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梁遗烬烽烟再起》 第54集 西曜定计守边疆 静观二虎竞相争 景安城金銮大殿威仪整肃,文武百官分列两阶,寂静无声。西曜国主慕容清砚端坐龙位,神色沉稳。左首刘伯温、孙膑、房玄龄三大谋士从容侍立;右首白起、薛仁贵、杨再兴、苏定方、蓝玉、韩信六员猛将顶盔贯甲,气势凛然。边关防务仍由冉闵、霍去病镇守,二人整军戒备,稳固西曜边境,不在殿中。 阶下牧马老者躬身出列,面带喜色朗声启奏:“启禀陛下!马场扩建完成,良马繁育有成,现已添新马五千匹。再经月余严苛训练,便可尽数编入铁骑,上阵征战。后续繁衍不绝,战马之源将源源不断,永无匮乏之忧。” 此言一出,满殿振奋。慕容清砚龙颜大悦,抚案笑道:“战马乃强军之本,你忠心为国,劳苦功高!”刘伯温出列笑道:“陛下,如今我西曜兵甲日盛,粮草丰足,战马成群,攻守皆宜,霸业根基愈加深厚。” 慕容清砚当即颁赏:“牧马老者功于国,特赐黄金百两、临河宅院一座,世代享用,以彰其功!”牧马老者大喜过望,跪地叩首谢恩,恭身退至一旁。 喜庆之气未散,殿外脚步急促,细作头领戴宗一身快服,风尘仆仆闯入大殿,单膝跪地高声急报:“启禀陛下!川冥国紧要军情!” 慕容清砚沉声道:“速速道来!” 戴宗朗声禀明:“川冥国主姜承岳,因畏惧我西曜兵威,特备黄金两千两、白银一千两,遣使臣娄敏中,令方杰、石宝率军护送,前来进贡求和。不料使团行至离川冥国境百里之处,遭东凛大将萧摩诃、周文育率兵截杀!二十名护卫全部阵亡,贡品被抢,黄金百两、白银百两尽落东凛之手。川冥遣使交涉,反受羞辱,铩羽而归!” 殿内武将顿时哗然。白起按刀上前,声如洪钟:“东凛蛮横无理,公然劫杀贡使,抢夺贡品,目中无人,当兴兵问罪!”薛仁贵亦怒道:“川冥诚心归附,却遭此横祸,我朝若不出声,恐失天下诸侯之心!”蓝玉、韩信、苏定方、杨再兴齐齐请战,皆欲出兵惩戒东凛。 慕容清砚抬手压下喧哗,目光看向三大谋士:“川冥受辱,东凛骄狂,此事关乎天下格局,我西曜当如何处置?” 刘伯温缓步出列,微微一笑从容定策:“陛下,臣以为,我西曜一兵不发,一卒不动,坐山观虎斗最为上策。” 满殿文武一怔。刘伯温继续道:“川冥本欲依附我朝以求自保,东凛却恃强劫杀,蛮横行凶。两国由此仇深似海,必成死敌。川冥心有不甘,定会整兵备战,寻机报复;东凛贪利得志,愈发骄狂懈怠。两国相争,愈斗愈弱,国力自耗,于我大有利。” 他声音清朗,字字珠玑:“我西曜如今兵强马壮,民心安定,正当蓄力发展,不必卷入纷争。此时出兵,师出无名,反引火烧身;静观其变,任其两败俱伤,我西曜稳收渔利,可不费吹灰之力,尽收其地、其民、其力。” 孙膑上前拱手附和:“刘先生所言极是。北凌、南鼎皆在观望天下,我西曜愈是沉稳,列国愈是敬畏。沉心蓄力,方图大计。” 房玄龄随即出列,沉声附和道:“陛下,刘先生与孙先生所言切中要害。川冥势弱,东凛势横,二虎相斗必有一伤。我朝只需固守疆域、安抚百姓、整军养马,待两国两败俱伤之时,再顺势出手,便可一举安定四方,此乃万全之上策。” 三大谋士同心定策,满殿豁然开朗。白起、薛仁贵等将尽皆点头,不再请战。 慕容清砚抚掌大笑,神色欣慰:“三位先生高见,正合孤意!就依此计——西曜严守边境,不偏不倚,不助川冥、不帮东凛,静观两国相争!他们愈乱,于我愈利;他们愈弱,我愈强盛!” 他当即高声下令:“传朕旨意:一、边关冉闵、霍去病严加戒备,稳守西曜边境,不参与列国纷争;二、令细作戴宗、韦一笑二人,分赴川冥、东凛、北凌,南鼎,四国境内,日夜探查两国动静,随时回报军情;三、国内继续整军、养马、积粮,安抚百姓,充实国力;四、六大战将各司其职,整军备战,只守不攻。” 文武百官齐齐躬身,高声应道:“遵旨!” 金殿之上,国策已定。西曜不费一刀一箭,稳踞天下中心,静收渔利。川冥怀恨在心,东凛骄狂树敌,两国仇怨愈结愈深;西曜则稳坐中枢,养精蓄锐,静观风云变幻,静待一统之机。殿外长风浩荡,旌旗猎猎,乱世格局,已在西曜朝堂之上,悄然定局。 第55集:川冥兴兵雪三耻 自方垕、厉天闰、邓元觉三人出使东凛金殿问罪,反遭羞辱之后,已过去一月有余。 川冥国都落川城金銮大殿之上,气氛肃杀如铁,文武百官齐聚一堂,甲仗鲜明,鸦雀无声,整座大殿都被一股压抑至极的怒火笼罩。国主姜承岳高坐龙位,面色沉冷如霜,双目之中怒火翻涌,周身散出的威压让人心惊胆战。大殿左侧,三大谋士娄敏中、方垕、祖士远一字排开,个个神色凝重,胸藏韬略,静待君命;大殿右侧,八大武将顶盔贯甲,气势凛然,方杰、石宝、邓元觉、厉天闰、庞万春、王寅、司行方、吕师囊全数在列,人人杀气冲天,战意高昂。 姜承岳猛地一拍御案,巨响震彻四壁,回荡在大殿每一处角落:“一月之前,我朝遣使东凛,只为讨还被劫贡金、追究杀卫辱使之罪,却遭东凛君臣当众折辱,无情驱赶出境!东凛劫我贡金、杀我亲卫、辱我使臣,三恶并举,事后却百般抵赖,拒不认错、拒不归还、拒不惩处凶手,视我川冥如无物,狂妄到了极点!此仇不雪,此耻不消,我川冥何以立足于乱世!今日朕决意倾国兴兵,直捣连云城,讨伐东凛,兴师问罪,洗刷三重国耻!” 满殿文武闻言,齐齐躬身拱手,声如奔雷,气势浩荡:“臣等遵旨,愿随陛下伐凛雪耻,死战不退!” 姜承岳抬手示意,令三大谋士依次进献计策。方垕率先出列,手持朝笏,沉声道:“陛下,连云城乃东凛北疆第一要塞,城池坚固无比,城内粮草堆积如山,军械储备充足,是其北方防线的核心命脉。我大军直取连云,扼其咽喉要地,震其国本根基,进可威逼东凛全境,退可稳守阵势不败,以此为凭逼迫东凛认罪赔罪、归还贡金,最为稳妥上策。” 娄敏中紧随出列,语气沉稳而坚定:“臣附议方先生之言!此战我军不为吞并疆土、覆灭他国,只为问罪讨公、惩戒不义之徒。只要攻破其城防,挫其兵锋,逼东凛正视罪责,归还被劫贡金,当众赔礼道歉,便可扬我川冥国威,震慑四方诸侯。” 祖士远最后出列,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陛下,如今天下诸侯皆在冷眼旁观,我川冥若一味忍让退缩,必被天下视作软弱可欺。唯有派出精兵猛将,以雷霆之势压境,堂堂正正兴师问罪,方能昭示天下,犯我川冥者,虽远必诛,辱我川冥者,必遭讨伐!” 三位谋士所言,句句正中姜承岳心怀,他抚案而立,神色决绝,当即下令点兵遣将:“方杰、石宝二将留守国都,镇守京畿重地,稳固后方安稳,确保国内无虞!”二将躬身领命,退立一旁。 紧接着,姜承岳高声拜将授命,声音威严传遍大殿:“拜邓元觉为全军主帅,统领十万精兵,总揽战事全局;拜厉天闰为前部先锋,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率先破敌;拜庞万春为弓箭主将,执掌全军弓弩部队,负责远程攻防、掩护大军;命谋士祖士远随军参赞军机,统筹谋划,决断进退!” 邓元觉、厉天闰、庞万春、祖士远四人大步出列,甲胄碰撞之声清脆响亮,齐齐单膝跪地,齐声立誓:“末将遵旨!定当竭尽全力,讨还公道,洗刷国耻,不负陛下重托,不负川冥万民!” 姜承岳亲自走下丹陛,斟满御酒为四人壮行。四人接过酒杯,一饮而尽,随即掷杯于地,豪气干云,战意冲天。 大殿之外,祭旗誓师大典正式开启,号角长鸣,旌旗猎猎迎风招展。十万川冥精兵披坚执锐,甲光向日,阵列森严,在邓元觉、厉天闰、庞万春、祖士远四人的统领之下,浩浩荡荡开出落川城,一路昼夜兼程,军纪严明,直奔东凛连云城而去。 大军一路疾行,数日之后顺利抵达连云城地界。主帅邓元觉登高远眺,只见连云城高墙耸立,壁垒森严,易守难攻。他当即传令三军:“全军止步,于连云城外八里开阔之地,安营扎寨!” 将士们闻令而动,各司其职,迅速立寨栅、挖壕沟、布哨岗、筑营垒。不过一个时辰,一座连绵数十里、壁垒森严、布防周密的巨型大营拔地而起,旌旗蔽日,杀气冲天。十万川冥大军稳稳屯驻于连云城外八里之地,兵锋直指东凛要塞,只待一声令下,便要兴师问罪,讨还属于川冥的公道。 第56集 一计袭城关,一策退三军 夜色如墨,四野悄寂。 川冥十万主力大军,稳稳驻扎于连云城外八里之地。连绵营寨依地势铺开,层层壁垒、鹿角拒马排布整齐,灯火疏淡,军纪肃然,明明是重兵压境,却始终未曾发起总攻。 只因川冥全军上下,对这座连云城一无所知。 城内守军究竟几何、统兵大将是谁、坐镇谋士何人、布防虚实如何,一概模糊不清。贸然强攻坚城,极易陷入埋伏、白白折损精锐。中军大帐之内,邓元觉、祖士远、厉天闰、庞万春四人围坐案前静静用膳。帐中无喧哗,唯有烛火摇曳,映得众人神色凝重。 用膳之间,祖士远搁下碗筷,缓缓开口道出军机。 他直言此番大军压境,并非奉令屠城灭国、并非要强取连云疆土,本意只是惩戒东凛过往失礼之举。可如今敌我不明、两眼漆黑,连对手底细都摸不清楚,绝不可轻举妄动。因此他独自定下夜袭试探之计,不求破城、不求大胜,只求借着深夜一战,逼出对方守将实力、探出守军人数、摸清城内调度谋略,为日后真正决战铺路。 话音落定,祖士远当众严明军令,分工排布极为缜密。 主帅邓元觉领两万精锐步卒,趁夜色潜行至连云西城,大举擂鼓佯攻,架设云梯、造势猛攻,佯装全军主力破城,死死牵制西城所有守军注意力,混淆敌方判断。 先锋厉天闰领两万精兵,悄然潜伏至东城城下,隐匿行迹,待城头大乱、军心浮动之时,即刻压阵强攻,尝试攀城突破,正面试探东凛守将战力。 弓弩统领庞万春领全军所有弓弩手,列阵东城外围,先行发起箭雨压制,熄灯火、压哨岗、封垛口,彻底打乱东城视野与防备,为厉天闰攻城创造破绽。 三将领命,神色凛然,膳罢即刻出帐调兵。 顷刻间,川冥军营悄然运转,士卒披甲、马衔枚、人禁声,不举明火、不扬大旗,三路兵马借着沉沉夜色,分方向悄疾奔袭连云城池。 时至夜半,连云城内一片安宁。 连日大敌压境却无实质战事,城内将士紧绷的心弦略有松弛,除城头轮值哨兵坚守岗位,其余兵卒大多在营房休憩养力,街巷寂静,城防氛围略显松懈。 就在此时,东城之外,骤然爆发出漫天弦鸣! 万千箭矢同时离弦,破空呼啸,密密麻麻如黑云压落,狠狠砸向东城城头。垛口灯火瞬间尽数被射灭,巡旗碎裂飘落,数名站岗哨兵躲闪不及,当场中矢倒地,血溅城头。 凄厉急促的示警嘶吼瞬间撕裂长夜:“敌袭!川冥大军夜袭!