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人变妹妹》 2. 第 2 章 回了医院,等电梯的时候一溜穿白大褂的医生。 和温殊宁同去一个楼层,出了电梯就一窝蜂往701病房跑。 门一开一关,医生们进去了,苏女士出来了。 她难掩浑身焦躁,不住往病房里看。 那时候温殊宁就隐约意识到,距离刚才苏女士报喜,这短短一会儿又出现问题了。 梁宝珍脸色唰地白了:“大哥、大哥又不好了?” 苏女士却不理她女儿,径直朝温殊宁看过来。 苏女士说:“你叫温什么……?” “温殊宁。” “嗯。”苏女士沉沉呼出口气,“跟我过来。” 温殊宁跟在她身后,左拐右拐,到了个会客厅。 苏女士停下脚步,温殊宁也停下来。 苏女士转过身,从上而下一寸寸打量着温殊宁。 温殊宁也在打量她。 这位承宇集团现任掌权人的夫人,生育了四个孩子。年纪最少也有五六十。 然而保养的像是三十八九。 精致,富贵。 头发皮肤一看就是花了大价钱保养出来的。 只是医美针再好也抵不过岁月时光,还是能从眼睛嘴角看出端倪。 人老了,嘴唇变薄,就会显得有点刻薄。 即便这样,也能看出年轻时是个美人。 所以生下来的孩子,梁钧梁宝珍都是能进娱乐圈的好容貌。 其实温殊宁见过两次苏女士,一次是跟梁钧一起偶遇的,第二次是品牌晚宴上碰上的。 贵妇人自恃身价,不会像温殊宁印象里的那种婆婆坐在地上拍手,边哭边嚎:“你们都来看看,我一把屎一把尿养大的儿子,被外面的狐狸精勾搭跑了,不认我这个老娘了……” 苏女士只是无视她。 不跟她说话,不给她眼神,好像温殊宁这个人不存在。 而今天是第一回,苏女士细细打量温殊宁。 “你是演员?” “是的,我出演过……” 苏女士嗤笑一声,打断:“一个戏子。” 温殊宁还是想嫁豪门的,忍了。 苏女士又问:“你跟他几年了?” 温殊宁说:“五年。” 苏女士:“玩了五年还没腻?”她眼皮又快速上下翻动,像看脏东西一样看温殊宁,“也不知道我儿子看上你什么?” 温殊宁呵呵一笑:“唉,我也不知道。” 她反问:“你说我这人乏善可陈,你儿子怎么就天天缠着我,恨不得死在我身上呢?” 梁宝珍一直在听着两人对话,倒吸一口凉气。心想温殊宁真敢说,这妈妈能忍? 还有……哥哥人前这么正经,背地里居然是这样的吗?! 苏女士脸色有点难看:“你和他根本不配,自觉离开,我可以给你补偿。” 温殊宁故意气他:“我也想离开呢,怕他不放手。” “这话您别跟我说啊,跟梁钧说说。” 苏女士露出见面以来第一个微笑,有点畅快:“跟他说干嘛呀?他根本不知道你是什么玩意儿。” 温殊宁想起病房里蜂拥而至的医生。 想起苏女士前后大变的神情。 苏女士躬身,盯着温殊宁:“——梁钧失忆了。” 温殊宁:“……什么???” “血块压迫到了神经,这八年的记忆全部丢了,你也被忘了。” “我一直觉得伤得很寸,怎么就这么恰好,身上没伤着就撞了脑子昏迷。现在才发现,可能是老天在阻止你们这份孽缘” 苏女士慢条斯理:“你要是乖乖离开,对你们的往事闭口不谈,我们还可以谈谈。你要是再纠缠……一个小明星而已。” 其实温殊宁不是小明星,她是娱乐圈现在的顶流小花。 但是对于承宇集团这种庞然大物,顶流和小明星没什么区别。 大象碾死蚂蚁的时候,还会区分蚁后或者是兵蚁吗? 温殊宁还在试图挣扎:“这事你能瞒得住吗?存在过就有蛛丝马迹。” “你太小看我了。”苏女士轻描淡写。 温殊宁:“那血块恢复呢?他想起来了呢?” “到那时候,他已经娶了门当户对的妻子,有了可爱的孩子——想起来又怎么样?你已经是过去。你不会以为自己能让他抛妻弃子回头吧?你有这个魅力吗?” 没有。 那就没什么好争论的了。 温殊宁:“……我不会再找梁钧,对这段往事闭口不谈,您那边怎么补偿?” “五千万,签了合同可以直接打到你账上。” 温殊宁一时间怀疑自己耳朵出现了问题。 “五千万?” “对,税后。” 苏女士理所应当。 温殊宁震惊到了:“你就给我五千万?梁钧名下随便一套别墅就大千万上亿。” “你当我臭煞笔啊?” 苏女士被激怒,展开一系列关于穷人贪婪无度劣根性的演讲:“这还不够?这么贪心,果然是小地方来的……” 她气得跳脚,温殊宁转头就走。 越走越快,干脆趁机跑起来。 苏女士起先还以为温殊宁要走,但看她跑起来就意识到不对了。 “回来!回来!你干什么去的?!” 温殊宁直奔梁钧病房。 贵妇人也绷不住傲慢高贵的外皮,尖锐的叫声在走廊里回响。 “你去哪里,不许去——拦住她!” 梁钧病房外面有四个安保,里面还有四个。 各个都是专业的,人高马壮。 往温殊宁眼前一挡,跟一堵墙一样。 眼瞧着苏女士踩着恨天高要追上来了,温殊宁干脆放声大喊:“梁钧!梁钧——!” 苏女士一把捂住温殊宁的嘴巴,恨得咬牙切齿。 然而已经晚了。 病房里传来男子很轻但清晰的声音:“怎么了?外面闹什么?” * 温殊宁挣开苏女士,大踏步走入病房。 病房大的像是总统套房,梁钧本来是躺在床上的,听见有人进来,正示意护工调整床位成半躺着。 温殊宁已经一个月没见他了,梁钧肉眼可见消瘦一圈。 而梁钧,自从她进来以后,他的视线就长久停留在温殊宁的脸上。 表情有点…空白? 像是在走神,温殊宁很能谅解,毕竟他是真伤到脑子了。 苏女士怕温殊宁乱说,紧随其后。 苏女士紧张喊:“小钧……” 梁钧回神,他对温殊宁:“你好,不好意思,近几年的事我有些记不清。” “你是我的…”梁钧斟酌一下,“你是我的妻子吗?” 苏女士保持微笑,就是后槽牙咯吱咯吱响,不住向温殊宁甩眼刀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温殊宁的脸上。 温殊宁可以说谎,顺势承认是妻子。 也可以说实话,情人。 还有吗,还有另外的可能吗…… 余光里,温殊宁看见了梁宝珍。 她震惊得小嘴巴长成o型。 那一瞬间,温殊宁想起了闺蜜说“他或许爱你,但不给你安全感”,也想起了梁宝珍理所当然的说当然喽他是我哥。 想起自己混乱的童年,无数次希望有人能从天而降拯救她。 也想起自己坐在梁钧腿上,那时她说什么来着…… 温殊宁想起来了。 在这几乎可以改变命运的时刻,她发挥出了自己最好的演技。 温殊宁吓得花容失色:“你怎么能这么说?” 苏女士还来不及展开微笑,就听见温殊宁斩钉截铁的后半句:“我可是你亲妹妹啊!” < p>梁宝珍:……? * 温殊宁选这个身份是有理由的。 因为她知道梁钧他爹在外面胡搞,私生子少说也有十个八个。 第二个赌,是苏女士会替她遮掩。 虽然不是彻底断了的最佳选择,但是她假借妹妹的身份,也满足了苏女士要求他们断开情人关系的底线。 果不其然。 梁钧向苏女士求证:“妈?” 苏女士硬着头皮点了点头:“……是。” “她妈妈去世了,我瞧她可怜,接回家了。” 梁钧确认了,又问她:“你叫什么?” “温殊宁。” “没改姓么?” 梁宝珍在后面听着手心都冒汗,温殊宁发挥了十成演技,畏惧地看了他一眼,声音怯生生的:“您…您不让我改。” 梁钧颔首,也没在问。 他刚刚清醒,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近些年公司发展,家族内斗,还有自己的病……对于这个新来的妹妹,只是略一问而已。 在特助汇报近年来工作时,梁钧余光瞥见了温殊宁悄悄离开的背影。 很纤细,像是湖畔朦胧着绿的柳。 他难得走神了一瞬间。 不给她改姓,是为了维护母亲,还是为了他的私心? * 一离开病房没多远,梁宝珍就克制不住叫道:“我以为你想当妹妹只是口嗨,结果你来真的?” “我的天,你居然敢骗我大哥,我在后面冷汗都要冒出来了,你好大的胆子啊!!!” 温殊宁紧张问:“以你对你哥的了解,如果他发现有人骗他,会有什么后果吗?” 梁宝珍:“会死。” 温殊宁:“……” 梁宝珍哈哈大笑:“开个玩笑的啦,要相信我国法律!” 温殊宁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听见梁宝珍后半句:“最多找个借口把你封杀,把你所有的电视剧全部下架……啊,还可能设局骗走你的所有资产,让你欠债几个亿流落街头。” 温殊宁:“。。。” 温殊宁也想尖叫,回过去掐死刚才那一刻的自己。 当时鬼使神差地,脑子里究竟想的是个什么玩意。 温殊宁懊悔一分钟,认清了没法时光倒流:“那你说,截止目前,我露馅了么?” 梁宝珍认真想了想:“应该不会。你几个回答都是有破绽,但能解释通。最关键的是我妈给你做背书了。” 梁钧是个宽厚但很冷淡的人。 他会照拂整个家族,提携小辈。 但是对于他来说,真正的家人,就只有三个弟妹,半个妈妈。 梁宝珍说:“其实我妈很多的行为想法他都不赞同,不过他是信任我妈的。因为老妈是100%为我们好。” 过了会,苏女士也从病房里出来了。 她黑着脸:“你是不是还想和他有牵扯?” 温殊宁说:“怎么可能?难道梁钧在你心里会是和妹妹胡搞的人吗?” 梁宝珍在旁边听了这话,想想那个场景都面目狰狞。 梁宝珍斩钉截铁:“绝不可能。” 苏女士女士大概也知道这点,面色稍缓,开始打电话给心腹,要求处理梁钧手机,同时还有公司的特助,梁钧玩得好的朋友……叫他们不要说漏嘴。 绝大部分更忠诚于梁钧,可是苏女士以母亲的身份拜托,谁都无法拒绝。 温殊宁在旁边听着一通接一通的电话。 曾经温殊宁以为过去会永远成为生命里的某个部分。 原来,知道他们认识的人,没超过二十个。 而曾经互发的消息或者删除或者修改,把过去的痕迹一点点抹灭。 像是一场白茫茫的大雪,把那五年亲密无间的时光尽数覆盖。 温殊宁的心脏很轻地空了一瞬间。 只很短的一瞬间。 3. 第 3 章 梁钧做完检查,当天就选择了出院。 外面人心惶惶,谣言满天飞,虽然官方账号已经发布了他没事的消息。 但公司重要人物不露面,还是会引发外界极不好的猜测。 因此梁钧没有在医院多养伤。 温殊宁是跟着梁宝珍和苏女士的车一块走的。 车子从侧门秘密出去,路过门口时,正好梁钧出来。 闪光灯无数,哪怕隔着车窗,隔了十几米的距离,还能听见记者声嘶力竭的喊声:“梁先生,关于您的车祸情况还能在透露一些吗……” 梁钧穿着正式,西装领带,面色无虞。 甚至能弯起嘴角,开玩笑:“福大命大,看来我是要活到寿终正寝了。” 记者也跟着笑,氛围很轻松。 温殊宁却想着,医生说他还有脑震荡的后遗症。 半小时前,他走出病房时走一步便天旋地转,缓好一会儿样子。 承宇集团的太子爷,听上去好光鲜。 可也好辛苦。 梁钧也怕露馅,万一在镜头下真晕倒就好笑了。 只是简单说了几句,便上车走了。 不过他出院的消息很快在各大媒体上爆了。 营销号原本已经做好了关于梁钧去世的预案,盘点他的生平。对承宇集团的贡献,现在改吧改吧,去掉黑白照和悼念词,赶紧发出来蹭热度。 承宇集团最开始是房地产巨头,但在如今房地产衰落多家破产的情况下,仍然蒸蒸日上,就是因为这位颇有远见的太子爷。 他可以说是最早一批发现互联网潜藏巨大可能性的那批人。 哪怕那时才是个高中生,就说服家里开始投资创业。 承宇集团发展至今,涵盖了衣食住行,生活工作娱乐各方各面。 有句话流传很广:一个人从生到死,不可能脱离承宇。 