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察者的被观察日记》 第1章 引子 写在前面的话:本文非大女主文,女主就是个普通人,没什么上进心,比较随波逐流,算是一条咸鱼。 如果很介意的话这本书应该不适合你,勉强看可能会让你很难受,而我看到差评也会很难受。姐妹们,实话实说我破防了,第一次知道自己这么玻璃心。 相聚是一种缘分,分别未尝不是缘分,如果真的觉得不喜欢本文的话还请手下留情,好聚好散。 …………………………………… 姜舒瑶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社畜,人生按部就班地完成了学习,然后顺理成章地踏入社会做了两年牛马。 姜舒瑶对生活没什么理想,也没什么激情,只想当一条咸鱼,她一直觉得,自己的人生就像一条笔直的路,一眼能望到尽头,所以对未来不抱期待,也没有改变的想法。 但是生活嘛,总不会一直风平浪静。姜舒瑶的人生不出意外地出了意外。她在赶去上班的路上被一辆高速行驶的汽车撞飞,汽车司机肇事逃逸,姜舒瑶当场死亡。 …… “所以,你的意思是绑定你后努力做任务,获得足够的积分后可以回到现实世界?” “是的,是否确定绑定?”系统08956机械音回答。 “等下,我还有几个问题。” 姜舒瑶听了太多小白瞎签协议导致最后自食苦果的案例,觉得有必要谨慎一下。 “我死之前恍惚记得我的身体都快成一块烂抹布了,你确定我还能使用那具身体?” 姜舒瑶记得自己被撞飞并在天空转体了720度后重重落在地上,脑壳着地,所以当场死亡,想来身上的骨头应该也断了不少。 “呃……,可以给你进行系统修复。” 系统08956为自己的话术打了个补丁。 “是不是我不问的话等待我的将是一段残疾人生?”姜舒瑶没好气地质问系统。 “是否绑定系统?” 系统08956自知理亏,只能无视姜舒瑶阴阳怪气的话,再次催促她绑定。 “急什么,你这么不靠谱,我总得多问问,要不然肯定得吃亏。” 姜舒瑶主打一个只要你着急我就不着急。 “你说的任务是什么样的任务,难不难?” “不难不难,就是穿到各个影视世界,让指定任务目标获得幸福就行。” 系统08956看到绑定有望,激动地安利姜舒瑶。 “这还不难!” 姜舒瑶无语:“每个人对幸福的定义都不一样的,有的人可能成为世界首富都不觉得幸福,有的人觉得每天吃饱穿暖就挺幸福的了。而且人生难免有缺憾,有的人从小就已经受到了不可磨灭的伤害,我怎么保证目标人物觉得自己的人生一定很幸福呢!” “真的不难,有很多宿主对这个类型的任务都很得心应手的。” 系统08956继续安利。 “那你找那些得心应手的宿主去,反正我不行,我就是条咸鱼,休想叫我翻身。” 姜舒瑶摆烂。 “可是完成任务后可以回到现实世界哦。” 08956诱惑姜舒瑶。 “回到现实世界还不是要做牛马,好稀罕吗?” 姜舒瑶不屑一顾。 她虽然还有爸妈,但是爸妈在她小时候就离婚了,各自组成了新的家庭,组成新家庭后对她的照顾是日渐稀薄,她是由奶奶带大的。 所以她对自己爸妈没什么太大的牵挂,这世上唯一能让她牵挂的人只有奶奶了,而奶奶在她上大学的时候已经离开了人世。 现在这个世界对姜舒瑶而言就是“活着挺好的,死了也并不难过”。 08956很想啐姜舒瑶一口,然后有骨气得离开这个不识好歹的人。 但是它本身就是个有瑕疵的系统,绑定之前的宿主后完成任务情况又不理想,导致系统能量已经岌岌可危,想要找到可以绑定的宿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它怕错过姜舒瑶后还没找到下一个宿主就不得不因能量完全耗尽而启动自我销毁程序。 在生存面前,不是人人都能像姜舒瑶那么光棍的。 08956很憋屈,但只能窝窝囊囊委委屈屈地和姜舒瑶商量:“那这样,我把任务内容换了。任务换成观察任务,穿越到各个影视世界后观察该世界的情况,这个任务不难了吧。” 姜舒瑶:“这个观察的标准是什么?会不会有强制要求达成一定的目标?” “就是观察,你想怎么观,就怎么观,没有强制要求,不过这样的话即使完成观察任务积分也不会多,需要多进入更多世界才可能积累到足够的积分回到现实世界。” “那还行,那就绑定吧。”姜舒瑶考虑了一会儿,决定绑定系统看看,反正最差的结果就是跟没绑定系统一样。 “好的,宿主你好,系统08956竭诚为您服务!” 08956的声音立马轻快起来。 “我们马上会进入到第一个世界,请做好准备!”08956欢快得像一只吃到了肉骨头的小狗。 第2章 云之羽1 江面波光粼粼,泛着月亮的光辉,星星点点,仿佛碎金铺在水面上。 江面上驶着几条小船,都作着喜庆的打扮,姜舒瑶现在正坐在其中一艘小船上,身着大红色嫁衣。 她头上顶着盖头,遮蔽了视线,只能看到盖头上缀着红色璎珞。 低下头,通过盖头下的一点空隙看到自己一双袖子,红色锦缎布料,袖口处以金线绣了蝶恋花的纹样,看着材质倒是很不错,价格很美丽的样子。 但是姜舒瑶很恼火。 因为在被传来的时候,系统08956说需要沉浸式观察,所以整个世界中它都不会出现。 这是什么意思? 以姜舒瑶十多年做理解的水平来看,这句话的正确翻译是:有事儿没事儿都别找我,自求多福。 姜舒瑶觉得被系统摆了一道。 唉,还是江湖经验太少啊! 除了恼火,姜舒瑶还觉得心虚,因为这个影视世界她没有完整地观看过,只知道一个大概的世界背景,以及几个主要人物。 姜舒瑶之前在抖音刷到过几个《云之羽》的短片,这些短片的主角无一例外都是宫家大小姐:宫紫商。 有宫紫商耍宝的、斗嘴的、还有偷看侍卫的片段,可是其他的就什么都没看过啦。 姜舒瑶看短视频的时候有多欢乐现在就有多懊恼,为什么当初不冲着大小姐的面子好好看一下这部剧呢,现在不是抓瞎了吗。 趁着小舟还没登岸,姜舒瑶回忆了一下自己的身份,云平镇武威镖局家的二姑娘。母亲早亡,自己是早产儿,从小药不离口,还好家中经济算是宽裕,父亲和哥哥从小细心照顾调理,长大后身体总算是比小的时候要好很多了。但是天有不测风云,父亲和哥哥在走镖时被无锋所杀,押的镖也遗失了,要赔一大笔钱。 二叔三叔实在赔不出钱,本打算把她卖了,正好遇到宫门选亲,收了一大笔聘礼后送她来选亲。 就在姜舒瑶一边懊悔自己没看过全剧,一边给自己加油打气的时候,小船靠上了码头,立时有侍女搀起她,扶着她的手带着她弃舟登岸。 姜舒瑶上了岸,没人领她往前走,她只能停在原地。 正觉得奇怪呢,就被前面的人撞了一下,踉踉跄跄勉强站稳就听到身边其他人发出的惊呼声。 姜舒瑶撩起盖头,发现自己和身边的一群新娘被人用箭指着。 【什么情况,我这刚上线就要下线了吗?】 姜舒瑶惊疑不定地看着周围的“凶徒”,还没想好是要反抗一下还是顺其自然,就被箭射中,直直地倒了下去。 “死”之前,她心里最后一个念头就是: 【还真是落地成盒啊!】 …… 姜舒瑶是被人吵醒的,只听到一个女声在说:“……现在我才刚离开家几个时辰,就被关在这又臭又破的地牢里,太荒谬了!我爹要是知道的话,一定不会放过你们!” 可不是太荒谬了么,哪有把新娘通通打昏后关牢里的,姜舒瑶在心里吐槽。 她站起身观察了一下,周围光线暗淡,好悬自己没有夜盲症,不然这环境,估计只能当个睁眼瞎。有好几间牢房都关着人,每间牢房关了大概两到三个新娘,自己和那位正大声蛐蛐人的姑娘关在了一间房。 拜环境所赐,不在一个牢房里的人她根本看不清长什么样,只能看得出新娘们皮肤都挺白的。 【唉,也不知道女主女二在哪个牢房,知道了可得离得远一些。】 姜舒瑶虽然没看过全剧,但是在部分看过的片段里还是知道云为衫和上官浅是无锋的人。 但是她的目标是以背景板的身份走一圈选婚的剧情,等落选后就可以出宫门自由生活了,到时候选个离宫门近的小镇子开个小铺子过日子岂不是美滋滋。 姜舒瑶正畅想未来的幸福生活,就看到一个高个长腿男子走来,只见他停在一间牢房门口,对着里面的新娘说:“别害怕,我是来救你们的。” 一个新娘抬头望着男子:“公子,这到底是怎么了?”声音柔婉,定是一位美丽的姑娘。 “你们中,混入了一个无锋刺客。” 几位新娘面面相觑. 不知是哪位新娘开口:“无锋是什么?” 旁边立刻有人开始科普:“无锋是称霸江湖几十年的杀手组织。谁敢反抗他们,必遭灭顶之灾。很多门派都已经归顺无锋,只有宫门可以与之抗衡。所以我爹才把我送到这里来选亲。” “不错,无锋残暴无道,执刃大人知道你们之中混入了无锋细作,为了保护宫家完全,决定把你们全部处死。” 【什么什么什么,全部处死!这作风还敢说无锋残暴无道?大哥不要笑二哥好嘛。】 姜舒瑶翻了个白眼。 “谁!”宫子羽转身环视周围,“谁在说话?” 新娘们还沉浸在会被全部处死的震惊中,没有人回答。 “怎么会这样?”一开始提问的新娘声音带着哭腔,似乎下一秒就会哭出来。 宫子羽没有找到声音来源,而此刻时间又紧张,只能暂时放弃。 “这样,你们跟我走,我放你们出去。” “他们刚才喊你羽公子,你是宫子羽,执刃的儿子?你爹要害我们,你却要救我们,这么好心?”有个新娘质疑。 “我不是执刃也不是少主,所以才怜香惜玉。你们要不要跟我走,自己决定。”他不再多言,让身边的侍卫打开牢房的门。 新娘们陆续从牢房中出来,姜舒瑶也出了牢房混在人群中,她深谙背景板的成功之道,就是遵守老祖宗的格言“不为最先,不耻最后”,坚决不做出头鸟,默默跟着大部队准没错。 姜舒瑶跟着新娘大部队,注意到后面还落下了两个新娘,其中一个正是刚才和宫子羽对话的新娘,只听她落落大方带着欢欣感激的声音:“多谢羽公子!” 【啧,显眼包,看来这个不是云为衫就是上官浅了,无锋刺客危险得很,我得离她远一些。】姜舒瑶心里默默吐槽。 宫子羽身形停了一顿,又开始跟着走了起来。 他又听到了刚才的声音,奇怪的是,这声音并不算轻,正常来讲其他人也能听得到,但是为何其他人毫无反应,仿佛根本没听到一样。 金繁走在队伍最前面为新娘们带路,并不在他身边,不然他非得问问金繁有没有听到刚才的话。 按捺住心中疑惑,宫子羽决定慢慢观察。 第3章 云之羽2 姜舒瑶跟着新娘们一路走了好一会儿,队伍终于停下了。 她虽然出生镖局,父亲也算是练武之人,但是姜舒瑶这具身体却没练过武,实实在在是个柔弱美人,这一路走下来,要不是觉得太显眼、太不符合人设,真想蹲下来歇会儿。 队伍停了一会儿,新娘们都在窃窃私语。 慢慢地,窃窃私语变成了质问:“不是说好带我们走吗?” 这时,宫子羽带着一位新娘从后面赶了上来。 【嗯~看来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了,宫子羽已经和云为衫开始了命运般的纠葛。】 宫子羽一顿,想仔细分辨是哪里发出的声音,却只看到了一张张带着希冀的面庞望着他。 宫子羽转身靠近金繁,用气音低声询问:“你刚才有没有听到谁说话?” “很多人都在说话呀,你问哪一个?” “她说的是“哦,看来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了,宫子羽已经和云为衫开始了命运般的纠葛”。” ? 金繁很疑惑,并表示没有听到,同时发出了灵魂拷问:“云为衫是谁?你和她做了什么?你不会是和人家私定终身了吧?” 宫子羽白了金繁一眼,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他心里大致有个猜测,听这声音,应该是这批新娘中的某个人发出的,但是这个声音除了自己之外别人都不能听到,很像是心声。 她说的三句话了提到了两个人:云为衫、上官浅。 从之前的话里大概可以判断出刚才脱队的新娘应该叫云为衫,在牢里和自己对话的新娘叫上官浅。而这位会发出心声的人是除这两人以外的其他一位新娘。 可惜父亲要处死所有新娘,不然真想好好了解一下这么特别的新娘到底是谁。 一群人终于停在了一个看上去是个死路的地方,宫子羽伸手在墙上一按,一个通道慢慢展开。 “这条密道,通往旧尘山谷外,但里面机关重重,你们自己小心。”宫子羽开打密道后对所有新娘说。 新娘们喜出望外,正准备进入密道。 只听一声大喝:“宫子羽!” 众人寻着声音往后望去,只见对面高楼屋顶上站着一个少年,一身黑衣,披着一件黑色披风,头戴抹额,嘴角噙着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正在一边戴手套,一边说话:“你不是送人给我试药吗,怎么送到这儿来了?” “我奉少主之命行事,不需要跟你交代。” “是奉命行事,还是假传指令,自己心里有数。” 宫子羽低声说:“快走。” 谁知才刚说完,一块石头已被那房顶的少年当成暗器击在墙上某处,刚刚出现的密道又迅速合上,再不留一丝缝隙。 那黑衣少年飞身而下,冲着新娘群就扑了过来,宫子羽迎着少年一掌击出,被那少年轻松躲过。 两人交手几招只在片刻之间,姜舒瑶正为现场版观看武林高手过招而兴奋呢,却见那少年挥手击出一物,落地便散出大量黄色烟雾。 【啊,毒气弹,我要冇了。】 姜舒瑶一边用手扇风,一边使劲往外挪,想要远离毒气中心,身体却渐渐无力,只得慢慢软倒在地上。 姜舒瑶只觉的头昏眼花,全身无力,这时候连旁边精彩的打斗都顾不上看了,只在心底默默暗骂【宫门的这群混蛋,不把人当人看呐,跟无锋那群天杀的作风还真是相差仿佛,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个师傅教出来的。】 “谁!”一声厉喝,打断了姜舒瑶心底的碎碎念。 宫子羽心中一动,猜到宫远徵大概大概也能听到那个心声。 他抓住宫远徵的手腕,使了个眼色。可惜宫远徵毫无默契,只觉得他抽风了。 宫子羽无奈只能明示:“我有事跟你说。” 宫远徵看着中了毒的众人,谅她们也翻不起浪来,这才不情不愿地跟着宫子羽朝远离众人的地方走了几步。 “你是不是刚才听到一个声音,骂我们宫门作风跟无锋一样?” “怎么了?敢骂我们宫门,就该付出代价,我倒要看看她能不能受得起我的毒。”说着还阴恻恻地笑了笑。 “这个声音很特别,别人听不到,我怀疑是其中一个新娘的心声。”宫子羽吐露。 “是你傻了还是我傻了,这么荒唐的事情你都能说得出来。你不要以为胡说八道就能救她们的命。”宫远徵不屑一顾,一副看穿一切的模样。 “我说的是真的。不过我还没看出来到底是哪位新娘,你也可以观察一下。”宫子羽语气真诚,如果不是这事情实在天方夜谭,而宫远徵也恰巧能听到,他绝不会这么心平气和地跟宫远徵说话。 “哦~那就让我来找找这个小老鼠到底在哪里。”宫远徵看着宫子羽的模样,好像不是在开玩笑。 两人交谈完毕,再次回到新娘队伍附近。 宫远徵一边整理手套一边漫不经心地说:“她们之中既然混进了无锋细作,就应该全部处死,现在她们已经全部中毒,没有我的解药,她们就等死吧。” 姜舒瑶心里是知道女主和女二肯定是没死的,但是她不知道其他的新娘有没有死。 一般来说主角都是有光环的,哪怕遇到一样的事情,主角和炮灰也是不同的下场。毕竟主角被捅上十来刀都有可能遇到神医、神药续命,炮灰可能只是多说了一句话就会被噶。 姜舒瑶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没事的没事的,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呜~我怎么那么倒霉呀,我还没享受人生呢,这就要噶了。我这活的时间也太短了吧,还没体验呢就得强制下线了。】 宫子羽和宫远徵神色微动,那个声音又出现了。 两人不动声色地打量在场的新娘,却见云为衫正踉跄走向宫子羽,路上被另一个新娘拉了一把,跌落在地。拉她的新娘戚戚哀哀道:“真的会死吗?我真的好害怕,你救救我。” 宫子羽仔细一看,正是在牢里跟他说了很多话的上官浅。 他心里品度了一下之前听到的心声,觉得这两个新娘的确是有些“显眼包”,不知道是不是其中之一就是无锋细作。 这时另一个新娘嘴中喊着:“我不会死在这里吧,我不要,我还不想死。” 脚下已冲着宫子羽而去。 宫子羽还在想云为衫和上官浅的事,不防被这新娘撞在怀里。他正想伸手扶起她,却被一个反手挟持了。 “快把解药拿来。” 宫远徵脸上似笑非笑:“你可以试试,是你先死还是他先死。” 说着,便抬手向两人攻来,完全没有把宫子羽的安全放在眼里。 就在这时,远处袭来一人,几招就制服了挟持宫子羽的新娘。 姜舒瑶只看了一眼,便已支持不住,晕了过去。 第4章 云之羽3 姜舒瑶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她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先确认自己是被救活了还是第一次穿越已经完结下工了。 在确认自己是被喂了解药救活了之后,说不出心里是高兴多一点还是失望多一点,但是总归不算是一日游了。 能好好活着谁会想去死呢。 姜舒瑶打理了一下自己,昨天的喜服已经被脱下,穿上了宫门准备的日常服饰,一身素服。 感觉昨天还是集体婚礼,今天就变集体奔丧了,这画风转变得实在太快。 吃了早膳,又喝了一碗宫门为每位新娘准备的药茶,姜舒瑶打算看看周围的环境。 推开房门,姜舒瑶看到已有好几位新娘洗漱完毕在院子里三三两两扎堆聊天。 姜舒瑶不想显得太特立独行,便慢慢凑近其中一堆新娘,听着新娘们聊天。 聊着聊着,姜舒瑶注意到宫子羽来了这座院落,和管事嬷嬷掰扯了几句便上了二楼,敲开了一间房门。 房门打开,姜舒瑶一看,果然是云为衫的房间。 “这不是羽公子吗?”一位新娘注意到了宫子羽。 “他去找云姑娘说什么呢?”另一位新娘疑惑。 姜舒瑶只默默听着,充分展现了一个合格的背景板该有的样子。 宫子羽和云为衫没说几句,就端着白芷金草茶匆匆离开了。 新娘们没再关注他,继续聊天,说着自己家乡的风景和见闻,姜舒瑶混迹其中,一会儿就和新娘们混熟了。 ……………………………… 宫子羽离开女客院落后由于父亲的不信任以及白芷金草茶种种事情加在一起跟父亲大吵了一架。 这一边姜舒瑶和其他新娘一起接受宫门安排的新娘统一婚前检查。 姜舒瑶觉得这个流程挺好的,现代也要做婚检,没想到宫门这么有现代科学精神呢,就是有一点不好,性别歧视,凭什么只有新娘做婚检,新郎也得证明一下自己的身体状态是否适合结婚呐。 姜舒瑶心里默默吐槽,一边配合地走完流程,最后拿了一个木质令牌。 “凭什么?” 旁边传来一个新娘的声音,姜舒瑶侧头一看,是宋四小姐。 “凭什么?居然是木质令牌,好歹也给我一个白玉令牌。”宋四小姐愤愤不平。 姜舒瑶倒是很满意,学渣好啊,学渣妙,拿到木质令牌被选上的概率应该是微乎其微了吧。距离自己在旧尘山谷自由过日子的梦想又近了一步呢。 “真羡慕你,少主大人一定选你了。”宋四一脸羡慕地对一位金牌获得者姜黎黎姑娘说。 “哪有,云姑娘也是金牌。”姜黎黎羞涩地说。 没错,女主云为衫也是金牌,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上官浅拿的是白玉令牌。照理说,无锋派出的人肯定各方面都是顶尖的,为什么只拿了玉牌呢。 姜舒瑶百思不得其解。 “以我对宫唤羽少主大人的了解,她一定会选择你,不会选择姜姑娘的。云姑娘,不要担心了。”上官浅从云为衫背后转出,自信地对云为衫说。 “你很了解少主大人?”云为衫问道。 “都是冲着少主来的,能不提前了解吗。你们也都别装了好吗。”宋四有些不开心的样子。 “云姑娘,你也别担心,就算少主选了姜姑娘,那也还有宫家的宫二先生。宫尚角年纪也到了,不会再等到下一次选亲,宫二先生的威望,可不比少主低。” 上官浅浅笑了一下,对云为衫说:“云姑娘肯定是要做少主夫人的,对吧?” “我无所谓,宫二先生人也很好。”云为衫低垂着眸,轻声回答。 “不可以哦。”上官浅认真对着云为衫说。 “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宫二先生”上官浅回答的同时用眼光扫了周围的新娘一圈。 姜舒瑶在旁边吃瓜吃得不亦乐乎,心里感谢宋四的科普和女主女二的唇枪舌剑,为自己短暂的宫门时光带来了一丝乐趣。 很快,掌事嬷嬷就来通知大家换上喜服,到大殿准备选亲。 大家各自回房换衣,然后排队去了执刃大殿,按照令牌不同按序排成左右两列,各方面评价越高的新娘,列队时排在越靠前的位置。 姜舒瑶和宋四两个小可怜排在队伍最末,两人正好面对面。 宫门少主宫唤羽缓缓走进大殿,一路目不斜视地经过了其他新娘,径直停在第一排两位金牌新娘面前。 姜舒瑶抬头正好看到云为衫对着宫唤羽微微一笑,眼睛里像是带着钩子一样,盯着宫唤羽。 宫唤羽看了云为衫一会儿,转身对着姜黎黎伸出手,选择了姜黎黎做他的新娘。 云为衫的脸色一瞬间变得僵硬了。 精彩啊! 姜舒瑶恨不得嗑一把瓜子助助兴。 选完新娘后,大家又被安排着回到女客院落,其中有人欢喜有人愁。 姜舒瑶是欢喜的那一个,云为衫毫无疑问是愁的那个,好在她一直之前也是一直带着忧郁的神情,现在看着倒也不算违和。 …………………… 这边正在走选婚的流程,那边宫远徵正因为宫尚角归来而高兴,宫尚角这次出宫门几个月,他早就盼着哥哥回来了,正好也可以把昨天晚上遇到的怪事告诉哥哥。 宫尚角骑着马入了宫门,扫了旁边喝酒的宫子羽一眼就扬长而去。 一个眼神而已,就让宫子羽觉得自己受到了暴击。 宫远徵在大门处正等着他,一看到宫尚角就眉开眼笑:“哥哥,你回来啦!” “嗯。”宫尚角平时冷着一张脸,但是对着从小看到大的弟弟却也露出了笑脸。 一路上宫远徵叽叽喳喳地跟宫尚角汇报这段时间宫门内发生的大小事务,吐槽宫子羽的无用,讲到前一天晚上宫子羽想要放新娘们离开宫门的时候,终于记起了自己要和宫尚角说的怪事。 “哥哥,昨天的新娘中,有一个很奇怪的人。” “哦,是谁?有什么奇怪之处?”宫尚角疑惑。 “昨天在给新娘们下套的时候,我听到了一个声音,但是当时的情况并没有新娘说话,其他人也对这个声音没有任何的反应,好像完全没听见一样。” 宫远徵顿了顿,还是将宫子羽的猜测说了出来:“宫子羽说他也听到了这个声音,感觉像某个人的心声,别人听不见。” 宫尚角皱了皱眉。 这着实是个不可思议的事情,远徵是个认真仔细的人,绝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 “你确定是新娘?” “嗯,是个女人的声音,当时在场的人除了宫子羽、金繁之外就只有这批新娘了。” “那你知道是哪位新娘吗?” “目前还没有找到,这批新娘中的无锋刺客已经在地牢里了,其他人在女客院落,我不方便进去。” 两人正在说话,一个侍卫跑来:“角公子,执刃有请。” 第5章 云之羽4 宫远徵来不及详细跟宫尚角商量如何把姜舒瑶找出来,宫尚角就匆匆赶去羽宫见执刃了。宫远徵只能先回角宫等宫尚角回来。 宫尚角见到执刃,汇报了本次外出执行任务的情况,两人正谈着,宫唤羽突然闯进屋内,汇报抓到的无锋刺客的信息,正是一直支持宫门不肯向无锋低头的浑元郑家的二小姐郑南衣。 宫尚角要调查浑元郑家的事情,事态紧急,哪怕刚回来也只能连夜再出宫门,临走前吩咐宫远徵派人盯着女客院落,监视每一个新娘,确保每一个新娘的行踪都在掌握之中。 宫尚角领着一队侍卫出门调查浑元郑家向无锋倒戈的事情,宫远徵则派了侍卫严密监视女客院落,两人都忙了起来。 到了晚间,姜舒瑶待在房内发呆。倒不是不想串门,只是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故事的发展往往多是由于没事找事才会变得曲折。自己的目标是选婚失败,离开宫门,自由生活,目前目标达成进度良好,没必要在这个紧要关头给自己找麻烦。万一串门期间发生点什么事情,哪怕是发生了口角,都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宁愿现在无聊些,也要确保安全,等出了宫门,自己哪怕天天找邻居串门唠嗑都没事儿。 姜舒瑶还不习惯古代的作息,自己在现代天天刷手机到半夜,可现在什么娱乐活动都没有,干坐着实在无聊,姜舒瑶干脆脱了衣服上床睡觉了,本以为很难入睡,没想到躺下没多久就进入了梦乡。 正睡得香呢,就听到外面一阵喧哗:“所有女客全都出来,清点人数!” 姜舒瑶从睡梦中惊醒,心跳地砰砰作响。 坐起身,抚了抚胸口,定了定神,在外面侍卫的催促下,匆匆披上一件外衣,就出了房门,和其他新娘站到了一起。 只见两名侍卫抬着一个全身裹着被子的姑娘从一间楼梯上走下来,姜舒瑶没走近看,但是看着来的方向,好像是今天被宫唤羽选了新娘了姜黎黎姑娘。 十有八九是云为衫和上官浅中的一人干的,姜舒瑶猜测。 一队侍卫向着云为衫的房间走去,只见上官浅赶紧跟上,问道:“各位大人,你们是在找云为衫姐姐吗?她在我房间休息呢。” “你刚才为什么不说?” 上官浅满脸的纠结:“因为、因为云为衫姐姐好像吃坏了肚子,满脸都是红疹子,她不想让别人看到。而且,看起来特别吓人,她怕传染给别人。” 侍卫们走进上官浅的房间,一段时间后,侍卫们又都鱼贯而出。 姜舒瑶一头雾水,只觉得应该是发生了大事,但是没有人告诉她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回到房间后,姜舒瑶重新上床,这次是真的失眠了,直到天光渐亮才浅浅地睡着了。 ………………………… 宫子羽在旧尘山谷逛花楼被黄玉侍卫带回,才知道父亲和哥哥遇袭身死。 三位长老启动缺席继承程序,指定宫子羽成为宫门执刃。 宫子羽心神俱震,他虽然和父亲关系僵硬,但是却从没想过自己的父亲会以这样的方式离开自己,再加上从小对他照顾有佳的哥哥一同身亡,回想最后一次见到父亲时两人的冲突与对话,只觉得自己真是不孝至极。 宫子羽浑浑噩噩地跪在父亲身边,一边无声流泪,一边由长老在他的背上刺下由执刃掌握的秘文,从这一刻开始,他将背负执刃的职责,终身不能离开旧尘山谷。 执刃和少主的灵堂前,宫远徵和宫子羽发生了争执,宫子羽因自己父兄中毒身亡而对宫远徵发难,而宫远徵对于宫子羽继承执刃之位满心不忿,在他心中,只有自己的哥哥才配继承执刃之位。 宫尚角不在宫门,宫远徵自己一个人面对商宫、羽宫和三位长老,势单力孤,只能暂避锋芒,等待哥哥回宫门。 第二天,姜舒瑶悠悠醒转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起身伸了个懒腰,穿衣洗漱出了房门,想问问侍女什么时候吃饭,却被告知已经过了午餐时间。 姜舒瑶瞪大了眼睛,一手捂着咕咕叫的肚子,一手拉着侍女的袖子:“小姐姐,我肚子好饿,能不能给我点点心吃。” 成为牛马的那两年,没能让姜舒瑶提升工作能力,但是提升了她的脸皮厚度,让她充分了解了脸皮厚吃不够,脸皮薄吃不着的人生道理。现在正关系到她能不能“吃东西”的关键时刻,她的嘴跟裹了蜜似的。 侍女穿着统一的青色侍女服装,看着姜舒瑶摇摇头说:“姜姑娘,宫门内饭食点心都是有时间的,这下午的点心时间是未时末,现在没有点心呢。” 姜舒瑶的一双桃花眼顿时变成了委屈的狗狗眼,拉着侍女的手摇了又摇:“好姐姐,我好饿。” 侍女看着可怜巴巴的姜舒瑶,一颗心顿时软了,本要拒绝的话变成了:“我房里还有一碟昨天的点心,姜姑娘要是不嫌弃的话我给你端来?” “不嫌弃不嫌弃。”姜舒瑶顿时眉开眼笑,“小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呀?” 侍女低头抿嘴一笑:“我叫观云。” “观云,这名字真好听。那谢谢观云姐姐了。”姜舒瑶冲着侍女甜甜一笑。 “那姜姑娘稍等,我回房拿点心。”观云低身行了一礼,回房给姜舒瑶拿点心去了。 姜舒瑶揉了揉肚子,走到院落中等观云的点心。就在这时,一大群侍卫走进女客院落,领头的侍卫问掌事嬷嬷:“所有人都在了吗?” “除了云为衫、上官浅两位姑娘,其余的姑娘都在,怎么了?” “封锁整栋别院,在执刃到来之前,不允许任何人出入。” “是!” 掌事嬷嬷讶异:“执刃要来?” “是。” “执刃来这里符合规矩吗?” “执刃说的话就是规矩。” 掌事嬷嬷不满:“可是这也太……” 傅嬷嬷的话还未说完,从院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傅嬷嬷!” 第6章 云之羽5 宫子羽身披一件大麾,缓步走进女客院落,云为衫双手交握,低头跟在宫子羽身边。 “傅嬷嬷,可是对我的命令有意见啊?” 傅嬷嬷低身行礼,无奈否认:“没有没有。” 她移步到宫子羽身边,低声说道:“可是我的小少爷这也太……” “云、云为衫姑娘,你怎么和执刃大人在一起?”宋四小姐疑惑。 这句话吸引了院里所有人的目光,宫子羽和云为衫不自觉对视一眼,宫子羽才开口:“我有一个秘密任务交给云为衫姑娘帮我完成。” 【秘密任务,是秘密地抓住你的心吗?】姜舒瑶在一旁吃瓜。 虽然这声音并不大,但是宫子羽一向耳聪目明,还是听到了。 伴随这尴尬情绪的,是宫子羽略带兴奋的心情,他不动声色地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那里站着五六位姑娘。 看来这位特别的姑娘就在这几人里了。 宫子羽向着身边的侍卫头领点头示意,侍卫头领立马带着侍卫开始搜查整个院落房间。 半个时辰后,侍卫们搜查完毕,侍卫头领拿着几样可疑物品来回禀:“禀告执刃,这些茶叶是在上官小姐房间里搜出来的,那些粉末是从宋小姐房间里搜出来的,装在这个药瓶里。” 宋四一脸苍白:“这是、这是……”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宫子羽看了金繁一眼,金繁立刻上前检查粉末,银针一探,立刻变色。 “粉末有毒。” “怎么会,这是我从家里带来的治喘鸣之疾的药,不是毒啊。”宋四小姐有些慌乱,急忙解释。 “进入宫门之人,都会彻底搜查全身,任何药物都不允许携带,你是把这个小瓶子藏在哪里带进来的?”金繁问。 宋四低头:“我放在、放在……” 神色慌乱、词不达意,看上去更可疑了。 宫子羽和金繁却像是听懂了,金繁尴尬地手脚都不知道该放哪里了。 宫子羽定了定神:“姑娘说是药,可否当面服用?” 宋四当即回答:“可以,当然可以。” 谁知等上前服药的时候,宋四又犹疑起来:“这颜色不对。” “怎么,不能喝吗?” 【可怜的宋四,这药肯定是被人做了手脚,以前是药,说不定现在就是毒了。】 宋四想要洗脱嫌疑,哪怕这药看着不对,还是闭着眼睛抬手往嘴里灌。 谁知药碗还没碰到嘴,却又被宫子羽制止了:“等一下!” 宋四端着药,不知还要不要喝,却见宫子羽要求其他新娘都在院子里站成两排。 等所有新娘都就位了,宫子羽要求每个新娘都说一下对这件事的看法。 姜舒瑶觉得无语极了,简直就是梦回职场。那个讨人厌的经理每次开会都要大家发表一下看法或者说一说感想、心得。 想着想着就觉得宫子羽那原本十分养眼的脸和自己之前那脑满肠肥秃头油腻经理的脸重合了起来。 新娘们面面相觑,谁都不肯做第一个开口的人,直到宫子羽开始点名:“骆姑娘,你有什么看法?” 感觉更像那个讨人厌的经理了呢。 新娘们被逼无奈,只能开口,本着不说就不错的原则,都表达了自己不清楚、不了解、不知道的态度。虽说之前大家会聚在一起聊聊天,但是这一看就是个大麻烦,乱说话谁知道会给自己家里带来什么麻烦呢,再说,本来大家也的确对事情的起因经过结果一无所知,只知道姜姑娘和云姑娘中了毒出了事,其他什么也不知道哇。 宫子羽本意只是为了听所有的新娘们开口说话,希望能够通过这种方式找到那位“特别”的新娘,至于说的内容是什么倒也不是很关心,所以无论回答的人是不是敷衍都没有为难人。直到他听到了姜舒瑶的回答。 “回执刃大人,我也不太清楚,就是感觉宋四小姐不像那样的人。” 姜舒瑶其实不知道宋四是不是下毒的人,但是她知道云为衫和上官浅是无锋的人,再加上刚进宫门时暴露的那一位新娘,这就已经三个无锋了,再多一个的概率应该不算大,再加上宋四和她一样都是木牌,在选婚时有着天然的劣势,如果是无锋,肯定不会出这样的岔子。 她看着宋四无辜,既想为宋四辩驳几句,但一时间又想着明哲保身,不敢说太多,就只弱弱为宋四站了一下台。 “终于抓到你了。”宫子羽内心暗喜。 “哦?姜姑娘为什么觉得宋小姐不是下毒之人?” 姜舒瑶抬头,有些怔愣,不知道为什么宫子羽不问别人只问她。 宫子羽看着姜舒瑶,一点红唇微张,一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满是不解。心里不自觉地软了下来,柔声又问了一遍:“姜姑娘为何觉得宋小姐不是下毒之人?” 姜舒瑶内心很挣扎,不知道该不该为宋四说话,但是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的她还是觉得不能昧着良心说话。 “其实我也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但是我感觉宋四小姐是无辜的。”姜舒瑶理了理思路,“如果宋小姐真的有喘鸣之疾,而这药是对症的药的话,那一定对她而言很重要,我们都不知道要在宫门留多久,如果这药加了毒药,那她自己就不能用了,对她而言是很危险的事情,哪怕她发病后宫门可以进行治疗,那也有一定概率让她有生命危险,所以如果我是宋小姐,绝对不会在这种关键的东西里下毒,得不偿失。” “另外,昨天出问题的是姜姑娘和云姑娘,这两位都是拿到金牌的新娘,她们俩一起出事,按照目的来讲应该是有其他人想上位,但是宋小姐做这个事情的好处微乎其微。”姜舒瑶顿了顿,“她和我一样都是拿到木牌的新娘,哪怕少主的新娘出了问题需要重新选,也不会选我们的,只会在拿到白玉令牌的新娘中选。” “如果真的是宋小姐下毒的话既没有好处,又会危及自身。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姜舒瑶讲完后就低下了头,没注意到云为衫悠长的目光。 周围的新娘倒是有些诧异,没想到平时话少不显眼的姜舒瑶对这件事情分析地头头是道。 “姜姑娘的话很有道理,可是这粉末的确是在宋姑娘房中搜出来的,如何证明她的话是真的呢?”宫子羽问道。 第7章 云之羽6 “姜姑娘的话很有道理,可是这粉末的确是在宋姑娘房中搜出来的,如何证明她的话是真的呢?”宫子羽问道。 “请宫门的医师查验一下这粉末的成分,是否能治喘鸣之疾?”姜舒瑶又想了想,加了一句,“如果这个毒药是导致姜姑娘和云姑娘中毒的毒药的话,还可以查一下宋姑娘有没有接触过这两位姑娘,如果没有接触过,又怎么下毒呢?” 宫子羽立即吩咐去徵宫请医师过来。 “现在该验验这些茶叶了。” 宫子羽冷冷说:“应该让上官姑娘亲自服用的,但她本人却不在,有趣。” 宫子羽从第一天姜舒瑶的心声中听到云为衫和上官浅是无锋的事情就对这两个人起了怀疑之心。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姜舒瑶会知道,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是既然是一个人的心声中提到两个无锋的名字,就足以让人提起警惕之心。现在上官浅又不在女客院落,这可疑程度就又加重了。 “我来试吧。”云为衫忽然说道。 宫子羽有些讶异地看着云为衫。 “上官姑娘当晚和我们一起喝茶,她自己也喝了,我可以作证,所以,我相信这些茶叶没有问题。”云为衫温柔又冷静,“而且,确实是上官姑娘治好了我脸上的红疹,让我来吧。” 【哇喔!顶级白莲花呀,这善良又柔弱的模样,我看了都得心软。】 这搞怪又直白的心声,拉回了宫子羽的心神。 云为衫沏了茶,端起一饮而尽,宫子羽想要阻拦,却还是慢了一步。 喝下茶水后,云为衫倒是没有什么反应,宫子羽转身对傅嬷嬷要求审问上官浅。 云为衫问出自己的疑惑:“这茶没有毒,为何还要审问上官姑娘?” “因为上官姑娘也携带了药物进入宫门,按照道理来说,这是不允许的,我自然要问清楚上官姑娘带药的原因和方式。” 上官浅一直没有回来,宫子羽也不离开,等在女客院落。 姜舒瑶暗暗叫苦,本来就饿,就等着观云拿来点心投喂呢,结果宫子羽来了这么一出,这下可好,点心怕是等不来了。 姜舒瑶本来身体素质就差,娘胎来带来的弱症调养了十多年才将将好转,现在肚子空空,还等在院子里罚站一般地等人,很快就觉得腰酸腿软,站不住了。 宋四经过方才的事,对姜舒瑶很是感激,看到姜舒瑶站得摇摇晃晃的,赶紧靠近一步,让姜舒瑶靠着自己借力。 姜舒瑶抬眼一瞧,感激地一笑。 姜舒瑶饿了几顿,又站了许久,脸色有些苍白,原本嫣红的嘴唇都有些失了血色。 宋四瞧了一眼,觉得现在的姜舒瑶仿佛一枝娇弱的铃兰,正需要自己这个惜花人的呵护,赶紧小声问道:“姜姑娘,你怎么了?是累了吗?” 宫子羽也注意到了两人的动静,走近姜舒瑶,看了看关切问道:“姜姑娘可是身体不适?” 姜舒瑶主要是饿的,有点头昏眼花、气虚腿软,估计是血糖有点低了。 虽然承认自己肚子饿有点丢人,但是经历过社会毒打的她深知有时候太要面子的后果就是失去里子,社死的尴尬只会在肚子饱饱的情况下才会考虑,现在最重要的是填饱肚子。 “我饿。”虽然心里建设地挺好,但是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姜舒瑶还是红了脸。 宫子羽看着恨不得将头埋在宋四肩窝的姜舒瑶,只觉得可爱。 回头看了傅嬷嬷一眼:“傅嬷嬷,麻烦你准备些茶水点心。” 观云早已将点心拿来了,但是刚才的情况也不允许她上前,现在看到执刃吩咐上点心,赶紧端着自己的点心来到姜舒瑶面前:“姜姑娘,点心。” 姜舒瑶抬头一看到观云,连客气都顾不上了,一手接过盘子,一手拈了块点心就往嘴里送,等一块点心下肚才连连感谢:“谢谢观云姐姐,没有你我就要饿死了。” 说完就又拿一块往嘴里塞,脸颊鼓鼓的仿佛是一只小仓鼠。 姜舒瑶实在饿了,哪里还管得了仪态,观云瞧她只顾吃糕,赶紧去房中倒了杯茶来让她顺一顺。 “谢谢美丽善良又贴心的观云姐姐。”姜舒瑶的马屁张嘴就来。 ……………………………………………… 众人在女客院中等待徵宫的医师还有未见踪影的上官浅,许久之后才见上官浅提着灯笼姗姗而来。 宫子羽一见上官浅回来就开始询问:“上官姑娘这是去了何处?” 上官浅面不改色:“前往医馆。” “哦,姑娘可有身体不适?” “前日替我诊脉的周大夫,说我气带辛香,湿气郁结,所以只拿到了个白玉令牌,我前去找他是想求个方子,说不定,就能拿到金色令牌,被执刃大人选中,成为新娘。” 这近乎告白一般的话一出来,别人都还不动声色,宫子羽先心下慌了一瞬,不自觉地朝着姜舒瑶望去,却只见她面带兴奋地盯着上官浅。 【啊,这直球打的,宫子羽该害羞了吧,可惜啊,你俩没有缘分。上官浅的正缘是宫尚角,宫子羽的正缘是云为衫啊。】 吃饱喝足,姜舒瑶又恢复了吃瓜人的本色。 宫子羽听到姜舒瑶的心声,脸色一下就拉了下来。 “上官姑娘,宫门内的地形复杂,你是如何找到医馆的?而且父兄遇害之后,宫门内高度戒严,你竟然可以一路畅通无阻,有来有回?” “确实复杂,把我都弄晕了,幸得我遇到一个前去医馆取药的姑娘,我在她身后才找到了地方,而且回来的路也好些折腾,天都黑了。” 上官浅说到这里面露不安,双手交叠于身前,跪下请罪:“小女子不知宫门内规矩,如有任何逾矩之处,还请执刃大人责罚。”模样楚楚可怜。 “责罚倒是不必了,不知者无罪,以后多注意就行。” 宫子羽不欲纠结规矩的事情,直接询问:“不过我倒是有一事,想问问上官姑娘。” “执刃请问,知无不言。” “姜姑、姜黎黎姑娘和云姑娘,昨夜突发红疹,姜黎黎姑娘更是重度昏迷,云姑娘跟我说,她们都喝了你从家乡带来的酱花茶,所以我想问问上官姑娘……” 上官浅打断:“执刃是不是想问这酱花茶是如何带进宫门内的?” 宫子羽点头。 “茶是放在嫁妆里,是经过彻底的检查才送回我们房间的,执刃大人如果不放心可以去问一问负责检查我们随行嫁妆的人。而且,这茶我也喝了。” 【嫁妆?说起来我的嫁妆呢?这可是我将来离开宫门后安身立命的第一桶金,等回房了好好盘一盘有多少钱。】姜舒瑶Get到了未来新生活的关键点。 宫子羽正要接话,就听到了姜舒瑶的心声,心下不自觉有些不开心。 就在同一时间,宫尚角和宫远徵正静静站女客院门外听着房内的谈话。 “刚才说想离开宫门的那道声音就是你说的特别的新娘?”宫尚角问。 第8章 云之羽7 “刚才说想离开宫门的那道声音就是你说的特别的新娘?”宫尚角问。 “跟我上次听到的声音是一样的,但是不知道具体是哪一位新娘的声音。”宫远徵回答。 “那就一起进去分辨一下。”宫尚角抬头推开大厅的门,进入房内,宫远徵紧紧跟在宫尚角身后。 宫子羽正在对上官浅说:“那上官姑娘是如何将这药带进来的呢?” 上官浅窘迫地回答:“贴身、贴身带进来的。”眸中含着泪光、声音中带着轻颤,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 不得不说,就凭这丝滑的演技、这转换自如语气、台词,放在现代那可真是影后潜力股啊。 就在姜舒瑶为上官浅的表现感叹的时候,宫尚角和宫远徵进来了。 姜舒瑶悄悄抬起头,瞄了一眼宫尚角。 这男人脸色冷淡、神情严肃,再配上他凌厉的眉眼,气场足有两米八,看得姜舒瑶小心肝跳地扑通扑通的。 宫尚角走上前,经过上官浅的身边时也目不斜视,上官浅心里有点忐忑,不知道宫尚角是从什么时候来的,听到了多少,但是现在自己能做的就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宫远徵跟在哥哥身边。 和宫尚角不同的是,他一边走一边打量两边的新娘,试图找出最特殊的那一个。 宫子羽眉头皱在了一起:“你们来这儿做什么?” “怎么?这女客院只有你宫子羽来得,哥哥和我来不得?”宫远徵最看不惯宫子羽,开口就呛声。 “再说,你不是让侍卫去请徵宫的医师了吗,徵宫最好的医师除了我还有谁?” 宫远徵不耐烦地向侍卫要来了之前搜出的粉末,细细检查,还用手指沾了一些放在嘴中品了品。 姜舒瑶瞪大了眼睛。 【这这这,这不是有毒嘛,怎么还往嘴里送,不知道神农是怎么死的吗?】 宫远徵抬头环视了一圈,宫尚角也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周围的新娘。 在一众安分守己的新娘中,姜舒瑶那吃惊的模样分外突出,被宫尚角和宫远徵抓个正着。 宫尚角示意宫远徵继续。 宫远徵品了品粉末,说道:“这里面成分有麻黄、杏仁、甘草、五味子、款冬花、紫菀,这些是治疗喘鸣之症的对症药材,另外还含有蜈蚣、全蝎、天花粉,这几种是毒药,服下后会让人起红疹。” 看起来宋四没有说谎,这的确是她带来的治疗自己喘鸣症的对症药,就是不知道里面的毒药是谁放的,目前也无法证明这毒药不是宋四放的。只是经过刚才的辩驳,再加上宫远徵的佐证,让宋四的嫌疑降低了而已。 宫远徵又开始检查上官浅房中搜到的茶叶和药膏,仔细辨认之后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既然没有检查出什么问题,那就请新娘们都回房歇息吧。”宫子羽发话。这场来势汹汹的调查以一种荒诞的形式结了尾。 “你……”宫远徵正待反驳,被宫尚角拉了一把,他看了哥哥一眼,咽下要出口的话。 宫尚角任由新娘们离开大厅,各自返回自己的房间,但是他却没有离开,等众人都行礼退下后,宫尚角示意宫子羽有话要说。 兄弟三人离开女客院,来到执刃院。 “远徵说你能听到一个新娘的心声。” 宫子羽一向不喜宫尚角和宫远徵,懒得搭理:“与你何干。” “宫门执刃和少主一同遇害,新娘中藏有无锋刺客,宫门正是风雨飘摇一致对外的时刻,现在凡是可疑之人都该调查一下,你却只知与我怄气,这是你身为儿子、弟弟该有的表现吗?” 一番话说地极重,让宫子羽有些无地自容,本想质问宫尚角百草萃失效的事情,但是又感觉没有证据只会打草惊蛇。 宫子羽顿了顿,回答:“第一次是我在水牢时听到了她的声音,一开始没有注意,后来发现这个声音除了我以外其他人都听不见。不过后来发现宫远徵也能听到这个声音。” “你一共听到几句?什么内容?” 宫子羽回忆了一下:“在宫远徵到之前,我大概听到了三四句吧。内容的话提到了两个人,云为衫、上官浅,然后说我们宫门作风残暴和无锋差不多。” “云为衫、上官浅?”宫尚角一边思考一边踱步,这两个人的确在本次的新娘名单中,一个来自梨溪镇,一个来自大赋城。其中云为衫是在昨晚中毒的其中一名新娘,上官浅是刚才在医馆遇到的想要引起自己注意的新娘,看来这两个新娘需要重点查一下。 “那刚才在上官浅回来之前,这位特别的姜姑娘有没有泄露什么心声?” 宫子羽一怔,没想到宫尚角也察觉到了是姜姑娘,不过也不奇怪,宫尚角一向心思细腻、脑子灵活,就凭刚才姜姑娘的表现被发现只是迟早的事。 “提到了宋四姑娘可能是被陷害的,另外就是……”宫子羽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说出来。 “哦~有什么可疑的地方吗?” 宫子羽想了想,还是决定说出来:“她好像经常把我和云姑娘凑成一对,另外还提到说‘上官姑娘的正缘是宫尚角’。” 这话在场三个人中只有宫远徵最不能接受,一听立马一蹦三尺高:“什么鬼话,我哥哥怎么可能跟那个上官浅有关系,那个上官浅一看就是心机深沉的女人,根本配不上我哥哥。” 宫尚角安抚性地看了宫远徵一眼,宫远徵立马安静下来,但是嘴里还是嘟嘟囔囔的:“那姓姜的是什么眼光,我哥哥才不会喜欢上官浅呢。” “远徵,之前让你派人盯着女客院落,有什么发现吗?” “有一件奇怪的事情,就是执刃和少主遇害当晚,云为衫、上官浅和中毒的新娘姜黎黎在上官浅的房间聊天,结束后云为衫和姜黎黎都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休息,没有出房门,但是当晚搜查女客院的时候,侍卫们是在上官浅的房间发现的云为衫,当时说她突发急症,脸上出了红疹,现在想来应该是服用了那种能让人起红疹的毒药,问题在于盯着女客院的侍卫们没有发现云为衫是怎么从自己的房间到上官浅的房间的,她绝对不是从房门出入的。” “看来这个云为衫和上官浅的确十分可疑。”宫尚角道,“继续盯着女客院,尤其是云为衫、上官浅、姜舒瑶。” “是。” 第9章 云之羽8 姜舒瑶不知道自己已经过上了有专属的“保镖暗卫”的生活,就算知道了她也不不会当回事,只会觉得宫门的人都疑心太重,同时欣喜于自己的安全更有保障了。 云为衫和上官浅的深夜会面则被护卫们如实记录,按时上报。 …………………………………… 金繁在药房发现了假百草萃的线索,宫子羽和宫紫商姐弟俩正在为没有懂药理的自己人而发愁,忽然接到侍卫禀告,三位长老有请。宫子羽只能先把线索放下,去执刃厅见几位长老。 宫子羽到达执刃厅的时候,宫尚角已经在了,正肃立在大厅中等着长老示下。 月长老看着两人都来了,宣布三位长老商量后的结果。 “子羽,按照礼数父母离世应该守孝三年,不可娶亲、不可饮酒欢庆。本应该将所有选亲新娘全部遣返归乡,赔礼致歉。” “但念及此次变故,无锋也掌握了进入宫门的方法,我们认为未来很长时间之内,都不适合从山谷之外迎娶新娘。所以,大家商议,希望执刃大人就从这次进入宫门的姑娘中选出一位心仪之人,留在身边暂作随侍。另寻良辰吉日正式迎娶。” 宫子羽听完,脸上不禁露出喜色,躬身向三位行了一礼:“好。” 宫尚角正静静站在一旁,不防被长老cue到。 “尚角啊,你也到了婚娶之年,不如,就一并选择了吧。” 宫尚角略一思索,沉着应下:“也好,此次选亲,本为前少主而设,近年来宫门事务繁重,我本无意娶妻,,但今日变故,让我不由得重新思量,宫门血脉一直薄弱,况且,从近期种种迹象看来,无锋对宫门的围剿,已经开始谋篇布局了。” “嗯,这是好事,好事成双吧。” 宫尚角冷冷问宫子羽意见:“子羽弟弟,意下如何?” 宫子羽不忿他的态度,又对他和宫远徵有着深切的怀疑,说话便有些阴阳怪气:“尚角哥哥要娶亲,自然是好事。只是哥哥向来要求甚高,眼光独到。不知道,我这些选剩下的姑娘里,能否有哥哥愿意将就的?” 宫尚角嘴角噙着一抹嘲弄的微笑:“子羽弟弟,我对于任何事情,从来都不会将就。” 他转头看着宫子羽:“帮我把姜舒瑶姑娘留下。” 宫子羽脸色一瞬间变得很难看,他还来不及出声,雪长老已感觉到不对:“执刃,你不会也想选姜姑娘吧?” 宫子羽脸色几经变换,还是不想错过自己心动的姑娘:“是,我想选姜姑娘做我的新娘。” 三位长老面面相觑,一时头大,宫门执刃和最能干的宫主看中了同一个姑娘,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月长老示意侍卫递上新娘们的资料信息,几位长老对着姜舒瑶的资料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来这位姑娘到底哪里出色到会被两个看好的小辈儿争抢。 “这位姜姑娘虽表面看着没有大碍,但是实际身体底子孱弱,恐怕难以为宫家开枝散叶,不如你们俩都重新选一个新娘吧。” 宫子羽本就有着逆反心理,再加上他不知不觉中对姜舒瑶有着若有似无的好感,听着月长老的话坚决不同意:“婚姻当然要两情相悦,如果只是按照好不好生养来选,也太势利了。” “你……”月长老好心相劝,却被顶了回来,正要陈说厉害,却被宫尚角打断。 “月长老,尚角选择姜姑娘是有原因的,这位姑娘有些特殊之处,尚角觉得还是放在身边观察比较好。” “嗯?有何特殊之处?”雪长老疑问。 “这位姑娘在不经意的时候透露出云为衫和上官浅是无锋刺客,我想查清楚这件事的真假,如果是真的,还想看看她还知道些什么。” “什么!” 宫尚角的一番话真是石破天惊,让三位长老都震惊了。 “那你现在查到什么了?” “我让侍卫紧盯这女客院,特别关注姜舒瑶、上官浅和云为衫三位姑娘,目前看来姜舒瑶没有什么可疑的动作,但是还需要继续监视着。 上官浅和云为衫来往密切,但是在人前两人又表现得有敌意,再加上老执刃与前少主遇害当晚云为衫行踪可疑,我现在基本可以确定云为衫和上官浅有问题,但是不是无锋还不确定。” 宫子羽也是一脸惊怒,几步上前对着宫尚角:“父亲遇害当晚云为衫的行踪有什么问题?” 宫尚角不推不让,一脸淡定:“云为衫在与上官浅、姜黎黎喝过茶后回到房间休息,但是侍卫搜查女客院的时候她却出现在上官浅房间,盯着她们的侍卫说,并没有看到云为衫从房间出来。她应该是换上了夜行衣,从窗户离开了房间,但是回来前碰到侍卫搜查,无法回到自己房间,才去了上官浅房间避险。” 花长老一向脾气火爆:“那你为何不将两人拿下审问。” 宫尚角暗自叹了一口气:“自是要审的,只是这两人如果是无锋之人,拿下后谁知道又会不会有上官深、雨为衫混进宫门,所以我想着先留着这两人,看看能否从她们身上套取无锋的情报,等时机到了,再一举拿下。” 三位长老对宫尚角的能力是从不怀疑的,只叮嘱宫尚角要盯着这两人,不要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让这两人把宫门的机密透露给无锋。 宫尚角点头称是。 现在问题又回到了姜舒瑶的归属问题上。 月长老左右看了看兄弟二人,开口劝解宫子羽:“子羽,尚角是为了宫门需要就近了解姜姑娘,要不你另选一个吧。” 宫子羽是撞了南墙都不回头的人,更何况现在还没撞墙。 “我只要姜姑娘。” 月长老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转过头劝宫尚角。 “尚角啊,你看这事儿……” 宫尚角眼中不耐,但是他一向尊敬长老们,思索了一瞬,提出折中之法:“既然如此,不如让姜姑娘自己选吧。” 第10章 云之羽9 “既然如此,不如让姜姑娘自己选吧。” 宫子羽立马同意:“对,让姜姑娘自己选。” …………………………………… 女客院中,新娘们都跪坐在厅内,等待宫门新执刃的选亲。 金繁走入大厅,宣布:“有请姜舒瑶姑娘,前往执刃厅。” “我?” 姜舒瑶震惊、不解。但是没有人能解答她的疑惑,她只能起身跟着金繁前往执刃厅。 她身后,云为衫仍然低着头,脸色未变,形容温婉,但是眼中却有着深刻的忧虑。 上官浅看了云为衫一眼,看来这位同事马上就要出局了呢。 ……………………………………………… 执刃厅内,姜舒瑶只觉得自己有些不自在,她擅长摸鱼和当背景板,不擅长当人群的焦点。 月长老开口:“姜姑娘,执刃和尚角都选了你作为新娘,现在由你来选择,是留在羽宫还是角宫。” ! 姜舒瑶觉得天都塌了,是什么导致了现在的情况,她自问除了在宫子羽搜查女客院一事中自己为宋四辩驳了几句之外,从来没有在人前有什么特殊的举动,当然,人后也是没有特殊举动的,为什么会让两位大佬选择她当新娘。 宫子羽不是已经跟云为衫有纠葛了嘛,难道他们俩的情愫是在之后才开始的? 宫尚角又在这里凑什么热闹,她只在昨天晚上看了宫尚角一眼而已,两人也没有言情剧中一见钟情的眼神对视情节啊,连话都没说上一句,怎么会选她呢。 姜舒瑶内心很混乱,混乱到宫子羽和宫尚角根本就听不到她内心在说什么,但是从她震惊到疑惑再到难看的脸色上不难看出她内心的不乐意。 “真的可以选吗?”姜舒瑶打算为自己争取一下。 在得到确定的回答后,姜舒瑶大胆地说出了自己内心的想法。 “那我能两个都不选,选择回家吗?”姜舒瑶眨巴着大眼睛,目光炯炯地看着上首的三位长老,显然知道在这件事情上是谁说了算。 三位长老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这……”慈眉善目的月长老还没想好怎么回答。 宫尚角断然拒绝:“姜姑娘,既然已经选了你,自然是不能再出宫门的了,你只有选择去哪个宫的权利。” 姜舒瑶有些绝望,唾手可得的目标破灭了。 宫子羽看着她乍然失去光芒的眼睛有些不忍,打算开口成全她,但是一想到一旦自己放弃选择姜舒瑶,恐怕下一刻她就会自动成为角宫的新娘了。 犹豫半晌,宫子羽还是选择了闭口不言。 现在可如何是好? 姜舒瑶只觉得前途暗淡。 宫子羽和宫尚角都是要颜值有颜值,要身材有身材的人,说实话,撇开性格不谈,光看外表,姜舒瑶觉得自己不吃亏。 但是,凡事就怕但是。 所谓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 她可以想象自己一旦选了,恐怕这辈子就没有自由了。 “一定要留在宫门吗?”姜舒瑶不死心地再三确认。 宫尚角看着她挣扎的表情,点了下头。 “是随我选择去哪个宫吗?”姜舒瑶又问。 这次宫子羽抢答:“是,姜姑娘可以按照你自己的心意选择去哪个宫。” 宫子羽边回答边含情脉脉地看着姜舒瑶,企图让姜舒瑶感受到自己的心意。 “那我选择去商宫。” 这话一出,殿里的人都哗然了,几人都没猜到姜舒瑶的选项是商宫。 脾气一向急躁的花长老气得胡子都抖了起来:“胡闹,现在是选新娘,你去商宫做什么?” 姜舒瑶不乐意了,她现在希望破灭,全身心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疯感:“我说要回家,你们又不让。非让我留下。我问是不是随我选,你们自己答应的,怎么选商宫就不行了呢?商宫被宫门除名了?” 大家都知道她是强词夺理,让她选的意思是从羽、角二宫之中选一个,但是听着她说的话,的确刚才是没把话说严谨,让她钻了漏子。 月长老出来当和事老:“姜姑娘可能不太清楚,商宫现任宫主是宫门大小姐宫紫商,虽然等她弟弟成年会让出宫主之位,但是商宫小公子年纪还小,总得十来年才成年呢。” “不是说要当随侍吗,那我去给大小姐当随侍不就好了,谁要等小公子长大后嫁给他。”姜舒瑶理所当然地回答。 “这……” 几位长老面面相觑,没想到想出来的话术被用到了自己的身上。 宫尚角本也不是真心想要挑姜舒瑶做新娘的,只是觉得她有些古怪,想要留在身边观察,若是无锋派来的细作,只要她留在宫门内,总会发现她的目的与疏漏,既然她想留在商宫就商宫吧。 只是,为什么是商宫呢? 宫尚角心里不免开始怀疑起姜舒瑶选择商宫的目的和动机。 宫子羽从听到姜舒瑶选择商宫开始就有些懵,到听到宫尚角同意姜舒瑶的时候想要跳起来反对,但是想想紫商姐姐和自己关系要好,之后自己只要多去商宫串门,不怕不能培养感情,就默默咽下了想要反对的话。 三位长老之间嘀咕了一阵,最终同意了姜舒瑶进入商宫成为宫紫商的随侍,只是这样一来,羽宫、角宫还是没有选出新娘,所以要求宫子羽和宫尚角重新选一位新娘。 宫尚角毫不犹豫地出声:“我选择上官浅。” 宫子羽他别别扭扭地望着姜舒瑶,不同意再选新娘。 【宫子羽看着我做什么,我都去商宫和大小姐作伴去了,打扰不了他和云为衫。】 姜舒瑶当然发现了宫子羽的眼神,但是她实在不清楚这位大少爷为什么要看自己,是自己长得太好看了吗? 宫子羽听着她的心声,心中更不舒坦了,怎么老是把他和云为衫牵扯在一起。 宫尚角在一旁观察,突然出声:“子羽弟弟,这届新娘中除了之前少主选的姜黎黎姑娘之外,只有云为衫姑娘拿了金牌,不如你就选云为衫姑娘吧。” 第11章 云之羽10 “子羽弟弟,不如你就选云为衫姑娘吧。” 宫子羽不满地瞪大了眼睛,想要驳斥宫尚角,但是宫尚角借着背对姜舒瑶的便利,向宫子羽做了个口型:“云为衫很可疑。” “反正现在只是作为随侍,要等出了孝才会办婚仪,在这段时间,也可以考察一下几位随侍是否适合做执刃夫人与角宫夫人。”宫尚角随即开口解释。 宫子羽不想答应,但是几位长老已经在点头支持宫尚角了,雪长老还夸奖宫尚角“思虑周全、处事妥当”。宫子羽再不情愿,也想为宫家出力,只能不情不愿地同意了选择云为衫。 金复和金繁已经出发去女客院请两位姑娘过来。 等云为衫和上官浅到达执刃厅后,长老宣布:“姜舒瑶、上官浅、云为衫三位姑娘,从今晚起就作为随侍,入住商宫、角宫和羽宫吧。” 上官浅和云为衫脸上有克制不住的喜意,姜舒瑶脸上有克制不住的丧气。 宫尚角看了几位新娘一眼,冷冷开口:“不必如此匆忙,此次选亲,被无锋之人利用,以致杀手潜入宫门,导致执刃和少主身亡。虽说已经找出一名无锋刺客,但难保不会有第二个。” 宫子羽既然同意选择云为衫,就是同意了参与调查云为衫和上官浅,所以此刻很是配合:“我也是想到了这一点,才选了云为衫姑娘。” 【嗯?我记忆混乱了吗?云为衫是宫子羽主动选的?刚才不是宫尚角帮宫子羽选的吗?】 【哦~我知道了,肯定是怕云为衫知道真相,所以先在这里打个补丁,不然总不能在未婚妻面前说我没打算选你,是你大伯哥帮我选的。】 听着姜舒瑶的心声,宫子羽说话都有些磕巴了。 “当初、当初我假意试探,带所有新娘离开地宫那晚,云为衫姑娘姑娘就想逃离宫门。昨日我遇着她,她想再次逃离宫门。这样一个费尽心思,想要离开这里的人,绝不会是处心积虑想要潜入宫门的无锋细作。” 【大傻春!】 宫子羽听到这句,脸都差点崩了,还是宫尚角有定力,面无表情,不动如山。 宫子羽心情很复杂,所以想拉宫尚角下水:“不知尚角哥哥是如何挑选新娘的?难道只是因为上官姑娘长得好看吗?” 宫尚角低头微微一笑,抬眸带着笑意答道:“你不说我都没有留意,原来子羽弟弟一直在留意上官姑娘的容貌身姿啊。” 宫子羽一听心下顿觉不好,本来自己在姜姑娘那里好像就不算有好印象,现在恐怕更得落个轻浮的评价。 他一脸尴尬地转身朝姜舒瑶看去,只见姜舒瑶原本正兴致勃勃看着自己的脸瞬间低了下去,脸上的表情似乎有些扭曲,仿佛是在憋笑。 姜舒瑶的确是在憋笑,虽然内心凄风苦雨,但是现代打工人最擅长的不就是苦中作乐嘛,有免费的戏,不看白不看。 况且还怪好看的。 宫子羽还在内心暗恨,宫尚角已经过了这一趴了,他正向三位长老禀告:“三位长老,不论我和子羽弟弟各自的理由是什么,为确保万无一失,我已安排画师,稍后为三位姑娘画像,然后连夜派人前往云为衫的老家梨溪镇、大赋城的上官家和云平镇的姜家,向当地邻居、街坊亲友一一求证,验明正身。” 宫尚角转身向着三位新娘:“正好,梨溪镇、大赋城和云平镇相距都不远,一个来回便好。” “各位长老,以及子羽弟弟,我想在这样的非常时期,再小心谨慎,也都不为过吧。” 姜舒瑶向右边瞟了一眼,只觉得云为衫的双手握得很紧,似乎有些紧张,不禁有些疑惑,云为衫是女主啊,难道这一关会过不去? 【不知道调查我的时候会不会出现邻居不认识我的情况,毕竟之前身体差,一直在家养病,也不出门。如果不能确认我的身份,是不是就会被赶出去呢?】 姜舒瑶觉得自己的梦想好像还没有完全破灭。 【还是要回去先整理整理嫁妆,不能打无准备的仗啊,一旦核实人员回来,说不能确认我的身份,我这不就可以麻溜地滚了嘛!老天爷,千万保佑啊!】 宫尚角不动声色地瞥了姜舒瑶一眼,那眉飞色舞的表情,简直没眼看。 “所以,这些日子里,还是要委屈三位姑娘,暂时留在别院,我会安排更多的侍卫,保护几位的安全,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你们就是家人了。” 上官浅、云为衫双手执礼,盈盈下拜:“多谢宫二先生。” 姜舒瑶慢了一步,赶紧跟上,内心不住吐槽。 【不愧是一个地方出来的,就是有默契,动作一致,连口号都丝毫不差,你们就不考虑考虑我的感受吗?显得我怪不礼貌的。】 宫子羽和宫尚角听到都内心一哂。 这时,上官浅突然出声:“大赋城离这里可有些路程,看来我们还要在别院住上十天半个月的,这新娘进山时没带任何生活用品,不知我们可否出宫门,去镇上采买一些日杂……?” 宫尚角无情打断:“几位姑娘如果需要任何物件的话,尽管吩咐下人采买即可。一个时辰之内,保证准备妥当,无需自己奔波劳累。况且,我已经备好了最快的人马,带着最快的信鸽,三日之内,必有消息。” 上官浅闭了嘴,云为衫仿佛没有听到对话一般,只有姜舒瑶在想薅羊毛的事情。 自己本身就是因为家中欠债叔叔们还不起才用她换的彩礼,想来就算自己有嫁妆也不会很多,将来如果有幸能够出宫门,恐怕最初会有一段拮据的时光。 如果让宫门准备些日常需要用到的东西,而且价值不是很高的话想来也不会小气到不让她带走,这不就能省下一笔钱了么。可得好好想想什么东西是生活必须但是又不能价值太高的。 倒不是不想占大便宜要些贵价物,主要是脸皮还没修炼到那个厚度。 第12章 云之羽11 侧厅中,三名新娘正端坐在绣凳上配合画师画像,上官浅一脸的胸有成竹,云为衫一脸犹豫担忧,姜舒瑶一脸无聊。 到了今天,她才知道,做模特真不是个容易的事情,尽量维持一个姿势不能动可是个体力活,姜舒瑶一边维持一个大家闺秀应有的体面,一边小幅度地变换着自己的姿势,好让自己略舒服点,她在内心期盼画师技艺高超些——不是指望画得有多好,主要是希望能画得快。 ………………………………………………………… 执刃厅中,新娘们已经离开,而宫远徵和宫紫商相继进入了执刃厅。 而这大厅中的气氛没有随着新娘的离开而变轻松,相反,气氛随着陌生人的离开变得有些剑拔弩张。 宫尚角开始向宫子羽发难:“子羽弟弟,想必你也留意到了,从你进来到现在,我没有开口叫过你一声执刃,对吧?想要让我对你喊出这声执刃,子羽弟弟,不容易。” 宫子羽面色难看:“也不难。” 宫尚角垂眸轻蔑一笑,转头面向三位长老:“今日长老都在,我想说的事情是,我宫尚角,不认可、且反对宫子羽成为宫门新的执刃。” 宫远徵紧紧站在宫尚角身后,以示对宫尚角的支持。宫紫商左顾右盼了一番,站出来:“反对执刃,总要有个理由吧。” 她看了看宫远徵,继续说道:“宫子羽完全符合缺席继任的条件,难不成,你是要违反宫氏家族留下来的祖训家规?” “宫氏祖训任何人都不得违背,但是宫子羽他当真符合吗?” 宫紫商有些生气:“祖训家规我抄了三十多次,我记得很清楚。” “呵!”宫远徵在一旁嗤笑,“抄了那么多遍,那你倒是背一下呀?” 宫紫商瞪了他一眼:“缺席继承须行弱冠成年之礼,这一点,宫远徵弟弟你不符合。” “第二,继承者须为男性,这一点我不符合。” “第三,继承执刃者,须是身在宫门的宫门后人,这一点,事发当时远在山谷之外无法联系的宫尚角角公子你不符合。”宫紫商对着宫尚角。 宫尚角不以为意,笑着说:“你自己也数过了,要符合四个条件。” 宫紫商很不满:“你有没有在听啊?弱冠之礼、男性、身在宫门,一共就三点。” 宫尚角不紧不慢地反驳:“第三个条件的重点不是身处宫门内外,而是宫门后人。” 这句话一出,宫子羽脸色大变,宫紫商也维持不住自己稳重的形象了,上前一步质问:“你要说什么?直接说。” 宫远徵抱着双臂回答:“我哥的意思是,如果宫子羽不是这宫门后人,那这继承资格可就荒唐了。” 金繁听到宫远徵这话,立刻大喝:“宫远徵,不要胡说。” 宫远徵冷笑一声:“你是什么东西,你也配在这里说话。” 他环顾四周,继续到:“我想在场很多人都知道,宫子羽怀胎不足十月,提前早产。兰夫人在嫁入宫门之前就一直传闻有一个难分难舍的心上人,所以宫子羽是真早产还是足月而生,可真不好说啊。” 宫子羽哪能听得了宫远徵这般侮辱自己的母亲,立刻大步上前,揪住宫远徵的领口。 上首的三位长老也坐不住了,立刻阻止:“大殿之上公然斗殴!尚角,管管你弟弟。” 宫尚角上前分开两人,不偏不倚一人赏了一巴掌。 宫紫商上前扶着宫子羽:“宫尚角你疯了!” 花长老看着下面几人闹成一团,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够了!荒唐!” 宫远徵被打后本来还觉得委屈,一看宫子羽也被扇了立刻心情好了起来,站在宫尚角身后支持哥哥。 宫子羽双目通红,仿佛是一头被激怒的公牛,恨不能立马创死眼前的两人。 宫尚角站在宫远徵身前,对着宫子羽说:“你们平时无法无天,蔑视家规也就算了,今日三位长老都在,你们还敢公然动手。 宫远徵还没成年,莽撞无知,不和他计较,但是你,宫子羽,却对自己血脉家人动手,你无论是身份、能力、德行,一样都不占。你凭什么说自己对得起这个位子。” 宫子羽头上青筋暴跳:“杀害我父兄的人,我一定要杀了他。” 花长老还在暴怒的情绪中,一听这句话,更生气了:“子羽,如果没有证据,不可说此重话。” “无凭无据,血口栽赃,你不配当执刃。”宫尚角冷道。 “证据我当然有,还有你宫尚角,你也脱不了干系。” “我怎么了?”宫尚角不解。 宫子羽步步紧逼:“当晚我父亲见的最后一个人是你,你们聊了些什么?你为何着急要走,甚至要连夜离开?你们到底去了哪儿、做了什么、有谁看见?说得清楚吗?” “当然说得清楚。”宫尚角一脸淡然,“自然也有人知道,但这是机密,由执刃亲自下达的命令,我没有必要向你汇报。” 宫子羽已经怒发冲冠:“我就是执刃,我命令你,现在、立刻、马上向我汇报!” 宫尚角微微一笑,没有开口。 宫子羽的目光反复在宫尚角和宫远徵身上横跳:“如果你不向我汇报,你和宫远徵,就是密谋杀害我父亲的嫌犯。” 宫尚角轻蔑一笑:“我若真有谋害篡权之心,我当晚必定留守宫门。我若在这宫门里,执刃的位子,怎么可能轮得到你坐?” 话虽然不客气,但的确是真理。 宫子羽无话可说。 “行有不得,反求诸己。自己担不起这执刃之位,就不要信口编排他人谋逆。” 宫子羽放下狠话:“我要让你们看看,我担不担得起执刃之位。” 说完,袖子一甩,离开了执刃厅,宫紫商和金繁赶忙跟上。 回到羽宫后,宫子羽和宫紫商借酒消愁,却认识了金繁引荐的月公子,通过月公子的辨认,确认了在徵宫找到的草药不是百草萃的核心药材神翎花,更加确认是宫远徵密谋害死自己的父兄,为了留下证人,宫子羽让金繁赶紧控制那天找到的徵宫药仆。 第13章 云之羽12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三位画师才完成画作。 姜舒瑶觉得现在的自己应该改个姓,叫僵舒瑶。画师一宣布画完,她赶紧起身动弹动弹,一时连画作成品都顾不得看。 看到另外两位无锋培养的新娘身姿袅袅,毫无坐一下午的僵硬,姜舒瑶不得不承认自己和人家还是有很大差距的。 走出侧厅,在回到女客院的一路上,上官浅、云为衫走在前方,姜舒瑶自觉不与她们凑一处。 上官浅一身轻松,而云为衫带着一股郁郁之气,不知道是为了身份核实的环节担忧还是为了维持不想进入宫门的人设。 上官浅感叹着女客院几个时辰前还热热闹闹,现在却清净地只剩下三个新娘。 姜舒瑶本来就腰酸腿麻屁股痛,听到这个话题心里更不乐意了:本来这个院子应该就剩你们俩才对,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导致自己也被留了下来。 说到三个新娘,上官浅转头对着姜舒瑶温婉一笑:“姜姑娘,此次选新娘不是执刃和宫二先生吗?为何姜姑娘却成了商宫的新娘。按说商宫的小公子年纪尚小,远没有到选亲的时候,这宫三先生倒是再过三年就弱冠了,就是提前选新娘,也该是去徵宫呀?” 姜舒瑶心头一紧,装傻充愣:“不是选随侍吗?我是去商宫给大小姐当随侍呀?至于为什么这么安排,我也不知道。” 上官浅安慰姜舒瑶:“姜姑娘不必忧心,只要能留在宫门,想来都会有个好去处的,说不定将来等徵公子成年了,你就是徵宫的新娘了。” 如果忽略她嘴角的那一抹讥笑的话,这句劝慰人的话听着倒是挺真情实感的。 姜舒瑶不敢得罪她,却又不想搭理她,只能腼腆一笑,装出被安慰到的样子。 上官浅转回身和云为衫聊了几句姜黎黎姑娘的情况,看云为衫并不关心,就扶着腰表示今天累了,要回房休息。 云为衫一把拉住上官浅:“可是我还想和妹妹聊会儿天呢。这么大的院子,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真叫人害怕。” 上官浅思索了一瞬,不知想到了什么,灿然一笑:“那就再好不过了。” 姜舒瑶不管两人打什么哑谜,都不想参与两人的茶话会,别说她一向对这两位危险人物避之不及,就算两人真是她闺蜜,也阻止不了自己此刻想葛优躺的心,她是真的快累瘫了。 告别无锋新娘二人组,姜舒瑶迫不及待地回房洗漱休息了。 …………………………………………………… 羽宫内,宫子羽和宫紫商对着金繁从徵宫中绑来的贾管事大眼瞪小眼,经过一番威逼利诱,总算让贾管事松了口,承认是宫远徵指示他调换了百草萃的原料。宫子羽摩拳擦掌等着找机会揭露宫远徵的行为。 ………………………………………………………… 等待核实人员信息的时间过得很快,这段时间是姜舒瑶穿越而来后最舒坦的时光,不需要战战兢兢、不需要参与剧情,不需要考虑会不会引起注意,只要待在自己房间里躺平就可以了,还有可爱的侍女观云贴心照顾。自从上次姜舒瑶因为错过早饭、午饭后向观云求助,两人就熟悉了起来。这几天没有必须要做的议程,观云总会在自己的权限内给姜舒瑶一些照顾,今天是多两块鲜花饼,明天是给姜舒瑶额外的芝麻糖,有时又是陪着姜舒瑶在院内散步聊天,两人倒是处得越来越好。 在第二天的夜晚,姜舒瑶已经更衣准备入睡,却听到有人敲她的房门。 起身披上外衣开门,发现门外是观云:“姜姑娘,请前往执刃殿。” “这么晚,有什么事吗?”姜舒瑶有些疑惑,又发生什么大事了吗? “是几位姑娘的身份信息被信鸽提前送往山谷里了。”观云回答。 “好吧,那我换个衣服,观云姐姐等我一下。” 姜舒瑶换上外出的衣服,头发已经被她散开,但是自己不太会梳发,只能求助观云。 观云手脚麻利地给姜舒瑶挽了个简单的发髻,插上木簪,就带着姜舒瑶和上官浅、云为衫汇合后一起前往执刃殿。 三人结伴来到执刃殿,三位宫门长老、宫家三兄弟都已经等在殿内了。 