻轻套在它脖子上,把绳头递给王超。 “牵走吧,不要钱,好好待它。” 老吴媳妇脸立马拉了下来,刚要开口,王超掏出三张大团结塞进她手里。 “走了,黑豹。”王超把狗牵上三轮车。 黑豹趴在车板上,低低地叫了两声,眼角竟滚下两行泪来。 刚蹬到大舅家院门口,王超没往里进,扒着门框大喊。 “姥姥姥爷,我就先回了,过两天再来瞧你二老!” “你这饭都没吃完呢!” “不吃了!”王超摆着手,脚一蹬三轮车,“我走啦!” 两个生产大队也就7公里地,蹬着三轮车二十来分钟就到。 刚进村头,王超没急着回家,牵着黑豹直奔河边。 原本想先给狗洗干净再喂吃,可瞅着黑豹饿得直打颤,改了主意,从葫芦空间里拿出一副羊杂,用匕首切成小块。 “黑豹,吃!” 黑豹瞟了眼羊杂,又抬头看了看王超,才埋下脑袋狼吞虎咽起来。 王超这会儿还没敢碰它,虽说这狗听人话、性子稳,可毕竟是刚领回来的,谁知道会不会突然炸毛。 一边切肉一边喂,见黑豹吃得专心,壮着胆子慢慢伸手去摸它的头。 见黑豹没呲牙没瞪眼,反倒还摇起了尾巴,王超这才放下心,顺着狗头往下摸,把它的毛捋了一遍。 一副羊杂吃得就剩点,黑豹才停下嘴,舔着舌头看王超。 “黑豹,跳下去!”王超指着河水喊。 话音刚落,黑豹“扑通”一声就扎进了河里。 王超手里的绳子攥得死死的,这可是稀有的狗王,要是跑了,那真是哭都没地方哭去。 黑豹浑身湿透地爬上岸,王超赶紧从葫芦空间拿出早上供销社买的洗衣粉,给它搓了起来。 倒了半袋洗衣粉,愣是没起多少泡沫,这狗脏得都快结壳了。 前后洗了两遍洗衣粉,最后又用香皂给它搓了一遍,才算洗干净。 王艳菊洗澡用香皂有体香,所以早上才从供销社买了3个,家人用一块,他自己用一块,剩下一块想给他的女人张桂兰用。 “走,带你回新家!” 吃饱洗干净,黑豹也不打颤,乖乖跟在王超脚边,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刚骑进村,又被一帮村民围了上来。 “阿超,你这又从哪儿弄来自行车?还是带斗的!” “婶子,这是三轮车,厂里给配的!我现在是采购员,拉货用!” “嘿,咱大队就数你有出息!还没结婚就有正式工作,厂里还给配车!” “就是就是,不像代家那俩小子,打了俩狍子就飘得没边了,拎着杆枪就敢闯野猪林!” “昨儿晚上就没回来,他家人急得跳脚,代刚今早掏了五十块钱请民兵队带枪进山找,不知道能不能找着,还能不能有口气儿!” “哎,你这狗哪儿来的?怎么瘦成这样?”有人注意到了三轮车里的黑豹。 七嘴八舌的问题砸过来,王超听得脑袋都大了。 “大娘大婶们,我这还没吃饭呢,先回家填肚子了啊!” 他脚一蹬三轮车,挤开人群就溜了。 第 41章 夜探仇家 刚推开自家院门,一家子人就围了上来。 “阿超,这三轮车……”父亲指着车斗问。 “厂里给配的,拉货用。” “那这狗呢?” “我刚从大舅家回来,这狗从兴隆大队一个猎户那儿买的,他进山摔断了腿,养不了了,花了三十块。” “三十块?”父亲眼睛一瞪。 “你这败家子!买条瘦得像柴火棍的狗,花这么多钱?” “爹,你懂什么!这是抬头香,狗王级别的!能闻着风里的味儿找猎物,……” 他把大舅说的那些,一股脑儿给家人讲了一遍。 “这么厉害?那有它跟着你进山,我们也能少担点心。” “就是,不过你可得多加小心,代家那俩小子的事儿,你听说了吧?”父亲皱着眉问。 “刚进村听大婶们说了。自己找死谁拦得住,八成是折在山里了。” 王建国看着王超这幸灾乐祸的表情,又想到昨天这小子一早就进山,而不是一早进城,看来事情不简单。 早上买的棉花和布,让母亲和大伯母给他做床厚被子,以后在山上过夜用。 …… “外头这是咋啦?” 下午4点多钟,大哥去上工,王超正跟父亲和大伯在院里抽烟唠嗑,忽然听见外面闹哄哄的,一群人叽叽喳喳不知道嚷嚷啥。 王建国是大队大队长,院里都能听见外头的动静,哪还坐得住,立马起身就往外跑。 没到一分钟,他就慌慌张张地跑回来。 “臭小子,代狗子哥俩真让野猪给拱死了。” “死了就死了呗。”王超脸上没啥波澜,抖了抖烟屁股,又吸了一口。 “啥?真死啦?”王建兵一脸惊得合不上嘴。 屋里做被子的母亲她们也都冲了出来,一个个眼睛瞪得溜圆。 王建国瞅着王超这平静样,心里门儿清,这哥俩的死指定跟他有关系。 王超本来以为中午民兵队就能找着代狗子哥俩,结果等到下午四点多,才见民兵队把俩人的尸体从野猪林里拖出来。 “孙啊,你都有正经工作了,往后别进山了成不?”老太太皱着眉头,一脸的担忧。 “奶,你放心,我又不是那俩缺心眼的。还有明儿一早我进山,估摸着后天才回来。”王超说得轻描淡写。 “唉——”。 一家人看着他,齐齐叹了口气。 “别瞎操心,凭我的本事,手里有足够的子弹,在山里住个三五年都不带怵的。” “臭小子,跟我进屋!”王建国踹了王超一脚,转身就往自己屋里走。 “哦。” 王超应了一声,把烟头丢地上踩灭,乖乖跟在后面。 俩人进了屋,王建国反手把门锁上,转过身直勾勾盯着他。 “说吧。” “说啥啊?” “别跟我这儿装糊涂,那哥俩的死是不是跟你有关系?” “呵呵,大伯,你这想法哪儿来的啊?”王超嬉皮笑脸的。 “严肃点!没个正形!” 王超看着大伯一脸严肃,可一想起代狗子哥俩打野猪那憨样,实在严肃不起来。 “嘿嘿,大伯,他俩的死确实跟我没关系,但我就在现场,亲眼见兄弟俩被野猪拱死的场面。跟你说啊……” 王超把代狗子哥俩打野猪的前前后后给王建国说了一遍,末了王建国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怪不得你小子打到猎物会大摇大摆,合着是给这兄弟俩下套。不错,以后我们老了,我们家有你,我们也能放心。” “那是。大伯,你信不信?最多五天,我能让代刚蹲大牢,弄不好还得吃枪子儿!” “你是不是抓着他啥把柄了?” “那可不,弄不好他们一家子都得进去。我先睡会儿,晚上还得去我师傅那儿一趟。”王超拍了拍王建国的肩膀,开门就回他屋里睡觉。 经过代狗子哥俩的事儿,本来村里不少胆大的还想着进山碰碰运气,可到村头瞧见俩人那面目全非、肠子都流出来的尸体,一个个全怂了,哪儿还敢提进山的事。 才两天工夫,天太热,尸体已经臭得不行了。 哥俩都没娶媳妇生娃,按规矩不能办丧事,尸体又那么臭,当天晚上就抬去埋了。 代狗子他娘哭得撕心裂肺,好几回都晕过去了。 晚上八点,吃完晚饭,和家人说要去师父那儿,就出了门。 他没往张桂兰家走,反倒偷偷摸摸绕到了代刚家院外。 这时候代刚一家子都在山上给代狗子哥俩下葬,家里空无一人。 王超翻墙头进了院,直奔代狗子家的地窖,想验证一下代廖子说的事儿是不是真的。 进了地窖,打开手电筒在地上照了一圈,果然跟代廖子说的一样,地窖里还有个小地窖。 拉开小暗格的木门,刚好够一个人钻进去。 他顺着梯子下去,里面一股霉味儿直钻鼻子。 手电筒一照,这小地窖也就七八个平方,堆满了一袋袋的大米和玉米。 翻了翻,都是4年前的陈粮,差不多都有四五千斤。 这小地窖不透气,粮食放了这么久,不发霉才怪呢。 出了地窖,王超又直奔厨房,倒要看看代廖子说的够哥俩花好几辈子的钱到底有多少。 大水缸里没多少水,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缸挪开,下面果然有块木板挡着。 撬开木板,洞口跟地窖里的小洞口差不多大。 顺着梯子爬下去,手电筒一照,小小的密室里摆满了瓶瓶罐罐的古董字画,还有两个没打开的箱子。 打开第一个箱子,里面满满当当全是银元,少说也有五百个。 本来以为第二个箱子也是银元,结果打开手电筒一照,整个密室瞬间金光闪闪。 “我…我的娘呀。” 王超愣是半天回不过神来,嘴张了老半天,口水都出来了。 怪不得代廖子会说出那样的话,这些足够他们兄弟俩几辈子吃喝。 上一世他从山里回来,也听说了古董越来越值钱,就连一些老桌子也值好多钱。 那些银元和古董不算,这箱黄金在这年代拿去黑市卖,最少都能卖100000块钱,。 要知道他们这个公社,现在可都还没有万元户。 想到那些粮食还达不到枪毙代刚,这黄金银元古董字画,他还是得留下1/3,另外2/3他就笑纳了。 “收”。 意念一动,密室里的东西2/3瞬间被收入葫芦空间。 看着剩下的这些,以后也是值一大笔钱,虽有点不甘心,又想到上一世亲人的惨状,只能收起贪心,让代刚下地狱。 出来后把板子盖上,水缸恢复原样,翻出院墙消失夜色中。 第42 章 鹿鞭,男人的顶级补药 夜深人静,整个生产大队都陷入了沉睡。 王超这才猫着腰,从张桂兰家的窗子里翻了进去。 其实刚才从代刚家出来,可那会儿村口的大妈们正围在一块儿,唾沫星子横飞地聊代狗子兄弟俩,他这时候不敢去。 之前在地窖和密室里折腾出一身臭汗,他索性绕到河边洗了个澡,躺在河滩,直熬到11点才敢去找张桂兰。 20分钟后,屋里的小声音终于安静了下来,接着又是一声撕拉,火柴的亮光一下子照亮整个屋子,持续了两秒钟,屋里再次恢复灰蒙蒙。 炕上,张桂兰躺在王超怀里,一脸痴迷的看着比她小三岁吸着烟的小男人。 自从上次两人突破那层关系,她这几天脑海里都是他的影子。 她虽结过婚,生过子,但和她去世的丈夫感情很淡,只能算得上相敬如宾,搭伙过日子而已。 夫妻俩经过媒人介绍见了一次面,然后就成亲,没有心动,也没有喜欢。 但对于王超这个胆大心细的小男人,这两天直接让她沦陷了,一发不可收拾,想到他会笑,到了晚上会期待他会不会来。 “张嫂子,明早天没亮我就进山打猎,后天才回来。” 一根烟吸完,王超这才看着怀里的女人。 “我人都给你了,还叫我张嫂子,没人的时候叫我阿兰。”张桂兰撒娇的在他胸口他捶了一下。 “嘿嘿,好”。 “别闹了,你明天要早起进山,现在已经很晚了,赶紧睡,进山要多加小心,我可不想我刚有第二个男人就离我而去。” “放100个心,我可不是那两个狗杂种。” …… 凌晨四点多,王超一身汗味地从窗户口跳了出来。 虽说眼下正愁着凑钱买房,他还是塞给张桂兰两张大团结和几张票。 还特意嘱咐,让她白天别去挖那没滋没味的野菜,带着小丫头去镇上公社逛逛。 刚摸回家,母亲刚好起床,正围着灶台给他热肉包子。 看来老太太是听了他的劝,就连装米柜子的钥匙都交给了母亲,她不管了。 “哎哟喂,你怎么一身汗味?” “我师傅住在山里头,这不一路跑回来的嘛,可不就一身汗。” “赶紧去冲个凉,把这身衣裳换下来,等我给你搓搓。” 她是怕王超把新衣服糟蹋了,毕竟现在是有正式工作的人,出门在外的,形象可得板正点。 “娘,衣裳我这就换,可现在都快五点了,等你的包子热好,我进山就晚了。” “你给我打两壶开水就行,放心,进山我有辙,饿不着。” 说罢就钻回屋里,麻溜地换了身粗布衣裳。 昨天刚缝好的被子,已经被母亲用粗绳子捆得结结实实的,直接往背上一背就行,到了外面,直接收入葫芦空间。 母亲看着他扛着被子出来,眼圈有点红。 “都是娘拖累了你,下次我再早点起来。” 王超赶紧凑过去,在母亲脸上“吧唧”亲了一口,笑着说:“娘,你这叫啥话?下次我进山,你可千万别起早给我做饭,真的!我走啦!” 说完就撒丫子往门外跑。 “这臭小子!” 母亲抬手摸着被他亲过的地方,看着儿子一溜烟儿跑没影的背影,嘴里嗔怪着,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心里头甜得跟揣了块糖似的。 这次进山,王超直奔上次猎傻狍子的那条小溪,去看看有没有新的野猪脚印。 这段路得走俩小时,必须得七点前赶到。 要说这他的运气,那真是逆天得没边,离小溪边还有一百来米,远远就瞅见个黑黢黢的大家伙正低着头在溪边喝水。 赶紧一猫腰,钻进旁边的灌木丛里,连大气都不敢喘,就怕惊着这大家伙。 这时候才六点四十,天刚蒙蒙亮,隔着百米远也瞧不清全貌,可光看那敦实的体型,少说也有三百斤。 从葫芦空间里把枪放了出来,端起四倍镜一瞅,当时眼睛就直了。 好家伙,竟是一头体型硕大的梅花公鹿。 那头上的鹿角枝杈分明,长得老长,就这一对角,送药材收购站少说能换一百多块! 更值钱的还那鹿鞭,泡酒喝了,保管男人腰杆儿直溜,力气足,简直是男人的加油站。 虽说以毛瑟步枪的威力,这个距离也能一枪撂倒它。 梅花鹿肉的价钱比不上青羊肉,但也比野猪高出好大一截,他可不想冒半点儿风险。 虽说枪上装着四倍镜,可他还没来得及校准刻度。 他决定再往前爬个五十米,到时候不用瞄准镜,也能稳稳一枪爆头。 麻利地拆下四倍镜,端着枪开始往跟前挪。 才爬了30米,愣是用了整整两分钟。 每往前挪一下,都跟踩在棉花上似的谨慎。 原本还想再爬二十米,可眼下情况容不得他再等。 那头梅花鹿已经喝饱了水,慢悠悠地抬起头,转身就要往林子里走。 “砰!” 一声枪响划破清晨的山林。 子弹精准地钻进了梅花鹿的脑袋,那三百多斤的庞大身体应声倒地,四条腿蹬了两下就没了动静。 要是刚才只打中身子,这鹿指不定能跑出几里地,非得血流干了才会倒下。 看着倒在溪边的梅花鹿,王超嘴角忍不住往上扬,端着枪就撒丫子冲了过去。 “哈哈!发财了!” 盯着眼前这头壮实的梅花鹿,他乐得直接笑出了声。 掏出匕首先给鹿放血,等放血的同时,他还笑眯眯的取下鹿鞭,最后再用柴刀砍下那鹿角。 虽说他打猎的本事不赖,可要说句实话,他还算不上个合格猎人。 山里好多值钱的稀罕玩意儿他都认不全,就这么白白浪费了不少好东西。 把所有部位一股脑收进葫芦空间,有这头鹿打底,这趟进山不慌了。 靠在树干上歇了半个小时,才慢悠悠地沿着溪流找起野猪拱过的新痕迹。 找了快一个小时,还真让他着了新踪迹。 看痕迹像是一头带崽的母猪,从小猪的脚印判断,小黄毛也就十多斤重,正是野猪肉最香的时候。 母猪带着小猪崽跑不快,在林子里追了三个小时,就瞅见了它们的踪影。 这头母猪不算大,撑死也就一百八十斤。 可它带的崽不少,足足有六头。 最大的一头差不多二十斤,最小的也就十来斤,黄黄的毛看着就嫩。 还是老法子,朝着野猪大喊一声,吸引了母猪的注意,随后噌噌噌爬上旁边的大树。 如今有了手枪,这六头小猪崽可不能用毛瑟步枪打。 这手枪还是头一回用,一个弹夹十二颗子弹,他愣是打了十一枪才把六头小猪崽全部撂倒。 母猪看着崽子们全没了气,跟疯了似的拼命往树上撞,那股子狠劲儿比公猪还猛。 最后一声枪响比之前的都脆,等母猪直挺挺倒在地上不动了,才背着枪溜下树。 把野猪都收拾妥当,找了棵阴凉的大树,从葫芦空间里摸出前几天买的冰棍,啃了两根降降温,又吃了两个包子垫肚子。 虽说年轻力壮,可昨晚上折腾了大半夜,今早又赶路又追野猪,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 这会儿他困得眼皮子直打架,浑身骨头都透着累。 可深山老林里没个靠谱的山洞,他哪敢闭眼睡觉。 只能拖着沉重的双腿,强打着精神在林子里走走停停,指望再碰着点猎物。 第 43章 龙肉 下午三点,在寻找猎物的同时,让他遇到一个能住一晚的山洞。 在洞里收拾了一番,砍来树枝把洞口一堵,打算窝里头补俩小时觉。 打算醒了就在洞口附近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在附近发现什么,晚上直接在山洞过夜。 太困太累,这洞又安全,这觉睡脱了缰,一睁眼三个小时过去,钻出山洞时,太阳都快坠到山那头,估摸着最多四十分钟就得彻底黑透。 从中午打了野猪到找到这山洞,俩多小时才磕磕绊绊打到两只野鸡,这点儿时间再找猎物纯粹是瞎耽误工夫,干脆宣布收工。 盘坐在洞口的大石头上,拿出水壶和俩包子,就着山风对付起晚饭。 刚啃完半个包子,一群小野鸡呼啦啦从眼前飞过,一头扎进一百多米外的灌木丛里。 王超嘴角立马翘得能挂水壶,从兜里摸出三四个小石子。 这是他进山的老习惯,揣几颗石头,碰见野鸡能立马动手。 这群小家伙比他平时打的野鸡小一圈,估摸着最大的也超不过一斤。 猫着腰,悄无声儿地摸到离灌木丛五十米的地方,定睛一看,一群鸡愣是只露出两只在外面。 这俩小家伙毛是褐斑色,跟平时打的野鸡颜色和大小不一样,要不是亲眼看着它们飞进去,王超根本发现不了。 好奇这是啥品种,从葫芦空间拿出枪,对着四倍镜一瞅,眼睛瞬间瞪得溜圆,竟是花尾榛鸡。 这玩意儿还有个大名鼎鼎的外号叫“飞龙”,搁清代那可是皇家贡品,民间那句“天上龙肉,地上驴肉”,“龙肉”说的就是它! 王超14岁那年,老爷子用毛瑟步枪打回一只,才一斤重,舍不得吃,拿到收购站竟然换了15块钱。 亏得刚才没急着扔石子,不然最多打俩,剩下的全得飞了,那可真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估摸这群飞龙最少也有十三四只,要想一网打尽,只能等天黑透了再摸过来,趁黑一只只抓住。 打定主意,悄无声儿地退回到洞口,接着啃那没吃完的包子。 等天彻底黑了,他也没急着动身,这时候的飞龙精警惕性还是很高。 外面蚊子多,索性回洞里躺着养神,就等月亮爬高,听见猫头鹰“咕咕”叫,才轻手轻脚地钻出来,朝灌木丛摸去。 离灌木丛还有五米远,才趴下慢慢向前,用手电筒快速照了一眼就立马关掉。 此刻的他像个偷粮的耗子,一点一点往前挪,这群飞龙竟然半点动静都没有。 手电筒搁在旁边,刚才电筒一照,那一眼他看清了最外面的两只,得先把这俩拿下。 屏住呼吸,两只手慢慢伸过去,快碰到飞龙时,猛地一攥,使出浑身力气把它们捏死,生怕它们扑腾翅膀惊飞了其他的。 轻松拿下两只,灌木丛里的飞龙竟没被惊动,嘴角又翘了翘,拿手电筒快速一扫,又抓了两只。 就这么不急不躁地两只两只来,最后一数,足足有十四只! 最后两只他没下死手,留了活口,打算装麻袋里带回去。 活的这两只飞龙,打算给厂里招待领导用的,这顶级的山货给王厂长,说不定能换点紧俏的票。 死的飞龙全被他收进了葫芦空间,回家先给家里人炖两只补补,剩下的要么以后招待客人,要么留着送礼。 虽说刚才在洞里躺了俩小时没睡着,但现在把飞龙全拿下了,他终于能踏踏实实睡个安稳觉。 …… 一晚上连狼嚎声都没听见。 地上铺着大麻袋,身上盖着厚被子,半夜也不觉得冷,山上过夜,这一夜算是睡得较香了。 虽说睡得沉,可凌晨五点钟就醒。 回去的路远,还没正经道,走走停停少说也得三个钟头。 六点钟天刚蒙蒙亮,他麻溜收拾就动身往回赶。 自打穿越回来他,运气是真不赖,回去的路上居然撞见四只野鸡。 九点钟,可算是赶到家。 家里的肉已吃完,其他的拿去卖,就留了两头小黄毛和两只飞龙。 厂里招待领导就晚上一顿饭,他也不急着赶回去。 打算好好歇晌,吃了晌午饭再回城里。 “爹,这两头小野猪的肠子啥的,留着喂黑豹。” “这俩小黄毛的肠子加起来有个五六斤,它能吃完吗?吃不完,那可就浪费了”。 “吃不完就留着晚上接着喂,你就别抠搜的了,黑豹瘦得只剩皮包骨,得喂饱,喂好。” 王超说完,牵着狗绳带黑豹出门,不能让它在院子里随地大小便不是。 前天喂了那么多羊杂,昨儿家人舍不得拿肉喂它,但粮食也让它吃了个饱。 现在走路也不像前天晃,也比前天要精神多。 “阿超,遛狗呢?” “是啊婶子,你这是挖野菜回来了?” “唉,可不是嘛!可这野菜是越来越难挖了。老支书昨儿开会说,从今儿起,每人的救济粮定量又减了,唉,这日子可咋过哟,再这么下去,怕是要啃树根喽!” “没这么邪乎吧?”王超一听这消息,心里咯噔一下。 “老支书说的还能有假?”这婶子摇摇头,提着篮子就走。 王超也叹了口气,这大半年滴雨未下,老天爷这是要绝了老百姓的活路啊! 现在野菜都挖光了,河里本来鱼不少,可为了能吃上肉,前几个月大队把牛豆根砸碎了泡水里往河上游一倒,不管大鱼小鱼全漂上来,一网打尽,现在整条河连个鱼鳞都见不着。 他就是个小人物,管不了那么多,只要家里人能吃饱就行,叹口气也就不再瞎琢磨。 牵着狗来到河边,又给它洗了个澡,本来给自己用的香皂,这下成了黑豹的专属。 遛了一个多钟头的狗,回到家中午饭刚做好。 他拿回俩小野猪崽儿和两只飞龙,老爷子跟老支书这两亲家关系好,肉还没炖好,老爷子就颠儿颠儿地去叫人。 “阿超,你前儿回来,你婶子恢复得咋样了?” “差不多了,天天打针补营养,要打俩礼拜。” “那就好那就好。” 这小野鸡不愧称为天上的龙肉,炖出来的肉确实香,汤也很好喝。 王超他们正啃着肉唠嗑,那头红星轧钢厂的王厂长和食堂主任这帮大领导,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 第 44章 保卫科护送 中午一点多钟,政府领导都到厂里视察了,王超都还没到厂里。 这次视察极为重要,如果这次把领导招待好,那么红星轧钢厂极有可能再扩大。 王厂长陪着领导在厂里视察都心不在焉,多希望有人来告诉他,王超已到厂里。 时间一点点过去,一个小时后都视察完了,王厂长的心已经凉了。 八个政府领导要在厂里会议室讨论,王厂长总算能脱开身,撒腿就往门口跑。 “见着王超同志来了没有?” “没有。” 保卫科的人摇头。 完犊子了,王厂长正失魂落魄要去找食堂主任琢磨招待的事,就听门口保卫科的人扯着嗓子喊:“王厂长!王超同志来了!” 王厂长那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跟打了鸡血似的冲出门,就见王超蹬着三轮车晃悠晃悠过来。 “你个瘪犊子!怎么才来?急死老子了!” 等三轮车停下,王厂长一边骂一边去扯车上的大麻袋,唾沫星子喷了王超一脸。 “不是说中午送到家行吗?时间也没有超过啊”。 可麻袋一掀开,就看见两头大野猪,王厂长那脸“唰”的就垮下。 那心情就坐过山车似的,刚从谷底窜到云端,“哐当”又掉回泥坑里。 “怎么就俩野猪?大青羊呢?” 这荒年里,厂里的工人见着肉能抢破头,可政府那些大领导还是有肉吃,野猪肉就算大厨来做,也是有点腥味,拿这个招待,还不如给领导端俩窝窝头。 “王叔,你唾沫星子都溅我脸上了!”王超往后躲了躲。 “就俩野猪我能不着急?亏我还那么相信你,你……” 王厂长的大嗓门,连保卫科的牛科长都被惊动,颠颠儿跑出来。 “得得得,王叔,你每次都这样!”王超翻了个大白眼。 “我蹬的是三轮车,不是解放牌大卡车!你当我是大力士啊,一下子能拉那么多吗?” 他早料到王厂长这反应,刚才进城的时候特意在没人的胡同里试了试,那梅花鹿两米多长,放在三轮车上,四条直挺挺的腿和脑袋全露外头,要是这样拉着在大街上走,就算他手里有手枪,恐怕一个小时都回不到厂里。 “这么说还有别的?”王厂长眼睛又亮了半分。 “对,还有一头80来斤的大青羊,一头370斤的梅花鹿,那家伙太大,三轮车根本就装不下。我拉回城的路上,好多人都围观,幸亏有手枪吓唬那些人,要不然差点就被抢走” “我先拉这两头野猪来,梅花鹿和青羊还藏在城外的树林,所以我申请保卫科的人带枪跟我去一趟, 护送我拉肉回来。” “什么?370斤的梅花鹿?” 王厂长和牛科长异口同声喊出来,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 “对,你要是不派人,拉回来被人抢,我可不管!” “派!必须派!” 王厂长急得直搓手,扭头就冲牛科长说道:“老牛!赶紧派四个保卫科的同志跟王超去城外,务必把青羊和梅花鹿完全部拉回来!” “得嘞!” 牛科长麻溜转身,不多会儿就领了四个挎着56半、腰别手枪的保卫科同志,推着自行车出来。 “别磨蹭了!”王厂长催得王超直皱眉。 “别急,先把这俩野猪拉去食堂仓库!” 王厂长哪敢耽误,忙喊保卫科的人搭把手。 等猪卸完,王超从车上拎下个扎得严严实实的麻袋,递给平时跟他唠嗑的保卫科老朱。 “朱哥,帮我把这玩意儿放保卫科屋儿里,千万别打开啊!等我回来拿!” “放心吧!我给你看着!” “走嘞!” …… 十分钟后,一辆三轮车、四辆自行车从城里出来,在离城门一公里的小树林路边停下。 “嗨呀,我这记性!忘了搁哪儿了,几位稍等,我进去瞅一眼是不是在这。” 王超挠着后脑勺,装出一副拍大腿悔得慌的模样。 “行吧。” 四个保卫科的人翻着白眼,心里都犯嘀咕——好几百斤的肉都能忘,这小子怕不是故意逗闷子。 王超猫着腰钻进小树林,回头瞅了瞅路边杵着的四个人,立马从葫芦空间里拿出梅花鹿和大青羊。 “哎!还真是这儿!哥儿几个快上来搭把手!”王超扯开嗓子冲下面喊。 那四个保卫科的人起先还当他在耍贫嘴,说谎打到大青羊和梅花鹿。 可现在听见王超这话,心里直犯合计:这王超莫不是个傻子? “来了来了!” 等亲眼看见那只梅花鹿,四个大老爷们儿当场就愣了神。 “我的娘哎!这梅花鹿咋长这么大个儿!” “我抬这头青羊,你们四个能抬得动这鹿不?” “抬得动”。 牛科长让他装点13就行,他索性就装了个大的,麻袋直接不盖,就这样大摇大摆进城,反正有四个民兵护送。 就这样,两个民兵骑着自行车在前面开道,王超蹬着三轮车夹在中间,剩下俩民兵跟在屁股后头压阵。 梅花鹿四条腿搭在车斗边,长长的脖子从车后垂下来,脑袋直接在地上拖着。 刚进城,就围上来一大群看热闹。 “我的个天爷!这是梅花鹿吧?咋这么大!” “都往后退!别往前凑!” 四个保卫科的人立马把枪从背上摘下来攥手里,眼神儿绷得紧紧的,跟防贼似的盯着围上来的人。 “让开让开!” 四辆自行车慢慢悠悠护着三轮车往红星轧钢厂,大街上的人都是闲得慌的主儿,呼啦啦跟了一路,活像送葬的队伍。 这阵仗把四个保卫科的人搞得神经紧绷,连大气都不敢喘。 胆子大的人凑上来就问。 “同志!这肉换不换票啊?给多少肉换多少票?” 这些话一出口,四个保卫科的人跟要上战场似的,枪攥得更紧。 路过国营饭店门口,饭店经理看到王超,再瞅三轮车上的大青羊和梅花鹿,眼睛都直了,心里头那叫一个羡慕嫉妒。 打定主意,下回王超来买包子吃饭,说啥也得跟他打好关系。 快到厂门口时,王厂长和牛科长就在那儿等着。 牛科长一瞅这阵仗,立马又派了十个保卫科的人过去接应。 “都让开都让开!别围着看!小心枪走火!” 围观的人一瞅这阵仗,吓得立马往后退了好几步。 进了厂大门,那四个保卫科的人才长长舒了口气,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下来。 王超倒好,一脸云淡风轻,他要的就是这效果。 “哈哈哈哈!好小子!果然没有让我失望,这回厂里要是能扩大规模,叔给你个大大的奖励!” 王厂长盯着车上的俩大家伙,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堆一块,拍着王超的肩膀直夸。 “王叔,你别提奖励了,我……我想辞职。” 王超耷拉着脑袋,装出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 第 45章 演戏 “啥?辞职?为啥?嫌工资低?那小事,下个月就给你涨到七级工,一个月五十六块!够不够?” 王厂长急了,这小子才上班几天就弄来这么多肉,哪儿能放他走。 “不是钱的事,主要是我还想多活几年,刚才半道上差点被人抢了,进城又引来这么多人,那场面你也见了,如果没这几位同志护送,我和三轮车都得被人踩扁” 王超苦着脸,一脸委屈。 可这话刚说完,牛科长差点没憋住笑出声,心里暗骂:这小子真能演,装逼本事比他还大! “这……”王厂长也犯了难。 “王厂长,依我看,不如给王超同志配一把56半自动步枪!这样他拉那么多肉也能防身!你想啊,王超同志的本事,比采购科所有人加起来都大,要是真让他走了,那咱们厂可损失大了去了!”牛科长凑到王厂长耳边,压低声音说。 “行吧!就这么办!” 王厂长咬了咬牙——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为了厂里的利益,破个例也没啥! “嗯哼,辞职那是不可能,我和牛科长商量了一下,给你配一把56半自动步枪,你有空就去派出所找你吕叔办一下枪证。” “那…那行吧”。 “走,推进厨房仓库。” 王超看着王厂长推着三轮车前往食堂仓库,刚才还一脸难为情的样子,一下子露出笑容。 “你的事已经办成,别忘了我的肉”。 牛科长拍了拍王超的肩膀,转身进了保卫科办公室。 “放心,已准备好”。 去把他那大麻袋拿来,提着就往食堂仓库走去。 下来的表演,那就要看麻袋里的这两只。 等王超到食堂仓库,头一趟拉来的两头野猪早已经称好,被送去后厨处理。 两头猪加起来足足五百二十斤。 大青羊八十二斤,梅花鹿三百七十六斤。 王厂长让人把傻柱叫了过来,对着他嘀嘀咕咕交代了一大堆,无非是叮嘱他认真做好这一顿招待菜。 等交代完,王厂长才瞅见王超手里还提着个大麻袋。 “你手里这麻袋装的是什么东西?” “好东西!”王超心里暗骂,终于看见我这麻袋了!刚才在他眼前晃悠了好几趟,愣是跟没看见。 “还动弹呢!这里面到底是什么?” “嘿嘿,这是给我吕叔留的,你就别打听了。”王超说着就把麻袋往三轮车上放。 “给那老东西的?我看看!” “别别别!里面的东西会飞!”王超嘴上喊着拦,身子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活像个小姑娘被侵犯喊救命,却半点儿反抗的意思都没有。 “我会小心。”王厂长三下两下解开绳子,伸手往里面一摸,拿出来一看。 “好小子!你还活捉了野鸡!” “什么野鸡!这是飞龙。” “啥?这就是飞龙?就是那句‘天上龙肉,地下驴肉’里的飞龙?”王厂长眼睛一下子亮了。 “对!你轻点抓!别给捏死了!这两只我可是要给吕叔的!”王超说着就要去抢王厂长手里的飞龙。 “你心里就装着你吕叔!我也是你王叔!怎么不给我两只?” “可就抓到两只,这两只给吕叔,是想让他帮我搞张自行车票,他是派出所所长,路子宽。” “多大点事儿!这两只飞龙给我,自行车票我给你解决!” “行啊!票拿来!”王超立马伸过手,一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架势。 “现在没有,等这个月月底!”王厂长撇撇嘴。 红星轧钢厂好几千人的大厂,自行车票一个月也就两张,都是奖给优秀工人,哪能说拿就拿。 “那不行!我等着用呢!” “你……行行行!我现在就去给你问!你先把飞龙留在这儿,别拿走!”王厂长没办法。 这两只飞龙要是拿来招待领导,那轧钢厂扩厂的事儿铁定能成。 前天才刚月底,自行车票刚发下去,王厂长得去车间找那两个优秀工人问问,看看票还在不在,要是在就先借来用用,给点补偿,下个月再多申请一张补上。 以王超的本事,下个月奖励他一张自行车票也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十来分钟后,王厂长攥着一张自行车票回来。 头一个优秀工人已经用票买了自行车,还好第二个工人手头钱不够没买,票怕被偷,不敢放在家里,一直揣在内裤小兜里贴身放着,这才顺利借到。 “给!”王厂长把票往王超手里一塞。 “嘿嘿,谢了王叔!这两只飞龙归你了!”王超笑眯眯地把票塞进兜里,一脸欠揍。 “滚蛋!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精!”王厂长对他是又爱又恨,想夸又想骂。 “得嘞!这就滚!” 王超干脆利落,现在哪还想在厂里待着,拿着单据去领钱才是正经事。 刚到采购科,王艳菊看到他又忍不住调侃。 “哟,小表弟!昨天怎么没来上班?是不是跑去找媳妇了?” “可不嘛!去深山里找了只母猴当媳妇!快点,给我把章盖了!”王超把手里的单据递过去,嘴里还不忘贫两句。 王艳菊接过单据一瞅,眼睛瞬间瞪得溜圆,直勾勾地看着王超。 “你昨天一天就弄来这么多肉?” “弄了多少?”梁科长听了,也凑过来看。 “这……”。 “菊姐,麻利点!我还有事儿呢!”王超催了一句。 “哦哦!”王艳菊赶紧回过神来,啪的一下就把章盖好。 王超拿着盖好章的单据直奔财务室。 两头野猪算下来四百一十六块,大青羊一百三十一块二,梅花鹿一块二一斤,总共四百五十一块二,加起来一共九百九十八块四。 加上之前的八百块,离买房还差一千多块。 他觉得之前赚800多,好像已经花不完,一大车一大车肉往厂里送,结果买房还差那么多钱。 虽说葫芦空间里有不少金条,拿去黑市换两根就够了,可代刚还没被枪毙,他不想冒这个险。 看来只能再进山一趟,四五天的工夫,不信挣不到这一千多块。 领完钱,王超直奔保卫科去拿枪。 这次装逼装得够彻底,任务超额完成,王超又多加了一只野鸡,牛科长给了他一把崭新的56半自动步枪。 出了红星轧钢厂,背着枪前往派出所办枪证。 又送出去了两只野鸡,从吕所长那里薅了50发56半自动步枪子弹。 第46 章 抄家 心里盘算着,代刚指不定哪天就会发现密室里的古董、黄金和字画少了。 怕夜长梦多,也该是时候和前世的仇做个了断。 先去供销社买了纸笔,出了四九城,找了棵路边的大树,蹲在底下写起了举报信。 快要到村子的岔路口时,他没往家走,直接拐去了镇上的公社。 乔装一番后,他在公社管委会大门口撞见两个正在玩耍的四岁小姑娘。 “俩小丫头,帮叔叔个忙成不?”王超蹲下身,晃了晃手里的大包子和四颗大白兔奶糖。 “把这纸条给对面门口那背枪的叔叔,这俩包子和糖就归你们啦。” “叔叔,你可不能蒙我们!” 俩小姑娘盯着喷香的包子和糖,口水都快流了下来。 “给!”王超把吃食塞到她们手里,又递过纸条。 “就给那背枪的叔叔,我在这儿看着你们。” “好嘞!” 拿到好处的小姑娘脆生生应着,攥着纸条就往站岗的民兵跑过去。 在这年月,小姑娘但凡见着穿军装背枪的,都当是警察叔叔。 “警察叔叔,给你!” 站岗的民兵瞥了眼递过来的小纸条,还是伸手接了。 一打开,纸条上写的大量粮食、金条、古董字画,惊得他眼睛瞪得溜圆。 “这纸条是谁给你们的?” “是那边那叔叔……哎?人咋没影了?”俩小姑娘转头一看,早没了王超的踪迹。 刚才这两个小丫头递纸条的工夫,王超已经悄悄溜了。 民兵找不到人,攥着纸条就往公社主任的办公室跑。 眼瞅着快到下班时间,整个公社瞬间炸了锅。 民兵连紧急集合,半小时后,两辆解放牌大卡车驶离公社管委会,直奔白沙湾大队而去。 这时候王超早到家,听见大卡车从院门口经过,上面还载着那么多民兵,一大家子都慌慌张张跑出来看。 “这是出啥大事了?公社咋出动这么多民兵!” 王建国心里一紧,他这生产大队长,头一个就担心队里出了乱子。 “嘿嘿,动作够快的。走,去看好戏。”王超说着,抬脚就往代刚家的方向走。 王建国猛地想起前几天王超跟他说的事,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撒腿就跟上。 爹、大哥,母亲她们见状,也赶紧跟在后面。 不单是他们家,村里其他人家见这阵仗,也都呼啦啦跟过去看热闹。 两辆大卡车停在代刚家门口,民兵们跳下车,端着枪就把代刚家围了起来。 “去,把代刚一家子都铐起来!” 公社主任大手一挥,两个民兵上前“哐当”一脚就把院子门踹开。 代刚听见卡车声正想出来看,就见院门被踹开,十几个民兵冲进来,不由分说就把他们一家子摁在了地上。 “主任,你这是……”代刚挣扎着抬头,话还没说完就被喝止了。 “闭嘴!” 公社主任瞪了他一眼,转头冲外面看热闹的社员喊:“去把你们支书和大队长叫来!” 老支书家就在代刚家斜对面,这么大的动静,他早过来了。 听见公社主任叫他,老支书赶紧和王建国挤开人群进了院子。 “高主任,这到底是咋回事啊?” “你们来得正好,我们要搜查副队长代刚家,你们俩一起在场,确认搜出来的东西数量。” 老支书还没回过神,民兵连长已经带人直奔地窖而去。 代刚一家子见民兵直奔地窖,瞬间瘫在了地上,脸白得像纸,额头上的汗哗哗往下流,他们知道,这下彻底完了。 而就连正在上工的社员,听说公社要搜副队长家,活儿都不干了,全跑过来看热闹。 “打开!” 民兵连长领着人来到地窖,看着小木门,厉声吩咐道。 两个民兵上前合力拉开木门,一股呛人的霉味扑面而来。 “下去!” 两分钟后,第一袋麻袋被扛了出来。 足足过了十分钟,地窖里陆续扛出三十多袋沉甸甸的麻袋。 看热闹的社员们站得老远,都能闻见麻袋缝里钻出来的霉味儿。 有一个麻袋没绑好,粮食被倒了出来。 可看到这些粮食,这一下可彻底惹了众怒,人群里的脸个个涨得通红,眼里冒着火。 “这些粮食霉成这样,少说也存了四年!那时候他还是生产大队的大队长,没想到手脚这么黑,贪了这么多!” 有人扯着嗓子喊,声音里带着哭腔。 前几年大伙啃树皮、吃观音土,能吃上糠咽菜都算烧高香了。 谁能想到,当初领着大家喊“共渡难关”的大队长,家里竟藏着这么多粮食。 宁愿眼睁睁看着粮食发霉烂掉,也不肯拿出来接济大伙,这和旧社会的地主老财有啥两样! 代刚被按在地上看着这些粮食,就这足够把他送进大牢蹲一辈子了。 可还没等他缓过神,民兵连长竟又带着人冲进了厨房。 听见厨房里传来“把水缸挪开!”的喊声,代刚一家除了年幼的两个小屁孩,其他人瞬间眼前一黑,直接昏了过去。 很快,瓶瓶罐罐的古董字画被搬到了院子里。 当那口木箱被打开,金灿灿的金条露出来时,刚才还吵吵嚷嚷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主任!密室里的东西全搬出来了!” 一个民兵小跑着向公社主任汇报。 “继续搜!每个房间都给我仔仔细细搜,别放过犄角旮旯!” 公社主任黑着脸下令,四年前白沙湾生产大队死了那么多人,这个公社主任也受到牵连,他现在就很想当场毙了代刚 又是十几分钟的翻箱倒柜,六瓶麦乳精、半罐白糖、一整袋红糖,还有好几匹崭新的布料被搜了出来。 “我的妈呀!当初我还以为王超那堆东西够多了,跟这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可不是嘛!怪不得带狗子兄弟俩四年前吃得那么胖,合着是天天躲家里吃粮和麦乳精!” 社员们你一言我一语,语气里全是愤懑和不甘。 登记一直持续到天黑,最后清算出来的数字,让所有人倒抽一口冷气。 粮食三千八百斤,古董字画200多件,银元六十三枚,金条十五根。 按“一打三反”的严打政策,这可是顶格的大贪污犯,妥妥的重点打击对象,枪毙三次都还嫌少。 要是代狗子的叔叔也参与其中,那也难逃枪毙的下场。 等待代刚的,必将是枪毙、抄家、批斗,落得个家破人亡的结局。 “把所有东西装车,人押走!” 公社主任一声令下,民兵们立刻行动起来。 原先热热闹闹的一大家子,最后只剩下两个四五岁孩童。 第47 章 两个大人物上门 代刚被民兵架着往外走,眼角余光刚好瞥见人群里的王超。 那一脸坏笑的笑容,看得代刚心口像被插了一刀,这简直是杀人诛心! 他猛地反应过来,肯定是自己那死去的儿子以前跟王超露了底。 两天前俩儿子进山被野猪拱死,今儿个自己就家破人亡,代刚突然仰头狂笑起来,笑得眼泪直流,彻底疯了。 “打死他!”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有人捡起地上的小石子,狠狠砸在了代刚身上。 “对!砸死他!我家四小子就是四年前饿死的!” 悲愤的喊声此起彼伏,一时间无数石子、土块朝着代刚飞过去。 连押着他的民兵都下意识地退开十多步,任由大伙发泄怒火。 代刚被砸得头破血流,倒在地上,这便是犯了众怒的下场。 就在这时,远处两道车灯刺破黑夜直照过来。 灯光晃得人睁不开眼,等车近了才看清,是派出所的吉普车。 公社高主任当场就懵了,这案子他还没往上报,派出所怎么就来了? 眼瞅着车门打开,下来的是派出所吕所长和红星轧钢厂的王厂长,他迎上去。 要说吕所长来,可能是有人提前报了信,可这王厂长跟这事八竿子打不着啊,他来凑什么热闹? 另一边,王超一见这二位,头都大了,赶紧往人群后头缩,生怕被瞧见,不用问,准是那两只飞龙惹的祸! “这是怎么个情况?” 吕所长扫了眼这些民兵,又瞅见戴着手铐的代刚一家子。 “吕所长,后车斗里的粮食、古董字画,全是从他家搜出来的!”高主任忙汇报。 “哦,那你们忙你们的。” 吕所长一脸见怪不怪,这类案子每年都有,按规矩先公社处理,再递到派出所,最后往上一交,那么就等枪毙了。 “吕所长、王厂长,这大晚上的,你们这是……”高主任试探着问。 “我们有点私事,找那臭小子。”吕所长抬手指向人群后头的王超。 高主任顺着手指望去,见王超从人群里挪出来,忽然想起前阵子公社来抓投机倒把,最后没抓成,敢情就是这小子。 “大晚上的,你们俩大人物一块儿来,指定没好事!”王超从人群里挤了出来,然后嘟囔着。 “臭小子,找抽是吧?”吕所长笑骂道。 “嘿嘿,吕叔,你也是为飞龙来的?” “飞龙?什么飞龙?我们找你是别的事,去你家说!”吕所长反倒被问得一脸懵。 “行!” 接着就见吕所长和王厂长从车里往下搬东西。 中华烟、茅台酒,还有好几样水果! “哟,你二位大人物还给我礼呢?这真是折煞我了!”王超嬉皮笑脸道。 “滚蛋!谁说是给你的?那是给你爷爷奶奶的,跟你没关系!”王厂长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爷奶、爸妈、大伯,这就是我前儿跟你们提的吕叔和王叔!” “哎呀,领导快屋里坐!快屋里坐!”王超爸妈哪见过这阵仗,手都激动得直抖。 “客气了。” 社员们看得眼睛都直了,这小子跟两位大领导连玩笑都敢开,人家还提着厚礼上门,傻子都能瞧出关系不一般! “王家这是要飞黄腾达喽!” “那可不,轧钢厂厂长都上门了,以后家里人找工作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再加上市派出所的关系,往后谁还敢惹他们家!” 连高主任都忍不住眼红,他当初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儿子儿媳塞进红星轧钢厂,人家王厂长倒好,提着厚礼上门给这小子的爷爷奶奶,这待遇他都没有! 进了屋,老爷子忙把压箱底的好茶都拿出来泡上。 “臭小子,那鹿血、鹿角、鹿鞭还在不?”吕所长一坐定就问。 “鹿角鹿鞭都在,那鹿血我师父说没用,就没拿回来。” “啥?鹿血没用?”吕所长和王厂长异口同声地喊起来。 一家子直愣神,这鹿血鹿鞭的,他们也是听了一脸懵,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难道还值钱啊?” “何止值钱!就那头大梅花鹿的血,少说能卖二百块!” “我的妈呀!二百块?” 王超心疼得直咧嘴,合着昨天那是放了二百块钱的血啊,悔得他肠子都青了! “臭小子,有空跟你韩爷爷去他家,让你韩奶奶教教你!她可是中医院的院长,别以后进了山,见着值钱的药材都当柴火烧!”吕所长没好气地训他。 一提到值钱的药材,脑子里猛地想起前世在燕山深处最高的那座山头上的那两株。 “行,回头我跟韩爷爷去。你二位大晚上跑过来,就为了这个?” “对”。 “嘿嘿,鹿角给你俩没问题,这鹿鞭我想留着泡酒,以后自己喝。” “喝个屁!你连媳妇都没影呢,喝那玩意儿干啥?”王厂长笑骂一句。 “你二位都快五十的人了,喝了也白搭啊!”王超挤兑道。 “放屁!不是我们喝。” “晚上厂里招待领导,我顺嘴提了句你打梅花鹿的事,领导他爹腰不好,指名要这些泡酒。”王厂长解释道。 “那你跟吕叔怎么一块儿来了?” “那领导听这老东西说你跟我熟,索性就让我俩一块儿跑一趟。”吕所长指着王厂长笑道。 “原来是这么回事。” “就算我用不着,也想留着给我爸和大伯补补。” “我们用不着,用不着!”父亲兄弟俩连忙摆手,哪能耽误儿子的正事。 “阿超,要不这么着,厂里扩厂的事定下来了,下个月要招一大批工人,我给你留个名额,怎么样?” “又是一个工作名额?”一大家子瞬间不淡定了,眼睛都亮得像灯泡。 “要俩名额,其中一个得放食堂。” “行!”王厂长干脆利落地应下。 “那明天我去山里找我师傅拿,让我大哥给你送到厂里去。” “不能现在去拿吗?”两人都急着交差。 “我师傅在山里头呢,远着呢!”王超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行吧,明天可别忘了!”两人嘴上应着,心里却直骂王超瞎扯,哪来什么狗屁师傅。 他俩来之前已经吃过饭,没多逗留,坐上车就走。 吃完饭,牵着黑豹出去遛了一圈。 等夜深人静,他才摸黑溜出去,直奔张桂兰屋。 晚上两个大人物上门找他,张桂兰已经知道他有那能力给她找工作,一晚上都很主动,又热情。 第48章 猎熊 凌晨五点刚过,王超攥着鹿鞭鹿角进了家门。 母亲正坐在灶台烧火,锅里的包子冒着热气。 “娘!不是说好了往后你甭早起给我弄吃的嘛!” “你这一趟要去好几天,不给你煮几个包子怎么行?桃酥我都给你塞进布包里了,俩大葫芦壶也灌满了水,可得拿稳当,别磕坏了。” “我知道了。”王超应着,先回屋换了身耐造的粗布衣裳。 转身来到院子,把家里那根唯一的三十米长绳找了出来。 这趟进山,是奔着那洞里的大家伙去,那畜生不光肉多,更是为了报上一世的仇。 上一世他刚逃进深山,枪法稀松,打了那家伙好几枪都没撂倒,反倒被追了一里地,受了伤,差点把命丢在那儿。 这次进山上他要带上黑豹,这些天喂得好,昨天已经能跑。 放在家里,父亲他们又舍不得给它吃多少肉,进山好歹能让它敞开了吃。 家里闲置的那口小铁锅,他也顺手带上。 六点多,天刚蒙蒙亮,一人一狗终于动身。 黑豹虽说能跑,架不住身子虚,王超也不赶时间,走走停停,盘算着下午四点能到地方就行。 下午三点半,一人一狗终于赶到了目的地。 右手攥着柴刀开路,不知道砍断了多少枝桠,王超的手掌也心磨出了好几个水泡。 “黑豹,别叫!” 王超把狗绳拴在树桩上,一边给两把枪压子弹,一边死死盯着两百米外的那个山洞。 蹲在大树底下守了半个钟头,歇得差不多了,洞里也没半点动静。 “黑豹,千万别出声啊!”揉了揉狗头,拎着长绳和两把长枪,轻手轻脚地朝山洞走过去。 离洞口还有十多米,他把长绳往两棵大树上一绕,绑得结结实实,绳高刚好七十公分,等那大家伙冲出来,正好能绊它个狗啃泥。 布置妥当,掏出手枪,刚要往洞里开两枪引那畜生出来,身后的黑豹突然炸了毛似的狂吠起来。 王超猛地回头,就见左侧七十多米外,一头黑瞎子正支着庞大的身子,死死盯着他。 敢情这畜生没在洞里待着,是出去觅食刚回来。 上一世他就是在这儿栽的跟头,以为这个洞可以当容身之处。 结果才在洞里待了俩钟头,听见外面有动静才出来,刚露头就撞见这黑瞎子,合着这山洞早就有主。 当时的他吓得开了一枪打在它肚子上,转身就跑,黑瞎子紧跟在身后追着,后面连开好几枪都没拦住,好几次都差点死在那熊掌下。 今天亏得带了黑豹来,不然等这黑瞎子凑到跟前他才发现,那场景可能就要像上一世一样。 知道熊胆金贵,那也得等黑瞎子怒到极致时杀了,那胆的成色才最好。 “上一世你追得小爷屁滚尿流,这一世小爷来报仇了!” 王超端起56半对准黑瞎子的右后腿,“砰”的一声扣动了扳机。 黑瞎子吃痛,张开血盆大口一声暴吼,震得旁边树上的飞鸟野鸡“呼啦啦”全惊飞。 黑瞎子红着眼朝他猛冲过来,虽说后腿中了枪,可速度半点没减,手臂粗的小树被它撞得连根歪倒,到了五十米开外都能感觉到地面在震动。 抬手又是一枪,正中它的左前腿。 黑瞎子一个趔趄,重重摔在地上,又猛地嘶吼一声,那股子凶性简直要冲破天灵盖。 它爬起来接着冲过来,王超转身就往绑了长绳的方向跑,脚下一蹬,轻巧地跳过了绳子。 在绳子后面5米处停了下来,又对着瞎子右前脚开了一枪,。 黑瞎子再次倒下,5秒钟都没有,又爬起向他冲过来。 这时候的黑瞎子愤怒已经达到极限,接下来只要绳子绊倒它,毛瑟步枪一枪就可以掀了它的天灵盖。 快速把提前放在树后面的毛瑟步枪换上。 看着离绳子越来越近的黑瞎子,他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4米、2米、1米,扑通的一声,400多斤的黑瞎子直接被绳子绊倒,而巨大的冲击力把绑绳子的两棵大树都晃动了一下。 毛瑟步枪攥在了手里,两步冲到黑瞎子跟前,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在它的天灵盖上。 “砰!” 一声枪响,黑瞎子的天灵盖被打出一个大拇指大的血洞,抽搐了两下,彻底没了动静。 这畜生也算冤,这一世压根没招他,就因为上一世的仇,稀里糊涂丢了性命。 黑瞎子彻底没了动静,王超才转身去解开黑豹的狗绳。 黑瞎子最贵的地方属熊胆,次之是熊掌,厚实的熊皮也能卖个好价钱,倒是熊肉,只比野猪肉稍贵些。 先在熊的脖颈处划开一道口子放血,随后才动手开膛取胆。 想起刚才黑瞎子临死前那目眦欲裂的暴怒模样,他心里笃定,就算运气差,这熊胆少说也是个铁胆。 十来分钟后,一颗橙黄透亮的熊胆被取了出来,是金胆。 看着手里的熊胆,嘴角止不住地往上扬,笑得合不拢嘴。 金胆收好,用柴刀麻利的砍下四只熊掌,又换了匕首开始剥熊皮。 这头黑瞎子足有四百来斤,剥皮本就费劲,他打猎是把好手,剥皮的手艺却稀松平常。 上一世在深山里熬了十五年,穿越回来后,他性子早已磨得沉稳,此刻耐着性子慢慢下刀,虽说耗时不短,却愣是没划开一个刀眼,整张熊皮完好无损。 山上没水,腥臭的熊肠子只能弃之不要。 黑豹正蹲在一旁啃着生肉,他则拾掇出一块熊肉,生火炖了起来。 坐在火堆旁,点上一根烟,目光望向远处那座高耸的山峰。 上一世,他就在那座山熬过了十五年,脖子上的葫芦空间,也是在半山腰的山洞里得来。 上一世害得他家破人亡的代狗子已经下了地狱,主谋不久也会枪毙,那些积压多年的仇怨也该烟消云散了。 这一世他得好好活着,把上一世没享过的福、没尝过的滋味,全都补回来。 长长地吐出一口烟,视线移向山脚下那片沼泽地。 沼泽四周群山环绕,中间是一片开阔的盆地,倒像是个世外桃源。 再看那座高山山顶,心里盘算着,有空总得再去一趟,把那两株草药取回来。 上一世,在山中呆了四年后,他也是拿着枪回来报仇,可他来到山洞,这头黑瞎子早就不在,或者被人猎了。 天色渐渐暗下来,炖了两个钟头的熊肉终于烂熟。 第 49章 血拼 “汪汪” 凌晨两点,王超正躲在山洞里熟睡,身旁的黑豹却突然炸毛,汪了两声,接着喉咙里挤出低沉的嘶吼。 王超瞬间惊醒,翻身的同时本能地抄起旁边的56半自动步枪,手指扣在扳机上,枪口死死对准洞口外。 夜色浓重,月光淡得像一层薄纱,50米外林子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黑暗中,最先亮起两点幽绿的光。 像坟茔间漂浮的鬼火,又像淬了剧毒的琉璃,在死寂的夜里透着刺骨的阴冷。 “妈的!” 王超暗叫一声庆幸,亏得睡前把三把枪都压满了子弹,不然今晚怕是要栽在洞里。 手里攥着56半,脚边还备着手枪和毛瑟步枪,还有一把柴刀。 要是狼群冲进来,三把枪子弹打完,那么柴刀才是他活下去的希望。 紧接着,左边、右边、树后……一点、两点、三点、四点…… 越来越多的幽绿光点从黑暗里浮出来,密密麻麻,像一张无形的网,把洞口外围得水泄不通。 洞里还有一堆没烧透的火炭,就靠着这一点微弱的亮光,他打定主意要死守洞口。 不光是他做好了开火的准备,旁边瘦得皮包骨的黑豹也呲着牙蹲在前面。 那种架势,只要有狼敢进来,它就扑上去拼命。 狼群后方突然传来一声长长的狼嚎,狼吼一落,群狼立刻疯了似的朝洞里猛冲。 还好洞口不算大,一次最多只能挤进四只狼。 头狼刚踏进洞口,王超果断扣下扳机,那匹狼应声倒地,连哼都没哼一声。 快熄灭的火堆刚好挡在洞口内侧,多少迟滞了狼群冲锋的速度。 右手快速拉动枪栓,来不及瞄准,直接扣动扳机,一枪接着一枪。 56半的十发子弹刚打光,打死了六头,有三头狼已经冲到了近前。 瘦得可怜的黑豹半点不怂,嗷呜一声就扑上去撕咬。 可它实在太瘦,不占重量的优势,刚扑上去就被两头狼按在了地上。 “砰!” 王超迅速抄起脚边的手枪,一枪撂倒了扑向自己的狼。 “黑豹让开!” 他大喝一声,一脚踢飞咬住黑豹大腿的狼,那狼还没落地,又被他补了一枪。 剩下的一头狼还在和黑豹死缠,王超也顾不上它,手枪对准刚冲进来的三头狼,扳机扣得飞快。 这三头狼先后倒地,手枪的弹夹也打空。 就在他伸手去拿毛瑟步枪时,狼群后方突然又传来一声狼嚎。 已经钻进洞里的两只狼听到叫声,立刻掉头就往洞外跑,洞外的狼群也齐刷刷往后退了一百多米。 那头压住黑豹的狼还占着上风,可黑豹死死咬着它的鼻子不肯松口。 狼群退走,终于给了他喘息的机会,抄起柴刀就扑了上去。 浑身力气都聚在手臂上,柴刀狠狠砍向狼的脖子,温热的血喷了黑豹一身,狼的脑袋直接被砍下来。 他扔开柴刀,赶紧从葫芦空间里摸出子弹,给手枪和五六半重新压满。 刚才两轮射击,加上最后这柴刀一刀,一共打死了13只狼。 可洞外至少还剩二十多头,狼群折损了近一半,狼王绝不可能甘心退走。 在这深山里,狼的耐性比任何猛兽都强,别说守一夜,就是耗上三天三夜,它们也能跟你死磕到底。 看着洞里的狼尸,想了想,右手攥着手枪,左手把狼尸一具具拖到洞口堆起来。 如果狼群再冲进来,这堆尸体好歹能挡一挡它们的速度。 十三头狼的血把洞底染得通红,连没烧透的火炭都被血浸透,彻底熄灭,不得不把手电筒拿出来。 山洞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黑豹踩在狼尸堆上,眼睛死死盯着一百多米外的狼群,连耳朵都绷成了直线。 王超端着压满子弹的五六半站在后面,把手枪、毛瑟步枪和手电筒搁在狼尸堆上,从兜里摸出根烟点上,边抽边看着外面那些狼。 这种时候,他必须冷静,更不能露怯。 他看不见狼王,但狼王一定能看见他,只要他敢表现出半点害怕,狼群立刻就会再次冲锋。 一人一狗就这么和狼群僵着,只要熬到天亮,等天亮了,不管狼王躲在三四百米外的哪个角落,只要他能看到,毛瑟步枪加四倍镜,照样能打中。 他今晚确实是大意了,本来以为洞里曾住过熊,狼群不会轻易靠近,哪想到熊的血和内脏,还是把这群饿狼给引来。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双方就这样一直僵着,整个晚上狼群都没有再次扑过来,对峙持续到了早上快7点。 王超脚下已经丢了二十多根烟头,早在六点半、天刚蒙蒙亮时,他就通过四倍镜找到了四百米外的狼王。 即便有四倍镜辅助,视线依旧模糊,可狼王的体型比其他狼足足大上一倍,辨识度极高。 他本想等天大亮再一枪崩了这头畜牲,没料到还不到七点,天色才刚亮了些,狼王竟突然长吼一声。 二十多头狼随即慢悠悠地朝山洞逼近,看那架势,等距离一近就会发起冲锋。 “妈的,想让你多活会儿,既然找死那老子成全你!” 王超骂了一句,丢下烟头,直接趴在洞口的狼堆上,将毛瑟步枪架在狼尸上,通过四倍镜瞄准了狼王的头部。 四百多米的距离,他从未试过这么远的射击,就算有四倍镜,也只有一半的把握而已。 他把手指搭在扳机上,吐了口气,屏住呼吸,手指缓缓扣动了扳机。 “砰!” 子弹应声射向狼王。 王超没有立刻拉动枪栓,而是稳住后坐力后,迅速通过四倍镜查看结果。 可惜结果让他失望,狼王已经不在原处,紧接着又传来一声长吼。 “吼……” 狼群听到吼声,当即掉头就跑,几秒钟便消失在了树林深处。 可以确定,刚才那一枪虽没打死狼王,却肯定让它受了伤,否则它不会下令狼群撤退。 看着狼群彻底退走,王超这才长长松了口气。 刚才那一枪要是没打中狼王,他此刻恐怕已经陷入血战,搞不好还要赔上性命。 意念一动,洞口狼尸瞬间被收入了葫芦空间。 虽说狼肉公认难吃,无脂肪、又柴又硬,腥膻味还重,但好歹也是肉,一斤也能卖两三毛钱,再说蚊子小也是肉。 而今年又是旱灾年,粮食都没有,现在狼肉比窝窝头还要好,五毛钱1斤应该也能卖到。 而且一张狼皮更是能卖五块钱左右,十三头狼算下来也是笔不小的收入,况且他现在正缺钱买房。 “黑豹,走!” 这洞穴显然已经不安全,而且必须立刻离开。 把所有东西都收进葫芦空间,叫上黑豹匆匆撤离。 第 50章 不死不休 来到狼王刚才站的那地方,地面上果然残留着血迹。 一人一狗又往前跑了一百多米,黑豹突然嗅了嗅鼻子,猛地冲向旁边二十多米外的灌木丛,紧接着传来一阵小狗似的惨叫声。 “黑豹,别咬死它们!” 王超心头一紧,他太清楚狼群睚眦必报的性子,要是黑豹咬死了狼崽,他和黑豹肯定会被狼群不死不休地追杀。 可他终究还是慢了一步,赶到灌木丛时,黑豹已经咬死了三只小狼崽。 “完了,闯大祸了,快跑!”。 王超拍了一下黑豹的头,提起枪就往狼群离开的反方向狂奔。 刚才还为摆脱狼群暗自庆幸,现在却要面对狼群不死不休的追赶。 跑出几百米后,身后传来狼群焦急的吼叫声,显然是在寻找狼崽。 “你还敢回头看,快跑!都被你害死了!” 王超又拍了一下黑豹的脑袋,掏出狗绳把它拴住,生怕它再乱跑。 一人一狗拼命往前跑,直到听不见狼叫声,才稍稍松了口气,但依旧不敢停下,必须翻过对面那座山才算安全。 原本打算在熊洞周围狩猎两三天再回去,现在看来,只能在对面山上狩猎一两天,打到足够的猎物就返程。 一个多小时后,一人一狗喘着粗气在一棵大树下停了下来,王超只觉得腿都快要废了。 黑豹更是夸张,那长长的舌头都快要掉出来。 休息了五分钟,王超从葫芦空间拿出两根冰棍,一人一狗舔着冰棍降温。 …… “黑豹,走了,让我看看你这抬头香的狗鼻子到底灵不灵!” 半小时里,王超一手拿包子,一手啃着昨天煮好的熊肉,吃得一干二净。 黑豹早就吃饱了,正蹲在旁边津津有味地啃着一块熊骨。 解开狗绳,拎着枪跟在黑豹身后出发。 可能是这座山头没什么大型猎物,他跟着黑豹找了一整个中午,要么是兔子洞,要么是野鸡,没碰到像样的目标。 直到十二点多,才打到两只兔子、四只野鸡。 “黑豹,你到底行不行啊?早上到现在喂了你两斤熊肉,就找着这点东西?” 吃午饭时,王超看着正啃熊肉的黑豹,忍不住吐槽。 “汪!”黑豹像是不满,冲他叫了一声。 “嘿,你这傻狗还成精了?” “汪汪!”黑豹又叫了两声,像是在反驳。 “行行行,你厉害。”王超笑着妥协。 下午,一人一狗往返程的方向继续找猎物。 四点多的时候,黑豹突然在一处斜坡找到了四个洞口。 这洞口比兔子洞大不少,还散落着不少长毛,正是貉子褪下的绒毛。 貉皮是值钱货,毛长绒厚,轻软保暖,适合做大衣、毛领和皮帽。 而且貉子肉比野猪肉还好吃,油脂也足。 一张完好的成年貉皮能卖二十块钱,可惜现在是秋天,一窝顶多两只,可要是在冬天,它们就一窝一窝抱团取暖,所谓“一丘之貉”,说的就是这习性。 “不错,算你有点用!”王超撸了撸黑豹的狗头,难得夸了它一句。 貉子洞不深,用烟熏就能把它们逼出来。 在旁边捡了些枯草点燃,往洞口送,又扯了把绿叶盖在火上,顿时冒出浓烟。 对着洞口猛吹,让烟往洞里钻,然后把大麻袋套在另一个洞口。 没过半分钟,一只八斤多重的肥貉子受不了烟味,一头钻进了麻袋里。 “不错,够肥!”王超刚把麻袋提起来,洞里居然又钻出来一只。 还好黑豹就在旁边,反应极快,一下子扑上去,死死咬住了貉子的脖子。 “哈哈,干得漂亮!回头给你找个母狗作伴,以后进山也有母狗陪你疯。” 剩下两个洞是一窝,同样用烟熏出了一对貉子。 王超没留活口,直接放血丢进了葫芦空间。 他的剥皮技术一般,貉子皮又软嫩,一不小心就会割出刀眼,到时候卖价得大打折扣,只能拿回去让老爷子处理。 从凌晨两点到现在,十多个小时没合眼,王超早已疲惫不堪,没心思再找猎物,只想找个山洞休息过夜。 牵着黑豹往石壁、乱石区走,山洞倒是不少,可惜都太小,最大的一个也只能勉强容下一人一狗,连生火的地方都没有。 或许是重生归来命不该绝,他搬着大石头堵洞口时,500米外的林子里,二十多头狼正蹲在暗处盯着他。 狼王没有下令进攻,显然是在等天黑。 王超对此毫无察觉,一边搬石头堵洞口,一边还不忘逗黑豹玩。 忙活了半个小时,一米多高的洞口被六块五十到七八十斤重的大石头堵得严严实实,只留了个能容他钻进去的小口。 早在堵洞口前,他就把一块大石头挪到了洞口内侧,等和黑豹进去后,正好用这块石头把小口堵死。 山洞太矮,人站不直,只能爬着进去。里面铺了两个大麻袋,一人一狗躺上去刚刚好。 实在是太累太困,黑豹也蔫蔫的,一人一狗躺倒没几分钟,就沉沉睡了过去。 晚上八点,王超还在睡梦里,黑豹突然在他耳边狂叫起来,差点把他的魂都吓飞了。 “你这傻狗,乱叫什么!”王超骂了一句,身体却很诚实地爬起来,透过石缝往外看。 “娘的,看来真是不死不休了!” 他没慌,洞口的最小的石头少说五十斤重,他就不信这些狼能把石头推倒。 打开手电筒,直接卡在石缝里,外面二十多头狼瞬间被照得一清二楚。 看着狼群越走越近,王超一点都不慌,反而嘴角微微上扬,不急不慢地把五六式半自动步枪架在了石缝上。 “砰!” 离洞口最近的那头狼应声倒地。 拉动枪栓,退弹、上膛,准星锁定目标后再次扣动扳机,又一头狼轰然栽倒。 昨晚被狼群逼得狼狈不堪,今天他终于可以稳下心神,瞄准了再开枪。 不像昨晚那样全凭感觉乱射,耗了那么多子弹才打死十三头狼,而且有一头还是用刀砍死,现在却是一枪一个,精准利落。 接连放倒两头狼后,狼群已经冲到洞口,张着嘴发出低吼,爪子疯狂地扒拉着洞口的石头。 可不管外面有多少狼,此刻的王超就像待在炮都轰不开的碉堡里,枪口直接顶在试图扒开石头的狼肚皮上,扣动了扳机。 四百米外的狼王看着手下一头接一头倒下,突然长吼一声,下令撤退。 “靠,娘的,有种别跑!” 他才开了六枪,还没过瘾,狼群就开始往后退。 第51 章 刀劈狼王 要是早知道狼群会找上门复仇,他肯定提前找棵大树爬上去,直接在树上把狼王干掉。 狼群还是和昨晚一样,退到安全距离后就不再走远,就这么和他耗着。 “黑豹,别叫了,睡觉。” 可黑豹根本不听他的,依旧对着洞口外呲牙低吼。 “睡觉!”王超拍了一下黑豹的头,可这货还是一副戒备的样子,丝毫没有安分下来的意思。 黑豹这么闹腾,他也睡不着,无聊之余,干脆从葫芦空间里取出狼尸,开始练习剥皮,剥下来的肠子内脏直接丢到洞外。 等他把十三头狼的皮都剥完,时间已经到了半夜,狼王始终没有下令进攻。 而黑豹还在那儿呲牙低吼,仿佛不知道累似的。 王超困得眼皮打架,丢给黑豹一块熊肉,扯过被子蒙住头就睡了过去。 等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外面已经天大亮,黑豹依旧保持着呲牙低吼的姿势,就连那块熊肉都没动一口。 “真是个傻狗。” 王超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摸着黑豹的狗头笑骂道。 推开堵在钻进来的那块石头,远远望去,四百米外的狼群竟然还在,怪不得黑豹一直这么戒备。 换上毛瑟步枪,通过四倍镜搜寻狼王的踪迹。 不愧是能统领狼群的狼王,昨天早上被这把枪打中,现在看到这把枪都害怕,它猛地长吼一声,转身就逃。 王超刚通过四倍镜锁定它的位置,这家伙就撒腿带着狼群往树林深处跑。 “娘的,有种你别跑!” 追了他这么远,堵了他两个晚上,真当他没脾气不成? 心里清楚狼群已经和他不死不休,肯定会一直跟着他,眼下根本不适合再狩猎,只有出山,狼群或许才会退回深山。 半个小时后,确认洞外没有狼群踪迹,才钻了出去,把洞口的六头狼尸收入葫芦空间。 现在的位置离山外围已经不远,正常走两个小时就能出山。 一手牵着黑豹,一手端着五六式半自动步枪,每走几十米就回头张望,生怕狼群跟上来。 原本两个小时的路程,硬生生走了两个半小时。 眼看就要走出山林,身后也没看到狼群的影子,王超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可就在他放松警惕的瞬间,身后一百多米处突然传来狼王的吼声,十多头狼猛地朝他冲刺过来。 “娘的,有完没完了?” 一把将枪背在背上,把狗绳咬在嘴里,手脚并用地快速爬上旁边的大树。 等他刚爬到树上,最快的那头狼已经冲到树下,和黑豹撕咬在了一起。 意念一动,葫芦空间里的手枪瞬间出现在手中,对着这头狼的后腿就是一枪。 吃痛的狼松开嘴,王超双手快速拉动狗绳,一把将黑豹拉到了树上,这时狼群也全都围到了树下。 “别动。” 一只手把黑豹搂在怀里,另一只手举着手枪,对着树下的狼群连连射击。 砰砰砰!连续的枪响过后,弹夹里的子弹打光了,树下六头狼倒在地上抽搐,鲜血不停地往外流,站着的还有七头。 单手很难稳住毛瑟步枪和五六式的后坐力,王超只能快速给手枪更换弹夹。 才剩下这几头狼,狼王竟然还不下令撤退。 王超给手枪换上压满子弹的弹夹,刚要开枪,狼王却突然下令撤退。 狼要退,王超哪肯放它们走,抬手就连开三枪。 六头狼趁机逃走,又留下一头倒在地上。 逃走的六头狼并没有跑远,就在不远处徘徊,显然还想继续耗着。 “娘的,有种别逃!” 说着他意念一动,手枪被收回葫芦空间,把狗放下去,毛瑟步枪瞬间出现在手中。 狼王再次看到这把枪,低吼一声,带着剩下的六头狼钻进丛林,转眼消失不见。 在树上又等了五分钟,确定看不到狼的踪影,才跳下去牵着黑豹跑。 跑出山林他也不敢停,见旁边没了树木,更是加快了脚步。 跑了五百多米,他以为已经安全了,结果转头一看,狼王竟带着那六头狼追了上来。 “娘的,看来不宰了这头狼王,这仇是解不开了。” 被狼群窝囊地追了一天一夜,眼下又无处可躲,王超的暴脾气彻底上来了。 他一把丢掉毛瑟步枪,意念一动,匕首和手枪瞬间出现在双手,眼神里透着浓浓的杀气。 一百米,五十米,当狼群冲到离他二十米远时,王超手中的手枪快速扣动扳机。 砰砰砰!连续八声枪响,三头狼应声倒地。 狼王带着剩下的三头狼转眼冲到了他面前。 两头狼立刻和黑豹撕咬在一起,狼王则带着另一头狼直扑王超。 “去死吧!” 看着狼王张着大嘴咬向自己的脖子,王超大喝一声,身子猛地一歪躲开,同时将匕首狠狠刺入狼王的肚皮。 可他的肩膀也被狼王的爪子狠狠抓了一下,火辣辣地疼。 他来不及拔匕首,另一头狼已经扑到了跟前,距离不足一米,想从葫芦空间拿柴刀已然来不及。 咬咬牙,干脆用左臂去挡狼的嘴。 忍着手臂传来的剧痛,意念一动,柴刀瞬间出现在手中,狠狠一刀砍在狼背上,整把刀都没入了狼肉里。 猛地一甩胳膊,把死狼甩在一边,顾不得手臂的伤口,提着柴刀就去帮黑豹。 剩下的两头狼,被他一刀一个,当场没了呼吸。 王超长长的吐了口气,以为一切都结束了,没料想那头挨了匕首的狼王还没死,正悄无声息地从他背后扑过来。 刚爬起来的黑豹见状,立刻扑向王超身后的狼王,却被狼王一爪狠狠拍飞出去。 照这样天天给黑豹喂肉,如果它胖起来,黑豹不说长到狼王这么大,体重也能有八十斤,没道理这么轻易就被拍飞。 “黑豹!” 王超目眦欲裂,猛地转身,柴刀狠狠劈在狼王的头上。 看着倒地不起的黑豹,王超丢了柴刀,连忙跑过去查看。 黑豹身上到处都是咬痕,但万幸没有重伤,回去找点消炎药包扎一下就行。 “好狗,真是我的好兄弟!” 刚才要是没有黑豹反应快,他就算不死,也要脱层皮。 等休息得差不多了,王超才检查自己的伤口。 手臂被咬出四个小窟窿,肩膀上被抓伤的地方也不算深。 其实刚才狼群追出来时,他本可以用毛瑟步枪射击,但那样一来,万一打不死狼王,让它逃进深山养伤,等伤好了肯定会进村复仇,到时候麻烦就更大了。 所以他才故意丢下步枪,选择近身搏斗,就是为了不给狼王逃回深山的机会。 这狼群总共33头,已经算超级强群。 上一世他遇到的狼群也很多,但基本上都是十多头,那些狼王都没有这头狼王大。 第52 章 黑市卖肉 黑豹被狼王这一拍虽没受重伤,却也被拍得昏头涨脑,半天爬不起来。 王超接连喂了它六颗大白兔奶糖,它才慢慢缓过神来。 “快点吃,吃饱了咱们回家。” 王超又从葫芦空间里拿出一斤熊肉喂给黑豹,才把这几头狼收进了葫芦空间。 刚才跟狼王死拼时没顾上细看,这会儿才发现,狼王左耳朵竟有三分之一被打烂了,看伤口正是昨天清晨自己用毛瑟步枪打中的那一下。 难怪他一拿出毛瑟步枪,这狼王就夹着尾巴跑了。 这群狼里,用柴刀总共劈死了四头。 山洞里那一头已经剥了皮,刚才血拼砍死这三头的皮毛也用不了,再加上自己手臂和肩膀都受了伤,实在没力气剥皮。 这几天大队里的社员们过的越来越苦,这三头狼的肉就给大队社员打打牙祭。 等黑豹吃肉恢复的同时,他又扒了好几只狼皮。 快到村头时,扎了个简易爬犁,拖着三头死狼回了村。 结果村里人看这三头狼是被柴刀砍死,而非用枪打死,又把他传得神乎其神。 他更想不到,就这三头狼,三天后会传得越来越邪乎,最后竟传到了邻村的几个生产大队,说白沙湾生产大队出了个狠人。 上个月拿一把柴刀单挑野猪群,劈死了野猪王,这回又单拎一把柴刀冲进狼群,杀得七进七出。 那头狼王王超没敢拿出来,要是让家里人知道,少不得又是一顿唠唠叨叨。 自己手臂和肩膀上的伤也瞒着家人,可黑豹身上的伤是瞒不住的,最后花了五毛钱给它消了毒、包了扎。 在山上时精神一直紧绷着,回到家一放松下来,从吃完中午饭倒头就睡,直睡到晚上六点。 要不是大队食堂炖好了狼肉,他人不叫他,指不定要睡到什么时候。 “你们去吧,我现在就要去市里,这一趟可能要好几天才能回来。” “这都黑灯瞎火的还要去?” “对,,本来下午就该动身的,结果睡过头了。” 葫芦空间里现在存着三十头狼、三百多斤熊肉,他得把这些换成钱,赶紧把房子买下来才能安下心。 这个月才刚开始,他就已经完成了厂里的采购指标,要想卖个好价钱,这些肉只能拉到黑市去。 前几天刚给张桂兰送了二十块钱和一些粮票,就算自己这一个星期都在市里,她们娘俩也饿不着。 骑着三轮车出了门,没多大会儿天色就全黑,只能打着手电筒,慢腾腾地往四九城赶。 这几个月每晚都有月光,偏今儿个不仅没月亮,还比往常闷热不少,估摸着眼下半夜或者明天就要下雨。 可都九月了,就算下雨,地里的庄稼也救不回来了。 赶到市里时,黑市才刚开市。 在黑市旁边的一条巷子里,从葫芦空间里拿出剥了皮的三百斤狼肉、三百五十斤熊肉,装了三个大麻袋。 “超哥,你来啦!” 守在黑市入口收管理费的黑子俩人瞧见王超,连忙热热闹闹地迎了上来。 “上山上打了些肉,拉到这儿来试试水,看能不能卖个好价钱。”王超说着递过去一毛钱。 “超哥,你上回还送我们一头小野猪,要是收了你的钱,刘哥知道了还不得扒了我俩的皮?” “行,那等会儿我给你们点熊肉拿去炒吃。” “谢谢超哥!” “谢啥,对了,我今儿没带秤,你能不能帮我找到秤?” “找几个都行!刘哥家里多的是,我先给你把肉推进去。” “成,你顺便问问刘哥,这熊肉和狼肉现在卖啥价合适?” 黑子跟着王超进了黑市,给他找了个好位置,转身就去拿秤。 把三个麻袋铺在地上,刚摆上一点肉,周围的人就呼啦一下围了上来,连旁边摆摊的小贩都撂下自己的摊子凑了过来。 “我的个娘嘞!这同志怎么拿出这么多肉!” 这帮人哪儿见过这阵仗,一个个眼睛都直了,惊得喉咙里直冒烟。 “同志,这都是啥肉啊?怎么卖?” 王超把三轮车上的肉全搬下来,分成两堆,手指着给大伙介绍:“这边这堆是狼肉,那边那堆是熊肉。” “啥?狼肉和熊肉?真的假的?” 人群里立刻炸了锅。 狼皮早剥了,狼头也砍了丢山里,熊肉更是剃得只剩一块块精瘦肉,光瞅着确实辨不出来头。 “狼皮熊皮就在三轮车上,你们要是想买也卖。” 王超说着,伸手往车斗里的大麻袋摸,把葫芦空间的狼皮熊皮取了出来。 “我的天爷!还真是狼皮熊皮!” 这下大伙彻底信了,好些人都快大半年没沾过荤腥,盯着那堆熊肉,喉结一个劲儿上下滚。 “同志,这狼肉熊肉都啥价啊?” “快说多少钱一斤!我先买五斤……不对,六斤!晚了人多怕是抢不着!” “对!狼肉给我来五斤,熊肉来两斤!” 围观的人一窝蜂往上挤,一个个攥着钱,生怕慢一步就没他份。 “干什么呢?别瞎挤!再闹把你们都轰出去,肉也别想买到!” 刘哥和黑子挤不进去,在人群后头扯着嗓子喊。 这帮人回头一瞅是黑市的刘老大,立马就蔫了。 “想买肉就排队,一个一个来!狼肉六毛钱一斤,熊肉一块八!” 王超听见这价,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这也太离谱了。 “刘哥,这价是不是忒贵了?国营肉食店猪肉才一块五一斤,熊肉既没猪肉香,油也少啊。” “就是就是!” “那你们有本事去国营店买了来卖给我,两块钱一斤,有多少我收多少!今儿这肉就这价,不买赶紧走人!” 刘哥脸一沉,这价格还嫌贵,这些人就算不买,他也想全部要了,拿去卖给别人,他还能赚一笔。 王超凑到刘哥耳边,压低声音问:“刘哥,真不贵吗?” “不贵!你不知道这两天细粮都卖到一块三一斤了?何况你这是肉!听我的,这些肉最多俩钟头就卖光!” “行,听你的。” “刘老大,是我啊!纺织厂的采购员小潘,去年咱们还一块儿喝过酒呢!”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背着包挤到刘哥跟前,满脸堆笑。 “这肉我全包了,你给匀匀价成不?” “兄弟,实在不好意思,这肉不是我的,是我这兄弟的,真没法儿便宜。”刘哥摆了摆手。 “那行吧,全包了!” 这话一出口,围在周围的几十号人立马炸了。 好不容易在黑市遇上这么多肉,哪能让他一人包圆了! “凭什么啊?” “就是!你长俩脑袋啊?我可是头一个围过来的!” 小潘一看惹了众怒,瞬间慌了,手悄悄伸进包里攥住手枪,心里嘀咕着谁敢乱来他就开枪。 第 53章 赚大钱的机会 “阿超,你怎么说?是全包给他,还是散卖给大伙?”刘哥转头问王超。 “这样吧,先让大伙都买到,剩下的再全卖给他。” “行,就按你说的来!阿超你切肉,我收钱,黑子你称重!” 亏得有刘哥和黑子搭把手,不然王超今儿晚上非得忙得脚不沾地不可。 才半个小时的工夫,肉就卖出去一半,还不断有人往这儿赶。 有人买了肉回去,转身就叫了一大帮子亲戚朋友来,那两堆肉眼看着越来越少,小潘跟剜自己肉似的,脸都绿了。 又过了半个小时,肉彻底卖完了。 “刘哥,这……” 小潘脸色比哭还难看,悔得肠子都青了,刚才要是乖乖排队,好歹能买着点,这会儿连毛都没捞着。 “哎哟,小潘,实在对不住了!我真没料到这狼肉能这么抢手!” “唉……”小潘长叹了一声,那脸拉得老长。 “这位同志,我那还有11头狼,就是皮还没剥。你要是能等,我这就去拉来!” 王超瞧着小潘那垂头丧气的样儿,差点笑喷了出来。 “能等能等!两天我都等!那11头全都给我?”这小潘一听还有,眼睛瞬间亮了,刚才那股蔫劲儿一扫而空。 “刘哥,你瞅着,这些狼皮要是有人肯出合适的价,你就给我卖了。我十分钟准回来!”王超冲刘哥嘱咐道。 “去吧”。 王超蹬着三轮车一走,刘哥就跟小黑一起把半麻袋的钱倒出来清点。 钱里大多是大团结,可也混着不少一毛两毛的零钱,得数老半天。 没十分钟,王超就拉着11头狼回来了。 刚才已经没多少人围观,这会儿瞧见这一车子狼,大伙又呼啦一下围了上来。 尤其是看到那头足有一百来斤的狼王,人群里炸开了锅。 “我的妈呀!这是端了整个狼群啊,连狼王都跑不掉,这小伙子也太能耐了吧?” “阿超,这狼王是你用刀砍死的?”刘哥凑过去,翻看着狼王的脑袋和肚子,很是好奇。 “当时子弹打光了,没法子,只能抄起匕首和柴刀跟它拼。” “阿超,我服的人没几个,你绝对算一个!这本事,牛批!”刘哥说着,重重拍了拍王超的肩膀。 “你可别夸我,瞅瞅我这肩膀,还有这胳膊上的伤。我要是真牛批,哪能挂彩啊!” 王超说着,撸起袖子,又掀开肩膀的衣服,露出上面的伤口。 “这都叫事儿?这狼群少说也有30头吧?你一个人敢单挑这么大一伙狼,说出去都没人信!” “就是啊超哥!你简直就唐僧进了女人国,一个后代都没留下,还能安全出来。”小黑在旁边凑热闹。 “滚一边去!整天就知道瞎打瞎闹,不会说话就闭着嘴!” 王超没再搭理这俩活宝,掏出匕首就开始给狼剥皮。 “黑子,阿歪以前不是猎户出身吗?去把他给我叫来!” “哎!”小黑应了一声,撒腿就跑。 刘哥手下的阿歪果然是老把式,剥皮的手艺比王超还利落。 11头狼,俩人前后忙活一个半小时,就全处理完了。 这晚上卖的钱一算,才926块,加上之前也就2700块,之前已经交了100块押金,买房的钱还差足足200块。 等晚上把狼皮和熊皮卖了,差的钱应该就差不多。 要是还不够,只能把熊胆也给卖了。 “刘哥,今儿真是多谢你和小黑帮忙,这五斤熊肉还有两只野鸡,你拿去拾掇拾掇,等晚点儿咱们哥几个喝两杯。我在这儿再守守,看看能不能把这些皮给卖了,等会儿我再去你家找你!” 王超说着,从三轮车上的麻袋里掏出熊肉和野鸡递过去。 “喝酒没问题!守着干啥?把这些狼皮装麻袋里,我带你去个地方,保准能卖上价!”刘哥摆了摆手,拎起狼皮就往麻袋里塞。 刘哥让小黑去准备夜宵,他骑着三轮车带着王超出了黑市,七拐八绕,在一处小青砖瓦房的院子前停了下来,抬手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个六十多岁的老爷子,一进院子,就见好几张皮毛。 “忠老,这是我兄弟王超,今儿带了一张熊皮,还有二十多张狼皮,你给掌掌眼,给个实在价!” “哟!这么多!快拿出来我瞧瞧!”老爷子眼睛一亮,他可好久没有一次性收到这么多。 王超打开麻袋,把所有狼皮和那张熊皮一股脑倒了出来。 老爷子拿个手电筒,一张一张仔细瞅,最后瞅完那张熊皮,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这些狼皮总共29张,都没经过处理,还有好几张带枪眼呢。这样吧,你一次性拿来这么多,28张小狼皮,一张给你5块,这张狼王皮,我给你12块,熊皮给你60块,最高只能给出这个价,毕竟我收回去还得费功夫处理。” “成!就按你说的价!” “总共212块!小伙子,你可真行啊,一下子打了这么多狼,熊皮我都两年没收到过了!”老爷子数了212块钱递过来,脸上笑开了花。 “嘿嘿,都是运气好罢了!” “你这可不是运气好,是胆子大!这么大一狼群都能碰上,还能全身而退,本事不小啊!我这儿有个能赚钱的活儿,你有没有兴趣试试?”老爷子盯着王超,突然说道。 “你说说看!”王超一听能赚钱,顿时来了精神。 这阵子进山好几趟,这才好不容易才凑够买房的钱,真要把房买了,兜里也就剩不下啥了。 “我有个客户是香港人,再过三个月就是他老丈人的七十大寿。” “他想在大陆找张金钱豹皮做大衣当寿礼,可这大半年了,愣是没人打到金钱豹。” “这金钱豹,整个燕山山脉恐怕都找不出十头,就算我找个几年也不一定能找到。”王超头摇得像拨浪鼓。 上一世,他进山第十年才见过一头刚成年的金钱豹。 金钱豹是顶级猛兽,比狼群还凶险。 它们惯常在树上或石缝里躲着伏击人,神出鬼没。 成年金钱豹最重能有二百斤,不仅速度敏捷,爆发力更是惊人,发起威来能把人瞬间扑倒。 “两个月前,陵山公社那边的红河生产大队,有个猎户在大队后头的悬崖见过一头公豹子。” “后来他们组织人去找,结果折了一个人、三条狗,连豹子的影儿都没摸着。你要是觉得有本事,可以去碰碰运气。” 他嫂子就是红河生产大队嫁过来,那地方离白沙湾生产大队有十八公里,也背靠燕山山脉。 “那你说的那个老板,给多少钱?”王超往前凑了凑,问道。 忠老笑眯眯地伸出四根手指头。 “就这危险劲儿才给四百块?” “不是四百,是四千!” “多少?四…四千?!”王超眼睛瞪得溜圆,以为自己听错了。 “对!要是能一枪爆头,皮毛连个口子都没有,还能再加五百,给你四千五!” 第 54章 送那么多肉,终有回报 买一套小型四合院才3000块,一头豹子就值4000块钱,合着一个四合院还没有一头豹子贵。 王超皱着眉琢磨了半天,最后长出一口气,点了点头道:“行,我这几天准备准备,到时候去探探。” “哈哈,连三十头狼你都能拿下,猎个豹子肯定不在话下!我就等着你的好消息!”忠老拍着他的肩膀,笑得满脸褶子都舒展开了。 俩人从忠老的院子出来,刘哥直接带着王超回到他家院子。 小黑正带着五六个兄弟炖鸡炒熊肉,香味儿飘得满院子都是。 “阿超,四千块是不少,可金钱豹那玩意儿是吃人的主!” “以你的本事,进山随便打点也能赚不少钱,这事儿你可得好好掂量掂量!”刘哥拉着王超的胳膊,一脸严肃劝道。 “刘哥你放心,没把握的事儿,我王超绝不去碰。” 这一晚,王超喝了不少酒,最后干脆在刘哥家里住了一宿。 …… 晨起便闻淅沥雨声,窗外天色灰蒙蒙的,瞧着这场雨一时半刻怕是停不了。 一场雨浇透了闷热,浑身说不出的神清气爽。 从刘哥家出来时,顺嘴薅了他件雨衣,蹬着三轮车直奔南锣鼓巷96号,今儿把这四合院的事办妥,才踏实。 四合院的虚掩着门,王超直接推着三轮车进了院。 “大爷,你这雅兴够足的!” 一进门就见老爷子在屋檐底下慢悠悠耍着太极,旁边条凳上还搁着个滋滋响的收音机。 “小伙子,你怎么这大清早的就跑来了?放心吧,这房我指定不卖给旁人,我等着你凑钱。” “大爷,钱我凑齐了!你拿上房契,跟我去街道办把过户的事儿办了。你瞧,给你带了只刚打下来的野鸡,你可别嫌弃。” “哎哟,这可太见外了!我这就拿房契跟你走!” 大爷笑眯眯地接过野鸡,转身进了屋,没一会儿就攥着房契、撑着伞走了出来。 “走!” 麻袋里还揣着两只野鸡,到了街道办,提着麻袋直奔二楼主任办公室。 办公室门没关,脚步声刚到,主任就抬头瞅见了他们俩。 “婶子,我们来了,没搅你的事儿吧?” “哪儿的话!怎么着,钱凑齐啦?”主任嘴上说着,眼睛直往他手里的麻袋瞟。 “凑齐了!婶子,这里头是点山里的野味,你下班捎回去。”王超边说边把麻袋搁到了门后头。 “行,那婶子就不跟你客气了!你是先坐这儿喝口茶,还是咱们直接下去办手续?”主任笑得眉眼弯弯,那笑里还带着点促狭劲儿。 “嘿嘿,婶子,茶今儿就不喝了,改日再陪你好好唠。” “可是你说的啊!到时候说来我这里,不给你茶喝!” “哪能呢!上次那不是跟你开玩笑嘛。” “走,咱们下去办!” 这人脉广了就是不一样,大爷这边钱还没点完,过户手续就办完。 从现在开始,南锣鼓巷96号这套小四合院算是妥妥儿归他了。 “小伙子,我还以为你还要好几天,行李都没有收拾,我再住一晚上,你不介意吧?” “不介意,你也不必要急。” “哈哈,明天早上你来找我,我给你钥匙。” 两人分开后,下雨天也没别的去处,熊掌还在葫芦空间里搁着,索性给对面吕所长送过去。 把手伸进麻袋,意念一动,四只熊掌和两只野兔就装进袋里,提着就往斜对面的派出所走。 四只熊掌,韩老爷子和吕叔每人两只。 可进了派出所,韩老爷子不在门卫室。 走进办公大厅,里头的民警同志抬头瞅见王超,立马放下笔迎了过来。 “兄弟,又来啦?” “嗨,下雨天没事儿干,过来转转。昨儿进山打了两只野兔,等下次打着野猪再给大伙儿分肉,这两只就给食堂炒了,让兄弟们尝尝鲜!” 王超把麻袋一放,掏出两只兔子递了过去。 “这两只兔子我们就收下了,下回可别再给我们拿东西了,已经占你不少便宜了!” “都是自家兄弟,说这话见外了!对了,吕叔在吗?” “在他办公室呢。” “你们忙,我先上去了!” 到了吕所长办公室,门敞着,里头没人。 提着麻袋进了办公室,往旁边一丢,瞅见办公桌上的茶叶,他也不客气,拿起个搪瓷缸就给自己泡上茶。 五分钟后,吕所长回到门口,瞅见王超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一手端着搪瓷缸,一手夹着半根烟,连他的收音机都打开了在那儿听戏。 “臭小子,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没一会儿,你这是去哪儿了?”王超瞧见吕所长,赶紧把二郎腿放下来,还笑眯眯的给他也泡了杯茶递过去。 “呵呵,吕叔,你喝茶!” “今天找我有啥事?”吕所长瞅着王超这一脸谄媚的笑,心里门儿清。 “没事儿就不能来看你啦?你这话可真叫人寒心!得了,我走了,好东西你也别想要了!” 王超故意装出一副委屈样儿,拎起旁边的大麻袋就要往外走。 “给我放下!滚回来坐那儿喝你的茶!” 吕所长一把夺过王超手里的麻袋,边拆边问:“这里头装的啥玩意儿?” “你这不正看着呢吗,还问我!” 吕所长白了王超一眼,扯开麻袋一看,里头是四大坨黑乎乎的东西。 “这啥玩意儿,黑不溜秋的?”吕所长边说边伸手捞出来一瞧。 “熊、熊掌!臭小子,你这是从哪儿弄来的?”吕所长攥着手里的熊掌,眼睛都直了。 “哪儿弄来的?那还用说,山上打来的呗!” 王超吸了口烟,往椅背上一靠,斜着眼瞥吕所长。 “你好歹是锣鼓巷派出所的所长,合着连熊掌都没见过?真不如我这乡下跑腿的见识广。” 说完,王超就跟着收音机里的曲子哼起了调调,那吊儿郎当的样儿,看得吕所长抬脚就踹了他一下。 “正经点!成天没个正形!但话又说回来,你小子还真行,熊都能打到。” 吕所长骂了一句,手里却没闲着,把麻袋里的熊掌全掏了出来,越看越稀罕。 “得了吧,这熊是我师傅打的,跟我没关系。” “你哪来的师傅?别忘了我吃哪碗饭的!你撒谎?我一眼就能看出来!说吧,这四只熊掌都给我?你知道这玩意儿有多金贵吗?” “你想得美!有两只是给韩爷爷的,刚才进来没看着他,等会儿你帮我转给他。” “就算是两只,那也值钱!我欠你人情已经不少了,要不这两只我给你钱或者票?” 吕所长实在过意不去,他已经拿了不少的肉,而且前几天和王厂长还跟他要了鹿鞭,好处都是他们两人得到。 “那你干脆别要了,我拿回去送王叔!”王超故意绷着脸。 “你这混小子!” 吕所长无奈地笑了,然后又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得,今年旱灾,在乡下好多人吃不饱,夜里跑到城里偷鸡摸狗的,还打伤了好多人。前天上面下了通知,让各派出所招临时工巡逻,一个月15块钱,你问问你哥愿意来不?” 第55 章 韩老爷子的身份太吓人 吕所长想到王超一心想让家人都能有工作,自己收了人家那么多肉,总得给人个实在回报。 “愿意!肯定愿意!谢了吕叔。” 王超高兴得一下子蹦起来,之前送了那么多好东西,总算等来盼头了。 “离我远点!口水都喷我脸上了!”吕所长一脸嫌弃地把他推开。 “嘿嘿,我给你擦擦!” 王超说着就要伸手去抹,被吕所长一把打掉了手。 “别跟我嬉皮笑脸的,正经点!” “这不是高兴过头了嘛!” “也就个临时工,一月15块钱,但你放心,只要我还在这个位置上,肯定想办法让你哥转正!只不过就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谢了叔!你以后就是我亲叔!” “行了行了,后天带你哥来报到。”吕所长把两只最好的前掌塞进麻袋,“这两只你现在给韩叔送去。” “行!韩爷爷住哪儿?我这就去!” “他住西山下的军区大院,你先过去,十分钟后我给他打电话,让他到门口接你,不然你根本进不去。” “啥?他住军区大院?那他以前是干啥的?怎么会来派出所看大门?” 王超瞬间愣住了,难怪这看门大爷敢叫所长“臭小子”,他果然猜的不错,韩老爷子来头不简单。 四九城就俩军区大院,那都是战功赫赫的团级以上干部才能住的地方。 “人家身份大着呢,闲得慌才来这儿看门解闷。” “你倒是说说啊,他到底啥来头?” “以后你就知道了,快去吧!”吕所长把麻袋塞他怀里,直接把他推出了办公室。 王超披着雨衣骑上三轮车,一路上心不在焉,满脑子都是韩老爷子到底是什么身份。 不知不觉就到了西山脚下的军区大院门口,韩老爷子正打着伞在那儿等着 “臭小子,下雨天还跑过来送东西,下次别这么折腾了!”韩老爷子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吕所长刚才打电话只说王超来送东西,没提熊掌,他还以为是野鸡野兔之类的寻常野味。 “不麻烦不麻烦,你拿好,我这就回去了! 韩老爷子这么一拍,直接拍到他的肩膀伤口,疼得他吸了口气。 “来都来了,第一次到韩爷爷家,还不进去坐会儿,你韩奶奶今天不上班,在家做饭呢,陪我喝两盅!” “这……” 王超犯了难,要是韩老爷子不住在军区大院,他肯定会一口答应。 “走!”韩老爷子不由分说,拽着他的胳膊就往里走。 “啊…”。 “怎么了?”韩老爷子探头看着王超止痛的表情,问道。 “胳膊被狼咬伤了”。 “什么时候的事?”韩老爷子门松开。 “前天的事了,走吧”。 进了大院,王超东张西望,眼睛都不够使了。 这时候迎面走来两个穿军装的人,见到老爷子“啪”地敬了个礼,齐声喊:“老旅长好!” 王超一听,眼睛唰地一下瞪得溜圆,嘴巴半天合不上。 “别发呆了,走吧”。 “哦”。 王超推着三轮车默默跟在韩老爷子身后,他这么一个小小的人物,能认识派出所的所长,还叫他叔,已经算是很难得了。 可看门的韩老爷子,以前竟然是个旅长,现在还去他家吃饭,还要陪他喝酒,他这是祖坟冒青烟了吗? 爷爷虽然当过兵,还是个狙击手,但也就一个大头兵,他以前最崇拜团长以上的军官,要是现在让他知道他孙子去旅长家吃饭,还要陪旅长喝酒,他会有怎样的反应? 会不会让王建国去叫大喇叭?搞不好还要请村里的人吃肉,说他孙子比他还有出息,不当兵都能和旅长喝酒。 王超更没想到,韩老爷子住的竟是带院子的独栋两层小楼。 一进门,满眼都是真皮沙发,那气派劲儿,比王厂长家的还要奢华几分。 正打量着,厨房那边传来动静,韩奶奶走了出来,看着不到六十岁的年纪。 “你就是阿超吧?你韩爷爷在家跟我念叨好几回了,快坐快坐,中午饭马上就好!” “韩奶奶,这会儿还早,不急不急。” 王超正跟韩老太太说着话,忽听韩老爷子在边大声喊他。 “阿超!这玩意儿哪儿来的?” 王超和韩老太太转头一看,只见韩老爷子已经把麻袋扯开,手里攥着两只熊掌。 “前几天上山打的,两只后掌给吕叔了,熊肉全卖了,就剩这两只前掌。” “那你刚才说手被狼咬了,又是怎么回事?” “嗨,碰见狼群了,都让我给收拾了。” “行啊你小子,熊和狼群都能拿下!不过可得小心点,把袖口撸上来让你韩奶奶瞧瞧,她可是医院的院长!” “被狼咬了?快让我看看!” 韩老太太把手里的锅铲往桌上一放,伸手就要撸王超的袖口。 “你这孩子,咬得这么深,怎么连包扎都不弄?这袖子太紧,赶紧把衣服脱了,我给你处理一下下。” “韩奶奶,不用麻烦,过几天自己就好了。” “傻小子,让你脱就脱!” 韩老爷子说着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本来快愈合的狼王爪痕,被这一拍直接裂了口子渗出血,疼得王超直咧嘴。 “哟,你肩膀上也有伤啊!” 王超穿的白衬衫,血迹一染格外显眼。 “死老头子,你下手就没个轻重!没伤的话,孩子能疼成这样?快脱衣服,让奶奶好好看看!”韩奶奶瞪了韩老爷子一眼。 “好吧。” 王超脱了衬衫,肩膀上三条长长的伤口赫然在目,虽不深,看着却挺吓人。 “你这死老头,伤口都快长好了,被你一拍又裂开了!” “韩奶奶,真没事,过几天就好。” “你坐着别动,我去拿药箱!” 韩老太太上楼取药箱,韩老爷子则拿着两只熊掌翻来覆去地看,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臭小子,这熊个头不小吧?” “反正去皮去骨还剩三百多斤肉呢。” “那整头熊得有四百多斤,不赖!对了,上次说要给你个好东西,差点忘了!”韩老爷子放下熊掌就往二楼走。 也就一分钟的功夫,老两口一前一后下楼,一个拿着张票,一个端着药箱。 “忍着点啊,这是云南白药粉,敷上这个,两三天就能好利落。” “给你!”老两口一个帮他处理伤口,一个递票。 王超定睛一看,竟是张自行车票,连忙摆手推辞。 “韩爷爷,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傻小子,让你拿着就拿着,要不你把熊掌也拎回去!” “那……好吧,谢谢韩爷爷韩奶奶!” “跟我们客气啥!行了,你跟你韩爷爷聊着,我去做饭,马上就好!”韩老太太收拾好药箱,转身回了厨房。 第56 章 介绍对象 一小时后,四菜一汤端上桌。 不愧是住军区大院的人家,这饭菜也太丰盛了——一盘红烧猪肉,一条红烧鲤鱼,两盘炒青菜,还有个西红柿鸡蛋汤,尤其是那红烧肉,可是家猪做的红烧肉。 “打猎本事挺硬,我看看你酒量咋样!” 韩老爷子给王超倒了杯酒,虽不是茅台,看着也绝不是便宜货。 “我酒量不行,怕喝醉了出洋相。” “醉了就睡,晚上等我那些孙子孙女回来,我给你介绍一下。来,吃肉。”韩老太太给王超夹了一块红烧肉。 “晚上你把这熊掌炖了,我叫上白老总他们来尝尝鲜!”韩老爷子转头跟韩奶奶说。 “行,他们恐怕都没吃过熊掌,尤其是白老总,身子骨弱,正好吃这个补补。” 王超一听这话,哪还敢多待?连韩老爷子都叫“老总”,那得是多大的官!吓得他一杯酒抿完,扒拉两口饭就赶紧告辞。 这段时间净进山挣买房的钱,连医院的门都没踏过。 现在闲着也是闲着,就把葫芦空间里最后一只野鸡给三叔送过去。 进了病房,除了婶子,上次那些产妇早都出院,床上的产妇也都换了。 “臭小子!不是说你上班不用蹲厂里吗?还说过两天带我去北海钓鱼,结果这都多少天了,人影儿都见不着!” 三叔看见王超,劈头盖脸就抱怨,这几天在医院待得骨头都快锈住了,天天扒着窗子盼他来。 “呵呵,忙昏头了。”王超有点不好意思,挠着后脑勺直笑。 “那你倒说说,这阵子都忙啥?” “阿超说忙那肯定是正经事儿,你哪来那么多废话!”婶子看不下去了,这几天三叔在病房里晃来晃去,跟个没头苍蝇似的。 “婶子、三叔,跟你们说个大喜事儿!”王超见三叔确实有点怄气,连忙抛出好消息。 “这几天我又给家里弄来俩正式工指标,还有一个临时工名额,以后咱们家就有五个人有工作啦!” “真的?” 三叔两口子先是一愣,紧跟着眼睛瞪得溜圆,压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别说他俩了,病房里七八号人也都傻了眼。 这年头一个正式工指标都得打破头抢,这小伙子倒好,轻描淡写说几天就弄来俩指标加一个临时工名额。 “这位同志,能不能跟你商量个事儿?”病房里一个产妇的丈夫搓着手凑了过来。 “你说。” “同志,我有个刚成年的小妹……” “停停停!同志,我现在还没打算结婚呢!”那人话刚开个头,王超就赶紧打断。 “哈哈,同志你误会啦!”对方连忙摆手。 “我不是说这事儿,是想问你,能不能把指标匀我一个?我小妹刚成年,要是没工作,就得下乡插队去。这段时间我爹娘为了她的工作,腿都跑断了,头发愁得白了一半,还是没着落。” “那更不行。”王超想都没想就拒绝,要打他指标的主意,门儿都没有。 “你先别急着拒啊,往常买个指标也就一千二左右,我们家给你两千!你看行吗?” “给五千都不行,指标我肯定是不卖。”王超摆着手,态度绝得很。 “那……那你对象有了吗?要是没有,我明天把我小妹带来,你们先处处?” 这人也是实在没办法,宁愿让刚成年的小妹给猪拱了,也舍不得让她下乡遭罪。 他们家三兄妹,他和老大顶了父母的班,就剩小妹的工作没着落,不下乡就得找个能解决工作的人家,要么就嫁人,这是唯一的活路了。 王超刚要开口拒绝,婶子先乐呵呵地接了话。 “我这侄儿还真没对象!他在红星轧钢厂采购科当采购员,五级工呢,今年刚满十九,跟你小妹年纪正般配!” 这男人嘴里的小妹昨天来过病房,婶子见过,模样周正,又是根正苗红的城里人,就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姑娘。 “行!那我明天就把她带来!”对方立马喜上眉梢。 “婶子,我还不想结婚呢!” 王超都快无语了,以他这条件,哪天想找对象还不是一堆人抢着来,再说他也不缺女人。 “谁让你现在结婚了?先处处看,对上眼了再说!就这么定了!就算你爷奶知道了,他们指定也乐意!”三叔也在旁边帮腔,板着脸没得商量。 “行吧行吧,你们爱咋咋地,我先回厂里了,明天再来接你们。” 王超不想在这儿耗着,指不定这人现在就跑回去叫他妹来。 “不是还有四天才出院吗?” “接你们又不是出院,明天你们就知道了。”王超把野鸡往三叔怀里一塞。 “赶紧拿去炖了,给婶子补补身子!”说完,转身就溜出了病房,生怕晚一步就被人堵住。 想到王艳菊还欠着自己粮食,蹬着三轮车直奔红星轧钢厂。 连自己的办公室都没进,脚一拐就扎进了采购科的办公室。 “哟,这消失好些天,是进山找母猴搭伴儿去了?” 王艳菊抬头看见他,张嘴就打趣,这些天王超不在,她对着办公室里一群没情趣的老男人,都快闷出鸟来了。 “菊姐,你说话就不能正经点儿?满办公室的同志呢!” “管他们这帮老木头干嘛!” 采购科的人包括梁科长在内,都只是笑着摇摇头,王厂长的这位侄女,他们可没胆子招惹。 “来我办公室一趟。” “什么事儿啊?你该不是想对我耍流氓吧?”王艳菊知道他有贼心没贼胆,可一想到粮食的事儿,心里就发慌,故意拿话怼他。 “明知故问。”王超没多啰嗦,转身就出了办公室,拐进隔壁自己的小办公室。 屁股刚沾椅子,王艳菊就磨磨蹭蹭推门进来,活像个犯了错的小媳妇。 “菊姐,我那只青羊可是爽快给你了,你该不是没给我弄到粮食吧?” 王超还是头回见她这副模样,往常可都是他被挤兑得没辙。 “嘻嘻,不愧是我的小表弟,这都被你猜着了!”王艳菊立马换上笑脸。 “怎么回事?上次你可不是拍胸脯保证了吗?” “今年这旱灾闹的,我舅在粮站也没辙,粗粮倒是弄了一百斤,剩下的能不能用钱和票给你补上?好不好嘛?”王艳菊说着就凑过来,抱着他的胳膊晃,软乎乎的胸脯蹭得他胳膊。 第57 章 你上山找母猴,那我就找公猴 “嘶——”王超倒抽一口凉气,呲牙咧嘴的。 王艳菊还以为他在享受,压根想不到他胳膊上有伤。 “好不好嘛?”王艳菊晃得更带劲了,一脸得意。 “行行行,我服了你了!”王超连忙把她推开,胳膊疼得直抽抽。 “那一百斤粗粮在我家,你什么时候有空过去拿,我把钱和票都给你备着。” “我家里人口多,上次拉回去的粮食早见底了,等一下下班过去拿。” “行!对了,你这几天跑哪儿去了?是不是又打着野味了?我这嘴都快淡出鸟来了!”王艳菊搓着手,眼睛直放光。 “真是上辈子欠你的!我那儿还有头小野猪,你要不要?” “要!当然要!这雨下了一整天,晚上指定冷,我家还有木炭,要不今晚就烤小猪吃?” “你还真是个吃货,要弄你自己弄,我可不敢在你家多待。” “放心!我跟你姐夫大后天就去办离婚!他在外头早有相好的了,离了婚就准备娶人家。”说到这儿,王艳菊脸上的笑淡了,语气里透着点酸,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 “那行吧。” 王超看她这副模样,也不好意思再拒绝,再说人家一个女人都不怕,自己又没打算干什么出格的事儿。 “你这么久没露面,就打了一头小野猪?” “你也不看看我是谁?那可是神一样的男人!这次进山,我打了三十多头狼,还有一头四百多斤的黑瞎子!” “你当我是傻子呢?净瞎吹!” “不信拉倒!” “真的?”王艳菊盯着他的脸看,倒不像是在开玩笑。 “这还能有假?我胳膊上这狼咬伤,肩膀上的抓伤,现在还包着呢!刚才你抱我胳膊那么使劲,就算你那儿软乎乎的,我这胳膊也疼得慌啊!”王超说到一半,脸红了半截,后半句说得含糊不清。 王艳菊这才反应过来,刚才哪是他享受,分明是自己弄疼人家了,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赶紧回你办公室去!我要睡午觉了!”王超说着就起身,把她半推半搡地送了出去,关上了门,他此刻才觉得全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小办公室里,除了小办公桌和他的椅子和前面两张小椅子,其他的什么都没有,根本不像办公室,而像禁闭室,看来下次添点东西才行。 可能是昨晚酒喝多了,整个下午脑袋都昏昏沉沉的,刚睡着就醒,这种感觉让他很难受。 要不是等着王艳菊下班,他早溜了。 下班来到王艳菊住的四合院,万幸这疯女人还分得清轻重,不像在厂里那样口无遮拦。 院里另外三家都有人在红星轧钢厂上班,见了王艳菊问起,就说王超是她表弟。 大伙都听过采购科王超的名头,王厂长的侄儿,所以压根儿不会往乱搞男女关系那处想。 “我去供销社买点调料,你在家处理小野猪。” “就搁浴室里弄,千万别拿去外头。” “知道,去吧。” 王艳菊打着伞扎离开,留王超一人处理这只十来斤的小野猪。 内脏啥的全扔了,没多大工夫就拾掇干净。 等王艳菊拎着调料回来,他这边也正好收尾。 王艳菊调料一股脑儿往处理好的小野猪身上抹,手法竟还挺专业。 难怪这疯女人嘴馋,光看这腌制的架势,就知道是个会吃的主。 王艳菊拍了拍手,看着自己抹好调料的小野猪,满脸都是得意。 “等十分钟,把炭火烧旺就开烤!” 上次来的时候天黑,没顾得上细看王艳菊的家。 现下没他啥事儿,他就在客厅里转悠起来。 “菊姐,这张相片里的小女孩是你小时候?” 凑到一个玻璃相框跟前,指着里面那张黑白照片——粉嘟嘟的小丫头,看着也就一岁不到。 “是啊,瞅着是不是很可爱?” “确实可爱,那时候你家都能拍上相片,真有钱,不过话又说回来,花了那么多钱拍了一张照,怎么衣服都不穿?” 王超想到这疯女人小时候看着胖嘟嘟可爱的小女孩,长大后竟然会是这样子。 “怎么,喜欢看我不穿衣服?你现在想不想…”王艳菊俏皮的一笑,还挺了挺胸脯。 “狐狸精。”王超白了这疯女人一眼,没再搭话,转身推开门就溜到了院子里。 雨从早下到晚,这会儿还淅淅沥沥没个停的意思。 约莫过了十来分钟,屋里飘出勾人的烤肉香,王超这才磨磨蹭蹭地回了屋。 小野猪还没全熟,可油已经滋滋地往外冒,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闻着就香吧?”王艳菊扬着下巴问。 “嗯,确实。” 上一世在深山老林待了十五年,天天吃烤肉,可从来没放过盐,烤熟了就啃,味儿都一个样。 现下闻着这带调料香的烤肉,倒真有些期待。 “对了,你上次不是说打着一头熊吗?那熊掌还在不?都说熊掌是山珍,我活到这么大还没尝过呢!”王艳菊说着,还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眼尾带笑地瞅着他。 “送人了,我也没吃过那玩意儿。” “可惜了!那熊肉呢?还有剩不?” “全卖干净了,就剩这头小野猪。” “阿超,要不我以后跟你进山打猎得了!天天在办公室里坐着,屁股都快粘椅子上了,闷得慌!再说你进山一趟,顶我两年挣的!” “就你这娇滴滴的样儿还打猎?我看你是进山找公猴!”王超又白了她一眼。 “公猴有你俊吗?要是有,找公猴也不是不行!” “你这是把我跟公猴比呢?” “对啊!你不说你上山找母猴吗?那我就找公猴!” “不可理喻!” “哈哈哈哈……” 王超索性闭了嘴,跟这女人根本说不到一块儿去。 四十分钟后,小野猪烤得金黄金黄的,油珠儿顺着焦脆的皮往下滚,再烤十分钟差不多就全熟。 “坐炭火边儿上守了这么久,一身的汗,我冲个凉去,你盯着点儿,可别烤糊了!” “知道了,去吧。” 十多分钟后,他正在认真盯着火炭上的烤小猪,本来屋里都是烤猪的香味,一下子闻到香皂都香味,转过头就看到王艳菊穿着宽松的睡衣站在他身后。 “我靠!”看那若隐若现的睡衣,王超心里暗叫一声,脸唰地就红了。 “熟了,赶紧拿出来砍成块!” “哦、哦。”王超应着,手忙脚乱地把小野猪挪到菜板上,抄起菜刀胡乱砍起来。 王艳菊看着他泛红的耳根,嘴角偷偷扬得更高。 等砍完肉,两人坐在沙发上慢慢啃。 差不多吃了一半,王艳菊手中的筷子一下子掉在地上,当她弯下腰去捡,王超眼睛一瞬间瞪得老大,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第 58章 买房送古董 “菊姐,我我先走了。” 王超连忙站起来,丢下筷子,慌慌张张就跑,顺手抱起门后那袋一百斤的棒子面,脚步踉跄地冲出门去。 王艳菊这次却和上次不同,既没看他,也没笑,只是一脸平静地吃着烤肉。 可吃着吃着,两行泪水突然滚落下来。 她难过流泪,并非因为王超,而是她青梅竹马的丈夫。 早上她刚出门上班,丈夫就堵在门口,轻描淡写地提了一句,大后天星期一去办离婚。 半年未见,一见面就提离婚,还坦言他在外面已经有了对象,对方还怀孕一个月了。 她无法生育,没能为他家传宗接代,也只能点头同意。 其实她早有预料,这一天总会到来。 她能接受离婚,却接受不了多年的感情,夫妻还未离婚,丈夫在外如此迅速地另寻新欢。 恨意像藤蔓般在心底疯长,刚才故意掉筷子,便是这份恨意驱使。 她对王超谈不上爱,却有几分兴趣,甚至不介意和他发生点什么,以此报复负心的丈夫。 而王超离开后直接去招待所,就像上次拿肉换粮食那样,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彻夜难眠。 脑海里全是刚才王艳菊弯腰捡筷子的画面,就连睡着后,梦境里也全是那场景,梦里他没走,还发生了些事,最后却被人抓个正着,说他们耍流氓,搞男女关系,睡得浑浑噩噩,半点不安稳。 王艳菊和张桂兰截然不同,她就像个勾人心魄的狐狸精,让王超欲罢不能,要不然他根本就不会这样。 第二天醒来,雨终于停了,只是天色依旧灰蒙蒙的,看不出还会不会再下。 他醒得有点晚,骑着三轮车赶到昨天买下的四合院,卖房子的大爷已经收拾妥当,正等着他来交钥匙。 “小伙子,钥匙就交给你了。以后要是还有机会回国,我再来看你和这房子。走了。” 大爷把钥匙递给王超,又恋恋不舍地看了看四合院,重重叹了口气,才转身向外走去。 “大爷,我骑三轮车送你吧。” “不用,有人来接我。” 大爷真是什么大件都没拿,只拎着两个装衣服的箱子。 虽说每个房间之前都简单看过,但大爷一走,王超还是仔仔细细地把每个屋子都检查了一遍。 用作客厅的房间里,那些旧桌椅虽看着陈旧,却都完好无损,好好清洗一番或者打磨一下都能变成新的。 煤炉、盆、碗筷之类的日常用具也都完好,拎包入住都不成问题。 “这两套紫砂壶茶具不错,回头拿一套去厂里办公室,正好用来喝茶。” 大爷平日用的这两套紫砂壶,其中一个已经摩挲出了淡淡的包浆。 紫砂壶在这年代不算金贵,一套也就几块钱。 但该清理的还是得清理,屋里的破烂实在不少。 最小的房间被大爷用来堆放杂物,里面堆着坏盆、柴火、煤块,青砖,乱糟糟的一堆。 特别是最里面的那个架子和柜子,上面积着厚厚的灰尘,不知道放了多少年。 架子上摆着不少东西,也全都蒙着灰,他上次进来时没仔细看。 随手从架子上拿起一个五十公分长的小布袋子,吹掉上面的灰尘,打开一看,里面竟是一幅画。 愣了一下,连忙又拿起其他小布袋查看。 “这……这些该不会全是吧?” 看着架子上十多个类似的小布袋,王超瞬间傻眼了。 在这个年代,字画虽说也值点钱,却远不如粮食金贵。 要是珍珠、玉石、手镯之类的物件,倒是能在黑市卖个好价钱。 上一世他出山后,可深知这些老字画日后价值不菲。 把所有字画都数了一遍,总共十六幅,看纸张的年头,妥妥的老物件。 “这大柜子里又装着什么?” 满心好奇地打开柜子,里面竟然摆满了瓷器,大大小小十多种。 “发财了!没想到买个房,还附赠这么多古董。” 王超实在想不通,这些物件在如今少说也值十几块钱,大爷怎么没拿去黑市偷偷卖掉,莫不是放得太久,自己都忘了? 这些日后可都是价值连城的宝贝,放在这里实在不安全。 装在葫芦空间才安心,干脆把整个柜子都收了进去。 那个杂物房他一个人也搞不来,只能等父亲和大哥他们来再一起收拾。 现在他要把客厅那间屋子收拾出来就行,把该丢的放到三轮车,等一下拉出去丢掉。 忙到中午11点多钟,拉着一堆破烂才出门,然后顺便去把三叔两口子从医院接回来。 王超早把昨天在医院的事抛到九霄云外,结果今天一进病房,看着屋里的人,记忆瞬间回笼。 还是昨天那拨人,只不过多了两个。 一个约莫四十来岁,正坐在婶子的病床上,跟婶子聊得热火朝天,那亲热劲,活像俩亲家头回碰面。 另一个是十八岁的姑娘,长得确实周正,皮肤白净,个子也高挑。 “你这臭小子!站门口发什么愣?麻利儿进来!” 三叔瞅见他,嘴里骂着,脚下已经快步走过来,一把将他拽进来。 “大姐你瞧瞧,这就是我家大侄儿!精神帅气!别看他是农村来的,红星轧钢厂的王厂长,跟他论叔侄相称;南锣鼓巷派出所的所长跟他也是一样,你闺女嫁到我们家,绝对不吃亏!” 姑娘的母亲笑眯眯地上下打量着王超,眼里的满意藏都藏不住。 “傻站着干嘛?打招呼啊!” 三叔见王超杵着没动静,抬手就往他后脑勺拍了一下。 “婶子好。” “你好你好。”姑娘母亲越看王超越顺眼。 “你这傻小子!还有小雨姑娘呢!瞧瞧是不是跟我昨儿说的一样,俏生生的?” “你好,我叫王超,我婶子就是这急性子,你别往心里去。”王超看向那个比三叔的大女儿大不了几岁、正低头红着脸的姑娘,语气直白。 这姑娘虽生得漂亮,王超却半点儿兴趣都没有。 “你……你好,我叫李小雨。” 李小雨抬头飞快瞟了他一眼,又赶紧低下头,耳朵尖都红透了。 王超没再搭理李小雨,转头看向三叔两口子。 “三叔,婶子,把东西收了,咱们去吃饭吧,明儿早上再来。” 婶子压根没接王超的话茬,又拉着李小雨母亲的手笑眯眯道:“大姐,你别见怪,这小子脸皮薄,不好意思明说,咱们明儿再细聊!” “行!这丫头也是,三脚踹不出个屁来。”李小雨母亲笑着嗔怪了自家闺女一句。 第59 章 准备就绪 蹬着三轮车载着三叔两口子出了医院,直奔国营饭店。 点了俩菜,饭桌上两口子就没停过,一个劲儿问他对李小雨有没有意思。 “那姑娘确实好看,但年纪太小了,我现在真不想谈对象。”王超扒拉着米饭,头都没抬。 “都十九了还小?你想熬到多大?上天啊?” “等我二十再说。”王超放下碗筷,“我吃饱了,出去抽根烟,你们慢慢吃。” 哪想到他在饭店门口抽烟,三叔也紧跟着出来。 “臭小子,给我根烟!” “给你两包,以后别提那个李小雨的事。” “我跟你婶子都瞅着那姑娘挺好!” “你们满意归你们满意,我不满意。”王超吐出个烟圈,语气笃定。 “哪不满意?” “真娶了她,以后说不定我小孩生下来都得饿肚子!” 王超这话一出,三叔直接笑喷了。 “哈哈…,你这傻小子懂啥?结了婚,你想要大的,那只能靠你自己,没结婚的都小,如果太大,那可能都已经是别人的”。 “你们俩在说什么呢?笑那么大声”。婶子也吃饱走出来,幸亏没听到他们说的话。 “没说什么,走吧。” 骑着三轮车刚拐到四合院附近,就撞见下班往家走的傻柱。 “嘿,王超?你这是晃悠到哪来啦?”傻柱攥着个旧饭盒,大老远就喊上了。 “从今儿起,我就住前头96号院!对了,上次你在食堂跟我说过,你住95号?那敢情好,咱们以后就是邻居了!” “96号?那不是余大爷家的院子吗?” “余大爷这不奔国外找他儿子去了嘛,房子卖给街道办,我又从街道办那儿买下来的。以后得空了来我那儿喝茶,我先回去!” 三轮车吱呀一声停在96号院门口,三叔两口子看着这四合院,刚才王超和傻柱谈话,他们脸一直懵着没缓过来。 “阿超,这……这房子是?”三叔搓着手里的老茧,声音都有点发颤。 “怎么样,我买下来的!快进来瞅瞅!以后都住这了。” 三叔两口子一脚踏进院子,眼睛都直了,东张张西望望,他们做梦都没想到能住上这么体面的房子。 “阿超,你快跟婶子说说,这到底是咋回事儿啊?”三婶拽着三叔的胳膊,嗓子眼里发紧。 “啥咋回事儿啊,就是我出钱买的呗!街道办那主任我喊婶子,前阵子给他们送了头野山猪,这好事儿才轮得着我!” “那这房子得花多少钱啊?你这钱又是从哪儿弄来?” “三千块!钱就是进山打猎挣的呗!” 三叔两口子听完,齐齐吐出一口长气,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跟卸下千斤重担似的。 “走,进去房间瞧瞧” 两口子从堂屋到厢房,一间屋一间屋地转悠,连墙角的旧柜子都扒拉开看。 十来分钟后,两口子满脸红光地冲王超走过来。 “臭小子,这房子真好!一点没糟践,那么多家具全还能用!” “行了三叔,你先别光顾着乐了,你在医院在这么多天,是不是也该活动活动筋骨了?” “嗨,你是说收拾屋里是吧?没问题!” “不是收拾院子,我是说让你回去一趟,把大伯、我爹妈还有大哥他们全叫来,他们还不知道我买房子的事呢!今儿晚上咱们就住这儿,我妈她们负责打被子,咱们老爷们就动手收拾屋子!” “你这不有三轮车吗?你骑车去不比我走路快?” “昨儿下了一天大雨,路上泥得能陷住脚,三轮车骑不了,再说我待会儿还得去办点事,你走一趟吧。” “行!我也好多天没回去了。” 家里这么多人,被子肯定也要好几床,布料棉花肯定得备足,可兜里只剩三十来块钱,铁定不够。 想去刘哥那里问一下,看看有没有私人收熊胆,二来也打听点事儿。 刘哥白天基本都在家泡着,夜里才去管黑市。 王超刚进院门,刘哥就从堂屋迎出来。 “阿超,今儿过来有啥事儿?快进屋坐!” “刘哥,我过来主要是问俩事。” “咱俩兄弟客气啥,有事就问。” “你认识收药材的老板不?我手里那颗熊胆想出手。” “你瞅我院子里堆着这么多药材,还问我认不认识?”刘哥指着院角的竹筐笑了。 “我这脑子!” 王超一拍脑门,赶紧把熊胆掏出来。 “你看看。” 刘哥接过熊胆,搁秤上称了称,点了点头:“不错,是颗金胆,足足五十三克!按最高价给你,三块钱一克!” “刘哥,你可别因为咱们这关系就给我拔高价,你也得做生意不是?” “放心,我还能赚点。”刘哥把熊胆收起来。 “你刚才说还有事儿,还有啥想问的?” “我在南锣鼓巷买了个小四合院,就是96号,院里原来的厨房太小,想扩一扩,还有两间房没火炕,我寻思问问你,能不能弄到点水泥和沙子?不用多,够用就行,再者,你这儿有没有棉花和布料?” “棉花布料我这儿多的是,就是水泥沙子能弄到,就是价儿不低,比你去公家申请贵一倍还多。” “贵也得买!去公家申请太麻烦,还得等好几天,你帮我弄三包水泥、六袋沙子就行。” “行,凌晨一点我让黑子他们给你送过去,就是水泥和沙加起来得三十多块钱。” “没事!” 虽然去申请也就十多块钱就能买到,但还要等好多天,他等不了,后天就回去进山找金钱豹。 “你跟我在这儿喝茶等着,我让你嫂子去给你弄。” 两人就着一碟花生米,边喝茶边聊,这一聊就是三个多钟头。 等他拉着棉花布料回到四合院,今天又是星期六,除了爷奶没来,家里人全到齐了。 “这臭小子买房子这么大的事都不和我们商量一下,不过这房子买的好,哈哈。” 王超一进门,父亲和大伯就迎了过来。 “你们不觉得亏就好。” “不亏不亏,这么好的房子,回去后让你爷看一下哪天是好日子,到时候搞两桌。” 接下来不是大哥问就是大嫂问,大嫂问完小的问,搞得他都想跑出去躲个清闲。 “别问了,赶紧收拾,把屋里不用的都拿到院子里来放着,收拾好,明天我带你们去看电影喝汽水,然后再给你们每人买一双新鞋。” 从刘哥那里出来,扣除买水泥和棉花这些,还剩80块钱,加上兜里的30,还有110。 “好耶”。 这么多房间要收拾,虽然人多,也是搞到晚上9点多钟,晚饭就简单一人两个包子。 小黑他们把水泥和沙子送过来,父亲三兄弟也是连夜把没有火炕的那两间房弄好。 第二天一大早,这帮小的就拉着他去看电影,回来带着三叔去了红星轧钢厂办理入职,又去一趟街道办粮本这些,顺便带王相去斜对面派出所报到,一天下来搞得他精疲力尽。 而他要进山猎金钱豹买的装备也买齐,明天一早就打算前往红河大队,去大嫂的娘家问一下,村里那些人是在什么位置发现金钱豹。 晚上除了王相和王建设两口子在城里,其他人全都回村。 第 60章 玉葫芦惊变 晚上9点钟回到家,爷奶俩人就问东问西,聊着聊着,话题直奔着下个月那两个红星轧钢厂的工作名额。 “阿超,你大哥现在在派出所当临时工,李所长说以后给转正。这轧钢厂的俩名额,食堂那活儿轻松不累,能不能让你姐去?” 王超没接老太太的话茬,转头看向坐在他旁边的王莲。 “姐,你是不是打心底里想去食堂上班?” 王莲脸一红,搓着衣角说:“阿超,这名额是你费了老大劲儿弄来的,你想给谁就给谁,姐绝无二话。” 王超点点头,目光扫过一屋子的家人。 “爷奶,爸妈,大伯,我说说我的想法。上次我就提过,送那么多肉去派出所,就是为了给大哥换那个临时工名额,不是厂里那种累死累活的工作。至于我姐,我的打算也是一样——不急。” “至于这两个工作名额,我想让我爹娘去,嫂子的工作我也会想办法给她弄,而且比轧钢厂食堂还好。” 上次去买包子,国营饭店的经理又和他提了一下,只要他弄来肉,就给他好处,或许能弄来一个工作指标,服务员也刚好适合他嫂子。 “你啥意思?难不成还想给你大姐找个机关单位的工作?” “不光是我姐,英子和柱子他们以后也是,全都要进国家体制内,要找就找最硬气、最稳当的铁饭碗!” 这话一出口,一大家子先是愣了愣,随即哄堂大笑。 “哈哈,你这臭小子,敢想敢说的,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有啥不敢想的?爷,你知道前天中午我跟谁一块儿吃的饭喝酒不?是军区大院里的一位老首长,以前是旅长!他老伴还是中医院的院长,临走还给了我一张自行车票!把这层关系处瓷实了,啥不可能的事儿都能办成!” “你跟旅长吃饭?”老爷子手里的烟袋锅子“啪嗒”掉在桌上。 “你小子没说胡话吧?” 一屋子人都直勾勾地盯着他,这可比他弄来工作指标还让人吃惊。 “千真万确!姐,你去食堂无非就是扫扫地、切切菜,要是能等,最多一年,我铁定给你弄进办公室,端最稳的铁饭碗!” “行,姐听你的!” 王超点了点头,目光又把一大家人扫了一遍,深呼吸了口气。 “爷奶,爹,大伯,这段时间我悟出一个道理,咱们这一大家子,从来不是靠我一个人强,才算真强。” “我要的不是我自己风光,是你们每一个都能端上最硬的铁饭碗,都能挺直腰杆做人。以后我们这一辈兄弟姐妹齐心,互相拉扯,彼此照应,有人,有关系,有底气,有出路。” “我们这辈站稳了,下一辈、再下一辈,才能代代有依靠,辈辈不受穷。从今往后,谁也别再低人一头,咱们要让这一大家子,从根上旺起来!” 王超这些话一落,一大家人都傻眼了,都没想到他竟然能说出这种话来。 好半晌后,老爷子擦了眼角的泪,满意的点了点头。 “我王铁锤有个好孙子,就算我现在死也瞑目了”。 “爷,你乱说什么呢?你以后还要给我带娃呢”。 “好好好,爷好好的活着,给你带娃。” “爷奶,还有一件事,我姐才20,这阵子可千万别给她介绍对象。结了婚再找工作,那可就难了,等以后我姐有了体面工作,你们想挑什么样的姑爷都行!” 家里还是二老主事,大哥的婚事就是老爷子拍板定的。 老爷子捻着胡子没说话,老太太接过话头。 “行,听你的!不过刚才你娘跟我说,你婶子在市里给你瞅了个对象,说那姑娘模样周正,家里条件也好……” 老太太的话还没说完,王超连忙摆手打断。 “爷奶,我现在一门心思就想琢磨事儿,找对象的事儿往后捎捎!明天我就进山,这一趟还不知道要多久,我先去师傅那儿一趟。”说着,他转身就往外跑。 这会儿都快十点了,村里人大多都睡下,黑灯瞎火的,也不怕去找张桂兰被人撞见。 …… 半夜,王超大手抚摸着怀里喘着粗气,累得不轻的张桂兰的脸,大手再慢慢往下移,他很喜欢这种感觉。 “你今晚是怎么了?” 张桂兰觉得王超今天像头牛一样,比第一天晚上还要疯狂。 “没什么,就是好久没看到你,想你了。” “真的?” “嗯”。 王超虽然想张桂兰,但那都不是全部。 都说得不到的,一直念念不忘,自从那天晚上离开王艳菊的住处,他脑海时不时就会想起王艳菊弯腰捡筷子的画面,搞得他这几天欲火焚身,刚才才彻底爆发出来。 “对了,现在村里的人都说你在城里买了一个四合院,真的吗?” “对,以后给你找了工作,我也会给你在城里租一个房,别人打扰不到你娘俩,我有空就去找你”。 张桂兰听了他的话,从他怀里坐了起来,双眼通红,眼泪便流了出来,哽咽道:“谢谢你,阿超,没有你,我都不知道丫丫能不能挺得过来。” 在张桂兰现在看来,王超现在就是在给她拉帮套。 “你是我的女人,没必要跟我说谢,乖,来抱抱”。 “嗯”。张桂兰温柔的躺在他怀里,任由着王超那大手抹去她眼角的泪水。 自从她丈夫死后,她对生活已经没抱任何希望,可哪知现在不仅对生活有了期望,反而比以前过的更好,还让她体会了从未体会过的相思情爱,以后王超再给她搞到工作,这辈子没遗憾了。 这两天村里已经有很多人吃树根,搞不好也许要不了多久,可能就要像前几年一样吃观音土。 昨天就连她小叔子去山上挖了一些树根,可她屋里还那么多吃的,女儿身体也越来越红好,都是眼前这男人给她带来,没有这男人,她可能要带女儿吃观音土。 “桂兰,怎么了?” 王超感觉到怀里的人儿一下子把自己抱得紧紧的,力气大得好像把他整个人都融入她身体里。 “没有,我就是觉得太幸福,感觉好不真实,像在梦里一样。”张桂兰虽然面带笑容,但眼泪又一颗一颗往下流。 “傻瓜,睡吧,我明天就要进山,这次可能有点危险,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快可能就一两天,慢可能要一个星期,给你的钱和票别舍不得用,等我回来,你和丫丫去城里你们去看电影,去公园玩。” “嗯,你等一下。” 张桂兰说着便坐了起来,去炕上的柜子翻了一小会,拿出一个拇指大的观音玉佩。 “你这个拿着,我姥姥在我小的时候给我的说能保平安。”说着就把玉佩塞到王超手中。 可这玉佩一入手,脖子上的玉葫芦一下子发烫。 第61 章 金钱豹的地盘 王超本来正懒洋洋地躺在炕上,突然猛地一下子坐了起来,两眼瞪得像铜铃,直勾勾地盯着手里的观音玉佩。 此刻他分明感觉到,胸口挂着的玉葫芦正蠢蠢欲动,那股想要吞掉玉佩的劲儿,跟饿极了的狼见着肉似的,强烈得吓人。 “咋了这是?瞅不上这玉佩?” 张桂兰瞅着王超这激烈反应,还以为他嫌玉佩不好。 “不不不,我稀罕着呢!你知道这玉佩是你姥姥从哪儿弄来的不?” 上次在代狗子家那密室,那么多玉佩手镯,愣是没让他脖子上这葫芦空间有半点儿动静,没想到小小的一个玉佩,竟然让玉葫芦反应这么大。 “不嫌弃就好,听我姥姥说,她小时候身子骨弱,郎中说她活不过十二岁,我太姥姥没法子,就去庙里给她求了这玉佩,我八岁那年,我姥姥临终前把它给我了。” “这么说,你姥姥戴着这观音玉佩,愣是活过几十岁?” “没错!” “这么说那庙里肯定有得道高僧。” 他以前压根不信这些神神道道的事儿,可现在不光他重生了,还有葫芦空间这么邪乎的玩意,现在都有点相信这世上有仙人。 “我也不清楚,说不定当初那郎中是吓唬人呢。你说进山有危险,那咱就赶紧歇着吧。” 张桂兰轻轻把他推躺下,顺势窝进他怀里。 两人都没再说话,可王超胸口的玉葫芦闹腾得越来越厉害,那灼热劲儿跟揣了块烧红的烙铁似的,快把胸口给烫穿。 “吞了它,吞了它!” 脑子里像是钻进了个魔怔的声音,一个劲儿催着他把玉佩收进葫芦空间。 王超实在熬不住那灼心的疼,咬咬牙,心念一动,手里的观音玉佩就被吸进了葫芦空间。 可玉佩刚进去就没影了,紧接着,他的脑袋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疼得他眼冒金星,冷汗突然就冒了出来。 张桂兰感觉到王超一个劲儿地哆嗦,一骨碌坐起来,脸唰地就白了,慌得手脚都没处放。 “阿超!你咋了这是?” “别管我……头疼死了……玉佩从我手里钻我身子里去了。” 王超只能编了个瞎话,要不然回头张桂兰见不着玉佩,问起来没法解释。 “怎、怎么会这样啊?” 张桂兰急得眼泪哗哗往下掉,抽抽搭搭的,一个劲儿觉得是自己害了他。 “没事,过会儿就好了。” 王超死死地按着脑袋,那刺痛劲儿跟有无数根针在扎似的,咬着牙,愣是憋着没出声,要是叫起来,隔壁张桂兰婆婆他们肯定能听见。 张桂兰慌慌张张地下了炕,看着王超疼得直拧身子,急得六神无主,只能捂着嘴哭,还不敢出声。 两分钟后,脑子里那钻心的疼慢慢减了劲。 五分钟后,疼痛彻底消。 “呼……可算好了,娘的,疼死老子了!” “阿超,对不住……我真不知道会这样。” “没事,你也是好心。”王超坐起身,把哭成泪人的张桂兰拉进怀里。 他意念一动,葫芦空间竟然比先前足足大了一倍! 他笃定那观音玉佩绝非凡品,那庙里的高僧,更是深不可测的角色。 费了好大劲,才把抽抽搭搭的张桂兰哄睡着。 等到凌晨五点,他才轻手轻脚地从窗户翻了出去,消失在蒙蒙亮的天色里。 …… 金钱豹神出鬼没,比黑瞎子凶险。 今天就进山,可折腾了一整夜,这状态要是贸然去找金钱豹,跟送上门喂豹子没两样。 到家就回屋补觉,睡到什么时候醒就什么时候动身去红河生产大队。 亏得这两天没下雨,路差不多干透,到时能骑三轮车过去,不然十八公里靠腿走,大半天都未必能到。 这次找金钱豹,王超更是做足了万全准备。 红河生产大队后头全是石头大山,有树却也处处悬崖。 为了猎到这金钱豹,他在城里供销社备了两百米绳子、三个手电筒,还怕进山下雨,买了块大黑塑料布,真找不到山洞,也能搭个简易帐篷凑活。 一觉睡到中午十一点,吃过午饭,把黑豹放到三轮车就出发。 路过公社时,特意拐去供销社买了糖、糕点还有一瓶茅台酒,去大嫂娘家,总不能空着手登门。 有些路段还没完全干透,只能把三轮车收进葫芦空间,走走骑骑,十八公里路竟磨了三个多钟头。 总算到了红河生产大队大嫂娘家,家里只有大嫂的爷爷在,其他人都上工去。 “小同志,你找哪位?” 大哥结婚时他来过一趟,这都过去三年多,这老爷子早认不出他。 “老爷子,我是你孙女婿的堂弟,白沙湾生产大队的,你还记得不?” “哟!是你小子啊!记得记得!上次你打到野猪,还给你嫂子给我们送肉来,快进来快进来!”老爷子把大门全打开,招呼王超把三轮车推进院子。 “打扰你了,一点心意,不成敬意。”王超进屋就把装着东西的麻袋递了过去。 “你这娃子咋买这么贵的东西?带回去给你爷奶。” “家里还有呢,你就收下吧。” “真是太客气了!对了,你大哥大嫂咋没跟你一块儿来?” “大嫂没来,我大哥现在去市里南锣鼓巷派出所上班了,虽说现在还是临时工,以后肯定能转正!” “真的?那可太好了!” 孙女婿在城里派出所谋了差事,以后娘家人进城办事也能沾光,老爷子笑得合不拢嘴。 “老爷子,我在城里听说你们红河生产大队有人见过金钱豹,我这次来就是想问,那豹子有没有被人猎着?” “你要去猎那豹子?这可不是闹着玩的!那玩意儿杀过人,太凶险了,你趁早打消这念头!” “你放心,我不用枪都能弄死野猪王,这次不光带了枪,还带了狗呢!你就告诉我它在什么位置就行。” 老爷子见王超油盐不进,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把金钱豹出现的地方告诉他。 从红河生产大队后面翻三座石头大山,最里头那座最高的山,就是金钱豹的地盘。 在大嫂娘家歇了半个钟头,喝了碗水,把三轮车寄放在这儿,带着黑豹就进山。 头一座山还好走,过了第一座,路就开始难起来。 多亏这几天把黑豹喂得胖了不少,不然这陡峭的山路,它还真爬不动。 到第二座山顶时,天已经快黑透,索性在山顶找了个山洞,凑合一晚。 第二天天一亮,吃了俩包子,喂饱黑豹,就继续赶路。 到上午十点,总算到了第三座大石山的山脚下。 从这儿开始,他不敢有半分松懈,保不齐哪会儿金钱豹就从石缝里、树上扑下来偷袭。 黑豹的狗绳也不敢松开,牵着它一步一步慢慢往上爬,眼睛死死盯着四周,搜寻着豹子的踪迹。 难怪金钱豹选在这座山,这里青羊多啊! 第62 章 坚守 才爬了一会,就瞧见好几处一粒粒黑色青羊粪便,这环境简直是豹子捕猎的绝佳场所。 可整整一天下来,王超只搜了这座山五分之一的面积,别说豹子,连豹子的粪便都没见着。 想要找到金钱豹,得先找到青羊群才行。 可一连找了三天,别说青羊群,连个青羊影子都没见着。 直到第四天中午,在山顶用四倍镜瞭望时,总算发现了600米处青羊群。 这青羊群数量比上次在悬崖下见的还多,足足有二十多头。 不愧是青羊,这么陡石山都能行动自如。 算有四倍镜,这么远的距离,金钱豹躲起来,他也找不到,能再往前200多米,接近青羊群,悄悄的跟在羊群后面,才有可能找到金钱豹。 猫着腰,手里拿着压满子弹的手枪,慢慢的向青羊群走去。 在看不到金钱豹之前,拿着手枪是最安全,拿着长枪就是个累赘。 在羊群后面200米停了下来,看着黑豹想要冲过去,连忙把它摁住。 “黑豹,趴下,千万别叫。” 确定黑豹不会冲过去后,才把毛瑟步枪拿了出来,通过四倍镜在悬崖的那些树或者石缝慢慢寻找金钱豹的踪迹。 青羊群走,他在后面移走,可一直跟到下午4点多钟,还是没发现金钱豹的踪迹。 中午的时候还太阳高照,现在却变了天。 远处天边黑云滚滚而来,看来一场大雨是避免不了。 找了四天才发现青羊群,现在正紧紧跟在羊群后面,如果下了暴雨,躲雨时再想找到金钱豹就更不可能。 半个小时后,大雨还是如期而至,还好葫芦空间里备着雨衣。 牵着黑豹,在大雨中慢慢跟在青羊群后面。 雨越下越大,前方五十米都看不清,到处都是悬崖悬,为了安全,不得不停下来找个避雨的地方。 找到一处内凹的石壁,恰好能遮住风雨,堪堪容下他和黑豹。 足足半个时辰,雨势才渐渐放缓。 等雨停后,王超立刻举起毛瑟步枪的四倍镜,朝着青羊群所在的方向看去。 才过去半个小时,结果现在连青羊群的影子都见不到。 而身旁的黑豹却异常躁动,始终死死盯着下面那棵树。 王超心中一紧,黑豹这动作他太熟悉,肯定是发现猎物。 转过头,只见那棵树的枝桠上,赫然挂着一头青羊。 连忙用四倍镜仔细观察,发现青羊被啃了三分之一,肉质还很新鲜,显然刚死去不久。 能将猎物挂在高高的树上,这是金钱豹独有的捕猎习性。 寻寻觅觅多日,踏破铁鞋无觅处,一场暴雨过后,竟在这避雨之地,发现了金钱豹的踪迹。 既然找到了金钱豹的猎物,那它必然会折返回来取食。 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定然让金钱豹临时找地方躲雨,想着入夜之后,它必定会回到这里。 压下心中的激动,当即决定守株待兔,这是他猎杀金钱豹的唯一机会,绝不能错过。 环顾四周,选了一个视野开阔、便于射击的隐蔽位置,俯身趴了下去,那模样别说还真有点像狙击手。 天色一点点暗沉下来,夜幕笼罩了整座大石山,却始终不见金钱豹的身影。 这是他多日追寻的唯一希望,哪怕长夜漫漫,也必须咬牙坚持。 趴在原地一动不动,连起身都不曾,就连他和黑豹的晚饭都是趴着吃。 雨后的深山,气温骤降,冻得他瑟瑟发抖,每一分每一秒都过得无比煎熬。 若是此刻放弃,那多日的奔波寻觅,全都前功尽弃,一切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凭着一股韧劲苦苦支撑,身旁的黑豹也冻得瑟瑟发抖,却同样不曾挪动半步。 转眼到了凌晨两点,天际忽然划过一道惊雷。 暴雨再次倾盆而下,比傍晚时分更为急促。 一想到猎杀金钱豹便能拿到四千元酬劳,心中那股韧劲再次涌起,所有的疲惫和寒冷都暂时抛之脑后。 裹紧雨衣趴在雨中,纹丝不动,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等到金钱豹。 暴雨来的快,也去的快,在凌晨5点又开始下绵绵细雨,一直下到天亮都还未停下。 早上7点钟,此刻的他嘴唇冻得不住颤抖,浑身冰冷僵硬,早已到达身体的极限。 若不是他素来身强体健,恐怕半夜便已高烧倒下,再也撑不下去。 就在他觉得快要熬不住的时候,身旁的黑豹猛地站起身,浑身毛发竖起,死死盯着下方的树。 雨还在下,仅凭肉眼,根本看不清树下的动静。 可黑豹这突如其来的反应,让王超瞬间精神大振,沉寂一夜的心猛地狂跳起来。 将眼睛凑到四倍镜前,镜中画面渐渐清晰,寻了多日、在雨中苦等一夜的金钱豹出现了。 这一刻,所有的寒冷、疲惫、煎熬,全都烟消云散,只剩下激动。 一遍又一遍调整呼吸,直到颤抖的双手渐渐平稳,才缓缓将手指放在步枪扳机上。 四倍镜的准星,牢牢锁定在金钱豹的头部,屏住呼吸,指尖轻轻用力,缓缓扣动扳机。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了清晨的寂静。 树上正啃食青羊的金钱豹,应声从枝桠上坠落。 立刻把毛瑟步枪收入葫芦空间,快速换上手枪,缓缓站起来,活动筋骨,适应后才小心翼翼地朝着树下走。 来到树下却找不到金钱豹,地面上留着一滩新鲜的血迹,再慢几分钟可能就被雨水冲散。 刚才那一枪已然精准命中了金钱豹,它定然跑不掉。 心中庆幸,还好出发前提前备好了绳索。 将绳索一端牢牢系在树干上,攥紧绳索,慢慢朝着悬崖下方摸索。 这处悬崖仅有三十多米高,并不算陡峭。 顺着绳索下滑片刻,来到一个石缝,死去的金钱豹刚好卡在里面。 看到金钱豹的那一刻,王超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紧绷了一夜的神经彻底放松。 多日的追寻,一夜的风雨煎熬,终究没有白费。 上前查看,金钱豹的头颅正中一枪,一击毙命。 从高处坠落,它一身完好的皮毛丝毫没有损伤,品相极佳。 “哈哈,黑豹,发大财了。”王超心情愉悦,抬头对着上方大喊。 将金钱豹收入葫芦空间,压住心中的喜悦,才拉着绳子慢慢爬上去。 爬上去后,心中那股愉悦再次释放出来,激动得狂撸着黑豹的狗头。 “发财了,发财了。哈哈,走,带我去找那群青羊,打了给你吃个饱”。 把绳子收入葫芦空间,又将毛瑟步枪从葫芦空间取出来,跟在黑豹身后寻找青羊群的踪迹, 找了三个小时,终于在一处悬崖发现青羊群。 第63 章 围猎羊群 “黑豹,别动!” 王超死死攥住狗绳,目光落在悬崖边啃食灌木嫩叶的青羊群上。 上次也是在悬崖,靠着狼群帮忙,他一口气猎到十头青羊。 如今虽没了狼群助阵,却有黑豹,他倒也不急,索性靠在一块巨石后,琢磨着怎么才能收获最多。 反复探出头,用四倍镜观察羊群周遭的地形,脑海里推演了好几种方案,可无论怎么盘算,最多也就能猎到几头。 “唉,要是再有几条狗,再加上手里的枪,说不定能逼得这群青羊跳崖。”王超无奈地叹了口气。 忽然,脑中灵光一闪,青羊的天敌是金钱豹,那恐惧早已刻进了骨子里。 如果用金钱豹的尸体缩小包围圈,岂不是能打到更多青羊? 牵着黑豹,猫着腰慢慢靠近,在距离羊群五十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心念一动,从葫芦空间里取出金钱豹的尸体,放在羊群右侧,又把黑豹牵到左侧,自己守在中间,三点形成一个半圆包围圈,各点间距约三十米。 “黑豹,别动!” 黑豹乖乖趴下,一双眼睛却死死盯着前方的青羊群,半点不肯松懈。 他自己慢慢爬到中间位置,伏在巨石角落,拿出56半自动步枪,把手枪放在身侧,等步枪的十颗子弹打完,要是羊群冲过来,就能快速换手枪猎杀。 三点一线瞄准头羊,扣动扳机,头羊应声倒地。 羊群骤然受惊,齐刷刷朝着他的方向冲来。 砰砰砰!连续十声枪响。 56半自动不用拉枪栓,可受惊的羊群奔跑跳跃、四散逃窜,剩下九颗子弹根本没法瞄准,只能凭着感觉打。 “黑豹,回来守着!” 开第一枪时,黑豹只是站起身,蓄势待发,没敢贸然冲出去。 可打到第五枪,它终于按捺不住,径直朝着羊群冲了过去。 任凭王超怎么喊,黑豹也不肯回头。 青羊群见前方有狗和人,急忙转向右边,却撞见金钱豹的尸体,吓得立刻掉头,朝着王超所在的中间位置突围。 王超迅速换上手枪,对着迎面冲来的羊群扣动扳机,用上一世在深山15年的单身手速,快速打完十二颗子弹。 青羊速度极快,又是跳跃的高手,十几只羊直接从他身侧跃过,甚至有的从他的头顶飞过去。 受惊的羊群慌不择路,跳跃时羊粪簌簌落下,溅了一地。 心念一动,毛瑟步枪瞬间出现在手中,转身对着逃跑的羊群盲射,却一枪未中。 不过二十多秒,青羊群就跑得没了踪影。 刚才忙着开枪,他没顾上黑豹,这时转头一看,黑豹正死死咬住一只四十多斤重的青羊脖子。 “好狗!干得不错!” 王超快步上前,按住还在挣扎的青羊,手起刀落,匕首扎进羊脖子,见它没了动静,才笑着撸了撸黑豹的狗头。 回想刚才的战绩,手枪近距离打中三头,加上黑豹咬住的这一头,就是四只;56半自动瞄准头羊打中一头,剩下九颗子弹只中了一头。 看来他打移动靶的本事还差得远,有机会得多加练习。 把猎到的青羊一只只收进葫芦空间,算下来总共六头。 “黑豹,走,继续找!” 王超把金钱豹的尸体收回葫芦空间,牵着黑豹往羊群逃跑的方向追去。 从进山到今天已经是第六天,既然跑来这么远,就不差多待一天,这么大一群青羊,就这么放过实在可惜。 刚走几步,就发现地上的两道血迹,显然有两头羊中弹受伤。 受伤的羊肯定跑不远,这两头注定是他的囊中之物。 果然,跟着血迹追了五六百米,一头四十多斤的青羊倒在巨石旁,没了气息。 “黑豹,继续!” 黑豹抬头吸了吸鼻子,顺着陡坡往下跑去。 又追了三百米,另一头受伤的青羊也被找到,这头足足有七十多斤重。 青羊群平日里只受过金钱豹的惊吓,可今天又是狗、又是金钱豹、又是枪声,吓得它们只顾着疯跑,连停下喘息的胆子都没有。 一人一狗紧紧跟在后面追,绕着大石山跑了整整一下午,也没能追上。 “妈的,这群畜生还真能跑!”王超望着前方几百米外的羊群,忍不住骂了一句。 此刻,王超觉得腿都要断了,黑豹也是舌头都要快掉出来。 “追。” 终于在天快黑时,在一处悬崖,青羊群终于停了下来。 这座悬崖虽然已陡峭,但不适合像早上那样把它们围起来。 还是像早上那样利用金钱豹的尸体放在一边,如果羊群往这边跑,能把它们吓的掉头。 青羊群已经受到惊吓,他不敢靠的太近,要不然这一天就白追了,150米处通过四倍镜瞄准最大的一头。 枪声一响,羊群再次受到惊吓,有两头直接从悬崖处掉了下去,他的就往旁边跑。 子弹便宜,就算没把握,也是快速换上56半,十颗子弹全部打完,就算打到一头都能买到好多子弹。 过去查看,确实浪费了,第一枪那一头确实被撂倒,但是后面开的9枪没打中,也没有血迹。 来到悬崖最边上,低头往下看,他确实看到有两只跳了下去,但这悬崖太高,都有200多米,这两只羊摔下去肯定死。 通过四倍镜查看,确实在悬崖下看到摔死的两只青羊。 牵着黑豹拐了一个大弯,天黑前终于来到悬崖下,把这两头摔死的青羊收入葫芦空间。 昨晚上淋着雨熬了一晚上,今天又追着羊群跑了一天,现在已经筋疲力尽。 悬崖下石头多,用了半个小时,用七八十斤的石头在石壁旁搭了一个刚好容得下他和黑豹躺下的庇护所,怕下雨用塑料布,再用石头压住,有狼也攻不进来。 今天一天总共打了11只青羊,而且有六只重量都有60斤到70多斤,大的一头都有80多斤,有五只也就40斤到50斤,差不多就有700斤左右。 青羊在黑市能卖到2块钱1斤,也是一大笔进账,这一趟来这么远,真是太值了。 吃饱就睡,可他这么久都没回去,家里人确实慌了。 而红河生产大队大嫂娘家也是一样,王超进山猎金钱豹这么久也没回来拿三轮车,他们也慌了。 “明天中午12点之前,如果孙女婿的堂弟还不回来。老大,你就去白沙湾生产大队,去亲家那里告诉他们一声。” “好”。 第64 章 大嫂娘家人的心思 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六点,要不是被尿憋得直拱,王超说不准能一觉睡到日头晒屁股。 风很大也很冷,估摸着白天准得下雨,到时候下山更费劲。 “黑豹,快点吃,吃完就下山!” 用匕首割了一斤多的羊后腿扔给黑豹,自己也啃着最后一个大包子。 从四九城回来那天,买了五十个包子,亏得留了三十个在葫芦空间。 按往常一天六个的饭量,昨天就该吃完,还好留了这么一个,不然就得空着肚子下山。 现在动身下山,估摸着中午十一点多就能回到红河生产大队。 十点走到第一座大石山,天上飘起了毛毛细雨。 披好雨衣牵着狗接着走,十一点半总算出了山。 到红河生产大队村头,先把解放鞋上的泥冲干净,才往大嫂娘家去。 雨天村里没人在外头晃,在房角把最小的那一只三十多斤的青羊塞进麻袋,来的时候拿着枪,这次也要把枪拿出来,这才抬手敲门。 开门的是王相的老丈人,上半年去过他家,一眼就认出了他。 “我的老天爷哎!你可回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王超刚进屋,大嫂的娘、大哥大嫂就全围了过来。 “你进山这么多天,你再不回来,我都要上你家去了!” “姻伯,对不住,让你们担心了。”王超说着把麻袋往地上一放。 “回来就好!这麻袋沉颠颠的,你该不是猎着金钱豹了吧?” 大嫂的娘家人眼睛全黏在麻袋上。 “哪能啊,在山上守了好些天都没见着豹子影子,就打了两只青羊,一只在山上吃了,这只给你们带回来尝个鲜。”王超边说边解开麻袋,把青羊倒了出来。 金钱豹他也不可能让家里知道,说了又要解释好多,还让他们担惊受怕。 “使不得使不得!你们家人口多,把它带回去!” 三十多斤的青羊看着不小,刮了毛少说也有二十五六斤,再剔了骨头,净肉也得十五斤。 这灾荒年景,别说十五斤肉,就是十斤骨头,都够一大家子熬好几锅汤了。 “老爷子,你听我说,我们家真不缺吃的。” “你这孩子怎么净说胡话?这荒年头上,谁家不缺嘴啊?” “我跟我三叔现在在红星轧钢厂上班,下个月我爹娘也能进轧钢厂,再加上我大哥那个临时工,我们家就有四个人在城里吃商品粮。” “你该不会在山上待傻了吧?净说梦话!” 上次大嫂和大哥送肉来,他们家还全是泥腿子,这才多久啊,就有这么多人吃上公家饭?打死他们都不信。 “你不信?你看这个。” 王超伸手往兜里一摸,心念一动,把葫芦空间里的工作证取出来递过去。 “采购科的,那辆三轮车也是厂里的。” “哎?这玩意儿是真的!上个月有个红星轧钢厂采购科来村里收东西,那工作证跟这个一模一样!” “这么多指标,是咋弄来的?” 王超看着大嫂娘家人瞪圆了眼睛瞅自己,咧嘴一笑:“打野猪,拿肉换的。” “换的?那得多少肉啊?” “好几千斤!所以你们看,我们家真不差这口吃的。” 众人听了倒吸一口凉气,整个红河生产大队一年的任务猪也就几千斤,没想到女婿这堂弟打猎这么能行! “既然是这样,那这头青羊我们就厚着脸皮收下了。你在山上熬了这么多天,先歇着,我们这就烧水杀羊,炖一锅给你补补!” “不了不了,我得赶紧回去,出来这么多天,我爷我奶指定急坏了。” “你瞅这雨,没个大半天停不了,就这泥路,走到公社得摸黑!就在这儿住一晚,明儿一早我去借大队的马车送你走,你这三轮车下雨也骑不了”。 借大队马车得给一块钱,来回三十六里地,马也得吃草不是? 他们留王超,其实也有别的打算,只是这会儿还没到说的时候。 王超抬头瞅了瞅天,灰蒙蒙的细雨飘个不停,在山上熬了这么多天也着实累了,实在懒得走那么远的路。 “那行,那就麻烦你们。” “这叫啥麻烦!快歇着去”。 王超在山里待了这么多天,也是身心俱疲,往椅子上一靠,没几分钟就睡着。 等他一觉醒来,那头青羊早收拾好,又炖了一锅羊杂汤。 “你醒得可真是时候!羊杂汤刚出锅,快过来!” 老爷子招呼着,转身回屋把王超带来的那瓶茅台拎了出来。 “阿超,我们家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好酒,就用你带来的酒招待你了。” “还是你老留着喝吧,我喝不惯,太冲香了!我大嫂说你们家酿的地瓜烧很香,咱今儿就喝那个!”王超摆着手说道。 “哈哈,成!听你的!” “边喝边吃肉!” “香啊!上回吃羊肉还是前年呢!” 尤其是大嫂的侄儿侄女,烫得直嘶嘶吸溜,也不管不顾,一口气喝了两大碗,肉也造了不少。 大嫂的大哥和老丈人陪着王超,一边喝酒一边唠家常。 那一罐足足四斤的地瓜烧,不知不觉就下去了一半。 大哥的老丈人脸上泛起红扑扑的酒晕,说话也慢了半拍,可嘴角始终堆着客客气气的笑。 “阿超,你这次进山,打了青羊还分给我们一只,这份情我们记牢,姻伯有件事想跟你念叨念叨。” “你说。” 王超抿了口酒,脸上挂着几分醉意。 “你大哥现在在城里上班,而你大嫂还在乡下待着,夫妻俩两地分居,我们就怕日子久了,俩人的感情淡了,他们往后想生个二胎,两人不住一起,怎么生?” 王超这才算彻底明白,留他过夜、说明天要送他回去,合着全是为了大嫂的工作事。 “是啊阿超,我们知道你们家不重男轻女,可你大嫂不给你大哥生个儿子,外面人免不了说闲话,你看下次有工作指标,能不能……”大舅哥在一旁帮腔,语气恳切得不行。 王超放下酒碗,往椅背上一靠,看似醉眼朦胧,说出来的话却斩钉截铁。 “你们的心思我都明白,都是一家人,不用你们开口我也得给大嫂找工作。这事你们甭发愁,也别急。我大姐现在也没工作,厂里的活儿不适合她们。最多一个月,我肯定给大嫂弄来个城里单位的八大员指标。要是实在拿不到八大员,也绝对想办法让她进纺织厂。” 大嫂娘家人老小一听这话,瞬间都愣在了原地。 紧接着,所有人脸上都炸开了抑制不住的狂喜。 “好好好!真是太谢谢你了!” 大舅哥激动得手都有点哆嗦,连忙抄起酒壶,把三人的酒碗都满上。 “啥也不说了,这份情我们记下了!来,喝酒!今儿咱们一醉方休!” 王超笑着端起酒碗,跟大舅哥“当啷”一声碰得脆响。 “都是自家人,客气话就甭说了。” 俩人一仰头,碗里的烈酒“咕嘟咕嘟”就灌了下去。 “来,我再给你满上!” “不行不行,要醉了,真不能再喝了!”王超嘴里说着,手却不自觉地把酒碗抬了起来。 “醉了就睡!接着喝!今儿喝痛快了!” 又连干两碗,酒劲直冲天灵盖,没一会儿功夫,俩人就醉得迷迷糊糊,趴在桌子上打起了呼噜。 大哥的老丈人搀着王超回了屋,大舅哥则被他媳妇架着回了房。 第65 章 判决下来 昨天确实喝大发了,从下午五点一直昏睡到凌晨四点才醒。 等王超起床来到院子时,大嫂的父亲和大哥早把他那辆三轮车牢牢绑在马车上。 大舅哥的媳妇也把昨天吃剩的羊杂汤热了,正从厨房端出来。 “阿超,洗把脸,喝完肉汤咱们就动身!” “好嘞!” 他们喝羊杂汤,王超没忘了黑豹,枪装在麻袋里,他伸手进去麻袋,就从空间摸出一小块切好的羊腿肉。 “阿超,你平时就这么喂狗啊?” 他们仨人瞅见王超拿这么大块肉喂狗,人都未必能顿顿吃饱,拿这么好的肉糟践,这不是败家是什么? “对啊。” “这么喂也太造了吧?再说这狗喂这么好,怎么还那么瘦?” “嗨,这狗刚买回来没多久,那时候都快站不起来了,现在才喂得有点儿起色,把狗养好了,关键时刻能救命!所以啊,人饿肚子也不能亏着狗。” 王超都把话说到这份儿上了,他们也不好再多嘴。 一大碗肉汤和羊杂下肚,便动身。 虽说雨停了,可路还是稀烂,马车跑起来,轮子卷着泥片子乱飞,速度一点儿不比他骑三轮车慢。 “舅哥,路这么滑,咱慢点儿成不?”王超攥着车帮子有点儿发怵。 “你就把心放肚子里!我赶车的技术可以的,慢腾腾的什么时候才能到公社。” 大舅哥说完还嫌不够快,照着马屁股又甩了一鞭子。 “驾!” 马车速度瞬间提了上来,王超吓得赶紧把车帮子攥得死死的,浑身绷紧,做好随时要跳车的准备。 还好,俩钟头下来有惊无险,可这一路让他提心吊胆的。 “马累了,咱歇半小时,让它啃会儿草。” “不急,先抽根烟缓口气。” 王超早就盼着停车休息了,刚才那神经绷得,比蹲猎点盯猎物还费劲。 再有半小时就能到公社,王超都想下车自己走,实在不想再坐这疯狂的马车。 “昨儿那包不是抽完了吗?你怎么又摸出一包新大前门?” “这包你拿着。”王超把整包烟都递了过去。 “别别别,这玩意儿太贵了,好几毛一包呢!” 大舅哥连忙摆手,他一天挣的钱都未必够买一包,乡下人哪舍得抽这个,顶多自己种点烟叶卷着抽,也就办喜事的时候舍得买两包撑场面。 “让你拿着就拿着,客气啥!”王超不由分说把整包烟塞进他口袋,又摸出一包新的,拆开递给他一根。 “嘿嘿,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大舅哥乐滋滋接过烟。 又过了一个钟头,马车总算赶到了公社。 “阿超,供销社到白沙湾生产大队都是沙土路,三轮车能骑,我就送你到这儿了。” “行,不过咱先去国营饭店吃口饭,你再回去。” “不了不了,这会儿还早呢,再说那地方贵得离谱,不值当。”大舅哥头摇得像拨浪鼓。 “那行,你等我几分钟。”王超说完,噌地跳下马车,直奔国营饭店。 大舅哥这边刚把三轮车解下来,王超就拎着十个白面包子回来。 “这包子你拿回去。” “这可使不得,使不得!” 大舅哥盯着白花花的包子咽了口唾沫,可还是硬着头皮拒绝。 “给你就拿着,自家人,别外道!” “真的不能要……” “你回去路上慢点儿,我走了啊!”王超把包子往马车上一放,跨上三轮车就蹬走。 回到家,只有爷奶带着小丫头在家,这段时间雨水太多,其他人全都去上工挖水沟。 看到他回来,老爷子和老太太这才放下心来。 “猪猪,抱抱。” “你咋还叫不清楚呢,是叔叔,还有这段时间想不想叔叔?”王超一把把王小雅抱了起来,捏了捏她这段时间长肉的小脸。 “想猪猪,吃糖糖”。 “我看你是想吃糖,而不是想我,太让我伤心了,亲一下我才给你。” 小丫头在他脸上各一边亲了一下,然后一脸期待的看着他。 王超把手伸进兜里,然后心念一动,两颗大白兔奶糖就从葫芦空间里取了出来。 小丫头看到王超手里的两颗大白兔,想要伸手去拿,结果王超却不给她。 “先把叔叔脸上的口水擦掉。” “嘻嘻”。 也就在这时,生产大队的大喇叭一下子响了起来,喊话的不是他大伯王建国。 “白沙湾生产大队所有社员听着!赶紧都到大队晒谷场集合,开批斗审判大会!” 上工的社员们,这会都在村尾挖水沟,听到喇叭声,没人犹豫,一个个扔下手里的锄头,撒腿就往晒谷场跑。 那些家里人被饿死的社员,那是对代刚恨之入骨,都想亲眼看看结局。 “爷奶,咱们也去看看。” “行”。 王超抱着小丫头,带着二老慢慢向晒谷场走去。 不过十来分钟的功夫。 白沙湾生产大队的晒谷场,就被挤得水泄不通。 老老少少,社员们里三层外三层围得严严实实。 连墙根、草垛上都蹲满了人,连个落脚的地儿都没有。 一阵铁链子哗啦作响的声音传来。 十多个挎着枪的民兵,押着四个人一步步走上晒谷场。 走在最前面的是代刚,后面是他的妻子和代理,以及六十多岁的老父亲。 四人手上戴着手铐,脚上缠着脚镣,每走一步都发出刺耳的声响。 代刚自打上次被公社带人抓走,就被王超那笑容受了大刺激,彻底疯傻了。 他这会儿歪着脑袋,嘴角一直往上扬,笑呵呵地看着围在场边的社员。 口水顺着嘴角不停往下流,打湿了胸前的衣裳,看着狼狈不堪。 在场的社员瞧见他这副模样,没人半分心疼,反倒个个咬牙切齿。 “娘的,都家破人亡,要死了还笑,老子真想一锄头敲了他脑袋”。 公社主任站在晒谷场上面的台阶,手里拿着一纸判决书,抬眼扫过全场,沉声开口大喊:“代刚,原白沙湾生产大队副队长,罪行累累,罄竹难书!” “在四五年前任职大队长期间,贪污集体粮食无数,致使多名社员挨饿致死,丧尽天良!” “早年担任民兵,抄地主宅院时,私藏古董字画、金条银元,中饱私囊,霸占国家财物!” “代理助纣为虐,全程帮凶,罪恶滔天,” “其父知情不报,纵容包庇儿子恶行,罪责难逃!” 话音落下,全场瞬间炸开了锅,咒骂声此起彼伏。 “枪毙他们,枪毙他们。” 公社主任抬手压下嘈杂,一字一句宣布判决。 第66 章 傻狗扒出老鳖 “经公社、派出所,法院究判决,主犯代刚,判处死刑,今日下午押往公社后山,立即执行枪决!” “帮凶代理,罪大恶极,同判死刑,一并执行!” “其父年事已高,依法判处无期徒刑,终身监禁!” “代刚妻子代高氏,身为共犯,窝藏8赃物、包庇罪行,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押往劳改农场强制劳动改造!” “代理妻子,当初刚嫁入代家,对诸般罪行毫不知情,无罪释放,回大队接受监督改造!” 这话一说完,那些当年家里饿死人的社员家属,瞬间红了眼。 上次代刚被抓,大伙儿就拿着石头、泥巴砸过他,可心里的怨气压根没消。 这会儿不等主任发话,无数块土疙瘩、石头,劈头盖脸就朝父子三人砸了过去。 “挨千刀的代刚!还我儿子命来”。 …… 咒骂声、哭喊声混在一起,场面瞬间沸腾。 公社主任再次喊话,声音铿锵有力。 “行刑前,还要将三人押往各公社游街示众,以儆效尤!” “现在,押走!” 民兵们不敢耽搁,架着戴着手铐脚镣的代刚父子三人和代高氏,往停在一旁的解放牌大卡车上押。 疯傻的代刚依旧笑呵呵的,任由民兵拖拽,口水淌得更凶。 直到大卡车突驶离晒谷场,在场的社员还在不停地咒骂。 王超站在人群后头,看着大卡车远去的影子,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前世害得家破人亡的仇,今日总算是画上了句号。 王建国挤到他身边,抬起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对着微微点了点头。 王超转头望着远方,嘴角终于勾起一抹释然的笑。 “都去上工了,要聊下工了再聊。” 有的还在三五成群的聊,被王建国这么一吼,才离开去上工。 王超在人群中看到了张桂兰,她抱着小丫丫也在看着他。 他们家还真是重男轻女太严重,张桂兰都去上工了,小丫丫的老祖都不愿意带她。 王超对着她们娘俩点了点头,张桂兰也冲他笑了笑,然后抱着小丫丫离开去上工。 看着自己的女人过的那么苦,看来得快点给她把工作搞定,要不然等到秋收后,到时用锄头翻地又累,又要照顾这小丫头,身体肯定会吃不消。 回到家,老爷子一个人处理着一头70多斤的青羊,他打算带着小丫头去河边给黑豹洗个澡。 “走,叔叔带你去河边打野鸭。” “好,打鸭鸭”。 把黑豹的狗绳解开,小丫头拿着枪就出了门。 来到河边先给黑豹洗干净,哪成想这傻狗转脸就扎进芦苇荡疯玩,没一会儿就又滚得灰头土脸。 “黑豹,你这傻狗!刚给你洗得干干净净,转头就造得脏不拉几的!” “旺!” 这傻狗还挺横,晃着尾巴跟王超犟嘴。 “滚蛋!别把水甩我们身上!”王超拽着王小雅躲开它那甩得飞起的湿毛,接着又到处疯跑。 不再理会这傻狗,反正待会儿它自会追,牵着王小雅,扛着56半,沿着河边往下走。 “猪猪…鸭鸭…”。 王小雅突然伸出小手指着芦苇荡旁的水面,声音软乎乎的。 “嘘,小声点儿。” 举起56半,瞄准那只最大的野鸭子,果断扣下扳机。 “砰!” 这一声枪响,连五百多米外上工挖水沟的社员们都停了锄头 ,下面的河边瞧。 “建兵,准是你家阿超带着你们家小公主打野鸭来了! ”跟王建兵是一组的社员笑着打趣。 “闲着没事瞎闹呗。”父亲嘴上说着,眼睛却直勾勾盯着这边。 大姐和大嫂也停下了手里的活,下面远处河边王小雅那小不点模糊的身影蹦得老高,就知道准是打着了。 这一声枪响,社员们的话题全扯到王超身上,边干活边和王超的父母念叨,说该给王超找对象了。 有的说娘家侄女模样周正,还有的说愿意把闺女嫁给王超,连彩礼都不用,就图两家人亲上加亲。 …… “黑豹,过来!” 打死的野鸭子漂在水里,本来想叫它叼上岸,可这货居然蹲在后面扒土,还一个劲儿狂叫,怎么喊都不来。 不下去捡,鸭子就要被河水冲走,没办法,他脱了衣服就跳进水里。 等把鸭子拎上岸,那傻狗还在那儿叫得欢实。 王超以为它是在掏老鼠洞,也就没回去看。 “鸭鸭!” 枪响惊飞了周围的野鸭,只能打这一枪。 王超索性带着小丫头坐在河边的石头上,等黑豹玩够了再回家。 一个钟头后,社员们都下工了,那傻狗还在那儿扒土狂叫。 大嫂和大姐刚才听见枪响,早就盼着早点下工,下来看看我打的野鸭有多大。 “娘,大姑,抱抱!”王小雅伸着胳膊扑过去。 “娘身上全是土,回家再抱啊。阿超,快让我看看你打的鸭子多大?” “差不多1斤吧,就在你们脚底下。” 大嫂赶紧放下锄头,把鸭子捡起来摸了摸,捏了捏鸭胸脯。 “不错,有点肥,回去能炖个汤!” “这野鸭给黑豹吃,家里有羊肉呢。” “真的?那还等什么,赶紧回去啊!”大姐一听有羊肉,眼睛都亮了。 “那走吧,得先给黑豹再洗一遍。” 几个人凑到黑豹跟前,才发现它居然挖了个老大的洞。 “这老鼠洞这么大?黑豹,让开!” 王超把黑豹往后拽了拽,趴在地上往洞里瞅。 “大姐,这洞不对劲,把你那锄头给我!” 起身接过王莲手里的锄头开始挖,这土又松又潮,挖了二十几下,就看见洞里的东西。 “我的老天爷!这傻狗鼻子也太灵了吧,居然能找到老鳖!”大嫂看着那只五六斤重的老鳖,惊讶得嗓门都高了。 “臭小子,这可是撞上好运了!这么大的老鳖,拿到黑市去卖,少说也能卖好几块钱!”大姐不管身上有多脏,不顾形象的搂着王超。 “姐,我这衣服刚换的,你身上全是土!” “你还敢嫌弃你姐?找抽是吧?” “不敢不敢,把老鳖拿回去吧。” “回去干啥?这黑豹这么厉害,让它再找找,保不齐还有老鳖呢!”大姐眼睛一转,又动了心思。 “就是啊阿超,反正现在回去饭也没熟,让黑豹再找找呗?”大嫂也跟着起哄。 “那你们的锄头不还给大队?到时候管仓库的高大爷该骂你们了。” “他敢!他要是敢骂,下次你打回来的肉就别给他吃!”大姐腰一叉,底气十足。 “呵呵,那行吧,黑豹,接着找!” 黑豹像是听懂了,晃着尾巴往前跑,走几步就停下来吸吸鼻子。 几个人紧跟在它身后,眼睛都盯着它的动作。 十来分钟后,黑豹在岸边的芦苇丛里停下了,对着地上的一个小洞就狂叫,还伸出爪子开始扒土。 第67 章沾过人血的豹子,我可不敢吃 “黑豹,靠边儿站!我来挖!” 王莲攥着锄头冲过去,一把就把黑豹搡到了一边。 可等她瞅见洞口那丁点大,立马耷拉下脸,满是失望。 “这洞太小了,瞅着就是老鼠洞。” 王超凑过来一瞧,洞口约莫拳头大小,新推出来的土还带着湿气。 “大姐,挖开不就知道了?我瞅着不像是老鼠洞。” “要是老鼠洞,看我怎么收拾你!”王莲白了他一眼,抡起锄头就刨开。 第三锄头下去,洞口顿时扩了两倍,越往里头瞅,空间越大。 王莲见这架势,越挖越起劲儿,胳膊抡得飞快。 “瞧见没?我说不是老鼠洞吧!” 这洞比上一个洞深多了也大得多,足足挖了五六分钟,才瞧见里头的大家伙。 “我的妈呀!这老鳖是成精了吧?怎么能长这么大?”大嫂惊得直咋舌。 几人围着脸盆大小的老鳖,眼睛都直了。 虽说这两年也有人在河里摸到老鳖,但这么大的,真是头一回见。 “这少说也有十斤重!哈哈,这下可发了!”王莲笑得合不拢嘴。 “小心着点,别掉河里!回吧,下午还得上工呢。” “上一天工才挣六公分,合着也就两毛钱,今儿不去了!饭也不回去吃了,让黑豹接着找老鳖,晚上拿到黑市能卖不少钱!” “对!就这么办!” “大姐大嫂,你们想多挖几只凑够五十斤,然后分一半给大队?”王超皱着眉问。 “那现在这两只还差得远呢,再挖两只!” “大姐,你这书真是白念了!你们想想,等我进山或者回城里,你们闲了就带着黑豹偷偷来,每次找个一两只存着,等攒够了我带你们去市里卖,卖了钱也不用给奶奶,你们俩分了就行!” 姑嫂俩对视一眼,琢磨着这话在理,齐齐点了点头。 “那回吧!找点草把老鳖裹严实了,别让人瞅见。” 回到家,家人瞅着这俩大老鳖,也愣了神。 “这老鳖可是大补的玩意儿,能卖不少钱。” “这俩老鳖不卖,等一下我进山打几只野鸡,晚上就把小的那只跟野鸡一块儿炖了,大的那只留着大后天请客宰。” 要不是大后天要请客,王超早上到家就回市里了,想早点把葫芦空间里的金钱豹换成钱。 可请客就青羊和飞龙,还剩下最后一头小野猪哪够,所以他特意留一晚,进山打点野鸡野兔。 一家子听了这话,都懵了。 “请客?请什么客?” “爷,你不是说大后天是好日子嘛?咱一大家子去城里四合院吃顿饭,买了房子,我总得请王厂长他们这些领导过来热闹热闹,那招待的菜可得像样点。” “那既然要招待领导,叫笛奥去呗,他做饭可比咱家里人强。”大伯琢磨着说道。 “不用,我有人,还是大厨,比奥叔做得地道多了。” 平时村里食堂做饭都是笛奥上手,也就比家里人强那么一星半点,跟何雨柱比起来,那可是差着十万八千里。 “那行,你看着办吧,后天晚上我们再进城。” “后天我也会回来,把爷奶你们俩也拉进城里。” “哈哈,行,那我就去看看我孙子在城里买的房子。” 中午饭也是羊杂做成一锅汤,吃完就带着黑豹进山。 本来就想打几只野鸡野兔,没想到黑豹这么给力,不光逮了六只野鸡、两只野兔,还找到俩刺猬。 回来路过集体竹林,竟瞧见不少竹鼠洞,还有好些被人挖过的痕迹。 竹鼠这玩意儿肉多肥嫩,可洞挖得深,还缠着不少竹根,一般人根本挖不着。 村里的猎人前几个月没了,现在会下套子的,除了他,基本上没有人会。 不管天已经擦黑,打着手电筒下了十个套子才往回走,打算明天一早过来看看,再进城。 要是能抓到几只竹鼠,请客的席面上就全是硬菜。 回到家,等到夜里十点,王超攥着一条煮好的羊腿,偷偷摸摸翻进了张桂兰的屋。 张桂兰只要知道王超在家,准会把舍不得用的香皂拿出来,洗香香的等着他。 只要在张桂兰这里过夜,他都会和往常一样,凌晨5点钟就从窗户翻了出来。 回到家牵着黑豹就往竹林去,昨天晚上下的套子,竟然套住了三只, 六个套子全部触动,他用的藤条做套子,结果这六个套子藤条被竹鼠咬断逃了。 “唉,太可惜了。” 回到家,天刚好大亮。 昨天路上已经被太阳晒了一天,去往城里的路,有地方还是很稀,骑着三轮车只能走走骑骑。 刚踏进城,连他的四合院都没回,蹬着三轮直奔刘哥家。 听见敲门声,刘哥一开门就瞅见王超正眯着眼乐。 “你小子”,刘哥锤了王超一拳,又重重的拍在他肩膀上,继续说道:“这么久没回来,我都琢磨着你是不是在山里出啥岔子了!回来就好。” “嗨,我命硬着呢,阎王爷不收!” “东西搞着没?” 刘哥嘴上问着,俩眼早黏在三轮车上的大麻袋上了,转头见王超笑眯眯点头,嗓门立马拔高。 “真的?快进来快进来!” 俩人把三轮推进院子,把大门闩得死死的,刘哥急得手都快抖了,一把扯住麻袋口就往外拽。 “这就是金钱豹?” 刘哥两口子头回见这金钱豹,以前也就是听老辈儿念叨,说金钱豹全身是宝什么的。 “没错!为了逮这大家伙,我在山里转了五天一夜,功夫不负有心人,总算让我给撂倒了!” “你小子真能牛!就脑袋上一个枪眼,忠老之前说了,皮毛完好能多给五百!再加上其他的,这一头豹子能卖五千块!你这几天挣的,顶我好几年攒的!” 刘哥拍着王超的肩膀,满脸都是佩服,半点儿羡慕嫉妒的意思都没有。 “刘哥你是有脑子有胆子做生意,我这是拿命换钱,搞不好连小命都搭进去,比不了!” “哈哈,倒也是!你快把皮剥了,咱们找忠老换钱去!” “刘哥,也你知道我剥皮技术不行,我把豹子拉过来,就是想让你把你手下的阿歪叫过来,他那手艺比我爷还厉害!” “得嘞!我这就去叫他!” 刘哥刚要起身,又猛地坐下。 “媳妇!你去仓库那边把阿歪叫过来!” 要是他走了,留王超和媳妇在家,旁人瞧见了容易说闲话。 “阿超,哥求你个事儿成不?” “你说。” “那豹骨和豹鞭,能不能卖给哥?” “我当多大事儿呢!拿去就是!”王超满不在乎,不就是几根骨头和一根鞭嘛。 “哈哈,你这好意哥心领了!你是不是对这俩玩意儿有误会?你知道这俩玩意儿能卖多少钱不?最少三百多!” “这么多?你刚才说整只豹子卖五千,那额外加的五百不是豹肉钱?” “豹肉也值钱,可也就二百来块,比不上豹骨和豹鞭金贵!不过哥也跟你要点肉,等会儿让你嫂子炒盘豹肉尝尝鲜!” “你是不是忘了,忠老都说了这豹子杀过人,指不定吃过人肉,要吃你自己吃,我可不敢吃,剩下的我打算拿回去喂我家狗!” 剔下来的肉少说有八十斤,够黑豹吃一阵子的。 “哈哈,那还是算了,我也咽不下!” 第68章 扛着麻袋送肉 没一会儿,刘哥媳妇就带着阿歪和黑子急急忙忙跑回来了。 阿歪本来还睡眼惺忪的,一瞅见金钱豹,俩眼瞬间亮得跟灯泡似的。 猎手这辈子最大的念想就是打大家伙,他们村那么多猎手,死的死散的散,打过最大的也就二百多斤的野猪,这会儿看王超,简直跟看神仙似的。 “阿歪!你小子下刀给我留神着点儿!这皮子但凡划一个刀眼,直接少五百块!”刘哥特意叮嘱。 “放心吧老大!我保证连个刀眼都不带有的!” 阿歪撸起袖子开始剥皮,每一刀都跟绣花似的,格外小心。 王超在边上盯着,眼睛都不眨一下,这可是难得的学手艺的机会。 一百五十多斤的金钱豹,剥皮就用了四十多分钟。 皮子刚剥下来,刘哥立马塞进麻袋,蹬上王超的三轮,载着他直奔忠老的院子,留阿歪和黑子在家剔肉。 忠老一开门看见王超和刘哥,再瞅一眼三轮上的麻袋,俩眼立马直了,赶紧侧身让他们进来。 关上门,忠老啥也没问,直接扯开麻袋口,瞧见豹皮的瞬间,脸上笑开了花,仔仔细细摸着皮子检查有没有破损。 “不错不错!果然没看错你!等着,我去给你拿钱!” 不一会儿,忠老捧着一个铁盒子出来了,里面满满当当全是大团结。 忠老数了两遍,足足用了四分钟,才数出四百五十张大团结。 “厉害啊!我一辈子才攒了这么多钱,你几天就挣着了!” 忠老看着王超,满脸羡慕,这铁盒里的钱是他一辈子的积蓄,这会儿只剩几张大团结。 “我还羡慕你呢,在家就能挣到钱,我这可是进山拿命换,走了,下次搞到好的毛皮再来找你”。 回到刘哥家,等阿歪把肉全部剔下来,王超给了他10块钱。 “阿歪,小黑,你们敢吃的话,可以拿肉去吃。” “我们也不敢。” “那行,先回去了”。王超接过刘哥递来的300块钱,蹬着三轮车就离开。 葫芦空间里还剩九只青羊,他打算把个头最大的那只,还有之前被他割了几斤肉喂黑豹的那只宰了,一部分送人,一部分留家里吃。 快到四合院门口时,从葫芦空间把这两只羊放到了三轮车上。 推开门进院,就见婶子一个人在院里待着。 “阿超,你这回回村怎么去了那么久?”婶子瞧见他,立马迎上来,脸上带着点埋怨。 “婶子,你这是咋了?我叔惹你生气啦?” “是你!你说你这回回去干嘛去了那么久?” 婶子上个周一在医院打完最后一针,直接就带李小雨她妈上门认了门。 李小雨她妈见王超能耐大,竟能买下一座四合院,对他那是越看越满意,周三就带李小雨来了,没遇上王超,昨天又跑来一趟,还是没遇到。 在婶子看来,只要王超在家,这亲事指定能成。 “婶子,这话怎么说啊?”王超被问得一脸懵,自己进山待了好些天,怎么就惹婶子不痛快了? 婶子把李小雨她妈登门的事儿一五一十说了,王超这才明白。 “你别气,你这还怀着孕呢。再说婶子,我都说了,那李小雨我真没看上,对她没那感觉。” “嗨,结了婚天天在一块儿,日久生情不就有感觉了?”婶子还不死心。 王超没辙了,婶子现在怀着孕,还容易流产,只能顺着她来。 “以后再说吧,看缘分。车上还有两只羊,我去烧水收拾它们。” “我去烧!” 婶子待在四合院里正闲得发慌,三叔白天上班,大哥夜里上班、白天睡觉,连个聊天的人都没有,快闲得生锈了。 “那你可得小心点。” 四十分钟后,王超在院子里给羊刮毛,动静太大,把屋里睡觉的王相给吵醒。 “阿超,你啥时候回城里的?”王相走出屋,瞧见王超在刮羊毛,凑过来搭手帮忙。 “来好一会儿了。大哥,夜里巡逻咋样?累不累?” “不累!夜里追着那些小偷跑,还挺带劲儿的。” “你可得留神!那些小偷都是走投无路才去偷去抢,一个个都是不要命的主,小心他们带刀带枪。” “放心吧,我们也配着枪呢。对了,你这回去哪儿了,去了这么久?” “去你老丈人家了!这青羊就是在红河生产大队后山打着的,我还替你报了仇,把你大舅哥给喝趴下了!” …… 哥俩边唠嗑边收拾羊,婶子最后炖了一锅羊杂,三叔也刚好下班回来吃午饭。 王超要是晚上在张桂兰那里过夜,如果第二天在家,那都得睡个中午觉。 睡到下午五点半,王超才把砍好的羊肉装进麻袋,骑着三轮车去送肉。 这回要送的总共四个人:王厂长、吕所长、街道办主任,还有韩老爷子。那只大青羊砍成四大块,正好一家一块。 那只缺了几斤肉的青羊,留一半在家里,另一半明天下午回村时送姥姥家。 这回他没去派出所和街道办,打算直接送上门。 吕所长和街道办主任都住在南锣鼓巷,离九十六号四合院不算太远,但之前吕所长只提过地址,他还没去过。 这时候送过去,估摸他们也刚下班到家。 “臭小子,你怎么来了?来得正好!今儿刚买到点猪肉,待会儿陪我喝两杯!” 吕所长正在院里,瞧见王超扛着麻袋进来,赶紧迎上去。 “算了吧吕叔,我还有事呢。” 他前天晚上才在大嫂娘家喝得酩酊大醉,现在还有点难受。 “啥事?” “等会儿再说,我给你们送点羊肉来。这是你的,街道办主任的婶子呢,她住哪屋?” “我对面那屋就是!小米,把你妈叫出来!”吕所长冲院里喊了一嗓子。 “哎!” 街道办主任出来,瞧见王超,立马笑着走过来。 “阿超,你今儿怎么过来了?” “给你和吕叔送点羊肉,顺便跟你二位说点事儿。”王超把羊肉递了过去。 “你这孩子,又给我送肉,说吧,啥事?” “这不刚买了房子嘛,我爹娘说,置房子是天大的事儿,得挑个好日子摆几桌热闹热闹。” “后天就是个宜宴客的好日子,晚上想请你二位大人物赏个脸,去我那小院坐坐。” “滚蛋!你小子能不能好好说话?找揍是吧?”吕所长笑骂道。 “你这小滑头,行!到时候我们俩一块儿去。” “好嘞!谢谢你们赏脸,到时候把家里人都带上,也让我认识认识。我还得去跟韩爷爷说一声,先走了啊!”王超摆着手就往外走。 “这臭小子,扛麻袋送肉都成了他专配了!”吕所长望着他蹬三轮车远去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第69章 去送肉安慰,结果把自己送进了屋 蹬着三轮车来到军区大院门口,跟门卫的好说歹说,他们才给韩老爷子打了个电话。 韩老爷子出来后,王超又把请吃饭的事儿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这时候红星轧钢厂还没下班,要到六点半才放工,给王厂长送肉,只能直接去厂里。 他跟保卫科的牛科长关系不赖,顺便也得跟人家说一声吃饭的事儿。 还有食堂的秦主任,也得打个招呼,毕竟之前把人家食堂唯一的一辆的三轮车给薅走,不请人家吃顿饭,说不过去。 从秦主任办公室出来后,来到食堂后厨,把傻柱叫了出来。 “傻柱,我后天晚上要请王厂长他们吃饭,就四桌,你有空过来掌勺不?” “有空!我跟食堂请假就行,都有啥菜啊?我好提前去买调料,要不我列个单子,你去买也行。” “还是你去买吧,到时候一起算钱给你。菜的话,有一头小野猪,一只青羊,一只十斤重的大老鳖,还有野鸡、野兔、竹鼠、刺猬,对了,还有飞龙!” “这……这全是硬菜啊!”傻柱听得眼睛都直了。 “这次请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最大的那位以前是旅长,你可得把菜做好了,给我长长脸,工钱绝对少不了你的。” “放心吧!绝不让你失望!” 傻柱虽说厨艺精湛,可这年代物资紧俏,一直没机会好好露一手,现在这么多稀罕食材,那他肯定得好好露一手。 “行,那我先走了,后天直接来我家就行。”王超拍了拍他的肩膀。 离开后厨,提着麻袋去了采购科,打算跟梁科长和王艳菊说一声吃饭的事。 进了采购科,只有梁科长和四个采购员。 王超跟他说了后天去家里吃饭的事儿,又顺口问:“科长,王艳菊同志呢?怎么没见人?” “她都请假五天了。” “这样啊,那你忙着,我去王叔办公室一趟。”王超提着麻袋转身就走。 提着大麻袋来到王厂长办公室,把肉给了他,也把吃饭的事说了一下。 “王叔,我刚才听梁科长说菊姐请假五天了,她这是出啥事?” “唉,那丫头前几天跟她男人离婚了,这几天天天闷在家里,门都不出。”王厂长也跟着叹气。 “原来是这样啊。”王超点点头,心里犯起了嘀咕。 离开红星轧钢厂,王超琢磨了一会,还是决定去看看王艳菊。 反正空间里还有十只飞龙,看在她平时总是让自己占她便宜,还出现在自己梦里搅得他心神不宁的份上,送她两只尝尝鲜也不算啥。 王艳菊住的四合院的大门敞着,他直接蹬着三轮车进了院子。 “菊姐,在家吗?开一下门!” 王超一只手攥着两只飞龙,一只手敲了敲屋门。 一分钟后,门被拉开了。 王艳菊穿着睡衣,脸色蜡黄,眼神蔫蔫的,身上还带着一股子酒气,跟平时那个大大咧咧爱调戏人的样子判若两人。 “进来吧。”她声音沙哑,侧身让开了门。 王超进来后顺手带上门,一眼就看见客厅桌子上摆着好几空白酒瓶。 “菊姐,你的事儿我都知道了,犯不着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是啊,我也想通了,明天就回厂里上班。”她往沙发上一坐,语气里带着点疲惫。 “这才对嘛!这才是我认识的那个风风火火的王艳菊!” 王超笑着把手里的飞龙提起来,在她眼前晃了晃,“知道这是什么不?” “你姐我只是离婚了,又不是傻了!不就是野鸡嘛。” “这可不是普通野鸡!听过‘天上龙肉,地上驴肉’这句话没?这‘龙肉’指的就是它——飞龙!” “你说这俩是飞龙?没骗我?” 王艳菊原本死气沉沉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直勾勾地盯着那两只飞龙。 “那还有假?上次政府领导来厂里视察,我给王叔送了两只活的,就用飞龙招待的,领导吃着满意,才松口同意扩厂。” “那我现在就烧水!倒要尝尝这‘龙肉’到底有没有传言中那么好吃!” 王艳菊一下子来了精神,起身就往厨房跑去烧水,那颓废劲儿一扫而空。 “不愧是吃货”。看着立马变了人的王艳菊,像一个生气的小孩,得到了一颗糖立马就很高兴。 “我来处理吧。”王超摇摇头也跟着进了厨房。 两只飞龙处理下来,恐怕才有1斤半左右,两个人吃肯定是不够。 “家里没菜了,我去国营饭店炒两个回来。” 王艳菊说着就要跑出去,结果立马被王超喊停,但不敢看着她。 “菊姐,你不换衣服了吗?你这样出去会不会影响不好?” 王艳菊低头看了自己还在穿睡衣,而且里面啥都没穿,还那么透明。 “臭小子,那你刚才怎么不说?我的身体是不是全部都被你看完了?还有我现在要出去你才说,合着我只能在家穿给你看咯”。 “菊姐,我不是那个意思”。 “有贼心,没贼胆。”王艳菊笑眯眯的白了他一眼,就回屋里换衣服。 王超松了口气,这疯女人刚离婚不是应该难过吗,怎么一下又变成以前那种样子? 等王艳菊去国营饭店买菜回来,飞龙也已经被王超炖好,高端的食材,调料都不用,放盐就行。 “阿超,快点端出来。” 王艳菊打包回来一个炒花生和一个豆腐,摆好就叫王超把飞龙端出来。 刚摆上桌,王艳菊迫不及待打了一碗汤品尝。 “嗯,这汤真香,真鲜,从未喝过这么好喝的汤”。 飞龙本来就没有多少肉,王超吃过就不和她抢了。 “你怎么不吃肉喝汤?” “我吃过了,给你吃了,我吃其他的就行。” “呵呵,这个可以有,你吃花生,我给你拿瓶好酒。” “不了。”王超立马拒绝,孤男寡女的,再喝点酒,出了事怎么办。 “真的不喝?你别后悔,这瓶酒茅台都比不过,而且你恐怕都没见过”。 “还能有比茅台还贵的?拿来我看看”。 王艳菊进了屋里,不一会就拿出来一瓶拳头大的长瓶子。 “这是什么酒?怎么这么红?” 上一世出山后,他像个乞丐一样来过四九城,但也没有见过这种酒。 “这是葡萄酒,是甜的,四九城所有的供销社都没有这种酒卖,尝尝。” “那我尝一点,没有卖,那这酒从哪里来的?” “我爷以前的战友送他两瓶,开了一瓶,尝了一口,太甜,不喜欢就给我了。” “还真别说,像糖水一样,好喝”。 两人没有在说话,王超一个人喝酒,王艳菊喝汤吃肉,看着王超倒一碗又一碗,她也没有阻止,想看看这么壮的一个小男人酒量怎么样。 这葡萄酒王艳菊也喝过半瓶,还以为没度数,结果半个小时后直接睡在沙发上起不来。 等王艳菊吃饱喝足,结果王超已经把这大瓶葡萄酒全部喝了。 “你一大瓶都喝完了。” “我飞龙都舍得给你吃,一瓶酒你都那么小气?”。 “不是,你一瓶都喝完,不觉得头晕吗?” “没有啊”。 “那你酒量真好,你去沙发上坐一下,我先把碗洗了,再把上次还差你钱和给你。” “行”。 结果等王艳菊从厨房出来,王超躺在沙发上已经叫不醒。 “阿超,醒醒”。 “这么大的一个人,我怎么送你回去。” 王艳菊叹了口气,然后把他扶起来,向屋里头走去。 两分钟后,王艳菊出来打了盆水又进去。 第 70章 有车一族 “老娘到如今都还没有伺候过谁,没想到今天竟然伺候你这傻小子。” 王艳菊边说边给王超擦身体,不过眼睛瞟到某个位置,嘴角微微上扬,然后脸也跟着红了起来。 她本来想让王超睡在外面沙发,又怕被别人看到。 她爱干净,虽然不嫌弃王超,但也是要给他身上的汗臭味擦掉,要不然躺在他旁边根本就睡不着。 给王超擦完身体,也把她累的不轻,去浴室洗了个澡才回来,躺在他身边。 …… 喝了一瓶葡萄酒,凌晨5点,王超被渴醒。 “啊,头好痛”。双手揉了揉下太阳穴,此刻都还没反应出来他在哪里。 “醒了”。 王超听到旁边王艳菊的声音,眼睛瞪得老大,一下子坐了起来。 王艳菊把灯打开,睡眼朦胧的看着他。 “菊…菊姐,我们…”。王超自己没穿衣服,又看看王艳菊那宽松半透明的睡衣,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问道。 王艳菊看着王超这副傻样,心想肯定是误会他们俩真发生了事,一下子睡意全无,想逗一下这傻小子。 “我们两个都睡在一起了,该发生的都已经发生了,难道你一点都记不起来了,昨天晚上你喝多了,对我耍流氓,我推都推不开。” “那…那…”。 “行了,别愁眉苦脸的,不用你负责,现在还早,睡吧”。王艳菊关了灯,躺了下去。 可王超现在哪里睡得着,昨天晚上发生这种事,什么感觉他都不知道,他觉得他太亏了。 “怎么了?” 王艳菊看着王超坐在床上不睡,而是看着她。 如果昨晚上没有发生这种事,就算现在这种美人在面前,可能还会忍不住,可该发生的都发生了,再忍下去,那可真是对不起他重生。 “菊姐,昨晚上我不知道,这对我太不公平了。”王超说着就扑了上去。 “阿超,别…”。 …… “菊姐,快7点钟了,再不起床,你上班就要迟到了。” “晚上你还来吗?”王艳菊躺在他怀里一脸的痴迷。 “差点忘了告诉你,我买了房子,明天晚上摆几桌,到时候下了班直接过来,晚上就不来了,明天晚上我再和你过来。” “呵呵,行,把手放开,快点起来”。 王艳菊和张桂兰不一样,张桂兰温柔似水,而王艳菊什么话都说的出来,很是疯狂。 两人出了门便分开。 王超刚进家门没几分钟,上了一宿班的王相也踩着点回来。 “大哥,跟我去供销社买自行车!” “你有票?”王相一脸懵,压根不知道王超手里攥着自行车票。 “那可不!快走,咱们溜达过去,估摸着供销社也就开门了。” 赶到供销社时,门还锁着。 早餐都没吃,就进了对面的国营饭馆,买了几个包子。 俩人蹲在供销社大门口,边吃边等。 正吃着,供销社的人也迎来上班的时间,供销社主任和六个售货员终于来了。 “同志,这就来候着了?” 主任只见过王超一回,一次买那么多东西,所以印象深。 王超刚要张嘴,上次跟他顶过嘴的那个女售货员翻着眼皮插了句:“急啥啊,货架都没码齐呢,还差一个钟头才开门!” “你这丫头,赶紧去理货!” 主任瞪了那售货员一眼,转脸又堆起笑对王超说道:“同志,对不住啊,这丫头被我惯得没规矩了。你要啥?我这会儿没事,给你拿去!” “那就麻烦主任了,我们要两辆自行车。” 王超这话一出口,几个售货员“唰”地全转过脸,跟看怪物似的盯着他。 连王相都愣了,他以为就买一辆,哪儿能想到是两辆!那可是四大件啊,哪有人一下子买两辆的。 “同志,你确定?”主任也吃了一惊。 “确定,就两辆,这是票。”王超从兜里摸出两张自行车票递过去。 主任接过票仔仔细细瞅了瞅,确认没问题。 “票是真的,不过现下只有永久牌二八大杠,一百七一辆。” “那就永久二八大杠!” “我说同志,大后天要到一批凤凰牌,那可是高档货,做工精细,娶媳妇用倍儿有面儿!就比永久贵五块钱,要不你们大后天再来?” “谢主任好意!我哥孩子都有了,我结婚还没影儿呢!永久耐造,正合适我们糙人骑。” “那行吧,跟我去仓库挑!” 仓库里总共就五辆永久二八大杠,模样都差不多,俩人也没挑,直接推了两辆出来。 付了钱拿了票据,主任见王相穿的派出所巡逻服,知道办自行车证的流程,也就没多啰嗦。 两辆锃亮的自行车刚推出供销社,街上的人全停下来瞅,眼神里都是羡慕。 “大哥,看谁先骑到家!”王超可不想被当猴儿看,跨上自行车蹬着就跑,头都没回。 王超到家没一会儿,婶子就攥着自行车把稀罕得摸了十来分钟,王相才推着车慢悠悠进门。 “你咋这么慢?” 王相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我不会骑啊,刚想试两下,又怕摔着把车磕坏了,所以推着回来” 家里没有自行车,王相连车把都没碰过。 而王超也多亏了姥姥家有辆自行车才学会。 “推出去!到门口我给你扶着,几下就学会了。下午跟我回趟大队,把爷奶他们接进城!” 在门口练了一个钟头,王相摔了好几跤,膝盖磨得通红,可总算是学会。 看着新自行车的漆皮刮了好几道,他不疼自己的膝盖,倒先心疼起车来。 “走,去派出所上牌打钢印!” 派出所的民警都知道王相是王超的大哥,这两天混得熟络得很,就算王相是个临时工,大伙儿也都客客气气的,还主动帮着忙活。 有熟人就是快,没一会儿功夫,两辆自行车的牌子和钢印都办理好。 王相上了一宿的班,可架不住新自行车的新鲜劲儿,愣是一点儿不困,在四合院门口骑了一下午,车技也提升了不少,带人慢一点应该没问题。 “大哥,你骑自行车快,我去一趟我姥姥家!我就先走了。” “行,我再练一会,二十分钟后出发。” 先把自行车和半扇羊肉放到三轮车上,出了城才把三轮车收进空间,骑着自行车到了兴隆生产大队村口,又把三轮车换了出来。 今晚他先带姥姥姥爷先去,大舅有自行车,明天中午他们两口子在去。 第71 章 北海公园钓鱼 带着姥姥姥爷回到白沙湾大队,接上爷奶,先带着四位老人到城里,又摸黑赶回大队,等着明天天一亮再出发。 自从跟张桂兰好上后,只要他在家,就没在家里睡过一晚。 不愧是十九岁的小伙子,精力就是旺盛。昨儿跟王艳菊疯了半宿,今夜照样去找张桂兰。 “五点半了,我得立马走。等我把城里的事儿安排得差不多,回来直接进山,大概俩礼拜就能给你弄来工作指标,等着我。” 王超亲了亲怀里的张桂兰,才下炕穿衣服。 “嗯。” 张桂兰也跟着下炕,给他仔仔细细扣着衬衫扣子,脸上满是幸福满足的神色。 “走了。” 把张桂兰搂在怀里抱了一下,在他最喜欢张桂兰的部位捏了一下,才跳出窗。 大嫂昨天已经跟大哥去了城里,父亲也会骑自行车,让他带着母亲先走,小的们还要上学,三轮车刚好能拉上大伯和大姐他们。 去之前,用金钱豹的肉把黑豹喂饱,让它在家守着,还叮嘱小的们晚上再喂一顿。 七点半赶到城里四合院,把活着的老鳖和竹鼠放下,骑上三轮车出了门。 到了没人的巷子,从葫芦空间里拿出一头七十斤的青羊、小野猪…,通通放到三轮车上。 “阿超,你这都是从哪弄来这么多?” 回到四合院,一大家子看着三轮车上的野味,都惊得直咋舌。 “这是我前几天打的,存厂里食堂冷库。”王超随口撒了个谎。 “可你看啊,这席没鱼哪儿成啊,就算没有肉,那得有鱼才行。”爷爷皱着眉说道。 “爷,那我去水产部门瞅瞅,看有没有鱼。” 推着自行车刚到门口,就撞见傻柱提着一包调料进来。 “你来得正好!食材我都拉来了,你瞅瞅这些都该怎么弄?” 王超把三轮车停在门口,跟着傻柱返回院子。 傻柱早就知道有这些顶级食材,可亲眼瞧见还是愣了好一会儿。 “这些山货都是顶好的野味!这小野猪就拿来烤,青羊嘛……” 傻柱把每样食材的做法一一道来,大家伙儿都点头称是。 “行,就按你说的来。对了,我这就去买鱼,你琢磨琢磨鱼要怎么做?” “那必须得红烧啊!” “成,你要是忙不过来,就喊我爹娘他们给你打下手。” 王超说完就往外走,骑着自行车直奔水产部门。 到了水产部门一问,人家说没鱼,递了一包烟过去,照样没用。 “娘的,没鱼你还敢收老子的烟!”王超推着自行车,骂骂咧咧地从水产部门出来。 蹲在大街上抽了根烟,抓破脑袋也想不出哪儿能买到鱼。 就在这时候,俩六十多岁的老爷子骑着自行车从他跟前经过,自行车上还绑着鱼竿和水桶。 “老柳头,你能不能快点?再磨蹭鱼都被那帮老家伙钓完了,早知道就不等你了!” “急什么急?该是你的鱼,别人钓不走!” 看着俩老爷子往北海公园的方向去,王超“啪”地拍了下大腿。 “买不着?那老子自己钓去!” 上一世他从山里出来,装乞丐在四九城晃悠的时候,有好些天就待在北海公园,亲眼见着有人用棒子面混鸡蛋打窝,鱼一条接着一条上钩。 这会儿北海公园的鱼比十几年后多得多,他就不信钓不着。 这么一想,赶紧跨上自行车,直奔供销社去买鱼线鱼钩。 自行车刚停在供销社门口,他就冲了进去,偏巧上次跟他顶过嘴的女售货员正闲着。 “同志,麻烦给我拿套鱼线鱼钩。” “工业票。” 可葫芦空间里的工业票早用光,王超脸上顿时一阵尴尬。 “没票……我给一块钱行不?一套线和钩子也就两毛,多给你点。” “给十块都不行!有票再来!” “我就不信今儿还买不着了!” 王超暴脾气上来,转身就往供销社主任办公室跑。 主任办公室的门敞着,主任正低着头不知道写啥呢。 “主任!”王超在门口敲了敲门,喊了一声。 “同志,你找我有事儿?”主任抬头见是王超,立马笑着停了笔。 “主任,我是红星轧钢厂的采购员,我这儿有只四十斤的青羊,你要不要?” 这年月哪儿都缺肉,一只四十斤的青羊,他就不信卖了,还搞不来鱼钩鱼线,。 “啥?你说的是真的?”主任噌地从凳子上站起来,快步凑了过来。 “那还有假!你给多少钱一斤?” “黑市羊肉都得两块一一斤,我给你两块二!” 黑市就是三块一斤都未必能摸着羊肉,主任可不想错过这好事儿。 “成!不过我有个条件。” “你说。” “我本来是来买鱼线鱼钩的,可手里没工业票,你能不能给我弄一套?钱我照样给。” “嗨,我当啥事儿呢!钱不用给,我送你!那你这青羊啥时候拉过来?” 主任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还从兜里摸出烟递给他一根。 “你去门口等我,五分钟就到!” “好!” 五分钟后,王超骑着自行车过来,车后架绑着个大麻袋,直接停在供销社门口。 主任迫不及待地把麻袋拽下来,一打开就露出了青羊。 这一幕刚好被来买东西的人和几个售货员看见,呼啦一下就围了上来。 “都跟我来!”主任提着大麻袋冲王超递了个眼色,转头就往仓库走。 几个售货员也屁颠屁颠跟在后头,眼睛直勾勾盯着麻袋里的青羊,那眼神恨不得把肉抠下来。 “都有份!赶紧该干嘛干嘛去!”主任这话一落,几个售货员才恋恋不舍离开。 青羊足足四十三斤,算下来总共九十四块六毛钱。 收了钱,拿上鱼线鱼钩,一刻没停就往四合院赶。 回到四合院,直奔厨房。 “臭小子,鱼没买到?还有你盛这么大一碗棒子面干啥?饿了不是有包子吗?” “鱼没买到,中午我肯定带鱼回来!这棒子面不是吃的。” 王超接下来的操作更让人心疼,他从柜子里摸出五个鸡蛋,全打进了棒子面碗里。 “你这浑小子!棒子面不吃就算了,还糟践五个鸡蛋?”母亲急得直拍大腿。 “跟你们说不清楚!我先走了!” 王超把棒子面和鸡蛋搅和成黏糊糊的饵料,拎着就往外跑,骑上自行车直奔北海公园。 路过一片潮湿地,王超找了根木棍,蹲在地上翻土找蚯蚓。 二十多分钟后赶到北海公园,他找了个人少的角落,把饵料团成球扔进水里打窝。 等着发窝的功夫,从葫芦空间拿出柴刀,在旁边砍了根两米长的树枝,权当鱼竿。 “小同志,你这么干可是钓不着鱼的!” 这时候一个六十多岁的老爷子提着根不知啥材质的鱼竿经过,瞅着他拿树枝当竿,用小石子当铅坠,飘子更是个干枯草,忍不住开口劝。 “钓不着就当玩儿了,万一运气好呢?说不定能钓上一两条。” “我这好竿子蹲到现在才钓着两条鲫鱼,你这家伙儿根本没戏!” “老爷子,那要是我钓到鱼了咋说?” 王超已经把鱼线鱼钩绑妥当,抬眼笑眯眯地看着他。 “你要是能钓到,我这竿子直接送你!那你要是钓不着呢?”老爷子来了兴致。 “我钓不着,这十块钱归你!”王超说着就从兜里摸出一张大团结拍在手心。 “行!就以一个小时为准!现在九点,到十点你还没钓上鱼,就算你输!” “没问题!” 第72 章 巨物 打窝已经过去二十多分钟,差不多该发窝了。 王超挂上蚯蚓,抬手就把鱼钩甩进了水里, 这老爷子也在他二十多米开外的地方下了竿,既然打了赌,他可得盯着看。 才过五分钟,那根当漂子的枯草突然动了动,跟着猛地往下一沉! 王超双手攥紧树枝猛地往上一扬,从手里传来的拉力判断,这鱼最少有三斤重! “哈哈!老爷子,你这鱼竿归我啦!” 王超一边扯着线溜鱼,一边扭头冲老爷子大喊。 老爷子连忙扔下手里的鱼竿跑过来,半点没为打赌要输闹脾气,反倒热心教王超怎么溜鱼。 “这条鱼至少三斤沉,慢点儿慢点儿,别使劲儿拽!” “没事儿,这鱼线粗着呢。” 王超干脆直接大力出奇迹,没到一分钟就把鱼拉出了水面。 “嚯!这么大一条,黄灿灿的,皮毛真好!” 这老爷子羡慕不已,他钓了这么多年的鱼,还没有钓到过那么大的一条鱼。 王超把鱼直接提溜上来,心知鱼窝里肯定还有不少货,得抓紧时间接着钓。 钓上来的这条三斤多重的鲤鱼,直接扔在脚边,他连去自行车上拿大麻袋的功夫都没有,重新挂上条蚯蚓,把鱼钩又抛了下去。 “小同志,你没带桶啊?要不我的桶给你用?”老爷子问道。 “没有,再说你那桶也太小了,装不了几条。” “哈哈,小同志,能钓着一条都是撞大运了,你还想再钓几条?”王超这话把老爷子逗得直乐。 “你老就瞧着吧,看我能不能再钓上来几条!” 话音刚落,那根枯草鱼漂“唰”地就沉进水里,王超连忙扬竿。 “这怎么可能?”老爷子惊得瞪大了眼。 “呵呵,有啥不可能的,这条也是两三斤的大家伙。” 一分钟后鱼被拉上来,果然是条两斤多的鲤鱼。 王超连钓两条鱼,周围钓鱼的人看得眼馋不已,这儿有三分之二的人还空军呢。 三分钟后,那根丑兮兮的树枝鱼竿又有了动静,这条分量还不轻,估摸着得有五斤重。 拉上来后,果然有5斤多,也是大鲤鱼。 紧接着没几分钟又上鱼,这条动静格外大,足足四分钟都拉不上来。 “小同志你慢点儿!这条鱼最少十斤,硬拉不行,鱼线要断!” 王超都还没慌,旁边的老爷子倒是急得大喊大叫。 五分钟后,这条鱼终于被拉出水面,竟是条大草鱼。 “我的天!这草鱼是饿疯了吧,连蚯蚓都吃!” 钓上来这么大一条草鱼,周围的钓鱼佬再也坐不住,纷纷扔下鱼竿围过来瞧热闹。 接下来鱼一条接一条被他直接拉上岸,用的是大鱼钩,钓上来的鱼最小也是五两以上的大鲫鱼,鲤鱼占了多数。 到中午十一点钟,王超已经狂钓了两个小时,脚边堆着三十条鱼,加起来有一百多斤。 这么快就上鱼,还全是大鱼,这感觉比进山打猎还痛快。 “小同志,你这钓鱼技术简直神了!刚才是我老头子眼瞎”。 “老爷子,我哪儿有什么技术,就是运气好罢了。”王超话音刚落,那根枯草鱼漂又猛地一沉。 “我的妈呀!又中了!”旁边的人惊呼出声。 王超本来以为这条鱼也就十斤以内,没成想手里那丑树枝鱼竿差点被拽走。 还好他反应快,手忙脚乱总算是稳住了。 “娘嘞!这条鱼得有多大?这么粗的树枝都给拉弯成这样!” 王超紧紧攥着丑陋的鱼竿,咬着牙跟这条鱼拉扯起来。 此刻他真真切切觉得,鱼线说不定真能被这大家伙给扯断。 光从拉力判断,他估摸不准具体重量,可最少也得有三十斤往上。 “小同志,这可是条大鱼,你稳住啊!” 有人好奇鱼到底有多大,叫他小心,也有人眼红,暗地里念叨着“切线、切线”。 这会儿围过来的不光是钓鱼的这些人,连来公园逛的年轻人也都凑过来看热闹。 “哎呀娘呀!这小同志怎么钓了这么多鱼?” 刚来的人看着王超脚边堆的那堆鱼,惊得直咋舌。 “是啊,这得吃到什么时候才吃得完?不知道他卖不卖?” “等他把这条大鱼钓上来问问,要是卖我肯定买两条!” 王超不敢硬拉硬拽,就跟那鱼耗着。 时间一点点过去,他额头都冒出汗了,那鱼还在水里使劲儿挣扎。 足足耗了二十分钟,这条鱼终于没力气了。 “没劲了!快拉上来!”和他打赌的老爷子喊着。 等大鱼被拉出水面,围观的人直接沸腾了。 “我的个娘嘞!竟是条大青鱼!” “这得有三十斤了吧?” “不止!四十斤都有了!” “跟小猪崽子似的,我看五十斤都打不住!” 看着这条庞然大物,王超长长吐了口气,嘴角忍不住扬了起来。 “拉近点儿!我帮你拉上来!”和他打赌的老爷子撸起袖子喊道。 等这老爷子把那条大青鱼拉上来,围观的人群瞬间炸了锅。 “同志,你这鱼卖不卖啊?” “卖给我三条成不?价钱好说!” …… “各位同志,这可不行!投机倒把的事儿,我绝对不干!” 王超冲大伙摆了摆手,从自行车上拽下来大麻袋,把鱼一条条往里装。 “那我用票跟你换成不?”有人不死心喊了一句。 “不换。” 这些鱼拿回去,吃不完就晒干存着,那条四十多斤的大青鱼更是不能卖。 “小同志,老头子我眼拙,愿赌服输!鱼竿给你!”刚才跟他打赌的老爷子已经把鱼竿收好,递到他面前。 “呵呵,谢了老爷子!这两条鲤鱼你拿着!”王超接过鱼竿,顺手递回去两条肥硕的鲤鱼。 “哈哈,那老头子我就不客气了!”老爷子接过两条鱼,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 王超把所有鱼都塞进麻袋,差不多有一百二十多斤,再加上那条大青鱼,两个多钟头竟钓了一百六十斤鱼! “同志,你好!” 这时候,一个穿中山装、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挤了进来。 “鱼不卖啊,投机倒把的事儿我不干!”王超以为又是来买鱼的,直接先把话堵死。 虽说他是红星轧钢厂的采购员,但只能收不能卖。 “我是纺织厂的采购员,这是我的工作证!我们有外购指标,你卖给我不算投机倒把!”中年人赶紧掏出工作证递过来。 第73 章 全都是硬菜,你竟然说不值钱的山货 王超一听是纺织厂的,顿时来了兴趣。 他正想着认识纺织厂厂长呢,没想到在这儿遇上了纺织厂的人。 “你好,我是红星轧钢厂的,跟你一样也是采购员。你要是能介绍你们厂长跟我认识,这些鱼我就卖给你,且还便宜卖给你。”王超擦了擦手,也掏出自己的工作证。 中年人看了看他的工作证,无奈地笑了笑。 “我就是个小小的采购员,哪能说动我们厂长跟人认识啊。” “那就算了,鱼不卖。”王超摇了摇头。 他现在不差钱,就差结识大人物的门路,别说便宜卖鱼,就是花一百块认识纺织厂厂长,他都乐意。 “唉……”中年人叹了口气,只能悻悻地离开。 王超把装鱼的大麻袋和大青鱼牢牢绑在自行车后座上,收拾好东西才推着自行车离开。 王超一离开,好几个老爷子争夺他的钓位。 结果半个小时都没有啥动静,应该是刚才王超钓那条大鱼炸了窝,鱼全跑。 “哈哈,老许头,你抢到钓位也没用。” 这下这些人真的相信王超钓鱼的技术,那是真本事,不是他们这些退休的老家伙能比。 回去的路上,路过的人瞧见他后座上那条半人长的大青鱼,都围上来打听。 “同志,这么大的鱼在哪儿钓的啊?” “北海公园。” 骑着最新的自行车,拖着整条街最显眼的大青鱼,他成了大街上最出风头的人。 刚回到四合院,一家人瞧见那条大青鱼,全惊得合不拢嘴。 “我的个娘嘞!让你去买几条鱼,你倒好,整回来这么大一条青鱼!” “臭小子,这鱼哪儿来的?”大舅也抻着脖子,眼睛瞪得溜圆。 “北海钓的,这大麻袋里也全是鱼!” 王超说着,把大麻袋从自行车上搬下来,解开袋口一倒,几十条鱼哗啦啦倒了一地。 “这、这些都是你钓的?”一家人盯着他,眼神跟看怪物似的。 “那可不,俩钟头就钓了这么些。 大伯,我记得你以前在大队河里钓了条十二斤的鲤鱼,提着在村里溜了两圈才回家。你看我这鱼,是不是也该骑着车在四九城大街小巷转一圈?”王超笑眯眯地凑到大伯王建国跟前。 “你这臭小子,皮痒了是吧?”王建国扬了扬巴掌。 “爷奶,大伯要揍我!”王超立马躲到老爷子身后。 王建国刚要追,就被老爷子狠狠瞪了一眼,立马蔫了,把手收了回去。 “王超兄弟,你钓这么多鱼,咱们就做四桌菜,要不鱼就整个两道?反正鱼多。” 傻柱盯着满地的鱼眼睛发亮——这可是把宴席做高档、露脸出名的好机会,以后还不得有好多人找他做席。 “三道四道都行,只要你能做出来,但必须好吃。” “没问题!不过这大青鱼就别下锅了,用其他鱼做就行。” 傻柱挑了四条两斤多的鲤鱼两条10斤的草鱼就可以做出两道菜。 让父亲挑出十条差不多一样大的鲤鱼,每一条都用麻绳绑好,晚上饭后客人离开每人给一条。 剩下的全部处理,用盐腌制做成腊鱼。 “臭小子,大的这条青鱼,明天拉回大队我再处理。”王建国白了王超一眼,然后就没看他。 “哈哈…,好的好的”。 “笑什么笑?家里小的来不了,我才想把大的这条鱼拿回去给他们吃。” “大伯,你说的对。” 没想到大伯脸皮这么厚,刚才王超才调侃他,现在还明目张胆说出来。 现在食材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下午3点,傻柱开始做菜。 油香裹着肉香没一会儿就翻出墙,飘进隔壁95号四合院。 贾张氏正蹲在门槛上择菜,鼻子先动了动,手里的烂菜叶子“啪”地往地上一摔。 “哎哟喂!这是哪家缺德的,大下午炖肉勾人!” 棒梗正跟院里的半大小子玩耍,闻着香味直咽唾沫, “奶!我要吃肉!这香味比傻柱上次炖的羊肉还香!” 聋老太太拄着拐棍从屋里挪出来,皱着鼻子往墙根凑。 “这味儿……不像是普通猪肉,倒像是山里的野味。” “到底是谁家炖这么香的肉,咋就不知道拿来孝敬孝敬我这老太太!” 这香味从下午飘到傍晚,95号院里的抱怨就没停过,小棒梗更是哭闹到现在。 …… 晚上6点六点,先来了韩老爷子、吕所长和街道办主任,连带着家属和礼品。 众人互相介绍过家属,王超突然开口。 “爷,还记不记得上次我和你们说过,我和旅长吃过饭?韩爷爷,他就是旅长。” 老爷子一听,“腾”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攥着衣角,“啪”地敬了个标准的军礼,手都有点抖。 “首长好”。 韩老爷子连忙扶住他,哈哈笑着说:“以后都是一家人,我都退休了,你年纪比我大,我就叫你老哥!” 老爷子愣了半天,嘴里念叨着,“使不得使不得”,脸都涨红了。 没多会儿,红星轧钢厂的王厂长、食堂秦主任,保卫科科长,采购科科长,他们几人带着家属进门,王艳菊也拎着礼品来。 家人看着这么漂亮的王艳菊,呆呆的转过头看着王超,等待他解释。 “她是我菊姐,是王叔的侄女,平时在厂里多照顾我。” 人到齐了开席,傻柱把盖在菜上的瓷碗一个个拿开,看到桌子上的菜,他们这些大佬竟然都有些失神。 “各位领导,我给你们念叨念叨!”傻柱撸着袖子,笑得眼睛都眯成缝。 “这道是酱焖野兔,这盘叫香酥野鸡,先卤后炸。 这一大盆是清炖老鳖,是十斤重的老货,炖了一下午,汤都熬成奶白色。 还有这红烧青羊,肉嫩得很,一点不柴。 清蒸飞龙,稀罕物,糖醋鲤鱼、垮炖草鱼。 这盘烤小野猪,刷了秘制酱料,皮脆肉嫩,油焖竹鼠,就用了点葱姜,吃的就是原汁原味。 最后这道是黄焖刺猬,肉质紧实,越嚼越香!” “全都是野味,全都是硬菜。臭小子,你行啊”。 “都是些不值钱的山货,你们不嫌弃就好,快动筷子。” 所有人都白了他一眼,这叫做不值钱的山货? 韩老爷子摆着手拦住要开茅台的王超,笑骂道:“你这臭小子,这些酒是给你爷爷的,这咱们今天就喝地瓜烧,我们当年打胜仗的时候,喝的就是这个!” “呵呵,那行”。 他们这些大人物不差这些好酒,他爷爷和他姥爷可稀罕这些茅台,留给他们慢慢喝。 四张桌子同时开席,杯盏碰撞声、谈笑声混着菜香。 …… “怎么这么香?” 易中海下班回到95号四合院,闻到香味,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隔壁办席,竟然都不叫我们,一点都不懂得尊老爱幼。” “我刚认的那徒弟,就是住在旁边95号,他家办席怎么没叫我?我倒要问问王建设,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师傅!”易中海牵拄着拐杖的聋老太太就往96号院去。 第74 章 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就是!必须得给咱们端两碗肉过来!”贾张氏拽着棒梗跟上,秦淮茹也跟在身后。 袁富贵也掐了烟袋锅子也跟着去。 “我也去看看!倒要看看他们家请的什么贵客,连街坊邻居都不放在眼里!” 一群人气势汹汹推开王超院的大门,刚要张嘴,就看见院里坐着的吕所长、王厂长,街道办主任等人,瞬间都哑巴了。 易中海的嘴张得老大,刚到嘴边的“徒弟”两个字咽了回去,脸涨得跟猪肝似的。 贾张氏连忙把棒梗按到身后,手都攥出了汗。 聋老太太在最前面,哆哆嗦嗦地往后面缩。 她平时仗着干儿子易中海是95号院的一大爷,作威作福,但看到街道办主任却像老鼠见了猫似的,更别说还有派出所所长。 要是让她知道韩老爷子的身份,她那谎言会不会拆穿?会不会当场吓尿? 还是易中海反应快,堆着满脸笑,弓着腰给各位领导作揖,这些人没有一个是他惹的。 “对不住对不住!我们走错门了!打扰各位领导吃饭了!” 袁富贵也跟着点头哈腰:“是是是!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一群人像被撵的鸭子,连滚带爬地退出去,还不忘记把门带上。 “现在都是新社会了,竟然还会有这种人。”韩老爷子说完,看向街道办主任。 “丫头,管理能力还是差了点啊”。 “韩叔,我会继续努力。” 街道办主任心里气呼呼的,心里把易中海他们骂了个遍,不把他一大爷的位置撤了难以解她的气。 “韩爷爷,敬你一杯,谢谢你的自行车票,现在我骑着自行车到哪里,那些姑娘都盯着我看呢。”王超立马岔开话题,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没必要影响他们喝酒。 一顿饭吃了三个小时,个个都吃得心满意足,要离开时,王超给他们一家一条鱼。 王艳菊拿着鱼离开前,对着王超抛了个媚眼,给他了个暗示,才骑着自行车离开。 等收拾的差不多,和家人说炕不够睡,去招待所住一晚,骑着自行车便出了门。 来到王艳菊所住的四合院门口,自行车收进葫芦空间,便轻手轻脚推门进去。 知道王超要来,屋里没关门,里面的灯也没打开。 桌子上放了一个小台灯,王艳菊不知道在低头写什么。 王超轻手轻脚走了过去,从身后把她抱入怀里。 “你要死啊,吓我一跳。”王艳菊转过头,轻轻的在他头上敲。 “写什么呢?那么入迷”。 “唉,请假了那么多天,好多报表都没做完,所以带回来做。” “还要多久?”王超已经快等不及,他的手已经不老实。 “别闹,马上就好”。王艳菊把他的手抽了出来。 “行,那我等你。” 五分钟后,王艳菊把所有报表都处理好,转过身,双手搂着他的脖子。 “抱姐去浴室,姐给你搓背”。 …… 一夜的荒唐。 第二天早上6点多钟,王超正在懒洋洋的躺在床上,看着坐在梳妆台前在梳头发的王艳菊。 “这么看姐,姐好看吗?”王艳菊通过梳妆台的镜子看到她身后的王超,正在笑眯眯的看着她。 “好看,很迷人,还挺会,从哪学的?” “嘿嘿,喜欢吗?给,大的这把钥匙是院大门,小的这把是屋里的钥匙,以后想姐了就来。”王艳菊对他抛了个媚眼,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两把钥匙来到床前递给他。 “呵呵,行。” “你不用去厂里,再睡会吧”。 “嗯”。 王艳菊在他唇上亲了一下才离开房间,然后洗漱好在门口跟他摆了摆手才去上班。 王艳菊离开后,王超嘴角微微上扬,双手枕在脑后手,家人安好,有钱,有关系,还有两女人,这生活才是享受人生。 就这样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睡了过去,或许是昨晚太累,一觉直接睡到王艳菊快下班。 想到王艳菊那迷人的身材,索性躺在床上等着她回来。 半个小时后,王艳菊骑着自行车回来,门上竟然没有锁,便想到王超肯定还在。 嘴角微微上扬,推了门就走了进去,直进房间。 “我的床很香吗?舍不得起来?” “对,但你的人更香。”王超说着,一把把王艳菊拉到床上。 “你又想干嘛?”。 “我等了你一中午,你说呢?” …… “讨厌,本来想回来睡个午觉,结果午觉都睡不着。” 两人出了房间去浴室洗漱了一下,王超先离开,五分钟后王艳菊才离开去上班。 王超没回去,葫芦空间还剩五只羊,打算去国营饭店找经理,看能不能换个工作指标的机会。 “同志,你又来买包子啦?” 王超刚一迈进国营饭店的门,服务员就上来搭话。 买了这么多次包子,他也和里面的这几个服务员熟了。 “先不急买包子,你们经理在不?” 再过几个钟头就得回大队,进山几天猎野猪,还得买几十个包子。 “在呢!我这就喊他下来。” 王超已经和国营饭店经理谈过两回了,每次服务员都在旁边看着,见经理对王超那股子讨好劲儿,她乐得跑这一趟。 “谢啦,同志。” 经理一听是王超找自己,估摸着十有八九是搞到肉了,慌慌张张从三楼下来。 “还愣着干嘛?赶紧泡壶茶去!” 经理冲服务员吩咐完,立马堆着笑转向王超:“王超同志,你那儿是不是有肉了?” “嗯。”王超点了点头。 “哎哟那可太好了!是什么肉啊?” 经理喜滋滋地接过服务员递来的茶壶,给王超斟了一杯茶。 “青羊,不过我想换个法子交易。” “你说。” “我想用肉换个工作指标,你看行不?” “王超同志,你也瞧见了,没肉撑着,咱这儿生意冷清得很,实在不需要那么多服务员,你看能不能还是用钱、用粮跟你换?”经理一脸为难地说道。 “唉,那先跟你换一只青羊吧。” “就不能多换点?” “不成,我还得给我嫂子找工作指标,得用肉开路。等下次多打些来再跟你换,等我五分钟,我给你拉过来。” “行吧。”经理满脸的不甘心。 五分钟后,王超骑着自行车把羊拉了过来,对面供销社的主任刚好瞧见,笑眯眯地走了过来。 “老杨,这么大一只青羊,晚上我想吃个羊肉火锅!” 供销社主任对着国营饭店的杨经理打趣道。 “想得美!这是拿来招待领导的,给你留点羊杂汤。” “小气劲儿。王超同志,等会儿你到我办公室一趟,有好事跟你唠唠。” 供销社主任拍了拍王超的肩膀,说完转身就走了。 这只羊有六十多斤,换了一百斤棒子面和二十五块钱。 王超把自行车推到对面供销社,径直往主任办公室走去。 “主任,你找我有啥好事啊?” “昨儿从你那买的青羊,回去请了大领导吃了一顿,人家对这青羊喜欢得不行!你手里头还有没有?” “有倒是有,不过我打算留着换工作指标,不能卖了。” “嗨!我说的好事就是这个啊!”主任一听还有,“啪”,激动的拍了一下桌子。 第 75章 百货大楼销售员的工作 “主任,你是说有工作指标?” 王超比主任还激动,“腾”地一下站了起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主任。 “没错!这工作可是百货大楼的售货员”。 “真的?” 王超比刚才听到有工作指标还兴奋——百货大楼的售货员也是八大员之一,可比国营饭店的服务员强太多了,饭店服务员净干些脏活累活的事。 “那还有假?不过肉只是用来送礼的,工作还得拿一千二百块钱买。要是你手头紧,我可以先借给你,以后你打到肉送我这儿来抵账就行。” “有有有!不知道得送多少肉?要是这事能成,以后我进山打到肉就常给你送,报答你牵线搭桥的恩情。” “哈哈,行!到时候你可别忘了。领导那儿要一只羊,他也是要拿去送人的。如果别人问,就说是工家采购任务,要不然会出事。” “放心,这我知道,一只青羊我家里就有,就是不知道工作指标什么时候能拿到?” 不就是一只青羊嘛,他最担心的还是工作指标能不能落实。 “你现在就把羊拉来,我带你去百货大楼,交了钱就能拿到工作。” “行,我马上去拉羊!要是今天能把工作拿到手,我再送你半扇羊肉!” 这么好的差事,就算送两只羊都值当。 “哈哈,行!十分钟后,我在大门口等你。” 三轮车放在四合院,骑自行车回去换上三轮车拉羊过来,刚好十分钟。 “臭小子,这才回来,又慌慌张张地要去哪?” 刚回到四合院,家里人见他风风火火的样子,忍不住问道。 “天大的好事!等我回来你们就知道了!”王超边说边推着三轮车往外跑。 把葫芦空间里最大的一头青羊放到三轮车上,直奔供销社去和主任汇合。 “不错,个头够大!” 主任掀开大麻袋瞅了瞅青羊,满意地点了点头。 百货大楼坐落在四九城的中心,如果能到这里上班,那也是倍有面子。 三轮车稳稳停在百货大楼门口,主任先一步进去通传。 没几分钟,就见个秃顶腆肚的中年人和他一块儿出来。 这人瞅了瞅三轮车上的青羊,立马眯起眼,笑着点了点头。 “把羊推过来,搁我车上。” 没想到这人是个大人物,竟然开的是吉普车,而不是自行车。 把青羊塞进后备箱,秃头领导吩咐主任把王超领去他办公室等着。 约莫五分钟的工夫,秃头领导领进来个二十岁上下的姑娘。 这姑娘脸上挂着抹化不开的忧伤,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 “同志,把钱给这姑娘。记住喽,今天这事儿烂在肚子里,谁问都别提钱的事儿,就说正常接班。这儿签上上班人的名字。” “明白!” 王超赶紧点头,从兜里掏出1200块钱递过去。 那姑娘数了两遍,才咬着嘴唇签下自己的名字。 王超也把大嫂的名字认认真真写上,打这儿起,大嫂就成百货大楼的售货员了。 他原先还以为是有正经的工作指标,哪儿想到是这姑娘要把自己的铁饭碗卖了。 瞧她那愁眉苦脸的样子,指定是家里遭了难,逼得没法子才走这一步。 “工资一月三十块,明天让来上班的人到一楼跟她学一上午,下午就能正式顶她的班。” “哎,记下了!” 出了百货大楼,跟主任分了手,恨不能立马飞回四合院,把这天大的好消息告诉家里人。 “爷奶、爹娘、大伯、大嫂,你们别忙活了,都过来!” 刚进四合院,王超就扯着嗓子喊。 “小声点儿!你大哥都两天没睡囫囵觉了,别吵着他!” 父亲赶紧过来拉他,一大家子人还是呼啦一下围了上来。 “嘿嘿,大好事,高兴过头了!大嫂,给你!” 王超说着,从兜里掏出那份顶替工作的证明。 “这是啥呀?”大嫂满脸疑惑地接过来,一打开,身子猛地一僵。 “这……这……”大嫂嘴唇哆嗦着,话都说不利索。 “嘿嘿,大嫂,吓着了吧?这可是百货大楼售货员的工作,那可是八大员里的香饽饽!” “啥?百货大楼的售货员?”一大家子人都愣在那儿,跟泥塑似的。 “对!我刚才急急忙忙的,就为这事儿!买这工作花了1200块,是供销社主任搭的线。三轮车上还有只羊,你们先收拾着,我得送半只给主任道谢。” 刚才快到家的时候,他就从葫芦空间里拿出一只青羊搁三轮车上。 “哈哈!售货员!那可是顶好的差事!咱们别小家子气,就送整只羊!” 刚才还让王超小声点的父亲,这会儿嗓门比王超还大,乐得合不拢嘴。 “对!就送整只!” “大嫂,你咋了?不喜欢这工作?” 一大家子都笑逐颜开,就见大嫂眼圈红红的。 “没……没有,我喜欢!阿超,谢谢你!等大嫂发了工资,每个月都给你一半!” 大嫂说着,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这好事儿搁以前,想都不敢想。 “喜欢就好!还有,咱们家以后谁挣的工资谁自己存着,把粮本油本交给家里就行,毕竟还在一块儿吃饭。 以后大姐和英子的嫁妆,柱子他们结婚要的三转一响,都不用你们操心,我来出这个钱!” “阿超,这阵子又是买自行车,又是买房,还买工作,这钱到底……”父亲皱着眉,满是担忧。 “放心吧爹,我的钱来路正着呢,都是干干净净的!” “那就好,那就好!”大伙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大嫂,赶紧把大哥叫起来,咱们回大队,收拾收拾东西就回城里,明天一早你就得去上班!大伯,你现在就写介绍信,回大队后让支书在介绍信盖个章。” “哎!好嘞!” 大嫂刚进屋把事儿跟王相一说,王相立马兴奋地跑了出来,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停停停!我知道你想说啥,啥都不用说了!”王超笑着拦住他。 “好……好!”王相激动得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一个劲儿点头。 如今家里不愁吃不愁穿,爷奶和姥姥姥爷就留在城里享几天清福。 两辆自行车加一辆三轮车,刚好把其他人都送回大队。 回大队的路上经过供销社,王超把整只羊给主任送了过去,还把大嫂带上,跟主任说好明天麻烦他领大嫂去百货大楼,跟卖工作的姑娘说一下。 原先说好了送半只,现在王超送整只,主任一口答应。 回到大队,坐下来休息没几分钟,村尾传来十多声枪响。 “发生了什么事?” 第 76章 村头地里的野猪群 王建国这个大队长刚进城两天回来,屁股都还没坐热,村尾就传来么多枪声,这铁定是出了大事。 万一大队真出了啥重大事故,他这个大队长也难逃其咎。 大伯刚出门没两分钟,外面就传来撕心裂肺的呼救声。 紧跟着大门“哐当”一声被撞开。 “阿超,救命啊!” 村里的平安婶哭哭啼啼地冲进来,双手和衣服都沾了好多血。 “婶子,你这是怎么了?” 王超一头雾水,心说自己又不是医生,喊救命哪轮到他啊。 “你平安叔被野猪拱了大腿!口子老大了,必须得送公社医院!你有三轮车,求求你把你平安叔送一趟吧!”平安婶一把鼻涕一把泪,话都说不利索。 “那还磨蹭啥!快上车!” 人命关天,王超二话不说跨上院子里的三轮车,冲平安婶招手。 去村尾接人的路上,王超卯着劲蹬车,边蹬边问:“婶子,平安叔怎么会被野猪拱了?刚才村尾的枪声又是咋回事?” “唉,你呦妹还太小,根本就吃不了树皮,家里没吃的,你平安叔刚下工,想去村头家里自留地挖几个红薯,可结果去了就看到十多头野猪在拱红薯地,他拿石头赶野猪,结果就被野猪给拱了。” “唉”。王超听了重重叹了口气。 他这点本事,也就够让家里人吃饱穿暖,大队那么多人,实在是有心无力。 上次野猪下山是因为野猪林没水,这次看来是山里没吃的——今年地里没有玉米可拱,这帮畜生才会跑这么远来祸害自留地。 大队里的人换平时见了野猪,躲都来不及,如果家里面这点自留地里的红薯都被野猪拱了,那么他女儿也许可能就会被饿死,平安叔也是被逼拼了命保护最后这一点粮食。 到了村尾,一群人正围一起,大伯也在里头。 野猪群已经被民兵赶跑,开了那么多枪,就撂下一头一百多斤的母猪。 这帮民兵是以前代刚当生产大队选的人,除了队长还算靠谱,剩下的全是废物!天天摸枪,枪法还不如他大哥王相。 平安叔已经失血过多昏过去,身上到处是小伤,最严重的就是大腿那口子,亏得用衣服勒紧了,血才没往外冒。 “快快快!把平安抬上三轮车!”大伯冲周围人喊。 还好公社离白沙湾大队近,这要是往四九城送,就算三轮车蹬飞了,能不能活到医院都两说。 “阿超,先拐回家一趟拿钱!”三轮车上,平安婶抱着丈夫急得直哭。 “别耽误工夫了!我身上有钱,先用我的,等平安叔好了再说!”王超脚下更用力了,屁股都离开了坐垫,站起来猛蹬。 赶到公社医院,前后才用了十二分钟。 “医生!救命啊!”王超扯着嗓子喊。 “这同志伤怎么这么重?”医生和护士赶紧跑出来。 “被野猪拱的,失血过多昏过去了!” “先去交二十块钱!” “钱我们有!能不能先把人抬进去治?”王超说着,从兜里掏出五张大团结。 医生见了钱才点点头,让人用担架把平安叔抬进了手术室。 交完钱,王超就和平安婶在手术室门口等着,心一直揪着。 一小时后,手术室的门终于开。 “医生,我丈夫咋样了?”平安婶扑上去问道。 “没事了,住几天院养养就好。” “那就好!那就好!谢谢您了大夫!”平安婶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婶子,平安叔没事我就放心了,这三十块钱你拿着。”王超从兜里掏出剩下的钱递过去。 “阿超,谢谢你!后面估计用不了这么多,给我十块就行,等你平安叔出院了,我们一定把钱还你!” “不急不急,啥时候给都行。你好好照顾平安叔,我先回去了。” 他现在只想尽快回去,心里想着:野猪群现在应该还跑不远,简直就是送上门来好事。 虽说天已经大黑,他也不想错过这机会。 骑上三轮车,他脚下一使劲,朝着村里的方向飞快蹬去。 “回来了?你平安叔咋样了?” 王超刚骑三轮车进家门,一家人正围在桌旁吃饭。 大伯和父亲去晒谷场分刚才民兵打到的野猪肉,还没回来。 “已经脱离危险了,休养几天就好。” 王超说着,顺手从麻袋摸出路上从葫芦空间取的金钱豹肉,径直走向院角的狗窝。 “快吃!吃完咱进山。” “孙阿,赶紧过来吃饭!狗啥时候喂不行啊?” “奶,饭我不吃了,得立马进山。”王超说着就转身要往屋里走。 “天都黑了,你还要进山?明天去不行吗?” “我跟我师傅他们一块儿去,放心!山上有落脚的地方,安全着呢。” 怕家里人担心得睡不着,他没敢说自己是去追野猪群。 “那我们给你备点路上吃的!”大姐连忙起身要去灶房。 “不用,给我准备点凉白开就行。这次去了说不准啥时候回来,也许天一亮就回了。我先去换衣服。” 等他换好进山的粗布衣裳出来,大姐已经把灌满水的葫芦递到他手里。 “可得注意安全啊!” “知道啦!” 接过水壶,扛起半自动步枪,牵着黑豹就出了院门。 来到村尾平安叔家的自留地,顺着野猪群留下的脚印追了上去。 野猪群被民兵开枪吓跑到现在,已经过去两个钟头,天黑也有一个半钟头,算下来野猪最多跑俩小时,估摸着用不了多久就能追上。 黑豹在前面领着路,他跟着穿过一块块玉米地。 这玉米今年要是有收成,他黑灯瞎火钻进去,保准被夜巡的民兵当成偷粮食的贼。 追出去四里地,没想到野猪群又绕了个大半圈,竟跑到了村头。 此刻这群野猪正趴在黄豆地里拱得欢,大大小小加起来有十七八头。 要是今晚没追来,这八亩黄豆一准儿被糟蹋得精光。 眼下才刚九月,黄豆还没完全成熟,真要是被拱完,那可就是颗粒无收了。 前阵子旱得那么厉害,社员们上工,隔三差五就给这些黄豆浇水,那可是大队社员过冬的指望啊! 周围没个大树也没块大石头能躲,好在今晚月亮亮堂,不用打手电筒,一百米开外的大野猪也能瞄准。 野猪的反应可比青羊慢,五六式半自动步枪连开三枪,这群家伙才猛地反应过来。 就他一杆枪,不像民兵队人多枪多,野猪根本不怕他,哼哧哼哧叫着就往他这边冲。 晒谷场那边,干部、民兵还有刚分完肉的社员们,听见村头传来一串密集的枪声,第一反应就是有人在打野猪。 “坏了!那群野猪跑村头黄豆地去了!民兵队赶紧去!要是那八亩黄豆被拱了,咱们白沙湾生产大队连过冬的粮都没着落。” 王建国急得直跺脚,喊完就往大队部跑,要拿广播喇叭喊村里的壮劳力一起去赶野猪。 再说村头的黄豆地里,王超的半自动步枪子弹已经打光了,撂倒了四头一百多斤到两百多斤的大野猪。 眼下他正掏出手枪,跟野猪们周旋着来回蹦跶。 手枪威力小,大野猪打不死,倒是撂倒了三头半大的小猪崽。 此刻他不慌,反而冷静的很,不把野猪王撂倒,这群疯家伙就会一直追着他不放。 第77 章 被人打了黑枪 王超正憋着劲儿琢磨怎么撂倒那头三百多斤的野猪王,大队的喇叭突然炸响,跟着就见民兵们呼啦啦从村里冲了出来。 “娘的,这帮憨货尽坏老子的好事!” 瞅着这群枪法稀松的民兵,王超心里直撇嘴,而且有三个都跟代刚沾亲带故,他可不敢拿自己的小命赌。 大晚上的,月光再亮,一百多米外也只能瞧见个黑影,他可不想被民兵当成野猪打,当下撒腿就往民兵那边跑。 可他再能跑也跑不过野猪群,眼瞅着就要被拱上,黑豹猛地扑上去,跟那只离他最近的野猪撕咬起来。 就在他离民兵不到七十米的时候,“砰”的一声枪响,子弹擦着他的耳朵飞了过去。 “娘的,你们活腻歪了?给老子等着!”王超边骂边顺势趴在地上,身后的野猪群也顾不上了。 还好这枪响把追他的野猪群给吓停了,它们盯着前方的民兵,掉过头撒腿就跑。 “谁让你开的枪?” 民兵队长瞪着开枪的民兵,气得脸都歪了。 “走……走火了。” 开枪的鹏飞心里暗骂,这枪怎么就没打死王超呢。 鹏飞是代刚的小舅子,他怀疑姐夫一家被举报是王超干的,早就憋着劲儿要报仇。 王超听见身后没了动静,知道野猪跑了,这才气冲冲地站起身往民兵那边走,边走边从兜里摸出子弹,把手枪弹夹压满。 民兵队长看着脸涨得通红的王超越走越近,连忙上前拦在他身前。 “让开!刚才那枪是谁开的?”王超半点面子都不给民兵队长。 “王超,你先冷静!鹏飞那是想打野猪,没瞄准,走火了。” 民兵队长也不敢惹王超,第一,王超已经不是大队的人,第二是他背景,自己惹不起。 换作别的民兵说走火,王超兴许还能信,但鹏飞是仇人的小舅子,这话骗鬼呢? “野猪在我左后侧十多米,子弹却擦着我耳朵飞,你跟我说走火?当我是傻子呢!” 王超一把推开民兵队长,抬手就是一拳打在鹏飞的脸上,这一拳直接把他打倒。 又给他肚子补了几脚,然后把手枪顶在了鹏飞的脑门上。 “狗杂种,敢对老子开枪,老子弄死你”。 “你……你别乱来!杀人犯法!”鹏飞在地上捂着肚子,看着额头上的手枪,裤裆瞬间就湿了。 “你怕是忘了我是谁?杀了你,老子也能全身而退!” 正闹着,老支书、大伯还有大队里的壮劳力们赶了过来,刚好撞见王超举着枪要动鹏飞,赶紧大喊着让他住手。 “阿超!别干傻事!”大伯几步冲过来,一把夺下他手里的枪。 “到底怎么回事?”老支书皱着眉看向民兵队长。 民兵队长不敢隐瞒,一五一十说了实情,老支书、大伯和周围的村民们听完,都怒冲冲地盯着鹏飞。 “老支书,大伯,野猪在我左后侧十多米,这孙子开枪却奔着我来,这不是打黑枪是什么?这叫行凶!你们要是不处理,我就去城里找我吕叔。” “放心,肯定给你个满意的交代!” “我现在是红星轧钢厂的工人,城里人,按理说犯不上帮你们忙活。可大晚上的,我还是想着帮乡亲们赶野猪,守着过冬的粮食。可有人居然想要我的命,今天晚上我打的这些野猪,全算我个人的,跟大队没关系!大队这做法,真是寒了我的心,从今往后,我再打到野猪,大队别想分块肉!” 王超说完,转过头,冲王氏家族的族人喊:“强哥,叔,咱们家族的人跟我去抬野猪,四头大的加三头小的,够咱们族里吃好久了!” 这话一出口,社员们不乐意了。 “阿超,鹏飞这狗犊子干的事,跟我们没关系啊!他一个人代表不了整个大队!” “老支书,大队长,你们今天要是不处理鹏飞,明天我们就去公社找领导评理!先进大队的名号也别想要了,反正都要饿死了!” “对!把他们一家赶出大队!要么送农场改造去!让他们住牛棚。” 老支书和大伯要的就是这效果,犯了众怒,一切按社员的意思办,他俩半点责任也落不下。 王超要的正是这种结果,绝不能留着鹏飞这么个隐患在村里,他不怕,但家里小的那么多,他怕报复。 “把他的枪给我卸了!” 老支书冲民兵喊完,转过头对王超问道:“阿超,你说这事该怎么处理?” “我户口迁去城里了,名义上不是大队的人,但我根儿还在白沙湾大队,我听大伙的意思!” 老支书和大伯心里暗赞,王超这一手漂亮,把决定权甩给社员,既占了理,又落了好。 “打死这忘恩负义的东西!平时吃着阿超打的肉,现在竟敢对他打黑枪!”王超的一个家族堂哥突然扯着嗓子喊起来。 跟着,五十多号壮劳力就跟着呼应:“对!把他们一家赶出大队!我们白沙湾大队容不下这种白眼狼!” “打死他!打死他!” 社员们为了以后还能分到肉,这会儿也豁出去了,呼啦一下围上去对着鹏飞拳打脚踢。 老支书的儿子跟王超的一个堂哥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挤进去,对着鹏飞的两条腿狠狠踩下去。 “咔嚓!咔嚓!”鹏飞的两条腿当场断了,疼得他直抽抽,很快就没了动静。 等鹏飞被打得奄奄一息,老支书才给民兵队长使了个眼色,民兵队长连忙上前拉人。 村头闹得这么大,村里的人也都闻声赶了过来。 “行了,大伙的意思都表明白了,那我就拍板了!” 老支书清了清嗓子,高声宣布:“经全体贫下中农一致同意,鹏飞身为民兵队员,持枪行凶,谋害护粮模范,开除社员身份,全家驱逐出本大队!民兵队现在就去办!” 看着民兵队往鹏飞家去,王超清了清嗓子,对着全村人喊道:“多谢大叔大伯们为我主持公道!今晚打的这些野猪,我留三头小的就行,剩下四头大的全分给大队,你们去黄豆地把猪拉回来吧!” 王超心里别提多满意,鹏飞这一下彻底废了,别说报仇,以后能不能站起来都难说。 “阿超大气!往后谁要是敢不念你的好,我们第一个不答应!” 社员们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这下到嘴的肉跑不了了。 一伙壮劳力乐呵呵地去黄豆地抬猪,王超却站在原地没动。 “臭小子,愣着干嘛?跟我回去!”大伯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伯,老支书,你们先回,野猪群肯定没跑远。傍晚就伤了平安叔,刚才又来拱黄豆,我得把它们赶到深山里去,绝不能让它们再回来祸害!” 逃跑的野猪群还有七头大的,四头小的,加起来少说有一千二百斤肉,这可是能换个城里工作指标的硬通货,这么好的机会,他可不能放过。 村民们听了这话,看着王超的眼神满是敬佩,大晚上的还想着为大队分忧。 第78 章 带弟妹们赚点零花钱 才过了十来分钟,晒谷场上社员们正围着四头大野猪烧水褪毛,村子后头忽然传来十声枪响。 民兵队队长凑到老支书和王建国跟前,搓着手问道:“支书、大队长,我们要不要过去搭把手?” 王建国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骂道:“就你们那准头,去了不是帮他,是添乱!” 想起刚才鹏飞那黑枪,王建国心有余悸。 他不担心王超对付不了野猪群,反倒怕这帮民兵的枪走火伤了自己人。 刚才社员们抬着野猪往回走时,王超已经带着黑豹追向逃窜的野猪群。 足足追了十分钟,终于在一片玉米地里截住了它们。 这伙野猪傍晚被赶跑过一次,刚才又折损了将近一半,早已没了先前的凶势。 王超在一百米外端起五六半,十颗子弹打完,当场撂倒四头大野猪。 野猪群像是被打怕了,竟没敢扑上来,转头就往山里跑。 “黑豹,追!”王超低喝一声。 把四头死猪收进葫芦空间,紧跟着黑豹的身影,顺着野猪逃跑的方向追去。 这群野猪已经摸清了村里有吃的,过几天肯定还会回来祸害庄稼、伤人。 不赶尽杀绝,迟早是个祸患。 追出去差不多一公里,剩下的野猪才渐渐放慢了脚步。 距离拉近到一百五十米,王超干脆换上毛瑟步枪,瞄准那头领头的野猪王头部就是一枪。 野猪群炸了窝,再次奔逃。 那头野猪王挨了一枪没当场倒下,还疯跑了几百米才一头栽倒在地。 只剩两头大野猪带着四头小野猪,拼命往深山里钻。 这四头小野猪也不小了,已经不是黄毛,每一头都有40多斤。 王超不急着追,先把葫芦空间里的四头野猪取出来放血,就地歇了半个小时,才带着黑豹继续往野猪逃跑的方向追。 一人一狗追了一个多钟头,终于到了野猪林外围,这时已是凌晨十二点。 大晚上的,他摸不清野猪林里还有没有别的野猪,没敢贸然进去。 野猪林是野猪的地盘,狼群向来不敢涉足,倒也安全。 干脆在外围搭了个简易棚子,和黑豹凑合一晚。 天刚亮,便带着黑豹进了野猪林。 往深处的水涧走,果然看到那两头大野猪带着四头小野猪在泥水里打滚。 想当初那头四百多斤的野猪王带着三十多头野猪糟蹋农田,这段时间,他猎杀了那么多头野猪,只要把剩下这六头解决掉,野猪林怕是好几年都不会有成规模的野猪群,地里的粮食也能安生几年。 砰砰砰! 六声枪响接连响起,四头小野猪和一头一百多斤的大野猪应声倒在水涧里。 大概是在自己地盘上,剩下那头二百多斤的野猪没跑,反倒红着眼冲他猛扑过来。 砰砰! 又是两枪,野猪林的野猪彻底被清剿干净,白沙湾生产大队好几年都不用再担心野猪伤人毁粮。 两个钟头后,回到村头,从葫芦空间里取出一头一百四十多斤的野猪扛在肩上,慢悠悠往村里走。 “阿超!你这又打回来一头?”刚进村,就被眼尖的村民围了上来。 “嗯,打了一头。剩下的都被我赶进深山了,短时间内不敢回来祸祸粮食伤人。”王超笑着应道。 “那可太好了!”这些人也害怕家里的自留地被野猪给拱了。 想到平安野猪拱进医院,他们也害怕野猪伤人。 昨晚那四头大野猪加起来有七百来斤,社员们分到天亮,每家都能领好几斤肉,人多的一家都能领到十多斤。 原本父母和大伯娘心里犯嘀咕,觉得王超独自追野猪,还被人放了黑枪,却分了大队那么多肉,心理多少有点不平衡。 这会儿见他扛回一头,那点不平衡总算消了一些。 追了一夜野猪,黑豹浑身沾满泥污,王超打算带它去河里洗干净。 “阿超,你这是要带黑豹下河洗呀?”王莲见他牵着狗绳要出门,连忙问道。 “对。” “嗨,你一大早才回来,肯定累坏了,我带它去洗就行!” 王莲说着,背上大背篓、扛着锄头,不由分说从他手里夺过狗绳,笑眯眯地拽着黑豹就往外走。 “记住我跟你说的话!”王超自然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 “知道啦!你姐我又不傻!” 王莲头也不回地应着,脚步反倒更快了些。 王超原以为大姐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 哪承想这一去,大姐连中午饭都没回来吃,直到傍晚五点多,才牵着黑豹晃悠回来。 “大姐,我不是跟你说过就弄两只就行吗?怎么搞回来这么多?” 王莲足足挖了一背篓,数下来有十二只老鳖。 最大的足有七斤重,最小的也不下三斤。 “嘿嘿,挖得太过瘾,把你的话给忘咯。阿超,你说这么多老鳖拿到黑市去,能卖多少钱啊?” “十块钱一只应该没问题,是我帮你拿去卖,回来给你钱,还是你跟我一块儿去?” “我跟你去!” “二哥,那十块钱一只,十二只不就是一百二吗?大姐一下子能赚这么多,我们也想要零花钱,我们也想去挖老鳖!” 家里五个小的眼热得不行,嚷嚷着也要挣钱。 结果这话刚出口,就被大人给驳回了。 “你们还上学呢,要零花钱干嘛?铅笔书本钱都给你们买齐了。”大伯皱着眉说。 “揣点零花钱在身上也不是不行,但老鳖可不能让你们去挖。”王超接话。 “吃过晚饭,我去大队竹林下套子逮竹鼠,你们要是想挣零花钱,就在竹林里找山麻鸡。” “找到了我帮你们用石头打下来,卖了钱就归谁,想挣多少,全看自己本事。” “那一只山麻鸡能卖多少钱啊?” “山麻鸡一般一斤到两斤重,应该能卖到1块5到3块吧。” “行!” 晚饭刚吃完,王超连歇五分钟的空都没有,就被弟妹们拽着往外走。 “我先拿点铁丝。” 家里只有三个手电筒,阿英麻跑到她姥姥家又借了两个,刚好人手一个。 到了竹林,王超让弟妹们进去找山麻鸡,自己则蹲在地上拿铁丝做套子。 “哥!快点快点!我找到一只!”柱子举着手电筒往一棵竹子上照,嗓门儿大得快掀了天灵盖。 “别嚷嚷!吓飞了有你哭的!”王超说着,弯腰从地上捡了颗小石子。 “哥你快打!就在这棵竹子中间呢!” 王超顺着柱子手电筒的光看去,竹子中间停着只山麻鸡,瞧模样得有一斤半重,个头不小。 “看好了!”话音刚落,小石子“嗖”地飞了出去。 十五米高的竹子上,那只山麻鸡应声掉了下来。 “嘿嘿!哥你太牛了!”柱子捡起山麻鸡,颠颠地跑到王超跟前傻乐。 “赶紧再去找!”王超摆了摆手,继续蹲下身摆弄竹鼠套子。 这边套子还没弄好,亲小妹王妮的喊声又传了过来:“哥!我也找到了!” “来了来了!”王超赶紧把手里的套子收尾,又摸了颗小石子快步走过去。 第79 章 老鳖换自行车票 “回去啦!” 王超蹲在地上“啪”地又拍死个蚊子,扯着嗓子冲竹林里大喊。 竹林里蚊子跟不要钱似的,三个钟头下来,身上到处全部是包,痒得他直咧嘴。 “二哥,再等会儿呗!” “是啊是啊,再找俩就回!” 五个小的也没好哪儿去,浑身上下都是蚊子叮的红疙瘩,可每人手里攥着四五只山麻鸡,想着能多换点零花钱,谁也舍不得走。 “不行!你们明儿还得上学呢,这都九点多了,赶紧跟我回家!” 他这会儿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道给每人塞十块钱让他们在家待着,也不至于遭这份罪,被蚊子叮得跟个大马蜂窝似的。 五个小的嘟囔着,恋恋不舍地跟在王超后头往家走。 回到家,父亲和大伯瞅着他们手里拎着的一堆山麻鸡,都愣了。 “竹林里有这么多山麻鸡?” “可不咋地!要不是二哥催着回,我们还能找更多!” “你们还有脸抱怨我?”王超衣服一脱,露出满是红包的后背。 “瞅瞅这身上,快过来给我挠挠,不然回头卖鸡的钱每人扣一块!” “我来我来!” 五个小的呼啦一下围上来,这儿抓抓那儿挠挠。 “柱子,你小子使那么大劲儿干嘛?轻点儿!”王超龇牙咧嘴喊着。 “还有妮子,你那指甲跟小刀子似的,回头让娘给你剪剪!” “哎,就这儿就这儿,舒坦!” 几个小的对视一眼,突然一块儿使劲儿。 “哎哟我的娘!停!停!不挠了不挠了!” 王超蹦起来,骂骂咧咧地往洗澡间走。 “合着你们是来报仇的,挠个痒痒都不会!” “哈哈…”。 等他擦着身子出来,五个小的又围上来。 “二哥,我逮了五只!你可记准了!” “二哥我的是四只!” “…” “知道了知道了!把死的都装这袋子里,活的用绳子绑结实了!” 说完他转身进了厨房,拎出一块五斤重的熟野猪肉。 “爹,大伯,我去我师傅那儿一趟!” “嗯,去吧。” 出了门,王超从空间里掏出五个大包子,拐去了张桂兰家。 顺着窗户爬进屋里,不一会儿就轻哼起来。 “啊……舒坦,再使点劲,往左点,哎对!就那儿!再用点儿力!” “你身上咋叮成这样了?” “嗨,刚才带家里那几个小的去竹林打山麻鸡,里面的蚊子太多了。” “大晚上去竹林,那不找叮吗?” 张桂兰心疼的给他挠着身上的包,指尖满是温柔,像平时给她女儿挠痒痒一样。 王超眯着眼笑,没搭话,就这么趴在炕上享受,眼角扫到炕里头熟睡的小丫丫,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这丫头现在脸上长了肉,圆滚滚的跟个小肉包子似的,跟当初刚见她那会儿瘦得跟个猴儿似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张桂兰给他挠了快半个钟头,王超身上的痒劲儿才轻了些。 “行了,不用挠了。” 王超说着就直起腰,笑眯眯的看着张桂兰,一把搂入怀中。 张桂兰感觉到王超的变化,和他那炽热的眼神,知道他想干什么。 “我手好酸,能不能休息一下。” “嘿嘿,你躺下,轮到我给你挠了”。 …… 凌晨五点,王超从张桂兰那里回到家,大姐已经起来坐在院子里。 “大姐,咋起这么早?” “你昨儿不是说要趁早进城吗?” 王超往常从张桂兰那儿回来,差不多都是这个时辰,王莲便以为今日进城也得去这么早。 “我先去竹林收套子,等回来天光大亮了再进城不迟,你回屋再眯会儿吧。” “我哪睡得着啊,跟你一块儿去!” “那行,我去洗漱,你去把黑豹的狗绳解开。” 从家到竹林得走半个钟头,来到竹林,姐弟俩忙活了半个钟头,才把二十个铁丝套子收完,足足触发了八个,铁丝拧得结实,一只竹鼠都没跑掉。 “阿超,这八只竹鼠加起来得有三十多斤吧?卖了指定能换不少钱!” 王莲盯着麻袋里圆滚滚的竹鼠,眼神跟盯着票子似的。 以前家里缺肉少粮,她做梦都想啃口大包子和肉,对钱没什么概念,如今顿顿有肉吃,倒琢磨起攒钱添几身新衣裳。 “这些不卖,拿来送人,还有你昨儿挖的那些老鳖,给我四只。” 这些竹鼠卖了也就几十块,之前给大嫂买工作花了一千二,添自行车又花了一笔,他兜里还剩三千多,压根不差这点钱。 “这么值钱的东西,说送人就送人啊?” “大姐,目光得放长远些,咱们家这几份工作指标,难道是天上掉下来的?”王超瞥了她一眼,意味深长。 “那现在送这些,你这是要给我找工作指标?” 王莲眼睛一下子亮了,直勾勾盯着他。 “我给你找的工作可不简单,难度不小,光送这点东西远远不够,今儿送这些,就是维持维持关系。走,回了家咱们就进城。” “哎,好!” 姐弟俩回到家,蹬着三轮车直奔四九城,到了去公社的岔路口,王超猛地刹住车。 “大姐,等我会儿!”王超丢下一句话,就往路边的林子里钻。 “屎尿还真多!”王莲坐在车座上嘟囔,以为他是去方便。 结果才一分钟不到,王超就扛着一头一百多斤的大野猪出来。 “臭小子,这野猪哪儿来的?”王莲惊得从车上蹦起来。 “昨儿打的,林子里还有俩小的。”王超把大野猪往车斗里一扔,转身又钻进林子。 再出来时,他两只手各拎着一头五十多斤的小野猪。 “我的娘哎,昨天早上就放这里到现在,你就不怕被人偷走?”王莲拍着胸口,心还突突跳。 “放心,没人知道。走!”王超说着就蹬起了三轮车。 一路上王莲好奇得不行,追问个没完,到现在她都不知道王超的师傅是谁,究竟有多大本事,能教出这么厉害的弟弟。 进了城,王莲看着街上那些姑娘骑着女式自行车,满是羡慕。 “大姐,你也想买自行车?”王超眼角余光瞥见她的模样,笑着问。 “废话!谁不想啊!”王莲撇撇嘴,语气里满是向往。 “那等会儿我带你去个地方,看看能不能用老鳖换张自行车票。”王超脚下没停,继续往前蹬。 “谁会傻到拿自行车票换老鳖啊?”王莲撇撇嘴,压根不信。 “到了你就知道了。” 第 80章 骚操作 进了四合院,跟老爷子、姥爷一块儿把三头野猪收拾干净。 两头小的肉好吃,留着家里自己吃,大的那一头准备送人。 “都进城了,你咋还换这身烂衣裳啊?” 王莲看着王超换上打了好几个补丁的旧褂子,满脸疑惑。 “走,等会儿你就明白了。” 王超说着,挑了两只最大的老鳖,和两只活的山麻鸡,往三轮车上一放。 “饭马上就熟了,不等吃了饭再去?” “爷奶,姥姥姥爷,你们先吃,我们啥时候回来啥时候吃。”王超摆了摆手,蹬着三轮车带着王莲出了门。 十来分钟后,两人就到了医院门口。 “来医院干啥?”王莲一头雾水。 “跟你说了你也不懂,拿好跟着我,啥话也别多说。” 王超把一只老鳖和一只山麻鸡递给王莲,自己也拎着一份,带着她慢慢在病房门口晃悠,专挑那些家属穿着体面的病房走。 “同志,我打听下,这张病床的病人是不是出院了?” 王超指着病房里的空床位,脸上堆着笑问道。 “我们来的时候这病床就没人,怎么了?” 穿中山装的男人眼睛盯着姐弟俩手里的老鳖和山麻鸡。 “这床上住的是我远房姑姑,上周我姑父特意捎信,让我在乡下找老鳖,说老鳖炖鸡最补,大病初愈、气血不足的人吃了,术后恢复得快。” 王超一脸实诚,说得有鼻子有眼。 王莲听得彻底傻了眼,他们家哪来的远房姑姑?这小子简直睁着眼说瞎话! “老鳖炖鸡确实是术后补身子的好东西,不过同志,你姑姑都出院了,看来他们用不上了,要不你把老鳖和野鸡卖给我?” 中山装男人往前凑了凑,目光还黏在老鳖上。 “卖给你?那不成投机倒把了吗?绝对不行!”王超摆着手,一脸正经。 “我姑父说了,要是能找到两只老鳖和野鸡,就给我一张自行车票。” 王超这话一出口,王莲才恍然大悟,眼睛瞪得溜圆,总算明白他打的什么主意。 “原来是这样啊,自行车票我没有,工业票我倒是有不少,换不换?”中山装男人不死心。 “不换,我姑父说今儿会来医院,我们去外面等等他。” 王超冲王莲使了个眼色,两人转身就出了病房,接着往下一个目标走去。 “阿超,你这……”刚出病房门,王莲就憋不住要问。 “别说话,跟着走就是。”王超压低声音,脚步没停。 半个钟头晃下来,不少人上前打听用票换,可就是没人拿得出自行车票。 “阿超,看来没人愿意换,咱们回去吧?”王莲有些泄气。 “再等等,去四楼转转,实在不行再回去。” 两人刚爬上四楼,还没来得及瞅病房,就有个老爷子主动喊住他们。 “小同志,你们等一下!”老爷子脚步匆匆地追过来。 “老爷子,你有啥事?” 王超立刻摆出一副憨厚模样,眼神朴实得像个地道乡下娃。 “你们这老鳖卖吗?”老爷子直截了当地问,目光落在老鳖身上,满是急切。 “老爷子,这可不行,投机倒把的事儿咱不能干!”王超摆着手,脸上露出几分沮丧。 “这老鳖和山麻鸡是给我远房姑姑补身子的,她刚做完手术,可我们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她住哪个病房,怕是已经出院了……”。 王莲看着王超那副又憨厚又委屈的样子,差点没憋住笑出声,赶紧别过脸去捂嘴。 “你姑姑出院了,肯定是用不着了!我老伴今早刚做完手术,正愁没东西补身子呢!我用手表跟你们换,咋样?”说着就把腕上的手表摘了下来,递到王超面前。 “不换,我姑父说了,找到老鳖和野鸡就给我自行车票。” 王超皱着眉,一脸为难。 “既然姑姑出院了,那我们去红星轧钢厂家属楼找我姑父去,老爷子再见。” “哎哎,小同志你等等!” 老爷子一把拉住王超的胳膊,急得声音都提高了不少。 “我儿子有自行车票!你要是愿意换,我再加10斤粮票,你看成不?” “这……”王超故意露出犹豫的神色,一旁的王莲却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赶紧死死按住衣角。 “你是不是怕不好跟你姑父交代?” 王超点了点头。 “你们在乡下抓老鳖还不是容易得很,回头再找两只给你姑姑,既能拿到自行车票,又能换我这粮票和自行车票,这不赚翻了嘛!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老爷子循循善诱。 “大姐,老爷子说得好像挺对!” 王超转头看向王莲,装作征求意见。 “这样咱们俩就能一人买一辆自行车了,要不就换给这老爷子?回头咱们再去抓老鳖。” “行!” 王莲憋得脸都红了,强装镇定地点点头,那模样差点露了馅。 “太好了!你们在这儿等半小时,我下去给我儿子打电话,让他把自行车票送过来,千万别走啊!”老爷子喜出望外,说完就慌慌张张往楼下跑。 五分钟后,老爷子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回来,看到王超姐弟俩还在,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半个小时后,老爷子的儿子急匆匆地赶过来,手里攥着自行车票和10斤粮票,交到了王超手里。 出了医院,王莲坐在三轮车上,猛地一拍王超的肩膀,笑得肚子都痛了。 “臭小子,你可太能了!这主意都能想出来!” “那是,也不看是谁!”王超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回去吃完饭,我就带你去大嫂那儿买自行车!” “可把家里那些老鳖卖了,也买不到自行车啊”。 “放心,你老弟我有钱,给你买辆最贵的”。 其实在王超心里,说自私一点,家里的兄弟姐妹,他和王莲的关系比谁都好。 而且不单是他,家里小的都和大姐关系最好,毕竟都是王莲从小带到大,小侄女王小雅也是。 回到四合院,吃了饭,王超拿着菜刀开始割肉。 这头野猪处理下来差不多还有120斤肉,派出所人多送50斤, 街道办人稍微少一点,送40斤。 剩下的30斤,他就花成3斤一小块,打算等一下去买自行车,让大嫂拿做人情送给那些售货员,让她们搞好关系。 山麻鸡还有24只,没有死的还有6只,死的怕臭了卖不到好价格,带王莲把老鳖和山麻鸡拉去给刘哥,省得他晚上去黑市卖。 第 81章 人情世故 “你们姐弟俩怎么来了,快进来!” 前几日的席面,刘哥也来,所以才认识王莲。 姐弟俩推三轮车进院,王超当即把袋子里的东西倒出来——十八只山麻鸡,六只老鳖和一只4斤多的竹鼠。 家里头,他还留着四只老鳖、四只山麻鸡。 “刘哥,这些收不!都是我大姐跟家里小抓的,还有这只竹鼠,是给你们尝尝鲜!” “哟,这可都是好东西!哪能不收?这竹鼠瞧着就肥,谢了啊兄弟!” 山麻鸡一只算一块五,毕竟大些的都留着家里送人,这些全是一斤上下的个头。 老鳖论斤卖,两块钱一斤,跟羊肉一个价。 大的也放在家里,这六只加起来才三十斤,统共算下来卖了八十七块钱。 “刘哥,晚上你在黑市见着那票贩子,跟他说一声,明儿中午让他去我家找我,家里票没了。” “行!这天儿贼热,咱们进屋喝茶去!” “还有事要办,改日再陪你喝!” “那成,我送送你们!” 离开刘家,王莲以为王超这就该带她去买自行车,哪料回到四合院,他倒头就要睡。 “买了自行车再睡!”王莲拽住他。 “行,走吧!”王超琢磨着肉放久了有味儿,索性先把要送的肉送了。 到了街道办,王超站在楼下仰头冲二楼喊:“婶子,你下来一趟!” 街道办主任听见喊声,笑着从办公室下来。 “今儿怎么有空来找我?” 王超接下来的举动,直接让王莲看傻了眼,她原以为顶多送点老鳖、竹鼠,没成想连四十斤的野猪肉都拿出来。 “婶子,这袋子你拿着,还有这野猪肉你让同志们分分!” “你这臭小子,不过日子啦?”主任又气又笑。 “山上打的,家里还有不少,你别客气!我吕叔他们也有!” “那婶子就谢过你啦!”主任说着,扭头冲屋里办事的人大喊,“快出来!我侄儿又给咱们送肉来了!” 屋里人全跑出来,瞅着那一大块野猪肉,估摸每人能分五六斤,围着王超一个劲儿道谢。 “王超同志,太感谢你啦!” “嗨,客气啥!”王超摆摆手。 “阿超,你过来一下!”主任把他拉到一旁。 “婶子,咋了?” “你隔壁那帮人还敢不敢闯你家?” 主任那天晚上回去后 ,第二天一早还没上班,她就直奔95号院,把袁富贵他们骂了个狗血淋头,连易中海的一大爷头衔都给撸了。 “没有吧,我也是今天才进城。” “那就好!要是他们再敢瞎闹腾,直接来找婶子!” “知道了婶子,那我先走了,有空再来你办公室喝茶!” 出了街道办,推着三轮车去斜对面的派出所,王超把两个麻袋递给韩老爷子,再把三轮车上50斤的那块肉拿了出来。 “韩爷爷,这俩袋子,一个是你的,一个是吕叔的,你跟他说一下,肉已经准备好了,明儿我去找他,剩下这五十斤猪肉,你让同志们分分!” 他实在懒得进去客套,省得推来推去麻烦。 “呵呵,行!”韩老爷子笑着应下。 “那我走了!” 从街道办到派出所出来,王莲一句话没说,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王超。 “大姐,你这是咋了?被勾魂儿啦?” “滚蛋!你才被勾魂儿!那么多肉就这么送出去了?” 王莲心疼得直拍大腿,一百多斤肉啊,拿去卖能换一百多块,顶得上普通人好几个月的工资了! “有付出就有回报,以后就知道了!” 20来分钟后,姐弟俩蹬着三轮车停在百货大楼门口。 进了门没一会儿,就瞧见大嫂正给一位二十多岁的同志讲解收音机。 “大嫂!” “你们啥时候进城的?稍等我会儿啊!”大嫂笑着打了个招呼,转头继续跟买收音机的同志解说。 姐弟俩在一旁足足等了六分钟,那同志才掏钱拿票,把收音机买下。 “你们俩咋来了?” “来看看你上班顺不顺,顺便来买自行车!” “上班很顺利!你又从哪儿弄来的自行车票?” “嘿嘿,回去再跟你说!你跟同事们处得咋样?” “都挺好的,尤其是那几个小姐妹,跟我特别合得来!” “那就好!这袋子里是野猪肉,都割成小块儿了,给同事们每人分一块,这个袋子是竹鼠,给你领导送去!”王超把两个袋子递过去。 “这么多?把这些肉卖了都比我一个月的工资都高”。 大嫂袋子一打开,猪肉最少都有20多斤。 “大嫂,你刚来百货大楼上班,根基浅,你拿去笼络人缘,让大伙知道你懂事。” “那也送的太多了吧?” “这点肉不多,这年头肉金贵,你大方一回,别人心里都有数,以后工作上也好互相照拂。” “大嫂,你就收下吧,臭小子刚才都差不多送出去100斤肉了。” “听我的,如果刚才送那么多肉,那为了大哥以后工作能转正。大嫂,你也一样,这叫人情世故,如果还有剩下的肉,就全部送给你们领导,如果有机会往上升,那么你领导肯定会记得你的号,给你机会。” “说的好像是那么一回事”。 王莲这下认同王超这话,刚才送那么多肉,现在没有那么心疼了。 “你都这么说了,那就送吧。走,我带你们去那边买自行车”。 王莲也是选了一辆女士凤凰牌的自行车,160块钱,价格比他买的要便宜10块钱。 离开百货大楼,回到家,王超还以为可以睡一下,王莲却闹着他要教她骑车。 大姐不像大哥皮糙肉厚,不敢轻易放手,一直扶到天黑,王莲会骑了才放手。 “这么晚了,你要去哪?” 大姐正在扶着大嫂在院子里骑自行车,看着他拿着老鳖和竹鼠出去。 “拿去送王厂长,我晚上不回来了,在厂里睡”。 “哦”。 老鳖确实要给王厂长,只不过是让王艳菊拿去,但不是拿去厂里,而是拿去她爷爷那。 来到王艳菊屋里,她刚好穿着睡衣从浴室里出来 ,看到王超手里的老鳖,两只竹鼠和山麻鸡,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给我的?” “竹鼠是给你的,其他的,你明天带去给你爷。” “嘻嘻,谢了。对了,你吃了没?” “还没呢,打算过来让你喂我个饱。”王超说着就把王艳菊搂入怀中。 “死鬼,先去浴室洗个澡”。 …… (谢谢宝子们一直跟随,今天三更) 第 82章国营红星酒厂的工作指标 前天晚上在张桂兰那里疯狂到半夜,也是没睡好。 昨天晚上和王艳菊也是一样,照样没睡好。 早上6点钟,天没亮,他就离开回去,好好的补个觉,中午再去找吕所长。 吃中午饭时,票贩子上门找他,花了40多块钱买了好多票。 “你下次多弄点票,刚才我选的这些,以后有多少给我送过来。” “行”。 票贩子离开,王超把他的所有零钱都拿出来,有30块钱左右,全都给了王莲,票也给了一点,要不然他们有钱没票也买不了东西。 “大姐,这些钱你拿回去给家里那些小的把账算了,票的话,你看着给他们不要给的太多。” “好”。 “这60是你的。” “你不是给我买了自行车吗?干嘛还要给我钱?” “给你就拿着。” “嘻嘻,谢了,臭小子。” 吃完中午饭,王莲要回大队,他也要出门去找吕所长。 进了派出所大门,韩老爷子今天竟然没上班。 在大厅和民警们客套几句,才上楼找吕所长。 “来了,喝茶自己泡。” 吕所长抬眼瞅见王超进来,撂下这么一句,便又埋下头,笔尖在纸上不停划拉。 “茶就不喝了。” 王超一屁股歪在椅子上,跟在自己家似的,半瘫半躺,没个正形。 接下来十五分钟,屋里静得能听见笔尖蹭纸声。 吕所长写个不停,王超则一根接一根抽烟。 吕所长终于咔哒一声合上钢笔,抬眼看向王超:“这回弄着多少肉?想认识哪个厂的头儿?” “吕叔,我今儿来主要是给我堂嫂找活儿。她才二十二,男人没了,带着个两岁多的小丫头。我寻思纺织厂活儿轻,你应该认识纺织厂的厂长吧?。” “认识,那小丫头谁带啊?”吕所长皱了皱眉。 “没人带。” “纺织厂是三班倒,夜里谁看孩子?活儿是轻,但真不适合你堂嫂。” 王超愣了愣,他只想着纺织厂适合女人,压根没想起倒班这茬。 “那吕叔,你说啥活儿合适她?” “这我哪儿能说得准。不过国营红星酒厂的副厂长跟我交情不错,我这儿也办的差不多,跟我过去问问?” “国营红星酒厂?就是产红星二锅头那厂子?” “没错。” “得嘞,现在就走!” 国营红星酒厂离红星轧钢厂不近,骑自行车蹬得快也得十多分钟。 派出所那身警服加吕所长的名头真是好使,到了酒厂门口,保卫科的人压根不敢拦,一路放行。 吕所长来过这儿,轻车熟路就直奔副厂长办公室。 “哟!今儿是哪阵风把吕大所长给吹来了?”副厂长瞧见他俩进门,笑着起身招呼。 “那指定是东风,赶紧把你那好茶拿出来泡上!”吕所长一点不客气,拉着王超就往椅子上坐。 “这小同志看着眼生啊,去你家没见过。”副厂长一边忙活泡茶,一边打量王超。 “我一个侄儿,在红星轧钢厂当采购员。别看年纪小,上班还不到一个月,就给厂里弄来两千多斤肉,厉害不?” “哟!这荒年景儿的,一个月能搞来这么多肉,确实厉害!”副厂长倒茶的手顿了顿。 “那你今儿带他来,是想让他跳槽到我这儿来吧?行,我拍板儿要了!” “你想得美!我要是让他来你这儿,老王还不得跟我拼命?”吕所长白了他一眼。 “那你这是啥意思?带这么个能干的小同志来我这儿显摆?”副厂长把茶杯推到他俩面前。 “给你送肉来,要不要?” “你老小子能有这好心?说吧,啥条件?有多少肉?”副厂长也是个明白人,开门见山。 “一个工作指标。” “用两千多斤肉换,我做主答应了。” “你中午觉还没醒吧?两千多斤肉黑市能卖三千多块,一个工作指标能值这个价?”吕所长没好气地怼他。 “嗨,你也知道现在工作指标有多紧缺!我去把厂长叫过来,你们先歇会儿。”副厂长说着就往外走,没五分钟就把厂长带了进来。 厂长快六十了,头发花白,看着没两年就要退休。 “吕所长,小同志,副厂长都跟我说了。既然你手头有肉,咱们就开门见山。” “现在工作指标确实很紧张,就算2000块钱也买不到,我俩商量了俩方案:第一个,一个工作指标换一千二百斤肉。” “这也太多了!我这侄儿上个月在轧钢厂,才用几百斤肉就给家人换了个指标,厂里还给钱。” 王超也在心里犯嘀咕,没想到酒厂的指标要价这么高,还一毛不拔。 “要是小同志辞了轧钢厂的活儿,来我们酒厂当采购员,每月能给我们弄来这么多肉,厂里另外给俩工作指标,怎么样?”厂长笑眯眯地说。 “当我没说!”吕所长瘪瘪嘴。 “厂长,那你说说第二个方案?”王超赶紧追问。 “第二个方案,你每个月给酒厂送三百斤肉,肉钱我们按市场价给你。” 酒厂的工人少,一个月一顿肉300斤足够,这灾荒年,一个月有一顿肉已经算不错了。 “那我选第二个方案!不过我有俩条件。” 王超琢磨了一会儿,三百斤肉对他来说不算事儿,还能赚点钱,这划算。 “你说说看。”厂长笑眯眯的,等着他的下文。 “第一,岗位必须轻松,适合女工,第二,我拉肉到酒厂不能让人知道是我送来,毕竟我是红星轧钢厂的工人,不留单子数据。” “这个两个条件我们答应了,工作岗位是包装部很轻松,而且都是白班,第二个条件更不是问题。” “不过你的肉什么时候拉过来?酒厂的工人已经半年没有尝过荤腥了”。 “工作指标什么时候给,什么时候我就把肉拉来,如果明天能把工作指标给我,那我还给你们每人送20斤野生青羊肉”。 葫芦空间里还剩下最后一只70多斤的青羊,这工作指标对他来说简直是白送,他也不小气。 送了羊肉,以后他们也能对张桂兰也能有些照顾。 “哈哈,行,明天你就把肉送过来,就给你工作指标,我再送你十瓶红星二锅头。” “那你现在给我开个证明,要不然明天我都进不来厂里,还有以后送肉也是一样。” “行”。 两人离开红星酒厂,来到派出所,王超就去了对面街道办。 第83 章 再次薅王厂长和厂里的羊毛 “婶子,在国营红星酒厂那边还有没有房屋租?” 王超来街道办,就是来给张桂兰找房子。 “那边工人少,房屋倒是有,不过大多数都是一两间。” “我堂嫂过几天就来红星酒厂上班,就她和她女儿两个人,两间够了。” 晚上去找张桂兰,小丫头在旁边,他施展不开手脚,怕两人动静太大,吵醒小丫头那就尴尬了。 如果租两间屋的,他们两人折腾的时候,可以来另外一间,不用小心翼翼,可以完全释放开来。 “到时候你堂嫂来了,我再带你们去看,就算没有,我也会给你想办法。” “那太好了,谢了婶子,我那里还有一点青羊肉,明天我给你送来。” “别送了,昨天送那么多,再送我都不好意思收了”。 主任她确实已经没有脸在收王超的肉,上次就帮他办了件事而已,就已经送了她那么多肉,而且送的肉还都是极品货。 “你不收,那就是不认我这个侄儿,我下次有事也不找你。” “你这傻小子,让我说你什么好?” “那就别说了,明天早上给你送肉,走了。”说完,王超一口喝完搪瓷缸里的茶水,摆摆手就跑了出去。 “唉,这傻小子,人怎么这么好?”主任看着王超消失的背影叹了口气。 大街上,王超抬腕看了看表,时间尚早。 葫芦空间里倒是有了不少票,可大多是些普通票,紧俏的稀罕票根本没有。 那些紧俏票,也就王厂长那样的大人物手里才有,自打上次从他那儿薅了羊毛,算算日子也有段时间,指不定他又攒了不少好东西。 再说自己毕竟是红星轧钢厂的人,这阵子总不去厂里露个面,着实说不过去,哪怕没正事,也该去办公室坐坐才像话。 采购科的那帮采购员,前阵子被王厂长一顿臭骂,再看看王超每次都能给厂里弄回不少肉,一个个臊得不敢在办公室待着。 “哟,就你们俩人在啊?” 梁科长抬头笑骂:“不然呢?那帮兔崽子哪能跟你比?这月采购指标才刚开始,你就干完了,平时不是在家闷头睡大觉,就是在外头瞎晃悠。” “科长,你只看见我光鲜的一面,我在山上遭的罪,被狼追、饿得肚子咕咕叫、淋得跟落汤鸡似的,可比你在办公室坐着难熬多了!”王超说着就一屁股坐在王艳菊的办公桌上。 换作以前,两人还没捅破那层窗户纸的时候,王艳菊定要调侃他几句,可如今两人发生了那种事,平日里聊天她倒是收敛了不少,那些骚气的话,在晚上王超去找她,直接转变成实质行动。 “所以说嘛,这帮兔崽子最近都扎到乡下农村找猎户,可弄回来的都是些野鸡野兔,偶尔有个一百多斤的野猪就跟捡着宝似的。” 梁科长话锋一转,又道:“对了,你可得留神,昨儿陈平说,你们公社布鲁生产大队的三个猎户进山,死了俩。” “多谢科长提醒,我可不是那帮蠢货,心里有数。” 王超说着站起身,“你们这会儿也没事,走,去我办公室喝茶。” 刚才进厂前,他特意回了趟家,把闲置的一套紫砂茶杯和温水壶带了过来。 “那还愣着干嘛?赶紧去泡茶!”梁科长一听有茶喝,立马来了精神。 三人来到王超的小办公室,梁科长捏着紫砂杯抿了一口。 “咱们红星轧钢厂那么多人,也就主任以上的领导才有独立办公室,可敢把这茶具摆到办公室的,也就你小子敢,王厂长都不敢这么做!” “这有啥,你看我这办公室里空落落的,不放茶具还能放啥?” 昨晚上王超去王艳菊那儿时,让她把老鳖给她爷送去,今早上班前,王艳菊就送过去了。 王厂长本来是来叫王艳菊晚上去家里吃饭的,推门进来就瞧见三人正嘻嘻哈哈地聊天喝茶。 “你们这上班也太舒坦了吧?”王厂长黑着脸推门进来。 梁科长吓得噌地一下站起来,唯有王超和王艳菊还笑眯眯地坐着喝茶。 “王厂长,你坐你坐!”梁科长连忙把自己的位置让出来。 “不用,我就说两句话就走。” “那啥,我还有点事没办完,你们聊!”梁科长说着就溜出了办公室。 “王叔,大白天的跟自己置气,可犯不上,来,喝口茶顺顺气。”王超说着给王厂长倒了一杯茶。 “哼,你还舍得回厂里啊?我还以为你忘了自己是红星轧钢厂的人呢!” “阿超,甭搭理他,今早我爷把他骂了一顿,这是心里不痛快呢!”王艳菊在一旁帮腔。 “菊姐,怎么说他也是长辈,哪有我们喝茶、让他干看着的道理?” “你们俩真是……” 王厂长被这两人气笑了,一个是他亲侄女,古灵精怪管不了;一个骂又不敢骂,生怕人家撂挑子不干了。 “王叔,别气了,说吧,你来是有啥事?” “厂里工人这阵子闹着要吃肉,你得赶紧想办法弄点来。” “不是说好了一月吃一顿就行吗?上次吃肉才过去二十天,再说我这月的采购指标早就完成了!” “不是车间那些工人,是盖新厂房的那帮人,他们两班倒赶工,比车间工人还累,这段时间进度越来越慢,我不管你啥办,明天必须给我拉六百斤肉来!” “六百斤?那可是我一个月的采购指标啊!”王超笑着摇了摇头。 葫芦空间里还有四头大野猪和两头小野猪,加起来足足有一千一百斤,其中五百斤要给红星酒厂,剩下的倒也够,可就是不能这么轻易应下来,毕竟他来厂里是有目的的。 “你笑啥?明天不行,那后天给我送六百斤肉来!” “没笑啥,就是琢磨着王叔你这么压榨我,是不是有点不地道?这好比要牛干活,又不给牛吃草,哪有这道理啊!”王超笑眯眯地又给王厂长续上茶。 王厂长叹了口气,他早摸透这小子不见兔子不撒鹰的性子。 “得了得了,你又想从我这儿抠啥玩意儿?直说!” “嘿嘿,这就看你的心意了,再说一般的票,你也不好意思拿出来是不是?”王超搓着手,眼瞅着王厂长的口袋。 王厂长没好气地白他一眼,从兜里摸出三张票“啪”地拍在桌上:一张皮鞋票,一张特供票,还有一张手表票。 “谢了王叔!明天一早我给你拉三百斤肉来!”王超手疾眼快把票收进兜里,嘴都快咧到耳根子。 而且他不信王厂长才只有这些票,就算他没有,厂里肯定有。 “是六百斤!不是三百斤!” 第 84章 野猪身上的宝 “叔啊,这不怪我呀,”王超摊开手一脸无辜。 “这三张票的分量,也就够我使出三百斤肉的力气。” “你……等着!” 王厂长气呼呼地瞪他一眼,转身就往外走。 他自己兜里没票了,只能去找副厂长和几位主任。 十分钟的功夫,王厂长领着六个人推门进来,各个部门主任和副厂长都来了。 “哎哟,各位领导大驾光临,真是让我这小办公室蓬荜生辉啊!” 王超拽着王艳菊赶紧起身让座。 “你这臭小子少贫嘴!”财务部主任掏出一沓票拍在桌上。 “这十张票本来是下月给先进工人的奖励,全给你,赶紧给厂里拉六百斤肉来!” “呵呵,各位领导太敞亮了!那我就不客气了!”王超拿起票一张张翻看。 十张都是紧俏票,可惜有七张都是皮鞋票,独独缺了他心心念念的自行车票。 “各位领导放心,明天早上我准给厂里拉六百斤野猪肉,如果你们再大气一点,给我这个小的一张自行车票,后天下午下班前,再给你们拉三百斤鲜鱼来!” 他大嫂刚去百货大楼上班,每天都要大哥来回接送,他想给大嫂弄辆自行车代步。 “你们怎么看?”王厂长转头问几位领导。 “给他!” 六个领导齐刷刷点头。 盖新厂房是火烧眉毛的急事,工人们吃了肉才有力气赶工,多耽误一天都是损失,孰轻孰重他们拎得清。 “等着!我去拿!” 财务部主任说着就快步出去,没过几分钟,手里拿着自行车票走了进来。 “希望你说到做到!” 几位领导叮嘱完就往外走,屋里只剩王超和王艳菊和王厂长。 “别傻乐了,你们俩晚上都去我那儿吃饭!”王厂长看着攥着自行车票傻笑的王超。 “我还是不去了吧,有点不好意思……”。 王超挠挠头,突然有点心虚,这薅了厂里和王厂长这么多羊毛,确实有点过意不去。 “嘿嘿……”说着又忍不住笑出声,赶忙把自行车票放进兜里,怕王厂长拿回去。 “刚才跟我们谈条件的时候,咋不见你不好意思?”王厂长翻了个白眼,对王艳菊吩咐道,“丫头,下了班把他给我带过去!” 说完,王厂长气呼呼地转身走了。 结果刚走出没几步,就听见王超办公室里传来两人的哈哈大笑,气得他攥紧拳头,差点折回去给这俩没正形的家伙一顿胖揍。 王超下班前特意绕到车间,找到三叔打了声招呼。 说晚上要去王厂长家吃饭,就不回四合院了,明早再回去。 下班后,他和王艳菊一道去了王厂长家。 有两桌人,菜很多,味道着实不差,可王超坐得浑身发紧,跟上次在韩老爷子家似的,哪有半分自在。 “臭小子,赶紧动筷子啊!”王厂长拍着他的胳膊催道。 “就是,跟我们客气啥,你送那么多肉来,我们可没跟你见外!”王厂长媳妇也在旁搭腔。 “没有没有。” 好不容易捱完晚饭,王超刚想告辞,又被王厂长的父亲拽住留着喝茶。 这一坐就到了晚上九点,他才和王艳菊才出了王厂长家。 “你是回四合院,还是跟我走?”到了楼下,王艳菊眼波流转,似笑非笑地问他。 “嘿嘿,那还用说,当然是去你那儿!” “昨儿晚上没喂饱你啊?” “哟,这就卸磨杀驴啦?你可真是个没良心的小娘子!” “行行行,贫嘴!晚上把你喂饱饱!” …… 第二天一早,王艳菊上班去了,他一觉睡到十点多才爬起来。 离开王艳菊家往四合院去的路上,把葫芦空间里最后一头青羊取了出来。 “婶子,麻烦给烧锅热水,我要刮羊毛!”刚进四合院,王超就喊了一嗓子。 这都快中午十一点了,时间赶得紧,全怪昨天晚上他们两人玩的太疯,早上起不来。 亏得老爷子和姥爷搭把手,一个小时总算把羊收拾妥当。 羊杂碎啥的都留给二老处理,羊肉则被他分成了好几份放在三轮车上。 王超先蹬着三轮车去了街道办,给主任送了十斤羊肉。 接着又拐到对面派出所,给韩老爷子和吕所长各送了十斤。 放下羊肉就打算走,却被韩老爷子叫住了:“阿超,你等会儿!” “韩爷爷,你还有事儿?” “你家里头有没有野猪肚?” “嗨,那玩意儿又腥又臊的,有啥吃头?你要那干啥?”王超一脸疑惑。 “这你就不懂了,那可是好东西!我以前一个老搭档,胃不好,正用得上这个。” “行嘞!等我今儿忙完了,要是你还在所里,我就给你送过来,你要是走了,我就给你送到军区大院去。” 王超应得痛快,说完蹬着三轮车就出了派出所大门。 快到酒厂的时候,王超把葫芦空间里两头两百多斤的大野猪放到三轮车上。 赶到酒厂时,工人们也准备下班。 过秤一称,两头猪足足五百一十斤。 “厂长,酒厂粮食那么多,这钱我不想全拿,能不能换点粮或者一些紧俏票?” “我们厂确实有粮,本来以为你能拉三百斤来,没想到你直接送了两头大猪,处理下来少说也有四百斤肉,够敞亮!” 厂长拍着他的肩膀,继续道:“既然你敞亮,我们也不小气,给你三百斤棒子面。票证的话,下个月你再给我们拉六百斤肉来,除了三百斤棒子面,再给你一张自行车票,够意思吧?” 其实厂长这般大方,不光是因为王超拉来的猪多,更因为王超私底下给他们两人各送了二十斤羊肉。 酒厂有专属农场,就算天旱,还有抽水机浇地,荒年里也不愁粮食。 “那可太谢谢你了!” 王超喜出望外,虽说不是细粮,但三百斤棒子面加家里人的定量,够一大家子吃一个月了。 野猪没刮毛,按一块四一斤算,换了三百斤棒子面后,还剩不到五百块钱,还给了他一箱红星二锅头。 从酒厂出来,王超回四合院吃了午饭,一点多钟又把空间里剩下的猪拉去轧钢厂。 两大两小四头野猪,总共六百二十斤。 “算六百斤就行,那两个大猪肚我得拿走。”王超跟食堂的人说道。 食堂的人原本还笑眯眯的,一听这话脸立马垮了下来。 王超不知道野猪肚金贵,他们可是知道野猪肚的作用,一头野猪最值钱的就是这猪肚,有钱都未必能买到。 往常王超拉野猪来,猪肚都是他们几个私下分了。 “行吧。” 无奈王超连厂里大领导都给几分薄面,他们这些食堂小员工哪敢得罪,只好应了下来。 先去财务部结了账,又到采购科跟王艳菊聊了十多分钟。 等他往食堂去的时候,两个洗干净的猪肚已经给他搁在那儿了。 “多谢啊!” 王超拿起猪肚,跟食堂的人道了谢,骑着三轮车慢悠悠地离开了轧钢厂。 第 85章 带二老去钓鱼 从红星轧钢厂出来,不过下午两点出头。 估摸着这时候韩老爷子该还在派出所值守,哪成想人家中午回了家,就没再过来。 那他只能转道往军区大院,把两个猪肚给韩老爷子送去。 这地方他来过两回,守门的士兵认得他,没多啰嗦就给韩老爷子家打了电话通报。 “你进去吧。”士兵冲他摆了摆手。 “哎,谢你了!” 还以为老爷子会出来接他,哪料到直接放行,让他自己进去。 本想着把猪肚送到就走人,结果韩老爷子愣是把他留了下来。 韩老太太更是拉着他,把山里值钱的药材仔仔细细讲了一遍,还塞给他一本辨药的医书。 后来韩老爷子说要带他去老搭档家吃饭,说是要谢他,他连忙摆手推辞。 倒不是他不给面子,实在是手里没拿得出手的东西,葫芦空间里要是还有青羊那样的山货,就算去了不自在,也要认识一下。 韩老太太刚才给他说过,野猪在山里常年吃毒蛇、草药、毒虫,胃壁能形成特殊的愈伤组织,是治老胃病、陈年胃痛的天然良药。 虽然两个猪肚对他们来说是好东西,但对他来说也就是猪下水,送两个他都嫌弃的东西,哪好意思跟着去。 出了军区大院,想到明天还得给厂里拉三百斤鱼,晚上也不敢再去找王艳菊,踏踏实实在家睡个好觉。 晚饭桌上,他把葫芦空间里的九张皮鞋票、一张自行车票,还有四十张大团结都摆了出来。 一家子看着桌上的票子和钱,全懵了眼。 “你这是要干啥?拿这么多钱和票出来晃?” “这里有九张皮鞋票,还有一张自行车票。” “大嫂,你明天去把皮鞋都买回来,自行车给你。皮鞋的话,先给爷奶、我姥姥姥爷,还有大伯、大伯娘、婶子、大哥大姐各买一双。我爹娘过几天就来厂里上班,以后单位会发皮鞋票,这次就先给没工作的置办上。” “臭小子,你哪儿弄来这么多皮鞋票?还有这自行车票,可不是轻易能拿到的!”三叔放下酒杯,眼睛瞪得溜圆。 “嗨,厂里的领导给的!”王超说得轻描淡写。 “阿超,这么多钱和票揣身上,我心里直发慌,万一被人抢了可咋整?” 大嫂看着那厚厚的一沓钱,手心都冒了汗,长这么大她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怕啥?