不过网络上大部分人并不关心这个,而是对营销号费心搜刮来的几张照片大加赞赏。 “我嘞个豆,太子爷这么帅吗?!” “合理吗?这真的合理吗?!有人能厉害成这样,还有这样的脸和身材?!” “……看到他的时候,差点以为财经频道也有滤镜了。看见后面的大佬才发现,是他长得自带滤镜。” “小道消息,大佬脾气也蛮温和风趣的……” 对最后一条,温殊宁心想屁嘞。 明明就是封建大爹,控制欲超强的! 不过现在……嘻嘻,她是妹妹了! 温殊宁在车上被梁宝珍恶补家庭关系。他们这一支,苏女士生了四个孩子。 梁钧年岁最大,今年32,二姐梁秀文在海外读博,事发突然,梁钧出车祸这事没跟她说。 “三哥叫梁旭,哦,你比三哥年纪大。” 温殊宁比梁钧小六岁,年纪夹在梁秀文和梁旭中间。 温殊宁笑:“那我这位三弟呢?怎么没见他?” 梁宝珍说:“早上三哥还在呢,但是我爹带着几个私生子来了,三哥和他们差点打起来,于是让他们都先回去了。” 梁钧父亲梁兴川很花心,外面有很多私生子女。 不过梁钧不承认那是弟弟妹妹,所以一概不许进家门。 梁钧一昏迷,梁兴川立刻带人过来,嘴上说着让他们做弟弟的帮忙照顾大哥,把梁旭气得当场发飙:“我这个亲弟弟还活着呢,还用不着小杂种照顾!” 温殊宁现在的身份是母亲早逝,瞧着可怜,所以被接回家里暂住的。 讲到这,梁宝珍问:“嗳,那你认别人当爸妈,你爸妈没意见吗?” 温殊宁嗤笑一声:“早八百年就不管我了。” 温殊宁不愿意多说,但是梁宝珍很好奇:“什么呀?” 正想着岔开话题,苏女士的电话响了。 梁钧打来的,本来计划是都回老宅,但他决定明天去趟公司,今晚干脆直接嘉天居住。 嘉天居是承宇总部附近的高档小区,通勤方便,距离机场也更近,梁钧大多数时候在那住。 苏女士挂了电话,对温殊宁说:“这样也好,按照伪装的身份,老宅应该有你单独的房间。我正让人紧急装修……他不回来,能多装几天,不容易露出破绽。” 温殊宁好半天才找到自己舌头:“他要回嘉天居……可、可我在那跟他同居……” * 温殊宁下车,转去嘉天居。 而车上母女二人,正在说心里话: 苏女士脸色黑得厉害:“他们不声不响同居,我居然一点儿不知道。” “这外面的女人,真是心机一个比一个厉害。也不知道你哥看上她哪点!” 梁宝珍理所当然:“她好看呀!” 美得热烈张扬,神采奕奕。 有的明星也长得客观意义上的好看,但好看的没有芯子。 温殊宁就不一样,她好像自有一股定力,所以旁人听她说话,看她神采顾盼,就像是被红烛吸引的小虫,不自觉靠近。 梁宝珍说:“我哥对她肯定是一见钟情,就网上说的那种生理性喜欢。” “妈,你都没看着,大哥失忆后第一次见她,张嘴就问是不是他老婆,他巴不得呢,那俩眼珠子看得都直勾了。” “……”苏女士平静问,“梁宝珍,你是故意气我的吗?” 梁宝珍:“其实我觉得比拿钱让他俩一拍两散更好,温殊宁广告遍地都是,说不准哪天大哥瞧见,又眼巴巴捧着钱和资源去找她了。” 苏女士沉沉吸了口气。 有件事梁宝珍不知道。 梁钧把安排的所有相亲都拒绝掉了,放话说只要温殊宁。 苏雁头一次和讨嫌的丈夫站在同一条战线。 最开始是要求梁钧跟温殊宁分手,后来让步到可以把她养在外面玩玩。 梁钧只轻描淡写说:“我不是三岁的小孩,只能来向你们讨要恩赐。” “我只是来告诉你们。” “我娶温殊宁这件事一定会发生。” 他语气平静,没有赌咒发狠,只是在陈述一件事实。就像是在说太阳东升西落。 “她小时候过得苦,所以到时候请对我的妻子和善些。” 苏雁知道宝珍说得很有道理。 一见钟情的人,失忆后再见,还是会一见钟情。 可梁钧绝不允许自己去搞妹妹。 或许当妹妹,真的是个更好的办法。 苏雁抚摸自己的胸口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好生气啊! * 很巧。 温殊宁紧赶慢赶,成功在电梯里遇见了梁钧和他的特助。 梁钧:“你也住这?” 温殊宁:“……嗯。” “几楼?” “和、和您一层。” 梁钧:“?” 这种高档小区是两梯一户,一层就一户人。 不过梁钧想,可能这个妹妹要先送他回家。 温殊宁不敢说话,就对着电梯门眼观鼻,鼻观心。 却听到后面有很轻微的闷哼声,高大修长的身躯靠过来。 温殊宁扶住他,吓了一跳:“你没事吧?” 梁钧:“忽然又晕了一下。” “那我扶着你……哥。” 梁钧修长的手指搭在她的肩膀上,近得好像能互相感知到对方的热度。 他半弯着身子,呼吸热气在温殊宁的脖颈。 温殊宁还不习惯喊哥,但其实很熟悉这个距离的触碰。 身体慢一拍没有反应过来。 梁钧却意识到不对,长腿一撑,拉开了点距离。特助趁机扶住他。 温殊宁:“怎么了怎么了?” “……没事。”她身上苦橙花的调子,被后颈暖烘烘热气氲开。 好香。 梁钧不自在:“小张扶我好了,我沉,怕把你压坏了。” 温殊宁很感动。 < p>以前他会故意压在她身上,沉得温殊宁胸腔里最后一口气都要被挤出来。 现在只是扶一下,都怕把她压坏了。 原来这就是当妹妹的好处! 到了家门口,梁钧:“你回去吧。” 温殊宁眨巴大眼,很无辜可爱的样子:“可是,我就住在这里啊……哥哥。” 梁钧:? * 来的路上就想好了说辞。 温殊宁在这住过的痕迹,不是一个小时就能消除干净的。 所以干脆说是在这里住。 理由嘛…… 温殊宁可怜巴巴:“原来的住处被黑粉知道了,线下来堵我。我好怕,所以暂时和哥哥住在一起……” 梁钧:“你是明星?” “嗯。” “好好做,有个喜欢的行当很好。” 梁钧当哥哥很合格,主动说,“有什么需要的可以来找我。” 房子很大,落地窗可以俯瞰车水马龙。温殊宁第一次来的时候,觉得装修的很冷淡。 所以后来她搬来后,买了很多可爱小玩意。 虽然温殊宁有自己单独的卧室,但大部分时间和梁钧睡一起。 所以她染指主卧:毛茸茸抱枕,流心鸡蛋地毯,巨大的落地恐龙摆件…… 专门负责嘉天居保洁饮食的宋姨都给收拾了。客厅的抱枕还留着,而原本放在梁钧卧室的给搬到温殊宁的卧室了。 梁钧:“……虽然有点头晕,但也不至于回卧室也要送。” 温殊宁撒娇:“我担心你嘛~” 温殊宁进了卧室,飞快扫了眼床。可千万别有她的头发啊…… 宋姨悄悄给她挤了一下眼睛。 放心,她都收拾好了。 梁钧脚步停留在了床头柜上。上面摆放着他最近看过的书。 梁钧是个一直在学习的人,什么都看,经济学社会学导致误判的心理学…… 只是白天太忙,梁钧就养成了每天早起两个小时看书的习惯。 梁钧爱书,下意识拿起看看最近新出的著作。 只是一打开,一个电影胶卷样式的书签吧嗒掉了出来。上面全是温殊宁的电影照片。 那一瞬间,宋姨吓得腿都软了。 温殊宁反应极快:“这是我粉丝做的物料,也送给哥哥一份……” 没说谎。 只是以前是为了调..情 现在换个说法,“想要让哥哥为我骄傲。” * 梁钧要换衣服。 宋姨拉着温殊宁到厨房,声音压得很低很低:“天爷,刚才可吓死我了。幸好你反应快。” “要是被发现了可完蛋了。” 宋姨说她这一个小时的战果,两个人成套的牙刷牙杯拖鞋浴巾……全换了。 “应该没什么纰漏了吧?” “没了吧……”电光火石的一瞬间,温殊宁突然想起来什么。 她嗓子有点发紧:“姨,你收拾他的衣柜了吗?” “衣帽间那个还是他房间里的?没,你俩的衣服,不是不放一块吗?” 这里还有个事。 温殊宁最开始有点小女孩心思,故意把自己五颜六色的衣裙和梁钧黑白灰西装摆在一块,还是穿插着摆的。 不好意思明说,就说是衣帽间不够放她衣服,所以要征用梁钧的! 而钢铁直男完全不懂,只会解决问题:“简单,再改个衣帽间。” 温殊宁:…… 温殊宁小发雷霆,后来给梁钧屋里添置很多可爱小东西,就是没再碰过他的衣柜。 所以宋姨根本就没想着衣柜的事。 温殊宁一听宋姨没收拾过,连话都来不及说,要去拧开梁钧的门。 她离开的时候,两人大吵一架。 怕真吵散了,温殊宁也有点小心机的,她特地把自己的一件衣服挂在了梁钧的衣橱里。 ——是一件有点性感的内衣。 4. 第4章 温殊宁猛然推开门。 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片白。 梁钧正换衣服,裸着上半身。 宽厚后背撑开,肌肉附着在骨骼上,没有多余一丝赘肉。 像是一副浓墨重彩的油画,也像是梁钧在马场养的那匹赛马。 梁钧听到动静,回首。 看着温殊宁懵懵的表情,很轻皱了下眉头。 随即捞出一件衬衫穿上。 他快速扣了中间的一颗扣子,拢了一下。 “殊宁,关门。” “哦哦。” 温殊宁把门又猛地关上了,她嘴巴有点干。 隔着房门,梁钧的声音传过来:“下次记得要先敲门。” 切,怕她看吗? 她哪里没看过? 一边腹诽一边脑海里重现着刚才的景色……等等,她刚才开门是想干什么来着? 温殊宁又再次推开门。 梁钧长叹一口气:“怎么了?什么事这么急?” 想赶在你发现我的衣服之前把它给偷走…… 温殊宁正在绞尽脑汁怎么骗他,余光里发现梁钧身形一僵。 梁钧捏着衣服架,谨慎地把那件衣服拿起来。 “这是什么?” “……”就是她的小裤! 温殊宁想死的心都有了,只能感恩自己幸好当时不想把自己和好的意思表露太明显,没有挑很出格的款式。 这件相对保守。 纯白色,三角款。唯一的小心机是两侧垂落着蝴蝶结绑带。 这样提起来看没什么出彩,但是穿上去后,会稍微有点锢住腿肉。 又纯又欲。 但显然,此刻梁钧并不这样觉得。 他就扫了一眼,快速抬起眼不在看:“……你的。” “嗯。” 宋姨跟过来了,立刻背锅:“哎呦,这是殊宁的。肯定是我收衣服的时候放错了。怪我怪我。” 宋姨接过衣服拿走,然而尴尬的氛围久久不散。 过了半晌,梁钧问:“那两边的小耳朵是什么?” 那是系带。小耳朵听起来还挺萌的。 “就,装饰啊,就是这样的。” 梁钧想起旁边的蝴蝶结系带中间还装饰了小钻石。 梁钧表示不解:“……这穿着能舒服?不会硌肉吗?” “好看呀。” 梁钧眉头一挑,声音也沉了下来:“好看?你要给谁看?” 给你看给你看,你现在敢看吗? 温殊宁:“……哥哥,我们不讨论这个话题了,行吗?” “……” 这事就此翻篇。 宋姨还跟温殊宁嘀咕:“大少爷竟然没扣我工资。” 温殊宁:“可能他年纪大了,心软了。” 宋姨嗔怪瞪了她一眼。 梁钧没扣工资,是因为他怀疑这衣服不是宋姨收错的。 宋姨在家里做工十来年,保管母亲高定的时候都从没出过错,不至于老眼昏花。 他有点怀疑是那件小裤……是自己放进去的。 梁钧翻看了之前和温殊宁的聊天记录。 蛮正常,哥哥妹妹平日里沟通客客气气。 梁钧睡得早,凌晨两点醒了一次,去厨房喝水时,发现温殊宁房间的灯还亮着。 敲了敲门:“别熬夜,早点睡。” “睡了睡了,哥哥晚安。” 灯关上了。 梁钧把这事记在心上,打算明天和温殊宁聊聊。 现在小孩都爱熬夜,梁旭和梁宝珍也熬,其实对身体很不好。 梁钧回自己屋,正要看眼手机有没有消息。 发现有消息不断弹出来。 【温殊宁正在浏览[抖音]】 【温殊宁正在评论:“脱,继续脱,姐不差钱”】 妹妹半夜虎狼之词已经够糟心的了。 更糟心的是,他竟然还写了个小软件监控她的一举一动。 梁钧自我安慰,不一定是监视。温殊宁不是答应他去睡觉了吗。 这个软件说不定是乱编的。 