宫尚角看到几位新娘已经到了,示意侍卫开始宣布核查结果。 “经核查,大赋城上官浅小姐的身份属实,没有任何异常。” 上官浅听到后低身行了半礼。 “经核查,梨溪镇云为衫姑娘身份不符。” 话音一落,云为衫立刻惊惶抬头,质问宫尚角:“宫二先生,请问我的身份有何不符?” 宫尚角不答反问:“我有几个问题想先问问云姑娘。” “你问。” “姑娘离家当日,家中可有遇到歹人?” “家中的确有个盗贼行窃,丢了些金银首饰,但万幸,家中无人伤亡。” “因何从未禀报?” 云为衫有些羞恼:“出嫁当日,就遇歹人恶事,我觉得有些触霉头,怕被宫门嫌弃,而且家人并未受伤,我觉得是小事,就擅自隐了。” 转身向宫子羽行礼:“还请执刃治罪。” 【这借口编得有些不符合人设呀,你不是一进宫门就几次想要跑出去吗?怎么嫁来的路上又怕被嫌弃了?嫌弃不好吗,正好可以出宫门了呀。】 姜舒瑶在心里盘逻辑,仿佛自己在玩狼人杀。 宫家三兄弟不知道什么是人设,但是这话里的意思还是能懂的,就是云为衫前后行动目的有矛盾。 宫子羽私下和宫尚角、宫远徵水火不容,但是在疑似无锋之人面前还是可以保持合作状态的,听到云为衫的请罪后,还是配合地安抚了她:“人之常情,我能理解。” 【唉,这大傻春的行为也很迷啊,如果说看上云为衫了,那前两天又不主动挑云为衫做新娘,要说没喜欢上云为衫,又处处维护她,不知道在搞什么。】 宫远徵一听到“大傻春”这个称呼,就不自觉“噗”地笑了出来,看到宫尚角瞟他才勉强压住嘴角。 姜舒瑶以为他是在嘲笑宫子羽心软多情,只看了他一眼。 只有宫子羽感觉自己被姜舒瑶插了一刀。 第14章 云之羽13 宫子羽暗自吸了口气,平复被扎刀的心情,转身将气都撒在宫尚角身上,板着脸问道:“就查到这些?这点小事,就可以说她身份不符?” 宫尚角冷着一张脸:“宫门的侍卫去了云为衫的家乡梨溪镇,带着画师的画像向云为衫家的下人打听,”宫尚角盯着云为衫,“然而却没人认出你的画像。” 宫尚角再次面向宫子羽:“子羽弟弟,这可不算小事了吧。” 大厅内众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云为衫的身上。 云为衫面色苍白,眼中带泪,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上官浅一把抓住云为衫的手,仿佛不可置信地看着云为衫:“云姑娘,你真的骗了我们吗?” 同时暗示云为衫以自己为人质动手。 云为衫怔怔地看着上官浅,忽然挥开上官浅抓着自己的手,定定看着宫尚角道:“我自小在梨溪镇云家长大,画师的画像我都看了,样貌画工都很精细,街坊邻居、家中下人看了那画像不可能认不出那是我!我也不明白他们为何会那样说。除非、除非你们拿去询问的,是另外一张画像。” “宫二先生要是认定我的身份作假,大可以直接杀我、拘我,我无话可说,但我就是梨溪镇云家长女云为衫。” 声音微颤,却又带着坚定,把一个一头雾水深感被冤枉的女孩演绎地淋漓尽致。 姜舒瑶叹为观止。 宫尚角此时一步一步走向云为衫,宫子羽长腿一迈,挡在云为衫身前,恨恨地盯着宫尚角。 姜舒瑶难得站在吃瓜的最佳站位,目不转睛地看着云为衫、宫尚角、宫子羽三人的对质与对峙,心里发出了土拨鼠尖叫。 【哈,宫子羽男友力爆棚啊,看云为衫这感动的小眼神,这下两人应该开始感情线了吧。要不是知道宫尚角跟上官浅是一对,此刻的画面活像两男争一女的现场版,刺激!】 宫子羽听了这话强忍着才没有回头看看那个女人,再问一句:“你脑袋里在想些什么东西!” 宫尚角内心也有些无语,但他心理素质可不是宫子羽可以比的。他对着宫子羽笑问:“你紧张什么?” “云姑娘身份查探无误,刚才只是一番压力试探,还请谅解,毕竟,你是子羽弟弟选中的新娘,自然是要更加谨慎。” 上官浅和云为衫的身份核实无误,接下来就是宣布姜舒瑶的核查结果了。 侍卫继续禀告核查结果:“经核查,云平镇姜舒瑶姑娘的身份属实,没有问题。” 姜舒瑶原本还在看戏的脸瞬间垮了,最后的希望都破灭了,看来是只能待在宫门里了。 宫远徵一直在默默观察几位新娘的神情,看到姜舒瑶的脸色变化,暗地里嗤笑她真是什么心事都放在脸上。 宫尚角向三位长老禀告:“几位姑娘的身份都没有问题,新娘的事,到此为止。” 三位长老点头同意。 宫子羽在对外作战中还能勉强自己配合演戏,但是现在对新娘的戏份告一段落,内部矛盾就该解决一下了。 他立刻向宫尚角发难:“她们是没有问题,但你就不一定了。金繁,去把贾管事叫来。” 金繁领命而去。 姜舒瑶有点无奈。 【看着是个麻烦的事情,就这么不拿我们几个新娘当外人啊?我们目前应该还算是陌生人吧,参与你们宫门事务是不是不太合适。】 宫尚角和宫远徵是不知道宫子羽想说什么,宫子羽是觉得应该在所有人面前揭露宫远徵、宫尚角的真面目,所以并没有人理会姜舒瑶的心声。 片刻之后,贾管事被带到执刃厅。 宫子羽对贾管事示意:“贾管事,把你之前对我所说的话,对他们也说一遍。” 贾管事点头答是。 他全身瑟缩着转头瞧了眼宫远徵,面上带着恐惧与忌惮:“命老奴,把百草萃所需的神翎花换做灵香草的人,是、宫远徵少爷。” 宫远徵立马上前抓住贾管事的领口,破口大骂:“混账东西,你放什么狗屁!” 脸上神色狰狞,极为生气。 宫子羽上前分开两人:“住手!” 宫远徵顺势推了宫子羽一把。 雪长老看着下面的人,气得大喝一声:“成何体统!” 谁都不乐意被冤枉,更何况是心高气傲的宫远徵,他指着贾管事咬牙切齿:“是谁指使你栽赃我?说!” 宫尚角出声制止宫远徵:“远徵!” 宫远徵虽还是愤怒,但听到哥哥的话还是退步到哥哥身后。 花长老质问贾管事:“贾管事,说清楚!” 贾管事跪在大殿之内,已被吓得哆哆嗦嗦:“少爷下命令的时候,老奴只是以为少爷又研究出了更精良的药方,有所替换。老奴不知道老执刃和少主会因此丧命,否则就算借老奴一万个胆子,老奴也是万万不敢的,请长老们明鉴!” 说完俯身叩首,不敢抬头。 宫远徵不在乎别人的想法,他只在乎宫尚角的想法,知道哥哥最是看中宫门血脉,转身拉住宫尚角的袖子,殷殷望着宫尚角解释:“哥,我没做过。” 随即瞪着宫子羽恨恨道:“都是宫子羽买通了这个狗奴才,诬陷我。” “远徵弟弟和贾管事各执一词,不可偏听偏信。事关重大,不如先把贾管事押入地牢严刑审问,看是否有人,栽赃陷害。” 宫尚角一边说,一边看着宫子羽,显然是觉得这个“栽赃陷害”之人就是宫子羽。 宫子羽听他的安排如此偏颇,自然是不服气的,他一向觉得宫尚角和宫远徵站在一边,说不定,宫远徵换药材一事的幕后主使就是宫尚角。 宫子羽步步紧逼:“人证物证俱在,还有什么好审的!再说了,你自己说不可偏听偏信,那要审也是两个人一起审。” 宫尚角扯出背后的宫远徵:“可以,远徵弟弟交给你,你尽情审。” “徵宫有的是让人生不如死的毒药,屈打成招黑白颠倒也不是不可能。” “我们用什么刑什么药,你们就同样用什么刑什么药。没有的话,我让徵宫给你送过去。” 宫尚角平时说话一向慢条斯理、成竹在胸的模样,此刻话语中却带着火气与急躁。 一旁的宫远徵被宫尚角扯住了一只胳膊,呆呆得看着宫尚角,脸上显而易见地露出了受伤的神色。 【唉,感觉宫远徵都要碎了。宫尚角怎么回事,这可是弟弟,能跟外人一个待遇嘛,再说了,弟弟还没成年呢,保护未成年人都不懂。】 姜舒瑶在一旁看得内心叹息不已。 宫尚角听到这声音,反射性地看了宫远徵一眼,果然看到他脸上难过的神色,宫尚角一愣,安抚性地拍了拍宫远徵的胳膊,宫远徵立马被安慰到了,神情显而易见地开朗起来。 然而就在这时,谁都没有注意到,跪在大殿中央的贾管事,听到要严刑审问后,就开始犹豫挣扎,最终趁着宫尚角和宫子羽对峙的时候朝殿外跑去。 第15章 云之羽14 贾管事趁着宫尚角和宫子羽对峙的时候朝殿外跑去,顺手朝大厅中扔了一枚烟雾弹,整个大厅瞬间被烟雾笼罩,三尺开外人畜不分。 姜舒瑶惊了一下,僵在原地不敢动弹,就怕自己胡乱跑动的时候被当成敌人击杀。 烟雾中只听到一些细微的声音,姜舒瑶不知道大厅里的具体状况,只能蹲下身用袖子捂住口鼻,尽量不吸入烟雾,也期盼不要妨碍主角们的行动。 只过了一会,就听到身旁传来了两个咳嗽的女声,应该是上官浅和云为衫,姜舒瑶有些惊讶,难道这烟有毒? 她仔细感受了一下,没什么特别难受的感觉,正在狐疑中,忽然一个黑影出现在自己身边,手中拿着一枚药丸想要塞在自己嘴里。 姜舒瑶瞪大了眼睛,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谁!是谁要害我!】 宫子羽轻声道:“是我,宫子羽。” 姜舒瑶仔细辨别了一下,果然是宫子羽,心里放心了些,男主是个心软的糊涂蛋,应该不会害人吧。 正打算放下袖子,忽然想到【不对,宫子羽虽然心软,但是是个糊涂蛋啊,谁知道这是什么东西,还是不要吃的好。】 宫子羽有些气急,这时正好金繁寻着宫子羽而来,看到僵持的两人伸手朝着姜舒瑶的胳膊上一点,姜舒瑶的手臂一阵酸软,不自觉地就放下的袖子,宫子羽顺势将塞进了姜舒瑶的口里。 由于心中担忧着急,宫子羽塞药丸的时候动作重了些,手指不可避免地碰到了姜舒瑶的嘴唇,顿时感觉一阵心跳加速,收回手后不自觉地摩挲着手指,仿佛刚才柔软温热的感觉还停留在手指上。 原本因为和宫尚角、宫远徵对质而气得铁青的脸上不期然地爬上了一丝可疑的红晕。 那药丸被突然地塞进嘴里,姜舒瑶想吐,却不小心咽下了。姜舒瑶有些膈应,宫子羽洗过手没啊。 宫尚角挥掌以内力推动烟雾,很快大厅里的烟雾散去了,贾管事已经不在大厅内,大家追到厅外,发现贾管事已经倒在了大门外,面朝下趴着,瞪着双眼,死不瞑目。 厅内除了躺在地上的云为衫、上官浅之外,就只剩下蹲着的姜舒瑶,其他人都去围观贾管事了。 宫子羽看到贾管事死了,背上还插着几枚宫远徵的暗器,率先向宫远徵问责:“宫远徵!” 宫远徵淡定回答:“我怕他逃跑。” “你就是趁乱下毒手,想死无对证是不是!” 宫远徵不屑一笑:“宫子羽,你好歹也是宫门的人,说出来这种话也不怕让人笑话。我这枚暗器上,淬的是麻痹之毒,只是让他经脉僵硬无法行动,他是自己咬破齿间毒囊而死的。” 宫子羽被噎地一怔:“一面之词。” “你把他的尸体送去医馆,验一验不就知道了。” “我自然会验,在真相出来之前,你脱不了干系。”宫子羽强调。 “他刚刚畏罪而逃,还不足以证明我的清白吗?”宫远徵不忿。 宫尚角一锤定音:“既然现在宫远徵的嫌疑最大,那便先将他收押了吧。” 宫远徵又开始变成可怜修勾:“哥。” 宫尚角安抚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向三位长老请示:“后面还请三位长老,派出黄玉侍卫进行调查,若真能证实是宫远徵所为,必不轻饶。 但若查明有人设计陷害远徵弟弟,或者严刑逼供甚至用毒迫害,那我必定让他拿命来偿,无论是谁!” 宫尚角向着宫远徵轻轻点头,宫远徵听着宫尚角刚才的一番话,只对他说了一句:“哥,听你的。” 宫子羽示意金繁押宫远徵去地牢,却被宫远徵挥手推开:“地牢的路我认识,我自己走。” …………………………………………………………………… 经过一夜的搜查,宫尚角从贾管事房内的抽屉暗格中找到了一块代表无锋“魅”的令牌。几位长老认定贾管事是在宫门潜伏多年的无锋,在选亲前夕调换了老执刃和少主的百草萃,和郑南衣里应外合害死了老执刃、少主。 宫尚角坚持质疑宫子羽的执刃资格,并约定如果宫子羽三个月之内通过宫门少主资格考试“三域试炼”,就承认他是名正言顺的宫门执刃。 ………………………………………………………… 宫子羽在为三域试炼发愁,宫尚角已经去地牢接了宫远徵,兄弟俩在角宫对坐喝茶。 宫远徵有些不解:“哥哥,贾管事真的是无锋的人?” 宫尚角一边帮宫远徵在茶里加石斛,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你和他共事这么多年,你难道还不清楚吗?” “我当然清楚,所以才奇怪。那块令牌确实是从他房里发现的,难道是哥哥为了救我,做了一块假的令牌?”宫远徵更疑惑了。 “说什么胡话,令牌自然是真的,但应该有人故意放在贾管事房间。” “这人是谁?” “查不到。”宫尚角的声音里难得有些沮丧。 “他为何要帮我?” “帮你?”宫尚角声音转冷,“我觉得他在害你。” 宫远徵发表了一通对宫子羽的不忿以及对长老偏心的不满后,又将话题转到了三位新娘上。 “哥哥,这三位新娘身份真的没有问题?”宫远徵左手端起宫尚角为他倒的茶一饮而尽。 “嗯,从明面上来看,是没有问题的。” “但是?”宫远徵极为了解宫尚角。 “云为衫和上官浅从调查的结果来看毫无破绽,不过从平时侍卫监视情况以及她们俩入宫门以来的种种行为动作来看,极大概率是无锋细作。而这个姜舒瑶却有些古怪。”宫尚角眉头微皱,仿佛有些不解。 “哪里古怪?”宫远徵最好奇的就是姜舒瑶。 “她的身份没有问题,但是通过调查了解,可以知道,这个姑娘从小身体不好,所以很少在外界露面,家中下人对她的描述是‘安份从时,温婉娴静’,这和她心声中表现出来的性子倒是很不一样。” 宫远徵自从听到她对宫子羽的评价是“大傻春”之后就对她好感倍增,虽然不知道“大傻春”是谁,但是这个称号是形容宫子羽傻这一点是没跑的。 凡是看不上宫子羽的都是眼明心亮的聪明人,凡是跟宫子羽对着干的都是可以争取的自己人。 他听着宫尚角的话,虽然不敢反驳自己的哥哥,但还是说了一句:“可是她的言行动作还是挺符合这个形容的,可能以前在家里也是这么表里不一呢。” 宫尚角有些诧异,宫远徵最是听自己的话,可以说他说往东,宫尚角绝不往西,今天倒是难得见到他反驳自己的话。 宫尚角看了宫远徵一眼:“你对她好像印象不错。” 宫远徵有些羞恼,低头喝茶掩饰自己的尴尬:“我只是觉得她看不上宫子羽,眼光不错。” 宫尚角凉凉地看了他一眼,悠悠回道:“可她也没选我。” 第16章 云之羽15 宫尚角凉凉地看了宫远徵一眼,悠悠回道:“可她也没选我。” 正在低头喝茶掩饰尴尬的宫远徵一听,“噗”地一声,一口茶喷了出来。 “哥,我不是这个意思。”宫远徵焦急解释。 “她、她怎么配得上哥哥你!对,她一定是自己觉得配不上,才会不选你的。” 宫尚角不置可否。 “先不说这个了。”宫尚角郑重对宫远徵说。 “远徵弟弟,有件事情,我不便做,但是交给别人,我又不放心。” 宫远徵立马精神起来:“哥,你尽管说。” “我想让你,把上官浅从女客院落接回来,暂住角宫。” 宫远徵脸色微变:“哥,这个上官浅肯定是无锋的人,你确定要把她接来角宫?” “就是因为她是无锋,才要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 宫远徵听着这话,脸色又好看起来。 宫尚角继续道:“上官浅入角宫由我看着,云为衫入羽宫我却十二万分的不放心。宫子羽能力性情都不可靠,平时你要帮忙多盯着点。” 宫远徵原来听到要多盯着羽宫还觉得高兴,只觉得和羽宫作对的事情要当仁不让,谁知下一刻就听到哥哥在说:“不管我现在认不认可宫子羽,可是在明面上,宫子羽是宫门执刃,不要让他惹下大祸。” 宫远徵瞬间气成包子脸。 “哥,你为什么不放心交给别人去接上官浅,这有什么不放心的?” “我怕别人有危险。越漂亮的女人越危险。” “她漂亮吗?”宫远徵不开心。 宫尚角笑了:“我问你个问题,上官浅、云为衫和姜舒瑶,谁更漂亮?” 宫远徵呐呐不语,良久磕磕巴巴地回答哥哥:“都挺漂亮的,姜、姜舒瑶最漂亮。”说完低头不敢看哥哥。 宫尚角笑得有些意味深长:“她们都很漂亮,所以各有各的危险。上官浅和云为衫大概率是无锋,这危险的程度又大大提升了。至于姜舒瑶,谁知道她是不是这宫门里最危险的那一个呢。” ………………………………………………………… 女客院里,姜舒瑶正磨着观云替自己编个如意结,这是之前看到观云身上带着的,各种深深浅浅的红色相配,结成万福如意的花样,着实精巧。 观云架不住姜舒瑶的无赖神功,答应了姜舒瑶,两人正笑呢,看到宫远徵进入了女客院中,等在了上官浅房门外。 姜舒瑶瞬间噤声,拉着观云站在角落里偷偷看热闹。 过了一会儿,上官浅房门打开,上官浅婷婷袅袅从房中而出,行至宫远徵身前,向宫远徵道谢:“徵公子,多谢你来接我。” 宫远徵转身看了上官浅一眼,没有说话。 上官浅问:“徵公子是不是平日里不爱说话?怪不得我看到别院的侍女看到徵公子,都有些害怕呢。” 宫远徵嘴角勾起一点弧度,假笑着说:“让别人害怕总比害怕别人要好。” “好像是。” 宫远徵转身就走,并不理会上官浅。 “徵公子,我想问……啊!”上官浅看到宫远徵转身就走疾步上前,一时不注意倒在了宫远徵身上。 宫远徵双手托扶了一下,待上官浅控制住身体重心后赶紧缩手后退:“你想问什么?” “我想问角宫离这有多远,我怕宫二先生等久了会着急。” 【啊……投怀送抱啊,可惜远徵弟弟好像还没开窍,不然不得被迷得五迷三道的。】 姜舒瑶自看到宫远徵后就知道肯定有戏可看,所以看得聚精会神,但是受限于角度问题,没有看到刚才上官浅倒在宫远徵身上时摸走了他的暗器袋。 宫远徵听到姜舒瑶的心声,转头朝姜舒瑶看了一眼。 姜舒瑶赶紧低头,假装自己在看花草。 就是这一低头,让她错过了上官浅狐疑戒备的眼神。 宫远徵转头回来回答上官浅:“哥哥倒是不急,我看你比较着急。” 宫远徵不再多言,带着上官浅返回角宫。路上遇到了宫子羽、宫紫商和金繁三人,两方人马一番言语交锋,宫远徵因被血脉压制而落于下风。 谁知途中上官浅称自己给宫尚角准备的礼物落在女客院了,需要回去取,宫远徵吃亏于年龄小阅历少,嘴皮不敌上官浅,无奈只能让上官浅回女客院取东西。 上官浅回到女客院,研究宫远徵的暗器袋。 宫子羽和宫紫商也来到女客院,接云为衫和姜舒瑶到羽宫和商宫。 姜舒瑶早已准备好行李,本来她的东西也不多,曾经被寄予厚望的嫁妆经过清点后发现少得可怜,所有东西只需要一个包裹就足以打包。 云为衫还在房内,宫子羽让侍女将云为衫请出,自己对着姜舒瑶问道:“东西都收拾好了?你可以慢慢收拾,我可以等你。” 姜舒瑶一头雾水,自己是商宫的随侍,又不是羽宫的随侍,要说等的话宫子羽不是应该跟云为衫说吗? 内心的疑惑不妨碍回答问题:“收拾好了,我没什么行李,收拾得很快。” 宫子羽上下一打量:“是缺了点儿,明天我让下人给你添置几身衣裳。在羽宫,也还有些珠宝首饰,你有什么喜欢的,可以挑一些去。” 宫紫商在一旁表情夸张地看着宫子羽,手指指着他,嘴里只有:“你、你、你……” 姜舒瑶赶紧推辞:“多谢执刃关爱,但是无功不受禄,况且我马上就进入商宫做随侍了,怎能带珠宝首饰,执刃还是送给将这些送给云姑娘吧。” 宫紫商还要说些什么,看到云为衫提着衣裙款款而来,只能换个话题:“这就是姜姑娘吧,以后你就是我的人啦,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和我讲,只是有一条,不要靠近金繁,他这个人,没什么定力。看见我们这样的大美人,他抵抗不了诱惑。” 金繁在一旁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终于忍不住低声插话:“你在说些什么!” 宫紫商白了他一眼,又拉住刚来的云为衫的手:“云姑娘,你不要跟宫子羽客气,以后羽宫就是你家啦,你以后就是执刃夫人啦,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第17章 云之羽16 宫子羽不乐意听到“执刃夫人”的词汇,赶紧打断:“云姑娘,委屈你以随侍的身份住在羽宫了。” 云为衫脸上带着薄红,低头温柔回答:“怎么会委屈呢,执刃特意来接我,我开心还来不及。” 宫紫商见到未来弟媳正是开心兴奋的时候:“云姑娘,以后如果有人欺负你,你就告诉宫子羽,让他为你出头,如果是她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烦死他。” 宫子羽不悦:“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宫紫商不以为然:“开个玩笑嘛,你干嘛这么紧张呀。” 话头一转,宫紫商提前安慰云为衫:“不过他之后的精力要先放在三域试炼上了,也没有什么时间欺负你了。” 云为衫一脸好奇地问道:“三域试炼,那是什么?” 宫紫商自觉失言,没有回答。宫子羽转移话题:“云姑娘,如果你收拾好了,我们就走吧。” 云为衫款款行礼:“多谢执刃。”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到:“不过,执刃的确不必来女客院落接我,派人通知我就好,我怕又有人说些闲言碎语,给您添麻烦。” 姜舒瑶在一旁装隐形人,听到这句不禁微微瞪大眼睛。 【这女客院就我们仨住,上官浅是你同事,你当然不是说她,难道是在说我?清汤大老爷,我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啊】 为了避免给宫紫商留下不好的印象,姜舒瑶插嘴解释:“我保证,我没有说过云姑娘和执刃的坏话。” 宫子羽、宫紫商、金繁都有些诧异地看着她,云为衫脸色尴尬地解释:“姜姑娘误会了,我没有说你。” “啊?可是这女客院只有我们三个住啊,我看你每天都和上官姑娘亲亲密密地在一处喝茶赏月,你总不会是在说她吧?” 【感觉有点茶啊。】 云为衫赶紧解释:“我说的也不是上官姑娘。” 姜舒瑶会意,转头看了看附近的侍女们,原来在说侍女啊。 宫子羽凉凉地看着侍女们:“若有人乱嚼舌根,我自会教她们规矩。” 正好与宫子羽目光相接的侍女赶紧蹲身行礼。 姜舒瑶不喜欢当人群的焦点,也并不喜欢出头,但是自从确定要留在宫门,留在商宫后,总有一种反正希望破灭了,事情再坏也不会更坏的心态,所以开始有些放飞自我。 此时此刻,姜舒瑶觉得她该为侍女们说句公道话:“执刃,我想为侍女姐姐们说句话。这些侍女姐姐们规矩都是很好的,我住女客院这段时间,从没听过她们乱嚼舌根,相反,她都很兢兢业业,还很体贴温柔。” “云姑娘,是不是你误会了?” 其他侍女们正在干活,没有注意到这里的动静,只有刚才被宫子羽点到的两名侍女由于害怕,还留在原地,听到姜舒瑶替她们辩驳,感激地看着姜舒瑶。 云为衫不愧是无锋优秀毕业生,只僵了一刻,就面色惶恐地向宫子羽道歉:“执刃,是我的不是,可能是我太敏感,所以有了误会。” 眼眶微红,语带轻颤,既像是愧疚,又像是被迫承认自己不存在的错误。 宫子羽不知该站在哪一头,只能轻声安慰:“云姑娘不必对自己太过苛责。” 姜舒瑶心里咯噔一下,糟了,只想着为侍女出头,忽略了这样会得罪云为衫了。 罢了罢了,等到了商宫后,我就紧紧跟着大小姐,绝不出商宫一步。 姜舒瑶自己安慰自己。 这时,上官浅从楼上下来。 宫子羽大喜,终于可以摆脱这里的尴尬气氛了,热情问道:“上官姑娘,东西拿好了?” 上官浅环视了在场几人,有些好奇,但是现在不是看热闹的时候,便向宫子羽点头回答:“嗯。” 上官浅正站在云为衫身边,看到云为衫转头看自己,向她提醒:“云为衫姑娘最好去检查一下,不要像我一样,半路忘了,折返回来,太耽误事儿了。你看这天都快黑了。” “执刃大人,我先告辞,徵公子还在等我。” 说完,上官浅双手合握,向宫子羽行礼后离开。 云为衫怔怔看着上官浅离开的背影,宫子羽在一旁叫了她一声,她仿佛被惊醒一样,对宫子羽说:“那这样的话,我回去检查一下好了。” 宫子羽转身问姜舒瑶:“姜姑娘可要回去再检查一下?” 姜舒瑶摇了摇头:“不用了,我收拾好以后观云姐姐帮我检查过屋子了,没有落下我的私人物品。” 过了大约半炷香的时间,云为衫回来了,几人出发打道回府。宫子羽自告奋勇,要先送宫紫商和姜舒瑶回商宫后再和云为衫回羽宫。 在回商宫的路上,姜舒瑶算是见识到了真人版的宫紫商大小姐了,真的是个快乐活宝,让姜舒瑶对宫门的生活多了点期待。想想自己的身份:大小姐随侍,那不就是宫氏集团商宫子公司总裁贴身秘书嘛,想想自己在现代,哪里能够得上这么好的工作。 更何况这位总裁开朗活泼、充满喜感,还平易近人没有架子,等工作几十年以后想必这家公司会给自己该有的养老待遇,工作期间包食宿、包医疗,我的天,真的是打工人的梦想职业啊。 姜舒瑶一路上乐呵呵地看着宫紫商调戏金繁,心里感叹现场版比剧版看着更欢乐呢。 一路上宫子羽不是看宫紫商耍宝,就是偷瞄姜舒瑶的脸色,倒是没有注意到云为衫有些心不在焉。 …………………………………… 宫远徵带着上官浅一路行到角宫,上官浅细心打量,只觉得庭院森森,檐牙高啄,气势恢宏,但又人庭寥落,庄严肃穆,不像是宫门最受器重的宫尚角的居所。 上官浅刚跟着宫远徵到了角宫,就被宫远徵来了一个下马威:“你不要以为哥哥选了你是喜欢你,不过是觉得你有些有趣罢了。” 上官浅听到这话脸上笑地更加温柔:“宫二先生现在觉得我有趣,将来就会喜欢我。” 宫远徵听了这话气地不行,虽知道哥哥是因为要控制这个无锋细作才选她做新娘,但是上官浅的话让他觉得自己的哥哥被亵渎了:“哥哥绝不会喜欢你这样的女人,你不过是漂亮些,怎配得上我哥哥?再说越漂亮的女人就越会骗人。” 上官浅笑意更深了些:“多谢徵公子夸奖。” 第18章 云之羽17 上官浅笑意更深了些:“多谢徵公子夸奖。” “只是我和云为衫、姜舒瑶的身世宫二先生已经派人核查过了。” 宫远徵挑眉:“他们查的方法和我查的方法不太一样。” 说着右手带上金丝手套,从一个檀木盒子中抓出了一只长相怪异的黑虫。 上官浅有些紧张:“这是什么?” 宫远徵有些得意:“把虫子放在你的手心里,你若说谎,它的毒牙就会毫不留情地扎进你的手心里,一个时辰,你便会肠穿肚烂,敢吗?” 说着便伸手将毒虫向上官浅送去。 上官浅已经,退步转身,躲过了宫远徵的突然袭击。 宫远徵脸色大变:“你会武功?” 上官浅镇定回答:“我从来没说过自己不会呀。” 宫远徵紧紧盯着上官浅的眼睛:“你怕了?” 上官浅不紧不慢地解释:“我不是怕,我是天生怕虫。” 宫远徵嘴角上扬:“你不敢。” 上官浅上前夺过宫远徵手上的虫,放在自己手心,坚定剖白:“我对宫二先生真心实意、绝无二心。徵公子不信我,也一定相信宫二先生看人的眼光。” 宫远徵自然是相信自己哥哥看人的眼光的,所以才诸多为难上官浅,不过经过这次,他发现上官浅绝不简单。 心里这么想,脸上倒是露出了笑容,仿佛是被上官浅打动了一般,伸手拿走毒虫:“你说的对,来日方长。” 最后宫远徵将上官浅安排到了客房。 ……………………………………………………………… 宫紫商和金繁走在最前面斗嘴,姜舒瑶跟在后面看现场版看得不亦乐乎,宫子羽则走在姜舒瑶身边陪着她,只有云为衫一人走在队伍最后。 忽然,云为衫看到了无锋的专用标记,她左右观察,终于发现了目标。云为衫看了看前面的四个人,没有人注意到她,便走到石头缝前捡起了一个囊袋,上前几步,叫住了宫子羽,将囊袋递给宫子羽:“执刃,你的东西掉了。” …………………………………………………………………… 姜舒瑶跟着宫紫商回到商宫,这时已经天色渐晚,宫紫商之前知道姜舒瑶要来做随侍,早已让侍女准备好了她的房间。等一回到商宫,大小姐就体贴地让姜舒瑶回房休息了。 姜舒瑶回房整理自己的行李,将几件衣物归置好,拿出一个巴掌大的首饰盒。她坐在梳妆台前,打开首饰盒,里面没几件首饰。姜舒瑶小心拿起一枚雀卵大小的玉佩,这玉佩不是什么很好的材质,只是普通的青玉,正面雕着如意纹,背面刻着平安如意四个小字。 这玉佩是原身小的时候父亲买的,看中的就是平安如意的意头,再去庙里开了光,交给原身日日贴身佩戴,祈求佛祖保佑原主能够身体健康,平安长大,万事如意。 姜舒瑶穿过来后,继承了原主的身体和记忆,只是这是原主父亲送给原主的东西,寄托了太多的期盼与爱意,姜舒瑶觉得自己不能亵渎这份沉甸甸的父爱,也不好意思以新的灵魂继承这份给原主的期盼,所以从脖子上拿了下来,珍重地放在了首饰盒里。 晚饭是侍女端到姜舒瑶房间的,一荤两素,一碗白饭。 姜舒瑶默默用完晚饭,打算去看看大小姐,毕竟自己是大小姐的随侍,总该和大小姐待在一处才是,打工人要有打工人的自觉。 出了房门,姜舒瑶朝着主屋走去,看到宫紫商房内还亮着灯,应该是还未睡下,她敲了敲门。 “谁?”房内响起了宫紫商漫不经心的询问。 “大小姐,是我,姜舒瑶。” “吱嘎”一声,房门打开了,露出了宫紫商喜庆的圆脸。 “姜姑娘,你怎么来了?” 姜舒瑶笑答:“我是大小姐的随侍,当然应该随时陪着大小姐啦!” 宫紫商让过身,带着姜舒瑶向屋内走去。 “大小姐,以后我是你的随侍了,你还是不要叫我姜姑娘了吧,如果你不介意,可以叫我瑶瑶,但是千万别叫我舒瑶。” “为什么?”宫紫商不解。 姜舒瑶一本正经:“因为听着像叫我‘树妖’。” 宫紫商反应了一瞬,不禁笑倒在靠椅里。 姜舒瑶笑眯眯地看着宫紫商,感觉未来的生活应该不会很难过。 宫紫商笑了一会儿,才直起身说:“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姑娘,我还以为你是个沉闷的姑娘呢。” “唉,对了,我叫你瑶瑶,你也不要叫我大小姐了,叫我紫商姐姐吧。”宫紫商开始喜欢上姜舒瑶了。 姜舒瑶立马脆生生地叫了一声:“紫商姐姐。” “哈,那我现在就有个妹妹了。” 宫紫商有些兴奋,想到今天宫子羽的话,准备拿出自己的首饰,打算送姜舒瑶几样,至于衣服,虽然已经在安排做了,但是明天可以再多做几套,妹妹嘛,当然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姜舒瑶看宫紫商忙得团团转,一把抓住宫紫商:“紫商姐姐,你别忙,这些我都不缺。咱们聊聊天吧,我可是你的随侍,总要了解你的习惯和喜好呀。” 宫紫商终于停了下来,坐在姜舒瑶身边,打算和姜舒瑶来个秉烛夜谈。 “姐姐,我来之前你在干什么呀?”姜舒瑶想了解宫紫商的作息习惯和兴趣爱好。 当然,这个兴趣爱好指的是除金繁以及去侍卫营偷看侍卫以外的其他爱好。 “我在看武器图纸呢。”宫紫商顺手将刚才看的图纸递给了姜舒瑶。 姜舒瑶有些吃惊,她知道商宫是负责宫门的武器制作的,但是不知道宫紫商这么晚了还在研究武器研发,她以为的是宫紫商只是主持商宫内部的武器制作工作,相当于公司执行总裁,但是没想到这个执行总裁还兼任研发部主任,主持具体的研发工作。 姜舒瑶没有接图纸。 “姐姐,这个我不能看的,万一我是坏人怎么办,那你的武器不就泄露了。” 宫紫商从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听到这句话,她内心一惊,但是又把心重重放回肚子里:“如果你真的是坏人,你就不会这么说啦。” 第19章 云之羽18 姜舒瑶还是没有接图纸,这个时候她心里陡然升起了一种要提升宫紫商的安全意识的重大责任感来。 姜舒瑶笑了笑:“姐姐,我就不看了,就算看了我也看不懂。不过都这么晚了,姐姐怎么还不休息,晚上点灯看图纸费眼睛。” “嗨,没办法,白天没有时间啊。” 姜舒瑶不解,不过一瞬她就想到了,宫紫商小姐姐白天忙着追金繁,的确没有时间工作。 姜舒瑶爱看两人之间的暧昧拉扯,以及金繁被宫紫商搞得无语的模样,但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现在的她是姜·天选打工人·舒·总裁的贴心秘书·瑶。她怎么能让自己的老板、未来的金大腿为了一个男人而损害自己的身体。 知道宫紫商死穴的姜舒瑶下了重药:“可是紫商姐姐,晚睡会让皮肤变差、长斑、长皱纹诶。” 宫紫商立马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跑着去拿铜镜照:“真的?我要看看我的盛世美颜,最近金繁对我忽冷忽热的,不会是我皮肤变差了吧。” 宫紫商找到了一面靶镜,对着自己的脸上下左右各种角度照。 这种事情,主要看听的人是不是会当真。 宫紫商的心理作用让她觉得自己果然皮肤比之前差了不少,吓得赶紧放下靶镜,对着姜舒瑶说:“那我以后都不熬夜了。” 随后又哭丧着脸问:“难道以后要白天研究吗?那我就没有时间去见我的金繁了。” 姜舒瑶看着宫紫商觉得好笑:“紫商姐姐,你没时间去找金繁,那就让金繁来找你嘛。” “可是他都不会主动来找我。”宫紫商有些低落。 “你是姐姐,执刃大人是弟弟,弟弟总要听姐姐的话的,不如你就规定执刃每隔三天都要来商宫找你一次,金繁一定在执刃身边的,执刃来了,不就是金繁来了?” “对哦,我管不了金繁,难道我还管不了宫子羽吗!”宫紫商兴奋起来;“明天我就去找他说这个事情,不过不是三天一次,是一天三次。” 宫紫商用靶镜捂着自己的嘴,笑得眼睛弯弯:“这样我就可以和我的金繁天天相对了,嘿嘿嘿。” 姜舒瑶叹了口气,没有再劝,反正宫子羽也不可能听宫紫商的一天三顿地来,到时候还是由宫子羽来泼她冷水吧。 两人聊了会儿天,宫紫商就赶姜舒瑶回房睡觉了,她自己也赶紧回卧房休息去了,看来刚才姜舒瑶的话是起到作用了。 …………………………………………………………………… 角宫内,宫远徵终于发现自己的暗器袋不见了,他第一时间就怀疑上了上官浅,毕竟今天只有上官浅近过自己的身。 宫远徵带着侍卫冲进上官浅的客房,上官浅正在用晚餐,被冲进来的侍卫吓了一跳。 虽然在猜测是否东窗事发,但是面上带着不解与惊惶:“你们在干什么?” 宫远徵踱步进入房间,定定地看着上官前浅,上官浅问:“徵公子,你这是做什么?” “我的暗器袋不见了。” 上官浅理直气壮:“和我有什么关系。” 宫远徵不理会上官浅的辩驳:“当然有关系,给我好好地搜。” “宫远徵,这不合规矩吧?” “没做贼,就别心虚。否则,你就有问题。” 上官浅坚定回答:“我没问题,但我有尊严。” 正在两人对峙的时刻,宫尚角缓步踏入房内。周围响起一片“角公子”的称呼声。 宫远徵看到惊动了宫尚角,有些无措。 宫尚角问宫远徵:“发生了什么?” 上官浅红着眼眶望着宫尚角:“徵公子暗器袋掉了,说要搜我房间。”声音中满是被羞辱的不甘。 宫远徵对她怒目而视:“你!” “哥,我去接上官浅的时候暗器袋还在腰上,但现在却不见了,在女客院落的时候她突然摔了一跤,伸手扶了我的腰,我当时没反应,现在想起来,她就是那个时候伸手偷了我的暗器袋。” 上官浅含泪争辩:“我偷你暗器袋干什么,我又不会用。” 宫远徵对宫尚角陈说利害:“哥,我那个暗器袋里的暗器和宫门对外出售的暗器不一样,构造、毒性完全不同,如果被别人拿去研究,这些暗器的威力和秘密,都会暴露。” 宫尚角抬眼看着上官浅:“上官姑娘回房间后,出去过吗?” 上官浅急急澄清:“没有。饭菜都是送进来的,仆人可以佐证。” 宫尚角思考了一会儿,还是下令:“继续搜。” 可是过了半晌,侍卫们过来禀告:“角公子、徵公子,没有搜到暗器袋。” 宫远徵不可置信,想了想,说:“那就在她身上。” 上官浅被又羞又气,眼泪忽的从眼中落下,真真是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上官浅缓了几息,才哽咽着问宫尚角:“角公子选我做新娘,真的是想跟我成亲吗?我好歹也是清白人家的女儿。” 宫尚角心里已经认定上官浅是无锋,自然不会被她的表象所骗,没有强行羁押审问上官浅,一是因为没有确切的证据,只有姜舒瑶在心声中提到此事,另外就是上官浅、云为衫两人的确形迹可疑,不过宫尚角不是心慈手软之人,却也不是宁杀错、莫放过的性子。 选上官浅做新娘一是想要近距离观察上官浅的行事,掌握她是无锋的确切证据,而后通过各种手段获得更多的无锋消息。 此时他当然不能直白地跟上官浅说“我知道你是无锋,暗器袋一定是你偷的。” 他看向宫远徵,示意见好就收,此事收尾,但是宫远徵显然误解了,以为宫尚角是相信了上官浅的鬼话,急道:“哥,相信我,一定在。” 上官浅自然是不能跟宫远徵相提并论的,看着宫远徵焦急找回暗器袋的模样,宫尚角又想到如果能通过此事确定上官浅是无锋也是好事,只能对上官浅说:“上官姑娘,委屈你了。” 宫远徵淡笑着吩咐侍卫:“搜。” 立时一个侍卫上前对上官浅进行搜身。 上官浅仿佛被打击到了,定定站着,不可置信地看着宫尚角,眼里尽是委屈与伤心,眼泪更是如断了线的珠子,滚滚而下。 第20章 云之羽19 这时搜身的侍卫手中拿着一个锦囊,禀告:“找到了。” 宫尚角接过锦囊,打开后从中取出了一块玉佩,玉佩下系着墨绿色的穗子。 宫远徵脸色阴沉:“不是这个,而且锦囊里原本不是这块玉佩,是上次她……” 话还未说完,便被宫尚角打断:“够了!” 此时的他已经知道,己方棋差一着,失去了在这个事件中最好的抓马脚机会。 宫远徵还不甘心,低声吼道:“哥!” 这时,一名侍卫从门外来禀告:“徵公子,执刃大人在河边捡到了您的暗器囊袋。” 宫远徵讶异地回看这名侍卫,侍卫继续禀告:“我刚去了徵宫,下人们说您去了角公子这里,执刃大人吩咐一定要送到徵公子手上。” 宫远徵接过暗器囊袋,抬手打了那个侍卫一巴掌:“你下次再在我面前叫羽公子执刃大人,我就把你的舌头割下来做药。” 宫尚角知道此刻宫远徵必定心情糟糕到极点,吩咐侍卫们:“都下去。” 侍卫们鱼贯而出,房中只剩下宫尚角、宫远徵和上官浅三人。 宫远徵捏着暗器袋还在对上官浅虎视眈眈,不妨听到身边宫尚角的声音:“远徵弟弟,给上官浅姑娘赔个不是。” 宫远徵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哥!我……” 剩余的话在宫尚角的眼神中收了回去,只能转头看向上官浅,从喉咙中逼出一句:“上官姑娘,错怪你了,抱歉。”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上官浅的房间。 宫尚角将锦囊中的玉佩递还给上官浅。 上官浅抬头深情地望着宫尚角:“角公子不必还给我,这本来就是我送给角公子的礼物。” 宫尚角收回玉佩,看着上官浅:“我一直想问,这块玉佩,哪儿来的?” 他的确很疑惑,不知道自己的玉佩为什么会在上官浅的手里。 上官浅脸上还带着泪痕,望着宫尚角道:“原来角公子都不记得了。这玉佩,本就是你的。” “我自己的玉佩,我当然记得。我问的是,这块玉佩,哪儿来的?” 上官浅缓缓道出玉佩的来历,是四年前上官浅在街上被无赖调戏之时,偶遇了宫尚角,宫尚角解决了无赖,自然就是解了上官浅的围,那次他不慎遗失了玉佩,被上官浅捡去,所以一直在上官浅手中。 宫尚角听了一脑袋的故事,走出客房,看到宫远徵还垂头丧气地坐在院中的石栏上,手中拿着那个暗器囊袋。 他抬步向宫远徵走去。 宫远徵一看到宫尚角,立刻说道:“哥,你知道我的暗器囊袋绝对不会……” 话还没说完,宫尚角便接上了下面的话:“绝对不会轻易松脱掉落下来,但你刚才也看到了,你拿她没有办法。即使我愿意相信你,其他人也不愿意相信你。” “弟弟,刚才那一局,你确实输了。” 宫远徵低头承认:“是我草率了。” 宫尚角教育宫远徵:“知道狮子靠什么捕食吗?是耐心。狮子在没有把握的时候,都卧于草丛,静如磐石,绝不会轻举妄动,否则一旦惊动了牛群,就会一无所获。如果有只狮子像你刚才一样草率的话,当天就要饿肚子了。更糟糕的是,那狮子可能会被其他狮群孤立、放逐。” “明白了,哥。事情比我想象的更复杂。” 宫尚角补充:“也比想象的更有趣。” “对了,你回去之后检查一下暗器囊袋里的暗器,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的暗器应该被人动过手脚了。” 宫远徵一下警惕起来:“哥,你是说?” “上官浅和云为衫距离无锋,就只差一个铁证了。” ………………………………………………………… 角宫内因为暗器囊袋的事情风起云涌,商宫内宫紫商和姜舒瑶早已呼呼大睡,而羽宫内宫子羽和云为衫正在对月谈心。 宫子羽是个温柔的人,知道云为衫失眠,还为云为衫准备了安神汤。两人坐在角亭中,烹茶谈心,倒是气氛和谐。 云为衫虽然是无锋的人,但绝不是心狠手辣没有底线之人,进入宫门于她而言,更重要的是查清妹妹云雀的死亡原因,想要为云雀报仇。 进入宫门之后,她成功成为了执刃新娘,但是目标人物宫子羽对她时时关心、处处体贴,让她有时有种恍惚的矛盾之感,一时为接近完成任务而高兴,一时想到最终会辜负宫子羽而感到暗自内疚。 第二日一早,云为衫、上官浅两位新娘相聚在厨房。 两人一边准备朝食,一边交换各自的情报,两人将猜忌与合作并行演绎地淋漓尽致。 羽宫内,宫子羽拿着刀指着金繁威胁他:“你说不说?” 看到金繁不为所动,宫子羽恨恨的放下刀:“大家都知道三域试炼危险重重,你明明知道些什么,为何不告诉我?你还是不是我的绿玉侍了?” 金繁表情复杂,犹豫半响,还是咬牙拒绝了宫子羽的要求:“执刃大人,我立过重誓,后山之事只字不提,你就别逼我了。” 宫子羽看着心虚气短一副鹌鹑样的金繁,猛地灌下一碗茶:“算了,你不想说,我也不能撬开你的嘴。你不想走,我也不能打断你的腿。” “等我走了,你记得盯紧宫尚角和宫远徵。” “执刃大人,请你务必小心啊。”金繁不放心道。 末了又强调了一句:“而且千万别逞强啊。” 宫子羽看着他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诶你这人,又是咬紧牙关、又是欲言又止,怎么这么烦人啊。 本来没有什么,被你一说,更紧张了。” 这时,云为衫拎着一个巨大的包裹敲门进来。 金繁看了一眼,夸奖云为衫:“云姑娘真是细心,已经帮执刃打点好了行李。” 宫子羽瞪了他一眼,金繁迅速低头不敢跟宫子羽对视。 “执刃大人,我听金侍卫说,公子要完成第一关试炼才能离开后山。后山湿冷阴寒。紫商姐姐说执刃从小就怕冷,所以我就多带了几件厚重的衣物。” 金繁看着箱笼旁的酒瓶叹了一句:“呀,还有酒啊!” 宫子羽看着行李,还是对金繁不肯陪自己去而不满:“只可惜,这次是我独自去,有些没良心的不陪我去,我只能独自苦饮了。” 云为衫不止为宫子羽准备了厚重衣物和驱寒酒,还准备了糕点和驱虫的荷包送给宫子羽。 “以后这些琐事你不用做,就让其他人来做吧。”宫子羽不满金繁不愿意跟着自己进后山,正好用云为衫的体贴来阴阳怪气金繁。 云为衫因宫子羽打趣的话而羞红了脸,犹豫再三,开口道:“不如我和执刃一起去吧,还能照顾你。” 宫子羽正要开口,只听到一声:“金繁、金繁,你在不在?” 第21章 云之羽20 宫紫商拉着姜舒瑶的手,咋咋呼呼地冲了进来。 金繁一脸无奈。 宫子羽看到姜舒瑶眼前一亮:“姜姑娘来了,昨晚休息地可好?” 姜舒瑶看着云为衫,尴尬点头,这大傻春不去关心自己的新娘,来关心她做什么,她现在可是大小姐的人了呢,不能跟其他宫的人暧昧拉扯,这可是职场大忌。 宫紫商一进门就直奔金繁而来,对着金繁甜甜蜜蜜地放电:“金繁,你有没有觉得我今天有什么不同?” 金繁没看出什么不同,但是也不敢随意搭话,这位大小姐的骚话一套一套的,他实在难以招架。 平时如果只有两个人也就罢了,现在有那么多人,他实在怕自己招架不住,让人看了笑话。 金繁双手抱臂,对着宫紫商摇了摇头。 对于金繁的冷淡,宫紫商丝毫不以为意:“你没发现,我今天容光焕发,特别美貌吗?” 说着,转了个圈,向着金繁靠了过去。 金繁一个箭步闪开,害的宫紫商差点摔倒,还好姜舒瑶一直关注宫紫商,赶紧上去扶住宫紫商,避免了宫紫商与地面的亲密接触。 宫子羽觉得没眼看,语带不耐:“你怎么来了?” 宫紫商站稳身体,一本正经:“我来看看我的好弟弟呀,马上就要开始三域试炼了,我怎么能不来关心一下呢。” “那你怎么一进来就只看金繁?” “哎呀,你不懂!他是你的绿玉侍,他好,你才能好嘛。我关心他,他自然就会在三域试炼里多照顾你啦。”说着,宫紫商朝宫子羽眨了眨眼,给了他一个“你懂的”的眼神。 宫子羽没好气道:“他不跟我去后山,三域试炼只有我孤零零一个。” 宫紫商瞬间大喜:“真哒?本来我还在想要有好些日子见不到他了呢,现在这样多好,我还能天天见到。”说着朝金繁飞了一个媚眼。 姜舒瑶不知道三域试炼的具体情况,不过宫子羽是男主,并且活到了大结局她是知道的,所以并不担心,所以在旁边乐呵呵地看着姐弟俩。 宫子羽听到宫紫商的话,气得头发都快竖起来了:“你到底是不是我姐姐?三域试炼多危险啊,他作为我的绿玉侍,不陪我进后山,你倒好,不关心我的安危,只想着能和金繁天天见面。” 这时,云为衫再度提起:“不如我和执刃一起去吧,这样我还能照顾执刃。” 宫子羽回绝:“那可能不行,去后山的宫门子嗣,只能携带自己贴身的绿玉侍卫。”一边说一边又忍不住瞪金繁,显然对他不陪自己进山怨念深重。 云为衫一脸失落,郁郁点头道:“那执刃万事小心。” 宫紫商这时倒是拿出做姐姐的样子来:“要不还是让金繁跟你去吧,这样我也放心些。” 金繁转头望天望地,就是不看这姐弟俩:“我真的发过毒誓,不能去,也不能透露后山的情况。” 宫紫商撸起袖子,想要上前跟金繁来个亲密接触,顺便好好收拾收拾金繁。 姜舒瑶在一旁着看宫紫商的模样,赶紧拦住她:“紫商姐姐,金繁平时那么关心紧张执刃,这次这么坚决不去,肯定是有不得已的理由,还是不要难为他了吧。” 金繁感激地看了姜舒瑶一眼。 宫紫商焦急:“可是这三域试炼真的很危险。” 姜舒瑶不敢苟同:“我虽然不知道三域试炼是什么,但是我想,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危险吧。” 房中几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她的身上。 宫子羽和宫紫商异口同声:“为什么这么说?” “刚才执刃不是说‘去后山的宫门子嗣,只能携带自己贴身的绿玉侍卫’?那我猜测这个三域试炼是专门为宫门子嗣准备的对不对?” “是啊,宫门子嗣中男子成年后会参加三域试炼,通过后才有成为少主的资格。” “嗯,我看宫门子嗣也不算很多的样子,这又关系到少主的资格选拔,也就是说基本上优秀的宫门子嗣都是要过这三域试炼的,如果很危险的话,那宫门的优秀子嗣岂不是要死伤惨重,宫门规矩,最是重视血脉,这试炼如果会对宫门子嗣产生很大的生命威胁,岂不是违背了宫门的目标和初衷。” “所以,我猜三域试炼可能很难通关,但是生命危险应该是有一定保障的吧。” 宫子羽听后觉得十分有理,看向金繁,希望能从金繁的表情中获得一些信息。 金繁再次看天看地看空气,就是不与宫子羽对视。 “况且,”姜舒瑶又加了一句,“如果这三域试炼真的九死一生的话,我想金繁哪怕是违背毒誓,也会跟着执刃进后山的。” 宫子羽立马挂上了感动的神色,这时候看金繁总算没那么出气了。 宫紫商立马兴奋起来:“那太好了,子羽弟弟,你放心去后山,金繁就交给我吧,我一定保护他的安全。” 宫子羽总算是没那么担忧了,但还是嘟囔了一句:“金繁跟你在一起才会不安全。” 姜舒瑶听到了,噗呲一声笑出来。 …………………………………………………………………… 看过了宫子羽和金繁,宫紫商带着姜舒瑶回到了商宫。 一回到商宫,宫紫商就投入到了机关武器研发大业中去了,除了三餐,基本都呆在自己研究机关的房间中。 姜舒瑶进去过几次,只能说一句,工科大佬,久仰久仰。 那房间十分宽阔舒朗,但是人进去后却有一种逼仄狭窄的感觉,原因无他,房间里堆了太多的东西,其中最醒目的,是一个巨大的人偶,木头做的,有鼻子有眼,像是放大版的兵马俑,当然造型是不一样的。 每次姜舒瑶看到那个人偶都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估计这就是所谓的“恐怖谷”效应吧。 姜舒瑶很钦佩宫紫商,在如此简陋的条件下干着让人肃然起敬的研究工作。 最近宫紫商在研究炸药,但是频频失败,姜舒瑶很想帮帮她,但是可惜的是自己学的是文科,你说让她背几首诗词、做个文抄公什么的还凑活,这化学她真的是十窍通了九窍——一窍不通啊。 她只记得一硝二碳三硫磺,不对,是一硝二碳三硫磺还是一硝二硫三木炭来着? 算了算了,自己都弄不明白就别瞎掺和了,这火药的配比可不是闹着玩的,要是出事故了可不好。 这天姜舒瑶陪着宫紫商继续研究炸药配比,只听“嘭”的一声巨响,实验再一次失败。 第22章 云之羽21 姜舒瑶赶紧去看宫紫商,只见她崩溃大喊:“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哪里不对嘛?你告诉我啊,为什么!” 姜舒瑶看着宫紫商黢黑的脸蛋,强忍着不笑出来:“紫商姐姐,别气馁,失败是成功之母,你这么努力又能干,肯定能成功的。” “紫商姐姐,我去打点水给你洗脸,你等等啊。”说着姜舒瑶强按着自己不听话的嘴角朝屋外走去。 就在姜舒瑶离开打水、宫紫商趴在椅子上EMO的时候,一个身穿黑衣的俊秀青年悄悄潜入房中,他左顾右盼:“这就是那个喜欢做研究的大小姐的房间啊?” 他看着还在冒黑烟的锅,用手指沾了点粉末分辨了一下:“硝石燃烧时产生太多的烟,木炭和硫磺的份量显然太多,燃烧地太快,极易膨胀。” 宫紫商听到声音,还以为是打扫的下人:“行了,这不用打扫。” 黑衣青年顿住了。 他没想到大小姐还在房里,只能顺势假扮下人:“是,大小姐,小的这就离开。” 就在他抬步往外走的时候,只听到一声:“站住!” 宫紫商回忆了一下这个青年进来后的话语,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青年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宫紫商若有所得地点了点头,问道:“你叫什么?” “小黑。” 宫紫商笑得和蔼可亲:“哪个宫的?还懂这些呢?” 小黑回答:“我爷爷是做烟花的,可厉害了。我家的烟花还送到王城放过呢。” 宫紫商很满意:“行了,你留下吧。” 小黑会错了意,四下看了眼:“打扫吗?” 谁知宫紫商向他伸出手:“一起玩玩。” 姜舒瑶回到房中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宫紫商和这个叫小黑的青年在一块儿研究火药。 听到宫紫商的介绍,姜舒瑶意识到这个青年就是那位神秘出现,喜欢大小姐的人。 作为下属兼闺蜜,姜舒瑶认为应该要阻拦大小姐接触渣男,但是不能阻拦大小姐有正常的社交(其实不正常的也可以,只要闺蜜不吃亏就行)。 虽然知道金繁是官配,但是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大小姐能两个都要,毕竟是宫门唯一的大小姐,要两个男人怎么啦,这难道不是大小姐的牌面嘛。 所以姜舒瑶对小黑和颜悦色,笑脸相迎,还十分有眼色地将空间留给了这两个人,就指望小黑能够好好发挥,拿下大小姐的芳心。 ………………………………………………………… 一晃三天时间就过去了,到了宫子羽进后山参加三域试炼的日子。一大早宫紫商就带着姜舒瑶来到羽宫给宫子羽送行。 云为衫还是想尝试一下,便提议:“执刃,我送你去后山入口吧。” ”不可!“金繁和宫紫商异口同声。 金繁严肃地说:“后山重地,外人免进。” 宫紫商看了一眼云为衫,不想让她脸上难看,赶紧打补丁:“后山重地,闲人免进啊,闲人免进。” “我们不会武功的呢,平日里比较清闲,后山危机重重,可吓人了。就让他,”宫紫商右手一挥,指向宫子羽,“去闯吧。” 姜舒瑶没有插话,如果金繁和宫紫商没有阻止,她可能会出声阻止,但是目前来看,还不需要她来做这个坏人。 云为衫被阻止后并没有坚持要送,只是对着宫子羽说了一句:“羽公子,那你保重。” 宫子羽极想和姜舒瑶私下说几句话,但是现在的情景显然不合适,只能每个人都看了一眼,最后说了一句:“等我回来。” 不知道是对姜舒瑶说的,还是对所有人说的。 说完,宫子羽背着行囊,大步流星地走向了后山入口,开始他的三域试炼之旅。 几人看着宫子羽的背影,其中金繁的脸色最为沉重。 宫紫商注意到了金繁的脸色:“金繁,你又吃了早饭练倒立了?脸色这么难看。” 云为衫焦急追问:“金繁,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和三域试炼有关?” 金繁沉重地点了点头。 云为衫紧张地追问:“你这么紧张,羽公子有生命危险?” 金繁为难地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 云为衫看着金繁不肯出声,只能指望宫紫商。宫紫商被金繁的表现搞得心里七上八下的:“哎呀你烦死了,哑巴都没你这么烦,你说点儿什么呀。” 云为衫开口:“金繁我知道你立过誓言,对后山只字不提,你无需开口,只需要点头或者摇头,这样也不算违背誓言吧。” 金繁听了之后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但是既然他没有明确拒绝,云为衫就当是他答应了。 “三域试炼,是否有生命危险?”云为衫首先问的是宫子羽的安全,她语带急迫,目露焦急,姜舒瑶看得出来,云为衫现在的焦急是真心实意的,并不完全是假装。 金繁犹豫半晌,闭着眼睛小幅度点了点头。 宫紫商立马回头问姜舒瑶:“瑶瑶,那天你不是分析三域试炼应该没有生命危险嘛?为什么金繁现在点头了?” 金繁为什么点头了,姜舒瑶怎么会知道。 毕竟她连三域试炼的内容都不知道,之前的那番话只是她从宫子羽顺利过关的结果倒推的,而且三域试炼如果的确死亡率很高的话也不太符合宫门的实际情况啊。 毕竟目前除了商宫有二胎之外,其他三宫都是独苗,宫子羽还是执刃,要是危险性特别大,长老们能同意宫子羽参加三域试炼? 姜舒瑶摇了摇头,望着金繁。 云为衫没有纠结姜舒瑶之前的错误判断,而是继续发问:“那你知道试炼的第一关是什么吗?” 金繁继续点头。 “是考验心智?” 金繁摇头。 “考验武功?” 金繁继续摇头。 “考验轻功身法?” 金繁还是摇头。 云为衫转而看向宫紫商。 宫紫商没有资格参加三域试炼,自然不知道三域试炼的内容,只能摇头。 金繁退步调动内力挥出一掌。 云为衫立刻意会:“考验内力。” 金繁看着她点了点头。 姜舒瑶不会武功,也没有内力,不理解考验内力为什么会有生命危险。但是显然其他三个人都十分担忧。 云为衫向宫紫商祈求:“紫商姐姐,金繁,我需要你们帮我一个忙。” 宫紫商马上询问:“什么忙?” “帮我到后山,让我代替金繁去保护执刃。” 第23章 云之羽22 金繁立刻反对:“那怎么行!” 云为衫却下定决心要说服金繁和宫紫商:“后山重地,外人免进,对吧?” 宫紫商马上接到:“闲人免进。” 云为衫坚定地说:“我不是闲人、不是外人。我是执刃大人亲自挑选的妻子。虽然我和执刃还并未正式成婚,但在我心里他早已是我的、是我的夫君。 金繁,你刚才说三域试炼有生命危险,羽公子如果死于危险,那我也绝不会苟活于世。但他如果能通过试炼,那他就是名正言顺的执刃大人,那执刃夫人有没有资格进入后山?” 一番话说得情深意切,金繁和宫紫商都有所触动。 宫紫商有些着急:“好妹妹,你就别闹了。你就算不是外人你又不会武功,你去了干什么呢?金繁舞刀弄剑的好歹可以保护执刃,你去了……” 话未说完,被云为衫打断:“如果我能够赢过金繁呢?” 金繁和宫紫商都诧异地看着云为衫。 姜舒瑶在一旁看得有些心焦,怎么办,她该不该阻拦云为衫去后山? 就在姜舒瑶还在摇摆的过程中,金繁和云为衫已经摆好了阵势,准备过招了。 大小姐拉着魂不守舍的姜舒瑶进入房内,还关上了房门,放着两人在外面过招,时不时地偷看两眼。 姜舒瑶还是无法下定决心,却看到宫紫商已经拉开了房门,走出房外,她赶紧跟上。 只见院内空地上,云为衫倒在地上,金繁用刀鞘指着云为衫,宫紫商焦急上前,想扶起云为衫,却又不敢。 金繁刀指着云为衫:“你虽然用刀和我比试,但你的全部招式全为刺剑突进。而你用的剑法我恰好知道,清风九式剑,这是清风派密而不传的顶级剑法,正好清风派已归顺无锋。” “说,你是清风派什么人?” 云为衫解释:“我不是清风派的人。” “清风派的嫡传弟子顶多也就精通三四式,能够掌握全部九式剑法的人屈指可数,你说你不是清风派,一派胡言。” 云为衫微微低头,仿佛陷入了回忆之中:“我的母亲,只是寻常妇人,父亲一生经商……” 金繁大声打断:“别来这套!你在放河灯的时候已经用过一次了。” 云为衫从地上踉跄站起,双目紧盯着金繁的眼睛,继续自己的话:“父亲一生经商,走南闯北,十四年前,他走水路运货,发现一位女侠,藏身于船下暗舱之中。她就是清风派一直追捕的叛逃之徒,被誉为五十年来难遇的剑术天才——拙梅。” 金繁不为所动:“救她一命,她就授你清风九式?” “其实义母传授我剑术,也有私心。她希望我替她复仇。拙梅当年,对一名年轻男子动情,触犯了门派戒律,被当时的掌门,她的同辈师姐点竹严刑惩戒。” 云为衫从回忆中脱离出来,看向金繁与宫紫商:“这个事件当年震动了整个江湖,你们应该也都有听说吧?” 宫紫商深有感触地点点头:“知道。我听母亲说过,拙梅的那位爱人,被斩了手脚、封了喉舌,奄奄一息地送到拙梅面前。听说拙梅受不了这个刺激,发疯一样杀了十几个人,浑身带血,逃出了清风派。” 宫紫商是一个感情丰沛,极富有同情心的人。她抓住金繁的一只袖子,轻轻扯了扯,示意金繁放下刀。 金繁看了宫紫商一眼,轻叹了一口气,还是放下了指着云为衫的刀。 “原来江湖上消失的拙梅一直藏在你家。”金繁话题一转:“你嫁入宫门,是为了利用宫门向清风派报仇。” “义母在前几年,就已经去世了。这些年,她一直心绪郁结,在临终之前,她对父亲说,如果这世上还有一个安宁之地,那便是宫门。” 宫紫商早已听得热泪盈眶,一头扑进金繁怀里:“好了好了,不要再难过了。” 云为衫看着两人都软化下来的神色,顺势追问:“现在可以让我去后山了吗?” 姜舒瑶在金繁和宫紫商身后听得人都麻了,这就是顶级间谍的水平吗?编故事跟喝水一样简单,这一眨眼的功夫,就在脑海里完成了这样一个有头有尾、有情有义的故事,这脑洞,不去写话本真是可惜了。 宫紫商早就在心中同意云为衫的提议了,立马抓住金繁的胳膊求情:“金繁,如果三域试炼真的有你说的那么危险,那宫子羽身边有个人照顾,不是更好吗?” 云为衫看着金繁还是不肯松口,又道:“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宫紫商不开心了:“都是一家人了,有什么该说不该说的,说。” 云为衫面上一副为难的神色:“我听、我听上官浅说角公子和徵公子知道执刃已经入山了,很是高兴。然后商量着要做一件事。具体何事我不太清楚,但他们说,执刃一时半会儿,很难通过第一关试炼,他们有足够的时间可以完成。” 宫紫商一听觉得不对劲:“那还能有什么好事儿啊?” 金繁也追问:“此话当真?” 云为衫点了点头。 宫紫商现在像个无头苍蝇:“我们必须抓紧时间啊,晚上碰面合计合计,争取明天一早,就把云为衫送到宫子羽那里去。” “不行!”云为衫、金繁和姜舒瑶异口同声。 金繁首先开口:“要进后山找执刃,必须今晚连夜进去,明天一早,就再难见到执刃了。” 这话正中云为衫下怀,便不再开口,宫紫商在一旁连连点头。 姜舒瑶急的不行,她说的不行,绝不是嫌明天一早去太晚的问题,而是单纯觉得不应该送云为衫进后山。 但是现在连最反对云为衫进后山的金繁都已经倒戈,姜舒瑶人微言轻,怎么靠言辞来说服两人放弃这个想法呢。 也不是毫无办法,姜舒瑶相信如果自己说出云为衫是无锋细作,两人哪怕不相信,出于谨慎考虑,可能会打消送云为衫入后山的念头。但是她该怎么解释自己知道云为衫是无锋呢,她完全没有证据。 甚至她可以预见,以云为衫的口才,两人对质后,小丑只会是自己。 要不要明哲保身? 在回商宫的路上,姜舒瑶神思不属,左右摇摆。 第24章 云之羽23 姜舒瑶脑子里乱得很。 一忽儿一个小人跳出来说:“要你多管闲事,人家是女主,最后跟宫子羽是一对,她能做出伤害宫子羽的事儿吗?” 一忽儿一个小人跳出来:“可是云为衫是无锋,她进入宫门这么重视又秘密的后山,肯定会获取相关的情报告诉无锋的吧。” 浑浑噩噩地跟着宫紫商回到商宫,侍女上了茶水,宫紫商给姜舒瑶倒了一杯红糖姜茶:“快喝口茶热热身子。你体寒,多喝姜茶对身体好。” 姜舒瑶两只手捧着茶杯,看着白色雾霭袅袅上升。茶杯的热意从手心传到身上,让被早上的寒风冻得有些僵硬的身体都暖和了些。 姜舒瑶进入商宫其实还没有几日,但是宫紫商对她极好,知道她从小体弱畏寒,就会常备姜茶为她驱寒,平日里对她嘘寒问暖,名义上姜舒瑶是宫紫商的随侍,但实际上宫紫商是真的把姜舒瑶当妹妹来照顾的。 姜舒瑶没有看过完整的剧情,只是刷到过几个宫紫商的片段,所以大部分剧情,尤其是细节那是一点都不清楚,但是有一点她知道,就是这部剧的结局绝对算不上好,无锋大举进攻宫门,宫门的结果只能算是惨胜,其中谁死了,谁伤了,姜舒瑶不太清楚,但是死伤的人数一定不在少数。 想到宫门无论如何也给了她一个安身立命之处,想到自己哪怕拒绝了宫尚角和宫子羽的选婚两人也并没有对她有任何无礼或者为难之处,想到宫紫商对自己的照顾,姜舒瑶觉得,自己如果什么话都不说的话,实在太不是人了。 她放下茶杯,郑重地对宫紫商说:“大小姐,我有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跟你讲。” 宫紫商一手端着茶杯,一手挥了挥手:“哎呀,你这么严肃做什么,有什么事儿都可以告诉我。” “你最好不要让云姑娘进后山,她是无锋。” “噗”,宫紫商一口茶喷了出来。 “谁?你说谁是无锋。” “云姑娘,云为衫。” 宫紫商盯着姜舒瑶。 姜舒瑶严肃地点了点头。 宫紫商有些六神无主:“怎么可能呢,她的身份是宫尚角核实过的,肯定没有问题,她怎么可能是无锋呢!” 宫紫商忽然说道:“你一定是开玩笑对不对。” “我没有开玩笑,她就是无锋。”姜舒瑶想了想,有些沮丧:“我知道她是无锋,但是我没有证据,我也知道我这么空口说白话,很难取信于人,但是我发誓,我真的没有说谎,她真的是无锋。” 姜舒瑶想了想,换了个角度:“紫商姐姐,我想问问你,你是宫门的大小姐,还是商宫之主,在宫门内,除了执刃和三位长老外,你角公子、徵公子的地位也是平起平坐的对不对?” 宫紫商小声嘀咕:“我可不敢跟那个死鱼脸平起平坐。” 姜舒瑶没理会她的嘀咕,全当她认可了自己的说法:“那你去过后山吗?” 宫紫商想都没想:“没有,后山不能进。” “那宫门内,进过后山的有哪些人?” “老执刃、少主、三位长老、宫尚角,没了。哦,对了宫子羽刚进去。” “是啊,你看看,你和徵公子地位不低了,都不能进,可见后山十分重要对不对?” 宫紫商想了想:“我也不知道是不是重要,不过从小都是不让去后山的,只有要参加三域试炼的人才能进后山。” 姜舒瑶继续引导:“那后山入口有人把守吗?” “自然是有的,不仅有,而且守卫很严密。” “那不就说明后山很重要吗?” 宫紫商点头:“这么一说,应该算是重要的吧。” “紫商姐姐,你看,这么重要的地方,连你都不能近,你真的放心让一个可能是无锋的人进去吗?我不知道后山有什么秘密,但是无论是什么秘密,一旦泄露给了无锋,你想想会对宫门带来怎样的打击。” 宫紫商听到这里脸色变了。 但是想到宫子羽,宫紫商还是开口问道:“那宫子羽怎么办呀?总不能不管他了吧。” 姜舒瑶不太了解宫门的侍卫机制,只是疑惑地问道:“那你们原本打算怎么送云姑娘进后山呢?” 宫紫商被问得一噎。 宫紫商带着姜舒瑶再次来到了羽宫,去找了金繁。 金繁听到宫紫商转述的姜舒瑶的话之后倒是没有觉得云为衫不可能是无锋,只是问了姜舒瑶有没有证据。 姜舒瑶哪里有证据呢,证据都在现代的某奇艺上呢,她也拿不出来啊。 但是想到万一云为衫真的是无锋,那她一旦进入后山所可能带来的危险的确不可估量。 想到这里,金繁同意了姜舒瑶的说法,不送云为衫去后山。 解决了前置疑问,姜舒瑶终于问出了问题:“你们原本打算怎么送云姑娘入后山呢?” “本来打算由我和大小姐引开把守之人,然后让云姑娘趁机混进去。” 这么粗糙? 姜舒瑶心里暗暗吐槽。 “那羽宫武功高强的侍卫中就没有信得过的人了吗?找个信得过又武艺高强的侍卫进入后山保护执刃不行吗?” 金繁想了想回答道:“信得过的侍卫当然有,但是功夫都没有我高。” 姜舒瑶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当然脸上还是要保持端庄的神态的。 “那就在那些信得过的侍卫中选一个武功仅次于你的人。” 金繁想了想,对宫子羽的担忧还是占了上风,最终点头同意。 “关于云姑娘,我会盯着她,等执刃出来后禀告执刃这件事情,由他进行定夺,如果你说的是真话,宫门当然不会放过云为衫,但若查出你是污蔑,就做好被罚的准备。” 姜舒瑶脸色沉重。她知道,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不可能再收回来。既然已经说出了云为衫是无锋这件事,后续当然不可能什么都不发生,无论结果如何,她能做的就是坦然接受。 本以为此件事情暂时搁置,总要等宫子羽出关后才会进行处置,谁知计划没有变化快,当天晚上,这件事就闹大了。 第25章 云之羽24 既然已经决定不送云为衫入后山自然是要跟她解释一下的。 到了晚上,原本云为衫来找金繁,金繁拒绝了将云为衫送入后山。云为衫十分不解,追问原因。 金繁推说是出了问题,需要再行商议,却又解释不出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云为衫能作为顶级间谍被派到宫门卧底,自然是心细如发又善于察言观色,看到金繁脸色有异,就知道事情不单纯。 本来按照细作的作风,既然一条路行不通就应该放弃去做其他的尝试,不然容易暴露自己的目的。 但是现在她的身份是执刃未过门的妻子,担心自己的丈夫有生命危险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哪怕追问几句,应该也不会影响自己的潜伏工作。 云为衫从外表看是个清纯美丽又柔弱的姑娘,虽然实际武力值不低,但是不妨碍别人对她的观感,而她很善于利用自己的优势。 云为衫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可是,金繁你不是说羽公子等不到我明天进去了吗?可见他现在处境十分危险,我真的很担忧羽公子。” 说着她抬头看着金繁:“金繁,不管怎么说,我都是他未过门的妻子,他是我未来的夫君,无论如何,你总要告诉我为什么不让我去保护他吧?” 金繁左右为难。 其实从心底来说,他并不是很相信云为衫是无锋,况且姜舒瑶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而且从她的表现来看,的确是时刻挂心宫子羽,并没有表现出异常的表现。 云为衫猜测:“是觉得我是‘外人’?” 金繁不敢看她。 云为衫不解:“金繁,你和紫商姐姐不是已经认可我自己人的身份了吗?” 云为衫是个冰雪聪明的人,早上只有四个人在一起,宫紫商一直对她没有芥蒂,金繁虽然之前不同意她进后山,但是经过她的努力也已经打消了疑虑,那么出问题的一定就是在场的最后一个人:姜舒瑶。 “是姜姑娘不同意?” 金繁实在被云为衫盯得有些吃不消,转过了身。 虽然他没有回答云为衫的问题,但是从他不反驳的结果来看,云为衫觉得自己没有猜错。 云为衫不服气,凭什么自己的努力就凭姜舒瑶一句话就化为了泡影。 何况,她也需要知道姜舒瑶是怎么说服这两个人的。 云为衫知道从金繁这里问不出什么了,转身离开。 她没有回房,而是趁着夜色来到了商宫。 云为衫径直找到了姜舒瑶,姜舒瑶正端着银耳百合汤,准备和宫紫商来个饭后甜点,顺便劝宫紫商下班。 “姜姑娘。”云为衫拦住了姜舒瑶。 姜舒瑶顿了一下,有些心虚腿软。 心虚是因为感觉自己在背后说了人坏话,腿软是因为这可是武功高强还杀人不眨眼的无锋。 “云姑娘。”姜舒瑶打招呼的时候感觉腿肚子都在哆嗦,就怕她忽然抽出一把刀给自己来上一刀。 云为衫开门见山:“不知姜姑娘对我有什么意见,为何要阻止我去保护执刃?” 听了这话,姜舒瑶就知道金繁没有将自己说的话全部告诉云为衫,她在考虑该怎么糊弄,哦不对,该怎么解释。 “我只是觉得执刃大人未必有生命危险,而后山重地,连大小姐都不允许进入,像我们这样新进宫门的人,还是不要违反宫门规矩比较好。”姜舒瑶小心解释。 “你怎么知道执刃没有危险?金繁知道三域试炼的情况,他既然说有危险,那必然是有不小的危险性的。”云为衫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况且早上大家商量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说,反而要在背后说这些?” “难道,你是知道执刃有危险,而且不想让我去保护他,你想害死他?”云为衫声音转冷。 姜舒瑶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愣在原地。 宫紫商在房内等着姜舒瑶端小甜水,左等不来、右等不来,便来找她,正看到云为衫在质疑姜舒瑶。 宫紫商连忙来问:“怎么了这是?” 看到气氛僵持,便一手拉着一个:“快进来,云姑娘,一起来尝尝银耳百合汤,瑶瑶说,多喝这个汤可以让皮肤水灵灵的。” 云为衫站定不动,一脸受伤地看着宫紫商:“紫商姐姐,你不是一直说我是自己人吗?为什么姜姑娘说我入宫门不久,不适合入后山,你便听她的话,不让我进后山了?难道你不关心羽公子了吗?” 宫紫商尴尬又心虚,她比金繁更不相信云为衫是无锋。但是谁让无锋是宫门的死穴呢,姜舒瑶的话一出,再如何相信云为衫,也得掂量掂量“无锋”这两个字的分量。 云为衫还在等着宫紫商的解释,情商高如宫紫商,也一时想不出什么好理由,只期期艾艾地说:“没有没有,我真的把你当自己人,这事儿吧……” 姜舒瑶看着一脸为难的宫紫商,还是决定自己的锅自己背。 “云姑娘,你不必怪罪紫商姐姐,也不要怪金繁,是我不想让你进后山,才劝的他们。” “你为何反对我进后山?” 姜舒瑶暗中给自己壮了壮胆:“因为我知道你是无锋。” 云为衫在从进入宫门的那一刻开始,就一直波折不断,听到这话虽然心下一紧,但却没有因为这句话而露了马脚:“姜姑娘为何要如此污蔑我?” 姜舒瑶没有证据,知道说什么话都没有力度,要是放在现代,高低得被人告一个诽谤。 反正她的目的就是阻止云为衫入后山,既然目的已经达成,其他的就无所谓了,所以她没有反驳:“就当是我污蔑吧。” 宫紫商看着两人针尖对麦芒,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两个姑娘她都很喜欢,都看做家人一般,实在不希望两人不合。 云为衫听到姜舒瑶的回答,心中的生气大过庆幸:“姜姑娘!我要进入后山是为了保护执刃,你只是因为不希望我进后山,便砌辞污蔑,难道你的真实目的,就是希望执刃在三域试炼中遇险? 我看,你才是无锋!” 第26章 云之羽25 姜舒瑶很淡定,宫紫商也没有怀疑,但是刚来商宫打算找宫紫商的金繁却听在了心里。 云为衫继续道:“你就是希望执刃出事,好搅乱宫门对不对?不然你为什么哪怕是污蔑我也要阻止我进入后山?” “污蔑?”金繁疑惑,他刚来,没有听到前面的话。 云为衫委屈地看了他一眼:“是,姜姑娘刚才承认了是她污蔑我。金繁,现在让我进后山还来得及。” “不行,你不能进后山。”姜舒瑶可不想搞了这么大一出,得罪了无锋最后还没达到目的。 