全军速速登城御敌!” 喊声层层传开,穿透营房、传遍四城,原本静谧的连云城瞬间惊醒,灯火次第亮起,甲叶铿锵、脚步纷乱,满城士卒仓促披甲备战。 城内谋主耶律楚材本在案前观阅城防图,未曾安眠,听闻城外剧变,瞬间起身,当机立断传唤三员守将。 侯安都、黑齿常之、契苾何力三人闻讯火速赶来,四人不暇多言,即刻披甲提械,快步登临城头,凭高远眺夜色之下的两军局势。 夜色朦胧,城西鼓声阵阵、喊杀虚张,城东箭雨不绝、兵马暗藏,虚实交错,乱象丛生。一众守城将士心神紧绷,皆不知敌军主攻何处、兵力多少。 唯独耶律楚材目光沉静,扫视片刻,已然看破全盘算计。 此非决死攻城,乃是祖士远精心筹划的试探之计!西为虚攻牵制,东为实打试探,目的就是乱我阵型、逼我全力出手,以此摸清我守军人数、守将本事、调度章法。 看破敌计,耶律楚材心神不乱,当即从容落令,分工布防,滴水不漏。 他令黑齿常之坐镇西城主守,统领西城全部守军,凭坚城地利,以滚木、礌石、热油死守垛口,只守不攻,死死拖住邓元觉两万佯攻大军,不令敌军靠近城门分毫。 令契苾何力统领东城盾兵,结厚盾方阵死守垛口,全力格挡漫天箭雨,稳住城头阵型,安抚兵卒心神,杜绝未战先乱。 令侯安都率精锐预备队于城头游走四方,随时查漏补缺,接应危急地段,防备敌军声东击西、暗出奇兵。 军令下达,全城守军瞬间稳住阵脚,各司其职,井然御敌。 西城之下,邓元觉督军猛攻,无数川冥士卒扛云梯、攀城墙,层层叠叠向上冲锋。黑齿常之立于城头持刀督战,神色冷峻,敌军每一次攀爬,城头便是滚木礌石齐落。巨石轰然砸落,云梯折断、士卒坠落,城下惨叫连连,尘土飞扬。 短短半柱香时间,西城川冥兵卒死伤累累,摔伤、砸伤者无数,战死士卒已逾两百之数,却始终难以踏上城头半步。东凛守军依托地利防守,虽有数十人被冷箭、碎石所伤,却阵型稳如磐石。 与此同时,东城战局愈发激烈。 庞万春持续调度弓弩手轮番射击,箭雨连绵不绝,压得东城守军不敢轻易探头。厉天闰见城头灯火尽灭、乱象已成,当即提枪策马而出,亲率两万精兵压至城下,督军强攻,同时高声搦战,逼对方守将出城对决。 黑齿常之见西城局势稳固,无需自己亲守,当即领一队精锐开侧门出城,直面厉天闰。 两员猛将阵前对峙,不待多言,即刻交手。 厉天闰长枪凌厉,招式迅猛刚猛,枪风破空呼啸,招招直取要害;黑齿常之刀法厚重沉稳,守得滴水不漏,刀势沉猛,硬接对方锋芒。二将战马盘旋交错,枪来刀往,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酣战足足六十余合,胜负难分。 城下两军步兵随之近身厮杀,刀枪相撞、血肉纷飞,战况惨烈异常。川冥士卒急于建功,奋勇冲锋,东凛守军死守国门,死战不退。一轮血战下来,川冥士卒阵亡三百有余、伤者数百,东凛亦折损近百兵卒,双方皆有实打实的伤亡,城下地面渐染血色。 祖士远在后方高地全程观阵,眼底神色渐渐沉冷。 他本想借夜袭试探虚实、摸清连云底牌,可耶律楚材临危不乱、调度精妙,虚实尽数被拆穿,东西两路进攻皆被死死遏制,战将对冲难讨便宜、兵马冲锋难破城防,试探的目的已然彻底落空。 再继续鏖战,除了徒增伤亡、折损士气,再无半点益处。 无奈之下,祖士远断然下令鸣金收兵。 悠扬的收兵号角穿透战场,正在鏖战的川冥兵马纷纷抽身后撤,邓元觉、厉天闰各自收拢残兵,带着一众伤卒缓缓退离连云城下。 一场深夜突袭战,就此落幕。 第57集 帐前请缨寻旧敌 城下较技拒阴锋 连云关外的旷野上遍布狼藉,折断的矛戈、破损的盾牌散落一地,地面处处残留着斑斑暗红血迹。昨夜一场混战落幕,川冥、连云各自收兵回营,两军皆是有所伤亡。 川冥大营中军大帐之内,烛火摇曳,气氛凝重。主帅邓元觉端坐主位,祖士远居于侧席,厉天闰、庞万春立于帐下。昨夜祖士远策划的夜袭试探之计,被耶律楚材一眼识破,东西两路进攻处处受制,虽探得连云城部分虚实,却没能占到半分便宜,反倒折损不少将士。 帐中,各路哨探不断进帐禀报昨夜战损,各部清点伤亡,统计军械损耗。众将神色都颇为沉郁。 待探马尽数退下,大帐之内归于安静。厉天闰跨步出列,抱拳拱手,高声请命。 “军师,昨夜夜袭混战,我虽与侯安都交手,心中却想会一会黑齿常之。昨日城头之上望见此人武艺不凡,有心约他单打独斗,一较高下。那黑齿常之乃是东凛镇守西城的大将,本领定然不俗。末将愿明日去往关前搦战,点名邀黑齿常之出城对决!一来可再探敌将真实本事,二来也可挫一挫连云守军的锐气!” 邓元觉闻言,目光转向祖士远,想要听听谋士的看法。 祖士远手捻胡须,低头沉思片刻,缓缓开口。 “厉将军勇武过人,本领高强,此计未尝不可。只是那耶律楚材智计多端,极善算计,我们不得不防。明日将军前去叫阵,只可光明正大斗将,切莫轻易追敌深入,谨防对方暗中设下埋伏,以冷箭、绊马索暗算于你。一旦察觉情形不对,便即刻拨马回撤,万万不可恋战。” 厉天闰闻言精神大振,昂声应道:“末将谨记军师告诫!绝不贪功冒进!” 庞万春也上前一步,主动请令:“明日厉将军出关搦战,我亲率弓弩手列阵于后方远处。若是城头有人胆敢施放冷箭,我便以箭雨压制城头,护厉将军周全。” “甚好。”邓元觉点头应允,“便依二位将军所言行事。明日天明之后,厉天闰前往关前叫阵,庞万春领弓弩手在外接应,全军严守营寨,不可轻易大举出击,一切见机行事。” 众将领命,各自退下,回营整顿,静待来日交锋。 第二日天光大亮,晨雾散尽。 连云城头旌旗林立,甲士林立,戒备森严。厉天闰顶盔贯甲,手提一杆铁枪,单人独骑奔至连云城下,勒住战马,抬眼向着城头高声喝喊。 “我乃川冥厉天闰!听闻西城守将黑齿常之武艺超群,特来邀你出关,阵前单打独斗!敢是不敢?!” 喊声滚滚,传遍城头上下。 城头守卒慌忙向下观望,当即有人飞快奔入城中,向内禀报。 不多时消息传入连云城内,东凛中军大帐。耶律楚材正与黑齿常之、侯安都、契苾何力共商防务,听闻厉天闰关前指名搦战,要与黑齿常之交手。 黑齿常之听罢,当即跨步出列,抱拳请战:“军师,厉天闰如此嚣张,公然关前挑衅,末将愿领命出城,会一会此人!” 侯安都在一旁开口劝道:“那厉天闰枪法骁勇,昨夜我与其酣战六十余合,未能分出胜负,此人绝非易与之辈,将军万万不可小觑。” 黑齿常之冷哼一声,神色傲然:“侯将军不必长他人志气。厉天闰纵然厉害,我黑齿常之也未必惧他!今日我便出关,要叫川冥将士知晓我东凛武将的手段!” 耶律楚材眉头微微皱起,略一思忖。他心中也盘算,正好借这场斗将,看一看厉天闰真正的实力。但他深知川冥军中庞万春善射,不得不防。 “黑齿常之,你可出城与他交锋。切记,只可阵前公平较量,切莫追敌北进,提防庞万春弓弩埋伏。我令契苾何力领一队步兵于侧门之后候着,若是形势危急,便出兵接应你归来。城头所有弓箭手,没有我的号令,不许私自放箭,免得落人口实。” “末将遵令!”黑齿常之接过将令,转身披挂上马。 轰隆一声,西城侧门开启,吊桥缓缓放下。黑齿常之策马冲出城门,身后只跟着数十名亲兵护卫,来到旷野之上,直面厉天闰。 两员猛将遥遥相对,战马人立嘶鸣,杀气弥漫旷野。 厉天闰横枪于手,目光凛冽:“黑齿常之!久闻你东凛名将大名,今日便分个高下!” 黑齿常之紧握手中大刀,面色冷峻:“休要多言!出招便是!” 话音未落,黑齿常之双腿猛夹马腹,战马疾驰而出,大刀高高抡起,带着呼啸劲风,直劈厉天闰头顶! 厉天闰不慌不忙,铁枪向上奋力一格! “铛——!!” 金铁巨响震彻四野,火花四溅,两股巨力相撞,二骑齐齐向后退开数步。 就此,两大猛将,旷野之上正式厮杀起来。 第58集 沙场斗武连云外 二将酣战不分雌雄 次日清晨,晨雾渐渐散去,邓元觉身披全套重甲,手握常年随身的浑铁棍,率领五百亲信士卒来到连云城外空地列阵。五百兵士整整齐齐排列在后方百步之外,扎稳阵型严守原地,没有主将号令绝不向前半步,只留邓元觉单人驱马来到城门之下喊话。邓元觉抬首对着城头扬声大喊:“昨日我兄弟厉?天闰已同黑齿常之阵前交手,东凛诸将亲眼见识过川冥战将本领,连云城困守孤城,外援断绝,识时务便开城纳降,若是执意死守,我大军即刻挥师攻城,到时候生灵涂炭悔之晚矣。” 城头值守的侯安都听闻这番挑衅言语,胸中怒火骤起,当即传令点齐五百精锐亲兵,开城门、落吊桥。五百亲兵出城之后在战场一侧就地列阵驻防,寸步不离本阵,只做压阵观望之用。侯安都独自提刀策马冲出,直奔邓元觉身前,打算单打独斗分个高下。两边兵马分立沙场左右,数千道目光全部集中在中间交手的二将身上,四下一片寂静,只等着二人开打。 邓元觉见侯安都孤身来战,当即催动战马,双手抡起浑铁棍自上而下猛劈,棍身破空带起阵阵风声。侯安都双手紧握大刀刀柄,举刀全力向上格挡,“铛”的一声巨响震彻四野,飞溅的火星落在地面。巨力顺着兵器传导至双臂,侯安都手腕瞬间发麻,整条小臂一阵阵酸胀震颤,指腹死死攥紧刀柄才没有脱手,胯下战马受冲击往后倒退两步。邓元觉同样被反震之力影响,掌心阵阵酥麻,却丝毫没有停顿,铁棍落地顺势横摆,横扫对方腰腹要害。侯安都连忙拧转身形侧身避让,大刀顺着棍身向外斜削,刀刃擦着铁棍表层划过,堪堪避开重击。二马交错折返,二人正式陷入缠斗。 邓元觉棍法排布严谨,劈戳扫砸进退有度,每一招都掐准攻防点位,没有多余空当;侯安都刀法灵动多变,格挡之余不停寻觅棍法衔接的破绽,时不时突发快刀反击。转眼三十余回合打过,侯安都虎口持续发麻,掌心布满细密冷汗,汗水顺着指缝滴落刀柄,盔甲内侧早已被体内涌出的汗水浸透,顺着脖颈往下流淌,在胸前甲片积成细小水痕。邓元觉披着重甲负重更甚,额头上的汗珠顺着眉骨不断滑落,流入眼角模糊视线,臂膀肌肉长时间发力紧绷,酸胀麻木之感慢慢蔓延开来。两侧阵中的士兵目不转睛盯着场中战况,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耳边只剩兵刃碰撞连绵不断的铿锵声响。 二人继续缠斗五十余合,邓元觉渐渐改变打法,舍弃一贯大开大合的劈砸,改用短棍连戳贴身缠斗,不断压缩侯安都的周旋范围。侯安都不停挥刀斩击逼退铁棍,手腕麻木越来越重,每每抬刀格挡都要咬牙稳住力道,手臂从酸胀转为僵硬。烈日升至半空,毒辣日光晒得沙场尘土蒸腾,二人身上汗水越流越多,顺着脸颊滚落,混着飞扬的尘土在脸上结成泥垢,甲胄缝隙积满汗水与泥沙。