让大哥跟你一块儿去,东西买好直接让大哥带回来,。” “大伯他们穿多大码,你应该知道,照着买准没错。” “臭小子,一下子买这么多皮鞋,还添一辆自行车,这也太铺张了吧?” “是啊,咱们家现在都有三辆自行车了,再添一辆,那还得了”。 “这才哪到哪,要是能买摩托车,我现在都想弄一辆!” 王超这话一出口,一家子都用鄙夷的眼神瞅他——你小子真是敢想! “别这么看我啊。”王超揉了揉鼻子,起身往厨房走。 要钓三百斤鱼,打窝的料得备足,少说也得十斤棒子面加二十个鸡蛋,他打算现在就把窝料调出来,等会儿再去挖蚯蚓。 “你这又拿粮食和鸡蛋糟践!这次还拿这么多!” 一家子看着他端着那么多鸡蛋和一盆棒子面出来,心疼得直咧嘴,那脸皱得跟干橘子皮似的。 “这是钓鱼打窝的秘方!” 王超边说边把鸡蛋挨个敲进盆里,和棒子面搅和在一起。 “上次才几个鸡蛋,才钓了一百多斤,这次要钓三百斤,不多备点哪儿行?不然你们以为这些皮鞋票和自行车票是天上掉下来的?” 一家子这才恍然大悟,合着上次钓那么多鱼,是靠糟践粮食和鸡蛋换的,嘴上虽还嘟囔着浪费,却也没再拦着。 “明天我跟你爷跟一块儿去!钓鱼我们也会,不比你差!” “行!” 王超一口应下,想着北海边上钓鱼的大多是老爷子这个年纪的人,钓钓鱼能解闷儿,多俩人帮忙也能快点。 “那明天天不亮咱们就出发!” 要钓三百斤鱼,蚯蚓也得备足,少说也得两斤才够。 等窝料调好,就拎着铁铲出去挖蚯蚓。 回来时,还带回三根两米长,手腕粗的树枝。 刚开始老爷子和姥爷还以为他拿回来是做别的用,可当他们俩看到王超用一线绑上去才知道,这三根竟然是拿来做鱼竿。 “孙啊,你这鱼竿也太难看了吧?” “我上次就是这么钓的,你们放心,比用竹子做的鱼竿还好用,而且鱼线我用两根缠绕在一起,十多斤的鱼直接硬拉都不怕。” 二老你看我,我看你,他们都有点后悔刚才说要和他去钓鱼,让别人看见太丢脸了。 “你们别嫌弃,明天早上你们就知道了”。 …… 凌晨六点,天刚蒙蒙亮,他蹬着三轮车,载着二老出了门。 三轮车轱辘碾过晨雾里的石板路,不多时就停在了北海公园门口。 王超还以为他们是头一拨,哪曾想来钓鱼的人比他们还早。 “爷、姥爷,窝料打下去得等半个钟头再开钓,那时候准保连杆。旁人要是问起来,你俩就说全凭运气,可千万别提窝料的事儿!” “知道啦!” 二老接过寒碜的鱼竿、粗麻袋、装蚯蚓的小盒和窝料,低着头找钓位去。 看着好多人都盯着他们看,这时候二老可悔得肠子都青了。 本来城里人就常拿眼斜愣乡下泥腿子,如今又攥着这么丑的鱼竿,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把鱼竿扔了的心都有。 要想钓得多,钓位就得拉开距离。 二老臊眉耷眼地各找了地方,蹲在那儿等时间。 半个钟头刚到,老爷子们红着脸抛出第一竿,就听见旁边有人嘁嘁喳喳指指点点,那眼神儿跟针似的扎人。 可没过两分钟,这群人就被狠狠打了脸。 只见王超的爷爷和姥爷这边,鱼竿刚沉下去就有动静,一条接一条的大鱼被拽上岸,每条都在一斤往上,看得周围人眼热得直搓手。 “老哥!你这钓鱼的手艺也太绝了吧?”旁边一个五十多岁的汉子凑过来,一脸崇拜。 “哈哈,哪有什么手艺啊!全是运气好,运气好!” 二老胸脯挺得老高,跟斗胜的公鸡似的,先前那点臊意早飞到九霄云外,没想到他们乡下人来城里,也能被城里人捧着! 再说王超那边,更是热闹,旁边围了几十号人。 上次来还只用一根鱼线,这回是两根缠在一起,五斤重的大鲤鱼,三十秒不到就被他飞上岸。 他不像二老那样钓一条装一条,直接把鱼扔在脚边,甩竿的动作快得连停顿都没有。 两个钟头下来,脚边的鱼堆得像小山,差不多有一百三十多斤,最大的是条十斤重的草鱼,就是没见着青鱼的影子。 “小雨,你看下面人挤得慌,咱们也下去瞅瞅热闹呗?”水边栏杆旁,一个圆脸姑娘扯着同伴的袖子说。 “行啊。” 挤到王超钓鱼的地方,圆脸姑娘先惊呼出声:“哇!这人也太厉害了吧?钓了这么多鱼!” “确实厉害。” 李小雨点点头,目光落在那堆鱼上。 可当王超转过身,李小雨突然愣了一下,脸腾地就红了。 “李小雨?”王超一眼就认出了她,张口就叫出了名字。 第86 章 断救济粮,大队社员跪求 “王超……”李小雨低着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哎?你们俩认识啊?”圆脸姑娘好奇地歪着脑袋。 “算认识吧。” 王超淡淡回了一句,转身又去摆弄鱼竿,没再搭理她们。 圆脸姑娘脸皮厚,拉着李小雨凑到王超身边,指着脚边的鱼问:“同志,你这也太神了!钓这么多鱼,咋不拿桶装啊?” “来不及,再说桶也装不下。”王超扫了她一眼,这姑娘跟李小雨正好相反。 李小雨瘦高苗条,模样周正,就是胸不顶;这圆脸姑娘矮墩墩的,脸蛋圆乎乎的,眉眼寻常,倒是身段丰腴,性子一看就泼辣。 “那这麻袋是你的吧?我们帮你装鱼!” “行,那就谢谢你们了。”王超点点头,手上抛竿的动作没停。 接下来的时间里,三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王超钓上鱼,俩姑娘就麻利地往麻袋里装。 又过了一个钟头,鱼咬钩越来越慢,两个麻袋也装得满满当当,估摸着有二百多斤。 二老就算慢,每人也能钓个五十斤,差不多够了。 “行了,我该回去了,多谢二位帮忙。”王超说着,从麻袋里挑出两条五斤重的大鲤鱼,递了过去。 “给你们俩的,拿回去吃。” “谢了同志!”圆脸姑娘爽快地接过来。 李小雨低着头也小声说了句“谢谢”。 “不客气,再见。” 王超把两个麻袋搬到三轮车上,冲她们摆了摆手,转身去找二老。 李小雨看着王超的背影,站在原地没动,眼神里带着点恋恋不舍。 圆脸姑娘看看王超,又看看李小雨,挤眉弄眼地坏笑。 “嘿,我说小雨,你俩指定有事儿!” “别瞎说了,就见过一次面而已。”李小雨推了她一把,脸上的红晕还没消。 …… 他还是低估了二老的速度,他们每人都钓了八十多斤,麻袋塞得鼓鼓囊囊的。 回去的路上,二老聊得眉飞色舞。 “爷、姥爷,你俩要是喜欢钓鱼,就别回大队了。” “以后这三轮车我不送货就搁家里,你俩想什么时候来钓就什么时候来,钓着鱼就跟街坊换票。” “哈哈,这主意好!” “说不定我们换的票比他们年轻的上班挣的工资还多!” “那可不!”姥爷也跟着乐。 “鱼就算再便宜,一斤也能卖8毛钱,咱们今天早上钓了那么多,顶得上他们好两个月的工资了!” “爷,你们下次来就不能这么钓,会出事的,每次钓个十条鱼就差不多了,天天这样钓,那北海的鱼还不被你们钓光了。” “哈哈,也是。” 三轮车往家走,笑声混着鱼的腥气,路过的人不由得吸了吸鼻子,眼睛都看着三轮车里的麻袋。 王超本来还想留在家里,二老却让他全部拉走交给厂里,家里想吃他们会去掉。 鱼没有粮食那么贵,没有油做出来还不如窝窝头好吃,所以厂里才给了七毛钱一斤。 卖了380斤鱼,不全卖,留了几条给供销社主任。 空间里已经有一根鱼竿,在供销社又买了一根给他们二老,那些鱼竿确实太寒碜了。 而且他们每人钓了80斤鱼,卖的钱也全都给二老。 二老第一次被城里人格外追捧,又钓了那么多鱼,这下可彻底上了瘾。 第二天王超原本打算一早就回大队,六点钟爬起来,没想到两位老人早已经收拾妥当,推着三轮车出门钓鱼去了。 他那辆自行车上次被父亲骑回了家,眼下只能等王相下班,骑他的车回大队。 “姥姥,你怎么也起这么早。” “跟你一块儿回去呗,你小舅妈下个月就要生了,我得回去提前准备准备,到时候还得去黑省部队伺候她呢。”姥姥一边收拾布包一边说。 “那到时候我送你去。” “不用,你还得上班呢,别操心这个,我都去过好几回了,不会有事。”姥姥摆着手,语气透着笃定。 两人等了小半个钟头,王相才推着自行车进来。 回去的路上不敢骑太快,先送姥姥回兴隆大队,吃了晌午饭才回白沙湾大队。 刚进白沙湾大队村口,远远就瞧见晒谷场那儿聚了不少人。 到家一看,屋里空无一人,只有黑豹趴在院里,见了他尾巴甩得跟拨浪鼓似的。 “走,带你洗个澡去。”王超撸了撸黑豹的脑袋,牵着狗绳就往河边走。 给黑豹洗得干干净净回来,晒谷场的人居然还没散,还隐隐传来吵架声和哭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王超心里犯嘀咕,牵着黑豹往晒谷场走去。 越走声音越清晰,社员们的哭骂声混在一起,听得人心头发紧。 “贼老天,你瞎了眼啊!”不知哪个老太太的哭喊,透着撕心裂肺的绝望。 走到晒谷场,就见好些老太太坐在地上哭得昏天黑地。 高台上,公社领导扯着嗓子大喊:“同志们!听我说,国家现在也难,咱们只要熬到下个月中旬,别的省份秋收了,救济粮就到了!国家和党绝不会放弃咱们!四年前那坎儿咱们都熬过来了,这次也一定行!” 领导说完,脸上面露难色,坐上车匆匆离开了。 王超心里一沉,四年前的荒年虽说熬了过来,可大队终究还是饿死了不少人,这下总算明白老太太们为啥哭成这样。 敢情是救济粮彻底断了。 之前有救济粮撑着,就算每人才分到一点,再啃点树皮挖点野菜,大伙儿还能勉强熬日子。 如今救济粮彻底断了,等自留地剩下的那点红薯吃完,就只能靠观音土和树皮填肚子,怕是真要出人命了。 “汪!”黑豹突然叫了一声。 这声狗叫让所有人都回过神,齐刷刷转过头看向王超。 不少人立刻围了上来,几个抱着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小孙子的老人,“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大爷大妈,你们这是干嘛啊!快起来!”王超吓得赶紧去扶。 “是啊,是啊,这不是折我们阿超寿吗?” 父母和大伯也急忙跑过来,把老人一个个扶起来。 “阿超,现在救济粮断了,真要饿死了!我们知道你有本事,在城里有关系,求求你救救我们吧,想想办法从城里弄点粮回来!”一位大爷攥着王超的胳膊,声音抖得厉害。 “是啊,我家就这么一个孙子了,可不能再饿死了啊!” 旁边的老太太抹着眼泪,话都说不囫囵。 四年前那场灾,如今个个心里都怕得慌,怕悲剧再重演。 王超重重叹了口气,抬手压了压,示意大伙儿安静。 “大爷、三奶奶、叔叔伯伯们,实话说,现在城里粮食定量也减了不少,城里也没多余的粮可弄。不过……” “不过啥?阿超你快说!”老支书眼睛一下子亮了,拽着王超的袖子追问。 “粮我弄不到,但我知道有个地方有吃的,还不少,就是那地方太危险。” 看着这些沾亲带故的乡亲们,王超实在狠不下心撒手不管。 “啥地方?” 所有人瞬间燃起希望,眼泪也顾不上擦了,直勾勾地盯着王超。 “燕山最深处,那儿有一大片沼泽地,周围长了好多野生大芋头,山药也多得是。” 上一世在山里待了十五年,不光靠野味果腹,这些野芋头和山药可都是他的主食。 第87 章 疯狂的张桂兰 众人一听说是燕山最深处,刚燃起来的火苗“唰”地就灭了。 村里人大都连深山边儿都不敢碰,更别说往燕山最里头钻,那跟羊入虎口没啥区别。 老支书却没灰心,而是直直的看着王超,他既然敢提出来,指定是有门道。 “阿超,你能说这话,肯定有办法是不是?” “办法倒是有,就是得要四个枪法好、胆子大的民兵,再配上二十个壮劳力。” 王超这话一出口,人群里又泛起了嘀咕。 “臭小子,你就别绕弯子了,有啥道道赶紧说!” 大伯是生产队大队长,想起可能出现的饿死人的惨状,急得直跺脚。 “行,大伙听我把话说完,要是觉得不行,就当我没提过。”王超扫了一圈众人,脸色沉得厉害。 “我的主意是,找四个枪法硬、胆子壮的民兵跟着我,护送二十个壮劳力进山挖芋头,来回得六天左右。” “就算你能把他们平平安安送进去再带出来,每个人走那么远的路,顶破天也就扛一百斤,二十个人才两千斤,咱们大队这么多张嘴,再省着吃,三天就见底了。” “我在山上养了头大麋鹿,就是性子倔不肯出山。到时候他们只管挖,搬运的事儿我带着麋鹿来干,你们到山外头接应就行。” 王超只能编了个瞎话,用葫芦空间装,他最多跑两趟,就能让全大队吃上半个多月。 “那你带他们进山,能有多大把握保住大伙的安全?”老支书的声音里带着颤。 “老支书,只有五成把握,毕竟意外什么时候来也说不准。” 要是碰不上那俩大家伙,别说狼群,他有十足的把握应付,可那俩家伙的凶性,上一世他都不敢轻易招惹。 “大伙都说说,咋个想法?” 老支书看向众人,这种拿命赌的事儿,得大伙自己拿主意。 “我去!不去的话,我家小宝肯定活不成!”一个汉子咬着牙喊道。 “我也去!” “算我一个!” …… 眨眼间就有十五个二十多岁的壮劳力报了名。 可十二个民兵里,只有民兵队长和另一个小伙子敢站出来,剩下的全是胆小怕事的主儿,被大伙看得一个个耷拉着脑袋,脸都臊红了。 “大伯、老支书,就这么定吧,没胆子的去了也是拖后腿,大不了我们多耽误两天。还有,这次要是能平安回来,我看民兵得重新选选。”王超看着低头的这些民兵,语气坚决。 “我们晓得,那你们打算啥时候动身?”老支书和几个村干事点头应下。 “我明天下午还得进城,大后天一早就进山。大队里不是有子弹吗?明天我教文明叔他俩练枪法,别舍不得子弹,枪法好点,安全就多一层保障。” “行,全听你的安排。” “我还有个条件,进山以后要是打到野味,那肉归我们这十几个人分。” “这是应该的!你们拼死拼活进山给大队弄吃的,谁敢抢,我就把他赶出大队,说到做到!”老支书拍着胸脯保证。 “我们都同意!” 只要能把芋头弄回来保住命,肉不肉的,没人再放在心上。 “那好,大队仓库准备十五把锋利的柴刀、十五把结实的锄头,每个人都得备上水壶、棉被,再给我们准备一口大铁锅。” “这些我来安排,你放心。” “行,没别的事儿了,大伙散了吧。” 回到家,父亲、大伯和大姐都皱着眉头,一脸忧心忡忡地看着他。 “放心吧,没事儿的。”王超笑着安抚。 “阿超,要不把你师傅也叫上?他老人家指定比你厉害。”父亲试探着说。 “不用,我师傅年纪大了,走不了那么远的路。”王超心里苦笑,他哪来的师傅?难不成叫张桂兰去? “唉……”大伯重重叹了口气,如果他不是大队的生产大队长,他真的不愿意王超去冒这个险。 “都别唉声叹气了,过来试试皮鞋合不合脚?爹娘,明天你们就进城,后天我带你们去办入职,皮鞋下次再给你们买。” 换作平时,王超给买皮鞋,大伯和大伯母,大姐铁定乐开了花,可这会儿,谁也提不起半点兴致。 晚上吃饭也是死气沉沉的,家人时不时又看了他一下。 等到晚上10点钟,家人都要去睡,王超这才要出门。 “这么晚,你还去哪里?” “我师傅以后都不进山了,他要进城里享福,我去给他收拾一下行李。”王超说完就跑了出去。 中午在晒谷场时,张桂兰就已经看到他,今天晚上肯定会来,所以都没睡着,一直躺在炕上等他。 听到窗户外面有动静,立马下炕到窗户把王超拉进来。 “就这么迫不及待?”王超进来后一把搂住张桂兰,调侃道。 “讨厌”。 “看看这是啥?”王超把兜里酒厂的工作指标拿了出来。 “什么?” 张桂兰接过来一看,一下子愣住了,然后呆呆的盯着王超看。 “阿超,这…这工作指标真…真的给我”。 “废话,你是我的女人,不给你给谁?”王超捏了捏她的小脸。 “谢谢你。”张桂兰面带微笑,眼泪却是一颗一颗掉下来。 她只是一个寡妇,还被她婆婆经常骂不长毛克死丈夫的扫把星。 虽然她是乡下人,但他知道工作指标的珍贵,在农村一个男人有城里工作指标,村花都上门倒贴,嫁过去那以后肯定是城里人。 而王超说到做到,还真的给她弄了一个工作指标,她一个寡妇何德何能,就算这辈子做他的情人都偿还不完。 “好了,别哭,明天早上起来你就和你公婆断绝关系,然后把我大伯还有老支书叫来,让他们作证,工作指标千万别说出来。” “嗯”。 “断绝关系后再去找我大伯给你开介绍信,然后你带丫丫先去公社等我,到时候我带你和丫丫进城。” 事情交代完了,王超的手也开始不老实。 “阿超,这段时间你为了我的工作,应该跑上跑下,很累吧?” “你是我的女人,累点值得”。 “辛苦了,那今天晚上你别动,我来伺候你”。 张桂兰接下来的动作直接让王超都瞪大眼睛,温柔似水的她,竟然快要赶上王艳菊得疯狂。 有些事真的是不用教都会。 如果两个人独在一间房,不怕被人听到,恐怕张桂兰会更加疯狂。 第88 章 叔叔,你能给丫丫当爹吗 凌晨5点从张桂兰那里回来,到家倒头睡了。 早上7点钟,他刚从屋里出来,大伯刚好从外头回来。 “桂兰那丫头真跟她公婆断干净了?”大伯母一瞅见大伯进门就问。 “嗯。” “她那婆婆嘴那么毒,对她们娘俩又不好,断了也好。” 在王超看来,张桂兰跟公婆分家简直是水到渠成的事。 她公婆打从儿子走了就没给过她好脸色,把她当扫把星,连带着小丫丫也被骂作“赔钱货”,早就盼着把娘俩扫地出门。 洗漱完,王超正准备去晒谷场教民兵队长和另一个民兵练枪法,就看见张桂兰背着个大布包,怀里抱着小丫丫进了院子。 小丫丫眼睛一亮,张嘴就要喊“叔叔”,被张桂兰赶紧捂住了嘴。 自从上次在山上遇到她们娘俩,王超就没有和小丫丫说过话,但她知道到这段时间吃的肉、包子、糖、桃酥,去公社买东西全票都是这王超所给。 小孩子谁对她好,她就记得谁。 “别出声。”张桂兰小声叮嘱。 王超冲娘俩笑眯眯点了点头,转身出了院门。 “桂兰,你咋来了?是不是缺吃的了?”母亲迎了上去。 “婶子,不是。我来找建国叔开介绍信。” “介绍信?你这是要去哪儿啊?”父亲几人都凑了过来。 “我哥托人给我在城里买了份工作,特意来求建国叔开介绍信。”张桂兰说着,从兜里掏出王超昨晚给她的那份工作介绍信。 “哟,红星酒厂的活儿!丫头,你这可算是熬出头了!要是让你前公婆知道,非得悔得肠子都青了!”大伯接过介绍信一看,乐呵起来。 “叔、婶子,我有工作这事,求你们千万别说出去。不然他们指不定得跑到厂里闹。”张桂兰带着点恳求的语气。 “放心吧,我们嘴严着呢!我们今儿也进城,住南锣鼓巷96号,你不上班就带丫丫来找婶子唠嗑儿。”母亲拍着胸脯保证。 “哎,一定去。” “你前公婆也是心黑,丫丫这模样多招人疼,咋就舍得天天骂赔钱货呢?以后可别再回来了。” 母亲摸着小丫丫的头,从兜里掏出颗大白兔奶糖给她。 “谢谢奶奶。” 小丫丫接过糖,甜滋滋地喊了一声。 “真乖。” …… 这边,王超到了晒谷场,民兵队长文明叔和两个民兵已经等了十多分钟。 “文明叔,这是咋回事?”王超指着多出来的那个民兵问。 “小吴昨儿晚上找我,说也想跟着进山。” “昨儿报名的时候怎么不报名?让他走吧。” 这小吴是代狗子的表哥,就算他昨儿报了名,王超也不会带他进山,真遇到危险,他可不敢把后背交给仇人的亲戚,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给你打个黑枪。 “凭啥不让我去?”小吴立刻炸了毛。 “就凭你昨儿怂!带你这种人进山,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撒丫子跑。” “你……啊!”小吴气得用手指着王超,结果被他一把攥住了手指,疼得他直叫唤。 “滚!别逼老子动手揍你。” “走就走,谁稀罕!你等着……”小吴嘴里还放着狠话,可一瞅见王超眼神,立马闭了嘴,转身就跑。 结果才跑出一百多米,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枪响,小吴吓得直接瘫在地上,以为王超开枪打他。 “怂货,就你这德行,还敢跟我呲牙咧嘴。” 看着小吴爬起来跌跌撞撞跑远,王超心里已经把这小子列进了必杀名单。 “咱们继续练枪。” 枪声断断续续响到中午十二点,一早上下来,两个人每人打了七十发子弹。 虽说还达不到百发百中,但应付山里的情况已经绰绰有余。 中午吃完饭,爹娘还得收拾行李,下午才回城。 他吃完午饭就直奔公社去接张桂兰娘俩。 等下午进了城,先带她去酒厂办入职,还要去看房。 骑着二八大杠来到镇上公社,在供销社门口便瞧见了等候多时的张桂兰娘俩。 小丫丫一眼就瞅见骑车而来的王超,小嘴刚要张口喊叔叔。猛然想起早上她娘不让她喊,赶忙抿紧小嘴,生生把称呼咽了回去。 张桂兰抬眸望向王超,眉眼间裹着化不开的温柔,轻声开口。 “你来啦。” “嗯,等挺久了吧?” “没有,刚才领着丫丫随便溜达了几圈。” 说完,张桂兰柔声吩咐身旁的女儿,“丫丫,快,喊叔叔。” “叔叔”。憋了许久的小丫丫终于得偿所愿,软糯清甜的一声叔叔。 “真乖。” 王超眼底漾起暖意,伸手将小丫丫轻轻抱起,让她坐在自行车前梁。 回过头,看向后座的张桂兰,笑眯眯道:“扶稳些,咱们动身了。” 随着车轮缓缓转动,二八大杠稳稳朝前驶去。 丫丫头一回坐自行车,小手紧紧攥着车龙头。 小脸满是雀跃,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路上没旁人的时候,张桂兰会悄悄搂住王超的腰,柔软胸口紧紧贴着他的后背,脸上透着她从未敢想过的甜蜜。 中午一点多,终于赶到红星酒厂,刚要去人事科办入职,就撞见了副厂长。 有吕所长这层关系,又送了羊肉,副厂长亲自领着去办手续。 有副厂长在,入职手续就用了半个钟头。 出了酒厂大门,两点半赶到派出所办理户口,在前往斜对面街道办,办理粮本、油本这些证件办妥,主任婶子带着他们去酒厂附近看房。 “阿超,这一片最好的房子就剩这四合院的两间房了,院里总共住六户人家。” “不错,房子敞亮,人也不杂,比那些人挤人的大杂院强多了,就它了!就是不知道院里街坊好不好相处。”王超打量着院子,心里挺满意。 “放心吧!我跟他们打招呼,就说桂兰是我侄女,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欺负娘俩。” “婶子,谢的话我就不说了,省得麻烦,我直接交五年房租。” “一个月六块,五年可是不少钱呢!”主任惊得眼睛都瞪大了,张桂兰也在旁边直拉王超的衣角。 “没事,我有钱。” “看来婶子真是小看你了!” 交了钱拿了钥匙,主任走后,两人把屋子简单收拾了一番,就去旁边的供销社买被褥脸盆这些日用品。 “同志,把那小裙子和衣服拿下来看看。” “小裙子加衣服要7块3,你确定要吗?拿下来不要的话,弄脏了可不好办。” 售货员斜着眼打量张桂兰和小丫丫,娘俩身上的衣服都打好多补丁,明显是看不起。 “拿下来。” 王超懒得跟她啰嗦,直接从兜里掏出十张大团结和布票,“啪”地拍在柜台上。 “好嘞好嘞!” 售货员看到这么多钱,立马换了副嘴脸,手脚麻利地把衣服拿了下来。 “丫丫,这裙子好看不?”王超拿着小裙子蹲下身,凑到小丫丫跟前。 “好看!”小丫丫盯着裙子,眼睛亮晶晶的。 “好看咱就买!” “阿超,你今天已经花不少钱了,算了吧……”。 张桂兰在旁边拉了拉王超的胳膊,一脸心疼。 “没事。” “这裙子两个颜色,每个颜色拿两套,再拿双合适的鞋子,还有那条碎花裙和大棉袄也包上。” “阿超,我不用买,给丫丫买一套就行。”张桂兰急了,连忙阻止。 “你的也得买,还有一套是给我家丫头带的,听我的。” 张桂兰拗不过他,只能站在旁边看着他一件件挑,眉头皱得紧紧的,心疼得直嘬牙花子。 把买的东西全都搬回了租的屋子,小丫丫换上新衣服新鞋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王超看。 “丫丫,这么看着叔叔干啥?”王超笑着捏了捏她的小脸蛋。 “叔叔,你能当丫丫的爹不?”小丫丫的声音软软的,带着期盼。 第89 章 雨露均沾 “丫丫,不许胡说!” 正在炕上铺褥子的张桂兰赶紧下来,脸涨得通红,一脸愧疚地看着王超。 “阿超,对不住,是我没管好她……”。 她心里清楚王超对娘俩已经够好,压根不敢再奢望别的。 “没事,你是我女人,我给丫丫当爹有什么不行的?” 王超拍了拍一脸紧张的张桂兰,然后蹲下身把小丫丫抱了起来。 “那叔叔以后给丫丫当爹”。 “阿超,谢谢你,那以后就让丫丫叫你干爹吧”。 “哈哈,行。” “干爹。”小丫丫软软糯糯的叫了声干爹。 “真乖,走,干爹带你们去国营饭店吃饭”。 国营饭店出来,骑着自行车带着娘俩去了北海公园,玩到晚上9点钟才回来。 小丫头玩了一天也累了,回到家没几分钟就睡着。 等小丫头睡着,房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阿超,谢谢你”。王桂兰主动从身后环住王超的腰,整个人贴在他背后。 “那就像昨晚上那样感谢我。” 王超转过身把她搂入怀中,在她脸上亲了一下,手就伸进她衣里。 “嗯”。 …… 有了两间屋,不用再怕小丫丫醒来,两人终于敢释放开来。 这一晚上是她们最疯狂一晚上,王超也是没有在凌晨离开,而是直接睡到天亮。 “干爹,起来啦?” 正在洗漱的张桂兰听到小丫头在打扰王超,连忙把她从炕上抱下来。 “丫丫乖,你干爹昨天带我们进城,太累了,再让他睡会。” 张桂兰说这话就想到昨晚上两人疯狂到半宿,脸都红了。 “好”。 “把你脸上的小花猫洗一下,等一下娘带你去厂里托儿所,以后娘上班,你要乖乖的等娘下班来接你,知道吗?” 每个国营大厂都有托儿所,只有正式工的孩子能上,这是厂里给职工的福利,每个月只要2块钱。 “知道,丫丫会乖乖的,娘上班挣钱钱,以后给丫丫买漂亮裙子。” “对,真棒”。 给小丫头洗好脸,就牵着她去酒厂。 还有好多没有收拾好,所以她要明天才上班,今天再好好整理一下。 等王超醒来,张桂兰已经把两个屋子都整理好,也炒了两个青菜,煮了两个窝窝头。 “醒了,洗漱一下就吃饭了”。 张桂兰说着就来到炕边坐下,笑眯眯看着他。 “我现在想吃你”。王超把她搂入怀里,一脸的坏笑。 “大白天的,别闹”。 “我下午就回大队,不知道要去多少天才会回来,放心,我们小声点”。 张桂兰这才想到王超明天一早就要带大队的人进山,这才从了他。 …… 下午一点多钟,他才骑着三轮车离开,回到南锣鼓巷的四合院。 先带父母去厂里入职,出来后又去街道办。 父亲要后天才上班,母亲在食堂上班,明天就可以去。 刚才带父母去厂里他就去了一趟才带父母去厂里,他就去了一趟采购科。 王艳菊知道他要进山好多天,让他晚上去她那里一趟,月里再回大队。 他没办法,都是他的女人,不能独宠谁,雨露均沾必须做到。 想到这些,嘴角微微上扬。 “爹,你先带娘回去,我还有事。” 看到斜对面,韩老爷子正在派出所大门口扫着落叶,转头对着父母说道。 “嗯”。 和父母分开,他直接推着自行车往斜对面派出所。 正在扫地的韩老爷子看到他,停下手中的扫把,一脸的笑意。 “不是才刚离开吗?怎么又来了?” “有点事想问你,韩奶奶她中医这么厉害,你应该知道一点吧。” “简单的倒是懂一点,你想知道什么?” 王超前几天才从他家拿了一本分别草药的医书,韩老爷子以为王超可能进山找到了什么珍贵的药材。 “是这样的,现在乡下救济粮都断了,明天我要带十多个社员进山找吃的,山上毒虫蛇多,我就是想问一下,被毒蛇这些咬了,有什么草药能治。”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只能问你韩奶奶了,等我先扫完,我带你去中医院问一下他。” “那太好了”。 中医院离南锣鼓巷派出所有点远,离百货大楼很近。 骑着自行车,带着韩老爷子直奔中医院。 院长办公室,韩老太太正在里头看着医书。 “韩奶奶”。 “你们怎么来了?” “阿超要带人进山,想问你被毒蛇虫咬,有什么草药能医治?” 韩老太太想了想,缓缓说道:“草药倒是很多,最常见的就是半边莲、白花蛇舌草、重楼,这些能清热解毒、消肿止痛。” “如果被蛇咬,还要清创排毒,伤口切开、冲洗、拔罐吸毒。” “这些就能治好了吗?” “如果当时就处理就能治好,如果拖的太久,必须要用血清。” “血清是什么?”王超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东西。 “是研究院研究出来抗毒蛇这些的药,可惜这种药太紧缺,整个中医院现在才有五支,但已经放了两个多月没用过,奶奶到可以给你拿一支来,多的不行。” 韩老太太说着就走了出去,十多分钟后,拿着一支玻璃瓶的药瓶,和一个针管走了进来。 “如果是别人,那就别拿出来,留着自己用,关键时刻能保命。” “嗯,谢谢韩奶奶。” “跟奶奶不用客气,进山注意安全。” 从中医院回来,直接送韩老爷子回军区大院。 回到四合院已经是下午4点。 早上老爷子和姥爷去了北海钓鱼,这人也钓了30多斤鱼,换了一些票,拿了四条两斤多的鲤鱼回来。 “爷,姥爷,明天早上还去钓鱼不?”王超看着水盆里四条还活着的鲤鱼,问道。 “去啊,在家没事干,怎么了?你要用到三轮车吗?” “用不到,如果明天你们还去钓鱼,那这四条鱼我拿去送人了。” “才有四条,够吗?不够的话,等一下我们再去钓几条”。 “够了够了”。 拿二老钓的鱼去送自己的女人,王超都有些不好意思。 晚饭就去张桂兰那里吃,顺便给她送鱼去。 “丫丫,今天在托儿所有没有哭啊?” “干爹,丫丫乖,没哭哦”。 “真乖,干爹等一下就回去了,下次来给你拿肉肉来。” “嗯”。 …… 赶到王艳菊这里已经是9点钟,她这时候才吃饭。 “你再不来,我当你是个负心汉了。” “有点事耽搁了,吃饱没?我还等着你喂我呢”。 把两条鲤鱼放下,从旁边拿了个凳子坐在她背后,从背后抱住她。 “别闹,等一下会呛到,先去洗澡等我”。 “你不是也没洗吗?一起”。 …… 第90 章 狼群紧追不舍 凌晨一点,王超才推着自行车从王艳菊住的四合院出来。 等他回到白沙湾大队时,已经是凌晨两点。 “我还以为你明天一早才回来。” 王建国一直在等他,熬到十二点才回屋,翻来覆去睡不着,一听到院门外的动静,立刻披衣走了出来。 “大伯,你没睡正好。明天一早你跟要进山的人说一声,让他们多找些重楼、半边莲带上,防着进山被蛇咬。上次我忘了提,大队得准备五十个麻袋,七点半在晒谷场集合。” “行,我记下了。” 王建国应得干脆,转身回屋。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王超才扛着两杆枪,慢悠悠地牵着黑豹往晒谷场走。 “来了!所有东西都备齐了!” 王建国、老支书和几个大队干事迎了上来,脸上带着几分担忧。 王超点点头,目光扫过场上的人,十五个壮实的劳力,两个挎着枪的民兵,人人背后都背着叠好的被子,腰间挂着军绿水壶。 “我丑话说在前头!”王超突然沉下脸,语气严肃。 “进山后必须听我安排,谁要是敢擅自行动,真出了危险,我可不会救!” “放心吧!都听你的!”众人齐声应道,语气里带着十足的信任。 “那把东西都带上,咱们走!” 十五个壮劳力扛起大铁锅、锄头,拎着五十个麻袋,跟在王超和两个民兵身后,浩浩荡荡出了村子。 走了一个多小时,终于踏入了山的外围。 除了王超,其他人都是头一回进山。 虽说有王超在前面领着,可大伙儿心里还是发慌,旁边丛林里稍有风吹草动,都能吓得他们一哆嗦。 “我走最前面开路,文明叔,你们俩断后,记住,千万别放松警惕!”王超回头叮嘱道。 “得嘞!”两个民兵脆生生地应了。 上次他独自进山打黑瞎子时,已经用柴刀劈出了一条路,这一段走得格外顺畅。 或许是进山的人多,动静太大,才走了一个小时,他们就被狼群盯上了。 “嗷——” 一声悠长的狼嚎从身后传来,瞬间让所有人慌了神。 王超快步跑到队伍末尾,凝神听了听,发现狼群还在远处,这才松了口气。 “都别慌!狼群离咱们还远着呢!把手里的家伙都拿好,多余的东西全放下,赶紧爬树!” 王超说了让他们别慌,可众人的腿还是忍不住打颤,麻溜地扔下被子水壶,手脚并用地往旁边的大树上爬。 等所有人都爬上树、确认安全了,王超才把黑豹抱起来,递给树杈上的一个人。 民兵队长刚坐稳,就看见狼群已经追了上来,急得大喊:“超子!快爬上来!狼群到跟前儿了!” “知道了!” 王超选了一棵干枯的大树爬上去,这树光秃秃的没叶子,正好方便他观察瞄准。 “我的娘嘞!这狼群怎么有这么多狼啊?”树杈上有人吓得声音都变了调。 “难不成咱们今儿要栽在这山里了?” “都闭嘴!才六十多头而已!”王超对着众人吼了一声,其实他心里也犯怵,上一世在山里这么多年,也没见过这么大的狼群。 他强压下头皮发麻的感觉,握紧了手里的毛瑟步枪。 “别开枪!” 眼看狼群越走越近,文明叔端起枪瞄准了最前面的头狼,却被王超厉声喝止。 “为啥啊?”文明叔一脸不解。 “狼太多了,你现在打死一两只,根本没用,吓不住它们不说,反倒容易把这群畜生激怒!” “那咋办?” “别急,我先找狼王,看能不能一枪打死最好。” 王超说完,端起枪,透过四倍镜在狼群后方的丛林里仔细搜寻起来。 两分钟过去,狼王的影子都没见着,可狼群已经围到了树下。 “阿超,不能再等了!”文明叔盯着树下呲牙咧嘴的狼群,声音都发紧。 “放心,我自有把握,你们抓好树杈别掉下去就成。” 王超眼睛没离开四倍镜,语气倒稳得住。 可足足找了十多分钟,依旧没瞧见狼王的影子。 “找不到狼王,开枪吧,瞄准了再扣扳机!” “砰!砰!” 两声枪响,两头狼应声倒地,可狼群非但没有退意,反倒被惹得更凶,围着树干转得更急。 “娘的!”王超骂了一句,腰间拔出手枪,对着下面砰砰砰连开十二枪,直接撂倒四头狼。 一下子死了这么多同伴,狼群终于被震慑住,往后退了二十多米,却仍在原地徘徊不肯散去。 王超换上56半自动步枪,又是十颗子弹打完,这下子又打死了十头狼。 远处密林中的狼王见状,发出一声悠长的嚎叫,狼群顿时如潮水般往后退去。 “狼群被吓跑了!”树杈上的人见状,顿时喜出望外。 “别高兴得太早,它们只是暂时退了,就在四百多米的地方蹲着。” 王超透过四倍镜扫了一眼,语气没半点松懈。 众人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那咋办?这狼群是要跟咱们死磕到底啊?”文明叔急得直搓手。 “再等五分钟,要是它们不追过来,咱们就下树。” 他们耗不起,必须尽快赶到黑瞎子洞才安全。 五分钟过去,狼群果然还在四百米外的林子里,没敢再往前凑。 给手枪和半自动步枪都压满子弹,率先从树上跳了下去。 又等了两分钟,确定狼群没有异动,才朝树上喊:“都下来吧!” “把东西都带上赶紧走,我一个人在后面顶着。等会儿我枪一响,你们立马爬树!” 众人不敢耽搁,拎起东西就往前猛跑,脚步快得像踩了风火轮。 才跑出几百米,狼群果然又追了上来。 砰砰砰! 王超在后面开枪撂倒两只狼,随即转身爬上旁边的树。 狼群见同伴又死了,再次撤退。 等了五分钟,王超跳下树,心念一动,把树下几头狼尸收进葫芦空间,才快步追上队伍。 “快点跑!狼群还没追上来!” 这头狼王比上次他遇到的那头精明多了,只要打死一两头,立马就下令撤退,却又始终不肯放弃,像块甩不掉的膏药一样跟在后面。 本来下午三点多就能到黑瞎子洞,可一路被狼群追着,时不时就得爬树周旋,硬生生拖到晚上六点才赶到。 这一路下来,王超打死的狼少说也有二十头。 第91 章 暂住熊洞 “平安叔、谢哥,咱们三人守住四周,但凡有狼冲上来,直接开枪!” 王超话音未落,他又转头看向身后众人。 “其余人立刻去捡干柴,越多越好,就在洞口二十米外,堆起一个大火堆!” 众人不敢耽搁,在洞口附近纷纷四散行动。 不过十多分钟,一堆熊熊烈火便在洞口轰然燃起,橘红色的火光冲天而起,将漆黑的山林照得亮如白昼,暂时逼退了步步紧逼的狼群。 “狼群数量太多,光有火堆还不算安全。快,把周围能搬动的大石头全都搬过来堵洞口,只留一个勉强能进出的小口就行,不然今晚咱们谁都别想睡个安稳觉!” 十五个壮劳力齐齐动手,这山洞本就处在乱石堆旁,石料随手可得。 不到一个时辰,大半洞口便被厚重的石块堵得严严实实,只余下一道窄小的通道。 众人鱼贯钻进山洞,紧绷的心弦这才稍稍放松,齐齐长舒一口气。 “娘的,可算安全了!” 众人直接瘫坐在地上,浑身力气仿佛被抽空,软得像一滩烂泥。 “哈哈,刚才那场面,够刺激吧?” 喧闹声中,王超却没进洞,独自蹲在洞口边缘,握着匕首利落处理着两头被打死的野狼,转头对着里面的人说道。 身上的水源本就不多,根本不够用来炖肉,索性直接打算烤了充饥。 “你还有心思笑!这哪是刺激,分明是拿命跟狼群赌!” 有人没好气地反驳,心有余悸。 王超头也没抬,手中动作不停,语气云淡风轻:“这才哪儿到哪儿。” “咱们才走了一半路程,剩下的路全得自己劈砍开辟,估摸还要两天才能抵达目的地。要是明天下午找不到合适的山洞,咱们就只能在树上过夜。” “在树上过夜?那不得摔下来啊!” “是在树上守一整夜,不是让你睡觉。行了,别废话,把火炭挪进洞里,赶紧烤肉填饱肚子,吃完立刻休息。” 十多分钟后,山洞里燃起篝火,众人围坐在一起烤着狼肉,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狼肉本就肉质粗糙发柴,经火一烤,更是硬得堪比树根,难嚼得很。 好在炭火烤出了浓郁的肉香,勉强能入口,不然众人实在难以下咽。 “今天打死了那么多狼,尸体就这么丢在外面,太可惜了。” “要是能带回去,够咱们吃好久了。” 闲聊间,民兵队长突然看向王超,满眼好奇。 “对了,阿超,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厉害?枪法还准得离谱!” 王超翻转着烤狼肉,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你们真以为我以前在外面是瞎混?那你们可就错了,我一直跟着师傅学本事。” 他这番话,实则是为自己从前的混混模样洗白。 亏得爷爷给他找好了这个由头,不然面对众人的疑问,他还真不知该如何解释。 如今这“师傅”的名头,倒是用的越来越顺。 “那你师傅还收徒弟不?阿超,虽说我是你叔,给你当个师弟也成啊!” “对对,我们也想拜师,以后给你当师弟,学到本事绝对孝敬你!” 众人一听,瞬间来了兴致,纷纷围拢过来。 “想都别想,我师傅早就不收徒了,已经进城享清福去了。”王超直接回绝。 “那要不我们拜你为师?你看行不?” “不行,我这手艺,以后只传给我儿子。” “要不我认你当干爹,你把本事传给我?” “滚蛋。” 一句笑骂,引得山洞里哄堂大笑,暂时驱散了深山遇狼的恐惧。 笑闹过后,王超拍了拍手站起身,神色严肃地叮嘱。 “我劝你们吃饱了就赶紧睡,等外面的火堆一灭,狼群肯定会再次围上来,到时候想睡都睡不安稳。” 说完,他找了个干燥舒适的角落,裹上被子倒头就睡,丝毫没有担忧之色。 果不其然,众人刚睡下不到一个小时,洞口的篝火彻底熄灭。 顷刻间,四十多头野狼的嘶吼声在洞外炸开,凄厉又凶狠,狼爪还时不时疯狂扒挠着堵洞的巨石,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阿超,快醒醒!狼来了!狼来了!” 众人吓得睡意全无,急忙推搡着王超。 “狼进不来,赶紧睡觉,别烦我。” 王超眼皮都没抬,含糊地嘟囔一句,翻了个身,再次沉沉睡去。 可其余人却再也无法入眠,每一声狼吼都钻入耳膜,让他们头皮发麻,浑身发紧。 就这么大眼瞪小眼,一直熬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洞外的狼吼声渐渐停歇,众人才撑着疲惫的身子睡了过去。 “天亮了,都起来!” 谁知刚睡了不到半个小时,王超的声音便再次响起,将众人从睡梦中唤醒。 “唉,我们才眯了一小会儿啊……” “昨晚早就跟你们说了,狼进不来,偏偏你们自己不肯睡。”王超无奈地摇头。 “赶紧出来,生火把剩下的狼肉烤成肉干,多备一些,中午、晚上,还有明天中午,都得靠肉干充饥。” 话音落下,他伸手推开了堵在通道口的石块。 “狼群终于退了!” 众人走出山洞,见不到狼的踪影,全都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庆幸的神情。 “别高兴得太早,我们看不到狼群,不代表它们已经走了。”王超当即泼了一盆冷水。 “狼群还没走?你怎么看出来的?”众人齐刷刷看向他,满脸疑惑。 “你们看,黑豹一直盯着那边,还呲牙低吼,这就说明,狼群还藏在附近。” “还真是!娘的,这狼群真是没完没了了!” “所以咱们必须尽快赶到目的地,现在赶紧收集柴火,烤肉干。” 王超转头看向身旁两个民兵,沉声道,“文明叔、谢哥,咱们三人负责周边警戒。” “好!” 三人一狗持枪守在四周,时刻警惕着山林里的动静。 整整两个小时后,终于烤好了足够一行人食用的狼肉干。 王超抬手指向远方最高的那座山,转头看着众人。 “看到远处那座最高的山了吗?我们的目的地就在那座山脚下,而且都是树枝藤条,没有现成的路。 所以今天和明天,咱们必须硬生生劈出一条路,直达山脚下。” “竟然还有这么远……”众人看着连绵起伏的小山林,忍不住犯愁。 “所以昨天被狼群追赶,真的不算什么。 接下来,咱们既要防备狼群突袭,还要劈山开路,任务只会更艰难。走吧,立刻动身!文明叔、谢哥,你们守两侧,我断后!” 王超一声令下,众人纷纷背上被褥。 十五个壮劳力,一手扛锄头,一手拿柴刀在前方开路。 王超与两名民兵则持枪紧随队伍,全程警惕四周,随时应对突发状况。 而远处山林里,六百多米外的狼群,见众人动身,也悄无声息地跟了上来,像一道甩不掉的阴影。 “靠,竟然真的有蛇,还是青蛇,你们小心点”。 队伍一路边走边开路,在没有狼群打扰的情况下,整整两个小时,才往前推进了四公里。 “汪汪汪!汪汪汪!” 突然,身旁的黑豹猛地狂叫起来,声音急促凶狠,打破了山林的寂静。 第92 章 上一世住了15年的山洞 “狼群追上来了,大家别慌!” 王超昨天已摸清了这头狼王的性子,面色沉稳,丝毫不乱。 抬手举枪,“砰砰”两声清脆的枪响划破山林,两只冲在最前面的野狼应声倒地。 不出所料,狼王见状,当即下令撤退。 “继续赶路!”王超挥手示意,队伍再次前行。 时间一点点流逝,转眼到了中午一点,众人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双腿发软,可王超依旧没有下令停下休息、吃肉干的意思。 “再忍一忍,趁着狼群没突袭,抓紧时间赶路!” 就这样,一行人咬牙坚持,一直走到下午五点,狼群始终紧跟在队伍后方,却迟迟没有发动袭击。 “今晚就在这里树上过夜,都去找些藤条,把自己和树干绑在一起,千万留神,别睡着摔下来!” 众人纷纷爬上大树,用藤条将身体牢牢固定在树干上,这才拿出随身携带的肉干,慢慢咀嚼充饥。 从早上到现在,他们终于吃上了东西,饥饿感稍稍缓解。 夜色渐深,狼群就围在每棵树下,仰头盯着树上裹着被子的众人,绿幽幽的狼眼在黑暗中闪烁,嘶吼声此起彼伏。 众人又在担惊受怕中熬过了一夜。 天亮时分,王超再次开枪打死两只靠近的野狼,狼群这才悻悻后退,撤到了几百米开外。 队伍稍作休整,再次踏上开路的征程。一路上,不知砍断了多少藤蔓、斩断了多少树枝,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在下午三点,抵达了目的地。 “我的娘嘞!野生芋头竟然真有那么多”。 众人盯着沼泽边密密麻麻、长势旺盛的野生芋头,忍不住惊呼出声。 王超抬眼望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行了,上面有个大山洞,咱们先进去,把洞口堵好,好好休息一番。” 说罢,他领着众人,朝着上一世自己住了整整十五年的山洞走去。 站在熟悉的洞口前,王超怔怔地望着山洞,上一世的点点滴滴瞬间涌上心头,历历在目。 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上挂着的玉葫芦,这宝物,正是在这山洞最深处找到的。 重生一回,这玉葫芦也跟着自己一同归来。 心中忽然生出一个念头:这一世,这山洞里会不会还有玉葫芦? 跑进去一看,在上一世捡到玉葫芦的地方,没有看到玉葫芦。 “这洞口没有多大,没想到里面这么宽敞”。 众人走进来打量着山洞,才把王超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趁着现在还早,赶紧把洞口用大石头码实!往后几天,咱们就在这洞里扎营!” 赶了三天山路,两个晚上没合眼,除了王超,所有人的眼窝都陷成了深坑,可听见这话,没人吱声抱怨,立马行动起来。 “文明叔、谢哥,我们去洞外警戒!” 三人一狗守在洞外的坡上,洞口旁边的15个壮劳力呼喝着搬石头,三四百斤的大石头被他们喊着号子翻起来。 “娘的,这群狼真是属膏药的!三天了,甩都甩不掉!” 谢哥顺着黑豹的目光看去,三百米外的树林阴影里,灰压压的狼影正蠢蠢欲动。 王超也盯着那片阴影,眉头拧成了疙瘩。 自打前天被狼群盯上,他就一直在找狼王,可三天了,那狡猾的畜牲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把石头码牢实了!今晚要是能把洞口堵得严实了,我晚上去打两头野猪回来!这几天天天让你们有肉吃,剩下的用烟熏拿回去”。 这话像一把火投进了干柴堆,洞里瞬间爆起一阵哄笑。 “哈哈,这话敞亮!” “放心吧!保证堵得连只耗子都钻不进来!” 本来直打晃的15个壮劳力瞬间来了劲,扛石头的腰杆都挺得笔直,搬石头都比刚才要快了许多。 这些人花了两天在密林中劈出一条路,往后他来这地方就方便多了,自然不能亏待他们。 上一世他一个人堵这个洞口,花了五天不说,用的全是几十斤的石头,往后没少返工。 一个钟头过去,洞口已经堵了三分之一。 就在这时,三百米外突然传来一声悠长的狼嚎。 “快进洞!” 狼群速度很快,等所有人都进了洞,狼群就冲到了洞口。 “都别慌!文明叔你先开枪,谢哥,等文明叔打光五发子弹,你再开枪!”王超靠在洞壁上,手里的56半攥得紧紧的。 文明叔应了声“嗯”,手指扣在扳机上,“砰”的一声枪响,最前头的一头狼应声倒地。 他拉枪栓的的速度很快,五发子弹眨眼就打光,谢哥立刻顶上去。 有好几次都是好几只冲进来,这些都被王超用56半打死。 洞里最里面的重劳力,有攥着锄头,有举着柴刀,眼睛死死盯着洞口,一脸的紧张。 砰砰砰! 才两分钟的时间,洞口就已经躺下十七头狼,鲜血染红了洞口叠好的每一块石头。 又是一声狼嚎,狼群像潮水似的退了下去。 “快!继续堵洞口!把狼尸全扔出去震慑狼群!”王超率先冲出去,黑豹跟在他脚边。 狼群退到两百米外的树林边,蹲在地上盯着洞口,眼睛一直往着洞口这边盯着。 “文明叔,用我的枪!狼群敢冲就往死里打!”王超把56半递过去,自己换上背上的毛瑟步枪,四倍镜对准了狼群。 拉动枪栓,手指扣下扳机,“砰”的一声,两百米外一头狼应声倒地。 再拉枪栓,再扣扳机,每一声枪响都有一头狼倒在地上。 五发子弹打完,五头狼躺在了地上。 狼王的嚎叫声再次响起,这次带着明显的惧意。 从前天到现在,六十多头狼已经死了三分之二,只剩下二十来头缩在林子里,再也不敢露头。 一直到天彻底黑透,狼群都没再发起攻击。 洞口终于堵得严严实实,只留了个能容一人弯腰进出的小口子。 “别歇着!赶紧去捡干树枝,把洞口的血烧干净!要不然血腥味招别的狼群来,明天挖芋头还要防着它们,麻烦!” 汉子们虽然腿肚子都在打颤,可没人敢不听王超的话,进山前他就说了,进了山就得听他的号令。 十几分钟后,大火烧了起来,把洞口的石墙裹在里面,火苗舔着石头,发出“噼啪”的声响。 大火烧了十多分钟才熄灭,王超又开始安排 “东哥,你们四个抬着铁锅和所有水壶,跟我们去打水。其他人把出入口堵上,我们没回来不许出来!” 三人一狗护着去打水的四人往山下走。 打水的地方离洞口不远,也就六七百米,没有出什么意外,水很快就打回来。 第93 章 深夜灭野猪群 “阿超,你看洞口也堵好了,呵呵,你是不是……” 折腾了三天两夜,他们现在就想啃口热肉,再踏踏实实睡个好觉。 王超笑了笑,把枪往背上一甩:“放心!半个钟头后,我肯定扛野猪回来!现在你们把外头的狼尸都拖进来,皮剥了,肉腌起来做烟熏,回去之后分了,狼皮也都给你们!” “哈哈!那就多谢了!” “烧水等着”。 王超说完,拿着56半从山洞里走出来。 上一世在这里足足待了十五年,方圆两三公里的地形他都能摸得一清二楚。 也正因如此,他没打算带上黑豹。 这周围哪里有野猪群,哪里是野猪常走的兽道,他也是一清二楚。 大晚上的,不便走远,直奔距离最近的那一群野猪,算下来也就两公里的路程,不算远。 这群野猪是附近的一霸,数量众多,领头的更是一头重达四百多斤的野猪王。 一群野猪长期霸占着溪流旁的一个大山洞,占据着水源宝地,就连黑瞎子都不敢轻易来这片水域喝水。 打着手电筒,朝着野猪洞的方向狂奔而去。 深山里只要有水源的地方,就满是野兽踩踏、啃食留下的痕迹,纵横交错的兽道比人走的路还要清晰。 脚步飞快,不过十二分钟,便精准摸到了野猪洞跟前。 这野猪洞够大,洞口能开进一辆大卡车,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腥臊臭味,刺鼻熏人。 洞口地面密密麻麻铺满了猪粪,脚步再轻、再小心,也免不了踩上几脚,黏腻的触感让人心里发膈。 洞口旁边的石块上爬满了苍蝇,这股子恶臭,比生产队的厕所还要难闻十倍。 屏住呼吸,抬手将手电筒的光柱往洞里照去。 光束所及之处,大大小小三十多头野猪横七竖八地躺在洞里酣睡,鼾声、哼唧声混在一起。 洞口周边方圆两三百米内,光秃秃一片,别说树木,就连一根野草都找不到。 王超目光扫过,很快锁定了洞口旁一处四米高的小石台,心里松了口气。 等会儿开枪惊动野猪群,往石台上爬去,便能避开野猪的冲撞,占尽地利。 轻轻将手电筒放在身侧的地面,端起手里的56式半自动步枪,瞄准洞里一头一百多斤的野猪脑袋,手指稳稳扣下扳机。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瞬间划破深山的寂静。 枪声刚落,王超不敢有丝毫耽搁,抓起手电筒,手脚并用,飞快地往小石台上攀爬。 这一声枪响,如同炸雷,直接惊醒了洞中正熟睡的野猪群。 原本慵懒的野猪瞬间炸了毛,哼哧哼哧地发出愤怒的嘶吼,密密麻麻的猪影疯了一般从洞里冲出来。 一群野猪冲到石台下方,看到站在石台上的王超,顿时红了眼,用坚硬的脑袋疯狂撞击石台的石壁,想要把他从上面拱下。 “呵呵,真不愧是猪,脑子就是不灵光。” 把手电筒稳稳放在石台边缘,照亮下方的猪群,端起56半,根本不用刻意细细瞄准,对着底下野猪的脑袋,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砰砰砰! 枪声接连响起,两百斤以下的野猪,根本扛不住56半的威力,基本都是一枪爆头,应声倒地。 枪里的子弹打完,又压满十颗子弹,继续射击,枪口火光不断闪烁。 这群野猪,三百斤以上的野猪有四头,一百斤到两百斤的有十头,五十斤到一百斤的有六头,剩下的,就是那头四百斤的野猪王,还有十二只嗷嗷叫的小野猪。 砰砰砰! 枪声不绝于耳,野猪接二连三地倒地,哀嚎声渐渐平息。 最后,只剩下一头母猪护着十二只小野猪仓皇逃窜。 这里是深山腹地,不会威胁到村民和庄稼,他不赶尽杀绝。 直到石台下方,倒地的野猪彻底没了动静,他才纵身从石台上跳下来,用匕首挨个给野猪放血。 野猪皮又厚又硬,二十一头野猪,他一刻不停,足足忙活了十多分钟才处理完。 大量温热的猪血从猪脖子里喷涌而出,顺着地面的沟壑汇聚成一股血流,缓缓淌进旁边的小溪里。 溪流水量不大,瞬间被猩红的猪血染成了血红色,顺着水流往下游蔓延,透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确认每一头野猪的血都流干后,心念一动,将地上的野猪悉数收进葫芦空间,地面只留下一片狼藉的血迹。 蹲在溪边,简单清洗了沾满猪血与猪粪的鞋子,打着手电筒,转身朝着山洞折返。 谁知刚跑出去几百米,身后的密林里,便传来一阵阵凄厉的狼嚎声,一声接着一声,越来越近。 这么浓重的血腥味,在这深山里,怎么可能不引来饿狼。 而此时,山洞里,众人早已坐立不安。 “阿超不是说半个小时就回来吗?这都去了40分钟了,可别出啥事儿啊!” 深山野狼凶悍,若是没有王超护着,就算他们认得回去的路,迟早也会被狼群盯上,到最后恐怕啃得只剩一堆骨头。 想到这儿,众人心里越发慌乱。 “别慌,阿超应该回来了!” 民兵队长眼神落在一旁的黑豹身上,只见黑豹尾巴不停甩动,浑身透着一股兴奋劲。 果然,不过两分钟,山洞外就传来了王超熟悉的声音。 “都出来吧。” 说完,心念一动,从葫芦空间里放出一头一百八十斤和一头六十斤的小野猪, 众人一听,立马一窝蜂地冲出山洞。 十七个人围拢过来,看着地上一大一小两头的野猪,眼睛都亮了,脸上满是兴奋与惊喜。 “阿超,不愧是你啊,太牛了!” “是啊,我们还以为你出了事,原来是扛着这么些东西回来,才耽误了功夫,厉害!” 众人忍不住伸手在野猪身上摸来摸去,有的不停咽着口水。 “行了,现在都八点多了,匕首给你们,赶紧把这两头野猪处理了,先炖一锅瘦肉和骨头,肥肉都挑出来留着,千万别急着吃。” “啊?为什么?” “就是,我还想着先啃几块肥的解解馋呢!” “你们前段日子虽说也沾过荤腥,但肚子里没多少油水,一下子吃太多肥肉,肠胃受不住,指定拉肚子。” 说完,他不再理会众人的议论,猫着腰钻进了山洞。 这两头野猪,是一行人这几天的伙食,剩下多少、怎么分,都是他们的事。 这三天连番奔波,又累又乏,昨天晚上在树上更是没睡好, 走到山洞角落,往铺着麻袋的地面一躺,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没几分钟,便沉沉睡了过去。 第94 章 突发时刻 众人连日奔波,身心早已疲惫不堪。 明明困得眼皮都快粘在一起,却硬是强撑着精神,守着一锅野猪肉,一直熬到凌晨一点深夜。 “阿超,快醒醒,野猪肉炖烂喽。” 民兵队长掀开蒙在王超头上的被子,伸手轻轻晃了晃他的肩膀。 王超睡意沉沉,迷迷糊糊睁开眼,翻了个身再度把被子紧紧裹住脑袋。 “文明叔,你们吃吧,我不饿。” “这可是肉,你真不吃?” “真不吃了。” 葫芦空间里还有十个包子,去打野猪的路上,他已经吃过两个,肚子半点不饿,此刻的他只想好好休息一下。 “行,那你好好歇着。” 话音落下,王超再度坠入朦胧睡意。 山洞之内,其他人纷纷围坐到大锅旁,浓郁醇厚的肉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岩洞。 “我的天,也太香了!这么一大锅野猪肉,就咱们十七个人吃!这也太爽了吧” “就是,虽说阿超时不时又打到野猪分给大队,可哪回都吃得不痛快,没过瘾!” “对对对,你们继续说”。 “靠,你这家伙,慢点吃”。 “哈哈”。 欢声笑语伴着肉香飘散,一夜静谧安宁,狼群再也没有靠近洞口半步。 连日积压的疲惫,在一顿饱餐与一夜酣眠之后尽数消散。 第二天清晨,所有人个个精神抖擞,浑身都攒足了力气。 “把锅里剩下的肉热一热,吃完赶紧动身去挖芋头。” 众人满脸诧异,齐刷刷望向王超,小声嘀咕。 “一大清早就吃肉,咱这日子,也太过铺张了吧?” “眼下情况特殊,肚子吃饱,才有劲头干活。早上必须凑齐五十麻袋芋头,一人三袋多。手脚麻利点,三个时辰就能完工,完事我找麋鹿来运走。你们抓紧,我先去四周巡查一圈。” 话音落下,王超拿着靠在石墙边的56半,带着黑豹迈步走出山洞。 沿着山洞下方大片沼泽来回巡视探查,仔细确认四周没有狼,才转身折返石洞。 短短半小时,洞内众人早已吃饱就绪,等他归来。 “走。” 一行人来到沼泽边缘,放眼望去,密密麻麻全是野生芋头,长势繁茂。 十五个壮年劳力抄起锄头,立刻埋头加紧挖掘。 每一颗芋头都足有一两斤重,比成人拳头还要大,一只大麻袋,最多也只能装下百颗左右。 他与两名民兵持枪守在四周警戒,就像在看管一群犯人干活似的。 才一个多小时,五十麻袋,芋头便已经装满20袋左右。 就在气氛平稳之时,意外发生了。 身旁的黑豹骤然厉声低吼,紧接着,一声凄厉凶狠的狼嚎,划破清晨寂静。 “快!把装好的麻袋堆叠起来,围成防御战壕!” 有人慌乱茫然,不知所措。 “啥是战壕啊?” 二十多头狼朝着众人猛冲而来,四周空旷无树,根本无处攀爬躲避,所有人瞬间慌了神。 “将所有麻袋围成一圈,人躲进里面,快!” 王超大喝一声,当即举起56半瞄准冲在最前方的头狼。 砰砰砰。 枪声接连炸响。 狼群奔袭速度快如疾风,十发子弹倾泻而出,只放倒了两头狼。 身旁两名民兵各开五枪,却一枪未中,丝毫没能阻拦狼群势头。 短短瞬息之间,狼群已然逼近眼前。 众人仓促之下,终于将十几袋芋头堆叠成环形屏障。 “快往里躲!” 王超果断扔掉56半,飞快掏出腰间手枪。 砰砰砰! 三枪接连命中一头扑向他的狼,当场毙命。 再晚一瞬,肯定会被这头狼咬上。 刚解决眼前这头,另一头恶狼已然侧身猛扑而来。 转身已然不及,王超顺势就地翻滚侧身,堪堪躲过。 恶狼扑空掠过半空,落地刹那,王超已然抬手瞄准。 又是三枪,狼尸轰然倒地。 “阿超!快进来!” 芋头麻袋围成的防御圈,已然彻底成型。 王超转头望去,黑豹依旧孤身在外,与两头狼拼死缠斗。 它早已不是当初那只瘦弱干瘪的小狗,如今一对二缠斗,依旧不落下风,凶悍勇猛。 王超飞速冲上前,一脚狠狠踹飞一头狼,抬手补枪终结。 “黑豹,别打了,赶紧退!” 黑豹一心护主,死死咬住恶狼,全然不听指令。 无奈之下,王超纵身一跃,翻身跳进麻袋战壕之内。 十五名壮汉挥舞锄头,奋力拍打攀爬麻袋的恶狼,刚好为王超与两名民兵争取装填子弹的空隙。 可依旧有一头狼还是纵身跳进防御圈内。 王超来不及更换子弹,果断抽出腰间匕首,狠狠刺入狼张开的血盆大口。 匕首深深嵌在狼口之中,王超不管狼是否毙命,飞速更换手枪子弹。 枪声接连不断,响彻沼泽。 两名民兵合力抵挡五只恶狼,王超单枪又击毙四头。 短短两分钟厮杀,原本汹涌的狼群,仅剩八头。 密林深处,狼王发出不甘嘶吼。 若是依旧不退,手下狼崽死伤殆尽,它便彻底沦为光杆司令。 短短四天时间,六十多头狼群,如今只剩寥寥数只,恐惧彻底席卷了狼王。 看着残存八头狼狼狈退走,所有人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齐齐长舒一口浊气。 王超一脚踩住匕首贯穿喉咙的恶狼,目光扫视众人。 “有没有人受伤?” “都是些抓伤擦伤,不碍事。” 众人或多或少都挂了彩,两名民兵手臂更是被狼齿咬伤,伤势稍重。 “赶紧包扎伤口,其他人别耽搁,继续挖芋头!” 经历狼袭,所有人不敢再有半分懈怠,埋头疯狂挖掘,速度远超预想。 短短四十分钟,就已经把剩下的麻袋装完。 “这些狼尸,想要吃肉的赶紧抬回山洞。记牢 我不在的时候,夜里绝对不许出洞,白天打水,也只能正午十二点再来。” “这么多麻袋芋头,你得拉上好几天吧?” “四五天。这几天大伙都安心待在洞里别乱跑。文明叔,你看好所有人。” “放心吧,你自己注意安全。” 众人各自扛着狼尸,朝着山洞快步走去。 直到所有人彻底消失在视野里,王超心念一动,五十麻袋芋头,瞬间尽数被收进葫芦空间。 幸好上次张桂兰给他的观音玉佩,升级了葫芦空间容量,不然那么多麻袋和那19头野猪根本就装不完。 “黑豹,咱们回家。” 将枪收入葫芦空间,牵住狗绳,带着黑豹快步动身。 路已经被修出来,天黑之前便能抵达黑瞎子洞,可以在洞内休整一夜。 第 95章 月黑风高杀人夜 第二天下午两点多,他总算是顺利出山。 刚出林子,就瞧见下方四百多米外路边坐着的大队里五个社员。 不动声色地把葫芦空间里那五十个装满芋头的大麻袋放出来,故意装作没看见下面那些人,低着头就往山下走。 快到路边时,这个几人才瞅见他。 “阿超,可算等到你了!我们都在这儿耗快一天了!” “我说你们吹牛也得打个草稿吧?我早上九点就把五十袋芋头拉出来搁上头,等到这会儿也没见着你们人影!”王超脸上带着了点不耐烦。 这谎撒得半真半假,倒也像那么回事。 “这怎么可能?我们早上七点就到这儿守着了!” “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们要是胆儿大点,早上去上头瞧瞧,不就看着我了?害得我在山上枯等这么久,无聊死个人!你们谁赶紧回大队喊人来!” 说完,他一屁股坐在地上,赶了大半天的路,他确实累了。 “我去我去!我跑得快!你们几个先把麻袋往下搬!”一个社员率先蹦出来。 “拉倒吧!我比你跑得快!还是我去!” “都别争了,我去!” “行了行了,”王超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一脸嫌弃。 “我在上头帮你们盯着,不会让狼啊野猪什么的窜出来。” 这几个人一个个都胆子小,谁都想借着回大队的由头躲开。 “呵呵,既然你这么积极,那你就去吧!我们去扛麻袋!”其余人不由分说,把第一个喊着要去的社员往前一推,转身就往山上跑。 “你们…”。这人最后没办法,只能跑回去叫人。 同样是大队里的壮劳力,这几个人跟他进山的那十几个比起来,这胆子差的太远了。 要是带这几个人进山,像昨天那样遭狼群进攻,估计得吓得尿裤子。 “阿超,你倒是快点啊!” 跑出去几十米的几个社员们回头见王超还没跟上来,又扯着嗓子喊。 “来了来了!” 王超应着,把枪搭在肩膀上,慢悠悠地牵着黑豹往上走。 等那几个社员瞧见上头堆得像小山似的五十个大麻袋,一个个都惊得直咋舌。 有人伸手打开一袋,里头全是一两斤重的野生芋头。 在这灾荒年月,省着点吃,两个芋头就能顶一家人一天的口粮。 “行了,赶紧搬!搬完我还得回深山里去呢!” 这几个人吭哧吭哧搬了一个多钟头,才差不多搬完,回大队喊人的社员也带着人赶来了。 大队里的六辆牛车全拉来,五十多个壮劳力、民兵队还有几个干事也都跟着来。 “阿超,一切都顺当吧?” 大伯挤到他身边,上上下下打量着,见他没受伤,才放下心。 “都还好” “那就好,那就好!”老支书在一旁连连点头。 “阿超,燕山深处怎么会有这么多野生芋头啊?”有人忍不住发问。 “对啊对啊,燕山深处到底啥样?” 众人看着这50袋芋头,眼都亮了,这可是活下去的指望啊! “想知道?”王超笑眯眯地打趣, “嗯”。 “要不待会儿我带你们去?明天晚上就能到最深处。我跟你们说,他们那些人现在在里头顿顿吃肉,还不用干活,天天躺在山洞里养着,回来还能带好多肉” “真的?那他们吃的啥肉啊?” 顿顿有肉吃,那可比过年还滋润!五十多号人听得眼睛直冒光,有几个还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我给他们打了两头野猪,还有二十多头狼,全归他们了。” 王超这话一出口,人群瞬间炸了。 “什么?二十多头狼?” “他们才十多个人,就吃两头猪?” “你们遇上狼群了?” “可不是嘛,第一天刚进山,人多就被狼群盯上了,那狼群足足有六十多头。” 王超说着,只觉周遭的目光里,透着一股子怨毒,就像在深山里被狼或者毒蛇盯上时的那种感觉。 他猛地转头,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最外头一双眼睛上。 那人是代狗子的表哥,民兵队的小吴。 这小子恨自己没带他进山,恨自己之前羞辱了他,指不定在心里暗骂自己怎么没被狼群啃得连骨头都不剩。 “本来还想过几天再找机会收拾你,看来不能留你到明天了。” 王超心里打定主意,今夜就得弄死这小子,留着他指不定哪天就会对自己家人下手。 “行了,我进山了啊!”王超冲众人挥了挥手。 “可得当心点!”大伯叮嘱道。 “嗯。”王超应了一声,从牛车上拿了50个空麻袋,带着黑豹,扛着枪转身就往山上走。 这么多人都看着他进山,等夜里他再悄悄回大队,就算日后小吴失踪了,谁也怀疑不到他头上。 在山上等到晚上八点,他才牵着黑豹往大队方向走。 九点多,就在大队后面的玉米地里停了下来。 民兵队长虽不在,可这些民兵必须每晚巡逻到凌晨两点才能回家。 现在只要在玉米地里等到凌晨一点钟,就摸去小吴家门口蹲守。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好在现在夜里天凉,没有恼人的蚊子。 凌晨一点,把黑豹拴在玉米地里,便轻手轻脚摸进村。 撞见巡逻的民兵,便远远绕开,这般小心翼翼地走了十多分钟,才摸到小吴家的门口。 缩在墙角阴影里,拿着手臂粗的木棍,只等那小子回来,就给他一闷棍送他上路。 没成想民兵队长不在,这帮人竟提前到一点半就回来。 亏得他早来了一步,否则今夜的计划怕是要落空。 这小子倒是心大,仿佛死神没在跟前似的,嘴里竟还吹着不成调的口哨。 看着他打着手电筒,晃晃悠悠地从巷口走来,正打算冲出去动手,这小子却忽然停住脚步,解开了裤子。 “舒坦……” 撒尿时最是松懈,正是动手的绝佳时机。 现在王超没打算用木棍,而是心念一动,从葫芦空间里取出了上次套竹鼠的铁丝。 小吴正闭着眼睛酣畅淋漓地放水,下一秒却猛地瞪大了眼睛。 铁丝瞬间勒紧了他的脖子,他连半个字都喊不出来,连喘气都成了奢望。 他拼命挣扎,手脚乱蹬,想来至死都想不通,究竟是谁要取他的性命。 王超在他背后用尽全身力气拉扯铁丝,凑到他耳边,声音轻得像鬼魅。 “你那两个表弟,还有你大舅小舅,都在底下等着你呢,安心去吧。” 挣扎中的小吴听到王超的声音,身体猛地一僵,想来是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今日,何必招惹他? 挣扎了约莫一分钟,动静渐渐弱了下去。 王超却不敢立刻松手,生怕这小子装死,等他放松就大喊出声。 又过了两分钟,确认他彻底没了气息,王超才缓缓松开手,心念一动,将他的尸体收入了葫芦空间。 民兵已回了家,他不必再藏头露尾,拿着小吴的手电筒,快步朝大队后的玉米地跑去。 找到黑豹,牵着它就跑。 一个多小时后,一人一狗终于赶到了白天放麻袋的地方。 此刻已是深夜,山林里漆黑一片,就算他再胆大,也不敢贸然进山。 砍了几根树枝,从葫芦空间里取出雨布,搭了个简易小帐篷,等天亮了再进山。 第96 章 让人头皮发麻的虎啸 二天早上6点就进山,在半路一处悬崖,把葫芦空间里小吴的尸体直接丢了下去。 望着崖底,他心底毫无波澜,只暗自冷哼一声。 这小子着实倒霉,王超不让他进山,就羞辱了他几句,他压根没打算替大舅一家报仇,对王超放了句狠话罢了。 谁能想到,竟落得个葬身悬崖的下场,比起枉死的杜娥,他这冤屈,半点不少。 王超从不会心慈手软,但凡有可能威胁到家人安危的隐患,他都要斩草除根,绝不留半点后患。 一路马不停蹄,正午一点多,便抵达了黑瞎子洞。 若是此刻继续赶路,到深夜十二点,便能赶到目的地。 可接连三天的来回奔波,浑身的筋骨都像是散了架,连脚步都有些虚浮。 只能在黑瞎子洞休整一晚,次日再动身。 匆匆睡了两个小时午觉,这几天天天吃包子也腻了,起身走出洞口,打算在周遭转转,看看能不能逮到几只野鸡。 在密林里转悠了一个多小时,野鸡没见着踪影,倒是打了一只斑鸠。 正准备换个地方继续寻找,目光无意间扫过一旁的悬崖,崖壁上竟然十几窝野生蜜蜂。 悬崖下方的蜂巢虽说蜜蜂成群,可蜂蜜少得可怜,唯有高处那几窝,蜂巢都是一大饼,积攒了不少蜜。 黑瞎子最偏爱蜂蜜,难怪之前被自己打死的那头黑熊,会把洞穴选在这附近。 上一世,他在深山里十五年,但凡咳嗽感冒,全靠这野生蜂蜜调理。 眼下悬崖高处这几窝蜜,取下来少说也有四五十斤,拿去送人,都是得出手的高档货。 在悬崖下方寻了些干草,堆在一起点燃,又掐了大把湿树叶盖在火苗上,不一会儿,滚滚白烟便顺着崖壁往上攀升,直扑蜂巢。 蜜蜂被烟呛得四处飞散,很快便走了大半,此刻再去取蜜,便再安全不过。 忙活了整整半个小时,掂量着分量,足足五十斤往上。 本是想来找野鸡,反倒意外得了这么多野生蜂蜜,算是天大的惊喜。 有了这意外之喜,他也没了再找猎物的心思,一只斑鸠炖汤,再配上两个大包子,足够填饱肚子。 次日两点多钟就快到目的地,隔着很远就见洞口的林子青烟袅袅。 这个时辰生火,不用想,定是他们在熏制狼肉和野猪肉。 “阿超,你可算回来了!这几天待在山里,我们几个都快憋出病喽!” 守在洞口熏肉的几个人,一眼瞥见王超的身影,立马迎了上来。 王超看着围上来的众人,刚从葫芦空间里拿出来的50个大麻袋放在地上,嘴角勾起一抹打趣笑意。 “天天有肉吃,还不用上工,这小日子还不舒服?我跟大队里的人念叨几句,说你们在山里顿顿吃肉,那帮人羡慕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这十七个人,在山里这几天吃喝不愁,不用下地挣工分,顿顿有荤腥,原本蜡黄的脸色,现在多了几分红润气色。 “就他们那帮胆小鬼,羡慕死也是活该!” 有人当即撇撇嘴,满是不屑地接话。 “就是!咱们豁出性命进山,给大队找口粮,这一路上,遭狼群袭击了好几回,换做他们,早就吓得晕过去、尿裤子了!” 王超摆了摆手,打断了众人的议论。 “行了,时候还早,既然都精神着,现在就去挖芋头,赶下午五点,差不多就能挖够数,明天一早,咱们就启程回大队。” “那还愣着干啥,赶紧动身!” 众人一听,立马行动起来。 上次挖芋头时遭遇狼群袭击的画面还历历在目,心底的后怕丝毫未散,一个个铆足了力气。 装满一麻袋,就立马扛到一处堆好,层层叠叠垒起来,做成战壕,防备狼群突袭。 五十个麻袋,短短两个小时不到,就全都装满了芋头。 万幸的是,在这两个小时没有狼群来袭击他们。 两次总共挖了差不多一万一千斤芋头,省着点吃,整个大队撑到下个月中旬完全没问题,到时候救济粮一到,这旱灾年就能熬过去。 明天一早返程,众人回到洞里,开始着手收拾这几天熏好的狼肉和野猪肉。 野狼身形偏瘦,肉最多的地方也就四条腿和脊背,二十多头狼,把肉全部剔下来熏干,也就只剩两百斤左右。 至于野猪肉,众人一直省着吃,想着多留些带回家给家人,即便这几天顿顿都炖肉,锅里也只有三分之一是肉,剩下三分之二全是芋头,即便如此,现在都还剩一百多斤。 那么多狼的内脏,除了狼心,其余的众人也舍不得丢弃,全都仔细收拾好煮了一下,晾干,打算一并带回去。 当初进山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大半概率会死在深山里。 可谁曾想,全程不过是前几天被狼抓出几道轻伤,反倒带回了这么多肉。 要是平分下来,每个人都能分到几十斤,只要明天返程路上不出意外,这一趟,简直是赚翻了。 更别说这几天不用干活,大队还按照约定,给他们记满全天的工分。 众人心里都清楚,这一切全靠王超。 野猪、狼群都是王超出手猎杀,他还大方把狼皮都他们,拿去卖掉,每个人少说能分到十几块。 “阿超,你咋不吃肉啊?” “你们吃,我不馋这个。” 众人也没多想,只当是王超打猎这么厉害,手里从不缺肉,早就吃腻了。 “你们慢慢吃,我出去一趟。” 王超起身往外走,那五十袋芋头还放在沼泽边,他得趁着现在收进葫芦空间。 夜里十点,众人已经在洞里躺下歇息,突然,远处传来一声震彻山林的虎啸。 “啥、啥动静?” 洞里除了王超,所有人猛地坐起身,脸色发白,眼神里满是惊恐。 就连平日里面对狼群和野猪都毫不畏惧的黑豹,此刻也吓得趴在地上,浑身瑟瑟发抖,尾巴紧紧夹在腿间。 老虎本就是百兽之王,自带的威压,足以让所有野兽胆寒。 王超神色平静,扫了一眼慌乱的众人。 “这几天,你们在洞里没听过这吼声?” 他本以为自己离开的这几天,众人应该偶尔能听到虎啸。 “没有啊,半点儿都没听见,该不会是黑瞎子吧?” “不是黑瞎子,是老虎,那边那座大山里有两只老虎。” “老虎?” 众人面面相觑,脸上满是难以置信,心底的恐惧又多了几分。 “没错,而且那只公虎,是头白虎。” “白虎?我的个娘嘞!那可是虎中之王啊,怪不得离这么远,叫声都这么吓人!” “阿超,你见过这白虎?” “只是远远瞅见过一眼,别怕,安心睡,老虎不会往这边来。” 上一世,他在几百米外看到这头白虎时,都吓得头皮发麻。 这头白虎体型庞大,足足有五六百斤,当时它在沼泽边捕猎两头野生水牛,那凶悍狠戾的场面,时隔多年,依旧清晰地刻在他的脑海里。 第 97章 温柔贤惠的张桂兰 所有的东西都已经收拾妥当,凌晨五点,天还未亮,众人便起身收拾被褥,匆匆离开了山洞,踏上返程。 中午一点,队伍抵达黑瞎子洞,众人简单吃了点肉干垫肚子,休息了一个小时,便再次动身。 本以为剩下的路程能一路平安,可偏偏事与愿违。 下午四点多,队伍迎面撞上了一群狼,还好不多,就20多头。 一番交火,当场打死十二头狼,狼王也被王超一枪打死。 原本按照行程,晚上九点多就能赶回村子,可众人舍不得丢下这十二头死狼,扛着狼尸赶路,速度慢了不少。 一路磕磕绊绊,直到凌晨一点,队伍才走出山。 来到路边,所有人把背上的被子,肩上的锄头,直接丢在地上,直接癫狂起来。 有的哭,有的笑。 “哈哈!老子没死!老子实打实从燕山最深处活下来了!” “哈哈,老子这一趟,赚大发了!” 人群里,民兵谢哥双腿一软,直直跪在冰冷的地上,双手撑着地面,肩膀剧烈颤抖,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掉。 “兔崽子,你能活下去了,爹能让你活下去了。” 四年前,那场要命的饥荒带走了他的大儿子,如今家里只剩一个四岁的小儿子,这次跟着众人进山,也给儿子留条活路。 而这一趟险象环生的行程,终究没有辜负他们。 每个人都分到了二三十斤肉,更惊喜的是,每人还分到两张厚实的狼皮。 拿去公社收购站,最差的一张狼皮也能卖十块钱,再加上手里的肉折算下来,每个人实打实能赚近两百块。 王超站在一旁,看着眼前或哭或笑的乡亲,眼底满是欣慰。 要不是实在走投无路,要不是为了一口吃的填饱肚子,他们这些没有一点进山的经验,谁愿意跟着他拿命去闯深山老林。 这一路,凶险万分,每一步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如今终于平安走出山,所有的紧绷、恐惧、疲惫,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等众人发泄得差不多,情绪渐渐平复,王超才笑着开口。 “行了,都缓口气,咱们回大队。” 话音刚落,民兵队长立刻上前,一把拍住王超的胳膊,语气满是感激。 “阿超,谢谢你!能分到这么多肉,狼皮还能换不少钱,明儿一早,务必来我家吃饭!” “就是!晚上来我家,明天中午我去供销社买两瓶好酒,咱好好喝一顿!” “那后天来我家。”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争先恐后邀约他,眼里全是实打实的感激。 “停停停,吃饭就不必了。等回了大队,我还得赶去城里,天一亮就回来,还要进山把芋头都运出来。先不说了,赶紧回吧。” “那成!” “阿超,这份恩情,我们全都记在心里,往后但凡有用得着我们的地方,你尽管开口,绝无二话!” 众人纷纷应和,随后捡起地上的被褥,扛着狼,借着微弱的夜色往大队的方向赶去。 回到家,当他翻进院子,打开院门,把黑豹放进来,屋里的王建国轻手轻脚走了出来,以为来了小偷进门。 这灾荒年,大队唯独他们家存了些粮食和肉,怕被人惦记,所以王建国夜里睡觉,从来都不敢睡沉。 “大伯,都半夜了,你怎么还没睡?” “我还以为是小偷闯进来了!你怎么这会回来?跟你一起进山的人,都平安回来了不?” “都回来了,一个没少。” 王超一边说着,一边把院子里的自行车掉头。 “大伯,我现在就得去城里,明天一早,从公社后山进山。四天后的下午,你们赶牛车去老地方接我就行。” “这天还没亮,路又黑,天亮再去不行吗?” “有手电筒,骑慢点,一个小时就能到城里,没事的。” “小心点” 王建国站在院子大门,看着他骑着自行车,渐渐消失在漆黑的夜色里,才缓缓关上院门,转身回屋。 凌晨四点,王超终于赶到了四九城。 没有回自己的四合院,而是朝着张桂兰的住处赶去。 这几天是他重生以来,第一次累到极致,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只想找个地方好好休息几天。 张桂兰的屋门从里面锁着,轻手轻脚走到她的窗边,指尖轻轻敲了敲。 “谁?” 屋里瞬间传来张桂兰略带惊慌的声音,显然是睡得正沉,被突然的声响惊醒。 “是我。”王超压低声音,轻声回道。 听到王超的声音,张桂兰原本慌乱的心跳瞬间平复,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欢喜。 来不及多想,连鞋子都顾不上穿,身上只穿着单薄的短裤和肚兜,就慌慌张张起身去开门。 王超刚一进门,张桂兰就反手把门锁好,随即伸出双臂,紧紧地抱住了他,脸颊贴着他沾满尘土和汗臭味的衣服。 “你怎么大半夜跑过来了?” “凌晨两点才从山上回到大队,一到家我就骑车来找你了。”王超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语气带着疲惫。 “快松开,你衣服穿得少,夜里凉。再说我好多天没洗澡,身上臭得很。” “没事,我不嫌。”张桂兰抬头看他,眼里满是心疼。 “煤炉还没灭,我立马给你烧水,好好洗个澡。” 王超坐在炕边,看着她忙前忙后的身影,轻声叮嘱:“夜里冷,先把外套披上,别冻着了。” “等一下就穿。”张桂兰头也不回地应着,手脚麻利地往锅里添水。 等待水热的间隙,张桂兰赶紧套上外套,快步坐到王超身边,伸手紧紧拉住他手。 两人轻声聊了十多分钟,锅里的水终于烧热。 张桂兰把睡前温好的热水倒进大盆,又兑上刚烧开的水,试好水温,刚好够王超好好洗一个热水澡。 张桂兰向来细心体贴,默默蹲在一旁,帮他搓洗身上,动作轻柔又细致。 知道王超进山这几天累坏了,红着脸给他洗好澡,躺在炕上又给他按摩,一点点帮他放松紧绷的肌肉。 王超是真的累到了极点,连日来在深山里的奔波、警惕、劳心费神,早已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洗了个热水澡,张桂兰又给他按摩,此刻也抵不住汹涌的困意。 在张桂兰温柔的按摩下,不过几分钟,他便沉沉睡去。 张桂兰坐在炕边,静静地看着他熟睡的脸庞,指尖轻轻抚摸着他的脸庞。 转头看了看里熟睡的女儿,帮她掖好被角,小心翼翼躺在王超旁边,搂着这几天心心念念的男人,闭上双眼,安心睡去。 第 98章 断腿的可怜老兵 接下来整整三天,王超彻底闭门不出,偌大的四合院里,左邻右舍没一个人见他。 他这三天彻底陷在了这难得的温柔乡里,和张桂兰过着没羞没臊的日子。 张桂兰娘俩刚搬进这四合院,和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为了往后娘俩能和邻里和睦相处,在第二天,王超在屋里处理了一头百十来斤的野猪。 拿50斤的野猪肉,让张桂兰拿去和邻居换了些票,不求占便宜,只求换个邻里和睦。 直到第三天晚上9点,王超才走出四合院。 前两天张桂兰跟他提过,隔两条巷子藏着一个小型黑市,他想去那黑市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淘到什么好东西。 黑市都有票贩子,而他穿的又那么好,票贩子一眼就盯上了这个生面孔,瞧着就是手头宽裕的主,当即堆着笑迎了上来。 “同志,要不要票?啥票都有!”票贩子压低声音,语气熟稔又殷勤。 “要,就捡紧俏的来,普通的票甭拿出来。” “得嘞!同志你眼光高,我这儿有三张特供票,两张甲级烟票,还有二十斤粮票,你看看要几张?” “就这么点儿?连带着乙级烟票,全都给我。” 票贩子一愣,显然没料到他出手这么阔绰,下意识追问:“这么多你全要?” “我还嫌你手里的票少,别磨磨唧唧的,赶紧拿出来!” “行!这就给你掏!”票贩子不敢耽搁,一边说着,一边拉开身上皮衣的拉链,从贴身的夹层里把票拿出来。 “对了同志,我家里还藏着两张手表票,你要不要?” “你手里还有手表票?倒是有点本事,去拿来。”王超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开口吩咐。 “好嘞!这些票加起来一共五十六块。”票贩子喜不自胜,连忙报出价格。 这个价钱在王超的接受范围内,他半点还价的意思都没有。 “我还在这儿逛,你拿了手表票赶紧回来找我。” “得嘞!你稍等,十五分钟准回来!”票贩子连声应下,心里乐开了花。 他倒票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遇上这么大方的主顾,连价都不还,只觉得是踩了狗屎运,脚步轻快地往家赶。 王超独自在黑市闲逛,两侧摊位琳琅满目,可入他眼的东西寥寥无几。 目光扫过一个个摊位,忽然,角落处一个不起眼的小摊,牢牢牵住了他的目光。 倒不是摊上的物件有多稀奇,而是守着摊位的人,格外惹眼。 黑市上的摊主,大多是十七八岁到或四五十岁左右,唯独这个摊位,守着一对爷孙。 老爷子看着足有六十多岁,头发花白,满脸沟壑,一条腿没了,拄着一根木拐杖,身子微微佝偻着。 身旁的小女孩约莫九岁,梳着两个乱糟糟的小辫,爷孙俩身上的衣服打满了补丁,层层叠叠,脚上竟都穿着磨得发软的草鞋,看着格外凄苦。 小女孩瞧王超停在摊位前,怯生生地抬起头,声音细弱又带着期盼。 “大哥哥,你要不要鸡蛋和母鸡?” 王超没有应声,目光落在老爷子身上,神色平静。 “老爷子,这黑市龙蛇混杂,不安全,你怎么带着孩子来?” 老爷子叹了口气,声音沙哑浑浊,满是无奈:“唉,没法子啊。儿子儿媳前几年没了,老伴儿卧病在床,没钱抓药看病,只能带着孙女,把家里养的两只老母鸡,还有攒了好几个月的鸡蛋拿来换点钱给老伴治病” 王超方才路过时,分明看到好几拨人围过来问价,便又问道:“刚才不少人问你们的东西,怎么没卖?” “老伴儿去医院看病,少说要十块钱,可那些人,就给八块,这点钱根本不够啊……”。 一旁的小女孩听了,眼圈瞬间红了,豆大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腿一弯就要往地上跪。 “大哥哥,你行行好,十块钱把鸡和鸡蛋都买了吧,我给你磕头!” “小妹妹,别跪!” 王超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小女孩瘦弱的身子。 “和,我买了。” “谢谢大哥哥!谢谢你!” 爷孙俩瞬间露出了久违的笑容,那笑容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有了这笔钱,小女孩的奶奶终于能去医院看病了。 “不用谢。” 王超摆了摆手,目光落在老爷子残缺的腿上,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老爷子,你这腿,是怎么回事?” 他本以为,老爷子是和自己一样进山讨生活,遇难才没了一条腿。 可老爷子抬起头,眼神浑浊却带着几分坚毅。 “早年打小日本,让炸弹给炸没的。” 这话一出,王超心头猛地一震,看向老爷子的目光瞬间多了几分敬重。 他向来佩服这些保家卫国的抗战老兵,更何况老爷子如今境遇这般艰难,却依旧不重男轻女,把小孙女护在身边,更是让他心生敬佩,遇到能帮就帮一把。 “你是抗战老兵?老爷子,你信得过我吗?” 老爷子闻言,原本温和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紧紧盯着王超,那目光冰冷警惕,仿佛又回到了当年面对鬼子的时候,带着十足的戒备。 王超心头微凛,只觉得这老爷子的眼神,比深山里饿极了的野狼还要凌厉,让人不敢直视。 “老爷子,你别这么看着我,我没有恶意,这是我的工作证。” 王超从兜里掏出自己的工作证,递到老爷子面前。 “你要是信我,就跟我走一趟,去外面黑市入口就行”。 老爷子盯着王超看了许久,从他的眼神里没看出半分歹意,这才缓缓点了点头。 “阿花,把鸡和鸡蛋给这位同志。”老爷子对着小女孩吩咐道。 “跟我来吧。” 王超10块钱递了过去,接过小女孩手里的两只老母鸡,还有那一筐鸡蛋,转身领着爷孙俩往黑市外面的胡同走去。 走到胡同口僻静处,王超停下脚步。 “你们在这儿等我两分钟,哪儿也别去。” 话音落,他转身走进旁边一条无人的窄巷,确认四周无人,心念一动,从葫芦空间里取出两个麻袋。 他往一个袋子里装了二十斤精细的棒子面,又把一头五十来斤的小野猪塞进另一个麻袋,想了想,又从兜里掏出三十块钱放入装棒子面的麻袋。 做完这一切,他拎着两个麻袋回到胡同口,轻轻放在爷孙俩面前。 “小妹妹,赶紧拿着这些东西,带你爷爷回家,黑市晚上不太平,别在外面逗留。” 王超叮嘱了一句,不等爷孙俩反应,转身便重新钻进了黑市,身影消失在黑暗里。 第99 章 用肉换古董 爷孙俩看着地上的两个麻袋,又望着王超离去的方向,满脸茫然,一时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阿花,打开袋子看看里面是啥。” 夜色昏暗,麻袋里黑漆漆的,看不清分毫。 小女孩把手伸进装着棒子面的袋子里,抓出一把棒子面,看清的瞬间,她的小手猛地一抖。 “爷爷!是棒子面!好多棒子面!”小女孩声音发颤,满是不敢置信。 “啥!”老爷子浑身一震,下意识丢开手里的拐杖,也不顾不得腿上的不便,艰难地伸手伸进麻袋,一把抓下去,不仅抓到了大把的棒子面,还攥住了那三张大团结。 他摊开手,看着手里的三十块钱,这个在战场上流血断腿,都从未皱过一下眉头、没掉过一滴泪的硬汉,此刻两行浑浊的老泪,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缓缓滑落。 “这、这么多钱……”老爷子声音哽咽,浑身都在发抖。 “阿花,快、快打开另一个袋子,看看里面是啥!” 老爷子平复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稳住心神,催促着孙女。 “哎!” 小女孩连忙点头,蹲下身打开另一个麻袋,伸手往里一摸,指尖触到一片粗糙坚硬的毛发,吓得她猛地缩回手,脸色都白了。 “爷爷,里面、里面有毛,硬邦邦的。” 老爷子心里一紧,不顾身体不便,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费力地拽过麻袋,一把将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 看清那东西的模样,老爷子瞬间瞪大了眼睛,声音都在打颤:“是、是小野猪!整整一头小野猪啊!” “爷爷,我们、我们这是遇上什么好人了……” 小女孩看着地上的小野猪,又看了看旁边的棒子面和钱。 “阿花,快,快给恩人跪下磕头!爷爷年纪大了,给恩人磕头,会折了他的福气,你替爷爷,好好谢恩人!” 老爷子看着王超离去的方向,语气无比郑重。 “嗯!”小女孩用力点头,恭恭敬敬地对着王超离开的方向跪下,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额头都磕红了也不在意。 起身之后,她连忙帮着爷爷把东西重新收好,小心翼翼地拎着麻袋,扶着老爷子,一步步离开。 另一边,王超回到黑市,又闲逛了几分钟,方才那个票贩子便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手里紧紧攥着两张手表票,脸上满是汗水。 “同志,手表票给你拿来了!这些加起来一共四十,我就赚你一块辛苦钱!”票贩子把票递到王超手里,语气诚恳。 “谢了。你这么有本事,能不能搞到自行车票?” 他本是随口一问,没抱太大希望,毕竟自行车票是如今最紧俏的票券。 没想到票贩子当即点头,压低声音说道:“能搞到!就是这票太贵,六十块钱一张,我能给你弄来!” “真的?”王超眼中一亮,满是惊喜。 “千真万确!你要是真想要,先给十块钱押金”。 王超二话不说,掏出十五块钱递给他,说道:“给你十五块押金,票弄到之后,你去南锣鼓巷九十六号四合院找我。我要是不在,交给我家里人就行,他们会把剩下的钱给你。还有别想贪我这15块钱,南锣鼓派出所吕所长是我叔。” “你放心,不会。” “行,我相信你,以后弄到紧俏票都留给我,要么送去我家。” “得嘞!你放心,一个星期之内,我保证把自行车票给你送到家!”票贩子接过钱,喜不自胜,连连保证。 和票贩子分开之后,王超又在黑市逛了十多分钟,一个摆满古董字画、玉镯玉器的摊位,再次吸引了他的目光。 走到摊位前,顺势蹲下身,伸手拿起一只玉镯,抬眼看向摊主。 “同志,你这些字画,还有这些玉镯子,都怎么卖啊?” 摊主是个30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中山装,看着他闷声回了句。 “不卖,只换粮食。” “粮食怎么个换法?” 葫芦空间里还有八十斤棒子面,能换那就换几件。 摊主打量他,上下扫了一圈,眼神里没抱什么指望。 他在这摆了好几天摊,问的人寥寥无几,就算有人问,也压根拿不出粮食来换。 “你真有粮食?” “有是有一点,不多。”王超把玩着手里的玉镯,语气云淡风轻。 “细粮十斤换一件,粗粮得二十斤。”摊主报出价格,眼神依旧黯淡。 王超虽说不懂老物件现在是什么行情,可他知道,这些老物件搁在以后,哪一件不是几万、几十万,甚至上百万、上千万的宝贝,摊主这兑换条件,简直跟白送没两样。 他抬眼扫了一圈,雨布上零零总总摆了二十多件,当即打定主意。 “你这摊上的东西,我全都想要。不过我手里就八十斤棒子面,剩下的,能不能用别的东西跟你换?” “不成,我只换粮食。” 王超抬眼细细打量摊主,这人衣着体面,手脚干净,看着根本不像是吃不上饭的穷苦人家,心里越发疑惑。 “同志,我瞧着你也不像是缺粮缺得紧的人,怎么非死磕着换粮食啊?” 摊主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无奈。 “家里人口多,老的小的一大家子,就靠我跟媳妇俩人的定量粮,根本不够塞牙缝的。” 王超心中了然,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缓缓开口。 “那野猪肉也不换吗?” “啥?你有野猪肉?” 摊主猛地抬起头,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脸上满是不敢置信的惊讶。 这年月,他们这些普通人猪肉都难得一见,更别说野猪肉比粗粮还难得。 “对,有,换不换?” “换!换!” 摊主忙不迭点头,脸上瞬间堆起急切的笑意,连忙追问:“那你打算用多少斤肉,换我这些物件?” 王超指尖摩挲着下巴,在心里快速盘算一番,开口道:“一头一百一二十斤的野猪跟你换这些,咋样?” 摊主脸上的笑意淡了些,犹豫着摇了摇头:“有点少,这些老物件都是我家传下来的,你再加点。” “那再给你加一头六十多斤的。” 这些老物件往后是天大的财富,他如今有别的没有,就是野猪多,这点肉根本不算什么。 摊主眼睛一亮,当即拍板同意。 “行!那咱们去哪儿交换?这地方人多眼杂,不方便。” “你赶紧把东西收拾好,我的野猪就放在入口旁边的胡同里,我去那儿等你。”王超站起身,沉声吩咐。 “好嘞!” 摊主应得干脆,手脚麻利地开始收拾摊位,把字画、玉镯一股脑往布包里塞,生怕王超反悔。 王超先一步离开黑市,走到入口旁的胡同里,左右张望了一圈,确认四下无人,当即心念一动。 下一秒,八十斤棒子面,还有一头一百一十斤、一头六十多斤的野猪被他取了出来。 不过五分钟,摊主就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麻袋赶了过来。 当他看到地上两头野猪时,整个人都激动得浑身发颤,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野猪,半天挪不开视线。 第 100章 缺了角,用金子镶上去的大玉印章 “同志,老物件我家里还有二十多件,你还有没有野猪?” 王超心中狂喜,脸上却不动声色,淡淡开口。 “有是有,不过这儿的物件我都瞧过了,品相都不错,不知道你家里那些成色好不好?” 他巴不得摊主手里的古董越多越好。 “跟这儿的基本都一样,没什么破损。” “行,那你回家去拿过来。” “同志,要不你跟我回趟家?你肯定有板车,两头野猪和80斤棒子面,我一个人也抬不回去啊。” 摊主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几分尴尬的笑意。 “行,等着。” 说完,王超转身往胡同深处走了二十多米,再次确认无人,心念一动,从葫芦空间里取出板车,又拿了一个麻袋。 出来后,两人把两头野猪全都塞进麻袋里,扎紧袋口放在板车上,让摊主自己推着车。 两人在巷子里左拐右绕,穿过几条小巷,最终在一座不起眼的小四合院门口停了下来。 “同志,请进。” 摊主掏出钥匙打开院门,侧身让王超先进,随后把小推车推进了院子。 推车碾过地面的声响,还是惊醒了屋里的人。 很快,屋里的灯亮了起来,几个人影陆续走了出来。 王超扫了一眼,心里顿时了然,难怪摊主非要换粮食,这家里人口着实多——四个闺女,一个半大的小子,还有两位头发花白的老人,定量粮确实不够吃。 “老大、老二,赶紧去烧大锅水,给猪褪毛!”摊主对着两个女儿吩咐,随后转头看向王超,脸上堆着殷勤的笑。 “同志,跟我来屋里坐,我这就去把老物件都拿出来。” 摊主的家人愣在原地,看着两人走进屋,好奇地凑到麻袋旁,小心翼翼地打开一角,看清里面的东西后,全都惊得瞪大了眼睛,半天说不出话。 “野……野猪!我的娘嘞,竟是野猪!” 摊主带着王超走进客厅,转身回了里屋,没一会儿就抱着一堆东西走了出来。 六幅字画,十几只玉镯、玉项链,还有几件小巧的瓷器,最惹眼的是一个将近三十公分高的青花瓷瓶,器型完整。 “同志,你仔细看看。”摊主搓着手,满脸期待。 王超对这些老物件一窍不通,却还是故作拿起一件件看起来。 清点下来,一共二十六件,件件都保存完好,没有丝毫破损。 “就这些?没别的了?”王超放下手里的瓷器,抬眼看向摊主。 摊主神色犹豫,支支吾吾的:“有……还有一件,就是……” “就是啥?有话直说。” “那物件上镶着金子,我怕……。” “去拿出来看看,不会让你吃亏。” “行!” 摊主一听,立马转身回屋,抱出一个古朴的木盒子走了过来。 就在两人相距两米远时,王超脖子上戴着的玉葫芦,突然传来一阵异样的触感。 这感觉跟当初张桂兰把观音玉佩给他时,玉葫芦想要吞噬玉佩的躁动完全不同,此刻的玉葫芦,竟透着一股隐隐的畏惧。 王超瞳孔骤然收缩,心底掀起惊涛骇浪,这盒子里的东西,绝对不是普通的老物件! “盒子里到底是啥?”王超强压着心底的震撼,沉声问道。 “是个大玉印章。” 摊主说着,缓缓打开木盒,将里面的玉印章拿了出来,递到王超面前。 王超伸手接过,巴掌大小的印章入手极沉,刚一碰到掌心,胸口的玉葫芦瞬间变得更加躁动。 仔细的打量这枚大玉印章,上方是五条龙,其中一个角有破损,赫然是用金子精心镶嵌修补。 玉章底部刻着八个篆字,王超盯着看了好几分钟,绞尽脑汁,也只认出了“天”“命”两个字。 而自从握住这枚玉印章,一股莫名的磅礴意气猛地直冲头顶,仿佛瞬间执掌万钧权柄,胸中翻涌起睥睨山河、纵横天下的豪情与气魄,连他自己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感觉震住了。 “我的个娘嘞,我咋会有这感觉?”王超心头暗道,连忙甩了甩头,强行压下心底的波澜。 回过神,看向摊主,开口道:“这金子就镶了这么一点,不算多。那些物件,再加这枚印章,我用一头一百七十斤的野猪跟你换,你看行就行。” 摊主皱着眉,还想再讨价还价。 “同志,这是不是有点少啊?” “不少了,这饥荒年月,换做旁人,谁舍得拿这么些野猪肉换这些不能吃不能穿的老物件?你要是不同意,那这买卖就作罢了。” 摊主心里一急,琢磨着王超说的是实在话,眼下粮食比金贵,猪肉更是可遇不可求,错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当即点头应下。 “行吧” “你把所有老物件都装进麻袋里,仔细着点,千万别弄坏了,跟我去黑市入口。” “你稍等,我这就收拾!”摊主不敢耽搁,把桌上所有古董、字画,连同那枚玉印章一起,小心翼翼地装进麻袋,捆扎严实。 随后又去邻居家借了一辆板车,喊上自己六十多岁的老父亲,跟着王超一起去拉野猪。 一行三人再次回到黑市入口的胡同,王超让父子俩在原地等候,自己拐进胡同深处,心念一动,一头一百七十多斤的大野猪出现在推车上,推着走了出来。 看着父子俩合力费劲地把野猪抬上板车,王超笑眯眯地开口。 “这猪最少一百七十斤,一百八十斤也有可能,你们不吃亏。” “哎,成,那我们就先走了,同志多谢了!” 摊主连连道谢,推着板车,和老父亲匆匆离开了胡同。 王超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这才拎起装满老物件的麻袋,心念一动,想要把麻袋收进葫芦空间,可试了好几次,麻袋纹丝不动,根本无法收入。 “怎么回事?”王超眉头紧锁,满脸疑惑。 思索片刻,伸手从麻袋里掏出装着玉印章的木盒子,再次尝试。 这一次,心念刚起,装满古董字画的麻袋瞬间消失,收进了葫芦空间。 可轮到装着玉印章的木盒子,无论他怎么尝试,都无法收入空间,反倒引得胸口的玉葫芦越发躁动不安,滚烫得厉害。 揣着满心疑惑,抱着木盒子回去。 (宝子们,你们猜猜看,用金子镶上去的这大玉印章是什么?后面我会写出来) 第101 章 小吴的失踪已经怀疑上他 张桂兰看着他怀里抱着个黑乎乎的旧木盒,和手里的两只母鸡,忍不住开口问道:“这盒子是你在黑市买的?” “不是买的,是换的。” “黑乎乎的破盒子,换来有啥用啊?” “盒子没用,可这里头的东西,可是顶好的宝贝。” “我瞅瞅是啥好东西。”张桂兰来了兴致,伸手接过盒子,打开一看,目光落在那点镶金上,抬头看向王超,“竟然是金子,你拿什么换的?” 王超不想多做解释,索性撒了个谎。 “用五十斤粮票换的,这东西你先帮我收着,过两天我再来拿走。” “行,我给你藏好喽。”张桂兰点点头,拿着盒子在屋里四处打量,最终把木盒藏进了衣柜最深处,用旧衣服压好。 王超看着她忙活完,伸手从兜里掏出15张大团结,和一张手表票放在柜子上。 “我刚才去黑市,还淘了一张手表票,你哪天得空,就去百货大楼买块手表戴着。” 大嫂在百货大楼上班,要是买了手表,到时候家人问起来,他不好解释,还是让张桂兰自己去买。 张桂兰连忙摆手,往后退了一步:“我不要。” “拿着!你是我女人,我给你的东西,以后都不许推辞。” 说完,不等张桂兰反应,他直接上前,伸手一把将张桂兰抱了起来。 “丫丫睡着了,咱们也歇息吧。”王超低头,看着怀里的人,调侃道。 张桂兰嘴角微微上扬,轻轻应了一声:“嗯,去那边屋子。” …… 次日中午十二点才从四九城动身返程。 没回白沙湾大队,而是从公社那边进了山。 他在四九城待了整整四天,除了张桂兰,没人知晓。 四十分钟后到了山外围,不急不慢,沿着山外围往白沙湾大队后山外围走去。 运气倒是不赖,竟撞见两只野鸡,可惜只打下来一只。 下午三点半,总算到了上次放麻袋的地方。 路下边等着他的,是民兵谢哥和四个大队社员。 从葫芦空间里放出五十个装满芋头的麻袋,这才朝下边人大喊一声。 谢哥爬上来,重重拍了拍王超的肩膀:“阿超,辛苦了!” “都是乡里乡亲的,说啥辛苦不辛苦的。” 接下来五个人扛着麻袋往山下走,王超就躺在一旁歇着等他们。 一个钟头后,大队的壮劳力们和老支书、大伯他们,赶着六辆牛车赶来。 众人走到王超跟前,除了大伯,全都弯下腰,给他深深鞠了一躬。 “你们这是干啥呀?”王超忙站起身。 这些人这样子,好像是王超死了一样,这些人给他鞠躬。 “阿超,有了这些芋头,咱们白沙湾大队今年总算能熬过去了!你是咱们大队的恩人,这一躬,你受得起!” 老支书都把话说到这份上,王超也只能受了大伙这一礼。 回大队的路上,六辆牛车竟空出来一辆。 五辆车装得满满当当还拉不完,余下的就让壮劳力们扛着走,那辆空车,硬是让王超一个人坐回去。 看着大伙儿扛着麻袋汗流浃背,自己却优哉游哉坐着牛车,王超心里直发虚,可架不住大伙热情,推了几回都没推掉。 天黑前总算回到大队,支书立刻去喊大喇叭,让全大队社员都到晒谷场开会。 会上,支书把王超和进山的队伍好一顿表扬。 散了会,民兵队长盯着王超,欲言又止。 “文明叔,有啥话您就直说。”王超先开了口。 “阿超,跟你说个事儿——咱们民兵小队的小吴,失踪了。” 民兵队长说这话时,眼睛一直没离开王超的脸。 十多天前,小吴要进山,王超不让,当时小吴放了句狠话,他难免起了疑心。 小吴这人,他了解,平日里没跟谁结过仇怨。 他也打听了,王超那天出了山没回大队,直接进了山,但还是想问问看。 “哦?他失踪了?”王超语气平静,半点惊讶都没有。 这反应落在民兵队长眼里,更笃定小吴的失踪跟王超脱不了干系。 可他手里没半点儿证据,再说王超现在是大队的救命恩人,前几天跟着王超进山,他都赚了不少。 小吴虽是民兵队,可跟他没亲没故,犯不着为这事儿得罪王超。 王超察觉到文明叔的异样,知道他这是怀疑上自己,心里却半点不慌。 小吴的尸体,这会儿恐怕早让山上的狼啃得只剩骨头。 再说他有不在场的证明,真报了公安也没用。 就算山上找到小吴的尸骨,把他抓去审问,吕所长和韩老爷子也肯定会保他,绝不让他有事。 “是啊,我们在山上的这些天,大队里已经找了三天,我们回来又找了两天,影子都没见着。搞不好是去河里洗澡,淹死了。行了,我们该去巡逻了。” 看着民兵队的背影,王超没当回事,转身从大姐怀里接过小侄女,一家人说说笑笑地往家走。 “大姐,十多天前我进城,搞到一张手表票,这才想起来。票给你,明天我进城,要不要一块去买手表?钱我出。” “那敢情好!你进山十多天,肯定累坏了,我回家给你烧热水洗澡。”王莲笑着应道。 王超在城里待了四天,哪用得着洗什么进山的澡,心里不免有些惭愧。 回到家,王建国心疼他这几天在山里来回奔波,特意炖了只王莲昨天带着黑豹在河边挖的七斤多的老鳖,给他补身子。 转天一早,姐弟俩骑一辆自行车到镇上公社,王超跟大姐说要去同学家拿自己的自行车。 “大姐,你在这儿等我会儿,我去去就回。” “嗯” …… 来到城里四合院,只有奶奶和婶子在家,大嫂今天休息,和大哥一早就回大嫂娘家送月饼。 姥爷和老爷子只要不下雨,每天一早就骑三轮车去北海钓鱼,每次都有好多人要和他们换鱼,现在家里普通的票都快用不完。 今天刚好是10月2号,吃了中午饭,便骑了三轮车出门,去给厂里送肉。 跑了两趟,拉了四头去,堂里的人看到那头400多斤的野猪王,都纷纷围过来看。 “阿超,你不是进山给大队找芋头了吗?这些野猪哪来的?”正在洗菜的母亲也围了过来。 “我师兄他们打的。” “哦”。 四头野猪,总共1100斤,又是800多进账。 现在葫芦空间还有11头,而且有一半还都基本上是200多斤到300多斤,算下来也还有1600斤左右。 拉回去两头小的,下午又送了两头去酒厂,又搞回来棒子面和一张自行车票。 第 102章 胡同里的电报声 吃过晚饭已经是晚上9点,老爷子一个人蹲在廊下,正一点点挤压着他这次从山上带回来的蜂蜜。 王超拿了一个瓶子,装了两斤左右,拎着就推起墙角的自行车就要往外走。 “这都夜里快十点了,黑灯瞎火的,你还要往外头跑?” “嗯,今儿晚上不回来了。”王超手搭在车把上,抬脚就跨出了院门。 他这一走,院子里的家人立刻围坐在一起,话题又绕到了他的终身大事上。 “大半夜的闲不住,成天往外跑,我看啊,只有成了家娶了媳妇,这心才能收回来。” 老太太叹了口气,满是操心。 “老三媳妇,上回你说的那个叫小雨的姑娘,等中秋节过了,你抽空去她家探探口风。” “娘,人家姑娘跟她爹娘都乐意,可阿超死活不同意啊,我这当婶子的,也没法子逼他不是?” 婶子满脸无奈,李小雨性子温顺,她打心眼里喜欢,可王超油盐不进,她也只能干着急。 几人正说着,坐在一旁抽烟的三叔忽然笑出了声,慢悠悠地开口。 “呵呵,你们是不知道,那臭小子就喜欢胸脯丰满的姑娘,说怕以后娶回来媳妇,委屈了自家孩子没奶喝,直接给他寻这样的姑娘介绍,准没错!” 这话一出,原本还议论纷纷的院子瞬间安静下来,几秒过后,一大家子人再也忍不住,哄堂大笑。 而刚走出胡同口的王超,忽然鼻子一痒,狠狠打了个喷嚏。 揉了揉鼻尖,只当是夜里风凉,骑着自行车朝着王艳菊住的四合院疾驰而去。 眼看就要到,拐过一条窄胡同拐角时,一阵极轻极细的声响,飘进了他的耳朵。 滴…滴…嗒…,一长一短,节奏分明,断断续续地从旁边的宅院里传出来。 王超心里一紧,当即攥紧刹车,灭了手电筒,屏住呼吸,支起车脚架,站在原地仔细听了足足半分钟,那声响越来越清晰,分明就是发电报的电码声! 电报机这种东西老百姓们根本就碰不到,平日里要发个电报,都得揣着证明去邮局。 深更半夜,私宅里偷偷发报,只有一个可能,这院里藏着特务!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炸开,王超浑身一僵,心脏瞬间狂跳起来,脑子飞速运转,权衡着利弊。 若是直接去派出所举报,带着人过来抓,顶多能拿一笔奖金、领一张奖状,可若是他和大哥王相冒险亲手拿下特务,再上报上派出所,那大哥很有可能直接成为派出所正式民警! 这是送上门的大功劳,错过了,再没第二次机会。 王超咬了咬牙,这点险,值得冒。 不再犹豫,飞快调转自行车头,脚下用力蹬着踏板,疯了似的往家里赶。 万幸早上王相下班,上午跟着大嫂回了娘家,下午就赶回了城里,夜里正好在家休息,晚上不用去巡逻,不然这功劳,铁定落不到他头上。 不过三分钟,王超就冲回了家门口,连自行车都顾不上停,随手往院门边上一丢,一把推开木门,急匆匆就冲了进去。 院子里,一家人还围坐着议论他的婚事,话音未落,就见王超满慌张地闯进来,个个都愣住了。 “大哥!快,赶紧换上你的巡逻服,带上配枪,跟我走!快点!” 王超一把抓住刚站起身的王相,语气急得不行。 “这大半夜的,我今儿轮休,根本不上班。” “来不及跟你解释了,你听我的,赶紧的!” 王超不由分说,伸手就拉着王相往他屋里推,力道大得不容拒绝。 一大家子人瞬间围了上来,个个神色担忧,老太太连忙拉住王超的胳膊,急着追问:“孙啊,你是不是在外头惹了啥祸事?” “奶,你放心,没惹事,等我跟大哥回来,你们就知道了,没准是天大的好事。” 王超不敢把实情说出来,生怕家人担心,更怕他们拦着自己和大哥去冒险。 王相看着弟弟这急红眼的模样,也猜他是遇上了急事,没再多问,转身进屋换衣服、拿配枪,前后不到一分钟就冲了出来。 “快,骑上你的车,跟我走!” 王超说完,转身就往门外跑,王相不敢耽搁,推起自己的自行车,紧紧跟在他身后。 又是三分钟的疾驰,兄弟俩悄无声息地回到了那条僻静的胡同。 停稳自行车,王超凑到王相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大哥,你仔细听,有没有听见啥动静?” 王相屏住呼吸,侧耳细听,夜色寂静,果然有一阵细若蚊蚋的滴滴答答声,从院墙里传出来。 王超当即拉着他靠到墙边,示意他把耳朵贴在青砖墙上。 王相依言照做,不过五秒,他猛地睁开眼,瞳孔骤然放大,脸上满是震惊,显然也听出了这是电报声。 “嘘!”王超立刻竖起手指抵在唇边,示意他噤声,随后抬手指了指身旁的院墙,用眼神示意他看院内的情况。 王相瞬间会意,郑重地点了点头。 兄弟俩对视一眼,同时往后退了两步,屈膝猛地一跃,双手稳稳抓住院墙顶端,慢慢发力,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往院子里望去。 院里一共四间房,只有一间屋子亮着灯,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正在屋门口来回踱步,神色警惕。 亮灯的屋子门窗大开,可屋里空荡荡的,压根看不到发电报的人。 两人再次对视,微微点头,动作轻缓得没有一丝声响,双手发力翻过院墙,悄无声息地落在院子里。 王超再次凑到王相耳边,用气声说道:“你拿枪瞄准门口那人,我找机会悄无声息制服他,别惊动屋里的人。” 王相紧紧攥着手枪,点了点头。 王超身子紧贴着院墙,踮着脚尖,一步一步缓慢地朝着门口的男人靠近。 三十米的距离,他走得极慢,足足用了两分钟,才挪到了对方身后。 就在那中年男人转身背对他的瞬间,王超眼神一厉,猛地扑了上去,一只手死死捂住他的嘴巴,另一只手臂紧紧勒住他的脖颈,发力将人按倒在地。 中年男人猝不及防,拼命挣扎扭动。 王相跑了过来,攥紧拳头,狠狠一拳砸在他的后脑勺上,这男人浑身一软,当即昏死过去。 王超迅速在他腰间摸索,果然摸出一把别在腰后的手枪,随手丢在一旁。 王相脱下男人的裤子,将他的双手反剪在身后,用裤腰紧紧捆住,又扯下他的衣襟,死死堵住了他的嘴。 而王超已经握着枪,快步冲进了亮灯的屋里。 屋子不大,电报声还在持续不断地响起。 王超抬眼望去,炕上的被褥被掀了一半,下面竟压着一块木板,火炕里铺木板,本就极不合理,他一眼就断定,发电报的人藏在炕下的密室里。 王相紧跟着进屋,王超抬手指了指那块木板,眼神示意。 王相瞬间明白,轻手轻脚地掀开木板,下面果然藏着一间狭小密室,里面的人正专注地发着电报,丝毫没察觉到头顶的动静。 王超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纵身直接跳了下去。 第 103章 漂亮的女特务 密室里,一个二十多岁的漂亮女人正坐在电报机前,听到动静猛地转头,看到突然出现的王超,脸色瞬间惨白,伸手去抽抽屉里的手枪。 王超眼疾手快,直接将手里的枪狠狠砸了过去,手枪砸在女人的额头,瞬间渗出血迹。 女人吃痛,动作顿了一瞬,王超已然冲到她身前,抬脚狠狠踢在她伸去拿枪的手腕上,只听一声脆响,女人疼得惨叫一声,手腕当即断了,再也无力拿枪。 “阿超,咋样?有没有受伤?”王相紧跟着跳下来,看到王超制服了女特务,连忙开口问道。 “没受伤。” 王超松了口气,低头看向被自己按在地上的女人,她正用一双淬了毒似的、满是恨意的眼神死死瞪着他,眼神阴鸷得吓人。 王超看着她那张姣好的脸,轻笑一声,伸手轻轻擦去她额头滑落的血迹,语气里满是唏嘘。 “啧啧,长得这么标致的一个姑娘,居然是个特务,真是可惜了。” 随后他抬头看向王相,吩咐道:“大哥,你赶紧去吕所长家,告诉他这里的事,他自然知道该怎么处理。” “行,你自己在这儿千万小心,。”王相叮嘱一句,转身就要往上走。 “等一下!” 被按在地上的女特务突然开口,声音带着急切。 “这房子里,我藏了好几根金条,足够你们兄弟俩吃喝一辈子!你们放了我,我就把藏金条的地方告诉你们!” 王超闻言,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葫芦空间里的黄金,比这女人口中的金条多得多,这点诱惑,他压根不放在眼里。 “大哥,别理她,赶紧去叫人。” “好!”王相不再犹豫,快步爬出了密室。 王相走后,密室里只剩下王超和被制服的女特务。 王超蹲下身,伸手扯过她的上衣衣角,作势就要脱。 女特务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以为他贪图自己的美色,连忙放软了声音,媚声说道:“你放了我吧,我心甘情愿做你的女人,伺候你一辈子。” “你都二十五六的人了,老女人我可看不上。脱你衣服是没有绳子把你绑住,别耍花样。” 话音落下,他半点不怜香惜玉,动作粗鲁地扯下她的上衣,将她牢牢捆绑上,确保她再也无法挣脱。 绑好之后,王超又在她身上上下摸索了一番,女特务顿时羞恼。 “你不是说我老吗?还对我动手动脚干什么!” “闭嘴!” 王超厉声喝止,手上动作没停,竟从她的衣兜里摸出一张自行车票,算是意外之喜。 至于她身上的100多块钱和其他票他可不敢要,怕到时候麻烦。 十分钟后,王相终于赶到吕所长住的四合院,可外面的大门已经关闭。 “吕所长!快开门!” 拍门的力道又急又重,喊声在寂静的胡同里格外突兀,连着喊了好几声。 足足等了两分钟,木门“吱呀”一声被拉开,吕所长披着大衣,看着神色慌张的王相,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王相,这大晚上的,慌慌张张跑过来,到底有啥事儿?” “吕叔,我跟阿超在供销社后头的巷子里,逮着俩特务!” “特务?” 吕所长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睡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不敢置信,他在南锣鼓巷派出所干了这么多年,却从没见过真特务。 兄弟俩一个是所里巡逻的临时工,一个是红星轧钢厂的采购员,俩普普通通的年轻人,怎么可能跟抓特务扯上关系。 “你们俩小子别是拿我寻开心吧?” “真的吕叔,半句假话没有!他们在密室里发电报,我俩听见动静才摸过去抓的,人赃并获,东西都在那儿摆着!” “你确定?” 吕所长瞬间绷紧了身子,大手死死抓住王相的胳膊,指节都因用力而泛白,眼睛瞪得溜圆,目光死死盯着王相,生怕听错一个字。 “嗯!千真万确!” “等我一分钟!” 吕所长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屋里冲,赶紧换好正装。 不过两分钟,吕所长已经穿戴整齐,腰间别上了手枪,快步走出屋子,推过墙角的自行车。 “走!” 两人跨上自行车,车轮飞速转动,直奔南锣鼓派出所。 此时所里值班的民警一共就五人,吕所长当即安排一人留守,剩下的人连同他自己,全都配上手枪,扛起56半自动步枪,两辆吉普车发动引擎,冲出派出所大院。 而另一边,密室里,王超正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四周。 不大的空间里,桌上放着电台、散落的电报稿和纸张,他没有贸然去碰那些东西,目光扫过角落时,那里竟有四个手榴弹。 “可惜了。” 王超在心底暗暗叹了口气,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 若是把这四颗手榴弹给他,凭着这底气,他真敢往燕山,去对付那两头虎。 王相离开约莫十五分钟,密室里的王超忽然听见院外传来吉普车引擎的轰鸣声。 紧接着,“哐当”一声巨响,院子的大门被硬生生撞开。 先是一名民警快步上前,拿出手铐,将院里昏迷的特务铐住,随后王相便带着一众民警冲了进来。 “吕所长,密室入口就在炕下面!”王相伸手指着炕上的暗格。 吕所长一言不发,紧握手枪,弯腰纵身跳进了密室。 “吕叔。”王超看着跳下来的吕所长,轻声喊了一句。 吕所长没有应声,目光第一时间落在桌上的电台上,快步上前,随手拿起几张写满密文的纸张,快速扫过几眼,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释然的笑意,紧绷的神情也彻底放松下来。 “哈哈!果然是特务!” 他转过身,重重地在王超肩膀上拍了一下,力道十足,语气里满是赞许。 “你们俩小子,可太给劲儿了!” “吕叔,我跟大哥这次立了功,是不是得给我俩嘉奖啊?” “那是必须的!不光有奖状,奖金也少不了!不过这事儿太大,我可做不了主,也不是咱们一个小派出所能管的。” 说完,吕所长转头看向身旁的民警,吩咐道:“赶紧回所里给公安局打电话,把这儿的情况原原本本汇报上去!” “是!”民警领命,转身出密室。 吕所长这才低下头,看向地上被王超用衣服牢牢捆住的女特务,看清她的脸时,他浑身一僵,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震惊,嘴里不自觉地吐出一个名字。 “吴丹?” 王超见状,心头一疑,连忙问道:“吕叔,你认识这女特务?” “她跟我住一个四合院啊!” 吕所长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错愕,怎么也没想到,天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邻居,居然会是特务。 “什么?这怎么可能?” 密室里的众人全都愣住了,脸上满是不敢置信,谁能想到,特务居然就藏在派出所所长的四合院里。 吕所长面无表情地盯着吴丹,厉声质问:“说!你父亲是不是也跟你一样,是特务?” 吴丹抬眼,冷冷地瞪了吕所长一眼,随即闭上双眼,嘴角紧抿,压根不理会他的质问,一副拒不配合的模样。 吕所长看着她的样子,心里已然有数,不用多问,父女俩铁定是一路的,都是潜藏的特务。 “吕叔,他们也太狂了,居然敢在你眼皮子底下搞鬼。” “这就是玩灯下黑,以为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 吕所长冷哼一声,朝着身后的民警吩咐,“行了,把人押出去!” 众人押着吴丹走出密室,在院子里静静等候,等待上级部门过来接手。 第 104章 中秋惊变 40分钟后,院外传来汽车引擎声,由远及近。 六辆吉普车和一辆解放大卡车呼啸而至,公安局的干警们迅速下车,动作麻利地将整个院子外围围得水泄不通,气氛瞬间变得肃穆无比。 吕所长看到从吉普车上走下来的副局长,立刻挺直身板,郑重地敬了一个礼:“副局长!” “吕所长,干得不错!” 副局长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满是肯定,随后目光落在地上的两个特务身上,随即挥手示意手下。 “进去,把密室里所有涉案物品全都搬出来,仔细搜查!” “是”。 吕所长连忙上前,凑到副局长身边,低声汇报了吴丹的身份,以及她父亲也有重大嫌疑的情况。 副局长听完当即下令,让吕所长带着几名干警,立刻前往吕所长所住的四合院,抓捕吴丹的父亲。 这时,副局长转过身,看向站在一旁的王超和王相,目光在两人身上打量一番,开口问道:“就是你们兄弟俩,抓住的这两个特务?” “报告领导,是我们兄弟俩!” “干得好,是好同志!”副局长脸上露出笑容,特意看向王相,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所里的巡逻队员,很好,我记住你了!” 后续的审讯、证据整理等工作,全都由公安局接手,再也不用派出所和兄弟俩插手。 两人走出院子就分开,王相回派出所待命,王超则转身去找王艳菊。 今晚这院子里动静闹得太大,汽车轰鸣声传遍了整条胡同,周边四合院的住户们全都被惊动,纷纷披着衣服跑出来,凑在远处看热闹,交头接耳地议论着。 王艳菊住的地方,离这个院子只隔了两个四合院,听到动静后,也早早来到了院门口,站在人群外围远远观望。 看到王超骑着自行车过来,她不动声色地朝他使了个眼色,两人心照不宣。 趁着周围的人看着热闹,没人留意他俩,王超和王艳菊一前一后,悄悄溜进了旁边的四合院。 刚一进屋,王艳菊上前一把抱住王超。 “到底出啥事儿了?我听着外头动静这么大,吓死我了!” “没啥大事,就是抓了两特务,还是个长得挺标致的女特务。” “你咋知道的?别是瞎编的吧。” “我跟我哥亲手抓的,能不知道?” “你就吹牛吧”。 王超低头凑近她,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那我好好给你吹吹?” …… 第二天一早,王超就回了四合院。 今儿是中秋节,家里有工作的人全都已经去上班。 王相昨晚去了派出所,整整一夜没着家,连个口信都没捎回来,姥爷也一早被大舅接回了兴隆大队。 红星轧钢厂今儿个全体职工下午五点就下班,晚上厂里要放电影,全厂职工家属都能进厂区看。 王超骑着三轮车,又把一辆自行车绑在车斗上,蹬着车就往城外赶。 他要回去要把大伯两口子和家里小的都接进城里,一家人好好过个中秋节。 中午两点,三从大队返回城里四合院,王超又推着三轮车出了门,去外面没人的胡同,从空间拿出一头200斤的野猪。 下午四点,把野猪收拾得干干净净,骑着三轮车先给街道办送四十斤肉,又给南锣鼓派出所送去五十斤,差不多每人能分到三斤。 除此之外,街道办主任、吕所长,他各自单独送了十斤。 红星轧钢厂的王厂长、食堂主任、保卫科科长、采购科科长,也人人都有十斤野猪肉的厚礼。 唯独韩老爷子那里,他半点没送。 韩老爷子住在军区大院,这糙口的野猪肉,没必要送。 至于张桂兰母女,他特意送了二十斤肉过去。 对于王超这般出手阔绰、毫不心疼的做派,家里人早就见怪不怪,只当是他本事大、门路广,从不多问半句。 晚上六点半,院子里两张四方桌拼在一起,满满当当摆上了饭菜。 一大家子人围坐在一起,说说笑笑,唯独少了王相,总归是添了几分遗憾。 他下午去派出所送肉的时候,就瞧见所里人忙得脚不沾地,平日里热热闹闹的办公区,竟少了一半还多的人。 “爹,二哥,你们别喝了!厂里的电影可要开始了!” 家里的小,早就放下碗筷,一个个小脸上满是急切,扯着嗓子催着众人。 “急什么?七点钟才开映,早着呢!” “去晚了就没好地方啦!” 被缠得没法,纷纷放下酒杯。 “唉,行吧行吧,这酒回来再喝,咱走!” 十多号人浩浩荡荡出了四合院,说说笑笑往红星轧钢厂走去。 走到红星轧钢厂门口的巷子口,他一眼就瞥见了王相。 王相已经换了衣服,身旁站着个穿补丁衣服的男人,两人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半点没有往日的轻松。 又往前走出五十多米,路边竟坐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面前还放了个破碗。 王超目光扫过,心头一跳——这乞丐的眉眼,分明是所里熟悉的派出所民警。 民警察觉到他的目光,微微抬眼,飞快地朝他使了个眼色,嘴唇轻抿,示意他别出声。 王超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脚步都顿了顿。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强压着心底的慌乱,一家人跟着人流往厂区走。 平日里厂区门口,保卫科的人最起码有4个到六个,来回巡查,可今儿门口竟只有一个保卫科的人值守。 这人平时见了他,王超都会给他发了根烟,和他唠嗑打趣,可今天,这人都绷着脸,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仿佛从来不认识他一般。 本以为一家人来得够早,可进了厂区才发现,空地上早已人山人海,黑压压的全是人,粗略一算,少说也有两三万人,其中家属就占了五分之四。 好在红星轧钢厂占地面积够大,这片露天广场足够宽敞,不然根本容不下这么多人。 好不容易挤到靠前些的位置,刚站定没多久,电影正式开播。 “哇!第一部放的竟是地道战!” 人群里瞬间炸开了锅,欢呼声此起彼伏。 《地道战》《地雷战》《平原游击战》,是大伙最爱的三部电影,看多少遍都不嫌腻。 喧闹声很快散去,几万人的广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幕布,眼神专注,沉浸在紧张的剧情里,哪怕已经看过无数遍,依旧看得津津有味。 电影刚播放到激战的桥段,枪声从幕布后传来,和影片里的声响交织在一起。 所有人都以为是电影里的音效,依旧看得入神。 可王超的脸色却瞬间变了。 他对这枪声再熟悉不过,根本不是电影配音,那时候可没有56半自动步枪! 这枪声仔细一听,是从厂区新建厂房的方向传来,枪声密密麻麻。 再联想到路上看到的大哥、伪装成乞丐的民警,还有厂区门口反常的保卫科人员,王超浑身一凛。 厂里出事了,而且是大事! 第105 章 这家不能待了 “爷奶,你们看,我出去一下。” “去吧。”一家人全都盯着幕布,眼睛都不眨一下,随口应了一声,压根没留意到他凝重的神色。 王超转身,拨开人群,快步往新建厂房的方向赶。 快要到新建的厂房,就被保卫科的人伸手拦住。 “王超同志,这里不能进!” “到底出什么事了?” “现在还不能说,等里头的人出来就知道了。” 王超抬眼望去,心脏狂跳不止。 围墙头上、转角,但凡能藏身的地方,都藏着持枪的人,黑洞洞的枪口都露了出来。 十多分钟后,三十多号人从厂房走了出来。 他们全都穿着普通便服,手里端着56半自动步枪,腰间还别着手枪。 吕所长和厂里保卫科的牛科长,就走在队伍最前方。 紧接着,四辆板车被人从厂房里推了出来。 看清板车上的东西,王超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板车上,赫然躺着十六具尸体,更让他心惊的是,那些穿着便衣的公安,个个都抱着炸药! 炸药分量十足,若是今晚在厂区里引爆,在场这两万多人,还有偌大的红星轧钢厂,必将化为一片废墟,后果不堪设想! “情况怎么样?”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从旁边的黑暗中快步跑了出来。 “局长,副局长,一切搞定!十六名敌特分子全部击毙,所有炸药都已安全拆除!” “好,收队!” 众人纷纷转身往外走,吕所长一转头,恰好看到站在不远处的王超,朝他招了招手。 “正打算去找你,跟我们走。” 王超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默默点头,紧跟在吕所长身旁。 他心里清楚,现在不是追问详情的时候。 走出厂区,夜色漆黑一片,外面的巷子里,一百多号便衣持枪而立。 大哥也在这支队伍里,脸上满是疲惫。 “报告局长,外围四名放哨的敌特,已全部击毙!” “收队!” “是!” 王超跟着派出所的人一同返回南锣鼓派出所,而那些敌特尸体和缴获的炸药,被公安局的人带走。 派出所办公大厅里,所有人都难掩兴奋,脸上洋溢着大胜后的喜悦,喧闹声不断。 吕所长拍着桌子,笑得合不拢嘴。 “哈哈,这次咱们南锣鼓派出所,可在四九城彻底出名了!” “吕叔,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王超看着满屋子兴奋的人,连忙上前开口问道。 吕所长转头看向他,拍了拍他的肩膀。 “臭小子,你知道你跟你哥这次立了多大的功吗?” “多大的功我不管,吕叔,我大哥能不能转正,成为正式警察?”这才是王超心里最惦记的事。 “肯定能!要是没有你们兄弟俩昨晚抓住那两个特务,咱们国家的损失可就大了去了!” 昨晚兄弟俩抓住的那两个特务,刚通过电报给同伙发去密报,密谋趁着中秋厂区放电影、人员密集之际,炸毁红星轧钢厂。 还好他们刚发完电报就被抓获,不然就会打草惊蛇。 红星轧钢厂是国家重点企业,每日生产大量钢筋,是国家工业发展的命脉,一旦被炸,损失无法估量。 昨晚公安局连夜审讯两名被俘特务,天一亮,就联合南锣鼓派出所、红星轧钢厂保卫科,在厂区内外布下天罗地网,就等着这群敌特分子自投罗网。 “阿超,这次的功劳,不能公开通报,敌特残余势力肯定还有,公开表彰怕是会引来报复,危及你们家人安全。你的立功奖状,还有你哥的转正通知,明天应该就能正式下达。” “我能理解。” 王超重重点头,心底一阵后怕。 若是昨晚他没有发现那两个特务,今晚这两万多人的厂区,一旦炸药引爆,他的家人、在场所有百姓,都将葬身火海。 一想到那惨烈的场景,他就浑身发凉。 “理解就好。” 吕所长松了口气,转头看向众人,脸上又恢复了笑意。 “对了,下午阿超送过来的野猪肉还没分,现在任务圆满完成,拿出二十斤来,咱们所里大伙好好吃一顿,庆功!” “好!” 大厅里瞬间响起一片齐声应和,喜悦的氛围,冲淡了方才惊心动魄的紧张。 第二天下午,王相就接到转正的通知,从今天起,他就是正式的民警,不用在晚上去巡逻。 王超也被叫去派出所,给了300块钱的奖金和一张奖状。 奖状上面写着他勇敢机智,积极协助公安保卫机关抓获潜伏特务,成功破获重大反革命破坏案件,有效保卫了国家重点企业及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等等,让他都想笑出来。 兄弟俩高兴,就去供销社买了几瓶茅台,回去好好庆祝一下。 回到四合院,上班家人已经全都回来,家里还来了两个陌生的人,可母亲接下来的话却让王超傻了眼。 “阿超,过来认识一下,这婶子也是在食堂上班,旁边这个是她女儿陈静,今年刚好18岁,你的情况她们都知道了,你们可以处处看。” 王超看了这陈静,吓得一哆嗦。 “娘,才19岁,真的还不想结婚啊”。 跟这女的结婚,恐怕他直接会被压死。 个子也高,就是太胖了,最少有190多斤,肥头大耳,胸也不是一般的大。 在母亲他们看来,只要能给他们王家多生小孩,不管漂亮还是丑,那就是好儿媳。 “都19了,你必须结婚”。 “我不到22,不会结,厂里还有事,等着我,饭那不吃了”。 王超说完,把自行车掉头就往外面推,想到那肥头大耳的姑娘,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家真的不能待了。 明天姥姥就来城里,后天就坐火车去黑省,看来他有必要和姥姥去找二舅躲一段时间。 晚上也不敢回去,就去张桂兰那里躲一晚上。 “干爹”,王超一进屋,小丫丫就连忙跑了过来。 “你怎么来了?吃了没?” “没呢。”王超说着就把小丫头抱了起来。 “我刚才去供销社买了面条,我给你下一碗。” “行。对了,桂兰,可能要离开四九城一段时间”。王超看着正在给自己煮面的张桂兰说道。 “去哪里?” “唉,和我姥姥去黑省找我二舅,他在部队当兵,你是不知道, 我娘竟然给我介绍了一个190多斤的姑娘,那模样吓死人。” “哈哈。” “你还笑,晚上有你好受”。 “丫丫在,别乱说话”。 …… 第106 章 风水轮流转 次日早上7点钟,巷子里的晨雾还没散尽,王超从张桂兰这里离开,没往四合院的方向拐,而是朝着红星轧钢厂的方向去。 刚迈步走进采购科办公室,一道带着戏谑的声音就先飘了过来。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喽!咱们采购科的大能人,居然一大早就踏踏实实地来厂里上班,可真是稀罕事儿!” 梁科长端着搪瓷缸子,眯着眼打量着进门的王超,脸上的笑容藏着几分打趣。 自打王超进了采购科,向来是神龙见首不见尾,这还是头一回一大早就出现在办公室。 一旁坐着整理单据的王艳菊,手里的笔顿在纸上,抬眼看向王超,笑眯眯的,满脸都是藏不住的疑惑。 王超被两人看得有些不自在,抬手摸了摸鼻尖。 “梁科长,你就别拿我寻开心了,我今儿来是有正事儿找你。” “啥事儿?你说。” “我去黑省一个月,想求厂里给我开份介绍信。” 他是轧钢厂的正式职工,出远门这么久,必须有厂里开的介绍信,。 这话一出,王艳菊脸上原本淡淡的笑意瞬间敛了去,神情一下子严肃起来,身子往前探了探。 “去黑省?还去这么久?你去那儿干啥啊?” 她心里直犯嘀咕,王超这一走就是一个月,自己得多无聊。 “我二舅在黑省当兵,我二舅妈在那边生了娃,我得送我姥姥过去照顾她坐月子。” 梁科长闻言,脸上露出几分为难,搓了搓手,语气带着歉意。 “阿超,这事儿我只能给你写个介绍信,最终还得找王厂长签字盖章才。你拿着去找他,他点头同意了,这事儿才算数。” 若是换了别的同事,这点小事他还能做主,可王超不一样。 这小子如今是厂里的肉袋子,要是自己擅自放他走,过两天厂里缺了肉,王厂长找上门来,还不得把他骂个狗血淋头。 梁科长思来想去,这烫手山芋,还是得推给王厂长。 “这么麻烦?行吧。”王超心里嘀咕了一句,也不懂厂里的流程,只能顺着梁科长说的来。 梁科长不敢耽搁,拿起笔刷刷写好证明材料,盖上科室的章,递给了王超。 王超接过便转身往外走,看着他的背影,王艳菊转头看向梁科长,嘴角勾起一抹笑,用胳膊肘碰了碰他。 “科长,你啥时候也学滑头了,以前你可没这么多心眼儿。” 梁科长哈哈一笑,摆了摆手:“这可怨不得我,情势所迫嘛!” 王超拿着开好的介绍信,一路走到厂长办公室,门都不敲,直接走进去。 王厂长正趴在办公桌上看文件,抬头瞧见是他,当即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开口。 “哟,我刚才在路上,就听见两只乌鸦在头顶瞎叫,心里还琢磨着今儿指定要倒霉,合着是你这臭小子上门,准没好事儿!说吧,又想薅我什么?” 自打王超进了厂,他这个厂长就没少被这臭小子搞去不少票。 每次都被磨得没办法,眼下瞧见王超亲自找他,下意识就做好了放血的准备。 “叔,你这话可就伤我这个好同志的心了啊。” “少来这套!愁眉苦脸地给谁看呢?老子现在不吃你这一套,有话快说,没屁就出去,把门给我带上!” 王超嘿嘿一笑,也不恼,手不动声色地伸进兜里,借着身体的遮挡,从葫芦空间里摸出一包中华烟,熟练地抽出一根递过去,又摸出火柴,唰地划燃,小心翼翼地给王厂长点上。 动作恭敬,满脸讨好,这中华烟平日里他自己都舍不得抽,平时抽的都是最普通的大前门,这会儿为了办事,也只能忍痛拿出来。 王厂长吸了一口烟,脸色缓和了些许,斜睨着他:“说吧,到底啥事儿?我可提前跟你说,自行车票是半张都没有了。” “叔,瞧你说的,我是那样总惦记票的人吗?” “你不是那样的人,那你是啥人?我可记着呢,你已经从厂里顺走两张自行车票了!”王厂长毫不留情地拆穿他。 王超挠了挠头,打了个哈哈:“有这事儿吗?我咋一点儿都不记得了。我今儿来找您,真不是要票的。” 说着,他把手里梁科长写好的证明材料递了过去。 “这又是啥玩意儿?” 王厂长接过材料,眼睛却警惕地盯着王超,心里暗道这小子准没憋好屁。 “我要去黑省一个月,麻烦你给盖个章、签个字。” “去黑省一个月?” 王厂长低头扫了一眼介绍信,瞬间就明白了,梁科长这是在踢皮球,把麻烦推到了自己这儿。 王厂长心里暗自乐了,这可是送上门的好事,之前被这小子薅了那么多次羊毛,这次不好好压榨他一顿,都对不起自己。 心里盘算着,脸上却故作严肃,抬眼看向王超。 “想屁吃呢!你去黑省又不是为厂里办事,我不同意。” 说完,直接把材料推回了王超面前。 王超一下子急了,眉头一拧。 “你当初不是说,只要我完成一个月的采购任务,剩下的时间就不用来厂里坐班吗?我任务早就完成了,你凭啥不同意?我反对!” “反对无效!我是说你不用来厂里坐班,可没说你能擅自跑去黑省。除非……” “除非啥?你尽管说!” 王超眼睛一亮,立马抓住了话头,只要有商量的余地就行。 “除非你再给厂里拉来一千二百斤肉。”王厂长坐直身子,语气郑重。 “眼下国家正搞建设,咱们厂每天都要赶工完成钢材指标,工人们干的全是重体力活,一个月吃不上两三顿肉,身子都快扛不住了。” 王超当即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心里门儿清。 他没来厂里之前,厂里大半年都没见过荤腥。 自打他来了,每个月好歹能让大家吃上一两顿肉,王厂长这分明就是借机报复,报复自己之前总薅他羊毛。 “一千二百斤我可拿不出来,最多一千斤。” 王超咬了咬牙,葫芦空间里原本存着一千二百斤野猪肉,前天中秋节,他处理了一头两百斤拿去送人,眼下实在拿不出更多了。 “一千斤根本不够厂里这么多人塞牙缝的,没法子,这介绍信我批不了。” “叔,你这不是故意为难我吗!”王超急得直跺脚。 “我明儿一早就得离开四九城,你让我今儿一天去哪儿弄这么多肉?” “那是你的事儿,搞不到肉,你就哪儿都别去。我还有一大堆公务要处理,赶紧出去,把门带上。” 王厂长说完,直接拿起钢笔,低头开始处理文件,摆明了不想再谈。 王超看着油盐不进的王厂长,心里急得团团转,脑子飞速运转,半晌才咬咬牙。 “叔,你看这样行不行?我今天就给厂里拉来一千斤肉,剩下的两百斤先欠着,下个月我直接给厂里拉一千五百斤肉过来!” 王厂长抬眼,指尖敲了敲桌面,沉吟片刻,直接加价。 “两千五百斤,你同意,我立马签字盖章;不同意,你现在就走。” “你这是趁火打劫!” 王超气得脸都涨红了,差点跳起来,心里把王厂长埋怨了无数遍。 第107 章 逃出狼窝,又跳进了虎穴 “就说你同不同意吧!”王厂长丝毫不退让,抬眼盯着他。 王超攥紧了拳头,心里憋屈得不行。 可一想到母亲为了让他结婚,连那种又胖又丑的姑娘都往他跟前领,一想到往后母亲还要接着介绍,他就头皮发麻。 权衡再三,终究是咬牙松了口。 “行,我同意!” “这就对了嘛!”王厂长瞬间眉开眼笑,拿起笔在介绍信上潇洒地签字盖章,语气还带着几分调侃。 “两千五百斤肉对你来说,也不算啥难事,我可看好你哦!” “你个老六!” “彼此彼此,这叫风水轮流转,现在转到我这来”。 “哼”。 王超一把拿过盖好章的介绍信,气呼呼地转身离开了厂长办公室。 出了轧钢厂,王超想到黑省现在已经很冷,转身就去了供销社大肆采购。 厚实的大棉袄、大棉裤,一口气买了好几件,该买的也买了好多。 到了人生地不熟的黑省,没有人脉,一切都得靠自己,吃穿用度必须备足。 之前从女特务身上摸来的那张自行车票,他也没留着,直接在供销社买了一辆自行车收进了葫芦空间里。 他从没去过黑省,但听姥姥说过,坐绿皮火车要三天两夜,路途漫长,又去对面的国营饭店,买了四十个大包子。 一切置办妥当,回到四合院,等着老爷子骑三轮车钓鱼回来,便骑着三轮车把野猪往红星轧钢厂的食堂送去。 忙完这一切,大舅已经把姥姥送到城里来。 晚饭时,一大家人围坐在桌前,桌上摆着香喷喷的饭菜,王超放下筷子,开口说出了自己要去黑省的事。 “啥?你也要跟着去黑省?” 一家人齐刷刷地看向他,脸上满是惊讶。 王超迎着众人的目光,不动声色地说道:“对,要去一个月,厂里安排的差事,去那边采购点物资。” 看着家人反应这么大,王超心里只能默默说对不起,这都是被你们逼的,反抗不了,我还躲不了吗? 要不是家里人介绍的姑娘又胖又丑,他何苦要跑去天寒地冻的黑省躲清净。 “本来还想过两天再走,可放心不下姥姥一个人去,就提前跟她一起过去。” 母亲听完,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欣慰的神色。 “这样也好,你跟着你姥姥,我们也放心。既然你要去,我再去给你们收拾点腊肉、鸡蛋带上。” 这段时间,王超往家里带的肉吃不完,婶子便把多余的肉腌制成了腊肉,存了不少,给二舅他们带去。 夜里,王超悄悄出了门,摸黑去了城里两处黑市,找到相熟的票贩子。 换了足足一大沓全国粮票,之前15块钱押金,托票贩子搞自行车票也顺利拿到了手。 想着大伯在乡下大队,没有自行车来城里不方便,回到家,便把这张自行车票给了大哥,又塞给他两百块钱,让他抽空买好自行车,带回乡下给大伯用。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大舅骑着三轮车把王超和姥姥,还有大大小小的包裹,一起送到了火车站。 清晨七点,鸣着长笛的绿皮火车缓缓驶离站台,一路向北。 第二日的清晨才刚露头,王超就再也坐不住,起身径直朝着列车员的休息室走去。 姥姥60多岁,坐这么硬的座位,看得他实在难受。 他放低了姿态,脸上堆着恳切的笑,一遍遍地陪着好话,求着列车员帮忙补一张硬卧票。 软磨硬泡了许久,好话都说尽了,只把列车员烦得眉头紧锁、满脸不耐,最后掏出十四块钱,才总算换来了一张硬卧票。 在四九城,但凡能搭上铁道派出所的关系,压根不用遭这份罪,早早就能托人买到舒坦的硬卧。 也正是看透了这世道的人情世故,他才拼了命地打猎,费劲心思弄来一个个工作指标。 火车终于在第三日清晨缓缓驶入沈阳站。 下了车,又扶着姥姥辗转换乘,朝着吉林的方向去。 二舅隶属沈阳军区边防某团,部队就驻扎在吉林春化镇,营地紧紧挨着连绵起伏的长白山脉。 下午四点多,火车终于稳稳停在吉林火车站。 王超扶着姥姥刚走出出站口,一眼就瞧见了站在人群里的二舅。 “二舅!”王超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出发时,母亲就提前给二舅打去电话,二舅知道他过来,也清楚王超的变化。 昔日混不吝的小子,如今竟有了天大的本事,不光给家里弄来了好几个金贵的工作指标,更是在这灾荒年月里,让全家人顿顿能吃饱、每餐都有荤腥,让他这个当营长的舅舅不得不佩服。 二舅闻声大步跨过来,一把搂住王超,大手重重拍在他的背上。 “好小子,我三年没回去,你都长这么高了!” 王超笑着回抱他,故意扬着下巴打趣:“咋样,是不是比你穿这身军装还精神?” “滚蛋!少在这儿贫嘴!” 二舅笑着抬手,轻轻给了他一拳头,随即立刻转头看向一旁的姥姥,脸上的神情瞬间软了下来,满是心疼。 “娘,坐了这么久的火车,一路遭罪了吧?车就在外头,咱赶紧走,别冻着了。” 说着,二舅伸手接过姥姥手里的布袋子。 三人并肩走着,一路说说笑笑,朝着停在路边的军用皮卡车走去。 从吉林火车站到春化镇,足足要开两个多小时。 等车子驶入团部家属院时,天色已经彻底黑透。 “陆副营长,你母亲来了啦?这精神的小伙子是谁家的娃?” 二舅笑着揽过王超的肩膀,语气里满是得意。 “高嫂子,这是我外甥王超,今年都十九了,本事大着呢。改日来我家吃饭,让你家小芬跟他认识认识,指不定往后咱们还能成亲家呢!” “那敢情好”。 王超闻言,不着痕迹地翻了个白眼。 他就是为了躲开家里人给他介绍对象,才找了由头陪着姥姥往黑省跑,本以为能躲开这档子事,没想到刚到地方,二舅就急着给他张罗亲事,当真是逃出狼窝,又跳进了虎穴。 “二舅,别唠了,二舅妈指定在家等老半天了。” “对对对,高嫂子,我们先回屋了,改日再唠!”二舅这才作罢,扶着姥姥往自家院子走。 这家属院一共三排房子,只有连级以上的干部才能分到,二舅家的院子不大,三间低矮的红砖房,围着一圈小小的土墙的院子。 第108 章 靠山屯 二舅刚推开院门,王超就扬声喊了一句:“二舅妈!” 二舅妈向来比大舅妈和善,从前他再怎么混,二舅妈从来没给他摆过脸色,始终和和气气的。 “小声点儿,我又不是听不见,你这嗓门,再大点儿,靠山屯那边的同志都得被你惊动了。” 二舅妈挺着圆滚滚的大肚子,慢慢从屋里走出来,先是笑着嗔了王超一句,随即连忙上前扶住姥姥,柔声喊了句,“娘,一路辛苦了。” 身后,五岁的小表弟吸溜着鼻涕,手里紧紧攥着二舅给他做的小木手枪,怯生生地探出头,圆溜溜的大眼睛盯着王超。 王超走上前,伸手揉了揉小表弟柔软的头发,眉眼带笑:“臭小子,都长这么大了,还认得大表哥不?” “兔崽子,赶紧叫奶奶,大表哥。” “奶”。 小表弟喊了一声,可转头看向王超时,却抿着小嘴,只是睁着大大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他。 “嘿,你这小子,竟敢不叫我。” 王超手往兜里一掏,抓出一把裹着大白纸的奶糖。 “算了,我的大白兔奶糖,还是留着我自己吃吧。” 看到那一把奶糖,小表弟眼睛瞬间亮了,立刻脆生生地喊了一句:“大表哥!” “这才乖。”王超笑着把奶糖塞进他手里。 “行了行了,别在院儿里站着了,外头冷,菜都快凉透了,赶紧进屋。” 进了屋,王超扫了一眼桌上的饭菜,心里微微一怔。 他本以为部队上的伙食能好些,可桌上摆着的,依旧是粗粮棒子面做的窝窝头,唯独中间摆着一大锅猪肉粉条。 显然是他们要来,二舅妈特意买了一斤肉回来炖的,在这边,这已是难得的好菜。 二舅给王超倒了一大碗白酒,开口说道:“这边山里晚上冷得刺骨,喝点酒暖暖身子,能睡个好觉。” “行,那我就陪二舅喝点。” 王超端起碗,却见二舅拿起窝窝头,慢慢啃了起来,丝毫没有喝酒的意思,不由得疑惑开口,“二舅,你咋不喝?” “我晚上还有执勤任务,部队有规矩,不能碰酒。” “那行,我就自己喝了。” 匆匆吃过晚饭,二舅跟他们叮嘱了几句,便急匆匆地离开了家,要等到第二天清晨才能从营地回来。 部队里设有专门招待探亲家属的招待所,收费比外头的招待所便宜,一晚上只要四毛钱。 王超和姥姥坐了这么久的火车,一路疲惫不堪,浑身骨头都透着乏意,简单收拾了一番,就前往部队里的招待所。 十月的黑省,白天还有七八度到十多度,昼夜温度直直跌进零下。 王超后半夜睡得正沉,愣是被刺骨的寒意冻醒,裹着被子根本抵挡不住。 摸黑爬起来,哆哆嗦嗦套上厚棉袄,再把被子紧紧裹在身上,蜷成一团,好半天身子才暖透,迷迷糊糊重新睡去。 等到天光大亮,外头的气温依旧很低。 中午9点钟,太阳出来,温度才慢慢上升。 闲来无事,便拉着小表弟在军区家属院里慢悠悠溜达。 两人走着走着,就绕到了训练场边上,看士兵们列队训练。 “小海,带大我出去溜达一下。” 昨日天黑透了才赶到部队,压根没留意,离部队三公里外,还藏着一个村子。 黑省的土地,果真比四九城周边的乡下宽敞太多。 放眼望去,村子脚下是一望无际的稻田,村里的社员们正在抢收成熟的水稻。 稻田下方也有一条河。 “小海,那河里有鱼没?” 想起昨晚上饭桌上简单的饭菜,二舅妈一家在部队日子过得并不宽裕。 刚来人生地不熟,眼下最实在的,就是去河里钓几条鱼,好好改善改善家里的伙食。 又扭头望了望身后连绵的长白山,心里暗暗盘算,等过些日子摸清了地界,便进山猎几头野猪,给二舅他们多存点腊肉。 “有!老多老多了,还有老大的鱼呢!”陆小海仰着小脸,小手比划着。 昨日给了他一把大白兔奶糖,被二舅妈收了去,今早王超又偷偷塞给他五颗。 五岁的孩子最是好哄,此刻早已没了昨日的生疏,寸步不离地跟在王超身后,像个小尾巴。 “成,那等吃完中午饭,大表哥带你去河边钓鱼。”王超揉了揉他的小脑袋,笑着说道。 “真的?” 陆小海眼睛猛地一亮,他天天被困在家属院里,顶多是他母亲偶尔带他出门来菜地,河边从来没去过,更别说钓鱼了。 平日里只听家属院的大孩子们念叨,河边有多好玩,河里的鱼有多肥,心里早就向往得不行。 “嗯,咱们现在就回去,准备鱼竿。” “好耶!好耶!” 陆小海兴奋得蹦了两下,小手紧紧拉着王超的衣角,往家属院的家里走。 回到院子里,王超正琢磨着去哪砍根笔直的树枝当鱼竿,一转头,就瞧见院子里二舅妈晒衣服用的木杆,粗细正好,再合适不过。 院子角落还种着菜,有一小块菜刚吃完,正好在这里挖点蚯蚓当鱼饵。 “娘,什么时候吃饭?” “你这孩子今儿是咋了?这还早着呢,急着吃啥饭啊?” “还能咋地,指定是我孙子饿了,奶这就给你做去,等着啊!”姥姥心疼孙子,立马笑着接话,转身就往厨房走。 饭桌上,陆小海三口两口就吃完,放下碗筷,就一眨不眨地盯着还在吃饭的王超,小脸上满是着急。 “大表哥,你吃快点儿啊!” “行行行,这就吃完。” 王超无奈地摇了摇头,拿起窝窝头,两三口就咽了下去。 “钓鱼去喽!” 陆小海一把扛起那根晒衣服的木杆,欢天喜地地跑出了院子。 王超拎起一个大木桶,慢悠悠跟在他身后。 两人往河边走的路上,从葫芦空间里,拿出一斤棒子面和四个鸡蛋,在木桶里搅拌均匀,等一下打窝用。 走到田边时,靠山屯的女社员们正弯着腰在田里割稻谷,男社员则挑着沉甸甸的稻穗,往村里赶。 王超带着陆小海路过,众人目光好奇地落在他这个生面孔上,上下打量着。 选在河边一个拐弯处停下,将搅拌好的棒子面成团,丢进河里打窝,随后才从葫芦空间里取出鱼线和鱼钩绑在木杆上。 “大表哥,咋还不钓鱼啊?” 陆小海看着王超绑好渔具,却躺在草地上晒起了太阳,忍不住着急地问。 “别急,等上半个小时再钓。” “哦。”陆小海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乖乖蹲在一旁,可心里全是钓鱼的事,压根坐不住。 每过五分钟,他就凑到王超身边,小声问:“大表哥,半小时到没?” 一遍又一遍,问得王超哭笑不得,只得耐着性子一遍遍安抚。 好不容易熬够半小时,将蚯蚓挂在鱼钩上抛了下去。 陆小海蹲在岸边,小手攥着拳头,满脸激动,眼睛死死盯着河面。 不过短短三分钟,水面上的鱼漂猛地一沉,王超猛地抬起鱼竿,一条两斤多重的大鲤鱼被拉出水面。 (宝子们,这几章可能不咋地,但主角换个地方要有个过渡,激情的内容这还在后面) 第109 章 四九城下乡的知青 “大鱼!大鱼!” 陆小海见状,兴奋得在岸边又蹦又跳,脚步踉跄,差点直接滚进河里。 “你慢点儿,真滚下去喂鱼,我可不管你。”王超连忙伸手拉住他,无奈地叮嘱。 接下来,王超接连起竿,一条条被钓上岸,陆小海激动得不行,好几次都差点滑进河里,多亏王超眼疾手快,一次次把他拉住。 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十二点。 陆小海又笑又叫,很快把下工的社员引了过来。 众人看着木桶里满满当当的鱼,小的都有一斤重,最大的一条足有八斤,个个满眼惊叹。 “同志,你钓鱼可真厉害,听你口音,是从京城来的?”一个20岁左右的青年问道。 “没错,来部队探亲。听你口音,咱也是老乡?” “哈哈,我们几个都是从四九城来的,没工作,只能下乡来当知青。” “同志,咱都是老乡,这段时间忙着秋收,全是体力活,你钓这么多鱼,能不能……” 其中一个知青话还没说完,王超手里的鱼竿突然猛地一沉,巨大的拉力顺着鱼竿传来,差点把他直接拖进河里。 “我的天,这鱼得多大啊!” “快,搭把手!”王超咬紧牙,死死攥着鱼竿,大声喊道。 身边的知青连忙上前,帮他一起稳住鱼竿,合力与河里的大鱼僵持。 上次在北海公园钓的大青鱼,本以为那就是最大的,可眼下这条鱼的拉力,远比那条还要凶猛。 好在他用了两根鱼线,不然早就被大鱼直接扯断。 河边又是斜坡,脚下稍不留意,就会顺着斜坡滑进河里。 两人就这样和大鱼僵持了足足半个小时,才慢慢将水里的大鱼拉出水面。 “我的个娘嘞,这么大的大青鱼!” “大鱼大鱼”。 陆小海看着眼前庞然大物般的青鱼,兴奋得忘乎所以,脚下一滑,直接摔进了河里。 王超眼疾手快,立马伸手把他捞了上来,小家伙浑身湿透。 “叫你小心点,回去你娘铁定揍你,赶紧给我退到上面去!” “哈哈哈哈!” 四个知青看着陆小海狼狈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知道了。”陆小海缩了缩脖子,乖乖往后。 众人合力,将那条大青鱼拉上岸,一掂量,足有七十斤左右。 “我的个乖乖,这鱼也太吓人了!” “多谢了,要是我一个人,指定拉不上来,还耽误你们休息了。这几条鱼,你们拿着。” 王超从桶里挑了四条两斤左右的鲤鱼,递给四个知青。 “那可太谢谢你了,同志!我叫杨建华,再过四天,水稻差不多就收完了,到时候你要是还没回四九城,就来靠山屯知青院找我们,我们招待你一顿!” “我叫王超,到时候一定去。” 四个知青离开后,王超看着浑身湿透、冻得瑟瑟发抖的陆小海,再不回去换衣服,这小子肯定要感冒。 把七十斤重的大青鱼扛在肩上,一手拎着装满鱼的木桶,让陆小海走在前面,快步往军区家属院走。 家属院门前是一片平地,每家都分了六分地,不少家属正在地里忙活。 众人看见王超肩上扛着巨型大青鱼,手里还拎着满满一桶肥鱼,纷纷围了上来,眼神里满是羡慕和渴求。 “同志,你是陆副营长家的亲戚吧?”大家都认识陆小海,立马开口问道。 “对,陆副营长是我二舅。” 王超微微点头,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围上来的众人,心里泛起一丝警惕。 这些人盯着他桶里和肩上的鱼,眼神热切得像是饿狼见了肥肉。 “同志,都是一个家属院的,你钓这么多鱼,能不能便宜卖我们几条?” “对啊”。 有人率先开口,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各位婶子、大娘,把鱼卖给你们,那不就成投机倒把了?要是大家想吃鱼,等会儿去我舅妈家,想用啥换就跟我舅妈说。 小海刚掉河里了,浑身都湿了,麻烦大家让一让,我得赶紧带他回去换衣服。” 说完,用力挤出人群,往家里走。 门口站岗的两个士兵,看着他肩上和桶里的鱼,也惊得睁大双眼。 回到家里,姥姥看着满满一桶鱼和那条巨型大青鱼,只是稍稍惊讶了一下,倒是二舅妈,盯着那条七十斤的大青鱼,惊得嘴巴张得老大,半天合不拢。 “我的个娘嘞,这、这这……”二舅妈指着大青鱼,话都说不完整。 “二舅妈,别愣着了,小海刚才掉河里了,先给他找身干净衣服换上。” “哦!” 二舅妈这才回过神,往常小海这么调皮,她早就要动手揍人了,可此刻看着这么多鱼,压根没心思生气,转身去给陆小海找衣服。 刚给陆小海换好衣服,院子门口就传来一阵喧闹,紧接着,就响起了砰砰的敲门声,还有众人的呼喊声。 “陆副营长媳妇,快开门啊!” “来了来了!” 二舅妈打开门,就看到十多个人堵在门口,个个手里拿着东西,满脸期待。 “你们这是干啥?”二舅妈一脸疑惑。 “他嫂子,你外甥钓了这么多鱼,刚才在大门口都说了,让我们拿东西来换,你就给我换一条呗!” “是啊,就换一条,解解馋!” 二舅妈愣了愣,随即转身回屋,看着躺在沙发上的王超。 “阿超,你刚才跟家属院的人说,让他们拿东西来换鱼?” “二舅妈,你想换啥就换啥,粮票、菜、日用品都行,你看着办。” “可这鱼都是你钓的啊。” “我不差这些,你看着处理就成。” “那行,我知道了。”二舅妈点点头,转身走出了屋子。 院门口顿时热闹起来,有人拿白菜换,有人拿萝卜换,还有人掏出粮票、布票,吵吵嚷嚷的声音,把正在屋里睡觉的二舅吵醒。 “阿超,外面吵吵嚷嚷的,咋回事啊?” “你出去看看就知道了。”王超摊摊手,懒得解释。 二舅走到院子里,一眼就看到地上那条七十多斤的大青鱼,当场愣了一下。 再看围在门口的家属们,个个手里都拎着一条鱼,媳妇脚边堆着大白菜、大萝卜,手里还拿着好多票。 “臭小子,这些鱼都是你钓的?”二舅回屋,满脸兴奋的看着王超。 “嗯。” “行啊你小子。” 没过多久,二舅妈就把鱼都换完了,只剩下那条最大的大青鱼。 “阿超,就剩这一条最大的了,这么大,咱一家人也吃不完啊。” “吃不完没事儿,晚上我把团长、政委他们都叫来家里,一起吃。” “行。” …… 第110 章 初次相见 晚上,二舅叫过来吃饭的人纷纷登门,王超才知道,昨天刚到家属院时碰到的那位婶子,竟然就是营长的媳妇。 营长是本地黑省人,这边的人大多长得人高马大,他女儿更是足足有一米七多,脸蛋长得还可以,可女孩子长这么高,看着着实有些显眼。 团长、政委,还有好几个营长,都带着家人一起来了,满满当当坐了两大桌。 晚饭不算丰盛,就两个菜,一大盆炖鱼,还有一大盆白菜炖萝卜,可桌上的气氛却格外热闹。 四十多岁的团长打量着王超,满脸赞许。 “小陆,这就是你外甥啊?瞧着一表人才,不错!” “可不是嘛,这孩子在京城红星轧钢厂采购科上班,本事大着呢。他爸妈,还有他三叔,都被他安排进了厂里,就连他堂哥,也是他托关系,进了派出所当民警。”二舅满脸骄傲,对着众人夸赞道。 “哦?这么厉害!” 团长眼前一亮,转头看向身边的高营长,笑着打趣。 “老高,你家丫头跟他年纪差不多,这么优秀的小同志,配得上你家丫头!” 王超心里咯噔一下,暗道糟糕,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高营长笑了笑,看向自家闺女,说道:“那就要看小同志看不看得上我家丫头了。” 高营长的女儿闻言,瞬间羞红了脸,低着头,偷偷抬眼看向王超,眼神里带着几分羞涩。 王超心里一紧,连忙笑着开口。 “高叔,你可别打趣我了。我就是个乡下泥腿子,有女同志看得上我就不错了。我这人嘴笨,我娘怕我娶不上媳妇,前段时间已经给我说好一门亲事了。要是早来这边,我还真想高攀,当你的女婿。” 这话一出,高营长的女儿猛地抬起头,看向王超,眼神里满是失落。 “哈哈,那可真是太可惜了!”团长笑着打圆场。 姥姥和二舅对视一眼,心里都清楚,王超这是在说谎,可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也不好当众拆穿。 这一顿饭,吃得格外热闹。 七十斤的大青鱼,只做了一半,就被两桌子人吃得干干净净,半点不剩。 等到众人都离开后,二舅一把拉住准备去招待所休息的王超。 “臭小子,你给我说清楚,你娘啥时候给你说的媳妇?你来的那天,你娘才跟我说,她给你找了对象,你死活不同意!” 王超挠了挠头,嘿嘿一笑,不再隐瞒。 “二舅,跟你说实话吧,厂里根本没派采购任务,我就是为了躲我娘给我介绍的对象,才跑到你这儿来清静。你可千万别再给我介绍媳妇,不然我哪天偷偷就跑了。” “你这小子!滚去睡觉吧。”二舅又气又笑。 “那你可记住了”。 …… 半夜,王超正在招待所睡得正香,就被二舅叫起来,二舅妈要生了,让他回去看陆小海。 部队就有团卫生队,天刚亮,二舅妈生了一个放牛的。 下来的三天,王超每天都带着陆小海在部队家属院,日子过得寡淡又无趣。 每日里,清晨听着军营里嘹亮的号子,看着士兵们在训练场上摸爬滚打,可看多了,也只剩满心乏味。 偶尔闲来无事,就带着陆小海去河边钓鱼。 这天正午,两老表又去了河边,钓了一个小时,差不多有50斤。 恰逢靠山屯的社员和知青们集体休息,不用下地挣工分,他便拎起鱼桶,伸手牵住一旁蹦蹦跳跳的陆小海,径直朝着屯里的知青点走去。 靠山屯的知青点院子在屯子边上,围着一圈低矮的土坯院墙,刚走到大门,院里七八个知青正蹲在地上,搓着盆里的衣服。 院里一共五间土坯房,规整地分列两边,左边三间住着男知青,右边两间便是女知青的住处,房屋墙面斑驳,比屯里社员的房子还要烂。 难怪李小雨的父母为了不让她下乡,到处找关系花钱也要给她找工作,怪不得下乡知青那么苦。 “同志,你找谁?” 一个约莫二十一岁的男知青直起身子,上下打量着陌生的王超。 王超在脑海里快速回想了一番,才缓缓开口:“我找杨建华,杨知青。” 这男知青的目光下意识落在王超手中的鱼桶里,瞬间想起前几天杨建华几人带回来的四条大鱼,说鱼是四九城来部队探亲的人钓的,当下便露出了了然的笑意。 “你就是建华说的,从四九城来部队探亲的那位同志?” “对。” “哈哈,我叫包小韦,跟建华一样,也是四九城来的,我们都是一批下乡的知青!” 王超微微颔首,没多言语,点了点头。 “建华!建华!王超同志找你!”包小韦扯着嗓子大喊。 此时,左侧男知青的屋里,杨建华正躺在炕上翻看着书,听见外面的喊声,立马合上书本,翻身下炕,趿着布鞋就快步跑了出来。 杨建华快步走到近前,看着王超手里的大鱼桶。 “王超同志,你可太见外了,说好你过来,我们这帮知青招待你,你咋还拎这么多鱼过来?” “嗨!闲着也是闲着,去河边甩了两竿,顺手钓的,家里还剩不少。你们这一屋子人多,拿过来给大伙尝尝鲜,不算啥。” “那可太谢谢你了!”杨建华也不矫情,转头朝着院里忙活的知青们扬声喊道,“大伙都过来,都过来!” 院里的男女知青们纷纷停下手里的活计,围拢了过来。 “这位是王超同志,也是四九城来的,来部队探亲。前几天我们吃的那四条鲤鱼,就是王超同志钓的,今天又给咱们送这么一大桶,咱们可有口福了!等会儿谁手里有好吃的,都别藏着掖着,拿出来大伙一起热闹热闹!” “行!我那藏着两瓶白酒。”一个男知青高声应道。 “我还有点炒花生,是家里寄来的,也拿出来!” 一时间,知青院里热闹非凡,众人七手八脚地忙活起来,洗鱼的洗鱼,生火的生火,搬凳子的搬凳子,满是烟火气息。 可就在这喧闹的人群中,一个女知青的身影,却莫名吸引了王超全部的目光。 这院里一共十八个知青,唯独她,始终独自待在角落,不跟任何人搭伙,也不参与众人的忙活。 她身上的洗得发白的旧衣裳,补丁摞补丁,比其他知青的衣服还要破旧,可即便如此,也难掩她高挑挺拔的身段,眉眼清秀,是实打实的美人胚子,周身透着一股清冷又温婉的气质。 第111 章 守山人 杨建华一直留意着王超的神色,见他目光频频落在那女知青身上,便凑上前。 “是不是觉得这姑娘长得特俊?” 王超收回目光,坦然点头。 “是个美人胚子,就是看着太冷清了,她咋不过来跟大伙一起忙活?” 杨建华闻言,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轻轻叹了口气。 “她叫陶欣,跟我们一样,也是四九城来的,一批下乡。就是性子太独,不爱跟人打交道,人还特别节俭。” “我们这些人,好歹家里还能时不时寄点钱、寄点票过来,可她不一样,从来没见过有家人给她寄任何东西,就算自己分到那点少得可怜的钱和粮票,她也从来舍不得给自己花。” 王超微微蹙眉,打量着远处独自坐着的陶欣。 “看她模样举止,倒像是个大家闺秀,不该是这般光景啊。” “谁说不是呢。”杨建华无奈摇头,语气里满是唏嘘。 “大前年刚下乡那阵,屯里的人都看不起我们这些知青,说我们城里来的,娇生惯养,吃不了苦。我们好歹熬了两个月,慢慢就适应了乡下的农活,可她足足熬了一整年才勉强适应。下地干活的时候,身子弱,好几次都直接晕在田地里,可就算分到那点口粮,她也舍不得吃,也不知道她省下来,到底是为了谁。” 王超默默听着,没再说话,只是心里莫名泛起一阵异样的情绪。 他从不是什么圣母心泛滥的人,见过的苦难人不计其数,若说真心帮过谁,也只有当初在黑市上偶遇的那个断腿老兵,除此之外,他从未对旁人过多施以援手。 可此刻,看着角落里那个身形单薄、眉眼清冷的陶欣,他的心竟莫名揪了一下,有一股难以抑制的冲动,想要替她挡下这乡下的清苦与不易。 接下来,王超陪着一众知青吃鱼喝酒,天南海北地闲聊,从四九城的街巷趣事,说到乡下的农活日常,不知不觉,就聊到了天色擦黑。 他才起身告别,牵着早已犯困的陆小海,朝着部队家属院走去。 夜里躺在床上,闭着眼,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一遍遍浮现出陶欣那身带补丁的衣裳,和她那双清冷又倔强的眼睛。 …… 二舅妈在团部卫生队休养了三天,总算回了家。 陆小海也能交给姥姥看,他总算能骑着自行车出去溜达。 第二天早上九点,他一出部队家属大院,在没人的地方,自行车从葫芦空间取了出来。 一天下来,长白山下10公里之内的几村子和镇上都被他逛了一遍。 晚上吃饭时,王超放下碗筷,对着二舅说道:“二舅,明儿我想进趟山,打几只野鸡回来,给舅妈好好补补身子,在家实在太无聊了。” “你刚来这边没几天,山里你又不熟悉。长白山可比我们那边的燕山凶险太多,你独自进去,很容易迷路走丢。再说了,你哪儿来的猎枪?” 他虽是部队副营长,公私分明,绝不可能私自把制式枪械借给外甥。 “今儿我去看了一下,不往深山里头钻,肯定迷不了路。下午在山下的一个村子,跟人猎户买了把56半,枪就藏在外边。” 王超神色淡然,随口编了个谎话遮掩过去。 “靠山屯有个专职守山的汉子,好几次狼群进村,我都会带队去帮他赶。我跟他交情不错,一会儿我领你去山上他住处,明天你跟着他巡山转悠,你独自进山,我们实在放心不下。” “成,听你的。” 晚上八点刚过,夜色漫上山林,二舅便带着他往山上走。 走到半路,王超寻了个借口侧身停留,把56半从葫芦空间取了出来。 二舅接过枪仔细端详,指尖摩挲着枪身。 “这枪成色不赖,花多少钱弄来的?” “七百块。” “你小子现在是能挣钱,可也太败家了。这崭新制式半自动,顶天也就六百块。” “嗨,多大点事儿,一枪放倒一头野猪,这点钱不就回来了。” 靠山屯山脚下成片玉米地,守山人的木屋,就坐落在玉米地后方的半山腰。 守山人平日里职责,就是防范狼群、野猪下山糟蹋庄稼、误伤村民。 寻常猎户没几分本事,根本不敢接这份差事。 可规矩也松,守山人打到的大型野猪不用上交村里,村里人想吃肉,只管拿东西来换,全凭他心意。 “这守山人年纪不大,才二十四五,性子直来直去敞亮,他媳妇也是四九城过来的下乡知青,…” 走了足足半小时,快要到木屋时,忽然听见三条土狗狂吠不止。 两人走到木屋门前,只见守山人已然端着枪站在门口。 “陆副营长,咋大黑天跑我这儿来了?你们如果不打手电,我差不点就把你们当成下山野猪打了!” “你小子动不动就举枪,往后你送野猪来营里,我都得让战士押着你进门。” 守山人嘿嘿一笑,收起玩笑正色问道:“这么晚找我,是有啥事儿啊?” “这是我外甥,前阵子来部队探亲。在家就爱打猎,在家属院闷得发慌,想进山转转。我怕他不熟地形迷路,领过来让你明天巡山的时候带着点,熟悉熟悉山里走势。” “这好说”。 “他叫石头,比你大个四五岁,你喊他石头哥就行。” “石头哥,你好,叫我阿超或者小超就成,明天可就多麻烦你照应了。”王超微微颔首道。 “哈哈客气啥,小事儿!” 石头爽快应下。 二舅叮嘱几句,把王超托付给守山人,便独自下山离开了。 两人在木屋里闲聊半个时辰,石头必须出门巡山值守。 若是放任野猪下山拱毁玉米地,便是他失职,不敢怠慢。 木屋之中,只剩下王超独自一人。 直到半夜三更,外出巡山的石头才满身寒气归来。 次日天刚蒙蒙亮,石头便带着王超巡山。 “小超,瞅见没,那树上蹲只野鸡。你这56半这么好的家伙,露一手枪法咱瞧瞧?” 野鸡栖在三十余米高的松枝上,距离足有一百一十多米远。 王超抬眼望去,淡淡一笑:“就一只野鸡,费一颗子弹,不划算,看我的。” 随手捡起一颗石子,缓步上前,走到三十米处停了下来。 无需瞄准,手一用力,石子破空而出。 只听一声短促惨叫,不足两斤的野鸡应声坠落,直直摔落在地上。 石头当场瞪大双眼,快步跑上前,狠狠一拍王超肩膀,满脸震惊:“我去!你竟然还有这一手!” “小玩意儿而已,不算啥。” 两人一路前行巡山,石头毫无保留,把山里底细全都告诉了他。 哪里常有野猪出没,哪里盘踞黑瞎子,哪里绝对不能踏足。 深山老林凶险万分,就算靠山屯好几个资深猎户结伴,都不敢轻易深入。 还反复叮嘱,若是在山里碰到陌生面孔、不熟来路的猎人,立刻远远躲开,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王超嘴上连连应声,说着自己绝不会贸然深入。 心底却早已热血翻腾,暗自打定主意,明天一早,独自进山,猎杀野猪。 第112 章 家属院的奇葩家属 傍晚五点,王超跟石头刚走到村头的路上,石头就一把拍上王超的胳膊。 “小超兄弟,跟哥回家,俺家婆娘指定把饭做好了,说起来,她跟你还是老乡哩!” 这一天跟着他巡山,王超算是把这这片区域的山,摸了个七七八八。 “石头哥,今儿就不了,你赶紧回家吃饭歇着,晚上还得进山巡逻,我就不打扰了。” 石头也不勉强,只是低头解下腰上拴着的两只野鸡,不由分说就递给王超。 “那哥就不留你了!你二舅妈坐月子,身子虚得补,这两只野鸡你全拎走,好好给她补补身子!” “石头哥,使不得,我打的这一只就够了,明天我再进山,应该都能有收获。” “你这咋这么见外!” 石头眉头一拧,硬把两只野鸡塞进他怀里。 “这一只是你自己打的,另外两只,是哥给你二舅妈的,拿回去,别跟哥客气!” “那我就替我二舅二舅妈,谢过石头哥!我先走了。” 说罢,挥了挥手,转身朝着团部家属院的方向走去。 今天跟着石头巡山一整天,石头和他讲了一些山里的险地,更是摸清了野猪在什么位置。 打算明天天不亮,就直奔石头说的野猪沟。 不多时,王超提着三只野鸡走到家属院大门口,这时候院门口的菜地里很是热闹,不少干部家属正蹲在地里摘菜,准备做晚饭。 王超快要进门,身后就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一个五十岁上下的大娘抱着两颗大白菜,颠着小脚快步跑了过来,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他手中的野鸡。 “小同志,你等会儿!等会儿!” 王超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大娘。 “大娘,你有啥事?” 大娘凑到跟前,脸上堆着笑,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小同志,俺家大孙子馋鸡肉都好久了,你看你有这么多野鸡,俺用这两颗水灵的大白菜跟你换一只,你看中不中?” 这大娘心里打着算盘,前几天王超钓了不少鱼,家属们用青菜就能换,今儿这野鸡,肯定也能换到手,脸上的兴奋藏都藏不住,就等着王超点头。 “大娘,对不住,这野鸡不能换,我舅妈刚生完孩子坐月子,就等着这野鸡肉补身子呢。” 说完,他就想侧身离开,谁知大娘直接往前一步,伸手拦住了他的去路,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也变得尖刻起来。 “我说你这小同志咋这么不通情理?上次用白菜就能换鱼,咋到了野鸡就不行了?我不管,你今天必须换给俺一只!” 王超脸色顿时冷了下来,心里窝着一股火。 上次好心让二舅妈把钓的鱼跟家属们换菜,本是邻里之间互相帮衬,没想到这人不光不领情,反倒得寸进尺,真是好心办了坏事,没想到这部队家属院里,还有这般不讲理的人。 “我了不换,就是不换,你赶紧让开!” “坐月子咋能吃得了这么多野鸡?纯粹是浪费!我看你就是小气!” 大娘不依不饶,双手往腰上一叉,堵在他面前半步不让。 “我让你让开!” 王超积压的火气瞬间上来,忍不住沉声大吼,眼神冷冽,要不是眼前是个上了年纪的大娘,他早就动手推开了。 “我就不让!今天你必须换给我!” 这大娘也来了脾气,扯着嗓子嚷嚷,声音越来越大。 两人这么一争吵,立马把菜地里的其他家属全都引了过来,三三两两围在一旁看热闹,议论声不停。 “都吵吵啥呢?大呼小叫的,像什么样子!” 一个沉稳的女声从人群外传来,众人纷纷让开一条路,王超抬眼一看,来人是团政委的媳妇,也是家属院里管事的带头人。 王超压下火气,简单把事情说了一遍。 “大娘,这位大娘想用两颗白菜换我的野鸡,我舅妈坐月子要补身子,我不换,她就拦着我不让走。” 政委媳妇看向一旁撒泼的大娘,脸色当即严肃起来。 “胡连长家的,你随军才三年,在你家骂你儿媳就算了,跟家属院邻里吵的次数不下十多回,平日里斤斤计较,作风实在有问题!今天这事本就是你不对,再有下次,直接把你家这块菜地收了,看你还怎么胡闹!” 这话一出,胡大娘瞬间慌了神,脸上的蛮横劲儿烟消云散,满脸都是害怕。 随军家属能分到房子本就不容易,要是菜地被收,往后日子更不好过,她抱着两颗大白菜,灰溜溜地钻出人群,头都不敢抬地走了。 王超看着这一幕,心里的火气消了大半,政委媳妇转头看向他,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 “阿超,知道心疼坐月子的舅妈,特意上山打野鸡,真是个懂事的孩子,快进去吧。” “大娘,今儿真是谢谢你了,帮我解了围。下次我再进山,给你打些野味送过来。” “呵呵,好,那大娘可就等着你的野味了。” 政委媳妇笑着点了点头,又对着围观的家属挥了挥手。 “都散了吧,各回各家做饭去,别在这儿扎堆!” 众人见状,也纷纷散去,王超这才提着野鸡,快步走进了家属院。 刚推开院门,就看见陆小海正跟着姥姥在院子里翻地,小家伙一看见王超,又看见他怀里的三只大野鸡,眼睛瞬间亮了,立马丢下手里的小锄头,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脸上满是兴奋。 “大表哥!哇!好大的野鸡!” “想不想吃香喷喷的大鸡腿?” “想。”陆小海立马点头,小脑袋点得跟拨浪鼓似的。 “那今天乖不乖?有没有闹你娘?” “可乖了!一直乖乖跟着奶奶,没去屋里闹娘!” “真乖,那晚上大表哥给你炖大鸡腿吃。” 王超笑着揉了揉他的头,抬头看向姥姥说道:“姥姥,你别累着了,那么一点地,等下我来挖。” “不用,这么一点,我自己来”。 姥姥都这么说了,他只能进了厨房烧水给鸡拔毛。 退毛时,陆小海就安安静静地蹲在一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小喉咙时不时忍不住咽一下口水,那馋嘴的模样,逗得王超直笑。 晚饭时,陆小海捧着鸡腿,跟他的小侄女第一次吃鸡腿时一模一样,也不管烫不烫,呼哧呼哧地往嘴里塞,满足得不行。 “二舅,明天一早我就进山,去野猪沟碰碰运气。运气好,打到野猪当天就回来,运气不好,怕是得在山里凑合一晚。” 话音刚落,二舅猛地放下手里的碗筷,想都不想就摇头拒绝,眉头拧成了疙瘩,满脸担忧。 “不行!绝对不行!山里夜里温度低得吓人,零下好几度,你一个人在山里过夜,冻都能把你冻坏,太危险了!” “二舅,你放心,我以前在燕山的时候,经常一个人在山上待好几天,夜里也很冷,我有法子扛过去,绝对不会有事。” 二舅盯着他看了半晌,见他眼神坚定,不像是说大话,迟疑着开口:“你真有十足的把握?” “100%的把握,你就放心吧。” 二舅这才松了口,起身走进屋里,把自己的军大衣递给他。 “那你注意点,你这棉袄看着厚,挡风保暖不行,把我的军大衣穿上,这玩意儿抗寒。” “好嘞。” 第113 章 野猪沟 军大衣的保暖效果他知道,尤其是边防部队配发的大头高帮牛皮鞋,鞋里全是厚实的绒毛,还防水防滑,堪称过冬进山的神器,只可惜小舅的鞋小,他穿不了。 这次进山要是能遇上野猪群,给部队送个一两头,看能不能换上一套军大衣和一双大头牛皮鞋。 这些都是紧俏的军用物资,外面花钱都买不到,黑省这边10月份以上,动不动就下暴雪,边防战士巡逻全靠这些装备扛寒,有了它们,进山就再也不怕冷。 …… 第二天凌晨五点,天边还蒙蒙亮,室外温度已经降到零下一两度,寒风刮在脸上跟刀子似的。 王超里面穿着棉袄,外面裹上厚实的军大衣,紧了紧衣领,悄悄走出了部队家属院。 他循着石头说的路线,一路朝着野猪沟快步走去,山间小路崎岖难行,寒风顺着衣领往怀里钻,亏得身上的军大衣厚实,才抵挡住了寒意。 走了一个多小时,终于赶到了野猪沟的外围。 整个山沟里阴森森的,透着一股原始的野性。 小心翼翼地走进野猪沟,没走多远,就看到地上清晰的野猪脚印,还有被野猪拱过的泥土痕迹,一旁的野猪粪便看着已经风干,估摸着有一两个星期。 要是有猎狗在身边,循着气味,应该很快就能找到野猪的踪迹。 这一刻,他突然格外想念远在老家的黑豹,要是黑豹在身边,在山里待个十多天,定能把葫芦空间装满猎物。 一路往前,中午12点钟,王超来到野猪沟深处,野猪倒没发现,但野猪沟被野猪拱出来的路一分为二。 看着这两条野猪拱出来的路,必须选择一条,今天能不能打到野猪,就看他选择哪一条路。 他还以为再往前就能发现野猪,结果现在给他来这么一出。 他抬眼扫了扫两边的林子,左边树比较多一点,脚下没多想,径直往树多的那条路走。 可运气偏不站在他这边,一路走了两个钟头,一头小野猪都看不到。 不过倒是让他打到了三只野鸡,总算没空手。 “娘的,今儿撞了什么邪,咋这么背运!” 王超停下脚步,揉了揉发酸的腿脚,抬头往天上看,云层压得极低,眼看就要变天下雨。 一下雨气温立马骤降,夜里指定能跌到零下十度,得马上找个落脚点。 好在野猪沟两侧都是悬崖石壁,天然的石洞随处可见。 随便寻了个不大不小的山洞,搬来石块堵住洞口,又捡了一大堆干柴堆在洞里,足够夜里取暖。 等把一切收拾妥当,已然是下午五点。 靠着石壁歇了半个钟头,豆大的雨点就噼里啪啦砸了下来。 山洞不大,柴火充足,这一夜倒也安稳,一觉睡到天光大亮。 推开堵在洞口的石块,一眼就瞧见外面飘着鹅毛大雪,地上已经铺了一层薄薄的白雪。 他非但没觉得烦心,反而很是兴奋。 等明天雪再下厚些,进山打猎就算没猎狗,循着雪地上的脚印,找猎物也容易得多。 把被子、麻袋一股脑收进葫芦空间,当即决定先回去,免得二舅他们惦记,等雪积厚了,明天再进山几天。 出了洞口就往回走,下午三点多,眼看就要走出野猪林,突然就听见前面传来轰隆隆的声响,抬头一看,一群野猪疯了似的朝他冲过来。 大大小小足足二十多头,个个红着眼,气势汹汹。 “他娘的!” 王超骂了一句,身形矫健地往旁边两米高的大石头跑去,手脚并用,几下就爬了上去。 心念一动,从葫芦空间里拿出56半自动步枪,瞄准最大的那一头。 等野猪群冲到五十米开外,他果断扣动扳机。 砰砰砰!枪声接连响起,在空旷的野猪沟里格外刺耳。 一百多斤到两百多斤的野猪接连中弹,应声倒地。 打中脑袋的当场没了气息,打在身上的,倒在地上不断挣扎。 短短片刻,十发子弹就打光。 王超以为野猪群会扑上来攻击,可那群野猪竟像是没看见他,疯了似的从石头旁边跑过去,好像野猪群身后有更厉害的东西在追赶它们。 心念一动,瞬间换了毛瑟步枪,拉栓、上膛、射击,动作一气呵成,又接连放倒三只野猪。 不过几息功夫,狂奔的野猪群就彻底没了踪影。 跳下石头,清点地上的猎物,两把枪十五发子弹,竟打死了八头野猪,那头将近四百斤的野猪王,也被他撂倒在地。 第一枪他就瞄准了野猪王的脑袋,子弹径直从它眼睛穿了进去,这才一击毙命。 拿出匕首给每头野猪放血,无意间发现,其中三头野猪身上布满细密的小伤口,分明是猎枪散弹打出的钢砂伤,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合着这群野猪刚被其他猎人打过,才往野猪沟深处跑,方才是把他当成了追赶的猎人,才疯了一样冲过来。 要是他反应慢半拍,被野猪拱到,那可就太冤了。 八头野猪加起来足足一千六百多斤,最小的都有一百斤,二百五十斤左右的就有三头。 把野猪悉数收进葫芦空间,扛着枪转身往外走。 出了野猪沟,就是靠山屯的地界,下坡便是一片片玉米地。 此时地里一片忙碌,屯里的社员正忙着抢收玉米,玉米地边上,几个民兵扛着枪巡逻,守山人石头也在其中。 “小超兄弟,你从野猪沟出来,有没有碰上野猪?” 石头一眼瞧见王超拎着野鸡、扛着枪,连忙快步迎了上去。 民兵和社员大多认识王超,这几天他在河边钓了不少鱼,早就在屯里传开。 王超瞥了眼雪地上的血迹,又看了看民兵队,其中有三个民兵手里的是猎枪。 “碰上了,那群野猪疯了似的从我旁边跑过去,差点把我拱了,合着是你们在后面赶呢。” “没事就好,那野猪大炮卵子真要拱到你,陆副营长不得跟我们急!” “石头哥,我这不是好好的嘛。雪下这么大,咋不躲躲?”王超笑了笑。 “没法子,野猪就爱下雪天来糟蹋玉米地,这两天不管下雨下雪,这几十亩地必须抢收完。” “行,那你们忙着,我先回部队家属院。” “去吧!” 王超路过玉米地,正巧这块地是知青点的知青在忙活,他本没打算打招呼,可地头掰玉米的女知青,忽然转头和他对上了视线。 是陶欣,上次去知青点,模样最周正、让他印象最深的女知青。 此刻陶欣手脸冻得通红,身上的薄棉衣棉裤打满补丁,整个人冻得瑟瑟发抖,看着就让人心疼。 上次见她,王超心里就泛起一股保护欲,此刻看着她狼狈的样子,那股念头愈发强烈。 他说不清缘由,只知道不想看她受这份苦。 第114 章 第一次接触 见没人留意这边,王超心念一动,从葫芦空间里拿出一套在四九城买的新棉衣棉裤,又把手里的一只野鸡塞进去,听说她舍不得吃,又多塞了两个大包子,拎着衣服径直朝她走去。 陶欣听见脚步声,回头看来,眼神里带着几分警惕。 “你要干啥?” “没啥,你这棉袄太薄,扛不住冻,我这有多余的,给你。”王超说着,把衣服递了过去。 “不用。” 陶欣面无表情地转过头,继续掰玉米,动作没停一下。 对方拒绝,王超就想做罢,可看到她手上密密麻麻的裂口,他心里那股劲儿又涌了上来。 “我送出去的东西,从来没有往回拿的道理,你不要,那就扔了吧。” 王超说完,把棉衣棉裤放在雪地上,转身就往坡上的小路走,头也不回。 “你拿走!我不要!” 陶欣在身后急着喊,可王超脚步没停。 这动静惊动了旁边的社员和知青,众人看了两眼,却没人多说一句话。 直到王超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陶欣才缓缓看向雪地上的衣服,眼神复杂。 想起家里同样受冻的亲人,眼下才十月就这么冷,要是有这套新棉衣,家人这个冬天或许能好过些。 她望着王超离开的方向,眼眶泛红,轻声呢喃了一句“谢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陶欣弯腰捡起衣服,崭新的棉衣棉裤里,一打开,一只野鸡和两个大包子掉了出来,看着眼前的东西,她再也忍不住,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回到部队家属院,从葫芦空间里搬出那头最小的野猪,扛在肩上往院里走。 门口站岗的士兵见状,连忙给他打开大门。 天气寒冷,家属院里只有几个小孩在玩雪,瞧见他扛着大野猪,一个个撒腿往家里跑,喊着大人出来看。 陆小海老远就看见了他,屁颠屁颠跑过来,仰着小脸满眼崇拜。 “大表哥,你打到野猪啦!” 自从王超来部队家属院,二舅家的日子好了不少,陆小海天天有糖吃,院里的孩子都围着他转,俨然成了孩子王。 “就赶紧给表哥开门去。” 陆小海应了一声,撒腿就往家里跑,用力推开院门,扯着嗓子喊:“奶奶,大表哥回来了,扛了头大野猪!” 屋里的姥姥和正在坐月子的二舅妈,听见声音,悬的心总算落了地。 二舅妈想起身出去看看,被姥姥一把拦住。 “坐月子呢,外头这么冷,老实待在屋里。” 姥姥叮嘱完,快步打开门,看着小院子里的王超,满脸笑意。 “回来就好,没受伤吧?” “姥姥,我好着呢” “没受伤就好,这野猪看着不老,皮也能吃,我这就烧水给它褪毛。”姥姥说着,就准备去忙活。 水还没烧热,院门外就传来砰砰砰的砸门声。 “陆副营长媳妇,快开门!” 二舅妈在坐月子,肯定不能出去。 王超心里清楚这些人是来干嘛的,上次让二舅妈拿鱼跟她们换东西,就有人得寸进尺,他脸色一沉,还是打开了门。 “今儿这野猪肉,不换。”王超挡在门口,语气冰冷。 其他家属面面相觑,刚想开口问话,上次拿两颗大白菜想换他野鸡的大娘,挤开人群冲了进来。 “这么大一头野猪,你们家自己吃?你这是搞资产阶级作风!丢部队的脸,忘了艰苦奋斗的本分! “死老太婆,你嘴巴放干净点!别上来就给老子扣大帽子!” 王超火气瞬间上来,上次就看这大妈不顺眼,如今更是过分。 “胡连长他娘,前几天刚说过你,你还没完了是吧?”政委媳妇挤了进来,对着大妈厉声呵斥。 “本来就是他们家作风有问题,这么大的野猪,凭啥不分给大家!”大娘依旧不依不饶,这次觉得她说的没错。 “我不是部队的人,也不是屯里的人,我自己打的猎物,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照你这么说,你儿子的工资,是不是也得拿出来分给大家?”王超直接怼了回去。 “我儿子的工资凭啥往外拿!” “那我打的野猪,凭啥分给你?就凭你脸大,脸上的皱纹多吗?上次给你的鱼,真是喂了狗了!” “你、你敢骂我!”大妈气得手指发抖,指着王超说不出话。 “够了!胡连长他娘,我看你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政委媳妇脸色铁青,转头对着门口站岗的士兵吩咐。 “去,把你们政委叫来!” 士兵应声,转身就跑。 不过十分钟,不单是政委来了,团长也都过来。 问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政委对着大娘厉声训斥。 “胡连长去年本来就能升副营长,全都是你给害的!你再这么闹下去,你儿子直接退伍回老家!” 大妈一听,瞬间慌了神,脸色惨白。 “我不闹了,我错了,求求你们别让我儿子退伍,我再也不闹了!”说完,灰溜溜地挤出人群跑了。 王超看着她的背影,气消了大半,转头看着团长和政委。 “团长,政委,这次进山,我还打了一头接近400斤的野猪王,太重就留在山上了。 战士们大冷天还要夜里巡逻,辛苦得很,我把那头野猪捐给部队,给战士们加个餐,分文不要。” “真的?那太感谢你了!不过部队有纪律,不拿群众一针一线,这钱必须给。” 王超等的就是这句话,笑着开口。 “团长、政委,我不要钱。我身上这件军大衣是我二舅的,进山穿着特别暖和,你们给我两套军大衣、两双高帮牛皮鞋就行,我就好这东西。” “没问题!给你三套军大衣,三双防寒牛皮鞋!”团长和政委对视一眼,当即答应,心里也觉得王超觉悟高。 “多谢团长政委,明天一早我还要进山,你们派几个战士跟我去抬野猪就行。” “行,明天早上七点,我让一个班的战士在这门口等你。”团长点头应下。 “都散了吧!” 政委一声令下,围观的家属们满心不甘,却也只能悻悻离开,心里都把胡连长他娘骂了千百遍,要不是她闹事,大家多少都能分点肉。 当天晚上,王超炖了一大锅野猪肉,二舅特意把政委、团长他们连同家人都请来吃饭,院里一派热闹。 而另一边的知青点,王超送陶欣棉衣和野鸡的事,早已传遍了。 知青们看陶欣的眼神都带着异样,可陶欣向来和众人疏远,压根不在意这些目光。 夜深人静,等知青点里的人都睡熟,陶欣抱着棉衣,兜里揣着两个大包子,手里拎着那只野鸡,悄无声息地摸黑走出了知青点。 第 115章 当一回强盗 天蒙蒙亮,窗外的风雪逐渐停了下来,王超一睁眼,困意瞬间散了个干净,伸手就推开窗沿的木窗。 刺骨的寒风裹着雪沫子扑在脸上,凉得他一缩脖子,可眼底却亮得发烫。 放眼望去,招待所院子、远处的房顶,全裹上了一层厚雪,估摸有十五公分厚,这厚度刚刚好。 雪太厚,进山深一脚浅一脚,蹚着费力气。 雪太薄,野兽踪迹藏不住,反倒不好狩猎,眼下这雪势,简直是老天爷赏饭吃。 麻利地套上大棉袄,扎紧裤脚,推门走出部队招待所。 院外头早已热闹起来,家属院的半大孩子裹得像圆滚滚的粽子,堆雪人、打雪仗,嬉闹声飘得老远。 家属院门口,整整齐齐站着一个班的战士,抱着军大衣,手里拎着厚实的牛皮鞋、绒帽子。 昨儿晚饭就提了一嘴,要进山待个五六天,打到的野猪还没交到部队,没想到政委转头就安排妥当了,三套军大衣、牛皮鞋,还有两顶顶厚实的棉帽,全让战士们送了过来。 “稍等我几分钟,我换身衣裳立马出来!” 王超上前一步,接过沉甸甸的军大衣和牛皮鞋,怀里抱得满满当当,脚步匆匆地折返招待所,心里满是迫不及待。 这部队的装备就是顶用,从头到脚换了个遍,厚重的军帽往下一拉,只露出两只眼睛,嘴巴、脖子全遮得严严实实,牛皮鞋踩在雪地里,隔寒又防滑。 外头零下十几度的天,穿着这身也不会被冻伤,也难怪边防战士们能顶着极寒巡逻。 怕外头战士们等急了,把剩下两套军大衣鞋帽收进葫芦空间,又快步跑去告诉姥姥一声,他要进山了。 来到家属院大门,带着一个班的战士,朝着野猪沟的方向走去。 雪地里走路本就慢,一行人走了整整四十分钟,才总算抵达野猪沟。 葫芦空间里那头野猪王还带着余温,这会儿直接拿出来,铁定要露馅。 停下脚步,转头对着身后的战士们,装作一脸懊恼的样子。 “唉,这雪下得白茫茫一片,晃得人眼晕,我昨儿把野猪撂在哪儿,愣是记不清了。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往前头找找看!” “行”。班长点点头 王超踩着厚厚的积雪,在山坡上装模作样地东翻西找,专挑战士们视线看不到的背风处走。 心念一动,从葫芦空间里取出那头将近四百斤的野猪王放在雪地上。 零下十几度的低温,用不了多久,野猪表面就会冻得硬邦邦,到时候绝看不出破绽。 果不其然,野猪身上的伤口还渗着少许血水,落在雪地里不过一分钟,就被刺骨的寒气冻得结了冰,再也流不出来。 足足等了十五分钟,估摸着野猪表皮彻底冻透,王超才朝着远处挥了挥手。 “找到了!在这儿呢!” 战士们闻声快步跑过来,一看见雪地里硕大的野猪王,个个眼里满是惊讶。 打头的战士忍不住爆了句粗。 “我的个娘嘞!这么大的大炮卵子!” “大炮卵子?” 王超一愣,随即差点笑喷出来,野猪王就野猪王,这外号也太接地气、太逗了。 战士挠挠头,一脸纳闷。 “咋了?咱黑省这边,都这么叫大野猪,没啥不对啊!” “没啥没啥,好得很!”王超强行憋住笑意,摆了摆手。 “行了,辛苦大伙把它抬回部队,我该进山了。” 班长点点头,立刻吩咐战士们就地砍树枝、扎爬犁,好把野猪运回去。 王超没再多停留,也没往野猪沟走,转身就朝着深山老林走去。 十五公分厚的积雪,踩下去陷到脚踝,走路比平地慢了不少,走久了腿肚子也微微发酸,带着几分吃力。 王超不急不缓,一步步往林子深处挪,走了约莫半个小时,彻底钻进了老林。 雪地上,时不时能看到一串小巧的脚印,这些小脚印正是灰狗子留下。 抬眼望去,前方一棵老松树上,两只灰松鼠正蹲在枝桠上,黑豆似的眼睛滴溜溜转。 树底下一个不起眼的小树洞,洞口严严实实地盖着干松针,如果不是由灰狗子的脚印,谁发现不了。 王超嘴角微微上扬,泛起一丝打趣的笑意。 上辈子他在燕山深处待了十五年,每年冬天大雪封山,掏灰狗子的囤粮,这种事他可没少干,算得上轻车熟路。 轻手轻脚走到树下,伸手扒开洞口的干松针,往洞里一瞧,铺着绵软干苔藓的洞底,满满当当全是过冬的口粮。 有红松子、榛子、山核桃,还有风干的山葡萄。 “多谢啦啊!” 王超抬头对着树上急得团团转的灰狗子喊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我知道你们别处还有存粮,这些我就笑纳了!” 说着,他从葫芦空间里取出麻袋,伸手往树洞里一掏,把松鼠的囤粮扫得一干二净,半点儿都没留。 这个小树洞,足足掏出了五斤干货。 拎起麻袋,又低头看向雪地里延伸向二十多米外另一棵大树的灰狗子脚印,那棵树上,果然还有一个的树洞。 树上的两只灰狗子像是看懂了他的意图,急得在枝桠上蹦来跳去,吱吱乱叫。 要是能开口说话,怕是早就把王超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王超全然不顾,快步走过去扒开树洞,好家伙,这里的存粮更多,足有十多斤。 这两只灰狗子,倒是真勤快,两个树洞就凑了十五斤干货。 想着家里那些小的,放寒假在家没事干,这些干货刚好能给他们解解馋。 家里人多,这点东西远远不够,便一路往深山深处走,但凡发现灰狗子藏过冬粮的树洞,全都挨个掏干净,麻布袋一点点鼓起来。 只留下满林子的灰狗子,在树上急得乱蹦乱跳,吱吱叫着骂他强盗。 一直走到下午三点多,偌大的麻袋已经装了一百多斤干货。 也就在这时,雪地上便出现了一串清晰的小蹄子脚印,密密麻麻,一看就是一群。 看这脚印,不是傻狍子,就是野山羊。 顺着脚印悄悄追踪,在雪地里走了半个小时,绕过一片树林,眼前的小山坳里,果然站着一群傻狍子。 大大小小足足十四头,正低着头,用蹄子刨开积雪,啃食底下的枯草草根,憨厚的表情,半点没察觉危险临近。 这傻狍子心大,正好能近距离再开枪。 立刻趴在冰冷的雪地里,慢慢往前匍匐前进,积雪钻进衣领,凉得他一哆嗦。 第116 章 近距离差点被黑瞎子亲到 一直挪到距离狍群五十米的位置,他才停下脚步,端起56式半自动步枪,瞄准了领头的那头大狍子。 “砰!” 第一声枪响划破山林的寂静,那头大狍子应声倒地,其余的狍子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王超动作不停,迅速瞄准第二头,再次扣动扳机。 连续四枪响起,傻狍子们这才惊慌失措,四散奔逃。 看着倒地的四头狍子,王超满意地点点头,快步走到跟前,还是老样子,直接躺在雪地里不动弹。 果然,这傻狍子名副其实,逃跑没多远,见没了动静,慢慢折返回来,凑到倒地的同伴身边。 王超早把手枪握在手里,等狍群走到距离他五六米的地方,依旧躺在雪地里,没敢起身,抬手就凭着感觉扣动扳机。 他没想赶尽杀绝,手枪里十二发子弹,只打了十发,又放倒六头大狍子,剩下四头半大的小狍子,吓得尖叫着逃窜。 王超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积雪,忍不住感叹,不愧是长白山,猎物就是多,要是在山里待上十天半个月,葫芦空间指定能被装得满满当当。 眼看快到下午四点,他一路往前走,却始终没找到合适的过夜山洞,深山老林里,根本就没有石洞,如果没有避风的住处,他根本熬不过一夜。 在山谷里来回找了将近一个小时,终于在密林深处,发现一棵参天古树,树干粗壮,中间空心,树洞大得能容下四个成年人。 心头一喜,快步走到树下,抬头往黑乎乎的树洞里望去,想看看里面是否能过夜。 可还没等他看清,树洞里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吼…” “我操!” 王超吓得魂飞魄散,脸色瞬间惨白,脚下一滑,连连往后退了好几步,心脏狂跳不止,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下一秒,一个黑乎乎的硕大脑袋钻出树洞,竟是一头正要冬眠的黑瞎子! 黑瞎子被他惊扰,瞬间暴怒,张着血盆大口就往前扑来。 王超根本来不及多想,立刻端起56式半自动步枪,对着树洞里面的黑影,毫不犹豫地连续开枪。 “砰!砰!砰!” 六声枪响接连响起,那头四百多斤的黑瞎子,身躯重重一颤,挣扎着抽搐了几下,便倒在洞口,没了气息。 “娘的,吓死老子了!” 王超一屁股坐在雪地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想到刚才就一阵后怕。 刚才那一下太险了,这么近的距离,要是被黑瞎子的熊掌拍中,他当场就得没命。 平复了好一会儿心跳,才看向死去的黑瞎子,心里微微可惜。 这黑瞎子刚刚被激怒,熊胆的品质肯定好不到哪去,也不值什么钱。 加上天寒地冻,他也懒得开膛破肚取胆,索性直接给熊放了血,心念一动,把整头黑瞎子收进了葫芦空间。 看着洞口的血迹,很容易引来狼群,赶紧捧起旁边的积雪,把血迹彻底覆盖住,确认无误后,才再次探头往树洞里看。 这是黑瞎子的冬眠窝,洞底铺着半尺厚的干蒿草和松针,被压得平平整整,绵软又隔寒。 “好家伙,这黑瞎子还挺会享受,过冬的窝垫得这么舒坦。” 王超伸手按了按厚厚的草垫,脸上露出笑意。 把大麻袋铺在草垫上,又转身走出树洞,折了不少树枝,编织成一扇简易的木门,刚好能堵住洞口。 刚做完这一切,天空再次飘起鹅毛大雪,大片的雪花纷纷扬扬,要不了多久就覆盖了四周的痕迹。 王超在树洞里,把几个麻袋牢牢抵在树枝门后,寒风被挡在外面,半点都吹不进来。 树洞里虽说没法生火取暖,却也足以安稳度过这漫长的冬夜。 夜里,外面风雪依旧肆虐。 树洞里,王超盖着一床厚被子,外加三件军大衣,半点寒意都透不进来。 第二天醒来,他推开树洞口那扇树枝编织的小木门,雪已然停了,积雪厚度足有三十五公分左右。 踩着这么厚的积雪去寻猎,实在有些吃力。 而且天色依旧灰蒙蒙的,谁也说不准会不会再下雪。 思忖片刻,决定今日就在树洞附近转悠。 若是再下雪,晚上便还在这树洞里凑合一晚。 深山老林中找个过夜的地方很难,要是贸然离开,万一雪又下起来,找不到遮身之所,夜里冻毙都无人知晓,如果离开实在是不明智的选择。 还好饮用水都收在葫芦空间里,若是放在外头,怕是早冻成了冰坨子,连洗脸的水都寻不到。 简单洗漱完毕,他从葫芦空间取出两个包子,权当早餐。 九点钟,他才扛着枪出了树洞。 以栖身的大树为中心,在方圆几百米的范围内搜寻猎物踪迹。 他早已备好麻袋,若是周遭寻不到猎物,就去掏些灰狗子屯在树洞里的过冬粮。 可结果雪地里连灰狗子的脚印都没见着,倒是发现了不少小树洞,可惜里面空空如也,一点干货都没有。 昨天刚进深山就掏了不少灰狗子的存粮,又往深处走了这么远,这情形实在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一直耗到下午两点,依旧一无所获。 难道是昨天黑瞎子的吼声,把附近的猎物全吓跑了? 雪地上,除了他自己的脚印,再也寻不到半分其他猎物留下的痕迹。 或许是老天见他可怜,在下午五点钟,返回树洞的路上,发现了一群野鸡。 地上积雪太厚,连块小石子都找不到,他只能举枪射击。 枪声一响,只有最大的那只野鸡倒在雪地里,其余的全都扑棱着翅膀惊飞而去。 走过去捡起那只野鸡,毛瑟步枪威力太大,直接把鸡头打烂了,成了个无头野鸡。 这野鸡差不多有两斤重,再加上昨天掏灰狗子洞时找到的五六朵干蘑菇,刚好能做一锅小鸡炖蘑菇,喝点热汤驱驱寒气。 来到树洞旁,先在洞口清出一小块空地,又用柴刀砍了些周围小树上的干树枝,生起一堆火。 葫芦空间里的水不多,只能把周围的雪铲进铁锅,烧融成水。 天气太冷,光是烧一锅水给野鸡退毛,就花了半个多小时。 给野鸡拔完毛,没切成小块,直接整只和干蘑菇一起丢进锅里炖。 野鸡太老,等他把肉炖熟炖烂,天已经完全黑透。 小鸡炖蘑菇的香味飘得很远,方圆几百米都能闻到,竟引来了一只小东西,躲在树上远远地偷看他。 树洞口的王超尝了一口汤,觉得火候差不多了,便起身走到五十米外的一棵大树后方便,打算排空肚子,回来好好大吃一顿。 几分钟后,他回到树洞口,一眼看到铁锅里只剩几个蘑菇和一点汤,顿时傻了眼。 第 117章 东北三宝之一 “他娘的,是谁干的!” 辛辛苦苦在雪地里转了一整天,才打到这一只野鸡,又是烧水拔毛又是炖煮折腾半天,结果上个厕所的工夫,鸡就没了,王超此刻愤怒到了顶点。 强压下怒火,拿手电筒照着旁边的雪地,发现了一串猫爪似的小脚印。 顺着脚印追了三百多米,依旧不见偷鸡贼的踪影,他索性放弃,转身回了树洞。 原本想喝点热汤暖暖身子,到最后还真就只喝了点汤。 王超蹲在火堆旁,就吃着包子喝汤,越想越气。 “娘的,老子一定把你这偷鸡贼抓住!这么喜欢偷吃?老子让你有命来偷,没命跑!” 吃饱喝足,王超把葫芦空间里那头黑瞎子放了出来,用匕首割下一块约一斤重的肉。 他打算烤熊肉引偷鸡贼上钩,在火堆旁布下五六个套子,心想着此番必定能将那小家伙拿下。 半小时后,距离王超五百米外的一棵大树树洞里,一只三斤左右的小家伙正心满意足地舔着嘴。 它刚把整只野鸡吃得精光,只剩个光秃秃的骨头架。 正打算蜷起身子休息,一股比野鸡更香的味道忽然钻进鼻子。 小家伙立刻来了精神,轻车熟路地爬到先前偷看王超的那棵树上,远远盯着火堆旁那块烤肉,却半点不急着靠近。 另一边,王超把熊肉烤好,确认火堆旁的套子布置妥当,便钻进树洞躲起来,静等偷鸡贼落网。 结果左等右等,两个小时过去,外面半点动静都没有。 眼皮越来越沉,心里已然不抱希望,迷迷糊糊竟睡了过去。 直到外面的火堆慢慢熄灭,树上的小家伙终于按捺不住。 树洞里的王超突然听到外面传来响动,连忙推开那扇小木门。 本来还憋着一肚子火气,打算好好教训偷鸡贼,可看清对方模样时,他瞬间眉开眼笑,乐出了声。 “哈哈,没想到啊没想到,一只炖好的野鸡,竟换来了几百甚至上千块,简直赚翻了!” 小家伙见王超出现,拼命挣扎起来,可套子上的铁丝紧紧捆住它的后腿,任它如何折腾都是徒劳。 “我说白天怎么连只灰狗子都找不到,原来是你这家伙把周遭的灰狗子都祸祸完了!” 紫貂的捕猎本事向来极强,老鼠、灰狗子不在话下,就连水里的鱼也能轻松捕获。 王超怕它挣脱跑掉,干脆抬手给了这三斤多重的小家伙一枪托,当场了结了它的性命。 看着地上的紫貂,守山人石头说过,东北三宝里,紫貂便是其中之一。 所谓东北三宝,正是人参、貂皮、鹿茸角。 虽说名叫紫貂,它的皮毛并非紫色,只有在太阳照射下才会泛起淡淡的紫晕。 在七十年代,能穿上紫貂皮大衣的,非高官贵族莫属,寻常人家连见都见不到。 即便在吉林、沈阳这样的大城市,黑市一年到头也未必能见到一只,如今竟让自己碰上了。 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赚这么多钱,比起前天打的那群野猪还要划算,当真是意外之喜。 给紫貂放了血,知道自己剥皮技术不行,索性打算回四九城后,直接卖给收皮毛的大爷。 回到树洞里,一想到这笔意外之财,王超激动得辗转反侧,直到后半夜才沉沉睡去。 今天没下雪,明天就能离开这里继续找猎物。 次日清晨,太阳出来,要不了多久,地上的积雪开始慢慢融化。 知道雪一化,找猎物的踪迹会更难,于是脸都没洗,草草收拾一番就离开了树洞,朝着长白山最深处进发。 长白山脉连绵不绝,小山沟星罗棋布。 下午两点钟,在一处小山沟里发现了野猪拱过的痕迹。 看痕迹数量不算多,但既然遇上了,没有放过的道理。 下个月还要给厂里交两千五百斤肉,哪怕只有一头野猪,也得追到底。 想到这儿,他在心里把王厂长骂了个狗血淋头,暗下决心下次逮到机会,一定要狠狠薅对方一顿。 远在四九城红星轧钢厂的王厂长,正坐在办公室里,突然打了个响亮的喷嚏,连忙起身把门窗关得严严实实。 扛着枪顺着痕迹一路追踪,一个小时后,终于追上了野猪群。 三头小野猪,五头大野猪,其中最大的一头差不多有二百五十斤左右。 周围虽有树木,可他穿这么厚根本爬不上去,只能在两百米外,端起毛瑟步枪瞄准那最大的野猪。 砰 一声枪响,那头大野猪应声倒地,在雪地上不停抽搐。 其他野猪瞬间察觉到危险,疯了似的朝着他冲过来,獠牙外露,气势汹汹。 连忙换上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十发子弹飞速射出,冲在前面的三头野猪接连倒地。 最后只剩一头母猪,带着三头小野猪慌不择路地从他身边逃窜而去。 “呼,好险!” 长出一口气,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给四头野猪放完血,收入葫芦空间,便继续往深山里走。 这四头野猪加起来有六百多斤,再加上前天在野猪沟打的那些,只要再打五六头,就能凑够下个月交给厂里的任务。 至于葫芦空间里的傻狍子和黑瞎子,他可没想过交给厂里,要么送给人做人情,要么拿去黑市卖掉。 顺着山沟往深处走了约莫一个多时辰,前方一片平缓的林间草甸,一条未结成冰的小溪从上方慢慢流淌下来。 来到小溪边,积雪刚化得泥泞湿软。 王超本打算跳过小溪对面 ,可低头一眼,就盯住了泥地里的一串蹄印。 “我操了!多大的家伙才能留下这么大,这么深的脚印”。 王超蹲下身,一巴掌放在蹄印里都还嫌小。 蹄印竟比成年人张开巴掌还要大上一圈,深陷在融雪泥浆里,清晰无比。 他是头一回进长白山,就算是前世在燕山山脉深处待了15年,也从未见过这般硕大的兽类蹄印,根本辨不出是何种野物留下。 只凭这蹄印大小和踩下去的深度估摸,这畜生体型定然骇人,少说也有9百斤往上的分量。 可能都和他们白沙湾大队养的那些水牛差不多大。 心头顿时一阵热浪翻涌,又惊又喜,浑身血液都跟着沸腾起来。 压下心中激荡,顺着野兽踩出的脚印,沿着潺潺溪水缓步往前追踪。 才追了十多米,看到散落着几堆黑褐色的粪粒。 颗颗都有大拇指长,椭圆结实,像大号黑枣,他从没见过这么大的兽粪。 第 118章 遭猎人袭击 一路追踪,半个小时后还是没追上。 可眼下化雪天潮气浸骨,竟是比落雪之时还要阴冷。 只要风一刮,冻得他眼睛都快撑不开。 抬手看了眼腕上的手表,时针已然指向下午五点多。 天色渐渐发暗,山里寒气更重,再追下去已然不妥。 只得放弃继续追踪,寻了一处悬崖看看有没有山洞当庇护所。 等到明日天亮再顺着蹄印接着追寻那头大家伙。 找了半个多小时,一个山洞都没找到,最后只能在一处悬崖下,用石头搭庇护所。 一个小时才弄出来的,一个简易庇护所,用葫芦空间里那一块雨布,把整个庇护所都盖上。 虽然漏风很小,总之还是比不过黑瞎子的树洞,冻的他瑟瑟发抖。 熬到清晨六点钟,深山密林依旧漆黑如墨,天连一丝微光都没有。 这一晚,冻得王超压根没有合眼,再躺下去,也只剩煎熬。 起身收拾好,攥紧手电筒,循着那巨型蹄印再度踏上追踪之路。 山间的雪已然融化了将近四分之一,照这个速度,再过三天,便会化得干干净净。 等雪化殆尽,就该下山,去城里待上几日,去黑市看是否能买些粮食,差不多就能启程回四九城。 沿着蜿蜒的小溪岸边前行,顺着清晰的兽蹄印走了整整一个小时,冻得僵硬的身体才渐渐回暖。 一路不停跋涉,直至中午十点,前方留下的蹄印愈发新。 踩着没踝的积雪连续奔走四个多小时,双腿酸胀不堪,每抬一步都带着沉重的疲惫。 可即便再累,他也丝毫没有停下脚步,饿了就掏出大包子,一边啃食一边快步前行。 一旦停下,这近在咫尺的巨兽,肯定会离他越来越远。 追踪途中,王超也细心留意到,这头巨兽一路走一路进食,一路排泄,啃食的全是树木的细嫩枝条与树皮。 又往前紧追了半个小时,四百米开外的小溪灌木旁,终于出现了一道无比庞大的身影。 心念一动,葫芦空间里毛瑟步枪瞬间落入手中。 架起枪,眯眼透过枪上的四倍瞄准镜望去,一头巨型鹿类野兽清晰地出现在视野之中。 巨兽头顶的鹿角枝桠交错,层层分叉,远比寻常梅花鹿的角庞大数倍。 这头鹿体型壮硕,竟与水牛不相上下,肩背宽厚挺拔,粗略估摸,体重足足有上千斤。 一身皮毛是深棕与灰褐色交织,在白雪斑驳的小溪边,显得格外惹眼。 巨兽始终缓步前行,偶尔停下脚步看右边,有时低下头啃食路边灌木的细嫩枝桠。 除了水牛,王超从未见过如此巨型的野兽,根本辨认不出这是何种鹿类,而且长白山又没有麋鹿。 望着那无比壮硕的身躯,心底瞬间翻涌起难以抑制的激动。 只要能猎到这头巨鹿,处理后,少说也能有五六百斤鲜肉。 回四九城里,鹿肉最低一块八,最高两块钱一斤,这一头下来,足足能卖一千多块。 眼看巨兽再次转头回望,王超立刻猫下腰,压低身形,借着树灌木丛的掩护,悄悄迂回靠近。 必须摸到一百五十米左右的最佳射击距离,争取一枪将其放倒。 生怕惊动这头警惕的巨兽,他全程弓着身子前行,连头都不敢轻易抬起。 小溪岸边遍布坑洼,积满冰冷的融雪水,好在他脚上穿着部队巡逻用的牛皮鞋,防水又厚实。 若是换做普通布鞋,走这么远的路,双脚早就被冰水冻得溃烂不堪。 慢慢拉近到两百米距离,王超发现,这头巨兽不再转头,而是频频看向右侧的山坡。 王超很是疑惑,看着巨兽这般异常的警觉,隐约觉得,右侧山坡或许有什么东西在追踪它。 再度悄无声息地逼近,终于来到一百五十米的绝佳位置。 趁着巨兽停下脚步,再次紧盯右侧山坡的间隙,王超缓缓站起身,稳稳端起毛瑟步枪。 四倍瞄准镜的准星,死死锁住巨兽的头部,指尖刚要扣动扳机,那头巨兽竟突然受惊,猛地向前狂奔而去。 “娘的!” 王超低声怒骂一句,不敢有丝毫耽搁,再次猫腰,飞速朝着巨兽逃跑的方向追去。 十多分钟后,狂奔的巨兽才渐渐放缓速度,从奔跑变成慢悠悠的行走。 严寒刺骨的小溪边,一路紧追不舍的王超,却是浑身大汗,内衣早已被汗水浸透。 为了猎到这头千斤巨鹿,这番奔波苦楚,早已顾不上。 追到两百米处,巨兽再次停下,依旧警觉地望向右侧山坡。 这一次,王超绝不想再错失良机。 毛瑟步枪的射程足够,两百米距离,只要精准命中头部,必定能一枪毙命。 死死屏住呼吸,猛地挺直腰身,四倍瞄准镜稳稳锁定巨兽头部,指尖果断扣下扳机。 砰! 一声枪响,那头巨鹿应声倒地。 可就在此刻,右侧两百多米的树林里,骤然传来两声狗吠声。 王超来不及感受猎兽成功的喜悦,心头猛地一沉,立刻调转枪口,透过四倍瞄准镜朝狗叫声的方向望去,只见两个手持步枪的男人,正将枪口对准自己。 “不好!” 王超心中暗道不妙,身体本能地迅速往下趴去。 “砰砰!” 他刚弯腰俯身,两颗子弹便呼啸而来,擦着他的身侧打在地上。 “娘的!” 王超躲在茂密的灌木丛后,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后背惊出一身冷汗,后怕不已。 他瞬间明白,这两个猎人,也早已追踪这头巨鹿许久,自己不过是抢先开了枪。 山里向来有规矩,猎物谁打死就归谁,可这深山老林里,从来都是强者为尊,根本没有所谓的规矩。 守山人石头早就叮嘱过他,长白山里,最可怕的从不是凶猛野兽,而是人心叵测的猎人,冷不丁就会被人从背后放黑枪。 “汪汪汪!” 两只猎狗叫声越来越近,疯了一般朝着他的藏身之处扑来。 王超眼神一冷,心念一动,葫芦空间里的手枪瞬间出现在手中。 十多秒后,看着两只扑到近前的猎狗,他毫不犹豫地扣动手枪扳机。 四颗子弹接连射出,两只猎狗应声倒地,四肢不停抽搐。 小溪边遍地都是冰水,想要活命,那就顾不得这些。 手持枪,趴在冰冷的雪水里,朝着五十多米外的一棵大树爬去。 即便身边有灌木丛掩护,猫腰穿行也能隐蔽,可他不敢赌,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冒险,生怕下一秒子弹就打穿自己的脑袋。 胸前和裤腿的衣物早已被冰水浸透,可此刻的他,满心都是警惕与狠厉,完全感受不到丝毫寒冷。 第 119章 反杀 短短50米的距离,他足足爬了三分钟,终于来到大树后,与那两个猎人拉开了两百五十米左右的距离。 即便对方枪法再好,这么远的距离,也很难精准命中躲在树后的他。 而自己配有四倍瞄准镜,只要发现对方身影,便能一枪致命。 背靠粗壮的树干,缓缓站起身,举枪透过四倍镜望去,那两个猎人趴在雪地里正举着枪,瞄着他刚才的位置,还以为他还在原来的位置。 准星死死锁住其中一人的脑袋,王超眼神中闪过一丝狠辣,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指尖轻轻扣动扳机。 “砰!” 枪声再起,子弹精准命中对方头部,那人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直接没了动静。 旁边另一个猎人吓得魂飞魄散,对着王超的方向疯狂大吼。 “对面的兄弟!误会!都是误会!我们错了,你别开枪!” 王超充耳不闻,冷静地拉动枪栓,再度推弹上膛,透过瞄准镜紧盯对方。 剩下的猎人再也不敢露头,慌忙躲到一棵直径三十公分的松树下,坐在雪地上瑟瑟发抖。 看着他不经意间露出的大腿,王超嘴角再次上扬,瞄准目标,果断扣下扳机。 “砰!” 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瞬间划破山林,那人被击中大腿,疼得撕心裂肺,浑身抽搐。 “啊!兄弟,真的是误会,我马上走,再也不纠缠!” “行,放下武器,我放你离开。” 王超一边朝着对方大喊,一边再次拉动枪栓,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他心知肚明,对方手里有枪,绝不会乖乖听话,即便自己放他一马,这人也绝不会甘心,势必会伺机反扑。 在这深山老林里,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唯有斩草除根,才能永绝后患。 “我听你的!枪已经丢了!” 这猎人嘴上服软,悄悄将枪藏在树后,缓缓站起身,妄图等王超靠近时,再伺机夺枪反击。 可他的一举一动,早已被王超通过四倍瞄准镜看得一清二楚。 等那人完全站到树旁,王超直接瞄准他的胸口,果断开枪。 “呃啊!” 那人惨叫一声,应声倒地。 这一枪并未命中心脏,那人一时半会儿还未断气,奄奄一息地躺在雪地里。 王超手持手枪,缓步朝着对方走去,眼神冰冷,一脸警惕。 被击中头部的猎人,早已没了气息,严寒的天气,将他头上的伤口冻住。 中胸的猎人,奄奄一息地睁开眼,死死盯着王超,眼底满是不甘与怨毒。 “你……好……好狠……” “呵呵,彼此彼此。”王超语气淡漠,没有丝毫怜悯。 “你……” 那人刚吐出一个字,便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头一歪,彻底没了气息,死不瞑目。 王超瞥了一眼两人的枪械,都是三八式步枪,心里暗自庆幸,若是刚才自己反应慢半拍,此刻横尸雪地的就是自己。 他没有丝毫犹豫,将地上的两把步枪悉数收入葫芦空间。 在他们两人身上摸了摸,就摸出6块钱和一些普通的票,还有40多颗三八式子弹。 而两人身后还放着两个爬犁,总共五个麻袋,不知装着何物。 从爬犁留下的痕迹来看,这两人确实是一路追踪那头巨鹿。 他猫着腰,这两个猎人肯定也是,所以谁都发现不了谁。 没有急着查看麻袋,此刻他浑身冰冷,湿透的衣物贴在身上,寒意刺骨,再耽搁下去,势必会冻伤感冒。 在这深山之中,一旦感冒发烧,我没有暖和长生的山洞,无异于丢了性命。 立刻从葫芦空间里取出军大衣、厚棉袄与棉裤,快速换下湿透的衣物。 浑身被暖意包裹后,他才走到爬犁旁,弯腰打开第一个麻袋。 袋口一打开,一股淡淡的腥味传来,里面满满当当全是青蛙。 “这是雪蛤?” 王超瞬间反应过来,守山人石头曾跟他说过,长白山八珍之一的雪蛤,自古便是宫廷贡品,味道鲜美。 每到寒冬,雪蛤便会聚集在小溪边的石缝、树洞里冬眠,即便被冻僵,也不会死去。 供销社卖的林蛙油,便是从母雪蛤体内提炼而来,治疗手脚冻疮、皮肤开裂,效果比獾子油还要好。 压住心中的激动,打开第二个麻袋,里面竟然全都是猎物的皮毛,满满的一麻袋。 用力把麻袋里的皮毛全都倒出来,好家伙,这一麻袋最少的有40多张皮。 “娘哎,这么多皮,这是黄鼬皮、貉皮、草狐皮,狍皮、兔皮、獾皮,乖乖,这两个家伙到底进山了多久,怎么打到这么多?” 想到这一袋是皮,那么另外三袋可能就是肉。 果真和他想的是一样,又打开了两个满满的麻袋,里面全部是剥了皮的肉,每袋差不多都有50斤左右。 除此之外,还有20多只野鸡,而且都是用套子套住,身上没有枪眼。 剩下那半袋一打开,里面又是50多斤的雪蛤。 两个猎人也是个狠人,每个爬犁上差不多都有100多斤货,拉这么重追这大家伙这么远。 “这两家伙搞了这么多,还不回去,竟然还和老子盯上这大家伙。” 两个麻袋里的雪蛤,足足有一百多斤,想来这两个猎人,在小溪边蹲守了多日,费尽心力才捕捉到这么多。 可到头来,两人不仅丢了性命,连日来的辛苦收获,也成了王超的囊中之物。 以他们这一趟的收获,就算黑省这边的物资没有四九城那边贵,拿去黑市卖,也是一笔不小的收获。 真是太贪害死人,要是他们不对王超开枪,根本就不会有这下场。 长白山深处荒无人烟,这两个猎人死在这里,用不了几天,就会被山林里的凶兽发现,啃食殆尽。 将五个麻袋、爬犁等所有有用的物资,全部收入葫芦空间,才转身走向被自己击倒的巨鹿。 伸手摸了摸巨鹿的身躯,皮肉依旧带着一丝余温,虽还不知这是何种鹿类,可看着这结实的肉身,便觉一路追踪奔波,一切都值得。 拿出匕首,开始给巨鹿放血,即便天气寒冷,皮肉渐渐僵硬,也尽可能将鲜血放净。 处理完毕后,他将千斤巨鹿的身躯收入葫芦空间。 此时天色尚早,可他不敢再贸然前行,当下寻一处安全的落脚之地,生火取暖,喝些热水暖暖身子,才是重中之重。 第 120章 灵芝 运气这东西,说来玄,有时它撞上门来,便是铜墙铁壁也挡不住。 王超正在一处悬崖下寻着过夜的山洞,听到前面的动静,忽然抬眼,百米开外的雪地上,一群野猪正在拱着雪地找吃的。 大大小小足有二十多头,把底下冻土翻得朝天,倒像后世的拖拉机开过,搅得雪地一片狼藉。 为首的野猪王比他前些日在野猪沟打的那头还要大,估摸着少说有四百斤重。 不愧是长白山,比起燕山,这里的猎物当真是多。 才进山四天,竟已撞见两群野猪。 而他此刻不过在长白山外围深处一点,若是再往更深处去,各种各样的猎物,那还不得让他笑掉大牙。 心里打着算盘,下次再来,说什么也不能让二舅他们知晓,免得让他们担心。 独个儿进山待上十多天,定能满载而归。 正想着,那头拱雪的野猪王忽然停了动作,它猛地抬起头与王超对上。 “糟糕!”王超暗叫一声,眼睛飞快扫视旁边的石壁,想找个能躲避的地方。 可最近能攀爬的,只有后面五十米开外。 若转身逃跑,野猪群必定会疯了似的追上来。 两条腿的人,怎么跑得过四条腿的野猪,眼下别无他法,只能拼尽全力冲刺。 野猪王见王超转身,发出一声沉闷的哼哧。 下一秒,整个猪群像被点燃的火药桶,哼哧哼哧的着朝他猛冲过来。 王超能感觉到身后野猪越来越近,仿佛下一秒,獠牙就要顶到自己的屁股。 离石壁攀爬点还有三米,他借着冲刺的惯性猛地一跃,双手死死抠住石壁上一道窄窄的缝隙。 刚往上爬了一米,身后便传来咚咚的一声响。 低头一看,好几头野猪收不住脚,狠狠撞在石壁上。 其中一头力道太猛,竟把长长的獠牙撞断了半截。 “娘的!” 若是刚才慢了半步,怕是要像代狗子兄弟那样,被野猪拱得稀巴烂。 手脚并用地又爬了四米,寻到一处能站稳的凹台,足够他举枪射击。 心念一动,从葫芦空间里取出五六式半自动步枪,枪口先对准那些没撞到石壁、还在原地打转的野猪。 砰砰砰! 十发子弹打完,已有十头几十斤到两百多斤的野猪倒在雪地。 迅速换上毛瑟步枪,枪口对准那些三百斤以上的大家伙,那头野猪王更是重点目标。 又是五声枪响,四头接连栽倒,野猪王挨了两枪才倒地。 王超本以为剩下的两头带崽母猪会吓得带着小野猪逃跑,没成想这俩家伙反倒红了眼。 一次次用脑袋撞击石壁,猪头渗出血来也不肯停下。 “既然不肯逃,那就全留下吧。” 底下那十一头小野猪,大多是十多斤到三十斤的黄毛崽子。 这等大小的野猪肉最好吃,带回家给家人吃再好不过。 又换上手枪,瞄准那些乱窜的小野猪。 十一颗子弹一一射出,小崽子们应声倒地。 两头母猪见自己的崽子全没了气息,彻底疯了,撞得头破血流,发出凄厉的嚎叫。 不急不慢地给毛瑟步枪压上两颗子弹,对准母猪的脑袋扣动扳机。 两声枪响后,最后两头野猪也倒了下去。 两分钟后,三把枪都压满子弹,确认底下的野猪全没了动静,才顺着石壁跳了下去。 给野猪放血处理,在收入葫芦空间。 这些野猪差不多有两千七八百斤,给厂里交2500斤的肉绰绰有余。 现在葫芦空间里的肉,算下来少说也有五千多斤,这趟黑省探亲,当真是赚得盆满钵满。 此刻正是正午时分,遭遇了这伙野猪,他便没了继续往前寻过夜石洞的必要。 毕竟石洞又冷又局促,哪里比得上黑瞎子的树洞暖和。 此刻往回赶,估摸着天黑前就能抵达。 回程路上,一路走一路猎,来到黑瞎子树洞时,又添了八只野鸡、三只野兔。 葫芦空间里这么多好的野味,等回了四九城,是时候给大姐找工作了。 在树洞洞口升起篝火,从空间里拿出那两个猎人打到的狗獾,炖上一只。 入冬的狗獾最是肥美,上一世,就算拿来烤,也是香的不行。 吃饱喝足,躺进树洞,半点寒风也钻不进来。 “还是这黑瞎子洞躺着舒服。” 许是太累,又或是昨夜太冷没睡好,没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晨醒来,外面的积雪已经快要融完。 简单洗漱过后,坐在洞口旁一棵倒地多年的大树上,啃着手里的包子。 目光不经意扫过树干,树身上竟长着不少灵芝,想来是前几日雪太厚,把它们盖得严实,才没被他发现。 “这到底是什么品种的灵芝?” 王超凑近细看,粗粗一数,足有四十多朵,最大的那朵,竟有巴掌大小。 连忙从葫芦空间里取出韩奶奶给的草药书,翻到介绍灵芝的页面。 摘下一朵灵芝与图谱细细比对,这四十多朵灵芝,竟是灵芝里最金贵的品种。 这叫松杉灵芝,在四九城有钱都难买到一朵。 而且市价一斤能卖到三四十块,晒干后也有个四五斤,这般算来,也是100多块钱入账,拿来送礼更是体面至极。 长白山果真是黄金山,处处都藏着惊喜。 吃完包子,把所有灵芝收入活入空间就往回走,按脚程算,下午四点便能回到靠山屯。 正午时分,路过一处山洞,走了大半天也走累了,可以进去里面休息一下。 钻进洞里,坐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拿出两个包子啃起来。 环顾洞内,地面上散落着几个烟头,想来是过往猎人在此歇息时丢下。 这时,左侧石壁上一处异样引起了他的注意。 周遭石壁皆是凹凸不平,唯有这处,竟有半扇门大小的地方平平整整。 走过去伸手一摸,触感光滑,竟是水泥浇筑而成。 再仔细瞧,那根本不是什么石壁,竟是一扇小小的门。 试着用力一推,吱呀一声,竟被推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发霉的腥气从门缝里涌出来,里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这……”王超彻底愣住了。 谁能想到,山上这么一个不起眼的石洞,竟藏着一间密室。 连忙从葫芦空间里拿出手电筒,打开开关往里照。 迈步走进去才发现,里面的空间竟大得超出想象。 第121 章 小日本留下的武器 地上整整齐齐码着许多装枪械的木箱,旁边还立着二十多门迫击炮,重型机枪也堆了好几挺。 看这阵仗,多半是抗战时期日本鬼子留下的。 “我的个娘嘞!这么多枪。”王超忍不住低呼一声。 接连打开几个木箱,里面竟是一把把用油纸包裹着的崭新三八式步枪。 一旁的子弹箱也堆得老高,算下来,这些武器弹药足够武装一个团了。 可惜这些武器对他没什么用处,连子弹都不对路子。 翻了好几个箱子,连一颗毛瑟步枪的子弹都没找到。 最让他心心念念的手榴弹更是踪影全无,不由得有些失落。 这密室着实不小,在里面来回踱步,想着能不能找到些金条银元之类的硬通货。 可转了一圈,只发现两扇紧闭的门。 推开第一扇门,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僵在原地。 几张破旧的床上堆着白骨,旁边的玻璃瓶里,赫然泡着人体器官。 看那些白骨身上满是补丁的衣服,定然是丧尽天良的日本鬼子抓了同胞来做实验。 强压着心头的怒火退出来,又推开了另一扇门。 里面堆满了刻着骷髅头的木箱,撬开一个箱子,里面装着的爆弹,上面同样画着骷髅头。 “我的个娘嘞!这、这是毒气弹!” 王超眼睛瞪得溜圆,手指都忍不住发抖。 虽未亲眼见过,但电影里的画面他记得真切,这种画着骷髅头的爆弹,正是害人无数的毒气弹。 这山洞密室绝不能再待下去,必须立刻回去把这事告诉二舅。 匆匆收了两箱子弹,转身退出来,将水泥门严严实实关上。 走出山洞那一刻,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一路脚步不停,原本要下午四点才到的靠山屯,竟足足早了半小时,三点半就赶到了部队家属院。 这次学乖了,用麻袋装了两头六十多斤的傻狍子和十只野鸡,最多也就是在门口站岗的两个士兵检查知道。 “大表哥!” 正在和玩伴嬉闹的陆小海瞥见他,立刻跑了过来。 “走,回家。” “好!”陆小海跑在前面,推开了自家院子的门。 “奶奶,我大表哥回来了!” “回来就好,小声些,别把你弟吵醒了。” 姥姥抬头看见后面扛着麻袋的王超,悬了好些天的心终于落了地。 这大雪天在山里待了这么久,平安回来比什么都强。 “姥姥,麻袋里是两头傻狍子和十只野鸡,等我回来再收拾,我先去找二舅。” 王超把麻袋放在院里,转身就要往外走。 “回来!你二舅昨晚去执行任务,中午才到家,这会儿还在屋里补觉呢。”姥姥连忙叫住他。 “小海,进去把你爹叫出来,就说我有急事找他,快点!”王超吩咐道。 二舅妈正在坐月子,他在山里满身寒气,进去对产妇不好。 “好嘞!”陆小海脆生生应着,转身就往屋里跑。 “阿超,到底是什么事这么急?”姥姥看着他一脸焦灼,不由得问道。 “姥姥,等二舅出来再说。” 两分钟后,二舅披着军大衣,跟着陆小海走了出来。 “不错啊,这么冷的天在山里待了这么多天,比部队里不少士兵都能耐。”二舅上下打量着他,语气里带着赞许。 “不当兵真是可惜了,要不你再考虑考虑?” “不用考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懒散惯了。”王超翻了个白眼,这已经是二舅第N次劝他入伍了。 “行吧,可惜了这块好料子,说吧,火急火燎叫我起来,有啥事?” “我在山上一个山洞里,发现了日本鬼子当年留下的武器。” “武器?有多少?”二舅的脸色瞬间严肃起来,身子也微微前倾。 “三八式步枪很多数不过来,还有迫击炮、重机枪,数量足够武装一个团了。” 王超话音刚落,二舅脸上满是难以置信,双手猛地抓住他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你说的是真的?没骗我?”二舅双眼死死盯着他,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 “骗你干嘛?而且里面还有画着骷髅头的爆弹,最少有三百多枚!” “毒气弹?你确定没看错?”二舅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里带着一丝凝重。 “确定!我都打开看过了,不光有这些,里面还有间实验室,看着像是当年鬼子做人体实验的地方。” “臭小子!要是真有这些东西,你可立大功了!等着我,去去就来!”二舅说完,转身就往外跑。 十分钟后,二舅带着六个人匆匆回来了。 为首的是团长、副团长和政委,还有高营长,另外两个是没见过的军官。 “小超,把你看到的详细说一遍。”团长面容严肃,开门见山。 王超把山洞密室里的所见一一复述了一遍,从武器弹药到毒气弹,再到那间令人发指的实验室,说得清清楚楚。 听完后,团长、政委和副团长对视一眼,已然确定那些爆弹就是毒气弹。 “小超,你刚从山里回来,肯定累坏了,但这事事关重大,耽搁不得,所以得辛苦你在带我们进山一趟。”团长拍了拍王超的肩膀。 “随时都可以!就算累得爬不动,我也得把你们带到地方!” “那倒不至于。”团长笑了笑,转头看向二舅。 “真要是累倒了,还能让他们把你背回来。” “高营长、陆副营长!这个任务交给你们营!给你们二十分钟,马上集合一个连的兵力进山。这事太大,我们跟你们一起去。”团长语气瞬间变得严肃。 “是!”高营长和二舅同时敬了个礼,转身快步跑了出去。 “几位领导,先进屋坐吧,外面太冷了。”姥姥连忙招呼道。 “大嫂子,不用了,事态紧急,我们去外面等着就行。” 团长今年五十多岁,按辈分叫姥姥一声嫂子,合情合理。 王超屁股还没沾到板凳,就又跟着几位领导来到部队大门口等候。 十五分钟后,高营长和二舅带着一个连战士整齐地走了出来,约莫有一百三十人。 “出发!”团长一声令下,队伍浩浩荡荡地往山里进发。 晚上七点钟,一行人打着手电筒,终于抵达了那处山洞。 “团长、政委,就在这里。”王超站在洞口外,抬手用手电筒指向黑漆漆的山洞。 “小超,这山洞看着挺浅的啊,里面什么都没有?” 数道手电筒光柱照进洞里,连角落的石头都看得一清二楚。 第122 章 比枪法 “你们看那边石壁平整的地方,那是一扇水泥做的小门,推开就能进密室了。”王超连忙把手电筒转向洞里左侧的隐蔽处。 团长和政委刚要迈步进去,却被二舅伸手拦住了。 “团长、政委,里面情况不明,太危险,我先进去看看。” 二舅刚要进去,又被身边的连长拦住:“副营长,还是我带几个战士先进去吧!” “没事,你们跟我来。”二舅摆了摆手,带着几个战士推开了那扇不起眼的小门。 团长见状,立刻下令:“所有人在周围警戒!一只老鼠都不准靠近洞口!” “是!” 战士们迅速散开,持枪在山洞四周布好警戒圈。 三分钟后,二舅打着手电筒从门里走了出来,脸色格外凝重。 “报告团长、政委,里面确实有三百多枚毒气弹,枪械和子弹的数量足够武装一个团,还有一间实验室!” “通讯员!立刻给吉林军区总部发电!把这里的情况详细汇报,让他们马上派专家过来!”团长当机立断。 “是!”一名背着电台的战士立刻卸下设备,蹲在地上开始发报。 发完电报后,战士们开始有序地把外面的武器弹药一箱箱搬出来,唯独毒气弹和实验室的东西,没人敢轻易触碰。 王超看着那些迫击炮和堆在一旁的炮弹,心里直痒痒,都忍不住想上手试试威力。 晚上九点钟的时候,王超跟着团长等人先回了团部,留下一部分战士在山洞外围看守。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又一个连的战士护送着军区派来的专家进了山。 对此一无所知的王超,此刻正躺在部队招待所的房间里,睡得昏天黑地。 中午饭,陆小海来叫他都没起来吃。 中午两点,王超才伸着懒腰从床上爬起来。 晚上回来已经是半夜,这下可算睡足了。 回到院子,把两头袍子都处理好,小的那头狍子连骨头带肉差不多五十多斤,正好分成五份,每份都配着一只野山鸡,往麻袋里一塞,扛着就出了院子。 第一家是政委家,政委的媳妇开门一瞅是他,乐得满脸褶子。 “是小超啊,快进来快进来!” 王超把麻袋往地上一放,嘿嘿笑道:“大娘,山上打的玩意儿,不值钱,拿一点来给你们尝尝鲜。” “哎呀,太感谢了,太感谢。” 大娘转头进里屋,提了四瓶茅台出来。 “小超,大娘也没啥拿得出手的,这是我女婿去年送的,藏了三年了,你大爷那老东西滴酒不沾,给你!” “使不得使不得!这茅台金贵着呢,我哪能要!” “你这孩子咋这么外道?要么把酒拿着,要么把肉拎走!” 王超见状,连忙接过来,笑得眼睛都眯成缝。 “那……那谢谢你了大娘!” “傻孩子,说啥谢不谢的!” 要离开,大娘送他到门口,又塞两个冻梨。 离开政委家,王超又扛着肉往团长家走。 团长是个酒腻子,却不抽烟。 “小超,你大爷攒的烟票和烟都给你!这两张甲级烟票,还有两条烟,你拿着!” 王超又是一阵推脱,架不住团长媳妇硬塞,最后只能红着脸收下。 挨个儿送完五家,每家都给了他好东西。 王超不单是今天送这个肉,前面几天也给他们家送了好多鱼,所以这一次才这么阔绰。 送完肉出来,麻袋里已经装了六瓶茅台,四条中华。 不单是那些,兜里还装了一张皮鞋票,六张甲级烟票,还有三张特供票。 他嘴都快咧到耳根子,这哪儿是送肉,分明是来进好货。 下午4点钟,无聊没事干,就带着陆小海来到大门逛逛,就见二舅和高营长带着100多个人抬着武器弹药回来,其中十来个穿着厚厚的防护服。 这十来个人肯定是军区派来的专家,专门处理山洞里的实验室和毒气弹。 晚上二舅又把团长、政委他们都叫来吃饭,王超又炖了两盆肉,一盆狍子肉,一盆雪蛤炖鸡,汤白得像奶。 王超第一次吃雪蛤肉,味道确实好。 “小超,你这枪法跟谁学的?那头大炮卵子我见过了,你是一枪直接打中它的眼睛,枪法不赖。” “团长,这臭小子跟他爷爷学的,他爷爷是抗战老兵,还是个狙击手。”二舅接过团长的话。 “也就会点皮毛而已,上不了台面。” “啥皮毛啊!”副团长一拍桌子。 “陆副营长,明天早上新兵连打靶,你把小超带去!让那几个有点成绩就翘尾巴的新兵蛋子看看,啥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团长和政委都点头。 “对!让小超治治他们那傲气!” 王超一听就头大,这些天在山上睡不好,他还想睡个懒觉呢。 “别了吧团长,我一个外人,去部队靶场不合适。” “有啥不合适的!就这么定了!明天早上八点,让陆副营长带你去。” 王超没法子,只能苦着脸应下来。 第二天早上7点半,王超正睡得香,被窝突然被二舅掀开。 “起来起来!别睡了!团长他们都在靶场等着呢!” 王超揉着眼睛,迷迷糊糊穿好衣服,心不甘,情不愿跟着二舅往靶场走。 靶场里已经站了一排新兵,一个个精神抖擞,手里攥着半自动步枪。 副团长都在旁边站着,见王超来了,笑着招手:“小超来了!快过来!” 团长清了清嗓子,对着新兵喊。 “都看这儿!这位是陆副营长的外甥王超,在京城红星轧钢厂上班,以前是个猎户!昨儿他跟我说,你们这帮新兵蛋子,枪法的水平连山上的兔子都打不着!” 王超一听,差点蹦起来,心里骂道:团长你可真能编!我啥时候说这话了! 果然,新兵们瞬间炸了锅,一个个瞪着王超,眼里冒火。 一个高个子新兵攥紧拳头:“一个打猎的也敢看不起我们?有种和我们新兵连的三个神枪手比一场!” “别别别!我没那意思!团长跟你们开玩笑呢!”王超连忙摆摆手。 可这会儿说啥都晚了,副团长已经让人拿来一支五六半递给他。 “小超,别谦虚!让他们开开眼!” “对!给他们露一手!让他们知道啥叫厉害!”二舅也在一旁起哄。 王超看着眼前一群摩拳擦掌的新兵,又看看旁边一脸坏笑的团长他们,心里叹了口气——得了,今儿这靶子,是非打不可了。 第123章 我是万元户,你信吗 接过递来的56半自动步枪,前世在山里打过几百发,重生后打猎又打了那么多发,让他和这些新兵比,确实有点欺负人。 这些新兵一个月也就两次练枪的机会,一次才五发,入伍半年,也就打过60发子弹,什么能和他比。 而且这些新兵打靶都是100米,到现在还没有人命中靶心,新兵连最好枪法的那三人也做不到。 走到射击位,趴在地上,眯起眼睛,瞄准一百米外的靶心。 新兵们都在旁边看着,有人撇嘴,有人冷笑,等着看他出丑。 王超深吸一口气,手指轻轻扣动扳机。 “砰!” 报靶员举起旗子,大喊:“十环!正中靶心!” 新兵们瞬间安静了。 王超没停,继续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四枪打完,报靶员连着喊了四个十环。 全场鸦雀无声。 王超站起身,把枪递给旁边的战士,挠挠头笑道:“运气好,运气好……”。 团长哈哈大笑,拍着他的肩膀。 “啥运气好!这叫真本事!你们这帮新兵蛋子,服不服?” 新兵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一个个耷拉着脑袋,小声说:“服了……” “这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了吗?好好练!” 新兵们齐声喊:“是!” 副团长高兴,他没事干,又带着王超在里面到处逛逛。 看到些老兵在拳脚对战,搞得他心痒痒的,想让这些老兵教他一些招式。 “怎么,你也会一些拳脚,想和这些老兵比划比划。” “没有没有,你可别像团长那样乱说,我只是看看能不能偷学一招半式。”王超真的害怕这副团长会像团长那样乱说,到时候他一上去还不被揍成猪头。 “想学啊,那你可以拜高营长为师,他可是我们团里拳脚最厉害的一个人。” “高营长,他很厉害吗?” “对,部队战士练的都是劈拳、冲拳、撩拳、砸肘、顶膝、绊腿、锁喉、抱摔,而高营长会太祖长拳,团里没有一个打得过他。” “行,那晚上我问问他。” 王超也来了兴趣,要是这一趟探亲还能学到一些武艺,那真就太值了。 接下来,王超没有在逛,独自一个人看着这些老兵练拳脚,一直到中午饭才回去。 “二舅,今早团长跟我说高营长在部队里拳脚是最厉害,你说我拜他为师咋样啊?”饭桌上,王超扒拉着碗里的饭问道。 “高营长那太祖长拳,人家家族传下来的绝活儿,不收徒。” “这样啊,那太可惜了”。 “那么想学?那你当他女婿!再说那丫头拳脚也不含糊,娶回家你可不亏。” “那还是拉倒吧。”王超头摇得像拨浪鼓。 那姑娘还会太祖长拳,真娶回家,哪天惹毛了她,不得被揍得满地找牙啊。 “瞅你那熊样!”二舅笑骂一声。 王超白了二舅一眼,转头对着姥姥说:“姥姥,二舅,我这来都半个多月了,打算明天去市里待两天,之后直接回四九城。” “大表哥,你再多待两天呗!”陆小海拽着王超的衣角晃来晃去,小脸皱成了包子。 自打王超来部队家属院,他天天有糖吃有肉啃,还能把多余的糖分给院里的小伙伴,要是王超走了,他这小孩王的位置指定保不住。 “你大表哥还有工作要忙呢,以后肯定还来。” “对,大表哥回去上班,俩月后再来,到时候给你带一大兜大白兔奶糖!”王超伸手揉了揉陆小海的小脑袋瓜。 “臭小子,你在山上发现小日本留的武器,最多再等一个星期,奖状和奖励指定到。” “奖状下次来你帮我收着就行,奖金的话二舅你就替我领了,给二舅妈和姥姥买点好吃的,我现在不差钱。” 奖金撑死两三百块,但奖状可是个好东西,以后真有人瞎诬告,掏出奖状来就能打他们的脸,实打实证明自己是个好同志。 “哈哈,臭小子,你知道奖金能有多少不?我跟你说,最少两百,弄不好能有四百!” “确实不少,不过这几百块就当我孝敬你们的了。” 葫芦空间里有六千多块钱现金,要是把里面的肉和皮毛全卖了,直接就能成万元户。 二舅对他娘好,别说几百块,就是奖金有一千,他也半点儿不心疼。 “几百块就拿来孝敬我们?臭小子你没说胡话吧?”二舅瞪大了眼睛。 “二舅,我说我是万元户,你信不?”王超故意挑眉逗他。 “滚犊子!就连咱们团长和政委,都不敢说自己有1万块,你个连媳妇都没娶上的黄毛小子,还敢吹自己是万元户?”二舅翻了个大白眼。 “不信拉倒,我去招待所补个觉。”王超说完,抹抹嘴站起身就往外走。 一觉睡到下午四点,想着明天要走,得跟守山人石头打个招呼,领着陆小海就往屯里去。 知青点在村头,上一次来也没有进过屯里,这还是他头一回进屯子。 这时候不管是知青还是屯里的社员,都在玉米地里抢收玉米,屯里大多是干不动活的老人。 “大爷,跟您打听个事儿,守山人石头家咋走啊?”王超边问边递过去一根烟。 “你啥人啊?”大爷没接烟,反倒一脸警惕地盯着他,眼神扫过他牵着的陆小海,他这么年轻就有这么大的小孩,那是不可能,有可能就是拍花子。 “呵呵大爷,您别紧张,我是从四九城来部队探亲的,石头哥认识我,我二舅在部队当副营长。” “哦!前几天屯里传得沸沸扬扬,说从四九城来个探亲的小同志钓鱼贼厉害,合着就是你啊!”大爷这才接过烟叼在嘴上。 “我这么出名呢?”王超有点不好意思,挠挠头摸了摸鼻子。 “那可不。不过你找石头来得早了点,他这几天天天跟着民兵在地里巡逻,得下工了才回来。”大爷说完,蹲回门口接着挑拣晒着的干木耳。 抢收玉米的时候,不到黑天肯定下不了工,最多也就一个钟头的事儿,王超懒得来回跑,索性蹲在旁边跟大爷唠起嗑来。 “大爷,您晒这些木耳,拿去收购站能卖多少钱一斤啊?” “好点的收购站一斤给五块,中等的四块。这几天下完雨又下雪,今天出太阳赶紧拿出来晒晒,明天就去镇上换钱。” 王超心里琢磨着,他们采购科那帮人下乡收干木耳,而且七块钱一斤都收不到多少。 “这么便宜啊?大爷,您看行不?我在京城红星轧钢厂采购科上班,厂里有采购指标,您这大概有四斤吧,我给您六块钱一斤,全买了!” 第124 章 40年份的野山参 “真的?” 大爷眯着眼睛咂摸咂摸嘴,有点不敢信,天底下哪有送钱上门的好事。 “我骗你个老爷子干啥?这是我工作证,您卖给我,绝对不算投机倒把。”王超说着,把工作证拿了出来。 “中!那全卖给你!这儿最少四斤一两,我就给你按四斤算!” 卖给王超,一斤能多赚一块,四斤干木耳到手二十四块,这数儿快顶得上城里人一个月的工资! 这木耳还是农闲时候,他儿子儿媳带着孙子孙女上山忙活一个月采回来。 别小瞧这四斤干木耳,装麻袋里,足足占了大半袋。 大爷攥着那二十四块钱,嘴都咧到耳根子了,合都合不拢。 “小同志,我家里还有些晒好的山货,你要不要?” “都有啥?” “干蘑菇,还有晒得梆硬的野葡萄!” “拿出来我瞅瞅,品质好我就收。” “行!你稍等!”大爷说完,就往屋里赶,比平时利索多了。 没到一分钟,大爷就拖着个一麻袋、拎着个小布袋子出来。 “你瞅瞅!” 大爷把俩袋子都敞开来,王超瞅了瞅,品质还不赖,特别是那野葡萄,抓了一颗放嘴里,酸甜劲儿直钻嗓子眼儿。 “啥价?” “我们往镇里收购站送,干蘑菇八毛钱一斤,这野葡萄人家说只能当零嘴,不收。你看着给个价就行!” “那这么着,干蘑菇我给你一块钱一斤,野葡萄五毛一斤,行不?” “中!中!太中了!” 在黑省这边地多,特别是水稻,黑市上大米最贵才五毛一斤,多数社员都舍不得吃,顿顿啃棒子面。 这野葡萄能卖五毛一斤,都赶上大米价了! 这些山货总共卖了十块钱,可把大爷乐坏了,一个劲儿直搓手。 “小同志,你这价儿实在!我家里还有更好的山货,你要不要?”大爷左右瞅了瞅没人,凑到王超耳边压低了声音说。 “更好的?是啥玩意?” “你跟我进屋!”大爷把院子大门关上,领着王超和陆小海往屋里走。 “坐!我去给你拿!” 大爷说着就钻进房间,王超在外头都能听见他翻箱倒柜的响动,没一会儿就见他捧着个红布包出来。 王超掀开红布一看,嚯,竟是棵人参! “这棒槌,是我孙女去年上山挖着的,五品叶,足有四十年份了!” 按屯里的规矩,十年以上的棒槌,个人挖着了得归屯里。可那规矩归规矩,谁得着这么个宝贝,能往外说? “品质真好,须子都没断。您说个价,合适我就收了。” 四十年份的野山参,王超倒没咋惊讶,他知道在燕山最高那山顶上,有两株年份比这还翻一倍多的。 “小同志,我也不瞒你,黑市上这株能卖三百到四百块,我就想卖三百五!” “嘿,这么贵?”王超着实愣了一下,四十年份就这价,那一百年份的还了得? “这真不贵!咱这儿黑市乱得很,搞不好黑吃黑,红袖章那帮人常来查,我们不想冒那险,才卖这个价!” “大爷,四十年份都这么贵,那一百年份的得值多少钱啊?” “一百年那可是个坎儿!前年大林屯有几个人进山,在个隐蔽地方挖着棵一百二十年的棒槌,归了屯里,可收购站压价压得狠,才给了两千块!要是拿到黑市,最少能卖八千,就是难出手——没人能一下子拿出那么多钱。可要是碰着急着吊命的有钱人,一万块都有人抢着买!” “我的娘嘞,一株百年人参就顶个万元户了!”王超心里头怦怦直跳,琢磨着回去得抽空把燕山那两株挖回来。 卖了那俩,他不就成仨万元户了? “行!三百五就三百五!” 回去问问行情,能赚就赚,亏了就拿来泡酒。 到时候想法子弄几颗手榴弹,进山把那头白虎收拾了,虎鞭跟人参一块儿泡,要是再遇上梅花鹿啥的,全给泡里头! 大爷捏着那三百五十块钱,翻来覆去数了四遍。 “对了大爷,前几天我进山撞见个玩意儿,长得像鹿可角比鹿多,还大,块头跟水牛似的,拉的粑粑是颗颗儿的,跟手指头那么大,您知道这是啥不?” “你真见着了?在山哪旮旯?” “我头一回进山,哪分得清东南西北啊!” 大爷叹口气直拍大腿:“哎呀娘呀可惜咯!那是犴达罕,也叫驼鹿!你知道八珍之首不?” “石头哥跟我唠过,好像是啥犴鼻,对不?” “没错!那就是驼鹿的鼻子!再说这驼鹿可是一身全是宝,就你说的那水牛般的块头,你这可是错失一千五百多块钱啊!” “这么贵?” 王超心里嘀咕,还以为自己葫芦空间里那头鹿最多卖一千块呢。 “那可不!鹿鼻能卖两百,那大鹿角长得排场,也能卖两百,鹿鞭能卖一百左右!老话说得好,‘十斤人参不如一条犴鞭’,那人参说的就是十多年到二十年的老参!鹿血也能卖八块钱一斤,还有鹿皮……” “等等!鹿血都能卖这么贵?”王超忙打断大爷的话。 “那可不!大了一头驼鹿的血最少有三十斤!” 王超恨得直想抽自己两嘴巴子,一百多块钱就这么打了水漂,上次打那梅花鹿也是一样的糊涂。 “大爷,那我先走了,那俩大麻袋和小布包就送我了呗?” “拿去吧拿去吧!” 大爷刚把王超送到院门口,周围的大爷大娘瞅见王超提着俩大麻袋,呼啦一下围上来问这大爷。 “这小同志敞亮,价格比镇上收购站高。”这大爷拍了拍王超的肩膀,说道。 “小同志,我家也有山货,你也收呗?我家还有四斤干猴头菇呢!” “晒干的猴头菇我家也有两斤!” “我家也有!” 大伙儿知道王超收山货给价高,都争着想把手里的货出手。 “行!你们都回家拿去!不过我得先回部队家属院一趟。大爷,把你家的称借我用一下”。 “行”。 这猴头菇也是八珍之一,王超巴不得收得越多越好。 “你可一定要来啊!要不我们就去部队家属院堵你!”大爷大妈们一边往家跑,还不忘撂下句狠话。 “放心吧肯定来!” 把陆小海送回家属院,葫芦空间里头只剩8个大麻袋,干脆把二舅家那四大麻袋也都拎上。 第125 章 表白被拒 等他再回到屯里,收山货的事儿早就传开了,家里有老人没上工的,全都把山货搬来。 看着乌泱泱的人群,王超估摸着天黑都称不完。 “大伙儿别急哈,一个个来!而且我得验货,木耳品质好的我给六块,蘑菇也是一样,品质好才给一块,猴头菇品质好的给八块!” 王超话音刚落,大爷大妈们赶紧打开袋子挑拣起来,把碎的、带杂质的都往外挑。 “小同志,你看看我家这木耳,干净着呢!”一个大娘一手牵着小孙子,一手拽着麻袋凑过来。 “嗯,不错!” 王超瞅了瞅袋子里的木耳,大概有三斤左右,当场数了十八块钱递过去。 就这么一个接一个,收得最多的是木耳和蘑菇,直到天擦黑,已经收了三十多斤木耳、四十斤干蘑菇,猴头菇也收了十二斤。 这三屯有七十多户,几乎家家都拿了几斤来。 那些家里没老人的,下工听说这事儿,也赶紧回家把山货拎来。 “阿超,你这是收山货呢?”守山人石头挤过人群喊他。 “对!你知道我上班就是采购科,我们那地方山少货缺,我明天就回去,正好收点带回去。” “那这么多货你咋带啊?火车能让带这么些?” “我自有办法!” “行!我家也有,我回去拿过来卖给你!”石头说着就要转身。 “石头,你娘早把你家的货拿来卖啦!”旁边一个大娘喊住他。 “哦,那啥,阿超,既然你明天就走,晚上到我那儿喝两盅!” “行!” 石头回家让媳妇多炒俩菜,王超则继续忙活。 别的知青早都回知青点了,谁也不知道是王超,也没往这儿凑。 唯独陶欣每次下工都磨磨蹭蹭走在最后,还偷偷绕去牛棚一趟,回来正好路过这儿。 看着忙得满头汗的王超,想起他送自己的棉衣棉裤、野鸡肉还有包子,想了想,便挤了进去帮他。 “我帮你称重,你负责验货给钱。”陶欣脸上没什么表情,手却已经抓过了秤杆。 “呵呵,那可太谢谢你了!”王超咧嘴一笑。 “陶知青,这小同志也是从京城来的,你们是不是认识了?还有是不是在处对象?” “是啊是啊,我瞅着你们俩那真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屯子里的大娘们看着王超和陶欣配合着给社员称重,再想起前几天王超给陶欣送厚棉袄的事儿,心里头的八卦小火苗噌一下就窜起来了,难免往那上头琢磨。 陶欣一听这话,脸唰地就红透了,赶紧低下头,假装没听见。 “大娘,真没那事儿!”王超赶紧摆着手解释。 “哈哈,没那事儿也不打紧,现在处也来得及!我们可都看好你们俩呢!”大娘们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堆一块儿了。 王超没法子,只能无奈地摇摇头,他心里头确实中意陶欣。 别看陶欣现在穿着打满补丁的衣服,看起来落魄,可身上那股书香门第的大小姐范儿藏都藏不住,就算衣裳再旧,那气质也比张桂兰、王艳菊她们强出一大截子。 这边陶欣的脸更红了,跟熟透的柿子似的,一直忙到给所有社员称完重,头都没敢抬起来瞅王超一眼。 知青点里好几个知青都处对象,陶欣心里头也不是没想过,要是条件合适,她也盼着能有个依靠。 可也就是想想罢了,她家里成分不好,这年月就算长得再俊,谁敢娶她啊? 知青点的那帮知青还不知道她的底细,要是知道了,不指着鼻子骂她就算好的,恐怕连靠山屯的社员们都会躲她躲得远远的,生怕沾上个不清不楚的关系。 俩人忙活了二十多分钟才歇下来,木耳、蘑菇装了九大麻袋,猴头菇也装了一麻袋,加起来足足有一百七十斤。 “大爷们,劳烦搭把手呗,帮我把这些麻袋抬到村头去!”王超说着,掏出烟来给在场的每位大爷都递了一根。 “这算啥事儿!包在我们身上!”大爷们接过烟,俩俩一伙,扛起麻袋就往村头走。 把所有麻袋抬到村头,陶欣想返回知青点,可看着这么多麻袋,红着脸抬头看向王超,问了一句。 “我…我跟你一块儿抬到部队家属院去吧?” “不用不用,等会儿我二舅他们来接我。” 王超说着,从一个麻袋里掏出一个布袋子,装了二十斤棒子面和两只野鸡,递到陶欣面前。 “这个你拿着。” “不行不行,我不能要。”陶欣连忙往后躲。 “刚才多亏你帮忙了,给你你就拿着。”王超不由分说,抓住她的手就把布袋子塞了过去。 “谢…谢谢你,等我以后有钱了,一定还给你!” 陶欣心里头犯难,她一向要强,可家里人正等着粮食救命,要是家人饿出个好歹,再强的骨气也不值钱。 “啥还不还的,见外了不是?对了,你有对象没?你看我咋样?” 就算陶欣现在下乡当知青,只要她点头愿意处对象,他就能想办法给她找工作,把她调回四九城去。 陶欣一听这话,脑袋嗡的一声,没想到王超这么直白,脸红得快要滴血了,头低得快埋到胸口里,心里头又是欢喜又是难受。 在她眼里,王超是个实打实的好人,可要是跟他处对象,那不是害了人家吗? “我…我没有对象,可我配不上你,跟我处对象,会连累你的!” 陶欣说完,攥着装粮食的布袋子,转身就往一百多米外的知青点跑去,脚步快得像是后面的王超要把她拖走马上洞房似的。 “配不上我?还连累我?这叫啥话!莫名其妙!”王超站在原地挠挠头,有点摸不着头脑。 不过陶欣拒绝归拒绝,王超倒也没往心里去,转头就把表白这事儿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要是陶欣答应和他处对象,那么他回去后也好拒绝家里人给他介绍对象。 瞅着四下没人,他把所有麻袋都收进葫芦空间,转身就往石头家走。 走到一处拐角,见周围没人,又从葫芦空间里掏出两斤大白兔奶糖和一斤红糖。 “小超兄弟,就等你来!”石头一开门就瞧见王超,赶紧招呼他进屋。 “石头哥,大爷大娘,嫂子,打扰你们了!”王超说着,把手里装糖的袋子递了过去。 进门一瞅石头哥的媳妇,心里头嘀咕。 果然跟二舅说的一样,真是个俊姑娘,不愧是从京城来的知青!要不是石头哥有本事、家里不愁吃喝,人家怕是不会看上他这乡下汉子。 “这叫啥打扰!来吃个饭还带啥东西!下次可不许这样了!” 石头的媳妇笑着接过袋子,嘴里客气着,脸上却透着欢喜。 “没啥好东西,就是点糖,给老人孩子甜甜嘴!” “快坐快坐!”石头拉着王超往炕沿上坐。 一瞅桌上的菜,满满一桌子腊肉,最少有六种野味腌成。 “小超兄弟,天儿冷,这酒刚温过,喝点暖暖身子!”石头说着,给王超倒了满满一碗酒。 “行!”王超也不客气端起碗来。 第 126章 黑市买粮 知道石头晚上还要去山上巡逻,俩人也没多喝,意思意思就放下了碗。 王超从石头家出来,快到部队家属院门口的时候,瞅着没人,从葫芦空间里掏出一头一百来斤的野猪,扛在肩膀上就往院里走。 “你又从哪里打到了野猪?”二舅看到他扛着一头野猪回来问道。 “刚才回来的时候在路上遇到一头落单的,这头野猪加上那头袍子和前几天剩下的那些野猪肉,够你们吃两个多月了,不要省,下次我来再进山打。” 王超随便撒了个谎。 “你现在这么厉害,我们肯定不会省着吃。晚饭等不了你,我们已经吃过了,去吃饭吧,这头野猪我来处理。” “我在石头哥家吃过,喝了点酒,也处理不了,你自己来”。 “那就早点去休息,明天早上早起,我送你去市里。” “行”。 雪刚融化完,路都是泥,自行车骑不了,巴不得二舅送他去。 …… 王超原本寻思二舅得天大亮才来叫他,哪成想后半夜四点多,人就来招待所把他薅起来了。 一路颠簸,赶到吉林市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这钱和票你捎回去给你姥爷。” 二舅说着,从怀里掏出五张大团结,还有十多张票往他手里塞。 “你留着自己花吧!姥爷往后跟我住城里,他跟我爷爷只要不下雨,天天去钓鱼,那鱼都吃不完,换票去供销社卖钱,一天挣的不比你少!你管好自己小家就行!” 这俩老爷子要是不听劝放开了钓,一天卖鱼能挣五十块,都顶得上二舅副营长一个月的工资了。 “他能挣是他的,我给是我的孝心!”二舅不由分说把钱硬塞到他手里。 “行吧行吧,那我就替我姥爷谢谢你这个大孝子!” “赶紧滚,再贫嘴我削你!”二舅翻了个大白眼。 “嘿嘿,闹着玩呢!你回吧!”王超嬉皮笑脸地摆手。 “路上当心点!”二舅撂下这句话,转身上车掉头回部队。 王超瞅着车影儿没了,钻进没人的胡同,从葫芦空间里放出自行车,骑着在城里瞎转悠。 下午四点,城里那四处规模最大的黑市,已经被他打探清楚。 打算先去国营饭店搓一顿,再去招待所睡个觉,等晚上九点再去黑市。 晚上九点半,来到了黑市门口,就见里头的人个个都蒙脸,一看就很危险。 难怪之前卖他四十年份野山参的老爷子,宁可少赚五十块,也不敢让儿子来这儿卖。 “同志,我掏五毛,买你脸上这块黑布行不?” 王超拽住一个刚从黑市出来的中年人。 “一块!” “行,一块就一块!” 给了钱,把黑布蒙上,活脱脱一个半夜出来杀人越货的主。 “买还是卖?” 黑市门口俩黑布脸把他拦住。 “买!” “交一毛钱进门费,听见我们喊跑就赶紧撤!” 在四九城买东西可不兴门票,但人生地不熟,王超乖乖掏了一毛钱进去。 不愧是长白山脚下的城市,里头大半都是卖山货。 转了一圈就瞅见十五个卖大米的,都是小半袋小半袋的,最多的也没超过五十斤。 “米咋卖?” 王超蹲下来瞅了瞅,还是今年的新米。 “这三十斤全是今年新米,六毛一斤!” “确定有三十斤?”王超说着顺手提了提袋子。 “差一两我白送你!” “敞亮!那我全要了,你等我会儿,咱去外头交易!” 这十五个卖粮的,加起来得有四百多斤,里头人多眼杂,总不能当着众人面把米塞葫芦空间里。 “中!” 王超把十五个卖米的全招呼到外头胡同里。 “你们家要是还有米,明天我还来,有多少要多少!”交易完,对着这些卖粮的人说道。 “没啦!” 这些米来路都不正,都是从屯里的田里偷来,攒好久才凑出这点儿。 把四百多斤大米收进葫芦空间,王超刚从胡同钻出来,就被俩黑布脸拦住了。 “兄弟,我们老大有三千斤去年的大米,你要不?” 合着刚才买米动静大,被黑市的人盯上了。 “没坏我就要!” “没坏,跟我们来!” 俩黑布脸领着他在巷子里七拐八绕,走了五分钟才到一处仓库。 “到了!” 这一路绕得王超心里犯嘀咕,早把手枪从葫芦空间拿出来攥手里。 进门前他又把枪收回去,跟着俩人进了仓库。 里头蹲着六个人,地上堆的全是柴火,半粒米都没有。 王超心里咯噔一下,合着把他当肥猪骗过来宰呢! 刚想要掏枪,就见一个人站起来,招呼其他人:“去地下室把大米搬上来!” 看来这就是他们老大了。 “哎!”几个人应着就往地下室走。 随着一袋袋大米从地下室搬出来,王超上前扒开麻袋瞅了瞅,确实是没发霉的好米。 “兄弟,米你也验过了,总共三千多斤,你也得让咱看看实力吧?”黑市老大斜着眼看着他说道。 “才一千多块钱的事儿,在你这仓库里交易,合适吗?再说我也不可能揣着一千多块钱在身上晃悠!”王超的眼神扫过屋里所有人。 “你不放心咱,咱也不放心你,说吧,咋交易?” “先说好价,这是去年的陈米,我最高给五毛一斤!” “我收的时候就五毛,最低五毛五!少一分都不行!” “行,那你们想办法把米拉到黑市旁边的巷子里,咱在那儿交易!” “中!一个小时后,就在那巷子口,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王超刚走,黑市老大就对着手下吩咐:“去把所有弟兄都叫来,把米全拉过去!这小子口音不是咱本地人,还知道咱这仓库,等会儿要是他没带人,就直接动手!记住,别用枪,动静太大!” “明白!”手下应声就往外跑。 一个小时后,八辆板车满载着麻袋,吱呀吱呀推到了黑市旁的巷子里。 “兄弟,米全拉来了,该让咱看看你的钱了吧?”黑市老大说着,眼睛直勾勾盯着王超挎着的布包。 王超伸手把包里的一千多大团结掏出来,在手里晃了晃。 “上称!” 结果才称到一半,一个黑影从巷子深处溜过来,凑到黑市老大耳边嘀咕了几句。 黑市老大嘴角顿时翘起来,对着身边四个兄弟使了个眼色,那四人立马转身跑没影了,只留下他和另外四个手下。 “兄弟,你胆子真不小啊!就你一个人,也敢跟咱做这么大的交易?乖乖把钱袋子扔过来,咱放你一条活路!” 原来刚才那人是来报信,说巷子里压根没跟着王超的同伙。 第 127章 事闹大了 王超看着四个掏刀的手下,还有一脸坏笑的黑市老大,半点没慌。 “就凭你们?” 王超话音刚落,心念一动,手枪瞬间出现在手里,枪口直直对着黑市老大的脑门。 那四个手下见状想掏枪,被王超一声断喝吓住:“都别动!动一下试试!” “听你这声音,恐怕还没二十岁吧?你敢开枪?”黑市老大嘴硬得很,转头就喊,“动手!” 眼看四个手下要摸枪,王超不再犹豫,直接扣动扳机,砰的一声,黑市老大当场倒地。 紧接着他手起枪落,对着四个手下各开一枪,动作快得眨眼之间。 还好这几个人的枪都没开保险,等他们掏枪要开保险时,已经全被撂倒。 五声枪响在巷子里炸开,不消片刻,巡逻队或者红袖章指定得闻声赶来。 心念一动,三千多斤大米瞬间消失在他眼前,连地上那四把手枪也没落下,全收进了葫芦空间。 把自行车拿出来,蹬着眨眼就没入了黑暗里。 刚才跑出去放哨的四个人听到枪声,慌慌张张跑回来,一看老大和四个弟兄倒在血泊里,吓得脸都白了。 “咋回事?那么多袋大米也不见了!他们肯定带了好多人!快逃!” 四个人吓得屁滚尿流地往外跑,又两分钟后,巡逻队才喘着气赶到。 “快!回所里叫人!把这一片都封了!” 而王超压根没回招待所,反而绕回了刚才那间仓库。 仓库里还守着一个人,王超推开门进去,那人伸手就摸枪,王超手一扬,手中的匕首飞出去,直插他心口心脏。 “你……”那人只吐出一个字,就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没了动静。 掀开地下室的木板,打着手电筒顺着楼梯往下走。 好家伙!里面竟摆着三辆崭新的自行车,角落还有三个上了锁的箱子。 他没工夫打开看,一股脑全收进了葫芦空间。 出了仓库,王超骑着自行车赶回招待所,一头栽倒在床上,这会儿才后知后觉地后怕起来。 他不知道,外面大街小巷已经都是巡逻的人,值班的警察也全出动了,到处排查可疑人员。 就连刚才跑掉的那四个人,也被逮住。 为了找那批失踪的大米,周围的房子都被搜了个遍,还好他们觉得那么多粮食不可能藏进招待所,压根没过来询问。 要是真来招待所一问,工作人员说他出去又回来,指定得把他带去审问,那可就麻烦大了。 躺在床上,足足半个钟头才把突突乱跳的心绪稳下来。 想起葫芦空间里那三个箱子,心念一动,三只沉甸甸的木箱子就摆在地板上。 撬开第一只箱子,里面竟是一堆用油布裹得严实的小包。 随手拆开一块油布,里面包裹的竟然是野山参。 “这里头装的全是野山参?” 王超一边嘟囔,一边连着拆了好几块,果真每包都是这玩意儿。 瞅着这些参的品相,年份大概在十到二十年,虽说不知道现下能卖啥价,等明晚去黑市打听打听便知。 一箱整整三十株,就算一株卖几十到一百块,那也是笔不小的收入。 “难不成另外俩箱子也装着野山参?” 满心盼着的王超赶紧打开第二只箱子,可里面的东西登时让他愣在了那儿。 这箱子里躺着十六条晒干的兽鞭,有粗有细,一时辨不出啥动物的,只在鞭的一头还留着些绒毛,找个懂行的一问准明白。 王超又把目光挪向第三只最大的箱子,本以为里头铁定是金银之类的硬货,可打开一看还是山货,不由得有点扫兴。 这箱子里装的全是鹿角,估摸着得有一百多斤重。 正当王超琢磨着这三箱山货能换多少票子的时候,窗外大街上突然传来巡逻队的喊叫声。 王超吓得一激灵,连忙把三箱山货收进葫芦空间,扒着窗户一看,六个巡逻队员正追着个黑衣人疯跑。 “再跑就开枪了!” 黑衣人闻言,猛一转身钻进了旁边的胡同。 看来派出所不把那三千多斤大米找着,是绝不会罢休。 他打死黑市的人死了就死了,派出所最后查不出来,定然就当黑吃黑过去了。 可那三千多斤大米是国家财产,这么多粮食,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当然了,这3000多斤大米,派出所的人铁定找不着。 第二天中午,这片区的大街小巷里,老少爷们都在唠昨晚的事儿。 “三千多斤大米啊!搜了一宿愣是没找着影儿。” “找着也跟咱们没啥关系,倒是那黑市老大咽气了,这片区总算能消停消停了。” “可不咋地!上个月我去黑市,还被他手下多薅了两毛钱,这真是善恶终有报啊!” 王超往国营饭店去的路上,耳朵里全是这些议论声。 不过五六百米的道儿,竟碰到好几拨巡逻的。 看来昨晚动静闹得太大,这龙潭区是待不住了。 吃完饭从国营饭店出来,骑上自行车就离开了龙潭区。 下午1点钟,王超赶到了船营区,这可是吉林最热闹的地界,老城区、市中心、政府机关、老街、百货大楼全在这儿。 先找了招待所安顿下来,闲着没事又去国营茶社喝茶。 没想到昨晚的事儿传得这么快,连市中心的人都知道龙潭区黑市出了人命,还丢了三千多斤大米。 晚上九点钟,王超来到昨天打探到市中心最大的黑市,可里头空落落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正打算转身走人,黑市入口的巷子里走出俩汉子。 “这黑市一个礼拜都不开,你下个礼拜再来吧。” 想来是他昨晚宰了龙潭区黑市老大,派出所又查不出头绪,可能整个吉林市都在查,这黑市的人怕查到头上来。 照这架势,恐怕整个城里的黑市都得关门歇业。 既然如此,他也没必要在吉林待下去,明天一早就坐火车去沈阳,转车回四九城。 剩下的黑市下次再来探便是,葫芦空间里的三千多斤大米,足够一大家子吃好久,不急这一时半会。 凌晨五点,王超就离开了招待所,骑上自行车直奔昌邑区,打算买最早一班去沈阳的火车票。 第128 章 我还是习惯你那副拽得二五八万的样子 三天后的大清早,从沈阳开往四九城的绿皮火车终于驶进了四九城站。 算下来,从去黑省到回四九城,前后整整二十四天。 王超没回自家四合院,奔着张桂兰住的院子去。 正午十二点,张桂兰从国营酒厂下班回来,瞅见屋门敞着,还飘出肉香,眼睛唰地一亮,抿着嘴笑颠颠地往屋里跑。 这会儿王超正颠着锅炒野兔肉,张桂兰连门都忘了关,从身后就把他抱住了。 “你啥时候回的呀?” “早上刚到,先把门关上。”王超头也没回,手里的锅还在翻着。 张桂兰连忙松了手,小跑去把门反锁得死死的。 等把野兔肉盛进碗里,王超才转过身,伸手把张桂兰搂进了怀里。 “想我没?” “想。”张桂兰红着脸,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王超在她嘴唇上亲了一下,又刮了刮她的鼻子:“先吃饭。” 俩人心里都明镜似的,张桂兰午休时间有限,待会儿还得上班,吃饭都跟抢似的快。 这边王超抱着女人享着热炕头的疯狂,那边轧钢厂的王厂长可急坏了。 这几天他天天往食堂跑,逮着王超他娘就问王超回来没。 今天更是急得火上房,跑采购科跑了不下三趟。 除了王艳菊没挨骂,这三天里,梁科长和一众采购员被王厂长骂得狗血淋头。 “废物!全是一群废物!”王厂长拍着桌子吼。 “王超不在,你们就废物得连块像样的肉都弄不来?今天下午再搞不来四个肉菜,所有人降一级!” 骂完,王厂长气呼呼地甩门走了离开,采购科里的采购员们一个个耷拉着脑袋,愁眉苦脸的。 这时候他们哪儿还羡慕王超啊,只盼着他赶紧回来救场。 再说王超这边,一个钟头后张桂兰去上班了。 刚才折腾了一通,又坐了两天两夜的火车,他累得够呛,张桂兰刚出门,两分钟睡着。 一觉睡到下午四点,他爬起来做饭,等着张桂兰娘俩回来,晚上就在这儿过夜。 而王厂长等到下午,才看着采购科的人弄来四只鸡,心直接凉了半截,连骂人的劲儿都没了。 明天下午有大领导来厂里,这次来的比上回的还大,竟是书记亲自带队来视察工作。 第二天一早,张桂兰娘俩去酒厂后,王超才慢悠悠地出门回家。 家里其他人都上班去了,只要不下雨,姥爷和爷爷雷打不动去北海公园钓鱼,就剩奶奶和怀着孕的婶子在家。 “阿超,你可算回来了!”奶奶拉着他的手,一脸着急。 “你娘这几天下班回来都说王厂长天天来问你回没回,看着挺急的,你快去厂里瞅瞅,别让他把你工作撸了!”老太太这几天都愁得睡不安稳。 “奶,你别急,厂里肯定是缺肉了,王厂长才急着找我。” 报仇的机会来得竟这么快,这次不狠狠薅他一顿,都对不起上次自己低声下气求他的模样。 往轧钢厂去的路上,王超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怎么薅王厂长的羊毛。 葫芦空间里还有三辆崭新的自行车,家里如今已经不差自行车,眼下缺的是皮鞋票、甲级烟票和特供票。 能弄来多少,就看待会儿跟王厂长怎么谈了。 刚到红星轧钢厂门口,俩保卫科的人就迎了上来。 “王超兄弟,你可算回来了!王厂长找你都快找疯了,天天来问我们有没有看到你!” “他找我干啥?我去黑省探亲一个月,当初可是他批的假,到今天才二十五天。”王超一点不急,掏出烟分给俩人,仨人就站在门口边抽边聊。 “明天下午书记亲自带队来视察!除了你,厂里采购科还有谁能弄到肉招待领导?” “哦?书记亲自来?”王超眼睛一亮,那这可不能手下留情了。 “是啊!所以没像样的招待菜,厂里领导这两天急得团团转,听说来的人最少有十五个。” 聊了十多分钟,王超才慢悠悠地往采购科走。 “哎哟喂!你可算回来了!”梁科长看见他跟见了救星似的,激动得赶紧跑过来。 “你再不回来,王厂长骂我们的口水都能把采购科办公室给淹了!” “哈哈,梁科长,你这嘴怎么越来越贫了?” “嘻嘻。”旁边的王艳菊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还笑得出来!”梁科长一把拽住王超的胳膊就往外推。 “王厂长这几天盼你回来,都快盼疯了,赶紧去办公室找他!” “是他急又不是我急。”王超脚步拖拖拉拉,嘴里还念叨着。 “当初我跟他说要去黑省一个月,他可是放话,得答应下个月采购两千五百斤肉才给批假,这离一个月还剩五天呢!” 说着,他对着王艳菊挤了挤眼,转身晃悠着去了自己的小办公室。 梁科长没办法,只能自己去找王厂长。 两分钟后,王艳菊推开门走了进来。 “这次去黑省,你带回来啥好东西了?” “多着呢,晚上你就知道了。” 俩人在小办公室里正说着悄悄话,王厂长慌里慌张地推开门闯了进来。 “臭小子!你还知道回来啊?怎么不干脆永远留在黑省算了!” “我正有这想法呢!”王超笑眯眯地装模作样。 “黑省有长白山,山上的猎物多了去了,我都不想回来。我二舅还让我去部队当兵,他们团长也挺待见我,你都这么说了,那我明天就把这工作卖了,这个月工资也不要了,后天就回黑省!” “你……”王厂长被噎得话都说不出来,脸涨得通红。 “我怎么了?”王超故作无辜地挑眉。 “你别跟我揣着明白装糊涂!”王厂长急得跺脚。 “书记下午来厂里视察,你肯定知道了!现在厂里就十斤猪肉、四只母鸡,你赶紧想办法弄点别的肉来,最好丰富点!” “为啥非得我去弄?”王超摆出一脸愁容。 “你让我下个月交两千五百斤肉给厂里,我现在还没头绪呢,头疼得厉害。” “阿超,叔知道你有能耐!这次可是书记要来啊!”王厂长语气瞬间软了下来。 “叔,这可不像你啊。”王超似笑非笑。 “我还是习惯二十六天前,你在办公室那副拽得二五八万的模样。” “噗嗤!”