可是金繁心里已经开始怀疑起了姜舒瑶。 他质问姜舒瑶:“姜姑娘,你说云姑娘是无锋的话是污蔑?” “没有。只是我的确没有证据,所以她说我污蔑她我没有反驳。”姜舒瑶有些头疼。 云为衫立刻接话:“你们看,她根本就拿不出证据,这不就是污蔑,她一定是想要让执刃陷于危险之地,我们不能让她如愿。” 金繁有些动摇了。 姜舒瑶看出了他的犹豫,也有些着急:“我不是无锋啊,我连武功都不会,怎么可能是无锋呢。” “我阻止她怎么就会害了执刃了呢?三域试炼是宫门子嗣的必经之路,怎么可能会有大危险呢,更何况宫子羽现在还是名义上的执刃,宫门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让他有危险的。” 两人各执一词,互不相让。 涉及到宫子羽的安危,金繁本就忧心忡忡,现在更是头疼。 眼看着金繁即将倒向云为衫,姜舒瑶急了,拉住宫紫商的袖子向她求救。 宫紫商也是左右为难,她看着金繁:“金繁,我觉得瑶瑶说得有道理。” 云为衫眼眶倏地一下红了:“紫商姐姐,我真的不是无锋,我可以不入后山,但是你们要相信我,我是梨溪镇云家长女云为衫,我也是清白人家,怎能让人如此污蔑。 我想入后山,也只是因为担心羽公子,他是我的夫君,我怎会害他。” 宫紫商又安慰云为衫:“我知道我知道,你是个好姑娘,这事儿吧,哎呀,怎么说呢,大家都是为了宫子羽好、都是为他好……” 云为衫还在为任务而焦急,香术追踪最长时间只有十二个时辰,而且时间越长香味越淡,越难以找到痕迹。 这时金繁再次向姜舒瑶确认:“姜姑娘,这不是玩笑,你认真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云姑娘是无锋的。” 听到金繁这么问,姜舒瑶大致猜到他最终还是打算让云为衫入后山了。 姜舒瑶叹了口气,没有回答金繁的话,而是看向宫紫商:“紫商姐姐,我想见角公子!” ………………………………………………………… 角宫,宫尚角还在书房桌案前整理宫门外庶务,忽然侍卫来报宫紫商、金繁、云为衫、姜舒瑶求见。 宫尚角有些疑惑,商宫跟羽宫走得近,角宫跟徵宫走得近,但是双方之间的来往倒是很少,今天倒是难得见到商宫和羽宫的人来角宫。 而且,宫尚角抬头看了看天色,时间不早了,到底是什么大事,需要这么晚来找自己。 宫尚角抬步走进花厅,看到四人,奇怪的是,几人的气氛有些僵硬。 宫尚角开门见山:“不知道紫商妹妹这么晚来商宫有何事?” 宫紫商不想来的,这个宫门里她最怕的人宫尚角要占第一位,平时那是能躲就躲,不能躲也尽量不说话,免得被教训。 宫紫商心虚地朝宫尚角笑了笑:“没事没事,就是一点小事儿。” “小事?紫商妹妹一向不踏足我这角宫的,今天这么晚会来,肯定不是小事。” 金繁板着一张脸,并不说话,他也并不赞成来角宫,认为这是羽宫的事,怎么能来角宫找宫尚角。宫尚角和宫远徵兄弟俩一直看宫子羽不顺眼,还想抢宫子羽执刃的位子,今天这事,不管谁对谁错,都是将把柄送到了宫尚角手里。 云为衫也没想到姜舒瑶这么头铁,非要见宫尚角。她什么证据都没有,就非说自己是无锋,难道是想借宫尚角的手除了自己。 宫尚角看着不说话的四人,有些不耐烦:“你们是来浪费我的时间的?” 姜舒瑶深吸一口气,刚要开口说话,却被一个声音打断:“角公子,我为你炖了一盅补汤……” 门口的正是上官浅,手中端了汤水,浅笑盈盈,看到花厅这么多人,倒是怔了一下:“没想到有这么多人,大小姐、云姐姐,姜姑娘,你们也来了,不如我再去准备些汤水?” 宫尚角看了她一眼,对着门口说:“金复。” 金复进来抱拳:“在。” “不要让不相干的人进来。” “是。”金复转身,出门前向上官浅示意,请她离开。 上官浅脸色未变,看了一眼厅内的人,转身离开。 “可以说了。”宫尚角开口。 姜舒瑶刚要开口,再次被打断,这次是云为衫:“角公子,抱歉这么晚来,只是有一事希望您能评评理。” 宫尚角没有说话。 云为衫知道宫尚角不是个简单的角色,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开始描述今天的冲突:“今日执刃大人入后山参加三域试炼,我因为十分担心执刃,便想要跟去后山照顾执刃大人。姜姑娘说、姜姑娘说我是无锋细作,在打探宫门情报。” 宫尚角目光如剑一般盯着云为衫:“那你是吗?” “我自然不是,我与姜姑娘对质,问她为何污蔑我,她也说不出个原因。我们因此闹了不愉快。” “哦~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吧。”宫尚角一手背过身后,缓慢踱步:“先不说无锋这件事的真假,若只是闹了不愉快,你们会大晚上来角宫找我评理?我倒是不知道,这羽宫之人这么信赖我宫尚角了。” 姜舒瑶接话:“是我非要来找角公子的。” 宫尚角这才将目光放在了姜舒瑶身上:“为什么会来找我?” 姜舒瑶有些迷茫,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心想要来找宫尚角,是因为骨子觉得宫尚角不是个坏人吗? 心里迷茫,嘴上也答不上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觉得角公子不是坏人。” 宫尚角心里有些嗤笑。 第27章 云之羽26 “既然是涉及到无锋的大事,自然要查清楚,那就委屈两位姑娘一下,先入地牢中暂住几天,等查清楚原委再做处理。”宫尚角做出了决定。 宫紫商紧张起来:“她们两个都是娇滴滴的姑娘,怎么能关进地牢呢。这不是还没查清吗,先关在羽宫和商宫,等宫子羽出来再处理不就行了。” 宫尚角想都不想就回绝了她:“不行。” 宫紫商还想争取,却被金繁拦住了。 宫尚角命侍卫将云为衫、姜舒瑶押入地牢。 ……………………………………………………………… 走进地牢后,姜舒瑶只有一个感觉,这宫门的地牢是真不小。穿过一个宽阔的审讯室之后就是一排牢房,云为衫和姜舒瑶被分开关押了起来,而且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两人的牢房相距极远,姜舒瑶的牢房在口上的一间,而云为衫的牢房在极深的内部。 牢房十分简单,一张床,连个铺盖都没有。 姜舒瑶坐在床沿上,有些惆怅,这牢房虽没有风,但是现在已入冬,她本身就体弱畏寒,现在这情形说不定到不了明天她就得病倒,也不知道能不能向侍卫要些被子。 正在想些有的没的,忽然牢门口来了一个侍卫,打开了牢门。 姜舒瑶站起身来,看着双手空空的侍卫有些失望,原来不是来给自己送被子的。 侍卫示意姜舒瑶跟着自己走。 姜舒瑶这时候开始害怕了,是要审问了吗,会不会用刑呢?刚才经过审讯室的时候瞄了一眼,阴森恐怖,角落里似乎还放着不知道什么用处的可疑物品,也不知是不是刑具。 姜舒瑶跟着侍卫往外走,越是脑补,就越是害怕,脚步不由得越来越慢,侍卫感觉不对劲,回头看了姜舒瑶一眼,只觉得她脸色苍白,脚步虚浮,还以为她是身体不适,便催促道:“姜姑娘快些,角公子还等着呢。” 姜舒瑶恍恍惚惚跟着侍卫由回到了角宫,被侍卫推了一把才进了房,只见宫尚角正端坐在书案后,正看着书。 听到门口的动静后,宫尚角抬眼看了一眼。 姜舒瑶不怕死,但怕疼,想着电视剧谍战片里被抓住的地下党被日伪反动派抓住后严刑拷打的画面,害怕地腿软,刚才是怎么走过来的都不知道。 在门口被侍卫一推,便再也站不住了,向前扑倒在地。 心中的害怕和膝盖、手掌的疼痛相叠加,让她再也忍不住,眼泪唰一下流了下来。 正挣扎着要站起身来,眼前出现了一双靴子,姜舒瑶抬眼一瞧,宫尚角已经站在了身前,弯下腰向她伸手。 姜舒瑶觉得有点受宠若惊,实在腿软有些站不起来,只能伸手搭在宫尚角的胳膊上,借了点力才站起身来。 宫尚角还在回想刚才看到的:一张素白的脸上挂满了眼泪。和上官浅不同的是,上官浅每次流泪总是恰到好处,眼泪落下的时机、脸上的神色、对着他的角度,都是精心计算后的动作,但是姜舒瑶的流泪,却不一样,好像野蛮生长的绿植,肆意、无拘、生机勃勃,却分外动人。 看到姜舒瑶站稳了,宫尚角从袖口掏出一方手帕,递给她:“为什么哭?” 姜舒瑶顺手接过手帕,胡乱擦了擦脸,低头不敢看他:“我害怕。” “为什么害怕?看着我。” 姜舒瑶下意识抬头,正撞在他迫人的视线中。 姜舒瑶更紧张了,磕磕巴巴回答:“我怕、怕你打我。” 宫尚角想要趁着这次机会彻底了解姜舒瑶的秘密:她为什么知道上官浅、云为衫是无锋,还知道什么,以及,进入宫门的意图。 宫尚角紧紧盯着姜舒瑶的眼睛:“为什么说云为衫是无锋?” “因为她就是无锋啊,但是我真的没有证据,可能要靠你查证了。” 姜舒瑶有些无奈,这车轱辘话来回说。 “那你,是怎么知道云为衫是无锋的?”宫尚角一点一点开始逼问。 【我该怎么回答?我能说是神仙告诉我的吗?总不能实话实说,说我上辈子在视频上看到的。】 宫尚角不知道什么是视频,但是听到“上辈子”这句话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回答我!” 姜舒瑶又开始流泪了,她快要崩溃了,心中有秘密,说出来可能会颠覆人的三观,想想就知道如果是全盘托出的话只会有两个结果:要么觉得她在编谎话,要么就是把她视为异端,下场绝不会好。 但是想到自己的死亡其实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又鼓起了一点勇气,开始和宫尚角谈判。 “我把我知道的全部都告诉你,但是我不确定你会不会相信。”姜舒瑶努力睁大眼睛,暗自给自己鼓气,继续说道。 “不管最终你会不会相信我,我只有一个条件,希望你答应。” 宫尚角笑了笑,他本想说“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谈条件”,但是想了想还是将话咽了下去:“你可以说说看。” “如果你最终决定要杀我的话,能不能选一个速度快一点,让我没什么痛苦的方式,我怕疼。”姜舒瑶说着说着眼泪又开始流了下来。 宫尚角有些失笑,他还从未见过这么卑微的条件。 他轻松答应:“可以,但是你要保证将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姜舒瑶吸了吸鼻子,拿起宫尚角的帕子又抹了把脸。脸上的泪痕还没有完全擦去,颊边挂着一颗晶莹的泪珠,眼眶、鼻子都红通通的,连头发都有些凌乱,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宫尚角却觉得此时此刻的姜舒瑶要比上官浅顺眼得多。 姜舒瑶定了定神:“我、我有上一世的记忆,上一世,我在视频里,哦,就是类似于带图画的话本故事里看到过宫门的故事,只是我只看过一点点,所以并不清楚故事的全部情节,我只知道,此次选婚有两个新娘被选中留在宫门,分别是羽宫云为衫、角宫上官浅,她们俩都是无锋。” 宫尚角已经从她之前的心声中听到过一鳞半爪,但是哪怕有了缓冲,还是让他有些难以接受。 宫尚角缓了缓神:“继续。” 姜舒瑶知道的并不多:“我知道的不多,就知道她们两个是无锋。哦对了,我还知道云为衫最后为了宫子羽倒戈了,你爱上了上官浅。” 宫尚角似笑非笑:“重要的事情不清楚,倒是对感情纠纷很了解。” 姜舒瑶心虚。 宫尚角并不关心宫子羽的感情线,现在也不想知道自己的感情线,他关心的只有一件事:“那故事的结局如何?” 第28章 云之羽27 姜舒瑶顿了顿,还是说了真话:“我不知道具体的结局,只知道无锋大举进攻宫门,宫门虽然击退了无锋,但是死伤惨重。” 宫尚角脸色很是难看,背过身去,像是在思索什么。 姜舒瑶默默站在门边,不敢打扰宫尚角。 她现在很有些钦佩宫尚角,对未知的、颠覆世界观的事情居然这么简单就接受了? 一点质疑都没有。 那是不是,自己的小命可能保住了?不会像有些里写的那样,觉得她是个上了人身的孤魂野鬼,找个和尚道士来作法,甚至是直接绑在木桩上烧死。 宫尚角自己默默思考了一会儿,走向书案,坐下提起笔来。 抬眼看了姜舒瑶一眼,发现她靠着门板发呆,出声:“过来坐下。” 姜舒瑶觉得自己已经将最大的秘密说了出来,心里轻松了许多,听到宫尚角招呼她坐下,赶紧挪到书案前坐好,正好和宫尚角隔着书案相对。 “说说你知道的细节吧。”宫尚角抬笔打算将细节记下再仔细揣摩。 姜舒瑶想了想,认真汇报:“大小姐很喜欢金繁,金繁其实也喜欢大小姐。” 宫尚角正打算记录的笔停滞不动:“还有呢?” “大小姐喜欢看美男,有时候会去侍卫营看侍卫。” 宫尚角忍了忍:“继续。” “商宫来了个叫小黑的男孩子,他也喜欢大小姐。” 宫尚角忍无可忍:“你的脑子里除了这些就没有其他有用的东西了吗?” 姜舒瑶有些委屈:“我没有看全呀,我看的那一小部分都是和大小姐有关的。” 宫尚角倒是有些疑惑了:“为什么?” “因为紫商姐姐有趣又可爱,活泼欢快,像个开心果,跟你们宫门其他人完全不是一个画风。” 宫尚角不知该怎么评价。 姜舒瑶很有眼色:“我知道的真的不太多,而且我没有接受过间谍培训,有些东西我就算知道,也不会主动转化成你想要的资料。要不角公子你来问,我看看我知不知道。” 也只能如此了。 “宫门一战你知道有谁参与了吗” “宫门阵营应该是都参与了的,无锋的话好像有什么什么四方之魍还是四方之魉的,记不清楚了。” 宫尚角记录:四方之魍参与进攻宫门。 “那在最后宫门执刃是谁?” “宫子羽呀。” “他通过了三域试炼?” “细节我不太清楚,但是应该是通过了的。” 宫尚角喃喃道:“宫子羽最终还是做了执刃,难道他的确是宫门血脉?” 姜舒瑶听地很认真,立刻回答:“肯定是呀,你为什么觉得他不是呢?” 宫尚角回过神来,神色有些不明:“宫门一直有流言说宫子羽不是老执刃的血脉。” “啊?不可能吧,这可不兴乱说啊,如果没有证据的话这可算是造黄谣。” 宫尚角细细解释:“听说兰夫人当年入宫门之前,有个感情极好的青梅竹马,她并不是自愿入宫门的,而且宫子羽非足月而生,所以宫门一直有这个流言。” 姜舒瑶觉得不对:“这不对吧。我不知道兰夫人和那个青梅竹马关系到底有多好,但是兰夫人既然入了宫门,肯定不可能是怀着别人的孩子入的宫门。” “为何你如此笃定?”宫尚角不解。 “因为我自己当过备选新娘啊。”姜舒瑶解释:“如果当年选新娘的流程和这次的没有区别的话,那兰夫人入宫前必定是要经过身体检查的。要是已经怀有身孕,是怎么通过的身体检查呢?” 宫尚角愣住了。 今天白天他还和宫远徵拜访了雾姬夫人,想要了解兰夫人的产育情况,倒是从未想过还可以从新娘选亲时的检查记录着手。明天就让远徵查一下医馆二十年前宫门选亲的新娘查体记录。 宫尚角记录下了这条,继续问道:“那你记忆中的故事,和你现在的真实经历,有什么不同的地方吗?” 姜舒瑶不假思索:“最大的区别就是多了我呀,故事中宫门只留下了两个新娘,就是云为衫和上官浅。” 姜舒瑶有些苦恼:“我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我自问从不出头,一直与其他新娘待在一起,除了那天为宋四小姐说了几句话之外,再没有任何特别之处了。” 宫尚角笑了笑,并不打算把她的特别之处说出来。 “听你的意思,本来你不打算留在宫门?” “是啊,多危险啊,我想着等被送出宫门了就去旧尘山谷里找个地方落脚,然后想办法找个门路赚点钱,”姜舒瑶将原本的打算一股脑儿都抖落出来:“如果没遇到合适的人,就自己养活自己,如果遇到合适的人了,就嫁人,两个人一起赚钱养家。” 宫尚角听着有些气不顺,说话便有些阴阳怪气:“计划地倒是挺好的。” 姜舒瑶垂下头:“是啊,可惜计划没有变化快。”语气中带着无尽的惋惜。 宫尚角气急反笑:“这么怕死,今天又为什么要告发云为衫?还敢来找我?” “我也不想的,可是云为衫非要去后山,我不想让她去,又没有理由,只能告发她是无锋了。”姜舒瑶只恨自己没有一条三寸不烂之舌,否则的话事情怎么会到如此地步,她也不会被扒得连皮都不剩。 “云为衫要去后山和你有什么关系?”宫尚角不解。 “怎么和我没关系,你不记得我说的大结局了?宫门死伤惨重啊! 虽说最后云为衫为了宫子羽投靠了宫门,但是最后无锋会顺利进攻宫门,那肯定是云为衫上官浅透露宫门不少情报,这后山把守这么紧,连紫商姐姐都不能进入,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当然不能让云为衫进去,不然说不定会让无锋知道这些秘密。”姜舒瑶十分严肃。 宫尚角心下一动,不自觉有些软,嘴上却说:“不可告人这个词是这么用的吗?” 姜舒瑶一窒,忽而觉得稀奇:“角公子居然还有闲情逸致来纠结我的遣词用句?” 宫尚角没有理会,反而严肃起来:“你可知道,你今天跟我说的话有多严重?你会面临什么后果?” 姜舒瑶点了点头:“我有猜测过,最坏的结果,要么就是你们全然不信,觉得我才是无锋,将我严刑拷打,逼问无锋的情报,然后杀了我,要么就是相信了我说的话,但视我为异端,作法处死我。” 说到这里,姜舒瑶又开始眼泪汪汪:“你答应我的,不管结果怎么样,如果一定要杀我的话,要选一个不那么痛苦的,我怕疼。” 宫尚角看着她漂亮的桃花眼再次蓄满了泪水,泪珠将滴未滴,烛光照着她白皙的脸庞,这一刻,他竟觉得她美得有些惊心动魄,难不成真的是个妖精? 宫尚角不闪不避,紧紧盯着她的眼睛:“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第29章 云之羽28 “因为,宫门很好,我不想让宫门血流成河。” 姜舒瑶声音很轻,但是宫尚角没有错过。 “哪怕为此而死?”宫尚角追问。 “真的要死啊?”姜舒瑶忍不住抽噎起来:“那我能不能自己选个死法?听说宫门的毒药很好,有没有一吃下去马上就死的那种?我想选这种。” 宫尚角有些无奈,他什么时候说要她死了。 “后悔吗?如果你没有管闲事,此时此刻你应该在高床软枕,未来也不见得有危险。” 姜舒瑶想了想,从她喊破云为衫是无锋开始,虽然有心慌、有委屈、有害怕,但是真的没有后悔的情绪,便摇了摇头。 宫尚角叹了口气,抬手倒了杯茶给她。 姜舒瑶接过茶,脸上的神色有些挣扎,最后仿佛下定决心一般,举起茶杯,一饮而尽。 宫尚角看着她脸上的神色变换,一开始不明白她为什么喝口茶都这么纠结,等看到她壮士断腕一般的表情,瞬间明白了:她这是把茶当毒药了。 宫尚角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随即觉得胸口有些闷闷地疼。 短短的半个多时辰,宫尚角觉得自己的心情变化几番波折,除了十年前宫门剧变之外,就属今天的情绪变幻最是复杂。 宫尚角叹了今晚的第二次气。 姜舒瑶抬起头:“这药有点苦。” 姜舒瑶目光平静,仿佛有些接受了自己的结局:“这药发作快不快?不疼的吧?你答应过的,可千万别骗我。” 还未等宫尚角开口解释,自己又开始叭叭起来:“就算你骗我,我也没有办法,喝都已经喝了。” “宫尚角,你记得要想个理由哄哄紫商姐姐,我怕她伤心。 还有呀,你帮我告诉紫商姐姐,我比较喜欢小黑,小黑和她兴趣相投,模样也挺俊的,还对她有好感。当然了,如果她放不下金繁的话就两个都拿下。她是唯一的大小姐,还是商宫之主,有个三夫四侍的怎么啦,这也是大小姐的牌面。” 姜舒瑶以为自己马上就要死了,说话完全就不管不顾了,属于想说什么说什么,却没看到宫尚角的脸色越来越黑。 宫尚角不想搭理姜舒瑶,开始整理今天获得的信息线索,随姜舒瑶自己碎碎念。 “还有呀,宫子羽喜欢云为衫,云为衫也喜欢宫子羽,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能成全他们呗。” 宫尚角暗自冷笑,宫子羽喜欢云为衫?他怎么就不信呢,如果是真的,那倒真是好事。 姜舒瑶觉得眼皮越来越重,还有些头昏脑涨的,以为是药效上来了,抓紧时间做了最后的遗言陈述:“你就算是真迷上了上官浅也要小心啊,别让她把宫门的情报传递回去……” 这话到了后面声音越来越小,直到她伏在了书案上。 宫尚角惊了一下,这茶只是正常的安神茶,是他日常在晚上喝的,用以助眠,只是今天突然发生了很多事情,才没来得及休息。难道这茶有问题? 宫尚角快步走到姜舒瑶面前,正要伸手查探姜舒瑶的脉搏,忽然听到了眼前的人发出了小小的呼噜声。 宫尚角闭了闭眼睛,才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睛重新看着姜舒瑶。 伏在桌案上的女子发丝凌乱,眼睛又红又肿,连鼻头都带着红,左脸颊压在手上,把脸上的肉都压得有些凹陷,原来叽叽呱呱说话的嘴已经停了下来,不知是不是睡觉姿势的问题,嘴巴微微有些张开,红润的嘴随着呼吸有些微动。刚才还觉得她是个妖精的宫尚角瞬间失笑,如果她真是个妖精,也是个妖精中的傻瓜。 宫尚角不知不觉地看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撇过头深深吐了口气,弯腰将姜舒瑶轻轻抱了起来,走到书房侧边,将姜舒瑶轻轻放在了一张用来小憩的美人榻上。 随即,宫尚角开门吩咐侍卫送来热水,用帕子给姜舒瑶擦了擦脸,盖上自己的披风。 宫尚角站起身又看了姜舒瑶一眼,便回到书案前开始整理今天的信息与线索,看看有没有可以利用的人和事,提前做好布局。 ……………………………………………………………… 这一天晚上,除了徵宫风平浪静之外,其他几宫都几乎彻夜未眠。 第二天一早,天色刚明,宫尚角开始了每天的练功。等一套刀法练完收功回到书房,发现姜舒瑶还在昏睡。 宫尚角意识到有些不对,仔细看了看她,发现姜舒瑶眉头紧皱、脸色潮红,原来红润的嘴唇却失了血色,正喃喃地说些什么。 宫尚角低下身子仔细去听,只听到姜舒瑶在喊冷,伸手向着姜舒瑶的额头一探,滚烫。 宫尚角立刻吩咐侍卫去徵宫将宫远徵请来,随后便抱着姜舒瑶回了房间。 没过多久,宫远徵便匆匆来到了角宫,一踏入宫尚角房间便兴冲冲问道:“哥,你找我?” 宫尚角正坐在床边担忧地看着姜舒瑶,虽然他已经用被子把姜舒瑶裹地紧紧的,但还是可以感觉到姜舒瑶在发抖。 宫尚角听到宫远徵的声音,立马站起身让出位子:“远徵,快来看看她。” 宫远徵远远看到宫尚角房间的床上躺着一个人,便觉不妙,不会是那个无锋的女人吧。 听到宫尚角的话,宫远徵蹭蹭蹭带着气走了过来,往床上一看,瞬间愣住了:“哥,她怎么会在你床上?” 宫尚角有些头疼:“先不要管这个了,你看看她怎么了,昨天晚上还好好的,今天一早就发烧了。” 宫远徵觉得天塌了,他的耳朵里只听到了“昨天晚上”、“今天早上”这几个字,又见自己哥哥这么紧张这个女人,便觉得两人是有了什么首尾。 宫远徵垮着脸:“哥哥,你、你和这个女人……”后面的话他自己都说不下去了。 宫尚角本就心急,看着宫远徵,不觉得严肃了起来:“远徵!” 宫远徵恨恨地瞪着姜舒瑶,迫于哥哥的要求,只能坐下抓住姜舒瑶的一只手开始把脉。 一会儿后,宫远徵道:“她素体禀弱,营卫不和。昨日应是骤逢惊吓,神气溃散,腠理大开。复感风寒,外邪直入,所以现在有些高热。” “我这便开个药方,让医馆将药送来,一会儿等侍女熬好药后马上让她服下。” 宫尚角神色有着凝重:“不,远徵,姜舒瑶不能住在角宫,还是将她安排住到徵宫,你照顾一下她。” 宫远徵刚为哥哥不让姜舒瑶在角宫住下而开心,后面听到宫尚角要自己照顾姜舒瑶立马不开心了。 嘴角上扬了不到一秒就开始挂了下来。 第30章 云之羽29 宫远徵气鼓鼓地说:“为什么要我照顾她?” 宫尚角解释:“你先开药方,让药房准备起来,再让侍女在徵宫收拾个屋子出来,我慢慢给你讲。” 等安排好姜舒瑶的事情,宫尚角开始讲述昨天晚上的事情,听得宫远徵抓耳挠腮,恨不得立马将姜舒瑶摇起来回答自己那一箩筐的问题。 宫尚角看着宫远徵的模样,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立马给他泼了一盆冷水:“等她醒了你也不准问。” “为什么呀,哥?”宫远徵不解。 “这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我也会吩咐她不许再对别人讲,如今告诉你,是因为你是我最信任的人,但是你们如果常常谈论,难免会有泄露的事发生,最好的对策,还是你当做不知道,她以为别人都不知道,这样秘密才可能成为秘密。” 宫远徵原本的不满都被一句“最信任的人”打消,马上乖乖回徵宫执行宫尚角的命令。 回到徵宫后,宫远徵一天三趟地看姜舒瑶,这是哥哥千叮咛万交代的任务,自己得上心些。 谁知不过是简单的受惊加风寒,几碗药下去,热度丝毫不见退下去,反倒是人开始迷糊起来,早上在角宫还能喊冷,到了晚上已经有些昏厥的模样。 宫远徵急得满头汗,只觉得自己的职业生涯遇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想到这人的特异之处,哥哥又十分重视她,只能让侍卫告知宫尚角姜舒瑶病情严重。 宫尚角也没想姜舒瑶病情如此严重,连宫远徵都觉得棘手。他急忙赶到徵宫,进到姜舒瑶住的客房,发现原来潮红的脸色已经转为了苍白,双目紧闭,连呼吸都极为微弱。 宫尚角虽然知道她病地重,但是没想到是这么一副快死了的模样,看向宫远徵:“不是受了惊又受了凉吗,怎么如此严重。” 宫远徵刚给姜舒瑶扎了针,还放了血,现在姜舒瑶虽呼吸微弱却比刚才要平稳许多。 看到宫尚角来了,急急向他解释:“是啊,按照脉象来看不算严重,可是几服药下去不见好转,愈发严重了,现在她的脉象热邪灼烧津液,加之阴血不足,气机逆乱,已有结阴动风之险,所以神识昏蒙。现在是重症了。 我查了她入宫门之时的脉案,虽说身体羸弱,但是她之前应该是长年精心调养,所以除了体虚畏寒不利有孕之外,没有什么太大问题,可是这小小病兆却发展地如此凶险,实在让我百思不得其解。” 宫尚角颇有些后悔昨天没有跟姜舒瑶讲清楚自己从来没想要她的命,还在她睡着时因为某些顾虑而睡在了书房着了凉。 “无论如何,务必将人救回来。”宫尚角刚要再叮嘱些话,忽然侍卫在门外求见,有事禀告。 宫尚角出了房门,侍卫急急禀告月长老在议事厅遇刺身亡。 宫尚角大惊,顾不得这里的事,急急赶去长老院。 宫远徵在房内已经听到了侍卫的声音,也吃了一惊,唤来赵大夫和一个侍女,叮嘱了精心注意照顾后急急追着宫尚角的身影而去。 议事厅内,月长老已被放在了厅中地上,屏风上被留着“弑者无名,大刃无锋”这几个血字。 医馆的大夫正在查验月长老的死因,在场的宫二宫三以及雪长老、花长老在查看环境与线索。 等宫子羽到议事厅中的时候,正好验尸结束。 “月长老除了在脖子上有一道薄如蝉翼的剑伤之外,全身并无其他伤口。 宫子羽内心翻涌,压下喉中哽咽,沉声吩咐:“让医馆的人再仔细查验。” “是。”几名侍卫抬着月长老的遗体出门而去。 宫子羽忽而想到了什么:“值岗的守卫,难道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吗?” 宫远徵从不惯着宫子羽:“你到地有点太晚了。” 但是他还是回答了公子羽的问题:“我们已经仔细盘查过了,今夜议事厅的守卫,是月长老自己吩咐撤掉的,直到议事厅内传来浓重的血腥味,侍卫们才发现月长老被害。” “而且,月长老把自己贴身的黄玉侍卫也留在了侍卫营。” “月长老如此神神秘秘地单独赴约,倒像是会见什么了不得的人。” 议事厅内五人对着月长老一事开始分析凶手,渐渐地,几人开始唇枪舌剑起来。 昨日宫尚角已经让宫远徵调取了兰夫人入宫门后的新娘检查的脉案,确认宫子羽是宫门血脉。 自从放下了这块心中大石之后,宫尚角就打算分两步走,如果宫子羽值得培养扶持,自己自然尽全力帮他,但是若宫子羽成长速度不够快,能力不足,那自己还是要取而代之。 毕竟在姜舒瑶讲述的宫门结局中由宫子羽作为执刃抵御无锋进攻,结局惨烈。 他不想十年前的宫门血案再度发生,他此生最大的心愿,就是守护宫门。 在几人的言语交锋之中,宫子羽答应尽快完成三域试炼,而宫尚角则接下了十日内查清宫门潜伏的无锋“无名”的任务。 几人不欢而散,宫尚角甚至都没来得及跟宫子羽说云为衫目前被关押在地牢的事情。 出了议事厅,宫尚角和宫远徵漫步延台阶而下,宫远徵正在问宫尚角月公子的事情,却见雾姬夫人提着灯笼等在长廊转角处。 “宫门刚出意外,夜里全山已经戒严,若是没有什么事情,雾姬夫人还是不要……”宫尚角的话还未说完,便被雾姬夫人打断。 “宫子羽的身世,我记起来了。” 宫尚角心觉有异,但还是顺着雾姬夫人的话接了下去:“夜露霜降,屋外寒冷,雾姬夫人随我回角宫详谈吧。” “耳目众多,人言碎杂,我随公子走走就好。”雾姬夫人并不打算去角宫。 宫尚角从善如流:“我送夫人回羽宫。” 在去羽宫的路上,雾姬夫人指出了兰夫人的产育医案被老执刃改了几页,同时也暗示了这换掉的几页医案在自己手中。 雾姬夫人表示愿意拿出物证,同时自己可以做人证,证明宫子羽不是老执刃的血脉,只为换取自己的自由之身。 双方分别后,回角宫的路上,宫远徵十分不解:“哥,之前我们来找雾姬夫人问兰夫人的产育问题,她还不理会我们,为何今天她却变了一副脸?这宫子羽的身世问题之前已经确认过没有问题,那雾姬夫人说的证据岂不是伪证?” “两个可能。 一个是雾姬夫人的确十分想要自由,不惜污蔑宫子羽的身世也要换取自由。 还有一个可能就是,她今天迫于无奈,不得不向我们示弱,借以摆脱自己的麻烦。” 第31章 云之羽30 宫远徵回到徵宫,先去看了看姜舒瑶,病情控制住了,并未更恶化,但是却也没有好转的迹象。 宫远徵有些不服气,他的一身医术,绝不可能栽在一个小小的姜舒瑶身上,转身便去了医馆,顺便再查看一下兰夫人的医案。 宫子羽回到羽宫,在跟金繁蛐蛐宫尚角,觉得是宫尚角在搅乱宫门的风云,意图抢夺执刃之位。 金繁虽然感情上和宫子羽保持一致,但脑子里还留着一些清明:“宫尚角也不至于疯狂到想当执刃而杀长老吧?” 一句话堵住了宫子羽的嘴。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金繁终于想起了前两天的大事。 “执刃,有一件大事。” “什么事?” “你去后山了以后,云姑娘想跟去后山保护你,姜姑娘不同意。 然后姜姑娘便说云姑娘是无锋,云姑娘说姜姑娘污蔑。两人互不相让,最后闹到了角宫,现在两人都被押在地牢。” 宫子羽魂都快飞了,起身就往地牢赶,金繁紧跟在他身后。 宫子羽一路抱怨:“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不早说!” 金繁觉得自己很冤:“你不是刚从议事厅回来吗,我这不是马上就汇报了。” “你在议事厅的时候就该告诉我。” “这、这合适吗?你们和几位长老在议事厅商议月长老被刺一事,我跟你说这个,你要是当场和宫尚角吵起来可怎么办。” 宫子羽想了想当时的情景,的确很有可能发生,便再不说话,一心赶去地牢。 等到了地牢,守卫自然是不敢阻拦执刃的。 宫子羽带着金繁直入地牢,一门心思奔着找人去的,只是从头找到底,也只找到了云为衫一个。 云为衫看到宫子羽面色焦急地来找她,内心终于松了口气,隔着栏杆望着宫子羽,眼里盛满了对宫子羽担忧与想念。 宫子羽看着云为衫,脑子里终于开始思考起来。 姜舒瑶指证云为衫是无锋这事,的确是出乎自己的预料,但是他知道宫尚角是能听到姜舒瑶心声的,理应不会觉得她心怀叵测,可是为什么要将两个人都关进地牢,也未审问云为衫,而且姜舒瑶现在人也不见了,这实在有些费解。 既然来了,人总是要带走的。 宫子羽示意侍卫打开牢门。 旁边的侍卫心惊胆战:“执刃大人,这人是角公子要求关押的……” 这话一出,今天受到的气仿佛又自动回来了,宫子羽板起脸:“我是执刃,难道还不能提人?” 侍卫马上不再犹豫,上前拿出钥匙,打开牢门,请云为衫出来。 云为衫跟在宫子羽身后出了地牢,正想说些什么,却被宫子羽抢先了一步。 “云姑娘,你在牢里呆了几天了,先回羽宫好好休息一晚。今天宫门有事,夜晚全山都戒严了,我让侍卫送你回去。”说着便指派了一名侍卫护送云为衫回羽宫。 云为衫有千言万语想要说,却只能点点头,跟着侍卫回了羽宫。 金繁看着宫子羽不回去,有些疑惑:“执刃大人,你不回羽宫吗?” 宫子羽头也不回地向角宫走去。 宫子羽到角宫的时候,上官浅正在给宫尚角磨墨。 看到宫子羽闯进来,宫尚角皱着眉头看了他一眼。 宫子羽正要发作,看到上官浅在场,倒是不好马上问姜舒瑶的事。 宫尚角示意上官浅退下,同时让侍卫守门,金繁也随之退出门外,和金复一起把守大门。 等房中只剩下两人了,宫子羽终于按捺不住自己的火气,质问宫尚角:“你把姜姑娘怎么样了?” “你以为我把她怎么样了?” “自从姜姑娘和云为衫来到角宫后,你就把她们两个都关入了地牢,侍卫说你在当天晚上就将姜姑娘带来了角宫,那现在姜姑娘人呢?你为什么不让她回商宫?” 金繁告诉他自从前一天两个人来了角宫后就再没有出现了,宫紫商白天来角宫想向宫尚角要人,但是都被拒绝了。 “我并未对姜舒瑶做什么。”宫尚角离开座位,起身去了内室,从暗格中拿出了几张纸。 走出来后,宫尚角将手中的东西递给了宫子羽。 宫子羽狐疑地接过了宫尚角手上的纸,看了起来,越看越是惊诧,到了后面甚至感觉到背后一身冷汗。 他声音有些不稳:“这是什么?” “那天我把两个人都押入了地牢后,就审问了姜舒瑶。” 不知想到了什么,宫尚角轻笑了一下:“也算不上审问,不过问了几句,她便竹筒倒豆子一般全部说了出来。” “这些是真的还是假的?” “没有发生的事情我不知道,但是,从她说话的神态以及心声来判断,她说的全部都是真话。” 宫子羽内心自然是相信的,不过是想通过宫尚角的口来确定一下。 “那姜姑娘在哪里?总不能是住在角宫了吧?”宫子羽忽然想到今天来的原因。 想到姜舒瑶,宫尚角脸色也淡了下来。 “她在徵宫。” “徵宫?”这个答案出乎宫子羽的意料之外,“为什么在徵宫?” “她病了,我便把她安顿在徵宫了,也方便医馆进行治疗照顾。” “病了?什么病?怎么病的?严不严重?”宫子羽急得四连问。 宫尚角看着宫子羽着急的样子,对姜舒瑶当成遗言说的宫子羽和云为衫互有爱意,要自己成全的事情更加怀疑。 不过想来也是,她的认知中宫子羽就是和云为衫修成正果了的,而自己迷上了上官浅。可是如今早就不是姜舒瑶看到的世界了,里面的人物有了变化也算正常。 正是要有变化才好,否则如果命运注定无法改变,那他还有什么勇气去为宫门的未来而拼搏呢。 “得了风寒,但是病情有些重,我让远徵盯着呢。” 宫子羽听了立马就想去徵宫。 宫尚角拦住了他:“还是先谈谈其他事吧。” “我们还有什么事好谈。” 宫尚角听了不觉冷笑一声:“你这么想坐稳执刃的位子,难道就靠你如今的做派?” “你想说什么?” “难道你没看到纸上的东西,几个月后,无锋就会进攻宫门,最后宫门死伤惨重,这个时候,你不为宫门着急忧虑,倒是一心只想着姜舒瑶!” 第32章 云之羽31 这话太重了。 宫子羽脸色沉了下来,但是仔细想想,宫尚角说得没错,这个时候,最重要的当然是宫门的未来。 宫子羽转身回来,找了个位子坐下,一副听君详谈的模样。 宫尚角没有再抓住宫子羽的错处,只就事论事:“她对未来,也只是一知半解,我从她知道的内容来分析,无锋应当是会在未来不久就大举进攻宫门,我们的时间显然不多了。 不过,从她的话中可以推测,无锋大举进攻宫门,必然是获得了宫门的某些情报,不然绝不敢如此胆大妄为。 从她哪怕暴露也要阻拦云为衫的情形来看,云为衫显然是获得并传递了不少重要情报给无锋,你千万不要随意泄露宫门的情报给她。” 听到这里,宫子羽脸上露出了尴尬的神色。 “我以为她们两个都在地牢,刚才去了地牢,把云为衫放出来了。” 宫尚角哪怕原本就有把云为衫放出地牢的计划,此刻听到宫子羽的话也觉得心头一梗。 长舒了一口气,宫尚角继续开口:“放了便放了吧,本来我也打算放出来的,现在你误打误撞,说不定效果更好。 姜舒瑶提到过,云为衫最终为了你叛出了无锋,说明她对无锋绝不是死忠的态度,你可以利用这一点,无锋可以向你套取情报,你也可以试着向无锋套取一下情报。” 宫子羽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怎么,不愿意。” 宫子羽脸上更显尴尬:“不是不愿意,是我不太擅长。” 宫尚角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又没有让你套取什么机密情报,只不过让你多了解一下她的想法,看看是不是有软肋或者有什么心愿是无锋做不到但我们能做到的。如果掌握了,就可以让她为我们所用了。” 宫子羽若有所思。 “那接下来呢?” “无锋既然放了两个细作进宫门,不可能不联系,只要掌握好了,就可以顺藤摸瓜,抓到更多的无锋。如果云为衫能为宫门所用,还可以通过她传递假情报,那么对于那一战而言,我们就能取得不小的主动权。” 宫子羽很是意动。 这时宫尚角向他泼了冷水:“你也不要以为这是很简单的事,想要别人倒戈,总得有个原因,要么大义、要么情谊、要么利益、要么被捏住了软肋,总得有一样。 本来按照姜舒瑶的说法,你和云为衫两相情悦倒是很好,就是不知道你有没有这个本事,真的能够让云为衫倒戈?” 宫尚角用上了激将法,宫子羽吃不得激,立马涨红了脸:“你别太小看我。” 顿了顿,又补充:“我一定会让云为衫倒戈,但我才不会用美男计!” 起身打算离开之时,宫子羽又问了一句:“你向来看不起我,还恨不得把我拉下执刃之位自己做执刃,今天怎么会和我说这么多。” “我是向来看不起你,现在也一样看不起你。” 听到这话,宫子羽登时就要发作。 “可是谁你让你宫门血脉,还是目前明面上的执刃呢,我从十年前开始,就发誓,绝不让宫门血脉再受无锋伤害。” “你、你不是一直质疑我的血脉吗?” “这也是姜舒瑶提醒我的,宫门新娘入宫门之时,都会有医师进行诊脉,留下医案,并根据身体、外貌等条件发放令牌,兰夫人是不是怀着身孕入的宫门,只要查看当时选新娘的医案记录即可。 我已经让远徵查看了相关医案,确认了你是老执刃血脉,自然就会将你视为宫门子弟。 只是,你能不能当执刃,还要看你的能力手段,若是通不过三域试炼,我还是不会承认你当这个执刃!” 宫子羽感觉自己收到了冲击,还没等消化完,宫尚角又给了他一击:“你知道今天从议事厅出来,我和远徵看到了谁吗?” 宫子羽下意识问了一句:“谁?” “雾姬夫人。” “你想说什么?”宫子羽本能地有些抵触。 “在你入后山那天,我拜访了雾姬夫人,想要知道兰夫人的产育情况,雾姬夫人十分冷淡,拒绝回答我们问题。 可是就在今天,月长老被刺遇害的当晚,我和远徵从议事厅出来,遇到了雾姬夫人,她说她记起了你的身世,并说明了当年是老执刃改了兰夫人的医案,将原本足月出生的医案改成了早产,而被改动的那几页,就在她的手里,她愿意拿出来当物证,并且她本人愿意当人证。” 宫子羽根本不相信雾姬夫人会这么做,他勃然大怒:“你信口雌黄,姨娘怎会这么说。” “是啊,她视你如己出,如此疼爱你,平日里的情谊作不得假,昨日白天还明确拒绝,今天晚上就来找我投诚,你说奇不奇怪? 更何况你的确是老执刃之子,她却将你的身世之疑说得煞有其事,难道真的只是为了自由?” 宫子羽双拳紧握,额头青筋暴起。 宫尚角不理会宫子羽要吃人的目光:“她今晚出现只有两个可能,要么就是用一个你的假造的身世来换取自己的自由,要么,她今天就是不得不出现在议事厅外,借着向我投诚的由头转移目光,换取出长老院的机会。” 宫子羽已经有些咬牙切齿了:“你到底要说什么?” “我的意思是,今晚刺杀月长老的无名,就是雾姬夫人!” 宫子羽再也忍不住挥掌向宫尚角击去,宫尚角轻松夺过,伸出一臂,拦住了宫子羽的动作。 “无名是二十多年前潜伏进宫门的无锋细作,月长老今晚会见的人一定在宫门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只要逐一排查二十多年前进入宫门之人的名单,再对比那人现在的地位,想来也没有几个。只要一个一个细细地查,总能找出谁是那个无名。 而雾姬夫人,刚好符合这些特征,又在今天晚上这么敏感的时候,出现在议事厅外这个敏感的地点,又做了与她平日行为并不符合的动作。 你真的觉得,雾姬夫人,不是无名吗?” 第33章 云之羽32 宫子羽离开了角宫,气势汹汹而来,心事重重而去。 回到羽宫,云为衫还未歇息,正掌着灯在等宫子羽。 宫子羽看到云为衫,打起精神:“云姑娘怎么还不休息?你在地牢中待了一天一夜,想来也没有好好休息。” 云为衫随着宫子羽进了房间,坐下后方说:“我有些担心执刃。” “我好好的,不必担心。”宫子羽提起在炉上温着的茶壶,看了一眼,叫来金繁,让换成姜茶:“地牢湿寒,云姑娘该喝几杯姜茶驱驱寒。” 云为衫体内的半月之蝇已到了发作的时间,从昨日起便开始全身燥热,腹内如火烧,如何饮得姜茶,急忙阻止:“不劳烦金侍卫了。” 转头向宫子羽解释:“近日天有些燥热,我一点儿也不凉,倒是喝些绿茶还能降降我的热气。” 说着便自己倒上了一杯温茶,一饮而尽。 宫子羽看她脸色红润,似有热意,便不再坚持换姜茶。 金繁退下后,云为衫抬眼看着宫子羽:“执刃大人不怀疑我吗?” “还是叫我羽公子吧。”宫子羽为云为衫再添了一杯茶,继续说到:“你是说姜姑娘说你是无锋?” 云为衫有些紧张地盯着宫子羽细瞧。 “我不知道你们之前是有什么误会,但是我知道你一定是因为担心我才会想去后山。” 云为衫略略放心,继而又问起姜舒瑶:“那姜姑娘呢?那天我好像听到有人带着姜姑娘出了牢房,但是后面就没有动静了。” 宫子羽看着云为衫,半真半假地回答了她:“那天宫尚角审问了姜舒瑶,她受了惊吓,又着了凉,现在正病着,在医馆治病呢。” 云为衫内心有很多疑惑,这事情的发展着实出乎她的意料。论理来说若是姜舒瑶咬死她的无锋,那么宫尚角无论如何都是要审问自己一番的,可是自己被关后就再没有人来理她了。 若说姜舒瑶松口说是污蔑她的,那她应该早就被放出去了,怎么一直被关押在地牢,等宫子羽出了后山才被他带出地牢。 但这个话题实在敏感,她不敢太刻意,只能压下心中的疑惑,转移了话题:“羽公子如今出了后山,是已经通过第一关了?” 宫子羽脸色有些沉重:“不是,是前山传来急报,说月长老遇刺身亡,我才出的后山。” 云为衫在回羽宫的路上已经从护送的侍卫口中知道了戒严的原因,自然也知道月长老遇害的事情,她如今这么说也不过是想知道宫子羽三域试炼的进度,看是否还有机会进后山。 “那凶手是?” “凶手在屏风上用血写下了‘弑者无名、大刃无锋’,应该是无锋刺客无名所为,现在全山戒严,就是为了排查无名。” 云为衫心下一惊,无名,二十多年前潜伏进宫门的细作,竟然还活着,并且开始有动作了,不知道是出了什么变故。 “羽公子不如说说三域试炼的第一关,说不定我能帮你参详参详。” 宫子羽想了想,既然打算将云为衫拉进宫门阵营,自然是要尽量用真诚打动云为衫的,事关机密及安全的不能说,这三域试炼本身虽然神秘,但是若说外人知道后好像也不会带来什么难以承受的后果,略微透露些应该不妨事。 “第一关考的是水性。”宫子羽老实作答。 “水性?”云为衫不解,“可是金繁暗示的是内力啊。” “内力?”这次轮到宫子羽不解了。 “嗯。”云为衫点了点头肯定到。 “他暗示地很明显,而且三域试炼是选拔执刃,考水性应该不太合适吧。” 宫子羽想了想,尴尬微笑了一下。 为了掩饰尴尬,他不自觉地拿起杯子喝了口茶,详细说了一下第一关考试内容。 云为衫思索许久,想到了一个办法,配置大寒之毒让宫子羽服下,以便宫子羽自身内力不停运转修炼,借此快速提升内力。 这是个好方法,而且云为衫还懂得如何配置这味大寒之毒。 宫子羽很高兴,他迫不及待要闯过三域试炼,让宫尚角和宫远徵刮目相看,真真正正成为宫门执刃,便起身打算去医馆配药,但是被云为衫拦了下来,她自告奋勇要去医馆配置这味毒药,理由也很充分,执刃的目标太大了,去医馆难免会惊动别人,导致功败垂成。 宫子羽担心云为衫碰上岗哨,但是想了想,还是没有拿出岗哨布局图,而是让羽宫的侍卫护送她去了医馆。 医馆内,云为衫就着微小的烛火找齐了所需的药材,开始熬药。眼见着即将大功告成,一柄薄如蝉翼的短刀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云为衫转过身,是宫远徵。 宫远徵来到医馆彻夜翻书,就是为了能找到新的思路来配个新药方,务求做到一剂见效,两剂病除,三剂能够活蹦乱跳。 谁知正感觉有些思路,忽然闻到有煎药的味道,立马熄了烛火来抓“小老鼠”。 “云姑娘不是应该在地牢吗?难道是越狱了?” 云为衫淡定回答:“是执刃大人接我出的牢房。” “三更半夜,云姑娘刚离开牢房,不在羽宫休息却鬼鬼祟祟前来医馆所为何事?” 云为衫并不惊慌:“我奉执刃之命,前来医馆,何来鬼祟之说?执刃还指派了侍卫为我引路,沿路的侍卫也全部知情,如若不信,徵公子可以前去询问。” 宫远徵仍拿着刀指着云为衫:“他们知道你来医馆,但他们知道你来干什么吗?” “我来帮执刃大人配一些安神汤药。” 宫远徵笑了起来:“未经允许,擅入医馆者,徵宫可斩于刀下,你可知道?” “执刃大人的允许,也不算吗?” 宫远徵收了笑,顿了顿,还是收回了刀。 宫远徵走进近桌台,仔细辨认了一下,确认云为衫是在配毒,却被云为衫三言两语顶了回来,反将了一军。 宫远徵故技重施,拿出那条长相古怪的黑虫,想要诈一下云为衫,谁知云为衫沉着冷静,根本不上套。 宫远徵吃了瘪,不由得撇了撇嘴。 他拿起云为衫配的药,让云为衫喝下一半。 “我没有资格喝执刃大人的汤药。”云为衫拒绝。 宫远徵心中更是怀疑:“我这里药材很多,我帮你再煎一份送到羽宫就是了,这医馆归我徵宫管辖,从这里送出去的东西,万一把宫子羽喝坏了,可就说不清楚了。” 说完,他又举着药壶,递到了云为衫的身前。 云为衫接过药壶,面无异色地仰头喝下了一半:“可以了吗?” 宫远徵无话可说,却在云为衫带着药壶和剩下的药即将踏出房间门口的时候突然挥刀攻向云为衫。 第34章 云之羽33 就在宫远徵的短刀向云为衫劈下之时,宫子羽及时赶到,挡下了宫远徵的那一刀。 “宫远徵,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宫子羽质问宫远徵。 “那你知不知道她在做什么?” “我当然知道。不然我为何赶来护她。” “真好,那你告诉我,堂堂执刃,派未过门的妻子,赶来医馆暗中制作毒药,是要给谁用啊?” “我是执刃,没必要跟你交代这些。”宫子羽说完,便拉着云为衫出了医馆。 宫远徵不服气要追上去,却被金繁挡住了去路。 回羽宫的路上,宫子羽得知云为衫为了让宫远徵相信自己煎的不是毒药而喝下了一半,立马掏出了自己的百草萃,倒出几颗交给云为衫。 “这百草萃最好的药效是每日服用,在中毒之前抵御毒性侵蚀,但如果中毒之后能及时服用,也可以发挥大部分作用。” 云为衫喝下自己配的极寒之毒正是为了缓解自己的半月之蝇的毒性,自然不会去服用百草萃。 但是看到宫子羽不假思索就将在江湖上十两黄金一颗,还有价无市的百草萃交给自己,心中还是感受到了十分的暖意,原本在无锋被磨得冷硬的心,似乎在云雀逝去后再次感受到了温暖。 ………………………………………………… 宫远徵在宫子羽他们几人离开后来到了角宫。 宫尚角一眼就看出宫远徵不开心,关心地问了一句:“怎么了?” 宫远徵有些气鼓鼓地坐下:“我在药房看到了云为衫,抓她制毒抓个现行,结果宫子羽冲我耍执刃的威风,生生把他带走了。” “云为衫制毒?”宫尚角心中警惕。 “没错,我看了她的药渣,山栀、炙甘草、冬虫琥珀,煎煮的时候还配了朱砂和硝石,这分明是要配极寒的至阴之毒啊。” 宫尚角放下了心来,反倒是开始打趣宫远徵:“都煮成黑乎乎一团药渣了,你还能看的分明原来的药材?” 宫远徵自信一笑:“哥,别人当然分不清楚,对我来说,小菜一碟。” “宫子羽知道云为衫在配置毒药吗?” 宫远徵气不打一处来:“那个蠢货,不知道也会说知道。” 宫尚角并不以为意:“云为衫在帮宫子羽过第一关的寒冰池。” “寒冰池,这又是什么?”宫远徵从未听说过。 “寒冰莲池,是三域试炼的第一关。” 宫远徵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哥,按照宫门规矩,你好像不应该透露给我的吧。” 宫尚角看着这个可以说自己一手带大的弟弟:“你犯的宫门家规还少吗?而且我好像也没透露什么。” 宫远徵一副幸福小狗的模样:“哥对我真好。” “哥,这寒冰池是什么来头,听起来有些神秘。” 宫尚角打断了宫远徵的好奇心:“这你就别打听了,等你成年弱冠,去后山闯关试炼之时,自然知道。” “简单,我肯定不会像宫子羽那个废物,在里面困了三四天还出不来。” 宫尚角微笑地看着宫远徵:“我当时在里面困了十二天。” 宫远徵脸上挂上了尴尬的笑容,假装自己很渴地低头给自己斟茶喝。 “不过哥,我又不想做执刃,你做就好了,所以这后山试炼,不去也罢。” 宫尚角不同意:“你必须去,要想日后不被人欺负,你就必须去。” “听哥的。” “对了哥,这云为衫是无锋,宫子羽怎么还死命护她?”宫远徵不解。 “我已跟宫子羽说明了厉害,这云为衫既然能在原本的命运里背叛无锋,为何现在就不能背叛无锋呢?这策反云为衫的任务我交给了宫子羽。” “那我以后就要对她客气点了?”宫远徵不满。 “不用,你原来如何对她,现在还如何对她,否则恐怕她会察觉出异常。”宫尚角不赞成。 “对了哥,雾姬夫人这里该怎么处理?” 对于雾姬夫人,宫尚角也觉得有些棘手,宫子羽和雾姬有很深的感情,但是雾姬十有八九就是“无名”,这次不知道雾姬夫人后续会出什么招,希望宫子羽能靠点谱,不要一味地感情用事。 思索了一会儿,宫尚角回答:“也是一样,假设我们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会怎么做,那现在还是怎么做。看看她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 姜舒瑶头脑昏沉,浑身仿佛被置于火炉上烤,但是内里却觉得阴寒刺骨,冷得要打摆子。 两种极致的感觉对撞,只让她痛苦不已,但是又无力摆脱。 她好像听到耳边有些呼喊的声音,但那声音仿佛隔着十数个玻璃门般,听不清。 她的意识渐渐发散,终于陷入了完全的昏迷之中。 这时的屋里已经有些混乱了,白胡子老大夫正眉头紧皱地把着脉。侍女站在一旁焦急地手足无措。侍卫已经赶去角宫通知宫远徵。 不多久,宫远徵赶了回来,一同来的还有宫尚角。 宫远徵急急进门,走到床边,看着姜舒瑶,问:“如何了?” “姜姑娘今早忽然气息急促,复发高热,可这会儿把她脉象,是金沸脉,脉来浮数之极,如沸水翻腾,表面躁急不安,但按之空虚无根,触之即散。这是阴竭于内,阳脱于外的危侯。她正气衰败,已呈阴阳离决之象。” 宫远徵立刻挤开赵大夫,自己上手把了把脉,果然如此。 宫远徵有些沮丧地回望宫尚角:“哥,她这病,我治不了。” 宫尚角上前看着姜舒瑶,她的呼吸已微弱地近似于无。 一个普通的受惊风寒,怎么会发展到如此病症,宫尚角回想当日,似有所觉,也许她这并不是真的生病,而是由于透露了太多天机而被反噬了。 若真是因为这个原因的话,恐怕…… 宫尚角的一颗心渐渐下沉。 他回想她入宫门后两人所有的交集画面,仿佛又在眼前过了一遍。鲜活的神情、有趣的灵魂,善良的品性,实在不该如此就香消玉殒。 宫尚角抬起头,如果这是天罚,他也绝不轻易认输。什么命运?他从来不信命,只相信自己的能力与手段。 宫尚角嘱咐宫远徵:“你千万看着她,无论如何,将她的命保住,我去找人帮忙。” 说着,不等宫远徵回复,便大踏步离开了徵宫。 第35章 云之羽34 宫尚角求见了月长老。 月长老刚刚继位长老,又是丧事期间,本来不该打扰他,但姜舒瑶如今等不得了,若是连月长老都束手无策,恐怕姜舒瑶真的就没有生机了。 月长老缓缓而来,宫尚角上前施礼,开门见山:“我有一事想要请月长老出手帮忙。” 月长老有些诧异,但是没有推脱,跟着宫尚角来到了徵宫。 徵宫,姜舒瑶房间内,其他人都已退出了房间,只剩下姜舒瑶、月长老、宫尚角宫远徵兄弟。 月长老把脉后沉思许久,才开口:“这病的确凶险,我也没有十分的把握,只能尽力一试。” 说着来到书案前,提笔写药方,写完后交给了宫远徵,然后抬头望着两人:“若想药效好些,最好再加一味药,极品雪莲。” 宫尚角明白了:“多谢月长老出手,远徵,你先准备,我去求极品雪莲。” 宫尚角脚步不停地赶到后山雪宫,求见雪重子。 宫子羽已经进了后山,重新开始了第一关的闯关,雪重子现在正守在寒冰莲池旁。 雪公子行至雪重子身旁,告知了宫尚角的请求。 “哦,宫尚角来求极品雪莲?”雪重子一副少年的模样,一贯沉静冷淡的脸上倒是难得露出了点好奇的神色。 “他可有说是为何?” “他只说有人病重,须极品雪莲救命。”雪公子摇了摇头。 “给他吧。” “给最好的那一朵?”雪公子拿不定主意。 “嗯。宫尚角一向周全,既然他来求,必是有不得不的原因,便给他最好的那一朵。这雪莲长在这儿,也只是一朵雪莲,若能拿去救命,便不算浪费。” 雪公子不再多言,下水朝着寒冰莲池中央游去。他日日看着雪莲,自然知道哪一朵最好。 不多时,便摘得一朵硕大如海碗的雪莲,莲瓣晶莹,似冰又似玉。 雪公子出了寒冰莲池,将雪莲交给宫尚角。 宫尚角也不多话,只施礼向雪公子致谢后便带着雪莲直奔徵宫。 …………………………………………………… 月长老的医术果然不同凡响,一剂药下去,姜舒瑶脉搏渐渐平稳,气息也有力了些。 月长老把了把脉,交代宫远徵:“姜姑娘现在情况略有好转,上午那药方还需再服用两回,每回间隔两个时辰。待到晚间我再来看看她的情况。” 宫尚角将月长老送出徵宫,临将分别之际,宫尚角还是问了那个一直留在心中的疑问。 “月长老,我有一疑问,想请月长老解惑。” “角公子请问。” “姜姑娘的病情是否有蹊跷之处?” “你是指?” “在她发热之后,远徵给她把脉,是受惊且受寒导致的,这本不算大病,远徵的医术可算是徵宫第一人,可是就这小小的病症,却不知为何越治越重,最终甚至到了濒死弥留的地步,请月长老为我解惑,这病情发展是否有异?” “的确罕见,我看了之前的医案、药方,病情不复杂,徵公子所开之药也的确对症,照理说,不该病重至此的,我也深觉疑惑。倒像是行将就木的老人,油尽灯枯,生机断绝的模样。但是这姑娘明明才双十年华,绝不该是这样的脉象。 今日我所开药方,也是险中求生之方,本也不是很有把握,但是刚才把脉,却是看到了一线生机,只能说,这姑娘命不该绝。” 宫尚角郑重谢过月长老,返回徵宫。 宫远徵已经去药房研究药方去了,房中只剩下了一个侍女在看顾姜舒瑶。 宫尚角挥了挥手,让侍女退下。 他缓步走到姜舒瑶床前,坐在了她的床边,怔怔看着姜舒瑶。 刚才月长老的一番话更让他相信姜舒瑶的这场病恐怕就是她泄露天机的惩罚。 他心下有些软,伸出手探了探姜舒瑶的额头,又拂去了挂在姜舒瑶额头的一丝头发,手指划过额头,顺着脸颊而下。 坐了一会儿,到底还是离开去做事去了,目前宫门内有三个无锋,月长老被害的凶手还没有归案,虽有嫌疑人但是还需要做好其他人的排查,宫门的各处布置和岗哨还需要再斟酌调整,宫门外的事务也需要他处理回复,种种事端摆在那里,他实在无法不去处理。 姜舒瑶的情况随着后面两碗药被灌下愈发好了起来。 到了晚间月长老来复诊的时候,姜舒瑶甚至能够睁开眼睛了。 姜舒瑶头还是昏沉的,身体也是无力的,用那句话来说就是“仿佛身体被掏空”。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一个忧郁青年,头发很有个性地做了挑染。 她脑子还不太清醒,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这是无缝衔接地穿到了第二个世界了? 她开口想问:“你是谁?”谁知喉咙根本发不出声音。 姜舒瑶有些惊恐,想要伸手抚摸自己的脖子,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手被那位忧郁青年抓着把脉呢。 月长老看了她一眼,收回了把脉的手,安慰她:“不用着急,你大病一场,嗓子暂时说不出话,等调养几天就会恢复正常。” 姜舒瑶略略放下心。 这时宫远徵从后面上前,臭着一张脸:“算你命大。” 姜舒瑶脸色大变。 【我怎么还在这里,我不是死了吗?】 月长老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看到她脸色难看便安慰到:“不必担心,既然身体好转便没什么大碍了,好好休养即可。” 姜舒瑶有些怕了,这宫尚角不知给自己吃了什么,搞得自己这么难受痛苦,他没有契约精神。 姜舒瑶看着这青年想要起身离开,立马抓住了他的袖子,可怜巴巴地看着他,苦于自己说不出话。 月长老被扯住了袖子,走也不是,坐也不是,有些踌躇。 宫远徵觉得有些没眼看,上前拉开了姜舒瑶的手,放了月长老一马。 月长老重获自由,头也不回地走了,只是留下了一句:“今晚还是给她喝一碗凝神定惊汤为好,最好再用些珍珠粉。” 姜舒瑶怒目而视宫远徵,宫远徵也并不相让,两人如斗鸡一般瞪着对方,无奈姜舒瑶身体不给力,不过几息时间,便败下阵来,一阵头晕眼花。 第36章 云之羽35 宫远徵颇有些嫌弃地“啧”了一声。随即离开房间去交待安神定惊药的事儿。 姜舒瑶头晕眼花,只得闭上眼睛养神。 等宫远徵端着安神汤回来,姜舒瑶已经睡着了。 宫远徵一手端着药碗,一手烦躁地揪了揪自己的小辫子。 姜舒瑶将将睡着,虽是浅眠却是噩梦连连,一会儿梦见自己又被汽车撞飞了,这回是第二视角般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在空中自由转体后落地,头上的血流了一地,场面血腥无比。 一会儿是梦见自己被挂在了宫门的地牢里,正被看不清面目的侍卫抽鞭子,旁边还有个侍卫拿着被烧得通红的烙铁正在慢慢接近。 一会儿又梦见上官浅对着她说“你知道的太多了”,然后一柄匕首刺入了自己的脖子。 宫远徵看着姜舒瑶的表情从皱眉到惊恐,知道她定是在做噩梦,想到手上的药能安神定惊,他还是坐在了床边伸手推了推姜舒瑶。 姜舒瑶一个激灵醒了过来,惊惶中看到了宫远徵,脑子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以为他是梦中来折磨自己的,吓得大叫了一声。 可是嗓子还哑着,喉咙中只发出了类似“嗬嗬”的声音。 宫远徵没理会,只把药碗往前一伸:“喝药。” 姜舒瑶终于清醒了,她有些无语,这少爷是真的不会照顾病人。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少爷都纡尊降贵地端药来了,总不能还指望他来喂自己。 姜舒瑶艰难地尝试着起身,无奈实在是没有力气。 挣扎了一番,姜舒瑶放弃了,只能选择躺着喝。 她伸手来接药,却被宫远徵躲开了。 姜舒瑶诧异地看着他,只见他满脸的不耐烦与嫌弃,一只空着的手提溜着姜舒瑶的领口将她揪了起来。 姜舒瑶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艰难又被迫地坐起了身,姜舒瑶也顾不得指责宫远徵,伸手接过药碗,一口闷了药。 姜舒瑶的脸瞬间皱成了苦瓜。 匆匆将空药碗塞给了宫远徵,姜舒瑶立马躺下,仅仅是刚刚坐起来的那一小会儿时间,她便又开始头昏眼花了。 姜舒瑶不再理会宫远徵,翻了身背对着宫远徵就闭目养神起来。 宫远徵还从未见过这么不拘小节的女人,都有些目瞪口呆了。 宫远徵等确认姜舒瑶睡着后,才去了角宫向宫尚角汇报姜舒瑶的情况。 宫尚角听说姜舒瑶已经清醒过来,终于放下了心,便叮嘱宫远徵盯着雾姬夫人,看看她到底要搞什么鬼。 宫远徵拍着胸脯保证完成任务。 第二日,就在姜舒瑶还在和每天几次的中药相爱相杀的时候,宫远徵负伤带着半本医案回到了角宫。 宫尚角一边给宫远徵擦药油,两兄弟一边讨论医案的事情。 “哥,这雾姬夫人还真准备了一本假医案,但是她为什么这么做?我不相信她能背叛宫子羽,我总觉得里面有阴谋。” “只要知道了她有阴谋自然就能够提前防范。我倒要看看她如何舌灿莲花。” “只是这医案被金繁抢去了一半,要不要紧?” “不要紧,这样她更能放下警惕心。”宫尚角并不担心被抢去的一半医案,宫远徵去偷医案,更能让雾姬夫人相信他们对此物志在必得。 “可恨那个金繁,他的功夫根本不像一个普通的绿玉侍卫。” 忽然宫尚角抬手示意宫远徵噤声。 他走到门口,忽然打开房门,门口赫然是上官浅。 宫尚角一把捉住上官浅的手腕,扣住了她的命门。 “哗啦”一声,上官浅手中端着的药油打翻在地,碎成了几瓣。 “偷听了多久?”宫尚角问。 上官浅没有回答。 宫尚角看了眼地上的瓷器碎片:“这是什么?” “药油。”上官浅眼带湿意地回答宫尚角。 “果然在偷听。” 上官浅急急解释:“我是刚刚看到徴公子回来,身上带着伤,就想着拿药油来,却不想在门口听到一些……” 宫尚角没有接话,只冷冷地看着上官浅。 上官浅想要争取表现,便自告奋勇:“我有办法把东西拿回来。” ……………………………… 角宫和羽宫的纷纷扰扰姜舒瑶不知道,就算知道她也管不了,自从知道宫尚角并没有打算弄死自己后,姜舒瑶心情轻松了许多,病情的恢复速度也很快,除了还是体虚无力,偶尔头晕之外基本没有大碍了。 这几天,宫远徵天天都来,一天三次来给她把脉,比一日三餐还准时。 其他人姜舒瑶暂时还没看到,宫子羽去了后山继续三狱试炼还没出关,宫紫商来过但是被宫尚角拦住了,暂时还没突破兄弟俩的防守,至于上官浅和云为衫,谢天谢地她们没来,不然姜舒瑶肯定要怀疑到底是来探病的还是来暗杀她的。 宫远徵是一宫之主,平日里事情繁杂,除了一天三次的把脉之外,姜舒瑶平时也难得见到他,照顾她最多的大夫是那个一把白胡子的赵大夫。 这天姜舒瑶终于获得赵大夫的许可可以下地走走散散步了。姜舒瑶心情颇好,挽着观云的手出了房门透透气。 观云就是之前在女客院时与姜舒瑶交情相当不错的侍女,她现在被调到了徵宫当侍女,正好可以照顾姜舒瑶。 姜舒瑶趁着下午的阳光,坐在院中的一株银杏树下。 这银杏起码有四五百年了,树干粗得姜舒瑶一人都不能环抱。 虽然今天阳光很好,但毕竟是冬日,姜舒瑶还属于大病未痊愈的状态,观云看姜舒瑶一时半会儿不肯回屋,便去拿了拿了厚厚的披风给她披上,又倒了蜜水给她喝。 姜舒瑶这几日喝药喝得味蕾都快萎缩了,今天尝到桂花蜜水,连眼睛都亮了。 晒了会儿太阳,又喝了蜜水,姜舒瑶感觉自己连日来的沉重的身体都轻快了不少,听话地跟着观云回了屋里。 姜舒瑶回屋后半靠在床上,捧着一本观云不知从哪里拿来的游记看得津津有味。 没办法,这养病的日子实在无聊,能有本游记打发时间已经很是难得了。 正看得出神,宫远徵来了。 第37章 云之羽36 宫远徵脸色很是阴沉,走进来的动静有些大,唬得姜舒瑶放下手里的书,正襟危坐,老老实实伸出一只手。 宫远徵沉着脸把完了脉,却还不走。 姜舒瑶觉得有些坐立难安,这少爷要发呆为什么不回自己的房间发呆去,要来这儿挤占她的空间。 【看这脸色,想来是在和羽宫的斗争中吃瘪了。唉~别惹他,免得拿我撒气。】 宫远徵本就不开心,听到这心声更是来火。 他斜睨着眼,冷笑道:“你倒是自在,白费了我哥哥为救你求来极品雪莲。” 姜舒瑶有些好奇:“角公子怎么了?” 宫远徵满腹的苦水与怒火终于可以找人倾倒了,顿时开口将全盘事情向姜舒瑶说了一遍。 原来是雾姬夫人设下了圈套,用宫尚角母亲泠夫人的医案冒充是兰夫人的医案,引宫远徵来偷,最后在三位长老面前却反咬一口,说宫尚角威逼利诱她在宫子羽的身世上做假证,还用泠夫人的医案在污蔑兰夫人。 姜舒瑶有些疑惑:“我不是和角公子说过了吗?宫子羽的身世应该没有问题的呀,他还是不相信?” “哥哥早就让我查明了宫子羽的身世,只是之前雾姬鬼鬼祟祟地主动来投诚,哥哥想要看看她到底要干什么。”宫远徵解释。 “那你们到底吃亏了没?有没有跳进黄河洗不清?” “那倒没有,哥哥还反击了雾姬,说她挑拨离间,其心可诛。” 姜舒瑶更不解了:“既然没有吃亏,你生什么气呢?” “我生气的是,雾姬拿了泠夫人的医案来做筏子,惹得哥哥想起了伤心事,到现在还把自己关在房里不肯出来。”宫远徵一提到这个就火冒三丈。 “没事的,角公子成熟稳重,最是大局为重的人,最多到晚上,肯定就出来了。” 【恩恩,宫尚角emo了,那上官浅定会抓住这个好机会去安慰他受伤的心灵,两人的感情估计要升温了。】 宫远徵一听到这心声,立刻坐不住了,他得赶紧去守护哥哥,免得被那个无锋女人趁虚而入。 宫远徵心里暗恨姜舒瑶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心理,回头瞪了姜舒瑶一眼,破门而去。 姜舒瑶被瞪得有些莫名其妙,忽然想也该问问宫远徵自己什么时候能回商宫了,但等她伸出手去拦宫远徵的时候,只抓住了一阵风。 姜舒瑶扁扁嘴,哼,明天再问。 第二日,宫远徵一把完脉,姜舒瑶马上问了昨天没问出口的问题:“徵公子,我感觉好多了,您看我什么时候能回商宫啊?” “你想回商宫?” 宫远徵还没回答,门外倒是传来了宫尚角的声音。 姜舒瑶抬头看着宫尚角,他今日的装扮倒是与之前见到的有些不同,今天带了一条细细的抹额,瞧着并不华丽,但是戴在宫尚角的额头上,却出乎意料的好看,与平时里成熟冷酷的模样相比,看着更带少年气些。 姜舒瑶盯着宫尚角看,点点头。 宫尚角让宫远徵先回医馆,自己留了下来:“为什么着急回商宫?医馆是由徵宫管辖,远徵的医术也很好,你住在这里,对你的身体恢复有好处。” 他一边说,一边拿出了一个巴掌大的紫檀木盒子,放在姜舒瑶的书桌上。 “我想大小姐啦。”姜舒瑶回答地理直气壮。 【这徵宫真的好无聊,除了观云能陪我聊聊天,其他能打发时间的事儿都没有。商宫就不一样了,大小姐每天都有新花样,还有小黑,日子比徵宫快活多了。】 宫尚角皱了皱眉,打算去调查一下这个出现频率不低的“小黑”了。 【而且大小姐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去侍卫营看侍卫了,我得赶紧回去,不然要是错过了多可惜。想想能近距离观看猛男腹肌,斯哈斯哈。】 姜舒瑶感觉口水都快流下来了,顾忌着宫尚角,强忍着没有拿袖子去擦擦嘴角。 宫尚角脸沉了下来:“你还是在徵宫待着吧。” 说完一甩袖子就走了。 【算了,他心情定是不好,原谅他。不过宫尚角戴抹额还怪好看的。】 宫尚角耳力惊人,虽然已经踏出了房门,还是听到了她的声音,本想留下再聊几句的,但想想刚才自己听到的话,脚步顿了下还是走了。 这人心思太野,定是被宫紫商带坏了,短时间内还是不要让两个人凑一起的好。 ………………………………………… 一晃又是几日过去了,这两日,云为衫只觉得体内的半月之蝇毒发越发厉害,若是再不拿到解药,恐怕自己会受不住这毒发之苦。 她来到医馆,想要找点药材配置缓解灼烧之感的药,谁知被侍卫拦在了医馆之外。 “云姑娘,没有徵公子的命令,不能进入。” 云为衫轻声解释:“生病了,找大夫看病也不行吗?” 侍卫倒是尽职尽责:“看病可以,云姑娘请先回府,一会儿派大夫前往您的住处,为您诊脉开药,稍后将药材送回羽宫。” 云为衫无法,只得悻悻回转。 回羽宫的路上,倒是遇到了上官浅。 上官浅因为医案的事情被宫远徵好一顿奚落,她自觉没有把事情办漂亮,让宫尚角吃了亏,却不知道在宫子羽血脉一事上宫尚角早已确认过了,前一天的情绪低落,不过是因为那医案,想起了自己的母亲和弟弟。 宫远徵可不管是什么原因,他不喜欢上官浅,自然逮着机会便要冷嘲热讽上官浅。 谁让这个无锋妄想自己的哥哥呢,更何况她平时最会装腔作势,惯会在哥哥面前扮柔弱可怜。 宫远徵真怕宫尚角真的被上官浅迷住。 上官浅看着从医馆出来的云为衫,拦住了她,两人默契地走到僻静处。 上官浅质问云为衫医案一事:“你表面配合,将那半张医案给我,却在暗地里和雾姬联合,陷害宫尚角,同时也在宫子羽面前博尽了好感。姐姐还是厉害。” “各凭本事吧。” “这也叫各凭本事,你也不怕牵连我?”上官浅质问。 云为衫反问她:“你逼我去偷医案讨好宫尚角的时候,难道顾虑过我的处境?” 上官浅恨恨看着她,突然出掌向云为衫击去。云为衫自然不会站着不动让她打,她退步转身,以手做剑,反击上官浅。 两人你来我往地交手了几招,谁也无法奈何谁,便又默契地停下收了手。 “你内力紊乱,半月之蝇的灼烧,不好受吧?” 云为衫因为交了手而微有些喘:“我修炼的是极阴之法,和灼烧之毒彼此对冲,再难受,也不过是内力紊乱而已。 而你修炼的是至阳之法,连基本的内功运气都做不到,你应该比我难受得多。” 上官浅一笑:“可是我现在可以进医馆哦。看你是从医馆的方向过来,但是却两手空空,想来是没有拿到你想要的东西吧? 我现在可是正好要去医馆呢。” “你能进得了医馆?”云为衫不信。 “是宫尚角吩咐我来医馆找药材,宫远徵自然同意。”上官浅面露得意。 云为衫自然不能错过这个机会:“这些药材不过是暂时压抑毒性,半月之期一到,还是得离开宫门,去找对接人领取解药,否则,都是死,早死晚死而已。” 上官浅渐渐收起笑容:“我一定会想到办法出去的。” 这回轮到云为衫笑了:“你说实话,你这话自己相信吗?在宫尚角眼皮子底下生活,不好受吧?连尾巴都不敢露一下。 不如你分我一半药材,我替你去交换,我已经找到出宫门的办法了。” 第38章 云之羽37 两人达成交易,上官浅去药房抓了两份药,分了一半给了云为衫。同时,医馆的侍卫已经将上官浅抓药的药方呈交给了宫尚角和宫远徵。 宫尚角接过药方,粗粗看了一眼,递给了宫远徵:“怎么有两份?” 侍卫回答:“上官姑娘给云姑娘也抓了一份。” 宫尚角若有所思。 他看宫远徵正在认真辨认药方,便问了一句,宫远徵看着药方回答宫尚角:“看着像是清热去火的药膳。” …………………………………………… 第二日便是上元节,云为衫借着和宫紫商聊天的机会,将话题转到了上元节上,提到了自己小时候在街市上看到的热闹情景,激起了宫紫商的兴趣,等云为衫说到这一天女孩子们最容易遇到自己的天定良人时,宫紫商已经完全遏制不住自己的心动了。 她见到宫子羽带着金繁走过,立马叫住了宫子羽。 几个拐弯下来,宫紫商图穷匕见:“我们今天到旧尘山谷里玩儿吧!” 宫子羽面露难色:“这种时候,出宫门不太合适吧?” 宫紫商叹了口气:“云姑娘也说想去呢,还有瑶瑶,我都好多天没见到她了,说是在徵宫里养病,却连见都不让我见,她肯定也觉得无聊着呢,要是能带上她出去玩,就更好了。” 宫子羽心下一动。 他出关两天都还没去徵宫见过姜舒瑶,一来是因为出关后事情繁多,二来也是他与宫远徵相看两相厌,如非必要,真不想踏进徵宫。 “你们都想出去玩儿?” 宫紫商猛猛点头,云为衫矜持点头。 但是金繁泼了一盆冷水:“云姑娘作为外来的新娘,长老们是不允许她出宫门的吧。” 宫子羽想到姜舒瑶,虽说是商宫的随侍,但本质上也是外来的新娘,恐怕长老们也不会同意她出宫门。 想到今晚可以和姜舒瑶同游市集,宫子羽心情迫切:“这事儿不必惊动长老们,出宫门的密道我还是知道几条的。” 宫紫商看到宫子羽拍板,兴奋地一拍桌子:“我马上去徵宫通知瑶瑶,她一定很开心。” 