梁钧又去敲了敲温殊宁的门。 没有动静。 梁钧再敲。 温殊宁声音迷迷糊糊,好像半梦半醒:“哥哥…怎么了……我睡了……” 梁钧:“别刷短视频了。” 温殊宁也不装睡了,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你怎么知道?” 梁钧面不改色地撒谎:“我诈你的。” “……” 温殊宁打开门,撸起袖子,想跟他好好理论一番。 开门却看见梁钧脸色冷得吓人,无比难看。 温殊宁缩了缩小脑袋,乖巧发誓:“我错了,我保证这次真睡了。” 梁钧那晚失眠了,他删了监控软件,质问自己至于吗? 喜欢到给人家安插监控,像是从数据流里爬出来无时无刻缠着她的恶鬼。 如此畜牲,如此没有自制力。见色起意,罔顾人伦。 他鄙夷之前的自己。 他会做个合格的好哥哥,绝不会再有一丝一毫其他念头。 * 第二天温殊宁睁开眼已经十点钟了。 艰难爬起来,对着镜子看了眼自己可怕的黑眼圈,哀嚎一声开始贴面膜抹面霜。 宋姨道:“煮了鸡蛋,我给你热热?” 温殊宁:“不吃了,减肥。” 温殊宁手机响了,她就半仰着脸,顶着面膜到处溜达就找手机。 "喂,范姐?" 经纪人说:“听说大佬没事了?” “啧啧,胡导还托我给你道歉呢,说上回说你是他一时犯轴,等你回来他给你摆酒赔罪呢。” “真爽啊,之前把你骂得跟孙子似的。一听说大佬醒了,又来跟你装孙子了。” 温殊宁:“别啊,就事论事,确实是我做得不地道,还让他给我赔罪,传出去成什么了?” “我也这么说呢。”范莉说,“我就喜欢你这点,有大佬靠着人还不飘,难得。” 范莉又在趁机夸她,温殊宁听她浮夸的奉承,不怎么在意。 她突然想起来,问宋姨:“欸,没见哥哥呢?” “大少爷去上班了。他说今儿下午就回来陪你。” 温殊宁笑了一下,拿起手机回卧室聊。 隔着电话都能听见范莉的笑声。 “哥哥?这是你俩新情趣?” “你们感情经过波折,是更上一层楼啦?” 温殊宁:“算吧。” 范莉正喜上眉梢,就听见温殊宁慢吞吞:“从鱼水之欢升级成了纯洁可靠兄妹情?” 范莉:“?” 等温殊宁把这里的事全部给范莉说完,范莉第一句话:“你拍电影呢?” 温殊宁笑:“是真的啊,真的是真的。” 范莉缓了好一会,才骂她:“你作死啊,大佬想起来怎么办?” 温殊宁说:“那你提前培养小新人呗,我被大佬封杀了你好捧捧下一个。” 范莉呸了一声,说:“我问的是你。” 脸上的面膜有点卡了,温殊宁感觉自己像是扑腾到岸上的鱼。 她摸了摸脸上滑溜溜的精华液:“……也没想这么多,当时大家都看我呢,脑子一抽,就这么说了。” 范莉想了想,分析道:“我觉得你是有点恃宠而骄了,觉得他真想起来了,不会对你怎么样。” 温殊宁心脏像是踩空了一脚。 过了好几秒钟也没人说话。 范莉又问:“那你现在是希望大佬想起来,还是 不希望大佬想起来。” 温殊宁奇怪:“我为什么希望他想起来?我撒了这个弥天大谎,巴不得他这辈子都想不起来!” 范莉说:“那你就没法抱他亲他睡他了。” “……我还能缺人陪吗?” “可是你和他的那些过往,只有你记得了。”范莉的声音好像从很远传来。 “……” 温殊宁觉得最近真是见鬼了,范莉好几次说话她都答不上来。 “你这么会编,转行当编剧得了!”任性的艺人撂下这句话,就恼羞成怒挂断了电话。 * 梁钧还病着,晚饭做得清淡,温殊宁吃得也少。 梁钧问:“不合口味?” 温殊宁摇头:“在控制体重,过两天还要回去拍戏。” “胖了就不接戏了。” 梁钧问:“都演过什么戏?” “演过好多呢。”温殊宁捡几个播出效果比较好的说了,还拿出手机给梁钧看照片。 梁钧今天让助理给整理了,提前了解过一遍。但他假装自己一点不知道,不动声色听温殊宁讲。 他在观察温殊宁。 她自然而然突破安全距离,白玉似的胳膊就举着手机到她面前。叽叽喳喳介绍着,像是一只小雀。 很亲近,没有隔阂。 ……自己以前应该还没畜牲到真做了什么。 梁钧微微安心,笑道:“那等我吃完,一去去看电影?” “好” * 嘉天居这里有配套的影院,设施都是顶配,和电影院没差。沙发柔软舒适,脚下是软软地毯。角落里高高堆了四五摞影片。 温殊宁入圈前看的都是盗版电影,那时候穷。手上有点钱了就很爱搜集碟片。 “看哪个?亲情片还是动画片?《小偷家族》?” 梁钧道:“看你演的。《草野廊庙》” 温殊宁翻了半天,终于找到了,还顺带扒拉出了个移动硬盘。藏得挺深,特别隐蔽。 温殊宁:“?这是什么?” 温殊宁不记得这里还有个硬盘,她好奇心重,先播放的移动硬盘里的东西。 屏幕亮起来。 对男主暗送秋波的炮灰,给女主下绊子被打死的炮灰,办公室说传主角小话的炮灰。 从古代到现代。 从历史剧到奇幻。 有的是正面角色,有的是反面角色,无一例外都是炮灰。 五分钟的炮灰,十分钟的炮灰。能说上几句台词的炮灰。 温殊宁长得好,刚进圈就有点名姓。但她不是从最开始就顺的。 有人怕她红提前打压,有人想用角色拿捏她跟她睡,公司觉得她有点资质但犹豫要不要捧。 那段时间现在回想很短,也就大半年。 但是在没熬出头的一日日里,温殊宁的角色就是这种有几句台词的小炮灰。 她憋着一口气,拼了命的想演好,写过长长的人物小传,试图让炮灰出彩一点。 结果被劈头盖脸骂,说你想干什么?抢戏吗? 如今距离那时候,过去了六年, 屏幕的光反衬在温殊宁的脸上,蓝的白的,映出她眼底的一点水光。 她从没把跑龙套这段日子跟梁钧讲过。 而这些小角色穿插在各个电视剧的角落里,很难找到。温殊宁都不记得自己演过哪些。 温殊宁鼻根一酸,很想问,你从哪知道的呀?你怎么搜集全的? 但此时此刻,梁钧仰头看着,纯然好奇:“这都是你演过的角色吗?怎么每个都很短?” 他忘了。 温殊宁后知后觉想起了经纪人的那个问题。 【你希望他恢复记忆吗?】 那段过往,他当时的心境,再也不可能知道了。 5. 第5章 《草野廊庙》看得温殊宁走神。 她眼神不住地向梁钧那里瞟。 他倒是看得全神贯注,眼底映着屏幕上的故事。 中间来了个电话,梁钧直接挂了关机。 温殊宁疑惑:“有这么好看吗?” 以前没见他这么专注。 梁钧:“荧幕上的你,和现实中的你,不太一样。” 《草野廊庙》是部流量剧,故事蛮俗套。 将军因为势力庞大引起了皇家的猜忌。镇北候被太子以莫须有的罪名处死,而镇北候的儿子,小将军要为父报仇。 小将军是男一,太子是男二。 女一是太子安插在小将军身边的间谍,却在任务中爱上了小将军。 温殊宁演的是女二,因为父亲也是武将的缘故,幼时和小将军相识。 父亲战死,被皇家收为公主养女,又和太子相识。 小将军爱慕她,而她爱慕太子。 狗血的四角恋,票房还可以,口碑一般。 被批评剧情俗套,感情线狗血,权谋是宝宝权谋,演技稀烂。 温殊宁在剧组立项时就挨骂,因为这部剧是改编,女二在其中属于小白花角色。 而温殊宁就不是张清纯脱俗的脸。 她是红尘中的大俗人,花团锦簇,烈火浇油,一辈子要活得轰轰烈烈万众瞩目。 比起小白花,更像是祸国妖姬。 没想到电影播出后,温殊宁是唯一没挨骂的角色。 “原来美人是不分类型的……温殊宁也可以有这般清丽脱俗的一面!” “以为温殊宁演技会最拉,没想到竟然可以!” “确实不是天真灵秀的长相,但真演出来被教养的纯洁小白花的味道!” “我就说我姐可以,天天说演偶像剧没演技,偶像剧要爆也是要演技的好吗!” 梁钧不知道当年的粉粉黑黑争吵骂战。 影片正好放到温殊宁的戏份。 此时她穿着素白佛衣悼念父亲。她已经哭过一轮了,薄薄的眼皮发红,鼻尖也跟着红。 未施粉黛,素极生艳,我见犹怜。 一滴眼泪倏忽地低落,像是一一粒银珠,直往人心里落。 而镜头外,她就坐在他旁边。 穿着简单吊带,露着雪白修长的两条胳膊。 像是佛龛上的神女下了凡。 而仙女此时歪着头,问:“那你喜欢镜头里的我,还是现实中的我?” 温殊宁问完,梁钧一时没说话。他目光沉沉打量着他,温殊宁突然意识到不对劲了。 温殊宁立刻找补:“哈哈哈我是你妹妹,哪种样子你都会喜欢吧?” 梁钧喉结滚了下,盯着电影,嗯了一声。 电影不管外面的暗流涌动,继续演绎着一方天地。 公主为了祭奠父亲,在寺庙小住几日。 却意外撞见了正在被太子追杀的小将军。 她藏起来了小将军,正在给幼时的小伙伴包扎。 她说起这些年自己的事情,在京城和贵女们交友,今日读的书……只是每提两句必然会说到“太子哥哥”。 少女的情意是掩饰不了。 而草垛里,小将军看向她的眼睛也在发亮。 温殊宁猛然想起这块的剧情是什么了。 她紧张要去调设备:“要不然把这块跳过吧?” 她脸有点红,慌张得不敢看屏幕,也不敢看他。 梁钧大概猜到了:“跳过吧。” 设备快进是15秒15秒的快进。 温殊宁连按了两下。 ——正好播到小将军一手捧着公主的脸亲,另外一手撕开她的衣服。 温殊宁头皮发麻,赶紧再按快进两下。 梁钧说:“倒回去。” 温殊宁:“啊?” 温殊宁脚趾扣地,“这…不太好吧?” 梁钧声音沉静,声音不大,但不容置疑:“倒回去。” 温殊宁手指微微发颤。 还是按了几下,倒带回去。 少年将军受不了心上人一口一个太子哥哥。 在小公主气呼呼问为什么的时候,他吻住了她喋喋不休的小嘴。 梁钧看什么都很专注。 温殊宁大气不敢出,用余光偷瞄梁钧。 这种戏,和别人一起看超级尴尬。 当表演者变成了自己,尴尬加倍。 温殊宁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梁钧这是什么意思啊! 以前看电影的时候,倒也不是没有这种时候。 他醋性大,看到亲密镜头要不然冷笑两声,要不然会抓着他用镜头里的亲吻姿势再去亲。 甚至有一次摆好了摄像机,也要拍个一模一样。 温殊宁骂他发疯,这视频要是传出去,她职业生涯就毁了。 梁钧没录像,但仍然开了摄像头。同时把手机里的画面投到大屏上。 温殊宁一边被他很强势地吻着,一边看到屏幕上自己陷入情动时的表情。 羞耻爆棚。 想到过去,温殊宁感觉耳根都在烧。 那现在呢……现在他失忆了,会做什么? 正想着,梁钧问:“这是真亲吗?” 温殊宁解释:“错位。” “看起来是亲了,但是离着远着呢。” 梁钧嗯了一声,又问:“那他撕开你衣服呢?替身?” “没……又没漏什么。就一半肩头。” 真的就一半,当时温殊宁也穿着类似现在的吊带上衣。 通过从后面的视角错位,看起来好像漏很大的样子。 温殊宁说:“我穿礼服都露得比这多呢。” 温殊宁紧张盯着他,手指情不自禁扣着小毛毯。 她生怕梁钧说什么让人删掉镜头,用替身这种话。 梁钧话到嘴边了,忍了忍,没说。 “继续往后看吧。” 他换了一下坐姿,向温殊宁伸手:“把你毯子借我盖下,有点冷。” * 后面没什么过分的画面。 唯一一点亲密戏,是太子好像对她表露出了些微的好感。 以哥哥的名义,把她约出来,半揽在怀里。 很轻地亲吻她的头发,说些甜言蜜语。 梁钧说:“他要利用你,设局把小将军骗出来?” 温殊宁惊讶:“你怎么知道的?” 她心脏跳快了一拍,小心翼翼试探:“你……想起来了?” 梁钧说:“不用想。一般烂剧不都是这样吗?” 温殊宁:“……” 感觉到了,梁钧对这部电影很有情绪。 电影结束,梁钧夸她:“虽然我不常看电 影,但你演得很好。” “比其他人演得都好。” 