王艳菊忍不住笑出了声。 王厂长白了她一眼,红着脸赔起了笑:“阿超,算叔求你了行不行?” “叔,你看我今天刚下火车,下午书记他们就到,你让我上哪儿给你弄肉去啊。” “真的没办法?” 第129 章 大开口 梁科长刚才跟着王厂长说王超已经回来,现在在采购科,本来见王超回来燃起了希望,这会儿心又凉了半截。 “办法嘛,倒是没有,不过……”王超故意拖着长音。 “不过什么?”王厂长眼睛瞬间亮了,双手紧紧抓住王超的胳膊,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这次去黑省,我带了不少那边的土特产,不过都打算留着家里自己吃,再送点给亲戚。” “都火烧眉毛了还送什么人!先拿来给厂里救救急!”王厂长急得直摆手。 “叔,你这可让我为难了。” “不就是自行车票吗?厂里给你!”王厂长咬咬牙说道。 “叔,自行车票就算了。”王超摇摇头。 “我要送的都是乡下的亲戚老人,你也知道,乡下人想买双皮鞋,那真是难如登天。要是你能给我二十五张皮鞋票、五张收音机票,和一些甲级烟票,特供票,我肯定给您弄来好肉,还有黑省的稀罕土特产。” “厂里七千多号人,每个月上面拨下来的皮鞋票也就五十张,你一口气要走一半?”王厂长瞪圆了眼。 “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能同意你这要求?” “你别急啊,你知道我这次带回来啥吗?”王超依旧笑眯眯的,半点不慌。 “带回来啥?” “陆地山八珍知道不?我有其中五种,熊掌、鹿尾、犴鼻、猴头菇、雪蛤,对了,还有十年到二十年份的野山参和松杉灵芝,跟熊掌这些一起炖,那可是上等的大补品!肉的话也不少,野鸡野兔、狗獾、狐狸、傻狍子,有鹿尾自然也有鹿肉!” 说完,王超对着王厂长眨了眨眼,他就不信这老小子不心动。 别说王厂长了,连王艳菊这个吃货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王超。 “你……你真有这些东西?” 王厂长眼睛瞪得老大,咽口水的声音都听得见,一脸的不敢相信。 “那是自然,可这些都是宝贝,要是厂里给的价太低,说啥我都不拿出来,就算给二十五张皮鞋票、五张收音机票和特供票这些都不行,还得再给我一个工作指标!” 不把这老小子的羊毛薅秃,王超都觉得对不起自己当初为了去这一趟黑省的低声下气。 “就算我是厂长,这事也做不了主啊!”王厂长急得直搓手。 “你可别跑,我这就去找那几个老家伙开会商量!” 王厂长刚走,王艳菊就迫不及待扑过来,抓住王超的肩膀使劲晃,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这么多好东西,你有没有给我留点儿?” “给你留了株二十年的野山参,还有鹿角、鹿肉、雪蛤,都给你留着呢。” “太好了!”王艳菊一高兴,张嘴就要去亲王超的脸。 “菊姐,干嘛呢!这可是办公室!”王超赶紧往后躲。 “没人。” …… 二十多分钟后,王厂长带着副厂长和几个主任,呼啦啦涌进了王超的小办公室。 “王超同志,你可真有本事!”副厂长先开了口。 “你一回来,招待领导的菜就有着落了,不过这皮鞋票和收音机票是不是要得太多了?工作指标我们倒是可以同意。” “是啊,你也是厂里的一份子,该为厂里分忧嘛。”旁边的主任跟着搭腔。 “停停停!几位领导先打住。”王超脸一沉。 “我每个月采购的肉,哪次不是比任务多两三倍?你们去问问,四九城哪个国营大厂的采购员每个月能采购到这么多肉?再说了,这些都是我从黑省带回来的私货,本来打算送亲戚的,要不是念着自己是厂里人,我压根儿不愿意拿出来!” 他心里直冒火,都想跳槽去国营酒厂了。 要是让四九城其他国营大厂知道,他每月能采购这么多肉,恐怕花多大的代价也要把他挖过去,把他当祖宗一样供着。 结果红星砸钢厂这帮人倒好,还想跟他玩道德绑架。 要不是看在王厂长的面子上,再加上家里人都在厂里上班,他刚才就发作了。 “阿超,你别生气!”王厂长赶紧打圆场。 “你的要求我们都同意了!你现在去把东西都拿来,到时候要是价格不合适,你再拿回去成不?” “行吧,我这就回家准备,十一点钟给厂里拉过来。”王超说完,转身就走了出去。 “唉,走吧,接着开会,一下子少了这么多皮鞋票和收音机票,得赶紧讨论个方案,怎么给厂里同志们补偿才行!” 经过这么一闹,下次王超再想请假出去一个月,王厂长指定得乖乖签字。 还真是风水轮流转,这回又转到王超这儿。 要把葫芦空间里的熊掌、鹿尾、熊掌、犴鼻切下来,只能出城,去山上没人的地方拿出来。 熊掌他只打算给两只,另外两只留着孝敬家里老人,让家人也尝尝鲜。 鹿肉割二十斤,雪蛤装二十斤,野鸡四只,野兔三只,剥好皮的狗獾两只,三十斤的傻狍子一只,猴头菇给两斤。 野山参拿了两株,十年和二十年的各一株。 他特意带上野山参和灵芝,就是想看看厂里能给什么价,到底值多少钱。 这些东西满满当当装了两个大麻袋。 回家等到十一点钟,姥姥和爷爷骑三轮车钓鱼回来,他便骑着三轮车,把东西给厂里送了过去。 王厂长跟厂里几位头头,不到十一点就扎进食堂后勤部等候。 眼瞅着王超蹬着三轮车过来,车还没停稳,这帮人跟放学的半大孩子似的,呼啦啦就围上去拦着。 “快打开瞅瞅!” 秦主任跟副厂长伸手就各拽住一个麻袋。 “我来我来,你这磨磨蹭蹭的!”有个主任嫌秦主任手脚不利索,直接抢过麻袋就扯开。 “我的个娘诶!这就是熊掌啊,秦老头,都比你脑袋大一圈儿了!” 副厂长俩手捧着一只熊掌,往秦科长脑袋边上一凑,比量起来。 “可比你那小脑袋大多喽!” “哈哈哈哈……”一群人哄笑起来。 “这就是猴头菇啊,我活这么大还是头回见!” “这是长白山独有的雪蛤”。 “我的娘啊,这鹿尾咋这么大?是啥鹿啊。” 几位领导盯着这些稀罕玩意儿,眼睛直冒光,跟看着金元宝似的。 “驼鹿,长白山独有的驼鹿,体重有一千斤出头!” 王超说着,从兜里掏出个布包掀的两株野山参。 “这里头是两株野山参,你们看看,这些东西都给个啥价?” 刚才还一脸兴奋的几位领导,一听这话脸立马垮下来,你瞅我我瞅你,谁都不吭声。 给低了吧,王超要是不满意把东西拉走,晚上招待领导的菜就没着落;给高了吧,又着实心疼。 “秦主任,你是食堂的头儿,你先说。”王厂长把球踢了过去。 “对,秦科长,你说,就按咱们刚才开会定的来。”旁人跟着附和。 第130 章 鹿鞭被抢着要 “厂长,刚才开会可不是让我出头啊!”秦科长一脸为难,心里把这帮老家伙骂了个遍,面上还得装着。 “王超同志,我先说说价,你要是不满意就提,咱们再商量。”秦主任立马换了副笑模样,对着王超说道。 “你说。” “先说说最贵的,十年份的野山参给100,二十年的给200。” 秦主任瞅着王超没反对,接着往下说。 “犴鼻一百二,猴头菇十二块钱一斤,这两只熊掌就给你二百,鹿尾一百,雪蛤六块一斤,那几朵灵芝给三十块,至于野鸡野兔肉啥的,就按平时收的价,你看咋样?” 几位领导都直勾勾盯着王超,就怕他摇头不同意,这价格可是他们刚才磨了半天嘴皮子定下来的。 “行。” 见王超松口,这帮人总算长出了一口气,可心里还是肉疼得慌。 全部加起来,刚好一千零两块钱。 招待领导一顿饭就花这么多,都够三十多个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了,这哪里吃的是菜,简直是吃金子! “秦主任,去把你手下那大厨傻柱叫来!”王厂长吩咐道。 等傻柱颠颠跑过来,一眼瞅见三轮车上的稀罕物,激动得手都有点抖。 “傻柱同志,这些东西有多金贵、多难得,你心里有数。晚上要招待市委书记他们,你有没有把握弄好?” “有!” “要是哪个菜被你搞砸了,咱们饶不了你!要是弄得地道,下个月的自行车票,给你留一张!” “请各位领导放心!” 傻柱一听自行车票,眼睛瞬间亮得跟灯泡似的。 就凭这些硬菜,别说今儿个晚上,就是往后十年,整个四九城想要找出能超过这一桌的席面,怕是难喽。 厂里拿这些东西招待领导,那可是天大的排面,说句国宴都比不上,也不为过。 “几位领导,你们是不是啥事儿忘了?”王超突然开口。 “忘不了,你数数!”财务部主任说着,从兜里掏出一沓票证递过去。 二十五张皮鞋票,四张收银机票,六张甲级烟票,八张特供票。 “那工作指标啥时候给?” “刚才就写好了,在我兜里!”劳资部主任说着就掏出一张纸来。 “谢了各位!”王超道了声谢,拿着单据就准备去采购科盖章,再去领那一千块钱。 “王超同志,等一下!” “副厂长,你还有啥事?”王超停下脚步回头问。 “呵呵,也没啥大事儿,就是想问问你,既然有鹿尾,鹿肉,那是不是……也有鹿鞭啊?”副厂长搓着手,脸上堆着些不好意思的笑。 这话一出,王厂长跟另外几主任心里头把副厂长骂了个狗血淋头。 他们可不是没这心思,就是脸皮没副厂长这么厚,哪好意思当着大伙的面说出来?本来还打算等王超单独走的时候再私下问,结果被这老小子抢了先。 “有,晒干的还不少呢。” 王超心里有数,葫芦空间里装兽鞭的木箱里,别的不敢说,鹿鞭肯定是有的。 “老林,你都一把年纪了,要鹿鞭不是糟蹋东西吗?阿超,给我!”王厂长急了,直接开口抢。 “你们都老胳膊老腿的,我最年轻,我媳妇又能生,我才用得上!”另一个主任也不甘示弱。 “停停停!这些是拿来送人的!” “呵呵,王超同志,送我们也是送人啊!”副厂长凑上来,笑得一脸精明。 “你看你还想要啥紧俏票?我肯定不让你吃亏!” 这帮人门儿清,王超说“送人”不过是托词,只要有够分量的票,啥都好商量。 “呵呵,这个嘛,”王超故意卖了个关子 “你们也知道我家老爷子跟姥爷都是乡下人,这辈子就好口好酒,爱抽口好烟。下午三点,我在我那小办公室等你们,五点我可就走了。” 这些能坐上领导位置的人,哪用得着王超把话说透?个个都心领神会。 “对了,我那儿还有十年的野山参。”王超已经走出五六步,又突然转过身,笑眯眯地冲这几位冤大头补了一句。 早上受的那点委屈,不得让他们大出血补偿补偿?真以为能随便道德绑架他? 领了钱,王超蹬着三轮车慢悠悠地往四合院去。 到了门口,他从葫芦空间里摸出两袋大米,还有木耳、蘑菇各一袋,都摆到了三轮车上。 往后家里顿顿吃白米饭都够,吃完了大不了再去黑省一趟。 正在厨房忙活午饭的老太太跟二婶,看见王超推着三轮车停在厨房门口,都停下手里的活凑了过来。 “阿超,三轮车上这袋子里装的都是啥呀?” “木耳、蘑菇,还有两百斤大米,往后咱们家顿顿吃白米饭!” “啥?两百斤大米?你从哪儿弄来的?”老太太跟二婶异口同声地喊,声音都变了调。 往常王超也会拿粮回来,最多可都是一两百斤粗粮,一次性拿这么多细粮,还是头一回。 “你们别管,放心吃就是。”王超不想多解释。 “你这傻小子!一下子拿这么多细粮回来,被人看见还了得?厨房不能放,赶紧抬屋里去,分几处藏好!”老太太急得直跺脚。 “你们说咋办就咋办,我不管。”王超知道,要是放厨房,她们准得睡不着觉。 婆媳俩干脆把没做完的午饭扔在一边,一点点把大米、木耳往屋里搬,犄角旮旯地找地方藏。 而王超刚躺在院子里的椅子上没几分钟,就听见门口动静大,原来是老爷子跟姥爷拿鱼去供销社换钱回来了,父亲跟三叔他们也下班。 大嫂上班离得远,基本不回来吃午饭;大哥离得近,可有时候忙着办案,也很少回来。 “臭小子,出去二十多天,还舍得回来呀?”三叔一进门,伸手就给王超后脑勺来了一巴掌。 “三叔,你这坏毛病可得改改!以后我结婚有小孩了,你还这么打?”王超捂着后脑勺抗议。 “改不了!”三叔说得理直气壮。 “老二媳妇,还有俩菜没炒呢,你去炒上。” “娘,你们这是干啥呢?”刚进门的母亲看着屋里乱哄哄的,疑惑地问。 “阿超不知道从哪儿弄回来两百斤大米,还有好些木耳蘑菇,我们正往屋里藏呢,你先去炒菜。” 吃饭的时,母亲问了好多二舅的事儿,在部队咋样,二舅妈生的孩子健不健康,毕竟三年没见了,亲弟弟的事儿哪能不操心。 “姥爷,这钱跟票是我二舅让我带回来给你的。”王超一拍脑门,差点忘了这茬。 “我现在钱跟票都不缺,你自己留着吧,我跟你爷爷俩,比谁都宽裕。” “我也不缺啊,但这是二舅的孝心,你必须收下。” 中午饭过后,骑着三轮车直奔刘哥家,让他带自己去把那紫貂出来,而且他手下的阿歪应该能分辨那16条是什么兽鞭。 第131 章 赚了 来到刘哥家,夫妻俩正蹲在院子里摆弄着从黑市买来的药材。 “阿超?你怎么来了?这阵子跑哪儿疯去了?” “去黑省了,我二舅在那儿当兵,过去探了趟亲,今早才回。给你带了点那边的特产,这雪蛤可是长白山的宝贝,大补!还有这野鸡野兔小野猪,晚上叫上你兄弟们烤着吃!”王超边说边从三轮车上往下搬东西。 “跑那么远还想着我们,太够意思了!”刘哥搓着手,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 “客气啥?”王超摆了摆手,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我在那边认识俩猎户,给了我些兽鞭,我瞅不出门道,寻思你手下阿歪懂这个。还有,我打了只紫貂,正好让他过来帮忙剥个皮。” 王超说着,就把麻袋里的十六根兽鞭和一只紫貂倒在了地上。 “我的娘哎!这么多兽鞭!还有这就是紫貂?” 刘哥一把拿起紫貂,他早听说紫貂金贵,却是头回见真家伙。 刘哥媳妇不用她男人吩咐,抬脚就出了门,喊人去了。 “那还有错!你瞅它那毛,太阳底下一晒就变紫,神着呢!” “还真是!跟变戏法似的,难怪这么小的皮子能卖那么贵!” 刘哥赶紧用麻袋把紫貂遮了遮,又掀开试了两回,太阳一照,皮毛果然泛出紫气。 “刘哥,你干药材这行,我问问你,黑省长白山上十年到二十年的野山参,大概能值多少钱?” “那得看品相!十年份的干参,要是品相完好,一株能给到一百二,二十年的就翻番,二百四!按克卖也行,咋的,你有货?” “嗯,有三株。” 王超说着,手往怀里一揣,心念一动,把十年、二十年的野山参,还有花高价收的那株四十年的从葫芦空间拿了出来。 “这俩卖给你,另一株你帮掌掌眼,看看值多少钱?” 刘哥打开裹着参的布包,十年和二十年的他收过不少,没太惊讶,可拿起那株老参时,眼睛一下就直了。 “这株是四十年的?不止!瞅这芦头,最少四十六七年!” 刘哥盯着参,嘴里嘀嘀咕咕,跟见了宝贝似的。 “刘哥,我花三百五买的,你说我是亏了还是赚了?” “才花三百五?你这是捡着天大的漏了!这株在咱这儿最少值四百五,遇上识货的,五百都有人抢!你要是想出手,四百五我立马给你收了!” “算了算了,我打算留着跟那些兽鞭一起泡酒喝。” “哈哈!那你可得先找个媳妇,不然这酒喝了也是白搭!”刘哥打趣道。 没多大工夫,刘哥媳妇就把阿歪和黑子叫来了。 “刘哥!超哥!”俩人规规矩矩打了招呼。 “阿歪,过来瞅瞅!”王超招招手。 “这十六根兽鞭,你能分出啥来头不?” 阿歪蹲下来,一根一根翻来覆去看,分成三堆。 “超哥,这十三根是梅花鹿的鹿鞭,这两根是金钱豹鞭,就这最大的一根,虽说带毛,我还真没见过。” “没见过就算了,回头再说。”王超指了指旁边的紫貂。 “还有这只紫貂,你帮我把皮剥下来,可得仔细着点!” “没问题!” 阿歪应着,又好奇地问:“超哥,你这阵子去哪儿了?咋弄来这么多稀罕玩意儿?” “去黑省转了一圈。” “阿歪,认真干活!”刘哥插了句嘴。 “这紫貂皮最少值四五百呢,弄破了有你好看的!” 刘哥这话一出口,没人再吭声了,都盯着阿歪手里的活计。 紫貂皮剥得利落,王超和刘哥又骑上三轮车,直奔收皮毛的忠老家。 “忠老!我兄弟给你带好皮毛来了!” “啥好皮毛啊?这么轻!们俩小家伙是不是闲得慌,过来逗我这老头子玩呢?” 可等他把袋子里的东西掏出来,眼睛立马亮了。 “嚯!竟是紫貂皮!” “忠老,我兄弟前段时间去黑省,那边给的价不满意,特意拿回来给你。你可得给个实在价。” 忠老把整张貂皮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摸了摸下巴。 “皮子完好无损,没半点伤,我给四百五。” “忠老,黑省那边就给四百五!你给这个价,我们还不如送那些大领导换个人情呢!” “这……那再加二十?”忠老有点犹豫。 “四十!” “行吧行吧,算我怕了你!”忠老笑着摆摆手,终究松了口。 王超瞅着刘哥这架势,心里直佩服,跟这么熟的人打交道,他都能嬉皮笑脸地咬死价,真有一套! 把刘哥送回去,就往家骑。 卖了两株野山参和那张紫貂皮,又是850块钱进账,都顶工人两年工资了。 这钱挣得,简直比捡现成的还容易。 回到四合院倒头就睡,一觉睡到下午三点。 估摸着王厂长他们这帮领导该把票凑齐了,王超这才慢悠悠蹬着自行车往厂里去。 一路吹着口哨,手里攥着个麻袋,推开门他的小办公室,眼前这场景直接给他整懵了! “嚯,几位领导好雅兴啊!我这点儿茶叶都被你们霍霍干净了吧!” 王厂长、副厂长还有几位主任,六个人正在里面用他的茶具茶叶泡茶喝。 “小子你挣得比我们加起来都多,喝你口茶怎么了?” “还别说,用这小茶具喝茶,比我们那搪瓷缸子舒坦多了!”秦主任说着,端着小茶杯抿了一口。 “舒坦那就接着喝!我刚进来瞅见,市委书记他们都到了!” “啥?不是说四点才到吗?”王厂长他们六个慌里慌张,撒腿就往外跑。 结果外头除了厂里拉钢材的大卡车,别说市委书记的小轿车了,连个吉普车影子都没有。 等他们折回来,桌上那点茶叶早没影了。 “臭小子!不就是点茶叶吗?至于吗你!”王厂长白了王超一眼。 “倒也不至于,我这是为你们好!要是市委书记真到了,瞧见你们几位厂里的大领导在这儿喝茶享乐,那不成玩物丧志了?到时候他老人家会怎么想?” 六个老家伙齐齐白了王超一眼,脸皮最厚的副厂长先开了口。 “王超同志,鹿鞭你拿来了没?” “拿来了,我可不像你们似的,抠抠搜搜。” 王超把麻袋兜底一翻,六条鹿鞭外加六株十年的野山参全倒在了桌上。 第132 章 不要脸的厂领导 “王超同志,特供票和甲级烟票我们实在拿不出那么多,只能用点钱补差价了。” 六个老家伙像是商量好的,掏出来的钱票全是一个数儿。 每人20张大团结,甲级烟票和特供票各三张,六个人加起来36张票,比他预期的还少了些。 “各位领导,这可不行啊!”王超故意皱着眉。 “要是给厂里的东西,那没话说,可我收了你们的钱,那不就成投机倒把了吗?” 王超心里门儿清,他缺的是票不是钱,这话就是敲敲他们,让再多拿点票出来。 副厂长一拍大腿,一脸正气凛然,嘴角却带着点狡黠的笑。 “王超同志,你这话就见外了!咱们这哪叫投机倒把?这叫同志之间互通有无、调剂生活!我们这帮老家伙身子虚,急需这东西补补,纯属私人人情往来!再说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我们养好身子,才能更好地为厂里干革命、为建设出力!这钱是我个人的津贴,票也是自家攒的,干干净净,光明正大,这事儿搁哪儿说都站得住理!” “对对对,你跟你叔那交情,我们跟你叔也算是老兄弟了,那我们也算是你叔!你拿这些东西孝敬我们,我们这些老的给小辈一点钱一点票,国家还能管得着?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财务部的主任也开了口。 “这话说的好像没毛病……可刚才你们还叫我王超同志呢!” 王超心里把这六个老家伙骂了个遍,不愧是当领导的,这嘴皮子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嗨,刚才那是叫顺嘴了!大侄儿,你说是不是?” 得,这帮老家伙脸都不要了,他最后也只能收下了钱票。 等六个老家伙揣着野山参和鹿鞭,心满意足地走了,王艳菊推门走进来。 “咋了这是?谁欠你钱了?脸拉得跟驴似的!” “那倒没有,我算是见识了,厂里那六个大领导脸皮有多厚!我一个小小的采购员,他们为了点鹿鞭和野山参,合起伙来坑我!” “你就没给自己留点?我知道你现在用不着,再过几年可就说不准了哦,而且到时候你还得娶媳妇呢!”王艳菊冲王超眨眨眼,调侃道。 那话里的意思,明明白白的。 “放心吧!铁定不会让你失望。” 王超懂她的意思,给了她个笃定的眼神。 一小时后,王超蹬着二八杠从厂里出来。 王厂长他们早就在大门口抻着脖子等了。 也就在这时,五辆汽车就扎进厂里,头前是辆小轿车,后面跟着四辆绿吉普,看来市委书记他们来了。 王超赶紧把自行车推得远远的,眼瞅着车里下来一堆领导,王厂长他们六个跟个哈巴狗似的,围着领导一个劲儿地说好话。 市委书记的模样,估摸也就五十来岁。 这要是能跟市委书记搭关系,恐怕祖坟都要爆炸了。 别说他大姐想进体制内,那还不是人家一句话的事儿? 也就想想罢了,跟市委书记攀交情,那简直是痴心妄想。 摇摇头,把这不着调的念头给甩到后脑勺。 回到家门口,左右踅摸一圈见没人,赶紧从葫芦空间里拿出两头傻狍子,用麻袋一裹。 “孙阿,你又拉回来啥玩意儿?”老爷子跟姥爷正蹲院子里听收音机,瞅见他自行车上的麻袋就问。 “我师傅打了好几头傻狍子,给我捎回来两头。” “那交给我们处理吧。” “爷,咱家现在不差这点钱,这傻狍子带皮炖才香。再说,还有一头我要拿去送人,没有皮送人不好看。” “哈哈,咱们家现在确实不缺,这好日子搁以前,做梦都不敢想啊!”姥爷笑着点头。 “那我去烧水。”一旁缝着衣服的婶子腆着大肚子就要起身。 “婶子,你歇着,我去烧!” “烧个水算啥?才四个月肚子,搁乡下那些孕妇,这时候都还上工挣工分呢!”婶子说着就往厨房去,王超也没再拦。 给两头狍子刮完毛,都已经是五点多,内脏留给二老收拾,他拎着肉骑着三轮车就出门。 厂里刚给了个工作指标,等过了年就让大伯把大队长的差事辞了进城上班,家里的四合院肯定是住不下,他打算趁送肉的工夫问问街道办主任有没有房子。 一头狍子劈成四小半,先送去吕所长和街道办主任住的四合院。 “吕叔,婶子!”刚到门口,就撞见他俩一块儿下班回来。 “正寻思着晚上去你家找你呢!”街道办主任笑着说道。 “找我?婶子,你有啥事儿?” “外头不是说话的地方,你三轮车上那麻袋,指定是给我们送肉来了吧?先进屋,晚饭咱们两家一块儿吃,有啥话屋里说!” 早先从王相那儿听说王超去黑省探亲了一个月,吕所长瞅着那麻袋指定是王超给他们送肉来。 “我得先去军区家属院给韩爷爷送肉,送完就回来,肉你俩先拿进去!” 王超一边说,一边从麻袋里拎出两小扇狍子肉递过去。 “别耽搁太久啊,一个半小时就能熟!”吕所长叮嘱道。 “知道了!”王超应着,蹬起三轮车就往军区家属院赶。 门口的卫兵打了个电话通报,就让他进去了。 韩老爷子家的院门敞着,王超拎着麻袋就迈了进去。 “韩爷爷,韩奶奶!” “来得正好!你韩奶奶饭马上就做好。” “韩爷爷,吕叔他们正等着我回去吃饭呢,今晚就不在这儿蹭饭了,过两天再来!到时候还有件事儿想请你给拿拿主意。韩奶奶,我先走了啊!”王超把麻袋往地上一放,对着厨房喊了一嗓子。 “你这孩子,就算不吃饭,也犯不着这么急啊!”韩老太太攥着锅铲从厨房探出头。 “真有点急事儿!走啦,下次再来吃你做的饭!”王超说着就往外走。 韩老爷子打开麻袋,把狍子肉拎出来。 “又是狍子肉,得留着后天等孙子们回来再吃!” “这孩子真是懂事!我刚在厨房听见他说有事儿找你拿主意,可得上点心帮他想想!” “还用你说?我心里有数!” 韩老太太转身回厨房接着炒菜,韩老爷子以为麻袋里还有些碎肉沫子,就抖了抖麻袋,结果掉出来个小布包。 第 133章 街道办送来的工作名额 韩老爷子打开一瞅,竟是棵野山参! “老婆子!快出来看!” “咋啦?等会儿,菜还没炒好呢!”韩老太太在厨房应着。 韩老爷子哪儿等得及,攥着野山参就冲进厨房,递到她眼前。 “你瞧瞧这玩意儿!” “哎哟,这可是二十多年的野山参!哪儿来的?” 韩老太太是中医院院长,一眼就瞅出了年份。 “从阿超装肉的麻袋里掉出来的!” “这孩子怎么这么贵的野山参都拿来送人? “有多贵?” “季老总年轻还是团长那时被炸弹炸伤,你还记得不?”韩老太太把锅里的菜倒了出来,看着韩老爷子认真道。 “那时候他可是我的团长,怎么会不记得,他当时差点就挺不去,那跟这野山参有啥关系?” “我老师他当初给他做手术,就是用一小片20年份的野山参给他吊一口命,要不然他挺不过来,你现在应该知道20年份的野山参有多贵了吧?在黑市能卖到200多,最主要还是难遇到,有钱都买不到。” “老婆子,现在手术比以前要先进,咱们又有完整的一株20年份的野山参拿来吊命,季老总心脏处的那弹片是不是可以取出来了?你不是说弹片再不取出来,他恐怕熬不过过年。”韩老爷子一下子激动了起来。 “如果当初我老师有一整株,季老总还年轻,肯定行。但现在他都70多了,就算有七八十年份的野山参都不行,最少要100年份以上。如果20年份能行,小季当了四年的市委书记,难道连一株20年份的野山参都找不到?” “100年份那去哪里找?” “就算找到,人家都不一定卖,那可是能保命的东西。小季都找不到的东西,我们不要想了,赶紧拿碗吃饭”。 …… 王超明儿要回乡下大队,后天是礼拜六,这一趟得待两天。 到时候要把家里小的全接上来,再把葫芦空间里那熊掌之类的好东西炖了,全家热热闹闹吃顿团圆饭。 所以他还得再去酒厂那边给张桂兰送肉,等转回来,天已经大黑,吕所炖的狍子肉也刚熟。 “快坐!酒都给你倒好了!” “你再不来,我们可就先动筷子了!”说话的是街道办主任的丈夫。 “叔,那可不成!我得压轴出场,必须等我一起开席!来来来,我敬你们两个领导一杯!”王超一屁股坐下来,拿起酒杯。 “啊……爽!” “来来来,吃肉吃肉!” …… 二十分钟后,街道办主任见众人喝得差不多了,才慢悠悠开口。 “阿超,上个礼拜上头批下来一个街道办正式岗位的名额,归咱们街道推荐上报。你给街道办送了那么多肉,大家伙儿都记着你的情分,想把这名额给你。” “婶子,你说的是真的?” 王超激动得噌地一下站了起来,这岗位可比红星轧钢厂的活儿强多了。 “你这傻小子,婶子什么时候跟你说过假话、开过玩笑?不过有个情况得跟你实话实说,这岗位硬性要求是女同志,主要管街道卫生打扫、邻里矛盾调解这些活儿,是个稳当的铁饭碗。”主任笑眯眯地白了他一眼。 “婶子,你见过我大伯娘,你觉得她怎么样?她上过学,识字,骂起人来一套一套的,镇得住场!” “她倒是合适,可她户口不在城里,这就有点麻烦了。我还以为你会把名额给你婶子呢,毕竟你三叔户口在市里,有我和你吕叔在,你婶子的关系随便就能迁过来。” “我婶子不合适,虽说怀着孕也能上班,可她性子软得像棉花,连骂人都不会,别人说她一句都能掉眼泪。我娘更不行,连自己名字都写不利索。” “这样吧,你给我的那肉,明儿晚上我拿去打点打点,看看上面能不能通融通融?” “婶子,肉我家里还有,拿去打点没问题。明儿晚上我让我大哥送过来,等我会儿!我三轮车上还有个东西。” 王超说完拔腿就跑,没一分钟就回来了,手里攥着个小布包。 “婶子,我这趟去黑省,在黑市淘着这株二十年的野山参,明儿你一块儿带过去。” “什么?二十年的野山参!你这都舍得?”满屋子人都惊得直看他。 “这有啥舍不得的。” 王超心里琢磨着,要是能办成,别说二十年的,四十年的他都舍得。 那可是半个体制内的活儿,戴着红袖章在大街上晃,看谁不顺眼都能骂两句,那叫一个神气! “备点肉,再加上这株二十年的野山参,那事儿基本上是十拿九稳了。” “婶子,谢的话我就不多说了,你替我谢谢街道办的同志们,明儿我回乡下,到时候进山,礼拜一肯定给他们送一头一百多斤的大野猪来。” “臭小子,那是不是也得给我们派出所送一头?”吕所长打趣道。 “吕叔,一头野猪算啥!你要是能给我搞个派出所的工作名额,我直接送你一头一千斤的驼鹿,再把我爷那株二十年的野山参偷来给你,怎么样?”王超拍着胸脯砰砰响,眼神中还带点挑衅。 “你可真是你爷的好孙子!刚才的话当我没说!”吕所长哭笑不得。 “哈哈”。其他人憋不住,直接笑了出来。 “对了婶子,我还有件事儿想问你。”王超这才想起自己最要紧的事儿。 “你说。” “你也知道我家里人多,原先那小四合院早就住不下了,我想问问你附近还有没有房子?用钱买也行。” “操作一下还是有房子的,也是个小四合院,不过不能用你的名字,得用你哥王相的,他现在是派出所的人,有这指标。这房子早年就归街道办了,可不像你上次买的那四合院那么便宜,最少得五千块,你有那么多钱吗?” “没有,只有三千,不过我可以去借,十天时间应该能凑齐。” 他的钱买两个小四合院都富余,可他们关系再好,这事儿也不能往外说。 “到时候要是还差得多,我可以借给你五百。”吕所长开口道。 “婶子这儿没那么多,四百块还是拿得出来的。” “吕叔,婶子,谢了,到时候如果借不到,一定会向你们开口。” “来来来,事都说完了,再倒一杯”。街道办主任的丈夫又给每人倒了一杯。 等王超吃饱喝足出来,已经一脚低一脚高。 第134 章 饿死人 街道办的工作和厂里那工作名额的事儿,回了家,王超半个字没跟家里提。 “喝得五迷三道的,这都深更半夜了,你咋还要往外跑啊?”母亲站在屋门口,抻着脖子问。 “有点要紧事,今晚上就不回来了,走了啊!” 王超应着,脚底下没停,拽开院门就出去了。 一出门,从葫芦空间里把自行车放出来,蹬着车往王艳菊那四合院奔去。 “你再晚来半步,我都要饿晕过去了!”王艳菊听见开门声,颠颠儿地迎上来。 “合着你还没吃晚饭呢?” “这不废话嘛!”王艳菊白他一眼。 知道王超搞回好东西,愣是饿着肚子等他。 “这么晚了,那你下碗面吃吧,这些留着明天再吃?” “才不呢!雪蛤做起来应该很快,我热水都给你烧好了,赶紧去洗洗!” “成!”王超应着,抬着烧好的热水去洗澡。 等王超在里头洗澡,王艳菊这吃货可没闲着,麻利儿收拾了七八只雪蛤。 这次除了给王艳菊的一株十年份野山参,还有那被他杀死的俩猎户剥了皮的狗獾、貉子和三斤雪蛤。 吃货做起吃的就是麻利,王超刚擦着头发出来,就见王艳菊守在锅边,雪蛤汤快炖好了,她还时不时咽口唾沫。 “等汤熬得奶白奶白的,味儿才浓呢!”王超坐到沙发上抽着烟,见她伸手要拿汤勺尝,连忙提醒。 又等了十来分钟,王艳菊干脆端着锅吃起来,那架势跟饿了三天似的。 “我今晚上酒喝多了,等会儿怕是没力,所以你可得多吃点攒劲儿!”王超一脸坏笑地瞅着她。 “那你还喝那么多!每次都这样,一晚上下来,累得我腰酸腿疼的!”王艳菊剜他一眼,头也不抬,继续跟锅里的雪蛤较劲。 …… 第二天一早,他要回乡下大队,王艳菊起来上班,俩人就一块儿起了床。 快到自家四合院时,从葫芦空间里拿出一头四十来斤的傻狍子,塞进麻袋绑在自行车后座上。 进了家门,上班的都已经走了。 昨儿晚上他跟老爷子、姥爷说要骑三轮车回乡下,原以为这俩老头没了三轮车就没法去钓鱼,哪曾想人家四点钟就爬起来,走路去了。 “你又拎回来啥玩意儿啊?”婶子从屋里走出来,瞅着他后座的麻袋问。 “还是傻狍子,这头是要送人的。婶子,等我大哥晚上下班回来,你让他把这狍子送街道办主任家去。”王超一边解麻袋一边说道。” “行,他回来我跟他说!” “可得整头送啊,等我爷他们回来,千万别让他们把毛刮了!”王超特意叮嘱了一句。 “知道了!你这就回大队啊?” “对,走了啊!”推着三轮车就出了门。 来到无人的胡同里,从葫芦空间里拿出一头八十多斤的野猪装进麻袋,路过供销社,卖给了供销社主任。 又把这段时间到的的甲级烟票、特供票全都掏出来用了,大白兔奶糖、红糖这些紧俏货买了不老少。 这就是跟供销社主任处好关系的好处,换了旁人一下子买这么多,保不齐就得被当成投机倒把的抓起来。 蹬着三轮车刚进大队村头,就追上去镇上交公粮的社员赶着牛车回来。 大伯和老支书也在里头,一个个都蔫头耷脑的。 才一个月没见,大伯的头发白了不老少,看着愈发憔悴。 家里不差粮,肉还那么多,能让他如此憔悴,用脚指头想也知道,这饥荒年月,大队长的位子简直是烫手山芋。 晚上得好好跟他唠唠,让他这几天就把大队长的差事辞了。 虽说进城进厂干活也累,但总比在乡下当这劳心费力的大队长舒坦。 “哟,阿超回来啦!”老支书先开了口。 “可不是嘛老支书,你们这交公粮回来,咋一个个都耷拉着脸?” 王超从三轮车上下来,摸出一包大前门,给每人递了一根。 “阿超啊,今年交完公粮,大队剩下的连二百斤都没有,这年关可咋熬啊!” 老支书拍着王超的肩膀,声音透着无奈。 “老支书、大伯,有救济粮撑着,总能熬过去吧?” “你去黑省一个月,哪知道这内情!今年大半个国家都闹旱,救济粮就那么一星半点,塞牙缝都不够!”大伯摇着头,脸拉得老长。 “阿超,咱们白沙湾大队多亏了你上个月领着人去深山挖野芋头!你是没见,全公社二十一个大队,除了咱们这白沙湾生产大队,其余的20个生产大队都有人饿死。”旁边一个干事插了话。 “饿死人?多吗?” “就说你大舅家那兴隆大队,都饿死八个了,这还算是少的!谢梁大队地少,已经饿死三十三个人喽!” “这么说,整个公社饿死的人得有几百了?”王超听得心惊。 “可不嘛!都是些老人和刚生下来几个月的娃子,遭罪哟!” 众人一路唉声叹气地往村里走,快到家门口时,王超叫住一个族叔。 “树叔,你等会。” “咋啦?”树叔停住脚。 王超凑过去,贴着他耳朵小声说:“树叔,你待会儿挨家去趟咱王氏家族,让各家当家人夜里九点悄悄来我家,记住,千万别声张!让他们每个人都带一个布袋” “行!”树叔盯着王超看了两眼,像是琢磨出点啥,点点头就走了。 院门还没开,里头的黑豹早听见王超的声音,疯了似的又叫又跳,尾巴甩得快飞起来,要不是狗绳拴着,怕是直接蹦墙外面去。 “黑豹!你个傻狗疯啥呢?吵死人了!”正在院里洗菜做饭的大姐王莲骂了一句。 哪成想这傻狗根本不理她,依旧扯着嗓子叫唤。 等王超推开门,黑豹瞅见他,差点把狗绳挣断。 “叔叔!” 坐在王莲身边的小侄女看到他,立马颠颠地跑过来,盼了一个月的叔叔可算回来了。 “慢点儿跑!” 王超连三轮车都顾不上推,一把抱起小丫头。 “再叫一声!” 之前小丫头总叫他猪猪,这次改叫叔叔,可把王超乐坏了。 “叔叔!”小丫头脆生生地喊。 “亲叔叔一口,叔叔车里有糖吃!” 小丫头立马在他脸上狠狠亲了一口,眼睛直勾勾地往三轮车上瞟。 “你还知道回来?去了一个月,我都以为你给人家当上门女婿去了!”王莲白了他一眼。 第 135章 给王氏家族的人分点粮 “大姐,窝窝头就别蒸啦,三轮车上有一百斤大米呢!” 等黑豹撒够了欢,王超把三轮车推进了院子。 “一百斤大米?哪儿来的?”王莲愣了一下,直勾勾地盯着他。 “不是跟你说了嘛,我要上门给人当女婿,这一百斤就是聘礼!”王超眯着眼笑,又跟大姐逗起闷子。 “就你?还值一百斤大米的聘礼?”王莲撇着嘴怼他。 “大姐,你可别门缝里看把人看扁了!” 王超说着,把手搭在王莲肩膀上,打趣道:“下午我还能拉回两百斤,你信不信?” “没跟我开玩笑。” “等着瞧吧,今儿起得太早,困得慌,我进屋眯会儿。”拍了拍王莲的肩膀,转身往屋里走。 昨儿夜里跟王艳菊折腾得太累,他躺炕上没几分钟,就睡得昏天黑地。 要不是家里五个上学的小回来吃午饭,把他叫起来,要不然他还能接着睡。 “二哥,你去黑省待那么久,就给我们带大白兔奶糖啊?” “哥,黑省好不好玩?下次我也想去二舅部队瞅瞅!” “……” 五个小的加一个小侄女,围着他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吵得王超脑袋都快炸了。 “停停停!就知道吃就知道玩!跟你们说,过完年我就带你们去市里上学,谁成绩拖后腿,就老老实实留在大队!” “二哥,你说的是真的?” “那还有假!你们可得好好学,听见没?” “二哥,我都初三了,下学期就毕业,还转去市里干啥呀?”大妹皱着眉问。 “初中毕业又不是高中毕业,咋就不能转了?” “我都十七了,读完初中在家待一年,你给我找个工作,就能挣钱贴补家里了。再说现在读了高中也上不了大学,读了不也是白搭?”大妹嘟囔着。 “听二哥的,好好读书,说不定再过几年就恢复高考了!” “二哥,我真不想读了,就想上班挣钱!” “行吧,下学期先去市里上学,到时候你就知道是上班苦还是上学苦了。” 王超心里门儿清,现在说啥大妹都听不进去,等把她户口迁去城里,成了城里人,想法说不定就变了。 中午饭吃完,王超骑着三轮车,带着黑豹,直奔兴隆生产大队,给大舅家送米送肉。 刚到兴隆大队村头,就见村里人个个面黄肌瘦,连动都懒得动,好像多喘口气都费粮似的。 这回来和第一次骑三轮车来不一样,现在的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二流子,靠自己的能耐,把家里人一个个安排进了城吃皇粮,牛批哄哄的名声早就在周边几个大队传开了。 有闺女的人家,恨不得把姑娘送上门给他当媳妇,倒贴彩礼都乐意。 头回骑三轮车来的时候,这个大队里的人还背地里说他是二流子,偷鸡摸狗没正行,这回见了他,那眼神里全是羡慕,巴不得能跟他沾点亲带点故。 “王超,又来看你大舅啊?不急的话,去婶子家坐会儿,喝口热水!” “不了不了,下次再去!” 王超随便应了一声,三轮车都没停,他压根儿就不认识这些人。 到了大舅家,大舅和大舅妈看见三轮车上那袋大米,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反应过来赶紧把院子门关上。 “臭小子!你是不是抢粮站了?”大舅压低声音吼他。 “抢粮站才弄这么点?大舅,就一百斤米就把你吓成这样,看来得赶紧给你在城里找个工作!现在姥爷都比你有见识。在没有见识前,现在出去可别说我是你大外甥,我丢不起那人!” 王超叹着气,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结果后脑勺结结实实挨了大舅一巴掌。 “我看你是去你二舅那儿待了一个月,皮痒了欠揍!” “大舅妈,你说我说的是不是理儿?大舅是不是忒没见识?”王超揉着后脑勺,看向大舅妈。 “确实没见识!”大舅妈顺着他的话茬儿,又连忙追问,“阿超,你真能给你大舅在城里找着工作?” 只要能让自个男人进城上班,别说这大外甥只是吐槽几句,就算要揍丈夫一顿,她都得帮着递棍子。 “嗯,你的也有份,不过得慢慢来。” 王超心里盘算着,等跟酒厂领导混熟了,多送点肉,要两个工作指标应该不难。 “那太好了!多久我们都能等!”老两口乐得合不拢嘴。 “行了,这儿还装着半扇五十斤的野猪,你自己收拾着!”王超指了指三轮车后头的麻袋。 没在大舅家多耽搁,给正睡午觉的表弟留了些大白兔奶糖,就带着黑豹离开。 到白沙湾大队村头,瞅着四下没人,从葫芦空间里拿了三百斤大米搁三轮车上。 王氏家族拢共十一家,除了他家,还剩十家。 三百斤大米匀开,每家能得三十斤,熬点稀粥再掺着救济粮,虽说吃不饱,却也不至于饿肚子。 晚上九点来钟,整个大队静悄悄的,多半人都已经躺炕上。 家里小的们早回屋睡熟,客厅里就剩大伯两口子、大姐和他聊天。 没过一会儿,王氏家族十家的当家人,拎着小布袋一个个溜了进来。 一众族人瞅见客厅里那那三袋雪白饱满的大米,眼睛当时就亮了,呼啦一下围过来,激动得手都直打颤。 这时候他们才琢磨过来,王超为啥让他们大晚上拎着小布袋过来,合着是要给他们分粮,而且还是细粮! 王超压着嗓门,语气里带点无奈。 “诸位叔伯,现下到处都缺粮,城里管控也严,我顶着天大的风险才弄来这三百斤大米,今儿个悄悄分给各家添补口粮。” 见他们都没说话,而是呆呆的看着,王超还以为嫌少,又接着道。 “虽说我们家好些人在城里上班,但粮食定量也紧巴得很,弄来这三百斤大米已经是我的极限了,每家三十斤,我能帮你们的,也就这么多了。” 族里的叔伯们连忙凑过来,攥着他的手不撒开,眼眶都红了,满是感激。 “阿超,真是多亏了你!整个家族就你最有出息,在城里站稳了脚,还能惦记着咱们这些人!” “这年头人人都顾着自个儿,谁还能想着本家亲人啊?也就你心善,冒着风险送粮食回来救急,这份恩情咱们全族都记在心里!” “血浓于水,咱们本就是一脉相连的王氏族人,打断骨头连着筋,危难之时互相帮扶本就是理所应当。”王超接话道。 “你说得对!往后但凡家里能用得上我们族人的地方,你尽管开口,绝无半句推辞!” “那就把这些大米分了,每顿熬点稀粥,应该能熬过去。” 大伯说着,就把秤给拿了过来。 看着这些族人拎着三十斤米一个个走了,王超心里头也有些无奈。 不是他不想多帮衬,葫芦空间里有那么多大米和肉,可拿多了,指不定就惹出麻烦来,反倒害了自个儿。 第136 章 给黑市弄来的三辆自行车洗白 “叔叔,起啦起啦,要去找爹娘祖奶奶他们去咯!” 天刚蒙蒙亮,小丫头就扎进王超屋里,在炕沿攥着他头发,扯着嗓子喊。 “哎哟,快撒手快撒手!我这就起,再薅叔叔都要成秃瓢儿啦!” 等小丫头松了手,王超腾出一只手揪住她棉袄领,直接把人提溜到炕上来,扯过被子就给盖住。 “叔叔,你臭烘烘的,大姑姑才香香呢!” “嘿哟,你这小丫头片子还敢嫌我?那大白兔奶糖你可别想吃啦!”王超嘴这么说着,心念一动,两颗大白兔奶糖就出现在手里。 “叔叔还臭不臭?” 小丫头盯着糖,黑溜溜的大眼睛眨呀眨,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重新说!叔叔香还是臭?” “叔叔香!” “给你!下次再敢说叔叔臭,看我还理不理你!” “嗯!” 小丫头嘴里吃着一颗,手里攥着一颗,早把王莲叫她来喊人的事儿抛到九霄云外,窝在王超怀里吧嗒吧嗒嚼着糖,一脸的知足乐呵。 过了没几分钟,王莲见屋里没动静,就打发最小的英子进去叫人。 “嘻嘻,二哥,我也想吃!” 英子一进门瞅见小丫头嘴里的大白兔,立马堆起满脸讨好的笑。 这大白兔奶糖买回来,全由大姐管着,怕他们吃多了坏牙,一天就给每人发两颗。 “给你。” 英子拿到糖也不敢出去,就蹲在屋里头啃,生怕出去撞见大姐,连今天剩下的两颗都给扣了。 王莲接连派了好几个弟妹进去叫人,结果一个个都栽在屋里头吃糖。 王莲见没人可派,只得自己进屋,本来挺好的心情,顿时火冒三丈。 进来就看到王超抱着小丫头躺在炕上,大妹、柱子、英子这五个人全围在炕边,美滋滋地嚼着糖,哪儿有半点儿叫人的样子! “好你个们!叫你们进来喊人,一个个全在这儿吃糖!今天和明天的大白兔奶糖,全都没了!” “大姐,别呀!本来一天两颗就不够吃呢!”柱子急得直嚷嚷。 “我说没就没!” “我们抗议!我们才吃了两颗凭啥连明天的都扣!” “抗议无效!还有你这臭小子,还不赶紧爬起来!” 大姐白了王超一眼,气呼呼地转身出去。 “行了行了,别耷拉着个脸了,二哥可不是你们大姐。拿着,分去吧,可千万别让你们大姐知道,不然你们一星期都别想吃糖!” 王超看着这帮小家伙愁眉苦脸的样子,从被窝里又掏出一大把大白兔奶糖。 “谢谢二哥!” “哥,昨儿晚上我跟你睡一被窝,你啥时候在被子里藏了这么多糖啊?”柱子挠着头纳闷。 “我藏东西还能让你知道?赶紧都出去,等大姐进来,保准把你们的糖全没收!” 一听这话,一群小家伙分了糖就撒丫子往外跑。 大伯这个生产队大队长,队里还有事儿,两口子吃了晌午饭才进城。 大姐骑着自行车,载着英子在前头。 王超蹬着三轮车,载着剩下的几个小的,慢悠悠跟在后面晃。 “大妹,你会骑自行车了不?二哥给你买一辆,咋样?” “会了会了!二哥,你说的是真的?”车斗里的大妹激动得噌一下站起来,差点摔下去。 “那还有假?瞧你激动的,赶紧坐好,别摔下去!” “谢谢二哥!你可真是太好了!” 大妹从后面一把搂住王超的脖子,劲儿太大,差点把他从三轮车上拽下来。 “停停停!都快成年的姑娘家了,人家跟你一般大的都嫁人了,能不能稳当点儿!” “我才不嫁人呢!在家里饿不着,天天有肉吃,还有这么好的二哥,以后打死我都不嫁!” “大妹,你还想啃二哥一辈子啊?那可不成!” “我就不嫁,成老姑娘都不嫁。” “停停停,二姐,你别说了,二哥,你给二姐买自行车,也得给我们买!我们也会骑!”柱子和三妹不乐意了,扯着嗓子喊。 “你们俩才丁点儿高,还会骑车?” “啥叫丁点儿高!我们都读五年级了,早就会骑大姐的车了!你给二姐买,必须也给我们俩买!” “行行行,都买都买。” “好耶!” 想着弟妹们天天走路去镇上上学,来回还得赶回家吃晌午饭,姐弟五个三辆自行车,刚好够用。 葫芦空间里有三辆新的自行车 ,和用票买的骑过的那一辆,虽然有三辆,但都是黑车,买的那一辆有票据,可以把其中的一辆洗白,但剩下的两辆就有点难搞。 去城里的路上,一边踩着三轮车,一边想着法子。 可都进了四九城,什么法子都没想出来,到时候去供销社问一下供销社主任。 进了四合院,几个小家伙来过,周边已经熟悉,这回不再缠着要王超带他们出去玩,一个个揣着钱和票,刚进门就撒丫子奔供销社去。 而他打算去厂里找傻柱讨教讨教,熊掌该怎么收拾怎么烹。 傻柱也是实在,前前后后给他讲得明明白白,下班了还亲自陪着去买调料。 他也不含糊,转手就塞给傻柱一只野鸡,算是谢礼。 在供销社调料后,两人便分了头,王超找了个没人的角落,从葫芦里拿出一头四十来斤的小野猪,塞进麻袋拎着就往供销社主任办公室走。 “王超同志,怎么又来了?” “主任,有点事儿得麻烦你搭把手。” 王超进来先把门带上,跟着把麻袋往地上一放,露出来那小野猪的脑袋。 主任瞥了眼地上的货,心里门儿清,赶紧起身拉开门左右瞧了瞧,见没旁人,又把门关得严实。 “有话直说,能办的我绝不含糊。” “两个月前,我跟我大哥在你这儿买了两辆自行车,你还记得不?” “记得记得,这是出啥岔子了?” “倒也没出啥事儿,就是我俩粗心,把购货票给弄丢了,一直没顾上去派出所落户上牌。” 王超说得稳稳妥妥,半点儿破绽都没露。 “现在没凭证落不了户,你看能不能给开个供销社的证明,盖个公章,就说货已经售出,票据遗失,准许我们给自行车办证。” 主任眉头皱了皱,一辆还好说,两辆可就有点棘手了。 “我大哥现在就在派出所当正式民警,这不上了班才知道买了车得落户打钢印,要不然我们早就办了。你放心,供销社盖了章的证明,没人会细究的。” 第137 章 家宴 主任沉吟片刻,掂量清楚里头的利害,点点头,应下了这事儿。 当即铺开信纸,提笔写了张购货票据遗失的证明,签上自己的名字,盖上供销社的公章。 这章一盖,从吉林黑市弄来的自行车,其中两辆瞬间就有了正规供销社售出的合法身份,另一辆刚好有当初没来得及落户的票据,三辆正好凑齐。 “主任,谢了,下次打着好肉再给你送来。” “行,那我等着你的好东西。”主任笑着摆摆手。 笑眯眯地出了主任办公室,心里直嘀咕,刚才进城路上还绞尽脑汁想辙,没想到这么轻轻松松就搞定。 可转头又犯了难,这事儿该怎么跟大哥说?想不明白干脆就不想,到时候睁眼说瞎话就行 骑着三轮车拐进没人的胡同,左右瞧了瞧,从葫芦里把熊掌、鹿肉,还有那俩猎户打的剥了皮的猎物和皮毛一股脑儿都放上了车。 又拿出来两袋米,整整二百斤。 回到四合院,就婶子一个人在厨房忙活做饭。 把两袋大米扛进屋里,剩下的都放在三轮车上。 这些皮毛还得好好处理,等老爷子和姥爷钓鱼回来,让俩老人家动手收拾最合适。 “这麻袋又是啥?” 厨房炒菜的婶子看着他往厨房搬东西,忍不住问道。 “晚上一大家子都在,咱做顿像样的,晚上的菜我来弄。” “这俩黑乎乎的玩意儿是啥?咋瞅着像爪子似的?”婶子打开麻袋,看着里面的熊掌,好奇得很。 “晚上你就知道了。”王超卖了个关子。 …… 一大家子热热闹闹吃了午饭,该上班的也都出门去了,小的没一会也没了影。 熊掌得炖三个钟头,下午两点钟,王超就扎进厨房,开始拾掇晚上吃的菜。 傍晚六点,王超在厨房终于把菜全拾掇妥当。 外头俩老爷子正收拾皮毛,一下午闻着香味儿,早就馋坏了。 老爷子见他端着菜出来,忙开口。 “ 孙啊!,你厨房忙活啥呢?香味飘外头大半天了。”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等他把菜摆了满满两桌,小的出去玩和下班的家里人一涌进门,瞧见这两大桌子菜,全都愣住了。 “今儿啥日子?咋跟过年似的?” “我的娘哎!这是啥?熊掌?”三叔盯着大盘子,一脸疑惑。 “哟,可以啊三叔,你这眼真毒,连熊掌都认得。”王超拍了拍三叔肩膀。 “啥?臭小子,你说这是黑瞎子的熊掌?”一大家子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盯着他。 “没错。” “臭小子,你……你从哪儿弄来的?” “我师父前些日子上山打的,这盘是鹿肉,剩下的你们尝尝,看能不能吃出是啥。来,敞开了吃!” 这话一出,屋里顿时鸦雀无声。 他爹咽了口唾沫,直勾勾瞅着王超。 “臭小子,你知道这一顿得值多少钱?咱们一家子,一个月工资加一块儿,都不够置办这桌菜!” “别这么较真,人活着不就图口吃的嘛,再说这些一分钱没花。” “我的天爷,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金贵的吃食……”三叔眼睛瞪得老大,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别愣着!我孙子有本事弄来的,尽管吃!” 老爷子话音刚落,一家人纷纷动起筷子。 小丫头被她娘喂了口雪蛤肉,立马眯起眼,含含糊糊地喊:“娘,好吃,好吃”。 老爷子夹了块熊掌放到王超姥爷的碗里,笑道:“亲家老哥,快尝尝,咱活这么大岁数,头回吃熊掌。” “香,是真够味儿。”姥爷尝了口,连连夸赞。 父亲三兄弟闷头猛吃,往常吃饭必先倒酒,今儿连酒都忘在了脑后。 唯独大伯娘、大嫂、三婶三人,筷子动得慢吞吞的,脸上没半点笑模样,只顾扒拉米饭,肉一口没夹。 王超眼尖,瞧出不对劲,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 “大伯娘,大嫂,三婶,你们咋不吃?难道不好吃?” 大嫂叹了口气,眼圈红了。 “阿超,不是的,我知道你有心。上礼拜我大哥进城,说我们老家大队都饿死人了,家里没有多少吃的了,我这心里实在堵得慌……” 大伯娘也红着眼。 “我娘家那边更难,树皮都快啃光了……我吃着肉,心里难受啊。” 三婶低着头,一言不发。 “我当多大事儿呢!别愁,我早备好了!”王超指了指屋角,那儿放着两袋大米。 “那两袋一共二百斤,你们分一分,抽空请假送回娘家。明儿我再上山打头野猪,分了一并捎过去。” 三女人当场就愣住了。 “阿超,谢……谢谢你。” “谢啥,都是一家人!娘家有难处,咱不能袖手旁观。咱日子过好了,哪能让娘家人饭都没得吃!” “阿超,婶子都不知道咋谢你……” “婶子,你还怀着身孕呢,别老掉眼泪,放宽心。昨天我回去本打算给老支书送过去,琢磨了下,还是让你跟三叔亲自送,体面。” “阿超说得在理,送米送肉,就得你们亲自去才像样。”老爷子点头附和。 母亲坐在一旁,看着他,眼里满是欣慰,又带着几分顾虑。 “你大舅那边……”。 “娘,你放心,米我早给大舅送去了,甭操心。对了,我这回去黑省,还带回来不少好东西。” 王超转身进里屋,拿出三株十年份的野山参。 “拿着。” 把人参分别递给大伯、大哥、三叔。 “大伯,大哥,三叔,这是十年老山参,你们给你们老丈人送去,尽尽孝心。” 大嫂猛地站起来:“阿超,这太金贵了!给米给肉就够了,哪能再拿人参!” “是啊,人参太珍贵了,我们不能收!”大伯娘、三婶连忙推辞。 “婶子,你们听我说,咱日子好过了,就得孝顺两边老人。别琢磨啥婆家东西顾娘家,咱王家做人就得敞亮!老丈人也是爹,孝敬天经地义,再说咱家也有这实力。” “行!听超子的,明儿我就给老丈人送去。”大伯笑着收下人参。 王超又看向两位老爷子,笑道:“爷,姥爷,你二位的我也单独留了人参。” “我俩都在城里,用不着。” 大伯笑眯眯的看着老爷子,问道:“爹,你不用着就给我呗,我拿回乡下泡酒。” “滚蛋,再贫嘴我揍你。”老爷子瞪了他一眼。 屋里哄堂大笑,气氛瞬间热络起来。 大伯娘三人也放下心事,拿起筷子大口吃了起来。 第138 章 入职街道办工作的条件 晚饭过后,王建国推着二八自行车要回乡下大队,乡下院里就剩黑豹一条狗看家,必须得有人回去盯着。 “大伯,你真不再琢磨琢磨?”王超凑上前又问了一遍。 其实昨儿在乡下家里吃晚饭时,他就跟大伯提过,让他把大队长的差事辞了。 可王建国死咬着要等过完年,说眼下连副队长都没选出来,等选完副队长,他再把这生产队大队长的担子交出去。 “我也想现在就来市里工作,可不能就这么撂挑子!”王建国皱着眉,一脸无奈,话里却透着点隐秘的得意。 “我现在就把生产队大队长的活儿扔了,旁人得戳我脊梁骨!你瞅瞅咱们公社,哪个生产大队没饿死人?哪个大队长乐意干这份遭罪的差事?可你见过哪个大队长没等过年就溜号的?” 要说王建国这份得意也不是没道理,整个公社这么多生产大队,就白沙湾大队没饿死人,虽说都是王超的功劳,可在外人眼里,他这个大队长才是顶头的功臣,这份荣耀可不是谁都能捞着的。 而且其他大队饿死那么多人,过完年,那些大队长指定要受处分,别说他们,就连公社主任都脱不了干系。 再说大伯又这么好面子,当初钓到一条大鱼,都在大队里显摆一个早上,白沙湾大队没饿死人这份荣耀,过完年上面肯定会表彰他,到时候也能好好显摆一下,这也是他不想立马就辞掉大队长位置的原因。 “考虑啥?”除了知道的人,不知道的都看向他俩。 王超手里攥着红星轧钢厂的工作指标,这事只有大伯娘、大伯和大姐知道,家里其他人还蒙在鼓里。 刚才吃饭时他差点把街道办给的名额说出来,可转念一想这事还没板上钉钉,就咽了回去,打算明儿去问问街道办主任,确认妥当了再吭声也不迟。 “阿超手里头有个红星轧钢厂的工作指标,让我辞了大队长的活儿!” “啥?阿超又弄着个工作指标?啥时候的事?我们咋一点儿风声都没听见?” 院里除了知情的几个人,剩下的全瞪大了眼睛,嗓门一下子就提起来了。 “王厂长真是够意思!这么快又给阿超一个指标!” “可不是嘛!臭小子,下次进山打着傻狍子,可得给王厂长送一头去!” “算上这个,厂长都给咱们家五个工作名额了,就是送四头狍子都不嫌多!”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眼睛全盯着王超。 王超心里把王厂长吐槽了八百遍,什么叫他够意思?这指标明明是靠自己打猎换来的!要不是自己往厂里送好货,他能这么大方? “嗨,这都不是眼下该说的!等我打着狍子指定给他送去!”王超摆了摆手,转头看向王相。 “大哥,你也劝劝大伯,他可是你亲爹!你瞅瞅这段时间他为大队的事儿操的心,头发都白了大半!” “是啊,爹,阿超说的在理!”王相赶紧上前帮腔。 “行了行了,都别念叨了!”王建国推开自行车就往外走。 “还有俩月就过年,我怎么着也得领着大队社员熬完这一年!走了!” 四合院根本挤不下,王超打算出门去张桂兰那儿住一晚。 他推着自行车刚要出门,母亲就喊住他。 “这都黑灯瞎火的了,你又要去哪儿?” “家里睡不下,去我师傅那儿凑一晚上,顺便进山打头野猪,小的们明儿我给大队送回去。” “喝了酒,骑车慢着点!” “知道啦!” …… 次日下午三点,王超才晃悠着从张桂兰那儿动身,蹬着辆二八大杠往街道办去。 拐进条没人的巷子,左右瞅了瞅,从葫芦空间拿出一头一百2十多斤的野猪塞进大麻袋,拿麻绳牢牢捆在后座上。 虽说工作名额还没揣实,但这年月办事,人情世故是顶要紧的。 街道办的后院大门被他打开,推着自行车进来,里头几个没忙活的女同志眼尖瞧见。 “哟,王超同志,这是又来啦?”五六个女同志连忙迎了上来。 “这是来找你婶子,还是来办事?办事的话,我们给你办了”。 这些人嘴上明知故问,眼睛却直勾勾黏在后座的麻袋上。 “可不是嘛!一来找婶子,二来特意给大伙送头野猪。” “我的天,真送来了!” 有人伸手戳了戳麻袋,里头还隐约有硬邦邦的触感。 “主任说一百多斤,我还以为打了折,这瞅着哪止啊!” “你们看着办吧,我先上楼找我婶子。”王超拍了拍麻袋,转身上了二楼。 “臭小子,站门口杵着干啥?进来!” 王超站在门框往里瞅,见办公桌上摆着两冒着热气的搪瓷缸。 “婶子,你这是跟人谈事呢?我等会儿再来?” “你眼瞅见屋里有旁人了?”主任白他一眼,指了指那缸子。 “那是给你泡的!你在楼下嚷嚷得整栋楼都听见,我还能不知道你来了?” “哎呀,还是婶子疼我!”王超乐颠颠进去坐下,端起搪瓷缸,轻轻的吹了一下,抿了一口。 “婶子,我吕叔要是有你一半好就好了,跟他认识这么久,他还没重来给我泡过茶,要是他这个大所长给我泡一回茶,我指定会给他送一头野猪。” “你小子可别瞎说!他好歹是派出所所长,这话让他听见,非拧你耳朵不可!” “这不他不在嘛!”王超挤挤眼,又赶紧正经起来。 “对了婶子,我大伯娘那工作名额,咋样了?” 主任脸上的笑收了收,叹了口气。 王超心里咯噔一下,难道黄了? “你上次给的狍子和那株二十年的野山参,我拿去打点了,上头倒是同意给你大伯娘名额了,就是有点麻烦。” “嗨!麻烦怕啥!只要能成,再麻烦我也去办!”王超终于松了口气。 这街道办的工作必须拿到,说啥也得让他大伯娘戴上红袖章! “要入职就得有城里户口,唯一的法子,就是让你大伯先在城里有正式的工作,你大伯娘才能跟着转户口。” 王超听了这话,心完全落了下来。 “这好办!我手里有个红星轧钢厂的指标!就是我大伯那死心眼,昨天我让他辞了白沙湾生产大队的大队长,他非说要等过完年再交差!” “那我也只能帮你到这儿了,名额我给你留着,等你大伯进城当工人了,再带你大伯娘来办入职手续。” “行!眼下也只能这样了。婶子,多谢你了!”王超郑重道。 “跟我客气啥!” 主任又想起楼下的麻袋,嗔道:“不过话说回来,你小子也太实在了,给大伙意思意思,整个四五十斤的小野猪就够了,每人分个三斤都算多的,你倒好,直接拉来一头一百多斤的!” “嗨,旁人搞点肉难,对我来说,这都不是事儿!”王超咧嘴一笑。 俩人又扯了十来分钟,王超才辞别主任,蹬着自行车出了街道办。 回四合院路上,又从葫芦空间拿出一头百多斤的野猪塞进麻袋,照旧捆在后座上。 第139 章 想起远方的人儿 院子里,婶子和大伯娘瞅见王超推着自行车进来,赶忙快步迎了上来。 “阿超,这么大的一头野猪,都让我们三个分了拿回娘家?” 两人看一下野猪,又呆呆的看着王超,心里有一丝期待。 “大伯娘,我懂你们惦记娘家的心思,不是我抠门,你们一次千万别送太多,这年头容易招人眼热,送多了会出岔子。一回送个十来斤,一个月送一两回,大队里旁人挑不出半点理。” “嗐!瞧我这没脑子的。”大伯娘满脸自责。 “没事儿。” “这野猪也就一百来斤,猪皮都能下锅吃,我这就烧水!” 王超看着大伯娘风风火火的背影,原本想说街道办工作名额的话,硬生生又咽了回去。 要是大伯娘知道了,以她这性格,回到大队肯定让大伯把大队长的职位辞了,进城去轧钢厂入职,好让她把户口也迁进城。 要是大伯不肯来,那大伯娘肯定天天跟他吵起来,思来想去,还是等大伯先把大队长的职位辞了,再提工作的事也不迟。 “婶子,我大姐带着家里那帮小的们上哪儿去了?” “跟着你爷爷、姥爷一块儿逛故宫去了。咋着?这就要送他们回大队?” “天黑太寒了,本来想着趁早回去,既然他们出去玩了,那就吃完晚饭再走。” “成!我这就去做饭,。”婶子挺着大肚子钻进了厨房。 …… 两钟头后,王超把野猪彻底处理好。出去上班的,去玩的也陆续回来。 晚饭吃完,临回大队前,王超回屋拎出六瓶红星二锅头。 “大伯娘、婶子、大嫂,你们回娘家各带两瓶。” 不是他小气,红星二锅头比那些散酒要好的多,但也不可能送茅台。 葫芦空间里还有着不少茅台,那都是留着孝敬老爷子、姥爷和父亲三兄弟的,他自己都舍不得开一瓶喝。 送肉随便,茅台、中华,想都别想。 “阿超,我们都拿了这么多肉和大米了,这酒说啥也不能再要了!回头我们去供销社打点儿散酒就行。” “让你们拿着就拿着。” 王超说完,看向王相两口子。 “大哥,你明天歇班,带着嫂子回娘家走之前,记得往你们所里送点肉。往后我可不帮你走动人情了,全靠你自己。多跟吕叔、指导员处好关系,你能不能往上提一提,全看你自己经营了。嫂子也是,百货大楼下班晚,回来给你们领导也送点肉,人情得到位就行。” “知道了,听你的。”王相应声应下。 “走了,回大队。” 天色早已彻底黑透,即便打着手电筒,大姐骑着自行车,也不敢跟王超的三轮车拉开太远距离,紧仅在他前面十多米。 一行人回到大队,已经是夜里八点多。 大伯娘压根坐不住,火急火燎拽着大伯,非要让他骑车送自己回娘家送米送肉。 她娘家不算远,途经镇上公社,夜里骑车也就半个钟头的路程。 大姐看着院里蹦跶的几个小的,开口呵斥。 “都赶紧回屋睡觉!明儿一早还得上学呢!” 一听上学二字,大妹、二妹和柱子齐刷刷转头看向王超,眼里满是期盼。 “二哥,你说给我们买自行车,到底啥时候买啊?天天走路来回上学,腿都快跑断了!” “嘿!你们仨真不知好歹!咱大队离镇上多近?全村孩子都是走路上学!人家兴隆大队比咱远多了,不照样步步走?赶紧睡觉,再闹腾,明儿大白兔奶糖一颗都不给!”大姐立马训道。 “听大姐的,早点睡。明儿我进城给你们买,晚上铁定给你们送回来。” 明天大哥歇班不在派出所,正好给三辆自行车上好牌照,省得他在的时候再多费口舌解释。 “二哥你可说话算话!不许骗人!” “说到做到,去睡吧”。 小的回屋睡觉,王莲又看向王超。 “你要是去师傅那儿就去吧,天不早了,我锁门带小雅回屋睡了。” 往常晚上王超常会去师傅那边,大姐早已习惯了。 “不去了,夜里太冷。往后回大队,我就不去师傅那儿折腾了。” 大姐带着王小雅回了屋,家里瞬间安静下来。 王超闲来无事,独自泡了壶热茶,等着大伯夫妻俩回来。 夜色深沉,茶水温热,王超心里莫名泛起一阵念想。 想起之前张桂兰还没进城上班的时候,夜里两人拥抱在炕上,天气热,她总贴心地给自己扇扇子。 如今回大队,天冷夜深,连个暖被窝的人都没有,倒叫人格外怀念。 要是有个媳妇,这大冷天的也是不错。 可想到娶媳妇,他就立马想到远在黑省的陶欣。 不知道咋了,想到陶欣嘴角竟然微微上扬。 …… 一晃两个多钟头过去,夜深寒气刺骨,王超也不知道喝了多少杯茶水。 另一边,大伯跟着大伯娘回了丈母娘家,娘家人许久没吃过饱饭,骤然收到大米、鲜肉、野山参还有好酒,说啥都要先做一顿吃的填肚子。 大伯的大舅哥一时兴起,拉着他开了一瓶红星二锅头,俩人半斤对八两,短短半个钟头就喝得酩酊大醉,此刻正躺在炕上呼呼大睡,晚上是回不去了。 熬到午夜十二点,夜里温度低得吓人,王超冻得扛不住,这才回屋歇息。 先给睡熟的柱子掖好被角,才轻轻躺下身。 可刚要睡着,身旁的柱子忽然一脚蹬开被子,闭着眼睛含糊大喊。 “哥!你给我买的这自行车太帅了!” 王超无奈失笑,轻轻摇摇头,又给他盖好被子。 “这傻小子,做梦都惦记自行车。” …… 次日清晨。 王超推门走出屋子,院里已经停着大伯的自行车。 家里只有大伯娘和大姐,想来大伯回来便去大队办公室忙活。 已是十一月底,清晨零下七八度,他没着急进城,牵着黑豹在村里遛弯,直磨蹭到饭点才折返回家。 三叔夫妻俩不知何时已经回来,院里只停着他的自行车,估摸着是夫妻俩拎着肉米去老支书家。 中午放学,五个小的一进门,柱子看见王超还在家,立马急了。 “哥!你咋还不去买自行车啊?” “放心,今晚你们放学回家,保准能看见自行车,吃饭!” 大姐一边端碗筷,一边佯装训斥。 “一天到晚满脑子都是自行车!要是在学校不好好听课,回来看我不收拾你们!” 大姐的性子随了大伯娘教训起弟弟妹妹半点不含糊,家里几个小的,包括小时候的王超,都挨过她的收拾。 第140 章 三个倒霉蛋 吃过午饭,王超不想再吊着这几个小的的心思,拿上户口本,骑上三轮车直奔城里。 出了村头无人处,将三轮车收进葫芦空间,把三辆从吉林黑市拿来新自行车挨个骑了几遍,故意蹭上些泥土。 这样一来,再拿着供销社主任开的票据丢失证明去上牌,一切就都合情合理,挑不出半点毛病。 在四九城外,才把三轮车从葫芦空间放出来,三辆自行车绑上去进城。 七十年代,寻常人家能有一辆自行车就已是天大的体面。 王超一人一三轮车,驮着三辆自行车,一路引得路人频频侧目,满眼都是羡慕。 没回四合院,径直赶往南锣鼓巷派出所。 此刻正值中午休息,民警大多还没到岗。 他压根不用干等他们上班,里面值班的人定然能帮他办妥事。 走进大门,王超看向门卫室,里头只有一个年轻的穿着临时工服装的巡逻员,王相当初也是穿这衣服。 “同志,韩爷爷不在吗??” “韩爷爷都好些天没来上班了,往后也不来了,你这拉这么多自行车干啥啊?” 这临时工早上刚分到王相送来的两斤肉,他也知道王超跟所里所有人关系极好,还是所长的侄儿,不敢怠慢。 “嗨,给乡下家里孩子买的,他们上学要骑车,之前一直没空来打钢印登记,今儿抽空过来落户上牌。” “那你直接进去吧,里面还有几位同志值班,没回去吃饭呢。” 王超推着三轮车往里走,刚进办公区,就听见趴在桌上休息的民警闷声开口。 “还没到上班点呢,等会儿再来。” 这年头体制内的干部大多带着几分傲气,派出所民警还算随和,管委会的工作人员更是眼高于顶。 王超半点不恼,应声回道:“行,那我稍等片刻。” 两个民警一听这熟悉的声音,猛地抬头,脸上的慵懒瞬间褪去,立马换上热情的笑容。 “哎哟!是王超兄弟啊!你早吭声啊!你大哥今儿不是歇班吗?是来找所长的?” “不是,找你们办点事。” 俩人之前没少收王超送来肉,正愁没机会人情还人情,一听有事,立马精神起来。 “啥事你尽管说!” “之前给家里几个上学的孩子买了三辆自行车,一直忘了来打钢印登记。” “嗨!我当多大点事儿,鸡毛蒜皮的小事!推着三轮车跟我来!” 民警带着王超来到车辆登记处。 “把户口本和购车票据给我,十分钟给你办得妥妥帖帖!” 王超递上票据,还有供销社主任开具的票据丢失证明。 民警扫了两眼,压根没多盘问票据的事,只问了一句登记落户的人名。 前后不过十分钟,三辆自行车全部上好钢印、小本本也写好。 推着三轮车走出派出所,心里也暗自感慨,这人脉办事,就是顺畅。 回到四合院,两位老爷子瞧见满满一车的自行车,连忙迎了上来。 “孙啊,你咋弄回来这么多自行车?” “给家里几个上学的代步,省得天天走路受累。”王超说着,一眼瞥见院里大盆里装着七八十来斤的鱼。 “他们年纪还小,你一下子给买三辆,会不会太张扬了?万一被人惦记抢可咋整?” “没人敢抢,大哥是派出所民警,谁敢明目张胆抢东西?真敢动手,直接送去下放农场改造。” “哈哈,也是,公社现在大多数人都知道你大哥现在可是民警。” “爷、姥爷,我都说了别钓这么多鱼,而且咋还不送去收购站换钱?” 老爷子叹了口气。 “你姥爷进城这么久,他一直惦记老家的亲戚,兴隆大队日子不好过,还饿死了八个人,我俩今儿特意多钓了些,你姥爷想带回大队分给家族里的人,正好你下午回乡下,顺路把你姥爷送回去。” “原来是这样,那我再拿四瓶红星二锅头,姥爷你带回去,跟老亲戚们好好唠唠。” “成,还是我外孙贴心。” “亲家老哥,明儿阿超进城,你也跟着一块儿来,不然我一个人钓鱼没劲。” “那必须来!”姥爷满口答应。 “爷、姥爷,我打算在乡下待三天。再不进山打猎,黑豹都要废了。” 再过几日,他要给厂里送两千五百斤肉,自己总得进山做做样子。 黑豹更是一个月没进山历练,天天在家睡大觉,野性和凶性都磨没了,胆子越来越小,再不放山历练,迟早废成普通家狗,成不了合格的猎狗,更别说抬头香。 “实在不行,那就让你大舅送来。” “可以,明天一早就让我老大把我送进城”。 王超看着两位老爷子执着的模样,哭笑不得。 “你二位钓鱼瘾也太大了!天这么冷,歇两天不行?冻感冒了得不偿失。” “你懂啥?再过阵子湖面结冰,想钓都钓不了了!” “行行行,你二老说了算。” 王超妥协,又叮嘱道:“爷,厂里今儿发工资了,你明儿让我娘把我工资领一下。” “知道了,你现在就回乡下吗?” “嗯,下午气温慢慢回升,这会儿赶路正好,不冻人。” 王超转身就要找麻袋装鱼,老爷子连忙拦住。 “你去给你姥爷拿酒就行,装鱼的活儿我们来。” “成。” 他的屋里头,王超心里琢磨,三轮车拉着三辆自行车太过惹眼,一路回乡下保准有人眼红作祟。 想了想,还是从葫芦空间拿出五六半自动步枪,连同四瓶红星二锅头一起塞进麻袋里。 如果在路上遇上事,有姥爷在,不可能当着他的面把枪从葫芦空间凭空拿出来。 驶出四九城,刚出城没多远,前方路上三个年轻小伙突然拦住他。 姥爷年纪大了,眼神却亮得很,当即瞪大眼睛,浑身紧绷,一副随时要跟人干架的架势。 这三个人中,一个瘦高个嬉皮笑脸开口。 “同志,你这自行车卖不卖啊?” “不卖。” “别这么干脆拒绝啊!”旁边矮胖子连忙凑上来,吊儿郎当的,满脸市侩无赖样。 “你都有三轮车了,还缺这三辆自行车?干脆送给我们得了!” 王超眼底带笑,半点不慌。 “合着你们是想抢劫啊?” “哎!话可别这么难听!”中间那个瘦脸小伙摆着手,满脸搞笑的嚣张。 “这哪是抢劫?这是你主动孝敬咱们哥仨的!” “对对对!”另外俩人连忙附和,摇头晃脑,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无赖模样,看着格外滑稽。 王超笑了笑,伸手扯开车斗里的麻袋。 可这三个人看到王超把56半自动步枪掏出来,立马吓得脸色惨白,吓得连忙跪地。 刚才还嚣张跋扈、鼻孔朝天的三个混混,瞬间脸色惨白,双腿一软,噗通一声,齐刷刷跪在地上,嚣张气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三人本来是四九城边上的一个大队,和他以前一样,也就是一个二流子,根本就不是什么专业的抢劫犯。 赌博赢了点钱,想进城买点吃的,看到王超蹬三轮车拉着三辆自行车,才临时起意,如果能吓唬他,得到一辆自行车也不错。 可就这想法害了他们仨。 “同…同志!误会!纯属误会!我们就是跟您开玩笑的!” “是是是!开玩笑,闹着玩的!” 王超拎着枪,枪口对准他们,似笑非笑看着。 “开玩笑?拦路抢公家财物,也是开玩笑?” 第141 章 姥爷的格局 这年头,抢劫私人财物尚且不轻,扣上抢劫公家物资的帽子,罪过直接翻倍。 三人本就吓得魂飞魄散,一听这话更是浑身僵硬。 其中一个胆小的,直接吓得腿间一湿,当场尿了裤子。 “同志!大爷!我们真知道错了!求求您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我们把钱票都给你。” 三个混混慌不择路,连忙把兜里所有的钱和票据全都掏出来,哆哆嗦嗦捧在手里。 王超扫了一眼,就几块零钱,再加几张普通粮票,寒酸得可怜。 “就这点东西,就想让我放过你们?做梦呢?你们这是实打实的拦路抢劫,送进派出所,我既能拿奖状,还能领最少五六块的奖金!” 他本就是打算吓唬一顿,直接放人,懒得折腾回城里耽误时间,这三个人他也看出来了,不是真正的劫匪,要不然不会这么傻。 正想说让三人自扇五十个耳光就滚,余光忽然瞥见远处两百来米外,一个身着警服、骑自行车的人影快速驶来。 看清来人,王超瞬间乐了。 正是刚从丈母娘家返程的大哥王相。 王超心里暗笑,这三个倒霉蛋,今天算是撞枪口上了。 他抓到,那就等于大哥抓到,抓三个抢劫犯不算天大的功劳,但积少成多,往后提拔评优,都是实打实的政绩。 看着眼前哭丧着脸、满心惶恐的三个混混,慢悠悠开口:“本来我打算放你们一马,可惜啊……” 三人瞬间眼里冒光,连忙追问。 “可惜啥?大爷您说!我们啥都听!” “可惜我想放你们,有人可不答应。” 王超笑着抬手指向远处驶来的自行车:“你们瞅瞅那是谁?” 三个混混转头一看,望见那一身藏青色警服,刚才还勉强撑着的身子,瞬间彻底瘫软在地上,面如死灰。 完了!彻底完了! 另一边,王相远远看见三轮车,一眼认出是王超,再瞧见自己的兄弟持枪对着地上跪着的三人,心里立马咯噔一下,猜到出了事,使出浑身力气蹬着自行车往前赶。 后座的大嫂被颠得够呛,忍不住抱怨:“你慢点儿骑!屁股都快颠碎了!” “前面是阿超!看样子出事了!” 大嫂瞬间慌了神:“啥?出事了?严重不?” “别慌,阿超手里有枪。” 话音落,王相骑车冲到近前,直接把自行车随手放倒,飞快掏出手枪,对准地上三个混混。 “阿超,咋回事?你们没事吧?” “哥,我们没事。就这仨人,拦路抢劫,妄图侵占公家物资。” “大白天的拦路抢劫,胆子不小啊。”王相说着就从腰带上拿出手铐。 三个混混欲哭无泪,心里把这辈子的倒霉事都想了一遍。 这纯属无妄之灾,明明抢的是私人东西,硬生生被定成抢公家物资,更何况他们真的没打算抢劫,可这下说什么都没用了。 三人彻底放弃求饶,垂头丧气,乖乖任由王相铐上。 抢谁不好,偏偏抢了个有枪的狠人,还撞上人家当警察的亲哥!今天算是栽到底了,求饶都没用了。 王超收起步枪,看向大嫂笑着问道:“嫂子,娘家这么远,你们咋就骑一辆自行车?不多遭罪?” “天冷,在你大哥身后,他能挡风。还有你还笑得出来!刚才你哥说你在前面出事,可把我吓得不轻!” “我身上带着厂里配发的两把枪,能出啥事?对了,你们咋回来这么早?大舅哥没拉着我大哥喝酒?”王超打趣道。 “我大哥去修水库上工了,我们吃完午饭就往回赶了。” “那我大哥算是逃过一劫了。” 王相对着他翻了个白眼,转过头对着媳妇吩咐。 “你先骑车去派出所,让所里派人骑摩托车过来接人。” “行,我这就去。” “哥,这仨人就交给你处理了,我带着姥爷先回大队了。” “去吧。” …… 三轮车上载着三辆新的自行车,在路上确实太扎眼了。 “姥爷,这三辆车太招摇了,先拉回我家搁着,我再送你去兴隆大队成不?” “可不是咋的!你没瞧见从四九城出来,一路过的人哪个不是眼馋得直勾勾的?” 姥爷头这一路上他就揪着心,只要有人盯着他们爷孙俩,那手心儿里能攥出汗来。 回到白沙湾大队,社员们瞅见他拉着三辆自行车回来,也就愣了一下,随即就见怪不怪了。 乡下人没那么多弯弯绕,只想着王超一大家子都在城里吃皇粮,拿高工资,还跟派出所所长、红星轧钢厂厂长交情莫逆,一次性拉回三辆自行车,那简直是顺理成章的事儿。 别说三辆自行车了,哪天要是王超骑辆摩托车回来,保不齐有人得念叨:“哟,指定是派出所给的!” 爷孙俩刚进家门,就撞上三叔两口子正收拾东西准备回城里。 “臭小子,你这是疯了?一口气买这么多自行车!” “给家里那帮小的上学骑呗,有了车,他们也不用天不亮就起来赶路了。” “是这么个理!那我们走了啊。”三叔两口子拎着东西,推自行车就出了门。 知道姥爷心急,王超连屋门都没进,把三轮车上了自行车卸下来放院子,蹬起三轮车就往兴隆大队赶。 “别往家骑,直接去大队办公室!” 三轮车刚停在兴隆大队办公室门口,屋里的三个人看到立马出来。 这仨人虽说听过王超的大名,以前也见过他来姥姥家,可那时候没往心里去,如今能骑上三轮车的,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是王超,这小子现在可是周围这几个大队响当当的人物。 兴隆大队的大队长和另外两个干事在王超上下打量,话也没说。 “小锋,你们仨咋都盯着我大外孙瞅?难不成他脸上有花?” “陆叔,脸上哪能有花!”大队长挠着头笑了笑。 “我们就是好奇,想瞧瞧你这大外孙到底长了多大能耐,凭一己之力把一大家子都带进城,还都安排了正经工作,太有本事了。” “哈哈哈哈!那你们瞅出啥门道来了?” 姥爷被这番奉承说得心里美滋滋的,嘴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瞅来瞅去,跟我也没啥两样嘛,耳朵没我大,脑袋也没我圆!”旁边一个干事插了句嘴,逗得大伙都乐了。 “行了行了,别贫嘴了!”姥爷拍了拍三轮车上的麻袋。 “我跟我大外孙爷爷在城里钓了八十多斤鱼,今年咱们大队没收成,还饿走了些人,这些鱼全留给大队!” “陆叔,你说真的?全给大队?”大队长跟另外俩干事都愣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第142 章 大忽悠 “那还有假!鱼是不多,多添点水,今晚上总能让大伙都喝上一口鲜鱼汤,尝口鱼肉味儿。” “陆叔,谢谢你,你年纪这么大了,又不在大队住,还想着我们这些人,钓了鱼专门送回来!”三人说着,对着姥爷深深鞠了一躬。 “谢啥谢!赶紧把鱼抬进去!”姥爷挥着手,一脸不在意。 “哎!哎!”仨人麻溜地扛起麻袋往屋里走。 站在一旁的王超看得直点头,他原先还以为姥爷带这么多鱼回来是给亲戚分的,没想到全给了大队。 姥爷这格局,简直是宰相肚里能撑船,王超打心眼儿里佩服。 “姥爷,那我回去了。” 鱼卸完,王超把装着酒的麻袋递给姥爷,蹬上三轮车就准备走。 “不吃了晚饭再走?” “不了,晚上骑车冻得慌。我走了,明天就让我大舅送你进城!” “知道,去吧,路上慢着点!” …… 下午五点,天色已经暗沉沉的。 王超正陪着大姐和大伯娘,围坐在里屋的炕头火炉边取暖。 院子里突然传来哐当一声,院门被人猛地一把推开,动静极大。 “这老东西,推门就不能轻点儿?” 大伯娘眉头一蹙,随口嘟囔了一句,带着几分不耐。 她只当是大伯从大队办公室办完事儿回来。 王超和一旁的大姐,心里也是同一个念头。 可没等两秒,院里头就炸开一道清亮又亢奋的大嗓门。 “哥!你真把自行车买回来啦?哈哈!这下我可算有自己的车了!” 屋里,王莲白了王超一眼,压低声音抱怨,满是无奈。 “你啊你,给这他们买车就买车,嘴怎么就没个把门的?非要提前说!这下好了,几个小的一整天上课心思都飞了,魂儿早不在课堂上,全程惦记着自行车!” 这话半点不假。 往常他们放学,最快也得五点半才能到家,今儿铁定是一路撒着欢跑回来的,不然绝不可能五点就赶回了家。 王超摸着鼻子讪讪一笑,只能默认大姐说得对。 就在这功夫,屋门被推开,大妹和二妹并肩站在门口,两双眼睛直勾勾盯着王超,神色透着几分委屈和别扭。 “咋了这是?耷拉着个脸。” “二哥,你咋不给我们买大姐那种女式自行车?这二八大杠又高又沉,我们小姑娘家骑上,看着跟大小伙子似的,多难看!” 王超对上两个妹妹眼巴巴的目光,心里微微一虚,硬着头皮解释。 “不是哥不买,供销社那边就只剩这种二八大杠,压根没女式的,你们信二哥不?” “供销社没有,你不会去大嫂上班的百货大楼买啊?” “哎,大妹二妹,别闹情绪!听哥跟你们唠句实嗑!” 王超赶紧抬手摸了摸鼻尖,脑子飞快转着,琢磨着怎么忽悠俩小姑娘。 “那你倒是说说,凭啥给我们买这种大车?” “你们寻思寻思,咱乡下的土路,坑坑洼洼、高低不平的,女式自行车车架细、轮子又小,颠不了几回就得散架,压根不经造!是不是这个理儿?” 见两个妹妹抿着嘴不吭声,他赶紧趁热打铁继续。 “可这二八大杠不一样,结实耐造,皮实得很!往后你们上山拉柴、去大队割草喂牛,东西都能稳稳绑在后座上,稳当又好用!是不是这个理”。 一旁的王莲听着王超一本正经地忽悠,嘴角偷偷勾起,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王超装作没看见大姐的神情,接着忽悠。 “再者说,你们天天骑车去镇上上学,大轮子骑着省劲儿,蹬起来不费腿,跑再远也不累,多实用!” “你就会忽悠我们俩!” “这哪能叫忽悠?”王超笑着往前凑了凑,语气越发诚恳。 “我跟你们说,小姑娘骑二八大杠,多有面儿!全村人都得眼热!人人都得夸你们二哥疼妹妹,舍得给你们置办大件!比那些中看不中用的女式车,风光百倍!” 说着,他伸手一左一右揽住两个妹妹的肩膀,还俏皮地眨了眨眼。 “你都能专门给大姐买女式车,凭啥轮到我们就只有大杠?我们才不上你当!” “年前二哥铁定在城里给大姐找份工作,往后她定居城里,骑精致的女式车正合适,体面!” 这话一出,大妹立刻抓住破绽,追着问道:“那你之前还说,过完年就把我们转去城里上学呢!” 一句话直接把王超堵得没词了,只能尴尬地咧嘴干笑。 “这…这车现在退不了,这样吧,等你们去城里读书,我提前在城里打听,指定能找着愿意用女式车换二八大杠的人!咱这车结实耐用,保准有人抢着换!眼下在乡下,大杠最实用,先骑着撑撑场面。等去了城里,哥保管给你们换最时髦、最俏的女车,行不行?” 两个妹妹对视一眼,终究松了口:“行吧,暂且信你一回。” “我肯定给你们换的到” 王超赶紧顺势把人往外推,可算松了口气,解释得他脑瓜子都累。 “大姐饭还没做好呢,你们赶紧骑车出去溜达一圈,让大伙瞧瞧!” 院子里早已没了柱子的人影,他的那一辆自行车也不见踪影,地上就孤零零扔着他的书包。 想来这小子已经迫不及待推着自行车出去显摆了。 英子她们两还小,还没有自行车,也是兴致勃勃,屁颠屁颠跟着两个姐姐出门。 全都走后,屋里终于安静下来,王超长长吐出一口气,总算应付完了这帮小家伙。 约莫半个钟头后,五个人推着三辆自行车,说说笑笑地回了院。 “哥没骗你们吧?出去一趟,是不是全村人都羡慕坏了?是不是倍儿有面子?” 他心里门儿清,整个村子,除了自家,压根找不出第二辆自行车,出去一趟,必然人人眼红。 两个妹妹没搭话,一旁的柱子倒是抢先开了口,满脸得意。 “哥,是真的有面儿!我那帮哥们,连他们爹娘都盯着我的车眼热!方才在晒谷场,好几个族姐都想借二姐的车学骑,二姐怕给弄坏,愣是没敢借!” “要是女式车,她们指定更羡慕。” “放心,二哥说话算话!以后你们女式、男式车都骑过,那他们又羡慕一次,你们俩赚大了,好了,赶紧的,进屋吃饭!” 谁料大妹幽幽来了一句:“二哥,你说话这一套一套的,跟我们班主任似的,我都快十八了,可不傻。” 这话听得王超满脸尴尬,摸了摸发烫的鼻子,讪讪跟在几人身后进屋,上了炕,半天没好意思再开口说话。 第 143章 虎不拉几的柱子 一家人围着炕桌吃饭,众人都吃得半饱,院子里的柱子却迟迟没进屋。 “柱子!外头愣着干啥?赶紧进来吃饭!” “你们先吃,我不饿。” “你们瞅瞅,给他买辆自行车,连饭都顾不上吃了,魂儿都拴车上了!” 如今家里日子好过了,再也不是三个多月前那样,顿顿啃硬邦邦的窝头、咽野菜,天天饿着肚子睡觉。 现在顿顿有干饭、顿顿还有肉,衣食无忧,家里这帮小的,对吃饭早就没了从前的执念。 大姐懒得惯着他,随口吩咐。 “大妹,出去把他耳朵揪进来,吃饭还得让人三请四催!” “成!” 大妹应声放下碗筷,刚迈出一条腿,猛地顿住,转头看向大姐。 “大姐!你快出来看!这傻柱子疯了!拿你前两天刚买的新毛巾擦自行车,还拿了你洗澡的香皂洗车!” “啥?” 王莲瞬间火冒三丈,当即放下碗筷,蹬上布鞋,抄起墙角的扫把,怒气冲冲就冲了出去。 “两个星期前刚收拾你一顿,看来是皮又痒了,欠揍!” 屋里众人心里门儿清,柱子这顿打是躲不掉了。 这年头大队里家家户户日子拮据,条件差的人家,连条完整的毛巾都没有,香皂更是稀罕物件,只有结婚办大事,有钱人家才会置办一块。 这愣头青拿来擦自行车,纯属糟蹋东西! 转瞬,院子里就传来柱子嗷嗷的求饶声。 “大姐!我错了!我真错了!别打了别打了!疼死我了!” “你敢跑一个试试!再跑我直接把你自行车给卸零散!给我老老实实站好!” 王莲追得上蹿下跳的柱子,索性不追了,转身站在自行车旁厉声威胁。 这一招果然管用。 柱子立马不敢动了,乖乖挪回来,只能牺牲他的屁股挨顿揍,生怕大姐真把自己心爱的自行车拆了。 “啊…啊…疼!” “闭嘴!”王莲一边轻揍一边训。 “我的香皂是用来洗澡的,你拿来洗车?难不成你要抱着自行车睡觉?” 院子里的哀嚎声撕心裂肺,屋里一家人边吃饭边憋笑,。 王超知道大姐就是这个性子,平日里温柔顾家,疼弟妹疼到心坎里,可谁要是敢胡闹糟蹋东西,她下手半点不留情。 没一会儿,王莲揪着满脸鼻涕、蔫头耷脑的柱子耳朵进了屋。 大伯抿了一口酒,满脸幸灾乐祸。 “你这傻小子,大冷的天,还用冷水洗车,你大姐揍你都揍轻了!纯属活该!” 屋里其他人也纷纷点头打趣。 王莲瞪了柱子一眼,沉声呵斥:“还杵在那儿干啥?赶紧上炕吃饭!” 柱子不敢顶嘴,乖乖脱鞋上炕,闷头扒饭,全程一言不发,老实得不像话。 晚饭过后,一家人各自回屋歇息。 炕上,柱子趴着身子,不停揉着火辣辣发烫的屁股,委屈巴巴跟王超抱怨。 “哥,大姐下手也太狠了,我屁股到现在还疼得厉害。” “你也是真虎,大姐贴身洗澡的香皂你也敢乱用?” “那你之前还拿香皂给黑豹洗澡呢!” “我那是专门给黑豹单独用的一块,再说黑豹能跟着我进山打猎挣钱,你那自行车能干啥?净瞎胡闹!行了,我困了,别絮叨了,赶紧睡觉!” …… 第二天一早,王超醒来的时候,身边的柱子已经不见人影。 没等他起身,院子里就传来了大姐严肃的训话声。 “下午我会去学校,谁上课敢不认真听讲,自行车直接没收!尤其是你个臭小子,我要是从你班主任嘴里听到半句不好的,不光自行车别想要了,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知道了。” 柱子昨晚刚挨过打,心里正发怵,哪里还敢吊儿郎当,生怕再招来一顿责罚。 “行了,都上学去吧。大妹,你多看着点他们。” “放心吧大姐!” 王莲站在院门口,看着几个弟妹骑着自行车走远,刚关上院门,就看见王超从屋里走了出来。 “你今天咋起这么早?这是马上要进山了?” “不急,等会儿再走。大姐,你先给我弄五个锅巴团,我这次进山,得明天下午才能回来。” 葫芦空间里存的包子早就吃完了,这大冷的天,他也懒得折腾去城里买,带锅巴团也不错。 “行,我这就去给你做。”王莲应声转身,径直进了厨房忙活。 趁着大姐做饭的空档,王超打算把葫芦空间里的柴刀和匕首抹一下,钝了进山根本不好用,正好趁着这会儿磨锋利点。 姐弟俩人刚才的谈话,屋里的王建国听得一清二楚,在又听到王超磨刀的声音,便推开门走了出来。 “臭小子,哪有你这么磨刀的!天这么冷,赶紧进屋烤火去,我来磨。” 其实王超的磨刀法子半点没错,只是王建国心疼王超而已。 大冬天的还要进山过夜,一走就是两天,风餐露宿的实在辛苦,其他的他帮不了,磨刀这种小事他能做。 王超也不推辞,笑道:“大伯,还有这把匕首,你也帮我磨锋利点,山里的野猪皮太厚,刃口不锋利,猎到了都不好放血。” “少啰嗦!赶紧滚进去烤火,我磨刀还用你教?”王建国瞪了他一眼,故作严厉。 “哈哈,大伯,你年纪这么大,还这么爱显摆!” “你再说一遍?” 王建国停下手里的动作,佯装要发火。 “我不说了,你慢慢磨,我进屋烤火!”王超嬉笑着拔腿就往屋里跑。 “这混小子。” 一个时辰后,王超吃早餐,又喂好了黑豹,一人一狗收拾妥当,迎着寒风,动身往大队身后的燕山走去。 四十多分钟后,一人一狗抵达了山外围。 解开拴着黑豹的绳子,这狗子在家憋了整整一个月,早就憋坏了,一脱困就跟撒了欢似的,一头扎进树林里,上蹿下跳,格外亢奋。 这次进山,王超没定死的目标,主要就是为了练练黑豹。 让许久没狩猎的狗子活动筋骨,找回往日的野性,黑豹往哪跑,他就跟着往哪走。 山林外围只有些野鸡野兔,没什么大猎物,但也收获了很多这些小猎物。 他想找大猎物,用来给黑豹练胆,褪去长久闲置的疲软,恢复从前的凶悍劲头。 一路翻山越岭,到下午三点多,两人走进一片树叶落得干干净净的光秃林子。 忽然,身前的黑豹猛地低吠一声,拔腿就往前狂奔。 黑豹这反应,前头必定有大家伙。 握紧手里的毛瑟步枪,快步紧随其后。 第144 章 悲惨的野猪被黑豹掏了命根子 往前追了八百多米,前方传来一阵阵沉闷的拱土声,还夹杂着细碎稚嫩的小猪哼唧声。 黑豹没有贸然猛冲,机灵地躲在一棵大树后趴下,双目紧紧锁定前方,等待的王超下命令。 王超轻步追上前,跟着蹲在黑豹身后,探头望去。 前方一百五十米开外,赫然是一群野猪,两大四小,整整六头。 领头的是一头两百多斤的大公猪,粗壮的獠牙翻出嘴唇,模样凶神恶煞。 旁边一头母猪带着四头十来斤的小猪崽,正埋头在土里拱找树根吃食。 看着眼前的野猪群,王超心里有了主意。 两头大野猪,他一枪解决母猪,剩下的大公猪,正好留给黑豹,好好练练它的看家本事。 手脚麻利地攀上大树,稳稳蹲在粗壮的树杈上,居高临下,将整片区域尽收眼底。 “黑豹,上!” 一声令下,舒舒服服在家待了一月的黑豹瞬间爆发出一身猎性! 双耳笔直竖起,眼底凶光毕露,丝毫没有久居家中的萎靡疲软。 身形骤然一纵,一道黑影飞快扑向野猪群。 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几只小猪崽吱哇乱叫,四散逃窜。 护崽心切的母猪瞬间暴怒,四蹄蹬地就要冲上来反扑。 就在这时,树上的枪声轰然炸响! “砰!” 毛瑟步枪的子弹精准命中母猪眉心。 一百六十多斤的母猪身子猛地一僵,重重栽倒在厚厚的落叶堆里,抽搐了七八秒,彻底没了动静。 转瞬之间,场上就只剩下那头暴怒的大公猪。 幼崽逃窜不见了踪影,母猪惨死,彻底激怒了这头凶猛的大公猪。 它双眼赤红,喉咙里发出低沉凶狠的哼哧哼哧声,顶着锋利的獠牙,疯了一样朝着黑豹猛冲过来。 眼看一人一犬就要正面撞上,树上的王超连忙高声大喊:“黑豹,别跟它硬刚!” 其实不用王超叮嘱,黑豹压根不打算硬碰硬。 哪怕在家待了一个月,黑豹的身手依旧速度敏捷。 侧身、滑步、绕后,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干净利落。 王超在树上看到黑豹这动作,悄悄松了口气。 趁着大公猪冲锋过猛、重心不稳的瞬间,黑豹猛地窜到野猪身后,脑袋一低,锋利的牙齿精准锁死了野猪最薄弱的裆下要害! “嗷呜…” 钻心的剧痛席卷全身,大公猪浑身剧烈痉挛,在原地疯狂蹦跳、甩胯扭身,拼命想要甩掉命根子的剧痛。 等到野猪挣扎得最剧烈的瞬间,它骤然松口,灵巧闪退,稳稳落在两米开外,冷眼看着发狂的野猪,不急不躁。 黑豹一击得手便退,不贪功、不冒进,专以缠斗消磨对手体力。 暴怒的大公猪不肯罢休,一次次奋力猛冲,獠牙横扫,力道十足,可每一次都被灵活的黑豹轻松躲开,次次扑空。 黑豹辗转腾挪,紧盯破绽,反复突袭野猪裆下。 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 每一次都精准命中软处,口口见血! 短短三分钟功夫,大公猪裆下已经血肉模糊,鲜红的血水顺着粗壮的大腿不断往下流淌。 持续的剧痛不断摧残着野猪的神经和体力,庞大的身躯渐渐发飘,四肢发软,步伐摇摇晃晃,再也稳不住重心。 原本凶悍凌厉的冲锋,彻底变成了跌跌撞撞的挪动。 这一刻,这头横行山林的野猪彻底怕了。 它打心底忌惮上了这只专挑他命根子进攻的疯狗。 大公猪不敢再缠斗,慌忙调转猪头,夹着流血的后腿,拖着沉重的身躯,一瘸一拐、跌跌撞撞地往林子深处逃窜,只想尽快逃离。 可黑豹好不容易找回猎性,怎会给它逃生的机会! 蛰伏一月积攒的凶性彻底爆发,身形再度窜出,死死吊在野猪身后,压低身形步步紧逼,丝毫不给它喘息逃跑的余地。 野猪彻底慌了神,猛地停住狂奔的脚步,两条粗壮后腿一软,轰然下坠,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它学聪明了。 只要坐下护住裆部,就能死死挡住最致命的弱点,彻底封死这只疯狗的的招式。 猪屁股紧紧贴在地面,野猪赤红的眼珠死死盯着眼前的黑豹,进入了死守对峙的状态,不敢有半分动弹。 黑豹围着坐地的大公猪来回转圈,喉咙里压着低沉的低吼,目光死死锁定野猪的侧后死角,耐心试探,寻找进攻的机会。 地上的大公猪更是紧绷神经,不敢有半点松懈。 黑豹转到左边,它就费力扭头紧盯左边。 黑豹绕到身后,它就连忙掉头对视,严防死守。 一猪一狗,就在山林里静静僵持下来。 树上的王超透过步枪四倍瞄准镜,静静看着它们对峙,眼底满是赞许。 黑豹不愧是抬头香,狗中之王。 在家闲了整整一个月,依旧胆色过人、打法老练沉稳,不莽撞、不冒进,懂得戏耍强敌、拿捏破绽、步步锁敌,一身神犬的本事半点没丢。 看着眼前这头被彻底耗废、只能原地龟缩防守、再无反扑之力的大公猪,王超知道,练狗的目的已经达到。 没必要再继续耗下去。 四倍镜的准星稳稳锁定野猪头颅正中心。 又是一声清脆枪响划破山林。 一直紧绷戒备的野猪身躯猛地一颤,脑袋一歪,彻底瘫软在地。 几乎在野猪倒地的瞬间,黑豹立刻冲上前,再次咬住了它的裆下要害。 野猪微弱抽搐了十来秒,便彻底没了呼吸,一动不动。 黑豹的一身凶悍猎性,已经尽数归来,王超再也不用担心他这爱狗废掉。 当即翻身跳下大树,提着枪快步跑了过去。 天寒地冻,气温极低,必须尽快给野猪放血,不然猪血很快就会凝固。 手脚麻利地给两头野猪放完血,又割下一块一斤左右的鲜肉,扔给一旁的黑豹。 “干得漂亮。” 王超伸手轻轻摸了摸黑豹的脑袋,语气满是认可。 虽说才下午三点多,可冬天日头短,六点不到天就得擦黑。 黑豹的凶性已经回来,眼下当务之急,是找个山洞过夜。 把两头野猪收进葫芦空间,脚底下积着厚厚一层落叶,软乎乎的。 又从空间里拿出两条大麻袋,满满装了两大袋落叶,夜里铺着睡,能暖和不少。 寻了半个多钟头,总算找到一处大小正合适的山洞,里头能生火,夜里零下三四度也冻不着人。 晚饭炖了只野鸡,配着锅巴饭团吃。 第145 章 混混想当他妹夫 次日一早,依旧是锅巴饭团,黑豹则喂了野猪肉。 他现在所处的位置不算深入深山,径直往回走,最多四个钟头就能回大队。 都进山了,也不急,便带着黑豹,一边寻猎,一边往山下折返。 等走出深山已是下午四点多,忙活一天,也就猎到些野鸡野兔。 昨日打下的那头野猪,他打算把公猪分给大队,让社员们能吃上一顿热乎的肉 路过自家自留地,他直接把野猪搁在地里,转身回大队,打算让大伯派人去拉。 刚进院子,屋里竟传来大妹的哭声。 王超推门进去,就见大姐和大伯母正围着哄她。 “大妹,咋回事儿啊?” “二哥,有个男的说认识你,跟你是好兄弟,昨儿跟今儿放学都堵校门口,要跟二姐搞对象,还到处跟人瞎传闲话,说他和二姐私下处上了。” 王超一听,心头火起,此刻,他想刀人的心都有了。 如今家里条件好,大哥还是民警,家里那么多人在城里有正式工作,家里小的上学都能骑二八大杠,家世那可是实打实的好。 大妹模样周正,自然成了镇上不少小子惦记的对象。 这年代最看重名声,流言蜚语一传开,姑娘家这辈子就毁了,最后多半只能被迫应下婚事。 就算有个当民警的大哥,这种事也没法管,对方不打不抢、没越界,报案也没用,就靠败坏名声逼你嫁人。 这个人打的算盘很明白,真娶了大妹,王超就是他二舅哥,凭王超的本事,迟早能给他弄个正式工作指标。 “说是我兄弟?他叫啥?”王超压着怒火问道。 “叫刘能。” “刘能……” 王超脑子飞速一转,这名字听着耳熟。 愣了半分钟,总算想起来了。 前世他跟代狗子常在镇上混,确实跟刘能称兄道弟,和另外几个看谁不爽就揍人家一顿。 这年头家里兄弟多的都很屌,家里没有儿子的,就连父母都被别人欺负。 刘能上头四个哥哥,还有个表哥管着镇上黑市,平日里在镇上吊儿郎当。 前世,王超都算是他表哥手下的人。 “二妹,别哭了,这事交给二哥,明儿起他绝对不敢再来骚扰你。” 王超眼底已起了杀心。 他太了解刘能,这家伙和他一样,天不怕地不怕,若是好言相劝,只会让对方觉得自己瞧不起他,指不定会对大妹做出更过分的事。 刘能,必须除掉。 记忆慢慢浮现出来,他记得刘能每晚都去黑市找他表哥,凌晨两点才回家,回来走哪条路,他一清二楚。 为了大妹名声和安全,今晚,他必须去镇上了结刘能,永绝后患。 “真的?” 大妹止住抽泣,泪眼婆娑地望着他。 “真的,信二哥。” 王超强行压下杀意,挤出点笑,揉了揉大妹的脑袋。 前世在深山猎杀过无数猛兽,如今要杀一个人,他竟跟宰一头野兽没两样,没有半点波澜。 在他眼里,谁敢动他家人,不管是谁,都得消失。 有葫芦空间,打死直接收进去,丢进深山喂野兽,神不知鬼不觉,没人能查到。 他猛然想起自留地的野猪,随口问道:“对了,大伯呢?” “还在大队办公室呢。” “我今儿打了头猪,得有二百四十来斤,从山里拖下来实在费劲,就放咱家自留地了。柱子,去大队告诉大伯声,让他派人拉回来,分给大队。” “好嘞!” 柱子巴不得这差事,正好能骑上自行车出去显摆一圈。 过了半个钟头,天色擦黑,大队的大喇叭突然响起来,下一秒就传来大伯激动的声音。 “各位社员注意喽!各位社员注意喽!” “跟大伙说个天大的好事儿!我亲大侄儿王超,今儿个进山,愣是放倒一头大野猪!他心里头装着咱整个大队,没往他上班的红星轧钢厂送,直接拉回大队!这灾荒年的冬天, 让大伙能啃上口热乎的肉。 “现在所有人都到晒谷场集合!杀猪炖肉,大伙都麻溜儿地来啊!” 这阵子王超去黑省待了一个月,大伙得知他回来,这些天天天盼着他啥时候进山能再打回一头野猪回来分给大队。 喇叭里王建国这一喊,全大队立马炸开了锅。 上岁数的老爷子老太太拄着拐棍,哆哆嗦嗦从土坯房里挪出来,一听说王超打了野猪,当场眼圈就红了,抹着老泪。 “我的老天爷!阿超娃可算带回野猪,这下孙儿能吃上热乎肉了!” 婶子大娘们又是哭又是笑,一边抹着盼了许久的眼泪,一边拽着自家娃往晒谷场赶。 半大的小子丫头冻得小脸通红,一听有肉吃,撒着欢儿就往晒谷场疯跑。 大晚上的,天寒地冻,零下两三度的天,大人小孩全在晒谷场围着。 换平常早就猫家里烤火了,可一想到待会儿能吃上肉,愣是没一个人动弹,全都眼巴巴等着肉炖熟。 又熬了两个半钟头,大伙终于吃上了热乎的野猪肉。 好多人一琢磨,别的大队还在饿肚子,他们却能满嘴流油,那心里头对王超的感激,简直没法说,都想把他供起来当活菩萨。 晒谷场上大伙吃得热火朝天,满头白发的八旬老爷子拄着拐杖慢慢站起身,清了清嗓子高声喊。 “老少爷们儿都先停一停嘴,听老朽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 所有人立马停了筷,齐刷刷看向这位大队里德高望重的老爷子。 “老爷子,你说!” “一个多月前,是阿超娃领着咱村里的大小伙子扎进深山刨野芋头,硬生生帮咱大队扛到救济粮下来!现如今整个公社里外,少说饿没了几百口子,唯独咱们白沙湾大队,愣是一个人都没折损!这实打实就是阿超娃救了咱全大队老小的性命!” “老爷子说得没错!”大伙纷纷点头附和,声音里带着哽咽。 “今儿个大伙还能踏踏实实吃上这香喷喷的野猪肉,这份福气也全是人家拿命拼来的!实话撂在这儿,要是没阿超娃仗义出头,咱们多半人早就熬不过这荒年咯!” 这话一出,场上瞬间静了下来,好多人低下头抹眼泪,心里头跟明镜似的,都记着这份恩情。 老爷子又接着道:“再瞅瞅眼下这光景,人家大公无私把猎物全拿出来,除了咱们大队长,家里人半口都没来和我们一起抢肉吃!大伙说说,这份恩情算不算救命大恩?” “算!没有阿超侄儿,我家六口人肯定熬不过今年,他是我冯铁锤的救命恩人!” “对!救命大恩!” “依我看呐,待会儿吃完,各家都领着家里小辈,登门去给王超磕个头道谢!这礼数半点都不算过分!年纪比他大的就算了,给他跪下会折了他的寿!” 老爷子话音刚落,场上的社员纷纷点头叫好,七嘴八舌地应着。 第146 章 答谢 “老爷子说得在理!” “理应上门好好答谢!这份情咱一辈子都忘不了!” “没错!要不是他年纪小,我都想给他跪下!”一个比王超爷爷年纪小点的老人,站起来大喊。 大伯站在一旁,看着大伙对王超这么感恩戴德,心里头那叫一个骄傲,胸脯挺得老高,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儿了。 晒谷场上的事儿,王超半点不知。 家里头除了当大队长的大伯还在外头忙,剩下的人早都回屋蜷炕上了。 旁边的柱子不知道啥时候睡得直打呼,王超也想早点睡着,好凌晨一点起身上镇里找刘能算账。 可眼瞅着迷迷糊糊要睡过去,冷不丁被人一把薅开了被子。 “大伯,你这是咋啦?”王超瞅着王建国,一脸懵圈儿。 “赶紧穿衣裳出来!” “大半夜的不睡觉,折腾啥呢?” “少废话,麻溜儿的!” 王建国撂下这话就转身出去了,王超虽说一百个不情愿,还是裹上大衣蹬上鞋,磨磨蹭蹭出了屋。 可刚一跨出门槛,大队里那些比他小个五六岁、最小才两三岁的娃子们,呼啦啦就涌进了院子。 乌泱泱的半院子都是娃,院外头还站着他们爹妈。 跟着就见这帮娃齐刷刷地对着王超躬身跪下,用庄稼人最实诚的法子,答谢这救命又接济的恩情。 王超吓得直搓手,赶紧上前去扶:“你……你们这是干啥呀?” 就在这时候,刚才在大队晒谷场提议的老爷子拄着拐棍,慢悠悠从外头走了进来。 “阿超娃,这大礼你受得起!先是领着大队里的后生钻进深山,刨野芋头给大伙填肚子,硬生生让咱们熬过来。周遭好几个大队都没少折人,唯独咱们白沙湾大队老老小小都保全了性命,这份活命的恩德,咱们全记在心里头。” 听这老爷子这么一说,王超才算彻底明白过来。 先前他带队进山挖野芋头,那可是实打实保住了全村人的命,别的大队饿死那么多人,唯独白沙湾没人饿肚子,这跟救命没啥两样。 今儿又给大队送来一头野猪,饥荒年月里这肉金贵得很,两桩恩德加一块儿,在老辈人眼里,那就是再造之恩。 “赶紧都起来吧,咱们都是一个大队的,危难时候互相搭把手是应当的。大伙能熬过荒年,比啥都强,往后好好过日子就行。” “娃们都起来吧,恩情记在心里头就中,天儿这么冷,都回吧。”这时候大伯走到王超跟前,开口说道。 等所有人都走了,王超有点气鼓鼓地瞅着王建国。 “大伯,你就不会拦着点,不让他们来?” “村里辈分最高的老爷子都发话了,我说话顶啥用?别说我,就是你爷在,说了也不好使!” “我看你就是想显摆!”王超撂下这句,转身就回屋了。 “嘿……你这臭小子!” 经了这么一档子事,王超躺在炕上,翻来覆去咋都睡不着。 就这么睁着眼睛,一直熬到了凌晨一点。 跟他一样睡不着的还有王建国,他这会儿正美得不行。 他这个大队长都没这待遇,王超能让大队的娃给他行这么大的礼,今儿晚上的事儿肯定藏不住,到时候周围大队都得传开,他这个当大伯的也能跟着沾光。 就在这时候,他瞅见院子里有手电筒的亮光,赶紧下炕开了门。 “臭小子,大半夜的,你这是要去你师傅那儿?” “嗯,他年纪大了,今儿晚上又冷,我去瞅瞅他炕火灭了没。” “那你路上留神点儿!” “知道了,院门不用锁,我去去就回。”王超说完就往外走,还顺手把院门关上。 从葫芦空间里放出自行车,打着手电筒就往镇上去。 十来分钟后,刚踏进镇子,他立马把自行车收进葫芦空间。 黑灯瞎火的,他压根不敢开手电,就借着夜里那点儿微弱的天光辨路,身子缩得跟个猫似的,左躲右闪,好几次都避开了来回巡查的民兵队伍。 一路上绕来绕去,用了15分钟,总算摸到了刘能从黑市回来的必经胡同。 蜷着身子躲在墙根的阴影里,安安静静地蹲守起来。 一晃四十分钟过去,凌晨两点十分,一道人影晃悠着朝这边走来,正是刘能。 王超心念一动,葫芦空间里的手枪就出现在手中。 等刘能走到近前,他猛地从巷口闪身出来,枪口直直顶住了对方的脑门。 “别动!敢嚷嚷一声,当场崩了你!” 往日里横行霸道的刘能,脑门被枪口这么一顶,瞬间吓得心突突直跳。 夜色里瞧不清来人样貌,可那口音他一下就听出来是王超。 “王超?你这是干嘛?可别瞎胡闹啊!” “干嘛?刘能啊刘能,你胆子可真够肥的,居然敢惦记我大妹,还蓄意败坏她名声!” “咱当初也算处得不错的弟兄,虽说仨多月没碰面,我真心想娶你大妹子,当你妹夫也没啥不妥吧?” “想当我妹夫?行啊,跟着我出镇子外头唠唠。转过身去,别跟我玩花花肠子,你要是能把事儿说利落,让我心里舒坦了,这事也不是没得商量。” 王超可没打算就这么轻易了结刘能,那也太便宜他了,打定主意要把人带出镇子再慢慢收拾。 “成成,你可得把枪拿稳了,别走了火!” “少搁这儿废话,麻溜儿往前走!” 俩人刚快走出镇子,就见两百多米开外,一队巡逻民兵正缓步朝这边走来。 “赶紧拐进左边胡同绕路!敢出声叫唤,我立马一枪了结你!” “好,你别激动!” 约莫十分钟后,俩人彻底离开镇子,这地方就算刘能扯开嗓子喊,镇上的人也压根听不见动静。 “王超,这会儿总能好好说话了吧?把枪挪开成不?枪口顶着脑袋,着实瘆得慌。” “刘能,你觉着我还能饶了你?千错万错,你不该打我大妹的主意。就你这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德行,也配得上我王家姑娘?老老实实去阴曹地府寻个女鬼处对象吧。”王超冷笑道。 眼见王超就要扣动扳机,刘能吓得双腿一软跪倒在地,连声哀求起来。 “别开枪!我往后再也不敢纠缠你妹子了,求你饶我一条性命!” 嘴上苦苦求饶,可他心底却打着歪主意,只等脱身之后,就找自家表哥和几位兄长,想方设法除掉王超。 第147 章 找上门来 只是他这点心思,终究没机会付诸行动。 “你觉着我能信你这番鬼话?乖乖认命吧!” “你不能杀我!我几个哥哥还有表哥绝不会善罢甘休!当初撺掇我和你大妹处对象,也是他们出的主意,你动了我,他们铁定能猜到是你干的!” “他们要是敢找上门找麻烦,我不介意一并送下去,让你们凑齐团聚!” 话音落下,王超抬脚狠狠踹向跪地的刘能头部,一下就把人踹得晕头转向。 没等对方缓过神,又一脚猛踹在裆部,剧痛瞬间袭来,刘能当场疼得昏死过去。 紧接着重重一脚踏下去,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刘能的一条小腿直接被踩断。 剧痛再次把刘能痛醒,嘴里忍不住发出凄厉的哀嚎。 又是一脚发力踩踏,另一条小腿也应声折断,刘能再度陷入昏迷。 王超取出布条堵住他嘴巴,防止鲜血外泄,随即抽出匕首狠狠刺入心口。 不等对方彻底断气,直接将人收进葫芦空间。 葫芦空间内全无空气,就算心脏在另一边没被刺死,最终也会窒息丧命。 地面上还是残留了些许血迹,王超不敢大意,把沾染血迹的土一并收入葫芦空间,打开手电仔细扫视周遭,确认现场没留下半点痕迹,这才转身离开。 了结了刘能,王超内心毫无起伏,这般举动,于他而言,和往日进山猎杀野猪,没半点分别。 ...... 次日早上,王超还在炕上呼呼大睡,大妹轻手轻脚进来,伸手扯了扯他的胳膊。 “二哥,二哥!” “哎,大妹,你咋了这是?” 王超凌晨3点才睡着,满打满算睡了3钟头,脑壳昏沉沉的,昨儿晚上去镇上干的事儿早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二哥,刘能那混球今天真不会再来堵我了吗?” 大妹这话一出口,王超才猛地一拍脑门儿,想起昨儿那档子事来。 “真不会了,赶紧收拾收拾上学去。” “可你从昨儿晚上到现在半步都没出过门,咋知道他今天不来?” 大妹耷拉着脑袋,腮帮子都鼓起来了,摆明了是不想去学校。 “你就把心搁肚子里,听二哥的,只管去上学,往后刘能那货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大妹没吭声,直勾勾地盯着王超,眼神里满是不信,他连屋门都没出,这话咋听都像糊弄人。 “行,你要是不信二哥,下午我就去学校门口接你,这下总放心了吧?” 王超一眼就瞅出她那点小心思。 “那你可得说话算话!” “铁定算话,快去吧!” 大妹磨磨蹭蹭走了,王超也没了睡意,躺在炕上睁着眼琢磨起来,刘能那几个哥和他的表哥可不是善茬。 昨儿晚上刘能说的要是真的,那他突然不见了,他几个哥哥指定得怀疑到自己头上。 到时候可不光是大妹有危险,全家老小都会有危险。 思来想去,还是先进城给厂里送五百斤野猪,放学再去镇上接小的们,这几天天天都得往镇上跑,确保他们平安。 要是刘能他大哥他们敢找上门来,还敢露半分杀意,那就休怪自己心狠手辣,直接送他们哥几个下去陪刘能。 想通了这茬,倒头又睡。 中午大妹他们放学回来,扒拉完午饭,大妹还不忘拽着王超的袖子叮嘱。 “二哥,你可别忘了下午接我们啊!” “放心去吧,二哥说接就接,绝不含糊。” 王超中午一点钟才蹬着自行车往四九城赶。 进了城,找了个没旁人的胡同,才从葫芦空间里把三轮车和三头野猪放出来,三头差不多有550斤上下。 对付厂里那些贪心不足的领导,王超算是学乖了,就算空间里有几十头野猪,也绝不能一次送两千五百斤。 往后就算给厂里一千斤肉,也得分两次送,十天半月来一趟,省得他们得寸进尺。 先去采购科盖了章,顺手给王艳菊捎了只野鸡。 接着去财务部领了三百八十多块钱,没在厂里多耽搁,蹬着车就回了四合院。 在院里歇了俩钟头,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又赶紧往镇上学校赶。 英子、柱子他们四个上小学,学校就在中学旁边,比中学早半个钟头放学。 王超骑着自行车刚到中学门口,就看见英子他们几个蹲在路边张望。 “二哥!这儿呢!”英子眼尖,一眼就瞅见他,蹦起来直挥手。 王超刚停下车,英子就凑上来,一脸兴奋地嚷嚷:“二哥!刘能那货真没来!前儿和昨儿这时候,他早蹲在大门口堵二姐了!” “我都说了,往后他不会再来,这几天我天天来接你们,等星期六,带你们进城住两天。” “真的?” “那还有假?你看,你们二姐出来了!” 中学大门里陆续走出学生,有自行车的蹬得飞快,先出了门。大妹心里刚才还七上八下的,要是王超没来,刘能又堵上来可咋办? 一眼瞅见王超站在门口,大妹悬着的心才算落了地,再扫了一圈,果然没见刘能那讨厌的身影。 “你看,二哥没骗你吧?走,回家!” “嗯” 四辆二八大杠排成一排,在学校门口显眼得很,惹得不少学生直往这边瞅,满是羡慕。 那些没结婚的年轻女老师,看着王超眼都直了,早听说过他的大名,这会儿一个个眼冒星星,恨不得能跟他搭句话。 胆子大的女老师还对着他笑了笑,王超只能尴尬地回了个笑,赶紧催着小的们。 “快骑快骑,回家晚了饭都凉了!” ...... 接下来两天,王超每天下午都准时到学校门口等着。 大妹连着三天没见刘能再来骚扰,那颗悬着的心也慢慢放了下来。 眼瞅着三天过去了,王超原以为刘能那几个哥未必怀疑到自己头上,没成想这哥四个加上刘能的表哥,在第三天晚上竟然摸到白沙湾大队,直愣愣地奔着他家来。 “你们找谁啊?” 屋里人正围着火炉烤火,明儿一早还要进城,只有柱子蹲在院子里,正擦着那辆沾了点浮灰的二八大杠。 “这是王超家不?” “哥!有人找你!”柱子抬头扫了眼来人,没太当回事,扭头冲屋里喊了一嗓子,低下头接着擦他的车。 王超推开屋门出来,瞅见这几个人,眼神顿了一下,也就一下,没露半分吃惊,他早料到他们会来。 第148章 又宰两人 “王超,我们想来问你一下,你这几天见着我兄弟刘能没?” 问话的是刘能的大哥,脸拉得老长。 “没见着。” 王超站在院里,脸上淡得像一潭死水,半分表情都没有。 刘能的表哥,那可是手上沾过人命的狠角色,一双眼睛像钩子似的钉在王超脸上,直勾勾地打量着。 “是这么回事,这小子失踪三天了,你要是撞见他,可得告诉他赶紧回家,家里人都快急疯了。” “行,撞见了我告诉他。” 王超点了点头,就说这么一句,连让他们进屋烤火的客气话都没说。 几人对视一眼,转身出了院子,闷头走出了白沙湾大队。 “我看小能指定是让王超给害了!”刚出村,刘能的表哥就咬着牙说道。 “不能吧?他以前跟小能也算熟……”。 “熟个屁!”刘能的表哥眼露狠光。 “以前这小子见着我,那叫一个客客气气,今儿个倒好,半分礼数没有,连正眼都不瞧我。你们不懂,杀过人的和没杀过人的,身上那股劲儿压根不一样!他现在身上带着股子凶气,稳得不正常,指定是动手了!” “大哥、二哥,我觉得表哥说得对!”老四也附和道。 “以前这小子常跟小能来咱们家睡觉,一口一个哥叫得热乎,如今咱们上门,他连屋都不让进。就算他现在发了财、有能耐了,也不至于这么不近人情,这摆明了是心里有鬼,对咱们有敌意!” “这么说,是咱们小看他了……是咱们害了小能啊!不应该让小能把主意打到他妹身上”。 刘能的大哥蹲在地上,狠狠拍了地面上,悔得肠子都青了。 哥几个都后悔的要死,王超能把家里人都弄进城当正式工,还跟红星轧钢厂王厂长、派出所所长搭上了关系,这本事哪里是他们能轻易算计的。 这种人,要么是心狠手辣的角色,要么就是老谋深算的狐狸,他们以前竟没看出来。 “既然他敢杀小能,那他的家人也别想好过!不弄死他几个亲人,老子誓不为人!”老大红着眼吼道。 “你们别冲动,他大哥现在在城里当民警,咱们惹不起。这事不能明着来,得慢慢来,我先派人盯着他家里人,找机会下手!” “行,听表哥的!” “这也只是我们的猜测,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也有可能王超没有对小能下手,不过现在还得去兴隆大队一趟,这两个月小能和房明恩经常在一起,去问问他看。” 再说王超家里,刚才院里的对话,屋里的王建国听得一清二楚。 “臭小子,来我屋里一趟!”王建国沉着脸喊了一声。 两人进了屋,王建国反手锁上门,转过身直勾勾地盯着王超,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 “跟我说实话,现场有没有留下半分你的痕迹?” “大伯,你说啥呢?我咋听不懂啊?”王超挠挠头,脸上挂着装傻的笑。 “少跟我扯犊子!”王建国瞪了他一眼。 “星期二晚上你根本没去你师傅那儿,是去镇上宰了刘能吧?还有大队那民兵小吴,是不是也是你下的手?” 以前王超去师傅那儿,都是天快亮才回来,可王超那天晚上很快就回来,偏巧刘能就是星期二晚上失踪的,王建国一琢磨就对上了。 再说那小吴,死前刚跟王超吵过架,王超还拿枪吓唬过他,当初王建国没往这儿想,毕竟王超有不在场的证明。 可现在再看,谁要是威胁到王超或者家里人,转眼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连尸体都找不到。 代狗子一家也是一样,只不过手段不同罢了。 王建国这才真正看清自己这个侄儿有多狠、多吓人,可他没半分责怪的意思,这年代,心不狠站不住脚,他狠一点,家里人才不受欺负。 “大伯,你啥时候这么聪明了?” “别贫!老实说,有没有留下证据?那两个人的尸体呢?”王建国伸手在他后脑勺拍了一下。 “啥证据都没留,那俩货早就被我丢进深山老林喂狼了,谁也找不到,算找到也是一堆白骨。” “那就好!刘能那几个哥哥已经怀疑你了,往后可得小心点。”王建国松了口气。 “我知道,你放心吧,我去我师父一趟。” 刚才院里那情形,刘能的四哥和他表哥摆明了已经盯上他了。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他心狠,必须要在星期一小的们上学前把这几个麻烦一个个除掉,永绝后患! “去吧”。 王建国还是低估了王超的狠辣,还以为他真的是去他师傅那。 而王超的想法就是今天晚上必须要干掉一两个人,他们哥几个现在刚出大队,悄悄跟上,能找机会下手。 王超出了门,自行车都没拿出来骑,手电筒也开,借着蒙蒙亮的天光,撒腿就追了上去。 出了大队村头,前面三百多米,就见有手电筒的亮光晃悠着,正好是五个黑影子。 王超没敢往前凑的太近,悄无声儿地跟在后面一百五十米开外。 可等这五个人走到去兴隆大队的岔路口,竟突然分了伙。 两个往兴隆大队的方向去,剩下三个折回镇上。 王超脑子琢磨了半分钟,才想起来。 兴隆大队也有俩跟他以前似的混不吝,其中一个也是跟刘能的表哥混,平时也跟着刘能,估摸着刘能这两个哥是去找人打听消息。 这可真是瞌睡送枕头,送上门的机会!要是他没跟出来,可不就错过了。 再说他要动手,根本犯不上费劲儿琢磨法子,有葫芦空间,杀完人把尸首一收,谁能查得着。 从这儿走到兴隆大队不算远,也就十五分钟的路程。 王超一直跟在那两人身后,距离缩到了六十米左右,没敢再靠近。 到了兴隆大队村头,前面的兄弟俩嘀咕了两句,就见一个进兴隆大队,另一个关了手电筒,蹲在路边等着。 “他娘的,这真是天助我也,连个挨个收拾的机会都给我递到跟前儿了!”王超心里暗爽。 心念一动,把葫芦空间里的手枪拿了出来 从脚边捡起块砖头大的石头,猫着腰轻手轻脚地凑了过去。 “谁?!” 等王超走到他身后五米远,这人才惊觉,猛地蹦起来打开手电筒,有亮光刚好看清楚王超手里的枪正指着他,立马跟被钉住似的,动都不敢动。 “小能果然是你杀的!” “要怪就怪你们哥几个瞎了眼,敢把主意打到我大妹身上!”王超说着,往前凑了几步,枪口直接顶在了刘能二哥的脑门上。 “是我们不对,是我们不对!你放了我,小能的事儿我们就当没发生过,绝不再找你麻烦!” “你看我像缺心眼儿的吗?还有,进村去的是谁?” “是我大哥……”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你看那人是不是你大哥?” 刘能二哥刚一转头,就听呼的一声,那块砖头大的石头狠狠砸在了他脑袋上,嗷都没来得及嗷一声,眼睛一翻就倒地昏了过去。 第149 章 半夜摸进寡妇屋 蹲下身,石头又往他脑袋上砸了六下,直砸得血肉模糊,才把人连同沾了血的土一起收进了葫芦空间。 往前走了二十多米,躲在一棵大树后头,点了根烟,等着刘能的大哥回来。 没让他等太久,十分钟不到,就见刘能的大哥打着手电筒,从兴隆大队村头走出。 等他走到树底下的路上,王超噌地从树后跳出来,手枪对着他的脑袋,另一只手把沾了血的石头藏在身后。 “是你?” “看来你心里门儿清啊,一点都不意外?”王超冷笑着往前走了几步。 “我二弟呢?他是不是已经……” “哪儿能啊,我给绑起来了,你看路下边那不是吗?” 刘能的大哥刚一转头,下场跟他二弟一模一样。 呼的一声,石头狠狠砸在脑袋上,翻了个白眼就倒在了地上。 不多不少,兄弟俩的脑袋都挨石头的次数一模一样。 这刘家五兄弟,也就老大老二成了家,有了孩子,死了也能安心了吧。 把尸首收进葫芦空间,又收拾干净现场的血迹,才从葫芦空间里放出自行车,打算去镇上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再收拾一个。 到了镇边上,他没急着进去,蹲在暗处等到十点多,才摸黑溜了进去。 悄悄摸到刘能家的院子外头,就听见屋里刘能的娘正哭天抢地。 “我的儿啊,你到底跑哪儿去了啊……” 可王超在院外蹲了快两小时,也没等到下手的机会,刘能的三哥四哥压根儿没出来。 就在他打算去黑市那边,去找刘能他表哥的情妇家里时,屋里突然传来刘能他爹的声音。 “老三,老四,你们不是说你们大哥二哥去兴隆大队了吗?怎么去这么久还没回来?” “这天儿多冷啊,房明恩那小子跟老五关系好,指不定留大哥二哥在他家住一晚。” “不管他俩了,都赶紧睡!明天接着找老五。老四,明天你去你姥姥家一趟,叫你舅舅他们过来一块儿找!” “好的爹。” 听到这话,王超嘴角偷偷往上挑了挑,得,明天早上又能收拾一个。 刘能他姥姥家有点远,走路得俩小时,骑车的话倒是很快,明天他刚好去半道上堵这老四。 无声儿地离开刘能家院外,绕到镇上黑市旁边的一个小院儿外。 这院子正是刘能他表哥胡老大的情妇家,那老小子当了黑市老大这么多年,这院子里指定藏着不少好东西。 胡老大的家本在四山大队,媳妇孩子连同爹娘都在那儿住着,可他晚上总爱往这寡妇的小院儿跑。 这寡妇模样倒是长的不赖,二十七八岁的年纪,自打男人没了就独自过日子。 王超轻手轻脚翻进院墙,院里三间屋子都黑着灯。 知道寡妇住哪间屋,轻轻推开门,门轴还是发出了吱呀一声轻响。 “死鬼,今儿怎么回来这么早?” 炕上的女人突然搭话,吓得他心头一紧。 还好屋里没开灯,不然这寡妇一准儿得大喊大叫。 他没吭声,心念一动,细铁丝从葫芦空间里取了出来,攥着铁丝,慢慢往炕边移。 如果这女人睡着了,他只会把她打晕,可这女人没睡着,那就可别怪他心狠手辣了。 女人睡在炕上,脑袋朝外,正好方便下手。 双手攥紧铁丝,猛地一下勒住了她的脖子。 炕上的女人瞬间睁开眼睛,手脚乱蹬,被子都被踹开,双手拼命去抓脖子上的铁丝。 “娘的,这女人竟然没穿衣。” 这么白又这么圆,要是他没有王艳菊和张桂兰,可能会忍不住奸了再杀。 铁丝又细又韧,已经深深嵌进肉里,她力气哪儿比得上王超,挣扎不过是白费劲儿。 在用力勒的过程中,王超闻到一股尿骚味。 “娘的,竟然勒到小便失禁”。王超心里暗骂。 不到一分钟,女人的挣扎就弱了下来,一分半钟的工夫,彻底没了动静,脖子上被勒出了血痕。 这女人盖的被子比他葫芦空间里的被子还香,他本来还想留着等一下盖,可已经沾了小便没法用,王超干脆用它裹住女人的尸体,一同收进了葫芦空间。 翻遍了屋里的柜子,果然没猜错,光大团结就翻出一千多块,玉手镯找着六个,其中俩还是帝王绿级别,小金条也有三根,和两把手枪,就是没见着古董字画。 另外两间屋翻了十多分钟,啥值钱玩意儿都没有。 不过就这些收获,也算相当不错了。 从葫芦空间取出自己的被子,铺在炕上躺下,等着胡老大上门。 他最想除掉的就是这个胡老大,这老小子太危险,脑子比刘能他们哥五个加起来还灵光。 熬到凌晨两点半,王超正迷迷糊糊快要睡着,院子大门终于传来了开门的声响,紧接着屋门被推开。 王超瞬间精神起来,悄悄伸手摸到枕头底下的手枪。 胡老大来到炕边,脱了衣服上炕,钻进被子,伸手就想抱住身边的王超,结果下一秒,冰冷的枪口就顶在了他脑门上。 “小花,别闹。” “滚犊子!敢碰老子一下,一枪崩了你!”王超只觉得胃里一阵翻腾。 “你是谁?!” 听见男人的声音,再看着眼前的手枪,胡老大瞬间僵住,大气都不敢喘。 “胡老大,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我以前可是跟你混了好几年的!” “王超?怎么是你?!” “呵呵,怎么就不能是我?意外不?给我起来,出去!” “行,行,你别开枪!” 王超用枪顶着胡老大的后脑勺往外走,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屋。 到了院子里,心念一动,那块砸死刘能他大哥二哥的石头从葫芦空间里落进手里。 卯足了全身力气,狠狠往胡老大头上砸去,这老小子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倒在了地上。 跟收拾刘家哥俩一样,又往他头上狠狠砸了六下。 把尸体收进葫芦空间,沾了血的石头也一并收了进去,打算等进山了再随手扔掉。 把现场收拾得干干净净,没留下半点儿痕迹,王超又回屋躺在炕上。 估摸着刘能的四哥五点左右才会出发去姥姥家,这会儿才凌晨两点多,天寒地冻的,犯不着傻乎乎去半路等着。 这俩小时里,困得眼皮直打架,他也不敢睡实,只敢眯着眼熬时间。 熬到凌晨四点半,才起身出屋,来到院外,从葫芦空间里放出自行车。 骑到镇外一个小山垭口,把被子取出来披在身上,躲在路边等着刘能的四哥。 果然跟他料想的一样,快六点的时候,一辆自行车从镇上方向骑了过来,还亮着手电筒。 王超连忙把被子收进葫芦空间,手枪握在手里,蹲在路边做好了扑上去的准备。 第 150章 惊动了两百号民兵搜查 自行车来到近前,可路上坑坑洼洼的,速度很慢。 王超从路边窜出来,一个飞腿直接把自行车踹翻,连带着刘能的四哥也摔了个狗啃泥。 “你他娘的.......” 老四刚骂了半句,刚要撑着身子起来,冰冷的枪口就顶在了他脑门上,看清是王超,后半句直接咽回了肚子里,瞬间哑了火。 “怎么不骂了?接着骂啊,小瘪三!” 王超伸手啪啪拍着他的脸,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一股子狠劲儿。 “你想干啥?还有,你怎么会在这儿?”老四哆哆嗦嗦地问,声音都发颤。 “想干啥?当然是来送你去见刘能!”王超冷笑一声。 “对了,再告诉你个好消息,你大哥、二哥还有你表哥胡老大,已经在阎王殿门口等你了,等会儿你们就能在底下团聚了!” 王超话音刚落,心念一动,那块沾过血的石头又出现在手里,对准老四的脑袋狠狠砸了下去。 跟收拾前面几个人一模一样,同一块石头,同样又砸了六下,兄弟几个,自然不能厚此薄彼。 把尸体和自行车一起收进葫芦空间,又仔细收拾了现场,骑着自己的自行车离开了山口。 刘能家的这辆自行车虽说旧点,倒也还能骑,以后要是自己这辆出个毛病,还能拿出来顶一顶。 等他骑回白沙湾大队,天色已经蒙蒙亮,东边天际透出了鱼肚白。 家里几个小的早就起来了,个个穿着新棉袄,站在院门眼巴巴地等着他。 “二哥,你往常去你师傅那儿,五点钟就回来了,今儿怎么六点多才到家啊?” “路上耽搁了点事儿,既然你们都收拾好了,进去叫大姐,咱们现在进城。” 他连屋都没进,掉头跨上自行车。 五辆28大杠排成一串,浩浩荡荡地往城里赶,自行车比三轮车快多了,天寒地冻的,不敢骑的太快,用了四十分钟才到了城里。 “行了,我还有事儿,就送你们到这儿了,明天下午我再来接你们。”王超停下车交代。 一进城他就急着往回赶,刘能的三哥还没解决掉,这是他心里的一块大石头。 一家子兄弟表哥突然全都没了踪影,王超担心刘能的三哥会不会被逼疯。 要是他真发起疯来,拎着刀枪跑到他家,对大伯两口子下毒手,那可就麻烦了。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刘能的三哥害怕下一个轮到自己,吓得躲起来,到时候再找他可就难了。 四十分钟后回到家,大伯两口子都不在屋。 一晚上没睡,困得他眼皮子都抬不起来,直接回屋躺到炕上,没几分钟就睡得人事不省。 中午被大伯娘叫起来吃午饭,吃饱喝足后,他倒头又睡,晚上还得去镇上盯着刘能的三哥。 王超在家里呼呼大睡,可镇上的刘能家早就炸了锅。 老大、老二昨天晚上去兴隆大队找人,到现在都没回来,老四去姥姥家,骑自行车按理说早就该到家,结果这三个人全都没了音讯。 老三去了一趟他表哥的情妇家,连带着胡老大和那个寡妇,也一起不见了踪影。 一大家子人先在镇上翻了个遍,又跑去兴隆大队找,一直找到晚上,问了好多人,都说没见过他们几个。 哥五个里四个没了消息,连带着表哥和寡妇也失踪了,刘能他娘吓得浑身发抖,连站都站不起来。 晚上十点钟,王超又摸到了镇上,在刘能家附近蹲到凌晨两点,可惜刘能的三哥始终没出门,没找到下手的机会,只能悻悻地回了家。 要是明天晚上三哥还不出来,他就只能半夜冒险翻进刘家院子,进屋在炕上解决掉他。 第二天中午,刘家还是没找到人,一大家子哭哭啼啼地跑到公社报了案。 这段时间公社里饿死人的事儿不少,灾荒年月,主任对此也没办法,就算上面追责,责任也不算太大。 可要是一下子失踪这么多人,还不是饿死的,那责任可就大了。 公社主任当即派了两百多个民兵,在公社范围内到处搜查,把所有人家的屋子都翻了个底朝天,别说找到人,连半点儿痕迹都没发现。 这件事儿很快就在镇上传开了,四个兄弟、一个表哥加一个寡妇,凭空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连点儿蛛丝马迹都没有。 这年月搞封建迷信要被抓,可镇上好多人都暗地里嘀咕,说刘家这是惹了不干净的东西,被脏东西把人给勾走了。 也有知道刘家跟黑市有牵扯的,猜测他们是惹到了狠角色,被人给悄无声息地解决了。 下午,王超先去四九城把小的们接回大队。 晚上十点,他又蹬着车往镇上赶。 一路东躲西藏,好不容易摸到刘能家院儿附近。 刚要往跟前凑,忽然瞅见院边戳着俩黑影,后背上还背着长枪。 感情这一下失踪了好几个人,公社直接派民兵把刘能家给盯死了。 他在周边转了一圈,一数,好家伙,足足八个民兵。 看来今晚上要取刘能他三哥的性命,怕是难如登天。 王超没打退堂鼓,就蹲在附近等,一直熬到凌晨两点。 不把这老三除了,他心里总像揣着块石头。 零下五六度的寒夜,冷风跟小刀子似的往骨头缝里钻,他又等到三点,那八个民兵愣是没撤。 没法子,只能暂时作罢,寻思着明晚再来蹲守。 星期一一整天,两百号民兵在县城周边大队又翻来覆去搜了一天,连根刘能他们哥几个的毛都没找着。 这事儿很快就传遍了公社周边所有大队。 按常理说,就算杀再多的人,也不可能半点痕迹不留,大伙儿私下都嘀咕,说刘能家这是撞上脏东西了。 下午,王超照旧去公社学校门口接小的们,今儿去得早,一进镇就听见满街的人都在议论刘能家的事儿。 有说他家被脏东西缠上的,还有说招惹了大仙的,说得有鼻子有眼。 到了晚上十点,王超又摸回镇上。 今晚上院儿外的民兵只剩俩,倒是比昨儿少了些。 刘能家里头,家人哭哭啼啼闹到凌晨两点,才渐渐没了动静。 又熬到三点,那俩民兵靠在墙根儿,脑袋一点一点的,看样子是睡过去了。 王超心中一喜,知道机会来了,猫着腰悄悄翻进了院子。 刘能家没成家的都住一间屋,刘能和老四早被他解决了,屋里只剩老三一个。 那小子住哪个屋里头,王超心里门清,因为他留宿过。 攥着匕首,轻轻顺着门缝插进去,慢慢把门别开。 进了屋再轻手轻脚把门关好,一步步挪到炕边。 第151 章 狐大仙 瞅着睡得正香的老三,王超半点没犹豫,一只手死死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握着匕首,直接捅进了他喉咙。 鲜血瞬间喷了出来,没等这老三挣扎,王超动作麻利,赶紧把人收进了葫芦空间。 可炕上还是沾了不少血,既然大伙儿都信是脏东西、大仙干的,那他索性就把这戏做足。 心念一动,连带着整个炕都收进了空间,半点动静都没出。 确认地上没留一丝血迹,他才悄悄溜出屋,翻院墙消失在黑夜里。 走在路上,他心里直犯嘀咕,倒要看看明天整个镇、整个公社能传成啥样。 有民兵守着,人在家中凭空消失,连大火炕都没了影儿,还没半点动静,社员们指定得说是大仙显灵了。 出了镇,王超才松了口气,可心里头总憋着一股子说不上来的火气。 …… 第二天一早,刘能他爹推门进屋,发现唯一没出事的老三也没了踪影,连带着大火炕都凭空消失了,吓得一家子连滚带爬跑去公社哭闹。 这消息一出来,整个镇直接炸了锅,没过多久,周边大队也都传遍了。 公社主任亲自去现场勘察,按说拆这么大的火炕,地上总得留些烧黑的砖或是黑土吧,可现场干净得连一点灰都没留下,就连他这当官的,都忍不住犯嘀咕,难不成真有脏东西。 他把昨儿晚上守在院外的俩民兵叫来审问,结果俩人都说,一整晚啥动静都没听见。 就算俩民兵睡死了,刘能家人总不可能也睡得那么沉吧?这事儿已经不是他能处理的了,只能打电话去城里报案。 刘能的父亲也和主任说了,他们家之前算计过王超的大妹,怀疑是王超干的。 可没凭没据的,主任哪敢随便动王超,真要是惹恼了他,再惊动了他背后的人,自己这主任的位子铁定不保。 五兄弟,最后一个也失踪,连火炕凭空消失,镇上、公社还有周边大队,到处都在议论这事儿。 有人一口咬定,刘能哥五个平日里作恶太多,招惹了燕山里头的狐大仙,被大仙直接收了去。 还有人说得更邪乎,说他们五兄弟想吃肉,把山里的黄皮子精吃了,而其他的黄皮子精报仇半夜把人叼走,嫌火炕暖和,直接扛回洞里当窝垫了。 就连一开始怀疑王超的刘能爹娘,这会儿也不再往他身上想了,都怀疑是大仙或是脏东西干的。 消息一传到白沙湾大队,王建国刚听见信儿,立马就从大队办公室往家跑。 还在炕上呼呼大睡的王超,被王建国一把薅了起来。 “大伯,你这是干啥啊?”王超揉着眼睛,一脸迷糊。 “臭小子,刘能家那事儿,是不是你干的?”王建国眼睛瞪得像铜铃,直勾勾盯着他。 “没错,兄弟五个没一个省油的灯,不把他们全解决了,我心里头踏实不了。”王超说完,倒头就要接着睡,又被王建国一把拽起来按坐着。 “先别睡!你到底咋做到的?这么大的火炕说没就没,他家人半点没察觉,院儿外还有民兵守着,难不成你真能装大仙?” 听了王建国的话,王超愣了一下,睡意瞬间飞没影了,瞅着一脸严肃的大伯,忽然起了逗他的心思。 “大伯,我跟你说,你可千万别往外传啊。” “中,我嘴严着呢,绝对不说出去!” “其实我师父不是人,是燕山里头的狐大仙。”王超憋着笑,一脸正经地说道。 “啥?狐大仙?你……你说的是真的?”王建国吓得脚底下一踉跄,狐大仙那可是山里的山神啊。 “那还有假?我师父就是狐大仙,你看我进燕山深处次次都能平安回来,全靠它护着,我打猎的本事也都是它教的。” “怪不得呢!也就狐大仙有这通天本事,能让刘能兄弟五个神不知鬼不觉地失踪,连大火炕都一起搬走了。”王建国喃喃自语,这下所有疑问都通了。 王建国越想越觉得对,整个公社就没听说过有打猎这么厉害的猎人,哪能教出王超这么能耐的侄儿。 “臭小子,可得好好孝敬你师父!那可是大仙,以后你进山有它护着,我们也不用天天提心吊胆了。”王建国说完,转身就往外走,看那样子一时半刻还没消化过来。 王超再也忍不住,捂着嘴钻进被子里,笑得肚子都疼了。 下午两点多,城里公安局派了南锣鼓巷派出所的人来查案子。 大哥王相也在队伍里,连吕所长都亲自带队,算上一共十个民警。 众人查来查去,啥线索都没摸着,问了好些社员,大伙儿都说刘能一家和黑市老大沾亲,连黑市老大带他情妇都失踪了,铁定是惹了惹不起的狠人。 这些社员可不敢提大仙、脏东西那套迷信说法,真要是说了,凶手没抓到,反倒先把自己抓起来了。 最后派出所只能定了个调子,说刘能兄弟五个和黑市胡老大是得罪了狠人被仇家做掉,案子会继续追查。 …… 就算解决了刘能五兄弟和黑市的胡老大,王超心里还是有点不踏实,下午照旧去学校门口接小的们。 四辆自行车从学校出来,刚到公社门口,就碰到了大哥他们派出所的人。 “吕叔,都快五点了,要不带着兄弟们去我家吃顿热乎饭再回城?”王超上前招呼道。 “阿超兄弟,有肉不?”一个民警搓着手笑问道。 “那必须有!还是正经的好肉,就是主食没准备,不过管够你们吃肉!”王超一把搂住那民警的肩膀。 “哈哈,兄弟们,阿超兄弟说有好肉,你们说去不去?” “这不是废话吗?你不去,我们都得去!”大伙儿哄笑着应道。 “行了,要去就赶紧去供销社买东西,好意思空着手上门啊?”吕所长瞪了众人一眼。 “所长,那哪能啊!还用你说?走,事儿办完了,咱去供销社!” 好家伙,除了吕所长买了一条中华烟,其他人虽说领不到甲级烟票,却每人都买了一条乙级烟。 这一幕全被公社的人看在眼里,公社主任暗自庆幸,亏得当初没莽撞抓王超审问。 “领导们,要不也一起去?人多热闹,前儿我进山打了一头四十多斤的鹿,肉够吃!”王超转头对公社主任他们说道。 “不了不了,我们还有事儿没干完。” 公社主任他们心里痒痒的,可也知道自己身份不合适,只能摆着手婉拒了。 第152 章 被女老师给盯上 派出所的两辆吉普车刚停在王超家门口,立马就招得大队社员们一阵骚动。 厨房正焖饭的王莲,看到大哥带着这么多民警回来,抄起那一大锅白米饭就往屋里藏。 就算大哥是派出所的民警,他们家跟吕所长关系再好,这满满一锅白米饭摆出来,保准得让人犯嘀咕。 就算吕所长家也不敢焖这么老大一锅啊! 王超半道上就让大哥带着所里的人和家里小的们先回,自己拐去路边的林子。 把葫芦空间里的驼鹿放出来,咔咔切了三十斤肉拎着回走。 这大冷天的,三十斤鹿肉涮火锅,那叫一个爽。 没有主食,大伯前儿从供销社打的6斤散酒,没一会儿就见底了。 这一顿下来,大家伙儿吃得嘴角流油,心满意足。 临动身的时候,吕所长把王超拉到一边。 “阿超,你打的这头鹿是公的还是母的?” “咋的?你这是惦记鹿鞭呢?” “嗨,这段案子堆得像山似的,我这腰啊,疼得直不起来。” “新鲜的倒是没了,上次去黑省带回来几根晒干的,你等着,我给你拿。” 说完转身回屋,没十秒钟就出来了,手里攥着个报纸包递过去。 “给。”吕所长把手中的两张甲级烟票递了过去。 王超也不客气,收了就放兜里。 “叔、婶子,阿超兄弟,多谢款待,我们吃饱了这就先走!”年纪和大哥差不多的民警对着大伯两口子说道。 “客气啥啊!下次有空再来!” “一定一定,走了啊!” 两辆吉普车一开动,王莲赶紧从屋里把那锅米饭端出来,给小的们挨个盛了满满一大碗。 刚才没主食,小的们吃不惯,没吃两口肉就撂筷子了。 王超已经吃饱喝足,回屋就瘫炕上了。 自打用石头砸死刘能哥几个,虽说血腥场面没吓着他,可胸口总压着一股子暴戾气,堵得慌。 刚才又灌了不少酒,那股子劲儿就跟揣了个炮仗似的,越来越燥。 翻来覆去折腾到天快亮,实在困得眼皮子打架,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刘能兄弟五个和胡老大都没了,可王超还是不放心刘能他爹娘,连着每天下午放学都去镇上接小的们。 他去得早,天天守在小学门口,弄得几个未婚的漂亮女老师,看他的眼神都不对劲儿了。 这天刚到家,一家子正吃晚饭,院门外传来敲门声。 王莲放下碗就起身。 “你们接着吃,甭管,我去瞅瞅是谁。” 院门一拉开,门口站着个十九出头的姑娘,梳着俩粗黑的大辫子,眉眼清秀,文文静静的,看着特顺眼。 “同志你好,请问这儿是王柱的家吗?” 王莲上下打量她一眼,连忙应声:“没错!你是?” “我叫周敏,是王柱的班主任。这几天我发现他上课总走神,听讲不专心,功课也落下了,特意过来家访,跟家里了解下情况。” 王莲一听,立马热乎起来,侧身就往屋里让。 “哎哟!原来是周老师!快进屋快进屋!” “冒昧登门,打扰你们了。” “哪儿的话!快进来!” 一进屋,周敏的目光悄咪咪扫过屋里众人,最后落在一旁吃饭的王超身上,眼底藏着点不易察觉的欢喜。 王柱一抬头瞅见班主任,当时就僵住了,心里咯噔一下,吓得一激灵,噌地站起来。 “周老师好!” “爹娘,这是柱子的班主任周老师,特意来家访的。”王莲立马给父母介绍。 一家子赶紧都放下碗筷,热情得不行。 “周老师快坐!吃点饭再唠!” “不了不了,我吃过了。” 架不住一家子你一言我一语地挽留,盛情难却,她只好笑着坐下。 周敏一瞅桌上的饭菜,当时就愣了。 好家伙,满满一大盆炖肉,吃的是纯白米饭,一点棒子面都不掺! “周老师,别客气!”王莲说着就给她夹了一大块肉。 “谢谢。” 众人边吃边唠起王柱在学校的情况。 其实这压根就是周敏瞎找的由头。 这段日子柱子在学校跟往常没啥两样,成绩也没往下掉。 说白了,周敏这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这年月物资紧巴得很,她有阵子没沾荤腥了,更别说吃这么地道的纯白米饭,就算不是为了柱子而来,能吃上这么一顿饭也值了。 看着王超家日子过得宽裕,王超更是百里挑一的好后生,说啥都得想方设法嫁到老王家来。 周敏特意上门家访,就是故意找个由头混个脸熟。 等往后王超去学校接弟妹,俩人能多搭几句茬,慢慢热络起来,再顺理成章培养感情。 心里的小算盘落了地,周敏也不拖沓,吃完饭优雅地站起身。 “叔叔阿姨,情况我大致都有数了,我先回学校了,不耽误你们休息。” 王莲当即就喊:“阿超!周老师为了柱子这臭小子,大老远摸黑从镇上跑到咱们大队,黑灯瞎火的路上多不安全!你赶紧骑车把周老师平平安安送回学校去!” “成,我送周老师。” 王超这会儿半点没察觉自己被人惦记上了,只当是寻常人情世故,干脆利落地应下。 周敏听见这话,心里瞬间跟揣了块蜜似的,眉眼间的笑意都藏不住。 “王超同志,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是我们家这臭小子麻烦你才对。” 等王超推出二八自行车,周敏轻轻侧身坐到后座上,两只手小心翼翼地抓着王超厚棉袄的后背,力道轻得像捏着片云彩。 这么冷的寒风,都挡不住周敏心里浮想联翩,甚至偷偷琢磨起以后跟王超成了家,孩子该起啥名字。 院子里头,可就轮到王柱遭殃了。 王莲手里拿着扫帚,劈头盖脸一顿收拾。 “这个臭小子!老老实实上课能咋地?平白无故惹事!害得人家老师摸黑上门家访!我看你就是皮又痒了!” 王柱被揍得缩着脖子,连连讨饶。 “我告诉你柱子,往后你要是再敢上课走神、不好好听讲,成绩敢掉一分,你那宝贝自行车直接没收,半年都别想碰一下!” 王柱吓得脑袋点得像拨浪鼓,苦着脸保证。 “大姐我错了!我以后上课绝对好好听讲,半刻都不走神!成绩肯定稳稳当当的,你千万别收我自行车!” 旁边大妹二妹站在一旁,捂着嘴偷偷乐。 第153 章 临近疯魔 王超在大队又待了一整礼拜。 从周一到周五,天天下午他都往镇里的学校跑,接那帮小的放学。 周敏有两回凑过来跟他搭话,王超那脸拉得比驴还长,没半句好话。 倒不是他烦周敏,实在是他胸口那股子邪火戾气。憋了七天,反倒越来越旺,跟家里人都懒得说话,就怕忍不住炸毛伤着家人。 整整七天,把自个儿关得严严实实,啥火都往肚子里咽,磨得他性子越来越拧巴,眼里头全是凶光。 胸口就跟揣了个被锁起来的白起似的,那杀神一刻不停要挣开锁链,恨不得冲出来再砍个几百人才能舒坦。 他这会儿就盼着能找个人狠狠吵一架,把胸口那股戾气全吼出来,要么干脆彻底疯狂一回。 可这事儿就跟拉弓似的,拽得越紧,弹得就越狠。 而这一个礼拜,刘能的爹妈跟丢了魂儿似的,听着外头那些嚼舌根的闲话,再加上五个儿子全没了影儿,到周五这天,老两口直接疯魔了。 刘能爹妈一疯,对家里那些小的就没威胁了,他寻思着回城里住些日子,看看能不能把胸口那股子暴躁劲儿压下去。 次日下午进了城,没回自家四合院,怕自个儿这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吓着父母和爷奶,直接奔张桂兰住的院子去。 晚上,张桂兰带着小丫丫下班回来,瞧见他,那脸瞬间就乐开了花。 “你咋来了?这段时间跑哪儿去了?” “这段时间一直在乡下大队待着。” 王超说着,眼睛直勾勾盯着张桂兰,胸口那股子邪火一个劲儿往上窜,要不是小丫丫在旁边,他真想立马扑上去,好像张桂兰就是他的解药一样。 好不容易熬到吃过晚饭,等小丫丫在炕上睡着,王超再也忍不住,连日紧绷的最后一道防线轰然崩塌。 “阿超,你这是咋了?” 张桂兰吓了一跳,就算他们俩第一次发生关系,王超没有这么粗鲁的撕她的衣服。 现在王超就像一头猛兽,力道重得近乎蛮横,全然没有半分往日的温柔,这让张桂兰害怕不已。 “阿超...阿超,你咋了?你到底咋了?”张桂兰轻声唤着他的名字。 “我也不知道咋了,胸口太难受了,快要熬不住了。” 王超虽然能听得进去话,但胸口的压抑带来的躁动尽数翻涌而出,他已经控制不住大脑,整个人陷入一种近乎失控的状态。 “去那边屋里”。张桂兰现在还以为王超好久没有来找自己,憋的太久。 一夜过后,王超心底积压数日的戾气终于缓缓平复下来,整个人重新归于沉寂。 整整一晚上,张桂兰被他这般失控的模样折腾得身心俱疲,脸色苍白,眼底满是未散的惊惶,她好几次都差点晕过去。 张桂兰现在安安静静在他怀里,看着终于平静下来的男人,不担心自己的身体,反而担心王超。 昨晚上她叫都不敢叫出声,筷子都被她放在嘴里咬断了好多。 看着王超平静下来,她也实在熬不住,在凌晨5点,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娘,天亮了,我们该去厂里了。” 王超听到小丫丫的喊声,看着怀里睡得正香的张桂兰,想到昨晚上一夜的疯狂,他决定送小丫丫去酒厂里的托儿所。 “丫丫,今天干爹送你去好不好,你娘身体不舒服。” “好,那干爹会不会扎漂亮的小辫子。” “这个干爹还真不会。”王超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丫丫,你先去刷牙,等一下娘帮你扎辫子,再让你干爹送你去,然后再给你娘请个假。”两人的谈话把张桂兰吵醒。 “好的娘”。 小丫头下床去隔壁屋刷牙,王超和张桂兰连忙从被子里出来穿衣。 张桂兰确实被折腾的不轻,穿衣都不利索,还是王超帮了她。 去往酒厂的路上,路过那家国营饭馆,给小丫丫买了个大包子。 那一团戾气在他胸口堵了一个多星期,现在消失了,说不出的轻松舒服。 进了酒厂,先把小丫头送进托儿所,脚底下才往副厂长办公室迈。 副厂长听见门口有动静,抬头一瞅看到是他,立马从椅子上蹦起来。 “你可舍得露脸啦!我还寻思着,你把你嫂子安排进厂,这肉就给我们断了呢!” “哪儿能啊!这不刚从黑省回来,脚还没沾家呢,就先给你们送肉来了!” 王超说着就迈进去,顺手掏出盒中华,给副厂长递过去一支。 “哦?那你送几百斤来?”副厂长接了烟,眯着眼睛笑盈盈地瞅着他。 “那可就得看你们这些领导的意思了。” “啥意思?难不成我们要一千斤,你都能给我送过来?”副厂长有点懵。 “能!不过那也得看你们的诚意够不够。”王超说完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也笑眯眯地盯着他。 “你倒是说说看!” “两个工作名额。”王超伸出俩手指头。 “你一下子就要俩?你疯了还是我疯了!”王厂长翻了个大白眼。 “你就说行还是不行!要是行,往后每个月我再多给你们添二百斤,送来五百斤!”王超就不信,加了量还拿不下他。 “这……”副厂长犯起了难。 “既然让你这么为难,那就算了!我去问问纺织厂的厂长,这多肉能不能换俩名额!”王超说着就起身要往外走。 “哎!等会儿!我去问问厂长和几位主任,十分钟给你准信儿!” “行!对了,我嫂子昨儿晚上冻着了,感冒起不来,你能不能帮着给她请个假?下次给你送只野山鸡!” “小是!包在我身上!” 副厂长刚出去,王超还以为得等半天,结果一根烟还没抽完,副厂长、厂长带着仨主任就一块儿进来。 “王超同志,俩工作名额确实有点难办,我们五个商量了一下,你要是能给我们拉来两千斤肉,这俩名额,我们双手奉上!”老厂长看王超说道 葫芦空间里野猪倒是不少,可红星轧钢厂还有两千斤没送,他不可能答应。 “野猪最多一千五百斤,我也拿不出来,要是你几位同意,我再加一百斤鹿肉!” 这已经是王超的底线了,再不答应,他只能找吕所长给介绍别家厂子的厂长认识。 这是用肉直接换工作名额,拿肉给酒厂,1分钱都不给他,如果酒厂愿意6毛1斤给他算,3000斤他都愿意给。 1500斤野猪肉去卖,最多卖1000块钱左右,拿这1000块钱来买个工作指标都买不到,如果拿1500斤野猪肉去换俩工作指标,每个月还给厂里拉500斤肉来,那些国营大厂都抢着换。 这六位你瞅瞅我,我瞅瞅你,最后都点了点头,还是老厂长开了口。 第154章 军区寄来的三等功嘉奖通报 “行!不过我们有个条件,那一百斤鹿肉,能不能单独给,不要拉到厂里来?” 王超一听这话,心里门儿清,这几位是想把鹿肉私分了。 “可以!那我也提个条件,这俩名额给我舅和舅妈,他俩是两口子,厂里得给他们分房!” “行是行,不过分房这事,还得街道办点头,厂里这边我们同意了!” “街道办那边我去说!那你们现在就把俩工作指标准备好,一千五百斤野猪,我下午铁定给你们拉来!”王超说着就站起身,事儿谈妥了,也该走了。 “行!就这么定了!” 离开酒厂,王超没打算回家,三轮车不在家,回去也送不了肉,打算先去张桂兰那儿躺到下午再说。 回到屋,张桂兰已经睡着。 这一个多星期里,他也睡不好,昨儿晚上又像发了疯一样,折腾到凌晨4点多才睡,此刻的他也是困的不行。 脱掉衣服就上炕,一把搂住张桂兰,再睡个回笼觉。 张桂兰也被他弄醒,感觉到他那只手在乱动,吓得她以为王超又像昨晚上那样疯。 “阿超,别,再来我可能真的会死。”张桂兰可怜兮兮的看着他。 “就抱你睡而已,睡吧”。王超说完,便闭了眼睛。 张桂兰还是不安心,因为王超以前好几次都这么说,可到最后还不是照样乱来。 过了五六分钟,感觉到王超全身放松,呼吸每次吸得更深,声音平稳均匀,几乎听不见,张桂兰才长长的松了口气,抱着他便也沉沉的睡了过去。 一睡觉,两人连中午饭都没吃,一觉睡到下午3点。 “睡过点了!” 王超一骨碌爬下炕,边穿衣边冲炕上的张桂兰说道:“等会儿还得给酒厂送一千五百斤肉,晚饭就不在这儿吃了!” “知道了”。 张桂兰应了声,心里头暗自松了口气。 她现在可算缓过点劲儿来了,可经不住他再折腾一宿。 蹬着自行车回了自己那小四合院,脚刚沾地就抄起三轮车往外走,半点儿没耽搁。 来来回回跑了三趟,总算是把一千五百斤野猪给酒厂送完了,也顺利的拿到了俩工作名额的介绍信。 那一百斤鹿肉,他直接搁在厂门口的巷子里,交给了副厂长。 回四合院吃了晚饭,怕胸口那股子戾气再冒出来,琢磨着还是去王艳菊那儿凑合一宿。 可能是那股戾气还未全消失,王艳菊也是被他折腾了两小时,搞得她一顿抱怨,说他吃了啥东西。 ...... 转天中午,轧钢厂的工人们都吃完午饭上工,王超才蹬着三轮车拉了两头大野猪去食堂后勤。 领了钱,他回自己那间小办公室,跟王艳菊、梁科长凑一块儿泡茶聊天。 正说着呢,厂区的大喇叭滋啦一声清了清嗓子,广播站那大嗓门立马传遍了全厂的旮旯拐角。 “全体职工注意了!现在紧急播报军区表彰通报!” “我厂采购科职工王超同志,上个月去黑省探亲,在长白山深处,意外发现一处抗战时期遗留的日军军火山洞,里头整整一个团的日式枪械弹药,还藏着要命的毒气弹!” “王超同志觉悟高、胆子正,半点儿私心没有,第一时间联络部队,全程配合军方封锁清剿,给国家排除了天大的安全隐患!” “经沈阳军区正式下文,特授予王超同志三等功,颁发立功证书与现金三百元奖励!厂里号召所有同志,都向王超同志看齐,学习他为国分忧的好品质!” 这广播一出来,整个轧钢厂瞬间炸了锅!各车间的车床立马停了大半,大伙都凑成一堆儿叽叽喳喳,说得热火朝天。 结果这广播足足喊了三遍才停下,估摸着眼巴前儿耳背的老爷子都能听明白。 “嚯!采购科的这个王超也太能耐了吧!真给咱红星轧钢厂长脸!” “好家伙!那可是毒气弹啊!换旁人早吓得腿肚子转筋,他愣是立了军区三等功!真他娘的牛逼!” 王超他爹和三叔正在车间干活,听见广播,手里的活当即就停了,俩人嘴都咧到耳根子了。 要是哥儿俩在一个车间,指不定得抱一块儿傻乐。 三叔太夸张,乐得直拍大腿,那脸笑得跟开了花似的。 “王建设,你乐个啥?你怕是得了失心疯吧?”旁边有人打趣。 “滚蛋!你他娘的才失心疯!没听见王超立了军区三等功吗?”三叔梗着脖子喊。 “听见了啊,那跟你有啥关系?难不成王超同志还能分你俩钱花?” “咋没关系?他是我亲侄儿!” “真的?咋从没听你说过?”那人立马来了兴致。 另一边车间,王超他爹直接被工友们围了个水泄不通,大伙都眼热得不行。 他们早就知道采购科的王超是王建兵的大儿子。 “老王,你可太有福气了!养出这么个能耐儿子!” “是啊!这想都不敢想啊!军区发的奖状直接寄厂里了,咱四九城多少厂子都没出过这荣誉,愣是落你们家了!” 王超他爹被夸得脸通红,嘴都不利索了,半天挤不出一句完整话。 食堂里头,母亲正忙着洗碗,听见广播手里的碗啪嗒一声掉地上,碎成了好几瓣。 一块儿忙活的食堂大娘大嫂们,立马都凑过来围着她夸。 “王超他娘,你咋这么会生呢?竟然生出这么一个有本事的娃!” “是啊!现在厂里上上下下都知道你家王超出息了!” “我也不知道啊,兴许是他们老王家的种厉害呗!”母亲笑着开了句玩笑,可眼泪还是顺着眼角往下掉,这让她太高兴了。 “哈哈哈哈” 食堂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声。 再看王超的小办公室,王艳菊和梁科长一把把他拉起来,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 “你咋就那么能耐呢?” “嗨,运气好,赶上了呗!就是老天爷赏脸,给了这么个三等功,没啥稀奇的。”王超摆着手说道。 “这还不稀奇?我咋就碰不上这好事呢?”梁科长撇着嘴说道。 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把王超又拉来两头大野猪的事儿捅给了王厂长。 王厂长带着一众厂领导,特意趿赶到采购科。 一撞进王超那间小厕所大的小办公室,王厂长就拍着小办公桌哈哈大笑起来。 第155 章 大舅拿到工作名额,得瑟的不行 “哈哈……臭小子,你可真能折腾!这可是给咱们红星轧钢厂挣足了脸面!出了你这么个受军区表彰的职工,那是全厂上下多大的荣耀!早上接到通知和奖状,我们立马就开了会,厂里决定额外给你记个厂级大功,光荣榜上贴红榜通报嘉奖,以后评先进、涨工资,全给你优先!” 王厂长说完,就把300块钱的奖金和奖状证书拍在桌子上。 可王超接下来这话,差点把一众笑呵呵的领导气出内伤,都有揍他一顿的心。 “各位领导!红榜嘉奖、评先进涨工资,你们看要不就算了?来点实在的成不?给我几张自行车票、甲级烟票还有特供票,这些玩意儿可比啥虚头巴脑的强!” 话音刚落,王超后脑勺就结结实实挨了王厂长一巴掌。 “臭小子你胡咧咧啥?这话要是让你爷和你爸他们哥仨听见,不把你吊起来抽得哭爹喊娘,我立马跟你姓!” 王厂长这话一出口,在场的人全一脸鄙视地瞅着他。 “叔,你这是啥时候改姓了?难不成你不姓王啦?” “滚蛋!少跟我嬉皮笑脸耍贫嘴!自行车票这个月有你一张!” 王厂长白了王超一眼,转头跟其他人念叨。 “走,走,跟这混小子待一块儿,再好的心情都能给搅黄了。” 其他领导临走前,还对着王超竖了个大拇指,这才嘻嘻哈哈地走了。 王超在厂里耗到下午三点多,才慢悠悠地晃回四合院。 明天得回趟乡下,跟大舅说说工作的事儿。 等这事儿捋顺了,就该琢磨着给大哥买四合院的事。 这些事儿都办妥了,他才能安下心来,想办法给大姐找个体制内的活儿。 ...... 转天下午,王超蹬着二八大杠到了兴隆大队村口。 十来个老爷们正墙根底下晒暖唠闲篇儿,大舅也在里头戳着。 眼瞅着年底了,大队里的活儿都扫尾了,工分也没处挣去,社员们仨一群俩一伙的,不是扯闲篇儿,就是念叨着下个月能分俩现钱不,大队还剩一点大米,还能不能分得到一点。 “陆老大!你大外甥来了!”不知谁喊了一嗓子。 “陆老大,你丫真是上辈子积了大德!有这么个能耐的大外甥,他这回来指定带好东西了,要是有好烟,待会儿可得匀哥几个一根!” “对,要是不能拿来,晚上我们哥几个全都上你家”。 旁边的老爷们跟着起哄。 “好说好说!”大舅拍了拍屁股上的土,颠颠儿就朝王超走过去。 “臭小子,咋过来了?是不是又捞着茅台、好烟了,给你大舅我孝敬来啦?” 大舅说着伸手就去摸自行车后座绑着的麻袋。 “滚蛋!有也轮不上你!我姥爷我爷爷俩人还不够分呢!”王超一巴掌把他手打开。 “那这麻袋里装的啥?该不是又送肉来了?家里还存着半扇呢!” “不是肉,也不是给你的,这回给你带的玩意儿,比茅台、好烟强百倍!” “啥玩意儿能比茅台还牛?” “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回屋唠去!” “行,回屋回屋!” 俩人推着车往村里走,那十来个老爷们儿瞅着,眼都红了,直嘬牙花子。 “阿超来啦?”大舅妈听见动静,从屋里出来,又冲屋里喊,“阿追!你大表哥来了!” 陆小追听见这话,一下推开门,跟个小炮弹似的冲了出来。 “大表哥!” “你这臭小子,嘴里喊着大表哥,眼睛都往哪儿瞟呢?”王超揉了揉他的脑袋,伸手解开车后座的绳子,把麻袋拽了下来。 “拿屋里去吧,给你姐留点!” 陆小追一打开麻袋,眼都直了,最少有3斤大白兔奶糖,还有不少桃酥,还有三瓶罐头。 “这么多都给我和我姐?” “嗯呐。” 王超笑着点头,心说就这臭小子,就算给再多,回头指定得被舅妈没收,一天最多能蹭一两颗。 果不其然,陆小追抱着麻袋刚进屋,大舅妈就跟了进去,没一会儿,陆小追攥着一颗大白兔、一块桃酥,耷拉着脑袋出来了,身后的大舅妈倒是笑得合不拢嘴。 “对了臭小子,你刚才说有比茅台还牛的玩意儿,啥东西?快拿出来!”大舅这才想起正事儿。 大舅妈一听这话,眼睛唰的就亮了,直勾勾盯着王超。 “给!”王超从兜里掏出两张纸片儿。 “这是啥?”大舅接过来,皱着眉问。 “打开看不就知道了!” 大舅一打开,俩眼立马直了,手都哆嗦起来。 “这……这是国营酒厂的工作指标?俩名额?”大舅瞪着眼睛,跟见了鬼似的。 “上面红戳子都盖着呢!说你没见识还不服气,进了城可得好好学!”王超憋着笑,故意挤兑他。 “俩国营酒厂的指标!阿超,你真给弄来了?我还以为你那会儿是吹牛皮呢!” 大舅妈赶紧凑上来,夫妻俩激动得手脚都打颤。 “瞧你们俩激动的!你们一进厂就是正式工,两口子在一个单位,我还跟酒厂的厂长他们打招呼了,给你们申请了房子!” 两口子听见这话,简直跟天上掉馅饼似的,差点没激动得晕过去。 半分钟过后,大舅才缓过神来,扭头就往屋里跑,拽出户口本,拉着王超就要往外走。 “大舅,你干啥呀?疯啦?”王超被拽得一愣一愣的。 “跟我找大队长开证明去!” “我去干啥?不去,你自己去!” “我不懂这儿的门道啊,你有经验!” 王超没辙,只能不情不愿地跟着他走了。 大舅拽着王超,慌慌张张就扎进了兴隆大队的办公室。 “陆老大,你拉着你大外甥急吼吼跑进来干啥?”大队长抬头瞅着他俩,开口问道。 上次王超陪姥爷来办事儿,跟大队长也算打过交道,也算是认识了。 “大队长,劳驾你给我们两口子开个介绍信!”大舅攥着手里的纸,拽的跟个二五八万似的。 屋里唠嗑的几个干事一听到这话,抬头一眼就瞅见了大舅手里的工作指标。 几个人呼啦一下围过来,眼神里的羡慕都快淌出来了,酸溜溜地打趣。 “陆老大,行啊你!一下子两口子都成了城里人了,这俩工作指标,指定是你家大外甥王超给你张罗的吧?” 大舅这辈子从没这么风光过,腰杆挺得溜直,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儿,嘚瑟得不行。 第156 章 太过优秀,到哪都被人惦记 “那可不!整个公社,你们见过比我这大外甥更能耐的?” “大舅,说啥呢!”王超伸手拍了他一下。 “嘿嘿,说冒失了说冒失了。”大舅挠挠头,笑得一脸憨。 大队长看了一下两工作指标,捏着纸笔低头刷刷写介绍信,眼睛却不住往王超身上瞟,上上下下打量个没完,跟瞅着啥稀世宝贝似的。 王超被他瞅得浑身不自在,哭笑不得地开口:“大队长,你老这么盯着我干啥?我脸上又没长花儿,上次陪我姥爷来,你不都打量过了吗?” 大队长停下笔,笑呵呵盯着他看,一脸撮合的架势。 “王超同志,我瞅你这年纪、这能耐、这模样,样样都拔尖儿!我家小闺女今年刚十七,还在读初三,那模样,那身段,在咱整个兴隆大队那是顶拔尖的好看!要不和我小闺女处处对象看。” 大队长说完,他立马转头瞅大舅,急着要认同。 “陆老大,你凭良心说,我家小丫头是不是咱大队最俊的姑娘?” 大队长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王超随手就能掏出俩国营大厂的指标,这能量可不是一般的大。 要是这小子成了他女婿,那他家三个儿子、仨儿媳的工作,往后还愁没着落?妥妥的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大舅一想起大队长家小闺女的模样,眼睛唰地一下亮了,伸手死死搂住王超的肩膀,一脸促狭地起哄。 “对对对,何止好看!大队长家的小闺女身段倍儿敦实,屁股盘儿亮、骨架子好,跟她娘年轻时候一模一样!一看就是好生养的身子,往后保准能跟她娘似的,噼里啪啦给你生一大堆大胖小子!多旺家!” 这话一出口,办公室瞬间安静半秒。 大队长脸皮瞬间一僵,没好气地狠狠白了大舅一眼,又尴尬又无语。 哪有当着爷们面,可劲儿夸人家媳妇能生娃的?简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粗得没边。 这大舅真是个大冤种!会不会说话啊!当着大队长的面夸人媳妇能生儿子?这嘴是没把门的是吧! 王超站在旁边,心里疯狂暗骂。 大舅压根没察觉气氛不对,还乐呵呵搂住王超的肩膀,使劲撮合。 “臭小子,我跟你说,大队长家闺女是真的百里挑一!大队长这是实打实看上你,让你当他女婿了!你俩先处处,等姑娘满十八直接领证,稳稳妥妥成家!” 王超白了大舅一眼,转头笑呵呵的看向大队长 “大队长,真心谢谢你高看我!你家姑娘肯定是顶好的姑娘,能被你看上是我的福气。就是太不凑巧了,我前几天刚处上对象。要是上次我陪我姥爷来的时候,你提这事儿,我说啥也得好好考虑,你是兴隆大队的大队长,我大伯又是白沙湾大队的大队长,妥妥的门当户对,那多合适!可惜缘分差了半步,只能遗憾错过了。” 王超这话一说,既夸了对方给足了大队长脸面,又干脆利落拒了亲事,挑不出啥毛病。 大舅当场愣住,一脸难以置信地盯着王超。 “臭小子,你啥时候处的对象?我咋半点儿风声都没听见?” “嘿嘿,我们俩刚定下来没多久,等稳定了再告诉家里人。”王超嘿嘿一笑,也不细说,只含糊带过。 大队长手里的笔顿在纸上,脸上的喜色瞬间淡了大半,心里惋惜得直叹气,好好一个绝佳女婿,就这么错过了。 他怏怏地把开好的介绍信递过来,语气带着点不甘。 “唉,那可真是可惜了!不过你说的对,咱们两家真是门当户对,要是你跟现在的对象不合适,可得考虑考虑我家小丫头!” “行,我记下了!要是真有那时候,我指定优先考虑。大队长,那我们先走了!” 大舅接过介绍信,跟宝贝似的揣进怀里,被王超拉着就往外走。 两人前脚刚踏出办公室门,后脚就听见屋里大队长低声感慨,带着点哭笑不得的语气。 “这王超年纪轻轻,真是个小狐狸!嘴皮子利索、心思通透,说话滴水不漏,论心眼子、论说话水平,比我这个干了6几年的大队长都厉害!” …… “大舅,大舅妈,那我回了啊!”回到院子,王超把二八杠掉过车头。 “回啥回?你这不闲得慌嘛!晚饭就在这儿吃,今晚上让你舅妈把那只老母鸡炖了,咱爷俩抿两盅,好好唠唠嗑!”大舅一把攥住车把,死活不让他走。 “可不是嘛!反正明天就要进城了,又带不走。” 王超拗不过大舅和大舅妈这热乎劲儿,干脆点头应了。 “外头冻得慌,你们先进屋烤火去!” 大舅妈撂下这话,就颠颠儿地往鸡笼那儿去,要逮那只会下蛋的老母鸡。 半小时过后,大舅妈还在院子里薅鸡毛,院门外忽然响起咚咚咚的敲门声。 大舅妈赶紧把鸡和鸡毛往旮旯里一藏,扯着嗓子喊:“门没插!进来吧!” 院门被推开一道细缝,一个大娘探着个脑袋,俩眼睛滴溜溜转,贼精贼亮的,一个劲儿往院里瞅。 “小追他娘,听说你大外甥来了?给你带俩工作指标来!那孩子没走呢吧?” “呵呵,是没走,正搁屋里烤火呢!” “哎哟,那可太好了!小追他娘,你看我家闺女这么能干,踏实本分,跟你大外甥那叫一个天生一对!你给撮合撮合,让俩孩子处处对象呗?” “这事儿啊,你进屋问问他去!阿超也确实该谈对象了!” 俩人说着就进了屋。 大舅妈把大娘刚才的话原原本本跟王超说了一遍,大舅只在一旁笑眯眯,没说王超已经有对象。 王超无奈地挠挠头,赔着笑道:“大娘,谢谢你瞧得起我!不过真不用了,我有对象了。” 换旁人听见这话,早就歇了心思,先前大队长不就是这样。 可这大娘压根不死心,当场就玩命推销起自家闺女来。 “嗐!处对象怕啥!又没领证!年轻人处对象,不是不能分,我家丫头哪儿差了?性子温柔,吃苦耐劳,居家过日子那是一把好手!你那对象未必有我家丫头懂事贴心!你可得好好琢磨琢磨,别一时糊涂!” 大娘唾沫星子乱飞,东拉西扯,死缠烂打地唠叨了半天。 见王超态度硬得像块石头,半点儿不动摇,这才一脸惋惜,磨磨蹭蹭地走了。 王超本以为这就是个小插曲,哪成想兴隆大队的老娘们儿,消息传得比火箭还快。 前后连半个小时都不到,大舅家的院门外呼啦啦来了一帮老娘们儿,不少还拽着自家爷们和自个的闺女。 这帮人嗓门一个比一个大,王超搁屋里烤着火,都能清清楚楚听见院外的议论声,比他去杀人还恐怖,得赶紧想办法溜。 第157 章 比狼群还恐怖的老娘们 “快快快!赶紧把咱家闺女叫来!” “你这老头子还愣着干啥?别让旁人抢了先!咱家丫头哪儿差了?快去,把闺女叫来试试!” “你这死丫头,害啥羞啊!你管王超有没有对象,没结婚就都有机会!你模样俊,他肯定能看上!”一个大娘连拉带拽地扯着自家十七岁的闺女。 话音刚落,院门哐当一下又被推开,冲进屋里,呼呼啦啦涌进来七八个大娘,还有几个老爷们儿,跟着的是四五个十七到二十岁的大姑娘。 “超小子!瞅瞅我家姑娘!性格绵软,老实本分,一辈子不惹事儿,绝对能跟你安稳过日子!” “别听别人忽悠!我家丫头最能干!家里家外一把抓,娶回家你就偷着乐去吧!” “现在的姑娘光漂亮有啥用?得贤惠!我家丫头那可是实打实的旺夫命!” 一个个满脸堆笑,眼神热得能冒火,花式自卖自夸,谁也不让谁。 这帮大娘嘴皮子利索得像开了机关枪,噼里啪啦一顿输出,压根不给王超插嘴的空儿。 最离谱的是其中一个大娘,急得跟啥似的,生怕抢不着机会,站在院门口直接扯着嗓子喊她闺女快点。 没两分钟,一个身材敦实、皮肤黝黑、眉眼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姑娘,被她娘硬拽着进来,杵在原地手足无措,脸涨得像个熟透的柿子。 “你看我家丫头!多结实!不矫情不娇气,能干重活能吃苦!娶回家绝对能帮你撑起这个家!多少人抢着要呢!” 王超站在屋门口,脑瓜子嗡嗡直响。 这一波还没走,后面一波又顶了上来。 兴隆大队但凡家里有未出阁姑娘的,不管高矮胖瘦、好看赖看,全扎堆儿跑过来碰运气,一个个疯狂推销自家闺女。 王超是真顶不住了。 他算是彻底服了这帮大娘的媒婆攻势,嘴皮子一套接一套,缠人得要命,再待下去指不定还能来好几波。 鸡都还没炖,酒也摆上了,可他是真的一刻都不敢多留。 “大舅,大舅妈,我还有事先走了。” 王超赶紧跟大舅大舅妈匆匆两句告辞,不等俩人挽留,推开围在门口的大娘们,抓过墙边的自行车跨上车子两脚猛蹬,直接落荒而逃,一溜烟冲出兴隆大队,跑没了影! 只留下满院面面相觑的大娘们,和屋里哭笑不得的大舅大舅妈。 他再不走,大舅家的院门可能都要被拆。 他娘的,都说狼群可怕,可在王超看来,刚才那帮大娘比狼群还瘆人。 出了兴隆大队的村子,一琢磨刚才那阵仗,后脊梁骨直冒凉气,他骑着自行车还一个劲回头瞅,生怕那帮大娘追来。 他本不想回白沙湾大队,可刚才跟大舅合计了合计,他们两口子进城后,大闺女陆小美还在镇上读初一,得等这学期读完才能转去城里,这段时间只能天天跟着柱子他们回白沙湾大队,他还得回去跟大伯大姐他们说一声才行。 ...... 转天吃了晌午饭,他才慢悠悠蹬回四九城,没回四合院,直接奔街道办去。 这回不光是给大哥买四合院,还得给大舅两口子办分房的事儿。 上回送街道办的那头猪,感谢街道办的人把工作名额给大伯娘。 但这次买房这可是大事儿,他必须又得送一头七十多斤的野猪,这样就算有人心里犯嘀咕,也不会往外捅,买房就是本来就不允许,真要是捅到上头,就算街道办主任也兜不住。 “王超,这是来办啥事儿啊?还是找我们主任?”街道办的女同志搭着话,眼睛一个劲瞟他自行车后座的麻袋。 “都有,来办点事儿。” “办啥事你说,我现在有空,立马给你办好。” “不急,昨儿我又打了一头野猪,给大伙儿捎来了,你们先收拾着,我先上楼找我婶子。” “哎哟我的娘哎,上个月才拉来一头一百多斤的,这才半个月,咋又来一头?” 女同志嘴上这么说,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心里头早乐开了花。 “没事儿,别往外说就行,我上去了。”王超拍了拍一位大姐的肩膀,笑眯眯地往二楼走。 王超一进主任办公室,主任正泡着茶等着他,张口就问:“才十多天,又送猪来,这回是为房子的事儿吧?” “呵呵,婶子,还真是为房子来的,五千块我凑齐了,还有一档子事儿,就是大舅和大舅妈明天就入职国营酒厂,正式工,按规矩能分房,酒厂厂长已经点头了,我想问一下你有没有问题。”王超接过茶杯坐下。 “要是红星轧钢厂这边,那还真有点麻烦,可酒厂那边工人少,旁边空房子虽然不多,应该没问题!我等一下就派人去看看,给你大舅挑好的,但最多也就两间房。” “那可谢谢你了婶子!不过我那堂嫂跟大舅家不对付,房子能不能给他们挑远点的?” 国营酒厂那边四合院最好的地界儿就是张桂兰住的那片,真要是分那儿去,他去找张桂兰的时候撞见大舅他们,那可不就露馅了嘛! “要是挑远点的,房子可能就没那么好了。” “没事儿,只要离得远就行。” “行吧!不过你要买那小四合院,我们街道办还得打点打点,大概得四天工夫,到时候你带你大哥,拿着户口本过来就行,不过得先交钱。” “十天都没问题!对了婶子,那小四合院在啥位置?” 王超说着,把手伸进军大衣里,一沓沓大团结从怀里掏出来放在桌上。 “婶子,你点点数。” “在南锣鼓巷三百七十几号,具体我记不清了,离你那九十六号四合院不算远。” 主任边说边拿起钱数起来,这是街道办的公款,就算她跟王超关系再好,也得数清楚。 主任数钱不快不慢,五百张数了两遍,足足用了8分钟。 “没错,刚好5000块”。 “对了婶子,私自买房这事儿我知道你为难,搞不好底下人要说闲话,我给楼下同志拉来那头七十多斤的野猪,每人能分个几斤,你那份我直接给你送四合院去,就别跟大伙儿掺和了。” “啥难不难的,你都叫我婶子了,我还能不帮你?” “我就知道婶子你最好了,比我吕叔强多了!那我先走了,还得去韩爷爷那儿一趟。”王超说完,抿了口茶,站起身来。 “去吧去吧。”主任挥挥手。 第158 章 让韩老爷子支个招 出了街道办,拐进条没人的死胡同。 从葫芦空间拿出头四十来斤的傻狍子,塞进麻袋往自行车后座上一绑,蹬起车就奔军区大院去。 这趟是求韩老爷子给支个招,怎么能让大姐进体制内谋份差事,这可比拿肉换国营厂的工作指标难上百倍,送头四十斤的傻狍子,真算不上多。 军区大院门口站岗的士兵瞅见他,王超都没张嘴,人家直接就给韩老爷子家拨电话通报。 “进去吧。”站岗的兵挂了电话,推开院门放他进。 “谢了啊,同志。” 韩老爷子挂了电话,知道王超要来,早早就到院门口等着。 “韩爷爷,这天儿冷得冻耳朵,你怎么还在外面戳着啊?”王超离着还有几步远就下了车,推着车走过去。 “你韩奶奶知道你要来,催着我出来等,走,咱们进屋说。” “得嘞!” 爷俩说着笑着进了院子,韩老爷子瞅见自行车后座的麻袋,指着那玩意儿,语气带着点不确定:“你这臭小子,该不会又是……” “前阵子我又进了趟深山,打了两头傻狍子,给你们送一头来,顺便厚着脸皮在你这吃顿饭。” “唉,你这傻小子,让我怎么说你好!”韩老爷子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就别说呗,你要是说我,我就跟韩奶奶告状去。”王超嬉皮笑脸开了句玩笑。 “嘿,你这小滑头!” “行了行了,外头风大,你们爷俩在院子里磨叽啥呢?赶紧进屋!”屋里传来韩老太太的嗓门。 “老婆子,你瞅瞅这傻小子,又给咱们带啥意儿来了!”韩老爷子拖着装狍子的麻袋,跟王超一块儿推着门进了屋。 “啥玩意儿啊?” “你自己看。”韩老爷子把麻袋兜底一翻,狍子就倒了出来。 “阿超,你疯啦?等会儿吃完饭赶紧把这玩意儿拎回去!”韩老太太急了。 “韩奶奶,不就一头四十来斤的傻狍子嘛,你还不知道我打猎的本事?家里还能缺肉吃?” “老婆子,收下吧,别凉了阿超的心意,你先烧一锅水,等会儿我来收拾,顺便给家里那些小的打电话,让他们今晚都回来吃饭。”韩老爷子劝道。 “唉,那行吧。”韩老太太叹口气应了。 “臭小子,跟我上二楼书房。”韩老爷子说完转身就往楼梯走。 上次王超送肉来就说过,过几天要来求个主意,这回又拎着这么重的礼上门,指定是事儿不小,得找个安静不被打扰的地方唠。 “坐。” 进了书房,韩老爷子摸出茶具准备泡茶。 “韩爷爷,你才放这么点儿茶叶啊,也太抠门儿了吧?”王超瞅着老爷子打开抽屉,拿出个差不多六两装的茶叶罐,结果他就捏了一小撮,忍不住打趣。 “你这臭小子,知道这是什么茶叶吗?”韩老爷子白了他一眼。 “看你这么舍不得,我猜就是铁观音,你多放点儿,下次我去供销社给你买个几斤送来。” 铁观音可是甲级一等的好茶,四九城公认的茶中天花板,几块钱一斤,大院里的干部们都爱喝,供销社常年有货,送礼倍儿有面儿。 “要是铁观音,我犯得着这么小气?这袋就是铁观音,你要喝这个就泡这个,一整袋都给你。” “这么说,你放的这点儿茶叶比甲级铁观音还金贵?”王超立马来了兴致,在他眼里铁观音已经是顶好的茶了。 “拿三十斤铁观音换我这六两,我都不换,你说贵不贵?给你一千块钱,你都没地儿买去。” “啥?这么贵?还没地方买,到底是啥茶叶啊?”这可超出王超的认知了。 “这是今年年初军委慰问的时候才分到的一点武夷大红袍,这可是我的宝贝,平常我自己都舍不得动,你小子还敢说我老头子抠门儿,知道这茶叶的金贵了吧?”韩老爷子说道。 “武夷大红袍?没听说过,这么贵,那我可得好好尝尝。”王超一脸的兴奋。 两分钟后,他端起杯子迫不及待抿了一口,咂摸咂摸嘴,觉得跟普通茶叶没啥两样。 “韩爷爷,你这茶叶该不会是假的吧?怎么喝着跟普通茶叶一个味儿啊?” “你不会喝,那你就别喝啊,自个儿泡那铁观音!”韩老爷子斜眼剜了他一下。 “呵呵,别介啊!就算味儿一样,也得喝这武夷大红袍!往后出去说我喝过武夷大红袍,那得多牛逼,多有面儿啊!”王超嬉皮笑脸地说道。 “你这臭小子!”韩老爷子笑着摇了摇头,真拿他没辙。 两人连干了好几杯,韩老爷子才正眼看向王超,开口问道:“你前儿说让我给你拿主意,到底遇上啥事儿了?” 一听见韩老爷子问起这个,王超立马收了嬉皮笑脸,正经起来。 “韩爷爷,我想问问你,有啥法子能让我大姐进体制内上班?” “我还以为就一点小事,合着你这臭小子一来就给我递了个烫手山芋!说说,你为啥非得让你大姐进体制?” “韩爷爷,跟你掏句心窝子的话。我们老王家祖祖辈辈都是土里刨食的乡下人,虽说眼下进城当了工人,说句好听的,在乡下亲戚眼里算是风光得很,但说句不好听的,可搁城里人眼里,照样还是农村出来的泥腿子,骨子里就没被人瞧得起过。” 韩老爷子听完,缓缓点了点头。 王超见他没搭腔,接着说道:“韩爷爷,进厂子做工终究是卖力气的活儿,干一辈子也就是个工人,遇上事儿照样腰杆儿不硬。我就想让我大姐进体制,端上那实打实的铁饭碗,有个正经身份,走到哪儿都受人敬重。” “我这不光是为她一个人,是想给我们老王家改改门风!” “只有家里兄弟姐妹有个体制内差事,往后一家子才能真正在城里扎稳根,不受人挤兑拿捏,后辈儿孙也能跟着沾光,慢慢把日子过红火,把这个家撑起来!” “我知道这事儿难办,这才厚着脸皮来请你老给支个招儿。” “阿超啊,你真了不起!在你这年纪就有这份心思,真是难得!不过想要进体制可没那么简单,我得好好琢磨琢磨,三天后给你信儿!”韩老爷子说着,拿起茶壶又给他的小茶杯倒茶水。 “不急不急!对了韩爷爷,我前两天进了燕山最里头,打着一头一千多斤的驼鹿!切了100多斤肉拿了回来,剩下的还藏在山里头呢,大冷天的也坏不了。你帮我去打点,要是成了,剩下的肉全给他都行!” 第159 章军区大院的傻孩子 “一千多斤的驼鹿?燕山咋会有这玩意儿?这不都是黑省长白山才有的大猎物吗?你没看错?”韩老爷子一听这话,激动得噌地一下站了起来。 “真的是驼鹿!我拿它的角问过旁人,都说是驼鹿!”王超只能撒了个谎,要不然这头鹿根本没法儿解释清楚来历。 “那你可真是走了大运!不过不用那么多,给个五六十斤、百八十斤就够了,老头子我的面子还是有几分的。要是你还有颗十多年的野山参,我拿去打点,那事儿就更利落了!” “有有有!那我现在就回去拿!”王超一听这话,眼睛立马亮得跟灯泡似的。 他心里门清,体制内的工作,别说一头一千斤的驼鹿,再加棵十年的老山参都未必能换来,关键还是得看韩老爷子的面子。 “那去吧!等你来,那头傻狍子我差不多收拾完了。” “你再添点茶叶,我再抿两口立马就走!”王超刚站起来要往外走,眼睛就瞟到了空了的茶杯。 “你这小滑头!来,给你匀点儿拿回去给你爷爷尝尝!”韩老爷子说着就从茶罐里倒出差不多一两的武夷大红袍,装在纸盒子里递给他。 “这可太谢谢你了!等我进山把那头驼鹿拉回来,给你送一百斤肉,那鹿鞭也给你留着!”王超激动地接过装着茶叶的盒子,嘴都合不拢。 “你这臭小子!说你聪明吧,咋啥话都往外冒?肉可以少点儿,鹿鞭可得给我留好了!”韩老爷子抬手就给了他后脑勺一下。 “呵呵,太激动了,说话没经过脑子!下次我悄悄给你送来,我先回去拿野山参!”王超说完就噔噔噔往楼下跑。 “干嘛慌慌张张的?”厨房里的韩老太太听见楼梯上的动静,探出头来问道。 “韩奶奶,我先回去一趟,马上就回来!”王超边跑边应着,转眼就没了影儿。 等王超四合院取了野山参转回来,韩老爷子刚给那狍子褪完毛,正蹲在那儿开膛破肚。 “韩爷爷,我来吧!” “得,那你把肉拎进厨房剁成小块,内脏我收拾。” “成嘞!” 十来分钟的工夫,王超就把狍子肉剁得齐整,交给了韩老太太。 他跟韩老爷子俩,往沙发上一坐,一边抿着热茶,一边瞅着那台12寸的黑白电视。 这玩意儿,就连红星轧钢厂王厂长家都没有。 王厂长一个月工资一百五十块,虽说一台电视才七百多,可就算有钱也没资格买。 韩老爷子这台电视,是公家特批、内部调拨的,不用自己掏一分钱,那是高级干部的公务配置,压根不算资产阶级享受。 主要就是看中央新闻、重要会议转播,政治上完全合规。 私人买电视那叫资产阶级生活方式,弄不好就被人举报,整个红星轧钢厂也就厂工会有一台公用的,全厂职工晚上都凑到厂里看。 王厂长虽说管着成千上万人,但家庭跟韩老爷子家比起来,那压根就不是一个档次。 等到韩老太太把晚饭做好,天已经擦黑了,韩老爷子的儿子儿媳,还有俩孙辈也陆续回来。 “来,给你们介绍介绍,这就是我跟你们提过的阿超!上次咱们家吃的熊掌、青羊、狍子、野鸡这些山货,全是他打的!”韩老爷子拽着王超的胳膊就往人跟前带。 “看着斯斯文文的,没想到进山这么厉害,不错不错!你韩爷爷说你爹比我小,以后就叫我大伯。” 韩老爷子的儿子四十来岁,确实比王超他爹年长好多,夫妻俩穿着同款的中山装,一看就是一个单位的。 “大伯、大伯母好!”王超赶紧打招呼。 “阿超,这俩是我孙子孙女,老大韩雪,比你大三岁,你叫她姐,她身边这个是她丈夫。”韩老爷子接着介绍。 “韩雪姐、姐夫好!” “你好!”韩雪长真俊,她丈夫也精神,俩人看着特别般配。 “我这孙子叫韩信,比你大一岁,刚中专毕业两天。” “韩信哥!”王超听这名儿差点笑出声,赶紧憋住叫了一声。 “这名儿是不是特好笑?想笑就笑出来呗。” 韩信瞅着王超憋得难受,自己反倒乐呵,旁人第一次听他这名儿都这反应。 “没有没有,我就是觉着惊讶,没想到你是中专毕业,真厉害!” 这年代中专可是香饽饽,比高中生牛多了。 不过后来恢复高考,高中生能考大学,这才反过来。 中专录取可比高中难,毕业国家包分配当干部,要是乡下人考上,直接落户城里吃商品粮,进工厂、机关、研究所当技术员,那是国家干部预备役。 可上高中就没这待遇,读完要么下乡种地,要么自己找临时工混。 “嗨,这算啥?我还佩服你呢!” 韩信性子大大咧咧的,头回见面就搂住王超的肩膀,跟认识多少年的兄弟似的。 “佩服我?我一个刚进城上班的采购科跑腿的,有啥值得佩服的?你学历这么高,家世又这么牛。” “嗨,兄弟你不懂!军区大院这地界儿,我一毕业就是干部编制,爷爷、我爹娘哪个不是顶厉害的主儿?可我天天拘在这四四方方的院子里,日子过得死板板的,半点儿意思没有!” “进干部编制还不好?旁人想求都求不来呢!”王超嘴上这么说,心里直嘀咕:这韩信真是生在福中不知福。 他现在冒着生命危险进山打猎,用肉开路打关系,能够让兄弟姐妹们都进体制内,慢慢往上爬,就是盼着以后他老了,儿孙们能像韩信、韩雪他们这样。 “好个屁!我最羡慕的就是你这日子!我听老爷子说过,你在轧钢厂采购科,差事一交,班都不用上,想进山就进山,说打黑瞎子就打黑瞎子,逮野山羊跟玩似的!我打小就听着山里的野趣长大,可这辈子就没有见进山,半点儿由着性子的自由都没有!外人瞧着我家底子厚,可我打心眼儿里,真羡慕你这无拘无束的日子!” 王超听了好像也是那么一回事,他就喜欢这样的生活。 “进山很危险的,一不小心可能就会没命。” “那才刺激,对哦,你不是很厉害吗?我刚毕业,要过完年才上班,你明天带我进趟山呗。”韩信突然一下子激动起来,直勾勾的盯着王超看。 “那不行,要是你出了什么事,我怎么跟韩爷爷他们交代。”王超说完,看向韩老爷子他们,想让他们劝说让这韩信打消这念头。 可接下来,韩老爷子的话,却让王超傻了眼。 第160 章 带人进山 “阿超,那你就带他去吧!这小子要是不让他进一回山,保不齐哪天就得偷偷摸摸自己跑进去。跟着你,我们还能放点心。” “不过进了山他要是敢不听话,你只管揍他。别管他年纪比你大,该揍就揍!” “哎哎哎!进了山我全听你的!”韩信一听爷爷松了口,兴奋得跟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屁孩儿似的。 在军区大院长大的韩信,进山那可是魂牵梦萦的事儿,搁早先也就敢在心里瞎琢磨,如今真能成真,他能不乐疯了吗。 “韩爷爷,你没糊涂吧?进山可是有风险的,你就这么一个宝贝孙子啊!”王超还想再劝两句,让老爷子收回这话。 “我心里有数!我是让你带他进山,又没让你往深山老林里钻。再说了,我信得过你!” 可不是嘛,韩老爷子说得在理,只是进山在外头转转,打两只野鸡野兔,那也算进山了。 “行!那明儿我带信哥进山打些野鸡野兔去!”王超琢磨明白,一口应了下来。 “阿超,就不能带我去打野猪那些大家伙吗?打野鸡野兔有啥意思啊,不够刺激!”韩信撇着嘴道。 王超琢磨了会儿,既要让他过瘾,又不能让他冒风险,也就红河生产大队他大嫂娘家后山合适。 那地方他两个月前刚打了只金钱豹,估摸着这会儿还没别的凶兽进来。 “那我带你去打青羊,不过得在山上待两三天,夜里要在山上过夜,这么冷的天,你扛得住吗?” “啥?打青羊!还能在山上过夜?真的假的?”韩信一听这话,眼睛都亮得冒光,比刚才更兴奋。 得,王超本来是想拿夜里冷的事儿让他知难而退,没成想这军区大院的傻少爷就爱这口,越刺激越高兴。 不光韩信激动,就连韩雪的丈夫都两眼放光。 “媳妇,你看我这月连个礼拜天和礼拜六都没捞着,天天值班,明天能不能请个假,后天又是星期六,这三天我跟他们一块儿进山,给你打一头青羊回来!你看行不?” “你问我有啥用?得问阿超啊!他要是愿意带你去,我没二话。”韩雪瞥了他一眼。 “阿超,带我一个呗!进山我全听你的!”韩雪丈夫直勾勾盯着王超,那脸笑得跟朵花似的。 “带是能带,可山上夜里冷得邪乎,你们可得想清楚了。” “都没问题!”韩信跟他姐夫异口同声地喊。 “那行!你们晚上就准备一床被子俩麻袋,明儿一早来我家找我,我带你们体验体验猎人在山上的日子。要是能打着三只羊以上,咱们就在山上烤全羊!”王超见他俩这么上心,也不忍心再泼冷水了。 “哈哈,说得这么带劲,我都想去了!”韩信他爹笑着搭话。 “年轻人进山凑凑热闹就得了,你跟着瞎掺和啥?行了,菜都摆齐了,先吃饭!”韩老爷子白了儿子一眼。 “吃饭吃饭!” 这顿饭足足吃了一个多钟头,王超才知道韩雪两口子都在政府大楼上班,看来她丈夫家底子也不一般。 更让他吃惊的是,韩老爷子的儿子儿媳,俩人都在研究院当领导,这韩家可真是藏龙卧虎,这才叫真正的大户人家,真叫人羡慕! 等王超离开的时候,已经醉得脚步打晃,没回他的四合院,直接奔张桂兰那儿去。 虽说骑着自行车都有点飘,可他没忘街道办主任的肉。 野猪肉肯定不能送,葫芦空间里还剩一头六十斤的傻狍子,正好拿去张桂兰那里收拾干净。 给街道办主任送,自然也不可能落下吕所长,一家送个十多斤就成。 剩下的留二十斤给张桂兰,其余的他自己拿回去给家里人。 次日一早,王超蹬着自行车刚要到四合院,可自家院门口竟然停了一辆吉普车。 这可把他唬得不轻,想着莫不是出啥事儿了。 脚底立马蹬得更快,车轱辘都快飞起来。 结果到门口一瞅车里的人,让他哭笑不得,真是没事瞎紧张。 车里坐了仨人,开车的是个穿军装的司机,后座上窝着韩信跟他姐夫。 “我说你们俩怎么坐这车来了?不是说好骑自行车去吗?”王超把车支在一边,皱着眉问。 “嗨,被褥啥的带得太多,骑车子太费劲,让我父亲的司机送咱们一趟,省事儿!你快点儿,我们都等你快半小时了!”韩雪的丈夫探出头来催道。 “行,等我两分钟!”王超应着,推着自行车就进了院子。 家里上班的早就出了门,不上班的还在炕上蜷着。 进屋麻溜儿换了身衣裳,转身就出来。 韩信跟他姐夫一见他这空着手的样子,都有些好奇 “阿超,你就这么去?你的枪跟被褥呢?” “枪在乡下搁着呢,被褥扔山里没拿回来,走!”王超说着就拉开吉普车门钻了进去。 吉普车开出四九城,坐在车里可真是暖和,外面的冷风半点儿都钻不进来。 “姐夫,合着你家来头不小啊!你父亲都有专车?快说说,他是啥官儿?” 王超活了两辈子还是头回坐吉普,这儿摸摸那儿瞅瞅。 “嗨,有啥不简单的,一般般呗!在市委当常委。” “啥?市委常委?我的乖乖!当我没问!”王超翻了个白眼,这俩人家世一个比一个牛逼,怪不得能凑成亲家。 车到白沙湾大队,社员们眼瞅着吉普停在王超家门口,又见他从车上下来,那眼神儿里的羡慕劲儿,都快溢出来了。 “要不要进去坐会儿?”王超下车冲车里三人喊了一嗓子。 “不了不了,你赶紧的!” 韩信跟他姐夫早就急得抓心挠肝,巴不得立马进山打青羊,哪还有时间进去坐。 “行!”王超应着就进了门。 没五分钟,他就扛着两把枪,牵着黑豹出来。 “嘿!这狗不赖啊!叫啥名儿?”韩信一眼就看上黑豹,直往前凑。 “黑豹。对了,你们俩的枪呢?” “在车后搁着呢!这名儿起得够霸气,就是不知道进山了胆儿大不大?” “你可别小瞧它,它可是只抬头香,狗中之王,前阵子一头二百多斤的大公猪,直接被它掏了裆,愣是没辙!进山你们就知道厉害了,走!” 往红河生产大队去的路上,韩信瞅见王超脚边的麻袋里塞着四瓶红星二锅头。 “阿超,你就这么笃定能打着青羊?还带这么多酒!” “那倒不敢说准儿,不过我带你们去的地方,打着青羊的概率不小。这酒是给我大哥老丈人的,要是你们想喝,就送三瓶给他,咱们带一瓶进山喝。” “那敢情好!这天儿冷得邪乎,喝点儿酒能暖暖身子。” 吉普可比自行车快多,半小时就到红河生产大队。 车刚停在大哥老丈人家门口,大队的社员们就炸了锅,都以为他家犯啥事儿了,呼啦啦全围过来看热闹。 大队长跟支书也慌慌张张跑过来,这要是真犯了事儿,他们大队的先进称号怕是要泡汤。 第 161章 操心 大哥的老丈人和大舅哥更是吓得手脚发抖,琢磨着是不是前阵子大哥送来那么多大米和肉的事儿被人知道举报了,公社来人抓他们。 结果一瞅是王超从车上下来,俩人这才长长舒了口气,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阿超,你们这是……”大哥的老丈人试探着问。 “姻伯,这位是市委常委的公子,听说咱们红河大队后山有吃人的金钱豹,特意让我们几个来收拾这畜生!”王超故意说得一本正经。 “啥?这事儿都捅到市委常委那儿去了?” 大队长跟支书吓得脸瞬间又白了,这要是办不好,他俩的乌纱帽能不能保得住不说,要是真的把他们俩拉去坐牢,那真的就完了。 要知道市委常委的人要是开个会,连红星轧钢厂的王厂长这样的人物都能撸下来,收拾他俩还不是跟踩死个臭虫似的。 王超也就是随口逗逗他俩,没想到给吓成这样,估摸着这俩货接下来半个月都得睡不踏实。 更要命的是,市委常委的公子要进山打豹子,万一在山上有个三长两短,他俩就算被拉去枪毙都有可能! “同志,我们知道城里领导惦记着我们红河生产大队队员们的安全,可就你们仨去猎那金钱豹,这也太悬了!我这就集合大队民兵跟你们一块儿去,也好给你们搭个伴儿,保个安全!”生产大队的大队长挤到人跟前,对着韩雪的丈夫直说道。 没等韩雪的丈夫开口,王超先搭上话。 “不用不用,人多了反倒添乱。他俩都是行家,你们放心,真出了事儿也不赖你们,大伙儿都散了吧!” 众人虽然离开,实则都躲在远处探头探脑,眼睛直勾勾盯着这边。 “姻伯,我们这就进山,就不进屋唠嗑了,等从山上下来再来和你好好唠唠。这个你拿着!”王超说着,把装着三瓶红星二锅头的麻袋递了过去。 “你这孩子,来就来,还带啥东西!下回可不许再拿了!”大哥的老丈人嘴上嗔怪,手却牢牢接过了麻袋。 “嗨,都是些不值钱的小东西!” 这一幕可把在远处观看他们的社员们眼红坏了,一个个直嘬牙花子。 都羡慕大哥的老丈人家找了好亲家,女婿在派出所当差不说,女儿嫁过去还谋了个八大员的差事,连女婿的兄弟都这么了得,跟市委常委的公子都能称兄道弟。 等他们把车上的东西全搬下来,王超瞅见韩信跟他姐夫手里的枪,当时就愣了。 “我的个娘嘞,你们俩拿的竟是冲锋枪!” 要知道冲锋枪那玩意儿,也就部队跟武装部才有,派出所里都没两把,金贵着呢。 这俩人倒好,一人一把冲锋枪,还各带五个弹夹,真是人比人气死人,高干子弟就是不一样。 不过转念一想也对,儿子进山有危险,家里自然会想办法弄来家伙事儿防身。 “嗨,我爸跟武装部打了个招呼,临时借的,还开了临时持枪证明,对外就说进山护林,不算啥事儿。”韩雪的丈夫说得轻描淡写。 “真羡慕你有这么个爸!不过有这两把枪在,就算遇上野猪群或是老虎,咱们也能稳稳当当的!”王超咂着嘴说道。 要是自己也有这么一把冲锋枪,配五个弹夹,别说别的,燕山深处那两头老虎,他都敢直接冲进去给收拾了。 跟司机交代了两句,让他后天下午再来接他们。 吉普车离开,仨人背着被褥扛着枪,转身就往山里走。 “阿超,你刚才说金钱豹,这地方真有那玩意儿?”韩信一边喘气一边问。 “原先确实有,不过现在没了,不然我也不敢带你们来。”走在前面的王超头也不回地答道。 “没了?啥意思?” “意思就是被我打了!不过都过去俩月了,保不齐山里又来别的猛兽,咱们还是得小心着点儿。” “什么?你还打过金钱豹?你可真能耐!那豹子皮还在不在?在的话,我高价收了!”韩雪的丈夫眼睛一亮。 “没了,我也是知道悬赏才去打的那豹子。” “唉,那可太可惜了!” 韩信和他姐夫没有王超麻利,翻山越岭没走多远就累得呼哧带喘,直到天擦黑才赶到目的地的山脚下。 这俩货往地上一躺,连动手指头的劲儿都没了,搭庇护所的活儿全落在王超一个人身上。 要住仨人,还怕夜里冻死他们俩,庇护所得搭得宽敞些,雨布得放高一些,里面还得能烧火取暖才行。 折腾完,晚饭就啃带来的干粮,吃饱了倒头就睡,累得连话都懒得说。 才十多分钟,他们俩睡得跟死猪似的,可夜里却苦了他。 怕他俩冻出好歹,王超压根不敢睡踏实,隔三差五就得起来给火堆添点柴,还得摸摸他俩的鼻子头,看看有没有气儿,有没有被冻死。 说句掏心窝子的话,王超是真不想遭这份罪。 换了普通人家,说啥也得把这差事推了,可这二位身份忒金贵,他大姐的饭碗还攥在人家爷爷手里,别说遇上猛兽,也得把这俩祖宗护得好好的。 还好这俩昨天上山累狠了,一觉睡到九点多才爬起来,王超也趁机好好睡几个小时。 起来啃了两口干粮,这才收拾家伙进山找青羊的踪迹。 这座石山可真叫个高,爬了仨钟头才到半山腰,可青羊前两天拉的粪蛋子倒是见了不少,就是没瞅见半只羊的影子。 “娘的,这山也太大了吧?累死爷爷我了!阿超,先歇会儿!”韩信实在爬不动了,一屁股墩儿坐在石头上,连呼哧带喘。 “就是就是,阿超,我也不行了,歇会儿吧!”韩信的姐夫也跟着搭腔,腰都直不起来。 “行,那就歇十分钟!” 王超也坐了下来,前头跟着的黑豹转过头,见他们仨没跟上,又颠儿颠儿跑回来,蹲在王超旁边吐舌头。 “信哥,你现在还觉着我这日子过得舒坦不?”王超看着他俩大口喘粗气的模样,忍不住逗了一句。 “呼…,现在看来,你这上山打猎也不是啥美差,真他娘的累!可你咋就喘两口就跟没事似的?我跟我姐夫俩伸着舌头,比黑豹那舌头还长!”韩信一边喘一边嘟囔。 “这才哪儿到哪儿啊!咱们才爬到半山腰!想今天吃上青羊肉,就得边找边爬,两点钟之前必须到山顶!你们俩就是平时养尊处优惯了,少废话赶紧歇着,十分钟后接着爬!” 第 162章 让黑豹炸毛的凶兽 十分钟一过,三人一狗接着往上爬。 王超也够狠的,明知道他俩体力跟不上,还一个劲儿地催。 “这就不行了?再坚持半小时就到山顶了!还好这是大冷天,这要是大夏天,你们俩不得直接晕过去?” 王超心里打着算盘,就是想让这俩知难而退,下次别再缠着他进山,带这俩货真的遭罪。 “阿超,不行了,真不行了!歇半小时!” 韩信和他姐夫哪儿还顾得上坐,直接往地上一躺,跟死狗似的,动都不想动。 “行吧,那就歇十分钟!”王超说着也坐了下来,其实他也喘得厉害,只不过比那俩强些罢了。 “我说的是半小时!” 可就在这时候,黑豹突然抽了抽鼻子,撒腿就往右边跑。 “有情况!黑豹找着猎物了!你们歇着,我去看看!”王超噌地一下站起来,跟着黑豹就跑。 韩信和他姐夫一听见有猎物,刚才还半死不活的模样,立马跟打了鸡血似的,骨碌一下爬起来,跟在王超后头就追。 王超跟着黑豹后面跑了二百多米,就见地上撒着不少新鲜的青羊粪蛋子。 瞅着这密密麻麻的粪蛋子,不用想也知道,这青羊群的数量肯定不少。 再往前跑了二百多米,就见黑豹趴在一块石头后头,纹丝不动。 而黑豹前头百十米的悬崖边上,果然有十多头青羊在啃着冬天还绿着的草叶子。 王超没敢往前凑,端起手里的毛瑟步枪,用四倍镜瞅着那群羊。 大大小小正好十四头,大的小的各占一半。 “阿超,是不是找着青羊了?” 韩信和他姐夫追上来,一脸兴奋,声音都有点发颤。 “你们自己看!”王超说着把枪递了过去。 俩人轮流用四倍镜瞅了一遍,兴奋得差点蹦起来。 还好王超手快,一把捂住韩信的嘴,这才二百多米的距离,再嚷嚷两声,青羊肯定得吓跑。 “从现在开始,谁都不许说话!把背上的被子放下,猫着腰跟我走,别出动静!” 韩信和他姐夫赶紧照办,把被子往地上一扔,端着冲锋枪,猫着腰跟在王超屁股后头,大气都不敢喘。 三人蹭到黑豹身后,王超压着嗓子对他俩念叨。 “等会儿咱们爬着往前挪,这群羊在悬崖边,瞅能不能把它们逼得跳下去。姐夫你往左边绕,信哥你去右边,记住了,我说开枪再开枪!” 见俩人连连点头,王超抬手拍了拍黑豹的狗头,三人一狗便贴着地面慢慢往前蹭。 哪曾想刚挪到七十米远,韩信一脚踩在松石头上发出声音,青羊群立马转过头,直勾勾朝这边望过来。 “快开枪!” 王超话音刚落,自己先扣动了扳机,他拿的是56半,想着能多撂倒几头。 韩信和他姐夫趴在地上扣扳机,俩人手里都是54式冲锋枪,弹夹能装三十五发子弹,可倒好,突突突四秒钟都没到,俩弹夹就打空了。 结果俩人每人只打中一头,王超倒是稳,开了两枪,一头最大的、一头最小的,全撂倒。 枪声一炸,黑豹噌地就冲了上去,大羊早跑没影了,一头三十来斤、反应慢的小羊被它死死按在地上,咬住脖子不松口。 这两把冲锋枪火力太猛,虽说打死了两只,可动静也忒大,剩下的羊吓得直接往悬崖下跳。 这悬崖也不算太高,坡也没那么陡,这群羊跳下去能不能摔死都不知道。 “哈哈!打中了打中了!他娘的太刺激了!回去能跟我那帮同学吹半年!”韩信嗷嗷一嗓子叫起来,他姐夫也攥着枪,一脸兴奋得直搓手。 王超看着他俩,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么好的冲锋枪,俩人每人竟只打中一头,换了他用,一梭子下去,少说也能放倒三四头。 他给黑豹咬住的那头小羊补了一刀,又凑到悬崖边往下瞅,没看见摔死的羊,拿四倍镜扫了一圈,还是啥都没有。 不愧是在悬崖边上讨生活的青羊,这么高跳下去,竟连个崴脚的都没有。 “既然打着羊了,咱们就下山。刚才半山腰歇脚那地方,往右几百米有个山洞,今晚就在那儿过夜。”王超一边说,一边给撂倒的几头羊挨个放血。 “行!” “黑豹逮的这头三十来斤,今晚咱们仨就吃这个,明天一早下山。” 前后一共撂倒五头,其中三头是大羊,青羊群受了这么大惊吓,大的也没有多少头,他可不想像上次那样,累死累活追半天。 韩信他俩虽说都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可活这么大还没吃过烤全羊,一听说要烤羊,俩人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 下山可比上山快,加上扛着羊、又刚打着猎物兴奋,韩信和他姐夫愣是没喊一句累。 他俩每人扛一头,就算有点吃不消,也不好意思说出口。 王超一个人扛着一大两小三头,加起来有一百三十多斤,比他们重许多。 快到下午三点的时候,三人终于到了王超说的那个山洞。 这洞口是他上次来打金钱豹时发现,洞宽敞得很,塞十来个人都没问题,就是洞口太大,想堵严实了,可不是件容易事儿。 可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得用大石头把洞口堵上,也不用全堵,堵个一米多高就行,上头再用雨布遮上挡住冷风就行。 “你们俩去捡柴火,多捡点,晚上洞里要烧火取暖。我把这只小羊收拾了,剥皮腌制,等会儿烤着吃。” “得嘞!”俩人答应着就往外跑。 等王超把要烤的小羊收拾干净、抹好调料腌上,韩信和他姐夫已经去捡柴火来回好几趟。 趁着腌羊的这一个钟头,三人一起搬石头堵洞口,还好洞口周围石头多,忙活一个钟头,也堵得差不多。 王超让韩信盯着烤羊,自己和他姐夫接着完善洞口的遮挡。 哪曾想羊刚烤出点油星子,原本在洞里趴着的黑豹突然窜到洞口,一身黑毛炸得跟钢针似的,对着远处一棵大树,发出低沉沉的吼声。 王超立马抄起旁边的56半,看向那棵大树。 现在已经5点多钟,天已经快黑,已经看不清楚远处是啥。 黑豹这性子,平时就算遇上大猎物也没这样过,能让它吓成这样,只有一个可能,附近有让它犯怵的猛兽。 上次来打金钱豹的时候,黑豹发现金钱豹就是这副模样。 “阿超,咋回事儿?” “黑豹吓成这样,周围肯定有狠角色!快把枪拿上!” 第 163章 母豹来找公豹繁衍下一代 “狠家伙?阿超,你没拿哥俩开涮吧?” 韩信跟他姐夫听见狠家伙这仨字,半点儿不发怵,反倒俩眼冒光,兴奋得直搓手。 这两货出身殷实,从小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天塌下来有家里长辈顶着。 就说这次进山打猎,真撞见啥厉害玩意儿,有王超在前头扛着呢,那可是连黑瞎子都打过的狠角色,他俩哪有啥可担心的?巴不得瞅一场王超跟那狠家伙来一场精彩的对决。 王超跟黑豹可没这闲心,俩主仆都支棱着耳朵、瞪着眼睛,死死盯着远处。 这要是让王超知道韩信他姐夫俩的心思,指定得骂一句虎玩意儿。 连黑豹都吓得直炸毛的狠角色,这二位居然还盼着自己跟人家打一架。 “赶紧拿枪警戒!” 韩信跟他姐夫不敢含糊,麻溜儿端起冲锋枪,就跟王超、黑豹一块儿站在洞口,眼睛直勾勾盯着黑豹看着的那方向。 这方向300多米处是一棵30多米的大树。 这会儿天已经蒙蒙擦黑,虽说有四倍镜,可树影憧憧的,啥也瞅不清楚。 就这么干站着,半个钟头过去了,天彻底黑透,那狠家伙也没露面。 压根儿不知道这到底是啥猛兽,可王超脚边的黑豹一直紧绷着身子,不敢有一点松懈。 “阿超,都半个钟头了,那狠家伙咋还不来?是不是黑豹闻错味儿了?”韩信揉着胀麻的腿,眼睛都盯酸了,忍不住嘟囔起来。 “黑豹不会错,这玩意儿没露面,指定就在附近转悠。把火堆挪进洞里,羊就在洞里烤!想踏实吃烤羊喝酒、睡个安稳觉,就得把洞口用石头堵得严严实实!” 接下来韩信端着冲锋枪在洞口守着,时不时钻进洞翻弄翻弄炭火上的烤全羊,生怕烤糊了。 俩钟头后,王超跟韩信的姐夫总算把洞口堵得只剩个猫钻的小口子。 这时候烤全羊也正好熟,肉香顺着洞口飘出去老远。 洞口堵得这么严实,就算黑瞎子来了也撞不开,仨人总算能放下心,围着炭火啃羊腿、喝小酒。 “他娘的,这烤羊香得能把魂勾走!下次咱还来!”韩信啃得满嘴流油,含糊不清地喊着。 “啥?还来?早上爬山,把你们俩累得直哼哼,合着全忘了?”王超翻了个大白眼,合着他早上折腾这两货半天,结果不但不让他们怕,反而更让他们兴奋。 “累是累,可刺激啊!好玩儿!还能吃上这么香的烤全羊,累点儿算啥!” “拉倒吧,想吃青羊,我进山打一只,带回家里照样烤,犯不着遭这份罪。” “嗨,到时候再说!先喝酒!” 一只小烤全羊、一瓶二锅头,仨人全造完,时间也来到晚上九点多。 韩信跟他姐夫累了一天,又灌了不少酒,吃饱喝足往麻袋上一躺,没一会儿就打起呼噜来。 洞里这会儿安全得很,不用守夜,王超给火堆添了几根粗柴火,也跟着睡了过去。 可到了十二点多,睡梦中的王超迷迷糊糊听见个怪声儿,像是拉大锯,又像是突突响的拖拉机,忽远忽近的。 他前世在深山里待了十五年,啥猛兽的动静没听过,可这声儿还真是头一回见。 旁边的黑豹一直都没睡,王超懒得搭理,拽过被子蒙住头,接着睡。 …… “阿超,醒醒醒醒!”韩信使劲儿晃着王超的胳膊。 王超揉着眼睛坐起来,外头天都亮透了。 “咋了这是?” “你听听!是不是有人在咱洞边上锯大树?” “不是,昨儿半夜十二点就有这声儿,指定是那狠家伙发出来的。我出去瞅瞅,你们俩老实待在洞里,别瞎跑出来。”超说着,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拿起两把枪就钻了出去。 黑豹虽说有点发怵,可主人都出去了,也硬着尾巴跟了上去。 韩信跟他姐夫心里痒痒,也想出去看热闹,可想起王超的话,还是咽了咽口水,乖乖待在洞里。 王超刚出洞口,就端起毛瑟步枪上的四倍镜,往三百多米外那棵大树上瞅。 这一瞅,他直接兴奋得差点喊出声来。 树上蹲着的竟是一头金钱豹,难怪前世没听过这动静。 这头金钱豹压根没往他这边瞅,背对着他,脑袋转来转去,还时不时发出那怪动静,像是在招呼啥东西似的。 “黑豹,在这儿老实待着,不许出声!”王超压着心头的激动,把黑豹的脑袋摁得贴在地上,攥着毛瑟步枪猫着腰,轻手轻脚往大树那边挪。 挪到离树两百米的地方,王超停住了脚步。 这跟上次雨中猎豹不一样,上次有雨水冲散身上的味儿,再往前凑,保不齐就被金钱豹闻着味儿。 要是让它闻着,要么撒腿就跑,那他可就损失好几大千,要么突然从树上扑下来,跟他玩命。 金钱豹那速度,可比黑瞎子、野猪邪乎多了,一个没留神,小命可能就交代在这儿了。 躲在一块大石头后头,没急着开枪,就等机会,得等这豹子把脑袋转过来,好一枪爆它的头。 虽说现在也能打,可打在身上留个枪眼,那价钱就得大打折扣。 虽说这次不是悬赏,可韩雪她丈夫进山说想要张金钱豹皮,就算没上次那头卖得多,两三千块总该有的。 金钱豹还搁在树上叫,王超等了大概一分钟,它总算是转过了脑袋。 就在这一刹那,王超手指一扣扳机。 砰的一声枪响,还在叫唤的金钱豹直接从树上摔了下来,没了动静。 山洞里的韩信跟他姐夫听见枪响,以为危险过去了,再也憋不住,麻溜儿从洞里跑出来。 瞅见王超往大树那边跑,他俩也呼哧呼哧跟了上去。 等追上王超跑到大树底下,看着他脚边的金钱豹,俩人都傻了眼,嘴张得能塞进个拳头。 “阿超,这这这是金钱豹?你把它打了?” “不错,姐夫,你昨天不是说想要金钱豹皮吗?没想到这趟进山运气这么冲,撞上这么一头母金钱豹,才七十来斤,你打算给多少钱?” 十二月正是金钱豹交配的时节,这头母豹就是去年十二月跑到他打死的那头公豹这地盘上来,昨儿晚上那怪动静,敢情是在叫那头公豹。 “你上次卖那头多大?卖了多少钱?”韩雪的丈夫回过神来忙问。 “上次那头一百来斤,是头公豹,连皮带骨卖了五千,这头小,你看着给就行。”王超笑得眼睛都眯起来,这一趟进山真的值了。 第 164章 在韩家遇到市委书记 “阿超,实话说吧,我最多只能拿得出3000块钱,你看行不?”韩雪丈夫挠着头,有点不好意思。 “嗨,我都叫你姐夫了,还能跟你计较这个?”王超摆摆手。 “可惜这是母的,没豹鞭,整头都给你,豹骨让伯父泡酒喝,就当我孝敬他的。” “那可太谢谢你了!我替我爹给你道谢!”韩雪的丈夫连忙拱手。 “那你回去可得跟伯父说清楚,是我特意送的。”王超说着还有点不好意思,声音都放低了。 “没听清楚,你说啥?” “没啥没啥!”王超连忙摆手,心里头却打着小算盘。 他想认识韩雪的公公,要是能搭上这层关系,那以后可不就飞黄腾达了。 以后多走动走动,再送点山货好东西,说不定全家人进体制内都不是梦。 “行了,收拾东西咱回吧!再磨蹭,下午都到不了红河生产大队。” 收拾东西时,王超直接把金钱豹跟那两头青羊塞进了大麻袋。 “阿超,要不把那头小羊搁我麻袋里,我扛着。” 韩雪丈夫有点过意不去,毕竟王超都把金钱豹便宜卖给他了,再让人家扛着回去,实在说不过去。 “你可拉倒吧,你扛你那头七十多斤的羊都呼哧带喘的,快收拾好走你的。”王超笑着拒绝。 让韩信跟他姐夫走在前头,趁着俩人不注意,悄悄把装着金钱豹和青羊的麻袋收进了葫芦空间。 傻子才累死累活扛回去呢,为了装样子,他把被子塞进另一个麻袋,鼓囊囊扛在肩膀上。 前头俩人累得满头大汗,大冷天的都冒热气,他倒好,在后面悠哉游哉的,还一个劲儿催。 “快点走快点走,要不然天黑都回不到红河生产大队。” 他心里打着主意,昨天爬山那点力度不够,那就给他们再整点狠的,扛这么重,还不让他们休息,回去路上就得把他俩累怕了,省得下次还死缠烂打要跟着进山,他可不想再遭这份罪。 “阿超,你也太能耐了吧,俩羊加一头豹子,快两百斤了吧?你咋还气不喘的?”韩信回头瞅着他,一脸佩服。 “我干的就是这行,跟你们不一样,别回头了,看路!赶紧走!” 只要韩信跟他姐夫一喊累要歇着,王超就只给五分钟,多一秒都没有。 “阿超,真扛不住了!累得腿都快折了,就歇半小时成不?”韩信瘫在地上直喘粗气。 “我一个人扛的比你们俩加起来还重,我都没喊累,你们还好意思张嘴?再说你瞅这天,眼看就要下雨,再磨蹭到不了红河生产大队,咱们仨就得冻成冰棍儿撂在山上!” 其实天不过是阴着没出太阳,哪来的雨,王超纯粹是吓唬他俩。 “唉……” 俩人叹着气,没辙,咬着牙扛起麻袋接着走,好几次都差点忍不住把麻袋里的青羊给扔了。 虽说一早就往回赶,可肩上扛着70多斤的青羊,速度哪儿比得上进山的时候,看样子不到天黑怕是回不去。 眼瞅着他俩快熬不住,王超才松口让歇会儿,路上就这么走走停停耗着。 下午三点,前天送他们来的司机已经到了红河生产大队。 等了足足一小时,连个人影都没见着,可把司机急坏了。 这要是韩信跟他姐夫在山上出点啥事,那可不是闹着玩的,他立马找生产大队的大队长,要他派民兵进山找人。 大队长哪敢推辞,连支书都跟着一起,浩浩荡荡往山里赶。 这帮人脚程快,半小时就撞见了往回走的王超仨人,悬着的心才算落了地。 王超瞅见他们,赶紧把肩上装被子的麻袋收进葫芦空间,又把装着金钱豹和青羊的麻袋拿了出来。 韩信跟他姐夫一看见来人,直接把麻袋往地上一甩,身子也跟着瘫倒,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跟离了水的鱼似的。 民兵们瞅见麻袋里的金钱豹和四头青羊,眼睛都红得冒光。 这段时间大伙吃的都是救济粮,见着这么些肉能不眼热。 十二个民兵加上大队长、支书几人,轮流扛着四头青羊和金钱豹往回走。 回到红河生产大队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透。 大哥大嫂以后还要回娘家,指不定哪天就得麻烦人家,王超也不小气,直接把那头最小小青羊拿出来给了民兵和大队干部。 跟大嫂的爹娘告了别,趁着天黑回去。 “信哥,至于累成这样吗?” 回去的路上,王超瞅着韩信像摊烂泥似的瘫在后座上,连眼睛都睁不开,忍不住调侃。 “他娘的,太累了!活这么大,从没遭过这份罪!”韩信有气无力地骂了一句。 “那下次还来不来?”这才是王超最想问的。 “娘的!打死都不来了!别跟我说话,我连喘气的劲儿都快没了!”韩信翻了个白眼,脑袋一歪就不动了。 “姐夫,你呢?下次还进山不?”王超又转头问韩雪丈夫。 韩雪丈夫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眼皮都懒得抬。 见目的达到,王超终于松了口气,总算把这俩祖宗给治服了。 “阿超,你是回四九城还是回白沙湾大队?” 半个小时后来到公社,韩信总算缓过来点,有气无力问他 “回白沙湾大队,明儿我还得进一趟深山,后天下午再进城,到时候去你家。” “行,那先送你回白沙湾大队。” …… 在乡下歇了一天,第三天下午,王超骑着自行车进了城。 进城路上,拐进路边的树林,把葫芦空间里的驼鹿放了出来。 割下一条大后腿,又把鹿鞭割下来,这两样单独装在一个麻袋里,驼鹿角也留着给韩家送去。 整头鹿被他分解成小块,省得下次拿出来麻烦。 先回了趟四合院,给家里留了一百斤鹿肉,就急急忙忙往军区大院赶。 他现在心里跟猫抓似的,就想知道韩老爷子到底给他大姐弄来啥体制内的工作。 到了韩信家,韩老太太刚把晚饭做好。 今儿家里就韩信跟他爷奶,加上王超一共四个人,清静。 “不错,确实是驼鹿。”韩老太太是老中医,瞅了眼鹿角就认出来了。 吃饭的时候,王超刚要开口问韩老爷子他大姐工作的事,院子大门突然被哐当一声推开。 “婶子!我爹刚才吐了口血,眼看就不行了!麻烦你快过去看看!” 这人推开屋里的门进来,王超看到这人就愣了一下,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竟然在韩信家见到市委书记。 第165 章 答应进山采百年野山参 “唉,本来还以为你爹能熬到下个月过年呢。”韩老太太叹了口气。 “我现在去也没用,昨儿我给他把了脉,就知道他身子骨撑不了几天了。” “我干孙子前儿给我送来株二十年的野山参,我给你拿去,应该能吊住你爹十多天的命。” “要是你能在这十天里找来百年的野山参,我还有八成把握,能做手术把他体内的弹片取出来。” 韩老太太说着就要转身回屋拿那株野山参。 王超这才回过神来,心说他啥时候成韩老太太的干孙子了。 不过有这么个医术高超的干奶奶,还有个抗战时期当过旅长的干爷爷,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正砸在他脑袋上啊。 “婶子,百年以上的野山参,这20多年我就没断过找,可连个影儿都没摸着。”五十多岁的市委书记说着,眼眶越来越红。 他心里头憋屈啊,当了这么多年领导,在四九城做市委书记也有些年头了,托了多少关系,愣是没打探到半点儿百年野山参的消息。 韩老爷子瞅着他伤心难过的样子,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季啊,季老总也许就是命中有这么一劫,你也别太难过。” “他活了七十多,亲眼看着新中国成立,这一辈子也值了。” 就在这时候,王超突然站起身,插了句话。 “韩奶奶、韩爷爷,我知道哪儿有百年以上的野山参!” “小同志,你说啥?你知道哪儿有百年野山参?” 市委书记猛地反应过来,几步冲到他跟前,双手紧紧攥住他的肩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都快瞪出火星子了。 “阿超,别瞎说话!你知道他是谁吗?”韩老爷子以为王超在胡咧咧,转头对着市委书记解释。 “小季,这是我干孙子,刚才你婶子说的那株二十年野山参,就是他送来的。” 可市委书记哪儿肯错过这机会,还是直勾勾地盯着王超,那眼神跟要把他看穿似的,他实在是太需要这消息了。 找了足足20多年,第一次听到百年野山参的消息,就算是假的,他也会相信。 “我不知道他是谁,但我真知道那儿有百年野山参,8月份我在山里见过。” 王超心里头激动得怦怦跳,脸上却半点不显慌乱。 他咋会不知道市委书记是谁?不然也不会主动说这事儿,这可是攀上书记的好机会。 要是书记真需要百年野山参,他不介意跑一趟燕山最高的那座山,把那两株百年野山参挖回来。 只要一棵百年野山参能救活市委书记的爹,那他就是书记的大恩人,以后的前途还用说吗。 大姐工作的事儿,就算韩老爷子办不成,只要他开口,市委书记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 “你是韩叔的干孙子,那我也跟着叫你阿超。”市委书记的声音都有点发颤。 “阿超,你告诉我,你没骗我,你真知道哪儿有百年野山参?” “对!”王超坚定地点了点头,语气没半点儿含糊。 “阿超,不是韩奶奶不信你,会不会是你看错了?那压根不是百年野山参?” “韩奶奶,那绝对是百年的!八月份我在燕山最里头最高的那座山,一棵大树底下瞅见的。” “整株是六匹大叶,杆子敦实硬朗,叶片油绿厚实,顶上还攒着一簇玛瑙似的红榔头果子呢!” “要是真像你说的那样,那确实是百年以上的野山参。”韩老太太点点头,又问,“那你当时咋没挖回来?” “不是我不想挖,那野山参旁边十来米就是个虎穴,里头住着一头白老虎!我反应快给了它一枪没打死才跑出来,慢一步就得被老虎当点心吃了!”王超这话半真半假。 燕山深处确实有两只老虎,不过不在那座山上,野山参旁边倒是有个山洞,住着的是条一米长、胳膊粗的土蝮子,凶得很,正守着那株百年野山参。 另一株离它也就几百米远,跟前啥也没有,好挖得很。 “什么?燕山深处居然有老虎,还是白的?”韩信腾地一下蹦起来,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满脸不敢相信。 “插什么嘴,坐下!”韩老爷子斜了韩信一眼。 “阿超,你能不能带我进山把这株野山参挖回来?”市委书记盯着王超,声音都透着急。 “我爹真的很需要它,你要是能帮这个忙,这辈子都是我季家的大恩人!” “放心,这百年野山参该多少钱,我一分都不会少给你!” “进山太危险,你是市委书记,我不能让你冒这个险。不过……”王超说到这儿故意顿了顿。 “不过啥?只要我能办到的,绝不含糊!” “我一个人进山就能把野山参挖回来,但要挖参,得先把那老虎摆平。” “你要是能给我弄一把冲锋枪、十颗手雷,我有九成把握能成!” 其实冲锋枪压根打不死那六七百斤的老虎,但猛劲儿的枪声能把它吓跑,而手雷的杀伤力强。 他要这些家伙事儿,主要是想去会会那两头老虎,这可是个难得的机会,等回来冲锋枪肯定还要还回去。 “季伯,阿超真有能耐!”韩信这时忍不住插了句。 “前两天他带我跟我姐夫去趟山,打了好几头青羊,他自己还猎了一头金钱豹呢!” 市委书记听了韩信的话,点了点头,脸上的疑虑消了不少。 “这都没问题!半个小时就能给你凑齐,你还有别的要啥不?” “这些就够了,”王超想了想,又道:“要是能再给我弄一把好的56半那就更地道了。” “我那把是红星轧钢厂保卫科快淘汰下来的枪,跟烧火棍似的,也就吓唬吓唬人,连刺刀都没,你放心,我有枪证!” “没问题!”市委书记一口应下。 “要不要我再派两个人跟你一块儿去?” “不用,人多了反倒添乱,进山讲究的是灵活,人多动静大,更容易惊着东西。” “你明天能进山不?大概得多少天能回来?”市委书记接着问。 “能!顺利的话最少六天,最晚也就九天。” 其实单挖野山参五天就能回来,他就是想顺便去会会那两头老虎,多留几天。 “这株二十年的野山参,刚好能让你爹熬上十天,来得及,这几天我也好好准备准备。”韩老太太接过话。 这下子所有人都看到了希望,心里头那叫一个激动。 “你住哪儿?明天早上我把家伙事儿给你送过去。”市委书记问。 “锣鼓巷九十六号。” “行!”市委书记应了一声,拿着那株二十年的野山参急匆匆地走了。 第 166章 特种任务介绍信 市委书记刚出门,韩信就蠢蠢欲动,直勾勾地盯着王超,那眼神跟要冒绿光似的。 “你想都别想!”王超哪能不知道他那点心思,肯定是想跟着进山凑热闹。 “唉……”韩信耷拉着脑袋,一脸失望。 “你最好赶紧打消这念头,阿超这次进山是去救你季爷爷,你别给人添乱!” 韩老爷子说着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纸,递给王超。 王超打开一看,竟是铁路派出所文书的工作,这活儿最适合他大姐。 “韩爷爷,太谢谢你了!” “谢啥谢,不过我现在不建议你让你大姐去上班。” “为啥呀?”王超有点摸不着头脑。 “要是今天没这档子事,我肯定让你大姐赶紧去,但你要是真把那百年野山参挖回来,那可是救了市委书记他爹的命,你大姐说不定能有更好的工作。” “你想想,市政府刚盖好,正缺人呢!而且铁路派出所这名额啥时候去都成,不急这一时半会儿。” “懂了!”王超恍然大悟,心里透亮。 市政府文书是国家行政干部编制,档案入组织部干部名册,能跨局调动,像人事局、粮食局、计委、民政局、区委,熬资历能提拔办事员、副科、科室负责人,以后子女升学、招工、落户自带机关资源,阶层稳步提升。 铁路派出所文书是铁路企业工人编,一辈子困在铁路系统,既然也是体制内,一辈子顶天混铁路段干部,很难跨入地方行政体系,仕途太低。 而在市政府上班,天天对接全市各机关领导、区县干部、各大国营厂一把手,大姐长期混迹机关圈子,人脉是全市行政资源。 铁路内勤打交道仅限车站、铁路公安、列车班组,圈子局限铁路系统,圈层窄、往上借力有限。 当然,在铁路派出所上班也有比在市政府上班的好处,基本工资比同级机关办事员高5到10元,全年免费通勤坐全国绿皮火车、铁路专项粮票、副食补助、澡堂理发补贴、职工劳保医疗。 逢年过节铁路系统米面油、肉蛋配给优于地方机关,铁路属于重工央企,物资充沛。 但他又不差钱,求的长远仕途,阶层往上走,这才是他最想要的。 在这年代,有钱不一定好过,但有权一定很好过。 而且还有一种好处,能进去市政府上班的人,基本上家里都有权有势,大姐进去了也能找个好姻缘。 “还有,等你把野山参拿回来,市委书记要是给你钱,如果家里不缺钱,不管是你还是家人,以后想走得更高更远,那千万别收!” “一收钱,这事儿就变味儿了,懂不?” “懂!”王超心里门儿清,重重地点了点头。 “阿超,你知道一株百年野山参值多少钱不?”韩老太太突然问。 “少说也得一万块钱往上吧?” “不错,那可是一万多块呢!就算市委书记拿得出来,那也是他们家一半的家底了!” “市委书记这么穷?” 王超有点吃惊,他原本以为人家最少有几万甚至十万呢,感情家底也就跟自己差不多,不过人家手里有权啊。 “你这臭小子懂啥?”韩爷子笑骂道。 “这还是他们一家子都是高工资,省吃俭用攒下来的!” “你以为个个都像你,走到哪儿都用麻袋装着肉,比谁都挣得多。当然,在外人可别说。” “明白”。 …… 吃完饭从军区大院出来,想着已经好多天没有去张桂兰那里,小丫丫也差不多睡着,打算去好好疼爱她一番。 怕明儿睡过头,让一个市委书记在他家门口等他,这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呼…你这是干啥?” 躺在炕上露着锁骨,累的气喘吁吁的张桂兰看着王超下炕穿衣问道。 王超平时来她这,就算以前是在乡下,也从来没有这么快就离开,每次都要等到天快亮才会走,可今晚竟然过来一小时后就要离开。 “我明儿一早要进山,这一次可能要七八天左右”。 “那你小心点”。张桂兰说完,心里有些失落。 一去就是七八天,来都来了,不好好和她待一晚上,结果折磨她一下就走,这搁谁都不好受,更何况他都还没媳妇,用不着晚上回去。 “咋了,舍不得我?” 王超看出张桂兰的不舍,停下穿衣的动作,把手伸被子里把她抱住。 “没...没有”。 张桂兰虽然这样说,但王超还是看出她的不舍,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我这一趟是进山挖野山参,是市委书记委托,明儿他一早就来四合院找我,要是睡过头了,让一个市委书记等着,有点说不过去,等我这趟回来好好跟你待几天。” “啥?你既然认识市委书记,你咋那么能?”张桂兰一下子抓住王超在自己胸前乱来的魔爪,一脸崇拜的看着他。 “所以乖乖在家等着,等哥这次进山回来给你买辆自行车”。 “嗯”。 张桂兰点点头,就算王超比她小,这一声哥刚才又不是没叫过,而且他这么能耐,和小丫丫同一个叫法都没问题。 “走了,起来关门”。 …… 这天儿越来越冷,再加上刚才又运动了一番,从张桂兰住的那四合院出来,酒劲儿早散得差不多。 回到96号四合院,家里的人早回自个儿屋里。 在张桂兰那里就已经给他洗好脚,连灯都没开,直接回屋躺炕上。 没人暖炕可真叫一个冷,瞧这势头,再过几天温度要是接着往下掉,每个炕都得烧火。 在乡下大队的时候,没有煤炭,全靠柴火过日子,根本不可能每个炕都烧,家家户户都是一大家子挤在一个炕上。 家里这么多口人,煤票根本就不够用,看来得跑一趟煤矿厂,看用肉能不能换来一两车煤。 在自个儿家睡觉就是踏实,身边无女人,一觉睡到大天亮,要不是老太太来叫他,他还醒不过来。 “阿超,醒醒醒醒,外头来了个大领导,开着小汽车来的,说是找你,你赶紧起来!” “这么早?” 王超抬腕子看了看手表,才六点多钟,外头天都还没亮透呢。 等他麻溜儿穿好衣服,慌里慌张跑出去,市委书记已经在车旁边等着他。 “书记,让你久等了。” “没事儿,过来看看我给你送来的家伙事儿,你瞧瞧怎么样?”市委书记说着就去开后备箱。 后备箱一打开,一把崭新的56半、一把45式冲锋枪,还有六个弹夹、十个手雷,这些都是之前说好的,没想到书记还额外给了他一把新手枪。 “为了少惹麻烦,这个你收好,别弄丢了。”市委书记从兜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他。 “这是啥?” 接过来打开一看,竟然是特种任务介绍信,下面还盖着市政府的大红章,上面的内容确实让他震惊不已,有这张纸在,在这地界谁都不敢拦他。 上面写着: 第167 章 一张介绍信被他拿着到处乱搞 兹有我市红星轧钢厂职工王超同志,因进山寻药,救治我市老干部危重病患,需深入燕山高危无人林区。 该区域山深林密、野兽毒虫泛滥、毒蛇猛兽伤人频发,属高危作业区域。 为保障人员安全、顺利完成救命采药任务,特批配发:五六式半自动步枪一支、冲锋枪一支、手枪一把,手榴弹十枚。 沿途各公社、检查站、民兵岗哨、公安执勤点一律放行,不得阻拦、不得盘查扣押武器。 如王超同志需要帮忙时,请各个单位务必一定要配合他。 本次任务属市委专项紧急救命公务,一切行为受市委批准认可。 “书记,还是你想得周到!” “阿超,拜托了。” “书记,你放心,我一定把那百年野山参挖回来!” 真没想到堂堂市委书记能跟他说拜托,看来他真是个大孝子啊。 “我相信你。” “既然枪都送到了,那我进屋准备准备,十分钟后就出发。” 王超瞅着周围邻居都往这边瞟,要是书记再不走,到晚上指不定传出什么闲话。 “行,注意安全,那我走了。”书记能坐到这个位置,这点儿意思还能听不出来。 等书记坐车走了,王超才拿着这些枪啊弹的拿回去。 可刚要去上班的家人们看到他拎着这些家伙回来,全给吓懵了。 要知道,手榴弹那可是军用家伙,就说南锣鼓巷派出所,连颗手榴弹都没有,这不吓懵才怪呢。 整个白沙湾生产大队也是一样,凑破天也拿不出一颗手榴弹,可王超倒好,不单拎回十颗手榴弹,连冲锋枪这家伙都有。 “阿超,你这是……”老爷子指着那堆家伙事儿,嘴都不利索了。 “你们别害怕,刚才门口开小车来的是市委书记,他给我派了个任务,进山给一位老干部找药,这是介绍信!”王超说着就从兜里把介绍信掏了出来。 一大家子赶紧围过来,脑袋挤得跟蒜瓣儿似的。 可介绍信一打开,老爷子瞅见“特种任务介绍信”这几个字,眼睛唰地就瞪圆了,一下把纸折起来,抬手就给他爹和三叔后脑勺各一巴掌。 “都不许看!再看咱一家子都得挨枪子儿!”老爷子急得直跺脚。 说着就把介绍信塞回王超手里,老爷子以前打仗的时候,知道特种任务的规矩,想着跟以前在部队的秘密差事差不多,半点儿都漏不得。 要是走漏了风声,一家子都得被当成反动派,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父亲两兄弟吓得往后退了两步,唉,没文化可真要命,哪儿懂这里面的门道 。 “哈哈,爷,没那么邪乎!这就是市委书记怕半道有人扣我,特意开的介绍信!” “那也不能看!”老爷子板着脸。 “孙儿啊,进山可得小心,可不能辜负了党和政府的托付!” 在这位抗战老兵眼里,这任务就跟当年军部下达的命令一样,就算豁出命去也得完成。 “知道了爷!我去换身衣服,马上就走!”王超说完转身就进里屋换衣服。 两把枪都背在背上,手榴弹和六个弹夹装在麻袋里,绑在三轮车后座上。 等到了没人的胡同,就把麻袋收进葫芦空间里。 这一进山少说得五六天,要去打虎,那就要多用几天,最少也得买三四十个包子当干粮。 背着两把枪就进了国营饭店,还好里面的服务员认识他,不然就这冲锋枪,得把这些女同志吓得直蹦高。 “同志,给我来四十个包子!”王超把钱和粮票递的过去。 “同志,现在不行了,一人一次最多买四个!” “为啥啊?” “我们主任说了,现在粮食紧缺,我们这个国营饭店一天也就蒸五十个包子,多了真没有!”服务员撇着嘴说。 王超以前答应过饭店主任,打了野味就给他们送过来,结果两三个月了连个野鸡毛都没见着,这明摆着是主任在搞他,毕竟一下子买这么多包子的,也只有他。 瞅着服务员那一脸不屑的样儿,王超就算再笨也看出来了,这国营饭店是故意卡他。 他忽然想起市委书记在介绍信里写的那句话,嘴角往上一挑,啪地把介绍信拍在柜台上。 “我这是执行重要任务,四十个包子,你们到底给不给?” “同志,你别让我们为难啊,这是主任定的规矩!”服务员看着王超发急,再瞅着他背上的两把枪,吓得脸都白了。 “行,不为难你!把你们主任叫下来!他要是不来,他这主任的位子还能不能坐得住,可就不好说了!” 服务员一听这话,吓得赶紧拿起介绍信瞅了一眼。 开头的字她认识,可这(特种任务介绍信)还是头回见。 敢情是市委开的信啊,尤其是上面写着的那一句(如王超同志需要帮忙时,请各个单位务必一定要配合他)这可了不得。 “我、我这就去叫主任!”服务员慌慌张张地放下介绍信,连跑带颠儿地往楼上窜。 她连门都没敲,哐当一下就撞开了主任办公室的门。 “慌慌张张的干什么?门都不会敲吗?”正喝茶的主任被吓了一跳。 “主任,那个、那个一次买好多包子的同志来了!” “不是跟你们说了吗?最多卖他四个!”主任不耐烦地挥挥手。 “不是啊主任!”这服务员急得快哭了。 “他说必须要四十个,还说有重要任务,不给的话,你这位置能不能保住就难说了!” 这服务员都快急得掉金豆子了,她可是主任的亲侄女。 真要是主任这乌纱帽保不住,就她平时在国营饭店横得没边的劲儿,以后这饭碗能不能端牢可就悬了。 “什么重要任务,跟咱们有啥关系?口气这么大,我倒要看看你能把我怎么着!” “我的亲大伯,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他有市委开的特种任务介绍信,里头有一句就写着:如王超同志需要帮忙,请各单位务必一定要配合他。” 主任一听这话,噌地一下就从椅子上蹦起来了,脸都白了。 “什么?市委的介绍信?还是特种任务,还要各单位配合他?”主任声音都打颤了。 “是啊!更吓人的是,他还背着两把枪,有一把还是冲锋枪呢!” “那还等什么?赶紧给他拿包子去!” 这大冷的天,五十多岁的主任脑门上唰的就冒了汗,顺着鬓角往下流。 背两把枪,还有一把冲锋枪,那指定是在执行要紧任务啊,自己要是敢不配合,这乌纱帽指定得摘下来。 第 168章 天不作美和他作对 俩人慌慌张张跑下楼,主任一见王超,立马堆出一脸比哭还难看的笑。 “王超同志,实在对不住啊,上面确实有规定,一个人不能买这么多包子。可你这是执行特殊任务,那另当别论,我立马让她们给你包好。” “那快点儿。”王超面无表情。 他心里门儿清,要是没这市委书记开的介绍信,这老小子指定还跟刚才似的拿腔拿调。 “好好好,马上就好!”主任连连点头,转头就冲服务员喊。 “快点快点,别耽误王超同志执行任务!” 喊完眼睛还一个劲儿往桌上的介绍信瞟,瞅见上面的内容和那市委的红戳子,后脊梁骨直冒凉气。 他实在想不通,这小子不是红星轧钢厂的普通采购员吗?就算能耐再大,怎么突然就执行这么重要的任务? 还配三把枪、十颗手榴弹,可那红戳子是真的,做不了假啊。 等王超拎着包子出去,主任这才长出一口气,瘫在椅子上。 “你愣着干嘛?再蒸三十个领导定的包子,剩下的谁来买都不许卖!” “哎,知道了。” 王超拎着包子出了饭店,心里直乐,没想到这特种任务介绍信这么好使。 他手里粮票多的是,不用,那可真的:对不起这张介绍信了。 反正他也不急,打算拿着介绍信再去别的国营饭店买些包子存进葫芦空间,等回来这介绍信也就过期了,以后可没这好事儿。 一个中午下来,他蹬着自行车跑了四九城四分之一的国营饭店,买了五百多个包子,以后进山打猎都够他吃一辈子了。 蹬了一早上车,腿都酸得打颤,这正阳门离南锣鼓巷都老远,他可不想再骑车回白沙湾大队。 天又冷得邪乎,有这介绍信不用白不用,直接奔了正阳门片区的派出所。 派出所看门的同志见他背着冲锋枪和五六式,还裹着军大衣,以为是部队上的人,赶紧迎上来:“同志,你有什么事儿?” “你好,请问你们所长在吗?我有事儿需要派出所帮忙,这是市委开的介绍信。” 看门的同志接过介绍信扫了一下上面的内容,立马恭恭敬敬递回去:“我们所长在,你稍等,我这就去叫他。” 说完转身就往院里跑,没一会儿,正阳门派出所的所长就慌慌张张跑出来了,看来看门的已经跟他说了介绍信的事儿。 “同志你好,我是正阳门派出所的所长,请问有什么事儿我们能帮上忙的?” “市委给了我一项特殊任务,现在时间紧,麻烦贵所派车送我去长陵公社的白沙湾生产大队。”王超一脸严肃道 “好!我马上派司机送你去,还有别的需要帮忙的吗?”所长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市委下达的特殊任务,那是上级的统筹工作,区级派出所归地方党政管,服从市委调度是规矩,谁敢不服从,那可是要担责任的。 “没有了,谢谢。” “瞧你说的,这是分内的事儿,谈不上谢!我这就去安排吉普车,两分钟就能出发,祝你任务顺利!” “借你吉言。”王超心里憋着笑,差点没绷住。 两分钟后,一辆吉普车停在派出所门口。 要演就演的逼真点,要派出所所长看得出他很急的样子。 王超说了声谢,头不回,打开车门就钻进去,还没坐好就叫司机开车。 司机也是以为他真的很急,路上都开的很快,搞得他都快要晕车。 半个多小时后,吉普车吱呀一声停在白沙湾大队村口的土路上,卷起一阵黄尘。 王超背着枪下下车,冲司机拱手笑道:“同志,可真是麻烦你了,大冷天跑这么远。” 司机摆着手笑:“不麻烦,你任务要紧,我这就赶回去复命!” 王超望着车屁股消失的方向,摸了摸兜里的介绍信,心里直嘀咕:这玩意儿可真比尚方宝剑还管用。 没有回去,直接进山,要不然他刚才也不会让司机在村头停下。 黑豹也不打算带去,这次的任务是踩百年野山参和打两只老虎,黑豹去了只会被吓吓破胆,一点用处都没有。 结果刚到山外头,气温就一个劲儿往下掉,最少降到零下七八度。 天也变得灰蒙蒙的,跟扣了个破烟筒似的。 没半个钟头,居然下起雨来。 眼瞅着要赶在黑天前到黑瞎子洞,他只能裹着雨衣闷头赶路。 路过上次扔小吴尸首那悬崖,他干脆把葫芦空间里刘能哥五个,还有胡老大跟他那相好的尸首,一股脑儿都给扔下去。 至于葫芦空间里的火炕他可舍不得丢,打算放在上一世住的那山洞去,烧上炕,夜里睡觉就不遭冻。 这雨一下就是三个钟头,他还以为能停呢,哪成想转脸就下起暴雪来,这趟进山,天真的是不作美。 好在赶在晚上六点黑天前,总算是到了黑瞎子洞。 洞里还剩着上次没烧完的柴火,够他这一晚上取暖用的。 外头的雪越下越邪乎,远在四九城的市委书记盯着窗外的大雪,眉头皱得能夹死个蚊子。 “季军,是不是担心王超同志?放心吧,他指定能平安找到百年野山参归来。” 书记夫人从后头过来,把大衣给他披上。 “唉,这冬天上山找野山参,本来就看不见枝叶难寻,现下又下这么大的雪,但愿他能平安把野山参拿回来。” 同样揪心的还有老爷子,既怕他出事,又琢磨着他能不能完成市委书记亲自交代的任务。 其实这帮人纯属瞎操心,王超这会儿在黑瞎子洞里正美着呢。 炖了一锅鹿肉,就着大包子吃,还用雨布把洞口堵得严严实实,风钻不进来,加上洞里烧着火,连军大衣都用不着穿。 一夜平安无事,等王超第二天醒过来,外头天已经大亮了,山里到处白茫茫一片,雪足有十多公分厚。 这雪竟然下了一整夜没停,看这架势,指不定还要再下一天一夜。 到时候雪更厚,就算知道那两株百年野山参在哪,也不好找。 就算他现在马不停蹄地赶过去,到上一世住的那山洞也得下午一两点钟。 要爬到山顶,黑天都未必能到,这场雪可真是给他添了不少难处。 穿着部队给的鞋,虽然保暖又防水,可雪太厚,走起来照样累得慌。 原本中午一两点就能到的山洞,结果多花了一个钟头,下午三点多才赶到。 他没急着爬山,打算好好歇一晚上,第二天一早再去山顶挖野山参。 第169章 上一世唯一陪他的伙伴 顶着大雪走了这么久,就算他体力再好,也累得够呛,就去不是明智的选择。 从葫芦空间里把胡老大相好的那火炕放出来,为了夜里暖和,再累也得把烟囱给弄好。 拿着个大麻袋去下面沼泽装了一大袋泥,赶在黑天前,总算把烟囱通到了洞外头。 当初收这炕的时候,上面还带了张小桌子,他也一并收进葫芦空间。 给火炕烧上柴火,把小桌子摆在炕上。 昨儿炖的那锅鹿肉才吃了一点,放在葫芦空间里还热着,他拿出来一斤多,就着两个大包子。 热了一碗酒,有火炕有肉有酒,这日子过得跟在家里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来山里享受生活。 这一夜睡得特别踏实,醒得也早,早上六点钟天还没亮,他就起来吃早饭。 虽说天没亮,可外头白蒙蒙的,十多米远的东西也能瞅清楚。 两个包子下肚,拄着拐杖就往山顶爬。 雪倒是停了,可足有二十多公分厚,想要爬到山顶,没八个钟头根本不行,还得盼着别出啥岔子。 这速度慢得离谱,四个半钟头过去了,连半山腰都没摸着边。 慢归慢,一半是雪太厚,腿上不利索,另一半是走一路掏一路,但凡撞见灰狗子藏粮的洞,他都给掏得底儿朝天。 下雪天的野鸡野兔最显眼,这一路下来,也收获了十多只野鸡野兔。 可就在他正撅着屁股掏灰狗子的过冬粮时,忽听上方传来克克克的叫声。 王超当时就激动起来,这声儿他再熟不过,是上一世在这深山里,跟他相依为命的那只小猕猴。 燕山山脉这么大,上一世,他也就遇见过这一只,陪了他13年。 而在第13年,这猕猴老死,自己又孤独待了两年才上山。 这一世他没逃进深山,本以为跟这小崽子错过了,没想到能在这儿遇上。 想起上一世,也就是带着这小猕猴来山顶,才让它刨出那两株百年野山参。 而当时要不是这小猕猴发出危险的叫声,旁边大山洞里爬出来的土蝮蛇给他来一口,能不能活着都还是个问题,所以他和这小猕猴感情很深。 王超顿时连脚边的灰狗子粮都顾不上掏了,慌里慌张顺着叫声就跑。 没走多远,就看见前方一棵树下的雪地里正闹得凶。 一只巴掌大的豹猫弓着背,尾巴绷得跟根硬木棍似的,喉咙里呜噜呜噜地低吼。 地上扔着半只冻僵的山鼠,明摆着就是这俩崽子争抢的吃食。 小猕猴把前爪护在山鼠上,浑身绒毛炸得跟个小毛球似的,胳膊上还划开一道血口子,时不时发出短促尖利的介介声。 豹猫一扑,它就蹦着躲闪,还不忘抓着小木棍往豹猫身上砸,俩谁都不肯松口。 王超光顾着激动,忘了这一世跟小猴儿还没交情,张嘴就喊。 “小猕猴”, 结果这声音把打架的俩货都吓了一跳。 豹猫嗷的一声,蹬着雪片子就钻进旁边的矮树丛,眨眼没了影儿。 那小猕猴就连到手的山鼠都不管了,蹭蹭几下蹿上旁边的大树,蹲在粗枝桠上,俩大眼睛滴溜溜地盯着王超看。 王超这才回过味儿来,现在人家跟他还素不相识。 上一世刚来山里的那段时间,他在山洞里天天烤肉,香气把小猕猴勾来,每次都给它留块肉,一来二去就熟了,天儿冷的时候,还抱着它在洞里睡。 赶紧从葫芦空间里拿出块半斤重的热鹿肉,举在手里,放轻了声音对树上喊:“别怕啊,我不害你。” 小猕猴胳膊上的伤口还沾着雪沫子,可任凭王超怎么哄,它就缩在枝杈里不肯下来,哪怕闻出肉香,知道眼前和它一样两脚兽是好意,那戒心也没那么容易散。 看出来它的警惕,王超把肉放在树下,然后往后退了30多米,再也不往前凑。 小猕猴在树上张望了老半天,确认周围没危险,王超也没动静,才小心翼翼顺着树干溜下来,叼起肉块三两下又蹿回树杈,吭哧吭哧啃起来。 看着小猕猴那副谨慎样,王超无奈的摇了摇头,知道这事急不得,等下次再来找它就是。 拎起拐棍,继续往山顶走。 可走了有一个钟头,脚下的雪沙沙响着,身后树丛里忽然传来细碎的动静。 回头一瞧,竟是那小猕猴叼着剩下的一点肉,不远不近地在后面跟着。 小猴儿见他回头,吓得一哆嗦,连忙蹿到就近的矮树上,探着脑袋偷看他。 王超立马笑了,又从葫芦空间里摸出一小块肉,隔着老远扔到树下雪地上。 小猕猴观望了好一会儿,确认安全,几口吃完手中的肉,才下来把雪地上的肉又拿在手中,然后又跟着他往山顶走,始终保持着五十米左右的安全距离。 直到下午四点多钟,一人一猴总算是爬上了山顶。 此刻那小猕猴不远不近地吊着,跟他始终保持着二十来米的距离,一对黑溜溜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好奇是真好奇,那防备劲儿也没松半分。 王超也不管它,任由这小玩意儿在跟前儿窜来窜去,扭脸就打量起了整个燕山山脉。 站在这最高的山尖儿上,整个山脉的景致尽收眼底,那叫一个开阔。 山顶侧边有个山洞,正是他今儿晚上打算落脚的地方,有一株百年野山参就长在洞口旁边就长洞口的大树下。 可他半点儿不急着挖参。 荒山野岭的山洞,最是毒虫毒蛇的窝子,尤其是那些过冬蛰伏的蛇。 今晚要在这洞里过夜,头一桩事儿就得把上一世差点咬着他的那条土蝮蛇给除了。 这要是夜里在山洞里睡着被它咬一口,那真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这洞倒是宽敞,但并不高,进去的时候必须猫点腰低着头。 洞里干燥阴凉,外头的寒风被挡得严严实实,静得能听见自己喘气儿的声音。 从葫芦空间里拿出手电筒,开始翻找洞里的大大小小石块。 这土蝮蛇一到冬天,就都盘踞在石缝深处冬眠。 耐着性子,一块块挪开厚重的石头,一寸寸排查洞里的犄角旮旯。 这一找,就足足耗了一个多钟头。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洞内最犄角的大石缝里,终于瞅见了那条过冬的土蝮蛇。 有胳膊粗细,足足一米多长,正蜷缩在石缝里冬眠,一动不动。 这土蝮蛇毒性可大了去了,是深山里有名的索命鬼。 哪怕这蛇能卖钱,他也半点儿不想冒险去抓蛇。 第 170章 挖百年野山参 市委书记给了那么多冲锋枪弹夹,就算去打那两只老虎,弹药都富余得很,根本不心疼。 他也想试试这冲锋枪到底有多带劲儿,干脆端起枪,对准石缝里的土蝮蛇。 一整个弹夹的子弹,噼里啪啦全突突完。 乱枪之下,这条剧毒的土蝮蛇瞬间被打得稀巴烂,随手就把蛇尸扔到了洞外的雪地里。 接下来就是堵洞口。 洞口虽说大,还好不高,这活儿算不上啥大工程,估摸着俩钟头不到就能弄完。 洞口刚封堵好,天色就彻底黑透。 在洞里吃着肉喝着酒,这才想起洞口大树上的小猕猴,敢情它一直没走。 从葫芦空间里拿出半斤熟鹿肉,走出去放在洞口,洞里烧着火,外面也看的一清二楚。 小猕猴盯着地上的肉,直等到王超返回洞里,它才小心翼翼地下来叼起肉,窜回树上吃去了。 这一夜,倒也安稳。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山顶寒风依旧跟疯了似的。 推开挡在洞口的石头,走出山洞,准备开挖第一株百年野山参。 他记得清清楚楚,这株百年野山参就在洞口旁的一棵大树下。 没想到小猕猴这会儿还在这棵树上,眼睛直溜溜地盯着他看,有肉吃,看来这是要赖上他了。 积雪足足有二十多公分厚,白茫茫一片把地面盖得严严实实,啥都瞅不见。 身上穿着厚实的军大衣、加厚大棉裤,脚上蹬着耐磨保暖的高帮牛皮鞋。 可山顶的寒风跟刀子似的,刮在脸上生疼,还顺着衣领缝儿一个劲儿往衣服里钻。 就算穿得再厚,也架不住这山顶的刺骨严寒,冻得他浑身直打哆嗦。 来时候没下雪,铲子没有拿,只能蹲在雪地里,徒手扒雪找野山参。 在树下一点点清理积雪,足足清出了直径两米的一小片空地。 扒开表层的厚雪,底下终于露出了枯黄的参叶,还有散落的细小参籽,这百年野山参的痕迹,总算是露出来了。 土都冻得硬邦邦的,不敢再用手乱扒,随手折了一根细木棍。 趴在冰冷的地面上,拿着小木棍,小心翼翼地一点点拨开泥土。 看着土里慢慢露出来的参须、参体,他忽然想起韩老太太的叮嘱,挖百年老参最忌讳蛮干。 老参扎根百年,根系错综复杂,主参旁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细须,那根根都是精华。 挖参必须慢、轻、稳,不能扯、不能撬、不能硬刨。 一旦挖断一根参须,这百年野山参的品相和药性,就得大打折扣。 不管再怎么冷,他也沉下心来,耐着性子梳理每一寸泥土。 整个人死死趴在冻土上,冰冷的地气透过棉裤渗进骨头缝里。 寒风不停吹打在他身上,耳朵冻得通红发麻,双手长时间刨土,僵硬得快失去知觉了。 这一株百年野山参,根系盘根错节,深浅不一,挖起来那叫一个费劲。 足足耗了三个多钟头,才把整株老参完完整整地从土里剥出来。 万幸全程都细细致致的,野山参完好无损,连一根须子都没断。 赶紧在周边找湿润的苔藓,一层层仔仔细细把野山参裹严实收进葫芦空间。 忙活完这一通,王超彻底扛不住了。 浑身冻得硬邦邦的,手脚麻得跟不是自己的似的,急急忙忙退回山洞。 点着柴火烤了会儿,又烧了热水喝下,身上的寒气才一点点散了,身子也慢慢暖过来。 吃肉的时候没忘那小猕猴,特意给它拿了一大块肉。 歇了大半晌,才动身去找第二株百年野山参。 这株参在山洞右边一百多米的地方,只有个大概范围,没精准位置。 整片区域都被厚雪盖得严严实实,想要找参,只能大面积清雪排查。 顶着刺骨的寒风,一点点清理地面积雪,冻得直打哆嗦。 扒过的范围越来越大,最后算下来,比他那四合院面积还宽敞。 越挖越累,越冻越僵。 双手反复扒雪,冻得发紫僵硬,到最后彻底没了知觉,跟木头疙瘩似的。 又冷又累,浑身酸痛,好几次都想撂挑子不干。 靠着一股韧劲硬撑着,一直忙到下午三点多。 厚厚的积雪下,一抹熟悉金枯黄的参叶终于露了出来。 冻僵硬了一天的脸,总算露出点笑容。 蹲下身,拿着木棍开始细致挖掘第二株老参。 深山里冬天黑得早,挖到一半的时候,天色就暗下来。 刺骨寒风又刮得猛,温度骤降零下十多度,实在撑不住再挖。 百年野山参暴露在外,夜里容易被山里的山鼠、野兔、飞鸟糟蹋坏。 他不敢大意,立刻搬来大大小小的石块,把正在挖的参地围得严严实实。 所有石缝、空隙,全用细土和碎石堵得死死的。 层层防护做得密不透风,别说野鼠山雀,就连个小虫子都钻不进去。 做完这一切,天彻底黑透。 夜里的小猕猴,胆子明显比头一天大了不少。 不再远远躲着,居然怯生生跟着王超,一路钻进了山洞里。 王超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小猕猴,心里五味杂陈。 上一世,这小东西陪着他在深山熬过十三年的孤独日子,是他最亲的兄弟。 哪怕这一世初见时它对自己有隔阂,可骨子里的羁绊还在。 他一时兴起,是兄弟那就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从空间里拿出一瓶红星二锅头,温了一碗。 看着乖巧的小猕猴,给他倒了半碗酒。 本以为小猕猴不会碰酒水,没想到它两只小爪子扒着碗边,居然真端起碗大口喝起来。 半碗烈酒下肚,小猕猴立刻仰起头,嗷嗷叫了两声。 王超太懂它了,相处十几年,它的每一声叫唤、每一个小动作,他都门儿清。 这是觉得好喝,还没喝够的意思。 王超失笑摇头,又给它温了半碗烈酒递过去。 短短两半碗酒下肚,小小的猕猴直接喝醉了。 原本灵动的眼神变得朦朦胧胧,身子摇摇晃晃,站都站不稳。 一会儿歪着脑袋发呆,一会儿原地打转转,软乎乎的身子晃悠得可笑。 最后直接四肢一软,瘫坐在他身边,蔫蔫的不再动弹。 王超看着它憨乎乎的醉态,一下子陷入了沉思,想着这小猕猴到底要不要带它出山? 夜里,他任由喝醉的小猕猴蜷在火堆旁,自己靠着石壁躺下。 一人一猴,安安稳稳在山洞里睡了一夜。 第171 章 百兽之王 第二天清晨,天光大亮。 小猕猴早就醒了,彻底褪去了昨日的生疏隔阂。 不再远远躲避,就守在王超身边,寸步不离。 一看见王超睁眼,立刻对着他嗷嗷直叫,摆明了是要吃肉。 王超笑着给它拿了半斤肉。 吃过早饭,继续开挖第二株百年野山参。 有了昨天的经验,这次动作熟练了不少,速度快了一大截。 但依旧小心翼翼梳理着参的根系,半点儿不敢马虎大意。 没过多大工夫,第二株品相极佳、根系完整的百年野山参,终于被他挖了出来。 这株比头一株还大,估摸着最少有一百二十年的年头儿。 照样用新鲜苔藓层层裹严实,收进了葫芦空间。 两株老参都被挖出来,这次上山挖参的任务算是圆满完成。 不再多做停留,他想立刻下山,到下面上洞躺在炕上才是最舒服的。 上山那会儿陡峭,积雪打滑,足足走了八个多钟头才登顶。 下山可就轻松多了,他直接一把抱起黏在身边的小猕猴,顺着积雪覆盖的陡坡就滑了下去。 才仅仅两个钟头,就从山顶滑到了山下的山洞。 今天已经是进山的第五天,返程得走两天的路程,时间完全充裕。 明天一早,就去瞧瞧能不能把那两头老虎给收拾了。 晚饭时,王超盘腿坐着,手里啃着喷香的鹿肉,另一只手还攥着一瓶红心二锅头,一小口一小口的喝着。 小猕猴蹲在桌子的另一边,虽然吃着肉,但直勾勾盯着他手里的酒。 酒瓶它再熟悉不过,爪子往嘴边一抹,立马对着酒瓶嗷嗷叫起来。 看来昨天尝过酒的滋味,这会子瘾上来了,不依不饶。 王超没办法,倒了小半碗酒给它。 小猕猴几口就喝完,把碗往他手里一塞,脑袋晃得拨浪鼓似的,叫声比刚才还大。 王超没办法,只好又给它倒了些。 “少喝点,你这样早晚会醉死。” 最后这半碗酒喝完,肉才吃了几口,就一头栽在炕上,呼噜声立马响了起来。 王超看着它,又好气又好笑地戳了戳它的脑袋。 次日一早,王超想着书记给这么多狠家伙,收拾两只老虎那还不是张飞吃豆芽,小菜一碟,举手之劳的事儿,拿捏它们还不是轻轻松松。 带着这份没往心里去的轻敌,领着小猕猴出了山洞,奔着那两只老虎呆待的那座山。 这山压根没正经路,再赶上这么厚的积雪,一人一猴吭哧瘪肚走到山脚下,愣是耗了快一整天。 趁着天还没擦黑,赶紧满山到处转悠着找虎窝。 顺着山沟沟、林坎坎一点点摸排,矮树林、背风坡、断崖根、老树根底下的山洞,一处都没落下。 也许运气好,小猕猴蹲在王超肩膀上一个劲儿踅摸,瞅见不对的脚印,就轻轻吱吱两声,给王超递信儿。 直到天光开始发暗,眼看就要入夜的时候,小猕猴突然叫起来,还有些发抖,小爪子直愣愣指着前边一处断崖。 王超眼神一紧,立马闭住气,猫着腰一点点摸了过去。 刚凑近断崖,一股子冲鼻子的腥膻味儿混着腐肉气,顺着冷风就扑过来,呛得人胸口发闷。 断崖底下,明晃晃藏着一处宽大的天然石洞。 洞口四周的雪被踩得稀烂,滚的滚、压的压,密密麻麻全是虎爪印。 最瘆人的是洞口下方,堆着一大堆乱七八糟的野兽骨头架子。 骨头散落得哪儿都是,被雪水泡得发黑发灰。 最显眼的是两具完整的大水牛骨架,粗牛角还好好的,直愣愣翘着,骨架上还挂着风干的碎肉烂皮,看得王超后脊梁骨冒凉气。 这两头牛看样儿刚成年,少说也有五六百斤,硬生生被这两只老虎拖到洞口啃得只剩骨头,足见这两只老虎的凶劲儿,比寻常山兽厉害多。 瞅见这堆骨头,又想到上一世,他遇见那头白虎袭击水牛的场面,心里那点轻敌的念想,悄悄收起来了不少。 借着旁边那棵粗老松树当遮挡,王超半蹲在雪地里,整个身子缩在树后头,只露出半只眼睛盯着洞口,静等着老虎出来。 天越来越黑,山里的风声也越来越响。 没多大工夫,黑黢黢的石洞深处,传来一声沉得像闷雷似的虎吼。 一道雪白的身影慢慢从洞里走出来,浑身白毛,只有脊梁骨那儿隐约有几道淡黑纹儿。 这白毛若是在这雪地里藏起来,可能都发现不了。 这头白虎体型比普通老虎大一圈,四肢粗得像小树干,脑袋也大,不愧是百兽之王,走路都带着霸道劲儿。 白虎走出洞口,抬起大脑袋对着冷风深吸一口,金色的竖眼警惕地扫遍整个山林。 就是这会儿。 王超眼神一狠,立马架起毛瑟步枪。 四倍镜稳稳对准白虎的眉心,才二百多米的距离,打算一枪爆头,直接给它撂倒,干净利落地结束这场捕猎。 他稳住胳膊,憋住所有气,手指稳稳扣动扳机。 砰,一声闷响打破了山林的寂静。 可白虎的警觉性实在太邪乎,枪响的瞬间,它立马浑身发麻,本能地猛地侧身一扑。 就差一丁点儿,子弹没打在脑袋上,狠狠打在了白虎厚实的后背上。 嗷… 一声撕心裂肺,震得山谷都颤的暴怒虎啸炸开。 雪白的虎背瞬间炸开血花,鲜血立马浸透白毛,看着别提多吓人。 白虎疼得发狂,庞大的身子立马转过来,红得吓人的眼睛死死盯住松树后头的王超。 几乎就在这时候,石洞里一阵风响,一道黄褐色的身影噌地一下窜了出来。 母虎体型小很多,却更灵活凶悍,看见公虎挂了彩,立马凶性大发。 一公一母两只猛虎,一前一后、一左一右,朝着王超疯了似的扑过来。 狂风呼呼的刮,虎啸震天响,两道巨大的兽影带着一股子死亡的劲儿,飞速压过来。 王超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头皮发麻。 他知道,这回要糟。 一枪没把白虎撂倒,可算把这俩猛兽彻底惹毛,今儿这麻烦可捅大了。 半点儿不敢耽搁,把肩膀上的小猕猴往树上一丢,转身撒丫子就玩命跑。 雪太厚了,跑起来脚底下又滑又沉,速度被拖累得够呛。 白虎速度最快,眼瞅着就追上来。 它猛地腾空跃起,带着一股子腥风,巨大的虎爪直抓王超后背,那架势跟如来神掌从天而降似的。 生死关头,王超拼命往侧面雪地里一滚。 第 172章 生死瞬间 刺啦… 一声刺耳的裂布声炸开。 厚实的军大衣后背,直接被锋利的虎爪撕出一道从领口到腰眼的大口子。 大片棉絮满天飞,冰冷的风雪瞬间灌了一后背。 就算躲开了致命一扑,虎爪尖还是刮过了皮肉。 后背上立马火辣辣的疼,几道又长又深的血口子裂开,热乎的血渗出来,黏住了贴身的衣裳。 王超疼得牙都快咬碎了,不敢停,一骨碌爬起来接着玩命跑。 没跑出两步,母虎也追了上来。 白虎带着枪伤,疼得更疯,低头抬掌横着就往他肩膀上拍。 王超侧身躲得慢了点,胳膊被虎爪扫中。 整个人被拍飞两米远,如果这一爪拍在后背,恐怕整个人会被拍死。 被拍到的袖子直接被撕烂,小臂上的皮肉裂开,鲜血顺着胳膊往下滴答,落在雪地上,点点红得扎眼。 不愧是夫妻俩,为了抓他,竟然还玩起了战术,前后都被堵得死死的。 现在他身上还挂了彩,寒风刮得骨头疼。 他彻底被逼到绝路上,也终于认清了现实。 自己之前太狂了,以为有那么多狠家伙,根本没把这俩兽王当回事儿。 到最后连手榴弹都没用,就要丧尸虎口。 他现在才知道,这深山里的野性猛虎,压根不是想的那么好对付。 眼看俩猛虎又一块儿扑过来,离着就剩七八米远,躲都没地方躲。 王超急得脑袋发懵,一个翻滚躲到树后头,心里一动,把葫芦空间里的冲锋枪拿出来,对着扑过来的双虎,死死按住扳机不放。 哒哒哒!哒哒哒!! 急促密集的枪声在山林里疯狂炸响。 冲锋枪射速快,火力铺天盖地,密密麻麻的子弹跟泼水似的横扫过去。 冲锋枪的好处就是射速快、覆盖广,压制力强。 可缺点也明摆着,弹头威力小、穿透力弱,近距离打人够狠,对付皮糙肉厚、骨头硬实的大老虎,杀伤力就不够看。 漫天弹雨全泼在了俩猛虎身上。 离得近的母虎身上瞬间中了好几颗子弹。 子弹扎进虎皮,擦打得它浑身冒血点,疼得直咧嘴。 可始终没打穿要害、没打断骨头,根本要不了命。 白虎背上本来就有伤,又挨了好几发子弹,疼得嗷呜嗷呜疯狂嘶吼。 漫天乱飞的子弹、密集刺耳的枪声、扑面而来的灼热枪口气浪,彻底镇住了这俩虎。 野兽天性就怕巨响,明明没被打死,可这铺天盖地的恐怖火力,愣是把它们压得不敢再往前冲。 俩暴怒的老虎终究是畜生,本能就畏惧这种从没见过的狠玩意儿。 它们恶狠狠地低吼着,死死盯着王超,不甘心却又不敢硬顶着枪火往上冲。 僵持了几秒,王超换上第二个弹夹,刚要开枪,受了伤疼得够呛的俩猛虎,终于被冲锋枪的狂暴火力给硬生生吓退。 它们一步步往后退,身子压得低低的,喉咙里不断发出威胁的低吼,眼睛死死盯着王超,慢慢退回到石洞那边去。 看着猛虎退走,王超这才松了半口气,浑身的劲儿瞬间就没了。 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冷汗混着雪水把浑身都湿透。 后背、胳膊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棉袄破得不像样,狼狈到家。 这是他重生以来受的最重的伤,简直就是在阎王爷门口逛了一圈。 树上的小猕猴吓得浑身发抖,见老虎走了才爬下来,死死抱着王超的脖子,一动不敢动。 王超不敢在原地多待,忍着伤口的剧痛,趁着天还没彻底黑透,赶紧撤出这片危险地界。 他顺着山林的陡坡,一路小心翼翼地往后撤,找到一处极其隐蔽、被积雪枯枝半堵着的小山洞。 这地方偏僻,洞口还小,不容易被猛兽发现。 钻进小洞,用枯枝积雪堵上一部分洞口,这才算彻底踏实了。 坐在冰冷的石壁上歇了会儿,王超忍着疼摸出手电筒,出去捡干柴火。 在洞口把火堆升起来,把破军大衣和棉袄脱了,拿出一瓶红星二锅头,咬着牙先往肩膀的伤口上浇。 后背的伤自己够不着,他冲蹲在一旁的小猕猴比划,意思是让这小家伙把酒浇在后背上。 小猕猴接过酒瓶,王超做好了准备,死死咬紧牙关,浑身肌肉都绷得紧紧的,等着烈酒浇伤口的剧痛钻上来。 可预想里的刺痛迟迟没全来,大概过了十秒钟,他忍着酸麻转头一瞧,只见小猕猴捧着酒瓶,小嘴凑在瓶口猛嘬,大半瓶酒已经见了底。 “你这酒鬼猴!” 王超又气又无奈,伸手一把抢过酒瓶。 小猕猴见酒被抢,对着王超嗷嗷直叫抗议。 王超没搭理它,侧过身抬胳膊,把剩下的酒狠狠浇在了后背上。 “呃啊……”。 刺骨的寒意混着钻心的剧痛瞬间裹了全身,天寒地冻加烈酒烧肉,这双重折磨让他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 缓过一阵劲儿,从葫芦空间拿出一件新的白色衬衫,抽出匕首,几下把布料裁成宽布条,仔细地把伤口一层一层包扎妥当。 等他包好伤口换上新的棉袄和军大衣,小猕猴已经摇摇晃晃,眼看就要醉倒在地。 “看你以后还贪不贪喝!” 把小猕猴拖进洞里,拿出几个麻袋铺在地上,又取出来两床被子,可背上的伤没法躺平,只能趴着将就。 一想到刚才跟老虎搏斗的场面,现在心里还直发怵。 熬到凌晨十二点,他心里渐渐冒出一个主意。 正面硬拼的话,老虎太凶、速度太快、近身太猛。 自己的冲锋枪只能压制,伤不了要害,步枪只有一枪机会,就算打倒一只,还有另一只,根本就是死局。 硬打不行,那就玩埋伏,好好利用手榴弹。 《地雷战》他看过无数遍,埋雷、布引线、设陷阱的套路再不懂,那这电影就白看了。 既然老虎死守老窝不肯挪地方,那就把它们洞口全布上雷线。 现在两只老虎都受了伤,肯定在养伤不轻易出来,只要它们第二天出洞觅食、巡山,一碰着引线,就是连环爆炸。 打定主意,王超又取出一件衬衫,用匕首割成一小条条拿来当引线, 做好立马动身,不用手电筒,靠着雪地那点微弱反光,勉强能往虎穴摸过去。 小猕猴喝得烂醉,叫都叫不醒,只能让它在洞里睡。 第 173章 十颗手榴弹同时爆炸产生的威力 来到虎穴附近,王超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动静,把脚步放得最轻,几乎贴在地上,匍匐着一点点往远处的虎穴挪。 这可是最关键的环节,半点儿声响都不能有。 夜里的山林静得可怕,哪怕踩断一根枯枝、发出一点动静,都会被洞口守窝的老虎察觉。 来到100米,就趴着点点往前移,连雪地里的咯吱声都不敢弄出来。 衣服沾满了冰雪,浑身冻得发麻,他半点儿不敢在意。 一丝一毫都不敢疏忽,生怕惊动了洞里的两只老虎,落个死无全尸不说,最后还成了老虎的粪便。 足足爬了半个多小时,才悄悄摸到虎穴五十米之外的阴影里。 此时洞口安安静静,只有洞里偶尔传来几声小虎崽细弱的咿呀声。 记着(地雷战)埋雷的细节,得埋在猛兽的必经之路上,引线要拉得隐蔽,不能太紧也不能太松。 太紧的话,风刮雪动就可能误炸。 太松的话,老虎碰不着,根本起不了作用。 从葫芦空间拿出十个木柄手雷,动作慢到了极致,指尖轻拿轻放,绝不让手雷发出半点碰撞声。 第一颗雷,埋在洞口正中的主干道上。 双手轻轻扒开表层积雪,挖出个浅坑,把手雷平稳放好,再轻轻填上雪,用石头压实、抹平,跟周围的雪地一模一样。 然后拿出刚才在洞里剪好的细布条线,绑在手雷的拉环上,拉到旁边的枯草、石缝之间,隐蔽地固定好。 第二颗、第三颗…… 把十颗手雷,分批布置在老虎出洞的三条必经路线上。 左右交叉、前后错落,所有引线互相串联起来,形成一片连环雷区。 只要第二天清晨老虎踏出洞口,不管走哪条路,但凡身子、虎爪轻轻刮碰到引线,就得触发连环爆炸。 这整个过程,王超连大气都不敢喘,全程匍匐着,动作慢得像蜗牛,半点儿声响都不敢出。 整整耗了两个多小时,熬到后半夜,才终于把十颗手雷全都布置妥当。 确认所有陷阱伪装得严丝合缝、引线灵敏没毛病,他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接着就悄悄往后退着撤离,回到远处的高坡隐蔽处潜伏起来。 如果没有受伤,见老虎这么猛,可能他也就退了,可偏偏这老虎让他受重伤,不报这仇,他心里过不去。 这一夜,他就趴在雪地石头后面守着虎洞。 就算垫了三个麻袋加一床被子,身上还盖着一床,照样冻得够呛,手脚僵得发麻,可眼睛死死盯着下方黑幽幽的虎穴洞口。 就这么守了整整一夜,天终于亮了。 可刚亮天,又开始下起雪来。 小猕猴倒是机灵,醒了见不着王超,顺着脚印就找来了,钻进被子里跟他一块儿,盯着虎穴洞口的方向。 可虎穴洞口始终静悄悄的,半点儿动静都没有。 整整一个白天,两只老虎死活不肯踏出洞口半步,看来是在洞里养伤。 精心布置的十颗连环手雷陷阱,愣是一次都没被触发。 趴在高坡上,又耐着性子潜伏了一晚上,实在冷得扛不住了,就抿两口酒暖暖身子。 一点儿都不急躁,也没冲动开枪把老虎引出来,知道打草惊蛇只会坏了大事。 直到夜里凌晨3点,母老虎先从洞里走了出来,紧跟着那头白虎也出来了,看样子身上的伤好像没怎么耽误事儿。 王超通过四倍镜看得一清二楚,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紧张得浑身都绷住。 要是这陷阱还不管用,那他天一亮就得往回赶,毕竟书记的老爹还等着百年野山参救命。 两只老虎刚离开洞口五十多米,母老虎的前爪就踩在了引线上。 “嗒”,就那么一声极轻的触碰。 瞬间,洞口周围的连环引线全绷紧了,十个手雷的拉环啪地全被扯了出来,导火索滋滋地冒起了烟。 三秒多之后,没个先后,也没个间隔。 埋在洞口四周的整整十颗木柄手雷,在同一秒全数起爆! 轰隆... 十声巨响叠成一声,跟天塌下来似的轰鸣! 连片的爆炸火光瞬间照亮了整片雪山山林,亮光冲破了夜色,漫天的积雪、碎冰、冻土、枯枝被炸得冲天乱飞。 巨大的环形冲击波在洞口前疯狂炸开,跟台风过境似的。 两头成年猛虎本来身躯壮得像石墩子,在山林里稳如磐石,可在十颗手雷同步爆发的恐怖冲击力面前,根本站不住脚。 爆炸的同时,王超觉得地上像发生了地震一样。 没有在注意这些,眼睛死死的看着那两头老虎。 母虎整个身子被狂暴气浪直接掀得腾空翻滚,重重砸在两米外的厚雪地里,浑身皮毛被炸得焦黑炸裂,身上原本的冲锋枪弹伤又添了新的重创,口鼻瞬间溢出血沫,疼得浑身剧烈抽搐。 而那七百斤的大白虎,雄壮躯体硬生生被爆炸冲击波掀翻在地,庞大的身子在雪地上滚了两圈。 炸起的雪、土雾、烟尘瞬间笼罩了整片洞口,白茫茫一片彻底挡住了两只老虎的视线。 被炸懵、炸伤,浑身疼得撕心裂肺,还看不清东西,彻底乱了章法。 就是现在。 王超在三百米高坡蛰伏这么久,等的就是这唯一的致命空窗! 趁着漫天爆炸烟尘挡住老虎的眼、白虎被炸翻落地身子不稳、心神大乱的瞬间,他毫不犹豫架起毛瑟步枪。 穿透漫天飞散的雪雾硝烟,四倍镜死死锁定住翻滚落地、还没来得及起身的白虎眉心。 深吸一口气,瞬间收住心神,脑子里一片清明。 砰! 子弹穿雾破风,准得不能再准,正中白虎头颅要害。 刚刚被炸得重创翻滚、挣扎着想爬起来的庞大白虎,身子猛地一僵。 七百斤的庞大兽躯瞬间没了力气,重重瘫砸在雪地之中,四肢剧烈抽搐了两下,彻底没了动静。 白雪之上,瞬间染开一大片刺目的猩红。 燕山山脉一带罕见的霸主白虎,就这么一命呜呼了。 爆炸的余威慢慢散了,漫天的烟尘也一点点落定。 就剩那满身弹孔、浑身炸伤、口鼻淌血的母虎,瘫在雪地里直打哆嗦。 它费劲地抬起虎头,瞅了瞅身旁已经彻底冰凉的白虎尸体,又扭过脸看向黑幽幽的洞口,听着里面小虎崽慌得没着没落的微弱叫声。 一边是惨死的伴侣,这血海深仇能把心都戳碎。 一边是嗷嗷待哺、离了它必死无疑的幼崽。 它浑身的伤口疼得像刀割,可愣是咬着牙撑起残躯,一点点艰难地爬起来,死死把洞口方向护住。 第174 章 坚持不住,倒了下去 王超端着枪慢慢从阴影里走出来,枪口对准母虎,可手指头搭在扳机上,始终没敢扣下去。 他刚才看得明明白白,十雷齐炸,杀伤力大得邪乎,这母虎能活下来,全靠白虎替它挡了大半冲击波,身上还是插了好多弹片。 母老虎已经身负重伤,对他已经构不成伤害。 这母虎听见王超的脚步声,转过头看向他,又瞅瞅从洞口爬出来的四只小虎仔,彻底绝望了,这人类肯定不会放过它们,眼角竟然流出了泪水。 看着这头遍体鳞伤、却还拼了命护崽的母虎,王超终究没下那赶尽杀绝的狠手。 但还是心软了,心念一动,从葫芦空间放出一头一百来斤的野猪,扔在母虎身前的雪地里。 有了这头野猪,足够它养伤的时候,把一窝虎崽喂活。 母虎呆呆地看着身前的野猪,又瞅瞅不远处的白虎尸体,那眼神复杂得没法说。 堂堂山林凶兽,为了自己的幼崽,此刻紧绷的脊背彻底垮了下来。 恐怕就算以后伤养好了,再见到王超也不敢露獠牙,刚才那震天动地的爆炸声,彻底把它吓破了胆。 王超没再搭理母老虎,径直走向白虎,当着母虎的面,给白虎放了血,又把两只最大的虎牙敲了下来,随后把整只老虎收进了葫芦空间。 如果是人,当着人家媳妇的面这么收拾她老公,可能会直接把她吓疯。 现在在母老虎眼里,眼前这不起眼的人类,比它们这森林之王还恐怖百倍。 看着这人类带着小猴子转身离开,没对它和虎崽下手,母老虎这才彻彻底底放下心来,瘫在雪地里连动的力气都没了。 等天一亮,就是他进山的第八天,再也不能在山上耽搁,和小猕猴在洞里睡到天亮,就该起身往回赶。 “这酒省着点喝,别喝醉了,回你原先待的地方去,我下次再来找你。” 王超给了小猴子两瓶酒和三斤肉,语气里带着点不舍。 他真想把小猕猴带回去,可这年代不行啊,要是把猴带回去,保准有人说他想耍猴卖艺、搞歪门邪道、不务正业,没办法,只能留它在山上。 小猕猴拿着酒和肉走了几步,又扭过脸看他,那眼神跟个舍不得家长的孩子似的。 “去吧,别磨叽。” 等看不到小猕猴的影子了,王超才动身往回走。 明天早上9点钟,韩老太太就要给书记的父亲动手术,他今天说啥也得赶回去,就算天黑了打着手电筒也得出山。 下午四点钟,他赶到了黑瞎子洞,打算歇半个钟头,在洞里啃着肉,忽然听见远处传来四声三八式步枪的枪响。 时间太紧张,他没工夫去看咋回事,吃完肉和两个包子就接着赶路。 没往白沙湾大队的方向下山,而是直奔镇上下山的方向而去。 下午五点多,天就黑透了,晚上六点钟他就打着手电筒赶路。 这时候他已经觉得腿都快断了,下雪本来就难走,雪还那么厚,体力直接比平时多耗了一半。 要是背上没伤,那些斜坡他还能滑着雪下去,可这一路过来,全靠两条腿硬撑。 到凌晨十二点时, 他终于走到了山外围,忽然发现雪地上有好多脚印。 他没多想,一门心思只想尽快出山,终于在凌晨一点钟走出了大山。 等他来到镇上,已经是凌晨一点半,可连个民兵的影子都没见着,平时就算下雨下大雪都有巡逻队,这事儿透着不对劲。 此刻他已经累得快晕过去了,身上的伤在这大冷天里好像还发炎了,疼得钻心。 他现在就想赶紧去公社,让公社派车送他去城里的军区大院。 公社站岗的民兵看见王超摇摇晃晃背着枪走来,吓得立马把枪对准他,声音都发颤。 “你、你是谁?” “我正在执行市委的任务,十万火急,赶紧去把你们主任叫来,让他派车送我去城里的军区大院!”王超喘着粗气说道。 “你有啥证明?” 王超一屁股坐在地上,这才掏出特种介绍信递给民兵,整个人快虚脱了。 这民兵是这两天才成民兵,没见过他,接过介绍信扫了两眼,递回给他,转身就往院里跑。 王超还以为这小子是进去叫人,让别人去主任家叫他过来,哪想到主任带着几个领导慌慌张张跑出来,一个个脸都跟霜打的茄子似的,没个精神头。 本来公社出了天大的事已经让他们很烦,已经两天没有回去休息,现在又有市委的事,更让他们恼火。 看清是王超,主任才问道:“王超同志,你说你执行市委的紧急任务,能不能把介绍信再给我们瞅瞅?” 王超没废话,把介绍信递过去,主任和几个领导一看,眼睛瞬间瞪得跟铜铃似的,万万没想到王超竟能攀上市委的关系。 “王超同志,我马上派车送你进城!” 主任赶紧把介绍信还给他,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公社主任,哪敢不帮忙。 “行,麻烦主任你了。” 十分钟后,一辆解放牌大卡车从院里开了出来。 公社没有吉普车,能有大卡车就不错了。 再说这路上积雪厚得很,骑自行车根本没法走。 雪厚路滑,卡车不敢开快,比骑自行车还慢,磨磨蹭蹭一个钟头才进了城。 这时候王超已经快撑不住了,感觉下一秒就得栽过去。 快到军区大院的时候,王超让司机停了车,让他回去。 找了个角落,把那两件被老虎抓破的军大衣和棉袄换上, 他这伤肯定得住院,不穿根本说不过去。 还不忘把用苔藓包得严实的野山参从葫芦空间拿出来,揣进兜里。 耗尽最后一丝力气换好衣服,背着冲锋枪一瘸一拐地往军区大院门口挪,那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不许动!干嘛的?”站岗的两士兵立马端起枪对准他。 王超掏出介绍信,再也撑不住,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两个站岗的士兵端着枪小心走过去,先拿起介绍信看了一遍,又瞅了瞅王超的脸。 “快去给韩老旅长打电话。” “好”。 幸好这两士兵认识王超。 这会儿都快凌晨三点,市委书记家里灯火通明,一家子人全无睡意。 韩老爷子老两口也在这儿,市委书记在他父亲的病房里来回踱着步,眉头拧成了疙瘩。 一大家子坐立不安,没人说话,只听得见此起彼伏的叹气声。 明早九点的手术迫在眉睫,救命的野山参却迟迟不见王超送过来,每个人的心都悬在嗓子眼儿,整宿揪着,又慌又急。 第175 章 住院 门口士兵给韩老爷子家打电话,没人接,家里只有韩信在屋里呼呼大睡。 “介绍信上写的是市委的任务,要不季老总家打个电话?他儿子是市委书记,说不定是他派的任务。” “行!” 书记家里,个个都阴沉着脸,电话突然响了,谁都没心思接,最后还是书记的儿媳起身去接。 “爹,门口打来的电话,找你的。” 市委书记板着脸去接电话,这会儿他哪有什么好心情。 “季书记你好,常去韩老旅长家的王超同志昏倒在大门口,手里拿着一张市委开的介绍信,是不是……”电话里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市委书记打断。 “你确定是王超?”书记眼睛瞬间亮了,声音都高了八度。 旁边的人一听是王超,立马激动得站起身围了过来。 “确定,就是他,看着伤得挺重的。” “我马上到!”书记说完啪的挂了电话,一大家子人呼啦啦全往大门口跑。 等他们到了门口,看见王超脸色白得像纸,军大衣被撕得稀烂,布片耷拉着,身上满是血痕泥污,还有简单包扎的伤口,每个人的心都猛地一揪,疼得慌。 “愣着干啥!阿超伤成这样了,赶紧抬到我家去!”韩老太太急得直跺脚。 市委书记心里火烧火燎地想看看王超有没有把野山参带回来,可瞅着王超这半死不活的样子,哪好意思搜身,良心上也过不去。 招呼着众人把王超抬到韩老爷子家,韩老太太让大伙把王超放在沙发上。 “把他衣服脱了,我上去拿药箱!”韩老太太吩咐完,转身就往楼上跑。 等大伙把王超的衣服和包扎伤口的布条解开,看着他背上那又长又深的伤口,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用多说,个个都明白,王超这是跟老虎干了一场硬仗啊! “怎么伤得这么邪乎?”韩老太太拎着药箱下来,瞅见王超后背的伤,当时就倒吸一口凉气。 她仔细扒拉着看了看,好家伙,伤口都发脓发炎了。 “不行,必须立马送医院,赶紧去备车!” “我去!”书记家儿子喊了一嗓子,撒腿就往外跑。 韩老爷子拿着王超的军大衣打量,嘴里念叨:“这小子真有种,居然从老虎嘴里捡回条命!” 话音刚落,眼尖瞅见军大衣口袋里鼓囊囊一团苔藓。 “这是啥玩意儿?” 韩老太太一瞅这团苔藓,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轻点碰,这里面八成就是那百年野山参!” “婶子,你确定这里面是百年野山参?”书记眼睛当时就亮了,心里跟揣了只兔子似的直蹦跶。 “打开瞅瞅不就知道了?” “老婆子,还是你来吧,我怕给碰坏了。”韩老爷子把那团苔藓递过去。 老太太小心翼翼的,一层一层慢慢剥开,露出里面的野山参,点点着头。 “没错,就是百年野山参,瞅这品相,少说有一百一十年份!” “小季,这下你爹有救了!但王超这大冬天顶着雪进山,冒死从虎口把参抢回来,还伤成这样,这个人情,你可是欠大了。”韩老爷子拍了拍书记的肩膀说道。 “我知道,就算倾家荡产我也认。” “阿超指不定比你还有钱,未必看得上你的家底儿。”韩老爷子撇撇嘴。 “韩叔,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等我爹手术完、康复得差不多了,我再抽时间跟他好好唠唠阿超的事,就算我爹最后没挺过来,这份恩情不会这么算了!” “行!” 十多分钟后,书记的儿子把吉普车开到韩老爷子家门口,众人拿被子把王超裹得严严实实,抬上了车。 “我就不去了,得赶紧歇着,明天还得做手术。小季,阿超住院的事你给安排妥当。”韩老太太嘱咐道。 “你放心,我明白!” 医院里,医生给王超处理完伤口,输上了葡萄糖,到早上六点,他总算醒过来了。 “王超兄弟,你醒了!” 王超扫了眼病房,看向书记的儿子,迷迷糊糊问道:“你是?” “我叫季小龙,是市委书记的儿子,你现在哪儿还不舒服?我去叫医生!” “不用,我就想歇会儿。”王超浑身哪儿都疼,现在就盼着踏踏实实睡一觉,实在太虚弱了。 “行,那你歇着,不舒服就吭声,我在旁边守着你!” 这可是他爷爷的救命恩人,就算季小龙当多大的官,也得守着。 王超点点头,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就睡着。 ...... 没想到书记给王超安排了个单人病房,等他再醒过来,屋里已经坐满了人,全是家里人,韩老爷子和他孙子也在。 早先韩信去王超家报信说他住院了,一家子吓得魂都快没了,一个都没去上班,全请假赶来。 后来知道王超是进山采百年野山参,还跟老虎拼命,更是吓得心都快蹦到嗓子眼儿了。 这才明白,为啥书记当初亲自送那么多硬家伙事儿给他防身。 “孙儿,好些了没?”老爷子看着王超,一脸担忧又带着点自豪。 担忧是他的身子,自豪是自家孙子不仅完成了党和市委交给的任务,拿野山参救开国老总,在老爷子骨子里,开国老总那可是他们的将军,他们的领导。 “爷,我没事,你们别担心,过两天就好了。” “还没事?你知道你后背缝了多少针不?足足二十三针!不过你小子命是真硬,伤这么重还能从老虎那儿逃回来。”韩老爷子叹道。 “韩爷爷,什么叫逃回来?我那是直接把它宰了好吧!”王超挤出点笑说道。 “啥?你真把那老虎给杀了?”所有人当时就惊呆了,直勾勾地盯着他。 “还能有假?一把冲锋枪,十个手榴弹同时爆炸,先给它炸翻,再一枪爆头!” “真的假的?那你咋还伤这么重?” “跟它实打实干了一仗才伤的呗,之后才用的枪和手榴弹。我穿回来的那条裤子,兜里还揣着两颗老虎的大牙呢!” 大哥一听,赶紧去翻柜子里的裤子,还真从兜里掏出两颗锃亮的大虎牙。 大哥攥着那两颗虎牙,手都有点抖,举起来给大伙看。 “我的娘呀!这牙跟小匕首似的,真够吓人的!” 一家子人围过来瞅,一个个瞪着眼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韩老爷子伸手接过虎牙,用手指蹭了蹭牙尖,啧啧称奇。 第176 章 百年野山参的强大药效 “好家伙,这老虎指定是个大家伙,你这小子,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王超躺在病床上,看着大伙吃惊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往上翘:“那可不,跟它周旋的时候,这牙差点就挠着我脖子了,还好我反应快。” “那你怎么还被老虎给伤的这么重?不吹牛会死啊”。 父亲白了他一眼,要是他不受伤,父亲和三叔最少给他来一顿打。 一顿打可能还说少,敢跟老虎拼,不把他腿打折都算是好的。 正说着,病房门被推开,书记季军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喜色。 “阿超,太谢谢你了!我父亲有这参吊着,手术成功率能提高八成!” “那就好。” “阿超,这份恩情,我季家一辈子都忘不了!以后但凡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你一句话,我绝不含糊!” “季伯,你客气了。”王超摆摆手,语气轻描淡写。 有市委书记这么一句话就够了,给不给钱对他来说已经不重要,而且他也没打算要钱。 众人聊了下时间,也快到9点,是时候给书记的父亲做手术。 “扶着我一起去”。 “你就别去了,好好在病房里养伤,老大,你看着他。”三叔对着兄弟俩说道。 母亲还要上班,她和婶子已经回去,在医院只有父亲两兄弟和大哥,还有老爷子,外公。 “三叔,还是你看着他吧,阿超已经脱离危险,我得赶回去,咱们公社出了大事,派出所10点钟就出发。” “公社能出啥大事?” 王超昨儿晚回来时也发现不对劲,民兵少了不说,就连主任和几个领导半夜都还在公社。 “唉,公社大前天来了2万斤救济粮,镇上公社的民兵有四个家里人饿死,靠着救济粮也活不下去,还会饿死人,结果这四个民兵深夜来到公社旁的粮站,杀了两个守在门口的民兵,每个人用自行车拉走400斤粮,粮食交给家里藏了起来,这四人也逃进了燕山深处。” 王超听了大哥说的话又问道:“为何你们今天才去?” “公社想把这事压下来,把粮食找回来,可惜粮食找不回来,四个民兵也没能抓到,这事儿被抖了出来,公社这才打电话到城里来。” “公社主任今年真是倒了八辈子霉,饿死了这么多社员不说,现在又出了这么一档事,抢粮库的粮食,要是破不了案,他这主任也是做到头了”。王超笑着摇摇头。 “行,那我看着他,你去吧”。 等大哥离开后,三叔和王超聊了几句,也去手术室门口等着。 韩老爷子这种人物都去了,三叔也不好意思在病房里呆,就算现在家里人和市委书记不熟,但这么大的一个官,他父亲做手术,多多少少也要去看一下,做做面子。 王超也是一样,穿着病服,慢慢走出病房,向手术室走去。 “你咋来了?不是叫你好好休息吗?” “我那么年轻,就这么一点伤,不碍事,躺在床上太久了,反而难受。” 众人聊了三个小时,王超最后还是被劝回去病房休息。 又过了三个小时,王超又来到手术室门口,手术室的门刚好打开,韩老太太摘了口罩走出来,脸上满是疲惫。 “婶子,我爹咋样了?” 书记一下子迎了上去,一脸的着急,其他人也是一样,着急的等待着韩老太太开口。 “放心,手术很成功,100年份的野山参的劲儿真足,弹片也成功的取了出来,就等着慢慢恢复了。” 门口守着的众人哪里知晓,方才手术室里已是几度险象环生。 韩老太太亲自主刀,要从心脏近旁取出残留弹片,每一步都如走刀尖。 手术途中病人数次心跳骤停,气息几近断绝,在场医护全都心头一沉。 每次都只得靠那株百年野山参熬出的参汤缓缓喂服,浑厚药力入体,垂危的脉象竟一点点平复,微弱的生机重新聚拢。 几番生死关口,全凭这株老参死死吊着元气,硬生生一次次把人从弥留之际拉回来。 其他的大夫反复搭脉,指尖触感让他们满脸震惊,连连摇头称奇。 行医多年,从未见过药力如此强劲的山参,当真算得上是奇物。 药效简直堪称强大,硬生生把70多岁的老人从鬼门关拉回来,叫仙草也不为过。 “太好了!”所有人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个个都满脸笑容。 “阿超,你这伤可得好好养,我已经跟医院打过招呼了,给你用最好的药,一个星期应该就可以出院。”韩老太太来到王超面前,看着他微笑道。 “韩奶奶,不用这么麻烦,我这身子骨壮着呢,现在出院都没问题。” “你小子就吹吧,二十多针的伤,还流这么多血,得好好补一补,没一礼拜别想!老老实实躺着。”韩老爷子在一旁打趣。 “阿超,你韩爷爷说的对,每天三顿饭我会让人给你送来。”市委书记也开口附和。 “书记,不用这么麻烦,我家里人会给我送过来。” “咋又叫上书记了?叫季伯,还有这件事我说的算,放心,送来的必须都是营养餐。” 他堂堂一个市委书记,一天三顿营养餐根本就不是事,而且他父亲也在医院,也要吃营养餐。 “好,那听你的”。 …… 接下来的三天,王超无聊的要死,都想偷偷离开医院去找张桂兰。 也就在这天,书记的父亲总算是醒了过来。 书记也是动用了好大的关系,买了二十年的野山参、鹿茸、灵芝,虫草等等一些大补药,配着老母鸡炖了满满一大锅补汤。 季老总岁数大了,就抿了几口汤、夹了点儿鸡肉就不吃了。 季小龙的媳妇看着剩下大半锅汤,那不能浪费,刚才已经给王超送了一半,干脆就把剩下的补汤全端到王超病床那儿去。 “季嫂子,我真喝不下了。” 王超瞅着眼前这一大碗浓汤,脑仁儿都疼,一个劲儿摆手。 “韩奶奶特意嘱咐的,你流了那么多血,必须得多补补才行。” 季小龙媳妇说得真心实意,心里一门儿心思感念王超的救命之恩,就想着把这些金贵的补品全让他吃了,半点儿没琢磨这里头的门道。 这玩意儿大补,药性猛着呢,老人吃正合适,年轻人尝两口也没事儿,可要是一下子喝太多,反倒伤身子。 她本来是一片好心,哪儿想到弄巧成拙了。 王超实在推不掉,只好硬着头皮把整碗汤干了,躺在床上一个劲儿打饱嗝。 没过一个钟头,天渐渐暗了下来,外头冻得嘶嘶哈哈的,王超却浑身躁得慌,脑门上直冒冷汗,喘气也粗了。 等到后半夜,身体燥热难耐,一股热劲儿直冲天灵盖,一下子就流鼻血,。 看来必须把这火气解决掉,那么就得偷溜出医院。 第 177章 偷溜出医院去快活 打定主意,王超一掀被子下了病床,蹭到门口左右看了看,确定没有医生和护士,赶紧把门插上。 从葫芦空间里拿出干净的军大衣和棉裤,麻溜儿套上。 市委书记的父亲就住隔壁病房,纪小龙这会儿正守着,为了顺顺当当溜出医院,他把帽子也扣严实。 只要不穿着病号服出大门,那些医生护士压根儿不会多嘴问。 琢磨了会儿,到底是去张桂兰那里,还是去王艳菊那里。 以他现在这情况,按理说是去王艳菊那里最合适,毕竟她耐力比较强。 那现在身上有伤,张桂兰最会照顾人,想了想只能让张桂兰遭一下罪,就去她那。 只要不哈腰,就扯不着背后的伤口,刚出医院大门,他就把自行车从葫芦空间里放了出来。 王超才出院没十分钟,纪小龙就晃到他病房,瞅不见人,还以为他蹲茅房去了,结果等了十多分钟,人影儿都没见回来。 心一下子悬起来,怕他在茅房出啥岔子,慌慌张张奔厕所找,里头一个人影都没有。 末了把整个医院的厕所都找遍了,还是没见着王超的影儿。 问门口的保安,人家也说没看着,纪小龙这下真慌了,那可是他爷爷的救命恩人,真要是出点啥闪失,他可担待不起。 慌里慌张摸出钥匙,大半夜开着吉普车直奔南锣鼓巷96号四合院,可结果把王超家里人也吓得一激灵,父亲,三叔,大哥,嫂子全跟着跑到医院里瞎转悠。 医院到张桂兰住的四合院特近,走着也就半个钟头,骑车子十来分钟就到。 已经睡下的张桂兰听见敲门声,这大半夜的,除了她王超,还能有谁? 张桂兰连外套都没披,趿拉着鞋就去开门,毕竟十多天没见,心里头想得慌。 进门王超话都没说,抱着张桂兰就亲。 差不多,王超就把棉衣棉裤一脱,露出里头的病号服。 “你这是进山受伤了?” “对,但先别问了,等会儿再跟你细说。” 王超边说边扒病号服,可当张桂兰瞅见他后背和肩膀包的那一大片纱布,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 “我的娘嘞!你咋伤得这么重啊?” “没事。”王超很不老实。 “阿超你别闹!你还带着伤呢!” “没事,我受伤,你可没受伤。” “那…那你别动”。 …… 半小时后,俩人躺在炕上,王超才跟张桂兰唠起进山的那些事儿。 “桂兰,屋里忒冷,火炕的煤多添点,别冻着你们母女俩,煤别舍不得烧!” “烧完了可咋办?每个月厂里才给那么一点煤炭票。”张桂兰喘着粗气说道,她刚才可是足足的运动了半个小时。 “放心,等我出了院,想办法拉更多煤回来!” “行,不过阿超,你就这么偷偷从医院跑出来,要是你爹娘去医院瞅不见你,指定得慌,要不你还是回医院吧?” “你也知道今儿晚上那汤补得邪乎,再回去流鼻血咋办?”王超一脸坏笑地盯着她。 张桂兰感觉到王超的异样,白了他一眼,又把他扶起来,去隔壁房间。 半小时后,张桂兰虽然累得全身酸软,但还是帮王超穿好衣服。 “明儿晚上你别过来了,等丫丫睡着后,我去医院找你。” “真的?”王超眼睛突然一亮,想想就有点刺激。 他已经跟张桂兰说过,他住院是单人病房,晚上11点后就没人来,一下下还是可以的。 “别乱想,我去看你,在医院你不能乱来”。 张桂兰一眼就看出他那小心思。 “不乱来,明儿晚上记得来哦,走了”。 “慢点”。 王超赶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一点。 这时候他爹娘他们在医院里已经找了他快一个钟头了。 犄角旮旯都翻遍了,人影也没瞅见,这会儿正急得在病房里打转。 王超刚走到自己那间单人病房外面,就听见里头他娘带着哭腔骂。 “这臭小子!伤得那么重,深更半夜的到底跑哪儿去了?” 王超心里咯噔一下,脚底下立马加快了步子,一推门就见他爹、三叔他们一个个急得满脸通红。 “爹、娘,你们咋来了?” 屋里人听见声音唰地都扭头瞅门口,见他好端端站着,这才都松了口气。 父亲气得吹胡子瞪眼,捋着袖子就过来,手都抬起来要揍人,可想到他身上的伤,那手又蔫蔫地放下去了。 “你个兔崽子!跑哪儿野去了?” “阿超兄弟,我们好几个人把医院翻了个底朝天,愣是没找着你!”季小龙也赶紧凑过来,脸上带着后怕。 这他心里正犯嘀咕呢,寻思着明天一早指定得挨他爹训,让他在这儿照看人,结果救命恩人都看丢了。 “躺这儿四天了,伤也没大碍了,再不活动活动,骨头都得锈住,我就出去遛了遛弯儿。” “你要吓死我啊,下次出去好歹吱一声!” “哎,知道了。” 王超暗自舒了口气,万幸听了张桂兰的话回来了,要是真在她那儿过夜,指不定爹娘他们得急成啥样。 “叔、婶子,既然阿超兄弟回来了,我送你们回去歇着吧!” “这顿揍先给你记着!等你出院再跟你算账!”父亲说罢,几个人跟着季小龙出了病房。 王超也臊得慌,自己出去快活,害得爹三叔大哥他们大半夜跑过来瞎着急。 摇摇头,关上门脱了外套,穿着病号服躺回床上。 转天一早,季小龙回去后,王超去了隔壁季老总的病房。 “季爷爷,今儿你精神头够足啊!我过来陪你唠唠。” 季老总今儿气色确实好,抬眼看见他就笑了。 “你这孩子,伤还没利落呢就瞎跑!大雪天进山为我采药,还遇上老虎,伤得这么重,真是委屈你了。” 王超满不在乎地摆手。 “嗨,多大事儿啊!你身子骨要紧。”说着就往病床上一坐。 “说起山里的凶险,倒让我想起早年打仗的日子喽。”季老总慢悠悠地开口,絮絮叨叨说起了从前的战事。 王超支着耳朵听得专心,心说自己爷爷虽说也打过仗,可也就是个比普通兵强点儿的角色,哪比得上这位开国老总的经历,听着挺新鲜。 俩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气氛特随和,聊着聊着就又扯回他进山采药的事儿。 第 178章 隔壁95号院的秦淮茹 “没想到你小子挺能耐,愣是把老虎给收拾了,够胆儿!” “这不被逼到那份儿上了嘛!” “乱世里拼的就是这股狠劲儿,你进山采药也是这个理儿。” “你老说得对!” 又坐了会儿,王超起身告辞。 “季爷爷,你先歇着吧,我回病房打针去了。” “去吧,好好养着。” 打完两瓶葡萄糖,季小龙媳妇就送饭来了,又是昨儿那大补汤,王超瞅着都犯怵。 “季嫂子,我刚在食堂吃过了,这实在是吃不下去了!” 他可不想再跟昨儿似的,大冷天喝得浑身冒汗还流鼻血,更不想中午跑一趟去折腾张桂兰,她下午还得上班。 “那也得喝一碗!好得快。” “真不能不喝吗?” “不行。” 王超瞅着季小龙媳妇那严肃劲儿,知道这汤躲不过去,没办法,只得硬着头皮喝了一碗。 果不其然,才过仨钟头,浑身就开始冒汗,还好今儿喝得少,没流鼻血。 虽然没流鼻血,但还是挺难受,而且晚饭季小龙的媳妇送来的还是这大补汤,又喝了一碗,结果难受到晚上10点半。 还好张桂兰来了。 王超把张桂兰拉进去,立马锁好病房的门,外面能听到两人在里面小声谈话。 “阿超,不行,这里是医院”。 听得出张桂兰很慌,要是两人在医院乱搞,被抓住那还得了。 “那咋办?你看我鼻血又流了。” “那你躺下,我帮你”。 ...... 半小时后,张桂兰揉着发酸的嘴角出了医院。 接下来三天,王超天天去隔壁陪季老总唠嗑,天天喝那要命的大补汤,还好张桂兰每天夜里十一点都会来医院一趟,直到出院,才算跟这大补汤彻底拜拜。 第八天下午可算能出院了,季小龙开着吉普送他回去。 “季哥,就在这儿停车吧。” 离96号四合院大门还有几十米,王超主动开口喊停。 “前面拐个弯就到家门口了,几步路的事儿,干嘛特意在这儿停?” 季小龙皱了下眉,有点摸不着头脑。 “你们这帮从小在军区大院泡大的少爷,哪儿懂老百姓胡同里的道道啊,你这车停我家门口,也太扎眼了。” “不就一辆车嘛,有什么扎眼的?” “一辆车?你说得倒轻巧!要是把车停我家门口,不出半个钟头,整条胡同的人就得嚼我家舌根,说我高调显摆。” 季小龙听完噗嗤一乐,无奈地点了点头。 “行吧,听你的,你可得小心点,有事随时喊我。” “哎,知道了。”王超应声下了车,随手带上车门。 吉普原地怠速了一会儿,慢慢掉头出了胡同。 而王超背着手,慢悠悠地朝着九十六号自家院子晃悠过去。 前面九十五号四合院门口,一对婆媳正瞅着他,老太太满脸的兴奋,催促道:“快过去!” “娘,我有点怵,你也知道王超那背景,咱们家可惹不起。” “去吧,没事!傻柱都能被你哄得滴溜溜转,王超这小子还嫩着呢,指定好糊弄。” 这少妇没法子,只能抱着闺女朝王超走过来。 自打王超家搬来,天天早晚都有浓郁的肉香顺着院墙缝飘出来,半条胡同都能闻着。 尤其是隔壁九十五号院,天天闻着这勾人的肉味儿。 院里人人眼馋,可没一个敢上门招惹,都知道王超背景硬。 上次王超办宴席,95号的人想凑过去讨点肉吃,结果一推门,看见院里的人差点吓得尿裤子,结果第二天就连他们95号的一大爷都被街道办主任给撸了职。 打那以后,没人再敢随便窥探,招惹王家。 王超本来想低着头走路,尽量避开旁人的目光。 刚走没两步,一道柔弱的身影快步迎了上来,是个模样清秀、身段窈窕的少妇。 身上穿的粗布褂子洗得发白,看着很朴素。 怀里小心翼翼抱着个一岁多已经睡着的的小女娃,看着格外可怜。 女人步子轻轻的,生怕惊扰了谁,脸上挂着怯懦又讨好的笑。 王超扫了她一眼,觉得有点面熟,可一时半会儿死活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少妇走到王超跟前,停下脚步,微微低着头,姿态放得极低,声音又轻又软,带着浓浓的委屈和小心翼翼。 “王超同志,你回家啦?” “你是哪位?” 女人连忙抬起头,眉眼弯弯,挤出个温顺的笑。 “我是隔壁九十五号院的,叫秦淮茹,是贾家的儿媳妇。” “哦,听说过。” 这话一出口,王超脑子里瞬间对上了号,心里忍不住暗骂一声。 当初自己搬进96号四合院,摆酒请客那天,就是95号的一大爷带着院里一帮街坊,一窝蜂闯进自家院子,这女人就在里头。 如今再看她这副柔弱可怜的模样,王超心里门儿清,95号院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他也深知这女人最擅长的就是装可怜、卖柔弱,靠着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在院里到处博取同情、捞好处。 秦淮茹见王超认出了自己,脸上的笑更温顺了,眼底裹着浓浓的愁苦。 她轻轻拢了拢怀里熟睡的小女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哽咽的委屈。 “王超同志,我知道我不该贸然拦你的路,可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才厚着脸皮来找你的。” 秦淮茹说着,轻轻叹了口气,眉眼间全是凄苦。 “你也知道,我命苦啊,孩子爹走得早,家里没了顶梁柱,就我一个妇道人家,拖着三个年幼的孩子,上有老下有小,日子过得太难了,家里早就揭不开锅了,米缸空了好几天,一点余粮都没有。” 秦淮茹微微低下头,肩膀轻轻耷拉着,看着无助又可怜。 王超没言语,就这么直勾勾盯着秦淮茹。 “这两天天天闻着你院儿里飘出来的肉香,我家那几个小崽子馋得直嚎,天天扒着院墙不肯挪窝儿。” “看着娃们饿得瘪着肚子的模样,我这当娘的,心里跟刀剜似的疼。” 说到这儿,秦淮茹抬起哭红的眼眶,怯生生瞟着王超。 那模样卑微得没法儿说,活脱脱一副走投无路的德行。 “王超同志,你心善家底厚,日子过得红火,能不能行行好,接济我家一口?借我点儿米,再匀我一小块肉就行。” 第179 章 军区大院的好多老首长上门 见王超没动静,秦淮茹连忙又补了句:“你放心,等我以后手里宽绰了,头一份儿就还给你。” 字字句句都透着柔弱无助,听着格外让人揪心。 换作胡同里心软的老实人,保不齐当场就答应了。 王超心里门儿清,早从街道办主任那儿听过无数回九十五号贾家、还有秦淮茹的底细。 这女人根本不像表面瞅着那么可怜单纯,看似孤苦无依,实则满肚子算计,最会拿旁人的同情心当垫脚石。 家里明明日子能过得去,却天天装穷卖惨,到处蹭好处、占便宜,他连傻柱跟她那点儿事儿都门儿清。 王超看破不说破,神色依旧平静,半点儿动容都没有。 他淡淡瞅着眼前演得逼真的秦淮茹,不接话,也不拆穿。 秦淮茹见王超还不为所动,心里开始发慌。 生怕到手的好处飞了,她咬了咬嘴唇,声音更柔更轻,眉眼间还带上了几分刻意的柔弱和暧昧。 “王超同志,我知道我空着手开口冒失得很。” “我一个寡妇,没本事、没靠山,在这胡同里步步难行,要是你不嫌弃……” 秦淮茹往跟前凑了半步,声音细得跟蚊子叫似的,带着讨好的劲儿。 “晚上我能抽空过来陪你,只求你多接济我们娘几个一口吃的,成不?” 这话都快把窗户纸捅破了,她自认模样周正、身段也好,寻常男人根本扛不住这诱惑。 在她看来,王超年轻把不住,铁定动心。 可她万万没想到,王超脸上依旧毫无波澜,甚至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嘲讽。 秦淮茹确实有几分姿色,温柔娇媚,很会勾人。 但跟王艳菊、张桂兰比起来,那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儿。 张桂兰端庄温柔、干净纯粹,王艳菊比她还更娇媚,哪儿是眼前这个满肚子算计、一身市井心机的女人能比的。 “不用了。”王超语气平淡,不冷不热,还往旁边挪了挪拉开距离。 “邻里之间互帮互助本该是常理,不过我家里的米面,都是按定量安排好的,肉更是别人送的,半点儿富余的都没有,没法儿外借。” 简单两句话,听着温和却没半点儿商量余地,直接把秦淮茹的念想全堵死了。 既不撕破脸皮,也绝不给她半点儿可乘之机。 秦淮茹脸上那柔弱的笑容瞬间僵住,眼底的期待彻底落了空,心里又急又不甘,却半点儿不满都不敢露出来。 她门儿清,这位王超背景硬得很,是整条胡同最不能得罪的主儿。 哪怕心里憋屈得快炸了,也只能硬撑着那可怜温顺的模样。 抱着娃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过了半晌,秦淮茹才勉强挤出一丝苦笑。 低声说了两句场面话,灰溜溜转身回了95号院。 刚跨进九十五号院大门,那副温顺可怜的模样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憋屈和晦气。 家里头的婆婆贾张氏早就闻着隔壁飘来的肉香,饿得心口发慌,巴巴儿等着秦淮茹蹭点米面肥肉回来解解馋。 见秦淮茹两手空空进门,贾张氏当场就炸了锅。 “我让你去求点东西,你就空着手回来了?隔壁96号顿顿大鱼大肉,家里吃都吃不完!” “你长那张脸是干什么用的?半点儿好处都捞不回来!” 贾张氏双手叉腰,唾沫星子乱飞,满脸蛮横刻薄。 她才不管秦淮茹在外头受不受委屈,只看能不能拿到好处。 秦淮茹怕吵醒怀里的小闺女,连忙把声儿压得低低的。 脸上立马堆起那副委屈巴巴的可怜模样,跟贾张氏卖起惨来。 “娘,你可别嚷嚷了,那王超跟胡同里的平头百姓不一样,性子冷得像块冰碴子。” “我好说歹说,低三下四求了老半天,好话都快说秃噜嘴了,连身段都放得不能再低,可人家油盐不进,半点儿口都不松。” 贾张氏压根不信这套,翻着俩大白眼,一脸嫌弃地瞪着秦淮茹。 “少跟我装可怜!我还不知道你?平时勾搭院里老爷们一套一套的,真到了节骨眼上就掉链子!” “他家天天吃肉,那香味往咱院里钻,你就忍心看着棒梗几个饿肚子?你就是个没用的废物,守着张脸不会办事!” 秦淮茹耷拉着脑袋,任由贾张氏数落打骂,脸上看着隐忍委屈,跟受了多大天大的委屈似的,心里头门儿清,她就是故意装软弱、扮无能。 一来是哄住撒泼的贾张氏,省得她没完没了地闹腾。 二来也是给自己找台阶,不是自己不想捞好处,是那主儿太难拿捏。 “娘,那王超背景大着呢,上次我们闯去他家,你也瞧见了,满屋子都是大官,咱们院一大爷都被撸了,人家压根瞧不上咱们这点小家子气的算计。” “我真不敢死缠烂打,万一得罪了他,往后咱们在胡同里更没法立足了。” 贾张氏听得心里又酸又怕,想起当初96号院里满院子大人物的场面,顿时蔫了半截。 可嘴里依旧不饶人,嘟嘟囔囔地骂骂咧咧。 “有钱就了不起?当官就了不起?” “哼,天天吃肉也不怕撑死!” “可怜我的大孙儿,跟着你这个没用的娘遭罪!” 秦淮茹低着头,默默听着谩骂,眼底半点儿真心难过都没有。 只有满心不甘,还有一丝藏不住的算计。 她心里暗暗打定主意,96号那块肥肉,她早晚得啃下来。 一次不行,那就多来几次。 只要自己一直装可怜、卖弱势,总有王超心软的那一天。 …… 王超回到家,婶子已经做好一大桌菜,就等着上班的人回来。 晚上七点多钟,一家人刚吃完饭,大门就被敲响。 大哥去开门,结果一看门口停着四辆吉普车,韩老爷子也在里头,还跟着十一个跟他差不多年纪的老头,瞧这帮老头的架势,个个都不是善茬。 特别是年纪最大的那位,看着病病殃殃的,可骨子里透着一股子上位者的威严。 “韩爷爷,你们这是……” “刚才我们去医院找阿超,结果得知他已经出院了,他现在在家吗?” “在呢在呢,你们快请进!” 一行人进了屋,把屋里的人都吓了一大跳。 第 180章 老爷子当兵时的团长 “韩爷爷,你们这是……”王超纳闷地问。 “阿超,这些都是跟我一样住在军区大院的老伙计,他们听我说你宰了一头白虎,闹着让我带他们来找你,想跟你要些虎骨。”韩老爷子解释道。 “小同志,我们不白要。我们这群老家伙,年轻时候南征北战,风里来雨里去,冰天雪地行军打仗,寒风都吹透了筋骨。这么多年下来,个个都落下一身老寒症,一到阴雨天,腰腿、关节就疼得钻心,夜里连觉都睡不安稳。” 另一位老首长接了话,边上的人也连连点头。 “可不是嘛!当年守阵地、翻雪山,衣裳就没干过,风寒湿气全积在身子里了。试过不少法子,这老病根就是除不掉。虎骨酒最是驱寒固本、活络筋骨,专治陈年风寒旧疾。”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纷纷说起当年的事儿。 “想当年枪林弹雨都熬过来了,如今反倒被这身老毛病缠得束手束脚。我们也不是贪心,实在是身上这陈年寒疾折磨人太久了,听闻你猎得白虎,特意结伴过来,想求上一份,也好缓解身上的苦楚。” “咱们这群老骨头,大半辈子都扑在沙场和岗位上,一身风寒旧伤跟着几十年。如今也就指望这这虎骨能镇住寒气,让身子舒坦些。” “韩爷爷,各位老爷子,不是我抠门儿,这白虎还在山窝窝里头呢。你几位也知道,这阵子我躺了八天医院,压根儿没力气把老虎扛回来。” “眼下实在拿不出手,你几位要是能等,一个礼拜后我铁定把老虎扛来,直接给你几位送到军区大院去!” 这帮老爷子是当年扛过枪打过仗的大人物,能住军区大院,那身份地位可不是盖的,就连他们的儿女也可能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别说让他们白拿虎骨了,就是上赶着送,王超都乐意,在他这儿,人情可比那点儿钱财金贵多了。 “能等能等。” “爷,你发什么呆呢?赶紧把上次韩爷爷给你的那武夷大红袍拿来!” 王超瞅着自家爷爷直勾勾盯着人群里的人,跟丢了魂儿似的,赶紧喊他。 可他爷爷这会儿哪儿听得见啊,脸还越涨越红,声音都打颤了。 “团……团长,是你吗?”老爷子往前凑了两步,声音里带着激动。 人群里一个比王超爷爷大几岁的老爷子也转过来,盯着他看了半天,皱着眉琢磨:“你是……” “团长!是我啊!尖刀连一排二班的狙击手王铁锤!你忘了?当年你还是连长的时候,大别山战役,我给政委挡了颗子弹受了伤,是你背着我跑了好几里地送到卫生部的!”老爷子抓着对方的胳膊,手都抖了。 “你是王铁锤?!”那老爷子眼睛一下子亮了,声音也拔高了。 “是我!团长,我就是王铁锤啊!” 俩六十多岁的老头,跟俩孩子似的,啪地一下紧紧抱在一块儿,激动得眼泪都下来了,连旁边人看了都跟着鼻子发酸。 “爷,先别光顾着高兴了,赶紧把那武夷大红袍拿来泡上啊!”王超看着爷爷高兴成这样,心里也跟着暖乎乎的。 这岁数还能遇上当年的老团长,那可是天大的喜事,换谁谁不激动啊。 “对对对!我这就去拿!”老爷子抹了把眼泪,转身就要往屋里跑。 “不用不用!那点儿茶你留着自个儿喝吧,我们这帮老家伙,每人那儿都有,泡点儿普通的就行!”韩老爷子赶紧拦住他。 “没错没错,我们都有!”其他老爷子也跟着附和。 “那……那好吧。”老爷子只好停下脚步,搓着手嘿嘿直乐。 接着韩老爷子又给大伙儿互相介绍了一遍,等说到那位年纪最大、看起来身子骨不太硬朗的老爷子时,王超才知道,这竟然是大名鼎鼎的开国将军白老总。 这帮老爷子没待太久,老爷子的老团长临走前,攥着他的手反复嘱咐。 “你有空一定得去军区大院找我,咱们好好唠唠。” “一定去”。 送四辆车离开,家人都各自回屋。 如今葫芦空间里的肉也没剩多少,驼鹿肉还剩很多,那都是好肉,不可能给厂里。 还有半个月就过年,那不得给认识的这些领导送年礼,驼鹿肉最适合不过。 而且厂里也该送肉了,那就进山猎个十几头野猪。 还有那只小猕猴,也不知道回没回老地方,他也得过去瞅瞅。 年前最后一次进山,也得给小猕猴送几瓶酒和一点熟肉,让它过个好年。 本来计划好的事情,先去一趟黑省,再去煤炭厂,看能不能搞点煤炭回来,结果事一件接着一件去都去不了,就能要给大哥买房,到现在也没去看。 母亲刚要回屋,就看到王超要出去。 “你伤都还没好利索,这大晚上又要去干啥?” “得出去一趟,明天一早就回来。” 这四天都是张桂兰来医院照顾他,每天都累的她嘴发酸,自己是舒服了,张桂兰她肯定不好受,他得去好好疼爱她一番。 ...... 第二天一早,王超从张桂兰那儿往回走,路过南锣鼓派出所的门口,瞅着院里停着两辆绿皮吉普车,仔细瞧着这八个民警,自家大哥竟也蹲在车边抽烟。 “吕叔,大哥,你们这是要奔哪儿办案去啊?” “刚接了市局的电话,长陵公社报的案,就是一星期前抢粮库那四个民兵,这两天他们家里头顿顿飘肉香,局里让我们所去趟公社。对了,你这是从哪儿晃悠回来的?”吕所长叼着烟,吐了个烟圈。 “我师傅那儿。” “我信你个鬼,身子骨还没利索呢,就敢满街瞎跑!”吕所长斜他一眼。 “你信不信那是你的事儿,”王超嬉皮笑脸的,话头一转。 “对了,你这车还能塞下我不?我得回乡下一趟,这天儿冷得邪乎,骑车冻得慌。” 话音没落,吕所长都还没开口,王超已经拉开后门钻了进去,跟坐自家车似的,半点儿不见外。 路上,吕所长跟王超唠起那四个民兵的事儿,敢抢公社粮库,这性质太恶劣,连市里的领导都给惊动。 城里还下了悬赏,谁能提供这四个人的线索,直接奖四百块。 前几天就派了二百个民兵进山搜,结果愣是没找着人影。 那帮民兵也不敢往深山里钻,虽说人多不怕野兽,可山上冷得能冻掉耳朵,夜里要是迷了路,冻成冰棍都没人知道,最后就在山外围晃悠了一圈儿,全撤回来。 “大哥,家里那帮小崽子前几天就放假了,你办完案回城得跑一趟家,把他们都接城里去。”王超靠在椅背上说道。 虽说有大姐跟着一块儿进城,可王超还是不放心,这么多孩子骑着自行车赶路,保不齐就有人眼红使坏。 “行。”大哥就撂下这么一个字。 两辆车要往公社去,到了岔路口,王超就下了车,蹬着自行车奔白沙湾生产大队。 第181章 抢劫公社粮库的四个民兵 今儿大队给社员们算工分、发钱,王超回了家,屋里一个人都没有。 他没等家里人回来,招呼上黑豹就出了门。 这傻狗好些日子没进山了,一路上撒着欢儿跑,连蹦带跳的,尾巴甩得跟拨浪鼓似的。 进山的路上冷得够呛,气温直接干到零下五度,还好没刮风下雨,算是老天开眼。 王超也不急,能在天黑前赶到黑瞎子洞就行,一路上碰见啥就打啥,收获还真不少,十多只野山鸡,和几只野兔。 下午三点钟,离黑瞎子洞还有一公里远,就听见那边传来砰砰砰的枪响,声音很小,不仔细听,还听不出来。 “娘的!上次下山就听见枪响,难道黑瞎子洞被人占了?”王超心里犯嘀咕。 这么远的距离,枪声又小,他摸不准是啥枪,但枪响绝对是从黑瞎子洞方向传过来。 他仅跑了五百米,枪声越来越清楚,没错,就是三八式步枪的动静。 前头的树棵子挡得严实,看不见洞口,可黑瞎子洞上空飘着烟,准是有人在洞里烧火。 王超还想再往前探探,忽然听见一声狼嚎,嗷呜一声。 有枪声又有狼嚎,前头的人指定是遭狼群围攻。 拉着黑豹又往前跑了一百米,到了一棵大树底下,按住黑豹的脑袋往地上按。 “黑豹,别动。” 说完,王超端起毛瑟步枪,透过四倍镜往前面瞅,果然在二百米外看见那只狼王,正蹲在石头上,指挥着三百米外的狼群往洞口冲。 树太多挡着视线,看不见黑瞎子洞的情况,王超瞅了瞅旁边那棵大树,爬上去准能看见。 这树估摸有四十米高,手脚并用地往上爬,爬到三十米左右,稳住身子再透过四倍镜看。 洞里的人没瞧见,但能确定是躲在洞里头开枪,听那枪响的频率,最少有四个人。 这帮人的枪法虽说不咋地,可也能蒙着打中几只狼,洞口那儿已经躺了十多只死狼。 要不是之前他带着大队民兵用石头把黑瞎子洞的侧洞堵上了,就凭这四个人的枪法,早晚得喂了狼。 枪声还在响,狼群往洞口扑,倒下的越来越多,到最后活着的狼还剩不到三分之一。 狼王嗷呜一声,终于带着剩下的狼夹着尾巴撤了。 王超在树上蹲了差不多十五分钟,终于看见洞里的人走了出来。 还真让他猜着了,不多不少,正好四个。 一眼瞅见这四位身上穿的都是一模一样的民兵服,王超眼睛当时就亮了。 这四个玩意儿,保不齐就是抢了公社粮库、还害了俩民兵的那茬子货。 没想到这帮兔崽子竟躲到这儿来了,这么说上次下山听见那四声枪响,指定也是他们干的。 “娘的,真是走了狗屎运!”王超在树上攥紧了枪把子。 看着四个人蹲在洞口收拾死狼,他恨不得立刻扣扳机把这帮货撂倒,可转念一想,这四个活口对大哥那可是天大的功绩。 四百块钱他不稀罕,可大哥一个派出所的小民警,要是能把这案子拿下来,最少能升个小组长。 黑瞎子洞宽敞得很,遮风挡雨的,正好当窝,估摸着这四个货短时间内不会挪窝。 这么说,他犯不着现在就下山喊人,等回去再说不迟。 可这么一来,他今晚就没地方落脚,只能绕开这儿,摸黑赶路到上一世住的那山洞再睡。 打定主意,悄没声儿溜下树,带着黑豹绕了个大弯子。 夜里的气温直接干到零下十二度,就算赶路跑得浑身冒汗,那股子寒气还是往骨头缝里钻。 好不容易熬到凌晨两点,才摸到那个熟悉的山洞。 赶了一天的路,累得腿都快抬不起来,但他还是先把火炕点上,这鬼天气,只有躺在热炕头上才能缓过劲儿来。 结果实在太累,别晚饭了,就连葫芦空间里的包子都懒得拿出来啃。 往炕头一躺,没两分钟就睡得跟死猪似的。 第二天醒来,已经是早上九点多。 要不是火炕的柴火燃尽,冻得他一激灵,指不定还能睡到中午。 “汪汪汪!” 正迷迷糊糊揉眼睛呢,外头传来黑豹急吼吼的叫声。 王超瞬间清醒,抄起枪就冲了出去,就见黑豹蹲在一棵树下,仰着脖子一个劲儿叫。 “你个傻狗,不就是只山鸡野鸟吗?叫得跟见了狼似的!”王超骂了一句。 话音刚落,一道灰影子噌地从树上蹿下来,离他还有两米远呢,直接纵身跳到了他肩膀上。 “嘿,你这小猕猴!我正寻思着找你去,没想到你倒先找上门了!”王超伸手撸了撸小猕猴的脑袋,心里头说不出的高兴。 哪儿是小猕猴找他来,这小家伙每天早上都来这山洞门口守着,就盼着他能来。 汪汪汪… 黑豹还在叫,鼻子对着小猕猴直喷气。 “黑豹别瞎叫!以后它就是咱们一伙儿的了!”王超拍了拍黑豹的脑袋。 “叽叽啾,叽叽啾。” 小猕猴在他肩膀上蹦跶着叫。 “行了行了,知道你馋肉了,这就给你煮!” 王超一听这叫声就明白,这小家伙准是嘴馋了。 进洞点上火,炖了一大锅鹿肉,这些留着,等他回去了给小猕猴当口粮。 一个钟头后,小猕猴捧着肉啃得欢,还一个劲儿对着王超叫,最后没办法,给他倒了两碗酒。 小家伙喝得醉醺醺的,往炕头一躺,直打呼噜,估摸着不到天黑醒不了。 本来还打算带着小猕猴一块儿去打野猪,这下子只能作罢。 离得最近的野猪洞的货上次差不多都打光,附近的野猪群数量太少,还不够红星轧钢厂的工人打牙缝。 只能去最远的那道山沟沟,那儿有一群野猪,是整个燕山山脉最凶悍的一伙,上一世他差点就被这帮货给拱成残废。 那山沟沟流下来的水,平日里都汇到山洞下面的大沼泽,这大冬天的,早就冻得硬邦邦的了。 顺着冻冰的山沟沟一直走,准能找到那群野猪。 果然是燕山最大的野猪群,山沟沟两边的树被拱得东倒西歪,不少大树干脆横在了沟里。 有些树没被拱倒,树根也被啃得光秃秃的,早就枯死了。 走在山沟里,时不时就能踩上一坨野猪屎,臭得人直皱眉头。 没想到运气这么好,本来以为最少得等到下午四五点才能遇上,结果才走了四个钟头,中午一点钟的时候,就瞅见前面的沟里有动静。 第 182章 大姐被人上门提亲 乌泱泱一片黑影子,大大小小数都数不清有多少头。 最前头那野猪王,少说也有四百斤往上,俩獠牙支棱着跟小匕首似的,一边拱着路边的树一边往这边挪。 王超瞅了眼两边斜坡,这地方光秃秃的连个躲处都没有,他上一世可是知道这群野猪的厉害,可不像大队后山野猪林的野猪。 野猪林的野猪经常被民兵用枪打,胆子没有这深山里的野猪胆子大,这深山里的野猪,那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主。 要是在这里和这么大的一群野猪打起来,就算他再厉害也得死,只有往后退一公里,那儿有处悬崖。 “黑豹,撤!” 一人一狗撒开腿就往悬崖跑,几分钟后爬上崖顶,把葫芦空间里的家伙事儿全掏出来。 两把五六半,一把毛瑟步枪,三把枪一共二十五颗子弹,够撂倒一大半。 这悬崖也就五米来高,高度刚刚好,只要开一枪,就引来这帮畜生发疯往上拱,这么近的距离他才能一枪一头。 蹲在崖顶等了半个多钟头,才瞅见野猪群慢悠悠晃过来。 直到距离一百米,他才端起毛瑟步枪,瞄准了一头野猪。 砰的一声枪响,一头五十来斤的小野猪当场就倒。 没等野猪群反应过来,他又扣动扳机,一头六十多斤的小崽子也应声栽倒。 旁边的黑豹急得直蹦跶,要不是王超眼疾手快拽住它的项圈,这傻狗指定就冲下去了。 就算它是狗王,面对这乌泱泱一群野猪,那也得被拱成稀巴烂,他可不想他的爱狗变成代狗子两兄弟那模样。 野猪王哼哧哼哧地喘着粗气,甩了甩脑袋,一整群野猪瞬间跟疯了似的往悬崖这边狂奔。 那动静大的连崖顶的小石头都跟着晃,王超站在上头都觉得地面在打颤。 可他不光不害怕,反倒浑身热血沸腾。 砰砰砰!每拉一次枪栓,就有一头小野猪倒在地上。 毛瑟步枪的五颗子弹打光时,野猪群已经冲到了悬崖底下,那些大公猪跟不要命似的往石壁上撞,撞得嘴巴淌血也不罢休。 “他娘的,真是疯魔了。”王超骂了一句,随手换上五六半。 这么近的距离,连瞄都不用瞄,凭着的手感,枪枪都往野猪脑袋上招呼。 砰砰砰...,十声枪响落完,他又抄起另一把五六半接着打。 二十五颗子弹全打光,崖底下躺着一片野猪尸体,剩下的都是两百斤往上的大公猪和二十斤以下的小崽子。 两百斤以上的还有八头,看着同族死了一大片,这帮大家伙更疯了,跟自残似的往岩壁上撞,撞得碎石子哗哗往下掉。 王超赶紧给枪填了十颗子弹,砰砰砰...,又是一阵枪响,撂倒了六头大公猪。 最后就剩那头野猪王,还有俩带着十来只小崽子的母猪。 给毛瑟步枪填上两颗子弹,瞄准野猪王的脑袋扣动扳机。 本来还准备补一枪,没想到一颗子弹就直接把这四百多斤的大家伙干倒。 剩下的俩母猪瞅见王倒了,反倒更凶,跟疯了似的往岩壁上撞。 许是这帮畜牲在深山里称王称霸惯了,从没受过这么大的挫,压根不不知道怕字怎么写,呵呵,畜牲当然不识字。 “娘的,本来还想留你们带着小崽子走,既然不识好歹,那就别怪老子心狠!” 这大冬天的,打死的猪不立马放血,血在肚子里很快就冻成块儿,没法吃。 要是这俩母猪不撤,等会儿他下去给野猪放血指定得被缠上,只能一块儿解决了。 毛瑟枪还剩最后一颗子弹,抬手砰的一声,直接把一头母猪送走。 另一头母猪倒也硬气,愣是不带着小猪崽跑,还跟疯了似的往岩壁上撞。 王超赶紧给枪填上一颗子弹,最后这头母猪也没能留活口。 那些二三十斤的半大野猪也够胆,居然敢围着崖底打转,干脆也一起都撂倒了。 从葫芦空间拿出把手枪,砰砰砰…又是六枪,又留下6头二三十斤的小野猪。 十多斤的小崽子终于怕了,四下里乱窜,王超也没工夫跟它们纠缠,赶紧顺着崖边溜下去给所有野猪放血。 将近40头野猪,算下来少说也有3500斤左右,这么多头,鲜血直接把悬崖下染红。 等放完血,前头先打死的那些已经冻得硬邦邦的。 把所有野猪都收进葫芦空间,转身往山洞走,回到那儿时天已经大黑。 小猕猴还在炕上呼呼大睡,跟没事人似的。 跑了一天实在累得慌,随便啃了两包子,给黑豹喂了块野猪肉,又往炕里添了根大柴火,早早地就躺下。 第二天起来没急着回去,先把白虎从葫芦空间里放了出来。 这七百多斤的大家伙躺在地上,给它连翻个身都费劲。 平时横得没边的黑豹,见了白虎的瞬间,嗷呜一声就趴在地上,浑身嘚瑟得跟筛糠似的。 “瞧你那熊样!” 王超踹了黑豹屁股一脚,这才仔细打量起白虎来。 上次没顾上细看,这才发现它的皮毛上有好多枪眼,身上还插着不少弹片,数了数最少也有三十个。 十颗手榴弹同时炸,换成人早没没命了 ,恐怕四肢都被炸得稀巴烂,这白虎能扛下来,这命真硬。 折腾了一上午,才把白虎的皮完整剥下来,下午又忙着把肉和骨头分开,累得他手都快抽筋了。 收拾完这些,打定主意明儿一早就回大队。 黑瞎子洞被那帮抢劫犯占了,这段时间山里夜里太冷,他可不想遭罪,只能明儿起个大早,争取凌晨两点赶回白沙湾生产大队。 第二天天还没亮,小猕猴还睡得正香,王超悄悄留下四瓶二锅头,带着黑豹就出发了。 中午两点多路过黑瞎子洞,他在离洞口一百多米的地方停了下来,掏出四倍镜盯着洞里的人看。 得先确认了这几个人的样貌,回去好喊大哥一起来抓,要是认错了人,那可就糗到家了。 瞅了十多分钟,也就两个人在外头熏着狼肉,不过这就够了。 看清了这俩人的模样,王超心里有了底,带着黑豹转身继续赶路。 终于在凌晨两点多点赶到家,连着在山里奔波了好几天,又摸黑赶路回村,他浑身上下的骨头缝儿里都透着酸,跟散了架似的。 家里的小的都和大哥去城里,院子里就剩大姐和大伯的自行车。 都这个点了,王超不愿扰了他们的好觉,不管自己那屋炕烧没烧,先拽过三床厚被子往身上一压,打算就这么熬到天亮。 哪曾想天刚亮,感觉才睡了那么一小会,就被大伯给晃醒。 “阿超,阿超,快醒醒。” “大伯,咋了这是?我刚合眼没一会儿啊……”王超揉着眼睛,声音还黏着浓浓的睡意。 “我知道你刚睡没多久,可公社主任带着他小儿子找上门来了,说是要给你大姐提亲。” 第183 章 公社主任打的算盘 “啥?提亲?” 王超那点儿瞌睡虫瞬间全跑没影了,抬手抹掉眼角的眼屎,俩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 “可不是嘛!人家主任亲自来的,还拎着一大包烟酒点心,厚礼都快把桌子摆满了,这会儿正坐在堂屋等着呢!” “大伯,你不觉得这事儿邪性吗?”王超嘴角一扯,勾起一抹冷森森的笑。 他心里跟明镜儿似的,透亮得不能再透亮,这老小子哪是真心提亲,分明是打他背后关系的主意,顺带给他那宝贝儿子娶个媳妇,这算盘打得,三里地外都能听见响。 整个公社二十多个生产大队,前前后后饿死了好几百口子社员。 闹出这么大的人命,他一个公社一把手,那乌纱帽早就悬在刀尖上了,风一吹就得掉。 偏生老天还不饶他,又出了四个民兵抢救济粮、当场打死俩民兵的事儿,他这主任的责任是跑不了的,铁定要吃不了兜着走。 前几天回来坐吉普车的时候,吕所长还跟他念叨呢,说这李主任过完年肯定得挪窝,就他那能耐,早就该卷铺盖走人了。 等过完年市里的处分文件一到,他这半辈子的仕途算是彻底完了,连个囫囵下场都捞不着。 公社主任准是想起前阵子王超替市委办过事儿,在市里领导跟前能说上话,关系硬,就掐准了这一点上门提亲,摆明了是想攀高枝、抱大腿! 想让他小儿子娶了自家大姐,把王超拴成亲戚,到时候他真出了事,王超总不能看着亲戚不管吧。 等真到那时候,凭着这姻亲的面子,让王超去市里帮他周旋,把粮库命案、旱灾死人的烂摊子全给抹平了,保住他那岌岌可危的主任位置。 娘的,这算盘打得可真精,危难当头,拿自家儿子的婚事当交易,把他王超的大姐当筹码,也亏他想得出来。 王超眼底的寒意更重了,心里的冷笑一波接着一波。 这年头的基层干部,平日里在老百姓跟前作威作福,真出了事闯了祸,头一个想的不是担责赎罪,净想着投机取巧、攀关系找后路,真是烂透了。 “你还发啥愣呢?快着点儿!”大伯在一旁催得急。 如果老太太和老爷子在,也轮不到他着急。 这个家他们是长辈,但现在大多数的事,还是王超说的算。 “知道了,你先去,我这就来。” 大伯前脚刚走,王超就收了脸上的冷意,换好衣服,抬脚朝着堂屋走去。 一推门,他的眼神扫过全场。 主任端坐在堂屋椅子上,脸上堆着的笑比发面馒头还暄软,半点儿平日里下乡视察时那鼻孔朝天的官架子都没。 身边站着个十八岁的小伙子,个子高挑,眉眼周正,看着倒是干干净净、人模狗样的。 这年纪刚成年,比王超还小一岁,就被他爹逼着来提亲,也够可怜的。 再看自家大姐,正局促地缩在屋角,脸涨得跟熟透的柿子似的。 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有人上门提亲,她脸皮薄,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头埋得低低的,眼神里藏着几分局促,还有点儿不好意思。 在外人看来,主任是公社干部,儿子吃公家饭,条件摆在那儿,大姐嫁过去那绝对是高攀,毕竟王莲只是一个乡下村姑,连份工作都没有。 可只有王超知道,这主任是走投无路了,急着找靠山,只求攀上他这层关系,能保住自己的小命和乌纱帽。 一旁的大伯更是满脸堆笑,他不过是个普通生产大队长,主任平日里可是他的顶头上司,见了面都得点头哈腰的,如今领导亲自登门提亲,他心里那叫一个受宠若惊,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公社主任率先开了口,语气那叫一个和蔼,跟抹了蜜似的。 “老王,咱们都是老熟人了,我今天登门绝对带着真心。” “我这小子今年十八,踏实能干着呢,现在是运输队的大货车司机,正儿八经的八大员。” 话音刚落,李主任脸上的得意劲儿都快溢出来了,小心翼翼地从上衣兜里掏出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纸,轻轻往桌上一摊。 “不光如此,这是我给莲丫头准备的聘礼,镇上供销社正式服务员的指标,为了这工作名额,可是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托了无数关系、跑断了腿才换来的!” “只要咱们两家结成亲家,莲丫头立马就能去供销社上班。女孩子家干这个,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稳稳当当的公家活儿,那可是一辈子的安稳。” 主任父子俩心里门儿清,王家大多人在城里都有工作,就剩王莲这个没出嫁的姑娘还在家挣工分。 他们笃定,王家肯定觉得姑娘迟早要嫁人,给她找工作最后也是便宜了外人。 只要把这个供销社名额抛出来,王家指定立马点头答应。 在他们眼里,王莲都二十了,搁乡下那就是老姑娘,王家一百个愿意把她嫁出去。 可他们做梦都想不到,这局势完全看反了。 在王超心里,兄弟姐妹里就数大姐的分量最重。 从小到大,家里的大人忙着挣工分,是大姐一把屎一把尿、有吃的都是自己饿着肚子,把他和弟弟妹妹拉扯大的,而且他们王家从来没有过重男轻女的歪理。 不是他不给大姐找工作,而是普通的工作他压根看不上,觉得配不上劳苦功高的大姐。 就在李主任父子俩满脸期待,等着王家感恩戴德应下亲事的时候。 王超神色淡然,慢悠悠地从贴身内兜里掏出另一张盖着鲜红公章的介绍信。 上面字迹端端正正,顶端的名头一亮出来,整个堂屋瞬间静得落针可闻。 “铁道派出所,正式文员入职介绍信。” 简简单单一行字,含金量直接把桌上那供销社名额给碾成了渣渣。 供销社不过是乡镇集体单位,干得再好也是基层杂活。 在旁人眼里那是顶顶好的差事,可在王超看来,那无非就是个站柜台的服务员罢了。 铁路派出所那可是正经国营公职单位,身份、待遇、前途,这两份工作那真是云泥之别,差着十万八千里。 大伯大伯娘瞬间瞪圆了眼睛,死死盯着那张介绍信,嘴巴张得老大,满脸的难以置信,跟见了鬼似的。 大姐王莲更是浑身一震,原本通红的脸蛋上满是震惊,眼睛瞬间亮得像点亮的灯泡,眼里闪着不敢相信的光,心里头激动得怦怦直跳。 再看一旁的李主任,脸上那得意的笑容瞬间僵住,跟被冻住了似的。 第184 章 引以为傲的工作指标在人家面前屁都不是 他死死盯着那张铁路派出所的介绍信,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一阵红,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刚才还引以为傲的供销社指标,此刻摆在桌上活像个笑话,廉价又寒酸。 他心里羞愧得直发烫,自己费尽心思弄来的宝贝名额,在人家王超眼里,压根就不值一提。 “李主任,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是这门亲事,我们不能答应。” 李主任强撑着笑,嘴上还硬。 “我知道,莲丫头去城里肯定能找着更好的人家……” “主任,你误会了。”王超笑眯眯地打断他,语气听着诚恳极了。 “按规矩,在岗公职人员婚前有入职考察,这时候结婚,工作名额直接就作废了,太可惜了。” 这话听着是合情合理的推脱,可李主任活了大半辈子,这点弯弯绕绕哪儿听不出来,这明摆着就是看不上。 心里暗骂王超真是只狡猾的小狐狸,不愧是认识城里大领导的人,拒绝都能说这么好听。 看不上他的家世,看不上他儿子的工作,更看不上他这门带着功利算计的亲事。 人家王超根本就不缺他这点破工作名额。 人家年纪轻轻,手里有权有路,根本就没把他这个快要垮台的公社主任放在眼里。 市委、军区韩家、南锣鼓巷派出所所长,这一个个响当当的大人物,全都是他的人脉靠山。 随便拎出一层关系,都比他这个岌岌可危的公社主任硬百倍千倍。 他这点家底、这点筹码,在王超面前,压根不够看,连塞牙缝都不配。 哪怕他是王超大伯的顶头上司,此刻也半分嚣张的底气都没有,半点不敢得罪眼前这个年纪轻轻却手眼通天的年轻人。 他压下心里翻江倒海的窘迫和难堪,强行挤出一脸比哭还难看的僵硬笑容。 “是我唐突了,既然莲丫头同有大好前程,那确实不能耽误,是我考虑不周。” 场面瞬间冷得能冻上冰碴子,再待下去只剩尴尬,连空气都透着股子别扭。 主任心里早萌生了退意,屁股跟扎了针似的,连忙拽着儿子准备告辞。 大伯见状,连忙堆着笑客气挽留。 “主任,别急着走啊!我这大侄儿昨天进山,运气好逮了几只野鸡,你爷俩留下来吃顿便饭再走吧!” “不了不了,公社还有一堆烂事要处理,我们就不打扰了!” 王超顺势拿起旁边桌上,主任方才拎来的烟酒糕点礼品,一样不落地往他手里塞。 “主任,礼太重了,亲事不成,东西你务必带回去,这规矩不能破。” 公社主任双手连连往后缩,说什么都不肯接,脑袋摇得快掉下来。 他心里算盘打得精着呢,今天亲事虽没成,但绝对不能把礼品拿回去。 一旦拿回去,就等于把最后一点情面都断干净了,日后再想搭话都难。 他现在身处风口浪尖,随时可能被撤职撸下来,日后保不准还有事要求到王超头上。 今天就算赔上这些厚礼,也要卖个人情,留个后路,把这层关系维系好。 几番推让之下,李主任愣是没接礼品,揣着手扭着身子,带着儿子满脸尴尬、灰头土脸地匆匆溜了。 等他们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院子里,大姐王莲快步上前,一把攥住王超的胳膊,一双眼睛亮晶晶的,跟浸了蜜似的,一瞬不瞬盯着他,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和抑制不住的期待。 “阿超,这……这铁路派出所的工作,是真的给我的吗?” 看着大姐紧张又期待的模样,王超心里一软,笑着摇摇头,故意卖了个关子。 “大姐,你别急,听我慢慢说,这事还有下文呢。” “这张铁道派出所的名额,我早就拿到了,其实我压根没打算让你去。” 一家人瞬间愣住,一个个瞪着眼睛,满脸的疑惑。 “你们都知道前段时间我进山受伤,是专门去给市委书记的父亲采救命的百年野山参。” 大伯三人连忙点头,竖着耳朵听下文。 “铁路派出所的这工作名额是韩老爷子给的,他跟我说,要是我把百年野山参拿回来,书记就欠我人情,还会有更好的工作,让咱们先等等,别急着去入职。” “还有比铁路派出所还好的工作?”大伯三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有,市政府文职工作,不过这事不急,韩老爷子既然和我说了,他肯定会跟市委书记说,说这工作一定就能成,跑不了。” 这话一出,如同惊雷炸响在众人耳边。 大伯、大伯娘彻底傻了眼,呆呆地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跟被雷劈了似的。 在乡下种地的乡巴佬,能进镇上供销社都觉得是天大的福气,能去铁道派出所当文员更是想都不敢想的铁饭碗。 结果王超倒好,竟然握着市政府文职的工作名额。 那可是最牛逼的市里公家岗位,是普通老百姓这辈子都碰不到的高度,简直是一步登天。 大伯咽了口唾沫,嗓子干得冒烟,忍不住开口。 “阿超……,你轧钢厂的采购工作能不能辞了?这么好的市政府名额,要不你自己去吧,别给你大姐了。” 王超闻言笑了笑,摆着手摇头道:“大伯,我就喜欢采购科的工作,能到处跑,自由自在,比坐办公室强多了。” 话音落下,大姐再也忍不住,眼眶瞬间通红,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 她上前一步,紧紧抱住王超,温热的眼泪顺着脸颊不停往下掉。 这些年有什么好吃的都紧着弟弟妹妹,任劳任怨受的所有委屈,在这一刻全都值了,心里头暖得像揣了个小火炉。 王超轻轻拍着大姐的后背,温声安抚道:“大姐,别哭了,多大点事儿啊。” “你值得最好的前程,最好的人生,在政府里面上班,肯定能遇到更好的人。” 等众人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王超打了个哈欠,眼底带着遮不住的疲惫,昨晚赶山路回来压根没睡好。 中午他还要赶到城里,给军区大院卖方大佬送虎骨虎肉。 明儿一早,还要和大哥一起进山,把四个抢劫犯抓回来,晚上还得回来。 “行了,你们慢慢高兴,我回屋补个觉,有事叫我。” 说完,转身慢悠悠回了房间,留下大伯他们三人还沉浸在天大的惊喜之中,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嘴巴都合不拢,久久无法平静。 第 185章 韩老爷子给他这个干孙子谋福利 吃了晌午饭,王超才蹬着二八杠慢悠悠往城里晃。 不是他不想蹬快点,实在是这天儿冷邪乎,蹬得稍急点,那俩嘴唇子都像要冻掉似的。 现在的他正念着上次市委书记给的那封特种任务介绍信,要是这玩意儿还管用,就算早上驳了公社主任家小子的亲事,他也得厚着脸皮揣着信去公社,让他们开着东风大卡送他回城。 可这也就是想想,还是老老实实缩着脖子蹬车。 这速度跟走着差不了多少,晃到城里足足花了一个半钟头。 果然,山里头那四个人就是抢劫公社粮库的四个民兵,一进城就看到好几处贴着这四个人图片悬赏。 把这四个人抓回来,看来大哥升职有望。 回了四合院,换上三轮车就往厂里送野猪,顺带还得给王艳菊和王厂长捎点鹿肉和虎肉。 好一阵子没有晚上去王艳菊那儿,在他的小办公室里,关上门,果不其然被她念叨了一顿。 “晚上去我那里。” “真不成啊,这几天事儿堆得满,下午还得回乡下。等忙过这阵,厂里快放假了,到时候我跟你腻歪三天三夜!”王超说完,把冰冷的手伸进去她衣服里。 “哎呀,你要死啊。” …… 跟王艳菊磨叽了小半个钟头,才蹬着三轮车离开厂子。 出来的时候还领到张自行车票,这是王厂长答应他的奖励,是上次他发现抗战时期小日本留下的武器,厂里给的奖励。 拐进没人的胡同,从葫芦空间里拿出来俩麻袋,一袋虎骨一袋虎肉,各有八十来斤左右。 先往军区大院送,再去派出所,算上市委书记家和韩老爷子家,总共十二家,送这些足够了。 这虎骨虎肉可是金贵玩意儿,有钱都没处买,哪能送得太宽绰,剩下的留着以后慢慢送,自己也得泡点酒。 那虎鞭他也不打算送人,得自己泡酒,还得配上棵野山参。 他现在晚上经常去张桂兰和王艳菊那,以后结了婚,那就三个,年轻还行,到老了指不定就心有余力不足了,提前补补准没错。 到了军区大院门口,他刚张嘴想让站岗的士兵给韩老爷子家打个电话,俩战士没等他说话,就把大门给打开了。 “谢了啊!” 看这架势,指定是韩老爷子吩咐过,他来了不用通报直接进。 到了韩老爷子家门口,扯着嗓子就喊:“韩爷爷,开下门!” “你这嗓门儿,能整个军区都能听到。”韩老爷子一边笑着骂,一边拉开门走出来。 “嘿嘿,我寻思你老说不定在睡午觉呢,不大声点怕你听不到。” “你这小鬼头,这是把那白虎拉回来了?”韩老爷子瞅着三轮车上的俩麻袋。 “可不是嘛,拉回来了。” 把三轮车推进院子,刚把俩麻袋卸下来就要走。 “韩爷爷,一袋虎骨一袋虎肉,您待会儿给那帮老爷子分分,我先走了啊!” “你这臭小子急啥?那帮老东西个个都藏着好货,你给他们送这么金贵的玩意儿,他们好意思空着手来拿?” “我知道他们肯定有好东西,就是有点不好意思……”。 “有啥不好意思的?不拿白不拿!进屋看电视等着去,我给那帮老东西打电话,就他们那德性,指定立马就过来!” “成!” 王超点头应着进了屋,心里头早激动开了。 葫芦空间里的好烟好酒早空了,眼瞅着快过年了,以这帮大佬的身份,中华烟、茅台酒指定少不了他的。 他刚坐下去,旁边的韩老爷子就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喂,老林!我干孙子把那头白虎拉回来了,虎骨虎肉都送过来了,赶紧过来!晚了可就没份儿了!还有啊,别空着手来,不然我不让你进门,也没你的份儿!把你藏的好东西都拿点来!” 挂了电话,他又翻着电话本接着打。 “白老总,我干孙子……” 韩老爷子边翻电话本边拨号,前前后后足足打了十一个电话。 韩老爷子最后一个电话撂下才两分钟,院儿大门就咚咚咚地被捶上了。 “这帮老东西平时干啥都磨磨蹭蹭的,一听说有好东西,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 韩老爷子嘴里嘟囔着,脚底下没耽误,就去开门。 门刚一打开,俩老爷子跟阵风似的就扎进来了,半句话都没撂,直奔地上那俩麻袋就要开拆。 “老林,我说你们俩急啥啊?白老总他们都还没到呢。”韩老爷子伸手拦了一把。 “先瞅一眼而已。”林老爷子头也不抬,手还往麻袋上扒拉。 “瞅啥瞅,先让我看看你们俩都带了啥好东西来!不掏出来,等会儿没你们的份儿!” 韩老爷子像个护食的老顽童,把俩麻袋死死按住。 “我们俩能小气吗?” 俩老爷子说着,就从军大衣兜里往外掏物件儿。 “老锤儿,还是你敞亮!连武夷大红袍都拿这么多,还有一瓶茅台!”韩老爷子说完,转头看向林老爷子。 “老林,你就拿来两瓶茅台啊,真小气”。 “你急啥?我这还没掏完呢!”林老爷子说着,又从怀里摸出六包中华烟。 “我当你多大方呢,喊得震天响,结果就六包烟?一条都舍不得拿?”韩老爷子撇着嘴打趣。 “真没了,家里连一根烟屁都剩不下了,你先借我四包呗?”林老爷子腆着脸凑过来。 “不借!没烟就拿票抵,要不然等会儿给你分最少的那份!” “最少的那份给谁啊?” 正说着呢,院儿外头呼啦啦进来八九个老爷子。 “你们一块儿来正好,把带来的好东西都掏出来,我过过眼!” “我说老韩,至于吗?”有人忍不住嘀咕。 “咋不至于?等会儿虎骨虎肉分十二份,谁拿的东西多、拿的东西好,谁先挑!也想拣好的,觉得拿少了的,赶紧回家取去!” 屋里头看电视的王超,听见韩老爷子这安排,差点笑出了声,心里头却暖乎乎的,这老爷子明摆着是为他谋好处。 “不必了,我们把压箱底的都带来了!”老爷子们异口同声地说。 “那行,开始归置!” 王超在屋里头听着外头吵吵嚷嚷,一会儿嫌这份肉少,一会儿争那堆骨多,也难怪,虎骨虎肉这玩意儿,搁这会儿那可是金贵得能换半条命的东西。 这么十几号人分这点东西,足足耗了快一个钟头,中间没少拌嘴。 “行了行了,都把东西全掏出来,我瞅瞅谁的东西最好,最多,谁先挑!”韩老爷子拍着手喊停。 第186 章 他娘的,全都是好东西 “老韩,你可得好好瞅,上次去你干孙子家,你知道他爷爷爱茶,我这武夷大红袍最少有6两,那可是我家全部家当了!” “我的东西虽说没那么金贵,但中华烟、茅台数量多,论份量我得先挑!”另一位老爷子也不甘示弱。 “你们那都靠边站!我把最宝贝的玩意儿都带来了,超小子进山打猎,有这玩意儿能事半功倍。”白老总捋着胡子慢悠悠地开口。 “白老总,你可真舍得。这玩意儿可是德国造。”众人一眼就认出来,惊呼出声。 “唉,就算再珍贵,现在也用不到了,超小子进山用得到,在他手里才能发挥作用,上次来你家可是吃过他打的熊掌,下次有好东西叫我来吃就行。 屋里头的王超听见他们的对话,心里头跟猫挠似的,恨不得立马冲出去看看那德国造到底是啥宝贝,还能让打猎事半功倍。 不过他也清楚,这时候出去不合适,分虎骨虎肉还是韩老爷子出面最妥当,他一出去,反倒显得生分。 “白老总拿的这玩意儿,再加上两瓶茅台,算是最好的,你先挑!”韩老爷子一锤定音。 “那我就不客气了,老伙计们!”白老总笑眯眯地把东西递给韩老爷子,径直走到分好的堆儿跟前。 “白老总,那两堆才是最好的。”旁边老爷子起哄。 “滚蛋,我虽说年纪比你们大,眼神儿可比你们透亮!”白老总梗着脖子回了一句。 “哈哈..”。 众人哄堂大笑。 接下来老爷子们一个接一个挑,他们带来的好东西,足足装了满满两麻袋。 等所有人都拎着虎骨虎肉走了,院里头还剩四堆,另外两堆是给市委书记家留的。 “阿超,出来。” “来了。” 王超早就等不及了,尤其是好奇白老总那德国造的宝贝到底是啥。 等他出来看见那两鼓囊囊的麻袋,当时就傻眼了,我的娘嘞,全是好东西。 麻袋里装的不是茅台就是中华烟,还有武夷大红袍茶叶,旁边还搁着一匹布,这料子供销社根本见不着,那是做中山装的顶级特供料,在外头有钱都买不到。 “发什么呆呢?这些全都是你的,拿回去可千万别对外人提半个字!” 王超激动得嘴都不利索了,一个劲儿地点头,脑瓜儿跟拨浪鼓似的。 可这些好东西都是韩老爷子给他谋来的,那点虎骨虎肉,根本换不来这么些宝贝。 他粗粗扫了一眼,两个麻袋里,茅台少说有十七八瓶,中华烟没个七八条也差不离,里头的茶叶更是没个准数儿。 还有那匹布,估摸着做个四套中山装都富余。 要是全拿走,那可太不地道了,韩老爷子这儿一点不留,他心里实在过意不去,懂得感恩才行。 “韩爷爷,这太多了,我拿点儿就行了,剩下的你留着。” “你这傻小子,这是你拿肉换的,我也不差这些,你瞅瞅白老总给你的好东西!”韩老爷子说着,从麻袋里翻出个盒子。 “这是啥?”王超抻着脖子凑过去。 “这可是东德蔡司的15×50双筒望远镜,正儿八经的德国造。”韩老爷子掀开盒子,把里头的望远镜拿了出来。 “当年白老总打仗都靠它瞅敌情,那可是宝贝中的宝贝!你进山打猎带上这个,一千米开外的野猪啥的,只要是大猎物都能看得门儿清。” “能瞅这么远?” 王超眼睛当时就亮了,心跟揣了个小兔子似的怦怦跳,这可不就是进山的利器嘛。 这玩意儿可比56半自动金贵多了,步枪有钱还能踅摸着,这种军用高倍望远镜,就算你有钱,未必能买到手。 不愧是军区大院,藏的都是压箱底的硬货。 就那三分之一的虎骨虎肉,换回来这么些好东西,简直赚得盆满钵满。 “确实是好东西,可这些……还是太多了。”王超嘴上还客气着,眼睛却黏在那两大麻袋。 “多啥多!赶紧进屋看电视去,等会儿你韩奶奶回来做饭,今晚就在这儿吃。” 韩老爷子不由分说,把东西一股脑儿塞回麻袋,还帮着抬到了三轮车上。 “韩爷爷,晚饭就不吃了,我还得回乡下,没几天就过年了,家里一堆事儿等着呢。” “那行,我就不留你了!路上慢着点!” 王超蹬着三轮车出了军区大院,拐进没人的胡同,左右瞅了瞅没人,赶紧把两大麻袋收进了葫芦空间。 重生回来还是头一回见这么多好东西,直到这会儿,他心尖儿还突突直跳,激动得不行。 先绕到南锣鼓巷派出所,找大哥让他请两天假。 “你让我请假到底有啥事?” “带你进山,明天你就知道了!”王超卖了个关子。 王相也没多问,转身就去找吕所长请假。 王超没在派出所多待,直接回了四合院,等着大哥下班一块儿回乡下。 刚进四合院,他就急着回屋,插上门闩,把葫芦空间里的两麻袋东西拿出来,一股脑儿倒在炕上。 “我的娘嘞!这也太多了!”王超看着炕上堆得小山似的玩意儿,眼睛都直了。 数了数,武夷大红袍就有四小包,加起来最少有二十两。 刚才估摸着十七八瓶茅台,一数竟然有二十一瓶,其中两瓶还是五六年的陈酒,这可是老古董了。 中华烟、牡丹烟也不少,全是甲级的,加起来有七条,这帮军区的老首长,出手真是太阔绰了。 特别是白老总送的高倍望远镜,王超拿在手里摸来摸去,简直爱不释手。 如果可以,他还想把葫芦空间里剩下的三分之二虎骨虎肉再送一趟,留三分之一自己用,说不定又能拉回这么多好东西。 等激动劲儿过去了,他才把炕上的东西慢慢收进葫芦空间,打算一次拿一点出来就行,拿多了非得把家人吓着不可。 晚上大哥下班回来,王超又骑着自行车出去一趟,给吕所长和街道办主任各送了点虎骨虎肉。 等兄弟俩往乡下赶的时候,王超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道不等大哥,下午就回去了,也不至于遭这份罪。 这会儿温度直接降到零下十度,北风跟小刀子似的往脸上刮,兄弟俩冻得嘴唇直打哆嗦,连话都说不利索。 好不容易到家,钻进炕上被窝躺了半个多钟头,才慢慢缓过劲儿来。 第 187章 都不许动,谁动打死谁 次日天还没亮,大哥就被王超薅起来了。 “大哥,昨儿回来,把手铐带回来没?” “带了两副!”王相揉着眼睛打哈欠。 “你叫我跟你进山,难不成用手铐铐猎物?那玩意儿哪比得上麻绳好使啊,我本来都打算搁家扔着的。” “说对一半,不过还是把手铐带上。”王超眯着眼乐,转身从院儿角摸出两根细麻绳攥手里。 “走,进山!” 哥俩腰里别着手枪,肩上各扛着一杆56半,黑豹走在最前头,趁着天还黑咕隆咚的出了门,在天亮前蹭到了山根子底下。 大哥脑筋不会转弯,就算王超问起手铐,他也没往别处想,进山可不就是打猎嘛,估摸这次是要活捉个狠角色,才用上手铐。 再说他头回正经进山打猎,兴奋得不行。 刚进山没多远,瞅见前头树杈上蹲着只灰狗子,顿时手痒得不行,端起56半就要搂火,胳膊肘冷不丁被王超给按住。 “大哥!这么点大的灰狗子,你用56半打?那不得给打烂成肉渣子!今儿咱们不碰这些小玩意儿,要打就打个大家伙!” “行啊你,倒是说说到底是啥大家伙。” “到地方你就知道了!”王超卖着关子,脚步没停。 这要是王相知道后头的事儿,心心念念盼着打猎,哪想到进山根本不是为了打猎。 眼看着快往深山里钻了,路前方忽然窜出来一群野鸡。 进山都俩钟头了,一枪没开,刚才见着兔子没打,现在瞅着这么多肥嘟嘟的野鸡,王相那手实在按捺不住了,攥着枪柄直蹭手心。 “阿超,这么多野鸡,真不打?”王相咽着唾沫问。 “不打,快到地方了,这时候开枪,惊着那四个大家伙,咱们这趟不就白跑了。” “唉,可惜了这一群的野鸡!”王相咂着嘴叹气。 结果又走了仨钟头,哥俩前前后后已经走了六个钟头。 “阿超,咋还没到?走这么远,刚才就算打了野鸡,你说的那四个玩意儿也听不到枪响啊!”王相忍不住嘟囔。 “再走半小时准到!从现在起,别吭声儿!” 半小时之后,哥俩总算摸到黑瞎子洞前头三百米的一棵大树底下,王超一抬手,俩人就蹲了下来。 “咋不走了?” “到了!” 王超说着,从兜子里掏出个高倍望远镜,往黑瞎子洞那边瞅。 这望远镜比他那毛瑟枪上的四倍镜好使,三百米开外,连山洞前的人脸上褶子都能瞅得一清二楚。 “大哥,你瞅,前头三百米那大石头底下有个山洞!”王超把望远镜递过去。 王相一听,顿时精神头就上来了,心说总算能开枪打大猎物了,一把抓过望远镜就往眼前凑。 可这一眼瞅过去,他脸上那兴奋劲儿立马就没了,山洞门口哪儿有什么大猎物,分明是四个人正围着火堆烤肉吃。 “阿超,没瞅见猎物啊,就四个人在那儿啃肉。” “你再仔细瞅瞅那四个人!” “瞅啥?不就是蹲那儿吃肉吗?”王相嘴里嘟囔着,眼睛还是没离开望远镜。 “你看看他们穿的衣裳,是不是咱镇上民兵的那身?再看看他们的脸,是不是觉得眼熟。” 经王超这么一提醒,王相才注意看这四个人的脸面,他腾地就转过身来,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直愣愣地瞅着王超,嘴都合不上了。 “咋样,这算不算大家伙?”王超瞅着他这傻样,忍不住乐出了声。 “你……你咋知道这四个抢劫犯藏在这儿的?”王相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这是我进山的必经之路,往常路过这儿都得在山洞歇一晚,前几天进山才撞见这四个龟孙子!” “难怪你非得叫我请假跟你进山!我还以为你遇上啥打不了的大猎物呢!” “这四个玩意儿难道不是大家伙?”王超撇了撇嘴。 “大哥,要是把这四个抢劫犯抓回去,你在所里不得升一级?少说也得当个小组长吧。” “升倒是能升,”王相挠挠头,脸沉了下来。 “可就咱们俩,他们手里可是有枪啊,还四个人呢,这会不会太险了?” “怕啥?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王超眼一瞪,语气里带着股子狠劲儿。 “抓了这四个玩意儿,对你以后在所里的前程那可是顶顶大的助力!你瞅他们现在蹲火堆旁烤肉,咱们俩端着枪慢慢摸过去,到跟前直接喊“别动”,谁敢瞎扑腾,直接搂火崩了他!” “行,你说咋干就咋干!”王相咬咬牙,把心一横。 “也别太慌,你仔细瞅瞅,他们身边没带枪,估摸着都搁洞里呢,等会儿快到洞口的时候,咱们得卯足了劲儿冲过去,绝不能让他们反应过来往洞里钻!真钻进洞,那危险的就是咱们了。” “说得是这个理!”王相点点头,盯着望远镜又扫了一眼。 “先歇五分钟,把枪都检查一遍,可别到关键时刻掉链子。” 哥俩一屁股蹲在树后头,一句话都没说,先把手里的56半拉栓上膛试了试,又拔出腰里的手枪,看看弹匣满不满,保险开没开。 五分钟一到,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点点头,端着枪猫着腰,轻手轻脚往前挪,每走几步就借着树影躲一躲。 跟在后头的黑豹也懂事,夹着尾巴慢悠悠蹭在俩人后头,连爪子落地都没声儿。 三百米的路,足足挪了五分钟才走了二百五十米。 离洞口还有五十米的时候,兄弟俩停住了,各自躲在一棵粗树后头。 深吸了好几口气,哥俩又对视一眼,这回不再猫腰,彼此点了点头,几乎在同一时间,攥着枪就朝洞口那四个烤肉的人猛冲过去。 刚冲出去十米远,洞口那四个抢劫犯就听见了脚步声,转过头来一看。 一瞅见王相身上的警服,这四个货吓得手里的烤肉丢掉,慌里慌张就要往山洞里窜,想回去拿枪。 可还没等他们站起身来,砰砰两声枪响同时炸响,子弹擦着他们耳边打在身后的大石头上,溅起一串火星子。 “都不许动!谁动打死谁!”王超和王相齐声吼道,手里的枪死死对准他们。 这四个人立马僵在原地,乖乖举起手来,可眼神却偷偷往一块儿瞟,那股子狠劲儿跟饿狼似的。 这四个玩意敢抢公社粮库,还杀了俩民兵,那都是不要命的主儿,既然干了坏事,早就把生死抛到脑后了。 这会儿举手不动,不过是缓兵之计,等着找机会跟哥俩鱼死网破。 第188 章 大哥给他挡刀 眨眼的工夫,哥俩就冲到了他们跟前。 “都蹲下!双手抱头!”王超厉声喝道。 四个抢劫犯不敢耽搁,立马蹲下来把脑袋抱住。 “大哥,我盯着他们,你给他们上手铐!”王超端着枪,眼睛死死盯着那四个家伙,连眼皮都不敢眨一下。 “好!” 王相应了一声,从腰里掏出那两副手铐,转身就去铐离他最近的那个。 就在王超眼神刚扫了一下王相铐人的动作时,另外三个抱头蹲着的家伙对视一眼,再不动手,可就真没机会了。 三人猛地放下手,从腰里拔出藏着的匕首,直愣愣就朝王超扑过来。 他们算准了,王超反应再快,顶多只能崩了一个,剩下俩就能近身夺枪! 可他们漏算了一个,那就是旁边的黑豹。 王超眼角余光瞥见匕首,想都没想就扣动扳机。 砰的一声,最前头那家伙当场脑袋开花,直挺挺倒在地上。 可另外两个已经扑到了跟前,其中一个被黑豹跳起来咬住刺过来的匕首,另一个举着匕首就往他脖子扎。 王超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一声完了,哪知胳膊突然被王相死死拽住,往后猛拉了一把,堪堪躲过那致命的一刺。 王相刚铐完第一个人,就听见枪响,转头正好看见匕首扎过来,想都没想就拽了王超一把。 那抢劫犯一刺落空,立刻把匕首转向王相,狠狠扎了过去。 王相刚才拽王超的时候已经转过身来,后背正对着那人,匕首噗嗤一声刺进了他的后背。 “大哥!” 王超眼睁睁看着大哥的后背被刺中,眼睛瞬间红得像血,一把拔出腰里的手枪,对着那抢劫犯的脑袋砰砰砰砰连开四枪,两枪打在额头,一枪打穿鼻子,还有一枪击中脖子,那家伙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倒了下去。 他此刻哪儿还顾得上抓活的,抬手就要把枪对准被黑豹死死咬住胳膊的那个抢劫犯。 “别打死,我没事。”王相咬着牙喘着粗气,忍受着背后传来的痛。 听到大哥没事,王超总算压下了火气,没往那抢劫犯脑袋上开枪,可也不敢让他再作乱,抬手“砰砰”两枪,正好打在那小子俩胳膊上,直接废了他的手。 “啊....” 王超压根没搭理他的鬼叫,连忙去扶王相:“大哥,你咋样?受的重不重?” “咳……应该就蹭破点皮,没啥大碍。”王相嘴硬,可嘴角却疼得直抽抽,额头上的汗珠子都冒了出来。 “快把衣裳脱了我看看!”王超急得声音都变了调,眼瞅着血已经把棉袄浸透了一大片。 “先别急!我先把这货铐上再说!” 俩死的俩活的,正好两副手铐够使。 王相把外头的厚棉袄扒下来,里头的警服后背果然破了个洞。 伤口看着不大,可也有半指深,亏得穿了四件衣裳,还能挡一挡,不然指定伤得更重。 “王超,你个狗日的!有种就打死老子!”被铐住的抢劫犯梗着脖子骂。 “就是!有种给个痛快!十八年后老子照样是条好汉!”另一个也跟着嚷嚷。 王超权当没听见,只顾着给大哥包扎伤口。 “王超你他娘别装聋!有本事放了老子,咱俩单挑!” 任凭他俩唾沫星子乱飞,王超只是嘴角一挑,露出个冷森森的笑。 五分钟后,王超总算把大哥的伤口包扎妥当,攥着拳头咔咔响了两声,迈步朝那俩骂骂咧咧的抢劫犯走过去。 到了跟前,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两拳,噗噗两声,俩货的脸瞬间肿成了发面窝窝头。 “娘的!接着骂啊!”王超骂了一句,又是啪啪啪几拳,把俩人揍得直挺挺倒在地上。 俩抢劫犯倒了,可王超还不解气,对着他们脑袋又踢了几脚,没一会儿,俩人就被揍得鼻青脸肿,跟猪头似的。 没想到这俩货还真是硬骨头,被打成这样,还梗着脖子喊:“有种打死老子。” “哟,还挺横?”王超冷笑一声。 “你们想死,可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儿?” 他转身把那俩被打死的抢劫犯拖进山洞,把里面的狼肉还有狼皮全都收葫芦空间,又把洞口堵得严严实实。 本来想把四个都捉活的带回去功劳才大,可现在大哥受了伤,俩活的里还有个胳膊废了的,这俩死的只能先搁洞里。 这大冬天的,最低零下十几度,搁俩月都不会臭,等回头派出所来认尸,指定还得让大哥带人来取,只要不被狼掏了就行。 “给我站起来!”王超踢了脚地上的抢劫犯。 “想带我们回去?做梦!除非抬着我们的尸体走!”俩货横竖都是要挨枪子,只想求个痛快,不想那么远走路回去,最后还要枪毙挨枪子。 “这么想死啊?”王超蹲下来,慢悠悠地道。 “少他娘的废话,给老子来个痛快!” “怎么,死前就不想再瞅瞅你爹娘、你家娃还有媳妇?” 王超心里门儿清,这俩要是死了,大哥的功劳就得减半,抓活的才是顶重要的。 见俩人不吭声了,王超又接着戳他们心窝子。 “真是可怜,才二十七八的年纪,你们媳妇还年轻着呢。等你们一死,保不齐就得找个男人,跟你媳妇睡一个炕,替你养娃,要是这男人不高兴,还不给你们的娃饭吃,天天打骂,你们说憋屈不憋屈?” “放屁!我媳妇说了,就算守寡也不会找人!她会把老子的儿子养大。” 其中一个急了,扯着嗓子喊。 “就算你媳妇不找男人的,你没听说过‘寡妇门前是非多’吗?”王超故意挤眉弄眼。 “你们既然认识我,那应该也知道我以前是啥样的,妥妥的一个二流子,爬过的寡妇炕都数不清。” 他本来就是吓唬人,哪知旁边的王相却当真了,瞪着俩大眼珠子瞅他,跟看陌生人似的。 王超没管大哥,接着吓唬:“你们再想想,要是有人爬你媳妇的炕,她敢喊人吗?一喊,名声就臭了,到时候夜里爬炕的人只会更多,保不成还会怀孕,到时候是谁的娃都不知道,哈哈,想想就精彩。” 俩抢劫犯彻底沉默了。 是啊,媳妇要是敢喊,名声毁了,以后娘俩咋在村里立足?为了娃,说不定真得忍气吞声;要是刚烈点自杀了,那娃就成没爹没娘的孤儿,这年头能不能活下去还是个问题。 第189 章 王超的威胁, 和犯人的生死约定 四个犯人当初就是因为饿死了个闺女和父母,才被逼得抢粮库走上这条绝路,要是最后落得媳妇受辱、娃没人养的下场,爹娘老了以后死了没人抬,那他们这趟浑水可真是白趟了。 一想到这儿,俩货脸上的狠劲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悔意。 “我这都是为你们俩好,既然不领情,不想再见亲人一面、给家里留句交代,那我就送你们俩下地狱!” 王超说着,抬手就把枪顶在其中一个人的脑门上,手指头扣在扳机上,那架势跟真要开枪似的。 旁边的王相吓了一跳,以为王超真要动真格,刚张嘴想拦,就见被枪指着的那货嗷一嗓子喊。 “别开枪!我们跟你们回去!” 王超撇撇嘴,收回枪,故意逗他。 “咋了?刚才还闹着让我打死你们,这会就不想死了?” “对……对!现在不想死了!”这货脑袋跟拨浪鼓似的,刚才的硬气半点都没了。 “不想死就走!” 王超撂下一句,转头对王相说道:“哥,你走前头。” “成。”王相点点头,慢慢站起身走在前头。 俩犯人被押在中间,没有受伤的那个让他背着四杆枪,王超攥着枪跟在最后头。 路上撞见几只野鸡野兔,王相来了兴致,虽说后背疼,还是抬手开了几枪,出山时,总共打一只野鸡、两野兔,总算让他过了把瘾。 一路紧赶慢赶,总算在天黑前赶到了白沙湾生产大队。 “哥,这俩货绝不能带回大队!我在这儿盯着他们,你回家骑上自行车去镇上,先给你们所里打个电话,让你的同事去吕所长家喊他一块儿过来!” 兄弟俩押着人刚进村口就停了脚,半点儿没往村子里挪。 王相应把手里拎着的野鸡野兔往上提了提,应了声:“行。” 这俩货的罪行板上钉钉,等着他们的指定是公开枪毙的下场,插翅难飞,也翻不了案。 瞅着大哥的身影没了踪影,王超蹲下身,眼神冷得像夜里的的冰碴子,直勾勾盯着这俩货。 他太清楚这年代的人心有多歹毒。 这俩货伏法后,他们家里的亲人十有八九会把气撒在抓人的人身上。 为了绝后患,他必须把丑话说在前头。 “你们俩心里门儿清,自己犯的是必死的罪!按理说,你们伤了我哥,在山上我就该一枪崩了你们!但你们对我哥的前途有用,我才留了你们一条命!我警告你们,进了公安局,到了法庭,嘴巴给我严实点儿,全说是我大哥一个人抓的你们,把功劳都推到他身上!” “半个字也不准跟家里透,说是我们兄弟俩抓的你们!” “要是让我知道,你们家里人敢找我王家的麻烦,敢瞪我们一眼、敢露出半点儿不忿…” “哼!那就别怪我心狠,直接掀了你们全家,一个不留。” 王超本以为这狠话一放,俩货指定吓得跪地求饶。 谁成想,这俩货只是死死盯着他看,他们太清楚王超的狠辣,也知道他说到就能做到。 其中一个哑着嗓子,语气硬邦邦的:“王超,我们认栽!” “我们杀人偿命,罪该万死,绝对不跟家里提你们半个字!” “不会让家里人找你报仇,这点我们答应你!” 被王超开枪打废了胳膊的那货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阴恻恻的,带着临死的疯狂。 “但是我也警告你,我们俩认命伏法,绝不乱说。” “可你要是敢仗着本事,动我们家里的老小、无辜的家人,我们就算是死了,化作厉鬼,生生世世,也绝不放过你!” 另一个也跟着咬牙怒吼,眼睛死死盯着王超。 “没错!” “我们作恶,我们受罚,天经地义!” “你敢祸及妻儿老小、无辜家人,我们做鬼都缠着你,永世不休。” 王超愣了一下,接着笑眯眯地摇了摇头。 “你们活着我都不怕,还怕你们做了鬼缠我?真逗。” 他没想到这俩货临死前居然还敢反过来威胁他。 “不过我也不是嗜杀的人,只要你们按我说的做,把功劳都归我哥,我不但不会动你们的家人,反而还会给他们送点儿粮,不至于让他们饿死。要是有人敢欺负他们,我也能帮衬一把。怎么样?这买卖划算吧?” 王超说完,静静看着两人狰狞决绝的模样,眼底的凛冽杀意慢慢收了起来。 他虽然杀伐果断,手段狠辣,要是有人威胁到他的家人,那他就是个无所顾忌的狠人。 但他绝不是滥杀无辜的恶魔。 前几次杀人太多,见了太多人血,差点让他心态彻底崩坏。 那滋味儿,煎熬得像是在油锅里滚,他再也不想体验一次。 他今天放狠话威慑,只为了护着自家的安稳,绝了后续的报复。 从来没想过要牵连无辜的家人老小,他们跟他无冤无仇,本就不该卷进这场恩怨里。 俩货闻言,紧绷的身子微微松了口气,他们是亡命徒,不怕死,唯独怕自己连累家里,怕家人遭了殃。 其中一个迟疑着问:“我们凭啥信你?” “你们不信我,那我也没办法,我王超虽然不是啥好人,但说话还算数。” “我们答应了,希望你说到做到。” 这场对峙,俩货默认了这场生死约定,只求自己一死,换家人的安稳。 约莫半小时后,王相迎着寒风蹬着自行车回来。 王超拽着大哥躲到一边,压低声音叮嘱。 “大哥,待会儿所里人来了,你就这么说,咱兄弟俩进山打猎,是你发现的四个抢劫犯,跟他们动起手来,你毙了俩,抓回俩。功劳全往你身上揽,听见没?” 王相脸涨得通红,挠了挠头,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行……听你的。” 兄弟俩又在风口里熬了小半个钟头,冻得脚脖子都木了,就见前头黑夜里晃过来两道光柱,南锣鼓巷派出所的人可算来了。 这零下十几度的天,再不来,别说那俩蹲地上的货,就连他们兄弟俩都得冻成冰坨子。 吕所长和指导员一推车门就直奔那俩抢劫犯,手电筒光往脸上一照,当即乐开了花。 “哈哈!没错!就是这俩兔崽子!还有另外两个呢。” 虽然俩货被王超揍得鼻青脸肿,连亲娘都未必认得,但吕所长和指导员一眼就认出来了。 第190 章 市委书记调查 “另外两个在抓捕的时候反抗被打死,还在山里头。” “那明天再进山。”吕所长说完,高兴的不得了。 上头指派南锣鼓巷派出所下乡辅助公社办案,本来就算抓不到人,责任也轮不到他们头上,可现在案子结了,嘉奖肯定少不了。 最划算的还是王相,毕竟他是所里的人,他立功,所里也能跟着沾光。 吕所长扭头看向兄弟俩,一脸关切:“你们俩没受伤吧?” 王超立马接话,一脸正经的扯谎。 “吕叔,我没掺和,本来是带我大哥进山拿剩下的虎骨虎肉,他非要打猎,结果撞见这四个抢劫犯。等我听见枪声赶过去,他都受伤了,还击毙了俩!” 说这话的时候,他脸不红心不跳,跟真事儿似的。 王相有几斤几两,吕所长门儿清,自然明白王超的心思,白了他一眼,故意拔高嗓门喊。 “啥?还受伤了?那指定伤得不轻啊!” 这话明显是说给旁边的警员听的。 哪料王相实诚得像块木头,还蹦了两下。 “所长,不碍事!就一点小伤,你看我还能跳呢!” 王超和吕所长差点没气笑,心说这大哥咋这么不开窍呢。 王超赶紧打圆场。 “哥!这还叫不重?你刚才都快没命了!” 吕所长顺着话茬喊:“快点把王相抬上车,送医院!这伤少说得住一两个月院才能好!” “吕叔,我扶我大哥上车,你们先把那俩货押去另一辆车。” 王超边说边扶着王相往车上走,趁人不注意凑到他耳边小声嘱咐。 “大哥,你咋还看不出来?吕叔这是为你好,他说啥就是啥,懂不?你以后的仕途想往上走的更高,那人就不能太老实,多学着点吕叔的处事法子,多听听他平时怎么说话。” 王相这才恍然大悟,忙不迭点头:“懂了懂了。” 王超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到后头,把吕所长和指导员拉到一边。 “吕叔,指导员,你们跟我透个底,我大哥抓了这俩货还受了伤,能不能混个小组长啥的?” “小组长算啥?我跟你说,他们抢劫国家粮库、杀民兵,属于重大现行反革命恶性案件,全城和周边都在督办,性质恶劣着呢!” “你大哥跟他们生死搏斗,身负重伤还浴血擒凶,二等功是跑不了的!要是伤再重点,一等功都板上钉钉!再加上上次你们兄弟俩抓特务的功劳,一个小组长那都不够看的!” 指导员也在边上附和:“没错!这案子破得漂亮,你哥指定是重点提拔对象!转编制、提级别那都是顺理成章的事儿,要是伤得再重点,说不定过完年调令就下来了!” 王超摸了摸下巴,笑着说道:“合着是我大哥伤轻了?要不我给他再来几刀?” 吕所长抬手就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滚蛋!你下得去手吗?” “嗨,开玩笑呢!他是我大哥,我哪敢啊!” 想起大哥受伤那会儿,他都快疯了,别说捅几刀,就是让大哥再受点小伤,他都舍不得。 “不过你放心,我会向上头争取给他弄来个一等功!”吕所长说着,又把王超拽到旁边没人的地方。 “臭小子,你大哥有几斤几两我还不知道?这事指定有你的份!可功劳全揽他身上,终究有点悬。” “吕叔,啥事儿都瞒不过你的眼睛,你放心,那俩货我都打好招呼了,到时候一准说我大哥独个儿把他们拿下的。” “行啊你小子,够机灵!要是你大哥有你这脑子,这辈子成就指定比我高多了,你……” 吕所长话还没说完,就被王超打断。 他知道吕所长想说啥,忙摆手。 “吕叔,咱们认识这么久,你还不了解我?我就爱自由自在的,现在这份采购员的活儿,正合我心意。” “唉,真是可惜了这么个好苗子。” “有啥可惜的?再说这天儿冷得邪乎,咱赶紧上车吧,我跟你们一块儿回城。” 王超心里打着算盘,明天还得骑车去煤矿厂,想用肉换点煤,零下十几度的天,冻得人直打牙颤,他可不想明天一早就骑车回城里。 与此同时,城里军区大院的市委书记家里。 季老总刚出院回家,父子俩坐在客厅里,正琢磨着怎么还王超的恩情。 “既然你韩叔说了,超娃子不差钱,那咱就从别的地方帮他。你韩叔最了解他,你去问问他,咋报答才合适。” “行,我现在就去!”市委书记说着,起身就往外走。 两家离得近,走路也就两分钟的事儿。 韩老爷子家的院门没关,市委书记推开门就进去了。 “咋这晚过来?难道你爹……”韩老爷子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见他进来,立马起身问。 “韩叔,我爹没事,我是来请教你个事儿的。” “你是想问咋回报我干孙子吧?”韩老爷子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 “对!你说他不差钱,我就想问问,咋报答他最好。” “那我说一句话,你就明白了。”韩老爷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我这干孙子确实不差钱,但他这辈子最大的念想,就是让家里人都进体制内工作。” “进体制内?”市委书记愣了一下。 “没错!你俩第一次在我家见面那天,他就是为了他姐的工作来。”韩老爷子慢慢说道。 “我给他姐弄了个铁路派出所文员的活儿,后来他为了你爹进山采百年野山参,我特意拦着没让他姐着急入职,就是给你留个报恩的机会。市政府正扩大规模,缺不少文员,这活儿可比铁路派出所的强多了。” 韩老爷子话说到这儿就打住了,能当上市委书记的人,哪能不明白他的意思。 那百年野山参,别说一万多块钱,就是有钱都没处买,这份恩情,可不是一个文员岗位就能还清的。 “我明白了,韩叔,你早点休息,我先走了。” “茶刚给你泡上,不多坐会儿?” “不了,下次再来喝!”市委书记说着,转身就出了门。 回到家,他立刻打了个电话,没过半小时,就有人敲门进来。 “书记,你找我?” “给你个任务,去调查一个叫王超的人,还有他所有的亲人,他在红星轧钢厂上班,家住在南锣鼓巷96号,老家是长陵公社白沙湾生产大队。查仔细点,每个亲人的学历、工作、能力,都要摸得门儿清,一个都不能漏。” “明白!” “三天后我要结果。” “是!” 另一边,南锣鼓巷派出所的两辆吉普车开进了城。 一辆车直奔医院,先把王超兄弟俩送了过去,另一辆则押着那俩抢劫犯,回了派出所。 第191 章 吕所长为了一个一等功搞出来的骚操作 “臭小子,家里还有肉没?”往医院去的半道上,吕所长叼着烟问道。 “有有有!等把我哥送进医院,我回去拿点去所里,让同志们好好搓顿夜宵!”王超还以为吕所长就是这意思。 “滚蛋!我不是这意思!”吕所长一摆手,冲司机喊。 “掉头!去南锣鼓巷96号!” 见王超一脸懵,吕所长凑过去在他耳边嘀咕了两句。 王超眼睛立马亮了,给吕所长竖了个大拇指:“高!实在是高!” “别说话,低调”。 吕所长被王超这么一夸,都有些不好意思,这个他都还是跟着王超学的,毕竟他可从来没有拿过肉给别人送礼。 吉普车停在96号四合院门口,王超推开门就往院里钻,脚底下跟踩了风火轮似的。 “臭小子,你回来了!你大哥呢?”一大家子见他一个人回来,忙不迭问。 “大哥也回来了!我还有事儿,等会儿回来再跟你们细说!”王超话音没落,已经扎进了厨房。 从缸里拿出来一块四斤多的虎肉,塞进麻袋,又悄摸从葫芦空间里摸出两根虎骨也塞进去。 另拿一个麻袋,装了二十斤鹿肉,这是给派出所同志们准备的夜宵。 爹娘和三叔他们看着他扛着俩麻袋风风火火又跑出去,你看我我看你,满肚子的问号。 “走!”吕所长冲王超一挥手。 “这俩麻袋里装的啥肉?” “鹿肉是给所里的同志们当夜宵,这一袋是就是我前几天给你们送的那种,”王超拍了拍另一个麻袋。 吕所长满意地点点头:“有了这玩意儿,事儿就更稳当了!” 吉普车到了医院门口,吕所长让司机停了车。 “你们先在车上等着。” 他转头看向王相,恨铁不成钢地白了一眼。 “臭小子,你不是疼吗?” 王相这会儿总算开了窍,立马皱起脸,捂着胸口哼哼。 “对!所长,我疼得不行了!” 王超在边上憋笑,差点没背过气去。 吕所长满意地点点头,拎着装虎骨虎肉的麻袋下了车,直奔医院里头。 约莫五分钟后,他领着个穿白大褂的男医生和俩护士出来,拉着一个移动病床。 王超本来以为吕所长够夸张了,没想到这医生更能演,看来那袋虎骨虎肉真是送到心坎上了。 “快!病人伤得很重!马上送手术室!”医生扯着嗓子喊,那架势跟抢救危重病人似的。 “抬的时候小心点!别碰着伤口!” 吕所长见王相喊着喊着没声了,抬手狠狠掐了他胳膊一下。 王相嗷的一声,立马又哎呦哎呦叫得跟杀猪似的。 吕所长让司机先开车把鹿肉拉回所里做夜宵,他和王超留在医院守着手术室门口。 “吕叔,你跟这医生认识啊?”王超好奇地问。 “认识啥啊!”吕所长嗤了一声。 “不过我这派出所长的面子,再加上你给的那些好东西,这点小事儿他能不帮忙?” 王超又给他竖了个大拇指,心里佩服得不行,为了让大哥拿一等功,这招都想出来了,真是绝了。 半小时后,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 其实几分钟就能搞定,那医生故意拖到这会儿,就是为了演得逼真。 “病人伤得很重,肋骨断了三根,还有严重脑震荡,左耳膜也受了重伤,还好没穿孔,”医生一本正经地递过诊断病历,也是吕所长想要的东西,一等功能不能拿到,靠的就是这个。 “最少得住两个月院,这病历拿去给单位请假用。” 其实王相身上也就缝了三针,其余全是瞎编的。 “多谢医生!那我大哥啥时候能出来? “马上就出来,不过还在昏迷中。”医生面不改色地说。 又过了十分钟,护士推着王相出来了。 病床上的王相输着液,哪是昏迷啊,明明是睡着了,还打着呼噜,不过他的脑袋被纱布包成猪头,看起来好像挺严重的样子。 看着王相打呼噜,吕所长气不过,又掐了他一把,然后和王超一起跟着护士把人推进了单人病房。 “走,所里的夜宵应该快弄好了,你大哥睡得跟死猪似的,没啥事儿。” “吕叔,我就不跟你回所里了,我得回去跟家里人说说我哥的事儿,省得他们瞎担心。” “行,那你赶紧回去吧。” 回到家,王超跟家里的人掰扯了半天,解释得口干舌燥。 可一家子还是不放心,这大晚上的,西北风跟小刀子似的刮,连老爷子都坐不住了,非得要去医院亲眼瞅一眼才踏实。 倒好,这下子家里老的小的全跟着去了医院,就剩他跟老太太俩人守着空屋子。 到了医院把大哥叫醒,上上下下打量一遍,确认人没事,这才揣着心回来。 家里人多,炕烧了俩,老爷们儿挤一屋,女眷们凑一屋。 王超架不住父亲跟三叔那呼噜打得震天响,跟打雷似的,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走了一天的路,腿都快累成灌铅了,合着连个安生觉都捞不着。 都凌晨两点了,王超实在熬不住,悄悄爬起来,推出自行车就往王艳菊住的四合院奔。 好些日子没往王艳菊那儿去,本来寻思着能踏踏实实睡一觉,明天好去煤矿厂。 结果这一去,折腾得天都透亮了。 离四九城最近的煤矿厂是木城涧煤矿,可天寒地冻的,不敢骑太快,去也得好几个钟头。 王艳菊出门上班,王超也没再睡,也没回四合院,直接蹬着自行车往煤矿厂赶。 这木城涧煤矿可是京西八大矿的头一份,坐落在门头沟西边,离市区四十来五十公里,当天打个来回不成问题。 木城涧煤矿厂是正经大型国营矿厂,红星轧钢厂炼钢用的煤,全是从这儿拉的。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十一点多,王超才蹬着自行车到了门头沟煤矿厂门口。 脚刚沾地,他就掏出工作证递给保卫科的同志,顺带递过去一根烟。 “同志你好,我是城里红星轧钢厂采购科的,这是我工作证,我找你们厂长。” 站岗的保卫同志接过工作证瞅了两眼,递还给他,抬手指了指厂里的一栋楼。 “厂长办公室在三楼头一间。” “谢了啊!” 王超顺着指引走到厂长办公室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 王超推开门,脸上堆着笑。 “厂长你好,我是红星轧钢厂采购科的,我叫王超。” 年近五十的煤矿厂长抬起头,上下打量着眼前这年轻小伙子,脸上带着点纳闷。 虽说红星轧钢厂的煤是他们矿上送,可向来都是电话联系,从没见有人上门过。 第192 章 门头沟煤矿 “你有啥事儿啊?” “我今儿来,是想跟你做个互换。我手里有头两百斤的大野猪,肉新鲜着呢,想跟厂里换点煤回去家用。” 这话一出口,刚才还神色平淡的厂长,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跟见了漂亮寡妇的流氓似的。 眼瞅着离过年只剩十几天,这年月肉票紧得能勒死人,赶上今年旱灾,乡下大队的任务猪都少得可怜,能吃上两三顿肉的,不是家里有门路就是手头宽裕。 尤其是他们煤矿工人,常年在地底下玩命,冒顶、透水、瓦斯隐患全是要命的玩意儿,干的是拿命换口粮的活,最馋那口油水,最缺的就是肉。 虽说煤矿工人工资比城里工人高不少,那都是拿命换来的,这帮老爷们儿又舍得吃,毕竟哪天死都不知道,可架不住肉票太少,怕到时候被埋死了,连一口肉都尝不到。 这时候有人主动送野猪肉上门,对矿上的人来说,那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美事儿。 厂长立马满脸堆笑,连忙站起身来。 “老弟快坐,快坐。” 又是递烟又是泡茶,忙得脚不沾地。 五十来岁的人,对着十九岁的王超一口一个老弟,喊得别提多亲热了,那态度好得跟见了上头领导似的。 客套了两句,王超开口说道:“厂长,我不多要,这头两百斤的野猪,换十吨煤就行,全是家里自己烧,绝不往外倒腾。” 厂长听完,当即摆了摆手。 “老弟,你家里自用,哪用得了这么多?夏天就做几顿饭,冬天烧炕取暖,一年到头这点用量,对我们矿上来说连百分之一的零头都算不上。” “说实话,我看老弟你这人实在,我也不跟你玩虚的。马上过年了,我们矿上这帮井下工人太苦、太险、太累了。天天在黑窟窿里摸爬滚打,谁都不知道明天能不能平安上来。这帮人挣的是卖命钱,就盼着能吃上口荤腥解解馋。” 这年月能坐上厂长位置的,那都是人精里的人精,王超心里门儿清,哪能被这几句可怜话忽悠了,就直勾勾盯着他,看他接下来怎么说。 “你看这么着行不行?你再凑凑,总共给我四百斤野猪肉,让全厂工人过个肥年。” “你要的十吨煤,我免费送你,肉钱按黑市最高价给你结现金,半分钱都不压你的。” 王超心里门儿清,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天上掉馅饼的事儿,背后指定藏着弯弯绕。 他端着茶杯抿了一口,语气淡淡的。 “厂长,我知道没这便宜事儿,你有啥条件就直说吧。” 厂长见他通透,也不藏着掖着,咧嘴一笑。 “简单,我想跟你长期合作。” “怎么个合作?” “往后每个月,你固定给我们矿上送两百斤野猪肉,当然,肉肯定是按黑市的价格给你。” “只要你能持续供货,你家里一年四季用煤全免费,夏天做饭、冬天取暖,随便拉。” “另外,每到过年,你再补够四百斤肉,让兄弟们年年过年都能吃上荤腥。” 王超听完,眉头微微皱起,开始跟他讨价还价。 “厂长,每月两百斤太多了,进山打猎可不是闹着玩的,山里的天说变就变,野兽更是没个准谱,风险大着呢,要长期稳定供货,最多每月一百斤。” 厂长犹豫了一下,心里飞快地盘算着,两百斤肉刚好够食堂给几百号井下工人改善伙食,能稳稳攥住下矿工人玩命的心。 他咬咬牙,摆出一脸为难的模样。 “王超老弟,一百斤真不够工人们吃一顿,两百斤这点真不能少!” 王超没立刻应声,放下茶杯。 “厂长,口说无凭,我得先去瞅瞅你说的煤,要是煤的品质没问题,咱们再定事儿。” 厂长满不在乎,立马起身。 “没问题,老弟跟我来!” 俩人出了办公楼,朝着煤场的方向走。 刚走到矿洞口,厂长就指着堆得小山似的煤给王超介绍。 “老弟,只要你点头,我给你矿上最好的煤,烧起来旺得很,烟还少。” 正说着,赶上井下工人换班出井。 一排排汉子从漆黑的矿洞深处走出来,从头到脚全是黑煤灰,脸上、眉毛、脖颈、手上、衣服,黑得跟从墨缸里捞出来似的。 唯独一张嘴,牙齿白得晃眼。 一张张脸上写满了疲惫和沧桑,呼吸粗重,脚步沉得像灌了铅。 王超望着这群拿命换口粮的汉子,自己拿200斤猪肉每个月给他们,还给钱也不亏。 他转回身看向厂长,语气笃定。 “没问题,合作我答应了,每月两百斤,过年四百斤,咱们长期合作。” 厂长脸上顿时笑开了花,正要应声,就听王超接着道。 “不过我还有俩附加条件,咱们得一并说清楚。” 厂长一怔,随即笑道:“你说,只要不过分,都好商量。” “第一,我家住在四九城,离这儿不近,来回折腾太费劲儿。” “往后给我的煤,得麻烦矿上出车,直接给我拉到住处。” “这个没问题!”厂长一口应下。 “第二,不管是平日里每月的肉,还是过年的货,不用我一趟趟往矿上送,你们安排人进城来取就行,到时候我给你们打电话。” 这点事儿对家底厚实、车辆人手都充足的煤矿来说,根本不算事儿。 一来能省得王超来回奔波,让他安心供货。 二来矿上的车队、人手本就常备,顺路跑趟城里不过是举手之劳。 厂长大手一挥,爽快得很。 “哈哈,我当是什么天大的事儿,这点小事儿不算事儿。” “煤我们准时给你送到家,猪肉也由矿上派人进城去拉,绝不让你多跑一步路。” “那就这么定了。”王超伸出手。 厂长连忙伸手跟他握在一起,嘴角都快扯到耳后根。 “老弟,你看啥时候……” “野猪在城里,等下你给我送煤过去,就能顺便拉回来。” “我现在就安排人装十吨煤,咱们先去食堂吃口热乎的!”厂长乐得直搓手。 “先不急,厂长,你看这么着行不行?别用大车拉,拖拉机一辆也就拉三吨左右,我再给你一头五十斤的小野猪,你给我派三辆拖拉机,长陵社离这儿近,你让司机拉一车去白沙湾生产大队,剩下两车拉去我城里的住处。” “没问题。”厂长想都没想就应了下来。 第193 章 尴尬瞬间 王超也想不到,煤矿厂的厂长为了两头野猪和一头小黄毛猪,竟舍得开厂里独一份的吉普车送他回城,还派了俩保卫科的挎着枪跟着。 这天儿冷得邪乎,如果能坐吉普车回去,他巴不得。 “王超老弟,这天儿骑自行車哪儿行啊,冻得嘶嘶哈哈的,我送你回城里!”李厂长搓着冻红的手,嗓门儿亮堂。 “哎哟厂长,这多不合适啊!”王超故意装出不好意思的模样,心里却门儿清。 “有啥不合适的!拖拉机指不定黑透了才能到,赶紧把自行车绑车上,咱们麻溜儿走!”李厂长是个急性子,摆着手就招呼人动手。 吉普车跑起来就是快,俩钟头就蹭到了四九城城根儿,王超却让煤矿厂的厂长在城外等着。 “厂长,两头野猪加一头小黄毛猪在城里装车太扎眼,保不齐惹麻烦,你在这儿等着,二十分钟我给你拉出来。” “行,还是你想得周全!” 人家厂长这么敞亮,以后家里烧煤都不愁了,且还不要钱,王超也不是小气人。 回了四合院,他蹬上三轮就往城外跑,把两头四百二十多斤的大野猪和小黄毛拉来,却只按四百斤算钱,那头小黄毛猪干脆白送。 现在眼瞅着要过年,家家户户都盼着能沾点儿荤腥,就算各公社都给生产大队交了任务猪,肉还是紧俏得不行,黑市上的肉价前几个月就涨了两毛,有钱都未必能买到。 这一趟煤矿厂下来,不光得了以后家里用不完的免费好煤,还攥着三百多块现钱,这厂长为了能长期跟他打交道,真是下了血本。 煤也在晚上七点多送到,三辆拖拉机,一辆拉去白沙湾生产大队,一辆拉去张桂兰那儿,剩下的拉回自家四合院。 家里人多手快,三吨多的煤没一会儿就从外头搬搬进来。 吃了晚饭,王超本来想去王艳菊那儿,可转念一想,家里这么多人搬煤都费了半个多钟头,张桂兰那儿就娘俩,三吨多煤还不知道要折腾到啥时候。 骑着自行车刚来到张桂兰住的四合院门口,就远远看见娘俩正蹲在那儿用麻袋装煤。 走近了就听见张桂兰哄着小丫头。 “丫丫乖,煤灰脏,一边儿玩去!” “不嘛不嘛,我要帮娘搬煤,我有力气!”丫丫噘着小嘴,攥着麻袋角儿就往院里拖。 小丫头的手早就黑得跟煤球似的,才拖了两步,觉得脸蛋子痒,抬手就蹭,白净的小脸顿时抹上两道黑印子,连鼻尖都黑黢黢的。 张桂兰看着女儿这花里胡哨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 “你这哪是帮忙啊,纯粹把自己抹成小花猫了。” 小丫头眨巴着透亮的大眼睛,咧嘴一笑,白牙配着黑脸蛋,滑稽得不行,还不服气地拽着麻袋:“我能搬!我要帮娘干活!” 可这话刚说完,她一眼瞅见王超,立马撂下麻袋,撒着欢儿就扑过来。 “干爹。” “哎哟,这是谁家的小花猫啊?”王超一把把小丫头抱起来,故意逗她。 “干爹,是我呀!我是丫丫!” “哟,原来是丫丫啊,你都变成花猫了,干爹都认不出来咯!” 丫丫被逗得嘻嘻直笑。 “好了,你先去一边儿玩,干爹跟你娘先把煤搬进屋里。”王超把丫丫放下,挽起袖子就帮着张桂兰拽麻袋。 这要是王超不来,张桂兰一个人指不定要折腾到半夜才能搬完。 这会儿都九点多了,娘俩连晚饭都没吃,煤还得一个多钟头才能搬完,丫丫坐在门槛上,眼睛都快睁不开了,直打哈欠。 “丫丫困了,你先给她洗洗,让她先睡。” “行。”张桂兰点点头,抱起丫丫就进屋。 到晚上十点,俩人才把所有煤都搬进屋里。 两人收拾干净,煮了碗面条吃完,都快凌晨十二点。 刚躺到炕上,迷迷糊糊的丫丫突然睁开眼,看着他俩嘟囔着。 “娘,你这是干嘛” 张桂兰脸一红,支支吾吾解释。。 “你干爹拉煤累坏了,娘给他揉揉肚子。” “那我也给干爹揉!”丫丫说着就要爬起来。 “快睡吧,干爹不用揉了,乖。” 王超脸也有些红,尴尬不已,赶紧让张桂兰下来,先哄小丫头睡觉。 …… 还有三天,四九城里头绝大多数国营大厂就要放假。 给大哥置办的那座四合院,打算等放假了再领着一家子过去瞧瞧。 奔波这些天,他也打算好好歇口气。 这三天里,他基本都猫在张桂兰屋里,就回了一趟家,还去医院跑了一趟。 公安局的领导前前后后来了两回医院,头一回是问王相伤势,核实是不是真像报告里写的那么重。 第二回就问剩下那俩抢劫犯的尸身下落。 该怎么答、怎么说,亏得吕所长提前都给交代明白,不然肯定会露馅。 这件事要是不露馅,一等奖可能就板上钉钉了。 市委书记让人去查王超一家子的底,到第三天早上,下边人终于来汇报。 “都查清楚了?”书记抬眼问道。 “书记,都查清楚了!王超爹娘都是轧钢厂的工人,他爹小学毕业,他妈大字不识一个。” “三叔王建设也在轧钢厂,也是小学文凭,他媳妇现如今怀着孕在家歇着。” “他大伯王建国是白沙湾生产队的大队长,大伯母还在乡下挣工分,不过也是小学毕业。堂姐王莲初中毕业,也在乡下。他大哥王向在南锣鼓巷派出所当差,大嫂在百货大楼做售货员。” “他们能耐咋样?” “老一辈的不好说,就说这个王建国,算不算有本事您品品”。 “说”。 “今年旱灾年到处都饿死人,长陵公社别的生产大队和镇上加起来都饿死了几百号人,唯独白沙湾生产队大队不但没有饿死人,还有肉吃,不过这话也得说回来,这功劳虽说算在王建国头上,可要是没王超帮衬,指不定也得糟心。” “接着说。”书记是点了点头。 “书记,前几个月那伙想炸红星轧钢厂的特务,就是王超和王向兄弟俩给拿下的,还有前阵子长陵公社四个民兵抢粮库,杀了俩民兵的案子,也是王相给破,当场崩了俩,活捉了俩,他自己也受了重伤,现在还在医院躺着”。 “不过要说最有能耐的,还得数这个王超!家里这么多进厂的名额,全是他一手张罗来的。每个月都给厂里送好几千斤野猪肉,不光红星轧钢厂,就连国营酒厂都能分到好几百斤,除此之外,他还能弄着别人弄不到紧俏的山货。” “没别的了?” “没了书记,剩下的人都是本本分分的老实人,没啥特别能耐,小的还都在上学。” “知道了,你去吧。”书记挥了挥手,示意汇报的人退下。 等人离开,书记没耽搁,拿起桌上的电话就拨。 一连打了五六个,里头有好几个是市委的同僚,公安局局长也在其中,他挨个招呼,叫大伙儿晚上到家里来吃饭,有事他们商量一下。 第194 章 大伯王建国的调令 放假头天早上,王超带着张桂兰娘俩奔供销社去,给她买了辆女士自行车。 张桂兰这高兴的,脚底下都没根了,攥着丫丫的手一个劲儿搓,嘴咧得快到耳朵根。 除了自行车,还给娘俩扯了新布,称了点心、冻梨、花生瓜子一大堆年货,就想让娘俩踏踏实实过个好年。 张桂兰娘家待她倒是不差,可她毕竟是没了男人的寡妇,回娘家过年那是万万不能的。 除夕初一那是全家祭祖、迎财神的日子,寡妇带丧气,留在娘家会冲撞新年的喜气,还得压了兄弟的运势。 老话说(出嫁女不看娘家灯),甭管是守寡还是离婚,只要出了阁,三十夜里和初一就不能在娘家点灯过夜,这规矩是一辈辈传下来的,谁也不敢破。 不过初二回娘家的礼,王超也给备了野猪肉五十斤,大米五十斤。 拿这么多东西回去,也是让桂兰娘家的人看看,娘俩现在有靠。 转天王超从桂兰那儿出来刚到家,就看见大哥穿着病号服杵在院里,不用问也知道,准是在医院待得腻歪了,跟他上次似的偷偷溜出来。 就连在酒厂上班的大舅和大舅妈,也一早过来接姥爷回乡下过年,乡下老宅子才是祭祖的正地方。 中午吃饭的时候,大伯和大姐也从乡下进了城。 现在除了在百货大楼上班的大嫂还没放假,其他家人已经全都放假。 王超看着一大家子热热闹闹吃着晌午饭,放下筷子说道:“既然大伙都在,我说个事儿!” “过完年家里小的全都进城上学,现在住的四合院肯定挤得慌,我前阵子给大哥置了个四合院,大伙吃完饭一块儿去瞅瞅,该修的修,该补的补,赶在年前收拾利索。” 这话一出口,满屋子人都愣了,直勾勾地盯着王超,跟看傻子似的。 “臭小子,你没说胡话吧?”大伯先开了口。 王超还没搭腔,后脑勺就挨了他爹一巴掌。 “酒没喝两口就迷糊成这样?以后少喝!糟践东西!” 不光是他爹,三叔他们全当他是喝高了说胡话。 上回买那四合院,已经够让大伙惊得掉下巴了。 这才过了两三月,又要买一个四合院?就算是当官的,也没这么快能拿出这么多钱。 “我说的是真的,等会儿咱们去街道办就知道了。” 大伙瞅着他不像是开玩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都是半信半疑。 “臭小子,你说的是真的?没骗我们?”父亲又追问了一句。 “骗你们干啥?我闲得慌啊?” 王超翻了个白眼,端起酒碗抿了一口。 “那还喝个屁的酒!赶紧走!”父亲一把夺过他的酒碗往桌上一墩,拽着他就往外走,其他人也跟着慌慌张张地起身,连筷子都没顾得上撂,拿在手里跟着去。 腊月底下的街道办,那叫一个忙,乌泱泱全是人,大多是来领洗澡票的,个个攥着户口本排着长队。 四九城讲究洗年澡,腊月中下旬都得去澡堂子洗澡,洗去旧尘,迎接新年。 这两天澡堂子肯定人满为患,从早到晚排队是常态,去晚了都得等俩钟头。 往常王超来街道办,街道办的同志们老远就打招呼,有说有笑的,可今天人人都忙得脚不沾地,都没有注意到他。 “大伯、爹、三叔、大哥,咱们几个上去找主任婶子,娘,你们在楼下等着。” “哎,好嘞!” 一大家子眼神里已经透着期待。 没五分钟,王超带着爹他们五个拿着钥匙下来,除了王超一脸淡定,其他人个个笑成了花,嘴都合不拢。 “老大,是真的吧?”爷爷拉着大伯的手,声音都抖了。 “爹,是真的!走,看房去!” 一大家子呼啦啦来到175号四合院,这房子虽说比不上现在住的那个好,可大伙还是乐得不行。 推开大门进去,把东屋西屋、正房厢房都挨个看了一遍,整体还挺周正,就是有些地方得小修小补,估摸着三天就能收拾利索。 “太好了,这儿离咱们现在住的96号院十分路就到。” “阿超,这房子虽说写在你大哥名下,可钱是你掏的,这可不是小数目,算大哥借你的房子住吧。”大伯一脸严肃道。 “大伯,咱们是一家人,还没正式分家呢,哪能分得这么清楚?就算是分了家,我也会给大哥。” “你瞅瞅外头那些弟兄们,为了一间瓦房、半间偏院,能撕破脸皮打得头破血流,闹得街坊邻居看笑话。” “说到底还是日子太穷,眼界窄,没本事挣出路,才盯着这点方寸之地死磕。” “我可不想咱们家落到那步田地,一家人拧成一股绳,日子才能越过越红火,以后能到手的好日子,可比一套四合院金贵多了。” “大哥,你也别想太多,不单是你,等条件成熟了,三叔我也帮衬着置一处宅子。” “眼下这点房产不过是小家底,跟那些大家族比起来,咱们家这点家当啥也不是。” “你这心可真大,还敢跟那些大家族比?”大伯忍不住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 “心不大能行么?那只能在乡下挣工分,连肚子都填不饱!” 这话不假,要是王超没这份心气儿,家里这么多人,哪能个个进城当工人、进体制。 父亲他们仨兄弟眼界窄了些,这也怪不了他们,一辈子都在挣工分里打转。 他们现在就挺满足,觉得跟乡下那些亲朋好友比起来,他们已经是高人一等,够牛逼了。 可王超不满足于此,他心里憋着一股劲,要把王家打造成真正的大家族。 一大家子在这175号院里东瞅西看、唠唠嗑,待了快俩钟头,才热热闹闹回了96号院。 接下来三天,父亲仨兄弟加上老爷子、母亲一伙人,天天扎进大哥那院里收拾,补墙、糊窗、扫院子,忙得脚不沾地。 而王超呢,连着三天都泡在王艳菊那儿,小日子过得没羞没臊。 腊月二十六这天,王超骑着三轮车跑了一整天送年礼肉。 街道办和派出所,各送了一头七十来斤的野猪肉。 军区大院里,但凡上次来过他家的那些大佬,每家都送了十斤鹿肉。 礼尚往来,那些大佬也不含糊,个个都回了他一瓶茅台。 特别是市委书记家,好酒好烟装了半麻袋递过来,弄得王超都有点不好意思。 腊月二十七,一大家子去澡堂子洗年澡,才收拾东西回乡下白沙湾大队。 结果刚到家,腊月二十八就下起了大雪,一下就是好几天,直到大年初六,雪才慢慢化透。 初六下午,大伯在晒谷场开会,要辞掉大队长的位置。 而一家人正收拾东西准备回城里,就见一辆吉普车停在了家门口,下来两个穿着中山装,胸口带着徽章的领导。 “这里王建国家吗?” “是的”。王超看着这俩人,点了点头。 “有王建国的调令,现在带我去大队办公室叫广播,我向整个大队宣布一下他的调令。” 大伯的这调令是咋回事?王超也搞得一头雾水,还是带着两人去。 第195 章 白沙湾大队社员的害怕 而此刻晒谷场那间土坯办公室,里外挤得水泄不通,白沙湾生产大队的社员,家家都来了人。 土坯讲台跟前,王建国绷着脸,腰杆挺得溜直,跟根插在地里的杨木桩子似的。 四年前代刚当大队长那会儿,饿死了好些人,后来被撸成了副队长,他接了这大队长的差事,一干就是四年多。 村里病死的人不新鲜,可自打他当大队长起,就没再见过有人饿死。 今年全公社所有生产大队,前后饿死了几百号人,亏得有他王超这大侄儿, 要不然他照样被撸。 底下的人声慢慢低下去,王建国深吸了口气,眼神扫过一张张熟得不能再熟的脸,缓缓开了口。 “跟大伙儿说个事儿,我大侄儿年前托人找的城里厂子的活儿,落定了,过了正月十五,我就进城上班去。” “白沙湾大队大队长这位置,我正式辞了,往后啊,我就不是咱们白沙湾生产大队的大队长了。” 就这么轻飘飘两句话,话音刚落,整个场子瞬间静下来。 先前那细碎的说话声、咳嗽声、孩子打闹的嘻嘻哈哈声,跟被掐了脖子似的,一下子全没了。 全队几百号社员,一个个都像被冻住了似的,直愣愣戳在那儿。 每张脸上都是一模一样的懵,那眼神,像是压根儿没听懂王建国说的是啥。 大伙儿睁着眼,直勾勾盯着台上的王建国,脑壳子里嗡嗡响,半天回不过神来。 今年这旱灾比哪年都邪乎,全队都挺过来了,大伙儿都琢磨着,往后就算再闹旱灾水灾,只要有王建国当大队长,王超肯定会帮他,他肯定能领着大伙儿往前走,再也不用担惊受怕饿肚子,每个月还能啃上一顿肉。 可谁能想到啊,他居然要走了。 足足愣了有好几秒,不知是谁先动了一下,唰的一声,屋里屋外的社员,老老少少,齐刷刷全从板凳上站了起来。 那动静齐整得没法说,带着一股子慌里慌张的急劲儿,板凳蹭着地面,发出一片刺耳朵的咯吱咯吱声。 所有人的脸瞬间就变了,刚才那股子松快惬意的劲儿没了,全换成了慌张、忐忑,还有从骨头缝里冒出来的害怕。 在场的老人,年纪大的,眼睛唰就红了。 壮实的汉子们,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拳头攥得指节都发了白。 妇女们下意识把身边的孩子往怀里拽,脸上全是惶惶不安的模样。 没人说话,可整个屋子的气氛,沉得像块石头,压得人喘不过气。 周边别的大队,饿死的人不算少,老的熬不住饿走了,孩子缺粮夭折了,壮劳力饿得连床都起不来。 隔壁那几个大队,前段时间多户人家都挂着孝,户户哭声响得能传到这儿来,荒年的惨样,刻在每个人的骨头里。 唯独他们白沙湾生产大队,,没饿死一个人。 全村老小,平平安安熬过了这最凶险的荒年。 外人都说王建国治队有方,是大队长尽职尽责守着大队。 可只有他们自己心里门儿清,这份活命的福气,哪儿是靠大队干部的本事啊,全仰仗着大队里的王超。 是他进山打猎,扛回来野猪,还带人进山挖芋头给全队填肚子,全是看在他大伯王建国的面子上。 可要是王建国走了,进城当工人,不再管这个大队,那往后呢。 谁还能请得动王超?谁还能护着他们白沙湾生产大队。 大伙儿瞬间就想起了几年前的惨样,那时候代刚当大队长,大队底子本来就薄,他还贪了那么多粮食,荒年一来,村里饿殍满地,家家户户啃树皮、嚼草根,活活饿死了好些社员。 那一幕幕凄惨的画面,跟刻在脑子里似的,想忘都忘不了。 那种眼睁睁看着亲人饿死,自己饿得头昏眼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绝望,是所有社员这辈子都不想再碰的噩梦。 好不容易熬到现在,靠着王超、靠着王建国,虽然吃不饱,但不会饿死、偶尔还能开荤的安稳日子,这好日子,难道就要到头了? 现在大队长要走,大伙儿心里那股子恐慌,跟被捅了窝的马蜂似的,瞬间压都压不住。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爷子,拄着拐杖慢慢往前挪了两步,带着哭腔率先开了口。 “建国,你不能走啊!” “是啊大队长,你可千万不能撂下咱们大队不管啊!你这一走,我们全村人心里都慌得没着没落的。” “前几年饿死人的日子,我们现在想起来都打哆嗦、做噩梦,今年周边大队饿死那么多人,就咱们村平平安安,这日子刚过稳当,你怎么能说走就走啊!” 话音刚落,瞬间勾起了所有人的心事,在场的人鼻子全酸了。 好几个中年汉子攥着拳头,上前一步,嗓门又急又哑,满是恳切。 “大队长!求求你留下吧!” “真的不能走,建国哥,你走了,以后要是再遇上灾荒年,咱们村早晚还要变回以前饿死人的惨样!我们真的怕了,再也不敢过那种日子了!” 一旁的几个妇女,也纷纷红着眼圈,七嘴八舌地开口挽留,声音带着哽咽,满是不舍。 “是啊大队长!大过年的,你可别狠心丢下我们!” “我们不求大富大贵,只求平平安安不挨饿!你要是进城享福去了,我们这些老老小小可咋办啊?” “前几年我大儿子饿死,我这辈子都不想再尝一遍那种滋味了!大队长,求求你留下来,别走行不行!” 年轻的后生们也纷纷往前凑,一个个满脸急切。 “大队长你别走!咱们白沙湾大队不能没有你!” 晒谷场的办公室里,此起彼伏全是挽留的声音。 没有半点儿华丽的词藻,全是掏心窝子的实在话。 满场的不舍、惶恐、恳求,沉甸甸的压在空气里,让人喘不过气。 所有人都直直看着台上的王建国,眼神殷切又无助,像一群没了主心骨的孩子。 他们是真的怕了。 怕离开王建国的坐镇,失去王超的帮扶,再次坠入那种饿殍遍地、叫天天不应的地狱。 王建国站在台上,看着底下一屋子红着眼眶,满脸恳切的乡亲们,看着一张张惶恐又依赖的面孔。 心里跟打翻了五味瓶似的,酸涩、愧疚、感动缠在一起,堵得他喉咙发紧,一时间竟说不出一句话来。 第196 章 王建国成为长陵公社主任 大队社员刚才的话,全被在后面的两个领导看在了眼里,方才他们俩就跟王超一块儿在后面盯着。 王超早就料到,大伯要是说要进城当工人,整个白沙湾大队的社员肯定都得慌神。 “都安静一下。” 大伙儿下意识回头看去。 只见两道穿着中山装、揣着公文袋的领导模样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各位同志,大家安静一下。” “我们是市委下派下来的工作人员,今日专程前来白沙湾大队,是有正式公事宣布。” 话音落下,全场瞬间鸦雀无声,连大气都不敢喘。 毕竟他们还是头一次见市里的领导第一次来他们这些大队。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直勾勾盯着台上的两人。 王建国也微微一怔,没想到市委的人会亲自过来,还赶在自己刚开口说要走的这一刻。 另一位年轻干部上前一步,从牛皮公文包里郑重掏出一份盖着鲜红市委大印的红头调令,一看就是市里下发的正经文件。 “方才在外,我们也听到了大家的话语。” “大家舍不得王建国同志离开白沙湾大队,担心大队后续日子难熬,这份乡情、这份顾虑,我们完全理解,我现在先读一下王建国的调令。” 这话一出,全场众人的瞳孔齐齐一缩,脸上满是错愕。 调令?不是进厂当工人? 所有人包括王建设本人,也都是搞不清楚市里的领导,这是要干啥。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手持调令的领导把腰杆挺得笔直,当着整个白沙湾大队全体社员的面,扯着嗓子正式宣读起红头调令。 “现宣读京城市委、长陵公社联合调任通知:今年长陵公社下辖各生产大队普遍遭遇连年荒歉,粮食减产、物资匮乏,多队出现群众挨饿、冻馁伤亡情况,民生压力巨大。” “唯白沙湾生产大队,在大队长王建国同志的带领治理下,全队上下秩序稳定,在全域大范围灾荒、多队饿殍遍野的严峻形势下,白沙湾大队实现零饿亡、零动乱、稳民生。” “王建国同志任职期间,作风踏实、治队有方、体恤群众、敢于担当,在极端困难的荒年之中,保住了全队老幼百姓的性命,守住了一方安稳,政绩突出,群众基础扎实,具备优秀基层干部的履职能力。” “经市委组织部、公社党委联合考察、研究决定,破格提拔白沙湾大队大队长王建国同志,调任长陵公社管委会主任,正科级基层公职。” “任命正月初八正式到岗履职,统筹管辖全公社各生产大队民生、生产、治安、救灾全面工作。特此公示,即刻生效。” “京城市委组织部、长陵公社党委。” 一字一句,清晰洪亮,像敲在铜盆上的响锣,扎扎实实落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整个晒谷场办公室和外头,死寂足足好几秒。 后面的王超惊讶得嘴巴能塞进一个鹅蛋,眼睛瞪得像铜铃,一脸的不敢置信,他大伯这就成了正科级基层公职了,这简直比天上掉馅饼还邪乎。 所有社员全都呆立在原地,脸上的惶恐、绝望、慌张,跟退潮似的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脸震惊、难以置信,随即涌上来巨大的狂喜与踏实。 王建国虽然已经不是他们的大队长,但现在是去当公社的主任,管着他们整个公社所有大队。 刚刚所有人还怕得要死,怕王建国一走,好日子就到头,怕重回饿死人的苦日子,怕没人镇场子、没人托着王超帮扶村里。 可现在,所有人心里那块悬着的巨石终于落地,瞬间踏实得不行。 社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又惊又喜,刚刚泛红的眼眶,从绝望的哭意,变成了激动的热意。 半晌,才有个老人颤巍巍开口,声音都变得轻快。 “建国,你升官了”。 “我的娘嘞,咱们大队长成公社大主任,管整个公社。” 有人长长松了一大口气,脸上的惶恐彻底散尽,咧着嘴笑出了声,眼角的泪还挂着呢。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大队长要丢下我们进城享清福不管村里了呢!” “不是走了,是市里破格提拔,咱们建国真是给咱白沙湾大队长脸。” 众人心里彻底通透,瞬间转过了所有弯儿。 若是王建国只是进厂当工人,那就是脱离乡村、脱离基层,以后就是厂里职工,跟大队再无瓜葛。 可现在不一样,他是从白沙湾大队走出去的公社一把手。 他管整个公社,最不可能亏待的,就是白沙湾大队。 之前社员们怕王建国走了,没人镇场子,王超不会再倾力帮扶村里。 可现在,王建国身居公社高位,手握实权,再加上王超本身的本事和心性,他们白沙湾大队,反而成了整个公社最稳、最有靠山的大队。 “这下好了!这下彻底放心了!” “现在是建国主任护着我们整个公社,首先疼的还是咱们白沙湾大队自己人。” “刚才真是吓死我了,心都凉透了,还以为好日子到头了。” “还好、还好是升官!不是走了!” 所有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只要王建国还在体系里、还管着这片地方,还念着村里的乡亲。 王超就绝对不可能看着老家乡亲们吃亏、挨饿、受委屈。 往后有王建国的公职身份坐镇,他们白沙湾大队的日子,只会越来越红火,再也不用怕荒年、再也不用怕饿死人。 站在最后面的王超,看着满场乡亲从惶恐绝望转为安稳狂喜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浅笑。 他还以为大伯荒年立大功,破格升职是情理之中、众望所归的事儿,压根没往市委书记还他恩情那方面想。 王建国站在土坯台上,攥着那份沉甸甸的红头调令,看着底下满脸感激、彻底安心的乡亲们,缓缓开了口。 “大家放心,我王建国生在白沙湾,长在白沙湾,不管我身在什么位置,我根永远扎在这儿!” “好!” 满场的欢呼叫好声差点掀了晒谷场边上这小间办公室的屋顶。 喧闹声里,两位领导从人群向后面的王超走来。 其中一位从包里又掏出张纸,径直递给了王超。 “领导,这又是啥?” 王超展开一看,眼睛顿时亮了,竟是市政府的工作名额。 第197 章 选举大队长 这时候王超才回过味儿来,大伯能当上公社主任,合着是市委书记在还他的救命恩情。 “谢谢领导。” “不用谢,我们只是奉上级命令办事儿。”领导摆了摆手,脸上没多余表情。 “对了领导,那公社原来的主任呢?分配到哪儿去了?”王超顺嘴问了一句。 这话一出,闹哄哄的晒谷场瞬间静了几分,连刚才还吵吵嚷嚷的社员们都闭上了嘴。 上次吕所长就说过那主任早晚得被撸下来,王超也早有预感,但还是想知道个准信儿。 在场的社员们也纷纷看着这两位领导,眼里满是疑惑。 是啊,好好的公社主任,怎么说换就换,还破格从他们大队里提拔人。 大家心里的好奇劲儿跟猫挠似的。 那两位城里来的领导对视一眼,神色坦然,半点儿遮掩都没有。 “既然大家问到了,那我们就一并公开说明,让全体社员都知情。” 说着,他从公文包夹层里抽出一份叠得整整齐齐、同样盖着鲜红市委大印的正式公文。 跟刚才王建国的任职调令是一式两份的配套通知。 “此次我们一共带来两份市委正式红头文件。” “一份是王建国同志的任职任命调令,刚刚已经当众宣读完毕。” “而这第二份,是原长陵公社主任的撤职、停职审查通报。” 话音落下,全场众人又是心头一震,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原长陵公社主任,任职多年,在前几年连续荒年灾情爆发时,履职不作为、调度不及时、救灾不到位,压根儿就没把基层百姓的疾苦放在心上,死了很多人。” “尤其是本年度灾情最严重的时候,全公社统计在册,因饥荒、饿离世的群众多达数百人,连粮库都没管好,让人给抢了!” “如此重大的民生失职、严重的履职不力,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基层影响,愧对百姓、愧对公职!” “经市委纪委、组织部联合核查取证,证据确凿。现已正式撤销其长陵公社主任一切公职,停职隔离,接受立案审查,后续问题一经查实,从严处置!” 字字句句,跟敲在锣面上似的,清清楚楚摆在了所有人面前。 晒谷场里瞬间响起一阵低低的唏嘘声,社员们交头接耳,眼神里满是震惊。 所有社员瞬间恍然大悟,心里的疑惑彻底解开了。 怪不得市里破格提拔他们白沙湾的大队长,他们大队没饿死人,这可是实打实的硬业绩啊。 年长的领导看着众人的神情,继续沉声补充。 “市委正是看到了这极大的差距,同一片灾情、同一个公社管辖,别的大队死伤惨重、民生崩盘。” “唯独白沙湾大队,在王建国同志的带领下,秩序稳定、人心不散、生产不废,实现零饿亡、零动荡。” “危难之时,最见干部本心、最见履职能力。” “所以市委经过慎重研究,才破格提拔,让王建国同志接任公社主任,好好整顿全公社的风气。” 这话听着冠冕堂皇,可王超心里门儿清,要不是他进山采百年野山参救了市委书记的爹,这好事儿八竿子也轮不到他大伯。 白沙湾大队今年没饿死人,不过是给大伯上任找的一个顺理成章的由头罢了。 而王超嘴角微微上扬,脑海里想知道的是,等那原公社主任接到这文件,会是一副什么德行? 被自己的手下给顶了位置,不得气得跳脚骂娘? 他越想越觉得庆幸,还好当初没同意老小子的小儿子和他大姐的婚事,要是真成了亲家,这公社主任的位置,铁定落不到他大伯头上。 当初那老小子算盘打得噼啪响,想借着他背后的关系平事儿,到头来反倒让他的大伯顶了他的位置,这简直是杀人诛心啊。 镇上公社大院里,原主任坐在办公桌后头,指尖下意识地摩挲着桌沿磨得发亮的木纹。 他心里早就悬着块大石头,估摸着这几天上头的领导准得来,知道自己这位置怕是保不住了。 不知道他等一下看到正式文件又会是怎样表情。 两个城里领导离开后,王超也没有急着回去,而是看着大队的社员们选谁当大队的大队长和副队长。 大队社员们一个个都是实心眼子的淳朴庄稼人。 可人心都是透亮的,谁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现在王家有王建国坐镇公社,还有王超这号有本事、有门路的能人撑着家。 往后村里分物资,遇着灾荒难处,全得指望这爷俩帮衬。 想要日后能沾点光、得点照应,大队的主事人,必须得是王家本家的自家人,而且关系还和王超家最好的才行。 不然外姓外人上台,根本指望不上王家帮忙。 大家伙你看我、我看你,低声嘀咕着,谁都没先开口。 这时候,大队里头年纪最大、辈分最高的老爷子,拄着木拐棍慢悠悠地站了起来。 “老少爷们儿,都静一静。” “今儿个选大队干部,咱不玩虚的,就说实打实的大实话。” “我活了这一把岁数,看人没差过。我提议,就让王占星当这个大队长!” 话音落下,底下瞬间安静了一瞬。 王占星是强哥的亲爹, 强哥的老祖和王超的老祖是亲兄弟。 他们家跟王超一家子,走动最勤、关系最铁,是实打实的自家人。 反应最慢的人听了这老爷子的话,也瞬间反应过来。 往后白沙湾大队不管遇上啥难事,都能第一时间接上公社的关系。 “占星这小子,为人实在、干活踏实,不贪不滑,处事公道。” 这老爷子一番实在话,说得所有社员纷纷点头附和。 “老爷子说得没毛病!” “就选占星哥,最合适不过!” 没人有半点异议,全票通过,王占星稳稳当当拿下大队长的位子。 随后大伙又合计着选副队长。 为了平衡村里外姓人心,不让旁人说王家专权、厚此薄彼。 大家伙再三斟酌,最后一致选了村里一位老实本分的老李。 让他做副队长,既能帮着王占星打理大队琐事,又能稳住外姓村民的心。 一举两得,所有人都满心满意,没有一个挑理的。 ...... 十多分钟后,公社主任等瞧见城里来的两位领导手里攥着盖着鲜红公章的正式文件,他心口瞬间狠狠一沉。 虽说是早有准备,可真当这一刻来临,浑身的血液还是像被浇了凉水似的,瞬间凉得透透的。 城里领导没绕半点儿弯子,当众翻开文件,一字一句宣读了最新的人事调任通知。 主任整个人彻底僵在了椅子上,脑子嗡嗡作响,他的位置,真的被撸了。 取而代之坐公社主任位置的,既不是城里空降的干部,也不是资历更老的同僚,偏偏是王建国,王超的亲大伯。 第198 章 街道办给的工作名额可能要凉 短短几个字,就像几块沉甸甸的青砖,狠狠砸在他的心头上。 所有的侥幸、所有的期盼、所有暗地里留存的一丝念想,尽数烟消云散。 眼底瞬间蓄满了委屈和不甘,可当着两位领导的面,他半个字都不敢多说。 胸腔里的火气轰地一下窜了上来,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 活了大半辈子,在公社摸爬滚打十几年,兢兢业业熬到这个位置,到头来竟然被人悄无声息地顶了窝。 饿死那么多人又不是他一个人的错,他已经尽力了,就这么把他撸了,他实在不甘心。 可不甘心又能怎样?只能硬生生把滔天怒火死死压在心底,压得胸口发闷,呼吸都跟着发颤。 脸上还要强行维持着最后一点体面,扯出个僵硬的笑脸,听着领导念完,连连点头应声。 可他心里,早已经翻江倒海,骂声不断。 好,好得很,他总算彻底想通了。 难怪当初王超不同意两家结成亲家,根本就是从一开始,他们就盯上了自己这个公社主任的位置。 想着从头到尾就是一场算计,王超暗地里早就和他背后的市委算得门儿清,就等着时机成熟,一脚把他踢下来,让王建国顺理成章地上位。 一群不要脸的东西!主任心里狠狠暗骂。 王超小小年纪,心思竟然这么深沉阴狠。 还有那个王建国,为了个职位,以前见面时对他点头哈腰的,真是打的一手绝妙算盘啊,他真的好气。 其实他完全错怪了王超和王建国爷俩,人家当初不同意婚事,只是不想帮他擦屁股而已,根本就没想着夺他的位置。 他默默接下文件,配合着走完所有交接流程,跟着两位领导去城里接受调查。 今日夺位之辱,算计之恨,他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他不去惹王超还好,真要是出来后敢耍花样,铁定落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 有人愁眉苦脸,肝肠寸断。 有人春风得意,阖家欢喜。 王超家屋里头,这会儿早就热闹翻天,一家子人脸膛子全都笑得合不拢嘴。 大姐的市政府文职岗位,今天彻底落定,尘埃落定。 她在屋里头,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整个人轻飘飘的,跟踩在云朵上似的。 此刻的王莲脸上挂着傻乎乎的笑,目光直勾勾落在王超身上,眼里满是感激和欣喜,除了傻乐还是傻乐。 一旁的大伯,心情更是激动得无以复加。 他活了四十来年,可做梦都不敢想,自己竟然能一步登天,直接顶替上任,坐上镇上公社一把手的位置。 这哪儿是翻身啊,简直是祖坟冒青烟,几辈子修不来的天大福气啊。 王建国满脸红光,腰板挺得溜直,精气神跟从前判若两人,说话的底气都足了十倍不止。 “今天谁也不许回城!天大的喜事,必须好好庆贺,我能坐上这个位置,大丫头又进了市政府上班,全都是咱家的大喜事!” “行!今天高兴,你说啥就是啥!”一家子人连声道好,没一个不附和的。 老爷子坐在炕边,苍老的双手止不住微微发抖,眼眶都泛红了。 一辈子窝在农村,看着代代人种地受苦,如今儿孙出息,一个进市府当文员,一个执掌公社大权,王超的本事更不用说,毕竟这俩好事全是靠他得来的,这是老爷子想都不敢想的福气。 满屋子人欢声笑语,唯独王超缩在炕角,眉头微蹙,脸上带着几分闷闷不乐,跟这热闹的氛围格格不入。 一家人欢喜了半天,大伯终于瞅见了王超的不对劲。 “臭小子!大家伙儿都高兴得不行,就你耷拉着个脸,咋回事啊这是?” 王超叹了口气,收敛心绪,直言道出了心里的难题。 “唉,也没啥大事,就是一桩工作名额的事卡住了。南锣鼓街道办的婶子主任,前两个月就给了我一个工作名额。” “啥?街道办的工作?”一家子人都瞪圆了眼睛,直勾勾盯着他。 “对啊!我那时候就盘算好了,打算把这个名额留给大伯娘。可街道办的岗位有硬性要求,必须要有城里户口才能入职。” “原本的打算,是让大伯辞了大队里的大队长,去红星轧钢厂上班,户口跟着迁进城。” “大伯户口一落城,大伯娘跟着落户,就能名正言顺接下这个街道办的工作。” “可现在大伯当上了公社主任,不去厂里上班,户口迁城的路子断了,这个名额一下子就不好办了。” 一番话说出口,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脸上的笑容都淡了大半,刚才的欢喜劲儿像是被浇了盆凉水。 大伯满脸错愕,忍不住追问一句:“那你咋现在才说出来?” 王超摊了摊手,语气坦然。 “我那时候没敢说啊,要是你年前就听我的,辞了大队长去轧钢厂上班,我肯定早早把这事说开。” “可那时候你死活要等过完年,我要是提前把名额说出来,大伯娘盼着工作,你又不去城里落户,你们两口子指定天天闹矛盾,一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 在场所有人闻言,全都恍然大悟,纷纷点头赞同。 大姐的市府文职工作、大伯的公社主任,两件天大的喜事摆在眼前,可一想到即将白白丢掉一个正经街道办的工作名额,一家人瞬间觉得刚才的喜悦都没那么香了,心里堵得慌。 街道办的工作啊,清闲体面、稳定吃香,比进厂的普通工人强百倍,就这样白白浪费,换谁都心疼。 “你们也别太愁,要是大伯当初进了厂当工人,那公社主任也轮不到他。这事我回头亲自去一趟街道办,再问问婶子主任。”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实在不行就送点肉,让婶子主任再去打点打点,肯定还有转机。” “那要是再不成呢?”一旁的父亲抽着烟说了句。 “那我就去找季伯,季伯是市委书记,位高权重,他出面开口,这点小事肯定能摆平。” 这话一出,大伯立刻摆手。 “不行!千万别去找季书记!” “你好不容易搭上的这层天大的人脉,就为了一个街道办的普通工作名额,耗掉一份天大的人情,太不划算,绝对不能干。” 第 199章 发大财了 王超看着处事通透的大伯,忍不住咧嘴笑了一声。 “行啊大伯,这刚上任公社主任,格局、眼界立马就不一样了,考虑事情是真周全,不错,有进步!” “滚蛋!你还有心思笑!” 大伯气不打一处来,照着他后背轻拍了一巴掌。 “咋就笑不出来了?”王超揉着后背,一脸轻松。 “放心,这事我肯定能搞定!” 说着,他就下炕穿鞋,麻溜地往门口走。 “你这是要去哪啊?”母亲连忙喊住他。 “这大喜事,怎么也得请大队的社员们吃顿肉,好久没去野猪林转悠了,我去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打到一头野猪。” 他嘴里说着打野猪,这不过是个幌子,到时候回来从葫芦空间拿出一头200多斤的就行。 他真正要去的是镇上公社。 公社主任被撸,他家里人指定憋着股邪火,毕竟是自家大伯顶了人家的位置。 要是让他瞅见那家人对他家有怨气,还敢琢磨着报复,那只能让他们跟之前的刘能家一样,让燕山深处的狐大仙神不知鬼不觉地请走。 王超裹着军大衣骑着自行车刚进镇,就听见大街小巷的议论声跟炸开了锅似的。 不是说公社主任被撸了乌纱帽,就是念叨他大伯王建国当上公社一把手。 “你们说白沙湾生产大队的王建国,居然能当上咱们长陵公社的主任?这是不是有点离谱?” “对呀,这多少年了,哪有生产大队长直接升公社主任的?我还听说他侄儿王超跟市委有门路,你们说……” “嗨!这还用说吗?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事儿!” “要说这王超,以前不就是个游手好闲的二流子吗?这才多久的工夫,咋就这么有能耐了?” 王超正打旁边过,听见这帮人扯自己,嘴角抽了抽,无奈地摇了摇头。 得,合着他这名字又在公社传开了,估摸着这会儿连大街上那些流鼻涕的小屁孩都知道他了。 说句犯法的话,大伯当上公社主任,那在长陵公社可不就是土皇帝?手底下管着两百多号民兵,他作为主任的亲侄儿,说句太子爷都不夸张,想不出名都难。 王超溜溜达达,晃到公社主任家的院子外头。 这老家伙的宅子阔气得很,青砖灰瓦带跨院,搁镇上那就是顶奢的豪宅,都已经赶上四九城的四合院。 这货当了这么多年公社主任,指不定捞了多少金银财宝、古董字画之类。 王超趴在墙根儿,心里直痒痒,琢磨着要不夜里摸进来瞅瞅。 在外头转了快俩钟头,院子里头只听见哭哭啼啼的恐慌声,倒没听见啥要紧的话。 正打算转身走人,就听见院子里那老家伙的婆娘压低声音吩咐。 “你俩把这两箱子抬到你爷爷坟后头埋了,别让人瞅见!” 两箱子东西还往山上埋?王超立马来了精神,晚上可得跟着去瞅瞅。 不过这会儿离天黑还有一个多钟头,那俩小子铁定得等到深更半夜才动手,这天儿冷得冻掉耳朵,犯不着在这儿傻等。 再说镇上好多人都认识他,万一被人撞见,指不定又传出啥闲话,还是先回村再说。 刚到大队村头,从葫芦空间里放出一头两百来斤的野猪。 他喊了一嗓子,村里的老爷们儿立马跑过来,咋咋呼呼地抬野猪。 这么大一头野猪,足够全村老少敞开肚皮吃一顿肉了。 乡亲们一见王超又打回这么大的野猪,嘴都乐歪了,一个劲儿地夸他能耐。 大年三十那天,王超刚送了一头一百六十斤的野猪给大队,一家能分一斤多,刚好够过年沾点荤腥。 这才初六又送来一头,乡亲们激动得眼泪都流下来。 大伙热情得太过分,王超都有点怕去大队食堂吃饭,让大姐给他炒了俩菜,独自一人在家吃。 不等家人从食堂回来,就蹬着他那辆二八杠往公社赶,就等着那俩兄弟出来,看看那箱子里到底藏着啥宝贝。 夜里十点多,那俩小子终于推着板车从家里出来,车上果然放着两个沉甸甸的大箱子。 这俩货鬼鬼祟祟的,推着板车出了镇,压根没察觉到身后跟着的王超。 一路走到后山脚下,这里埋着他们家的祖坟。 兄弟俩吭哧吭哧挖了俩坑,足足忙活了半个多小时,才把箱子埋进去。 这两货还挺谨慎,埋完了居然在上面种了几棵小树苗。 等这俩货走远了,王超才从旁边的大树后头钻出来。 望着他俩的背影,王超嘴角一翘,露出点坏笑。 “他娘的,这天儿冻得老子脚都麻了,倒要看看你俩埋的啥好东西!” 王超三两下就把树苗拔出来,又用手把土刨开,很快就露出了箱子。 掀开箱盖的那一刻,王超直接乐出了声。 “哈哈!他娘的,没白冻这大半天!” 箱子看着不大,却能装下一个缩成一团的成年人,里头满满当当全是古董。 字画少说有二十多幅,瓷器有六件,其中一个花瓶足有三十公分高,釉色鲜亮,花纹精致,件件都完好无损。 王超蹲在地上,摸着那光滑的瓷瓶,心里美得不行,这趟可真是没白来。 不再磨蹭,连箱子带宝贝一块儿收进葫芦空间,搓着手满怀期待地刨开第二个箱子。 这箱盖子一掀开,直接给他干愣在那儿,俩眼瞪得跟铜铃似的。 难怪刚才瞅着那兄弟俩抬箱子时费劲巴拉的,合着里头装的是满满一箱黄白货! 金条、金元宝锃亮耀眼,大银锭码得整整齐齐,占了小半箱。 银元最起码有一百多枚,玉镯子、玉佩这些零碎也有十好几个。 更别说好几捆崭新的大团结,一摞摞粮票布票堆得老高。 这么些宝贝,难怪那俩小子大半夜摸出来埋,要是前主任审出点啥,明天一抄家,这些东西足够他们全家吃枪子儿的。 王超正琢磨着,目光忽然扫到箱子角落,那儿躺着个巴掌大的小金佛。 刚瞅见这玩意儿,胸口的小玉葫芦突然跟烧红的烙铁似的发烫,这种感觉跟上次碰到张桂兰给的玉佩一模一样,那劲儿要把小金佛吞进去才罢休。 他伸手一碰到小金佛,这玩意儿嗖地一下就没影了,紧跟着他脑袋里像是被钻子猛扎了一下,疼得嗷一声抱头在地上打滚。 比上次疼得还厉害,才十秒钟的工夫,冷汗就把棉袄领子浸透了。 “啊……” 第200 章 兄弟俩的调令 足足打滚嚎叫了十分钟,最后实在扛不住,两眼一黑昏了过去。 这要是被外人撞见他在坟地旁边这副德行,指定得说他是被主任爹娘的鬼魂上身了。 天寒地冻的,也就五六分钟的工夫,冷风一吹,王超冻得迷迷糊糊醒了过来。 这要是搁大夏天,指不定得陪着坟睡到天亮。 醒过来一摸脑袋,那钻心的疼劲儿已经没了。 他心念一动,查看起葫芦空间,这一看直接吓得他蹦起来,空间大得离谱,装下城里一个四合院都绰绰有余。 不过大也没啥用,也没有那么东西给他装。 “乖乖嘞,我个娘哎!” 等激动劲儿过去,王超才想起箱子里的硬货,也不急着收进空间,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数起金条银元来,毕竟天底下哪有人不爱数钱的。 足足数了半个多钟头,才把这一箱清点明白。 费这么久时间,主要是数那几捆大团结,竟有四千块。 小金条四十二根,小金元宝十二个,大金元宝六个,银锭十一个。 这老家伙当了这么多年公社主任,贪的这些钱,再加上他们一家子的工资,如今全成了他王超,要是一让那家伙知道肯定气得吐血。 加上之前从代狗子家密室摸来的那些金条古董,别说他这一辈子,就是他儿孙几代人都能吃喝不愁了。 除了四千块大团结,其余金条银锭啥的都归拢回箱子,一股脑收进了葫芦空间。 等他回到白沙湾生产大队,家里人都已经上炕睡熟。 初七这天早上,城里的国营大厂,甭管啥职位,都得去单位报到,初八正式上班,采购科也不例外。 家里除了刚当上公社主任的大伯,其他人凌晨五点就收拾东西回城里。 大哥没有去报到,为了不暴露,年前吕所长就说让他先在家歇着。 可这边吕所长一上班,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 “进!” 一个年轻民警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份红头文件。 “所长,市局刚发来的文件。” 吕所长一开始还乐呵呵的,他早接到信儿,王相的一等功稳了,以为这文件就是批功的通知。 可打开扫到文件上那行字的瞬间,脸上的笑咔地就僵住了 。 眉头一下拧成了疙瘩,整个人当场愣在那儿。 是调令!市局直接发的调令,调王相去市公安局刑侦科! 吕所长盯着文件,足足愣了好几秒钟没回过神。 紧接着,他先是噗嗤一乐,笑得挺无奈,紧跟着又轻轻摇了摇头。 脸上那表情,跟打翻了五味瓶似的,又高兴、又憋屈、还有点舍不得。 高兴是真的高兴,自己手底下的兵,才几个月工夫,从基层小片警直接蹦进四九城市局刑侦科,那可是一步登天,天大的出息。 憋屈也是真憋屈,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拉下半辈子老脸给王相争来的一等功,本意是想把人留在所里,结果倒好,纯纯给自己挖了坑,给市局做了嫁衣。 不过吕所长转念一想,也不全是一等功的事儿。 毕竟就算是一等功,也不可能让一个刚入职几个月的小片警,一下子蹦那么高。 王超上次进山是为市委书记的父亲找救命药,便想到应该是市委书记在还他的恩情。 他可是清楚得很,市委书记跟市公安局局长那可是穿一条裤子的铁哥们,王相这一等功刚好给了人家报恩的由头。 吕所长心里五味杂陈,既有面子上的骄傲,又有实实在在的肉疼。 有王超在,王相就是所里最得力的干将,以后肯定还会再立功。 结果刚来几个月,还没彻底捂热乎呢,说走就要走。 他重重叹了口长气,把情绪捋顺了,抬手把调令折得整整齐齐,揣进了棉袄怀里。 年后第一天上班,所里惯例要开全员大会。 会议室里炉火烧得旺,暖烘烘的,所有民警坐得笔直,一个个精神头十足。 吕所长推门进来,往前面一站,清了清嗓子开口。 “年过完了,打今儿起都收收心,正经干活。” “先宣布个大事,咱所里的喜事!” 底下人立马支棱起来,一个个抻着脖子盯着他。 “咱所民警王相,年前勇抓潜伏特务,保住了红星轧钢厂没有被破坏,后来抓到了粮库抢劫凶徒,受了重伤,立了个人一等功。” “好啊!” “牛掰啊!” 指导员、副所长带头站起来,所有民警也跟着起身,一个个拍着手叫好,脸上全是激动。 锣鼓派出所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有民警立一等功呢。 可吕所长接下来的话,直接给大伙泼了盆冷水。 “先别急着高兴,刚才接到市局正式调令,王相同志调往市公安局刑侦科任职!” 这话一落地,满屋子瞬间炸了锅,不过都是压低了嗓门的小声嘀咕。 一个个瞪大了眼睛,脸上全是不敢置信的神色。 这也太离谱了! 谁能想到,一个刚来几个月的年轻民警,直接一步跨进了市局的核心科室。 后面的工作安排简单说了几句,会议就草草散了场。 吕所长没多耽搁,揣着那张调令,直奔王超家的九十六号四合院。 与此同时,红星轧钢厂的领导会议室里,气氛也透着股不对劲。 王厂长一早就接到了上头的红头文件,刚扫了几行,脸色瞬间就铁青了。 指尖死死捏着纸页,指节都攥得泛了白。 会议室里的主任们立马察觉到不对,刚才还嗡嗡的议论声一下子就停了,个个屏息凝神。 良久,王厂长把文件往桌上一放,脸色难看至极。 后勤部秦主任最先忍不住,凑上前低声问:“厂长,咋了?市里的文件,出啥事了?” 王厂长抬眼,语气沉得像块铁。 “市政府直接破格提拔采购科的王超,去当市政府后勤部的特供采购员。” 这话一出,满屋子人瞬间愣了,脸上全是疑惑。 不等大伙琢磨明白,王厂长直接把文件推到了桌子中间。 众人连忙围上去,脑袋凑在一起细看,看着看着,一个个脸色越来越差。 最后全都皱着眉头,脸上写满了心慌和无奈。 秦主任看完,直接一屁股重重砸在椅子上,叹了口长气。 “完了,这下真完了!咱们厂的肉根子,就被市里直接拔走了!” 要是王超走了,那以后就得回到他没来之前的日子,时不时就有工人堵在办公室门口,喊着要肉吃。 从王超来了,周边那几个国营大厂,哪个不眼红红星轧钢厂? 人家都知道,红星轧钢厂每月能让工人吃上一两顿肉,全靠王超一个人撑着。 第201 章 一纸调令,身份天翻地覆 王超这本事,那是独一份,没人能替代。 一旦工人们知道厂里唯一的能人被调走,以后很难再吃上肉,那人心指定散了,士气一崩,生产积极性直接就得跌到谷底。 想到这儿,大伙的心彻底凉了个透透的。 可再不情愿也得让全厂工人知道,还得通过广播通知,说好听点,王超能去市政府后勤部上班,是厂里的荣誉。 可荣誉能顶屁用?在这年月,有肉吃才是实打实的好处。 厂里普通采购员多了去了,可个个都是草包饭桶,这几个人活了这么大岁数,谁见过像王超这么能耐的? 这哪里是提拔?分明是市政府的领导明目张胆地截胡抢人! “事已至此,市政府的红头文件,咱们拦不住,也不敢拦。” 王厂长坐在椅子上,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 “咱们厂以后能不能吃上肉,全看王超念不念旧,愿不愿意给咱们匀一口。” 一众主任纷纷点头,一个个耷拉着脸比驴还长。 “行了,你们也别太过悲观,市政府不要野猪,以我和他的交情,去求他,应该还能从他手里拿到野猪肉。” 王厂长顿了顿,咬咬牙又说道:“以后厂里咱们这些干部每个月发的特供票、甲级烟票,全都减半,省下来的都给他!” 所有厂领导对视一眼,都重重地点了点头,事到如今,也只能这么办了。 王厂长见大伙都同意,立马让人给保卫科打电话,让他们盯着点,王超一进厂就让他到领导会议室来。 这边王超正跟父母一起往厂里走,刚进大门,就被保卫科的人拦住了。 “王超兄弟,王厂长让你去领导会议室找他呢!” “这刚过完年就找我,指定没好事。” 王超撇撇嘴,心说指定又是让自己去搞肉,这老家伙真是逮着个能人往死里薅。 “废什么话!厂长找你那肯定是正事,快点去吧!” 他爹在他后脑勺敲了一下,大大咧咧的骂了句。 “哦。” 王超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磨磨蹭蹭走到会议室门口,往里一瞅,这帮领导一个个心不在焉的,跟霜打了似的。 得,跟他想的一模一样,指定是要肉,搞不好还得是一大份。 王厂长看见他站在门口晃悠,立马堆起满脸讨好的笑。 “站门口干嘛?快进来!” 王超看着他那笑,心里已经做好了应对狮子大开口的准备,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各位领导,找我有啥事啊?” “臭小子,你说咱俩的关系咋样?” 王厂长一把搂住他的肩膀,那热乎劲儿,比跟见了亲侄子还要亲。 王超一脸警惕地盯着他,刚要开口说话,厂区的高音喇叭突然滋啦一声响。 “全体职工请注意!全体职工请注意!” 喇叭传来的声音传遍整个厂区,正在进厂报到的工人齐齐一顿,全都停下脚步,抬头往喇叭那边看。 “现在宣读京城市委红头任免文件!” 瞬间,整个厂区静了下来。 “经京城市委、市政府研究决定,兹有红星轧钢厂职工王超,专项物资采集能力优异,贡献突出。” “现正式调入市政府后勤科工作,任命王超同志为市级特供采购专员。” “主要职责,负责全市重大会议、机关接待、干部疗养所需物资专项采购。” “享受市政府机关中层干事待遇,外勤工作自主,不受单位考勤约束,原红星轧钢厂一切职务自行免除,特此通知,京城市委办公室。” 广播念完,偌大的红星轧钢厂瞬间静了足足三秒。 紧接着,全场就像炸了锅一样,密密麻麻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所有工人、文员、基层干部,全都是满脸骇然,眼睛里又透着止不住的羡慕。 谁也不敢相信,一个进厂才短短几个月的年轻人,就算采购本事再大,也不至于让市委专门发个红头文件破格提拔啊! 这哪是升职?这分明是一步登天! 而会议室里的王超,彻底僵在了原地,眼睛瞪得溜圆,心底像翻江倒海一样。 市里竟然专门为他单独设了岗,成了独一无二的特供采购专员,这岗位听都没听说过。 他心里明镜似的,这肯定是市委书记在还他进山找药的恩情。 虽说都是采购员,可在市政府上班,接触的大人物多了去了,这好事打着灯笼都难找。 虽然他是去市政府还是当采购员,但他如今的身份可比轧钢厂各科的主任牛逼,这些主任说到底都只是国营工厂的企业中层干部。 他们这些人手里的权力仅限于厂区之内,管着厂里生产物资、后勤耗材,人脉圈子也就局限在周边供销社、各个工矿企业,走出钢厂这片地界,在市里行政机关面前根本没有话语权,这辈子的天花板撑死也就是副厂长、厂长,一辈子困在工业企业体系里。 可市政府特供采购专员不一样,这是直接跨入市直行政机关序列,背靠市委书记,专门负责市里领导班子、老干部群体的特供物资采购。 最关键的是前途天差地别,厂里科室主任一辈子被企业编制困住,晋升渠道狭窄。而他身在市政府核心圈层,能时常接触市级高层领导,往后无论是转岗到市局行政岗位,还是下派区县任职,晋升道路无比宽阔。 单单是编制的跨越,就已经甩开厂里所有中层一大截,往后厂里各科主任见到他,都得客客气气。 “恭喜你鲤鱼跃龙门,跳出了工厂的小圈子,踏入了市里的行政体系,以后前途无量,咱们红星轧钢厂以后还要仰仗你多多照拂了。”王厂长边说边把调令递给他。 看着王厂长刚才那讨好的笑,和各科主任那姨母般的笑,他现在啥都明白了。 自己这一走,厂里的工人指定很难再吃上肉,这帮领导喊自己来会议室,合着是来谈交情、打预防针来了。 “王叔,各位领导,我知道你们想说啥了,咱们也不玩虚的,是不是怕我走了,厂里的工人吃不上肉?” 一众领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想到王超会这么直截了当说出来,最后都低着头点了点。 “我爹娘他们都在厂里,再说我跟王叔的交情在这儿摆着,以后肯定忘不了厂里,肉指定有。” 王超顿了顿,故意不说下文,笑眯眯地看着这帮领导。 交情归交情,可也不能让自己吃亏不是? 总得有点实惠,才好往后办事嘛! 这些他都懂,这些老家伙不可能不懂吧。 第202 章 王相拜师 “王超同志,这些我们都懂,绝对不会让你吃亏!” “刚才我们这帮人商量好了,以后每个月领到的甲级烟票和特供票,都给你匀一半!” “那合起来能有多少?” 王超眼睛一亮,往前凑了凑,这可是实打实的紧俏票子啊,不问清楚得不踏实。 会议室里算上厂长副厂长总共七个人,每个人匀一半,加起来指定不少。 “除了我跟副厂长每个月四张,秦主任他们几个,每个月定量都是两张!” 王超在心里快速拨拉算盘,俩厂长各两张,五个主任各一张,加起来正好九张。 “行,我答应了!”王超一拍大腿,却话锋一转。 “不过先说好了,一个月最多给你们匀一千斤肉,多了可没有!” “可以可以!” 会议室里的领导们瞬间都笑开了花,那脸跟开了褶子的大包子似的。 一千斤虽说只够全厂工人打个牙祭,可王超现在已经是市政府的人了,能有这份念想就不错了,哪还敢挑剔。 谈妥了正事,王超拿着调令就往门外走。 从现在起,他可不是红星轧钢厂的采购员了,厂里配的三轮车、手枪还有那把56半自动步枪,都得乖乖还回去。 一路走出去,厂里的人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个个带着羡慕,尤其是那些没结婚的大姑娘,眼瞅着都要拉丝了。 今天只是过来报到,明天正月初八才正式上班。 他爹两兄弟和母亲刚才听见广播,激动得直抹眼泪,这会儿看见他出来,立马跑过来,一把就将他搂紧。 “臭小子,真给咱老王家长脸!好样的!” “爹,三叔,快松手,我要断气了!” 王超被勒得直翻白眼。 “这么多同志看着呢,丢不丢人啊!报道完咱回家!” “哈哈,好!回家!” 他爹和三叔乐得没了正形,哪还顾得上脸面,站在厂门口就哈哈大笑起来。 一家人在众人羡慕的目光里,说说笑笑地往家走。 刚进四合院,就看见吕所长跟大哥王相在院里唠得热乎,大伯娘、三婶还有爷爷奶奶,个个笑得嘴都合不拢。 “这是咋了?一个个乐成这样?” 王超刚开口,大哥就举着一张纸跑了过来,脸上的笑都快溢出来了。 “二叔,三叔,阿超,天大的好事!你们看!” 说着就把手里的任命通知递了过来。 他爹和三叔看完上面的字,本来已经平复的激动劲儿立马又上来了,嗓门都拔高了八度。 “哈哈!好!好啊!咱老王家这是祖坟冒青烟了!” “臭小子,不单你升了官,阿超也是,现在直接是市政府的特供采购专员!” “真的?!” 院里老的小的一下子全围了上来,一个个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满脸不敢相信。 “那还有假?厂里大喇叭都喊遍了,现在红星轧钢厂没人不知道!” 三叔拍着胸脯,得意得不行。 “我的天呐!今天这是咋了?难道真是祖宗显灵了?” 母亲搓着手,笑得合不拢嘴。 王超听了,笑眯眯地摇摇头。 “娘,哪是什么祖宗显灵,这是市委书记在还我之前进山找药的恩情。” 众人一听,都纷纷点头,心里透亮。 要说羡慕,旁边的吕所长才是真羡慕,这老王家现在有四个进体制内的,自己一个派出所所长,这会儿都不觉得有多牛逼了。 王超看着大哥,心里却有点犯嘀咕。 大哥性子太老实,在南锣鼓派出所都还没混多熟,就这一下子进了市局,万一被人欺负了可咋整? 可转眼瞅见旁边笑得一脸灿烂的吕所长,想起这位吕叔往日那些鬼点子,心里立马有了主意。 “吕叔,我能不能求你件事?” 王超凑过去,眼神里带着点不怀好意。 “有话直说!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吕所长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你小子一这眼神,指定没好事!” “吕叔,我大哥在你手下干了几个月,他啥性子你最清楚,要不是有你这么个英明狡诈、一肚子鬼点子的所长罩着,他指定得吃亏……” 话还没说完,就被吕所长打断。 “停停停!臭小子!你说啥呢?啥叫英明狡诈、一肚子坏水?你找揍是吧?” “嘿嘿,我这不是夸你呢嘛!”王超嬉皮笑脸地挠挠头。 “有你这么夸人的?有屁快放!”吕所长白了他一眼。 “那我直说了啊!我大哥有几斤几两你也知道,我想让他拜你为师!” 王超一脸认真,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拜我为师?” 吕所长愣了一下,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懵。 “我能教他啥啊?” “你能教他的可多了!特别是你那套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还有遇事能屈能伸的机灵劲儿……” 话没说完,屁股挨了吕所长一脚。 “臭小子!不会说话就闭嘴!什么见鬼说鬼话,那叫审时度势!” 吕所长气得吹胡子瞪眼。 “合着在你眼里,我就是个滑头?” “行行行,我不会夸人,你那叫八面玲珑、左右逢源成了吧?” 王超赶紧服软,话锋一转。 “反正就是那意思,你把我大哥教得灵光点儿,别总跟块实心木头似的。” “你还说?” 吕所长撸起袖子就要动手。 “不说了,你就说,收不收他当徒弟吧?” 一旁的家人都跟着点头,个个眼巴巴地瞅着吕所长。 在他们看来,王相要是能学会吕所长那一套,以后在局里才能站稳脚跟,仕途才能走得长远。 吕所长被这一大家子盯得浑身不自在,最后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在他心里,王相虽说老实得有点憨,但胜在踏实肯干,再加上跟王家这层交情,以后自己退了休,家里俩小子要是有难处,王超指定不会坐视不管。 三叔见吕所长点了头,再看王相还跟个木桩子似的站着,急得抬手就扇了他后脑勺一巴掌。 “臭小子!发什么愣呢?还不赶紧拜师!” “哦!” 王相迷迷糊糊应了一声,就直接往下跪。 “哎哎哎,快起来!” 吕所长赶紧伸手把他扶住。 “都啥年代了,不兴这个” “好的,所长。” 王相刚说完,后脑勺又挨了三叔一巴掌。 “还叫所长?没长耳朵啊!” “哦哦,师傅!” 王相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改口,脸都憋红了。 “哎,这就对了。” “这段时间你不是养伤嘛,不用去所里,每天晚上来我家,该教你的,我一点不藏私。”吕所长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 王相攥紧拳头,一脸认真。 第203 章 姐弟俩同时入职引起的轰动 正事谈完,吕所长还要回所里上班。 王超跟家人打了个招呼,陪着吕所长一起出了四合院。 大伯不进城当工人了,得赶紧把大伯娘的户口落到城里来。 两人分开后,王超直奔对面的街道办找主任。 最后两人商量好,晚上王超拿点鹿肉过来,让主任婶子拿去打点。 “大姐,你倒是快点啊,这是入职上班去,又不是相姑爷!” 转天一早,家里上班的都走得没影了,唯独王超还扎在院子里,等着大姐一块儿去市府报到。 “来了来了!” 姐弟俩骑自行车到市政府门口,就能听到里头此起彼伏的拜年声,热乎气儿直往外冒。 “李科,新年好啊!” “老周,过年歇得滋润吧”。 姐弟俩把自行车往院门口一停,掏出怀里的调令,递给站岗的解放军同志。 “同志你好,我们是来入职报到的。” 站岗的同志仔仔细细核验完调令,侧身让他俩进去。 院里的人他俩一个都不认识,也没凑上去搭话,默默把车锁好,拎着档案袋就往办公楼里钻。 顺着吵吵嚷嚷的走廊,直奔人事科。 走着走着,王超就觉出不对劲儿了,身后大姐的脚步越来越慢,跟踩了棉花似的。 得,这是紧张了。 “大姐,你紧张啥呀,从今儿起,你也是市府的工作人员了,跟旁人一样的,谁也不比谁低一等!挺起腰板儿来,有我呢!” “嗯。” 王莲应了一声,深吸一大口气,紧紧跟在王超后头,脚步稳了些。 人事科办公室里,几个干事正凑一块儿唠过年的嗑,见进来俩生面孔,立马停了嘴,齐刷刷看过来。 人事科李科长抬起头,语气是标准的公事公办。 “两位同志,是新来报到的?” “没错领导,我叫王超,这是我大姐王莲,我俩今天来办入职手续。” 王超说着,把两份盖着鲜红公章的调令递了过去。 这话一出口,屋里几个干事瞬间就愣了。 这年头,能挤进市政府当公职人员,那可是比登天还难,普通家庭能出一个,那都得摆上几桌酒席,光宗耀祖了。 这姐弟俩倒好,一块儿拿了编制,这里头指定有说道。 科长先翻了王莲的调令,分到综合办做文职,就是个常规内勤岗,倒也没什么出格的。 可等他目光落到王超的调令上,捏着纸的手猛地一顿,嗓门都没忍住。 “特供采购专员?” 这岗位的分量,院里谁不清楚啊!比采购科还要牛气,编制独立,不归任何科室管,那可是实打实的肥差,那些干了十几年的老采购员,眼都望穿了,也没摸着这个岗位的边儿。 可这么个香饽饽,居然给了个十九岁的小伙子? 几个干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全是活见了鬼的表情,心里的问号能堆成山。 科长虽说是满心疑惑,但规矩摆在那儿,也不敢多问,只能按流程给他俩登记建档,把手续办利索了。 “手续都办妥了,王莲同志去综合办报到上岗,王超同志先去采购科待命,后续领导会给你安排具体工作。” “多谢科长!” 姐弟俩出了人事科,王超先送他姐去综合办。 这边他俩刚出门,人事科的几个干事就跟炸了锅似的,呼啦一下围到李科长身边,七嘴八舌地追问。 “科长,这姐弟俩来头也太大了吧!同一天进市府,那小伙子才十九岁,直接就拿到特供采购专员的岗,到底是什么硬背景啊?” “就是啊!那岗位就连那些干了半辈子的老采购都摸不着,没通天的关系想都别想!他家到底搭上哪路大人物了?” 科长端起搪瓷缸,滋溜喝了口热茶,忽然想起早上市委季书记的专职秘书送来的文件。 放下搪瓷缸,把文件翻开扫了一眼,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压低声音抛出个重磅消息。 “这俩是市委季书记亲自特批进来的,书记的人!” 这话跟炸雷似的,几个干事瞬间僵在原地,嘴张得能塞进个馒头,半天回不过神。 缓过劲儿来,一个个倒吸凉气。 “我的娘嘞!居然是一把手的嫡系!怪不得呢”。 再说王超这边,他领着大姐到了综合办门口。 “大姐,你进去踏实上班就成,别拘束。真要是遇上解决不了的事儿,直接找我去!快进去吧,找你们科长报到。” “嗯。”王莲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目送大姐推门进去,见她跟办公室科长聊得还算热乎,王超这才放下心,转身往后勤采购科去。 与此同时,后勤采购科的科长正捧着个搪瓷缸子喝茶,忽然接到了市委书记秘书的电话。 电话里说得明白,新来的王超虽说是特供采购专员,编制独立不归采购科管,但得给他腾一间单独的办公室。 “科长,这王超到底是哪路神仙啊?一大早就让咱们腾办公室,面儿也忒大了!还不归你管,这是什么路数?”正在搬文件的几个采购员忍不住凑过来问。 “我也摸不准底儿,但能让书记的秘书亲自打电话过来,还特意点明是独立编制的特供岗,来头指定小不了,估摸着是季书记跟前的人。” “我的娘呀!居然是书记的人!”几个采购员都惊得直咋舌。 “少废话!不该问的别瞎问,不该议论的少瞎嘀咕,赶紧腾,麻利儿的!” 科长瞪了他们一眼,挥着手催, 等王超慢悠悠晃到采购科,那间单独的办公室已经收拾干净。 “科长你好,我是新来的王超。”王超走上前打招呼。 “你就是王超?怎么这么年轻?” 没等科长说话,旁边一个老采购员先忍不住喊了出来,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 “年轻好啊,年轻有为!”科长狠狠白了那采购员一眼,转过头对着王超立马堆起满脸笑,那模样跟见了老领导似的。 这年头能当上科长的,要么是真有本事,要么就是嘴皮子溜、会来事儿,而这位科长显然是后者。 这科长心里门儿清,这么年轻就坐上特供采购专员的位置,还是书记亲自安排的,那关系指定硬得没边儿。 只要把这位爷伺候好了,往后升官发财还不是早晚的事儿? “科长,我之前在红星轧钢厂采购科,刚到市政府,有啥不懂的,还得请你多多指教。”王超客客气气说了句。 第 204章 三轮摩托车 “嗨,指教啥呀!都是自己人,往后有啥搞不定的事儿,尽管找我,能办的我绝不含糊!” “那行,真要是遇上难事儿,我可就麻烦你了。” 王超也不跟他客气,伸手不打笑脸人嘛。 “领导说了给你安排单独办公室,已经收拾妥当了,我带你去看看,合不合心意?” “那就麻烦科长了。”王超点头应道。 “不麻烦不麻烦!应该的! 两人走进那间办公室,王超一眼就愣住了。 这新建成的市政府就是气派,一间单独办公室,居然跟红星轧钢厂王厂长的办公室差不多大。 “咋样?还满意不?” “太满意了,多谢科长费心”。 “嗨,跟我客气啥!”张科长拍了拍王超的肩膀,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 “你先收拾收拾,有事儿尽管喊我!” “好嘞。” 等科长一走,王超往办公椅上一坐,打量起这间新办公室。 这么大一张办公桌,空空荡荡的,看着有点别扭。 这要是在厂里,他指定搬一套茶具过来,可惜在市政府,还是规矩点好。 不过一个早上的工夫,姐弟俩同一天进市府报到的消息,就跟长了翅膀似的,传遍了整个大院。 王莲虽说只是个普通文职,手里没什么实权架不住她是王超的大姐,背靠市委书记这棵参天大树。 往后综合办的科长也好,顶头上司也罢,再想训斥敲打她这个新人,或者安排杂活刁难,都得先掂掂分量。 要是言语重了点,一不小心得罪了王莲,那不就等于打了书记嫡系的脸面?没人敢冒这个断送前程的风险。 这么一来,大姐往后在办公室上班,就跟带了个免罪护身符似的,没人敢给她穿小鞋,日子指定过得舒舒服服。 只要熬够了年头,升职那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至于王超,那就更不用说了。 往后在市府大院里,只要他不碰原则底线,不犯啥大错,几乎可以横着走。 别说各个科室的中层干部没资格管他,就算是后勤的大主任过来,也得客客气气捧着,根本不敢随便使唤拿捏这位年轻人。 当然,这些人心里门儿清,谁也不敢在大院里明目张胆说王超的背景,只能悄悄记在心里,把这位爷当成不能招惹的大人物供着。 下午的时候,采购科的电话突然响了。 一接起来,居然是市委书记办公室打来的,要找王超。 科长不敢耽搁,立马起身往王超的办公室跑。 “王超同志!季书记办公室来电话了,让你立刻去书记办公室,书记要亲自见你!” “好的,我这就去。” 王超应了一声,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这个消息再次掀起一阵波澜,入职第一天就被市委一把手单独召见,这份器重,放眼整个市府年轻干部里独一份。 这位十九岁的年轻人,今后在市里的仕途注定一路坦途,背靠市委书记,只要稳步前行,未来的高度根本无法估量。 王超好多同志他听才找到市委书记的办公室,刚要抬手敲门,就被个三十出头的女人拦在了门口。 “这位同志,你是哪位?找书记有啥事儿啊?” “我叫王超,是季书记让我上来的。” “你就是王超啊?那你稍等会儿,我进去给你通报一声。” “成,麻烦你了啊。” 这女人轻轻敲了敲门,推开门进去没多大工夫,就出来冲王超摆了摆手。 “进来吧。” 一进门王超就看愣了,不愧是市里的一把手,这办公室也太敞亮气派了。 跟个小客厅似的,摆的全是油光水滑的真皮沙发。 “季伯,你这办公室也太阔气了吧?”王超一边说,一边抻着脖子四处打量。 这女人是季书记的秘书,见他这没规没矩的样子,刚要张嘴提醒,就被季书记给拦住。 “你先去吧,往后王超来,直接让他进来就行,不用通报。” “是,书记。” 秘书虽然已经知王超是书记的人,可没想到能得这么大的面子,心里头着实吃了一惊。 “阿超,看够了就坐,我有事儿跟你说。” “哎,季伯,我也正有话想问你。” “是不是想问我为啥把你调到市政府来?” 季书记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挨着王超坐在沙发上。 “对,还有我大伯跟我大哥,你直接给他们升了官,这会不会给你添麻烦?” “你放心,你大伯跟你哥那是实打实有政绩,我提拔他们,合情合理,谁也挑不出理儿来。倒是你这个特供采购专员,不少人都反对,质疑你能不能干好,所以啊,你可不能让我失望。” “这么说,你这已经有任务给我了?”王超立马坐直了身子,一脸认真。 “没错,十五天后市里要开代表大会,连着开三天,你给我弄三千多斤肉来。野猪肉不要,家养的猪肉已经备下了,你得弄点别的肉有把握吗?” 季书记盯着他,眼神里带着期许。 王超听完皱起了眉头,心里犯起了嘀咕:这特供采购专员真不是好干的,压力不小啊。 换旁人指定抓瞎,但对他来说,倒也不算难事儿。 要这么多肉,还不能是野猪肉和家养猪肉,那就只能去燕山深处打那群野水牛。 挑两头最大的,估摸着得有三千多斤,五天时间足够搞定。 “季伯,肉我能弄来,就是之前那三轮车我还给红星轧钢厂,这么多肉,我可拉不回来啊。” 三轮车没了,他这是想跟书记争取一辆三轮车。 “你这臭小子,平时看着挺机灵的,怎么这会儿犯起糊涂来了?你知道你这特供采购专员的分量不?只要能弄来肉,随便哪个单位,你都能让他们派车给你送回来!”季书记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还摇了摇头。 王超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心里头跟开了花儿似的。 “这么说,我这工作证,跟你上次给我开的特种任务介绍信权限一样大?” “没错,不过你可别仗着这个身份,打着我的名头出去瞎胡闹。” 季书记看着他那一脸美滋滋的样子,早把他的小心思看得透透的。 “呵呵,哪儿能啊,我可不是那样的人。” 王超刚才还琢磨着,拿工作证去各个供销社把好东西都买了,孝敬家里的爷奶,姥爷,父亲他们,没想到被季书记一眼就点破了。 “知道就好,为了以后能让你顺利完成任务,我给你准备了个玩意儿,以后归你使用了。”季书记说着从兜里掏出一张纸递了过去。 王超接过来一瞧,是市政府公务调拨通知单,等看清上面的内容,眼睛都直了,看着季书记说话都不利索了。 “季伯,真……真给我配辆三轮摩托车?” 第205 章 疯狂的一家 “废话!” “呵呵,那可太好了!”王超乐得嘴都合不上了。 “给你调长江750三轮摩托车,是让你好好完成采购工作,这是公务用车,不能外借,车的燃油、维修,全由市政府后勤处按公务标准给你保障,按月核销,听见没?” “听见了听见了!” “行了,赶紧去后勤处看你的车去吧。”季书记瞧他那急不可耐的样子,挥了挥手让他赶紧走。 “呵呵,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王超攥着书记批的公务调拨单,脚底下生风似的扎进后勤部。 三轮摩托车倒是很顺利就领到,可转脸就把他给难住了。 要说蹬自行车,他可以说骑的很溜,可活了两世,这还是头回碰三轮摩托,钥匙插进去都摸不着门道,不知道咋打火。 后勤部主任瞅见他这手足无措的模样,乐着摇了摇头,颠颠儿地走了过来。 “王超同志,你这是不会骑啊?” “呵呵,主任,真是头回摸这玩意儿,真不会。”王超挠着后脑勺,脸臊得慌。 “来,不难,我教你。你瞅这是离合器,按住它,再蹬这根杆儿,就能打着火。” 主任手把手示范了一遍,然后让他自己试试。 也就十分钟的工夫,王超已经能骑着这三轮摩托车慢悠悠晃出市政府大门。 虽说速度很慢,但熟练起来也就是个早晚的事儿。 一个钟头过去,快到下班点儿,他回市政府大院的时候,已经能开到二十码。 往常大冷天骑自行车,冻得他浑身打哆嗦,今儿骑上这三轮摩托,心里头那叫一个热乎,连冷都忘了。 把他和大姐的自行车绑在三轮摩托车侧边的位置上,就骑在上面等大姐下班一块儿回。 可王莲刚从办公楼出来,一眼瞅见他坐在三轮摩托上,吓得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伸手就把他往下拽,压根儿没瞧见自己的自行车还绑在上面。 “你咋这么虎!弄坏了公家东西咋办?” 大姐说完,瞟了瞟旁边的人,又凑到他耳边压低了声音。 “你才第一天上班,可不能仗着是书记的恩人就瞎胡闹。” “大姐,你说啥呢?我是特供采购专员,这是书记批给我专用的采购车!” “真的?” “那还有假?上车,带你兜一圈!” “呵呵,那敢情好!”大姐激动得直点头,麻溜儿地坐了上去。 王超骑着三轮摩托载着王莲出了大院,这一幕可把院里上班的干事们眼馋坏了。 一路骑到大街上,更是引来不少人的目光,那叫一个羡慕。 姐弟俩在外头兜了足足一个钟头,过够了瘾才往四合院赶。 家里的爷奶、爹娘他们下班回来,这会儿正围着炕桌准备吃饭。 “这姐弟俩咋还没回来?按理说他们应该早就下班了。” 可话音刚落,院外胡同口突然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引擎声,那动静清清楚楚钻进院里,跟镇上公社那破拖拉机的突突声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而且这声音没往远了去,听着就像是在自家门口停下了。 一屋子人立马纷纷下炕朝着大门走去。 门一打开,瞧见王超姐弟俩坐在墨绿的公家三轮摩托车上,一家子人全愣在那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爷奶,爹,三叔,你们瞅瞅这车咋样?” “三轮挎子!公家的配车!你们俩咋给骑回来了?” “嘿嘿,这以后就是我采购专用的车,够气派吧?”王超得意地拍了拍车座。 “我没看错吧?三轮挎子!还是正经公家军版的!”三叔惊得嗓门都变调了。 “这玩意儿在市里都少见!我们乡下公社连个影儿都没有,这臭小子刚上班就配上专属的三轮摩托车了!” 王超熄了火下车,一家人的眼睛全黏在他身上。 “臭小子,这...这真是领导给你配的公车?归你专用?” “那可不,书记特批的工作用车。你们肯定想不到我这工作有多牛,整个四九城边上的公家单位,只要我能采购到物资,都能让他们搭把手。” 就这么一句话,跟炸雷似的在一屋子人耳边响起来。 三叔当场一拍大腿,冻得僵硬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激动得嗷嗷直喊。 “出息!太出息了!” “你才十九岁啊!多少干了一辈子的老干部都没这待遇!你臭小子刚上班就配专车,这是彻底被书记当成心腹重用了啊!” “低调点儿,让外人听见不好。” 老爷子死死盯着那辆三轮摩托,瞅着宽大的车身,又扭头看了看窄巴巴的四合院大门,眉头立马皱成了疙瘩。 这么金贵、这么气派的公家专车,哪能天天扔在门口风吹日晒。 再说了,谁看了不眼红?万一磕着碰着、冻坏了零件、被人蹭了车漆,那可是天大的麻烦。 老爷子咬了咬牙,说道:“都别愣着了,拿家伙拆门。” 这话一出口,门口瞬间鸦雀无声。 三叔眼睛唰地瞪得溜圆,脑门上的血都往上涌。 “爹!你说得太对了!拆!必须拆!” “这破门洞窄得跟卡脖子似的,根本配不上这臭小子的公车!” “就是就是,这么金贵的三轮摩托,搁外头万一有个闪失,咱全家砸锅卖铁都赔不起!必须推进院里!” “我孙子现在可是市政府的大人物!配专属公车!家门就得开大!路就得拓宽!老话讲门窄压福,窄门不能压了咱王家的福气官运!”老爷子说得斩钉截铁。 大冷天的,几个人愣是热血上头,浑身的劲儿都冒出来,半点儿不觉得冷。 父亲和三叔、大哥转身就去拿撬棍,抄起家伙就往门框那儿凑,这可把王超给整懵了。 “爷,犯不上吧?公家的车搁外头,借别人俩胆子也不敢乱碰啊。” “你怎么知道别人不敢?真要是碰坏了咋办?听我的,把门弄宽了,咱们王家的日子才能更兴旺!” “可这都黑天了,等明天再弄不行吗?” “家里有木板,今天必须把新门装上!要不然车搁外头,我这一晚上都睡不踏实!” 老爷子都把话说这份儿上了,王超也不再劝,不然这大冷天的,指不定爷和父亲几个真能在外头守一夜摩托。 “把两边墙拆进去一截!家门就得敞亮!豪车进大院,福气进门来!”老爷子一手叉着腰,一手指挥着俩儿子和大孙子干活。 “知道了爹!别说拆个大门!为了阿超的排面!就算扒半边院墙都值!”父亲攥着撬棍,憋足了劲儿往门槛石底下撬。 第206 章 给大伯新官上任的大礼 三叔也跟着狠狠抡起撬棍,边撬边大声附和。 “没错!咱老王家如今出大人物了!十九岁就配公车!这小门脸儿太寒酸!掉咱阿超的身份!” “今天就算天上下刀子、地上冻得裂口子,这门也必须拆!连夜改宽!从今往后,三轮摩托直接开进正院停着!” “老话讲(门阔纳贵,院大开运),咱老王家沉寂一辈子,今天借着超子的福气,彻底把家门打开!把富贵迎进来!” “以后谁从这儿路过,看见咱这宽大门脸、院里停着的公家三轮摩托,都得高看咱王家一眼!” 叮叮当当的拆门声响彻整条胡同,引得左右邻居都裹着棉袄出来张望。 别家冬天都缩在屋里避寒,唯独王家为了儿子的公家专车,不惜拆门改院。 这份排面!这份荣光,整条胡同独一份! 王超本来还想着去张桂兰那儿,明天一早跑趟街道办,回来就进山。 既然父亲和爷几个爱折腾,就让他们折腾去吧,可没成想,连怀着身孕的婶子、院里的小的们都凑过来搭把手,他反倒不好意思闲着。 老爷子搬出来木板亲手打新门,其他人各司其职,叮叮当当折腾到凌晨两点才算完工。 换上新大门,整个四合院瞅着都气派了不少,档次一下子就上去了。 第二天一早,王超骑着三轮摩托直奔街道办,里头的同志一瞧见他,立马围上来一顿夸。 “王超同志,你可真行啊!摇身一变成了市政府的人,还骑上了三轮摩托!” “王超同志,你都十九了吧?还没对象呢?我堂妹今年二十,人长得那叫一个俊,还在学校当老师,要不要我给你撮合撮合?” “呵呵,谢谢啊,我有对象了。你们可别再夸我了,再夸我都臊得慌,我找我婶子去了!”王超说完,扭头就往二楼跑。 他现在最烦别人给他介绍对象,而且打算这次进山回来,把家里的小的们都安排去学校,就动身去黑省。 这段时间陶欣的影子老是在他脑子里晃,这次去非得问个清楚,到底愿不愿意做他对象。 上了二楼走进街道办主任办公室,看到主任婶子笑眯眯地,王超心里嘀咕着,八成是大伯娘的户口事儿成了。 “婶子,你笑得这么甜,是不是我大伯娘的户口批下来了?” “没错!本来还卡着说不行,我一提你是市委书记的恩人,现在在市政府上班,上头立马就松口同意了!” “那可太好了!不过你咋知道我去市政府上班的?我昨天才刚入职啊。” “你吕叔说的呗。在市政府上班咋样?顺心不?”主任婶子一边说,一边给他泡了杯热茶递过来。 “唉,好是好,还给我配了辆三轮摩托,就是压力有点大,头一个任务就让我搞三千斤肉,还非得不是野猪肉。”王超叹了口气,脸上却没真见难色。 “这么多肉?市政府虽说刚重新扩建,人也不少,可也吃不了这么些吧?”主任婶子皱着眉嘀咕。 “说是十五天后要开三天代表大会,供参会的同志们吃。” “嗨!原来是这事!上头给我们各个街道办都发通告了,这段时间让我们把街道管得严严实实的,所以人手不够,等下你回去就让你大伯娘去派出所办户口,今天我就给她办入职,明天就能正式上班了!” “行嘞婶子,那我就不多待了,先走了!” “急啥呀!茶都泡好了还没喝一口呢!” “不喝了不喝了。”王超摆着手,蹬蹬蹬跑下了楼。 回到四合院,大伯娘一听见户口和工作都成了,激动得直搓手,昨儿个她还暗琢磨这事怕是黄了,没想到进城第三天就把这俩大事都搞定了。 “大伯娘,我还得回乡下一趟,时间赶得紧,就不陪你去派出所了。你到那儿跟里面同志提大哥的名字,或者我的名字也行,他们立马就能给你办好户口。” “晓得晓得!你路上骑车子慢着点!” 大伯娘嘴里念叨着让他慢点,自己却攥着户口本慌慌张张往外跑,生怕去晚了工作就飞了似的。 为了省点不必要的麻烦,王超骑三轮摩托到村头,就把车收进葫芦空间,换了辆自行车骑回村。 上次骑厂里的三轮车都被村里人围得水泄不通,要是骑摩托进村,估摸得解释一早上才能脱身。 大伯昨天去公社上班,虽说晚上还回来住,可指不定用不了几天,连晚上都得住在公社,以后黑豹只能带去城里。 这次进山不经过黑瞎子洞,也不走老路,得自己重新趟出条道来。 所以没在家里多耽搁,带上黑豹就进山了。 下午四点钟的时候,路过个小风都透不进来的小山洞,索性就停下歇脚住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就接着赶路。 上一世见那头已经被他杀死的白虎猎杀野水牛时,里头有十二头成年牛、六头小牛犊。 现在离那时候还早,不知道小牛犊能有多少。 这次进山,成年水牛他打算一头不留,留着也是给那只母虎送菜。 至于牛群里的小牛犊,性子温顺得很,连人都不敢撞,正好能全数赶回去,给大伯当个新官上任的大礼。 水牛可是顶顶好的耕畜,这年代各个大队普遍缺牛,一头牛能把春耕产能提一大截。 要知道这么大的一个白沙湾生产大队如今才两头水牛。 大伯才刚升任公社主任,新官上任,底下几十个大队的支书、队长各有各的心思,公社里那些干事也不少在暗中观望,等着看他能不能拿出实打实地政绩站稳脚跟。 想要镇住全公社这么多人,光靠开会讲话、发几张锦旗根本不够,总得拿出旁人拿不到的实在好处,才能让各个大队心服口服。 这些小牛犊是他执行市委专项公务顺带留存的畜产,他给公社,没人敢挑刺,更没人敢瞎举报。 等把小牛犊带回公社,存入畜牧站统一登记驯化,年末评农业先进大队的时候,当成独一份的重磅奖励发下去。 别的公社评先进,最多奖点化肥、良种、劳动布,要是他们公社能拿活水牛当奖励,这可是实打实帮着大队搞春耕的好事。 有这份旁人比不了的功绩撑场面,大伯这个新任公社主任,才算真正把脚跟扎稳,以后全公社上下再也没人敢轻看他。 第207 章 拿粮喂牛 第二天中午一点多钟,终于摸到野水牛常来的那片沼泽地。 没走多久,脚底下就瞧见一个个又大又深的牛蹄印。 旁边还堆着几摊黑乎乎、半干不湿的牛粪。 “瞅这样子,刚走没多久。” 王超低低嘟囔一句,弯腰折了根树枝,扒拉了两下牛粪,直起腰来拍了拍黑豹的狗头。 “追!” 黑豹低低呜了一声,鼻子在半空使劲嗅了嗅,四条长腿轻快地穿梭在枯草灌木之间,不往前瞎狂奔,只稳稳跟着气味儿走。 也就半个钟头的功夫,黑豹突然停下脚步,回头朝王超轻吠了两声。 等王超赶过去,一眼就看清了沼泽地里的野牛群。 这大冬天,天寒地冻的,这群野水牛居然不怕冻,身上还沾着泥点子,看样子刚从沼泽里拱出来。 一个个埋着脑袋,慢悠悠啃着沼泽边的干草。 野水牛的皮又厚又脏,沾满黑泥,体型比大队里养的牛足足大出一圈,浑身透着股子野蛮凶悍的劲儿,看着就不好惹。 数了数,成年野牛一共八头。 其中两头看着老态尽显,皮毛干枯得直掉渣,动作慢腾腾的,四肢都有点打晃,估摸着是年纪大了,没几年活头,差不多快老死了。 除此之外,牛群里还跟着四头活蹦乱跳的小牛犊,个头不大,围着大牛身边蹭来蹭去,时不时蹦跶两下。 他心里门儿清,野水牛这东西脾气爆得很。 尤其是刚成年公野牛,领地意识超强,只要察觉到半点威胁,根本不带犹豫的,直接低头就顶,主动发起攻击,那硬碰硬的劲儿,人撞上不死也得重伤。 他不敢靠太近,赶紧往后退了退,拉开安全距离,最后停在离牛群三百米的地方。 这个距离最稳妥,既不会惊着水牛,也刚好在毛瑟步枪的精准射程之内。 从葫芦空间掏出毛瑟步枪,整个人趴在地上,把枪身端稳,贴紧肩窝,眼睛对准四倍瞄准镜,稳稳锁定了一头体型最壮、看着就凶巴巴的公野牛。 三百米的距离,对这把威力十足的毛瑟步枪来说,根本不算事儿。 野水牛体型庞大,身子笨重,看着唬人,可脑袋就是最大的破绽。 只要一枪命中头部,绝对能直接撂倒。 “砰!” 枪口冒出一缕白烟,子弹带着极强的冲击力,精准打中那头公野牛的脑袋。 那头壮硕的公野牛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重重一头栽倒在地。 剩下的野牛群听见枪声,纷纷抬起头来四下张望。 可三百米的距离虽然不太远,枪声传过来已经弱了大半,它们只能听到异响,却感受不到半点危险。 观望了几秒,野牛群没当回事,又纷纷低下头啃起干草,半点没有四散逃跑的意思。 王超没停手,继续瞄准。 一枪、两枪、三枪... 每一声枪响落下,就有一头成年野牛应声倒地,三头公牛,剩下的都是母牛。 短短三分钟,沼泽边上的八头成年野水牛,就留了一头刚生下小牛犊没几个月的母牛,其余七头倒在地上,彻底没了动静。 四头小牛犊吓得慌慌张张挤在母牛身后,小脑袋紧紧贴着母牛的身子,一动都不敢动。 要不是最小的那一头小牛犊还没断奶,这头母牛恐怕也难逃一枪。 看着小家伙们怯生生的模样,王超收起枪,从葫芦空间拿出平时煮肉的铁锅,倒了二十斤棒子面,加了好多水搅拌,打算用来喂它们。 弄好之后,提着锅慢慢朝着母牛和牛犊走过去。 距离还有十几米的时候,那头母牛立刻警惕起来,往前跨出一步,把小牛犊牢牢护在身后,一双圆溜溜的牛眼死死盯着王超,四肢绷得紧紧的,看样子随时准备冲上来顶人。 山里的野牛野性十足,对一切陌生玩意儿都充满戒备。 王超赶紧停下脚步,没再往前凑,把装着棒子面糊的锅轻轻放在地上,然后缓缓往后退,拉开距离,示意自己没有恶意。 一人一牛就这么僵持着,谁都没动。 冬天的深山里哪有嫩青草,这群野水牛天天啃干得发硬的枯草,要么就拱冰冷的烂泥抠草根,冬天吃不饱肚子,早就馋粮食味儿馋得不行。 最先扛不住诱惑的是那四头小牛犊。 小家伙们探头探脑,小心翼翼地从母牛身后钻出来,大眼睛滴溜溜转着瞅那锅面糊。 犹豫了片刻,一头胆子最大的小牛犊慢慢凑到锅边,低头舔了一口,试探着吃了起来。 其余三头小牛犊见同伴吃得香甜,也纷纷围了上来,挤在一起埋头猛啃,小尾巴还时不时甩两下。 母牛看着吃得欢实的牛犊,紧绷的身子慢慢放松下来,鼻子还抽了抽,显然也闻到了香味儿。 饿了一整个冬天,它也扛不住这香喷喷的诱惑,迟疑了片刻,慢慢走上前,低头把小牛犊挤开,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看着母牛和牛犊全都埋头吃食,彻底放下了戒备,王超趁机去给被打死的那几头牛放血。 等七头牛的血流尽,直接把它们收进了葫芦空间。 此时锅里已经见了底,被吃得干干净净。 这点粮食看着不少,省着吃够一家人吃好多天,可对一头大母牛加四头半大的小牛犊来说,根本不够塞牙缝,几口就造没了。 几头小牛犊显然没吃饱,意犹未尽地抬起湿漉漉的小脑袋,围着王超的腿边打转,一个个伸出小脑袋轻轻拱着他的裤腿,软糯黏人得不行。 那模样又可爱又滑稽,半点没有野生野牛的凶悍劲儿,看着格外讨喜。 看样子想把这四头小牛犊安然带回去,还得接着喂。 王超索性大方到底,又从葫芦空间里掏出二十斤棒子面,重新兑水搅拌,又调出一大锅。 这下几头小牛犊彻底吃美了,王超也不着急往回赶,打算在这儿留宿一晚,明天一早再动身。 他暂时没拿绳子拴牛,毕竟这群牛舍不得离开有粮食的地方,没必要现在就拴着。 今晚先让母牛和小牛犊彻底习惯自己,依赖上手里的粮食,明天早上再喂一顿。 要是明天母牛温顺听话,就直接用绳子拴住,连牛带崽一起带回。 要是这头母牛野性难改,依旧不听话,那就干脆杀掉母牛,只拿绳子把四头小牛犊牵回去。 第 208章 当初那头受伤的母虎 拿定主意,王超转头开始搭建临时住处。 这片沼泽边上枯木极多,大风刮倒的大树横七竖八堆了一地,捡起来就能用。 他找了一处背风的斜坡,捡来粗细合适的枯木,简单拼接搭建了个木棚,里面能烧火取暖,勉强能凑合一晚。 原本以为,吃完粮食的母牛肯定会带着小牛犊离开。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头母牛压根没走,老老实实带着四头小牛犊,趴在小木棚不远处的空地上安安静静待着,时不时还抬眼瞅他两下。 王超看着这一幕,心里颇为意外,这倒省了他明天早上到处找牛的功夫。 这群野水牛这辈子只吃过枯草、水草、烂泥里的草根,哪儿尝过棒子面这种香甜的精粮。 第一次吃到这么对胃口的东西,彻底勾起了馋虫,对他手里的粮食生出了极强的依赖感,压根舍不得走。 夜色渐深,转眼就到了晚上九点多。 王超靠在小木棚里休息,黑豹乖乖趴在火堆旁边取暖,时不时甩甩尾巴。 就在这时,原本安安静静的黑豹突然浑身一僵,身上的毛都根根竖了起来,身子死死贴在地面上,控制不住地浑身发抖,喉咙里发出极低的恐惧呜咽声。 能让黑豹吓成这副德行,绝对不是普通的野兽。 王超瞬间绷紧神经,眼神一厉,抄起身边的毛瑟步枪,又从葫芦空间拿出56半自动步枪背在身上,抓起手电筒就起身出了小木棚。 手电光柱瞬间刺破漆黑的夜色,朝着四周扫去。 就在距离木棚五十米开外的一棵参天大树底下,一道巨大的黑影猛地一动,速度快得惊人,转身就朝着远处窜逃。 这速度虽然快,但王超听到动静,手电筒就往那一照,竟然是那头母虎。 当初杀白公虎时,十颗手榴弹同时爆炸的惊天场面,这头母虎受了重伤,留了它一条命。 它亲眼见识过王超的凶悍和狠辣,早就对他恐惧到了骨子里,这才一看到他就吓得转身逃窜,连半点反抗的念头都不敢有。 今晚它大概率盯上了这群落野水牛,尤其看着几头弱小的小牛犊,本想伺机捕猎。 要是今天自己贪图舒服,没有就地搭棚留宿,反而走远去找山洞过夜。 没人守着这群牛,这几头小牛犊今晚铁定保不住。 等到深夜,母虎绝对会悄悄摸过来,拖走一头小牛犊,带回虎窝喂它的虎崽。 看着母虎消失的密林,幸好自己没走,也幸好这群野牛贪恋粮食留了下来,不然一夜之间,就得白白损失一头小牛犊。 返回小木棚里,黑豹已经不再趴着,但还是在发抖。 “熊样”。 这只母虎看到他就逃走,晚上应该不会再来,被子捂着头没多久便睡着。 一夜相安无事。 转天一大早,母牛还带着四头小牛犊赖着没走。 王超又从葫芦空间里拿出二十斤棒子面,跟昨儿似的兑了水,给它们拌了一锅。 原本寻思着喂完这顿就能把母牛拴回去,但还是他想的太简单了,这是长在山里的野牛,这不是大队里养的顺毛货,不是谁都可以碰。 母牛吧唧吧唧吃完,王超拎着绳子就想去拴牛角,可这畜生压根不让他碰。 刚伸手想摸母牛的脑袋,它直接拿牛角往他身上拱。 “娘的!老子前后喂了你们六十多斤棒子面,连摸个头都不行,养不熟的白眼狼,留你有屁用!” 王超骂完,从葫芦空间里拿出毛瑟步枪,枪口直接顶在母牛脑门上,半点儿没犹豫,扣动了扳机。 砰的一声响,母牛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枪声把正围着铁锅舔棒子面渣的四只小牛犊吓了一哆嗦,俩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看,愣了十多秒,居然又低下头接着舔。 给母牛放了血,就收进了葫芦空间。 四头小牛犊,最大的那头估摸有二百来斤,角长出来一截,刚好能拴绳子牵回去。 至于最小的那头还吃奶的,赶回去能不能养活,那就看它自己的造化了。 他本以为这一路能顺顺当当的,哪成想原本两天就能走完的山路,硬生生多耗了两天。 这一路折腾得他火气直往天灵盖窜,胸口堵得都快炸了。 路上他不断拿棒子面兑水喂小牛犊,几日下来这群小东西倒是黏上了他,可也就吃食那会儿乖巧,赶路的时候麻烦事儿一桩接一桩。 走两步就扎堆停下啃干草,山道窄又陡,动不动就互相挤得打滑,有的往乱石堆里钻,有的蹲在溪涧边死活不肯挪步,轻吆喝几声压根不管用。 亏得黑豹寸步不离地跟着,但凡有一头小牛犊往密林里窜,黑豹立马撒腿追上去,低吠着把那怯生生的小东西撵回队伍里,不然指不定得丢个一头两头。 葫芦空间里原本存着三百多斤棒子面,等赶到公社后山的时候,棒子面一点儿不剩了。 一路拉着那头最大最犟的小牛犊,它也不配合,攥着缰绳的手青筋都冒了出来,心里烦得直冒火。 好几次他都咬牙把枪对准了这四头小牛犊,可一想到耗了三百多斤棒子面,一路上费了无数力气,终究还是把那股子杀意压了下去。 这要是搁以前的脾气,这四头小牛犊早就被他一枪一个崩了收进葫芦空间,这几天绝对是他两辈子以来脾气最好的一回了。 歇了半个钟头,王超把几头小牛犊都用绳子绑了拴在树上,别让它们乱跑。 牛一整头拉回去,一头1000多斤重,肯定不合理,只能剥皮分解肉。 原本寻思着两头就够,哪想到出肉率这么低,最后没办法,又放出一头母牛来分解。 要不是特供采购专员的任务太重,他也不至于这么抠搜。 要是下次再让他采购那么多肉,那还真的不好搞,所以他必须得省着点,留着应付下次的采购任务。 处理三头水牛,足足花了他快一整天的工夫。 内脏直接收进葫芦空间,拿回去给爷爷和姥爷处理。 把所有的肉和骨头都收进葫芦空间里,他才赶着四头小牛犊往镇上公社走。 结果刚要镇子,四只小牛犊就引来了一群人围观。 “都离远点啊!别过来!小牛犊要是跑了,你们赔得起吗?” 王超这么一喊,原本想围上来的人立马往后缩了缩。 一头小牛犊他们也确实赔不起,就算倾家荡产也不够。 “谁去公社把主任和民兵叫来,我给他一毛钱!” “我去!” “我去!”一群人纷纷喊起来。 “那个小子,你去!回来我给你一毛钱!”王超指着个九岁的小男孩说道。 “好嘞!我这就去!”小男孩一脸激动,撒腿就往公社的方向跑。 第209章 敲打公社副主任 十多分钟后,小男孩便带着大伯跟着公社的几个干事和二十多个民兵过来。 “臭小子,这四头小牛犊是怎么回事?哪儿来的?” “燕山深处的野牛,大牛被我打了,这四头小牛犊就当我送给长陵公社的。” 王超这话答得敞亮,可要是说破是给大伯的上任大礼,指不定要惹出多大的麻烦。 王超话音刚落,公社的副主任立马蹦了出来,脸上兴奋得跟开了花似的。 “那太好了!岔路口生产大队现在才一头牛,正好给他们两头!” “不行!这四头小牛犊先让公社养着,年底全公社评先进大队,前四名就拿这小牛犊当奖励!”王超直接反驳。 “王超同志,你既然把牛给了公社,那怎么处置就得公社说了算!”副主任梗着脖子,语气硬邦邦的。 “那公社就别想要了!我直接交给市里,要是最后市里把四头小牛犊都给了长陵公社,我没话说,要是给了别的公社,而长陵公社一头都分不到,也跟我没关系!”王超也不含糊,直接撂了句硬话。 “你……”副主任指着王超,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谁都知道,副主任的老丈人家就在岔路口生产大队,而这个生产大队的大队长是他的大舅哥,他这是摆明了想给自己亲戚谋好处。 而王超还不知道,这几天,这副主任天天跟大伯这个新主任唱反调。 前公社主任犯了错下台,按基层的默认规矩,副主任是第一顺位接班人。 论资排辈,也该是副主任坐这个位置,结果上面直接提拔了下面的一个大队长当主任,他心里能不委屈? 熬了这么多年,手里攥着公社不少资源,各大队的人脉也广,现在反倒要屈居一个刚从大队上来的新人手下,他自然处处使绊子,就是想让王建国干不出业绩来,最后自己好有机可乘。 可要是王超真把小牛犊交给市里,最后落到别的公社手里,那他副主任就是长陵公社的罪人,这黑锅他可背不起。 大伯瞅着副主任吃瘪的模样,心里那叫一个爽。 自打他上任这几天以来,这老杂毛就没少跟他作对。 “大伯,这四头小牛犊就交给你了。对了,我打了三头大野牛,你派人开辆大卡车去后山脚下,帮我拉进城去。” “行!这就派人回去开车!” 结果大伯的话音刚落,副主任这老杂毛又跳出来反对。 “我说老王,你刚当上公社主任就学会徇私情了?王超同志不过是城里轧钢厂的采购员,张口就要动用公社的卡车,油费、损耗全是公社的公款,哪能随便给私人拉货。” “你……”大伯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再说这山里的野牛也不能随便打,指不定是哪个大队的牛逃进山里的,真出了事,咱们公社可是要担责任的!要拉货自己想办法,公社的车辆绝不能动!这事我坚决不同意,你也别想着徇私开后门!”副主任这老杂毛嘚瑟道。 大伯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王超眼底的温度冷了几分,算是彻底看明白了,这老杂毛就是在跟大伯作对,不服大伯当这个主任。 他没再跟这老杂毛争辩,直接从贴身口袋里掏出烫金的市政府特供采购专员工作证,又摸出一张盖着市委大红印章的专项物资采购批条,拍在他胸口。 “老杂毛,我敬你是公社副主任,给你面子才好好跟你说话,既然你不知好歹,那就别怪我骂你!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老子早不是轧钢厂的采购员,是市委书记亲自审批任命的市政府特供采购专员,大野牛是市里开代表大会要用的物资,批文齐全,调用公社的运输车辆属于专项公务协调!” 副主任漫不经心地扫了两眼证件,刚想张口反驳,目光扫到批条上市委书记的签字落款,猛然想起前阵子王超拿着市委特种任务介绍信进山找药的事儿,后背瞬间窜起一层冷汗,方才嚣张的气焰立马灭了大半,额头上密密麻麻地冒出了汗珠,手脚都开始发僵。 王超冷眼看着他慌乱无措的模样,半点缓和的意思都没有,语气冷硬地撂下狠话。 “方才你阻拦市级公务调配,还当众刻意为难公社主任,耽误市里特供物资运输。这件事我不会就此作罢,回去之后我会整理完整情况,连同你的言行一并上报市委办公室,交由书记亲自过问!” 王超这话一出口,这老杂毛腿当时就软了,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但还是连忙哈着腰赔笑脸,双手跟捣蒜似的作揖,嘴里一连串的软话,又是道歉又是拍自己脑门,说自己有眼不识泰山,只求王超千万不要上报。 公社的其他干事们瞧着这情形,一个个心里暗暗庆幸,还好没跟着副主任去和王建国唱反调。 这要是真跟新主任对着干,再被王超捅到市委那边去,别说前途了,搞不好连现有的差事都保不住,降职处分都是轻的。 王超却懒得再瞅这老杂毛一眼,他就是故意借着这事儿敲打敲打在场的所有人,让他们明白,王家不是谁都能招惹的,敢伸手使绊子,就得付出代价。 不过刚才的话也就是吓唬吓唬这老杂毛罢了,真为这点小事上报,反倒显得大伯连这点内部矛盾都处理不了,显得无能。 “大伯,去安排吧。”王超转头对大伯说道。 可大伯还在那儿发愣,压根没反应过来,脑子里全是(王超啥时候进了市政府,还成了特供采购专员)的问号。 “大伯!”王超又喊了一声。 “啊?你说啥?”大伯这才如梦初醒,回过神来。 “呵呵,去安排车。” “哦!”大伯应了一声,忙不迭地吩咐两个民兵回去开大卡车来。 王超拉着大伯走到一边,压低声音,用只有爷俩能听见的话说。 “大伯,你现在是公社一把手,放心大胆地干,咱们家硬气得很,不说别的,就我师傅那可是狐仙,真要对付几个不长眼的,让他们悄无声息地消失,那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儿。” “行了,知道了,不过你小子啥时候成了政府的特供采购专员?”大伯一边点头,一边好奇地问。 “进城去厂里报到的时候,调令就下来了。” “有出息!不过你也放心,你大伯我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我当然信你,这四头小牛犊就是给你铺路的大礼,怎么样,够意思吧?”王超笑着说。 “你这臭小子!”大伯笑着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第210 章 前往黑省的采购任务 等大伯和公社的人把四头小牛犊拉走,王超转身向后山走,见四下没人,才把葫芦空间里的三轮摩托车放了出来。 骑到山脚下,又把空间里分解好的牛肉、牛骨头一股脑地放出来,就等着民兵开车过来拉去市政府交差。 没多大功夫,两个民兵开着大卡车赶来了,一瞅见那辆三轮摩托车,当时就愣住了,眼睛瞪得溜圆。 不过转念一想王超的身份,人家是市委任命的特供专员,配辆三轮摩托车也没啥可奇怪的,也就没多问。 可等看到地上堆得小山似的牛肉,两人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那眼神跟钉在牛肉上似的。 但他们也清楚,人家是市政府的人,自己不过是公社的民兵,啥该问啥不该问,心里门儿清。 两人一句话没说,闷头跟着王超把牛肉往卡车上搬。 王超瞧着这俩小子挺懂事,干脆从边上拎出两块肉,递了过去。 “给你们的,拿着。不过别声张,先藏在这儿,等你们下班了再来拿。” “谢……谢谢王超同志!” 两个民兵激动得声音都打颤了,这可是牛肉啊,比猪肉还贵,有钱都买不到,王超居然一出手就给了每人两斤,这能不激动吗? “不用谢,不过我有件事想麻烦你们俩。”王超笑着说道。 “你说,只要我们能办到的,指定给你办好。”两人拍着胸脯保证。 “我大伯刚当上公社主任,肯定有人不服气,你们俩暗地里帮我留意着,看看有多少人跟他作对,给他使绊子。” “行!没问题!这几天除了那个副主任,还有前主任的小舅子,老是跟王主任对着干,其他干事倒是还好,态度都挺端正的。” “那你们就多盯着这两人,我不会亏待你们的。” “明白!你放心!”两人齐声应道。 回城的路上,王超骑着三轮摩托车在前面开,大卡车紧紧跟在后面。 路过公社的时候,好多人都瞅见了王超和他的三轮摩托车,当时就炸开了锅,议论声嗡嗡的。 到了城里市政府大门跟前,要是就他自己骑辆摩托车,肯定直接就放行进去,可这么大一卡车,门口站岗的解放军同志必须得检查。 “同志,这车拉的啥玩意儿啊?”解放军敬了个礼,沉声问道。 “是市里开代表大会要用的特供物资。”王超说着就掏出那批条递了过去。 门口的解放军同志仔细瞅了瞅批条,又爬上车厢扫了一眼,这才摆摆手放他们进去。 一卡车的野牛肉和牛骨头拉到后勤部,直接就引起一阵骚动。 这帮人这会儿算是彻底服了,王超这小子是真有两把刷子,能坐上特供采购专员的位置,绝不是光靠市委书记撑腰那么简单。 可王超看着结算的价格,心里却老大不乐意。 这么好的野牛肉,一斤才给一块一,这要是搁红星轧钢厂,最少也得一块三一斤,里外里少拿了小两百块。 其实是他自己没搞明白这里头的规矩,在轧钢厂那是先采购再结账,可在市政府采购科,那是先领钱再去采购,只要价格别太离谱就行。 这次他算是问清楚了,下次再采购,铁定先把钱领到手再说。 折腾了这么多天把四头小牛犊送到公社,他不光是身子骨累,心也累得慌。 本来寻思着赶紧回去跟家里报个平安,再去张桂兰那儿踏踏实实歇两天,结果刚要迈出市政府大门,就被季书记的秘书给拦住。 “王超同志,书记叫你过去一趟。” 王超当时差点就骂出声,心说这位书记又要给派给他啥采购任务。 磨磨蹭蹭走进书记办公室,他一张脸皱得跟个苦瓜似的。 季书记瞅着他这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反倒笑眯眯地问道:“怎么着?完成任务了还一脸不痛快?” “没有没有,就是这几天扛三千多斤肉跑了多趟,还有那堆牛骨头,累得我腰都直不起来了。” 王超故意卖惨,想着书记看他这样,就算派任务也能轻点。 “累了就好好歇着,这段时间没什么要紧任务给你。”季书记笑着摆摆手。 “没任务?那你叫我来干啥啊?”王超立马来了精神,眼睛都亮了。 “怎么着?没任务就不能叫你过来?”季书记逗他。 “嘿嘿,哪儿能啊!季伯,既然这段时间没啥任务,我想去一趟黑省,大概得去一个月左右。”王超赶紧趁机说正事。 “你既然要去黑省,那正好给你捎带个小任务。” 季书记这话一出口,刚才还笑得跟个弥勒佛似的王超,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僵住了。 刚才还说让他好好休息,转脸就派任务,这换谁能受得了啊! “怎么?不乐意啊?”季书记瞧着他这副模样,憋着笑问道。 “没…没有,你说,是什么采购任务?” 这要是红星轧钢厂的王厂长这么耍他,他指定发火撂挑子不干了,可眼前这位是市委书记,四九城的一把手,借他个胆子也不敢掀桌子。 “行了,别耷拉个脸了,这任务就是顺手的事儿,不难。” “你说” “黑省那边长白山有野山参和天麻,你去吉林市的国营药店采购一些回来,城里两个军区大院的那些开国元老,早年打仗落下一身伤,现在老了正需要这些药材补身子。” “就这么简单?那野山参要几年份的啊?”王超瞬间松了口气,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来了。 “药店里只有十多年份,最高不会超过20年份。对哦,你可是有渠道弄到更高年份的野山参。” “没了。” “那行吧,什么时候去黑省就过来拿介绍信和批条。” “行。” 王超说着就从沙发上站起来,生怕再待下去,书记又想出啥新任务来。 “去吧去吧。”季书记看着他那急吼吼的样子,哭笑不得地挥挥手。 出了市政府,王超没直接回四合院,找了个没人的巷子,从葫芦空间拿出一套干净棉袄,直奔澡堂子而去。 洗了个热水澡,浑身的疲惫都散了大半,这才骑着三轮摩托车回四合院。 他刚进门,父母三叔他们也刚好下班回来。 大伯娘戴着红袖章也跟着一起走进来,那气质,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大伯娘,你这街道办的工作咋样啊?是不是看人不顺眼就能骂两句?改天我跟你一块儿出去,我看谁不顺眼,你帮我骂两句解解气!”王超打趣道。 “你这傻小子,咋把我说成泼妇了!”大伯娘笑骂道。 “不过这工作还真不错,这两天查卫生,哪个四合院门口不干净,我就指着鼻子骂,可爽了!” “那改天我真跟你去!” “行啊,到时带你见识见识!” 吃完饭,王超没在家多待,蹬上自行车就往张桂兰那儿去。 打算踏踏实实歇一天,后天去学校把家里几个小的上学事儿安排妥当,就动身去黑省。 第 211章 夜访文教局主任 在张桂兰这里住着那叫一个舒坦。 知道他累,很温柔的给他捏肩捶背,躺在炕上都不让他动,啥都她自己来。 休息了一天才缓过劲儿来,才蹬着二八大杠往街道办去,问一下主任婶子家里那帮小的来城里上学的事。 原本以为要费老鼻子劲,哪成想主任婶子一开口就松了口。 父母三叔大舅他们的户口已经转到城里,要把家里小的户口迁过来,再去革委会文教局登个记,就能正儿八经上学,压根不是啥借读生。 还好大伯母早把户口迁进来了,要不然大妹这学还真悬。 “阿超,你这弟妹加一块儿,再搭上个表妹,足足六个人,可不是小数目,保不齐文教局那主任会卡你一道。” “婶子,你跟那主任熟吗?” “不熟,半毛钱交道都没打过。” “那你知道他住哪儿不?” “怎么着?又想扛着麻袋开路?”主任婶子想起往日王超办事的路数,捂着嘴笑。 王超挠挠后脑勺,嘿嘿一笑:“可不是嘛,礼多人不怪嘛。” “我倒是见过那主任几回,长得脑满肠肥的,你懂我意思吧?” 王超心领神会,忙点头:“懂懂懂,多谢婶子指点。” “他就住南锣鼓巷管委会后头的四合院,你最好等晚上他下班回家再去。” “好”。 跟主任婶子唠了好半天,王超把那文教局张主任的底儿摸了个八九不离十, 四十出头的年纪,一身肥肉挂着,脸上永远是公事公办的客气样,骨子里却贪嘴得很。 晚上九点多钟,天寒地冻的,王超蹬着二八大杠,后座绑着个大麻袋,直奔那四合院而去。 到了四合院门口,把麻袋解下来,走到小木门前,咚咚咚敲了三下,不轻不重,透着讲究。 “来了来了!” 半分钟后,木门吱呀一声拉开条缝,一个胖墩墩的中年男人探出头来,正是文教局的主任。 瞧见门外站着个生面孔,他眉头一皱,立马端起官架子,语气冷得像冰碴子。 “小同志,你有什么事吗?” 王超呼出一口白气,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亮明身份。 “主任你好,我叫王超,是市政府特供采购专员。” 就这一句话,文教局的这主任刚才还冷着的脸瞬间跟开了花似的,连忙拉开院门,热乎劲儿都快溢出来了。 “哎哟!原来是小王同志!稀客稀客!外头天儿冷,快进屋烤烤火!” 这胖主任眼尖,早瞟见王超脚边那沉甸甸的麻袋,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年轻的采购专员深夜登门,指定是带着厚礼来求事儿的。 王超拎着麻袋跨进小院,反手轻轻闩上门,免得被街坊邻居瞧见说闲话。 堂屋里生着煤炉,铁皮炉火烧得旺,整个屋子暖烘烘的。 “坐”。 主任伸手往椅子上一指,转身抓过个搪瓷大茶缸,捏了撮茶叶,冲上滚烫的开水递过来。 王超接过茶缸道了谢,又从兜里掏出中华烟抽出一根递过去,自己也叼上一根点着。 主任胖身子往对面椅子上一挤,眯着眼打量王超,心里想着这么年轻就当上特供采购专员,这可是个肥差,寻常干部都得给他三分薄面。 他故意摆出一副爽快大度的样子,先开了口。 “小王同志深夜过来,肯定不是单纯串门子,有啥难处尽管说,能搭把手的我绝不含糊。” “主任,那我就不绕弯子了,我家六个弟妹,户口都迁进城了,想进这片区的子弟校上学,还得麻烦你通融一下,别给弄成临时借读。” 一听(六个)这俩字,主任眼皮猛地一跳,心里头立马打起了小算盘。 子弟校今年的学位确实还有富余,但一次性批六个正规学籍,得去普教组压指标,要担不少人情,还得冒点风险。 他故意皱起眉头,摆出一副左右为难的模样。 “小王啊,不是我不帮你,今年子弟校的名额早就分完了,一个萝卜一个坑。正常渠道匀个一两个名额还行,六个孩子,这事儿属实棘手啊。” 嘴上说着难,那双眼睛却黏在王超脚边的麻袋上。 王超哪看不懂他这口是心非的做派,果然和婶子主任说的是一样,这肥猪面上依旧客客气气。 弯腰轻轻扯开麻袋口,把野牛肉块露出来,他就不信这贪心的肥猪不动心。 “这点二十斤野牛肉,是我前几天去采购得来,没走公家账目,干干净净,这天寒地冻的,给主任家里改善伙食,补补身子。” 文教局的这主任立马摆手推辞,脸上装出一副正儿八经的严肃模样。 “这可不行!公家办事哪能收你的东西,传出去影响多不好,小王你快收回去!” 嘴上说得斩钉截铁,身子却不自觉往前倾,俩眼死死黏在麻袋里的肉上,半点没有要往外推的意思。 王超心里把他鄙视得不行,可面上还得顺着他的话往下圆,语气诚恳得不能再诚恳。 “主任,你可别见外,这算什么贵重礼啊,你收下,才是给我几分薄面。” 来回客套拉扯两句,张主任才装作勉为其难地叹口气。 “行吧,小王你这人实在,这份心意我收下了,你弟妹上学的事,我心里记牢了。” 话锋一转,他搓了搓胖手,笑得那叫一个意味深长,心里头早打着另一层算盘。 “小王啊,你是市政府特供采购专员,手里的好货肯定少不了,过两天我要招待领导,家里待客就缺拿得出手的稀罕肉货,你看能不能麻烦你给我再弄来一些?放心,少不了你好处!” 王超心里把这老狐狸的心思摸得门儿清,面上半点儿不露,反倒笑意更柔和,直接抛出个更大的诱饵。 “主任是通透人,我也不跟你藏着掖着。我手里还有二十斤驼鹿净肉,那肉质细嫩不腻,比野牛肉金贵得多,寒冬待客、送礼撑场面再合适不过。” 主任猛地坐直肥胖的身子,俩眼睛一下子亮得跟灯泡似的。 二十斤驼鹿肉,市面上根本寻不到,那可是实打实的顶级硬通货。 王超看着他这失态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掌控感,不紧不慢地开口。 “只要主任把我的事办圆满,我六个弟弟妹妹,全部安稳进子弟校,等手续全部办妥,那二十斤驼鹿肉,我亲自给送上门,一斤不少。” 煤炉的火光映着两张各怀算计却都客客气气的脸。 文教局主任贪那稀缺山货,想借上好的野味攀附领导,王超拿葫芦空间里富余的肉,换六个弟妹的读书机会,俩人互相拿捏,各取所需。 第 212章 红星轧钢厂门口换自行车 “小王这话我记下了!你的六个弟妹包在我身上!明天一早我亲自去普教组打招呼,特批专属名额,不用排队、不用借读,全部按机关职工直系子女正规入学,小学初中都给安排稳妥的班级,明天晚上你就可以直接来找我拿名额。” “行,那明天晚上还这个点。” 二十斤野牛肉加二十斤驼鹿肉,换六个弟妹在城里读书,这笔交易不亏。 从文教局主任家出来,王超没直接回去,直奔张桂兰那儿。 家里小的上学的事可以说已经板上钉钉,后天他就能出发去黑省。 葫芦空间里的野猪差不多还有两千斤左右,第二天一早给红星轧钢厂送一千斤,酒厂送五百斤,再给煤矿厂打电话,给他们二百斤,家里留一头二百多斤的,除了五头牛和100多斤虎肉和200多斤的活鹿肉,野猪基本上就空了。 “二哥,你骗人。” 结果大妹二妹一听说他要去黑省一个月,噘着嘴就喊他骗人。 “我怎么骗人了?”王超一脸纳闷。 “你说过,等我们来城里上学,就把我们的自行车换成女士的。”俩丫头嘟着嘴直盯着他。 “嗨,这个啊,行!等吃完了饭,你们跟我去轧钢厂一趟,记住啊,等会儿把你们那自行车擦得锃亮点!” 大妹二妹不说,他还真把这事儿给忘脑后了。 “知道啦!”俩丫头立马喜笑颜开,中午饭都不吃了,蹦跶着去收拾自行车。 带着大妹二妹赶在红星轧钢厂工人上班前,来到了厂大门口。 厂里骑女士自行车的人多了去,他琢磨着来这儿堵个人换车。 刚到大门口,站岗的保卫一眼就认出他来,张嘴就喊。 “哟,王超兄弟怎么又来了?早上不是才刚送完野猪吗?” 这俩保卫科的人,早上轮的不是他们的岗,都是听同事念叨才知道,毕竟晚上要吃肉。 “来厂门口办点私事,这天儿冷得邪乎,你们站岗可真辛苦。”王超说着,从兜里摸出烟来,给俩人各递了一根。 “辛苦啥啊,跟你比差远了!对了,你这是干啥来?” “这俩是我大妹二妹,嫌我给她们买的男士自行车太笨,想来换辆女士的,厂里女同志多,我寻思着问问有没有愿意换的。” “这可说不准,等会儿她们来上班问就知道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牛科长呢?” “牛科长在办公室呢,刚还念叨你来着”。 王超点点头,叮嘱大妹二妹在保卫科岗亭里避风等着,自己转身就往牛科长办公室走。 牛科长看见他进来,立马从椅子上弹起来。 “稀客啊,这高升了,整个人看着就是不一样啊,今天怎么有空来找我这。” “牛科长你可别拿我说笑,就是过来办点私事。” 俩人东拉西扯,先唠了会儿家长里短。 没聊多久,眼看上班时间快到了,工人陆续往厂里走,大门口渐渐热闹起来。 “牛科长,我在门口换两辆自行车,不会给你添麻烦吧?” “放心大胆弄!在咱厂门口,谁敢多嘴嚼舌根,我直接收拾他!” 王超谢过牛科长,出来把大妹二妹喊出来,又回到了厂大门口。 其实就算不说,也没人敢对他指手画脚,只不过他现在已经不是厂里的人了,该有的客套还是得有。 没过一会儿,就见个年轻女同志骑着辆女士自行车,慢悠悠往厂里来。 二十出头的姑娘,模样周正得很,俩编成辫子的大马尾一甩一甩的。 自打王超调去市政府,厂里一大半没出嫁的姑娘,心里都悄悄惦记着他,觉得他这样的男人才是金龟婿。 父母都是双职工、有本事,现在还是市里的干部,那妥妥的是金龟婿啊。 “这位同志,等一下。”王超直接上前,挡在了自行车前头。 这姑娘身子猛地一顿,赶紧捏住车闸停住。 抬头一看见是王超,脸唰地一下就红透了,从脸颊红到耳根,连脖子都发烫。 手里的车把攥得紧紧的,心跳砰砰直响,王超居然主动堵她? 这姑娘心里一下子就乱了,头下意识往下低,不敢跟王超对视,长长的睫毛轻轻抖着。 脑子里立马开始胡思乱想,是不是王超看上自己了?是不是特意在门口等自己,想跟她处对象? 全厂那么多姑娘都把王超当成金龟婿,可他去市政府上班后就少见了,偏偏今天堵在厂门口喊自己。 越想越害羞,越想越激动,甚至脑子不受控制地开始幻想,以后跟王超结婚,自己当干部家属,家里吃香喝辣,再生个胖娃娃,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的。 脸上烫得能煎鸡蛋,整个人都有点发飘发软。 王超看她这副模样,心里暗暗好笑,直接开门见山。 “这位同志,我这儿有两辆男士自行车,我两个妹妹觉得太大太笨,想换辆女士的。你要是愿意,我补你二十块钱差价,咱们正规互换。” 一听这话,姑娘心里那点谈对象的小欢喜,瞬间凉了半截。 原来是换车,不是找自己处对象,心里头有点小小的失落。 可也就那么一瞬间,她立马又高兴起来。 男士自行车本来就比女士的贵,二十块钱快顶她一个月工资了,这可是白捡的便宜! 而且能跟王超搭上关系,以后指不定还有接触的机会。 她抬起通红的小脸,小声问道:“王超同志,这样换车...会不会违法呀?我听说换大件东西,怕被当成投机倒把。” “放心,绝对没事。等会儿咱们去派出所,派出所所长是我叔,里面的同志都是老熟人,直接办过户,手续齐全得很,一点毛病没有。” 这姑娘一听,然后点了点头。 “我愿意换!但你等我会儿,我先去跟我们科长请个假,跟你一块儿去办手续。” 说完,她红着脸把自行车停在岗亭边,紧着步子往自己科室跑,那背影都带着点雀跃。 王超看着这姑娘的背影,都有点觉得他这是在用美色勾引这姑娘和他换自行车。 刚等了一分钟,又一个姑娘骑着女士坤车慢悠悠往厂里来,他直接上前拦住。 这姑娘性子更腼腆,心里早就偷偷暗恋王超好久,刚才在十几米外瞅见是他,心就砰砰跳得跟打鼓似的。 结果这会儿王超主动喊她,脸唰地一下红得熟透,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第213 章 向上红旗屯求助 这姑娘跟刚才那姑娘一模一样,脑子里瞬间脑补出一整套戏码,王超是不是也看上自己了。 以后要是能嫁给他,这辈子可就稳了,亲戚朋友还不得羡慕得眼珠子都掉出来? 王超把跟第一个姑娘说的话,原原本本跟这姑娘又说了一遍。 这姑娘心里还是一阵小失落。 但白拿二十块钱,还能跟王超认识,也就同意了。 她低着头,手不停捏着衣角,细声细气的问。 “真...真的不会出事吗?我听说..听说换大件要被扣投机倒把的帽子。” “放心吧,派出所那边我熟得很,直接办正规过户手续,半点儿毛病没有。”王超拍着胸脯保证。 “嗯。” 这姑娘立马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答应,转身就去科室请假。 而王超笑眯眯的看着这姑娘进去请假,一转头就看到王艳菊推着自行车站在旁边,笑眯眯的看着他。 “呀,这不是被领导调去市政府上班的能人吗?咋啦,市政府没有漂亮姑娘?这是来厂里找对象来了”。 “你这是吃...”。 大妹和二妹在身边,王超差点说漏嘴。 “那晚上我去找你,你给我介绍介绍”。 “行“。王艳菊对他抛了个媚眼,推着自行车进去。 没一会儿俩姑娘都请好了短假,一人骑着一辆女士自行车,跟着王超和他那俩妹妹,一行人往派出所走去。 到了派出所,里面值班的民警一看见他,立马笑着打招呼。 “哟,王超兄弟来了!现在去市政府上班感觉咋样?你可真是让我们羡慕死了!” “哥几个可别拿我说笑,那活儿看着风光,压力大着呢!”王超说着,从兜里摸出烟,一个个递过去。 “拉倒吧,你有多大本事我们还不清楚?快说,今天来干啥?” “过来办个自行车过户,都是熟人之间正常串换,手续齐全着呢。” “嗨,多大点事儿!来,我给你办!” 民警们办事麻利得不行,没一会儿工夫,两辆男士车、两辆女士车的过户、改牌照、登记,全部办得妥妥当当,连半点儿纰漏都没有。 俩姑娘站在一旁,看着王超在派出所里说话办事游刃有余,跟民警们打成一片,心里那股崇拜劲儿,简直快溢出来了。 从派出所出来,王超给了钱,跟俩姑娘道别,让大妹二妹回去,他独自一个人往市政府去。 拿到介绍信和买人参的钱,又转道去火车站买票,他现在是市政府的干部,级别够直接可以买卧铺票。 之后又跑了三个供销社,该买的东西装了满满两大包。 晚上吃完饭,又拎着鹿肉去了文教局主任家,主任一看那油光水滑的鹿肉,眼睛都亮了,二话不说就把六个名额给了他。 次日一早,王超从王艳菊那里出来回了趟家,跟家人交代了几句,就拎着母亲给二舅妈准备的东西往火车站赶。 中午十一点钟,他准时坐上了前往黑省的绿皮火车。 火车一路往北开,刚进黑省地界,眼跟前儿立马就成了白茫茫一片。 真不愧是全国最冷的地界儿,从进黑省到吉林站下车,这一路上暴雪就没断过,前前后后下了得有三四场。 脚刚沾地,王超就嚯了一声,这雪估摸着得有四十多公分,合着这阵子是雪化了又下,下了又积,才攒出这么厚的雪壳子。 这时候天擦黑儿了,王超没给二舅打电话,也压根儿不知道他要来。 没法子,先找招待所凑合一宿。 就这雪厚的劲儿,吉林到春化镇一天一趟的班车指定停运,只能等明天再琢磨。 转天一早起来,城里已经有人扫雪了,自行车勉强能骑出城门,可一出城就傻了眼——脚一踩进去,雪直接没过小腿肚子,每挪一步都跟拔萝卜似的费劲。 忽然想起头一回来的时候,出城不远就是个生产大队,去那儿碰碰运气,凭着工作证和介绍信,说不定交一点钱能让大队给派个牛车送他。 要不然就靠他的双腿到天黑都赶不到靠山屯。 深一脚浅一脚地蹚着雪,好不容易挪到了大队村口。 村口那块大石头上,用白灰刷着四个大字:上红旗屯。 这天儿冷得邪乎,家家户户都把门关得严严实实,连个串门子的人影儿都看不见。 瞅着大队中央飘着的那面红旗,那指定是大队部的地方。 他没瞎敲门问,径直就往大队部办公室那边走。 大队部的木门关着,可里头隐隐约约能听见有人说话。 王超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门板。 “进!”里头传来一声浑厚的嗓门儿。 他推开门进去,一股热气就扑了上来。 屋里烧着生铁炉子,暖烘烘的。 炉边坐着俩人,看那架势应该是大队长和大队会计,正捧着搪瓷缸子喝茶唠嗑。 见进来个生面孔的年轻人,俩人对视了一眼,眼里都带着点儿纳闷。 “两位同志,冒昧打扰了。”王超客客气气地开口。 “我叫王超,是京城市政府派来的特供采购专员,这趟从吉林出来,要去春化镇办公务采购。” 说着,他从内兜掏出盖着鲜红公章的公务介绍信和工作证,双手递了过去。 上红旗屯的大队长赶紧接过来,把内容仔仔细细瞅了一遍,立马站起身,脸上堆起了热乎的笑。 “原来是京城来的王专员,快坐快坐。” 会计也赶紧起身,要给王超倒热水。 王超摆了摆手,没急着坐,依旧客客气气的。 “多谢两位同志,我就不跟你们客套了,实在是事儿急,才上门来麻烦你们大队。” “我本来打算从吉林坐班车去春化镇,可这大雪封路,班车全停了,汽车在这冰碴子雪路上根本走不了。我这是公家的公务,采购任务有期限,耽误不得,想请你们帮个忙。” “你说!” “乡下这雪路难走,汽车不行,牛车反倒稳当。我特意来跟你们大队请示,想租用生产队的牛车,送我赶路,路费我一分不少给。” “王专员你可太见外了!公家办正事,我们地方上哪有不配合的道理!” “就是就是!这大冬天的,地里也没啥农活,牛车、赶车的社员都闲着呢。能帮着京城来的干部完成公务,那也是咱们大队的本分!”会计也跟着搭腔。 王超一听这话,连忙点头致谢。 “那就多谢大队长体谅难处,费心帮忙安排,辛苦你们了。” “嗨,这有啥辛苦的!我这就去安排!”大队长说完,转身就出了门。 第 214章 担忧 没多大工夫,上红旗屯的大队长就领来个五十来岁的老社员,牛车也已经赶到了门口。 知道老社员赶车送他要算工分,大队的牛车也得吃草料,就掏出一块钱递了过去。 跟大队长道了谢告了别,就爬上铺着厚厚草垫的车斗。 老社员轻轻扬了扬鞭子,牛车慢悠悠地动了起来。 大雪没过了小腿,汽车在这种路上根本寸步难行,搞不好就得打滑翻车,可这牛车走得虽慢,但不会打滑,很稳。 一路上风雪往脸上扑,寒风刮得脸生疼,跟刀割似的,可牛车四平八稳,半点儿颠簸都没有。 速度确实不快,胜在踏实安全,估摸着中午一两点就能赶到春化镇。 黑省的人都爱唠嗑,这一路俩人有说有笑,倒也不觉得闷得慌。 老社员直接把车赶到了靠山屯,王超心里过意不去,掏出五颗大白兔奶糖塞给老社员,老社员攥着糖,一个劲儿地跟他道谢。 部队家属院站岗的兵还记着王超,扫了眼他的他的麻袋,见没啥违禁的玩意儿,就放了他进去。 “二舅妈,开门。” 屋里炕上正耍木枪的陆小海,一听是王超的声音,眼睛唰地就亮了,手里的木枪往炕沿上一丢,鞋都顾不上穿,穿着厚袜子连滚带爬就往屋外冲。 “这臭小子,咋不打声招呼就来了?”姥姥和二舅妈也慌着下炕,摸过鞋趿拉着就往外迎。 “大表哥,你不是说年前要来一趟吗?这都过完年老鼻子日子了,怎么才来。” 陆小海一把拽开院门,仰着小脸就抱怨。 “这不有事耽搁了嘛,你个小毛孩,咋连鞋都不穿?”王超笑着揉了揉他戴着棉帽的小脑袋瓜。 “那....那你给我带糖了没?” 陆小海眼睛根本不看王超,直勾勾盯着他手里那大麻袋。 “带了带了,少不了你的。” “那你先给我点儿!要不待会儿全被我娘收走了!” “你这臭小子,是不是又想拿糖去笼络你的那帮小兄弟?上次当老大还没当够啊?”王超一边笑骂,一边伸手进麻袋,抓了一大把大白兔奶糖,塞进陆小海的棉裤口袋里。 “给他们糖吃,他们才听我的话嘛!”陆小海话音刚落,就瞅见他娘和姥姥从屋里出来了。 偏巧这时候,王超塞糖的动作也被瞅了个正着。 “奶,我出去玩儿了!” 陆小海怕他娘把糖收走,捂着口袋就要往外窜,结果被王超一把提了起来。 “你个臭小子,先去把鞋穿上,放心,你娘不收你糖。” 陆小海忙不迭点头,蹭着进屋,路过他娘身边时,俩手把口袋捂得死死的,俩眼睛还直勾勾盯着他娘,生怕她伸手。 “娘,大表哥麻袋里还有好多糖呢!这是他给我的,你不能收走” “滚一边去!” 二舅妈瞪了陆小海一眼,转脸就换了副热乎笑脸看向王超。 “你来咋不提前说一声?” “我这次是来执行采购任务,顺道过来,然后再顺便问问你,想不想回去了” “回去?”王超这话一出,姥姥和二舅妈都愣了,直眨巴眼,有点摸不着头脑。 “是啊,你也知道大舅两口子现在被安排在城里红星酒厂上班。我手头刚好有个红星轧钢厂的工作名额,你要是回去,我就把这名额给你。” 原来大伯升了公社主任,轧钢厂的名额就空了出来。 再说二舅妈在这儿也没啥正事,整天在家属院就带着这俩放牛的娃,回了城姥姥还能帮着照看。 虽然轧钢厂的工作名额是车间的工作,他每月给厂里送1000斤肉,和厂里说换一下,让二舅妈和母亲在食堂上班,厂里怕他以后不送肉肯定会同意。 二舅妈一听,心里立马活络了,谁不想有份正经工作啊!可这事得跟二舅商量。 “我倒是想回去,可还得跟你二舅合计合计。” “那我二舅呢?在团部还是在家歇着?” “你二舅前天出任务去了,这一走少说也得十天半个月。” “去这么久,不过你也不用急,我这次最少得在这儿待一个月。” 这工夫,陆小海已经穿好鞋,慌慌张张从屋里冲出来,差点把他娘撞个趔趄。 二舅妈刚要发作,这臭小子早撒腿跑没影了,连挨骂的机会都不给她留。 “二舅妈,别跟他置气。我娘在家缝了好些小衣裳,给小小表弟做的,咱们进屋瞧瞧合不合身?” 王超见二舅妈脸还沉着,赶紧打岔,不然等陆小海回来,指定得挨一顿胖揍。 吃晚饭的时候,二舅妈念叨,这雪下了俩月,没化完又下,大雪已经封山俩月。 王超一听,心里就犯嘀咕,陶欣那么省吃俭用,这封山的日子,她过得指定不容易。 要不是天太黑,他恨不得立马就往靠山屯知青点跑,看看陶欣咋样了。 结果到了夜里,雪又下起来了。 王超在部队招待所翻来覆去睡不着,天一亮,就提了十斤牛肉,直奔靠山屯而去。 刚晃到知青点门口,院里正清雪的杨建华他们眼尖瞅见他,呼啦一下全围上来了。 “王超兄弟,你咋又来探亲了?” “我是来办采购任务顺道过来的。” 王超嘴上跟王建国搭着话,俩眼却在知青堆里踅摸,专找陶欣的影子。 十来号知青都在,独独缺了陶欣。 “你这儿寻摸啥呢?” “你们知青点是不是少了人?” “没有啊。” “那陶知青呢?咋没见着她?”王超急得嗓门都提了半分。 “哈哈,合着你是奔她来的啊?敢情你俩真处上对象啦?” “别瞎咧咧,这不弄着点野牛肉,想着带过来跟大伙儿搭伙搓一顿,人多热闹不是?”王超说着,把手里提的肉往上举了举。 “这可是好东西!我拿去切了,大冷天儿的,煮锅火锅正合适!”一个女知青抢过王超手里的肉,跟另外几个姊妹叽叽喳喳钻进了厨房。 杨建华瞅着王超那魂不守舍的样儿,心里门儿清,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瞎惦记了,陶知青这冬天隔两天就大清早进山砍柴,估摸十点多钟就能回来。” 听杨建华这么一说,王超悬着的心才算落了地。 “这还早着呢,你们先忙活,我去守山人石头家一趟,待会儿就回来。” “去吧,早点儿回来!” 出了知青点,左右瞅瞅没旁人,王超赶紧从葫芦空间里拿出些大白兔奶糖和一瓶红星二锅头,直奔石头家。 第215 章 表白再次被拒绝 结果石头不在家,已经进山了两天。 跟他爹妈唠了会儿嗑,刚要起身告辞,忽然想起空间里那条鞭,石头爹是老猎人,肯定识货。 “大爷,我一朋友送我条鞭,你是老行家,给掌掌眼,看看是啥猎物身上的?”王超说着,把手伸进布包,心里一动,那条鞭就攥在了手里。 石头爹瞅见王超手里这鞭,眼睛立马亮了,笑道:“看来你这朋友是个老猎人,本事大,这玩意都能打到,也够意思,这么金贵的东西都舍得给你。” “你看出来是啥了?” “那还有错?这是东北虎的虎鞭!绝对是好东西!” 王超一听是虎鞭,眼睛瞪得溜圆,如果真的是虎鞭,那真的是宝贝。 那头白虎的虎鞭已经泡酒了,这一条回去一起泡,药性指定更足。 “竟是东北虎的虎鞭,真不赖,大爷,我出去逛逛,你歇着。”王超说着就从炕上溜下来,准备走人。 “行,不过别往牛棚那边去,那儿住着从京城下放来改造的臭老九。” 臭老九,指的就是那些被下放改造的知识分子、教授。 “京城下放来的?”王超顿时来了兴致。 “没错,里头住着一家子,老两口都是大学教授,你可千万别沾他们,不然对你身份不利。” “知道了,那我走啦。” 离开石头家,王超心里直犯嘀咕。 他还真想去瞅瞅这牛棚里的人,不过白天不行,得等晚上再说。 这年代,大学教授那都被定性成反动学术权威、右派、臭老九、牛鬼蛇神,下放到农村进牛棚劳动改造。 在这年代,但凡跟牛棚里的人沾边,那就是自讨苦吃,人人避之不及。 有些地痞或者积极分子,为了表现自己革命立场坚定,还主动找茬儿、举报告密,拿这些教授当往上爬的垫脚石。 可王超不这么想,他心里门儿清,再过几年这些教授就得平反,恢复公职。 到时候高考也恢复,家里弟妹以后总要考大学,这些人可都是真有大学问的主儿,如今落了难,没人敢搭把手,他这时候伸手帮衬帮衬,等将来他们平反回城,那可是天大的人情,到时候人家指定涌泉相报。 进了知青点,牛肉刚好可以下锅。 饭桌上大伙一听说王超如今是京城市政府的特供采购员,一个个眼睛都直了。 王超比他们这帮人还小一岁,人家倒好,已经踩上这么个金饭碗,他们还在这乡下建设农村,这老天太不公了。 男知青们没一个不眼红的,那七八个女知青更有意思,早先知道王超是红星轧钢厂的采购员,也就羡慕那么一下,半点儿别的心思没有,现在一听是市政府的专员,那眼睛黏在王超身上,快拉出丝儿来。 “王超同志,你真没跟陶欣处对象?”有个胆子大的女知青干脆捅破窗户纸。 王超瞅着这帮姑娘的眼神,再看看旁边凑过来的几个,心里明镜似的,得赶紧把这事儿说清楚,省得日后麻烦。 “没有,不过我这次来,就是为她来的。” 这话一出口,满桌的女知青脸顿时就垮下来,跟霜打了茄子似的。 “我就说嘛,你还嘴硬!”杨建华拍着王超的肩膀笑道。 “你俩站一块儿,那真是郎才女貌,般配。” 正说着,就见窗外陶欣背着一捆柴从外面回来了。 王超一眼就瞧见她还穿着上次那件打了补丁的旧棉袄,薄薄的一层,心跟被人狠狠攥了一把似的,疼得慌。 虽说他跟陶欣没怎么深交,但这姑娘的性子他还是摸得透的,心软又要强。 他也顾不上别的,拿起个碗满满夹了碗牛肉,推开门就朝着她走过去。 陶欣刚把柴撂地上,听见脚步声回头一瞧,见是王超,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她能不忘上次王超跟她表白那事儿,长这么大,还是头回有男同志跟她说这话。 “我带了点牛肉和包子,知道你不爱凑热闹,你拿回去宿舍吃吧。” 他俩站的地方吃饭的人看不见,走过去时,王超趁机从葫芦空间拿出四个大肉包子。 “不要。”陶欣使劲儿摇着头,往后躲了躲。 “你要是不要,我就跟大伙说,你在跟我处对象。”王超故意绷着脸说道。 “你可别乱说!”陶欣急了,眼圈都红了。 “这会连累你的!你是好人,我不能害你。” “你倒是说说,怎么就害我了?实话跟你说,我这次来就是奔着你,自打我回去后,脑海里全是你,难不成你看不上我?” “不是的....”。 陶欣的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她心里其实快熬不住了,要是能跟王超处对象,她和家里人说不定能好过些,可她不能这么自私。 “我要是跟你谈对象,真的会害了你。” “你倒是说啊!”。 他大冬天跑这么远来表白,吃了个闭门羹,心里火烧火燎的。 “我家庭成分有问题…。”陶欣抹着眼泪,声音小得跟蚊子叫。 “跟我在一起,会耽误你的前程。” “嗨,这算什么事儿!放心,我能给你处理了。” “你处理不了的……”陶欣还是一个劲儿摇头,眼泪流得更凶。 “我现在是京城市政府特供采购专员,市委书记那儿我都能说上话,这还不行?”王超以为这话能让她放心。 “还是不行……”陶欣哭得肩膀都抖了。 “行吧行吧,就当我没说。”王超见她这么决绝,也没辙了,把肉和包子硬塞到她手里。 “这东西你拿着,别跟我客气。” “对不起,辜负你的心意了。”陶欣一手抱着四个大包子,另一只手拿着碗,脸上的眼泪滴在碗沿上。 “这些东西,等我以后回了城,一定还给你。” 王超没再说话,转身就走,心里堵得慌,哪儿还有心思吃饭。 跟屋里头吃饭的杨建华他们打了声招呼,就出了知青点。 那么多姑娘盯着他看,可他偏偏就喜欢眼前这个拒他千里之外的陶欣,这事儿闹的,越想越心烦。 他还以为陶欣是变相拒绝自己,既然人家态度这么坚决,他也不打算再纠缠。 打算后天进山一趟,等二舅完成任务回来,就接姥姥回城。 不过这次来也不算白跑,牛棚里那两个老教授,晚上得给他们送点物资过去,结交认识他们。 第 216章 牛棚里可怜的下放人员一家 晚上十点,王超出部队家属院,快到靠山屯村尾的牛棚,把电筒一关,提着个大麻袋猫着腰溜过去,刚靠近就闻见一股寒气裹着牛粪味,直往鼻子里钻。 这牛棚分两间,一头拴着牛,另一头是间矮趴趴的土坯房。 这土坯房肯定就是那对大学教授夫妻俩带着一家子住的地方。 走近了才看见,房墙缝子宽得能塞进手指头,风能顺着缝往里灌。 “谁?” 屋里突然传出一声喝问,跟着就见个人影打开门出来,黑灯瞎火的看不清脸,听声音倒是年轻。 “我是来帮你们的,屋里说。” 从屋里出来的这年轻人琢磨着,屋里除了几张嘴,啥值钱玩意儿没有,不会留下什么把柄,真要是来帮忙的,那可是救命的机会,不能错过。 “进来吧。” 屋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王超又拧亮手电筒,光柱扫过去的瞬间,他心酸得慌。 一大家子人,全裹着打满补丁的旧棉袄,还很薄,缩在土炕上挤成一团。 俩小孩,男孩也就三岁,女孩撑死五岁,瘦得只剩皮包骨,跟两只小猴子似的。 许是在靠山屯受够了欺负,俩孩子看见手电筒的光,吓得哇的一声,赶紧钻到母亲怀里,脑袋埋得死死的。 头发花白的老两口应该就是那俩教授,刚才出来的是他们儿子,算上儿媳和俩娃,整整六口人,炕上就盖着两床薄被子。 要不是炕底下烧着火,这一家子指定熬不过这寒冬。 屋里啥家当没有,就一张破桌子,几个豁了口的碗,连个坐的凳子都找不到。 唯一能看得过去的,就是那口做饭的铁锅,还能凑合用。 老太太许是冻着累着了,正捂着胸口低声咳嗽,一声接一声,咳得身子直抖,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看着那模样,像是还发着烧。 老爷子也是一样,不过稍微好一点,在旁边喘着粗气,眉头皱成个疙瘩,眼睛里全是落难后的憋屈和心酸。 儿媳抱着俩孩子,直勾勾地盯着王超,吓得不敢吱声。 眼前这一幕,压得王超心口沉甸甸的。 这些人以前都是站在讲台上教书育人的大学者,如今却落得这般境地,旁人避之唯恐不及。 可在王超眼里,这正是提前结善缘的好时候,等将来他们平反回京,那可不就是弟妹们读书的最好靠山。 “别害怕,我真是来帮忙的。”王超又说了一遍。 可这话跟没说似的,一家子人还是盯着他,眼神里全是戒备,怕是被人欺负怕了。 王超瞅着一屋子人都瞪着大眼睛看自己,心里明白,这是不信他。 “我知道你们犯嘀咕,你看看这个。” 王超说着,把手里的麻袋往炕上一倒,所有东西滚了一炕。 一家子人眼都直了,二十多个大包子,还有大白兔奶糖、桃酥,全是平日里想都不敢想的稀罕玩意儿。 俩小孩盯着那些糖和大包子,馋得直咽口水。 “这……这些都是给我们的?”教授儿子指着炕上的东西,声音都打了颤。 “全是你们的,这布袋子里还有二十斤大米。”王超说着,又指了指布口袋。 “你们赶紧藏好了,别让人看见。这次来得急没准备周全,下次给你们带厚被子棉袄来。” “你……你为啥要帮我们?你到底是谁?”教授儿子缓过神来,盯着王超问。 “我帮你们,是为了以后你们能帮我。”王超也不绕弯子,天底下哪有免费的午餐,说实话反倒让他们踏实。 “这是我的工作证,你看看。” 教授儿子接过工作证,凑到手电筒光下一看,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 “京...京城市政府特供采购专员?”他惊讶得声音都变了。 “你这么大的官,咋跑到这穷乡僻壤来了?” 这话一出,炕上的两个教授和儿媳瞬间把目光从吃食上移开,全齐刷刷地盯着王超,眼里满是疑惑。 “我二舅在旁边部队当兵,我来探亲的,偶然听说了你们的事儿。” 王超顿了顿,又道:“再告诉你们个内部消息,用不了几年,你们就能平反,恢复公职。以后指定得恢复高考,你二老都是大学教授,我弟妹们将来要是能考上大学,还指望你二老多照拂照拂一二。” 王超这话刚落音,一屋子人全愣那儿了,跟木雕泥塑似的。 这消息可比那一炕粮食金贵多了,简直跟做梦似的,让人不敢信。 “平反?回城?” 一家子嘴唇直哆嗦,眼眶唰的就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转。 王超送来的吃食,顶多解个燃眉之急,可这话,就像在他们压了好几年的绝望心上,凿开了个口子,猛地照进一道亮晃晃的光。 教授本来蔫蔫地躺着,这会儿突然像是攒了浑身力气,腾地坐起来,双手攥得死死的,老泪顺着皱纹往下淌,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你...你说的是真的?我们...我们还有回去的那天?” “那还有假?再熬几年,一切都能缓过来。”王超肯定地点点头。 教授的儿子抹着眼泪,走到王超跟前给他鞠了个大躬。 “谢谢你给我们送救命的粮食,更谢谢您给我们带来活的希望,这可是救了我们一家子的命啊!这份恩情,我们陶家这辈子都刻在心里!” “有这个盼头,就算再苦再难,我们也能咬着牙熬下去!” “客气啥,咱们这叫各取所需。对了,还没问你叫啥呢?” “我叫陶明,我爹陶渊博,以前是京城大学的教授,我娘孙氏也是大学里的教授,我爱人叫金银花。” 王超点点头,转头看向还在咳的孙教授,老太太脸烧得通红,身子都直打晃。 他伸手往兜里一摸,心念一动,把进山时备着的感冒药掏了出来。 “孙教授咳得这么厉害,脸又红,指定是发烧了,我这儿有药,赶紧给她吃上。” 这两瓶药还是他干奶奶特意给他备的,一瓶安乃近,一瓶止痛片,全是大玻璃瓶,够这一家子用个一年半载的,关键时刻那可是能救命的宝贝。 “谢……谢谢你!”陶明接过药瓶,就要往下跪。 “哎哎哎,别来这套!”王超赶紧把他拉住。 “我对你们好也是有私心的,将来我弟妹们求到你们跟前,别忘了就行。” “你放心!”陶明抹着眼泪,拍着胸脯保证。 “我们陶家虽说现在落了难,可也是书香传家,忘恩负义的事儿,打死我们也干不出来!”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你看俩孩子瘦的,包子还热乎着呢,赶紧给他们吃。”王超瞅着俩孩子饿得直咽口水,于心不忍,提醒了句。 “过两天我再给你们送棉花和布被来,炖熟肉也给你们送些来。”王超拍了拍陶明的肩膀,转身就推开门走了出去。 第217 章 狼群下山 俩孩子早就饿得眼冒绿光,这会儿小心翼翼拿起大肉包子,小口咬了一口,眼睛唰地就亮了。 “爷爷奶奶,好吃,太好吃了,你们也吃。” 俩娃懂事得让人心疼,只咬了一小口,就把包子递到爷爷奶奶嘴边,小脸上满是期盼。 不愧是书香世家,就算落到这步田地,都能把孩子教得这么孝顺懂礼。 “你们先吃,爷奶等一下再吃。” 教授老两口子吃了王超给的药,又垫了肚子,没到俩小时,身上就舒坦了好多,烧也慢慢退下去。 而陶明现在真的很想去知青点,把这好消息告诉他的亲妹妹。 但还是忍住了,父亲虽然已经通报声明和妹妹断亲,没有影响到她,要是让靠山屯的人知道他的亲妹妹是臭老九的家人,肯定会受到排挤。 只能等后天早上他的亲妹妹砍柴送来,再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 转天一早,天上又下飘鹅毛大雪,照这么下下去,明天雪就得积个六十公分厚。 王超怕陶家一家子熬不住,天刚亮就出去了一趟,从葫芦空间拿出100斤肉扛回去。 想让二舅妈在部队家属院用野牛肉换了棉花票和布票。 葫芦空间里棉花票和布票很多,但在这边却用不了。 “阿超,不是才刚出去一会吗?怎么扛回来这么多牛肉?这肉哪来的?” “二舅妈,这牛肉是我遇到一个猎户打到的野牛肉,我和他买的,我想让你用这个牛肉在家属院里帮我换棉票和布票,越多越好。”王超解释不清,只能撒了个谎。 “你要那么多干啥?” “我有用。” “那行吧”。二舅妈也没有再问,换了鞋打着伞走了出去。 牛肉那可是好肉,十多分钟后,二舅妈带着一帮部队家属的妇女进来。 “阿超,有的家属已经把票换了棉花,她们也想要牛肉,想问你能不能直接用棉花换牛肉?” “都可以,二舅妈你看着换”。 “行”。 让二舅妈自己看着来,他出了门前往靠山屯,找靠山屯的大队长。 用上红旗村的那一套和靠山屯的大队长说了一下,掏了一块钱,找靠山屯的大队长,让他找人赶着屯里的牛车,顶着漫天暴雪送他去春化镇的供销社。 这大雪从早飘到晚,就没歇过气儿。 晚上十点整,王超裹着一身雪片子,深一脚浅一脚地往牛棚赶。 来到牛棚,把葫芦空间里的两个装着棉花的大麻袋,两匹布,还有一个装着20斤已经炖熟的牛肉布袋。 瞧见王超拎着这么多东西进来,陶教授一家子呼啦全下炕了,那架势恨不得把他直接迎到炕头去。 “两位教授,你二老身子骨不硬朗,可别瞎折腾!”王超赶紧撂下麻袋,三步并作两步上去扶住他们俩。 “吃了你昨儿送的药,已经利落多了,不碍事!”陶教授摆着手,脸上的褶子都透着劲儿。 “那就好,我今儿去了趟春化镇,这雪断断续续飘俩多月了,供销社连件现成的棉衣裳棉裤都没有,只买着棉花和布,针线剪刀都给你们带齐了,只能你们自己动手缝了。” “谢谢。” 一家子除了俩小屁孩,全抹起了眼泪,那感动劲儿,跟见着救命菩萨似的。 俩大麻袋塞得鼓囊囊的,两匹布摸着厚实,别说做一家子的棉衣棉裤,再絮两床厚被子,肯定都还有多余的。 “刚子,小然!快给恩人跪下!”陶教授一声令下,俩小家伙立马绷直了身子。 这俩孩子昨儿见王超,还吓得躲在母亲怀里直哆嗦,可啃了人家给的大肉包子,今儿再瞅着王超,眼睛都亮成小灯泡了,知道王超是好人。 “哎!爷爷!” “使不得使不得!” 可俩小家伙哪听他的,只认他们爷爷的话,咚地就跪下,结结实实给王超磕了三个响头,脑门上都沾了土。 “快起来快起来,以后可别这样了!”王超把俩孩子扶起来,再把手电筒塞到陶明手里。 “我先回了,回城之前再给你们送点粮食来,好好照顾家人!”王超说完,就往门外走。 教授一家子连忙把炕上两床又薄又烂的旧被子挪开,打算连夜就用王超送来的棉花和布絮两床厚被子,晚上能睡个暖和觉。 摸着厚实的布面和软乎乎的棉花,婆媳俩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脸上却笑得跟开了花似的。 有了这么些棉花和布,往后这冬天,再也不用缩在炕头冻得打哆嗦了。 王超这一帮忙,一家子心里头亮堂了,瞅着啥都往好的方向走。 四个大人盯着棉花和布直发愣,俩小家伙却围着那个小布袋转,鼻子一抽一抽的,闻着里头的香味儿。 姐弟俩终究没忍住,偷偷解开了布袋绳,一瞅见里头好几坨炖肉,当时就傻了眼。 昨儿晚上每人啃了个大肉包子,那点荤腥儿让他俩念叨到现在,可长这么大,哪儿见过这么多肉,姐弟俩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爷爷!好多肉!”小刚子扯着嗓子喊,小手指直戳布袋里的肉。 一家子顺着看过去,原先还以为王超顶多送个半斤一斤的,哪成想竟有这么多。 别说现在下放遭罪了,就算没下放那会儿,儿子和儿媳加上老两口的工资,日子过得殷实,可过年也没一次性买过这么多肉啊。 “王超恩人竟然送这么多肉来……”陶教授的声音都发颤。 “爹,娘,这……这不是猪肉,是牛肉!”陶明捏起一块肉闻了闻,惊得直咋舌。 “我的娘嘞,竟是金贵的牛肉!这么多肉得花多少钱啊?还有这棉花,这布……”儿媳妇捂着嘴,话都说不利索了。 陶教授盯着棉花布,又瞅瞅那袋牛肉,脸一下子沉下来,盯着儿子陶明。 “我跟你娘要是熬不到回城那天,还不上这份恩情,往后你们兄妹俩得把这事儿刻在骨子里!哪怕拼上性命,也得给我还上,听见没?” “听见了,爹!”陶明重重点头,眼眶也红了。 一家子正又感动又高兴时,屯子里突然砰砰砰响起五六声枪响,紧接着枪声就没个完了,跟爆豆似的。 “快把肉和棉花布藏起来!”陶明喊了一嗓子,立马扑过去挪水缸。 水缸挪开,底下的土扒开,露出一块木板,一掀开,里头竟是昨儿王超送来的物资。 陶明赶紧把肉、棉花、布一股脑塞进去,盖好木板,重新填上土,再把水缸压回去,瞅着跟没动过一样。 紧接着,一声悠长的狼嚎从远处飘过来,听得人心里直发毛。 第218 章 靠山屯危机 王超刚离开牛棚没多远,也就一百米多点。 屯子里突然传来的的声枪,吓得他突然停下脚步。 抬眼一瞅,靠山屯后头的雪坡上,一道道黑影子跟箭似的往屯子里窜,紧跟着一阵狼嚎声炸起来,王超立马明白,狼群袭击靠山屯来了。 刚才还静悄悄的靠山屯,枪声一响,一下就炸了锅,哭喊声、门板哐哐的碰撞声,混着枪声搅成一团。 本来狼群奔着村子去的,不知道是抽了哪门子邪风,还是牛棚里那股子沤牛粪的臭味引的,愣是有三分之一的狼调过头,直扑牛棚这边来。 就这三分之一,数了数最少也有二十多头,这要是全扑过来,那狼群的规模得多大,想想都后脊梁发毛。 王超本来脚底下都迈开步奔村子了,可脑子里猛地冒出来,牛棚里教授一家子住的那土坯房,墙皮都掉得露土了,那小破门能挡得住狼群吗。 他帮了陶教授家这么多,算下来已经花了不少钱,这要是让狼给霍霍了,那不全打水漂了。 心念一动,把葫芦空间里把五六半拿了出来。 离牛棚大门有一百多米,雪厚得没过小脚,狼群离他还有三百多米,可谁知道狼追上来的时候,他能不能跑到牛棚大门后头。 但这会儿哪顾得上想这些,撒开丫子就往牛棚玩命跑,雪沫子溅得满脸都是。 真不愧叫靠山屯,靠着长白山这大山,大晚上能出这要命的事儿来。 雪太厚,王超跑起来的速度比平时慢了一半还多,好在狼群在深雪里也快不到哪儿去。 等他连滚带爬冲到牛棚大门跟前,那二十多头狼离大门也就五十多米,鬼火一样的眼睛看着挺渗人。 牛棚里那间土坯房里,教授一家子早被狼嚎声吓懵了,一个个脸白得跟纸似的,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下放来的头一年就遇见过狼群袭屯,那时候狼群没往牛棚这边来,可靠山屯还是死了七个社员,还有三个半大孩子被狼叼走,连尸首都没找着。 这要是狼群冲进来,就他们住的这破土坯房,指定挡不住饿狼的爪子。 眼看着狼吼越来越近,俩小孩吓得直往娘怀里钻。 陶明看着柔柔弱弱的,跟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呆子似的,可这会儿为了一家老小,愣是抄起一根比胳膊还粗的木棍,死死守在那扇快要烂透的木门后头,牙都咬得咯咯响。 可就在这节骨眼儿上,牛棚大门口突然砰的一声枪响。 屋里头的一家子听见这声儿,眼睛瞬间就亮了,悬到嗓子眼儿的心一下落回肚子里,总算看见点指望了。 紧接着砰砰砰的枪声接连不断。 屯里也乱成一锅粥,枪声从东响到西,连旁边二舅驻扎的团部都听见了。 团长一听这密密麻麻的枪声,立马想起前几年狼群袭屯的惨事儿。 “快去叫今天值班的一营集合,支援靠山屯” 再说牛棚这边,王超手里的56半,十颗子弹眨眼就打光,可只撂倒了四头狼。 大晚上又没有手电筒,能打死四头,还是狼群冲到他跟前三十米左右,他凭着感觉蒙的,这枪法在黑夜里也算不赖了。 可狼群已经扑到跟前了,牛棚那大门就是几根手腕粗的木头用铁丝绑起来的,缝子大得能塞进狼脑袋,根本挡不住,眼瞅着就有狼往缝里钻。 王超没法子,只能往牛棚里头退,边退边打,把五六半收回葫芦空间,把手枪拿了出来。 大门虽挡不住狼,可多少能绊它们一下,钻进来的狼速度慢了不少。 砰砰砰.. 冲着他扑过来的狼,被手枪子弹打中,一头头倒在雪地上。 瞅着这些狼瘦得只剩一层皮,肋骨根根分明,还不要命地往上扑,王超心里门儿清,这帮狼是饿疯了。 估摸着这连着两个月的大雪封山,山里的猎物早跑得没影,深山里头冷得能冻掉耳朵,风雪没日没夜地刮,老狼和狼崽子指定是冻饿而死了不少。 狼王带着狼群在山里找不到猎物,就连成年狼都饿瘦成这样子,老狼和狼崽子更不用说。 山上找不到猎物,为了能活命,这帮饿狼才铤而走险,下山奔着有人烟的村子而来。 手枪的枪声没停,王超边打边退,这会儿已经退到土坯房的小木门前。 亏得当初书记给了他一把手枪,后来收拾胡老大的时候,又在那寡妇家里搜出来一把,要不然想收拾这二十多头狼,还想一点不受伤,那纯属做梦。 “恩人,我来帮你!”屋里头的陶明喊了一声,拉开了小木门,攥着那根木棍就要往外冲。 “你给我回去!添什么乱!这儿用不着你。” 王超头都没回,眼睛死死盯着前头的狼,只要扑上来就开枪。 听了王超的训斥,陶明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乖乖退了回去。 “臭小子,别愣着!赶紧把手电筒开开给恩人照着!” 陶教授一把把手电筒塞到儿子手里,声音都带着急劲儿。 有了手电筒的亮光,雪地里的狼影子看得清清楚楚,王超抬手就打。 砰砰砰的枪声接连不断。 三把手枪的子弹全打光,二十多头狼总算全部倒在雪地上。 手枪的威力还是太小,有的狼挨了好几枪才咽气,中了一枪的就在雪地上躺着,疼得嗷嗷直嚎。 把手枪手放进兜里,摸出匕首上去给那些还没断气的狼补刀。 陶明瞅见王超额头上的汗珠子往下掉,拎着那根木棍又走了出来,照着狼的脑袋狠狠砸下去,一下比一下用力。 “你们这屋里有没有藏东西的地方?” 所有狼都死透了,王超一屁股坐在雪地上,大口喘着气。 “民兵指定很快就过来,这些狼尸我也不拿回去,到时候他们肯定会拿走!” “有是有,可之前已经把你给的那些藏进去了,装不下多少。” “能装多少是多少!赶紧的!”王超摆了摆手。 “哎!好嘞!” 一家子老老小小全都动起来,七手八脚挪开屋角的大水缸,掀开底下的木板,露出个黑漆漆的小小地窖。 往里塞了六头狼,就已经塞得满满当当,再也装不下了。 这时候,屯子里的枪声也渐渐停了下来。 牛棚这边都能听见屯子里传来的哭声,一声接一声,听得人心里发紧,看样子这次屯里的损失不小。 王超歇了两分钟,就看见一个人影跌跌撞撞地往这边跑,看那样子慌得跟什么似的。 雪太厚,这人越慌越乱,没跑几步就摔个屁股蹲儿,爬起来接着跑,没两步又摔下去。 等这人快到牛棚大门口,一眼瞅见地上横七竖八的狼尸,腿一软,直接栽倒在雪地上,这次可不是滑倒,是吓得浑身发抖,根本站不住。 过了十多秒钟,这人才哆哆嗦嗦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冲进牛棚。 “爹娘!大哥!大嫂!” 听声音竟然是个女的,还带着哭腔,嗓子都哑了。 “爹娘!大哥!大嫂。” 这女的冲进屋里,一眼看见一家子都好好的,悬着的心才算落下来,长长地舒了口气,眼泪顺着脸蛋往下掉。 而她这一声(爹娘、大哥、大嫂),把坐在门口雪地上的王超惊得眼睛瞪得溜圆,傻愣愣地看着她。 第219章 缘分如此奇妙 陶欣?陶明?王超脑子里嗡的一下,什么都明白了。 怪不得陶欣说啥不和他处对象,原来真的不是看不上他。 “我们没事,幸亏有王超恩人救了我们!”陶教授拉着闺女的手,声音里满是后怕。 “王超恩人?” 陶欣愣了一下,眼神里带着点不敢相信。 “他就在你后头呢!” 陶欣听了她爹的话,连忙转过头,就看见坐在门口雪地上的王超,身上沾着雪沫子。 “你...谢..谢谢你救了我的家人!” 陶欣双眼瞪的老大,很是惊讶,说话都结巴了。 “原来他们是你的家人,你之前说家里成分不好,指的就是他们?”王超看着她,语气里带着点恍然大悟。 陶欣点点头,小声“嗯”了一声。 “丫头,你们俩认识?”陶教授瞅着俩人的架势,纳闷地问道。 “对,前几个月我拿给你们的的棉袄、野鸡,还有包子,都是王超同志给的。” “不错,而且我这次来黑省,就是为了陶知青来的!”王超干脆不藏着掖着,大大方方地说道。 “我喜欢她,想跟她处对象,可惜她已经拒绝我两次了。” 他心里琢磨着,要是陶欣只是因为家里是(臭老九)才拒绝他,不是真看不上他,那这事就好办,他可不想就这么放弃。 “啥?你喜欢我们家闺女?” 一大家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傻了眼,谁能想到救了他们一家的恩人,居然看上自家闺女。 “对。” “你现在知道她的家人就是我们,那你还要和她处对象吗?”陶教授看着王超,眼神里带着点试探。 “为什么不要?只要陶知青同意就行!” “王超同志,不行的。”陶欣摇着头,语气里带着点无奈。 “我和你谈对象,会毁你前途、毁你体制内的工作,连你一家人的前程都得受连累,而且我还在乡下当知青,这辈子说不定都回不去了。” “闺女,你傻呀!当初下放前,我就已经跟你声明断绝父女关系,你跟王超同志谈对象、嫁给他,根本影响不到他和他家人!” 陶教授打心里觉得王超靠谱,不想让闺女为了他们,白白错过这么好的姻缘。 可陶欣之所以说这话,不是真的怕连累王超,是舍不得丢下爹娘和哥嫂在这里受苦,她不能为了自己的幸福,就不管一家人的死活。 “你爹说的对!”陶欣的母亲抹着眼泪接话。 “错过王超这么好的小伙子,你铁定后悔一辈子。” “是啊,我们全家都同意你俩处对象!”陶明也在一旁附和。 “别在这儿磨叽了!”王超赶紧打断他们,伸手就往门外推陶欣。 “现在不是说这话的时候!明天你进山砍柴,我跟你一块儿去!”王超又补上一句,语气急乎乎的。 “靠山屯的大队长和民兵指定快来了,不能让他们知道你和陶教授他们的关系,你赶紧回去!明儿早上七点,我在村头进山的岔路口等你!” 在王超眼里,陶欣这姑娘真是没挑儿。 按说她都跟家里断绝关系了,户口单立出来,街道办指定能给安排个城里的工作,犯不着下乡遭这份罪。 可她倒好,宁愿放弃城里的舒坦日子,跑到这冰天雪地的乡下,就为了能跟家人守在一起。 娶这么个姑娘当媳妇,还是书香门第出来的闺秀,本分踏实,家风正,以后家里指定能越过越兴旺。 陶欣咬着嘴唇点点头,一步三回头地往屯子里走。 “快走吧!别让其他人看到你”陶教授在后面催她。 陶欣走了没三分钟,靠山屯的大队长就带着民兵队呼啦啦赶来。 他们一眼瞅见王超坐在牛棚门口,手里攥着手枪,旁边还放着一把五六半,再看看门口和院里横七竖八的狼尸,一个个都惊得张大了嘴,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在看着牛棚里的牛没事,所有人才松了口气。 “王超同志?你咋在这儿?这些狼又是咋回事?”大队长凑上来,声音都打颤。 “我本来要去石头家找他进山,结果还没到他家就听见枪声!跑到村尾一看,好家伙,一群狼正袭击牛棚!我怕屯里的牛被狼祸害了,就过来帮忙,这些狼都是我打死的!” “都是你一个人打死的?”民兵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一脸不敢信。 “我们这么多人,拼了命才打死8头,解放军来了一个两个班的战士帮忙才敢跑30多头,你一个人就打死将近二十头?这咋可能!” “那你们瞅瞅,这儿还有别人吗?”王超摊摊手,一脸理所当然。 “我的娘嘞,你也太能耐了!”大队长竖了竖大拇指,突然又想起啥,压低声音问。 “对了,牛棚里那一家子臭老九咋样?没被狼给叼走吧?” “没有!”王超摇摇头。 “我要是没来,他们一家子今儿指定就遭殃,行了,出了这么档子事,我也没心思进山了!”王超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 “这些狼你们处理吧!” “都给我们?这儿可有十多头呢!”大队长眼睛都亮了,狼皮一张能值好几块钱。 “给牛棚里那家人两头吧!虽说他们犯过错,可也是一家子老小,看着挺可怜的,再说狼肉也没多少!” “狼肉是没多少,可狼皮值钱啊!”民兵队长撇着嘴嘟囔。 “他们就是臭老九,哪配用这么好的东西!” 王超一听这话,当时就火了,啥叫不配?那可是他未来的老丈人一家子。 “既然这么说,那这些狼我全拉走!” 王超说着就要动手收拾,本来还想着给未来老丈人留两头,让他们光明正大地拿,剩下的给屯里做人情,没想到这帮人竟说出这话来,给他们才叫浪费。 “别别别!”大队长赶紧拉住他,回头狠狠白了民兵队长一眼,暗骂这货不会说话就闭嘴。 如果没有王超的帮忙,靠山屯的两头牛和两头小牛犊肯定会遭到狼群袭击,他们还得感恩王超才是。 “给!必须给他们两头!” 王超这才点点头,挑了两只最大最肥的狼,拖到土坯房门口,冲里面比划了个手势,转身就走。 走在屯子里的路上,好几户人家的院子里都传来嗷嗷的哭声。 “当家的啊!你咋就这么走了啊!” “我的大孙儿啊!你奶咋活啊!” 看来这次狼群袭击,屯里还是死了好几个人。 第 220章 确认关系 王超心里正堵得慌,路过知青点,没想到陶欣竟站在门口等着他。 “天这么冷,你咋在这儿傻站着!”王超赶紧走过去,语气里带着点心疼。 “我……我……”。 陶欣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半天说不出一句整话。 “你到底想问啥啊?痛快说!” “谢…谢谢你救了我的家人?”陶欣的声音细得跟蚊子哼似的,头埋得更低了,连耳朵尖都红透了。 “你不用担心你家里成分的事儿,也不用惦记你爹娘他们,吃的穿的我都给他们备下了,明天我再给你说个好消息。” “外面太冷了,赶紧进去!”王超说着就把身上的军大衣脱下来,披在了陶欣身上。 “我不冷!你快穿上,别冻感冒了!”陶欣连忙把军大衣扯下来,要还给王超。 “都抖成这样了还说不冷?听话!”王超又把军大衣给她披上,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劲儿。 “军大衣我还有呢!” “谢谢你……”。 陶欣小声说,胸口怦怦直跳,跟揣了个小兔子似的。 “想谢我?”王超笑着凑近一步。 “那就做我对象!” 陶欣猛地抬起头,又飞快地低下去,红着脸轻轻点了点头,心都快蹦出来了。 “嗯”。 “外面冷,快回去吧!”王超抬手拍了拍陶欣的肩膀,“我也得回了,不然我姥姥该着急了!” “嗯!”陶欣甜滋滋地点点头,声音软得像棉花糖。 “明天早上七点,我就在你说的那路口等你!” 这还是家里出事以来,她头一回这么开心。 爹娘的病见好,又有了粮有了肉,还有厚棉被盖着,再也不用愁冻饿。 家里安稳了,老天爷又给送了这么个贴心的对象,陶欣摸着身上还带着王超体温的军大衣,心尖都发颤,估摸着今晚指定是要失眠了。 再说王超这边,刚走到部队家属院门口,就听见院里姥姥和二舅妈的说话声。 “阿超这咋还不回来?急死我了!”姥姥的声音带着哭腔,显然是担心坏了。 出门前他明明说去守山人石头家转一圈,哪曾想遇上狼群进村,可不就把家里两位急得团团转。 屋里的两人听见院子大门被推开,噔噔噔就跑了出来,瞧见王超好好的打开门进来,悬着的心才算落了地。 “阿超!你没事吧?”姥姥一把拉住他的胳膊,上上下下打量个不停。 “放心吧姥姥,我好着呢!连个油皮儿都没蹭破!” “以后晚上没事可别瞎跑了!”二舅妈在一旁念叨。 “害得我和你姥姥在家坐立不安,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 “二舅妈,那点狼算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独自一人可以在山上待十多天,还有我不出去,啥时候才有媳妇?”王超挤挤眼,笑得一脸坏样。 “啥?媳妇?”二舅妈眼睛瞪得溜圆,差点没反应过来。 “你这臭小子,啥时候偷偷谈上对象了?” “嘿嘿,过段时间再跟你们细说!”王超卖了个关子,说完转身就往部队招待所走,留下姥姥和二舅妈在原地直发愣。 “老二媳妇!阿超刚才说的是媳妇?我没听错吧?” “没错,这臭小子,谈对象都藏着掖着!等明天非得好好问问他不可!” 这边陶欣激动得睡不着,王超回到招待所也是一样。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陶欣红着脸点头的模样。 他跟张桂兰、王艳菊在一块儿的时候,可从没这种心跳加速、浑身发暖的感觉,这滋味儿,真是又新鲜又奇妙,让他越想越精神。 睡不着干脆坐起来点了支烟,对着窗外的的大雪傻乐,期待着明天和陶欣进山砍柴。 次日一早,眼瞅着快七点,王超才赶到昨儿跟陶欣约好的岔路口。 可远远看陶欣戳在那儿,还好今天雪已经停,要不然今天进山更难。 “你咋来这么早?等老半天了吧?”王超紧走到她面前,嘴里哈着白气问道。 “没..没有,刚到一小会。” 陶欣声音细得像蚊子叫,不敢抬眼皮子看他。 其实她天不亮就爬起来,现在冻得鼻尖通红,站在这儿足足有半个钟头。 她没手表,生怕睡过头,更怕让王超等急了,天没亮就过来。 “那咱走吧。你手里咋就一根绳子柴刀呢?” “没……没有柴刀。”陶欣声音更低了,手指绞着绳子。 “没有?那你平时……”王超话到嘴边又咽回去,怕戳着她的自尊心,没敢往下说。 “你等我一下,枪你拿着,我回去拿斧头,”王超说着就把背上的五六半自动步枪往陶欣手里递,转身就往回走。 雪太厚,才几百米的距离,回来足足用了十多分钟。 “枪沉给我吧。”王超伸手要枪。 “不沉!我拿着就行。” 这是她头一回处对象,心里慌得像揣了只小兔子,就想着多做点啥,别让王超觉得自己是个累赘。 “行,那你累了就说啊,别硬撑。” 王超瞧出她那点小心思,知道这事儿急不得,太刻意呵护反倒会让她不自在。 俩人踩着雪往山上走,陶欣裹着王超昨天给的军大衣,衣服太大,下摆直接拖在雪地里,走一步扫出一道印子。 “这冬天队里没啥活儿,明儿我带你进城,给你扯块布做身新衣裳,再买双棉鞋。”王超转头看着她那晃荡的军大大衣,笑着说道。 “不....不用了!你都给我家里买那么多东西,别再瞎花钱了。”陶欣连忙摆手,脸一下子红了。 “咋?刚跟我处对象就开始给我省钱了?”王超凑过去,故意逗她,眼睛瞅着她红得熟透的脸蛋儿。 “不是...不是的!我衣服棉袄这些还能穿,真不用浪费钱。” 陶欣的脸更红了,连耳朵根子都烧得慌,头埋得更低了,恨不得把脸埋进衣领子里。 “哪儿是浪费钱,这是给我对象置装。放心,我有钱,以后你跟着我,一辈子都花不完。” 葫芦空间里的现钱就有一万多,还有那些金条银元、老古董,以后真要变现,别说一辈子,几辈子都够花。 “王超同志....我下乡当知青,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回城,要是还要等个三五年,你....你还愿意跟我处对象吗?” 陶欣鼓足了勇气,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带着点惶恐,直勾勾地看着王超,攥着绳子的手都攥出了汗。 “嗨,这有啥好担心的?别说三五年,就是十年八年,我也能等。” 王超说着就想伸手摸摸她的脸,给她宽宽心,可刚抬起来手,又想起俩人刚处对象,怕吓着她,又缩了回去。 第221 章 这辈子就认定你了 陶欣听了这话,眼眶一下子就湿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看着王超的眼神却格外坚定。 “你肯等我,我这辈子就认定你了,绝不负你的真心!” “我也绝不会辜负你!再说了,要是你想回城,我帮你想办法,给你找工作,打点知青办、找劳动局,肯定能把你调回去,我可是市委书记身边的人,这点事儿还难不住我。” 王超说着,终于伸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水,指尖碰到她冰凉的脸蛋儿,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就算他求到市委书记那里,书记也没那么大本事把陶欣一家子都弄回城,也不敢那么做。 “我知道你有本事,可我爸妈我哥嫂还在这儿,我放心不下他们。”陶欣的声音带着点哽咽。 “还记得昨儿晚上我跟你说有好消息要告诉你不?” 陶欣点点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等着他往下说。 “你爹娘他们已经知道这事儿了,再过几年,他们就能平反,回城恢复公职。” “真……真的?” 陶欣一下子愣住了,随即脸上爆发出惊喜,双手紧紧抓住王超的胳膊,眼睛瞪得大大的,直勾勾地看着他,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 “那还有假?内部消息,再过几年还会恢复高考,说起来,我帮你爹娘,可不是知道他们是你家人,就是想着家里弟妹多,将来肯定要考大学,你爸妈是大学教授,往后说不定能帮上忙,我这心思,你不会生气吧?”王超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不会,要是没有你,我爹娘的病好不了不说,昨晚上指不定还出啥幺蛾子,…。” “你不生气就好,不说这些扫兴的了。”王超赶紧打断她,怕再聊下去勾起她的伤心事儿。 “嗯。”陶欣乖乖应了一声,低着头跟在他旁边。 俩人慢吞吞走了一段路,谁都没再吭声,空气静得能听见脚踩雪的咯吱声,着实有点尴尬。 还是陶欣先憋不住,抬起头小声问出了心里的疙瘩。 “王....王超同志,你家里都有啥人啊?要是你家人知道我家成分不好,会不会反对咱俩处对象?” “你刚才叫我啥?”王超猛地转头瞅着她,挑了挑眉。 “王……王超同志啊。”陶欣被他看得心里发慌,吓得连忙低头。 “哪有对象之间叫同志的啊?这太见外了吧!” “那...那我该叫啥啊?”陶欣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我家人都叫我阿超。” “阿超?咋不叫超子呢?”陶欣好奇地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嗨,我老祖是广东人,以前逃难来京郊农村,家里的叫法就跟旁人不一样,带点老家的味儿。” “阿超……”陶欣小声念了一遍,嘴角不自觉往上翘。 “听着还挺热乎的。对了,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呢!” “放心吧,绝对不会!我爷奶、爹娘要是见了你,指不定多喜欢你这个未来儿媳呢!” “谁……谁是你儿媳啊!八字还没一撇呢!” 陶欣脸唰地一下红到了耳朵根,头埋得更低了,连脖子都泛起了红潮。 王超看着她害羞的模样,觉得可爱极了,心里痒痒的,终于忍不住伸出手去牵她的手。 这一下可把陶欣吓了一跳,头快埋到胸口里去了,却没把手抽回来,任由王超的指尖碰到自己的手。 可王超刚一碰到她的掌心,脸上那点欢喜瞬间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心疼。 哪有城里姑娘的手是这样的,指腹全是厚厚的死皮,掌心粗糙得像砂纸,虎口和指缝间还裂着一道道细口子,有的刚结了痂,摸上去硌得人心尖发疼。 刚才那点想牵手的雀跃劲儿,一下子沉到了肚子里,心疼得他鼻子直发酸。 王超没敢握紧,反而轻轻收回了手,眼神沉沉地落在她那双布满风霜的手上,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 “在乡下这些年,真是苦了你了。” 就这么简简单单一句话,一下子打开了陶欣憋了好几年的委屈。 她垂眸看着自己那双粗糙丑陋的手,这几年下乡的苦一下子涌了上来。 可现在内心里的委屈痛苦被王超一眼看穿,还这么温柔地疼惜着她,积攒了好几年的坚强瞬间就塌了。 温热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她死死咬着下唇,不想哭,不想显得自己脆弱,可眼泪却越掉越凶,怎么都止不住,肩膀也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王超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和簌簌落下的泪水,心里揪得生疼,像被人攥住了一样。 他不再犹豫,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把瘦弱的陶欣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别哭了,以前没人护着你,所有苦都自己熬,但从今天起不一样了,往后有我呢。” “嗯。” 陶欣这次没害羞,哽咽应了一声,双手紧紧环住王超的腰,把脸埋在他的军大衣上,生怕这一切是梦,她真的太需要一个能依靠的人了。 等陶欣哭够,情绪平复下来,王超才松开她,自然而然地牵起她的手往前走。 陶欣刚才把憋了好几年的心酸都哭了出来,心里反倒敞亮了,低头看着王超那双暖烘烘的手牵着自己的小手,心里甜滋滋的。 俩人走了快四十分钟,才到陶欣平时捡柴火的地方。 陶欣刚要蹲下来扒开树下的雪找掉下来的树枝,就被王超一把拉住。 “你不要这双手了?” “不扒开雪咋找树枝啊?”陶欣愣了一下,不解地看着他。 “你别管了,我来!你去那边那棵大树底下等着,风小。”王超说着,从怀里掏出俩大包子和几颗大白兔奶糖塞到她手里。 “可……”陶欣还想说啥,就被王超打断了。 “听话!你捡那点小破柴烧不了一会儿,去吃包子等着我,我砍点耐烧的干柴。” “嗯。” 陶欣终究还是听话了,攥着包子和糖,挪到那棵大古树底下,一边啃着包子,一边直勾勾盯着王超挥着斧头砍一棵枯死的大松树。 没一会儿功夫,一棵和她的腰一样细的松树就被砍倒。 王超又把树干砍成一米来长的段儿,大冷的天,额头上愣是冒了汗。 陶欣吃完包子走到他旁边,站在一旁傻愣愣地看着,心里头暖烘烘的,这几年来,头一回觉得这么踏实幸福。 等王超砍累了,坐在木头上喘气,陶欣笑眯眯地凑过去,用自己那双粗糙开裂的手,轻轻给他擦额头上的汗。 两个钟头过去,整棵松树都被王超收拾妥当了,劈成柴块,烧炕正合适,这一大堆,够未来老丈人一家烧好多天了。 第222 章 媒婆都不要,自己搞定 “欣儿,这些柴你不用管,枪和斧头你拿着就行,剩下的我跑几趟,今天准能全扛回去。” “可这么大一堆,你得跑多少趟啊?放心,我有力气,能背不少呢!” “听话!你拿着枪和斧头先去下面等着,我把这些柴用雪埋上,有人过来你就喊我一声。” “那....那好吧。” 陶欣抿了抿嘴,终究还是依了他,拎着枪和斧头往山下走去。 等看不见陶欣的身影了,王超留了一百来斤的柴火扛回去,剩下的全收进葫芦空间里。 往回走的时候,两人顺着野猪沟的方向,快到靠山屯时,正好经过牛棚。 “前面有个小山洞,咱先进去歇会儿。”陶欣拉着王超的胳膊,拐进了一处两米来高的山洞,里头背风,比外头暖和不少。 “你平时回来都走这儿?就不怕碰着野猪?” “怕啊!好几回都撞见野猪群,我都躲在远处等它们走了才敢动。” “这也太悬了,以后哪怕绕点远路,也不许走这儿了,听见没?”王超拉着她的手,语气说得格外认真。 “嗯。” 陶欣乖乖点头,心里头甜滋滋的,王超这么上心,可比啥都强。 过了五分钟,王超一句话没说,就攥着陶欣的手坐在那儿发愣,眼神直勾勾的不知道在想啥。 “阿超,你咋了?是不是累着了?”陶欣推了推他的胳膊,小声问。 “我在琢磨事儿呢,要是我回去了,你一个人进山,我真不放心。”王超叹了口气,眉头拧得紧紧的。 “没事的,我会特别小心的,肯定不往危险地方去。”陶欣赶紧安慰他,心里头却泛起一阵酸,又有点暖。 回去的路上,王超扛着一百斤的木头,一路没怎么说话,脑瓜子里转着圈儿。 要样才能不让陶欣上山,还得解决老丈人一家的烧柴问题。 老丈人一家成分特殊,要是给他们买煤,搞不好反倒惹麻烦,这不行。 快到牛棚的时候,陶欣指了指旁边的空地。 “我平时捡的柴都放这儿三分之二,我哥嫂捡柴回来,会再来这里把我留的这些拿回去。” 这大冬天的,陶明夫妻俩没柴刀,只能捡些细小的树枝,那点柴根本不够烧炕,陶欣才会每隔一天去捡一些柴来给他们。 王超把扛来的柴也分出三分之二堆在那儿,剩下的打算扛去知青点。 “下午我自己进山扛剩下的柴,你就别去了,天黑前我准能回来。” 热恋中的人哪舍得分开,陶欣心里头一百个想跟着去,可还是咬了咬嘴唇点了头。 “那你可得小心点。” “今儿出太阳了,估摸着不会再下雪,你下午收拾收拾,晚上我带你去大队长家开介绍信,带你去城里几天,该买的都置办上。”王超揉了揉她的头发,一脸的宠溺。 “好!” 俩人有说有笑的回了知青点,前天王超闷着脸离开,那些女知青还以为他俩处不成对象,一个个心里头打着小算盘,想着自己还有机会。 这会儿见他俩并肩进来,有说有笑的,王超肩上还扛着柴,陶欣脸上的笑甜得跟蜜似的,女知青们的脸瞬间就垮了,心里头凉飕飕的,跟泼了凉水似的。 那些男知青更是看傻了眼,这还是那个平时愁眉苦脸、跟谁都不搭话的陶欣吗?笑起来咋这么好看,跟开了朵花似的,一个个直勾勾盯着人家。 王超把柴放下,跟男知青打了声招呼,就出知青点。 扛着百十来斤的柴走了这么远,他也着实累了,就想赶紧回部队家属院好好歇会儿。 谈个对象真不容易。 昨儿后半夜才睡着,今个儿六点多就爬起来,进山吭哧吭哧砍了棵那么粗的枯松树。 回来路上雪还那么厚,肩上扛着百十来斤的柴,比他平时进山打猎蹲三四天还累。 回到部队家属院,本来想直奔招待所歇着,结果就被二舅妈和姥姥给截住。 “阿超!你跟二舅妈说,昨儿晚上你说的(媳妇)到底是啥意思?你到底跟谁处对象呢?” 瞅着姥姥和二舅妈这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王超知道躲不过去了。 “姥姥,二舅妈,我跟靠山屯的一个知青处对象,她也是咱四九城的,正经书香世家的大家闺秀,等过些日子我把她带来给你们瞅瞅。” “知青点的知青?她叫啥名儿啊?”姥姥和二舅妈对视一眼,又齐刷刷看向他,那眼神儿里的好奇劲儿都快溢了出来。 王超一看这架势就明白,这婆媳俩指定是想立马奔靠山屯去瞅人家姑娘。 “姥姥,二舅妈,你二位可别去!我们昨儿晚上才刚挑明,人家姑娘脸皮薄,害羞着呢!放心,回去之前,肯定把她领来让你们好好瞧瞧。” “行吧行吧,听你的。” 姥姥和二舅妈刚冒起来的那点小火苗,被王超几句话给压下去了,只能悻悻地放他走。 晚上八点,王超摸到了牛棚外头,先把葫芦空间里的柴火全拿了出来,才推门进去,喊未来大舅哥两口子出来搬。 “王超恩人,真是太谢谢你了!”陶明搓着冻得通红的手,激动得话都不利索了。 “别叫恩人了,叫我阿超就行,往后咱们都是一家人。” “一家人?” 陶明夫妻俩和未来的老丈人老两口对视一眼。 “没错,欣儿已经答应跟我处对象。” 王超说得脸不红不白,不愧是活过两世的人,脸皮比城墙拐子还厚,连媒婆都不用找,他自己就把事儿给定了。 听了这话,陶家老老少少个个脸上都乐开了花,眉眼间的愁云一下子散了大半。 “那就好!那就好!欣儿这孩子,往后就交给你了!”陶欣的父亲握着王超的手,声音都有点发颤。 “你二老放心,我回去之前,准把她的事儿都安排妥当。还有,明天我带她去城里一趟,可能得个三四天才回来。” “去城里住几天也好,欣儿这几年受委屈了。”未来的丈母娘抹了抹眼角,没半点儿阻拦的意思。 第 223章 为了不让将来的媳妇吃苦,出钱给屯里盖学校 换别家姑娘跟对象出门几天,父母指定得揪着心不答应,可他们就信王超的人品。 这年月,姑娘家的名声比命根子还金贵,就算定了婚约,也不会做出越界的事。 当然,女婿必须得是个正经人,不乱来。 也正因如此,两位老教授才放一百二十个心,哪怕女儿跟着王超出去几日,也半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他们本就是书香门第,陶欣从小就被教导得恪守礼教,自重自爱,行事端庄有分寸,绝不可能做出有失体面的事儿。 要知道这年月,新婚之夜不见落红,婆家轻则甩脸子骂骂咧咧,重则直接动手打人,往后日子指定是水深火热。 当然,这年月也有不少乱搞男女关系的,好些姑娘怀了孕,男方不认账,最后被街坊邻居指指点点,有的被逼得寻了短见。 “既然你跟我妹处对象,那我就叫你阿超了。”陶明从墙缝里抠出个皱巴巴的纸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里头躺着两毛钱。 “我们没法出村子,小然已经七岁了,我想教她识字,麻烦你进城给她买点纸笔回来。” 这钱还是陶欣去年年底挣工分分的,省吃俭用到现在,就剩这两毛钱了。 “纸笔我肯定买,钱你拿回去。”王超说着,伸手往兜里一摸,实则从葫芦空间里掏出二十张大团结,直接塞到陶明手里。 这小女孩他还以为也就五岁,看来是营养不良,长不高,看着小。 “这些钱你们拿着备用,以后想买啥就让欣儿去镇上买,过两天我再给你们弄些票来。” “这....太多了,我们不能要。”陶明吓得赶紧往回推。 “拿着!跟我客气啥!”王超把钱硬塞回去,语气不容拒绝。 “那....那我就先收下了,等以后回城了再还你。”陶明攥着钱,眼眶都红了。 王超要是说不用还,陶家人指定心里难受,搞不好还会觉得是靠女儿换的钱,反而伤了人家的自尊。 “行,那我先走了。”王超说完,转身就出了牛棚,踩着厚厚的积雪往知青点方向去。 这大晚上的要去大队长家开介绍信,凭他那求人办事必拎东西的德行,指定不会空着手去。 从葫芦空间拿出几颗大白兔奶糖和一瓶红星二锅头揣在布袋子里。 来到知青点接上陶欣,俩人提着东西,踩着雪咯吱咯吱往大队长家晃悠。 上次王超在屯子里收山货,就跟屯里的人混了个脸熟。 再加上昨儿晚上他单枪匹马宰了一群狼,救下大队里的牛,如今靠山屯别说大人了,连三岁的小屁孩都认得他,一个个小屁孩把他当神仙似的崇拜。 俩人走到大队长家门口,抬手咚咚敲了几下门。 门一开,大队长媳妇探出头来,一瞅见俩人就乐了。 “哟,这不是王超同志和陶知青吗?你们俩咋一块儿来了?” 王超脸不红心不跳,张嘴就来:“婶子,我俩处对象呢!大队长在家不?” 旁边的陶欣臊得脸跟熟透的柿子似的,头埋得低低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大队长媳妇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上下打量着俩人直点头。 “真好真好,你们俩可真是般配!咋着,是找我家那老头子说媒来了?” 这话可不是随口说的,陶欣刚来下乡那会儿,啥农活都不会干,可人家踏实肯干,不像别的知青偷奸耍滑混公分,凭着一股韧劲实打实付出,虽说挣的公分不多,名声却是知青里顶好的。 王超挠挠头,笑道:“哪能那么快呢婶子,这不刚处上嘛!我们来是想让大队长给开个介绍信。” “开介绍信?你这是要带陶知青去哪儿啊?” “这大冬天的没啥农活,我俩想去城里逛逛。” “嗨,原来是这事啊!”大队长媳妇摆摆手。 “我家那老头子吃完饭就去屯里办公室了,你们要是不急就来家里坐坐!” “婶子,这东西你拿着!”王超说着就把手里的布袋子往大队长媳妇手里塞。 “哎呀这可使不得!”大队长媳妇连忙推辞。 “给你就拿着吧,我们就不进去坐了,直接去办公室找他!”王超拉着陶欣,转身就往屯里办公室走。 俩人赶到办公室门口,听见里面吵吵嚷嚷的,像是在开会。 王超抬手敲了敲门,就听见里面传来大队长的声音。 “进来。” 推门一看,屋里果然坐着八个人在讨论问题。 “大队长,没耽误你们开会吧?” “原来是王超同志和陶知青啊!快进来坐!”大队长连忙招呼。 王超一进屋就掏出烟,给每个人都递了一根。 “大队长,你们这是开啥会呢?瞧一个个愁眉苦脸的。” 大队长吸了口烟,叹了口气。 “唉,公社里学生太多,镇上学校挤不下,昨天发通知了,要求每个屯自己盖学校,孩子得上到五年级才能去镇上念。” “盖学校这不挺好的吗?咋一个个都耷拉着脸?” “好是好,可镇上一分钱不给,全让屯里自己掏!”旁边一个干事接过话茬。 “屯里那点家底,哪够盖学校的啊!” 王超心里一动,这两天他正琢磨着怎么让陶欣以后少受点罪,不用天天在地里风吹日晒挣工分,这不机会就来了? 屯里要盖学校,那肯定得有老师啊!要是陶欣能当这个老师,可不就不用下地了? “欣儿,你念到啥学历啊?”他转头问陶欣。 陶欣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中专毕业,你问这个干啥?” 王超眼睛一下子亮了,攥着陶欣的手就不松开。 “哎哟,没想到我对象这么有文化!” “你....你干啥呢!好多人呢。” 陶欣被他这么一搞,吓着她脸红心跳,连忙想把手抽回来。 屋里的人都被他俩这举动逗乐了,一个个笑着看他俩。 “大队长,我俩确实在处对象。刚才听你们说没钱盖学校,这钱我出了!” 这话一出口,屋里的人都愣了,随即一个个笑着摇头,显然以为他在说玩笑话。 “哈哈,王超同志,你知道盖个学校得多少钱不?可不少呢!” “我咋知道,不过盖一个学校的钱我应该有!”王超说得一本正经,半点不像是开玩笑。 众人互相看了一眼,见王超不像是说笑,脸上的笑容都收了起来,大队长更是坐直了身子,一脸严肃地看着他。 第224 章 陶欣的吻 “王超同志,你可别拿我们逗闷子啊?”大队长往前探了探身子,眼睛瞪得溜圆。 “你瞧瞧我这模样,像是开玩笑的人吗?”王超抖了抖烟头上的灰,一脸云淡风轻。 “钱我出,但我有个条件,你们答应,这事就成。” 这话一落地,屋里八个干部噌地全站起来了,一个个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盯着王超活像见了活财神爷。 “诸位别这么瞅我啊,我又不是新媳妇上花轿,头一回见。”王超被看得浑身不自在,笑着摆摆手。 “王超同志,我再跟你掰扯清楚,你说的是真格的?”大队长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有点发颤。 “这不是废话嘛!”王超翻了个白眼。 “我闲的没事拿这事逗你们玩?” “别说一个条件,十个八个我们都答应!”大队长拍桌子喊,脸涨得通红。 “对对对,啥条件你尽管说!”旁边的干部们也跟着附和,眼睛亮得能发光。 这几位靠山屯的干部,这会儿看王超比看亲爹还亲,又是倒茶又是拉他坐正中间的椅子,忙得脚不沾地。 “别这么客气,折煞我了。”王超被伺候得有点不好意思。 “你们先算算,盖学校到底得多少钱?” “刘会计,快算!麻利点!”大队长扭头冲会计喊。 “哎哎,这就算!”会计连忙抓过算盘,噼里啪啦打得震天响。 五分钟不到,账就清了。 “王超同志,我给你一项一项念叨念叨?”刘会计捧着账本,小心翼翼地问。 “直说总数就行。”王超摆了摆手。 “总共两千八百六十五块!”刘会计一咬牙报了数。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落在王超脸上,想看看他听到这数会不会打退堂鼓。 “啧,确实不少。”王超点了点头,随即又笑了。 “不过这点钱,我还拿得出来,那你们听听我的条件。” “你说你说!”大队长往前凑了凑,大气都不敢喘。 “我的要求就是,让我对象陶欣来当这学校的老师。”王超指了指旁边的陶欣,语气笃定。 这话一出,屋里的人全愣了,随即一个个松了口气,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笑,合着就这么个要求啊! “阿超,不行,不能为了我花这么多钱……”。 听到王超为了她花上近三千块钱,着实把她吓了一跳,抓着王超的胳膊拼命摇头,眼眶红得像樱桃,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将近三千块啊!搁这会儿能盖一座大院子了,换哪个姑娘能不感动? 大队长生怕王超被陶欣劝得改主意,连忙堆起一脸讨好的笑。 “王超同志,就这条件?那我们现在就答应了。” “别着急,我还有补充。”王超摆摆手。 “我给你们三千五百块,除了两间教室,再挨着盖两间小房,一间住人一间当厨房,不用太大,够我对象住就行,省得她跟别的知青挤知青点。” 那两间小房撑死也就五百块,三千五还多出来一百多,够打十来张书桌了。 “没问题没问题!我们还给陶知青搭个热炕,保证暖和!”几个干部激动得直搓手。 “对了,还有个事。我掏这么多钱盖学校,那我对象教书,屯里每天给她记多少工分?” “你放心,陶知青教书每天记满公分,放假的时候,陶知青不想下地就不用去。当然,也请你谅解,不下地挣工分,那么这一天公分也就没有。” 满公分啊!陶欣以前累死累活干一天,最多也就五六分,现在一天顶以前好两天,放假还不用干活,放假没有工分也足够了。 陶欣再也忍不住,眼泪哗啦一下就流下来了,直勾勾地看着王超,心里头暖得像揣了个小火炉,要是屋里没别人,她真想扑上去狠狠抱他一下。 “行,那就这么定了。”王超点点头。 “你们明天早上给屯里社员开个会,大伙都同意了,我先给你们两千块,剩下的我打电话让家里寄过来,最多一个星期就到。” “好嘞好嘞!”所有干事笑得嘴都合不拢。 “差点忘了正事!”王超一拍脑门。 “我们来是让你给开个介绍信,我带我对象去城里待几天,大概一个礼拜,既然明天要开会,那就开后天的吧。” “没问题!明天开会我把介绍信给你们!”大队长一口答应。 “虽说出太阳了,后天雪指定还没化透,我让屯里赶牛车送你们进城!” “那可太谢谢你了!”王超笑着站起身。 “明天早上八点我再来,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们开会了,回见!” 说着就拉着还在抹眼泪的陶欣,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你给屯里出这么大一笔钱盖学校,该是我们谢谢你才对!慢走啊二位!” 靠山屯的八个干部堆着满脸的笑,一直把两人送到院门口,那殷勤劲儿,比见了春化镇的公社领导还上心。 快到知青点,这地方在村头没房子,除了知青没旁人来。 陶欣再也忍不住,噔噔几步抢到王超前头,双手紧紧搂住他的腰,力气大得像是要把王超揉进自己骨头里。 “阿超,谢谢你……。” 陶欣的声音带着哭腔,埋在他胸口直发抖。 “傻丫头,你是我对象,以后是我媳妇儿,花这点钱能让你以后不受罪,值当!” “阿超....我..”。 陶欣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砸在王超的棉袄上。 三千五百块啊!她就算在地里刨一辈子工分,也未必能攒下这么多。 可他眼睛不眨就掏出来,就为了让她不用再风吹日晒地受苦,这份心意,比啥都金贵。 “好啦好啦,别哭了。”王超揉了揉她的脑袋,笑着打趣。 “把眼睛哭肿了,回头你宿舍那帮人该以为我刚跟你处对象就欺负你了。” “你..你讨厌!” 陶欣被他逗得破涕为笑,捶了他胸口一下,脸蛋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这天寒地冻的,雪化了更冷,快回去吧。”王超替她擦了擦眼泪,把她往知青点推了推。 “嗯……”陶欣点点头,心里却盘算着别的。 她没什么能报答王超的,想来想去,也就只有自己了,今天晚上哪怕简单拜个堂,她也想把整个人都交给他。 在知青点门口分开时,陶欣趁着王超不注意,踮起脚在他唇上啵了一下,红着脸转身就往院里跑。 许是太紧张太害羞,加上地上的雪还没化透,脚底下一滑,啪叽就摔在了雪地里。 “慢点跑!”王超看得又好气又好笑,连忙喊了一声。 可陶欣听见他的声音,反倒更慌了,爬起来没跑两步又摔了个屁股蹲,一路跌跌撞撞到宿舍门口,不知道摔了多少回,搞得王超在后面看着肚子都笑痛了。 第225 章 靠山屯社员变脸的速度 “哟,这是谈了个有钱对象,出去疯到这么晚才回来,真不知羞!” 上次敢直接问王超是不是跟陶欣处对象的女知青高梅,看见陶欣红着脸一脸甜蜜的样子,酸溜溜地甩了句风凉话。 要是王超没跟陶欣好,她最有机会,论模样,宿舍里除了陶欣就数她俊。 可陶欣不管是身段、个头还是脸蛋,都压她一头,这口气她早就咽不下了。 “高梅,别乱说!” 旁边一个女知青赶紧拉了她一把,心里直犯嘀咕,人家王超给大伙吃了那么多肉,现在还欺负他对象,那不成忘恩负义的小人了吗。 以前,陶欣就不爱跟人争执,现在也是一样,她心里揣着满满的幸福,懒得搭理高梅,直接无视了那酸溜溜的话,转身爬上炕。 她把王超给的军大衣铺在身上,再盖上自己那薄薄的被子,就像被王超抱着一样,暖乎乎的,夜里睡着特别踏实,连梦都是甜的。 第二天早上,王超到知青点门口,靠山屯的大喇叭就哇啦哇啦响起来,喊着让全体社员去晒谷场开会。 知青们也是屯里的一份子,自然得去凑热闹。 王超带着陶欣,跟知青们一块往晒谷场走,他跟杨建华勾肩搭背,聊得热火朝天。 看得开的女知青们,早就断了心思,乐呵呵地跟在旁边说笑。 唯独走在最后的高梅,脸拉得老长,像谁欠了她几十块钱似的。 她盯着王超身边笑得一脸幸福的陶欣,心里头早把她诅咒了八百遍,盼着俩人赶紧分手才好。 知青点在村头,离晒谷场老远,等他们赶到的时候,屯里的社员们已经来了七七八八,晒谷场里挤得满满当当,抽烟的、唠嗑的、哄孩子的,闹哄哄像个集市。 “大伙都安静安静!” 靠山屯的支书站起来,双手往下压了压,扯着嗓子喊。 等场子里渐渐静下来,支书清了清嗓子,才把盖学校的事说了出来。 “前天接到镇上公社的通知,公社的学校挤不下了,要求咱们屯自己盖个小学,解决咱们屯孩子上学的事儿!” 支书这话刚落,方才还安安静静的晒谷场,瞬间炸了锅。 庄户人心里门儿清,盖学校那指定要家每户出钱,一年到头土里刨食,起早贪黑挣那几十块血汗钱,年前刚分到手,还没捂热乎呢就要往外拿,换谁能乐意? “支书、大队长,我先撂句话!这学校我不愿意盖,更不会掏半毛钱!” “就是啊!咱们庄户人,脸朝黄土背朝天,拼死拼活干一年,到手那俩钱,连家里油盐酱醋、娃的衣裳都顾不过来,凭啥拿它盖学校?” “这话在理!读书有啥用?我家娃就不是那块料,反正将来也是种地,小时候在家放牛割草,大了下地挣工分,早早就能帮家里顶事!读书纯纯浪费时间浪费钱!” “我家俩小子,干脆都不读了!认俩字不能当饭吃不能当衣穿,不如在家干活实在!这建校钱,我家一分没有!” “爱交谁交,反正我不交!” “本来日子就紧巴,年年扣这扣那,这回又要掏钱,这日子没法过了!” “读再多书,最后不还是回屯里刨地?纯属瞎折腾!” 社员们越说越激动,一个个红着脸拍大腿,没有一个愿意掏腰包,抵触劲儿比啥都大,晒谷场闹得跟赶集似的。 大队长一直沉着脸蹲在台子边抽烟,等众人抱怨得差不多了,猛地站起身,抬手往下一压,那嗓门洪亮得能盖过全场。 “叽里呱啦的,叫魂呢?你们还是个爷们不?不行就回去让家里娘们来,还有谁说让你们掏钱了?” 嘈杂的场子瞬间鸦雀无声,所有社员都愣了,一个个瞪着大眼珠子,直勾勾地瞅着大队长,跟傻狍子似的。 “咱们靠山屯的学校,不用大队集资,不用社员凑钱!大伙应该都知道王超同志吧?人家自掏腰包,给咱们屯盖一所红砖瓦房的小学校!”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死寂。 知青们更是瞪圆了眼睛,一个个盯着旁边的王超,嘴张得能塞进个鹅蛋。 社员们也一样,刚才还满脸的怨气僵在脸上,紧接着炸了锅,那喧哗声差点掀翻晒谷场的天。 “啥?王超同志出钱盖学校?” 所有社员脸上都是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揉眼睛的、掐大腿的,就怕自己是在做梦。 “我的娘哎!我没听错吧?不用咱们掏钱?王超同志全出?” 刚才还在喊不让娃读书的黑脸汉子们,个个眼睛瞪得像铜铃,脸涨得通红,又是羞愧又是狂喜,恨不得雪再厚一点,把整个人都埋进去。 “我的天!那以后咱们屯娃真能在家门口读书了?不用掏血汗钱?这可是积大德的好事啊!” “我刚才真是糊涂!还说读书没用,是我眼皮子浅,鼠目寸光!” “谁说读书没用!有学校能读书,以后娃能认字,将来说不定就能飞出这山沟沟,有大出息。” 王超听着这帮人的话,心里直犯嘀咕,这变脸比翻书还快,刚才骂得有多凶,现在夸得就有多响,真够能装的。 “王超同志真是咱们靠山屯的大恩人啊。” 人群彻底沸腾了,刚才的抱怨、不情愿一扫而空,人人脸上笑开了花,跟过年似的,一个个踮着脚往台前瞅,嘴里的夸赞话跟流水似的往外冒。 “这可太好了!咱们屯终于有自己的学校了!” “不用掏血汗钱还能盖新学校,天底下哪儿找这么好的事去!” “老支书、大队长,该不是拿这话哄我们吧?王超同志就是来部队探亲的,跟咱们非亲非故的,为啥要出这么多钱给咱们盖学校啊?”人群里还有个清醒的,忍不住喊了一嗓子。 “王超同志就在你们后头呢,让他自己跟大伙说!”大队长说完,冲王超招了招手。 王超笑眯眯地点点头,迈步就往台前走。 “好了,都安静,让王超同志讲话,大伙呱唧呱唧!” 大队长说完带头鼓掌,所有社员跟着拍起手来,那掌声震天响,比公社领导来的时候热闹十倍。 第226 章 肉喂了白眼狼 王超抬手往下压了压,等掌声停下,才慢悠悠地开口。 “靠山屯的老少爷们,大队长说的没错,我自掏腰包给大伙盖学校。不过,我拿出全部家当,也有个条件,至于啥条件,就让大队长跟大伙说吧。” 王超说完想往后退,结果被支书一把拉住,按在了他旁边的板凳上。 “王超同志的条件就是,让他对象陶欣陶知青当咱们学校的老师,不用下地挣工分,教书一天就给她算满工分!就这一个要求,大伙同不同意?” “啥?就这条件?为了个对象,把家底都掏出来盖学校?” “我的娘嘞,王超同志对对象那真是掏心掏肺,没说的!” 也有人在心里暗骂王超败家,说他是个傻狍子,谈个对象连老底都搭进去了,可这话也就敢在肚子里转悠,半个字不敢往外蹦。 “少他娘的扯犊子!大伙要是都同意,王超同志立马就出钱动工!”大队长把烟袋锅子往鞋底一磕,嗓门拔高了八度。 “那还用说?肯定同意啊!” 屯里虽说有几个年轻人上过初中,可他们压根不敢站出来说自己比京城来的知青学历高,一个个缩着脖子装哑巴。 社员们激动得直搓手,嘴里把王超夸得跟活菩萨似的,脸上的感激之情那叫一个实打实。 就在所有人都欢天喜地的时候,人群后头突然响起一道清冷又尖酸的声音。 “我不同意。” 声音不大,却像一块冰疙瘩扔进了滚沸的开水里,瞬间压过了满场的欢声笑语。 大伙立马闭上嘴,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往后头瞅。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高梅。 她站在人群最后头,眉头皱得能夹死个蚊子,脸上装出一副义正词严的模样,眼神却偷偷瞟向旁边的陶欣,眼底藏着的不甘和嫉妒,明眼人都能瞧出来。 当老师多好啊,不用风吹日晒地在地里刨,坐着就能拿满工分,清闲又体面,她一个高中毕业的,早就心里痒痒了。 “学校是咱们靠山屯集体的学校,王超同志出钱是为了造福全屯社员,这是为公!” 高梅把胸脯一挺,嗓门拔高了不少,说得跟真事似的。 “凭啥他出钱盖学校,好处就全落到他对象头上?我提议,老师人选得选学历最高的,公平竞争!谁合适谁上,不能搞裙带关系!” 这话一出口,整个晒谷场瞬间鸦雀无声,几百双眼睛死死盯着高梅,跟看怪物似的。 社员们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一个个脸色难看得像是吃了死苍蝇。 在场的屯里干部们更是气得脸色铁青,胸脯一鼓一鼓的,差点没背过气去。 人家王超把全部家底都掏出来,给全村娃盖学校,就想让对象当个老师,这合情合理,天经地义。 你一个外来知青,居然跳出来挑刺抢名额,这不是白眼狼是什么? 一众干部气得牙根痒痒,心里恨不得当场把这个不知好歹的高梅撵出会场,甚至拖出去好好教训一顿。 可碍于知青身份和上头的政策,谁也不敢真动手,只能把怒火死死憋在肚子里,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全场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所有人的目光又齐刷刷落到王超身上,等着看他怎么收拾这局面。 王超却面色平静,半点慌乱都没有。 他眼神淡淡扫过高梅,心里那股火直往上窜,恨不得掏出枪来给她一下子。 他拎去知青点那么多肉都让大伙分着吃,没想到居然喂出这么个白眼狼,转头就拆自己的台。 沉默了两秒,王超的眼神冷得像冰,死死盯着高梅,缓缓开口:“公平竞争也行。” “既然高知青要讲规矩,那咱们就按最公道的来,谁学历最高,谁就当这个老师。” 王超心里笃定,整个靠山屯,不管是社员还是知青,他未来的媳妇儿的学历绝对是最高的。 真比学历、真公开投票,谁也抢不走陶欣的位置。 “那我问问高知青,我对象陶欣是中专毕业,你呢?对了,在场的要是觉得自己学历比中专还高,也可以来竞争这个老师的位置!” “不可能!我才是高中毕业,陶欣那闷葫芦怎么可能是中专毕业?我不信!”高梅一听这话,立马炸了毛,嗓门都变了调。 中专学历可比高中硬气多了,高梅这纯属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她也就是个高中毕业,压根比不过陶欣。 眼看着到手的老师名额要泡汤,高梅不甘心,咬着牙硬撑着,又开口争辩。 “就算她学历最高,屯里的学校要同时带一二三四四个年级,课程多、课业重,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 “所以必须再配一个老师!按学历排序,我高中毕业,在屯里仅次于她,第二个老师理应是我!” 高梅心里打着如意算盘,眼神里透着一丝侥幸,语气说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带着点逼迫的意思。 方才她要是不瞎闹腾,看在知青在外不易的份上,她学历高,王超大概率会给她个老师名额,让她捡个清闲差事。 可她刚才当众发难、咄咄逼人,连脸都撕破了,这事儿就变了味儿。 这时候王超抬眼,正好对上一旁大队长投来的求助目光,瞬间就看透了大队长的心思,他也想争取一个老师名额。 转念一想,陶欣往后三四年在大队当老师,少不了要大队长照拂帮衬,就当是卖个人情了。 看着还在那儿逞强狡辩的高梅,王超缓缓开口,声音冷冽得像冰碴子,直白得没半点拐弯。 “四个年级课业重,需要两个老师,这话没错。” 高梅眼睛瞬间亮得像点亮的灯泡,以为自己赌赢了,脸上刚要露出喜色。 可下一秒,王超的话就像一盆冰水,彻底浇灭了她所有念想。 “全屯上下,除了我对象是中专学历,你高梅的高中学历确实排在第二,这点我认。” “但是....”。 王超话锋一转,语气骤然强硬起来。 “如果你非要占这个老师名额,那这所学校的所有修建费用,我一分不出了,屯里爱咋办咋办。” 这句话如同炸响的惊雷,狠狠砸在所有人耳朵里。 全场瞬间死寂,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高梅脸上的喜色瞬间僵住,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儿,满脸难以置信地瞪着王超,像是见了鬼似的。 第227 章 送个名额给大队长做人情 而在场的所有社员,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水,齐刷刷转过头,恶狠狠地盯住了高梅! 所有人心里的怒火瞬间炸了锅。 他们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吃舍不得吃,穿舍不得穿,打死都不愿意自己掏钱盖学校。 今天这可是天大的好事,王超自掏全部家底给全屯孩子建学校,让他们白捡这么大的便宜。 就因为高梅一个人的私心贪欲,非要争名额、挑事端! 一旦王超不出这个钱,学校就盖不起来,他们家里的娃娃们,依旧只能放牛放羊、一辈子当睁眼瞎,连个大字都识不得。 不用自己掏一分钱的好事,要被这个外来的女知青彻底搅黄,怒火瞬间席卷了整个晒谷场。 一个个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高梅破口大骂。 “高梅!你安的什么黑心肝!我们屯里招你惹你了?” “人家王超同志好心掏全部家底给咱们盖学校,不图名不图利!你倒好,贪心不足蛇吞象,跑来抢差事,还要搅黄所有人的好事。” “你太自私了,太不懂事了,简直是个白眼狼。” “还京城里来的知青,心眼儿怎么歪成这样!” “滚出去!我们靠山屯不欢迎你!” “你自己想轻松拿满工分,就不管我们娃的读书前程了?你良心被狗叼走了?” “滚出去,滚出去”。 所有的社员怒火滔天,此起彼伏的怒骂声铺天盖地,全往高梅身上砸。 干部们也彻底冷了脸,再也没有半点顾忌,冷冷地盯着她,眼神里的厌恶都快溢出来了。 高梅站在人群最后面,被几百道愤怒的目光死死盯着,还有那一声声滚出去,她浑身僵硬得像根木头,脸面丢得一干二净,脸颊火辣辣的疼,又羞又愧又慌,手脚冰凉得像泡在冰水里,再也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 她这才彻底明白,自己一时的嫉妒和贪心,彻底惹怒了整个靠山屯,更是亲手断绝了自己所有的退路。 现在才彻彻底底清醒过来,刚才为啥要反对?还不是嫉妒心作祟,见不得陶欣过得比自己好。 而且所有知青都跟王超合得来,往后恐怕没人愿意搭理她,都得把她孤立起来。 再也承受不住社员们的骂声,高梅捂着脸,哭哭啼啼地跑了出去。 看着高梅落荒而逃的背影,全场社员的怒气才稍稍平复了些。 这时,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王超身上。 王超神色坦然,不急不缓地从帆布包里掏出一沓沓钱,整整两千块,当着全屯社员的面亮了出来。 这么多大团结摆在眼前,看得所有人眼睛都直了,心里又是震惊又是敬佩,连大气都不敢喘。 王超声音沉稳,对着全场社员开口。 “这两千块,先拿出来去买红砖。” “剩下的钱我明天去城里打电话,让家里人凑齐寄过来。” “一个星期之内,所有建校资金,全部交到大队手上,一分不缺。” 此话一出,全场彻底炸了锅。 所有社员脸上堆起了憨厚的褶子笑,心里那块大石头一下落了地,踏实得不行。 “王超同志二话不说就掏家底,真是咱们靠山屯的活菩萨,天大的福气啊!” “这下彻底稳了!咱们屯真要盖新学校,娃娃们再也不用下雨天,大冷天的,踩着厚厚的雪去镇上上课啦!” 没人再敢质疑半句,所有人心里只剩下满满的感激,看王超的眼神都带着亮光。 大队长见状,脸上的喜色快溢出来了,大手一挥。 “既然王超把事儿敲定了!那今天的会就到这儿!明儿大伙上山砍树,算公分!” 人群渐渐散开,社员们喜气洋洋地挤在一起,边走边唠,脚下的步子都比往常轻快不少。 等人全走光了,大队长连忙三步并作两步凑上前,热情地攥住王超的胳膊。 “王超同志,你俩先别走!我家老婆子大早就起来忙活晌午饭,这会儿差不多熟了,就想感谢感谢你昨儿送的那些稀罕东西!” 王超和陶欣对视一眼,点头应了下来,反正本来也要来他家拿介绍信,正好顺道。 “王超同志,陶欣知青,快上炕坐!炕头热乎着呢!”大队长媳妇一瞅他们进来,立马笑着招呼。 “婶子,给你添麻烦了。”陶欣有些拘谨地开口。 “哎呀,你这说的啥外道话!可不行这样!”大队长媳妇一边擦着手,一边往灶屋走。 “我再去添俩菜,你们先唠着!” “快把酒热上!今儿中午我得跟王超同志好好整几杯!”大队长催着媳妇,转头把王超和陶欣让到炕桌旁。 刚坐下,王超就瞅见大队长皱着眉,嘴皮子动了好几回却没出声,心里门儿清,笑着开口。 “大队长,你还说大队里的社员们像个娘们,这可不像你,有啥话你就直说,别跟我客气。” “王超同志,叔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软话,求你帮个忙。”大队长搓着粗糙的手,语气恳切得不行。 “你说。”王超端起桌上的搪瓷缸,抿了口热水。 “我闺女今年十六,读书只读到初三,学历是不高。”大队长顿了顿,急忙补充。 “但教小学一二年级的娃娃,认字数数、启蒙读书那是绰绰有余!绝对能带得好,保证不耽误娃们!” “你看....能不能把这第二个老师的名额,留给我家闺女?” 说完这话,大队长紧张地盯着王超,手心都攥出了汗,心砰砰直跳,就等着王超的答复。 王超神色温和,半点犹豫都没有,当即笑着点头。 “大队长,这点小事算啥,我答应了,第二个老师的名额,就留给你家闺女。” 大队长瞬间喜上眉梢,脸上的愁云一扫而空,正要开口道谢,又听王超缓缓说道。 “我一年到头也来不了屯里几回。”王超看着大队长,语气诚恳。 “我对象以后在这儿教书,还得麻烦你多照拂照拂,平时有啥事儿多帮衬着点。” 大队长一听,心里彻底踏实了,啪的拍着胸脯,嗓门儿亮堂得很。 “你放心!你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 “陶知青在学校教书,屯里谁敢为难半分,我第一个跟他急!” “日常的杂事、麻烦事,我全帮着打理得明明白白,绝对让她安安心心教书,啥心都不用操!” 大队长笑得合不拢嘴,满心感激,这份情他可记牢了,往后必定倾力回报。 就算王超不提,王超二舅家也会照拂陶欣,人家二舅可是副营长,本事比他大多了。 他心里门儿清,王超给他这个名额,那是天大的人情。 陶欣这几年还是头一回在别人家吃饭,浑身都透着拘谨,坐得笔直。 王超看出来她不习惯,没坐太久,跟大队长喝了三杯酒,拿着介绍信就告辞了。 第228 章 太过高调,终究还是被人盯上 第二天一大早,靠山屯的大队长就让人赶辆牛车把他和陶欣往城里送。 雪化有三天了,地上还积着近三尺厚的雪碴子,照这个架势,最多两天就得化得一干二净。 路上的雪融了将近一半,牛车走起来也顺当,刚过正午一点,牛车被赶到吉林市。 上次换的棉票、布票给未来的老丈人一家买棉花和布已经用完,现在身上除了全国粮票能通用,别的票子一概不好使,只能等黑天了去黑市碰碰运气,看能不能买到一些。 雪化的时候真叫一个冷,骨头缝里都冒凉气,两人从国营饭店吃了饭出来,没心思瞎逛,直奔招待所开了两间房。 各住各的屋,可俩人心里都猫抓似的,想凑一块儿唠唠,可这是公家招待所,哪敢造次。 招待所管得很严,他俩不过是处对象,没扯红本本,连结婚介绍信都没有,虽说各登各的房,可一男一女关在一间屋里,哪怕只是坐着唠家常,被管理员瞅见了也得骂他俩乱搞男女关系,转头就能给单位写信举报。 到时候扣上个生活作风不正的帽子,当众念检讨不说,往后想开结婚介绍信都得被拿捏。 晚上王超给陶欣送了俩热乎包子,九点整就出了招待所,往黑市摸去。 一进黑市,他就想起年前在吉林市,他单枪端了龙潭区的黑市,弄了不少大米、野山参、鹿鞭,发了笔横财。 黑省这地界粮食、山货多,这黑市指定也藏着好东西,他心里直痒痒,真想再来那么一回。 可转念一想还带着陶欣进城,真惹出麻烦来不好搞,打劫黑市的念头也就压下去了,不过该买的粮食还是得买。 从葫芦空间拽出板车,用布把脸蒙得严实,交了两毛钱进门费,推着车往里头走。 卖粮的摊子挤挤挨挨的,可王超不急着凑过去,眼下最要紧的是票。 转着一圈找票贩子,把黑市逛得底儿朝天,连个票贩子的影子都没瞅见。 正犯愁呢,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哥们,看你从头逛到尾,啥也不问啥也不买,你到底想要啥?” 王超一回头,见这人没蒙面,这么大胆,那只有一个可能,就是黑市里的人。 这个人瞅他进来就瞎转悠,啥也没买,怀疑他是不是红袖章派来的探子。 “我找票贩子,想买点票。” “头回来吧?” “对,头回进这个黑市。” “怪不得呢,你瞅那穿军大衣的,跟前摆着张桌子,那就是票贩子。” “谢了啊哥们。”王超道了声谢,推着板车就往那票贩子跟前走。 那黑市的人还是不放心,跟在他屁股后头,想看他到底是不是真买票。 票贩子见有人过来,脸上立马堆起笑,跟见了老主顾似的。 “哥们,要啥票?布票、棉票、工业券,我这儿全有!” “把你手里的票全拿出来,让我瞅瞅都有啥。” 票贩子愣了一下,还是乖乖把兜里的票全掏出来,铺在桌子上。 王超拿起来一张张看,拢共四十多张,边翻边撇着嘴说道:“就这些?没别的了?” “对,就这些,咋的?哥们,你还嫌少啊?” “咋?你觉得这些票就够多了?” 王超摇摇头,把手里的票往桌上一撂,挑出四张放一边。 “就要这四张?” 票贩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心说刚才口气那么大,合着就买四张啊? “这四张不要,剩下的全要了,只要价格合适。” “全…全要了?哥们,你没逗我吧?”不光票贩子傻了眼,连后头跟着的黑市管理人都愣住了。 这点票加起来也就值几十块钱,可一次性包圆儿的主,他们还是头一回见。 “价码合适我就不是说笑,你要是狮子大开口,那你就当我逗你玩。” “哈哈,哥们你可真会唠嗑!既然你这么爷们,我哪敢漫天要价啊!你稍等,我给你算算这四十多张票的总价,合适你就拿走!”票贩子说着,把票子拢到一块儿,手指头扒拉着算起账来。 这票贩子足足算了五分钟,才把总价磕巴着报出来。 这四十多张票里头,光粮票就有二十多张,布票棉票样样全,还有三张特工票和甲级烟票,工业票也不少,反正能用得着的王超都打算包圆儿,他现在最不差的就是钱。 “哥们,总共六十二块七毛八,这价你觉得行,四十四张票全归你!” “行!对了,你明天还能弄到票不?有多少我要多少!”王超说着,从帆布包里掏出一沓大团结,数出六十三张递了过去。 “啥?你还要这么多?” “对,几百张我都吃得下!你能搞来几百张,我额外给你十块钱辛苦费!” “中!几百张我能弄到,可我就怕我费劲巴拉搞来了,你又不要,那我不得赔个底朝天?你能不能先给五块钱押金?”票贩子咬咬牙应了下来,又有点犯嘀咕。 “行!这钱不用找了,就当押金!明天晚上这时候我再来,挑出来那几张票别给我弄来!”王超指了指桌上那四张不要的票。 “好好好!明天这时候我铁定在这儿等你!” 票贩子忙不迭地答应,手脚麻利地收拾桌子,看那样子是急着去张罗票子。 外头冷得哈气成冰,王超也想早点回招待所,推着板车就往卖粮的摊子凑。 不管是大米、纯玉米面还是棒子面,只要是能吃的粮食,他全要。 黑省这边粮食便宜,现在刚过年多久,家家户户都有存粮,黑市大米才五毛钱一斤,纯玉米面三毛,棒子面更便宜,两毛就能拎一斤。 好几家卖粮的瞅见王超挨家挨户收粮,都扛着粮袋子围过来。 “都别急,一个个来!只要是粮食,我全收” 这些人拿来卖的粮都不多,一个最多也就三四十斤,可架不住人多,看来都是手头紧巴得不行,要不然谁也舍不得卖自家存粮。 这么多人凑起来,全买下少说也有一千斤。 先收了三百斤,王超让剩下的人等着,他推着板车出了黑市,拐进没人的巷子,把粮食一股脑收进葫芦空间,转身又回了黑市接着收。 本来带着陶欣进城,他寻思着少惹麻烦,可架不住这高调劲太扎眼。 先是包圆儿票贩子的票,又要收光所有粮食,刚才跟在他屁股后头的那个黑市人,跟另一个急匆匆出了黑市。 俩人左拐右拐,钻进一个不起眼的小院。 第 229章 三转一响的票 “你们俩咋回来了?” “大嫂,有急事!我大哥呢?” “在底下呢!” 俩人钻进屋里,掀开炕上的竹席,底下露出块木板。 掀开木板,底下空间老大了,一个个麻袋堆得冒尖,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正坐在一张椅子上抽烟,手里还拿着笔在算账。 “你们俩咋跑回来了?黑市出啥事了?”中年男人吐了口烟圈。 “大哥,没出事!我们瞅见一头肥猪,过来问问你要不要……” 其中一个人伸手在脖子上抹了一下,做了个砍头的手势。 “你们没看错?” “大哥,绝对错不了!那就是头肥猪!崔大山那票贩子的票全被他包圆了,还让崔大山明天再搞几百张,说有多少要多少!今天来卖粮的,他也全给收了!他那帆布包指定装了不少钱。” “这么说,倒是块肥肉!可他咋这么高调?你们别忘了年前龙潭区那档子事了。” 提起年前龙潭区黑市被端的事,中年男人至今心有余悸,不得不多几分小心。 “大哥,你这么一说,我咋觉得后脖颈子直冒凉风呢?” 一想起年前龙潭区黑市那血淋林的惨案,也是跟粮有关,三兄弟你看我我看你,都没了刚才的冲劲儿,一个个抠着下巴盘算起利弊来。 “他不是说明天还来吗?明天晚上把所有兄弟都撒出去,在黑市周围盯紧了,但凡有半点儿可疑的人,咱们就按兵不动。” “要是瞅着没啥异样,再动手啃这头肥猪!” “知道了大哥!”俩兄弟齐齐点头。 “去吧,都机灵点儿!”中年男人挥挥手,继续低着头算账。 黑市这边的王超,来来回回跑了三趟,才算把黑市上能收的粮食全收进葫芦空间,拢共一千二百斤。 其中大米最少,才一百五十斤,纯玉米面四百斤,棒子面足足六百斤,还有五十斤大豆。 照这架势,每天晚上来一趟,收个几千斤不是事儿,就算今年闹旱灾,家人也不愁没粮吃。 上一世的事儿他记得门儿清,今年四月份连着下了一个月的雨,结果五月到七月一滴雨都没见着。 俩月不下雨,庄稼指定要遭殃,看来回去得跟大伯好好说说,要不然他刚当上公社主任,整个公社粮食产量上不去,这脸可就丢大了。 回到招待所,王超轻轻敲了两下陶欣的房门,这是他俩出门前约好的暗号,意思是他平安回来了。 第二天一早,王超直接带着陶欣奔了百货大楼,接下来的购物直接给陶欣吓懵了。 有了布票和棉花票,王超给她把四季的衣服全安排上,每个季节的样式都备三件,当然不能全在百货大楼买,俩人跑了好几个供销社才凑齐。 这人生地不熟的,要是举报,那可就麻烦大了。 “阿超,真够了!真的穿不完啊,不能再买了!”陶欣拽着王超的胳膊,脸都急红了。 “行吧行吧!”王超嘴上应着,可转身又拿了一堆日用的东西。 瞅着陶欣冻得开裂的手,雪花膏、蛤蜊油买了不老少,就连头绳、袜子这些零碎玩意儿,也装了满满一布包。 可惜没弄到手表票、收音机票和自行车票,不然他铁定给陶欣安排得明明白白。 要说肚兜裤衩这些,他也想给买,不过这些私密玩意儿,还是等以后让陶欣自己去镇上供销社买。 昨儿跟票贩子买的票里头还有澡票,俩人洗完澡出来,陶欣从头到脚换了新衣裳,泡了热水澡的脸蛋红扑扑的,像熟透的苹果,直接给王超看愣了。 “你咋用这种眼神看我?”陶欣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手指头绞着衣角。 “欣儿,你咋这么好看呢?跟天上的仙女似的!” 这一夸直接给陶欣臊得不行,赶紧把脸埋进棉袄领子里,连耳朵尖都红透了。 “走了,先去吃饭,吃完咱们再去看电影!” 王超说着就想去牵她的手,可瞅着大街上人来人往的,又把手缩了回去,规规矩矩跟她并排走。 陶欣看出他的心思,进了国营电影院,趁着里头黑灯瞎火的,主动把小手塞进了王超的手里。 这一天下来,陶欣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估摸着这是她这辈子最开心的一天了。 “别笑啦,逛一天累坏了吧?回招待所好好歇着,晚上我还得去趟黑市,回来再敲你房门。”王超左右瞅了瞅,确定没人,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红扑扑的脸蛋。 “嗯……”陶欣点点头,眼神里带着点儿不舍,还是乖乖打开房门进去。 晚上九点,王超推着板车准时到了黑市,昨天那俩盯梢的兄弟,早就让手下的人把黑市周围查了个底儿朝天,没发现半点儿异样。 他刚一进去,就瞅见昨天那票贩子蹲在墙根儿底下,怀里紧紧抱着个布包,见着他赶紧站起来。 “哥们!你要的票我给你弄来了,整整三百二十张!” 票贩子说着,从怀里掏出三沓厚厚的票子,递到王超面前。 “嚯,这么多?” 王超愣了一下,他昨儿还寻思着这票贩子最多能弄来一百多张,没想到竟然弄来这么多。 “你....你该不会吃不下吧?” 票贩子瞅着王超这表情,心瞬间凉了半截,额头上的汗都冒出来了。 为了弄这些票,他昨儿晚上和白天一天跑遍了城里所有票贩子的窝点,低价收了这些票,要是王超不要,他可就得赔得底儿掉了。 “再来五百张都吃得下,不过你这票都有啥品类。”王超回过神来,顺手接过票沓子翻了翻。 票贩子一听这话,悬到嗓子眼的心一下落回肚子里,长出一口气,拍着胸脯直后怕。 “都是昨天你指定的那些票,不过我昨儿碰上个倒霉蛋,本来要结婚结果黄了,手里攥着四张紧俏票,就是价钱有点顶,你瞅要不要?” “紧俏票?赶紧拿出来我看看!”王超眼睛一下子亮成了灯泡,正愁没弄到稀罕票呢。 “这倒霉蛋本来备着结婚用的,正好是三转一响的票。” 票贩子说着,从贴身小兜里小心翼翼掏出四张油乎乎的票,递到王超眼前。 “只要价钱合适,都要了!” 王超心里乐开了花,这下给陶欣买自行车和手表的票有了,收音机和缝纫机也安排上,以后她给她的家人做衣服也方便。 第230 章 小小的采购任务竟然把他难到了 “这四张票我每张就赚一块钱,加上这些总共656块7毛6分,那6分钱零头我就抹了!” “行!”王超敞亮得很,直接从布包里掏出一沓票子数给他。 这一幕正好被蹲在暗处盯梢的俩兄弟瞅见,俩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读出了(肥猪实锤的意思。) “老三,兄弟们在外头查了一圈,有没有发现可疑人?” “连根可疑的毛都没见着!这头肥猪咱们吃定了!” 王超还不知道自己被当成了待宰的肥猪,跟昨天一样,把黑市上剩下的粮食全收了。 昨儿还寻思着今天粮食能跟昨天一样多,结果黑市今晚连三百斤都没凑齐,总共才二百多斤。 可就在他推着板车刚出黑市,便察觉到有俩黑影在后面跟着他。 他非但没慌,嘴角反而勾起一抹笑。 瞅着前面有个岔路口,他一拐就扎进了黑暗里,抬手就把板车和上面的粮食收进了葫芦空间,又扫了眼两边的院子,选了个没亮灯的,麻利地翻了进去。 “邪门了!那肥猪推着二百多斤的粮食,咋眨眼就没影了?” 俩兄弟追过来,瞅着空荡荡的岔路口,大眼瞪小眼。 “二哥,该不会被大哥说中了?这人该不会就是年前端了龙潭区黑市的狠角色吧?几分钟就把三千多斤大米弄没了,神不知鬼不觉。” “太有可能了!他指定察觉咱们想黑吃黑了,赶紧回去报信!晚了咱们咋死的都不知道!” 躲在院墙根下的王超把俩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这才回过味来,合着自己这两晚上在黑市买粮太招摇,被黑市的人当成肥猪,想来个黑吃黑。 他本想着带陶欣进城,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既然这帮人把主意打到他头上了,那他也没道理惯着。 听着俩人的脚步已经离开,王超连忙翻出院子,悄咪咪跟在他俩身后,想看看这帮人的老巢在哪。 还好没多远,也就四百多米出头,就瞅见俩人钻进了一处带门楼的院子。 可他刚趴在院墙外想听两句,就打消了今晚动手的念头。 院子里三兄弟正讨论,他们已经笃定他就是年前端龙潭区黑市的狠角色,接下来肯定会小心,今晚动手铁定费劲。 既然如此,那就先留着这帮人的狗命,等他回四九城的前一天晚上再来端窝。 到时候就算闹出动静,第二天一早坐火车走人,谁也抓不着他。 瞅了眼门上的门牌号,牢牢记在心里,转身就扎进了黑暗里。 第二天早上九点多,大街上的雪化得差不多了,只剩下背阴处还留着点残雪,估摸着明天一早起来,街上就得干干净净。 “走,带你去买三转一响!”王超拽着陶欣的手就往百货大楼走。 “三转一响?”陶欣被他这句话直接搞懵了。 “呵呵,就是给你的聘礼!”王超故意逗她。 “聘礼?你不是说三年后回四九城再结婚吗?” 陶欣一听这话,非但没高兴,反而有点慌了神。 不是她不愿意嫁,是她放心不下牛棚的爹娘和大哥大嫂们。 “傻丫头,逗你呢!买这些不是聘礼,是让你在这边用的!”王超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 “缝纫机以后你可以买布给我未来老丈人丈母娘做衣裳,自行车给你骑着去镇上买东西方便,你这不马上要当老师了吗?没块手表咋给学生们上课啊?” 听了王超这话,陶欣的眼泪唰就下来了,没想到这未来的丈夫竟然会这么为她爹娘着想。 “阿超,谢谢你这么惦记我家人,以后咱俩结婚啥聘礼都不用给,你给的已经就够多了!” “行,那咱们现在就去百货大楼买,不过缝纫机等回去那天再买。” 他好歹是市政府的特供采购专员,真要是结婚啥聘礼都没有,指定得被人戳脊梁骨,等以后结婚再买一份当聘礼,省得现在说出来又让陶欣哭鼻子。 “嗯。” 俩人在百货大楼挑自行车、收音机、手表的时候,售货员们都以为他俩是要结婚,一个个瞅着陶欣眼热得不行。 这帮售货员当初结婚,顶破天也就买辆自行车或是块手表,哪有这么齐全的。 俩人骑着新自行车在城里转了一整天,犄角旮旯都逛遍了,打算明天去国营药材店采购野山参和天麻,完成这次来黑省的采购任务。 这几天天天出太阳,估摸着后天班车就能通春化镇,到时候就能坐车回去。 本以为采购任务能顺顺当当完成,结果第二天俩人赶到吉林市最大的国营药材店一问,连天麻的皮都没见着,只有十多年份的野山参还剩点货。 “王超同志,十年份的野山参还有不少,天麻是真没有,我们这里都断货三个月了!” “咋能断这么久呢?”王超皱起了眉头。 “这大雪封山快三个月了,根本收不上来货,上级调拨的配额也一直没影子,市里大小医院天天来催都不够用,实在匀不出半点天麻给你。” “我这是特供采购,给京城开国老将军们入药调理用的,你看能不能想想办法?不用多,三十个就行。”王超把姿态放得很低。 “我是真没辙,要不你去别的区看看?说不定哪有家店还压着点货。” “行吧,那先给我拿三十支十年份的野山参。” “好嘞!” 从这家药材店出来,俩人骑着自行车跑了三个区,把所有国营药材店都转遍了,连个天麻都没见着。 “阿超,要是采购不到天麻,你会不会被领导批评啊?” 陶欣瞅着王超愁眉苦脸的样,心里跟着发慌。 “批评倒不至于,主要是我来这边一个月,书记就派了这么个小任务,亏我还是特供采购专员,要是这点小任务都搞不定,脸上挂不住啊。”王超挠了挠头,语气里带着点沮丧。 “不是还有龙潭区没去吗?咱们明天去看看,说不定那儿的药材店有!”陶欣拉着他的胳膊,小声安慰着。 “借你吉言吧,骑了一天车也累了,去国营饭店吃口热乎的,咱们回招待所歇着。” 王超看出陶欣在担心自己,挤出个笑给她宽心。 “嗯!” 第231 章 懂事得让人心疼 第二天一大早,俩人就蹬着自行车往龙潭区赶。 “同志,我是京城来的特供采购专员,这是我的工作证和介绍信,请问你们店里还有天麻吗?” 王超把证件递过去,脸上堆着笑,其实心里已经不抱啥希望了。 营业员接过工作证和介绍信仔细看了一遍,点了点头。 “有。” “太好了!”王超和陶欣异口同声地喊出来,刚才还凉透的心瞬间又热乎起来。 可接下来售货员的话,直接给他俩浇了盆冰水,透心凉。 “有是有,就是没多少,就四个,也就一斤多点。” “啥?就....就四个啊?”王超的嗓门一下子就降了下来,满脸的失望。 “这四个还是昨天刚收上来的,我们店都俩多月没见着天麻影子了,你要不要?” “要!四个就四个吧,总比没有强!”王超叹了口气,认栽了。 “行,那你等着,我去库房给你拿。” 王超和陶欣都没见过天麻,等营业员把东西拿出来,俩人都愣住了。 “这就是天麻?咋跟红薯长得一模一样呢?”王超伸手戳了戳,满脸的疑惑。 陶欣盯着天麻瞅了半天,觉得特别眼熟,好像在哪见过似的。 “没错,这就是天麻。”营业员说着就把天麻放在秤上称了称,开起了单子。 “得了,别耷拉着脸啦,有这四个总比啥都没有强,放心,回去领导绝不能说我啥。” 出了药材店,王超瞅着身边陶欣皱成包子褶的脸,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故意把语气放得轻松。 “阿超,天麻这玩意儿我在山上见过,还挖了好一些,不过没拿回来。” “啥?你在山上见过?”王超眼睛唰一下瞪得溜圆。 天麻是二类统管药材,跟三七、当归那帮贵重玩意儿一个档次,国家统购统销,全归市药材局攥着分配,紧俏的时候医院都得排队要,陶欣居然说在山上见过,还挖了一些,这不邪门儿吗? “真没骗你!去年八月份,我爹娘感冒没钱抓药,我进山挖金银花、蒲公英,在一处大太阳底下都蒙雾的深山峡谷里,挖蒲公英时刨出好几个跟你手里一模一样的东西。” “这玩意没有叶子,只有一根红杆杆,枯死了也是一样,我怕有毒,挖出来就给扔了,没敢拿回家煮着吃。” “还好你没拿回来!这天麻是国家管控的宝贝,就算能挖,也得大队统一带人去,然后送到收购药材的店铺,私自挖那可是犯了规矩。” “那我要是带你去挖,也违法啊?”陶欣眨巴着眼睛问。 王超点点头,脑瓜子里开始飞速盘算。 私自挖天麻肯定违规,可要是挖了不交市政府,直接给干奶奶让她拿去送人做人情,可比给公家划算多了,反正特供任务已经凑了四个,剩下的正好走私人路线。 “欣儿,那地方有人去过吗?” “哪儿能有人去啊!在悬崖底下呢,我是拴着绳子一点点蹭下去的,要不是下面有大片金银花,要不然我才不会冒那个险,当时我差点就摔死了。” 山里的金银花早就被人采得差不多了,九月份就算有,也只剩些残花败叶,陶欣为了给爹娘采药,才敢往没人敢碰的悬崖底下钻。 “回去你带我去!” “行倒是行,可就算一早出发,当天也回不来,得住山里。” 陶欣这话一出口,王超心里咯噔一下,看着她的眼神都软了。 一个小姑娘家,为了给爹娘找药,竟敢在深山老林里过夜,要是遇上狼啊熊啊的,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小命都得交代在里头。 “欣儿,你……”王超嗓子眼发紧,想说句心疼的话,又怕勾起她的伤心事儿,像上次去砍柴那样哭成泪人。 陶欣瞅着他欲言又止的模样,反倒笑了,摇摇头示意他别难受。 王超心里头酸溜溜的,这姑娘也太懂事了,懂事得让人揪心。 “不说这茬了,咱去买缝纫机,买完就回靠山屯!”王超岔开话题,把情绪压下去。 “嗯!”陶欣脆生生应了一声。 坐上去春化镇的班车,陶欣手腕上戴着亮闪闪的新手表,自行车、缝纫机、收音机都是新的,实打实的三转一响,这可是城里大户人家才拿得出的聘礼。 “小同志,你对象家可真疼你!这三转一响都给备齐了,真是好福气啊!”一位老大娘凑过来,眼热得不行。 “可不是嘛!我前年结婚,聘礼就一块香皂、两条毛巾加台收音机,跟你比起来,我这婚结得亏大发了!”旁边的大嫂跟着搭话。 车上的人七嘴八舌夸个不停,陶欣脸涨得通红,埋着头不好意思说话,可眼睛里的甜意都快溢出来了,瞅王超的眼神黏糊糊的。 “大娘大叔们,我对象脸皮薄,你几位就别打趣她啦!来,吃颗糖甜甜嘴。”王超说着,从兜里掏出一把大白兔奶糖,挨个递过去。 车上连司机才八个人,才颗糖而已,应该大白兔保管能堵住这伙人的嘴。 可他算是看走眼了,原以为大白兔能堵上这帮人的嘴,哪成想这玩意儿太金贵,这帮人舍不得吃,攥在手里跟攥着宝贝似的,一个个嘴皮子反倒更利落了。 “我的娘哎,竟是大白兔奶糖!”一位大嫂攥着糖,眼睛都直了。 “活了大半辈子,还没吃过这糖呢”。 “结婚居然舍得用大白兔?” 这年月结婚,喜糖顶多是硬糖、水果糖,城里大户人家撑死掺几颗大白兔,哪有像王超这样一掏就是一把全给大白兔奶糖。 听着车里七嘴八舌越闹越欢,王超脑壳都快炸了。 合着他这大白兔不仅没堵住嘴,反倒给这帮人添了新话茬,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这才八个人就闹成这样,等回到靠山屯,社员们瞧见那套三转一响,还不得把他和陶欣围得水泄不通?光想想都头疼。 班车晃悠晃悠往前开,车里吵吵嚷嚷没个消停。 俩钟头后,班车停在了春化镇,刚巧遇上屯里来买在学校用的钉子的牛车,正好把缝纫机搭回去。 两人琢磨着,缝纫机先放部队家属院二舅妈家,等屯里的学校盖好,陶欣搬过去住时再拿过去。 牛车慢悠悠晃回靠山屯,远远就瞅见盖学校的场地,红砖已经买回来,社员们正热火朝天地忙活。 这么多人干这么点活儿,估摸着用不了俩礼拜就能盖好,他回去前,陶欣刚好能搬过去住。 “你先回知青点,晚上我来接你去牛棚那边。”王超帮陶欣把东西拿下来,叮嘱道。 “嗯。”陶欣点点头,和赶牛车的人往屯里走。 第232章 生辰八字 王超回到家属院,想着这次搞了不少票,打算给二舅妈一些。 哪曾想二舅妈压根没心思要,反倒一门心思想着啥时候他对象能上门来,让她们瞅瞅。 “阿超,你们这次进城,没跟你对象说啥时候带她来家里见见我和你姥姥?” “还没说呢,晚上我出去一趟,顺便问问她。” 王超顿了顿,干脆把事儿挑明。 “不过姥姥、二舅妈,有件事我得跟你们说清楚,她家成分有点问题,不过再过几年就好了。” 这事早晚得说,他不想藏着掖着。 “啥?成分有问题?那你们这事儿……”姥姥和二舅妈顿时瞪圆了眼睛,一脸不敢置信。 “阿超,你爷爷奶奶那边也绝不能答应的!” “你们放心,爷爷奶奶那边我能搞定,我对象她爹已经跟她断绝关系了,不影响她。” “这么说,她爹娘是下放改造了?”二舅妈皱着眉问。 “嗯,她爹娘都是大学教授,不过你们不用担心,我在市政府上班,听过内部消息,再过几年政策会变,他们就能回城恢复公职。” “阿超,你没骗我们吧?”姥姥拽着他的袖子,一脸急切。 “骗你们干啥?靠山屯牛棚里住的那户人家就是她爹娘。我对象是中专毕,可为了能照顾爹娘,主动放弃工作下乡来这儿,平时省吃俭用,能做到这份儿上的姑娘,哪儿能差了?所以她家的事儿,你们千万别往外说。” “知道了知道了,这姑娘真是个好孩子!”二舅妈和姥姥连连点头。 “对了,她叫啥名儿。” “陶欣。 “不愧是教授取的名字,取名字都这么好听”。 “呵呵,不单名字好听,模样也长的好看。”王超想到陶欣那身材,那脸蛋,乐呵呵傻笑。 “那明天你一定带她来给我们瞧瞧。” “好,我晚上跟她提。” 晚上九点,王超从部队家属院出来,抄近道奔着知青点去。 把陶欣叫出来,给了她一个满满的布袋子。 “阿超,这票也太多了!”陶欣掀开布口袋瞅见那沓沓票,眼睛都直了。 “不多,你住知青点人多眼杂,这些票搁你这儿不安全,反倒牛棚那边没多少人会去,放那边安全一点。” “你真好”。陶欣眼睛都湿润了,可又犯起嘀咕。 “可这才九点就去牛棚,会不会撞见人?” 她以前去牛棚,全都是等半夜知青们都睡熟了,才偷摸摸去。 “放心吧,今晚上没人去,等会儿我得去大队部送盖学校剩下的钱,靠山屯那几个干事都在那儿呢,没闲工夫瞎溜达。” “嗯。”陶欣点点头。 两人分开,王超直奔大队长家,结果大队长媳妇告诉他,这几天大队长天天在大队部蹲到后半夜才回来。 王超转身去了大队部,几个靠山屯的干事看到他立马就站了起来,脸上笑开了花。 “王超同志,快进来快进来”。 “几位叔,我一个小辈,你们几位可别这样,弄得我都不好意思了。”王超说着就掏出烟来给大伙散。 “你给我们靠山屯出钱盖学校,还总给我们递烟,该不好意思的是我们这帮老爷们!”一个干事摆着手说道。 “都是老爷们,以后就别扯这些虚的。” 王超说着就把帆布包里的钱掏出来搁桌上。 “这是盖学校剩下的一千五百块。” 大队长和几个干事瞅着桌上的钱,长长地松了口气,之前王超已经给了两千,这点钱盖学校压根不够,要是这一千五再没着落,还得让屯里家家户户凑钱,能不能凑够还两说。 “王超同志,太谢谢你了!”大队长激动地搓着手。 “现在整个公社别的大队还在愁着说服社员出钱盖学校呢,咱们靠山屯都动工了。” “是啊!”另一个干事接过话茬。 “公社领导都夸咱们了,说今年先进大队指定是咱们靠山屯,这么多年了,咱靠山屯还从没评上过呢!” “你把家底都拿出来帮咱屯盖学校,这份恩情全屯老小都记在心里”。 “屯里年前交完任务猪还富余一头,我们专门给公社打了申请,已经批了,等学校盖好就宰了,当着全屯的面好好谢谢你!” 几个干事你一言我一语,个个乐得合不拢嘴。 “嗨,不用这么麻烦。”王超摆摆手。 “我还有半个月左右就回京城了,要是学校能在那前儿盖好,我肯定来。” “应该问题不大,只要不下雪不下雨,最多十天就能盖好,地基都挖完了,明天就开始砌砖”。 “那行,到时候我买点水果糖和酒,跟全屯的老少爷们热闹热闹!” “不用不用!”大队长赶紧摆手。 “你都出了这么多钱了,买糖买酒这点钱大队还是拿得出的。” 王超跟他们在大队部喝着茶聊了会儿,估摸着陶欣跟她爹娘也差不多聊完,就起身告辞,去知青点门口等着。 等了有五分钟,就见陶欣猫着腰溜回来了,一脸的幸福,手里攥着张纸递给他。 “这是啥?”王超接过纸问。 “是……是我的生辰八字,我父亲让我给你的。”陶欣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 按老礼儿,姑娘家的父母主动把生辰八字给男方,那就是把姑娘终身托付了,旁人再不会给姑娘说媒。 “欣儿,既然你爸妈都把生辰八字给我了,那是不是该跟我去见见我姥姥她们了?”王超瞅着她打趣道。 陶欣一听这话,立马慌了,脸更红了,说话都结巴了。 “阿超,这……这是不是太突然了?我家成分不好,要不你先跟姥姥她们说说,我再去?” “嗨,她们早知道了”。 看着陶欣一脸的紧张,王超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放心,她们绝不会因为你家成分的事儿嫌弃你,反倒一个劲地催我带你回去见面呢!” “真……真的?”陶欣眼睛瞪得圆圆的,有点不敢相信。 “那还有假?”王超刮了下她的鼻子。 “你长得这么俊,又懂事,她们疼你还来不及呢!明儿早上九点我来接你!” “嗯……”陶欣低着头,轻轻应了一声。 “行了,你进去吧,我姥姥她们还等着我回话呢。” 陶欣点点头,不知道心里在琢磨什么,低着头蹭蹭蹭地进了知青点。 而王超回到部队家属院,屋里的门都还没进,就被二舅妈和姥姥堵在门口。 “阿超,你和你对象说了没有?她有没有答应?” “说了,明天早上9点我去接她来。” “那就好。”姥姥说完,转头看向二舅妈。 “老二媳妇,明天你骑车去早一点去镇上多买点菜回来。” “知道了,娘”。 第 233章 见面 “大表哥,快起啦!” 第二天一大早,姥姥就指使陆小海往部队招待所跑,催王超赶紧起。 二舅妈半个钟头前,就已经蹬着自行车去镇上买菜。 同样的还有陶欣,她天还没亮,揣着王超给的钱和票,骑着自行车就奔镇上公社去。 王超迷迷瞪瞪摸过手表瞅,才八点整。 这点儿其实不算早,可姥姥能让陆小海这会儿来叫他,已经算是格外开恩了。 换作爹娘在这儿,指定天刚蒙蒙亮就把他薅起来,催着赶紧去接陶欣。 简单洗了把脸,漱了漱口,跟陆小海慢悠悠回去。 八点半出门,结果刚要迈门槛,姥姥一把就把他拽住。 “你这衣裳都穿好几天了,赶紧换身干净的!头一回去带新媳妇来见长辈,咋能这么邋遢?” “姥姥,这婚都还没定呢,哪来的新媳妇啊?”王超被姥姥逗得直乐。 “咋不是?人爹娘都把生辰八字给你了,名义上那就是你媳妇!麻溜儿换去!” “行行行,我换还不行嘛。” 王超瞅着姥姥瞪着眼的样子,心说这老太太还挺有意思,像个闹脾气的小孩儿。 换了身干净的棉袄棉裤,王超刚要出门,陆小海却抱着他的大腿闹起来,非要跟着去,这臭小子八成是好奇未来表嫂长啥样。 一大一小来到知青点,结果扑了个空,陶欣不在。 “王超同志,这是来找对象啊?” “呵呵,是啊,带她去见我姥姥。小朱知青,你知道陶欣去哪了不?” “她一大早就骑车去镇上了。” “哦,敢情是这样。” 王超琢磨着也对,陶欣头一回跟他见姥姥,哪能空着手去。 虽说他已经给买了不少东西,但终究不如人家姑娘自己挑的有诚意。 既然一早就出门了,估摸着也快回来了,王超便带着陆小海在知青点跟男知青们抽着烟唠嗑。 “王超同志,你可真有本事!陶欣知青那么漂亮,平时还不爱说话,居然被你拿下了,我们哥儿几个可都眼红得不行!” “就是就是,到时候可得请我们喝喜酒啊!” “没问题,到时候绝对少不了你们的!不过还早呢,我这还没满二十,就算想结也结不了啊。” 这时候的婚姻法,男方得满二十才能领证结婚。 乡下地方宽松,十八九岁订个婚摆几桌酒席,就算成家了,扯不扯证没人较真。 可他是市政府特供采购专员,结婚得层层审批,年纪不够,想都别想。 一根烟刚抽完,就见陶欣骑着自行车回来了,后座绑着个鼓囊囊的布袋子。 瞧见王超在等她,陶欣眼睛弯了弯,笑眯眯地点了点头,拎着布袋子就往女宿舍跑。 十来分钟后,陶欣从宿舍出来,可把知青点的人都看愣了,连王超都忍不住直眨眼。 这套衣裳是前几天在城里买的,是最像样的一身,今儿还是头一回穿。 她还稍微收拾了一下,脸蛋红扑扑的,跟朵水蜜桃似的,要不是那双常年干活布满老茧、还裂着口子的手,简直完美得没话说。 女知青们一个个眼馋得不行,盯着陶欣直看。 唯独高梅,眼神跟淬了毒似的,恨不能把陶欣那张脸给毒烂。 陶欣被大伙儿瞅得浑身不自在,脸蛋更红了,小步跑到王超跟前,拽了拽他的袖子。 “走……走了。” “哦,好嘞。”王超回过神,抬手拍了拍还在发呆的陆小海的后脑勺。 “回家!” 三人出了知青点,王超和陆小海时不时就瞅陶欣一眼。 “表……表嫂子,你长得真好看,跟画儿里的仙女似的!”陆小海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喊了一句。 陶欣本来就紧张,被这一声“表嫂子”喊得脸蛋红得快滴血了,头都快埋到胸口去了。 “臭小子,我媳妇还用你夸?赶紧看路,别摔着!”王超又在陆小海后脑勺敲了一下。 “哦……。” 陆小海捂着脑袋,嘟囔着跟在旁边,眼睛却还时不时往陶欣那边瞟。 刚到部队家属院大门,陆小海就耐不住性子了,哪还等得慢悠悠走路的俩人,撒丫子就往家冲。 离着家门口还有老远呢,就扯着嗓子喊:“奶!娘!大表哥把大表嫂带回来啦!大表嫂跟天仙似的,贼拉好看!” 院门被他哐当一下撞开,屋里的门也没能幸免,被他猛地推开。 “奶、娘,我跟你们说真的!大表嫂长得老好看了,比仙女还俊!” “真把人带回来了?”姥姥在屋里应声。 “马上就到门口啦!”陆小海鸡啄米似的点头。 婆媳俩一听这话,手里的菜直接丢地上,脚不沾地就往门口迎。 瞅见王超和陶欣走过来,俩人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你看吧,我就说姥姥和二舅妈指定稀罕你,这下信了吧?”王超凑到陶欣耳边小声说。 陶欣听得脸发烫,头埋得低低的,一只手死死攥着布袋子,另一只手也攥成了拳头,长这么大,她从没这么紧张过。 俩人还没走到门口,姥姥和二舅妈就等不及了,迈着小脚快步迎了上来。 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近,陶欣心都快蹦到嗓子眼儿了,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抬起头,小声问好:“姥姥,二舅妈好。” “好好好!难怪那臭小子夸得没边儿,这模样真是招人疼!” 陶欣身材没得说,屁股圆溜溜的,一看就是能生养的主儿,胸脯也厚实,将来孩子饿不着,这完全就是是长辈眼里的好坯子。 “快进屋快进屋!” 二舅妈和姥姥一人挽着陶欣一只胳膊,顺手把她手里的布袋子抢过来塞给王超。 刚碰到陶欣的手,婆媳俩都愣了一下,这手比她们的手还糙,硬邦邦的,还裂着好几道小口子。 俩人对视一眼,心里都跟着发酸。 其实这几天陶欣天天抹雪花膏、蛤蜊油,手已经比前些日子好多了。 这边几个人往屋里走,陆小海早没影了,跑去找他的小伙伴显摆去了,逢人就说他大表嫂长得跟仙女似的。 进了屋,王超直接被晾到一边了,婆媳俩围着陶欣嘘寒问暖,跟见了亲闺女似的。 陶欣慢慢放松下来,跟着二舅妈和姥姥一起在厨房忙活,仨人有说有笑的,倒把王超给忘了。 王超无聊得不行,只能瘫在炕上发呆。 从早到晚都是这样,也就吃饭的时候他能插两句话。 要不是怕陶欣跟二舅妈她们生疏尴尬,白天他早就领着陆小海去河边钓鱼了。 晚上送陶欣回知青点的时候,俩人约好了,明天天不亮,六点钟就进山。 第 234章 200米深的天坑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王超把两床被子塞进大麻袋里往背上一勒,手里攥着56半,直奔靠山屯知青点。 被子如果不用麻袋装着,要是路上撞见人,指不定得嚼出什么闲言碎语来。 毕竟他俩还没扯证,就背着被子往山里钻,传出去非得被说成耐不住寂寞的野鸳鸯不可。 等他赶到知青点,陶欣已经在墙根底下站了五分钟。 俩人趁着天还没透亮,猫着腰溜出了屯子,生怕被哪家起早的婶子瞧见。 一出靠山屯的地界,可算是松了口气,王超干脆拉起陶欣的手,俩人说说笑笑。 打着手电筒走了约莫半个钟头,王超突然把嘴一抿,脚步顿住了。 一把把陶欣拽到身后,声音压得低低的。 “欣儿,你听见啥动静没?” 陶欣侧着耳朵听了听,小声应道:“听见了,好像是前头传过来的。” “小心点。” 王超说着,手往怀里一掏,把葫芦空间里的手枪摸出来递过去。 陶欣瞅着那黑黢黢的手枪,赶紧摆头。 “我不会使这玩意儿。” 王超也没勉强,这玩意儿哪儿是一时半会儿能教会的,真遇上事儿,指不定还添乱。 “你在这儿等着,我过去瞅瞅。” 王超说着就要往前迈,胳膊却被陶欣死死拽住。 “不行,我跟你一块儿去!” 陶欣可不是怕自己一个人待着,是怕王超一个人去有危险。 真要是遇上啥事儿,她就得跟他一块儿扛着,绝不能让他一个人往前冲,算是死也要在一起。 “那你可得跟紧了。” 王超把手电筒一关,猫着腰往前挪,手里的56半已经推上了膛。 越往前走,那声音越清楚,这会儿天也渐渐亮透了,俩人一瞧,原来是个半大孩子举着斧头在砍一棵枯松树。 陶欣还没看清脸,就认出是谁来。 “是屯里那个孤儿。” “孤儿?”王超愣了一下。 “嗯,他今年才十五,还有个十三岁的妹妹。”陶欣叹了口气。 “我刚来头一年,赶上一场暴雪,雪把他家房子压塌了,爹妈都没了,就剩他俩兄妹俩活下来。” “那他咋跑这么远砍柴来?” “他专捡枯死的树砍,拉到镇上去换钱。近处掉的那些树枝值不了几个钱,他只能往远了跑,我撞见他好几回了。” 王超一拍脑门儿,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他正愁着怎么让陶欣别再进山砍柴,这半大孩子不就是现成的劳力吗? “你想到啥了?” “欣儿,往后你再也不用上山砍柴了,让这孩子给你送,连你爹娘那边也一并包了,你说一个月给他多少钱合适?” 这话一出口,陶欣的眼眶立马就红了。 “阿超,不用的,我跟我哥嫂自己能捡柴火。”陶欣吸了吸鼻子。 “你为我们家做的事儿已经够多了,捡柴我们自己可以的。” “这事就这么定了!”王超语气斩钉截铁。 “大钱都花了,还差这点儿?我只盼着你们平平安安的,少遭点罪。你要是进山有个三长两短,我上哪儿找这么好的媳妇去?” “是我命好,能遇上你。”陶欣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转。 “我不知道将来能不能当好你的媳妇儿,但我肯定往最好了去做。” “我信你。”王超赶紧打岔,再聊下去,陶欣非得哭出来不可。 “行了,咱们走吧。” 俩人绕开那砍柴的孩子,接着往里走。 又走了一个多钟头,前头就没正经路了,只能踩着树根石头慢慢挪。 王超这才明白,为啥去年陶欣一个人进山也没遇上啥危险,这地方到处是悬崖峭壁,树又稀,那些大牲口都不会往这边来。 俩人一路走走停停,爬悬崖下陡坡,直到下午两点钟,才到了陶欣去年发现天麻的地方。 说是山谷,其实就是个大天坑,四周全是直上直下的悬崖,估摸得有二百来米深。 王超瞅着这架势,心里头直发酸。 一个姑娘家,为了给爹娘采药,竟敢往这掉下去就没个活的地方跑,真是难为她了。 “欣儿,你当初咋敢来这么险的地方找金银花和蒲公英的。” “别的地方都被人挖空了,深山我又不敢去。”陶欣笑眯眯道。 “这儿其实不算远,就是没路难走罢了,时间用的比较多而已。” “记住啊,往后我不在,真遇上坎儿了也绝不能进山。” “有事儿先找大队长,他要是摆不平,就去部队找我二舅,再不行直接给我单位打电话,我会立马过来,听见没?” “嗯,记住啦。” 两百多米深的天坑,俩人吭哧吭哧往下挪,足足耗了半个多钟头才踩着实底儿。 坑底到处都是十多米甚至30多米高的大树都有,可这会儿全光秃秃的,地上厚厚的一层叶子。 “上次我丢的那几个天麻就在这儿,你瞅,这几个非但没坏,还活过来了,这玩意儿就是它们枯了的箭杆,那里那里还有那里也有”。 陶欣蹲在地上,手指戳着地面给王超指。 “我的娘嘞,要是这些全是天麻,那这不发大财了?”王超瞪着眼珠子扫了一圈,枯箭杆随处可见。 “还愣着干嘛?赶紧挖啊!”陶欣一把夺过王超手里的柴刀,蹲地上就刨。 她没下乡前那可是城里娇滴滴的姑娘,说话都细声细气的。 可这几年在乡下摔打下来,早就变了个人。 就说挖天麻这苦力活,她动作麻溜,丝毫不比常年在地里刨食的乡下娘们差。 才几分钟功夫,王超还拿着小木棍慢悠悠抠,陶欣第一个天麻已经刨了出来。 “你看,跟咱在城里国营药材店买的一模一样吧?” “没错没错!既然这么多,咱可得抓紧挖。你爹娘身子骨弱,明儿回去我打几只野鸡,用天麻炖了给二老补补。” “好”。 俩人吭哧吭哧挖了仨钟头,天全黑透了,天麻还没挖完,但也挖了差不多将近100斤。 晚上就住陶欣去年待过的那山洞,里头宽敞,还能烧火取暖。 虽说没瞅见啥大凶兽的粪便,可王超为了踏实,还是用石头把洞口堵得严严实实的。 陶欣则拎着电筒在旁边转悠,捡些干柴火,晚上好烧着取暖。 晚饭就烤了几个昨天姥姥蒸的馒头,搁火上烤热,俩人囫囵吞了个饱。 可陶欣吃饱了却坐立不安,心里头突突的。 她这辈子认准了王超,可毕竟没扯证儿,晚上俩人要在一个洞里过夜。 她知道王超不会乱来,可脸上还是热得慌,胸口好像多了个心脏一样,一个比一个跳的快,好像有一个就要快跳出来。 “欣儿,该歇着了。你放心,没结婚前,我绝不能越界。”王超也看出了她的紧张,笑眯眯道。 “嗯,我信你。” 地上铺了层麻袋,又垫了一床被子。 俩人都把棉大衣脱下来当枕头,王超感觉到旁边的陶欣浑身紧绷着,想转头安慰两句。 结果一扭脸,就见陶欣眼汪汪地盯着他,那眼神儿跟含了水似的。 四目一对,俩人都没说话,就那么愣了几秒。 王超脑子跟不受使唤似的,一探身就把嘴凑了上去,一只手抱住了她。 第235 章 给陶欣手枪防身 陶欣第一次亲吻,不会换气,才一分钟就快要喘不过气来。 “阿超,你…你能不能把你的手从我的心脏上拿开?” “不行”。 “为啥?” “我要看看你的心里有没有我”。 “你…”。陶欣被王超这句话给噎住了,只能害羞把头捂进他怀里。 王超也许就是习惯了,这一亲,手就不老实。 一整个晚上,他的手都不老实,但陶欣在他怀里却睡得无比的安稳。 “醒啦?” “嗯。”陶欣红着脸点点头,觉得没脸看王超,臊得慌。 “醒了就起来垫补两口干粮,咱接着挖,今个儿要是能把天麻都挖干净,咱就回,要是挖不完,就得在山洞里再凑合一宿,等明儿再下山。” “成。” 一早上的功夫,俩人边唠闲嗑边忙活,手上的活儿没停过。 陶欣正埋着头抠天麻,突然停了手,下意识就往王超身边凑了凑,压着嗓子小声嘀咕:“阿超,你听听,那边有动静” 王超眼神一紧,缓缓站起来,顺着声响望过去,当即就乐了。 离他俩三十多米远的地方,一群野鸡正扒着地上的烂树叶找食。 “别吭声,是野鸡。” 王超低头扫了一圈地面,除了枯枝败叶,连个拇指大的石子儿都找不着。 想用石头打,压根没那条件。 王超没犯难,伸手就往兜里摸,把葫芦空间里的手枪拿了出来。 “你在这儿别出声,也别动。” 陶欣立刻屏住气,乖乖站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群野鸡。 王超把身子压得低低的,脚步轻得跟猫似的,一点点往前蹭,没半点儿声响。 凑到够近的那一刻,他稳稳端起枪,瞄准了那群野鸡里个头最大的那只公的。 砰 一声枪响震得天坑里回音直荡。 那只大公野鸡身子一抽,当场就栽地上,再也不动弹。 剩下的野鸡吓得魂儿都飞了,扑棱着翅膀眨眼就没影。 王超上前捡起野鸡,掂了掂,连两斤都不到。 这大冬天的,大雪封山两三个月,敢情野鸡找不到太多的虫子,都瘦成这样子。 “等回去,就用这野鸡配新鲜天麻炖一锅,给你爹娘他们补补身子。” 陶欣轻轻嗯了一声,心里头暖烘烘的。 俩人相处得越久,她就越觉得王超心思细、靠谱,还疼人。 王超看了看手里的枪,又瞅了瞅陶欣那俊俏的脸蛋,心里头犯起愁来。 陶欣长得太出挑,又是城里来的知青,白净秀气的,现在稍微拾掇拾掇,在乡下那叫一个扎眼。 她要是去镇上赶集保不齐那些不三不四的二流子、闲散光棍就敢乱来,真要是遇上歹人,夜里说不定就敢动歪心思。 “欣儿,我跟你说正事儿。” “你说。” “我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守着你,你长得太俊,又是城里来的知青,太惹眼。那些地痞流氓,游手好闲的光棍,心思脏着呢。” “白天瞅你两眼倒不算啥,就怕夜里没人的时候,他们偷偷摸摸来敲你门。” 陶欣一听这话,心里头咯噔一下,瞬间就慌了。 “所以今儿我教你打枪。”王超说着,就把手枪塞到她手里。 “这枪小巧轻便,最适合你姑娘家带,你学会了,身上揣着家伙,去镇上赶集也好,夜里真有人敢来撬门也罢,你直接开枪就行。” “好!你教我!我肯定好好学!我不想总让你替我操心!” “行,你先歇会儿。” 五六分钟后,王超挑了棵大腿粗细的树干当靶子,正适合新手练手。 “记好第一点,双手持枪,虎口卡死,半点儿不能虚。” “右手攥紧枪柄,虎口死死贴住枪身,别留缝,留了缝后坐力能震得你手破皮。” “左手稳稳托住枪身下沿,胳膊别绷得太死,也别软塌塌的。” “第二点,这可是重中之重,三点一线,准星、照门、靶子,这三点必须压成一条笔直的线,偏一丝半点儿,子弹就飞没影了。” “第三点,站姿和扣扳机。双脚一前一后扎稳了,身子微微往前倾,把重心稳住,呼吸放平,别大喘气,越慌越打不准。” “扣扳机别猛扣、别手抖,一点点匀速往下压。” 陶欣听得格外上心,她照着王超教的架势,稳稳端起枪,俩眼睛死死盯着15米的那棵树干。 “我记住了!” “那就开练,别怕,有我在呢。” 得了准话,陶欣深吸一口凉气。 砰砰砰.. 震天的枪响接二连三,天坑里来回荡着回音,震得俩耳朵嗡嗡直响。 新手头回摸枪,后坐力可不是闹着玩的。 几十发子弹打下来,陶欣俩手腕震得发麻,小臂酸胀得直哆嗦。 整整四十多发子弹打完,十几米外那棵大腿粗的树干,虽说不能枪枪命中,可对头回碰枪的陶欣来说,这战绩已经相当亮眼了,差不多一半子弹都精准打在树干上。 放下枪的那一刻,陶欣眼里全是惊喜和兴奋。 她转头瞅向王超,俩眼睛亮得跟星星似的,带着点小骄傲。 “阿超,你快看,我是不是特别厉害?头回打枪就这么准!” 王超看着她一脸雀跃的模样,忍不住逗她。 “是挺厉害,我瞅你这端枪瞄准的样子,活脱脱一个女特务。” 陶欣当场就不乐意了,小脸一鼓,娇嗔地瞪了他一眼。 “你讨厌!什么女特务啊,太难听了!我这是保家卫国的女英雄。” “可哪有这么俊的女英雄啊,女特务倒真有这么漂亮的。” 俩人说笑打闹了几句,浑身的疲惫一扫而空。 日头已经爬得老高,天可不早。 还有1/3天麻没挖完,今儿肯定赶不回靠山屯,只能明儿再返程。 陶欣一边低头重新刨土挖天麻,一边随口问道。 “咱们挖了这么一大堆天麻,大大小小堆得跟小山似的,这么多,咱俩咋背回去啊?” “能背多少背多少,剩下的后天我在进山拿回去。” “那我跟你来。”陶欣现在每时每刻都想待在他身边,还以为他会同意,结果王超直接拒绝。 “不用,太危险了,我自己来就行。还有后天进山,我可能要一个星期左右才下山。” “这么久?” “嗯,进山回来我再陪你几天, 到时候可能就要回城了。” 两人边聊边挖,到下午3点多钟,整个天坑已经被他们转了个遍,大概挖了将近300斤天麻。 第 236章 老丈人一家被欺负 次日一早,王超让陶欣在洞里收拾。 “欣儿,你把洞里那被子拾掇拾掇,我去外面拿叶子把天麻盖了。” “去吧”。 来到外面,只留了七八十斤的天麻装麻袋里,打算扛回去,剩下的全部被他收进葫芦空间。 往回走的路上,瞅着陶欣没留神,王超神不知鬼不觉就把背上装天麻的麻袋跟空间里的掉了包,立马轻省多了,溜达跟在她后头。 “阿超,就七八十斤,我也扛得动,换我背会儿!” 走在前头的陶欣拿着枪,扭过脸儿跟他说。 “不用不用,你踏踏实实瞅着脚下的路就行。” “行吧,你要是累了就说一声,咱换着来。” “行。” 一路上啥玩意儿都没撞见,就是野鸡不少,打了三只,可把陶欣给乐坏了,嘴都合不拢。 俩人直接回了部队家属院,把四只野鸡全搁天麻里炖上了,留两只打算夜里给牛棚那边送过去。 晚上十点来钟,俩人高高兴兴端着炖好的两只野鸡奔牛棚,可一推门进去,当时就傻了眼。 未来的大舅哥直挺挺躺在炕上,半死不活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地上还溅着不少血。 刚子窝在他娘怀里哭,半张脸肿得跟猪头似的,疼得直抽抽。 “爹!娘!这是咋了?我哥跟刚子咋伤成这样啊?”陶欣当时就吓哭了,眼泪哗哗往下掉。 “唉…,刚才民兵队那队长闯进来,不由分说就把狼肉狼皮抢了去,连你娘给刚子缝的狼皮帽子都没给留,抬手就给了刚子一巴掌,你哥气不过跟他理论,结果被他打得这么重...”陶欣她爹唉声叹气地说道。 王超听完,气得后槽牙都快咬碎了,拳头捏得咯吱咯吱响。 那民兵队队长就是仗着陶欣爹娘是下放改造的,料定他们敢怒不敢言,就算被抢了也没处说理去。 当初王超给他们送两头狼,民兵队长当场就反驳他,原来这是惦记上了。 虽说他现在对靠山屯有恩,可这民兵队长不知道他和牛棚里的关系,应该是寻思着就算抢了,他们也不敢告到王超那儿去,才敢这么明晃晃地胡来。 “欣儿,别哭了,这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他敢明抢,就得看看他有没有那命享受!”王超咬着牙说道。 “阿超,你可别乱来啊!抢了就抢了,为这点事儿拼命,犯不上!”陶欣她爹娘一听,当时就慌了,赶紧劝他。 “是啊阿超,算了吧,我不想让你冒这个险……”陶欣拉着王超的胳膊,哭着道。 “没错!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欣儿可咋办啊?”未来的大舅哥强撑着从炕上坐起来,虽说疼得直咧嘴,也不忘劝王超。 “你们放心,没把握的事儿我绝不干。行了,咱带来的野鸡还热乎着呢,你们赶紧吃,我出去守着。”王超说完,转身就出了牛棚。 其实这会儿根本没人来,他出来就是琢磨怎么收拾那民兵队队长。 不把这货解决了,陶欣爹娘往后肯定不得安生。 十来分钟后,陶欣也跟了出来。 “阿超,我爹娘让你千万别乱来,这事就这么算了,我求你了……”。 陶欣紧紧抓着王超的胳膊,泪眼婆娑的看着他,生怕他一时冲动出啥事。 “放心,我不会乱来的。走,我送你回知青点。” “那你可得答应我,绝对不能乱来!” “好,我答应你,绝不乱来。”王超抬手给陶欣擦了擦脸上的眼泪。 把陶欣送回知青点,王超转身离开的时候,嘴角偷偷往上挑了挑,知道陶欣不放心,返回来看着自己离开。 确定陶欣回去后,没在门口盯着自己,王超弯腰捡起路边一块巴掌大的石头,收进了葫芦空间。 他刚才已经想好咋悄无声息收拾那队长了,这会儿就去他家门口等着就行。 这大冬天的,地里啥庄稼都没有,民兵队巡逻到十一二点也就差不多回去。 果然没猜错,等了五十多分钟,就见那民兵队队长扛着枪晃悠回来。 “王超同志?你咋在我家门口蹲着呐?” “队长,可算把你盼回来了!我都在这儿等五六分钟了。”王超说着,递过去一根烟。 “等我?有啥事你直说,只要我能帮上忙,绝不含糊!” “队长,你也知道高梅跟我不对付,前儿我给屯里捐钱盖学校,她就跳出来瞎嚷嚷,反对我对象当这个老师,我王超也不是那好拿捏的主儿,有仇必报!”王超慢悠悠地说道。 “王超同志,这事儿确实是高知青不地道,可你让我收拾她,这真没法儿办呐!” “要是让上面知道了,我这民兵队长的乌纱帽指定得摘!” “队长,你误会了,不是让你去收拾她,是她乱搞男女关系,这事儿你管还是不管?”王超摸出火柴给队长点烟,眼仁儿黑沉沉的,跟暗处的毒蛇似的。 “乱搞男女关系?王超同志,你可有真凭实据?” “那还用说?没证据我能在这儿等你”。 “刚才我本来在河边钓鱼,就瞧见她跟个男的在河边草地上搂搂抱抱没正形儿,现在估计连裤子都脱了,你跟我去,保准能当场抓他俩个现行!” “王超同志,你真没看错?” “我拿脑袋担保,绝对没看错!” “那你先等我会儿,我去叫人!” “别叫人啊队长,要是想让别人知道,我刚才早就喊人去了,犯不着在这儿等你。” “叫了人,功劳不就分出去了?咱俩人办了这事儿,功劳可不就全是你的?” 真让他叫了人,那收拾起他来可就麻烦了。 “行!那咱走!这次真抓着他俩,功劳算我的,回头我请你喝酒!” “跟我来!” 这时候都大半夜了,俩人在屯子里走,半个人影都没撞见。 眼看着快到河边,这地方离屯里远,除非扯着嗓子喊,不然屯子里人根本听不见动静。 “慢点儿,他俩就在前头呢!” 民兵队长立马放慢脚步,刚好走在王超前头一步远。 这可是绝佳的机会,心里一动,刚才收进葫芦空间的那块石头瞬间出现在右手。 深吸一口气,高高的举起石头,照着民兵队长的后脑勺狠狠砸了下去,这家伙咕咚一声就栽倒在地。 没想到这老小子脑袋跟铁疙瘩似的,居然没晕过去,还挣扎着转过脸,眼睛瞪得溜圆,满是不敢相信的样子。 第237 章 担惊受怕的陶欣 可就算没晕,挨了这么狠一下,他嗓子眼儿里也只能挤出个你……,根本喊不出声儿。 王超本来想快速解决,既然他没晕,那就让他死个明白。 “是不是纳闷儿我为啥对你动手?” “要怪就怪你惹了不该惹的人,今儿晚上你去牛棚抢狼皮狼肉,还对他们大打出手,我对象也好姓陶,知道我为啥对你动手了不?” 这民兵队长此刻已经看到阎王爷向他招手,还以为进牛棚抢狼皮狼肉根本就不会有事,没想到直接要了他的命,他好后悔。 “这下你可以闭眼了,记住,下辈子老实点。”王超说完,手里的石头又狠狠砸了下去,这老小子家伙彻底没了气儿。 把尸体收进葫芦空间,蹲下来处理地上的血迹,又把作案的凶器远远扔到河里。 确认半点儿痕迹都没留下,才慢悠悠地往部队家属院走去。 第二天一早,民兵队长家里人在屯里四下里找他。 家家户户都问遍了,愣是没见着人影。 大队长跟支书把所有民兵都问了个遍,大伙都说昨儿晚上十一点半就散了伙,各回各家。 民兵队长的媳妇也直嘬牙花子,说她家爷们儿从来没这德行,每次巡逻完准点回家,半回差池都没有。 大队长派了好几号人去镇上找,一早上下来,整个镇子都找了遍,还是没找着人。 这时间越拖越长,他家里人的心就越慌。 “哎,你们听说了吗?民兵队长昨儿晚上巡逻完没回家,到现在还没找着人呢!”一个男知青呼哧带喘地从外头跑进厨房,扯着嗓子喊。 正做晌午饭的陶欣一听,脸唰地就白了,手脚都直打颤。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要是民兵队长出了事,那指定是王超在给她的家人报仇。 她怕的不是别的,就怕王超出事,有没有受伤。 当下也不管锅里的饭,转身慌慌张张就往外跑,蹬上自行车就玩命地蹬。 “陶欣,你这是咋啦?” 有人喊她,结果陶欣都没理会。 “还能咋?刚过几天好日子,就嫌自己煮的棒子面咽不下去呗,指定是去部队家属院找她对象蹭好的去了!”高梅冷不丁地撇着嘴冒了一句。 可大伙都拿鄙夷的眼神瞅她,明摆着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 自打上次王超捐钱给后山屯盖学校开会上,高梅跳出来反对那起子事之后,知青们就都不爱搭理她了。 尤其是那帮男知青,喝过王超的酒,吃过王超送的肉,最恨她这种白眼狼。 与此同时,靠山屯的大队长一早去了牛棚,陶欣的爹娘听说民兵队长失踪了,心里也揪得慌,就怕未来女婿出点啥岔子。 可他俩是下放改造的人,哪敢去部队家属院找人。 此刻也跟陶欣一样,急得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心里一个劲儿地祷告,求着王超千万别出事。 陶欣一路蹬到部队家属院,连自行车脚蹬子都没顾得上支,哐当一下就撂那儿。 “解放军同志,麻烦你去陆副营长家叫一下王超,就说他对象找他,麻烦你了!” 站岗的战士瞅着陶欣急得通红的脸,转头对着跟小伙伴瞎玩的陆小海喊:“陆小海,去叫你表哥来!” 陆小海听见有人喊他,回头一瞅,眼睛立马亮了,颠颠儿地跑过来。 “漂亮表嫂,你咋来啦?” “海子,你大表哥呢?”陶欣抓着他的胳膊问。 “大表哥刚吃完饭睡午觉呢,说下午带我去屯里找你钓鱼去!” 陶欣一听,悬着的心一下落了地,能带着海子来找她,那指定是没出事。 “他没啥事吧?有没有磕着碰着啊?” “没有啊,刚才晌午吃老多了!”陆小海挠挠头,搞不懂表嫂为啥问这个。 “没事就好,那我走了啊。”陶欣松了口气。 “漂亮表嫂,你不去找我大表哥吗?” “不了,下次再来,再见啊海子!”陶欣摆了摆手,把自行车扶起来,蹬着就往回走。 陆小海就是个小屁孩,转身就又跟小伙伴疯玩去了,也没跟家里人说陶欣来过。 下午三点钟,王超带着陆小海,拎着上次做的鱼竿跟桶,来到知青点,叫上陶欣去河边钓鱼。 三人出了知青点,陶欣才拉着王超的胳膊。 “阿超,你真没受伤?” 刚才他起来后,陆小海就跟他说了陶欣来找过他,现在陶欣这么问,看来民兵队长失踪的事传开了,陶欣肯定猜到是他干的,毕竟昨儿晚上他说过要解决这事儿。 “放心吧,连皮儿都没蹭破,以后再也不用怕那货找你爹娘他们的麻烦。”王超拍了拍她的手。 “阿超,下回可别这么干了,我真怕你有个闪失。”陶欣红着眼圈,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转,可怜巴巴的求他。 “知道啦,走,钓鱼去。” 可陶欣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从家属院回来就一直浑浑噩噩的,这会儿就算知道王超没事,心也没完全踏实下来。 到了河边,陶欣眼瞅着王超往河里扔进去一大坨棒子面,这分量,够她平素吃两三天的。 “阿超,你咋往河里扔这么多棒子面啊?” 王超虽说手里宽裕,可陶欣这几年苦日子熬惯了,看着这么些粮食打水漂,心疼得直嘬牙花子。 “漂亮表嫂,大表哥还在里头打了四个鸡蛋呢!”陆小海仰着小脸插嘴道。 “啊....这也太糟践东西了吧!” “这叫打窝,可是我的独家秘方,你可别往外说,以后这是要传给咱们儿子的。”王超瞅着陶欣那心疼又吃惊的模样,故意逗她。 “别....别瞎说,海子还在旁边呢!”陶欣被他说得脸唰地红到耳根子,赶紧推了他一把。 “他一个三岁多的小屁孩懂啥?得了,等半个小时咱就开钓。”王超满不在乎地摆摆手。 半个小时刚过,王超一甩竿子就钓上来鱼,紧接着一条接一条,一条比一条大,最大的那条估摸得有十斤重,把陶欣看得眼睛都直了。 “最大这条,晚上你给你爹妈送过去。” “嗯。” 这一趟下来,总共钓了快五十斤鱼,王超分出二十斤,晚上就在知青点吃,拿了几条回去部队家属院,剩下的让陶欣晒成鱼干。 知青点里大伙有说有笑,吃着鱼肉,唯独高梅一个人在女生宿舍啃硬邦邦的窝窝头,心里把所有人都咒了个遍。 其实王超今儿就是故意把鱼拎到知青点来吃,就是要让这帮知青明白,得罪他或是他对象,别说吃肉,连汤都别想沾一口。 高梅就是个现成的例子,想吃他王超的东西?门儿都没有。 第 238章 山里带着金山银山行走的猎物 转天早上七点来钟,王超刚出部队家属院,走到进山的岔路口,没成想陶欣早就在这儿等他。 “昨儿晚上不是跟你说让你别来吗?怎么这大清早的就蹲这儿了?” “我……”。 陶欣心里痒得慌,特想跟他一块儿进山,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就怕王超觉得她多事,不听他的话。 “得了,我进山能有什么事儿?眼瞅着就要开学了,你赶紧去大队长家找他闺女拿书去,别到时候教三四年级都抓瞎!”王超说着就把陶欣往怀里一搂。 “嗯。”陶欣低着脑袋应了一声。 “回去吧”。王超在陶欣嘴唇上吧唧亲了一口。 “你可得留神点儿!”陶欣磨磨蹭蹭走了几步,又回头瞅他一眼,那眼神儿很是不舍。 直到陶欣的背影彻底没影儿了,王超这才转过身,扎进了山里。 这趟没下雪,路好走多了,他打算往长白山深里头闯闯。 听守山人石头说过,长白山最深最高的那座山巅有个天池,他早就惦记想去瞅瞅。 就连石头这种天天在山里转的老守山,都没去过那地方,那指定对猎物少不了。 要是运气好,这一趟下来,恐怕两三个月都不用再进山。 进山四个钟头,在外围偶尔能撞见个野鸡野兔,可他压根懒得追,难打就开一枪,打不着拉倒,犯不上费那劲儿。 外围大型猎物影都没见着,想碰着大家伙,最少还得往前再走几个钟头,进了深山老林才有可能发现。 今儿运气真不咋地,都往深山里扎了老远,天都擦黑了,才打着三只野鸡。 他奔着天池去的,路线直来直去,半道上瞅见傻狍子留下的蹄印,都没耽误工夫去追。 连石头都不敢去的天池,他笃定那儿指定有不少大家伙,犯不上在这些小玩意儿身上瞎耽误工夫。 要赌就赌把大的,赌对了那可就发大财,赌错了,大不了这趟山白跑一趟。 到第三天中午,路已经走了一半多。 他本来没特意找猎物,可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三天没碰着啥像样的东西,结果正坐在一棵大树底下啃大包子呢,突然从侧边嗖地窜出来个小东西。 这玩意儿直接在他跟前十来米的空地上停了下来。 王超嘴里还嚼着包子,下意识抬眼一瞅。 他头一眼压根没认出这是啥玩意儿,个头不大,最多也就二十来斤的样子。 浑身棕褐色的短毛,瞅着毛茸茸的。 看着像鹿吧,可绝对不是鹿,这玩意儿脑壳上连根角都没有。 寻常的傻狍子、梅花鹿,多多少少都带点儿角带点儿杈。 这小东西脑壳光溜溜的,耳朵又尖又长,支棱得倍儿直。 前腿短,后腿长,屁股翘得老高,那体态瞅着格外怪异。 这小家伙压根没发现树底下坐着个人。 四月的山里没草可吃,这小家伙低着头,小嘴巴不停啃着土里的草根。 王超越看眼皮越跳,嘴里的包子都忘了嚼了。 他死死盯着那小东西的身形、脑壳、体态,还没角、个子小、深山里独来独往。 瞅着既不像傻狍子,也不像马鹿、梅花鹿,但确实是鹿类,这么说....这搞不好是香獐子。 韩奶奶以前跟他念叨过,山里最金贵的药材不是野山参,是公香獐子身上的香囊。 他目光往下一落,盯在香獐子的肚皮那儿。 这一眼扫过去,心脏咯噔一下,猛地抽了一下。 那小肚子正中间,肚脐底下,赫然鼓着个鸡蛋大小的软囊包。 这可是正儿八经能出顶级麝香的成年大公獐啊。 这时候王超整个人都僵住了,嘴里含着的包子,半点儿不敢动。 连呼吸都下意识放得极轻,生怕一丝气儿惊着眼前这天价宝贝。 这玩意儿,就算是一辈子在山里转悠的老猎人,未必能遇上一头,没想到今儿竟送上门来了! 他心里头跟翻江倒海似的,七八十年份的野山参、二级天麻,那都算天价山货了,可跟这天然香囊比,恐怕连一半都比不上,说能跟百年野山参叫板都不为过。 天麻能补身子入药,野山参能救急固本,可香獐子的香囊,那是全国数一数二的特供顶级药材! 那些名贵的急救老药,离了麝香,压根就配不出来! 再说这玩意儿,还是出口创汇的顶尖硬货,洋人都抢着高价收,用来做顶级定香的香水。 一克麝香,黑市价格能碾压黄金十几倍。 一个完整的新鲜香囊,拿到城里特供渠道,顶得上普通人干十年的工分。 要是拿到黑市遇上阔主儿,说一句一步暴富,那半点儿不夸张。 可话又说回来,七十年代啥都能猎,唯独这香獐子,绝对碰不得。 这玩意儿是国家特级管控的保护野兽,私自猎杀、私藏麝香,一旦被逮着,可不是简单罚东西、批斗检讨就能完事的。 轻则开除工作、下放劳改,重则直接判刑蹲大狱。 可老话儿说得好,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真撞见这一步暴富的机会,就算是蹲大狱,也没几个人能撒手放过。 眼前这小东西,那简直就是揣着金山银山走路的活宝贝。 刚才它窜出来的时候速度太快,光顾着找吃食。 这会儿瞅见树底下的王超一动不动,连气儿都快喘匀了,在它眼里,王超跟块石头没什么两样。 扫了王超一眼,它又埋头拱土里的草根,小脑袋一颠一颠的。 对王超来说,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要是这回不动手,这辈子未必能再撞见第二只。 眼神瞬间一狠,管不了那么多了,只要猎到这一头,那可是一万多块钱的进账啊! 他身体纹丝不动,心念一动,那把五六半自动步枪就悄无声儿地出现在手里。 可手还是微微动了一下,原本埋头啃草根的香獐子瞬间警觉,浑身棕毛一下子绷紧,脑袋唰地抬了起来。 下一秒,这玩意儿压根不敢多瞅,四蹄一蹬地,扭脸就往深山密林里头疯狂窜逃。 那速度快得离谱,眨眼工夫就窜出去十几米远。 他原本计划着去到天池再狩猎,这会儿全抛到脑后去了。 这一刻,他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这头天价公香獐。 只要拿下它,比打几十头野猪、梅花鹿加起来都值钱。 手里的包子一丢,顺着香獐子逃窜的轨迹,王超撒腿就追了上去。 第239 章 天池 可这香獐子体型小、动作贼灵活,林间又是树又是石头的障碍物多,就算手里的毛瑟步枪装着四倍镜,奔跑的时候他也没百分百把握能打中。 一旦打不中,惊跑了不说,要是打坏了香囊,那损失可就大了去了。 所以他强忍着开枪的冲动,死死跟在后面追。 一人一兽,就这么在深山里头极速追逐起来。 那香獐子耐力可真强,全程不停歇、不减速,专挑乱石陡坡和密林缝隙钻。 后面的王超咬着牙,死死追着不撒手。 这一追,就追了整整一个小时。 亏得这会儿树叶还没长出来,视线没太大遮挡,要不然指定就跟丢。 就算王超身体素质远超常人,这会儿也追得呼哧带喘,脑门上的汗不停的往下掉。 香獐子的体力也慢慢降了下来,可就算快耗尽了,也没立刻停下来,走走停停的,还时不时回头瞅一眼。 一路狂奔下来脱水严重,实在扛不住了,它在一处山间小溪边停了下来,低头喝水。 这时候王超跟香獐子的距离也就一百多米,视野开阔,目标又静止不动,这是绝佳的猎杀时机。 就这个距离,毛瑟步枪配上四倍瞄准镜,王超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一枪毙命。 王超赶紧止步,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端出毛瑟步枪,四倍镜的准星稳稳锁定了香獐子的头颅要害。 就算累得喘气都费劲,他也强忍着屏住呼吸,三点一线对齐,果断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沉闷利落的枪响划破了深山的寂静,子弹高速破空,精准贯穿了香獐子的脑袋。 正低头喝水的香獐子身体猛地一僵,连挣扎都来不及,就软软地倒在了溪边,彻底没了动静。 王超当即收枪,快步冲了过去。 跑到近前,看着地上一动不动的公獐,他心底的狂喜压都压不住。 品相完美,体型壮硕,妥妥的壮年香獐子。 他这会儿喘着粗气,累得手脚都发颤,实在不适合立刻处理。 休息了大概十分钟,从葫芦空间拿出匕首,毕竟没经验,不敢乱来,为了稳妥起见,打算贴着獐子肚皮慢慢环切皮肉,连皮带香囊一块儿割下来。 当初挖百年野山参都没这么小心,每动一小刀都格外留神,生怕划破囊壳,泄露了香气。 足足折腾了十分钟,一个完整带皮的麝香囊,被他完完整整地剥离了下来。 隔着那层油皮子,就已经能闻见一缕极淡、清雅还透着绵长劲儿的异香。 “果真是个宝贝疙瘩,竟然这么香。”王超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脸上的笑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这一趟进山,单单这一个香囊,顶得上以往无数次的猎物收成。 把香囊和香獐子收进葫芦空间,他才往旁边大石头上一靠,歇起了脚。 有了这么大的收获,他也没那么急着往天池赶了。 能遇上这么一头香獐子,已经是老天爷赏饭吃,运气逆天了,可架不住人心贪啊,他心里头还琢磨着,能不能再撞上一头。 所以赶路的时候脚底下就慢了,俩眼睛扫来扫去,盼着能再撞见一只行走的金元宝。 今天果真是他的黄道吉日,下午三点钟的时候,居然在一处山沟沟里撞见了一群野猪。 虽说不是大群,大大小小加起来也就八头,最大的一头也就二百五十斤上下,最小的才三四十斤,可真要是全打下来,拢共也有八百来斤。 扫了眼周围的环境,最合适开枪的就数他站的这地方。 虽说算不上绝对安全,可也就三头大野猪,还隔着二百多米,犯不上太谨小慎微。 第一枪用的是毛瑟步枪,瞄准的是那头四十斤的小野猪。 砰的一声,小野猪应声倒地。 第二枪紧跟着就响了,野猪群还没反应过来呢,那头五十斤的小野猪也栽了下去。 等野猪群终于闹明白咋回事,他第三枪已经开了,又一头四十斤的小野猪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那三头大野猪这才瞅见他,嗷嗷叫着就往他这边猛冲过来。 第四枪,四倍镜瞄准那头跑在最前面的大公猪,等它冲到一百米远的时候,才扣动了扳机。 撂倒这头大野猪,他果断换上五六半,砰砰砰的枪声接连不断,等野猪冲到他跟前三十多米的时候,八头猪已经全被他放倒在地。 把所有野猪都放了血,一股脑收进葫芦空间,他这会儿是一步都不想走了,就想找个山洞住下来,等明儿一早再赶路。 在第四天中午,他总算是蹭到长白山主峰脚底下了。 山下沟沟里的雪早化得一干二净,泥片子露出来,到处都是枯草根子,可往高处一瞅,整面山坡盖着厚厚一层残雪。 本来琢磨着,这地方大的猎物指定少不了,可结果这里太冷,别说大猎物了,连个飞鸟的影儿都没瞅见,入眼的全是雪片子和秃噜噜乱石头,冷清得邪乎。 来都来了,也想爬上去看看这所谓的天池敢叫这么霸气的名字,到底是啥模样。 他现在所处的位置一片岳桦林,树身子全是歪歪扭扭的,枝桠秃噜噜的没个新芽子,雪沫子挂在枝杈上。 越往上树越少,到最后连矮树都瞅不见了。 爬的越高,寒风吹得人脸帮子发僵。 一路踩着残雪、翻着嶙峋的火山岩,爬了快俩钟头,腿肚子又酸又沉,中午两点钟总算是爬到山顶。 抬眼一瞧,眼前这景象把他震惊得不行。 “我的个娘嘞,这也太壮观了吧”。王超睁大眼睛,嘴巴都合不拢。 一座座盖满白雪的奇峰层层围着,中间窝着一汪老大的火山湖,湖面大半还封着厚冰,冰面泛着透亮的淡蓝,犹如人间仙境一样,实在太壮观了。 四面的雪峰巍峨耸立,云絮慢悠悠飘在山头,天地开阔得没边儿,一眼望不到长白山脉的头。 王超站在崖边,瞅着这片天池雄浑壮阔的景致,确实担得起这个天池的名号。 “娘的,咋这么冷?”。 站在山顶,风实在太大,冻得他牙齿在打颤,看了七八分钟便下来。 上来了两个多小时,下去才要了一个小时就到那片岳桦林。 下来气温都升了不少,难怪下面雪已经融化。 第240 章 捡便宜 现在已经下午四点了,再过两钟头就得黑天。 他这会儿待的地方虽说没雪,可那冷劲儿真够呛,冻得人直缩脖子。 虽说一路走来没撞见啥大凶兽,可这可是长白山最里头的地界儿,老猎手都不敢往这儿闯,他不信深处能没有厉害的家伙。 天儿又冷,暗处还藏着不知道啥样的大凶兽,虽然现在安安静静,但越安静,越危险。 现在眼瞅着天就要黑,他得赶紧找个安生地方过夜。 在没路的林子里钻了一个钟头,总算蹭到一处三十米高的悬崖上头。 悬崖底下有条小溪,对面一百多米才有树,敞亮得很,啥都能瞅见。 脚底下四米来远就有块凸出来的大石头,底下约莫有一米高的小空间,右边还挡着块大石头,只要把左边用石头垒起一小面墙,晚上就能在这儿猫着。 离黑天还有一个多钟头,再接着找也未必能找到这么合适的地方,他没别的辙。 说干就干,把那些三四十斤的石头都往下扔,就用来垒墙。 石头够多,手脚也麻利,前后也就半个钟头,左边的石墙就全垒好了,留的进出口很小,只能侧着身子钻进去。 刚完工歇了没五分钟,悬崖底下突然传来一声声悠长的狼嚎。 “狼群?” 王超赶紧出来往下瞅,这一眼直接给他惊得一缩脖子。 对面那片空地上,密密麻麻全是狼,多得数都数不过来。 他在燕山待了这么多年,山里的狼群见得多了,可燕山的狼群撑死也就三四十头,跟眼前这群比起来,那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长白山深处的超级大狼群,这规模真叫一个吓人。 这时候整片狼群已经把一群马鹿围得死死的,连个缝儿都没有。 能在长白山深处活下来的鹿群,那反应速度也不是盖的。 八头体型大的成年公马鹿,立马围成一个圈儿,摆开防御架势。 每头公马鹿都长着又长又粗的分叉鹿角,体格壮实,一头就得三百多斤。 它们全把鹿角朝外支着,死死护着圈里头。 五头母马鹿和四头小马鹿,全被护在圆圈最中间的地方。 狼群像是饿疯了似的往上冲,可只要有狼敢靠近,外头的大公马鹿就猛地一低头,鹿角狠狠一顶。 力道很大,冲在前头的狼直接就被顶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滚出去好几米远,疼得嗷嗷直叫唤,半天都爬不起来。 有的狼冲得太猛,直接被锋利的鹿角捅穿了肚子,鲜血哗哗流,内脏都露出来挂在鹿角上,场面真叫一个惨烈。 一波波狼群往上冲,一波波被打退,每回进攻,狼群都得死伤好几头。 看了两三分钟,王超心里头真挺佩服这群马鹿,不愧是在长白山深处活下来的兽群。 遇上事儿配合得好,死死守住崽子们,阵型一点儿都不乱。 也难怪在这凶兽遍地的深山里能一直繁衍下来。 狼群反复进攻,可始终冲不破鹿群的防御圈,渐渐的,它们也不瞎冲。 所有狼慢慢往后退,拉开点儿距离,还是把鹿群围得死死的,开始耗时间、比耐心。 就等着鹿群慌了神出岔子,再一下子扑上去。 狼群和鹿群瞬间就僵。 王超趴在庇护所的出入口看得门清,这么多猎物摆在眼前,他不可能傻呵呵在这儿看狼耗着。 再拖一会儿天彻底黑透,视线一差,他啥都捞不着。 脑子转得飞快,立马就把利弊掰扯清楚。 要是现在开枪打狼,鹿群一受惊,指定立马四散跑路,他最后啥也落不着。 可要是先打马鹿就不一样了,鹿群被狼群围得密不透风,根本跑不了。 他打鹿,狼群只会以为是外头的帮手帮它们捕猎,把鹿群盯得死死的。 把所有马鹿都打倒,他再开枪打狼,狼群指定不敢先吃,肯定得先找开枪的人。 这悬崖虽说不算太陡,狼能爬上来。 可他这石头庇护所修得结实,易守难攻。 弹药又足,站得高看得远,洞口还小,完全能守住。 想明白这一切,他不再犹豫。 心念一动,就从葫芦空间里把两把手枪和两把长枪全拿了出来。 为了不瞎造子弹,也不糟践这难得的机会,他直接抄起精度最高,带四倍镜的毛瑟步枪。 这远距离猎杀,还就得是毛瑟最趁手,稳、准、狠,没二话。 把步枪架稳当,四倍镜一怼,精准锁定被公马鹿群围住中间的母马鹿。 砰的一声枪响,一头母马鹿直挺挺就中弹倒地,连哼都没哼利落。 鹿群瞬间炸了窝,嘶鸣得震天响,但也没有乱阵型。 狼群围得密不透风,连个钻出去的缝儿都没有,它们不敢跑 狼群也被枪声惊了一下,可非但没往后撤,反倒更亢奋,再次围攻鹿群。 那些小马鹿才四五十斤,本来就弱得不行,就算他不开枪,最后也得被狼群活活撕巴。 一枪接着一枪,不急不慌。 毛瑟的五发子弹打空,他麻溜儿压上五发,接着往下招呼。 没多大工夫,五头母马鹿加四头小鹿全躺地上了。 外围那八头大公马鹿彻底慌了神,眼瞅着崽子和母鹿接连惨死,魂儿都快飞了。 原本防得狼都攻不进来的防御圈瞬间散了架,大公马鹿们疯了似的往外突围,一门心思要逃命。 就这一瞬间的破绽,旁边的狼群嗷的一声全扑了上去。 十几头狼围一头大公马鹿,有的扑上去咬脖子,有的啃腿,死缠烂打不松口。 三百多斤的大公马鹿就算再能打,也扛不住这么多饿狼玩命招呼,没一会儿就顶不住。 很快,八头试图逃跑的公马鹿全被狼群按倒在地,拼命的挣扎。 而王超依旧不打狼,继续瞄准那些被扑倒的大公马鹿,挨个补枪。 几枪下去,所有公马鹿全躺平,彻底没了动静。 等鹿群全军覆没,王超才换枪。 端起56半自动步枪,对准下面的狼群。 砰砰砰.... 连续不断的枪响炸响山谷,十颗子弹枪枪命中,瞬间放倒十头狼,跟砍瓜切菜差不多简单。 暗处的狼王彻底炸了毛,一声凶狠的狼嚎响彻山谷。 所有狼立马放弃啃食马鹿,齐刷刷转头盯着悬崖上方,那么多鬼火一样的眼睛看着挺渗人。 黑压压的狼群疯了一样冲过小溪,朝着悬崖陡坡玩命往上冲。 王超麻溜儿换弹,再压进去十发子弹。 砰砰砰... 子弹不停往下倾泻,不断有狼中弹,顺着陡坡滚下去。 第 241章 长白山最深处的可怕 狼群悍不畏死,越冲越近,瞅着狼快冲到庇护所门口,王超立马退进石窝子里头。 这庇护所的洞口小,一次只能进来一头狼,正好把狼群的数量优势给掐得死死的。 第一头冲到洞口的恶狼,刚探脑袋要扑进来,王超抬手就把手枪怼到它脑门上。 砰的一声,直接秒杀,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接下来就是一头接一头,跟排队送死没区别。 距离这么近,手枪贴着脑袋,一枪一个准,不拖泥带水。 十二发手枪子弹很快就打空了,洞口外头的狼尸堆得满满当当,直接把出入口给堵住。 后面的狼进不来,就在外头疯狂扒石头、嘶吼,这动静跟拆房子似的。 更邪乎的是,这群狼贼聪明,竟然用嘴叼着同伴的尸体拼命往外拖,拖开一条缝就接着往里头冲。 王超就守在洞口,拖开一头打死一头。 这场单方面的赌杀,整整干了半个小时。 如果不是洞口小被尸体堵住,他换弹的时间都没有。 还好入口是斜坡,血水流不进庇护所,要不然得积一大滩血水,晚上根本没法睡。 王超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打死了多少狼,估摸着没有50头也有30。 就在这时候,远处传来一声低沉的狼嚎,是狼王的撤退指令。 剩下的残狼终于停止进攻,磨磨蹭蹭往后退,不敢再往前凑了。 洞口彻底安静下来,连个喘气的声音都没有。 王超扒开堆积的狼尸,爬出庇护所。 他本来以为狼群跑了,结果一瞅,人家根本没走,而且数量只减少了1/3,他都打了这么多,还有这么多,由此可以想象,这狼群的数量有多恐怖。 它们只是放弃攻崖,退回溪谷,要开始啃食马鹿尸体,跟没发生过事儿似的。 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了,最多十几分钟,深山就得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王超立刻架起毛瑟步枪,四倍镜仔细打量下面的狼群。 没多大工夫,就在狼群最中心瞅见了体型最大的那头狼王。 这会儿狼王正低着头啃食小鹿尸体,毫无防备。 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四倍镜死死锁定狼王的脑袋,缓缓扣动扳机 砰一声枪响,狼王当场倒地,一动不动,直接嗝屁。 剩下的残狼彻底吓破了胆,群狼无首,瞬间乱成一锅粥,再也不敢停留,四散逃窜,麻溜儿钻进密林深处,跑了个精光。 山谷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冷风吹的声音。 王超没着急下去,稳妥起见,他把所有的枪都压满子弹,再用四倍镜仔细扫了一遍密林方向,生怕狼群在那里等他下去伏击他。 确认安全之后,他才顺着悬崖陡坡,小心翼翼地溜到溪谷。 看着满地的猎物,心里头乐开了花。 八头大公马鹿,重量加起来最少两千三百斤。 五头母马鹿,将近一千斤。 再加上四头小鹿,总重量足足三千四百多斤左右。 地上的狼尸,加上洞口打死的,差不多四十多头。 不愧是长白山最深处,随便一场兽群厮杀,就是天大的收获。 看着遍地猎物,王超心里忍不住惋惜。 要是他的黑豹在这里,有黑豹帮忙警戒、探路、追踪,这一趟进山的收获,根本不敢想象。 不再耽误时间,一边警惕盯着漆黑树林,一边快速把所有马鹿尸体和狼尸,全部收进葫芦空间。 边收边退,满地猎物一扫而空。 回到庇护所里,长长的松了口气,想到空间里这么多猎物,满脸的笑容。 …… 白天静悄悄的,结果一到晚上,对面那林子立马热闹起来。 凌晨一点钟,庇护所里的王超本来睡得正香,结果对面林子传来密密麻麻的狼嚎声,那动静听得人后脖子直发麻,脑仁儿都跟着嗡嗡响,压根没法踏踏实实睡觉。 凌晨两点,他刚迷迷糊糊要睡着,后面又响起一阵阵呜呜的吼声。 “娘的,到底有完没完啊?” 王超压低了嗓子骂一句,翻来覆去折腾,烦得直挠墙。 这长白山深处的夜里,果然半点儿安稳都没有,凌晨四点钟,对面林子彻底炸开了锅。 激烈的狼吼、凄厉的惨叫接连不断传来,跟在耳边演大戏似的,听得人心惊肉跳。 狼王被杀,看来这些狼群要争出一只王来。 直到清晨五点半,所有动静才算彻底平息,四周又变回死一般的寂静。 王超这才勉强稍稍安下心,闭上眼睛补觉。 一整晚断断续续被惊扰,压根没睡踏实,跟烙饼似的翻了一宿。 等他再次睁眼,天色大亮,已然是中午十点多钟。 一夜折腾下来,浑身酸溜溜的,跟散了架似的,脑袋也昏沉发胀,跟塞了团棉花似的。 慢吞吞爬出石头庇护所,晃悠到悬崖底下。 弯腰掬起一捧山间溪水,冰凉刺骨的冷水啪地拍在脸上。 瞬间就把残留的困意和疲惫给冲没了,彻底清醒过来。 这里可是长白山最核心的无人禁区,就连混迹山林一辈子的老猎人都不敢踏足。 没有黑豹在身边探路警戒,他又是头一回来,对地形、兽情一概不熟,两眼一抹黑。 要是贸然钻进密林,万一遭遇埋伏,他连反应的工夫都没有,指不定就成了野兽的点心。 皱着眉头琢磨了半天,最终决定不往深山老林里钻。 顺着蜿蜒的小溪往下走,溪边地形开阔,视野通透,没什么遮挡,相对来说安全太多,好歹能看见点儿风吹草动。 而且野兽饮水必经河道,运气好的话,总能碰到前来喝水的猎物。 今天已经是他进山的第五天,出发之前,他跟陶欣说好,最多五天就回去。 结果进了山才临时改主意,执意往天池腹地钻,硬生生把行程给拖了。 再耽搁下去,陶欣肯定得整日担惊受怕。 一边啃着手里的大包子,一边顺着溪水下游慢悠悠地晃悠。 就这么往前走了半个多小时,地面忽然出现大片怪异的痕迹。 痕迹是从旁边的密林下来到小溪边。 整片小溪岸边的黑土被彻底翻烂,大大小小的坑洞密密麻麻铺了一路,草根、树根全被拱断,泥土外翻得乱七八糟,还夹杂着几坨猪屎。 而且面积大得吓人,足足铺开了二三十米,跟被犁过一遍似的。 “我个娘嘞,到底是多大的一群野猪,才能拱出这么大的面积来?” 王超停下脚步,满脸的心惊肉跳,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 蹲下身摸了摸湿润的泥土,土质松软潮湿,翻土痕迹新鲜得很,连土块儿都还带着水汽。 绝对是一小时以内刚刚留下的,这说明野猪群根本没走远,指不定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晃悠。 看痕迹的走向,野猪群正是顺着小溪一路往下游走。 “我倒要看看,这群野猪的数量,到底有多恐怖!” 第242 章 山林霸主 王超压下心里头那股子悸动,咽了口唾沫,顺着野猪留下的痕迹往前追踪。 足足走了半小时,前方溪边的景象,让他彻底看傻了眼。 溪水潺潺流淌,空旷的小溪岸边滩上,黑压压挤满了密密麻麻的野猪铺了一地。 王超嘴巴张得老大,瞳孔骤缩,整个人跟被定住了似的,彻底傻眼。 上次在燕山深处的野猪沟,打的那几十头的野猪群,在燕山山脉已经是山里最强大的一群了。 可跟眼前长白山深处的这群野猪比起来,那简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不够看的。 不算半大的小野猪,光是一百斤以上的成年大野猪,最少就有四十多头。 其中两百斤左右的壮年野猪数量最多,黑压压的占了大半。 更吓人的是,足足有十几头三百斤往上的大公野猪,那獠牙露在外头,看着就挺渗人。 而野猪群最前方,领头的那头野猪王,更是颠覆了他的认知。 身躯粗壮得像一头小型水牛,肩背高高隆起,跟个小山包似的,寻常家猪喂上几年,都长不出这般雄壮体格,保守估计绝对五百斤往上。 有这么一头凶悍的野猪王坐镇领队,四十多头成年野猪抱团横行。 在这危险四伏长白山深处,寻常狼豹、熊瞎子根本不敢招惹,完全有横着走的资本。 有这么大的一群野猪当手下,这头野猪王都可以在长白山当皇帝了。 不愧是老猎人闻之色变的禁区深山,晚上遇到数不清有多少头的狼群,和这庞大的野猪群,这凶险程度,比他想象的还厉害十倍,简直就是个活地狱。 缓了好半天,王超才压下心里头那股子震得发麻的劲儿,眼神沉沉地琢磨起来。 这么大一群野猪,可全是实打实的肉啊。 粗略估摸着,要是全都猎杀了,总重量绝对能破万斤,换成票子那就是一沓沓的大团结。 巨大的贪婪瞬间就冲得他脑子发热,躁动得不行。 不知道咋回事,好像大脑已经不受控制,56半自动步枪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手中,枪口已经对准了最前头那头五百斤的巨型野猪王。 就在准星死死锁定目标,手指头刚要扣动扳机的瞬间,他猛地一激灵,跟被雷劈了似的惊醒过来,后脊梁骨瞬间冒起一层冷汗。 “操,娘的,差点干了傻事!” 王超一阵后怕,连忙把开枪的念头压下去,手都有点哆嗦。 这儿可没有悬崖天险,四周全是缓土坡,零星几棵大树,根本挡不住暴怒的野猪群。 他和野猪群隔着百米远,看着好像挺安全,实则一点都不安全。 一旦枪响,四十多头狂暴的野猪集体冲锋,他两条腿哪儿跑得过那些小坦克似的家伙,最终只会被獠牙活活拱穿,落个惨死当场的下场。 富贵虽诱人,但没命享受的话,一切都是空谈,白搭。 可就这么放弃到手的万斤猎物,他心里头万般不甘,跟有爪子挠似的难受。 眼神死死盯着缓缓前行的野猪群,咬咬牙打定主意,一路尾随,伺机寻找猎杀的机会。 就这么悄没声儿地跟了半个多小时。 皇天不负有心人,绝佳的猎杀地形,终于出现在了眼前。 野猪群前行的必经之路旁,矗立着一处四米多高的小悬崖。 等下野猪群从崖底经过,他在崖顶开枪猎杀,那可是实打实的地势碾压。 野猪群再凶悍,也爬不上垂直的崖壁,根本威胁不到他,绝对安全。 王超心头一喜,立刻绕路奔到小悬崖顶端,静静潜伏等待。 从葫芦空间拿出两把长枪,上好膛,随时都能开火。 做完一切准备,他心里踏实得不行,美滋滋地盘算起来。 这一波要是得手,万斤猎物入账,又是几千块钱的纯收入,加上昨天打的那些狼和马鹿,还有那更值钱的香獐子身上的香囊,这趟长白山深处之行,直接赚得盆满钵满。 满心欢喜地盯着下方,眼神里全是对即将到手的收获的期待。 却全然忽略了,他身后的崖壁阴影里,藏着一处隐蔽的天然山洞。 洞口被干枯的杂草藤蔓严严实实地遮掩着,极其隐蔽。 而此刻,山洞深处,正沉睡着一头刚刚结束漫长冬眠的山林霸主。 十多分钟后,慢悠悠沿小溪岸边而行的野猪群,浩浩荡荡走到了小悬崖的正下方。 王超不再犹豫,端起56半自动步枪,手指头果断扣动扳机。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骤然炸响山谷,跟闷雷似的在山里回荡。 近距离居高临下,子弹的穿透力拉满,每一颗子弹都能精准放倒一头大野猪。 十颗子弹转瞬打空,崖底瞬间倒下十头野猪。 飞快放下空枪,抓起旁边的毛瑟步枪,继续接连点射收割。 连续不断的枪声,彻底激怒了下方的野猪群。 它们在长白山深处横行多年,称霸一方,只有它们猎杀别的兽类的份儿,什么时候受过这般屈辱。 莫名被两脚兽偷袭,同伴接连惨死,剩余的野猪彻底陷入疯狂,一个个红了双眼,围着崖底疯狂转圈、哼哧哼哧地撞在石壁上,撞得石头渣子乱飞。 粗壮的蹄子狠狠刨着泥土,獠牙摩擦出刺耳的咔咔声响,满是滔天怒意,却偏偏冲不上崖顶,只能在底下无能狂怒。 王超嘴角微微上扬,不慌不忙,趁着野猪群暴怒乱窜的间隙,低头给两把步枪重新压装子弹。 在他看来,下面的野猪群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 可谁也没想到,这接连不断的刺耳枪声,彻底惊扰了他身后山洞里的大家伙。 一声震彻山谷的狂暴巨吼骤然炸响! 吼…… 这声音震得王超耳朵嗡嗡作响,浑身汗毛瞬间炸立,心脏骤然沉到了谷底,凉飕飕的。 他几乎是本能地猛地转头,只见身后6米开外的山洞洞口,一头700多斤的棕熊正张着血盆大口对他怒吼,那架势不把他吞了不罢休的样子。 棕熊冬眠数月,颗粒未食,早就饿到极致。 刚刚苏醒就被枪声惊扰了它,满腔怒火叠加着极致的饥饿,早已彻底疯狂。 6米的距离,对这头山林霸主来说转瞬即至。 棕熊粗壮的后腿猛然蹬地,庞大的身躯疯了一样朝着王超猛扑而来。 王超头皮炸裂,心脏狂跳得快跳出嗓子眼儿,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全身,连汗毛都透着一股子绝望。 第243 章 凶兽的撕打场面 此刻他手里这把枪才压上一颗子弹,连瞄准棕熊要害的工夫都没有。 就算强行转身盲开一枪,打不死这头暴怒的巨熊,等待他的,铁定是被熊掌拍成肉泥的下场。 电光火石之间,王超半点儿犹豫的空儿都没有,身子一拧,使出浑身力气朝着旁边猛地一滚。 唰的一下,身体贴着崖顶地面咕噜噜滚出去两米多远,堪堪躲开了棕熊这致命的凌空扑杀,吓得他一身冷汗直冒。 轰!巨大的惯性加上棕熊全力冲刺的力道,根本刹不住身形。 七百斤的庞大身躯,直直冲出悬崖边缘,跟块巨石似的往下坠。 沉重的躯体朝着下方野猪群扎堆的小溪边,狠狠砸了下去! 这头刚刚苏醒,满腔暴怒的巨熊,结结实实地砸进了四十多头狂暴野猪群的正中央。 这一刻,两大顶级凶兽算是彻底狭路相逢,针尖对上了麦芒。 野猪群本就被王超偷袭杀得红眼暴怒,满肚子戾气没处发泄,正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乱转。 突然头顶砸下来这么一座黑乎乎的庞然大物,瞬间把两头来不及躲闪的野猪压在了身下。 被重压的野猪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叫,骨头碎裂的脆响听得人牙酸,当场就重伤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躁动的野猪群瞬间一静,跟被按下了暂停键似的。 短短两秒的呆滞过后,彻底炸开了锅! 四面八方的野猪齐齐转头,猩红的双眼死死盯着巨熊,那眼神跟要把它生吞活剥了似的。 一边是饿了一冬,嗜血狂暴的七百多斤棕熊。 一边是被偷袭残杀,满心戾气的四十多头巨型野猪群。 两大凶兽阵营,半点儿试探都没有,半点儿退让也不存在,瞬间就开启了最惨烈的血腥厮杀。 坠落落地的棕熊,落地瞬间就迅速翻身站起。 从冬眠中苏醒的它本就极度暴躁,又硬生生摔落悬崖,怒火早就烧穿了理智。 再加上极致的饥饿感支配着,眼前密密麻麻的野猪,在它眼里全是能填饱肚子的鲜活肉食。 它根本不惧数量庞大的野猪群,落地的瞬间,喉咙里发出轰隆隆的低沉怒吼。 庞大身躯微微弓起,锋利的十五厘米长的熊爪完全张开。 一头一百多斤的成年野猪,红着眼,低头挺着锋利獠牙,狠命朝着熊腰拱杀而来。 看着直冲过来的野猪,棕熊眼中凶光暴涨,暴怒之下,粗壮的右掌带着千钧巨力,犹如从天而降的如来神掌一样,狠狠一巴掌凌空拍落。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巨响骤然响起,连悬崖上的王超都听得一清二楚,浑身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这一记全力掌击,力道恐怖至极! 那头一百多斤的大野猪,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坚硬的头骨当场被拍裂、颈椎直接打断,重重砸进泥里,彻底没了生机。 一掌秒杀。 干净利落。 崖顶的王超屏住呼吸,死死盯着下方,看得心惊肉跳,手里的枪都捏出了汗。 可这头棕熊彻底杀疯了,根本没收手的意思。 刚拍死第一头野猪,旁边两头两百斤的壮年野猪同时夹击上来。 棕熊腰身一拧,左右熊掌狠狠横扫,力道霸道得没边儿。 两声闷响接连响起,两头壮猪直接被拍得骨裂瘫倒,再也爬不起来,只剩下哼哼的力气。 紧跟着,又一头偷袭它后腿的大公野猪,被它回身一爪撕开脊背,血肉喷涌而出,当场毙命,尸体都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短短片刻,棕熊连杀四头大野猪。 凶悍霸道的战力,彻底激怒了整群野猪。 野猪群跟疯了的野牛似的往上冲,棕熊再强,也架不住几十头凶兽轮番死磕。 它刚出冬眠,体能本就虚弱,根本打不了持久战。 一分钟不到,身上就被野猪獠牙扎出密密麻麻的血口子,鲜血顺着黑棕的皮毛不停往下淌。 眼看棕熊被死死缠住,王超看着这激烈的对战,瞬间回神,一拍大腿骂自己糊涂。 不再继续傻愣愣地看它们互殴,等下棕熊被活活拱烂、内脏全部碎掉,这么大一头顶级熊货直接废掉,那可就白白浪费了。 还有这群野猪,互相残杀多死几头,也是实打实的损失,那可都是白花花的票子啊。 富贵当前,他绝不傻傻看戏。 立刻端起压满子弹的56半自动步枪,居高临下,锁定下方疯狂围攻的野猪。 砰砰砰… 清脆的枪声再度响彻山谷,跟炒豆子似的。 此刻野猪全部扎堆围熊,挤得密密麻麻,根本无处躲闪。 每一枪下去,必定撂倒一头发狂的野猪,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 倒下的野猪越来越多,剩下的野猪杀红了眼,一半还跟着棕熊死拱,一半暴躁地抬头对着悬崖上的王超嘶吼,可那陡峭的崖壁,它们根本冲不上来,只能干着急。 王超不慌不忙,专挑体型大的两百斤、三百斤大公野猪打。 一枪一头,枪枪致命,干净利落。 短短一分钟,又被他硬生生撂倒十头大野猪,崖底下的野猪群瞬间稀松了不少。 悬崖下死伤遍地,剩下的野猪数量锐减,可依旧凶悍得像头疯牛,死战不退,跟棕熊较着劲。 就在这时,一直压阵的五百多斤巨型野猪王猛然发动绝杀。 野猪王庞大的身躯疯狂冲刺,地面泥土都被踏得翻飞,挡在它前面的野猪也被撞得东倒西歪。 眨眼的工夫就冲到棕熊身前,粗壮的獠牙狠狠顶住熊腹,猛然抬头发力。 七百斤的巨熊,竟然被它硬生生凌空撞飞一米多远。 噗通。 巨熊重重砸落泥滩,腹腔彻底撕裂,内脏受损,大口大口地吐着血沫子,彻底失去大半战力,连站都站不起来。 残存的野猪一窝蜂冲上去,疯狂踩踏拱刺,跟要把这头仇人碎尸万段似的。 不到一分钟,刚才还威震小溪岸边的棕熊,彻底没了动静,惨死在血泊之中,连抽搐都不抽了。 王超没停手,手里的56半自动步枪子弹打完,麻利地重新填上,继续对着下面的野猪开枪。 枪声不断,最后连二三十斤的小野猪都被他全部打死,一个活口都没留。 棕熊和无数野猪尸体,横七竖八堆在溪边。 第 244章 生死一瞬间 原本清澈透亮的山涧溪水,从近到远,一点点被染红。 短短片刻,整条小溪变成一条通红的血河。 溪水潺潺流淌,红得刺眼,血腥味道顺着山风飘出老远。 确认底下彻底没有活兽挣扎,王超这才放下枪,长长吐出一口气。 今天这运气,简直逆天,满地全是大货。 但也是险象环生,刚才棕熊偷袭他,要不是他反应快,这小命就得交代在这长白山深处的山沟沟里。 不再耽搁,谨慎地扫了一圈四周山林,确认没有其他凶兽被血腥味吸引过来,才顺着悬崖陡坡慢慢往下蹭。 遍地温热的兽血浸湿鞋底,黏糊糊的,场面惨烈得让人头皮发麻。 掏出匕首,快速给所有野猪放血。 野猪王、大公野猪、成年母猪、外加那头六百斤大棕熊,密密麻麻的猎物摆满整片小溪旁,他都数不清楚有多少头,反正看着就是一沓沓大团结。 放血完毕,心念一动,巨型棕熊、野猪王、所有大野猪尸体,接连消失在河滩之上,全都收进了葫芦空间。 要不是上次葫芦空间吞了金佛扩容,这么多野猪还真装不下。 站在已经彻底清净,只剩满地血泥的小溪岸边上,王超心里那叫一个狂喜。 这一趟长白山深处之行,还真是赚得盆满钵满。 可刚才连续不断开枪收割野猪,两把长枪轮番换弹、持续点射,右手虎口被枪震得发麻发僵,指尖都在微微颤抖,几乎握不紧东西,连拿匕首都费劲。 又给了这么多头野猪放血,整个人累得气喘吁吁,身心俱疲。 此刻一切尘埃落定,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一股极致的疲惫瞬间席卷全身,双腿都有些发软,跟踩在海绵上似的。 抬头扫了一圈四周的山林,四周静悄悄的,听不到半点儿动静,看不到任何凶兽的踪迹。 想着暂时不会有危险,必须找个地方歇几分钟,恢复一下体力,再赶紧离开这满是血腥味的地方,免得招来其他狠角色。 走到对面大树底下,后背紧紧靠着粗糙的树干,缓缓滑坐到地上,屁股沾了一屁股泥也顾不上了。 紧绷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疲惫感愈发浓烈,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有了,眼皮子直打架。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致命的危机,早已悄悄潜伏在他的头顶。 刚才连绵不绝的枪声,小溪旁岸上巨兽厮杀的动静,还有整条小溪漫天飘散的血腥味,早就惊动了潜藏在这片区域的顶级掠食者。 一头成年长白山金钱豹,早已被这边的动静吸引过来。 金钱豹极为狡诈,没有贸然现身,而是悄无声息地蹿上王超身后的这棵树,趴在树枝上蛰伏着,静静等候时机 它耐心潜伏了十几分钟,一直没有贸然出击,没想到王超竟然自己送上门来,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就在王超心神松懈,彻底放下戒备的那一刻,头顶树枝猛地一阵晃悠。 一道矫健漆黑的残影从十几米高的树干上猛然俯冲下来,快得邪乎。 王超这时候早把弦松了,半点儿防备都没有。 直到听见头顶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才本能地觉出不对劲儿。 瞳孔唰地一下缩成了针尖,浑身汗毛瞬间全炸立起来,后脖颈子直冒凉气。 下意识猛地抬头,余光里就见一张布满利齿的兽脸已经近在咫尺。 锋利的獠牙看着瘆人的,血盆大口直直对着他的脖子,距离也就半米不到。 这要是被它实打实地咬上一口,大动脉瞬间就得断了,他就算有十条命也不够造的,当场就得交代在这深山老林里。 生死就在眨眼之间,根本容不得琢磨,连摸枪躲闪的工夫都没有。 完全是求生的本能驱使,他猛地抬起发麻的右臂,横挡在了自己的脖颈前头。 锋利的豹牙瞬间就刺透了衣袖,狠狠扎进了手臂的皮肉里。 剧烈的刺痛瞬间传遍全身,疼得他头皮发麻,脑仁儿都跟着嗡嗡响。 这头成年金钱豹的咬合力简直恐怖到没边儿,死死咬着他的手臂绝不松口,满嘴獠牙深深嵌进血肉里,还一个劲儿地甩动脑袋,想要把他胳膊扯下来。 巨大的冲击力带着凶猛的惯性,直接把瘫坐在地上的王超狠狠扑倒在地。 一人一豹瞬间扭打纠缠在一起,在地面接连滚了好几圈,弄得满身都是泥土。 这一刻王超彻底明白过来,这头豹子早就来了,一直在树上猫着瞅动静。 长白山深处的顶级豹子,狡诈、隐忍、凶狠,可比他想得邪乎多。 一旦手臂被撕裂,或者豹子挣脱去咬他的脖颈,他绝对必死无疑。 心念一动,他瞬间从葫芦空间里拿出匕首,对准豹子软乎乎的腹部,狠狠就扎了进去! 噗嗤。 锋利的刀刃瞬间刺破豹子的皮毛,扎进了它的腹腔里。 手腕一使劲儿,接连又狠狠捅出两刀! 温热的豹血瞬间喷涌出来,溅得他衣服上满身都是黏糊糊的血点子。 呜……。 极致的贯穿剧痛,让凶悍的金钱豹发出一声凄厉的痛嚎,听得人浑身发颤。 死死咬合他手臂的力道,瞬间就松了下来。 它再凶狠、再狡诈,终究扛不住腹部重创,内脏受损的致命伤势。 抓住它松口的瞬间,王超猛地攒足力气,一把将这头八十多斤的豹子推了出去。 豹子身形一个踉跄,腹部的血哗哗往外涌,伤口疼得它直抽抽。 金色的豹眼里满是暴戾和忌惮,再也不敢多待。 一瘸一拐,狼狈不堪地转身就跑,结果才刚跑出去没几步,直接倒地不起,彻底没了动静。 危机算是彻底解除了,王超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脱力跟散了架似的,冷汗瞬间浸透了全身,狼狈到了姥姥家。 刚才那短短几秒,完全是在鬼门关边上打了个转。 他刚才反应要是慢上一秒,就得被豹子咬断脖颈,惨死在这荒无人烟的深山里。 回想刚才那惊险的一幕,王超依旧心有余悸,心脏砰砰狂跳不止,后怕的寒意顺着脊梁骨往上窜,浑身直打哆嗦。 他这回是真怕了,彻底怵了长白山最深处的这些猛兽。 短短不到一个时辰,接连两次差点把小命交代在这儿。 先是六七百斤的大棕熊突然扑过来,差一点就被它拍烂了身子。 刚收拾完熊和野猪,刚坐下喘口气,又遭树上埋伏的金钱豹偷袭,次次都在生死一瞬间。 第245 章 落荒而逃 他在燕山待了这么多年,自认应对凶兽还算有三把刷子,可今天才算真正见识到长白山最深处的凶险。 这儿跟外头寻常山林完全不是一码事儿,凶兽又多又精,熊、豹子轮番出来索命,危险简直无处不在,根本防不胜防。 没有黑豹在身边,谁知道头顶的大树上,旁边的密林里,到底猫着多少等着下嘴的凶兽。 只要稍微放松一丝警惕,有半点儿疏忽大意,等待他的,就是身死道消的下场。 这一刻,王超再也没有半分停留休息的念头。 哪怕现在手臂还在流血,他也不敢再多待一秒钟,这地方绝对不能久留。 强撑着酸痛发麻的身体,连包扎手臂伤口的工夫都顾不上,猛地从地上站起身来。 给两把长枪压满子弹,把金钱豹收进葫芦空间,不敢有丝毫停留,转身迈开大步,拼尽全力朝着外围狂奔而去。 这一刻王超彻底认清,长白山最深处,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 步步危机,处处夺命,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一口气连窜了二里地,腿肚子都转筋了,实在扛不住才倒在地上歇会。 先缓过这口气,再给豹子咬的伤口缠上布条。 闭着眼歇了没五分钟,胸口那股子拉风箱似的劲儿刚顺过来,一睁眼就傻了,前头十来步的大树底下,戳着具人骨头架子。 肋巴骨旁边还挂着半拉撕烂的粗布褂子,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是被山里的凶物给掏了的猎户。 “我操!” 王超骂了一句,抄起枪拔腿就跑。 这地方指不定就是哪头凶兽东西的地盘,保不齐那玩意儿正蹲在树后头盯着他。 四周全是树,连个敞亮地方都没有,这要是再撞上头金钱豹,那今儿就得把小命撂在这儿。 要歇也得找个能眼瞅八方的地方,再累也得先挪窝。 想起头天刚扎进长白山最深处的时候,还傻呵呵的没当回事,这会儿后脊梁骨直冒凉气。 又玩命跑了小半里地,眼瞅着前头露出片悬崖,四周光秃秃的没树,总算能喘口气了。 歇了足有半个钟头,才把衣服脱下来,打开一瓶二锅头往胳膊上的伤口浇。 口子看着不大,可豹子牙尖,咬得深,估摸着都咬伤骨头和筋,握枪的时候都直打颤,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 刚把伤口缠好,套上衣服,一抬头差点没背过气去。 “操你娘的,跟老子没完了是吧?” 王超骂完,从葫芦空间拿出把手枪出来。 右手已经伤到骨头和筋,根本就握不住步枪的后坐力,硬来的话指不定得废了。 让他气骂娘的是,二十多只红狗子正把他围住,慢慢往跟前缩。 红狗子比狼小一圈,一身红棕毛,圆耳朵短嘴巴,尾巴蓬得像个小扫帚,尖儿上还撮黑毛,是深山里最阴损的玩意儿。 独狼、豹子见了成群的豺狗都得绕着走,这帮东西鬼精鬼精。 砰砰砰...,左手拿着手枪连开三响,四十多米开外,手枪子弹就算打着了也没劲儿。 红狗子很贼,枪声一响,立马钻到石头后,就是不肯走,这摆明了把他当成腹中之物。 王超开枪本来就是想吓退它们,好腾出工夫跑路,可想冲出去很难,唯一的出路就是往下跳悬崖。 蹭到崖边往下瞅,大概有三十来丈深,葫芦空间里那根绳子估摸着差不多够长。 把绳子扯出来,一头死死绑在崖顶的大石头上,另一头顺着崖壁扔下去。 刚要抓着绳子往下溜,就见红狗子们从藏身处探出头来,那架势是要扑上来。 砰砰砰……又是六枪打出去。 红狗子们又缩了回去,王超不敢再耽搁,攥着绳子就往崖下滑。 在上面瞅着绳子好像够长,可滑到半截才发现,还差着六丈多没到底。 崖壁光溜溜的,连个抠手的地方都没有,底下也全是硬石头,直接跳下去就算只有两丈,也得摔个骨断筋折。 眯着眼瞅了半天,见四丈来高的地方有个巴掌大的石台子,站人肯定不行,但抓着缓个劲儿总还成。 咬咬牙松开绳子,顺着石壁往下滑,左手死死抠住那石台子,整个人悬在半空中。 “啊。” 就算穿着厚棉裤,膝盖还是蹭在石壁上,估摸着皮都磨破了。 脚离地面还有一丈来高,心一横松开手,整个人直接掉了下去。 没站稳,一屁股坐在地上,差点把尾巴骨摔裂。 “娘的!” 要不是右手伤了,架不住毛瑟步枪的后坐力,他何至于被这帮红狗子逼得这么狼狈。 别说二十多只,就算再来一倍,凭着四倍镜和毛瑟枪的准头,只要它们敢露个头,直接给它们挨个点名。 结果今儿竟落到这份儿上,真是丢死人了。 把裤腿往上一捋,膝盖上果然磨掉好大一块皮,血糊糊的。 又歇了半个钟头,才一瘸一拐地往山下挪。 这腿脚也伤了,走一步疼一下,原本下山估摸着三天就能回到靠山屯,这下没四天怕是回不去。 现在就算这腿受伤,他也忍着痛离开,这长白山最深处,太他娘的吓人了,多待一秒,都会有生命危险。 王超进山的第五天下午,陶欣早早就来到进山的路口等候。 可直等到夜里九点多,路口依旧空荡荡的,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 头一天落了空,陶欣还安慰自己,许是山里道儿难走耽搁了时辰,明天指定能回来。 可结果第六天、第七天,愣是没盼来王超的身影。 陶欣的心就像被块秤砣坠着,一天比一天沉,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夜里躺在床上睁着眼到天亮,合眼就是噩梦。 梦里头王超浑身是血,在深山老林里朝她伸着手,哑着嗓子喊(欣儿,救我),吓得她一骨碌坐起来,浑身全是冷汗。 每回惊醒,心都咚咚跳得快蹦出来。 说好的五天归期,这都逾期三天了,陶欣咬着嘴唇打定主意,明儿再等一天,要是后天还见不着人,说啥也不等了,亲自进山找去,就奔着上次俩人一块儿挖天麻的天坑方向。 好不容易熬到第九天,天刚蒙蒙亮,陶欣又早早地守在了路口。 整整一上午,眼都瞅酸了,还是没见着王超的影子。 陶欣的心彻底沉到了底儿,再也等不下去了,抹了抹眼角的泪,咬咬牙抬脚就往山里走。 第 246章 高梅的毒计 哪曾想才走出去没几分钟,就瞅见山路上有个蹒跚的身影,手里拄着根粗木棍,一瘸一拐的,把木棍当第三条腿,正往她这边挪。 是王超!就是她日思夜想的那个人! “阿超。” 陶欣喊了一声,疯了似的往他那边跑。 短短几十米的山路,她跑得跌跌撞撞,眼泪模糊了视线,眼里就剩那个狼狈不堪的王超。 冲到跟前,张开胳膊就扑上去,死死地抱住了他。 脑袋紧紧埋在王超胸口,压抑了好几天的哭声彻底崩了,呜呜咽咽的,哭得浑身直哆嗦。 这几天的日夜熬煎,那些吓死人的噩梦,还有无数次的胡思乱想、担惊受怕,这会儿全化作眼泪,哗哗地往外涌。 “你咋来了?” “我以为你出事了....,你再不回来....我都要进山找你了。” 陶欣抱着他不肯撒手,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话都说不利索,满是委屈和后怕。 “我能出啥事?就是摔了一跤,腿磕破点皮,才耽搁了几天,别哭了啊,再哭都成小花猫了。”王超感受着怀里温热颤抖的身子,听着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心里头又酸又愧。 左手轻轻揽住陶欣的后背,温柔又用力地抱着她。 “不哭了,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就是受了点小伤,不碍事。” 可陶欣依旧抱着他不肯撒手,埋在他怀里哭了好半天,直到心里头那股子憋得慌的劲儿慢慢泄了,才渐渐止住哭,只是身子还在微微发抖,死死贴着他,生怕一松手,眼前的人就没了。 王超也不催,就任由着她抱够了再说。 又过了三分钟,陶欣才从他怀里出来。 “快让我看看你伤得重不重!” 陶欣伸手就要去撩王超的裤脚,可眼尖儿一下子就瞅见了他的右手。 “你这右手怎么肿得跟这样的?”王超的右手肿得老高,又黑又圆,看着就吓人。 “不碍事,过几天就消了。”王超咧嘴笑了笑。 “都这样了你还笑得出来?”陶欣急得直跺脚。 “这点伤真不算啥,走,咱们回去。” “好,但必须得去公社医院看看!” “不用,去部队卫生院就行。” 其实王超心里也犯嘀咕,这右手一天比一天疼,现在抬起来都费劲,确实得找大夫瞧瞧。 进了部队家属院,推开二舅家的院门,正晾衣服的二舅妈抬头一瞅,见陶欣扶着王超,手里刚洗干净的湿衣服直接丢地上,迎上来。 “阿超,你这是咋了?” “二舅妈你别急,就是点小伤,不碍事。” “啥叫不碍事啊,二舅妈,你看看他这手!”陶欣在一旁急得直跺脚,指着王超的右手。 二舅妈凑近一瞧,当时就慌了神。 “你等着啊,我这就去叫你二舅回来,我们去部队卫生院”。 “不用,我们自己去就行。对了,我二舅啥时候回来的?” “还说啥你二舅啊,先去看病要紧!” 到了部队卫生院,大夫捏着王超的手摸了半天,说骨头没伤着,就是伤到了筋,伤口还感染,再晚两天,保不齐就得截肢。 加上膝盖上的伤也感染了,必须输液。 刚扎上针没一会儿,二舅跟姥姥就呼哧带喘地跑进来。 “阿超!你这是咋弄成这副模样了?”姥姥心疼得直抹眼泪。 王超赶紧简单的解释了一下,然后听大夫说打针三天就能好,俩人提着的心才算落了地。 陶欣跟姥姥她们回去做饭,留二舅在这儿陪床。 哪成想这二舅不省心,坐在床边就开始幸灾乐祸地数落。 “臭小子,以前不是跟我吹你能耐大,进山跟逛大街似的吗?咋还让豹子给啃了?” 王超翻了个大白眼,没好气道:“二舅,我招你惹你了?落井下石是吧?” “有没有招我你自己心里清楚!”二舅撇着嘴,一脸的不痛快。 二舅下个月就升营长,工资涨了不说,日子刚要红火起来。 结果王超一来,给了二舅妈一个城里工作的指标,二舅妈死活要回去上班,夫妻俩肯定得分居。 在二舅看来,王超这是把他的媳妇拐跑了。 等二舅妈一走,姥姥肯定也得跟着回去带孙子,到最后只剩他一个人守着家属院的空屋子。 要不是王超现在有伤,他指定找个由头收拾这小子一顿。 连着打了三天的针,手总算消了肿,能活动动弹。 而他出钱给靠山屯盖的学校也完工,大队今天杀猪,大队长一大早专门跑部队家属院来请他。 给陶欣在学校盖的两间屋也弄好了,地方不大,盘了个小炕,墙面都用黄土泥刷得平平整整。 中午把炕烧上,晚上陶欣就能从知青点搬过来住。 中午的时候,全屯的社员和知青都聚在学校门口的平地上,大块吃肉大碗喝酒,整个靠山屯热闹不已。 唯独高梅从头到尾没露过面,她心里还没死心,一门心思惦记着王超。 她打心底恨透了陶欣,觉得就是陶欣抢了本该属于她的东西。 嫉妒心越来越强,念头也越来越偏,越来越恶毒。 一个疯狂又可怕的主意,在她心里扎了根,她要毁了陶欣。 只要把陶欣的名声彻底搞臭,让她被人糟蹋了,王超肯定就不会再要她。 到那时候,她高梅就还有机会。 王超再有两三天就要回去,这是她最后的机会。 别人都在村里热热闹闹庆祝,高梅却偷偷溜出了靠山屯,一路快步往镇上赶。 她要找的,是镇上那两个臭名昭著的二流子。 当初她刚下乡的时候,因为模样清秀,就被这俩游手好闲的地痞缠上过。 这俩人是镇上的祸害,偷鸡摸狗、坑蒙拐骗,啥缺德事都干,整日在街上游荡,没个正形。 高梅心里门儿清,这种人只要有好处,危险的事都敢干。 她在镇上街头蹲了整整一中午,直到下午一点多,才看见那俩吊儿郎当的身影晃悠悠从巷子里钻出来。 俩人走路东摇西晃,一眼就瞅见了站在路边的高梅他们招手,屁颠屁颠向她走去。 “哎哟喂!这不是靠山屯的大美人高知青吗?今儿咋有空来镇上?想哥俩了?” “老妹儿,你这模样越长越水灵了,是不是想通了,今儿主动找上门,要挑哥俩其中一个当对象啊?” 俩人满嘴跑火车,一副嬉皮笑脸的登徒子模样。 换做以前,高梅早羞得满脸通红,扭头就跑了,可今天她忍了。 为了毁掉陶欣,为了得到王超,她把脸面和自尊都抛到九霄云外。 压下心里的恶心,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第 247章 给陶欣解决柴火 “我今儿个找你们,是给你哥俩送个发财的好事儿!” 一听见发财俩字,那俩二流子脸上的嬉皮笑脸立马收了大半。 “你一个城里来的女知青,能有啥发财门道?别拿我俩逗闷子玩,要是你和我们哥俩谈对象,我们到好好和你谈,别拿那些虚的忽悠我。” “绝不是忽悠,事成之后,不光有大把钱票,还有美人。” 这话一出口,俩二流子瞬间就来了精神,彼此递了个眼神,心里立马就有了谱儿。 其中一个眯着眼上下打量高梅,突然嗤笑一声,直接给捅破了窗户纸。 “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哪是给我俩找发财路子?你是看上一个爷们儿,可人家有对象,想让我俩帮你扫清障碍,对不对?” “原来为的是争风吃醋啊!我说你咋这么上心,合着是想抢男人,让我们帮你收拾情敌?” 心思被当场戳穿,高梅的脸唰的一下就白了,再也装不下去。 事到如今,她也没必要藏着掖着,狠狠咬了咬牙,干脆坦然承认。 “是!” “那你想让我俩干啥?痛痛快快说!” 高梅眼底翻涌着扭曲的妒火,把声音压得极低,把那恶毒的计划一股脑儿倒了出来。 “那女的叫陶欣,跟我一样是知青。” “她独自一人住在靠山屯的小学校里,晚上孤孤单单一个人,连个作伴的都没有,最容易下手。” “我要你们今晚夜里摸进学校,毁了她的清白,把她的名声彻底弄臭!” “还有,我看上的那人,随手就能给靠山屯捐钱盖学校,他指定给陶欣不少钱票,屋里所有的钱财、票证,全归哥俩,我一分都不要。” 这一下,色、财双重诱惑,直接挠到了俩二流子的心坎上。 既能睡漂亮女知青,又能白拿满屋的钱财票证,天底下哪儿有这么划算的买卖。 俩二流子瞬间两眼放光,激动得直搓手。 “我嘞个乖乖!这是真的假的。” 可贪归贪,俩人在街面上混了这么多年,胆子大但不傻。 “妹子,话可得说在前头!” “糟蹋女知青,那可是掉脑袋的重罪,抓到直接吃枪子!万一干完活儿没钱没票,我俩还得担风险,那不成冤大头了嘛!” “空口无凭,没现钱兜底,这活儿我们绝对不干!” 高梅早就让嫉妒冲昏了头脑,为了除掉陶欣,她啥都舍得。 她毫不犹豫地伸手摸进贴身衣兜,掏出了父母年前寄来的全部生活费,整整三十块钱。 她狠狠把钱拍在俩人手里,眼神偏执又疯狂。 “这信封有三十块,你们今晚立马动手,民兵大概十二点就会回去,你们再进屯。” “美人是你们的,钱财票子也全是你们的!我只要我想要的人!” 握着实打实的钞票,再想着即将到手的漂亮女人和满屋票子钱财,俩二流子心里最后一点忌惮,彻底烟消云散。 “妹子你是真狠、也真敞亮!行!这活儿哥俩接了!” “放心!今晚指定给你办得悄无声息,保准遂了你的心意!” 高梅看着俩人应下,眼底掠过一抹阴冷的快意。 陶欣,这就是你抢我姻缘、占我机缘的下场!等你名声尽毁,王超肯定会慢慢注意到我。 .... 靠山屯这边,王超跟陶欣在学校吃了饭,拎着个麻袋就奔着那靠砍柴换钱的孤儿家去。 “阿超,就这家,他家的房子被压塌后,全屯子搭把手,才重新盖起这两间小破土坯房。” 这院子虽大,但里面的房子就两小间,比屯里给陶欣盖的那两间还窄巴些,不过瞅着倒严实。 院大门敞着,俩人没客气,抬脚就进了院子。 一进院就看见那半大小子正蹲在墙根儿磨刀,看架势是打算再进山劈柴去。 旁边还坐着个十二三岁的小丫头片子,正低着头缝补衣服。 这兄妹俩一瞅见王超他俩进来,赶紧停下手里的活,直愣愣地站起来,瞅着俩人发愣。 “王....王超大哥,你..你俩来我们家有啥事?”大山挠着后脑勺,说话都有点不利索了。 在兄妹俩眼里,王超那可是大人物,能掏大把钱给屯里盖学校,还吃着公家饭,跟他们这户屯里最穷的人家,八竿子都打不着,今儿怎么就登门。 兄妹俩虽说认识王超和他对象,可人家那身份,怎么看也不该往他们这破屋子里钻。 “你叫大山是吧?我找你唠点儿正事。” “找我唠嗑?” 大山跟旁边的妹妹对视一眼,俩人脸都写满了纳闷。 “嗯,外面人来人往的不方便,咱们进屋说。”王超点了点头。 “那……那你二位跟我来。”大山说着,就引着俩人往屋里走。 小花赶紧踮着脚把院门关严实,也颠颠儿地跟了进去。 王超往屋里一打量,家徒四壁,就一张土炕,炕头摆着个缺了角的桌子,炕上堆着两床打了补丁的被子,比陶欣爹娘住的牛棚强上那么一些。 “王超大哥,你二位坐,家里穷,没茶招待,您俩就喝点儿开水吧。” 大山翻出俩豁口的粗瓷碗,搁在炕桌上,拿起水壶给他们倒水。 “多谢。”王超应了一声。 “王超大哥,到底有啥事啊?” “大山,我问问你,你这一个月进山砍柴,扛到镇上去能换多少钱?”王超开门见山。 “一个月....能挣个八块钱左右吧。” 大山实话实说,心里头犯嘀咕,不知道王超问这个干啥。 八块钱听起来不少,比屯里挣工分的人拿得多,可他们兄妹俩没挣工分,屯里分粮没他俩的份儿。 每月买粗粮、打盐,这八块钱刚够凑活饿不死,想攒下俩子儿,那比登天还难。 “我今儿个来,就是跟你商量个事儿,以后你给我对象砍柴成不?一个月给你八块钱,两天一百斤就够了。”王超慢悠悠地说道。 “真....真的?” 大山跟小花都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敢相信。 大山往常扛柴去镇上,还得天天去卖才能挣八块,而且还不用扛到镇上去,这倒好,两天一百斤,钱还一分不少,这不跟白给他们送钱一样吗。 “没错,你愿意不?” “愿意!太愿意了!要是你真给八块钱,往后陶姐姐用的水,我给她挑。”大山激动得嗓门都高一些。。 他天天扛着百十斤柴走七八里路去镇上,累死累活才挣八块,王超给的这活儿,钱没少拿,路还近了一大截,对他们兄妹俩来说,那可是救命的恩情,给陶欣挑水,那都是应该的,算不上啥。 第 248章 交代 “行,那多谢你了。” 王超点了点头,瞅了瞅站在门口攥着衣角的小花,心里头想起了自己家里的妹妹们。 “大山,你妹妹平时在屯里都忙活啥呢?” “大队长可怜我们兄妹俩,让她去割草喂屯里的牛,一天给两分儿工分。”大山说着,语气里透着点心酸。 “大山,你有没有想过让你妹妹上学?” “想过,但我一个月才挣8块钱,买了粮食这些,已经没有钱给她交学费。” “这样吧,我一个月多给你2块钱,学费我也给她出了。” 大山一听,噗通一声就跪下,俩眼瞬间通红,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王超大哥!要是真能让小花读书,我..我给你当牛做马都行。” “你是个爷们,别动不动就下跪!”王超赶紧下炕把他扶起来,伸手从兜里掏出五十块钱和一沓票子,塞到大山手里。 “这钱和票你收好,我不知道下次啥时候来,先给你五个月的柴钱。你妹妹的学费,你陶姐姐回头会帮着交。” “王超大哥!陶姐姐!谢谢你们!”大山拉着小花,又要往下跪,被王超一把拉住了。 “以后别来这套,对了,这麻袋里是我给你俩带的东西。你陶姐姐晚上要搬到学校住,炕还没烧呢,我瞅你院子里堆着不少柴,等会儿能不能先送点儿过去?” “能!咋不能!我这就给你俩扛过去!” “行,那我们还得回去搬东西,就先走了。”王超说着,跟陶欣转身出了屋。 兄妹俩送走王超和陶欣,转身回屋,把麻袋里头的东西一股脑倒出来,俩人都直勾勾的愣住了。 三十斤棒子面,还有十五斤油汪汪的野猪肉,最显眼的是那十几颗裹着糖纸的大白兔奶糖。 “哥,这….这可咋好啊?”小花攥着衣角,声音都打颤了。 “咱们现在没啥能耐报答这份恩情,先把这份情牢牢刻在心里头,以后总有机会还。”大山咽了口唾沫,声音沉得很。 小花使劲点了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 陶欣的行李没多少,就一床厚被子、一口黑铁锅,还有王超给她买的衣服这些,来回两趟就搬得干干净净。 大山也是个实在人,前脚送走王超他们,后脚就扛着一捆干柴送来。 “欣儿,今天刚搬过来,还有不少肉,晚上就在这儿开火,把杨建华那帮知青都叫过来吃一顿。” “你跟他们在知青点相处好几年了,虽说算不上掏心窝子的朋友,可往后在屯里住着,多个人照应总是好的,有啥事也能喊他们搭把手,你看行不?” “嗯,我听你的。”陶欣低着头,轻声应道。 “行,那喊人的活儿就交给你,我来做饭。” 王超就是想让陶欣多跟这帮知青走动走动,往后陶欣遇上事儿了,也好有人帮衬着。 他得让陶欣学着合群,攒点人脉,自己不在的时候,也好有个帮忙的。 “好,不过你手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做饭还是我来,我去去就回。”陶欣说着,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粮食也别让他们带了,今儿个所有的都咱们自己出!”王超在后头喊了一嗓子。 “知道啦!”陶欣的声音飘了回来。 五分钟后陶欣回来,知青们也跟着来。 王超请他们吃肉还不让带粮食,这帮知青哪儿好意思光吃现成的,一个个撸起袖子就帮忙洗菜、烧火,灶房里顿时热闹起来。 晚饭开席时,王超端起酒碗站了起来。 “各位,我后天就得回去了,陶欣一个人留在屯里住学校,我这心里头实在放不下,往后她要是遇上啥难处,还麻烦大伙多搭把手,照看照看她。” “王超兄弟,你就踏踏实实地回去吧,但凡有人敢找陶欣的麻烦,我们哥几个第一个冲上去,绝不让她受半点儿委屈!” 杨建华放下筷子,也端起酒碗站了起来,其他几个男知青跟着站起身。 几个女知青也端着盛糖水的碗站起来,笑着附和。 “平时我们也常来学校陪陶欣说话,你放宽心,咱们互相照应!” “谢的话我就不多说了,下次我来的时候,给大伙带点好东西,干了。”王超说着,一仰头就把酒碗喝了个底朝天。 众人热热闹闹地喝了几杯,酒足饭饱之后,王超扯了扯杨建华的袖子,示意他出来一趟。 “建华兄,这帮知青里我最信得过你,今天跟你掏句实话,我是市委书记身边的人,这层关系的分量,你应该清楚吧?” 杨建华一听,眼睛唰的一下瞪得溜圆,嘴都合不上了。 他原先以为王超是市政府的特供采购专员,就已经够牛批的了,没想到人家背后站着市委书记。 “王超兄弟,既然你有这层关系,那为啥……”。 杨建华话没说完,但意思明明白白。 “你是想问我,为啥不把陶欣弄回城里是吧?”王超苦笑道。 杨建华赶紧点了点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呵呵,我咋不想?”王超叹了口气。 “可陶欣她有不回去的理由,这理由不能说。不过我回城后,最多一个月,能给你家里弄一个正式工作的名额。” “你说的是真的?!”杨建华一下子激动起来,声音都抖了。 想当年就是因为没有工作名额,他才被迫下乡遭这份罪,要是能给家里人弄个名额,他妹妹初中毕业就不用再来乡下吃苦了,他可是知道知青这日子有多难熬。 “是不是真的,你把家里的地址告诉我,一个月后你给家里发个电报就知道了。”王超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笃定得很。 虽说屯里人不敢随便为难知青,毕竟有知青办盯着,可王超还是不放心,多一层保障总是好的。 “王超兄弟,你这么信得过我,还把这么大的事托付给我,我跟你保证!只要我还在靠山屯,绝不让任何人欺负陶欣半分!” 他心里门儿清,王超背后站着市委书记这样的大人物,自己要是办事不牢靠,或是起了歪心思,人家拿捏他一家子易如反掌。 再说了,能搭上这层关系,对他往后回城发展那可是天大的好处,他绝不敢辜负这份托付。 “好,我相信你能做到。要是陶欣能安安稳稳在这儿待几年,等你回城的时候,我再给你一份大礼。” “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要是对象出半点儿事,我第一个顶上!” 王超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回了屋。 第249 章 半夜枪声 知青们离开后,等到夜深,两人又去牛棚送了50斤野猪肉。 后天就要回去,王超也和他们告了个别。 而高梅花三十块钱从镇上雇了俩二流子,这俩货凌晨四点就鬼鬼祟祟摸进了靠山屯。 俩人头都用黑布蒙得严严实实,只露俩滴溜溜转的眼睛,腰里还别着匕首。 高梅白天早就把学校的位置给他们说过,这俩货之前也来过靠山屯,没费啥劲就摸到了新建的学校。 “轻点,别出声,惊动了人,咱俩都没好果子吃!”靠前的那个二流子压低声音说道。 俩人猫着腰凑到木门缝跟前,把匕首一点点卡进去,动作很轻。 匕首慢慢撬动木门,一点点磨着里面的木栓,两人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咔哒 一声细得不能再细的脆响,紧绷的木栓应声滑脱。 俩人心头一喜,赶紧屏住呼吸,缓缓推开一条门缝,借着天上那点微弱的天光,贼眉鼠眼地往屋里瞅。 可就这么点推门的动静,愣是划破了屋里的宁静。 陶欣才刚搬过来,有点不习惯,睡得本来就浅。 房门那点细微的晃动声刚钻进耳朵,她瞬间就从浅眠里惊醒。 看着木门一点点被推开,她心里的恐慌噌的一下就窜上了天灵盖。 想起王超以前跟她说的话,这是真有人盯上她了。 陶欣不敢喘气,死死盯着那扇漆黑的房门,浑身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没敢多犹豫,颤抖的手悄悄的探进枕头底下,紧紧攥住了王超给她的那把手枪。 冰凉的枪身握在手里,勉强压下了她几分害怕和慌乱。 门外那俩蒙脸货见屋里没动静,直接把木门推开大半,两道黑影弯腰低头,蹑手蹑脚的就钻进了屋子,朝着炕边摸过来。 就在他俩刚踏入屋门的瞬间,陶欣再也不敢迟疑,咬着牙壮起胆子,双手紧紧握枪,对准眼前那两道模糊的黑影,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三声响枪在屋里炸开,陶欣枪法虽说不算准,可架不住离得近,根本用不着瞄准。 第一枪直接打在了靠前那人的大腿上,第二枪擦着空气过去了,第三枪稳稳命中了后面那人的肩膀。 “啊…”。 两声凄厉的痛哼同时响起,那俩二流子压根没想到,一个看着柔柔弱弱的女知青屋里,居然会有枪,还敢直接开枪! 大腿和肩膀的剧痛钻心刺骨,剧烈的恐惧瞬间把他俩淹没了,什么美色钱财,此刻全他娘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俩人吓得魂飞魄散,哪还有半点歹念,转身连滚带爬,疯了似的朝着门外逃窜。 “救命,来人啊。” 极致的恐惧之下,陶欣用尽全身力气放声嘶吼,清脆又慌张的呼救声,伴随着刚散去的枪响余音,瞬间传遍了半个靠山屯。 枪响和呼救声一下子就惊醒了学校旁边的几户人家,屋里的灯也亮了起来。 这会儿,准备进山砍柴的大山刚好路过学校门口。 他刚走到学校下面的土路上,就听见枪响和呼救声,紧接着就看见俩蒙脸黑衣人从陶欣屋里窜出来。 大山心头骤然一紧,他啥也没多想,手里提着柴刀斧头,撒开腿就朝着那俩黑影冲了上去! “站住!不许跑!” 大山跑得飞快,抬手挥起柴刀,狠狠朝着大腿中枪跑在后面的那人劈下去。 嘶。 柴刀很锋利,直接划开了那二流子的后背布衣,拉出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可大山终究是个还没成年的半大孩子,力气哪比得上俩常年混街头的成年地痞。 跑在前面的那个二流子,看着同伙倒地,忍着肩膀的剧痛,转身就用匕首朝着大山的脖子刺过来。 大山连忙往旁边躲,可还是慢了一步,匕首刺中了他的肩膀。 疼得浑身一颤,额头瞬间冒出冷汗,连忙后退两步,同时拼尽全力嘶吼。 “抓坏人 快来人,有人害人。” 周围的家家户户院门接连被推开,老爷们手里抄着锄头、扁担、镰刀,嗷嗷叫朝着学校这边狂奔而来。 俩蒙脸二流子本来就中了枪,魂儿都快吓飞了,如今又被大山这半大小子死死缠住,眼瞅着四面八方全是举着家伙赶来的村民,彻底慌了神。 那被陶欣打中大右腿、又被大山劈了后背的这货,疼得直抽冷气,早跑不动了,瘫在地上哼哼唧唧。 另一个慌得没了章法,干脆把同伙丢下,独自逃离。 社员们赶到的时候,就看见肩膀淌着血的大山,还有倒在地上蜷成一团的黑衣人。 几个年轻社员连忙往屋里跑,就见陶欣坐在炕上,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把枪,脸白得像张纸。 “陶知青,你没事吧?”一个社员站在门口,声音都带着急。 “我....我没事。”陶欣嗓子发紧,说话还带着颤音。 “没事就好!你们几个赶紧把这货绑严实了,我去叫支书和大队长他们!”一个年纪大的社员打着手电筒,撒腿就往屯子里跑。 没几分钟,大队长和支书带着几个挎着步枪的民兵,呼啦啦就赶来了。 看到陶欣好好的,他们才算把悬着的心放回肚子里,要是陶欣出点啥事,他们真没法跟王超交代。 没跑了的那二流子已经被捆得跟粽子似的,大山捂着肩膀站在旁边守着,见大队长来了,连忙一瘸一拐地迎上去。 “大队长,还有一个跑了!那货肩膀也中了枪!” “你们几个赶紧追!我这就去部队家属院找王超同志!”大队长说完,打着手电筒,脚下生风似的往部队家属院跑。 部队家属院的大门岗,俩站岗的战士本来正犯困,忽然看见有人打着手电筒慌慌张张跑过来,立马挺直了腰板,端起枪喊:“站住!干啥的?” “解放军同志!我是靠山屯的大队长!有急事找陆副营长的侄儿王超,麻烦你们给通传一声!”大队长喘着粗气,急得直搓手。 “行,你在这儿等着!他住部队招待所,我这就去叫人!”其中一个战士说完,转身就往院里跑。 王超被叫醒,一听说是靠山屯的大队长半夜来找他,心里咯噔一下,立马就想到陶欣,鞋都没穿利索,慌慌张张就跑了出来。 “大队长!是不是我对象出啥事了?”王超抓着大队长的胳膊,声音都变了调。 “是出事了,但陶知青没受伤!有俩货撬门想行凶,还好她手里有枪,只抓住了一个,另一个跑了!” “走!”王超二话不说,拽着大队长就往屯子里跑。 第250 章 动杀心 赶到学校,王超直接冲进陶欣屋里,见她好好的坐在炕上,这才长出一口气,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没事了。” 当着满院子的村民,王超没法把陶欣搂进怀里安慰,只能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放得柔柔和和的。 陶欣本来已经稳住了情绪,这会儿看见王超,眼泪唰地一下就掉下来了。 “我没事。” “放心,有我呢。”王超说完,转身就走了出去。 大队长已经让人把那二流子带到教室里审问,王超一进门,看着那货就气不打一处来,恨不能直接给他一枪崩了。 大队长和支书脸色铁青,这半夜闯女知青住处的恶行,搁整个公社都是顶格的大罪,竟然发生在他们靠山屯。 刚才这货还死扛着,撒谎说自己是路过偷柴的,啥都不认。 可肩膀的枪伤火辣辣疼,后背的刀伤还在哗哗流血,再瞅瞅四周满脸怒容的社员,还有荷枪实弹的民兵,他那点心里防线彻底崩。 “我说!我全交代!不是我们无故作乱!是你们屯的女知青找的俺们!” “她白天去镇上,花三十块钱雇我们,让我们半夜来学校糟蹋知青、毁她名声!事成之后,屋里的钱财票子全归我们。” 这话一出口,在场的村干部和村民瞬间炸了锅,一个个都惊得直嘬牙花子,议论声嗡嗡地响起来。 大队长那眼神瞬间冷得像冰碴子,咬着后槽牙问:“哪个女知青?叫啥名儿!” “高梅!” 这二流子刚蹦出俩字,王超心里早有数了,头一个怀疑的就是她。 这事儿既然捅到明面上,王超就不可能悄无声息解决她,就算不把她送进大牢,她这辈子也别想抬头做人。 大队长半秒都没耽误,扯开嗓子喊:“民兵赶紧去知青点!连夜把高梅抓来!” …… 这会儿的女知青宿舍里,高梅整宿没合眼,躺在炕上翻来覆去,满脑子都是自己的如意算盘,压根没察觉大祸已经顺着黑天儿压过来。 就在这时。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砸在女知青宿舍门上,那力道大得门框都跟着晃。 屋里的女知青们瞬间被惊醒,一个个猛地坐起来,心里突突直跳,莫名发慌。 “高梅!出来!赶紧开门!大队部紧急传唤!你涉嫌雇人害陶知青,指使人半夜行凶!马上出来配合调查!” 这话一出口,满屋子的女知青瞬间懵圈,一个个瞪着大眼珠子,脸上全是不敢置信的表情。 高梅居然能做出这么损阴德的事儿? 所有人心里拔凉拔凉的,怎么也没法相信平日里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人,能有这么歹毒的心肠。 再看高梅本人,那真是五雷轰顶,浑身的血唰的一下就冻住了,脸白得像张烧纸,手脚控制不住地哆嗦,彻底慌了神。 她强撑着最后一点镇定,咬着牙掀开被子,故作冷静地走到门口拉开门,声音发颤却还硬挺着脖子。 “你们胡说八道啥!我没有!空口白凭凭啥抓我!不能冤枉好人!我压根没干过这种事!” 门外的民兵才不吃她这套,语气硬得像铁板。 “少他娘的废话!行凶的人亲口指认你!” 话音刚落,俩民兵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她的胳膊。 任凭她怎么挣扎、辩解、哭喊喊冤,压根没人理她,直接架着她往外走。 同宿舍的女知青们看得目瞪口呆,望着被押走的高梅,心里又惊又怕,彻底见识了啥叫知人知面不知心。 .... 一行人把高梅押到了出事的学校。 刚才老支书去大队部喊了喇叭,屯子里的人都知道了这事儿,呼啦啦起来全跑来看热闹,把学校院子挤得水泄不通。 被捆着的二流子躺在地上,有气无力的,眼看快不行了。 大队长冷着脸瞅着被押来的高梅,沉声质问:“高梅,这人都全招了,你为何花钱雇人半夜害陶欣知青?老实交代” 高梅还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咬死了不认,拼命摇头嘶吼。 “不是我!我不认识他!我压根没去过镇上找人!我啥都不知道!你们冤枉我!栽赃我!” 就在她百般抵赖、哭嚎着喊冤的劲儿头上,躺在地上的二流子突然喊了起来。 “你不认?我这有你亲手给我们装三十块钱的信封!上面还有你名字,你敢说不是你的?” 一个民兵伸手掏二流子的兜,摸出一个信封来。 信封上清清楚楚写着四九城的寄件地址,还有高梅俩字儿。 铁证如山,赖都赖不掉! 这一瞬间,高梅浑身一软,浑身身发抖,面如死灰,眼底最后那点侥幸彻底崩没了。 完了,彻底完了。 证据摆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她半分都抵赖不了。 紧绷的弦一下断了,心底那点阴暗扭曲的心思彻底失控,高梅瞬间崩溃,当场撒泼大哭,疯了似的嘶吼。 “是我!是我做的!” “我就是嫉妒陶欣!我不甘心!我就是要毁了她!让她身败名裂!” 那凄厉崩溃的哭声,在空旷的学校院子里飘得老远,听得在场的人心里一阵发冷。 大伙终于看清了,这个平日里看着温柔体面的女知青,心里头竟藏着这么歹毒、扭曲的妒恨。 王超没有看发疯的高梅,而是转头看向大队长。 “大队长,像高梅这种情况要怎么处理”。 “高梅是整件事的策划人、出资雇主,属于犯罪主犯,目标是毁掉陶知青清白,雇人深夜持匕首入室施暴,社会影响极坏。” “公社、知青办直接上报,取消她知青留城,永久剥夺回城机会,开除知青集体资格,下放偏远山区农场强制劳改最少十年,服刑结束也只能留在乡下劳改,一辈子的名声算是彻底毁了。” “他呢?”王超又指着躺在地上的二流子。 “这小子属于强奸未遂、故意伤害、携带凶器入户,多重重罪叠加,大概能判期徒刑10年到13年左右,长期劳改,不过大概怎么判还是要看上面领导,天一亮,就把这人拉去公社,逃走的那个,民兵队还在追。” “大队长,明天我是否能跟着一起去?” 这二流子是镇上的人,他怕这家伙的家人以后会报复陶欣,必须要找到这家伙的家住哪?把存在的危险除掉,逃走的那个也是一样。 为了陶欣,那么他只能再让些无辜的人离开这世上。 第251 章 被威胁 大山那伤其实不算重,王超亲自给他包扎伤口。 “谢了哥们。” 这要是没大山,那俩二流子指不定就跑没影了。 真要是让他们溜了,谁知道这两孙子啥时候会报复陶欣,那往后的日子啥时候出了事都不知道。 “王超大哥,你这是说哪儿的话,这都是我该做的,这点小伤算个屁啊!” 大山被王超这么一谢,臊得直挠后脑勺。 “回去踏踏实实歇着,伤没好利索之前不许进山砍柴。”王超拍了拍他的另一边肩膀。 “往后你就是我兄弟,有我在,保准你和你妹子饿不着!” 大山闷声应了句哎,转身就离开学校。 大山刚走,王超的脸就沉了下来,蹲在墙根底下抽起了闷烟,满脑子都是事儿。 刚才抓着这二流子,已经把跑了的那孙子家在哪儿给撂了,靠山屯的书记当场写了份证明,让民兵蹬着自行车去镇上,叫上公社的民兵一块儿去抓人。 大队长瞅着王超这愁眉苦脸的样儿,心里门儿清。 “王超同志,你是不是在琢磨陶欣同志往后的安全啊?” “可不是嘛,这才刚搬过来头一宿就出这么档子事儿,那往后日子长了,谁知道还能出啥幺蛾子?”王超叹了口气,烟屁股往地上一踩。 “我闺女往后跟陶欣知青一块儿在学校教书,我让她干脆在学校住一块儿得了,俩人搭伴也有个照应,你看这主意成不?” 大队长心里也过意不去,王超捐钱给屯里盖学校,结果人家的对象刚搬来就出这么大的事儿,说起来他这当大队长的也失职。 王超刚才正犯愁呢,还琢磨着要不要喊个女知青过来跟陶欣作伴,没想到大队长先提了这茬。 这可是再好不过了,有大队长的闺女在,大队长肯定会常让民兵过来转悠,陶欣的安全可就更有谱了。 “这主意绝了!还是大队长你想得周全,我这就去找陶欣说去!” “呵呵,去吧去吧!”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去镇上的三个民兵终于蹬着自行车回来。 跟他们一块儿来的,还有俩公社的民兵,待会儿就要把高梅和那二流子一块儿押去公社。 “大队长!我们跟公社的民兵在那孙子家附近,终于给逮着了!孙子竟然想逃跑,要是再慢几分钟,可能就被他逃了。” 王超一听跑了的那孙子也抓住,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地。 “抓住就好,赶紧去准备准备,一个钟头后,把高梅和这混账玩意儿押去公社!” “得嘞!” 这事儿性质太恶劣了,公社肯定没法直接判,得把人往县上送。 等判下来,还得拉回公社批斗游街,当众宣读罪名,让全公社的人都看看这俩混账玩意儿和高梅的德行。 早上七点,王超和陶欣跟着大伙儿一块儿去公社,那俩二流子的家人一大早就被公社叫来了,个个脸色惨白,跟纸糊的似的。 这会儿瞅见牛车上奄奄一息的儿子,一老婆子嗷一嗓子就扑了上去。 “往后退!”民兵唰地就把枪对着他们吼。 “我的儿啊!” 牛车上这二流子听见他娘哭,费劲巴拉地睁开眼。 “爹,娘,快想办法救我,我不想蹲大牢啊!” “现在不是你们唠嗑的时候!” 民兵没给他们废话的机会,赶着牛车就往公社院里走。 王超把这两家子的脸都记死,这几个男的都是隐患,绝不能留着。 一个钟头后,王超和陶欣刚从公社出来,打算去供销社给大山兄妹俩添点吃的用的。 没想到刚到大门口,就猛地冲过来一帮人,正是那俩二流子的家人,直接就拦在道中间。 俩四十多岁的老汉对着王超一个劲儿地哈腰,那脸笑得跟皱皮柿子似的。 “大兄弟,大妹子,俺们在这儿等你们老半天了!俺们知道那俩混账玩意儿干了丧良心的事儿,求你们行行好,高抬贵手放他们一马吧!” 说着,身后的俩老婆子就把俩沉甸甸的布包袱往他们跟前递。 “大兄弟,这里头是俺们两家攒了快两年的现钱,还有攒的布票、粮票,都是家里全部家当了,全拿来给你们赔不是。” “那俩孩子就是一时鬼迷心窍,听旁人撺掇才干了糊涂事儿,你们把这些收下,回头跟公社干部、公安多说说好话,让他们轻判几年行不?他们要是蹲大牢蹲久了,俺们这两家老小可咋活啊!” 陶欣一想起昨晚俩二流子撬门拿刀的架势,心里就直发毛,下意识地往王超身后躲了躲,不敢搭腔。 王超眉头半皱都没皱一下,语气冷得像三九的冰碴子,京片子里掺着这边刚学的大碴子味儿。 “包袱赶紧收回去,这点钱我压根没往眼里搁。” “你家俩兔崽子揣着攮子半夜撬单身女知青的门,存心毁人清白,还把人给捅伤,这种伤天害理的事儿,是拿钱就能抹平的?” “该咋判自有公家的律法管着,我半句话求情的都不会说,只求从重处置,干出这种腌臜事儿,我巴不得他们吃枪子!” 这话刚落地,方才还哭天抹泪装可怜的几个人脸瞬间就黑了,那副窝囊样儿一扫而空。 “你这人咋这么铁石心肠!俺们把家底都掏干净来赔罪,你还死揪着不放,是非要把俺们一家往绝路上逼是不是?” 一个二十五六的年轻汉子往前跨了一步,眼睛瞪得像铜铃,唾沫星子喷得老远。 “哥们,做事得留余地,真把俺们逼得走投无路,谁都别想安生!” “俩城里来的知青,敢跟俺们本地人耍横?收拾你们俩还不是小菜一碟!” 一句句难听话像苍蝇似的往耳朵里钻,陶欣脸白得像张纸,悄悄扯了扯王超的袖子。 王超眼底的寒气压得人喘不过气,心里头的念头翻来覆去。 天没亮的时候,他就有了斩草除根的心思。 可祸事都是那俩二流子干的,他们爹娘一家人没沾行凶的边,都是无辜旁人,他心里总有点不忍,觉得对无辜人下狠手太阴毒,一直压着这念头。 可这会儿亲眼见这一家子求情不成就翻脸撒泼,张口就放狠话威胁,那仅存的一丝不忍瞬间就没了影。 既然他们主动撕破脸,还放话要报复,往后要是暗地里给陶欣使绊子,那后患可就大了。 现在再对这一家子手软,那就是给陶欣埋祸根,他心里半点儿不安都没了。 第252 章 嫁祸给狼群 王超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冷冷嗤笑一声。 “赔钱了事门儿都没有,当众威胁受害人更是错上加错。” “有功夫在公社大门口撒泼,不如回家好好反省,安心等法院判决。” 说完伸手牢牢把陶欣护在身后,侧身绕开拦路的这两家人,径直往对面的供销社走去。 身后妇人尖利的咒骂,汉子不甘的叫嚷,王超和陶欣脚步半点儿没停。 他心底那点恻隐彻底荡然无存,除掉这一家子的念头,再也没了半点儿阻碍。 “欣儿,这事儿你别往心里去,我走之前肯定会把这事处理好。” “嗯。” 供销社里,布、棉花还有各样生活用品买了不老少,回去陶欣打算给大山兄妹俩做身新衣服。 回到公社,两人眼皮子都没往那两家人身上撩,直接就进去。 五分钟后,那两家人终于骂骂咧咧地走了。 王超让陶欣跟大队长他们先回靠山屯,自己悄摸儿地跟在了那两家人后头。 其中一家不是镇上的,是镇旁边屯子的。 他先跟着镇上这家人,摸清了他们家的位置,然后蹬着自行车去追另外一家。 到了那屯子,他没进去,拿着望远镜盯着,直到他们进了屯子最后面靠山的一户院子才转身离去。 晚上,王超独自摸去了镇上的黑市,没想到这么个小黑市竟然能买到四百多斤粗粮,这还真是意外收获。 等到凌晨十二点,他才悄摸儿地往镇上那二流子家去。 没想到这家人竟然还没睡,屋里头还嘀嘀咕咕商量事儿,这可有点难办。 而且家里还有不少半大孩子,让他对这些孩子下手,实在是下不去手。 思来想去,小的还是放过,只要解决掉那二流子的爹娘和他哥这三人就行。 琢磨了半个钟头,终于想出个办法。 从葫芦空间里拿出纸笔,写了一行字,把纸包在小石头上,嗖地一下丢进了院里,砸在门上。 纸上写着:俺们家有办法,快来俺们家,把钱也带来,大人来就行。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只要把这仨人引到另一个二流子家去,半道上就动手,到时候再从葫芦空间里掏出俩狼尸,直接嫁祸给狼群。 在半道蹲了十五分钟,终于瞅见那一家三口急匆匆赶来。 “等你们半天了。”王超从树后头转出来,手里的枪直指着他们。 “怎么是你?” 一家三口瞅见王超拿枪对着自己,脸瞬间白得像浆糊。 王超脸上挂着笑,举着枪慢慢走过去,绕到他们身后,这仨货连头都不敢回,吓得浑身直哆嗦。 “你不是想要三百块钱吗?给你,这事儿就这么算了。” 可下一秒,王超从葫芦空间摸出俩石头,照着这父子俩的后脑勺哐哐两下,俩人立马直挺挺栽地上。 那老婆子刚嗷出半声,石头就狠狠砸在了她脑门上,王超不管这仨人昏没昏,直接把他们收进了葫芦空间,闷死算了。 瞅了瞅地上没沾半点儿血,他才往屯子里去。 悄摸来到另一个二流子家,这家里没小孩,就一个十六岁的半大小子和他爹妈。 这一家子也没睡,王超没等,直接抬手敲门。 “谁呀?” “是我。” 这一家子压根没听出是谁,那半大小子想都没想就颠颠跑去开门。 院门刚开一条缝,一块石头就啪地砸在他脑门上,下一秒人就被王超收进了葫芦空间,连哼都没哼一声。 顺手关了院门,王超拿着枪大摇大摆就往屋里走。 屋里的老两口瞅见王超拿枪指着他们,刚想张嘴喊,就被王超一句话堵了回去。 “敢叫一声,我一枪崩了你俩。” 这话一出,老两口吓得赶紧捂住嘴,连大气都不敢喘。 “你....你想咋的?” 王超没搭话,直接绕到他俩身后,手一搭,俩人就被收进了葫芦空间。 让他没想到的是,这家里还有着一把猎枪,得,既然如此,那就把戏做足了。 从葫芦空间里掏出来俩狼尸,还带着热乎气儿,血都还在流。 拎出来一头扒了皮,狼皮往院墙上一挂,狼肉直接扔锅里,添上火炖上。 这样一来,别人就得以为是他们杀了狼吃,引来狼群报复,之前那纸条的事儿也能圆上。 接着又把场面搅得乱七八糟,把葫芦空间里已经闷死的六具尸体都搬出来,掰开狼嘴,用锋利的狼牙在他们脖子上狠狠压出痕迹,再把他们的衣服撕得稀烂,手脸都弄上狼咬的伤口,弄得满地是血。 留在现场的狼尸,他先把子弹抠出来,再拿那把猎枪对着原来的伤口补了一枪。 “救命啊!”喊完这一嗓子,王超直接把猎枪一丢,转身就跑,还学着狼嚎了两声,眨眼间就没影了。 枪响加狼嚎,指定能把屯子里的人引过来,而他早溜得没影了。 等他跑到村头,就看见屯子里手电筒亮成一片,吵吵嚷嚷的。 “狼群进村啦。” 王超嘴角微微一扬,从葫芦空间里掏出自行车,蹬着就往靠山屯的方向去。 屯子里的人赶到那二流子家,瞅见那场面,一个个吓得直吸冷气。 屯里的大队长瞅着院墙上挂着的狼皮,还有锅里炖着的狼肉,气得直拍大腿。 “他娘的,这赵老三死了活该!老大被抓了,他倒好,竟敢打狼吃!” “我的乖乖,还好狼群只报复他们家,没祸害整个屯,不然就得像上个月靠山屯那样,死那么多人!” “这三不是咱们屯的人,也算倒霉催的,来这儿吃狼肉,肉还没吃着,结果就被狼咬死”。 “大队长,现在咋办?”扛着枪的民兵凑过来问。 “还能咋办?赶紧去公社汇报!” “哎!” 半小时后,公社的人来了,最后定论就是狼群报复。 ..... 第二天一早,这事儿就传遍了整个公社。 “阿超,那两个二流子的家人....”。 靠山屯学校陶欣的屋里,陶欣听说这事儿,直勾勾地看着王超。 “怎么着?你怀疑我啊?”王超捏了捏陶欣的脸蛋,笑得一脸无辜。 陶欣点了点头,又赶紧摇了摇头。 “我哪有那本事,是狼群替咱们除了害,以后不用怕他们报复你了。” “嗯。”陶欣轻轻应了一声,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了地。 “明天我就回去了,有啥事你可以去找大队长,他搞不定就去找我二舅”。 “知道啦,说了好几遍了”。 他要提前去买火车票,而且他去城里还有一件发财的大事要干,打劫黑市。 第253 章 掉进了聚宝盆 次日天刚蒙蒙亮,王超和陶欣就蹬着自行车来到镇上。 等王超坐上开往吉林市的班车,陶欣站在外面眼睛直勾勾地瞅着他,眼眶子早红了,那股子舍不得劲儿就像粘在身上的糨糊,甩都甩不掉。 这一别啥时候能再见,王超心里也没个准谱。 “回去吧,我说的话可别忘了”。 “嗯……”。 陶欣应了一声,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她怕大声会哭出来。 看着班车越开越远,陶欣再也绷不住了,眼泪唰地一下就砸下来,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止都止不住。 直到班车连个影儿都没了,她还傻愣愣地朝着那方向瞅,脚底下像生了根似的,挪不动半步。 王超到吉林市的时候,日头已经挂在头顶,正好十二点。 他先奔了火车站,买了张卧铺票。 二舅妈和姥姥的票早有着落,前儿二舅来城里,就连他这个副营长凭着他的士官证费了老鼻子劲儿托了关系,才弄到两张卧铺,这可不是舍不得那十几块钱给他买。 去国营饭店吃了个饭,就往船营区去。 到船营区,他没去招待所落脚,反倒扎进了国营茶社,啃着瓜子儿就坐了一下午。 没事干的时候,那时间慢得跟蜗牛爬似的,熬得人浑身发慌,好不容易捱到晚上九点,他直奔黑市老大的住处。 他心里门儿清,这时候人少,办事方便,等后半夜黑市散了,黑市老大那俩亲兄弟带着小弟们一回来,再动手可就麻烦了,到时候指不定得闹出多大动静来。 他在院子外头猫了小半个钟头,才瞅着黑市老大钻进了炕底下的密室,这时候旁边屋里就剩黑市老大的媳妇和俩半大孩子。 又等了小半个钟头,估摸着那娘仨都睡熟了,王超知道,这正是下手的好时候。 掏出块黑布蒙住头脸,一哈腰,噌的一下就翻进了院子。 整个院子静悄悄的,跟寻常人家没啥两样,任谁也想不到,这院子底下藏着黑市的存货窝点。 前儿晚上刚杀了那么多人,他现在是真不想再沾人命了。 自打重生回来,手上沾的人命已经不少,他有时候都犯嘀咕,是不是杀上瘾了,再这么下去,指不定哪天就控制不住自己,跟疯魔了似的。 轻手轻脚地摸到黑市老大媳妇的房门口,侧着耳朵听了听,里头只有均匀的呼噜声,确认娘仨都睡沉了,才转身挪到另一间屋。 炕里头还透着点昏黄的亮光,从缝隙里钻出来。 掏出手枪,哗啦一下掀开炕上的席子,他没刻意放轻动作,反倒弄得有声有色,跟自个儿家似的。 掀开木板,他没犹豫,一抬腿就跳了下去。 黑市老大刚才听见动静,还以为是媳妇或者俩兄弟回来,正打算起身瞅瞅,抬头就看见个蒙着脸的陌生人跳下来,吓得他一哆嗦,伸手就想去拿桌上的手枪。 可王超的枪已经先一步对准了他的脑门儿。 “最好别动,不然你死了,你那俩儿子和媳妇也跑不了。就算我不杀他们,这密室里藏着这么多东西,你觉着你们一家能跑得掉?” 王超一边说,一边慢悠悠地朝着他走过去,那语气平静得像唠家常,可话里的劲儿却透着股寒气。 “你到底是谁?我媳妇和我儿子咋样了?” 黑市老大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死死盯着王超,声音都打颤。 “放心,他们还在屋里头睡得香着呢。至于我是谁?二十天前,你让你那俩傻弟弟跟着我,把我当肥猪,这事儿你忘了?” 王超不急不慌,一边说一边扫着密室里的东西。 就这大麻袋,一眼瞅过去就有三十多袋,还有六个大木箱子,这黑市比去年他端的那个还肥。 “是你?那你咋知道这儿的?”黑市老大一脸的惊讶。 “废话,当然是跟着你那俩缺心眼的弟弟来的。行了,不跟你扯闲篇儿了。” 王超已经走到黑市老大身后,心念一动,从葫芦空间里掏出一截胳膊粗的木棍,对着他的后脑勺哐当就是一下。 “你……”。 黑市老大刚吐出一个字,眼一翻,直挺挺地就倒了下去。 王超瞅着麻袋上的绳子,怕这家伙醒得太快,上去就把他捆得结结实实,跟个粽子似的,又用块破布把他的嘴堵上,省得他醒了瞎嚷嚷。 把人弄踏实了,王超才开始翻密室里的东西。 打开第一个麻袋,竟是没剥壳的花生,一数有十二袋。 再打开另一堆麻袋,是没磨成玉米面的玉米,整整六袋。 还有四袋小麦,六袋大米,七袋黄豆,全都是去年的新粮。 加起来算一算,足有六千多斤,王超心里乐开了花,这要是不来,可就亏大了。 心念一动,这些麻袋一袋袋全收进了葫芦空间,刚才还满满当当的密室,瞬间就空落落的。 “这六个箱子里装的是啥玩意儿?” 王超盯着那六个沉甸甸的木箱子,心里头犯起了嘀咕,但手已经伸了过去。 头一个箱子刚掀开条缝儿,王超心里还琢磨着,指定跟去年端龙潭区那黑市一样,不是兽鞭就是老山参啥的。 哪曾想打开一瞅,好家伙,大半箱子大团结码得整整齐齐,旁边还摞着三沓票据。 “我的娘嘞……”。 王超惊得直嘬牙花子,连数有多少钱都顾不上,满脸兴奋伸手就去开第二个箱子。 这一开更是给他干懵了,半箱子黄澄澄的金条,底下还压着白花花的银锭子。 “乖乖,我这是掉进了聚宝盆吗?这帮兔崽子到底黑吃黑捞了多少家底啊!”王超忍不住爆了句粗,声音都有点发颤。 他喘着粗气打开第三个箱子,心里还盼着能再掏出点值钱玩意儿。 结果瞅见的竟是二三十匹布,蓝的黑的还有碎花的,都是当下紧俏的的确良和粗棉布。 第四个箱子一打开,竟然是十二把手枪,还有几盒子弹,其中四把竟是老掉牙的博克枪。 第五个箱子更邪乎,东西不多全是好东西。 六个帝王绿手镯,还有十多幅古画,轴子上的包浆都透着年头。 “剩最后一个,指定是老山参啥的了!”王超嘴里念叨着,伸手掀开了第六个箱子的盖子。 第 254章 搬得一干二净 还真让他猜着了!十几株老山参躺在里头,须子都完整得很,不过缘分不高,旁边还有一堆晒干的天麻,就是没瞅见兽鞭,多少有点遗憾。 王超摸着下巴琢磨,去年端龙潭区那黑市,没有黄金和大团结这些,合着都藏黑市老大家里了,没藏在那破院子。 “娘的,合着去年我还漏了一大笔。”王超拍了下大腿,悔得直挠头。 把密室掏得底朝天不说,连黑市老大身上揣的那点钱票都没放过,掏得干干净净。 从密室爬上来,除了黑老大媳妇那屋没敢惊动,其余房间全被他扫了一遍,但凡带锁的木柜全给收进葫芦空间,半毛钱干货都没留下。 厨房更是遭了殃,米缸面缸都没留下,盐罐子油瓶子也没剩,连菜刀大铁锅都给收走了,啥能用拿啥,比胡子进村还狠。 院子里停着的两辆二八杠自行车,那更是不能放过,直接收进了葫芦空间。 瞅着门口那台大石磨,王超乐了。 “这磨盘比家里那破玩意儿带劲多了,得,一块儿捎上!” 心念一动,那台几百斤重的石磨唰的一下就没了影。 扫了一圈,确定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王超这才翻出院墙,骑上自行车消失在黑夜里。 他心里门儿清,那黑市老大敢报案才怪,黑市本身就是违法的,真闹到派出所,那不是自投罗网。 骑了一个多钟头,王超赶到火车站,瞅着离天亮还早,琢磨琢磨还是去旁边的招待所凑合一晚。 要是刚才动手时出点岔子,他本来打算直接在火车站蹲一宿,等天亮二舅送姥姥和舅妈过来,现在还早,所以就没必要委屈自己。 再说船营区这边,后半夜黑市散了,黑市老大那俩亲兄弟哼着小曲儿回了家,一推院门直接傻了眼。 “二哥,这……这是咱们家不?”老三揉着眼睛,以为自己走错地方了。 “瞅着不像呢……”老二挠着后脑勺,眼神发懵。 俩人赶紧跑出院门看门牌号,瞅着那熟悉的门号,又愣了。 “没错啊!那院子里的自行车、石磨啥的咋全没了?” “去问大哥不就得了,指定是大哥和嫂子收起来了!” 俩人踢踢踏踏地进屋,直奔炕底下的密室,掀开木板下去,而眼前的场景让他俩当时就僵在那儿。 密室里空得能跑马,啥玩意儿都没剩,就见他们大哥被绑在地上,嘴里塞着布,正使劲儿挣扎,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 “大哥!咋回事啊?你咋被绑上了?咱家东西都去哪了?”俩兄弟慌了神,赶紧冲过去。 老三先把大哥嘴里的布拽下来,老二忙着解绳子。 “先别管我!快去看看你嫂子和俩侄儿有没有事!”黑老大喘着粗气,声音都变了调。 “哎!” 一个转身就往外跑,一个蹲下来使劲儿解绳子。 其实黑市老大半个钟头前就醒了,一睁眼瞅着空荡荡的密室,当时就认准了,打晕他的主儿就是年前端龙潭区黑市那个狠人 一想起那主儿的狠劲儿,他心里就直发毛,就盼着媳妇和孩子能平安无事。 跑去看人的老三砸着嫂子的房门,大声喊:“大嫂!大嫂!你们没事吧?” “大半夜的嚎啥呢?能有啥事!” 屋里传来他嫂子不耐烦的声音,还带着点刚睡醒的迷糊。 “没事就好!咱家进贼了!院子里的东西全没了,密室也被掏空了,大哥还被绑了!” “啥?” 屋里瞬间没了动静,紧接着就听见哐当一声,这娘们连鞋都没穿,光着脚就冲了出来,看着院子里的自行车,石磨啥的都不见了,瞬间傻了眼。 这时候老二扶着老大也刚从密室钻出来,瞅着媳妇好好的,悬着的心才落了地。 密室里的那些货没了就没了,只要人没事,总有法子再捞回来。 “老二、老三!快去别的屋瞅瞅。” “哎!”俩兄弟答应一声,撒腿就往各屋跑。 老大看着院子里连石磨都没剩下,心里明镜似的,屋里头的东西指定也遭了殃,那些可比这石磨值钱多了。 老三先冲进自己屋,一开门差点没摔个跟头,屋里头除了个臊烘烘的尿壶和光秃秃的炕,啥玩意儿都没了。 “大哥!俺屋里头就剩个尿壶了!啥都没啦!”老三扯着嗓门往院子里喊。 “大哥!厨房也空了!一粒米都没剩,连装酱油的瓦罐子都给拎走了!”老二跟着跑出来,脸都白了。 这娘们一听这话,嗷一嗓子就往客厅冲,结果一进门又愣在那儿。 平日里摆着的一套雕花老桌椅,连带着条案上的瓷瓶啥的,全没了踪影,客厅空得能当戏台子。 “大哥!现在就剩你们屋的被子和柜子没动,咱家啥都没啦!”老三喘着粗气补充道。 这老娘们听完这话,腿一软直接瘫在地上,拍着大腿就嚎上了,那嗓门尖得能把房盖掀起来,整条胡同都能听见。 “天杀的挨千刀小贼啊!哪个缺德烂肠子的闯俺家来了。” “断子绝孙的贼崽子!黑心眼子把俺家底掏得精光,咋不遭雷劈死你!” “俺家攒了多少年的血汗钱、压箱底的货全给卷走了!你这丧良心的夜里能睡得着觉吗!” “别让俺抓着你!真逮着这小兔崽子,定要撕烂你的皮、打断你两条腿!” 她一边哭一边蹬腿拍地面,头发散得跟鸡窝似的,指着空荡荡的屋子不停咒骂。 邻里们听见动静,都扒着墙头往这边瞅,全被她这通尖利泼辣的骂声给惊住了,大气都不敢喘。 “对不住啊各位,我家这娘们疯魔了!”老大赶紧冲过去,把媳妇往屋里拽。 “行了别哭了!再嚎把那煞星招来,咱们一家小命都得玩完!”老大压低声音呵斥道。 这老娘们被他男人这么一吼,立马就闭了嘴,抽抽搭搭的不敢再出声。 “大哥,到底咋回事啊?是谁这么大能耐?”老二凑过来,声音都有点发颤。 “唉,还记得二十天前来黑市扫货那主不?就是他干的!而且他就是年前端了龙潭区黑市的那个狠茬子!”老大说完,一屁股坐在地上,后背全是冷汗。 现在想想都后怕,那主要是动了杀心,他们一家老小昨晚就得去见阎王爷,万幸是啥人都没伤着。 第255 章 缝纫机能带来源源不断的粮食 老二老三听完这话,吓得脸跟纸一样白,站在那儿直打哆嗦。 “这件事到此为止!谁都不许往外说半个字!听见没?”老大瞪着眼珠子警告。 “嗯……”。 俩兄弟连忙点头,大气都不敢出。 “当家的!就这么算了?咋不报案啊?”这老娘们缓过神来,犹犹豫豫地问。 “你这虎不拉几的娘们!你想咱们一家都被抓去农场劳改吗?”老大气得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 老娘们挨了打,立马蔫了,小声应道:“哦……”。 再说招待所这边,王超把装大团结和票据的箱子拿了出来,一五一十数了起来。 竟然有一万六千多块,不光把给屯里盖学校的三千多块赚回来,还多赚了一万。 这一趟不光把陶欣追成了对象,还捞了这么多现钱,更别说那六千多斤粮食、金条银锭,还有葫芦空间那些肉,全是实打实的硬通货,真是赚得盆满钵满。 他又把那三沓票据翻出来仔细瞅,好家伙,三转一响的票样样都有。 全国粮票更是占了一半多,这些他留着自己用正合适。 其他的票他打算留一半下次来再用,另一半给二舅送去些,让二舅再捎点给陶欣。 三转一响的票只能在本地用,王超想起大山为了抓二流子受了伤,琢磨着干脆给兄妹俩都置办上。 第二天早上九点半,二舅开着吉普车赶到火车站,王超刚好把自行车、缝纫机、收音机都买齐了,堆在火车站门口。 “臭小子!你买这些玩意儿干啥?” “给大山兄妹俩的,你帮我拉回屯里学校,让欣儿给他们送去。” “臭小子,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有多少钱?给靠山屯拿3千多块盖学校不说,给你对象买了三转一响,现在又给屯里那俩孤儿置办这些,就算你是万元户也经不住这么造啊!”二舅一脸疑惑地盯着他。 “你就当我是好几个万元户得了,反正我的钱来路干净”。王超一脸欠揍的样儿。 二舅看着他这德行,气得直咬牙,要不是他手还受着伤,真想上去给他一顿揍。 十点整,王超带着姥姥、二舅妈还有俩小表弟,踏上了返程的绿皮火车。 二舅开着吉普车回去直奔靠山屯学校,把后座上的自行车、缝纫机啥的全搬下来,往地上一摆。 “阿超买的。”二舅冲迎过来的陶欣喊了一嗓子。 陶欣瞅着这堆物件,脸上反倒没多少惊讶,倒是旁边大队长家的闺女大丫,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张得能塞进个窝头,这可是三转一响啊,王超刚给陶欣置办过一套,咋又买了。 “二舅,阿超咋又买这些?我都有一套了啊。”陶欣疑惑的问。 “这不是给你的,阿超让你给大山兄妹俩送过去。” “给大山兄妹俩?这……”大丫直接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 要知道整个靠山屯,别说三转一响凑齐,哪怕有一样的人家都没几家,镇上的领导家里都没这么齐全,也就陶欣这个知青能有这福气。 “行,我这就给他们送去。”陶欣脸上顿时绽开笑。 大山可是为了抓那二流子才受的伤,王超这是帮着她还这份人情。 二舅开车走后,陶欣喊上大丫,把缝纫机绑在自行车上推着走,提着收音机和手表,两人有说有笑往大山家走。 王超给大山兄妹送四大件的事儿,没半个钟头就传遍了整个靠山屯,全屯子的人都羡慕得直咂嘴。 屯里最穷的兄妹俩,挨了一刀成了王超的恩人,这下倒好,直接成了屯里最风光的人家。 一群老娘们呼啦一下围到大山家门口,瞅着院子里崭新的缝纫机,心里头痒的不行。 “大山啊,婶子那衣服还没缝完呢,手缝的不结实,能不能借你家缝纫机用用?” “是啊大山,婶子也急着缝补丁,借婶子用一下呗?” “俺也用,俺也用!” 大山和小花脸都拧成了疙瘩,他们自己都还没用缝纫机呢,这帮人倒先抢着用了,再说早先他俩饿得直啃树皮的时候,这帮人连半根火柴都没递过,现在倒是张嘴就要占便宜。 “我说你们几个老娘们,脸皮咋比松花湖的冰板子还厚?就想着白占便宜是吧?”大队长媳妇突然从人群后头挤过来,叉着腰就骂。 “早先大山兄妹俩饿得直哭的时候,咋没见谁递过半口干粮、半块窝头?现在见人家有好东西了,一个个就凑上来了?” 被大队长媳妇这么一通臊,这帮老娘们脸立马红得像熟透的山柿子,支支吾吾啥话都说不出来。 大队长媳妇昨儿可是用过陶欣的缝纫机给大丫做衣服,知道那玩意儿缝出来的衣服有多结实多板正,心里早替大山兄妹俩想好了主意。 “大山、小花,听大娘的,以后不管谁来借缝纫机,不给半碗棒子面就别答应,你们不欠他们的!” “哎!知道了大娘!”大山和小花眼睛一下子亮了,这主意好啊,一来二去的,一个月还能攒几斤粮食。 一半老娘们咬咬牙,点头说回去拿棒子面,还有几个想占便宜的,眼珠子一转,又瞅向陶欣。 “陶欣知青,王超同志不是也给你买了一台缝纫机吗?要不借婶子用用?” “是啊陶知青,缝纫机放久了不用该锈了,不如给大伙用用!” 陶欣心里门儿清,要是答应了,不就是断了大山兄妹俩的活路吗? 只要她不答应,大三兄妹俩就一直可以靠这一台缝纫机有粮吃,减轻他们的负担。 “不好意思啊各位婶子,现在大丫搬过来跟我住,你们也知道我那屋子太小,昨儿就把缝纫机搬到大丫家去了。”陶欣笑着回了一句。 大队长媳妇愣了一下,立马反应过来,跟着帮腔。 “可不是嘛,我闺女搬过去住,昨儿俩人就把缝纫机拉俺家了!” “大丫她娘,既然陶知青都搬你家了,那俺们去你家用用呗?”几个脸皮厚的还不死心。 “你们几个老娘们想屁吃呢!”大队长媳妇直接炸了,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她们。 “见过要脸的,没见过你们这么不要脸的!那是王超同志给陶欣准备的结婚物件,他们现在可都还没结婚,弄坏了你们赔得起吗?” 被大队长媳妇这么一通骂,这帮老娘们再也没脸赖着,一个个灰溜溜地走了,临走前还跟大山兄妹俩约好,明天带棒子面来用缝纫机。 第256 章 选择陶欣理由 绿皮火车哐当哐当晃了整整三天两夜,那路途远得没边儿,瞅着都让人犯怵。 临走前二舅对他翻来覆去嘱咐,说得那叫一个邪乎,说现下外头人贩子疯跑,火车上更是藏了不少坏种,专门盯着带娃的人家下手。 上个月就有三个娃在火车上被拐走害了,他千叮咛万嘱咐,让王超把眼睛擦亮了,半点儿不能含糊。 而王超把二舅的话刻在了心坎上,一路上紧绷着弦,压根不敢踏实睡个囫囵觉。 旁人犯困了,靠张报纸在过道上都能呼呼大睡,他只能蜷在卧铺上眯几分钟,稍微有点动静立马睁眼瞅,生怕一眨眼,陆小海和小小表弟就被人抱走了。 喝水不敢多喝,就怕去厕所的功夫出岔子。 他不敢放松,要是这俩小家伙有个闪失,他也没必要活着了。 整整三天颠簸的车程,过道上来来往往的乘客五花八门,啥人都有,可从头到尾安安稳稳,半点儿意外都没发生,别说人贩子了,连个上前搭讪套近乎的生人都少见。 等火车快开进四九城车站,王超才算彻底松了口气,眼皮沉得直打架,浑身透着一股子乏劲儿,跟散了架似的。 “二舅妈,你说我二舅当初说得有多邪乎,我提心吊胆熬了三天,觉都没睡舒坦,合着全是白紧张一场!” 王超心里把二舅狠狠骂了个遍,简直就是混蛋玩意,净吓唬人。 “我都说了让你别那么紧张,你偏不听,好了,赶紧回去补个觉。”二舅妈看着王超那俩黑眼圈,心疼得直念叨。 回到四合院,瞅着他那辆宝贝三轮摩托车都提不起兴趣,现在他就想一头扎进被窝里好好睡一觉。 “奶,等我爹娘下班回来,千万别叫我起来吃饭,我再不好好睡一觉,都要去见我太奶了!” “呸呸呸,你这浑小子乱说啥?行了行了,知道了,赶紧去睡!”奶奶照着他后背拍了一下,嘴里骂着,眼神里却透着疼。 “记住啊,无论有啥事儿都等我醒了再说,千万别让我爹娘去叫我!” 王超心里门儿清,等他爹娘下班回来吃饭,姥姥和二舅妈肯定得说他谈对象的事儿,到时候指定得把他薅起来问个底儿掉,谁让陶欣家里成分不好呢。 他想先让姥姥和二舅妈跟他们解释一通,要不然单靠他这张嘴,唾沫星子说干了都不一定能掰扯清楚。 王超还以为二舅妈要等爹娘下班回来才说这事,结果他刚进屋没躺几分钟,刚要迷糊过去,就听见外头谈论起这件事来。 爷奶和婶子一听就立马反对,连姥爷都不同意,声音都提高了不少,骂他是浑小子,说啥现在就要把他薅起来。 亏得二舅妈和姥姥在旁边一个劲儿解释,才算把这事暂时压了下去。 中午父亲他们回来吃饭,听说这事儿也是炸了锅,父亲直接把皮带抽了下来,就要进屋收拾他一顿。 要不是姥姥死命拦住,王超就算薅想解释,也得先挨一顿胖揍再说。 还好他睡得死死的,啥也听不到,要不然指定得躲在屋里瑟瑟发抖。 结果晚上父母下班回来,一家人左等右等,始终不见王超出来,最后父亲和三叔实在耐不住性子,径直走进里屋,把熟睡的王超直接从炕上薅了出来。 堂屋里的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除了姥姥和二舅妈,家里所有长辈,连妹妹们都盯着他,一双双眼睛直勾勾的,就等着他给个合理的解释。 王超在靠山屯的时候,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出。 没了平时半分少年人的嬉皮笑脸,他环视一圈家人,缓缓开了口。 “我知道你们所有人都不理解,甚至觉得不值。我有这么好的工作,家里日子也安稳,完全能在城里挑个门当户对的姑娘,犯不上死盯着一个下乡知青,还是家里成分有问题的人。” “但我选陶欣,从来不是一时脑热,是我前前后后琢磨透了,为我自己、为咱们家、为往后几代人铺路的决定!” 爷爷脸色沉得像块铁疙瘩,沉声开口:“你说说看,到底有什么道理?” “爷奶,咱们家现在看着是翻身进城、人人有正式工作,脱离了农村的苦日子。” “但咱们得认一个实诚理儿,咱们一家人骨子里,终究是土里长出来的,是世代务农的乡野底子。” “确实是这么个理。”爷爷叹了口气,率先点头。 “咱们以前都是庄稼人,眼界、学识、修养、家教,都是实打实的乡下根基。” “咱们现在有城里的工作,可这不是世代积淀的底蕴,这点你们认吧?” 听到王超的话,一大家子人都点了点头,谁都没吭声,屋里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可陶欣不一样,你们只看到她现在是下乡知青、身在农村,却没瞧见她的家世底蕴。” “她的父母,都是国内顶尖大学的正统教授,那是真正的书香门第、知识分子家庭。” “如今只是赶上这特殊年代,被下放关进牛棚改造,不过是暂时跌落尘埃罢了。” “而且我有内部消息,这些知识分子下放改造只是暂时的。” “等这阵风波过去,政策迟早会平反,用不了几年,所有下放的知识分子都会彻底平反、恢复公职、重回讲台、甚至重回体制高位。” “我娶媳妇,看的从来不是一时的高低贵贱,是一辈子、是几代人的长远格局。” “第一,论人品教养。陶欣从小在教授家庭长大,知书达理、心性纯良、三观端正、坚韧通透。” “哪怕下乡吃苦数年,依旧品行端正、心性干净,这是普通人家、市井小家女儿比不了的底蕴修养,那是刻在骨子里的。” “第二,论未来前程。等她父母平反复职,我的岳父岳母就是国内最顶尖的大学教授。” “这不是普通的人脉,是文化圈层、教育圈层、高端知识分子圈层的资源,这玩意儿,花钱、找关系都换不来。” “咱们家世代务农,哪怕现在都来了城里,最缺的就是这文化底蕴、学识眼界和高端文脉资源,要是都有了这些,这才是真正的家底。” 听到王超这话,所有人又齐刷刷地点点头,眼神里已经没了先前的抵触。 “第三,论后代传承。咱们这一代人底子薄、文化浅,以后我和陶欣生的孩子,姥爷姥姥是顶尖大学教授,从小就能接受顶级的家庭教育、学识熏陶、眼界培养。” “不用我们费力铺路,孩子自带文化底蕴、书香格局,起点直接甩开同龄人十条街!” 第 257章 给张桂兰买四合院 “第四,论陶欣个人潜力。她现在就已经是中专文凭,而且天资聪慧、刻苦上进。” “等政策松动、高考恢复,她完全有能力直接考上大学,彻底完成阶层跃升。” “她不是依附我的菟丝花,是能和我并肩同行、共同进步的人,恐怕再过十多年,她比我还厉害。” 说到这里,王超语气加重几分,目光诚恳地看着满脸动容的家人。 “爷奶、爹娘,大伯娘、三叔,咱们家现在是有铁饭碗、有安稳日子,但也就仅此而已。” “想要家族真正扎根城里、世代向上、摆脱乡下小农格局,就必须融入新的圈层、积淀新的底蕴。” “娶一个普通城里姑娘,只是一时门当户对,日子平平无奇,家族也就止步于此了。” “娶陶欣,是借书香门第之底蕴,补咱们家世世代代的短板,福泽的是我一辈子,更是咱们家下一代、下两代的未来。” “她眼下的落魄是暂时的,她的家世、学识、格局、底蕴,才是一辈子的硬资本。” “这就是我坚定不移选择她的所有理由,没有半点冲动,全是长远考量。” 堂屋里瞬间一片寂静,原本满心反对、心存不满的家人,听完这一番条理通透、利弊分明的话,都低着头,久久沉默。 所有人心里都豁然通透,瞬间看懂了王超的长远眼光,这哪里是吃亏,分明是捡了天大的福气。 “既然你们都不反对,那这事就这么定了。”王超松了口气,从兜里掏出一张纸。 “爷奶,这是欣儿的生辰八字,你们装好。” “我不饿,先回屋接着睡了。” 王超把纸往桌上一放,打了个哈欠,转身就回了里屋,留下一大家子人对着那张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终于都露出笑容。 .... “阿超,你今儿个去不去上班啊?” 转天一大早,大姐在院子里扯着嗓子喊他。 “我得先跑趟街道办,晌午再去。”王超在屋里应着。 “行吧。” 大姐撇撇嘴,本来还琢磨着王超要是上班,能蹭他那三轮摩托车去。 王超去街道办是找主任婶子问问,在这锣鼓巷有没有空房,得给二舅妈租个一两间。 二舅妈带着俩孩子过来了,姥姥总得跟他们凑一块儿住带俩小表弟。 顺便借个电话,给煤矿厂打过去,让他们过来拉猪。 想着好久没去,空着手去也不像回事儿,从葫芦空间拿出头五十来斤的小野猪塞进麻袋里。 三轮摩托直接开进街道办的院子,今儿个里头人忙得脚不沾地,只有副主任见了他才颠颠儿走了过来。 副主任跟王超虽说不算太熟,但也搭过几句话。 “婶子,今儿个这是忙啥呢?瞧你们一个个脚不沾地的。” “每周日都这样,忙得冒烟儿!你咋有空过来了?”副主任说着,眼睛直往三轮车上的麻袋瞟。 “这不是好久没来看你们了嘛,昨儿刚打了头小野猪,这不就给大伙送过来了。” 王超笑着又凑过去小声说道:“对了,还得问问你,南锣鼓巷那边有没有空屋子?我二舅妈马上要去红星轧钢厂上班,我想给她租两间。” 副主任一听又有野猪肉,眼睛当时就亮了。 “我记得南锣鼓巷一百号还空着两间呢!” “真的?那能不能租给我二舅妈啊?” “嗨,你这话说的!就是没有,也得给你调出来啊!” 副主任拍着胸脯,又左右瞅了瞅,把嘴贴到王超耳边,压着嗓子说道:“跟你说个事儿,雨儿胡同一个挺新的四合院,房主想转给街道办,可我们拿不出那么多钱。你要是手头宽裕,咱们能暗里操办,你一会儿好好问问你婶子去。” 副主任可是门儿清,王超平时除了给街道办大伙送野猪肉,给主任的更是上好的肉,她可是眼馋好久了,一直没机会套近乎,今儿可算逮着了。 “你不是逗我玩吧?”王超眼睛当时就亮了,差点蹦起来。 他别的没有,就是钱多,最缺的就是四合院。 十多年后四合院有钱都买不着,贵得离谱。 要是给张桂兰买一套,往后哪怕卖了,她们娘俩也够吃一辈子的,有了自己的房子,张桂兰也能踏实不少。 “你去问你婶子就知道了。”副主任笑了笑。 “婶子,谢谢你告诉我这信儿!你住哪儿啊?我平时跑东跑西的,说不定就能路过你家门口。” 王超心里有数,人家这是好意,虽说无非是惦记着他的肉,可他最不缺的就是这个。 “我就在你婶子对面的四合院。” “嘿,这么巧!那晚上我路过,就去你家讨口水喝,你可别嫌烦啊!” “哪能啊!婶子给你留着门,晚上过来吃饭!”副主任心里跟明镜似的,王超这是要给她送肉来。 “吃饭就不用了,车上这头小野猪,麻烦你拿去给大伙分分,我上去找我婶子说两句。” “去吧去吧!” 街道办主任不愧是当领导的,真会来事儿,听见王超来,每次都把茶泡好了等着。 王超上了二楼主任办公室,推开门就见桌上的热茶,嘿嘿一笑坐下来先抿了一口。 “婶子,还是你最疼我!” “少贫嘴,今儿来是为了租房的事儿?”主任婶子笑着白了他一眼。 “嘿嘿,租房是一件事,刚才副主任跟我说,雨儿胡同一个四合院想卖给街道办,婶子,你看能不能把这院子卖给我堂嫂?”王超往前凑了凑。 主任婶子盯着他直看,那眼神看得王超心里直发毛。 “阿超,你堂嫂是漂亮,可你也不能……” “婶子,瞧你说的!我哪能啊!我都有对象了,人家还是中专毕业的呢!”王超急忙摆手。 “再说了,我堂嫂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想买这院子送她,算是报答她的恩情!” “可吓我一跳!真要是那样,你家里人能饶得了你?” 王超也松了口气,差点就露馅了。 “想要这四合院没问题,可话说在前头,这院子比其他的院子要好了很多,也比你现住那个还宽敞,要八千块钱,你这会儿能凑齐不?” “能,你忘了?我前儿进山采百年野山参,救了市委书记父亲,人家给了我不少钱呢!” 王超只能搬市委书记出来挡着,不然没法解释才半年就买俩四合院,现在又要买一个。 第258 章 一点付出换来的高回报 “嗨,我这记性!你可是市委书记家的大恩人,走,婶子带你看房去!” “先等会儿,借你办公室电话用用。” 挂完给煤矿厂的电话,俩人骑着三轮摩托车直奔雨儿胡同。 说起来这胡同就在南锣鼓巷尽头拐个弯的地方,可这两条胡同都很大,骑过去也得费点功夫。 “瞧见没?前头那个灰瓦朱门的四合院就是!”主任婶子指着前头喊。 王超把三轮停在院门口,还没下车就上下打量起来。 这院子确实比别家的气派不少,院墙磨得平整,门楼砖雕都完好无损,比他自己那院子宽敞多了,八千块钱真不算贵。 “咋样?不比你那院子差吧?” “确实比我那强太多了,还宽敞!对了婶子,好好的院子,咋要卖啊?”王超点点头,心里直犯嘀咕。 “房主是老两口,没儿没女的,想着把院子卖了换俩钱,去敬老院有人伺候着,也省得生病了没人管。”主任婶子说着就抬手扣门环。 “来啦”。里头传来老爷子慢悠悠的声音。 等了足有一分钟,门才吱呀一声拉开。 难怪这么慢,开门的是个七十多岁的老人,老爷子拄着拐杖,老太太扶着门框,腿脚都不利落。 “老哥哥,老嫂子!这是我侄儿,带他来看看院子。”主任婶子笑着打招呼。 “快进来快进来。”老两口忙往旁边让。 进了院子王超一瞅,忍不住点点头,这四合院确实好。 正房五间,红漆柱子油亮油亮的,窗棂上的雕花没掉一块。 东西厢房各三间,墙根下还种着几棵石榴树。 抄手游廊连着凉亭,亭子里摆着石桌石凳,后院还有个小厨房和储物间。 整个院子收拾得干干净净,砖缝里连杂草都没几根,比他预想的好太多了。 “小伙子,先屋里转转去,我给你泡茶,你转完咱慢慢唠。”老爷子一边往屋里走,一边招呼他。 “哎,谢谢你爷爷!”王超应着,抬脚先去看正房。 正房八仙桌太师椅摆得整整齐齐,墙上还挂着幅山水画。 东厢房光线亮,看着像书房,书架上摆满了旧书。 西厢房是有炕,是老两口睡的地方,后院小厨房锅碗瓢盆齐全。 转了一圈下来,王超心里美得不行,这院子简直挑不出毛病。 “爷爷,你这院子太像样了!”他回到堂屋,一屁股坐在太师椅上。 “满意就好!快喝茶,刚泡的,香着呢!”老爷子把一杯热茶递过来。 “谢谢!”王超接过茶抿了一口。 “小伙子,你要是真心想要这院子,能不能把钱一次性给清啊?我们老两口就带点随身行李,剩下的锅碗瓢盆、桌椅板凳,全给你留着。” “我跟我老伴身子骨不行,今儿下午就得去敬老院。” 王超一听,眼睛当时就瞪得溜圆。 刚才转的时候他就瞅见了,堂屋八仙桌上摆着个青花瓷瓶,书架上还有几本线装书,太师椅看着也不像普通木料,指不定都是老物件。 再过十多年,就这些东西卖了,都能再买个四合院。 “爷爷,你是说....屋里这些桌椅、花瓶还有书啥的,全留给我?”王超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全给你!就留这台收音机,我跟你奶奶平时爱听个戏,带走解闷。”老爷子拍了拍旁边的收音机,笑得满脸皱纹都开了。 “行!太谢谢你了!咱们这就去过户,过完户我立马把钱给你!” “哈哈,好!爽快!”老爷子笑得合不拢嘴。 王超跟着主任婶子和老爷子回了街道办,转身就往张桂兰住处跑。 进了屋翻箱倒柜,把张桂兰的户口本找出来,又数了八千零五十块钱装在布口袋里,想着占了这么大便宜,多给五十块钱也算心意。 想到老两口身子不好,他又从葫芦空间里拿出五斤虎肉、两根虎骨,还有一株十多年的野山参、五个天麻,用另一个布袋装好。 过户手续办得挺快,没几分钟就弄完。 “这么好的院子,是我占便宜了,我多给你50块钱。” 王超把八千零五十块钱递过去,老爷子见他这么爽快,连数都没数就塞进了布袋子。 送老爷子回四合院,王超把装肉和药材的布袋子递过去。 “爷爷,这里面是五斤虎肉,还有虎骨、野山参和天麻。你跟奶奶身子弱,虎骨泡酒能活血,野山参补补气,中午就把虎肉炖了,好好吃一顿!等会儿我我再过来送你二老去敬老院” “啥玩意儿?你说这里头是虎骨虎肉,还有野山参、天麻?”刚才还乐颠颠的老爷子,脸当时就沉了下来。 “对。”老爷子都正经起来了,王超也不嬉皮笑脸,认认真真点了点头。 “你跟我进来!” 老爷子没接布袋子,转身就往堂屋走,语气里带着不容商量的劲儿。 王超赶紧跟上,一脚踏进堂屋门槛。 老爷子这才接过布袋子,把袋子里的东西倒在八仙桌上。 “你这些东西哪来的?你知不知道有多金贵?有钱都未必能摸着!”老爷子眼睛直勾勾盯着他,满是褶子的脸上透着严肃。 “爷爷,我是市政府特供采购专员,这些是前阵子去黑省那边搞来的,没走公账,你放心用,绝对没问题!” “难怪呢!年纪轻轻就坐这么金贵的位置,了不得!”老爷子眉头这才舒展,点着头夸了一句。 这功夫老太太拄着拐杖挪了进来,瞅见桌上的东西,眼睛当时就直了,愣在原地半天没吭声。 “老婆子,这娃子是个实诚人,咱们那东西留着也没用,你去拿来给他!”老爷子冲着老太太努了努嘴。 “哎!”老太太应了一声,转身慢悠悠挪进里屋。 没两分钟,老太太就攥着个巴掌大的布口袋出来。 “好娃子,我们老两口没啥值钱东西,这玩意儿我们用不着,就给你了!”老爷子接过布口袋,硬塞到王超手里。 王超刚接过手就愣了,这小口袋看着不起眼,没想到竟然这么沉。 打开一瞅,里面竟然是六根小金条。 “爷爷,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王超赶紧把口袋塞回去,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第259 章 以后给你生娃 “让你拿着就拿着!我们老骨头一把,留这玩意儿干啥?揣身上还招贼!”老爷子把口袋又推回来,语气斩钉截铁。 “那....那我就谢谢你二老了!” 王超看着老两口真诚的眼神,最终还是收下了。 他心里盘算着,回头把这些金条给张桂兰,以后让她常炖点肉、做点稀罕吃食给二老送来,也算是报答这份恩情。 “这就对了嘛!中午饭就在这儿吃,陪我老头子喝两口!”老爷子立马又乐开了花。 “行!那我来做饭,给您二老露一手!”王超撸起袖子就往厨房走。 “哈哈,那我们就等着尝娃子的手艺。”老两口对视一眼,笑得满脸皱纹都挤在了一起。 ..... 另一边,张桂兰下了班回到四合院,进屋就傻了眼。 炕上的柜子门敞着,里面的衣服被翻得乱七八糟。 “这是遭贼了?” 张桂兰吓得心怦怦直跳,慌慌张张就往柜子里摸。 可摸了半天,王超给她的一千多块钱和各种票子一分没少,唯独户口本不见了。 她这才松了半口气,赶紧跑出屋,对着隔壁的钟大娘喊了一句。 “钟大娘!钟大娘!你在家不?刚才有没有见啥人进我屋啊?” “是你家小叔子,骑三轮那小伙子,刚才慌慌张张来了一趟,没多会儿就走了!”钟大娘探出头扯着嗓子喊。 一听是王超,张桂兰悬着的心彻底落了地。 也是,真要是小偷,哪能放过钱和票子,专拿个没用的户口本。 ….. 王超这边,陪着老两口吃完热腾腾的虎肉炖土豆,又陪老爷子喝了两盅小酒,才骑着三轮摩托车送二老去敬老院。 安顿好一切,骑着三轮摩托车就去找张桂兰。 张桂兰知道他已经回来,做了两人的饭一直在等他。 听到摩托车的声音急匆匆跑出来。 “你来了”。 “嗯,进屋,有好事跟你说。” 进了屋,王超看着桌子上的菜都还没动。 “你还没吃?” “嗯,等你”。 “我吃过了,你快点吃,吃完我有事跟你说。” “边吃边说不行吗?” “怕你被噎到,吃完了再跟你说。”王超说完就直接脱衣脱鞋躺在炕上。 一个躺在炕上看着吃饭的,吃饭的也是边吃边笑眯眯的看着躺在炕上。 十分钟后,张桂兰放下碗筷,擦了擦嘴,来到炕边伸手摸着王超的脸。 “你不是说有好事跟我说吗?是啥事?” 躺在炕上的王超看着张桂兰这迷人的脸蛋,再也忍不住直接一把将她拉到怀里。 “等一下再说”。 “我刚吃饱饭。” ….. “现在可以说了吧,到底是啥事?” 30多分钟后,张桂兰躺在王超的怀里,抬头看着他。 “我裤兜里有张纸,你去拿出来就知道了。” “啥东西搞得这么神秘?”张桂兰说的就从他怀里起来,看看炕上不见他的裤子 ,又往炕下看了看,然后伸手去拿了起来。 掏出来却是一张纸和一个红本本,那一张纸正是她的户口。 “房地契”。张桂兰看了上面的字,然后打开一看,看到是她的名字,猛地转过头呆呆的看着王超。 “开心吗?” “阿…阿超,这....这是真的,刚才回来拿我的户口就是为了这个。” 就算是红本本上盖着这么明显的章,张桂兰还是不敢相信。 “对,我给你买了个四合院,而且这四合院很新,也很大,今天你请半天假,等一下我们就搬过去,反正你东西也不多,还有那四合院东西也很齐全。” “阿超,谢谢你”。张桂兰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直接扑上去紧紧的抱住他。 “这是高兴的事,你哭啥?这四合院以后就是你和丫丫的家,是你的私人财产。” “嗯”。 “不过有件事还是想和你说一下,我谈了个对象。” 陶欣的事张桂兰早晚会知道,早早说出来还好一点。 “嗯”。 王超还以为张桂兰会难受,没想到他只是嗯了一声,看着她没有难过,反而一脸的幸福。 “桂兰,你是不是没有听清楚我说的是啥?” 张桂兰松开他坐了起来,一脸幸福的看着他,半点难过都没有,而且她当初还在乡下的时候就已经想通。 “听清楚了呀,你有对象我替你高兴,我和你是不可能的,算是别的夫妻,都没有你这般对我好,你没有让我们娘俩饿死,还顿顿有肉吃,还给我一个铁饭碗的工作,现在又给我买一个四合院,试问有多少个男人能做到?我不敢再奢求了,只要以后你结了婚能偶尔来看我就行。” “虽然给不了你名分,但你这辈子都是我女人。” “嗯,如果以后不那么严了,我再给你生个娃。” 王超对她这么好,她没有什么可报答的,唯一的只能给他下个崽。 “呵呵,这个可以。对了,我大衣兜里有个小布包,你去把它拿出来,里面的东西也是给你的”。 张桂兰一听连忙去翻他的兜。 “里面装的啥?咋这么重?”结果一打开看到是六根小金条,吓得金条直接掉在炕上。 “我不要,这太贵重了”。 “你听我说,…”。 王超把买四合院的事都说了出来,张桂兰这才把这些金条收下。 “好,以后我隔三差五炖些肉给他们二老送过去。” “快上班了,你先去请个假再回来收拾,我也要去一趟市政府交差,下午4点钟我再来接你搬东西过去。” “好,不过这两间屋还有好几年的房租,街道办会退吗?” “不退了,这四合院是街道办婶子给办的过户,这两间房让她再操作一下出租去,那些钱就当感谢她帮这个忙。” “嗯。” 几分钟后,两人分开。 进了市政府,王超没有去采购科,而直接去找市委书记。 来到市委书记的办公室门口,秘书想要拦人,看到是他,话都没说,又坐了下去。 王超抬手在市委书记办公室的门上敲了两下,没等里头应声,就推开门迈了进去。 书记还以为是秘书进来汇报事儿,脑袋耷拉着没抬,手里的钢笔哗哗在纸上写字。 王超瞅着书记在忙,也没吭声,径直蹭到沙发边上坐下,老老实实地等着。 一分钟过去,低头写字的书记才觉着不对劲儿,要是秘书进来,早该张嘴说话了。 他猛地一抬头,瞅见是王超,立马乐了。 第 260章 国宴要用的高端食材 “你这臭小子,进来咋不吱声?” “这不是瞅你在忙,我哪敢轻易打扰啊。” “少跟我贫嘴!啥时候回来的?”书记说着,才从椅子上站起身,慢悠悠地朝他走过来。 “昨儿刚到。季伯,你给我派的那任务,出了点岔子。”王超挠挠头,一脸为难。 “黑省那边连着下了两三个月的大雪,国营药材店收不到天麻。不过天麻我倒是弄着不少,就是....就是渠道不太正,我过来问问你,这事儿该咋整?” “黑市淘来的?” “嗯。”王超点点头,眼神有点发虚。 “小张!”书记冲着门外喊了一嗓子。 “给物资科打个电话,让刘科长赶紧来我办公室一趟。” “哎,知道了。”门外传来秘书脆生生的应声。 五六分钟的工夫,刘科长就慌慌张张地跑来。 “书记,你找我有啥吩咐?” “臭小子,你自己跟刘科长说!”书记摆摆手,他对采购这些门道也不懂。 “刘科长,是这么回事儿。”王超把身子往前倾了倾。 “我这次去吉林采购天麻和野山参,那边连下三月暴雪,山都封死了,国营药材铺根本没货。我没办法,只能从黑市收了40斤,可就是没国营的采购调拨单,这任务我没法交啊!” 刘科长没立马搭话,皱着眉头琢磨了好一会儿,才看向书记开口。 “书记,这事儿我知道!之前吉林那边供销社发过来季度简报,说那边暴雪封山,山路全冻成冰坨子,采药人根本进不了山,国营药材店没有天麻,这不怪小王办事儿不周,纯粹是天灾闹的,这情况有凭据,审计查起来也说得通。” 说完,他转头瞅着的王超。 “小王,货既然拿回来了,手续的窟窿咱们分几步补,绝对不耽误往特供仓库交!” “你快说说咋弄!” “第一,你赶紧写份书面情况说明,把吉林那边连降三月大雪封山、国营渠道没货的实情写清楚,再把收的天麻重量、花了多少钱,一条条列明白,签上字按个手印,交给我存档。” “第二,我今儿就以市委机关事务管理局的名义,发个盖红章的正式公函给吉林药材管理局,说这批天麻是咱们市里外事接待、医药科研的特供物资,因为暴雪天灾国营没货,只好从当地社员手里零散收的,让他们补开一张调拨单,公函走机要邮寄。” “第三,这批药材先做临时入库登记,单独找地方封存好,等正式调拨单一到,财务再核对”。 刘科长说完,又转脸看向书记,补了句兜底的话。 “书记,为了避免被扣上投机倒把的帽子,我再同步给那边公社发个函,让他们补一份山区遭暴雪减产,社员出售自产山货的集体证明,这两套文书配套齐全,日后纪检、财务来查,所有流程都合规,绝对牵连不着小王”。 书记听完,缓缓点了点头,看向王超。 “大雪封山属于不可抗力,不是你的错,就按刘科长说的去整理材料,这事儿妥妥的,不用愁手续卡壳。” “明白咧!货还在我家存着呢,等我回去就把情况说明写好,一会儿就给你送过来。” 其实王超本来打算,就把国营药材铺那点天麻交差算了,可转念一想,自己葫芦空间里还有一大堆天麻,到时候给军区家属院的老领导送,季伯肯定能知道,倒不如干脆多交些。 “行,那我先回去了,书记你忙着!”刘科长说完,就匆匆忙忙地走了出去。 刘科长前脚刚走,王超也跟着抻了抻腿打算撤。 “季伯,没别的事儿我也颠儿了啊。” “急什么急?你这趟出去了一个月,我这儿有个正事儿交给你。” “你说。” “这次国内从欧美、东欧聘了一大帮科研、工程专家来四九城搞协作研发,市里、市委、外事办要安排专门的招待宴席,高端食材得走机关特供渠道统一采购。” “合着这是要按国宴标准招待啊?”王超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半截。 “没错儿,离宴席开席还有七天。这任务虽说已经派下去了,但那帮人的本事我门儿清,指定搞不着好东西。你这不刚回来嘛,又是采购特供专员,交给你我踏实。” “季伯,那高端食材得要几种?要多少才够使?” 自己的葫芦空间里好东西倒是不少,可要是量太大,七天时间怕是忙不过来。 “最少得五种往上,量嘛自然是越多越好,你有把握在七天里凑齐吗?” “要这么多啊,那只能再往燕山最里头跑一趟了。时间这么紧,要是长陵公社能搭把手,应该还能赶趟儿。” 王超这话可不是随便说的,为了他大伯坐稳公社主任的位置,想借市委的手收拾收拾长陵公社那副主任。 “长陵公社主任是你亲大伯啊,他能不配合你?”季伯听了愣了一下。 “亲大伯是没错儿,可公社又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上回市里开代表大会,你让我搞那么多肉,我让大伯派民兵开车送牛肉过来,结果那副主任当场就跳出来横拦竖挡的,一通指责。要是这回他还来这一套,时间这么紧,我怕耽误了事儿。” 这话要是搁上次说,市委指定得觉得他大伯没本事当这个主任,这点事都处理不好,可现在说就不一样了,明摆着是有人故意拆台。 “市委的任务他敢拦?反了他了!你放心去,这事儿我派人亲自去。” “得嘞!要是他不出来瞎搅和,我保证能把这事办成!” 王超心里暗爽,市委的人请自去,这回那老小子副主任的位子能不能保得住,可就难说了。 “我信你,去吧。” 王超应了一声,转身就出了书记办公室。 出了市政府大门,他想起煤矿厂的人快到了,直接骑着三轮摩托就奔城外去。 等了差不多半个钟头,煤矿厂的拖拉机才突突突地晃过来。 省得每个月都打电话给他们,他直接给了煤矿厂俩月的野猪肉分量。 接着他又去了红星轧钢厂,用厂里的三轮车跑了两趟,把野猪送了过去。 折腾完一看表,刚好下午三点。 张桂兰那边应该收拾得差不多了,这时候过去正好把行李搬去雨儿胡同的四合院。 等把所有行李都搬进去,张桂兰看着院子乐得合不拢嘴,这比她预想的可强太多了。 第261章 调查未来的姐夫 “干爹,以后这儿就是丫丫的家吗?”小丫头在院子里疯跑了两圈,颠颠儿地跑到王超跟前。 “没错,这儿以后就是丫丫的家了,再也不用搬家啦。”王超弯下腰把小丫头抱起来,用手指刮了刮她的小鼻子。 “太好啦!丫丫终于有自己的家啦!” “赶紧下来,你干爹累一天了,还让他抱着。”张桂兰在一旁嗔道。 “我不嘛,我都好久没有见到干爹了,我好想好想他了!”小丫头说着,搂着王超的脖子又紧了紧,死活不下来。 “没事儿,我不累。”王超笑着拍了拍她的后背。 “你就惯着她吧。”张桂兰摇摇头,转身进屋收拾东西去了。 快六点的时候,王超才骑着摩托又赶回市政府交差,把刘科长要的证明给他,顺便拿了这次采购任务的介绍信。 出来的时候正好是下班,好巧不巧就见大姐身边跟着个穿得倍儿干净的中山装小伙子,斯斯文文的,俩人并排推着辆二八大杠,慢悠悠从大院儿往外晃悠。 身后突然传来轰隆隆的摩托声,大姐下意识就回了头。 四目一对的那瞬,她整个人猛地一僵,脸蛋唰的一下红到了耳根子,眼神慌得跟受惊的兔子似的,下意识往旁边挪了半步,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搁。 这小伙子也顺着劲儿转头,看清骑摩托的是王超,眼仁儿微微一缩,立马露出拘谨又讨好的笑模样。 他在市政府上班三年,自然也知道王超的名头。 那可是全市独一份的市委特供采购专员,市委书记跟前最得力、最信得过的红人,手里攥着特殊外勤权限,地位特殊,没人敢招惹半分。 眼前这位可是自己正琢磨着接触的女同事的亲弟弟,妥妥的未来小舅子。 他赶紧往前凑了半步,态度谦和得不能再谦和。 “王超同志,你好,我是综合科的何士书,久仰你大名!” 王超单手扶着车把,脸上没半分热乎气儿,就淡淡抬眼把人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瞅着对方白净斯文,还透着点刻意劲儿的模样,他心里大概有了数,就微微点了点头,连句话都没多说,转头看向满脸窘迫的大姐。 “大姐,把车搁我车上,我载你回去。” “哦……” 大姐慌慌张张地点头,赶紧把自行车推过去。 王超伸手利落一提,稳稳当当放在三轮摩托侧边固定好。 全程何士书都站在旁边,拘谨得跟个做错事的孩子似的,大气都不敢喘,半句话都不敢多说。 王超不再搭理他,冲大姐示意了一声上车,拧动油门,三轮摩托轰隆一声就驶离了市政府门口。 驶出两条街,离单位同事的视线远了,王超才开口问。 “大姐,你们俩啥时候走这么近了?” 王莲愣了愣,一脸茫然。 “啥、啥走得近啊?” “就是你俩,是不是在处对象?” 大姐瞬间耳根子又红透了,局促地攥着衣角,小声嘟囔着解释。 “哪有的事儿....我才来市政府上班一个多月,啥都不懂。就是这个何士书,这几天总主动找我搭话,干活也帮我搭把手,待人挺客气的,我也不知道他想干啥,估摸着....是想跟我处对象吧?” 她本就是乡下出来的姑娘,性子单纯老实得很,刚进城上班,哪儿懂城里人的那些弯弯绕绕,别人稍微示好,她就手足无措,哪儿分得清真心假意。 “你刚进城,涉世太浅,机关里的人可是水很深的,别傻乎乎啥都信。” “嗯,知道”。王莲点了点头。 “这个人,你先别急着答应,也别直接拒绝。” “在没摸清楚他的人品、家风、底细之前,一动不如一静。谁知道他是真心看上你,还是瞅着我是市委书记跟前的人,想攀关系、走捷径,专门凑上来的?万一就是个花心大萝卜、投机取巧的主儿,咱们家绝对不能要。” 大姐听得心里一紧,连忙点头:“我听你的,绝对不乱来!” “他家住哪儿?” “听他自己说,家就在雨儿胡同。” 王超住址记在心里,就不再多问,稳稳当当骑着车把大姐送回去。 他不在家里吃饭,还得给主任婶子她们每家送十斤马鹿肉。 从主任婶子家和吕叔家出来,又给对面街道办副主任婶子送了过去,客套了两句才直奔雨儿胡同的张桂兰家。 张桂兰刚搬过来,正忙里忙外地收拾归置。 简单吃了顿晚饭,又逗得小丫头咯咯直乐,直到晚上九点多才骑着自行车拉着五十多斤的野猪往黑市找刘哥去。 “阿超,这段时间跑哪儿去了?好些日子没见你人影儿!”刘哥一瞅见他,立马嚷嚷起来。 “刘哥,我又去了趟黑省,这小野猪你带手下兄弟分着吃。”王超把野猪往地上一撂。 “阿超,你太见外了!每次回来都带好东西!”刘哥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王超没跟他绕圈子,直奔主题。 “客气啥,自家兄弟。对了刘哥,我今天来,是有事托你帮忙打探个人。” 刘哥立马收了笑,神色正经起来。 “你说!只要是咱们这片儿的人,没有我摸不透的底细!” “这人在市政府综合科,叫何士书,家就在雨儿胡同。” “你帮我查清楚他的真实人品、平时作风,是不是花心油滑、有没有私下乱搞,再查查他家底家风、父母为人、街坊口碑,底细越全越好,半点儿猫腻都别漏!” 刘哥闻言,当即乐出了声。 “这怎么搞得跟挑女婿似的!” “确实是,我大姐也在那个科室,他正凑乎我大姐呢。”王超点头承认。 刘哥立马明白了轻重,点着头说这事儿确实得摸透亮,转头就冲正在整理药材的媳妇喊,让她去黑市把猴子叫来。 三分钟后,猴子急急忙忙跑了进来。 “老大!超哥你也在啊?” “猴子,你超哥有事儿麻烦你。”刘哥开口道。 “啥麻烦不麻烦的!超哥,有事儿你直说!只要我能办到的,绝对给你办得漂漂亮亮的!”猴子拍着胸脯保证。 王超笑了笑,从兜里掏出烟给每人都递了一根。 “我想让你调查个人,这人叫何士书,家住雨儿胡同,在市政府上班。平时待人接物咋样、私下人品如何、邻里评价啥样、家里父母底细、有没有谈过对象、作风正不正,全给我摸得清清楚楚,一丝猫腻都别放过!” 第 262章 市公安局局长上门求药 “放心吧超哥!这点小事儿稳拿!一天之内,我把他祖宗八代的底细都给你摸透亮!”猴子拍胸脯打包票。 “行,明天晚上我再来。这两包烟拿去给兄弟们分着抽。”王超说着,从兜里掏出两包烟递给猴子。 “谢谢超哥!”猴子喜滋滋地接了过去。 猴子走后,王超和刘哥又喝着茶聊了会儿家常,才起身离开往雨儿胡同去。 ..... 第二天上午,日头已经爬得老高,都到了十点钟,王超才骑着三轮摩托赶回自家四合院。 刚到门口就愣了,院门外居然停着辆吉普车。 推开门进去,本该上班的大哥居然没去单位,也没待在他自己那小院儿里,竟然跑过来了。 大哥身旁正端坐着一位身穿笔挺公安制服,年过半百的中年人,气场沉稳威严,一看就是个掌实权的主儿。 王相看见王超回来,立马站起身,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你怎么才回来?我们足足等了你三个钟头。” “等我干啥?”王超把摩托钥匙往兜里一揣,随口问道。 大哥连忙侧身,郑重其事地给他介绍。 “阿超,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咱们四九城市公安局的吴局长!” 王超神色一正,主动上前伸手:“吴局长,你好。” 他心里门儿清,之前季伯跟他提过,是四九城真正说得上话,掌着实权的大人物,根基深着呢。 吴局长伸手稳稳握住,半点儿高官架子都没有,反而带着几分恳切和无奈,缓缓开口。 “王超同志,你好,冒昧上门打扰了。今天让你大哥领着我过来,是有件私事厚着脸皮求你。” “你说”。 “我听说,前段时间你进山采参,猎到一头白虎,我想问一问,那根白虎鞭还在不在?若是还留着,能不能割爱让给我?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你吃亏,该给的补偿一分不少!” “虎鞭?”王超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吴局长脸上浮出一抹难以掩饰的沧桑与酸楚,重重叹了口气。 “没错。我家老大,今年二十八,也在公安系统当差。前几年严打最凶险的时候,他冲在最前面,执行任务受了重伤,伤在了根子上。” “这些年四处求医、遍访名医,汤药喝得比水都多,始终调理不好,结婚好多年,一直没能留下一儿半女。” “好多资深老中医看过之后都断言,普通药材根本没用,唯有成年野生虎鞭入药配伍,才能根治。” “我也是实在走投无路,看着身边同龄人全都儿孙绕膝,唯独我家香火凋零,才不得已托你大哥,厚着脸皮登门相求。” 这番话说得堂堂硬汉眼底发红,满是为人父的无奈与心酸。 王超听完瞬间了然,这简直是送上门的人情,笑着开了口。 “吴局长,原来是这么回事,那根白虎鞭我前段时间确实已经泡了药酒。” “不过巧了,我前阵子远赴黑省采购药材,那边交好的老猎户朋友,特意送了我一根完整的东北虎鞭,成色极好、年份充足,绝对能入药使用,不知道能不能帮上令郎的忙?” 此话一出,吴局长眼睛瞬间亮了,脸上瞬间涌上狂喜之色,激动得连连点头。 “能!太能了!东北虎药性更烈、药效更佳!若是真能治好我儿的病根,王超同志,你算是帮了我家天大的忙,等于保全了我吴家一脉香火!” 说完,吴局长当即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厚厚一沓崭新的现金,足足500块钱,郑重递到王超面前。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务必收下!这份恩情,我吴某人记下了!” 王超却抬手轻轻推了回去,态度真诚、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收了钱,那可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吴局长,这钱我绝对不能收,我大哥能从基层派出所调入市公安局,离不开你的提携关照。” “你和季伯是过命的老交情,都是自家人,犯不上搞这套虚的。” “一根药材而已,算不上什么贵重东西,能帮你家里解决燃眉之急、能让令郎早日康复、让你早日抱上孙辈、儿孙满堂,比啥都实在。” 吴局长闻言,心里暖意翻腾,越发欣赏眼前这个年轻沉稳,通透懂事的王超。 “好小子,通透!有格局、有胸襟!你这份情,我吴某人死死记住了!” 趁着气氛正好,王超顺势轻声开口,把话说得委婉得体。 “吴局长,既然话说到这里,我也就不绕弯子了。我大哥为人忠厚踏实,性子偏木讷,不懂圆滑世故,刚调去市局没多久,很多规矩、人情、流程都还在学。” “往后工作里,还麻烦你和局里各位领导多提点、多照拂,年轻人犯错难免,还望多多包容打磨。” 王超这话不卑不亢,既求了关照,又不显攀附谄媚。 吴局长闻言爽朗一笑,直接给足准话。 “这点你尽管放心!你大哥现在就在我儿子手下跟班学习!我儿子经常跟我夸他,踏实肯干、任劳任怨、守规矩、嘴严靠谱,做事从不偷奸耍滑,是个值得培养的好苗子!我早就吩咐过,日常工作多带、多教、多历练,重点培养!” 一旁的大哥立刻躬身,脸上带着诚恳又谦逊的笑容,全然没有往日的木讷笨拙。 “局长你太过奖了!我这点进步,哪里是我自己的本事,全是领导们教导有方、耐心提携!全靠领导愿意给机会、手把手教,我才能摸着点门道。往后我一定加倍勤恳做事,虚心听领导教诲,绝不辜负局里的栽培!” 王超站在一旁,静静听着大哥这番得体的场面话,眼底满是满意。 果然没错,以前老实巴交、嘴笨木讷、半点人情世故不懂的大哥,仅仅跟着老油条吕叔学了一个月,就彻底开了窍。 现在懂得谦卑、懂得把功劳归给上头、懂得职场的分寸,彻底褪去了乡下人的憨厚局促,有了正经公安干部的沉稳模样。 自己当初让大哥拜吕叔为师这步棋,走得真是太对了。 不仅给大哥铺好了仕途的路子,还无形中,让自己在市局这边,多了一层稳妥的人脉兜底。 第263 章 酒厂领导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吴局长,你稍等,我这就给你拿去。”王超说完就进了里屋,出来时,手里攥着一根晒得干巴巴的虎鞭。 “谢谢,太谢谢了!往后你也别吴局长吴局长地叫了,就叫我吴伯。” 吴局长接过虎鞭瞅了瞅,另一头还带着些毛,看着确实是正宗的虎毛,应该错不了。 找了这么多年的虎鞭,现在终于摸着了,看来离自己抱大胖孙子的日子不远了 “吴伯你不嫌弃我,那我就不客气啦!” “你小子真会说漂亮话!行了,我们还在上班,就不多耽搁了,有空跟你大哥来局里找我喝茶!”吴局长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对这小子是越来越对胃口。 “哎,好嘞!有时间一定去”。 送走他们,王超没在家多待,骑着三轮摩托车就奔了国营红星酒厂外的胡同,从葫芦空间拿出野猪和板车,跑了三趟,给酒厂送过去七百斤野猪肉。 都出了酒厂大门,忽然想起要给杨建华家人一个工作指标,立马又折回去找副厂长。 “你咋又回来了?是账算得不对还是咋的?” 副厂长瞅着王超去而复返,一脸纳闷。 “不是,我是想问你,我那儿还有一头四百斤的马鹿,你看能不能再换一个工作指标?” 副厂长听了这话,直接翻了个白眼。 “你看我像傻子吗?四百多斤的马鹿,就算去皮去骨头,撑死也就两百多斤肉,哪怕这玩意儿再金贵,也卖不到两块钱一斤!一个工作指标最少值一千二,要是有两头四百斤的,这事我还能琢磨琢磨!” “两头没有,就一头,不行的话,我再加一头三百斤的野猪,你看怎么样?不行就算我没说。” “那....我去找厂长商量商量。” 副厂长每次都这样,王超一跟他提工作指标,他就往厂长那儿推。 五分钟后,厂长和副厂长俩人脸拉得老长,一脸为难地走进来。 “王超同志,我就实话跟你说吧,现在的工作名额实在太稀缺了!要是搁年前,我们还能答应你,可现在真不行!你要是再加一头一百多斤的野猪,这事还能办!”厂长那副样子,跟谁欠他一万块似的。 王超看着这俩人,也分不清是真为难还是装样子,不过他前阵子确实从他俩手里薅了俩工作指标,给了大舅和大舅妈。 “没有了,既然你们这么为难,那我再去别的国营厂问问。” 王超说着就要站起来走,结果被副厂长一把拉住,这老头瞬间换了副嘴脸,刚才的愁眉苦脸全没了,一脸讨好。 “王超同志,别啊!我们刚才又合计了一下,一头四百斤的马鹿加三百斤野猪,这事儿能办!” 什么刚才合计一下,两秒钟都不到,两人啥时候合计了?骗鬼呢。 看着这俩人的嘴脸,王超心里暗骂这俩老东西太不要脸,在他面前演苦肉计,就想从他这儿多讹点肉。 “厂长,副厂长,真不用为难!咱们这关系,就算这次交易不成,下次我还会给你们送野猪来的!这工作指标我还是去纺织厂问问吧,他们厂人多,说不定换起来容易,搞不好还能多给我几张特供票和甲级烟票,你们说是不是?行了,我走了!” 王超笑眯眯地看着他俩,心里却打着算盘,想坑我?不让你们出点血,真当老子好糊弄呢。 “等一下!呵呵,王超同志,真不为难!就这么定了!我这儿还有六张特供票和四张甲级烟票,全给你!” 副厂长死死攥着王超的胳膊,那嘴脸跟刚才的精明样儿判若两人。 “真的不为难吗?”王超一本正经地明知故问。 “那哪儿能为难啊!”副厂长咬着牙应道。 “那好吧,十分钟后我就给你们送过来,对了副厂长,上次你给我的那箱酒,味儿正得没话说,早就让我给造完了,你看……”。 王超又恢复了笑眯眯的模样,心里打着算盘,今儿个不把这俩老东西薅秃噜皮,都对不起送上门的机会。 “行!等你把东西送过来,工作指标、一箱酒还有票据,立马给你!” 俩厂长气得后槽牙都快咬碎了,心里暗骂这小子真是贪得无厌,可又舍不得他手里的货。 “那就多谢二位了!”王超冲他俩摆摆手,乐颠颠走了。 半个小时后,王超推着板车,拉着一箱酒,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晃悠着出了国营红星酒厂的大门。 拐进没人的巷子,他把板车和酒收进葫芦空间,拿出辆自行车,打算去张桂兰那儿住几天。 他已经接了任务,葫芦空间里的高端食材已经够这次采购任务,但他总得做做样子,消失几天避避风头,总不能大摇大摆骑着三轮摩托车招摇过市。 30多斤雪蛤、熊掌、马鹿肉、野鸡、猴头菇、虎肉、金钱豹肉,光是拿得出手的就有七种,完全够数了。 空间里还有四十多头狼,狼皮不值钱,狼肉更是没人稀罕,虽说四十多头卖个几百块不成问题,但让他一头头去扒皮,他可没那个闲心。 打算晚上问问刘哥要不要,要的话就便宜包给他。 晚上九点多,王超才骑着自行车慢悠悠地往黑市晃,直奔刘哥家。 猴子早就和刘哥在屋里等他,一瞅见王超进来,忙不迭地迎上去。 “超哥!你让我打探的人,我摸得门儿清了!” “说说看。”王超本来还想先跟刘哥提狼的事儿,既然猴子先开口,那就先听听。 “那何士书真有点本事,中专毕业,爹娘都是中学老师,一家人跟街坊邻居处得都不错,没什么歪毛病,就是到现在还没谈对象。”猴子咽了口唾沫,接着说。 “我问了好些人,都说这小子野心不小,脑子也灵光!” “确定?” “那还有假!我跟他老街坊唠了半宿,句句都是实嗑!”猴子拍着胸脯保证。 “那就好,谢了啊兄弟。”王超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猴子的肩膀。 过两天回去问问大姐,要是她也看顺眼,那就让他们谈对象。 这人没啥大毛病,再说谁没点野心?没野心的人能上进吗?他家没背景也没关系,自己的背景还不够硬吗?市委书记、市公安局局长,哪个不是响当当的大人物?还有军区大院那些老领导,自己的干爷爷,干奶奶,哪个不是大人物。 第264 章 就提一嘴,公社副主任就被撸了职 “刘哥,我那些进山的兄弟打了四十多头狼,托我帮着处理,你有没有兴趣?”王超转脸看向刘哥。 “四十多头?你说全让给我?”刘哥和他几个手下都愣了,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没错,要是感兴趣,就叫上兄弟们拉着板车跟我去城外,四十多头狼就藏在城外树林里。” “有!当然有!黑子,去叫七八个兄弟找板车,城外小树林集合!”刘哥立马拍板。 “哎!”黑子应声就往外跑。 二十多分钟后,众人到了城外小树林,王超先一步钻了进去。 晚上黑灯瞎火的,他跟刘哥他们隔着十几米远,趁着没人拿手电筒照过来,赶紧把葫芦空间里的四十多头狼放了出来。 等刘哥他们打着电筒凑过来,瞅见地上堆得像小山似的狼,一个个惊得下巴都快掉了。 “我的个娘嘞!这得有多少头啊!” “行了,别愣着了,赶紧动手!”王超催了一句。 他原先也没数清楚到底有多少,等装完板车一数,好家伙,足足四十六头。 回去的路上,王超和刘哥走在最后面,边抽烟边唠嗑。 “阿超,你说咋交易?” “你给我五百块钱就行。” “那你这不亏大了?” 刘哥皱起眉,心里门儿清,这么多头狼处理完,狼肉在黑市卖,除去给王超的五百块,他们最少还能赚三百。 “嗨,没事,你们这么多兄弟也得吃饭,就这么定了,我就不跟你们去了。” “反正你也没事,跟回去炖只狼,咱哥俩喝点!” “真不了,真不了。”王超摆着手,心里琢磨着。 这大晚上的,哪儿比得上回去抱着张桂兰睡觉舒坦?再说狼肉那味儿,想想就犯膈应,可吃不惯。 “行吧,有时间再来找我们。” “嗯”。 …… 在张桂兰的四合院待满六天,中午王超这才离开。 脚蹬着二八大杠出了城,路上没人的地方才把三轮摩托车拿出来,一拧油门直奔长陵公社。 公社门岗那俩民兵,眼瞅着这三轮摩托的影儿,不用细瞅就知道是王超来了,连句盘问都没有,直接抬手放行。 现如今整个公社上上下下,没人敢拦他半分。 不光是他大伯王建国是公社主任,真让全公社干部民兵打怵、不敢招惹的,是他背后那通天的人脉。 一个多月前,王超让他大伯调公社民兵开车帮忙运特供肉,当时那公社副主任眼红得不行,当众摆架子故意刁难,还阴阳怪气挤兑王建国。 结果谁能料到,前几天市里纪委直接开着两辆公车杀到公社,当场就把那副主任拎出来问话,一通通报批评下来,那原本嚣张跋扈的二把手,直接从云端跌到泥里,一撸到底成了最普通的基层干事。 那天纪委干部训人的狠场面,全公社几十个干部、民兵都看得门儿清,到现在还私下里当新鲜事儿唠。 自打那天起,别说跟主任唱反调的,就连平时爱耍点小脾气的主儿,也都夹起尾巴做人。 王超把三轮摩托熄了火停稳,迈开大步直奔大伯的主任办公室。 到了门口,他连门都没敲,哐当一下就推门进去。 办公桌后头,王建国正低着头写公社报告,端着一副领导架子,头都没抬,板着脸就开训。 “说多少遍了!进我办公室得敲门!一点规矩都没有,公社干部的纪律都白学了是吧?” 这几天他腰杆可是彻底挺直了,前副主任倒台之后,他在公社里彻底一家独大,说话硬气,办事也霸道,平日里训下属训惯了,底气足得不行,活脱脱一副土皇帝的派头。 “哎哟大伯,才一个多月不见,你这架子可是越来越足,越来越像个正经大官儿了啊!” 一声熟悉的调侃传过来。 王建国手里的钢笔猛地一顿,脑袋唰的抬起来。 刚才那副不苟言笑,严肃威严的领导面孔,跟翻书似的瞬间崩塌,满脸的严肃劲儿全换成了笑脸,眉眼间尽是宠溺和得意。 “你个臭小子!啥时候回来的?” 王超大大咧咧一屁股坐在大伯的办公桌上,双腿晃悠着,笑着调侃道。 “回来好一阵子了,刚从山里跑完特供食材的活儿。怎么样大伯,现在公社里没人敢跟你唱反调,拆你台了吧?” 王建国把钢笔往桌上一放,往椅背上一靠,得意得不行,笑得满脸褶子都堆一块了。 “哈哈!拆台?自打前几天那老小子被撸了职位,现在整个公社从上到下,连个敢大声喘气跟我顶嘴的都没有!” “哦?那你好好跟我说说,那天市里市委来人,到底是怎么训他的?”王超来了兴致。 他当初只是在市委书记跟前提了一嘴那事儿,没想到书记真派人来了,自己没亲眼瞧见现场,正想听个热闹。 一提这事儿,王建国瞬间打开了话匣子,唾沫星子都快飞了出来。 “臭小子,你是不知道啊,那天可太解气了!市里纪委来的那俩干部,一进门谁都不找,点名就要那老小子,那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快说说快说说!”王超催道。 “市委的那两个干部当场就拍桌子骂他,说市里的特供公务,你一个小小的副主任凭啥私自卡批、刁难公务、阻碍市里的专项任务,骂他不懂规矩,眼里根本没有市里领导!” “那老小子当场脸就白了,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话。” “那俩领导可不惯他那臭毛病,当着全公社二三十个干部的面,直接一顿狠批,说他私心太重、嫉贤妒能、仗职压人、搞小圈子、阻碍公务执行!还骂他官不大架子不小,权力不大脾气不小!” “那一顿骂,给他骂得脑袋埋在胸口,腰都直不起来,连抬头的胆子都没有。” “最逗的是,最后处理通知一念,就地免职,降成普通干事,你说解不解气!” “确实够解气的!”王超笑眯眯的点点头,可以想象到那老小子当时的囱样。 “以前他天天跟我对着干,开会阴阳我,底下还拉拢人挤兑我,那副德行,简直是觉得自己资历最老,天王老子都压不住他!” “那他现在咋样了?”王超听得心里爽,掏出烟来两人对着抽。 “现在怂得跟鹌鹑似的!这几天在公社见了我,那叫一个毕恭毕敬!远远瞅见我过来,立马低头靠边站,脸上堆着那假笑,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一口一个王主任喊着。” 第 265章 采购的物资轰动整个大院 “哈哈...”。王超直接笑得直不起腰。 “现在我在公社说一不二,谁不服?瞅瞅前副主任那下场就得了!” 王超当初也就是随口一提,没想到竟帮大伯扫清了最大的对头,不光立稳了威信,连公社的风气都彻底震过来了。 看着大伯如今意气风发、底气十足的模样,王超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大伯,别美得没边儿了,你给我派七八个民兵,开着车去上回拉肉那地方,把肉拉去市里,我先去那儿等着。” “行,我这就去安排!对了,你啥时候回趟家?把黑豹带去市里吧,我天天来回跑着喂它也不方便。” “过两天就回。” 王超出了公社大门,直接奔着上次那山脚下而去。 从葫芦空间里把那头七百来斤的棕熊、一头马鹿,还有十几只野鸡都放了出来。 三十斤雪蛤、半麻袋猴头菇也都一一拿了出来。 上次在长白山深处,连熊胆都没来得及取。 看来那天这棕熊是怒到了顶点,取出来的竟是颗金胆。 这棕熊的熊胆比黑瞎子的可大上一圈,沉甸甸的压手。 他刚把熊胆取出来,一根烟还没抽完,民兵们就开着解放牌大卡车赶了过来。 当民兵们瞅见那四百多斤的马鹿和七百来斤的大棕熊,一个个惊得直咽口水,眼睛都直了。 “行了,都别愣着了,赶紧装车,市里领导还等着呢!” 