说完又看着云为衫安慰到:“云姑娘,你别介意哈,其实之前的事儿想想呢,大家都是为了宫子羽好,才发生了这样的误会,但是将来大家总要相处得嘛,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大家和和气气地把话说开,热热闹闹过节,怎么样?” 说着眼睛不灵不灵地看着云为衫。 云为衫心里是有点复杂的,但是现在什么事,都比不上出宫门换取解药重要。 云为衫温柔浅笑:“紫商姐姐不必如此,我自然是不反对的。” 宫紫商喜不自胜,站起身朝着金繁抛了几个媚眼,做出个“你等我”的手势便欢快地朝徵宫而去。 这次宫紫商顺利地进了徵宫,成功和姜舒瑶会师。 “瑶瑶!”宫紫商一进门就夸张大喊。 姜舒瑶听到宫紫商的声音,惊喜抬头:“紫商姐姐,你怎么来啦?” 宫紫商上前捉住姜舒瑶的手,上下打量,一看心里倒是吃了一惊。 原本就不大的脸明显小了一圈,倒是显得眼睛格外大。手腕细细,仿佛轻轻一折就会断,连腰身看着都细了几分。 “你怎么瘦了这么多?病得这么严重啊,到底是什么病呀,宫远徵也不告诉我。” 姜舒瑶不想让宫紫商担心:“就是风寒嘛,那天晚上角公子问话的时候我着了些凉,心里又害怕,就发起了高热。我也没想到病了这许久。不过现在好得差不多啦。” 说着拉着宫紫商坐在茶台边给她斟茶,宫紫商看着她现在脸色红润、精神十足的模样,放心地点了点头。 “姐姐今天怎么来了?” 宫紫商说到这个就来气:“我来了好几回了,宫远徵那个死鱼眼拦着我不让我来看你,说你风寒严重,病气容易过人,死活要拦着我。我、我打不过他,只能无功而返了。” 说到最后都有些垂头丧气了。 姜舒瑶失笑,大概可以想象得到两人的情景。 宫紫商捧着姜舒瑶递过来的茶,浅啜了一口,继续道:“今天倒是没人拦我了。” 没人拦了,那是不是意味着自己可以回商宫了? 姜舒瑶内心雀跃。 两人许久不见,叽叽呱呱地聊了好久。终于,宫紫商聊到了今天的重点:“瑶瑶,今天是上元节,咱们晚上去集市上玩玩吧!” 姜舒瑶心中一紧:“我们俩去?” “当然不是,我们这么美丽可爱的女孩子,自己去集市多危险呀,当然要带着英俊潇洒、武功高强的金繁了。”宫紫商低头害羞地笑,双手矫揉造作地扭着手帕。 姜舒瑶皱着眉头追问:“我们仨?” 宫紫商马上翻了一个白眼:“你想什么呢,我们三个去的话,金繁怎么跟我卿卿我我。当然是你、我、金繁、宫子羽和云姑娘了。” 果然。 姜舒瑶看着宫紫商满脸期待的模样,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劝得动:“紫商姐姐,你看,现在宫门正是多事之秋,我听徵公子提到说现在宫门里还有一个叫无名的无锋要抓呢。现在出宫门是不是不太合适?” “抓无锋这种事情,有宫尚角就好啦。上元节诶,一年才一次,我今年一定要把握机会,在灯火阑珊处,拿下金繁。” 姜舒瑶看着宫紫商陷入幻想中的脸,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那侍卫们能放你、我们出去?”姜舒瑶是挺想出宫门的,但绝不是现在这种情形。 “不用请示长老、无须惊动侍卫,宫子羽说带着我们从密道里走。”宫紫商让姜舒瑶放心。 姜舒瑶一口气差点上不来。 连出入宫门的密道都要透露出去吗?难怪结局惨烈哈。 姜舒瑶知道凭自己是说服不了宫紫商了,总不能再说一次云为衫是无锋吧。 姜舒瑶发了狠,我阻止不了,自有能阻止的人。 宫尚角,该你出场了。 姜舒瑶推说自己还要定时接受大夫的诊脉,怕跟着宫紫商走的话一会儿就露馅,拒绝了这次的出游。 宫紫商有些失望,但是上元节带给她的期待感太高了,她不想放弃和金繁定情的机会。最终,宫紫商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第39章 云之羽38 姜舒瑶等宫紫商一离开,就去找宫远徵。 宫远徵在房里默默伤心,今天上元节,宫远徵提着灯笼去找宫尚角用晚膳,谁知宫尚角已经和上官浅在后院廊亭开吃了。 宫远徵提着灯笼又回到了徵宫,把自己关在了房里。 姜舒瑶在宫远徵房门外敲了敲:“徵公子、徵公子,你在不在。” 宫远徵心里烦闷,不出声。 姜舒瑶急地团团转:“跑哪里去了,难道又去角宫了。” 想到这里,姜舒瑶再等不了了,找了个侍卫给自己带路去角宫。 徵宫离角宫并不远,但是以姜舒瑶的身体状态走着还是有些累,更何况她心中着急,脚步便急了些,等到角宫外的时候已经气喘吁吁了。 随着角宫的侍女去后院的路上,姜舒瑶只觉得身边一个黑影快速掠过,姜舒瑶一瞧,是宫远徵。 不知道他发什么疯,搁这儿练脚力呢。 姜舒瑶心里默默吐槽,脚步不慢地追着宫远徵而去,这小少爷肯定是去找宫尚角的,跟着他也不会走错。 后院中、廊亭下,宫尚角和上官浅正对坐用膳。灯光幢幢,月朗星稀,池水映着烛火的点点光芒,环境清幽,气氛绝佳。 上官浅盛了一碗粥,递给宫尚角。 宫尚角接过粥,正准备喝,一枚暗器飞来,击碎了手中的碗。 宫尚角一惊,未及思索下意识便拿起桌上的碎瓷片向暗器来的方向击去。 那暗器携着破空之声,呼啸着朝宫远徵的心口飞去。姜舒瑶在此时正好赶到,下意识伸手推了宫远徵一把。 下一刻,宫尚角才回过神来,心下一惊,起身朝着宫远徵的方向望去。 宫远徵被推了一把,倒是躲开了瓷片。 姜舒瑶就没那么好运了,瓷片擦着她的脖子而过,被划出一道伤口。 姜舒瑶还没反应过来,倒是一旁的宫远徵看到鲜血汩汩而出,顺着她的脖子流了下来。 宫远徵急忙伸手捂住姜舒瑶的脖子。 姜舒瑶有些愣愣的看着他,后知后觉地感觉到脖子有些疼,还有些凉,鲜血顺着领子而下,让她感觉到了温热而黏腻的液体。 姜舒瑶有些呼吸不过来了。 她一手隔着宫远徵的手想要捂住伤口,一手伸出揪住宫远徵的袖子,张口想要说话。 宫尚角已经来到了两人身边,伸手接替宫远徵,好让他空出手来施救。 姜舒瑶看到宫尚角,眼神亮了亮,转而抓住了宫尚角,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由于脖子上的伤而有些艰难。 宫尚角看着她,刚恢复红润的脸色又迅速变得苍白。他心中很有些惊惶,连手都有些微抖,却还是努力定了定神,安慰姜舒瑶:“没事的,只是一点皮外伤,远徵最拿手,你不要害怕。” 姜舒瑶目前离害怕还有一个任务的距离。 她感觉自己此刻就像是被设定了目标动作的小人,只要没有毁灭,就只想着要完成目标任务。 哪怕到了现在,她对死亡的恐惧还没有对宫子羽一行人即将出宫门的焦急来得大。 她紧紧抓住宫尚角的手,运了运气,终于说出了自己要说的话:“快、快阻止云为衫出、出宫门,她定是要去交换、情报。” 断断续续地用气音说完了这句话,她才开始感觉到自己力气渐渐在抽离,直到眼前一黑,失去意识。 角宫里一片混乱。 姜舒瑶就近被抬进了角宫的客房,宫远徵正在为她止血治伤。 好不容易算是稳定了伤情,宫远徵看着还在床上昏睡的姜舒瑶长长叹了口气。 刚才那碎瓷片是宫尚角全力出手的,如不是姜舒瑶的一推,让自己躲了过去,真打在自己身上,恐怕有性命之忧。 就算只是受伤,恐怕哥哥也要难过自责许久。 这姜舒瑶不知道是算幸运还是不幸。 要说幸运的话,这次真的是无妄之灾,但要说不幸的话,这瓷片擦过脖子留下伤口,虽然挺深,但是万幸没有割到颈动脉,还有的救。 此刻宫尚角却不在角宫。 听到姜舒瑶的通风报信,宫尚角立刻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这云为衫和上官浅在宫门待了一段时间了,想来也弄到了不少情报,其中宫门地形图是一定有的,这些情报绝不能交给无锋。 虽然宫尚角心中担忧姜舒瑶,但还是组织侍卫去围堵宫子羽一行人,谁知还是因为刚才的事情耽搁了点时间,宫尚角赶到的时候宫子羽一行人已经通过密道出了宫门。 宫尚角当机立断,召集了更多的人手,从大门离开直接出发集市,争取在集市上堵他们个正着。 宫尚角带着侍卫们出了宫门,几番寻找,终于找到了宫子羽和云为衫的踪迹。 宫尚角看到云为衫的时候,正看到云为衫踏入万花楼。 云为衫千方百计要出宫门,一定是为了交换情报,这个时候来万花楼,十分可疑,恐怕接头之人就在万花楼内。 今天既然有这个机会,宫尚角当然不会放过。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宫尚角叮嘱侍卫们散开围在万花楼周围,等一切都布置好,他打算进入万花楼看看情况。 就在他提步之时,看到了宫子羽。 宫子羽像是在找云为衫,左顾右盼地进了万花楼。 宫尚角不着急了,先等宫子羽进去探探情况,谁知宫子羽进去后没多久,便看见一个黑衣人从二楼一间窗户里飞了出来。 宫尚角叫来金复,带了一群侍卫去围堵这个黑衣人,自己带着大部队留在原地。 等了一会儿,宫尚角也进入了万花楼,他召来侍者:“宫子羽去了哪里?” 那侍者端着酒水,毕恭毕敬地回答:“执刃去了二楼紫衣姑娘的房间。” 宫尚角小心翼翼,一步一步踏上楼梯,到了二楼先观察了一下四周的环境。整个二楼这条走廊只有一个房间,看来就是宫子羽之前时时留恋的紫衣姑娘的房间了。 房门紧闭,连细微的声音都没有传出。 宫尚角做了个“停”的手势,将侍卫们留在原地,自己屏气轻声靠近房门。 谁知刚靠近房门,就听到里面一个女子的声音:“门外的贵客请进。” 第40章 云之羽39 宫尚角推门而入。 房内有三人,宫子羽、云为衫,还有一名眉目如画,精致美丽的女子,虽是风尘女子,身上却没什么风尘气。 宫子羽有些羞恼:“你怎么来了?” 宫尚角没有回答,只是盯着紫衣看。 “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宫尚角、角公子了。奴家虽然闻名已久,却是第一次见到角公子。”紫衣起身,敛衽向宫尚角施了一礼。 宫尚角走向宫子羽:“你在这里做什么?” 宫子羽有些语结,他总不能说自己在挑给姜舒瑶的花灯的时候,忽然发现云为衫不见了,等看到云为衫的身影时,见到她进了万花楼。因为怕云为衫打听了紫衣的事情回宫门泄露给姜舒瑶知道,所以自己紧随而来吧。 宫子羽心虚回答:“没什么,我们就是进来逛逛。” “带着姑娘逛花楼?”宫尚角自是一个字都不信的。 他转而看向云为衫:“云姑娘来这里做什么?” 云为衫此时很紧张,自从她发现紫衣在暗示寒鸦肆随时动手杀了宫子羽,她就很紧张,虽然没有看到寒鸦肆的身影,但她还是挡在了窗户和宫子羽之间,希望不要让寒鸦肆伤害宫子羽。 宫尚角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云为衫的站位,心下有了数。 他再次回转身来看着紫衣,这个女人气定神闲,满脸的不在意,但是一个无锋,在面对自己的时候一点都不紧张,不是有所依仗就是本事不小。这个女人一定是条大鱼。 宫尚角看着紫衣,开口说的却是:“子羽弟弟,你身为执刃,还是不要任性为好,快带着云姑娘回宫门吧。” 紫衣已经重新坐了回去,仿佛什么都没听到,玩着手中的茶杯,那茶水就在杯中转来转去,忽得迎面泼向了宫尚角。 宫尚角早已提高警惕,立刻抽出佩刀,拦住了泼来的茶水,一招新雪向紫衣挥出,这新雪正是“拂雪三式”中的第一式。 宫子羽惊诧莫名,却还是记得此时应该帮哪边。他一推云为衫,让她离开房间,也加入战局,向紫衣攻来。 几人交了几手,宫子羽功力明显不行,且今天因为出来玩,连佩刀都没带。 楼梯口的侍卫们听到屋内的动静后纷纷赶来,但是屋内狭小,紫衣和宫尚角又是两个高手过招,他们无法加入战团。 云为衫看着这情形,没有离开,倒是一拉宫子羽,提醒他:“叫金繁。” 宫子羽掏出怀中的袖箭,向窗外一发,箭声呼啸着划破长空,在空中炸响。 金繁一看到宫子羽的袖箭,就知道出事了,这时也顾不上宫紫商了,交代宫紫商待在安全的地方就直奔万花楼而去。 等金繁赶到万花楼,打斗已经进入到了白热化,宫尚角一刀劈向紫衣的面门,被紫衣矮身躲过,她右手劈向刀背,却被宫尚角顺势向她的右手划去。 谁知紫衣不闪不避,右手顺势在宫尚角的刀锋上划过,血瞬间流了出来。 紫衣将自己的血当做暗器,向几人射来。 宫尚角心知有异,立刻闪身避过,金繁将刀舞得密不透风,挡住了血滴,云为衫及时拉住宫子羽退后了几步,也没受到影响,倒是旁边掠阵的侍卫们,有一个脸上沾到了紫衣的血,脸上皮肉立刻如受了热的蜡般融化开来,那侍卫发出一声惨叫。 宫尚角吩咐侍卫们都退出房间,自己如临大敌一般与紫衣对峙。 这叫紫衣的女人血中带毒,恐怕就是无锋四方之魍中的南方之魍司徒红,传说司徒红的一身血带着蛊毒,中之必死。 本来还想将这个紫衣活捉了拷问,现在若能在这里击杀司徒红并全身而退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宫尚角和金繁紧紧盯着紫衣,紫衣也一改之前的轻松神色,全神戒备。 对峙片刻,三人终于还是动起手来,这次宫尚角招招都是杀招,务求以最快的速度击杀紫衣。 宫尚角作为宫门前山武功最为高强之人,金繁也是宫门最年轻的红玉侍卫,两人联手,最终成功击杀了紫衣,紫衣临死前从口中喷出了最后一口血,想要同归于尽,宫尚角和金繁险之又险地避过,差点就中了这传说没有解药的蛊毒。 几人过招结束,宫尚角吩咐侍卫收拾现场,再好好搜一搜这紫衣的屋子,看看能不能搜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宫子羽在看到紫衣功夫如此高强、还和宫尚角打得有来有回时就已经惊呆了,谁能想到自己曾经的温柔解语花竟是一朵剧毒吃人的霸王花呢。 云为衫在宫尚角吩咐搜屋时就开始紧张起来,但是她无法阻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刚交给紫衣的情报被搜了出来。 宫尚角打开两份情报,一份是宫远徵自用的暗器图纸,和暗器上毒药的成分,另外一份是宫门云图。 宫尚角拿着这两份情报,并不看云为衫,而是看着宫子羽:“你太让我失望了。” 继而向侍卫们下令:“拿下云为衫!” 侍卫们一拥而上,反绑住云为衫,云为衫没有反应,只定定看着宫子羽,眼神里有挣扎,有哀求、也有歉意。 宫子羽上前一步:“等一下……” 宫尚角打断他求情的话:“什么都不必说了,先押回宫门地牢关押,等我审问。” 宫子羽还想开口,被金繁拉住了。宫子羽回望金繁,看到了他眼里不赞同的神色。 宫子羽默默放下了手。 就在这时,外面进来一个侍卫禀告:“禀告角公子,我们已拿下那名黑衣男子,请角公子示下。” 云为衫听到这句话,抬头看向了宫尚角。 看来云为衫和这个男子相识,今天倒是收获颇丰,宫尚角冷笑一声:“分开关押,带回宫门,押入地牢。” “是!”侍卫领命而去。 云为衫还想说什么,就被侍卫押着上了一辆马车,她咽下了想要问出的话。自古成王败寇,今日行事不密被抓了正着她也无话可说,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第41章 云之羽40 大队人马回到宫门,却见宫门内部有侍卫正在逐宫搜查。显然发生了大事。 宫尚角招来一队侍卫询问,侍卫禀报是雾姬夫人遇刺重伤,行凶者又留下了“弑者无名、大刃无锋”的血字,这名行凶者据说是一名女眷,在与侍卫打斗中受了伤,所以全宫门在排查受伤女眷。 宫尚角心下有异,这无名定是雾姬无疑,可是这刺杀雾姬之人又是谁呢? 第一个出现在他脑海中的嫌疑人就是上官浅。 听到侍卫禀报后,宫子羽担心不已,带着宫紫商和金繁先去看望雾姬夫人。 宫尚角则直奔角宫,想要确认是否是上官浅做的。 宫尚角回到角宫的时候黄玉侍卫正在搜查角宫。 侍卫们刚刚去过了姜舒瑶暂住的房间,看到受伤躺在床上的姜舒瑶后还以为是抓到了凶手,正要带姜舒瑶回去复命,幸好宫远徵一直守在旁边,几番说明后侍卫们才相信姜舒瑶不是凶手。 就在宫尚角回到角宫的时候,侍卫们在敲上官浅的房门。 房间里十分安静,没有人应门。 侍卫们看到宫尚角回来,立即禀报:“奉花长老之命,在各宫搜查是否有受伤女眷,还请劳烦让上官姑娘开开门。” 宫尚角示意继续敲门。 侍卫又敲了敲:“上官浅姑娘?” 屋内还是毫无动静。 宫尚角冷静下令:“破门。” 侍卫正要破门而入,房门打开了,上官浅穿着睡袍,披散着头发站在门前。 上官浅疑惑地询问:“角公子,发生什么事了?” “为何迟迟没有开门?” “我感觉身体有些发热,怕是惹了风寒,所以喝了安神汤药,早早睡下了。梦中听到有敲门声,这才起来。” 宫尚角示意侍卫们进门搜查。 “得罪了。”侍卫领命进入房间开始搜查。 宫尚角也跟着进入了房间,查看房间情况,他看到房中点着熏香,用手摸了摸熏炉,并不算太烫,显然是不久前点的熏香。 “你睡觉点这么重的熏香啊?”宫尚角发问。 上官浅浅笑着解释:“近日有些失眠,所以香料可能放多了点。” 宫尚角心中怀疑上官浅点熏香是为了掩盖房中的气味。他踱步进了帘内,里面正是上官浅的睡床,被子半掀,看着是有人从床上起身的。 床头有一个小小的架子,用来放水盆,便于洗漱使用,宫尚角看了眼水盆,没有什么异常,正要转开目光之时,却被架子边上的一滴血吸引了目光。 这架子本是深色的,此时夜已深,烛火之光也并不明亮,但是宫尚角一向眼睛毒、鼻子灵,对血腥味十分敏感。 他伸手沾了这滴血,声音冷淡到近乎冷酷:“你很聪明,知道我对血腥味敏感,所以故意点这么浓的熏香,只可惜,百密一疏。” 上官浅还在做垂死挣扎:“公子,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你告诉我,这是谁的血?”宫尚角伸出手指,正是在架子边上摸到的血迹。 ……………………………………………… 长老院内,宫子羽坐在上首的执刃位子上。三位长老坐在右侧,宫尚角和宫远徵坐在左侧。 几人正在讨论今天雾姬被刺一事。 如今上官浅也和云为衫一样,被关押在了地牢之中。 宫子羽率先对宫尚角开炮:“这上官浅定是为了刺杀我才来的羽宫,可是我正好不在,姨娘又来找我,才会受此无妄之灾。 宫尚角,上官浅是你角宫女眷,你难辞其咎?” 宫尚角反击:“我管理疏忽,让恶人趁机行凶,我自要领罚。 但你宫子羽无视宫门规定,擅自带云为衫离开宫门,又该当何罪?我早已与你说过,将云为衫放在眼皮子底下,要小心,你还带她出宫门,今日若不是我拦截,她已将宫门的情报给了无锋了!” 听到这话,宫子羽心虚,三位长老则是惊得都坐不住了。 “什么?云为衫泄露宫门情报给无锋?这是怎么回事?” 今晚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宫尚角理了理思路,将事情原原本本地汇报给了三位长老,只是将姜舒瑶的事情隐瞒了下来。 雪长老问道:“那紫衣确定是无锋?” “确定是无锋无疑,而且也在她房中搜出了云为衫传递的宫门情报。只是这紫衣的身份还有待验证,从她的手段推测,应该是南方之魍——司徒红。” 花长老脾气最是火爆:“子羽,这紫衣是不是就是你一直留恋的那个花娘?” 宫子羽呐呐不敢言。 花长老伸出手指着宫子羽:“你、你真是荒唐,你之前与她交往之时可曾泄露宫门秘密?” 宫子羽回忆过往,除了向紫衣吐露了和父亲关系不和之外,应该是没有泄露重要信息的。 花长老看着宫子羽否认,这才稍微放下些心,但是这次的事情的确是宫子羽犯了大错,宣布了对宫子羽的处罚——进长老院禁闭室面壁思过。 宫子羽没有推脱,认下了处罚。 但是对于这次雾姬被刺杀一事,他还是觉得上官浅就是无名。 宫尚角提出了几个疑点:上官浅的功夫不足以对月长老一击毙命、上官浅的身份不够让月长老慎重其事秘密相见。 对于无名身份的猜测,宫尚角还是倾向于雾姬夫人,但是宫子羽却百般维护,并不相信。 宫远徵在一旁冷嘲热讽,对宫子羽诸多挑衅,很是让宫子羽火大。 几人各执一词,都不能说服对方。 一旁的三位长老看得心中烦乱,如今宫门是多事之秋,宫门内部却不能团结一心,这可不是什么好征兆。 最终还是由雪长老开口,结束了几人的争辩。 “今天既然发生了这么多事,也抓住了云为衫、上官浅和疑似无锋的黑衣男子,那么就由尚角先行审讯,再做处理。至于雾姬夫人处,她进入宫门多年,是老执刃的遗孀,又一直安分守己,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还是不要惊动为好。” 宫尚角、宫远徵行礼领命,向着地牢而去。 第42章 云之羽41 宫尚角和宫远徵分开审问几人,宫尚角审问上官浅,宫远徵审问黑衣男子,至于云为衫,先放一放。 两人分开行动,分别审讯。 审讯室内,光线暗弱,墙壁上的烛光随着微弱的风而跳动,让这个审讯室更显阴森恐怖。 上官浅被吊起了双手,身上伤痕累累,她冷汗淋漓、气若游丝。 宫尚角站在上官浅面前,声音冷得毫无温度:“这酒碗还是满的,看来还没进行到这一步。你熬过了鞭刑和夹棍,但这只是开始。我手中这把剃刀,刀片韧而锋利,是宫门锻造暗器的工艺锻造而出,此刀名为蝉剃。能将每一块肉都剃地薄如蝉翼,光是一条腿,就能剃足一天一夜,令人生不如死。” 他放下手中的剃刀,又拿起一个铁面具在上官浅脸上比划:“还有这个面具,这么漂亮的脸,可惜了。” 放下面具后又介绍台子上的酒:“还有这一碗碗酒。这剃刀和面具在远徵弟弟的毒酒面前,都不值一提。” 上官浅心中惊骇,但是她知道,坦白后的自己只有死路一条。 如何才能在现在的局面下走出一条活路来,上官浅面上带着惊惶,脑子正在疯狂转动。 “相信我,你扛不住的。只要你肯说实话,我保你不受苦。”宫尚角继续给压力。 “如果我说实话,你能保我不死?”上官浅仿佛被打动了。 宫尚角眼神微闪:“我保你不受苦。” “我若说了,公子会信吗?” “你说你的,我自会判断。” 上官浅说出了自己的故事,是孤山派遗孤,小时孤山派为无锋所灭,她被上官家收养,上官家不想将女儿嫁进宫门,她为报恩,便代替上官浅嫁入了宫门。 宫尚角没有说信不信,但是上官浅拿出了她是孤山派遗孤的证据——颈后的胎记。 宫尚角笑了,这上官浅倒是真的让他刮目相看:“孤山派遗孤,便不能是无锋了吗?” 上官浅刚才已经被放了下来,此刻正无力地趴在地上,听到这话,惊愕抬头。 宫尚角继续说:“忘了告诉你,今天宫门地牢很是热闹,除了你之外,还抓了两个人,其中一个,就是羽宫的新娘云为衫,你猜猜她为什么被抓进了地牢。” 上官浅心中大骇,今天云为衫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出宫门和无锋接头,以情报换取半月之蝇的解药,如果她被抓了,难道是接头的时候出了岔子。 上官浅压下心底的惊愕,无辜地望着宫尚角:“这、这云姑娘是因为违反宫门规定被抓?” 宫尚角假笑了一下,好心为上官浅解惑:“她传递宫门情报给无锋,被当场抓获。” 上官浅在心底暗骂云为衫蠢货,面上却只显示了惊讶的神色:“云姑娘与无锋有来往?” 宫尚角感觉耐心耗尽:“她已招供,她和你都是无锋细作,今天传递的情报中,关于远徵弟弟暗器的情报,就是你提供给她的。” 上官浅眼含泪光地拼命摇头:“我不是,我没有,我真的不是无锋。我和无锋不共戴天,怎么会成为无锋,公子,你一定要明查……” 后面的话还未说完,已经被宫尚角灌下了一碗毒酒。 上官浅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 另一边,宫远徵正在审讯寒鸦肆,寒鸦肆可不是上官浅,宫远徵也不是宫尚角,话不多说,先上了一顿酷刑。 寒鸦肆被折磨地奄奄一息,只是想到云为衫的安危,强挺着没有招供。 寒鸦肆在被审讯的时候云为衫的牢房离地并不远,她听到了寒鸦肆被上刑的声音,她的内心十分煎熬。 寒鸦肆作为她和云雀的寒鸦,虽然无锋这个组织冰冷无情,但是冰雪聪明的她也知道,寒鸦肆在尽自己所能地保护她们姐妹俩。 如今寒鸦肆被抓,她自身也难保,该如何做才能脱离险境呢?她心中第一想到的就是宫子羽。 宫子羽给了她太多的庇护和偏爱,让她在不自觉中心里有了动摇,如果不是想要弄清楚云雀死亡的真相为她报仇,如果不是被迫服下半月之蝇性命系于无锋之手,云为衫真想脱离无锋,找一个清净自在的偏僻镇子,自由自在地生活。 云为衫听到寒鸦肆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心中不忍,还是走到牢房栏杆处大喊:“我要见执刃大人。” 审讯的声音停下了。 寒鸦肆听到了云为衫的声音,他想阻止云为衫,但是他什么都不能说,只要说话就会暴露云为衫和他的关系,他只能咬紧牙关,默默咽下口中的血。 一名侍卫来到云为衫牢房门前:“你要见执刃?” “是。” “等着。” 侍卫离开禀报去了,只是宫子羽正在长老院禁闭室内面壁思过,无法出来,侍卫只能禀报了宫尚角。 上官浅已经招认了。 她是无锋魅阶刺客,进入宫门的目标就是他宫尚角。她的任务就是接近宫尚角,了解宫尚角的弱点,以及所有可以了解到的宫门情报。不过她的确是孤山派遗孤,无锋也的确是她的仇人,她进入宫门除了为无锋收集宫门情报外,也是想通过宫门之手为孤山派报仇。 宫尚角让宫门的医师为上官浅疗伤。 现在该如何处理上官浅他还没想好,只是这孤山派曾被无锋下了灭门威胁后向宫门求救,当时宫门没有出手援助。这上官浅既是孤山派遗孤,也并不是真心为无锋办事,那便不好杀了了事,只能先治了伤养起来,后面再看如何安排。 宫尚角刚处理完上官浅,侍卫便来禀报云为衫求见宫子羽。 宫尚角让侍卫将云为衫带了来。 云为衫没有见到宫子羽,心下失望,是宫子羽对她太过失望,所以再也不想见到她了吗。 宫尚角看着云为衫略有些失落的表情,倒是没有奚落她:“宫子羽犯了宫门规矩,未向长老请示便带新娘出宫门,所以被罚在禁闭室面壁思过,现在谁都不能见。” 云为衫心下稍微好过了些,但细想又有些内疚:“他没事吧?” “他是宫门执刃,当然不会有事。反倒是你,如今想要见他,是想要招认了吗?” 第43章 云之羽42 云为衫坚持要见到宫子羽后再说。宫尚角不急于这一晚半晚的时间。便着侍卫带着云为衫回了牢房,等明天天亮宫子羽被放出来后再让宫子羽来审问云为衫。 宫远徵这时过来禀告:“哥哥,那个男的骨头倒是硬地很,到了现在一句话都不说。” 宫尚角并不担心:“不必着急,他跟云为衫相识,此时不肯招认恐怕是为了保护云为衫,等明天云为衫见过宫子羽之后再继续审问也不迟。” 宫尚角吩咐侍卫们看好地牢里的两个人后,带着宫远徵离开了地牢。 此时已经四更天了,如今冬日虽然天亮得晚,但现在距离天亮也已经时间不多了。 徵宫距离地牢要比角宫稍远一些,宫尚角便带着宫远徵回角宫休息。 宫远徵常常待在角宫,在角宫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屋子。宫尚角打发宫远徵回自己房间后,自己却没有回房,而是进了姜舒瑶的房间。 屋内点着一盏灯,一个侍女靠坐在床边的脚踏上,此时应是困了,趴在床边睡着了。 宫尚角不悦地咳嗽一声,惊醒了侍女,侍女惊慌起身向宫尚角行礼。 宫尚角没有多说什么,只挥了挥手让侍女退下了。 他自己坐在了姜舒瑶的床边。姜舒瑶此时正昏睡在床上,左侧脖子上还缠着白布,白布隐隐透出血色。 他伸手抓住了姜舒瑶的左手,紧紧握在手心,今天的一切发生地太快了,快到哪怕到了现在,宫尚角感觉还有点回不过神来,后面做的事情好像只是凭借着本能在驱动。 如今略有些空闲,宫尚角不自觉就想要见见姜舒瑶。 回想当时发生的事情,宫尚角现在还能感觉到一身冷汗在背后。 如果,如果当时姜舒瑶没有推开远徵,那远徵的伤不知会有多重。 如果当时的瓷片割地更深一些,那眼前这个人是不是已经是一具冰凉的尸体了。 如果姜舒瑶没有赶着来报信,此时宫门的情报已经在无锋的手里。 太多太多的如果。 宫尚角看着苍白的姜舒瑶,脑子里出现的是当时她紧紧抓着自己的袖子想要说话却说不出的模样。 宫尚角看着看着,忽的一笑,幸好,老天爷对他还不算太差,让他还有抓住幸福的机会。 宫尚角坐了许久,直到东方开始泛起鱼肚白,才又将姜舒瑶的手放进被子里,再帮她掖了掖被角,离开房间去了书房。 宫子羽一出禁闭室便有侍卫带他去了地牢。 宫子羽现在的情绪很复杂,他之前便已知道云为衫是无锋,只是宫尚角要求他尽量策反云为衫,他也希望能够做成这件事情,不仅仅是为了宫门,也是想要帮助云为衫脱离无锋。 宫子羽步入地牢,让侍卫打开牢门,侍卫有些踌躇,既怕出意外伤了宫子羽,又怕云为衫逃脱。 宫子羽面露不悦,呵斥侍卫打开牢门。 侍卫只能照办。 宫子羽没有带云为衫去审讯室,他进了云为衫的牢房。 两人在牢房对望许久,都怀着对对方的愧疚。 最终是云为衫先开口:“是我辜负了执刃大人的信任。” 宫子羽摇了摇头:“我知道你也是无奈,只是我们立场不同,所以原谅我不能这么放你出去。” “听侍卫说你想见我,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还是你需要我为你做些什么?” 云为衫无奈地笑了一下,又很快地收敛了笑容:“执刃大人果然心地善良,哪怕对着无锋刺客也是如此。” “无锋不是个好去处,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希望你能够脱离无锋,留在宫门、或者离开宫门过自己的日子。” 云为衫不置可否:“我想告诉执刃大人,我的确是无锋。我既然已经暴露,想来是凶多吉少,我想借着这段日子的情分,问执刃一个问题,希望大人可以据实以告。” “云姑娘请问。” “我的妹妹云雀,两年前来到宫门,奉无锋之命偷取百草萃,但是任务失败,我妹妹身死,我想知道,是不是宫门杀了她。” 宫子羽对这件事情并不了解,只是既然是涉及到百草萃,应该和徵宫有关,便让侍卫去请宫远徵。 宫远徵正在地牢门口,听到侍卫说宫子羽有请,便下了地牢,来到云为衫牢门口。 宫子羽复述了一遍云为衫的问题。 宫远徵回忆了一下,两年前的确有个小偷来偷百草萃,被他当场抓获,但是他还没来得及处置这小偷,她便被后山月宫的人要去了,说是要去做药人,至于之后发生了什么,宫远徵便不知道了。 事情好像越来越复杂,这又涉及到了后山,为了解开云为衫的疑惑,宫子羽又让侍卫去请月长老。 两炷香后,月长老姗姗而来。 听到云为衫提到云雀,月长老枯井无波的眸子开始有了情绪。 他认真的看着云为衫:“你就是云雀的姐姐?” 云为衫脸色有了变化:“你认识云雀?” “是,我认识她。”月长老像是陷入了回忆之中,讲述着和云雀之间的故事。 当初月长老还是月公子,一次因为好奇心来到了前山徵宫,正好遇到了云雀偷百草萃之事,他一时好心将云雀带回了后山,并与云雀产生了情愫。 只是无锋冷酷无情,没有见到云雀的尸体恐怕事情就不会完结。月公子想了个办法,让云雀服下假死药,将她吊在在宫门城墙上,是希望无锋看到云雀已死,不再追究,只是没有想到,在第三天的晚上,无锋将云雀的“尸体”偷了回去。 云为衫内心震动,如果这是真的,那就不是宫门之人杀的云雀。 她质问月长老:“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说的话?” 月长老没有说话,只是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布包,打开布包,里面是一个镯子。 这是云雀的镯子,云为衫当然能认得出,她掏出自己脖子上的挂坠,图案和镯子上的图案是一致的。 云为衫脸上的眼泪簌簌而下。 忽然她抬起头问宫子羽:“执刃大人,我能不能见一见你们昨晚抓住的那个人?” 宫子羽自然是会答应的。 云为衫见到了寒鸦肆,他如今已经是个血人了,双目充血,形容可怖。 云为衫问寒鸦肆:“寒鸦肆,你告诉我,我妹妹云雀到底是怎么死的?” 寒鸦肆一只眼睛已经睁不开了,他用另一只眼睛看着云为衫。 看到云为衫坚定不移地盯着自己,誓要得到一个答案,还是选择了回答:“当初她被吊在宫门城墙上,我不忍心,便将她带了回来,谁知首领发现她是假死,便一掌击碎了她的天灵盖。” 云为衫泪落如雨,再不复原先冷静自持的样子。 第44章 云之羽43 云为衫知道了云雀的事情,彻底倒向了宫门,只是她虽然有心与无锋作对,但实际也并没有什么有价值的情报可以提供给宫门。 对于云为衫的处置也十分为难,宫子羽最是心软,并不肯处死云为衫,最后还是月长老提议由他带着云为衫去后山月宫,要求云为衫在月宫待上三年,不许出月宫一步,三年后若是云为衫想要离开宫门,就放她自由。 这对云为衫而言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月长老带着云为衫回了后山,寒鸦肆则是被废了武功留在徵宫做了药人。 云为衫在离开前悄悄告诉宫子羽,雾姬夫人就是无名。 宫子羽心里五味杂陈。 角宫内,姜舒瑶已经醒了过来,这次是外伤,主要问题就是脖子被拉了一个口子,血放得太多,其他倒是没什么问题,只要伤口止了血,不要再裂开,再多吃些补血的药材药膳什么的,养上一段时日自然就好了。 姜舒瑶右手轻轻抚上了左侧颈,只摸到了厚厚的布料,姜舒瑶心里庆幸,真是九死一生。 侍女端来了早膳,因为姜舒瑶的伤,所以早膳极是清淡,不过是清粥小菜。 姜舒瑶看到早饭,感觉脸都绿了。 这宫门的饮食本就偏清淡,之前姜舒瑶病了许久,大夫不让吃重口味的食物,姜舒瑶每天吃得极无滋味,好不容易身体好得差不多了,想着赶紧回商宫改善改善伙食,好家伙,一朝回到解放前,又要开始清淡饮食了。 姜舒瑶没滋没味地吃着粥,忽然听到外面宫紫商咋咋呼呼的声音:“瑶瑶、瑶瑶,你让开,我见我的随侍你拦什么。” 刚听到动静,已经看到宫紫商出现在了门口。 她像一枚炮弹一般冲了进来,向着姜舒瑶快速靠近。 姜舒瑶有些惊恐。 自己现在可算是重伤员,可经不得冲撞。 姜舒瑶赶紧侧身想要避过宫紫商,却没想到身前突然多了一个身影。 宫尚角一把按住了宫紫商。 宫紫商在宫尚角面前向来不敢造次,停下身体,假模假样地行了半礼:“尚角哥哥,我找瑶瑶说说话,你事情多,快忙你的去吧。” 宫尚角满脸不赞成的神色,坐在了茶台前:“紫商妹妹坐吧,有什么话是我不能听的?” 宫紫商没想到今天遇到的是这样一个宫尚角。 “我们女儿家的悄悄话,你一个大男人不适合听吧。” 宫尚角想到之前姜舒瑶想回商宫和宫紫商去看侍卫的想法就内心暗暗生气,自然不想让这两个无法无天的女人凑到一处。 他老神在在地坐着,给姜舒瑶倒了一杯白水,又给宫紫商斟了杯茶。 宫紫商看着宫尚角今天的样子,想来是不肯走了,只得别别扭扭坐了下来,就坐在姜舒瑶的右侧。 “瑶瑶,你知不知道,云姑娘是无锋,你上次说的竟然是真的!” 宫紫商说到这里,端起茶杯喝了口茶给自己压压惊。 “天哪,这实在太可怕了。这么可爱乖巧的姑娘居然是无锋,真是不敢想象。” 姜舒瑶从昨天昏过去后就人事不知了,今天一早才清醒,侍女也不会无缘无故和她说这些事情,所以她还是第一次知道。 “嗯?大家都知道了?”说着她看向宫尚角。 宫尚角看着她点了点头:“是,昨天你来报信后我就想赶去截住他们,只是晚了一步,他们还是出了宫门。 不过昨天借助他们接头的机会,我们抓住了云为衫和一个寒鸦,另外还有万花楼的紫衣,她应该是南方之魍。” 姜舒瑶萌萌地点了点头。 宫尚角看着她的模样不禁有些想笑。 “还有,上官浅也被抓了,不过她是孤山派遗孤,她想借助宫门的力量向无锋报仇。” “哦。”姜舒瑶继续点头。 “没有造成损失就好。”她不关心上官浅和云为衫有没有暴露,因为在她的观念里,她们暴露了又如何呢,宫尚角和宫子羽还是会如飞蛾扑火一般地爱上这两个无锋的美人,这是既定的事实,总是不会改变的。 宫紫商这时又忽然兴奋起来:“瑶瑶,你不知道,昨天在街市上,金繁他,英雄救美,还送了我定情信物呢。” 宫紫商献宝一般将金繁送给她的灯笼拿了出来。 姜舒瑶的眼睛亮了起来,她闻到了八卦的味道。 “快仔细说说,发生了什么,怎么救的,他送你灯笼的时候说了什么。” 一时激动,已经忘记了自己的伤口,脑袋转动的幅度太大,拉扯到了伤口。 “嘶!” 宫尚角的动作比姜舒瑶自己的动作还快,在看到她脑袋有转过去的动作时已经伸手按住了她的脑袋。 宫尚角眼中有些责怪,又仔细看了看白布,没有血液渗出,伤口应该没有裂开。 宫紫商这才发现姜舒瑶受伤了,她大呼小叫地围着姜舒瑶上下左右仔细看了看,除了脖子之外没有伤口,这才把重点放在了脖子上。 “你这儿怎么了呀?” 姜舒瑶有点怨念地看了宫尚角一眼,还是轻声安慰宫紫商:“嗨,我倒霉,昨天你走了之后我想着自己一个人过节有些孤单,便拉着宫远徵去了角宫,不小心摔了一跤,脖子正好压在地上的碎瓷上,这不就受伤了嘛。” “这么不小心!你看着挺稳重的人啊,怎么摔得这么严重。这伤口没事吧?” “运气好,没割到要害,不过血流得有些多,得补补血。”姜舒瑶说得不严重,但其实她虽然目前没有生命危险,却因为缺血有些头晕。 宫尚角看着她轻描淡写地将昨天的事情一笔带过,心中越发温软。 姜舒瑶忽然感觉到有灼热的视线看着自己,循着视线看去,是宫尚角正目光炯炯地看着自己,眼神中带着说不出的意味。 姜舒瑶觉得有些不自在,全身好像都有些刺挠,她现在是体会到了什么叫如坐针毡。 宫尚角看着她的模样,低头轻笑了一声,还是找了个借口离开了。要是再不走,他怕姜舒瑶把坐垫都磨破了。 第45章 云之羽44 姜舒瑶觉得自己有些不对劲,只要和宫尚角待在一个空间里就会感觉不自在,心里有些慌。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是小动物的直觉让她想要远离宫尚角,总觉得可能会出事儿。 可人就在角宫住着,一天总会遇到那么三四五六七八回,姜舒瑶觉得自己得想个办法避开,这最好的办法就是回商宫去。 这天大夫给姜舒瑶换了药以后,姜舒瑶问了问伤情。 这次来的还是老熟人赵大夫。 赵大夫一边收拾药箱一边乐呵呵地回答:“姜姑娘这伤口已经开始结痂啦,只要注意不要做太大的动作,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只是这补血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开给你的补血药还是要继续喝,补血的食材也得每天吃着,这样才好得快。” “那我这伤没什么事了,我是不是可以回商宫了?” 赵大夫放下了药箱,回看姜舒瑶:“论理呢是没什么问题,只是这住在哪里,也不是我做主啊,姜姑娘若是想回商宫,可以向角公子提一下,看看角公子的意见。” 姜舒瑶点了点头,这要离开的话总要向主人家辞行的,虽然现在不太敢见到宫尚角,但是既然是想回商宫,总是要走这一遭的。 想到就做,早走早好。 姜舒瑶问了侍卫宫尚角的去处,得知正在书房,便向书房而来。 这间书房正是之前坦白局的那一间,原先还没觉得怎么样,但是如今的姜舒瑶不知道为什么,回想那天的事情总是有一种尴尬的情绪。 姜舒瑶在书房门前定了定神,摇摇头甩开脑海里的尴尬情绪,敲了敲房门。 “谁?”宫尚角的声音响起。 侍卫在一旁帮忙回答:“启禀公子,是姜姑娘求见。” 宫尚角有些意外,他已经感觉到了姜舒瑶这两天对他的回避,倒是没想到她今天会主动来找他。 “进来。” 姜舒瑶推开房门,进了书房,宫尚角已经从书案前起身,看到姜舒瑶将她引到茶台前。 姜舒瑶一看到他,心跳就不自觉开始加速。 她状若无事地坐下,开门见山:“角公子,我的伤口没什么大碍了,我想回商宫了。” 宫尚角正在给姜舒瑶倒水的手顿了一下,又不着痕迹地继续动作:“是角宫怠慢你了?” 姜舒瑶赶紧解释:“不是不是,只是我真的想回商宫了,而且,我想到要怎么帮助宫门对付无锋了。” 宫尚角这次是真的诧异了:“哦?” 姜舒瑶想到自己这几天反复回想推敲的事情,心里也不紧张了,她有些得意洋洋地开始向宫尚角介绍自己的想法:“嗯。我这几天躺在床上想了好久呢。” 她拿起茶杯喝了口水:“一切恐惧都来源于火力不足。大小姐对武器特别有研究,她还会研究火药,我之前的一世最厉害的地方就是热武……唔~” 姜舒瑶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宫尚角捂住了嘴。 她有些疑惑地看着宫尚角,只见宫尚角神情严肃地望着她。 “不要说,姜舒瑶,你记住,不要再说上一世的事情。”宫尚角的眼里有些看不懂的情绪。 姜舒瑶还是有些懵,只是捂在自己嘴上的手还是牢牢地捂着,让她说不出话,她只能用手去扒拉宫尚角的手。 等姜舒瑶的两只手覆上宫尚角的手时,宫尚角顺着姜舒瑶的力道把手收了回来。 “为什么不能说?”姜舒瑶问了出来。 宫尚角心里还有些后怕,就怕她口无遮拦又说些什么会引起反噬的话。 想到如果不说清楚,姜舒瑶可能以后还是会再犯,他斟酌着还是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之前你高烧濒死还记得吗?” 姜舒瑶点了点头,这么难受,怎么会忘记。 “我一发现你生病便让远徵来把脉开药了,按照远徵的说法,你的病根本不是大病,医治也及时,用药也对症,绝无可能会这么快速地发展成重症,几乎濒死。后来我还是请了月长老给你开药,又用了后山的极品雪莲,才将将把你救回。” 姜舒瑶还是摸不着头脑,这和自己不能说上一世的事情有什么关系。 “我有个猜测,这次的病可能就是你透露太多天机的反噬,只是这个猜测无法证实。” 其实也不是不能验证,只要引导姜舒瑶再多说一些,只要还有之前遗漏没有说出的情况就可能会引起反噬,再结合姜舒瑶的情况就可以得出结论。 只是这个可能的代价宫尚角付不起,也不想付。 姜舒瑶瞪大了眼睛。 她没有怀疑宫尚角,他会这么说就代表一定有这个可能性。 姜舒瑶喏喏地不知该说什么,想了想,觉得自己想不清楚的事情还是问问聪明人比较好,她斟酌着自己的用词,就怕触犯了规则:“那我是不能再提我知道的宫门情况呢还是不能用我以前掌握的知识?” 如果是宫远徵这个毒舌在这里,肯定要怼一句:“你还有知识呢?我还以为你连常识都没有。” 宫尚角思索了一下,泄露天机一般指的是对未来之事的透露,对于她用自己掌握的能力去做事应该是不相干的。 宫尚角说出了自己的推测,但又提了一句:“这些都只是推测,谁都不知道实际到底如何。” 姜舒瑶放心了,她手一挥,一副指点江山的模样:“我相信你的推测。这样我就放心了,可以和大小姐讨论讨论接下来的武器研究方向。” 宫尚角有些好奇:“你懂武器研究?” 姜舒瑶大言不惭地回答:“不懂。” 宫尚角按了按额头。 “具体的制作我不懂,但是我知道方向啊,你听没听过一句话:”真理掌握在大炮的射程之内’。” 说着做了个捏紧拳头的动作。 宫尚角连大炮是什么都不知道,自然不可能听过这句话。 姜舒瑶说了理念:“你想一想,正常人打架是不是首先得要看得到,才能打得到。但是大炮这个东西射程很远,如果条件够的话甚至可以超视距打击,就是敌人还没看到你人呢,就被大炮轰了,这对敌人来说就是无解的。” “不过现在的工业技术水平有限,想要制造这样的武器恐怕还不行,但是这个方向肯定是没错的,还有火枪什么的,都安排上。” “这个很容易制造?” “不容易。但是我相信大小姐的武器制作水平,就像我相信你维护宫门的心意一样。” 无形撩汉,最是致命,宫尚角觉得自己的心漏跳了一拍。 第46章 云之羽45 姜舒瑶如愿以偿地回了商宫。 回到商宫的时候,宫紫商欢快地围着姜舒瑶转。 等姜舒瑶归置好自己的物品,一把拉住了宫紫商开始她的宫门武器研究发展方向讨论。 对待工作宫紫商是很认真的,她听取了姜舒瑶的意见,虽然姜舒瑶说的很笼统,没有实操的经验,但是姜舒瑶描述的武器引起了宫紫商极大的兴趣,想想如果能够做到尚未谋面便决胜于千里之外,宫紫商感觉到自己的血液沸腾了。 她立马兴冲冲地拉着姜舒瑶投入到了武器的研究之中。 姜舒瑶只是个嘴炮王者,在实际动手方面她就是个渣渣,但是她早就想好了,宫紫商和小黑在武器研发方面都是一等一的人才,绝对能够发挥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自己只要做好后勤保障工作,再在她们遇到瓶颈的时候一起参详一下,看能不能提供研究思路就好了。 想到这里,姜舒瑶望了望周围,没有看到小黑的身影:“小黑呢?” 宫紫商已经开始埋头研究了,头也不抬地回答:“他走了,也不知是去了哪里,只说是最近不便来找我,还给我留了个风筝,说是如果要找他就放风筝,他会来找我。” 嗯?剧情里还有这一出?姜舒瑶没有印象,但是大致能猜到这个神秘的小黑可能是后山的人,最近宫门戒严,可能不太方便来前山。 这可不是个好现象,这无锋什么时候攻打宫门还不知道,新武器的研究需要时间,如果有两个人一起讨论研究,那效率肯定是高上不少的,这时候可不能少了小黑。 可是她不知道小黑的真实身份是谁,也不知道要怎么找他,总不能真的把他留给宫紫商的风筝放了吧,这样就算他如约而来,也解决不了他是个黑户,不能长期驻守在商宫研究武器的问题啊。 遇事不决,找宫尚角。 姜舒瑶现在有种莫名的自信,解决不了的问题就找宫尚角,他一定能兜底。 时间不等人,虽然现在天已经黑了,但是为了加快进程,姜舒瑶等不及明天了。 她和宫紫商打了个招呼就朝着角宫而去。 宫紫商沉浸在自己的事业中,只听到姜舒瑶说了一句:“我要去角宫。”抬起头来就看不见姜舒瑶了。 她摇了摇头,这小妮子最近跟角宫倒是走地很近,随即又低头开始设计图纸去了。 宫尚角听到姜舒瑶又来找自己的时候是有些惊喜的。 虽然不知道她是有什么事,但无论是什么事,她愿意第一时间来找他,他就觉得很高兴。 姜舒瑶一见到宫尚角就单刀直入地说了自己的请求:“能不能在宫门里找一个人,他说他叫小黑,但是我估计不是真名。他大概这么高。”说着伸手比划了一下小黑的身高,“长地白白净净的,扎着一个单马尾,人挺活泼的,会武器研究,还懂火药。” 又是小黑,宫尚角不动声色地询问:“为什么找他?” “他不见了。以前他常常来找大小姐一起研究武器的,但是这次等我回商宫的时候大小姐告诉我说他留了字,说是最近不方便来找大小姐。” 姜舒瑶有些苦恼:“他在武器研究方面也很厉害的,跟大小姐简直是天生一对,现在时间紧张,谁都不知道无锋、唔,那个那个你懂的,还是要抓紧时间把大炮和火枪赶紧做出来才好,有小黑和大小姐两个人合作,速度肯定要比一个人研究要快啊。” 宫尚角大致了解了情况,打趣了一句:“你倒是真挺上心的。” 说着带着姜舒瑶到了书案边坐下:“你来描述,我来画,要找人,总要知道这个人长什么样吧。” 姜舒瑶觉得很有道理。 但是片刻之后,姜舒瑶急得冷汗都出了。 “眉毛比你的要粗一些,好像也要略乱一些。” “眼睛不大不小,双眼皮,什么形状的?嗯,跟你的眼睛形状不一样,跟宫远徵的也不一样,哎呀,我该怎么形容呢。” 姜舒瑶描述得满头大汗,宫尚角听得额角青筋直跳。 姜舒瑶看着宫尚角的脸色,声音越来越低,连头都低了下去,嘴里最后的那半句话轻地连宫尚角都差点听不清:“反正是两条眉毛两只眼,一个鼻子一张嘴……” 宫尚角放弃了画像的想法,反而从他的能力、行事作风入手,来推断这个人到底是谁。 思索了一会儿,宫尚角心里有了底。 忽然觉得房中有些安静,正疑惑呢,抬眼一看姜舒瑶,她正看着自己发呆。 【宫尚角长得真好看啊!】 宫尚角眼里透出了一点笑意。 姜舒瑶看着宫尚角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心跳都乱了一拍,马上低下头,脸上却爬上了红云。 宫尚角正要开口,却听姜舒瑶急急打断:“角公子,时间不早了,我回商宫了,找小黑的事情就交给你了,你一定要尽快找到他呀。” 说完不等宫尚角回应,就忙乱地起身跑了。 宫尚角看着她慌乱的身影,想到刚才她的心声,还有羞红的脸,只觉得心情好极了。 姜舒瑶回到商宫后,没有再去见宫紫商,而是回房把自己埋在了被子里。 刚才的心跳紊乱,让她意识到自己恐怕是生了不该有的心思了。 宫尚角是很好,很有魅力,只是再大的优点也掩盖不了他是个有未婚妻的男人啊。 姜舒瑶在床上翻来覆去,难得地失了眠,心中的道德天平和情感天平来回拉扯。 “唉,姜舒瑶啊姜舒瑶,人可以没有本事,但是不能没有道德,更何况,这个男人也没说喜欢你,你就自己在那里发花痴,要不得要不得。 远离男人就是远离烦恼。自寻烦恼的事情千万不能做。 从明天开始,如果没有必要,还是不要见他了,等我冷静冷静再说,说不定你就是馋男人了,而不是馋这个男人。 看什么时候大小姐有空让她带着我去侍卫营转转吧,那里那么多身高腿长有腹肌的型男,多看看自然就会忘记宫尚角了。 对,就这样,别想了,睡觉!” 姜舒瑶安慰好了自己,翻身用被子将自己牢牢裹住,把头埋在了被子里。 第47章 云之羽46 第二天,宫子羽带着金繁来了商宫。 宫子羽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姜舒瑶了,不是他不想见,而是每次仿佛都有无形的阻力一般让他见不到姜舒瑶。 一开始是因为自己要过第一关试炼,等月长老身亡他半途出关时正是姜舒瑶刚刚挪进徵宫治病的时候,他从宫尚角处得知了姜舒瑶的特殊之处,也领了要策反云为衫的任务,当时没有和姜舒瑶见面。 后面自己又进后山闯关,好多天才出关,等出了关,又得知姜舒瑶病得极重,宫远徵不让宫子羽进徵宫看望。 好不容易上元节有个机会能和姜舒瑶同游旧尘山谷,姜舒瑶却没出来,后面还发生了那么多事情。 今天听说姜舒瑶已经回了商宫,宫子羽马不停蹄地就赶了过来。 宫紫商还在工作间研究新武器呢,听到宫子羽的声音就知道金繁也来了。 她立马扭着腰就出了房门,夹着嗓子对金繁说:“金繁,你来看我啦。” 金繁很无语,静静矗立在宫子羽身后。 宫子羽看到姜舒瑶马上关切:“许久不见姜姑娘了,姜姑娘最近可好?” 姜舒瑶叹了口气:“多灾多难,不过好在吉人天相。” 宫子羽也后知后觉的发现姜舒瑶脖子受了伤。 宫子羽急得伸手想要抚摸伤口,伸出手后才觉不妥,一只手转了个弯抓住了另一只手的袖子:“这是怎么伤的?可严重?” 姜舒瑶把糊弄宫紫商的话又拿了出来,然后表示已无大碍。 宫子羽没有多想,只是觉得心疼。倒是金繁,一下就听出了话里的破绽,他抬眼看了看姜舒瑶,没有戳穿。 宫子羽难得见到姜舒瑶,想要跟姜舒瑶多相处相处,便留在商宫用了午膳。 该说不说,这商宫的饭比角宫的可好吃多了。 宫紫商看到姜舒瑶吃得极香,自己也胃口大开,要不是顾及金繁在场,可能还要再添一碗。 宫子羽倒是有些诧异,便开口问到:“姜姑娘这么喜欢这几道菜?” 姜舒瑶咽下嘴里的鸡丁,点了点头:“喜欢啊,可喜欢了,比徵宫的饭可好吃多了,更不用说角宫了。” 宫紫商好奇:“徵宫和角宫吃什么?” “吃什么?吃素!我都快吃成兔子了。”姜舒瑶很不理解,“你说我一个病人,饮食清淡就算了,可是宫尚角这么人高马大的一个人呢,居然一天只吃一顿,还不吃荤腥,这日子真是,有什么过头。” 宫紫商听得直摇头。 说到这里,姜舒瑶更加肯定自己昨晚的想法。 【就冲着角宫这伙食,我也千万不能想不开一头扎进角宫里啊。】 宫子羽听到这心声有些惊疑不定。 用完午膳,宫子羽带着金繁回羽宫。 宫子羽路上有些沉默,金繁感觉到了他的情绪,便问:“执刃大人怎么了?” 金繁是宫子羽最信任的人了,也没什么不能和他说的,便直接问:“你觉得姜姑娘和宫尚角关系怎么样?” 金繁回答:“姜姑娘在角宫住了几天,未曾听闻有什么冲突,从方才的话来看,姜姑娘和角公子关系应该不算差。我听大小姐说最近姜姑娘好像和角宫走得挺近。” 宫子羽停下了脚步,转身面对着金繁:“那你说姜姑娘会喜欢宫尚角吗?” 金繁不解:“这我怎么会知道呢,只是不管姜姑娘喜不喜欢角公子,都和执刃你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吧?” 宫子羽大声反驳:“谁说没有关系的!” 金繁惊疑不定:“执刃,你不会、不会是喜欢姜……” “不明显吗?”宫子羽反问。 “我和大小姐一直以为你喜欢的是云为衫。” 宫子羽有些麻爪:“啊,不会吧,我和云姑娘没有什么的。 金繁,你说姜姑娘不会也误会我喜欢云姑娘吧。” 说着眼含犹疑地看着金繁。 金繁不知该点头还是摇头:“可是我看姜姑娘对你并没有什么男女之情啊。” 宫子羽:“她定是误会我和云姑娘的关系了,我得想想办法让她知道我的心意。唉,可是我马上又要入后山过第二关了。” 说到这里,宫子羽有些垂头丧气。 金繁看宫子羽对姜舒瑶这么上心,迟疑着说:“有个事情,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宫子羽有些没好气:“该说就说,不该说就别说。” 金繁想了想还是将自己的发现说了出来:“刚才姜姑娘说自己受伤的经过,应该有问题。” 听到事关姜舒瑶,宫子羽提起了精神:“什么问题?” “她说她是跌倒摔在了瓷片上,因此受伤,这和她的伤口不符合。她脖子上的伤口在左侧,这伤口距离脉搏处仅差之毫厘,且伤口深却长,在伤口最后部分是越来越浅。看这个伤口,应该是有人用暗器攻击,擦着脖子而过造成的伤口,绝不会是自己倒地撞到瓷片造成的。” 宫子羽听着有些心惊:“去查一下是怎么回事。” ………………………………………… 晚上,羽宫,金繁已经查清楚了事情,回来禀告宫子羽:“已经查清楚了,这伤口是角公子造成的,当时应该是徵公子以暗器击落了角公子手中的碗,角公子以为敌袭,便用瓷片攻击来人,误伤了姜姑娘。” 宫子羽怔怔听着,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既是为姜舒瑶受伤而自己不在感到愧疚,也为姜舒瑶对宫尚角明显的亲近而内心酸涩。 若不是对宫尚角有一定的信任度和好感,姜舒瑶怎么会有事就会想着去找宫尚角呢。 宫子羽怔怔地坐在房外的台阶上。 他已经坐了很久了。 宫子羽心软多情不假、感情丰沛不假,但是不服输的性子也是真的,他不知道姜舒瑶和宫尚角的感情到了哪一步了,但是既然两人还没有挑明关系,那么自己就还有机会。 只是自己马上要去三域试炼第二关了,第一关就花了好多天才闯过,后面的关卡想来也不会比第一关简单,若是一去就是十天半个月,他怕等他出来一切已经尘埃落定了。 只是三域试炼是不能不去的,月长老已经催促自己尽快去闯第二关,自己也急需闯关来为自己的执刃之位正名,如何才能两全其美呢? 他不想放弃执刃之位,也不想放弃姜舒瑶。 第48章 云之羽47 宫子羽想了个损招,要带着姜舒瑶去闯第二关。 金繁听了以后大惊失色:“执刃,这怎么能行!” 宫子羽梗着脖子:“怎么不行了?” 金繁为宫子羽的异想天开而感到头疼:“三域试炼必须是宫门子嗣带着贴身绿玉侍才能去,姜姑娘不是绿玉侍,如何能进得后山!” “我身为执刃,难道还不能任命一个绿玉侍?只要我任命姜姑娘做我的绿玉侍,自然就能正大光明地进后山了。” “可她不会武功,她怎么保护你?” “我不需要她保护,我会保护她。” 金繁看着宫子羽,感觉后槽牙都有些痒了,这个执刃真是天天给自己找事儿。 看着宫子羽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模样,金繁打算另辟蹊径,从其他角度劝说宫子羽放弃。 “好,其他的不说,就算一切都可以,但是你能保证姜姑娘愿意跟你进后山?” 原本还像个斗鸡一般的宫子羽气势马上弱了下来。 “金繁,你说姜姑娘会跟我去后山吗?”宫子羽想从金繁这里得到肯定。 金繁木着脸摇了摇头。 宫子羽很是苦恼,拉着金繁让他出谋划策,看怎样才能让姜舒瑶跟着自己去后山。 金繁从未见过这么无理取闹之人,到了最后被宫子羽缠得烦了,破罐子破摔地说了一句:“不如你直接绑了她去,她不去也只能去了。” 宫子羽没有说话,但是眼睛亮了。 金繁心里咯噔一下。 “执刃,你不会当真了吧,这可不行啊,姜姑娘一定会生你的气的,快打消你的念头。” 宫子羽没有说话,回房休息去了。 第二天就是宫子羽入后山闯第二关的时间,不过需要午后才会出发去后山。 宫子羽又带着金繁又去了商宫。 宫紫商和姜舒瑶已经用完早膳投入到工作中了。 自从姜舒瑶告诉宫紫商热武器的威力之后,宫紫商就沉迷于此无法自拔,除了金繁之外,满脑子就只有新武器研究,今天一早,小黑也正式加入了武器研发小组的工作。 宫尚角将人送过来的时候没有说小黑的真实身份,但是既然小黑光明正大地出现在商宫,而且奉命和宫紫商一起研发武器,看来是过了明路了。 小黑来了以后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姜舒瑶都觉得没眼看。 宫子羽的到来打断了宫紫商的工作进程,要不是看在金繁的面子上,宫紫商高低得给这个弟弟一顿爱的拳头。 宫子羽表明来意,自己午后即将出发去参加第二关的试炼,要求宫紫商去送一送他。 宫紫商上下扫了他一眼:“宫子羽,你怎么回事,这参加个三域试炼还要人送啊,也太娇气了。” 说着还翻了个白眼。 宫子羽没好气地说:“我,你的弟弟,要去参加第二关试炼了,你连送行都不送吗?有你这么当姐姐的吗?” 宫紫商想了想,最近沉迷研究,的确有两三天都没去看宫子羽了,本来羽宫还有个云为衫可以陪他对月饮茶、夜半谈心,可是自从云为衫是无锋的事情暴露后,就被送往后山软禁了。想来宫子羽是不适应现在冷清的生活,所以急需自己这个姐姐的关心。 宫紫商还是很宠宫子羽的,马上答应:“好好好、送送送,用过午膳我就和瑶瑶去送你。” 宫子羽脸上露出喜意,他就知道宫紫商一定会带上姜舒瑶的。 金繁在后面看得眉头直皱,嘴里更是像吃了块苦瓜,这执刃的绿玉侍可真难当啊。 到了午后,宫紫商带着姜舒瑶和宫子羽汇合,向后山入口而去。既然是送行,也不能两手空空,宫紫商让膳房准备了些宫子羽爱吃的糕点,打了个包裹带上了。 姜舒瑶感觉有些不妥:“执刃大人,紫商姐姐,这后山入口我一个外人不方便去,不如我就送到这里吧。紫商姐姐,我在这里等你。” 宫子羽的计划就是骗、不是,是带着姜舒瑶去后山和他一起闯关,怎么可能在这里就让计划流产。 “姜姑娘说笑了,你怎么会是外人呢,之前无锋细作的事情还是靠你才得以抓到,宫门上下感激不尽。你又是商宫的随侍,当然是宫门自己人。” 姜舒瑶还待推辞,已经被宫紫商拉着往后山去了:“哎呀,瑶瑶,你这么说,把我们的姐妹之情放在哪里,在我眼里,你就是我的妹妹。如果你都不可信,那这宫门可信的人恐怕就没几个了。” 这话别说宫子羽,就连金繁心里都挺赞同。 宫子羽向金繁使了个眼神,两人夹着宫紫商、姜舒瑶一起往后山走去。 姜舒瑶被几人裹挟着向前,看着这几人势不可挡的气势,也就没有再推脱。 等到了后山口,几人就真的要分别了。 姜舒瑶将手中装着糕点的包裹递给宫子羽:“执刃大人,这里面是一些糕点,你带着吃吧。” 宫子羽接过包裹,看着姜舒瑶欲言又止。 姜舒瑶不知道他想说什么,只疑惑地看着他。 宫子羽鼓起勇气,对姜舒瑶说:“姜姑娘,我想请你陪我一起闯第二关。” 姜舒瑶既惊讶又疑惑:“可是我不会武功呀,如果遇到危险还得靠执刃保护我呢,我去了不是累赘吗。” 宫子羽有些急:“怎么会是累赘呢,我虽然不知道第二关是什么,但是按照第一关的情况来看,闯关是我一个人的任务,也不需要你做什么,只是陪着我就好。” 说到这里,宫子羽的脸上出现了可疑的红晕。 但是姜舒瑶没有发现。 她在心里默默吐槽【不愧是大少爷,参加个考核还非得带个人伺候呐。】 宫子羽有心想要辩驳,但是又不能让她知道自己能听到心声,急得抓耳挠腮的。 姜舒瑶看着他着急的样子,很是不解:“这试炼的时候没有人能照顾执刃的生活吗?这么需要我?可是我生火烧饭什么的只会个皮毛,不太能干呢。” 宫子羽以为她心软动摇了,也不管她心里是怎么想自己的了,连连点头。 “可我也不是绿玉侍啊,不是说只有贴身绿玉侍才能跟着进后山吗?”姜舒瑶又搬出了宫门规矩。 “这个不用担心,我是执刃,任命一个绿玉侍还是可以的。”说着他看着金繁,暗示金繁将绿玉令牌交出来。 金繁有些无奈,但还是配合地拿出了绿玉令牌。 姜舒瑶这时陡然有一种赶鸭子上架的感觉,仿佛宫子羽什么都考虑好了,就等她这个当事人点头了。 但其实她是不太乐意去的,但话赶话的,刚才没有断然拒绝,现在再拒绝就有些不太懂事了。 姜舒瑶将求救的目光投向了宫紫商。 第49章 云之羽48 宫紫商一头雾水,怎么就几句话的功夫,瑶瑶就要进后山了? 她看向姜舒瑶,目光中带着求救的意味,正要帮她拒绝呢,忽然感受到了强烈的视线,望过去发现是宫子羽在紧紧地盯着她。 虽然不知道宫子羽在搞什么鬼,但是她感觉到了一种势在必得的气势。 宫紫商有些紧张,但还是拉着姜舒瑶到自己身边,再侧身避过宫子羽的视线:“哎呀,宫子羽,我也离不开瑶瑶的嘛,我现在正在做一项伟大的研究,如果这个武器能够制作出来,说不定就会改变江湖的格局,这么重要的时候,我少不了瑶瑶的,你呀,就自己辛苦点,自己照顾自己吧。” 宫子羽的目光说不出的失望。 既然软的不行,只能来硬的了。 宫子羽示意金繁支开宫紫商。 金繁硬着头皮上前拉着宫紫商的袖子。 宫紫商的死穴就是金繁,一看金繁主动靠近自己,马上开始风吹杨柳骨头软地靠向了金繁。 姜舒瑶以为宫紫商拒绝了宫子羽就没事了,毕竟宫子羽一向好说话,这时候看到宫紫商和金繁又开始了拉扯互动,乐呵呵地在一旁看着。 姜舒瑶正看得欢乐呢,冷不丁地就被宫子羽抓住了胳膊拉进了后山大门。 姜舒瑶反应过来的时候人都麻了。怎么回事?这宫子羽半路劫道呢? 姜舒瑶气呼呼地盯着宫子羽,想要听他的解释。 宫子羽看着姜舒瑶气地脸颊都有些微微鼓了起来,她生气瞪着自己的样子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反而平添了几分生动可爱。 宫子羽心里痒痒的,真想捏一捏她的脸。 好不容易控制住自己蠢蠢欲动的手,宫子羽向姜舒瑶解释:“姜姑娘,是我不好,你别生气,只是闯关一事着实辛苦,我很想有个人能陪着我。 但是金繁因为发过誓,不能再进后山,紫商姐姐要研制武器,也没有空,我也只能想着带上你了。” 姜舒瑶还是有些不舒服,但是事已至此,还能如何呢。 用中国人的老话来说就是:来都来了。 那也只能继续了。 进入后山之后,就有人来引导宫子羽,只是要求宫子羽和姜舒瑶蒙上眼睛。 第一关时也有这个步骤,宫子羽已经轻车熟路了。 姜舒瑶很不习惯被蒙着眼睛,看不见东西让她很没有安全感,再加上她不会武功,平衡能力也弱,蒙上了眼镜后姜舒瑶连走路都困难。 就在姜舒瑶为难的时候,感觉到一只手牵住了她。 那手很大,干燥、温暖,很给人安心的感觉。 姜舒瑶没有挣扎,紧紧抓住了那只手。 姜舒瑶哪怕牵着宫子羽的手,还是走得有些磕磕绊绊。过了许久,姜舒瑶都感觉到了有夜露的味道了,才停了下来。 “执刃大人,我们到了,两位可以摘下眼布了。” 姜舒瑶迫不及待地摘下了眼布。 果然走了许久,天已经黑了,他们现在正停在野外的一个渡口。一艘小船上挂着一盏灯笼,正向着渡口这里驶来。 等小船靠岸,姜舒瑶发现上面的人正是曾经为自己治过病的忧郁青年。 宫子羽向那青年行礼:“月长老。” 原来他就是月长老。 姜舒瑶也向他行了一礼:“多谢月长老日前相救。” 月长老看了两人一眼,心中疑惑姜舒瑶何为会跟着宫子羽来后山闯关,脸上倒是不动声色:“这里不是前山,所以叫我月公子就好。” 说完便转身登船:“羽公子请随我来。” 宫子羽登上小船,又伸出手让姜舒瑶借力上船。月公子有些惊异地看了姜舒瑶一眼。 几人站在小船之上,那船工在后方摇橹,小船逆流而上,缓缓而行。穿过一条长长峭壁缝隙之后姜舒瑶看到了在月色下的建筑物,整个建筑都在水面之上,倒是显得十分诗情画意。 这时宫子羽已经按捺不住了,向月长老询问:“月长老,这第二域试炼的内容是什么?” 月长老并不回答宫子羽的问题:“不急,眼下我有几个问题要问姜姑娘。” “问她?不应该考的是我吗?” 姜舒瑶也不解:“月长老请问。” 月长老不急:“船靠岸了,我们上岸再说吧。” 随着月长老的话,小船逐渐靠岸。 宫子羽站在船头第一位,他是最先上岸的人。月长老站在宫子羽身后,姜舒瑶要等月公子上岸后才能上岸。 就在姜舒瑶等着月长老弃船登岸的时候,异变突生。 只见船尾的船工将手中的摇橹用力向宫子羽击出,那摇橹擦着姜舒瑶的脸颊飞向宫子羽。 宫子羽很快发现异常,转身应战。船工飞身上岸,从摇橹中抽出窄刀,劈向宫子羽。宫子羽拔出配刀应战。 姜舒瑶在船上看得惊诧莫名,这是第二关试炼开始了? 月长老此刻也转身出手攻向姜舒瑶。 姜舒瑶毫无武功,怎么可能应对得了,她距离月长老距离也近,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月长老掐住了脖子。 姜舒瑶不禁为自己的脖子默哀三分钟。 她现在已顾不得宫子羽的战况了,反正不管输赢生命安全应该是有保障的,她现在应该要注意的是自己的安全。 姜舒瑶艰难地向月长老示意自己想说话。 月长老的手略松了松。 姜舒瑶长舒一口气,急忙求情:“月长老,你看我这脖子刚受伤不久,才刚结了痂,还请您高抬贵手,掐的时候能够温柔些,别把我脖子伤口弄裂了。” 月长老内心如何姜舒瑶不知道,但是看他的表情是有些无措的。 月长老换了个手法,可以避开伤口掐上姜舒瑶的脖子。 就在姜舒瑶和月长老交涉的这段时间,宫子羽和船工的比武胜负已分。 已经通过第一域试炼的宫子羽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不过十来招的功夫,已经制服了那船工。 等宫子羽看向月长老的时候,正看到月长老朝姜舒瑶嘴里喂了什么东西。 宫子羽惊惧:“月长老你干什么?你给她吃了什么?” 月长老淡定回答:“毒药。” “什么!”宫子羽和姜舒瑶异口同声。 月长老看着宫子羽,向他解释:“解此剧毒,正是子羽大人,需要闯过的第二域试炼。” 第50章 云之羽49 姜舒瑶听得心里一凉。 她到底是造了什么孽,要让他们宫家几兄弟这么霍霍。 姜舒瑶有些悲怆,宫子羽已经走近了小船,小心翼翼地拉着姜舒瑶的手上了岸。 月长老看着两只交叠在一起的手,心下有些忧虑。 之前宫尚角为姜舒瑶请自己出手医治,甚至为了她去雪宫求来了一朵极品雪莲,可见宫尚角对姜舒瑶的在意。 可如今宫子羽却带着姜舒瑶来闯第二域,看宫子羽对姜舒瑶的紧张之态,他对姜舒瑶的心思恐怕也不单纯。 不知道未来前山会不会因为这位姜姑娘起了冲突。 宫子羽拉着姜舒瑶跟在月长老身后,听着月长老的介绍。 姜舒瑶被拉着手感觉有些不自在,现在不是之前被蒙上眼睛的时候,那时候看不见,只能依靠身边的人牵着,才好走路,可现在行动无虞,再被牵着就有些暧昧了。 姜舒瑶轻轻挣脱了宫子羽的手,没看到宫子羽眼中的失落。 月长老走在两人前面,正在介绍第二域试炼:“此毒药名为蚀心之月,闯关者必须在毒发前制作出解药,否则,中毒者就会受尽折磨而死。” 宫子羽心中紧张:“多久发作。” “可能是三天,也可能是一个月。看你能不能找出所中之毒究竟是何物了。” 三人来到一个巨大的书架前,这书架高可触及屋顶,层层排布,不知放了多少书。 “这是月宫收藏的所有毒谱和医书,可以供你随时查阅,羽公子天资聪颖,相信一定可以参破蚀心之月的奥秘。” “书架下方,专研体内痛症,中间,是体外伤症,最上层,则是毒症以及配毒解毒之法。” 宫子羽走近书架观望:“这关于毒症的书籍这么多?这无异于大海捞针。月长老,你有什么建议吗?” 姜舒瑶此时已经没有精力去听两个人的对话了,她现在感觉到了刺骨的寒冷。 刚觉得有点冷时还以为是月宫四面环水的环境带来的潮气所致,可随着身体越加寒冷,她察觉到了不对,这恐怕是刚才月长老喂她服下的毒药开始发作了。 姜舒瑶感觉身体渐渐发僵,她已经无力再站着,扶着一旁的栏杆蹲了下来,将身体缩成一团,瑟瑟发抖,连牙齿都发出了“咯咯”的声音。 宫子羽刚与月长老说完话,转过身来找姜舒瑶,却看到姜舒瑶已经团成一团缩在地上。 宫子羽大惊失色,大步跑来抱着姜舒瑶:“阿瑶、阿瑶,你怎么了。” 姜舒瑶这时哪还管得了宫子羽对自己的称呼,她只觉得浑身发寒,仿佛下一秒就要冻僵了,感觉到了宫子羽的靠近带来了热量,她便什么也顾不得,冲着宫子羽的怀中靠了过去,双手紧紧揽着宫子羽的脖颈,脸颊贴着他的胸膛,企图从他身上汲取一点暖意。 宫子羽紧紧抱着姜舒瑶,也意识到她定是毒发了。 看着她苍白的嘴,还有冰冷的手,知道她是寒毒。 宫子羽想了想,还是一把抱起姜舒瑶,来到月宫准备好的卧室,将姜舒瑶放在床上,用被子紧紧裹住。 可是姜舒瑶还是冷得发抖,被厚厚的被子裹着也并没有让姜舒瑶感觉到温暖。 宫子羽叫来月宫的下人,在旁边为姜舒瑶点了几个火炉,随着炉子被点起,姜舒瑶的脸色终于稍微好看了一点。 宫子羽很想陪着姜舒瑶,可是现在时间紧迫,他必须争分夺秒。 狠了狠心,宫子羽快步离开,回到了书架前,开始海底捞针一般地研究这毒药。 医书看了不少,但是还没摸着头脑,宫子羽头昏脑胀,却又不敢睡去,就怕浪费了时间,直到实在扛不住睡了过去。 等宫子羽一个激灵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时辰后了。 宫子羽实在担心姜舒瑶,回了卧房去看姜舒瑶。 姜舒瑶在床上瑟缩成一团,脸色还是苍白,看着睡得并不安稳。宫子羽靠近姜舒瑶,还可以感觉到姜舒瑶在发抖。 宫子羽这时是真的后悔了,如果知道第二域的试炼内容,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把姜舒瑶拖进来。 只是现在木已成舟,他能做的就是尽快配出解药。 宫子羽正打算继续出去看医书,听到姜舒瑶正在呢喃着什么。 宫子羽靠近姜舒瑶,想要听听她说什么,却只听见她在喊:“好冷。” 宫子羽伸手抚摸姜舒瑶的脸,一点温热的感觉都没有,姜舒瑶感觉到了他手掌的温暖,不自觉用脸颊蹭了蹭他的手。 宫子羽将姜舒瑶的被角掖好,打算抽出手来,姜舒瑶可能是感觉到了这个热源有远离的迹象,立刻伸出手捉住了宫子羽的手。 宫子羽感受到了姜舒瑶手心的冰冷,哪怕是盖了厚厚的被子、哪怕是点了两个火炉子,但是姜舒瑶的手还是如刚从冰水中拿出一样。 宫子羽用两只手合握住她的手,用体温来温暖姜舒瑶的双手。 看着姜舒瑶嘴唇都有些青紫的模样,宫子羽心里愧痛,他迫切地想要做点什么来让姜舒瑶好受一些。 看着两人交握的双手,宫子羽有了想法,既然自己体温高,那除了可以为她暖手之外,也可以帮她暖身子。 虽然想的时候毫无私心,但是在做的时候宫子羽还是很有些羞涩忐忑。 他除去了外衣,仅着着亵衣躺进了姜舒瑶的被窝。 姜舒瑶浑浑噩噩中感觉到了一个温热的东西,她就如溺水之人抓到了一片浮木一般迅速靠近了热源,整个身子紧紧贴在了宫子羽的身上,双手揪住宫子羽的衣襟,头也靠了过去。 宫子羽全身僵硬,心爱的女子正在他的怀里和他紧密相贴,他连手该放在哪里都不知道。 过了许久,宫子羽感觉到怀中的姜舒瑶颤抖渐止,呼吸也轻了许多,应该是沉沉地睡了过去。 宫子羽这才敢看怀中的女子。 他现在的角度只能看到姜舒瑶的头顶,一头青丝披散开来,与自己的头发交织在一起,说不出的暧昧旖旎。 呼吸着姜舒瑶身上的一丝幽香,宫子羽心中温软无比,他把手放在了姜舒瑶的背后,两人呈紧紧拥抱的姿态,睡了过去。 第51章 云之羽50 第二天天光微亮,宫子羽便醒了过来。 醒来之时两人还是那个紧紧相拥的姿势,只是宫子羽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异常。 他有些羞恼,急急起身想要打理一下,又怕惊醒了姜舒瑶。 姜舒瑶经过一夜的沉睡已好了不少,此时已经没有冷得那么难受了。宫子羽起身的时候她只是不习惯地扭了扭,又继续睡去。 宫子羽长舒了一口气,赶紧起身穿衣离开了卧房。 等姜舒瑶醒来的时候宫子羽已经又在书架前看书了。 