邓元觉几番突进被刀锋逼退,骤然调转棍头奔着战马前腿戳去,侯安都慌忙收刀下劈拦挡,仓促间力道不稳,胳膊猛然一麻,险些让铁棍伤到马身。二人各自勒马后撤几步,趁着短暂空隙粗重喘息,甩动发麻的手腕舒缓筋骨,片刻休整过后再度催马厮杀。 转眼夕阳西垂,天色缓缓暗沉,夜幕笼罩整片旷野,双方阵中兵士相继点燃火把,跳动火光映亮二人沾满汗渍与尘土的甲胄。鏖战大半日,侯安都整条手臂麻木酸胀,抬手挥刀越来越沉,大腿紧贴马鞍的位置被磨得红肿酸痛,身上汗水浸透内衬衣衫,贴身衣物黏在皮肉之上。邓元觉肩头、小臂处处发麻,挥棍时偶有滞涩,后背汗水顺着甲片缝隙不停往下淌,战马大口喘着粗气,四蹄频繁挪动,早已不复初战时的矫健。夜里视线受阻,二人出招变得谨慎,放弃远距离猛攻,多是近身试探缠斗,兵器磕碰声在空旷夜里格外清晰。 又经过数个时辰苦战,天边慢慢透出鱼肚白,整整一昼夜的厮杀临近末尾。邓元觉强忍着手臂发麻带来的滞涩,接连变招猛攻十数棍,棍风依旧呼啸。侯安都掌心麻木近乎僵直,全凭长年搏杀的本能挥刀拆解,寻准空隙反手劈出几刀逼退邓元觉半步。此刻二人体力彻底透支,浑身酸软乏力,甲胄遍布磕碰凹痕,身上沾染尘土与零星血渍,胯下战马四肢虚浮,不停原地喘息抖动。邓元觉缓缓收棍驻马,侯安都横刀立在原地,二人隔着数尺遥遥对视,心知再难分出胜负。两侧领兵将领见二将无力再战,各自鸣金收兵。侯安都调转马头回到己方亲兵阵列,带着五百士卒有序退回连云城内;邓元觉也回身归队,领着本部五百亲信缓缓撤返川冥大营,持续一昼夜的阵前单挑就此落幕。 第59集 万春逞锋破契苾 晴空万里,暖风徐徐拂过连云城外开阔沙场,旷野平旷无垠,两侧东凛、川冥两座大营旌旗林立,各色幡旗随风烈烈翻卷,密密麻麻的甲士分列阵脚,全数凝神驻足,目光牢牢锁死中间空场。远远自川冥营门窜出一匹棕鬃战马,马蹄踏地扬起滚滚浮尘,战马疾驰直奔连云城关之下方才收缰驻马。两边兵士齐齐抬眼凝望,定睛细看,鞍上战将身披青鳞嵌铁战甲,后背斜缚一张铁胎硬弓,腰间悬一柄镔铁阔身长刀,正是川冥大将庞万春。 庞万春稳稳勒住棕马,抬首朝着连云城头放声厉喝,声响穿透旷野:“东凛守城贼将听着!尔等龟缩城关之内,莫非全无血性?有胆量的速速开城出马,与某单打独斗一分高下!若是尽数闭门怯战不敢出头,便是一群贪生怕死的鼠辈!” 喝声绕着城墙来回回荡,城头东凛守兵尽数听得真切,一众将领脸面发烫,个个面露愠色。帐下契苾何力素来自负武艺过人,身披重甲纵横沙场少有败绩,听闻庞万春当众出言羞辱,顿时怒火中烧,愤然起身整束披挂。不多时,契苾何力穿戴完毕双层加厚寒铁重甲,周身甲片层层相扣、厚重沉坠,左手托举一面三尺虎头玄铁巨盾,右手紧握一柄阔刃开山重刀,当即传令开城门、落吊桥。厚重城门缓缓向两侧分开,吊桥轰隆落地,契苾何力翻身跨上胯下青骓壮马,单人独骑冲出城关,径直奔至庞万春身前丈许之处勒马立定,神色冷傲。 契苾何力横刀对着庞万春沉声呵斥:“无名小辈,仗着些许微末本领便在关前肆意狂吠,今日某亲自出城,定要斩你首级,以泄全军心头恶气!” 庞万春指尖搭在刀柄之上,面色淡然:“空话无谓,想要分个高低,只管兵刃之下见真章。” 话音未落,契苾何力再也按捺满腔怒火,双腿猛夹马腹,青骓战马昂首嘶鸣向前猛扑,开山重刀高高举过头顶,裹挟呼啸劲风自上而下力劈,刀锋直劈庞万春天灵;一击未落,刀身顺势横旋,大刀横扫庞万春胸腹要害,紧跟着刀刃陡然下沉,斜削对方马前四蹄,连环三招紧凑迅猛,招招奔着致命之处而去,不留半点躲闪空隙。庞万春见状不敢大意,飞快抽刀竖顶于头顶,只听铛的一声震耳巨响,长刀稳稳接住当头重劈,滚烫火星四下飞溅散落地面。借着兵刃相撞传来的巨大反震力道,庞万春手腕迅捷翻转,刀刃向上反撩,直削契苾何力持刀右手手腕,待对方慌忙收刀避让,复又横刀斜劈肩头,末了刀尖下沉轻点马颈,三式拆解行云流水,恰到好处破去整套连环攻势。两马交错调转马头,各自稳住身形拉开距离,二人刀来盾往,正式陷入缠斗。 契苾何力常年依仗重甲巨盾沙场搏杀,打法厚重沉稳,强攻不成便立刻抬玄铁巨盾向前猛撞,厚重盾面屡屡磕碰庞万春刀身,盾棱锋利,接连剐蹭庞万春肩头甲叶,片片细碎甲屑随风零落飘散。庞万春心知对方重甲累赘,久拼蛮力吃亏,因此不与其硬撼气力,时而挥刀硬碰招架攻势,时而控马侧身游走周旋,专候契苾何力全力挥刀过后、旧力刚尽新力未生的破绽,骤然出刀突袭,刀锋屡屡贴着重甲拼接缝隙擦过,虽不能破甲伤肉,却逼得契苾何力频频仓促回防,处处受制。二人一来一往,兵刃撞击之声叮叮当当连绵不绝,刀风卷起地面沙尘漫天飞扬,战马四蹄不停来回奔踏,脚下泥土被踩得凹凸不平。 转眼鏖战五十余合,契苾何力身披双层重甲,密闭不透风,接连不断挥刀抬盾之下,浑身汗水早已浸透内衬衣衫,汗液顺着脖颈缝隙淌入甲内,闷得浑身燥热难耐,两条臂膀千百次发力,酸胀麻木之感顺着小臂一路蔓延肩头,每一次抬刀起盾都要暗自咬牙发力,出招速度较之开初明显放缓,粗重的喘息之声清晰可闻。庞万春虽也经连日奔波,缠斗多时呼吸微微急促,额角渗出汗珠顺着下颌滴落,可一身轻甲行动灵便,进退腾挪章法丝毫不乱,始终牢牢把控场上节奏,时不时寻机快刀突刺,逼得契苾何力疲于招架。两边阵中数万兵卒屏气凝神,整座沙场除却兵刃磕碰、战马嘶鸣之音,再无半点嘈杂声响,所有人目光紧紧纠缠在缠斗的两员战将身上。 二人各自勒马向后撤开数步,借着短暂空档甩动手腕舒缓酸麻,俯身喘息休整片刻,不多时再度催马缠斗,转眼又过四十余合,前后堪堪凑满百回合。契苾何力久攻难破庞万春防线,心中焦躁越发浓烈,攻势骤然变得狂猛,开山大刀劈砍越发沉猛,玄铁巨盾频频整盾前冲撞击,数次硬碰之下,庞万春虎口被震得泛红发麻,肩头外衬战袍被盾刃划破数道狭长裂口。庞万春决意诱敌冒进,当下刻意收束刀势,出招慢慢放缓,防守间隙时不时故意露出些许破绽,佯装气力损耗过重、渐渐难以支撑。契苾何力瞧在眼里,只当庞万春已然力竭,心头大喜,放声狂笑:“看你气力将近,再难支撑,今日便是你的葬身之日!” 说罢契苾何力急于速胜,索性舍弃护身虎头巨盾,空出左手,双手合攥刀柄,倾尽浑身残存力气催马猛扑上前,大刀裹挟周身劲风全力劈砍而下,整个人门户大开,胸腹要害毫无遮挡。庞万春等候的正是此刻破绽,眼见对方全力劈空、重心前倾,陡然变守为攻,手中镔铁长刀倏然斜撩,寒光一闪,利刃精准顺着重甲接缝之处刺入契苾何力左臂皮肉,殷红鲜血当即顺着甲片缝隙汩汩向外流淌。 一声痛吼自契苾何力口中迸发,整条左臂骤然酸软脱力,开山重刀拿捏不住,险些脱手坠落在地,剧痛钻心之下心神大乱,剩余招式杂乱无章,只能慌乱挥刀胡乱格挡,再也组织不起半点有效反攻。庞万春勒马止步,横刀立马从容开口:“你久战体乏,破绽尽露,已然落败,不必再勉强拼死缠斗。” 契苾何力低头望着汩汩流血的左臂,又看对面气定神闲、气息尚且平稳的庞万春,满心愤懑却无力回天,万般不甘萦绕心头,却清楚再打下去定然性命难保。他狠狠咬牙,强忍创口钻心剧痛,调转青骓战马,带着负伤之躯狼狈奔回东凛城关。 契苾何力狼狈入城后,麾下将士火速请来随军军医,卸去重甲,清创上药包扎伤处。庞万春收刀入鞘,调转棕鬃战马,领军折返连云城外八里的川冥大营。 第60集 士远定计破连云 庞万春策马折返,一路风尘仆仆赶回驻扎在连云城外八里的川冥主营,到得帅帐门外翻身下马,抬手掀开厚重毡帘掀帘而入。中军大帐灯火高悬,烛火摇曳映着案上铺开的连云全境地形图,祖士远端坐主帅席位,邓元觉、厉天闰一身寒铁重甲分立帐下两侧,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待庞万春落座,帐内值守侍从尽数躬身退出门外,偌大帐中只剩四人围坐议事。祖士远抬手轻点案头舆图,目光落于连云城垣与城郊粮囤两处要害,语气沉稳:“多日对峙相持,我借各方打探来的情报,已然摸透连云城内兵马布置、各处守兵配比,还有城外粮仓屯粮数目与驻兵实情。眼下时机成熟,我定下连环分兵之策,十万大军兵分三路同时进发,让东凛守军顾此失彼,难以相互驰援。” 话音落下,祖士远当众颁下军令:“我同邓元觉统领六万主力,备足云梯、巨型撞木、护身藤牌,直奔连云正南城门,集中全部兵力正面强攻主城;厉天闰领两万步骑赶往北门外沙岗安营扎寨,不间断擂鼓出兵佯攻城关,死死缠住北门原本驻守的守军,令其不敢抽调一兵一卒奔赴南门或是粮仓助阵;庞万春带领两万弓弩精锐,舍弃宽阔官道,沿偏僻山林密道隐秘行军,突袭城郊粮仓,断绝连云守军的粮草供给。” 邓元觉、厉天闰、庞万春三人齐齐抱拳领命,甲胄磕碰之声铿锵作响,各自辞别帅帐回归本部大营,整顿士卒、清点攻城器械。短短一个时辰过后,三路兵马尽数依照指令动身开拔。厉天闰领着两万兵马火速进驻北门外沙岗,就地布设鹿角拒马,旌旗林立、战鼓整齐排布,随时待命袭扰北门;庞万春所部偃旗息鼓,顺着荒僻山林悄悄向城郊粮堡穿插潜行;祖士远与邓元觉亲统六万川冥主力,浩浩荡荡开到连云南门外旷野,漫山遍野的兵阵铺满原野,数百架云梯、数具巨型撞木悉数就位,兵锋直逼南门城墙。 祖士远勒马立于阵前高处,抬眼望向城头,扬声朝着城门之上喊话:“耶律楚材,如今我三路大军合围连云,北门被厉天闰两万兵马牵制,郊外粮仓又遭庞万春奇兵偷袭,你困守孤城已是死局,趁早开城弃城出逃,尚可保全麾下将士性命,若是执意顽抗,片刻之后我便挥军猛攻,届时城破鸡犬不留!我给你一刻钟斟酌抉择!” 南门城头之上,耶律楚材一身儒衫披甲,闻言仰面哈哈大笑,冷哼一声回怼:“祖士远,你未免太小觑我东凛将士!仅凭三路分兵便想吓破我等胆气?区区围困,还撼不动连云城防分毫!” 趁着祖士远给出的一刻钟时限,耶律楚材不敢耽搁分毫,当即在城头飞快调遣部署。他低头扫视身边诸将,快速定下守备方略,沉声分派军令:“我亲率黑齿常之坐守南门,统筹城上守军扛住祖士远、邓元觉六万大军的主攻;厉天闰大军屯于北门外沙岗,频频佯攻牵制北门守军,侯安都即刻点两万兵马火速奔赴北门驻防,死守城关,不让厉天闰寻机破城;方才探报来报,城郊粮仓守备兵力单薄,正是对方偷袭要害,契苾何力领两万精锐即刻出城,星夜驰援粮堡,死守囤粮重地。” 侯安都、契苾何力二人领命之后,片刻不敢拖沓,各自赶回驻地整点两万兵马,一队朝北门疾驰、一队绕小路奔赴郊外粮仓,城内人喊马嘶,兵卒奔走调动不停,城头抓紧搬运滚木、礌石与滚烫火油,短短一刻钟便匆匆完善各处城防布置。 