听了王超的话,民兵们才回过神来。 所有人一起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这头大棕熊抬上了卡车。 “辛苦了啊,抽完这根烟咱们就出发。”王超给每个民兵都递了根烟。 “不辛苦,不辛苦。” 民兵们见王超这么随和,也放开了话匣子,跟他聊了起来。 本来只需要两个民兵开车送去就行,可这帮民兵听说这些高端食材是招待外国专家、办国宴用的,说啥也要跟着进城护着。 回程的路上,王超的三轮摩托开在前头,后面的解放牌大卡车上,民兵扛着枪站在车厢两边,那架势,跟护送大人物似的。 大卡车缓缓开进市政府大院,当民兵们把那头大棕熊抬下来时,整个大院瞬间炸了锅。 一个个连手里的工作都顾不上了,呼啦一下围过来瞧新鲜。 最后连市委书记都被惊动了,颠颠儿地跑下楼来看热闹。 看来这头棕熊要不了多久就会传遍整个49城,到时候他更出名。 这些人别说棕熊了,连黑瞎子都没见过,这么大的一头熊摆在眼前,能不稀罕吗? “我的娘嘞!这熊也太大了吧?比牛都壮实!” “不愧是特供采购专员啊!连这么大的玩意都能搞到,真他娘的牛逼!老子服了。” 周围的干事们叽叽喳喳议论个不停。 大姐也在人群里,看着大伙这么崇拜王超,她胸脯挺得老高,得意得不行。 “王莲干事,你弟弟有没有对象啊?” 大姐旁边的女同事用胳膊肘戳了戳她,凑到耳边轻声问。 “你就别琢磨啦,我弟有对象了!” 一旁追求王莲的何士书,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心里更坚定了要追到王莲的念头,要是成了亲戚,以后家里想吃肉那还不是小菜一碟。 “你们看看,这才叫采购!你们提前十二天就去采购,结果买回来的都是啥破烂玩意?” 物资科科长指着几个采购员,气得吹胡子瞪眼。 那几个采购员脸涨得通红,这被训得头都抬不起来,还有这么多人看着他们,脸更是红的跟猴屁股一样。 书记为了形象本来不想问,但看到那三个麻袋,最终还是忍不住上前问。 “臭小子,这三麻袋装的啥?” “这麻袋是30斤雪蛤,长白山的特产,上次任务的时候带回来,这麻袋是野鸡,另外这个是晒干了的猴头菇。”王超指着麻袋一一介绍。 而所有人听到这些麻袋装着这些东西,又吸了一口凉气,他们可是知道猴头菇和雪蛤,那可是顶好的高级食材。 “哈哈,干的不错,这次招待国外的专家宴席稳了。” 书记说完,转头对着物资科的科长说道:“刘科长,这次给王超同志记一大功。” “是,书记。” “好了,都散了吧?” 书记都发话了,这些人也没有在围观看热闹。 要是这次不是为了招待那些海外专家,而是过年的话,王超采购这些回来,他们这最少能分到一些高端食材做福利。 长陵公社的民兵帮忙一块上秤 ,离开前,王超又给他们一包烟。 送了这么多顶级食材,从财务那里领到了1300块钱,这比他想象中的要多出四百。 这1300,有50块钱是他上个月工资。 他还以为工资和以前在红星轧钢厂差不多,没想到多了这么多。 回去的路上,大姐在后座上支支吾吾,就是说不出话来。 “大姐,你到底想说啥就说,这可不像你,以前你可是动不动就抽我,咱姐弟俩啥时候这么生份了?” “阿超,那....那个何士书刚才要下班时,塞了给我一个纸条,他要我做他对象。” 王莲说完,臊的不行,把头直接埋进王超的后背,生怕周围的人都知道她被表白似的。 “那你怎么想?你对他有感觉吗?” “我不知道,我听你的。” 王超咧嘴一笑,他这个大姐还真是个啥都不懂小白,他问的是有没有感觉,而不是听他。 “什么叫听我的?我是问你对他有没有感觉?我让人调查过了,这个人没谈过恋爱,父母都是老师,家风也可以,要是你对他有感觉,可以处处看。” “那..那什么样才叫有感觉?” 要是上个月王超没有去黑省之前,或许他还答不出这个问题。 “就是平时会不会想到他?和他对视,心会不会砰砰跳?还有会不会经常想到他,想见他?” 听王超的话,王莲心里咯噔了一下,这简直和他这个弟弟说的一模一样。 “嗯”。 “什么叫嗯?就有没有就没有。”王超也无语了,以前大姐训他那跟他训黑豹一样,骂起人来一点都不比大伯母差,结果现在变成一副任人欺负的模样子。 “就是和你说的一样,都行”。 “那不就得了,你明天给他答复,就说先处处看,先不急见双方家人,最后觉得合适再说。” “好,你能不能先别让家里人知道?” “可以”。 把大姐送回去,连饭都没吃,就骑着三轮摩托车前往向阳门,杨建华的家。 第 266章 杨建华的漂亮妹妹 正阳门这片儿太大,王超骑着摩托车走了大半个小时,才寻着杨建华家那大杂院。 瞅着这院子,各家分的房,比乡下的土坯屋还寒碜。 杨建华跟他念叨过,他爹娘都是老工人,资格够深,家里人口又多,分了两间房。 那些刚参加工作、刚成家的小年轻,顶破天也就一间,还不足二十平。 不过大杂院人多也热闹,一到下班点儿,各家各户支起锅灶做饭,院里烟熏火燎的。 “大婶,跟你打听个事儿,杨建华家是哪屋啊?”王超对着院门口正炒菜的大婶喊了一嗓子。 “就你旁边这间!不过那小子早下乡当知青去了,好几年没影了。” “我不是找他,是找他父母。” “瞧见没,院儿里头提水那小丫头,就是他妹妹,你问问她她爹娘回来没。”大婶抬手指了指院深处。 “哎,谢谢你了!” 王超道了谢,就站在杨建华家门口等着。 哪曾想,王超都在家门口等着了,那丫头跟个同龄的姑娘在头里咬耳朵,说的还是他王超。 “杨芳,你家门口站那人是谁啊?还骑着三轮摩托,你家啥时候有这么牛气的亲戚?” “哪是亲戚啊,我压根儿没见过。” “那他杵在你家门口不走干啥?” “我哪儿知道啊!”杨芳也直犯嘀咕,说着就提着水桶往王超这边走。 “你找谁啊?” “我是你哥杨建华的朋友,来找你爹娘。” 王超上下打量了杨芳一眼,应该和大妹差不多大。 杨建华那模样普普通通,没想到他妹妹生得这么水灵。 “我爹娘还没下班,你先进屋坐会儿吧。” “哎,行!”王超拎着麻袋跟着进了屋。 屋里果然像杨建华说的那样,两间房隔成了四个小隔间,勉强够一家子住。 杨芳瞅王超穿得挺体面,又骑摩托来,估摸着是啥有来头的人,转身就把她爹舍不得喝的茶叶翻出来泡上。 “你喝茶。” “谢谢!听你哥说你叫杨芳。” “嗯。” “我来你家都没见外,你咋反倒跟个木头似的?”王超忍不住逗了她一句。 “没…没有的事儿。” 杨芳本来还挺镇定,被王超这么一说,说话都结巴了。 “站那儿干啥?坐啊!以后就叫我王哥就行,我和你哥是朋友。”王超边说边把麻袋解开,把里头的东西一股脑儿拿出来放在了桌上。 杨芳盯着桌上的东西,眼睛都直了。 十斤野猪肉,半斤大白兔奶糖,还有个布袋子装着三十斤棒子面。 “别愣着了,吃糖!都是给你们家的。”王超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都…都给我们家的?” “这不都摆这儿了嘛,快吃!”王超抓了三颗糖塞她手里。 “谢…谢谢你!” 杨芳接过糖,剥了一颗塞进嘴里,甜得她眯起眼睛冲他笑。 这是她第二次吃大白兔,上回还是三年前,一直惦记着这味儿。 这一来二去的,俩人话匣子就打开了,杨芳一口一个王哥叫着,屋里头笑声不断。 杨建华爹娘下班回来,瞅了瞅门口的三轮摩托车,推门一瞅,见王超跟他们闺女聊得热乎,再看桌上那堆东西,老两口当场就愣那儿了。 俩人眼神一对,都琢磨着,莫不是闺女搞对象了?头回上门就带这么些好东西。 再瞅王超穿得光鲜,门口还停着三轮摩托,老两口倒也能接受,他们闺女长得俊,被高干子弟看上也不稀奇。 “叔、婶子,我是杨建华的朋友王超。”王超赶紧站起来打招呼。 “你…你不是我家丫头的对象?”老两口对视一眼,满脸都是意外。 杨芳被爹妈这话臊得脸通红,她刚成年,正是春心萌动的年纪,刚才跟王超聊得投机,心里本来就有点异样。 “叔、婶子,我真就是建华的朋友!”王超也被这话闹得有点尴尬,连忙摆手。 “对不住对不住,瞧我们这脑子。”杨母赶紧打圆场。 “没事没事。”王超笑着摇摇头。 “小伙子,你是建华的朋友,来家里串个门就行,带这么些东西干啥?等会儿走的时候都拎回去!”杨父指着桌上的野猪肉和棒子面,一脸实诚。 “这些算个啥啊,你再看看这个。”王超说着,从兜里掏出那张国营酒厂的工作介绍信。 “这是啥?”杨父接过来打开,刚坐下的身子腾地一下又站了起来,嗓门都变了调。 “国营红星酒厂的工作指标?你说这是给我们家的?” 杨芳跟她妈一听这话,也惊得瞪圆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杨父手里的纸。 “没错,就是给你们家的。” 杨父杨母对视一眼,还是有点不敢信,又问了一遍:“你真就是建华的朋友,不是我家丫头的对象?” 在他们看来,只有是他们女儿的对象才会送这么贵重的东西。 “我真的是建华的朋友,十多天前才从他下乡的地方回来。”王超被问得有点哭笑不得。 “你知道这指标有多金贵吗?听说能卖一千二,还得是碰着机会才行!你赶紧拿回去给你爹娘。”杨父急得把介绍信往回推。 他们家现在连1000块都拿不出来,本来都打算好了,等杨芳初中毕业就托人找个好人家嫁了,好歹能避开下乡的苦,就凭丫头这模样,不愁嫁。 “我们家用不上这个。”王超又把介绍信推回去。 “这是我答应建华的,他之前帮了我大忙。” “就算他帮了你,也不能白拿你这么大一个人情啊!” 杨父说着转头冲杨母喊:“快把家里的钱都拿出来!” “叔、婶子,真不用!”王超连忙按住他的手。 “要是给钱,这指标我可就真不给了!” 老两口这下犯了难,心里那叫一个纠结,这指标可是救命的宝贝,有了它,丫头不用早嫁人,还能有自己的工作,以后在婆家腰杆子都能挺得直。 “那…那可真是谢谢你了!对了,还没问你叫啥呢?”杨母搓着手,笑得满脸褶子。 “叫我阿超或者超子都行!” “那就叫你超子!你能随手就拿出个工作指标送人,还骑个三轮摩托,你是干啥工作的啊?” “我现在在市政府上班,特供采购专员。” “嚯!年纪比我们家建华还小,就能坐这么个位置,真是了不起!了不起啊!”杨父竖着大拇指,满脸佩服。 第267 章 不求回报,反而得到最好 王超笑了笑,起身打算告辞。 “叔,婶子,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哎别急!”杨父连忙拉住他。 “今晚上就在这儿吃!我这儿还有一张特供酒票,咱俩好好喝两杯!” “那…那就麻烦你们了!”王超不好再推辞,只好又坐了下来。 “说啥麻烦!要不是你,我们哪儿能吃上肉啊!” 杨母笑着转身去厨房忙活,杨父陪着王超喝茶聊天,杨芳则攥着几块钱和票,蹦跶着去供销社买茅台。 这边杨母刚把野猪肉下锅,滋啦一声,喷香的肉味立马飘满了整个大杂院。 院里的街坊们都炸锅了,从过年到现在,谁家也没开过荤,把他们馋的不行。 饭桌上,老两口越看王超越顺眼,借着酒劲直接开口。 “超子,你看我家杨芳咋样?要不你俩处对象得了?这工作指标最后不也还是你们家的?” 王超连忙摆手:“叔婶,我已经有对象了。” 老两口一听,顿时满脸惋惜,连连叹气。 杨芳坐在旁边,手里的筷子顿了顿,心里头像堵了块棉花糖,甜丝丝的又有点发闷,跟失了恋似的难受。 从杨建华家出来,王超没往张桂兰那去,直接奔王艳菊那儿去。 上回刚回城给红星轧钢厂送肉,这狐狸精八成早知道他回来了,再不去登门,指定得闹脾气。 果不其然,一进门就见王艳菊耷拉着脸,小嘴撅得能挂个油瓶儿。 不过王艳菊是个吃货,哄起来不难,手里拎的两只野山鸡、十斤鹿肉先摆出来,等一下再用点力,保准能让她转怒为喜。 转天下午,王超骑着三轮摩托车拉着八十斤天麻、八十斤马鹿肉直奔军区大院。 “韩爷爷,这些你看着分,我还得回乡下,就不在这儿吃晚饭了。” “去吧,你送来的这些好东西,那老家伙指定稀罕,保管让他们把压箱底的宝贝都掏出来给你!” “韩爷爷,你可千万别这么说!这鹿肉、天麻都是我进山寻来的山货,值不了几个钱,纯粹是我的一点心意。” “诸位老前辈都是扛着枪打鬼子、拼出这大好江山的开国功臣,身上的伤病全是为国家熬出来的,我拿这些东西就是孝敬长辈,让他们调理调理身子。上回各位老前辈给的东西已经够多了,我哪儿还敢惦记着换物件啊!” 韩老爷子看着他这通透稳重的模样,乐得直点头。 “行,爷爷听你的路上骑车慢点。 “哎,知道了!” 王超刚走,韩老爷子立马抄起桌上的电话,给院里的那几个老爷子挨个打了招呼。 没几分钟,八九个老爷子拎着茅台、中华这些硬货推门进来,屋里瞬间烟气缭绕。 “老韩,快说!你干孙子又送啥好东西来了?这次我带的宝贝可不比上次少,说啥也得让我先挑!” “我干孙子这次带来的是天麻和马鹿肉,本来我寻思着跟上次一样,让你们拿点东西回回礼,别让孩子白忙活,结果这小子特意嘱咐了我一番话。” “他说啥了?”几个老爷子立马坐直了身子,好奇地追问。 韩老爷子清了清嗓子,把王超的话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我那干孙子说了,诸位老前辈都是扛枪打鬼子、拼下江山的开国功臣,身上的伤痛全是为国家落下的,天麻温补、鹿肉养身子,不过是他进山寻来的一点薄礼,纯粹是孝敬长辈,不要你们的东西。” 说完,韩老爷子往椅背上一靠,眼神扫过在座的众人,语气带着点打趣又直白的敲打。 “你们听听,这孩子实心眼儿,次次进山搞着点珍稀山货,头一个就惦记着咱们这帮老家伙,现在连一点回馈都不肯收。” “咱们活了大半辈子,都是战场上坦坦荡荡的汉子,总不能脸皮厚到白拿晚辈的东西,还心安理得吧?” 王超的爷爷以前的老团长弹了弹烟灰,粗声粗气地接话。 “老韩,道理我们都懂,别绕弯子了,直接说你心里打的什么算盘!” 王超是他老部下的孙子,他自然是能帮就帮。 其余几个老爷子也纷纷点头附和,嗓门一个比一个洪亮。 “有话直说,咱们这帮老兵油子最不爱听拐弯抹角的客套话!” “老牛,你啥时候这么爽快了?”韩老爷子笑着打趣道。 “我也就对你们这帮人爽快而已。” “行了行了,老韩,快说吧!”市委书记的父亲季老爷子也忍不住催道。 韩老爷子不再遛弯子,直接把话摊开了说:“行,那我就敞开了唠。” “你们都清楚季老总去年那档子事,他儿子是市委书记,人家念着情,直接把他大伯从乡下生产大队长提拔成公社主任。” “我干孙子也坐上市政府特供采购专员的位置,他大姐也拿到了市里机关的工作指标。” “反观你们几位,子女如今全在各个要害单位身居要职,手里调人办事的权限可大了去了。” 韩老爷子话锋一转,立马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卖起惨来。 “可我那干孙子的爹娘,还有他三叔,现下全在红星轧钢厂干着重体力的苦力活,又累又熬人”。 坐在中间的陈老爷子不耐烦地摆了。 “行了老韩,你就别绕弯子了,有话直说,你到底想让我们帮你干孙子啥忙?” “我寻思着诸位后辈手握实权,稍稍搭把手,把他家里人调离轧钢厂,安排去轻松稳定的机关、国营后勤单位,这事儿算不上为难吧?” “那孩子心实,从不主动求人,咱们主动还这份人情,才算对得起他一片孝心,你们说我说的对不对?” 坐在最边上的老司令猛地一拍大腿,一股子战场上杀伐果断的气势扑面而来。 “嗨!这点小事算个屁!” “那娃娃重情重义,还惦记着我们这帮老骨头,我们白收人家东西反倒浑身不自在!” “家里小子手里管着人事,调个工人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等我回去就给我儿子打电话。” “说得没错!当年在枪林弹雨里咱们都能互相兜底,如今晚辈有难处,哪有坐视不理的道理?” “轧钢厂那活确实太磨人。老韩,你放心,回头就和我家那臭小子说”。 第268 章 抗旱灾的法子 “俺也一样!”坐在角落的李老爷子瓮声瓮气地搭了话。 “老韩你放心,我们三天之内就给你准信!” “那孩子坦荡不图好处,咱们不能不懂人情世故,这点顺水人情必须办妥!” 韩老爷子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依旧绷着。:“那我就等你们的好消息了!” “我干孙子这次给你们每人送了十斤天麻和十斤鹿肉,等一下你们自己拿回去吧” “还有今晚上都在我家吃饭,我干孙子给我的那十斤鹿肉,我拿出来招待你们!” 为了干孙子,韩老爷子今儿算是忍痛出血了。 而另一边的王超,这次送这么多肉和天麻,本来就没想着求啥回报。 可他万万想不到,自己不求,反而得到了远超的回报。 等王超回到白沙湾生产大队,刚进院门,一个多月没见的黑豹就跟疯了似的扑了上来。 傻狗劲儿大得很,好几次都把他扑得踉跄,尾巴甩得跟拨浪鼓似的。 王超陪着黑豹耍了一下,才转身进了厨房做饭。 刚把饭菜端上桌,大伯就从公社下班回来。 以前热热闹闹的一家人,现在在乡下就剩他们爷俩。 “大伯,整点,我有事跟你唠。” 王建国咧嘴一笑:“行,那就整点!你上次给我的那瓶茅台我都舍不得喝,我去拿来”。 说着就转身进了房间,不一会儿就把那瓶茅台拿了出来。 爷俩你一杯我一杯,等一瓶茅台喝得只剩个瓶底儿,才开始说起正事。 王超放下酒杯,认真问道:“大伯,你信我不?” “废话!不信你信谁?” “那就好!”王超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 “接下来我跟你说件大事,今年还会闹旱灾,不过有去年那么严重。” “五六月份连续下雨,可一进七月就开始旱,到时候公社所有大队的粮食最少得减产一半。” “哪怕我背后有市委书记撑着,到时候公粮交不上,你这个公社主任的位置也难保,所以咱们必须得提前想办法!” 说着,他又给大伯满上了一杯酒。 王建国一听,瞬间紧张起来,端着酒杯的手都抖了。 “是你师傅告诉你的?” “我师傅?”王超先是一愣,满脸都是懵圈的神情。 他以前随口说过有个师傅,指的是张桂兰,可她咋会懂这些? “对啊!你不是说你师傅是燕山山脉的狐仙吗?除了神仙,谁能算得这么准?” 王超这才反应过来,想起自己以前跟大伯扯过的谎。 “对对对!就是我师傅算出来的,你就说你信不信吧。” “你师傅老人家说的话,我哪有不信的道理!” “那它老人家有没有说,咋做才能保住粮食?” “没有,不过我倒是有一个法子。” 王超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语气云淡风轻。 “啥办子,快说快说。” 王建国急得直搓手,他本来就是个官迷,这才刚当上公社一把手,要是上任第一年就因为旱灾被撸,简直是脸丢到姥姥家。 “我之前去黑省那边,人家那边的大队为了防旱灾,在地里打了好多井。” “下雨的时候把水引到井里存着,等天旱了,再把井里的水抽出来浇地。” “一片地打上几口井,保准扛两三个月大旱都没问题。” “在地里打井?能存住水吗?” 王建国皱着眉头,满脑子都是疑惑。 在他印象里,乡下的土地沙多土松,随便挖个坑根本存不住水,几场日头一晒就干底了,从来没人敢想在地间打井存水抗旱。 王超夹了颗花生米丢进嘴里,嚼得嘎嘣响,条理清晰地解释。 “大伯,那是咱们这边老办法太死板,不是瞎挖井。” “地间每隔几亩地打一口井,井壁先用石头垒,再用红胶泥反复夯实,渗水少、存水久。” “遇到大旱天,别的公社地裂得能塞进拳头,咱们公社井里有水,慢慢浇灌,扛两三个月完全没问题。” “而且我还有个新点子,沙土地存不住水,咱们就在井壁贴上塑料薄膜防渗,一点水都不浪费。” “至于薄膜,我想办法给公社弄来,反正也要不了多少。” 王建国听得眼睛越来越亮,心里瞬间跟开了窍似的。 他现在最怕的就是旱灾减产,年底交不上公粮、挨市里批评,王超这话简直就是救命的良方。 “你再琢磨琢磨,要是别的公社今年交不上公粮,社员们只能靠救济粮度日,咱们公社不单能足额交上公粮,还能让社员们吃饱饭,饿不死人。到时候市里领导得把你夸成啥样?” “每年再做出点业绩,我在市政府那边给你多说好话,以后调到市里工作,那还不是指日可待?” 王超这话直接说到了王建国的心坎里,他太清楚这个大侄儿的能耐了。 人家是市政府特供采购专员,跑的地方多,见的都是先进法子,可比乡下那些土办法靠谱。 王建国当即一拍桌子,震得酒杯都跳了跳。 “行!这法子绝了!” “明天早上我就让公社的人去给各个大队发通知,让各队大队长后天一早来公社开会,后天你跟我一起去!” “为啥要我去?”王超愣了一下。 “你见识广、跑的地方多,又是市里来的人,你亲自上台讲,比我说一百句都管用!” 王建国笑得满脸褶子,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年底立功的事儿了。 “呵呵,行,那我就在全公社大伙面前装一回大尾巴狼!” 王超笑着摆摆手,端起酒杯跟大伯碰了一下。 …… 第二天晚上,王建国回来就跟王超说,事情已经敲定了,明天早上就开公社会议。 第三天早上十点,全公社几十个生产大队的大队长全部到齐,挤在公社那间小小的会议室里。 王建国坐在主位上,目光扫过全场,清了清嗓子,沉声开口。 “今天召集大家开会,就一件大事,抗旱。” “去年的旱灾有多可怕,你们心里都有数,整个公社饿死了几百号人。” “要是今年再闹旱灾,咱们公社还能扛得住吗?” 这话一出,刚才还叽叽喳喳的会议室瞬间鸦雀无声。 在座的都是从去年旱灾里熬过来的,一想起当时饿殍遍野的惨状,个个脸色发白,心里直发怵。 “今天的会议,就是要商量怎么预防旱灾,保住地里的粮食。” 王建国敲了敲桌子,语气严肃。 “王主任,旱灾那是天灾啊,从古到今谁能预防得了?” “怎么就预防不了?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 王建国话音刚落,侧身一指身旁的王超。 第 269章 王超发言 “今天我特意把我侄子王超带来,我估计在场的不少人都知道,他现在是市政府特供采购专员,跑的地方多,见识可比咱们这些土老帽广多。” “他在黑省亲眼见过人家先进的抗旱模式,效果特别好。” “今天就由他给大家讲讲新办法,所有人都给我认真听、认真记,会后立刻落实!大家呱唧呱唧。”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不少人都好奇地打量着王超。 王超后台硬得没边,正经市里干部,就算心里有意见,他们也不敢提出来。 再说王建国现在手握全权,谁敢顶嘴那不是纯纯找不痛快吗? 王超半点不怯场,站起身,语气稳稳当当,对着全场基层干部开了腔。 “各位队长,我前段时间因公去黑省,那边也有过旱灾,但人家粮食年年稳产。” “核心就一个办法,那就是地间布井,囤水抗旱。” “每几亩耕地就规划一口浅井,雨季把雨水引到井里存着,旱季就抽水浇庄稼。” “家里面的井都囤不住水,地里面更不行。”有人站起来问。 “这个问题问得好,但我接下来要讲的,你们都记好了,井壁先用石头垒,再用胶泥夯实,粘上塑料薄膜防渗,只要井布到位、蓄水充足,哪怕连续两三个月大旱,地里庄稼照样绿油油的,绝不可能绝收!” “……” 王超越讲越透亮,把靠山屯大队长跟他说的流程、利弊、操作方式,掰扯得明明白白,连哪步该用多少胶泥都讲得清清楚楚。 底下一众大队长听得眼睛发亮,脑袋点得跟拨浪鼓似的。 以前他们只会干等下雨、靠天吃饭,压根儿没想过还能主动囤水抗大旱。 没人质疑、没人抬杠、没人唱反调,全场只剩一片认同、敬佩的神色。 王建国坐在主位上看着,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有王超这大侄儿坐镇撑场面,这工作肯定能顺利完成。 王超刚讲完,王建国还没带头鼓掌呢,这些公社干事和各个大队长、支书,打心眼儿里佩服,噼里啪啦的掌声就响了起来,比刚才那次还响亮。 王超目光沉稳地扫过全场,压了压手,继续开口:“纸上说得再天花乱坠,也不如大家亲自去现场亲眼看一看、亲手学一学。” “我提议,明天统一在白沙湾生产大队试点打井。全公社所有大队的生产队长,全部到场观摩学习,我手把手教大家,学会了回去直接带着社员落地!” 之前光听理论,大伙心里还有点没底,现在有现场试点、有专人教学,谁都乐意学。 不等众人议论,王超直接甩出个重磅福利。 “明天所有观摩人员的午饭,全部由白沙湾大队统一管饭!” “为了犒劳干活的社员、辛苦到场的各位干部,我拿出一头三百斤的大野猪,送到白沙湾大队,明天大锅炖野猪肉,所有人敞开吃!” 这话一落,整个公社会议室瞬间炸锅了! 所有大队长眼睛唰地一下瞪得溜圆,满脸震惊,紧接着人人脸上涌出狂喜,嘴都快咧到耳朵根。 这年头,肉票紧张得不行,油水金贵得跟啥似的,去年过年他们好多人都没沾着肉腥。 三百斤的大野猪,够几十号干部、上百干活的社员大口吃肉,油水吃撑! 全场瞬间没人淡定得了,一个个拍着大腿嚷嚷。 “我的娘嘞!三百斤大野猪!” “别说学打井了,明天让我通宵干活我都愿意!” “咱们长陵公社跟着王主任干,真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所有人瞬间热血上头,积极性直接爆满! 换以前公社开会安排任务,个个推三阻四、哭穷,跟要他们命似的。 但今天,没人推诿、没人叫苦、没人扯皮。 一来是王超的办法实打实能抗大旱、保粮食、保年底收成,关系着每个大队的口粮,这可是天大的事儿。 二来是王超身份通天、后台硬得吓人,前副主任说撸就撸,谁敢不听话? 三来三百斤野猪肉的实打实好处摆在眼前,那可是真真切切的油水福利,谁不眼红? 王建国坐在主位上,看着全场沸腾的场面,心里比喝茅台还痛快,顺势拍板定音。 “好了,明天一早,全员集合奔赴白沙湾大队,不许缺席、不许请假。” “认真学、认真看、认真记!谁学会了回去不落实、糊弄差事,别怪我公社这边事后追责!” “现在散会,大家回去提前安排好队里农活,明天全力配合试点工作!” “是!保证完成任务!” 全场干部齐刷刷地站起身,一个个摩拳擦掌,就等着明天去吃野猪肉。 几十号基层干部齐刷刷起身,嗓门亮得跟敲锣似的,那叫一个干劲十足。 一个个脸上笑开了花,满心盼着明天的打井试点,更馋那顿油水足足的野猪肉大锅饭。 会议散场,众人边走边叨唠,全是夸赞服气的话。 “难怪人家年纪轻轻就能进市政府工作,这格局就是跟咱们不一样!” “不光有救庄稼的好办法,还舍得拿出这么好的东西犒劳大伙,敞亮!” 走出会议室的王建国,看着眼前热闹振奋的场面,转头瞅向身边的王超,嘴都乐得合不拢了。 “臭小子,你这一手实在太漂亮了!讲道理让人信服,给好处让人卖命!” “明天全公社的积极性彻底起来了,咱们这抗旱的事儿,稳了!” 这时候,强哥的爹,白沙湾生产大队的大队长王占星,从他们爷俩跟前走过,王建国赶紧叫住他。 “占星,你等一下。” “建国哥,还有啥安排?”王占星停下脚步,搓着手问道。 王建国立马收起笑,一脸认真地下达任务。 “占星,你现在立刻回白沙湾大队,回去就开大队广播,召集全队社员开紧急会。” “通知全队,明天一户出俩劳力,全到大队后面地里集合,先安排他们把石头搬到地里去,薄膜我这边会带过去。” “哎!”王占星不敢耽搁,应了一声就急匆匆往白沙湾赶。 回到大队部,他一把拉开大队广播喇叭,扯着嗓子喊起来。 ..... 次日一早,整个白沙湾大队就热闹开了,社员们扛着工具往大队后面的地里凑。 没多大工夫,王建国带着全公社各个大队的大队长浩浩荡荡赶来。 王超把三百斤的野猪送到大队后,也亲临现场,亲自指挥分工。 第270 章 国营薄膜厂 一部分人负责挖坑掘井,严格把控井的深浅和口径。 一部分人专门搬运石块,整整齐齐码砌井壁底层,牢牢固定住井体,绝不能让它塌方。 一部分人提前和好红胶泥,等石砌完工,一遍遍细致涂刷、捶打夯实井壁,再把薄膜严严实实地贴上,井盖用大腿粗的小树横着架上,铺上一层麻袋,最后盖上土。 只是现在薄膜有限,不够分给各个大队,让他们回去先把水井挖好,薄膜得等后续再统一申领。 太阳渐渐升高,眼瞅着到了中午十二点,地里抗旱的第一口井终于成型了,社员们围着井瞅,乐得直拍手。 照这速度,一天能打两口井,赶在播种前,大队的水井差不多就能全完工。 与此同时,大队的晒谷场里,三口巨型大铁锅早架起来了,劈柴烧得旺旺的,锅里的野猪肉咕嘟咕嘟冒热气,浓郁的肉香顺着风飘满整个大队。 “停工开饭!” 大队食堂的土坯房里摆了三桌,坐的都是公社领导和各个大队的大队长。 王建国擦了擦嘴角的油光,站起身来,声音洪亮:“各位,猪肉吃进肚子里了,抗旱的法子也看在眼里了,白沙湾大队今天做了样板,整套流程你们从头到尾看得明明白白。” “回去立刻组织社员动工,等你们大队所有抗旱水井全部完工,公社会安排人下乡实地测量验收,井的数量、施工质量全都核查到位,确认达标之后,再统一到公社申领防渗薄膜。” “我丑话说在前头,谁要是偷懒省事,井挖得浅、墙砌得松,验收过不了关,薄膜一点都领不到!” “到时候存不住水,庄稼旱坏了,公粮完不成,责任全归你们自己担!” 王建国话音刚落,一位大队长连忙放下碗筷,胸脯拍得咚咚响。 “王主任放心,我们回去马上安排劳力动工,严格照着白沙湾大队的标准打井,保证顺利通过验收,按时领薄膜!” 其余人也纷纷附和,脑袋点得跟拨浪鼓似的,连连应下。 王建国见状,摆了摆手:“行,有你们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吃饱了抓紧回大队安排,二十天之后公社统一下乡验收水井。” 中午饭后,这边的事儿就没王超什么事儿了。 想起黑豹好久没进山,打算进山在山外围打点野鸡野兔。 这一次没有在山上过夜,天黑前就回来。 乡下又猫了一整天,转天一大清早,才回了城里。 农用薄膜是紧俏得不能再紧的玩意儿,想给公社弄点这东西,他非得去物资科找刘科长问问不行。 回了四合院,把黑豹拴在院里,转身就奔市政府去。 物资科的刘科长抬头看见王超进来,那脸顿时就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王超来市政府上班快俩月了,除了入职那天,这还是头回这么早过来。 “王超同志,你这是有啥事儿啊?” 王超没立马搭话,先把刘科长办公室的门给带上,跟着从兜里摸出根烟递了过去。 “刘科长,我有点私事想跟你请教请教。” “你说。” “刘科长,是这么回事儿……”王超把公社抗旱挖水井急需薄膜做防渗的事儿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所以我就想问问你,咱们市里能不能特事特办,调剂一批计划外的农用薄膜,支援公社抗旱保粮。” 刘科长听完,眉头微微拧了起来,琢磨了好一会儿。 “小王啊,农用薄膜那是年度计划管着的物资,配额年初就定死了,全部分配到各个厂子和乡镇,按规矩来说,根本没多余的库存能划拨。临时追加指标那手续严得能把人卡死。” “科长,我不求走特殊划拨的名额,就想要一份市里的公务采购介绍信和临时采购任务批条,我自己去国营薄膜厂对接。只要厂里有富余库存、计划外剩下的物资,咱们按市价正常买,正规入账。” 刘科长听了点点头,王超可是市里重点培养的采购专员,平日里采买特供物资每次都超额完成,更何况他还是市委书记的人,于公于私,都得帮一把。 再说了,就开一张正规介绍信和临时采购任务,完全符合紧急公务的流程,根本不算违规。 琢磨了几秒,刘科长当即点了头:“行,你说的在理,抗旱可是大事儿,耽误不得。我现在就给你开市级公务采购介绍信,备注专项用于公社抗旱农用薄膜采购,同时给你登个临时外勤采购任务,盖上物资科的公章。” “有了这份手续,你就是代表市政府专项对接薄膜厂,名正言顺,底气也足。你去厂里好好唠唠,就说是市里统筹的抗旱应急物资采购,能调剂出多少,那就看你怎么跟国营薄膜厂沟通了。” “谢谢刘科长!” “谢啥啊,你这也是为了公事。” 说完,刘科长立马唰唰地填起制式介绍信,盖上鲜红的物资科公章,一起交到王超手里。 “记住了,全程按正规流程结货款、留单据,规规矩矩办事就啥问题没有。” “多谢刘科长!你可真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 跟刘科长告了别,王超半点儿没耽搁,骑上三轮摩托,直奔市里的国营塑料薄膜厂。 来到国营薄膜厂,把车停好,直接亮出市政府盖了公章的公务介绍信,保卫科的人核对无误,立马就放行。 王超径直奔厂长办公室去,一进门就见到薄膜厂厂长。 厂长抬头看见年轻的市政府公务人员,连忙站起身招呼。 “同志,请问有啥公务啊?” 王超先把介绍信和采购任务批条递了过去。 “厂长你好,我是市政府的特供采购专员王超。去年闹旱灾,乡下粮食减产,今年长陵公社铆着劲儿挖井抗旱,急需农用薄膜做水井防渗的活儿。我受市里物资科指派,专门过来对接,想采购一批计划外富余的农膜,支援抗旱保粮的工作。” 厂长接过手续,戴上老花镜翻来覆去瞅了好几遍,确认是正儿八经的公函,不是私人托关系走后门,神色立马郑重了不少,但脸上还是皱着眉,一脸难办的样子。 “王超同志,实不相瞒,我们厂的生产任务都是上级拍板定死的,每一批薄膜都有固定的调拨去向,库存基本都清干净了,计划内的物资半点儿富余都没有。” “如果临时大批量调剂,实在是不好操作,我们也不敢私自挪用计划里的东西啊。” 第271 章 方向盘一转,给个县长不换 王超心里门儿清厂里的难处,更懂这年代国营厂的规矩,半点儿没逼人的意思,语气顺势就放缓了。 “厂长,我完全理解厂里的生产纪律和调度规矩,绝不强人所难,也绝不碰规矩的红线。” “这次公社用的量也不大,全部走正规对公结算账目,开正式采购发票和调拨单据,所有流程合规合法、有据可查。我们只求厂里,在不耽误上级既定生产任务的前提下,帮忙挤一挤计划外的富余库存、残次备用料、生产结余的薄膜,优先供给我们抗旱用。” “对外统一口径,就说是市政府紧急统筹,厂方全力配合抗旱保粮的公务调剂,半点儿私人交易的嫌疑都没有,绝对不会给厂里和您添任何麻烦。” “我上次给市政府采特供高级食材超额完成了任务,手头还有一百斤鹿肉,外加一头三百斤的野猪,还没入公账呢,要是你能帮这个忙,这些我都可以给咱们薄膜厂。” 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既给足了实打实的好处,又把所有规矩都守得严严实实,半点儿漏洞都没有。 厂长一听到鹿肉和野猪,眼睛唰地就亮了,脸上的为难之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当即笑着点了头。 “既然是市里抗旱的紧急公务,手续又齐全,我们厂里肯定全力配合!” 说完,厂长立马扯着嗓子喊来生产主任和仓储负责人,当场就开起了小会沟通。 几位负责人一听有优质野猪肉能改善食堂伙食,还不违规违纪,全都拍着胸脯满口赞同。 几人麻利地盘点了仓库结余、生产尾料和备用库存,最后敲定,挤出来一大批成色完好、完全能用于水井防渗的农用薄膜。 王超转头就把野猪和鹿肉拉到了薄膜厂,厂里立马开好了正规的公务单据。 算下来,厂里还给了他三百块钱的肉钱。 不光如此,薄膜厂还专门派了辆拖拉机,跟他一起把薄膜送长陵公社去。 ..... 在乡下又待一宿,转天晌午才骑着三轮摩托车往城里赶。 刚拐进南锣鼓巷,就瞅见大伯母戴着红袖箍,杵在一个大杂院门口,正对着院里的人指手画脚,那叫一个神气。 “跟你们絮叨多少回了?门口这堆破烂儿必须拾掇干净!下次我再来还这德行,街道办可就只能往你们厂子递信儿了!” 这年月没罚款一说,可这帮人最怵的就是厂里的领导。 真要是被举报,领导找谈话是轻的,弄不好全厂大会点名批评,那评优评先进可就彻底没指望了。 “还有你这一大爷是怎么当的?要是不想干,等我回头跟主任念叨念叨,大院里有的是人抢着当这个差事!” “赵同志你放心,明天一准儿把这卫生搞得倍儿利落!”一个快六十的老爷子,立马点头哈腰地赔着笑脸。 就在这时候,王超开着三轮摩托嗖地一下停在了大杂院门口。 院里的人一瞅三轮车上的王超,还以为是卫生没搞好惊动了上面的大领导,一个个吓得魂儿都快飞了。 “大伯娘,这是咋啦?” 大伯娘刚才还绷着脸跟门神似的,一瞧见王超,立马堆起满脸笑纹。 “还不是这大杂院的卫生跟不上,我正跟他们掰扯呢。对了,你韩爷爷今个儿一大早儿就去家里找你,说你回来就赶紧去军区大院寻他。” “行嘞,你忙你的。”王超说完,轰着油门就走了。 院里的人瞅着王超没多过问就走了,这才一个个长出一口气,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王超没回四合院,没有去张桂兰那,直接奔军区大院而去。 韩老爷子亲自一大早跑过去找他,那指定是有要紧事儿。 到了军区大院,韩老爷子家门没关,王超提着装肉的麻袋就直接进了屋。 “你来得正好,你韩奶奶这就把午饭做好。”韩老爷子坐在沙发上说道。 “韩爷爷,我这可是掐着点来的,赶不上饭点我还不来呢!”王超对他这个干爷爷一点不见外,跟回自己家似的随便。 “你这小鬼头,快过来坐,我跟你说件事儿。” “哎。”王超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拿起搪瓷缸子就给自己倒了杯茶。 韩老爷子瞅他倒完茶,伸手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放在桌上。 “给你的。” 王超先瞟了瞟桌上的纸,又瞅了瞅韩老爷子,这才拿起来打开看。 “百货大楼的工作指标?韩爷爷,这……”。王超一下子愣住了。 “这指标是你爷爷的老团长的儿子给的,不过这活儿得识字,是百货大楼后勤仓库管理员,轻省得很。” “他怎么平白无故给我这个啊?”王超一脸懵圈。 “你上次送的鹿肉、天麻,还有头回给的虎骨虎肉,人家觉得拿你小辈的东西过意不去,这才给了你这指标。而且还不止这个呢。” “还有啥?”王超眼睛一下子亮了。 “不是工作指标,是想把你爹和你三叔从红星轧钢厂车间调出来。” “调哪儿去啊?” “去运输队,安排他们当学徒,跟着老师傅学修车、练车,等出徒了就能转正上岗。” “真的?”王超噌的一下就站了起来,激动得手都有点抖。 在运输队当司机,就有这么一句顺口溜:“方向盘一转,给个县长不换。” “嗯。”韩老爷子点了点头。 “谢谢你,韩爷爷!” 王超心里门儿清,虽然工作指标和调运输队是那些老爷子给的,但这里面肯定是他这个干爷爷在中间帮着争取的。 上次送鹿肉和天麻,本就是想给他们那些老爷子补补身体,不求回报,没想到竟然给了个大的。 “这都是你应得的,行了,去厨房帮你韩奶奶把菜端出来。” “好嘞!”王超答应一声,麻溜儿地就往厨房跑。 吃饭时,王超都是一脸笑意,韩老爷子也替他高兴,结果爷孙两人都喝多了。 躺在沙发上睡到下午5点钟才回去,本来他干爷爷还想留他晚饭,可他已经迫不及待回去要把这消息告诉家人。 经过市政府门口,顺便把大姐带回去。 等了几分钟,终于看到大姐和何士书推着自行车从里头出来。 看着大姐一脸幸福的样子,看来两人已经确定关系。 而何士书看到门口的王超,刚才还一脸笑意,瞬间慌了神。 上次见面,王超可是对他有些不友好。 第272 章 大姐带对象上门 “你怎儿来了?” 王超已知晓她们的事儿,王莲这回没了上次那臊眉耷眼的模样。。 “今个儿有喜事儿,顺道过来接你回去。” 王超说完,眼睛往王莲身旁的何士书身上扫了扫。 “你们俩是不是处上了?” 何士书没立马搭腔,先扭头瞅了瞅身边的王莲,见她红着脸轻轻点了点头,这才闷声应了句:“嗯。” “王超同志,我喜欢你大姐,你放心,我这一辈子都不会亏负她。” 王超看着何士书这一脸认真的劲儿,也跟着点了点头。 “这些话搁心里头就行,往后咋样,得看实际行动。” “我晓得该怎么做。” “行,既然我大姐认可你,今个儿家里又有大喜事,你就跟我们一块儿回去,正好把你们俩的事儿跟家里人摊开了说。” 其实王莲和何士书才确定关系一个礼拜,王超原本还想让他俩再处处,等火候到了再见家人。 可今儿他突然想试试何士书的胆子,看看他敢不敢这就登门见长辈。 要是他敢往后缩,那王超铁定得劝大姐跟他散伙。 哪曾想这未来的姐夫半点儿没怵,眼睛反倒亮得跟啥似的,早巴望着上门了。 可王莲听了这话,立马慌了神,脸上的血色都褪了。 “阿超,这是不是太急了?要不……再过个几天?” “早晚得有这么一回,就这么定了!你们俩后头慢慢走,我先回了。” 王超拍了拍俩人的肩膀,那意思是给他们俩吃定心丸,说完就骑着他那三轮摩托突突突地先走。 刚才何士书那表现,王超心里头已经挺满意。 回了家,没提大姐的事儿,也没说工作指标的事儿,就跟大伯母和奶奶念叨,说今晚上多焖点儿饭,多炒俩肉菜,有大喜事要宣布。” 六点来钟,家里上班的都陆续回来,饭也都摆上桌了,王莲和何士书才慢悠悠地进了门。 一大家子眼瞅着王莲领回来个大小伙子,手里还提溜着满满当当的一大包,全都直了眼,屋子里头瞬间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王莲被一屋子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盯着,臊得脑袋恨不得扎到裤裆里,头低得快贴到胸口。 紧张得手心直冒冷汗,之前跟何士书商量好的开场白,这会儿早忘得一干二净,站在门口手足无措,跟个木桩子似的戳在那儿。 何士书瞅着身旁局促得快哭出来的王莲,心里明镜似的,俩人之前说好让王莲先给长辈介绍,这下她臊得懵了圈,指望不上了。 没办法,他只好硬着头皮往前凑了半步,先开了口打破这满屋子的尴尬。 “爷爷奶奶,叔叔婶婶,你们好!” 何士书站得笔直,礼数周全,声音稳当又温和,总算是把这死一般的寂静给打破了。 “我叫何士书,今儿冒昧登门,打扰各位了。” 说着,他把手里的东西轻轻放在门口的条案上。 袋子里装的都是茅台、水果罐头、京八件这些紧俏玩意儿,都是他爹娘特意给他备的上门礼。 换寻常人家的姑娘,对象头回上门哪能有这么重的礼?可王超家不一样,他得拿出诚意来。 放好东西,他微微弯了弯腰,态度谦和得很,半点儿没有年轻人的浮躁劲儿。 王家一屋子人这才从震惊里回过神来,一个个眯着眼,把何士书从上到下仔细打量了一遍。 小伙子个头高挑,腰杆挺得笔直,眉眼周正,透着一股稳重。 穿得干净利落,一举一动都透着斯文有礼,半点儿不油滑、不轻浮。 爷爷奶奶、爹娘还有三叔他们,心里头都暗暗点了点头,越看越顺眼。 就冲这小伙子的模样人品,配自家大闺女那是绰绰有余。 奶奶更是眼睛都笑成了一条缝,死死盯着何士书不放。 这年头不讲究那些花里胡哨的,小伙子五官周正、眉眼忠厚、待人有礼,那就是顶好的相貌。 奶奶心里头乐开了花,暗自嘀咕:这大孙女眼光真不赖,找的这对象,太般配了! 爹娘和三叔他们也悄悄对视了一眼,眼里头全是藏不住的喜色。 何士书仪表堂堂,气质沉稳,礼数周全,样貌气度样样拔尖,是个好小伙儿。 “好好好!来就来呗,还拎这么些东西,太见外了!快进屋坐!” 奶奶也忙不迭地站起身,脸上笑成了一朵花,颠儿颠儿地走过去,眼神慈爱地把何士书上下打量个遍。 “孩子快进屋”。 王莲站在旁边,听见家里人这么热情的招呼,脸顿时红得跟熟透的柿子似的。 她悄悄抬眼偷瞄了一眼从容大方的何士书,又赶紧低下头,耳根子红得都快滴血了。 心里头又臊又踏实,亏得有何士书撑着,没让自己在家人面前出洋相。 “谢谢爷爷奶奶,谢谢叔叔婶婶。” 老爷子听了这话,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快坐快坐!别杵着了,一块儿上桌吃饭,千万别拘着!” 饭吃到半截,老爷子才扭头看向王超。 “阿超,你是不是早知道这事儿?刚才说的喜事儿,就是你大姐找着对象了?” “我也是才晓得他们俩刚处上,大姐有对象算是一件喜事儿,不过我要说的是另外一桩。” 王超对着未来姐夫点了点头,顺手把兜里的工作指标掏出来,放在饭桌上。 “臭小子,这该不会又是……”。 一大家子人都心里咯噔一下,不约而同地这么想,毕竟王超以前次次拿纸出来,都是工作指标。 “没错,这工作指标在百货大楼仓库当管理员,要求识字,等婶子生完娃休息好就去报到。” “好!咱们家就你婶子还没工作呢,她刚好识字,正合适!” 一屋子人都点头附和,王超这阵子拿出来的工作指标多了,大家都见怪不怪,没了早先那吃惊劲儿。 “阿超,婶子谢谢你!” 婶子挺着大肚子要站起来,结果被王超一把按住。 “都是一家人,说这个干嘛?你这都快生了,可得当心着点!” 王超说完,又看向父亲和三叔。 “爹,三叔,还有好事儿呢,再过几天你们俩就调离红星轧钢厂。” “调离红星轧钢厂?臭小子,你这话啥意思?” 第273 章 匆匆半年而过 不光父亲和三叔懵了,一屋子人都听懵了,一个个大眼瞪小眼。 王超叽里呱啦解释了半天,大伙儿这才弄明白是怎么回事。 父亲和三叔一想到以后能开大卡车,乐得眼睛都直了,整个人兴奋得不行。 “阿超,你韩爷爷一大早来找你,就是为了这工作的事儿吧?” “没错。” 旁边的未来大姐夫听得一愣一愣的,军区大院住的可都是老首长啊,没想到这未来小舅子背后的关系这么硬。 早先以为他靠的是市委书记就够厉害的了,哪成想还有这么一层来头。 “好,好啊!” 老爷子捋着胡子,笑得连声道好,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王超看向母亲,心里头多少有点过意不去,母亲不识字,要不然他肯定给找个更体面的工作。 不过再过几年他就成家了,到时候让母亲把工作卖了,在家带带孙子享清福就行,反正他手里不差钱。 一大家子今儿晚上算是喜事儿连轴转,高兴劲儿上来,直接开了三瓶茅台,热闹得不行。 第三天下午,红星轧钢厂就接到父亲和三叔手调令。 虽说父亲兄弟俩早就知道,可真拿到通知时,还是美得直搓手。 厂里那帮同事瞧见了,眼馋得都快冒绿光,一个个凑过来拍肩膀道喜。 他们兄弟俩去市里的车队,上面的领导打过招呼,直接让老司机带他们。 再加上王超让他俩常给师傅带点肉,不出一年,保准能出徒拿本儿。 眨眼半个月过去,婶子给家里添了个大胖小子。 现在有肉有粮,手里还攥着俩活钱,不缺补品,孩子生下来哭声洪亮,胳膊腿儿硬朗得跟小棒槌似的。 时间匆匆,又一个多月过去,大姐也订了婚。 到七月底,已经休息了一个多月的婶子把小堂弟扔给奶奶带着,自己也去百货大楼后勤部上班。 和上一世一样,打七月初起,滴雨未落,一直旱到八月底。 四九城周边大大小小的公社全遭了殃,地里的庄稼晒得蔫头耷脑,土坷垃硬得能硌掉牙。 唯独长陵公社跟个没事人似的,大家伙儿心里头明镜似的,全亏了他们的公社主任王建国。 而周边公社的社员们都慌了神,家家心尖儿吊着,生怕去年颗粒无收的惨事儿再重演。 可长陵公社的庄稼,叶片儿绿得发亮,根扎得稳稳当当,眼瞅着就有个好收成。 九月初,老天爷终于开了眼,一场透雨浇下来,地里的庄稼喝饱了水。 虽说周边公社的庄稼多少能缓口气儿,可减产是板上钉钉的事儿,年底交完公粮,大队剩不了多少,还得靠救济粮凑活,饿是饿不死,可也够受的。 长陵公社就不一样了,庄稼还没开镰,只要后面别再出啥幺蛾子,别说足额交公粮,年底家家户户还能多分不少口粮。 社员们悬了大半年的心,这下彻底落了地,再也不用整天愁眉苦脸,怕灾年啃树皮,饿死人。 长陵公社这抗旱的法子,直接惊动了市里的领导。 周边几十个公社都减产,就这儿独一份保住了收成,简直是打了个漂亮仗。 市里特意开了农业抗旱总结大会,把周边公社的干部们都召集过来。 会上,领导当着所有人的面,把王建国夸得跟朵花似的,说他新官上任就敢担事儿,办法又周全,领着全公社扛过了大旱,是基层干部的榜样。 还专门让他上台,给大家伙儿讲讲挖井引水、保苗的法子。 王建国一五一十把王超当初出的主意说出来,从布井的位置到引水的路线,讲得明明白白。 这下可好,长陵公社的抗旱法子成了香饽饽,周边公社都赶着来学。 王建国的名头,也在干部圈子里彻底立住了,谁都不敢再质疑他的能耐。 有了这份功劳打底,再熬个两三年,攒够了资历,往市里调那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再说王超这几个月,也没闲着。 时不时就接到任务往燕山深处跑,每次都超额完成。 这阵子大妹初中毕业,王超本来以为她来城里上学,会改变主意接着读高中,没想到这丫头是铁了心要上班。 “大妹,你可得想清楚了,读书这事儿过这村没这店,上班啥时候不能上啊?”王超还想再劝两句。 “二哥,你就别念叨了,我早就拿定主意了。”大妹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襟,语气却斩钉截铁。 “行吧,但愿你别后悔。你真想上班,明天我带你去。”王超叹了口气,不再勉强。 “你都给我找好工作了?”大妹猛地抬头,眼睛亮得跟星星似的,本来以为还得等些日子。 “本来这指标是给你大姐留的,后来她去市政府上班了,就用不着了,现在给你。” 王超说着,手往兜里一伸,心里默念一声,把葫芦空间里那张他干爷爷给的铁路派出所介绍信拿了出来。 大妹一把抢过介绍信,掀开一看是铁路派出所坐办公室的差事,当场蹦得老高,上去就把王超熊抱的死死的。 “二哥!这活儿太对我心思了。” 她的那些同学,一个个正为工作犯愁呢,要是没着落,过了年就得下乡当知青,可她刚放假就把铁饭碗捧手里。 “喜欢就好,明儿我带你去报到。”王超笑着拍了拍她的背。 他这么急着带大妹入职,全因下个月要去黑省出任务。 他提前跟派出所所长搭上关系,到时候就能带着黑豹过去。 这次去黑省,是受市里国营中药厂委托,采购大批野山参。 国营药厂里正在试制新药,缺了人参这原料根本不行,尤其是临床试验,非得年份足的野山参做对比才行。 常规渠道的货缺口太大,他这个特供采购专员自然就揽下了这活儿。 而且要的量特别大,啥时候凑齐啥时候回,哪怕耗上三个月也得在那边蹲守。 不过要说这任务里最合他心意,去黑省就能跟陶欣见面了。 虽说俩人可以都有书信来往,可终究不如见上一面来得踏实。 ..... 转天一大早,大妹就穿上了压箱底的新衣,在院子里踮着脚催。 “二哥!你倒是快点啊!” “急什么,等十一点半再去。”王超慢悠悠地擦着三轮摩托车,心里早有盘算。 上午所里人来人往,全是办公办案的正经事,这时候凑上去搭话,显得突兀不说,还容易招人提防。 唯有快下班、食堂开饭这档口,正是跟所长套近乎的好时候。 第274 章 铁路派出所,给大妹铺路 十一点半,王超才骑着三轮摩托车驮着大妹,突突突就奔铁路派出所去。 手续全,大妹的入职登记、岗位备案办得格外顺当,前后也就二十分钟。 离下班还有十分钟,兄妹俩没着急走。 王超故意领着大妹在派出所院子、办公区慢悠悠晃。 等下班铃一响,大伙纷纷收拾东西往外走,俩人刚好踱到后院食堂。 食堂里大锅菜刚出锅,看着好几个菜,可全是素,连点油星肉沫子都见不着。 虽说铁路系统的福利比普通街道派出所强,粮油定量够足,可在这物资紧俏的年月,肉票金贵,每人每月就几两肉,再好的单位,想吃肉也跟过年似的。 王超顺势凑上去,对着正在擦灶台的食堂大师傅笑着搭话。 “同志,你们食堂伙食看着挺规整,怎么不见半点肉星子啊?” 大师傅手里的抹布顿了顿,苦笑着叹口气。 “嗨,你是不知道这里头的难处!我们铁路派出所看着体面,比外头单位待遇强,粮食够吃。” “可唯独这肉,全靠每月定量肉票统一调拨,就那么点票,所里几十号同志,匀下来塞牙缝都不够。平时只能吃素,也就逢年过节,才能勉强吃上一口肉。” 王超脸上笑意没变,语气随和得跟拉家常一样。 “同志,是这么回事。我是市政府的特供采购专员,手上刚好有富余的野猪肉,数量不少。” “你们所里常年办案辛苦,熬夜值班、跑线路巡逻,最耗体力,天天吃素哪能顶得住?” “你要是方便,就跟你们所长通个气,问问他需不需要。要是用得上,我匀一批给所里食堂,给同志们改善改善伙食。” 食堂师傅手里的抹布啪的一下掉在灶台上,眼睛唰地就亮了。 他在食堂干了多年,最清楚大伙嘴馋缺肉的苦。 平日里别说野猪肉,就是普通猪肉,都得攥着肉票排队抢,有钱都没处买去。 眼前这年轻人不仅手握野猪肉货源,还是市政府的专员,来头可不小。 食堂师傅脸上瞬间堆起满脸褶子的笑,忙不迭点头哈腰。 “哎哟喂!这可是天大的好事!你稍等片刻,我立马去喊我们所长!” 说完,灶台都顾不上收拾,撩着围裙就往办公楼跑。 没几分钟,一个四十出头中年汉子跟着他快步走来,应该就是铁路派出所所长没错了。 “所长,这位就是市政府的特供采购专员王同志。”食堂师傅在一旁忙不迭介绍。 铁路派出所所长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主动伸手。 “同志你好。” “所长你好,我叫王超,今天是带我大妹来所里入职,往后还得麻烦你多多照拂。”王超伸手跟他握了握,语气透着客气。 张所长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就明白了其中的门道。 再联想到对方手里攥着稀缺的野猪肉,还主动要给所里改善伙食,哪儿能不明白?这是特意上门送人情、结善缘来了。 这年头,粮食好调,布匹好弄,唯独这肉食,金贵得跟宝贝似的,有钱有票都未必能买到。 所里的同志们常年在外勤巡逻、蹲点办案,体力耗得快,早就盼着能好好补补油水了。 “所长,铁路派出所的同志们,守着铁路沿线的治安,保障运输安全,这份辛苦我都看在眼里。” “这批野猪肉是我手里富余的特供物资,不走公家调拨的账目,纯属我个人一点心意。” “拿过来给食堂改善改善伙食,让大伙下班能吃上一口肉,补补身子,也算我为咱们一线执勤的干警尽点绵薄之力。” 张所长听完,心里彻底踏实了。 他干了这么多年派出所所长,见过的人情世故多了去了。 像王超这样身份不低、手里有权有资源,做人还这么谦和懂事、主动铺路交好的年轻人,实在少见。 既给足了他这个所长面子,又体恤全所同志,这人情做得大方周到,挑不出半点儿错处。 铁路所长当即脸上露出实打实的笑容,语气格外诚恳。 “王同志太客气了!你这份心意,我们全所上下都记在心里!” “你大妹以后在所里上班,你尽管放心!我铁定照着她。” 一旁的食堂师傅听得满脸通红,心里乐开了花。 食堂能添上野猪肉改善伙食,全所干警吃得香、干劲足,他这个管食堂的脸上也有光。 而王超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今天特意卡着饭点过来,不求别的。 就是借着稀缺的肉食资源,一举打通和铁路派出所一把手的关系。 既让铁路派出所的所长承他天大的人情,彻底把人脉扎牢,给刚入职的大妹铺好了往后的路。 “那就谢谢所长了,以后同志们要是缺油水了,直接跟我大妹说一声,我再给大伙送些过来。” 王超这话一出口,分量比刚才说给他们送肉重多。 一次性送肉,顶多算个人情。 要是能长期补给肉食,那可是直接绑定了整个铁路派出所的福利。 这话等于给铁路派出所许下了常年有肉吃的承诺。 铁路派出所所长眼睛瞬间唰地亮了,脸上的笑意根本压不住,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他连连点头,语气无比郑重:“王同志这话当真?那我可就代表全所干警,承你天大的情分了!” 说完立马转头冲食堂师傅吼:“老李!快点!把库房里那点储备猪肉全拿出来!” 食堂师傅一愣,挠着头说道:“所长,那点肉是留着月底迎接上级检查的啊!” “管什么检查!今天贵客上门,必须好好招待王同志!全拿出来,多放油,炒俩硬菜!” 铁路派出所所长恨铁不成钢地白了他一眼,这老李咋就分不清轻重。 在他眼里,那几斤储备猪肉根本算不上啥,能稳住王超这条线,比啥都划算。 食堂师傅不敢耽搁,转身就往库房跑,那脚步比刚才喊所长时还急。 铁路派出所所长热情地一把拉住王超的胳膊。 “王超同志,中午就在咱们食堂吃!今天说啥也得陪我喝两杯。” “那就麻烦所长了。”王超要的就是这排场,自然不会推辞。 “客气啥!” 话音刚落,铁路派出所所长转头冲走廊喊了一嗓子,叫人通知所里的指导员和两个副所长来。 第275 章 市公安局局长一家上门致谢 没多会儿功夫,派出所指导员、两位副所长,所里的二三四把手全赶来了。 铁路派出所所长跟他们简单递了个话,几位领导脸上瞬间堆起恭敬的笑,围着王超点头问好。 原本稀松平常的职工午餐,瞬间变成了派出所最高规格的私人宴请。 几大领导轮番给王超敬酒,那态度谦卑得跟见了顶头上司似的。 “王同志年纪轻轻就这么有能耐,真是年少有为、栋梁之材啊!” “以后咱们所里这帮弟兄能不能沾着油水,可全仰仗王同志你了!” “你大妹在这儿上班,你放一百二十个心!我们大伙铁定把她当亲妹子疼!” 王超端着酒杯,从容淡定,不骄不躁,跟几位领导碰杯时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酒过三巡,桌上的气氛彻底热络起来。 王超扫了眼一桌核心班子成员,笑着开口抛出个重磅消息。 “各位领导太客气了,今天先给所里送一整头大野猪,三百五十多斤,够所里全员放开了吃一阵子。” 这话一出,满桌人瞬间愣住,紧跟着脸上爆发出狂喜的神色! 之前只说送一批肉,大伙寻思着撑死百十斤,谁成想直接是一整头三百多斤的野猪! 铁路派出所所长手里的酒杯都顿住了,眼神里又惊又喜,连声音都变了调。 “王同志,你这可真是大手笔!太感谢了!” 王超淡淡一笑,继续加码:“不光所里全员改善伙食。” “所长、指导员,还有两位副所长,我另外给各位每人备了十斤精品鹿肉,私下带回家给老人孩子补补身子。” 这话一出口,跟炸了个响雷似的! 一桌四个领导彻底坐不住了,屁股跟扎了刺儿似的直往上抬。 鹿肉那可是顶级稀罕货,这年头有钱有票都未必能摸着,还是单独私赠给个人的。 这哪儿是简单的交好,明摆着是要跟他们绑牢私人人脉,实打实的站队。 这年代的鹿肉,比猪肉金贵多了,那是真正的顶级滋补山货。 四位领导脸上瞬间涨得通红,激动得手心直冒汗,心里对王超彻底服得五体投地。 “王同志,谢的话,我们就不多说了,说多了见外,你大妹在所里,谁敢说一句闲话、敢有半点怠慢,我第一个收拾他。” 两位副所长也连连点头,眼神里满是敬畏,那态度比刚才又恭敬了三分。 就这么着,王超仅凭一顿饭、一批山货。 彻底拿下了整个铁路派出所的核心班子。 大妹刚入职,直接就拥有了别人熬十年都未必能换来的顶层庇护。 吃完饭,几位领导亲自把王超送到派出所门口,一路客客气气地说着场面话。 下午四点钟,王超把肉送过来时,几位领导又齐刷刷地出来迎接,又客客气气地把他送出去,那热情劲儿,跟送大领导似的。 从外头回来,就陪着爷爷姥爷坐在院子里喝茶,东拉西扯地唠着闲嗑。 也就在这时,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沉实的吉普车发动机的轰鸣声,地由远及近,稳稳停在了自家门槛外。 人下意识地就把脑袋扭向了门外。 车门拉开,头一个迈下来的不是旁人,正是市公安局的一把手吴局长,那身藏蓝制服往那儿一站,原先还透着股子官威,这会儿却跟个急着报喜的老顽童。 紧接着,陆续又下来好几个人。 头一个中年妇人,穿着干净的的确良衬衫,眉眼周正,一看就是吴局长的爱人。 后头跟着一对年轻夫妇,男人和吴局长很像,看来就是之前因为办案伤了身子、多年没怀上孩子的吴局长家儿子和儿媳。 自从上次吴局长登门求那根虎鞭,这眼瞅着就整整半年过去。 最打眼的还得数吴局长儿媳那微微隆起的小腹,虽说不算特别大,可那弧度明明白白的,任谁瞅一眼都知道是怀上了。 王超心里头透亮,忍不住偷偷乐了一下。 半年前那根虎鞭终究是起了奇效,不光把吴局长儿子身上的旧伤顽疾给治利索,才半年就怀上了。 再看吴局长一家子,手里头拎得满满当当,什么麦乳精、水果罐头、还有两包用牛皮纸包着的龙井,全都是市面上紧俏的高档玩意儿,这份诚意,明明白白摆在那儿。 王超连忙站起身,迈着大步就往院门外迎。 “吴伯!你们怎么来了?” “阿超!今天我特意带着全家老小过来,就是登门给你道谢的!” 吴局长说话向来爽快,半句虚头巴脑的客套话都没有。 王超笑着往旁边一侧身,伸手往里让:“快进屋坐,快进屋坐!” 一行人进了院子,吴局长爱人、儿子儿媳都规规矩矩地给爷爷和姥爷问好,一口一个老爷子的叫。 还没等落座,吴局长就急着抬起手,指着儿媳的肚子,激动得嗓门都有点发颤。 “阿超,你快看,怀上了!我要当爷爷了,哈哈”。 “结婚这么多年,我们老两口头发都愁白了,京城的老中医求了个遍,个个都说要虎鞭。半年前你帮的这个大忙,可真是救了我们吴家一脉啊!” 这话直白、实在,半点儿虚的都没有。 这年头,官场里的人情往来多了去了,可唯独传宗接代、延续香火这事儿,是天大的恩情,多少钱、多大的官儿都抵不上。 吴局长的儿子也上前一步,脸上满是真诚,握着王超的手不肯放。 “王超兄弟,我这身子的病根,连大医院都没辙,全靠你那根虎鞭。这份恩情,我们全家一辈子都记在心里头!” “吴伯、吴大哥,瞧你们说的,都是自己人,犯不着这么见外。” 一旁的爷爷和姥爷端着茶杯,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幕,心里头别提多舒坦。 当初吴局长要给钱,王超半分都没要,纯粹是雪中送炭的仗义之举。 吴局长听完这话,更是打心底里敬重王超。 这年头的年轻人,大多都盯着眼前那点实惠,难得有手握这么金贵稀罕的物件,却不趁人之危捞好处的。 “阿超,这些东西不多,就是我们全家的一点心意,你必须收下!之前你啥酬谢都不肯要,我这心里头一直不落忍。” “今天我把话撂在这儿,你帮我吴家续了香火,从今往后,在四九城这块地界上,不管是公事还是私事,但凡你用得着我吴某的地方,一句话,我随叫随到!” 一旁的吴大娘也笑着接话,拉着王超的手就不肯放。 “好孩子,你真是我们家的大贵人!以后你家里有事,或是你弟妹们有事,尽管开口,我们绝不含糊!” 王超看着吴局长儿媳那微微显怀的肚子,淡淡一笑。 “一定一定,我可没把你们当外人。只要人好好的,孩子平平安安的,比啥都强。” “哈哈,你这小子,说话就是中听!” 第276 章 给未出世的小孩当干爹 因为吴局长全家登门道谢,晚上的饭菜特意做得格外丰盛,鸡鸭鱼肉搭配着新鲜的青菜,满满当当摆了一大桌。 院子里挂着的灯泡亮堂堂的,两家人围坐在八仙桌旁,气氛热热闹闹的,就跟过年似的。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大家伙儿唠着家常,有说有笑,院子里的笑声一阵接着一阵。 吴局长脸上始终挂着笑,时不时就瞅瞅儿媳的肚子,心里头那块压了好几年的大石头,总算是彻底落了地,连喝酒都觉得比往常香了几分。 几人正唠得热乎,吴局长的儿子端着酒杯站起身,脸上带着实打实的诚恳,一开口就把满桌的热闹给打断。 他目光直直看向王超,语气里的真诚跟份量。 “王超兄弟,今天当着两家老爷子的面,我掏句心窝子的话。” “我这身子,当年办案落下的病根,京城的大医院跑遍了,有名的老中医也求遍了,全都是摇头摆手,说没辙。” “我跟你嫂子结婚这么多年,一直没能怀上孩子,我俩夜里头躺着,翻来覆去睡不着觉,我爹娘更是把这件事当成了心尖上的疙瘩,日夜都惦记着。” “半年前要不是你仗义出手,拿出那根虎鞭,我们吴家这一脉,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才能盼来个后代。” “这份大恩大德,我们一家人这辈子都报答不完。” 满桌人瞬间都安静下来,全都支着耳朵听他说话,连筷子都停在了半空。 他笑着转头瞅了瞅自己爹娘,又转回来看着王超,眼神里的恳切都快溢出来了。 “我有个想法,今天趁着两家人都在,等孩子生下来,不管是小子还是丫头,我们想让孩子认你做干爹!” 这话一出口,饭桌上先是静了那么一小会儿,紧接着轰的一声,全是笑声跟叫好声。 吴局长眼睛当时就亮了,啪地一拍桌子,笑得腮帮子都酸了,连声叫好。 “好!这个想法太地道了!我一百个赞成!” 吴大娘笑得嘴都合不拢,连忙跟着搭腔:“对对对!这可是天大的缘分!” 王超的爷爷、姥爷更是满脸喜色,乐呵呵地一个劲儿点头。 “既然吴伯、吴大哥这么看得起我,那我就应下了!” “哈哈哈!这可不是看得起,是咱们两家的缘分!” 桌上的气氛瞬间就顶到了高潮,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发自内心的笑。 “阿超兄弟,孩子虽说还没出生,今天先认下你这个干爹,我替他给你请个礼!”吴局长的儿媳说着就站起身,对着王超认认真真鞠了一躬。 “嫂子,不别这样,折煞我了!”王超连忙伸手去扶。 “阿超,这礼你受得起!”吴局长在一旁拍着桌子帮腔,语气斩钉截铁。 “行,既然嫂子替孩子行了礼,那我这个当干爹的,也得给孩子备份见面礼!”王超说着,转身就往自己屋里跑,从葫芦空间出两百块钱,用红纸仔仔细细包成个红包。 攥着红包走出来,直接就塞进了吴大哥媳妇的手里。 “阿超,这也太多了!”吴大哥媳妇捏着厚厚的红包,连忙往回推。 他们今天带来的那些礼品,加一块儿也值不了这么多钱,就认个干爹,哪能收这么厚的礼。 “以后两家就是实打实的亲戚了,在乎这些干啥!”王超把红包往她手里一塞,死活不肯收回去。 “对对对,都是自家人,客气啥!”爷爷在一旁捋着胡子帮腔,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这顿家常晚饭,足足吃了三个小时,笑声就没断过。 王家这一下,相当于跟市公安局局长全家,绑定了一辈子的铁杆人情。 等吴家人回到自己家,吴大嫂把红包打开一看,一家子全都愣了。 她接红包的时候还琢磨呢,这么厚一沓,怕是一块一块的票子攒的,哪曾想,里面全是崭新的大团结,整整二十张! “我的娘呀,怎么会这么多?”吴大嫂惊得都快说不出话了。 两百块钱,顶得上他们小两口快两个月的工资了,他们家虽说有权,可都是领死工资的,攒到现在,全家的积蓄也就一万多块。 “那……要不要给人送回去?”吴局长的儿子有点犯嘀咕,觉得这礼太重了。 “送回去像话吗?”吴局长摆了摆手,语气笃定。 “这是人家当干爹的心意,咱们要是送回去,反倒显得生分了。等以后阿超结婚、有孩子了,咱们再给他包个更大的红包就是了!” “那也只能这样了……”吴大嫂把红包攥在手里,心里头又暖又有点过意不去,只觉得这份人情,真是越欠越深了。 …… 眼瞅着日子又晃过去一个月。 后天就得动身去黑省采购野山参,该置备的东西早都拾掇利落。 忽然想起有好些日子没给南锣鼓巷派出所送肉,从葫芦空间拿出一头二百斤的野猪收拾得干净。 一半给南锣鼓巷那边送去,另一半拎去铁路派出所。 顺道还得把后天的车票买了,跟铁路派出所的所长打个招呼,这次要带上黑豹,让所里帮忙通融安排一下。 这一桩桩事儿都办妥了,王超送了这么大一扇肉,所长直接领着他去大妹办公的窗户底下瞅。 大妹刚初中毕业,满了岁数就来这儿上班,没经验没眼力见的,王超一直悬着心,怕她被旁人拿捏欺负。 可这会儿瞧着,大妹跟同事们凑在一块儿有说有笑的,相处得热乎极了,看来没遭什么刁难。 上回给铁路派出所送那么多肉,图的就是让大妹在这儿能顺顺当当的,不受排挤不受气。 如今见她上班这么省心,这里面肯定少不了所长、副所长还有指导员他们的照应,王超这颗悬了许久的心总算是落了地。 “你这下踏实了吧?只要我们几个在这儿,保证你大妹半点儿委屈都不受!”所长拍着胸脯说道。 “所长,多谢你了!我这趟去黑省,没个准日子能回来,等我回来,铁定给所里弄些好肉来!” 俩人边聊边往外走。 “哈哈,那我们可等着了!”所长笑着应道。 到了动身去黑省这天,王超天刚亮就带着黑豹跟大妹一起来到铁路派出所。 搁以前没这层关系,只能提前来这儿傻等,这回倒好,直接去铁路派出所所长办公室坐着喝茶唠嗑。 眼瞅着到了九点,王超和他的黑狗才登上那趟开往黑省的绿皮火车。 第277 章 第一天到来就被当成特务抓起来 王超这趟出门,明面儿上是去黑省采购一大批野山参,给京城的国营药厂送去,人家要研发滋补新药,填补紧缺药材的缺口。 暗地里还有桩顶顶重要的绝密任务,那是市委书记亲手压给他的担子,比山都沉。 国家刚通过特殊外贸渠道,弄来了西德进口全新摩托车的全套原厂技术资料。 核心就是那高精度摩托车发动机、曲轴、缸体还有整套动力总成的原版外文图纸。 全是纯英文的原厂工艺图,还带着国内顶尖工程师连夜手写的中文对照批注。 这可是七三年国家级重工业引进的机密,半点儿不能外流,不许私看,更不许随便人经手。 市委书记谨慎得不行,连机要通道都不走,也不托专人转运。 昨儿在办公室里,亲手把这厚厚的一沓图纸密件,塞进王超胸口贴身的内兜里。 千叮咛万嘱咐,必须寸步不离贴身揣着,亲手、只能亲手交给沈阳重型机械厂的厂长,半道儿上绝不能让任何人碰一下。 王超的介绍信、公函、采购证明这些玩意儿,全习惯收进他那葫芦空间里。 唯独这份国外发动机的绝密图纸,他愣是忘了,一路都贴身藏在胸口。 他还以为就是简单送个东西,没太往心里去,却不知这文件,那可是要命的文件。 两天两夜的绿皮火车,穿山越岭,昼夜晃悠着。 到沈阳站的时候,王超整个人早累得散了架,浑身骨头都疼,寻思着先找家国营招待所歇一晚。 等养足了精神,第二天一早先把那进口发动机的绝密图纸送过去。 办好入住手续,他倒头就睡,睡得死沉死沉的。 一觉直接从下午三睡到了晚上六点,肚子饿得咕咕叫才醒来。 从国营饭店出来,他琢磨着收顶级老山参,国营药材收购站肯定拿不到那么多货,只能找本地黑市的路子看看。 就趁着天黑,在车站周边的小巷子里悄悄打听黑市的位置。 他哪儿能想到,最近沈阳车站刚出了桩恶性命案。 外省流窜来的歹徒连杀了两个人,至今还逍遥法外,案子悬着。 辖区派出所警力不够,紧急招了一批没受过培训,没执法资质的临时巡逻队员,这帮人眼里根本没规矩。 都是些市井混子,胆儿贼大,做事横得很,对外地来的人特别敌视,也特别多疑。 王超穿着一身干部正装,气质干净,还一口外地口音,大晚上在偏僻小巷里东打听西打听的。 在这帮临时工眼里,那简直诡异得不行,百分百有问题。 四个人立马悄悄跟在他后头,很快就把巷口给堵死。 四把老式步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接死死顶住了王超的前后身子。 “不许动!双手举高!原地蹲下!” 王超眉头一皱,慢慢抬起手。 “同志,我是四九城的公职人员,来这儿出公差的。” “少他妈废话!外地人半夜鬼鬼祟祟的,绝对没好事!” 这帮人根本不听他解释,一拥而上。 两个人死死摁住王超的胳膊,一个人把枪口顶住他的后脑,冰冷的金属压得他头皮发紧。 最后一个人粗鲁地凑上来,直接动手搜他的身。 没一会儿,那人就摸到王超胸口贴身藏着的文件袋。 “怀里藏东西了!硬邦邦的!” 他一点儿不客气,使劲一扯。 啪的一声! 那封着鲜红京城市委火漆封印、绝密封条的进口摩托发动机图纸密件,硬生生被从王超贴身的胸口拽了出来。 王超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又冰冷:“住手!” “这是国家绝密资料!你们绝对不能碰!赶紧还给我!” “还敢吓唬人?” 王超的后脑被手枪枪柄重重砸了一下,疼得他头皮发麻。 气得他当时就想把葫芦空间里的手枪拿出来,跟这帮人拼了。 “再动一下,当场开枪!闭嘴老实蹲着!” 四肢被死死摁住,半点儿动弹不得。 王超瞬间冷静下来,这帮临时工没文化,不懂规矩,更不知道保密条例是啥玩意儿。 跟他们讲国家引进技术、讲重工业机密,那纯属对牛弹琴。 既然他们无知到敢碰国家级的进口军工机密,那就闹大! 闹到市局去,闹到京城去,闹到所有人都彻底翻车。 王超立马停止挣扎,眼神冷得像冰碴子:“你们今天干的这事,迟早得付出代价!” 队伍里唯一一个勉强识俩字的队员,脸仰得老高,那嚣张劲儿都快上天了。 他一把抓过封得严实的牛皮机密袋,压根儿没把上面鲜红的绝密火漆封印当回事。 “藏这么严实?我瞅着就是特务的情报。” 王超本来还寻思他们不敢随便撕,可见这货伸手要拆,刚想开口拦,哪成想已经晚了。 刺啦一声刺耳的撕裂声,听得人牙花子发酸! 国家级绝密火漆封印,当场被暴力撕得稀碎,彻底毁了! 机要袋被扯开,一张张的图纸全露了出来。 满页密密麻麻的英文,标注着工整标准的发动机原厂参数、缸体结构图、油路走线、动力工艺数据,只有零星几处印着国内工程师手写的中文批注。 几个巡逻队员瞪着俩大眼珠子,瞅着通篇的外国字,瞬间就炸锅了,一个个亢奋得直搓手。 “是外国字!” “这是国外机械图纸!绝对是间谍偷的机密!” “咱抓到境外潜伏特务了!这下立大功了!搞不好咱还能转正式民警呢!” 几人唾沫星子乱飞,扯着嗓子喊,一口咬死王超是境外特务。 王超面无表情,眼神冷得像三九寒天的冰碴子。 “不用瞎污蔑,带我去派出所,你们闯的祸,总得有人来收场。” 一群人推推搡搡,枪口顶着他的后背,咋咋呼呼地把王超押进了辖区派出所。 派出所里灯火通明,所长正因为车站那桩双杀悬案愁得头都大了,满肚子火没处撒。 瞅见一群巡逻队员押着个外地人进门,还吵吵嚷嚷喊着抓着大特务了,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咋回事?” 那领头的巡逻队员满脸邀功的得意,把拆开的国外发动机绝密图纸啪地拍在办公桌上。 “所长!抓到一个外地特务!身上搜出一大堆外国机械图纸!全是英文字,绝对是境外间谍!” 所长漫不经心地低头扫了一眼。 就这一眼,虽说他看不懂英文,但那几处中文批注还有那眼熟的机要袋,让他浑身汗毛瞬间炸立。 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跟纸糊的似的,浑身的血瞬间凉透了,仿佛冻成了冰疙瘩。 第 278章 绝密文件 他干公安十几年,京城的特级绝密火漆、专属机要袋、国家引进重工密件,一眼就能认出来。 这哪里是特务文件,而是国家级工业机密。 可现在倒好,封印被撕烂,密件被私拆,绝密图纸还被这帮市井临时工当众翻看。 这可是顶级重大泄密事故,能惊动省委、惊动京城办公厅,追责起来得一串人跟着倒霉的惊天大祸。 所长腿一软,差点当场跪倒在地,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制服,湿乎乎地贴在身上,凉得刺骨。 他猛地转头,看着还在那儿洋洋得意、不知死活的四个临时工,气得嗓子都劈了。 “闭嘴!全都给我闭嘴!你们这是找死。”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那四个临时工一脸茫然,压根儿不知道自己捅破了天,闯下了多大的祸。 “现在知道刚才我说的话了吧”。王超看着这四个人一脸的不屑。 “所长,这人说瞎话呢,他身上根本没介绍信!” 王超一听这话,心念一动,把所有证件从葫芦空间里挪到了兜里。 “证件就在我兜里。” 四个人慌了神,七手八脚地去掏他的兜,把介绍信、工作证这些全拿了出来,打开一看,直接一屁股瘫在地上,脸都白了。 王超静静站着,眼神淡漠,说出的话字字像刀子,得理不饶人,半点儿不让步。 “你是所长,你看清楚了,这是京城市委直发,国家专项引进的国外摩托车发动机原厂绝密图纸。” “特级涉密,专人贴身护送,禁止任何人触碰启封。” “你的人,没执法资质,持枪胁迫公职干部,非法搜身。” “暴力撕毁国家绝密封印,私阅国外引进重工机密,还污蔑市委特派专员是特务。” “这件事,你们派出所扛不住,整个沈阳也压不住。” “立刻上报沈阳市公安局、保密局!马上对京城市委办公厅核实。” 所长早就魂飞魄散了,双手抖得跟筛糠似的,抓起专线电话就往市局打紧急电话。 市局一听说京城特级涉密的国外发动机图纸被基层临时工私拆了,整座市局瞬间炸了锅,跟捅了马蜂窝似的。 不到二十分钟,大批公安、保密稽查人员连夜赶过来,把派出所围了个严严实实,里三层外三层,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专业人员当场核验图纸,话音一落,在场所有人的心脏都跟着揪紧。 “属实!就是西德进口摩托车动力总成原厂绝密图纸!特级涉密!半点儿不能往外泄” 市局领导听得头皮嗡的一声就炸了,冷汗顺着后脖子哗哗往下淌,半秒都不敢耽搁。 伸手抓起专线电话,直接拨通四九城市委的最高专线。 电话一接通,沈阳市局的领导卑微得近乎讨好,战战兢兢地把前因后果说了个明白。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两秒。 随即,雷霆暴怒的吼声轰然炸响,隔着四米远的王超都听得一清二楚。 “一群废物!!无知妄为的混账东西!” “那是国家砸了巨额外汇、秘密引进的核心发动机突破技术!” “是全国重工升级、摩托国产化攻坚的命根子资料!” “是市委特派专员贴身护送、书记亲自拍板安排的绝密任务!” “你们沈阳基层治安队伍,没证瞎执法、滥用暴力、私拆国家绝密!要是引进技术资料泄露了,老子枪毙了你们!” 滔天怒火顺着电话线碾压过来,全场鸦雀无声,没人敢抬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紧接着,京城办公厅的铁腕死命令顺着专线传了过来。 “立刻!所有经手人员、搜身人员、拆阅人员、围观人员,还有当晚值班的所有人!” “全部就地控制!当场扣押!停岗审查!” “这事没查清、泄密风险没彻底排除之前!任何人!一律不准放行。” “彻查到底!追责到底!绝不姑息半个。” 一声令下,如同泰山压顶,半点回旋余地都没有。 “是。” 沈阳市局领导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转身扯开嗓子咆哮。 “执行!全部控制!全员扣押。” 那四个刚才还嚣张得拿枪指人、撕毁密件、一口咬定王超是特务的临时工,瞬间腿一软,噗通瘫在地上,张嘴就嚎啕大哭。 刚才还在做着立功转正式的美梦,眨眼就跌进了深渊,成了重大泄密嫌疑人。 派出所所长当场就被关押审查。 当晚所有值班民警、临时工、值守人员,一锅端,全员暂扣、全员停岗、全员严查。 好好一个派出所,一夜之间彻底沦陷,连个喘气的空儿都没给留。 王超静静站在原地,神色淡然得跟没事人似的,气场稳如老牛。 一群市井莽夫,不知天高地厚,敢动国家进口的顶级重工机密,敢拿枪顶市委特派员。 这结局,早就注定了。 今夜,他一个人,碾压了沈阳整个基层治安体系。 惊动了京城高层,搞了个全员查封、铁腕追责,说实话,他看着还挺爽的。 事态紧急到了极点,市局领导半点儿不敢松懈,当即拿起电话,拨通了沈阳重型机器厂彭厂长的家里电话。 彭厂长本来已经洗漱完躺床上了,一看是市局的电话,连忙接起来。 电话那头的语气急得冒火,严肃得能冻死人。 “彭厂长!立刻!马上带人赶到城东派出所!火速到场!半点儿都不能延误!” 彭厂长瞬间心提到了嗓子眼儿,连忙追问。 “领导,出啥事儿了?是厂里设备出问题了?还是上级突击检查?” 他满脑子疑惑,最近厂里生产稳得很,没故障没事故,哪来的深夜紧急传唤。 电话那头根本没时间跟他解释,只丢下一句硬邦邦的命令。 “别多问!关乎你们厂里国家级重点技改项目!牵扯京城绝密任务!立刻到场!到了你就知道!” 话音一落,直接咔哒挂断了电话。 国家级重点技改?京城绝密任务?彭厂长脑子里飞速转起来。 厂里近期确实在筹备摩托车发动机国产化攻坚项目,上面说近期会有京城特派专员,贴身送进口原厂核心图纸,全程绝密、专人专送、绝不转手。 可通知只说近期,没说具体日期,没说来人是谁,更没说要深夜交付。 他哪儿能想到,今晚送密件、身负京城绝密任务的特派专员,这会儿就在派出所里。 彭厂长半分不敢耽搁,连夜爬起来穿衣,喊上厂里两名技术骨干,火急火燎地开车往城东派出所赶。 第279 章 市委书记下了一盘惊天大棋 一路上心里七上八下,揣了个兔子似的,完全猜不到到底出了啥惊天大事,能让市局连夜点名,还牵扯上京城绝密任务。 等车子急停在派出所门口,彭厂长抬头一看,整条街道都被吉普车封死了,市局公安、保密局的干部全站在门口,一个个面色铁青,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派出所大门里外,全副武装的民警持枪站岗,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戒备等级直接拉到顶儿。 这阵仗别说厂子出点事儿,就算是市级大案都未必能有这规格。 彭厂长不敢瞎琢磨,紧着步儿往院里走。 刚一迈进办公室,眼瞅见桌上摊着的厚厚一摞图纸。 就这么一眼,这位执掌黑省重工大厂、见惯了高级技术资料的老厂长,脸唰地一下就白了,浑身猛地一哆嗦。 他几步窜到桌前,双手小心翼翼地抚过图纸,眼神里满是惊惶。 图纸上全是西德原厂摩托车发动机的核心数据、燃烧室结构、曲轴偏心参数、油路闭环设计、高精度公差图。 每一张,都是国内眼下根本造不出来,连边儿都摸不着的顶尖重工技术。 彭厂长猛地转头,看向一旁满脸凝重的市局领导。 “领导!这文件怎么就给打开了!” 市局众人见状心都揪紧了,把前因后果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彭厂长深吸一口凉气,每一个字都沉得像块秤砣,砸得在场人心头发慌。 “这是国家耗了数百万外汇,秘密引进的新一代高速摩托车动力总成全套绝密图纸!” “是国家摩托车国产化,军用摩托升级,重工业动力突破的头号攻坚项目。” “咱们国内现在的发动机,油耗高、动力弱、故障率还大,完全跟不上国防和运输的需求!” “这份图纸,就是未来十年国内动力机械的突破口!” 他指着满桌图纸,语气越发严厉,还带着后怕。 “今天但凡晚一步控制、但凡被外人偷看一眼、但凡泄露半组参数!” “我国摩托重工研发,直接倒退六年以上,国家巨额外汇打水漂,军工运输升级全得停滞。” “后果!根本不是咱们市级、省级能担得起的!那是国家级的重大泄密事故。” 这番话一出口,在场的市局领导、督察干部、保密人员,后背瞬间全被冷汗浸透了! 合着那群临时工撕的根本不是什么普通图纸,是国家重工的命脉,军工升级的底牌。 就连王超都愣了愣,他原先还以为就是个很重要的文件而已,哪儿能想到是这么个要命的东西,真要是弄丢了,枪毙他一百回都不冤。 刚才还侥幸觉得没往外扩散、问题可控的众人,这会儿吓得腿都软了。 那后怕劲儿,顺着骨头缝儿往心里钻。 真要是泄了密,在场的干部全得被追责撤职,弄不好还得蹲大狱! 市局领导脸色铁青,后背凉飕飕的,声音干得像砂纸蹭木头。 “万幸……万幸没扩散!” 彭厂长半秒都不敢耽搁,当即郑重申请。 “市局领导!这些图纸一秒都不能搁这儿,必须立刻、马上、连夜带回重型机械厂!” “我厂全体技术组、工程师、老师傅全都待命呢!连夜封锁车间、四级保密值守、通宵攻坚!” “趁着图纸完好、数据齐全,我们立刻逆向测绘、参数复刻、样机搭建!” 市局哪儿敢不同意,连忙点头。 “全权交给你,务必守住机密,连夜攻关,我让市局的人护送你们回去。” 王超神色淡然,他心里门儿清,真要是泄露了,他也脱不了干系。 早知道这文件这么金贵,说什么他也不敢接这任务。 “图纸安全最重要,你们全力攻坚就行,我不急着走,就在所里暂住。” “发动机原型机彻底落地,技术复刻成功之前,这件事的封控不解、人员不放、案子不结。” 这句定调的话,直接锁死了在场所有人的命运。 市局领导连忙恭敬应声:“好嘞!一切听王同志安排!” 打这儿起,城东派出所彻底被市级公安持枪封控起来。 大门紧闭,不许任何人出入,更不许任何人串供。 王超被安排在所里最好的房间,三餐有专人单独供应,顿顿有荤有素,茶水水果也没断过。 那待遇,真叫一个好吃好喝,贵宾级别的。 就连局长这帮人也在这派出所里,他们也不敢出去,毕竟他们也接触到文件。 可那四个临时工,还有当晚所有值守人员,全被单独关押、隔离审查,轮流录口供,日夜接受问询。 真应了那句老话,天堂地狱,就在一念之间。 恐怕接下来的日子,沈阳重型机械厂就得彻底灯火通明、连轴转起来。 全厂停工专攻这一项,顶儿尖的工程师、老技工、技术骨干全都吃住在车间里。 图纸一页页校对,参数一条条复刻,零件连夜测制,模具连夜打磨,装配通宵调试。 所有人都憋着一股子劲儿,不敢辜负这份来之不易,险些就泄了密的国家级绝密技术。 头一天,就完成了全套图纸建档、加密封存和参数校对。 可也就在这天,沈阳公安局接到了京城发来的绝密电报。 电报里说:京城原定转运发动机绝密图纸的专职机要干部,昨儿夜里带着假文件在执行任务的火车上,遭境外特务埋伏截杀,当场壮烈牺牲。 特务目标明确,就是为了抢夺图纸,掐断国家重工的突破项目。 短短几行字,看完在场的所有高层浑身僵得像块石头,冷汗浸透了衣衫,彻底瘫在了沙发上。 全场死寂!所有人瞬间全明白了! 彻底懂了京城的书记,为啥冒着天大的风险、不走正规机要通道。 为啥不派专业机要员!为啥偏偏选中采购专员王超跨千里贴身送绝密图纸。 合着从上到下,早布好了一盘惊天大局! 境外间谍组织早把风声摸得门儿清,提前探知国家要秘密转运西德进口的摩托车发动机核心绝密图纸。 所有特务的眼线、埋伏、暗杀力量,全盯着京城体制内的机要送信干部。 第280 章 黑市买老物件又被盯上 只要是公职机要员外出送信,必死无疑、必遭截杀、图纸铁定泄密。 市委书记眼光毒得很,布局深不见底! 特意反其道而行之,对外彻底封死消息,放弃所有专业机要人员。 专门挑了个出差最频繁,身份最普通,最不起眼的采购专员。 在所有特务眼里,一个去黑省采购野山参的采购员,平平无奇,根本不可能揣着国家级的重工绝密。 谁也不会查他!谁也不会盯他!更不会动他,这才是最安全的绝密护送。 真相揭开的这一刻,沈阳市局领导们腿肚子直发软,心脏狂跳,后怕得差点直接瘫在地上。 这会儿,王超也终于明白,为啥市委书记在他出发头一天才给他文件,还不让任何人知晓,让他贴身死守。 原来这一路,看似是风平浪静,实则步步都是杀机、步步关乎生死。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万幸,一切有惊无险。 第二天,核心曲轴、缸体、活塞的精密加工完成了。 第三天,油路、电路、传动系统的组装调试搞定了。 第四天凌晨,第一台完全国产复刻、达到西德标准的新式摩托车发动机,整机组装落地,点火、试机。 轰鸣声平稳强劲、动力充沛、油耗极低! 完全达标、完全复刻成功! 四天四夜不眠不休,国家重工的突破,就这么圆满成型了。 样机成了、技术吃透了、全套参数存好了、国产化工艺彻底落地了。 消息传回派出所,所有高层悬了四天的心,终于重重落了地。 可以结案、追责、定罚了。 第一条:那四名临时巡逻队员,没执法资质还滥用职权,持枪胁迫公职干部、非法搜身,暴力损毁国家绝密火漆封印、私自拆阅国家级重工机密,还诬告国家特派专员涉嫌特务罪名。 性质恶劣到了家,造成重大泄密风险,扰乱公务、危害国家工业安全。 最终处理:取消聘用,档案留永久黑点,正式刑事拘留,以妨碍公务、过失危害国家机密安全定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第二条:派出所所长,用人失察、队伍管理乱成一锅粥,治安巡查制度形同虚设,保密意识淡薄得离谱。 险些酿成国家级的惊天泄密大祸,属于严重渎职。 最终处分:记特大过、全局通报、撤销所长职务、降为普通民警,三年内不得提拔任用。 第三条:市局分管治安的领导,监管不严、基层队伍把控不到位,内部约谈警告、书面检讨,限期整改全市的临时巡逻队伍。 这场风波彻底尘埃落定。 从第一天到今天,足足五天,他才从派出所出来。 本来寻思着,这事儿就算过去了,总不能再招什么麻烦。 可谁成想,他一个外乡人,人生地不熟的,本就没打算惹是生非,偏偏麻烦就像粘了屎的苍蝇,甩都甩不掉。 说来说去,也怪他自己的这一身行头太过扎眼,要是他能收敛点,哪能引来这些腌臜玩意儿。 他晚上才从派出所出来,凭着打听来的道儿摸到黑市。 刚一进那片乱哄哄的地界,他身上那身行头就被几个蹲在墙根的地痞给盯上。 黑市里的摊子一个挨着一个,卖药材的、摆山货的,王超挨着个儿凑过去,一开口就直奔主题,问人家有没有正经的野山参,还特意强调,年份越久越好,品相越老越佳。 这举动在黑市里,那叫一个另类。 瞅旁人逛黑市,哪个不是货比三家,挑挑拣拣专捡便宜零碎,哪有像他这样一开口就要顶级老山参的,明摆着就是个大爷我是不差钱的主儿。 连着问了七八个摊子,摊主们要么只有十年左右的普通山参,要么干脆摇头说没有,二十年份以上的珍品,连个影儿都没见着。 老山参没寻着,王超倒也没白跑一趟,顺着黑市往深处走,瞅见俩摆古董的小摊儿。 头一个摊子是个老农摆的,地上铺着个麻袋,上面零散放着几件老物件,最扎眼的是一枚红山玉鸟小件,玉油润透亮,还带着年月浸出来的沁色,一看就是地道的老东西。 旁边的花瓶啥的看着也不赖,就是王超摸不准是哪朝哪代的,看来回头得找个懂行的师傅拜师学艺才行。 “大爷,这玉件咋卖啊?”王超蹲下身,指尖轻轻蹭了蹭玉面,心里门儿清,这绝对是个实打实的老物件。 “同志,你要是相中了,给八块钱就行。”老农搓着手,语气带着点拘谨。 如果在后世,这价格低得离谱,可他也没刻意抬价,按着黑市的规矩跟人讨价,而且他要的不光是这一件,是摊子上所有的物件。 “太贵了,这不就是块老石头嘛,值不了这么多。五块,你这摊子上的物件全按五块一件算,我全包圆儿了。” 老农犹豫了片刻,半天没开张,能成交就不亏,当即点了头:“行!全给你” 这摊子拢共二十六个老物件,全塞到一个麻袋里。 王超心里也犯嘀咕,这26件说不定一半以上都不值钱,可只要有一件是真古董,那就不亏。 往前挪了两步,第二个摊子上摆着一套铜墨盒,包浆厚得发亮,做工也精致,上面刻着细密的山水纹路,保存得相当完整。 摊主是个中年汉子,瞅着王超像是懂行的,张口就报。 “这墨盒是老物件,保存得这么完好,给十二块。” “十二块太高了,不值当。”王超微微摇了摇头,慢悠悠地还价。 “这不就是旧铜器嘛,没几个人收,放着也是占地方。这墨盒七块,剩下的跟刚才那大爷的摊子一样,五块一件,我全要了。” 来回拉扯了几句,最后那墨盒八块钱成交,剩下的全按五块算。 短短几分钟,王超随手一掏就是两百多块现金,动作干脆利落,眼皮子都没眨一下。 这一幕,全被不远处墙根蹲守的四个地痞看在了眼里。 这四个货常年在黑市晃悠,专挑外地来的阔气生人下手,敲诈勒索是家常便饭。 方才他们就盯上了王超,看他衣着体面,又是张口就要贵重年份高的野山参,又是随手花钱买好物件,出手阔绰,四个人眼里瞬间就冒出贪婪的光来。 第281 章 脸面被狠狠的踩 在他们看来,能在黑市随手掏两百多块眼睛都不眨的外地人,那绝对是肥得流油的大肥猪。 黑市又是鱼龙混杂,正是浑水摸鱼的好时候。 几个人互相递了个眼色,瞬间就达成了默契。 这一票必须拿下,这小子身上肯定带了不少现钱,这些钱,该归他们哥几个。 四个人凑到一块嘀咕了几句,很快就定下了计策,留仨人在暗处埋伏着,派那个看起来最老实,嘴最能说的瘦高青年上前搭话。 瘦高痞子扯了扯身上破破烂烂的褂子,装成常年倒腾山货药材的贩子模样,凑到王超身边,语气热乎又带着点隐秘。 “同志,我刚才听你一直在找高年份的野山参?” 王超刚把所有老物件收拾妥当,一手攥着个麻袋,听见声音抬眼就问。 “你有?” “嘿,巧了不是,我手里还真有根绝活儿野山参。” 瘦高痞子压着嗓子,那表情神秘得跟揣了个金元宝似的。 “正经七十年份的老山参,品相顶尖儿,是我家老一辈进山挖出来的,藏了好些年了,市面上根本见不着。这地方人多眼杂,不方便拿出来,我带你去旁边没人的胡同细瞅,保准不让你失望!” 王超琢磨了一小会儿,他找高年份野山参找得正急,这会儿心里真动了心,没往别的地方想,点头应了,跟着那瘦高痞子转身就出了闹哄哄的黑市,往侧边黑黢黢僻静的窄胡同走。 趁着前面那货不注意,王超随手就把装老物件的麻袋收进了葫芦空间。 可他前脚刚踏进胡同,后脚三道黑影就跟了上来,麻利儿地把胡同两头的进出口给堵上了。 四条人影瞬间把他围在了中间,连个钻缝儿逃跑的地方都没有。 先前带路的瘦高青年瞬间换了副嘴脸,脸上那点儿热乎劲儿全没了,只剩下一脸的阴狠贪婪。 四人里头为首的壮汉最是横,他慢悠悠从腰里摸出一把老旧的博克枪。 这是土造的单发博克枪,劲儿可不小,近距离能要人命。 壮汉单手举着枪,黑黢黢的枪口死死顶着王超的眉心,连晃都不晃一下。 “别动!老实站着!敢瞎动弹一下,大爷我直接崩了你!” 壮汉那嗓子沙哑又凶狠,带着股子透骨的坏,冰凉坚硬的枪身抵着王超的脑门。 “外地来的阔老板,挺有钱啊?逛黑市收古董、找山参,出手真是一个大方啊。” “识相的就把身上所有的钱、票子、值钱玩意儿全交出来!别逼老子动手,枪可不长眼。” 冰凉的枪口顶在脑门上,字字句句都是威胁,狠得没边儿。 另外三个地痞也立刻围上来,狞笑着伸手就搜身,动作粗鲁蛮横,把王超的衣兜翻得乱七八糟。 一通胡扒乱搜,他们从王超身上搜出十几块现钱,还有他还没来得及放进葫芦空间的的工作证、介绍信。 这些代表身份、体面的公家证件,落到这群目无王法的地痞手里,半点儿敬畏都没有。 为首的壮汉扫了两眼证件,压根儿不在乎是什么公文书,满脸的不屑,随手就往地上一扔。 崭新齐整的政府工作证重重砸在满是尘土的地上,紧接着,壮汉抬起脏兮兮的胶鞋,狠狠踩了上去。 一下,两下,鞋底的尘土泥垢全蹭在了证件上,把庄重的工作证踩得狼狈不堪。 这哪儿是踩证件,分明是狠狠踩在王超的脸上。 是彻头彻尾的羞辱,是赤裸裸的践踏。 这次来沈阳,本是带着采购任务,还顺带了个机密活儿,结果平白无故被当成特务抓了,一肚子无名火没处撒。 满心的憋屈还没散,这会儿跑到偏僻胡同,又被一群底层瘪犊子拿枪威胁,当众羞辱。 一而再,再而三的受气,彻底把他压在心底的怒火给点着了。 王超眼底的温度一点点褪下去,彻骨的寒意裹了浑身。 他本想一心低调做事、安稳避事儿,从没想过主动惹麻烦,可偏偏就是有人不知死活,一而再再而三地找上门找死。 枪口还死死顶着他的脑门,壮汉还在那儿肆意叫嚣,满嘴喷粪,手上的力道渐渐松了,自以为把局面攥得死死的,认定眼前这个外地干部只能任他们拿捏,不敢反抗。 就在博克枪微微挪开半寸,威胁劲儿稍减的瞬间,王超眼底寒光骤闪,心念一动。 葫芦空间里两道冰冷的金属光影悄没声儿地冒出来,他双掌心里瞬间各攥着一把制式手枪。 动作快得离谱,半点儿拖沓都没有,半分犹豫也没有。 抬手,举枪,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 四道清脆凌厉的枪声接连炸响,划破了漆黑寂静的胡同夜空。 那四个围上来的地痞,连他手里的枪影儿都没看清,半句惨叫都没来得及蹦出来。 他全程半句话没说,因为他已经愤怒到极点了,一心只想要这些人的命。 每一枪都准准钉在眉心,快、狠、准,枪枪致命。 前后也就两秒钟的工夫,四条鲜活的小命,直挺挺砸在了地上。 四个人横躺在胡同里,俩眼瞪得跟铜铃似的,气儿早就没了,眉心那处弹孔狰狞得吓人,血咕噜咕噜往外冒,死得透透的,半点儿活气儿都没有。 胡同里瞬间静得瘆人,只剩下淡淡的火药味混着血腥味。 王超垂着眼扫了扫地上的四具尸身,脸上半点儿波澜都没有,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这群不知死活的玩意儿,终究是为自己的贪心和嚣张,付出了最惨的代价。 深更半夜的胡同里接连枪响,动静大得跟炸雷似的,用不了多大一会儿,附近巡逻队指定得闻声赶来。 他半点儿没耽搁,更犯不上费劲儿收拾尸体遮遮掩掩。 弯腰把介绍信和工作证捡起来,用手擦了擦装进兜里。 身子一转,借着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的夜色,还有胡同里绕来绕去的岔道,撒开腿就跑,几个起落的工夫,就彻底没了影儿,连个脚印子都没留下。 他才跑出去两分钟,巡逻的人就已经来到案发现场。 紧接着派出所的人也陆续到来,看到这四个人,所有人都摇摇头,这四个人是派出所里的常客,平时小偷小摸被抓到派出所关十多天就放出来,没想到今天竟然栽在这里。 第 282章 黑豹追查凶手 八天前火车站那桩命案还悬着没个头绪,这黑市巷子里又出了四条人命。 城东派出所本来就压着一桩积案没翻过来,这下可真是雪上加霜,愁得人直挠头。 原先的所长直接被撸了职,原副所长临危受命顶了上来,屁股刚沾上新椅子还没捂热乎,现在就炸出个四死大案。 整个派出所从上到下,全吓得头皮发麻,脑瓜仁子嗡嗡直响。 所有人下意识就认定,黑市巷子里这四条人命,跟八天前火车站那案子绝对是同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流窜犯干的。 可谁能想到,刚才在巷子里动手的真凶,这会儿正大摇大摆走进派出所的院子里来。 “所长,咋刚升官就拉着个脸,跟谁欠了你二斤黄豆似的?” 王超这几天就在所里,也跟新所长熟了起来,看着眉头拧成疙瘩的新所长,随口调侃了一句。 新所长听见声音抬头,瞅见是王超,勉强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他叹老大一口长气。 “别提了,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刚接手所里的事儿,还没来得及捋顺呢,黑市后街胡同刚出了四条人命,死得那叫一个干脆,一枪一个。所里初步判断,凶手就是八天前火车站作案的那个杂碎”。 王超心里咯噔一下,他刚亲手收拾了四个拦路打劫的地痞,转头就被派出所归成了连环命案的凶手。 这天上掉下来的大锅,简直是量身定做的。 正好把自己的嫌疑彻底摘干净,谁也不可能查到他头上。 王超脸上半点波澜都没露,淡淡一笑:“那你慢慢琢磨吧,祝你早日破案,别愁得掉头发”。 说完,他自顾自溜达着走到院子角落。 这几天他都住在所里,黑豹头天晚上就从招待所接了过来。 王超从帆布包里掏出一截骨头,轻轻往地上一丢。 所长本来愁得脑袋都快胀破了,眼神无意间扫过来,瞅见这条狗,瞳孔唰地一下就缩成了针尖。 他死死盯着黑豹,脑子仿佛被人一锤子砸开。 八天前的命案没破,今天又添新的,他都快崩溃了。 可这一刻,看着这条浑身黑亮、眼神锐利、透着股精气神的大狗,他脑子里猛地炸出个念头。 狗,嗅觉。 他噔噔噔几步冲到王超面前,眼神急得都快冒火。 “王超同志,你....你这条狗啥来头?” 王超抬了抬眼皮,语气平淡得像白开水。 “抬头香,猎犬。” “抬头香?” 新所长浑身一震,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长白山这边猎户多,他咋能不知道抬头香的名头?那可是能在深山老林里追着猎物跑一天的主儿。 “王超同志,能不能请你帮咱个大忙,帮咱办案子。” “办案?我一个外地来的采购员,能帮你们办啥案?” “八天前火车站那桩命案,我们摸排了好几千人,把车站里里外外的人都查遍了,半点儿有用的线索都没捞着”。 “唯一留下的物证,就是死者临死前死死攥在手里的一小块撕碎的布条子”。 新所长说完转身就往办公室跑,没一会儿就拿来个牛皮证物袋,递到王超眼前。 袋子里,静静躺着一小片灰黑色的碎布,边缘毛毛糙糙的,明显是被硬生生扯断的。 “就这一块布,我们查了这么久,连半点儿踪迹都摸不着”。 “我想借你这条抬头香闻一闻!能不能帮咱追踪追踪凶手的踪迹。” 王超心里门儿清,八天前的命案跟他没关系,今晚那四个地痞是他收拾的,如今正好顺水推舟,要是能借黑豹破了案,自己就能彻底洗白。 “可以试试,不过我这狗从来没有干过这种事,不知道行不行。” 说着,王超摸了摸黑豹的狗头。 “黑豹,闻,把这个人找出来。” 王超把证物袋凑到黑豹鼻子跟前,原本正温顺啃骨头的黑豹瞬间抬起脑袋。 一双黑亮的眸子瞬间没了那股温顺劲儿,变得凌厉、凶悍,还透着一股子专注。 湿润的鼻头快速抖动着,贴着布片反复嗅来嗅去。 新所长见状,脸上瞬间乐开了花。 “有戏,绝对有戏”。 “味儿淡得很,隔了八天,剩不下啥了,你别抱太大希望。对了,你们有啥怀疑对象不?” 新所长立刻接话,嗓门都拔高了八度。 “我们高度怀疑,八天前那凶手是外地流窜来的杂碎!本地人作案后哪能凭空消失得无影无踪,你带着你的狗跟我去走招待所,挨个排查”。 新所长立刻招呼几人,跟在王超和黑豹屁股后头,直奔火车站周边的国营招待所。 一行人连夜扎进去排查。 招待所的服务员和住招待所的人全被叫醒,迷迷糊糊站在院子里排队。 “派出所办案,全都给我配合好了,站成一排不许动。” 王超牵着狗绳,黑豹慢悠悠地从每一个人身前走过。 狗头微微耷拉着,鼻子一抽一抽的,挨个扫过每个人的衣裳。 每经过一个人,黑豹只是淡淡闻一闻,既不低吼也不躁动,啥反应没有。 一连走了二十多个人,全被排除了嫌疑。 “同志!我们这儿都是登记在册的正经人!有介绍信、有单位、有登记记录!绝对没可疑人员。”招待所的服务员急得直摆手。 “我们都是外地出差的,干正经公务的!” “我们八天前根本不在沈阳!不可能作案!” 又连续排查了周围的六个招待所,没人能对上布条的味儿。 所长的眉头又拧成了疙瘩,脑瓜仁子又开始疼了。 “难道方向错了?” 所有人都以为今晚又是白忙活一场,耷拉着脑袋列队往派出所走。 可就在队伍走到派出所后街那条僻静土路上,眼看就要回院子的时候。 原本沉稳听话的黑豹,骤然浑身鬃毛炸立,四肢猛地蹬地发力,劲儿大得离谱。 硬生生挣脱了王超手里的狗绳,嗖地一下爆冲出去。 速度快得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不好,狗跑了”。 众人一惊,下意识抬头望去。 只见路边墙角的垃圾堆旁,蜷缩着一个浑身邋遢、脏得没法看的乞丐。 这人满身黑灰,头发打成了结,脸上的污垢能刮下一层来,缩在墙角哆哆嗦嗦的。 所有人之前都下意识忽略了这种底层的流浪汉,谁不会往凶犯身上想。 第283 章 还是老套路好使 可此刻,黑豹死死扑在他面前,龇牙咧嘴,眼露凶光,死死盯着这人,疯狂低吼,那架势下一秒就要扑上去撕咬。 “所长,这人有问题。”王超笃定地说,他信黑豹的鼻子,绝不会无缘无故对着一个人撒野。 “站住!不许动!” 民警们瞬间冲上前,枪口、手电筒齐刷刷对准了那个邋遢乞丐。 乞丐吓得浑身直抖,拼命往墙角缩,嘴里面念叨。 “干部、同志....我就是个要饭的..我啥也没干....别抓我”。 他外表狼狈得不行,破衣裳沾满泥污,看着弱小可怜,人畜无害。 可王超盯着他的脖子看,那地方红润白净,根本不像常年在外流浪的乞丐该有的模样。 “所长,听我的,搜身!把他外衣扒开检查!” 两名民警立刻上前,一把扯开乞丐身上那件破烂不堪的粗布褂子! 下一瞬,所有人的瞳孔“唰”地一下就放大了,惊得下巴都快掉了! 肮脏的破褂子底下,贴身穿着一件质地极好的深色的确良褂子。 料子崭新,一看就高档得很,哪是一个要饭的能穿得起的。 最要命的是,那件崭新的确良褂子的衣襟侧边,有一块不规则的撕裂缺口。 民警立刻掏出证物袋里的碎布条比对,裂口的纹路、布料的材质、经纬的密度,分毫不差。 对上了,八天前死者手里攥着的碎布条,就是从他这件褂子上撕下来。 所长浑身一震,狂喜瞬间涌上心头,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终于破案了! 没想到这货竟然装成邋遢乞丐,躲在所有人最忽视的角落里,还真是会藏! 这人瞬间浑身剧烈颤抖,再也装不出那可怜兮兮的样子了。 “不是我……真不是我……你们冤枉人!” 他疯狂摇头,嘴里一个劲地否认。 可证据摆在眼前,铁证如山,容不得他狡辩。 王超上前一步,装作搜他的身,心念一动,把葫芦空间里的三颗手枪子弹塞进了他的裤兜里。 八天前的火车站命案本来就是他干的,今晚黑市那四个地痞的人命,正好全都扣在他头上。 “所长,他兜里还有手枪子弹!”王超说着,从他裤兜里掏出那三颗子弹,举起来给大家看。 这下他彻底百口莫辩了,就算浑身是嘴,也说不清道不明。 “快说,今天晚上你杀了那四个人的枪丢哪了?” 这个人没有说话,而是直直的盯着王超看,他心里门清,现在说啥都没用。 而今天晚上真正的凶手王超,干干净净,还立大功助破案。 “还嘴硬,给我带回去”。 犯人被押回去,王超和新所长走在后面。 “王超同志,太感谢你了,要不是你这两起案件都还破不了。” “谢就不必了,这几天我还在沈阳采购野山参,我的狗就先放在你们所里,你们可别虐待它。” “放心,肯定会帮你喂好,没有它,我们也破不了案,今晚上我让厨房炖一锅肉,咱们喝点。” “哈哈,行”。 ...... 接下来好几天,王超把沈阳城里大大小小的国营药材铺跑了个遍。 可这心里头,却越跑越堵得慌。 各家药铺能调出来的野山参,顶了天也就一二十年的成色,这几天他已经采购了50多株,已经够第一批送回去。 可这次任务,必须还要三株四十年往上的老山参。 高年份的货,在这些药材铺里根本寻不着影儿。 就算真有个一株老山参,也早叫当地头头脑脑给调走了。 要是找不到四十年往上的老参,回了四九城后,他可没法儿交差。 今儿是他在沈阳待的最后一天,真要是再寻不着四十年的野山参,他就得奔吉林去碰运气。 抱着最后半点儿指望,抬脚进了城西头那家最大的国营药材总店。 和里面的工作人员说了一下,里面的人说没有,王超还不死心跟他们掰扯起来。 工作人员把库存账本翻得哗哗响,末了还是冲王超无奈地摆了摆手。 “王同志,这账本你要不信就自己翻。” “眼下库里所有野山参,顶格就是二十一年的,再高年份的,真没有。” 沈阳比吉林大这么多,要是沈阳都没有,吉林更难说。 王超眉头拧成了疙瘩,正想再磨叽磨叽,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慌慌的脚步声。 一个跑乡镇收货的伙计,呼哧带喘地冲进店门,脸上那股兴奋劲儿都快溢出来了。 “主任!刚下边分销店送上来一株野山参,实打实五十年的老货!” 这话一落地,王超俩眼唰地就亮了。 真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机会咋就来得这么寸。 他往前跨了一大步,嗓门都亮了好几分。 “主任,这株五十年的野山参,我要了,走公家调拨手续,直接划我采购清单上”。 可主任脸上却露出了难色。 旁边管事的悄悄扯了扯主任的袖子,俩人嘀嘀咕咕咬了会儿耳朵,才转回头对着王超,满脸都是歉意。 “王同志,实在是不赶巧。” “这根老参,市里早有人提前打过招呼,定下了。” “按规矩,我们可不能优先调拨给你。” 王超当时就不乐意了,当场就跟药材铺的主任掰扯起来。 “我手里拿的是京城特供的采购任务!” “论优先级,那也得是我这边更靠前!” “预定通知早就传过来了,我们也不好私自改啊。” 主任和这帮店员,都是挣死工资的主儿。 犯不上为了王超这么个外省来的,得罪了上边的领导。 跑了好几天才遇到这么一株,眼睁睁看着难得的五十年老参到不了手,王超心里头憋屈得直慌。 掰扯了好几回也没个结果,王超眼珠子一转,心里有了主意。 他不再死拿着身份压人,反倒拿出了以前找人办事的路数。 “主任,我手里头有五十斤鹿肉,全给你们,不用开票。” 这话一出口,在场的人没忍住,都悄悄咽了口唾沫。 王超把声音压得更低,接着往下说。 “各位,明人不说暗话,公家的规矩我懂,可我这任务实在是推不掉。” “这鹿肉就留给店里大伙分了,人人都能拿回家给孩子爹娘补补身子。” “要是肯通融一下,把这株五十年的野山参调拨给我,我承大伙的情,给你们50斤鹿肉。” 第284章 阔别半载,终于再见 药材铺的主任当时就动心了,这老参交上去,他们半点儿好处捞不着。 要是给了王超,五十斤鹿肉就到手了,这笔账谁算不明白。 底下这帮职工心里也瞬间活泛开了。 干一辈子都是挣死工资,谁不想捞着点实在好处。 主任悄悄碰了碰身边一个职工的胳膊,递了个眼色过去。 那职工很机灵,立马就懂了,张嘴就打起了圆场。 “主任,你看王同志大老远来的,任务又急,咱们能不能想想办法,变通一下?” 主任装模作样地寻思了半天,末了才松了口。 “行吧,我们内部协调协调,调一调调拨名单,这株五十年的野山参,就给王同志了。” “但这话咱可说在前头,这事都私底下藏着点,别到处瞎嚷嚷。” 刚才跑进来的小伙计听了,眼睛一亮,小心翼翼地捧出个木匣子。 一支皮纹发皱、须根齐全的老山参,就安安稳稳摆在里头。 王超悬了好几天的心,这回总算是彻底落了地。 “你们等我十分钟,我这就把鹿肉给你们拎过来。” 主任见王超抬脚就要往外跑,赶紧一把把他拉住。 “王同志,等会儿你拿鹿肉来,别走大门,走后门。” “我明白。” 王超笑眯眯地点了点头,转身就跑了出去。 也就七八分钟的工夫,他就拎着个大麻袋到了后门口。 主任带着两个职工,早就在那儿等着。 一瞅袋子里新鲜的鹿肉,几个人笑得嘴都合不拢。 “王同志,调拨单子就在盒子里。” 主任把装着人参的木匣子递到王超手里。 王超打开瞅了瞅,野山参和单子都对得上。 离开国营药店,时间还早,王超直奔火车站。 50多株普通年份野山参照常登记造册,走正规调拨流程,这支五十年老参妥善单独封装 等全部药材整理完毕,统一安排送上发往四九城的列车先行运回。 这次任务,普通野山参就要200多株,最少还要发三次。 至于40年份的野山参还差两株,要是找不到也不能怪他,毕竟这玩意太难得了。 不过他也摸到门道,明天去到吉林,想要在国营药材店寻到40年份以上的野山参,那必须得送肉,还得送好肉。 在派出所待了一晚上,第二天天刚放亮,就领着黑豹踏上了开往吉林的绿皮火车。 傍晚时分,总算到了吉林。 吉林的黑市他之前端了俩,道道儿门儿清,来这儿就跟回了老家似的。 踏踏实实在招待所歇了一宿。 第二天接着跑国营药材店,采购野山参。 每钻进一家国营药材店,张嘴就问有没有四十年往上的野山参。 要是里头的营业员说没有,他就把备好的鹿肉往外一摆,当硬通货,就不信他们不心动。 一天就跑一个区,不慌不忙。 四天下来,整个吉林城的药材铺全让他蹚了个遍。 还真别说,用鹿肉当由头,四十年份的野山参,还真让他淘着了一株。 离约定的日子还有一个多月,他半点儿不着忙。 剩下那株四十年的,指定也能淘换到。 不过这四天跑下来,十年到二十年的山参,也就采购到三十株。 上回那批野山参估摸着才刚送到四九城,他也不急。 再过个十天半月的,再把第二批往回送。 在沈阳的时候就蹬着自行车跑了四天,来吉林又是这通折腾,把他累得散了架。 又扎扎实实歇了一整天,才带上黑豹,坐上了去春化镇的班车。 都半年多没见着陶欣,连信儿都俩月没接着,这时候他恨不能肋生双翅,立马就见着她。 班车晃悠了一路,中午一点钟在春化镇路口停下。 王超领着黑豹下了车,四下里冷清清的,连个人影都没瞅着。 心念一动,从葫芦空间里拿出自行车。 顺着坑坑洼洼的乡间土道,朝着靠山屯方向嗖嗖骑去。 十月的吉林乡下,正赶上秋收最热闹的尾巴。 还没等进靠山屯的村口,地里干活的社员老远就瞅清了骑车的人影。 “哎娘呀!那是王超!王同志又来了!” 一声吆喝传开去。 地里不少人直起腰,脸上全是惊喜的神色,个个都挥着手,热情得不行。 靠山屯上上下下老老少少,都记着王超的恩情。 新学校是人家掏腰包盖的,孩子们能有亮堂的教室读书,全靠王超这大好人。 人人心里都感念他的好,老鼻子感激了。 王超一路笑着点头应声,没先去二舅的团部。 他脚下没停,径直骑车往屯里的新学校赶。 还没等走近,清亮的读书声就清清楚楚飘了过来。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王超放慢了车速,轻轻停在院儿外,慢腾腾走到教室门口。 讲台前,穿一身素净蓝布衣裳的陶欣,正认认真真领着孩子们读课文。 半年多没见,她这未婚妻反倒出落得愈发清秀动人。 王超就静静站在门口,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 目光灼灼,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 下一秒,正领读的陶欣下意识抬眼。 目光冷不丁就撞进了门口那道熟悉的人儿。 一瞬间,教室里的所有声音仿佛都按下了暂停键。 陶欣整个人彻底愣住,瞳孔微微发颤,身子僵在原地。 手里的课本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朝思暮想、盼了又盼的人,就这样毫无预兆的突然出现在了眼前。 半年多的别离,日思夜想的牵挂。 所有惦念的滋味在这一刻彻底绷不住了。 她眼眶子瞬间就红了,温热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大颗大颗的泪珠子,顺着白净的脸蛋子哗哗滚落。 她再也顾不上为人师表的端庄,也顾不上教室里几十个学生。 快步冲出讲台,几步就扑到了门口。 不管不顾地,一头扎进王超怀里。 死死抱着他,肩膀微微哆嗦着。 积压了大半年的思念,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教室里的孩子们都贼拉懂事。 所有人不约而同闭上了嘴巴,安安静静坐在座位上。 没有一人吵闹,没有一人起哄。 他们都记着,眼前亮堂堂的学校、安稳读书的日子、温柔可亲的陶老师,全是这位王叔叔给的。 王超抬起手,轻轻稳稳抱住怀里的未婚妻。 “我回来了。” 第285 章 宴请知青 过了好一会儿,陶欣才稍稍平复了情绪。 舍不得松开他,红着眼圈儿仰头瞅着他有千言万语想对他说。 可王超不给她开口的机会,轻声叮嘱。 “欣儿,你先回去接着上课,别耽误了娃们念书,我先去你屋等你下课。” 陶欣乖巧地点点头,眼底依旧水雾朦胧,依依不舍地松开了手。 转身回到讲台,可她那颗心早就乱成了一锅粥。 整个人站在讲台前,神思恍惚,根本定不下心。 目光总是不自觉往门口、窗外瞟。 满心满眼都是刚才重逢那一眼的惊艳与欢喜。 一堂课四十分钟,对如今的陶欣来说,真是度日如年,漫长又难熬。 好不容易等到下课铃响。 她几乎是立马合上课本,转身快步走出教室。 迫不及待地往自己屋里飞奔而去,来到屋门口,差点被门槛绊倒。 “慢点,我又不会飞走了。” “嘻嘻,你怎么来了。” 陶欣一进来就握紧他的手,双眼炙热直勾勾的盯着他看。 “我这次来这边是采购野山参,可以陪你一个多月。” “真的,那太好了。” 陶欣说完就把头埋进王超在怀里,而这一幕刚好被大队长的闺女下课回来看到,她没有声张乖乖的退了回去。 快乐的时光总是很短暂,第二节课马上就开始,陶欣拎着课本去教室给学生娃上课去。 王超转身就来到另一间教室门口,他把正讲着课的大丫给招呼了出来。 想问问她,这半年多到底有没有人敢找他未婚妻的麻烦。 大丫正领着小屁孩念课文,她眼瞅着教室外的王超冲她招手,就转过脸对着台下的小屁孩们吩咐。 “你们先自个儿读课文,老师出去一下就回来。” 说完她把课本往讲台上一放,就走了出来。 “王大哥,你有啥事儿啊?” “大丫,我跟你打听个事儿。” “我不在这半年多,屯里有没有出啥岔子?有没有人欺负你欣姐?” “咋没有呢!”说到这个,大丫就嘟着嘴生气。 “你走了第二个礼拜,那俩二流子他姥家就来了一帮人。” “一个个骂骂咧咧的,说欣姐是丧门星、祸害精,还撸胳膊挽袖子要动手打欣姐呢!” 王超一听这话,俩眼睛当时就冒了凶光。 那股子杀意蹭一下就顶到脑瓜门子上了。 “那杨建华他们干啥呢?没伸手?” “咋没伸手啊!” “杨建华带着一帮知青当场就跟那帮人干起来了。” “杨建华跟包小伟当时就挂了彩。” 大山那小子更猛,愣是冲在前头,伤得也最重,足足躺了一个月才能下炕溜达。” “后来我爹带着民兵赶过来,当场就摁住好几个,直接把人捆了送公社去了。” “最后那帮人赔了大山、杨建华还有包小伟一人五十块钱这事儿才算是拉倒。” 王超听完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心说要是杨建华眼瞅着陶欣受欺负都不敢吱声,那他小妹那工作名额,说啥也得要回来。 “王大哥,还有个事儿我寻思得跟你念叨念叨。” “前俩礼拜,我跟欣姐去春化镇扯布买东西。” “往回走的时候,有三个流氓截着我们耍流氓。” “当时可把我们俩给吓坏了,幸亏那时候离镇口不远。” “我们俩扯着嗓子喊人,后来那三个流氓被路过的人给摁住,最后拉去劳改队蹲了两个月。” “我就怕这帮小子出来后,找我们俩的后账。” 王超听完沉着脸点了点头,他这未婚妻长得太俊,走到哪儿都招眼。 那些二流子想占点便宜、耍个流氓,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儿。 “我知道了,这事儿我来摆平。” “你回去上课吧,别耽误了娃们。” 王超心里合计着,这三个流氓就是三颗毒瘤。 要是直接废了他们,保不齐他们家里人以后来找陶欣的麻烦。 看来这事儿还得去找春化镇黑市的老大。 跟他搭个线、处好关系,让他出面收拾这仨小子。 得把他们收拾得服服帖帖的,打心底里害怕,不敢再找麻烦。 “嗯呐。” 大丫应了一声,转身回了教室。 杨建华这帮知青,王超是越想越满意。 尤其是大山这半大孩子,真他娘有种,他未婚妻一有事,这小子第一个往前冲,前后两次都为了陶欣挂了彩,他得好好感谢他。 杨建华他们帮人秋收忙了快一个多月,肯定累得够呛。 屯子里日子苦,说不定连点油星都吃不着。 王超寻思着,晚上得炖一大锅肉,好好犒劳犒劳他们。 对这帮老爷们来说,说再多感谢的话,都不如一顿肉来得实在。 鹿肉牛肉虽说金贵,可他们更稀罕那带肥膘的野猪肉,咬一口满嘴流油,那才叫香。 王超转身溜达到厨房,瞅着厨房里和门口码得整整齐齐的柴火垛。 看来大山这半大孩子还真上心,这几大堆柴火码得齐齐的,就够陶欣用上半年。 从葫芦空间里拿出早就收拾好的野猪肉,下锅炖了满满一大锅。 这野猪肉得慢火炖俩钟头才能烂乎,陶欣还在上课,反正这会儿有空,不如先去二舅的团部瞅看看他。 一路骑车部队家属院,结果门口站岗的士兵告诉他,他二舅已经出任务去好几天,什么时候回来还不知道。 二舅不在,他进家属院也没啥意思,转身就往屯里学校返。 到了晚上,所有知青加上大山兄妹俩都来学校吃饭。 看那样子,这秋收真把他们累得不轻。 刚进门的时候还跟王超唠了几句嗑,等一开饭,好家伙,谁都不吱声了。 一个个低着头,甩开腮帮子大口吃肉。 王超本来还想跟他们说声谢,可瞅着他们这狼吞虎咽的样儿,也只能等他们吃饱喝足了再说。 过了十多分钟,这帮人终于吃饱了,纷纷撂下筷子,摸着肚子。 王超这才端起酒碗开了口。 “各位兄弟,上次那俩二流子他们姥家来人闹事儿。” “多亏了你们仗义出手,这碗酒我敬你们。” 杨建华他们几个男知青也赶紧站起来,纷纷端起酒碗。 “王超兄,你这说啥话呢,太见外了。” “就是就是。” “说谢我们都不好意思了。” “行,那咱啥也不说了,都在酒里了。”王超一仰脖,一碗酒直接干了。 “干。” 众人也都跟着一饮而尽。 一顿饭吃完,王超特意嘱咐大山,让他明天早上别进山砍柴,在家等着自己。 然后把杨建华和包小伟两人单独留了下来。 第286 章 打算给大山盖砖瓦房 “王超兄,有啥事儿你尽管吩咐。” “也没啥大事儿,上次你们俩为了我对象受伤,这人情我记着。” “建华兄,之前答应给你家的工作名额,我已经办妥了,想必你已经知道了吧。” “知道了,这事儿我正想谢你呢。”杨建华冲着王超抱了抱拳,一脸感激。 王超点了点头,转头看向旁边的包小伟,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包兄,这次也多亏你仗义伸手,还受了伤,你家也是四九城的,我也给你家整个工作指标,你家里头都还有啥人啊?” “啥?你说的是真的?” 包小伟一听王超要给他工作指标,当时就激动得俩手都哆嗦得不行,眼睛瞪得溜圆。 “那还有假?” “你跟我说说,你家里还有谁没工作,等我回去了,给他们琢磨琢磨,看啥活儿合适。” “这工作指标,能不能留给我自个儿啊?” 包小伟说完这话,眼神里闪过一丝伤感,看样子,这小子心里头还藏着啥事儿。 而且还耷拉着脑袋,手指头死死抠着裤缝。 旁边的杨建华看在眼里,端起酒碗抿了一大口,他重重叹了口气,接过了话茬。 “嗨,王超兄,这事儿说起来也挺窝心的。” “小伟他家哥仨,他是中间的老二。” “他爸以前在钢厂当工人,把班直接让给老大顶了。” “他妈在街道杂货铺看柜台,那活儿也顺理成章给了老疙瘩,家里俩工作名额,愣是一个都没轮着他。” “当年知青下乡的指标摊到他家,他爹娘连商量都没跟他商量,直接就把他名字报上去了。” “这都下来快三年了,家里连封信都没给他来过。” “甭说问他过得好不好、缺不缺棉衣裳了,连半张邮票、一块糖都没寄来过。” 杨建华说着,又瞥了一眼旁边闷头的包小伟。 “这小子嘴犟,啥委屈都自个儿揣着,从不跟人念叨。” 包小伟依旧低着头,攥着裤脚的手都绷出了青筋。 王超听完这话,摸着下巴点了点头。 他上下打量了包小伟两眼,心里头暗暗赞许。 这小子家里不疼不爱,自己都过得这么难,真遇上事儿了,还能为了个不相干的人往前冲。 就凭这份仗义,这人就值得交。 王超啪地一下拍在包小伟肩膀上,力道不小。 包小伟猛地一抬头,眼睛还红通通的。 “行,既然是这么回事儿,那这工作指标我就不给你家里安排了。” 包小伟听完愣了一下,眼里的光当时就暗了下去。 他刚要张嘴说啥,就被王超抬手拦住了。 “你别急,听我把话说完,这工作指标你们家里,纯属白瞎。” “等再过几年你们两个返城,我亲自想法子,把你跟建华都弄到市政府去上班。” 这话一出口,屋里头瞬间就静了,陶欣和大丫都被王超这话给吓到,呆呆的看着他。 杨建华手里的酒碗当啷一声磕在桌子沿上。 半碗酒洒了一桌子,他都没顾得上擦,俩眼睛瞪得溜圆。 “啥?王超兄,你……你说啥?进市政府?我没听错吧?” 包小伟更是直接懵在了原地,嘴张得老大,能塞进去个大鹅蛋。 他长这么大,从来没人替他这么打算过,关心过。 “真..真的假的?我....我也能行?” 他说话都不利索了,磕磕巴巴的,舌头跟打了结似的。 王超看着他俩这副样子,忍不住摇摇头笑了笑。 “那还有假?我王超吐口唾沫是个钉,啥时候说过瞎话。” “你俩仗义,为了我未婚妻连命都敢豁出去,我动用关系给你们个工作,那是理所应当的。” 杨建华一下就站了起来,他还拽了一把还在发懵的包小伟,两人对着王超拱了拱手。 “整这干啥!”王超赶紧伸手把他俩给扶住。 “王超兄,这份恩情,我杨建华这辈子都忘不了,以后你说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干啥我就干啥!” 包小伟更是激动得话都说不完整,就一个劲儿地点头。 心里头那股子热乎劲儿,比喝了十碗烧刀子还暖。 他长这么大,头一回觉得,自己这几年的苦没白吃,头一回觉得,往后的日子有奔头了。 “严重了,以后我不在这边,别让外人欺负我未婚妻就行”。 “你放心,要是谁找陶知青的麻烦,除非我们俩已经趴下。” “我相信你们,好了,都回去休息吧,明天你们还要秋收。” “好。” 二舅不在家,要是去找他们团长应该能住部队招待所,但他不想这么麻烦,直接去大丫家住。 碗筷这些就让陶欣和大家两人收拾,来到半路,从葫芦空间里拿出两瓶红星二锅头酒,和半斤大白兔奶糖,拎着东西就往大丫家蹽。 大丫家住在屯子东头,土坯院墙,木头大门。 他刚拍了两下门,里头就传出大丫娘的声音。 “谁啊?大晚上的。” “婶子,是我,王超。” 大门吱呀一声就开了,大丫娘一脸笑地把他迎进来。 “快进屋快进屋,你说你来就来,还拎啥东西啊。” “都是一些不值钱的东西,给你们甜甜嘴” 进了屋,大队长正坐在炕沿上抽旱烟。 瞅见王超进来,赶紧把烟袋锅子往炕沿上磕了磕。 “王超同志快上炕坐,他娘,快烧壶水,泡点好茶。” 大丫娘赶紧应着,转身就去外屋忙活了。 王超脱了鞋上炕,跟大队长对面坐着。 “大队长,我二舅出任务去了,我没地方住,今天晚上来打扰你了这么晚来打扰你。” “嗨,啥打扰不打扰的,以后就在我家住都行。” “那就谢了,我还有件事想跟你唠唠。”王超说着从兜里拿出烟递过去一根。 “有啥事儿你就直说。” 这时候大丫娘端着茶壶茶碗进来了,给俩人各倒了一碗热茶。。 “你们俩慢慢唠,我去灶屋烧点水,等会儿洗洗脚。” “谢了,婶子。”王超说完,端起茶碗吹了吹,抿了一口,才看向大队长。 “大队长,我是想跟你唠唠大山家的事儿,我想给他家盖三间砖瓦房,让俩孩子也住个暖和房子。” 这话一出口,刚要转身出去的大丫娘猛地停住了脚。 她回过头,俩眼睛瞪得溜圆。 “啥?砖瓦房?你没说笑吧?” 大队长也坐直了身子,手里的烟都忘了往嘴里送。 “王超同志,你这是....来真的?” “那还能有假,你也知道大山两次受伤都是为了我对象,这个恩我不得不报,再说了,我这也是为了我自己方便。” “我二舅又经常出任务,十天半个月不着家。以后我再来靠山屯,总不能老挤在你家宿舍吧?这样会让别人说闲话” “给大山兄妹俩盖个房,我以后来的时候也有个落脚的地方。” 第287 章 大山前未来老丈人 大丫娘站在旁边,啧啧称奇。 “哎哟,这大山俩孩子可真是遇上贵人了。” “咱靠山屯啥样你也知道,除了你出钱盖的那学校是砖瓦房,全村老少爷们住的都是土坯房,一刮风掉土,一下雨漏雨。” “大山家这要是真盖上砖瓦房,那可是咱屯头一份啊,以前最穷的一户,这不直接就成最阔气的了?” 大丫娘语气里全是羡慕,可也真心替俩孩子高兴。 大队长吧嗒吧嗒抽了两口烟,琢磨了一下。 “行,这事儿是好事儿,叔支持你。” “大山那孩子确实是个好样的,小小年纪有担当,这样,还有三四天等秋收彻底忙完了,我就给你张罗。” “咱屯里就有砖瓦匠,不过这次是给大山盖房子,要出工钱,买红砖我给你跑。” “行,大队长,这事儿就交给你了,工钱啥的都按规矩来,别亏了老少爷们。” “你放心,这我心里有数,不过我还得跟你说,如果要盖房子,还要请村里的老少爷们来帮忙,这是要供两顿饭,不用给钱。” “没问题,这些都是应该的,你和他们说来帮忙的人包吃饱,每顿都有肉吃。” “如果每顿都有肉吃,人人都抢着来。” 当初盖那学校,才花了三千多块,而且面积大, 大山家就盖三间正房,不用那么大的地方,估摸着有两千块钱绝对够。 大丫娘在旁边也跟着乐。 “哎哟,这俩孩子可真是苦尽甘来了,上次受伤躺在炕上一个月,真是值得了,等房子盖起来,以后大山说媳妇都好找了。” 屋里头灯火通明,热茶冒着热气,三个人唠着盖房的事儿,越唠越热乎。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王超就从大队长家直奔大山家。 大山跟妹妹小花早把早饭做好,正守在屋里等他。 “王大哥,你来了。” “嗯,往后就管我叫哥,别整那外道的。” 大山跟小花异口同声地喊了一声“哥”。 “我跟你们俩商量个事儿,咱边吃边唠。” 三个人都盘腿上了炕,王超喝了一口大碴粥,才慢悠悠地把盖房子的事儿说了出来。 “大山,小花,秋收就完事儿了,趁着天儿还没太冷,我想把你们这土坯房扒了,盖三间大砖瓦房,你们俩有啥想法?” 这话一出口,把大山兄妹俩吓得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手里攥的窝窝头啪嗒一声掉在了炕上。 “看你们那大惊小怪的样儿,赶紧坐下。” 大山缓过神来,脸上满是感激的神色,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 “哥,可别瞎糟钱,这房子对付对付还能住,再说盖房子得请帮忙的乡亲们吃饭,家里哪有那么多粮啊。” “傻小子,这些事儿不用你操心。” “我昨儿晚上就跟大队长商量妥了,等秋收一完就动工。” “等房子盖好了,以后我来屯子里,就跟你们一块儿住。” 王超伸手拍了拍大山的肩膀,一副说一不二的派头。 “哥,就算不盖房子,你以后来屯子,尽管跟俺们住。” “行了,就这么定了。你哥我手里有钱,三间大砖瓦房,我给你们盖。” “大队长说了,后天秋收完后,大后天就能动工盖房。” “这两天你就别上山砍柴了,把家里的东西该归拢的归拢归拢。” “哥,那房子扒了,这几天俺们住哪儿啊?” 大山一脸憨厚相,伸手挠了挠后脑勺。 “昨儿晚上我就跟大队长说妥了,小花,你去学校跟你欣姐住,大山你呢,就跟我去大队长家住。” “给帮忙的乡亲们做饭也在大队长家,这些事儿你俩都不用操心。” “你这两天就把能用的东西归拢出来就行。” “小花,你赶紧吃,吃完回学校上课去。” 王超三言两语就把事儿安排得明明白白,容不得半分反驳。 “哎,哥。” 早饭吃完,小花背着布书包蹦蹦跳跳地上学去了。 大山留在家里,埋头归拢箱柜杂物。 王超提着两瓶酒和一些糖,奔着石头家去。 上次来就没见着石头的影儿,他来屯子里满打满算一个月,石头就进山待了一个月。 王超心里还真有点佩服这股子吃苦耐劳的韧劲儿。 可今天他还是来晚了一步,石头早跟着民兵上山巡逻玉米地。 王超也没在石头家多耽搁,这会儿屯子里的壮劳力都在地里忙秋收,家里只剩些老人孩子。 用麻袋装了五十斤大米、五十斤棒子面,趁着四下没人,悄悄摸进了牛棚。 自打有了他送的药、肉和粮食,未来的老丈人和丈母娘身子骨硬朗了不少。 两个小不点儿也见长,圆嘟嘟的脸上都有肉了,现在一口一个姑父的叫。 未来的老丈人不敢让他多待,生怕被人瞧见了惹出是非。 才待了几分钟就把他往外撵,让他晚上跟陶欣一块儿再来。 而王超要给大山兄妹盖三间大砖瓦房的事儿,就被大丫娘传了出去。 才半天的工夫,整个靠山屯的社员就都知道了这档子事儿。 大山兄妹俩自打爹娘没了之后,就成了无依无靠的孤儿,屯子里最穷的一户。 就认了个哥,如今就突然成了人人羡慕的主儿,王超给他们买了三转一响,现在还要盖三间大瓦房,不让人羡慕才怪。 这房子要是真盖起来,那可是屯子里头一份的砖瓦房。 社员们上工的时候,不管是三两成堆凑一块儿的,还是一大伙儿并肩干活的,嘴里都在唠这桩新鲜事儿。 眼瞅着天擦黑,大丫刚把晚饭端上桌,院儿里就传来了吱呀的推门声。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大山以前未来的老丈人李老蔫和他媳妇, 俩人手里还拎着半斤槽子糕,脸上堆着笑。 大山还以为是王超回来,刚想要叫,结果抬头一瞅,竟然是他爹生前的好哥们。 就是他爹和这个李老蔫关系太好,就让他和李老蔫闺女订了娃娃亲。 当初他爹娘被雪压塌的房梁砸死,这李老蔫和他媳妇当天就踩着门槛子找上门,唾沫星子喷了一脸,说什么丧门星克死爹娘,他闺女以后嫁过来跟着他得受一辈子穷,当场就把婚约给退了。 那话说得要多难听有多难听,连左邻右舍听了都直嘬牙花子。 这会儿见人家要盖大瓦房了,又舔个脸找上门来,真是活久见。 “哎呀大山,在吃饭呢”。 这老两口一迈腿就进了屋,眼睛先扫了屋里的自行车缝纫机和收音机,又落在大山脸上。 第288 章 大队长媳妇的毒嘴 “你看你这孩子,爹爹走了也不知道照顾好自己,瘦得跟个猴似的。” 说着就把那包槽子糕往炕沿上一放,拍了拍手上的灰。 “叔,婶,你们来干啥?” 大山梗着脖子,声音硬邦邦的,连个笑模样都没有。 “你看你这孩子,咋跟你婶说话呢。” 李老蔫蹲在炕沿边,掏出旱烟袋来搓了搓,一副长辈的派头,和他媳妇你一句我一句说了起来。 “我跟你婶也是惦记你,听说你要盖房子了,过来瞅瞅。” “再说了,当初你跟我家翠红的亲事,也不是啥过不去的坎儿,那时候不是怕你难处大,委屈了孩子嘛。” “现在你认了个有钱的哥,我跟你叔一合计,当初的亲事,该提还得提。” “你放心,等你哥帮你把房子盖起来,再等一年多,你们都有17岁了,俺们家翠红嫁过来,保证给你把家里打理得顺顺当当的。” 大山一听这话,气得浑身都抖,脸憋得通红。 “滚!” 他猛地一拍桌子,碗碟都跟着震了震。 “当初是你们踩着门槛子骂着退的婚,说我是丧门星,说我家穷得揭不开锅,耽误你家姑娘!” “现在听说要盖瓦房了,又来跟我提亲事,你们要不要脸!” 李老蔫夫妻俩脸上的笑一下子就僵住。 “你这孩子咋说话呢,当初那不是为了你好吗?家里啥啥没有,娶媳妇不得花钱?俺们是怕你作难!” “现在你认了个有钱的哥,俺们当长辈的替你高兴,咋就不要脸了?” 大山终究还是个16岁不到的小少年,哪吵得过这泼妇,气得嘴唇子都哆嗦,愣是说不出一句整话。 他扭头冲小花使了个眼色,小花心领神会,趁张芬撒泼的工夫,一溜烟儿从后门跑了出去,直奔大队长家。 这时候王超和陶欣正跟大队长一家子围在炕桌旁吃饭,就见小花哭哭啼啼地跑了进来。 “小花,你这是咋了”。 “李老蔫两口子来家里闹了。” 大队长一听,啪地就把筷子拍在了桌子上。 “李老蔫是谁?”王超和陶欣看着大队长和他媳妇这么生气,都很是好奇。 “王大哥,欣姐,这李老蔫是大山以前未来的老丈人,他爹娘时候嫌弃他们家穷就退了亲,现在知道你给大山盖砖瓦房,才会上门来。”大丫嘟着嘴说道。 “走,咱们去看看”。 “你去没用,那老娘们儿撒泼骂街,十个你捆一块儿也不是个儿,让你们婶子一块儿过去。”大队长饮了一口酒,笑眯眯道。 大队长媳妇那可是靠山屯有名的刘大炮,嘴皮子那叫一个利索,骂起人来三天三夜不重样,毒得能把人祖坟都骂冒青烟。 屯里不管多泼的老娘们儿,见了她都得绕着走。 治李老蔫媳妇这种人,还得是大丫她娘出手。 大丫一听有热闹看,把碗一推就蹦下了炕。 “娘,你快别吃了,吃太饱等下骂不了人咋办。” “走,我看她是活腻歪了,当初人家爹妈刚走,她就踩着门槛子骂大街,把大山逼得差点没上吊,现在听说要盖大瓦房了,又舔个逼脸上门攀亲来,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儿!” 大丫娘说着下炕,边穿鞋边对着陶欣说道:“走!欣儿,今儿我就给你长长见识,看我怎么撕烂那个骚娘们儿的嘴,多学着点,要不然你这性格吵架会吃亏。” 王超听了,心里默默祈祷他这未来的媳妇儿可千万别学啊。 王超几人跟着大丫娘一路快步往大山家走去,刚进大山家院儿,就听见屋里头的骂声。 “我告诉你大山!这亲事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 “当初那婚约白纸黑字写着呢,你想赖账?门儿都没有!” “我呸!” 大丫娘一脚踹开屋门,嗓门比李老蔫的媳妇还高八度,震得房梁上的灰都往下掉。 “张芬你个臭不要脸的,你他娘搁这儿吓唬谁呢?还白纸黑字?我看你是黑白不分!” 张芬扭头一看是大队长的媳妇儿,心里先咯噔一下,底气瞬间就泄了一半。 可当着李老蔫和大山的面,她又不肯跌份儿,强撑着梗着脖子。 “这是俺们两家的私事,轮得着你管吗?你算哪根葱哪头蒜啊,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我算哪根葱?” 大丫娘一步跨进屋,吓得张芬一哆嗦。 “我是大队长媳妇,屯里谁家的事儿我管不着?” “就你张芬干的这缺德事儿,我不光要管,我还要到生产队大会上唠唠,让全屯子的老少爷们都评评理,看看你这脸咋就这么厚!” “我干啥缺德事儿了我?”张芬嘴硬,可声音明显小了一截。 “我给我姑娘找婆家,天经地义!” “找婆家?” 大丫娘嗤笑一声,伸出手指头戳着张芬的脑门子,差点把她戳个趔趄。 “你那是找婆家吗?你那是闻着味儿了!” “当初大山家爹娘刚走,锅里没米,你咋不说给姑娘找婆家呢?” “那天下着大雪,你站人院儿里骂了半个钟头,说什么丧门星克爹妈,穷鬼养不起媳妇,恨不得把人踩进雪里。” “怎么着?现在听说要盖三间大砖瓦房了,你家姑娘就突然没人要了?” “你家翠红是嫁不出去砸手里了?还是缺男人缺疯了?” “你放屁!” 张芬气得脸都绿了,跳着脚喊。 “我家翠红长的俊,提亲的都排到村东头了!” “那你倒是嫁村东头去啊,跑人家大山家来干啥?” 大丫娘双手往腰上一叉,架势十足。 “我看你不是嫁姑娘,你是卖姑娘呢!” “瞅着人家要盖瓦房了,就赶紧把姑娘往人怀里塞,生怕晚了捞不着好处。” “你咋不直接扑那瓦房上啃两口呢?我看你那脸比屯里头的磨盘还厚,子弹都打不透!” 旁边蹲着的李老蔫脸一阵红一阵白,抬头想插嘴。 “他婶子,话不能这么说……”。 “你给我闭嘴!” 大丫娘眼一瞪,吓得李老蔫立马把话咽了回去,接着低头抽旱烟,连个屁都不敢放了。 “老爷们儿家家的,管不好自己媳妇,还跟着出来丢人现眼,我要是你,我早找个地缝钻进去了,还有脸蹲这儿抽烟?抽死你得了!” 王超和陶欣都看傻了眼,都觉得大丫娘太牛逼了。 王超觉得她大伯娘嘴巴已经够厉害,但在大丫娘面前简直不够看,怪不得大队长说他媳妇能去解决。 李老蔫被骂得头都快埋裤裆里头。 第289 章 两妇女打斗 张芬见自家男人这么怂,又气又急,干脆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就开始嚎。 “哎呀我的天呐,欺负人啦”。 “大队长媳妇欺负老百姓啦!俺们好好的来提亲,凭啥骂俺们啊,没天理啦”。 “你跟我搁这儿唱大戏呢?” 大丫娘抱着肩膀,冷笑一声。 “还天理?你张芬也配提天理?当初你退婚的时候,咋不说天理呢?” “大山一个十五岁的孩子,带着个十岁的妹妹,吃了上顿没下顿,你咋不说天理呢?” “现在人家日子好起来了,你倒知道天理了?” “我告诉你张芬,这天理就是,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想攀高枝,想住大砖瓦房,门儿都没有。”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家那德行,你家姑娘配吗?” “我家姑娘咋不配了?” 张桂芬从地上蹦起来,指着大丫娘的鼻子喊。 “我家翠兰那可是黄花大闺女,嫁给他王大山是他的福气。” “福气,你可拉倒吧。” 刘桂兰一巴掌把她的手扒拉开。 “就你家翠兰啥玩意你不知道,好吃懒做,二十好几了连个针线活都拿不起来,吃起饭来顶俩老爷们儿。” “屯里谁不知道?上次去二婶家串门,人家里煮了十个鸡蛋,她一口气造了6个,临走还揣了俩。” “咋的?嫁过来给大山当祖宗供着,三间瓦房还不够她造的呢。” “你胡说八道。” 张芬急了,伸手就要去挠大丫娘。 “我撕烂你的嘴!” “哟呵,还想动手,我看你是活腻歪了,敢跟俺动手?你也不打听打听,老娘在屯里混的时候,你还在你娘怀里吃奶呢”。 大丫娘眼睛一瞪,腰杆一叉,泼辣劲儿瞬间拉满。 王超一看架势不对,生怕两个妇女真打起来伤了人,下意识往前跨出一步,想伸手把两人隔开劝住。 结果他刚一动,旁边的大丫立马伸手一把拽住他胳膊,硬生生把他拉了回来。 “王大哥,你别掺和!放心,两个张芬都不是俺娘的对手!” 大丫一脸笃定,半点不怕事,甚至眼底还透着点看热闹的兴奋。 王超心里无奈摇头,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这娘俩一个比一个虎,压根不嫌事大,还巴不得热闹闹得更大点。 这边话音刚落,两个妇女彻底撕破脸,直接扭打在了一起。 大丫娘是村里出了名的泼辣能干,力气足、下手快、打架经验十足。 反观张芬,平日里就爱嚼舌根耍嘴皮子,真动起手来半点实战经验没有。 仅仅一个回合。 嘭的一下,大丫娘身子一拧、胳膊一箍,直接发力往前一压,轻轻松松就把张芬狠狠撂倒在地。 不等张芬反应,大丫娘顺势一跨,直接骑坐在她身上,死死压住她腰身,让她翻不起身。 接下来就是单方面的全程碾压。 大丫娘手速飞快,抓头发、挠脸和脖子、扯衣襟,动作又快又熟练。 张芬被压在地上,手脚乱蹬乱扑腾,脸涨得通红,嘴里嗷嗷乱叫,偏偏被压得死死的,根本翻不了身,所有挣扎全是白费力气。 “你还嘴不嘴碎?还乱不乱嚼人是非。” 大丫娘一边收拾她,一边气势汹汹训斥。 旁边围观的大丫看得兴致勃勃,不仅不劝架,还站在一旁拍手助威,不嫌事大地。 “娘,使劲,压稳,别让她翻身,狠狠治治她乱说话的毛病,挠她。” 现场又混乱又滑稽。 王超站在原地,看得一脸无语。 陶欣更是脸颊微红,又好笑又不好意思,只能静静看着。 而最憋屈的,当属张芬的男人。 他就站在旁边,急得满头大汗、手足无措,脸都急红了。 看着自家媳妇被人按在地上收拾,他心里急得冒烟,偏偏半点不敢上前帮忙。 这是实打实的女人之间的争斗,村里不成文的规矩摆在这。 男人一旦插手女人打架,不仅落人口舌,传出去丢人现眼。 要是他敢动手,大队长第一个不会放过他。 他只能攥紧拳头,干着急、干瞪眼,硬生生憋着,连一句重话都不敢多说。 整场架打得快、狠、逗,全程单方面碾压。 张芬被打又被挠,脖子脸上都出彩,王超这才把两人拉开。 “张婶,我劝你嘴巴放干净点,大山现在是我弟,我是他们大哥,这他的事儿我说的算,今天这亲事,想都别想。” “赶紧带着你的东西滚,以后再敢上门骚扰他们,别怪我不客气。” 张芬被王超的气势吓了一跳,又看了看举着笤帚的大丫娘,知道今天讨不到好。 可就这么走了,又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行,行你们厉害。” 她咬着牙,指着大山的鼻子。 “大山,你别给脸不要脸,想娶我家姑娘的人多了去了,你以为我们非你不可。” “那你赶紧找别人去啊。” 大丫娘接话接得比谁都快,伸手抓起炕沿上那包槽子糕,一下就扔出了门外。 “拿着你的破点心,赶紧滚。” 张芬脸一阵青一阵白,最后狠狠跺了跺脚。 “走就走!” “我就不信了,离了他王大山,我家姑娘还嫁不出去了”。 她拽起李老蔫,骂骂咧咧地往外走。 “窝囊废,天天就知道抽烟,我都让人家给打了也不敢放个屁,熊样。” 李老蔫被她拽得一个趔趄,头也不回地跟着走了。 俩人刚走出院儿,就听见大丫娘在身后喊。 “以后再敢来欺负大山兄妹,我跟你没完!” “我把你家那点破事儿全抖搂出来,让全屯子都看看你张芬是啥好东西”。 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刘桂兰把笤帚往墙角一靠,拍了拍手上的灰。 “大山,以后再有这种烂事儿,你就直接喊大娘,大娘给你做主”。 “啥他娘玩意儿,也敢来欺负你们,反了她了。” 小花扑过来,拉着大丫娘的手,一个劲儿地晃。 “大娘你太厉害了!刚才骂得真解气。” “那是”。大丫娘得意地一扬下巴。 “跟我斗,她张芬还嫩了点,我跟你说大山,以后这种势利眼的人家,离他们远点。” “等房子盖好了,婶子给你找个好姑娘,正经人家的,比那翠红强一百倍”。 大山红着脸,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 “行了,赶紧吃饭,明天我再来。” 刚才王超和大丫他爹酒才喝了两口,还得回去继续喝。 第290 章 王超的脑补 刚迈进大丫家的院门,大队长瞅着自家媳妇那扬着下巴、满脸得意的样儿,就知道这虎娘们指定是赢了。 王超几个人脱鞋上了炕,屁股刚挨到炕上,大丫娘那话匣子算是彻底拉开了栓。 刚才那场架在她眼里根本不算个事儿,反倒越寻思越兴奋,一把拽过陶欣的手,就要手把手传授她压箱底的人生硬道理。 “欣儿,你这性子忒面,软得像个棉花团,老实巴交的最容易吃哑巴亏。” “老话说得好,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以后谁要是敢跟你阴阳怪调的,扯老婆舌嚼你舌根,你别跟个闷葫芦似的憋着,直接给怼回去,惯着别人干啥。” “吵架别怕丢人,嗓门得亮,气场得足,先压过一头再说。” “真要动起手来也别怕,先薅衣领子,再压身子,最后锁胳膊,一套下来保准给她治得服服帖帖,再也没人敢欺负你”。 大丫娘越说越来劲,一边比比划划地演示动作,一边细细拆解每一招的门道。 旁边的大丫听得两眼放光,脑袋点得像个拨浪鼓,连声附和。 “对对对,欣姐,我娘这招贼好使,我打架的时候用过,百试百灵。” “以后有人敢欺负你,就按我娘说的这一套收拾她,准没错”。 母女俩一唱一和,说得吐沫星子乱飞,那模样格外认真,跟传授什么武林秘籍似的。 陶欣坐在边上,听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耳根子烧得发烫。 她不好意思驳了长辈的一片好意,只能低着头乖乖点头,一副温顺乖巧的模样。 可一旁的王超,越听脑瓜仁子越疼,心里头咯噔咯噔直打鼓,私底下直犯嘀咕。 当初他一门心思相中陶欣,图的就是这姑娘长得周正,性子温柔,文凭高,浑身上下透着股大家闺秀的气派。 他可半点都不想让自己温温柔柔的未婚妻,学成大丫娘俩这副张嘴就骂、抬手就挠的泼辣样儿。 更让他心里发毛的是,脑瓜子里已经开始不住地瞎琢磨以后的光景。 这要是陶欣真给学歪了,跟着变得虎了吧唧、泼辣彪悍的。 以后俩人成了家,再生个小丫头片子,随她妈,随了这靠山屯的彪悍劲儿。 天天叉着个腰跟人吵架,遇事就撸袖子干仗,那还了得。 王超想着想着浑身一激灵,后脊梁骨都冒凉风,再也不敢往下寻思。 这顿饭再吃下去,他家那温柔的未婚媳妇,指不定就得被彻底带偏了。 王超赶紧把手里的酒盅往炕桌上一墩,再也不敢多喝一口,忙不迭地站起身打圆场。 “叔,婶子,这饭吃得也差不多了,我带欣儿出去溜达溜达,消消食。” 说完他又转头冲大丫吩咐。 “大丫,你先回学校去,晚点我送你陶欣姐回去。” 大丫正听得入神呢,还没听够这打架的招子,脸上老大不情愿,可还是乖乖点了点头。 王超生怕多待一秒钟,陶欣就多学一句泼辣的招数。 他干脆直接拽着陶欣的手就往外走,赶紧逃离这虎气冲天的教学现场。 十月的靠山屯河边上,秋风带着股子凉意。 离了大丫娘那彪悍的教学现场,世界一下子就清静了。 俩人手拉着手,在河沿边上慢悠悠地溜达。 王超侧过脸,看着身边安安静静、眉眼温柔的姑娘,悬着的那颗心总算落了地。 他放慢了脚步,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满是宠溺,认认真真地叮嘱她。 “欣儿,刚才婶子说的那些话,你听听就完了,可千万别往心里去,更别学。” 陶欣听了抬起头,眨着那双清凌凌的大眼睛,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咋了?婶子也是为我好,怕我在外头挨欺负呗。” 王超轻轻叹了口气,伸出手,温柔地把她被风吹乱的碎发拢到耳后。 “我知道婶子是好意,可你不一样啊,你是读书人,是老师,温温柔柔、文文静静的,那才是你该有的样子。” “我就喜欢你安安静静、温温柔柔的模样,跟水似的,看着就舒坦。” “你要是学成她们那样,张嘴就跟人吵,抬手就跟人打,一身的泼辣虎气,我可真受不了。” “你就安安稳稳做你的大家闺秀,一辈子温温柔柔、干干净净的,就够了。” 陶欣听着他一句句掏心窝子的话,心里头暖乎乎的,脸蛋子悄悄染上了一层红晕。 “我听你的,不学那些,以后都安安稳稳的。” “这才是我的好媳妇,等过半个钟头,咱们就去牛棚。” “嗯。” .... 接下来三天,屯里和社员们和知青们总算把地里的粮食收完。 王超这几天也没闲着,四百斤棒子面、一百多斤野猪肉送到了大队长家。 得空他就到下面的河里钓鱼,愣是钓了二百来斤鱼。 这些东西堆在那儿,足够接下来帮着盖房子的大伙当伙食造了。 第四天一早,大队长带王超奔了公社砖厂,顺利的订上了红砖。 这年景,乡下私人盖房能用红砖的,那可是蝎子粑粑独一份的稀罕事儿。 再赶上刚秋收完,张罗盖房的人家更少,砖厂的红砖堆得老鼻子多,量足。 钱一交清,转天砖就能直接送进屯里来。 打砖厂回了靠山屯,大队长就奔了大队部,摸起桌上的大喇叭就开始广播。 喇叭里的大嗓门子嗡嗡的,顺着风传遍了屯子里的犄角旮旯。 “老少爷们注意了啊!” “咱屯王超帮着大山盖新房,家里头闲着的社员都搭把手去,吃了晌午饭就动。” 这社员们早先就听说这事儿了,更听说去帮忙有肉吃。 晌午饭刚撂下筷,王超和大队长还在大队长家扒拉饭,屯里家家户户就都奔大山家那土坯房去了,抡起镐头就开拆。 搁以前屯里谁家盖房,一户出一个壮劳力就算不错了,能来一半都算给足了面儿。 这次可倒好,除了大山前未来老丈人臊得没露面,剩下的人家基本都到齐。 连下乡插队的知青们也一个没落。 以往村里盖房知青们都不稀得凑这热闹,这回跟王超关系好,都想着过来搭把手。 等王超和大队长晃悠到地方,瞅着满院子忙忙活活的人,王超心里头还是犯嘀咕。 他总觉着人手还是不够,干得太慢。 这入了秋的晚上已经上冻,冷得人嘶嘶哈哈的,他合计着十五天就得把房子盖完。 第291 章 为几口肉,社员们甘愿耽误娃上学 那这两天拆房挖地基必须得整完才行。 可人就这么多,他也没辙,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到了晚上开饭,来帮忙的社员们来到大队长家,一瞅桌上的菜,眼睛当时就直了。 三大桌,每桌满满一大盆猪肉炖粉条子,油汪汪的,红烧鱼也是满满一大盆。 窝窝头更是堆得像小山似的,管够造,敞开了吃。 有几个社员攥着个热窝窝头,瞅着肉盆直吧唧嘴。 “哎哟我的娘哎,这过年都没见过这么多肉啊!” 旁边的李婶子用胳膊肘怼了怼他,眼睛还黏在肉盆上挪不开。 “可不是咋的,这肉炖得烂乎,闻着都直咽唾沫。” 有个人挠着后脑勺,凑到王超跟前嘿嘿直笑。 “王超同志,俺问你个事儿呗。” “你说。” “明天……明天也吃这么好啊”。 “对,每顿都按这伙食来”。 “那俺家那老娘们儿在家闲着也是闲着,明天能不能让她也来帮忙啊?” 这刚秋收完,公粮还没往上交呢,队里也没给社员分粮。 一年快完,家家户户都勒着裤腰带过日子,省了上顿省下顿,根本就吃不饱。 更别说沾肉腥了,一年到头能闻着肉味的日子,掰着手指头都数得过来。 王超一听这话,眼睛当时就亮了,他正愁人手不够赶不上工期。 他啪地拍了下桌子,站起来冲着大伙就喊。 “老少爷们,我王超今天把话撂这儿,只要是能干活的,不管男女老少,都可以来,我又不规定一户只能来一个”。 “而且每顿都有鱼有肉,窝窝头管够造,保证大伙吃得饱饱的。” 底下当时就炸了锅,嗡嗡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王大兄弟,那俺家娃十四了,能不能来啊?” “只要能干活的,都来。” .... 结果第二天一早,大山家院子里可就热闹了。 能扛动锹、拎得动筐的老头老太太都颠颠来干活。 连七八岁的半大孩子都来,学都不想上,就想来蹭口肉吃。 王超一瞅这阵仗,当时脸就拉下来,直接把他搞无语了。 他不是嫌孩子小干不了活,是心疼娃耽误念书。 他几步就冲到前头,把手一摆,大声喊。 “停!都给我停一下。” “半大孩子都别在这儿杵着,赶紧上学去!” 娃们的爹妈一听,当时就慌了神,以为王超嫌自家娃没用,不想要。 有个妇女赶紧把自家娃往身后拉,脸上陪着笑,语气里带着点讨好。 “王超大兄弟,你别嫌弃啊,俺家这娃可能干了,手脚麻利着呢,绝不偷懒”。 旁边一个汉子也跟着搭腔,急得脸都红了。 “是啊是啊,俺家小子能搬小土坯,有力气。” 还有个拄着拐棍的张老太太也凑过来,满脸着急,拐棍戳得地咚咚响。 “俺家小孙子力气大着呢,平时还帮俺挑水呢”。 王超一听就乐了,紧绷的脸也松了下来,赶紧摆手解释。 “婶子大娘们,大哥大嫂们,你们可误会我了!” “我不是嫌娃们干不了活,是娃们上学才是顶要紧的事儿。” “我知道大伙都想吃口肉,这有啥难的,今天饭菜就搁屯里的大食堂做,家里干不了活的老人,上学的娃,都可以来吃。” “现在先让娃们乖乖上学去,放学了直接上食堂吃饭,保证有肉有鱼,管够”。 这么多人,今天就可以把房拆了,地基挖好,供整个靠山屯的人两顿饭还是供得起。 大伙一听这话,当时就静了一瞬,接着就爆发出一阵叫好。 “王超同志,你可太敞亮了。” “这人心眼子咋这么好呢,活该你有出息。” “王超大兄弟仗义,大伙们加把劲,今天咱们必须把地基挖好。” 社员们心里头暖乎乎的,跟揣了个热炕头似的,干起活来更卖力气,镐头抡得呼呼带风。 现在要请整个靠山屯的人吃饭,粮食,肉、鱼这些都不够。 棒子面和野猪肉葫芦空间里还很多,鱼还得去钓个七八十斤才够。 要是窝打重一点,七八十斤的一个早上就能钓够。 中午十一点半,王超就提着八十来斤鱼路过,老土房已经被扒得溜光,碎土坯都被拉得一干二净,所有人正挥着锹镐挖地基。 照这股子干劲儿,下午五点来钟,地基估摸就能挖得板板正正,明天一早,就能往上砌新砖。 哪曾想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王超揣着窝头就来到了工地。 可第二天早上他和大山来到地基,一瞅眼前的阵势,他的心当场就凉了半截。 砌砖的大师傅才三,搬砖和泥的小工加起来才两,满打满算,就五个人在那儿忙活。 可就这点人手,还想十天盖起三间大砖瓦房,简直就是扯犊子。 别说十天,就是一个月能盖完,都得烧高香了。 王超几步走到大师傅跟前,眉头皱成了疙瘩。 “咋就你们五个,是找不着人啊,还是咋回事儿?” 其实这帮人都是大队长帮着张罗的,王超连一天多少工钱都没打听,他光想着赶紧把房子盖起来。 大师傅手里攥着瓦刀,有点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 “没有没有,我寻思人叫多了,你…” 他话没说完,就卡在了半截。 王超一听就明白了,摆摆手打断他。 “大队长没跟我细说工钱的事儿,你们现在一天多少啊?” “我们大师傅一天七毛,打杂的小工,一天四毛。” 王超听完,沉默了没两秒钟。 “那啥,师傅,我跟你交个底,这工钱,我给你们涨。” “啥?涨工钱?” “对,不管是师傅还是小工,一人一天多给两毛,大师傅一天九毛,小工一天六毛。” 这下不光大师傅懵了,旁边几个小工也停下了手里的活儿,支棱着耳朵听。 “但我有个要求,这三间大砖瓦房,十天必须盖完,至于还要招多少人你看着办,不光要快,质量也得给我把住关。当然,要是人招多了没事干我可不付钱。” “砖要砌得溜平,灰缝要匀实,不能偷工减料糊弄人。” 大师傅听完王超的话,啪的一声拍在自己胸脯子上 “哎呀妈呀大兄弟,你就把心揣肚子里吧!” “就冲你这痛快劲儿,这活儿我要是给你干砸了,我也不好意思要你的钱。” “别说是十天,就是九天,我也给你把房子盖得立立整整的。” 王超一听就乐了,从兜里掏出一包烟,给每人递过去一根。 “行,有师傅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大师傅接过烟,别在耳朵后面,笑得满脸褶子,然后派正在搬砖的媳妇去叫人。 第292 章 柳暗花明 人多,接下来的几天,房子一天一个模样。 到第十天头上,总算可以给房子盖瓦。 打从第一批野山参送回四九城,一晃眼就过去半个多月。 今天说啥也得赶去吉林火车站,把第二批货发走。 第二批刚送上车,接下来满打满算得再凑四十株,当作第三批货。 十年二十年的野山参每个国营药店都有。 最犯愁的就是那四十年往上的老山参,还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 怕啥来啥,整整三天,他把吉林市大大小小的国营药铺跑了个遍。 就算他揣着虎肉愿意当人情搭进去,也没摸着半株四十年往上的山参影儿。 就连十到二十年的山参,也才采购了二十株,差了一半的数。 躺在招待所翻来覆去一宿,合计着还得跑趟沈阳碰碰运气。 等他到了沈阳,又花了四天工夫,把全城的国营药铺都蹚了一遍。 第四批十到二十年的山参都凑齐了可四十年往上的老山参,还是连根须子都没见着。 他跟每个药铺的主任都撂了实底,说愿意用葫芦空间剩下的三十斤虎肉当人情,走正规调拨路子,也没有。 看来这四十年往上的老山参,那真是可遇不可求。 头一回能收着两株,合着全是他踩了狗屎运。 等他折腾回靠山屯,前前后后加起来整十一天。 去了这么老些日子,陶欣还以为他悄没声儿回了四九城。 这几天她心里堵得慌,冷不丁看见王超回来,那高兴劲儿,跟个捡着糖块的小丫头似的,蹦着就跑过去。 “我还寻思你早就回去了呢。” 这几天正为四十年老山参愁得眉头上拧疙瘩的王超,瞅着陶欣乐成这样,脸上总算挤出点笑模样。 “傻丫头,我真要走,能不跟你打声招呼。” 陶欣盯着他脸看了半天,见他笑得勉强,一眼就瞅出他心里装着事儿。 “你这是咋的了?出啥岔子了?” “嗨,没啥大事儿,就是这次的差事出了点岔头。” “行了,不说这个。走,跟我去大山家瞅瞅房子盖得咋样了。” “人家兄妹俩早就搬进去住了。” “给你留的那屋,火炕都盘好了。” 俩人边唠边往外走,刚出学校门口,就迎头撞上石头。 “石头哥,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我还能去哪儿,这不天天绕过来瞅你回来没。” “你每回来都给俺家捎那么金贵的东西,回回都赶不上我在家。” “走,去俺家吃饭,咱哥俩整两盅。” “不去了,我俩先去瞅瞅房子盖得咋样了。” “房子啥时候看不行啊,还能长腿跑了咋的?” “饭都焖好了,菜也快出锅了,这顿饭你说啥也得赏脸。” 石头一边说一边伸手就薅他胳膊,那架势根本不给王超推辞的空儿。 “行行行,我跟你去还不行吗。” 王超被他拽得没法子,只能应下来。 他说完转头瞅了瞅身后的陶欣。 “欣儿,我先跟石头哥过去,你回去把我刚买的那些东西拎过来。” 就这么空着两手去,还是俩人一块儿,就算头回已经送了酒啊糖啊的,他也觉着脸上挂不住。 这会儿被石头拽得脱不开身,只能让陶欣回去取一趟。 “弟妹,可不许去啊。” 虽说屯子里的人都知道他俩搞对象,可到底还没办喜事。 石头这一声弟妹喊出来,直接把陶欣闹了个大红脸,头都快埋进胸口。 “哎呀,你个大老爷们管那么多干啥?快点走,我都饿了。” 石头刚要抬腿去拦陶欣,冷不丁被王超一把拽住胳膊,拉着就往前头走。 “你....。” 到石头家院门口,王超先让他进去,自己靠在门框上等陶欣。 他这次带回来两瓶茅台,本来是打算给大队长。 大山盖房子这事儿,砖瓦木料全是大队长跑前跑后张罗的,没少费力气。 等回头给大队长的酒,只能再从葫芦空间里掏两瓶补上。 没一会儿工夫,陶欣就拎着布兜子进来了。 石头听他爹正蹲在炕沿边抽旱烟,瞅着布兜里露出来的两瓶酒,烟袋锅子都差点掉炕席上。 “哎呀娘呀,这不是茅台吗?” 石头娘正在锅台边盛菜,听见这话赶紧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凑过来瞅。 “真是茅台啊?咱公社供销社那两瓶,摆了快5年了都没人敢问价。” “这可是金贵玩意儿,咱庄户人家哪见过这个啊。” 石头也挠着后脑勺,一脸的不好意思。 “我说兄弟,你这也太见外了,来吃个便饭咋还拿这么贵重的东西?” 王超赶紧把东西往炕琴上放,笑着摆手。 “这都是小意思,不值几个钱。” 石头爹搓着两只糙手,乐得嘴都合不上。 “这可是大领导喝的酒啊,今个儿咱也开开眼,尝尝这茅台是啥滋味儿。” 说着就伸手要去打开九。 王超赶紧拦着,按住他的手。 “大爷,咱今个儿就喝家里从打来的散酒,那玩意儿够劲儿,喝着也舒坦。” “这茅台啊,您留着过年时候再喝,一大家子人聚一块儿,也喜庆喜庆。” 石头爹还想推辞,被王超几句话给劝住了。 王超说着又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来,抽出几根给石头和他爹递过去。 爷俩儿接过来一瞅,是烟盒上印着天安门的中华烟,当时就愣在那儿。 石头爹捏着烟卷儿,半天没舍得点。 心里头直合计,怪不得人家是京城市政府来的干部。 抽的烟都是大领导才抽得起的,这派头,庄户人家活了大半辈子,想都不敢想。 而为了请王超吃这顿饭,石头特意跑了趟深山。 打回来一头三十多斤的傻狍子,还有俩狗獾。 饭桌上,石头娘瞅着陶欣爱吃狗獾肉,筷子就没停过,一个劲儿往她碗里夹。 “大娘,够了够了,我碗里都装不下了。” 陶欣臊得不行,赶紧用手捂着碗边。 “跟大娘客气啥,还有一只没杀呢,等会儿你带回去吃。” “那哪行啊,哪有来吃饭还往回拿东西的道理。” 王超刚搭了句话,就被石头怼了回来。 “刚才你还说我个大老爷们管得多呢?” “听俺娘的,少废话,喝酒。” 这话给王超怼得没词儿,只能摇摇头,端起粗瓷酒碗跟他碰了一下。 石头瞅着王超就抿了一小口,跟头回来他家时候大口闷的样儿完全不一样。 心里就琢磨着,这指定是有啥心事堵着。 “我说兄弟,这可不像你啊,有啥事儿你就跟哥说,别憋在心里头憋坏了。” “这都让你看出来了?” “你一个大老爷们喝酒跟个老娘们似的,一小口一小口抿。” “我头回跟你喝酒的时候,你可不是这德行。” “嗨,也没啥大事儿,就是这次来这边采购山参,差事没办妥。” “我当啥大不了的事儿呢,来,今晚上咱喝尽兴,这事儿哥帮你解决。” 第293 章 东北虎 “你有办法弄到?” 王超一下子就精神了,身子往前探了探,眼睛都亮了。 “喝高兴了就有,喝不高兴,那可就没了。” 石头故意卖了个关子,端起酒碗又抿了一口。 “石头哥,我这次要的是四十年往上的老山参,你确定你有路子?” “啥?四十年往上的?” 石头一听,脸上的笑立马收住了,眉头皱成了疙瘩。 “那我可没有,我手里就两株二十年的。” “没事儿,过两天我再去城里跑跑,说不定就能碰着。” 王超虽然心里头凉了半截,可也没表现出来,反过来安慰石头。 石头扭头瞅了瞅媳妇和爹妈,又往门口瞅了瞅,压低声音跟王超说。 “你跟我出来一下,我跟你说个事儿。” “行。” 俩人轻手轻脚走到院门外,王超又递给他一根烟。 俩人找了个墙根,直接坐在地上唠。 “我知道哪儿有四十年往上的老棒槌。” “搞不好都能有八十年的,而且一凑就是三株,都是上好的老棒槌。” “真的?” 王超腾一下就站了起来,声音都有点发颤。 “要是真能找着,我给你比黑市还高的价,绝不含糊。” “那地方太险了,弄不好就得把小命搭进去。” “上次你来的时候,我在深山里蹲了整整一个月,就是想挖那三株棒槌。” “可惜啊,守了那么久,连个下手的空儿都没找着。” “有多险?” “那地方守着两只大虫。” “大虫是啥?” “老虎啊,东北虎,吊睛白额的,个头老大了。” “东北虎?” “可不咋的,我在那蹲了一个月,就想等那俩大虫出去捕猎走远,把那三株棒槌挖回来。” “可惜那俩玩意儿轮着出去找食儿,根本不留空。” “石头哥,我说我打过虎,还是白虎,你信不?” “啥?白虎?” 这下轮到石头腾一下站起来了,嘴张得能塞下几个鸡蛋。 “嗯,我二舅也知道这事儿,你敢不敢陪我进山走一趟,把那俩东北虎收拾了。” “三株山参我拿两株,那俩老虎也归我,我给你八千块钱,咋样?” 王超眼睛直勾勾盯着石头,脸上一点笑模样都没有,全是认真。 按说俩人搭伙进山,东西该平分。 王超直接给八千块,那真是顶破天的价钱,半点儿亏都不让石头吃。 石头听了,心里头咚咚直跳,那是真动心了。 这些年他当守山人,跑遍了周围的山,打的猎物不少,家里的钱也有两千出头。 要是真能拿这八千块,那他家就是整个公社头一个万元户。 “干了!” 石头咬了咬牙,一拳打在院墙上。 “不过等会儿进去可不能说这事儿,俺爹娘和媳妇知道了指定不能同意。” “行,你也别太担心安全问题,明天我去找我二舅,弄几个硬家伙带着” 王超拍了拍石头的肩膀,给他吃定心丸。 “硬家伙?啥硬家伙?”石头一脸懵。 “手榴弹啊,上次我就是靠手榴弹,把那白虎给炸翻的。” “好!那就这么定了,后天一早咱们就进山。” “行。” “走,进去接着喝酒,今个儿咱哥俩不醉不归。” ..... 第二天天还没亮,王超就从大山家出来,直奔部队家属院。 他得赶在二舅和团长去团部之前堵着人。 等他们到了团部,再层层通报太麻烦。 这趟进山挖老山参,是京城特供的采购任务,正儿八经的公事。 寻思着批五颗手榴弹防身,估摸不是啥难事儿。 到家属院,啪啪敲二舅家的院门。 此刻二舅正蹲在院子里呲牙咧嘴刷牙。 “谁呀?” “二舅,是我。” 二舅一听是王超,刷牙的手都顿了半拍。 嘴里含着牙膏沫子去拉开门。 “臭小子,你咋又来了?” “啥叫我咋又来了?我这趟来是带正经任务的,老重要了!” “我来都一个多月了,一个多月前,你都出任务不在家。” “进来,别站在门口。” “不了,你麻溜儿洗漱,我有事儿让你带我去。” 王超也不进屋,就斜靠在门板上,瞅着二舅刷牙。 “啥事儿啊”。 “我这趟任务是采购野山参。” “城里国营药材铺都翻遍了,四十年以上的老山参凑不到数。” “有个社员知道深山里有一处长四十年的野山参,可那地方老凶险了。” “我想让你带我去找团长,批我五颗手榴弹防身用。” “行,走。” 王超本寻思团长那么大的官,不能起这么早。 没成想人家起得比他俩还早,他俩进门的时候,团长早餐都快吃好了。 团长瞅见他俩进来,没先搭话,转头喊屋里的媳妇。 “娃他娘,再下两大碗面条来!” “团长,别忙活了,这臭小子找你有正事儿。”二舅赶忙拦着。 “小子,你咋又来了,是不是寻思通了,想当兵了?” 团长早就稀罕王超这枪法,巴不得这小子来给自己当兵。 要是进的不对再练几年,那不是妥妥的神枪手。 “团长,我这趟来是京城派的任务,采购老山参专供疗养用,我来都一个多月了,吉林沈阳跑了两趟,还是没凑够数。” “你小子不来当兵,真白瞎你那好枪法了。” “不过我这儿也没老棒槌,这忙我帮不上啊。” “团长,我不是来要老山参的,我是来找你申请五颗手榴弹,防身用。”王超直截了当说出来。 “我认识一个老猎户,知道长白山深处哪儿有老山参。” “可那片儿有两头东北虎晃悠,枪有时候镇不住,真遇上了怕招架不过来。” “啥?两头东北虎?” 二舅和团长都瞪大了眼,一脸不敢置信。 “可不咋的,所以才特意来找你申请五颗手榴弹。” “全程就是用来避险驱兽的,要是一颗没用上,回来第一时间就送回团里,半点儿都不会私自留下,你老就放心吧。” “把你介绍信给我瞅瞅,要是真的,我就批给你。” 王超一听有门,赶紧从兜里掏出介绍信递过去。 团长接过信看了一遍,确实没啥问题。 “没问题,一会儿你就在团部大门口等着,我让战士给你送出来。” “那可太好了!,要是这趟真能收拾了那两头东北虎,我给你带虎肉虎骨回来,给你补补身子。” “哈哈,行,那我可就等着了!” 到了团部大门口,王超没进去,就蹲在墙根儿底下等着。 等了有二十分钟,一个战士拎着五颗手榴弹出来。 有了这五颗手榴弹垫底,这趟他和石头进山安全保障就有底了。 第294 章 黑豹配种 走到岔路口,王超寻思石头那杆枪实在不咋地。 就从葫芦空间里拿出了毛瑟步枪和五六半自动。 俩人要是配合得好,这两把家伙收拾两只东北虎,应该不成问题。 手榴弹能不用就不用,一炸开来,整张虎皮就废了。 上回打那头白虎,虎皮太可惜。 十一颗手榴弹一块儿炸,好好的白虎皮炸得破烂不堪,价钱直接跌到姥姥家,到现在还搁葫芦空间里扔着。 那还是稀罕玩意儿白虎皮,虽说破了一堆窟窿,也不是卖不出去钱。 就是卖了不划算,留着以后给自家娃做肚兜。 老辈人都说,虎皮做肚兜,虎威护体,孩子不容易得风寒、身子虚。 还有另一种说法,说虎是山林里的百兽之王,煞气最盛。 小孩穿上虎皮,体弱的夜里容易惊啼、撞见不干净的玩意儿、出门就磕碰受惊。 能压戾气、驱邪祟,护住孩子的精气神儿。 再说这次带黑豹来了靠山屯,王超本来打算自己进山多打点野猪啥的,凑够接下来好几个月的任务量。 没成想计划变了,这回跟石头搭伴儿进山,看来是打不着那么多猎物。 就算撞上了,也得放弃。 来走到屯里学校,还没到上课的点儿。 陶欣瞅见他扛着两把枪回来,又想起昨儿晚上吃饭时,石头把他叫出去的事儿,心里就估摸出他俩要进山。 “阿超,你是不是又要进山?” “对。” “那你得去多少天?” 王超瞅着陶欣一脸担心的样儿,就知道她肯定是想起上回自己进长白山深处回来,伤得老重那回。 “大概十天左右吧,顺利的话,兴许还能提前回来。” “你放心,这回我带着狗去,还有石头哥跟着呢。” “俩人互相有个照应,出不了啥事,你别瞎惦记。” “嗯。” 陶欣嘴上答应着不担心,可上课的时候还是心神不宁的。 王超还没进山呢,她就这德行了。 真要是进了山好几天不回来,指不定还得像上回似的,天天做噩梦,整宿整宿地惦记。 .... 这回打的是东北虎,可不是闹着玩的。 为了保险起见,王超把两把长枪都拆开来,仔仔细细保养了一遍。 可不敢到了节骨眼儿上卡壳,那可是会要了命。 晚儿去大队长家吃饭,给大队长捎了两瓶茅台、一包中华烟。 大队长一高兴,拽着他一个劲儿地喝。 可明儿一早就要进山,他也不敢多喝。 陶欣从早上知道他要进山开始,就一直坐立不安的。 吃饭的时候,吃着吃着就发起呆来。 凌晨四点来钟。 石头就带着他那两条狗,来大山家叫门。 黑豹自打来到靠山屯,就一直拴在学校陶欣厨房后头。 石头第一眼瞅见黑豹,就稀罕上这只大黑狗。 他那两条猎狗本来就凶得很,平时见着别的狗,都敢龇牙咧嘴地往上冲。 可今儿见着黑豹,俩货直接夹着尾巴,牙都不敢呲一下。 也就那只母狗,还强点儿。 黑豹瞅着那只母狗,也显得贼拉兴奋。 “我说兄弟,你这黑狗可真行啊。” “我家大黄平时吊儿郎当的,见着别的狗都想欺负欺负。” “没成想在你这黑不溜秋的家伙面前,直接夹紧尾巴做狗。” “那还用说,我这狗可是狗王,正宗的抬头香。” “你这狗再厉害,在它跟前也是弟弟。” 石头一听,眼睛一下子就直了,俩手死死攥住王超的胳膊。 “你说啥?你这狗是抬头香?” 石头这几年到处打听抬头香的种狗,就想给他家母狗配个好种。 结果整个公社,外加旁边那个公社,连一只抬头香都找不着。 “对,等会儿进山你就知道了。” “我信。” “要不是狗王,我家大黄也不能吓成这熊样。” “兄弟,跟你商量个事儿呗?” 王超瞅着石头那一脸猥琐的样儿,张嘴就给拒绝了。 “不行,我这狗可不卖。” “不是不是,你误会了。” “我是想让你的狗,跟我家母狗配个种。” “哈哈,我当啥事儿呢,就这啊。” 王超瞅着黑豹对着那母狗跃跃欲试的样儿,直接就把狗绳解开。 黑豹跟着他快一年了,还从来没见过母狗呢。 结果狗绳一松,黑豹嗖的一下就扑上去了。 旁边的大黄瞅着,连反扑都不敢,更别说龇牙了。 就这样看着黑狗欺负它的老伴。 王超和石头瞅着,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屋里头的陶欣和大丫,他俩一来就醒了。 这会儿听见外头哈哈大笑,陶欣就想出来看看,顺便嘱咐两句。 结果一出门,就看见俩人坐在石头上抽着烟。 两双眼睛笑眯眯地盯着前头那两条狗屁股对着屁股。 陶欣的脸唰的一下就红透了,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进山小心点儿。” 说完不等王超搭话,转身就跑进屋里去。 又过了十五分钟,两只狗屁股分开,俩人才牵着狗、扛着枪、背着被子进山。 到目的地得走两天的路。 结果黑豹这傻狗,一年多没见过母狗,这一天下来,俩人得等它好多次。 而大黄,一路连个声都不敢吭,就这么忍气吞声地跟着。 石头家那只母狗也够现实的。 谁厉害就跟谁,一路上黑豹去哪,它就跟到哪。 次数太多,王超怕这没见过母狗的黑豹顶不住,关键时刻腿软掉链子。 可石头就不一样,黑豹每上一次,他就兴奋一次,巴不得黑豹都来几次,好让他这只母狗生出来一窝台头香。 这路线石头很熟,本来计划头天晚上,就能到他平时赶路搭的戗子过夜。 要是一直赶路,差不多五点来钟就能到。 结果黑豹和母狗那事儿耽误了不老少时间,到晚上七点钟才摸着地方。 晚上过夜时,石头这贼老六还不放过黑豹。 王超都把黑豹拴在另一边,石头还悄悄起来把他的母狗拴到黑豹旁边。 两只狗的动静把王超惊醒,看了看两只狗,他白了石头一眼。 “石头哥,你就放过黑豹吧,都这么多次了肯定怀上了,再下去我这狗腿都得打颤。” “关键时刻掉链子,那可是要命的。” “呵呵,放心,狗很强的。” 王超听了他这话也无奈,摇了摇头继续睡。 第 295章 野猪山里的野猪洞 石头两天一准儿到,可俩人在山里紧赶慢赶走了两天,眼瞅着都第二天下午五点了,连个目的地的影子都没见着。 “石头哥,这咋还没到。” 石头抬胳膊往前头一指。 “翻过前面那座野猪山,再走个十二里地就到了。” “那不得摸到半夜才能到啊,接下来可不能让这俩狗再瞎闹腾了。” “等回去,你把黑豹牵你们家配种去。”王超嘟囔着。 石头乐得大嘴一咧。 “哈哈,这话可是你说的,不带反悔的,两天就行。” 王超冲他翻了个大白眼,紧接着又凑过去问。 “对了,前面那座山为啥叫野猪山?莫不是那山里野猪很多。” “可不咋的,山脚下有条溪,半山腰有个老大的山洞。” “那洞让一群大野猪给霸占了,所以我们进山打猎的都管它叫野猪山。” 王超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那这野猪群数量老多了?” 这地方都到长白山深沟子里头,但凡有野猪群的地方,数量都少不了。 “百八十斤往上的,最少有五六十头。” “这么多?”” 王超一听这么多头,手都刺挠了。 “那你们平时进山咋不打?” 石头撇撇嘴,打量着他。 “你是不是虎啊,这可是长白山深处,遍地都是好东西,干啥非得跟野猪过不去?” “野猪肉又不值钱,扛回去不累得慌啊?” “有那把子力气,还不如打俩傻狍子、野鸡啥的,那玩意儿才值钱。” 王超心里一琢磨,也是这么个理儿。 他有葫芦空间,别说五六十头,就是一千头也能装得下。 可石头跟别的猎人不一样,他们那得靠肩膀往回扛。 上山下山的,就算用扒犁都不好使。 再说了,就算想扛个百八十斤的野猪回去。 那只要一开枪,就得把野猪群给打怕了才行。 这么大的野猪群,不打死个三分之二以上,剩下的根本不带跑的。 弄不好还得把小命搭进去。 就算打死那么多,扛不回去也是白瞎,平白无故浪费子弹,犯不上。 俩人领着三条狗,又走了半个多钟头,终于到了野猪山脚下。 小溪边让野猪拱得稀烂,一股猪屎臭味儿直往鼻子里钻。 “加点小心,看着野猪群就远远躲开。” “这群野猪带头的那家伙,四百多斤的大炮卵子,凶着呢。” 王超一听有四百多斤的野猪王,眼睛亮得都快冒光。 他心里那点小九九活泛起来,越来越想把这群野猪给收拾了。 俩人在野猪山又爬了半个多钟头,隔着三百米远,就能瞅见野猪洞那15米高大洞口。 从洞口到山脚下全是陡坡。 除了几棵大树,小树和杂草啥的连影都见不着,全让野猪群给霍霍没了。 坡这么陡,树又少,这要是脚一滑,从洞口滚到山脚下都不带停的。 “石头哥,这野猪群一到晚上都回这山洞里不?还是偶尔才回来一趟啊?” “这我就说不准了。”石头挠挠头。 “虽说这些年我一直往这边蹽,每次都打这儿经过。” “可也就见过三四回它们回洞。” 进了深山老林,猎人哪会盯着野猪,反倒还怕遇着它们。 看着了都得绕着走,离得远远的。 等翻过野猪山,天已经擦黑,俩人只能打着手电筒往前赶。 晚上七点半,俩人终于到了石头以前住过的那个山洞。 这地方离虎穴还有四里地,算下来还算安生。 石头上次只是想挖野山参,没想过把那两只东北虎给打了。 可明天就要打虎,他这是头一遭干这事,心里头七上八下的,有点发怵,又有点盼着。 翻来覆去,天都快亮了才睡着。 王超可没那么多心思,他以前杀过虎,再说赶了两天道,腿都酸了。 吃了点烤肉,喝了两口酒,一躺下就睡着,一觉干到大天亮。 早上七点多来钟,王超一睁眼,石头还在呼呼大睡。 王超没叫醒他。 这趟去太悬了,得让他睡够了自然醒才行。 睡不够觉,精神头不足,真要是打虎的时候掉链子,丢了命都不知道咋丢的。 昨儿来的时候在路上打了三只野鸡,昨晚上烤了一只,索性把剩下那俩都给炖了。 待会儿中午饭能不能吃上都两说,弄不好连晚饭都得摸到后半夜才能回来吃。 两个钟头以后,俩人正蹲那儿啃野鸡和包子,冷不丁一声虎啸传过来。 吓得三条狗趴在地上,浑身直哆嗦。 隔着四里地,没想到这么老远都能听见虎啸,看来这头公东北虎个头小不了。 石头啪地就把手里的野鸡骨头架丢掉,抄起他那杆枪。 “别吃了,赶紧走!” “石头哥,你这么着急干啥啊?” “上次我守了这俩大玩意儿一个月,我太了解这俩货了。” “大早上的就嚎,一准儿是昨晚上逮着大猎物,吃得饱饱的,正准备睡觉呢。” “它们要是吃饱了,一睡就是两三天。” “这大早上的吼声就是给别的玩意儿警告,告诉它们别往自己地盘里瞎闯。” “睡了那不更好吗?” 王超还想着像上次一样,趁着它们在洞里睡觉,好用五颗手榴弹在洞口布雷。 石头听了摇摇头。 “那两只大虫要是同时睡,那当然好。” “可每次都是母虎先睡,那头公虎嚎完了,还得在洞口巡逻差不多一个钟头,才回洞睡觉。” “所以这一个钟头,正是我们打公虎的好时候。” “要是俩一块儿出来,我们不好下手,挨个收拾才是最稳妥的法子。” “你要是想要整张完整的虎皮,就别用手榴弹,现在正是最好的机会。” 王超听了也是这么个理,一下子就站起来。 “行啊,那还等啥啊,赶紧走。” “还有你那杆枪不好使,用我这杆五六半。” “哈哈,行,你这杆枪我可是眼红得很”。 狗只能留洞里,去打虎,它们啥忙也帮不上。 老虎一吼,直接就吓瘫。 俩人扛着枪,往半山腰一路猛蹽。 虎穴洞口有块平地,差不多有个篮球场那么大。 地上长了不少杂草,一棵树都没有,大石头倒是不少,而且平地下面是五十米高的陡坡。 想要爬上去都费劲,难怪这儿有三株老山参都没被人摸着。 再说人要是想去上去挖老山参,那地方视野开阔。 老虎出去觅食,老远就能瞅见洞口有人。 第296 章 不费吹灰之力就拿下 王超打量着那陡坡,嘴里念叨着。 “难怪你守了一个月都挖不着老山参,不把那俩东北虎收拾了,谁敢上去挖啊。” 俩人歇了两分钟,也嘀咕了两分钟。 王超手里毛瑟步枪劲儿大,他先在下面举着枪打掩护,让石头先往上爬。 等石头爬到平台上了,王超才背着枪往上爬。 虎穴洞口虽说平坦,可到处都是大石头和草丛。 王超爬上来以后,扫了一圈,没见着那头公东北虎。 “那只公虎不在,估摸是进洞睡觉了吧。” 虎穴洞口才两米多高,不算大。 “它应该还在外头,我们先别动。”石头摇摇头轻声应道。 “等一个钟头,还看不到它,那应该就在洞里,我们再布雷,开枪把它们引出来。” 果然被石头猜中,俩人躲在草丛里等了十六分钟。 就在这时候,一头400多斤的东北虎从洞口旁边一块大石头后面慢悠悠走了出来。 要是刚才两人没有等,直接摸去洞口,被这只东北虎反扑,哪怕有五颗手榴弹都来不及,当场可能就丧命。 一身黄黑相间的皮毛油光水滑,脑瓜门子上的王字黑得发亮,贼拉清楚。 它没往别处去,溜溜达达就走到了洞口边上。 看来老虎和人一样,睡觉前都要上个厕所小便,眼前这头东北虎两条后腿一弯,撒起尿来。 合着它刚才不撒,非得走到洞口才撒。 王超跟石头对视了一眼,俩人谁也没出声。 老虎停下来,此刻正是开抢的好时机。 两人几乎是同时,手指扣动了扳机。 砰砰,两声枪响几乎连成了一个音。 这么近的距离,也就十几米远,这头东北虎又站着没动。 两颗子弹实打实全招呼在了它脑瓜门上。 石头手里攥着五六半自动步枪,手指还死死搭在扳机上。 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已经做好开第二枪的准备。 王超快速拉栓退壳,紧跟着又推上一颗新子弹,重新瞄准。 这虎没倒下,要是发了狂往这边扑,那时候再开第二枪也不迟。 多打一枪,虎皮就多一个窟窿眼。 好好的整张皮就破了相,价格会降不少。 东北虎挨了两枪,先是晃了晃硕大的脑袋,身子跟着摇摇晃晃地撑了好3秒,最后栽倒在地。 也就在这节骨眼上,虎穴洞里头的母虎,刚好走了出来。 说时迟那时快,俩人反应那叫一个快。 枪口唰地一下就转了方向,对准了刚露头的母虎。 半点儿犹豫都没有,果断扣动了扳机。 又是砰砰两声。 母虎刚探出头,连洞口都还没迈出来,还没等看明白咋回事,就结结实实挨了枪。 它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身子一歪,一下就倒在了洞口。 草丛里静了好一会,只有风吹过草叶的哗啦声。 石头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咽了口唾沫,声音还有点发紧。 “这...这就完事了?” “嗯,应该完事了。”王超也松了口气。 石头还有点不敢相信,他上次守了这俩玩意儿一个月。 每天提心吊胆的,就算有一头虎出去觅食,他连洞口都不敢靠近。 今儿个就这么两枪,就把俩大老虎给收拾了。 “先别过去,安全起见,还是再等两分钟” 俩人又猫在草丛里等了分钟。 见那两老虎躺在那儿一动不动,连尾巴都不晃一下。 两这才慢慢从草丛里钻出来,端着枪小心翼翼往跟前凑。 走到跟前一瞅,好家伙,这公虎是真他娘的大。 两颗子弹都打在脑门上,血顺着虎脸往下流, 石头用枪口顶了顶老虎的脑袋,没有反应,才敢弯下腰伸手去摸。 “这公虎少说也有450斤。” “你说你打了一头白虎,那虎有没有这头大。” “比这大多了。” 王超说完,也凑过去看那母虎。 母虎比公虎小一圈,但也不小,估摸着也有三百多斤。 子弹一颗打在脖子上,一颗打在眼睛上,死得透透的。 “这回可妥了,那三株老山参,咱想咋挖就咋挖!” 想到王超答应给他的8千块钱,石头脸上又是激动又是兴奋。 上次守了一个月,今儿个终于成了。 不过王超想到刚才刚刚爬上来看不到东北虎,想上前去探探,现在想想有点后怕。 “刚才多亏我们等了这一会儿,要是刚才没等,直接就往洞口查看,撞上这公虎,咱俩今天都得交代在这。” “还是你经验足,摸准了这俩虎的习性。” 石头摆摆手。 “啥经验足不足的,俺就是跟它们耗的时间长了,摸出点门道来。” “不过你这枪法可以啊,枪一转就开枪,竟然还打中眼睛。” 两个枪眼不一样,五六半的子弹打在脖子上,枪眼小一点。 而且脖子上这一枪只是打到上面,只是受一点伤而已。 如果刚才王超这一枪没打中眼睛,这只母虎肯定会冲出来反扑。 “对了,那三株老山参在哪呢?” “先放血,等会儿我再带你去看”。石头说着从腰上掏出小刀。 虎皮太过珍贵,两头老虎都让石头放血。 “走走走,我带你去看。” “第一株就在洞口左边那片草窠子里,第二株就在刚才我们趴在那里前面,第三株在那边,要不是我之前在这儿守了一个月,如果根本发现不了。” 石头说着,就往洞口左边走过去。 枯草长得老高,人钻进去站着都看不到人。 “你看,就在这儿呢!” 王超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一瞅,果然看到已经枯死的野山参枝干,红参籽就掉在旁边。 看样子,最少80年份绝对少不了。 “石头哥,扒皮我不行,野山参我挖过,这三株我来挖你给这两头虎扒皮,再把肉和骨头分割出来。” “扒皮没问题,但把肉和骨头都勾出来不好带回去啊,而且这两头加起来都有800斤,咱们俩人最少要跑三四趟。” “不用我们累死累活扛回去,而且这天这么冷,而且这天灰蒙蒙的搞不好还会下雪,肉放在洞里不会坏,我从另一边去城里,然后花钱请人进山拿回去。” “明天一早你就回去,省的他们担心,告诉我对象,我六天后就回靠山屯。” 他可不想累死累活扛回去,把石头支开,直接收进葫芦空间。 而且石头一离开,他正好去把野猪山的野猪群收拾了。 第 297章 石头迷信过重 “这事儿靠谱吗,我这回两手空空折返屯子里,脸面实在挂不住,要不我先扛上一百斤虎肉往回捎”。 石头心里头七上八下,横竖都觉着过意不去。 此番和王超进山,对方二话不说就给他八千块的巨款。 到头来进山一路奔波,实打实也就开了两枪伏击老虎,除此以外压根没费什么心力。 现如今猎物到手,自己半点出力不多,如果平白收下这么大一笔钱财,心里着实臊得慌,总觉得这笔钱拿得太过轻巧,良心上过不去。 王超一眼就瞧透了石头的心思,抬手重重拍了拍他厚实的肩头。 “不让你捎东西下山,本意就是盼着你脚程越快越好,赶回屯里捎话告知我对象。” “倘若耽搁时日太久,那丫头性子执拗,铁定独自扎进深山里头搜寻咱俩。” 石头瞪大双眼,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哎哟,弟妹胆量居然这般泼辣,难不成她当真敢孤身往深山老林里头闯?” 在石头的印象里头,陶欣平日里文文静静,眉眼温婉斯文,就是一名安分守己的下乡知青,瞧着身形柔弱,半点凶悍气场都看不出来。 可万万没料到,这般娇柔的姑娘,居然有胆量独自踏入危机四伏的深山。 要论胆量,就算是屯子里平日里咋咋呼呼、天不怕地不怕的一众老娘们,也绝无胆量独身钻进深山密林。 山中既有黑熊野猪,又藏着猛兽凶兽,寻常村民结伴上山都惴惴不安,更别提孤身一人进山。 “属实不假,早先我在山里逗留时日过长,迟迟未曾下山,她便二话不说就要进山寻我。” 王超缓缓道出过往旧事,他之所以特意叮嘱石头抓紧返程报平安,便是唯恐对方没把这番告诫放在心上。 一旦石头觉着空手返程,半路私自逗留,想着再顺带打点野味再回屯里。 若是石头迟迟下山,他自己去打野猪群,山中响起枪声之后,凭着石头多年跑山的经验,定然循着动静赶来碰面。 一旦近距离撞见自己动用葫芦空间收纳野猪,这份隐秘底牌当场就要暴露。 石头听罢这番缘由,心里彻底掂量清楚轻重,不再纠结要不要捎猎物下山一事。 “行,那我明日大清就动身往回赶。” 话音落下,石头随手抽出腰间随身携带的猎刀,径直走到东北虎尸首旁边,着手细致打理猎物躯体。 王超也没闲着,弯腰处理野山参周围的杂乱野草枯枝。 一时间二人各忙各的,谁都没有闲聊搭话,全都全身心投入手头活儿计当中。 足足忙活了一个钟头光景,凛冽寒气冻得王超双手僵硬发麻,指尖都渐渐失去灵活劲儿。 他寻思就近收拢枯枝干草,燃起一堆篝火烘烤回暖双手,顺势歇息片刻。 迈步走到石头这边一看,不由得心生赞叹,石头已然把大公虎全部打理妥当。 完整无缺的虎皮平铺摊放在平整大石之上晾晒舒展,虎肉、虎骨分门别类拆分规整。 “石头哥,你这手艺牛批啊,干活效率实够快。” “这么大一头成年东北虎收拾完毕,整张虎皮之上愣是找不到一处刀刃划痕。” 石头神态从容淡然,压根没把这份手艺当成什么了不得本事。 “收拾这类山林猛兽尸首,算不上啥能耐。 要是换到酷暑盛夏时节,气温偏高肉质不容易僵住,我俺一个钟头都能利索打理完两头大虫。” “俺13岁便跟着俺爹进山打猎,日复一日学着处理猎物,练到如今这般水准,实属平常。” 说完这话,石头拎着猎刀,准备趁热紧接着收拾洞口的母虎尸首。 “何苦这般火急火燎忙活?今天又不急,先停下来抽根烟再说。” “万万耽搁不得,必须趁着猛兽躯体尚存余温的时候剥离虎皮,皮肉粘连松散,操作顺手还不容易弄坏皮毛。” “一旦彻底凉透僵硬,皮肉紧紧箍在一起,稍有不慎就会划坏整张皮子,品相直接大打折扣。” 话音未落,他伸手接过王超递过来的烟,一边抽一边有条不紊着手处理母虎。 王超见状也不再继续规劝,就地收拢周边干枯茅草树枝,引燃一小堆篝火。 凑到火堆旁边烘烤冻僵的双手,暖意缓缓蔓延四肢,僵硬的指尖慢慢恢复灵活。 短暂休整过后,他再度俯身趴伏在野山参原处,继续耐心清理周遭泥土。 母虎个头本来就比公虎小一圈。 石头手脚又麻利,一共花了四十分钟就收拾完。 他把虎皮、虎骨、虎肉都搬进虎洞放着,就溜达过来瞅王超挖得咋样。 王超说他挖过老山参,石头还真以为他懂行。 刚才俩人各忙各的,他也就没多嘴过来瞅。 这会儿凑过来一瞧,见王超趴在地上啥讲究没有,攥着匕首就往参根边上的土里扎,吓得他差点蹦起来。 他连话都没顾上说,赶紧从贴身的兜里摸出一根红绳,几步窜过去就往参秧子上绑。 “哎哎哎,你干啥啊?”王超被他吓了一跳。 “你别乱动!”石头说了一句,手上的动作半点没停,把红绳在参茎上绕了三圈,系了个死扣。 “你这是整啥玩意啊?” 王超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一脸懵地瞅着他。 “不就挖个参吗,咋还绑上红绳了呢?” “你不懂,但老辈人传下来的规矩,那都是多少代挖参人踩坑踩出来的,不能不信啊。” “啥规矩啊?” 王超来了兴致,蹲在他旁边又递了根烟。 “你给我唠唠,我还真没听说过这里头还有讲究。” 石头接过烟叼在嘴里,点着抽了一口,才慢悠悠地开口。 “你知道挖参的行话叫啥不?叫抬参。” “老山参,在山里头都叫棒槌,上了年份的棒槌,那都是有灵气的,成精了都。” “你要是不用红绳拴住它,你眨个眼的功夫,它就没影了,跑了!” “不能吧?野山参就是个植物,还能自己跑了? “它又没长脚。”王超一脸不信的表情。 “你还别不信,我爹年轻那会,跟他师傅上山挖参,他师傅眼尖,瞅着草棵子里有一株六品叶的大棒槌,红籽儿都挂得满满的,少说也有二百年的份儿。” “按规矩,发现棒槌得先喊山,他师傅当时就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棒槌”。 第298 章 山参王 “俺爹那时候年轻气盛,啥也不懂,就接了一句啥棒槌?” “就这一句话的功夫,一阵山风吹过来,树叶哗哗响,等风停了再低头看,地上就剩个小土坑,那株六品叶的大棒槌,连影子都没了!” “真的假的?” 王超听得眼睛都直了。 “不能这么邪乎吧?是不是被风刮的草挡上了?” “挡啥啊挡。” 石头翻了个白眼,吸了一口烟,吐出来又继续道。 “他师傅当时就给了我爹一耳光,说你小子懂个屁,这是棒槌嫌你不懂规矩,跑了”。 “后来爷俩在那片山找了三天三夜,连个参毛都没找着。” “从那以后,我爹挖参再也不敢马虎,红绳、鹿骨签子、拜山神,一样都不敢落。” “还有这说法?” 王超摸了摸下巴,心里却在嘀咕。 他上次挖那两株百年参,怎么就没跑,而且还有一株现在还在他葫芦空间里。 “那可不咋的。行了,你继续。” 石头说完就走向第二株野山参,王超看着他先是系红绳,又从兜里拿出两根小骨头,接着跪地磕了三个响头才开始挖。 看着他那滑稽的样子,王超笑眯眯的摇摇头,接着继续。 .... 老辈传下来的手艺,确实厉害,可不是王超这种自个儿摸瞎琢磨出来的赶山把式能比的。 又熬了一个钟头,他刚把手里这株野山参抠出来,石头那边也把他那株挖了出来。 王超自个儿花了快三个钟头才挖出头一株,人家石头满打满算才用了一个钟头,而且还提前比他好几分钟就收了工。 天儿实在冷得邪乎,西北风刮得跟小刀子似的,俩人点了堆火,抽着烟歇了半拉钟头。 “你搁这儿烤着火吧,剩下那株棒槌俺去整。” 王超答应给他八千块钱,结果进山才开了两枪,有多余的活儿,他能干就多干点儿。 “行吧。” 石头这么一说,王超反倒觉得人家是嫌他手脚不利索,可这话他也不好意思说,只能闷头烤火。 石头踱过去,扒拉着齐腰深的荒草找着了野山参,先系上红绳,又恭恭敬敬拜了拜山神老把头,这才蹲下身子开始挖。 才往下抠了没几分钟,石头的手突然就顿住。 他盯着土里露出来的那截参芦,眼睛一下子就直了,跟钉了钉子似的,连眨都不眨。 上回来守了整整一个月,他一直当这三株都是八十年的货色,没成想这最后一株,那芦碗密得都数不过来。 石头愣了能有半分钟,猛地回过神来,扯着嗓子就喊。 “你快过来!” 王超正蹲在火堆旁边搓手哈气,听见这一嗓子,吓得一哆嗦,嘴角的烟都掉地上。 “咋的了?”王超捡起地上的烟放到嘴里喊了一声。 “你…快过来。” 王超跑到跟前一看,石头蹲在那儿,脸憋得通红,嘴张了半天,愣是一个字儿都蹦不出来。 手指头直勾勾地指着土里刚露出个头的棒槌。 王超蹲下来扒拉着土瞅了两眼,没看出啥门道。 他挠挠后脑勺,纳闷儿的问:“咋了这是?难道这80年份的野山参有啥不一样。” 石头费了老大劲儿,才从嗓子眼儿里挤出来几个字儿,声音都发颤。 “啥....啥八十年...你仔细瞅....这...这是两百年的棒槌王啊!” “啥,200年份的?你有没有搞错”。 王超不以为意,100年份的已经够夸张了,200元分那不是唬人吗。 “你自己看,最少250年。” 王超看着石头不像在开玩笑,连忙趴了下去,脸差点儿没贴到土上。 他眯着眼睛数那芦碗,数着数着,手也开始抖了,气都喘不匀实,跟拉风箱似的。 好半天,他才慢慢直起腰,俩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石头,跟见着活神仙似的,半天说不出话来。 缓了能有一袋烟的工夫,王超才回过神来,一把抓住石头的胳膊,声音都压低了,跟做贼似的。 “石头哥,跟你商量个事儿,这株参王能不能给我?” “我再给你加四千块!总共一万二。” 100年份的已经够稀少了,200年份的听都没听说过。 要是再过十几年,这200年份的野山参最少能值10万上。 一株100年份就能救一条命,这200年份恐怕它的药力,一小根须都能救下一个人。 “那不中。”石头摇摇头。 “俺这次上山,拢共才开了两枪,啥力都没出,拿你八千块都觉着臊得慌,哪能再多要你钱。” “再说了,这三株棒槌你都拿去,要是我拿回去倒腾到黑市上,指不定就被人黑吃黑了,命都能搭进去,咋死的都不知道。” “交国营药材站?那更白扯,撑死给一千多块钱,不划算。” 王超急得直搓手:“那哪行啊!这可是两百年的参王!而且这三株都是你发现的,你就拿八千块,那也太亏了!我心里头过意不去。” 石头低头瞅了瞅土里的棒槌,又抬头看了看王超,琢磨了半天才开口。 “要你要是真觉着过意不去....,你那把五六半自动,能不能给俺?俺稀罕它” 王超一听这话,愣了一下,紧接着一拍大腿。 “我当啥天大的事儿呢!不就是一把枪吗!给你!” “你稀罕就给你,回去再给你整100发子弹。” “哈哈,行。” 俩人就这么说定了。 再往下挖的时候,石头的动作比之前慢了很多,每一次都小心翼翼。 生怕稍不留神就碰断一根须子,那可就白瞎了这株稀世山参王。 王超在旁边蹲着,比石头还紧张,大气都不敢喘,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手,手心儿里全是汗。 可石头照这个速度,没四个钟头,这株棒槌王根本就挖不出来。 天儿越来越冷,灰蒙蒙的,看来晚上可能要下暴雪。 王超瞅着石头扒拉土的那双手,冻得煞白煞白的,指节都发青,还在那儿一点点抠。 他赶紧站起来,跑到旁边拾了一干草,在石头不远不近的地方又点了一堆火,让他暖和一些。 要是太冷手太僵硬,王超也怕他一个不注意弄断一根须。 第299 章 几十年分和两百年份的区别 天儿是越来越冷了。 天都还没黑,也就三个钟头的工夫,天上就飘起了鹅毛大雪,那株棒槌王还没刨出来。 石头已经在地上趴了整整三个钟头,一丁点一丁点地往外抠土。 长时间趴在地上,石头冻得浑身直打哆嗦。 可那挖棒槌的手,还是稳当得很,半点不敢马虎。 “石头哥,要不我来吧!” 这话王超已经念叨第三回,可石头怕他技术不咋样,把两百年的棒槌王须子弄断了,说啥也不敢让他上手。 可这功夫他实在是扛不住,末了还是点了点头。 “中,你可加点小心。” “哎,你先抽根烟暖和暖和。” 王超说着,从兜里掏出一包烟塞给他。 石头抽出一根烟,哪曾想点火的时候,手哆嗦得连火都打不着。 “我给你点吧。” 王超都趴地上准备开挖,瞅见石头手抖成这样,又爬起来给他点上了烟。 虎洞口的干草,在两个钟头前就被王超拢一块儿烧光。 这阵儿气温又降了老些,王超刚趴下去挖了十多分钟,手就冻得抖得不行。 “拉倒吧,还是俺来吧!” “你手比俺抖得还邪乎,俺真怕你一不小心把须子弄折了。” 石头到底还是不放心,不等王超搭话,直接就把他拽了起来。 王超头一回被这么嫌弃,可他手艺确实不行,只能臊眉耷眼地蹲在一边抽烟瞅着。 雪是越下越大。 一个钟头过后,趴在地上挖棒槌的石头,身上都盖满了雪。 瞅着石头的手越来越不听使唤,王超从包里掏出一瓶二锅头,拧开瓶盖递给他。 “石头哥,喝点酒暖和暖和。” “哈哈,这大冷天的,喝两口比啥都强。” 石头爬起来,接过酒瓶,咕嘟咕嘟就灌了几大口。 “还得说酒好使,喝了几口,身上就热乎的了。” 王超也喝了几口,确实暖和不少。 可一瓶酒,俩人一个钟头就造光。 又过了十来分钟,石头终于把整株两百年的参王,完完整整从土里抠出来,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儿里。 王超早就等得心都提到嗓子眼儿,赶紧凑上前去。 这会子参王全须全尾地露出来,才算真真切切见识到啥叫绝世老参的品相。 可咋看都不像有两百年的样子,瞅着还没有几十年或者百年的的野山参像样。 “石头哥,你会不会整差劈了?” “这株还没刚才咱俩挖的那两株八十年的粗大呢。” 石头先长长地出了一口粗气,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抬手摩挲着那弯弯曲曲的芦头。 “老弟,你仔细瞅瞅,这两百年的棒槌王,跟咱们先前挖的那两株八十年的,里外里差老鼻子了。” “先说这脖芦,你瞅它弯弯绕绕的,跟大雁脖子似的,又舒展又修长,还分三截。” “上半截密密麻麻全是芦碗,常年风吹土埋的,窝痕一层压着一层。” “中间一截变成了堆花芦,交错着缠在一块儿。” “最底下好大一截光溜溜的圆芦,早年长的芦碗,全被岁月磨平了,只剩一圈圈浅浅的横纹。” “咱们之前挖的那八十年的棒槌,顶多也就一小截圆芦,根本不可能这么长。” “再瞅这参芦旁边,长了好几颗枣核艼,两头细,中间鼓溜溜的圆。” “也就活了两百年的老棒槌才能长这玩意儿。” “几十年的棒槌,根本长不出这种艼须。” 石头又把手指往下挪了挪,轻轻抚过棒槌的主体。 “再瞅参身,好多外行人都整错了,以为年头越久个头就得越粗。” “其实压根不是那么回事儿,年头越老的棒槌,每年秋冬都往土层深处缩着扎根,也就是行里人说的缩体”。 “这株两百年的棒槌王,瞅着个头不算大,赶不上那两株八十年的棒槌壮实。” “可用手一掂分量,沉得很,格外压手。” “表皮是暗沉沉的黄褐色,皮肉紧巴巴的,摸着油润厚实,肩膀那儿的铁线纹更是绝。” “纹路又细又密,一圈挨着一圈,层层叠叠的。” “只长在上半截身子上,往下就全是光溜溜的了。” “你把刚才那两株拿出来比比。” 王超听了,赶紧把一株八十年的野山参从包里掏出来。 “你瞅,八十年的棒槌,横纹间距宽,纹路也浅,还粗。” “还真是。” 王超一看,还就是这么回事。 “最后再瞅参须,这也是辨年份最直观的地方。” “几十年的棒槌,须枝乱七八糟的,细碎的毛毛须老多了。” “珍珠疙瘩零零散散的,也就小米粒那么大。” “可这棒槌王,就剩五根主干皮条须,韧性贼拉好,整条须子从上到下,密密麻麻全是圆滚滚的珍珠疙瘩,一串挨着一串。” “这都是两百年里,须根枯了又长、长了又枯,日积月累才长成的。” “那些没用的细碎须条,长年累月的,自己就都退掉,留下来的全是精华。” 说到这儿,石头忍不住叹了口气,眼里全是感慨。 “俺跟着俺爹进山放山,整整十几年了,跑遍了大半长白山的深山老林子。” “这辈子见过品相最好的,也就四十年的棒槌。” “至于两百年的棒槌王,早先只听老一辈的老把头念叨过,从来没亲眼见过。” “如今能见到这么一株,值了。” “呵呵,也多亏这儿没树,寻常跑山的猎人、挖参的都不会来这儿,没人打扰,它才能安安稳稳在这儿扎了两百年的根。” “要是搁在人多的山道边上,别说长成参王了,早被人挖走了。” “也是”。 这半山腰的小平台,也不会有人来这些地方看,而且还有老虎守着,猎人也不敢往这儿来。 王超用布一层又一层地把棒槌王包好,放进了包里。 “你先下去,我的匕首还落在虎洞口呢,我去取回来。” “中。” 瞅着石头爬下去了,王超这才跑进虎穴。 心里一动,把虎肉、虎骨、虎皮全都收进了葫芦空间。 寻思了一下,又从葫芦空间里拿出几根虎骨,还有二十多斤虎肉。 等会儿回山洞吃个几斤,剩下的让石头带回去。 石头在地上趴的时间太长,回到山洞,怕冻感冒了,想再喝点酒驱驱寒气。 “兄弟,还有酒没?” “还有最后一瓶。” 王超说着,伸手往包里掏,暗地里又从葫芦空间里拿出一瓶。 石头接过酒,咕嘟咕嘟又灌了几大口。 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的包看,心里纳闷儿,这么小的包,咋能装下这么多东西。 可他虽然好奇,却没问出口。 第 300章 石头喝醉,差点把他吓破胆 王超蹲在火堆边忙活,把五六斤虎肉切吧切吧,全丢进了吊在火上的大铁锅里。 锅里的水没一会儿就咕嘟咕嘟冒开了泡。 肉香混着热气,飘得满山洞都是。 石头靠在洞壁上,抱着那瓶二锅头,一口接一口地抿。 那架势,跟喝凉白开似的,半点不打磕巴。 没多大一会儿,一瓶酒就见了底。 空瓶子咚一声搁在脚边,发出一声闷响。 王超刚把柴火添旺,扭头瞅见地上的空酒瓶子,眼睛都直了。 再瞅石头,脸不红气不喘的,眼睛还亮得很。 他心里直犯嘀咕,这货酒量也太邪乎了吧。 刚才俩人喝一瓶,这会子他又造一瓶,跟没事儿人似的。 石头喝完酒,一抹嘴,眼睛一扫,就瞅见了靠在洞壁的五六半自动步枪。 十多分钟后,酒劲慢慢往上涌,而且他又老稀罕这杆枪,手痒痒的。 他蹭一下就把枪抄起来,哗啦一声拉了下枪栓,端着就开始到处瞄。 一会儿瞄洞口,一会儿瞄火堆上蹦的火星子。 旁边卧在火堆边啃骨头的大黄狗,瞅着枪口转来转去,吓得嗷一声就窜到洞最里面去。 夹着尾巴蹲在旮旯里,可怜巴巴地瞅着它这个傻主人。 王超正拿着树枝搅肉呢,后脖颈一凉。 他回头一瞅,差点没吓得手里的树棍直接插锅里。 那黑洞洞的枪口正向他转过来。 王超嗷唠一嗓子,蹦起来就窜过去,伸手死死按住枪管子,使劲往一边扒拉。 “哎呀娘呀,石头哥,你这是干啥呢。” 石头被他吓了一跳,还不乐意了,皱着眉头把脸一垮。 “咋了咋了?你不是说这枪给俺了吗?俺稀罕稀罕咋的了?” 王超吓得脸都白了,手攥着枪管子死紧,指节都泛了白。 “枪里还有子弹呢你知不知道?” “你喝了这么老些酒,还敢摸这玩意儿?” “我怕你等会儿酒劲全上来,稀里糊涂一扣扳机,把我跟我那狗都给嘟嘟了!” “咋能呢”。 石头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舌头都有点发硬了还嘴硬。 “俺酒量俺心里有数,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你快拿来,再让俺稀罕稀罕,就摸两下。” 他说着就伸手往回夺。 王超哪敢给他,俩人就跟拔河似的,攥着枪你来我往地拽。 拽了半天,王超实在拗不过他。 寻思了一下,反正把子弹卸了就没事了。 “行行行,给你给你!” 王超把枪里的子弹全都卸了下来,突然一松手。 石头没防备,往后一仰,差点坐地上。 王超子弹全揣自己军大衣兜里,拍了拍兜。 “给,玩吧,空枪,随便瞄。” 石头瞅了瞅手里的枪,又瞅了瞅王超的兜,有点悻悻的。 不过有枪摸也行,总比没有强。 他立马又乐呵呵地端起枪,继续到处瞄。 一会儿瞄洞顶垂下来石头,一会儿瞄其他的。 嘴里还啪啪地自己配音,玩得不亦乐乎。 王超在一边看着,又好气又好笑。 心说这哪是二十来岁的老爷们,喝醉了跟个偷摸拿了爹家伙事儿的半大孩子似的。 他也懒得管了,转身回去搅他的肉锅。 结果也就几分钟的功夫,身后突然咕咚一声闷响。 王超吓得一激灵,赶紧回头。 只见石头抱着那杆五六半自动步枪,歪歪扭扭地靠在洞壁上。 眼睛已经闭上了,脑袋一点一点的,跟小鸡啄米似的。 没挺过三秒钟,身子一歪,直接栽倒在地上。 怀里还紧紧抱着那杆枪,跟抱着个宝贝疙瘩似的,呼噜声立马就响起来,哈喇子都流在枪口上。 王超走过去,踢了踢他的脚。 “哎,石头哥?别在这儿睡啊,睡你的麻袋上去,当心着凉。” 石头哼唧了两声,翻个身,把枪抱得更紧,呼噜声反倒更大。 王超无奈地摇了摇头,把他拖到铺在地上的麻袋,在把他的被子给他盖好。 刚才还嘴硬说自己酒量好呢,这说倒下就倒下。 回头瞅了瞅锅里咕嘟咕嘟的虎肉,又瞅了瞅睡得跟死猪似的石头。 得,这顿虎肉,估计得等他明天醒了再吃了。 冷是真的冷,吃虎肉时,王超一个人又干了大半瓶。 第二天天还没透亮,王超正裹被子迷迷糊糊就听见吧唧吧唧的嚼肉声。 他费力地掀开眼皮,睁眼一瞧,石头正蹲在火堆边上,捧着虎肉大口往嘴里塞。 合着这是饿狠了,天不亮就爬起来找肉吃。 “你丫啥时候醒的?” 王超冷不丁一开口,吓得石头手一哆嗦,手里那块啃了一半的肉掉地上, “哎哟喂我的娘哎,你可吓死俺了。” 石头翻了个大白眼,腮帮子还鼓囊囊的没咽下去。 把肉捡起来,蹭掉上面沾的草炭灰,眼都不眨就又塞回嘴里。 “就这点儿胆子?昨儿喝二锅头的时候那股横劲儿哪儿去了。” 王超坐起身,笑着打趣他。 “嗨,那酒不是暖身子嘛,喝着没留神就喝上头了。”石头讪讪地笑了两声,摸了摸后脑勺。 “下次别这样了,你他娘的昨天喝醉了,直接拿枪口对着我。” “不....不会吧”。 “还不会,你的狗都被你用枪逼着吓得发抖。” 王超在没搭他那茬,抬手腕瞅了瞅腕子上手表。 “才五点,我再眯会儿。” 王超说完,把被子往脑袋上一蒙,翻身就背对着火堆接着睡。 “你睡你的,我吃完这口就动身回去了。。”石头啃着肉,含含糊糊地说。 “知道了,路上慢点儿,雪滑,别摔着。” 王超闷在被子里嗡声嗡气地应了一句,没一会儿又睡沉了,火堆的噼啪声和石头的嚼肉声,慢慢就听不见。 等王超再睁眼,四处扫了一圈,已经不见石头和他那两狗的影子,只有黑豹还趴在火堆边,脑袋搭在爪子上,见他醒了才抬了抬眼皮,尾巴轻轻晃了两下。 火堆都快熄,只剩点红炭冒着细烟,偶尔噼啪响一声。 王超起身走到火堆旁,铁锅里还有石头给他留了一点虎肉。 走到洞外,大雪从昨儿下午就开始下,到现在都没停,地上已经积了厚厚一层,估摸有个十多公分厚。 洞口连个脚印都没剩,看来石头走了好几个钟头了,雪早把他的脚印盖没了。 转身回了洞里,从葫芦空间里掏出块生肉扔给黑豹。 等黑豹吃完肉,背上毛瑟步枪,拍了拍黑豹的脑袋。 “走。” (下一章,就是五颗手榴弹在同时在野猪洞里爆炸,这么大的冲击波在洞里会有啥效果,野猪群又是啥惨状,请尽情期待) 第301 章 人间炼狱 一人一狗踩着齐脚脖子的雪,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野猪山的方向走。 雪太厚,踩下去咯吱响,风刮在脸上跟小刀子割似的。 一路上没发现石头的脚印,看来石头是真把他的话往心里去了。 王超松了口气,这样最好,省得他收拾野猪的时候暴露了葫芦空间。 眼看着离野猪洞还有半里地,走在前面的黑豹突然停了脚步。 它耳朵竖得笔直,背毛唰地一下就竖起来了,盯着前面的陡坡,嘴里发出呜呜的低吼声,随时准备扑出去的架势。 见黑豹这副警惕的模样,王超心里反倒一喜。 赶紧抬手拍了拍黑豹的脖子,示意它别出声。 “走。” 等摸到能看见野猪洞洞口,他本以为野猪群都在洞里窝着,没想到正好撞见这群野猪慢悠悠地从山脚下的小溪边往山上爬。 跟石头说的一样,百八十斤往上的野猪果真有四十多头。 走在最前头那头野猪王,估摸着得有四百多斤。 跟在野猪王后面的,还有七八头三百多斤的大野猪,看着就瘆得慌。 剩下的都是半大的野猪,百八十斤到两百斤不等,呼啦啦一大群,把好好的一片雪地踩得稀烂。 王超蹲在原处后面一动不动,就盯着这群野猪慢悠悠地往洞里走。 等了十多分钟,王超才带着黑豹,猫着腰慢慢往洞口摸。 外面的臭味有点淡,等走到洞口跟前,那味儿差点没把王超顶一跟头,刚才吃的虎肉都差点翻上来。 就这一会儿的工夫,洞里就传来此起彼伏的呼噜声,一声比一声响。 王超蹲在洞口边上,探着脑袋往里瞅了瞅。 洞口那么大里面洞更大,洞也很深,估摸着最少有四十多米深,他左右扫了一圈,也没见着别的通风口,整个洞就是个死胡同。 怪不得这群野猪选这儿当窝,背风又暖和。 可这地形也给王超出了个难题,说要是开枪吧,洞口外头是个大陡坡,边上的树又都是直溜溜的大树,根本没法爬,一开枪,野猪受了惊,铁定疯了似的往洞外冲。 就算他枪法准,能打倒几头,剩下的野猪冲出来也得把他顶下山去。 再说就算打死的野猪,也得顺着陡坡滚到山脚下的小溪边,等再跑下山去捡,猪早就冻硬了,血都放不出来,那可就白瞎了这么多肉。 再者说,那把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已经给了石头。 现在他手里就剩这杆毛瑟步枪,再就是葫芦空间里那两把当初他打驼鹿,那两个人放黑枪的那两把三八大盖,打一枪得拉一次栓,对付一群疯冲的野猪,还是悬得很。 蹲在的洞口旁,凝神思索足足好几分钟,脑海中飞速盘算所有可行方案。 陡然间,他眼睛一亮,心头瞬间有了万全之策。 葫芦空间里还存放着五颗在二舅部队申领的手榴弹。 打老虎时用不上,回去还要归还部队,白白闲置也是浪费。 倒不如今日物尽其用,一次性全部用上。 五颗手榴弹集中捆绑,投入密闭山洞爆炸,绝对能重创整窝野猪群。 就算不能全部炸死,炸伤炸残大半,剩余残党也根本翻不起风浪,自己守在洞口从容收割即可。 念头既定,不再犹豫。 王超心神一动,从葫芦空间内取出五颗手榴弹。 找坚韧布条捆绑成一整捆,牢牢固定在一起。 做完一切准备,屏住呼吸,踩着洞口厚厚的猪粪淤泥,小心翼翼弯腰钻进洞内二十米位置。 这距离刚好可以把五颗手榴弹丢进野猪群中间。 确认位置无误,他指尖扣住保险,猛地拉燃一颗手榴弹的导火索。 嗤,微弱的燃烟瞬间冒出。 王超不敢耽搁分毫,奋力一甩手臂,将整捆手榴弹精准扔进野猪群正中央。 做完动作,他二话不说,转身拔腿狂奔,拼尽全力朝着洞外冲刺撤离。 短短数秒之后。 轰隆....。 五道炸力叠加的巨响,骤然在密闭山洞深处轰然炸开。 五颗手榴弹同时起爆,威力彻底叠加爆发。 封闭山洞形成极致空腔效应,爆炸威力被岩壁无限回弹放大。 震耳欲聋的巨响并非一声轰鸣,而是层层叠叠,连绵不绝的雷霆暴响。 整座野猪山震颤,脚下大地晃动,满山大树上的积雪簌簌落了。 山体另一侧的悬崖峭壁,被剧烈震波撼动,大块岩石轰然松动,顺着悬崖翻滚坠落,砸在山谷底部。 比较陡的斜坡,积雪受震涌动,直接引发小型雪崩,白雪滚滚而下。 此时王超早已狂奔撤离洞口二十多米开外。 即便距离足够远,依旧被恐怖的震波冲击得身形一晃。 脚下雪地打滑,身躯踉跄摇摆,险些直接栽倒在地。 最恐怖的是那股巨响,极致的声波穿透耳膜,疯狂冲击脑海。 一瞬间,王超双耳嗡鸣作响,耳膜刺痛发麻,短暂失去听觉,整个人脑袋嗡嗡发空,昏沉发胀。 山洞属于密闭空间,没有空气流通泄压,五颗手榴弹同时引爆,爆炸声和冲击波无法向外扩散,只能在岩壁之间反复回弹叠加。 空腔效应成倍放大威力,所以声响震天、震波骇人,远非露天爆炸可比。 足足好几秒,王超耳鸣声响才缓缓消退。 漫天猪屎和碎石从山洞狂喷而出,滚滚黑烟顺着洞口喷涌弥漫。 王超稳住身形,不敢有半点松懈。 快速举起步枪对准洞口,随时处于击发状态。 他凝神紧盯冒着烟雾的洞口,严阵以待,静静等候被炸得发狂的野猪群冲出来反扑。 一秒、十秒、一分钟、两分钟....。 足足两分钟过去。 预想中疯狂逃窜、嘶吼狂奔的野猪群,一头都没有冲出洞口。 山洞之内,没有丝毫奔跑、冲撞、嘶吼的动静。 唯有烟雾翻滚,以及洞深处偶尔传来一两声微弱的、濒临垂死的低沉抽搐哼唧声。 王超心中惊疑不定,继续耐心等候。 又是两分钟过去,洞内依旧没有半点异动。 他心中好奇,又带着几分谨慎,缓缓压低脚步,试探着朝着洞口慢慢靠近。 此时山洞内浓烟密布,白茫茫黑沉沉的烟雾交织缠绕,彻底遮挡视线。 压根看不清洞内分毫景象,无法判断野猪群死伤情况。 贸然冲进密闭烟洞太过冒险,极易被残存的重伤野猪偷袭。 王超按捺住急切的心思,静静伫立在洞口等候。 足足五六分钟之后。 洞内滚滚浓烟缓缓散去,山洞内部的惨烈景象,毫无遮挡地映入眼帘。 第302 章 缺心眼的黑豹 只一眼,王超整个人彻底傻眼,呆立当场,心神巨震。 四十多头庞大野猪,几乎全军覆没。 整个山洞内部狼藉一片,惨烈无比。 岩壁四周,到处溅射满猩红的鲜血、碎裂的肉块、密密麻麻的猪屎。 偌大的野猪群,绝大多数直接在五颗手榴弹爆炸中当场毙命。 仅有体型超三百斤的巨型大公野猪,和头四百多斤的野猪王,侥幸未彻底断气。 此刻全部瘫倒在地上,身躯剧烈抽搐颤抖,四肢不停蹬踏,口鼻不断溢出鲜血,奄奄一息,只剩最后一丝残喘。 除此之外,洞内景象更是惨烈到极致。 有两头一百多斤的成年野猪,直接被恐怖的叠加炸力炸碎躯体,身躯只剩半截残躯,血肉模糊。 两头幼小的野猪崽更是凄惨,躯体尽数炸烂,有一头仅仅剩下一颗完整的猪头,另一头只剩两只后腿和屁股,看得人触目惊心。 完好无损的那些猪,鼻子还有嘴巴都流着血,更夸张的是那些小猪,每只耳朵都流着血。 原本脏乱的猪窝,此刻化作一片人间炼狱。 王超深吸一口凉气,压下心中的震撼,缓步抬脚走进山洞深处。 看着满地狼藉,心中只剩唏嘘。 五颗军用手榴弹在密闭山洞同时爆炸,威力实在太过恐怖。 若非山洞纵深够长、岩壁坚硬,整座山洞恐怕都要直接崩塌。 感慨过后,他不再迟疑,立刻着手处理战果。 从葫芦空间拿出匕首,先走到尚且抽搐的野猪王,在它的脖子开了一个大口,彻底终结它的生机。 给每一头野猪都精准划开颈动脉,彻底放尽体内血。 满地的野猪,一枪没开,皆是五颗手榴弹同时爆炸带来的丰厚收获。 处理完这些野猪,他的鞋和裤脚已经全部全是猪屎和血。 而被炸的只剩一半的那两头已经沾满了猪屎,已经要不成。 等王超把野猪洞里大大小小能用的野猪全归置进葫芦空间。 这一趟可真是实打实的大丰收,八千多斤的野猪,怎么着也能挣个几千块钱。 他正想招呼黑豹,赶紧离开这臭烘烘的野猪洞。 可这一转头不要紧,他那火儿腾一下就顶到了天灵盖,无名火蹭蹭直往脑门上窜,当场就想抬腿狠狠踹这缺心眼的傻狗一顿。 只见平日里打猎凶得跟什么似的黑豹,这会儿早没了山林猛犬的半分霸气。 整只狗从头到脚,连毛带肚皮,再加上四条腿爪子,密密麻麻糊了一层黑乎乎,湿漉漉的猪屎。 偏偏这傻狗半点儿不自知,还在那脏得没边儿的野猪洞里撒欢儿乱跑,把猪粪泥浆甩得到处都是。 王超看得眼皮子直突突,当下就想张嘴呵斥这捣蛋的玩意儿。 结果嘴刚微微张开,还没蹦出半个字儿呢,黑豹猛地一抖浑身的毛。 霎时间,无数细碎的猪屎点子劈头盖脸就往他脸上飞过来。 王超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一声坏了。 这距离太近,速度又快,根本来不及躲。 他敢拍胸脯保证,这会儿自己只要敢张嘴,下一秒猪屎点子一准儿直接飞进嘴里,那画面光想想都让人恶心。 万般无奈之下,王超只能赶紧把嘴闭得死死的,眼睛也眯成了一条缝,硬着头皮站在原地,生生扛着这波猪屎点子的袭击。 无数黏糊糊,臭烘烘的猪屎碎屑,牢牢粘在了他的脸颊,鼻尖上,还有好几点儿不偏不倚正好糊在了他嘴唇上。 那又黏又腻、恶臭钻鼻子的触感,瞬间就传遍了全身,硌应得他浑身汗毛都竖起来。 王超咬得牙都嘎吱响,腮帮子绷得硬邦邦的,心底的火气蹭蹭往上涨,恨不得当场把这不长眼的傻狗抓过来狠狠揍一顿。 足足憋了好几秒,确定再没新的猪屎飞过来了,他才猛地睁开眼,咬牙切齿地吼了一嗓子。 “啊....黑豹,你个傻狗!” 可转念一想,这狗再怎么气人也是自己养的,跟它置气纯属白搭,他硬生生把心底翻涌的滔天火气压了下去。 再跟这笨狗较劲,纯粹是给自己找罪受。 王超深吸了一口混着臭味儿的空气,转身迈步就往山洞外头走,半秒钟都不想多待。 黑豹瞅见主人要走,立马颠着一身的猪屎烂泥快步追了上来,到了洞口,还习惯性地想往王超腿边蹭。 王超这会儿正一肚子火,二话不说抬脚就把它给踹开了,语气里全是嫌弃。 “滚一边儿去!一身臭烘烘的猪屎馊味儿,你不把身上这层猪屎搓干净,趁早儿甭要你了。” 黑豹被踹得踉跄了两步,晃了晃沾满臭猪屎的脑袋,冲着王超委屈巴巴地汪汪叫了两声。 那模样,就跟在那儿辩解似的:主人,洗洗还能要,洗洗还能要。 王超看着它这副无辜又欠揍的德行,简直被气笑了,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算是真服了你这缺心眼的傻狗。” 他低头一打量自己,更是满脸丧气,这会儿又脏又臭,狼狈得没边儿。 衣服还好点儿,就刚才黑豹甩毛的时候粘了一点儿。 刚才处理野猪的时候,裤脚跟鞋子早就沾满了猪屎。 王超心里头直发愁,这大冷天儿天寒地冻的,以黑豹这傻狗的习性,晚上睡觉铁定得黏着他取暖。 要是就这么让它脏着臭着,夜里钻了被窝,一整晚都得被这股猪屎臭味儿包围,那他还怎么睡。 可山脚下的小溪水冰碴子似的,冷得刺骨,跟冰水没什么两样。 黑豹浑身皮厚毛多,要是直接用凉水冲,就这大冬天的气温,它十有八九得冻出毛病来。 只能在附近找个避风的小山洞,生火融雪烧水,先把自己跟黑豹都彻彻底底洗干净了才行。 拿定主意,王超带着一身臭味儿的黑豹,踩着雪慢腾腾地往前走。 走出野猪山,找着了一处小山洞,捡了些干树枝子烂树叶子,点着了火。 到洞口装了满满一铁锅雪,架在火堆上烧。 锅里的白雪慢慢化了开来,等水温热乎得正好,王超先把一脸懵懵懂懂的黑豹拽到跟前,从葫芦空间里拿出他吃饭的碗舀水给它洗。 “你说你是不是缺心眼儿啊?非得在猪屎堆里瞎扑腾,天底下还有比你更脏更笨的狗吗?” 黑豹乖乖趴在地上,被温水搓洗得舒坦极了,时不时还甩甩尾巴,压根儿听不出主人嫌它,一脸享受的样儿。 把黑豹收拾干净,他又烧了一锅水给自己洗。 可他才刚洗上,身上还光溜溜的,旁边的黑豹突然叫了一声,猛地就冲了出去,看样子是洞口有什么猎物经过。 外头霎时间传来乱七八糟的蹄子声,一听就知道是成群的野兽慌里慌张地逃窜。 第303 章 半山腰上的好东西 山洞外,一大群狍子冷不丁被黑豹的动静惊着了。 大大小小八九只狍子撒开四蹄就蹽,蹄子踩得满地积雪哗哗乱飞,四处逃窜。 黑豹宛如一道黑影,追上了离它最近的一头母狍子。 纵身一跃,锋利的犬牙死死锁死了狍子的脖颈。 狍子吃痛,使出浑身解数蹬着四蹄挣扎,脖子死命甩搭着,想把身上的黑狗甩脱,喉咙里发出闷闷的嘶吼。 洞里的王超还光溜溜站着,浑身的水珠都没擦干。 听见外头这番激烈动静,他心里咯噔一下,顿时急了。 这傻狗,偏偏挑这么个节骨眼冲出去。 他也顾不上身上一丝不挂,紧捣几步冲到洞口,就看见黑豹死死咬住狍子脖子不肯松口。 其余的狍子受了惊吓,转眼工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唯独这一头被黑豹死死缠住,压根跑不掉。 王超冻得浑身直打寒颤,麻溜儿跑回洞里换上新衣服。 心念一动,把大铁锅和粘了猪屎的脏衣服收进葫芦空间,抄起毛瑟步枪就冲了出去。 来到黑豹咬住的狍子跟前,掏出匕首,干脆利落地结果了这头傻狍子。 逃走的狍群,按它们那股子缺心眼的傻劲儿,一准儿还得返回来。 瞅着地上密密麻麻的蹄印,这群傻狍子的数量还真不少。 这头狍子他没立马收进葫芦空间,就等着它们的同伴回来寻它,再趁机下手。 他带着黑豹躲到一棵大树后头趴下,专等傻狍子们自投罗网。 三分钟后,两头十多斤的傻狍子慢悠悠晃了回来,还用鼻子拱了拱倒地的同伴。 见那头狍子没反应,它们也没离开。 又过了两分钟,又有5头傻狍子陆陆续续返了回来。 回来后全都围在那头倒地的狍子旁边,时不时有一头用鼻子去拱它一下。 石头说的还真没错,进了这深山老林,傻狍子有的是,犯不上打那又柴又硬,犯不上去打野猪。 这会儿正是开枪的绝佳时机,哪怕后头还有别的狍子回来,他最快速度最多也就放倒两头,犯不上趴在冰天雪地里继续死等。 毛瑟步枪上的四倍镜瞄准了最大的一头,果断扣动扳机。 砰的一声枪响,所有狍子都抬头愣了一瞬。 王超麻利儿拉枪栓,第二枪紧跟着又射了出去。 第二头狍子应声倒地,傻狍子们这才反应过来,撒丫子四处逃窜。 连着受了两次惊吓,这群傻狍子绝对不会再回来。 王超没立马起身,眼睛死死盯着那头最大的狍子逃走的方向。 这头最大的,还有一头母狍子跟着它一块儿跑,等下就追这两头。 再拿下这两头,收获就够可以的了。 他也没着急去追,而是先给那两头狍子放血。 现在追也追不上,反正有那两头狍子的脚印子,就算没雪印,就凭黑豹这鼻子灵的好狗,也一准儿能找着。 四分钟后,等血放干了,他才把三头狍子收进葫芦空间。 “傻狗,走嘞。” 一人一狗顺着那两头狍子逃走的方向追了下去。 刚才他和狗都洗了澡,头发没干,黑豹的毛也湿着,跑着跑着身上就开始冒白气。 要是不跑,就在林子里慢悠悠晃荡,一人一狗一准儿得冻出毛病来。 毛发上没干的水,恐怕用不了几分钟就得冻成硬邦邦的冰茬子。 看来这群狍子是真被吓破了胆,追了足足二十分钟,在一处陡得邪乎的山坡才追上。 这坡实在太陡,两只傻狍子的速度才慢了下来,要不是这缘故,恐怕还得追上好一阵才能追上。 王超站稳脚跟,抬枪瞄准,深吸一口气,三秒钟内连开两枪。 两头狍子全都中弹,脚下踩不住,身子瞬间失去平衡,咕噜噜顺着那陡峭的长坡一路翻滚往下摔。 “得,这下坏菜喽。” 王超探着脑袋往下一瞧,漫山遍野都是积雪、乱石和矮树丛。 往下望去,能看见那两只狍子滚得没了动静,半埋在半山腰的积雪里,没摔到最底下。 到处都是雪,根本不好下脚,只能顺着陡坡慢慢往下挪。 黑豹见他往下走,立马颠颠儿跟在身后。 坡实在太陡,脚下时不时打滑,王超好几次脚下一呲溜,屁股重重砸在雪地上,摔得浑身生疼,全靠手抓着旁边的灌木枝条才勉强稳住,磕磕绊绊一路摔了好几跤,才下到半山腰。 两只狍子滚到这儿,早就断了气。 王超掏出匕首,蹲下来放血。 忙活完这一通,王超往雪地上一躺,一手抽着烟,一手揉着摔得生疼的屁股。 黑豹的皮毛虽说洗干净了,可雪地冰得刺骨,它不愿直接趴在雪上,来回转悠着,两只前爪哗啦哗啦刨着地上的雪和烂叶子,就想扒出块干爽地界儿卧下歇着。 刨着刨着,积雪和腐叶被扒开,一截疙疙瘩瘩、一节鼓一节的黄褐色根茎,从土里露出来一小截。 王超眼角余光扫到这儿,眉头一下就皱了起来,盯着那截像生姜却比生姜大出不少的树根瞅了半天。 瞅着眼熟,可脑子一时卡了壳,死活叫不上名来。 心里模模糊糊好像在哪儿见过,就是死活想不起来。 他夹着烟,往前探了探身子,仔细打量着。 一节一节摞在一块儿,一头粗一头鼓。 烟一点点烧到指尖,一口口烟吸进肚子里,脑子里零碎的记忆慢慢往上冒。 想起来了,他干奶奶给他那本老药材册子,上头手绘的图样里,就有着这玩意儿。 心念一动,那本发黄的旧药册就落到了手里。 一页页翻过去,没多大功夫就翻到了那一页,纸上画的疙瘩根茎,跟黑豹刨出来的这玩意儿一模一样。 书上写着这叫黄精,长在阴坡林子里,根茎一节一节的,尝着微微发甜,生的还麻舌头。 王超掰下一小块根茎,擦干净泥土,搁嘴边轻轻咬了一丁点。 先是淡淡的甜味,紧跟着舌尖一阵发麻,跟书上写的半点儿不差。 “哈哈,好家伙,还真是黄精!” 笑罢,他从葫芦空间拿出柴刀,开始挖土。 可这半山腰实在太冷,忙活这么久,他的双手慢慢冻得通红,手指头僵巴巴的不听使唤。 这玩意儿说值钱也不咋值钱,煮了晒干,要是年份够高,在黑市能卖到一块钱一斤。 要是就挖这一株,撑死也就几十斤,晒干了也卖不了多少钱。 这会儿他都有点打退堂鼓。 第304 章 进山运气最爆棚的一次 黑豹见自己刨的地方被主人占了,转身到一边重新刨了起来。 王超瞅着黑豹刨得还挺利索,脑子一转,冲它吆喝起来。 “黑豹,过来,赶紧刨土。” 王超怕黑豹听不明白,还用双手比划着刨土的样儿。 黑豹似乎还真懂,立马凑过来,两只前爪轮番使劲,呼哧呼哧不停地扒,把积雪、烂树叶一层层往两边搂开。 王超也没闲着,顺着周边接着扒落叶、扫积雪。 越扒范围越大,往旁边再扒,居然还有。 这处被陡坡常年积着厚厚的腐叶,土质肥得很,一大片老黄精密密麻麻埋在土层底下。 “一、二、三……” 王超数了一株的节数,竟有十八节。 这年份可够老的,黄精最多活不过二十年,超过二十年,慢慢就会空心,烂在土里。 十八年的黄精最是值钱,这么大一片,挖下来少说也有好几百斤,煮了晒干怎么也有百八十斤,能卖到一千块钱。 又挖了一个小时,黑豹似乎累了,直接耍熊不干,趴在旁边歇着。 三个小时后,整片黄精终于都挖了出来,也有少数几株,芯子已经微微发空,再熬些日子就得烂在土里废了。 把五百多斤黄精收进葫芦空间,往上看了看,想爬上去是不可能了,只能顺着陡坡往下走。 这会儿才到半山腰,走到山脚下还不知道要摔多少跤呢。 二十分钟后,他终于来到了山脚下。 从半山腰下来摔了十多次,还好穿了棉裤和秋裤,不然这屁股非得开了花不可。 在野猪山那会儿,雪本来都停妥了,这眼瞅着天擦黑,反倒又飘飘洒洒下起来。 这雪要是再下一宿,保不齐得积二十多公分厚。 雪太厚,他可不想再往山深处扎。 领着黑豹那缺心眼的狗,一边往回蹽一边踅摸猎物。 这趟进山早就捞得盆满钵满,往回走的时候能猎着啥算啥。 眼瞅着天就要黑,当务之急是先找个能过夜的山洞。 说起来这趟进山运气真叫邪乎,两头东北虎打下来,愣是没出半点儿岔子。 挖三株野山参,还捎带刨出来个二百年的参王,这纯纯天上掉大馅饼。 还有打野猪群那阵,顺利得都邪门。 一枪没放,就靠五颗手榴弹,愣是拿下四十多头野猪。 自打有打猎的老规矩起,他应该是头一份。 就这能耐,等老了躺炕头上,跟孙子都能吹上一吹。 还有晌午在山洞里洗澡的时候,一群傻狍子从洞口过,结果就逮着五头。 刚才给两头傻狍子放血,这傻狗还发现了那么多黄精。 这会儿正找过夜的山洞,还真就让他找着一处别的猎人住过的山洞。 洞口早被先前的猎人用石头垒得严严实实。 石头缝都抹了泥巴堵死,再加个小木门一闩,风都钻不进来半点儿。 比石头那个破山洞,强了可不是一星半点儿。 山洞里还堆着不少柴火,用不着他冒雪出去捡,烧一宿都够够的。 洞口下坡还有条小溪,取水都方便得很。 这一桩桩好事凑一块儿,他运气好得都没边。 在洞里舒舒服服睡了一宿。 第二天一早醒过来,打算去下边小溪打点儿水,烧了洗脸。 刚走到小溪边,一脚踩塌个小土洞,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啃雪。 刚要张嘴骂娘,眼尖瞅见那小洞里竟趴着五六只雪蛤。 要不是见着这玩意儿,他都快忘了长白山冬天还有这宝贝特产。 雪蛤这东西,不光大领导们爱吃,他爷奶、老爹老娘,也都好这一口。 葫芦空间里还剩三头野牛、两头马鹿。 就算市里再开一回人民代表大会,要置办食材都够使。 野猪就更别提了,那是够够的。 眼下他最缺的就是这种金贵玩意儿。 他当即打定主意,接下来三天啥也不干,就在这小溪边挖雪蛤。 接下来的日子,小溪边的石头都被他翻了个底朝天。 找雪蛤的手艺一天比一天熟练,每天的收获也一天比一天多。 三天下来,足足整了二百多斤。 后天说啥得赶到靠山屯,要不然陶欣那丫头指定得急得团团转。 往回走的路上,他也没特意踅摸猎物。 可架不住运气好,黑豹找到两窝狗獾洞。 点起干草往里一熏,全给呛出来。 两窝加一块儿,足足九只。 刚到靠山屯村头的路口,从葫芦空间里掏出五十多斤虎肉,还有十多根虎骨。 大队长那儿得留几斤,陶欣和大山兄妹俩也得分点。 未来老丈人家更不能少,还得泡一罐虎骨酒给老人家捎过去。 剩下的,就给二舅还有他那团长和政委。 要是那五颗手榴弹没动,送不送团长政委都两说。 可这都用了人家的东西,再不表示表示,那也太不会来事儿了。 陶欣正给教室里给半大小子们上课,眼尾扫着王超扛着麻袋、牵着黑豹回来,悬了好几天的心才落回肚子里,这下才能踏踏实实教课。 王超没在学校多耽搁,直接奔石头家去,得把说好的钱给人家送去。 路上琢磨着,原先说好的八千块钱着实有点少,咋的也得给凑一万。 石头前几天就先回村,这几天啥心思都没有,一有空就蹲狗窝边上,盯着他那只母狗瞅。 心里头直嘀咕,咋的也能怀上黑豹的种吧。 可一看见王超进门,他连顺不顺都没问,头一句话就问黑豹咋没跟着来。 “黑豹搁学校呢,待会儿你自个儿去牵”。 王超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那俺现在就去”。 石头早就等不及了,撒丫子就要往外跑,结果被王超一把薅住后脖领。 “急啥急?这是你的钱。” 王超说着,从挎包里掏出一沓厚厚的大团结递过去。 “八千块钱能有这么厚”。 “八千太少了,给你一万”。 “那不中,说好了多少就是多少,多一个子儿俺都不能要”。 “咋的,你还想把那枪要回去啊?门都没有”。 “枪上俺都刻上名儿了,那就是俺的了”。 石头眼睛直勾勾盯着他,生怕王超反悔。 “枪说给你就给你,不带反悔的”。 “那就中”。 石头说着,唰唰数了二十张大团结,硬塞回王超手里。 “天寒地冻的,你俩在外头嘀嘀咕咕啥呢?赶紧进屋烤火”。 屋里头传来石头娘的大嗓门。 “大娘,学校马上就放学了,我就不进去坐了,还得领陶欣去趟部队家属院”。 王超说完,转头看向石头。 “走吧,不过咱丑话说在前头,你带黑豹过来配种,一天可别整太多次”。 “不然真给累坏了,我那黑豹可就废了”。 “哈哈,中,都听你的”。 第305 章 大买卖 下午五点来钟,王超和陶欣拎着虎肉虎骨,奔着部队家属院就去。 大院门的钥匙,二舅早跟他唠过搁啥地方,俩人直接摸出钥匙开了门就进。 二舅得六点才能回来,一个多钟头的空儿,正好把虎肉炖得烂乎。 虎肉虎骨早都分好,等团长政委他们过来吃饭,走的时候正好让他们捎回去。 这一晃来黑省都快俩月,后天他说啥也得往回去。 眼下还有俩事儿没撂倒,头一桩是收靠山屯的山货,第二桩嘛,就是给陶欣处理两个月前镇上那俩调戏她的二流子。 “欣儿,后天我指定得回去,有个事儿跟你合计合计。” 正蹲那儿洗菜的陶欣,一听王超后天就要走,刚才还笑眯眯的脸,呱嗒一下就撂下来。 “啥事儿啊?” “我家里人想瞅瞅你,俺大姐年前结婚,过年你能不能回去一趟?我都问过大队长了,你搁这儿下乡都三年了,表现好,我又给屯里捐钱盖学校,公社一准儿能批。” “你爹你娘真能相中我?” “哪能嫌乎啊,疼你还疼不过来呢!” 陶欣心里琢磨,现如今爹娘在牛棚过得也还行,有肉有粮的,不用她成天悬着心。 “行,一月底我就回去。” 刚才还寻思着马上就要分开,心里堵得慌,这一下听说要去见王超家里人,心情立马就敞亮了。 “媳妇,那可太好了!”王超一激动,伸手就把陶欣给抱了起来。 “别....别瞎闹,让二舅瞅见多不好啊。” “你就把心搁肚子里,二舅得六点才能回来呢。” “那也不行,再说咱俩还没结婚呢,你别瞎叫媳妇儿。”陶欣低着头,脸唰一下就红到耳朵根了。 “嘿嘿,那还不是早晚的事儿。” “行了行了,别闹了,我还得洗菜呢。”陶欣赶紧把他推开了。 .... 到了晚上,团长他们吃完饭都走了,王超跟二舅嘱咐了两句,到时候让二舅送陶欣去市里坐火车,用他的身份给买张卧铺票。 回靠山屯的道上,俩人又在村头腻歪了一个钟头,才磨磨蹭蹭回了学校。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王超就让大队长开广播喊了一嗓子,让屯子里有山货的,都拿到石头家去。 这回收的山货没去年多,可没成想还有意外的惊喜。 “王超同志,俺想问你个事儿。”一个糙汉子拽着他到了一边,凑他耳朵眼儿小声叨咕。 “啥事儿啊?” “俺大舅哥是隔壁屯的守山的,头年进山摸着了五十年份的棒槌,他不敢拿黑市去倒腾,知道你是采购员,想问问你收不收?” 王超一听眼睛刷就亮了,赶紧把这汉子拽进屋里头。 “没扯犊子吧?你确定是五十年份的?” “那还能有假?你要是收的话,给啥价儿?” “五十年份的,要是品相周正,须子没断,黑市上能卖七百到九百,我给你一千块。要是品相不行,那可就值不上这个价了。” “这价钱中!俺现在就去告诉俺大舅哥,让他把东西带过来!”这汉子说完,撒丫子就跑。 俩钟头后,那汉子跟他大舅哥慌慌张张就奔石头家来。 “品相确实没的说,一千块钱,我收了。” “中!” 本来寻思着这趟差事,最少得拿出一株八十年份的野山参,这会儿有这株五十年的顶上去,他还能多赚俩钱儿。 葫芦空间里那两株八十年的、还有那五株上百年的野山参,他打算再搁个十来年再出手,到那时候上年份的参越来越少,就算有钱都没地儿买去,那价儿还不得上天。 吃完晌午饭,雪还没化透,王超出了一块钱,让屯里赶牛车的送他去镇上。 到了擦黑儿的时候,他把两把手枪都压满了子弹,才奔着黑市去。 刚到黑市入口,就被俩小子给拦住。 “进黑市的规矩懂不?” “我不进黑市,我来找你们老大,有笔大买卖跟他唠。”王超没扯闲篇,直接把来意说出来。 “哈哈,小逼崽子,就你还想跟我们老大谈大买卖?你有那尿性吗?” “你看这实力够不够?”王超直接掏出一沓子钱和手枪,往跟前一摆。 “够了够了!俺这就带你去!” 王超跟着其中一个小子,七拐八绕,摸到了镇上最偏的一个院儿里。 “你先搁门口等会儿。” “中。” 两分钟不到,出来个人招呼他进去。 王超扫了一眼屋儿里,看来刚才掏枪那一下,里头这帮人都警惕。 “坐吧,整口茶。” 王超本以为黑市的老大得是个五大三粗、满脸横肉的糙汉子,没成想竟是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脸面白净,戴着个眼镜,瞅着跟个念书人似的。 “谢了。” “你说有大买卖跟俺谈,啥大买卖?” “先自个儿介绍下,我是打京城来的采购员,王超。” “啥?你就是那个掏三千多块给靠山屯盖学校的主儿?” 这事儿整个公社大半人都知道,还知道王超他二舅在部队上当营长。 “没想到你还听说过这事儿。既然你知道我,那应该也晓得我对象在靠山屯当知青吧。” “知道,不过你要谈的大买卖,难不成还跟你对象有关?” “没错,俩多月前,我对象来镇上被俩二流子调戏了,这事儿你知道不?” “知道。”黑市老大一听,立马就警惕起来了,旁边的小弟也都绷紧了弦,寻思着王超这是来报仇的。 “那俩小子是你的人?” “不是。” “不是就最好,那咱接下来就唠唠这买卖的事儿。” “你说。” 他们寻思着王超敢一个人来,指定是他二舅都知道这事儿。 “这春化镇周边大队不老少,都在山根儿底下,值钱的山货指定少不了,我估摸着你手里头存货也不能少。我想跟你长茬儿合作,你收着值钱的山货,我按你们出货的价,多给两成。” 两成虽说不多,可要是货量大,那赚的可就不是一星半点儿。 “只要是值钱的都收?” “对,不光是山货,大米我也要,有多少收多少。” “说吧,你给这么高的价,有啥条件?” “条件就一个,我对象以后再来镇上,你让你手底下的人都把眼睛放亮点儿,要是有哪个不长眼的敢招惹她,你得给我摆平。能做到,这买卖就成。” “就这事儿?” 要是就这事儿,那根本就不叫个事儿。 第306 章 全城人心惶惶 “对,就这事儿,能应不?” “那有啥不行的!跟你透个实底儿吧,公社主任是俺大伯,整个公社还没谁敢不给俺面子的。” “俺这俩月刚收了六百斤大米、三百斤白面、一千斤包谷,全是今年的新粮,还有三箱子值钱的山货。要是你今晚上就全拉走,调戏你对象那俩小子,俺让他俩见不着明天的太阳。” “行,拿出来瞅瞅。” 王超都还没提这茬,他本来也只是想让对方派人收拾收拾那俩货,没成想这人手这么黑。 “去,把东西都抬出来。” 没多大一会儿,三个大木箱子,还有大米白面包谷都给抬到院里。 王超蹲那儿瞅了瞅,还真都是好东西。 这三箱子里装的全是顶好的山货,鹿角、鹿鞭、一二十年的野山参、灵芝,啥都有。 可有一箱子全是皮毛,这些玩意儿倒腾也赚不了俩糟钱儿。 “这些皮毛值不了几个钱,我不要。我要的都是顶儿尖的货,对了,老物件我也收。” “这些皮毛你不要,反倒要那些老物件?” 在他们这帮人眼里,好皮毛可比那些老物件值钱老鼻子了。 “对,以后多收这些老物件,但必须是正经老东西,收来啥价,我给你们翻一番。” “中!” “你算算全部粮食再加这些货,拢共多少钱?完了让你的人把货都拉到镇外去,我让我二舅开车来拉。” “那没问题,不过你得先给钱。” 他们这帮人也犯嘀咕,要是把货送出去,被他二舅带人给端了,不光钱捞不着,还得蹲笆篱子。 “你要是不放心,先让你的人去瞅着,没人再把货拉过去不就完了。” “哪儿能呢,哪儿能呢。” 这批货算下来,这一晚上花了三千六百多块,利润没多大,主要是他想让家里人顿顿能吃上细粮。 “我明天就走,下回来得过完年了,这段日子你多收点顶级山货,还有老物件。” “中。” 一个钟头后,他在镇外把这批货全收进葫芦空间,才转身进了镇上的招待所。 第二天一大早,靠山屯赶牛车的就早早来接他了。 刚收拾好东西从招待所出来,就听街面上不少人凑一堆儿唠嗑,说的全是同一件事儿。 镇上那俩蹲了俩月笆篱子的二流子,昨儿夜里头死自家屋里。 赶牛车的老周头蹲在招待所墙根儿抽旱烟,见他出来,磕了磕烟袋锅子小声叨咕。 “你说邪性不?那俩玩意儿前儿才放出来,昨儿夜里就没气儿了,听说死的时候脸都紫了,估摸是遭了啥报应。” 王超脸上没咋动声色,心里头却跟明镜儿似的。 他没接话茬儿,抬腿就上了牛车。 老周头甩了个响鞭,牛车轱辘轧着雪壳子,吱呀吱呀往靠山屯走。 没想到这件事竟然传到靠山屯来,屯里大槐树下也围了不老少人,七嘴八舌扯这事儿。 有说那俩货平时偷鸡摸狗、调戏大姑娘小媳妇,缺德事儿干多了,阎王爷来收的。 也有说指定是得罪了啥硬茬子,被人给收拾。 王超靠在车帮上,闭着眼假寐,心里却琢磨开了。 那黑市老大看着文质彬彬的,手底下是真狠,说让俩人人间蒸发,就真不带含糊的。 王超刚走到学校门口,就见陶欣正踮着脚往这边瞅,脸上带着点慌慌张张的劲儿。 “阿超,就…就那俩二流子死了,是不是你…”。 她声音压得低低的,眼睛瞪得溜圆,显然怀疑是王超干的。 王超伸手拍了拍她手背,示意她别慌。 “不是我,那俩货是自己作孽太多,跟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陶欣咬着嘴唇,小声嘀咕。 “可…可咋就这么巧呢?你去公社他俩就…会不会是…”。 王超赶紧冲她使了个眼色,打断她的话头。 “别瞎寻思,往后你再去镇上,不会有人再敢欺你”。 吃过晌午饭,王超就该走了。 陶欣送他到村头,眼睛红红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 “你回去吧,天儿冷,别冻着。”王超伸手帮她拢了拢围巾。 陶欣点点头,可脚底下没动,就那么瞅着他。 雪虽然没化完,不过也只有薄薄的一层,这次二舅开车送他去城里。 四天光景一晃就过,王超黑省赶回到四九城。 绿皮火车一进站台,他拎着东西下车,出了火车站,立马就觉出不对劲。。 自从他重生以来,经常跑里,四九城的大街小巷啥时候缺过孩子闹腾。 往常这光景,满大街半大孩子疯跑疯闹,滚铁环、掏蛐蛐,胡同里到处都是叽叽喳喳的笑闹声,跑得起飞,大人顶多随口吆喝两句,压根不会拘着。 可今儿个的四九城,静得邪性。 大街上看着人不少,可压根见不到一个乱跑的孩子。 街上的大人只要是带孩子的,个个面色紧绷,眉头皱得死死的,神经绷得比弓弦还紧。 甭管是几岁的娃,还是十一二岁、看着挺懂事的半大崽子,没一个敢离开大人手边。 有的一只手死死攥着娃的胳膊,攥得紧紧的,半步不撒手。 有的更夸张,背上捆着一个,手里还牵着一个,眼神警惕得扫来扫去。 最离谱的是路边好几户人家,直接拿粗麻绳拴住孩子腰,绳子攥在自己手里,跟遛牲口似的,让他们在门口玩。 那场面,说不出的别扭诡异。 王超没在大街上多逗留,骑着车拐进没人的僻静胡同。 四下瞅了一圈,确认连个路人影子都没有,心念一动,从葫芦空间里拎出一头五十多斤的小野猪塞进麻袋,牢牢绑在自行车后座。 收拾利索,一人一狗骑着车,直奔铁路派出所。 刚到门口,所里留守的民警一眼就认出了他,立马开口招呼。 “哟!这不是王超同志嘛?这是刚从黑省回来?” “刚回来,一路赶得够呛。这不,给所里哥几个带点口福,一头小野猪,拿来给大伙改善改善伙食。” 几个民警一听,脸上立马露出喜色,赶紧上前搭手。 “那可太谢谢你了”。 “嗨,客气啥,都是自己人。” 王超摆了摆手,目光扫进派出所院里,心里越发纳闷。 “对了,所里今儿个也太冷清了,往常满满当当的人,怎么就剩你们几个在岗?” 这话一出,几个民警脸上的笑意瞬间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凝重。 一个老民警长叹一口气,压低声音,满脸无奈道。 “你刚从外头回来不知道,城里出大事了。” “这四五天以来,咱四九城接连出事,前后悄无声息没了十一个孩子!” 第 307章 团伙作案 “岁数全卡在五岁到十二岁之间,普通老百姓家的娃丢了一大堆,就连住军区大院一个老首长的大孙子,也丢了。” “现在全市公安系统、联防队、革委会全部总动员,全员上街排查、找人,能派出去的全都派出去了,所里压根没人留守。” 听完这话,王超瞬间豁然开朗。 怪不得他刚出火车站,就看见满城大人跟惊弓之鸟似的,把孩子看得死死的,甚至拿绳子拴着。 闹了半天,四九城居然出了这么骇人的事。 整座城看似平静,实则早就人心惶惶。 眼瞅着快到下班的钟点,王超索性等着大妹一块儿回去。 俩人来到南锣鼓巷,往常任是天儿再冷,胡同里也总有一帮半大小子追跑打闹。 可今儿倒好,家家户户街门紧闭,整条胡同静得能听见风擦着墙根儿过的声响。 兄妹俩刚回到家没几分钟,晚饭刚摆上八仙桌,大哥两口子刚好回来。 王相这阵子因为丢了十五个孩子的案子,忙得脚不沾地,脸都熬得灰扑扑的,俩眼红得像兔子,浑身带着股子风尘气,一眼就瞧出是累得顶不住。 “阿超,你啥时候回来的?” “跟大妹前脚刚进门儿。” “对了大哥,那十一个孩子丢了的事儿,你们市局这两天摸出新线索没有,到底是哪路的人干的?是不是拍花子。” 下午他在铁路派出所,他就已经了解不少。 王相叹了口气,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咕咚灌了一大口。 他把声音压得低低的,把只有公安内部才知道的最新案情,全给抖落了出来。 “头些日子全是瞎摸乱碰,今个儿总算是抠出点靠谱的线索。” “案子彻底定性了,是专业团伙流窜作案拍花子,绝对不是散兵游勇。” “市局技术队跟走访队凑一块儿复盘,把所有失踪案串并之后,确定是固定的九人团伙。” “一个不多,一个不少,齐整得很。” “九个人?” 王相点了点头,话越说越透着专业的劲儿。 “对,三个本地人,六个外地流窜过来的。” “那三个本地人,全是四九城的闲散人儿,无父无母,没个正经差事,成天在街面上混。” “最要命的是,这仨人对四九城的地形熟得跟自己家炕头似的。” “城里所有的老胡同、死胡同、暗道、废院子、防空洞、老仓库,他们门儿清。” “这仨人不沾手拐孩子的活,就负责踩点。” “摸各家孩子的作息,摸学校放学的钟点,摸哪家的孩子没人看顾。” “他们专门挑独自在家玩耍、上下学落了单的小孩儿下手。” “另外六个外地人,是从外地流窜过来的,口音南腔北调,来路根本查不着。” “这几个人到了没几天,全藏在暗处,从来没露过面。” “这六个是主力,专门管诱骗、带走、转运孩子,手法老练得邪乎。” 说到这儿,王相的眉头拧成了个大疙瘩。 “最瘆人的就在这儿,这分工分得太干净了,一点尾巴都不留。” “本地人踩点不沾手拐人,外地人作案又不摸地形,两边全是单线联系。” “不留名儿,不留住址,连个能串起来的口供都没有。” “我们抓了不老少闲散人员问话,愣是串不起一条直接的线索来。” “现而今全城的小学全紧急停课,案子不破不上课。” “所有失踪的五到十二岁的孩子,清一色全是小学生。” “全是白天里落单没一会儿工夫就被带走。” “这七八天,公安、民兵、街道、联防、革委会的人全出动了,四九城里里外外搜了个遍。” “城里头所有的空院子、危房、菜窖、地下室、桥洞、仓库、废工厂、防空洞,全翻了个底朝天。” “整个四九城都搜遍了,连一个窝点都没找着。” 王超听得心里直发沉,问道:“搜遍了都没有?” “对。” 王相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要凑到王超耳朵边儿上。 “市局现在琢磨着有两个最瘆人的可能性。” “头一个,孩子根本就没藏在城里,得手之后立马通过铁路、公路、小道儿转运出城了。” “第二个,这伙人有固定的隐蔽窝点,是普通人压根儿想不到、也进不去的死角,藏得太深。” “还有个最新的疑点,所有失踪的孩子,失踪当天全没哭闹的痕迹,也没有强行拖拽的印子。” “这说明什么?说明这帮人会哄、会骗、会套小孩儿的话。” “他们专门拿小孩儿心软、嘴馋、好奇、胆子小的短处下手。” “而且作案的速度快得邪乎,十几秒的工夫就能把孩子带走,街坊四邻根本反应不过来。” 王相越说脸色越难看,跟蒙了层霜似的。 “现而今市局的压力都顶到天儿了,普通老百姓家孩子丢了就够瞧的了,连革委会主任的亲孙子都没了。” “上头直接下了死命令,一个星期不破这案子,整个公安系统全要追责。” “但说句实在话,线索太少,这帮人又太专业。” “我们局长说,这案子跟十年前的那桩老悬案一模一样,根本摸不着头脑。” 旁边坐着的爷奶听得心惊肉跳,当场就瞪着家里头最小的几个。 老太太口开口就训,话里全是后怕的劲儿。 “听见没有?拍花子专门抓小孩儿,别觉着在家门口就安全!也别觉着胡同里都是熟人就没事儿。” “你们几个出门必须有大人贴身跟着,一步都不准离开大人的眼皮子底下,谁敢私自往外跑,我打断她的腿。” 四妹三妹吓得跟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王超听完所有的内幕后,心里头跟明镜儿似的。 “这案子很棘手,你们能不能破都还两说着呢,更别说还得在限期内破了。” “可不是嘛。” “大哥,会不会是你们的方向错了,那些拍花子不住城里,而是住乡下。” “周边公社这么多,更别说大大小小的大队,哪能查的过来,市里早就发过通知下去。” “行了,先吃饭,菜都凉了。”老太太说了所有人才动筷子 王超看着没有往日热闹的家人,心里门清,他们这是在担心家里面这几个小的忍不住跑出去玩。 第308 章 有人打张桂兰的主意 王超瞅着全家人都闷头扒饭,半点儿往日的热闹劲儿都没有,心里门儿清,这是怕家里那几个小的出什么岔子。 “你们也甭瞎操心,如今城里头到处都有巡逻,戒备严着呢。” “丢了那么些个孩子,那拍花子的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再出来犯事儿了。” “只要不踏出家门半步,就出不了乱子。” 老爷子抿了口缸子里的二锅头,叹了口气说:“但愿如此吧。” “对了爷奶,我跟欣儿说好了。” “大姐结婚之前,她回城一趟,今年就跟咱们家一块儿过年。” 刚才还满脸愁云的爷奶、爹妈和三叔,一听这话全都来了精神。 老太太把饭碗往桌上一搁,眼睛都笑成了缝:“真的?孙媳妇要来咱这儿过年,那敢情好啊!” “二哥,二嫂真像你说的那么俊吗?”家里几个小的凑过来,挤眉弄眼地问。 “废话,那还能有假?” “这就是你们未来二嫂的照片。” 王超说着就从兜里掏出俩人当初在吉林照相馆拍的合影。 “我看看我看看!” 家里那几个小的嗷的一声就围了上来,伸手就要抢。 “抢什么抢,都给我老老实实坐下吃饭!” 老太太把脸一沉,劈头就骂了一句。 骂完她伸手就把桌上的照片抄了起来,攥得紧紧的。 “不错,真不错。” 老太太眯着眼睛瞅了半天,嘴里连声说好。 “爷奶,你们都瞅了快一分钟了,也该轮着我们了吧?” 柱子带着几个妹妹,趴在桌沿小声嘟囔。 “看什么看,吃你们的饭去!” 老太太头都没抬,直接怼了回去。 王超在旁边偷偷直摇头。 就连爹娘和三叔他们几个大人都不敢插老太太的话,这几个小崽子竟敢催,这不是上赶着找骂吗? 老两口瞅得差不多了,才把照片递给王超的爹娘。 等爹娘、大伯母和三叔都轮着看完了,才轮到几个小的。 刚才还死气沉沉、满脸愁容的一大家子,这会儿全都活泛过来了。 又是瞅照片,又是盼着孙媳妇上门过年,一个个都乐得合不拢嘴。 “我吃饱了。” 王超把碗筷往桌上一放,站起身来。 “今晚我不在家住,你们慢慢看吧,我走了。” “都快结婚的人了,咋还这么不着四六?” 母亲在他身后嗔怪道。 “就不能在家老老实实待两天吗?” “我这都出去俩月了,一屁股事儿要办呢。” 王超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你们不用管我。” 踏进雨儿胡同张桂兰家的四合院,丫丫老长时间没见着他了,兴奋得直撒欢。 “干爹,你这趟咋走这么老久?我都想你了!” “干爹外地出公差。”王超话刚说完,就从大衣内兜里掏出一大包用油纸裹着的大白兔奶糖。 张桂兰虽说手里头不缺钱,可也顶多十天半个月给丫丫买个三两颗解解馋,哪像王超这样,一出手就是一大包,跟不花钱似的。 “谢谢干爹。” 丫丫一把抢过糖包,小脸蛋笑开了花,嘴都合不拢。 王超这一回来,丫丫跟打了鸡血似的,到晚上十点还在炕头蹦来蹦去。 搁平时这钟点,她早睡得跟小猪崽子似的。 张桂兰一眼就瞅出王超心里头憋着劲儿,哪能由着小丫头瞎闹腾,当即便冲丫丫呲哒道。 “赶紧麻溜躺被窝里睡,再不消停,你干爹给你的糖我全给你没收,半块都不给你留。” “哦。”丫丫耷拉着脑瓜,噘着嘴,不情不愿地钻进了被窝。 半拉钟头过去,耳听得丫丫呼吸匀实了,睡得沉乎乎的,炕梢的俩人才敢往一块儿凑,紧紧抱成了一团。 又过了小半钟头,张桂兰蜷在王超怀里,脸色却阴得能拧出水来,半点儿笑模样都没有。 搁往日里,两人久别重逢,总得叽叽喳喳唠半宿体己嗑,可今晚上她就安安静静窝在王超怀里,连个响屁都没放。 “桂兰,你这是咋的了?心里头揣啥事儿了?跟我说说。”王超摸着她的脸蛋,低声问道。 张桂兰抬眼瞅了瞅王超,长叹了一口气,到底还是把堵在心里的事儿倒了出来。 “阿超,酒厂财务科那老不死的科长,这月堵了我好几回了,竟厚着脸皮让我改嫁给他。” “啥?还有这王八犊子事儿?” 王超一听这话,腾地一下就从炕头弹了起来。 “可不咋的。”张桂兰红着眼圈点了点头。 “他还威胁我,说我要是不答应,就给我穿小鞋扣工资,让我在厂子里待不下去,卷铺盖滚蛋。” “那老瘪三的闺女才比我小4岁,他老婆死了才刚满一个月,尸骨未寒呢,就把歪主意打到我头上。” “他还说等我嫁过去,就得把我这酒厂的正式工名额让给他闺女,让我在家专职给他洗衣做饭,端茶倒水,当老妈子伺候他一家子。” 张桂兰越说越气,胸口一起一伏的,眼泪珠子在眼眶里打转转。 张桂兰本就长得周正俊气,来城里这久,风吹不着雨淋不着,早就褪去了早先在农村时的糙劲儿,皮肤养得白里透红,身段也顺溜,实打实是厂子里数得上的美人儿,酒厂里好些个光棍汉都对她垂涎三尺。 “好你个老杂毛,真是色胆包天,竟敢打到我王超女人的头上。” “你放心,这事儿你就当没发生过,全烂在肚子里,我保管给你处理得明明白白的。” 敢打张桂兰的主意,这老东西在王超心里挂上号了,不死也得扒层皮。 “阿超,你可千万别干傻事儿啊。” 张桂兰死死攥住王超的胳膊,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生怕他一时冲动把那科长给嘎了,到时候再被公安抓去吃牢饭。 “你就把心揣肚子里吧,我才不稀得杀他呢,脏了我的手。” “我要让他丢了饭碗,身败名裂,再下放到农场去劳改,让他后半辈子都抬不起头来,活着比死了还难受。” 王超一边说一边就翻身下了火炕,摸过搭在炕沿的军大衣就往身上套。 “你这大半夜的,还要去找那老东西的麻烦?”张桂兰撑着胳膊坐起来,脸上全是担心。 “不是,我去黑市趟,买点东西,去去就回,用不了多大工夫。” 第 309章 三本禁书 他心里已经打好盘算,去黑市淘几本违禁的手抄本,明天晚上偷偷塞那老杂毛家的炕洞子里,栽赃他个窝藏反动黄色毒草的罪名。 “嗯,那你慢点,注意安全,我在家等你。”张桂兰攥着被角,小声叮嘱道。 这酒厂那边就有个的小黑市,王超之前来过两回,瞅见过有人蹲在墙根底下偷偷摸摸卖书。 干这行的,手里头十有八九都藏着违禁的黄书,反书,都是不敢摆到明面上的。 只要能从他家搜出三本以上违禁书,那老杂毛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这辈子都别想翻身。 去买书肯定不能露脸,万一被人认出来,那就是引火烧身,自找麻烦。 用黑布把脸蒙得严严实实的,只露俩眼睛在外头。 “老板,有没有那种书?”王超凑到卖书的跟前,压着嗓子,声音低得像蚊子叫。 那卖书的抬头扫了他一眼,见他蒙着脸,立马警惕起来,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没有没有,我这都是正经的著作和课本,你别瞎问,小心给我惹祸。” “你放心,我嘴严着呢,这事儿半点儿都不会往外说。” “真要有,我给你十块钱。”王超说着就从兜里摸出一张的大团结,在手里晃了晃。 那卖书的盯着他手里的十块钱,眼睛都直了,咽了口唾沫,心里头挣扎了半天,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你去巷子口外头等着,我十分钟就给你拿过来。” “行,我等着你,你快点啊。”王超应了一声,转身就溜出了巷子。 刚过十分钟,黑市胡同的入口处,那卖书的怀里揣着个蓝布包,鬼鬼祟祟地溜了出来,前后左右瞅了半天没见着人,才冲王超招了招手。 王超赶紧迎上去,接过布包打开翻了翻,里头足足有二十多本,大多是油印的手抄本,纸页都翻得卷边发毛了。 他挑来挑去,翻了好半天,最后敲定了三本。 这三本书可不是啥寻常玩意儿,尤其是那本《少女之心》的手抄本,那可是全国都有名的黄色毒草。 这书要是被居委会或者公安在家搜出来,那就是实打实的窝藏反动黄色读物,最轻也得拉去万人大会上批斗,游街示众,搞不好直接就送劳教农场。 再加上一本《一双绣花鞋》和《梅花党》系列,全是当时严打的反革命手抄本。 就这三样东西,就算不判死刑,那老杂毛后半辈子也得在大牢里蹲着,永无出头之日。 “你买的东西呢。” 回到四合院,张桂兰看他两手空空回来,好奇问道。 “ 放在外面了,那东西不能拿回来。” “好了,睡觉。” “你不是说睡觉吗?怎么…” .... “你咋今儿起这么早啊?” “有事,快点,我跟你们一块儿去厂子。” 张桂兰心里跟明镜儿似的,王超就算去上班,那也得睡足了才肯挪窝。 可今儿个大清早,他居然跟自己一块儿起的床,还一个劲儿催她快点。 等赶到酒厂门口,王超反倒把张桂兰和丫丫领到了大门对面的胡同里。 “桂兰,等会儿你们酒厂财务科科长来上班,你给我指认一下。” “敢情你起这么大早跟我们一块儿来,就为了这档子事儿啊?” “可不嘛。” 俩人来的早,等了有二十分钟,张桂兰才伸手指着一个骑自行车往酒厂大门去的秃顶中年人。 “阿超,瞅见没?穿中山装那秃顶的,就是他。” “操,就这主儿?” 这老爷们儿岁数都能当丫丫爷爷了,居然还敢打张桂兰的主意,想让她嫁过去。 这要是搁晚上,四下里没人,王超说什么也得把这老小子给嘎嘣了。 “对,就是他。” “那他家住哪儿啊?你清楚吗?” “不清楚。” 张桂兰摇了摇头,这老东西这月堵了她好几回,除此之外,厂里外头她都没再碰见过他。 “得嘞,我知道了,你带丫丫进去吧。” 张桂兰推着自行车,带着丫丫进了厂门。 过了没几分钟,王超才从葫芦空间里拿出板车和两头野猪,给酒厂送过去。 他也没在酒厂里多耽搁,这回任务的最后一批货还没交,得先跑一趟市政府物资科。 这趟任务出去俩月,按规矩,他能歇整一个礼拜。 回来的路上,他顺道给街道办和派出所各送了五十斤小野猪肉。 红星轧钢厂那边也送了五百斤,上回可是实打实送了六百斤,这月平白无故就少了一百斤。 后勤部的秦主任心里咯噔一下,当时就慌了神儿。 他心里头琢磨,王超他爹和他三叔,全都调走。 莫不是觉得家里人在厂子里上班的人少了,没必要再给红星轧钢厂这么大脸面,开始敷衍了事,再到最后可能断供。 这要是往后王超不乐意供货了,越送越少,甚至直接断了供,要是工人没有肉吃,他这个后勤主任,非得被厂里的工人堵在办公室门口不可。 越想越慌,秦主任脸上的笑都僵住了,不敢跟王超多搭半句话,转头撒腿就往王厂长办公室跑。 他现在谁也指望不上,只能求王厂长出面给说和说和。 “厂长,坏菜了!王超同志今儿个只送了五百斤野猪肉,比上回整整少了一百斤啊!” “我估摸着,是不是他爹和他三叔调走了,他觉得跟咱们厂没交情了,往后打算慢慢给咱们断供啊?” 王厂长听了,放下手里的文件,压根没往心里去。 “你这纯是瞎操心,自己吓自己。” “那臭小子我还不了解?心眼儿没那么小。” “走,跟我出去瞅瞅。” 这时候的王超,正跟王艳菊在采购科办公室里聊天。 王厂长和秦主任到来,抬手就给了王超后脑勺一巴掌。 “你个臭小子,故意拿捏我是吧?” “上回六百斤,这月五百斤,成心给我们厂减量,是不是翅膀硬了,看不起咱们红星轧钢厂了?” 王超半点儿不怵,咧嘴一乐,吊儿郎当地回道:“王叔,你可别冤枉好人。” “这回的肉真不是我故意少给,而是只有这么多,下个月多给你们100斤。” “我昨儿才刚从黑省回来,这五百斤野猪肉,是我在黑省那边从猎户手里收的,走火车道运回四九城的,费老鼻子劲了。” “按说我该给市政府送去,可我没给他们,全拉你们这儿来了。” “你倒好,还这么想我,可太伤我心了。” “没个一二十张特供票和甲级票,我这个受过伤的心可好不了,下回说不定就只送一二百斤了。” 第310 章 当一次小偷 一听这话,王厂长白了他一眼,恨不得给他一脑瓜崩儿。 旁边站着的秦主任也长长舒了一口气,敢情是虚惊一场,人家根本不是闹脾气。 再说票证那事儿也不归他头疼,他就担心往后厂里有没有肉吃。 “你个贪得无厌的臭小子,你怎么不说要一两百张啊?” “真没有的话,七八张也行,再少的话,下月的肉说不定还得往下降。” “就你小子机灵,每次来都得薅我一把,不吃亏就浑身痒痒是吧?” “等着!” 王厂长说完,转身就回去给他拿票。 王厂长嘴上虽说不乐意,可还是实打实给了他十张票。 王艳菊让他晚上上她那儿去,那么今儿个刚好把该送的都送完,往后几天就能踏踏实实歇歇。 用红星轧钢厂的电话给煤矿厂打了个电话,让他们过来拉野猪,顺道拉一车煤送到张桂兰家去。 下午刚五点,王超就早早儿来到酒厂门口蹲点。 六点冒头,总算瞅见那老杂毛骑辆二八大杠从厂子里出来。 张桂兰还得去接丫丫,还没出来。 王超蹬着自行车在这老杂毛屁股后头紧跟着,想摸清他家住哪儿,晚上好把昨儿买的那三本禁书塞他家去。 一路尾随下来,没成想这老杂毛居然也住雨儿胡同。 让他没想到,这老杂毛竟在他给张桂兰买的四合院儿边上停了车,眯缝着眼儿打量那院子,满脸笑模样。 瞅了快有一分钟,才蹬上车离开。 王超接着跟,没成想前面三百多米处的另一个四合院儿门口,老杂毛停了下来,推着自行车进去。 王超在院门外头往里头瞅,这院子里挤了六户人家。 六户人挤这么小个四合院儿,这老杂毛方才还笑眯眯地瞅张桂兰那院子,这明摆着是惦记上张桂兰的房子。 合着这老杂毛不光想老牛吃嫩草,还盘算着张桂兰那四合院儿,真够阴损的。 他都想悄没声儿半夜摸进去把这老杂毛一家子弄死收进葫芦空间,可转念一想,就这么弄死也太便宜他了。 非得让这老杂毛坐一辈子牢,脸丢到姥姥家去,让街里街坊都戳他脊梁骨才解气。 他围着那四合院儿转了一圈,发现后院的墙不高,用张桂兰院子里那架小梯子就能爬上去。 偏巧这老杂毛就住后院,动手的时候不容易惊着前院的人。 晚饭还是在张桂兰那儿吃的,直睡到后半夜十二点才爬起来。 “这都大半夜了,你这是干嘛去啊?” “有点儿事儿要办,你先睡你的,待会儿我就不回来了。” 王超没把自己要干的事儿说出来,真说出来,要是自己回不来,反倒让张桂兰担心一整宿,觉都睡不安生。 “啥急事儿非得黑更半夜的去啊?明儿办不成吗?” 王超瞧出张桂兰担着心,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甭担心,我去单位有事儿,睡吧啊。” 从屋里出来,心念一动,就把院子里那架小梯子收进了葫芦空间。 蹑手蹑脚溜到那老杂毛住的四合院儿后墙根儿,把梯子拿出来架好,悄没声儿往上爬。 爬到墙头上,又把小梯子拎过来搁到墙那一边,顺着梯子出溜下去,就听见那老杂毛的呼噜打得山响。 摸出匕首,顺着门缝慢慢塞进去,一点儿一点儿拨开门闩。 进屋一瞅,那老杂毛跟他十四岁的小子睡一铺炕,那隔壁屋铁定是他十八岁闺女住。 这老杂毛的闺女刚毕业又没个工作,合着他是连张桂兰的工作、房子,连人都一块儿惦记上了。 轻手轻脚摸进里屋,凑到炕沿儿边,心念一动,两手各出现了一块青砖,想都没想,照着爷俩的脑袋就砸了下去。 爷俩连哼都没哼一声,眼都没睁,就直接被砸晕了过去。 拿砖头扒拉了扒拉爷俩的脑袋,瞅着确实没醒,才转身向旁边那屋去。 这屋没安门,就挂了块蓝布帘儿挡着。 掀帘儿进去,瞅着炕上那十八岁的丫头长得挺俊,他还真有点儿下不去手给人一砖头。 末了还是一咬牙,一板砖下去,把这丫头也拍晕了。 本来他就想把那三本禁书塞到爷俩炕上铺的褥子底下就走,待会儿再往派出所塞个小纸条举报就完了,可琢磨了琢磨又觉得太麻烦。 眼瞅着屋里那么些家具都挺像样,他嘴角微微一挑,心里头憋了个坏主意。 干脆把屋里头所有东西全收走,那老杂毛自己就得慌着去报案,省得自己费劲儿写纸条,多省事。 亏得是冬天,要不怕把丫们冻死,他连被子都不想给剩下。 两间屋除了炕上的人和被子,屋里头啥都没剩下,衣服裤衩一件不留,连灯泡都给拧走了,空得瘆人。 出了屋,连他们做饭那小破厨房,里头的锅碗瓢盆也给收得一干二净。 等这一家子醒过来瞅见家都空了,指不定得疯成什么样儿。 王超想着自己的杰作,差点没忍住声笑出来。 把门给他们关好,悄无声息翻出四合院,收好梯子,半点痕迹没留下。 ..... 十多分钟后,王超敲了敲王艳菊屋里的窗子。 王艳菊出来给他打开门,进屋后白了他一眼。 “好了别生气了,我这是有事办才来这么晚,打开麻袋瞅瞅,看我给你带来了啥。” 王艳菊打开麻袋一看里面有三只野鸡和五六斤雪蛤,这才原谅他。 “明天我还上班呢,还处着在这里干嘛,进屋。” ..... 冬日昼短夜长,估摸才清晨六点多钟,天边刚泛起一丁点儿鱼肚白。 胡同里的公鸡就接二连三地打鸣儿。 炕上的老杂毛迷迷瞪瞪睁开眼,脑袋嗡嗡直响,疼得跟被榔头狠狠砸过似的,昏沉得连眼皮都抬不动。 这一睁眼不要紧,直接给老杂毛看懵了。 屋里空空荡荡,光秃秃的土墙戳在眼前,半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 柜子、桌子、板凳、木箱、衣服、杂物,连根线头都没剩下。 老杂毛猛地一激灵,瞬间就彻底清醒了,噌的一下从炕上坐起来,脑袋疼得他龇牙咧嘴,倒抽一口凉气。 他扭头一瞅,旁边睡着的十四岁儿子也揉着脑袋哼哼唧唧醒来,一个劲儿喊头疼、头晕,小脸皱得跟包子似的。 可一眼扫到空落落的屋子,这小子俩眼一下就直了,登时清醒过来。 爷儿俩懵懵懂懂下了地,脚踩在冰凉的砖地上,冻得一缩脚,再看屋里,彻底傻了眼。 第311 章 离谱 这哪还是家啊,纯粹就是个空壳子破屋。 隔壁屋的十八岁丫头,也是冻得浑身打哆嗦醒过来的,一睁眼看见光秃秃的屋子,当场吓得尖着嗓子叫了一声。 睡了一宿觉,屋里所有衣服、梳头匣子、行李箱,一件不剩,扫得干干净净。 “爹,这是怎回事啊?咱们家怎么什么都没了?” 这丫头光着脚丫,慌慌张张就跑这边来了。 “你问我,我问谁去!咱们家这是招了贼了啊。” 老杂毛吼完,眼泪唰的一下就流出来了,一屁股墩坐在冰凉的地上,脸色煞白得跟张纸似的。 “完了,完了,这下真完了!我柜子里还装着咱们家全部积蓄四千多块钱呢,这下全没了呀”。 姐弟俩穿着薄睡衣站在空荡荡的冷屋里,冻得瑟瑟发抖,看着快要发疯的爹,彻底慌了神,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动静闹得不小,前院儿的邻居本来就醒得早,听见他家又喊又叫的,以为出了什么大事,纷纷披着棉袄推门就跑了过来。 一进屋,所有邻居全都当场看呆了,嘴张得能塞下个鸡蛋。 “老冯,你们家这是要搬去哪儿啊?一大早上的嚎丧呢?还有你坐地上哭什么啊”。 “力叔,不是我们家搬家,是我们家招贼了。” 这丫头说完,浑身一下就软了,跟她爹一样,瘫在了地上,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我的娘哎!遭贼了?” “好家伙!这贼也太狠了吧!啥都没给剩啊!” “桌椅板凳、衣服被褥全没了?连灯泡都给拧走了?这是要赶尽杀绝啊!” “你们一家三口睡得是有多死啊!家里都被搬空了都不带醒的?就算是猪都不可能睡这么死吧。” 邻居们在着屋子里外转悠着打量,满脸都是不可思议的神情,跟见了鬼似的。 “这哪是偷东西啊,这是直接搬家来了”。 “我活这么大岁数,从没见过这么离谱的盗窃,真是开了眼了”。 老杂毛捂着突突直跳的脑袋,又慌又气,脸涨得通红,心里又怕又恼,要是昨晚上,那贼想要他们家的命,一家三口可能活不到今天早上。 “我不知道啊,一觉睡醒家就没了,我比你们还懵呢。” “我的天爷啊,这也太邪性了吧!你们家这么多东西,被人搬走,我们住在前面竟然一点声儿都没听见?你们还愣着干啥呢?赶紧报案去啊!晚了贼都跑没影了!” 老杂毛听了眼睛一亮,心说要是报了案,说不定还能把东西追回来。 他慌慌张张穿上仅剩的那件薄睡衣,一路狂奔就奔派出所报案去。 这会儿派出所里,所有所里的同志都熬得满眼通红,跟兔子眼似的,全员身心俱疲。 全城丢十一个孩子的大案压在头上,所有人连轴转了七八天,到现在都还没破案,人心浮动烦躁,一个个脑袋都大了好几圈,就差没原地爆炸。 吕所长刚坐下想喘口气,喝口热水,就看见有人狼狈不堪地跑进来,哭着喊着报案,跟没了魂似的。 “公安同志!救命啊!我们家被偷干净了!啥都没剩啊!” “别急,慢慢说,把事情讲清楚。” 