温殊宁脸色瞬间爆红:“这部剧是用的电影演员带流量明星的模式,男二和我一样是流量,他演技太烂了,拍对手戏时和男一零互动,导致男一也没演好。” “女一属于类型演员,这部不在她舒适区……” 温殊宁渐渐不说话了。 因为梁钧在很认真听她说话。 认真听一个人说话时,神态是不一样的。 他眼睛看着你,耳朵听着你的声音,他在思考你说得那些东西。 温殊宁感觉心跳有点快,讷讷说::“我是不是说太多了,让你听得有点无聊。” 梁钧笑了:“是有点听不懂。只听出来你太谦虚。” “反正我就是个普通观众,就觉得你演得最好,其他人都不如你。” 温殊宁脸色爆炸红,嘴上说哎呀不要这样说不要捧一踩一,其实心花怒放。 去收拾东西时都在哼着歌。 她来看梁钧是临时请的假,那边剧组还在拍着呢。 梁钧没什么事,她还得回去抓紧继续拍。 助理小年定好了回去的票。 行李箱摊开,温殊宁忙忙碌碌往里面填东西。 把蒸汽眼罩塞进随身小包时,梁钧问:“你明天几点走?” “中午的飞机,九点吧?” 梁钧:“那明早让宋姨包饺子。” 上车饺子下车面。 梁钧一个不断追逐科技前沿的互联网大佬,还保留着最传统的送行方式。 她很喜欢这种反差。 温殊宁甜甜一笑:“谢谢哥哥。” 又感觉哥哥这词很耳熟。不禁学电影里的台词:“谢谢太子哥哥~” 温殊宁叫得有点上瘾。一口一个太子哥哥。 梁钧说:“别这样喊,我不是太子。” 温殊宁:“怎么不是,承宇的太子爷?” “你就是我的太子哥哥。” 梁钧其实不想扫兴,但终究没忍住:“我不喜欢太子。那么多弄死将军的方法,最后利用女人。太子可以不是好人,但不能是个蠢货!” “还利用哥哥妹妹的名义,哄骗你爱上他……还有那个将军,完全不尊重你的意愿,口口声声说爱你,结果在草垛里要强迫你。什么乱七八糟的环境,这是爱人的态度吗……” 梁钧冷着脸把剧里两大男主贬得一文不值。 温殊宁最开始想笑,后来想起梁钧对她确实很好……再然后,梁钧还没讲完。 她从没听他说过这么多话! 什么刺都挑,像家长举报光头强砍树破坏环境一样。 温殊宁光想着有个哥哥就能有人依靠。 但忘了哥哥还会管着你。 简直是给自己找了个爹! 温殊宁第一回后悔了,听得两眼发直。 梁钧最后一句收尾:“演戏就算了,以后恋爱结婚可要拎得清!” 温殊宁脱口而出:“我就跟着你!” 梁钧:“……?” “我的意思是,”温殊宁绞尽脑汁,“我的意思是有哥哥给我把关呢,我要是恋爱结婚一定经过你同意。” “……行。” 夜晚安静,鸟雀叫得寂寥。 梁钧沉默了会,又若无其事笑笑,“到时候带回来给哥哥看,哥哥替你掌眼。” 6. 第6章 第二天温殊宁吃了饺子,提着行李箱准备走的时候。 梁钧也穿上了外套。 “哥哥,你去上班呀?” 梁钧嗯了一声:“送你。” 温殊宁:? 温殊宁觉得梁钧当哥哥真是太尽职尽责了。 从这到机场,来回四个小时。 就为了送她,温殊宁感觉毫无必要。 这车顺路去接温殊宁的助理小年。 温殊宁在车上跟小年发微信吐槽。 小年笑嘻嘻:“大佬喜欢你嘛。” 温殊宁没感觉感动,只觉得这是自我感动。 “有什么必要,完全浪费时间。” “一个司机就够了,他跟着跑什么?他能多帮我提个行李?” “心情不一样啊!” 小年发了长长的一串文字,字里行间都是幸福:“我以前上大学的时候,我老家还没机场,飞机落在隔壁市。其实我转高铁也能回家,但每次放假或者是开学,爸妈只要有空,还是会开车来接我呢!” 温殊宁沉默了。 不是因为她没上过大学,是她很久很久没被人接过了。 上一次被接的记忆停留在小学。 每次都是说爸爸来接,结果经常性没有。她熟门熟路跑回传达室,借保安大叔的手机给妈妈打电话。 妈妈在电话里破口大骂父亲的不负责任。 过了两三分钟,保安大叔催:“还没打完啊?” 六七岁的小温殊宁,个子还没窗台高。 她扒着窗台边边,仰头看着窗外的大路。 看着每一辆往这边来的电动车。 她小心翼翼打断母亲的抱怨:“妈妈,你什么时候…有空来接我呀?” 温殊宁捏着手机,回忆往事。 直到梁钧说:“看什么呢?” “车上看手机,对视力不好。” 温殊宁一惊,立刻把手机熄屏。 她撩了一下头发,神情自若地说瞎话:“在想要演的角色。” 梁钧问:“这次是什么角色?” 胡导这部电视剧,叫《晚来春堂梦》 民国戏,养子和小妈。 两个人终于突破重重阻碍好上了,发现当时的丈夫是假死,又回来了。 伦理,出轨,背叛,强取豪夺。 每个字都在梁钧雷点上蹦迪。 温殊宁眨巴下眼:“呃……讲的是一个在民国时期,失去丈夫,带着孩子艰难求生的故事。” 坐在副驾的小年实在忍不住扭过头。 用敬佩的眼光看向温殊宁。 温殊宁点了下头,自我肯定:“就是这样一个英雄母亲的故事!” 小年:“……” 老板你对自己的长相毫无自知之明啊! 梁钧:“……你演英雄母亲的儿媳?” 这得是那种儿子为了老婆胳膊肘往外拐,让英雄母亲天天抹泪的儿媳。 温殊宁:“我演英雄母亲。” 梁钧掀起眼皮,看着温殊宁嫣红的唇,乌黑的发,雪白的脸。他笑了一声。 温殊宁投降:“好吧,是有一点点夸张。” “不过总体还是个孤儿寡母在战乱时期运用聪明和智慧努力求生的故事!” 梁钧嗯了声,没说什么。 他身体还没好利索,路上合眼休息。 温殊宁也不在说话。 小年给她发消息:“我从前排往后看,感觉载着两个大明星。” 温殊宁看了他一会。 他眉骨发育很好,眼窝深,鼻梁高挺,长得确实能出道。 但温殊宁给小年悄悄发消息:【但他肯定没我红。】 小年:【为什么?这种Alpha男在内娱很少见了】 温殊宁说:【一看就是那种冷得要命,脾气很坏的类型。】 小年说:【那就和你炒cp出道,对全世界都冷淡,只对你温柔。现在可吃这套了。】 温殊宁:【……】 两个人就这个问题讨论半天,车也快到机场了。 梁钧说:“片场有什么好玩的,可以发给我看。” “哥哥也是你的粉丝。” 温殊宁:“不发。” 梁钧挑了下眉头,轻而缓地笑着说:“不发?哥哥哪里得罪你了?” 温殊宁一本正经说:“不能和粉丝私联。” 梁钧被逗笑了,他偏过头,看向温殊宁:“那不当粉丝呢?” “哥哥给你推荐资源人脉,算是金主吧?” 他支着头,外面日光晒得暖洋洋的,他眼里泄出懒散笑意:“可以跟你的金主哥哥分享一下日常吗?” “……” 以前真给你发的时候不看,现在还追着要。 哼! 温殊宁不想如他意:“你可以去微博抖音上看。工作室经常营业发照片。” “别忘了给我点个赞评论,做做数据。” 梁钧说:“我一个人够吗?” 温殊宁以为梁钧要给自己买赞刷数据。 但她忘了,梁钧是个清朝老古董:“要不我给你发到家族群里,让他们每个人都点赞。” 家、族、群? 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大概是看出来了温殊宁的茫然,梁钧解释:“就是以前爷爷在的时候建的群,爸妈叔叔姑姑都在,还有爷爷的哥哥弟弟……” 爷爷的哥哥弟弟……这都是百岁老人级别了吧??? 想想一群老头点赞做数据,一群董事长凑在一起开会给她向粉丝撒娇比心的视频做数据…… 温殊宁尖叫一声:“别!千万别!” 话音刚落,就听见了梁钧的笑声。 温殊宁:…… 温殊宁反应过来这人是在逗她。 她凶狠扭过头,却看见他笑得眼睛弯弯,还有两个尖尖犬齿,很可爱。 温殊宁一怔,她很少见到梁钧这样笑。 梁钧蛮爱笑的,娴熟掌握皮笑肉不笑,嗤笑,冷笑,嘲讽笑和礼节笑等多种笑法。 这样亲近的露齿笑还是第一次。 他大概也知道小虎牙有点不符合对外形象,所以很少这般肆意大笑。 好像破开他常年包裹的理性成熟外壳,窥见了内里的一角。 车子停靠稳,温殊宁扣上帽子口罩。接过小年手里的行李下车。 往常抬头就直接走,但是看着车窗里影影错错男人的身影。 温殊宁第一次扭过头,打了个招呼,不甚娴熟:“我……我走啦。” 她快步向前,一路扭了好几次头。 人影重重,她的视线越过那些人惊艳惊讶探究的神情。 那辆车渐渐离开。连背影也没有了。 温殊宁心中有点怅然。发现被他接送的感觉和被司机接,好像不太一样。 她好像,有点喜欢这种感觉。 到了休息室,发现梁钧还发来了条消息。 让她好好演戏,被人欺负了要跟他讲,有什么需要的也要跟他说。 演戏有想法可以跟导演提,不要恐惧,想做的都可以去试一试。 【无论如何,都有哥哥在呢。】 温殊宁鼻尖一酸,她扬起脸。 贵宾休息室明亮舒适,窗外是开阔的停机坪。 来来往往这么多人,为生计,为理想奔波 而她所求的,只是这一句话,这一点安全感。 哪怕是骗来的,摇摇欲坠。 也被她抓住了。 那一刻,温殊宁觉得 自己当时脑子一抽真是难得正确。 她发自真心给梁钧回了条语音:“谢谢哥哥” * “谢谢哥哥。” 梁钧点开语音,她的声音甜而润。 其中的孺慕之情更是任谁也能听出来 这司机是新上任的,原来司机知道温殊宁和梁钧关系,是梁钧心腹不愿作假,就被调走了。 新司机有意讨好主家,笑道:“跟我家小孩似的,求她妈妈就这么撒娇,乖得让人不好意思拒绝。” 梁钧笑了笑:“我家小孩是比较乖。” 梁钧回程路上接了几个电话,边听特助汇报工作,边上微博。 用手机号登的,他之前没用过。 结果一上号,消息爆炸。 评论99条,还有跟他发私信。 梁钧随便点开了几个。 ——【大佬,你从超话排行榜上断签掉下来了!!!】 ——【大佬,你是要脱粉了吗?】 ——【?天啊,老大你今天咋没签到,快买补签卡】 梁钧明白了。 这号他失忆前就用过,他还开小号混入了温殊宁的粉丝群。 温殊宁粉丝叫朱砂痣,从她名字里“殊”拆字成为朱砂,她最早期出圈图也是带了朱砂手串。 黑称就特别好取,直接就叫蚊子血。 粉粉黑黑不提,梁钧这个账号是微博的原始数字代码用户90325618,头像也是基础的用户头像。 但温殊宁的粉丝圈都知道这个,圈里代号用户哥。 因为他砸了很多钱,买杂志,电影包场,电视剧云包场,生日包大屏,以温殊宁的名义捐款捐物资…… 印象就是话少,有钱。 一款高冷大佬。 大粉去留对一个粉圈来说蛮重要的。 梁钧又上号,表示是生活中有事并不是脱粉了。 那个和他搭话的大粉蛮高兴。 【红是我姐的命】:“那你肯定错过了这几天的一个爆款视频。” 【红是我姐的命】:“转发链接……” 梁钧点开。 视频是《晚来春堂梦》的路透。 灵堂前,棺木旁。 温殊宁穿白衣戴白花,表情木然。 而一个年轻高大的男子扯过她的胳膊,温殊宁极力反抗,然后那个男演员动也不动,反而弯下腰,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 温殊宁一怔,不可置信看着他。 随即扇了他一耳光。 视频有点模糊,但因此更有氛围感。 bgm一配,两天点赞就破了百万。 梁钧皱了下眉,问【红是我姐的命】:“这是丈夫死后,她被外人骚扰?” 【红是我姐的命】:“嘿嘿嘿,不是外人!” “是养子哇!” 梁钧:“……?” 【红是我姐的命】:“老爹尸骨未寒,男主就迫不及待想要和小妈搞在一起。父亲的遗产是我的,父亲遗留下来的你,也是我的!” 梁钧又划开视频,点进去看了眼。 里面果然有被吸引到的路人,还有卖力宣传的粉丝。 “边喊小妈边亲她” “你爹正在天上失望的看着你” “你爹正在天上失禁的看着你” “其实他爹还参加了自己的葬礼,就是走得早了点,没看见这一幕。” “男主留过洋的就是牛逼,忽悠小妈爱上他,还要扯上自由恋爱的大旗!” “实则女主真自由恋爱了,没选他,秒速破防。” 梁钧想起温殊宁那句“孤儿寡母,努力生存”,哼笑了一声。 还说她乖呢。 只是装乖。 满嘴谎话的小骗子。 7. 第7章 温殊宁落地当晚,就请剧组聚餐。 一是为放鸽子道歉,二来是感谢演员,摄制组,配合她调整公告单。 “因为个人原因给大家添了麻烦,实在抱歉。” 温殊宁那天穿着薄衫牛仔裤,披发。因此鞠躬时,发丝顺着滑落,像是流泻的云雾。 当她带着歉意而诚恳的眼神看过去,原本心中有点怨气的大家,甚至觉得有点欺负美人。 “哎,不用不用!” “就是,谁家里临时没有个急事。” 温殊宁回了主桌,这桌是单独请的导演和其他主演。 大家纷纷说着客气话的时候,龚若问:“哎,梁先生出车祸,怎么他家里也没个人通知你?” “竟然还是我先看见,给你说的,殊宁姐你可得谢谢我。” 这话一出,其他人互相闲聊说笑声微妙地顿住。 温殊宁背后人是梁先生这事,属于圈内传闻。 但这几天梁钧车祸上热搜,温殊宁消失,这传闻就有了几分真。 原本刚进圈,还不知道的,也都听了些风声,其中包括男一唐蔚。 他夹菜的动作一顿,假装自然地看向温殊宁。 温殊宁流露出自然的诧异:“什么意思啊?梁先生是哪位?” 龚若还真敢接:“就是你的金主……” 话音未落,温殊宁放下筷子。 很轻地一声脆响,却像是敲在人的心头。 “若若啊,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呢。”温殊宁皮笑肉不笑,徐徐抬眼。 “咱们关系好,我不介意,可万一人家生气了呢?” 想起那位传说中的梁先生…… 龚若打了个寒颤,不说话了。 温殊宁心里冷嘲一声,龚若是又菜又爱撩架。 龚若是这部剧的女二,饰演养子的未婚妻,是近些年新起来的演员。 温殊宁以前压根不认识她,龚若却对她单方面怀揣恶意。 场面短暂冷场一下,骆世温拍了拍唐蔚:“殊宁,你这几天不在,我还没想你,这小子就天天念叨你。” 骆世温故作生气:“他当着我的面念叨你,其心可诛啊!” 骆世温演她的丈夫,而唐蔚是养子,他是借着戏里面的角色打圆场。 “哪、哪有……”唐蔚结巴了一下。 大家爆笑。 “真的有!” 副导跟着起哄:“小唐光问我就问好几次了!” 唐蔚耳朵瞬间爆红,解释道:“那,那我是关心殊宁姐……” 骆世温是男二,演温殊宁原本的丈夫。常演年上熟男,温殊宁和之前也合作过,关系不错。 唐蔚则是今年新进圈的,大学生,有种野性的帅,性格却比较乖。反差大,有爆相。 他背后公司押宝,不有余力地捧,硬是跟温殊宁凑到了一个剧组。 唐蔚对温殊宁有点好感,这任谁也能看出来。 可这有什么?谁不喜欢温殊宁? 她来赴宴穿着普通,妆也没化。 可她依旧美极。 如同新月清晖,像是花树堆雪。 而觥筹交错中,听到起哄声,温殊宁只是勾起嘴角,笑吟吟反问:“是吗?” 唐蔚刚要回答,而温殊宁又已经移开视线,和别人谈论起来了。 ——显而易见,她对于这种爱慕并不关心。 她对于别人的话题,也不怎么关心。 这是温殊宁对外伪装出的社交壳,但伪装得不怎么仔细,也并不介意别人看出来。 可是看出来又怎样? 多情又似无情,自是一泻风流。 唐蔚看着她一时有点痴住了,直到温殊宁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本来就是眼光不经意地一瞥,随机怔住了。立刻拿起手机。 也就在这一刻,温殊宁的社交假面被打碎了,她咬了一下舌尖,又忍不住笑。 像是小女孩恶作剧被抓到了一样。 唐蔚不禁想,是谁啊?是流言中的……梁先生吗? 也就在这时,那边似乎打来了电话。 温殊宁接起,往外走。边笑边喊:“哥哥!” * 梁钧给她发了那条暧昧视频。还特意截图了那些虎狼之词的评论。 温殊宁笑嘻嘻:“哥哥,你不要生气了嘛!” 梁钧反问:“不是演的英雄母亲吗,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温殊宁哎呦了一声:“你真的好会阴阳怪气哦!” 梁钧学她说话的语气:“你真的好会骗人哦!” “接这种乱七八糟的戏就算了,还说谎骗哥哥?嗯?” 温殊宁:“这能怪我吗?都怪哥哥。” 梁钧:……? 温殊宁理直气壮:“就是因为你知道了肯定会说我,所以我才撒谎的啊!” “……” 电话那头久久没有声音。 温殊宁又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哥哥?” 梁钧应了声,“干嘛?” 温殊宁:“没事,就是担心你是不是被我气死了。” 梁钧哼笑一声。 声音闷闷的,隔着略微失真的电流,这一声酥掉半边身子。 梁钧:“你还知道自己气人呢?不过你说得也对。” “……哪个地方很对?” “可能我失忆前对你做过不好的事情,可能凶过你,或者把你跟秀文宝珍她们区别对待。所以你才会害怕我。” 梁钧声音徐缓地进入温殊宁耳中:“哥哥给你道歉。” 温殊宁心中轰然一声。 温殊宁:“……哥哥,你能再给我说一遍吗?” “?为什么?” 温殊宁真挚说:“刚才你说道歉时,我没录上音。” “……温殊宁。”梁钧声音平静。 估计他这回真被她给气到了。 温殊宁笑了几声:“在呢!” 其实温殊宁有点后悔。因为她蛮感动的。 可她就这样,平常的表白她泰然自若。可真感动了,却情不自禁装出不正经的样子。 然而梁钧说:“我大概也能知道你们这些小孩的想法,觉得跟我说了一定不会理解,一定会被阻挠。” “但是哥哥还没有那么封建古板,不要假定我是你的敌人,至少给我一个了解你的机会,不然那对哥哥也很不公平。” “即使你没有办法说服我,但是你做出了选择,我也会尊重你——只是不要瞒着哥哥,好吗?” 大概举着手机的时间太久了,温殊宁手臂僵僵的,连带着电话贴着脸的那一侧都也跟着僵硬。 她僵硬地捏着手机,不知道该说什么。 梁钧也没说话,也没催。电流传递着他的呼吸声。 温殊宁嗓子发干,嘟囔着:“知道了知道了,年纪大的人都好烦啊……” 温殊宁挂了电话。 她是走到安全通道打的这通电话。 布满灰尘的窗户映照出她虚幻的脸。 在这一刻,温殊宁却想起来他们说打了肉毒表情就会变得僵硬。 刚才那通电话却仿佛有同样的效果。 好怪。 这样坦率的道歉,直白的关心,温 殊宁浑身都不自在。 她冲着倒影里的自己做了个鬼脸,好像把僵硬的五官重新排布了一下。 又带起了社交假面,温殊宁勾起若有若无的笑容,回到包厢去了。 * 在剧组拍戏的日子紧锣密鼓。 温殊宁演完一场,导演喊了卡之后。 胡导招了招手:“小温,来我这看下。” 温殊宁跨过地下乱七八糟的电线道具,凑到监视器:“是哪里演得不对吗?” 视频回放。 温殊宁认真盯着小小显示器。 播放结束后,温殊宁主动:“您是觉得这段演得太冷漠了吗?我理解是此时女主意识到了自己好像对养子有点心动,所以面对他时比起慌乱,更多是强装得冷漠……” 胡导打断她:“小温啊,你这次离开剧组,是去吃了什么十全大补丹了吗?” 温殊宁跟不上他跳跃的思绪:“……什么?” 胡导乐呵呵:“我的意思是,你演得很好。进步很多。” “你理解能力很强,对于文本的揣摩也细,所以你不太需要讲戏也能知道我想要的感觉是什么样。” “但是你的问题在于太急躁,你总是想证明你有演技。” “爆发戏还好,但是到了这种日常戏份的时候,你太想讨好观众,太想证明自己,于是总是会怀疑自己。是不是给的情绪不够,是不是给的又太多。” “当你开始怀疑的时候,你就不在人物里了,而观众,是会感受到的。” 温殊宁一怔。 她知道自己的这个问题,温殊宁对演戏很认真,即使是已经拍过的片子,成片出来后也会去找专门的表演老师分析。 对于当时表现不够好的部分,也会在台下不断去演。 表演老师早就提过,只是没有那么好改过来。 当时老师的话还回荡在耳边。 “关键问题是,你要给自己找到安全感。” “只有相信不管演砸成什么样,都有办法兜底。” 回忆如潮水。 直到胡导砸吧一下嘴:“你的那位男朋友跟你求婚了?” 温殊宁瞬间炸毛:“怎么可能?!” “您怎么会这样猜???” 她瞪大眼睛,像是受惊的猫,脸上写满了匪夷所思。 胡导耸耸肩说:“因为感觉你突然有底气了嘛……难道你最近中了巨额彩票?” 温殊宁:“……没有的事。” 胡荣最开始很高兴,但是过了几天,对副导摇了摇头:“可惜了。” 副导疑惑:“怎么了?” 这两天他正处在狂喜之中呢。 温殊宁演技一进步,连带着跟她对戏的唐蔚也被带着更入戏。 cp感前所未有的好,副导最近做梦都是《晚来春堂梦》大爆这件事。 胡荣喃喃:“这部戏题材敏感,没法上星……” “嗨,您说这个。”副导不以为意,“现在大家都不看电视了,人人都捧着手机。” “只要平台播得好,不用上卫视,一样爆。” 胡荣淡淡说:“可是奖项看啊。” 奖项啊…… 温殊宁有过一些提名,但是因为演技一直卡在瓶颈,所以从没有正儿八经拿过奖。 她现在演技够了,更关键的是在这部戏中展现出来了进步。 对于演技进步的惊艳,亦或者是褒奖鼓励,会使得拿奖可能更大几分。 只可惜,这是部网剧……连参赛资格也没有。 于是副导也学着胡荣摇摇头,叹道:“可惜了。” 8. 第8章 温殊宁目前没想拿奖这么远。只感觉状态奇佳,更加要专心表演。 而演戏不是一个人的独角戏。 因为温殊宁演技好了,连带着跟她对戏的几个人,都被她带入戏了。 骆世温首先发现的,对温殊宁说恭喜。 “以前我和你还差不多水平,没想到你开窍这般快,我真是虚长你这么多岁……” 唐蔚眼睛都在发亮,看温殊宁的眼里满是崇拜:“姐姐,你好厉害!” “你是怎么开窍的?” “开窍之后是什么感觉?” 温殊宁不得不说,被人用这种眼神看着真的很爽。 至于龚若…… 骆世温似真似假,“真庆幸,我不是女演员,不用和你一块竞争。” 这话可以理解成奉承 也可以理解成提醒。 龚若被温殊宁带入戏了,她意识到了这点,反而更加抵抗。 天天被胡导骂。 “你在干什么?你是木头吗?你连花瓶都不算,你没有静止不动观赏的价值!” “来来来,都看看小龚,演戏越演越好的常见,越演越差的你还是头一个!” “怎么着?是我胡荣剧组风水不好呗?” 胡荣是大牌导演,本来脾气就怪。急起来连温殊宁都骂,更不在乎别人。 小年最近特别小心谨慎,连温殊宁化妆的时候,都恨不得把粉底液拆开嗅嗅。 温殊宁不免有点好笑:“你在干什么?” 小年说:“万一有人在粉底液里放了让人毁容的东西呢?” 温殊宁噎了一下:“……我就喜欢你脑洞大开的样子。” 小年:“……” 温殊宁:“不做编剧真是可惜了。” 小年瞪大眼睛,委委屈屈为自己辩解:“这很有可能嘛!” “而且龚若最近好像没怎么找事,明明被导演骂得这么狠,感觉更可疑了!” “好像憋着什么大事一样!” 温殊宁歪头想了想,觉得小年的猜测有几分道理。 “好像,确实是该防备点。” 温殊宁提防龚若好几天,没想到最后没栽到她身上,反而被唐蔚坑了一把。 唐蔚入戏后比较激动,演到温殊宁想转身离开,他扯住温殊宁不许她走时,力气有点大。 温殊宁正好踩在台阶上,一个没站稳,崴了一脚。 “卡!” 