转眼约定的时限已至,祖士远见城头没有半点开城投降的迹象,面色一沉,大手猛地挥下,攻城号角轰然响彻天地。邓元觉立马阵前督军,前排士兵高举厚实藤牌抵挡漫天落矢,身后兵卒扛着云梯疯冲到城墙之下,一架架木梯牢牢卡死在城垛缝隙,无数川兵顺着梯身举刀向上攀爬。另有数十名壮汉两两分组,合力推动一人合抱粗细的巨型撞木,一下下重重磕在南门门板,沉闷的轰隆巨响连绵不断,厚重木门不断崩裂木屑,门板裂纹越扩越大。 城头东凛守军早已经借着一刻钟整备妥当,黑齿常之持刀在城头来回奔走调度,兵士们奋力将巨石、粗木接连抛下,一锅锅烧得沸腾的热油顺着墙面倾泼而下,沾到热油的攀城川兵瞬间浑身起火,凄厉惨叫着从半空滚落,重重摔在城下堆积的尸骸之上。漫天箭矢自垛口如雨倾泻,云梯上的士兵成片中箭坠落,城墙脚下血水顺着洼地汇成溪流,浸透整片黄土。攻城素来伤亡惨烈,自开战不过数个时辰,六万川冥攻城兵马前仆后继,已然折损两万余人。东凛守城士卒同样死伤惨重,时不时有川兵侥幸攀上城头,双方短刃贴身肉搏,刀光翻飞之间不断有人倒在血泊,不少守兵被城下流矢射穿身躯,墙砖被鲜血染成暗红,城头随处遍布负伤哀嚎的兵士,防线数次濒临溃散,全凭黑齿常之带着守军咬牙死撑。 北门外沙岗,厉天闰遵照原定计策,时不时挥军冲到城门之下佯装大举攻城,北门原有守军加上侯安都带来的两万援兵尽数死守城头,被川冥轮番袭扰牢牢牵制在城关,不敢分兵半步驰援南门,两军遥遥对峙,尚未正式开战,零星箭石交锋里,两边不时有兵卒死伤。 城郊粮仓之外,庞万春猛然领兵自密林杀出,骤然围攻粮堡外围营寨。原本留守的仓卒守军猝不及防,仓促结阵阻拦,庞万春麾下弓弩手箭雨齐发,东凛守粮兵士成片倒地,外围木栅栏接连被攻破,营房燃起熊熊大火,滚滚黑烟遮断天际,守仓兵马死伤惨重,只能收缩残兵退守粮堡高墙苦苦坚守,契苾何力的两万援兵尚在赶路途中,两军未曾碰面交手。 三处战线烽火连天,伤亡持续攀升。 第61集 大破连云传东凛 三处战线烽火连天,南关之下鏖战仍在疯狂延续。邓元觉眼见麾下短短数时辰折损两万余弟兄,心中悲愤交织,却半点没有收兵念头,手中浑铁棍高高举起,不停催令撞木死士接续发力,巨型撞一下接着一下重重轰击开裂的南城门。轰隆巨响往复震荡,门板裂痕顺着木纹四下蔓延,细碎木渣伴随着木屑簌簌不停脱落。城头黑齿常之连日奔走调度,甲胄上下沾满血污,掌心早已被刀柄磨出层层血泡,身旁东凛兵卒经过连番抛石泼油、放箭肉搏,体力损耗到了极致,原本满满排布的垛口守军越来越稀疏,负伤兵士瘫坐城头,连抬手拉弓的力气都渐渐匮乏。耶律楚材立在城楼制高点,目光轮番望向北门、粮仓两处狼烟四起的方位,心中焦灼难安,三处要道同时受袭,己方兵力尽数被拆分牵制,没有任何一处能够抽调援军回援主城。 邓元觉看准城头攻势逐步疲软,当即抽调后营预备兵卒全数压上前线,藤牌方阵层层叠叠向前推进,剩余撞木壮士咬紧牙关,不顾城头零星落箭,埋头往复撞击城门。又过近一个时辰,伴随着一声震彻方圆的轰然巨响,原本布满裂痕的南城门再也经受不住重击,整扇实木大门从中崩裂向内倾倒,碎石、断木四散飞溅,城门大洞豁然洞开。邓元觉见状放声怒吼,挥棍率先引领大队人马顺着破门汹涌冲入连云城内。 黑齿常之目睹城门失守,苦心构建的南关防线彻底崩盘,只得急忙收拢残存亲兵,放弃城头阵地,节节后撤转入城内街巷依托民房死守。狭窄街道不利于大军铺展阵型,双方瞬间陷入惨烈贴身巷战。川冥士兵入城分头突进,东凛残兵躲在院墙、屋门之后挥刀偷袭,刀枪碰撞声、临死惨嚎声遍布整条街巷。川冥大队源源不断涌入城中,黑齿常之且战且退,慢慢被压缩向内城腹地。 城北沙岗阵地,侯安都自领兵驻防北门之后,整日被厉天闰的虚实袭扰牢牢牵绊。厉天闰始终恪守祖士远原定计谋,不贸然大举攻城,每隔一个时辰便擂鼓佯攻,小股兵马轮番冲到关前挑衅,逼得侯安都全军时时刻刻登城戒备,将士日夜不得歇息,士卒疲惫不堪。等到南城门被攻破的败讯由快马拼死送入北门,东凛守军军心瞬间全线崩塌,兵士无心再战。厉天闰抓住绝佳战机,当即号令全军舍弃佯攻,两万步骑全线压上猛攻北门,云梯密密麻麻搭满城墙,片刻功夫北关被川冥攻破,厉天闰率军长驱直入,从城北向内城快速推进,侯安都只得收拢残兵,一路向内城败退。 另一边城郊粮仓战场,奔波赶路的契苾何力终于率领两万援军匆匆赶至粮堡之外,人未歇马未歇,当即提刀出阵,与庞万春再度单打独斗。二人此前曾有交手,此番仇人碰面,二话不说便策马厮杀,刀来斧往,战马盘旋,百余回合酣战不休。庞万春身法轻便,依仗轻甲灵活周旋,契苾何力身披厚重重甲,连日赶路再加旧伤在身,缠斗过半之后左臂旧伤创口崩裂,鲜血顺着甲片不断外渗,动作渐渐迟缓。庞万春瞅准破绽,一刀劈伤其臂膀,契苾何力剧痛难忍,被迫后撤收兵。主将落败,两万东凛援军军心大乱,庞万春趁势指挥全军四面猛攻粮堡高墙,粮堡彻底陷落。庞万春遵照战前军令,传令全军四处纵火,仓内七成粮草在漫天大火中化为焦炭,仅有三成粮草被川冥兵士紧急抢救妥善封存。契苾何力丢掉粮仓,带着残余残兵仓皇撤回连云内城。 三路东凛残兵尽数退守内城,黑齿常之、侯安都、契苾何力三员大将碰面,眼见麾下兵马折损惨重,不约而同策马冲出,川冥这边邓元觉、厉天闰、庞万春也催马迎上,当场形成三对三的死斗场面。邓元觉抡起浑铁棍直面黑齿常之,棍风呼啸,每一击都力沉千钧,黑齿常之挥大刀奋力格挡,刀棍相撞火星四溅,二人先前便各有交手,此刻身处绝境,出手尽是搏命招式,招招直取要害。一旁厉天闰舞动合扇大刀对上侯安都,刀影翻飞,马踏泥土,两人缠斗之间不断腾挪冲撞,周遭尘土飞扬。庞万春手提镔铁长刀再战契苾何力,契苾何力左臂带伤,出招处处受限,只能勉强依靠厚重铠甲硬扛攻势,时不时忍痛回身反击。 六员猛将单打独斗的同时,城外入城的两军士卒同样绞杀在一处。川冥大军三面合围,东凛残兵困守狭小内城,无路可退只能拼死相搏。街巷之内到处都是混战的兵卒,短刀长矛交错,倒地之人接连不断,有的兵器折断便近身扭打,鲜血顺着路面沟壑缓缓流淌,随处散落破碎甲胄与断裂兵刃。厮杀从午后一直鏖战至黄昏,东凛兵士越打越少,建制彻底溃散。 又苦斗许久,黑齿常之浑身多处负伤,气力透支,被邓元觉一棍扫落马下;侯安都久战乏力,被厉天闰刀背砸中肩头,栽落马面;带伤鏖战的契苾何力再也支撑不住,被庞万春一刀挑落兵器,束手就擒。三员主将尽数遭擒,剩余东凛残兵再无斗志,纷纷抛下兵器跪地投降。 战火停歇,祖士远传令全军就地安扎,清点出征兵员。川冥此番举国出动十万精锐,经南、北、粮仓三处连日浴血苦战,阵亡、重伤、致残者不计其数,反复核算过后,存活可整编作战的兵士仅剩三万三千余人,实打实靠着惨重代价换来一场惨胜。内城临时帅帐之中,方垕端坐主位,邓元觉、祖士远分坐两侧,被俘的黑齿常之、侯安都、契苾何力被兵士押至帐中,一身甲胄破损,满身血污,垂首立于帐下。不多时,满身狼狈的耶律楚材也被兵士引至大帐之内,环顾帐内被俘三将,长长一声叹息,神色颓然落寞,低声喃喃自语:“我受命驻守连云,麾下八万守城大军,几番血战拼杀,如今仅剩五千残卒困守一隅,损兵失地,叫我回去如何面见东凛君主东方衍啊!” 方垕见状起身,按照出征前姜承岳定下的旨意处置战俘,先是下令:所有被俘的普通东凛士卒,一概不杀不囚,按人头分发干粮与返乡路费,尽数就地释放,任凭各自返回东凛故土。处置完数万小兵,邓元觉目光落在黑齿常之三人身上,语气郑重肃穆:“当初我王有意交好西耀,特派使团携带金银贡品上路,行至荒山野岭客栈,萧摩诃、周文育暗中偷袭,斩杀我二十名贴身护卫,劫走金银各百两。事后我主派遣方垕大人亲赴临海金殿登门问责,你们东凛朝堂偏袒凶徒,既不归还劫走财物,也不惩治肇事二将,还当众出言折辱我川冥使臣,三桩仇怨积攒,我主才决意兴兵伐凛。如今连云攻破,惩戒目的已然达成,我川冥无心侵占东凛一寸城池疆土。今日放你们三位主将安然归国,务必赶赴临海,一字不差把此战始末、起兵缘由禀报东凛君主东方衍,告诫他日后如若再纵容手下劫掠挑事,我川冥定然倾尽全国兵马,直捣临海皇城!” 黑齿常之三人神色肃穆,默然颔首领下吩咐,全无卑怯之态。耶律楚材立于侧首,神色落寞。 三日后,川冥大军在连云休整完毕,清点封存的三成粮草充作回程军资,邓元觉、祖士远、方垕统领三万三千余残兵,整饬行装拔营启程,浩浩荡荡班师返回落川城。 第62集 残师归朝论功过,金銮殿上辩得失 榴霰弹是一种装有大量的弹丸的反人员炮弹,对有生力量杀伤巨大,但对装甲目标却没有伤害,这样可以有效防止误伤。所有坦克都开足马力,炮管里连续喷射火焰和钢珠弹雨,向敌人阵地碾压过去。 “你在哪?没有出事吧?”洛尧瑶紧张的手都微微颤抖,生怕林瀚宇出了事。 如今,在得知九凰郡主要受三十军棍之后,更是不顾苏家的基业,冒险混入军营,为的不就是救下九凰郡主么。 原本在宣教室,老魏就不服卜水华不学无术,靠溜须拍马坐火箭似地升到主任的位置,现在卜水华见老魏得意了,自然就开始担心哪天自己就被顶替了。 就在李南无力抵抗,以为自己必死的时候,陡然一道大车灯闪过,而瞬间之后便是轰隆隆的发动机声音。 想要培养出母盅,必须让子盅相互残杀,残杀吸收对方的精气成长,直到只留下最后一头子盅。 迅速的将玉简和天雷剑收起来,但就算如此,韩云手中的东西,还是落在了两位男子的眼中。 一桌子的人,看着王鹏双手一推,半斤多的“酒仙”就往嘴巴里灌了下去,田本光张了几次嘴想说话,没说出来,实在是知道不合适说。 不一会儿,千若若便摆下阵仗来,全身软绵绵的根本提不起一丝力气来。整个身子只能挂在景墨轩的手臂上任他亲吻,一双水眸顿时波光盈盈,荡漾着丝丝娇媚。 这唐艺凶是凶了一点,脾气也不是很好,但是不可否认,从这个角度,哪怕只是透过磨砂玻璃看她的身材,也不能否认她身材的黄金比例。 是使用纳米打造的,坚不可摧,哪怕就算是五星级武者也很难突破的开。 单人的实力,他们不输给大天使,但现在的局面是四打一,出去就是送死。 何秋风看了直接大步走过来的唐艺,对行政摆了摆手,示意她去忙。 赵树林脑子懵懵的,怎么雪清公司那边就出事了?不可能漏馅的呀。 唐芷娇接着提膝一撞,撞在了云子墨的腹部,云子墨接着捂着肚子躺在了地上。 老实说张延杭一开始看到这个缩写还以为是什么APP安装包,后来才发现是各种性别的缩写。 