宫子羽看到姜舒瑶出了房间,面上一喜,随即又有些急:“怎么出来了?现在感觉如何?是不是还是觉得冷,冷的话还是待在屋子里,里面点了炉子,能暖和些。” 姜舒瑶被宫子羽抓住了双手,有些尴尬,想要抽回手却没有抽动。 宫子羽握着她的手为她暖手:“手还是很冰啊。” 姜舒瑶不知道宫子羽今天为什么这么热情,但是她觉得这已经超出了正常社交距离了。 “执刃,你先放开我的手。” “不要叫我执刃,叫我宫子羽吧,我也叫你阿瑶,可好?” 为什么一个晚上过去宫子羽的态度发生了如此大的转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吗? 姜舒瑶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回答了宫子羽一开始的问题:“现在还是觉得冷,只是不像昨天晚上那么严重。” “你现在还有什么其他感觉吗?”宫子羽一边用手去暖姜舒瑶,一边问。 “觉得心有些慌,胸有些闷。”姜舒瑶仔细感受了一下。 宫子羽拿来一条白狐披风,披在姜舒瑶的身上,和宫子羽身上那一身白色的衣服倒是显得有些相配。 这时月长老走了过来,询问宫子羽的进度。 宫子羽已经知道了毒药的名字,是半月之蝇,需要在半个月之内配出解药。 月长老很欣赏宫子羽:“不错,只用了一天就知晓毒为何物,你是截止到目前为止,用时最短的人。” “多谢月长老提醒。” 月长老故意板着脸:“我可没有提醒你,你不要乱说。” “这半月之蝇,需要熬制成丸,直接吞服才能有效。由七蛇花、尸虫脑、僵蚕和关键药引制成,可这书倒好,关键药引这一页被撕去了。”宫子羽翻着手中缺了几页的书。 “不然呢?若全都让你看了去,还考什么?” “药材之多浩如烟海,你将药引这页撕去了,那蚀心之月不就变得无解了?” “能够解开无解之毒,才是挑战。” “那我想问月长老再要两颗蚀心之月,方便我研究缺失的成分,这不算违规吧?” 月长老淡淡一笑:“当然不算。” 说着便掏出了两颗蚀心之月,交给宫子羽。 月长老又考了几味药材的药性,见宫子羽都能答上来,便又离开了。 月长老离开后,宫子羽继续研究蚀心之月。姜舒瑶不是不想帮忙,而是能力有限,实在帮不上,只能坐在一旁,看着宫子羽埋头苦读。 看着看着,姜舒瑶渐渐拄着脑袋睡了过去,等醒来已经将近黄昏了。 宫子羽看到姜舒瑶醒过来,高兴地告诉她自己知道缺失的那味药引是什么了。 “是什么?”姜舒瑶看他高兴的样子,自己也不自觉地脸上带上了笑。 “是跗骨之蝇的虫卵,是云姑娘告诉我的。” 姜舒瑶脸色大变,转身欲呕,却如何能吐得出来。 宫子羽连忙给她拍背,又拿出帕子,想要给她擦一下嘴角,却被姜舒瑶避了过去,接过他的手帕自己擦。 姜舒瑶很想问问宫子羽为什么忽然对自己这么亲近,亲近到就像两人是恋人一样,回想宫子羽这两天看自己的眼神,姜舒瑶隐隐有些猜测。但是这却不太好问出口,总不能大喇喇问他:“你是不是喜欢我”吧。 姜舒瑶有些逃避,此刻她深刻领会了什么叫逃避可耻但有效,只要宫子羽没有开口,自己就当不知道吧。 若是宫子羽真的开口了该怎么办,现在的姜舒瑶还不想去思考这么复杂的问题。 到了晚间,姜舒瑶又开始觉得身上的寒意加深了。 她哆嗦着提出了要求:“我实在太冷了,能不能让我泡个热水澡?” 宫子羽对她的话无有不从,立刻吩咐月宫的下人赶紧准备热水。 姜舒瑶泡进热水桶的时候才觉得自己暖和了一些。这个时候,她分外想要角宫的温泉池,如果能一直泡在温泉里,就算不能完全让自己解毒,最起码能让自己好受一些。 泡了一会儿,水温开始凉下来了,姜舒瑶其实很想让人加热水,但是这月宫从上到下只有男人,连个侍女都没有,姜舒瑶只能放弃继续泡的想法。 从热水中出来,身体的感觉明显不一样,在热水里还能忍受的寒意如今立刻汹涌而来。姜舒瑶哆嗦着穿上里衣,还来不及套上外衣,便已冷得受不住,倒在了地上。 宫子羽在屋外拿着本医书一边看一边注意屋内的动静,等听到里面一声小小的惊呼,宫子羽高声问道:“阿瑶你怎么了?” 此时姜舒瑶已经开始全身僵硬,她咬紧了牙关才不让自己的牙齿相互碰撞,也没有力气去回应宫子羽。 宫子羽等不到回音,一掌推开房门闯了进来。 他看见了倒在地上的姜舒瑶,急忙过去将她一把抱起,放在床上,屋子里已经点燃了炉子,但是宫子羽知道,这点温度对姜舒瑶而言根本没什么效果。 宫子羽故技重施,立马脱了衣衫,进了被窝。 这次不等姜舒瑶自己靠过来,他便主动抱住姜舒瑶,将她紧紧地按在自己的胸口,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姜舒瑶。 姜舒瑶此时虽然感觉很冷,但是神志还很清醒,和昨天晚上冻得太久以至于神志不清完全不同。 她看到宫子羽的动作,心神俱震,怎么会、宫子羽怎么会这样。 回想到昨天自己迷迷糊糊中似乎感觉到一个热源,自己曾抱着很久,姜舒瑶大概猜到了昨天的那个暖宝宝到底是什么。 姜舒瑶挣扎着要离开宫子羽的怀抱,内心的道德感让她做不到在清醒的状态下和一个没有情侣关系的人如此亲密,更何况,更何况她…… 宫子羽紧紧地抱着姜舒瑶,他感觉到了她的挣扎,但是他不想放开,只是更用力地将她的头埋进自己的胸口:“别动,阿瑶,我只是希望你能好受一些。” 姜舒瑶现在感觉到了冰火两重天,身体五脏六腑仿佛是被放在了南极感受冰风暴,但是宫子羽的体温却像是火星一般烫地她只想逃走。 “宫子羽,放开我。”姜舒瑶被宫子羽紧紧抱着,连声音都闷闷的。 她的气息吐在宫子羽的胸口,哪怕隔着亵衣,宫子羽都感觉到了灼热,他的身体立刻起了变化。 第52章 云之羽51 “阿瑶,别动。”宫子羽的声音有些暗哑。 姜舒瑶僵住了,她已经感觉到了宫子羽身体的变化,虽然没有谈过恋爱,但是身为一个现代人不可能不知道这是什么。 宫子羽也不想这样,但是他控制不了身体的本能。他现在只能深呼吸,尽量压下身体的冲动。 怀中的女子散发着幽香,刚才沐浴过后的头发还带着些微湿气,宫子羽的意志遭受到了极大的考验。 姜舒瑶感觉到顶着自己下腹的那个东西似乎越来越烫,她现在感觉既尴尬又有些害怕,还有毒发的难受,整个人只能乖乖地缩在宫子羽的怀里一动都不敢动。 不知道是姜舒瑶心大,还是宫子羽的怀抱太过温暖,姜舒瑶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只可怜宫子羽硬生生睁着眼睛挨过了整个晚上。 次日的气氛更加古怪了,宫子羽不再掩饰对姜舒瑶的心意,除了看书,就是含情脉脉地看着她,拉着她的手为她暖手。 姜舒瑶几次欲言又止,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都被宫子羽不动声色地岔开了话题。 月长老每日都会来查看宫子羽的进度,宫子羽今日在月长老来查看进度的时候提交了自己的答案:“松蓝花、栀山归、银香附、解茅、芜姜,半熟之水熬制,赭石做药引。”说着又拿了一颗寒刀石放入了熬好的药中。 “月长老,这解药对吗?我过关了吗?” 月长老没有说这是不是解药,只让宫子羽自己试:“对与不对,服下便知。” 宫子羽面露难色:“还得服下?” “这是当然。” 宫子羽还是服下了自己配置的解药,只是这药并没有解除自己服下的蚀心之月。 宫子羽有些失望。 他又去卧房看姜舒瑶了,想看看她今日的情况,姜舒瑶服下毒药的时间比自己早,又不会武功,毒发的进程要比自己快上不少。 今天上午,姜舒瑶已经有胸腹疼痛的症状了。 宫子羽进来的时候姜舒瑶已经疼地满头大汗。只是不想打扰宫子羽研究解药,才没有出声。 宫子羽看见姜舒瑶的时候,她已经咬破了自己的唇。鲜红的血浸润了嘴唇,更显艳丽。宫子羽却心疼地抱着姜舒瑶掉泪:“阿瑶,别咬自己。你要是疼的话就咬我。” 说着便伸出手指要放入姜舒瑶嘴中。 姜舒瑶撇过头去,但还是放开了自己的嘴,只是疼痛剧烈,已经达到了她所能忍受的极限。 她转过头,眼泪成串成串地往下掉,说话的声音却十分轻:“宫子羽,我好疼。” 宫子羽抱住姜舒瑶,仿佛这样就能给予她力量。 “宫子羽,能不能给我一碗麻沸散,或者直接打晕我,我真的好疼,要不然你杀了我,好不好?” 宫子羽看着泪眼婆娑的姜舒瑶,心里疼地厉害,却还是安慰她:“别怕,我先给你配些缓解疼痛的药,我一定马上能配出解药。” 说完将姜舒瑶轻轻放在床上,去为他配置缓解疼痛的药。 等一碗药灌下去,姜舒瑶果然感觉好了不少,虽然还疼,但已经是可以忍受的程度了。 趁着现在好受一些,姜舒瑶沉沉睡去。 宫子羽却彻夜未眠,连夜翻看医书,想要尽快配出解药。 ……………………………………………… 姜舒瑶醒过来的时候宫子羽正伏在桌案上睡觉。 她看着宫子羽眼下浓重的阴影,和桌案上一碗碗空了的药碗,知道他定是用自己试药。 姜舒瑶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跌坐在宫子羽身边,深深地看着宫子羽。 宫门的男人都长得十分出色,宫子羽和宫尚角是截然不同的两类人,但不可否认的是,两人样貌都属于顶尖。 宫子羽如春花秋月,温暖、热烈。 宫尚角如皎皎明月,神秘、诱惑。 姜舒瑶不可否认的是,宫子羽如此赤心待她,她很难对他无动于衷。 姜舒瑶带着轻嘲地笑了笑,不知道这算不算吊桥效应,但是她可以感觉到,经过月宫的这几天,她对他不是完全没有心动。 可能自己就是个渣女吧,可以同时对两个人心动。 姜舒瑶呆坐在宫子羽身边,心绪紊乱,不知未来会如何。 正发着呆,月长老来了,看了眼宫子羽桌案上的药碗和药方,有些不赞成:“羽公子胆子真大,亲身试药。” 宫子羽被惊醒,转头看着月长老。 “作为执刃,你当真一点也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神农还尝百草呢,这点算的了什么。” “其实,执刃即为宫门之主,拿别人试药,也是无可厚非的,我也曾用过药人,在此前的试炼中,也是死伤者无数,只要闯关者开口,宫门之内,自有愿意献身试药者。只要能够配出解药,些许牺牲、些许代价,也是允许的。” 姜舒瑶听得直撇嘴。 宫子羽也并不赞同:“我不想拿无辜之人替我试药,没有人的性命是草芥,即便是浮游朝生暮死,也不需要为我本就该受的试炼之苦而牺牲。 我不怕死,我害怕的是我心爱之人,因我而死。” 宫子羽说到心爱之人时,便已转回了目光,深深地看着姜舒瑶。 真诚是最大的必杀技。 宫子羽的直球打得姜舒瑶猝不及防,毫无还手之力,只能面红耳赤地转过头避开宫子羽那炽热的目光。 月长老看着两人的情状,与刚来月宫时截然不同,想来宫子羽来到月宫后不仅仅在药理知识大有收获,在感情上收获也不小。 宫子羽看着姜舒瑶绯红的耳尖,心中既惊又喜,看来阿瑶对他也并不是全然没有感觉。 “其实我很喜欢你给这个毒药取的名字。蚀心之月,看着自己心爱之人受苦,确实如同心被损蚀。” 月长老看着宫子羽,心中满意:“既然如此,我想告诉执刃,这一域……” 话还未说完,只听得一声:“月长老。” 众人循着声音望去,只见从水道中驶来一艘小船,船上之人竟是宫尚角。 宫尚角看向岸上的三人,等看清其中有姜舒瑶时,既惊且怒:“宫子羽,你怎敢带她参加试炼!” 第53章 云之羽52 宫尚角闯过第二域试炼,自然知道这一关考的是什么。宫子羽把姜舒瑶带来,吃苦的就是她。 宫尚角连等船靠岸都已等不及,足尖一点,飞身上岸,先去看姜舒瑶的情况。 宫子羽不知道宫尚角要做什么,还以为他是因为自己违反宫门规定带了其他人进后山而大怒,此刻是要对姜舒瑶不利。 他现在也已经出现了腿脚麻痹的症状,行动不便,虽然出手,但还是阻止不及,让宫尚角冲到了姜舒瑶身边。 姜舒瑶看到宫尚角有些心虚。 刚在心头摇摆就看到了第一个心动对象,这可真是内心煎熬,只是想想宫尚角也不见得知道她的心思,便又坦然了些。 “角公子。”姜舒瑶在其他人面前还是很有礼貌的。 宫尚角拉着姜舒瑶的胳膊查看代表中毒的黑线,又仔细看了她脸色,除了有些苍白外,精神尚可。 宫子羽看着宫尚角的动作,心中警铃大作。 “你来干什么。” 宫尚角淡淡瞥了一眼宫子羽:“自然不是来找你的,我有事要请教月长老。” “不过,现在还多了一件事。” 宫尚角转向月长老:“我要带姜舒瑶回前山。” “为什么?”宫子羽将姜舒瑶护在身后。 “为什么?若不是你带着她进后山闯关,她何至于受今天的苦楚。” 宫子羽针锋相对:“若不是你出手狠辣,差点杀了她,我也不会想着带她来后山。” 姜舒瑶觉得此刻如坐针毡、如芒在背、如鲠在喉。 心中焦急,一时忍不住咳嗽起来。 在场几人都将目光放在了她身上。 姜舒瑶越咳越厉害,最后喉头发痒到发甜,竟呕出一口鲜血来。 宫子羽和宫尚角分别扶着姜舒瑶两边胳膊,支撑她的身体。 宫子羽喃喃:“已经开始咳血了。” 宫尚角愤愤地瞪了宫子羽一眼,坚持到:“我要带姜舒瑶回前山。” 月长老在一旁看得叹为观止,他现在是确定了,宫尚角和宫子羽两人都喜欢姜舒瑶,也不知道这姑娘到底有什么魅力,宫子羽就算了,连一向不近女色、冷酷无情的宫尚角都钟情于她。 想到自己和云雀的相识相爱,月长老不禁自嘲,感情这种事情真的是无法预测、无法谋算,一切都是缘分罢了。 月长老对宫子羽很有好感,想要帮帮他,便回答宫尚角:“姜姑娘作为此次执刃参加试炼的助手,自然是不能提前离开的,无论你们有什么争执,都等执刃完成第二域试炼后再说吧。” 三域试炼最为重要,如果有人参加三域试炼,那么其他的事情都要靠后,宫尚角无法,只能忧心忡忡地离开。 月宫中,因为姜舒瑶已经开始咳血,宫子羽担心她的身体,便让她卧床静养。 看着姜舒瑶闭目小憩,宫子羽轻手轻脚地出了卧房。 月长老还在外面,似乎是等着宫子羽。 宫子羽几步上前,向月长老道谢:“多谢月长老帮忙。” “我可没有帮你,三域试炼中谁都不能打扰是宫门的规矩,我只是按照规矩办事。” 月长老面露忧色:“只是,你和姜姑娘……” 宫子羽脸上开始出现薄红,颇有些羞涩地低头:“我喜欢阿瑶,等过了第二域试炼我便向几位长老禀告求娶。” 月长老欲言又止,心里想的是这事恐怕没这么简单,但是看着宫子羽期待羞涩的模样,又不忍心向他泼冷水。 罢了罢了,且让他欢喜一阵吧。 ………………………… 日子一日日过去,姜舒瑶已经被毒药折磨得半死不活,寒症发作的时候,夜夜都由宫子羽抱着睡,身上疼地受不了时,宫子羽将胳膊给姜舒瑶,让她咬自己,每天时不时地咳血,宫子羽会让她喝补血的药材。 即使是这样,姜舒瑶也觉得自己快要坚持不住了,这毒实在太难熬了。 这日她从昏睡中醒来,看着宫子羽在身侧,他还睡着。 姜舒瑶看着宫子羽原本意气风发的脸上难掩疲倦和憔悴,正是这几日熬的。 他一边要陪着姜舒瑶,一边又不能放下解药研究,日日熬着,连脸颊上的肉都掉了些。 姜舒瑶看着宫子羽鼻梁侧边的小痣,脑子里却在胡思乱想。 习惯真的是一种可怕的力量,不过才几天时间,她竟然已经习惯在宫子羽的怀中安睡,原本还有些抵触的肢体接触,竟也不再排斥。 目光渐渐下移到宫子羽的嘴唇上,不薄不厚,丰润有光泽。 姜舒瑶鬼使神差地凑了过去,轻轻在宫子羽的唇上印下了一吻。 等退回来时发现宫子羽正满眼亮晶晶地看着自己。 姜舒瑶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正要起身离开掩饰尴尬,却被宫子羽长臂一揽重新压在了床上,宫子羽覆过身来,吻上了姜舒瑶的嘴。 头一次亲姑娘,宫子羽没什么经验,只是覆在姜舒瑶的唇上磨来磨去,但即使是这样,宫子羽还是满足地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喟叹。 一吻结束,两个人都面红耳赤的。宫子羽还待要继续,却被姜舒瑶捂住了嘴。 她现在连看都有些不敢看他,转过头去轻声道:“起来了。” 宫子羽看着姜舒瑶羞地恨不得埋到被子里的模样,低低笑了一声,还是听话地起了身。 今天一定要配出解药,尽快闯过第二域试炼。 不知是全身充满了干劲的缘故,还是月长老有意无意放水的缘故,宫子羽终于发现,所谓的蚀心之月根本就不需要解药。 月长老适时出现:“恭喜执刃大人,成功通过试炼。” 姜舒瑶疑惑地看着宫子羽。 宫子羽向她解释:“其实蚀心之月根本就不需要解药。蚀心之月或者说是半月之蝇,其实不是毒药,而是一剂珍贵的补药,这也是百草萃对于蚀心之月无效的原因。” “没错,蚀心之月在服下后会让身体感到痛苦,但只要熬过去,所有中毒症状都可以自行消除。服用者可以内力大增,强身健体、延年益寿。” “姜姑娘不会武功,自然是做不到内力大增的,但是强身健体、延年益寿却是可以做到的。之前我为姜姑娘把脉之时便已察觉姜姑娘先天体弱,容易多病,这次服用过蚀心之月,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姜舒瑶不由得苦笑,如果可以选择,她并不想遭这个罪。 第二域试炼通关了,但宫子羽还不能回前山,月长老要将宫子羽留下学习“斩月三式”,让姜舒瑶先回前山。 宫子羽并不放心姜舒瑶自己回前山,但是长老的命令不能违背,只能掏出羽宫的令牌,塞在姜舒瑶手里,殷殷叮嘱姜舒瑶注意安全,自己下山后会去商宫找她云云。 姜舒瑶有些无语,自从两个人有了亲密动作之后,宫子羽越发黏人了。 姜舒瑶不去看宫子羽,而是潇洒地挥了挥手,干脆利落地离开了月宫。 第54章 云之羽53 姜舒瑶原路返回,只是岸上陆路的这一段没有宫子羽牵着自己的手了。 姜舒瑶被蒙着眼睛,牵着侍卫的袖子才磕磕绊绊地回到了后山入口处。 拿下遮眼布,姜舒瑶正要向引路的侍卫道谢,还未抱拳呢,就被三个侍卫包围了,其中两个将她夹在中间,领头的那个向姜舒瑶抱拳一礼:“姜姑娘,角公子有请。” 姜舒瑶登时觉得腿软。 走在去角宫的路上,姜舒瑶一路胡思乱想,想着宫尚角这么大张旗鼓地找自己什么事,总不会又是因为自己进后山的事儿来找麻烦吧,他看着也不是这么小气的人。 后山入口距离角宫并不近,但不知是不是心理原因,这路不一会就走完了。 角宫侍卫告知带姜舒瑶来的这几人宫尚角在自己的房间。 姜舒瑶在几名侍卫十分有压力的眼神下来到了宫尚角门口。 侍卫按例禀告:“公子,姜姑娘到了。” “进来。” 里面传出了宫尚角不怒自威的声音。 姜舒瑶有些战战兢兢地走了进去。 宫尚角看着小心翼翼走进来的姜舒瑶,心中有些生气。 曾几何时,姜舒瑶对自己那么信任,不管有什么事情,首先想到的就是自己,如今不过和宫子羽在月宫待了半个月,来角宫已经不复之前的肆意畅然。 “离那么远做什么?”宫尚角压下心中的涩然,示意姜舒瑶走近。 姜舒瑶给自己鼓了鼓劲,尽量自然地走上前。 “角公子何事找我?” “身体已好了?” 姜舒瑶心下放松了些,脸上带上了点笑意:“嗯,已经好了,谢谢角公子关心。” 宫尚角招呼姜舒瑶坐下,细细打量她,又瘦了些,眼角眉梢却带着喜意,透着一张脸熠熠生辉。 宫尚角心里越来越沉,状似不经意地问了一句:“可想过将来的出路?” 将来的出路?是指终身大事吗? 姜舒瑶最近还真没有想过,曾经规划的将来已经实现不了了,现在的规划么…… 【可能会先和宫子羽谈恋爱吧,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将来也许会成婚。】 宫尚角听着姜舒瑶的心声,渐渐握紧了手中的茶杯,直到茶杯被捏碎,瓷片嵌入了手掌,鲜血渗了出来。 姜舒瑶惊得立马拉过宫尚角的手掰开,拿掉瓷片。还好,杯子只被捏成了三块大的碎片,没有细小的碎瓷嵌在伤口。 “你干什么这么大力气,有药没有,在哪里?”姜舒瑶有些急。 宫尚角看着她焦急的神色,心下稍微好受了些,用另一只手摸出一个瓷瓶。 “这是伤药?怎么用的?洒在伤口上吗?” 姜舒瑶说着拔掉了塞子,一股脑儿将药洒在宫尚角手心的伤口上,只是不知道这药效果如何,她把一整瓶伤药都撒了上去,然后又问宫尚角要了手帕把手包了起来。 宫尚角笑了笑,忽然问道:“你在乎我?” 姜舒瑶心下一颤,强笑了一下:“你是宫门的擎天柱,我身为宫门一员自然是在乎的,最好老天能够保佑你平平安安,长长久久。” 宫尚角正要开口说些什么,门外侍卫禀报:“公子,上官姑娘求见。” 还未等宫尚角开口,门已经被推开,上官浅着了一身粉色绣花罗衫提着一个食盒走了进来。 姜舒瑶连强笑都要挂不住了。 宫尚角连眼角都没分给上官浅一个,只厉喝了一句:“出去!” 上官浅诧异地看着宫尚角,眼中带着失落,还是慢慢行了一礼:“不打扰公子。” 姜舒瑶有些坐立不安:“角公子,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商宫了。” 宫尚角按住了姜舒瑶的手,只对外面的侍卫吩咐了一句:“不准让人靠近。” 姜舒瑶的心怦怦直跳。 【姜舒瑶,宫尚角的未婚妻是上官浅,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如今这副样子像什么!既然决定远离他,就该干脆些。更何况你已经决定和宫子羽开始了,不要做让自己瞧不起自己的事。】 宫尚角心中又酸又怒, 他捉起姜舒瑶的手,无视她的挣扎抗拒,强硬地将她拉近自己。 双眼紧紧盯着姜舒瑶:“告诉我,你是不是在乎我,无关宫门,只关乎我这个人?” 姜舒瑶又想插科打诨糊弄过去。 却被宫尚角捉住双手,控制她看着宫尚角。 姜舒瑶的话说不出来了,但是真话也不敢说出口,只定定地看着他。 宫尚角看了姜舒瑶很久,久到姜舒瑶心快要跳出胸口了。她只觉得被宫尚角浓浓的荷尔蒙包围了,她快要呼吸不过来了。 宫尚角看着姜舒瑶红透了了脸,心下轻笑,凑近了去吻姜舒瑶。 姜舒瑶大惊失色,连忙偏头让开。 宫尚角看着姜舒瑶躲闪的样子,心中不由得恼怒起来,一只手控着姜舒瑶的手,一只手按住了她的后脑勺,强势向姜舒瑶吻去。 宫尚角的吻和他的人一样强势,姜舒瑶想要推开宫尚角,但是她的力气在他眼里与调情无异,干脆放开了她的手,顺势揽住了她的腰,让姜舒瑶更贴紧自己。 姜舒瑶的手按在宫尚角的胸口上,想要推开宫尚角,奈何力气太小,宫尚角毫无所动。 宫尚角吻地十分霸道,舌头已经撬开了姜舒瑶的牙关在她嘴里攻城掠地,还常常捉着她的舌头吮吸。 姜舒瑶连气都快喘不上了,身体也渐渐软了下来。 等宫尚角放开了她,她无力地趴扶在宫尚角的胸口喘息。 宫尚角看她恢复了点力气,又追吻了上去,直把姜舒瑶的嘴唇吸得红艳艳的。 直到许久之后,姜舒瑶努力回了回神,拼了命地摇头,想要拒绝宫尚角再吻她。 宫尚角还想继续,却看到她脸上挂满了泪珠。 宫尚角心中酸软,吻去了她颊边的泪珠:“怎么了?” 姜舒瑶心中既害怕又委屈:“宫尚角,我们不能这样。” “为什么不能。” “你有未婚妻,我也有宫子羽。”姜舒瑶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宫尚角珍重地在她额头印下了一吻:“瑶瑶,我没有未婚妻,之前选上官浅只是猜到她是无锋,想要放在眼皮子底下,我对她,从未有过情愫。” “至于宫子羽,你们之间不过是月宫这段时间的相处之后的错觉,等回来前山,你自然慢慢就会忘记他的。” 姜舒瑶摇着头:“不是错觉,我会为他心跳,会心疼他,宫尚角,我对他也心动了。” 气氛慢慢沉寂下来。 姜舒瑶一鼓作气:“宫尚角,我已经选择了和宫子羽开始,我不能这么任性,我不想内心愧疚受煎熬。 宫尚角,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就当是有缘无份吧。以后,我们还是不要再见面了,我会努力忘了你,你也努力忘了我吧。” 第55章 云之羽54 宫尚角是一个目标感强、执行力更强的人,有决心、有毅力。如今好不容易对一个姑娘动心,必然是存了志在必得之心的,怎么会因为一点挫折就放弃。 宫尚角心中并不打算如姜舒瑶所愿,可看她伤心又焦急的样子,反驳的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只用力地拥抱了姜舒瑶。 姜舒瑶任由宫尚角抱了一会儿,自己的情绪也慢慢平复下来。 她推了推宫尚角,表示要回商宫了。 此时已经月上中天,不知不觉竟已在角宫逗留了这么久。 宫尚角无奈答应,却提出要送姜舒瑶回去。 姜舒瑶刚立下决心,如何肯让他送。 就在姜舒瑶推拒之时,门外院中传来了喧哗声。 宫尚角皱了皱眉,推门而出看是发生了何事。 院中竟然是宫子羽带着金繁和羽宫侍卫在和角宫的侍卫对峙。 “宫子羽,你大胆,竟然带着侍卫强闯角宫!” “宫尚角,阿瑶呢?你把阿瑶交出来。”宫子羽对宫尚角怒目而视。 姜舒瑶在听到“宫子羽”三个字的时候就已经心慌不已了。 此时听到宫子羽在呼喊她,急急踏出房门。 今天是上弦月,月色并不明亮,但是习武之人都是耳聪目明,凭借着不甚亮堂的月光和廊下的灯笼,宫子羽一眼就看出了姜舒瑶的异常。 此刻姜舒瑶脸上泪痕尚未干透,双目通红,嘴唇有些红肿,一看便知道发生过什么。 宫子羽勃然大怒:“宫尚角,你无耻!” 说完不等宫尚角反驳便向他挥刀劈了过来。 宫尚角本就因着姜舒瑶为了宫子羽拒绝自己而恼怒,本想通过怀柔手段慢慢回转姜舒瑶的心意,可是今天宫子羽竟自己送上门来,还对自己喊打喊杀,宫尚角怎么肯忍,也立时拔出配刀还击。 金繁在一旁看得焦急,宫子羽的武功不是宫尚角的对手,他立即加入战团。金复一看,也出了手,拦住金繁对打起来。 金复不是金繁的对手,宫子羽也不是宫尚角的对手,几人一起战成一团。 一旁羽宫的侍卫和角宫的侍卫都有些踌躇,不知道该不该出手。 姜舒瑶心里已经十分愧疚,她到今天才深刻地感觉到了自己是个内耗型人格,此刻的混乱在她看来自己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可是她能如何呢,她连武功都不会。 眼看着几人出手越来越重,姜舒瑶只能险中求胜了,她借了旁边侍卫的配刀,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她并不想自戕,只是如今这是她能够想到的最快让他们停下的办法。 “若不想我死就停下。”姜舒瑶压着自己喉间的哭音。 宫尚角和宫子羽立时停了下来,如此金繁和金复也停了手。 “阿瑶,你别激动,快把刀放下。”宫子羽焦急。 宫尚角没有说话,只是隐蔽而迅速地射了一枚石子打在刀柄上,将那刀打得歪了歪,宫尚角立时跟上抢下了配刀。 宫尚角将刀扔给了侍卫,自己上下检查姜舒瑶,见到没有伤到才放下心来。 宫子羽在宫尚角夺刀的时候也来到了姜舒瑶身边,他将姜舒瑶拉进怀里紧紧抱着,仿佛一放手就是失去她一样。 就在这时,一队黄玉侍卫前来,带来了长老们的命令,所有相关人员均到长老院回话。 ……………………………………………………………… 长老院内,三位长老坐在上首,宫尚角、宫子羽、姜舒瑶和金繁、金复都跪在厅中。 此时还多了一个人,就是宫远徵,他虽然没有参与之前的动手事件,但是和长老们一样,被角宫的动静惊动,赶来时正好遇到黄玉侍卫们请几位当事人去长老院,宫远徵怕宫尚角吃亏,哪怕对此事一无所知,也跟着来了。 姜舒瑶内心暗暗叫苦,今天的膝盖估计得受苦了,可惜没有带个“跪得容易”。 花长老气性大,看着在场的几人率先发了火:“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无锋在外虎视眈眈,宫门内部倒是先打成一团,谁来说说,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又是谁先动的手。” 宫子羽倒是想先告状,但是此事严格说来是他先动的手,他没理。 宫尚角慢条斯理地开了口:“今夜宫子羽突然带着侍卫闯进角宫,一言不合便拔刀向我动手,我自然就还手了。” 他话中语带含糊,没有提到姜舒瑶,就是不想让长老们注意到她,其实刚才黄玉侍卫来带人的时候他就想把姜舒瑶留下,可是黄玉侍卫们眼神毒辣,连着姜舒瑶一起带来了长老院。 “执刃,那你又为什么要带着侍卫去角宫,还向尚角动手?” 宫子羽很想对三位长老和盘托出,但是怕几位长老不喜姜舒瑶,还是咽下了嘴边的话。 一时想不出理由,宫子羽只能支支吾吾说不出前因后果。 月长老坐在上首,看着跪在后面的姜舒瑶,内心叹了口气。 在月宫之时,他就有预感,前山迟早因为这个姜姑娘起冲突,可是没想到这个时间这么早,在她回前山的第一天晚上就爆发了冲突。 宫远徵在一旁看着宫子羽说不出话,便知道他定是不占理,否则以他无理搅三分的性子,怎么会哑口无言。 宫远徵绝不可能看着自己哥哥吃亏,这几位长老们向来偏心,难得遇到能让宫子羽吃瘪的时候,宫远徵决定开口乘胜追击:“宫子羽身为执刃,却强闯角宫,对自家哥哥动手,该当何罪?” 宫子羽今天过了第二域试炼本是极开心的事,等学完斩月三式兴冲冲回到前山时连羽宫都来不及回,便去了商宫找姜舒瑶,谁知人竟不在商宫,宫紫商还说并未见到她。 宫子羽心下慌张让金繁去查姜舒瑶的行踪,才知道她刚回前山便被带去了角宫。 此时宫子羽心中复杂难言,他心里早就隐隐有感觉宫尚角对姜舒瑶感情不简单,姜舒瑶对宫尚角也似乎颇有好感,所以才想了个歪招带她去了后山,试炼中途宫尚角出现后对姜舒瑶的态度更是让他确认了此事。 当时姜舒瑶刚回前山便被带去了角宫,宫子羽怎能不心惊、又怎能不害怕。 所以等到了角宫见到姜舒瑶的情状,宫子羽再按捺不住自己的情绪向宫尚角动起手来。 此刻听到宫远徵阴阳怪气的话,宫子羽的火气又起来了。他对着宫远徵怒目而视:“若不是宫尚角强留阿瑶在角宫还轻薄她,我怎么会与他动手!” 第56章 云之羽55 石破天惊的一句话,在场众人还没回过神来,宫远徵先跳了起来:“宫子羽,你血口喷人!” 长老们已经将目光放在姜舒瑶的身上。 雪长老皱起了眉头,花长老已经开始血压升高了。 雪长老怕花长老气出个好歹来,打算自己先开口:“这位姜姑娘若我没有记错的话是商宫的随侍,怎么和尚角……” 姜舒瑶尴尬地想钻地缝,她想为自己辩解两句,可想到刚才的场面,有什么可辩解的呢。 她垂头不语。 宫尚角对宫子羽将姜舒瑶拉进旋涡中十分不满,只是此时既然长老已经注意到她,那干脆将事情挑明。 “启禀三位长老,我与姜舒瑶两情相悦,想迎娶她做夫人,请几位长老成全。” 长老们尚未反应过来,宫远徵先震惊地看着宫尚角。 宫子羽跪不住了,起身对着宫尚角怒斥:“你胡说,阿瑶明明和我两情相悦,我们已经在月宫定情,你、你无耻。” 宫子羽继而也向三位长老请求迎娶姜舒瑶。 雪长老也觉得心惊肉跳,花长老的胡子又开始翘起来了。 当初两人一同选姜舒瑶做新娘的时候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后面姜舒瑶推了两人自请进商宫做随侍时还以为她是个好的,谁知如今竟让宫门的执刃和最有能力的人拔刀相向,真真是个祸害。 “胡闹!”花长老按捺不住自己暴躁的情绪,连坐都坐不住了,站起身指着宫尚角和宫子羽一顿输出。 “无锋在外虎视眈眈,宫门内正是应该团结一致的时候,你们身为执刃和角宫之主,竟然为了一个女子大打出手,刀剑相向,实在是不成体统。 这姜舒瑶迷惑你们两人至此地步,若是继续下去,也不必无锋来攻,我们宫门就已经散了。 此女子断不可留。远徵,立刻一副毒药送她走。” “不可!” “谁敢!” 宫子羽和宫尚角同时开口。 “谁都别想动她。 我宫尚角一直为宫门出生入死,只为护宫门周全,而今不过是有了一个心仪的女子,宫门难道就容不下她?”宫尚角冷冷地看着花长老。 宫子羽也在一旁插话:“此事阿瑶全然是无辜的,怎能因我和宫尚角的冲突就要她的命!我绝不答应。” 花长老更生气了:“还未嫁进宫门,便已搅得宫门内乱,若是真的让她嫁进来,岂不是兄弟阋墙,宫门顷刻就要分崩离析!” 姜舒瑶此刻已经冷静下来了,本以为拒绝了宫尚角,和宫子羽慢慢经营感情,总是一条归路。 可是今天的局面让她意识到,不论她选择了谁,最终的结果恐怕都不是她愿意看到的。若是真的有一天嫁给了其中一人,天长日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恐怕真的会让事情往最糟糕的方向发展。无论是宫尚角还是宫子羽为此受伤甚至殒命,她都承受不了。 所以最好的选择,还是两不选择,自我隔离,让时间冲淡一切。 姜舒瑶就在这紧张的气氛中开口了:“是我的错,是我蛊惑了执刃和角公子。” 大厅中静了下来,宫子羽想要反驳,却在看到姜舒瑶悲凉的目光时息了声。 “长老们说得很对,现在正是大敌当前的时候,自己人总不能先乱起来。团结一致对外才有可能胜利呀。” 轻嘲地笑了一下,姜舒瑶继续说到:“至于我,多谢执刃大人和角公子抬爱,我一个都不想选。我想自己一个人静静地过日子,请两位公子成全。” 看着两人都想说话,姜舒瑶没有给他们插话的机会。 “我知道两位公子如今心中还放不下,可是,这世上比爱情重要的东西还有很多,家人、责任、道义,哪个不比爱情重要呢。如今两位公子放不下,也不过是求而不得罢了,只要经过足够长的时间,这份感情自然就会淡化。” 姜舒瑶向几位长老拜伏请求:“为了宫门和谐,请三位长老找个与世隔绝之地将我软禁,只要衣食充足,两位公子便不会太过担心。等过上几年,两位公子娶妻生子后,恳请几位长老放我出宫门吧,如此对大家都好。” 姜舒瑶讲这些话的时候心里一阵阵抽痛,但是她思来想去这已经是最好的办法了。时间是最好的良药,将来会带给他们淡然,也会抚平她的伤口。 宫尚角听得心中剧痛,她如此自苦,只是为了角宫和羽宫不起龃龉。这一刻他真想带着她离开宫门,江湖之大,总有他们的容身之处。可是姜舒瑶的一番心意他不能不接受,家人、责任、道义都是压在宫尚角心头的重担,从十五岁发过誓言要守护宫门的每一个人,难道只因男女之情便能放下吗。 几位长老听到这一番话面面相觑了一会儿,雪长老开口:“如此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只是这软禁之地还要斟酌。” 宫子羽听到姜舒瑶之前的话时便觉不妙,如今长老同意,他如何忍得:“阿瑶,你为什么要选软禁自己,我不同意,我决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被软禁,若你还还准备好与我定亲,也可以回商宫住着,这样不好吗?” 姜舒瑶脸色冷了下来:“如果不想我死的话,这就是最好的安排。若是执刃执意不听,自刎或是服毒我都可以。” 宫子羽不敢再开口劝说。 姜舒瑶又向几位长老提醒:“还请长老们下令软禁之处不许执刃和角公子进入。” 几位长老讨论了一会儿,前山是不合适的,两位公子都是前山之人,且都位高权重,将人放在前山,恐怕没什么效果。 那便只能是后山了,可是后山能住人的地方也不多,花宫有无量流火,最为重要,自然不方便软禁姜舒瑶,月宫倒是合适,但已经住了一个云为衫了,月宫狭小,没有多余的屋子了。看来只能安排进雪宫了。 长老们宣布将姜舒瑶软禁雪宫,至于以后,等宫尚角、宫子羽娶妻生子后再做决断。 姜舒瑶再次拜伏道谢。 抬起头来时一滴清泪从眼中坠下。 第57章 云之羽56 软禁之事,宜早不宜迟。几位长老命姜舒瑶即刻前往雪宫。 姜舒瑶连行李都来不及整理,便被带往雪宫。 雪宫之中,雪公子看向雪重子:“雪重子,这姜姑娘如何安排呀?” 雪公子已经从雪长老处得知了姜舒瑶的“丰功伟绩”,心中着实好奇,怎样的奇女子才能让宫子羽和宫尚角同时喜欢上。只是此时夜已深,看着姜舒瑶疲惫的脸色,雪公子还是咽下了想要问的话,依着雪重子的吩咐将姜舒瑶安排到了之前宫子羽试炼之时住的屋子里去了。 来日方长,这位姜姑娘应会在雪宫住上许久,总能知道全部的故事的。 姜舒瑶今天回到前山之后精神一直处于紧绷的状态,此时已是劳累不堪,被雪公子带到房间后,她匆匆向雪公子道谢便关了房门扑倒在床上,连洗漱都已经顾不得了。 姜舒瑶躺在床上的时候,以为很快会睡着,谁知哪怕身体如此疲惫,还是睡不着,睁着眼睛到了天亮。 就在姜舒瑶失眠的时候,角宫中宫尚角难得地喝起了酒,宫远徵陪着他。 “哥,你真的和姜舒瑶……”宫远徵觉得有些接受不能。 “叫她嫂嫂。”宫尚角没有看宫远徵,只是一杯接一杯地喝酒。 宫远徵还想拒绝,看着自己哥哥的样子又不敢开口了。 他陪着喝了一杯,又继续问:“那她和宫子羽……” 宫尚角的眼风冷冷地扫了过来。 宫远徵吞下了后面的话。 宫尚角垂下眼皮,想到姜舒瑶心口又开始闷闷地疼。 无锋,他一定会消灭无锋。 这次不仅仅是为了报仇雪恨,也是为了接姜舒瑶出雪宫,至于什么让他娶妻生子,放她出宫门,绝无可能。 …………………………………… 第二日,雪宫。 等听到门外有动静的时候,姜舒瑶还是挣扎着起了床,就着冷水洗了洗脸,本想换身厚些的衣裳,可是昨夜来得太急,没带行李,自然没有衣服可以换洗,姜舒瑶拢了拢昨天宫子羽给自己临时披上的披风,出了房门。 雪公子正在雪重子的监督下练习拂雪三式。半个时辰后,终于收功回来。 姜舒瑶初来乍到,还有些拘谨。看到两位主人家忙完了,才上前询问:“两位公子早安,我初来雪宫,不知道雪宫各处布置,能否麻烦带我认一下。” 雪重子一副少年的模样,但对外的形象一直很稳重:“雪公子,你带她各处熟悉一下。” 雪公子便领着姜舒瑶在雪宫各处走了一遭,除了寒冰莲池没有带姜舒瑶去之外,其他地方都介绍了一下,连堆柴火的地方都没落下。 雪公子是个唇红齿白的青年,应该说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看着十分单纯的模样,瞧着姜舒瑶的目光带着好奇,与冷淡沉默的雪重子性子十分不同。 参观完雪宫,雪重子招呼雪公子与姜舒瑶一起用早膳,三人围坐在矮桌旁,一人一碗清粥。 姜舒瑶不介意早饭喝粥,但是看着这儿连个配粥的小菜都没有的模样姜舒瑶大致预感到了未来的伙食标准。 心下哀叹,面上却没露出一分,乖乖地端着粥喝了起来。 只是这粥的味道…… 看着姜舒瑶微皱的眉头,雪公子解释:“这粥里放了雪莲,故而有些清苦的味道,但是雪莲温肾助阳、祛风除湿,还有些助眠安神的功效,对你有好处。” 没想到他们看出了自己失眠。 想着刚才雪公子带着自己参观雪宫,想来是雪重子煮的粥,没想到的是这样一个少年竟观察入微、心思细腻。 姜舒瑶放下粥碗,向雪重子道谢。 雪重子只微一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刚用完早膳,便有侍卫抬了几个大箱子进雪宫。 雪公子连忙打听,才知道是角宫送来,里面从衣衫首饰、日常用品到食材药品,无一不有。 雪公子在一旁看得啧啧称奇,姜舒瑶听着心下更是难受。 等忍着心中的酸涩整理好物品,羽宫又送来了几箱东西,内容差不多,还多了几样精巧的玩物,想来是让姜舒瑶打发时间的。 雪公子凑在雪重子身边,看着姜舒瑶悄悄道:“这位姜姑娘真不得了,这宫尚角和执刃都争着送这许多东西来,好些都是我们雪宫从未有过的呢。” 雪重子只管自己煮雪烹茶,没有管一旁的雪公子。 到了午膳之时,姜舒瑶看到雪公子拿出瓦罐想要熬粥,立时阻止了他。 “雪公子,雪宫饮食有什么禁忌吗?” 雪公子笑盈盈地回答:“没有啊,姜姑娘为何这么问?” 姜舒瑶在不熟的人面前还是很有分寸的,小心翼翼地为自己争取权益:“那你们介不介意吃点荤腥?” “当然不介意,只是,我们不会做。”雪公子笑得有些腼腆。 姜舒瑶长舒了一口气,可以吃就好。 她当仁不让地揽下了煮饭的重担。 姜舒瑶在厨房里忙活,雪公子在一旁帮忙烧火。 不是姜舒瑶矫情非要个人帮忙,而是这古代的灶台实在不太会用,雪公子当听到今天不用喝白粥的时候就已经跃跃欲试了,看到姜舒瑶对着灶台发愁自觉蹲下身烧火。 这样姜舒瑶终于可以放心做菜了,她之前翻食材的时候就已经决定了,今天做个回锅肉、炒个鸡蛋和青菜,再用半只鸡炖了一砂锅的鸡汤,再闷一锅米饭。 只是炒菜的时候还是有些手忙脚乱的,主要是雪公子是个生手,这火不是太大就是太小,不过到底是将这顿饭给烧好了。 等饭菜上桌,别说活泼的雪公子了,连一向沉稳的雪重子眼中都充满了期待。姜舒瑶将筷子递给几人,示意大家开动。 雪公子和雪重子速度飞快地开始吃饭。 姜舒瑶先给雪重子盛了一碗鸡汤,放在他手边:“小孩子该多吃点,你这个年纪正是‘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的时候,天天喝粥怎么行,会长不高的。” 说完姜舒瑶才端起自己的饭开吃,自己的手艺自己知道,并不算多好,最多也就是家常小菜的味道,再加上今天火候不稳定,还有些失了水准,但是雪公子和雪重子都很捧场,特别是雪公子,边吃边夸,给足了姜舒瑶情绪价值。 姜舒瑶在雪公子的彩虹屁中也饱饱地吃了一顿自己到这个世界后烧的第一顿饭。 第58章 云之羽57 雪宫的日子平静而美好,每日早上,雪重子与雪公子会练一个时辰的刀法,其他时候,几人不过是品茗赏景,或者练一练内功。 对于姜舒瑶而言,日程里去掉了练习刀法和内力,日子就着实有些无聊了。 宫子羽大概是知道雪宫无聊,给姜舒瑶送了些玩物,只是姜舒瑶对这些没什么兴趣,连拿都不拿出来,还在箱子里放着。 实际上角宫和羽宫送来的东西中,食材都被用了,首饰、玩物等都好好地放着一概没动,衣物也只拿了必须的,其他的一律锁在箱中。 在雪宫住了几天后,姜舒瑶心绪越发平静,好像前几天的事已经离她远去,远离男人真的可以远离烦恼。 雪重子看着发呆的姜舒瑶,端了一杯雪莲茶给她。 姜舒瑶看着眼前的茶,收回了自己的思绪。 “在想宫尚角?还是宫子羽?” 姜舒瑶看着眼前的小人,有些语塞:“你一个小孩还关心这些?” 雪公子早就好奇了,闻言从池边跑了回来,坐在茶桌边,一看就是来听故事的。 姜舒瑶有些无语。 “你们怎么这么八卦?” “何为八卦?” “嗯……就是爱听人讲故事。”姜舒瑶也不知道该如何传神的描述“八卦”的意思。 雪公子猛点头:“爱听爱听。” 姜舒瑶看着双眼放光的雪公子,又看了看状似不在乎其实已经竖起了耳朵的雪重子,心里叹了口气。 “我的故事没什么好听的,你们既然爱听故事,那我给你们讲其他的故事吧。” 雪公子虽有些失望但还是乖乖点了点头。 姜舒瑶搜肠刮肚地想了想自己看过的,根据这里的背景还是选了一个武侠开讲。 “在西南,有一个门派叫‘无量剑派’,此派因建派在无量山,便以此山命名。这天正逢此派十年一度的门派大比……” 姜舒瑶一边回忆剧情,一边开始讲述《天龙八部》,这是金老先生的巅峰之作,故事情节跌宕起伏,人物形象多而丰满,牢牢的吸引了两个听众。 直到一个时辰之后,姜舒瑶觉得嗓子有些累了,决定今天到此为止。 雪公子听地心痒难耐,但是他单纯却有礼,知道今天姜舒瑶讲了一个时辰已经疲累了,便也没有要求她继续讲。 姜舒瑶看着软萌的雪公子和一脸冷淡实则可爱的雪重子,心中的怪阿姨之心蠢蠢欲动。 雪重子看出了她眼中异色,看她欲言又止地便开口:“有什么话直说即可。” 姜舒瑶有些不好意思,低头状似羞恼。随即又把头一抬:“我就是看你可爱,想捏捏你的脸,行不行?” 说完便用自己大眼睛不灵不灵地看着雪重子。 雪公子怎么说也算是个青年了,上手捏脸实在是不像话,但是雪重子还是个小升初的模样,捏捏应该没关系吧。 雪重子被她的大胆惊地落荒而逃,雪公子在一旁笑地不能自已。 从那天起,雪宫的生活就更规律了,姜舒瑶负责一日三餐,白天姜舒瑶为自己安排了写字课,毕竟长日无聊,总得找些事情做做,每日的晚膳后再给两个没见过世面的少年讲一个时辰的故事。 随着故事的发展,两个少年也跟着心绪起伏,听到段誉和木婉清中了合欢散被困在山洞里时,两人听得小脸通红,听到杏子林乔峰自插四刀时两人义愤填膺,等到了天山童姥的那一段时雪重子和雪公子两人的脸色有些古怪。 姜舒瑶停了下来:“怎么了?” 雪公子是好奇宝宝:“这世上有叫‘八荒六合唯我独尊’的武功?还能返老还童?” “我不知道啊,我不会武功。”姜舒瑶挠了挠头。 雪公子和雪重子对视了一眼。 “那我,继续往下讲?” 雪公子点点头。 姜舒瑶便忽略了刚才的异样,继续讲故事。 就在姜舒瑶在雪宫岁月静好的时候,前山又出了大事,宫子羽在长老的强烈要求下开始了第三域试炼,而雾姬夫人遇袭重伤,宫门众人在祠堂暗室中发现了本应该身死的前少主宫唤羽。 宫唤羽蓬头垢面、衣衫褴褛,还被废了武功。他看到宫子羽,便告诉他是雾姬夫人将自己囚禁,废了他的武功,逼问宫门秘密,他誓死不从,雾姬夫人便每隔一段时间给他带点吃食,只保证他不饿死。 宫子羽心头剧震。 他欣喜于自己哥哥并未身死,但又不能接受这一切是一向对他疼爱有加的姨娘所为。 雾姬夫人目前状况堪忧,她受了重伤,喉骨被人捏碎,根本说不出话来,如今不过是强吊着一口气罢了。 前山的事情传到后山,姜舒瑶罕见地愣了许久。 雪重子看着她,不知她在想些什么:“怎么了?” 姜舒瑶勉强勾起嘴角做了个笑模样,眼中却满含了忧虑。 雪公子也看出了姜舒瑶情绪不佳:“可是你与雾姬夫人关系很好?” “没有,我与雾姬夫人不过是见过一面,谈不上感情好。” “那为何听到雾姬夫人重伤的消息你如此模样?” 姜舒瑶轻叹了一口气:“我只是想,雾姬夫人出事,宫子羽怕是会伤心许久,他与雾姬夫人感情很深。” 雪重子和雪公子看着姜舒瑶。 雪公子试探着问她:“那你可想要去看看执刃?” 姜舒瑶摇了摇头,强打起精神开始讲今天的故事,只是原本欢快的声音怎么听怎么感觉低落。 雪重子听得心中压抑,便制止了姜舒瑶,让她今日早些歇息。 姜舒瑶也没有逞强,乖乖回了自己的房间开始发呆。 雪公子看着姜舒瑶的背影,有些不解:“姜姑娘那么喜欢执刃,为什么不留在前山,要自求软禁?” “因为她心软又多情、清醒且聪慧。” 因着姜舒瑶近日心情不太好,讲故事的时间便短了些,白日里练字倒是比往常要更勤奋了。皆因她发现练字能静心凝神,专心练字能让心情平静,不会时时有翻涌的情绪作祟。 雪重子看过姜舒瑶的字,怎么说呢,好听点就是横平竖直,难听点就是不堪入目。 姜舒瑶听到评语也不生气,反倒是觉得自己进步空间巨大。用她的话来说:“反正我在这里总要住上好久呢,也许三五年,也许一辈子,谁知道呢。每日练上那么两个时辰,五年后,我必定能让你刮目相看。” 雪重子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反驳。只是从这一天开始,雪重子就晋升成为姜舒瑶的书法老师了,每日指点姜舒瑶练字,还会布置作业给她。姜舒瑶倒是不嫌弃自己的老师年纪小,还很开心,有老师指点总比自己摸索来的更容易些。 第59章 云之羽58 这日雪重子在监督姜舒瑶悬腕练字,雪公子兴冲冲地冲了进来,告诉雪重子花公子来了。 雪重子让姜舒瑶不要偷懒,继续练,自己出了屋子去见花公子。 花公子,就是小黑,看到只雪重子、雪公子两人觉得有些疑惑,朝着屋内张望:“姜舒瑶人呢?” 这次轮到雪重子惊异了:“你是来找她的?你认识她。” “自然是找她的。”花公子理所当然地说,“我现在可忙了,日日在前山商宫和大小姐研究武器,哪有时间和空闲来找你们两个。” 雪重子看了雪公子一眼,雪公子立刻领会了意图,转身去房中请姜舒瑶出来。 姜舒瑶疑惑地走了出来,看到花公子眼前一亮:“小黑,你怎么来了?是来看我的吗?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大小姐这段时日可好?” 花公子含笑看着她:“自然是来看你的,大小姐最近可忙了,一直在研究你说的大炮呢,今天是把火枪的样品拿来给你看看,你看看是不是你说的那种。” “真的?快拿来我看看。”姜舒瑶接过花公子递来的火铳,上下抚摸,爱不释手:“能试试吗?” 花公子点头:“嗯嗯,你试试,不过要小心,这玩意儿反冲的力道大着呢。” 姜舒瑶迫不及待地站起身四周看了看,盯上了一株水杉。 她转头看着雪重子和雪公子,殷殷期待着问:“我能冲着那棵树试一下它吗?”边说边摇了摇手里的火铳。 雪重子和雪公子本就好奇心重,自然同意。 姜舒瑶摸索着火铳,瞄准那棵水杉,又问花公子:“这样可对?” 花公子点点头。 “砰!”的一声,弹药从枪管中迸发而出,直直击中水杉,停留在了树干里。 姜舒瑶兴奋地摆了个举拳的姿势,朝着花公子而来。 “小黑,你们太厉害啦,这么快就能研究出来,真是两个天才!”姜舒瑶不吝夸奖,彩虹屁一套一套地冲着花公子而去。 “你和大小姐就是不出世的天才,宫门的顶梁柱、江湖的压舱石,我看这执刃就该大小姐做才对。” 花公子脑袋都仰了起来,仿佛一只骄傲的大公鸡。 “可不是么,我和大小姐那是珠联璧合,天生一对,我们俩联手那就是天下无敌!不过小姜你也不错,提出的方向十分对头,以后你提思路,我和大小姐把你的想法研究出来,我们三个就是宫门最默契的伙伴和搭档。” 姜舒瑶笑着夸了又夸,直到雪重子有些不高兴了,打断了两人的商业互吹。 “你今天来就是给她看成品的?既然看过了,那就可以回去了。” 花公子这才继续说来此的第二个目的:“小姜,你看看这火铳可有改进的地方?还有,那个大炮还在研究中,不过进展不算快,你还有什么新鲜的想法可以跟我说说。” “嗯,具体的我不是很懂,你这火铳最远可以射多远?填弹我感觉有些费时,不太方便,如果可以最好简化一下。” 花公子一遍记下她的建议,一边回答:“目前这火铳最远可以射五十步的距离,” 姜舒瑶继续说:“这弹药如果打在人身上是会留在体内还是透体而出?” “这个还是试验过,有什么说法吗?” “如果会透体而出的话恐怕伤害不够大,如果要讲究杀伤力的话最好是打中之后会留在体内的,如果这弹药还会炸裂的话杀伤力会更强。” 花公子点点头记下来。 雪重子和雪公子听地心中一凉。 “至于新的建议么,我想想。” 姜舒瑶左右踱步,思索半晌,开口到:“要不要准备些手榴弹,还要多多准备炸药?” “手榴弹是什么?”花公子又触及到了知识盲区。 姜舒瑶坐下从他手里把笔抽出,自己在纸上画了个大概的图样,再大略解释了一下这个东西大小是多大,有什么作用。 “哦,就是和霹雳雷火弹差不多。” 霹雳雷火弹?没听过,不过从名字上来讲应该差不多吧。 “那可以做的稍微大些,多放火药和碎铁片,这样威力可以强一些,至于炸药么,多准备点总是有备无患的。其他的,我也实在想不出什么了,那个大炮可以抓紧,如果有了大炮,将来攻城掠地就不愁了。” “攻城掠地!” 花公子、雪公子还有雪重子异口同声。 姜舒瑶右手一挥:“就是个说法嘛,我是个爱好和平的人,不爱打仗,但是未来你们要不要消灭无锋嘛,这玩意儿在攻城、冲锋的时候可是个大杀器呢。” 花公子又连连点头。 交流完心得,花公子连晚饭都没有留下来吃,急急忙忙又回前山找宫紫商去了。 今天的晚饭气氛有些诡异,姜舒瑶的胃口比平时好了一些,但是雪重子和雪公子都有些食不下咽。 “你们怎么了?是今天的菜不好吃吗?”姜舒瑶夹了一筷子葱爆虾放进嘴里。 没失手啊,味道还不错。 雪公子最先沉不住气:“你……还会设计武器啊?” 姜舒瑶诚实地摇了摇头:“不会,我就是有些天马行空的想法,让大小姐和小黑去实践出来,我算不上会。” “诶,对了,你们认识小黑啊,跟他好像很熟的样子。”姜舒瑶反问。 “他是后山花宫的花公子,我们从小认识。”雪公子尽职尽责地回答,雪重子已经恢复了吃饭的速度。 几人吃完了饭,照旧是故事会时间。《天龙八部》已经讲完了,姜舒瑶让雪重子在备选的几个故事里选了一个最想听的,雪重子选了一个名字最奇怪的《哈利波特》。 姜舒瑶看到雪重子的选择还心里暗暗得意,她就知道,没有小朋友可以抵挡哈利波特的魅力,全然没有想到雪重子只是觉得这个名字十分奇怪,完全听不出来是什么故事,就盲选了这个。 雪公子有些吃味,觉得姜舒瑶偏心,姜舒瑶安慰他等这个故事讲完了下次就让他先选。 姜舒瑶心下想的是,男人啊,再大也是个少年,居然还和小孩子抢故事听。 姜舒瑶摇了摇头,开始讲述第一部的哈利波特与魔法石。 这光怪陆离的西方魔幻世界,让两个人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随着故事展开发出的惊呼声也给足了姜舒瑶情绪价值。 她决定了,等将来离开宫门后,如果找不到生计的话可以靠说书为生,她一定会成为一个名震四方的说书先生。 第60章 云之羽59 后面几日都再没有人来打扰了,姜舒瑶除了晚上有时会想到前山的那两个男人有些难受失落外,看着已经全然恢复了正常。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雪公子是真把她当成玩伴了,除了日日有故事会外,有时两人还打会堆雪人、打雪仗。 这日午后,下了半晚加一早的雪终于停了。远处一排排的雾凇清冷庄重,那湖面上也结了一层冰。姜舒瑶看着太阳出来了便出了房门,小靴子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她来了兴致,去拍雪公子的房门:“雪公子、雪重子快出来呀,这雪好厚呀,咱们来打雪仗吧。” 房门“吱嘎”一声打开了,里面露出的是雪公子兴奋的脸庞,后面跟着的是面上淡定,脚步却有些急切的雪重子。 三人在园中站定,各自占了一个方位,姜舒瑶最是鸡贼,站在了一颗高大的雪松旁,她做好了规划,一会儿可以依靠这颗雪松防守,进攻的时候再从树后出来。 只是计划总是不如变化快的。 对战刚开始姜舒瑶就落于下风,雪重子和雪公子都是练武之人,虽然玩闹的时候不会用上内力武功,但是身手、反应速度都摆在那里,哪里是姜舒瑶能对付得了的。 姜舒瑶转动眼珠,打算来个合纵连横,她呼叫雪重子说要与他联盟,一起对付雪公子。 雪重子自然是无可无不可,单纯的雪公子被姜舒瑶的行径惊得目瞪口呆,张着嘴巴愣住了,差点被一个雪团子丢到嘴巴里。 雪公子马上反应过来,只能奋力反击一对二。 雪重子身形最是灵活,被击中的次数最少,姜舒瑶是中弹的重灾区,她眼见着一个硕大的雪团冲着自己的脑袋飞来,惊笑着转身逃跑,不防踩到一块碎冰,脚底一滑身体向一边倒去。 雪重子连忙去拉她,却被她带得身体向前冲去,若是真冲了过去,恐怕要摔在姜舒瑶身上。 雪重子手在姜舒瑶腰上一揽,用力翻转了身体,最终重重摔倒在雪地里,姜舒瑶还压在了雪重子的身上。 雪重子此刻根本感觉不到疼痛,他只觉得一具柔若无骨的身体倒在了自己的怀里,她的柔软之处还压在了他的胸膛上,他的手揽着她纤弱的腰肢,鼻腔里全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馨香。 姜舒瑶懵了片刻立刻手脚并用地爬了起来,伸手要去扶雪重子。 “雪重子,你没事吧,疼不疼,我有没有把你压坏?” 雪公子已经过来了,他也伸手去扶雪重子,只是…… 他看着雪重子,有些疑惑,怎么好像有些呆呆的,不会撞到脑袋了吧?要不要请月公子来看看。 雪重子终于回过了神:“无事,不必紧张。” 他现在有些不敢看姜舒瑶:“只是身上衣服湿了,我去换一件,姜姑娘,你的衣衫也有些湿,为避免风寒,也去换一件吧。” 姜舒瑶摸了摸自己的衣裙,裙角、袖口处确实有些湿了,她点点头:“嗯,我去换一件,雪重子你真的没事?” 看着雪重子摇头表示无事,姜舒瑶便不再多言,各自回房换衣。 姜舒瑶换了衣服后想了想,还是去厨房熬了姜汤,打算给大家都来上一碗。 雪重子坐在自己的房中,湿掉的衣服已尽数换下,只是他还想静一静。 刚才姜舒瑶摔倒在自己身上的时候他的心重重地跳了一下,他抱着姜舒瑶时那种悸动的感觉到现在还能清晰地感觉到。 难道他对姜舒瑶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今日的书法课雪重子没有来监督姜舒瑶,连晚膳后的故事会都不参加了。 姜舒瑶有些疑惑,她看着雪公子,用眼神示意他去问问雪重子怎么了。 雪公子领会了她的意思,跟着雪重子回了房。 但等他回房后看到雪重子已经在打坐练习内功了,此时不便再说话,只能按下心中的疑惑。 此后的几天,姜舒瑶明显感觉到雪重子的疏远,每天一次的书法课改成了批改作业,再不会在一旁监督指点她,晚上的故事会,成了雪公子的专场,他再也没有参加过。 姜舒瑶内心有些惴惴不安,她很珍惜雪重子、雪公子这两个朋友。她可以预见到将来的几年她都会在雪宫度过,仅有的两个朋友中有一个忽然对你冷淡疏离让她内心很是难过。 她想和雪重子谈谈,就算不能改善关系,最起码要知道他为什么忽然对自己疏远了。 这天晚饭后,姜舒瑶截住了雪重子:“雪重子,我们能聊聊吗。” 雪重子很想拒绝,但是看到她倔强的眼神,还是默许了。 姜舒瑶和雪重子坐在火炉旁的茶台边,姜舒瑶给雪重子斟了杯茶,又给要给自己倒,却被雪重子拎走了茶壶,倒了一杯白水给她:“你晚上睡眠不好,还是不要喝茶了。” 姜舒瑶有些感动,没想到小伙伴这么关注自己,但是想到雪重子最近的言行,又有些失落。 “雪重子,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这几天你对我这么疏远?是我哪里做得不好让你生气了吗?” 雪重子抬头看了一眼姜舒瑶,炉子的火光跃动着,光芒照在姜舒瑶的脸上,反射着柔和的光辉,她眼中轻染着一层薄薄的水汽,语气中带着小心翼翼。 他的心不自觉地软了下来,这本就不是她的错,是他没有控制住自己的心而已,为何要让她为他的错误担心难受呢。 “没有,只是前些日子有些怠惰了,功夫有些落下,前几日听着你和花公子的谈话才知道无锋随时会攻打宫门,自然该上些心,勤加练习。” 姜舒瑶直觉不是这么简单,只是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想说的秘密,若是他不想说,应该要尊重,而不是刨根问底。 “那你以后还能指点我练字吗?” 雪重子看着她希冀的眼神,本要拒绝的话到了嘴边鬼使神差地就变成了:“自然可以。” 姜舒瑶笑了,嘴角都隐隐现出了一个小梨涡,连桃花眼弯成了月亮的形状,眼中的亮光却似一把剑般直直插入雪重子的心。 雪重子呼吸一窒,急忙转开眼睛:“如果没事,我要继续去练功了。” 还没等姜舒瑶回话,雪重子便步履匆匆冲出房间,回了自己卧室。 “有这么着急么?”姜舒瑶在他身后不解地小声嘀咕。 第61章 云之羽60 自从姜舒瑶跟雪重子谈过话后,两人间的气氛明显好转,连雪公子都松了一口气。只是晚上的故事会还是只有自己参加,感觉有些寂寞呐,等再过几日,雪重子情绪再好些,一定要拉他来一起听,他要是再不来,这哈利波特就要讲完啦。 这日正是书法课时间,雪重子恢复了监督的课程,姜舒瑶正在练字,忽然感觉一阵地动山摇。 姜舒瑶一个激灵扔下了笔,拉着雪重子就往屋子外跑,边跑边喊:“雪公子,快出来,地震啦!” 雪重子看着被姜舒瑶紧紧牵住的手,心中泛起一阵隐晦的甜蜜。 只是看着姜舒瑶惊慌失措的样子,有些心疼,他微一用力拉住了姜舒瑶,另一只手握住了她的肩膀,让她看着自己。 “别怕,应该不是地震。” 姜舒瑶看着雪重子镇定的样子,心下稍安,但想到雪公子,还是很担心:“雪公子呢,怎么没见到他?” “他应该是听到了巨动去打探消息了。” 就在这时,雪公子疾步走了过来,告知情况:“雪重子,是前山商宫发生爆炸,大小姐宫紫商重伤昏迷!” 姜舒瑶愣住了。 她揪住雪公子的袖子:“大小姐怎么了?为什么会发生爆炸?” 雪公子看着她焦急的样子,也没计较她揪自己袖子:“现在还不知道为什么发生爆炸,只是听说宫紫商受伤颇重、目前在昏迷中。” 姜舒瑶有些魂不守舍。 雪重子拉着她进了房间,将她按坐在位子上,又倒了杯热茶放在她手里。 “不要担心,月长老定会去为宫紫商诊治的,他的医术在宫门里可堪第一。” 姜舒瑶心神不宁,连茶都喝不下去,不知道这爆炸是怎么发生的,会不会是在研究热武器的时候炸的。 都怪自己不好,非要说什么热武器,这火药什么的多危险呀。 越想越内疚,姜舒瑶怔怔流下泪来。 雪重子有些手足无措,在后山生活了近三十年,根本就没见过几个女孩子,更不要说哄人了。 他抿了抿嘴,拿出自己的手帕给姜舒瑶。 可是姜舒瑶连看都没看一眼,只自己默默流泪。 雪重子只能自己拿起手帕,走到姜舒瑶面前,蹲下身轻轻给她拭泪。 “别哭了,宫紫商会没事的。” 姜舒瑶眼泪流得更凶了,她哽咽着说:“是我害了大小姐,如果不是我提出要造火铳和大炮,她也不会去专门研究这些,就不会有爆炸这事发生,雪重子,我真是害人不浅。 之前害得宫尚角和宫子羽动手,现在又害了紫商姐姐。我、我……” “不是你的错。”雪重子打断了她。 “你是想帮助宫门抵御无锋,这不是错。宫尚角和宫子羽都是成年人了,是他们自己动了心,如何能怪你。” 看着姜舒瑶还是沉浸在自责的情绪中,雪重子开口:“我带你去商宫看宫紫商好不好?” 姜舒瑶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可以吗?你会不会被罚?” 雪重子宠溺地笑了笑:“无事。” 姜舒瑶看着雪重子,情绪终于渐渐稳定下来。 虽说要去商宫,但是也不能明目张胆大白天地过去。 到了晚间,天将将黑下来的时候,雪重子就带着姜舒瑶往前山赶去。 他们是溜去前山,自然不能走大门,雪重子揽着姜舒瑶一路用轻功赶路,没多久就到了前山。 等到了商宫的时候,里面灯火通明,雪重子带着姜舒瑶悄悄摸到房门外,仔细聆听里面的动静,还好,没什么声音,应该没人。 姜舒瑶轻手轻脚地进了房,绕过屏风,却看见金繁正坐在床边握着宫紫商的手。 金繁正因为宫紫商的伤而黯然神伤,根本没有发现房中多了一个人,等看到姜舒瑶时,心中一惊:“你!” 姜舒瑶连忙示意他噤声。 金繁知道姜舒瑶是来看望宫紫商的,起身让开了位子。 姜舒瑶顺势坐在了金繁原来的位子上,自己看了看宫紫商的脸色。 宫紫商面上没什么伤痕,但是唇色极淡,没什么血色,侧颈处一片烧伤的痕迹。 姜舒瑶眼泪又快要掉下来了。她忍了忍泪,问金繁:“紫商姐姐伤势如何?” “月长老为大小姐诊过脉了,外伤倒是没什么,就是脑内还有淤血,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 “商宫为什么会爆炸?”这始终是姜舒瑶的心中大石。 “还在调查,应该是有人故意放火炸了商宫。” 姜舒瑶大惊失色:“什么?有线索吗?” 金繁看了眼姜舒瑶,没有说话,他没有说出爆炸现场有宫远徵的手套这个线索。 姜舒瑶看着他的神色,知道他有所保留,也没有追问。 她静静坐在宫紫商身边,絮絮叨叨地跟宫紫商说了许多话,都是这些日子以来自己的经过。她知道宫紫商八卦地很,一定爱听。半个时辰后,窗桓上传来了一声轻响。 金繁警觉地看着窗户。 姜舒瑶知道这是雪重子在提醒自己该走了,她将宫紫商的被子向上拉了拉,为她盖好。 “金繁,我要回后山了,大小姐就麻烦你照看了,她最喜欢你了,你跟她说话她一定听得见,等大小姐醒了劳烦你带个消息到雪宫。” 金繁没有说话,只点了点头。 姜舒瑶不再多言,退出了房间。门外果然是雪重子在等着她。 两人联袂而行,却不想刚过转角,便看到宫尚角赫然站在阴影处。 姜舒瑶呼吸一窒,深深看了宫尚角一眼,便拉着雪重子要离开。 宫尚角立刻上前拦住两人。 姜舒瑶心中忽地涌起一阵酸涩,但还是退了一步,和宫尚角拉开了距离。 雪重子当仁不让地挡住了了姜舒瑶,隔开了两人。 宫尚角看着姜舒瑶避之唯恐不及的样子,心下心痛难忍。 姜舒瑶入住雪宫后的这一个多月时间,他白日里打起精神运筹帷幄,但到了入夜却是日日辗转反侧,相思成疾难以入眠。还是宫远徵看出了不对,每日入睡前让他饮一盏安神汤药才能让他每日睡上一两个时辰。 他从来都不知道这个女人竟能影响自己至此。 今日商宫出了意外,宫紫商重伤昏迷,他派人将消息传到后山,就是想着她若知道了怕是会偷偷来看宫紫商。他着人盯着商宫,一有异动即刻来报,果然在这里看到了姜舒瑶。 第62章 云之羽61 姜舒瑶低着头扯了扯雪重子的袖子轻声说:“雪重子,带我回雪宫吧。” 宫尚角站在路中央不肯让步,雪重子握住姜舒瑶的手腕向前:“角公子请让开。” 姜舒瑶转过脸不敢看他。 宫尚角今日本也没有打算做什么,只是太想她了,所以忍不住在这里守人。 但是他看着她,知道她还一心打定主意再不相见,心里还是如被针刺一般涌上一股密密麻麻的疼。 他退至廊边,默默看着雪重子拉着姜舒瑶头也不回地离开。 瑶瑶,再等等,天罗地网已经布下,等收网后,我再来雪宫接你。 雪宫之中,姜舒瑶已经披散了头发,换了寝衣,只是倏无睡意。她披上外袍,推开房门坐在院子里看着月光下的莲池。 此时已经进入了三月,前山已经进入了春天,但是雪宫还是终年积雪。她坐了许久,久到身体感觉到了寒凉,却还是不肯回房。 忽然一件带着热意的披风从天而降罩在了她身上。 转头一看,是雪重子。 雪重子将披风给她系上,挨着她坐下,又将她的双手拿来握在自己的手中,帮她暖手。 雪重子的温度通过手心传到了姜舒瑶的手上,她有些不好意思:“按照年纪来说该是我照顾你的,这些日子倒是全赖你照顾了。” 雪重子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陪着她,怕她受凉,还度了点内力给她。 姜舒瑶现在全身暖洋洋的,枯坐半夜此时困意上头,头一仰向后倒去。 雪重子眼疾手快,一手伸出扶住她的头,让她靠着自己的肩膀。 姜舒瑶迷迷糊糊地感觉到了一个暖和的依靠,用头蹭了蹭雪重子的肩窝,便沉沉睡去。 雪重子侧头看了一眼姜舒瑶,此时她睡着了还是微蹙着眉头。他一手揽着姜舒瑶以防她倒下,另一只手不可控制地抚上了她的眉头。 将她的眉头抚平,雪重子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 看她还是睡得深沉,一手揽住肩膀,一手穿过膝窝将她抱起送回了房中。 将姜舒瑶在床上放下盖好被子,雪重子又再次回到了刚才两人坐着的地方,这次只有他一人呆坐在此,直到天光大亮。 …………………… 前山此时暗里已经进入到了战备状态,只是从外表上只觉得侍卫们巡逻频繁了些,这也正常,毕竟商宫刚出了事,抓到行凶之人正是现在的要事。 就在姜舒瑶看过宫紫商的第二天,在金繁甜言蜜语的刺激下,宫紫商终于醒了过来。 金繁大喜,赶着去请宫子羽,等宫子羽见过了宫紫商又忽然想到了姜舒瑶,便打算去向后山传信告诉她一声让她安心。 宫子羽这时跳了起来:“阿瑶来过了?什么时候来的?” “昨天夜里来的,待了半个时辰就回后山了。”金繁心觉不妙。 “那你为何不通知我。”宫子羽瞪着金繁,有些咬牙切齿。 “我这不是心思全在大小姐身上嘛,就、就没想到。”金繁越说越心虚。 宫紫商听到金繁说心思全在自己身上,身体先酥了一半,他看着宫子羽的模样,在中间为插科打诨转移话题:“既然这样,金繁那你赶快去传信吧,让宫子羽陪着我。”说着使劲使眼色让金繁快走。 宫子羽看着金繁有些慌乱的步伐,心中无奈。他如今和宫尚角联手,就是为了尽快覆灭无锋,毕竟如宫尚角所说,外敌一日不除,宫门还在受到威胁,她就不可能会放下心结。 上官浅已经在宫尚角故意放水的情况下出宫门和寒鸦柒接上了头,并定于十日之后由无锋精英攻打宫门。 在一切准备妥当的时候,宫尚角和宫子羽向几位长老说出了计划,一切就等着那一天了。 几日后,姜舒瑶正在莲池边数莲花呢,雪公子急急来报:“无锋攻打宫门,执刃要求我们尽快赶往月宫。” 姜舒瑶心里一颤,这一天终于来了,不知道宫尚角他们有没有布置好,也不知道这次的结局如何,宫门还会死伤惨重吗? 雪重子携着姜舒瑶与雪公子一起往月宫赶去。 正在赶路,一柄飞镰携着风声而来。 雪重子揽着姜舒瑶一个转身避过飞镰,内力轻推姜舒瑶,将她送到了远处。 雪公子和雪重子并肩而立迎战。 雪重子看着那人的两柄飞镰“你是西方之魍,万俟哀。” 万俟哀看着眼前的三人,笑了笑:“看来我这飞镰还挺有名的。” “你为什么知道我们在这里?”雪公子问。 万俟哀觉得有趣,并不急于杀人,倒是慢条斯理地回答了雪公子疑问:“跟着雪宫的脚印走一段,自然就知道你们是要去月宫,我提前在这里准备好不就行了,谁让我的轻功要比你们好呢。” “你怎么会对后山各处位置,如此熟悉?” 万俟哀拿出一份地图:“地图上都写着呢,还得多谢上官浅姑娘。只是没想到传闻中的宫门后山,竟是由小孩来守护。” “既然你们知道寒衣客的内功心法对拂雪三式有压制作用,那他为何不来?” “大名鼎鼎的拂雪三式和斩月三式,在我面前都是无用之物,而且自然是去对付他的有缘之人了。” 说完万俟哀便双手使出飞镰,雪重子拔刀将飞镰击开,两人战在了一起。雪公子也拔刀加入战团。 那万俟哀是无锋四方之魍之一,武功又克制拂雪三式,一对飞镰上下翻飞,几招便在雪公子右臂上留下了一道皮肉翻转的伤口。雪重子也被击飞了出去撞在树上,吐出了一口血。 姜舒瑶紧张万分,却不敢出言让他们分心,只从怀中掏出了之前花公子留给她的火铳。这火铳已装填好弹药,马上就能发射。 只是子弹一经射出,再填弹需要不少时间,若是一击不成,她就再也没有机会了,所以她将半个身子藏在树后,只用心瞄准万俟哀。 万俟哀看着雪重子和雪公子,笑着慢慢走近,打算一招便杀了这两人,姜舒瑶再不能等,定了定神,努力控制住颤抖的双手,朝着万俟哀开了一枪。 第63章 云之羽62 “砰!” 万俟哀听到有暗器传来的风声,马上左脚一旋,腰部发力转过身体,企图躲开。 只是子弹的速度哪有这么好躲的,他堪堪转了一半,子弹便击中了他的右肩,将他的肩膀炸得血肉模糊。 万俟哀忍痛稳住身体,一甩左手的飞镰,向姜舒瑶射来。 雪重子大惊,但是赶过来已经来不及了,他忍着胸口的剧痛一边向姜舒瑶的方向赶来,一边将手中的刀当成飞镖激射而出,撞飞了万俟哀的飞镰,才救下了姜舒瑶。 万俟哀的两柄飞镰是用铁链子连在一起的,用时哪怕将飞镰击出,只要拉动铁链即可收回。 万俟哀收回飞镰,再次激射而出,这次的方向却是雪重子。 姜舒瑶眼看着那武器就要勾在雪重子身上,想都没想就向他扑了过来,飞镰立时穿透了她的肩头。 雪重子眼睁睁看着姜舒瑶倒在他的面前,心中大恸,憋着一口气,捡起自己的刀,向着万俟哀而去。 一招“大寒”,刀抹过万俟哀的脖子,万俟哀捂着脖子断了气。 雪重子杀了万俟哀后,连忙来看姜舒瑶,只见她伏在地上一动不动。 雪重子连手上的刀都拿不稳了,他甚至都有些不敢去看姜舒瑶的情况。 还是雪公子过来翻过姜舒瑶的身体,发现她还没死,只是双目紧闭,可能是疼晕过去了。 雪重子这才感觉到自己重新可以呼吸了,他蹲下身查看姜舒瑶的伤口。伤口在右后肩下面一点的地方,深可见骨,那飞镰当时应该是卡在了骨头上,才没有扎穿她的肺,否则现在神仙也难救了。 雪重子在她伤口处洒下金创药粉,再撕下自己衣服的内衬给她先草草包扎了一下,便抱着她前往月宫和其他人汇合。 雪公子看雪重子应该也受了内伤,便想接过姜舒瑶,谁知雪重子却并未理会,固执地自己抱着姜舒瑶一路赶去月宫。 月宫之中,宫紫商、金繁、月长老都在,宫子羽刚结束前山的战斗回来,他一来便见到月宫内气氛不算很好。 “怎么了?”宫子羽用眼神询问金繁。 金繁硬着头皮:“目前战果与预料的一致,除有部分侍卫殉职外,其余无大碍。 只是、只是……”金繁有些支支吾吾。 月长老从内室出来:“主要是外伤,没有生命危险,定时换药,好好休养些时日即可。” “谁受伤了?”宫子羽看着月长老。 从大家的反应中,宫子羽心中冒出一个答案。 宫子羽往内室冲去,月长老急忙拉住他:“姜姑娘无大碍,现在云姑娘正在为她上药,你不方便进去。” 宫子羽急得团团转,忽的转头质问雪重子:“她不是和你在一块儿吗?为何会受伤。” 雪重子此时心绪尚未平定,刚才姜舒瑶向他飞扑过来的画面、她倒在地上生死不知的画面、之前在雪宫两人相拥着倒在雪地的画面,还有她靠着自己熟睡的画面纷至沓来,让他此刻根本无心理会别人的问话。 还是雪公子在一旁解释,他们遇到了西方之魍万俟哀,以及之后对战的情景。 宫子羽没说什么,只是现在就如身体里有二十五只耗子——百爪挠心一般坐立不安。 