胡荣伸长脖子,从显示器后面探出个头,遥遥地喊:“小温怎么样?我看好像摔了?” 唐蔚内疚得不行,半蹲下来:“姐,你没事吧?你还能站起来吗?” 温殊宁脚腕动了一下,钻心地痛。 她控制住脸上的表情,示意唐蔚扶住她。 温殊宁用伤的那只脚点地,支撑着站起来,走了两步。 能走,就是一脚重一脚浅的。 温殊宁比了个OK的手势,“没大事,继续吧。” 刚开始真的就有点痛,但是等晚上下戏回酒店时,得是小年搀着温殊宁回去。 有来接温殊宁下班的粉丝不由问:“脚没事吧?” “去过医院了吗?” “天啊,姐姐你快去医院。” 温殊宁笑了下:“没关系的,走路不小心崴了一下。” 温殊宁示意另一个助理帮忙收信,她笑道:“帮我保密好吗?” “不要往外传,只是一点小事,过两天就好了,不想闹上热搜。” 她眨了下眼,温柔遣倦:“拜托啦~” 被这样的眼神注视着,真的很难升起一丝一毫的反对。 大家都纷纷说好。 温殊宁坐上车离开时,还听到有个粉丝大声说:“老婆!买点冰水!毛巾包扎冰敷!” 她应该是刚查到的,怕温殊宁听不见,字字句句都大声喊。 温殊宁喊回去:“好!的!老!婆!!!” 粉丝都笑,温殊宁也笑得弯起眉眼。 女孩子们从天南地北奔赴,在这站着等三四个小时只为了见她。 有人这样热烈地关心喜爱她。 温殊宁有时会感觉自己好像没那么好,不值得她们等这么久。但更多时候在想,演员真是天底下最幸福的职业。 * 晚上,梁钧给她打了个电话:“最近怎么样?” 梁钧习惯性地每周固定给弟弟妹妹打电话。 温殊宁把电话放在床上,翘着脚丫一边冰敷,一边闲得无聊往上面涂指甲油。 “最近表演很好,胡导天天夸我,说我进步很厉害!” “啊哈哈哈我表演现在简直都是压着他们打,小年……” 温殊宁刷指甲油的动作顿住。 本来想说小年还防备龚若找茬,结果被唐蔚坑了。 但是一提到这,难免就会说到崴脚的事。 温殊宁觉得就一点小事,给含糊过去了。 挂了电话,温殊宁问小年:“我受伤这事,没上热搜吧?” “没,就粉丝群里有人说。” 温殊宁:“那没事。本来就一小事,上热搜还会挨骂。” 小年正好在看粉丝群:“不过对于粉丝来说是大事啦,还把用户哥给炸出来了。” 温殊宁对于自家的大粉大概知道些,也知道他属于格外高冷的类型。 温殊宁有了点兴趣:“他说什么?” 小年:“没啥,就是问了下你受伤了。” “底下有人回他,说你伤得还挺重,得要人扶着……” 小年正要把手机给温殊宁看。 梁钧给温殊宁弹了个视频通话。 温殊宁完全没当回事,接了:“怎么啦?” “就挂电话这么一小会,哥哥你就想我啦?” “温殊宁。” 镜头里的男人压着眉头,声线很冷。 “把镜头反转。” 温殊宁懵了:“啊,怎么了?” 梁钧说:“让我看看你的脚。” 糟糕! 事发了! 温殊宁还想要胡搅蛮缠,梁钧有点压不住火:“不是说了,发生什么事都要告诉哥哥吗?刚刚打电话,你一个字都没说?” 温殊宁:“我……” 温殊宁想要解释,然而梁钧已经下了结论:“我会挑个助理,随身照顾你。” “不要!” 温殊宁眉头瞬间皱起来,讥笑道:“找人监视我就监视我,还说照顾?” “我不需要你的助理!” 温殊宁说完径直挂掉了电话。 还是不解气,温殊宁狠狠打了怀里的枕头好几下。 小年听到了动静,保持沉默没敢说话。 她并不是从最开始就跟着温殊宁的,是原本的助理被换掉了,才来的。 对于前面的事,经纪人讳莫如深,只嘱咐她,别的不会没事,但不要把温殊宁的私事告诉别人。 小年最开始以为是不要跟家人朋友聊,后来发现是不准跟梁先生说。 她隐约猜到了一些。 第一个助理是梁先生派的,温殊宁起初很信任她,最后发现是来监视她的,大发雷霆。 第二任助理是招聘来的,但也被梁钧收买了,时时刻刻汇报温殊宁的情况。 而温殊宁,非常非常非常讨厌这种被监视的感觉。 气得温殊宁一夜没睡好,转天在剧组候场的间隙里,温殊宁打了个盹。 梦里还在吵。 温殊宁质问他:“你找人随时随地监督我,是怕我跟别人睡吗?怕我给你带绿帽子?” “您放心好了,我胆子小得狠,怕被您封杀,您动动手指就能捏死我,我就算再喜欢别人,也不敢背叛您的。” 梁钧被她气得不轻,下颌绷紧,闭眼又睁开:“你胡说什么?你还想喜欢谁?” 温殊宁和梁钧每次吵架都以做恨收尾。 温殊宁躺在床上累得不想动,梁钧还说:“几个弟弟妹妹叛逆期加起来都没你气我的多,真是报应。” 温殊宁翻了个白眼,背过身不理他。 又被梁钧拉回来进行第二场。 她哭哭啼啼骂他封建老古板,说他活该。 后来温殊宁发现梁钧监视她,并不是不信任。 他就是掌控欲强,占有欲旺盛的封建大爹! 温殊宁被远处吵闹声唤醒。 她微微张开眼睛:“怎么了? ” 远处汇聚了一群人,嘻嘻哈哈,还有人过来送奶茶小蛋糕。 温殊宁清醒了点:“是有人来探班了?” 小年:“嗯,是龚若的男朋友。” “龚若的男朋友?”温殊宁歪了下头。 她对八卦并不怎么关注。 小年机灵说:“我去打听一下?” “不用了。” 温殊宁打了个哈欠。 远处龚若正围在一个男人身边,在夸张地和别人说说笑笑。 温殊宁拢了拢披肩,声音里透着刚睡醒后的倦懒:“她会主动来我这炫耀的。” 龚若的男朋友叫林潭,是松果卫视某位高层的儿子。老来得子,很受宠。 龚若暗搓搓炫耀:“阿姨说潭哥是家里独苗,老想催我俩结婚,说要趁年轻多生几个……殊宁姐,他妈妈对你怎么说得啊?” 温殊宁:“她倒没说孩子的事。” 龚若眼角眉梢飞扬着笑意,刚要再继续刺激温殊宁,就听见她后半句。 温殊宁慢吞吞说:“就是特别希望我能当她女儿呢。” 龚若:“……” 温殊宁其实挺佩服龚若,能在圈子里混出头都有原因的。 龚若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越挫越勇。 晚上林潭请大家吃饭,龚若特地叫上了温殊宁。 “殊宁姐,一起来呗?” 温殊宁说:“我脚没好利索,就不去了。” 胡荣倒是劝温殊宁:“等回来再喊医生看,晚上一起去聚聚。” 温殊宁:? 胡荣压低声音:“要是想冲奖,必须得上卫视。松果卫视在几家之中,是最开放最能接受新题材……” 温殊宁听懂了他话里隐含的意思。 本来没往这想,现在却像是被一把火点燃了野心。 她垂眼思索一瞬,长而浓的鸦羽眨动。 她又抬起眼,笑道:“谢谢您提点。” “但这次,”她扫了眼亟待炫耀的龚若,“我还是先不去了。” * 温殊宁回去给范莉打了个电话。 经纪人还在京城,说她会去走动关系试试。 经纪人说:“也可以用大佬的关系试试。” 温殊宁翻个白眼:“不想理他。” 挂了电话,温殊宁趁着没卸妆拍了条抖音,又去吃晚上减脂餐。 也就在这时,梁钧又给她发了条消息:“你选一个。” 什么啊? 送她东西赔罪吗? 温殊宁点开一看。不是包,不是珠宝。 ——是简历。 梁钧给她安排的助理的,简历! 温殊宁手指噼里啪啦给打字:“我不要!!!” 梁钧没有回复。 温殊宁气得胃疼,急需找人吐槽。 她给梁宝珍打了电话。 “嘟嘟——” 此时此刻,梁家老宅。 梁钧今天回了老宅,和弟弟妹妹一起吃晚饭。 梁宝珍看了眼来电人,本想把手机给扣上。 梁钧扫了一眼:“是殊宁的吗?” “……嗯。” “怎么不接?” 梁宝珍起身要出去接电话。 梁钧手一翻,指骨叩了叩桌子:“就在这接。” “开扩音。” 梁宝珍脚步顿住,手心微微往外冒汗。 温殊宁不知道梁钧在这……她怕温殊宁电话里说漏嘴。 然而,大哥的视线就盯着她。 梁宝珍完全不敢弄鬼,沉重地按了扩音。 “三姐,大哥正……”正和我们在老宅吃饭呢。 然而后半句根本来不及说完。 温殊宁大骂:“梁钧他有病啊!我都说了不要助理不要助理!” “他非得整个人在我眼前,简历还都给我发过来了。” “他是听不懂人话吗?!” 梁宝珍没回答。 半晌,电话里传来无比熟悉的男声。 “能听懂。” 温殊宁:“……!!!” 梁钧平静说:“正在听你说人话,说吧。” 10. 第10章 温殊宁就是想折腾梁钧。 她要表达自己不想要助理这件事。 本来想让助理“东市买骏马,西市买鞍鞯,南市买辔头,北市买长鞭。” 但人家也是个苦逼牛马,这样折腾得是助理而不是梁钧。 已知助理是梁钧的眼睛。 所以,她要做一个劲爆的事情。 小年看着温殊宁的作死操作,满脸纠结,终于忍不住问:“那、万一大佬失忆好了怎么办?” 现在大佬不那么在意,是因为两人是兄妹关系。 可两人实际是情人。 这妥妥的给他戴绿帽子啊! 温殊宁恶作剧成功,激动得坐不住:“切,反正也不差这点。” 果不其然,也就前后脚的功夫。 梁钧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然而温殊宁直接挂掉,并且把手机关机。 小年试探道:“你是怕大佬凶你?” 温殊宁竖起一根手指,凑到她的眼前。“NONONO!” “我这是在模拟办事的时候,办事的时候,有扰乱兴致的电话进来,可不得关机吗?” 小年:“……”很有道理。 老大,我们还有活着的风险吗?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小年的手机铃声 小年咽了下口水:“是、是大佬。” “挂了。” 小年处在无限纠结之中。 她盼着温殊宁好,希望能接通让两个人解释一下。 但是又知道温殊宁自有主意。她应该听老板的话…… 就在这个空档,房门被砰砰砰敲响了。 小年手一哆嗦,按成了接听。 温殊宁拧眉,往门口走去:“谁啊?” “是我。” 熟悉的声音,分成了两道。 一道是从听筒里流泻而出。 另外一道…… 温殊宁不可置信瞪大眼睛,盯着厚厚的房门,恨不得钻出一个洞。 “……骗人的吧?” * 没有骗人。 从猫眼看,如假包换的梁钧。 “他怎么会在这?” 温殊宁浑身僵硬,手都在扶在门把上了也不敢往下按。 梁钧:“温殊宁,我知道你在里面。” “是你给我开门,还是需要我让前台上来开门?” 门慢慢,慢慢地打开了。 温殊宁垂眉耷拉眼等着挨训。 梁钧没理她,径直往里走。 温殊宁作为顶流,剧组给订的是总统套房。 除了主卧,还有个会议室,小次卧。 梁钧挨个开门去看。 “人呢,藏哪去了?衣柜里?” 温殊宁装傻:“什么人?” “你打算共度春宵的那个人。”梁钧找人没找到,就站在沙发旁。 他利落脱下外套,解开领带。把西装衬衫袖口卷起,露出小臂。 他转了转手腕,一副准备随时打死敢勾引妹妹的家伙的神态。 “我知道你们这个职业对待感情的态度比较随意。” “舞台上演着生死别离,三生三世,就很容易把故事带到现实中来——但是不行。我不允许。” 温殊宁:“没有,真的没有!我就是故意气你的。” 梁钧说:“没有吗?有也没关系,哥哥不会生气的。” 他迎着温殊宁的眼神,补充了一下:“哥哥不会生你的气的。” 温殊宁:…… “女孩子总是心思烂漫些。但男的就不一样了。” 他冷笑,眸光黑得像是深海漩涡:“贪慕你的容色。试图利用感情来操控获取利益使得自己卑贱的阶层更上一步……” 他语气森森,恶意似乎要冲破他疏雅的皮囊。 温殊宁无奈:“真没有,我也不是傻白甜。” 梁钧似信非信。但鉴于找不到什么贱男人的证据,今晚的闹剧似乎到此为止。 然而门又被砰砰砰地敲响了。 含混的男声,一声比一声高:“温殊宁…温,温殊宁!” 梁钧:“哦,难怪找不到。