所以,张延杭真的很想凑齐这最后的一个碎片,但奈何浣熊市内部的T-001试做型暴君已经被张延杭给全部干掉了,而且没有任何刷新的迹象,因此,张延杭就只能将希望寄托于每天刷新一次的老虎机奖池。 张延杭觉得这有可能是跟尼日尔本土的一些原始宗教产生了一些关联所以才连接到了这里,只不过,在尼日尔其实更加兴盛的还是和平教,在这里和平教的信仰占据了九成以上,甚至可能已经达到了九成九的程度。 三个太阳,但光芒不强,甚至都不含有紫外线,很难形容那种光是一种什么样的力量,不过对我们都没有伤害。 第一百四十一楼:废话不多说楼主,果断告白吧!所谓过了这村就没这店。 非但这般,失活的病毒会充当抗原,刺激人体的B细胞,B细胞则会形成效应B细胞与记忆细胞。 好吧,局是刚刚布好的,还需要时间延伸。至于景言,易个容就带走了,多大点事儿。 最后,还是有因为打口水战输掉的人借此开口。这中间的位置,被他们三个学校的分了是正常的,哪里来的阿猫阿狗也敢乱坐? “宁公子,实在抱歉,我真不知道你这风雷玄琴质量这么差,一弹就断了,我要早知道,也不敢拿它表演了,这不是给自己找事儿吗!”君颢苍说得一本正经,一脸无辜,更是气得宁陌殇面色铁青,浑身发抖。 “好的,林嫂不用这么客气,叫我舒舒就好了。”沈舒挠头笑了笑说道。 “切,我才不会乱扒别人衣服呢!”水子月说着头也不会,在他钱包里拿出两张毛爷爷,弹了弹,却没有发现男人嘴角温柔的笑容。 倾城去见了夏淳的最后一面,那一夜,他们喝了很多酒,说了很多话。 机长正在和几个男乘客交流,他们距离救生艇的位置有些远,正常情况下是听不见他们说话的。 车在龙脊乡只停留了片刻,买一些果腹的东西还有水,免得等会儿渴。 然而闪避依旧未及时,肩膀被狠狠砸了一下,吃痛得郑夏右手的呼机不由脱落。 可如今她的一切都犹如断了弦的琴,破碎了的铜镜,明明已经崩坏,却还一心想着复原。 听到这里,乔若檀再次吩咐着。没想到,肖默然的事情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复杂,这背后到底还有什么是自己没有想到的。 他已经是一名战力堪比封号斗罗的高阶魂帝,怎么会看得上刚刚抵达魂王没多久的阴阳人。 射箭的人正是李家村靠打猎为生的三名猎人,时机掌握的极好,三支利箭非常默契地呈品字形射出,直奔黑熊的双眼和喉咙,都是要害之处。 第63集:一笑风尘传急报 西曜固本守雄图 景安都城城门巍峨,甲士林立,晨风卷动城头旌旗,猎猎作响,整座皇城肃穆安然,一派蓄力蛰伏之态。 自川冥、东凛边境千里返程的韦一笑,一路星夜兼程,不敢有半分停歇。他弃休憩、舍食宿,快马加鞭辅以轻身绝技,横穿数境,满身尘土、鬓角沾灰,衣衫尽是路途风霜,终是踏入景安城中。 恰逢大将蓝玉身披重甲,率亲兵巡守城关,见韦一笑归来,当即勒马驻足,上前拱手行礼。二人数月未见,韦一笑身负绝密军情,无暇叙旧,匆匆回礼之后,神色凝重直言:“蓝将军,连云城大战落幕,川冥、东凛两国血战终局,国力皆遭重创,四方局势暗流涌动,军情万分紧急,我需即刻入宫面禀陛下!” 蓝玉见状便知事态重大,不敢耽搁半分,当即引开城门卫卒,亲自引路护送韦一笑直赴皇宫金銮大殿。 此时金銮殿内威仪整肃,文武分班列立,殿中落针可闻。西曜国主慕容清砚端坐九龙御座,神色沉稳,目光悠远。左阶之下,刘伯温、孙膑、房玄龄三大谋士肃然侍立,气度从容、胸藏韬略;右阶之上,白起、薛仁贵、韩信、蓝玉、苏定方、杨再兴六员猛将顶盔贯甲,身姿挺拔,威势凛然。一众武将听闻四方战事尘埃落定,个个神色振奋,暗自摩拳擦掌,只待朝堂定下调令。北疆重镇依旧由冉闵、霍去病二将镇守,严守西曜北境防线,稳固边疆,并未在朝。 韦一笑快步入殿,双膝跪地,叩首行礼,随后将连日探查的四国军情,逐条细细禀奏,毫无遗漏。 此番川冥大军在外排布连绵营垒,围绕连云城合围猛攻,倾尽举国主力鏖战多日,终究未能攻克连云坚城,只能撤兵归国,已是惨胜收场,麾下征战精兵折损过半,将士死伤无数,剩余残兵疲惫不堪、战力大衰,举国兵势虚空。反观东凛依托连云城城池布防,抵挡城外连绵大营连日猛攻苦战,城虽未破,城内多年囤积的粮草储备大半被焚,仅剩不足三成存粮,举国粮草紧缺。经此一战,东凛元气大伤,朝堂之内主战、主和两派各执一词,争执不休,朝野动荡,民心浮动,已然无力再启大战。 除此两国之外,北凌、南鼎二国始终冷眼旁观战局,不曾掺和川冥与东凛的纷争,却在暗中悄然调兵遣将、囤积粮草、修缮城防,默默积蓄国力,暗自窥伺天下局势,暗藏坐收渔利之心,对四方疆土虎视眈眈。 慕容清砚静静听罢全程战报,指尖轻叩御案,沉吟片刻,目光扫过满朝文武,缓缓开口,字字清晰:“前番我朝君臣朝堂共议,早已定下坐山观虎斗之国策。不助川冥、不帮东凛,中立处世、静观二国相争,待其两败俱伤,我朝坐收渔利。时至今日,两国果然自相残杀、国力耗空,正合此前预判。” 话音落下,谋臣班中,刘伯温率先缓步出列,躬身启奏:“陛下圣明!既定国策万全无失,依旧是当下最优之策,万万不可更改!我西曜依旧严守中立,不发一兵、不动一卒,绝不介入川冥、东凛战后纠葛,任由二国互耗底蕴。” 房玄龄紧随其后,出列附议:“刘先生所言极是!坐山观虎,非是坐守荒废,而是静中蓄力、稳中图强。我朝只需坚守本心,继续广积粮草、繁养战马、修整军械、操练士卒。外守疆域无争,内固国力为本,待列国疲敝至极之时,便是我西曜崛起之机。” 待到二人说完,孙膑从容跨步出班,献上全盘练兵筹谋:“刘、房二位所言契合大势,臣另有细化方略落地。眼下马场五千新马渐次驯熟,正好顺势筹建精锐铁骑,拟定规制:白起总揽全国一应军务,统筹粮草军械调度;薛仁贵专任新编铁骑总管,全权负责日常骑军操练;韩信、蓝玉分领铁骑左右两营,辅佐练兵实务;苏定方、杨再兴巡行各州军营,稽查军纪、督导操练;冉闵、霍去病照旧镇守北疆边关,无诏令不得擅离防地。依托现有良马与存粮稳步强军,不妄兴征伐,把蛰伏蓄力落到实处。” 一番谋划条理分明,殿中六员武将听罢纷纷点头,原本摩拳擦掌的诸将心中已有章法。 白起跨步出班,朗声领命:“臣谨遵孙先生谋划、陛下旨意,统筹全军事务,严管军备粮草,安分守制,绝不擅自兴兵!” 薛仁贵随即上前躬身请令:“末将领旨,尽心调教铁骑新兵,依托新马打磨精锐,不负朝廷重托!” 韩信、蓝玉、苏定方、杨再兴齐齐出列领旨,各司其职、各领其责,愿协力整军练兵、镇守疆土。 慕容清砚龙颜大悦,当殿传下口谕,严申朝中规制。西曜自当恪守先前定下的坐山观虎斗之策,始终中立静观列国纷争,绝不出兵插手他国恩怨。谍报调度照旧依照旧日旨意施行,韦一笑休养几日之后,即刻启程重返川冥、东凛地界,密切探查两地战后朝堂变化与兵马调动动静;戴宗依旧留守南鼎、北凌,日夜打探二国防务粮草密报。国内地方官吏持续督导民间储粮囤谷、繁育良种战马,安抚各处百姓生计。全军依照孙膑所献部署分头行事,稳步操练铁骑,北疆二将固守边防,不得私自撤防回朝。 满朝文武齐齐躬身,高声领旨,声震大殿。 金銮殿国策再固,西曜不骄不躁、不妄不争,以静制动、以稳图强。列国疲于纷争、内耗不止,而西曜暗蓄雷霆、深耕根基,悄然积蓄一统乱世的磅礴力量。 第64集 一时侠义举 千里带伤归 光阴倏忽,转瞬已是一月光景。 这一月之间,戴宗孤身穿梭北凌全境,踏遍边关要塞、山川隘口,昼伏夜出,探尽北凌驻军布防、粮草屯驻、兵马调动诸般机密。待全部情报探查完毕,他未曾有半分懈怠,即刻辞别北凌边境,策马南下,悄然踏入南鼎北疆的望柳镇。 望柳镇只是南鼎边境一处繁华集镇,非雄城险隘,守备松散,商旅云集、百姓往来。连日千里奔袭,戴宗早已满身风尘,人马俱疲,腹中饥渴难耐,便寻了镇中一间临街酒肆,打算暂且落脚,吃些酒食稍作休整,再继续打探南鼎边境军情。 酒肆之内人声喧杂,三教九流齐聚,喧闹不休。不多时,一对布衣兄妹结伴走入店中。兄长老实敦厚,神色质朴,随行的妹妹眉目清秀,身姿窈窕,清水出尘的模样,在市井烟火之间格外夺目。二人寻了偏僻空位,正要落座点食,清丽的容貌,偏偏落入了邻桌一行人眼中。 为首之人,正是南鼎八大上将之一速不台。此人驻守北疆多年,恃功骄纵,生性好色蛮横,在边镇向来横行无忌。他一眼盯住那少女,眼中顿生歹念,全然不顾旁人目光,带着数名亲兵起身,大步拦在兄妹二人身前。 “小娘子生得这般动人,留在市井实在委屈。随我回营,自有享不尽的荣华。”速不台语气轻佻,伸手便要去拉扯少女衣袖。 兄长又惊又急,慌忙挡在妹妹身前,连连拱手哀求:“将军高抬贵手,我兄妹只是过路歇脚,万万不敢高攀,还请放我等离去!” “敢拒我所请?”速不台面色一沉,厉声呵斥。身旁亲兵立刻一拥而上,抬手便将兄长推倒在地,凶神恶煞般就要拖拽少女。少女吓得浑身发抖,哭声阵阵。 满店食客、掌柜伙计尽数低头屏息,人人都知晓速不台在望柳镇权势滔天,谁也不敢上前招惹。偌大一间酒肆,顷刻安静下来,只余下少女凄切的哭喊。 戴宗独坐角落,将眼前恶行看得一清二楚。他本打算隐去行踪,专心探查情报,不愿横生枝节,可眼见堂堂一国上将,光天化日之下欺凌平民,胸中义愤再也按捺不住。他豁然起身,大步走到场中,沉声喝道:“速不台!你身居高位,手握兵权,不思守土安民,反倒仗势欺人、强抢民女,所作所为,岂不辱没武将身份!” 骤然的喝止,让全场目光齐聚而来。 速不台转头看向戴宗,见对方一身风尘,孤身一人,并无随从依仗,当即目露凶光:“哪来的无名之辈,也敢管本将的事?真是不知死活!” “路见不平,便要出手相护。”戴宗身形稳立,毫无惧色。 一番言语彻底激怒了速不台。他征战半生,交手皆是沙场悍敌,一身本领全是实打实的军中搏杀招式,招招刚猛沉厉,直取要害,没有半分花巧。当下他不再多言,双脚猛踏地面,身形如猛虎般直冲上前,右拳裹挟劲风,直轰戴宗面门。 戴宗见状不敢硬接,侧身旋步灵巧避开。二人当即缠斗在一处,拳来脚往,尽是实战攻防。速不台力量雄浑,出拳刚猛霸道,每一击都带着久历战阵的杀伐之气,步步紧逼,压得人喘不过气。戴宗不以蛮力见长,全凭身形灵动辗转腾挪,游走闪避之余,寻隙格挡还击。 一刚一巧,在狭小的酒肆中激烈交锋。桌椅器皿被拳脚劲风扫得东倒西歪,杯盘碎裂之声不绝于耳。速不台久战愈发凶悍,招式愈发狠辣,拳掌腿法连环涌出,层层封死戴宗退路。戴宗连日赶路本就疲惫,再加上对方功力本就高出自己一截,数十回合过后,渐渐气力不济,身上接连中招,肩头、腰侧、臂膀多处受创,剧痛阵阵传来。 