等云为衫出来,宫子羽抢先一步问姜舒瑶的情况。 “执刃大人,姜姑娘已上了药,月长老已为姜姑娘诊治过,没有性命之忧,请执刃放心。” 宫子羽哪里能放心,还是想见见姜舒瑶,他不顾其他人的阻拦,还是闯了进去。 一进屋,就闻到了一股药味。 姜舒瑶正趴在床上,听到有人来转头来看,谁知竟看见了宫子羽。 姜舒瑶正待转头过去不见他,想了想还是停了下来:“这次战斗可结束了?” 宫子羽看着她因失血而有些发白的唇,走到床边坐下,点了点头:“结束了。” 姜舒瑶急切起来:“那宫门损失如何,大家都还好好的吗?” 宫子羽望着姜舒瑶,眼睛里是说不出的温柔和深情:“大家都很好,你放心。” 姜舒瑶忍了又忍,还是憋不住问:“那宫尚角他……” “他也没事,只是他还在处理这次事情的后续,所以还没过来。” 姜舒瑶终于松了口气,转头不再看宫子羽:“谢谢你告诉我,我要睡了,执刃还是出去吧。” 宫子羽看着她,由于是后肩受伤,所以只能趴着睡觉,伤口刚刚上过药,做了包扎,但是为了方便以及透气,姜舒瑶的亵衣只穿了一只袖子,她趴在床上,身上盖着被子,但是整个右边的肩膀都裸露在外。莹润的肩头、白皙的肌肤,都在冲击宫子羽的视线。 伤口已经包扎好,也不再流血,但是看着姜舒瑶的右肩,宫子羽心中却没有半点旖旎的心思,只有对她的心疼。 看着姜舒瑶不再理他,宫子羽终于退出屋外,开始处理后续事宜。 此次无锋大举进攻宫门,却是损失惨重,四方之魍中的南方之魍司徒红早在上元灯节的时候就已经被杀,这次进攻中领头的是其他三魍。 西方之魍万俟哀死在了雪宫去月宫的路上,北方之魍寒衣客死在了宫尚角和宫远徵联手绞杀之下,这次因为准备充分,宫远徵并没有被挑断手筋,宫尚角还是受了伤,但是也不算特别严重,东方之魍悲旭在花宫遭遇了炸药埋伏,死无全尸。其他的无锋也大多被杀,只有极个别无锋逃出了这场宫门精心准备的埋伏圈。 这逃出的人中,就有上官浅。 上官浅的确恨无锋,但是她对宫门也没有感情,她只有一个目的,就是利用宫门和无锋的争斗,趁乱取得无量流火,用无量流火来为自己的家人复仇,为此她还与前宫门少主宫唤羽合作,只是事实并不尽如人意,无锋和宫门来了一场她期待的争斗,但是她却没有拿到无量流火。 “无量流火是什么东西?”姜舒瑶很好奇。 经过几天的养伤,她又回到了雪宫,正在听雪公子的前情转播。 雪公子有些语塞。 “无量流火其实是一种威力巨大的武器,但宫门规矩,不到万不得已,不得启用这个武器。”雪重子在一边给她剥花生,一边解释给她听。 她现在不需要日日趴着养伤了,可以适当活动,但是每日还是要涂药,好在她左手还算灵活,可以自己涂药膏,不然就只能留在月宫让云为衫帮她涂药了。 姜舒瑶明白了,这无量流火就是类似于核武器的存在,那的确不能随便拿出来,区区无锋,何须核武器这种大杀器。宫紫商已经研发出了大炮,等多筑几门,再找到无锋老巢,寻个无锋聚会的日子直接开炮轰过去不就行了。 第64章 云之羽63 姜舒瑶的想法和宫尚角不谋而合。 自从无锋进攻宫门失败以后,宫门就开始采取积极措施去对付无锋,首先就是告知江湖各门派无锋用于控制各门派的半月之蝇根本不是毒药,同时派出侍卫查探无锋总部的位置。 半个月后,终于获悉了无锋总部位置。宫尚角亲自带队,同时还带上了为拿到无量流火向无锋报仇而杀害了老执刃的宫唤羽,同时带上了五门宫紫商刚刚完善后的大炮——“雷神之怒”。 进攻的进程十分顺利,百来发炮弹下去,无缝总部被轰了个稀巴烂,然后宫门侍卫再进入其中补刀,一刀一个,速度之快连宫唤羽都感觉自己有些使不上劲。 这场战斗宫门大获全胜,宫尚角带着大胜之威迅速赶回了宫门。 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回到宫门后,照例是先要向宫子羽汇报此次战况。宫尚角循例说完后,便示意宫子羽屏退所有人,大厅之中只留下了宫尚角和宫子羽两个。 “尚角哥哥有何事要说?” “自然是事关你我的大事。”宫尚角走到大殿一侧坐下。 “到底是什么事?”宫子羽心中隐隐有种预感,今天宫尚角恐怕是来谈姜舒瑶的事情的。 宫尚角微微抬起眼皮看了宫子羽一眼:“我要谈的是瑶瑶的事情。” 果然如此。 “我绝不可能放弃阿瑶的,也不会再选婚成亲。你不必劝说我。”宫子羽一向是个倔性子,哪怕这几个月中有了飞速的成长,但是性格中的基调、底色并不会改变。 宫尚角一笑:“我也不会放弃。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还是如此相争互不相让,瑶瑶会怎么做?” 宫子羽沉默了下来。 “瑶瑶她心软但倔强,一旦她觉得我们相争影响兄弟感情、影响宫门和睦,那她宁愿自困雪宫也不会选我们中的任何一个。 若是我们争得再激烈些、相互伤害,恐怕她就不是自困而是自毁了。” 宫尚角声音渐低。 宫子羽没有说话,但是顺着宫尚角的话想想,就知道这绝非不可能,想到阿瑶会自戕,他便觉得自己呼吸都开始困难了。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就这么让她一直待在雪宫?” “想要她回前山也不是不可能,但是就要看你愿意为她做到哪一步了。”宫尚角话语中带着深意。 宫子羽又警觉起来:“你什么意思,我说了我绝不会放弃阿瑶的,为什么不是你退一步?” “是啊,我们都不愿意退让,那就只能各退一步,和平共处了。”宫尚角怅然地说出了这句话。 宫子羽一时反应不过来,这是什么意思。 看着宫子羽呆头呆脑的样子,宫尚角只能将话挑明:“我的意思是,我们一起拥有她。” 宫子羽瞳孔地震,被惊得说不出话来。 “如果她只喜欢我们中的一个,那另外一人退出便是,可是她对我们两个都有感情,无法选择,所以才想不选择。 既然无法选择,那就让她不用选,我们一起拥有她是唯一的一条路了。” 宫子羽内心收到了巨大的震动,而且这惊世骇俗的话居然还是出自最讲规矩的宫尚角之口。 宫子羽内心知道,这就是最好的办法了,除非他们之中有一人退出,心甘情愿地娶妻生子,但是他和宫尚角都不愿意做这个退出之人,只是这法子实在超出正常人可以接受的范围,宫子羽的内心还在挣扎。 “你最好尽快做决定。”宫尚角内心焦急,但是面上并没有显露出来。 “为什么?”宫子羽顺嘴接了一句。 “因为雪重子对瑶瑶心思不单纯,若是你犹犹豫豫,万一瑶瑶决定和雪重子在雪宫双宿双栖,那就一切都晚了。”宫尚角不紧不慢地告诉他。 “什么!怎么会?”宫子羽今天接收到的信息已经快要超出自己的负荷了。 “我曾见到过雪重子和瑶瑶相处,他对瑶瑶保护的动作、亲近的姿态都说明了他对瑶瑶心思并不清白,只是他应该没有透露出自己是成年男子一事,瑶瑶应该还把他当成孩子看待,但谁都不知道雪重子什么时候会捅破这层窗户纸,若真如此,他们在雪宫日日见面、耳鬓厮磨……” 宫尚角的话还未说完,宫子羽已经气势汹汹地站了起来:“不行,我接受不了没有阿瑶。” 他看着宫尚角,坚定地说:“你的提议,我同意了。” ……………………………… 几日后,月长老探访雪宫,同时带来了宫尚角和宫子羽。 雪重子见到宫尚角和宫子羽,脸色冷淡了下来。 月长老带着雪重子和雪公子暂时先去月宫,将雪宫留给了姜舒瑶她们三人。 姜舒瑶看到他们俩又开始焦虑起来,心中充满了不安。 宫子羽看着她坐立不安的样子,安慰她:“瑶瑶,你不要紧张,今天我们来看你是长老们同意的。” “我知道你在害怕什么,我们来是要告诉你,无锋已经剿灭,宫门如今很安全,至于我和宫子羽,已经达成了共识,所以你不必害怕我们再刀剑相向。”宫尚角开口就先打消她的疑虑。 姜舒瑶心下先松了口气。 宫尚角看着她的神态,便知道药效对症。他看了一眼宫子羽,示意他开口。 宫子羽心里暗骂了一句,还是开口向姜舒瑶讲了他们的想法。 姜舒瑶目瞪口呆。 【荒唐、荒唐,这是谁想出来的馊主意,我这真的是在一个古代世界吗?哪怕在原来的世界这也相当炸裂啊!】 宫子羽看了一眼宫尚角,用眼神告诉他:“这是你想出来的‘馊’主意,你来说。” 宫尚角无奈上前:“瑶瑶,这已经是我们能做出的最好选择了,我和宫子羽,谁都不想失去你,若是你坚持不嫁给我们,我们也尊重你的决定,但是我们也绝不会再择妻另娶。” 一番话说得可怜又恳切,倒是与宫尚角平日里威风八面的形象大相径庭。 宫子羽在一旁连连点头,一双狗狗眼湿漉漉地看着姜舒瑶:“阿瑶,如果你还是想住雪宫的话,我就辞去执刃之位,来雪宫陪你,好不好?” 不好、非常不好。 他来雪宫和她去羽宫有什么本质区别吗? 姜舒瑶一时还是无法接受,只是两个人将她团团包围,让她都无法思考。 她把两个人都赶走了。 她呆呆地坐着,直到雪重子和雪公子回到了雪宫。 第65章 云之羽64 姜舒瑶求助地望着雪重子。 雪重子已经从月长老处知晓了宫尚角和宫子羽的来意。他听到的时候内心十分震动,但是继而又理智地认为这对姜舒瑶而言是最好的安排。 此刻他内心有种闷闷的疼痛,因为他知道,今天恐怕是最后一次见她了。 “不要害怕,也不必为别人的眼光而抗拒。只要你是真心喜欢他们,他们也真心喜欢你,那做什么都可以。” 姜舒瑶没想到雪重子会如此劝她。 “明天就回前山吧。”雪重子忍着内心的酸涩,继续劝姜舒瑶。 “那我以后还能回来吗?”姜舒瑶有些舍不得雪宫的生活。 雪重子郑重地对她说:“雪宫的大门永远为你打开,但是你一定要答应我一件事情。” 姜舒瑶疑惑地看着她。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在前山生活的不开心,随时可以回来。”雪重子垂下眼眸,“但若你生活地很好、很幸福,就别回雪宫了。” “为什么?”姜舒瑶有些惊慌。 “我修炼的内功叫葬雪心经,每四年便会返老还童一次,最迟到明年春天我的武功就要突破最后一层了,一旦突破,我将失去全部的记忆,到时候我将不会记得你,为免你难过,还是不要来雪宫的好。” 随即,他解下腰间的玉佩,放在姜舒瑶的手心。 “这是雪宫的令牌,如果你真的需要我,可以随时拿着令牌来雪宫找我,就算我什么都不记得了,还是会帮你的。” 姜舒瑶的眼泪开始蓄满眼眶。 “最近我修炼勤勉,可能不日就要突破,所以你明日便回前山吧。” 雪重子不敢再看她,转身欲走。 “雪重子!”姜舒瑶叫住了雪重子,却又不知该说什么,好像说什么都是错的。她从听到“返老还童”这四个字的时候就什么都明白了。 “对不起!”姜舒瑶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不要说对不起,你从来没有对不起谁。”雪重子转身看着他:“永远都不要和我说对不起。” 雪重子转身疾步离开,却在屋外听到了姜舒瑶克制的哭声。 他脚步微顿,还是不敢再进去。他默默站在了门外,直到更深露重,屋里的哭声渐低,直至平静,才又踏进了姜舒瑶的房间。 看着姜舒瑶扑倒在床上的身影,雪重子将她调整了姿势,再盖上被子,才最后深深看了一眼,才推门离开。 第二日,雪公子一早来敲姜舒瑶的房门,看到来开房门的姜舒瑶还被吓了一跳:“姜姑娘,你的眼睛……” 姜舒瑶摸了摸眼睛,有些肿,应该是昨天哭得太久了。她摇了摇头,表示无事,便出了房门,想去寻雪重子。 站在雪重子屋子前,她有些忐忑踌躇,几度伸手欲要敲门又收了回来。 雪公子去端了早饭后看到姜舒瑶还站在屋子前,便向姜舒瑶解释:“雪重子昨晚便闭关了,准备突破葬雪心经最后一层。” 这么快! 是因为不想与她道别吗? 这样也好,忘记一切,忘记她,那他还是那个纯洁无瑕、单纯无忧的雪重子。 这样也好。 姜舒瑶略用了些早饭,便由雪公子送出了雪宫。 在后山入口处,宫尚角和宫子羽正等着姜舒瑶。 两人见到姜舒瑶真的出了雪宫,喜不自禁。宫子羽龇着大牙,宫尚角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 姜舒瑶跟着两人走了一段,又迟疑着问:“那我们现在是去……” “先住角宫,等下个月再去羽宫,以后两个宫轮流。” 姜舒瑶有些无语,倒是安排地满满当当的。 到了角宫门口的时候,宫子羽停住了脚步,这是他和宫尚角商量后约定好的,除非必要,否则尽量不要同时与姜舒瑶在一起,尤其是她刚回前山的这段时间。 因为宫尚角明显感觉到她在同时和他们两个待在一个空间的时候极不自在,总有一种心神不定、坐立难安的感觉。 于是两人商量尽量不同时陪着她,等她慢慢适应之后,应该就会好许多。 宫子羽不能进角宫,他用力抱了抱姜舒瑶,在她耳边轻轻说了一句:“阿瑶,你愿意回来,我很开心。” 姜舒瑶僵在了原地,宫子羽感觉到了她的僵硬,便放开了她:“阿瑶,我回羽宫了,你若想找我,可以随时去羽宫,或者差人去羽宫喊我一声也行。” 姜舒瑶顶着宫尚角的目光僵硬地点了点头。 宫子羽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宫尚角这才牵起姜舒瑶的手,走进角宫。 等进了角宫,宫尚角带她先去了原先住过的屋子,里面早已布置一新,四柱床上挂了新的床帐,帐角上还挂了小小的银铃。梳妆台上琳琅满目,一个三层的紫檀雕花的首饰盒,里面不知放了什么,镜台前还放了不少胭脂水粉。 宫尚角拉着姜舒瑶坐在梳妆台前,拉开首饰盒,随手取出一支嵌着猫眼石的钗子,在姜舒瑶头上比划,似是想为她插戴。 姜舒瑶转身拉住了宫尚角蠢蠢欲动的手:“别,如果不是正式场合还是少戴些吧,重。” 宫尚角轻笑一声,将钗子又扔回了盒子里。 那手收回来的时候又轻轻抚过姜舒瑶的眼睛:“眼睛怎么肿了?” 姜舒瑶闻言有些低落:“舍不得雪重子和雪公子。” 宫尚角心中一紧,庆幸自己行动地快,这才两个月,瑶瑶已经对他们难舍难分,若是时间再长一些,恐怕再难让她出雪宫了。 心中这么想,嘴上当然不能这么说。 他只安慰姜舒瑶:“若是想他们了,等哪天我再带你回雪宫看他们。” 姜舒瑶心中更难受了:“雪重子闭关准备突破,等他突破最后一层内功,就不记得我了。” 宫尚角没有再说,只搂着她。 等姜舒瑶平复心情,她推开宫尚角:“我昨日出了汗,想先洗个澡。” “雪宫终年积雪,你在那里住了两个月,难免有寒气入体,不如泡一下温泉,驱寒养生。角宫内就有一处温泉,正适合你。” 第66章 云之羽65 姜舒瑶眼神一亮,她之前受伤后在角宫养伤期间就听说了角宫里有一眼温泉,早就觊觎了,只是之前是客居养伤,再加上脖子上的是外伤,不能沾水,所以没有机会,现在能去泡温泉,姜舒瑶有些跃跃欲试。 温泉池内,姜舒瑶衣衫尽褪,泡在温水中。 池水的温度正好,热气熏得她脸颊红扑扑的,泡温泉果然可以松弛神经,她现在就有些昏昏欲睡。 姜舒瑶将一条手臂搁在池边,脑袋枕在手臂上,正待小憩一会儿,听到门外传来宫尚角的声音:“瑶瑶,别泡太久了,容易头晕。” 姜舒瑶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只是声音慵懒,还带着若有似无的娇媚之意。 宫尚角在门外听到这声音,再想像一下此时温泉池里的画面,顿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起来。 又过了一会儿,屋里传来了一阵水声,应是姜舒瑶从水里起身的声音。宫尚角此时有些恨自己听觉太过灵敏,连她窸窸窣窣穿衣的声音都仿佛就发生在他耳边。 “吱嘎”一声,姜舒瑶拉开了门。 宫尚角看着她红润的脸色还有带着水汽的发梢,鼻中充满了她身上传来的幽香,眼神有些幽暗。 他牵住她的手,十指紧扣,带着她回了自己房间,房中桌案上已准备了一桌子菜,都是她爱吃的。 姜舒瑶有些惊讶:“今天不吃素了?” 宫尚角引着她入座,自己坐在她对面,伸手拿起碗盛了一碗汤递给她:“某人不是嫌弃我这角宫伙食太差吗?” 姜舒瑶有些尴尬,他怎么连自己吐槽的话都知道。 掩饰般地接过汤,小口喝了一口,眼神立马亮了起来:“好喝!” 宫尚角宠溺地笑了笑,又给她夹了一块红焖狍子肉。 姜舒瑶提起筷子要吃,又忽然问:“今天徴公子不来与你一起用膳吗?” 宫远徵是想来的,只是被宫尚角临时布置了任务。今天这种日子,还是不要让远徵弟弟来打扰的好。 “他今日有事。”宫尚角随口回答,“以后就不要叫徴公子了,还是叫远徵弟弟吧。” 姜舒瑶听着这话脸上又红了起来。 两人用完餐,宫尚角牵着姜舒瑶在角宫内走了一圈。以前姜舒瑶是客人,不好多逛,但现在是角宫的女主人了,自然是要里里外外熟悉一下自己的家的。 “如今你是这角宫的女主人,想要做些什么改变,吩咐下人去办。” 宫尚角想着当初上官浅初入角宫的时候还想栽花,只是被他驳了,若是瑶瑶想做什么必要随她心意的。 “真哒,那我这里想搭个葡萄架!”姜舒瑶指着一处角落,“夏天架子上挂满葡萄藤,再垂下来一串串葡萄,我就在架子下面放一张摇椅,到时候摇着摇椅乘凉,那可真是美滋滋。 那里我要种两棵枣树。还有这院子里面能不能多种些花,要各种各样的花,一年四季都能有花开。” 宫尚角看着兴致勃勃的姜舒瑶,一一含笑答应。 等姜舒瑶逛累了,宫尚角又领着她回房。 “如今后肩的伤可好全了?”宫尚角问起了姜舒瑶的伤,虽然知道月长老医术极好,那伤应该不妨事,但是事关瑶瑶,还是想多问一句。 “全好了,只是疤痕还未去除,月长老配了祛疤的药膏,嘱咐了每日擦两次。”姜舒瑶老老实实回答。 “那药呢?”宫尚角问。 姜舒瑶翻了翻梳妆台上的匣子,找出祛疤膏,在宫尚角眼前晃了下。今早来的时候没带太多东西,但是这药膏还是带来了的,被她放在了匣子里。 宫尚角拿走她手里的药膏:“我给你擦药。” 姜舒瑶双目微瞠。 【啊,这多难为情,若是月长老这么说倒也罢了,毕竟是大夫,不分男女,可是你也不是大夫啊。】 宫尚角脸色未变,但是心里已经将月长老放在了严防死守的人群里。 “虽未成婚,但你已经是我认定的妻子了。夫君为妻子擦药也是理所应当。” 姜舒瑶想了想,的确如此,若是在现代,男朋友为女朋友擦药那可没什么好害羞的,可能是自己在古代待得久了点,思想开始保守起来了。 姜舒瑶褪去了外衣,又将里衣解开,露出右边肩膀,半靠在美人榻上。 宫尚角左手扶着姜舒瑶,右手手指沾了些乳白色的药膏,轻轻抚上她的伤疤处。这伤疤已经淡了些,呈淡淡的粉色。 宫尚角细细将药涂遍每一寸伤疤。 宫尚角如今坐在美人榻旁,因着姜舒瑶是半靠在榻上的,他的身形高过她不少,从他的角度,轻易就可以看到她胸前的高耸,撑得月白色的小衣紧绷绷的。 宫尚角眸色微暗,手指因涂药而在她身上流连,不知不觉力气变重了些,感受她肌肤的光滑细腻。 姜舒瑶自己涂药时从没有什么感觉,可是今天宫尚角帮她涂药,她总觉得伤口处有些密密麻麻的痒,从肌肤透进骨头里。 姜舒瑶正要问他涂好了没有,忽然感觉到一阵灼热的气息喷洒在他肩头,一个柔软而炽热的东西正在她伤口附近触碰、舔弄。 姜舒瑶意识到宫尚角正在亲吻自己,她想要起身,却被宫尚角按在了美人榻上。 宫尚角沿着肩膀渐渐向上,吻住了她的耳垂,将耳珠含在嘴里,细细吮吸,姜舒瑶立刻软了身子,嘴里也不禁发出一声呜咽。 宫尚角含了一会儿耳珠,又转而向后,叼住了她后颈的皮,舔吮吸咬,直弄得这块皮似是落了红梅一般。 姜舒瑶连靠都靠不住了,软软地趴在了榻上。 宫尚角将她翻过身来,又吻上了她的唇。先是细腻温柔的舔,然后又吃起了她的嘴唇。 姜舒瑶被吸得有些疼,张嘴想要说话,却被宫尚角趁机侵入檀口,勾缠着她的香舌。 宫尚角吻得又深又凶,姜舒瑶几乎连气都喘不过来。她感觉自己似缺氧了一般,脑袋晕乎乎地,全身也没有力气,原来推着宫尚角的双手已环在了他的颈上。 宫尚角放开了姜舒瑶,他看着她被吻得魂儿都丢了的模样不禁气血翻涌,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朝着某个方向而去。 他喉头滚动,暗哑着声音轻轻地问:“瑶瑶,给我好不好?” 第67章 云之羽66(完) 姜舒瑶的脸红得似熟透了的蜜桃,她羞得转过脸去,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低不可闻的“嗯。” 宫尚角立马抱起姜舒瑶,快步走向床榻。 床帐已被放下,床榻边散落了一地的衣服,四个帐角上的小银铃随着床榻的摇晃而晃动,发出悦耳的“铃铃”声。 男子的粗喘与女子的低泣呻吟声交织在一起。良久,伴随着男子的闷哼声,床榻上的动静逐渐平静下来。 须臾之后,床帐上的铃铛又响了起来。 直到最后姜舒瑶实在受不住了,宫尚角才堪堪停下,给她清理了下身子,放她沉沉睡去。 第二日日上三竿姜舒瑶才醒,她是饿醒的。 昨天擦药的时候是晚膳前,本想着擦完药用晚膳的,谁知擦着擦着擦到床上去了,那晚饭自然是吃不成了。 晚上又经历了大量的体力运动,不饿才怪。 姜舒瑶没看见宫尚角,估计是去练功或者处理事务去了。 她翻身起床,却被牵动了那处地方:“嘶!” 姜舒瑶感受了一下,有些凉凉的,应该是擦了药,但还是有些疼。 姜舒瑶挪动着下了床,这下感受更深了,嘴唇疼、腰酸、腿软、那处就更别说了。 她勉强去翻了衣服穿上,正打算开门去打水洗漱,一个侍女在门外敲门:“夫人可起了?” 姜舒瑶打开房门,是一个年纪不大的侍女,看着不过十七八岁,长得倒是十分喜庆,圆圆的脸,一笑还有一对酒窝。 “奴婢是双喜,公子吩咐以后由我来照顾夫人。” 姜舒瑶客气地点点头:“麻烦你了。” 双喜年纪不大,但是手脚甚是麻利,利落地为姜舒瑶准备了擦牙的柳枝与青盐,还为她准备了净面的温水。 等洗漱好,双喜又巧手翻飞,为她梳了个堕马髻,插上几枚精巧的发簪,倒显得她透出与以往不同的娇俏来。 姜舒瑶十分满意。只是看着从耳后开始到脖子蜿蜒而下直至没入领口的点点红痕,哪怕是用了厚厚的妆粉也无法完全掩盖,她就有些气恼,这让她如何见人。 双喜倒是目不斜视,仿佛她那脖子上什么都没有。 就在姜舒瑶对镜自照气恼的时候,宫尚角回来了,知道她才刚起,便吩咐侍女将早膳摆到房间来。 姜舒瑶刚还在气恼,此刻倒又害羞起来了。 宫尚角看着她害羞的模样,心下痒痒的,挥退侍女后凑近了想要亲吻,姜舒瑶连忙抬手捂住他的嘴:“不要了不要了。” 宫尚角轻笑一声,声音透着说不出的诱惑。 姜舒瑶的脸“腾”地一下红了起来。 她不敢再看宫尚角,侧过脸去,不好意思地说:“我饿了。” 宫尚角在她的手心印下了一个湿漉漉的吻。 姜舒瑶收回手,回想到昨晚他炽热的吻,那掌心就感觉被烫着了一样。 宫尚角没想再逗她,看到侍女们陆续进来布好了早膳,便拉着她去用饭了。 看到大清早的桌子上竟然还有一盅红枣当归乌鸡汤,姜舒瑶觉得尴尬地脚趾都开始抠地了。 宫尚角心下有些想笑,但脸上不敢显露出来,就怕姜舒瑶恼羞成怒,影响了自己以后的幸福生活。 姜舒瑶艰难地吃完了早饭,却被宫尚角强塞了一碗乌鸡汤。强忍着羞耻喝完了汤,姜舒瑶急忙去了院子里,开始监督下人们的院子改造工程。她现在急需要做点事情缓解一下自己的情绪。 一整个白天都忙忙碌碌地过去了,到了晚上姜舒瑶有些紧张,不过宫尚角倒是体谅她,没有再和她妖精打架,只是搂着她安安分分地睡觉。 宫尚角的失眠从昨天姜舒瑶住进角宫后就不药而愈了。 自从姜舒瑶住进角宫后宫紫商来看过她几次,第一次来的时候见到姜舒瑶她本来不大的眼睛都瞪圆了。 “瑶瑶,后山这么养人啊!住了两个月,你这皮肤比以前还好呢。”说着还上手摸了摸。 金繁在一旁不满地咳嗽了两声。 宫紫商白了他一眼。 姜舒瑶现在的确与之前有些不同了,原来的皮肤虽白,但现在却是白里透红,瞧着更诱人些。 宫紫商第一次来是想看看姜舒瑶日子过得怎么样,后面两次来是想向姜舒瑶取经,她到现在都还有些不能理解,一向不近女色,严肃冰冷的宫尚角竟能让姜舒瑶拿下。她要学习学习,好让金繁没有二心。 姜舒瑶看了看她旁边寸步不离一脸急色想要表忠心的金繁,笑而不语。 姜舒瑶在角宫的日子就这么波澜不惊地开始了,总的来说,姜舒瑶还是很满意的,就是晚上有些吃不消。 开了荤的男人实在是有些可怕,随时随地都有擦枪走火的危险。 如果不是宫尚角骨子里还是很重规矩、讲礼仪的话,说不定就要天天白日宣淫了。 但就算这样,在角宫的这半个月里,宫尚角也解锁了不同场景。有时是把她困在书桌上欺负,有时是在美人榻上缠绵,有时是在温泉里玩鸳鸯戏水。不过宫尚角最爱的地方还是姜舒瑶房间的床榻上,每次两人颠鸾倒凤的时候都会伴随着帐铃摇动的声音,宫尚角听着这声音会格外卖力。 姜舒瑶每次都被欺负地眼泪汪汪,但是下次又拒绝不了。 宫尚角拿捏住了她的弱点,就是好色。 宫尚角早就摸透了她的性子,她好男色,对自己的皮囊又没什么抵抗力,而且每次只要吻得深些,就一副丢了魂儿的样子没法思考,任他予取予求,所以每次他都能得逞。 半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很快便到了五月。初一这天早上,姜舒瑶用完了早膳,便要去羽宫了,宫尚角很有些不舍地送她到了角宫门口。 姜舒瑶跨出角宫,就见到宫子羽正翘首以盼地看着角宫大门,看到她出来,眼睛瞬间爆发出光芒来,上前紧紧抱住了姜舒瑶:“阿瑶!” “宫子羽,我们回羽宫吧。” 姜舒瑶主动牵起宫子羽的手,两人肩并着肩,迎着朝阳,向羽宫走去。 云之羽完。 第68章 云之羽番外1 午后,阳光正好,羽宫院中,兰花园旁的八角亭中,宫子羽正在弹琴,姜舒瑶以手支颐,半靠着在看宫子羽。 这是宫子羽最近常弹的一首曲子《旧时月》,据他所说是跟紫衣姑娘,也就是无锋的南方之魍学的。 姜舒瑶知道的时候眼珠一转,假作吃醋的模样很是作了一顿,直把宫子羽吓得连哄带骗地想要她原谅,为此签下了不平等条约,就是明年上元节时带她去万花楼见识见识。 宫子羽内心自然是不愿意的,可是谁让他“惹”她生气了呢。 直到几天后姜舒瑶点名要听这支《旧时月》,他才意识到她根本不在意紫衣,当时她的假意生气恐怕就是为了让他带她去万花楼。 意识到这个事实的时候宫子羽不知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他既欣喜于姜舒瑶对他的信任,又因为她不吃味而感到失落。 只是失落归失落,爱妻的要求还是要满足的。所以他便常在亭子里抚琴给她听。 宫子羽琴艺颇佳,指法娴熟,感情也丰沛,只是如今无锋已除、宫门稳定、佳人在侧,简直可以说是走上了人生巅峰,此刻哪里还有“旧时”可以供他回忆怅叹呢,这曲子倒是被他弹得不失缠绵悱恻之感。 这曲子虽弹得有些不对劲,但是还是勾起了姜舒瑶的旧时记忆,她想起雪重子了。 宫子羽一边弹奏一边时不时看姜舒瑶,想用自己情意绵绵的眼神勾着她,可看着看着就觉得不对了。 本来还饶有兴致看着他的人眼神逐渐放空,又开始流露出怀念的神色,嘴角时而微笑,却又渐渐拉平。 宫子羽心中“咯噔”一声,这是想到谁了? 他停了下来,坐到姜舒瑶身边,握住她拿着一支月季的手。 “怎么了?”宫子羽轻声问道。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想不想知道她想到的人是谁。 姜舒瑶放下了撑着脑袋的手,原本懒懒散散斜靠着的身体也坐直了。 “宫子羽,已经几个月了,雪重子出关了吗?” 果然是雪重子! 宫子羽心中很有些吃味。 这个男人以一个小孩的模样竟能勾得阿瑶时时挂念着他,如今他已成功突破最后一层葬雪心经,虽然前尘净忘,但身体已经成为正常成年男子,若是被阿瑶看到,对他动了心思,岂不糟糕。 真是个狐狸精! 宫子羽沉吟许久,都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告诉姜舒瑶雪重子的真实情况。 “他还没出关?是不是他闭关出了岔子?有没有危险?”姜舒瑶看着宫子羽犹豫的神色,心里已经有些慌了,如果雪重子没事,无论是已经出关或者是正常还闭关中,宫子羽都不该是这种为难的神色才对,除非雪重子是出了事! 姜舒瑶在有的时候是很爱脑补的,不然之前她向宫尚角坦白的那晚也不会把宫尚角给她倒的茶当成了毒药。 姜舒瑶有些坐不住了,拉着宫子羽就想去后山看看。 宫子羽看着她着急的模样,还是将雪重子的情况告诉了她。 原来雪重子已经出关十来日了,成功突破内功的最后一层。 姜舒瑶心下稍安,但还是想去看看雪重子。 这宫子羽可不能答应了。 宫尚角的存在已经是他能接受的最大程度了,他万不能再接受一个雪重子加入这个大家庭了。 若是雪重子也来的话,他能陪着阿瑶的时间就要从一年六个月的时间缩短到一年只有四个月,光是想象一下就觉得心里难受。 姜舒瑶看着宫子羽坚决反对的样子倒是没有再坚持。 反正她有雪宫令牌,宫子羽不带她去,她还不能自己去吗。 几日后,姜舒瑶终于找到了机会。 如今若是到了姜舒瑶住角宫的日子,宫尚角自然是在宫门里待着的,等到了姜舒瑶去羽宫的日子,宫尚角就会出宫门处理外部事务。 这个月是姜舒瑶入住羽宫的月份,宫尚角不在宫门,旧尘山谷内宫门前哨突发事件,宫子羽作为执刃自然要去处理。 姜舒瑶就是抓住了这个机会跑去了后山。 后山的侍卫看了看她的雪宫令牌,领着她到了雪宫门口后便退下了。 姜舒瑶出了密道,看着熟悉的风景,和远处那几间常常让她暗地里吐槽的屋子,一种近乡情怯的感觉油然而生。 她不想惊动雪重子和雪公子,只想悄悄地看一眼雪重子。 可是无论是雪重子还是雪公子都没有出现在院子里,她也不敢闯到屋子里去看看他们是不是在。 她只得在密道出口附近,找了个粗壮点的大树,蹲在树后守株待兔。 不知是过了一个时辰还是两个时辰,姜舒瑶的姿势已经从蹲着变成了站着,又变成蹲着,蹲得头昏眼花脚都麻了之后干脆坐在了地上。 正在姜舒瑶想着是不是下次再来的时候,一个黑影遮住了她。 她抬头一看,正是已经“长大”的雪重子。 依稀可以看出他曾经的模样,只是如今五官长开了,目如朗星、剑眉入鬓,眉心一点红印,身形肃肃,更显风姿俊逸。 “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雪宫?”雪重子问。 姜舒瑶看着他没有说话。 雪重子的眼神有清澈、好奇还有一些戒备之色,唯独没有以前自己曾经没看出来,但后来醒悟过来的温柔与爱恋。 真好。 姜舒瑶心里这么想。 他可以自由快乐地生活,而不是被她那无法回应的感情束缚羁绊,落入痛苦中。 雪重子看着眼前这个奇怪的女子,虽然感觉漂亮得似乎让他有些心慌,可是却不太聪明的样子。 毫无形象地坐在地上不说,问她话也没有反应,只会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他虽然失去了记忆,但是骨子里的温雅心软却一如既往。 他伸出手想要扶起姜舒瑶。 就在这时,雪公子听到了动静过来了。 “你怎么来了?”雪公子十分惊喜。 姜舒瑶住在雪宫的这两个月让整个雪宫都充满了快乐的气氛,让雪公子十分怀念。 可惜后来姜舒瑶回去了前山,还成了两宫夫人,雪重子也因功法大成而失去了记忆,他虽然可以接受,但是心中难免有些遗憾。 “雪公子你认识她?”雪重子开口。 “她是前山的瑶夫人,就是执刃和角公子的夫人。之前……” 似是想到了什么,雪公子忽地住了口。 雪重子没有注意到雪公子的欲言又止,因为他被“瑶夫人”这三个字吸引了注意力。 据传前山的瑶夫人乃是狐狸精所化,竟引得宫门执刃与前山最有能力的角宫之主宫尚角都为了她倾倒,甚至不惜令她一女侍二夫,同时嫁给执刃和宫尚角,羽宫角宫每月轮流住一个月。 雪重子看着姜舒瑶的神色更好奇了,带着点看名人的稀奇感。 姜舒瑶不敢再与他有多的往来,既怕自己守不住心,也怕再霍霍了这个光风霁月的青年,这无论是对宫子羽、宫尚角还是雪重子都不公平。 就在姜舒瑶不知该怎么办的时候,身后传来了宫子羽的声音:“阿瑶!” 雪重子抬头看向来人,正是宫门执刃宫子羽。 宫子羽歉意地向雪重子笑了笑:“抱歉,阿瑶与我拌了几句嘴,心里不开心,便跑来后山想让我着急。我这便带她回前山。” 说着便向雪重子和雪公子点了点头,扶起了姜舒瑶,牵着她转身就走。 姜舒瑶张了张嘴,还是没说话,只是小声说了句:“抱歉,打扰了。”便乖乖跟着宫子羽回了羽宫。 雪重子听着宫子羽的那句话,心里莫名有些不高兴,只是执刃要带自己的夫人回家,谁也说不出什么,他只默默看着两人的背影,直到看不见后才回转了身子回到房间。 原本话极多的雪公子这次安安静静的,什么话都不敢说。 雪重子回到自己的房间后,从一个黄杨木匣子中抽出了一张纸。这张纸是他在出关后翻阅自己的各类书稿了解自己过去的时候发现的,当时就夹在一本诗经中,纸上只写了四句半文半白的话: 第一最好不相见,如此便可不相恋。 第二最好不相知,如此便可不相思。 第三最好不相伴,如此便可不相欠。 第四最好不相惜,如此便可不相忆。 这几句话的笔迹与自己的笔迹有那么几分相似的地方,可明显不是自己写的。 当时看着只觉得这几句话似乎有些矫情,却不知怎的,没有扔掉,而是找了个匣子放了起来。 今天不知道为什么,见到那瑶夫人,又想着把这纸翻了出来。 再读这几句话,总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似乎自己忘记了一个很重要的人。 雪重子将那纸叠好,重新放入匣内,珍重地放回了书架上。 继而去了院中,坐在正对着莲花池的那个石凳上,默默地看着满池的莲花。 第69章 云之羽番外2 羽宫之内,气氛颇有些压抑。 姜舒瑶瞒着宫子羽偷偷去了雪宫见雪重子,让宫子羽心中警铃大作。 谁能知道他只是出去处理点宫门突发事件,回来后却发现夫人不见了的惊慌。 想到前几日提起的雪重子,他猜到了姜舒瑶的去处。 但是天知道当他一出密道看到雪重子和姜舒瑶对视的时候心里泛起的酸气,都快传出二里地了。 他把姜舒瑶带回羽宫,一路上连一句话都不说,只板着脸。 姜舒瑶心里有些惴惴的,她没想到宫子羽这么介意她去看雪重子。 平日里她待在角宫的时候也没见他情绪有什么起伏啊,最多就是会想她,有时会偷偷跑到角宫外面看她几眼。 她和雪重子的关系可没像宫尚角这么亲密呢。 可是怎么办呢,自己去见其他男人,老公不开心了,自然是要哄哄的。 “宫子羽,你生气啦?”姜舒瑶扯着他的袖子撒娇卖痴。 宫子羽是有些生气,但更多的是害怕,害怕姜舒瑶“移情别恋”,又想回雪宫生活,他无法接受没有姜舒瑶的日子。 雪重子令他起了极重的危机感。 姜舒瑶看着宫子羽还沉着脸的样子有些心虚,连忙坐在他腿上捧着他的脸亲亲他的嘴角。 平时这招是极为管用的。 通常只要姜舒瑶略主动些,宫子羽便会热情回应。而且他定力极差,两人只要稍稍亲密些,他便会起反应。 他又是个有些“无法无天”的人,一旦起了反应可不管什么白天黑夜的,就要央着姜舒瑶给他纾解。 晚上也便罢了,但他白天也常常“起立”,有时姜舒瑶不想理他,有时看到他憋得连额头的青筋都似乎爆起的样子又有些不忍,少不得得辛苦自己的手。 今日这美人计竟不奏效了? 姜舒瑶更心虚了,怎么气性这么大呀! 她更加卖力了,原来是横坐在宫子羽腿上的,现在也变成了跨坐,只为方便她好攻克难关,撬开宫子羽的嘴。 她笨拙地伸舌舔着宫子羽的牙关,学着他们亲自己的样子去吸宫子羽的嘴唇,看着宫子羽毫不为所动的样子,姜舒瑶有些气恼地咬了一口公子羽的嘴唇。 正想起身离开,不搭理他了,却忽然被宫子羽控着身子重新坐了下来。 宫子羽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声,开始夺得主动权,追着姜舒瑶亲了过来。 姜舒瑶很快被亲得浑身发软,像条缺了氧的鱼一般张着嘴靠在宫子羽身上细细喘气。 这天夜里,羽宫的侍卫和侍女都离得执刃的院子远远的。 宫子羽不同于以往的温柔,要得又凶又狠,直把姜舒瑶弄得眼泪滚滚,哭得极为可怜。 可哪怕姜舒瑶哭着求饶,宫子羽还是没有像平常一样轻易放过她,只是一边吻去她的眼泪,一边要地更深更凶。 姜舒瑶感觉气都要喘不过来了,身体的极致体验让她的精神有些受不住,直到脑中仿佛白光一闪,她便昏了过去。 宫子羽这才草草收了尾,抱着姜舒瑶沉沉睡去。 第二天姜舒瑶连床都下不来了,只要两条腿着了地就打晃,她还觉得头晕,肚子也有些不舒服,总觉得有些胀痛。 宫子羽这时心疼害怕起来,忙请人去医馆请大夫。 赵老大夫背着药箱来的时候宫子羽正给姜舒瑶软声赔罪:“阿瑶,是我不好,我就是有些吃醋,以后我绝不这么孟浪了。” 姜舒瑶白了他一眼不去看他。 赵大夫有些尴尬地站在门口,不知该不该进去。 还是侍卫禀报赵大夫来了,宫子羽才连忙将人请进来。 赵大夫将三指放在了姜舒瑶的手腕脉搏上,细心诊脉。 只是一会儿后,他脸色极为复杂地用一种谴责的目光看着宫子羽。 宫子羽十分心虚。 赵大夫叹了口气:“瑶夫人这是有喜了,月份还浅,约一个月。” 宫子羽闻言大喜,却又听到赵大夫有些气愤的声音:“可执刃房事不知节制,现在却有些流产之象,需要安胎静养。” 宫子羽脸色大变:“那你快开药啊,马上煎来让夫人服下。” 又向姜舒瑶赔罪:“阿瑶,是我不好,是我糊涂,你可千万别生气,等你身体好了我随你打骂。” 姜舒瑶也被赵大夫的话惊到了,她抚了抚自己的肚子,里面竟然已经有一个小生命了吗。 她还以为自己先天身体不好,宫寒难以受孕,这辈子未必有机会当母亲呢。 这时也顾不上跟宫子羽怄气了,忙顺着宫子羽扶她的手躺下,乖乖听赵大夫的医嘱。 “切记这几日要静卧修养,每日须得饮安胎药,至于孕妇饮食注意事项我会写一份给侍女,让她们平日里注意。 还有一件极重要的事情……” 宫子羽和姜舒瑶都认真紧张地看着赵大夫,聆听教诲。 “切记切记,三个月内不得同房!” 宫子羽和姜舒瑶都红了脸,姜舒瑶还狠狠瞪了宫子羽一眼,都怪他,害她丢了脸。 赵大夫开完了药方,交给药童去医馆拿药煎药。 他背着药箱走出房门的那一刻又转头说了一句:“这角公子要做父亲了,是不是要通知他一声让他赶紧回宫门?” 宫子羽的笑意僵在了脸上。 可恶,又让那个死鱼脸抢先了一步。 ……………………………… 宫远徵听到赵老大夫禀告说姜舒瑶怀了宫尚角的孩子后,开心得就像是自己要当父亲了一样。 但是等看完整个脉案,他的脸黑得像锅底。 这个宫子羽,差点要了自己小侄子的命! 不行,决不能让嫂嫂继续住在羽宫,他要守护嫂嫂,守护小侄子。 不说宫远徵和宫子羽拉扯着争夺孕妇照顾权,就说宫尚角接到宫门传来的急报,原本担忧宫门有事发生的宫尚角看完纸条后立马喜上眉梢。 宫门外的大事都处理得差不多了,还有些许琐事让管事们看着办就行,他连行李都顾不上拿,只对金复吩咐了一声,便跨上自己的马日夜兼程朝着宫门赶去。 他要当父亲了!谁也不能阻拦他回家的脚步! …………………………………… 九个月后,姜舒瑶诞下了一名男婴,宫尚角抱着孩子,热泪盈眶。 姜舒瑶看他笑着流下眼泪,不禁觉得心软。 宫尚角抱着孩子,俯身在刚生完孩子的姜舒瑶的额头留下一吻:“瑶瑶,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家。” 姜舒瑶身体累极了,但是此刻却觉得心安又幸福,她困意上涌,挣扎着说了一句“你也给了我一个家。”便沉沉睡了过去。 角宫里喜气洋洋,连徵宫和商宫都跟着十分欢喜,只有羽宫透着一股酸气。 “也不知阿瑶愿不愿意给我生一个孩子。”宫子羽嘴里嘟囔着,“不行,她得一碗水端平,既然给宫尚角生了一个,自然也要给我生一个的。 哼,且让宫尚角先得意些日子,等阿瑶身体恢复了,我定要磨得她给我也生一个。” 完。 第70章 回归及新任务(过渡章) 在宫门过完一生后,姜舒瑶的意识又到了那个虚无的空间之中。 “恭喜宿主成功通关第一个世界!”08956用机械音说着恭喜的话。 姜舒瑶刚刚结束一段人生,还有些不太适应,没有搭理系统。 系统自顾自又开始说话:“请允许我,光荣的08956为您介绍一下您穿越时的注意事项。” ! “我都完成一个世界了,你才来介绍?你这不就是车撞树上了才知道拐了,孩子饿死了你知道奶了么。”姜舒瑶瞬间回神了。 系统心虚,系统不说话。 “说!给我详详细细地说!”姜舒瑶恶狠狠地说。 系统赶紧小心翼翼解释起来:“其实跟我之前介绍的差不多,就是完成影视世界的观察任务后可以获得积分,积分的高低和你在那个影视世界待的时间长短、故事时间线经历的完整度相关联,比如如果你之前刚进宫门就死了,虽然不会有惩罚,但是积分就会少得忽略不计。” “那积分除了能让我最后回到现实世界外还有什么功能吗?比如买道具?”姜舒瑶提出疑问。 系统更心虚了:“这个嘛……不能。 我是最早一批出厂的系统,还没有上架商城功能。” “你出厂那么早怎么还叫个08956啊?不是该叫个001、007什么的。” “我们最早一批系统一共99999个,我的编号是08956。不过我们那批系统里除了我之外就只剩下10215系统还在了。”说到这里,08956的语气有些低落。 “其他系统呢?”姜舒瑶好奇。 “都因能量耗尽而销毁了。” 听着好像有些凄惨。 “为什么能量耗尽了?” “因为宿主完成任务的情况不佳,导致没有积分入账,我们系统的能量和宿主的积分是挂钩的,所以就……” 姜舒瑶有些不解、又有些隐隐的怒气:“你之前不还忽悠我做任务吗,说任务很简单,完成很容易,还会有大把积分入账呢。” 说到这里,系统更加支支吾吾起来:“因为、因为我们最早一批系统功能单一,又没有商城,无法在宿主进入影视世界的时候给到帮助,另外还、还……” 还了半天还不出来。 姜舒瑶觉得其中一定还有问题。 “你一个系统,还结巴上了?到底还有什么坑人的地方,快说!小心我分分钟解绑。” “我们最早一批系统绑定了宿主之后,宿主在进入每个影视世界的时候会带有一个debuff。” ? ! 姜舒瑶火冒三丈:“那你之前为什么不说?” “我之前这不是能量不够了么,来不及了,只能尽快把你送去小世界。”08956小小声回答。 “那我上个世界的debuff是什么?”姜舒瑶有些疑惑,实在想不出来自己有什么不对劲的。 系统看天看地,就是不敢看姜舒瑶。 姜舒瑶大脑中响起了警铃,这个态度,绝对有问题。 “都结束了,还有什么不敢说的,难道我还能打你不成。” 系统期期艾艾地,终于坦白了,姜舒瑶在之前的世界中会被部分人员听到心声。 !!! 姜舒瑶感觉脑子都发麻了。 这这这,太过分了。 “你别急别急,不是所有的想法都会让人知道,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听到你的内心想法。” 看着姜舒瑶快要化身为喷火龙的模样,系统赶紧安抚:“除了debuff之外,还有buff的。” 火气略微下降了一点。 “上个世界你的buff是百毒不侵!”系统麻溜地开始介绍。 “百毒不侵?这个功能倒是很好很强大啊。”姜舒瑶摸了摸下巴,忽地又质疑了起来:“不对啊,那为什么我刚进宫门的时候还被宫远徵的毒烟给毒晕了?” 系统迅速复盘了一下她说的那个节点。 “你不是被毒晕的,你是体质太差、身体劳累、又收到惊吓想得太多才晕过去的。” …… 姜舒瑶觉得有些无语,但是想想之前还有一次贾管事曾在执刃厅内放毒烟,上官浅和云为衫都有些咳嗽,可是自己却一直好好的完全没有反应,看来这系统没说谎。 “而且,要不是你百毒不侵,就宫门后山那瘴气,你能这么容易就怀孕生子吗?”系统的底气又足了起来。 这个buff不错,姜舒瑶大发慈悲地放过了系统,她挥了挥手:“还有什么没说的,一次性统统说出来,下次要是再让我发现你有隐瞒,我也不解绑了,我只要进了小世界就噶了自己,看你怎么办。” 软肋被拿捏,连系统都只能屈服。 “另外就是,之前拥有过的buff、debuff在下个世界中虽然没有了,但是还会留下轻微的影响。比如你下个世界对毒药的抗性会比一般人强一些,但是你的心思会比较容易被特定人群感觉到,不是清晰知道你想什么,而是会大致知道你的情绪,比如不开心、在生气什么的。”系统的声音有些无精打采的。 “你实话实说,跟你同一批的系统绑定的宿主,是不是主要都是因为这个问题导致任务经常失败?”姜舒瑶想了想,这个机制意味着宿主上限可能很高,但同时很容易随着经历的世界越来越多而劣势越发明显,针对有特定任务的宿主来说,debuff的限制可能会极大地影响做任务的成功率。 还好自己选择的是简单模式,积分低点就低点吧,反正积分也没什么其他作用。 自己安慰完自己,姜舒瑶又问了一个关键问题:“那我总能在进入下一个世界前知道自己的buff、和debuff吧?” “当然能啦!”意识到姜舒瑶接受了,系统的声音开始轻快起来,“现在开始抽取下一个世界,请准备。” “下一个世界《宁安如梦》,您的buff是体带异香,debuff是过敏体质。” 什么玩意儿? 姜舒瑶感觉自己有点跟不上思路了。 什么世界倒不去说它,哪怕是去《死神来了》的世界也算是在她的理解范围内,但是这个体带异香也能算个buff? “这个体带异香,是我理解的那种吗?就是身上香香的?”姜舒瑶询问。 “比一般的香味更特殊一些,类似于《还珠格格》中的香妃那种。” “你是不是弄错了?这应该算debuff吧。” “不会啊,经过主系统的大数据检测,当年《还珠格格》盛播的时候有很多女孩子都会装扮成香妃,还希望自己也能带香味。” “时代在进步、人类在发展,你不能用以前的眼光来看待问题呀,有这种想法的都是几岁的姑娘?我现在多少岁了?”姜舒瑶不客气地说,“再说了,香妃原地转几圈、出点汗就有蝴蝶绕着她飞,我怕昆虫,蝴蝶也属于昆虫,所以我也怕蝴蝶,你觉得这对我来说是buff吗?” 系统无话可说,装死不语。 “还有这个过敏体质,到底是对什么过敏?有什么过敏反应?” 系统列出一张清单,上面写了所有注意事项。 姜舒瑶看了一遍,感觉天要塌了。 花生过敏,吃了会有生命危险,这也就算了,大不了她戒了花生。 可还有什么吃杂粮会呕吐、吃鸡蛋会晕倒、吃虾会起红疹,吃羊肉流鼻血、花粉过敏打喷嚏等等等等不一而足。 姜舒瑶拿着清单的手都在颤抖:“就这体质,我还能活下去?” “生活中多注意,应该是没有大问题的。” “我不是百毒不侵吗?就算不是不侵,总该有点作用吧?” “这是过敏,不是中毒,所以无效。” 姜舒瑶这下更能体会到这批不靠谱系统宿主的艰难之处了。 她有气无力地对系统说:“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系统想了想,补充到:“对了,你千万不要把剧情透露给小世界的人哦,不然就会向《云之羽》的世界一样收到天罚,至于惩罚的内容就要看你透露的东西多少已经影响力了,严重的话随时会死。至于系统的事情,千万不能透露,不然就不是死的事儿了,你的灵魂会被永远禁锢,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姜舒瑶抖了抖。 这么重要的信息居然不提前说,她实在是对这个不靠谱的系统无奈了,她挥挥手:“赶紧把我送去下一个世界吧,短时间内我不想看见你。” “好的。您现在即将进入《宁安如梦》,请做好准备!” 第71章 宁安如梦1 京城居,大不易。 不管是在哪朝哪代,京城作为天子脚下的首善之地,都是达官贵人的聚集之地,自然地价就不会便宜。 除了世世代代生活在此地的百姓,想要在京城买上一间房子,向来所费不菲,不是赚了钱的生意人,就是身上有个一官半职的。 且那真正好的地段,也不是光有钱就能拿下的。 能在清贵官员聚集的永安巷中有一处五进的大宅子,非高官显贵不可。 姜舒瑶如今就住在这永安巷中的一处五进大宅中,是吏部侍郎姚庆余的女儿(此时姚尚书还是姚侍郎)。 姚家当家人是姚庆余,夫人李氏,出身翰林学士李家。姚家有二子一女。 这一女就是姚惜。(以后这个故事里就叫姚惜了) 李氏三十三岁才生的女儿,比小儿子小了整整一轮,故而疼爱非常,真真是捂在手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婴儿时期的孩子渐渐长大,到了七八个月上,便不能只吃奶了,李氏依着两个儿子的惯例让嬷嬷给女儿加了鸡蛋羹,这姑娘小小的人儿倒是挺倔,闭紧了嘴巴不肯吃。李氏虽疼爱女儿,却知道挑食不是好事,此时也是养成吃正常食物习惯的时候,于是想方设法让嬷嬷给她喂了鸡蛋羹,谁知小小一银匙的鸡蛋羹下去,女儿竟双眼一闭便晕死过去了。 李氏吓得三魂去了七魄,直以为是哪个下人在蛋羹中下了毒。姚家好一阵兵荒马乱,李氏一壁让自己的贴身嬷嬷庄嬷嬷拿了姚侍郎的名帖去请大夫,一壁让人将小厨房一干人等并奶嬷嬷等人一并看管了起来,等救回了小女儿再审问发落。 只不大一会儿,大夫便来了。 那大夫是回春堂的吴大夫,今年四十来岁,一身家传的医术,在这一片是极有名气的,医术既好,医德尤胜,是姚家常用的大夫。他一听说七八个月大的婴儿吃了口蛋羹便晕死过去,急忙拎着药箱便匆匆上了姚家的马车。 等进了正房,李氏正抱着孩子流泪呢。 李氏一见吴大夫来了,立马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 吴大夫急急来到床前看孩子,先是翻开眼皮瞧了瞧,又撬开了姚惜的嘴看了看,等看过后开始把脉。 李氏焦急地看着吴大夫,只不敢开口打扰。 只是吴大夫眉头紧皱,把脉半晌又去把孩子的另一只手,只看的李氏心惊肉跳的,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却不敢哭出声,只怕影响了大夫把脉。 吴大夫把了许久,才收回手,沉吟许久,才皱着眉头说:“三姑娘这不是中毒。” 只听得这一句,李氏还未如何,屋外间跪了一地的丫鬟婆子们先松了口气。 李氏先是一喜,又心下一紧:“那我的囡囡怎地昏过去了,凭我如何喊她也不醒?可是有不妥。” “是有不妥,她这应是吃了不对的食物导致的昏厥。” 看着李氏的眉毛要竖起来了,赶紧说了下一句:“请问夫人,三小姐今日除了吃奶,是否就只吃了这蛋羹?” 具体的事情虽是下人经手,但是李氏对自己宝贝女儿关心那一向是事无巨细的,就只差自己动手了。 闻言李氏便回答:“今日早起至现在吃了两回奶,原还好好的,我想着也该开始加些蛋羹了,便让嬷嬷给她炖了一盅,谁知,这一匙蛋羹下去便……” 说着说着李氏的眼泪又要掉下来了。 “如此说来,三小姐这是第一次开始进食鸡蛋。”吴大夫确定了消息,更加确定了诊断,“三小姐应是吃不得鸡蛋。” 李氏有些茫然。 “这世上有些人对一些食物是食不得的,有些人吃了鱼虾身上便会发痒起红疹,有些人吃了榛子会喉头水肿窒息。三小姐这情况应该也是吃不得鸡蛋这种食物,否则便会昏厥。我先给三小姐开个方子,让她吃着,我观察一下三小姐的情况,等看着没问题了再走。” 原来如此。 李氏回想起女儿倔着不肯张嘴吃蛋羹的模样,心痛如刀绞,真是自己害了女儿。 其实她哪有什么错呢,只要有条件的人家,谁吃不起个鸡蛋?又有谁会没事想着不让孩子吃鸡蛋呢。 几个月大的孩子,什么都不懂,难道只因她不肯吃什么东西,便不尝试就听之任之吗?万一她养成了除了奶什么都不吃的习惯才是糟糕。 李氏对吴大夫千恩万谢,先让侍女引着吴大夫去偏房歇脚。 下人手脚极快,吴大夫药方刚开出来,便去抓了药来熬。 就在这时,姚侍郎脚步匆忙地从外面回来。 李氏看着自己丈夫,刚才害怕慌乱的情绪又涌上心头,一头扎到姚侍郎怀里,边哭边骂:“你这死人,家中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到现在才回来。你可知我刚才连魂儿都要掉了,若是囡囡有个三长两短的,我也活不了了。” 姚侍郎和李氏夫妻恩爱,否则也不会连个妾都没有。 此时听着夫人声声哭诉,心都痛了,急急安慰:“是我不好,夫人莫哭了,方才衙门里正好忙着,实在是出不来。如今大夫可看过了?囡囡如何了?” 李氏不再揪着姚侍郎不放,细细将今日之事说与他听,还说了吴大夫的诊断,随即又责怪起自己来。 姚侍郎拍了拍李氏的手:“这事儿哪能怪你呢,既然知道问题在哪儿,咱们仔细些就是了。” 安抚好了李氏,姚侍郎便转去看了小女儿,看着小小的人儿双目紧闭,毫无一丝动静,安静地有些令人心惊胆跳,哪怕知道不是中毒,姚侍郎还是有些后怕。 李氏坐在床边,握住了小女儿的手,姚侍郎便在一旁陪着。 等到李氏的贴身侍女竹青端了药碗进来,李氏伸手接过,亲自喂药。 费了半天劲,才把一碗药给女儿喂了下去。 吴大夫医术高超,用药极准,一碗药下去,不过一顿饭的功夫,孩子便开始有了动静。 姚侍郎和李氏正守在床边,看着孩子两只小手举起,放在脑袋两旁,变成了惯常睡觉时的“投降”姿势,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又让侍女去请吴大夫来看看。 吴大夫被侍女引着又进了正房,看了看孩子的状态,复又诊了脉,脸上露出些微笑。 “三姑娘这是没事了,只是贵府日常还需注意,孩子还小,可经不起折腾。” 姚侍郎与李氏再三感谢吴大夫,封了厚厚的红封,才又让小厮驾马车送吴大夫回了医馆。 第72章 宁安如梦2 自这事以后,李氏养育女儿更是精心,对着家里的丫鬟婆子更是耳提面命,给小姐吃的东西要仔细小心,万万不可带着鸡蛋。 这日子总算是无惊无险地到了周岁。 八月十二这日,李氏一大早便开始忙碌起来,祭祖、取名、上族谱,一套流程顺利地走了下来。 接下来便是招待家中的亲朋好友,准备抓周。 姜舒瑶,哦不,此时应该叫姚惜了。她在周岁时终于有了自己的名字。 不知道姚侍郎是不是预感到了这小女儿极不好养活,给女儿取了一个“惜”字,取的是望上天怜惜之意。 两个儿子一个名恪,一个名忱,一家三兄妹名字倒是齐齐整整的。 午宴之前,李氏已迎着亲朋们到了花厅,这里放着一张长长的桌子,桌上铺了红布,上面放满了各种有吉祥寓意的东西。 奶嬷嬷将姚惜抱了来,李氏接过手,将女儿放在了桌子上,任她去抓。 这抓周的习俗姚惜是知道的,只是现代社会的时候那是真小孩儿,根本没有印象,在上一个世界中自己有意识的时候已经是在去宫门的路上了。 宫门这类江湖门派也并不重视抓周的习俗,因此这还是她第一次参加抓周宴呢,还是自己的抓周宴。 姚惜现在扶着东西可以略走几步,若是自己走还有些不稳,她也没什么包袱,干脆趴着行进。 这桌子上放了书本、笔墨、印章、算盘、元宝、首饰、胭脂、尺子、剪刀等等不一而足,东西皆做得精致小巧,方便孩子抓取。 姚惜一路爬一路看,左手抓了一个小小的金元宝,右手抓了一盒胭脂。 在场的亲朋们都在笑着打趣,说这孩子将来必定善于掌财、长相出众。 姚侍郎和李氏皆笑盈盈的。 谁知这姚惜拿了东西便向着爹娘爬来,将元宝给了爹爹,胭脂给了娘亲。 这下姚侍郎和李氏更是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周围亲戚们都在说这孩子是个孝顺孩子。 这时周围两个小少年有些不乐意了,看着妹妹只给爹娘东西都有些吃味,都在姚惜的耳边开始嘀嘀咕咕。 “妹妹,我是你大哥呀,你不记得了?”这是姚恪。 “妹妹,你怎么只给爹爹阿娘东西呀,二哥这次回来还给你带了东西呢。”这是姚忱。 姚恪今年十五,姚忱十三,正是上学的年纪。 姚侍郎对两个儿子的学业抓得极严,将两个儿子送去了管教最是严格的崇文书院,平日里就算是休沐也是不能回家的,只有过年、端午、中秋三个假期,若是农家子弟倒是有一个田假,以便让农家子弟回家帮着家中收麦。 今年端午由于书院搞了游学,学子们是否参加全凭自愿,两个少年倒是想回家,却被姚侍郎阻拦了,让他们跟着师长们去游学采风去了,故而没有回家。 上次姚惜见到两个少年还是在年假的时候。 那时候姚惜才多大,三个多月的模样,眼睛也才将将能看清东西,早已不记得这两个哥哥的模样了。 看到两个少年有些不开心的样子,姚惜马上给他们俩安排上,又去抓了一本书和一支笔,一人一样,保证一碗水端平。 周围的亲戚们看到都乐得不行。 周岁宴结束后不久就是中秋,姚家兄弟俩要在家中过完了中秋才回的书院。 这几日里,姚家兄弟一有空便会来看妹妹,这妹妹不仅长得玉雪可爱,身上还带着股极淡的香味,把兄弟俩稀罕坏了。 等到中秋假期结束,兄弟俩要前往书院之时,甚是不舍。 姚忱甚至想把妹妹放在书箱里偷偷带到书院去炫耀炫耀,还好姚惜的嬷嬷看顾得紧,才没得逞。 李氏气得都快要动家法了。 姚惜倒是没生气,十二三岁的年纪,正在中二期的萌芽阶段呢,干出什么事儿来都不出奇。 ………………………… 日子如流水般过去,姚惜的婴儿至幼童的生涯过得很好。 家庭和睦、父母疼爱、兄长照顾,简直就是小公主般的待遇了。 姚惜每天的日子都过得高高兴兴的,又最是嘴甜,凡是见过姚惜的长辈就没有不喜欢这个孩子的。 李氏却时常感到忧愁,她就没见过谁家的孩子那么难养的。 姚惜一岁多时的春天,李氏带着女儿在花园里晒太阳,竹青和石绿陪在一旁。 石绿见那蔷薇开得热闹,便摘了几枝编了个花环给小姐玩。 谁知这花环一靠近姚惜,她便开始不停地打喷嚏,吓得石绿赶紧拿走花环,远远扔了她才渐渐停下了喷嚏。 自那以后,花园里的蔷薇花便都被拔了。 后来李氏发现自家姑娘不是不能靠近蔷薇,而是不能靠近所有的花。 这…… 这么大的院子,总不能一点花儿都没有吧。 李氏狠下心,吩咐下人将姚惜能去的地方的所有花卉都撅了。美观哪有囡囡重要。 姚惜既感动又有些好笑,不至于,真的不至于,她只要不靠太近就行。 “娘,花儿好看。” 姚惜奶声奶气地劝自家阿娘。 “囡囡喜欢花儿啊?那阿娘让石绿用纱和绢给你做些花儿放在房间可好?” 姚惜指指花园:“花儿漂亮。” “囡囡啊,那花儿你可不能玩。”李氏看着姚惜的样子,想着女儿应该是想要留着花园里的花,可是万一女儿靠近了花,又得遭罪了。 她转头看向石绿:“不如你带着藤黄、月白几个多做些绢花,系在花园的花树上,这样阿惜看着也欢喜些。” 哎呀我的妈,这也太奢侈了些,大可不必呀。 姚惜有些着急了,拉着李氏的袖子,自己滚进了她的怀里:“不要撅、不要撅。” 李氏最是拿这个小女儿没有办法,看着她磨来磨去地不让撅花,只得罢了,只是又给姚惜的丫鬟们多加了一条注意事项:不得让小姐靠近花朵。 姚惜再长大些的时候,已经跟父母坐一个桌子用膳了。就她第一天上桌吃饭的时候,又闹了幺蛾子。 第73章 宁安如梦3 姚惜吃着自己的饭,眼睛望着的是桌上的一盘油焖大虾。 那虾油润光泽,红亮诱人,看得姚惜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姚侍郎看着姚惜那馋样,心中发笑,放下碗筷亲手剥了个虾放至女儿碗中。 姚惜知道自己会过敏,可实在是抵挡不住大虾的诱惑。 她朝着父亲甜甜一笑,便夹起碗中的大虾放进了嘴里。 那嘴太小,一整只虾都包不住,只得张大嘴咬了半只放嘴里嚼。 这半只才刚下肚,姚惜夹起另外半只才要放嘴里,便听得李氏一声尖叫:“囡囡!” 姚惜吓得半只虾子掉进了碗里,然后再也吃不到了。 因为李氏和姚侍郎都发现姚惜白白嫩嫩的脸上出现了一点点的红疹,煞是吓人。 姚侍郎连忙抱起姚惜,想要从她嘴里抠出那半只虾。 姚惜早就吞下肚了,如何抠得出来。 李氏急慌慌地让人去寻吴大夫。 夫妻俩连饭也不吃了,围着姚惜急的团团转。 姚惜觉得脸上痒痒的,刚想伸手挠一挠便被李氏捉住了手,知道女儿怕是有些痒,便轻轻给女儿吹气,只不让她伸手去挠。 等得一时,吴大夫来了,看过姚惜之后开了一剂清热利湿、祛风止痒的药。 下人照方抓了药来,煎了之后给姚惜灌下。姚侍郎和李氏这才放下心来。 “三姑娘以后就不要再吃虾子了。”吴大夫对这个小姑娘印象十分深刻,皆因这姑娘着实麻烦多多,到目前为止,就吴大夫知道的、她碰不得的东西就有鸡蛋、花朵、粗粮、羊肉及虾子,得亏是生在了富贵人家,若是生在贫寒之家,恐怕这小命都难保。 姚家人照例千恩万谢,又封了厚厚的红封给吴大夫,再将吴大夫好好地送回回春堂,一套流程都熟了。 这养育时需要处处精心也便罢了,家里也有这个条件,只是随着姚惜越来越大,一个更大的问题摆在了李氏面前。 姚惜如今已十二岁了,在古代来说,也不算是小女孩儿了,但是她自在这个世界感受到前所未有的亲情之后,似乎连心理年龄都变小了。 在上一个世界受到的宠爱让她不再会自我怀疑,而是充满了自信。这一世受到的宠爱让她更是有恃无恐,时不时便在父母面前撒娇卖痴。 此刻她便半躺在李氏怀里,玩着李氏的一只荷包。 李氏闻着阵阵馨香,心里直发愁。 这孩子刚出生时还没什么感觉,待到吃奶的岁数时身上虽也香,但却像是奶香味儿,自己也从未觉得惊奇,大把的孩子都在婴儿期有奶香味。 但是随着姚惜年龄渐长,身上的香味却越来越浓了。 不是那种熏人的浓重,而是香味越来越清晰可辨,只要靠得近些,都能闻到这味道,这味道似是花香,又分别不出是哪种花,清冽淡雅却又带着甜蜜,沁人心脾。 若是这香味以后便只如此倒也还好,可若是还会随着年龄增长而变得更香,她怕自己的女儿会因为这个而被权贵觊觎,更何况女儿的容貌怕也是极为不俗的。 李氏想到这里看了一眼容貌越发娇美的女儿。 这两三年她已不再带姚惜参加别家的饮宴了。 一开始是怕姚惜在宴会上吃了什么不该吃的,毕竟就算自己有心忌口,但毕竟是在别人家,做的菜总不能一道一道细细问过用了什么材料吧,若不是怕从不带女儿出席饮宴可能会引起别人猜测,将来不好说婆家,李氏那是一万个不愿意带女儿出门参加这类饮宴的。 后来是因为姚惜身上的香味日渐清晰浓郁了起来,怕引起别人注意,便干脆不带她出去应酬了。 姚惜乐得自在。 她才不想去这些假模假样的宴会呢。虽然宴会上会有小女孩相互作伴玩耍,但是她毕竟骨子里是个老阿姨了,和十来岁的小女孩儿能有什么共同语言?这类宴会规矩还贼多,要注意仪态、要端庄、要淑女,想想便觉得累得慌,还不如留在家里玩儿呢。 李氏抱着怀里的女儿在心里扒拉哪家的小子适合做自己的女婿。她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该早早地给女儿定门亲事才好。 可惜自己大哥家中最小的儿子也比阿惜大了八岁,实在是不相配,妹妹家中倒是有个适龄的男孩儿,可那孩子模样着实磕碜,也不般配。 老姚是个独生儿子,没有兄弟姐妹,连寻摸的机会都没有。 李氏正在惆怅,小李氏进来回禀家中事务。 这小李氏是姚惜大哥姚恪的妻子,是鸿胪寺少卿的孙女,也姓李,但与李氏却没有亲眷关系。 姚恪今年二十有六,三年前中了进士,如今正在太常寺任职,他中进士后便娶了这位小李氏, 小李氏看到小姑子又是毫无形象地躺在婆婆身上,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她父亲是个举人,因感觉无力中举便在国子监做了个教谕,平日里对规矩礼仪最是看中,因而家中子女也被教得方方正正、不说一句无礼之语,不做一件无礼之事。 当初媒人介绍后,李氏便觉得规规矩矩、方方正正之人挺好,姚恪是家中长子,娶的妻子便是家里的冢妇,自然是要规矩方正些才合适。 相看过后,见小李氏果然目不斜视、语不乱矩,容貌也是端庄秀美,心下便十分满意,问过长子,见他也同意之后便定了下来。 等姚恪中了进士之后三书六礼、八抬大轿抬进了姚家。 姚家娶了新妇,李氏也不是磋磨人的恶婆婆,这本是喜事,只是这小李氏进了门,李氏才发现她这哪是讲规矩,这人根本就是规矩成了精。 进门不过几日,因看到小女儿拉着父亲的袖子撒娇便开口讲规矩,什么女大避父、父为子纲,该尊敬孝顺,不可嬉笑无礼。 女大避父自然是对的,可女儿也只是拉了袖子而已,何至于说得仿佛父女俩有什么不伦似的。 小李氏这劝诫的话一出,在场几人都变了脸色。 姚惜倒是还好,只是脸色尴尬些,此时已升任尚书的姚侍郎和李氏脸色铁青,却因着这是新嫁妇不便开口斥责。 姚恪的脸是忽青忽白,只是小李氏刚进门,两人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到底不忍心怪她,且想着她也只是好心提醒。 姚惜见气氛尴尬,此时也只有自己出声打破这尴尬才是,便听话地放开了父亲的袖子,向嫂子道谢:“是阿惜无礼了,多谢嫂子教导。” 因着吃了这个亏,李氏在挑小儿媳时就格外注意,其他不谈,主要看这人说话谈吐、待人处事是不是温和拎得清。 用姚惜的话说,就是情商要高。 第74章 宁安如梦4 话说小李氏进了正房,正要向婆婆回禀事情,却看见姚惜正躺在婆婆的腿上,心下不喜,面上有些带了出来。 看到她开口欲言,李氏先打断了她:“可有要事要说?” 小李氏看了眼婆婆,低头回禀:“是二弟传来了消息,弟妹已于十月初八诞下一女,母女平安。” 李氏大喜,姚惜也喜得坐了起来,抓着自己娘亲的手直说要给小侄女送礼去。 姚忱是在姚恪成婚后第二年成亲的,亲家是济南知府赵庭之女,外家是山东衍圣公孔家,论起家世比长媳小李氏都要好。 只是赵氏命途多舛,十八岁开始议亲时母亲病故,守了三年孝。等出了孝再议亲时原先看好的人家早已婚娶。等家人再寻摸到合适的人家时,已经二十二岁了。 等六礼中纳征都走完了,请期之时不知道准新郎是太开心了还是怎地,和兄弟喝醉了酒后竟跌到了河里,虽然被及时捞了上来,但是却得了伤寒,挣扎了几日便一病去了。 这下在济南当地赵家姑娘克夫的名声就传开来啦。 赵知府气恼非常,又没法子,这等流言岂是他下了禁令就能禁了的,若他真下了封口令,恐怕背地里流言更加喧嚣。 赵知府便趁着三年一度述职的机会将女儿带来京城,也是想让女儿散散心,再看看京城能不能寻摸一个好女婿。 就在赵姑娘去京郊白果寺上香的时候,偶遇了李氏。因在李氏差点被人撞倒之时扶了她一把,李氏对她印象极好。 两人聊了几句之后,李氏更是双眼放光,这姑娘虽命运波折,于婚姻一事上颇多不顺,但却心性豁达,随份从事。从谈吐中也可以感觉到她性子舒朗开阔,是个极好的姑娘。 李氏拉着赵姑娘不肯放,说是觉得一见如故,相约一起用点心。一边悄摸摸地指示仆从去通知二儿子来白果寺接她。 等姚忱以为自己母亲出了什么事,急慌慌赶来白果寺的时候,就见到了一个明媚大气、温婉可亲的姑娘正被自己母亲拉着手聊家常。 看看安然无恙的母亲,再看看陌生的姑娘,姚忱心下知道了自己娘亲的意思。 原来还开朗爱玩爱笑的人瞬间涨红了脸。 赵姑娘也是个聪明姑娘,一见这情形,心下有了些猜测,一眼都不敢看,只有些羞恼地低下了头。 李氏也只是想让两人相看一眼,婚事自然是不能直接找人家姑娘谈的。 她盛情邀请赵姑娘和自己同车,又勒令小儿子骑马在马车边跟随护卫,一路将赵姑娘送回了家。 等回到家里,李氏问过小儿子意见,便等着老姚回来了。 待得姚尚书回家,李氏便将今日之事讲于姚尚书听,并严令姚尚书第二日便去找赵知府探探底。 姚尚书领命而去。 没过几日便传来了好消息,李氏立马带着媒人上门走流程了。 第二年,赵姑娘便嫁了进来。 等到今年春闱,姚忱也中了进士,姚尚书便为他活动了官位,不是高官,一县县令,但是位子是极好的,扬州府下面的高邮县。 姚忱上任之时赵氏已身怀有孕。不过此时已有五六个月了,倒算是稳当,大家都想着怎么让赵氏路上能舒服些,该带什么东西,走哪条路呢,小李氏又开始了石破天惊之语。 “二弟去扬州任职,弟妹正好可以留下来代替二弟尽孝,这孝道一事,最是紧要。” 这话一出,连一向笑眯眯的姚忱都拉下了脸。 除了姚恪拉了拉小李氏的袖子不让她开口之外,全家谁都没有理她。 小李氏嫁进门的这三年,大家算是见识到了。 她不算是个坏人,也没有坏心,但是她的思想、行为与姚家的习惯截然迥异,总会闹些让人不愉快的事情。 只是人已经娶进来了,总不能就因为这个就让姚恪休妻吧,她也做不来这等事儿,况且大儿子夫妻俩之间的感情倒是不错的。 就这样,大家对小李氏多有忍让,但一般无事也不爱与她打交道,日子就这么磕磕绊绊地过了下来。 这次赵氏产女,李氏高兴极了,张罗着开库房给母女两个选好东西,姚惜也去翻自己的小库房,看到适合小孩子玩的就搜罗出来打算带给小侄女,再给二嫂准备一个厚厚的红封,贺她做母亲。这还是现代来的习惯呢,亲朋好友生孩子,总该包个红包的。 等母女两个东西收拾好了一看,整整三个大箱子! 母女两个坐在暖阁里,姚惜有些跃跃欲试:“阿娘,你说我们要不要去看看二嫂呀?小侄女刚生出来,咱们现在不去见,等二哥回京述职少说也得三年呢,那时候小小的糯米团子都长大了。” 李氏也有些意动。 姚惜看着李氏的神色,感觉有戏,拼命鼓动李氏,在她身上如扭股糖一般。李氏被磨得没法子,再加上自己也想去看看小孙女,便拍了板,等过完正月,二月里天气也稍暖一些了,便收拾行装下江南看小囡囡去。 到了晚上,李氏在餐桌上便宣布了这个决定。 姚尚书心中很是不忿,明知道自己没法告假,老妻竟带着小闺女丢下自己去见孙女去,羡慕、嫉妒! 姚恪是担心母亲妹妹路上行程安全问题。 小李氏是立马觉得不合规矩。 “母亲,这卑不动尊,怎能让您去看二弟妹呢。” 全家欣喜的情绪又是一窒。 又来了又来了,这熟悉的如鲠在喉的感觉又来了。 姚惜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出门一趟,最起码有几个月能见不到大嫂呢,实在太好了。 气氛又冷下来了。 只是谁都没有理会她。 说来这同桌吃饭之举小李氏也是极不赞成的,觉得该男女分席,似如今这般大家同坐一桌实在不成体统。 姚侍郎、李氏和姚惜都没理她,她自己单坐一桌也不像样子,才勉勉强强、别别扭扭地接受了。 后来又是觉得“食不言、寝不语”,还是无人理她,大家想说话的还是照旧说话,她又只能被迫接受了,只是她自己是绝不会在吃饭的时候说话的。 今日在饭桌上开口倒还是头一遭,之前看到姚惜给姚侍郎和李氏夹菜也只是紧皱眉头而已。 大家自顾自又开吃起来,只是速度比平日里稍微快了些。 等到晚膳结束下人们来撤了桌子,姚惜拉着李氏便走,姚尚书快步跟上。 饭厅中只剩下了姚恪夫妻俩。 李氏又开始皱眉了,这小姑子规矩实在是太松散了,她也该好好教一教,免得将来被婆家挑理。 第75章 宁安如梦5 另一边,姚尚书、李氏和姚惜凑在一处说话。 “阿娘,我们出去后要不在二哥那儿多住一段时间吧。”姚惜又开始动歪脑筋。 “怎么,你不想回家了?”姚尚书先不满了。 姚惜有些抱歉的尴尬一笑:“阿爹,你看我这一生能有几次机会出去走走呀?再说了,你忍心让我整天待在家里和大嫂相处?” 姚尚书眉毛一挑:“那倒是忍心把我一个人扔下,我也吃不消你大嫂的规矩呀。” 李氏倒是眼前一亮,可不是么,避出去了不就好了,再待下去她怕自己会化身成为恶婆婆跟儿媳干架。 将来总要面对也是将来的事儿,现在先舒坦了再说。 “阿爹,你怕什么呀,大嫂这么讲规矩,家中阿娘又不在,她不会主动去见你的,你要是不想见她,干脆自己在房里用饭不就行了。” 姚惜开始出馊主意。 李氏倒是听地连连点头:“好了,老姚,阿惜都多大了,翻过年就十三了,也要开始相看了,相看两年,再下定走流程,又是两年,等到十八九也该出嫁了。她在家里的日子能有几年呀,能松快些便松快些吧。” 姚尚书向来做不了李氏的主,只要李氏拿定了主意,他也只能乖乖听着。 母女两个定下了来年二月便启程出发扬州。 因着对出游的期盼,姚惜内心很是高兴,连听到大嫂的“规矩论”都没有被影响好心情。 盼着盼着,终于等到了二月里。 二月二,龙抬头。 李氏携着姚惜并一众的丫鬟仆妇及家丁登上了南下的船。 姚惜兴奋地在船头朝着自家老爹挥手,姚尚书想着得有半年见不着自家夫人和闺女倒是有些舍不得了,眼眶里都开始有湿意了。 姚恪带着妻子也向着母亲妹妹挥手。 小李氏看着周围的陌生人,浑身不自在,那幂篱是绝不肯摘下的。看到小姑子在船头连个幂篱都不带,心中又开始忧愁了。 …………………………………… 姚惜上了大船,便如猴子上了树一般,欢喜雀跃。 到了这一世十二三年了,还没出过远门呢,就算是宅女也快要宅出病来了。 她从船头走到船尾,一会儿看看桅杆、一会儿看看船上的工人都在做什么,一会儿又想要下去底舱见识见识。 贴身侍女春晓都快要焦头烂额了。 “小姐,我见石绿姑姑朝我们招手了,是不是夫人找您呢?”春晓想要借着李氏的名头打消小姐下去底舱的念头。 “嗯?可是母亲有什么不适?我去看看。”姚惜快步走去找李氏了。 