原来还没来。” 梁钧大步向门口走去,被温殊宁一把拉住。 “你别给我添乱了!……我真没约人。” 温殊宁压低声音,她小心翼翼凑到门口。用猫眼去看。 是林潭。 这男人喝多了酒,估计想起来被她拒绝的不满。 借酒发疯来闹事了。 林潭大笑着,一遍遍喊她的名字。 “开门啊,怎么不开门?” “温殊宁,一起喝酒啊!” “装什么装,不给老子面子,不想在圈内混了?” 声音太大了,温殊宁估计附近住客都能够听见。 这要闹下去,不用到明天,就会有风言风语传出去。 温殊宁想把梁钧推到卧室:“快进去,你不能被看到。” 梁钧:“为什么?” “大半夜的,我客房里出现别的男人,你是想看见微博崩掉吗?您行行好,明天是周末给那些营销号放个双休好吧?” 梁钧问:“兄妹还怕这些吗?” 正经兄妹当然不怕了,还能吹一波豪门小公主人设。 关键是假的啊!完全不经查! 温殊宁来不及跟她解释,竖起食指:“嘘嘘嘘,反正你别出来。” 温殊宁把梁钧推进屋,然后猛然打开大门。 林潭想摸向温殊宁的肩膀:“哈,你装什么啊,不还是让我进来了吗?” 他说话就凑在温殊宁耳边。 可能他觉得挺暧昧的,但温殊宁只感觉到一股酒肉混杂的恶心臭味。 温殊宁面无表情:“已经叫安保了。你要是识相,自己滚出去。” “不就是个臭b子吗?还装得冰清玉洁,你知道吗,老子最烦你这种样子。” 他毫不掩饰音量,对温殊宁推推搡搡。 温殊宁被推得后退,背却出乎意料地靠上了男人宽厚胸膛。 她闻到清冽而微苦的气味,让人想起古寺中袅袅炊烟,和盛开白玉兰花。 可梁钧并不是个烧香拜佛,祈求命运眷顾的人。 梁钧把温殊宁护到身后,他下颌线绷着,还耐着性子提醒她:“离远点。” 而下一刻,梁钧猛然攥起林潭衣领。他手劲大,人也高,竟把林潭拽得微微离地。 他裸露的小臂肌肉收缩成有力的弧度,青筋隐现,盘龙一样,似有似无地延伸到手背,到指骨。 而林潭被他勒得面色涨红,难受得大张着嘴巴。 温殊宁不由喊道:“别弄他了!” 别吐梁钧身上。 梁钧心中有数,又过了几秒,才松手。 林潭弓着腰像是煮熟地虾,爆发出剧烈的咳嗽声。 梁钧也微微弯下身,温声问:“醒酒了吗?滚吧。” 林潭缓了缓,讪笑着:“是我…咳……我的错,我不知道您今天也在这儿。” 他想奉承梁钧,也可能是抹不开面子,想营造出男人之间哥俩好的形象,嬉皮笑脸说:“您先玩,您玩腻了,我再来向你讨她。” 他这话一出,温殊宁感觉空气都仿佛被抽走了。 林潭的话,在圈里不算出格。 很多金主包明星,有时候不仅是为了自己睡,还有些时候谈客户也会带着。性价值作为一种社交礼物赠送,就像买化妆品时赠送的小样。 温殊宁喉咙发苦,胃里有点翻腾。明明晚上也没吃什么东西。 梁钧闭了下眼,再睁开时,一片清明。 他轻声说:“都放你一马了,你怎么就想不开,非要找死呢?” 他喊小年,把温殊宁带回卧室。 而与此同时,他扯过林潭,像是扯着小鸡崽一样进了卫生间。 温殊宁能听见他哀嚎得叫声,很快就被堵住了嘴,变成呜呜地声音。 那声音像是在温殊宁太阳穴上跳。 过了会,彻底归于安静,而梁钧提高声音说:“殊宁,我出去一趟。” “……好。” 梁钧走了,小年去到卫生间。 回来惊恐地复述:“林潭吐了,满地水,镜子破了……地上有血。” 温殊宁沉沉吐出一口气。 很快梁钧的特助上来,说这房间污秽,梁先生又新开了一个房间,烦请温殊宁移架。 秋天晚上冷,温殊宁随意拿了个披肩。 她有点担心:“林潭怎么样,他父亲是松果台高层……” 王特助笑了下:“您不必担心,这些劳烦不了梁先生,是我该处理的。” 新房间里,梁钧已经等着她了。 他刚换了一件衣服,洁白干净,没有一丝褶皱,看不出打架的痕迹。 梁钧问:“他缠着你多久了?” “就这两天。” “给我打电话时,怎么又没跟我说?” 温殊宁叫冤:“这两天我没给你打电话好吧。” 因为助理,温殊宁小小生气,故意没理他。 梁钧点了点头:“就这样,还不想要让我派助理。” “……那你助理来了,也没法帮我打架啊!” “如果你仔细看了简历,”梁钧停顿了下,温声说,“就知道她们每一个人都有部队背景。” 温殊宁:“……” 温殊宁眼眶有点发红,本来被人骚扰心里就委屈,还说她。 都怪她是吧? 温殊宁别开脸去,哭得矫情,不想让他看见。 梁钧长长叹了一口气。 余光里,他走了。 想想也是,温殊宁也感觉自己好像有点无理取闹。 她垂下眼,用指甲去扣着羊绒披肩。 阴影笼罩住了她。 梁钧揉了揉她的头发,像哄小孩一样哄她:“是哥哥没处理好,让你受惊了。” 与此同时,一杯热好的牛奶送到她手里。 温殊宁垂下眼睑。 牛奶的包装是粉红色的,还有一颗切开的鲜嫩草莓。 梁钧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你要的,草莓味的。” 11. 第11章 温殊宁要的是草莓味的套。 梁钧必然不会给她买。 但是既然妹妹要了,梁钧总会满足她。 所以选了草莓味的牛奶。 刚热好的牛奶,隔着杯壁暖呼呼地烫手。 好像把一天的惊吓都给驱散了。 温殊宁凑近,小口小口啜饮,蒸腾出的白气好像在她的睫毛上挂了水珠。 温殊宁终于反应过来:“你怎么突然过来了?我的新助理spy……呢?” 几乎是在念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温殊宁想起spy的意思原是间谍。 她一怔,隐约猜到了,心中还怀着一丝侥幸:“spy是、是你吗?” 梁钧说:“spy是你的新助理。” 温殊宁以为他这是否认的意思,刚要大松一口气。 便听到梁钧后半句:“但你不想要让别人给你当助理……所以,我过来了。” 温殊宁:……? 温殊宁声音颤颤巍巍:“那和我一直聊天的……” 梁钧笑了一下:“也是我。” 温殊宁表情骤然空白,随即眼神涣散开,开始回忆之前给spy发了什么。 好像也没什么……就是骂了下梁钧封建古板,管控欲强。 在spy试图为梁钧争辩的时候。 她还苦口婆心劝spy,不要对上司有滤镜…… 温殊宁人还坐在那里。实则已经变成了漫画里空白瘫软的简笔画小人。 走了有一会儿了。 * 第二天。 剧组照常开机。 龚若请了假,因为林潭被打伤,她去医院陪护。 导演拉着温殊宁,忍不住说:“你打了林潭?” 温殊宁冤枉:“我哪能打他?你看我这个细胳膊细腿——” 温殊宁胳膊平伸 雪白纤细,只有手腕关节凸出一点,越发显得瘦骨伶仃,惹人怜爱。 胡荣想想也对,林潭被打这事,是他大早上听副导说得,不知道几手的消息,指不定那里传错了。 “不是你打的就行……” 而与此同时,温殊宁也说:“是路过的正义之士打的。” 胡荣谨慎地问:“这个正义之士和你的关系是……?” 温殊宁还没说话,就听见远处好像隐隐约约有嘈杂之声。 “这是谁啊,这么帅!” “是圈里新进的艺人吗?我怎么从没听说过!” “肯定是新来的吧,要不然凭这张脸早就红了。” “我怎么感觉好像在哪见过……?” 那边人聚成了一团。 胡荣眯起眼睛,远远看着:“谁啊?怎么随便进出片场?” 副导:“就多给了一张通行证,是温殊宁那边要的。” “说有个新来的助理。” 胡荣看了温殊宁一眼。 温殊宁完全没注意到,耳边也只能听见自己砰砰砰地心跳声。 不会吧,不可能的……他怎么会光明正大来呢? 而那边,也终于有人认出来了 “卧槽!这不是梁钧吗?!!!” 温殊宁也想骂卧槽。 她瞠目结舌,呆呆地目睹梁钧走近。 胡荣小跑两步迎上去,喊了声梁总! 混娱乐圈的多精啊,一眼就看出梁钧对他回应的敷衍。 而梁钧的眼神都挂在温殊宁身上。 他笑呵呵恭维:“郎才女貌,站这跟拍电影大结局一样。” 梁钧眉头沉下去,想要说话,温殊宁扯了他手指一下。 他没纠正,直到胡荣走了才说:“好像很多人误会了我们之间的关系。” “昨天的林潭,今天的演员,导演。” “他们好像认为我们是,”梁钧顿了一下,对于情侣二字他难以启齿。 “为什么不让我纠正他?” 温殊宁早就想好了说辞,盈盈大眼里仿佛包着一汪眼泪:“我是私生女,爆出来怕影响到公司……” 梁钧没说话。眼神好像在骂他爹。 还是骂得很脏那种。 “我会给他们解释,说我是你的远房表妹,路过来看我。” 温殊宁已经让小年在妆造组造谣了。影响在控制范围内。 “不是路过来看你,”他捋顺挂在脖子上的工作牌,他把它扯直,凑到温殊宁面前。 直到她能够清晰地看见每一个字。 姓名:梁钧。 职位:温殊宁助理。 温殊宁仿佛突然读不懂汉字,看了好几遍。 风骨内涵,端严秀劲。 梁钧说:“我来给你当助理。” * 梁钧说是来给温殊宁当助理,好像是来真的。 先温殊宁一步打开折叠椅。温殊宁拍戏时帮忙拿手机,刚要说渴,水就递到了嘴边。 温殊宁被伺候得浑身不自在:“你怎么了?” “你发烧了吗?” 这个答案很快就揭晓了。 因为龚若气冲冲杀进片场,刚想要来骂温殊宁,然而在看见梁钧的刹那,话都到嘴边了,猛然停住。 她嘴唇颤了又颤,盯着梁钧,又盯着温殊宁,那表情跟见鬼了似的。 最后借口说是回剧组拿东西的,然后灰溜溜走了。 小年恍然大悟:“大佬是给你撑腰的。” 他担心温殊宁在剧组日子不好过。 所以以自己的低姿态,来为温殊宁撑腰。 温殊宁心情好复杂。 此时梁钧坐在她旁侧,他有点强迫症,正在收拾温殊宁乱七八糟的东西。 还试图要把温殊宁像是狗啃一样的剧本抚平整。 温殊宁低声问:“……是这样的吗?” 梁钧笑了一声,对小年说:“该给你加工资了。” 小年嘿嘿一笑,识趣溜走。 她要从殊宁姐的唯粉转成cp粉!!! 温殊宁不知道怎么想的,脱口而出:“那…你以后会对你未来的妻子,也这样吗?” 梁钧没有思索:“会。” 他目光温柔笼罩着温殊宁,“应该会对她更好。” 温殊宁抿紧唇。整个脸都绷得紧。 梁钧失笑:“……真是小孩子脾气。” 以前,宝珍小旭也问过这些问题。哥哥你最爱我吗?哥哥你以后结婚了,还会对我们这么好吗? 哥哥,我跟妹妹/姐姐/弟弟掉到水里,你先救谁? 每个人都希望自己是最被偏爱的孩子。 当然是想要听见“最爱你”的这个答案。 但梁钧每次都是据实以告。 他不认为自己会随便联姻,他不想当配种的宠物狗。 他如果结婚,只有一种可能——真爱。 理所应当地,他会把妻子放在更重要的地位。 梁钧觉得这是妹妹还没长大,闹小孩脾气。 温殊宁却在想。 好可笑,她以前连妹妹的待遇都没有。 却幻想过梁钧爱她。 12. 第12章 片场人头涌动。 灯光组在来回调试灯光,场务嘴边起了个火泡子,在道具组摄制组之间不断奔波。 所有人都在为了开拍做准备。 唐蔚喊:“温老师,一起对个戏?” “好。” 顺了一遍词,又改了下几句话的表演方式。 唐蔚把剧本卷起来,“这里要把你抱起来,要不先试试,怎么抱比较好看?” 温殊宁笑:“行,幸好早上还没吃饭。” 唐蔚半弯下身子,一手揽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腿窝处,把她稳稳地抱起来。 温殊宁进入角色状态,把头依偎在唐蔚怀里。 纤纤手指扯着他胸口一点衬衫布料。 唐蔚情不自禁看着她。只看见她修长脖颈,像是一截触手生温的白玉。 唐蔚喉咙一滚。 