他心知再缠斗下去,必定会被对方生擒。当下不再恋战,瞅准一个空隙,猛地纵身跃起,施展独门神行之术,冲破亲兵阻拦,径直奔出酒肆,向着西曜方向一路狂奔。 速不台在后怒骂不止,命人追赶,可戴宗脚力冠绝一方,片刻之间便甩开追兵,消失在镇外旷野之中。 一路强忍伤痛,昼夜不停奔行,戴宗浑身浴血,伤势不断加重,行至西曜都城景安城外时,终是体力彻底耗尽,眼前一黑,重重栽倒在地。 恰逢西曜大将白起领兵巡城路过,一眼望见倒地之人,连忙上前查看。看清是戴宗,又见他满身伤痕、气息微弱,白起心头大惊,立刻命人将其抬入城中,飞速入宫禀报国主慕容清砚。 慕容清砚听闻戴宗重伤归来,勃然震怒,当即传下命令,即刻召神医扁鹊前来诊治。 扁鹊匆匆赶来,俯身仔细查验伤势,见戴宗外伤遍布,气血逆乱,伤情凶险。他二话不说,迅速取出银针与秘制药膏,行针敷药,出手救治。不过片刻功夫,原本昏迷不醒的戴宗缓缓睁开双眼,气息也平稳了许多。 围在一旁的白起、薛仁贵、苏定方、蓝玉、韩信、杨再兴六位武将尽数围拢上前。白起面色铁青,双拳攥得咯咯作响,蓝玉与薛仁贵也怒目圆睁,个个气得够呛。戴宗忍着身上剧痛,将在望柳镇遭遇速不台寻衅、出手阻拦继而被打成重伤的经过,一五一十全盘道出。 话音落时,帐内诸将个个怒火中烧,须发皆张。白起双拳紧握,厉声喝道:“南鼎贼将如此嚣张跋扈,欺人太甚!我等即刻点齐兵马,杀向边境,定要为戴宗兄弟讨回公道!”其余诸将纷纷附和,摩拳擦掌,只待一声令下便要领兵出征。 殿内人声鼎沸,战意滔天。 慕容清砚眉头一皱,沉声开口:“此地不得喧哗。戴宗身负重伤,正需安心静养,尔等莫要惊扰。此事轻重缓急,待到明日朝堂之上再做商议。” 六位武将闻言,强压心头怒火,齐齐拱手领命,退立一旁。 慕容清砚转头看向扁鹊,语气恳切:“戴宗的伤势,便全权拜托扁先生了。” 扁鹊拱手回礼:“主公放心,在下定会悉心照料,助他早日痊愈。” 一夜安然度过。 第二日早朝,慕容清砚端坐主位,面色阴沉,目光扫过阶下众人,怒声说道:“南鼎实在欺人过甚!先前我西曜远赴塞外购马,南鼎强抢我已买战马不成,竟迁怒屠戮了牧马村。如今南鼎大将速不台当众行凶,将戴宗打成重伤。孙膑、刘伯温、房玄龄,三位先生足智多谋,此事你们有何见解?” 话音落下,刘伯温率先出列,躬身进言:“主公,南鼎屡次挑衅,已然触及我西曜底线。依臣之见,当先遣使问责,占据道义制高点,若对方拒不认错,再兴兵讨伐,天下人自会知晓我西曜仁至义尽。” 紧随其后,孙膑迈步上前,拱手说道:“伯温所言有理。贸然开战,两国生灵皆会遭难。不如先持国书前往南鼎,当面痛斥速不台的恶行,勒令南鼎王室给出说法、严惩肇事将领,以此试探对方态度。” 最后房玄龄出列补充道:“使臣一行需配得力武将随行,既能护卫安危,亦可彰显我朝军威,令南鼎不敢轻视。” 三位谋士各抒己见,条理清晰,朝堂之上渐渐安静下来。 紧随其后,白起、薛仁贵、苏定方、蓝玉、韩信、杨再兴六位大将亦纷纷上前。白起声如洪钟:“南鼎屡屡犯我疆界、伤我国人,此仇若是不报,我西曜将士颜面何存,绝非大丈夫所为!恳请主公下令,让我等领兵出征!”其余将领纷纷附议,主战之声响彻大殿。 众人各陈利弊,朝堂之上议论纷纷。慕容清砚静静听完全部言论,心中已有决断。他抬手示意众人安静,朗声道:“诸位所言,皆有道理。贸然动兵绝非上策,我西曜当先礼后兵。” “今命孙膑为正使,持国书前往南鼎望江邑兴师问罪。白起、薛仁贵二人随同前往,护持使节、壮我国威。限三日之后启程,抵达南鼎都城,当面讨要说法,责令对方严惩速不台,给我西曜一个交代!” 旨意下达,众人齐声领命。朝堂之上分工已定,一边继续安排人手照料养伤的戴宗,一边紧锣密鼓筹备出使诸事。西曜与南鼎之间的对峙,自此正式拉开序幕。 第 65 集《望江殿争锋朝堂辩同门》。 三日期限已至,孙膑奉命带领白起、薛仁贵赶赴南鼎望江邑。一行人将城外护卫安置妥当,三人手持国书与使节符节,径直入宫觐见。 南鼎金銮大殿气氛凝重肃穆,国主萧弘烈端坐龙椅,神色冷肃。文官队列之中,王猛、李泌、姚广孝依次而立;武将一方,高仙芝、封常清、多铎、速不台、檀道济、斛律光、史万岁、完颜娄室八大上将尽数列于两侧。速不台立身阵中,神色倨傲,毫无悔过之意。孙膑与王猛、姚广孝目光相接,昔日墨渊真人门下师兄弟如今各事其主,殿内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孙膑依使臣礼仪行礼完毕,当众朗声道出两桩事端。此前我西曜派人远赴塞外牧马村,提前与当地老者商议妥当,按约定价格购下大批良马。不料南鼎将领封常清、完颜娄室随后赶到,见马匹已归我方所有,便仗兵威逼迫村老毁约转卖。对方强求不成,竟恼羞成怒,出手行凶,屠戮牧马村无辜百姓。除此之外,在望柳镇地界,速不台当众恃武逞凶,将路见不平上前阻拦的戴宗打成重伤。两桩恶行皆是铁证如山,如今我奉主公之命前来,恳请陛下主持公道,严惩封常清、完颜娄室、速不台三人,向受害百姓致歉赔罪。 王猛当即迈步出列,开口辩驳。他认为边境交错,商旅、兵马往来繁杂,此类纠纷本是常有之事,仅凭一方说辞无法判定真相,贸然惩处麾下将士,实在有失公允。姚广孝紧随其后,援引列国邦交准则,直言些许地方冲突不该上升至两国对立的地步。一旁的李泌默然伫立,并未出言插话。孙膑从容应对,逐条驳斥二人的说辞,将抢马行凶、伤人滋事的始末一一剖析,揭穿对方刻意推诿、混淆是非的企图。昔日同门当庭论辩,言语交锋步步紧逼,师门情谊与家国立场相互交织,唇枪舌剑久久僵持不下。 文辩陷入僵局,南鼎八大上将按捺不住,齐齐跨步而出,一身悍勇威压席卷大殿。速不台放声大笑,态度蛮横,拒不认罪,当众出言挑衅。高仙芝目光带着傲气,高声说道:“西曜战川冥抵北凌。如今羽翼有所丰满,但我南鼎绝非任人胁迫之辈!”其余武将纷纷附和,气焰咄咄逼人。 白起见状周身煞气骤起,跨步上前怒声驳斥:“你南鼎恃强凌弱、公然抢马屠民,绝非大国所为!要战便战,何必找这般借口!”薛仁贵面色冰冷,厉声斥责对方蛮不讲理。两方武将怒目相对,杀气对冲,殿内局势一触即发,险些当场兵刃相向。 萧弘烈抬手压下骚动,沉声道:“孙膑,你与王猛、姚广孝同出一门,朕念及这份同门情分,也恪守邦交礼节,不会为难尔等。但你方提出的所有要求,朕一概不准。即刻动身,返回西曜。” 孙膑心中了然,南鼎君臣一心偏袒护短,再多争辩也是徒劳。他深深一揖,不再多言。白起、薛仁贵满腔愤懑,身处敌境却只能强行隐忍。三人转身,缓步走出大殿。 一行人踏出望江邑城门,全程沉默不语。西曜有理有据,先购战马却遭对方强行抢夺,继而又发生伤人惨剧,千里奔波讨要公道,最终却被强权压制。此番出使,彻彻底底铩羽而归。 孙膑遥望西曜故土,低声叹道:“仁至义尽,再无转圜余地。” 三人翻身上马,扬鞭启程。两国之间最后的和平纽带彻底断裂。 第66集 辩理受挫 奉旨兵发云泽关 西曜三人使团黯然离开南鼎望江邑城门,马蹄扬尘,一路北归。孙膑、白起、薛仁贵三人胸中积满愤懑,全程无话。此番南下诘问罪证、讨要公道,铁证在前、情理在手,奈何南鼎国主萧弘烈君臣上下护短蛮横,恃强压理,朝堂辩理无果,萧弘烈强硬驳回西曜所有诉求,三人万般无奈,只能黯然返程。 三人不敢耽搁,星夜兼程,快马赶回西曜景安都城。一路风尘仆仆,甲胄沾尘,满身疲惫,三人未曾回府休整片刻,即刻入宫上朝,觐见西曜国主慕容清砚。 景安大殿肃穆庄严,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慕容清砚端坐龙椅,静待使团复命。 孙膑率先出列,将此番南下交涉始末据实禀报,从头到尾细说南鼎屡次寻衅、残害西曜军民,以及此番登门论理、对方全程推诿抵赖、态度骄横无礼的全部经过。白起、薛仁贵随后补述南鼎武将当庭挑衅、藐视西曜邦仪的种种行径,字字句句,皆是实情。 慕容清砚听闻全过程,神色渐渐冷沉,眉宇间怒意翻涌。西曜素来守礼安分,一再忍让,南鼎却倚仗江南富庶、兵甲充足愈发骄狂,屡次挑起事端。如今登门论理依旧蛮横无理,可见对方毫无悔改之意。口舌争辩已然无用,唯有以武力震慑,方能守住西曜底线。 慕容清砚当庭沉声定断:“南鼎欺人太甚!朕决意发兵南下,惩戒对方,扬我西曜国威!” 君意已决,满朝文武再无异议。 房玄龄随即出列拱手献策:“陛下圣明!此番出兵切忌贸然直扑望江邑。南鼎国都重兵云集,强攻必定损耗惨重。臣探查得知,南鼎西北腹地设有云泽关,此地并非边境隘口,深入南鼎内陆,距离望江邑尚有三日行军路程,是西线要道枢纽。关内驻守的只是二线守备兵马,并非南鼎核心主力,都城援军路途遥远,仓促之间难以驰援。我军攻打此处,既能达成惩戒目的,又可避其锋芒,进退自如,乃是万全之策。” 刘伯温紧接着补充调兵与用人方略:“房先生所言极是。臣恳请陛下调集十万精锐出征,兵力足以攻坚破城,大军行进也相对灵活。军中以孙膑为军师,统筹全盘谋略与行军调度;白起、薛仁贵、杨再兴三将一同担任主帅,分领各部人马。谋勇相辅,定能旗开得胜。” 慕容清砚当即降下圣旨:“准奏!命孙膑为随军军师,白起、薛仁贵、杨再兴同为统兵主帅,统领十万大军,整军备战,进军云泽关!” 孙膑、白起、薛仁贵三人跨步出列,单膝跪地接旨。宫中侍卫随即传召杨再兴入朝,杨再兴火速赶来,四人并肩而立,齐声领命,声浪响彻大殿:“臣等遵旨!定当竭力破敌,不负陛下重托!” 慕容清砚看着出使归来的三人满身劳顿,语气多了几分体恤:“你们三人连日奔波在外,身心俱疲。朕准许全军休整两日,同时传令各地官府加急筹措粮草、修缮军械、备齐营帐辎重。两日后卯时,三军尽数集结完毕,准时拔营出征,兵锋直指云泽关。” 四人再度躬身谢恩,依次退出大殿。 旨意传遍全城,景安城内顿时忙碌起来。将士们一边休整恢复体力,一边清点甲胄兵器;各地粮车络绎不绝驶入军营,堆积如山的粮草有序规整。十万大军厉兵秣马,只待两日后的出征号令。南北之间的平静已然彻底打破,一场大战正在悄然酝酿。 第67集 料敌暗指云泽隘 星夜驰马守城关 方才望江殿谈判结束,西曜一行人没能讨到半分说法,只得悻悻辞别望江邑,动身返程归国。一场交涉彻底画上句号,两国之间仅存的表面和睦也荡然无存。南鼎君主萧弘烈端坐大殿之中,神情沉肃,心中清楚西曜此番铩羽而归,定然心怀怨愤,归国后必会整军来犯。