这老杂毛哆哆嗦嗦把事情前前后后说了一遍,吕所长在旁边本来就满心烦躁,结果一听,当即就认定是拍花子团伙干的,立马带队火速赶往雨儿胡同现场。 这会儿雨儿胡同周围的街坊邻里早就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叽叽喳喳议论纷纷,整条胡同彻底炸开了锅,比赶集还热闹。 吕所长带人拨开人群,进屋仔细勘察现场,连墙根儿都没放过。 屋里空空如也,干干净净,地面、墙面、门窗,半点儿脚印、半点儿手印儿、半点儿磕碰的印子都没有。 太干净了,干净得离谱,跟精心打扫过似的。 正常小偷入室盗窃,必然会翻箱倒柜、留下脚印、有翻动的痕迹,可这家除了炕上的三个人和几床被子,啥都没了,还全程悄没声儿的,院里的邻居愣是半点儿动静都没听见。 吕所长眉头死死皱着,拧成了个疙瘩,越看越心惊。 “邪门!太邪门了!” 吕所长觉得这样子有点像去年长凌公社那一家的案子一样,人还有火炕消失不见,现场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这帮人手法太专业了,绝对不是普通小偷!无声无息,无痕无迹,绝非一般流窜的小毛贼!难道四九城真的要变天了吗?” “所长,太不正常了,这么多家具物件,少说也有千斤往上,悄没声儿地搬空,一点声响都没有,简直匪夷所思!换了一帮人正经搬家都没这么麻利。” 众人围着院子、后檐墙反复查看,墙皮完好、没有攀爬的痕迹、没有踩踏的泥土,连个鞋印子都找不到,完全没半点儿线索。 副所长不死心,再次进屋仔细排查犄角旮旯,连炕缝都摸了一遍。 他伸手掀开老冯爷儿俩睡觉的褥子,刚一掀开,三本油印的手抄小册子,赫然摆在褥子底下,封面上的字歪歪扭扭的。 副所长眼神一厉,立马全部拿了起来,翻了两页,脸色就变了。 “老吕,找到东西了!褥子底下藏的!” 众人立马围上来,一眼看清封面的字,瞬间脸色大变,跟吃了苍蝇似的。 《少女之心》和另外两本手抄禁书,整整三本。 吕所长瞬间暴怒,额头上的青筋都蹦起来了,刚才的盗窃案疑惑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家里私藏黄色毒草禁书!这是严重违法!还敢去派出所报案。” 老杂毛当场吓傻了,脸色惨白如纸,连连摆手拼命辩解,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 “不是我的,我不知道,我从没见过这东西,不是我藏的,是栽赃!有人害我。” 可这话压根没人信,东西就在你家炕褥子底下藏着,人赃并获,不是你的还能是天上掉下来的。 “把他铐上带走。” 所里的两个同志直接上前,一把按住慌乱辩解的老杂毛,咔嚓一声就上了铐子。 还有他那刚成年的闺女和半大的儿子,当场就被控制住,一个劲儿地哭。 “别狡辩!人赃并获,铁证如山”。 “私藏传播违禁手抄毒草书,从严查办!带走”。 等待这老杂毛的,不用想也知道,就是批斗、劳改,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第312 章 薅羊毛,都把王厂长薅怕了 周围围观的街坊邻居瞬间哗然,议论声炸翻了整条胡同,嗡嗡的跟马蜂窝炸了似的。 “我的娘哎!原来老冯是这种人啊,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看着人模狗样的,亏他还是酒厂的主任呢?背地里竟干这种龌龊事,私藏这种脏东西。” “难怪半夜被人抄家,真是活该!丢人现眼的玩意儿。” “一把年纪不干好事,心思全用在歪门邪道上,这下彻底栽了。” “这辈子算是彻底毁了,工作保不住,名声臭遍四九城,连儿女都跟着抬不起头来,真是造孽啊。” “媳妇才刚死了一个月,竟然就忍不住看这种书。” 街坊们你一言我一语,句句戳脊梁骨,没人同情他,全是解气和嘲讽的话。 短短半个钟头,雨儿胡同老杂毛私藏禁书、全家被抄、当场被抓的消息,就跟长了翅膀似的,火速传遍了整条胡同、周边街巷,人人皆知。 张桂兰平时很少跟邻居打交道,为人低调,刚带着丫丫推着自行车出来要去上班,听见街口街坊议论这事,心里猛地一跳,咯噔一下。 别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心里门儿清,瞬间就猜到是王超干的。 这老杂毛被抓,张桂兰心里没有半点儿快意,反而只剩下满心的担忧,沉甸甸的。 她紧紧攥着车把,手心里全是汗,心里七上八下的,一心只想着王超有没有出事,会不会留下把柄。 “娘,走了呀。” 丫丫拽了拽她的衣角,仰着小脸。 “好。” .... 王超在王艳菊那儿一觉睡到下午五点才出来。 他琢磨着张桂兰应该知道那老张没的事,指定要担心,不然还打算睡到明儿再走。 赶巧路过王厂长他们家门口,正撞见他父亲打外边儿回来。 “王爷爷,你这是忙啥去了。” “嗨,是你小子啊,我刚打老战友那儿回来,你这是奔哪儿去呀?” 王厂长他爹娘待他向来客气,况且二老又是王艳菊的亲爷爷奶奶。 他那葫芦空间里虎骨虎肉那么多,既然撞见了,怎么也得给二老送点。 “我哪儿也不去,特意奔您来的,给您二老送点东西。” 他自行车后座上,常年绑着条空麻袋。 送肉的时候全是这路数,手往麻袋里一伸,暗地里就从葫芦空间往外掏东西。 “哟?给我这老头子送东西?” “可不是嘛,这回弄了点虎肉虎骨,给您二老送点过来。” 王超说着就解开后座上的麻袋,手往里头一伸。 暗地从葫芦空间里掏出五斤虎肉,外加三根虎骨。 这王老头一听虎肉虎骨,本来眯成一条缝的笑眼,当时就瞪得溜圆。 “虎肉虎骨?你小子怎么弄着这好东西的,打哪儿来的?” “我上黑省出了俩月差,在那边长白山里打的呗。” “爷爷,我就不进去打搅了。” “这里头是虎肉跟虎骨,没多少分量,你直接接过去就得。” 老爷子一听,立马就伸出手,打算把整条麻袋都接过来。 哪曾想王超压根儿没递麻袋。 俩手直接往袋里一抄,把五斤虎肉连带着三根虎骨,一股脑儿捧出来,直接搁老头俩手心里。 老爷子当场就戳那儿,整个人都懵了。 这么金贵稀罕的好玩意儿都舍得往外送,偏生一条旧麻袋倒舍不得搭给人家。 搁外人眼里看,指定以为王超抠门儿到家了。 可只有王超自己心里门儿清。 前前后后往外送肉送山货,搭出去的麻袋他自己都数不清有多少条。 再这么跟着东西一块儿送人,到头来麻袋都能把自己给送穷了。 打今儿起他就立下规矩,送东西归送东西,麻袋必须得收回来。 总不能一趟趟跑供销社,花冤枉钱买麻袋去。 老爷子俩手沉甸甸地托着虎肉虎骨,皱起了眉头。 “阿超,你看我这腿脚不利索,四楼我可拎不动,你帮我给拎上去呗。” 王超一琢磨,也是这么个理儿。 老爷子岁数搁那儿呢,捧着这些东西爬四层楼,万一闪了腰可怎么好。 “好嘞。” 他只得又把虎肉虎骨装回麻袋里,提溜着跟着老爷子往楼上走。 进了门,王超把麻袋里的东西往桌上一搁。 抄起空麻袋转身就要开溜。 刚挪出去两步,胳膊就被老爷子一把给死死攥住。 “来都来了,今晚上说什么也得在这儿吃了饭再走。” “王爷爷,我外头还有事儿呢。”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天大的事儿也得吃完饭再走。” “你送来这么金贵的东西,不吃口饭就走,哪儿有这个道理呀。” 老爷子朝老伴飞快递了个眼色,又朝大门方向扬了扬下巴。 老太太心领神会,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咔嚓一声就把门给反锁了。 直接把钥匙拔下来,攥在手心里。 王超瞅着锁死的房门,顿时是哭笑不得。 好家伙,这是直接把他软禁在家里,看样子这顿饭不吃,是甭想走了。 “得嘞,那我就叨扰你二老了。” “叨扰什么呀,快过来喝茶。” “哎。” 老爷子给他倒了杯热茶,拿起沙发边儿上的电话就拨了出去。 叫王厂长跟王艳菊回来吃饭。 耗了一个多钟头,王厂长跟王艳菊可算是回来。 王厂长一瞅见王超,吓得他一激灵。 “臭小子,你适可而止啊,别净逮着我一个人薅啊。” “特供票跟甲级烟票我可没了,昨儿全都给你了。” “你今儿居然还堵到我家里来了,你找你吕叔去啊,那老杂毛手里肯定多的是。” 王厂长说着就上手推王超,想把他往外撵。 现在他一瞅见王超就发怵,一见面就薅他羊毛,还都是狮子大开口。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阿超是来看我的,还给我送了虎肉虎骨。” “什么?虎肉虎骨?” “臭小子,你打哪儿弄来这么些好东西?” “想知道啊?拿点票来换。”王超说着就把手伸了出去。 “不说拉倒。”王厂长气得白了他一眼。 老爷子一听王超想要特供票跟甲级烟票,站起身就往王厂长那屋走。 没多大工夫,就从里头拿出两条中华烟,还有四瓶茅台。 “你上我屋拿这些东西出来干啥?” 王厂长一瞅这架势,连忙蹿过去想把东西抢回来。 “滚一边儿去。” 老爷子瞪了他一眼,转手就把手里的东西全塞王超麻袋里。 “王爷爷,这可不行,我不能要,这东西太金贵了。” 第313 章 给强哥夫妻俩的工作指标 “再金贵也没你送的这些金贵。” 老爷子说完又回自己屋了,没多大工夫又拿出两瓶酒跟一条烟,一股脑儿全塞进他麻袋里。 “行了,都过来吃饭。” 王超瞅着王厂长那愁眉苦脸的样儿,还冲他眨了眨眼,一脸挑衅。 王厂长瞅着王超那得意的小眼神儿,恨不得过去给他一顿胖揍。 旁边王艳菊瞅着这一幕,忍不住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 到最后王厂长也只能蔫头耷脑地坐到饭桌跟前。 攒了这么久的好东西,全被老爷子送给这臭小子,那可都是别人送他的呀。 饭吃到一半,老太太放下碗筷,眼睛看向王艳菊。 “丫头,你不能生,这不是你的错。” “可你就这么一直单着,也不是个事儿啊。” “你冯奶奶前儿给你介绍的那个,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虽说那人年纪大了点儿,可已经有俩孩子了。” “你过去不用再生,以后老了,那俩孩子还能给你养老。” 王超一听这话,心里头顿时就不是滋味儿。 那感觉,就跟自己的东西要被人抢走了似的。 王艳菊是他的女人,虽说给不了她正经名分。 可要是她真要嫁人,他还真没脸拦着。 “奶,我都跟你说多少回了,我这辈子再也不嫁人。” “再说我上班能挣钱,以后老了就上敬老院去。” “再说那是别人的孩子,以后给不给我养老还两说着呢,我何苦呢”。 “唉,随你便吧。” 王艳菊没有当回事,转头看向王超。 刚才还在笑眯眯的王超现在却变得一脸严肃,王艳菊心里门清,给他夹了块肉。 “王超弟弟,吃肉啊。” 王艳菊说完还对的眨了眨眼,笑眯眯的,意思很明了,让他别乱想。 吃了晚饭两人一同下去。 “你今晚上还去我那吗?” “今晚还有事就不去了,明儿再去。” “行。” 两人分开,王超直奔雨儿胡同。 ..... 第三天大清早,王超打王艳菊那儿回了四合院,跨上三轮摩托车,打算回乡下。 葫芦空间里的大包子剩得不多了,顺路得进去买几十个。 前儿个从王厂长那儿又薅了不老少票,说什么也得跑对面供销社一趟,置办点好酒好烟。 “同志,给我来五十个包子。” 王超前头站着个二十多岁的汉子,掏出一把全国粮票,张嘴也要五十个。 他还寻思就自己一人儿一次性买这么多包子,没成想前头这位穿得一身大补丁的庄稼汉,居然掏出这么多全国粮票来。 这就叫他心里犯起了嘀咕,一个乡下庄稼汉跑城里来买大包子,还拿的全是全国粮票,比他身上的全国粮票还多。 乡下人能有仨瓜俩枣的粮票就不赖了,这位倒好,一把掏出来全是全国粮票。 想不明白就不想,那庄稼汉拎着五十个包子前脚刚走,王超后脚也买了五十个。 等他溜溜达达走到对面供销社,刚才买五十个包子那庄稼汉居然也在里头。 而且跟他似的可劲儿买东西,只不过买的是酒和烟,都是些普通牌子,可搁乡下庄稼人眼里,这就算顶高级的稀罕玩意儿。 这又不年不节的,乡下人哪舍得这么造钱,就算是办红白酒席请客,也不至于买这些金贵东西。 琢磨不透其中的缘由,也就懒得费那脑子。 等他买齐了东西从供销社出来,对面国营饭店的经理慌里慌张地朝他跑过来。 “王超同志,你等会儿!” “经理,你找我有事儿?” “有好事儿,你跟我上办公室一趟。” “行啊。” 这经理打去年跟他要肉没给着,就再没跟他搭过话,今儿个主动找过来,一准儿还是为了肉的事儿。 俩人一进国营饭店,经理就吩咐服务员泡壶好茶送到他办公室。 “别介,经理,这大清早的喝什么茶啊,伤胃。” “行,听你的,那就不泡了。” 进了办公室,王超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就问。 “经理,有啥事儿你就直说吧。” “王超同志,去年你不是问过我咱们饭店还有没有工作指标吗?现在有了,现如今咱们这片儿的国营大厂都在扩编,工人越来越多,所以咱们饭店也得跟着扩大规模。” “哦,说来听听,一个工作指标,你要啥条件?” 家里头的人现如今个个都有正经工作,所以这工作指标对他来说,也就没那么金贵了。 “两头青羊换一个服务员的工作指标,往后你每个月再给我们饭店送一头百八十斤的野猪,你瞧这事儿靠谱不?” 这条件倒也在情理之中。 寻思着强哥跟自己不错,又是一个祖宗,这服务员的活儿正好给他媳妇儿。 可他还想给强哥也谋个正经差事,让他们夫妻俩都能进国营饭店上班,也算是捧上了铁饭碗。 “除了服务员,就没别的活儿了?要是你给我俩名额,其中一个必须是老爷们儿干的差事,我给你一头四百多斤的马鹿,每个月再送二百斤野猪肉来,真要是打着青羊这类稀罕货,我也优先给你留着。” 听到400多斤的马鹿,这玩意可比青羊金贵,就算他想要,可如今已经没有其他工作指标了。 “唉,没了,就这一个名额。跟你说,这名额我都压了一个多月了,一直等着你来呢。不过....” 。 “不过什么?” “厨房还缺个学徒,一个月工资八块钱,可真要学会颠勺做菜,少说也得两三年的功夫,到那时候才能转正拿高工资。” “可以,就这么定了。” 现如今拿死工资是铁饭碗,确实不赖,可再过个七八年,政策变了就能自己干个体户,强哥要是学会了这手厨艺,到时候开个小饭馆,比啥都强。 “真的?你可别蒙我!” “那还有假?三天后我带人过来,他们是两口子,你们国营饭店福利这么好,总得能分着房吧?” “按规矩说不行,毕竟有一个还是学徒呢。不过我可以跟上头帮你申请,要是你真能送来四百多斤的马鹿,每个月再供二百斤野猪肉,估摸着十有八九能申请下来。” “成!要是申请下来的房子宽敞点,我再饶你一头二十斤的傻狍子。” “我尽力,我一定尽力!” 经理激动得脸都红了,声音都打颤。 “得,那我走了,你等我信儿吧。” “好嘞,你慢走啊!” 经理笑呵呵地一路把他送到大门口。 第 314章 人贩子团伙 这么冷的天儿骑三轮摩托车,速度也没多快。 可刚出了城根儿,就又撞见方才买包子那乡下汉子。 这回他身边还跟着个同伙,俩人边走边唠,有说有笑。 三轮摩托擦肩而过的工夫,王超听得一清二楚。 那另一个是外地口音,绝对不是本地人。 随意扫了一眼,对方棉袄腰里鼓鼓囊囊的。 不用猜,里头铁定藏着手枪。 外地口音、大把全国粮票、反常的花销、身上还带枪。 王超脑子嗡的一声就炸了,这一准儿就是市局撒开人马疯找的拍花子团伙。 王超没敢立马停车,反倒往前开了一小截,找了个没人的路边才停下。 把三轮摩托收进葫芦空间,两把手枪往兜里一揣。 他猫着腰躲在路边树后头,等俩人走过去了,才蹑手蹑脚跟了上去。 一路尾随了半里地,就见俩人直奔旁边那座荒山。 这山不算高,可没有叶子的树密得很,藏人那是再合适不过。 一路躲躲闪闪跟着,悄没声儿就摸到了山顶。 山顶上果真有个山洞,洞口蹲着六个壮汉正抽烟,加上方才那俩,整好八个人。 山洞里头隐隐约约还传来小孩子哭哭啼啼的动静。 在200米的一棵大树下,从空间拿出毛瑟步枪,月四倍镜,挨个把八个人的长相、身形瞅了个清清楚楚,尤其是其中一个右脸带大黑痣的,格外扎眼。 瞅实诚了之后,他才轻手轻脚退下了山。 放出摩托车三轮,一拧油门就直奔城里去了。 他没去南锣鼓巷派出所找吕所长,反倒直奔市公安局找大哥去。 一路上他心里直琢磨,要是就他们哥俩把这八个拍花子逮住,那大哥铁定能立大功。 可对面有枪,就俩人去太悬,搞不好那帮拍花子还得拿小孩当人质。 真要是把这八个拍花子都逮着,这功劳太大,大哥刚进市局,一个人也扛不住。 再说自己还是吴大哥那未出生孩子的干爹,这功劳算他们队上的,也不算肥了外人田。 等赶到市局大院,里头正开大案分析会呢。 一屋子全是领导,气氛严肃。 王超在门口足足等了半个钟头,会才散。 王相和吴大哥刚出来,就瞅见门口站着的王超,两人赶紧迎了过去。 “阿超,你怎么跑市局来了?” 王超左右扫了一眼,赶紧一手一个把俩人搂到墙角旮旯。 “大哥,吴大哥,我有天大的线索!” “天大的线索?什么线索?跟丢孩子那案子有关系?” 王超赶紧点头。 吴大哥一听,当时精神就绷紧。 “你可别瞎嘞嘞啊,这案子全城都翻遍了也没个头绪,你能有线索?” “我不光有线索,我连他们老巢都找着了。” “八个拍花子,还有被拐的小孩,全在城外那座荒山山顶的山洞里。” 这话一出口,王相和吴大哥当场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 这阵子市局上上下下熬得头发都掉了一大把,全城摸排、分片搜查,就连乡下公社都发动了民兵搜。 日夜蹲守了这么久,连半个人影子都没摸着,结果王超直接把窝点给端出来了。 “真的假的?你可别打哈哈,这案子是市局的头号大案,开玩笑是要犯错误的。” “我跟你们扯这个干吗?我亲眼瞅见的,有好几个是外地口音,洞里还有孩子哭声,错不了!” “走走走!赶紧找我爹说去!” 王超一把就把他拽住了。 “别急,我先跟你们说说我的主意。” 紧跟着王超就把自己的主意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结果王相和吴大哥听完,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阿超,你把事儿想简单了。” “这么大的案子,私自行动那就是违纪。” “立功是小事儿,真出了事儿那就是天大的责任。” “没错!这不是逞能的时候,必须上报,集体研究方案,绝对不能胡来!” 王超听完,也知道这是规矩。 “行,听你们的,那咱们现在就进去汇报。” 三个人抬脚就进了吴局长的办公室。 吴伯刚散了会,正揉着眉心,瞅见三人进来,张嘴就问。 “你们俩不去找人,跑我这儿干吗啥来?还有阿超,你怎么也来了?” “爹,阿超找到拍花子团伙的窝点了!” 吴伯啪的一下就坐直了,眼睛直勾勾盯着王超。 “当真?” “吴伯,千真万确,我亲自侦查确认过的,位置准,人数也准,还听见好多小孩的哭声。” 吴伯激动得啪的一拍桌子。 “快!马上开紧急会议!所有人立刻到会议室集合!” 也就两分钟的工夫,市局会议室就坐满了领导和队长,所有人脸色都绷得紧紧的。 “都安静!现在有重大案情突破!” “让王超同志把全过程详细说一遍,所有人做好记录,认真分析。” 全场几十双眼睛唰的一下全看向王超,一位老公安率先开口发问。 “小王同志,你是怎么发现疑点的?我们全城排查了这么久,怎么一点线索没摸着?” “领导,我今儿早上在国营饭店买包子,瞅见一个穿补丁衣服的乡下人,一买就是五十个包子。” “最关键的是,他掏出来的是大把的全国粮票。” 另一位领导立马接话追问。 “全国粮票?你确定没瞅错?乡下人手里怎么会有这么多全国粮票?” 王超用力点头。 “绝对没错,一沓子呢,不是几张,是整整一把,普通农户家里根本不可能有这么些存货。” “然后呢?你怎么就锁定他是嫌疑人了?” “我起先只是觉得不对劲,后来我去供销社,又瞅见他大把买酒买烟。” “这年头,乡下人不过节不办事儿,就算办事儿也绝对舍不得这么造钱。” “两件不对劲的事儿凑一块儿,我就多留了个心眼儿。” 这时候有人插话问。 “那你怎么确定就是拍花子的?” “我出城又撞见他了,身边多了个同伙。” “外地口音,腰里鼓鼓囊囊的,百分百藏着枪。” “外地来的、带枪、大额全国粮票、花钱反常,我当时就跟近期丢孩子的案子特征对上了。” 会议室里所有人当时就恍然大悟,一位老公安啪的一拍大腿。 “难怪这帮人不往居民区钻,也不在城里落脚,我们的排查方向完全错了!” “小王同志,你再说说人数、样貌、地形情况!越详细越好!” “总共八个人,其中有一个有明显特征,右脸有一颗大黑痣。” 话音刚落,会议室轰的一声就炸了锅。 第 315章 神来之笔的一枪 “对,对上了,我们这几天摸排的可疑人员里,就有一个右脸带黑痣的外地嫌疑人”。 所有人紧绷了这么多天的神经,终于见着突破口。 “山洞地形怎么样?洞口大不大?能不能强攻?有没有退路?人质大概在什么位置?” 王超都一五一十做了回答。 “山洞洞口本来挺大,可天太冷,他们用大石头堵了大半洞口,只剩个小缝儿进出。”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七嘴八舌讨论起战术来。 有人主张强攻,有人主张围堵。 整整争论了一个钟头,最后还是吴伯拍板定了调。 “不能拖!夜长梦多,今晚必须把人救出来!” “我亲自带队,指导员配合我!” “挑选全局二十名最精锐、枪法最好、实战经验最强的公安出动”。 紧跟着吴伯就看向了王相。 “王相,你也随队参加,你刚进市局,跟着历练历练。” 王相唰的一下就立正。 “是,坚决服从安排”。 要不是王超发现了线索,还有他家和吴伯家的关系,恐怕他大哥连参加的资格都没有。 让他大哥跟着去,无非是想让他分点功劳。 凌晨12点,王超背上毛瑟步枪,走在最前头带路。 为了不弄出动静,全队二十二个人全是步行出的城,悄没声儿摸上荒山。 摸到离山洞还有两百米的地方,全员就地隐蔽待命。 夜里寒风刺骨,山洞里的火光从石缝儿里透出来一星半点儿。 洞口果真被石头堵得死死的,想要悄无声息潜进去,根本不可能。 指导员转过头看着吴伯,压低声音问:“老吴,现在怎么办?硬搬石头肯定出声,一准儿惊动歹徒。” “没得选,安排八个人搬石头,其余人全部做好突击准备,动作要快、准、稳。”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一点点摸近洞口。 八名主动报名的公安上前搬石头,刚挪开几块,勉强能容一个人进去。 可不管再怎么小心,石头摩擦的声响还是把洞里的拍花子给弄醒。 千钧一发之际,吴大哥身为队长,第一个就冲进了洞里。 抬手砰砰砰连开七枪,洞里的歹徒当场就倒下了七个。 可剩下的那个拍花子动作也快,直接掏出枪顶在了一个十一岁小女孩的头上。 “别动!谁再往前一步!我立马崩了她!” 所有孩子吓得哇哇大哭,场面当场就僵住了。 那拍花子瞅着同伙的尸体,彻底疯了,嘶吼着让所有人退出山洞。 吴峰怕他走了火,只能咬着牙下令全员撤出洞口。 众人慢慢退出山洞,那拍花子挟持着人质,推着两个小孩,一步步往洞口外挪。 整个人都濒临崩溃,随时都可能开枪。 全场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都给我退远点儿!不然我开枪了!” 歹徒不停地咋呼,枪口来回乱指,谁上前就对准谁。 王超端着毛瑟步枪,四倍镜死死锁着这拍花子的脑门。 他跟吴伯、指导员在最后头,离着有四十多米远。 洞口全被手电筒的光照亮,视野清清楚楚,角度也绝佳。 “吴伯,我能开枪,四十多米的距离,我百分百打中他握枪的那只手。” “伤不着孩子,只废他的武器。” 吴伯和指导员对视一眼,眼神都凝重得很。 “阿超,你确定?半点儿失误都不能有,一旦伤到人质,那后果不堪设想。” 指导员也紧张地追问了一句。 “小王,你再确认一遍,有把握就打,没把握绝对不能乱开枪。” “这种静止目标、固定距离,稳得很,只要他枪口抬起来的那一瞬间,就是最佳机会。” 吴伯和指导员最终咬着牙点了点头。 “好,就赌这一次,你看准时机。出了事,我们两个担着。” 王超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稳住了呼吸,枪口死死锁着歹徒的右手腕。 六秒之后,那疯狂的歹徒再次抬枪指向吴大哥。 就是这一刻,王超手指果断扣动了扳机! 砰.. 子弹精准贯穿了歹徒握枪的右手,手枪啪嗒一声直接脱手掉在了地上! 歹徒惨叫一声,当时就没了劲儿。 就在手枪落地的一刹那,一直蓄势待发的吴峰如猛虎扑食一般冲了上去。 瞬间就把那人扑倒压在地上,锁了喉咙,当场就制服。 危机,彻底解除。 “哈哈,好” 全场紧绷了半宿的气氛,这一刻轰的一下就炸开了。 吴伯大步流星就冲了上去。 他脸上又是激动又是振奋,瞅着被制服的歹徒,长长出了一口大气。 指导员也是满脸喜出望外。 悬了大半宿的心,总算是落回肚子里了。 俩人一转头,齐刷刷看向了后头的王超,大步迈到他跟前。 吴伯嗓门亮得像喇叭,声音里带着压都压不住的激动劲儿。 “好小子,你今儿立大功了,实打实的天大功劳。” 话音刚落,他抬起大巴掌,狠狠往王超肩膀上一拍。 这一下力道十足,可是实打实的用了真劲儿。 那力道沉得吓人,王超肩膀上瞬间传来一阵钻心的酸疼,疼得他当场就龇牙咧嘴,牙根都咬得死死的,差点没嗷一嗓子喊出来。 旁边的指导员也凑了上来,跟着重重拍了拍他另一边肩膀,同样是实打实的一顿夸。 “厉害!真太厉害了!” “今儿要不是你这一枪,人质悬了,任务也得砸锅,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这伙亡命徒手里有枪,又急红了眼,换谁都不敢赌这一枪啊!” “也就你枪法稳、胆子壮、心思还细,实打实救了这帮孩子的命!” 吴伯眼神郑重,说话掷地有声。 “阿超,我跟你说句实在的。” “这起拍花子团伙案,轰动了整个四九城,压得公安系统上下都抬不起头来。” “今儿能一举端了整个团伙,把所有孩子都救下来。” “这份功劳,是实打实的头等大功,谁也抢不走!” “回头我就立马向上级领导打报告,给你申请表彰、记大功,绝对不能埋没了你的功劳!” 周围的公安们纷纷侧目,眼神里全是佩服和敬重。 谁心里都明镜儿似的,今晚能圆满收了这摊子,全靠王超那神来之笔的一枪。 换了旁人,既没这胆量,也没这准头儿。 王超揉着酸麻的肩膀,咧嘴笑了笑。 “吴伯,指导员,真不用,什么功劳不功劳的,我压根儿就没往心里去。” “只要这帮孩子能平平安安救出来,别的什么荣誉奖励,都不叫事儿。” 这话一出口,在场所有人心里都暗挑大拇指。 这小伙子,格局真叫一个大! 立了这么天大的功劳,居然半点儿不贪功、不图利,真是太难得了。 王超这只是说几句客气话,要是让他们知道他不是这么想的,反而想着奖励越大越好,会不会把他揍一顿。 第316 章 给强哥的将来铺路 “那可不成,就算你不想要也不行!” 众人当即不再多言。 赶紧转身冲进山洞,准备清点所有被拐的孩子。 可等公安们小心翼翼把孩子们一个个抱出来。 所有人脸上的喜色,瞬间就一扫而空,现场的气氛一下就又沉了下来。 十一个孩子里,居然有十个状态都不对头。 一个个小脸通红,额头烫得吓人,呼吸也急促得很。 全都是烧得迷迷糊糊的模样。 有的孩子浑身发抖,意识都不清醒,嘴里还迷迷糊糊哼唧着。 有的孩子小脸煞白,浑身冰凉,虚弱得连哭的力气都没有,看着真叫人揪心。 吴伯一瞧这光景,脸色一下就沉得铁青。 他快步上前,伸手一摸孩子的额头,烫得跟小火炉似的,吓人得很。 他眉头拧成了个大疙瘩,沉声说道:“坏菜了,全发高烧。” 指导员也是满脸凝重,连连叹气。 “我说怎么一个个都蔫头耷脑的没精神呢!敢情是冻得发烧了!” 这荒山山顶,数九寒天的,风跟小刀子似的,刮得脸疼,刺骨的凉。 城里头家家户户都有火炕、有煤炉取暖。 可这荒山野岭的破山洞里,这帮孩子年纪都小。 最大的才十一岁,最小的也就六七岁,身子骨娇嫩,哪里扛得住这般天寒地冻的熬着。 歹徒虽说给盖了两床破被子,可那薄得跟纸似的两床被子,根本挡不住山里刺骨的冷风。 困在暗无天日的山洞里,又冷又饿,还担惊受怕的。 就这么熬了整整好几夜,不集体发高烧才怪呢。 王超瞅着眼跟前这些遭罪的孩子,心里也是一阵揪得慌。 这帮挨千刀的畜生,为了牟利拐走孩童,半点儿不管孩子的死活,真是丧尽天良。 “所有人立刻行动!把孩子都裹严实了保暖!” “以最快速度下山!立马送医院急救!” 一众公安哪儿敢耽搁,立马小心翼翼抱起所有孩子。 全员火速动身,连夜下山往医院赶。 来到山脚下的大路上,王超跟他们进城,径直回乡下。 等他们走远,王超才把三轮摩托从葫芦空间里取了出来。 这大冷天的夜里头,风刮得脸生疼,他骑得慢腾腾的,整整一个钟头才到白沙湾大队。 大伯早就在公社住下,这时候家里头连个人影都没有,冷清得厉害。 他心想好久没回来,眼瞅着大队的粮食都收已经完,就从葫芦空间里拿出一头二百来斤的野猪搁在院子里,够队上的社员们明天吃两顿的了。 进了屋,里头跟冰窖似的,不烧炕的话,铁定冻得一宿睡不着。 折腾到后半夜两点,才把火炕跟火炉的煤给点着,早知道这么费劲,还不如等天亮了再回来。 本来还打算睡个懒觉补补觉,哪成想才早上七点钟,强哥他爹打这儿路过,瞅见烟囱冒烟,就砰砰地拍起门来。 王超披着件军大衣,裹得严严实实的从屋里头出来,还直打哈欠。 “啊....占星大伯,你咋这么早就来?有啥事儿啊?啊...困死我了。” “阿超啊,你啥时候回来的,我还当是你大伯呢。” “昨儿后半夜才到的家。” “那你接着睡你的,等晌午饭熟了,我让你强哥来叫你。” 王超眼瞅着强哥他爹转身要走,赶紧一把给拉住了。 “占星大伯,你来得正好,昨儿晚上我回来的时候,顺路拉了一头二百来斤的野猪,你叫人过来抬到食堂去,今儿就吃这头猪,再搁点土豆白菜什么的,够吃两顿的了。” “真的?那敢情好啊!社员们都俩多月没沾过荤腥了,这可真是及时雨!我这就去喊广播,再派几个壮实的小伙子过来抬。” “行,等把野猪抬出去,记得给我把门带上,也别叫我了啊。” 王超说完又打了个哈欠,转身就往屋里走,接着补觉去了。 这一觉直接睡到晌午十二点,强哥来叫他吃饭,他才磨磨蹭蹭爬起来。 社员们那叫一个热情,他刚一进晒谷场,男女老少就都扯着嗓子喊他名字。 这阵仗,比见了大领导还热闹,跟过年似的。 大伙儿这么热情,他反倒浑身不自在,跟受宠若惊似的,晚饭打算不去食堂吃了。 晌午喝的是地锅烧,大伙儿边吃边唠,一直聊到下午三点多钟,眼瞅着晚饭都要上锅了,他才回家。 晚上不去食堂凑份子,拎了二十斤鹿肉和一头四十来斤的小野猪,直奔强哥家去做饭,还特意让老支书一家子也过去吃。 吃完晚饭,等老支书一家子走了,王超这才把国营饭店的工作指标这事儿给说出来。 “占星伯,强哥,嫂子,我跟你们说个事儿。” “有啥事儿你就说呗。” “我手头有俩城里国营饭店的名额,一个是服务员,一个是厨房学徒工,强哥,嫂子,你们俩想不想去?” 这话一出口,强哥一家子呼啦一下全站起来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王超,跟见了宝似的。 “阿超,你说的是真的?真给我们俩名额?这不是天上掉馅饼吗!” “对,这事儿千真万确。不过厨房学徒工一个月才七八块钱,得熬个两三年才能涨工资。” “强哥,你要是不想当学徒,过些日子我再给你找别的活儿。” “不过你可别嫌厨房学徒的活儿,我在市政府上班,有内部信儿,再过个五六年,私人就能做买卖了。你要是学会了做菜,我借钱给你开大饭店,比现在的国营饭店大好几倍。等你当了老板挣了大钱,比那些拿死工资的工人强百倍都不止,有了钱,城里啥样的房子买不着啊。” “你有本事,眼界也宽,你说让我干啥我就干啥,我全听你的。”强哥拍着胸脯说道。 “行,那明儿早上你们跟我进城看看。” “好嘞!我们这就收拾行李去!”强哥媳妇乐得嘴都合不拢。 “先别急,明儿你们先跟我去看看,定下来了再回来开介绍信也不迟。” “成,听你的。” 王超走了以后,强哥他爹笑眯眯地捋着下巴开了口。 “我就说嘛,都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阿超不会忘了咱们的。要是当初咱厚着脸皮张嘴跟他要工作名额,那可就变了味儿了。” “虽说现下只给了你一个学徒工的名额,可这是让你学本事去啊。他说的要是真的,几年后你就是大老板,比那些拿死工资的工人强老鼻子了。” “阿超都给你把路铺得平平坦坦的了,你可得好好学做菜,别辜负了人家的心意。” “知道了,爹,我肯定好好学。”强哥重重点了点头。 第 317章 想都不敢想的位置 第二天早上九点多钟,王超骑着三轮摩托,拉着强哥夫妻俩到了国营饭店门口。 “你们先在这儿等我会儿,我去去就来。” 王超没骑摩托走,反倒转身进了对面供销社后头的胡同里。 他从葫芦空间里掏出一头四百二十来斤的马鹿,还有一辆的板车。 用麻袋把马鹿盖得严严实实的,才推着板车往国营饭店去。 国营饭店的经理一瞅见马鹿,乐得嘴都合不拢,当场就把服务员的正式介绍信和临时工的介绍信塞给了他。 “经理,那说好的房子呢?” “房子早就给你们找好了,就在后面,房子也挺敞亮,就是只有一间屋。” 强哥夫妻俩一听说还有房子,都有点不敢相信,心想这个堂弟真是考虑周到,连住的地方都替他们安排好了。 “有就不错了,你们瞅瞅去,我就不去了,你带我哥他们去看看就行。答应给你的那点东西,我这就去拿过来。” 他又折回供销社后头的胡同,从葫芦空间里拿出最小的那头二十来斤的傻狍子。 等他拿着狍子到国营饭店门口的时候,强哥他们已经看完房回来。 虽说只有一间房,可面积挺大,夫妻俩都挺满意的。 “强哥,你会骑自行车不?” 歇了整整一礼拜,他说什么也得奔趟市政府,打听打听近来有没有新的物资采购任务。 “头年儿就会了,借柱子那辆二八杠练出来的。” “那敢情好,我待会儿还得上班去,就不送你们回去了”。 “家里头闲着不老少自行车,你跟嫂子直接蹬回去就完了。” “成,你忙你的正事儿去。” “大伯娘在街道办上班,要是明儿我不在家,你们找她就行,她会带你们去街道办。” “成。” 王超也不多废话,抬腿跨上三轮摩托车,奔着市政府大院去。 车子停进大院,他直奔物资科。 “小王,你来得正好,赶紧上书记办公室一趟。” 一听这话,王超脸当时就垮下来了,心里头咯噔一下。 “书记找我?别不是又要派我出远门儿跑外勤吧?” 这大冷天儿的,他是真不想风餐露宿的四下里折腾。 再过一个月,陶欣就打黑省回来,他这要是一走,陶欣一个人上门,她脸皮那么薄,指定不好意思。 “这我可就摸不准,昨儿后半晌书记秘书特意交代,你一来单位,立马过去见书记。” 王超点头应着,到了书记办公室门口,看着门口办公的秘书。 从兜里摸出三颗大白兔奶糖,轻轻搁在秘书大姐桌儿上,这才笑着搭话。 “大姐,好些日子没见你了,吃块糖甜甜嘴儿。” 秘书大姐一乐,眉眼儿都带着笑模样。 “谢了,一见面就惦记着姐”。 “大姐,我多句嘴,书记急着找我,是不是又安排我跑外省采购去?” “应该不是,真有外勤的活儿,我心里门儿清,绝不能一点儿信儿都没有”。 一听这话,王超悬着的心总算落下来大半。 “那敢情好,我还以为刚歇过来,又要奔外省跑呢”。 “不过话也不能说满,你进去一见就知道了,说不定真让你奔外省采购去呢”。 秘书大姐笑着剥开一颗糖搁嘴里。 王超脸上刚舒展开的笑模样,立马又收回去几分。 叹了口气,轻轻敲了敲书记办公室的木门,推门进去。 季书记抬眼瞅见他,脸上当时就露出一抹暖和的笑。 王超心里当时就咯噔一下,坏菜了。 但凡季书记笑得这么和善,指定是憋着什么要紧的差事,而且一准儿又是棘手的特供采购的活儿。 “季伯,你笑得这么敞亮,指定是有大活儿派给我”。 “我这刚风尘仆仆的回来,你可不能可着我一个人薅,再把我派出去待好几个月啊”。 季书记脸上的笑当时就僵住了,没好气儿的白了他一眼。 “你这臭小子,我还能这么压榨你啊?” 看着不是,王超赶紧陪着笑脸打圆场。 “嘿嘿,那这么说,是没出差的活儿了?那你急着喊我上来,到底啥事儿啊”。 “喊你过来,是有天大的好事儿落你头上,既然你不稀罕,那赶紧走,就当我没说。” 一听有好事儿,王超当时就来精神,赶紧上前赔笑脸。 “别介啊季伯,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错了,你可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啊”。 季书记这才正了正脸色,语气那叫一个郑重。 “老吴都跟我汇报了,这次捣毁拍花子的团伙,你立下赫赫大功,还救下了革委会老张的亲孙子。” “我们仨私底下商量了一下,一致决定,打算破格调你去物资局当主任!” 这句话跟个惊雷似的在耳边炸响,王超浑身一激灵,腾地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俩眼瞪得溜圆,满脸不敢置信,整个人都彻底懵了。 “啥?季伯,你没跟我逗闷子吧?我进市政府才多久,资历尚浅,而且我现在21,直接空降物资局当主任”。 “这事儿传出去,旁人指定说闲话,免不了闲言碎语啊!” 季书记靠在椅子上,神色笃定。 “你上任以来,回回都圆满超额完成特供采购的活儿,从来没出过岔子。” “这次拍花子团伙,更是为民除害,有大功在身”。 “有我们三个部联名举荐,名正言顺,旁人挑不出半点儿错儿来。” “你要是担心有人嚼舌根、落人口实,我还有万全之策。” “我知道你小子手里藏着不少稀罕玩意儿,你随便拿出两样好东西走动走动关系。” “我再联络另外两位,凑齐五个人联名举荐,到时候层层背书,绝对堵得上悠悠众口”。 王超彻底看傻了,万万没想到堂堂市委一把手,竟然也搞这一套。 他压下心里头的吃惊,赶紧追问。 “还能这么干?那你说的另外两位,到底是哪位领导”。 “一位是市物资局的现任局长,一位是市劳动局的局长”。 “他们跟我们几个有交情,最是靠谱儿。” “你这回去黑省采购野山参,我听说你收了一株五十年份的野山参。” “你手头要是还有货,拿出两株来,分别送给两位局长。” “稳稳搭上这层高层的关系,对你往后的仕途,绝对是锦上添花。” “再说了,物资局局长都年近花甲了,顶多两三年就该退了。” “有我们五个给你层层保驾护航,三年之后,物资局一把手的位置,你完全有实力搏一把”。 第318 章 思想开飞机,出了车祸 这一番话,跟九天惊雷似的,狠狠劈在王超脑袋上。 他当时浑身就僵住了,嘴张得老大,脑子里头一片嗡嗡的。 三年之后就能问鼎物资局局长之位,这可是他从前想都不敢想的天大机缘。 物资局,那可是这年月实打实的实权肥差,顶尖的香饽饽,多少熬了一辈子资历的老干部挤破头都抢不着的位置。 如今近在咫尺,触手可及。 “怎么着,看你这呆头呆脑的样儿,傻了”。 季书记瞅着他这失态的样儿,忍不住朗声大笑。 王超还沉浸在巨大的震撼里呢,心里头翻江倒海,半天平静不下来。 他说不出话来,只能重重点头。 “哈哈,沉住气啊,你往后的路还长着呢,也该稳稳扎根,踏实进步了。” 王超长长吐了一口气,慢慢压下心里头的翻腾。 定了定神,眼神儿一准,沉声开口。 “呼……季伯,不瞒你说,野山参我手里真有,而且足足两株,都是我在长白山上挖的八十年份的极品老山参”。 王超心里头就盘算开来,只要他坐稳了物资局主任的位置,在和局长处理好关系,全市的物资调配就全在他掌握之中,。 大伯在长凌公社当主任,往后公社缺什么物资,他都能名正言顺的优先调拨扶持。 大伯要是做出亮眼的政绩,再加上自己这层层的人脉加持。 调回市里任职,绝对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两株八十年份的老山参,换一场锦绣仕途,这笔买卖,血赚不亏。 季书记一听,眼里满是惊诧,连连赞叹。 “八十年份的老山参,你小子可真是深藏不露啊”。 “劳动局局长岁数大了,早年浴血沙场打鬼子,身上落下了不少旧伤,常年体虚体弱,身子骨一直不硬朗”。 “只要他收下这份心意,往后退休了,指定会倾尽毕生的人脉鼎力举荐你坐局长这个位置”。 “更要紧的是,劳动局局长的父亲那是开国元勋,也是住在军区大院。” “他父亲如今年迈养老,常年被旧伤缠身,正急需高年份的山参调养身子”。 “你之前给你干爷爷送过去的虎骨、虎肉,他早就知道了,眼馋得不行,回回见我都打听你那些好东西”。 听着这番话,王超忽然心里头冒出来个念头,当即开口问。 “季伯,我多句嘴,军区大院里,现下住着多少位老首长啊”。 季书记这么处处提点他,给他铺路,就是盼着他将来仕途平步青云。 做人做事,最忌小气,想要登高望远,必先懂得舍得。 葫芦空间里还有这么多虎骨虎肉,要是能跟军区这帮开国老首长都处好关系,他们的后辈子女,个个都身居高位、手握重权。 搭上这层通天的关系,往后他的仕途路,指定是一路坦途。 季书记微微挑了挑眉,有点儿摸不透他突然问这个是啥意思。 “你冷不丁问这个干嘛啊”。 王超也不藏着掖着了,直截了当说了出来。 “我这回去长白山腹地,机缘巧合之下,猎着一头四百多斤的成年东北虎”。 “我打算把这头东北虎送给军区大院的老首长们”。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他也不说那些虚头巴脑的场面话。 季书记一听立马就明白他的心思,当时就抚掌大笑,满心的欣慰。 “哈哈,好,太好了,你小子总算是彻底开窍了”。 王超摸着后脑勺儿,假装一副憨厚。 “都是季伯你悉心教导有方,在你手底下历练,要是连这点人情世故都学不会,那才真叫丢人现眼呢”。 季书记连连点头,神色愈发满意。 “现下军区大院里,住着三十多位老首长,一头四百多斤的东北虎,足够人人有份儿”。 “你先缓几天再送礼的事儿,现在赶紧把虎骨、虎肉备好,今晚上我家吃饭去,我把物资局、劳动局两位局长都请来”。 “我当众给你牵线搭桥,帮你把人脉彻底稳住”。 “好嘞,我全听季伯安排”。 “去吧,回去准备准备”。 王超答应着退出了办公室,那颗心还砰砰直跳个不停。 一股前所未有的澎湃激动席卷全身,他只觉得浑身轻飘飘的,像喝多了一样似的。 打市政府大院一出来,他脑袋瓜子里转悠的全是方才季书记说的那番话。 想着想着,满脑子都是日后坐上物资局局长宝座的风光模样。 他这思绪早飞到九霄云外去,神儿跑得没边儿。 压根儿没瞅见前头有个推板儿车的主儿。 等他反应过来,早就晚了三春了。 三轮摩托结结实实撞在板儿车上,直接把车架子撞散一地。 推车的庄稼汉也被带倒在地上。 亏得摩托三轮车开得不快,不然这推板车的主儿指定得撞成重伤。 那推板车的庄家汉坐在地上抬眼一瞧见王超骑的是三轮摩托,穿得又体面周正,盯着王超半天,愣是一句话都不敢说,就直勾勾瞅着王超的脸。 生怕对方张嘴就骂他个狗血淋头,他本来就是乡下来城里置办东西的庄稼汉。 别说一辆新板车值十几块,就他这眼看要报废的破车,满打满算也就值五块钱。 犯不上为这点儿钱,得罪个骑三轮摩托的公家领导。 王超赶紧捏闸停车,几步就蹿到跟这庄稼汉跟前。 而这个人都做好挨呲儿的准备,万万没想到,王超伸手先把他给扶起来。 “大叔,对不住啊,我方才走神儿没留神,你伤着哪儿没?” “要是真伤着了,我立马送你上医院,您放心,医药费我全包”。 “没事儿,没伤着”。 “没事儿就好”。 王超扭头瞅了瞅撞得稀烂的板车,从兜里掏出二十块钱递了过去。 “别介别介,这可使不得。” 这庄稼汉哪敢接,王超不怪罪他,他就已经烧高香了。 “拿着,我撞坏了你的车,哪有不赔的理儿”。 王超说着,直接把两张大团结塞他手里了。 “可二十块也太多了”。 “我这板儿车都快散架了,顶破天也就值五块钱。”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回头买辆新的去”。 “可新的顶破天也就十五块,用不了这么些啊。” 这大叔说着,又递回一张大团结给王超。 “多出来那五块,算我给你的补偿。” “这……” 这大叔拿着钱,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就僵在那儿。 “这二十块你就踏踏实实收着,既然您没伤着,我就先走了啊。” 王超说完,骑上三轮摩托车拧着油门就离开。 剩下那大叔攥着钱,直勾勾瞅着他的背影发愣。 一辆破板车居然赔了二十块,而且自己就连一块皮都没蹭破,就白白的得了那么多钱,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 旁边瞧热闹的路人,眼馋得不行,想着要是撞到自己多好啊。 第319 章 书记牵线搭桥 王超回了四合院,也没把方才撞人的事儿往心里去。 他躺在火炕上,时不时就抿嘴乐。 满脑子都是两三年后当上物资局局长的锦绣光景。 爷奶、姥爷,还有家里这帮小的子,都在屋里烤火 瞅着王超笑得那么贼兮兮的,都以为他撞了邪。 “孙儿,你这是咋了,怎么一个劲儿傻乐啊”。 老太太不放心,攥着他的手问。 “奶,我没事儿,就是想起件高兴的事儿”。 “二哥,啥高兴事儿啊”。 这帮小的一听有好事儿,立马往炕上爬。 “现在还不能说,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快说啊,二哥”。 “都说了现在不能说,行了,别烦我了,我要睡觉了”。 王超说完,扯过被子蒙住头,在被窝儿里偷着乐。 下午五点多钟,王超骑着三轮摩托车,奔着军区大院儿就赶了过去。 他心里门儿清,是要给军区家属院的老首长们送虎骨虎肉,这么大的人情往份儿,必须先上他干爷爷家合计合计,而且这事还得他干爷出头才行。 要是冒冒失失就去,让人挑了理,那反倒落了话把儿。 今儿晚上要送的礼,有虎肉、虎骨、鹿肉、雪蛤、天麻,还有晒干的猴头菇。 每样东西都分门别类,匀成四份,一家一份。 每份都装在小布袋子里,鼓鼓囊囊一大堆,愣是塞满了一整条大麻袋。 摩托骑到军区大院儿,停在了他干爷爷家门口。 屋里头正就着电视喝茶的韩老爷子一听动静,立马放下茶杯子,眉眼都亮了。 不用寻思,准是他那干孙子来了,站起身就要往外迎。 旁边歇着的韩信一瞅,赶紧开口问。 “爷,你这急急忙忙的干啥去啊”。 “是阿超来了”。 韩信一听是王超,动作比老爷子还快,噌的一下就窜了出去,抢在前头拉开了院门。 “哎哟阿超,可算把你给盼来了”。 韩信如今在重点研究所上班,虽说就在城里,可岗位管得严,常年得盯着。 跟他爹娘一样,一年到头也就回来个两三回,他跟王超都整一年没见着了。 这回韩信好不容易批了一个半月的长假,心里头早就打好了算盘。 就等着王超从黑省回来,再让他带自己进山打猎去。 王超一看见韩信,也是满脸意外。 “哟,信哥,你啥时候回来的?” “我前儿刚到家,快进来快进来”。 王超笑着点点头,转头恭恭敬敬喊了一声。 “韩爷爷”。 打过招呼,他拧了拧油门,把三轮摩托开进院子停稳。 韩老爷子的目光落在那鼓鼓囊囊的大麻袋,满脸好奇。 “你这袋子胀得溜圆,里头装的都是啥啊?” “都是好东西,我这趟在黑省待了整俩月,进了趟长白山,淘弄了不少好货,还打了一头四百多斤的东北虎”。 旁边的韩信一听四百多斤的东北虎,眼珠子当场就瞪圆了,一把攥住王超的胳膊,语气里全是震惊加激动。 “阿超!你、你又打着老虎了?” “可不,运气不赖,这回我直接扎进长白山最里头,猎着一头成年的大东北虎,还有两株八十年份的野山参”。 王超也不藏着掖着,当着韩老爷子的面,把自己打算给军区大院老首长们送礼铺路的想法,一股脑全说了。 顺带把季书记的提点、自己往后的前途打算,也都一五一十地道了出来。 “韩爷爷,我如今年轻,资历浅,想要往上走,就得攒人脉、铺路子”。 “我送这些山珍野味,不求换物资,也没想占便宜”。 “就想踏踏实实跟大院的老首长长长交情、搭搭路子,往后他们的子女,说不定能帮衬我一把”。 韩老爷子听完,连连点头,心里头透亮。 “你这心思,爷爷懂,格局大,眼光长远”。 “前儿个院里那帮老伙计,知道你给我送的虎骨虎肉,一个个眼馋得不行”。 “现在看到我们几个有虎骨酒喝,身体比他们硬朗,背地里天天念叨”。 “这事你听我的,别扎堆儿去送,你冷不丁上门送礼,他们老一辈都讲原则,反倒不好意思收,容易逼着他们回礼,那反倒生分了”。 “我先去跟这帮老家伙透个底、吹吹风,帮你把话说圆了,路子铺顺,你过几天再过来送,那才叫万事稳妥”。 “行,全听韩爷爷安排。” 等王超话音刚落,韩信立马急不可耐地把他拽到一边的犄角旮旯。 王超瞅着他那一脸贼兮兮,藏不住笑的模样,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这货铁定是惦记着进山打猎。 王超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开口。 “又惦记着进山疯去了是吧?” “哈哈,不愧是我干弟弟,一眼就看穿我心思了”。 韩信厚着脸皮一把搂住王超的肩膀,笑得那叫一个得意。 “去去去,这几天我手头事儿多,压根没空陪你瞎跑”。 “没事儿没事儿,我这回足有一个半月长假呢,耗得起,我等你”。 王超被他磨得没辙,无奈地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把手撒开,我明儿问问单位有没有紧急采购的任务,没任务我就抽空带你进山一趟”。 “一言为定,可不许反悔啊”。 韩信当场喜上眉梢,乐得都找不着北。 王超原本以为饭局得六点多才开始,眼瞅着快六点了,才往季书记家赶。 可等他到了季书记家,才发现饭菜早就摆得满满当当,都搁餐桌上了。 屋里头除了季书记一家人,还坐着俩生面孔。 一位年近六十,满头花白头发。 另一位四十出头,眉眼干练,一看就是公家单位待久了的干部样儿。 不用说,铁定就是季书记说的劳动局、物资局那两位一把手局长。 季书记见王超进门,立马笑着站起来,上前两步拉住他的胳膊,转头就给两位局长介绍。 “臭小子,这两位就是我跟你说的两位局长”。 “两位领导好”。 王超放下麻袋,冲俩人点了点头。 “哈哈,你好你好,小同志”。 “老哥,老张,今儿我也不藏着掖着,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父亲的事儿你们也知道,手术能成功、人能活下来,全靠我这侄儿冒死钻进深山,找着了百年野山参。” “他可是我们季家实打实的救命恩人,就因为这个,我才厚着脸皮跟二位开口举荐,想破格提拔他当物资局的主任”。 第320 章 头顶青青大草原? “不光是你们俩,公安局的老吴,还有革委会的老李,也都有举荐”。 “他们俩也举荐了?” 两位局长一听,脸色立马就郑重起来。 “可不,我这大侄儿不光有采购的本事,还有实打实的大功劳在身上,前几天轰动全城的拍花子团伙,最大的功劳就是他的,前年想炸红星轧钢厂的特务,也是他发现的”。 “这俩案子可都是轰动整个四九城的大案,没想到破案的关键人物竟然是你” 。 俩局长看着王超,连连点头,脸上全是赞许的神色。 “两位领导夸奖了,就是运气好,赶巧遇上了”。 王超话还没说完,季书记就主动把麻袋给打开。 “二位,你们瞧瞧,这都是我这大侄儿千里迢迢从长白山带回来的好东西,你们俩都有份儿。” 袋口一敞开,里头全是鼓鼓囊囊的小布袋子。 俩局长立马来了兴致,纷纷伸头往里头瞅。 王超顺势上前一步,大大方方地介绍。 “两位领导,都是我深入长白山腹地,亲手弄来的山珍”。 “有老天麻、猴头菇、长白山特产雪蛤,还有成年东北虎的虎骨、虎肉,外加鹿肉”。 这话一出口,俩久经官场见惯了好东西的局长,当场就坐不住了,噌的一下双双站起来,快步就围了上来。 虎骨虎肉本就是千金难买的稀罕补品,再加上雪蛤、鹿肉、天麻这些,随便拿出一样去,都是顶好的硬通货。 就在俩人啧啧称奇的时候,王超从帆布包里取出两株用油纸层层裹着的野山参。 一层一层拆开油纸,两株参须完整,品相绝佳的老山参,赫然出现在眼前。 “两位领导,这是两株八十年份的极品野山参,今儿特意带过来,分别孝敬二位领导,补补身子”。 八十年份,一听见这个年份,两位局长的瞳孔猛地一缩。 脸上全是不敢相信的神色,要知道,市面上能见着四五十年份的山参,都已经是凤毛麟角了。 而八十年份的老山参,那可是真正可遇不可求的大宝贝。 劳动局局长的父亲刚好需要进补,要是有这八十年份的野山参,那身子骨肯定能调理得更好。 物资局局长也是一样,他也需要这年份高的野山参补身子。 盯着眼前的老山参,俩人眼底全是动容和欣喜。 “好东西!真是实打实的好东西啊”。 “那我们俩就不客气了,这些东西我们收下,你的事儿,我们几个老家伙肯定给你办妥了”。 俩人接过王超手中的野山参,小心翼翼包好放在兜里。 他俩心里头都透亮着呢,这哪里是简单的送礼。 这是王超拿出了天大的诚意,把这份人情给彻底坐实了。 看着俩人都收下了,季书记才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别再客套了,菜都凉了,喝酒喝酒”。 俩钟头以后,饭局散了,送走了两位局长,季书记把院门一带,屋里头立马清净了不少。 “跟我来书房”。 俩人进了书房,各点了一根烟,深深嘬了一口。 季书记脸上刚才酒桌上那点客套的笑模样,慢慢就收了起来。 王超也把心里的喜兴压了压,腰板坐得笔直,静静等着季书记发话。 “人送走了,大事算是定下大半,可你别以为东西送出去、举荐签上字,就万事大吉高枕无忧了”。 季书记弹了弹烟灰,沉声开了口。 “季伯,我心里门儿清,人情不是送一回礼就能一劳永逸的”。 “一回是情分,往后还得常走动着好好维系。” “你能想到这点就好,今儿这两株老山参,算是把俩人的人情给架住了”。 “可官场上的人脉,那可不是一锤子买卖”。 “东西是敲门砖,真要长久靠的是分寸,往后逢年过节,不用回回都拿这种惊世骇俗的大宝贝”。 “偶尔有点山货、鹿肉、天麻这类小东西,捎上一份过去就行”。 “我记下了”。 “有事才上门,那叫功利,没事常走动,才叫人情”。 王超他就是这么干,送肉才一步步把家人接到城里来工作。 “说得没错,以后在李局长手底下工作,你记住,公家的东西,公私一定要分清楚”。 “公是公,私是私,这个界限万万不能越过去”。 “一旦公私搅和到一块儿,将来就是别人抓你的大把柄”。 “多少能干的年轻人,都是栽在这一步上的。” 说到这儿,季书记的语气加重了几分。 “季伯,这点我心里有数,公家的物资我半分都不会动”。 “那就好,还有军区大院那帮老首长,你听你干爷爷的就行。” “送礼点到为止,别没完没了地往外掏好货。” “你要是一味无止境地往外送,日子久了,别人就当成理所当然”。 “等哪天你拿不出好东西了,反倒要落埋怨,该舍的舍,该守的守,拿捏好那个度” 。 “另外,不管以后你位子爬得多高、功绩有多大,待人接物,切记别翘尾巴,别目中无人”。 “机关里头到处都是眼睛,多少人盯着你那位子,等着挑你的错儿”。 “只要你行事稳重,功绩摆在台面上,再加上这几层人脉托着你,两三年后,李局长退休了,局长这位子,你稳稳当当能接过来”。 “若是行事张狂,再多的人情,也保不住你”。 王超长长吐出一口气,心里头透亮极了。 今晚得了这天大的机遇,可风险也跟影子似的,如影随形。 他站起身来,冲着季书记郑重其事鞠了一躬。 “季伯,多谢你掏心窝子地提点我,这些话,我全记在心里面了”。 季书记摆了摆手,脸上重新露出了一点笑意 “记住就好,路已经给你铺好了,往后怎么走,全看你自己。” “是”。 “天不早了,你也早些回去歇着吧”。 “后续举荐的材料,过几天就开始走流程,过完年应该就能上任了”。 王超连声应着,把麻袋收拾妥当,跟季书记辞了别,走出院子,奔他干爷爷家取车去,好骑车回去。 他还以为就韩信在等他,可没想到他这个干爷爷和干奶奶竟然还在等他。 “阿超,咋样了,礼送出去没有”。 “送出去了,这是应该成了”。 “那就好那就好,这么晚了就回去吧,喝了酒骑慢点”。 “好的。” 没有回他的四合院,直接去张桂兰那。 快到雨儿胡同,把三轮摩托车收进葫芦空间拿出自行车。 晚上在张桂兰这里过夜,三轮摩托车肯定不能大摇大摆摆在门口。 可当王超来到张桂兰的四合院门口,竟然听到里面男人的声音,顿时觉得头顶一片绿。 第 321章 张桂兰的弟弟 王超就戳在大门口,进也不是,走也不是。 心里头正犯嘀咕呢,寻思张桂兰别是背着他找了男人,正七上八下瞎琢磨的工夫,屋里头丫丫脆生生喊了声小舅。 王超这才醒过闷儿来,合着是自己错怪了张桂兰。 她早先跟自己念叨过,她上头有个大哥,脚底下还有个小弟,刚才屋里那男人的声音,准就是她小弟。 早先在乡下的时候,她大哥大嫂对她可不怎么样。 眼下她有了正经工作,王超又在城里给她置了个四合院,那两口子才换了副热乎嘴脸。 唯独她从小拉扯大的小弟,是真跟她贴心贴肺,有什么好东西都想到她。 现如今自己是张桂兰的男人,于情于理都该进去见一面。 灶上正炒着肉的张桂兰听见门响,撩着棉帘子出来瞧。 “阿超,我弟打乡下来,刚到没一会儿,你们俩认识认识”。 张桂兰撂下句话,转身又扎回了厨房。 “成”。 屋头的丫丫跟她小舅听见外头动静,颠颠儿就跑了出来。 “干爹”。 丫丫一眼瞅见王超,噔噔几步扑上去,挂在他怀里不撒手。 “姐....姐夫好”。 张桂兰早就和她这小弟说过王超,可头一回见着真人,难免发怵。 小伙子是土生土长的乡下娃,瞅王超穿得板板正正,又知道人家在市政府上班,大伯还是他们公社的主任,心里头先就怯了三分。 这声姐夫叫得嗫嗫嚅嚅,跟蚊子哼哼似的,没点儿底气。 “你好,听你姐说你叫张涛是吧”。 “哎,是”。 “别那么拘着,外头风凉,赶紧进屋”。 王超拍了拍张涛的肩膀,抱着丫丫先进了屋。 张涛见王超没什么官架子,也没瞧不起自己这乡下泥腿子,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才算落了地。 他低着头,讪讪地跟在后头,也迈步进了屋。 “肉熟咯”。 没多大工夫,张桂兰端着一大碗肉,攥着几个大包子进来。 “你们怎么这时候才吃饭?” “我跟丫丫早吃过了,小弟给我送粮来,刚落脚没多会儿”。 “送粮?你们大队分秋粮了?” “今儿刚分的,爹娘怕你们城里定量粮不够吃,特意让我给你们送点过来”。 张涛说完总嫌自己身上沾着泥土,杵在炕沿边儿死活不肯上去。 “下回别送了,我们的粮够吃,还有富余呢”。 “再者说你傻站着干啥,赶紧上炕吃饭,再不吃等一下你姐又要去热”。 王超说完,扭头对着张桂兰说道:“桂兰,去把我那瓶酒温上,我陪涛子喝两盅。” 想着张涛就比自己小两岁,指定能喝点儿。 再者说人家从小对桂兰好,自己这个当姐夫的,也不能太抠门了。 “哎,这就去”。 张桂兰脆生生应着,转身去拿酒,在火炉旁边温酒。 王超瞅着坐在炕沿上跟钉了钉子似的张涛,笑着从兜里摸出根烟递过去。 “这是你姐家,别那么紧张,就跟在自己家一样”。 “对了,家里老人身子骨都硬朗吧?” “谢谢姐夫,我爹娘都好着呢”。 “就是大哥和我已经分家另过了,爹娘眼下跟我住一块,等过了年,我就结婚了”。 “哦,那可是大喜事啊”。 “我跟你姐,虽然给不了她名分,可你既然认我这个姐夫,那三转一响我给你买。” 张涛一听这话,吓得手一哆嗦,烟直接掉炕席上。 炉边正温酒的张桂兰听见王超要给她弟置办三转一响,眼泪刷一下就涌了出来。 她心里头暖得发烫,想着能跟这么个知冷知热的男人好,这辈子就算没名分,也值了。 “姐夫,这可使不得”。 “我们乡下人,打个木头柜子就对付了,哪用得上那么金贵的东西”。 “听我的,说给你买就给你买”。 “不过别人问,别说是我给你买的,就说是你姐给你添的。” “哎,谢谢姐夫”。 “行了,跟我客气什么,赶紧吃”。 王超见张涛攥着筷子不敢夹肉,伸筷子给他碗里夹了好几块肥滋滋的肉。 “哎” 张桂兰温好了酒,张涛一瞅竟是茅台,那可是只有大领导才喝得着的玩意儿,吓得连连摆手。 “姐夫,这酒太金贵了,你留着自己喝吧”。 “说这外道话干嘛,让你喝你就喝。” 王超拧开瓶盖,给他倒了半碗。 张涛见王超是真心实意待自己,没有半点儿虚情假意,也慢慢不那么发怵拘束。 “来,头一回见面,走一个”。 “哎。” 张桂兰抱着丫丫坐在炕里头,瞅着两个推杯换盏,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 想着想着,鼻子一酸,眼泪又吧嗒吧嗒掉了下来。 没几分钟,半碗酒就见了底。 王超拿起瓶子还要给张涛续,张涛赶紧伸手死死按住碗沿。 “姐夫,真够了,一会儿我还得赶回乡下去”。 “这都快九点了,黑灯瞎火的还回去干嘛呀”。 “明儿我去供销社扯点东西,你给家里的老人带回去。” 王超说完,扭头瞅了瞅身后的张桂兰。 “桂兰,去把西屋的火炕烧上,今晚就让涛子住那儿。” “哎,好嘞。” 张桂兰抱着丫丫去西屋烧炕,王超跟张涛接着唠嗑喝酒。 王超先前在季书记家就喝了不老少,这瓶茅台他才喝了一点,剩下的大半瓶全让张涛给造了。 王超瞅他酒量这么好,还想再摸瓶二锅头出来接着喝。 偏巧张桂兰烧完西屋的炕回来,赶紧伸手给拦住。 “行了行了,别喝了,再喝俩人都得醉了。” “成,那就不喝了,明儿中午接着喝,我去整俩硬菜回来。” “姐夫,姐,那我先歇着去了。” “去吧,累了就早点睡,炕头热乎”。 张桂兰见丫丫要脱鞋上炕,又瞅见王超笑眯眯地冲自己使眼色,心里头一下就明镜儿似的。 “丫丫,你都好久没见着小舅了,今儿晚上跟小舅睡西屋好不好”。 张桂兰一边说,一边从兜里摸出两颗大白兔奶糖,晃了晃哄着小丫头”。 “好呀。” 平时张桂兰一次才给她一颗糖,晚上更是从来没给过。 这一下就给两颗,小丫头乐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愿意跟她小舅睡,攥着糖,颠颠儿跑西屋找她小舅去。 张桂兰这才转身给王超打洗脚水。 “阿超,谢谢你对我家里人这么好。” 张桂兰蹲在地上给他搓脚,仰着小脸,笑眯眯地瞅着他。 “你是我的女人,对你的家人好,那不是天经地义的嘛”。 “明儿你请一上午假,咱们去供销社,给你爹你妈扯身新棉袄棉裤。” “哎,都听你的。先别急,我先倒洗脚水,我....”。 第 322章 被拐的孩子家长们上门感谢 第二天早上,让张涛在家盯着丫丫,王超跟张桂兰奔供销社,给她爸妈置办东西。 张桂兰早习惯了王超这大手大脚的花钱劲儿,也不再拦着他。 张桂兰是爹娘一手拉扯大的闺女,眼下跟着他没个正经名分,王超也一直没登过她娘家的门。 茅台、中华烟、大白兔奶糖这些稀罕物儿,王超每样都买了。 杂七杂八凑下来,满满当当装了一麻袋。 “桂兰,你先拎着东西回去,我得去单位绕一趟,十点来钟我再过去。” “成。” 到了市政府大院,本来还想奔物资科找科长,没承想在大院里就撞上了。 他凑上前递了根烟,问道:“科长,最近还有特供采购的活儿不?” 科长接了烟夹在耳后,摇摇头。 “采购任务倒是不老少,特供的真没有。” “不过眼瞅着要过年了,普通采购的活儿堆成山,我手里那帮人都忙得脚不沾地”。 “你要是手头闲,能不能帮我跑趟涞水县?” 王超愣了愣,问道:“涞水县?那地界儿在哪儿啊?” “涞水县靠着太行山根儿,那一片全是山区公社,各集体大队除了种地还养羊。” “前年到今年,市里猪肉配额一直紧,各个肉联厂都供不上,机关单位干部职工的过年福利,缺口老大了。” “刚下来的通知,优先从涞水调一批山羊回来,当春节的全员福利肉”。 王超知道太行山,那山脉可比燕山还大出不少。 山里头药材、野物都多,坐车奔那儿,大概一天就能到。 还有韩信还磨着他带自己进山打猎,这趟刚好能捎上。 他琢磨了两秒,又问:“科长,这趟去涞水,主要就是采买羊?” “可不是嘛,整个科室里,就属你跑外勤最靠谱,这活儿交别人我心里不踏实。” “科长,这活儿我接了,大概要多少量”。 科长一听王超接了这活儿,眼睛当时就亮了,刚才还直担心他不答应。 “那可太谢谢你了,不过要量不小,最少得一万斤。” 听到这个数儿,王超当场愣了一下。 “这么多?” 科长摆摆手,继续说道:“没错,普通采购的量跟你平时跑的特供不一样。” “你平时采买的都是特供物资,都是难弄到的才派你去。” “你放心,等你采买够了量,给我打个电话,我立马派大车过去接你。” “那就成,我明天就动身。” 科长点点头,转身往办公室走:“我这就回办公室给你开公务派遣证明,还有出差介绍信。” 俩人进了物资科办公室,科长一坐下,立马掏出制式介绍信和公函纸,提笔就填。 科长填好之后递到王超手里,又再三嘱咐。 “务必十天之内回来,来晚了不好分配。” 王超接过介绍信揣进兜里,应道:“时间够用。” “到了涞水,先去县国营食品站报备,再对接各个公社。” 科长怕他没接触过这种普通采购任务,特意又跟他多叮嘱了一句。 “知道了。” 出了市政府大院,王超琢磨着这趟出去得十天,必须得回家跟家里人说一声。 骑着三轮摩托回到南锣鼓巷,老远就看见家门口停了一堆自行车,还有一辆吉普车。 还没到门口,就听见院里人声鼎沸的,热闹得不行。 熄了火,迈腿走到院门口。 抬眼一瞧,院子里乌泱泱站了好些人,院当中的桌子上摆满了各色礼品。 等他目光落到一对夫妻身边的小娃娃身上时,立马就想起来。 这小娃娃就是当初在山上,他一枪打掉拍花子手里的枪,救下来的那个孩子。 旁边那几个孩子看着也眼熟,合着是这帮孩子的家长,一块儿上门感谢他来了。 奶奶抬头一看是王超,立马松了口气:“阿超,你可算回来了!” “这些家长说你救了他们的孩子,特意来感谢你的。” 家里就老太太一个人在家,突然呼啦啦来这么多人,可把她吓得够呛。 众人听老太太这么一说,齐刷刷转过头来,一眼就瞅见了进门的王超。 刹那间,院里所有的声音全都戛然而止。 下一秒,好几个孩子的家长立马红了眼眶,快步上前围了过来。 打头的一个大姐上来就攥住王超的手,手都在抖,眼眶通红,声音带着哽咽。 “王超同志!可把你给盼回来了。” “大恩不言谢,要不是你豁出命去追人、端了那帮拍花子的坏人,我们家这娃就回不来了,你就是我们全家的救命恩人”。 剩下的家长你一言我一语的,全是感激的话。 “王超同志,你可真是大好人啊”。 “这年头谁愿意管这种玩命的事儿啊,也就你敢出头。” “我们也没啥贵重东西,都是家里攒的一点心意,你一定得收下”。 被救的小娃娃们,也在家长的催促下,乖乖对着王超鞠躬,齐声喊:“谢谢王超叔叔”。 看着一院子实诚的家长、乖巧的孩子,王超心里暖乎乎的,又有点不好意思。 他连忙笑着摆手。 “大哥大姐,快别这样,就是举手之劳的事儿,那帮拍花子拐卖孩子,简直丧尽天良。” “我撞见了、能管,就必须管,换谁都会出手的。” “这些礼物你们全都拿回去,我救人不是为了图你们这点东西”。 这话刚落音,一众家长当时就不乐意了。 唯独一对五十岁左右的夫妇,站在最后头笑眯眯地瞅着他。 “那可不行,啥叫举手之劳,这可是救命的大恩。” “我们知道你在市政府上班,不缺吃不缺穿,可这是我们家家户户的一点心意”。 “不是啥值钱的宝贝,都是家里攒的红糖、水果罐头”。 “你要是不收,我们心里一辈子都不安生。” “王超同志,你要是执意不收,就是不原谅我们之前没看好孩子,给你添麻烦。” 王超哭笑不得,只能反复推辞。 “各位真不用,规矩我懂,我是公职人员,不能私下收你们的东西,这不合规矩。” 结果这话一说出来,家长们更激动了。 “这哪是送礼,这是我们的感谢,是人心。” “对,又不是啥贵重财物,犯不了啥规矩,你要是不收,我们今天就不走了。” 第323 章 革委会的临时工作名额 几个家长干脆堵在院里,态度执拗得很,一个个满脸真诚,死活不肯把东西拎回去。 站在最后头的那对五十来岁的夫妇,终于开了口。 “阿超,你就收下吧,这都是人家实打实的心意。” “你救了这么多孩子,别说这点东西,人家给你磕头都是应该的。” “别推辞了,再推辞反倒让大伙心里难受。” 王超看着眼前这帮孩子纯真的眼神,再瞅着这帮家长执意感恩的模样,他心里清楚,今儿个这礼是真推不掉了。 他无奈地笑了笑,摆手说道:“行行行,我收,我收还不成嘛。” “以后可得看好自家孩子,别再让拍花子有机可乘,平平安安的,比啥都强。” 一众家长瞬间喜笑颜开,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 站在后面穿中山装的大爷又开口。 “行了,既然王超同志已经收下了,那你们就都回去上班去吧。” 等所有孩子的家长都带着孩子走了,院子里总算清静下来了。 这时候,站在最后头的那位大爷,缓步走到王超跟前,笑眯眯地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季果然没说错,你这娃可以,靠谱,有担当。” 王超心里一动,瞬间就反应了过来。 敢直接管季书记叫老季,平辈相称、一点不拘着,身边还牵着个八岁的小男孩。 不用多想,这人绝对是市革委会的主任。 “大爷,你是市革委会的主任吧?” 大爷朗声一笑,眉眼都透着和蔼。 “哈哈,不错,正是我。” “外头风大天冷,别站院里冻着,快进屋”。 王超太清楚这个年代的规矩了,市革委会主任,那是眼下四九城里实权顶了尖儿的人物。 论权力,那是稳稳压过市公安局局长一头。 这时候的革委会,手里攥着全市行政、人事、物资、治安、招工调配的所有大权。 市里大大小小的单位、工厂机关、公社街道,全都归革委会统管。 寻常老百姓最怵的就是革委会的人,一句话就能定工作、定调动、定物资指标。 轻重荣辱,全在人家一念之间。 真要是犯了事儿,批斗也是革委会说了算。 “不了,我跟你说几句话就走。” 王超连忙站直了身子,说道:“你说。” 大爷慢悠悠说道:“老季想把你调到物资局的事儿,已经跟我说过了。” “你放心,这事儿我们给你搞定。” “我今儿个过来,就是为了当面谢谢你救了我孙儿,这个你拿着。” 革委会主任说着,就从兜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他。 “这是革委会的临时工作名额,你给谁都行。” “不过你放心,半年之后,我会想办法让他转成正式工。 王超接过纸条,连忙道谢。 “谢谢主任。” 大爷笑着摇摇头:“不用谢,以后叫我郭伯就行。” “郭伯。” “这工作你想给谁,直接带他来革委会找我就行,走了。” 革委会主任说完,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带着孙儿和老伴往门口走。 王超把他们送上车,才转身回了院子。 进来就看到老太太瞅着桌上堆得满满当当的礼品,俩手紧紧攥着衣襟角。 活像个几岁的小娃子撞见了成堆的糖块玩意儿,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愣是手足无措。 满满当当一桌子的东西,她活了大半辈子都没见过这么些个礼,比王超头回往家拎的东西还多。 “奶,这些东西你都收起来,别舍不得吃,搁久了反倒放坏了”。 “对了还有个事儿跟你说,我明儿又得出差,估摸十来天才能回来。” “孙啊,你大姐眼瞅着就要办事儿了,这也快过年了,你怎么还去这么些日子”。 老太太一听王超要走十来天,登时觉得桌上那堆礼品都不那么香了。 “去涞水县,没多远的道儿,你甭担心。” “我这就得走了,我爹娘回来,你跟他们言语一声。” “那路上可留点神啊。” “知道了你呐。” 王超出了四合院,心里盘算着葫芦空间里的子弹剩不了多少。 转头就去了刀疤脸那儿,用一头五十斤的小野猪换了些子弹。 前往雨儿胡同的路上,又从葫芦空间里掏出一头四十多斤的小野猪。 连带些鹿肉虎肉虎骨也拿了一些,一股脑都装在了麻袋里。 等会儿先炒上些,剩下的让张涛捎回去。 一路上心里琢磨着这工作名额要给谁。 想到张桂兰以后还要给他生娃,而她除了自己在城里没有啥关系。 真要是自己哪天出了点什么岔子,没个人护着她们可不行,就打算把革委会主任给的那个工作名额给张涛。 他们姐弟俩感情素来深厚,张涛要是能在革委会上班,铁定能护着她们。 等回到张桂兰住的四合院,姐弟俩正盘腿在炕上整理刚买回来的东西。 王超没立马把革委会工作的事儿说破。 直等到十点多钟吃晌午饭的时候,才开了口。 “涛子,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将来你要是有了本事,万一我不在跟前,你能不能护着你姐?” 姐弟俩一听,纷纷放下了手里的碗筷。 俩双眼直勾勾盯着王超,摸不清他说这话是啥意思。 “姐夫,你咋问起这个来了,我就是个乡下泥腿子,能有啥本事啊。” “你别管为啥,就回答我就行。” “那指定得护着我姐啊,我是我姐从小带大的。” “哪怕我就在乡下种一辈子地,只要我姐受了委屈,我拼了命也得护着她。” “你瞅瞅我额头上这个疤印,当初我姐还在白沙湾生产大队的时候,我给他送吃的去,结果被那老太太抢了去,我就跟丫丫的亲爷爷和小叔打了起来。” “不错,有种”。 张桂兰瞅着王超一脸严肃的样儿,还问出这么没头没脑的话,当时就慌了神,只当是他在外头出了什么事儿。 “阿超,你是不是在外头出了啥事?” “没有。” 王超紧绷的脸,这才露出点笑模样。 “真没事儿?没事儿你能问出这话来?” “真没事儿。” 王超说着,又把脸转向了张涛。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这个给你。” 王超说着,就把革委会临时工的工作介绍信搁在了桌上。 第324 章长凌公社评先进大队,送牛犊 “姐夫,这是啥呀?” “我救了市革委会主任的孙子,这是他刚给的临时工名额。” “我寻思着让你去革委会上班,眼下虽说只是个临时工,等半年之后,革委会主任会给你办转正。” 这话一出口,把姐弟俩吓了一大跳。 那可是革委会的差事啊,多大的权柄他们心里门儿清。 别说是正经差事,哪怕是在革委会里干最底层的活儿,出来都牛皮哄哄的。 “啥,革委会的差事给我?” “姐夫,这礼太重了,我可不能要。” “咋就不能要?我给你这差事,是有条件的。” “你要是进了革委会,往后你姐真有个什么事儿,你才有能耐护着她。” “你要是办不到,那这差事我就给别人,你可想清楚了,过这村可没这店了。” 张涛听完就闷头寻思起来,这可不就是他这辈子翻身的好机会嘛。 再说了,就算没这差事,他也照样会护着他姐。 头一回见面,他这姐夫就送他这么大个礼,还是这般顶吃香的差事,他心里着实有点不落忍。 “姐夫,这差事我要了。” “谢谢你,你就放心吧,往后你跟我姐有了娃,我也一辈子护着他们。”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这工作介绍信先搁你姐这儿保管,你拿回去不安全,等过完了年,我再带你去报到。” 王超见张涛应了,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哎,好。” “至于我答应给你买的三转一响,我怕是没工夫陪你去挑了。” “我明儿得去涞水县出差,少说也得十天。” “钱跟票我先搁你姐这儿,等你下回过来,让你姐带你去买。” “哎。” “下午我还有事儿,酒就少喝点儿。” “等吃完了饭,我骑三轮摩托送你回去。” 前几天回去没有去公社,这次顺道再去瞅瞅他大伯,看他这俩月当公社主任当得顺不顺心。 到了公社,王超没送张涛回他们大队。 现如今他在整个长凌公社都有名号,各生产大队的大队长没一个不认得他的。 真要是送张涛回大队,一准儿得被人认出来,到时候少不了有人嚼舌头,说他是张桂兰的爷们儿。 再说张涛他们大队离公社也没多远,这点儿东西,他一个大小伙子也能扛得回去,走个四十来分钟就到。 昨天各大队刚分完秋粮,今儿全公社就要评先进大队。 王超刚迈进公社大院,就瞅见院儿里还拴着四头水牛。 公社大院挤得满满当当,各生产大队的大队长、支书,乌泱泱坐了一大片。 天寒地冻的,大伙儿嘴里哈出一团团白气。 王建国站到土台子上,清了清嗓子,双手往下压了压,闹哄哄的院子立马就静了下来。 “大伙儿都静一静。” “眼瞅着这一年就要到头了,咱们开这个年终大会。” “今年啥情况,不用我多絮叨,老天爷不太给脸,旱了好几个月。” “周边好几个公社,地干得裂大缝子,庄稼旱得都快蔫死。” “不少公社公粮都交不齐,有的还得等着上头拨救济粮过活,家家户户都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说到这儿,王建国嗓门陡然一提,脸上满是自豪劲儿。 “可咱们长凌公社,没认这个命”。 “各大队咬牙挖井屯水,往地底下掏水浇地,硬生生把粮食给保住了”。 “公粮,咱们足额上交,一点没短国家的”。 “头天各大队分粮的时候,家家户户都分了不少粮食,不用再啃树皮挖野菜了,明年咱不用挨饿了。” “再者说,各大队的任务猪也都完成得漂漂亮亮的,今年能踏踏实实过个肥年了。” 台下的干部们一听这话,纷纷鼓起掌来,掌声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等掌声落了,王建国才接着往下说。 “今年的难关咱是熬过去了,可咱不能骄傲自满。” “明年咱还得在地里再添几口井,修水利,把地伺候得妥妥帖帖的,争取粮食再往上翻一番”。 “下面啊,咱们评今年的先进生产大队,发奖励!” 所有人都打起精神,伸长了脖子往台上瞅。 “第一名,白沙湾生产大队。” “全大队水井挖得最多,粮食产量全公社拔尖,当之无愧的先进大队。” “白沙湾大队的大队长王占星,出列,戴红花。” 台下,王占星大步流星地走出队列。 俩公社干事上前,把一朵红彤彤的大红花别在他胸口上。 大红花戴在胸前,王占星腰板挺得溜直,脸上笑得都合不拢嘴。 头一年当大队长,就有这成绩,也足够他显摆的了。 当然了,这里头少不了他当公社主任的堂哥,还有他家族侄儿王超的功劳。 王占星走到水牛跟前,绕着这四头牛来回打量,伸手拍了拍其中两头最大的母牛的脊背。 “我就要这头。” 旁边别的大队支书大队长看着,眼睛都直了,心里头满是眼红。 “我说占星大队长,你咋挑母牛啊?挑头公的多好,力气大,犁地干活那叫一个猛” 强科吗的父亲扭头瞅了他一眼,乐呵呵的回怼。 “你们这叫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 “母牛能下崽啊,一年生一头小牛犊,越养牲口越多,我还能傻到放着好处不要。” 这话一出口,满院子的人哄的一下全笑开了。 王超瞅着院儿里拴着的四头水牛,脑子里猛地一闪。 这四头水牛,当初还是他钻进燕山深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赶回来的,他都差点给忘干净了。 当初还那么点儿小,结果一年功夫就长这么大了。 按公社的规矩,先进大队优先挑牲口。 王建国压了压手,等笑声慢慢落下去。 “行,第一名选完,接下来第二名。” “第二名,红河生产大队。” 红河生产大队,正是他大哥老丈人的大队。 他们大队地多,不然第二名还真轮不到他们。 红河大队的大队长走上前来,也直接挑走了剩下三头牛里的另一头母牛。 这下院儿里就剩下两头壮实的公牛立在那儿,留给第三名和第四名。 等忙完了颁奖,王建国这才瞧见站在最后的王超,冲他招了招手,转身往自己办公室走去。 结果王超一点面子都不给,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把手搭在他大伯肩膀上,还笑嘻嘻地调侃。 “大伯,牛啊!” “滚蛋,正经点。” 第325 章 金钱豹下山袭击羊群 进了办公室,王建国直接掏出两张奖状,啪地拍在桌子上。 “看看这是啥?” 王超扫了一眼那两张奖状。 一张是给整个公社的,另一张是他大伯个人的,都是市里革委会发的。 “咱们长凌公社抗灾夺丰收成绩突出,市革委会研究决定,特批调拨两台拖拉机指标,归公社农机站所有。” “另外追加一批化肥,还有柴油供应指标。” “周边几十个公社,今年就咱长凌公社有拖拉机奖励。” “哟,可以啊!明年再加把劲,到时候又能添两台拖拉机。” 听了王超这话,王建国叹了口气。 “明年怕是难了,周边的公社一准儿得学咱在地里挖井。” “怕啥呀?他们永远跟在咱屁股后面,而且明年我还得给你个惊喜。” 明年他就调到物资局,有他帮忙,他大伯需要啥,一准儿优先给长凌公社。 “也是,没有你,今年也不会有这收成。” “对了,你啥时候回来的?” …… 爷俩聊了快一个钟头,王超才骑车回了城里。 来到市里,没有先回四合院,也没有去张桂兰那里,而是先去了一趟军区大院。 “韩爷爷,给那帮老首长送虎肉虎骨的事儿,怕是得晚几天。” “我领了任务,要奔涞水县采购一批山羊。” “行啊,我这今儿也没跟他们提这茬儿,过两天再说不迟。” 旁边的韩信一听王超要去涞水县出任务,脸当时就耷拉下来了。 “我说阿超,合着你这一去,就不能带我上山打猎了是吧?” “哎哎哎,停停停,你那么激动干嘛,唾沫星子都喷我脸上了。” 王超连忙往旁边躲开,嫌弃地白了他一眼。 “我能不激动吗?” “我一年才回来个两三趟,前两趟回回都碰不上你。” “我有说不带你去了?” “怎么个意思?你不是说你有任务要去涞水县吗?” “涞水县就在太行山脚底下,山比燕山还大还深,山里的野物指定少不了,所以这回我带你一块儿去。” “真的?那可太好了。” 韩信高兴过了头,伸手就想去搂王超。 结果被王超一脸嫌弃地躲开了。 “都到了娶媳妇的年纪了,怎么还跟个半大小子似的?” “稳重点儿,出去别跟人说你是我哥。” “嘿,你怎么知道我要办事儿了?” “啊?你要办事儿了,我怎么一点儿信儿都没听见啊?” 这下轮到王超傻眼了。 “什么事儿都让你知道了那还了得?” “不过晚饭你就在这儿吃,等会儿我把我对象接来,让你见见。” “行啊。” 才下午四点来钟,韩信就把他对象接了过来。 不愧是军区首长家的子弟,娶个媳妇都讲究个门当户对。 他这对象也住在军区大院,还有一份让人眼红的好工作。 模样长得倒还周正,不过比起他的那三个女人来,可就差着点儿意思了。 第二天早上九点来钟,俩人扛着枪,领着大黑狗,坐去涞水县大班车。 亏得韩信穿了一身军装,不然俩人扛着长枪,还不得把车上的老百姓吓着。 一路上走走停停,到晚上六点来钟,才总算到了涞水县城。 在县城招待所凑合了一宿。 第二天早上七点来钟,王超一个人骑着自行车就奔国营食品站报备去了。 也从国营食品站打听着了,山羊最多的公社,得数最远的那个,就是太行山外围的普低公社。 要想采办一万斤山羊,非得去那儿不可。 从涞水县城到普低公社,路可远了去了。 要是靠两条腿走,最少得仨钟头。 俩人出了涞水县城,在县城边上的一个大队,给了大队五块钱,让队里派马车送他们过去。 赶在晌午饭前,总算到了普低公社。 王超本来还以为这趟采购任务不好办,没成想公社的人一听说他来采办山羊,还是一万斤的量,当场就宰了一头羊招待他。 “王超同志,你放心,最多三天,哪怕我们这个公司没有那么多羊,我们也会给你联系旁边的公社,保证给你凑齐了。” “主任,用不着那么着急,我这趟来,给了十天的时间呢。” “你不急,我们急啊。” 普低公社的几个领导,一个个满脸愁容。 “主任,你们这是怎么了,怎么一个个都愁眉苦脸的?” “唉,别提了。” “我们公社好几个大队,这半个月里,统共丢了三十多头成年的羊,旁边几个公社也是心慌慌的。” “丢了这么多?怎么回事儿啊?” “不光丢了三十多头羊,我们公社下面有个大队,上星期羊圈里闯进来一只金钱豹,咬死了大大小小十二头羊。” “后来民兵开枪打它,结果没打着,让它逃进山里去了。” “至于丢的那三十多头羊,全都是在山上放的时候丢的,我们怀疑,就是那头金钱豹干的。” “你们下面那么多大队,就没个猎户敢去打这头金钱豹?” “怎么没有?我们还贴了悬赏告示呢。” “谁要是能打到这头金钱豹,奖励五百块钱。” “可那些猎户一开始还敢进山,结果被金钱豹杀了一人”。 “后来那些猎户想着这金钱豹能咬死这么多羊,还神不知鬼不觉地吃了这么些,还死了一个猎户,一个个都犯怵,不敢进山了。” “最后我们派了五十个民兵,进山找了一个星期,连金钱豹的影子都没见着。” “倒是发现好些羊皮、羊骨头挂在树上呢。” 正蹲那儿大口啃羊肉的韩信,听不下去了。 也不管手干净不干净,抬手就拍王超的肩膀。 “我说你们也太不中用了吧?我干弟一个人,都比你们那五十个民兵厉害。” 韩信这话一出口,一块儿吃饭的几个公社干部,脸上顿时就有点儿挂不住了。 “你们别拿这眼神瞅我。” “我这干弟虽然在京城市政府干的是特供采购专员,可打猎的本事,那是我见过最厉害的。” “金钱豹人家都打了两头了,你们这么多民兵连个豹影子都找不着,不是废物是什么?” “王超同志,他说的都是真的,你真的打过两头金钱豹?” 这几个公社干部,都直勾勾地盯着王超。 第 326章 赶巧 “那还有假?两头金钱豹算个啥啊?我干弟去年在燕山深处,还打了一头五六百斤的白虎呢。” “上个月他去黑省出差,在长白山又打了一头东北虎。” “你们说,比你们那五十个民兵厉害不厉害?” 韩信越说越起劲,唾沫星子横飞。 “王超同志,那你能不能帮我们把那头金钱豹给猎了?” “那五百块钱的悬赏归你,打下来的金钱豹也全由你自己处置。” 公社的几个干部,都眼巴巴地看着王超。 可王超这会儿正低着头琢磨事儿呢,根本没听见他们说什么。 普低公社的主任又凑过来跟他说了一遍。 王超也没立马答应,反倒反问了他们一句。 “主任,你说这半个多月就丢了三十多头羊。” “对。” “你们想想,一头金钱豹,一个月不可能吃得了这么多羊啊。” “还有,你们派民兵进山,在树上发现了多少张羊皮?” “哟,我们怎么就没琢磨过这事儿呢?” “一头成年山羊,最少也有五六十斤重。” “一头金钱豹撑死了也就一百来斤,一个月怎么可能吃掉三十多只羊?” “就算一天吃一只,那也根本不可能啊。” 王超慢条斯理地说道。 “你的意思是,不止一头金钱豹?” “那倒不是,金钱豹只有在交配的时候,才会成对儿出现。” “现在这个季节,根本就不是交配的时节。” “更何况就算是两头金钱豹,一个月之内也不可能吃掉三十多只羊,这也太邪乎了。” “那你觉得,会是什么东西干的?” “我也说不好。” 王超摇了摇头。 这聊来聊去,越说越悬乎。 把几个公社干部都搞得提心吊胆的,后脖子直冒凉气。 要是再不把吃羊这些家伙打了,那么他们公社的羊还会丢的更多。 “要想让我上山找那头金钱豹也成。” “那一万斤山羊,你们得给我凑够数儿,要是同意,明天我就进山。” “没问题啊”。 “猎杀金钱豹不是一两天就能搞定的事儿,什么时候回来也说不准。” “所以我们打算进山待五天,到时候找不到也没办法。” “行,就算找不到金钱豹打死它,我们也感谢你。” .... 就十天的时间,今儿个已经是第二天,时间很紧。 哪怕有黑豹跟着搭手,进山寻金钱豹也全凭撞大运,所以今儿个也得进山。 吃过晌午饭,公社副主任亲自领着他俩,去了下边的一个生产大队。 刚来到村头儿,脚还没迈进村,就瞅见一群半大小子,疯了似的从村后山上往下跑。 这帮小子一个个脸煞白,跟见了勾魂的无常似的,连哭带嚎,鞋都差点给跑飞了。 “快跑啊,豹子吃人啦。” 这帮小孩刚跑到他们面前,公社副主任眼疾手快,往前抢了两步,伸手就把那领头的半大小子给薅住了后脖领子。 那小子挣了两下没挣开,回头一瞅看到是当官的,立马嗷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到底出啥事儿了?” “豹....豹子吃人了”。 村里头的人听见村头儿这边小孩子们大吼大叫,各家各户都往这边涌。 王超心里咯噔一下,两步就凑到跟前去,盯着这帮孩子。 “豹子在哪片?” 打头那小子牙都打颤,哆哆嗦嗦抬手指着后山方向,话都说不利落。 “就....就在后山坡那片树林子,我们几个砍树叶,豹子把二铁子叼走了。” 这话一落地,打村里跑出来的社员们嗡的一声就炸了锅。 头些日子大队怕金钱豹下山祸害羊群,没敢把羊往山上赶,就组织社员进山砍点冬天还青着的树叶回来喂羊。 就这么着连着好几天,金钱豹蹲在山里找不到羊吃,早就饿红了眼。 今个儿社员们照旧进山砍树叶,这帮半大小子也想挣点工分,谁成想那孽畜竟蹲在林子里候着,叼起个半大孩子就窜了。 王超听完脸就沉了,扭脸冲韩信一摆手。 “你留在村里,我去看看。” 话音儿还没落,他转身就牵过黑豹的狗绳,抄起枪就往山里奔。 等跑到那孩子说的松树林子边儿上,王超脚底下猛地一刹。 地上赫然一摊子鲜红的血,蹲下身摸了摸那血,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抬手拍了拍黑豹的脑袋,压低声音道:“黑豹,上!循着味儿找,非得把那孽畜找着不可。” 黑豹吭哧吭哧嗅了两下,嗷的一声就往山上窜,王超攥着枪跟在后头。 一路上隔个三两步就有一滩血点子,红得扎眼儿。 再往前跑了百八十步,乱草丛里歪着一只旧布鞋,鞋面上还补着两个蓝补丁,针脚歪歪扭扭。 王超捡起来一瞅,正是半大小子穿的尺寸,鞋帮子都磨破了边儿。 王超再往前瞅,地上的血迹稠了些,天儿这么冷,血才刚凝了个薄皮儿。 看来那豹子跑出去没多远,孩子说不定还吊着一口气。 心念一动,从葫芦空间里拿出手枪,咔哒一声就顶上了膛。 又往前追了约莫一分钟,跑在前头的黑豹猛地收了脚,蹲在地上纹丝不动。 它俩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前头三十多米远的一棵大树,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背上的毛都炸了营似的。 王超赶紧猫下腰,顺着黑豹的眼神抬眼往上瞅。 这一瞅不要紧,后脊梁骨立马窜上一股凉气,寒毛都竖了起来。 只见那棵两抱粗的大树上,一头浑身带黑斑的金钱豹,正叼着个瘦骨嶙峋的孩子,慢悠悠往树杈上爬。 那孩子耷拉着脑袋,连哭都没声儿了,只有小手偶尔抽搐一下,眼瞅着就要晕过去。 王超想都没想,抬手就把毛瑟步枪对准了树上的金钱豹,四倍镜的准星直接锁死了它的脑壳。 手指都搭在扳机上,刚要开枪,王超突然又顿住了。 这豹子爬得足有三丈高,他有把握一枪爆了这孽畜的头,可要是豹子被打死一松嘴,孩子非得直接摔下来不可。 底下全是棱角分明的石头,就算孩子还吊着一口气,摔下来也得有死无生,他不敢冒这个险。 咬了咬牙,硬生生把搭在扳机上的手指头松开,眼睛死死盯着树上的豹子,连大气都不敢出。 第327 章 豹口夺娃 等,就等这孽畜把孩子放下的那一瞬间,那是独一份的机会。 金钱豹爬得越来越高,最后窜到一根胳膊粗的树丫上,就把孩子往树丫中间搁。 就在豹子松嘴的那千钧一发之际,王超的手指猛地往下一扣。 砰.. 一声脆响,林子里的鸟扑棱棱飞了一片。 金钱豹连哼都没哼一声,身子一歪就掉了下来,重重砸在石头上。 这时候,山坡底下呼啦啦上来一群人。 大队的民兵和社员们手里攥着枪、镰刀、锄头,还有的举着扁担。 这群人本来正往山上冲,突然听见这一声枪响,齐刷刷就停了脚,你瞅我我瞅你,都懵了。 公社副主任反应最快,扯着嗓子就喊:“快,往枪声那边跑,快”。 这话一落,一群人跟疯了似的,拼了命往枪响的地方奔,呼哧呼哧的喘气声混着脚步声,一个比一个跑得快。 王超在金钱豹砸在石头上的那一瞬间,直接就把手里的枪往地上一丢,拿着手枪,撒丫子就往大树底下冲。 跑到跟前一瞅,那金钱豹趴在地上,脑袋上一个血窟窿,眼珠子都凸出来了,彻底没了气。 正盯着豹子看,头顶上突然滴下来一滴温热的血,正砸在王超的脑门上。 王超猛地抬头,就见树丫上的孩子,肩膀上的伤口还在往外冒血,顺着树干滴滴答答往下流。 他一把就把身上的军大衣给扒了下来丢在地上,手脚并用就往树上爬。 这树皮糙得厉害,硌得手心生疼,王超跟没知觉似的,麻溜儿爬到了那根树丫边儿上。 瞅了一眼那孩子,小胸脯还一起一伏的,喘着气儿,虽然弱,好歹是活着。 王超悬到嗓子眼儿的心总算落了地,长长出了口气。 还好,赶趟儿,这孩子命大,他硬生生从豹子嘴里给抢回来了。 要是再慢一两分钟,恐怕这小孩命就没了。 小心翼翼扒开孩子肩膀上的破棉袄,往里一瞅,心里又是一紧。 万幸,这金钱豹没咬着孩子的脖子,一口咬在了肩膀头上。 可就这一口也够瞧的,豹子咬力太大,直接就把孩子的锁骨给咬断。 血还在往外冒,把棉袄里子都泡透了,湿乎乎粘在身上,冻得孩子嘴唇都紫。 这鬼天气冷得掉冰碴,再耽误个一时半刻,流血都能把人流死,得赶紧送医院。 从葫芦空间里掏出麻绳,嘴叼着绳子,伸手就把孩子给揽了过来。 把孩子背在背上,用绳子仔仔细细缠了三圈,绑得结结实实,就怕下树的时候晃悠,把孩子掉下来。 这时候民兵和社员们刚赶到,正仰着脖子往树上瞅,一个个都瞪着眼,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惊着树上的王超。 人群前头挤着一对中年夫妇,女的已经哭不出声来,但眼泪却不停的往下流,看着随时都要晕过去的感觉。 男的眼圈通红,拳头攥得指节都发了白,浑身直哆嗦。 这俩正是二铁子的爹娘,刚才听见孩子被豹子叼走,差点没背过气去。 王超背着孩子,手脚并用顺着树干哧溜哧溜就往下出溜。 脚刚沾地,周围的社员呼啦一下就围了上来。 有伸手扶孩子的,有帮忙解绳子的。 公社副主任挤到跟前,伸出大拇指就往孩子鼻子底下的人中上按。 按了有十多秒钟,那孩子眼皮子动了动,慢慢悠悠就睁开了眼,眼神还迷迷糊糊的。 “爹..娘...”。 孩子细声细气喊了一声,声音小得跟蚊子叫似的,可落在他爹娘耳朵里,比啥都清楚。 这话一出口,孩子他娘哇的一声就大哭了出来,噗通一声就给王超跪下,脑袋往地上磕得咚咚响。 地上硬邦邦的,还有不少小石子,才磕了两下,额头就出了血。 孩子他爹也紧跟着跪下,虎目含泪,话都说不利索。 “恩人..你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啊,我们给你磕头了....”。 看着夫妻俩的额头都磕出血来,王超吓了一跳,赶紧往前抢了两步,一手一个就把夫妻俩往起搀,可不管他使出多大劲,俩人愣是不肯起来。 “快起来快起来,这是干啥啊,可别这样啊。” 可孩子爹娘听不进去,头磕得跟捣蒜似的。 “别跪了别跪了!孩子锁骨让豹子咬断了,血也流不老少,别在这儿耽误工夫,赶紧摁住伤口止血,得立马往公社医院送,晚了怕有生命危险。” 孩子的爹娘听了这才站起来,用手按住伤口,抱着孩子往山下跑。 公社副主任挤到王超跟前,伸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眼圈都红了,声音都有点发颤。 “王超同志,你可真是好样的,今天要不是你在,这孩子的命就没了我代表公社,代表大队的社员们,谢谢你。” 谁也没料到,这京城来的小伙子,竟然有这么大的本事,愣是从豹子嘴里把人给抢了回来。 社员们也纷纷附和,一口一个英雄,夸得王超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他摆了摆手,瞅了一眼地上的金钱豹。 如今金钱豹已经被打死,时间也充裕了,没必要今儿个就进山,打算好好休息一晚,明儿再进去。 这一趟不光能拿五百块的悬赏,这头金钱豹的皮也能卖不老少钱,还救了条人命,这趟采购任务可赚大发了。 王超刚要去抬那金钱豹,社员们哪儿肯让他动手,都让他歇着,让他们抬下山。 对社员们来说,王超帮他们除掉这头金钱豹,不光保住了大队的财产,更是解决了悬在全村人心头的一块心病。 回到村里,大队长见公社副主任要回公社,连忙一把拉住了他。 “副主任,我们想申请宰头羊,宴请王超同志,你看这事儿能行不。” “行,怎么不行,必须宰头最大最肥的,你现在就写申请,回头我带回公社盖章,待会儿我和主任也过来。” “好,我这就去写。” 王超和韩信被安排住在大队长家。 晚上炖羊肉就着酒喝,公社的领导、大队的干部挨个跟他敬酒。 一顿饭下来,羊肉都没吃饱,他直接被人抬回了屋。 明儿一早醒来,他没有急着带韩信进山,而是躺在炕上思索。 如今金钱豹已经被除掉,可一个月就丢了30多头羊,这显然不可能是金钱豹全干,肯定还有别的,等下进山看能不能找出来。 这次带韩信来,对太行山他也不熟悉,只能带他在外围转悠,不敢太深入,而且就算遇到野猪群他也不好全部不打,葫芦空间不能暴露。 第 328章 见啥事都新鲜的韩信 韩信打外头进来,瞅着炕上的王超睁着眼发愣,伸手扯了扯他的被角。 “阿超,大队长他媳妇儿已经把包子蒸好了,咱垫补两口就进山吧。” “行。” 俩人吃完包子,大队长家的知道他俩要进山个两三天,拿小布口袋给装了七八个包子当干粮。 太行山下各个大队的猎户少说也有十来个,山外圈的野物早被他们打得七七八八,剩不下什么。 俩人进山蹽了一早上,到头来就王超搂了一只野鸡。 爬了这么久,连个大野物的蹄子印儿都没见着。 “哎哟喂累死我了,爬了一早上的山梁子,到头来就你搂了只野鸡,早知道这德行我才不来呢。” 韩信把他的枪往边上一甩,一屁股墩儿在石头上,边揉腿边嘟囔。 “你来之前不是拍胸脯说太行山比燕山还大,野物海了去了,合着你这是瞎吹牛皮呢。” “我哪就吹牛了,这不咱点儿背嘛。” “你琢磨啊,大队后山脚底下都有金钱豹那玩意儿,山里头野物指定少不了。” 其实王超心里头也打鼓。 “你就跟我这儿嘴硬吧,你也是头一回来,我信你才怪。” 就着水啃了俩大包子,歇了小半个钟头,俩人接着往山深处走。 哪曾想两人一直摸到下午三点钟,还是什么也没见着。 韩信也早就没了耐性,脚底下都挪不动了。 “阿超,要不咱打道回府得了,这一天下来,我连搂扳机的机会都没捞着。” “急啥呀,指不定待会儿就有野物从咱跟前儿窜过去呢。” “这话你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哈哈,不信也得信,咱大老远从四九城跑过来,到头来你一枪没放,你能甘心?” “不甘心又能怎么着?我这回算是瞅透亮了,你是有任务来这儿采购,一人儿闷得慌,才哄我跟着来的。” “去你的吧,不是你死乞白赖求着我,让我带你进山打猎的吗?” “我还嫌你是个累赘呢,要是我一人儿来,反倒轻省,指不定现在都摸到山最里头,打到的猎物都盆满钵满了都。” “去你的。” 俩人正坐在石头上拌嘴呢,黑豹竟在旁边吭哧吭哧刨洞。 王超瞅见洞口沾着狗獾的毛,再往旁边一眼,竟还有三个洞。 他转头瞅着一脸丧气的韩信,乐呵呵地开口。 “找不着大野物也没事儿,今儿我带你玩个新鲜的。” “嘛意思?” “知道供销社卖的那狗獾油不?” “知道啊,不就是手皴了擦的那玩意儿嘛。” “那你知道吗,狗獾的肉比鹿肉还香呢。” “我连见都没见过。” “那今儿我就带你掏狗獾,黑豹刨的这洞就是狗獾洞。” 韩信一听这话,立马扭头瞅向正刨洞的黑豹。 “你真能确定这不是兔子洞?” “哪能啊,野兔洞哪有这么大的,你再瞅瞅旁边那几个洞。” 王超说着,抬手指了指边上那三个洞。 “可咱没锄头啊,总不能让我跟你那狗似的用手刨吧?我可不干,要挖你自己挖去。” 韩信刚提起来的那点兴致,瞬间就泄了一半。 “不用刨,今儿我教你个最省劲儿的法子,管保把这一窝狗獾都掏出来。” “你现在去抱点干草,再薅点青树叶来。” “哈哈,我明白了,你是想用烟把狗獾熏出来是吧?” 韩信一听乐得直拍大腿。 “行啊,不愧是高材生,一点就透”。 “那还用说,我这一个脑子顶你俩。” 韩信臭美得不行,拍拍屁股起身就去找干草和青树叶。 在王超眼里,韩信就跟个半大孩子似的,见着什么新鲜的都挪不开眼。 哪怕这会儿累得腿都酸了,一有新鲜事儿,立马就有使不完的劲儿。 这大冬天的,干草遍地都是,韩信没一会儿就抱了老大一堆回来。 王超正坐在石头上抽烟,瞅见韩信把干草往狗獾洞口一放就要点火。 “先别点,先瞅瞅周围有多少个洞,拿石头都堵上,就留俩洞口。” “不然你一点着,狗獾四下乱窜,你能抓着几个?” “再说一窝狗獾少说也有四五只,还说你脑子好使呢,我看跟那帮半大孩子差不了多少。” “嘿嘿,好像是这么个理儿。” 韩信臊得挠了挠头,赶紧在周围踅摸起来。 “好家伙,这边儿还有一个洞,那边儿也有。” “娘的,拢共居然有七个洞”。 瞅着韩信跟个小孩儿似的咋咋呼呼,王超都不知道说他啥好。 从头到尾王超都没伸手,就坐在石头上瞅着他瞎折腾。 留了俩洞口,韩信把剩下的都堵严实了,这才开始点火。 “黑豹,留神啊,狗獾一出来你就给我按住咬死。” 韩信冲黑豹嘱咐完,就蹲下来点火。 哪曾想烟死活不往里走,韩信急了,趴在洞口就用嘴吹火。 “咳咳咳..”。 他这一吹一吸的,反倒吸了一大口烟,呛得他直拍胸脯。 眼睛也被熏得通红,一个劲儿用袖子擦眼泪。 “哈哈哈..”。 瞅着韩信这副狼狈样,王超实在忍不住,笑得前仰后合。 等韩信好不容易止住眼泪,转头白了王超一眼。 “笑什么笑,有本事你来吹啊。” “我说你是不是缺心眼儿啊,把军大衣脱下来扇啊”。 “你怎么不早说,害得我咳得肠子都快出来了。” “你不是说你一个脑子顶我俩吗?我还以为你什么都门儿清呢。” “滚蛋,我头一回弄这玩意儿,哪懂这些,我看你就是成心想看我出糗。” 韩信边骂骂咧咧的,边把身上的军大衣脱了下来。 “先别扇,拿麻袋套在黑豹旁边的洞口,不然一下子窜出来好几只,黑豹就算反应再快也顾不过来,哪能只只都咬死。” “再说活的狗獾拿回去,肉才更香。” “你刚才怎么不早说,我看你就是成心的”。 韩信都快气炸了,越想越觉得王超是故意看他笑话。 王超都没辙了,不知道该怎么怼他才好。 韩信把麻袋口牢牢套在洞口上,抡起军大衣就开始扇风。 他边扇边盯着另一头的麻袋,哪曾想扇了五六分钟,连个狗獾影儿都没见着。 “阿超,这法子到底管不管用,我手都扇酸了,怎么连一只都没出来。” 第329 章 另外的偷羊贼 “哪有这么快的,狗獾洞深得很,里头地方也大,再扇个几分钟保准出来。” 王超话音刚落,那边麻袋终于有动静了。 “出来了,快过去按住麻袋口!” 韩信一听,瞅着麻袋直鼓悠,赶紧窜过去,俩手死死摁住套在洞口的麻袋口。 “哈哈,真出来了。” 结果还没一分钟,第二只也钻进了麻袋。 “哈哈,又出来一只。” 瞅着韩信兴奋得跟个小孩儿似的,早把刚才找不到野物的丧气劲儿抛到九霄云外。 “又出来一只,这都第三只了。” 每出来一只,韩信就咋咋呼呼大喊。 “阿超,第四只了。” “哈哈,第五只了,好家伙,第六只了”。 “阿超,应该没了吧,这都第六只了。” 韩信这会子真想把麻袋提起来,瞅瞅自己的收获,也看看这狗獾到底长啥样。 “再等等,要是多的话,一窝狗獾能有十来只呢。” 果不其然,王超话音刚落,又接连钻进麻袋两只。 “还真有,又出来两只。” 等了足有三分钟,再没狗獾钻进来,韩信这才把麻袋口扎紧提了起来。 “这就是狗獾啊,怎么长得这么寒碜,不过倒是真够肥的。” 王超把手里的烟屁股往地上一扔,站起身走了过来。 刚走到韩信跟前,洞口又窜出来一只,估摸有四斤多重,亏得黑豹反应快,一下子扑上去就咬住。 “娘的,居然还有一只!黑豹,别咬死。” 韩信喊着就要上前从黑豹嘴里往下夺。 “算了,让它咬死吧。” “咬死了内脏就给它吃,今儿晚上咱就吃这只。” “行。” 王超低头瞅了瞅麻袋里的狗獾,只只都肥得溜圆,最大的那只估摸有十斤重,最小的也有三斤左右。 俩人拿绳子把每只狗獾的嘴和爪子都捆得结结实实,这才去找晚上过夜的山洞。 找了一个钟头,总算找着个能过夜的山洞。 虽说进山到现在没见着什么猛兽,但人生地不熟的,为了安全起见,还是拿石头把洞口堵住。 “香,太香了,这丑了吧唧的玩意儿,居然这么香。” “再说这汤上头飘着厚厚一层油,喝起来居然一点都不腻。” “行了,觉得好吃就赶紧吃。” .... 韩信好久没这么爬过山,昨儿整整蹽了一天,早上一醒,俩腿疼得都快抬不起来。 再说昨儿一整天连个野物毛都没摸着,一枪都没搂出去,这会子脚又疼得厉害,他半点去找猎物的心思都没有。 “合着你真不打算去了?” 王超都喊他两回了,韩信照旧瘫在麻袋上,说什么都不肯挪窝。 “不去了不去了,腿疼得都快断了,就算去了,还不得跟昨儿似的,啥也捞不着。” “行吧,那你接着在洞里眯着,我去周围转一圈踅摸踅摸。” “我没回来之前,你可不许瞎往外跑。” “知道了知道了,你赶紧去吧。” 韩信翻了个身接着睡。 王超心里头还是有点不踏实,真要是韩信在这山里出点什么岔子,回去他没法跟他干爷爷交代,琢磨了琢磨,决定吓唬吓唬这小子。 “记住我这话,千万别出去瞎晃,我不在你跟前,万一碰上狼群,你小命都得撂在这山上,到时候就剩一堆骨头碴子。” 韩信本来都快睡着了,一听这话,吓得腾地一下就坐了起来。 “真有狼群啊?” “这深山老林的哪能没狼群啊,不过你老老实实在洞里待着,就出不了事儿。” “行行行,我记住了,你快去快回啊。” 见韩信是真怕了,王超这才牵着黑豹走出洞,又用石头把洞口堵得严严实实的。 韩信不跟着也好,真要是碰着野猪群,他也好放开手脚打,不至于暴露葫芦空间。 还以为他们现在待的地方已经够深了,其实这还在山的外圈,真想打野猪,还得往更深处走。 可韩信还在山洞里睡着,他也只能在附近转一转。 走了约莫一个钟头,他来到一处山脚下,冷不丁瞅见对面山坡上冒着淡淡的烟雾。 “娘的,我说怎么找不着猎物呢,合着这附近还有别的猎户。” 他刚想牵着黑豹绕道走,就瞅见对面山坡上下来俩人,直往他这边的坡底走。 上回在长白山,他就被俩猎户放过冷枪,小心驶得万年船,还是先躲一躲,等这俩人走了再说。 他便牵着黑豹躲到了一棵大树后头,一只手捂住黑豹的嘴,不让它叫。 等了有三分钟,那俩人总算走到了他下头的坡底下。 “前阵子丢的那些羊,所有人都赖那头金钱豹,公社查得松,咱哥俩才敢下手。” “本想着再干一票,等山洞里的羊肉熏干了,拿到黑市慢慢卖,咱哥俩娶媳妇的三转一响就差不多够了,哪成想京城来了个狠人,居然把那头金钱豹给打死了。” “谁说不是呢,他娘的,这小子愣是断了咱的财路。” “华哥,这不还差一点嘛,要不咱今儿再偷一只得了。” “不行,不能再干了,那头豹子已经死了,要是羊还接着丢,到时候公社肯定得严查,咱拿羊肉去黑市卖,早晚得露馅儿。” “行吧,听你的。” “咱这回下山,要是没人再提丢羊的事儿,明儿咱再进山,一点一点把羊肉运下去。” “要是卖的钱还不够,过段时间再偷一回就是了。” 听了这俩人的对话,王超一下子就全明白了。 合着丢了这么多羊,都是这俩货借着豹子的名头监守自盗,好一招祸水东引。 等这俩人走得没影,王超才抬眼瞅了瞅对面半山腰冒烟的地方。 他倒要去瞧瞧,这俩货到底偷了多少只羊。 爬到半山腰,果然有个山洞,不过洞口早被那俩货用石头堵得严严实实的,洞口边上还放了一地羊毛。 那些烟雾就是从洞口的石头缝里冒出来。 “我的个娘诶,这俩货为了熏肉可真下血本,这么大一个洞,烟冒得跟失了火似的。” 从葫芦空间里拿出一块布,用水打湿了,捂住口鼻才敢去搬洞口的石头。 不然这么大的烟,指定得跟昨儿的韩信似的,呛得肠子都快咳出来。 等他搬开一块洞口的石头,往里一瞅,啥也看不见,里头全是白茫茫的烟雾。 他又搬开一半石头,让外头的风往里灌,好散散洞里的烟。 第 330章 崩溃的两个偷羊贼 在外头足足等了十多分钟,洞里的烟雾才散了大半。 里头还有没灭的火塘,那些湿木头还一个劲儿地冒着白烟,想让洞里的烟全散干净,门儿都没有。 屏住呼吸走进去一瞧,好家伙,足足二十五只羊,有的已经熏成了油亮的腊羊肉,有的还冻得硬邦邦的,一排排整整齐齐挂在火堆上头。 王超瞅着这二十五只羊,是又好气又觉得荒唐。 这俩货为了娶媳妇凑三转一响,胆子可真够肥的,简直胆大包天。 他这会子反倒替那头金钱豹觉得不值,那头豹子统共才吃了五六只羊,到头来丢的三十只羊全算在它头上,这黑锅背得也太冤了。 他琢磨着,这俩货偷了这么多羊,要是自己去告发,或是把这俩人绑了送公社,顶天也就奖他一点钱,半只羊都捞不着。 可要是自己全拿走,够家里老小吃大半年的,何乐而不为。 嘴角微微一扬,心念一动,一只只羊肉被收进了葫芦空间。 “这么全拿走,会不会有点不地道啊?” 转念又想,这俩货一天偷一只羊往山里运,还跑到这荒山野岭的来熏肉,要是半点儿都不给他们留,确实有点说不过去。 王超虽然心里这么琢磨,可手底下半点儿没含糊,连一条羊腿都没给剩下。 更可气的是,他还捡起一块烧黑的木炭,在洞壁上歪歪扭扭写了三行字。 “你俩真可以啊,借着豹子的事儿偷集体的羊,既然是赃物,那我就不客气了。” “想靠偷集体财产置办三转一响娶媳妇,这梦做得倒挺美。” “华哥是吧?下次别再干这缺德事儿了,好自为之。” 把木炭往地上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就出了山洞。 有这么大的收获,再说周围也难摸着什么像样的猎物,他也不想再找了。 出来的时间太久,他心里还是有点惦记洞里的韩信。 不再多做停留,牵着黑豹,原路返回。 山洞里的韩信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急得不行,又不敢出去。 听到外面有动静,连忙趴在洞口的石缝往外看。 见到是王超回来,才推开石头跑不出去。 “你怎么才回来,憋死我了”。 韩信说完,没有等王超回应,直接往旁边跑去,跑了大概50多米在一处石头后解开皮带蹲了下来。 王超回到洞里,便闻到一股尿骚味。 在洞的另一侧看到地上打湿了一片,看来他刚才说外面有狼群把韩信给吓到了,连小便都不敢出去。 等韩信回来,王超已经把所有东西都收好。 “阿超,我们这就要走了。” “对,边回去边找猎物,下山快,应该能在晚上8点钟赶回去。” “快,我的脚还很痛,抬腿都吃力,能不能在这山洞住一晚,明儿再走。” 韩信走路都这样子,那么晚上肯定赶不到村里,也只能再住一晚。 “行,你先进去用土先盖上你撒的那泡尿上,臭死了。” “呵呵,我这就去。” .... 次日一早,两人便下山。 一路上也没发现什么大猎物,不过还好,黑豹发现了两窝狗獾,这一趟上山除了吃的那两只,还剩下16只。 在下午五点钟,两人终于回到村里。 而俩偷羊的那两个玩意,揣着满心的痴心妄想上山。 俩人一路嘁嘁喳喳嘀咕着,满脑子全是黑市倒腾换钱、置办三转一响,娶媳妇成家的黄粱美梦。 可刚爬到山洞前,俩人脚底下猛地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原先堵得严严实实洞口,石头已经被人挪开。 洞口敞亮,一眼就能瞅到底。 俩人当时就浑身冰凉,头皮发麻,脸上那点血色唰的一下褪得一干二净。 “华哥,这...这怎么茬儿啊?” 后头年纪最小的那个声音都打颤,两条腿止不住地哆嗦。 叫华哥的这人里咯噔一下,脚下生风似的往山洞跑了。 几步就冲到洞口,往里一瞧。 洞里熏羊肉的简柴火早灭得透透的,就剩一堆冰凉的黑灰。 原先挂满羊肉的木架子上空空荡荡,连根羊腿都没剩下。 山洞里空空的,半点儿他们辛辛苦苦偷来烟熏存下的羊肉都不见了。 华哥僵在那儿,面如死灰,浑身冰冷,手脚硬得跟棒槌似的,半点儿都动不了。 后头跟上来这人,瞅清洞里的光景,脑子当时就一片空白。 腿一软,直接一屁股蹲儿坐在了冰凉的地上,眼里最后那点亮光彻底熄灭了。 忙活整整一个月,冒着坐牢挨枪子的风险偷来的二十五只羊,一夜之间荡然无存。 心心念念的三转一响,娶媳妇成家的美梦,当场碎得稀里哗啦,渣都不剩。 巨大的绝望和怒火瞬间冲垮了俩人的理智。 俩人红着眼珠子,站在洞口疯了似的破口大骂。 “哪个挨千刀的缺德玩意儿,干这种断子绝孙的龌龊勾当。” “老子诅咒你全家出门遭雷劈,走路摔断腿,喝水塞牙花子,吃饭噎死你个兔崽子,啊..”。 “哪来的狗杂种土匪!偷老子辛辛苦苦攒的货,你不得好死啊。” “老天爷睁着眼呢,这等贼人早晚遭雷劈火烧,死无全尸!” “....” 俩人越骂越凶,污言秽语张嘴就来,咬牙切齿,面目狰狞。 满肚子的憋屈、不甘、恨意全跟火山喷发似的宣泄出来。 直骂到嗓子沙哑,胸口剧烈起伏,这才堪堪住了嘴。 俩人喘着粗气,拖着沉得像灌了铅的腿,失魂落魄地进了空荡荡的山洞。 年纪最小的做人四处乱瞟,突然指着光溜溜的石壁,声音都抖得不成样。 “华哥,你快瞅,墙上有字,是偷咱们羊肉那主儿留下的。” 俩人浑身一震,赶紧三步并作两步凑上前,死死盯着洞壁上那三行大字。 一字一句看完,俩人当时就浑身发软,腿彻底撑不住身子,双双瘫在了冰凉的地上。 恐惧如同冰水浇头,从头顶直接凉到了脚底板。 “华哥....这可怎么办啊。” “这主儿不光偷了咱们的羊,他..他还知道你名字,知道咱俩干的那点腌臜事儿。” 年纪最小的这人吓得眼泪都下来了,声音抖得不成调,魂儿都快飞了。 第331 章 一个从四九城来的作死采购员 “他别转头就去公社把咱俩告了吧?” “咱们偷了公社二十五只羊,这么大的事儿,那是要劳改吃枪子儿抵命的啊。” “华哥,咱们颠儿吧,赶紧颠儿。” 华哥这时候也是心乱如麻,脸色惨白,俩拳头攥得咯咯响。 “颠儿,往哪儿颠儿啊?” “这年头出门得要介绍信,没证明寸步难行,颠儿出去也是黑户,照样活不下去。” 年纪最小的这个彻底崩溃,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那也比在这儿躲着等着挨枪子儿强啊。” “我还没娶媳妇呢,我还没过上好日子呢,我不想死啊。” 这小子哭得撕心裂肺,凄凄凉凉,满是绝望。 足足哭了好几分钟,情绪才稍稍平复了些。 山洞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华哥死死盯着石壁上的字迹,脑子飞速运转,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愣了好半天,他深吸一口寒气,声音沙哑阴沉。 “别哭了,事儿未必有咱们想的那么邪乎。” 小的这货抹着眼泪抬头瞅他,泪眼婆娑道:“华哥,都这样了还不邪乎?” 华哥眼神阴鸷,眼底翻涌着浓浓的戾气与恨意,沉声给他掰扯。 “这主儿要是想告咱们,或者直接下山报公社,咱俩现在早被民兵五花大绑抓起来了。” “他没告发,反倒特意留字寒碜咱们,摆明了就是想把那些羊肉全私吞了。” 年纪小的货愣了愣,半信半疑。 “真..真的假的?” 华哥咬了咬牙,眼底闪过一丝狠厉的凶光。 “差不离,他想吞了咱们的赃货,又不想惹公社的麻烦,所以只偷不告。” 华哥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眼神凶得能吃人。 “既然这样,咱俩就赌一把。” “接下来这几晚,咱俩天天蹲在县城黑市守着。” “只要那天杀的敢把羊肉拿出来卖,咱们就能逮着他。” “他竟然认识老子,等老子查出他是谁,老子非弄死他不可,灭他满门。” 年纪最小这人也被激起了滔天恨意,抹掉脸上的眼泪,咬着牙嘶吼。 “对,弄死他全家,你把他家的祖坟也给刨了。” “他娘的!咱俩冒着坐牢挨枪子儿的风险,辛辛苦苦偷了一个月,才攒下二十五只羊,结果被这挨千刀的杂碎一夜之间全搬空了。” 华哥死死盯着洞口,眼底杀意沸腾,冷喝一声。 “别在这儿耗着了,走。下山蹲点去。” 俩人满心怨毒,带着冲天的火气,匆匆忙忙出了山洞,快步往山下走去。 .... 第二天大清早,大队就赶牛车送他们奔公社去。 王超给公社除了那头金钱豹,对公社有大恩。 公社不光给了他五百块钱的赏钱,连他这趟要采购一万斤山羊的差事,也给张罗得妥妥帖帖。 给市政府物资科的科长挂了个电话,科长当天就派两辆解放牌大卡车过来。 到时候公社底下各大队就把成羊拉来过秤装车,这趟差事就算齐活了。 晚上六点来钟,两辆解放卡车外加四个扛着半自动步枪的民兵,总算赶到了公社。 转天一大早,各大队都把成年山羊拉到公社,过秤装车。 总共一万二千斤,一百四十二头。 前两个月就有好几拨外地采购员来过,把能出栏的成羊差不多都薅走。 王超要的这一万斤活羊,还是全公社好几个大队东拼西凑才攒出来的全部成羊。 正忙着往车上装羊,人群外边忽然传来一声倨傲的吆喝。 就见一个穿着笔挺中山装,派头十足的中年男人,晃悠着就走过来。 他扫了一眼还没有装车的山羊,眼珠子当时就直了,眼底满是按捺不住的贪婪。 心里门儿清,涞水县其他公社的成羊早就断货了,今儿他是刚巧摸到这公社来。 那男的直接往车头前一横,态度蛮横得不行,半点儿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我是四九城来的采购员,这批羊分我一半。” 王超跟看缺心眼儿似的瞅着他,心说这孙子脑子是不是有毛病。 “滚一边儿去。” 那中年男人见王超不给他脸,脸上立马露出一股阴狠的优越感。 “小子,别他娘给脸不要脸,实话跟你说,老子是京城下来的。” “今儿你要是不分我五千斤,我管保你这两车山羊,进不了四九城的城门,半道儿就得给你扣了。” 这威胁的话说得那叫一个嚣张,简直没边儿。 在场的公社领导、随行干部,脸色一下就变了,没一个敢上前搭茬儿的。 像王超他们和这采购员这种四九城下来的主儿,背后都有靠山,而他们的靠山随便动动手指头就能拿捏他们这些基层小干部。 可谁也没料到,还没等王超开口。 一直站在旁边闷头儿抽烟的韩信,往前一迈腿,直接跨到了那采购员跟前。 一句话都没说,抬手啪啪就是俩嘴巴,结结实实抽在那采购员的脸颊上。 韩信眼神冰碴子似的,嘴角噙着一抹邪性的冷笑,全是不屑一顾的轻蔑。 “你刚才说什么?再给老子说一遍?” 这采购员当场就被打懵了,愣了几秒才回过神儿来,立马恼羞成怒,脸都扭曲得不成样子。 “你他娘敢打我,你知道老子是谁吗?” “老子管你是谁,四九城来的就了不起啊,老子也是四九城的。” “你完了,彻底完了,老子让你这辈子在四九城都混不下去” 韩信听完,跟听了天大的笑话似的。 他扭头瞅向旁边的王超,那笑里全是嘲讽跟戏谑。 “阿超,你听见没,我活这么大,还是头一回有人敢这么威胁我,说让我在四九城混不下去。” 韩信打小在军区大院长大,一块儿长大的发小,个个都是根正苗红的革干子弟。 从来只有他们压别人,拿捏别人的份儿,哪儿轮得到一个小小的采购员在他头上耀武扬威。 韩信眼神唰一下就冷了下来,抬腿就是一脚,力道十足,结结实实踹在对方小肚子上。 嘭的一声闷响,那中年采购员直接被踹得仰八叉摔在地上,疼得瞬间蜷成了个虾米,脸白得像张纸,半天喘不上气儿来。 周围的公社干部跟民兵们,全都吓得连大气儿都不敢喘,生怕引火烧身。 他们都是些基层干部,一个个噤若寒蝉,谁敢插手这档子事儿。 地上那采购员疼得满头冷汗,却还他娘死性不改,硬撑着放狠话。 “小兔崽子,你敢动手打老子,你报地址,报单位。” “老子不光让你丢工作,连你家里人的工作全给你撸了,让你们全家都喝西北风去。” 第 332章 又遇到偷羊的两人 听完这玩意说了这些威胁话,旁边的王超,还有跟前的韩信,当场就噗嗤一声笑出了声,四九城竟然还有这样的逗逼。 两人笑得那叫一个邪乎,那叫一个嘲讽,跟听了什么天大的乐子似的。 “阿超,我真是开了眼了。” “我这辈子听过的大话多了去了,就数这句最他娘的好笑。” 话音刚落,韩信从兜里掏出自己那红皮儿工作证。 抬手一甩,工作证啪的一下狠狠砸在那采购员的脸上。 韩信居高临下瞅着他,眼神跟冰锥似的扎人,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老杂毛,给老子看清楚了,老子是四九城韩家,家住军区大院。” “我爹娘在京城重点研究所上班,老子本人也是在编的科研人员。” “还有我亲大伯韩子高,在城里部队当将军,你可以去找他麻烦”。 “还有你刚才说,要让我混不下去,有本事你尽管带着你背后的人来,老子候着。” 这一下,全场鸦雀无声,死一般的寂静。 连王超都微微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只知道韩家背景硬,可万万没想到,韩信他大伯竟然是现役的京城将军。 这背景,那简直是通了天了。 在场的公社主任、各级干部,脑子当时就一片空白,全都懵了。 家住军区大院,重点研究所,将军亲属。 随便拎出一个名头来,都是他们这辈子招惹不起的存在,连给人提鞋都不配。 地上那采购员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牙齿都开始打颤。 他哆嗦着手,捡起地上的工作证翻开一瞅。 岗印、职务、单位、籍贯,样样都是真的,半点儿假都没有。 他的脸色唰一下就白了,跟死灰似的,心说完了,今儿是彻底踢到铁板上了。 韩信扭过头,瞅向旁边早就吓傻了的公社主任。 “主任,你告诉他,我干弟弟是哪个单位的?” 公社主任浑身一激灵,跟过电似的,立马毕恭毕敬地回话。 “是....是京城市政府特供采购专员。” 韩信眼神再次扫向地上的采购员,冷得像三九寒天的冰碴子。 “听见了吗老杂毛?你胆子可真够肥的啊。” “敢威胁我韩家的人也就罢了,还他娘敢打我干弟弟的主意?” “你知道他背后是谁吗?市革委会主任,那是他大伯。” “市委季书记,也是他大伯。” “随便拎出一个来,捏死你跟捏个臭虫似的,易如反掌。” 这话一说完,地上那采购员眼前一黑,脑袋嗡的一声,差点儿当场就晕过去。 革委会主任、季书记、军区将军、大院世家。 随便一条人脉摆出来,他这么个小小的国营工厂采购员,死一百次都不够赔的。 别说保他自己的工作了,他背后那点儿可怜的靠山,都得被他连累得垮台,连根拔起。 王超淡淡地开了口,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行了,跟这种杂碎废话,纯粹是浪费时间。” “所有人都麻利点儿,赶紧装车,别耽误了正事儿。” 众人立马回过神儿来,赶紧接着干活,半点儿不敢耽搁。 可韩信根本没打算就这么放过这采购员,他弯腰一伸手,直接把对方兜里的工作证给掏了出来。 翻开一瞅,韩信当时就嗤笑出声,满脸的不屑。 “我还以为什么大人物呢,闹了半天,就是个国营工厂的小采购员啊。” 韩信捏着对方的工作证,眼神凌厉得吓人。 “行,名字、单位,老子都记住了。” “你刚才不是挺能放狠话的吗?我倒要看看,你背后那点儿破关系,能不能保得住你这破工作。” 说完,韩信抬手一甩,工作证狠狠砸回对方脸上。 那啪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场院里格外清楚,响彻全场。 地上那采购员瘫在泥地里,面如死 灰,浑身冰凉,跟掉进了冰窟窿似的,算是彻底绝望了。 今儿个,他算是把两座通天的大佬给得罪死了,半点儿缓儿都没有。 十多分钟后,所有的都装上车,这个采购员生无可恋还躺在地上。 他以为这样卖惨能博王超和还剩两人的同情,回四九城后放过他,不要再找他的麻烦。 可王超和韩信看都没看他,装好车,就坐着大车一路去县城。 躺在地上的这个采购员看着王超和韩信坐着大车离开,后悔不已。 早知道刚才哪怕就算跪也要跪下来求他们,说不定还有一丝可能放过他。 可他却选择卖惨,现在是彻底没希望了,回去就等着被撸。 王超跟韩信俩人本来能坐大车一起回去,可那车上装的全是羊,又臊又闹得慌,俩人不愿受这份罪,只能等明儿一早坐班车回四九城。 下半晌在县招待所瘫了一整天,韩信早都待得五脊六兽了。 擦黑儿俩人去国营饭馆搓了一顿,往回走的时候,韩信撺掇着说去县城街上溜达溜达。 “阿超,现在还早,今儿躺了一整天了,我长这么大还没逛过黑市呢,要不咱瞅瞅去。” “行啊,那就溜达一趟。” 俩人一路打听,摸到了涞水黑市的入口。 刚拐过墙角,王超眼梢子一扫,当时就乐了。 黑市边上那避风的墙根儿底下,正蹲着俩人,正是那俩偷羊的主儿。 俩人缩着个脖子,冻得嘶嘶哈哈的,一脸的愁眉苦脸,俩眼直勾勾盯着每一个进黑市的人。 王超瞅着俩人这德行,嘴角忍不住往上翘,心里头直偷着乐。 交了俩人的进场钱,抬腿就进了黑市。 涞水县地盘儿不大,可眼瞅着要过年了,黑市上的人还真不老少。 两边儿的摊子挨挨挤挤的,人挤人扛着肩膀走,砍价的声儿一浪高过一浪。 吃的穿的使的,山货野物,嘛都有。 韩信打小在军区大院长大,家里头条件好,从来没缺过吃穿,哪用得着逛这种地方。 今个头一遭进来,瞅嘛都觉得新鲜。 走两步停三步,瞅见个新鲜玩意儿就挪不动脚,非得买下来不可。 没多大工夫,手里头就拎了好几样。 王超瞅着他那宝贝似的样儿,随口搭了句话。 “你买这些破破烂烂的干嘛使啊?” 韩信嘿嘿一乐。 “好看啊,瞅着顺眼就买呗。” “那你慢慢逛着挑着,头里有个卖老玩意儿的摊子,我过去瞄两眼。” 王超说完,自个儿抬步,奔着犄角旮旯那不起眼的摊子就过去。 第 333章 乾隆皇帝戴过的玉扳指 这摊子上没多少东西,就那么几样,可一眼扫过去,件件都是好东西。 七八只翡翠镯子,还有俩大号的银元宝。 能拿出这种东西出来的,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摊主家祖上一准儿是大户人家。 现如今家道中落,才舍得把祖上传下来的宝贝拿出来换钱。 摊主一瞅王超穿得体面,一看就是有钱的主儿,立马热乎着招呼。 “同志,你随便瞅,相中哪件尽管言语”。 王超扫了眼摊上的东西,慢悠悠开了口。 “你这些玩意儿我都瞅着不赖,价钱合适的话,我全包圆儿了,你开个价。” 摊主一听这话,俩眼当时就亮得跟灯泡似的 赶紧抓起东西,絮絮叨叨就介绍。 “这几只翡翠镯子,一只三十块。” “还有这枚白玉扳指,最少得两百。” 王超微微一愣,着实被这价钱吓了一跳。 镯子三十块一只,在这年月已经算是顶了天的价,可好歹还算靠谱。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么个小不点儿的扳指,摊主张嘴就要两百,这价也忒太离谱了。 摊主见他纳闷儿,赶紧拿起白玉扳指,掏出个小手电筒对着玉面一照。 “同志,你是外行,不懂这里头的门道。” “你仔细瞅,上头清清楚楚刻着乾隆年制的款儿。” “这可是乾隆爷戴过的扳指,正经八百的老古董。” “两百块真不贵,要不是我儿子娶媳妇儿要盖房急等钱用,祖上传下来的宝贝,我才舍不得卖呢。” 王超盯着扳指上的款儿,心里头咯噔一下。 他心里门儿清,这玩意儿真要是乾隆皇帝戴过的,再过个几十年,那妥妥是千万级别的宝贝。 “真的假的?你可别蒙我。” 摊主一拍胸脯,底气倍儿足。 “你随便找人瞅去,但凡是假的,我双倍赔你钱!” 王超淡淡一乐,笑眯眯开口道:“我上哪儿找懂行的人去啊?” “就算回头瞅出是假的,我再回头找你,我上哪儿找你去?” “镯子我不跟你砍价,可这扳指有赌性,我给你一百五。” 摊主琢磨了一下,又开了口。 “最少一百八,少一个子儿都不成。” 王超瞅着摊主那笃定的样儿,心里头已经有谱了,这东西十有八九真是乾隆皇帝戴过的。 “得,就这么着。” 王超点点头,顺手拿起摊上的两银元宝。 “那这两银元宝什么价呢?” 王超翻过来一看,背面清清楚楚刻着官印年号,实打实的清朝官银。 “一对六百,不还价。” 王超微微一挑眉毛。 “银行兑普通银宝,一个也就百八十块,你这一对敢要六百?” “同志,这可是朝廷的官银,带年号带官印的,跟民间的碎银子根本不是一码事儿,贵那是自然的。” 王超瞅着眼前五十多岁的摊主,没想到一个普通的市井小贩,居然这么懂老物件的门道。 他想囤这些老物件,合着以后得多学学老物件鉴定,要不然被人家坑了都不知道。 “得,我全包了。” 摊主乐得嘴都合不上了,麻溜儿打包,一边包一边碎碎念。 “同志,你就放心吧,今儿你绝对是捡大漏了,以后这些东西值多少钱,想都不敢想。” 付完钱,王超刚要往前溜达,眼角余光忽然扫着个眼熟的人影。 合着就是刚才蹲在黑市入口那偷羊的华哥。 而这华哥压根没心思逛摊子,脚步匆匆的,在各个卖肉的摊子跟前来回晃悠。 先瞅了瞅野猪肉摊子,皱着眉又奔着下一个卖野猪肉的摊子去,挨个儿打量。 王超当时就明白了,合着俩人死守着黑市入口是这意思。 这俩货认定了偷他们羊的人会来黑市销赃。 专门蹲在这儿,挨个儿查卖肉的摊子,想找出那偷他们羊的那个人。 想明白这茬,王超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既然这么想找他,那今儿就好好逗逗他们。 接下来的半个钟头,王超陪着韩信慢悠悠溜达,又顺手收了好几件老物件。 韩信更是两手都已经拎满,再买都快拿不下了。 “这鬼天气贼冷,回去吧。” “行。” 俩人肩并肩往黑市出口走。 刚到入口,王超一眼就瞅见那俩偷羊的还蹲在老地方,俩眼直勾勾盯着。 王超趁韩信没留神,从葫芦空间里拿出一条烟熏羊腿来。 走出黑市大门,王超故意抬高胳膊,把羊腿举在显眼的地方,扯着嗓子就喊。 “你瞅我刚买的好东西,正经的烟熏羊腿,回去炖上一锅肯定很香。” 这话刚好好让墙根儿蹲着的俩人听得明明白白。 蹲在墙根儿的华哥两人,浑身猛地一僵。 俩人腾地一下就蹦了起来,俩眼刷地就亮了。 烟熏羊腿,那不正是他们山洞里被偷的那批羊吗。 华哥呼吸都急了,压低嗓子喊了一声:“快,进去找。” 俩人跟疯了似的,扭头就冲进了黑市,拼了命在各个肉摊之间转悠。 可从头到尾,逛遍了所有摊子,压根就没有卖羊肉的,更别说什么烟熏羊肉了,全都是卖野猪肉。 “华哥,没有啊,连根羊毛都没瞅见。” 这时候,华哥脑子嗡的一声,立马就反应过来了。 他攥紧了拳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们被人耍了,这大冷天的,肉又不会臭,除了他们偷来的羊用烟熏,根本没人会闲着没事儿熏羊肉。 这会儿能拿出这种烟熏羊腿的,只有偷了他们二十五只羊的主儿。 刚才那俩走出黑市的人,就是正主儿,合着是认识他们,故意在跟前儿说那话。 “我们被耍了,刚才那俩就是偷羊的,快追。” 俩人跟疯了似的扭头就往黑市外冲。 可大街上冷风飕飕的,连个人影都少,哪儿还有王超跟韩信的影子。 一肚子的火、憋屈、不甘心,噌的一下全涌上心头。 华哥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土墙上。 拳头当时就破了皮流了血,他跟没感觉似的。 两眼通红,咬着牙切着齿,嗓子眼里低吼着。 “他娘的,真他妈气死老子了。” 再说王超俩人,一路溜达往招待所走去。 王超一想起那俩偷羊贼气急败坏,白忙活一场的蠢样,就忍不住心里头偷乐,眉梢眼角全是藏不住的坏劲儿。 旁边的韩信瞅着他心情倍儿好,纳闷儿的问。 “你一路乐啥呢,刚才在黑市捡着钱了,这么高兴。” 王超收了笑,慢悠悠摇了摇头。 “没啥,就是想起点有意思的事儿,高兴高兴。” 第334 章 批斗大会 第二天一早,俩人背着枪,扛着麻袋,坐着前往四九城的班车。 谁曾想走到半道儿,天就飘起雪来。 亏得今儿回城,要是再耽搁一天,雪下大了,俩人指不定得再等一星期,雪融化了才能回得去。 到那时候,王超连他大姐的喜事儿都赶不上。 下午五点来钟进了四九城,这雪下了小半天,到处都白花花的一片。 家里头瞅着雪越下越紧,还有五天大闺女就要出嫁,可王超出差还没回来,一家子都悬着心,生怕他赶不上婚礼。 亏得天黑之前瞅见王超进了门,一家子这才把心搁肚子里。 天儿冷得邪乎,就算蜷在火炕上,没个人搂着取暖,还是觉得浑身发僵。 就算下这么大的雪,走着也得去张桂兰那儿,这大冷天的,啥都不如搂着她睡觉暖和。 吃完饭,王超抄起帽子扣脑袋上,抬脚就要往外走。 “这大雪天的,往外瞎跑啥?” “有事儿。”王超头也不回地说。 雪下得密,自行车根本骑不了,等王超深一脚浅一脚走到雨儿胡同,帽子肩膀上早落了一层雪。 刚一进门,张桂兰瞅见他一身雪,赶紧迎上来给他扑打干净。 “你啥时候回来的?这么大的雪,咋还往这儿跑?” “六点才到家,这不是想你了嘛,扒了两口饭就过来了,而且这大冷天的抱着你才暖和。” 王超说着话,转头瞅向炕上已经睡熟的丫丫。 “丫丫今儿咋睡得这么早?” “这丫头昨儿跟隔壁四合院的小丫头玩儿冰,结果昨夜里烧了一整宿,到今天晌午才退下来,刚才又给她吃了药,这才睡踏实。” 张桂兰越说越来气,昨儿晚上她一眼都没合。 “这丫头来了城里是越来越野,胆子也越来越肥,真能把人给气死!” “别气了,来,让我抱抱。” “别别别,你那脸跟手冰得瘆人,先过来烤烤火。” “啊,别啊,你的手太冰了,别往里面。” …… 这雪又下了一宿,天蒙蒙亮才停住。 地上的雪积了足足有十多公分厚,整个四九城白蒙蒙一片,冻得人骨头缝儿里都冒凉气。 晌午十点来钟,王超才慢悠悠从张桂兰这往家走。 顺着雨儿胡同出来,刚走到南锣鼓巷的岔路口。 一眼就瞅见前头大街两边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全是看热闹的老百姓。 人群里不少人手里攥着雪团子,往街当间儿的人身上使劲儿砸。 远远瞅着,王超起先还以为是大伙闲得没事儿,凑一块儿打雪仗。 可往前凑了两步,乱糟糟的骂声就清清楚楚传进了耳朵里。 “打死这臭不要脸的。” “打死他,打死他。” “他娘的,他好歹是国营酒厂的主任,背地里居然私藏禁书,思想腐朽透顶。” “媳妇儿才死俩月,就看这种下三滥的玩意儿,真他娘丢人现眼”。 “这种人渣就该抓进去蹲大牢。” 王超听着微微一愣,心里头满是纳闷儿。 他压根儿没想到这么冷的天,街上居然开起批斗大会。 顺着人缝儿挤进去一瞅。 一眼就看清了被围在当中间的人,正是前些日子,被他深夜悄悄栽赃,往炕上搁了三本禁书的酒厂那个老杂毛主任。 这才半个月没见,这老杂毛早没了往日在酒厂作威作福,趾高气扬的德行。 被关起来审查了这些天,满脸泥垢,身上的衣服又薄又破。 再加上天寒地冻的,整张脸冻得乌青发紫,嘴唇裂得发白,浑身上下邋里邋遢,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佝偻着身子站在寒风里,连抬头的劲儿都没有。 可就算成这副德行,他那秃脑袋依旧还是那么亮堂。 王超瞅着他这副惨样,心里头一阵暗爽。 他随手拽住旁边一个跟他岁数差不多的年轻路人,压低声音问道。 “同志,我刚来没有听到革委会怎么判他,这酒厂主任最后定的啥罪?要蹲多久大牢?” 那年轻人一脸鄙夷,啐了口白气。 “蹲啥牢?合着他运气好。” “今儿公开批斗完,明儿直接下放农场劳动改造四年。” 王超听完,心里头忍不住哼了一声。 真他妈便宜他了,搁从前风头紧的时候,私藏传播禁书,还是国家干部知法犯法。 那铁定直接抓进去判刑坐牢,根本不可能这么便宜他。 不过就算只是下放劳改四年,也够解气的了。 敢打张桂兰的主意,还仗着职权欺压人,王超没要他的命就算他祖上积德了。 这老杂毛丢了工作不说,名声彻底臭了,就算四年后回来,这辈子也抬不起头来,子女也跟着受牵连。 这纯属他自作自受,动了不该动的念想,活该落得这么个下场。 正这时候,刚才答话的年轻人转头瞅向王超。 “同志,瞅你也挺气愤的,不拿雪团子砸他两下出出气?” 王超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摇了摇头。 “拿雪砸有啥劲儿?不痛不痒的。” “我这儿有两臭鸡蛋。” 说着,王超伸手假装往帆布包里摸。 心里头一动,从葫芦空间里拿出俩鸡蛋来。 这俩蛋其实是好的,说白了就是专门拿来恶心这老东西的。 他准头好着呢,就这十几米的距离,对他来说根本不叫事儿。 抬手猛地一甩,嗖嗖两声,俩鸡蛋直飞出去。 啪,啪 两鸡蛋结结实实砸在了酒厂主任的秃顶上。 蛋清蛋黄顺着他那亮堂堂的头皮、脸膛子一下子就流了下来。 混着脸上的冰碴子,顺着下巴往下滴答,显得更狼狈了。 本来就冷得够呛,蛋清蛋黄粘在脸上,没两分钟就结了冰,跟长在脸上似的。 瞅着这老杂毛这副惨样,王超嘴角微微一翘,这才心满意足转身离开。 回到四合院,连屋都没有进,骑上三轮摩托车慢悠悠往京区大院去。 大街上没啥人,在一处胡同从葫芦空间拿出虎骨虎肉,装了满满的两个大麻袋。 今天再送这么多,两头老虎地虎肉虎骨已经剩的不多。 雪虽然没有多厚,还开那么慢,但拉着三四百斤,好几次打滑差点撞向旁边的房子。 来到京区大院,比他进一趟山很累。 把车骑进韩信家的院子,但看到韩信和他的未婚妻在客厅收拾东西。 第 335章 韩信的羡慕嫉妒 “你这是干啥呐?” 王超一撩门帘进了客厅,屁股一沉就砸在沙发上,俩眼直勾勾盯着韩信。 “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嘛。” 韩信白了他一眼,手里头也没停,接着跟他未婚妻拾掇行李。 “我知道个啥呀。” “你别太过了啊,有你这么寒碜人的吗?” 韩信这会子真想抡拳头揍王超一顿。 在他看来,王超明摆着知道他一年到头回不了几次家,又跟他去了涞水县那么些日子,假早就造没了,连过年都不能回来,非得等过完年回来结婚才能再回来。 所以他这眼红王超的工作眼红得不行。 人家只要把活儿干完了,去不去单位全凭自己乐意。 更可气的是,这小子来自己家,爷爷还亲自给他沏茶。 奶奶知道王超要来,早早的张罗晌午饭。 这叫什么事儿啊,这些待遇本应该是他这个亲孙子的才对。 “韩爷爷,信哥这是咋的了?吃枪药啦?” 王超还真摸不着头脑,不明白韩信今儿怎么对他这么大火气。 “哈哈,这臭小子眼看就要回单位了,眼红你上班自在,才拿你撒气呢。” “昨儿晚上还跟我念叨呢,说不想干了,想跟着你混,当个采购员去。” 韩老爷子端着茶缸子,乐呵呵地瞅着俩年轻人拌嘴。 “我就说嘛,我一进门跟你说句话,你就阴阳怪气的,合着是羡慕嫉妒恨啊。” “嗨,没法子,人长得帅,老天爷都不忍心让我天天朝7晚5坐班,不像某些人哟。” 王超这话一落,韩信的未婚妻终于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了声。 韩信越听越来气,这纯纯是往他伤口上撒盐,堵得他心里头难受。 他书念了那么老些,结果被他爹塞到研究所里,一年到头回不了几次家,到头来还不如王超过得舒坦。 韩信都觉得自己这些年的书念到狗肚子里去了。 “看啥看?喝你的茶!” “哟,韩爷爷沏的茶就是香。” 王超故意端起碗抿了一大口,喝茶的动静弄得山响。 “小心烫死你。。” 韩信又白了他一眼,接着低头拾掇行李。 过了没几分钟,冲着厨房喊了一嗓子。 “奶,我们走了啊。” “知道了。” 韩老太太的声音从厨房飘出来,带着点锅碗瓢盆的叮当响。 “信哥,嫂子,你们二位慢走啊。” “晌午韩奶奶做的饭你们是吃不着喽,你俩的那份,我替你们消受了。” “”甭谢我,谁让我心眼儿这么好呢?” 王超眼瞅着韩信又要骂他,赶紧往后缩了缩脖子。 “你别得意得太早,我正月十四就回来,十六办酒席,你必须跟我一块儿接亲去,到时候要是见不着你人,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韩信说完,扭脸冲旁边的未婚妻。 “雅萍,咱们走,再不走我非得被这货气死不成。” “呵呵,好。” 宋雅萍从王超进门跟韩信拌嘴开始,脸上就一直挂着笑,有好几回都没绷住笑出声来。 等俩人走了,没人跟王超拌嘴了,屋子里总算清静下来。 吃完晌午饭,王超还以为韩老爷子会立马打电话给大院各位老首长来分肉。 结果他半点儿要打电话的意思都没有,吃完饭喝了会儿茶就歪那儿睡午觉。 王超闲得没事儿干,只能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韩老爷子这一觉睡到下午四点才爬起来,开始分肉分骨头。 王超本以为肉分好了,韩老爷子就打电话叫人了。 结果老爷子洗完手,又转身去沏茶。 “你搁那儿杵着干啥呢?过来喝茶啊!” “韩爷爷,肉都分利索了,你还不打电话叫那些老首长过来拿肉啊?” “叫他们干啥?” “等那帮老家伙的儿女下班回来了,我再打电话叫他们来。” “那帮老东西现在又没实权了,你要的是将来能有人帮衬你,那肯定得叫他们的儿女来。” “不然他们家老子拿了你的肉,他们的子女又不认识你是谁,那有啥用?不是白送了吗?” 韩老爷子抿了口茶,接着道:“赶明儿你在外头遇上他们,真要是出点什么事儿,闹起来都不知道对方是谁,那不全瞎了。” 王超一听这才反应过来。 他这干爷爷为了他,连这点儿细枝末节都替他想到了。 “韩爷爷,还是你老想得周到。” 吃完了饭,又等了一个来钟头,天早就黑透了,韩老爷子这才拿起电话。 “老黑啊,我干孙子今儿把虎骨虎肉送过来了。” “你儿子在家不?在家的话叫他上我家来拿,要是不在啊,那就明儿再说。” “老冯啊,我干孙子今儿把虎骨虎肉带来了,你儿子在家不?……” 韩老爷子每个电话说辞都差不多。 要是哪家儿子不在家,老爷子说自己过来拿,韩老爷子还不让。 借口就是东西太沉,怕他老胳膊老腿的提不动,非得等儿子什么时候在家什么时候来拿。 结果那些老首长生怕分不着,都赶紧打电话催自己儿子往回赶。 等到晚上九点多钟,人差不多都到齐了。 韩老爷子站在前门台阶上,看着院子里乌泱泱一片人,这才开口给大伙儿介绍王超。 “我说你们这帮老东西,别眼睛直勾勾盯着肉行不行?” “再怎么说咱们也是枪林弹雨里滚过来的,能不能有点儿出息?” “往这儿看,这是我干孙子。” “你们好些人都拎着东西来,不过我干孙子说了,你们的东西他一概不收。” “那多不好意思啊,这点儿东西也不值个啥钱,小同志,你就收下吧。” 这帮老首长个个手里都拎着茅台啊、好茶啊这些玩意儿,七嘴八舌地往王超跟前递。 王超没搭话,扭头看了看他干爷爷。 韩老爷子明白他的意思,点了点头,冲大伙儿一摆手。 “都干啥呢,干啥呢。” “我这干孙子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给你们分这些虎骨虎肉,人家根本不缺这点儿东西。” “要是你们觉得过意不去,那就拎着东西回去,这虎骨虎肉也别要了。” “别别别,老韩,我们不送了还不行嘛。” 这虎骨虎肉他们眼馋可不是一天两天了。 跟王超认识、关系好的那几个老头,喝了虎骨酒吃了虎肉,这阵子身子骨比他们这帮人硬朗多。 “就是啊韩叔,我这些东西不送了。” “我爹念叨这虎骨虎肉可不是一天两天了,你也知道他那毛病,一下雨老寒腿就犯,连路都走不了。” 第336 章 陶欣回城 “行了行了,我都知道。” “这头东北虎,是我干孙子去黑省出差,在长白山最老林子里头打着的,差点折在山上,又千里迢迢带回来,结果全分给咱们这帮老东西。” “以后在外头遇上了,可别假装不认识。” “特别是你,小徐,我干孙子的亲爷爷,当年可是你爹手底下的兵。” 韩老爷子这话可不是说给小徐一个人听的,是说给在场所有老首长的儿女们听的。 王超他婶子能去百货大楼仓库上班,就是他爷爷以前的团长的儿子给安排的名额。 韩老爷子嘴里的小徐当了这么些年领导,哪能听不明白韩老爷子的意思。 “韩叔,王超那就是我亲侄儿,以后他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 “行了,肉跟骨头我都分好了,每份都一样,你们都给自己爹拎回去吧!” “哎哎哎,臭小子,拿那份干啥?那份骨头大!” “别抢啊!那份我先瞅上的!” 场面一下子就乱套了。 也就两分钟的功夫,所有人都拎着虎骨虎肉,道了谢就走了。 在家躺了两天,第三天一大早,王超用麻袋装了一头百十来斤的野猪,骑着三轮摩托车跟大妹奔铁路派出所去。 陶欣十点才下火车,王超这才一大早就赶了过来。 未来的儿媳妇上门,王超他娘、大伯娘,还有二舅妈索性都请了假,在家张罗饭菜。 家里那帮小的也被爷奶指使着大扫除。 倒不是单说重视这新媳妇 ,大后天大闺女也要出嫁。 明天晚上家里总得摆上五六桌出阁小席,不能大办,就请大伯母娘家人和他们家的族人就行,所以这卫生可得好好拾掇拾掇。 在铁路派出所待到九点半,王超这才离开去火车站。。 大妹瞅着王超要去车站接她未来的二嫂,心里也痒痒着想去。 她偷眼瞧了瞧所长,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有点张不开嘴。 所长瞧着她那模样,笑着摇了摇头。 “想去就去吧,给你一个钟头的假。” 王超刚给所里弄来一头野猪,眼瞅着就要过年,所里事儿再多,这点人情要是都不会做,那他这所长当得也太不地道了。 “谢谢所长。” 大妹道完谢,转身就往外跑。 “二哥,你等等我,我跟你一块儿接二嫂去。” 王超正跨在三轮摩托车上,手差点儿就松了离合器。 大妹动作麻利得很,一抬腿就坐上了来。 “你上着班瞎凑什么热闹,你二嫂又不会长翅膀飞走。等晚上下班回来不就见着了。” “嘿嘿,所长给了我一个钟头的假,等接到二嫂,你再送我回所里上班不就成了,你快点开。” “你急什么,你二嫂十点才下的火车。” “那万一火车提前进站呢,那不得让二嫂在那儿干等着,你快点儿,别磨蹭了。” “你这急脾气也该改改了,都十八的大姑娘了,再过两年都该出嫁子了,还这么毛毛躁躁的。” “嫁什么嫁,我不是早跟你说了,我这辈子才不嫁人呢,家里条件这么好,你得养我一辈子。” “我欠你的呀?” 王超白了她一眼,手一松离合器,三轮车缓缓离开铁路派出所。 兄妹俩在火车站等了半个钟头,没成想火车晚点了。 “怎么还没到,我就剩半个钟头的假了。” “叫你别来你偏来,等会儿你自己走回所里。” “走路也就十分钟的事儿,我再等二十分钟,要是火车还没来,我自己回去就是了。” 王超瞧她那股子拗劲儿,也没再多说什么。 这就是他们老王家的脾气,一大家子人,个个都是这股子轴劲儿。 大妹越等越觉得扫兴,眼瞅着二十分钟又过去了,还是连个火车影子都见不着。 “行了,赶紧回所里上班去吧。” “行吧。” 大妹耷拉着个脸,转身就走。 可她刚走出二十多米远,远处就传来了火车的汽笛声。 大妹的眼睛刷的一下就亮了,转身撒腿就往回跑。 “二哥,火车来了,摩托车快,等会儿你可得送我回去啊!” 过了一分钟,终于瞧见火车慢悠悠地开进了站。 又过了两分钟,终于看见陶欣拎着个行李箱走了出来 大妹眼瞅着陶欣拎着行李箱,笑眯眯地朝他们这边走过来。 她猛地一转头,看向王超。 “二哥,你看那个拎着行李箱朝咱们走过来,还笑眯眯的女同志,该不会就是二嫂吧?” “对。” “这……这也太俊了吧?你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啊?居然找着这么俊的媳妇?” “去你的,有你这么说你二哥的吗?再说了,你二哥我长得也不寒碜啊。” 王超抬手就给了她一个脑瓜崩。 “切,就你那德行,我这未来二嫂,配你这样的两个都绰绰有余。” 大妹白了他一眼,伸手揉了揉被敲的地方。 等陶欣走到跟前,王超伸手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 “累不累啊?” “不累。” 大妹没等王超把话说完,直接把他扒拉到一边去。 “二嫂,我是大妹,你长得可真好看,比照片上还俊呢。” 陶欣原先还以为这个穿制服的姑娘是接别人的,没成想竟然是王超的妹妹。 “你好,你也很好看呀。” “哪儿呀,我跟二嫂你比可差远了。” “别聊了别聊了,再聊你那一个钟头的假就没了。” 王超说完,转身就朝三轮摩托车走过去。 大妹这性格大大咧咧的,一点都不认生,攥着陶欣的手就往前走。 陶欣瞧见王超骑的是三轮摩托车,心里也小小的吃了一惊。 两个姑娘坐在车上有说有笑,没成想大妹下一句话,差点儿没让王超把三轮摩托车怼墙上去。 “二嫂,你长得这么俊,怎么就看上我二哥,刚才瞧见你的时候,我还说你一个能顶我二哥俩,他还不服气呢。” “呵呵。”陶欣也被大妹这话给逗笑了。 “王芳,你信不信我把你轰下去,让你自己跑回所里上班去?” 王超一脚踩了刹车,停下车后白了大妹一眼。 “嘻嘻,不说了不说了。” 大妹连忙捂住嘴,缩着脖子偷乐。 三轮车在铁路派出所门口停了下来,大妹恋恋不舍地进了所里。 要不是快过年了所里活儿多,请不下假。 不然她今天都想请假回家,陪着她这未来的二嫂。 “阿超,大妹瞧着也就十八吧,居然就在铁路派出所上班了?” “对,今年初中毕业就来铁路派出所上班了。” “那你跟我说说,你们家其他人都做什么工作,大妹都在派出所上班,其他人的工作应该也差不了吧?” “行啊,我大伯在公社当主任,……” 第 337章 大姐出嫁 陶欣越听越吃惊,王超先前只跟她说家里人都有工作,没往细了说。 合着自己将来的婆家一大家子人,就未来婆婆是厂里的工人,其他人的工作都这么体面。 这一下反倒让她更担心了,婆家条件这么好,自己家成份又不好,父母还在牛棚里下放。 都骑了好远,王超没听见身后陶欣说话,便放慢了车速。 快速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是不是有点紧张?” “嗯。” “别紧张,我家人都特别好,知道你今天来,今儿个请假的请假,一大早就张罗着晌午饭。” 车子进了南锣鼓巷,陶欣的心越提越紧,越来越紧张。 她还想着等会儿到了家门口,先缓口气再进门。 没成想王超家的院门改过,三轮摩托车直接就能开进去。 车子压根没在门口停,直接就进了院。 就在前几秒,屋里的家人一听见三轮摩托车的动静,就纷纷跑了出来。 陶欣本来就紧张得不行,结果一进门就瞧见一大家子人出来迎她,脸刷的一下就红透了。 家人先前已经个个都见过照片,可那都是黑白照,哪比得上真人鲜活。 这一瞧见真人,更是喜欢得不行,这未来的儿媳妇长得也太俊了。 三轮车刚一停稳,所有人呼的一下就围了上来。 大伙儿是越看越满意。 不单模样长得周正俊气,屁股也圆滚滚的,将来指定能生个大胖小子。 胸脯也厚实,将来肯定亏不了孩子的奶。 “闺女,坐了三天火车,累坏了吧?” 老太太一上来就攥住了陶欣的手。 “这是奶奶。”王超在一旁介绍道。 “奶奶好,不累的。” “这是爷爷,这是姥爷,……” 除了姥姥和二舅妈,其他人王超挨个儿给她介绍。 每介绍一个人,陶欣就跟着问一声好。 “叔叔,还有我呢,你还没介绍我呢。”四岁多的王小雅踮着脚喊。 “对对对,叔叔把你这小丫头给忘了。” “不用介绍,我知道你叫王小雅。”陶欣说着,伸手捏了捏小丫头的脸蛋。 “对对对。” 眼瞅着王超一家人都这么待见自己,陶欣那颗悬着的心慢慢落了地,也不再那么紧张。 “外头冷,快进屋快进屋。” 老太太牵着陶欣的手往屋里走,还不忘回头吩咐母亲她们。 “闺女,在火车上熬了这么多天,肯定吃不好,你们赶紧把饭菜端上来。” “知道了,娘。” 老太太这一辈子过得苦,哪怕现在日子好过了,她还觉得罐头是顶好的东西。 一进屋,她就打开柜子,拿出好几个罐头来。 让陶欣先吃点开开胃,等会儿吃饭才能多吃点。 吃饭的时,奶奶和母亲她们不停地给她夹菜。 陶欣瞧着她们是真心疼自己,也越来越放松。 回话也不结巴了,还能主动问些问题,一桌子人有说有笑的,其乐融融。 这一天下来,王超愣是没跟陶欣说上几句话。 晚上所有上班的人都会来,更是热闹的不行。 王超的家风更是让陶欣喜欢的不行,太团结,太和睦了,没有那那些弯弯绕绕的算计。 晚上,母亲让陶欣和大妹住一个屋,还警告王超千万别进她们的屋,要不然把他的腿打断。 第二天就是整个四九城所有国营大厂放年假的日子。 这天满厂工人都能领上年货,像国营红星轧钢厂这号大厂,福利没的说。 可也不是人人都拿一样的份儿,全按工龄长短、岗位高低分等次。 就说王超他母亲,进厂才一年出头,肉是半点儿没捞着。 可好歹也领了十斤大米,一条新毛巾,还有好几张紧俏票据。 二舅妈进厂还不满一年,份儿就又少了一截。 只领了五斤大米,旁的东西跟他母亲的一模一样。 至于在行政单位、供销社上班的人,差不多得熬到农历二十九才放假。 大姐转天就要出嫁,索性提前批了假。 大姐的陪嫁被褥早早就置办齐整。 她在市政府机关上班,身份敏感,哪怕家里有钱,陪嫁也不敢太扎眼。 统共也就比普通人家嫁闺女多了那么一星半点儿。 当然她婆家更是半句闲话不敢说。 说句不好听的,就算大姐的公公婆婆都是吃公家饭的教师,家里俩活钱儿不缺,办酒席的肉也只划拉到一丁点儿。 要不是王超前头给他们家送了一头整猪,这酒席还真办得跌份儿。 大伯是公社主任,年底忙得脚不沾地,后半晌才赶进城。 他们王家的本家亲戚也都来得早,搭把手洗洗菜。 掌勺的大师傅,王超花钱请了傻柱来操持。 八桌酒席光肉菜就有五道,最差的也是野猪肉。 那排场,比国营大厂招待上级领导的席面还丰盛。 王超还特意嘱咐父亲三兄弟,备下好些野猪肉。 等明天送完大姐出嫁,让来的亲戚们都捎上点儿回去。 结婚正日子这天,天还没亮,陶欣跟大妹就守着大姐给她化妆打扮。 快到中午十点多钟,姐夫领着他一帮弟兄来接亲。 足足来了八辆自行车,车把上都系着艳红的布条子。 一帮人没敢多耽搁,得赶在晌午十二点之前把大姐接到婆家。 这是四九城街坊邻里都默认的老规矩,半点儿错不得。 大姐胳膊上挎着红包袱,坐在了自行车后座上。 王超和大哥,再加上强哥他爹,三人作为娘家送亲人,紧跟在接亲队伍后头。 一行人呼呼啦啦赶到姐夫家住的四合院,才刚十一点出头。 院儿里的墙头上贴着老大的红囍字。 前来吃席的亲戚街坊,挤挤挨挨站了满满一院子。 这会儿也不兴老辈子那种喊拜堂、磕响头的老规矩。 大姐和姐夫的科长当证婚人,站在院儿当中主持典礼。 他先扯了几句新事新办、勤俭结婚的场面话,跟着就招呼大姐跟姐夫往前站好。 小两口恭恭敬敬,对着坐在上首的姐夫父母鞠了个大躬。 末了,俩人又面对面互相鞠了一躬。 证婚人把红本本结婚证举起来,给周遭的老少爷们儿瞅了个清楚。 “祝二位新人同志往后互相扶持,日子越过越红火。” 话音刚落,院儿里噼里啪啦响起一阵鼓掌叫好声。 就这么着,典礼算是齐活,接下来就该入席开饭。 王超、王相跟强子他爹,作为娘家送亲的贵客,被恭恭敬敬引到了上座坐下。 姐夫家的这些亲戚,事前多少都听过风声,说新媳妇娘家门路广、有底气,不敢随便小瞧。 可心里头总归存着几分较劲的心思,想着喜宴上敬酒的时候热闹热闹,也好摸摸娘家人的深浅。 刚一开席,姐夫家那边爱喝两口的亲戚,就端着酒碗轮番过来敬酒。 第 338章 陶欣的姥姥姥爷 “今个儿大喜的日子,两家攀了亲,娘家的贵客,咱们可得喝痛快。” 今个儿是从小护着他、带着他长大的大姐出嫁的好日子,王超打心眼儿里高兴,王相也是一样的心思。 今个儿高兴,甭管是谁过来敬酒,俩人一概来者不拒。 就算喝多了、喝趴下,今个儿也值当。 才刚过了半个多钟头,王相本来酒量就浅,已经开始摇摇晃晃坐不稳。 “大哥,你还行不行,要不你先进屋歇会儿去。” “行。” 王相应了一声,起身摇摇晃晃就往屋里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结果两分钟不到,酒劲就涌了上来,头一歪就睡死了过去。 王超今个儿高兴,酒量竟比平时涨了不少。 更让他吃惊的是,强哥他爹的酒量居然这么深不可测。 跟他们坐一桌的统共有九个人,又半个小时的功夫,这九个人就被他跟强哥他爹全给喝趴下。 当然了,他们俩人也喝得差不多到量,再灌个几口,估摸也得趴下。 酒席也吃得差不多快散场。 他们仨人喝了这么多酒,自行车是肯定骑不回去了。 王相在椅子上呼呼大睡,整整睡了半个钟头。 “大哥,醒醒嘿,咱们该回家了。” 王相慢慢睁开眼,眼神依旧迷迷糊糊。 王超搀着他慢慢从椅子上站起来,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醒点儿了……能走了。” 仨人晃晃悠悠走出院儿,你搂我的肩,我搭你的背,三三两两勾在一块。 脚步虚浮,身子左摇右晃,走起路来东倒西歪。 那架势,好像整条道都是他们家的。 新房门口,王莲看着娘家人这副醉醺醺的模样,心里头一阵揪得慌。 虽说两家离得挺近,可这天儿也太冷了。 他们三人全喝得东倒西歪的,她怎么着也放心不下。 “仕书,咱们两家离得是不远,可他们仨都喝成这样,天儿这么冷,我实在是放心不下。” “你叫几个稳妥的亲戚,悄悄跟在他们后头送一程,确保他们平安到家就行。” “你不说,我也会叫人跟着他们。” 姐夫说完,立马喊来自己俩堂弟,低声嘱咐了几句。 俩人领了差事,不远不近地跟在王超他们仨人身后。 王超哥俩跟强哥他爹勾肩搭背,一路嘻嘻哈哈的没个正形。 仨人都喝成了这样,一路走回家居然连一跤都没摔。 家里头的人看见他们仨勾肩搭背、摇摇晃晃回来,个个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跟大伙儿先前料想的一模一样,去送亲的娘家人,基本上都是这副德行回来。 转天一早,王超从屋里出来,就瞅见陶欣在院子里发愣,眼神儿里带着几分伤感。 “欣儿,你怎么了,是不是有心事。” “没有,你昨儿喝了那么多,难受不难受?” 陶欣勉强挤出个笑模样,倒反问起他来。 “有啥可难受的,就是昨儿晚上没吃饭,这会儿饿得我都能吞下一头猪去。” “倒是你,还嘴硬说没心事,都挂脸上了,说吧,咋回事儿?” “阿超,我想去海淀那边瞅瞅。” 王超心里明镜儿似的,陶欣家原先就在海淀,就在北大大学旁边。 下乡走了这么些年,估摸是惦记那个被收走的家,想回去瞧瞧罢了。 “成,吃完早点儿,我带你去。” “对了,那边你还有啥亲戚不?” “都没了,舅舅走了,姥姥姥爷让人给举报,下放到城外农场劳动去了。” 陶欣说着,一闭眼,眼泪就顺着脸颊掉了下来。 “姥姥姥爷咋会让人举报。” 王超抬手擦了擦陶欣脸上的泪。 “姥爷家到底咋回事儿?还有你舅舅怎么就没了呢?” “姥爷家以前是资本家,舅舅有心脏病,举报那天,他扛不住刺激,当天人就没了。” 陶欣越说,眼泪越止不住,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 正赶上母亲打厨房出来,瞅见陶欣哭得泪人似的,还当是自己那混小子又欺负未来的儿媳,抄起旁边的木棍就要过去揍他。 刚抬眼就看见王超把陶欣搂进怀里,母亲这才撂下棍子,转身回了厨房。 “对了,你知道姥姥姥爷下放的农场叫啥名儿不?瞅着快过年了,咱们去瞅瞅他们吧,看看能不能给老人带点东西过去。” “是国营红星酒厂的农场。” “这么巧?国营红星酒厂的厂长和副厂长我都熟,我每个月都给他们厂送肉。” “让他们开张条子,咱们肯定能把东西送进去。我再跟厂长他们说说,看看能不能托托关系,让两位老人以后在农场里能受点照顾。” 陶欣点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吃完早点儿,俩人骑着三轮摩托奔红星酒厂而去。 腊月根儿底下,红星国营酒厂已经放了年假,偌大的厂区静悄悄的。 车间都停了工,厂区里空空荡荡的。 整个厂里,就剩保卫科的值班人员和几位厂领导留守,处理收尾的事儿。 王超带着陶欣,进了副厂长的办公室。 副厂长一看见王超,立马笑着迎了上来。 “小王啊,这全厂都放假了,你还专门跑过来给我们送肉?可真有心。” 王超笑了笑,语气挺轻松。 “副厂长,你这想得倒美,不过送肉没问题,但我今天是有事求您来的。” “我懂,你哪次不是这样?有事就说吧。先跟你打个招呼啊,年底人事冻结,工作名额一个都没有。” 王超有点不好意思,摇了摇头,他确实每次来都是这路子。 “这次我不要工作名额,前些日子我进山,运气不错,猎着一头六百多斤的大野牛。” “你要是能给我办件私事,行个方便,这一整头牛,我全部半价给酒厂。” “具体啥事儿,咱们慢慢说。”副厂长眼睛刷地就亮了。 六百斤的整牛,还半价,这可是天大的福利啊。 今年过年全体职工的福利都没肉,也就他们这些领导才分着点儿,王超这简直是雪中送炭。 “那走,咱们去厂长办公室跟他说去。” “嗨,不用去,就在我这儿说吧。” “昨儿上头正式下文,老厂长光荣退休,我已经转正升正厂长了,现在厂里我说了算。” “那敢情好,恭喜厂长高升啊!” 王超立马拱了拱手,也不绕弯子了,直接说明了来意。 “厂长,这是我对象陶欣。” “她姥姥姥爷,早年让人给举报,下放到你们酒厂专属的粮食农场劳动改造。” “眼瞅着过年了,天寒地冻的,老人年纪大了,身子骨扛不动重农活。” “我想带着我对象过去探望一趟,给老人送点过冬的棉衣、干粮,还有点儿补品。” “另外能不能通融一下,给他们调换点儿轻松的活儿,别再让他们下地扛粮食、翻地的,冻着可咋办。” 第 339章 农场 厂长听完,脸色稍稍正色了些。 他给王超递了根烟,慢悠悠地开口说道。 “小王,咱们俩关系归关系,制度归制度,这事儿我得跟你把话说透了。” “咱们酒厂这个五七农场,是专属的劳改劳动点,不归地方公社管,直接归酒厂管。” “按规定,下放人员一年只有有一次固定的探视日,其余时间一律不许家属探望。” “而且下放改造的人员,一律统一劳动,没有特殊情况,不许私自调换轻松岗位。” “谁敢破例,让上面查到了,那就是违规包庇,我得挨处分。” 陶欣站在旁边,听得心里一紧,眼底立马泛起了担忧。 厂长瞅了瞅她焦急的样子,又看了看王超,话锋一转。 “你们也别着急,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 “头一条,你月月给酒厂提供肉,帮我们解决全厂职工的福利问题,这功劳摆在这儿呢。” “第二条,六百斤整牛支援厂里过年,人人都能分着点儿,这份人情可不小。” “第三条,他们是旧时代的下放人员,不是刑事犯人,就是思想改造,问题不严重。” “我可以内部破例特批。对了,那两位下放老人叫什么名字啊?” “我姥爷叫孙朝江。” 陶欣欣喜若狂,连忙把姥爷的名儿说了出来。 “好。” 说完,厂长也不犹豫,拿起桌上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厂长语气立马严肃起来,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我是酒厂新厂长,通知你一件事,今天,我厂合作供应人员王超同志,带家属一名,前往农场探视下放人员孙家一家。” “属于厂里特批的探视,门卫直接放行,不得阻拦。” “另外,孙家两位老人年纪偏大,体弱多病,从今天起,调离田间的重体力劳动。” “安排到仓库整理粮食、清点麻袋、打扫库房这类室内的轻松活儿。” “记录备注,厂部特批,年终报备,任何人不得刁难、批斗、克扣口粮。” 电话那头连连应声答应,旁边的王超和陶欣,听得一清二楚。 王超心里暗自嘀咕,厂长不愧跟吕叔是哥们儿,俩人都是一肚子弯弯绕。 挂了电话,厂长看向王超。 “办妥了,探视、调岗,两件事儿都给你通融好了。” “但我也提醒你两句,这是保命的规矩。” “头一条,去探望不许逗留太久,不能在那边过夜。” “第二条,带去的东西全部正常登记,免得惹麻烦。” “第三条,这事儿就咱们内部知道,别对外张扬,免得有人揪我违规的小辫子。” 王超心里的大石头彻底落了地,满脸都是感激。 “厂长你放心,我绝对懂规矩,半点儿不给你添麻烦。” “既然厂长这么仗义,我说话也算数。” “明儿一早,我直接把那六百斤的野牛全拉到酒厂入库。” 厂长听得哈哈大笑起来。 “好,痛快,你这人办事,我永远放心,我这就给你们写批条去。” 一旁的陶欣,眼眶微微发红,心里满是说不出的感激。 两分钟后批条写好,王超拿着批条起身。 “那厂长,我们走了,明儿见。” 打红星酒厂出来,陶欣坐在三轮摩托的车斗里,眼泪吧嗒吧嗒掉,眼睛却一直盯着王超的脸瞧。 自己还没嫁进王家,王超就一直帮衬着她家,可他每次都说,你是我没过门的媳妇,说啥谢不谢的。 可这会儿,陶欣还是忍不住又说了出来。 “阿超,谢谢你。” 王超飞快转头瞅了她一眼,刚想说甭客气,可瞧见她满脸的泪,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就点了点头。 他知道,自己要是真说出来,陶欣心里反倒更不落忍。 俩人先去供销社买了棉被、棉袄、棉裤,还有些补品,跟着就奔军区大院去。 王超是想让他干奶奶给医院院长打个招呼,然后他好去医院买多一点的感冒药。 他没让陶欣跟着进军区大院。 他心里明白,要是干爷爷干奶奶知道他对象家里成分不好,为了他的前途,一准儿得劝他。 到医院买了药,俩人就奔城外的国营红星酒厂的农场。 三轮摩托一路颠颠簸簸,到中午一点多钟,总算赶到了红星酒厂专属的农场。 “同志,我们来探望孙朝江一家,这是我的工作证和批条。” 民兵接过来扫了一眼,就递还给了他。 “我们一早就接到通知了,把你们带的东西打开我们查看一下。” “好。” 两人连忙把所有麻袋都打开,可看到这么多东西守在门口的这两民兵都愣住了。 麻袋里全他娘的都是好东西,特别是那半扇野猪肉,更是让他们忍不住咽口水。 还有那茅台酒那可都是大领导才能喝到。 “没问题,进去吧。记住啊,千万别跟旁人瞎搭话。” “好嘞,谢谢啊。”王超说着给他们两人各发了一根烟。 刚进农场大门,俩人心里咯噔一下。 眼前是一排排低矮破旧的土坯房。 墙皮斑驳开裂,窗户上没一块完整玻璃,糊的旧报纸破了好几个洞,四下里漏风。 这居住条件,跟下放牛棚的地方差不了多少。 唯一强点儿的,就是干净不少,没牛棚那股子冲鼻子的粪臭味,好歹能住人。 抬眼往房子后头瞅,是一大片空落落的翻耕地。 寒冬腊月,地里冻土坚硬。 一大群下放人员,全猫着腰弓着背,攥着沉锄头,一下一下费劲地刨地。 人群里老少都有,岁数大的瞧着快七十了,头发花白,背都驼了。 最小的才七八岁的孩子,也攥着小锄头,跟着大人一块儿下地干活。 所有人身上的棉衣薄得可怜,补丁摞补丁,根本挡不住西北风。 一个个面黄肌瘦,冻得嘴唇发紫,双手通红,裂得都是口子。 看着这一幕,陶欣鼻尖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不敢想,她姥姥姥爷年纪都70多,还在这儿日复一日地遭罪。 俩人压着心里的难受,顺着土路往前走。 刚路过农场办公室门口,打里面快步走出个穿劳保制服的中年干部,正是农场管事的干事。 他上下打量了王超和陶欣一眼,语气挺客气。 第 340章 重逢 “你就是王超同志吧?” 王超点了点头,应了一声。 “对,我是王超。” “酒厂厂长一早就打电话交代过了,知道你们今天来探亲。” “你们先去最后一排家属等候房那儿等着,我这就派人下地,把孙朝江老两口叫回来。” “辛苦同志了。”王超客气了一句。 说着顺手从兜里摸出一包中华,悄没声儿地塞到对方手里。 干事看了手中的烟竟然是中华,脸上笑意更浓,办事态度也越发爽快。 他转头冲院门口站岗的民兵招了招手。 “你,赶紧去地里,把孙朝江老两口立刻叫回来,有家属探亲,” 年轻民兵应了一声,快步朝田间地头跑去。 这时候,地里寒风呼啸。 孙老爷子老两口正弯着腰,一下一下艰难地刨着冻土。 岁数大了,手脚不利索,每抡一下锄头,身子都跟着晃悠。 两人脸上布满风霜,满是疲惫,早就习惯了日复一日的苦累。 民兵一路小跑冲进地里,高声喊道。 “孙朝江两口子先别干了,停下。” 老两口听见喊声,慢慢直起酸痛的腰,满脸茫然地瞅着跑过来的民兵。 老爷子喘着粗气,哑着嗓子问。 “同志,怎么了?是出啥事了?” “你们家里来人探亲了,赶紧跟我回去。” 二老当时就愣住了,眼里全是不敢相信。 闺女、女婿早就下放牛棚,没了音讯,他们老两口哪还有家属来探亲。 老太太颤巍巍开口,声音带着哆嗦。 “探...探亲?我们家...”。 这几年,亲戚们都躲得远远的,谁都怕沾上下放人员的边,早就断了来往。 他们早就不盼着有人来看自己了。 “别愣着了,是上面特批的探视,赶紧扛着锄头跟我回去,别耽误时间”。 老爷子和老太太对视一眼,眼底满是疑惑,却不敢耽搁。 只能扛着锄头,拖着疲惫的身子,跟在民兵身后。 老两口一路沉默,心里又慌又犯嘀咕。 一路走到农场最后一排房子,他们家门口,站着两个年轻身影,安安静静的。 二老看着眼前干干净净、亭亭玉立的姑娘,一时之间,竟然完全认不出来了。 陶欣看着眼前苍老憔悴、满身风霜、判若两人的姥姥姥爷。 看着曾经体面儒雅的二老,如今佝偻瘦弱、满脸沧桑。 攒了好几年的思念、心疼,一下子全涌上来,再也绷不住。 眼泪唰的一下就掉了下来,她再也克制不住,哽咽出声。 “姥姥,姥爷。” 喊完,她不管不顾,飞快地朝二老跑过去。 二老当场僵在原地,浑身一震。 看着扑过来的姑娘,眼神呆呆的,嘴唇不停哆嗦。 老太太睁着模糊的双眼,颤抖着伸手,声音哽咽,不敢确认。 “你....你是....欣儿?” 陶欣冲到二老面前,使劲点头,泪水汹涌不止。 “是我,姥姥姥爷,我是欣儿,我来看你们了。” 一句话,彻底击溃了两位老人多年的坚韧。 这几年吃苦受罪、忍冻挨饿、看尽白眼,他们从没掉过一滴泪。 可此刻听到亲孙女的声音,所有委屈、苦难、思念瞬间爆发。 老太太一把抱住陶欣,哭得浑身发抖。 老爷子眼眶通红,老泪纵横,伸手抚摸着陶欣的头。 哭声里,藏着无尽的思念,也藏着熬出头的委屈与来之不易的重逢。 哭过一场,情绪慢慢平复下来。 几个人进了屋,随手就把房门掩上了,特意避开外头来往的人流眼目。 王超拿眼扫了扫屋里头,屋子收拾得倒还干净。 可家当实在寒酸,就一张硬板床,一张用简单木块拼成的方桌,再加一条长板凳。 连个能取暖的火炕都没有。 墙角的灶台更凑合,就拿几块头砖搭起来的。 上头架着个豁了边的破铁锅。 这就是二老全部的家当。 刚一挨床边坐下,姥姥就攥紧了陶欣的手。 她两眼一眨不眨地盯着陶欣,满眼的心疼,像要把这几年没见的空缺都补回来。 陶欣鼻子一酸,刚压下去的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转。 她赶紧吸了吸鼻子,抬手给姥姥捋了捋鬓角的白发。 “姥姥,你别瞅了,我这不好好的嘛。” “你瞅我这脸,都圆了一圈,哪儿像受苦的样儿啊。” 姥姥嘴唇哆嗦着,半天才说出话来。 “我的乖欣欣,可把姥姥想死了。” “我跟你姥爷天天念叨你,就怕你下乡挨欺负,吃不饱穿不暖的。” 陶欣赶紧把脸上的泪痕擦干净,从床上站起来。 她一把拉过站在旁边的王超,郑重其事地看向二老。 “姥姥,姥爷,我给你二老介绍个人。” “这是王超,是我对象。” 二老一听这话,赶紧都抬起头。 四只眼睛齐齐落在王超身上,上上下下打量着。 小伙子身姿挺拔,站得笔直,一脸的稳重周正。。 王超见二老瞅着自己,赶紧往前跨了半步,恭恭敬敬鞠了个躬。 “姥姥姥爷你好,我是王超。” “头回来看你二老,也没带什么稀罕物件,你二老别见怪。” 二老一听这话,脸上都露出点笑意,赶紧点头让他坐。 陶欣怕二老心里不踏实,赶紧趁热打铁,把这些年的事儿一股脑儿都说了出来。 “姥姥,姥爷,你二老不知道。” “我爹娘这两年牛棚,全仗着阿超暗地里帮忙照拂,才能平平安安熬过来。” “我那未来的公婆一家,都是特别厚道的局气人。” “待我就跟亲闺女似的,半点儿没因为我爹娘是下放人员就瞧不起我,反倒更疼我。” “我下乡当知青的那大队,也是王超出钱给大队盖了所小学校。” “靠着他的安排,我不用下地刨冻土干重活,就安安稳稳在学校当老师。” “每天工分都挣得满满的,半点儿苦都没受着。” “我现在日子过得特踏实,真的,全亏了他。” 听完陶欣这一番话,孙朝江老两口彻底愣住了。 两人你瞅我,我瞅你,眼神里又是震惊,又是热乎。 这些年他们挨农场里,天天干重活受大累。 心里头最记挂的,就是孤身一人在外头的宝贝孙女。 最怕她下乡遭罪,受人挤兑,连个撑腰的人都没有。 万没想到,孙女早早就遇上了这么靠谱、又重情义的好孩子。 姥爷神色郑重,盯着王超看了好半天,才缓缓开口。 “好孩子,真是难为你了。” “多谢你这么护着我们家欣儿,还护着我们闺女女婿。” “这份恩情,我们老两口记一辈子。” 第341 章 带去肉却不能独享 王超赶紧欠了欠身,语气特诚恳,半点儿虚的都没有。 “姥姥,姥爷,你二老这说的是哪儿的话啊。” “我跟欣欣是真心相待,护着她,安顿好她的家人,本来就是我该做的。” “这次我和欣儿特意过来,不光是探望你二老。” “我早上跟红星酒厂的厂长打过交道,人家已经特意给农场这边打过招呼了。” “往后你二老不用再去地里刨冻土干重活了。” “给你俩调到仓库去,清点清点麻袋,整理整理粮食,都是屋里头的轻活,再也不用顶着寒风下地遭罪了。” 孙朝江听完这话,脸上半点儿大喜过望的意思都没有,反倒神色一下就凝重了。 “厂子里肯照顾我们,可越是有特殊待遇,我们越得谨小慎微,不能给人留下话柄。” 姥姥在旁边坐着,听得连连点头。 “可不是嘛,真要是那样,农场里多少双眼睛盯着我们老两口。” 王超点点头,也明白二老的顾虑。 “也是,那你二老就多留神,再熬个几年就好了,改革后,到时候你二老就能出去跟我们团聚了。” 说完这话,王超就把脚边的两个麻袋打开了。 先拎出一床厚墩墩的新棉被,又拿出几件厚厚的新棉袄、棉鞋,一件一件往床上摆。 老两口瞅着床上堆得小山似的东西,直接呆住了。 “姥姥,这天儿太冷了,你二老连个火炕都没有。” “有了这些,晚上睡觉也能暖和些,别冻着。” 孙朝江摸着那崭新厚实的被面,长长叹了口气。 “衣裳被子交给场部干事登记一下,我们就能留着用,这些都是穿的盖的,不算什么,惹不出太大的麻烦。” 王超听完,又伸手到麻袋最底下,猛地拽出半扇猪肉来。 瞅见这么一大块鲜猪肉,孙朝江的脸一下就沉了。 他赶紧起身,把门拉开一道小缝,探头往外瞅了瞅。 确认外头没人路过,也没人偷听,才赶紧又把门关上,还插了门闩。 他转过身,压低了声音,语气特严肃。 “孩子,这肉可万万不能我们关起门来私自吃啊。” “这农场好几百名下放的人,一年到头都沾不上一星半点儿油星。” “要是咱们偷偷在屋里炖肉,那肉香飘得满院子都是。” “外头干活的大人,挨饿的孩子,还有站岗的民兵,全能闻着味儿。” “大伙都饥寒交迫的,就咱们一家人偷偷吃荤,少不了招人眼红记恨。” “随便哪个人递张小报告,给我们扣个资产阶级拉拢腐蚀的帽子,那可就坏了。” “不光我们老两口又得挨批斗,就连酒厂给安排的轻活,也得全给取消了。” “到那时候,好心可就办成坏事了。” 陶欣听完这话,心里“咯噔”一下,猛地就揪紧了。 她光顾着心疼长辈受苦了,半点儿没料到这里头还有这么大的凶险。 “姥爷,那这么好的肉,难道就一口都吃不着吗?” 孙朝江摇摇头,脸上反倒露出点笑意。 “肉哪儿能浪费啊,就是得讲究个法子。” “等会儿去找场部的干事,分出一半肉,犒劳犒劳执勤站岗的民兵班和干事们,先堵上他们的嘴。” “剩下那一半,直接交到农场大食堂,用大锅统一炖。” “不给咱们家开小灶,炖好之后,农场所有下放的人,人人都能分着点肉汤碎肉。” 第 342章 资本家的家底,给陶欣的嫁妆 大喇叭声音洪亮,一遍又一遍回荡在空旷的农场上空。 正在地里埋头刨冻土的几百名下放人员,瞬间全停下了手里的活。 一个个都抬起头,脸上全是不敢置信的神色。 寒风里冻得瑟瑟发抖的小孩子们,眼睛一下就亮了。 全员分肉? 这可是他们下放农场以来,头一回有荤腥福利啊。 屋里头,孙朝江听了广播,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脸上终于露出了踏实的笑容。 他最担心的眼红、告状、穿小鞋的隐患,这下应该是没有了。 大喇叭的广播刚一落音,整个农场瞬间就沸腾了。 地里所有抡着锄头翻冻土的人,全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寒风刮得人脸生疼,可所有人的脸上,头一回露出了难以置信的喜色。 多少年了啊,他们在这农场里,天天都是粗粮就咸菜,啃冻窝头,喝清水汤。 别说吃肉了,就连一星半点的油星,都是奢望。 .... 肉交出去了,怎么处置就是场部的事了。 王超跟干事们打了个招呼,就告辞离开了办公室。 等他回到二老的屋里,老两口已经换上了新棉袄、新棉裤、新棉鞋。 整个人看着都精神了不少,腰板都挺直了些。 “哎呀,可太暖和了。” “这棉袄厚实,穿在身上,连寒风都透不进来。” “对了,姥爷,这是感冒药,你二老可得藏好了。” 王超一边说,一边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掏出一瓶刚从医院买的感冒药。 “哎,好,好。” 姥爷小心翼翼地接过来,攥在手里,像攥着个宝贝似的。 这瓶药可比带来的衣裳被褥金贵多了。 在这农场里,感冒发烧没药吃,那可是要出人命的。 陶欣跟姥姥姥爷还有好多体己话要说,王超怕在这儿碍事,就出了门。 他又溜达回场部办公室,跟几个干事抽烟唠嗑。 他来的时候带了三包烟,刚才给了干事一包。 整个下午,剩下的两包烟全在办公室里给大伙分着抽完。 天擦黑的时候,所有人都排着长队,有序地往食堂方向走。 食堂的两口超大铁锅里,柴火熊熊燃烧着,火苗子舔着锅底。 浓郁的肉香味,飘得整个农场都是。 排队的人,全都忍不住用力吸了吸鼻子。 每个人的眼神里,全是满满的期待。 “大家排好队,别挤,人人有份,老人小孩优先。” 食堂的师傅拿着大铁勺,站在锅边大声喊着。 队伍缓缓地往前挪动。 食堂师傅手里的大铁勺一舀一个准。 每人一勺热肉汤,勺底都带着细碎的肉块。 第一个领到汤的,是位七十多岁的老大爷。 他双手捧着个粗瓷大碗,碗里冒着热气,飘着一层黄澄澄的油花。 老大爷的手微微颤抖着,低头轻轻抿了一口热汤。 温热的肉香顺着喉咙滑进肚子里,暖意瞬间就传遍了全身。 这几年冻饿熬身,他早就忘了肉是什么滋味了。 一口汤下肚,老爷子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浑浊的眼泪,啪嗒啪嗒掉落在碗沿上。 第343 章 陶欣的青梅竹马 “我跟你姥姥都这把年纪了,常年劳改受累,身子骨是一天不如一天。” “我们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熬到平反那一天,能不能熬出去,更不知道还能活个几年。” “这些家底儿,是孙家几辈子攒下的根基。你小舅打小就有心脏病,这辈子没娶妻生子。” 姥爷说完,便把目光转向了王超。 “阿超,等以后政策松缓了,你想尽一切法子,把我那套老宅院给买下来。” “等房子到了手,书房后墙的暗格一打开,里头所有的东西,全归你跟欣儿,也算我给欣儿备的嫁妆了。” “我信你的人品,信你的担当。” “欣儿跟着你,我们二老就算死了也瞑目。” 陶欣早听得眼圈儿通红,鼻子直发酸。 她从来不知道,姥爷姥姥敢情给她留了这么厚重的一份心意。 王超神色郑重,往前迈了一步,重重地点了点头。 “姥爷,你就放心吧,往后只要有机会,我一准儿把老宅给买回来。” “把所有家底都取出来,好好护着欣儿。” 孙朝江瞅着稳重靠谱的王超,终于露出了一丝释然的笑意。 “得了,你们该走了,道上留神,注意安全。” “姥爷,姥姥,你们可一定要好好保重身子骨,明年我们还来看你二老。” 陶欣强忍着眼泪,伸手攥住了姥爷的手。 “好,去吧。” 陶欣又跟姥爷姥姥拥抱了一下,这才流着眼泪,转身走了出去。 回去的路上,陶欣一直默默不语。 王超也没主动搭茬儿,刚跟姥姥姥爷见着面又要走,先让她自个儿静静。 等回了家,要是母亲不知道他俩去了农场,见陶欣这蔫头耷脑的样儿,指定得跟王超算账。 头天刚亮,王超就跨上三轮摩托奔红星酒厂去。 前儿厂里就剩保卫科的和头头们,整个工厂都很安静。 昨天就通知了今儿早分肉,天不亮全厂工人就都涌进来了,连大舅大舅妈都在里头。 大前儿分福利半点儿肉星子都没捞着,大伙还撮着气呢,这听说分的是牛肉,一个个脸上都笑开了花。 那野牛六百多斤,三轮摩托拉不动。 就让厂里开着大卡车跟他去城外,还去了十好几个保卫科的小伙子,不然这么沉的玩意儿,抬都抬不上车。 九点来钟,他才攥着卖野牛的钱,骑着三轮摩托从红星酒厂出来。 明儿就回乡下了,吃完晌午饭,俩人又骑着三轮摩托奔海淀区去。 “前面拐个弯儿就到了。” 道儿上,陶欣一个劲儿的指道。 三轮摩托在一座小四合院门口对面停下,陶欣站在那儿瞅着院子,眼圈儿又红了。 打小她就在这院子里长起来的,这儿装着她多少童年的念想。 现如今房子成了旁人的,连进门瞅一眼的份儿都没有。 瞅着瞅着,就好像回到小时候,她在院里疯跑,母亲在屋里喊她进屋吃饭。 旁边的王超瞅着她眼泪珠子掉下来,上前一把攥住了她的手。 “别难受了,再过些年,我老丈人他们平了反,这院子一准儿得还给你们,到头来还是你们家的。” “嗯。” 陶欣抹了抹眼角的泪,转过脸冲王超勉强笑了笑。 “走吧,咱去看姥姥姥爷原先住的老宅子。” 俩人刚转身往对面停着的三轮摩托走,隔壁小四合院的门吱呀一声开了,走出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 那小伙子一眼瞅见陶欣,眼睛唰地就亮了。 “欣儿?你怎么回来了?” 喊完就颠儿颠儿地冲他俩跑过来。 陶欣听见这声儿,扭头一瞅,脸立马耷拉下来,满是烦劲儿。 他俩打小一块儿长大,两边父母早就有意让他俩结亲。 可她这青梅竹马的爹娘,在陶欣爹娘被下放那会儿,急着就跟她家划清界限。 划清界限也就罢了,原先两家那么好的交情,赶等革委会批斗她爹娘的时候,这家人还落井下石,跟着一块儿骂。 这辈子她无论如何都忘记不了,他们这一家子的嘴脸。 后来听说她跟爹娘断了关系,没受牵连,又打发他们儿子,就是眼前这讨厌的玩意儿来哄她。 那时候她还有工作,哄回去的话,这么个知书达理的儿媳妇,家里还能多一份工资。 “欣儿,你啥时候回来的啊?” “别叫那么亲热,我跟你不熟。” 陶欣白了他一眼,拉着王超的手就要走。 那小伙子一下就堵到他俩跟前。 “欣儿,你咋能这么说呢,咱俩打小一块儿长起来的青梅竹马。” “让开,谁跟你青梅竹马了?” “别呀,当初确实是我爹娘不对,落井下石,可我这几年一直等你回来,连对象都没找过。” 王超一听,合着眼前这主儿是情敌啊。 “找没找对象关我屁事?我瞅你就跟瞅着坨屎似的。” “欣儿,你....你怎么能说这种脏话啊?” 任杰懵了,才几年不见,小时候跟在他屁股后头喊杰哥的邻家妹妹,怎么如今说出这种话来。 “把脏话倒出来,我才干净。倒是你,往我跟前一站,脏得要命。” “还有,旁边这位就是我未婚夫,我俩已经订亲了。” 陶欣说着,把身旁的王超一把拉到自己跟前。 “你好,我是欣儿的未婚夫。欣儿小时候劳你照顾了,往后有我就行。” 王超听着陶欣刚才那番话,心里头爽得不行。 “小子,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配得上欣儿的,你识相点赶紧跟她退亲!” “任杰,我跟谁订婚关你屁事?别以为在粮站上班就尾巴翘上天,你跟阿超比,给他提鞋都不配。” 陶欣说完,双手使劲儿推开挡在前头的任杰,拉着王超的手就往三轮摩托那儿走。 “阿超,咱走,犯不上跟这种烂苍蝇置气,嫌脏。” “哈哈,可不是嘛,真脏。” 任杰瞅着俩人坐上摩托,脸都僵了,满肚子不敢信。 陶欣找的对象竟然骑三轮摩托,那指定工作比自己牛气多了。 “欣儿,跟我说说呗,你们以前啥情况”。 “嗨,别提了……” 坐在三轮上,陶欣就把以前的事儿一五一十全说了。 “哈哈,合着他们家一家子都是极品啊。” 王超听完,忍不住哈哈大笑。 “得亏你遇上我了,不然真嫁给那玩意儿,他们家那么些奇葩事儿,你这辈子可不就毁了嘛。” “你少臭美。” 陶欣笑眯眯地白了他一眼。 第344章 老天爷安排让他遇到,不揍一顿不合适 姥爷原先住的老宅子离她家不远,都在一片儿,拐俩弯儿就到。 俩人停了车,站在街对面往院子里瞅。 好大一座四合院,瞅着荒废了有些年头。 两扇大木门,边角烂得都掉皮了,门板上坑坑洼洼的没个好地方。 院子里静得瘆人,半点儿人声都听不到,瞅这样子好几年没人住过。 陶欣望着这既熟悉又陌生的院子,心里头五味杂陈,眼眶子微微发酸。 王超瞅见路边刚好走过个挎布袋子的老大爷,赶紧上前两步。 “大爷,跟你打听个事儿,这四合院怎么没人住啊?” 老大爷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嗨,这院子早年是资本家的宅子。” “后来旁边工厂的人搬进来住过一阵子。” “住进去之后啊,半夜老听见院里有动静,还老丢东西。” “大伙就传这宅子里有不干净的东西,前前后后好几户搬进来,全住不长,接二连三都走了,到现如今啊,干脆没人敢踏进来喽。” “原来是这么档子事儿,谢谢你了大爷。” 王超点头道谢。 陶欣站在旁边,听完这话,心里头不由得一紧。 王超心里压根儿不信什么鬼神邪说。 他暗自琢磨,陶欣姥姥家是大户人家,屋里指定藏着宝贝。 夜里那些窸窸窣窣的动静,哪儿是什么鬼怪,分明是些贪心的主儿,偷偷摸进院里四处翻,想找着值钱物件发横财。 想到这儿,王超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姥爷托付的地下密室,两箱黄金还有那些古董珠宝,全藏在书房的暗格里头。 这么多年老有人偷偷闯进来,也不知道那密室有没有被人发现。 那些宝贝,还安全不安全。 他侧过脸,压低声音跟陶欣说。 “欣儿,刚才大爷说夜里有动静,指定是有人翻进来找宝贝。我看啊,我得夜里悄悄过来一趟,进院瞅一眼才踏实。” “好,那你当心点,姥爷的书房就是最里头那间。” “放心。” 把陶欣送回了家,海淀这地界儿离他住的地方可不近,他连晚饭都没捞着吃,抄起撬棍和铁锤就出了门。 来到陶欣姥爷那老四合院跟前,才晚上九点钟,时辰还早,门口时不时还有来往的行人。 这时候要是翻墙进去,老宅左右都有街坊,闹出点动静来一准儿得被人发现。 他蹲在门口对面墙根儿底下抽着烟,瞅着时不时有人往一个方向走。 又过了半个多钟头,就见好多人提着大包小裹从那方向回来,敢情那方向有个黑市。 眼瞅着就过年,这会儿时辰还早,他寻思着去黑市瞅瞅,看能不能淘着点紧俏的票据。 本以为得走会儿,结果拐了四五胡同就到了。 年根儿底下,没想到这巴掌大的一个黑市,人竟然乌泱乌泱的。 难怪刚才蹲了半个钟头,一条街就见着这么多人往这儿奔。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路过一个卖野猪肉的摊子,那野猪肉的价格贵得邪乎。 居然卖到一块六一斤,就这还有好多人抢着买。 也难怪,快过年了,分不着肉票,厂里工人福利也没肉,再贵过年也得割点尝尝腥。 转了一圈,现在不单单是肉缺,就连紧俏票都捞不着。 有些人过年送礼,没票的都奔黑市来淘换。 他这会儿才来,连普通票都买不着,更别说那些紧俏的了。 里头这么多摊子,没一样是他想买的,正打算离开黑市,往回走又经过那卖野猪肉的摊子。 刚才还有一百多斤的肉,结果不到十分钟,别说肉了,连猪下水都给抢没了。 他寻思着价钱这么高,还这么好卖,便打算明儿一早去找刘哥,卖给他两头大野猪,挣点过年发红包的钱。 现如今不比从前,他马上就要调到物资局上班,初二铁定得去给那些大领导拜年,免不了要给人家孙子孙女发红包,还非得是大红包不可。 两头大野猪一卖,红包钱差不多也就够了。 刚要走出黑市,没成想竟撞见了他未婚妻的青梅竹马。 这家伙也买了好些东西,俩手都快拿不下。 任杰也是往回走,王超一想起这小子爹娘当初对他未来老丈人丈母娘落井下石那档子事,气就不打一处来。 这讨人嫌的玩意儿,到这会儿还对他未婚妻没死心,不收拾他一顿,那都不是他王超的脾气。 再说这趟来黑市啥都没买着,偏巧遇上这冤家,不打断他的手脚,都对不起老天爷安排这茬儿。 出了黑市,王超摸出一顶帽子戴上,鼻子嘴脸全捂上,就露俩眼睛。 没急着动手,他寻思着等这小子快到家的时候再下手。 这地方离老宅太近,万一失手把人打死,公安一来,他翻进老宅反倒不安全。 一路尾随着,眼瞅着下个路口就到任杰家,王超这才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任杰听见后头脚步声急,刚回过头,就见一根拳头粗的木棍已经到了跟前。 下一秒,木棍结结实实砸在他脑袋上,砰的一声,他翻了个白眼,直挺挺倒地上昏过去了,连打他的人长啥样都没瞅清。 瞅着地上昏死过去、还直抽抽翻白眼的任杰,王超嘴角一挑,冷哼了一声。 往前走了两步,他双手攥着木棍举过头顶,对准任杰的小腿狠狠砸了下去。 咔嚓一声,骨头断裂的脆响。 这一条腿已经断了,王超可没打算就这么饶了他。 又把木棍举过头顶,对准另一条大腿狠狠砸了下去。 没成想这小子肉还挺厚,这一下愣是没打断。 一下不行就再来一下,结果到第四下,才听见“咔嚓”一声。 一想起这小子爹娘那么会算计,儿子双腿保不住,那他就让任杰再身败名裂。 敢惦记他媳妇儿,那就让他这辈子都娶不上媳妇。 从葫芦空间里拿出匕首,在这小子手腕上划了一道口子。 用手指沾着流出来的血,在地上写上:耍流氓搞大女同志肚子,还不想负责任,这就是下场。 写完这行字,刚要走,便瞧见这小子身边撒了一地刚买的那些东西。 虽说不是啥值钱玩意儿,可看着都挺新,拿回去还能使。 而且这小子今晚上买的东西里,居然还有四斤野猪肉。 又从他身上摸出四十多块钱,还有一些票证。 把所有东西一股脑全收进葫芦空间,再把自行车取出来,骑着就往老宅方向去。 天儿那么冷,手腕上的伤口也不是多大,用不了多大会儿就凝住,不用担心这小子失血过多死了。 第345 章 地下密室 王超没走多大一会儿,街坊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刚好也从黑市回来。 瞅见地上躺着的任杰,手腕上流的血已经染红了地上一大片。 “杀人啦,杀人啦,快来人呐。” 这邻居也没看清地上躺的是谁,还以为已经死了。 这一嗓子喊得够响,没一会儿就把附近几户人家都招来。 连任杰他爹娘都出来凑热闹,有人拿手电筒出来,离得老远就往地上照。 任杰他爹娘瞅了半分钟,才看清地上躺的是他们儿子。 “杰子。” 老两口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不管不顾就冲地上的儿子扑过去。 任杰他娘抱着他,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我的儿啊,到底是哪个挨千刀的把你祸祸成这样啊?” 围在旁边的街坊知道是任杰后,也纷纷凑上前看。 天儿这么冷,任杰失血太多,气儿都快没了,不仔细看跟死人没啥两样。 “你们瞅,这儿还有字呢” 围观的人这才发现地上那几个血字。 这帮人总算是明白为啥任杰伤得这么重,合着是耍流氓,人家家里人来报仇了。 本来跟任杰家相处得还不错的街坊,这会儿瞅着他们一家三口眼神都不对了,纷纷往后退了几步。 这边动静太大,把巡逻队给引来。 亏得巡逻队的人赶来得及时,要不然这帮人还真以为任杰已经断了气。 “还有气儿呢,快送医院。” 任杰爹娘一听儿子还活着,立马止住了哭声,他爹赶紧跑回去推板车。 老两口年纪都不小了,一个个又瘦。 周围的街坊见老两口把儿子往板车上搬都费劲,没一个上前帮忙的,还是巡逻队的看不下去过来搭了把手。 巡逻队的人也这么想,打断两条腿还割了手腕,这分明是寻仇来的。 这种耍流氓的主儿,把人家闺女肚子搞大了还不负责任,活该。 不过就算看不下去也要到所里报备。 .... 王超刚把任杰揍得那么重,巡逻的一准儿得加派岗哨。 溜到老宅对过面,没急着翻进院儿。 可等了小半个钟头,黑市回来的人越来越稀,到末了街面上连个人影都没有。 十点多钟,老宅周遭的房子全静下来了,家家户户关灯灯睡下。 抬眼扫了扫四周,确认这一片儿静悄悄的半点动静没有,把手里的烟屁股一扔,窜到对过儿老宅墙根儿底下,双手一扒墙头,双腿一蹬,两只手抓住墙顶,慢慢用力翻了过去。 翻过青砖大墙,脚尖儿轻轻一点院儿里的地。 按着陶欣嘱咐的地方,他压根儿没瞅两边黑黢黢的厢房、偏屋,绕开院儿里的杂草,直奔最后面的书房。 这老宅不知道被人翻了多少回,每间屋的门都没了,早就被人拆走当柴火烧了。 书房里空荡荡,老木头书架早搬空,地上落了薄薄一层灰,四下里光秃秃的啥都没有。 瞅着又普通又破,谁能想到这儿藏着天大的秘密。 王超半点儿不着急,从葫芦空间里拿出个小铁锤,放慢了脚步,沿着书房四面墙,一寸一寸轻轻敲。 笃....笃.. 沉闷厚实的声响一声接一声,墙全是实打实的青砖硬墙,半点儿空响都没有。 结果一圈敲下来,嘛也没找着。 可他半点儿不打退堂鼓,全信陶欣她姥爷说的,宝藏的入口在这屋。 深吸了一口气,他又贴着墙根儿慢慢往前挪。 这一回敲得更慢,更细,耳朵死死贴在墙面上。 总算,几分钟过后,在书房最犄角旮旯的墙那儿,连着敲四下,传回来的动静完全不一样。 没了实墙的沉闷厚重,反倒带着一丝极淡的空响,细得跟没有似的,换了旁人粗粗一听,根本听不出半点儿差别。 “就是这儿。” 王超俩眼唰地就亮了,黑眼珠儿里满是喜色,嘴角不自觉往上翘,脸上露出笃定的笑模样。 立马把小铁锤收起来,从葫芦空间里掏出根钢撬棍。 这面墙表皮是整整齐齐砌的青砖,瞅着跟普通墙没两样,谁能想到密室的入口就藏在这儿。 把撬棍尖儿死死插进砖缝里,一使劲儿,老石灰黄泥的灰浆咔嚓就崩开。 顺着缝儿,一块接一块撬青砖,一层一层往下剥,耐着性子把这五层伪装砖墙全拆了下来。 等入口最后一块青砖落地,一个刚好能容一个人趴着钻进去的方洞,赫然出现在眼前。 洞口黑黢黢的,还飘着一股潮乎乎的陈年老味。 压着心里头的激动,打亮手电筒往里一照。 洞口底下,竟是一级齐齐整整的青石板台阶往下伸,通着底下的密室。 趴在地上钻进洞口,然后猫着腰踩着青石板台阶往下走。 差不多也就20个台阶就到底。 手电的白光扫过整间密室,王超整个人都傻了,脸上全是不敢信的震撼。 这密室防潮做得真好,半点儿霉潮积水都没有,四壁平平整整特结实,老大的空间里堆得满满当当,全是一箱一箱的箱子。 紧挨着台阶的那两箱,箱边儿都包着铜皮。 王超凑过去,一只手往上一拎,纹丝儿不动。 “这么沉?” 俯下身,撬开箱子的卡扣,使劲儿掀开箱盖。 就这一下子,满目的金光直晃眼睛,晃得他眼都花了。 箱子里头塞得满满当当,齐齐整整码着一根根金条,一层叠着一层。 “我的娘哎,这么大的箱子,里头装的竟全是金条。” 王超原先还以为陶欣她姥爷说的两箱金条,是那种小不点儿的箱子,没想到竟是这么大的家伙。 旁边这箱也一样,一准儿是那两箱金条里的另一箱。 这一箱金条足有两百多斤沉,两箱啊,合起来就得四百多斤。 王超脸上满是动容,他从没一回见过这么多黄金。 不再磨蹭,心里一动,催动了葫芦空间。 满满一箱两百多斤的金条,凭空就挪进了葫芦空间里。 果真没猜错,打开第二口箱子,里头跟刚才那箱一模一样,也是满满一箱沉甸甸的金条,分量还是两百多斤,成色半点儿不差。 照着刚才的法子,他一边点数一边往葫芦空间里收。 就这两箱黄金的数量,就直接盖过他葫芦空间里辛辛苦苦攒的所有金条了,翻了好几倍都不止。 要是在他爷爷那年代,有这么厚的家底,他都可以组装一支队伍跟小鬼子打仗了。 第 346章 恐怖的资本家家底 收完黄金,王超又抬着手电筒挪了挪光,接着开下一个箱子。 这箱子是密室里最大的一个,大得能塞进去三个大老爷们儿。 里头密密麻麻摆着小紫檀木盒,随手打开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里头静静躺着一对高古玉璧。 连着打开好几个,全是一样的,这箱子里装的全是手镯、玉佩之类的玉器。 把这大箱子收进葫芦空间,他连着开了七八个箱子,里头全是一幅幅古画。 密室最里头的架子上,一排排官窑青花瓷瓶,金银餐具码得整整齐齐,大小不一、品类齐全,数都数不过来。 再过个几十年,随便拿出一件来,都是价值连城的宝贝疙瘩。 王超越看越心惊,脸上全是震撼。 真不愧是早先京城里的资本家,这份家底儿实在太吓人。 等以后结了婚,在自个儿家挖个密室,把这些都搁里头,这都是陶欣的嫁妆,他半点儿都不贪。 虽说这些他这辈子可能用不上,可往后他跟陶欣的孩子一准儿用得上,有这份家底,几代人都吃喝不愁了。 压下心里头翻涌的激动,知道夜深,不宜多待。 跟着就稳稳站定,一个劲儿催动葫芦空间。 眼前成堆的古画卷轴、官窑瓷器,一件接一件凭空消失。 就一会儿功夫,老大一间密室,立马变得空空荡荡。 没留下一件玩意儿,没落下半点儿零碎。 又仔仔细细查了一遍,确定没落下啥,他这才转身离开。 回到书房,瞅着那洞口,还是得把洞口堵上。 想恢复得跟原先差不多,他动作特慢,也特仔细。 结果一直弄到后半夜两点多钟,才翻出院墙。 等王超回到家,刚往炕上一歪没多会儿,院里老太太养的那四只芦花鸡就扯着脖子打鸣。 今个儿一大家子要回乡下,王超刚迷迷糊糊要睡着,老老小小就都爬起来收拾行李。 陶欣昨儿晚上担心王超一宿,直到人回来,她才合眼。 可这会儿全家都起来了,她这没过门儿的媳妇儿,哪儿好意思再赖在炕上。 “欣儿,你起这么早干嘛呀?我们自个儿收拾自个儿的行李就成。你赶紧回屋再躺会儿,等吃了晌午饭,咱们才动身回乡下呢。”王母一边叠着衣服一边说。 “伯母,我也睡够了。我去给阿超拾掇拾掇。”陶欣红着脸说道。 其实她心里还惦记着一档子事。 想问问王超,昨儿夜里去老宅,找没找到她姥爷留给她的那些嫁妆。 王超见她掀帘子进来,眯着眼睛逗她。 “怎么着,跟大妹睡不惯?想钻我怀里来是吧?” “少臭贫,我是来给你收拾衣裳的。”陶欣白了他一眼。 “以前我这衣裳都是大姐给洗给收拾,现如今大姐出了嫁,你要是不来,我都忘了该怎么归置。” “别贫了,赶紧睡你的,你后半夜才回来,等天大亮了,大姐跟姐夫还得回门呢。” “那你亲我一口。自打你回城,我还没亲过你呢。”王超伸手在自己的脸上指了指。 陶欣吓了一跳,赶紧扭头往门外瞅。 幸好院里人都忙忙叨叨的,没人往这屋瞅。 “家里这么些人呢,下回不许胡说。”陶欣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子。 “那你亲我一口。”王超不依不饶。 陶欣又往门外扫了一眼,这才飞快地俯下身,在王超嘴唇上啄了一下。 “行了,赶紧睡吧。” “好,你慢慢收拾,我先眯一觉。” 哪承想还没三分钟,王超刚要迷糊过去,陶欣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张嘴就问。 “对了阿超,昨儿晚上……找着了吗?” 她这一嗓子还真不小,吓得王超一激灵,困意登时就飞没影儿了。 “我说欣儿,你能不能别这么一惊一乍的?我魂儿都快让你吓飞了。” “你快说呀,到底找着没有?”陶欣也压低了声音,急着问。 “找着了。不过你姥爷留给你的那些嫁妆,我都挪到安全地方去了。” “那老宅如今不安全,门窗都让人拆走当柴火烧了。” “等咱俩结了婚,就在这四合院里挖个密室,把你姥爷给你的嫁妆都搬回来藏着。” “就那么点儿东西,不至于挖个密室吧?”陶欣放下手里的衣裳,坐到炕沿儿上。 “东西可多了去了,我跟你说。”王超坐起身来。 说着他把陶欣往身边一拉,凑到她耳朵边,把嫁妆的数目小声说了一遍。 “这么多?” 陶欣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整个人都傻在那儿。 打小她就知道姥爷家有钱,可没承想能有到这份儿上。 “那……这么些东西,你一宿的工夫怎么搬得完呀?” “我自然有我的法子。”王超神秘一笑。 “那你赶紧睡吧。” 陶欣还没从震惊里缓过来。 “嗯。” 王超那边都打上呼噜了,陶欣还在那儿发愣。 她怎么也没想到,姥爷留给她的嫁妆能这么吓人。 王超就那么几件衣裳,陶欣心不在焉地叠了又叠,一直折腾到天大亮,听见院里大姐跟姐夫的声音,她才猛地回过神儿来。 “阿超,快醒醒,大姐跟姐夫回来了。”她推了推王超。 “好,你先过去,我立马就起。”王超揉了揉眼睛。 等王超穿好衣裳出了屋,母亲她们都快把晌午饭做好了。 “大姐,姐夫,我出去一趟,去去就回。” “去吧去吧。等晌午饭熟了,我们可不等你啊。”大姐笑道。 “知道了,我快去快回。” 骑着自行车到了刘哥家门口,左右一瞅没人,心里一动,两头大野猪和一辆板车就从葫芦空间放了出来。 敲了敲门,开门的是刘哥家的大丫头。 “王超叔叔,你怎么来了?” “你爹呢?” “我爹还睡着呢。” “来,帮我搭把手推一下。” “哎。” 刘哥的大丫头知道王超打猎是把好手,可猛不丁看见这么两头大野猪,还是愣了一下。 俩人合力把板车推进院儿,刘哥的大丫头这才跑进屋去叫他爹。 “阿超,你就这么推着两头大野猪招摇过市来了?上面也不盖点儿东西?” 刘哥一边披着棉袄一边从屋里出来,看见板车上那两头膘大野猪,也是真服了。 “忘了盖了,路上也没碰上什么人。” “刘哥,明儿就大年三十了,我听说这阵子肉价涨得邪乎,就打了两头过来卖给你,你给个价?” “肉确实贵,而且有钱都没地儿买去。零卖的话,一斤能卖到一块六七。这两头我给你一块二一斤,怎么样?” “毛猪你都给这么高?你有的赚吗?” “哈哈,那必须有的赚啊。”刘哥哈哈大笑。 “有的赚就行。那赶紧上秤吧,我大姐今儿回门,我得赶紧回去。” “行嘞。” 第347 章 意外之喜 两头大野猪一过秤,差不多四百七十多斤。 一块二一斤,比平时多赚了快一半。 “对了阿超,跟你说个事儿。这条街尽头那座四合院里住的那小子,他爹原先在工厂上班,操作不当死了,赔了不少钱。” “可那小子拿着他爹的卖命钱去赌,最后输得一干二净,现在还想把那四合院卖了,想再捞回来。” “那四合院有多大?”王超一听见有四合院要卖,眼睛唰地就亮了。 “那院子比我这个还大,格局也更好。你跟街道办的人熟,要是想要的话,我帮你去砍砍价。” “再破的院子我都想要。那你知道那小子想要多少钱吗?” “听猴子说他想要七千块。不过那房子七千块,真值当。要是我去谈,估计还能再往下砍个一千块。” “六千块?那小子真他娘的是个败家子儿。” “可不是嘛。要不败家,能把他爹的赔偿款都输光?那可是一千块钱,顶得上普通人挣好几年的。” “他就不怕卖房的钱也给输光了?”王超活这么大,头一回见这么败家的玩意儿。 “就那小子的德行,六千块钱败光了,指不定最后连他顶替他爹的工作都得卖了。” “管他呢,等买下他那四合院,那小子最后是死是活,咱们也管不着。” “也是这个理儿。那就劳烦刘哥你帮我砍砍价,大年初二我再来找你。” “行,下午我就去找那小子谈。” 要是能买下那赌徒的四合院,他三叔就有房子了。 没想到来卖个野猪,竟然还有个意外之喜。 回到家,晌午饭已经摆上桌,他也没提要买房的事儿。 “咱们家这是吃晌午饭呢,还是吃早饭呢?” “你大姐跟你姐夫回门,我们还得赶回乡下,不得早点儿吃嘛。” “陪你姐夫喝两盅。”父亲拿起酒瓶子递给他。 “行啊。这大早上的就喝酒,还真有点儿不习惯。” 一顿饭吃下来,这姐夫酒量都不行,两人一瓶红星二锅头都没喝完,他就醉了。 最后还是大姐骑着自行车,把醉醺醺的姐夫给驮回去。 还好姥姥、姥爷还有舅妈他们头一天就回乡下。 要不然,就他那辆三轮摩托车,还真拉不下这么些人。 今年白沙湾大队交完任务猪,队里还杀了两头过年猪,每家每户都能分个几斤肉。 今年过年,王超就不打算再给队里送野猪。 “哎哟,阿超,这就是你媳妇儿啊,长得也忒俊了吧,跟那天上的仙女下凡似的。” “可不是嘛,这十里八乡的,打着灯笼都找不着你媳妇儿这么周正俊气的人。” 王超载着陶欣和他爷奶刚进白沙湾大队的村口,就被迎面过来的几个大队里社员给撞上了。 “没错儿,这就是我未来的媳妇儿。”王超给他们发了根烟,笑得一脸得意。 坐在车后的陶欣见大伙都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嘴里还夸个不停,脸唰地就红了。 “行了行了,就算我孙媳妇长得俊,你们也不能这么直勾勾盯着人家大姑娘看啊,没个眼力见儿。”老太太笑着啐了大伙一句。 “哈哈,婶子,你孙媳妇这么漂亮咋还看不得了。” “要看回去看你们的媳妇去。” “阿超赶紧走,别理会你荣叔这帮老不正经的。” “哈哈,行。” 王超他们刚进家门没一袋烟的工夫,整个白沙湾大队就都传开了,说王超带了个天仙似的媳妇儿回来。 头几天大姐结婚,王家的亲戚从城里吃饭回来,就跟队里人说王超对象长得贼俊,跟仙女下凡似的,大伙还都不信。 这会儿见着真人了,大伙这才相信。 大队村里的半大孩子都凑过来,堵在他家院门口往里头瞅。 最后还是王超让陶欣抓了把糖分给这帮小崽子,他们才嘻嘻哈哈散了。 这房子空了些日子没人住,一大家子人回来,烧炕的烧炕,扫房的扫房,忙活了整整一下午,好歹才算有了点儿过日子的烟火气。 大年三十早上,王超本想睡个消停觉。 结果家里那帮小崽子们吵吵嚷嚷的,非要他带着去河边挖老鳖、打野鸭。 “行行行,别嚎了。” “让我再眯会儿,等吃了晌午饭再去,这大早上的天儿冻得掉碴儿,去了也是白搭。” 吃过晌午饭,王超这才带着一大帮半大孩子往河边去。 “哥,等会儿能不能让我也开一枪试试?” 走在头里的柱子帮王超扛着枪,时不时就回头问上一句。 “打野鸭子讲究的是一枪命中。” “要是一枪打空,剩下的就全惊飞了,再想打可就难了。” “哥,你就放心吧,爷都教我好多次了,三点一线,我准能打着。” “得得得,那就让你打。” “嘿嘿,太好了。” 柱子乐得一蹦三尺高。 他说完扛着枪就往前窜,连等都不等后面的人。 没走多会儿,王超他们就看不到柱子的生身影。 结果刚过一分钟,就听见前方瑟步枪的枪声。 老爷子不愧是当过狙击手,教出来的三个孙子枪法都不含糊。 柱子平日里耳濡目染的,头一回开枪就旗开得胜,真打着了一只野鸭子。 “哥!我打着了!” 柱子一手举着枪,一手拎着野鸭子,呼哧呼哧地往这边跑。 “行啊柱子,头一回开枪就有收获,不赖。” “等大年初四,我带你和大哥去野猪林打野猪去。” “真的?” 柱子一听,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 他之前磨了王超好多次,想跟着进山打猎,每次都被王超给拒绝了。 “不信就算了,就当我没说。” “信,我信。” 一行人沿着河边溜溜达达走了小半个钟头。 跑在前头的黑豹终于找着了老鳖的小洞口。 这大冬天的,老鳖都猫起来过冬,本来就难找。 大多数洞口都被淤泥和杂草堵得严严实实。 亏得黑豹鼻子灵,一下午就找出了五只老鳖。 大年三十的晚饭,比往年可热闹多。 今年婶子不光给家里添了个小弟弟,还有陶欣这个没过门的新媳妇一起过年。 整个白沙湾大队,就数他们家人丁最旺。 大年初一一早,王家本家的那帮小屁孩们就挨个儿上门拜年,讨红包来。 这帮小侄儿侄女的亲爹亲妈才给五毛压岁钱。 可他们围着陶欣,一口一个小婶子叫得大甜。 王超看得高兴,大手一挥,叫他们排好队,每人给了两块钱。 就这一早上,光发红包就发了四十多块。 第348 章 吕所长这不要脸的这老狐狸 大年初二,这天寒地冻的,王超早早就爬起来,独自一人骑着三轮摩托车往城里蹽,给那些领导拜年。 头一站先奔吕所长家和街道办主任婶子家。 每一家都实打实凿递上六斤鹿肉,再配两斤天麻。 就连对门儿的街道办副主任,他也没有忘记,特意拎了五斤鹿肉送过去。 还以为送了肉就能离开,谁知道吕所长这老狐狸,纯粹是脸皮厚得赛城墙拐子,欺负他岁数小没经过事儿,当场就开始忽悠他。 “大过年的上门拜年,哪有空着嘴儿出门的道理,不喝两盅,今儿你别想出这个门儿。” 光他一个人儿劝也就罢了,他转头儿就把隔壁街道办主任的爷们儿也喊过来了。 俩没羞没臊的老油条凑一块儿,开始轮着番儿地劝酒。 一个老东西他都对付不过来,俩人一块儿上,他半点儿招架的工夫都没有。 “吕叔,夏叔,真不能再喝了。” 王超俩手死死攥着酒碗,满脸都是讨饶的样儿。 结果这俩没脸没皮的老头儿,半点儿规矩都不讲。 一个上手就掰他的手指头,一个麻溜儿给他倒酒,动作利索得行云流水,一通没皮没脸的操作,真是绝了。 旁边俩婶子加上家里的小辈儿,全都捂着嘴偷乐。 眼睁睁瞅着俩长辈合起伙儿欺负一个年轻小伙子,那场面又好笑又热闹。 “俩叔啊,真不能再喝了,我还得拜年去呢,喝多了我咋去啊?” “这才几点啊?天儿这么冷,外头家家户户还没起炕呢,拜年急什么?先喝两盅暖暖身子。” 仨人在炕上围着一张桌子坐着,前前后后不到一个钟头。 两瓶茅台直接给喝得干干净净,一滴都没剩。 王超全凭着一股子毅力死扛,最后瞅准个空子撒腿就蹽,再晚一步,指定得新开一瓶接着喝。 还得说大冬天天冷气温低,寒气能压着酒劲儿,不然三个人喝两瓶高度酒,他当场就得醉得瘫在那儿。 跨上三轮儿摩托的那一刻,王超心里头止不住地暗骂。 “俩没脸没皮的老东西,明年老子再来拜年,东西往门口一扔直接就蹽。” “再陪你们喝酒,我姓儿都倒着写。” 王超嘴里嘟嘟囔囔的,骑着三轮儿接着往下一家赶。 心里头暗自发誓,接下来绝对滴酒不沾,谁劝都不成。 可现实永远比想的邪乎。 第二站,物资局局长家。 赶巧儿今儿局长闺女带着女婿、外孙回门拜年,家里头格外热闹。 局长的孙子孙女也都在家,小屁孩儿凑了满满一屋子,每个孩子都给包二十块钱的红包。 一圈儿发下来,四个孩子,八十块钱就这么没了。 这出手大方,直接把局长的女婿和儿子都看傻了。 这年头儿敢给孩子这么撒钱发红包的,他们还真没见过。 俩人瞅着王超要走,当下就不乐意了,死死拽住他,不让走。 “来拜年不喝一盅可不成。” “可不是嘛,来拜年可不行空着肚子走。” 王超硬生生又给拽回去坐下,三人又喝了一瓶二锅头。 王超学乖了,全程耍滑装醉,半真半假地就给糊弄过去,这瓶酒他没喝多少,最后才算脱了身。 一路东打听西问的,总算在十一点钟赶到了劳动局张局长家。 这一家算是今儿独一份儿的实在人家,张局长的儿子不沾酒,一家子都是温吞吞的好脾气。 王超进屋坐了一会儿,喝了几盅热茶,唠了几句家常,顺顺当当地拜完年就走。 临走也没忘了礼数,给张局长半岁的小孙子留了个红包。 一路脚不沾地地赶,中午十二点整,王超准点儿赶到了市革委会郭主任家。 这时候正是拜年的正日子,客厅里满满当当坐了两大桌,全是各单位的头头脑脑,热闹得不行。 人多眼杂的,压根儿没人注意到悄悄进门的王超。 唯独郭主任的孙子眼尖,一眼就瞅见他。 小崽子立马扔下手里的碗筷,噔噔噔一路小跑就冲过来。 脆生生的一嗓子穿透了整间客厅。 “王超叔叔。” 满屋子的喧闹声瞬间静了一下,在场的一众领导只当是小孩儿随口喊人,没往心里去。 可郭家老两口儿、孩子爹娘听见这四个字,立马脸色就郑重起来,齐刷刷转头往门口看。 别人不知道,这名字他们一家子可是记一辈子的,那是他们家的大恩人。 郭主任更是二话没说,立马放下手里的酒杯,大步流星上前亲自迎接。 儿子儿媳也赶紧放下碗筷,满脸堆笑,快步迎了上来,那态度恭敬得不行。 “哈哈,超子你来得太是时候了,我们刚开饭。” “郭伯,过年打扰你了。” 王超笑着揉了揉小男孩儿的脑袋,那股子随和劲儿,跟自家人似的。 可在场的各单位领导,心里头全都跟翻了江倒了海似的。 这帮在单位混了大半辈子的老油条,见了郭主任都得恭恭敬敬喊一声郭主任,小心翼翼地攀交情。 结果眼前这个瞧着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子,张口闭口都是郭伯,亲近得跟自家长辈似的。 再看王超手里,就简简单单拎着个麻袋,瞧着无比朴素,甚至还有点儿寒酸。 众人心里头暗自嘀咕,还以为是乡下普通的晚辈上门走亲戚呢。 可下一秒,王超直接递过麻袋,笑着开了口。 “郭伯,前阵子我去黑省出差,进长白山跑了一趟,弄了点儿天麻、虎骨、虎肉,拿来给你们尝尝,你可别嫌弃。” 这话一出口,满屋子瞬间鸦雀无声。 刚刚还暗自觉得王超礼物寒酸的一众领导,瞬间眼睛都直了,满脸都是震惊的神色。 他们今儿带来的烟酒糕点,精致礼盒,堆了满满一桌子。 可所有的礼物加在一块儿,都不如王超这一麻袋东西值钱。 这一下儿,众人带来的精致礼盒,反倒显得小家子气,格外寒酸。 郭主任赶紧接过麻袋,笑得嘴都合不拢。 “你这孩子也太客气了,这东西外头千金难买,多少人打破头都弄不到,你还说别嫌弃?” 说完,他转头看向自己的儿子儿媳,语气郑重得很。 “看见没?这就是救你们儿子的大恩人,还不赶紧道谢。” 夫妻俩听了,立马对着王超深深鞠了一躬,态度诚恳又恭敬。 “王超兄弟,多谢你当初救了我儿子,大恩大德,我们一辈子都忘不了。” “郭哥、嫂子,可别这样,举手之劳的事儿。” 王超赶紧伸手把俩人扶起来。 第349 章 不像是来拜年,而是来讨酒喝 郭主任一把拉住他的胳膊,直接把人拽到主桌,安排坐在自己身边,那可是妥妥核心C位啊。 随后他当着全场所有领导的面,朗声介绍道。 “各位,给大伙儿介绍一下,这位是王超,是我们郭家的大恩人。” “前阵子轰动全城的拍花子拐卖团伙,被拐的十一个孩子里,我孙子就在其中。” “当初发现团伙的踪迹、最后一枪制服歹徒、救下所有孩子的,就是他。” …… 郭主任又把王超之前所有的立功事迹、光荣过往,当着所有人的面娓娓道来。 临了儿,还特意补了一句分量十足的话。 “你们别瞧超子只是个特供采购员,现在军区大院那帮老首长,疼他跟亲孙子似的,待遇高着呢!” 这话一说完,在座的所有领导彻底坐不住了,满脸都是惊骇的神色。 谁也想不到,这个瞧着年轻温和的小伙子,背景和本事居然这么大。 “王超同志年少有为,真是英雄出少年,我们这些老东西,远远比不上啊。” “前途不可限量啊,真是太厉害了。” 满桌的头头脑脑纷纷开口夸赞,态度谦逊得不行。 “各位领导太抬举我了,都是郭伯夸大了。” 王超摆着手,一脸低调,好话谁不会说。 众人心里却门儿清,郭主任当众这么力捧,一是摆明了态度,王超是自己人,谁都不能动。 二是告诉所有人,这年轻人有真本事,背后还有军区老首长撑腰,压根儿不是什么人能招惹。 “臭小子,第一次正儿八经来我家拜年,必须陪你郭伯喝一盅。”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王超根本没法拒绝,立马起身端起了酒杯。 全场的领导见他们俩喝完酒,哪敢有半点儿摆谱的意思。 郭主任都带头敬酒了,他们一个个争先恐后跟着端杯敬酒。 他们今儿来这儿,全是为了攀交情、找门路,得跟郭主任站在一条线上,把王超当恩人待,就算喝醉了,也得硬着头皮敬到位。 一桌十二个人,一人一盅轮着番儿上。 王超之前就已经连喝了两场,酒量差不多到顶,这会儿只能硬着头皮死扛。 好在都是小酒盅,要是换成碗,他绝对撑不到最后,早就当场趴桌子底下了。 王超心里头欲哭无泪,他本来是安安稳稳来拜年走人情的。 结果硬生生变成了轮着被劝酒的局。 早知道郭伯家这么多人,他说啥也得改到明儿再来。 本以为十二盅下肚,总算能逃过一劫,能顺顺当当走了。 谁知道压轴的还在后头呢。 小男孩儿的母亲端着个二两的满杯白酒,牵着孩子走了过来。 小崽子双手捧着酒杯,认认真真举到王超面前,那眼神真挚又乖巧。 “王超叔叔,要不是你,我肯定再也见不到爷奶和爹娘了。我现在岁数小,没法报答你,这杯酒你可得喝下。” 瞅着小孩儿这么懂事、知道感恩的样儿,王超心里头软得一塌糊涂。 “傻小子,叔叔不要你报答,你以后乖乖听话,不跟陌生人走就成了,这杯酒叔叔喝。” 哪怕这时候脑袋已经昏昏沉沉的,哪怕喝完铁定醉倒。 这杯酒,他必须喝,绝不能寒了孩子这颗感恩的心。 接过酒杯,仰头一饮而尽,辛辣的烈酒入喉,瞬间直冲头顶。 王超脑子嗡的一声,彻底到了极限,他勉强撑着神志,冲着众人拱了拱手。 “郭伯,各位领导,实在对不住,我前面喝太多了,真醉了。” 说完,微微躬身鞠了一躬,扶着桌子慢慢挪到沙发旁边。 屁股刚沾到沙发,不到一分钟的工夫,直接双眼一闭,彻底不省人事。 孩子娘怕他冻着,还特意拿来厚被子给他盖得严严实实的。 早上跟他一拨儿来拜年的头头们,啥时候走的,王超压根儿没印象。 等他醒过盹儿来,都下午四点多。 今儿早上灌了那么多酒,这醒过来脑袋还是沉得涨得慌,跟斗大似的。 再说早上刚走了一拨儿,这会子又来一拨儿。 他要是再不赶紧撤,晚上保不齐还得接着灌。 “哟,王超兄弟醒啦?” 孩子他爹见他醒了,立马凑过来,还递了根烟过来。 “郭大哥,对不住啊,早上喝高了,给你添麻烦了。” “嗨,这有啥啊,你再躺会儿,晚饭这就得了。” “别介别介,我还有好几家拜年的没走呢,改日再来打搅。” 王超说着就撩开盖在身上的被子,起身后在客厅里扫了一圈,没瞅见郭主任老两口。 “对了,郭伯呢?” “老爷子早上也没少喝,还歪炕上补觉呢。” “那我就不扰他老人家了,等他醒了你给带个话,说我改日再来看他。” “得嘞。” 从市革委会郭主任家出来,就奔市公安局吴局长家去。 心里头念叨着,说啥也不能再喝了,可偏不遂人愿。 “吴伯,吴大哥,我早上喝得都不省人事了,这走道儿还打飘呢,真不能再喝了。” “嗨,阿超,哪有拜年不喝酒的啊?你嫂子这肚子里的娃快落生了,你是娃的干爹,怎么着也得喝几杯啊!” “等娃一落生,明年我就得抱着他上你家拜年去,一个理儿,所以这酒你说啥也得喝。” “得得得,你这理儿一套一套的,我辩不过你,合着就欺负我年轻不懂事儿是吧!”王超没辙,到底还是端起了酒杯。 俩人一瓶酒还没见底儿,王超就脚底抹油溜了。 再喝一杯,他一准儿又得跟早上似的,直接瘫在沙发上人事不省。 往军区大院去的道儿上,刚才灌的那点酒,酒劲儿慢慢就上来。 有好几回,三轮儿摩托差点就怼到路边的房子上去。 心里头琢磨着,他干爷爷家,韩信他爹和他大伯都不在家,总该不用喝了吧,哪想到末了还是没躲过去。 他干爷爷干奶奶老两口过年就守着个空屋子,俩儿子都没回来,韩信也是一样。 老爷子让他陪着喝两盅,他哪好意思不陪啊。 可结果倒好,韩老爷子还没喝尽兴呢,他先一头栽在桌子上。 “得,这傻小子今儿没少喝。” 韩老爷子放下酒杯,摇了摇头。 末了还是老两口搀着他,把他架到韩信的屋里去。 第350 章 卖虎皮 打早上到晚上,他就吃了两口菜,一整天全灌酒。 等他再醒过来,都后半夜三点多了。 亏得他那葫芦空间里有包子,不然就得饿到天亮。 第二天早上他刚爬起来,韩奶奶就把早饭给他预备好。 两大碗稀粥就着俩大馒头下了肚,这才算肚子里落了点底。 “你个小兔崽子,昨儿到底灌了多少猫尿啊?” 打他重生到现在,昨儿是喝得最多的一回。 “韩爷爷,我真记不得喝了多少了,你可得给我做主啊。” “咋了这是?” “昨儿早上才八点多,我给吕叔送了点肉过去拜年,那老小子一肚子坏水,跟夏叔俩人合着伙儿蒙我,轮着番儿给我灌酒。” “昨儿骑三轮儿摩托回来,差点好几回都翻了车出事儿,你下次见着他可得好好数落数落他。” “哈哈,那混小子还真干得出这缺德事儿。” “行了,别咧咧了,赶紧吃,吃完我带你上那几个老伙计家拜年去。” “好,可真不能再喝了,再喝我非得废了不可。” “嗨,哪有拜年不喝酒的理儿啊?” 一听这话,王超的心哇凉哇凉的。 连他干爷爷都这么说,今儿一准儿又得喝趴下。 果不其然,下午回来的时候,还是韩老爷子和季书记的儿子季小龙搀着他回来的。 大年初四清早,王超才晃晃悠悠从军区大院儿蹭出来。 按说昨儿就该奔刘哥那儿一趟,问问房子的事儿。 今儿说什么也得去一趟,不然那四合院要是被人抢了先,他肠子都得悔青。 这年下给领导们拜年的事儿,差不多都跑完了。 眼下就剩红星轧钢厂王厂长家还没到,正好顺道儿拐过去一趟。 连着喝了两天酒,顿顿喝得晕头转向。 虽说昨儿晚上睡了整宿,这会儿脚底下还跟踩了棉花似的,整个人都还飘着。 这回去王厂长家,说什么也不能再沾酒。 哪怕那老狐狸再怎么劝,再怎么留,坐会儿就得走,说破天也没用。 到了王厂长家,果不其然,这老狐狸一见面就跟他哭难。 说初八上头有领导要来厂里视察,让王超再给他弄点紧俏的肉去。 “王叔,肉我手头倒是还有点,可你要是还拉着我喝酒,那往后你可就一点肉星子都别想瞧见。” “不过呢,你手头要是还有特供票、甲级烟票。” “初七那天,我再给你送点黑省那边的山珍过来,雪蛤、猴头菇都有,管保您把领导招待得倍儿体面。” “真的,那你要多少” “要求不高,就二十张就行。” 王厂长刚才还一脸谄笑劝他喝酒,这会儿见他贼眉鼠眼的,还敢狮子大开口,啪地就拍了桌子。 “你怎么不去抢啊” “你当那些紧俏票是我自个儿印的?想要多少有多少?” “不给就不给呗,那么大声拍桌子干啥,酒我也不喝了,走了。” 王超说着就要起身,结果被王厂长一把拉住,脸上立马换了副笑模样。 “阿超,你看你,咱们俩说话怎么还急眼了呢?” “那你说说,到时候都给我弄什么肉?” “要是肉的够好,别说厂里没有,就是砸锅卖铁我也给你凑出这些票来。” “王叔,你这笑……怎么说呢?” 王超差点没说出来,你这笑比吃了苍蝇还难看。 “要是你能弄到二十张紧俏票,我给您十斤鹿肉,五斤虎肉,十斤雪蛤,二十斤野牛肉,还有一只老鳖。” 王厂长一听有这么多好东西,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 “没有青羊肉?” “青羊肉还真没有,山羊肉倒是有个百来斤。” “山羊肉厂里也能弄到,我要的是正经山货。” “我倒是还有一头整傻狍子,不过我本来打算留着元宵节,整个儿烤了,一大家子人热闹热闹。” 王厂长一听这话,脸唰地又沉了下来,摆出一副大公无私的嘴脸,话说得义正辞严的。 “阿超,不是我扫你的兴。” “一头狍子,就留着自个儿家元宵节烤着吃,这叫享乐主义,铺张浪费。” “眼下物资这么紧张,普通老百姓一年到头都闻不着几回肉腥儿。” “咱们吃啊用的,不能光顾着自个儿家团圆,满足口腹之欲。” “初八上头有重要领导来厂里视察,正缺像样的伙食招待。” “这狍子交给我,用来接待上级,用到公事上,那才叫物尽其用。” 王超最烦的就是这种片儿汤话,光说好听的,半点儿实际的都不肯拿出来。 他要是真把二十张紧俏票往桌子上一拍,价钱再公道点儿,他还不乖乖双手奉上,犯得着在这儿说这些没用的。 “王叔,这可是我翻山越岭辛辛苦苦猎来的私货,本来就打算留着家里过节团聚用的。” “话可不能这么说,你虽说不在厂里上班,可也是体制内的采购人员,思想觉悟得跟上。” “好东西得优先供给公事,不能先想着自个儿家吃喝玩乐,个人小事得服从集体大局嘛。” “行了行了,别跟我扯这些没用的。” “二十张票往桌子上一拍,我立马给你拉过来。” “唉,行吧,你小子现在是越来越猴儿精了。” “二十张票,初七那天我一准儿给你凑齐。” “不过你说的这些肉,半点儿都不能少我的。” “你就把心搁肚子里,我什么时候答应你的事儿没办到过?走了啊。” “这大过年的,你上我这儿来拜年,真不喝点儿?” 王厂长见王超要走,又搭话。 “喝也行啊,除非你再给我四十张紧俏票。” 刚才还笑眯眯的王厂长一听这话,眼珠子瞪得都快跑出来。 “那你还是赶紧滚蛋吧。” 从王厂长家出来,王超直奔刘哥家。 没想到收皮毛的忠老居然也在这儿。 “忠老,你也在呐?” “阿超,忠老昨儿和今儿都是一早就过来等你了。” 刘哥说着,拿过个茶杯给他倒上茶。 “等我?”王超有点儿懵。 “对,我就是等你,二十九那天晚上我在黑市里碰见这小子,他说你去年打了一头白虎,那虎皮还在不,我高价收你的。” 忠老开门见山。 “打那头白虎的时候,我用了十颗手榴弹,皮炸得烂七八糟的,也卖不了俩钱儿,我打算自个儿留着了。” “哪怕皮再烂,那也是稀罕的白虎皮,我能出到一千块。” 王超笑着摇了摇头,喝了口茶,放下杯子又看向忠老。 “白虎皮是真不打算卖,不过我手头有两张东北虎皮,一公一母,皮毛都完好无损。” “还有一张金钱豹皮,你看看能给什么价?” “价钱合适的话,卖给你也行。” 第351 章 四张皮换一套四合院和里头的老物件 这话一出口,正喝茶的刘哥和忠老噗的一下,嘴里的茶水全喷出来。 俩人大眼瞪小眼地看着他。 “两张东北虎皮,一公一母,还有一张金钱豹皮?” “你小子没蒙人吧?” “我骗你们干什么?” “忠老,你就直说能给多少钱吧。” 忠老见王超说得这么笃定,知道他手里是真有这东西。 “东北虎皮确实金贵,可母虎的皮比不上公虎的值钱。” “你别说那些没用的,就说这三张皮,你一共能给多少钱?” 王超也想知道这老虎皮到底值多少银子。 他好几次都想拿去卖了,可惜摸不准行情,卖了又怕亏得慌。 “这……” 忠老有点儿犯难,他活到现在还没做过这么大的买卖,一时也不好出价。 可这三张皮都是实打实的好东西。 他眼下也没那么多现钱,就是把他那四合院卖了,也凑不齐这个数。 这三张皮,眼下至少能卖到八千到一万。 要是倒给他那香港的老板,最少能卖一万五。 “这三张皮,我最多能给到八千。” “太少了。” “八千五。” “一万,你给一万,我就卖给你。” 王超说着,直接伸出一根手指头。 “太高了。” “别说一万,就是八千,我把那四合院卖了也凑不齐给你啊。” “忠老,要不这样,这三张皮你拿走,我亏就亏点儿,就当我孝敬你老人家了,你把你那四合院给我得了。” 王超装出一副挺为难的样子,心里头却乐开了花。 这要是同意了,他娘的,那可真是赚大发了。 他之前去过两回,那四合院里老物件可不少。 尤其是那俩大青花瓷瓶,搁以后那都得卖几百万的主儿。 “小刘跟我说你想买这条街尽头那小子的四合院,这会儿又盯上我的房子了。” “你买这么多房,就不怕被扣上资本家的帽子?” “忠老,你可别乱说。” “我家里人多,我爹他们三兄弟都还没分家呢。” “再说我也快结婚了,没房子哪儿行啊。” “原来是这样啊,可房子给了你,我住哪儿去?” “再说这四合院我还打算以后留给我儿子呢。” 忠老这下犯了难,用三张皮换一个四合院,他确实动心了。 他那房子最多值七千多块,可这三张皮倒手最少能赚一半的利。 可房子一旦卖了,就算赚了钱,再想买可就难了。 王超见他犹豫,就知道他心里想要。 打算出去一趟,把那三张皮拿过来给他瞧瞧,就不信他不动心。 “你慢慢琢磨着,我这就回去把那三张皮拿过来给你瞧瞧。” “行,你去拿过来我看看。” “要是三张皮都是上等货,老头子我就跟你换了。” “那你等着,我去去就回。” 王超说完就走了出去。 在旁边胡同里抽了两根烟,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才从葫芦空间里拿出那三张皮。 回到刘哥家,忠老早就等不及,赶紧打开来看。 越看越喜欢,摸着皮毛的手都激动得直哆嗦。 “这皮,太好了。” “这三张皮当然好,在黑省那边,都有好几个人出到九千我都没卖。” “本来想着以后价钱还得涨,要不是我家人多地方不够住,我才舍不得拿它们换你的房子呢。” 王超见忠老这么激动,就在旁边煽风点火。 “行,老头子我跟你换了。” “给我两天时间,我把里头的东西收拾收拾。” “你还收拾啊,我用三张皮跟你换都亏大了,里头的家具还有别的东西,你居然都舍不得留给我?” 王超说着,还装出一副自己吃了大亏的模样。 “小子,你当我傻呢,我家里那么多老物件,就是拿去卖也能卖个一千多块。” 忠老白了他一眼。 听老头这么一说,王超就笃定这老头对老物件的门道也懂一些,不过还得继续装傻。 “你老就吹吧,老物件能值这么多钱?” 王超还是装出一副不信的样子。 “废话,老物件什么时候都值钱,只不过这会儿不让卖罢了。” “你要是把那张白虎皮也给我,除了衣服被子,我啥都给你留在那儿,你看行不?” 忠老看着王超,一脸的老狐狸笑。 王超一听差点儿就答应了,可转念一想,还有的谈。 “不行。” “那些老物件我又不懂值不值钱,你要是再给我一千块,我还能考虑考虑。” “五百。” “那就算了,里头的东西你全搬走,我就要房子。” 王超笃定这老头会答应,那么多老物件,不可能想卖就能卖的掉。 “行行行,一千就一千,你现在就回去把那白虎皮给我拿来。” “行嘞。” 王超又出去抽了两根烟,才用麻袋装着白虎皮回来。 这张虎皮也就值一千块,忠老四合院里的那些老物件,等于就是白送他的。 “这么大一张白虎皮,居然烂成这样,可惜啊,太可惜了。” “要是一整张皮都完好无损,这一张就能顶那三张的价。” 忠老摸着白虎皮,一脸的惋惜。 “忠老,你别可惜了,这张皮要是真完好,你拿两套四合院来我都不换。” “你这臭小子,我惋惜一下都不行啊,还有没有点儿尊老爱幼的觉悟?” 忠老从惋惜里回过神来,抬头白了他一眼。 “呵呵,那不打扰你,你继续惋惜。” “滚蛋!” “哈哈……” 王超和刘哥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忠老,既然你儿子不在身边,这房子的事儿就好办。” “你直接写份转让文书,就说我这些年照顾你养老,房子就遗赠给我了。” “街道办我有人,十多分钟就能办好手续。” “初六早上十点,咱们街道办汇合。” “行。不过这些皮子得先让小刘保管,我怕你小子反悔。” “行行行,都听你老的。” 买卖谈妥了,忠老也没什么好留的了。 临走前,还恋恋不舍地瞅了好几眼摆在地上的四张皮子。 忠老走了之后,俩人才聊起那赌徒的四合院。 “阿超,那小子说了,那房子是好房子,最少六千三,少一分都不卖。” “六千三就六千三,刘哥,谢了啊。” “咱兄弟俩说这些干嘛?这大过年的,进屋喝几杯去。” 一听见要喝酒,王超吓得连忙摆手。 “不了不了,我还得回乡下呢,时间紧。” “这麻袋里有鹿肉和虎肉,拿来给你们尝尝鲜。” “送我这么金贵的东西,谢了啊。” “你还说我呢,刚才是谁说咱兄弟俩不说这些的?” “哈哈……” 第352 章 当初的那一幕再次呈现 王超说过大年初四这天带大哥和柱子去野猪林打野猪。 可连着灌了两天酒,他早把这茬儿搁后脑勺。 他倒是忘得一干二净,可大哥跟柱子俩可没忘。 尤其是柱子,头天晚上王超没回来,他就心里打鼓,暗忖别是他哥把事儿给忘了。 大年初四这一大早,左等右等都不见王超的影儿。 直等到晌午饭都快熟了,人还是没个踪影。 他一个人蹲在大门口,心拔凉拔凉的,比外头零下五六度的天儿还凉。 王莲带着她爷们儿回娘家拜年,刚到家门口就瞅见柱子蔫头耷脑蹲在门墩儿上。 王莲上前戳了戳他的脑袋,笑着骂道:“臭小子,外头冻得掉碴儿,你蹲这儿干嘛呢,等我们呢?” 柱子抬头见是大姐和姐夫,连忙站起身打招呼。 “大姐,姐夫,你们回来了。” “走啊,进屋暖和暖和,还愣在这儿杵着干嘛?” 王莲两口子都迈腿进了院子,回头一瞅,柱子又坐回了门墩儿上。 “你们先进吧,我等我哥呢。” “你这缺心眼儿的傻小子,都多大了,还这么轴。” 王莲话音刚落,就听见村头传来突突突的摩托声响。 柱子耳朵尖,一听见这动静立马蹦了起来。 “我哥回来了。” 刚才还蔫头耷脑的柱子,听见摩托声立马换了副模样,眼睛都亮了。 没多大工夫,王超就骑着三轮摩托开到了家门口。 “你们都堵门口干嘛呢?” 柱子一个箭步冲上去,拽着王超的胳膊。 “哥,你怎么才回来啊,我跟大哥都等你一早上了。” 王超一脸懵圈,挠着头问:“等我干嘛?” 柱子一听他这话,都快急哭了,连忙提醒。 “年三十儿那天你不说今儿带我跟大哥去野猪林打野猪吗?” 王超这才恍然大悟,拍着脑门儿笑:“嗨,我还当是什么事儿呢,给忘了忘了。” “得,吃完晌午饭咱们就去野猪林。” 姐夫在旁边听着说要进山打野猪,他长这么大还没打过猎,心里直痒痒的。 他凑到王莲身边,小声央求。 “莲儿,要不我也跟阿超他们一块儿去开开眼。” 王莲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你去瞎凑什么热闹,野猪那玩意儿凶着呢,多危险啊。” “大姐,姐夫想去就让他去吧,野猪林的野猪我都打得差不多了,估摸着剩不下几头。” 王超早就想把野猪林的野猪全清了,省得这群玩意儿下来霍霍大队的庄稼地。 这回带大哥跟柱子去,就算打着野猪也不能往葫芦空间里放,多个人多把手,姐夫跟着去还能帮忙往回拉。 王莲见王超都这么说了,也就松了口。“阿超都这么说了,那你就去吧。” 几个人进了屋,陶欣刚凑到王超跟前,就闻见一股冲鼻子的酒气。 “你这身上怎么酒气这么臭,赶紧脱了换身干净的,我给你洗了。” “嗨,别提了,这趟拜年去,我差点没喝死了。” …… 吃完晌午饭,四个人拉着一辆板车,带着黑豹就奔山上去。 这一道上,除了王超,他们比黑豹还欢。 进了野猪林,地上野猪拱过的印子不多。 可哪怕就剩这么几只,要是不全灭了,过个一两年铁定又繁殖成一大群,到时候大队的庄稼又要遭殃。 四个人跟着黑豹一直往野猪林深处走,快到山涧的时候,放慢了脚步。 走在前头的黑豹突然停住了,耳朵竖得笔直,鼻子不停嗅着。 王超见状,连忙压低声音提醒:“野猪就在前头,都小心点儿。” 四个人猫着腰慢慢摸上去,果然瞅见山涧边上的两头大野猪,还有三头五十来斤的小野猪在边上拱土。 柱子一看见野猪眼睛都直了,他手里攥着毛瑟步枪,二话不说就抬枪要搂火。 王超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他的枪。 “别急,先上树,先打小的。” 柱子一脸不解,小声问:“为啥?” “咱们得把它们一网打尽,先打大的,小的要是看到大野猪都倒地马上就窜了。” 王超怕柱子枪法嫩,到时候黑豹冲上去跟野猪缠斗再误伤了它,就先把黑豹拴在两百多米外的一棵大树上。 等四个人都爬上了树,柱子这才重新举枪,瞄准了最小的那头小野猪。 砰的一声枪响,最小的那头小野猪哼都没哼一声就倒在了地上。 两头大野猪哼哧哼哧在原地直打转,还没发现旁边100米树上上有人。 王超在另一棵树上压低声音喊:“柱子,再打一头小的,把它们都引到这边来。” “好嘞。” 又是砰的一声枪响,另一头小野猪也直挺挺倒了下去。 这下两头大野猪终于发现了树上的人,哼哧哼哧闷着头就往这边冲过来。 “打那头大母猪。” 打固定靶柱子还行,可野猪一跑起来,他那枪法就露怯了,一枪打空。 “别慌,瞄稳了再打。” 可惜柱子咬着牙又开了一枪,还是没沾着边儿。 就这么会儿工夫,两头大野猪带着剩下的那头小野猪已经冲到了树下,对着柱子待的那棵树疯狂地撞。 柱子年纪小,哪儿见过这场面,跟当初的代狗子兄弟俩似的,吓得魂都快没了。 “别慌,把枪攥稳了。” 王超喊完,扭头看向另一棵树上的大哥。 “大哥,用你那手枪把那小的撂倒。” 这么点小野猪,本来一颗子弹就能撂倒,结果王相连开了五六枪。 三只小野猪都被打死了,两头大野猪更疯,玩命似的撞着树干。 可意外还是发生了,柱子到底还是跟代狗子当初一样,一慌神儿,手里的枪哐当就掉了下去。 柱子脸都白了,带着哭腔喊:“哥,枪掉下去了。” “别慌,抱紧树干别掉下来就行。” 王超也攥了一把汗,他就怕柱子慌里慌张的从树上掉下来。 姐夫何仕书更别提了,他哪儿见过这阵仗啊,俩手死死抱着树干,连大气都不敢喘。 王超定了定神,冲着王相喊。 “大哥,用手枪照它们眼睛打。” 王超喊完,举起手里的手枪就冲那头两百多斤的大公猪脑袋上开了枪。 结果一梭子十二颗子弹全打光,只有一颗打中了大公猪的一只眼睛。 可他们爬的树足有七八米高,打中眼睛根本不致命,反倒把野猪激得更凶。 葫芦空间里倒是还有两把长枪,可他要是掏出来,空间的秘密就得露馅。 最后兄弟俩打光了四个弹夹,才把两头大野猪的眼睛都打瞎。 两头瞎了眼的野猪在树底下横冲直撞,哼哧声震得林子里都发颤。 “你们都在树上待着,别下来。” 王超说完就哧溜一下从树上滑了下来,捡起地上的毛瑟步枪。 对着两头横冲直撞的瞎眼野猪,砰砰各开了一枪。 子弹正好打在两头野猪的天灵盖上,哼一声就栽倒在地。 第353 章 房子到手 树上的三个人眼看着两头大野猪直挺挺倒了下去,这才敢从树上往下溜。 柱子脚刚沾地就腿一软,扶着树干直喘气。 “我的娘哎,可吓死我了,这野猪发起疯来也太邪乎了。” 柱子缓了好半天,才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树墩上。 王超走过去踢了踢他的鞋,笑着骂:“你这小子,遇事就慌,哪儿像咱们王家的爷们儿,你这德行跟当初代狗子兄弟俩进野猪林打野猪的时候一模一样。” 柱子一听这话,立马瞪大眼睛问:“哥,当初代狗子兄弟俩真也这样啊?” “那可不,代廖子当初就是在你坐的这树墩子这儿,被野猪给拱死的。” 柱子一听这话,脸刷的一下就白了。 他连滚带爬地从树墩子上窜下来,躲出去老远。 王超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瞧你那熊样儿。” 王超没再理他,蹲下来就开始收拾野猪。 两头大野猪收拾完,差不多还有三百斤净肉。 猪头和猪下水这些都得扔,不然再加上那三头小野猪,他们四个人根本弄不回去。 路又远又难走,等他们回到大队部的时候,都已经晚上八点多钟。 拉着野猪进村没撞见大队的社员,野猪就不分给大队了。 后天初六去街道办办事,怎么也得给她们送半扇野猪肉过去。 对面派出所那头,也得照这个数来。 姐夫跟着他们一道进的山,得给大姐和姐夫捎半扇肉和一头小野猪回去。 家里头留两头小的就够。 剩下那半扇,给强哥家送点过去。 母亲、大伯娘、婶子还有大嫂她们,各自拿回娘家点。 这么着七七八八一分,也就差不多分完。 至于父亲兄弟俩和大嫂他们单位的领导。 就让他们拎点腊羊肉去意思意思就成。 转天一早,全家就开始收拾行李,吃了午饭就动身回城。 初六早上,上班的都要回单位报到,家里就剩陶欣、老太太和小的们。 “三叔,你报到完了就请个假回来,我带你去办点事儿。” “什么事啊?” “你回来就知道了。” 王超赶到市政府的时候,调他去物资局当主任的红头文件已经下来。 市政府里的人一听说他要调走,还升了主任,立马就炸了锅,议论声一片。 来到季书记的办公室,本来是想打个招呼,说两天后就去物资局报到。 没成想季书记让他报到之前,再出一趟差。 “阿超,这差事本来想派别人去,可我思来想去都不放心,还是觉得你去最合适。” “季伯,到底什么差事,还得是我跑。” “这次是去贵州采购铁皮石斛,要的量还不老少。” “上回来的那帮外国专家,项目都做完,眼看要回国,咱们只能拿铁皮石斛当国礼送他们。” “这也是人家最稀罕的玩意儿。” “铁皮石斛?浙江那边不也有吗,干嘛要跑那么老远的贵州去?” “浙江那点货太少,凑不齐数。” “行,我后天就动身。” 他也没在办公室多耽搁,转身就回了四合院。 刚到家,三叔刚好从运输队回来。 把野猪肉往三轮摩托车上一搬,带上三叔就往南锣鼓巷派出所开去。 从派出所出来,就见斜对面街道办大门口,忠老、刘哥,还有个陌生年轻人正等着他。 而这年轻人估摸就是那个卖房子的赌徒。 瞧着文质彬彬的,没想到竟是个败家子。 “忠老,刘哥。” “阿超,就是这位想把手里的四合院卖了。” 刘哥说着,指了指旁边的年轻人。 三叔在旁边一听,立马就反应了过来。 合着侄儿让自己请假回来,是要给自己买房子。 “走吧,咱们进去说。” 街道办年后头一天上班,里头人山人海,挤得都转不开身。 听见外头的摩托声。 主任婶子和副主任撂下手里的活儿,迎了出来。 “婶子,刚过完年就来麻烦你们,真是对不住。” 王超一边说着,一边把三轮摩托上装野猪肉的麻袋往下搬。 “这里头是一百斤的半扇野猪肉,等晚上下班跟大伙分了。” 刘哥和忠老在旁边一听,王超一出手就是一百斤野猪肉给街道办。 俩人都吓了一跳,怪不得王超跟街道办关系这么硬,合着人家是真舍得下本。 “你这孩子,有事就来呗,我们还能不给你办是怎么着?” 副主任笑眯眯地解开麻袋一看,乐得嘴都合不拢了。 “走走走,有啥事儿去我办公室说。” 一行人跟着主任婶子进了办公室。 王超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就说了来意。 “婶子,今天来麻烦你,还是为了房子的事儿。” “还是跟头一回一样,我想让你这边街道办先把他的房子买下来,然后再转给我三叔。” 王超说着,指了指旁边那个卖四合院的赌徒。 “行是行,不过这两天实在太忙了,钱你先给我,明儿我让人带着钱去看房办手续。” 主任婶子说完,眼睛看向了三叔。 “建国,三天后你再过来一趟,到时候我直接把房子落到你名下。” “哎,好嘞。” 主任婶子瞧着王超他们好像还有别的事儿,就先让那个卖房子的赌徒回去。 “你个臭小子,还有啥事儿,一起说出来得了。” “嘿嘿,婶子,还是房子的事儿,你看我这不也快结婚了嘛。” “我现在住的那套四合院,想转到我爸名下。” “阿超啊,你们家一下子添这么多房子,这可不行,要出大事儿的。” 主任婶子听了,脸上立马露出为难的神色。 这一下子买这么多四合院,万一哪天捅出去,她这个街道办主任,怕是也得跟着吃挂落儿。 “婶子,这事儿你放心,好办。我们家已经分了家了,各是各的。” “再说了,这套四合院是忠老的,他儿子不在身边,我给他养老,他把房子留给我,是冲着我这份孝心,又不是我掏钱买的。” “哦,要是这么着啊,那倒行,不过得白纸黑字写清楚了才行。” “我早就写好了,主任你瞧瞧,这么写行不行?” 忠老一边说,一边把手里写好的纸条放在桌子上。 主任婶子拿起来扫了两眼,点点头,觉得没问题。 “这么写没问题,不过我说大叔啊,这房子一旦转到这臭小子名下,你以后再想要回来,可就难了。” “嗨,没事儿。” “您要是考虑清楚了就行,那我这就给你们办手续。” 主任婶子很快就把手续办得差不多,末了让其他人先出去,单单把王超一个人留了下来。 “臭小子,我不知道你们私底下是怎么回事。” “但婶子我得提醒你一句,就算你结婚了,这两年也先别住进去。” “等将来政策宽松了,再搬进去也不晚。” “再说这一片儿熟人太多,眼红你们家的人也不少。” “万一有人眼红给你举报了,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行,我听你的,先让忠老再住个几年。” 他和陶欣最少还得两年才能结婚,而且她就也不想刚结婚就搬出去住。 他想要的是四合院,而不是住进去。 第 354章 陶欣离开 “婶子,你要是有办法,自己也买套四合院吧。” “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再过些年,政策得变。” “到时候房子允许私人买卖,再想买可就贵了去了。” 王超这话一出口,可把主任婶子吓了一大跳。 “你个臭小子,这话你听谁说的?我怎么一点信儿都没摸着?” “你就别管我听谁说的,你信我的准没错。” “再过个十来年,一套四合院能卖上百万。” “上百万,臭小子你没烧糊涂说胡话吧?” “没有,我清醒着呢,当然了,到那时候钱也没现在这么值钱了。” “这话我连我家人都没说过,你一直拿我当亲侄儿疼,我才敢跟你一个人说这话。” “你说的是真的?” 王超没吭声,只是脸色严肃地点了点头。 “行,婶子知道了,但这些话,你千万别跟第二个人说,不然真要出大乱子的。” “我明白,你放心。” 王超看着主任婶子发呆,便起身告辞。 而街道办主任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愣了好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王超说的这消息来得太猛,把她给彻底震住了。 才三年不到,这小子从一个乡下泥腿子爬到如今这位置,还能把全家人都安排到城里工作,那便能证明他的有本事和判断。 如果是个外头普通的小伙子说这话,她肯定不信,可王超说的话她信。 而且现在的政策比几年前越来越松,这也许可能就是王超看到的预兆。 如果想要以后日子好过,那么她便要听王超的话,想办法买个四合院。 王超打二楼主任婶子的办公室下来,偏三斗摩托车旁边就剩三叔一个人。 忠老刚一下楼就猴急猴急地拽着刘哥往回蹽,惦记着他那四张皮子。 前天早上刚把事儿谈妥,他就火烧屁股似的给他那香港老板打去电话。 那老板给的价码比他预想的还多出两千块,合着这一锤子买卖他足足赚了九千。 就这一笔,比他活了大半辈子挣的钱加一块儿都多,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儿。 要是他能活到二十多年以后,知道自个儿那四合院加上那些老物件能值上千万甚至上亿,指不定当场就得心脏骤停,一命呜呼了。 “三叔,他们人呢?” “刚走没一会儿。” “阿超,咱们家一下子就添了两套四合院,你到底花了多少钱啊?” 三叔这会子激动得都不行,手都筛糠似的抖。 “没多少,晚上回家再跟你们唠,这会子还早,你先回运输队上班去。” 话音刚落,王超一踩油门骑上三轮摩托车,追了没两分钟就撵上刘哥他俩。 忠老一听王超让他再住几年还一分房租不收,乐得那老头儿都找不着北。 “忠老,房子给你住五年,但你得帮我把家看好了。” “那些老物件,你可不能偷偷倒腾出去卖了。” “得,那些老物件还是我自个儿带走吧。” “你用一套四合院就换了我四张好皮子,已然亏得底儿掉了,我还指着那些老物件以后能换俩钱儿补补。” 王超琢磨了琢磨,还是把老物件搁自个儿手里更踏实。 “你说咋着就咋着,你先带我俩上小刘那儿取那四张皮子去。” “剩下那一千块钱,等下回去就给你,那些老物件你自个儿搬回去。” 忠老这会子赚得盆满钵满,说啥都好商量。 况且他头天就托人找房子要租,这会子王超还让他白住五年,这可是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的好事儿。 王超带着他俩回了刘哥家,取了那四张皮子,便直奔忠老的四合院。 “这些老物件你自个儿收着,我这就把这四张皮子给我老板寄过去。” 忠老数了一千块钱递给他,用麻袋装了那四张皮子抬脚就走,把王超一个人撂在了院子里。 剩他一个人儿反倒省事,不用一件一件往外倒腾,所有老物件直接收进葫芦空间就完事。 忠老还以为王超就收那些瓶瓶罐罐,哪成想他一回来,客厅里那紫檀木的八仙桌,还有七八个椅子,愣是一个都没剩下。 “这小兔崽子跟土匪似的,合着连把椅子都不给我留啊。” .... 王超到家的时候,陶欣正拾掇她的行李。 明天她就得回黑省,今天大妹去铁路派出所上班,顺道给她买了明天的卧铺票。 “欣儿,你打回来咱们都没好好出去遛遛。” “明天你就要走了,今儿个咱们上故宫逛一圈去。” “行啊,我都好些年没去过了。” 俩人说走就走,骑上三轮摩托车也就半个多钟头的工夫就到。 虽说俩人好不容易能在一块溜达,可一想到明天就要分开,谁都提不起兴致来。 到最后俩人干脆钻了小树林,安安静静地抱着亲,舍不得这点时间再浪费瞎溜达,不如做点有意义的。 等他们俩到家,母亲早早就回来,正给陶欣装腊肉。 “伯母,太多了。” “这哪儿多啊,这不单是给你的,还有给你爹娘他们捎的。” “闺女,明年过年可一定得回来啊。” 母亲说着说着眼圈就红了,这未来的儿媳妇她是打心眼儿里喜欢。 自个儿一家子在城里享福,可未来的儿媳妇还要下乡去吃苦,她想想就心疼。 “肯定回来,以后每年过年我都回来。” “阿超也说了,再过两年,我爹娘他们就能平反回城,下乡的知青也都能回来,到时候我跟阿超就……” 陶欣想说结婚,可又不好意思说出口,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母亲和奶奶不单给陶欣准备了腊肉,还给未来的亲家做了衣服和鞋。 陶欣最后感动得抱着奶奶和母亲直哭,这未来的婆婆不但没嫌弃她爹娘是下放牛棚的人,还对她家人这么上心。 “奶奶,伯母,谢谢你们。” “傻闺女,说这些外道话干啥,咱们都是一家人。” “听话,别哭了啊。” 结果母亲和奶奶越劝,陶欣激动的眼泪掉得越凶。 最后还是王超说他要调到物资局当主任了,这天大的喜讯才把一家人从离别的伤感里拉了出来。 第二天一大早,王超和大妹把陶欣送到了火车站。 大妹和陶欣这几天都睡一个炕上,俩人感情好得跟亲姐妹似的。 这一要分开,俩人又忍不住掉眼泪,直到火车要开了,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手。 “到了那边记得给我写信。” “嗯。” 第355 章 任务太难,想撂挑子不干 陶欣已经离开,他事情差不多办完,想着去贵州路途那么远,提前去一天。 现在又在火车站,便去问问今天有没有去贵州的火车,结果下午还真有一趟。 从火车站回来,他脚不沾地就往雨儿胡同去,得领着张涛到市革委会办入职。 张桂兰的四合院里,姐弟俩早就在那儿候着他。 张桂兰姐弟俩一听门响,赶紧就迎了出来。 “阿超,你来了。” “姐夫。” “不错,结了婚就是不一样,瞧着稳当多了。”王超拍了拍张涛的肩膀,笑眯眯地点了点头。 张涛哪能不明白王超这话里的意思,当时就臊得慌,拿手挠了挠后脑勺。 “得啦,有什么可臊的。” “我下半晌就得离开四九城,这趟少说也得去个把月,等吃了饭我就带你去办入职。” “哎。” 张桂兰一听王超又要出远门,看着王超看自己眼那么热,脸腾地就红了,转头瞅着张涛。 “涛子,你带丫丫出去玩会儿去,等快开饭了再回来,我跟你姐夫说点事儿。” “得嘞。” 等张涛领着丫丫出了门,俩人刚一进屋,张桂兰就急不可耐地从后头抱住了王超。 “他们走啦?” “嗯,都走了。” 王超瞅着张桂兰脸红红的,又特意把涛子和丫丫支出去,哪能不明白她那点心思。 .... 半个钟头过后,张桂兰一边拢着衣服一边从屋里出来,直奔厨房。 刚把饭做好,张涛就领着丫丫回来,赶得还真巧。 吃完晌午饭,要到一点钟才往革委会去。 张涛也是刚结婚才两天,这两天也爱跟媳妇黏糊着,刚才他大姐那点意思他门儿清,姐夫这就要走了,俩人少不了要亲热亲热。 “丫丫,走,小舅带你上供销社买糖去。” “好哎。” 张涛带着丫丫一走,王超伸手就把张桂兰搂进怀里,还故意逗她。 “你看涛子多有眼力见儿,咱们可不能辜负了他的用心良苦。” “你还有脸说呢,都让他瞧出端倪来了。” 张桂兰臊得不行,心说以后还怎么教训这小弟啊,在他面前都抬不起头来了。 “这有什么可臊的,他也是成了家的人,什么事儿不明白啊。” .... 下午两点钟,俩人从市革委会大院出来,张涛就直接回乡下。 王超也没回张桂兰那儿,行李头天就收拾妥当,回四合院拎上行李就奔火车站去。 这趟没带黑豹跟着,他去那边主要就是上国营药材铺办采购的事儿。 从四九城到贵州南边,可比去黑省远老鼻子了,光坐火车就得三天三夜,下了火车还得倒好几次班车,算来算去差不多得一个礼拜才能到地方。 他要去的地方,就是铁皮石斛最多的黔西南喀斯特原始山林边上的兴义县城。 两天两夜过后,火车终于进了贵州地界。 越往南走,山就越高,越连成片。 到贵阳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得在贵阳招待所歇一宿,转天再坐班车奔兴义县。 没有直达的车,中间还得倒好几趟,算下来也得两三天的工夫。 等他折腾到兴义县城,觉得浑身骨头都快散架。 这一路可太颠簸,一会儿上坡一会儿下坡,还净是急转弯,不会晕车都会了。 上吐下泻的都不知道吐了多少回,这会儿瞧着脸煞白,人都瘦了一圈。 在兴义县城的招待所缓了一天,精神头恢复了不少,这才奔那些国营药材铺去。 这边的叫法跟北边不一样,铁皮石斛在这儿叫黄草。 铁皮石斛这药材很金贵,长个三四年的品相最好。 他这趟采购的铁皮石斛是要当国礼用的,品相自然得挑最好的。 而且要的数量还不少,结果县城里两国营药材铺加起来,品质好的铁皮石斛还不到他要的数量的一半。 怪不得他调令都下来了,季书记还非得让他亲自跑这一趟。 合着人家早就料到国营药材铺根本凑不出那么多好品相的铁皮石斛,这是变着法儿让他进山去找啊,真是个老狐狸。 可他在这儿人生地不熟的,打心眼儿里不想往山里钻。 “同志,跟你打听一下,你知道哪儿还能买到品质好的黄草不?” “周边公社的收购站兴许有那么一点,但也多不了,你要的量这么大,只能去碰碰运气。” “我们这儿少数民族多,有些寨子就在深山老林里,他们手头说不定有,不过他们对外来人可不怎么友好,你要是去可得多留神。” “好嘞,谢谢你了同志。” 王超给国营药材铺的售货员递了根烟,这才转身离开。 出来之后王超还是不死心,琢磨着晚上去黑市转转,看能不能淘着点好品相的铁皮石斛。 回招待所一觉睡到晚上,上国营饭店吃了顿饭,这才打听着路奔黑市去。 可惜,虽说这儿的铁皮石斛全国最多,可年份都不够,大多也就一两年的,在黑市转了一圈,品相好的也就买到四株。 就这四株还是花了大价钱买来的,单一株在黑市就花了三十多块,比国营药材铺的价格翻了一番还多。 他这次任务要采购五十公斤晒干的铁皮石斛,可这四株晒干了连一斤都凑不齐。 就算把县城周边的公社都跑遍了,恐怕也凑不出三十公斤的干货来。 看来这趟山是非进不可了,得找那些少数民族的寨子去收。 第二天一大早,他在县城供销社买了些常用的东西,出了县城骑着自行车,一路打听着奔离深山最近的公社去。 路太烂,骑了没一会儿就骑不动了,只能下来靠两条腿走。 走了一早上,走到一个大队的村头,打算歇口气。 还好这个大队不是少数民族寨子,这儿的方言他还能听得懂个七七八八。 “同志,你背着枪还穿着军大衣,瞅着应该是公家的人吧?” 这个大队的大队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大哥,叼着个旱烟袋锅子走到他跟前。 “同志你好,我确实是公家的人,打京城过来的,来这儿是采购药材的。” “你要采什么药材啊,还得从那么老远的地方过来?” .... 第356 章 悬崖上的棺材 王超跟这大队长唠了一会儿,大队长知道他要的铁皮石斛数量大,这才给他出了个主意。 “王超同志,你要的黄草太多了,就算是这大山外围的这些寨子也凑不出来。” “要想凑够数,只能去山最深处的咪蔡苗寨,那寨子跟外面不通路,他们在山上采的黄草也从来不拿出来卖,所以也就只有那寨子里才有。” “不过要想去那寨子,翻山越岭的得走三天三夜才能到。” “我的娘哎,这么远啊。” 王超一听说得翻山越岭走三天三夜,当时就想撂挑子不干了,直接返回四九城。 心里头直骂季书记,这给他派的叫什么破任务啊,也太难为人了。 人生地不熟也就罢了,刚才跟这大叔聊天才知道,这山里毒虫毒蛇多得数不过来,一不留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还是有人熟悉路线,如果不熟悉路线靠摸索可能一个星期都找不到。” 听着大叔的话,王超顿时眼睛一亮,连忙从兜里拿出一包塞到他手中。 “大叔,那你们这个生产大队应该有人熟悉路线吧。” “能不能让他带我去,我给钱。” “王超同志不用客气,这包烟都要五毛钱了。” 这大叔又把烟塞回给他。 “一包烟而已,你就收下吧。” “行,那我就收下了。” “你要去咪喍寨子,但知道路线那可不行,必须要跟那个寨子的人认识才行,要不然你连寨子都进不去,特别说换到药材。” “大叔,你既然这么说,那你心里应该有适合的人了吧。” “如果这一趟顺利,我给30块钱。” “我们大队的猎户和这个寨子的人很熟,他进山采药打猎偶尔会去那里。” “走,先去我家,我去把他喊来。”大叔说完就站了起来。 “那就麻烦你了。” 来到大叔家,大叔让他儿子招呼着王超,自己转身出去叫人。 堂屋里的粗瓷茶碗还冒着热气,几分钟后,大叔便领着他们大队的猎户走了进来。 这猎户约莫二十七岁年纪,走路时左腿微微拖着,竟是个瘸子。 王超心里直犯嘀咕,甚至怀疑这大队的队长是偏心此人,见他腿脚不便,才特意把这三十块钱的差事派给他。 可事到如今,他也没法再挑三拣四,只求能把他平安送到深山里的咪喍寨子便好。 “王超同志,这是我侄儿小奎。我刚才跟他提过,他应下了,待会儿就让他带你进山。” “好。” “我回去准备一下,半个小时后进山。” 小奎扔下这句话,转身就走,连个正眼都没给王超。 大叔看着他的背影,脸上有些挂不住。 王超掏三十块钱雇人进山,这人连句客气话都没有,实在是不懂礼数。 “你别往心里去,这孩子从小就闷,话少。” 王超摆了摆手:“没事。” 他本想问问他的腿是怎么回事,这般模样带自己进山到底行不行,话到嘴边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二十五分钟后,小奎去而复返,肩上扛着一杆猎枪,脚边跟着条瘦劲的土狗。 待上了山,王超才知道自己想错了,大叔半点儿也没偏心这个侄儿。 他虽说走路一瘸一拐,脚下速度却半点不慢,踩着碎石落叶走得飞快,王超得加快脚步才能跟上。 更别说攀爬陡坡时动作也灵活,手攀脚蹬几下就上去,换了不常进山的人跟着,早就被他甩没影了。 往山里走了一个多钟头,脚下渐渐没了路,只剩藤蔓交错的荒坡,两人的步子也慢了下来。 在密不透风的老林子里又钻了三个钟头,下午四点多钟,太阳他还没下山,小奎却带他到一个山洞停了脚步。 他的话也真少得可怜,从出门到现在,王超问了三句话,他只答了一句,剩下两回连嘴都懒得张,就点了点头。 唯独对王超背上那支毛瑟步枪颇感兴趣,走几步就忍不住斜眼瞅上一下。 “今天上山晚,就歇在这山洞里过夜。再往前赶,得半夜才能找到落脚的地方。” 小奎竟一口气说了这么长一句话,倒让王超颇感意外,像铁树开了花似的。 “没问题。” “我出去一下。”小奎说罢,转身就出了山洞,猎狗也跟着蹿了出去。 王超看着他的背影直摇头,出去干什么也不说一声,好歹自己也是付了钱的雇主。 这边山里倒不像四九城那般干冷,两人穿得厚实,夜里睡在洞里,就算没火也冻不着,王超心里竟有点喜欢这边温润的天气。 半个钟头后,王超靠在石壁上都快要睡着,小奎才扛着一捆干柴回来。 等他在洞中央生起火,王超递给他两个用油纸包着的大包子,小奎却摇了摇头不肯接,转身从自己布包里摸出一个干硬的饼子,就着水袋自顾自啃了起来,连问都没问王超吃不吃。 王超彻底没了脾气,活这么大,他还真没见过脾气这么古怪的人。 他不吃自己的包子,兴许是怕自己从工钱里扣饭钱,王超胡乱猜想着。 可再怎么说,那么大一张饼,也该撕一半问问自己吃不吃,这人情世故半点儿不通。 这般闷葫芦脾气,王超都忍不住琢磨,他的媳妇平日里怎么受得了这股子闷劲。 他既不爱说话,王超虽满肚子疑问,可见他皱着眉啃饼的模样,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也只好把话都憋了回去。 两人从吃过东西,到第二天天亮,洞里只剩柴火噼啪的声响,愣是没再说过一句话。 一路翻山越岭往深处走,脚下连条羊肠小道都难找。 下午两点时分,路过一处百来米高的悬崖,对面崖壁上竟密密麻麻搁着数几十口黑漆漆的棺材,看得人心里发毛。 王超还是头一回见不入土的棺材,好奇心压过了一路的沉默,终于问出了这天的第一句话。 “奎哥,对面悬崖上怎么那么多棺材?不埋进土里,反倒搁在崖上做什么?” “这边有些民族的规矩,棺材不入土,就搁在悬崖上。” 小奎答了一句,脚步没停,转身就继续往前走,猎狗也摇着尾巴跟了上去。 王超还想坐下来,用枪上的四倍镜仔细瞧瞧那些棺材的模样,可这不解风情的小奎说走就走,他也只能赶紧收了心思,快步跟上。 晚上八点,夜色彻底沉下来,小奎终于带着他来到了一处山坳里的小木屋前。 难怪今天赶了一天的路,只在中午吃东西时歇了半个钟头,原来是算准了脚程,要赶到这里过夜。 第 357章 苗寨 这小奎还真是讲原则,相处两天下来,王超给他糖、给包子、给干粮,他一概不收。 他自己的东西也从不分给王超,连句要不要吃点的客气话都没有。 整整两天,两人说过的话加起来还不到十句,比庙里的和尚还沉默。 第三天下午四点,连日赶路的王超实在有些吃不消,腿肚子都开始打颤,喘气也粗了起来。 反倒是瘸了腿的小奎,一路走来速度半点不减,连半句累都没喊过。 他喘着气,扶着树干问:“奎哥,还要多久才到啊?” 来的时候坐了一个星期的车,颠得骨头都快散架,遭了老鼻子罪,如今又在山里熬了快三天两夜,他是真的快顶不住。 小奎头也不回,声音顺着山风飘过来:“一刻不歇,走快点,约莫晚上十点就能到。” 还要到晚上,还不能休息,王超此刻都想坐在地上撒泼不干了。 可来都来了,只能忍着。 晚上六点钟,小奎终于良心发现,见王超脚步虚浮快跟不上他,才开口喊停休息。 哪怕中途歇了整整半个小时,两人紧赶慢赶,也熬到夜里十一点才终于摸到苗寨的寨门前。 寨门竟有两个汉子背着土枪守着。 守门的两人竟不会说半句汉话,好在他们认得常来给寨子里换东西的的小奎,才让他们俩进去。 倘若王超独自一人摸过来,怕是连寨门都挨近不了。 大晚上的,寨子坐落在什么方位、四周有什么,他半分也瞧不清楚。 寨子的房屋全用石头垒成,连半片青瓦都没有。 屋顶铺着厚厚的茅草,瞧着竟有几分原始部落的荒蛮意味。 进了寨门,小奎带着他在狭窄的石巷里七拐八绕。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才终于停在寨子最深处的一座院落前。 “小奎,你前次不是说下月才来吗?怎的提早了这么多,还带了个外乡人来?” “咪嘟族长,这次进山我是带王超同志来的,他想跟你们买大量黄草,他还是从首都来的干部。” 咪嘟族长听完小奎的话,抬眼又上下打量了王超好几眼,才慢悠悠开了口。 “王超同志是吧,寨子里黄草确实有,不过我们一般不卖。” “不卖?” 王超的心瞬间凉了半截,难不成这趟翻山越岭的苦,竟是白吃了。 “对,我们寨子世代守在山里,与世隔绝,不像外头要交公粮,能分票子。” “寨子里的东西,向来只拿去换外头的盐巴、铁器、棉花、粗布这些日用物件。” “你要是想要黄草,就只能拿这些东西来换,给我们银钱没用,没票子买不着刚需的东西。” 王超听罢便陷入了沉思,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 这边的地方票他一张都没有,身上能用的也就只有全国粮票。 不过族长要的这些东西对应的票证,在兴义县城的黑市上应该就能淘到。 他手头不缺钱,这事倒不算难办。 再者说,要换三十多公斤的铁皮石斛,要置换的东西定然不少。 好在他有葫芦空间装货,倒也不怕搬运的麻烦。 可一来一回就要一个星期,再跑一趟又是都要一个星期,想想他都觉得头皮发麻。 可眼下也没有别的法子,他只能认下这趟折腾。 好在这已经是他最后一次出任务,等回了四九城,往后就坐办公室办公。 “好,你们要的东西我能办到。” “不过咪嘟族长,我要三十公斤品质上好的黄草,你这边能拿得出来吗?” “你四十公斤都有。” “寨子里人治咳嗽,治病,都少不了黄草,哪家哪户都存着好几斤干品。” “好,那明天一早我们就返程回县城备货。” “你们列个需要的物件清单给我,我按单子备齐。” “没问题,明天一早我就把单子给你。” “你们赶了三天的路,肯定也累坏了,先去楼上歇息吧。” 两人跟着族长上了木楼,就见楼里堆得满满当当全是玉米,少说也有七八千斤往上。 王超先是一惊,转念又想通了其中关窍。 他们不用交公粮,地又都是自己开的,有这么多存粮倒也合情合理。 连着赶了好几天路,他累得骨头都快散了架。 躺在床上没五分钟,头一歪,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王超还在睡梦里,就被寨子里咣咣的铜锣声吵了起来。 “奎哥,怎么一大早就敲锣,这是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大事,他们要开族人大会。” 小奎说完便坐起身,摸索着穿草鞋。 王超见他起了,也跟着揉着眼睛爬了起来。 脸都没来得及洗一把,他便跟着小奎出了门。 昨夜天黑瞧不清周遭的模样,只记得快到寨子时一路都在往上爬山。 此刻站在寨子的空地上放眼一望,他才惊觉这苗寨竟建在一座山顶的平地上。 寨子四周全是刀削似的悬崖峭壁,上下山唯有一条蜿蜒的小道可走。 这寨子规模不大,也就五十多户石屋。 瞧着这形制,倒有些像从前占山为王的土匪寨,当真是易守难攻。 寨子里的耕地都在悬崖下的缓坡上,山顶缺水种不了水稻。 再往悬崖下望去,便是遮天蔽日的原始老林。 两人走到寨子中央的族房时,里面已经站满了人。 王超还是第一次见苗族姑娘穿传统的民族服饰。 还别说,她们身上穿的百褶裙绣着银纹,走动起来晃得人眼都花。 上衣、腰带上的图案看着都是一针一线手工绣出来。 最好看的还是她们头上戴的银饰,珠子垂下来一晃一晃的。 族长站在最前面,对着底下的族人说着叽里咕噜的苗话。 王超一句都听不懂,只能站在旁边当个木桩。 没过多久,族长便拿出个麻纸本子,开始用笔统计各家各户的需求。 族人散会经过王超身边时,不管是男是女,都忍不住好奇地瞟他一眼。 族长把统计好的单子递给王超,他大致扫了一眼,还好他们要的都是些简单容易搞到的玩意。 不过数量却有点多,光盐就要一百二十斤,还有四把柴刀、两把锄头、一匹粗布。 要是用三十公斤上好的铁皮石斛换这些东西,那他可真是赚大了。 当然,他有葫芦空间,如果单靠他一个人扛着这些东西翻山越岭进寨,不累死才怪。 “没问题,这些东西我都能备齐。” 族长笑着点点头,带着他们两人回自己家吃饭。 他们虽然和外面不通往来,日子却过得比外头好。 山里没人管,不怕被举报,有什么好吃的都敢敞开了吃,打到猎物也不用上交。 不过他们也有自己的难处,寨子里人手里的枪都是自己造的土枪,用的是黑火药,威力小得可怜。 别说野猪黑熊,就是大点的野山羊都未必能一枪打死。 悬崖下的耕地经常遭到野猪群的破坏,深山里还有黑熊、老虎这类猛兽,进山采药的人常遭它们袭击。 第358 长在悬崖棺材上的血灵芝 吃一顿饭的时间,咪啋族长把咪喍苗寨里的风俗、日常生计,对着王超絮絮说了个遍。 小奎能自由出入苗寨,全凭他常年和寨里做着以物易物的交易,就是山外的盐巴、布匹、针线这些,日子久了便成了寨子里的贵客。 “王超同志,下回你再上山,盐巴、棉絮这些,要是有门路多带些就多带些,我们寨子里有的是珍贵药材,都能跟你换,保准不让你吃亏。” “好,我尽量多筹措些带过来。” 一顿饭吃完,族长亲自把两人送到了苗寨山下。 下山不用爬坡,脚程自然快了不少。 一路紧赶慢赶,第三天下午四点刚过,两人就回到了小奎所在的大队。 这三天路上,王超早摸透了小奎的性子,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他也懒得没话找话,三天下来两人竟没说过一句多余的话。 到了大队村头,王超掏出三十块钱递过去,小奎捏着那三张大团结,终于憋出了这三天来的第一句话。 “王超同志,下回你进山还要我带路不?” “不用了。” 