他们身躯不可避免地靠在一起,他真切抱住了她,而身上的温度仿佛能透过薄薄的衣衫…… 唐蔚悚然一惊,动物本能在警告他,有可怖的存在盯上了他。 唐蔚抬脸看过去,温殊宁察觉到他突然脱离角色,也随之看过去。 梁钧冲温殊宁微微一笑,像是三月春风。 温殊宁刻意移开了视线,没有给任何回应。 而唐蔚目睹了他的变脸,恍惚觉得他才是演员。 温殊宁问唐蔚:“重新来吗?” 唐蔚把温殊宁放下来,然而在重新对戏的开始,温殊宁已经对上台词了。 唐蔚沉默半响,没有按照剧本台词。 他以唐蔚的身份问:“你和梁先生……你真是他的远房表妹吗?” “是,怎么了?” “没、没事。” 温殊宁感觉有点怪,下意识想再去看看梁钧。 他却不见了。 * 梁钧出了《晚来春堂梦》剧组。 他仰头看天,视线穿过大宅门,穿过现代的高墙大户。 天高气爽。 秋天的大风吹起他风衣,梁钧突然想抽根烟。 他很久没抽烟了。 可能近些年才跟他的下属,都不知道梁钧会吸烟。 梁钧初中时玩似的抽过几根,觉得没什么劲。高中爷爷去世,家里表面和平瞬间打破,内斗得厉害。 那时他才抽得多,一根接着一根。不过早就改掉了,如今的爱好非常稳健,喝茶,钓鱼,偶尔跟朋友去打网球。 梁钧脚步一转,到了附近便利店。 有追星的女孩子看见他,眼睛亮亮的,毫不掩饰惊艳。 问他是哪个明星,有没有出道,想要个签名。 梁钧婉拒。店员把烟递给他,梁钧又改了主意:“不用了。” 他最终买了条口香糖。 温殊宁问:“你刚才去哪儿了?” 梁钧把糖递给温殊宁:“吃吗?” 温殊宁正要拿过来,场务喊温殊宁准备拍摄。 周边有想要巴结梁钧的人,一直竖着耳朵听动静,闻言应和他:“拍吻戏前,都吃糖去去口味。” “……” 梁钧眉眼压低,用牙一点点咬着糖,薄荷味在口腔里爆炸开。 副导演喊道:“演员就位,服化道检查。” 摄像录音组喊OK。 导演:“A。” 刚才走戏时的动作进一步上演。而比对台词时更投入。 温殊宁长了一双很会爱人的眼睛。 至少梁钧瞧着她演戏,已经想出来温殊宁为了和这个男人结婚不顾阻拦半夜从老宅窗户里跳出去,小心翼翼踮着脚走到外面,跟着唐蔚拥抱,随后私奔的场景了。 梁钧很想转头就走。在这真是一种折磨,有种想要把一切叫停的冲动。 很不幸,他真有这种能力。 梁钧深深呼吸,薄荷味弥散在口腔中。 可这是妹妹选择的职业,这是温殊宁热爱的事业。 他克制不住想要抽烟的冲动。 梁钧想,下次不要关注她的演艺事业了。 他怕他会忍不住,毁掉一切。 * 小年战战兢兢把午饭给摆好了。 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这个神奇的上午。 两位老大,一个面无表情,一个神色淡淡。 小年不好意思问他俩是不是吵架了,在饭桌说试图说笑话。 然而并没有人理她QAQ 温殊宁也察觉到气氛尴尬。 但她并没有试图说笑,只淡淡道:“哥哥,你跟组很枯燥吧?” “要不你下午回酒店休息着,还是让小年陪我吧。” 梁钧:“也好。” 小年把梁钧送走,回来挨挨蹭蹭到温殊宁旁边。 “你就这么让大佬走了?” “?不然呢?” “我还得锣鼓喧天用八抬大轿把他送走?” 小年连忙摆手:“不是不是, 是下午不是你落水的戏份嘛。” “我以为你会想让大佬陪着。” 温殊宁:“……承宇太子爷,又不是真的是我小助理。” 温殊宁似真似假,“他一分一秒都太贵了,我买不起。” * 在最讨厌拍的戏份中,水中戏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比吊威亚还难受。 剧里是不小心看见了原本的丈夫,愣神中意外落水。 而剧情之外,哪怕早就做好了落水的准备,但是当真被推下湖中时,温殊宁心脏仍然是骤然一空。 “轰——” 她摔进水里,湖水争先恐后灌入她的鼻子耳朵嘴巴眼睛。 温殊宁会游泳,她及时调整身形,把头和手伸出水面。 在这种时刻,还要念台词,喊着原本丈夫的名字:“魏离锦,我看见咳,我看见你了……救命,魏离锦…救命!” 温殊宁听见唐蔚入水,把她从水里给救上来。 温殊宁在岸边不断咳嗽,头发湿透了水,贴在她脸颊上。 这样的话,镜头拍出来会很丑。一会说不定还得在重拍一条。 温殊宁很有技巧性地假装拨开头发,出水芙蓉一般的脸。 唐蔚咬牙切齿喊着她剧里的名字,“我对你这般好,你还是念着父亲——他死了,没法救你!” “你就不能、就不能看看我……” “咔!” “一条过,非常好!” “小温辛苦了,毛毯呢,赶紧给披上了。” 温殊宁这才能畅快地,不压抑地大咳。 头发乱七八糟这回也懒得管,不断往下落水,混杂着化妆品,有点辣眼睛。 她睁不开眼,问小年要了跟毛巾擦、 小年用浴巾搭在她身上,大概擦一下身上的水。 身后化妆师也在给她擦干头发。 温殊宁说:“有新鞋吗?我脚里也灌满了水。” 温殊宁两个脚互相蹬,试图把鞋子蹬掉。 但鞋子绑的紧,左蹬右蹬,温殊宁闭着眼睛乱蹬,觉得自己像个蝉蛹。 身后跟她擦头的人一顿,随即停下来,闷不吭声地转而捉起她的脚。 那动作很轻,扶住她纤细脚踝,另外一只手脱掉她的鞋袜。 和湖水的冰冷截然不同,掌心好温热。 温殊宁闭着眼,而黑暗中一切感官都被放大。 她的脚本来就敏感,耐不住,脚趾蜷缩,颤抖着想逃开。 14. 第14章 这话说得唐蔚一时心颤,抖着嘴唇说:“可梁先生,和温殊宁……不是亲戚吗?” 胡荣两眼一翻,恨他跟自己没磕上同一个CP。 他喊道:“温殊宁,过来看一下。” 温殊宁:“欸,这就来。” 她边往这走,边摸耳垂。 温殊宁的耳钉掉了, 是海瑞温斯顿的SparklingCluster系列,精致小巧,像是延伸出来的蕾丝裙摆。 贵倒不算贵,但是掉了总是想找。 真是怪了,明明记得放在化妆间了啊…… 温殊宁心中挂念着这件事。 直到唐蔚脱口而出:“胡导说,梁先生的眼睛爱你。” 温殊宁吓了一跳:“怎么可能,你别乱说!” 温殊宁疯狂找补:“可能他就长了那样的眼睛,看狗都深情。” 胡荣沉默了一会,然后突然伸长了脑袋,到处探索梁钧身影。 跟出洞的地鼠一样。 然后一把把温殊宁扯过来,让她和自己一样只露出来个头观察:“看见梁先生了吗” “……嗯,怎么了?” 胡荣说:“你现在在看着他,告诉我他长了一张看狗都深情的眼睛?” 梁钧正在跟特助交代什么。他不笑的时候脸很冷,垂下眸子,鼻骨线条显得格外直而锐利,只有嘴巴动连带着脖颈喉结滚动。 理智,冷静,没有一丝一毫情绪波动。 常年位居高位,谈事时俊朗这种外在条件被剥离开,只让人感觉气势逼人,望而生畏。 他有着和娱乐圈截然不同的气势,可他身在剧组内,不仅没有被环境影响,反而连带着他身边的人也不敢说笑了,干活利索到手都要出残影了。 胡荣啧啧了几声:“还看狗都深情,他只有看你这么这么深情。” 温殊宁目光躲闪:“……可能因为我是妹妹吧,他对家里人就是很好。” 胡荣嗤笑一声,问:“是干妹妹还是情妹妹?家里人是内人是吧?” 温殊宁:“……” 温殊宁催促胡荣:“胡导,快把这段给删了。” “不删。” 胡荣耸耸肩:“等到未来哪天,你俩结婚,我就不掏钱了,用这个当席礼。” 温殊宁面红耳赤,耳朵烫得像是烧熟了。 她头晕目眩,觉得不能再听下去了。万一真沉溺在白日梦中,又觉得梁钧喜欢自己,就遭了。 温殊宁逃也似地跑走。 胡荣望着她的背影,歪头晃脑用破锣嗓子唱着《牡丹亭》:“‘如笑如呆,叹青丝不断,梦境重开……’” 唐蔚呆呆地看着,喉中苦涩。 而不远处,龚若眸光闪烁,随即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唐弟弟……” * 梁钧回京城,和骆世温杀青恰逢同一天。 本来是客套喊梁钧一起送行,没想到梁钧真来了。 席间胡荣提了杯酒,宣布松果卫视购买了《晚来春堂梦》的发行版权,敲定上星。 “好消息,我先干为敬,大家随意!” 温殊宁一惊,随即没忍住笑起来。 如果真的能上星……凭她演技进步,就算最后没法获奖,也能拿到一个提名! 温殊宁把手中的茶换了酒,跟着喝了一小点。 由于胡荣没提为什么突然上星,不少人觉得是林潭功劳。 但温殊宁知道,这种低调沉稳的作风,到了最后敲定结果才通知的作风,只有可能是梁钧。 温殊宁问:“……哥哥,上星这件事,是你做得吗?” 梁钧反问:“你想和林潭谈的,也是上星这件事吗?” “是。” “那为什么不来找哥哥呢?” 梁钧没喝酒,可他看过来的眼神像是醉了,像是暗礁上笼的一层雾。 “哥哥比他能量更大一些吧?哥哥和你更熟悉一点吧?为什么选别人不选哥哥呢?还要你低三下四讨好那种不入流的垃圾。” 温殊宁轻声说:“因为你也要搭上人情啊。” 《晚来春堂梦》有她的号召力,不愁卖。最大的问题是不容易过审。 想要说服松果卫视购买,只能在审核上下功夫。 那,就要到更高层的力量了。 不光是钱的事,还要搭上人情,少说也要梁钧参投几个纯烧钱没利润的科沿实验性项目。 每个项目投资都不会低于十位数。 温殊宁:“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梁钧轻描淡写:“这不是应该的吗?我是你的哥哥。” 温殊宁牙齿咬了下嘴唇,本来应该甜甜地撒娇,然而话到嘴边,温殊宁说: “只是因为妹妹吗?” 可她,根本不是他的妹妹。 梁钧抬眼,他眼眸很深,像是钉子。 温殊宁顿时后悔:“算了,当我胡说……” “不是。” 温殊宁心一颤。 梁钧侃侃而谈:“你是非常好的投资项目,高利润高回报,我看了你近几年的发展,从你最开始的第一部戏,是个小投资网剧,那时候就能看出来……” 温殊宁捂住耳朵,面无表情。 资本家。 活脱脱的资本家! 梁钧讲到一半,来了个电话。他终于住嘴了。 他离席,去了隔壁空着的包间,接听了电话。 裴鸣:“事儿给您办妥喽,啥时候有空出来聚聚?” 裴鸣是梁钧发小,家里从政,虽然和文娱宣传这块不是一个系统,但《晚来春堂梦》的审核一事,也托了他家里的面子。 梁钧笑了声:“你选地方,我请客。” 裴鸣假惺惺:“不太好吧?您大难不死,不得我们给你贺贺?” “你车祸好了才几天,又忙着给人家铺路……谁啊?看中娱乐圈哪个小花了?” “胡扯什么?是殊宁。回头我带她一起去找你玩。” 裴鸣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 他早就知道是温殊宁,也更知道他俩的关系,他很讨厌背叛兄弟,但毕竟是梁钧亲妈拜托…… 裴鸣不能直说,但不妨碍阴阳怪气:“呦,小温妹妹啊。” “你怎么对小温妹妹这么好?” 梁钧回答得很快,好像早就演练过无数遍。练成条件反射,要比思考更快。 “因为她是我妹妹。” 夜色溶溶,隐藏着无数挣扎的污秽。 所有的关心、爱护,都是因为她是妹妹。 没有半点私心。 也就在这时,门被打开了。 一男一女走了进来。 梁钧正要提示他们这里已经有人。 却听见唐蔚的声音:“温老师,殊宁姐……” 他听见温殊宁甜而润地声音:“怎么啦?” “其实我一点不想喊你姐姐。”唐蔚郑重说,“我不想让你把我当成小弟弟。我成年了……我喜欢你,可以请求和你交往吗?” 梁钧脚步微顿,侧身隐入窗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