殿中文武分列两侧,气氛凝重,萧弘烈目光扫过阶下,开口询问:“如今局势危急,朕有心御敌守土,不知姚广孝、王猛、李泌三位军师,可有应对之策?” 听闻君主发问,姚广孝率先迈步出列,对着君主躬身拱手,从容进言:“陛下,西曜受辱离去,断然不会善罢甘休,用不了多久便会调集大军南下来犯。臣目前尚且不知对方会委派哪位将帅统兵出征,但孙膑深谙用兵之道,行事素来谨慎,最擅避实击虚,绝不会贸然强攻守备森严的望江邑。” 他稍作停顿,话锋转向西线重镇:“云泽关扼守我南鼎腹地要道,是粮草转运、兵马通行的关键关口。此地驻守的虽为二线守军,兵员足额、战力并不孱弱,可如今镇守此处的将领谋略不足,且关内并无专职军师统筹防务,调度排布多有疏漏。再加上云泽关距离望江邑有三日路程,一旦敌军发起突袭,京中援军仓促之间根本无法及时驰援。以孙膑的眼光与计谋,必定会将云泽关选为首要进攻目标,此关干系重大,万万不可掉以轻心。” 姚广孝一番分析透彻周全,句句直击要害,殿内众臣纷纷点头认同。紧随其后,谋臣王猛跨步出班,躬身附和道:“姚先生所言句句切中要害。云泽关看似远离边境,实则是护卫腹地的重要屏障,此关一旦失守,敌军便可长驱直入,直逼京畿,后患无穷。如今我国府库充盈,粮草堆积如山,各地兵马建制完整,兵力十分充足。当下最稳妥的办法,便是抢占先机,赶在西曜大军动兵之前,选派智谋之士与得力猛将前往换防,补齐关内谋略短板,重新整肃城防,方能稳稳守住这处险隘。” 一旁的李泌也上前附和,三人观点一致,皆主张火速增派能臣良将赶赴云泽关布防。萧弘烈思索片刻,当即定下最终安排:命王猛赶赴云泽关,担任随军军师,总揽全局军务,统筹调度一切守备事宜;任命高仙芝、斛律光、檀道济三员大将为守关主将,分管关内各路兵马,协防城关。 旨意传下,宫中当即挑选出三匹日行千里的良驹。王猛与三位将领领旨之后,不敢有片刻耽搁,辞别君主与同僚,即刻轻骑简从踏上路途。四人舍弃笨重辎重,一路马不停蹄、昼夜兼程,披星戴月向着云泽关疾驰而行。 历经连日奔波,一行人顺利抵达关口,立刻接手全部防务。他们先是调换原有守将,重新划分防区,又依托地形加固城墙、增设岗哨与流动探马,完善各处防御工事。王猛坐镇中军,凭借智谋重新排布兵力、规整军令,弥补了关内无军师的短板。原本调度有所欠缺的云泽关,短短时间内便守备森严,全军进入临战戒备状态。 转眼三日期限已满,西曜国都教场之上旌旗遍野,甲光映日,声势浩大。君主慕容清砚正式下令集结十万精锐大军,拜孙膑为随军军师,由白起、薛仁贵等人统领各部人马。三军举行庄严的祭旗仪式,震天号角响彻天地,数万将士列成整齐军阵,拔营启程,浩浩荡荡朝着云泽关方向进发,一场大规模战事,已然箭在弦上。 第68集 首征兵临云泽,歇马整军待战 长风卷野,旌旗浩荡,铁马踏碎沿途风尘。 此番大军出征,乃是西曜立国以来首次主动兴兵征伐。往日里西曜皆是守疆固土、被动御敌,从未主动挥师出境。今日三军开拔,直指南鼎云泽关,数万将士披甲持刃、步履铿锵,军阵绵延数里,气势磅礴,欲以一战扬大国雄风,震慑四国诸侯。 中军前路,白起一身玄铁重甲,面容沉稳肃穆,一身将帅风骨不怒自威。身侧,薛仁贵白袍银甲,丈二长枪斜倚马身,目光锐利如鹰;杨再兴一身亮银战铠,身姿挺拔,周身战意凛然。三位西曜顶级武将并马前行,纵观全军浩荡之势,神色皆带着几分昂扬。 薛仁贵率先开口,声如洪钟,传遍周遭亲兵:“我西曜立国已久,素来隐忍守势。今日首征出关,便是破局之战!此战不求速胜,但求打出我西曜军威,让天下皆知我朝兵马之锐!” 杨再兴闻言抱拳,语气铿锵坚定:“薛将军所言极是!此番出战,定要扬我西曜国威,让其余四国再不敢小觑我西曜分毫!” 一旁白起微微颔首,沉声道:“首战为立国声势根基,军心、士气,重于一切。我等稳扎稳打,此战必震山河。” 行军一侧的青衫谋士孙膑,静静听着三将论兵,脸上噙着淡淡笑意,连连点头。他心中了然,西曜蛰伏已久,三军早已蓄势待发,此番首征,将士战意赤诚、将帅同心,已然占尽先机,此乃大国崛起之兆。 大军日夜兼程,穿山越谷、渡陌越川,历经数日长途跋涉,一路军纪严明、行止规整,无一人懈怠涣散。直至日暮时分,浩荡大军终抵云泽关外十里平川之地。 此地地势开阔平坦,视野通透,进退自如,是绝佳的屯兵扎营之所,又远离城关守军射程,稳妥至极。 白起当即勒马驻足,远眺前方巍峨险峻的云泽关城楼,抬手朗声传令:“全军止步!就地勘察地形,安营扎寨,布防掘壕,设立岗哨斥候,严守军纪!” 军令下达,全军即刻行动。兵士分工有序,立帐搭营、挖掘护营壕沟、排布拒马器械,分班设立巡哨岗卡,各司其职、有条不紊。不过数个时辰,一座规模宏大、布防严密的西曜大营便稳稳坐落于关外十里之地,壁垒森严,气势凛然。 大营初定,外出探查的数路斥候快马疾驰而归,直奔中军大帐禀报军情。 “启禀诸位将军、军师!探明敌情!云泽关守将已然更换!如今关内由王猛统筹谋划,高仙芝总领守城主力,另遣斛律光镇守东门,檀道济把守西门,四将一同镇守城关,布防层层叠叠!” 此言一出,中军帐内众人神色微变。 孙膑闻言,嘴角笑意更甚,缓缓轻叹一声:“原来是我同门师兄王猛坐镇城关,又配高仙芝、斛律光、檀道济三员大将。南鼎为守云泽关,当真倾尽心力,看来对此关隘极为看重。” 众人闻言皆是了然。王猛智计卓绝、善守善谋,高仙芝骁勇善战,斛律光骑战出众,檀道济深谙守御之道,四人联手镇守云泽关,此番对手绝非泛泛之辈,此战必是一场硬仗。 众将战意愈发浓烈,皆欲即刻整军列阵、攻关破城。 孙膑环视帐中战意高昂的众人,抬手缓缓开口:“诸位将军战意可嘉,只是三军连日长途跋涉,人困马乏、身心疲惫。士卒精力耗损,军械车马亟待休整,若贸然连夜开战,军心体力不济,反倒容易露出破绽,得不偿失。” 白起、薛仁贵、杨再兴闻言皆是冷静下来,纷纷点头认可。首征之战,务求稳妥,绝不能因急于求战而误了大局。 当即,孙膑正式传下将令:“传令全军!今夜全员休整,饱食安歇、养精蓄锐!大营严防死守,岗哨轮班巡查,谨防敌军夜袭!全军养足锐气,明日清晨,列阵整兵,正式开战,征伐云泽关!” 军令传遍整座大营,喧嚣渐渐褪去。暮色笼罩四野,西曜大营灯火点点,将士休整蓄势,只待天明,一战扬威,打响西曜开国首征的惊天一战! 第69集 孙膑巧设牵制计 三军齐压云泽前 晨风清朗,旷野无尘,朝阳铺洒在巍峨耸立的云泽关关墙之上。险关壁垒森严,戍旗猎猎作响,南北扼山,东西锁道,不愧是南鼎北疆第一雄关。 西曜十万雄师,早已移驻云泽关八里外旷野,大营连绵成片,壕沟纵横、拒马林立,全军休整充足,甲亮兵精,肃杀之气笼罩四野。 中军大帐之内,气氛肃穆。孙膑端坐主位,白起、薛仁贵、杨再兴三员顶级武将披甲肃立帐中。昨夜全军歇马整军,同时探清关内布防,众人皆知此番对手乃是孙膑同门王猛,辅以高仙芝、斛律光、檀道济四将联防,攻守齐备,绝非易与之敌。 孙膑目光落于案中地形图,平静开口,直入战局:“云泽关山势险固,主隘难攻。南鼎守军布局极稳,高仙芝握关内主力居中策应,斛律光镇守东门要道,檀道济屯兵关外前沿防区,互为犄角,驰援极速。若我军直接强攻关外前防,其余两路必定合围夹击,我军损耗必重,得不偿失。” 话音一顿,他抬眼看向三将,定下破局奇谋:“今以牵制破全局!十万大军四路分调,稳扎稳打。我自留四万兵马固守八里大营,看护粮草辎重,安定后方,绝不轻动。” “白起领两万兵马,压至云泽关中军之外列阵,大张声势,佯攻关内主力,死死牵制高仙芝大军,使其不敢分兵。” “杨再兴领两万兵马,直抵云泽关东门之下,轮番叫阵、箭袭扰敌,锁死斛律光所部,令东门守军寸步不敢出关驰援。” “薛仁贵领两万精锐攻坚士卒,隐蔽潜行,伺机突袭檀道济驻守的关外前沿布防区。待两路牵制成型、敌军首尾不能相顾,你便全力破营,拔除云泽关外第一道屏障!” 三将齐声抱拳,声震大帐:“末将遵令!” 军令既出,营中号角骤起,战鼓隆隆震天。三路将士各司其职,披甲上马,列队开拔。烟尘滚滚而起,三支兵马分赴三处战场,各司牵制、主攻之责。 不多时,白起两万大军率先抵达云泽关中军外围。旌旗尽展,军阵层层铺开,刀枪如林。白起不急于血战,只命全军擂鼓呐喊,铁骑往来驰骋,小队士卒轮番上前叫阵挑衅,步步推进阵型,营造出全军猛攻关内主营的浩大假象。 关墙之上,高仙芝见关外敌军重兵压境、声势汹汹,心中骤然一紧,当即欲传令调遣关外檀道济守军回援关内,稳固中军腹地。 千钧一发之际,身侧王猛抬手急止,目光通透,早已看破孙膑全盘算计。 “将军万万不可调兵!此乃孙膑声东击西、分兵牵制之计!” 王猛立于关楼之上,从容拆解战局,字字精准:“白起重兵列阵关外,虚张声势,只为拖住我关内主力;东路杨再兴兵临东门,意在困住斛律光,断绝东路驰援;二人皆是幌子!孙膑真正的杀招,是隐匿未出的薛仁贵,其两万精锐,目标正是关外檀道济的前沿防区!若我分兵回援,前防空虚,转瞬必破!” 高仙芝幡然醒悟,惊出一身冷汗,连忙收回调兵军令,全然交由王猛调度御敌。 王猛当机立断,连发三道守御将令。 第一道令传东门:命斛律光紧闭城门,死守垛口,任凭城下如何叫阵挑衅、箭雨袭扰,坚决不开城、不出战,以滚木、箭矢固守城关,死死拖住敌军。 第二道令传关外:命檀道济收拢全部守兵,加固木栅土墙、密布弓手盾阵,全军死守前沿防区,无需顾及关内,一心御敌。 第三道令传中军:主力大军按兵不动,只列阵戒备,不与白起小股诱兵缠斗,绝不落入牵制圈套! 军令飞速传至各处防线。 东门之外,杨再兴已然列阵完毕。他立马横枪,数次向城头邀战,麾下士卒轮番叫骂挑衅,箭雨频频射向城头,不断施压。城头斛律光严守王猛将令,按捺满腔战意,任城下喧嚣震天,始终稳守城头,无半分异动。 杨再兴见敌军死守不出,心知牵制目的已然达成,当即挥军压进,以巨盾结阵护住士卒,牢牢钉死东门所有守军,使其彻底被困城关之内,半步不得外出。 中军之外,白起见王猛慧眼拆计,敌军始终稳守不乱、拒不调兵,知晓佯攻之计已被看破。他不再刻意造势,即刻令先锋士卒发起冲锋,与南鼎中军外围巡防兵马短兵相接。 兵刃交击铿锵刺耳,喊杀声四起,小规模血战骤然打响。白起以局部缠斗死死黏住高仙芝主力,关内数万大军被牢牢牵制,动弹不得,彻底丧失驰援余力。 两路战场彻底锁死敌军援兵,关外局势已然明朗。 隐蔽待命的薛仁贵望见两路牵制成功,再无迟疑,翻身上马,长枪一指,厉声大喝:“全军出击,攻破前防!” 