春晓长舒了一口气,提步跟上自家小姐。 “阿娘,你可还好?有没有晕船?”姚惜一进李氏的房间便问。 李氏好得很,但是看见女儿如此关心自己,当然很是受用。 “我还好,倒是你,别到处乱跑,仔细掉进河里。” 姚惜想到了她二嫂的前未婚夫,打了个寒颤,马上冷静下来了。 李氏看她打了个寒颤,急急问道:“怎么打寒颤了,可是冻着了?现在虽是二月了,但江上的风还硬得很。”转头吩咐石绿去多煮些姜汤来,给大家都分一碗。 竹青、石绿、藤黄、月白是之前李氏身边的四个大丫鬟,不过年纪都到了,竹青、藤黄和月白都放出去嫁人了,只石绿不想嫁人,便留下来做了姑姑,将来就是嬷嬷。 现在虽又提了四个丫鬟上来,但是李氏最爱用的还是石绿。 石绿出去盯着人煮姜汤。 李氏不肯放姚惜出去,只拉着她,细细吩咐注意事项,其中一条就是让姚惜出门的时候带上幂篱。 “可是带了幂篱好闷呀。”姚惜不爱戴,这玩意儿和口罩差不多,闷得很,而且戴上了之后连景色都看不清,谁爱戴呀。 “我的小姑奶奶,现在已是二月了,我们又是往南边走,等到了扬州,都要进三月里了,到时候江南的花儿都开了,你不带幂篱怎么办。” 姚惜想到自己的体质,只能默默点头,答应了自家阿娘的要求。 “如今出门在外,除了这个之外,最要紧的就是要注意吃食,不知底细的东西一概不准吃,谁知道里面放了什么,万一里面放了些鸡蛋、玉米什么的,遭罪的是你,担心的是我。” 姚惜晓得轻重,自然同意:“我只吃阿娘给我吃的。” 她甜蜜蜜地对李氏一笑,歪靠在李氏身上。 李氏心里最喜自己女儿和自己亲热,登时搂了她到怀里,伸手给她剥橘子吃。 吃完橘子的姚惜开始觉得头晕了,还有些恶心。 李氏见她脸色不好,连忙让丫鬟去请随行的大夫,这大夫还是去回春堂请的,但不是吴大夫。 平时如果姚惜有什么事,都是请的吴大夫。这次姚惜一路南下,万一有个什么事,李氏和姚尚书都不放心,便想请吴大夫跟着去一趟江南,但是吴大夫牵挂着京里的百姓,不肯同行南下,便推荐了自家医馆的另一名张大夫。 张大夫很年轻,二十多岁,刚刚出师。之前因为弟弟出事赔了一大笔钱,想要多赚些来填窟窿,听说姚府给的赏钱多,自然是愿意的。 李氏原还对他不太放心,毕竟大夫这种职业,都是越老越吃香,越老越给人安全感的,这么年轻的大夫,有几分本事还未可知呢。 吴大夫为张大夫作了保,还将之前为姚惜看病的脉案给了张大夫,细细说明了姚惜身体情况,李氏这才勉强同意。 张大夫也是自己一间舱房,听得丫鬟来请,便背了药箱来给姚惜诊治。 “三小姐这是晕船了,我开副药,一会儿让三小姐服下,平日让小姐躺着,嘴里含个话梅,会舒服些。” 张大夫一边开药方一边对李氏解释。 “另外,最好把三小姐的熏香停了,一般晕船之人闻到香味会不适,不如多闻闻橘子皮的味道。” 姚惜哪里会用什么熏香,张大夫闻到的香味是姚惜身上的体香罢了。 不过这话却不好和一个男大夫说。 下人拿着药方去翻箱笼找对应的药材,这还是姚尚书特意要求带上的,常见的、可能用得到的药材都装了些,就是怕他的娇娇小女儿可能会用到。 半个时辰后,药已煎好送来,李氏扶着女儿喝下药,便让女儿躺下,她是不准备放女儿一个人住了,暂且和自己一间房吧,自己也能放心些。 第76章 宁安如梦6 一路南下走的水路,其实是极舒服的,只要不晕船。 姚惜从不知道自己居然晕船,还这么严重,这一个月的行程中有大半个月都躺在床上,等到快到江南了,才慢慢有些好转。脸色看着没那么白了。 只是原本饱满圆润的脸蛋瘦了下来,露出了尖尖的下巴,和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 李氏心疼坏了,发誓等下了船必要把姚惜的肉再养回来。 三月初一未时,大船停靠在了高邮的码头上,姚忱和赵氏在码头翘首以盼,看到大船靠岸后赶紧吩咐下人们去帮忙。 船上甲板放下可供人行走的跳板。姚惜身穿鹅黄色衣衫,头上带着蛋清色幂篱,搀着李氏从船上款款而下。 姚忱接到了母亲和妹妹,极是高兴,连自己现在已是县太爷,该端着些架子都险些忘了,脸上笑得连褶子都快出来了。亲自来搀母亲,却被赵氏一个侧身挤了开去,自己占着婆婆的一只胳膊。 姚忱摸了摸鼻子,不敢多言,先走一步,在前头引着三个人上了自家的马车。叮嘱贴身的小厮盯着行李搬运,切不可遗漏损坏。 李氏心里高兴儿媳重视自己,嘴里却在责怪:“怎地将宝儿一个人放在家里,现在是谁在照顾?宝儿如今多重了?一天吃几回奶?你如今身体可休养好了?生孩子最遭罪了,月子里可得好好养。” 一连串的问题,赵氏低声温柔地一一作答。 三位女眷在马车上叙说这段时日的情形,姚忱还是骑马随行,仿若一个侍卫。 高邮码头距离县衙并不算太远,大概三刻钟后一家人到了县衙。 进了县衙,赵氏让李氏与姚惜先休整歇息,姚惜这时候倒是来精神了,巴巴地想看看小侄女。 李氏拍了她一下,嗔到:“我们一路行来,还不知身上带了多少脏东西,怎可现在去见宝儿。快快去洗漱换了衣裳,再去看宝儿。” 姚惜有些羞愧,这道理居然还要个古代人来提醒,真是不应该。 听话地去了给自己安排的房间,姚惜好好地泡了个澡,泡得筋骨都酥软了,差点起不来。 还是春晓怕姚惜泡得太久了对身体不好,连番催促才懒洋洋地从浴桶中出来,换上了二嫂特意为她准备的新衣,一番打扮后才出门去找她的宝儿了。 在侍女的引领下到了正房,里面已是一片欢声笑语了。 李氏白了女儿一眼,将手里的小姑娘在她眼前略一伸:“一路上不是心心念念着宝儿吗,怎地洗漱了这么久。” “二嫂这里山水好,地方好,人也好,连泡澡的热水都比京城的舒服些,我就赖在水里多泡了会儿。” 一番话说得屋子里的人都笑了起来。 姚惜凑近李氏,看着她怀里的小女孩。 小姑娘已经快满五个月了,长得极好,许是屋子里人多有些热,两个脸蛋红扑扑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睫毛又密又长,还打着卷儿地翘着,可爱得不行。 姚惜一下就喜欢上了,她这一世娇生惯养,力气也小,怕抱不住这圆润的小团子,便也自觉地不伸手去抱。 只是看着小姑娘胖乎乎的脸蛋和小手,忍不住伸手去摸。 还好宝儿是个情绪稳定的孩子,也不嫌弃她,还觉得她是在和自己做游戏,被逗得“咯咯”直笑。 几人围着孩子看了又看,直到宝儿饿了,乳母抱着宝儿去喂奶,喂完奶,宝儿已经睡着了。 姚家四人吃了第一顿团圆饭。 饭后,连身子一向强健的李氏都有些扛不住舟车劳顿的辛苦,早早地回房歇息了,回房之前还叮嘱了春晓看好姚惜,早些睡觉,免得身体太累了反倒是走了困。 姚惜还是很听话的,毕竟一个月的行程下来自己也累得不行,早早地回房安置了。 在县衙歇了几天,李氏和姚惜都生龙活虎了起来。高邮的地方官吏并富商们听说县太爷的母亲、当朝吏部尚书的夫人来了此地,流水儿般地递帖子,以求能拉拉关系、混个脸熟。 李氏不太耐烦。 在京城应酬那是没法子,人情往来避不得,总要和光同尘,可这到了儿子的地界上,难道还要委屈了自己不成。 李氏只挑着少数的几家应了下来,其他的一概推了。 姚惜就更不乐意参加这类宴会了。 虽然光想想就知道在这里参加宴会必定自己会受追捧,可她也不是正经十三岁的小姑娘,早已过了这虚荣心的时候了。 到了高邮之后,姚惜便时常拉着母亲与二嫂出门闲逛,有时是逛街市、有时去郊外踏青、有时去寺庙里上香,不出门的时候就在家里逗宝儿,日子过得别提多悠哉了。 只是到了五月末的一天,正是黄梅的季节,天正闷热,姚惜午憩后醒来,热得出了点点细汗。 春晓知道平日里小姐的习惯,等寻摸着小姐该午憩醒来了,便端着水盆进了屋子,谁知一进屋子便闻得一阵异香。 “好香啊,姑娘,是你用了熏香吗?” 春晓作为贴身丫鬟自然是闻到过姚惜身上的香味的,只是以前只是淡淡的,今天这香却香得浓郁。 大部分的香一旦浓郁了便让人闻得头疼,但是这香却只让人觉得心旷神怡。 姚惜正醒神呢,听得春晓的话才发现,正是自己身上的体香,却与之前截然不同了。 若说之前的香味只是小小花枝冒出了头,如今这香却似是花园里全部的花儿都齐齐绽放,香得都能让人醉倒在其中。 姚惜正打算起身,忽的感觉到下身一股温热的液体涌了出来。 竟是来了初潮。 姚惜并不惊慌,怎么着也有经验了,只是春晓却将此事当成是什么大事一般,急急去禀报了李氏。 李氏与赵氏正在一块儿逗宝儿呢,听到春晓禀报,便一齐朝着姚惜的房中来了。 “恭喜妹妹,妹妹这是长大了。”赵氏先笑语盈盈地开了口。 李氏看着姚惜已经收拾妥当,人也没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又问了月事带儿的事,知道房中准备得妥当,才放心地点了点头。 只一会儿,赵氏的侍女端了红糖红枣茶来,赵氏接过,递给姚惜让她饮下。 等一切妥当了,李氏才意识到房间中味道有些不对,竟有一股子异香。赵氏也闻到了,她闻着觉得好闻,便问姚惜:“妹妹今日可是熏香了?这味儿倒是好闻,是什么香?” 姚惜有些呐呐的,之前她还以为系统所说的体带异香也就是那样了,便没放在心上,谁知今天突然异变了。 李氏看着姚惜的神态,心下一惊,仔细闻了闻,果然是女儿身上传来的香味。 第77章 宁安如梦7 若是想要攀龙附凤的人家,巴不得家里有个这样的香美人,只要美人不是太没有脑子,往宫里一送,定然能得宠的。 只是姚尚书和李氏都不是想用女儿换富贵的人,何况姚尚书已是吏部尚书了,还要如何显贵呢。那些进了宫的女人,有几个能得好下场的,便是能熬到最后成为赢家,这过程中的心酸不足为外人道。 李氏看着小女儿,不过几个月的功夫,原来还带着点孩子般憨态的女孩儿,如今已出落得亭亭玉立、初露少女的风姿了。 看来这选婿的动作得抓紧了。 这事儿宜早不宜迟,早点选的话还能有大把的选择性,若是拖拉着迟迟不动,万一将来被那个权贵、皇族看中了,连哭都来不及哭。 想到这里,李氏连坐都坐不住了,站起身就想回房给姚尚书写信让他赶紧在京城物色起好儿郎来。 赵氏看着自家婆婆神色惊疑不定,心中也开始打起鼓来。 自她嫁进姚家,看到婆婆时从来都是从容的、淡定的,哪怕是被大嫂的话气着了,也只是面上淡淡的,从未动过怒、也未露出过如今这般好像衣服着了火的模样。 她这时也不关心那香味到底是什么香了,只叮嘱姚惜这几天好好休息,莫要碰冷水、不要着凉,再吩咐了春晓几句,便也脚步匆匆地去追李氏了。 赵氏追着李氏进了房,看到李氏正拿了笔在写信,也不敢打扰,默默坐在一边相陪。 等李氏写完了信,赵氏才开口:“娘,刚才见你神色匆匆,可是有什么急事,可有儿媳能帮得上忙的地方?” 李氏眼睛一亮:“帮得上,你一定帮得上。” 李氏想到赵氏如今在高邮高低也算是牌面上的人物了,定能认识不少人,说不定哪家就有合适的儿郎。就算她这里没有合适的,但是亲家是济南知府,总也有些人脉,再不济,还有她外祖家那边儿呢。 赵氏倒是没想到李氏是想要找女婿,只是她不理解,妹妹今年虚岁才十三,虽说有的人家也会早早相看,但也不必如此着急吧,连等回京都来不及了? 难道是妹妹哪里有不妥?这些年相处下来,没发现什么呀。小姑虽然才艺一般,但是样貌好、脾气好,对父母孝顺,对兄嫂也爱重,实在是个难得的好姑娘了。 至于大嫂一直不满意的礼仪规矩这块,只能说见仁见智了,妹妹虽然在家中惫懒了些,但偶尔出门时那礼仪也是很拿得出手的,自己在家里,何苦要那么严苛呢。 想到这里,赵氏便斟酌着问到:“阿娘,给妹妹挑选夫家是大事,倒也不必这么着急,总要等您和爹爹商量了,再寻摸人家呀。” 李氏长叹一口气,她原来何尝不是这么想的呢,可是她怕这姑娘越长越出挑,到时候这就不是长处倒成了短处了。 她这两年与这小儿媳相处是极为和谐的,知道她是个稳重人,且她也不是外人,便向她倒出了苦水。 听婆婆说了半晌,赵氏面带惊异:“方才那阵异香竟是妹妹的体香?” 她想了想,都有些羡慕了,哪个女子不想自己身上带着些异香呢,若自己也有,怕是夫君会对自己更着迷些。 “我明白娘的一番爱女之心了。只是即便如此,也不必这么着急,行事太过不同,只会让别人猜测妹妹是否有不妥之处。若真如此,事情反倒不美了。” 李氏听了儿媳的劝解,倒是冷静下来了。 赵氏说得对,这事儿的确着急,但不能急在明面上。 罢了,只能先修书回去先让老爷寻摸起来,这扬州也别待太久了,还是尽快回京吧。 李氏打算地极好,但是计划一般都是用来打破的。 这几日姚惜初潮来红,自然是不能启程回去的。等月事过了,天已经进入六月了。 六月的天,热得能让人晕过去,这还怎么赶路。 这还是次要的,主要的原因是,大家发现姚惜不能出汗,只要出汗,那香味就会变浓,若是在室外,就会引得蝴蝶飞来,围着姚惜飞舞,甚至停在她身上。 姚惜被蝴蝶吓得哇哇大哭。 她是真的很怕昆虫,别看女孩子好像都爱蝴蝶,她就不爱。 蝴蝶再漂亮,也改变不了它是个昆虫的事实,而且蝴蝶的翅膀上有磷粉,她十分嫌弃。 第一次有蝴蝶朝她飞来的时候,她还没发现,等发现的时候那蝴蝶停在了她头上,还是春晓在一旁感慨这情景真美姚惜才知道。她吓得挥手就去赶蝴蝶,还跑着远离它,谁知这一跑起来汗出得更多了,身上的香味也更浓了,于是更多的蝴蝶飞来了,姚惜就更害怕了,跑得更快了。 恶性循环。 直到最后姚惜逃进了屋子,才终于隔绝了这群蝴蝶。 但是当时情景李氏、赵氏、几人的丫鬟都看到了。 事情很严重啊。 这种类似于有异象之人,要么出生皇家,如果不是出生在皇家,免不了嫁进皇家的命运。 李氏和赵氏下了封口令,当时在花园的人都不得将此事透露出去一个字,如有违反,连同家人一起发卖。 姚惜其实还没有意识到这种事情到底意味着什么,只是烦恼于这香味儿太麻烦了,尽引虫子吓唬她,她就说嘛,这哪是buff,这分明是debuff。 这事儿一出,此时倒是不好启程回京了,毕竟如今天气热,出门在外如何能保证不出汗呢,一出了汗,蝴蝶乱飞的,岂不是很快就让别人都知道了。 唉~还是等天气凉下来了再走吧。 虽然决定等天凉了再走,李氏也不再放任姚惜出门玩儿了,整日里看着她,只能在县衙的后院待着。 姚惜心里默默吐槽,这么热的天,让我出去我都不愿意呢,谁要晒三伏天的太阳啊,分分钟晕过去好不好。 就在李氏焦躁的心情中,六月过去了,七月也结束了,一进了八月,李氏便想带着姚惜回京了。 不过姚惜生日是在八月十二,不忍心让女儿在船上过生辰,想着也不差这几日的时间,李氏便拍板决定,在高邮给姚惜过完生辰后便启程回京。 第78章 宁安如梦8 到了八月十二日这日,一家人热热闹闹地给姚惜庆祝了生辰,李氏送了她一套珍珠头面,姚忱送了她一盒松烟墨,赵氏送了她一把双面绣的团扇,姚惜爱不释手。 现在虽已入秋,但是白日里还是有些热的,姚惜便日日拿着那扇子不放。 等过完生辰,再过三日就是中秋了,李氏和姚惜又顺理成章地多留了几日,一起过中秋。 等过完中秋,就真的要启程回京了。 李氏带着姚惜,来的时候带了一堆箱笼,等回去的时候又是一堆箱笼带回去,只是里面装的东西有些区别罢了。 姚忱和赵氏带着宝儿在码头相送,李氏和姚惜既不舍又心疼:“码头风大,你们带着宝儿来做什么,锦佩啊,赶紧抱着宝儿去马车上吧,速速回去才是要紧。” 赵氏抱着宝儿,站在码头不肯回,看到李氏和姚惜都再三劝说,才抱了孩子回马车上了。 李氏殷殷叮嘱姚忱,要好好照顾她们母女俩,然后便打发姚惜先去船上。等姚惜一走,便又开始絮叨,让姚忱关注高邮、扬州乃至整个江南的男子,若是有那适合的,且捎信来让她瞧一瞧。 姚忱本还充满了不舍的情绪顿时没了。 这两个月李氏都快把他的耳朵都念叨出茧子来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江南倒好像是有那么一个出色的青年俊彦,可堪婚配。 李氏是什么人,自己的儿子一撅屁股,就知道他是拉屎还是放屁。 她一看姚忱的脸色变化,便猜出可能有戏,便急急问到:“可是有什么人选?” 姚忱斟酌着说:“江南大儒谢霆擎之子谢危,是个青年俊彦,才学极好,我虽未见过,但是听周围人多有推崇,只是……” 听到这里,李氏便有些埋怨:“你既有人选,怎不早些说,今日我们都启程了才说,我可怎么去相看这位谢公子。” 姚忱缩了缩脖子:“我这不是还没见过这位谢公子嘛,总不能连自己都没见过,便劳动阿娘。” 这话倒还有几分道理,只是:“那你怎不早早去见见那谢公子?” 李氏上手拍了儿子一下。 姚忱连声讨饶:“这、这,咱们是女方,总不能上赶着吧,况且我听说这位谢公子已年过二十了,比阿惜大不少呢,所以才没先想到他。” “年过二十了啊?”李氏有些失望,比阿惜要大七岁呢,不太相配。 李氏不再揪着儿子了,她转头看了眼船上,女儿正眼巴巴地望着她呢。 她连忙打发走了儿子,转身便登了船。 走到船上,姚惜好奇地问李氏:“阿娘,你和二哥说些什么呀?怎么这么久,还不让我听。” 李氏顿了下,随口糊弄她:“叮嘱些她们夫妻俩之间的事情,你小女孩家家的不好在一旁听。” 姚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大船收了锚,扬起了帆,缓缓航行。 姜舒瑶上了船没有半天,又开始晕船了,还是照旧喝着张大夫配的晕船药躺床上歇菜。 如今天气甚好,正是秋高气爽的时候,李氏是个极厚道的主家,因着在船上无甚事,便允许下人侍女们可以自由活动,只是不得无事生非,也必须有人值守。 年轻的丫鬟们三三两两结伴在甲板上吹风看景,这也是难得的经历了。 只是到了月底,行程尚未走完一半,姚惜身上又来红了。 这次不知是因为正在晕船的缘故还是什么,姚惜肚子疼地厉害。李氏请了张大夫给姚惜看诊。 张大夫一进船舱,便闻到了一股浓郁的异香,细细分辨,却又分辨不出具体是什么香味。 等靠近姚惜伸手给她把脉之时,才察觉到,这香味竟是从眼前这个少女身上传出来的。 张大夫回想去时为姚惜把脉的时候也闻到过一股香味,与这次的相似,但是绝没有这么浓郁。 张大夫屏息凝神细细把脉。 等张大夫收了手,李氏急急追问可有大碍。 张大夫回复李氏:“三小姐之前晕船,每日都需喝药缓解,只是这药有些寒凉,平时倒是无事,多吃些热性食物便无碍了,可三小姐因为晕船胃口不好,有些热性食物也吃不得,又兼葵水之日,所以才疼痛难忍。” “那这该怎么缓解?” “这晕船药是吃不得了,我给三小姐开些舒缓暖宫之药,服下后应可缓解症状,之后每日一服。” 张大夫提笔开了药方,下人们照旧翻开药箱了去找药,只是其中一味肉桂只够抓一副药的,下次必得上岸找个药铺才行。而且停了晕船药,也要看看姚惜晕船的症状如何,若是严重,也得靠岸停上几日。 第二日,大船停靠在了淮安府。 姚惜一停了晕船药连起身都起不了了,整日里好似天旋地转,饭是吃不了一点儿的。只能略略喝些白水,若是喝得多了,又全都呕出来。 李氏心疼地眼泪都掉下来了。 大船便停在了淮安府的码头,下人去药铺进些药材,李氏则犹豫着是否要带女儿去岸上住几天。 能去岸上住几天自然对姚惜的身体好些,最起码不晕了,但是如今正是她体香浓郁的时期,就怕住在人流复杂的客栈里有什么意外发生。 她犹豫不定,只能先去看看女儿的情况。 “囡囡,你可好些了?要不要去岸上住几日?” 姚惜是很想上岸的,她现在极其想念脚踏实地的感觉,但是她对自己母亲极为了解,上岸能让自己好受些,母亲必定是愿意且迫不及待的,可现在却来问自己,想来母亲是有什么苦衷不方便上岸。 如今大船停靠在岸边,而不是在行进中,姚惜觉得晕船的感觉比之前要好很多,便对母亲摇了摇头:“如今大船停下来了,我感觉好多了。” 李氏松了一口气,随即便传令船家在此地停靠几日休整。 等到姚惜结束月事,李氏不放心,又再停了两三日才令船家启航出发。 只是如今已是九月上旬,开始刮起了西北风,大船航行速度便慢上了不少。 去江南时只用了一个月,回京城因为路上耽搁外加速度慢,到了九月底才将将到达通州。 第79章 宁安如梦9 到了通州,距离京城也就不远了,坐马车慢行两日也到了。 一行人下了船换成马车继续上路,只是刚上路,行了不到十里地,天就变了颜色,远处天边乌云滚滚,空气中夹杂着水汽,眼看着就要有狂风暴雨了。 领队前来请示是否找个地方避一避。 李氏想着自己在通州倒是有个陪嫁的庄子,就在不远处,离着车队大约有五六里地的样子,便让领队指挥车队去那个庄子上暂避。 车队迅速行动起来,转了方向朝着庄子赶去。 半个时辰后,车队伴随着风雨进了小林庄。 进入庄子后,下人们都行动起来,东西该卸下的卸下,该遮盖的遮盖,忙得热火朝天。 姚惜和李氏则进了屋子,喝着姜汤去去寒气。 今年这天气倒是有些反常,不过是九月底,气温已降了下来,庄子上常年与庄稼打交道的老农说今年估计雪下得早,得及早准备御寒过冬之物。 这些都与姚惜无关。 她现在跃跃欲试想要泡温泉。 这个庄子是李氏的陪嫁,庄子并不算大,只是这庄子上有一眼温泉。故而价格并不便宜,当年她外公外婆还是咬了牙给李氏置办的这个庄子,就为了嫁妆能体面些。 如今这样带温泉的庄子那是有钱都买不到了。 “阿娘,如今正好到了这庄子上,咱们去泡泡温泉吧?”姚惜一边给李氏捏肩,一边鼓动李氏。 “不行。”李氏一口回绝。 “为什么呀?”姚惜不理解。 “你忘啦?算算日子,你明后天该来月事了,这月事之前可不能泡温泉,若是月事结束了,倒是可以泡一泡舒缓一下。” 姚惜有些遗憾,但是她着实有些想泡温泉了。 当年角宫的温泉池,让她至今都很怀念。 姚惜又开始给李氏捶背:“阿娘,那能不能等我月事过了,泡过了温泉再回京啊?” “当然不成,你爹来了多少封信了,就催着我们回去呢,这一路回来的行程本就比预计的慢了,还不知你阿爹如何担心呢。”李氏语重心长。 想到老爹那张皱巴巴的脸,姚惜的确是想念了,便不再歪缠,只是磨着李氏同意等之后再来庄子上住几天。 李氏对着小女儿,向来是无有不应的,这又不是什么难为的要求,自然满口答应。 这一晚狂风大作,暴雨如瀑。 好在第二日凌晨前雨渐渐止住了,一行人赶紧赶马套车地行动起来,想要尽快赶回京城。 只是前一日大雨,路上多泥泞,原本快行一日可到的京城,紧赶慢赶地,还是在第二日日落之前才到了朝阳门。 姚尚书前几日接到书信便知道妻女这两日会到,日日上衙之前便叮嘱下人去朝阳门等着夫人小姐,自己下了衙后也会来此处等一会儿,直到城门关闭才回家。 这日下了衙,姚尚书照常来朝阳门处等自家夫人。 心中正埋怨老妻不靠谱、女儿没良心呢,听到小厮在那里喊:“老爷,夫人和小姐的马车!” 姚尚书赶紧上前仔细看,果然是自家的马车。 他忍不住咧开了嘴。 等马车到了城门口,姚尚书自己的轿子也不坐了,忽得一下钻进了马车里。 李氏被姚尚书吓了一跳,等看清是他,才气呼呼地白了他一眼。 姚家的马车不算十分大,姚惜原是坐在李氏身侧的,姚尚书上了马车后发现自家夫人身边的宝座已经被占了,便使劲给女儿使眼色。 姚惜内心翻了个白眼,气哼哼地坐到了侧边的位子上。 姚尚书立马挤了过去,坐在自家夫人身边。 “夫人一路舟车劳顿辛苦啦,我给夫人捶捶腰。”姚尚书伸手便给自己夫人捶腰。 看着姚尚书狗腿的模样,姚惜感觉有些眼熟,仔细一想,自己狗腿时的模样好像和这差不多,再一想,二哥对二嫂好像也是这般模样。 看来这是老姚家的真传,就是不知道大哥对着大嫂是不是这样。 反正自己是没有见到过的。 脑海中想象了一下大哥对着大嫂如此这般动作,大嫂可能会有的反应,姚惜一个激灵,太可怕了。 回到家中后,李氏和姚惜狠狠歇息了几日,正好姚惜又是在“不方便”的时间段,她干脆连院门都没出,每天只待在房间,做个“深闺小姐”。 等在家中歇了个把月,姚惜又惦记起了泡温泉。 李氏哪经得起姚惜的软磨硬泡,不过几个回合便败下阵来,答应带着姚惜去小林庄住上几日,让她好好泡一泡。 姚尚书和姚恪是上班族,去不得。小李氏是觉得女子该以贞静为要,怎么能常常往外跑,便拒绝了同去。 最终还是母女二人同去通州。 ………………………………………… 通州小林庄,李氏已早早从温泉中出来了,只剩姚惜还泡在水中。 知道女儿爱泡温泉,李氏也不管她,只叮嘱了春晓看着,别让小姐泡太久。 春晓看着温泉池中的小姐,眼睛因太过舒服而微微眯着,脸颊被热气熏蒸而泛着红,连唇色都因血气而红得有些糜艳。一身白地发光的皮肤也被泡得有些微微泛红,胸前已初见少女的身段,微微隆起,屋子中弥漫了沁人的香味。 春晓看得有些面红耳赤,心跳都感觉快了些。 未来的姑爷真是有福气呢。 姚惜在小林庄住了七天,日日都要泡一会儿。主要是京城到通州也不算简单的事情,好不容易来了一趟,自然是要过足瘾。 这日李氏正拘着姚惜做女工,石绿进来禀报:“夫人,庄子外面来了个人,说是户部侍郎家的马夫,带着小姐从乡下赶来京城,路上遇到匪徒,与小姐失散了,想向我们求助。” 姚惜一惊,绣花针扎进了手里,手指沁出了一点血珠。 这是、剧情中女主与男主搭伴上京的剧情。 进入这个世界十三年了,她几乎已经忘记这是个影视剧的世界了。 没想到剧情已经开始了。 她心下有些唏嘘,李氏却顾不得她。 李氏一听石绿的话,便起身吩咐,让家中下人们都去帮忙。 官家小姐路遇匪徒,下落不明,这是个大事。便是救回来了,说不得还会有些流言蜚语。 想到自己也有个女儿,李氏抱紧了姚惜,一叠声地让下人们都去帮忙。 第80章 宁安如梦10 经过一天一夜的搜救,户部侍郎家的小姐被找了回来,一同被找回的是江南谢家的公子谢危。 两人被下人们带着来了小林庄,一是来感谢相助之恩,二是身上狼狈,也须得一个地方收拾休整一下。 石绿引着谢危与姜雪宁进了正屋,李氏正坐在上首,姚惜站在她身旁陪着。看到两人进屋,姚惜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下。 那位姜府的姑娘生的明媚鲜妍,虽年纪尚小,还未展现出女人最美的容貌,但是十三四岁正是豆蔻年华的好时候,这时已经能看得出来将来是何等的盛容了。许是刚从乡下来,身上没有京城女子的端雅,却透着一股子野生玫瑰的生气勃勃。 另一位应该就是男主谢危了,他穿着一身青布长袍,身形修长清瘦,一副君子之貌。 看到谢危的样貌,姚惜恍惚了一下,除了气质不同,两人实在是太相像了,连鼻侧的那颗小痣都一模一样。 谢危是极敏感之人,堂上少女的眼神他一下就注意到了。 那眼神没有恶意,但是除了对陌生人的打量,似乎还带着些别的情绪。 他按下心中的疑惑,先向李氏道谢:“多谢夫人出手相助。” 姜雪宁后知后觉地也上前道谢。 李氏看着二人身上到似乎没有什么伤口,但如今天寒,这两天已开始下了雪,怕两人在外受了寒,便也未与二人多加寒暄,而是让侍女带两人分别沐浴,并差人去镇上请了大夫来给两人看看是否受寒。 姜雪宁见到屋子里的少女模样娇俏、衣着华丽,打扮不俗,本就有着比较的心思,如今自己形容狼狈,倒是落了下风,巴不得快快去洗漱打扮了再来。 谢危有洁癖,在山洞一夜已经让他不太舒服,如今已受了人帮助,也不必再矫情,便也跟着侍女去洗漱了。 待到二人洗漱完毕,差不多已到了晚膳时分,李氏自然是邀请二人一同用膳。 席上姚惜十分乖觉,秉持了“食不言、寝不语”的圣人训,只听不说。若是小李氏此刻在这里,高低得夸她一句大有进步。 姜雪宁在乡下时婉娘只教了她梳妆打扮之事,待人接物、交往礼仪等等从未受过教导,此时看到姚惜这等大家闺秀的做派,心中竟隐隐生出了自卑的情绪。 但她天生是个有野心的人,婉娘告诉她皇后是这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那她就要做这天下最尊贵的女人,将来总有一天,她也要让眼前的这个女孩子,在她面前自卑自轻。 姜雪宁因为比较的缘故,看姚惜不说话她便也不说话。 而李氏与谢危倒是言谈甚欢。 当李氏得知眼前的这位公子就是江南谢家的公子谢危时,李氏颇觉有缘。 离开高邮那天才刚从小儿子口里听说了谢危,今日竟然得见。 李氏用看女婿的眼光悄悄打量起了谢危。 嗯,样貌是极为难得的俊,看着也是一派君子之风,只不知是否已经婚配。 中老年妇女想要套话小年轻,还是极容易的,哪怕这个人是谢危。毕竟还没有进入官场,且面对自己有相助之恩的和蔼夫人,谢危怎么的也得透露点李氏想要知道的消息。 其实从李氏的目光、以及套话的内容,谢危已经察觉到李氏想要做什么了。 他不着痕迹地扫了姚惜一眼,年龄尚小,容貌出色,为何李夫人如此着急物色女婿。 谢危心中有的只有复仇,儿女情长之事从来都没有出现在他的人生规划上,正想着该如何委婉地打消李夫人的意图,却见李夫人对他的态度已经从热情且亲近变成了热情且客气。 李氏打消主意的原因很简单,谢危太老了。 二十三岁了,比她家阿惜要大十岁呢。 原本还以为只大七岁,谁知竟大了足足十岁。 而且…… 李氏一旦看不中了,就开始在心里挑刺了。 而且个子太高了,和阿惜的身形也存在极大的差异,虽然阿惜还在长身体,但是想想自家亲眷中女孩子的身高,大致可以知道她未来的上限在哪里。 到时候成了亲,床笫之事恐怕未必和谐,阿惜得吃大苦头。 若是等到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的时候,恐怕这谢家的公子就已经不中用了。 还是找个年纪小一些的,这个不行,长得再好看也不行。 谢危不知道李氏是因为什么打消了念头,但是于他而言是正合他意,便也不再多言,只礼貌性地寒暄。 晚上,两人在小林庄住了一夜,等到第二天,与姚家的人马一起返回了京城。 …………………………………… 回到京城后,谢危再次上门郑重道谢,同时也登了户部侍郎姜伯游的门道谢。 他从江南进京赶考,因与姜伯游相识,姜侍郎便安排他与自家接女儿上京的车队一起,无论如何,也该来感谢一番照顾之意,却不想见到了姜雪宁在姜府大发脾气的样子。 姜雪宁本是嫡妻生的嫡女,却被自己妾将嫡女与自己生的庶女调换了,直到临终前才写信告知了此事。姜伯游刚刚接了女儿回家,正是要修复与女儿的感情的时候,看到妻子与女儿闹将了起来,也顾不得接待谢危了,只得请下人送了谢危出府,自己急急去给妻女调停。 谢危看着姜府的闹剧,眉头微皱。 来时路上看到姜雪宁虽举止莽撞但也算是有胆色、有担当,却没想到回到自己家中却是有些失了分寸了。 姜府如何不去谈,姚家倒是有喜事传来,小李氏有喜了,姚恪要当爹了。 小李氏嫁进姚家已经四年多了,一直无所出,李氏与姚尚书倒是没说什么,但是她自己心中很是焦急。 如今一朝得偿所愿,心中极是开心,想到自己曾经在白果寺许过愿,便想着要去还愿。 只是如今天寒地冻,并不方便出行,且她才刚刚诊出有孕,正是要注意的时候,自然是不能去还愿的。 大家一讨论,还是等来年开了春,小李氏也过了前三个月孕肚稳当了,再去白果寺还愿。 第81章 宁安如梦11 等到了来年二月,地上化了冻,风吹着也没那么冷硬了,姚家便选了个姚尚书与姚恪休沐的日子,全家一齐去了京郊的白果寺,既为还愿,也为踏青。 到得寺中,几人先去还愿。 姚惜跟在李氏后头,在大雄宝殿中郑重下拜。她是不信这些的,但是到了哪座山就唱什么歌的道理是懂的,都来到寺庙中了,家人也挺相信的,那自己何必要去做这个扫兴的人呢。 等到小李氏还愿完毕,李氏想了想又带着姚惜去问姻缘。 李氏手上拿着个签筒,正准备摇。 姚惜看着有些眼热,她觉得摇签挺好玩儿的。 “阿娘,既然是给我求姻缘,那为什么不是我来求签呀?” “这求签最重要的是诚心,你看看你,哪有点求姻缘的心思,还是我来问更诚心。” 姚惜嘟嘟嘴。 李氏不再管她,怕她在这里裹乱把她赶了出去,叮嘱春晓让小姐带好了幂篱,不许乱跑,就在附近逛逛。 姚惜退出大殿,听话地带上了幂篱,在殿外闲逛。 这时三四个年轻男子与她擦身而过。 姚惜没有注意。 这白果寺是本朝香火最旺盛的寺庙了,因白果寺的素斋做得一绝,除了夫人小姐爱来此处,就连男子们有时也会来这寺中聚会,因此在这寺中见到什么人都不稀奇,听闻大行皇帝年轻的时候也曾来过寺中呢。 那群年轻男子中一个浓眉大眼的男子有些疑惑地问到:“你们可闻到了一阵香味?” 一个瘦高绑了马尾的少年接话:“的确是有香味,不知是从何处传来。” “殿下,这寺庙之中,若有香味也是檀香罢了,总不可能是少女身上的幽香吧。” 沈玠听他话语轻浮,心下不喜,皱了皱眉。 燕临倒是直言不讳:“此地是佛门重地,王兄还是注意言辞些为好。” 刚才搭话的王崇家世只算得一般,今日有幸与临孜王、勇毅侯世子同游,想着讨好两人,刚才接话也是自以为幽默,却没想到引得这两位齐齐不喜,立时告罪。 沈玠虽然不喜他轻浮,但是想到刚才身边擦身而过的少女,莫不是她身上传来的香味? 此时转身回望,已经见不到那少女的身影了。 结束了白果寺还愿,一家人又原路返回,只是在回去的路上,李氏总有些心不在焉。 因为姚尚书嫌弃她会打扰自己和夫人的二人世界,这次姚惜是自己一驾马车。 姚尚书看着自己夫人神思不属的样子,便殷殷询问。 李氏长叹了一口气,将自己心中的担忧说了出来:“今日我为阿惜求了姻缘。那签文……” 李氏想到签文,连说出来的勇气都没有。 她把一张小小的签文纸给了姚尚书,让他自己看。 姚庆余接过签文,定睛一看,只见纸上写了四句:“桃花照水影成空,鸾镜分飞西复东。丹桂未结三生约,残星先坠五更风。” 姚庆余心下一惊,这可不是什么好签。 他握住李氏的手,既是安慰她也是安慰自己:“这签文呐都是乱说的,哪有这么准的,咱们好好给阿惜物色,定能找出个姻缘天定的好夫婿来。 那姑爷咱们就不要在京城外面选了,就在京城里、咱们眼皮子底下选,最好能住得近些,将来也好帮衬。有咱们好好守着,阿惜定能婚姻美满,平安长寿的。” 李氏用手绢按了按眼角,心下还是担忧,但是听到自己夫君的话,又略略放了些心:“是是,咱们就在京城里选,不要那些高门大户的人家,家世平庸些倒是好处。高嫁是为了显赫,低嫁是为了生活舒坦,有你我撑腰,想来女婿也不敢对阿惜不好。” 姚尚书看着哄得妻子略开颜些了,心里立马开始复盘了。 之前因为李氏的嘱咐,这大半年来姚尚书是把京城里的官宦子弟们看了又看、盘了又盘,心中已经有了一本账了。哪些是绝对不能入选的,已经进入了黑名单,哪些是可以考虑的,上了待选名单,哪些是极有优势的,标了重点标记。 看来要尽快一一摸排了,务必尽快选出一个合心合意的好女婿。 就在姚尚书忙于为自己选个好女婿的时候,今年的春闱结束了。高中榜首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李氏之前考虑过又被pass的谢危。 听说谢危成了状元,李氏想到他出尘绝俗的相貌,又开始心动起来了。 等到新科进士游街的那天,李氏带着姚惜也去看了。她花重金包下了游街必经的一条街道旁的酒楼二楼的一个靠街的包厢,带着女儿便去看进士游街了。 姚惜站在酒楼窗户旁,看着人山人海的百姓们,心里油然而生一股“咱们老百姓就是爱看热闹”的感慨。 当然,她也爱看。 进士游街,三年才一次呢。 看着周围热情的百姓,尤其是其中的大姑娘、小媳妇的时候,姚惜更是觉得这和现代的明星粉丝见面会也差不离了。 等了许久,终于看到游街的进士队伍在缓缓靠近。 队伍前方有人鸣锣开道,然后是举着“肃静”、“回避”牌匾的衙役。后面当头是三匹高头大马,骑马的是一甲的三位进士,即状元、榜眼、探花。 后面的二甲进士和三甲同进士都是走路步行。 队伍两旁还有拿着水火棍的衙役护持。 姚惜看了看,状元正是谢危,此刻身着红袍,骑在马上,头戴状元帽,帽子两侧簪了金花,真是意气风发。 榜眼也是个年轻人。 倒是那探花,看着已经三十来岁的模样,虽然样貌工整,但绝对比不上榜眼,更不用说谢危这个状元了。 这谢危运气不错,没有因为样貌出色错失状元之位。 毕竟探花这个位子有一个软性条件就是样貌佳,有些皇帝会因为这个而将样貌更好的人点为探花。 周围的那些姑娘们看到队伍走近了,纷纷朝着队伍投掷香包、手帕、鲜花,其中以状元最受欢迎。 姚惜看着正在奋力躲避投掷物的谢危,觉得有些好笑,这大魔王还有这么手忙脚乱的时候呐! 她拿起身边为了凑趣准备的香包,冲着谢危砸了过去,别说,准头还挺好,居高临下的一砸,正中谢危的帽子。 第82章 宁安如梦12 谢危感觉到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正见到一个眼带笑意、围了面纱的少女。 那笑眼十分熟悉,只一瞬,谢危脑海中就出现了当初在小林庄的那双带着莫名情绪的眼睛。 是她。 谢危转过头不再看她,继续跨马游街。 等进士游街结束后,李氏便开始朝姚尚书吹风了,让他去探探谢危的意愿。 姚尚书受到重托,隔了几日便瞅了个机会抓住了新科状元谢危。 吏部尚书要和新科状元聊点事情,懂事之人都知道要给点面子。 谢危自然也不例外。 姚尚书约了谢危中午去了望月楼吃饭。 在饭桌上,姚庆余开始拐弯抹角地打听谢危的婚配情况,并隐约透露了想要结亲的心思。 谢危心中还是有些摸不着头脑的,毕竟之前李夫人的态度转变让他意识到李夫人已无意与他结亲了,怎么今天姚尚书的态度又…… 难道是姚姑娘在游街那天看中了自己? 回想与姚惜的第一次见面,他开始细细品度当时姚惜眼神里的意味。 那眼神里带着些惊喜、眷恋与怀念,而后又压抑着自己的情感般地恢复了平静。 她认识自己? 绝无可能。 那是把自己当成了她钟情之人的替身了? 谢危压下自己心中的重重怀疑,不管姚家姑娘是真的钟情于自己,还是将自己当做别人的替身,他都不会答应这门婚事,他的人生,只有荆棘和血肉。 谢危委婉地表示自己好修道,并不打算婚配的意愿。 姚尚书极为可惜。 这谢危虽然年纪大了点,但是茕茕孑立、风姿无双,江南的那些亲族又几乎没有了,未来总是要留在京城的。 样貌好、才学好、家世不显、父母双亡、定居京城,简直就是完美的女婿人选。 可惜了,就是不想成婚。 姚尚书满怀希望而来,带着满身的失落而去,回去就向夫人汇报结果去了。 婚姻是结两姓之好,自然不能是一方上赶着。 李氏整理好自己的心情,开始在姚尚书列出的备选女婿名册中挑挑拣拣。 “这个江家四公子怎么样?看着年龄是极适合的,家中兄弟五个,他老四,想来将来分府单过是没什么问题的。” 姚庆余看了看自己做的笔记,摇头拒绝:“不行不行,这江家,表面看着是个规矩人家,其实家中极是龌龊,媳妇嫁进来后,嫁妆都被侵占了,咱们阿惜嫁进去,恐怕连骨头都剩不下。” 姚庆余也开始挑拣,“你看看我记的这个后生,今科进士,家中耕读传家,家世是差了点,但是阿惜要是嫁了去,不怕他对阿惜不好。” “这个不行,你看看,你自己写的,身高五尺二寸,这个子不行。” 夫妻俩在“寻芳册”上划拉半响,终于找出了一个初步符合两个人预期的人来。 周钦,工部郎中周良的三子,年十七,两年前考过了秀才,还在进学中,准备后年下场考举人。 这次是李氏去相看一下这个周家三郎,并和未来亲家母刘氏接触接触。 说实话,以周家的家世,若是攀上吏部尚书家的千金,真真是高攀了。 故而当李氏释放出了在为女儿挑选夫婿的信号之后,刘氏十分积极。约了李氏去白果寺拜佛,说是拜佛,其实就是带着自家儿子前去让李氏相看相看。 这次姚惜没有跟随。 李氏再着急也没这么上赶着,姚惜要不要出面,还要等到那周家的小子真的入了自己的眼、各方面都没有其他问题了再说。 到了约定的那一天,李氏如约而至,到了寺中,看到刘氏和周钦已经到了。 看到对方的态度,李氏是满意的。 细细打量周钦,样貌不算极为出挑,但也算是周正。因为年纪轻,脸颊还带着点婴儿肥,看着倒是有些合眼缘,心下先满意了三分。 等到几人相谈时,周钦有些腼腆,但是谈吐得宜,刘氏也是温和不刻薄的性子,李氏又满意了三分。 接下来就是等姚尚书探听探听周家人在朝堂上的行事作风,以及自己去亲友处再打探打探周家有没有什么不良的口碑了。 李氏这次对周钦是满意的,回家后想着还是要先和女儿通通气,这婚事是大事,总要女儿满意才好。 姚惜对婚事只有一个要求,那男人要长得好看。 毕竟要对着吃一辈子饭的,要是长得太丑,连饭都吃不下可怎么办。 李氏有些无奈,倒是没想到自家姑娘对未来姑爷的要求既不是家世、也不是才学,只要长得好看。 想到周钦的样貌,李氏心里还是有些打鼓的,那周钦在她眼里样貌是过关的,但是好看这个词怎么说呢,多好看才算好看? 总不能非得长得谢危那样才算吧? 想到谢危,李氏心中一凜,这妮子,不会是看上谢危了吧,游街那天还朝谢危扔香包呢。 李氏严肃了起来,有些惴惴地问自家女儿:“囡囡,多好看算是好看呢?是……谢危那样?” 姚惜想了想,谢危样貌是顶顶好的,便点了点头:“如果是长那样的话我是很满意的。” 李氏这时已经顾不上自家女儿不怕羞的问题了,只斟酌着用词:“囡囡啊,谢危是挺好的,但是他年纪太大了,比你大十岁呢,并不相配,咱们还是考虑考虑其他人吧。” 姚惜感觉有些莫名其妙:“阿娘,你在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考虑谢危了。” 这个危险分子,离得远远的才好。 虽然经过十四年的生活,《宁安如梦》这部剧的细节已经记不清了,但是男主谢危是个反贼头子她还是知道的,要是嫁给了他,家里不得被连累得统统人头落地啊。 好在之前姚尚书和李氏也没向她透露过去找谢危结亲,不然姚惜得吓死。 知道女儿没有觊觎谢危的想法,李氏长长舒了口气。 “那你可要与那周公子相看一眼。”李氏从来不搞盲婚哑嫁那一套,两个儿媳妇在定下婚事之前都是让儿子看一眼的。 姚惜无可无不可:“行啊,都听阿娘的。” 李氏看着省心的女儿,心里极是熨帖,便下了帖子,邀请刘氏一起同游白果寺,顺便在帖子里提了一下,自己会带上女儿。 第83章 宁安如梦13 刘氏会意,在去白果寺那天带上了小儿子。 周钦知道这次去白果寺的目的,自然是好好捯饬了一下自己。 姚惜随着李氏到了白果寺,在白果寺后院的那株几百年的白果树下看到了周钦。 周钦穿着一身宝蓝的长衫,虽是文人,看着却并不文弱,皮肤十分白净,脸颊有些鼓鼓的,倒是有一股小奶狗的味道。 姚惜对备选未婚夫的样貌是满意的。 周钦对姚惜更是满意。 现在是春天,在来白果寺的路上姚惜是带了面纱的,只是见到长辈,还是可能做自己婆婆的长辈,总是要摘下面纱以示尊重的。 周钦只觉得见到了一支含苞初放的芍药,此时在书上读到的种种描写少女的诗句,才有了具象化的形象。 什么“芙蓉向脸两边开”、什么“垆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 周钦都看呆了。 他甚至觉得自己是出现了幻觉,否则怎么自己好似还闻到了一股若有似无的馨香,从眼前的少女身上传来。幽幽的,却又无孔不入地往自己的体内钻来,引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有些麻麻的。 姚惜看着他的呆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刘氏有些尴尬,觉得自己儿子实在是丢人。 她用力拍了周钦一下,周钦才回过神来。 这门婚事推进地很顺利,姚尚书未抓到周家在官场上有什么不妥,李氏经过多方打探也只听说周家人品挺厚道的,刘氏的性子更是温和到了近乎软弱。 这性子放在别人身上李氏是看不上的,但是放在自家女儿未来婆婆身上李氏又很满意了。没办法,人嘛,双标是基操了。 很快,到了六月,已经完成了纳采,接下来就是问名、纳吉了。 八月,姚家将姚惜的生辰八字给到了周家,让周家拿去合八字。 若是三日之内家中无事发生,占卜结果为吉,那问名合八字的流程便算是完成了,后面便是最重要的纳征了。 一旦纳征完成,那姚家和周家这婚事也就算是板上钉钉了。 但是不知是白果寺的签文灵验还是怎的,周家拿了两个人的八字问卜,结果是“凶”。 一般如此结果都是婚事作罢,但是周钦十分不愿。 自那日在白果树下见到姚惜之后,他心心念念的就是她,连梦里都充斥了那日闻到的馨香,每每勾着他不愿从梦中醒来。 周钦不愿意婚事作罢,周家人也不愿意啊,多好的亲事,打着灯笼都找不到,怎能这么轻易就放弃。 周家人找到了白果寺的老住持,想要让住持做个法事,再重新问卜。只是就在这个档口,周家出了一桩事儿来。 刘氏的弟弟是个纨绔,年轻时极爱寻花问柳,玩得太过了伤了身子,无法再生育,家中只一个妾早年生了个女儿。 前年刘氏弟弟病故,女儿本是刘氏本家抚养,可谁知这位刘姑娘去年竟然从老家跑了出来,自己一个人跌跌撞撞上了京来投奔姑姑。 姑姑看着侄女瘦骨嶙峋,身上还有没好全的鞭痕,实在不忍心将她送回老家,便与自己夫君商量了抚养侄女儿。 周郎中是个厚道人,家中多养个女孩儿也养得起,便留下了。 这刘姑娘变成了周府里的表姑娘。 刘姑娘自投奔了姑姑,才知道什么是好日子。心中是极为不愿离开周府的,以她的条件,最好的结果就是嫁给其中一位表哥或表弟,才能长久留在这里。 只是大表哥已经成婚,二表哥在国子监读书,长年不着家,能下功夫的,就是这位表弟了。 本以为自己近水楼台,表弟年纪又小自己一岁,姑姑还不着急为他寻亲事,谁知天上掉下个姚妹妹来,眼看着表弟的亲事就要定下了! 这姚姑娘也不知是有什么大毛病,这么好的条件,不去嫁个王公贵族,却来找个家世比她自己差那么多的周家。若她是姚姑娘,就是入宫做个娘娘也使得。 刘姑娘心中恨恨却也无法阻止,等到合八字这个环节有了阻滞,她立马开始挑拨。 一时在姑父面前说这是上天在示警,最好不要违逆,一时在刘氏面前说姚姑娘家世好样貌好样样都好怎么不去嫁高门大户,一时又在周钦面前说姚姑娘模样出挑将来你要看紧些…… 除了刘氏有些摇摆之外,周家其他人都没理她。 周钦更是对表姐冷了脸色。 等到周家去白果寺请住持做法事时,刘姑娘知道如果不用些非常手段恐怕自己就要出局了。 那姚小姐年纪尚小,姚家定然不舍得她这么早出嫁,如果再等上三四年姚小姐嫁了进来,哪怕她宽容大度能让表弟纳妾,那时候自己也已经二十多了。 她如何能在周家等到那时,她愿意等,姑姑姑父也不会任她在周家待到二十多,最多一两年,便会给她相看起来了。 而有了姚家这样的亲家,周家是绝不可能在未娶妻前就让表弟纳妾的。 刘姑娘为着自己的将来,把心一横,让贴身丫鬟去街上寻摸了些催情药,就等着给周钦下药,先成了事。等到那时,姑姑总不可能打死自己,做妻还是做妾,她都可以接受。 八月十二,正是姚惜十四岁生辰的这一天,周钦被邀请了在姚家用饭,周钦心中高兴,还在席上多饮了几杯酒,在姚家下人的护送下,带着些醉意回到了长宁巷的周家。 回到自己房间后,他喝了几口茶,便唤小厮准备浴桶沐浴。 等沐浴之物皆备妥了,小厮先离开了房间。 周钦不喜沐浴之时旁边有人。 周钦坐在浴桶内,却开始觉得血气渐渐翻涌,心跳如鼓,口干舌燥,连眼睛都有些昏花了。 他正要出了浴桶去喝杯凉茶清醒清醒,却被一只白嫩的手按住了肩膀。 他顺着手向上看,似乎是姚惜仅着了小衣站在他身后,那手从他肩膀渐渐抚到他的胸口。 周钦喉结上下滚动,此时被药物侵袭的大脑已经无法思考了,脑子里只剩下了眼前的心上人。 周钦伸手一拉,将身后之人拉进了浴桶,一把扯下了她的小衣,身子向她压了过去…… 第84章 宁安如梦14 第二日清晨,周钦声嘶力竭的怒吼声打破了周家的清静。 周家人急急赶到周钦的院里时看到一片狼藉,屋子里到处散落着东西,连桌子都被推倒了,一地的碎瓷中,还有一件女子的小衣。 众人心中惊疑,看向了床上。 只见除了周钦赤着上身光脚站在满是碎瓷的地上之外,周钦房间的床上,竟然还有一个女子,正裹着被子瑟瑟发抖。 刘氏看清了床上的人是谁后,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周家大嫂头疼欲裂。 先找来侍女扶着自己婆婆去房间躺着,再让小厮去找个大夫。 她身为大嫂,看到小叔子赤身的样子是极无礼的,所以刚才甫一见到便急忙转过了身子退出了房间。 此刻安排完婆婆,赶紧让自己夫君去让小叔子穿上衣裳鞋子,一会儿也要看看脚上伤地重不重。 等把男人们都弄出了房间,又指挥着侍女将刘姑娘扶起穿好衣服再去堂屋回话。 这一天,周家的人都告了假,连在国子监读书的周家老二都被叫了出来,商量此事该如何处理。 刘姑娘十分光棍,她只有一句话:“不管如何,我都是表弟的人了,该如何我都听姑姑的。” 她是抓住了刘氏心软的性格和周家和善厚道的性子。 在场几人面面相觑。 周钦已经受不了了:“是你下了药、设了局,你、你、你无耻!” 少年可能从未经历过人性的险恶,如此气急也只骂出了一句“无耻”。 周家陷入了僵局。 就在周家还在商量对策之时,姚家还被蒙在了鼓里。 两日后,周家做出了决定。 刘姑娘再不该,也是刘氏的亲侄女,如果没有感情,当年就不会收留她了。如今既然已经有了夫妻之实,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当正妻是万万不行的,能不能当妾还需要姚家同意。如果姚家同意便抬个妾,如果不同意,那就当一辈子通房。 刘姑娘没有反对。 刘氏递了帖子求见李氏。 李氏看到亲家求见,自然是笑容满面地带着姚惜迎了出来。大儿媳正在坐月子,自然是不必出来见客的。 等听完刘氏的话,李氏已经脸色铁青。 看到她的胸口剧烈起伏,姚惜连忙上前抚心口顺气。 李氏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语无伦次地说:“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姚惜看着这个场面,也冷着脸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夫人请回吧,我母亲身体不适,我要请大夫了,请恕招待不周。春晓,送客!” 刘氏有些灰溜溜地回了周家。 晚上姚尚书归家的时候,李氏已经卧床了,吴大夫已经来过了,开了疏肝解郁的药,只是李氏心中还是气极,连带着头都有些隐隐作痛。 姚惜在一旁劝解了半天,一点作用都没有,这次真的是被周家人的作为恶心到了。 等见到姚尚书,原来还强撑着的李氏顿时哭倒在他怀里:“老姚、奇耻大辱啊,他们周家竟欺负到我们姚家头上来了!我的囡囡,竟被如此小人羞辱,我可怜的囡囡啊……” 姚惜在李氏扑进自己爹爹怀里的时候就已经走了,将空间留给了他们两口子。 她没听到李氏的最后一句感叹,听到了她也不觉得自己命苦。 有这么疼爱自己的家人,她的命甜得很,哪里苦了。 这都算苦的话她希望每个世界都这么苦。 那周钦她也只是看着顺眼,不排斥,又不是真的对人家情根深种无法自拔。 那家人不算是坏人,但是所做的事情却让她感到恶心。 如果不喜刘姑娘的行为,那么给她找一户人家,一副嫁妆嫁了便是,如果厚道,选个殷实厚道人家也算是对得起她了。 如果对刘姑娘有感情,愿意留下刘姑娘,那干脆退了姚家的亲事去娶了便是,也能算得上是光明磊落。 只如今既想要姚家的好亲事,又舍不得刘姑娘的情分,便想要姚家忍气吞声吃下这只苍蝇,这是万万不可能的。 别说这亲事是周家高攀的姚家,便是姚家高攀了周家,我们姚家人也咽不下这口气。 …………………………………………………… 姚惜的婚事黄了。此时在京城大小也算个谈资了。 原本吏部尚书选女婿竟选了个家世不显、才学不显之人,就已经让京城中的长舌妇们在暗地里暗自揣测其中的原因,如今居然婚事没能成,更让整日里以八卦为乐的人讨论了。 李氏经过周家一事,仿佛受了打击,也不再热衷于着急忙慌地给女儿选人家了。 姚尚书也适时地停下了打听各路青年俊彦的脚步,免得京城里的人说自己女儿是嫁不出去,所以着急挑婿。 这两三年姚惜日子过得更低调了,在京城的闺秀中简直就是只有闻名、从未见面。 不过姚惜有时会去白果寺。 自姚惜上次婚事作罢后,李氏更相信白果寺了,初一十五便会来白果寺上香,有时姚惜会陪着她。 去白果寺的次数多了,有时就会遇到特定的几个人。 姚惜看着眼前眼熟的青年,不知道他为什么拦着自己。 此刻李氏正在佛堂礼佛,她照旧坐在后院的白果树下吹风。 沈玠看着眼前的少女,距离初次见面已经有三年了。这三年里,他眼看着这姑娘渐渐抽条长高,身上显露出了少女的曲线,原本青涩之感也渐渐散发出蜜桃般的甜味。 就连身上的香味都更加让人心驰神往。 每次从他身边经过,她身上的幽香便似乎固执地萦绕在空气里,像一条无形的丝线,牵引着自己的心神。 沈玠今年二十二了,已经到了要选妃的时候。太后虽然执着于让他娶薛姝,他却十分厌烦,总是逃避与薛姝相处。 至于他想要娶谁…… 想到无意中闯进自己梦中的那个朦胧的身影,还有那熟悉的馨香,沈玠知道了自己心底的人到底是谁。 他今日拦住姚惜,只是一时冲动,想要和她相互认识。 是的,目前只是他认识她的阶段,还是偷偷打听出来的,但是他是谁,姚惜并不知道。 姚惜看着眼前傻呆呆的男子,嘴角有些抽搐:“公子,若是无事,还请公子让路。” 沈玠有一堆的话要说,但是真的到了姚惜面前,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只得侧过身子让路,看着姚惜扬长而去的身影,空气中徒留下扰乱他思绪的香气。 第85章 宁安如梦15 晚上,沈玠拉着燕临喝酒。 燕临看着沈玠仿佛买醉的模样有些不解:“你有心事?太后又逼你了?” 沈玠叹了口气,如果不是有太后逼他娶薛姝的事情的话,他也可以算得上这京城中数一数二的单身男子了。 这个一和二特指他和燕临。 “我心中有一个喜欢的姑娘,但是我却不敢告诉她。” 燕临瞬间来了兴致:“谁家的姑娘,为什么不敢告诉她?” 沈玠没有说是哪家的姑娘,只回答了第二个问题:“我母后心心念念想要让我娶薛姝,我就算喜欢那个姑娘又如何呢,母后不会同意的。” 燕临不说话了,他也没有办法搞定太后。 燕临最近的心情很好,因为他喜欢的姑娘也喜欢他,目前两人常常结伴出游,他打算好了,等今年他行了及冠礼,便去姜家提亲,把他的宁宁娶回家。 好哥俩的悲欢并不相通,但是却不妨碍两人一起喝酒。 直到喝得酩酊大醉,两人才在各自小厮的搀扶下各回各家。 第二日,两人去宫中上课的时候理所当然地迟到了。 谢危此时已经是太子少师,极得天子的信任,可算是天子近臣。最近因皇帝觉着皇家子弟颇有些不像样,便在宫中办了个学堂,由谢危带着其他翰林们给皇家子弟上课。 高官权贵们听说了,也央着皇帝把自己家适龄的孩子送了进来。 所以沈玠和燕临虽已经过了上学的年纪了,但还是需要上课。而且夫子还是他们得罪不起的人。 谢危在外人面前一向是圣人的模样,便是在课业上要求颇高,学子们都不敢有怨言,只觉得少师是良师益友,甘之如饴。 ……………………………… 这日,姚尚书下了衙后兴冲冲地回到了姚府。一回府,他就直直去找李氏:“阿兰,我今日看中了一个极好的年轻人,正适合做我们的乘龙快婿。” 李氏闻言大喜:“怎么个好法,你快与我说说。” 这一两年,两人又开始在暗地里寻摸女婿人选了,只是总找不到满意的,所以一看姚尚书这么兴奋,仿佛十分满意的模样,李氏也来了兴趣。 谁知姚尚书越说李氏脸上的神色越生气,到了后面更是柳眉倒竖,抬手拧住了他的耳朵:“好啊,你个老姚,骗我说是个好的,谁知竟是这么个好法!” 姚庆余不敢乱动,只得先安抚夫人:“夫人高抬贵手,听我细细说来。” 李氏哼了一声,到底放开了手。 “那后生十分能干,本来是吏员出生,如今已经是刑科给事中了……” 听到这里,李氏又忍不住了:“你也说他是吏员出身,没有经过科举,那将来的前程就有限得紧,这也算好?” “啊呀,这又不是什么大事,咱们又不求什么高官厚禄的,有我护着,他又能干,虽不能登阁拜相,将来做个四品还是不难的。” “可他家中人丁单薄,只一个寡母。”李氏还是不满。 “人丁单薄才好啊,免得有什么表姐表妹的上门来。” “可是寡母独子,我怕将来这婆婆不好相处。” 姚尚书这下也开始嘀咕了:“这我也没法接触他的母亲呐,这个重任就交给你了。” 随即又补充到:“这后生真真是极为难得的,为官清廉、一身正气、待人接物除了有些直之外,其他都是极好的。” 末了又加了句:“样貌尤其出挑。” 李氏心动了,感觉这姓张的小子除了不知道寡母难不难相处之外,其他都符合自家为女儿择偶的条件啊。 李氏开始行动起来,先唤来石绿去打听张家住在哪里,看看有没有机会和张母先认识接触一下。 过了几日,还真让她找到了机会。 张遮家住在怀坊里,出了门是青石街,这附近住的都不是富贵人家,但是住户挺多,因此这青石街也是颇为热闹的。 这几日,她有事没事便在张遮家附近晃荡,为了不显眼,还特地在青石街上买了间铺子。自己以巡查铺子为由,天天出入。 经过侍女的指认,李氏已经知道了张老夫人的样貌,虽年岁比自己要小,但是明显经历了不少生活的风霜,两鬓斑白,看着比自己要老。 这天她正好看到张老夫人身形有些不稳,似是要摔倒,忙上去扶了一把。 张老夫人连连道谢,还邀请李氏去自家喝口水。 李氏正愁找不到机会相交,自然欣然而往。 等进了张家,李氏不着痕迹地四下打量。 张家的院子只有一进,在李氏的眼中十分狭小,屋子也只是一间正屋、两间偏房并厨房。 不过院子打扫地极为干净,院中还拉着一条绳子,想是平日里用来晾晒衣物所用。 屋子里也颇寒酸,但是桌椅板凳也是极干净的,上的茶虽不是好茶,但可以看得出来是专门用来待客的。 李氏在官夫人中打滚了几十年,想要讨好一个人自然是极容易的,由她引着说话,张老夫人差点连张遮几岁才断尿布都说出来。 两人相谈甚欢,直到清冽的男声传来:“娘,我回来了。” 等张遮进了正房,看到屋中还有其他人,又急忙退了出去:“夫人勿怪,是遮无礼了。” 张老夫人连忙解释那是自己儿子张遮。 张遮刚才进来的那一瞬,李氏只看到一个身量颇高的男子,具体长相如何倒是没有看清。 既然人家儿子都下衙回家了,自己再留也不合适了。 李氏向张老夫人告辞,张老夫人将她送了出来, 等李氏出了正房,看到张遮正立在房外。 他正等着给母亲请安。 看到张遮的相貌,李氏心中原本八分的同意立马变成了十二分。 她总算是知道她家老姚说的“尤其出挑”到底是怎么个出挑法。 真是“皎皎似云中月,巍巍如林间松”。 李氏眼中迸出了惊喜,又拉着张长老夫人对张遮好一顿夸,把张老夫人都夸地有些心虚了。 李氏告别张家母子,登车回了姚府。 这时姚尚书已经回到家中了,还为没看到李氏而觉得奇怪呢。 李氏一回家,便拉着姚尚书去了书房,将自己今日所见一一告知了姚尚书。 姚尚书看着李氏对自己眼光的赞赏,心下十分得意。 就是不知道阿惜满意不满意。 李氏十分了解女儿:“绝对满意!” 第86章 宁安如梦16 李氏在晚上就向姚惜透露了情况。 张遮? 姚惜已经不记得演张遮的人长什么样了,但是既然是古偶剧的男配,想来样貌一定不差。 她并不反对,比起这部剧的男主和其他两个男配,张遮已经是一张安全牌了。 李氏听得女儿并不反对,心下便美滋滋的,开始策划上门提一提亲事,然后安排相亲了。 李兰女士的执行力一向十分到位,不过三天,她就再次拜访了张宅,并委婉地表示家中有一女,云英未嫁,待字闺中,正在寻求乘龙快婿之意。 张老夫人自然是领会了意图,可是她有些迟疑,门第这么高、家世这么好的姑娘,能看上自家这一穷二白的家庭? 李氏立刻开始将张遮夸得天花乱坠,只把张老夫人哄得眉开眼笑的。 两位夫人便定下下次张遮休沐的时候去郊外千佛寺拜佛。 不是李氏不喜欢白果寺了,只是上次相亲就是在白果寺内,总觉得有些晦气,这次得换个地方,务求一击即中,顺利成婚。 到了休沐日,李氏早早起床开始打扮姚惜。 姚惜有些疑惑:“阿娘,上次去相看,也没见你这么重视啊。难道这千佛寺比白果寺要灵验?” “呸呸呸、快呸了,小孩子不懂事,菩萨莫怪。”李氏连忙双手合十向菩萨赔罪。 “这是喜事,说什么晦气话,你什么时候相看过,没有的事儿,以前的那什么,那就当是没发生过,你给我全忘了。”李氏瞪着她。 姚惜无奈点头。 她看出来了,自己母亲对张遮的满意程度比之前周钦要高上不少。 梳妆打扮之后,母女俩来到千佛寺。 既入了寺庙,自然照例先拜佛。 等两人拜完佛到了后院,张遮母子已经在了。 后院中,张老夫人正端坐在石凳上,看到李氏和姚惜来了,便起了身,向李氏打招呼。 李氏拉着姚惜缓步来到石桌旁。 张遮向李氏问了好,连看都不敢看姚惜一眼。 姚惜向张老夫人问安后,倒是大大方方地看着张遮。 母亲形容地极贴切,真的是“皎皎似云中月,巍巍如林间松”。连一身普通的灰色布袍,都让他穿出了君子之感。 姚惜觉得她对张遮一见钟情了。 张遮感觉到了姚惜的视线,却仍然不敢抬头。 李氏看到张遮的局促,便提议与张老夫人去听住持讲经,只把后院留给了张遮与姚惜。 张老夫人有些担忧自家儿子木讷不讨人喜,但是还是随着李氏去了禅房。 等长辈们走了,院中就只剩下姚惜和张遮了。春晓远远地守在后院入口处。 “你为什么一眼都不看我?”姚惜问到。 “那样甚是无礼。” 这话一下子让姚惜想到了大嫂,但是可能是情人眼里出西施,这甚是没有情商的话却让姚惜觉得他有些古板的可爱。 “你我今日来此是为了什么,我不信你不知道。既然来了,却一眼都不看我,难道不是更无礼吗?” 张遮抬头看了一眼,一个明媚娇俏的女孩正笑盈盈地看着自己,他赶紧转移了视线,不敢与姚惜对视。 姚惜打算直球进攻:“我漂亮吗?” 张遮脸上开始升起了红云:“姚小姐自然是漂亮的。” “那你可喜欢?”姚惜语不惊人死不休。 张遮已经惊地坐不住了。 他站起身来,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脸上越来越红。 姚惜抿嘴一笑,轻笑声传到了张遮耳朵里,麻麻痒痒的,连耳朵都红了起来。 姚惜伸手去拉他的袖子:“不知道张公子可有字?” “遮,字衡之。” “衡之哥哥,你平日里爱做些什么?” 姚惜充分发挥了什么叫女追男隔层纱。 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衡之哥哥”的称谓已经很顺口了,也顺利让张遮改口叫姚惜为“世妹”。 这次相亲,大获成功。 姚尚书和李氏从姚惜十三岁开始为她相看夫婿,到今年姚惜十七了。四年的时间,才终于寻摸到了一个合心意的乘龙快婿,这次姚家十分积极,催着张家快快走完了纳彩、问名、纳吉之礼,连纳征都一并完成了。但是请期因为姚家还想再留一留,想着明年再完婚,便特意选了明年二月十八的日子,距离现在也不过大半年的时间了。 自从双方定下了婚约,姚惜便开始乖乖待在家里绣嫁衣了。 九月二十,是李氏五十大寿,因是整寿,家里便打算大办一下。 说是大办,但是也并不铺张,姚尚书请了自家亲眷、部里的众位下属,以及官场上关系比较好的几人,另外就是几位亲家家里人。 这次的亲家也要算上张家。 九月二十那日,家里张灯结彩,家中仆从往来如织,一个个都提起了精神应付来客。 姚惜今日也打扮了一番,自己母亲的大寿,当然不能慢怠,而且之前姚家不想她露于人前,也是怕出事,如今婚事已定,只差亲迎了,自然也就松了一口气了。 这时候不让自己女儿出来亮亮相,只怕惊里还不知要把阿惜传成什么样。 不过今日的宾客中还是来了几位出人意料的宾客。 临孜王沈玠与勇毅侯世子联袂而来,倒是让姚尚书有些惊奇。他是文官,与勇毅侯这等武将并无来往,至于临孜王也并不熟悉,不知这两位天之骄子怎么会驾临自家寒舍的。 不一会儿,太子少师谢危也携礼拜访,更让姚尚书惊异了。谢危虽然也是文官,但是与朝中的一干朝臣们都保持着距离,除了有时会去户部侍郎姜伯游家下棋,算是交往多一些外,谁都没有得过他的青眼,今日他怎会来? 算了,来都来了,就当普通宾客招待便是,反正他们不请自来,也算是恶客,若是没有招待周全也怨不得姚家。 姚尚书不再多想,只忙不迭地招呼客人。 小儿子还在江南,京中只有一个大儿子,好在女婿已经定下了,今天一早便来了姚家帮忙,如今和大儿子两个也算是自己的左膀右臂了。 第87章 宁安如梦17 燕临会来姚府自然是被沈玠拉来的. 自沈玠听说姚尚书夫人要做五十大寿就开始坐卧不宁了,就想着来姚府拜寿,可惜平日里与姚尚书没什么交往,自然没有得到邀请函。 他整日里长吁短叹地为一张小小的邀请函发愁,还是燕临觉得他不对劲,几番逼问才知道了,原来沈玠之前提到的喜欢的姑娘是姚府千金。 兄弟的事就是自己的事,兄弟有困难自己当然要出一把力了。 “这有什么可发愁的,你直接带着寿礼上门拜寿不就行了,难不成姚尚书还能将你赶出来?” 燕临平日里也是颇有些无法无天的,不然也干不出爬姜府后院院墙,还整日带着女扮男装的姜雪宁四处游玩的事儿来。 沈玠有些忐忑:“我不请自来,会不会惹姚家不喜?” “只要你礼数周到,应该也不会很不喜吧。”燕临想了想补充,“再说了,就算不喜,最起码认识你了,总比现在连你是谁都不知道的好。” 一语中的。 只是沈玠不敢自己来姚府,还是强拉着燕临陪他,燕临倒是无所谓,正好看看能让沈玠神魂颠倒的女子到底长什么样。 于是沈玠便到了姚府。 只是男客都在前院,女客以及姚府女眷都在后院,两方不在一处。 好在这次是给李氏拜寿,客人来了,不管男女,总要见一见寿星的。 侍女一路引着沈玠和燕临往后院而去。穿过二门,又走过了条长廊,便来到了后院的正房。 李氏正端坐在堂中,周围亲眷们正围着她说话。 当听到是临孜王与勇毅侯世子前来拜寿的时候,原本热闹的堂屋里瞬间静了一瞬。 这可是全京城数得着的黄金单身汉啊。 此时堂屋里的姑娘们开始整理起自己的头饰衣裳来了,各位太太也开始双眼放光地盯着门口瞧,若是能得其中一位的青眼,将女儿嫁过去,那可真是天降喜事了。 沈玠和燕临跨过门槛,进了正房后便双手合礼向寿星问安拜寿。 沈玠因为自己内心的小九九,特意事先准备了一堆好话来,什么“萱庭日永”、“慈竹长青”,什么“宝婺腾辉”、“金萱焕彩”,只把李氏说得合不拢嘴,只觉得这位临孜王殿下平易近人、嘴甜知礼,毫无天潢贵胄的高傲做派。 旁边其他的夫人们看到这里不免更加动了心思,看着李氏与临孜王十分熟识的样子,不知将来能不能借一借力,有机会搭上临孜王。 此时姚惜正站在母亲后侧,看到眼前的两个意气风发的青年,才后知后觉地知道,这两位就是燕临和沈玠。 这沈玠看着颇为眼熟,不是在白果寺见到过几次但是没有说过话的那位青年嘛。 沈玠拜完寿,按照礼数应该与燕临一起回前院和男客待在一起的。 但是今天他来,也不单单是为了拜寿,主要目的就是想借着这个机会能与姚惜说几句话,想要相互了解一下。 沈玠在告退回前院之前,仿佛不经意般提了一句:“之前从未来过贵府,倒是不知道贵府的景致竟如此别致,从未在其他府上看到过。” 姚府的景致的确挺别致的,别致之处在于府中花儿极少,草木倒是繁多,都是大片大片的绿叶植物,的确是与京中其他人的府邸有些不同。 李氏对沈玠的印象极好,听到马上安排起来:“阿惜,你带着殿下与世子在院子里逛一逛,不要慢怠了贵客。” “知道了,阿娘。” 姚惜提步往前,引着两位焦点朝着院子里走去。 屋内的众位少女的目光都随着这两位公子的离去才收了回来,屋子里复又开始热闹起来,只是这时的话题主要围绕着这两位贵公子怎么会来姚府为李氏贺寿上。 姚惜引着两位走在穿花游廊上。 燕临已经很有自觉的前行几步,离着两人有些距离,好让自己的好兄弟可以和姚小姐讲话。 姚惜正觉得奇怪,想要追上燕临呢,身旁的沈玠便开口问了:“姚姑娘这几个月怎么没去白果寺?” 临孜王殿下提问,自己总不好不管不顾地去追燕临。 姚惜又放缓了脚步:“回殿下,前几个月正值暑热,便没有去白果寺。” 沈玠略放下了心,原来只是因为天气太热才没去。 “那姚姑娘之后可还会去?”沈玠希冀地望着她。 姚惜看到了沈玠眼中的期盼,心里开始打鼓,这小王爷不会是看上她了吧。想了想,不管是不是,还是让他死了心的为好。 “之后应该也不会常去了。” “为何?”沈玠有些焦急。 “家中已为我定下亲事,来年二月便要成婚,如今正在家中赶制嫁衣。”姚惜合盘托出。 沈玠在听到第一句的时候已经如遭雷劈,整个人都有些失魂落魄了。 姚惜看着他的模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颇觉尴尬,只能匆匆叫来一个下人,吩咐他带着两位公子去前院,自己一溜烟回到了李氏身边。 …………………………………… 前院之中,沈玠情绪低落,燕临刚才在后院虽然离两人有几步距离,但是他是练武之人,耳聪目明,已经听到了姚惜对沈玠说的话。 他想安慰一下自己的兄弟,但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对,只能默默陪着沈玠。 正想着是不是带着沈玠先告辞了,沈玠却又不肯,好在马上就要开宴了。 在宴席上,姚尚书十分高兴,一是家中办喜事,二是对张遮十分满意,带着这位准女婿连连向各位宾客介绍。 亲近的人家已经知道了最近姚家已经定下了女儿的亲事,只是定亲的对象是谁还不知道,这次宴席上,大家总算是见到了庐山真面目。 在场所有人都在心里暗暗评价,看着张遮十分知进退、懂礼仪,还磊落大方,青年才俊的模样都暗自点头,姚庆余选的这位女婿除了家世不显之外,的确无可指摘。 沈玠看着姚尚书对张遮十分满意的模样,心下酸涩,那酒是一杯接着一杯。 燕临看着沈玠的模样,怕他在姚府里闹出什么事来,只是沈玠酒品十分不错,灌多了酒后也只是猛盯着张遮瞧,想看看这个青年到底是哪里得了姚府的青眼。 好不容易等酒宴散了,燕临立马带上沈玠告辞。 第88章 宁安如梦18 宾客已走得差不多了,前院之中谢危倒是还未走,正在与姚尚书说话:“姚大人,前几日陛下下令要在宫中为长公主开课堂,要求各家大臣中都送一个女儿进宫做公主伴读,姚大人为何推拒了?” 自然是因为姚惜并不想进宫咯。 不说她动不动就过敏的体质,就是每月一次的月事也是极尴尬的。 “这、小女已定下了亲事,正在家中绣嫁衣待嫁呢,便不进宫做公主伴读了,这个名额可以让给其他大臣家中。” 谢危神色温和,但是口中说出的话却十分冷峻:“姚大人,这公主伴读就如前朝大臣一般,总该能者居之,怎能私下推让,这与私相授受有何区别。况且陛下重视长公主,这才为长公主特设学堂,姚大人身为六部尚书之一,家中又有适龄女儿,却违抗君令,这可不好。” 这、这不去选伴读和私相授受能有什么关系,真是拿着鸡毛当令箭,姚尚书内心暗自吐槽。 只是谢危最后说的话挺对,皇上为了长公主特设的课堂,朝中大臣却不配合,这不是在下皇上的面子嘛。 姚尚书斟酌了下,还是向谢危道了谢:“多谢谢大人提醒,只是我这姑娘身娇体弱,到了宫中免不了每个月要请几天假。” “若是身体需要,请假也可,总比违逆上意的好。” 谢危说完话,便向姚尚书告辞而去。 到了晚间,姚家的家宴上,姚尚书转达了谢危的话。 小李氏是支持姚惜去宫里的,在她眼里,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天子的要求,自然是要执行呢,哪能就因为小姑子身上那一点点小问题就推脱呢。 做公主伴读,可是个荣耀的事情,将来说出去,自己女儿也能沾光。 小李氏头一胎也生的女儿,如今也三岁了,现在小李氏正在备战二胎呢。 张遮倒是有些忧心,这宫里规矩大,阿惜是个不喜拘束的性子,若是进了宫,恐怕不自在。 好在来年二月就成婚了,等成了亲,也不会再要求她进宫做伴读了。 如今已是九月,这课堂总要十月才开始,满打满算也只三四个月了。 他放下筷子,握了握姚惜的手,想要告诉她别害怕。 姚惜的确是有些不知所措的,如今自己到底是在一周目还是二周目她也不知道,可她知道的是,皇宫是个是非聚集之地,进宫后的日子,未必会如自己预想的那样风平浪静。 但是形势比人强,皇命难违,再不愿意,还是得走这一遭。 入宫的日子定在了十月初六。 入宫前,姚惜以需要置办入宫物品为借口,约了张遮逛街。 其实入宫的物品家中早已准备好,姚惜不过是寻个借口和未婚夫约会罢了。 最近因为兴武卫和勇毅侯的争斗刑部上下被卷入了漩涡,张遮的一封奏折更是得罪了兴武卫。 张遮本人并不觉得惶恐害怕,但是姚惜还是有些担心,所以想借着约会的机会哄哄未婚夫。 上午姚惜带着张遮逛了许多铺子,只是除了些糕点什么都没买。