小奎连个好都懒得说,只闷着头点了点,转身就往村里走,半句话都没提让王超去家里歇脚的事。 他刚路过大伯家的土坯门口,就被大伯一把拽了进去,知道王超还要再进山的事,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他大伯的手指头戳着他的额头,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 “我跟你说过多少遍,多说一句话能要你的命吗?” “王超同志那是从首都来的干部,出手又阔绰,你要是跟他多套套近乎,下回他进山保准还找你带路。” “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就算你本事再好又有什么用?” 任凭大伯把他的额头戳得通红,唾沫星子溅了满脸,小奎就像个闷葫芦似的,半个字都不往外蹦。 “你再看看人家王超同志,在首都市政府上班,年纪比你还小,就这么会来事,我啥忙都没帮上,一见面就塞给我一包带过滤嘴的好烟,你再看看你自己。” .... 王超这边,一路往县城赶,到兴义县城的时候天刚擦黑,先去国营饭店饱饱吃了一顿,才转身往黑市的方向去。 一进去就找倒票的贩子,工业券、棉票、布票这些票证,贩子手里的存货刚好够他要的数。 食盐倒是不用票证,花钱就能买,可他要的数量太大,供销社肯定不敢随便卖给他,必须得去革委会商业局开个正经的采购证明才行。 第二天王超一觉睡到中午,才慢悠悠从招待所出来,晃到革委会商业科的办公室。 把自己的工作证和单位开的出差公函,摆在了办事员的办公桌上。 “同志你好,我是从四九城过来的工作人员,此番深入黔西南深山,是为收购苗寨的黄草药材,这批药材要用作国礼,送给来华的海外专家。” “奈何苗寨的乡亲们只肯收食盐交换,算下来足足要两百斤食盐,数量实在太大,麻烦你帮忙开个批条。” 办事员拿起证件翻来覆去核对了好几遍,一看到国礼两个字,神色瞬间郑重起来,哪里敢自己拿主意。 连忙站起身,对着王超赔笑。 “同志你先稍等一下,这事我可做不了主。” 话音刚落,他快步往内室走,给科长汇报情况。 没过半盏茶的工夫,一个戴着干部帽的中年男人就从内室走了出来,目光先落在了桌上的证件和公函上。 王超是首都来的公务人员,又是为外事国礼征集药材,科长半点不敢怠慢,脸上立刻堆满了笑。 “原来是首都来的同志,事关外事国礼,这事性质可不一般,我这就给你开批条。” “谢了。” 科长当即提笔开了一张专项采购证明,落字清清楚楚,为外事国礼征集药材,准予批量采购两百斤食盐,供进山深入苗寨开展药材收购使用。 把盖了红章的证明递到王超手里,叮嘱道:“这张条子你收好,拿着直接去县供销社提货就行,两百斤盐,他们会按公务采购给你办理。” “进山路途艰险,山区情况又复杂,这批物资你可务必妥善保管,千万不能挪作他用。” “明白,肯定不会。” 出了大门,王超拐进一条没人的小巷子,心念一动就从葫芦空间里取出板车,拉着就直奔供销社。 有了盖着红章的批条,采购过程很顺利,没一会儿就把苗寨需要的各类用品置办齐。 想起咪啋族长说过食盐越多越好,其他物资想要多买没有票也没办法,食盐有批条,便又拉着板车去了另一家供销社,再买了整整两百斤盐。 这一趟出差连轴转,是他到市政府当特供采购员以来,最累的一次。 可就算时间再紧,他也没打算当天就进山,索性回招待所踏踏实实歇一天,养足精神明天一早再动身。 第二天早上一睁眼,他人还没离开招待所的床,一想到进山要走三天,心里竟忍不住泛起几分怯意。 中午来到了小奎他们大队的村头,没进村,顺着上次的山路就往山里走。 晚上歇脚的地方,也还是上次小奎带他住过的那个的山洞。 第二天下午路过悬崖的时候,上次就想看对面崖壁上的悬棺没顾得上,这回终于能停下来好好看看。 心念一动,从葫芦空间拿出装了四倍瞄准镜的毛瑟步枪,把镜筒抵在了眼前。 瞄准镜里的画面清清楚楚,对面陡峭崖壁上的悬棺一字排开,有的已经朽烂得只剩个框架,有的竟连棺盖都不见了踪影。 有一口朽坏棺木头上,竟生生长出了一朵拳头大小的灵芝。 王超看得倒抽一口冷气,忍不住低声骂了句。 “我的娘咧,棺材上居然能长出灵芝?” 用瞄准镜又盯了将近一分钟,越看越觉得这灵芝和寻常山林里见的不一样。 这棺材上的灵芝,菌盖是暗红褐色,像是凝固了干透的血,边缘还泛着一层淡淡的紫黑色光晕。 这般模样的灵芝,他还从来没有见过。 心念一动,连忙从葫芦空间里拿出干奶奶给他的那本辨别草药的书,蹲在地上快速翻了起来。 书页哗哗翻过,翻到最后几页的时候,终于找到了和这灵芝对得上的记载。 书上写得明明白白,这种灵芝叫血灵芝,亦名棺材菌,只生于百年古悬棺的朽木之上,世间极难寻觅,乃稀世之珍。 这血灵芝非寻常灵芝可比,药性奇烈无比,和百年野山参有的一拼,堪称是可遇而不可求的稀世奇药。 第359 章 不值钱的玩意竟然能换这么多真贵药材 寻常的药铺里根本见不到这东西,要是哪天市面上出现一朵,保管有人抢破了头,出天价收购。 王超合上书,咽了口唾沫,再次举起瞄准镜往对面的悬崖上看。 崖壁直上直下的,想要采到灵芝,得冒天大的性命风险。 再看那崖壁上摆着的几十口悬棺,好多都没了棺盖,看着就渗得慌。 这么陡的悬崖,一个脚滑摔下去,铁定粉身碎骨,想了想最终还是咬咬牙算了。 最后又恋恋不舍地看了那朵血灵芝一眼,才把书收进葫芦空间离开。 这次他独自一人进山,只大略知道路线,并不算熟稔,绝不敢在天黑之后摸黑赶路。 这莽莽苍苍的原始深山老林,稍不留神就可能迷了方向,最后可能连苗寨都找不到。 第三天,哪怕再赶三四个小时的路就能到咪喍苗寨,他也半分不肯冒这个险,天色快黑就立刻找了落脚过夜的地方。 第四天正午时分,他终于赶到了苗寨山脚下,远远就能瞧见苗寨的人在坡地里翻土。 又往前走了小一会儿,他悄悄从葫芦空间里取出四百斤食盐和棉絮等物堆在显眼处,对着坡地方向高声喊了起来。 “嘿,苗寨的同志们,我来了。” 正在翻地的苗寨人听到这喊声,纷纷停下手里的锄头,朝他这边望了过来。 咪喍苗寨里只有咪啋族长听得懂汉话,他对着身边族人咕噜了一句,众人便纷纷放下锄头,朝着王超的方向跑了过来。 苗寨的人跑到王超跟前,瞧见他带了这么多东西,个个脸上都挂着憨厚的笑。 “王超同志,就你一个人,怎么能把这些东西弄上山的?” 咪啋族长目光扫过地上四百斤食盐,还有一袋袋的棉絮,布和柴刀这些这些脸上满是疑惑。 “咪啋族长,我这是雇了好多人,跟我一起进山。” “我怕他们会和你们的族人发生冲突,就让他们先在下面等着。” 咪啋族长恍然大悟,连声说道:“这样啊,你这次带来这么多食盐,真的太感谢你了,未来一两年,我们苗寨再也不愁没盐吃了。” “有这么多盐,我们还能腌些腊肉。” “你放心,我们肯定把我们的珍贵药材拿给你。” 咪啋族长说完,便转过身对着族人们叽里咕噜吩咐了一番。 王超虽然听不懂苗语,却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这是叫族人把他带来的物资抬回寨子里分了。 苗寨的汉子们连地里的锄头都顾不上收,扛着物资,有说有笑地往山上的寨子走去。 王超和咪啋族长走在最后面闲聊,心里却在打着算盘,他带了这么多盐,除了原先说好的三十公斤铁皮石斛,这苗寨还能拿出什么样的珍贵药材。 一行人刚到苗寨,族长就敲响了铜锣,没一会儿工夫,寨子里的男女老少都聚到了族里议事房子。 赶来的族人瞧见王超带来这么多,个个喜不自胜,在旁边嘀嘀咕咕地议论着。 咪啋族长站在台阶上,对着众人高声说了几句苗语,所有人便又一窝蜂地跑回了各自家。 没多大一会儿,不少人都拎着麻布包来了,里头装的全都是各式各样的草药。 族长拿着个本子挨家挨户登记,每家有什么药材、有多少分量,都记得清清楚楚。 登记完了,再按照药材的分量,分他带来的这些食盐。 收上来的药材都统一倒一起,按品种分门别类地摆好。 等一切都登记妥当,王超上前一瞧,单是他要的品质上佳的铁皮石斛,少说也有五十公斤。 药材统共分了五个品种,可当他的目光落在中间那一堆上时,当场就傻了眼。 那一堆是灵芝,约莫有二十多朵,其中最大的两朵,竟然是棺材上才能长出来的血灵芝。 咪啋族长见他盯着灵芝发愣,出声唤道:“王超同志。” 咪啋族长叫了他一声,他竟全然没反应过来。 咪啋族长只得提高了声音,又唤了一遍。 “王超同志。” 王超猛地回过神,愣了一下才应道:“啊。” 他这才彻底回过神来,一脸吃惊地看着咪啋族长。 咪啋族长指着地上的药材,笑着问道。 “王超同志,你看看我们用这些药材换你带来的东西,可不可以。” “可以,太可以了。” 王超心里早已狂喜不已,这哪里是可以,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天大惊喜。 要是把这些药材拿到山外去卖,足够咪喍苗寨全寨人吃用几十年,结果他们却是拿来换他带来这些不值钱的玩意 “你满意就行。” 咪啋族长原本还担心药材分量不够,见王超这样高兴,悬着的心也彻底落了地。 如今王超在咪喍苗寨众人眼里,那可是天大的贵客,分量比他们原先的贵客小奎,不知要重上多少倍。 王超指了指另外三堆药材,开口问道:“咪啋族长,你能不能跟我说另外三种药材是什么?” 这五种药材里,他只认得最珍贵的两种,剩下的三种却是没见过。 不过倘若是珍贵药材,干奶奶给他的那本药书里肯定有记载,只是他懒得去翻书查证罢了。 咪啋族长爽快地点头,指着药材一一介绍。 “好,那我跟你说一下这另外三种。” “最少的这一堆是何首乌,除了那两朵血灵芝,是这里面最珍贵的一种,这种很少见。” 王超听到咪啋族长说那堆最少的药材是何首乌,惊得嘴巴都合不拢。 “什么?这个就是何首乌?” “对,就是何首乌,而且这一堆的年份还不低,都是三四十年的老首乌。” 这一堆何首乌哪怕拿到四九城的黑市去卖,少说也能值五六百块钱。 他们分明也知道何首乌的珍贵,竟就这样拿来换了食盐。 不过转念一想也在情理之中,他们困在这深山里与外界隔绝,除了族长会说汉话,其他人连山都出不去,药材再珍贵也派不上用场。 再说那个小奎也换不了这么多盐,就算能换到,也没法把这么多盐运进深山里来。 王超心思一动,抬头问道:“咪啋族长,那你们有没有百年份的何首乌?” 民间素有传闻,百年以上的人形首乌早已成了气候,虽不像百年野山参那样能吊命救人,却也是滋补肝肾、乌发强筋的绝顶良药。 第360 章 两杆枪换百年何首乌和虎皮 “有一株,不过你带来的这些东西可换不了。” 他说着,目光落在王超背后斜挎的毛瑟步枪上,话头一转。 “王超同志,要是你能把你这杆枪拿来换,我们倒愿意跟你换。” 寨子里的土枪威力太小,打不死大野猪,更对付不了林子里的大黑熊。 要是有了威力大的枪,他们就能打死那些来拱地里庄稼的野猪群。 “咪啋族长,这杆枪是我爷爷当年打鬼子时候用的,不能换。” “不过我还有两杆枪,威力跟这杆差不多,可以跟你们换。” “子弹也有两百发,也给你们,不过你们还能拿出什么珍贵的药材?” “王超同志,你说的是真的?” 咪啋族长一听王超还有两杆快枪,外加两百发子弹还全都给他们,激动得双手紧紧攥住了王超的胳膊。 “对,枪都在我带来的那些人手上,他们还在林子中等着。” “只要你们能拿出珍贵的药材,枪和子弹我都给你们。” 咪啋族长略一思索,开口说道。 “珍贵的药材,我们只有一株百年何首乌,不过我们还有一张完整的虎皮,你看这样换你两把枪和两百发子弹行不?” 王超吃了一惊,脱口问道:“虎皮?你们的土枪也能打死老虎?” 一张完整的虎皮加上一株百年何首乌,拿回去能卖好几千块钱,换两把三八大盖和两百发子弹,他稳赚不赔。 咪啋族长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肯定打不死,当初为了杀这头老虎,我们寨子可是死了三个人,后来用毒药才把它毒死。” “好,我跟你们换,不过我有个条件。” “你说。” “我听你说常有野猪群来糟蹋你们的粮食,我们山下正缺肉吃,我要你带我去把那野猪群打了,打的野猪全归我,我让我的人带下山。” 咪啋族长一听哈哈大笑道。 “哈哈,没问题,你帮我们把野猪群除了,我们感谢你还来不及。” 他笑完又有点担心。 “不过野猪群数量大,你答应的两百发子弹都给我们,那你还有子弹打野猪吗?” “我这杆枪的子弹和另外两把的不一样,而且数量足够把野猪群解决掉。” 咪啋族长听王超这么说才松了口气。 “那就好。” 咪啋族长立马转过身,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身边的族人。 周围的苗族人听了,个个都兴奋不已,连声欢呼起来。 族长当即吩咐两人,把虎皮和那株百年何首乌拿来。 接下来咪啋族长又给王超介绍了最后两种药材,虽不是什么顶名贵的珍品,却也是效用不错的好药材。 一味是重楼,另一味是马尾千金草。 等两个后生把虎皮和百年何首乌拿来,王超上前一看,那首乌果然是罕见的人形模样。 “咪啋族长,我先去把那两杆枪和子弹拿来,两个小时后,你带你的族人把药材带下寨子,咱们在山脚下交换。” “行。” .... 王超出了咪喍苗寨,在林子里待了两个小时,从葫芦空间里取出两杆三八大盖和两百发子弹。 过了十多分钟,咪啋族长便带着族里人,把所有药材都扛到了山脚下。 所有苗寨汉子看到那两杆枪,眼睛都直了。 “王超同志,所有药材都拿下来了。” 他看着那两杆枪有点手痒,试探着问道:“你能不能给我们演示一下这枪?” “可以。” 王超说着就拿起一杆三八大盖,哗啦一声拉枪上膛,瞄准一百米外的一棵小松树,扣动了扳机。 枪声刚落,咪啋族长和几个后生就连忙跑过去,看那棵被瞄准的小树。 几个人看完跑回来,咪啋族长一脸兴奋。 “准度没问题,威力很大,确实是好枪。” 咪啋族长又连忙拿起另一杆枪,学着王超的样子装弹上膛,瞄准五十米处的一棵树,扣动了扳机。 枪声一落,他就赶紧让身边的族人过去看打中的情况,滴滴嘟嘟地对他说几句话。 “哈哈,好枪”。 “满意就好,我怕我的人和你的人起冲突,你先带着你的族人把枪和子弹拿回去,我再让我的人把这些药材运走,等会儿我再回寨子。” “行。” 等咪啋族长带着族人走远,王超才把所有药材都收进葫芦空间,又在原地等了十五分钟,才慢悠悠地朝着山上的寨子走去。 等他回到寨子里,里头已经热闹起来。 女人正弯着腰添柴烧水,男人们攥着粗麻绳,正往猪圈方向去拉猪。 现在有足够的食盐,苗寨说杀猪腌腊肉就杀猪,日子倒比山外过得舒坦自在。 山外的人,就算家里养了肥猪,杀了也得交一半给公社。 要杀猪还得提前打申请报告,上头不批,半片肉都动不得。 而咪喍苗寨,日子竟比山外超前了好几年。 山外要等到八二年分田到户,庄户人家的日子才算是慢慢缓过劲来。 咪啋族长眼尖,远远瞧见王超回来,立马吩咐身旁的族人去取酒。 很快就在杀猪的地方支起了一张粗木桌子。 王超还以为,族长是让人烧水泡茶招待他。 可倒出来的竟是赤红的液体。 那颜色艳得像刚放的鲜猪血,红得扎眼。 “咪啋族长,这是什么动物的血,怎么不会凝固?” “这哪里是血,是用血藤配着十几味草药泡的药酒,养身子的,你尝尝。” 王超喝过红葡萄酒,却远不及这酒颜色浓烈沉郁。 端着粗陶碗,盯着碗里血似的酒,竟有点张不开嘴。 闭着眼,试探着抿了一小口。 哪曾想这酒入口甘醇绵柔,竟比他喝过的茅台还好喝。 度数也不冲,还带着点野果和草药的清香气。 眼睛一亮,剩下的半碗直接仰脖喝了个干净。 “咪啋族长,这酒应该不是用粮食酿的吧?” “这酒是用山里的野果酿的,还兑了不少草药,咋样,好喝吧?” 咪啋族长说着,又给他添了半碗酒。 “好喝,比我喝过的酒都好喝” “你要是喜欢喝,等你回去的时候,我给你装五十斤。” “呵呵,那就多谢族长了。” 这天寨里一共杀了六头猪,全寨老小热热闹闹吃杀猪饭。 剩下的肉,统统抹上粗盐腌成腊肉。 苗寨与世隔绝,日常物资甚是匮乏。 可寨里人的日子,却过得比山外殷实得多。 肉能敞开吃,酒能管够喝,粮食也够吃,不用愁饿肚子。 寨里的人都淳朴厚道,最重情义。 王超带了这么多盐巴和棉絮来,大伙都记着他的好。 哪怕是不会说汉话的老人和后生,也端着酒碗过来给他敬酒。 第361 章 给寨子里除害 这一趟他带了四百斤盐和棉絮这些进山,换的药材着实赚了一大笔。 虽然没有过万,少说也能挣个七八千。 明天还要带他去打野猪,野猪群数量大的话,这一趟他可以说是挣麻了。 王超沉吟片刻,还是从包里掏出二十张大团结,摆在了木桌中央。 “族长,往后我多半不会再来,这一趟你们给我的药材,拿到山外能赚不少钱。” “这些钱你务必收下,算是我一点心意。” “这……这怎么使得。” 咪啋族长盯着桌上厚厚的一沓钱,脸都涨红了,有些手足无措。 整个苗寨翻箱倒柜凑起来的钱,只怕都没这么多。 “你听我说,以后你们没盐了,可以这么做。” 听王超这么一说,咪啋族长立马放下酒碗,坐直了身子认真听。 王超给他们出的主意,是让小奎领着生产大队的人,各自拿着户口去县城买盐。 这样一户买几斤,几十户凑起来,也有不少食盐。 还有山里采的珍贵药材,也可以跟着小奎拿到黑市去卖,能换成钱和票。 这一顿杀猪饭,整个寨子喝到晚上十点多钟才停下来。 酒量浅的,早被自家媳妇连搀带拽地背回。 这么多族人轮着来敬酒,王超也喝了不少,走起路来脚底也飘了。 还好这酒度数不高,这么喝下来他早该趴到桌底下去了。 第二天一早睁开眼,喉咙不干,脑袋不沉,这寨子里的药酒倒真有几分奇效。 “王超同志,你醒啦,咱们吃点东西就该出发了。” 就着粗瓷碗喝光一碗熬得稠乎乎的玉米粥,他跟着咪啋族长刚走到寨门口,寨子里四十多个壮汉子早已经等在那儿。 汉子们肩上扛着土枪,腰上别着磨得发亮的柴刀。 王超给苗寨的那两把三八大盖,他们竟半点舍不得用,想来是把这两把枪当成了咪啋寨的镇寨神器,加上金贵的子弹有限,不到万不得已是绝不会拿出来的。 咪啋族长对着身旁的汉子说了句苗话,便和王超走在最前头,带着队伍往野猪群常出没的山坳去。 “咪啋族长,你们用草药熬的毒药连老虎都能毒死,药性该是够烈的,怎么不用来对付这群野猪?” 咪啋族长叹了口气,脚步慢了半拍才开口。 “王超同志,你是不知道,我们用的毒都是山上采的草药配的,之前也试过,没用。” “野猪这东西凶得很,连眼镜蛇都敢叼来生吃,寻常草药毒哪能奈何得了它们。” “你也晓得我们寨子里缺铁器,连个像样的捕兽夹都打不起,粗麻绳它们几口就能咬断。” “对这群畜牲实在是没辙,每次它们下山来糟蹋玉米地,我们只能扛着土枪往上冲,把它们赶跑就算完。” 一行人顺着山脚下的坡地往前走,刚进外山的林子,就发现了野猪拱过的泥坑。 只是那痕迹很旧,少说也有两个月了。 想来是地里的玉米收完了,这群野猪没了惦记的食儿,便不再往这边来。 “翻过对面那座山,山谷底下有处冒水的泉眼,就是这群野猪的老巢。” 咪啋族长抬手指着对面雾气蒙蒙的山头说道。 “隔这么远都能摸过来糟蹋粮食,看来这群野猪的头头是个成精的。” 对面的山离寨子少说有七八公里,这么远的路都能找过来,以王超对野猪的了解,那头领头的野猪王起码得有四百多斤重。 “可不是嘛,这群野猪里,光成年的就有三十多头。” “它们不光霍霍我们寨的粮,那边山头上嘎吱寨的地,也常遭它们祸害。” 咪啋族长说着,又抬手指了指另一侧的山峦。 “那座山也有寨子?也是苗寨吗?” “对,我们寨里大半的媳妇都是从嘎吱寨嫁过来的,我们寨的姑娘,也大多嫁到他们那儿去。” “合着你们两个寨子,全是拐弯抹角的亲家呀。” “这么说也没错。” 一路往野猪窝的方向走,咪啋族长和王超东一句西一句地聊着,倒也不觉得路远。 走了约莫四公里,林子里野猪拱过的泥印子渐渐新鲜起来,湿乎乎的泥坑里还沾着几根黑硬的猪鬃。 看来没了山下的玉米可糟蹋,这群畜牲就只能在老巢附近转悠觅食。 还没等摸到野猪窝的边儿,一行人先撞见了野猪群。 果然是个强群,三百来斤的大猪就有七八头,那头走在最前头的野猪王,肩高快赶得上半大的小牛,估摸着真有四百多斤。 “咪啋族长,这儿全是斜坡,不利于开枪,咱们占不到便宜。” 王超说完左右扫了一圈,附近坡陡树细,竟没个合适的伏击点。 倒是对面两百米开外,立着一棵四五个人才能合抱的大青冈树,树干粗得离谱。 “前面那棵大树,上树打安全,我绕到对面去伏击,你们先在这边等着。” 王超抬手指着那棵大树说道。 “我跟你一道过去。” 咪啋族长说完,回头用苗话吩咐了族人几句,让他们就近找树隐蔽。 两个人绕了大半圈才摸到对面的大树底下,抬头瞅着这老树,哪怕野猪群全体发疯来撞,也休想动它半分。 顺着树干爬上去找了个稳当的树杈,王超没急着开枪,先匀了一分钟的气,才端起枪瞄准了林子里一头三百来斤的野猪,准星稳稳锁在它脑袋上。 砰 一声枪响,一百五十米的距离,子弹精准钻进了那头野猪的耳朵眼儿里,那家伙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倒了下去。 野猪群瞬间炸了锅,一个个哼哧哼哧地在原地打转,乱哄哄的一时还没发现子弹是从哪儿打过来的。 “这么远的距离,这么大的野猪,一枪就撂倒了?” 旁边的咪啋族长看得眼睛都直了,这可是一百五十米啊。 对面山坡上的四十多个苗寨汉子,也都被这一枪的威力惊得屏住了呼吸。 他们手里的土枪,一百五十米的距离,怕是连野鸡都打不死。 “这枪是德国造的狙击枪,两百米内打中要害都能要命。” 王超随口解释了一句,手上拉枪栓的动作没停,再次瞄准了另一头站在原地发懵的三百斤野猪。 又是一声枪响,这一枪也打在了脑袋上,可那头野猪只是晃了晃,并没有倒下,想来是没打中要害。 第362 章 天上掉的馅饼一个比一个大 第二声枪响刚落,野猪群终于察觉到了树上的动静,那头野猪王昂着脑袋哼了一声,带着群猪哼哧哼哧就往大青冈树的方向冲过来。 野猪群还没冲到树底下,王超已经连着又开了两枪,两头一百多斤的半大野猪应声倒地。 等野猪群冲到大树底下,咪啋族长扒着树杈往下看,只见一群黑糊糊的野猪疯了似的撞树干。 再转头看王超,一枪一个准,枪枪都往野猪脑袋上招呼,他心里激动得直打鼓。 要是能把这群野猪全灭掉,往后两个寨子的庄稼,就再也不用遭这群畜牲的祸害了。 看着王超手里的枪威力这么大,他手心也痒得厉害。 王超一枪接着一枪地打,故意把那几头最大的留到了最后,先捡着一百多斤、两百来斤的下手。 “王超同志,能不能让我也打几枪过过瘾?” “行。” 王超把枪上的四倍镜卸下来,把枪递给他,这四倍镜苗寨的人没见过,也不会用。 “子弹都在我包里,你专挑大的打,小的交给我。” 王超说着,伸手往帆布包里摸,从葫芦空间拿出一把手枪。 砰砰砰.... 枪声一声接一声,在山谷里来回撞着。 短短三分钟不到,三十头成年野猪加上十多头小野猪,全都横七竖八倒在了大树底下。 咪啋族长对着对面的族人喊了一嗓子,等所有人都跑到大树底下,看着地上堆得小山似的野猪,一个个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王超同志,这么多野猪,我们就算人多,也赶不回寨子里去。这儿离嘎吱寨近,我让人去喊他们过来搭把手。” “他们能来吗?” “肯定来,你帮我们把这群祸害除了,可是两个寨子的大恩人。” “那行,你看着安排吧。” 等咪啋族长打发族人去嘎吱寨子叫人,王超他们已经把两百斤以上的野猪都处理妥当。 两百多斤的大猪都劈成了两半,省得山路难走,扛着不方便。 嘎吱苗寨的汉子来了三十多个,个个腰里别着柴刀,扛着土枪。 这么多野猪,这么多人,一趟就能全扛回去。 可这三十个壮汉瞅见地上堆得小山似的死野猪,一个个都瞪圆了眼,满脸的惊骇。 嘎吱苗寨连个会说汉话的人都找不出来。 他们族长跟咪啋族长凑在一块儿,嘀哩咕噜说了老半天的苗话。 末了咪啋族长点点头,领着嘎吱寨的族长,径直走到王超跟前。 “王超同志,这是嘎吱寨的族长,也是我的亲家,我家姑娘就嫁他儿子。” “你好。” 王超伸出沾着点猪血的手,跟对方握了一下。 嘎吱寨的族长半句汉话也不会,只攥着王超的手憨憨笑,转头就看向自己亲家,眼里全是求助。 “王超同志,我亲家想请你帮个忙。” “你说,能帮的我一定帮。” 王超边应着,边从挎包里摸出块洗得发白的手帕,慢慢擦着手上的猪血。 “我亲家说他们寨子对面的山坳里,也窝着一群野猪。” “数量不算多,成年的野猪才十多头,总是来糟蹋寨子里的粮食,想请你帮忙把那群野猪也除了。” “野猪全归你,他们还负责帮你扛到我们寨子底下,省得你费力气。” 两个族长站在王超对面,眼神里带着点忐忑,生怕他一口回绝。 哪曾想王超一听见还有野猪群,眼睛唰地的亮了,跟看见金子似的。 这哪是请他帮忙,分明是天上掉馅饼,给他送肉上门。 “没问题,不过先把眼前这些肉扛回去,让我的人先弄下山。” 两个亲家又凑在一块儿嘀嘀咕咕说了两句苗话,咪啋族长再回头时,脸上有点抹不开的不好意思。 “王超同志,我亲家还有个不情之请。” “要是你能帮他们把山里的两头熊和一头金钱豹也除了,他们寨子里存的那些珍贵草药,给你当谢礼。” 王超一听,差点没当场蹦起来,心里的高兴劲儿都快溢了出来。 这好事怎么一件接一件往他怀里撞,简直是走了大运。 两头黑瞎子倒好对付,熊掌拿去给领导送礼。 熊胆和熊肉也能卖不少钱,全是紧俏货。 就是那头金钱豹有点难搞,吃人的玩意儿精得跟鬼似的,哪怕知道大概地盘,也不好寻踪迹。 可纵是这样,王超也半分犹豫都没有。 “没问题,没问题。” 见他答应得干脆,两个族长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现如今他是两个寨子的贵客,这么多野猪往回扛,哪能让他动手沾边。 回去的路上,王超想要帮忙扛一点都不让。 “就搁这儿吧,你们先回寨子。” “王超同志,这么多野猪,你带来的人能扛得完吗?” 咪啋族长瞅着堆得跟小山似的野猪,语气里满是怀疑。 这群猪加起来好几千斤,就算王超带了十来个人,也得跑好几趟。 “我带的人多,能搬得完,你别担心。” “行吧。” “这头你们扛回寨子里去,大伙忙了一上午都累了,等下煮了吃,算我请大伙的。” 王超伸手指了指一头两百来斤的野猪,说得随意。 虽说苗寨里不缺肉,可这么多人帮着扛野猪,他总得表示表示,不能失了礼数。 “不用不用,嘎吱寨的跟我们都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戚,去亲戚家吃顿饭算啥。” “他们帮我把野猪没回来,哪能还让人家自个儿管饭,就这么定了。” “行吧,听你的。” 众人七手八脚抬着那头野猪往山顶上的寨子里走。 王超瞅着他们走远,抬手就把剩下的野猪全收进了葫芦空间。 十多分钟后,他才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扛着枪慢悠悠往寨子里去。 吃完饭,嘎吱苗寨的人就回了自己寨子。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山里头还飘着薄雾,王超就跟咪啋族长一起,带着咪喍苗寨的壮汉往嘎吱苗寨赶。 嘎吱苗寨跟咪啋苗寨也差不多,也坐落在高高的山头上。 外面的人待客都是先端上热茶,他们苗族倒好,进门先摆上了满满的酒碗。 等下还要进山打野猪,众人都只浅抿了两口润润嗓子,谁也不敢多喝,怕误事。 那群野猪里成年的也就十多头,三百来斤的只有两头,对王超来说根本不算事。 一个中午的功夫,十多头野猪就全被解决,顺利扛回了嘎吱苗寨。 第 363章 除三害 吃了饭,咪啋族长就打发族人,先扛着这十多头野猪,回昨天王超放野猪的那地方。 去打两头熊和一头金钱豹,带太多人反而没用,容易惊着猎物,统共就去了十个人。 为了能快点引金钱豹出来,嘎吱族长还特意牵了头寨子里的母羊当诱饵。 快走到黑熊待的树洞跟前,王超摆了摆手,只让咪啋族长跟他亲家俩人跟着,剩下的都留在原地等着。 猎人都知道,得先把黑熊激怒,取出来的熊胆品质才好。 可这头黑熊竟然就趴在树洞口晒太阳,肚子一鼓一鼓的,半点儿动静都没有。 看来只能先给它一枪,把它惹恼火起来,再给它一枪。 站在一百米开外的树后面,王超举枪对准黑熊的大腿,手指一扣,果断开了一枪。 枪声刚落,黑熊吃痛,嗷呜一声就蹦了起来,震得树上的叶子都往下掉。 它瞪着铜铃似的眼睛,一下就瞅见了树底下的三个人,怒吼一声,横着就冲了过来。 两个族长见黑熊发了狂似的往这边冲,吓得脸都白了,腿肚子直打转,差点没站稳。 他们平时用的土枪威力小,打个野兔山鸡还行,见了黑熊都得绕着走,哪见过这么硬碰硬的阵仗。 王超倒是不慌不忙,这情况早就在他意料之中。 利落地拉动枪栓,四倍镜准星牢牢锁住黑熊的脑袋,毫不犹豫扣下了扳机。 砰。 枪声刚落,黑熊庞大的身子晃了晃,咚地一声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片叶,就没了动静。 黑熊倒地的瞬间,他听见身边两位族长齐齐长长舒了口气。 “别担心,第一枪是故意激怒它的,这样熊胆品质好。” 王超转过头,对着两个脸色还没缓过来的族长笑了笑。 这头熊没被激怒到极限,取出来的熊胆品质也一般,只是个普通的草胆。 嘎吱族长赶紧朝后面喊了一声,六个汉子跑上前来,七手八脚先把这头四百来斤的黑熊抬回寨子。 他们几个人则接着往山里走,去打下一头熊。 两头熊待的地方离得不远,都在同一座山上,中间隔了一道山梁。 第二头熊窝在半山腰的石洞里,洞口窄,里面宽。 王超先拿粗麻绳在洞口绕了好几圈,才对着洞里放了一枪。 黑熊被吓到,嗷的一声就往洞外冲。 王超见它冲出来,抬手对着它大腿又是一枪,没伤着要害。 黑熊冲得太急,被洞口的绳子绊了两三个跟头,摔得七荤八素,这下彻底被激怒了,喘着粗气盯着几个人。 王超瞅着差不多,稳稳端起枪,一枪爆了它的头。 当场开膛取胆,果然是上等的金胆。 两个族长看得眼睛都直了,王超的这个枪,他们是越看越喜欢。 接下来就该对付那头金钱豹,不用那么多人,就他们三个人牵着母羊往豹子常出没的地方去。 “王超同志,我亲家说那头金钱豹总在下面那棵大青树附近晃悠。” “行,把羊给我,你们找个地方藏好。” 王超说完,掏出别在腰上的手枪,牵着羊就往坡下走。 这羊是只刚生了小羊羔的母羊,小羊留在寨子里没带出来,一路走一路咩咩叫个不停,声音传得老远。 把母羊拴在大青树底下,王超就退到旁边五十米远的灌木丛里,扯了满身子树叶盖着,趴在草窝里一动不动,等金钱豹上钩。 大树底下的母羊没吃的,又惦记着小羊羔,叫了足足半个小时,终于把那头金钱豹引了过来。 这头豹子也精得很,生怕惊跑了母羊,贴着地面一点点往前挪,脚步轻得没半点声响。 金钱豹离大树下的母羊还有三十米,离王超藏着的地方也就八十米,正好在射程里。 王超怕豹子猛地扑过去一口咬死母羊,小羊羔还在等着它,不能让它死。 四倍镜牢牢锁住金钱豹的脑袋,手指稳稳扣动了扳机。 枪声一响,金钱豹脑袋一歪,四条腿蹬了两下,当场就没了动静。 “下来吧,死透了。” 王超起身对着坡上藏着的两个人喊了一声。 两个族长从树后面钻出来,跑下来一瞅,见金钱豹眉心中弹,死得透透的,都松了口气。 三害全除了,嘎吱族长脸上的笑都压不住,皱纹里全是欢喜。 三人牵着羊,扛着豹子回了嘎吱寨子,刚到寨门口,全寨的人都围过来看热闹,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挤得水泄不通。 这两头熊和这头金钱豹,可都是害过寨子里人性命的凶物。 如今全被王超打死了,寨子里的人个个欢天喜地。 以后再进山打猎采药,再也不用提心吊胆,生怕撞见这三个煞星。 嘎吱族长先前答应过王超,只要帮着灭了野猪群和这三害,就把寨子里存的珍贵药材给他当谢礼,当下就吩咐族人去取。 没一会儿功夫,几个汉子就抬着几个竹筐过来了。 品质上好的铁皮石斛拿了二十公斤。 灵芝有十多朵,个个都有巴掌大,其中竟然还有一朵罕见的血灵芝。 何首乌也给了二十斤,都是三四十年份的好东西。 王超看着堆在跟前的药材,乐得嘴都合不拢,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这趟来贵州采购,可真是走了大运,赚得盆满钵满。 哪怕他回头去物资局上班,坐办公室没什么时间再进山,有这么多野猪顶着,答应给那些国营大厂的肉,一年的供应量也够了。 两个亲家族长凑在一块儿嘀哩咕噜说了一大堆苗话,时不时还瞅王超两眼。 末了咪啋族长走过来,脸上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 “王超同志,我亲家看上你那把手枪了,不知道你手枪子弹还多不多?” “要是富余的话,他愿意拿一张虎皮跟你换。” 王超一听,当场就乐了,差点笑出声。 一张虎皮那可是能值两三千块的硬通货,有钱都没地方买去。 他葫芦空间里还放着三把手枪,给出去一把根本不算事。 “可以,手枪子弹还有八十发,不过都在我那些人手上,先帮我把这些东西送到之前的地方,我就去让我的人把手枪的子弹送来给他。” 咪啋族长听完,转头就对着亲家嘀嘀咕咕翻译了几句。 嘎吱族长听完,脸上瞬间乐开了花,转身就匆匆跑回去拿虎皮。 第364 章 这该死的请求,让他都不忍心拒绝 没一会儿他就抱着一卷虎皮过来,展开给王超看。 王超接过虎皮翻来覆去看了看,皮子完整得很,上面连个枪眼都没有,看来是用毒药药死,没伤到皮毛。 这趟进山就得了两张虎皮,还都是没枪眼的好皮子。 这两张虎皮少说也能卖五千块往上,再加上金钱豹的皮,差不多能卖八九千。 尤其是那三朵血灵芝,搁四九城能卖出去最少能顶两个万元户的家底。 还有这么多珍稀药材,铁皮石斛、何首乌,搁京城里那可是有钱都买不着的好东西,托关系都不一定能弄到。 这趟可真是赚麻了,连王超自己都没想到收获能这么大。 把这次所有收获都折算成钱,最少能赚多少,他想都不敢想,反正肯定是个天文数字。 “王超同志,我亲家说,今天晚上无论如何得让你在他们寨子里吃顿饭,他们要杀羊好好招待招待你。” “不了,要是晚上在这儿吃饭,那些野猪肉放久了该变味了。” “我得赶紧回去,让我的人先把肉搬下山,免得坏了可惜。” “你的人不是已经搬着肉下山了吗?哪能这么快就回来?” 咪啋族长满脸惊讶。 两群野猪加起来,一万斤没有,七千多斤肯定有,一次就把这么多肉弄下山,就算王超带了50个人,也不可能这么快。 “我是公家的人,跟我来的有五十个民兵,分两批轮换着搬。” “头一批搬药材回去的那些人,估摸着也快到,正好空出手来接第二批。” 王超这谎撒得不算圆,甚至有点牵强,可咪啋族长也没理由反驳,毕竟人家是公家来的人,带多少人也轮不着他管。 “行吧,我这就跟我亲家说去,让他别忙活了。” 咪啋族长跟他亲家说完,又转身回来找王超。 “我亲家说你不吃饭也行,但他送你两头羊,你必须收下,不然他过意不去。” “这多不好意思啊,已经拿了这么多东西了。” 王超有点尴尬,摸了摸后脑勺。 这趟他挣的已经够多了,再拿人家两头羊,属实有点说不过去,显得他太贪心。 “哈哈,有啥不好意思的,你帮了他们这么大的忙,两头羊算啥。” “不光他送,我也送你两头。” 咪啋族长哈哈笑着,拍了拍王超的肩膀,说得真心实意。 “那行,我就厚着脸皮收下了,谢谢两位族长了。” 王超心里偷着乐,面上却装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 这可不能怪他贪心,人家族长这么热情,他要是不收,那就是看不起人家,扫了人家的面子。 他只能这么安慰自己,让心里那点贪心的念头稍微过得去点。 嘎吱族长带着十几个族人,帮他把所有东西都送到了之前放野猪的那地方。 他们到来,前面给他送那十多头野猪的人还在守着野猪。 王超让他们等一下,自己一个人往林子去,半个小时后便带了一把手枪和80发子弹来。 把子弹和手枪交给嘎吱族长,便让他们先走。 等人都走光,王超才把所有东西都收进了葫芦空间,连那两头活羊也杀了一并收进去。 现在已经是下午四点,只能在苗寨再住一晚,等明天一早再下山。 再说咪啋族长说要送他的那两头羊,还没给。 还有50斤药酒也都没给,总得等明天他给了再走。 晚饭,咪啋族长在家亲自招待他的亲家和王超。 嘎吱族长听咪啋族长说起王超帮他们弄来四百斤盐的事,当即坐直了身子。 两个亲家头挨着头,用苗话嘀嘀咕咕说了大半天。 等两人商议停当,咪啋族长却又犯了难。 他抬眼瞟了瞟王超,嘴唇动了好几下,终究是难以启齿。 “王超同志,那个....。” 他攥着酒碗的指节都微微泛白,话说到一半便卡了壳。 王超看这情形,便知道对方是有事相求。 他当即放下手里的酒碗,抬眼看向咪啋族长。 “咪啋族长,你有什么就说。” “王超同志,我这个亲家所在的寨子,也缺盐、缺铁器这些,他托我问问你,能不能也帮他们弄来这么些盐。” “他愿意出五十斤上好的黄草,一株百年何首乌,还有一朵血灵芝,全给你当谢礼。” 王超听着,心里暗暗咋舌。 这两个深山里的苗寨,好东西还真他娘的多。 五十斤上品铁皮石斛,加一株百年何首乌,搁外头就得值两千块左右。 更别说血灵芝,那可是有价无市的宝贝,值好几千甚至上万都不止。 这哪里是求他办事,分明是拿真金白银勾着他铤而走险。 每次找他办事都送这么厚的礼,摆明了是要让他赚得盆满钵满。 这么大的诱惑摆在跟前,谁能受得了? 四百斤盐,走正规渠道肯定是想都别想,半分门路都没有。 唯一的法子,就是去找黑市的人,多花点钱让他们去凑。 算上柴刀、锄头、棉絮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四百块钱,足够让黑市的人连夜凑齐。 可问题是,他这趟出差的时间已经耗得差不多了。 要是再跟着上山送一趟,少说得多花一个星期。 再晚些回去,那些国外来的专家只怕都要走了,铁皮石斛到时候都送不出去。 “咪啋族长,东西我是能弄到,只是我这趟出来的时间已经够久了,得赶着回去,实在没法子帮你亲家送上山。” 咪啋族长听完,连忙转过头,又和他亲家用苗话嘀嘀咕咕商议起来。 “王超同志,我亲家说了,你只管买到就行。” “他让寨里六个族人跟你一起下山,到时候他们自己把东西扛回来。” “这个可以。” 咪啋族长见王超答应得爽快,立马转过头,把话译给了亲家听。 嘎吱族长听完,激动得嚯的一下站起身。 他双手捧着酒碗,对着王超郑重地举了举。 紧接着一仰脖子,咕噜咕噜把满满一大碗酒喝了个底朝天。 王超反倒被他这股子豪气给弄愣了。 这么大一碗烈酒,说干就干,半分含糊都没有。 嘎吱族长放下空酒碗,当即吩咐跟着来的族人,连夜赶回去取药材。 第二天一早,咪啋族长答应给他的两只羊,还有五十斤药酒,都已经备得妥当。 嘎吱寨子的人昨夜赶回去取药材,这时候赶了过来,同样带了五十斤药酒给他。 第365 章 400多块钱的买卖 下山这三天的路程,一百斤药酒加两只羊,还有药材,全都是嘎吱苗寨那六个人扛着抬着。 半点儿活都不让王超干,生怕累着了他。 等赶到兴义县城,已经是晚上九点多钟。 王超没耽搁,直接带着六个人往黑市去。 到了黑市入口,王超掏出两根烟,递给守在门口收钱的两个人。 “两位同志,我想跟你们老大谈笔大生意,麻烦去叫一下你们老大出来。” 那两个守黑市的人上下打量了王超一番。 又瞟了瞟他身后六个穿苗族服饰的汉子,还有他们手里牵着、扛着的东西。 “同志,你没搞错吧?就这两只羊,也敢叫大买卖?” “这两只羊可不是拿来卖的,我要和你们老大谈几百块钱的大生意。” 一听是几百块钱的大生意,守门的两个人当即对视了一眼。 其中一个不敢怠慢,转身就往里头跑去叫他们老大。 几分钟后,刚才进去的那人便带了四个人出来。 为首的汉子揣着兜,上下扫了王超一眼。 “同志,就是你要跟我谈几百块钱的生意?究竟是什么生意?” “这里人多眼杂,咱们去那边谈。” 王超抬手指了指旁边僻静的巷子。 黑市老大点了点头,没多问,跟着王超走了过去。 “说吧。” “我想要四百斤食盐,柴刀锄头各十把,棉絮五十斤,两匹黑色的布,三个小时你能凑齐吗?” “别的东西现下就有,唯独四百斤食盐,量太大,黑市里没有”。 “你能出什么价,价钱给得足的话,我现在就让兄弟们挨家挨户上门高价收,三个小时就能给你凑齐。” 食盐本来就不要票,有户口就能在供销社买,价钱还便宜。 黑市不可能囤食盐,没存货太正常。 “所有东西我能给到你四百块钱。” 一斤盐才一毛四,四百斤也就五六十块钱。 柴刀、锄头、棉絮、布匹这些要票,全部所有加起来统共也就一百七十多块。 他给四百,已经是翻了一倍还多。 就算在黑市买齐这些东西,撑死也就三百多块,纯赚的都有几十块。 “再加五十,我兄弟们大半夜挨家挨户敲门收盐,辛苦钱总得加一点。” 黑市老大给王超发了根烟,慢悠悠地开口。 “行,加五十就加五十,那你们尽量快点。” 别说加五十,就是加一百,王超也只能答应。 这六个苗寨的人没有介绍信,根本住不了招待所。 要是夜深了这么一群人在街上晃荡,被巡逻队抓着,那麻烦可就大了。 “你们先去黑市里面逛一下?最多三个小时,全部给你凑齐。” “咱们这么大的交易,进去逛总不用再交钱了吧?” 王超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哪里是请他们进去逛,说白了就是要把他们扣在里头看着,怕他们半道走了。 到时候他收了这么多盐回来,砸在手里卖不出去,那可就亏大了。 “不用不用。” 王超带着六个嘎吱苗寨的汉子进了黑市。 里头的东西琳琅满目,除了药材,这六个人看什么都眼热。 每一样都是他们寨子里紧缺的,轻易见不着的好东西。 可他们既没有钱,也没有票,更不会说汉话,只能干看着。 他们手里牵着两只羊,还扛着一百斤药酒、两大麻袋草药,东西太多,也没法到处逛。 最后几个人寻了黑市的角落,直接坐在地上等着。 这时候,一个倒卖针线的中年人瞥见了王超身后的六个苗族人。 他知道这些深山里来的苗人最缺这些零碎,当即凑了上去。 他把背上的布袋子卸下来,掏出里头的针线布头给几人看。 “同志,要不要针线,很便宜的。” 六个苗族人看着这些,当即转过头来。 六双眼睛都眼巴巴地瞅着王超,像等着大人买糖的孩子。 王超被这六个人看得心头发软。 他这趟本就赚得盆满钵满,要是连这点小东西都舍不得给人买,吃相也未免太难看了些。 再说他心里也实在过意不去。 “如果我把这袋子里面所有的针线全部买了,你能便宜多少?” 那倒卖针线的中年人一听王超要包圆他所有的货,眼睛唰的就亮了。 “你要是全要的话,三十六块钱,统统拿走。” “行。” 六个苗人见王超掏了钱,个个乐得眉开眼笑,活像得了新玩具的半大孩子。 王超付了钱,把满满一袋子针线都递了过去。 其中一个汉子接过袋子,紧紧抱在怀里,生怕被人抢了去似的。 等了两个半小时,黑市的人终于把货凑齐了,来叫他们出去交易。 六个嘎吱苗寨的汉子见了白花花的食盐,还有锄头、棉絮这些东西,个个脸上都笑开了花。 “同志,这盐有四百一十斤,要不要再重新上称一下?” “不用称了,这是四百七十块钱,多出来的二十块,你把这辆板车给我。” 王超心里盘算着,要是再耗时间称货,待会儿送他们出县城都麻烦。 “行,下次还要这么多盐再来找我。” 黑市老大乐呵呵地接过钱,这一晚他就赚了一大笔,心里别提多舒坦。 “好。” 王超点了点头,抬手一挥。 六个嘎吱苗寨的汉子当即推上板车,拎上剩下的东西,跟着王超往外走。 出了县城,六个汉子把带来的药材、一百斤药酒,还有那两只羊,全都交到王超手上。 六个人对着王超行了个苗寨的大礼,动作郑重得很。 行完礼,他们才点上火把,推着板车,载着满车的东西就要离开。 “等一下。” 六个人才刚走出几步,听见王超喊他们,虽然听不懂汉话,还是齐刷刷停了脚步,转过头看着他。 王超从葫芦空间里拿出两个手电筒,走到他们面前,把手电筒塞到其中的汉子手里,又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赶紧走。 直等他们的火把光在夜色里彻底看不见,王超才转身。 把两只羊的脖子给捅了,连同所有的药材、药酒,一股脑全收进了葫芦空间,这才转身进城。 算了下时间,赶回四九城还绰绰有余。 这段时间把他累得够呛,打算明天在县城好好歇一天,后天再坐班车动身回去。 第366 章 从酒厂里偷出来的31瓶茅台 这一趟是他重生以来挣的最多的一次,也是最累的一次。 坐班车辗转三天才捱回贵阳城。 来时的盘山公路坑洼颠簸,他吐得胆汁都快出来了,回程也半分没讨到好。 他现在眼窝深得能陷进去半个指节,颧骨尖尖地凸着,这一个月算下来,少说瘦了十七八斤。 接下来还要熬三天三夜的火车,等回到四九城,指不定还要再掉两三斤肉。 这副枯瘦干瘪的模样,倒跟前几年白沙湾生产大队闹饥荒时,啃树皮嚼草根的社员们没什么两样。 就这么瘦巴巴的回去,爷奶和母亲见了,指不定要心疼得抹眼泪。 这哪里是出公差,分明是去遭了大罪。 就算回家后踏踏实实休养一个月,怕是都补不回这一身的亏空。 下午五点多钟,刚下班车就直奔火车站买明天回四九城的票。 从火车站出来,拐去旁边的国营饭店填肚子,等抹着嘴出门时,天已经黑透。 路过一条僻静的小巷子时,一个穿藏青色中山装,戴眼镜的中年人,见他衣着齐整体面,竟特意往前挪了两步,站在巷口等他走近。 王超刚走到那中年人身边,那人竟猛的往他跟前凑了一大步。 “你想干嘛?” 这人贴得太近,王超第一反应就是遇上劫道的了,攥紧的拳头差点直接砸到他眼镜上。 “同志别动手!我没有恶意!” “没恶意你突然凑这么近?我要是反应慢半拍,你这一拳挨得不冤。” 这冷不丁的凑近,换谁都得吓一跳,第一反应自然是抬手自保。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就是想问你,要不要茅台?” 这中年人说着就掀开手里的帆布布袋,露出个瓶角给王超看。 王超只瞟了一眼就认出来,确实是飞天茅台,他每年都要买个几十瓶,这酒看一眼就能看出来是真假。 “多少钱一瓶?” “十三块。” 这酒在供销社卖才六七块钱,还得搭一张特供酒票,十三块一瓶,确实贵了一点点。 可钱对现在的王超来说根本不算事,遇上这种紧俏货,他绝没有放过的道理。 他原本还以为,这人穿得斯斯文文的,指不定是哪家的机关干部,酒是别人送的,自己不喝才偷偷拿出来换钱。 “就这一瓶要十三块?太贵了,你还有没有货?” “有啊,你要多少?” 这话反倒把王超给问愣了,什么叫你要多少,难不成这家伙手里有一大堆?这可是特供的飞天茅台啊。 “同志,你这口气可不小,难不成你还有几十瓶?你要是真有,我全要了。” 王超这话的口气比他还大,反倒把那中山装中年人给搞懵了,愣了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真的?我有多少你都要?” “对。” 这中年人上下打量了王超好几遍,见他不像是开玩笑,又鬼鬼祟祟地左右扫了两眼,才咬了咬牙冲他摆手。 “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你跟我来。” 两人七拐八绕钻进更深的胡同里,这中年人转过身,直接开门见山。 要不是王超一口标准的普通话,听着不是本地口音,这中年人铁定不敢把货全放给他。 “我手里有三十一瓶,你确定全要?” “你还真有这么多?你去拿来,我全要,半句价都不跟你讲。” “行,你在这儿等我十分钟,我马上给你取来,你准备好403块钱。” 这中年人说完转身就走,不一会就消失在巷子里。 王超盯着他离开的方向,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猜错了。 这哪里是别人送他的酒,遵义离贵阳才百十里地,茅台本就是遵义产的,这家伙一准是酒厂仓库的人,手脚不干净,偷一瓶存一瓶,攒到现在才拿出来卖。 就算不是他自己偷的,也铁定是他相熟的人偷出来,托他找下家销赃。 六分钟后,在王超看不见的胡同拐角,那中年人拎着个大麻袋,蹲在墙根底下盯着他。 足足盯了四分钟,确认王超没跟任何人说过话,周围也没什么行人路过,才攥着麻袋走了过来。 “你点点。” 王超打开麻袋口,手电筒往里面一照,一瓶瓶挨个扫过去,数了一下确认是三十一瓶,才把早就数好的403块钱递了过去。 他原本还以为那中年人要当面数钱,结果这老杂毛连钱都没点一下,攥在手里转身就跑,速度快得像后面有鬼追。 这操作反倒把王超吓了一大跳,他第一反应就是遇上做局的了,下一秒就得有巡逻队从胡同两边冲出来抓他。 心念一动,把麻袋收进葫芦空间,转身也撒腿就跑。 一连拐了好几个胡同,速度又快,跑得肺都快炸了,确认后面半个人影都没有,才扶着墙大口喘着气放慢脚步。 “他娘的,吓死老子了。” 他上辈子加这辈子,逛黑市的次数数都数不过来,在黑省的时候还端过两个黑市窝点,从来没像今天这么心惊胆战过。 刚才那一瞬间他真以为是个局,要是当场被抓,三十一瓶特供茅台,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真要是被逮住,别说工作保不住,搞不好还要下放到农场改造,这辈子的名声就全毁了。 要是现在再让他遇上那家伙,说什么都得揍他一顿才能解气。 摸去就近的国营招待所开了间房,进去就把门窗插销全插死,才把三十一瓶茅台从空间里拿出来。 拿着手电筒一瓶瓶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全是正儿八经的真酒,心里的气才算顺了,也不再在心里骂那老杂毛。 第二天去四九城的火车下午三点才开,他这阵子实在是舟车劳顿累得很,头一沾枕头就睡死过去,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十二点才醒。 慢悠悠地爬起来洗漱,才来到国营饭店,点了两荤一素好好补了补。 这几天天天赶路,上了火车之后,哪怕卧铺的床板硬得像石板,他也睡得跟头猪一样。 三天三夜的路程,除了下来吃口饭就是蒙头大睡,不分白天黑夜,不管车厢里有多吵,都半分影响不到他。 下了火车,顺道去铁路派出所送头50斤的小野猪。 大妹看到他这样子也被吓哭了,以为他去贵州出差出了什么事。 “二哥,你去那边是咋了,是不是被人关起来不让你吃饭。” 不单是所长和副所长看到他这样子也是被吓了一跳。 去的时候好好的一个人,一个多月回来结果瘦成这样子。 “傻丫头,我没事也没有被人关起来不给饭吃,去那边太遭罪了,坐车都要一个星期,又上山采购药材,才会瘦成这样子。” “行了,别哭了,再哭就不好看了。” “骗我眼泪。” 大妹听完,才停止哭泣,擦了擦眼泪白了他一眼。 第367 章 季书记舍不得他走 王超骑自行车刚进家门,老太太正端着个碗从厨房出来。 猛一眼瞧见王超,老太太差点没认出来。 瞧他瘦得那德行,憔悴得不成样儿,老太太头一个念头跟大妹一模一样。 吓得老太太手一松,碗哐当掉地上摔了个粉碎。 这一声脆响,把屋里头的爷爷跟姥爷都吓了一哆嗦。 “老婆子,咋的了?出啥事儿了?” 等二老出来一瞅,见王超瘦得跟个猴儿似的,也都懵了。 “乖孙,你这是咋的了?” 三老人赶紧围上来,老太太急得眼泪都下来了。 “你们别担心,我啥事儿没有,就是这趟太累了,才瘦成这德行。” 王超看着三个老人急得团团转的模样,立马缓了缓神儿。 一五一十把这趟出差的事儿说了个底,爷奶跟姥爷这才松了口气。 “你这老头子还愣着干嘛?赶紧把那只老母鸡宰了,再把那株二十年的野山参拿出来一块儿炖!” “得得得,我这就去,。” “这离天黑还有两钟头呢,我去钓两条鲫鱼回来。” 姥爷一边说一边抄起墙角的鱼竿,推着自行车就往外走。 王超也没拦着,他这身子骨确实得好好补补。 一只老母鸡全让他一个人造完了,老太太就催着他赶紧躺下歇着。 爹娘他们下班一回来,听说王超这趟出差遭老罪,都赶紧到他屋里来看。 见他睡得香,谁也没忍心叫醒。 就算在火车上睡了一路,也不跟在家似的,睡得踏实。 二十年的野山参那可是大补的玩意儿,一晚上下来,浑身都觉着轻松舒坦。 这一觉直接睡到第二天晌午十点多。 厨房里正忙活的老太太,听见院里三轮摩托响,赶紧就走了出来。 “乖孙,你都这样儿了,还出去干啥去?” “奶,我真没事儿,就是瘦了点而已,身子骨硬朗着呢,这得去单位一趟。” “那去吧,早点儿回来吃饭。” “饭就不回来吃了,我去趟军区大院。” 说完一拧油门,突突突就出了院子。 到了市政府大院,先把这趟出差采购的五十公斤铁皮石斛交了。 兴义县城的国营药材铺才收了不到二十公斤,剩下的三十公斤全是他自个儿进山换来。 就这三十公斤,一下子领了七百块,全是他实打实赚的。 这三十公斤要是搁黑市卖,最少能卖一千四。 葫芦空间里还有六十公斤铁皮石斛,他打算往后这几年都拿来当人情送。 前儿刚给三叔花六千多块置了处四合院,这会儿葫芦空间里的钱剩得不多了,统共也就一万出头。 往后要去物资局上班,进山的机会少,挣钱的道儿自然也少了。 那四朵血灵芝,他盘算了,留一朵,送一朵,卖两朵。 有足够的钱,他打算往后几年一边上班,晚上抽空去鬼市收点儿老物件、古董啥的。 到了季书记办公室门口,秘书大姐一瞅他,也愣了一下。 “哟,你咋变成这模样了?” “大姐,别提了,这趟去贵州出差,遭老鼻子罪了,指定是季书记故意整我。” 秘书大姐一听这话,吓得一激灵。 在这市政府大院里,估计也就王超敢在背后这么埋汰季书记。 “别瞎说,赶紧进去吧。” 秘书大姐一边说一边赶紧把他往里推,心说再聊两句,自己都得跟着吃瓜落儿。 王超刚进季书记办公室,季书记一瞅他那样儿,头一个念头跟他大妹一模一样。 大妹是心疼他,季书记却是火冒三丈。 只见季书记猛地站起来,啪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缸子都跳了跳。 这一声响得震天,把外面的秘书大姐吓得一哆嗦。 “臭小子,你怎么搞成这德行?是不是去了那边,有人把你给关起来了?” “说出来,我给你做主!” 王超头一回见季书记发这么大火,心里还真有点儿发毛,赶紧开口解释。 “季伯,你别瞎脑补,没影儿的事儿。” 王超接着把这趟采购铁皮石斛的前前后后,全说了一遍。 “当初你要是派别人去,我能遭这份儿罪?瘦成这德行?” 季书记听完,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你个臭小子,还怪上我了?” “那可不?我这会儿还缓过来点儿呢,你是没瞧见我昨儿晚上刚到家那模样。” “我奶拿了株二十年的野山参,跟一只老母鸡一块儿炖了给我补,今儿早上精神才稍稍好点儿。” 王超说完,也不客气,往沙发上一瘫,跟没骨头似的。 季书记听他说完,笑呵呵的走过来,坐到他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别发牢骚了,我知道你这趟出差不容易。” “要不是为了你小子的前途着想,我还真舍不得让你去物资局上班。” “以后想采购那些特供药材啥的,恐怕再没人能像你这么胜任了。” 这话还真是季书记的真心话。 自从他把王超调到市政府当特供采购专员,招待外国专家用的高级食材,开大会用的特供食材,全都是王超给捣腾回来的,半点儿不用他操心。 “没事儿,我去了也能给你办,不过次数可不能太勤,要不然我这主任还怎么当。” 他未婚妻还在黑省当知青,有任务派给他,他刚好能顺道去看看她。 “哈哈,好小子,没白疼你。” “你对我好?你要是早知道铁皮石斛不好采购,就不会让我跑那么老远遭这份儿罪了。” “我这是信得过你,这趟任务完成得漂亮,对你接下来去物资局当主任有好处。” “我这小人物说不过你,你说啥就是啥。” “不过我这趟实在遭老罪了,申请先歇两礼拜再去报到。” “行,我批了,赶紧滚回去歇着吧。” “这还差不多。” 王超说完站起来就往门口走,走到一半想起要去军区大院,又转过头来说。 “这趟我去贵州原始森林,弄着好东西,晚上回家吃饭,你要是不回去可吃不着。” “知道了,赶紧滚吧。” 离开市政府大院,就直奔张桂兰的四合院。 姐弟两都已经去上班家里没人,刚好。 从葫芦空间把两头黑瞎子都拿了出来,主要就是为了它们的熊掌。 总共八个熊掌,家里有两个,其他的全部送人。 熊皮熊肉这些打算抽个时间拿去黑市卖掉。 第 368章 送两样宝贝都送不出去 把两头黑瞎子都拾掇利落,张桂兰娘俩也刚好推门进来。 任谁瞧见王超现下这副模样,心里头的想法都跟大妹差不离。 张桂兰更是心疼得直掉水豆子,眼泪哗哗往下淌。 吃过晌午饭,陪着张桂兰眯了个午觉。 等娘俩出门去厂里上班,王超才动手把四只熊掌连同那头金钱豹一股脑塞进了麻袋。 又拿了两个瓶子灌上药酒,跨上三轮摩托车往军区大院赶去。 刚跨进韩家院门,干奶奶一眼就瞅见了他,当场就咋呼开了。 “我的娘呀,阿超,你这出差一个多月,怎么造得瘦成这副德行了?” 他干爷爷跟干奶奶见他瘦得都脱了形,少不得挨个问起缘由,他也得耐着性子一一解释。 他这干奶奶是真疼他,转头就扎进厨房熬中药,要给他好好调理调理身子骨。 歇了没半盏茶的工夫,王超指着脚边的麻袋冲韩老爷子开了口。 “韩爷爷,上回我瞅你剔肉那手法可以。” “这麻袋里装着一头金钱豹,劳烦你帮我拾掇拾掇?” 韩老爷子一听这话,当时就愣了神。 “什么?你小子又打到一头金钱豹?” 话音刚落,韩老爷子就急急忙忙蹲下身解麻袋口,反手就把那头金钱豹倒了出来。 “哈哈哈,好小子,又是一枪爆头”。 “这豹皮我回头拿到收购站去卖,肉跟骨头等下分给院里的老首长们。” “这可是稀罕玩意儿,上回你刚给他们分了虎骨虎肉,这回又送?” 这东西虽然没有虎骨虎肉难得,但也差不了多少。 “依我看,这次就得让那帮老家伙出点血,不能总白拿咱们的东西。” 王超听了,抬手指了指院儿里停着的三轮摩托车。 “韩爷爷,我这趟去贵州,不光弄着这头金钱豹,还猎了两头黑瞎子。” “车上另一个麻袋里装着四只熊掌,等下我得给季爷爷送两只过去。” 韩老爷子一听,伸手点了点他,又好气又好笑。 “你这傻小子,怎么有什么好东西都往我们这儿送,自己家里头留没留啊?” “那哪能不留啊,家里早就备下了。” “晚上就把熊掌炖上,我还弄着比茅台还好的药酒呢,晚上咱俩好好喝两盅。” 韩老爷子听得哈哈大笑,连连点头。 “哈哈哈,行。” 歇了会儿,王超拎着两只熊掌往季书记家去。 跟季老爷子聊了会儿天,喝了两杯茶,才慢悠悠往回走。 等他回到韩家,韩老爷子刚把金钱豹的皮剥下来。 俩人搭着手把豹肉和骨头都分好份,韩老爷子就挨个给院里的老首长们打电话。 那帮老首长上回刚白拿了虎骨虎肉,这回说什么也不好意思再白要。 一个个来的时候都带着茅台、中华,王超说不要都不行,他们把东西往院儿里一扔,拎着肉扭头就走。 他干奶奶从屋里出来,瞅着院儿里堆的烟酒,冲王超直乐。 “他们给你你就拿着,跟这帮他们客气什么。” 老太太一边说,一边把烟酒都装进麻袋,搁在了他的三轮摩托车上。 王超忽然想起什么,拍了拍脑袋。 “对了韩奶奶,这趟去南边我弄着点好东西,这个你收下。” 说着话,他伸手进帆布包,从葫芦空间里拿出一朵血灵芝来。 他干奶奶一瞅他手里那朵红得发紫的灵芝,当时就吓了一大跳。 “哎呦我的娘嘞!这..这这是血灵芝啊?” 老太太两手都直哆嗦,小心翼翼地接了过去,生怕碰坏了似的。 “没错,这趟我一共弄着四朵,这朵是孝敬你跟韩爷爷的。” “什么?这么金贵的东西你就给我们了?你这傻小子没糊涂吧?” “你知不知道这血灵芝有多金贵?那可是可遇不可求的宝贝。” “虽说比不上百年野山参值钱,可这一株要是拿到黑市去卖,最少也能卖六千块。” 这话一出口,旁边正喝茶的韩老爷子当时就呛着了。 一口茶水直接从嘴里喷了出来,咳得直摆手。 “什么玩意儿?老婆子你没搞错吧?就这么一朵灵芝,能卖这么贵?” 韩奶奶斜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开口。 “你这老头子懂个屁!” “这血灵芝跟百年野山参差了一点点,但一样金贵,虽说药力没那么冲,可生长的条件太苛刻了。” “非得是百年以上没腐烂的棺材,才能长出这玩意儿来。” 韩老爷子一听这话,立马就急了。 “这么金贵的东西,你这臭小子赶紧拿回去。” 老爷子说着就伸手把血灵芝抢了过来,一把塞回王超手里。 王超见状,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你二老这是干嘛呀?我当然知道这血灵芝金贵,这是我孝敬你们二老的心意啊。” 韩老爷子把脸一板,摆了摆手。 “你的心意我们领了,可这玩意儿太贵重了,我们不能收。” “就是,赶紧拿回去。”韩奶奶也在旁边搭腔。 “你平时给我们送的东西就够多够好的了,我们哪能再收这么金贵的玩意儿。” 王超把灵芝往老太太手里塞。 “给你二老你就拿着,我那儿还有呢。” “有也不能收,太贵重了。” 这可是价值六千多块的宝贝,哪能说收就收。 虽说他们拿王超当亲孙子疼,可这么贵重的东西,要是收了,那他们二老的家产以后是不是也得分王超一份。 而且就算想分王超一份,他们自己还有两个儿子,到时候怕是也会有意见。 王超瞅着二老说什么都不肯收,没辙了,只好把血灵芝收回包里。 他手在包里一转,又从葫芦空间里拿出一株百年何首乌来。 “这血灵芝你二老不收,那这株何首乌你们总得收下吧?” 韩老太太一瞅那株长得跟人形似的何首乌,又吓了一跳。 韩老爷子想着这玩意儿应该没那么值钱,总不能寒了干孙子的心,伸手就要去接。 “行,那这个我们收下了。” 哪成想他手还没碰到何首乌,就被韩老太太啪的一下拍开了。 “收什么收,你知道这何首乌值多少钱吗?” “这可是百年的人形何首乌,最少值两千块。” 韩老爷子一听,又当时就愣住了。 “什么玩意儿?这也是百年的?” 老爷子转头用异样的眼神瞅着王超,跟看怪物似的。 “你这臭小子,怎么有这么多好东西?” 第369 章 出顶级药材 王超心里暗自好笑,心说要是让你们知道自己还有一株百年和一株两百年的野山参,指不定得惊讶成什么样子。 “我不是跟你说过吗,这趟去采购铁皮石斛,我跑到原始森林里头与世隔绝的苗寨去了。” “那儿的好东西多着呢,这些都是我用盐巴跟棉絮换的,没花多少钱。” “所以这株百年何首乌,你二老一定得收下。” 二老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谁也没伸手去接。 要是值个几百块的东西,他们也就厚着脸皮收下了。 可这是两千多块的宝贝,他们哪能随便收。 “拿回去吧,我们俩身子骨都硬朗着呢,用不着这个。”韩老爷子摆了摆手。 王超一听这话,故意把脸拉了下来。 “我给你二老什么都不肯收,是不是不认我这个干孙子了?” 韩老爷子一听,乐了,伸手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 “你这傻小子说什么胡话呢?你永远都是我们的干孙子。” “你韩爷爷说得对,要是我们真用得着,肯定不跟你客气。”韩奶奶也在旁边柔声说。 “可我们确实用不着,听话,拿回去啊。” 王超瞅着二老态度坚决,没辙了,只好叹了口气。 “行吧。” 他心里也直犯嘀咕,没想到送两样东西,愣是一样都没送出去。 晚饭时,季书记打发儿子纪小龙上韩家来,叫王超过去吃饭。 王超正陪着韩老爷子喝着药酒,没动身去。 纪小龙回去一禀报,季书记跟着就把电话打过来了,说让王超吃过饭务必上他家一趟,有事儿交代。 陪着韩老爷子抿了几盅,想着季书记有事儿吩咐,王超也不敢多喝,撂下酒杯就急匆匆赶过去。 本以为是什么顶重要的事儿,闹了归齐就两句话。 说他马上要去物资局当主任,季书记怕他两眼一抹黑啥都不懂,让他这几天先歇着,晚上上物资局局长家讨教讨教。 说起来,王超自打进城上班到如今,一直干的是采购员的活儿,坐办公室这档子事,他是真摸不着门道。 真要是上了任,手底下人问起来一问三不知,那脸可就丢大了,旁人还不得戳脊梁骨说他是走后门上来的。 就这么两句话,方才电话里就能说清楚,愣让他跑一趟。 从军区大院出来,这回他既没奔张桂兰那儿,也没去王艳菊那。 这趟出差回来,人瘦了一大圈,他不想让家里人瞅着担心,头一回乖乖儿回自己家睡。 第二天白天哪儿也没去,就在家闷头补觉,等吃过晚饭,才溜达去黑市找刘哥去。 两头黑瞎子的肉全卖给刘哥,顺带让他给帮忙卖掉一些手里的顶级药材。 “两头熊的肉,统共四百三十块,两颗熊胆六百二,加起来一千零五十,你点点数。” “咱俩谁跟谁啊,我还能不信你?” 王超接过刘哥递过来的钱,瞧都没瞧一眼,直接揣进了兜里。 “对了刘哥,我手里有两好东西,你认识的人多,又倒腾药材生意,能不能帮我问问你那些老主顾,能出什么价儿?” “啥好东西?掏出来我开开眼。” 王超伸手进帆布包,从葫芦空间里取出一朵血灵芝和一株百年何首乌来。 血灵芝本就稀罕,百年何首乌更是少见,就连常年跟药材打交道的刘哥都没见过真容。 “这是啥灵芝啊?我怎么没见过?还有这株跟小人儿似的,又是啥玩意儿?” “这是血灵芝,这个是百年何首乌,咱们这边儿不出产,你肯定没见过。” 刘哥一听这话,吓得差点儿从板凳上出溜下来。 “啥?你说这就是长在百年不烂的棺材板上的血灵芝?” “还有这个,你确定是百年何首乌?” 刘哥虽说没见过实物,可这种顶级药材的名头,他早有耳闻。 “那还有假,我干奶奶以前是中医院的院长,她老人家都把过关,错不了。” “我的娘哎,你小子居然能淘换到这种宝贝疙瘩。” “这趟出差去贵州那边儿弄来的,你帮我打听打听,谁出价高就给谁。” “行嘞,明儿我就去问,晚上你再过来听信儿。” “晚上可不成,我没空儿,还是后天早上吧。” 他打算明儿晚上就去物资局局长家,让人家好好教教他这主任该怎么当。 “得,听你的。” “这事儿你要是帮我办成了,我还有好药材卖给你,全是好货,咱们这边儿都少见。” “真的假的?啥玩意儿啊?” “现在还不能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走了啊。”王超拍了拍刘哥的肩膀,转身就出了院子。 .... 这几天他打算哪儿都不去,张桂兰那儿不沾,王艳菊那儿也不去,就在家踏踏实实歇着养养身子。 第二天晚上,他早早儿在家吃了饭,拎着两只熊掌奔物资局局长家去。 局长的儿子两口子都住单位宿舍,家里就老两口和孙子孙女。 “你可来得真够巧的,菜刚端上桌儿。” “不了局长,我在家吃过才来的。” “这孩子,到家里哪有不吃饭的理儿?别废话,赶紧过来坐,陪老头子我喝两盅。” 局长瞪了他一眼,转身就去拿酒杯。 “那行,我就厚着脸皮在你这儿蹭一顿。” “少跟我来这虚头巴脑的,你小子的调岗通知早到了,怎么还不来上班?” “你知不知道这些天你的活儿全是我替你干的?把我这老头子都快累散架了。” “我都快退休的人了,你就不能懂得尊老爱幼点儿,早点来上班。” “局长,我也想早点儿来报到啊,可我季伯又给我派了趟差事,这不刚回来嘛。” 王超说着,就把麻袋口解开,把两只熊掌往桌上一摆。 “这是我这趟出差弄来的,给你老尝尝鲜。” “我的娘哎,这是熊掌?” 局长老两口瞅着桌上黑乎乎的熊掌,都惊着了。 “说吧,大晚上的跑过来,还带这么金贵的东西,到底有啥事儿求我?” “嘿嘿,局长,你也知道我一直干采购员,这冷不丁让我去物资局当主任,我啥都不懂啊,所以特意来请教你,这主任到底该怎么当?具体都管啥事儿?” 王超说得有点儿不好意思,挠了挠后脑勺。 第 370章 物资局局长的指点 老局长听了,端起刚倒满的白酒抿了一口,放下酒杯,眼神一下子严肃起来。 “你小子啊,真是揣着金饭碗不知道怎么端。” “别人挤破头都抢不着的物资局主任位子,落到你头上,你反倒一脸懵。” 王超赶紧坐直了身子,老老实实瞅着老局长,一副虚心求教的模样。 “局长,我之前一直跑外勤采购,风里来雨里去的,就懂个找货收货。” “机关里坐办公室的事儿,我是真两眼一抹黑,生怕给干砸了,辜负了组织的提拔。” 局长哼笑一声,夹了一筷子花生米搁嘴里,慢悠悠地开了口。 “这主任的工作,说难也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 “头一条,你得给我记牢了,物资局是眼下最吃香、最有实权的部门,没有之一。” “这年头物资紧缺,钢材、水泥、木料、粮油、布匹、化肥、农机具,所有紧俏的公家物资,全归咱们局统筹调配。” “你这个主任,不是啥闲差,是实打实管事、管物资、管调配的实权岗位。” 王超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就明白这主任位子的分量,连忙点头。 局长接着耐着性子往下说,句句都是官场上和工作上的实在话,全是干货。 “我跟你掰开揉碎了说,你的工作就三样,说简单也简单,可最考验人心。” “第一,统筹辖市里所有公家物资的库存,登记造册、日清月结,这些都得你签字确认。” “城里各国营厂缺生产材料、公社缺农耕化肥、房子缺建材修缮、机关缺办公物资,全都得往咱们局打报告,也都要你签字。” “你手里握着审批的初步意见,这就是你的核心权力。” 王超听到这儿吓了一跳,合着自己这岗位,权力还真他娘的大,忍不住小声问了一句。 “那局长,这些申请我都得一一过目审批吗?” “那可不。” 局长瞪了他一眼,沉声说道。 “我明年就退了,我这位子以后也是你的,你上岗以后,局里的日常调配、中层统筹,我全都放权,全归你说了算,当然如果不对的我肯定会和你说”。 “我就抓大事、抓风向、抓上级文件精神,那些琐碎的实权活儿,全落到你肩上。” “我的娘哎,权力这么大,我能行吗?” 王超一听,四肢都有点儿发颤,合着他现在手里的权力,连那些国营大厂的厂长都得看他脸色。 以前他为了给家里找个工作,想尽办法送肉送山货,就为了一个工作指标。 如今自己一上任,手里就握着物资分配大权,倒轮到那些厂长来求自己。 说句不好听的,这可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风水轮流转啊。 “第二样工作,衔接上级的调拨任务。” “哪些单位优先、哪些暂缓、配额怎么分、余量怎么留,都由你牵头拿方案。” “方案报我这儿过审,一般不会给你改动,你就大胆干你的。” “第三件,也是最关键的一件,对接外勤采购和物资调剂。” 局长瞅了瞅桌上的熊掌,意味深长地开了口。 “你以前是专职采购员,擅长跑货、找稀缺物资,这是你的本事,也是你的优势。” “当了主任不用天天跑外勤考察,可局里缺的紧俏硬货、特供物资、稀缺调拨品,你得牵头统筹渠道。” “局里的采购队、调配队,全都归你调度指挥。” 说到这儿,局长端起酒杯跟王超隔空碰了一下。 “我再教你几句保命、保前途的规矩,你给我牢牢刻在心里头。” 王超立刻把腰板挺得笔直,支棱着耳朵认真听。 “第一,物资分配要一碗水端平,明规矩都摆在台面上。” “公家单位、国营工厂、基层公社,按政策、按需求、按优先级分配,不是谁来哭穷就给谁。” “私下人情可以有,但绝对不能私自批条子、私自截留紧俏物资。” “这年头盯着物资局的人遍地都是,一丁点儿把柄,就能把你拉下来。” “你年轻,提拔又快,多少人盯着你的位子等着抓你错处。” 王超郑重地点了点头,难怪季书记前晚就跟他说两句话,还特意让他跑一趟,合着这事儿这么要紧。 局长满意地点点头,接着叮嘱。 “第二,懂得留余量、懂调剂、懂变通。” “死心眼儿干事的人,在物资局干不长久,也没人念你的好。” “每次上级发下来的物资配额,适当留那么一点点机动余量。” “真遇上紧急灾情、工厂抢修、公社抢农时,机动物资就能顶大用,能救人、能成事、能攒口碑。” “多余的合规库存,也可以搞跨单位物资调剂,盘活资源,这就是你的政绩。” “第三,分清公事私事,守住底线,但也别当死心眼儿的老实人。” 局长的目光落在两只乌黑肥嫩的熊掌上,语气放缓了些。 “你今晚带东西过来,是懂事,是懂人情世故。” “机关单位,能力是基础,人情是辅助,懂事才能走得长远。” “但你给我记住了,小礼儿不碍事儿,大钱大物绝对不能收。” “你是实权主任,找你办事儿的人能踏破门槛,千万不能贪心栽了跟头。” “我明白,我只求安安稳稳升职,绝不贪那不义之财。” 王超又郑重点了点头。 局长欣慰的点点头,脸上露出了笑意。 “你小子心性稳、本事硬,后台也硬,是块好料子。” “最后跟你说说你日常的具体工作。” “日常不用坐班熬点儿,不用跟普通科员似的打杂跑腿。” “每天核对物资报表、审阅申请报告、安排采购任务、跟进调拨进度。” “每周跟我开一次局务会,每月整理一份物资统筹报表上交就行。” “清闲是真清闲,权力是真权力,你还这么年轻,前途那是一片光明。” 说完,局长拿起一只熊掌,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你这趟差事辛苦了,带回来这么好的东西,老头子我可没吃过,这下真是有口福喽。” “你什么时候正式来局里报到?我带你认认人、定定岗、交交权。” “好是好,不过我还得等一个多星期才能来,你看我这趟出差瘦成这样,季伯让我先歇两个星期再上班。” “行,那这几天你每天晚上都来一趟,我再教你些细节上的东西。” “哎,我一准儿来。” 第371 章 比拼财力 第二天一早,刘哥那四合院就进来五位,全是他的老主顾。 头天刘哥挨个找上他们,说王超手里有百年何首乌跟血灵芝,这几位全没肯先出价,都要见着真东西再说道。 其中两位天不亮就早早过来。 现在眼瞅着都九点了,王超还在家闷头睡大觉。 “我说小刘,你那兄弟到底啥时候露脸啊?” “可不是嘛,我这都等仨钟头了。” “打天亮就灌茶水等着,这茶都喝了好几壶,我都记不清数,嗓子眼儿快淡出鸟来了。” “诸位别急,我那兄弟吐口唾沫是个钉,说来指定来。” “但他也没跟我敲定准点儿不是?” 刘哥眼瞅着这几位老主顾在院子里踱来踱去,屁股根本沾不着板凳。 这五位可都是四九城搞投机倒把的大玩儿主。 背后全有硬靠山,手底下兄弟一大帮,长这么大还没这么低三下四等过人。 今儿为了王超手里的百年何首乌和血灵芝,愣是甘心在这儿熬着。 眼瞅着到了十点,王超才晃悠晃悠从家里出发。 一听院门响,刘哥噌的一下撂下茶杯,窜过去开门。 那茶杯都没搁稳,顺着桌沿滚下来,啪嚓就摔了个粉碎。 那五位老主顾也不含糊,齐刷刷撂下茶碗就迎了上去。 “哎哟阿超,你可算来了。” “你再晚来半步,我这几位老主顾都能把我院子的顶给掀了。” 王超还没来得及搭话,这帮人里岁数最小的钟老大直接就把王超手里的麻袋给薅了过去。 解开袋口一瞅,最上头全是上好的铁皮石斛,足足有十公斤。 “好家伙,这么多顶好的铁皮石斛。” “乖乖,这可不得了啊。” 把铁皮石斛都拿了出来,底下露出来的全是二三十年左右的何首乌。 “嚯,这么多何首乌” 刘哥跟那五位老主顾全看愣了。 “快,都掏出来,瞅瞅底下还有啥好东西?” 一人攥着袋口撑着,剩下几位七手八脚把何首乌都掏出来。 底下全是成色上等的灵芝。 “我的娘呀,这么多灵芝。” 等把所有灵芝都码出来,最底下居然是重楼,棵棵都是顶好的成色。 这帮人谁也没想到,一个麻袋装出来的草药,居然全是顶了尖的好药材。 所有人都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 “我说小老弟,这药材都是打哪儿淘弄来的?” “我倒腾药材这么多年,比这好的不是没见过,可一次性能掏出这么多好东西,我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见。” “别说是你,我们哥几个也没一次见过这么多金贵药材。” 王超瞅着这帮人都直勾勾盯着自己,笑着摇了摇头。 “咱们北方没有这些,都是打南方带过来的。” 王超这话一落,这帮人才猛地反应过来今儿来的正事儿。 “哎对了,不是说有百年何首乌和血灵芝吗?” “在哪儿呢?怎么没瞅见啊?” 麻袋里的东西都掏得底朝天了,也没见着血灵芝跟人形何首乌的影儿。 这几样药材虽说是顶好的,可跟百年何首乌、血灵芝比起来,那可就差着好几个档次。 “在这儿呢。” 王超说着就把手伸进帆布包,从葫芦空间里把血灵芝和百年何首乌给取了出来。 瞅见王超手里的两宝贝,所有人当场就僵住。。 还是反应最快的那位,小心翼翼地把血灵芝和百年何首乌接过来细瞅。 “这..这果然跟书里说的一模一样,百年的何首乌真是人形的啊。” “这血灵芝也真跟别的灵芝不一样,红得发紫,连一圈黄边儿都没有。” 这个看完传给那个,一帮人轮着瞅,谁都舍不得撒手。 “没想到我活了大半辈子,还能见着百年何首乌跟这稀罕的血灵芝。” “就算买不着,今儿这一趟也值了。” 岁数最大的黄老大攥着手里的俩宝贝,激动得浑身都直打哆嗦。 “黄老大,你都这么说了,瞅一眼都值,那待会儿喊价你就别跟我们掺和了呗?” “就是啊黄老哥,你家底都厚得快溢出来了,这辈子都花不完,就别跟我们这些小的争了吧。” “可不是嘛。” 黄老大一听这话,冲他们翻了个大白眼。 “滚蛋,那你们四个怎么就不知道尊老爱幼,别跟我这老头子争啊。” “哈哈,那可不成,都说生意场上无父子,谁出的价高东西是谁的。” “对!咱们就凭财力说话。” 岁数最小的钟老大说完,转头看向王超。 “小老弟,这血灵芝加百年何首乌,我出九千块。” 说完还扫了其他四个人一眼,心里觉得自己这价已经顶破天了。 “钟老弟,你这老狐狸可真会算计,不行,必须一样一样出价。” “就是,得一样一样来。” “凭啥不行?谁价高就给谁,天经地义。” 这钟老大心里早就打好了算盘,这俩宝贝他势在必得。 要是两样放一块儿出价,财力不够的肯定直接就撤了。 要是一样一样出,他们就算拿不着俩样,也得拼了老本拿下一样,那样每样的价都得被抬到天上去。 到最后他就算把俩都拿到手,也得多掏不老少钱。 王超哪能不知道他那点小心思,当然不肯答应俩一块儿出价。 王超刚要开口,没想到黄老大先冲他问了话。 “小老弟,这百年何首乌跟血灵芝都是你的,你说怎么个章法?” 这五位能在四九城靠投机倒把混到这份儿上,背后的靠山一个比一个硬,得罪了谁都不好。 要是一块儿卖,另外四位不乐意,肯定得罪人,还卖不上价。 分开卖的话,好歹能有两个人得着东西。 就算最后俩都被一个人高价拿走,剩下那四位也怪不到他头上,谁让他们自己财力不够呢。 刘哥也生怕王超答应俩一块儿卖,偷偷冲王超比了俩手指头。 “还是分开出价吧,咱们进屋谈。” 听王超这么一说,刘哥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他不过是个小片儿区的黑市头儿,这五位手底下都管着好几个黑市,兄弟多到数都数不过来,他可一个都得罪不起。 “钟老弟,既然这小老弟都发话了,那就一样一样来吧。” “行,一样一样来就一样一样来,谁怕谁啊。” “那就先拍百年何首乌,血灵芝搁最后。” “百年何首乌,我出2100。” “我出2150。” “我出2500。” 岁数最小的钟老大一开口,直接就抬了350。 第 372章 卖出高价 “钟老弟,这百年何首乌可值不上这个价吧?” “就是啊,太狠了。” “值不值这个价,你们心里门儿清。” “还有没有更高的?没有的话这东西可就归我了啊。” “放屁,我出2550。” 这帮人能攒下这么厚的家底,没一个是省油的灯,全都是修炼成精的老狐狸。 “2600。” “2800。” “钟老弟,有你这么加价的吗?太不讲究了。” “哈哈,想要你们就跟啊,我又没拦着。” “行,我让给你。” “我也不跟了。” 王超是真没想到,这百年何首乌居然能卖这么高的价。 前儿他干奶奶说这百年何首乌值两千,结果硬生生多出来八百。 还有这个血灵芝,他干奶奶说能卖7千,照他们这么个喊法,估计能卖到7千8上下。 “行啊钟老弟,百年何首乌你就砸了2800,接下来这血灵芝,你还有那么多钱吗?” “哈哈,这就不劳烦各位老哥操心了,别到最后啊,还是我把东西抱走。” “话别说太满,这血灵芝我是势在必得。” “我出7400,你们跟。” 岁数最大的黄老大说完,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碗都跳了跳。 “7400就叫高了?我出7600。” “7700。” “7800。” 这五位越喊越激动,一个比一个嗓门大,跟吵架似的。 刘哥吓得脸都白了,赶紧摆手拦着。 “我说诸位老大,求你们小声点儿。” “这要是被街坊四邻听见,那可就捅娄子了。” 这帮人就算背后靠山再硬,这么大数额的投机倒把,真要是被抓住了,那也是吃不了兜着走的事儿。 听刘哥这么一说,王超也猛地反应过来,后脊梁骨瞬间冒了一层冷汗。 他马上就要去物资局上任当主任,要是因为这事儿被抓了,乌纱帽丢了是小事,到时候还要批斗下放农场,恐怕连季书记跟革委会主任都保不住他。 “哈哈,对不住对不住,激动过头了。” “得了,也别一块两块地往上加了,我出8千,你们要是比这个数高,我就不要了。” 钟老大直接把价抬到了8千,这价已经比血灵芝本身的价值高出不老少,再加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了。 “唉,我也不跟了。” “我也放弃了。” “钟老弟,你可真不地道,俩宝贝都被你包揽了。” “黄老哥,这可不是我不地道,是你们几位尊老爱幼,特意让给我这小的不是。” 钟老大冲四位抱了抱拳,一脸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劲儿。 王超也没想到,到最后居然还是这钟老大把百年何首乌和血灵芝都收了。 “那剩下的这些药材,你可不能再跟我们抢了啊。” “你要是再抢,我们这一趟可就白跑了。” “那是自然,我哪能那么不地道。” 钟老大说着,就把脚边的麻袋打开,一沓一沓的大团结往桌子上码。 看来他今儿是真的势在必得,来的时候就把钱备得足足的。 10800块钱,100块一沓的大团结,足足108沓,把整张八仙桌都码得满满当当的。 刘哥混了这么多年黑市,家里不是没见过这么多钱,可一次见这么大数额的买卖,还是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小老弟,你点点数。” 钟老大看着王超,轻轻拍了拍桌子上的钱。 “嗨,老哥能做这么大的生意,为人我还信不过吗,不用点了。” 王超说着就把桌子上的钱一股脑儿塞进自己的麻袋里。 反正刚才钟老大往外拿的时候,他就已经数过一遍。 “既然这样,那咱这买卖就算成了,我先撤了啊。” 钟老大把血灵芝和百年何首乌小心翼翼塞进包里,拿着麻袋里剩下的钱,转身就急匆匆走了。 “得了,接下来咱把这些药材分了吧,多少每人都捞着点,不然真白跑一趟。” “没错。” “小老弟,你这些药材打算怎么卖啊?” 所有人的目光又齐刷刷落到王超身上。 “这些药材我前儿就跟刘哥说好卖给他了,你们跟他谈就行。” 王超说着转头看向刘哥。 “刘哥,过两天我再来啊。” “哎,行。” 王超刚才瞅着钟老大走得那么急,他这心里也直发毛。 刘哥这院子他是半刻都不想多待,就怕万一被抓个现行。 再说那些药材虽然金贵,可最多也就值一千多块,撑死不到两千。 他也信得过刘哥的为人,吃相不会太难看,给的价不会太离谱。 “各位老大哥,我就先告辞了啊。” 王超说完,对着几位拱拱手,提着装钱的麻袋子,脚不沾地走了。 一出院门,瞅着左右没人,赶紧就把麻袋子收进了葫芦空间。 回到家关上房门,他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闲着也没事,他就歇着养养身,晚上还得去物资局局长家讨教。 头天晚上局长就跟他说了,让他今儿晚上过去吃晚饭。 虽说头天晚上已经给局长送了熊掌,今儿晚上他还是切了五六斤鹿肉带着。 连着四天,他天天晚上都去,每次带的肉都不重样,把局长乐得嘴都合不拢。 这四天讨教下来,局长把文件都带回家,手把手地教他。 他差不多都摸透了,等入职当主任的时候,应该不会出什么岔子。 俩礼拜晃过去六天,满打满算还剩八天。 好些日子没去燕山深处找小猕猴,八天工夫绰绰有余。 这趟不去瞅瞅它,下回指不定得熬到明年。 真到那时候,这小猕猴儿还认不认得出他,那可就两说了。 寻思着给它捎几瓶酒过去,葫芦空间里的二锅头已经没有几瓶。 只能往国营红星酒厂送两头野猪,跟王厂长要几箱酒。 刚打红星酒厂回来,正带黑豹要往乡下去,刚骑三轮摩托车到门口,好些日子没见的王厂长居然找上门儿来。 “难怪大早上净听见老鸹呱呱叫,我就琢磨着要出幺蛾子,敢情是王叔你亲自上门啊。” 王厂长来找他准没好事儿,一准儿是又想跟他要肉。 王厂长一听这话,饶是他脸皮再厚,那脸也腾地一下红了。 这话哪儿是王超的词儿,当初就是他自己跟王超说的。 合着这臭小子拿他当初的话来挤兑他。 “你个小兔崽子,怎么那么记仇啊?” 王厂长冲他翻了个白眼,跟着从兜里摸出四张特供票,递了过去。 “王叔,前儿我才给你们红星轧钢厂送了三头野猪。” “你这大早上的就堵上门儿来,该不会又想跟我哭穷,想要肉吧?” 王超没急着接那票。 心想这老小子要是一开口又要上千斤肉,他一准儿给撅回去。 第373 章 到物资局上任 “唉,这不厂里要赶一批钢筋嘛,量太大,料跟不上。” “我们已经打报告给物资局申请焦炭提炉温了,可人家领导说得下礼拜上厂里核查完才能批。” “厂里现如今就剩你给的那点野猪肉和几只鸡。” “招待领导哪儿拿得出手啊,这不才腆着脸来找你要点野味,好招待物资局的头头们。” 他葫芦空间里倒是有,可他不想这么痛快就给。 这会儿给了,顶天儿就换四张票。 让这老小子急几天,一准儿能多抠出几张票来。 “你这大早上的就上门儿来要,我哪儿来那么多野味给你啊。” “没有?那你给我寻思寻思辙啊。” “按说这事儿也轮不着你操心,让你们采购科的梁科长自己想办法去啊。” “唉,快别提了。” “他要是能捣鼓来,还用得着我这个厂长出面来求你?” “我这不正打算回乡下嘛,我帮你问问那些猎户手里头有没有。” “不过人家猎户七八号人呢,你就这四张票,哪儿够分啊?” 王厂长一听王超这话,就心知肚明。 求这臭小子办事儿,他铁定要狮子大开口。 又冲他翻了个白眼,这才不情不愿地从兜里再摸出三张甲级烟票。 “就这么多了,你可得帮我把这事儿办成啊。” “我哪儿敢给您打保票啊,不过要是猎户们手里没有,我铁定进山给你打去。” “就是时间可能长点儿,八天之内一准儿给你送到。” 王超乐呵呵的把七张票接了过来。 “得,领导他们第9天才来,工夫富余。” “你看这工夫挺紧的,我就不请你进去喝茶了啊。” “你小子真是越来越抠门儿了。” “你家肉那么多,,我还寻思着在你家蹭顿饭呢,合着连家门都不让进啊。” “啥?我小气?” “王叔,你说这话可得拍着良心啊。” “我隔三差五就给你家送肉,厂里的肉我也没少给你吧?你这话也太伤人心了。” “下回给你们厂里送肉,要是票给少了,我还真就小气给你瞅瞅。” “别价别价,我逗你玩儿呢。” “我这么大个厂长,还缺你那顿饭啊?得,我走了。” 王厂长说完拍了拍王超的肩膀,转身就走。 他太了解这臭小子了,再待会儿,指不定还得往外掏更多票。 王超瞅着他的背影,嘿嘿乐了一声。 这才拧了油门,突突突走了。 这几天他去哪儿都骑着那辆三轮摩托车。 再过几天就得去物资局走马上任,到时候摩托车一准儿得还回去。 往后可就没三轮摩托车骑,没法儿耍这份儿威风。 回到白沙湾生产大队,他没回家,直接奔山里去。 撞见野鸡野兔,他一个都不放过。 哪怕就是个兔子洞,他也得下个套子。 到了黑瞎子洞住了一宿,第二天天没亮就赶路。 好些日子没来,当初修的那条道已经长满了杂草,横七竖八的树枝挡得都没法儿走。 第三天后晌,才赶到上一世住的那个山洞。 还没到洞口,就听见洞口那棵大树上,小猕猴儿吱吱吱吱叫得欢。 抬头一瞅,小猕猴儿噌的一下就窜下来。 吧唧就落在他肩膀上,那叫一个欢。 “行了行了,别薅我头发。” 小猕猴儿哪儿听得进去,根本停不下来。 王超立马开了瓶二锅头递过去,这小东西见着酒才老实。 捧着酒瓶,蹲在他肩膀上就吱儿吱儿喝上。 好些日子没来,一进洞,好家伙,这小猕猴儿居然在洞里拉粑粑。 “你怎么这么不讲卫生啊?” “跟你说多少回了,拉屎撒尿得上外头去。” 可惜小猕猴儿根本不搭理他,照旧喝它的酒。 瞅了瞅火炕,得亏上头没有小猕猴儿的粑粑。 等他把洞里的脏东西收拾干净,小猕猴儿一瓶酒已经下肚。 喝得醉醺醺的,倒在炕上就睡了过去。 好不容易来一趟,附近的野猪群哪儿能放过。 一天工夫,端了三个野猪群,共三十来头。 野鸡野兔的,也打了不老少。 满打满算还剩三天时间,往回赶就得两天。 他没在山里多耽搁,在洞里给小猕猴儿留了一箱酒。 第五天一大早,就动身往回走。 回到白沙湾大队,他没在村里过夜,直接奔公社,跟大伯住了一宿。 第八天晌午,才回城里。 顺道给供销社和国营饭店各送了一头野猪。 王厂长才给了他七张票,给他的山货也没多少。 三只野鸡、两只野兔,外带十斤鹿肉。 “你那摩托车上的麻袋里不是还有嘛,就不能多给点?又不是不给你钱。” 王厂长瞅着王超三轮摩托车上的麻袋,眼热得不行。 搁以前王超还是厂里采购员的时候,这麻袋他直接就扣下。 “这些还不够你招待领导的?多的没有,那些我是要送人的。” “送别人也是送,我再给你四张票,你再给我四只野鸡,等领导走的时候,我送他们几只。” “得得得,票拿来吧。” 见王超答应得这么痛快,王厂长立马就后悔了。 早知道说几句软话,不用给票,这臭小子也能给。 可话已经说出去了,要是不给,这臭小子一准儿不答应。 给王艳菊送了只野鸡野兔,家都没回,直接奔市政府大院去。 第二天一早,就是他去物资局上任的头一天。 谁成想刚到物资局大门口,就被看门的门卫给拦住。 “同志,你到物资局来干啥?有介绍信不?” “我来报到。”王超说着,就把调令递了过去。 门卫接过来一看,当时就傻了眼。 他们早就听说了,物资局新来的主任这几天就要来报到。 可谁也没想到,居然是这么年轻的一个小伙子。 “主任,你好。”门卫立马给他敬了个礼。 王超点了点头,把调令收了回来。 推着自行车就往里走,直奔局长办公室。 “来了。”局长抬头见是他,说了一句。 “嗯。” “半个小时后局里开会,我带你跟大伙儿见个面。” 局长说完,指了指对面的办公室。 “那间办公室,往后就是你的。” 王超点了点头,转身就去对面瞅自己的办公室。 推开门一瞧,屋子挺宽敞,办公桌也够气派。 物资局虽说没市政府那么大,可也有百八十号人。 半个钟头以后,局长带着他来到了会议室。 “大伙儿静一静。” “这位就是咱们局新来的主任,王超同志,大家呱唧呱唧。” 局长话音刚落,底下人全愣住了。 谁都没料到,新来的主任居然这么年轻。 等反应过来,才跟着局长一起鼓掌欢迎。 会开了二十分钟就散,局长带着他在局里各处转了转。 “红星轧钢厂要六吨焦炭,明天得去厂里核查一下,你带人过去吧。” 王超一听这话,直勾勾地盯着局长。 心里想着,王厂长正张罗着山货招待物资局的领导。 自己明天要是去了,那不是拿他的山货来招待自己吗。 第 374章 这就是我们的王主任 这老小子要是知道招待的领导就是自己,那脸得是什么德性。 临走的时候,还会不会塞给自己一只野鸡。 “局长,我这才刚来,你就让我去核查,我能行吗?” “怎么不行啊?” “你带着人去,他们都懂流程,最后你点头签字就行。” “好。” “局里统共才三十吨焦炭,别的厂也等着要,给他们五吨就得了。” “知道了。”王超点了点头,心里头还是有点打鼓。 整整一天,局长都在他办公室里教他。 教他怎么批条子,物资入库该怎么签字。 “好好干,记住我跟你说的话。” “公家的东西半点儿都不能碰,更不能贪。” “上一任主任就是因为贪了公家的东西,收了不少钱才给抓进去,你可千万别走他的老路。” “嗯。”王超应了一声。 而物资局的同志们,这一天也没闲着,全在那儿议论他呢。 第二天下午四点来钟,王超已然把今儿该签字的件儿都批得差不多了。 他正靠在椅背上,端着搪瓷缸子慢悠悠喝茶。 外头有人敲了敲门,推开门进来叫他。 “主任,点儿到了,该去红星轧钢厂了。” “行嘞,你先头下去等我,我这就下来。” 抬手拾掇办公桌,又到对面局长办公室,跟局长打了声招呼,这才踩着楼梯噔噔往下走。 他原先还以为,就带俩仨人骑自行车过去。 等走到楼下一瞧,刚才来叫他的那个干事,居然已经把局里独一辆的吉普车开出来等着。 车上除了司机,还坐着俩干事,跟着他一块儿去。 “主任,该带的文件都归置齐了。” 说话的是坐在后排的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干事,手里攥着个黑公文包。 “行。” 王超点了点头,伸手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吉普车慢悠悠地开出物资局大院,奔着南锣鼓巷片区就去。 他这才上任第二天,出门就有专车坐。 这会儿他反倒觉得,前儿把那辆三轮摩托还回去,半点儿都不心疼。 现如今只要是出公差,有专车有司机跟着,心里头还挺有面儿。 以前他瞅着那些大领导出门专车接送,那排面,他可是羡慕得不行,总觉得人家高人一等。 他哪儿想得到,自己也有今儿这么风光的时候。 这会儿心里头还挺期待,等会儿坐着车到了红星轧钢厂,王厂长跟那几个主任见着他,得是啥表情。 吉普车眼瞅着就到红星轧钢厂大门口了,远远就看见王厂长带着几个主任,已经在门口候着。 吉普车刚进了厂门口,车刚停稳,王厂长带着副厂长和几个主任立马快步迎了上来。 几个人站得笔直,齐刷刷开口。 “热烈欢迎物资局领导莅临我厂视察工作。” 话音刚落,车门就被人从里头缓缓推开。 等瞅见车里坐着的是王超,王厂长跟几个主任脸上的笑容,立马跟冻住了似的,死死僵在脸上。 一秒,两秒,三秒。 那笑容彻底凝在脸上,半点儿都动不了。 王厂长眼睛瞪得溜圆,眼珠子都快从眼眶子里蹦出来。 旁边的副厂长和四个主任也都差不多,脸上的笑容唰的一下就没了,嘴张得能塞下个鸡蛋。 几个人都直眉瞪眼的,脑袋里嗡嗡直响,一片空白。 几个人下意识地你瞅瞅我,我瞅瞅你。 那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同一句话,我没看错吧。 大门口站岗的两个保卫科哨兵,还有保卫科的牛科长,原本都站得笔挺笔挺的。 等看清王超的脸,几个人身子猛地一僵,手里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都差点儿攥不住。 在场的所有人都偷偷咽了口唾沫,脸上全是不敢相信的神色。 整个厂门口,瞬间就鸦雀无声。 王超瞅着这群人瞠目结舌、手足无措的模样。 他嘴角的笑意压了又压,差点儿没绷住笑出声来。 跟王超一块儿坐在后座,攥着黑公文包的中年干事率先下了车。 他瞅着几个厂领导一脸发懵的样子,笑着抬了抬手示意。 王厂长这会儿脑子还转不过弯儿来,浑浑噩噩地往前凑了半步。 结结巴巴的,声音都发颤。 “领、领导....敢问你几位..哪位是物资局来的主任啊?” 话音刚落,中年干事侧身往旁边让了让,郑重其事地开口介绍。 “王厂长,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咱们市物资局新任的主任,王超同志。” 轰。 这句话就跟晴天霹雳似的,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头顶上。 王厂长浑身猛地一哆嗦,脚下一个踉跄,差点儿直接瘫坐在地上。 他脸上的神色,从懵到惊,再到懵上加懵,最后全变成了说不出的尴尬。 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一阵青一阵紫,那叫一个精彩。 旁边的副厂长和四个主任,全跟钉在原地似的,一动也不动。 眼珠子直勾勾的,呆呆地盯着从车上走下来的王超。 王超瞅着他们这副傻样,再也憋不住了,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这也太逗了。 十天前,王厂长还愁眉苦脸地上门找他,求他给点山货野味,说要用来好好招待物资局来的大领导。 他哪儿想得到,自己厚着脸皮求来的山货,要招待的那位尊贵大领导。 从头到尾,就是他王超本人。 王超一身干净利落的干部装,目光淡淡地扫过王厂长和几个主任。 语气平平,脸上还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模样。 “王厂长,才两天不见,就不认得我了?” 王厂长浑身一颤,这才猛地反应过来。 自己前儿还在人跟前卖惨诉苦,还递着票求人家给自己找山货野味,打算用来巴结物资局的大领导。 结果巴结了半天,巴结的就是正主儿本人。 王超这句话落在耳朵里,王厂长心里头翻起了滔天巨浪,五味杂陈。 谁能想到啊,三年多前,王超还是个没背景没靠山的毛头小子。 还是他亲手把王超招进红星轧钢厂,安排在厂里当采购员,就在自己手底下干活。 才短短一年功夫,这小子本事可大了去了,直接借调到市政府,当了特供采购专员。 才三年多的时间,当年他亲手招进来的小采购员,如今摇身一变,成了市物资局的主任。 手里头握着全市工矿企业物资审批的生杀大权。 级别、职权、地位,早就甩出他这个厂区厂长十条街。 从前需要他关照的小辈,如今他见了,得恭恭敬敬喊一声王主任。 “王主任。” 第375 章 炸了锅的红星轧钢厂 这巨大的落差,砸得王厂长心口发闷,又是震撼又是佩服,还带着满满的窘迫。 站在大门口的保卫科众人,这会儿更是彻底傻了眼,死死盯着王超看。 他们谁能忘啊,当初王超在厂里当采购员的时候,跟保卫科的人都称兄道弟的,关系热络得不行。 每次外出采购回来,随手就给他们递根烟,一块儿唠嗑说笑。 往日那个随和大方,一块儿抽烟吹牛的小兄弟,现如今居然成了顶了天的大领导。 保卫科的所有人都狠狠咽了口唾沫,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别在门口傻戳着了,进去吧。” “里面请。” 王厂长跟几个主任赶紧前头引路,带着王超几人先去了会议室。 喝了会儿茶,才带着人往车间走。 这消息传得飞快,一阵风似的就席卷了整个红星轧钢厂。 车间里正干活的工人,后勤打杂的员工,各个小组的干事。 一听说来视察的物资局大领导,居然是以前厂里的采购员王超,整个厂区立马就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满脸震惊,交头接耳,议论声此起彼伏。 谁也不敢相信,当年平平无奇的厂里小伙儿,才三年多就一步登天了。 这会儿厂区食堂的后厨里,正忙得热火朝天。 今天厂里要大摆宴席招待市局的领导,食堂的全员从下午一点钟就开始忙活饭菜。 母亲和二舅妈都在食堂。 一个食堂的大姐端着盘子,兴冲冲地跑进来。 “可了不得了,出大事儿啦。” “今天来咱们厂视察的物资局主任,你们猜猜是谁。” 食堂里所有人都纷纷抬起头,满脸的好奇。 大伙儿都猜是市里来的大老干部。 “你们都猜错啦,是以前咱们厂的采购员王超,就是王婶家的小子。” 这话一出口,食堂里瞬间就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母亲手里的菜篮子哐当一声掉在案板上,整个人直接僵在原地。 她一时半会儿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知道儿子当了主任,可万万没想到,今天来的大领导居然就是自己的儿子。 旁边的二舅妈眼睛瞪得溜圆,满脸的不敢相信。 也没人跟她说过王超调到物资局去上班。 刚才还热火朝天干活的食堂员工,瞬间全都转过头来。 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母亲身上,满眼都是羡慕。 “我的娘呀,原来是王婶的儿子啊。” “三年前还在咱们厂里当采购员呢,现在居然当上物资局的大主任了。” “王婶,你可太有福气啦!怎么就生出这么能干的儿子” 一声声夸赞,一句句羡慕,乌泱泱地围了上来。 母亲站在原地,眼眶唰的一下就红了。 心里头又是骄傲,又是激动,又是欣慰。 二舅妈笑得合不拢嘴,满脸的荣光,比自己升了官还要开心百倍。 王厂长他们在会议室陪王超几人坐了一会儿,喝了两杯茶,就起身带着人往车间走。 几人走在王超左右,活脱脱的也是大领导的派头。 三年前王超在厂里当采购员,还真从来没进过车间。 他可没想到,外头天儿那么冷,车间里却热得跟蒸笼似的,工人们个个都穿着背心干活。 王厂长一边在前头引路,一边满脸愁容,凑到王超跟前去诉苦。 “王主任,跟你实说吧,咱们厂眼下的生产任务压得太重了。” “上头给的钢材指标,期限卡得死死的,时间太紧,半点儿都耽误不起。” “眼下最要命的就是焦炭,库存都见底了,炉子都不敢全开。” “你看能不能给我们调拨六吨焦炭,先解了这燃眉之急。” 旁边几个主任也跟着连连点头,眼神里满是期盼。 几个人都以为,王超跟他们是老熟人,又是从厂里出去的,算半个厂里的人,肯定会答应。 王超的目光扫过车间里运转的设备,心里头明镜儿似的。 局长只答应他批五吨,六吨他可不敢擅作主张。 “王厂长,六吨这个数儿,我这儿批不了。” 王厂长跟几个主任脸上的期盼唰的一下就没了,神色顿时僵住。 几个人都没想到,王超居然这么不念旧情。 “王主任,咱们厂实在是难啊,这六吨真是实打实的缺,少了不行。” 王超抬手压了压,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不止你们红星轧钢厂缺焦炭,市里好几家国营厂子都等着调拨。” “物资局手里的焦炭总量就这么多,得统筹分配,不能全都倾斜给你们。” “综合各厂的生产任务来看,最多只能给你们批五吨。” “这五吨焦炭,你们先优先保障重点生产,把眼下的任务扛过去。” “后续要是还有缺口,你们再重新打报告,局里再根据库存情况统筹考量。” 王厂长听了,心里头还有点不甘心,把王超拉到一边,凑到他耳边小声说。 “阿超,你以前也是红星轧钢厂的人,怎么一点儿情面都不讲啊?” “王叔,你这不是让我为难嘛。” “我这才上任第二天,要是真批六吨给你,局长那儿我没法交代啊,你总不能让我难做不是?” 王厂长叹了口气,也只能点头。 “行,那就听王主任的,五吨就五吨。” “多谢王主任体谅我们厂子的难处。” 出了车间,几人又回了一趟会议室。 跟王超一块儿来的、攥着公文包的中年干事,把文件批条拿了出来,让王超签了字,盖上了物资局的公章。 眼瞅着就到饭点,王厂长跟几个主任带着王超几人,来到食堂二楼厂里专门招待领导的客厅。 一推门进去,就看见桌子上摆着六瓶茅台。 刚坐下,居然是二舅妈进来给他们倒茶。 王超白了王厂长一眼,心说这老小子分明是故意的。 再瞅王厂长,这老小子正笑眯眯的,一脸得意。 菜做得很丰盛,全是之前他给王厂长的那些野味。 吃饭的时候,王厂长跟几个主任不停地给他们几人敬酒。 不光王超觉得别扭,王厂长他们几个也一样,浑身不自在。 他们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会有这么一天,自己得点头哈腰地给王超敬酒。 吃完饭要走的时候,几人都走到吉普车边上了,王厂长居然压根不提送野鸡的事儿,就打算这么让他们走。 王超清了清嗓子,嗯哼了一声。 结果王厂长还是无动于衷,就站在吉普车旁边,装没听见。 “你们先上车,我跟王厂长说两句话。” 王超说完,把王厂长拉到了一边。 “嘿嘿,王叔,你上回不是跟我要野鸡,说要送领导吗?” “我们这都要走了,你的野鸡呢?这是不打算送了?” 第376 章 卖皮子 王厂长听他这么说,狠狠白了他一眼。 他要是早知道今天要招待的领导就是这臭小子,晚饭肯定不会弄这么丰盛,现在想想都后悔,更别说把留下来的那几只野鸡送给他了。 “滚蛋,你还要脸不要脸啊?” “话说回来,你这臭小子怎么就调到物资局去的,还当上了主任?” “这说来话长,下回再跟你说。” “你就说,野鸡到底还送不送吧?” “不送,你想都别想。” “早知道是你小子来,我连肉都舍不得拿出来招待你。” 用票和钱跟他换来野鸡,结果最后再把野鸡送还给他,天底下哪有这样的事。 俩人说的话旁边的人听不见,可要是没人看着,王厂长真能当场揍这小子一顿,这也太不要脸了。 “不给是吧?行,我回去就扣你五千斤焦炭。” “你敢,少一斤试试,我直接上你家找你爹娘去,让他们好好收拾你一顿。” “行,你厉害,你脸皮厚,当初说要给领导送,现在就不给了是吧?” “我脸皮再厚也没你这臭小子厚,赶紧滚蛋。” “哈哈,得嘞,走了你呐。” 最后王超几人上了车,王厂长跟几个主任不情不愿地说了句“领导慢走”。 看着吉普车离开,副厂长和几个主任齐刷刷的看向王厂长。 “王厂长,你跟王超关系好,他怎么一下子就成了市物资局的主任。” “你们问我我问谁。” 王厂长心里纳闷不已,他也想知道为什么。 “那你们俩刚才在嘀哩咕噜的说啥呢。” “别问,问就来气。” “这臭小子竟然问我要他给的野鸡,你们说我能给吗?那可是用钱和票跟他换来的,还拿回去的道理。” 副厂长和几个主任一听便哈哈大笑起来。 “老王,别气了,那小子什么德性咱们都清楚。” “不过他去物资局当主任对咱们来说也是好事,以后缺什么,哪怕给少一点,他也会批。” “是啊,以后也不用当孙子一样去求人。” “行了,酒都喝不老少,工人都走完了,回去吧”。 .... 打红星轧钢厂出来,回到物资局,跟着又蹬着自行车回家。 在轧钢厂就吃过了,万没想到一家子等他,谁都没动筷子。 菜来回热了三遭,这还是他们老王家头一遭的稀罕事儿。 “哟,咱们家的大领导回来啦!” “阿超,你娘说今儿个厂里招待物资局的大领导就是你?还坐着小车去的?你可真是给咱们老王家挣足了脸面!” 爷爷见一大家人全围着王超转,抬手拍了拍饭桌。 “得啦,都给我稳当点儿,别围着阿超瞎转悠。” “他现如今可是正经八百的大领导,你们这么毛毛躁躁的,那不是给他脸上抹黑吗?” 听老爷子这么一说,三叔这才悻悻地把手从王超脑袋上挪开。 “那是,爷说的在理,我现如今也是个领导了。” “三叔,你往后可别一高兴就揉我脑袋,尤其是在外头,让人瞧见多不好。” “老三,听见没有?下回再敢揉阿超脑袋,我把你腿给打折了。” 老爷子白了三叔一眼,转过脸来就笑眯眯地瞅着王超。 “乖孙儿,过来,坐爷边儿上,今晚上爷亲自给你斟酒。” “哎。” 这一顿饭吃得,比过年还热闹还高兴。 往后王超出门办公差,那都是小汽车接小汽车送的,谁见了不喊一声王主任。 这场面这排场,搁他们老王家,那真是祖坟上冒了青烟了。 前儿个卖给刘哥的那批药材,钱到这会儿还没拿回来。 正好去他那儿把钱取了,顺道再瞧瞧先前用虎皮换的那套四合院。 另外手里头还有两张虎皮、两张黑瞎子皮,再加一张金钱豹皮,索性一块儿卖给忠老。 等到了黑市,刘哥不在家,就他媳妇儿一个人在。 刘哥早跟他媳妇儿交代好了,说王超一来就把钱给人家,刘哥确实吃相没那么难看,还是给了他一千七百六十块。 到了先前用皮子跟忠老换的那套四合院门口,从葫芦空间里把那五张皮子拿出来塞进麻袋里,这才抬手敲门。 忠老正在院子里头拾掇皮毛,听见有人敲门,还当是又有人来卖皮子。 拉开门一瞧,敢情是王超这小子。 “我说你小子,这大晚上的过来,有啥事儿啊?” “咋着?不欢迎啊?再说了,这房子现如今可是我的,不是你的了。” 王超一边儿说,一边儿拿眼睛扫着院子。 “收拾得还挺干净,要是脏了吧唧的,我可要收你房租啊。” “得得得,你小子大晚上跑过来,肯定不是光为了瞧房子,说吧,到底啥事儿?” 王超把手里的麻袋往上提了提,另一只手还拍了拍麻袋。 “给你送笔大买卖来!” 王超每回来找他,带的都是上等的好皮子。 忠老眼睛当时就亮了,伸手就要去开麻袋,结果被王超一把拦住。 “别急呀,我知道你这儿有好茶。” “我怎么着也是你房东不是?这么大一套四合院,白给你住着。” “再说了,这大黑天的,我特意跑过来给你送这么大笔买卖,你总得先泡壶茶吧?咱边喝边聊。” “行吧行吧,你先去正房等着。” 忠老说完,转身就去拿暖壶和茶叶。 王超提着麻袋进了正房,一瞧里头寒酸得可以,就一张破小木桌,外加两条长板凳。 看到忠老提着暖壶,揣着包茶叶就进来,王超便嘲讽了他一句。 “我说忠老,上回你赚了那么多,怎么连套像样的八仙桌都舍不得买啊?” 一听这话,忠老气就不打一处来,狠狠瞪了他一眼。 “你小子还好意思说,我那些老玩意儿,你拿走也就算了,结果你跟个土匪似的,连我那整套紫檀木的八仙桌都给搬走了。” “嘿嘿,那不也是老玩意儿嘛。” 忠老鼻子里哼了一声。 “哈哈,得啦,别气了。” “你瞧见我这袋子里的皮子,保准就不生气了。” 王超见忠老气呼呼的,也不给他泡茶,索性接过他手里的暖壶和茶叶,自己动手沏上了。 忠老一把扯开麻袋口,一眼就瞧见最上头的黑瞎子皮,眼睛刷地就亮了。 紧跟着他把一麻袋皮子全倒在了地上。 这一倒,连他自己都愣住了。 敢情倒出来的皮子里头,居然还有虎皮和金钱豹皮。 愣了愣神儿,紧跟着赶紧蹲下身,把两张虎皮和那张金钱豹皮全给铺开来。 两张虎皮,竟连一个枪眼都找不着,完完整整的,半点儿损伤都没有。 那张金钱豹皮,也就脑袋顶上有个枪眼,这三张皮堪称极品。 第377 章 就随便提一嘴,又换了一个四合院 “好家伙,真是好皮子!” 忠老激动得不行,摸着皮子的手都微微发颤。 上回用四合院跟王超换的那批皮子,就让他狠狠赚了一大笔。 这回的皮子比上回的还地道,那还不得再赚个盆满钵满。 现如今他手里头的现钱也够,完全能吃下这批皮子,一想到这儿,他心里头就美得不行。 可他脸上的笑模样刚露出来,王超接下来的一句话,差点没让他蹲不稳,一屁股坐在地上。 “不是好皮子我能来找你,你瞧瞧,这批皮子能不能再换一套四合院?” “我这套四合院都换给你了,我哪儿还有房子再跟你换啊?” 忠老手指着王超,气得鼻子都歪了。 “可我不缺那俩钱儿,我就想要套四合院。” 王超也知道忠老没房子了,他就是想把价钱往高了抬,才故意这么说。 “我说你们家到底多少人啊?加上我这一套,上回你可是一口气就买了两套四合院。” “我大伯到现在还没个正经房子呢。” “容我想想。” 王超瞧着忠老这模样,心里头咯噔一下,觉得有门儿,眼睛都亮了。 “怎么着,你手里头还有四合院?” “我是没有,不过我大哥那儿兴许能跟你换。” “你等着,我去把他叫过来。” 上回用四合院跟王超换那几张虎皮,他可是实打实赚了七千块。 这种好事儿,就算自己没有四合院再换,肯定得先紧着自家人。 说不定这事儿成了,他大哥还能分他个一两千块。 “真的假的?那你赶紧去啊。” 忠老抄起手电筒,急急忙忙就走了,留下王超一个人在屋里喝茶。 王超本来只是想抬抬价钱,万没想到还真有可能换到四合院,越想心里头越美。 三叔、他爹,还有他大哥,每个人名下都已经有一套四合院,不能再往他们名下登。 王艳菊是他女人,现如今住的房子还是街道办分给她的。 要是能换一套四合院,直接登在她名下就成。 再说她现在跟别人合住一个四合院,多少有点不方便,好几次他们两人都不敢太闹腾。 她又生不了娃,再过个几年,再转到他名下也不迟。 要是不转的话,等将来王艳菊的侄儿肯定会来跟他争这四合院。 也就七八分钟的工夫,忠老就领着一个六十多岁的老爷子回来。 “臭小子,这就是我大哥,他那儿有套四合院,可以跟你换。” “不过他那套没我这套新,可比我这个大点儿。” “没问题啊。” 他本来就是想抬个高价,随口那么一说,还真他娘的换到一套四合院。 “不过这四合院换了之后,你们可得搬出去。” “那有啥问题?我儿子他们单位给分了一套房,我跟我老伴儿搬过去跟他们住就是了。” 答应得这么痛快,敢情刚才这哥俩在路上就商量好了。 这哥俩可真够贪的,等将来知道四合院值老鼻子钱了,指不定兄弟俩还得为这事儿闹翻脸也说不定。 “行,那你们在这儿等我会儿,我去带个人过来。” 王超说完,站起身就往外走,打算去接王艳菊。 “去吧去吧,我们哥俩在这儿等着你。” 出了门,王超从葫芦空间里拿出自行车,骑上就往王艳菊住处去。 进了张桂兰的房间,王超把事儿一五一十全跟王艳菊说了,半点儿没隐瞒。 王艳菊一听有这好事儿,哪有不乐意的。 别说过几年再转到王超名下,她也没二话,反正这房子永远是她住。 四个人一块儿去瞧了那老爷子的四合院。 房子虽说没那么新,可比王艳菊现在住的那套强多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 “明儿个你们就去街道办,把房契转到她名下。” “就说她是你侄女,再提我的名字,我婶子肯定给你们办。” “等事儿办完了回来,桂兰,你再把这五张皮子给他们。” “成。” 两人骑着自行车带着皮子离开,王超没有回去,直接和王艳菊去她那里。 想到以后一个人住那么大的房子,王艳菊兴奋了一晚上,王超险些招架不住。 第二天一早,两人一起离开,王艳菊去厂里请假,王超直接去物资局上班。 等王艳菊去厂里请了假来到街道办,忠老两兄弟早就已经在街道办门口等她。 街道办主任当初在王超家就见过王艳菊,现在来找她又是房子的事,还提了王超的名字。 前段时间她听了王超的话,借了好多钱买了个四合院,还有些担心,现在心里那点顾虑已经没有。 王超这边,也就仨钟头的工夫,该批的条子全让他签完。 瞅着办公室里没什么活儿了,诺大一间办公室就他一个人,静得都能听见自己心跳,实在有点闷得慌。 溜出办公室一瞧,老局长的门没关严,老爷子正里头悠哉悠哉喝茶。 他这刚上任,还没来得及置备茶叶,葫芦空间里也没存这玩意儿。 这些日子他跟老局长混得熟,老爷子一口一个臭小子叫着,他连门都没敲,一推开门就进去蹭茶。 “局长,讨杯茶喝喝。” “自己沏去,茶叶少搁啊,我这可是正经好茶。” 王超也不跟他客气,抄起旁边的搪瓷缸子,抓了茶叶就往里头搁。 “你这臭小子少搁点。” 老局长赶紧撂下自己的茶缸,伸手就往王超那缸子里往外拣茶叶。 “我说你老别那么抠门儿啊,赶明儿我送你比这还好的。” “滚蛋吧你,你小子能有什么好茶?” “武夷山大红袍,喝过吗你?” 王超说着,又往杯里抓了一撮茶叶。 “什么玩意儿?你臭小子能有这种顶儿级的茶叶?蒙我老头子呢吧?” 老局长这辈子就喝过两回大红袍,到现在提起来还念念不忘。 “我干爷爷跟季爷爷你总知道吧?那可都是老首长,武夷大红袍这茶就是他们送我的。” 老局长一听,立马换了副模样,脸上笑成了一朵花,反倒又给王超添了一撮茶叶。 “真的假的?那明儿带点过来我尝尝。” “行啊,明儿早上我给你带来。” 茶喝完了,王超闲得太无聊,在两间办公室里来回溜达,把老局长烦得够呛。 “臭小子,别跟这儿晃悠了,烦不烦啊。” “机关里又不用死坐班,眼瞅着到饭点儿了,出去遛遛弯儿,别在我跟前儿碍眼。” “得嘞。” 王超也不磨蹭,下楼溜达就出了物资局大院。 正中午,日头晒得暖乎乎的,街面上行人不多,国营饭馆就在物资局斜对面。 那是机关干部、厂里头头们常来打牙祭的地方。 王超一推门进去,找了个靠窗户的空座儿坐下。 刚点完一碗肉丝面,邻桌俩中年男人的说话声,清清楚楚飘进耳朵里。 俩人都穿着干部中山装,那神态叫一个傲气。 其中一个瘦猴儿似的主儿端着茶碗,压着嗓子开了口。 “刘主任,我刚从物资局打听着信儿了。” “新来的物资局正主任,敢情才二十二三岁啥都不懂小子。” 第378 章 当众打脸 王超一听俩人议论的是自己,反倒来了兴致,侧过脸细细打量这二位。 那位被叫做刘主任的胖子嗤了一声,满脸都是瞧不起的劲儿。 “二十二三岁,毛都没长齐的毛头小子,懂个屁的物资调配?” “一准儿是家里有硬关系,空降到这儿镀金来了。” 瘦子赶紧接茬儿,眼珠子里全是算计。 “我也是这么琢磨的!年轻小伙子最好拿捏。” “没阅历、没城府,脸皮儿薄,还爱听奉承话。” “等会儿中午他们上班,咱们直接上门拜访去。” “递上两包好烟,再说几句漂亮话哄着。” “咱们厂缺的那批物资,别说正常批了,多给咱们挤出个两三吨都不叫事儿。” 胖刘主任笑得更得意,眼神儿随意在饭馆里扫了一圈。 目光从王超身上掠过去,压根儿没正眼瞧他。 “这种年轻娃娃干部,最好糊弄。” “没经过事儿,给点好处、捧两句,尾巴直接翘天上去。” 俩人你一言我一语,句句话带刺儿,全是瞧不起人的意思。 心里头笃定这新来的年轻主任就是个任人捏的软柿子。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邻桌这个安安静静吃面条,瞧着平平无奇的年轻小伙子。 就是他们嘴里说的那个,能决定全厂物资的新主任。 王超听得是一清二楚。 手里的筷子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有意思,自己这刚上任,外头就把他当成可以随便送礼拿捏的嫩头青。 那俩老爷们儿半点儿没察觉出不对劲。 还在那儿兴致勃勃地盘算,怎么哄、怎么拿捏、怎么多套出点物资来。 吃完面,王超抻了抻衣服,从兜里掏出烟,走到俩人跟前儿,给他们各递了一根。 “二位同志,借个火儿。” 俩人瞅了王超一眼,没搭话,接过烟,把火柴递了过去。 王超点完烟,把火柴往桌上一放。 “谢了。”说完转身就走了。 俩人还在那儿嘀咕怎么拿捏新来的年轻小主任。 他们哪儿想得到啊,接下来等着他们的。 是这辈子最尴尬、最打脸、最无地自容的社死场面。 吃完饭,俩人没急着走,在国营饭馆坐到一点多钟,才磨磨蹭蹭起身。 绕到附近供销社买了两包中华烟,一路说说笑笑就进了物资局大院。 门岗登完记,俩人就大摇大摆往里走。 “同志你好,我们是国营玻璃厂的,麻烦给通报一声,我们找主任。” 办事员抬眼扫了他们一下。 “王主任办公室在二楼,这会儿应该在呢,跟我来吧。” “劳驾你了同志。” 胖刘主任一脸志在必得的模样,心里头早把等会儿要说的客套话盘算了八百遍,琢磨着怎么吹捧,怎么把烟悄悄塞过去。 瘦子跟在屁股后头,脸上挂着八面玲珑的笑。 办事员敲了敲门,伸手推开了办公室门。 “王主任,国营玻璃厂的两位同志找你。” 屋里头,王超正坐在办公桌后头,指尖翻着几份待归档的文件,听见动静抬了抬头。 等看清屋里人的模样,胖刘主任脸上那副胸有成竹的笑容,唰的一下就僵住了。 刚才在国营饭馆,坐他们邻桌吃面条的那个年轻小伙子,竟然就是市物资局的主任。 瘦子也是浑身一僵,脚底下猛地刹住,脸上的笑直接凝固了,脑瓜子嗡嗡直响。 刚才在饭馆里,俩人还肆无忌惮,当众嘲讽人家长得嫩毛都没长齐,还盘算着拿两包烟就拿捏人家,多捞点物资指标。 万万没想到,被他们背地里指指点点的年轻人,就坐在眼跟前儿。 刚才饭馆里说的那些轻视,算计的话,指不定有多少句落进人家耳朵里。 胖刘主任喉结狠狠滚了一下,手心唰地冒了一层冷汗,兜里揣的烟跟烧红的烙铁似的,根本不敢往外掏。 王超身子微微往后一靠,倚在椅背上,脸上带着淡淡的笑,看着这二位。 “二位,刚才在国营饭馆吃面条的时候,聊得挺热闹啊。” 轻飘飘一句话,跟炸雷似的,轰的一声砸在俩人的心口上。 俩人的脸唰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窘迫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瘦子局促地搓着手,说话都开始打磕巴。 “王....王主任,误会,全是误会,我们就是随口瞎聊..。” 胖刘主任额头渗着细汗,刚才那股傲气早荡然无存,腰不自觉地弯下去大半截。 “是我们口无遮拦,乱嚼舌根,还望王主任别往心里去,我们这次来,主要是申请厂里缺的焦炭指标。” 玻璃厂跟红星轧钢厂是一个道理,烧玻璃得用能烧出高温的焦炭。 王超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目光平平静静的。 “指标申请单交上来,按流程审核,符合分配计划的,该批自然会批。” “靠说好话、靠递烟,在我这儿行不通,超出计划的物资,想都别想。” 胖刘主任兜里的烟,这会儿是掏也不是,藏也不是,真正是进退两难,站在办公室里如坐针毡。 “是是,我们记住了。” 俩人再也不敢耍小聪明,恭恭敬敬把厂里的申请材料放到桌上,半字不提送礼的事儿,忐忑不安地站在原地。 王超扫了一眼材料。 “材料留下,下个星期我带人去视察,符合标准就批,不符合直接打回去。” “没别的事儿,你们可以走了。” 俩人如蒙大赦,点头哈腰的,灰溜溜退出了办公室,出门的时候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办公室外头,隔壁科室几个办事员路过门口,瞧见了这一幕,心里头暗自佩服这位年轻的王主任。 国营玻璃厂这二位灰头土脸地出了物资局大院。 一路垂头丧气,连半句多余的话都不敢说。 刚才在国营饭馆那股狂妄算计的劲儿,现在想起来,简直蠢到了姥姥家。 揣在兜里的两包好烟,烫得他们脸皮子发烧。 谁能想到,随口嘲讽、说要拿捏的年轻小伙子,竟是手握他们全厂燃料命脉的物资局二把手。 俩人不敢耽搁,骑着自行车匆匆赶回玻璃厂,把这事儿一五一十告诉了厂长。 一进厂长办公室,俩人立马耷拉着脑袋,老老实实站成了一排。 刘主任硬着头皮,把今天的前因后果全盘托出。 从在国营饭馆嘲讽轻视,到盘算送礼拿捏年轻主任。 再到进办公室撞见正主,被当场敲打、申请指标悬而未决的事儿,一字不落全交代。 听完这番话,玻璃厂厂长气得脸都绿了,猛地一拍办公桌。 第379 章 都是自己人 “蠢货,俩彻头彻尾的蠢货”。 厂长怒火攻心,指着俩人鼻子破口大骂。 “你们俩是不长脑子吗?还是飘得不知道自己姓什么?” “物资局空降的正主任,那是市里重点提拔的年轻干部。” “你们居然敢在外头私下嘲讽、嚼舌根,还敢盘算着拿捏人家?” “就凭两包烟就想糊弄物资局主任?你们是做梦呢吧?” “咱们玻璃厂最近燃料全告急,全厂生产卡得半瘫痪状态。” “所有物资审批,全捏在人家主任手里,你们倒好,不帮忙铺路也就算了,反倒跑去把物资局主任得罪得死死的。” 一顿劈头盖脸的痛骂,骂得俩人抬不起头,满脸通红,恨不能原地消失。 大气儿都不敢喘,只能乖乖挨训。 等厂长骂够了,胖刘主任才战战兢兢地开了口。 “厂长,我们知道错了。” “还有件要紧事儿,我们忘了跟你说。” “物资局王主任亲口说了,三天之后,会带队下来咱们玻璃厂实地视察。” 这话一出口,厂长脸上的怒火瞬间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满脸凝重。 视察,这可不是小事儿。 物资局实地视察,直接决定厂里后头所有物资的审批配额。 做得好,紧缺的燃料能全额批下来。 稍有差池,之前得罪了人再加上视察不合格,厂里直接就得被卡死物资渠道。 厂长瞬间再没半点儿怒气,眉头拧成了疙瘩,飞快地盘算着对策。 盯着眼前这俩闯祸的主任,当即就下了死命令。 “事已至此,骂你们也没用,必须把这次视察给我伺候到位。” “你们俩蠢货,立刻滚去厂里采购科。” “给采购科下死命令,不惜一切代价筹备招待物资。” “土鸡、山货野味,全给我备得齐齐的。” “数量要够,品相要好,半点儿瑕疵都不能有。” “三天后王主任带队下来视察,招待必须是全市工厂顶尖的标准来” “要是因为招待不到位,再得罪了王主任,耽误了厂里物资审批。” “你们俩还有采购科所有人,全部扣一个月工资,记大过”。 俩人连忙点头如捣蒜,半点儿不敢懈怠。 “是!我们马上去办!绝对办得妥妥的!” 这时候俩人心里头那叫一个懊悔。 中午在国营饭馆乱嚼舌根有多嚣张,现在就有多卑微。 现如今只能倾尽全厂资源,全力讨好人家,弥补当初犯下的大错。 可结果玻璃厂整个采购科的采购员,下乡跑了两天,就划拉回来四五只土鸡,半点儿山货野味都没摸着。 可把玻璃厂邱厂长给气了个倒仰。 转天王超就要带人来厂里视察,这要是招待不周,前头已经把人得罪了,那厂里缺的焦炭,就算他王超批下来,指定也给不够数。 到时候耽误了生产,那篓子可就捅大了。 眼瞅着厂长拍桌子瞪眼,俩车间主任吓得后脊梁骨直冒冷汗。 人是他俩得罪的,真要是耽误了生产,这黑锅铁定得扣在他俩脑袋上。 “厂..厂长....你不是跟红星轧钢厂的王厂长是老战友吗?” “他之前说过,他们厂有个采购员能耐大了去了,但凡有领导来视察,从来没缺过肉啊野味啊山货这些玩意儿。” “要不....你去找他匀点儿?” 邱厂长一听,火儿更大了,啪的一声狠狠拍在办公桌上。 “你们俩还有脸说!” 可转念一想,眼下也只能厚着老脸去求他这位老战友了。 玻璃厂的厂长火急火燎赶到红星轧钢厂,直奔王厂长办公室。 “老邱?什么风把你这大忙人儿给吹我这儿来了?” 王厂长瞅着门都没敲就闯进来的人,刚要发作,一看是老邱,立马笑着调侃起来。 “唉,别提了。” “怎么了这是?脸耷拉得跟驴似的。” “我们厂俩车间主任,把市物资局的主任给得罪了。” 玻璃厂的厂长把事儿前前后后说了一遍,王厂长听完,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别笑了别笑了,我知道你手头肯定有山货野味,先匀我点儿,下次一准儿还你。” “哈哈,老邱啊,你是不知道,这物资局的王主任,那可是很记仇的。” 邱厂长一听,心当时就凉了大半截。 “还有你绝对想不到,这王主任当初就是我们厂采购科的一个小采购员。” “三年多前,还是我亲手把他招进厂的呢。” “什么?三年前还是你手底下的人?那这才三年光景,他怎么就窜到市物资局主任的位子上去了?” “虽说我跟他关系不赖,但具体怎么回事儿我也不大清楚。” “不过这小子是真有本事,好像立过好几次大功。” “前几天他来我们红星轧钢厂视察,我这才知道他当上了市物资局的主任。” 邱厂长一听老兄弟跟王超关系不错,立马又看到了希望。 “老王,那你带我上王主任家一趟,我亲自给他赔礼道歉去。” “就希望他明天来我们厂视察,别故意刁难我们。” “行是行,不过最好把老吕也叫上,他俩关系最好。” “不过这小子别的都不缺,就缺特供票和甲级烟票,你最好回厂里带上几张票过去。” “不用来回跑了,我打个电话让他们送过来,你赶紧先给我拿点儿山货野味。” “我厂里现在就剩四只野鸡,还有两斤鹿肉、两只野兔。” 王厂长笑眯眯地摇了摇头,心说这叫什么事儿啊。 他这些东西,可都是拿票求王超换来的。 末了玻璃厂倒好,还要拿这些东西去招待王超本人。 “够了够了。”邱厂长一听还有这些,连忙摆手说道。 半个钟头后,玻璃厂的人把票和几瓶茅台送了过来,两位厂长这才奔着南锣鼓巷派出所去。 吕所长听完也是哈哈大笑。 他们仨以前都是王超干爷爷手底下的兵,关系铁得很。 “老邱啊,你们厂那俩主任得罪谁不好,非得得罪那臭小子?” “你知道他干爷爷是谁吗?” “是谁啊?” “老王,你告诉他。”吕所长扭头看向王厂长。 “老邱,我跟老吕要是不说,你猜一辈子都猜不着。” “他干爷爷,就是咱们以前的老旅长!” “什么?老旅长是他干爷爷?” 玻璃厂厂长瞪大眼睛,吃惊不已。 第 380章 上门道歉 “真没想到,这他背景这么硬!” “这算啥啊?那臭小子以前弄着过一株百年野山参,救了季老总的命。” “那可是他们季家的救命恩人,季老总儿子季书记这才把他从老王那里,调到市政府当特供采购员去。” “每次出任务都完成得漂亮,去年又救了革委会主任的孙子。” “现在两家关系好得跟一家人似的,就连市公安局局长还没出生的孙子,都认了他当干爹。” 邱厂长越听心里越犯怵,这简直不敢想啊。 一个市物资局的年轻主任,背景居然这么深。 “那臭小子打猎还是一把好手,经常能弄着些稀罕的野味。” “十多天前我碰见咱们老旅长,他跟我说,那臭小子经常给军区大院那帮老首长送山货,就连虎骨虎肉都送,还有些顶好的药材。” “现在那帮老首长,全都是他的靠山,他们的儿子也是一样。” “老邱啊,你也真是够冤的,你们厂那俩主任好死不死惹到他头上,还说得那么难听。” “就算我跟老王跟你一块儿去道歉,送这么多茅台,他现在是主任,明面上肯定不敢收。” “但你最好还是做好大出血的准备,没有个十几张紧俏票,那臭小子明天去你厂里视察,指定给你卡得死死的。” 吕所长似笑非笑地瞅着邱厂长。 “老吕这话没说错,那臭小子最稀罕紧俏票了,恨不得让他爷天天喝茅台、抽中华。” 旁边的王厂长跟着搭腔。 “我统共就带了十张过来,你们俩匀我几张,明天一准儿还你们。”邱厂长连忙说。 “我哪儿还有啊?我的票早就被那臭小子给薅干净了。” “我这儿倒还有五张,都是所里的公票,明天记得给我送回来啊。” 吕所长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五张特供票,递了过去。 “得嘞,老吕,谢了!明天我一准儿让人给你送过来。” .... 眼瞅着到六点钟,三人拎着一瓶茅台,这才奔着王超家去。 推开院门走进去,王超还没下班回来。 家里只有母亲他们和爷奶在。 三人把事儿的前因后果跟王超家人一说,反倒让王家人愣了一下。 一个国营玻璃厂的厂长,居然带着红星轧钢厂厂长和派出所所长,亲自上门道歉来。 老爷子听完整个过程,脸色一沉,不怒自威,抬眼看向邱厂长。 “你是老首长带出来的兵,现在又是一厂之长,是领导,我本不该多嘴。” “可我孙子刚上任,踏踏实实做事。” “你们厂里的人,背地里嘲讽他年纪轻、好欺负,还想拿点儿小好处就糊弄他,这就不对了。” “年轻人资历浅,不代表就是软柿子,谁都能捏两下。” “但我把话撂在这儿,下次再有人敢背后嚼我孙子舌根、算计他,我亲自上军区大院找老首长们去,替我孙子讨个公道。” 邱厂长瞬间满脸通红,连连点头认错。 “老爷子教训得是,是我管教无方,以后绝对不会再有这种事儿。” 老爷子说归说,还是给他们泡茶。 王超骑着自行车一进院门,就看见好几个人在院子里坐着喝茶。 “呦,这俩大忙人儿,今儿怎么有空到我这小院儿喝茶来了?” 邱厂长一看见王超,立马站起身来,脸上堆着愧疚的笑,腰杆下意识就弯了半截。 “你这臭小子,过来过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玻璃厂的邱厂长。”王厂长笑着招手。 “王主任,冒昧登门,我是专程来给你赔罪的。” 邱厂长一开口,那语气要多谦卑有多谦卑。 王超抬眼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似笑非笑的。 还没等王超开口,一旁的吕所长连忙上前打圆场。 “阿超,别板着个脸嘛。” “老邱不是外人,跟我和老王一样,都是你干爷爷当年带出来的老兵。” 王厂长也跟着上前搭话,笑着帮腔。 “对,都是老旅长手底下带出来的老兄弟,都是自家人。” “这事儿真不赖老邱,是他厂里俩车间主任眼瞎嘴碎,不知天高地厚。” 邱厂长连忙跟着点头。 “是我管教不严,手下人乱嚼舌根,得罪了王主任,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王超一听这话,眼底那点儿淡淡的冷意散了几分。 闹了半天是干爷爷的老部下,也算沾着一层旧情。 “既然都是自己人,那这事儿就翻篇了。” “明天去你们厂视察,我不会卡你们的物资。” 就在气氛稍稍缓和,邱厂长以为这事儿能就这么过去的时候。 王厂长画风突然一转,半点儿不客气,直接摆起了长辈架子,笑眯眯地瞅着王超。 “臭小子,我们三老东西,好不容易抽空来你家一趟。” “别人不知道,我们还不清楚,你手里从来不缺好东西,山珍野味的攒了不老少。” 吕所长也跟着起哄,笑得一脸狡黠。 “没错,别藏着掖着了,赶紧动手,整一桌上讲究的菜。” “我们老哥三人,陪老爷子和你父亲他们喝两盅。” 邱厂长站在一旁都看傻了,本来是登门道歉、求人原谅的。 结果这两位老兄弟,直接当着他的面,理直气壮地蹭起饭来了,还非要王超拿山珍野味招待他们。 王超看着三人,差点儿没气笑了,这两个不要脸的,还不如不来道歉呢。 再瞅瞅邱厂长手里就拎着一瓶茅台,就这还想让他拿山珍野味出来招待。 “王叔、吕叔,就拎一瓶茅台来,还想让我拿山珍野味招待你们?你们脸皮怎么这么厚啊?” “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我们脸皮厚。” “就是,再说你小子脸皮也不比我们薄多少。” “去你的,我当初从乡下过来的时候什么都不懂,这些还不都是跟你们俩学的。” 王超白了他俩一眼。 王厂长哈哈大笑着摆手,半点儿都不心虚。 “你小子本事大、路子广,还差这口吃的?赶紧的,别磨蹭。” 邱厂长这时候也彻底放松下来,跟着憨憨地笑。 心里悬着的那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他赶紧把兜里揣的十五张紧俏票掏出来,往王超手里塞。 王超瞅着手里这一把都是他最缺的紧俏票,立马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就这一次啊,下不为例。” 第 381章 局长出手 次日早上,王超刚来到物资局自己的办公室,屁股才刚刚坐下去没两分钟,老局长便气冲冲直接推门进来。 “臭小子,昨儿玻璃厂那俩货的事儿我听说了,那俩孙子到底在背后嚼你什么舌根?” “一个国营玻璃厂的车间主任,也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议论市物资局的主任,要不要我给你出头?把这事儿捅到市革委会政工组去,叫那俩小子吃不了兜着走。” 两人头一回在季书记家碰面,王超就塞给他一株八十年份的野山参,到现在还送了不老少好肉。 自己又手把手教了王超这么些日子,那可以说是自己亲手带出来的徒弟,日后还要接自己局长的位子,那是实打实的自己人。 敢在大庭广众底下埋汰王超,那跟抽他这个老局长的脸有什么两样。 “局长,你先消消气儿,这事儿要不就这么算了吧。” “玻璃厂的邱厂长,是我干爷爷当年带出来的兵,跟我俩叔关系也都不赖。” “厂长是厂长,跟那俩背地里嚼你舌根的车间主任能是一回事儿吗?” “等下午你去玻璃厂视察,给邱厂长个面子,他们申请的物资该批的就批。” “你得明白,你代表的是咱们物资局的脸面,这一回非得给那俩小子点教训不可,不然往后阿猫阿狗都敢议论你,那还了得。” “局长,可昨儿晚上我俩叔已经带着玻璃厂的邱厂长,上我家登门赔不是了。” “登门赔不是,那是怕你卡他们厂子的物资。” “行吧,不过你这岁数了,少动怒,气大伤身,犯不上。” 老局长都把话说到这份儿上了,王超还能说什么呢。 老局长见王超还是这么副软样子,眉头一下就皱紧,语气沉得能压死人,盯着他开口。 “你这臭小子,要是总这么心慈手软的,这物资局主任的位子你根本坐不稳,更别寻思日后接我的班了。” “现如今你是市里的机关领导,手里攥着物资调配的大权,待人可以留三分情面,办事儿却得有雷霆手段才行。” “人家敢在背后诋毁你,还盘算着靠歪门邪道糊弄你,这就不是简单的嚼舌根了。” “这一回要是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揭过去,往后各个厂的人都得觉得你好拿捏,谁都敢来钻空子。” “该较真的时候就得较真,该敲打就得敲打,立住你的威严,别人才会敬畏你手里这份权力。” 王超听完一琢磨,还真是这么个理儿。 自己才刚上任,做事儿确实有点畏首畏尾的,再这么下去,以后还怎么镇得住人。 “我懂了,局长。” “明白就好。” 老局长说完,转身就回了对面自己的办公室。 没出一分钟,王超就听见他给市革委会政工组打电话。 王超本以为,玻璃厂那俩车间主任顶多受点小处分也就完了。 他哪儿想到,老局长直接打给了政工组的组长,而这位组长,偏偏是军区大院一位老首长的儿子。 王超给他们家老爷子送过虎骨、虎肉、天麻这些顶金贵的好东西,他见过王超,也承这份人情。 一听说王超被人诋毁议论,当即便派人去了玻璃厂,把那俩车间主任直接带走调查审问。 市革委会政工组管着全市干部的思想作风、人事考核,专查干部违纪、乱议论领导这些事儿,当官儿的最怕的就是这个部门。 这俩车间主任被政工组带走审问,恐怕主任这个位子是保不住了,搞不好最后得贬回车间当普通工人去。 听见老局长挂了电话,王超这才想起昨儿答应送他的武夷大红袍,赶紧拿了过去。 “什么玩意儿?” 老局长瞅着王超把个小布袋子搁自己办公桌上。 “武夷大红袍。” “你不说我还真给忘了这茬儿!” 老局长一听,刚才那股子怒火瞬间就抛到九霄云外去。 忙不迭打开小布袋子,捏了一撮茶叶放进搪瓷缸,拎起暖壶就沏茶。 “要喝自己泡。” 老局长说着,就把自己原先那包茶叶扔给王超。 转手就把王超送的大红袍赶紧锁进抽屉里,手还按着抽屉不挪窝,跟防贼似的防着王超。 “我说局长,你这么防着我,合适吗?” “什么合适不合适,不喝茶就赶紧滚回去,把门给我带上。” “你这也太伤我心了。” “伤心才能长大,以后办事儿才稳当,出去出去。” 王超瞅着这老活宝,最后只能笑眯眯地退了出去。 就一早上的工夫,国营玻璃厂俩车间主任因为诋毁市物资局主任,被市革委会政工组带走的事儿,就传遍了整个玻璃厂。 邱厂长心里也直打鼓,这事儿本来怪不到他头上,可他怕王超卡厂里的焦炭配额。 昨儿晚上刚上门赔过不是,把事儿都说开了,还以为王超反悔翻脸。 到了下午,王超才带着人坐车去国营玻璃厂视察。 没成想玻璃厂弄了这么大阵仗,科长以上的干部,不管哪个科的,全到门口来接他们。 往车间去视察的时候,他跟邱厂长走在最前面。 后头乌泱泱跟了十好几个干部,没一个敢吭声的,都竖着耳朵听王超说话。 王超脚步忽然一顿,目光扫过地上零零星星散着的焦炭。 想起老局长跟他说的,该敲打就得敲打。 侧过头看向邱厂长,脸色平平淡淡的,嗓门儿也不高,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飘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邱厂长,你自己瞅瞅。” 王超抬手指了指地上散落的焦炭。 “焦炭是紧俏物资,每一吨都是市里统一调拨下来的,不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 “批给你们,是要用到生产的刀刃上,不是让你们这么随便糟蹋浪费的。” “厂里得订好管理制度,下料、烧炉都得有章法,精打细算,能省一分是一分。” “物资批下来,要是管理跟不上,白白糟践原料,往后再想追加配额,那可就难开口了。” 邱厂长脸上一阵发烫,赶紧往前迈了半步,神色局促不安。 “王主任批评得是,是我们厂里管理疏漏,回去我立刻安排人整改,严格管控焦炭消耗,绝不能再这么白白浪费物资。” 王超点了点头,接着往前走。 在玻璃厂吃完晚饭往回走,跟他一块儿来的三个人,今天算是对他有了全新的认识。 头一回跟王超去红星轧钢厂视察的时候,这位年轻的王主任可没今天这么严厉。 今儿这派头,真是十足十的领导范儿。 “主任,玻璃厂那帮人敢在背后议论诋毁您,今儿你这做法,太解气了” “就是,就得这么敲打他们。” 车上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不停对着王超说好话。 第 382章 带队到各个公社核查 打这儿往后些日子,王超隔三差五就领着手底下人往国营厂里视察。 就这么着一个多月下来,四九城大大小小的国营厂子,他差不多儿都跑了个遍,有的厂子甚至前后去了两三趟。 他这领导的派头是越来越足,各厂塞的礼一概不收,那帮厂领导也没人再敢小瞧他年纪轻。 打过年到眼下,小四个月了,公社乡下地里的庄稼,也该到追肥的节气。 这天大清早,局里一个科长抱着厚厚一沓周边公社的化肥申请物资单,推门进来递给他。 翻了翻数了数,好家伙,竟有二十多个公社递了申请。 连他大伯当主任的长陵公社,申请化肥的单子也在里头夹着。 城里头的国营厂子,他现如今处理起来是得心应手,可这公社的事儿,他还是头一回碰。 这一下子来这么多,早就超出他能拍板的范围。 没辙,只能去请示局长,攥着那摞申请单,转身就奔了对面的局长办公室。 “怎么了这是?” “局长,你瞅瞅,这堆单子可怎么处置?” 老局长搁下手里的搪瓷缸子,把老花镜往上一推,拿过单子扫了两眼。 “嘿嘿,往后啊,有你忙的喽。这些都得你这个主任亲自带队,下各个公社去核实情况。” “全都得去啊?那不得在外头颠儿好几天啊?” “那可不。遇上这种事儿啊,你先给国营化肥厂挂个电话,问问他们手里头还有多少化肥存底,再挨个统计每个公社有多少亩地,按地亩数给化肥。” “你现如今是主任,得学会使唤人。等你回来,先让物资计划科的科长拟个分配方案,最后给多给少,你拍板签字就行,这不就省劲儿多了嘛。” “哎,我知道了。” 王超应了一声,攥着申请单回了自己办公室,先给化肥厂打了电话,又叫来四个常跟自己下去视察的干事,吩咐他们准备准备,明儿大清早跟他下乡去核查。 这一去少说也得个六七天才能回来,怎么着也得带俩换洗衣裳。 打他上任到眼下,快两月了,王超手底下也带出个心腹来,也姓王。 这小伙子也是刚进来没多长时间,比他小一岁,脑子活泛,去哪儿王超都带着他。 不光机灵,还能替他挡酒,酒量比自己还冲。 这二十多个公社,都围在四九城周边,归市里管,再远点儿的公社,就归县里辖制。 第二天大清早,吉普车出了城,先从最近的公社开始跑,绕这么一圈,就能把这二十多个公社全核查一遍。 还没上任那会儿,他以为市物资局主任是个清闲差事,晚上还能溜去鬼市淘点老物件。 可现如今,半点儿闲工夫都没有,任务压得满满当当的。 哪儿像老局长啊,早上没什么事儿,人家就不来坐班,有时候去开开会就行。 看来只能等明年下半年老局长退了休,自己接了他的位置,才能有这清闲日子。 他们这趟下去核实,事先没给各个公社打招呼。 也就半个钟头的工夫,吉普车就开到了头一站,胜利公社。 王超他们这冷不丁一到,可把胜利公社的头头脑脑们吓了一大跳。 整个公社大院立马就忙开了,有的奔着下边各生产大队跑,通知大队长们来开会,有的赶紧张罗饭菜,要招待市里来的领导。 就因为是突然袭击,没提前打招呼,这一整天下来,才跑了俩公社。 “王志,给接下来咱们要去的四个公社挂个电话,告诉他们咱们明天的行程。” “好嘞,主任。” 这么着的话,一天跑四个公社,五天差不多就能跑完这一圈。 第三天下午五点来钟,总算是到了长陵公社,今儿晚上就在这儿落脚。 王超打上次从燕山回来,就跟大伯没再见过面。 大伯站在迎接的人群最前边,一眼就认出从车上下来的王超,脑子一时半会儿还没从家事转到公事上,紧走几步迎上去,拍了拍王超的肩膀,张嘴就喊。 “臭小子。” 这话一出口,现场气氛唰一下就僵住了。 把王超带来的这几个人吓了一大跳,敢叫他们主任臭小子,这公社主任胆子太大了吧。 王志脸色当时就沉下来了,往前跨了一步,语气那叫一个严肃。 “这位是市物资局的王主任,今儿是来公社检查化肥调配工作的。公事场合,请您称呼职务!” 大伯浑身一僵,脸唰地一下就红到了耳朵根儿。 他刚才光顾着见着侄子高兴了,压根儿忘了这是公开的公务场合,当着这么多下属的面,失了规矩。 王志这几句话,声音不大,可周围公社的一干干部,全听得明明白白的。 就这一声王主任,把在场所有公社干部都给吓了一大跳。 他们对公社主任这个侄儿门儿清,怎么眼瞅着就成了市物资局的主任了,去年不还在市政府当特特采购员吗? 人群中的占星堂伯也吓了一哆嗦,压根儿没人跟他提过这茬儿,本家这侄儿什么时候就当上市物资局主任了? 他盯着王超,半天都没回过神儿来。 大伯赶紧收了脸上的笑意,摆正了姿态,恭恭敬敬伸出手去。 “王主任,欢迎到我们公社视察工作,这一路辛苦你了。” 他表面上一本正经地跟王超握手,眼角却偷偷瞟着王超,那脸上满是窘迫和难堪。 旁边公社的其他干部回过神儿来,个个都憋着笑,又不敢当着面笑出声,一个个都绷着个脸,憋得够呛。 “时候不早了,先开个会,然后各生产大队把地亩数都报上来。” 王超说完,就迈着步子走在最前头,往大院里头走。 等所有人都到了大院里,王超站在台阶上,就算他大伯是公社主任,他也把这几天下来说给各公社的话,原原本本地撂了出来。 “各位同志静一静啊。” 王超这话一出口,没人敢再交头接耳,都安安静静地看着站在台阶上的王超。 王超的目光淡淡地扫过全场,声音不高,可字字都清楚。 “今儿我下来,就一件事儿,化肥分配。” “过四天,市里拨下来的每一斤化肥,那都是紧俏的计划物资,是给你们春耕增产、保口粮、保收成的,不是让谁拿去做人情、拉关系、私藏截留的。” 第 383章 柱子以前的老师向他表白 “我把话撂这儿,今年所有的化肥,全按实际耕地亩数、按春耕进度,实打实分配。” “谁敢虚报、多报、瞒报,只要查出来,明年半点儿多余的指标都没有。” “谁敢截留、克扣、私分春耕化肥,谁敢把这救命肥拿去做人情、搞私下交易,一经查实,我直接上报市革委会。” “轻的通报批评、记过存档,重的直接撤换岗位,严肃处理。” “化肥是公产,不是你们这帮干部手里头用来做人情的玩意儿!” “我不管你们以前是什么规矩,打我今年下乡核查开始,所有歪风邪气,全给我纠正过来。” 全场鸦雀无声,谁也没想到,这位年轻得不像话的市物资局主任,还是从他们公社走出去的人,说话这么硬气,手腕这么铁。 王超目光扫过众人,最后收了话头。 “好好干实事儿,物资局亏不了那些踏实种地、踏实干活的大队。” “虽说我生在咱们长陵公社,可要是有人想耍小聪明、玩手腕子,趁早把那心思收起来。我这儿,不吃那一套。” 一众大队长赶紧齐齐应声:“记住王主任的教诲,往后绝对如实上报,绝不敢弄虚作假”。 “好,记住你们说的话,现在开始统计。”王超说完,转头看向他大伯。 “公社主任,跟我去趟办公室。” 等进了办公室,关好房门,大伯才长长出了一口气,拍着胸口苦笑。 “我的娘哎,刚才差点儿闯了大祸,多亏了你身边那同志提醒我,差一点儿就闹出大笑话来。” “大伯,往后在外头可千万注意着点儿,我现在代表的可是市物资局的脸面。” “我刚上任那会儿,就被玻璃厂的车间主任背后诋毁,结果那俩货直接被革委会政工组的人带走审问,最后给贬成普通工人了。” “这不是好久没见着你了嘛,刚才一高兴,就把这茬儿给忘了。” 俩人聊了大概有十分钟,王志就过来敲门叫他。 “主任,都登记完了。” “好,等会儿吃了饭,你们就去招待所歇着,明天大清早再奔下一个公社。” 一行人去公社的国营饭店吃饭,这王超当上市物资局主任的事儿,才短短两个钟头,长陵公社的各个单位就全都知道了。 占星堂伯回到白沙湾生产大队,也把这事儿跟大伙儿说了,整个村子的社员都惊得不行,全说他们老王家这是祖坟冒青烟了,把他得意的不行。 说巧不巧,王超他们从国营饭店吃好饭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竟然在街上碰到了当初柱子的班主任周敏。 “王超同志,真没想到能在这儿碰见你。” 当初她就对王超动了心思,可自打那次王超送她回学校之后,就再也没见过面,连柱子都被王超接到城里上学,她连个见面的由头都没有。 她到现如今都还没嫁人,家里给她介绍的对象,她全拿来跟王超比,哪个都看不上。 虽说再也没见过王超,可她心里头对王超一直念念不忘,反倒越陷越深。 “哦,原来是周老师啊,你好。” 王超可没想到,柱子以前这班主任,竟比以前好看了这么多,他差点儿都没认出来。 当初黑黢黢的,想来是刚当老师那会儿常在外面跑,这三年过去了,天天待在教室里,皮肤养得白了,看着还真有点儿动人。 周敏眼瞅着王超转身要走,心里头急了,他现如今已经是市物资局主任,今儿这话要是不说,下次还能不能见着面,都两说着。 “王超同志,你等一下,我....我有话想跟你说。” 周敏都把话说到这份儿上了,王超也不好拒绝,再怎么说,她也是柱子当初的老师,应该是打听他弟的事。 “你们先回去吧。” “哎,行。” 等所有人都走了,王超才看向红着脸的周敏。 “周老师,你想说什么啊?” “这..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你..你跟我来。” 周敏不敢抬头看王超,紧张得说话都有点儿结巴。 “行。” 王超就跟着她走,走着走着,俩人就出了镇子,来到了镇边上的玉米地旁。 月亮很亮,四周静悄悄的,就剩地里的虫儿一阵阵地叫。 “周老师,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儿啊?” 周敏停下脚步,后背微微绷着,两手紧张地攥着衣角,指尖都在打颤。 慢慢转过身,抬眼看向站在自己身前的王超。 这一晃,就是三年没见。 当初那个能干、本事大,让她一眼就动了心的小伙子,如今更是气度不凡,一身干部的沉稳劲儿,她心跳得极快。 月光明明白白照在她脸上,眉眼红红的,眼眶里早就蓄满了泪,忍了这么久的委屈和思念,在这一刻彻底绷不住了。 她咬着下唇,声音轻轻的,带着浓重的鼻音,里头藏着这三年来无处安放的执念。 “王超同志..我憋了三年了,今儿要是再不说,我这辈子都不甘心。” 话音刚落,一滴温热的眼泪顺着她白皙的脸颊滑下来,啪嗒砸在地上。 “打那次你送我回学校之后,我就再也忘不掉你。” 听见周敏这突然的告白,王超直接愣在那儿,直勾勾地盯着她的脸看。 “那时候我刚参加工作,土里土气的,皮肤又黑,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你也不会对我有啥想法。后来柱子被你接到城里上学,我连唯一能见着你的机会都没了。” 周敏越说越哽咽,肩膀微微抖着,眼泪一串一串的往下掉,那模样看着可怜,又透着股子执拗劲儿。 “这三年,家里、亲戚、学校的同事,给我介绍了数不清的对象,可我一个都看不上。” “我一直想把你忘了,可怎么都忘不掉。” “我身边所有人都说我眼光太高、太挑剔,不知好歹。可只有我自己心里清楚,不是我眼光高,是我心里头早就装下了你,再也装不下别人。” 周敏抬起通红的眼睛,直直地望着王超,眼底满是忍着的深情,还有点卑微的期盼。 “这三年,我天天想你,夜夜念你,明明知道再也见不着,可我就是越陷越深,怎么都放不下。” “我以为这辈子都没机会再遇见你了,没想到刚才竟能在镇上碰着你。” “王超,我喜欢你,打三年前就喜欢了,整整喜欢了你三年。” (宝子们,你们说王超要不要收下?留评论) 第 384章 周敏带他回去 周敏这字字句句,全是真心,眼里的泪就没停过。 晚风凉丝丝的,玉米叶沙沙地响,反倒衬得眼前这姑娘的心意,愈发浓烈。 王超看着她泪眼婆娑,楚楚可怜的模样,心里头微微动了一下。 他看得出来,眼前这姑娘不是一时兴起的好感,是整整三年压在心底、没人知道的深情和执念。 他沉默了几秒,语气温和却坦诚,半点儿敷衍的意思都没有。 “周老师,你是个好姑娘,是我辜负了你的心意。” “可我必须跟你说实话,我在城里头,早就有未婚妻了。除了她之外,我外面还有两个女人。我的感情、我的人生,早就不是孤身一人了,我只能跟你说声对不住。” 他这话说得坦荡,不骗她,不哄她,也不吊着她。 听完这番话,周敏身子猛地一僵,眼泪瞬间流得更凶,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堵住,酸涩得都喘不上气来。 可她没往后退,也没打退堂鼓。 慢慢擦干脸上的泪,眼底那点怯懦劲儿全退了,剩下的全是坚定的神色。 她抬起头,死死地看着王超,语气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王超,你既然除了未婚妻,还有别的红颜知己,那我也想做你的红颜知己。你这么有本事,多我一个,也不算多。” “我不要什么正儿八经的名分,我喜欢你,是我自个儿的事儿。我等了你三年,念了你三年,我心甘情愿。” “哪怕不能光明正大,哪怕只能默默陪着你,我也认了,就知足了。” 看着周敏泪眼通红,却依旧执拗着不肯退缩的模样,王超心里头飞快地盘算着。 现如今的他,早就不是当初没背景没实力的毛头小子。 他如今身居市物资局主任的高位,手握全市物资调配的大权,眼界、格局、人脉、地位,早就跟以前天差地别。 这几年一路走来,但凡真心待他、死心塌地跟着他的人,他从来都不会薄待。 三年前自己还没如今这点儿成就,她不是见自己当官了才贴上来的人。 她是在三年前,自己刚起步的时候,就偷偷动了心,默默惦记着,孤身一人等了自己整整三年。 这三年无数人上门提亲,她全给拒了,宁愿单身苦熬,就为了心里头那点执念。 这么纯粹、专一、死心塌地的情意,在这个世道,那可是千金都换不来的。 再者说,自己身边本就有好几个女人,从来没辜负过真心待自己的人。 既然她不求名分、不计得失,心甘情愿跟着自己,自己要是再狠心推开,反倒显得凉薄无情。 有权有势,不单单是为了给自己家人遮风挡雨,也是为了护住这些真心待自己的人。 想到这儿,王超心里头最后一丝顾虑彻底散了,剩下的只有心软和动容。 看着眼前哭得梨花带雨的姑娘,他的语气终于柔和了下来。 “周敏,你真的想好了?” “跟着我,没有光明正大的名分,还得受委屈。你一旦选了,可就没有回头路了。” 周敏用力点头,眼泪还在往下掉,可眼神却亮得惊人,满是坚定。 “我想好了,我不委屈,你能偶尔来看看我就行,我什么都不在乎。” 月光底下,晚风轻轻拂过玉米地,叶子沙沙地响。 王超不再犹豫,往前迈了一步,伸手轻轻揽住了她单薄的肩膀。 “傻丫头,既然你心意这么真,我便不辜负你这三年的相思。” 话音刚落。 周敏浑身一震,积压三年的思念、委屈、忐忑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她再也忍不住,主动埋进王超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身。 憋了三年的暗恋,等了三年的人,今夜终于得偿所愿。 月色温柔,两人静静相拥。 等周敏停止哭泣,王超抬手把她的下巴微微抬起。 两双眼睛对视,周敏看着王超慢慢低下头,哪怕从来没有接过吻,她也知道接下来发生什么事,慢慢闭上双眼。 待到王超的唇落在她的唇上,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 三分钟后,周敏慢慢适应过来,都说动嘴肯定会动手,王超的手慢慢不老实。 她都已经打算做王超的人,只能任由他来。 可这是在外面,王超越来越过分。 “王超,这...这还在玉米地”。 “学校宿舍太挤,我和两个学校的女老师在外面租了个院子,她们两个今天都回家了。” “这两天就我一个人住,别在这里。” 周敏说完,羞得把脸埋在他怀里。 把王超带回去肯定知道今天晚上会发生事。 “好” 王超还想着把周敏带回白沙湾大队家里,没想到她在竟然在外面租房。 两人手牵着手回去,看到人才松开手。 “你先去前面等着,我去和我大伯说一下。” “好。” 王超来到大伯的的房间,大伯已经给他铺好了另一张床。 “怎么去这么久。” “聊了一些柱子读书的事,晚上我就不在你这住了。” “为啥?” “你呼噜声打的太响,这几天太累了,我还想好好休息一下。” “你这臭小子,去吧去吧”。 王超刚转过身到门口,想到啥,又转过头。 “大伯,明天是星期天,明天我还是在咱们公社休息一天”。 星期天他们都休息,哪怕下乡也是一样,更何况今天晚上过后,周敏就是他的女人。 才第一次,他做不到第二天早上起来拍拍屁股就走人,最起码陪她一天。 “等一下我让王志过来给今天打电话的四个公社再打去电话,你去办公室等一下他。” “行,” 王超从公社大院出来,和周敏说了一下,又前往斜对面招待所找王志他们几个。 “主任,你的热水壶我已经帮你拿来”。 “谢了,不过不用了,我今天晚上不在招待所住。” “我过来是来告诉你们,明天是星期天,休息一天,等一下你去给下午你给那四个公社打电话再去打一下,告诉他们我们后天再去。” “好的。” “你们几个明天想回城就开车回去,后天一早再过来接我也行。” “嗯。” 从招待所出来,巡逻的民兵刚好经过,这大晚上他们两人也不敢走在一起。 周敏对他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在他前面十多米。 拐了两个箱子,离远巡逻的民兵,两人才手牵着手来到周敏租的院子去。 第385 章 打算给周敏的家人找工作 “到了,就是这个院子。” “什么就是这个?” 王超愣了一下,这院子他再熟悉不过。 三年前,他就在这个院子杀过两个人,镇上公社黑市老大和他的情人寡妇,这院子的主人就是那寡妇的院子。 这院子没了主人,被杀了两个人尸体也找不到,才会被公社收了回去,最后证明才和她的同事过来租。 “你来过?” “我当初还没有去市里的时候,就跟镇上黑市老大混,而这院子的主人是一个寡妇,他是还是老大的情人,来过一次。” 这话半真半假,王超不可能把他在这院子杀了那两个人说出来。 他虽然不信这世上有鬼,但周敏和其他女老师在这院子住,要是他说出来他在这院子杀了两个人,或者这院子死过两个人,她们肯定会害怕做噩梦,甚至肯定会搬走。 “这件事我也听说了,只不过他们到底去哪了。” “管这么多干嘛,走进去”。 两人一进屋,周敏知道接下来该发生事了,心跳快得就要蹦出来,紧张得不行。 王超看出她的紧张,还是开了口。 “你想好了吗?” “嗯。” 周敏虽然紧张但还是点了点头。 王超也是很兴奋,张桂兰和王艳菊都已经嫁过人,但周敏不一样,连对象都没谈过。 看王超伸手去解开她衣服上的扣子,连忙阻止。 “等一下,先关灯。” “行。” 王超把灯关了,但月亮那么圆那么亮,关了灯整间屋子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关不关灯都一样。 等两人的衣服从炕上丢下来落了一地,周敏一下子抓住王超的手。 “温....温柔点”。 “嗯。” …… 半个小时后,两个人缓过气来,王超抱着周敏才说出第一句话。 “敏儿,你们家是哪个大队的?家里头都还有什么人?” “平安大队的。” “家里头人很多,爷奶都还在。” “我爹跟我大伯还没分家,有两亲哥、三个堂哥。” “哥哥们全都娶了媳妇儿,下头有四个侄儿、三个侄女。” “合着你们家跟我们家似的,一大家子人。” “那这么说,你这辈儿就你一个闺女?” “嗯。” “我哥哥们都疼我疼得不行,要不就我一个乡下丫头片子,哪能念这么多书啊。” “那你寻思过没有?咱俩这事儿,怎么跟他们交代啊?你可是他们独一份的妹妹啊。” 王超说着就瞅着周敏的脸。 没成想这丫头还笑眯眯的,半点儿为难的模样都没有。 “嘻嘻,他们那么疼我,顶了天也就是气一阵子。” 周敏足足等了他三年,又是家里独苗闺女,一家子还供她念了这么些书。 自己倒好,把人家闺女拐跑了,连个名分都没有,名不正言不顺的。 看来得走走门路,给她那几个哥哥嫂子在城里找份工作。 最好再把周敏也弄到城里头来。 给她的哥嫂们找个工作倒不难,他现如今是市物资局的主任,这一个多月来,城里大大小小的国营厂子他都跑遍了,门儿清。 现在已经不是当初的他,想要一个工作名额,求了又求,还大把送肉才弄到两个。 现在不同了,凭他现在的身份,再给厂里送点肉,跟那些厂长要几个名额,简直易如反掌。 唯独把周敏调到城里教书这事儿,有点难办。 “敏儿,你能在公社教书,文化程度不低吧?” “我中专毕业的。” “可惜家里是乡下的,没靠山也没路子,到头来只能在乡下公社教书。” “我那些同学,要么有关系要么背景硬,一个个都在城里头有正经差事。” “甭羡慕,我想法子把你调到市里教书去。” “真的?” 周敏一高兴,立马从他怀里挣出来,两眼放光地瞅着他。 要是能调到城里,往后就能常常见着王超。 “嗯。” “我现如今是市物资局主任,路子还是有几条的,就是不知道该找什么单位才对。” “我们当老师的,都归革委会文教部门管,找他们就成。” “要是归革委会管啊,那这事儿还真好办。” 文教局那边他没什么熟人,可他跟革委会主任一家交情铁,找他一准儿行。 一听王超说好办,周敏高兴得不行,主动上去亲了他一口。 “明儿礼拜天,我陪你一整天。” “礼拜一、礼拜二我还得去别的公社核实,一回城我立马找人。” “估摸着用不了几天,你的调令就能下来。” “下礼拜天我再过来接你,带你去城里上任。” “好,我等着你。” 周敏说着,又钻回他怀里,紧紧地搂着他的腰。 “你先别跟家里人说咱俩的关系,省得你挨骂。” “为啥,早说晚说都得说,早晚要挨骂一顿。” 周敏刚才在玉米地的时候就已经下定主意,不该发生的都已经发生了,现在她已经是王超的女人,她已经做好被训的准备。 “我跟城里头各个国营厂的厂长都熟。” “跟他们要十个工作名额给你哥嫂他们,到时候他们见着工作名额,一准儿不会骂你。” “呵呵,还有背地里也不至于把我骂得太难听。” “王超,你当真能给我哥嫂他们找着工作?” 周敏一听,又从他怀里坐起来,直勾勾地盯着他。 城里的一个工作名额,那可比王超把她调到城里教书难多了。 再说了,她有五个哥、五个嫂子,那可是整整十个工作名额啊。 他们乡下人,能在城里谋上一份差事,那都是祖坟冒青烟的好事儿。 王超倒好,张嘴就说要给她哥嫂全找着工作,整整十个名额,这事儿连想都不敢想。 “瞧你吃惊的样儿,十个工作名额,对我来说不算啥。” “城里那些国营厂长见着我,都得恭恭敬敬叫我一声王主任。” “别看我只是个主任,我能卡他们厂子里的物资。” 王超瞧着周敏这可爱样儿,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儿。 “嘻嘻,你真厉害。” “你刚不才知道吗?” 王超说着,就把周敏往怀里一拉,任由她轻轻捶着自己的胸口。 “讨厌。” 第 386章 偷偷摸摸 半天没听见王超搭话,周敏抬头一瞧,他正走神儿。 “想什么呢你?” “我在想啊,你爹跟你大伯知道咱俩的事儿,得怎么骂我呢。” “不至于吧。” “我爹可崇拜你了,说你年纪轻轻的,就从乡下坐到市物资局主任的位置,佩服得五体投地。” “啥?你爹崇拜我?” 王超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可不是嘛,下午他还跟我念叨你来着。” “下午?他上公社来了?” “对啊。” “我爹是平安大队的大队长,你这大领导刚才还给他们开大会来着。” “敢情是这么回事儿。” “所以你不用太担心。” 周敏虽然这么说,但她可以肯定,哪怕家人在疼爱自己,肯定少不了一顿骂。 读了这么多书,结果最后给人家做三,哪怕王超再怎么有本事,父母家人肯定也会很伤心。 可她对王超的爱已经越陷越深,只能做一次不孝女了。 哪怕最后王超给她的哥嫂们都找到工作,给自己调到城里工作,父亲在怎么崇拜王超,也不可能和家人说出王超的名字,怕他们去市物资局闹,而害了王超。 看着周敏还笑眯眯的安慰自己,王超心里门清,怀里这丫头接下来要承受多大的压力。 “傻丫头,哪怕不能给你名分,我也不会让你赌输的。” “嗯,我相信你。” “再过几年政策会变,乱搞男女关系的罪名也不会存在,咱们要个孩子,哪怕我们以后老,你也有所依。” “好。” 两人闹够了又聊,聊够了又闹,折腾到天快亮才睡过去。 等他们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中午十一点多钟。 早上大伯就奔招待所找他,合着扑了个空,连他们开来那辆吉普车也没影儿。 本寻思王超回白沙湾大队家里,等他蹬着自行车赶回去,也没瞅见人,大队里也没谁见过他。 末了儿只能估摸他回城里头。 哪曾想刚回镇上,就瞅见王超提着饭菜从国营饭店出来。 “你昨儿晚上哪儿住的?招待所没人,回大队也瞅不见你,我还当你回城了呢。” “上我同学家住了一宿。” “合着是这么回事,你这是打咱俩的饭菜啊。” 大伯瞅他手里头的饭菜是俩人的份量,还当是给他们俩打的。 “啊?你也没吃呢?” “一早上净找你了,哪有工夫吃?”大伯白了他一眼,伸手就接过他手里的饭菜。 王超没辙,只能把手里的给他,自己又进去打了两份。 溜达到周敏租的院儿外头,从葫芦空间拿出一只熏羊和一只野鸡来,天天吃,也足够她跟她同事吃一礼拜的了。 推门进去,周敏正院儿里洗昨儿晚上沾了血的床单。 “哟,这么多些肉,你哪儿弄来的?” “买的呗,这些够你跟你同事吃一礼拜的了。” 王超说着,眼睛就盯上盆里那床单。 周敏瞅他这德行,脸唰一下就红了,伸手掐了他腰一把。 “看什么看?赶紧把这些肉抬屋里去!” “嘿嘿,不留做个纪念嘛。” “你还说。” 王超瞅她那小样儿忒招人疼,伸手捏了捏她脸蛋儿,这才进屋。 一下午俩人都没出门,就在炕上腻歪。 “阿超,四点了,你走吧啊。” “咋着?你这是要轰我走啊?这就烦我了?” “不是不是,我那三个同事就快回来了,让她们瞅见你不好。” 周敏生怕王超生气,紧着解释。 “要不咱回乡下吧!明儿天不亮再回镇上。” 周敏寻思了寻思,王超家里人如今都搬城里去,就剩一个大伯还在公社,又不回去,倒也挺好,她也想跟王超再多待一宿。 “行,那你先回去,咱俩一块儿走让旁人瞅见不好。” “得,后门我给你留着,从后门进来就成。” 王超说完就下炕穿衣裳。 出了院儿,从葫芦空间拿出自行车,奔国营饭店打包晚上俩人的饭菜。 要是在家生火做饭,指定得让人发现家里回来了人,肯定会串门。 这阵子社员们都在地里耪地,村里就剩些半大孩子和干不动活的老人。 回白沙湾生产大队的时候,他没走大路,抄小路绕开了那些老人。 就连回家都是翻墙头进去,大门上的锁还在外头锁着。 周敏当老师上班了三年,自己也有辆自行车。 王超坐屋里一根烟还没抽完,就听见后门被推开。 十来秒钟的工夫,她就推开门进了屋。 俩人跟做贼似的,就连晚上灯都不敢点。 这阵子农忙,天没亮社员们就起了挣工分,上学的孩子也要早早就奔镇上。 所以俩人就一直腻歪着,眼都没合过,凌晨四点来钟就悄悄溜到镇边上的玉米地,抱着等天亮。 “这些你拿着,过些日子去城里了,我再多给你点儿。” 王超掏出三沓大团结,还有二十多张票塞周敏手里。 “这也太多了。” 周敏瞅着手里头这么多钱和票,她一个月工资才二十八块,这都顶她一年工资了。 再说王超还说,过些日子去城里还要给她更多钱,直接给她吓了一跳。 她虽说一年也能挣这么些钱,可家里还没分家,除了每个月自己花的十来块,剩下的全给她奶。 “给你这么点子钱就吓成这样?这点儿钱对我来说算个啥呀。” “给你你就拿着。” 他给张桂兰的,到现在少说给了五千多块,还给她买了一套房,周敏将来也一样,他也得想法儿给她买套四合院。 王艳菊他倒是一分钱没给过,而且她也不差钱。 “嘻嘻,谢啦。” “那是不是该有所表示啊?” 王超笑眯眯地瞅着她,想让她亲自己一下。 “讨厌。” 结果这丫头误会王超的意思,直接伸手把王超的手伸进自己的衣服里,毕竟王超最喜欢这样。 结果她这样子惹火了王超。 “阿超,这..这是玉米地。” …… 天微微亮,两人才推着自行车从玉米地出来。 一个往学校,一个往公社大院。 王超刚来到公司大院,王志他们刚好开着吉普车到来接他。 吉普车刚刚出了镇上,刚才他和周敏在的那块玉米地是私人的自留地。 这块地的主人家来到地里一看,玉米才有20多公分高,结果被压断了一小片,气得主人家不停大骂。 “到底是哪个天杀的玩意,是吃屎长大的吗,竟然糟蹋庄稼,不得好死。” 第387章 所有的工作都搞定 星期三中午,四九城周边的二十个公社终于跑完。 回到市物资局,王超连自己办公室都没进,攥着这礼拜跑遍周边公社核实土地的单子,直奔物资计划科。 “王主任。” 物资计划科一屋子人见王超推门进来,全蹭地站了起来,齐声招呼。 王超点点头,把单子往科长办公桌上一撂。 “石科长,这是周边所有公社的土地数,各公社要多少化肥,你今儿就给我统出来,下班前搁我桌上。” “哎,好嘞王主任。” 王超点点头,刚转身走到门口,又回过头冲石科长补了句。 “对了,你再把全市耗物资最多的五个厂子的厂长电话列个单子给我,我有急用。” 这些厂子都是用物资的大厂,厂长们哪个也不敢驳他这个市物资局主任的面子。 一个厂子匀俩工作名额,满够安排周敏她哥嫂的。 “哎,行,半小时后我让人给你送过去。” 这趟差出了一星期,亏得局长替他把这几天要批的文件都签了,要不回来又得攒一大堆等着他过目签字。 二十分钟不到,计划科的一个小干事就把电话单子送了来。 王超回身把办公室门反锁上,照着单子上的号码一个一个拨。 “李厂长,你好啊,我是市物资局的王超。” 电话那头一听是市物资局的王主任,脸上立马堆起笑,声音都矮了半头。 “哎哟,原来是王主任呐!你瞧我这耳朵这都没听出来,你有什么吩咐?” “也没什么公事儿,有点私事儿想麻烦你一下。” “你说你说,只要我能办得到的,绝不含糊。” “是这么回事儿,我有俩亲戚,夫妻俩,想安排到你们厂上班,不知道你那儿能不能匀出俩招工指标来?” 李厂长稍稍顿了顿,小心翼翼的试探。 “王主任,你也知道,现下招工指标卡得死紧,这事儿....得看看情况。” “我知道指标紧,不好弄。” “这么着,我手头有六百斤野猪肉,给你们厂拉过去,也算给厂里职工添点荤腥,改善改善伙食。这肉一分钱不要,就当换俩进厂的指标,你看成不成。” 李厂长一听这话,声音立马热乎了八度。 按说六百斤野猪肉换俩正式工指标是不够,可这是王超的亲戚。 给他俩名额,王超就欠他一个大人情,往后他们厂缺什么物资,王超肯定不会卡他的脖子。 再说厂里工人从过年到现在就没沾过肉星子,六百斤野猪肉下去,好歹能让大伙尝着点荤腥。 “哎哟喂,六百斤野猪肉,那可太金贵了。” “既然是王主任你的亲戚,俩名额的事儿,我挤挤也得给你落实了!” “李厂长,那可太谢谢你了。” “你跟我客气啥呀,咱们谁跟谁啊。明儿早上我一准给你回电话。” “哈哈,行,那我就候你信儿了。” 挂了电话,王超又挨个给剩下几个厂的厂长拨了过去。 无一例外,五个厂的厂长都给他面子,全答应给俩招工指标。 可葫芦空间里存的野猪肉,一下子就用出去了四分之一。 亏得上任前跑了趟燕山深处,不然这一年打算给各厂的肉,指不定还不够。 刚撂下电话,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得震天响。 整个市物资局,敢这么砸他门的,也就老局长一位。 拉开门一瞧,老局长正攥着个搪瓷茶缸子站在外头。 第 388章 周敏向家里坦白 郭伯后晌还得上班,俩人一口酒没动,打郭伯家出来,王超没回去歇着。 中午的时候,三厂子的厂长就都应下了,立马就能给他批工作指标。 现在就得给这三厂子各送五百斤野猪肉过去,顺便把指标拿回来。 等他赶回雨儿胡同,张桂兰姐弟俩也刚巧下班进院儿。 “姐夫。” 张涛对王超越来越敬重,每回见着都客客气气的,半点儿不含糊。 “去革委会上班还习惯不?” 王超乐么滋儿地拍了拍他肩膀。 “还成。” “还成就行,中午的时候我去了趟革委会主任家,他说下月份差不多就能给你转正,这些日子干活儿留点儿神,别出岔子,上点心。” “哎,知道了。” 吃完晚饭,张桂兰一个劲儿哄闺女丫丫,让她跟小舅张睡去。 可丫丫说什么也不去,嘴一撇说她小舅打呼噜震天响,末了张桂兰又掏出四颗大白兔奶糖哄着,这小丫头才跑去和张涛睡。 转天晌午,还没到下班点儿,另外俩厂子的厂长就打来了电话,说给他的工作指标已经落实。 后晌下了班,他把野猪给人送过去,十个工作名额全部到手。 礼拜五晌午,周敏也接到了工作调令,学校里其他老师瞧着眼红得不行。 这些老师分到哪儿教书,这辈子差不离就钉在哪儿,压根儿没可能往城里调。 学校里好些中专毕业的老师,文凭都不低,可在这儿教了十好几年书,没一个能调进城里的,周敏这可是头一份儿。 说破大天去,还不是没门路没靠山。 礼拜六晚上下了班,王超就奔乡下公社找周敏,她那三个同事一早都回家。 俩人在炕上歇了会儿,王超才从包里拿出十张工作指标来。 “这什么呀?” “给你哥嫂他们的工作指标。” “这么快就弄着了?” 周敏一把接过来,展开一瞧,越看越欢喜,在王超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阿超,明儿礼拜天就别进城了,去了也白搭。” “等礼拜一我再跟我哥嫂他们一块儿去。” 王超琢磨了琢磨,也是,学校礼拜天不上课,要给周敏租房子,街道办也歇着,去了确实白跑一趟。 “行。” “不过你们家一下攥着十个工作指标,指定得遭人眼红。” “稳妥起见,你哥嫂他们别一股脑都进城办入职,最好岔开着,隔一个礼拜去俩。” “嗯。” 礼拜天后晌,王超一个人回了城。 周敏揣着工作指标,带着王超给她家里买的各样东西回大队,心里头七上八下的,不知道该怎么跟家里人张嘴。 “敏儿?头天没回来,怎么这晚才到家?明儿不上课啦?” “爷爷、奶奶、爹、大伯,告诉你们个好事儿,我调进城里工作啦。” “真的?那敢情好啊!”一家人一听这话,个个乐得合不拢嘴。 “我就说嘛,咱们家闺女儿文凭这么高,早晚得调进城里去。” “以后你就是城里人了,乡下的小伙子你看得上,赶明儿就在城里找个好婆家。” 一听母亲这话,周敏脸上的笑一下子就僵住了,慢慢儿地耷拉下来。 “小姑,你车后架上这麻袋装的嘛呀?” 家里那帮小崽子呼啦一下围到自行车边上,往常这小姑每回回来都给他们带糖块儿,可今儿左等右等也不见掏出来,一个个都急得搓手。 “这里头都是吃的,你们先去把院门关上。”周敏赶紧挤出点儿笑模样。 “好嘞” 院门刚插上,周敏就把麻袋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往外掏。 “哎哟喂....。” 第389 章 紧急任务 周敏去城里头上班的第四天,王超拿一头五十斤的小野猪,送给学校旁边管这片儿的街道办,给周敏租了两间房。 不是四合院,是独门独户的一座小房子。 以后他晚上过来,就算动静大点儿,也没人能瞅见。 打这儿以后,他晚上很少在家住,基本上都会去找张桂兰、王艳菊、周敏她们。 他寻思着日子就这么过了,没时间往黑省那边跑找陶欣。 可十一月中旬的一天中午,一辆小轿车加六辆吉普车,呼呼啦啦开进了市物资局的大院。 这阵势,引得大院儿里来来往往的机关干部,都直眉瞪眼地瞅,凑一块儿小声嘀咕。 “嚯,一下子来这么多车,这是哪位大首长过来啦?” “就是啊,咱们局里也没接着信儿啊。” “别是突击检查吧?” 车门一扇扇拉开。 下来的居然是市委书记,还有市革委会主任,后头跟着七八个,瞅着个个都是大官。 最后一辆吉普车竟然还有好几个拿着枪的警卫员。 这几个领导个个脸色都沉得能滴出水来,脚步急匆匆的,后头跟着警卫员,一帮人直奔办公楼就过去。 “我的娘哎,革委会主任,连书记都来了。” “可咱们局长不在呀。” 没多大工夫,二楼走廊上就响起一阵又稳又杂的脚步声。 一帮人已经到了王超办公室门口,门一推开,大伙儿鱼贯儿进来,把王超吓了一哆嗦。 办公室虽说不小,可一下子涌进来这么多人,立马儿挤得满满当当的。 市里的书记、革委会主任一眼瞅见王超,冲他微微点了点头。 他俩还不是领头的,瞅这样子,这帮人里头还有比他俩官儿更大的。 打头的领导往前迈了一步,语气既诚恳又沉重。 “王超同志,冒昧过来打扰你,今天找你,是桩十万火急的国家大事。” 王超腾地站起身,神态恭敬。 “领导,你吩咐。” “咱们国家有位国宝级的老专家,主持着一项顶顶重要的重大科研项目。” “眼瞅着到了最后收尾的节骨眼儿上,老专家常年呕心沥血,身子彻底熬空了,积劳成疾,一下就病倒了,起都起不来。” “城里头好多资历比较深的大夫一块儿会诊,得出个结论。” “要想稳住老专家的心气儿元气,让他能撑着把整个项目做完,非得用长白山深山里的高山红景天入药不可。” 这高山红景天,只长在天池外围高海拔的乱石苔原上,那地方的天儿说变就变,暴风雪说来就来,处处都是险地。 “我们头一时间就组建了专业的采药小分队,火急火燎地奔长白山去了。” “谁成想,都一个月了,整支采药小队一下子就失联了。” “这么久没音讯,看来他们已经遭遇不测。” 办公室里头,一下子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旁边的市委书记重重叹了口气,接过话茬儿。 “当地没人敢踏进那片核心险地了,任务直接就卡壳儿了。” 革委会主任瞅着王超,语气沉得像灌了铅。 “老专家拖不起,国家耗了十几年心血的项目,更拖不起。” “真要是老专家撑不住倒下了,那无数人的心血,可就全打水漂。” “领导,你们这趟过来,是想让我去找药吧?” 这么大的阵势,王超哪儿还能不明白。 “是,你以前每次任务都完成得特出色,而且你有一肚子深山狩猎、野外生存的经验,知道怎么对付山林里各式各样的凶险。” “所以我们特意来找你,让你即刻动身赶去长白山。” 第 390章 发现采药小分队留下的踪迹 这趟任务这么危险,国家把能给的保障都给足了。 这时候,机场的公务人员快步走过来,恭恭敬敬地开口。 “首长,公务专机已经预热完了,随时都能登机起飞。” “王超同志,老专家的性命,可就全托付给你了,务必平安去,平安回。” 王超把身子站得笔直,重重地点了点头。 “请领导放心,药,我一准儿带回来。” “好,我们信你。” 警卫员把装枪的箱子抬上飞机,王超一只手拎着袋子,一只手牵着黑豹上了飞机。 舱门慢慢关上,专机引擎轰隆隆作响,缓缓滑行、加速、一飞冲天。 飞机冲破云层,朝着东北方向疾驰而去。 头一回坐飞机,整个人根本静不下来,一直盯着窗户外头往下瞅。 全程一千多里地,得飞两个半钟头。 两个半钟头之后,飞机开始慢慢下降,稳稳当当落在了沈阳军用机场。 京城的部委提前把所有层级的电话都打通了,从省革委会到机场驻军,一层一层都对接好。 停机坪边儿上,一辆军用吉普车早早就熄了火等着,随时候命。 王超带着大黑豹走下悬梯,寒风呼的一下就扑脸儿过来。 比起京城来,沈阳的气温低了可不止一星半点儿,带着刺骨的雪后寒劲儿。 俩穿军装的接待干部立马儿快步迎上来,姿态特恭敬。 “王超同志,我们接到京城的紧急通知,特意在这儿等你。” “一路辛苦,车都备好了,立马儿送你去专属公务招待所歇着。” 王超微微点了点头,没多废话。 吉普车引擎一响,直接开进了干部专属公务招待所。 这地方安保特严,专门用来接待跨省执行重大公务的干部。 那干部叮嘱完了,说明儿一早就出发,就轻手轻脚退出去了,半点儿不打扰他休息。 一宿无话。 转天早上七点钟,车子开出沈阳城,一路朝着东边的长白山方向狂奔。 吉普车足足开了四个钟头,中途连停都没停一下。 “王超同志,咱们到了,这儿就是长白山脚下。” “好,辛苦你了。” 说完,王超就推开车门下了车。 司机把他的装备抬下来,就开车返回。 换上新皮靴,穿着新军大衣,瞅着还真像个将军。 “舒坦。” 王超蹲下身儿把木箱子打开,检查了一下,转手就收进了葫芦空间。 眼瞅着连绵不绝的长白山脉,长长地吸了口气。 “黑豹,进山。” 这趟任务时间很紧,为了赶时间,怕黑豹撒丫子乱跑,狗绳压根儿没解,就这么牵着往山上走。 山上根本没正路,即便到了冬天,到处都长着带刺的藤条,亏得他穿的是高高的皮靴,根本不在乎这些刺,不然脚底下肯定得慢下来。 可一下午走下来,刚上脚的新皮靴,面上已经划得横七竖八全是道子,瞧得王超直心疼。 转天早上从山洞里出来,天儿灰扑扑的,瞅这意思又要下雪。 本来就没路,脚底下就够慢的了,要是再一下雪,要是连续下好几天,想四天工夫赶到天池边上,那简直是门儿都没有。 这趟任务就给了十五天,他还惦记着山那头吉林的陶欣,趁着雪还没下来,得赶紧往前赶。 脸都顾不上洗,牵着黑豹接着就上路。 就连晌午饭,他都没停下脚坐着吃,一边啃着大包子一边往前赶。 果不其然,下午四点来钟,天上就飘起了鹅毛大雪。 虽说再有一个多钟头就黑天了,他还是顶着大雪往前赶。 赶在黑透之前,他到了一处悬崖底下,用几根木头跟雨布搭了个简易的帐篷。 虽说比不上封严实的山洞暖和,可夜里只要火堆不熄,零下十好几度,也能扛得过去。 进山第三天早上一睁眼,雪虽说有十公分来厚,好在已经停了。 这厚度不耽误赶路,反倒走起来更踏实。 这时候他已经进了深山腹地,本地的猎户进山,胆子再大也就敢走到这儿,再往里半步都不敢迈。 地上铺着一层白雪,但凡周围有猛兽出没,雪面上一准儿留下清清楚楚的爪印蹄印,老远就能瞅见。 到了晌午十二点,前头赫然出现一个大山洞。 连着几天马不停蹄地赶路,王超浑身早就累散了架,就打算进山洞歇个一两个时辰,缓过劲儿来再接着往里走。 可王超走到洞口往里一瞅,山洞里挡风遮雪的,地上干干净净,半片落雪都没有,就洞口边上沾了点外头带进来的残雪。 往里走了几步,地上散着好几张皱巴巴,发了黄的压缩饼干油纸袋,还有几个掏空了压扁的马口铁罐头,随手扔在乱石堆旁边,罐头外壁还沾着点冻得硬邦邦的油点子。 地上还横七竖八扔着好几个烟屁股,大半都被踩扁。 王超弯腰蹲下来,小心翼翼捡起一张压缩饼干袋,手指头摩挲着上头印的字,心一下子就沉了下去。 他心里明镜儿似的,这种规格的压缩干粮,还有配发的铁皮罐头,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弄着的,只有接了国家级特种紧急任务的人,后勤才会特批下来。 早先那五个采药的小分队,也是由地方上的人护送到长白山脚底下,进山走的一准儿就是这条道儿。 站起身,眼神慢慢扫过整个山洞。 洞壁旁边,堆着一堆烧得发黑的木炭灰。 地上摆着几块平整的石头,摆明了是早先采药小分队的人搬来当凳子坐的。 各样痕迹都摆在眼前,用不着再多想了。 这地方,就是那支失踪的采药小分队曾经落脚歇脚的山洞。 他们在这洞里歇过脚,说明道儿没走错。 那他顺着这条道儿一直往里走,一准儿能找到他们的尸首。 两个钟头以后,短暂的休整完。 带上身边的黑豹,再次朝着长白山最深处走去。 整座深山死沉沉的,半点儿声响都没有。 就剩下脚踩积雪发出的咯吱咯吱的轻响,在林子里来回转悠。 照这个走法,王超估摸,最快明天下午,就能顺顺当当地到天池外围的高危苔原地带,寻药的任务就能正式开始。 一路往里走,林子就越显得幽深憋闷。 下午三点来钟,王超眼神一凝,又在林子里发现了采药小分队留下的痕迹。 这也彻底坐实了,他走的道儿,半点儿没错。 采药小分队早先就是顺着这个方向,一步步往天池那边深入。 第391 章 悬崖下的白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转眼就到了下午五点。 就在这时候,前头一处陡峭的悬崖底下,眼前忽然就开阔了。 隔着四百多米的空场子雪野,王超的瞳孔猛地一缩。 皑皑白雪里头,悬崖避风的凹进去的地方,赫然支着一顶墨绿色防雨布搭的帐篷。 帐篷孤零零地戳在崖底下,被风吹得边角都绷紧了,静静戳在死沉沉的深山里。 “黑豹,快着点。” 王超低喝了一声,脚底下一使劲,身子猛地就加快了速度。 旁边的黑豹四蹄翻飞,紧紧跟着,一人一狗踩着雪,疯了似的往悬崖底下的帐篷那边奔。 就一两分钟的工夫,一人一狗就冲到了帐篷前十好几米的地方。 可等彻底看清眼前的景象,王超的脚就跟钉在地上似的,整个人都傻了,喉结不受控制地动了动,忍不住咽了口干唾沫。 眼前这景象,真是惨到了家,瞅着都揪心。 整个崖底下的空地上铺满了白雪,可没把地上所有的痕迹都盖住。 五具惨白的人骨散落在地上,骨头架子七零八落的,看着既狰狞又凄凉。 白骨四周,横七竖八躺着三十多具早就冻硬了的狼尸。 冻僵的狼尸皮毛都蓬着,血都发黑了,凝在皮毛上。 真相这下子全明白了。 从京城来的五名采药小分队的同志,就是在这儿遭了深山狼群的围杀,没逃出去。 五个人靠着制式的枪拼死抵抗,硬生生放倒了三十多头恶狼。 可到头来还是寡不敌众,全牺牲了。 最后被狼群啃食,就剩下五具冰凉的白骨,要是他不来,只能孤零零地长眠在这没人来的长白山绝境里。 这白骨上一点肉都没剩下,绝对不是小狼群干的,他们遇上的,是长白山深处真正的大狼群。 王超望着满地的白骨跟狼尸,脸色严肃得很,心里头沉甸甸的。 他重重地吐了口浊气,声音压得很低。 “同志们,我带你们回家。” 话音刚落,他心念一动,三个麻袋瞬间就出现在了雪地上。 慢慢走到第一具白骨旁边,弯下腰,动作轻得不能再轻。 伸手轻轻拂开骨头架子旁边的积雪,一件破烂发黑的军大衣露了出来。 大衣的料子撕得不成样子,满是密密麻麻的爪印咬痕,布上凝着一大片早就发黑干了的血。 把破烂的衣服挪开,底下散着一大堆黄铜弹壳。 用脚指头想都知道,当时五个队员背靠着悬崖,跟狼群死战,战斗激烈到了什么份儿上。 把散落的每一根骨头、每一块碎骨,都放进麻袋里。 收完第一具骸骨,站起身,准备往第二具白骨那儿走。 刚走了几步,脚底下忽然碰到一块硬邦邦金属玩意儿。 低头一瞅,雪底下露出一把制式冲锋枪的枪身。 弯腰捡起来,枪身整体好好的,就是卡槽里空空的,没弹夹。 一眨眼的工夫,王超就全想明白了最后关头有多惨。 估摸着他们是在着急换弹夹的空儿,弹药跟不上,狼群抓住了这唯一的空子,疯了似的扑上来,最后才闹了个全员牺牲的下场。 接着弯下腰,收拾剩下的四具骸骨。 跟着,王超不耽误工夫,弯腰扒开崖底下整片的积雪。 一点点地清理,翻找采药小分队留下的所有武器装备。 仔细搜了一遍之后,最后从雪地里,完整找出了三把冲锋枪、两把五六半自动步枪,还有两把手枪。 瞅着眼前成套的制式战备武器,王超没打算交上去,想留着自己用。 这趟深入长白山绝境,孤身一人冒死寻药、收敛烈士的遗骨。 光凭完整带回五名烈士的遗骨,就是天大的功劳。 再说就他一个人也没法儿全拿回去,上头绝对不会追问这些枪的事儿。 眼神扫过地上三十多头冻硬的狼尸,虽说都被子弹打坏了,可深山里天寒地冻的,狼尸都冻实了,半点儿没坏,绝不能白瞎了,全收进葫芦空间封。 收好了,迈步往帐篷走去。 帐篷好好的,没被风雪彻底弄坏。 帐篷正前头的地上,架着一口黑铁小铁锅。 锅里头赫然是满满一锅炖肉,只是经过这些天的极寒,早就冻得结结实实的了。 瞅着这锅冻肉,王超一下子就全明白狼群为啥来了。 早先采药小分队在这儿歇脚,生火炖肉,肉香顺着风飘满了整个山谷。 浓浓的肉香,最后引来了藏在附近的大狼群。 也正是这一锅肉香,让五名为国奔波的烈士,陷入了绝境,壮烈牺牲。 可瞅着好好的铁锅,王超心里又是一紧。 锅里的肉块好好的,半点儿被野狼啃过的痕迹都没有。 这就说明,队员牺牲之前,火堆烧得正旺,生性怕火的狼群根本不敢凑过来。 掀开帐篷的雨布,弯腰走进了帐子里。 地上整整齐齐铺着三床厚军被,保存得好好的。 墙角整整齐齐摆着五个绣着鲜红五角星的军用帆布包。 把五个帆布包全打开,把里头的东西一样一样倒出来清点。 满满的备用子弹,还有没开封的铁皮罐头、压缩饼干。 除此之外,还有五个队员的工作证、手写的笔记、个人证件、钢笔、徽章这些私人物品。 天越来越暗,抬天上就剩下最后一丝亮儿。 顶多还有半个钟头,整座长白山就会彻底黑透。 王超不打算再赶路,今儿晚上,他就在这顶染了血的帐篷里过夜。 五名采药的同志为国捐躯,惨死在狼嘴里。 今儿他到这儿,不光是要收骨还乡,更要替五位牺牲的同志,报仇雪恨。 狼群盘踞在这儿,它们的窝一准儿就在这附近的林子里。 王超重新架起铁锅,捡了些干柴,点着了火。 熊熊的烈火又烧了起来,锅里的冻肉跟肉汤慢慢受热,一点点化开,浓浓的肉香又慢慢飘了开来,弥漫了整个山谷。 他就是要用肉香当诱饵,引狼群再来。 坐在暖和的火堆旁边,一边给弹夹装子弹,一边抬头打量头顶的悬崖峭壁。 整片悬崖不算高,大概十多米。 崖壁中间的地方,天然凸起一块老大的平整石台,地方足够宽敞,他跟黑豹站在上头稳稳的,半点儿问题都没有。 石台这地方居高临下,视野开阔,易守难攻。 而且崖壁坡度缓,手脚能借上劲儿,上下攀爬都轻松,这可是绝佳的伏击点儿。 半个钟头之后。 铁锅里的肉块彻底开了锅,热气腾腾的,诱人的肉香顺着风四下里飘远。 一个钟头转眼就过去了。 一直安安静静趴在脚边的黑豹,猛地抬起头,耳朵竖得直直的,死死盯着远处幽暗的林子,喉咙里发出低沉的低吼,跟着就疯狂地汪汪大叫起来。 旺旺旺。 王超的眼神一下子就锐利起来。 来了。 狼群,被肉香给引来了。 第392 章 到达天池外围 王超不敢耽搁,赶紧用绳子拴好黑豹,跟着抓着绳子,手脚并用,快速爬上崖壁,稳稳站在了中间那块天然石台上。 反手使劲,一点点把黑豹拉上了高台。 一人一狗刚站稳,远处林子深处,忽然传来此起彼伏的狼嚎声。 嗷呜.. 一声声狼嚎穿透夜风,听得人头皮发麻。 密密麻麻的黑影,从黑暗的林子里疯狂窜出来,潮水似的往悬崖底下涌。 眨眼之间,整个崖下的雪地,就被密密麻麻的野狼彻底铺满了。 黑压压一大片,数量多得让人头皮都要炸了。 早先采药小分队的五个同志拼死血战,杀了三十多头,可这会儿入眼一看,剩下的狼群最少还有六七十头。 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当初五个人面对的,是多吓人的绝境。 亏得他早有准备,登高占了个绝好的位置。 刚才歇着的时候,他早把三把冲锋枪全压满了弹夹,子弹都上了膛,随时能打。 居高临下,望着密密麻麻蜂拥而来的恶狼,王超眼神冰冷,半点儿犹豫都没有。 端起冲锋枪,根本用不着仔细瞄准。 对着狼群最密的中心地方,直接扣动了扳机。 突突突突突..。 狂暴的枪声跟惨叫声瞬间撕裂了深山的黑夜。 火舌直喷,弹壳一个劲儿地飞,噼里啪啦砸在石台上,又掉落下去。 密集的子弹跟暴雨似的往下浇,横扫整个狼阵,一个弹夹的子弹眨眼就被打空。 就一轮扫射,崖下的雪地上直接倒下十一二头狼,剩下的野狼疯了似的乱窜,阵型全乱。 三把冲锋枪轮番开火,火力就没断过,一轮又一轮的狂暴扫射不停往外泼。 直到三把枪所有子弹全打空,崖下的雪地上早就是狼尸遍地,狼血把白雪都染红。 整个狼群,直接被放倒了快一半! 黑暗深处,一声低沉的狼嚎忽然响了起来。 是狼王的指令。 剩下的狼群立马停了下来,一起往后退,一直退到两百米开外,死死地盘在雪地上,不肯走。 死了三四十头同类,这群饿狼居然还不肯退走,凶性彻底被激了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半个钟头、一个钟头、两个钟头过去。 远处的狼群久久盘踞着,越来越躁动不安,不停地原地转圈、低嚎试探,摆明了已经彻底没耐心。 又过了十多分钟,黑暗深处,再次响起一声威严又凶暴的狼嚎。 第二轮冲锋,开始。 密密麻麻的恶狼再次低头猛冲,疯了似的往悬崖底下扑来。 王超早给所有弹夹填好子弹,再次端起冲锋枪扫射。 惨叫声和突突突的枪声又响彻了山谷。 又是一轮屠杀,崖下又留下了十多头狼尸。 剩下的狼群又仓皇往后退,依旧盘在那儿不肯走。 想彻底杀光这几十头剩下的恶狼,根本不可能,狼群数量越少,到最后一准儿会退走。 只要宰了狼王,狼群群龙无首,自然就四散奔逃了,这血海深仇,就算彻底报。 长时间站在窄窄的高台上持枪戒备,两条腿早就麻得发胀。 好在经过两轮血战,狼群死伤过半,他还得狙杀藏在暗处的狼王,才算给他们报了仇。 他心念一动,毛瑟步枪瞬间就出现在了手里。 枪身上装着四倍瞄准镜,此刻夜色未彻底漆黑,满地白雪反光透亮,视野尚可。 两百米左右的距离,四倍镜完全能够精准狙杀。 透过瞄准镜,慢慢扫视远处狼群的后方,仔细找狼王的踪迹。 可扫了一圈,始终没找到那头体型最大的狼王。 眉头微微一皱,再次心念一动,拿出老首长送的高倍军用望远镜。 调好焦距,又往远处瞅。 几秒之后,王超眼里闪过一抹冷厉的杀意。 “娘的,我就说怎么找不到,原来是躲在后头阴着。” 透过望远镜看得清清楚楚,那头体型比普通狼还大的巨型狼王,根本没混在狼群里头。 独自躲在狼群后头五十多米的黑暗雪地里,全程在那儿隔空指挥。 总距离大概两百五十米左右,这个距离,毛瑟步枪的四倍镜视野有点模糊,黑影的轮廓不算特别清楚。 可满地白雪反光,目标轮廓清楚,足够一枪毙命。 稳住呼吸,身子纹丝不动,枪口稳稳锁定狼王的身子,手指头轻轻扣动扳机。 砰。 高速子弹破空而出,精准穿透远处雪地里那道硕大的狼形黑影,黑影猛地一震,轰然倒地,四肢抽搐了两下,彻底不动了。 一枪正中要害。 下一秒,剩下的狼群瞬间就乱了套。 狼王死了,狼群的核心彻底垮了。 所有恶狼再也没半点儿战意,纷纷夹起尾巴,惊慌失措地往身后的林子逃去,彻底没影儿了。 山谷里,终于恢复了久违的平静。 王超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身子彻底放松下来。 冲锋枪的子弹已经用了很多,就算加上采药小分队的那些子弹,也只剩200多发。 要是狼群还不退,再冲到下面来,他已经打算做好用手榴弹把它们炸翻。 手榴弹你爆炸声音太大,剩下的狼群肯定也会吓破胆逃离。 先把拴好的黑豹慢慢吊下高台,跟着顺着崖壁一步步慢慢爬回了地面。 满地的狼尸,都是吃过人肉的凶狼,沾着人血,他半点儿都不想要。 唯独那头狼王,皮毛完整、体型硕大,价值极高。 王超走上前去,把狼王的尸体收进葫芦空间。 其余遍地狼尸,尽数弃之不顾。 狼群经此一战,精锐尽损、狼王毙命,残存余党吓破胆子,今夜绝对不敢再靠近这片山谷半步。 五条人命折在这里,搁旁人,借俩胆儿也不敢在这儿过夜。 王超非但敢,夜里头还睡得倍香,一觉直闷到大天光亮。 醒过来就带着黑豹接着赶路,要是不出什么岔子。 后半晌就能摸到天池周边的高山苔原带。 越往天池边上走,气温越低。 刺骨的寒风一刮,就算穿得厚,脚上蹬着防水皮靴,也冻得他浑身上下直打哆嗦。 越是靠近天池山脉的主峰,周遭的环境就越是恶劣,冷得瘆人。 海拔一个劲儿地往上窜,气压也越来越低。 身上穿的是加厚的特级军大衣,里三层外三层裹得严严实实,跟个粽子似的。 脚上蹬的是顶好的加厚防水高筒军用皮靴。 全是七十年代顶了尖儿的极地防寒行头。 第393 章 危机时刻 可就算这身行头都顶了天了在这高海拔的极寒地界儿,照样挡不住刺骨的寒流。 下午两点整,前头成片的岳桦矮林总算走到了头。 穿过最后一片稀稀拉拉的高山矮林,视野一下子开阔。 整片长白山天池外围的高山苔原带赫然铺在眼前。 整片地界儿全是贴着地长的低矮苔原、连片的乱石和厚雪冻土。 光秃秃的火山岩坡一眼望不到头。 风势猛得吓人,雾气忽隐忽现,那叫一个荒芜凶险。 零下二十度还只是白天的温度,一旦入夜,最低温绝对能跌破零下三十度。 真真是滴水成冰、呵气成霜,分分钟就能冻伤人的皮肉,普通人根本撑不过一宿。 踏入苔原带之后,行走的难度一下子就翻了倍。 这儿是火山喷发形成的碎石坡,土层薄得可怜,底下全是坚硬锋利的火山岩,大大小小的乱石堆了一层又一层。 缝里填满了深雪和暗冰,藏着数不清的凶险陷阱。 看着平整的雪面底下,要么是石缝,要么是悬空的冰窟窿,一步踩空就得受伤。 七十年代本地胆子最大的老猎户、资深采药的人,活了大半辈子,最多也就敢走到中段的山林里。 这天池外围的高山苔原险地,是所有人公认的九死一生的禁地,几乎没人敢踏进来一步。 也正因为没人敢来、没人采药,这片绝境里头,才存着好些外界早就绝迹的稀罕药材,高山红景天就是里头最珍贵的。 没往上爬多会儿,就发现了成片长在碎石缝里,耐冻耐得邪乎的高山红景天。 这种药材株型矮小,扎在寒冻的土石里。 浑身上下透着股子淡淡的暗红色,是极寒的天池外围苔原独有的稀罕药草。 也是唯一能救国宝级老专家性命,保住国家重大科研项目的救命药材。 王超猫腰挖第一丛红景天时,脚底下的积雪突然一沉,半边身子一下子就往下陷。 千钧一发之际,王超脚上的高筒加厚军用防水皮靴死死卡住两边的石壁,硬撑住了往下陷的身子。 “娘了个腿的,真他妈悬。” 王超心里头一阵后怕。 赶紧稳住重心,胳膊发力撑住石头猛地往后抽身退了回来。 要是换作普通胶鞋、布鞋那种薄底子的,根本撑不住人的重量。 就这一次遇险,就足能证明这片苔原禁地有多邪乎。 稳住身子之后,王超再也不敢有半点儿侥幸心理,越发谨慎小心,放慢了脚步。 每一步落脚都反复踩实了试探,确认雪层扎实,才敢猫腰挖采药草。 专挑株型饱满、年份久的上好红景天采,小心翼翼顺着根完整挖出来。 不破坏根系,保证药材的药性一点儿不损。 这工夫接连遇上好几次险情,好几回都气得他直骂娘。 他也彻底明白了,为啥京城的顶级医疗团队敢拍胸脯说。 只有这儿的野生高山红景天能救老专家的命。 这片天池外围的苔原,不止有野兽狼群的凶险,还有处处坑人的地形、能冻死人的严寒、说变就变的鬼天气。 步步都能夺命,寸寸都能惊魂。 整整耗了一个多钟头,王超才采够了足量的上好高山红景天。 数量完全够老专家用药的,还多采了些留着备用,省得后头药效不够,到头来还得让他再跑一趟。 任务完成,一人一狗就顺着坡往下走。 边往下走边往山的另一侧绕。 时间慢慢过去,还没绕到头回来天池的那一边。 第 394章 黑豹舍命护主 东北虎扑杀的速度,快到极致,眨眼即至。 就在这生死一线节骨眼儿上,一直蹲在旁边守着的黑豹,浑身的毛全奓了,俩眼瞪得溜圆,死死盯着扑过来的大老虎。 搁以前,黑豹听见虎啸,都吓得浑身直哆嗦,夹着尾巴趴在地上连动都不敢动,那刻在骨头里的百兽之王的威压,真是根深蒂固。 可今儿不一样,今儿这大东北虎奔着它主人去。 眼瞅着主人要没命,这通人性的大黑狗,愣是把血脉里的那点惧意全抛到后脑勺去了。 什么百兽之王,什么个头悬殊,它全顾不上。 “汪汪。” 黑豹四肢往地上一蹬,啥也不顾,迎着那六百来斤的大东北虎,直愣愣就冲了上去。 黑豹的个头在狗里头已然算顶大的了,可在那跟小山似的东北虎跟前,还是小得可怜,简直就是蚍蜉撼树。 东北虎扑过来的势头半点儿没减,像是嫌它碍事似的,不耐烦地伸出大爪子,随手就拍了过去。 嘭的一声,黑豹半点儿招架的本事都没有。 那虎爪子带着千钧之力,结结实实拍在了它身上。 黑豹就跟被大石头砸中了似的,横着飞出去好几米远,“咚”地一下砸在一头大野猪身上,发出一声惨叫。 这一击实在太重了,黑豹被拍得五脏六腑都快挪了位,身子抽得跟筛糠似的,嘴里往外渗血,四肢软塌塌地蹬了两下,再也爬不起来。 可就是这舍生忘死的一挡,哪怕只有短短几秒钟的工夫。 也愣是拦住了猛虎的绝杀一招,给王超抢出了唯一的活命机会。 刚瞅见东北虎的那一瞬间,王超后背的冷汗唰的就下来,把最里头的小背心都浸透了,脑子却从来没这么清醒过。 他半点儿不敢耽搁,心念一动,下一秒,毛瑟步枪就出现在手里,利落得很拉动枪栓。 咔哒一声,子弹顶了膛。 这时候,被黑豹拦了一下的东北虎,俩虎眼死死盯住王超,庞大的身子再一次腾空而起,直扑过来。 眼瞅着就剩五米的距离。 快,那叫一个快。 虎啸声震得林子都发颤,死亡的阴影唰地一下就把王超整个人罩住。 这时候哪儿还有半点儿瞄准的工夫。 生死就在这一眨眼的工夫,王超全凭着无数次进山打猎练出来的本能,举枪、扣扳机,一气呵成。 砰,子弹嗖地一下就出了膛。 压根儿没仔细瞄准,全是绝境里逼出来的准头。 还真就不偏不倚,正正好打在了东北虎的天灵盖上。 一枪致命,猛虎脑袋受了致命伤,当场就死透了,可它腾空扑过来的那股惯性实在太吓人。 六百斤的大身子,带着排山倒海的劲儿,半点儿没减,咚的一下狠狠撞在了王超身上。 王超整个人就跟断了线的风筝似的,一下子被撞出去五六米远。 “咔嚓。” 一声刺耳的骨头裂声清清楚楚传了出来,左手手腕当时就弯得变了形,骨头彻底断了。 胸腔里翻江倒海的,气血一个劲儿往上涌,噗的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 眼前一黑,王超脑袋往下一沉,直接就晕了过去。 不远处,被虎爪子拍飞的黑豹,趴在野猪流出来的一摊血泊里,浑身疼得跟针扎似的。 两根肋骨断了,右前腿更是粉碎性骨折,彻底废了,整个身子瘫在地上,半点儿动不了。 那疼劲儿直钻骨头缝,每动一下都撕心裂肺的,更别说站起来了。 可它眼睁睁瞅着主人倒在地上起不来,想叫又叫不出声儿来。 忍着浑身跟碎了似的疼,一点一点挪着身子往主人那边爬。 十多米的距离,对重伤瘫了的它来说,简直比登天还难。 一点一点,一寸一寸,爬得那叫一个艰难。 整整爬了五六分钟,它才算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爬到了王超身边。 虚弱到极点的黑豹,微微抬起脑袋,伸出滚烫带血的舌头,一下又一下,轻轻舔着王超冰凉的脸蛋子。 往日里挺灵动的狗眼睛里,竟然慢慢淌出两行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掉。 它不停地舔,不停地蹭,就好像想用自己这点法子,把晕过去的主人给唤醒。 整整五六分钟,半点儿没停过。 到末了,晕在地上的王超,手指头微微动了一下。 那动作轻得几乎看不见,可在这死静死静的血泊地里,却格外清楚。 慢慢睁开沉得要命的眼皮,眼前模模糊糊的,浑身每一寸骨头都跟碎了似的,疼得直抽冷气。 “黑豹..”。 王超嗓子干得冒烟,哑得不成样子,虚得不行,弱弱地喊了一声。 想抬起左手摸摸狗头,可那弯得变了形的左手根本不听使唤,半点儿劲儿都使不出来。 黑豹听见王超的声音,立马停下了动作,撑着脑袋直勾勾地看着他。 又歇了五六分钟,王超咬着牙硬撑着疼,慢慢支起身子,费劲巴力的从血地上爬了起来。 低头瞅了瞅自己的左手,手腕肿得老高,都变了形,心里明白这是断了。 钻心的疼劲儿上来,他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娘了个腿的,嘶....”。 疼是真疼,可他顾不上自己的伤,目光唰地一下就落在了身边的黑豹身上。 刚才还在舔他脸的大黑狗,这时候微微闭紧了眼睛,气儿弱得都快没了。 王超心里咯噔一下,当时就慌了神,赶紧蹲下身,轻轻晃了晃黑豹的身子。 “黑豹,黑豹”。 黑豹费劲地掀开眼皮,瞅了他一眼,他那颗悬着的心才算稍微落了点儿地。 刚才瞅着黑豹浑身皮毛都好好的,没什么明显的血口子。 王超起先还以为就是受了点儿轻伤,没什么大事儿。 心念一动,从葫芦空间里拿出两颗大白兔奶糖,剥了糖纸,递到黑豹嘴边,想喂它吃口糖补补力气。 可黑豹微微张了张嘴,却根本没劲儿嚼,脑袋一歪,又闭上了眼睛,气儿更弱了。 这一下,王超瞳孔一下子缩紧,目光猛地落在黑豹塌陷的肚子肋骨那儿。 那儿明显凹进去一大块。 他当时就头皮发麻,心口跟被大铁锤狠狠砸了一下似的。 肋骨断了,还断得特别厉害。 内伤可比外伤吓人百倍,黑豹伤得太重了,命都悬在一根线上。 一股子酸涩、心疼加愧疚,唰地一下就冲上了头顶,王超俩眼当时就红了,嗓子哑得直打颤。 “黑豹,你别死啊”。 “我一定带你回去,我一定治好你。” 第 395章 不离不弃 王超绝不能让这条舍命救主的忠犬,就这么惨死在这深山老林里。 这时候,他才算彻底明白过来。 怪不得当初黑豹的原主人,再三叮嘱他一定要好好待这条狗。 真到了生死关头,这条通人性的黑狗,真能豁出命去护着主人。 要不是刚才黑豹不顾死活拼死拦着,舍命挡那一下。 就刚才那几秒的工夫,死的就是他王超。 把翻上来的情绪强压下去,王超咬着牙忍着浑身的疼。 先把地上的野猪尸首和那只大东北虎,全收进了葫芦空间。 这地方血腥味冲天,半天散不去,根本不能多待。 要是耽搁久了,肯定得招来狼群、豹子这些凶兽,到时候他左手废了,又受着重伤,必死无疑。 他得立马离开这儿。 咬着牙拖着疼得要死的身子,走到旁边一棵小树跟前。 掏出柴刀,一只手使劲儿,一刀一刀砍着树干。 忍着左手断骨的疼,费了老鼻子劲,愣是把小树砍断,削去枝杈修整了一番,凑凑合合做了一副爬犁。 又从空间里拿出厚实的军被铺在爬犁上,轻轻把重伤气弱的黑豹抱上去,稳稳放好,用被子给它盖严实。 再用绳子小心捆牢,省得路上颠得慌,再受二次伤。 全都收拾妥当,王超咬着后槽牙,拉起了爬犁的绳子。 左手彻底废了,半点儿劲儿都使不上。 所有的重量,所有的拉力,全压在右手上。 零下二十多度的大深山里,冷得掉碴儿,山路又崎岖又滑,每走一步都得小心翼翼。 哪怕戴着手套,粗硬的麻绳深深勒进右手掌心,冰得梆硬的绳子磨得皮肉发红、起了泡,到最后磨破了往外渗血,可他半点儿不敢停,也不放弃。 哪怕自己浑身是伤,虚得站都站不稳,他也先顾着黑豹。 歇脚的时候,他就烧点水,把大白兔奶糖化开,兑成温乎的糖水,一点点喂到黑豹嘴里,给它补着点儿体力。 一路走着,王超心里无限感慨,真不愧是没人敢去的长白山最深处。 他两次往里闯,两次都是九死一生,差点儿把命丢在山里。 这一回要不是黑豹舍命相救,他绝对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一路下山,他特意绕开所有的野猪林、密林深沟,但凡有凶兽踪迹的地方,全绕着走。 黑豹命悬一线,随时都可能断气,他半点儿不敢耽搁,只顾着闷头往前赶。 就这么着,忍着断骨头的疼很内伤,一只手拉着爬犁,愣是又走了整整两天。 终于,前边眼熟的山林地貌入了眼。 这地方,正是他跟石头进山挖野山参、打死两头猛虎的地界儿。 路,没走错。 顺着这条老路再走两天,就能直接到靠山屯,黑豹就有救了。 也兴许是苍天有眼,眷顾这忠犬舍命护主的诚心,连天地都给感动了。 这一路竟然再没碰上任何凶兽拦路。 没有遇到狼群,也没有金钱豹拦着要命。 要是这时候再遇上一头猛兽,就凭他重伤断手腕的样子,绝对是必死无疑。 万幸,一路平平安安的。 又过了两天,瞅着近在眼前的出山老路,拖着爬犁的王超,眼眶又一次红了。 低头瞅了瞅爬犁上气若游丝的黑豹,咬着牙低声说道:“黑豹,挺住,再挺会儿。” 王超拖着爬犁又艰难往前挪了二十多分钟,每一步都在耗着他身上最后那点儿力气。 就在他咬着后槽牙硬撑、眼看就要扛不住的时候,前边忽然传来一阵阵清清楚楚的砍树声。 王超原本黯淡的眼神唰的一下就亮了,能跑到这么老远的地界砍柴的,整个靠山屯也就大山一个人。 “黑豹,你有救了。” 巨大的喜劲儿一下子冲散了浑身的剧痛,王超深深吸了口气,把胸腔里最后那点气力全使出来,朝着前边喊了一声。 “大山。” 前边正砍树的大山听见声音,手里的斧头骤然一顿,立马停住了挥舞的动作。 这声音太熟了,他随手就把斧头往地上一扔,啥也顾不上了,朝着声音来的方向撒腿就跑。 跑出十多米远,就看见一道浑身狼狈不堪,拖着一副简易爬犁的身影,正是王超。 “哥!咋是你啊。” 几步的工夫,他就冲到了王超跟前,等看清王超满身血污,脸白得跟纸似的那副狼狈样儿,整个人当时就慌了神。 “哥,你..你咋伤成这样啊?到底出啥事儿了。” 绷了好几天的心神一下子松下来,王超脸上终于扯出一抹累得脱形,却又格外踏实的笑。 “回去再跟你细说。现在,立马。” “你赶紧把我这条狗抱到边防团部去,拿着这封介绍信,直接找团长或者政委。” “让他们无论如何得把黑豹给救活了。” “然后通知我二舅,多带点人进山接我,快点。” 说着话,王超哆哆嗦嗦从怀里摸出那张盖着京城特级公章的公务介绍信,塞到了大山手里。 大山瞅着王超重得都快站不住的样子,急得满头是汗。 “哥,你都伤成这样了,一条狗而已,死了就死了呗,我先背你下山治伤要紧。” “我死不了。” 王超眼神一下子就凌厉起来,语气严厉得吓人。 “要是没有黑豹舍命救我,我早就死在深山里,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了” “它是我的救命恩人,赶紧去,这是命令。” 见王超态度坚决,大山也不敢再犟嘴。 “好,我去。” 大山半点儿不敢耽搁,麻利儿解开爬犁上的绳子,连被子带狗一起小心翼翼抱在怀里,转身就铆足了劲儿,朝着山下边防团的方向疯跑。 看着大山的身影没入林子里,王超长舒了一口气,浑身一下子就脱了力,咚的一下重重坐在了地上。 摸出兜里的烟,费了半天劲才点着一根。 深深吸了一口,才勉强压下翻涌的气血和钻心的剧痛。 随后心念一动,把三个麻袋从葫芦空间里放了出来。 另一边,大山抱着气若游丝的黑豹,一路狂奔,半点儿不敢停。 凭着常年走山练出来的好体格,愣是十几分钟就冲到了边防团部门口。 站岗的哨兵见了,立马端着枪过来拦。 还没等哨兵开口,大山一边递上介绍信,一边扯着嗓子喊。 “快,快叫你们团长或者政委出来。” 哨兵瞅见大山手里那张盖着京城部委鲜红大印的特级介绍信,当时脸色就变了。 半点儿不敢耽误,立马转身冲进团部大楼,火急火燎地去通报。 第396 章 前往沈阳军区医院抢救 团长看完介绍信上的内容,心里咯噔一下,立马站起了身。 “王超人呢?” “报告团长!拿介绍信的不是王超同志本人,是山下靠山屯的村民,抱着一条狗来的,说让你赶紧过去。” 话音还没落呢,团长已经攥着介绍信大步冲了出去。 这种京城直接下达的国家级紧急任务,半点儿都耽误不得,他一眼就看见满头大汗、抱着黑狗的大山。 “王超呢。” 大山急得脸通红,说话跟打机关枪似的。 “首长,俺哥受了重伤,人还在山上,他让我先把这条狗抱回来,这条狗是为了救俺哥才受的重伤,他让你们无论如何一定得救活它。” “糊涂。” 团长当时就厉声喝了一句,心里又急又怕。 “他人受了重伤,你怎么不先把人背下来,先抱一条狗回来像话吗。” 他心里是真慌了,王超那是京城托付了国家级重大任务的人员。 要是在他的防区出了意外,重伤甚至牺牲,他这个团长绝对得被一撸到底,追责到底。 “是俺哥亲自吩咐的,他说这条狗救了他的命,必须先救狗,还让俺赶紧通知他二舅,多带人上山接他。” 团长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不敢再浪费一秒钟,立马转头厉声下令。 “快,通知陆营长!把情况跟他说清楚。” “团里没有兽医,赶紧把这条忠犬送到公社兽医站抢救,一刻都别耽误。” 接到消息的二舅,听说自己大外甥受了重伤,当时就慌了神。 心里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立马带上随团的军医和一个班的士兵、还有折叠担架,跟着大山一路火急火燎往深山里赶。 一路狂奔进山,总算看见了躺在地上的王超。 瞅着大外甥满身血污,脸色惨白,那副狼狈虚弱的样子,二舅心里揪得慌。 “臭小子,你咋样了,别吓二舅。” “军医,快,赶紧给看看伤。” “二舅,我还死不了,就是左手可能断了,胸口也很痛。” 军医立马上前蹲下身检查,小心翼翼撩开王超的衣袖。 手腕肿得老高,皮肉青一块紫一块的,骨头都变了形错位了,一眼就能看出伤得极重。 “左手手腕骨头完全断了,加上长时间在极寒地里冻着,血脉淤堵得厉害,再不赶紧找专业的做手术,整只左手就得彻底废了!搞不好还得有性命危险。” 二舅一听手要废,还可能有性命危险,当时就急红了眼,对着军医急吼。 “那还等什么啊,赶紧治啊。” 军医苦笑着摇了摇头。 “陆营长,这种粉碎性骨折加重度冻伤,我们团部的医疗条件跟不上,没特效药,也没手术设备。” “必须得赶紧送到沈阳军区军部大医院才能做手术。” “我现在只能先给他临时正骨复位,勉强固定住,别让伤势再恶化。” “那就赶紧正骨,马上。” 军医看向虚弱得不行的王超。 “同志,我提前跟你说清楚,正骨那疼劲儿可不是闹着玩的,你现在身体本来就虚得厉害,大概率得疼得直接晕过去。” 王超咬着牙硬撑,忍着疼开口。 “先等等....二舅。”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三个麻袋。 “这三个麻袋里,是五位京城采药英烈的骸骨。” “我这次进山,一是采救命的药,二就是把他们的忠魂找回来。” “一定得保管好,这都是国家的烈士。” “你放心,我亲自盯着。” 见王超把正事儿都交代完了,军医不再犹豫,立马就动手。 咔嚓。 骨头复位那钻心的疼劲儿一下子席卷全身,比皮肉疼厉害百倍。 本就虚弱透支,满身是伤的王超,根本扛不住这种极致的疼。 眼前一黑,脑袋一沉,直接就晕了过去。 战士们立马小心翼翼把他抬上担架,固定好之后就火速往山下赶。 大山看着被紧急抬走的王超,抄了最近的小路,一路狂奔冲回了靠山屯。 这时候正是上课的点儿,陶欣正站在讲台前边给孩子们讲课。 忽然,教室门哐当一声被推开,大山气喘吁吁,满脸慌张地冲了进来。 平白无故打扰课堂秩序,陶欣眉头微微一皱,刚要开口说他两句。 可下一秒,大山慌慌张张说出来的一句话,直接让她手里的课本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脸瞬间就白了,浑身都凉透。 “欣姐,不好了,超哥受了重伤,已经昏过去了,他二舅正准备送他去沈阳军区大医院抢救呢。” 陶欣整个人当时就懵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心口就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了似的,喘不上气的慌劲儿席卷全身,她抖着声音追问。 “你咋知道的?他啥时候到这边的?咋会受这么重的伤。” “来不及细说了,边走我边跟你说,再晚就赶不上了。” 大山拉着陶欣直接冲出了教室,朝着边防团部的方向疯跑。 一路跑着,路上大山把他知道的事儿全说了一遍。 陶欣越听脸越白,手脚冰凉,心里又怕又疼。 俩人一路狂奔赶到团部门口,正好看见一辆吉普车和两辆大卡车正准备出发,直奔沈阳。 “二舅,我跟你们一起去。” 二舅看着心急如焚的陶欣,半点儿没犹豫。 “行!快上车。” 陶欣一上车,就看见躺在后座上的王超。 脸白得跟纸似的,半点儿血色都没有,嘴唇干得裂了口子,左手固定包扎着,右手上挂着点滴,整个人虚得让人心疼。 眼泪当时就忍不住了,哗哗地往下掉。 她哽咽着想开口喊他,二舅连忙轻声制止。 “别喊他,让他安安静静歇会儿,他透支得太厉害了。” 陶欣连忙点头,强忍着哭声,轻轻擦了擦眼泪。 两只手紧紧攥着王超的右手,一刻都不肯松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苍白的脸,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淌。 与此同时,团长早就提前拨通了沈阳军区最高部门的电话。 把王超身负国家级重大任务,寻回烈士骸骨,采回救命圣药,重伤断臂昏迷的全部情况都上报。 沈阳军区高层得知情况,立马高度重视,当即下达了特急命令。 全程特级护送,不惜一切代价,安全护送王超同志,还有烈士骸骨、珍贵药材,平安抵达沈阳军区。 第397 章 破天荒的头一次给牲口做手术 同时,沈阳军区第一时间给京城部委打了电话。 京城上级得知整个经过,当即紧急批示。 第一,沈阳军区动用所有顶尖医疗资源,不计成本,务必百分百治好王超的伤,保住手臂,保住性命。 第二,立刻动用军用专机,把五位英烈的骸骨和遗物,高山红景天这救命药材送回京城。 一个小时之后,在药液的作用和平稳的护送下,昏迷的王超慢慢恢复了意识。 眼皮轻轻动了动,慢慢睁开了沉得要命的眼睛。 第一眼,就看见满脸泪痕、紧紧攥着他右手的陶欣。 “阿超,你醒了,疼不疼?” 看着她通红的眼眶、憔悴担忧的模样,王超虚得不行,声音哑得厉害。 “欣儿....你咋也在这儿?” 说完,还没等陶欣回答,又接着开口。 “二舅,黑豹咋样了?” “我也不清楚,团长已经让人送去公社兽医站抢救了。” “唉...”王超听了叹了口气,然后又闭上了眼,心里一直惦记着黑豹的伤势。 三辆车一路疾驰,连夜赶路。 整整跑了十多个小时,第二天清晨天光大亮的时候,顺利开进了沈阳军区。 军区医院早就准备妥当,严阵以待。 车刚停在医院门口,医护人员立马围上来,小心翼翼把王超抬下车,直接送进了手术室。 一检查才知道,比预想的还要严重,断臂粉碎性骨折,重度冻伤,内脏震荡出血,手术难度极大。 二舅、陶欣、随行的官兵全守在手术室门外。 与此同时,一架军用飞机从沈阳起飞,载着采药小分队的烈士遗骨和他们的遗物、还有药材,朝着京城方向飞去。 手术整整做了八个小时,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陶欣全程站在门口,寸步不离,两只手紧紧攥着,心里急得跟火烧似的,眼底全是红血丝。 手术室的门缓缓打开,所有人呼啦一下就围了上去。 “手术非常成功,骨折完美复位,冻伤的血管全都疏通了,没留下致残的隐患,病人性命无忧,左手彻底保住了。” 听见这句话,门外所有人悬着的心,一下子全落了地。 陶欣紧绷的身子一软,差点瘫在地上,憋了好久的眼泪又涌了出来,这一次,却是喜极而泣的泪水。 医护人员把术后麻药劲儿还没过去的王超送进病房,陶欣轻轻走到病床边,静静坐下,默默守在他身旁。 陶欣自打从靠山屯到沈阳,一刻没离地守着,直到王超手术顺顺当当地结束,压根儿就没合过一眼。 刚才医生亲口说,王超算是彻底脱离生命危险。 连着两天绷着的弦一下子松下来,铺天盖地的累劲儿瞬间就裹满了全身。 她再也扛不住,直接趴在病床边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病房外头,二舅来回踱着步,心里头正七上八下的,拿不定主意。 心里直犯嘀咕,到底要不要往家里打个电话,跟他们说王超重伤住院的事儿。 说吧,王超的爷奶、姥姥姥爷一听见亲孙子受了重伤,铁定得担惊受怕,连觉都睡不踏实。 不说吧,王超这伤可不轻,得住上不少日子院。 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拖得久了家里人蒙在鼓里,往后知道了更得慌了神儿,乱了阵脚。 他心里还存着点侥幸,寻思着自己闭口不说,家里那边定然啥也不知道。 可他哪知道啊,事儿根本就不顺着他想的来。 王超手术圆满成功的消息一出,沈阳军区立马就上报了京城的部委。 部委那边转手就派了人专程上门,把事儿通知给了王超家里人。 一家子老小说听见王超受了重伤,一个个都吓得慌了神儿。 老太太哪经得住这么大的惊吓,当场眼前一黑,直接就晕过去了。 一家子当时就乱成了一锅粥,急得团团转,就怕就算手术成了,也没人在跟前伺候他。 他们哪儿知道,没过门的准儿媳妇,早就在病床前寸步不离地守着,精心伺候着。 一家人商量了一下,让母亲跟大伯母请假,让大妹给她们买明天一早的火车票,奔沈阳来陪护。 病房里安安静静的,时间慢悠悠地走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病床上的王超慢慢掀开了沉得不行的眼皮,从昏睡里悠悠地醒了过来。 他人刚醒,脑子还迷迷糊糊的。 嘴里下意识地轻声喊,喊的是陶欣的名字。 可他心里头最挂记、最惦记的,却是舍命救他的黑豹。 “欣儿,欣儿..”。 趴在病床边睡得正沉的陶欣,迷迷糊糊听见耳边有人喊。 她猛地睁开眼,一下子就清醒了,赶紧直起身子,眼睛里全是惊喜。 “你醒啦?” 王超顾不上身上钻心的疼,刚睁眼就急着问。 “我的狗呢?黑豹咋样了?救回来没有?” 刚才见王超醒过来,陶欣脸上还带着真心实意的笑。 可一听王超急着问黑豹的事儿,脸上的笑一下子就没了影,心里头也跟着泛起一股子担心。 “我也不清楚,没人跟我提过这事儿。” “二舅呢?”王超赶紧问。 “在病房外头守着呢。” 陶欣答应一声,赶紧起身快步走到门口,拉开房门朝外喊。 “二舅,阿超醒了”。 二舅一听这话,脚底下立马加快,噌的一下就冲进了病房。 瞅着王超脸色煞白,虚得不成样子,二舅的语气里又是心疼,又带着点嗔怪。 “臭小子,觉着咋样啊?身上还疼得邪乎不?” 王超压根儿顾不上自己的伤,满脑子全是黑豹的安危。 “我好多了,二舅,你赶紧给团部打个电话去,问问黑豹咋样了,到底救回来没有。” “行,我这就去打电话问。” 二舅答应着转身,快步走出病房,给边防团拨电话去。 打从黑豹被送下山,团长心里就一直记挂着这事儿,半点儿不敢马虎。 差不多隔个三两个钟头,就得往公社兽医站打个电话,问问黑豹救治得咋样了。 搁平常乡下的牲口,送到兽医站,顶多打两针消炎药就完事。 能不能扛过重伤,活下命来,全凭它自己的造化,根本没人会费那么多药,搭那么多人手去全力抢救。 可黑豹不一样,这趟长白山的差事,王超能九死一生把国家级的重大任务给圆满完成功,这条忠犬功劳大了去了,功不可没。 上头更是专门下了死命令,跟基层说得明明白白,不惜一切代价,全力抢救黑豹的命。 第398 章 忧心忡忡 只是黑豹这伤实在太重,断了两根肋骨,前腿也折了,还在深山老林的极寒地里耽搁了那么久,内伤重得不行。 就公社兽医站那点简陋家伙事儿,粗浅的手艺,压根儿就顶不住,想要救活它根本不可能。 普通的打针上药,对付这么重的致命伤,半点儿用都没有。 想要保住它的命,唯一的法子,就是立马开刀做手术,把断了的骨头接上,再把体内的淤血和内伤给处理了。 可公社兽医站的人,一辈子就会给牛羊猪打针治病,哪儿懂什么外科手术,更是从来没给牲口动过刀子。 实在没辙了,团部只能紧急协调,让团里的医生赶去公社,跟兽医一块儿联手,给黑豹做手术。 这在当地,那可真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破天荒头一次按着人的急救标准、手术流程,来救一条立功救主的猎犬。 黑豹能不能熬过这一关,能不能挺过手术,往后能不能活下来,说到底还是得看它自己命硬不硬。 十几分钟过后,二舅打完电话,快步走回了病房。 他把黑豹手术救治的前前后后、眼下的身子状况,一五一十全跟王超说了。 “你也别太揪心了。” “这狗跟着你九死一生从长白山闯出来,带着重伤拖了一路都没断气,足以见得它命硬,肯定能挺过这道鬼门关。” 话是这么说,可几句轻飘飘的安慰话,根本压不下王超心里头的担心。 黑豹的伤凶险得很,手术风险特别大,生死还没准儿呢,他哪儿能真的放得下心。 打这天起,王超心里头心心念念的全是黑豹。 一天到晚,连着催二舅打好几个电话,翻来覆去地问黑豹恢复得咋样。 第二天也是如此,每次传过来的消息,全都是不遂人愿的。 黑豹手术后的状态差极了,身子虚得都快不行了,一滴水都喝不进,一粒米都吃不下,整天昏昏沉沉的。 王超的心,一点点沉到了底,一天比一天话少,眉头皱得紧紧的,整天愁眉苦脸的。 他的伤虽然手术成功,但伤势严重,再这样整天忧愁,恢复肯定很慢。 就算陶欣喂他喝稀饭,也就喝了几口就喝不下。 他那一颗心,时时刻刻都悬在那条忠犬身上,迟迟落不下来。 而陶欣在医院照料王超,靠山屯三四年级的课,就只能让别的知青先替她顶着。 眼瞅着就到了住院第四天的晌午,这几天王超的日子简直度日如年。 他满心里全是黑豹,茶饭不思,觉也睡不踏实。 整个人蔫头耷脑的,肉眼可见地瘦了一圈。 他躺在病床上,实在熬不住心里的惦记。 转头瞅着门口,轻声朝外喊了一句。 “二舅,你再帮我打个电话,问问黑豹咋样了。” 这几天他一天三遍问,二舅都习以为常了。 听见这话也不烦,乐呵呵应了一声,转身就去打电话。 病房里安安静静的。 陶欣端着温热的白稀饭,拿着小勺,坐在床边温柔的喂他吃。 这几天王超忧心忡忡,胃口差得不行。 每顿顶多抿两口稀饭,意思意思就不肯再吃了。 人是铁饭是钢,这么熬着哪儿受得了。 没多大工夫,二舅打完电话,满脸喜色,脚步飞快地冲进病房。 人还没到跟前,声音先传了进来。 “臭小子 天大的好事儿。” 王超耳朵一动,眼神唰地就亮了。 原本死气沉沉的模样,一下子精神了大半。 “二舅,是不是黑豹没事儿了?” 第399 章 被撞见尴尬的一幕 病房里一下子就安静下来,只剩下他和陶欣两个人。 心结解开了,心情大好。 可随之而来的,是浑身说不出的难受。 算下来快整整一个月了。 深山风雪里浴血拼杀,之后重伤昏迷。 他从头到脚,连一次澡都没洗过。 身上又酸又黏,骨头缝里都透着一股子汗味、血腥味,难受得要命。 王超眼珠子一转,心里立马就生出个主意。 右手拉着陶欣的小手,开始软磨硬泡。 “欣儿,我浑身难受得不行,一身的腥臭味,实在熬不住了。” “你帮我擦擦身子呗,简单擦两下就行,不然我真睡不着觉。” 陶欣瞬间脸颊一红,娇羞地低下了头。 两人虽说早就搂搂抱抱、亲亲热热的,可到底没领证、没办酒,名不正言不顺。 帮一个大男人擦身子,实在是太害羞了。 摇了摇头,小声推辞。 “不行....这多不好意思啊。” 王超继续哄她,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 “怕啥呀?咱俩啥关系了?你早晚都是我媳妇。” “我现在左手动不了,浑身都是伤,连吃饭都得你喂。” “你就当心疼心疼我,轻轻擦一遍。” “不然我身上有味儿,你在这儿待着也难受不是?” 陶欣脸皮薄,架不住王超这么软磨硬泡。 被他哄得耳根子通红,心里的防线彻底垮了,最后只能红着脸蛋,轻轻点了点头。 “那....那我就简单给你擦一下。” 说完,她红着脸,小心翼翼地帮王超褪去外衣。 “呵呵,媳妇儿,还是你最好了”。 “别乱叫咱俩都还没结婚呢。” 陶欣红着脸白了他一眼,才伸手给他解开衣服。 动作很慢,但心里她的心跳却是狂跳不已。 病床上的王超,最后只剩一条小裤衩。 陶欣端来温水,拧干毛巾,羞答答地给他擦拭身体。 她眉眼低垂,脸蛋红得快要滴血,全程都不敢抬头看王超的脸。 “啊,舒服。” “你别说话。” 就在两人气氛刚好,安静又暧昧的时候。 病房门外,两道急匆匆的脚步声飞速靠近。 正是连夜坐火车赶过来的王超母亲和大伯母。 两人一路心急如焚,走到病房门口,心里着急,压根儿就忘了敲门这回事。 “哐当。” 房门被猛地一把推开。 下一秒,全场死寂,空气瞬间凝固。 入目的一幕,直接把她们两人看愣在原地。 病床上的王超只穿一条短裤。 自家没过门的儿媳妇,正红着脸、低头给他擦身子,而且擦的还是大腿根儿。 场面瞬间尴尬到了极点。 王超整个人都懵了。 陶欣更是吓得手一抖,毛巾直接掉在了地上。 王超脑子空白了两秒,尴尬得头皮发麻,硬着头皮开口。 “娘?大伯母?你们....你们怎么来了?” 第 400章 看不到主人,狗子绝食 王超天天打针,除了左手断了,回复的要三个月左右,身上的内伤,恢复得都差不多了。 母亲跟大伯娘来了三天,就返回四九城。 这三天里头,二舅每天都往医院打电话,跟他念叨黑豹的情况。 黑豹虽说从鬼门关硬生生拽回一条命,彻底脱离了生死关头。 可打从第一回勉强吃了几口肉之后,这狗就跟丢了魂儿似的。 打那儿起,甭管谁来喂,再好的吃食摆到跟前,它一概扭头不搭理。 兽医站的人换着样儿哄,拿吃的逗,半点儿用没有。 黑豹一口不尝,滴水不进。 整整三天,全靠着天天输液,勉强吊着一口气。 往日里机灵好动,听见点儿动静就汪汪直叫的大黑狗,彻底变了个样儿。 谁喊它名字,它眼皮都不抬一下。 不吵,不闹,不折腾。 就安安静静趴在王超当初裹它的那床被子上,一动不动。 眼神空落落的,黯淡无光。 那模样,委屈、落寞、消沉,活脱脱一副被主人扔了,活着没奔头的德行。 合着在它那狗脑子里,认定了主人不要它了。 知道黑豹是这么个情况,王超哪儿放得下心,本想着等自己好点再找它,没成想这狗都快熬不住了。 母亲跟大伯娘走的第二天,他跟陶欣一早就坐火车奔吉林去。 到了吉林,班车早没了,也没叫二舅开车来接。 出城的时候,碰上个赶牛车的大爷,花了四块钱的高价,才肯送他们去公社。 下午四点来钟,牛车停在了兽医站院门口。 “就这儿停下。” 院儿里趴着不动的黑豹,耳朵唰地一下就竖起来了。 那是刻进骨头里,这辈子都忘不掉的主人的声音。 原本死气沉沉、纹丝儿不动的黑豹,猛地抬起了脑袋。 浑浊黯淡的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 “汪汪”。 两声虚弱却激动得不行的狗叫,冷不丁就响了。 它太想主人,拼尽全身的力气,想挣扎着爬起来迎接。 可断腿钻心地疼,肋骨也伤得重,浑身软得跟棉花似的,身子根本不听使唤。 前腿刚一使劲儿,身子一歪,直接瘫回了被子上。 只能趴在原地,不停扭着身子,喉咙里发出委屈又急切的呜呜声,听得人心里直发酸。 院子里三个工作人员都愣了。 这几天死气沉沉,油盐不进,谁喊都不理的黑狗,居然活过来了。 王超一听见这熟悉的呜咽声,心唰地就揪得生疼。 顾不上身上的伤,脚下步子一快,撒腿就往院儿里冲。 “阿超,慢点儿,你伤还没好利索呢,医生说不能跑” 陶欣吓得赶紧在后头追,急得直嚷嚷。 院儿里三个工作人员见一个伤员疯了似的冲过来,刚想上前拦着,还没等他们开口。 王超沙哑的声音先响起来了。 “黑豹,别动,别瞎动。” 趴在地上的黑豹,一看见日思夜想的主人终于出现了,情绪当时就绷不住。 不顾浑身骨裂的剧痛,拼命往王超那边拱、拼命爬,看得人心都碎了。 王超几步冲到黑豹跟前,蹲下身。 左手挂着绷带吊在胸前,根本动不了。 只能抬起唯一能用的右手,摸着黑豹的脑袋。 看着黑豹委屈巴巴、虚弱不堪的样儿,王超眼眶当时就红了,眼里泛起一层湿气。 第 401章 黑豹的后代 “不过我跟你实话实说,你心里也好有个数。” “它肋骨断了,前腿粉碎性骨折,伤得太重。” “命是保住了,以后也得落下病根儿。” “腿肯定得瘸,再也恢复不到以前活蹦乱跳的样儿了。” “往后想跟着你进山打猎,那是彻底没戏了。” 听完这话,王超半点儿不在意。 脸上没半点儿遗憾,反倒格外平静。 “没事,只要它能活着就够了,能不能进山,我压根儿不在乎。” 兽医看着眼前这年轻人,对条狗都这么重情重义,再看看乖乖吃肉的黑豹,由衷地感慨了一句。 “你对它这么好,难怪这狗肯舍命救你。” 王超听了,只是淡淡笑了笑。 等黑豹慢慢把一碗肉全吃完,精神头明显好了不少,眼神也不再空洞死寂了。 他不再多待,不想让黑豹再待在这个让它委屈消沉的地方。 转身走出兽医站,来到公社大街上,找着一个推平板车的社员。 掏出一块钱,笑着跟人商量。 “老哥,帮我个忙,帮我拉条狗回靠山屯,一块钱辛苦费,干不干?” 一块钱在这年月已经不是小数目,这社员立马乐呵呵地答应了。 “能干,太能干了。” 回到靠山屯,他没去团部二舅家。 当初给大山盖房子那会儿,就有他自个儿的单间。 如今他身上带伤,黑豹也得靠肉补着。 就算葫芦空间里肉堆成山,平白无故往外拿,也太不合情理。 吃过晚饭,揣上酒和几样糕点,打算往石头家去。 想求石头进山跑一趟,帮他打只野猪或是狍子回来喂黑豹 医生特意叮嘱过,伤没养好之前绝对不能沾酒。 陶欣怕他嘴馋又偷喝,说什么也要跟着一块儿去。 果然不出她所料。 石头一家正围着炕桌吃饭,一看见王超进来,立马拉他上炕坐,抬手就要倒酒。 “石头哥,医生说他这会儿还不能沾酒。” 陶欣伸手一把夺过王超手里的酒碗。 给王超闹了个大红脸,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前几天在医院,黑豹没抢救过来那会儿,他吃饭本来就没滋没味的,就盼着能抿两口酒解解闷。 后来黑豹救回来了,他胃口虽说见好,可心里那点酒瘾,还是挠得他痒痒。 有一次趁去厕所的工夫,他一个人没忍住,偷偷抿了两口。 回来刚进门,就被陶欣闻着酒气。 当即对着他好一顿唠叨,追问他酒是哪儿来的。 到最后他实在没辙,只能瞎编说在走廊碰上个喝酒的老大爷。 人家好心给了他两口抿抿罢了。 “既然弟妹都发话了,那你就改喝茶吧。” “得了,不喝了。” 眼睁睁瞅着别人喝,自己在旁边干咽唾沫,太遭罪,还不如早点回家钻被窝。 “石头哥,想必大山也跟你唠过了,我那狗伤得可不轻。” “说过。”石头点点头。 “我这会儿这副德行,也没法儿进山,我今儿过来,是想求你进山跑一趟。” “帮我打只野猪或是狍子什么的回来。” “要打狍子,进山最快得三四天工夫。” “打野猪就快了,两天保准给你弄回来。” “就是野猪死沉死沉的,明儿让大山跟我搭个伴儿。” 第402 章 手都伤了还不老实 “看你这气色,恢复得差不多了吧?我们这心里啊,也就踏实了。” “阿超,欣儿之前跟我们说,你不是去市物资局当主任了吗?” “怎么你一个堂堂主任,还有任务要跑这么老远的地方来?” 旁边站着的未来大舅哥,忍不住开口问道。 “唉,这趟任务是国家交派给我的。” “只要国家需要,别说我现在是个主任,就是将来当了局长,该去我也得去。” “不过你们放心,这回任务我左手折了。” “以后像这么危险的活儿,估计也不会再派给我了。” “那就好,那就好。” “爹娘大哥嫂子,你们边吃边聊。” “这是刚炖好的狗獾肉,还热乎着呢。” 陶欣一边说着,一边把手里的盆轻轻放在桌上。 王超不在的时候,他们的肉吃完,陶欣就时不时找石头拿点钱,煮好给他们送过来。 虽说日子过得很苦,每天起早贪黑下地,可认识王超以来,他们从来没饿过肚子。 早先王超就跟他们透过口风,说这世道马上就要变。 “伯父,伯母,明年十月,上头一准儿会正式发通知,恢复全国高考。” “高考一恢复,国家头一件事就是重启教育体系。” “停了十几年的教学、教材、阅卷出题,全都得重新拾起来。” “到那时候,全国各地牛棚里、干校里的下放知识分子、老教授。” “都会被陆陆续续召回去,回学校帮忙搞教学、编教材。” 陶欣坐在一旁,安安静静地听着。 心里头清楚,他们一家总算是熬出头了。 “等明年十月政策一落地,头一批就要抽调大批资深教授回城教书。” “你二老都是老牌大学的骨干教授,底子厚,正是国家眼下急需的人才。” “到时候我提前把所有关系都疏通好,提前报备、递交申请,一准儿给你们抢下头一批回城、头一批平反摘帽的名额。” 未来的老丈人一听这话,声音都微微发颤。 压了这么多年的辛酸与激动,这会儿全堵在嗓子眼儿。 “阿超,上回你说世道要变,我们还半信半疑的。” “一直不敢往深了想,就怕到头来是空欢喜一场。” “没想到....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绝对假不了,前阵子书记就给我透了底,现在大势已定。” “板上钉钉的事儿,没跑了。” “再熬十个月,你们就能彻底离开这牛棚。” “再也不用下地干苦力,受改造的罪了。” “帽子摘了,名誉恢复了,重回大学讲台。” “该有的工资、待遇、职位,一样都落不下。” 未来的丈母娘听着听着,眼圈就红了,抬手擦了擦眼角。 “真是苦尽甘来啊..”。 “我们这把老骨头,这辈子还能有回城教书的一天。” “一准儿有你您二老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王超看着未来老丈人一家,淡淡一笑。 “你们就放宽心,安安心心等着就行。” “我既然提前跟你们许过诺,就绝对不会让你们落空。” “明年高考重启之日,就是你们平反回城之时。” 屋外萧瑟的寒风刮得呼呼响,屋里头却暖意融融。 第 403章 提前备书 其实俩人天擦黑就到了靠山屯后头的树林子里,怕让人瞅见扛着俩野猪回来,这才熬到这时候。 “猪给你打回来了,剩下的子弹啥时候给俺啊?” “后天你再过来取。” “我手伤了弄不了,你帮我把这俩野猪收拾了。不用烧水,直接把皮扒了就行。” “累了一天了,明儿一早俺再过来收拾不行吗?”石头揉着肩膀说。 “不行,就得今儿晚上弄。”王超说完,从兜里摸出一包中华扔给他。 石头一瞅手里这烟,那可是领导级别的才抽得着的,当时就乐了,满口应承。 “得,看你手都折了,看你这么可怜吧吧的,行吧。” 陶欣跟小花明儿一个上班一个上学,就没叫她们起来,不用她们搭手。 石头拿着刀收拾,大山在边上往肉上抹盐腌着,就王超一个人蹲在旁边抽着烟瞅着。 等他们收拾完,鸡都打鸣了。 “哎哟喂,俺这老腰哦。”石头手里的刀一丢,双手扶着腰慢慢直起身来。 “行了你,别跟这儿抱怨了,等回去让嫂子给你揉揉就得了。”王超说着就扔给他一包烟。 “怎么不是中华啊?” “滚蛋吧你,你当中华烟是大白菜呢?那可是一票难求的主儿。”王超白了他一眼。 “哈哈,俺逗你玩儿呢。” 石头笑嘻嘻把烟揣进兜里,背上枪牵上狗就出了门。 “大山,明儿别进山砍柴了,吃完晌午饭跟我去趟公社。” “好嘞。” “回屋歇着吧。” 大山进屋之后,王超把三十斤腌好的肉收进葫芦空间,出门奔牛棚走去。 打从王超头一回送来粮食和肉,未来老丈人这一家子日子虽然好过了,可过得提心吊胆。 牛棚里下放的人员个个清贫如洗,谁敢偷偷吃白米吃肉,真要是被人举报了,那就是塌天大祸。 所以一家子每天天不亮就升火做饭,趁着四下无人悄没声儿的吃。 王超快要来到牛棚,先闻着一股冲鼻子的牛棚臭味,紧跟着,一缕淡淡的肉香飘了过来。 每天早上只要炖肉焖白米饭,大舅哥的闺女就在牛棚大门口放哨。 小姑娘瞅见雾里晃过来个人影,吓得扭脸就往屋里狂奔。 “爷奶,爹娘,有人来啦。” 屋里瞬间就乱了阵脚,一大家子脸色煞白。 “快,把肉跟白米饭全端地窖藏起来。” 陶明两口子手忙脚乱藏好饭菜,炕上陶欣的父亲赶紧下炕,端起一盆水哗啦一声浇灭了火。 一家子刚慌慌张张躺回炕上装睡,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 “伯父、伯母,是我。” 王超说完就从葫芦空间拿出三十斤腌好的野猪肉和一百斤大米,搁在门口地上。 听见是未来女婿的声音,全屋人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地。 陶明忙不迭下炕开门,满脸都是后怕。 “阿超,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差点没把我们吓死。” “我到这会儿都还没合眼呢,特意过来问点事。” “这俩麻袋是肉和大米,你赶紧藏好喽。”王超拍了拍大舅哥的肩膀就进了屋。 炕上未来的丈母娘瞅着这么好的女婿,又是心疼又是无奈。 “家里还有吃的呢,你伤还没好利索,怎么又扛这么沉的东西跑过来?” “不碍事。” “伯父,明年就恢复高考了,我过来就是想问问你,结合着十年前的高考规矩,再瞅着现在的政策风向,大概率会考哪些内容?给欣儿该准备什么书?” 老教授微微坐直身子,眼神凝重,认真思索了半晌,才缓缓开口。 “我昨儿夜里就琢磨过这事儿。” “高考都中断十几年了,现在的课本哪儿能用。现在学校教的都是工基、农基,删了好些知识点,几何砍了大半,古文差不多都不教了,历史地理全是简化版,根本够不上高考的难度。” “照我的经验判断,明年恢复高考,一准儿是沿用六十年代的老教学大纲出题。 “现在的课本,到了考场上估计派不上多大用场,不过这也说不准,毕竟这是我的猜想,现在的课本还是要看。” 王超点了点头。 “那你就直说,必须得准备哪些书?” “政治、语文、数学,史地合卷。” “你就找这几套六十年代的原版老课本,初高中语文、老版历史、老版地理、初中代数、平面几何。” 老丈人沉思了一下,接着补充关键理由。 “现在市面上七零年代的教材,是给工农兵学员扫盲用的,太浅,也太偏。” “真正高考要考的难题、古文、几何定理、近代史地理知识点,全在六十年代的老课本里才有。不过现在的高中中专课本也得看看。” 这时候,一旁大舅哥搭了话。 “这些老书早就淘汰十几年了,想找齐了,怕是难上加难。” “难也得找,欣儿底子好,只要找到这些书让她复习,不懂的地方,让她晚上过来找你,有你教着,明年考个北京大学那都不叫事儿。” 大舅哥回想自己的妹子读书的时候确实厉害。 “欣儿底子确实好,当初念中专的时候,她还是年级第二呢,整个四九城能考过她的没几个。” “那这么说,要是欣儿提前复习,不会的有你们二老教着,明年考个状元都没准儿。”王超想着就乐呵呵的。 要是明年自己媳妇儿是高考状元,再读几年大学,凭着关系,将来说不定都能在北大教书,最后再当上教授,那自己家以后就是书香门第了。 “哈哈,你还真敢想,不过还真有这可能。”一家子想想都跟着乐。 “伯父伯母,那我走了,过几天我可能就得回四九城,走的时候再过来一趟。”王超说完就起身告辞。 “去吧。” 等王超回到家,陶欣和小花已经起来了,正准备去学校。 “你去哪儿了?” “晚上再跟你说。” 陶欣点点头,就跟小花出了门。 王超一晚上没睡,回到炕上没几分钟就睡了过去。 陶欣和小花中午下学回来,饭都做好了,才把他叫醒。 炕上,王超放下手里的馒头,瞅着陶欣。 “欣儿,等会儿我跟大山去趟公社,买些菜回来,晚上叫杨建华他们那帮知青过来吃饭,下午放学你去知青点跟他们说一声。” “好。” 第 404章 密室里满满当当的好货 吃完晌午饭,大山骑着二八大杠驮着王超刚刚出院门。 院里的陶欣猛地一拍大腿,像是想起啥要紧事儿,就往大门外追。 “大山,你们上公社可得盯紧你哥,千万不能让他沾酒。” 王超左手本用布带子吊在胸前,只能用右手薅着大山的后衣襟。 那土道本来就坑坑洼洼的,听见陶欣这话,他一个没坐稳,差点从后车座子上出溜下来。 他有那么不着调吗?这没过门的媳妇咋就这么信不着他呢。 “知道啦。” 大山闷声应了一句,脚下蹬得更卖力气了,车轱辘转得飞快。 王超嘴上说来供销社买菜,心里头却揣着别的算盘,买菜不过是个幌子罢了。 到了供销社,瞅着货架上的东西,心想家里大白菜有的是,就称了几斤粉条,晚上大白菜粉条炖野猪肉招待他们就行。 可转念一想,自己这手伤着不能喝酒,晚上杨建华那帮知青过来,自己只能干瞅着他们喝,那不是活遭罪吗。 自己这个主人喝不着,那他们凭什么喝。 “同志,再给我整三十瓶汽水!” 这话一出口,把柜台后头的两服务员吓了一哆嗦,别人买汽水都是一瓶两瓶的拿,他可倒好,一开口就是三十瓶。 “你...你确定要这么多?” “那还有假?给我找个麻袋装严实喽,麻袋另外给钱” “好嘞。” 这年月汽水才一毛四一瓶,再加两分钱的瓶押金,合着一毛六一瓶,还不用凭票供应,挺划算。 “大山,你先把这些玩意儿驮回去,一个钟头之后再来供销社门口接我。” “哥,你该不会是想偷偷去喝酒吧?” 虽说东西不老少,但也没沉到一趟拿不回去的份儿上。 大山心里头直犯嘀咕,出门前欣姐特意叮嘱让他盯紧王超,别让沾酒,这会子让自己先回去,指定是想甩开他去喝两盅。 “滚犊子,你哥我是那种不着调的人吗?”王超翻了个大白眼。 “那行吧,不过你可真不能喝酒啊,不然回去俺欣姐会削俺的。” “放心吧,我不喝。” 大山骑着二八大杠走了,王超这才转身奔着此行的真正目的去,找黑市的老大。 上回他跟黑市老大交代,让他多收点上等药材、细粮,还有老物件,这一晃过去一年多了,估摸也收得差不多。 凭着脑子里的记性,在胡同里头左拐右绕,走了十来分钟,终于瞅见那处熟悉的小院。 “来了。” 听见敲门声,院里的人赶紧应了一声就过来开门。 黑市老大拉开门一瞅是王超,脸上立马笑开了花。 “哎呀,是王超同志啊,快进屋快进屋!” 王超前脚刚迈进来,老大后脚就赶紧把大门插严了,领着他往屋里走。 “王超同志,你可算来了,你要是再晚来俩月,俺年后都得寻思把这批货给出手了。” “对了,你这手咋整的?咋还吊起来了?” 黑市老大一边给他倒搪瓷缸子茶,一边絮絮叨叨地问。 “嗨,不小心摔了一跤。听你这意思,这回收的货不老少啊?” “那可不咋的,为了收这批货,俺可是把家底都抖搂干净了,还拉了一屁股饥荒,欠了好多钱。” “我都琢磨好了,你再不来,就先出一批货,不然真连过年买冻梨的钱都没有。” 听黑市老大这么一说,王超眼睛立马就亮了,来了精神。 第405 章 一句警告竟然换来一株百年野山参 “不错,是百年野山参,根须也完好”。 “当初收这株野山参,俺可花了7千块呢,心疼得我好几天没睡好觉。” “我本来打算留着自己保命用的,刚才才没好意思拿出来。” 黑市老大脸上笑眯眯的,心里头却门儿清,当初收这株百年野山参,他可是一个子儿都没花。 当初拿这株参来卖的俩货,早就被他跟手下弄死了,扔到长白山里喂狼。 “是吗?” 王超斜着眼瞅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嘿嘿。” 黑市老大哪能看不出王超心里跟明镜似的,也不多解释,就跟着嘿嘿陪笑了两声。 “这种伤天害理的事儿,以后少干。” “我跟你实话说吧,我现在是四九城物资局的主任,前阵子市里开大会,上头领导都发话了,明年就要全国严打,到时候可不像现在这么松。” “你跟我做这一笔买卖,也赚得盆满钵满了,够你花半辈子的了,以后少干那些出人命的勾当,别到最后有命赚没命花,得不偿失。” 王超说这话,无非是想让他别打自己的歪主意,毕竟自己这手还受着伤,不想节外生枝出啥岔子。 黑市老大听完愣了一下,只觉得后脊梁骨嗖嗖冒凉风,吓得一激灵。 这要是王超走了之后,把这些东西往上一交,再告他一状,那他铁定是插翅难逃,吃不了兜着走。 再说这笔买卖,除了本钱,他最少能赚个万八千的。 “多谢王主任提醒,以后出人命的事儿,俺坚决不干了。” 黑市老大立马改掉称呼,对着王超抱拳。 “这么着吧,这株百年野山参我一分钱不收,就当俺孝敬你的,反正俺也没花啥本钱。” 王超哪能看不出他那点小心思,这送上门的好处,不要白不要。 一株百年份的野山参拿回四九城卖,至少能卖8千到1万,又是一个万元户到手。 “那我就不客气了,不过我也不白拿你的,再告诉你一个稳赚不赔的赚钱路子,算是补偿。” “哦?你说说看。” 黑市老大一下子来了精神。 “我有内部小道消息,再过个四五年就要改革开放,到时候允许私人做买卖,不算投机倒把,政策会放宽。” “真的?你可别骗俺。” “我骗你干啥?这消息当初还是我拿一株八十年份的野山参,送给一位京城的大领导,他酒后才跟我透的底,一般人我还不告诉他呢。” “你们在长白山脚下,山上野山参有的是,而且这东西放个十年八年都坏不了。” “你要是胆子够大,从现在开始就专收品质好、年份足的野山参存着,等改革开放了,年份高的野山参只会越来越少,到时候有钱都没地儿买去。” “五六十年份的参,卖个几万甚至十几万都不是不可能的,绝对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你要是胆子再大点,屯的野山参只要品质不坏,就一直留着,越往后价格涨得越邪乎,保准你赚得盆满钵满。” “行,你年纪轻轻就坐到这么高的位置,消息肯定准,俺信你的。” 王超这消息对他来说,可比一株百年野山参珍贵一万倍,简直是给他指了一条明路。 “这就对了,你将来肯定不会后悔今天这个决定的。” 王超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等将来俺发了大财,一定亲自去京城感谢你,到时候再给你带几根老山参当谢礼。” “哈哈,那我可就等着你的谢礼了。” 王超笑着,把手里的百年野山参重新包得严严实实,放进帆布包里。 “你现在给我算一算,这些所有的货加起来一共多少钱?” “就定在明天夜里两点钟,还是老地方交易,省得夜长梦多。” 这批货数量太大,太早了容易被人撞见,还是凌晨天最黑的时候交易稳妥,神不知鬼不觉的。 这俩月黑市老大早就没本钱再收货,密室里这些货值多少钱,他心里头早就门儿清,算得明明白白的。 “我早就算得门清了,拢共一万四千二百六十块,你给我一万四千二就行,那六十块零头我不要了。” 他这批货本钱才花了5千块不到,这点钱他还拿得出来,说借钱不过是哭穷的幌子罢了。 这批货里头,就那几箱野山参花的本钱多,粮食虽然多,但也就花了不到两千块。 那些瓶瓶罐罐的老物件,花的钱最少,都是几块钱一件收上来,王超给他30块钱一件,跟白捡的似的。 虽说都是老物件,但王超对古玩一窍不通,也看不出值不值钱,到底是啥年代的玩意儿。 等明年找个懂行的师傅拜师学艺,学到真本事了再仔细琢磨,这么多老物件,哪怕只有一件是宝贝,那就稳赚不赔,赚大发了。 “行了,我信得过你,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到时候你要是敢缺斤短两,后果你自己掂量着办。” “你放一百二十个心,绝对不会。” 黑市老大非但没因为王超的威胁翻脸,反而还乐呵呵的,跟没事人似的。 “行了,上去吧。” 黑市老大亲自把他送到大门口,瞅着他走远了才关门。 王超溜达到供销社门口,没想到大山早就返回来,蹲在路边等他。 这才过了半个多钟头,大山本来想在家待够一个钟头再来,可又怕王超偷偷喝酒,回去挨陶欣的骂,所以到家放下东西就立马往镇上赶,连口水都没顾得上喝。 “你咋这么快就回来了?不是让你一个钟头之后再来吗?这才半个多钟头。” “我怕我不在你跟前盯着,你偷偷摸摸去喝酒,到时候欣姐该削俺了。” “滚犊子,再瞎说我揍你啊,再说她那么温柔会削你?”王超翻了个白眼,一屁股坐到了自行车后座上。 “嘿嘿,坐稳扶好喽。” 大山嘿嘿一笑,脚下一使劲,二八大杠就晃悠悠地往前蹬去。 自从认识王超以来,大山兄妹俩的日子越来越好过,人也越来越开朗。 结果才往前没几米,大山竟然会拿来开玩笑。 “哥,你刚才到底去干啥了,他不会背着欣姐乱搞男女关系吧。” “你这混蛋玩意啥说什么呢。”王超直接在他的脑后敲了一下。 “我那是去谈笔大买卖,明天晚上两点,你在和我来一趟。” “啥大买卖?” “问那么多干嘛,到时候就知道了,认真骑,我手还伤着呢,别给我搞进沟里”。 “好。” 第406 章 透露消息 回到家,大山挽起袖子就拾掇着做饭。 野猪肉得慢火炖着,估摸着陶欣她们回来,正好炖得烂乎。 王超前熬了个通宵,就从早上睡到中午,这刚往炕沿上一坐,困劲儿立马就涌上来,迷迷糊糊就睡了过去。 等他一睁眼,就听见旁边屋叽叽喳喳闹得慌,敢情陶欣已经把杨建华那帮知青都招呼来了。 “嗬,这么两大盆肉,瞅得我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陶欣,我可都等不及了,赶紧瞅瞅你男人醒了没呀?” 这话一出口,陶欣臊得脸蛋子通红。 “别瞎咧咧。” “咋就瞎咧咧了?你们都搞三年多对象了,这阵子都住一屋了,咋还臊得慌啊?” 敢情这俩人住一屋的事儿,这帮知青早都门清了。 正陶欣臊得没地儿躲呢,王超一推门进来了。 “好啊你们,敢拿我媳妇儿打镲,要不是我手挂彩了,非得跟你们几个练练不可。” “行啦,赶紧洗脸去,准备吃饭。”陶欣气鼓鼓地白了他一眼。 俩人还没办事儿呢,王超一进来就当着大伙儿的面喊她媳妇儿,这不跟他们一块儿挤兑自己嘛。 “可我手不好使啊,这些天不都是你帮我洗的嘛。” 这话当着这么多人说出来,陶欣脸更红得像块红布,可还是转身给他打了盆热水。 端着木盆打他跟前过的时候,还狠狠踩了他一脚。 “出来。” “噢。” 院子里,陶欣刚拿毛巾给王超擦脸,杨建华他们一群知青嗡的一下就窜出来,跟着起哄。 “哎哟喂,这还没过门呢,就把自己爷们伺候得这么周到啊。” “可不是嘛,真羡慕死我们这帮光棍儿了。” “去去去,哪儿都有你们的事儿。” 王超说完,瞅着陶欣羞得脑袋都快扎到怀里了,笑着劝她。 “欣儿,别搭理这帮光棍儿,进屋吧。” 进了屋,大山已经把八王寺桔子汽水都摆桌上。 一帮知青呼啦啦进来,杨建华几个男的扫了一眼桌子,发现全是汽水,半瓶酒都没见着。 “别逗了,这么多野猪肉,咋连点酒都没有啊?” “可不是嘛!吃肉不喝酒,那还有啥劲儿啊!这汽水不就是哄老娘们儿、哄小屁孩的甜水,我们大老爷们喝这个,也太寡了。” 这话一出口,旁边四个女知青立马就炸了毛,转过脸就跟他们怼上了,那火药味儿噌噌的。 “你们说话能不能好听点儿?汽水咋就只能哄女人小孩了?” “这可是超哥特意买回来的好东西,你们还挑肥拣瘦的,不爱喝别喝。” “最瞧不上你们这德行!嫌不好是吧?等会儿一口都别碰,不许跟我们抢。” 几个男知青被怼得脸上挂不住,厚着脸皮嘿嘿直乐。 “嗨,我们不就随口一说嘛,没别的意思。” “就是,东西都摆桌上了,哪有不吃不喝的理儿,好东西大伙儿一块儿尝嘛。” 王超瞅着这帮吵吵嚷嚷的知青,笑着抬了抬手压了压。 “都别嚷嚷了,今天统一喝汽水,谁都不许喝酒。” “这可不像你风格啊。”杨建华瞅着王超。 “酒喝多了,脑子该变笨了,行啦,开饭。” “听见没,就喝汽水,你们刚才还瞧不上,现在不也得乖乖喝。” “说好了啊,你们嫌是甜水,等会儿少抢几瓶。” 女知青们又跟着挤兑他们。 男知青们立马就耍起赖来。 “话可不能这么说!东西是超哥的,超哥让喝,我们就得喝。” “对对对,我们是服从命令听指挥,可不是跟你们抢啊。” 一屋子人吵吵嚷嚷的,热闹得都快掀房顶了。 这顿饭热热闹闹吃到末了,大伙儿都吃得差不多。 王超收了笑,正了正脸色,慢慢开口。 “我跟你们说个小道消息,你们听听就完了,别到处瞎咧咧去。” 一见王超这正经模样,满屋子知青立马就静下来了,都齐刷刷瞅着他。 “我听说啊,停了十好几年的高考,兴许要恢复了。” 屋里一下子就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连喘气声都轻了。 所有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满眼都是震惊,不敢信自己的耳朵。 “具体日子没个准谱,兴许明年,兴许后年,就是有这么个风儿。” “你们一个个天天下地熬日子,不都盼着回城嘛。要是想搏一把,就抓住这机会,最近就给家里写信,让家里帮着找书寄过来,得空就翻翻,有备无患嘛。” 他老丈人是老教授,估摸着会考老课本,可这话不能说死。 万一到时候不是这么回事儿,这帮人抱着老书死啃,最后没考上,回头还不得怨他。 所以他就透个风儿,不给准话。 短暂的沉默之后,屋里嗡的一下就炸了锅。 “真能恢复高考?真能靠考试回城?” “不用熬工龄、不用靠推荐?我们也有这机会?” 所有人眼睛都亮得像灯泡,满脸都是盼头儿。 在乡下苦熬了这么些年,这一丁点儿机会,就是他们最大的念想。 “就是个小道消息,真假我可不打保票,信不信全在你们自己。” 一个女知青立马接过话,态度那叫一个坚决。 “超哥,我信,哪怕就一丁点儿机会,我也愿意试。” 其他知青也跟着点头。 “对!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总比种一辈子地强啊。” 这工夫,所有人都坐不住了,心里头全是读书、考试、回城的事儿。 “我现在就回知青点写信去!让我爹娘赶紧帮我找书寄过来。” “我也去,早点准备,绝不能落在后头。” 一帮人急急忙忙站起来,挨个跟王超、陶欣告辞,一窝蜂似的冲出,赶着回去写信。 “建华、小伟,你们先等一下,我有话单独跟你们说,听完了就烂肚子里,除了我们仨,谁都不能说,连你们爹娘都不行。” “你说,我们嘴严着呢,绝对不外漏” 王超瞅着他俩,慢慢开口。 “不用等后年,明年十月,国家正式通知恢复高考,十一月就开考,这事儿板上钉钉,没跑儿。” 俩人浑身一激灵,眼睛立马瞪得溜圆,激动得身子都微微打颤。 第407章 大山要买媳妇 “先前我答应过你们,等你们回城了,帮你们安排工作。” “但我跟你们实说吧,现在你们好好复习,考上个好大学,毕业之后再搭上我的关系,你们想去哪个好单位,都有戏。” “好,我们一定玩命复习,必须考上,绝不能辜负你这番心意。” 包小伟也跟着使劲儿点头。 “你们重点去找十好几年前的六零年老课本。明年的考题,有一半可能还是按老教学大纲来。” “但这话,你们绝对不能往外漏半个字,他们要是问你们,你们就说可能考老书就行,千万别提是我跟你们说的。” “明白。” “我们嘴严着呢,保证半点儿风都不漏。” 俩人郑重应下来,压着满肚子的激动出了院子,赶回知青点写信。 最后送走杨建华俩人,回到屋里,大山竟然已经给他沏好了茶。 这小子坐在炕沿儿上,俩手来回搓着裤腿儿,扭扭捏捏的,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王超脱了鞋盘腿坐到炕上,瞅他这副德行,眉头微微一挑。 “你个大老爷们儿家的,干嘛磨磨唧唧的,有话就直说。” 大山憋了小半天,才蚊子哼哼似的小声开了口。 “哥,俺想跟你借三百块钱。” 王超一听,当即嗤笑了一声。 “我当多大点事儿呢,看你扭捏这半天。” 王超说完转过头,看向一旁的陶欣。 “欣儿,你上我屋里头,把帆布包里的那一千块钱拿来给他。” 这1千块钱,他是提前放着,打算回去那一天在给大山,现在只是提前而已。 大山一听这话,吓得连忙摆手。 “哥,哪儿用得了这么些啊,三百就够。” 王超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我往后说不定很少往这边来了。” “这一千块,本来是我给你留着将来娶媳妇儿使的。” 大山听完这话,脸唰地一下就红了,又开始局促不安地搓手,半天才慢慢开口。 “哥,俺们兄妹俩爹娘走得早。” “自打你认下俺们兄妹,帮俺们盖新房,还给置办了三转一响,你就是俺们俩唯一的亲人。” “我……”。 话说到半截,大山又卡壳了。 王超瞅着他又说不出话,有点不耐烦。 “我说你个大老爷们儿,说话怎么又磨叽上了?到底想说啥啊?” 王超白了他一眼,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热茶。 而大山憋足了一口气,冷不丁冒出一句话。 “哥,俺跟你借钱,是想买个媳妇儿。” 噗。 王超嘴里那口茶直接喷了出去,结结实实糊了大山一脸。 刚拿了钱进来的陶欣听见这话,手一哆嗦,十沓大团结哗啦一下全掉在了地上。 大山抬手胡撸了一把脸上的茶水,跟个做错事的半大孩子似的耷拉着脑袋。 “什么玩意儿?买媳妇儿?你这浑小子,知不知道自己在胡说什么呢!你才十五啊。” “哥,俺不是十五啦。” “当初你认识俺的时候俺才十五,上个月已经满十九了。” 王超愣了愣,随即恍然大悟。 “哟,合着日子过得这么快,真是不抗混,我还一直当你才十五呢。” “那你跟我说说,这买媳妇儿到底是怎么档子事儿?” 第408 章 能不能依了我 “欣儿,你看我都二十三了,你还大我一岁呢。” “我们家族好几个堂弟,比我还小三四岁呢,娃都满地跑了。” “再说大山,他才十九,明儿我跟他把他媳妇儿接回来,说不定明年这时候娃都抱上了。” “等明年高考完,咱们就把事儿办了,行不行?” 搁这年头,姑娘家二十四了还没嫁人,可是太少见了。 “好,都依你。” “嘿嘿,那今儿晚上你能不能依了我?” “不成,快放开我,我还没洗脚呢。” 陶欣连忙挣开,红着脸慌慌张张跑出去打水了。 而隔壁屋的大山,明儿就能把媳妇儿买回家,高兴得整宿没合眼。 躺在炕上翻来覆去,脑子里满是往后跟小翠踏踏实实过日子的模样,嘴角就没放下来过。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别人还都在被窝里焐着,大山早早就穿戴齐整,裹着厚墩墩的新棉袄,站在院子里等王超起来。 半点儿熬夜的困意都没有,精神头足得跟过年似的。 王超推门从屋里出来,一眼就瞅见院里傻站着的大山。 大山立马眼睛一亮,紧走两步迎上来,语气里全是急茬儿。 “哥,咱们啥时候去啊?” 王超瞅着他那猴急的样儿,无奈摆了摆手。 “急什么啊,天还早着呢。” “你现在跑一趟,把大队长和老支书都喊过来,我有事儿跟他们商量。” “好嘞。” 大山答应一声,脚下跟踩了风火轮似的,撒腿就往村里跑。 也就十几分钟的工夫,他就把村里两位主事的全都请来。 大队长和支书一进门就笑着问。 “王超同志,你一大早让大山火急火燎喊俺们过来,是有什么要紧事儿啊?” “进屋说,外头冷。” 王超侧身让俩人进屋,一行人都坐在了热乎的炕上。 掏出烟来,给俩人挨个递上,点着了之后慢慢开口。 “大队长,老支书,今天喊二位来,是为了大山的终身大事。” 紧跟着,王超就把大山跟小翠怎么认识的、小翠那酒鬼爹张口要四百块彩礼、卖闺女断亲的事儿,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俩人越听脸色越沉,到最后气得脸都铁青了。 大队长一拍大腿,张嘴就骂。 “他娘的,这嘎子屯的老酒鬼真不是个揍性,这哪儿是嫁闺女,分明是明目张胆卖人。” 老支书也是一脸的气愤。 “太不像话了,这股歪风邪气非得刹一刹不可。” “王超同志,你放心,待会儿我就往公社反映,绝不能让这烂酒鬼随便讹钱。” 王超摆了摆手,神色平淡。 “老支书,甭麻烦公社了。不就是几百块钱嘛,我出得起,也乐意出,我再给他加100块钱。” “我唯一的要求,就是给了钱之后,他彻底跟闺女断了瓜葛,往后不许再上门骚扰大山两口子。” “我喊二位过来,就是想问一句,这种情况,咱们能不能写个正经的证明?” “还有待会儿大队长跟我们去一趟嘎子屯,有你出面撑着,事儿办得更稳妥。” 大队长当时就点头了。 “没说的,这事儿我必须跟着去,证明肯定得写,还要盖上咱们两个大队的公章,白纸黑字落下来,绝不能让他日后耍赖闹事。” 这时候大山端着泡好的热茶快步进来,挨个给大伙儿倒茶。 王超看着的大山,接着又安排事儿。 “还有件事儿,我过几天就得回京城,没工夫再耽搁。” “我打算今儿就把他俩的婚事彻底定下来,明儿就办事儿。” “虽说这媳妇是花钱买的,但该有的礼数不能少。” “不用大操大办,摆个五六桌酒席,就咱们几家跟村里相熟的社员就行。” “老支书,麻烦你帮忙找几位村里的婶子,明儿一早过来帮忙张罗喜酒。” 旁边的大山当场就愣在那儿了,彻底傻了眼。 他原本以为,花钱把小翠接回来,这事儿就算完了,压根儿没想过还能办酒席风风光光娶媳妇。 反应过来之后,大山慌里慌张地说。 “哥,这..这家里什么都没有,菜啊、肉啊、烟酒啊全不够,办不了酒席啊。” 王超淡淡一笑。 “这些用不着你操心。等我们从嘎子屯回来,你带我去趟公社,所有东西我都想办法给你置办。” 大山眼眶一热,声音都有点儿发哽。 “谢谢哥。” 大队长和老支书看着这一幕,满脸都是羡慕,忍不住感慨。 “大山兄妹俩能认下你这么个哥,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啊。” “可不是嘛,就算他亲生爹娘在世,恐怕都未必能这么尽心,出这么多钱,事事都替他考虑得周周到到的。” 王超听了只是温和一笑,跟着就正色安排事儿。 “大队长,你这会子先回大队部,把大队公章带上。十分钟之后,我跟大山去找你。” “待会儿出门,你去学校骑我媳妇那辆自行车去。” “得嘞!我这就去。” 大队长和老支书答应着站起身出去。 二十分钟之后,准备妥当的三个人,骑着两辆自行车奔隔壁嘎子屯去。 上门的礼儿一样都不带,就这么空着手去。 要是几十块钱的彩礼,往后还来往,王超肯定会安排媒婆带着礼品上门。 一路颠颠簸簸的,没多大工夫就到了嘎子屯大队部。 靠山屯的大队长头一个推门进去,见着了嘎子屯的支书和大队长。 大队长一进来就开门见山,把老酒鬼卖闺女,大山诚心娶媳妇,就求彻底断亲永不纠缠的事儿,一字不差地说了出来。 嘎子屯的两位干部听完,也是一脸的无语,连连叹气抱怨。 “嗨,又是老刘家那个酒鬼,我们屯里谁不知道他那副德行啊。” “整天嗜酒如命,游手好闲的,家里日子也不过,就盯着卖闺女换酒钱!四年前卖了大闺女,这会儿又卖二闺女,简直败坏乡风。” “可不是嘛,恐怕再过几年他那三闺女也得被他卖了。” “人家小伙子真心实意过日子,他倒好,拿亲闺女当东西卖,太不像话了。” 抱怨完了,两边的大队干部凑到一块儿,认认真真起草了一份自愿断亲、彩礼结清、永不纠缠的正式证明文书。 第409 章 那么猴急干啥 一式两份,待会儿双方签字按手印、盖上大队公章。 文书敲定,一行人这才动身,奔小翠家里去。 破旧的土坯院门口,木门虚掩着。 这时候小翠正跟她小妹蹲在院子里,一个吃力地搓洗着爹娘换下来的脏衣服,一个拿着斧头使劲劈柴。 她们姐儿仨从小在家挨打受骂、挨饿受累,这个家对她们来说,根本不是家,是折磨人的魔窟。 大姐四年前就被卖出去了,这会儿日子能吃饱饭,也不用挨打。 她天天盼、夜夜盼,就盼着能早点逃离这地方。 听见门外的敲门声,小翠立马放下手里的斧头,紧跑几步过去开门。 抬头看见门口站着的大山,还有大队干部,以及那气质不凡的王超。 她还没有认识大山的时候听过王超的名字,后来大山跟她说王超是他哥。 现在大山带着这么一个人来,想来这个人就是王超。 他们来那就是来带自己走,想到心脏砰砰狂跳,脸上压不住的狂喜。 她知道,自己逃离苦海的日子,总算来了。 大山看着眼里发光,满脸期待的小翠,笑着开了口。 “小翠,俺来接你走了。” 这时候嘎子屯的老支书上前一步,开口问道。 “孩子,你爹娘在家吗?俺们有事儿找他们当面谈。” 小翠连忙点头。 “在屋里呢,我这就去喊。” 几个人迈步走进破败的小院,跟着就进了屋。 屋里一股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 屋里的中年男人,正是小翠那酒鬼爹,正端着酒碗小口抿着。 旁边的婆娘瘫在炕头上,什么活儿也不干。 看见突然进来的一群人,夫妻俩愣了一下。 不等他们开口,嘎子屯的大队长直接开门见山。 “老刘,今天靠山屯的大山带着他们大队的支书和大队长过来,是真心实意娶你家小翠。” “先前你说要四百块彩礼,断亲不再往来。人家这边诚意十足,不光答应你的要求,还多给一百,一共五百块!” 这话一出口,老刘两口子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脸上立马堆满了谄媚的笑。 五百块,比他们张口要的还多一百,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儿啊。 老刘立马放下酒碗,搓着手满脸堆笑,热情得不得了。 “哎哟,各位干部快坐快坐。” 他婆娘也连忙搭腔。 “我们两口子早就想让小翠找个好人家过日子了,往后小翠就是你们靠山屯的人,跟我们老刘家彻底没关系,绝不来往。” 王超站在一边,神色平静,眼神里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慢慢开了口。 “丑话说在前头。” “这五百块钱,是一次性结清的彩礼,买断所有关系。” “文书已经写好,两个大队的公章都预备齐了。待会儿你们签字、按手印。” “打今儿起,小翠跟你们老刘家,生不往来,死不登门。” “往后不管日子好坏、生儿育女、逢年过节,你们不准找大山、小翠半点儿麻烦,不准上门认亲、索要东西。” “听懂了吗?” 老刘老两口被王超身上的气场压得连连点头,连忙拍着胸脯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