两万将士应声呐喊,朝着前沿防区合围而去。檀道济领守军依令驻守栅墙,调度兵卒放箭拦阻来敌。西曜兵士举盾挡箭,缓缓向前推进。薛仁贵冲在阵前挥枪冲杀,率兵逼近木栅,两方兵士近身交手,你来我往互不相让。檀道济谨记死守的指令,在阵前从容调度,稳住阵线不肯后撤。几番来回冲杀过后,前沿阵地依旧守得稳固,并未被敌军攻破。 白起、杨再兴依旧领兵在外牵制两处守军,三处战场一同陷入僵持局面。落日西斜,余晖铺满关外旷野,西曜三路兵马就地列阵驻扎关前,不曾撤兵离去,八里大营四万守军稳守后方寸土未动。眼下战局僵持不下,阵地尚在守军掌控之中,大战并未落下帷幕,只待再度交锋。 第七十集 阵前几番施激语 三将异策出云泽 落日斜倚连绵远山,橘红暖晖缓缓铺洒在云泽关外狭长山道之上。云泽雄关大门牢牢锁闭,闩木紧扣,关外木栅壁垒完好无损,这一道扼守往来要道的首道防线,依旧稳稳握在守军手中。关外开阔平地之上,白起麾下两万兵士排布成整齐厚重的军阵,一排排长矛斜指长空,寒光粼粼,一队队重甲铁骑静立原地,马蹄轻踏泥土,没有半分躁动;东侧关道之外,杨再兴早已将厚盾兵一字列于前路,层层叠叠的木盾护住阵脚,弓弩手两两分列山道两侧,弓弦半张,指尖扣着箭矢,目光紧紧锁死城头动静;前沿木栅之外,薛仁贵方才收住方才一轮冲锋势头,勒马驻于栅外空地,两军隔着粗壮木栅遥遥对峙,空气之中凝着一股紧绷肃杀的杀气,只待一丝契机,便会掀起血战。 三处地界尚且沉寂,最先开口叫阵的便是栅外的薛仁贵。薛仁贵双腿轻夹马腹,策马缓步行至木栅近处,一手按住长戟杆身,挺身仰头朝着栅内高声喊话:“檀道济,你奉命驻守关外木栅,乃是云泽关第一道屏障,身负守土之责。如今关外大军尽数列阵,云泽中路主关、东侧山道尽数被我军牵制,正是两军交手的绝佳良机。麾下士卒个个攥紧手中兵刃,摩拳擦掌盼着出栅厮杀,你一味缩在木栅之内闭门固守,不肯领兵一战,又怎能压服三军、令部下心服?” 檀道济本就是性子急躁刚烈之人,最受不得旁人言语挤兑与阵前嘲讽,听罢这番话,眉头骤然竖了起来,掌心死死攥紧腰间长刀刀柄,胸腔怒火翻涌。身旁贴身部将快步上前一步,拱手躬身恳切劝谏:“将军万万不可鲁莽行事!敌军特意阵前出言激将,便是盼着我军贸然出栅,若轻率领兵出战,恐落入敌军预先设下的圈套之中,不如紧守栅门,任凭敌军叫骂,切勿轻易出战。” 可这番劝阻半点压不下檀道济心头火气,他抬手一挥,厉声开口传令:“敌军屡次在外肆意辱我将士、激我出战,帐下兵士战意早已按捺不住,若是长久困守木栅、避而不战,反倒挫了三军锐气、寒了士卒之心!即刻开启栅门,全军随我出栅迎敌!” 传令兵领命奔走,厚重的木栅闸门顺着滑槽缓缓挪开,檀道济横握长刀,策马率先踏出栅垒,麾下步兵、轻骑紧随其后,顺着狭窄山道奔出栅外,于栅前空地快速排布出战阵。薛仁贵见状,抬手一挥长戟,麾下将士齐齐挪动脚步向前迎上,两方人马相隔数丈遥遥相对,只待战鼓一响,便要拼死厮杀。 东门关道之下,待檀道济一路动身之后,杨再兴紧接着勒住战马,抬手托起手中亮银枪,立于关道之外朗声喝喊:“斛律光,天下人皆知你乃是北疆数一数二的猛将,上阵对敌从无半分怯退,向来一往无前。怎的如今镇守云泽,东门要道,反倒一味闭门避战,任凭我军阵前轮番邀战,始终不肯露头交锋?莫非一身沙场勇武,尽数消磨在城关高墙之内了?” 城头之上,斛律光五指攥紧沉重长槊,指节微微泛白,心底怒火暗暗滋生,却依旧强自隐忍下来,抬手对着城头兵士摆手示意,不许任何人答话,执意严守城关不肯出战。 杨再兴见东门毫无动静,当即令麾下士卒齐齐聚拢呐喊叫阵,一番番言语接连挑衅;片刻过后,再度催马逼近关墙之下二次喊话,言辞较之先前愈发凌厉逼人。城头守兵见状纷纷交头接耳,不少兵士探出身子望向关外,关内隐隐传出士卒求战的呼喊之声。斛律光在城楼之上几番踱步,几番按捺心绪,眼见关内军心渐渐浮动,麾下几名校尉接连上前躬身请战,再三劝谏不可一味死守城关。待到杨再兴第三次阵前喝声响彻关外之时,斛律光再也克制不住满腔战意,沉声道:“并非我心存怯战之意,奈何三军将士战意难压!开东门,领兵出关一战!” 东门城门缓缓向内开启,悬空吊桥稳稳落下,斛律光手提长槊一马当先冲出城关,数千铁骑顺着狭长山道奔腾而出,于东门关外列开阵型,直面杨再兴麾下大军。 两处隘口相继出兵开战,唯独中路云泽主关迟迟不见动静。白起身为三路领兵主将,耐住性子静候片刻,方才催动战马行至主关壕沟外侧,仰头对着高高关墙之上的高仙芝开口喊话。高仙芝执掌云泽关全部主力,心性沉稳老练,听闻关外喊话,只是静静立身城头,冷眼俯瞰关外整齐军阵,沉默不语,不作半点回应。 白起见高仙芝隐忍不出,当即令阵前兵士轮番奔走叫阵,一连两回言语激扰挑衅,高仙芝依旧端坐城楼之上,严令各部紧守各处垛口,不许一兵一卒擅自踏出城关半步。一旁王猛缓步走到高仙芝身侧,拱手低声劝谏:“将军三思而后行,白起刻意阵前出言激将,关外平地开阔,无高墙隘口依托,若是贸然领兵出关,失了城关地利,恐难以抵挡敌军攻势,不如坚守城关,以静制动,不接敌军激将便是上策。” 高仙芝目光望向关外军阵,淡然朗声回道:“大丈夫立身沙场,执掌兵权镇守险关,岂能被旁人几句言语便乱了心神?敌军几番关外刻意挑衅,关内将士心气早已躁动难平,一味闭关死守,反倒落了怯战的名头,冷了三军将士之心。留半数兵士固守云泽主关,把守各处垛口城门,余下精锐人马随我出关一战,安定军心之后便收兵回关!” 厚重的主关城门徐徐向外敞开,高仙芝手提阔背长刀策马缓缓踏出城关,大队兵马顺着主道缓步走出,于关外开阔平地之上缓缓铺开阵型。 霎那之间,军阵战鼓陡然轰鸣而起,咚咚鼓声连绵不绝,震得身旁山道微微颤动,三处战场同步拉开鏖战大幕。 栅外空地之上,薛仁贵见檀道济列阵完毕,当即催动胯下战马向前疾驰,长戟凌空高高横扫而出,戟刃裹挟呼啸劲风直劈檀道济肩头。檀道济心性急躁,见状不敢怠慢,抬手奋力横刀格挡,金铁相撞迸出点点刺眼火星,猛烈的力道震得檀道济臂膀微微发麻,虎口一阵酸胀。檀道济不肯示弱,手腕飞快一转,长刀顺势斜削而出,刀锋直取薛仁贵腰侧要害;薛仁贵迅速收戟竖挡,借着格挡之势顺势抬戟上挑,招式干脆利落、进退有度。二人马身在窄道之上辗转往复,不断腾挪进退,薛仁贵戟法大开大合,横扫竖劈攻势连绵不绝,每一次挥戟都裹挟千钧力道,劲风扫得周遭尘土飞扬;檀道济刀法迅猛刚直,借着心头急躁心气步步抢攻,时不时挥刀猛劈硬砍,数次险险逼退薛仁贵攻势。两骑缠斗数十回合,你来我往丝毫不见疲态,兵刃碰撞之声接连不断,马蹄践踏扬起漫天尘土,两道身影在空地之上来回交错,猛将搏杀之势尽显无遗。 东门关道前方,杨再兴挺枪策马径直扑向斛律光,手中银枪快如流星坠地,接连数记快刺,枪尖直指心口、咽喉两处致命要害。斛律光挥动厚重长槊层层向前格挡,粗壮槊杆重重磕向枪身,借着一身蛮力震开杨再兴凌厉枪势;趁着对方撤枪收势的短暂空隙,斛律光策马猛然向前突进,长槊凌空横扫而出,威势骇人。杨再兴身形灵巧轻便,立刻勒马侧身稳稳避开槊锋,脚尖轻点马镫借力,回枪反手疾刺而出,枪尖堪堪擦过斛律光肩甲表层,刮出一道浅浅印痕,险之又险。二人缠斗愈发凶险激烈,枪影穿梭飘忽不定,槊势沉猛霸道逼人,山道空间本就狭窄有限,两骑却依旧腾挪自如,一招一式分寸拿捏精准,周遭兵士看得心神紧绷,厮杀间隙不由得侧目留意主将战局。 中路主关开阔地外,白起挥动描金画戟从容迎向高仙芝。高仙芝常年执掌关防调度,招式沉稳内敛,长刀起落有条不紊,专寻招式破绽稳妥格挡,不贪冒进猛攻;白起戟势雄浑厚重,不急于速战速决,一招一式沉稳稳步压进,横劈直刺步步紧逼。高仙芝看准戟势空隙,避过戟刃锋芒,寻隙挥刀反手刺出,逼得白起稍稍撤步避让;白起沉喝一声发力猛劈长戟,强劲力道逼得高仙芝全力横刀相接。两员沉稳猛将相互周旋缠斗,百余回合不分高下,战马奔战许久,满身汗湿淋漓,甲胄之上蒙尘沾土,出招却依旧严谨凌厉,不见半分疏漏破绽,尽显一流沙场大将的深厚功底。 六员猛将阵前马前死斗,牢牢牵动两军目光,下方士卒的混战更是惨烈至极,古战场浴血搏杀的景象尽数铺开。 前沿木栅窄道旁,薛仁贵麾下兵士结成盾矛阵缓缓稳步推进,盾牌手肩抵盾牌连成一面铁壁屏障,长矛手藏身盾牌后方伺机突刺往前;檀道济部众借着出战心气猛攻上前,刀斧手劈砍盾牌缝隙,短兵相接瞬间厮杀成片。一名兵士躲闪不及,被长矛猛然贯入胸膛,闷哼一声直直栽倒在地,身躯重重砸落泥土;另有兵士挥刀劈中敌军脖颈,温热鲜血喷涌而出,溅满周身衣甲。山道狭隘,骑兵难以纵横驰骋,只能缓步向前冲杀,落马兵士来不及挣扎起身,便被后方奔马踏过身躯;失了兵刃的士卒索性近身扭打缠斗,拳脚撕扯、抱摔相搏,每一人皆是死战之态。断矛、碎盾、折刃散落窄道各处,尸首渐渐在阵前层层堆叠,暗红血水顺着山道沟壑缓缓流淌,淡淡的血腥味顺着晚风四处漫开。 东门山道之内,斛律光带出的铁骑脱离城关高墙庇护,直面杨再兴步骑混合大军。箭矢自山道两侧弓弩阵中接连飞出,漫天箭雨洒落而下,中箭兵士翻身坠马,重重砸落在坚硬泥土之上;近身肉搏之时,兵士舍弃手中兵器徒手相搏,窄道拥堵之下进退不得,只能死死拼杀硬扛。一批兵士倒地身亡,后排士卒立刻快步补上空缺,踏着同伴尸身继续向前冲杀。伤兵蜷缩在山道边缘低声哀嚎,呼声渐渐低落,直至彻底沉寂,层层尸骸堵住山道通行通路,脚下泥土被血水浸得黏腻湿滑,兵士每往前挪动一小步,都要付出性命的代价。 中路开阔地界厮杀规模更为浩大,西曜骑兵小队往复穿插冲阵,一次次冲散南鼎步兵排布的阵型;步兵两两结对死守阵线,奈何离开城关屏障庇护,难以抵挡铁骑迅猛的冲锋之力。成片兵士接连倒在冲锋路途之上,有的被马蹄踏伤奄奄一息,有的力竭倒地长眠沙场。战线来回拉扯推移,西曜军稍稍往前推进数尺之地,便要折损数十名兵士;南鼎军死死固守阵地不肯后退,士卒伤亡数量持续增多。震天喊杀声、兵刃交击脆响声、伤兵痛苦呼嚎声、战马焦躁嘶鸣声交织一处,顺着狭长山道响彻四野。 天色一点点缓缓暗沉,落日彻底隐入远山之后,天边蒙上一层浅灰暮色。三处主将依旧在马前缠斗不休,士卒死伤数量还在不断增加,旷野山道之上尸骸遍布、满目狼藉,这场几番叫阵方才开启的血战,依旧没有半点停歇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