姚惜把张遮手上拎着的糕点交给了春晓,让她放到马车上,自己又兴致勃勃地拉着张遮进了一家首饰铺。 张遮看着姚惜牵住自己的手,既有些紧张,怕周围人看到影响姚惜的清誉,又舍不得放开,觉得心中甜蜜非常。 犹豫了半晌,还是随着姚惜的意,两人牵着手进了这家叫金玉楼的首饰铺。 店伙计一看姚惜身上的衣料和头上戴的首饰,便知道是来了大主顾,立马热情地迎了上来。 姚惜并没有买东西的硬性需求,只是想随意看看,便让小伙计退下不必在一旁跟着。 她拉着张遮在铺子里一点点逛过去,眼睛随意地扫着店里放出来的首饰。 张遮没有注意店铺中的东西,他的精神都在姚惜的身上,看到她眼睛一亮,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是一排男士的簪子。 姚惜招来伙计,让他把这排簪子都拿来看看。 伙计先将姚惜与张遮引到雅座坐下,招呼另一个伙计来沏茶,这才走到货柜上,拿下了那一盘发簪。 姚惜细细打量,这些簪子做得都极雅致。 姚惜拿起一支以青玉为料,雕成竹枝形状的簪子,在张遮头上比划。 “好看。”姚惜开口夸赞。 “簪子好看,人更好看。” 张遮的脸又开始红了。 “包起来吧。”姚惜把簪子递给伙计,伙计笑容满面地接过簪子去包装了。 姚惜时常对张遮说些夸赞之语,若不是因为这是自己的未婚妻,张遮总觉得她是个登徒子。 不过随着相处的时间多了,离婚期越来越近了,张遮倒是也慢慢开始习惯了。 只是这簪子…… “阿惜,这簪子……” 话还未说完,姚惜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了。张遮家中清贫,也安贫乐道,但是未婚妻家中显赫,在消费观念上还是会有一定的分歧。 不是他不让姚惜花钱,姚惜若是在她自己身上花钱,他是一定不会有意见的,但是她为自己花钱,张遮的心中还是会有个坎。 “衡之哥哥,明年二月咱们就要成婚了,等我嫁进了张家,难道我就只能花钱在自己身上吗?那时候伯母就是我的婆婆,难道我给她花钱你也不许?那我能给婆婆花钱,就不许我给夫君花钱了?” 自然不是这个意思。 但是一听到“夫君”两个字,张遮开始招架不住了。 “如今我们还未成婚,你还是要注意些,我怕影响你的闺誉。” 姚惜一笑:“嗯,我知道了,绝不在外人面前说。” 说完凑到张遮耳旁轻轻说了一句:“我只对夫君你一个人说。” 一阵如兰似麝的香气随着姚惜的靠近而袭来,再听着姚惜的那句“悄悄话”,张遮心跳如擂鼓。 恰在此时,伙计已经包好了簪子,递给了姚惜。 “承惠三十八两。” 姚惜接过盒子,让伙计去姚府结账。 姚惜将簪子从盒子中取出,抽出了张遮原先头上的桃木簪,将这支青玉簪给他簪上。 欣赏了半天,姚惜开口:“衡之哥哥,今日我送了你礼物,他日你也要送我一件。” 张遮还在为姚惜刚才的亲密动作而害羞,听到此话便借口到:“这是自然。” “那我要自己挑一个礼物,可行?”姚惜眼巴巴地看着张遮。 张遮看着她的模样,轻笑着点头:“无有不应。” 姚惜摩挲着张遮的旧发簪,狡黠一笑:“那我也要个簪子,我要个桃木的簪子,但是一定要你亲手雕刻,还有时间限制哦,等我们成婚那天,你要为我亲手簪上,可好?” 张遮刚刚平复的心跳又开始作乱起来。 第89章 宁安如梦19 逛完街,在酒楼吃了午饭,张遮送姚惜回家。 等到了姚府,张遮入内向李氏问了安后才告辞回家。 姚惜如今正是热恋期,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和男朋友黏糊在一起,拉着手把张遮送到大门口,又让车夫驾马车带着今天买的糕点送张遮回家。 “你不许推辞,这是我孝敬未来婆婆的糕点,虽然种类多,但是每样都只有几块,就是让老人家尝个鲜的。” 张遮看着姚惜亮晶晶的眼睛,想到明日她就要入宫了,十分担心不舍:“明日你就要入宫了,宫中不比家里,万事要小心。” “嗯。”姚惜一边摇着张遮的手,一边乖乖点头应下。 张遮看着眼前的女孩如此乖巧的模样,忍不住用手揉了揉她的头,随后又不好意思地收回了手。 第二日,姚惜依约入宫。 一大早,姚惜便坐着自家的马车到了宫门口,她来得不算很早,宫门口已经有三四个闺秀到了。 不过幸好她也不是最后一个。等她与已经到了的闺秀相互认识之后,还有一人没到。 这时,宫门大开,太后宫中的的近侍黄公公出来迎接几位闺秀。清远伯府的尤月最沉不住气,忍不住问黄公公:“公公、不是说辰时入宫吗?” 黄公公沉下了脸,正要训斥尤月,忽看到定国公府的马车驶来,马上小跑着前去迎接,亲自搀扶薛家姑娘薛姝下车。 如此几位闺秀便到齐了,大家一齐进入皇宫。 入了宫,姚惜一行人随着黄公公到了伴读们暂居的仰止斋。除了薛姝与姜雪宁 ,其余人都显得很兴奋,连姚惜都忍不住瞻仰了一下这个朝代的皇宫。 谁知就在大家欢快的时候又响起了黄公公的声音:“诸位虽进了宫,但还需要经过考试方能成为伴读。这考试分为三项,分别是礼道、香道和文道。” 一番话让姑娘们的情绪都降了下来,除了天命对头的姜雪宁和薛姝外,都有些惴惴不安。 姚惜心里也是有些忐忑的,不是想要留在宫里,而是怕自己学识太差丢了姚家的脸面。 万一大家都留下了,就她因为成绩太差而黜落了,那可真是社死了。 在黄公公的催促下,闺秀们离开了仰止斋,来到了考察礼道的宫苑内,一个面容严肃的姑姑正手持戒板看着缓缓而来的众人。 周宝樱看着这姑姑有些慌张:“这姑姑看着好生吓人,手里还拿着板子,不会动手吧?” 方妙的小道消息倒是挺灵通的,听到周宝樱的声音,低声在一旁提示:“我听说周尚仪掌宫中典仪,是连皇后娘娘都敢斥责的人。这下我们可惨了。” 周宝樱更慌了,连姚惜都开始有点慌了。 等到所有人在周尚仪面前站成一排,周尚仪开始训话:“往后各位都是要为长公主殿下伴读的,须得格外谨慎,若是有谁懈怠或者实在学不会,就要离宫回府了。” 众人皆战战兢兢。 一整个下午,大家都在严苛的训练中度过。 只是姜雪宁不知是怎么回事,仪态松松垮垮、走路莽莽撞撞,可传说中连皇后都会训斥的苏尚仪却对她颇为容忍维护。 尤月的不服都快写在脸上了。 姚惜倒是若有所思,看来这是二周目,这个姜雪宁是有女主光环护体的那个姜雪宁。 最起码这个世界谢危这把剑有了剑鞘,不会再血洗皇城了。 姚惜心中略松了口气。 到了制香的时候,乐阳长公主也来了,一来便找姜雪宁。 尤月本就对周尚仪的包庇不服气,等见到长公主对姜雪宁的偏爱,更压不下心中的酸气,开口阴阳怪气了一句,但却被长公主训斥了。 姚惜本来还觉得礼道累人、香道无聊,不过近距离看到姜雪宁听长公主说自己求了皇兄好久才把她的名字添在伴读的名册中后那强颜欢笑的脸,姚惜内心都要笑翻了。一天的疲惫不翼而飞。 今日大家要在宫中住一晚,第二天上午香道考试,下午是文道考试,如果都通过,便要长住宫中了。要是没有通过,那今天晚上就是唯一夜宿皇宫的机会。 到了晚间,几人正在房中闲谈。 周宝樱因为最近听家中父兄谈到朝中之事,便提到了刑部。那尤月一听到刑部倒是开始打趣姚惜了。 “姚姑娘,听说与你定亲之人,是刑部的一个给事中?” 姚惜点头:“是啊,刑科给事中,张遮。” “你如此品貌家世,他怎么与你相配呀?况且我听说他得罪了兴武卫呢。” 姚惜不爱听这话,她上下扫视了尤月一番:“似尤姑娘这般虚荣肤浅之人,自然是分不出美玉和石头的区别的。” 尤月本是趋炎附势、又欺软怕硬之人,之前看姚惜温柔沉默还以为是个软性子,没想到碰了个钉子。 “你!”尤月想要发火,却又不敢。毕竟自己家中日渐落魄,但是姚尚书却是实权的吏部尚书。 薛姝看着两人交锋,倒是有些诧异地看了姚惜一眼。 方妙和周宝樱都在一旁默默吃瓜。 尤月不敢发火,看着周围几人都在看自己热闹觉得被下了面子,强撑着说:“我不过是为着妹妹抱不平,我似乎听说那张遮之前议过两次亲,都没成事,好像克妻呢。” 说到这里,她似乎又有了底气:“说到底,我也是为了妹妹着想,还不如立时退了亲,否则要是妹妹也被克着了那可太让人惋惜了。” 姚惜起身便想给她一巴掌。 不过她的动作还没姜雪宁的快。 只听“嘭”的一声,房门大开,姜雪宁正寒着脸站在门口。 姚惜的满身气势被那破门声生生地压了下去,原本要去扇尤月的手都只顾得上先拍拍自己的胸口。 “尤二姑娘,还请移步,我有话同你说。”姜雪宁假笑着将尤月叫出了房间。 姚惜有些无措?怎么回事?姜雪宁一向与尤月不合,怎么还与她说悄悄话呢? 姚惜看了看门外,墙壁阻隔了众人的视线,也见不到两人的情景,只是不一会儿,外面传来了些水声。 姚惜跨步走了出去,正看见姜雪宁将尤月按在了水里。 第90章 宁安如梦20 方妙与周宝樱都吓坏了,薛姝倒是十分镇定。 不过姜雪宁并没有真的打算溺死尤月,看到众人都出来看了,便放开了尤月。 尤月头脸尽湿,连上衣都沾了水,她一手捂着胸口咳嗽,一手指着姜雪宁:“你!” 姜雪宁倒是极为淡定:“我怎么?我欺负你,要去告状是吗?可我有长公主,有户部实权的父亲,你有什么? 闺阁女儿家,还未出嫁呢,就撺掇着坏人清平名誉,毁人终身大事。小小年纪便如此恶毒,长大可怎生得了,这传出去啊,怕是没人敢娶。” 姚惜心下明白了,原来她是为了张遮在鸣不平。 可张遮是自己的未婚夫,哪里轮得到她来出这个头。 姚惜虽不喜尤月之语,但也不喜姜雪宁的多管闲事。 只是这话却不能挑明,否则算什么呢,好说不好听。 姚惜上前两步,站定后向姜雪宁行了半礼道谢:“多谢姜二姑娘为我鸣不平,如此喜欢搅弄舌根之人,我也是要给她点教训的,还请诸位见证,今日之事是尤月先行无礼挑拨,姜姑娘只是为了我出头,若是宫中怪罪,我自一力承担。” 尤月不敢再说话了。 周宝樱与方妙本也不是多事之人,自然无话,薛姝是不关己事不开口,倒是姜雪宁有些稀奇地看着姚惜,似乎第一次认识她一般。 前一世的许多细节之处她的确是记得不太清楚,只是这姚惜的性子怎的与自己记忆中的有如此大的不同,她不是薛姝的应声虫吗? 而且上一世直到自己自刎,也未听说过张遮曾有婚配,这一世张遮竟有个未婚妻,难道这婚事之后有了变故? 姜雪宁百思不得其解,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在宫中的这一夜便这么过去了。 第二日上午是香道考试,姜雪宁得了第一,其余人等都正常过关。 但是香道考试一过,众人又开始紧张起来,下午是文道考试,由谢危主考。 方妙不愧是小灵通,连谢危与姜侍郎关系不错都知道,开始磨着姜雪宁想让她泄题。 姜雪宁是手握答案之人,自然知道下午的考试要考什么。想着众人考试成绩好一些也更能凸显她的不学无术,到时候定会被谢危赶出宫去,她便透露了谢危的喜好与试题的可能范围。 几位闺秀马上开始临时抱起了佛脚。 待到了下午文考之时,大家在学堂内正襟危坐,翻开刚下发的试卷细细研读。 姜雪宁泄的题果然准确,刚才的佛脚没白抱。 姚惜拿起笔,心中有些发愁。 这题目的意思她能理解,如果是用现代文的方式写个议论文先不论得分高不高,好歹还能写个一二三四五的,但是用古文写一篇策论,这着实有些难为她了。 那古文的行文习惯、遣词用句、使事用典都是有学问的,岂是她这个古代皮、现代心的人能驾驭的。 姚惜左右看了一眼,大家都下笔如有神。自己只得硬着头皮往下写。好歹是将试卷填满了。 等到试卷被收上去后,最刺激的时刻到了! 谢危居然是当场批改试卷并宣布成绩! 姚惜颇有种在刑场等着砍头的感觉。 小半个时辰后,谢危看完了试卷,开始宣布成绩:“方才答卷我已阅过,评议也已经出来,定国公府薛姝,上等。 姚尚书府姚惜,中上。 方监正府方妙,卷是中等,不过胜在一手好字,写得工整认真,看得出有向学之心,亦可留。 尤月与周宝樱,往后还得学习,此番亦可留。 至于姜侍郎府姜雪宁,卷是上等……” 只听得这一句,姜雪宁已迫不及待地站了起来:“谢先生指点,臣女回家后必定会……” 谢危冷冷看着她,吐出了后半句:“可留。” 姜雪宁脱口而出:“怎么可能。” 姜雪宁应当是十分想要出宫,开始质疑谢危的评分,甚至说出了:“不如将学生们的试卷一一下发,也好让彼此心服口服”之语。 谢危倒是全然不惧,当场答应一一点评所有答卷。 这话让在场的学渣们都破防了,用方妙的话来说,就是“细细剖开来讲,与当众鞭尸有何区别。” 在场的学生除了姜雪宁外,没一个同意的。 于是剖讲试卷之事便不了了之了。 姚惜此时早已经忘了昨晚对姜雪宁的那一点不快之意,只觉得这“她逃他追、她插翅难飞”的剧情十分过瘾。 在场的众人皆通过了考核,以后便是正式的公主伴读了。 依着安排,大家先回家准备两日,两日后正式进宫。 在回仰止斋收拾行装的路上,众人一路行来一路闲聊,不知姜雪宁想到了什么,呆立了半晌,叮嘱了方妙一句:“若是我两刻钟后还未回来,记得来奉宸殿救我。”便朝着奉宸殿飞奔而去。 ………………………… 奉宸殿内,姜雪宁正在与谢危对峙。 姜雪宁猜测谢危是因为当年上京之时听到了他的呓语,所以才将她控制在身边,若有异动随时灭口。 谢危没有否认。 他本来就有这个心思。 对他而言,这一生最重要的事情便是要薛氏、沈氏血债血偿,在这个目标前,一切障碍都应该消除。 姜雪宁在上京路上曾割血相救,如果她无害,他自然不会恩将仇报杀了救命恩人,但如果她的存在会阻碍自己的复仇大业或者会伤害燕临,那么就不要怪他心狠手辣了。 想到此,谢危又问了姜雪宁与燕临的关系。 只是姜雪宁信誓旦旦与燕临仅是挚友。 谢危一嗤:“京城盛传,你与燕临情谊甚笃,皆言燕世子冠礼之后便要迎娶姑娘。” “雪宁说了,我与燕临是挚友,情深不假,不过并非男女之情。” 谢危不置可否,倒是开始点评起姜雪宁的卷子来。 从她卷子上的用语出处,对比她平日里并不潜心向学的态度,指出了她的可疑之处。 “要不是谢某不信这些怪力乱神之事,只怕要以为,姜二姑娘是重活一世之人了。” 谢危的话让姜雪宁心惊肉跳。 但重活一世之事不论说与谁听,恐怕都很难有人相信。 姜雪宁强压下心中的惊惧,提出希望能够离开皇宫,却被谢危明确拒绝。 奉宸殿内发生的事情姚惜并不知道,也不关心,左不过是小情侣的磨合之旅罢了,与她无关。 她一心想着快快收拾行装,好早些回家。 有两天的假期呢,又可以找她的亲亲未婚夫约会去咯。 第91章 宁安如梦21 第二日一早,姚惜连懒觉都不睡了,早早起了床,快速打扮一番之后便去了怀坊里,在张遮家门口等着。 张遮穿着吏员服,正准备上衙。 之前他得罪了兴武卫,本该革职查办,但是姚尚书使了力,便只降了官,从七品的给事中降成了没有品级的小吏,还得辛苦上班。 他刚出了家门,便看见了姚家的马车,那车夫正是常送他回家的那位。 姚惜掀起帘子,朝着张遮一笑。 张遮还未开口,便被感染地也笑了起来。 他凑近了问:“阿惜怎地来了这儿,如今还早呢,可用了早膳了?” 姚惜让张遮先上马车。 等他一上来,便扑进了他怀里。 “衡之哥哥,我想你啦。明天又要去宫里了,你日日要去衙门,我只好现在来看看你。” 张遮颇有些手足无措。 他伸着手,不知该推开她还是该揽着她。 姚惜的头靠在张遮的肩上,慢慢说着这两日在宫中的见闻,只没提与尤月起冲突的事情。 姚惜的呼吸正好吐在他的脖子处,喉结仿佛是被一股气息轻轻抚摸,他吞了吞口水,喉结上下滚动。 姚惜看到了他正在滚动的喉结,只觉有趣极了,忍不住伸手摸了摸。 张遮如同触了电一般惊得跳了起来,脑袋都撞到了马车顶上。 他顾不得自己的头,只又羞又恼地看着姚惜,又说不出话来。 姚惜连忙拉着他坐了下来,检查他的头,看到没事才放心。 “以后不可如此,你我还未成亲,且这是在外面……”张遮对姚惜那是又爱又怕,既喜爱于她对自己不加掩饰的爱意,又怕她时时出阁的举动。 姚惜点头:“哦,知道了,等以后成亲了便可以了,对不对?” 姚惜掰着指头算了算:“咱们婚期定在二月十八,还有一百二十九天,等过了一百二十九天,你就是我的夫君了,我就是你的娘子了。” 张遮看着低头认真算日子的姚惜,心下软成一片。 时间对于腻歪的情侣而言总是过得很快的,姚惜感觉还没和张遮说几句话呢,便已到达了刑部衙门的门口。 姚惜看着马上准备的朝食有些懊恼,本来是打算在车上和张遮一起吃的,谁知道一看到人连肚子饿都没感觉了。 她提起食盒,递给了刚下了马车的张遮,叮嘱他到了衙门热一热再吃。 张遮知道在这等事情上他从来都拗不过姚惜,便没有推辞。 张遮提着食盒,打算目送马车离去后再进衙门。 姚惜正掀了帘子看他。 一想到自己进宫后恐怕没什么时间出宫见未婚夫了,姚惜便觉得舍不得。 她做贼般看了看周围,不知是不是现下还早,周围没有什么人,便忍不住从窗户中探出头去,在张遮的嘴角印下了一吻。 蜻蜓点水般的吻,一触即分。 做下了坏事的姚惜知道张遮定要训她了,便“嗖”地钻回了马车里,连声催促车夫快快回府,只是她自己却怎么也忍不住发出了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张遮在姚惜吻他之时已经呆住了,等回过身来时,只听到了渐渐远去的马车上传来的笑声。 他红着脸,摸着嘴角,眼带笑意地拎着食盒进了衙门。 …………………………………… 与此同时,谢危府中,谢危正在发火:“薛家都将手伸进侯府了,我们现在才知道,这就是你们办的好差事?” 吕显拦住了正在自罚的剑书,开始劝解:“也不能全怪他们,兴武卫中那么多人,这姓周的又不显,以前是个养马的,我们也不至于盯着这么个人。 况且咱们就这么点人手,又要盯着兴武卫、又要盯着燕府,你还要他们盯着姜家二小姐和姚家小姐,分身乏术啊,可不得出纰漏吗。” 谢危自知实情如此,也不再责怪下属。 这时吕显开始吐槽了:“你说你,盯着那兴武卫和侯府我能理解,可是这姜家和姚家的小姐为什么你这么关注?” 吕显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睛里发出了八卦的光芒:“难道你是铁树开花动了心?还一动动了两个?” 谢危白了吕显一眼,并不打算理会他的臆测,倒是剑书,听到吕显的分析后显然当了真:“可是先生,那姚家姑娘已定亲了,她与她那未婚夫感情极好,我都已经好几次看到他们手牵着手了。” 说着拿起吕显的一只手做出了牵手状。 “先生,您还是喜欢姜姑娘吧,长得漂亮,还没有未婚夫。” 谢危觉得心气有些不顺,又怕这群奇葩下属乱猜测,才勉强解释:“姜雪宁与我一同上京时曾见到我离魂症发作,还听到了我说的一些话,自然是要盯着些,且燕临喜欢她,可她却对燕临没有男女情谊,我怕她伤害燕临。 至于姚惜……” 谢危心中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对姚惜这么在意,理智上知道这个女子与自己的复仇大业毫无关系,却从四年前开始不自觉会关注她。从她父母开始为她相看,到与周钦几乎定亲、再到婚事告吹她深居浅出,直至今年终于定下婚事。 他没有参与她的人生,却又处处关注她的人生。 之前从不出现在她面前,直到今年她定亲后才敢悄然出现,并在长公主伴读名单上没有出现看到她名字的时候去姚府劝说。 仿佛冥冥之中有一种预感,如果太过接近,他便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心中的思绪纷乱,让谢危有了少见的语塞,最终还是找了个理由搪塞了过去。 “那姚惜第一次见我时表情有些不同,不像是见陌生人的样子,倒像是曾经见过我,她以前曾去过江南,我自然是要多关注一些,说不得她有机会知道我的来处。” 赶走了吕显和剑书两人,谢危又翻开了昨日姚惜的试卷。 那试卷文采平平,只论点有些新奇。最让他疑虑的地方反倒是她的字迹。 时下女子多习簪花小楷,或是馆阁体,便是练颜体、柳体的都算不上多,但是姚惜这字风格却截然不同,字体苍劲有力,没有丝毫闺阁之气,倒是有飘逸中带着一股子江湖的洒脱之气。 都说字如其人,从一个人的字体可以大致看出一个人的气质、性格来。 据他这几年的观察,姚惜是个极娇的女子,天一进了五月中便不出门了,非得等八月天气凉了才会再去白果寺,外面的东西也绝不入口,只吃姚府自己做的吃食。 但是姚惜的为人行事与她的字却相差极大。 要么就是她极善伪装,要么就是她的字体是临了某个潇洒落拓之人的字,深入骨髓,才会如此。 谢危又回想起了那年两人初见时姚惜看他的眼神。 莫非…… 第92章 宁安如梦22 谢危压下心中的万般思绪。 当务之急,是先解决了公仪丞。 谢危带着剑书到了郊外的破庙,见到了平南王的左膀右臂——公仪丞。 公仪丞本就看谢危不快,觉得此人绝不是忠心平南王之人,只不过是靠着巧舌如簧才取得了王爷的信任。 这几年谢危到了京城之后什么正经事都没做,甚至在如今薛燕两族摩擦升级之时,不趁机毁掉燕家军,这是有了反叛之心啊。 谢危却是倒打一耙,怪罪公仪丞胡乱行动,坏了他的部署。 两方人马不欢而散。 ……………………………… 到了正式入宫这日,按规定只需在宫门落钥之前进宫即可。 姚惜想了想,又去找张遮去了。 可是这次却没见到人。 前一天因为公务的原因,张遮被刑部侍郎陈瀛派去了近郊查办平南王逆党刺杀朝廷命官一案,尚未回来。 姚惜有点失望。 只能包袱款款进了宫。 等她到了仰止斋安置好,其她姑娘都已到了,方妙和周宝樱聚在姜雪宁房间中尝桃片糕,尤月与薛姝凑在一处说话。 到了晚间,连长公主都来了仰止斋,薛姝拿出了一个紫檀木盒子,打开后姚惜看到里面装的是皮影,长公主十分欢喜,其她几人也都送上了特意为长公主带的礼物。 姚惜有些庆幸,她倒是没想到这茬,还是李氏给她准备了一份礼物,是二哥从江南送来的苏绣炕屏,东西不大,但是花样极精巧。 只有姜雪宁有些尴尬,她什么都没带。 尤月又开始煽风点火,姜雪宁向公主告了罪,但公主却不以为忤,反而安慰起她来了。 不愧是有女主光环的人,真是团宠啊。 不论是鲜衣怒马的燕临、老谋深算的谢危、高冷傲娇的公主,都轻松拿下。 随她迷倒多少人,只要不来打张遮的主意就行。 公主与姜雪宁姊妹情深,旁边的尤月的嫉妒都快写在脸上了。 还是薛姝沉稳,虽与公主算是表姐妹、自小相熟,但是看到公主对姜雪宁那么好,脸上一点不开心的神色都没有。 第二日就是学堂正式开讲的日子。 这本就是为了长公主而开的课,长公主自然是要来一起上课的。 长公主到奉宸殿之时,众位伴读已经在殿内等候了。 这殿内的位子也是有讲究的,本朝以左为尊,第一排左边的位子自然是留给长公主的。 薛姝出生定国公府,又是太后的侄女,第一排右边的位子当然是她的。 姚惜不是个爱学习的人,这上课的人数本来就少,如果坐在前排这不是妥妥的吸引夫子的注意力嘛。 本着上大学占位子时的行动纲领,姚惜在一群人步入奉宸殿的时候快人一步,第一个进入殿内,理所当然地占了最后一排的位子。 这个位子她早早便看中了,实在是摸鱼的好位子,谁也别想和她抢。 众人看到她先落了座,倒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自己各自找位子坐下了。 公主入内时看到姜雪宁坐在了第三排,不太满意,拉着姜雪宁便朝第一排走去,等在薛姝面前站定,刚开了个口,薛姝便十分有颜色地主动提出让姜雪宁坐自己的位子,自己准备去坐姜雪宁的位子。 还是周宝樱并不喜欢坐第二排,顺势将自己的位子让给了薛姝,坐到第三排去。 等大家的座位都定下了,长公主又一锤定音:“以后就这么坐吧。” 姚惜心中的小人开始鼓掌。 众人坐定后,时间也差不多了,这时谢危手走进了奉宸殿,后面跟着两个近侍。 众人起身行礼问好,谢危神色温和:“不必多礼,坐下吧。” 两位近侍将手上的书本一一放在了课桌上。 谢危表示今日第一课,诸位学子对先生们还不熟悉,今天先不上课,只让学生们熟悉今后半年的课程内容。 众人翻看手中的书,均是政论一类的内容,姚惜看着便觉得头大。 这时薛姝倒是站了起来,开始质疑谢危的课程安排,言必称“家父”,觉得闺秀们该学些女则、女戒一类的课程。 姚惜撇了撇嘴,她只是不爱读书,不代表她不认可读书。再说了,学女则女戒还不如学这个呢。 谢危三言两语便打发了她。 课程结束后,薛姝约着姚惜散步。 姚惜不想去,她与薛姝关系实在一般,只能算是个点头之交。 只是同在宫里做伴读,她也没得罪自己,贸然拒绝也有些突兀,只得随着薛姝在仰止斋外走一走。 “姚姑娘,你我同在京中,只是之前你甚少出席宴会,便也没有什么来往,这次借着做公主伴读的机会,倒是让我有机会与你亲近一二了。” 姚惜笑笑,并未接话。 “入宫这几日,你是看到了,公主对姜二姑娘着实很好,她在京中可以说是身无长物,却能让燕世子与公主对她如此偏爱。而且入宫考试的文考她也能知道考题,可见与谢先生关系也很不一般,她可不是个简单的人。” 她是女主,有光环,岂是你这个女配和我这个炮灰可以比拟的,姚惜心中暗想。 看到姚惜毫无所动的样子,薛姝又开始下猛药了:“之前她教训尤姑娘那次着实是有些不同寻常,不像是为你抱不平,倒像是在为……” 后面的话没说出口。 聪明人挑拨不会把话都说尽了,只会留下遐想的余地。 姚惜的确有些介意。 但是想了想,还是觉得张遮此世恐怕是没有和姜雪宁打交道的机会了。 姚惜只略笑了笑,四两拨千斤地转了话题:“姜二姑娘这是急公好义,自然说明她是极好的人。” 看着油盐不进的姚惜,薛姝也有些泄气,不过这也不过是她的一步闲棋,并不指望姚惜能为她做什么。 两人正要回仰止斋,长公主从后面追了过来。 “阿姝!” 两人向公主行礼。 公主原来是为了刚才冷落薛姝而向她道歉,薛姝极为大度得体地表示并不介意,只要公主开心就好。 就在公主拉着薛姝的手夸她时,一个近侍引着临孜王朝这边走来。 第93章 宁安如梦23 公主见到兄长,自然很高兴,拉着临孜王来见自己的伴读。 沈玠本还想推拒,但抬头便看到了姚惜,便顺着沈芷衣的力道走了过来。 薛姝有些欣喜,无论是父亲还是太后,都希望她能够嫁给沈玠。 未来沈琅若是大行,便兄终弟及,由沈玠登上皇位,届时她便是母仪天下的皇后了。 看见沈玠走近了,薛姝行礼问好:“殿下。” 那声音比平日里还要温柔几分。 姚惜站在薛姝身后,也随之行了一礼。 沈玠伸手欲扶,又似顾虑着什么缩回了手。 “不必多礼。” 沈芷衣向沈玠介绍:“阿姝和我们自小长大,我便不介绍了,这位是礼部侍郎姚府千金姚惜,兄长还是第一次见吧。” 沈玠看着姚惜,自李氏五十大寿之后他便再没有见过她。 知道她已觅得良人,他便知道哪怕没有太后和薛家阻挠,自己与她也再无可能了。 只是得知她成为公主伴读,心中总还是想着于无人注意处能看她几眼。 今日倒是没想到能见到她,她似乎过得很好,脸色红润、眉梢眼角总带着笑意。 沈玠压下心中的点点酸涩,回答沈芷衣的问题:“之前在李夫人的寿宴上见过。” 沈芷衣看他已认识了姚惜,便又要拉着他去见其他人,尤其是宁宁,该要重点介绍一下。 沈玠哪里肯去,若不是看到了姚惜,刚才也不会过来。看着沈芷衣拉着他欲往仰止斋走去,他急急拉开了沈芷衣的手,留下一句:“我要出宫”便忙不迭地走了,只是走的时候又回头朝着姚惜又看了一眼。 沈芷衣嘀咕:“哪有这么着急,枉我想介绍你给宁宁认识。” 姚惜没有多想,只有薛姝有些惊疑不定。 她早已认定自己会是沈玠的妻子,对他处处关心、时时关注。 刚才沈玠看向姚惜的眼神,与看其他人的眼神截然不同。只是除了眼神之外,并没有特殊之处,就连刚才的对话中好像也没说些什么。 是自己多心了吗? 说起来,临孜王与吏部尚书并无交情,上月却忽然去了人家府上给姚家的夫人贺寿,难道是为了她? 薛姝转了视线,看向身旁的姚惜。 ………………………………………… 这日太后想要见见各位公主伴读,沈芷衣便带着大家前往太后居所泰安殿。 途中经过宁安宫时遇到一位小太监正跪在宁安宫宫门外受罚,身子已经摇摇晃晃,还被领头的太监要求掌嘴。 姚惜看得有些不忍,正斟酌着想要求情。 这时姜雪宁开口向公主求情了,有她开口,公主自然是给面子的,她几句言语便救下了这位小太监。 姚惜看着那小太监被人扶了下去,倒底松了口气。 几人不再理会这波折,快步赶去泰安殿。 泰安殿内,太后已经等着了,皇后在一旁作陪。 几位伴读齐齐向太后行礼,太后却只叫了薛姝起来,还对薛姝十分亲昵。 姚惜心里着实有些不理解,看来这位太后是个爱摆架子,给人下马威的人。只是以前看电视,这等剧情只会出现在皇后对妃嫔上,还从没见过有太后这么对公主伴读的,更何况这还是她喜爱的公主。 这么做打的不是公主的脸吗? 姚惜摆着行礼的姿势跪在地上,听着上面太后还在跟薛姝秀姑慈侄孝,心里大呼公主救命。 公主果然来救她狗命了。 沈芷衣有些不乐意道:“母后,她们都还跪着呢。” “怎么,她们给哀家行礼,不愿意吗?”太后脸带笑意,只是话语却冷得刺骨。 众人只得告罪:“臣女不敢。” 沈芷衣还要开口说话,被皇后一把拉住了。 太后又开始针对皇后了:“皇后倒是会做人呐。” 皇后低头请罪:“母后,儿臣绝无此心。” “你安的什么心,哀家自会知道。罢了,现在皇上病着,你先回去吧。” 皇后无法,只得告退。 待皇后离开后,太后总算是大发慈悲,让众位伴读起身了。 姚惜站起来都觉得有些颤颤巍巍了,希望膝盖不要青了。 太后对姜雪宁十分感兴趣,点名让姜雪宁出列。只是在见到姜雪宁的容貌后,却又不太喜欢。 “艳冶太过,失之轻浮,不够端庄。” 姜雪宁不想让沈芷衣失了面子,立时开口:“回太后,臣女幼时命格有劫,父母因此送臣女去田庄,穷养长大,是以文墨粗浅,礼仪不通,举止轻浮。今日得见太后娘娘,心甚惶恐手足无措,日后定严加约束自己为长公主殿下伴读,必不敢有丝毫懈怠,” 听了这番话,太后倒是点头了:“谈吐倒是稳重。” “罢了,听闻你还是勇毅侯世子心尖上的人,勇毅侯府上下看哀家不顺眼,哀家要是为难你,保不齐背后怎么议论哀家呢,回去吧。” 一番话说得是阴阳又怪气。 此时内务府送来了一个锦盒,说是太后前几日打碎了一柄玉如意,内务府特地为太后奉上新的。 内侍打开锦盒,将玉如意呈上。 太后接过,仔细端详,原本还算平和的脸在看到玉如意背后的一行字后倏然大变,举起玉如意奋力向地上一摔,那红玉做的如意便碎成了几块。 屋中众人急忙跪下。 太后却气得脸色煞白,颤抖着说:“来人呐,将这个逆党给我拿下,送去慎刑司严加审问。” 门外很快有人上前将呈递玉如意的太监拖将了下去,徒留下他瑟瑟发抖的求情之声。 姚惜一头雾水,上一世过了四十来年,这一世也已经过了十七年,还能记得主要任务和主线剧情已经是谢天谢地了,此时太后为什么发火,她想破了脑袋也没记起来。 她又是在最后边,根本看不见那玉如意到底有什么问题。 众人都战战兢兢地等着回仰止斋,谁知等太后入了寝殿又宣了太医后,等待大家的不是回房休息,而是齐齐跪在泰安殿外的石板路上。 众人都有些跪不住了,尤月看着一个嬷嬷从殿内向她们走来,先忍不住开口问了:“嬷嬷,我们已经在此候了一个多时辰了,有什么不能回去再说吗?” 那嬷嬷是皇后宫中的掌事嬷嬷,平日里威严甚重,自然不会把一个小小的伯府之女放在眼里:“尤姑娘,宫中出了大事,公主殿下尚且在此问询,你们还是在等等吧。” 她犹自不服;“那怎么薛姐姐就能待在殿里,我们就得跪在这里。他们问询什么,跟我有什么关系。” 第94章 宁安如梦24 姚惜的身体已经控制不住地开始摇晃了,双膝疼得厉害。如今已经开始入冬,昼夜温差极大,在屋外地上跪了一个时辰的姚惜觉得从骨头缝里都透着寒。眼眶因为身体的不适也开始有些泛红。 姜雪宁到底是曾当过皇后的人,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能打动这些深宫里最顽固的嬷嬷:“嬷嬷,太后娘娘留我们在此,想来也是备不时之需,可姑娘们身子弱,万一冻病了,只怕太后娘娘问话之时难以作答。再者,太后遣人密查此事,想必也是不想声张。不如嬷嬷让我等在一旁候着,可好?” 嬷嬷略一沉吟后倒是答应了:“那你们便候在一旁吧。” 几人道谢后站起身,姚惜跪了许久,连站都站不稳了,身体软软地便向着一边倒去,可却跌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她抬头一瞧,是沈玠在一旁半抱住了她。 她赶紧退了一步,脱离了沈玠的双臂。 沈玠看着姚惜略有些苍白的脸色,再看看她连站都站不稳的样子,很是忧心。 “姚姑娘可有大碍?” “多谢殿下关心,臣女无碍。”姚惜赶紧行礼。 沈玠哪里还舍得她行礼,伸出手扶住了她的双臂,托着不让她行礼:“可是膝盖疼?等会儿让太医瞧一瞧,热敷一下,再擦些膏药,能舒缓些。” 姚惜被托了双臂是进也不得,退也不得,只得轻声提醒:“殿下,请放手。” 沈玠这才放开了她。 薛姝从殿内出来,正把刚才的一幕看在了眼里。 看到沈玠还想与姚惜说话,赶紧打断:“殿下可算来了,太后在殿内等您呢。” 沈玠看了一眼姚惜,快步走进殿内。 只是在进殿之前,到底不放心,还是对那嬷嬷说了一句:“徐嬷嬷,夜里太凉,不如让她们先回去吧。” 薛姝也顺着沈玠的话在一旁劝了几句,徐嬷嬷才发话让众位伴读可先行回仰止斋。 回到仰止斋,大家都没有休息的心思,聚在一处议论今天的事情。 根据周宝樱看到的玉如意上的字,方妙推测出了是忠义林三百忠魂的事情,在周宝樱的再三恳求下,方妙说出了二十年的故事。 二十年前,平南王反叛,重兵包围了皇宫,当时先皇因出宫养病而避过一劫,但是当时的皇后与太子还在宫中。 平南王杀入皇宫,却没有看到皇后与太子,怀疑是宫中有密道。平南王立即封锁全城,并搜捕与太子年岁相仿的孩童,将他们全部抓了起来,让宫人来认人,可是这几百个孩子中并没有太子。 平南王大怒,传令全城,三日内交出太子,否则就杀光全部的孩子。 紧要关头,定国公府世子薛定非挺身而出,冒认太子想救下无辜的百姓,然而平南王言而无信,还是杀光了那三百个孩子。 姚惜知道谢危的身世,只是此时亲耳听到,还是觉得全身发冷,连心都透出寒气。 众人还在谈论定国公府二三事,姚惜却已陷入了沉思。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若是这等惨绝人寰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说不定自己比谢危还要疯。 不会,以自己的心智、能力,恐怕早就死在平南王的手中,如何还能有今日这般光景。 就在姚惜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忽听到一句:“都在胡说些什么!” 众人循着声音看去,是薛姝进来了。 刚才还在说话的众人顿时鸦雀无声。 薛姝不喜众人谈论自己母亲之事,但却不能以此事来小题大作,她便只拿皇宫内院,众人讨论些捕风捉影之事控油性命之忧来说事。 一番言辞吓得周宝樱惶惶不安,连连赔罪。 第二日照常上课,只是长公主告了假,伴读们本就是作为陪衬存在的,夫子看着沈芷衣不在,教书自然懈怠些,只让伴读们背诵诗文。 姜雪宁提出让先生先行释义,以便学生们背诵,可却被这夫子大声训斥,甚至被赶出课堂,在外罚站。 姚惜摸了摸自己的膝盖,昨晚跪出的淤青刚发出来,正是疼的时候,虽然她也很想做一回反骨的学生,但是身体条件不允许,还是做个识时务的俊杰吧。 姜雪宁在奉宸殿外站了整整一堂课。 直到谢危来上琴课,才被允许回课堂上坐着。 谢危从琴袋中拿出了自己的琴,放在桌案上,极爱惜地抚摸着琴弦,并调了音。 姚惜看着他调琴时的手势,心中猛地一跳。 每个人弹琴的时候都会有些自己特殊的小动作,上个世界中她曾跟着宫子羽学琴,自然十分清楚宫子羽的习惯。 宫子羽在调琴弦的时候会有一个用无名指压一下琴弦然后轻轻勾起的动作。 方才谢危在调琴的时候竟然也有这个动作! 是她距离太远,眼花了,还是这只是个巧合? 姚惜有些心神不宁,便没注意谢危在说些什么。 谢危只是讲了练琴所需要注意的态度,却看到姚惜正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皱了皱眉,在姚惜面前站定:“琴道须诚心、静意,如心神不定、神思不属,不管是琴课还是其他的课业恐怕都难以有所收获。” 姚惜定了定神:“是,学生谨记。” 谁知谢危并不离开,而是要求她演奏一段:“姚姑娘,不如弹一段让我看看指法。” 姚惜还有些愣愣的,顺口问到:“弹什么?” “弹一段你最拿手的。” 姚惜双手放在琴上,弹了一段《松风吟》。 其实她最熟悉擅长的是《旧时月》,只是她心中发虚,不太敢弹,便选了一首小时候琴课老师教的《松风吟》。 姚惜停下最后一个音后,下意识地用左手抚了一下羽弦,这是上一世跟着宫子羽学琴后顺带着一起学过来的习惯。 一曲罢,周围其他人都鼓起掌来。 谢危也没想到姚惜的琴竟弹得相当不错,只是当他看到姚惜结束弹奏后最后那一下下意识的动作时,惊得连呼吸都顿了一下。 那分明是自己的弹琴习惯。 姚惜怎么会有这个动作?是巧合还是她特意观摩了自己的弹琴习惯后才刻意学的? 听到周围的鼓掌声,他勉强收敛了心神,点评了姚惜的指法后,开始正式授课。 第95章 宁安如梦25 等琴课结束后,谢危将姚惜留下了。美其名曰她在琴之一道上颇有天分,不可浪费,每日琴课结束后与他多学一个时辰。 这合适吗? 她又不是女主。 姚惜心中吐槽,但也不敢反抗。 下了学,她便背着自己的琴跟着谢危到了文昭阁。 “以后下了学,便来此处。” 谢危放下琴,将茶壶续上水、放了茶叶后,架在小炉子上煮茶。 “是。”姚惜将琴在桌案上放好,端正坐下。 “姚姑娘可学过《广陵散》?”谢危问。 《广陵散》是古琴名曲,有一定的难度。一般学过几年琴的人都会弹此曲,只不过弹奏的水平不同罢了。 “回先生,学生学过。”姚惜毕恭毕敬。 “那便弹一曲吧。” 谢危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盯着姚惜的动作。 姚惜依着习惯先调琴,当她的无名指在琴弦上一按一挑时,谢危双目微闪。 等姚惜一曲奏罢,再次用左手轻抚羽弦时,谢危心中终于确定了。 姚惜的弹琴的习惯与自己一模一样。 他不相信这是巧合。 他心思急转,在考虑眼前这个人为什么会知道自己的习惯。他仔细地回忆了一下两人认识后的所有经过,确定自己在琴课之前从没有在她面前弹过琴。 是有人向她透露过自己的习惯?可会是谁呢?为什么要告诉她自己的小动作呢? 难道是有人故意用这种方式让她接近自己、影响自己? 谢危眼神微暗。 此前种种的心绪不宁,竟是针对自己精心布置的陷阱吗? 如果真是如此,那便给她个机会,他倒要看看她是不是真有这个本事,也想知道这背后之人到底是谁。 谢危踱步到姚惜的桌案前,点评了刚才略有瑕疵的几处地方,又让姚惜练习。 姚惜听着谢危的讲解,上手试了试,果然效果更好一些。 顺着继续往下弹,第二处瑕疵处还是有些不够圆融婉转。 姚惜皱着眉再试了试这段,手指在琴弦上拨按抹挑,只是总做不到毫无瑕疵。 就在她还想尝试的时候,身侧一个身影罩了下来。谢危半蹲在她身后,右手放在琴弦上轻拢慢捻。 姚惜的身体立马僵住了。 谢危离她极近,他身上略带清苦的雪松香瞬间充盈了她的鼻腔,类似于环抱的姿势也极具威压,让她不敢动弹。 谢危一靠近姚惜,便已闻到了她身上的幽香,那香味十分独特,甫一闻到他便有些心跳加快。 想到他今天是想要试探姚惜,谢危努力控制住自己的心神。 他侧头看向姚惜,只见到她低垂着脸,从他的角度看去,只能见到一只白嫩的耳朵,耳尖上似乎染着粉意。 谢危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又看着她问:“怎么不弹了?” 谢危的声音比平时略低沉些,又是在姚惜耳朵边响起的,让她耳朵感觉有些痒痒的。 她不敢去看谢危,只低着头闷闷说了一句:“先生离得太近了。” 谢危仿似才察觉到两人距离太近一般,慢慢收回了放在琴上的手,站起身来,一本正经道:“刚才的指法可看清了?继续练习。” 姚惜感觉到他拉开了距离,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刚才谢危在干什么?怎么感觉好像是在勾引她。 不可能,他心中只有复仇大业,就算有什么其余的心思,也落在了四年前割血喂他的姜雪宁身上。 他应该就是爱琴成痴,没有男女之间的心思,才会这么没有分寸感。 “怎么还不开始练习。”谢危的声音再次响起。 姚惜收回脑海中各种奇怪的思绪,重新开始弹琴。 依着谢危的要求弹完了这几段,姚惜放下手,看向谢危,却见谢危正神色紧张地盯着门口。 她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原来是一只白色的小猫咪。 姚惜有些惊喜,她对这类小动物没有抵抗力,只是李氏十分担心她的体质,所以不让她养这些。 姚惜又转头看了一眼谢危,他的神色紧张中似乎还带着惊恐。她这才想起来似乎谢危因为二十年前的经历十分惧怕猫这类生物。 姚惜起身走近猫咪,将它抱起后向谢危施礼:“先生,这小猫可能是进错了房间,我将它抱到外面去吧。” 谢危没有回答,只死死地盯着那猫,似乎是怕它突然向自己跳过来。 姚惜抱着猫走出殿外,想了想又多行了几步,直走到了文昭阁外的夹道上。 放得远些,也免得这小家伙又跑进来,和谢危相互伤害。 趁着这哈基米现在在自己怀里毫无反抗之力,姚惜狠狠撸了它几把,这才依依不舍地将猫放了。 等姚惜返回文昭阁内时,谢危已经又恢复了平时严肃正经的模样。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刚刚才目睹过他的怂样,姚惜现在总觉得他有一种心虚气短、色厉内荏的感觉。 原本一个时辰的私教课因为这个意外而匆匆结束。 姚惜也不拆穿谢危,只恭敬行礼后背着自己的琴告退而去。 回到仰止斋,姚惜看到了姚尚书带来的信。 父亲怎么会写信给自己,是家中有什么大事吗? 姚惜疑惑着拆开了信,这是看完后心中更疑惑了。 姚尚书除了说家中一切安好,让她不要牵挂外,这信中也没谈什么重要的事,只是在信尾处问了问她与张遮的感情问题。 她与张遮感情如何、可有矛盾? 姚惜有些失笑。 她这父亲平日里看着还好,没想到这么牵挂她这个宝贝女儿,她都还没婚前恐惧呢,老父亲倒是先担忧上了。 为了安抚老父亲的心,她提笔回了信,信中毫无女儿家矜持地表示了自己和张遮那是天生的一对、地造的一双,她会与张遮恩恩爱爱、白头到老。 放下笔,姚惜拿起信纸轻轻吹了吹,等墨干了之后便装进信封袋里封好,想着父亲看到这封信时可能会被自己的不知羞气到吹胡子瞪眼,姚惜就有些乐不可支。 “如今天已经晚了,等明日便托小太监送出宫交给父亲。”姚惜将信放在了妆匣下面压着。 第96章 宁安如梦26 第二日的文课,是王夫子受谢危之托来上的,只是他上的不是谢危编纂的内容,而是拿了本《贞礼》来教学。 姚惜听着台上王夫子满口的男尊女卑的封建思想,只觉得心口烦闷。 想她从小接受的是女子能顶半边天的教育,社会上多的是女性精英楷模,如今居然要坐在学堂里听着这等狗屁不通之言,她实在不耐烦。 眼珠子转了转,看了一眼周宝樱,从后面悄悄踢了踢她的凳子。 等周宝樱回过头后,姚惜指了指她课桌下的食盒。 早上姚惜偶然瞧见周宝樱今天带的是芸豆糕,便想向她要一块。 周宝樱会意,打开食盒,拿出两块芸豆糕递给了姚惜。 姚惜看了眼正在和夫子掰扯的姜雪宁,十分感激她成为全场视线焦点的能力。 姚惜只拿了一块糕。 吃两块怕威力太大,她承受不了。 姚惜掰了一小块糕,用袖子遮了塞进了嘴里,嚼吧两下便吞下了肚。 不过两三息的功夫,便有了反应。姚惜用手帕捂住了嘴,站起身向夫子示意自己要告假。 夫子正因为姜雪宁说恶心而生气,转头便看到了姚惜恶心欲呕的模样。 他只觉得这群学生实在荒唐,太不尊师重道了,一个言语上挤兑,一个用行动来表演。 王夫子气得话都说不出了,用手指着姚惜:“你、你放肆,竟敢无视尊卑、不敬师长。你……” 姚惜实在忍不住了,还没等他话说完,便跑了出去,趴在外面花坛里吐了出来。 沈芷衣与伴读们本也以为她是因夫子的话而故意作怪,倒是没想到她竟是真的不舒服。 连夫子都傻眼了,难道我讲的课就真的这么恶心? 姜雪宁正好不想听课,便自告奋勇送姚惜回仰止斋。 等离了奉宸殿,姚惜示意姜雪宁不必扶着自己。 姜雪宁挑眉看她。 姚惜笑了笑:“只是脾胃不和罢了,我吃不得粗粮,一吃便吐,方才是实在不想听那王夫子的课,便向宝樱妹妹要了一块芸豆糕。” 姜雪宁失笑,这次的事情倒是让她对姚惜有了改观。 本以为是个标准的大家闺秀,没想到还有这样促狭的一面。 既然已经出了奉宸殿,不如慢慢逛回仰止斋,权当是散心了。 两人放慢步伐,在宫道内自在地走着,姿态散漫,步履悠闲,不像是在皇宫伴读,倒像是在郊外踏青。 等行至花园处时,倒是撞见了沈玠、燕临一行人。 姜雪宁看到燕临,眼中迸发出惊喜,快步上前。 谁知燕临倒是极为客气,甚至带着些疏离:“郡王勿要开玩笑,姜二姑娘同我不过是玩伴,私底下也就罢了,若胡言乱语传到家父耳中,累我一顿打骂是轻,坏了姜二姑娘清誉是重,还望郡王慎言。” 姚惜本在假山阴影处,众人并未见到她,只是这一群人总要从这里经过的,若是此时不出来见礼,等下被人看到了不好。 姚惜便从假山阴影处转出,上前向临孜王行礼。 沈玠这才看到她。 只一看到她,便回想起了前几日她倒在自己怀里的那种感觉,身子轻盈柔软,腰肢不堪一握。 还有那股勾魂摄魄的甜香,自那日起便似乎从没有淡去。 此时见到她,心中欣喜,面上却带着窘迫,不知该说些什么。 这时薛烨从后面走上前来,以极轻佻的目光在姜雪宁和姚惜的身上一转,最后定在姜雪宁身上:“这位便是姜二姑娘?你瞧见了,燕世子翻脸无情啊,我看你生得不错,燕世子不要你,本公子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姜雪宁正要开口,却被姚惜拦住了。 “公子眼神不错,可惜长相一般,品德更差,若是想要引起佳人注意,以后便不要用这等不入流的方式了。” 不是她想帮姜雪宁说话,而是她觉得女人应该帮助女人,此时若是姜雪宁回话,倒是降低了格调。 薛烨瞪了姚惜一眼,便被姚惜瞪了回来。他刚想再说些什么,看着姚惜清凌凌的目光突然语塞了。 还是沈玠出面训斥了薛烨:“姚姑娘和姜姑娘都是芷衣的伴读,容不得你胡言。” 薛烨听了这话,愤愤地一甩袖子走了,与他交好的人也跟着走了。 沈玠还想与姚惜说些什么,却被燕临一把拉走了:“你不是说要去找谢先生吗,还不快去?” 沈玠一步三回头地被燕临拉走了。 御花园重新安静了下来,姚惜看了看天色,便让姜雪宁回奉宸殿继续上课,自己既然是“不舒服”,自然是要演戏演全套的,还是回仰止斋歇息半日比较合理。 姜雪宁陪着姚惜到了仰止斋,自己又折返奉宸殿上课。 正好王夫子的课已结束,长公主看到姜雪宁来了,便拉着她问姚惜的情况:“阿惜怎么样了,可请了太医来看?” 姜雪宁已与姚惜对好了词,按着那话回答:“公主不必担心,姚姑娘已好多了,她说许是昨夜有些受风,今早的早膳又多用了几口,才会如此。她翻出了家中配的药丸吃了一丸,只是我不放心,才让她再休息半日看看。” 此时谢危正好踏入课堂,听到了两人的对话,他眉头一皱,眼神扫了整个课堂一眼,果然没有看到姚惜。 按下心中隐约的烦躁之意,谢危准备上课。 等看到学生们书桌上的《贞礼》,知道是王夫子的主意之后更是压不住怒气,令学生们都扔了此书。 等结束了今天的课,他未多言便离开了奉宸殿。 谢危照旧去了文昭阁,只是今天没有姚惜来此学琴了。他拿起一本《洛阳伽蓝记》翻看,只是一刻钟过去了,那书才翻了一页。 谢危放下书来,心中给自己开解,姚惜说不定就是装病,借此引起自己注意罢了。 半个时辰后,谢危站在仰止斋外。 仰止斋虽是在皇宫偏角处,但是现在是宫主伴读的住处,谢危一个男子,自然是不便进去的。他以有事要找姚惜为由,让宫女入内传话。 片刻之后,姚惜俏生生地站在了谢危面前。 谢危看着丝毫看不出身体不适的姚惜,心下松了口气,眉头却皱了起来:“不是说身体不适,有些呕逆吗,瞧着倒是无事的样子。” 第97章 宁安如梦27 姚惜看谢危神情严肃,十分不高兴的样子,心下有些惴惴。 他不会是以为我是故意翘他的课,所以来算账的吧。 “先生,我早上是有些呕逆,不过如今吃了丸药,已好多了,不会耽误后面的课。” 谢危来此也不知到底是为了确认她是在装病还是因为担心她是真的生了病,只是此时见到姚惜无恙,心下倒是松快了许多,便叮嘱了姚惜几句要她自己学习今天的课程便离开了。 姚惜看着他的背影感觉有些摸不着头脑。 等姚惜刚回屋还没坐下呢,却有宫女又来报有人来找。 姚惜只得回转脚步出了仰止斋。 这次是沈玠找她。 沈玠得知今日姚惜身体不适,自然是坐不住了,立时要来看看她。 本是想径直进来找她的,但又恐宫中流言蜚语影响她,还是守着规矩让宫女请她出来说话。 沈玠看到姚惜,不等她行礼便扶住了她。 “姚姑娘不必多礼,我只是听说你今日身体不适,学堂告假,有些担心便来瞧瞧你。太医可来看过了,如今可好些了?” 姚惜有些无奈,沈玠是个君子、老好人,但是她已有了未婚夫了,实在不想与其他男人暧昧。 “多谢殿下关心,只是脾胃有些不和罢了,已服了药,现在好多了。” 说完两人便相对无言了。 沈玠是有许多话想说却不敢说,姚惜也有话想说却又怕自己是自作多情。 毕竟沈玠从未明说喜欢自己,难道自己直白地说:“你是不是喜欢我,如果是的话别白费劲了,我要结婚了。”这样的话吧。 姚惜深感气氛有些尴尬,便告辞回了仰止斋。 只是沈玠来找她的这一幕,又落在了薛姝的眼里。 薛姝手上攥紧了手帕,心中恨得不行。看来得找个办法把姚惜赶出宫去才好。 薛姝想了想,去找了王夫子,这王夫子是薛家一派的,自然是以薛姝马首是瞻,马上安排地明明白白。 第二日上课之时,姚惜已回了奉宸殿。 王夫子点名让姚惜背《贞礼》。 姚惜哪里会背。 莫说昨日根本就没有学,便是真的学了,这封建思想的裹脚布她才不背呢。 “王夫子,我背不出。”明眼人都知道这是王夫子在为难姚惜,姚惜也不废话,光棍地承认自己不会背。 “姚姑娘,你须知向学之心且得勤勉,昨日未听课,便更该努力迎头赶上才对,一味懈怠,如何学业有成呢。” 王夫子一边用手中的竹板敲着左手,一边又开口说:“这样吧,与你两刻钟时间,若能背下便罢,若是背不出,姚姑娘今日便要挨罚了。” 姚惜恼了,来自现代社会的灵魂,谁还没有个反骨呢。 她立时便回道:“回夫子,别说是两刻钟了,就是两天、两年、两辈子,这《贞礼》我也是背不下的,我怕它污了我的脑子。” 王夫子如何能听得这话,举起板子便要打姚惜的手板。 姜雪宁站了起来想要和夫子争论,正好给了王夫子机会教训她,一顿奚落批评后,也落得和姚惜一样的待遇,两人每只手各打十下手板。 姜雪宁先挨的罚,那竹板打在手心里,“啪啪”作响,听得人心惊肉跳,姜雪宁十分硬气,一声不吭地挨完了手板。 等到了姚惜,那画风又不一样些,竹板携着风声击落在姚惜的手上,马上起了一条红痕,火辣辣地疼,姚惜这时又不硬气了,疼地叫出了声:“啊!” 那声音倒是把王夫子吓了一跳,可能是从未见过哪个学生挨手板会叫地那么大声吧。 王夫子看着姚惜,更下狠手,一记比一记重。 姚惜已顾不得自己的形象了,大声哀叫。奉宸殿外侍立的小太监和宫女们都开始张望起来。 等挨完打,这课是上不了了,王夫子宣布散学,众人回了仰止斋。 沈芷衣给姜雪宁上药,方妙则是给姚惜上药。 方妙小心地捧着姚惜的手,用木片沾了消肿止疼的膏药往上擦。 姚惜看着自己快要肿成猪蹄的手,有些欲哭无泪。 这王久老匹夫,别让她抓到把柄,不然高低得去告个状,报了今天的仇。 那便沈芷衣为姜雪宁上完药后犹自生气,竟愤而离席去找太后了。 方妙给姚惜涂完药,看着两个倒霉蛋,拿出自己的乌龟和铜钱,说是要卜一卦。 方妙摇了摇乌龟,将铜钱依次倒出,仔细端详铜钱,右手开始掐算,只一会儿便得出了结果:“这挂像显示有小人,只是不知是你们中的谁得罪了小人,才被王夫子针对。” 姚惜若有所思。 她从未与人交恶,这伴读之中只有一个尤月曾因为她看不起张遮而有过争执,只是这尤月却是没有那个收买翰林院的能力。 这群伴读之中,只有薛姝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心计。 她是因为沈玠? 想来只有这个原因了。 这薛姝也是糊涂,自己来年二月便要出嫁了,沈玠便是真的心里有些什么,又能做些什么呢,此时种种作态,除了树敌与恶心人,也没什么其他的用处。 这薛姝视沈玠为禁脔,绝不肯让他人染指,若她还是对自己报这么大的敌意,那伴读的这两三个月的日子恐怕难过,还是要找个机会点一点她,别来找自己麻烦。 姚惜举着自己被包裹起来的手,有些气恼,又有些轻松。近期这琴课看来是不用上了。 想着还是须向谢危请个假,免得被他认为自己是装病。 姚惜按着平日里去文昭阁的时辰去了。谢危正坐在里面等她。 她一进来,谢危便注意到了她两只手。 “这是怎么了?”谢危放下手中的书问。 “今日被夫子打了手板,最近弹不得琴,特来向先生告假。”姚惜伸出两只被包得极严实的爪子,以示自己没有说谎。 “怎么回事?”谢危又惊又怒。 在他眼里,姚惜乖巧柔顺,绝不是会触怒先生的人。 “王夫子让我背《贞礼》,我不愿意背,顶撞了他。”姚惜言简意赅地总结。 心中却在默默地想:你也是夫子,万一说多了你也觉得我不尊师重道也打我板子怎么办。 若是衡之哥哥在就好了,可以找他哭诉,让他心疼安慰。 唉,可惜了,这么好的让他主动的机会就这么错过了。 谢危看出她走神,冷不丁问了一句:“在想什么?” 姚惜下意识问答:“在想衡之哥哥。” “哼!”谢危一声冷哼。 “还未成亲,怎可喊得如此亲昵,成何体统!” 关你什么事!姚惜心中翻了个白眼,脸上却是一副受教了的表情。 谢危看着面服心不服的姚惜,心下暗自恼恨,又有些说不清的烦乱。 最终还是停了三日琴课,让她把手养好了再来上琴课。 等姚惜欢快地离开后。谢危又想到王久,这个王久在翰林院中自恃资历老,却又无能为,与赵彦宏沆瀣一气,还上了请立皇太弟的折子,也该将此等人赶出翰林院了。 第98章 宁安如梦28 这天晚上方妙正在仰止斋内向大家分享八卦,说是王夫子与赵夫子不知何故被调往偏远之地做朝奉郎,大家正在议论纷纷,忽然黄公公带着一群太监冲进了仰止斋,大肆搜查。 众人急忙拦住黄公公询问事由。 黄公公看到薛姝,十分恭敬,回禀说是之前有人在献给太后的玉如意上刻谋逆之言,黄公公奉命清查此事。此时是按照皇上命令循例来搜仰止斋。 大家看着搜查的小太监的行为,并不似一般的例行检查,倒像是知道定能搜出些什么东西来似的。 姚惜心中咯噔一下,不着痕迹地看了眼薛姝。 不会又是这位姐妹的手笔吧。 正惊疑间,几个小太监手中捧着一张纸来回黄公公:“大人,这是在姚姑娘房中搜出的。” 姚惜心下一沉,是冲着她来的。 黄公公打开纸看了一眼,神色冷峻地对姚惜说:“姚姑娘好大的胆子,竟敢在宫中勾结逆党。” 这罪名太大,姚惜自然是不能应下的:“黄公公,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污蔑前朝大臣之女可不是小罪。” “证据确凿,何来污蔑。”黄公公举起手中的纸展开给大家看,上面写的是“三百忠魂何其无辜,皇帝无德敢称天子。” 姚惜看了一眼,心下更笃定了:“这不是我的东西,这上面的手笔也不是我的字迹。” “从你房中搜出的,你还敢说不是你的?” “你们搜我房间之时并没有旁人,焉知不是你们栽赃陷害呢。”姚惜针锋相对。 “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今日我非叫你知道,这宫中,不是你能肆意妄为的地方。来人,将她押去慎刑司。” 慎刑司! 那地方可去不得。 姚惜怕极了,此时若是服了软,等着自己的就是酷刑加身,就凭自己的小身板,恐怕刚进去便要去掉半条命。无论如何,也要争一条活路出来。 她奋力推开上来拉她的小太监,紧盯着黄公公:“黄公公,我父亲是当朝吏部尚书,我母亲也是一品诰命夫人,外公是国子监祭酒,两位兄长也在朝为官,可不是无根无凭任你摆布之人。 你今日污蔑我与逆党勾结,我可担不得这罪名,我宁可一头碰死在乾清宫门口,也不会让你们这般折辱。你可想好了,能不能扛得起姚家与李家的怨恨。” 黄公公果然犹豫了,这姑娘家世显赫,万一真的有个三长两短,太后未必能护他周全。 “这可是太后下的令。” 姚惜开始冷笑:“太后也大不过国法。既然觉得我与逆党勾结,那便是国之大事。又不是什么偷鸡摸狗之事,哪里轮得到慎刑司管?既然怀疑我,那便上报陛下,请陛下主持、三司会审!” 这事儿哪里用得着陛下亲审,还什么三司会审,真是会给自己抬轿子。 黄公公心中不屑,又不敢真的动姚惜,只得前往泰安殿请示太后的意见。 此时宫外谢府,谢危刚刚得知勇毅侯燕侯爷被刺受伤,兴武卫又全城戒严,就是为了不让燕侯就医。 正焦头烂额地让剑书带上皇上赐的令牌去救燕侯,刀琴又来报姚惜在宫中出事了。 谢危两相为难,只是燕侯这里实在是有生命危险,只得先放下宫里的姚惜,去救燕侯。 皇宫泰安殿内,一众伴读们站在堂下,只姚惜跪着。 黄公公将搜出的纸给太后看过之后,太后便铁青着脸色。 姚惜理了理思绪,开始为自己辩解:“启禀太后,臣女虽不思进取、胸无点墨,但深受父亲熏陶,也知道忠君爱国。当朝百姓安乐、野无饿殍,臣女怎会对圣上心生怨言。 况且人所行事,但有所求。臣女是一品重臣之女,勾结逆党所为何来?难不成还指望那逆党能封我一个公主当当。” 太后不是一个宽厚之人,那三百义童之事更是她的禁忌,她看着堂下跪着的姚惜,心中越发不喜这口舌伶俐之人:“你说的倒是好听,可这纸是从你屋中搜出的,你有何话可说。” “太后,这纸上的笔迹并不是我的,如何就能说这东西是我的呢,况且搜屋之人也没有旁证,谁知道是不是有人故意放了此物用以栽赃呢?” 太后听了勃然大怒:“黄仁礼是奉了哀家之命清查此事,你的意思是哀家指使他来栽赃你?” 姚惜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赶紧找补:“太后何等威仪,若是想要臣女的命,自然是不需要这手段的,但是谁知道这宫中是不是有看不惯我的人,借着太后的手,来对付我呢。” 太后不喜姚惜,但也不喜有人利用自己对付他人。 “听闻,你还想让三司会审?” “若小女真与逆党勾结,那便是国事,三司会审也算正常,可这其实不过是个借着逆党之名栽赃陷害的小事,小女认为刑部即可审明此案。”姚惜回答。 张遮就在刑部,若是听闻自己在宫中出事,定会前来审理,自己便无虞了。 太后终于放话,让黄仁礼去刑部找人来断案。并令其余众人都不得离开泰安殿。 姚惜是此案的嫌疑人,自然是跪在殿中。 一个时辰后,刑部侍郎陈瀛与给事中张遮来到泰安殿中。 姚惜听到张遮的声音,欣喜地抬头去瞧,只是张遮不知是不是为了避嫌,并未看她。 姚惜此时膝盖已开始疼了起来,再加上心中惊惧,忍到现在已是强弩之末,看到张遮,心中一松。只是见他连个眼神都没给自己,心下很有些委屈。 只是她知道此刻的情况,好歹忍住了没哭。 刑部二人到了泰安殿中后,就开始紧锣密鼓地开始排查线索。 张遮从纸张入手,让宫娥搜查仰止斋,看是否有人少了纸张。 正在宫人去仰止斋查纸张的档口,皇帝带着内侍也来了泰安殿。他是听说了泰安殿之事,特意赶来看看。 姚惜刚才得了皇上的恩准可以站起身,但是跪得太久膝盖疼痛,站得有些不稳。她看向张遮,他还是低头敛目未看自己一眼。 姚惜心中有些惊疑,即便是为了避嫌,张遮也不会看都不看自己一眼。 毕竟两人的婚事已过了明路,太后和皇上要想知道只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 姚惜有些不知所措,连眼眶都开始红了,原本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慢慢蒙上了一层雾气,倒是更显得那双眸子晶莹夺目,摄人心魄。 第99章 宁安如梦29 张遮设下了圈套,引出了那个栽赃的小宫女,幕后明显还有推手,只是太后却态度十分强硬地按下了此事,没有要求彻查。 姚惜此时心绪烦乱。 张遮的表情、眼神、肢体动作无不透露出了生疏之意,她心中有些慌张,不知是发生了什么事。 这彻查之事既已被按下,沈琅倒是开始对姚惜感兴趣了。 这姑娘总是用直白而炽热的眼光看张遮,可是这张遮却一眼都没瞧她,她的目光也随之越来越暗淡,到如今已蒙上了一层水光。 “姚姑娘可是认识张遮?”沈琅看着她,忍不住问道。 姚惜听到沈琅的话,勉强拉回心神,恭敬回到:“启禀陛下,张大人是臣女的未婚夫婿。” “哦,竟是这等关系,那张遮怎么对自己的未婚妻子如此冷淡啊?” 沈琅不知自己为何会说出此等风凉话,等意识到的时候话已出口。不过他并没有让张遮回答,而是让在场的相关人等都退下了。 众人退出泰安殿,伴读们都在一起议论,只有姚惜,看着与陈瀛走在一处的张遮心中十分委屈。 她快步上前拉住了张遮的袖子;“衡之哥哥。” 张遮隐蔽地看了众人一眼,抽回了袖子。 几位伴读都十分有眼色地先行回仰止斋了,姜雪宁有些欲言又止,但也被拉走了,连陈瀛都打趣了一句先走了。 宫道上只留下了姚惜与张遮。 姚惜上前一步想要拉住张遮的手,却被张遮避了开去。 姚惜再也忍不住问出来:“衡之哥哥,你怎么了?为什么对我如此生疏的模样?” 张遮抿了抿唇,不知该如何解释。 他沉默片刻,还是决定和姚惜当面说清楚。 “姚姑娘,我已去姚府退了亲,以后不可如此亲近。” 姚惜如遭雷劈,她强笑着追问:“衡之哥哥,我有些听不明白,你说什么退亲?是我听错了对不对?” 张遮抬眸看着眼前的女孩子,原本娇媚的脸庞煞白,连嘴唇都失了血色。 张遮虽不忍,但还是开了口:“姚姑娘没有听错,我已向姚大人退了亲,以后姚姑娘可另觅如玉君子,惟愿姑娘以后顺遂无忧,一世安乐。” 姚惜的眼泪簌簌而下,抓着张遮的袖子有些泣不成声:“衡之哥哥,你在说什么胡话,我们俩好好的为什么要退亲,到底发生了何事,你可以与我说,我们可以一起面对,但你怎么能说这话来剜我的心。” “是张某对不住姑娘。”张遮的声音更加低落。 姚惜看着他郎心似铁的模样,心渐渐往下沉。 她紧紧盯着张遮的眼睛:“衡之哥哥,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实话,你到底为什么要退亲。” 张遮抬眸看着姚惜的眼睛,那双浸着悲伤的眸子里俱是自己的身影。他眼神微闪,按下心中忽然而起的微痛:“张某心中已经有了一人,实在不能隐瞒此事与姑娘成亲。” 姚惜只觉得脑中“咚”地一声,似乎是被一块石头砸了似的眼冒金星。她看着眼前的张遮,心中升起了一阵惶恐。 她脚有些软,只得扶着张遮的胳膊借力,张遮本还想避开,但是看到她面如死灰的模样,也有些惊惶,便任由她扶着。 姚惜因着这个动作拉近了与张遮的距离。 她抬头看向眼前的人,眉毛、鼻子、嘴巴都还是以前的样子,只有眼睛与之前截然不同,以前他看着她的时候是宠溺的,包容的,带着羞涩与爱意的,可是眼前张遮的眼睛里只有冷清与怜悯。 姚惜从喉咙里发出了气音:“你心中的人,是不是姜雪宁?” 张遮愣住了,他看着眼前的女子,她是如何知道的? 难道她也是重生的?可如果她也是重生的,为何会与自己定亲,还与这一世的自己感情深厚?况且上一世他的感情隐忍而晦涩,并未显露于人前,又有谁会知道呢。 姚惜努力睁大眼睛看着他,当看到他眼中的惊疑时,终于确认了,眼前的张遮,是重生后的张遮,而且是原剧中第一世爱上了妖后姜雪宁、为了她放弃了自己原则的张遮。 那她的衡之哥哥呢?便无声无息地消失了吗? 姚惜身体止不住地发颤,几乎控制不住声音中的哀鸣:“那我的衡之哥哥,是不是、再也没有了?” 张遮扶着她,但被她近乎哀求的眼神看着,不自觉地垂下了眼皮,不敢看她。 姚惜看着他,他的态度已经给出了答案,她再也支持不住,双目一闭,晕了过去。 ………………………… 姚惜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家中的床上,她定定地睁着眼,不说也不动,还是春晓端着药进来才发现她已醒了。 “小姐,你醒了?”春晓惊喜地问。 她先去门外叫了个小丫鬟去通知李氏,自己回转身来照顾姚惜。 姚惜觉得身体软绵绵的,头疼欲裂,听到春晓的声音后终于有了反应:“我怎么了?” 喉咙剧痛,声音嘶哑,似是吞了块碳一般。 “小姐,你病了,谢少师送你回来的时候你人都晕过去了,吓了夫人一大跳,请了吴大夫来看,说是外寒内郁,大夫开了药,如今正好该喝药了。” 春晓去将桌子上的药端来,一点点喂给姚惜。 姚惜还有些浑浑噩噩,只配合地张嘴吞药。 一碗药见底了,李氏正好赶了过来。 她一见自己的女儿便坐在床边拉着她的手,脸上尽是焦急忧心的模样。 姚惜用力握了握李氏的手:“娘,我无事,吃了药想来明日便大好了,您别担心。” 李氏看着女儿苍白的脸,心中愤恨于张遮的无情和自己的有眼无珠,却又不敢在脸上带出来,只能放柔了声音,轻声宽慰:“是,阿惜乖乖地喝药,好好养一养,看你在宫里不过十几天,便瘦了。 反正你父亲已为你告了假,在家中好好休养几日再去伴读也不迟。” 姚惜头还是晕晕的,没什么精神,刚才又喝了药,不过一会儿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100章 宁安如梦30 这几日里,姚惜就没几个时辰的清醒时间,高烧不退,便是有时热度退了些,不过两三个时辰又开始烧上去了。吴大夫都快驻扎在姚府了。 只是无论改了什么药方,都收效甚微,看着这个从小看到大的姑娘,吴大夫也没了法子,只叹着气悄声嘱咐姚尚书和李氏,准备身后事,说不准冲一冲能好。 姚尚书想到姚惜年少之时李氏为她在白果寺求的那张姻缘签文,原本刻意去模糊的文字倒像是镌刻的铭文一样浮现出来。 桃花照水影成空,鸾镜纷飞西复东。 丹桂未结三生约,残星先坠五更风。 姚府的气氛一日凝重过一日,李氏背着姚惜都不知哭了多少回了。姚家一众下人们这几日都提心吊胆地做事,就怕一个不小心惹怒了主家。 沈琅正在御书房批复奏折,王新义上前禀告太子少师谢危求见。 沈琅挑了挑眉,倒是不知道他这个时候来是有何事。 “谢爱卿是有何事啊?” “启禀陛下,这是这段时间长公主与伴读们的课业以及下个月的安排,请皇上过目。”谢危拿出一沓卷子。 沈琅接过,翻了翻沈芷衣的功课。 “芷衣如今功课倒是有进步,谢爱卿辛苦了。” “这本是臣的份内之事,不敢说辛苦。”谢危推辞,随即谈到了姚惜,“只是这次小考,还有一名伴读未能参加,过后不知功课是否会落下。” 沈琅并不在意伴读们的功课,这群伴读中也只有姚惜给他留下了印象,他随口问道:“是哪位伴读缺了小考?” “是礼部侍郎府姚惜,听闻是身体不适告了假,目前在家中休养。”谢危的语气不甚在意。 沈琅一怔,是她。 就在这时,沈玠求见。 等沈玠一进入御书房,便急急向沈琅恳求:“皇兄,臣弟有一事相求,请皇兄应允。” “何事值得你如此焦急?你说便是了。”沈琅知道这个弟弟一向有分寸,便也对这弟弟很是包容。 “皇兄,我想请太医院张院正去为一个人诊治。”沈玠直接说出来意。 “这简单,朕让张院正随你走一趟便是,只是朕倒是很想知道是谁竟能得你青眼,不惜来我这里求恩典?” 沈玠心中着急,哪里有心情理会皇帝的打趣。 “皇兄,人命关天,请恕臣弟无礼,臣告退。”沈玠得了沈琅的应允,急忙告退去太医院找人去了。 沈琅有些失笑:“都要娶王妃的人了,还这么毛毛躁躁的。” 谢危看着沈玠步履匆匆的背影,若有所思。 他也不再多言,又与沈琅说了几句话便告退了。 等他出宫之时,正看到沈玠拉着太医院的张院正往宫外赶去。 谢危不动声色的跟着他,直跟到了姚府。 果然是来这里的。 姚府花厅里姚尚书看着沈玠身后的张院正,心中一喜。 “姚大人,听闻令爱病了,我请了张院正来,还望大人不要介意玠鲁莽。” 姚尚书这几日因为小女儿日渐衰弱,如今还被通知要准备身后事,心中正悲怆难过,今日听说临孜王求见,还觉得麻烦,此时他如何还有心情待客。 不过等到见到沈玠和张院正后,姚庆余庆幸自己没有把临孜王拒之门外,这张院正可是太医院院正,杏林高手,如果他能出手,说不得女儿还有救。 姚尚书连称不敢,也顾不得沈玠,自己引着张院正便往姚惜的屋子里去。 沈玠心知自己跟去后院极为无礼,但是他心中着实担忧,也不再管平日里的君子之风了,紧紧跟在张院正身后。 姚尚书虽看到了,可这张院正还是沈玠请来的,只得按下心中顾虑,就当自己没有看见。 沈玠忧心忡忡,根本没注意到姚尚书的眼神。 今日上午,他偶然听燕临提起说是姚府正在置办棺椁,一打听才知道姚惜竟已病入膏肓、药石无医了。他惊得五内俱焚,便急求了张院正来姚府。 谢危到姚府的时候正看到姚尚书几人在往后院走。他思索了一瞬,也跟着去了后院。 后院沁园,姚惜闺房内,姚惜安静地躺在床上,身上盖着绣了绣球花的锦被,除了面色略显苍白外与常人无异,可她却已十来个时辰未曾醒转了。 吴大夫说,恐怕就这两三天了。 李氏怔怔坐在姚惜床边,看着自己女儿的脸,从小小的一个小团子,千疼百护好不容易才拉扯大,正是人生最美好的年华,如今却无声无息地躺着,病重将死。 她不知道该怨谁,是那高高在上的太后、还是那栽赃陷害的宫女、亦或是翻脸无情的张遮?她现在谁也不想怨,只想让女儿好转回来。如果女儿能好起来,便是用她的命来换,也使得。 李氏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姚尚书带着张院正进了屋子。 沈玠一进了屋子努力控制自己的眼睛不要乱看,好在姚惜的绣床前有一道珠帘相隔,虽不能完全挡住视线,但好歹也算是个遮挡。 谢危悄无声息地跟在沈玠身后,默默看着张院正为姚惜诊脉。 按脉许久,张院正才收回了脉枕。 “姚小姐的病本身不算极重,只是她五内俱焚、元气涣散、魄无所依,这才使得药石无灵。若是能让她解开心结,那病情就会大有好转。” 张院正又看了之前吴大夫留下的用药记录:“这药用得极好,只是病人心有郁结,才没有效果,当务之急还是想办法解了心结才好,然后继续用此药,必可药到病除。” 等张院正看完了病,姚尚书客气地将他送出府外,又让管家送上谢礼,这才愁眉苦脸地回了沁园。 回到沁园,才意识到谢危也来了,此刻家中乱纷纷的,也无心思待客,姚尚书客气地对沈玠与谢危说:“今日多些殿下能请来张院正,只是如今家中纷乱,我亦为小女忧心,实在不便待客,请恕姚某招待不周了。” 这是要送客的意思了。 沈玠挂心姚惜,便开口询问:“姚大人,不知姚姑娘有什么心结,可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 “多谢殿下关心,只是这关系到姚某的家事,就不劳烦殿下了。”姚尚书没有接茬,如今与李氏商量一下女儿的事要紧,哪里有空去理这位王爷。 第101章 宁安如梦31 谢危知道是什么事。 姚惜晕倒那天他离得远,其实也没有听到什么,只是看见两人神色十分不对,并不像是互有情谊的未婚夫妻模样,更何况他曾多次听到剑书转述的两人平日里的相处情态,便知道他们之间定是出了什么问题。 后来姚惜晕倒,按理也该是张遮这个未婚夫送她回家,只是这张遮却颇有些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的模样,他实在看不下去,便自己送了姚惜回家。 事后让剑书去打听才知道,这张遮在那日之前,居然去了姚府退亲。 谢危心中说不出的复杂,出了姚府登车而去。 谢危一时为她对张遮用情如此之深而感到心中酸涩难忍,一时又为张遮的“不识好歹”而觉得气愤,最终又转成了对姚惜的满腔担忧。 心病最是难医,如果解不开心结,她会不会就此香消玉殒。 想到这里,谢危朝剑书喊道:“去张宅。” “哪个张宅?”剑书一头雾水。 “刑科给事中,张遮。”谢危沉着脸回答。 剑书调转马车,直奔张遮家而去。 三刻钟后,谢危带着张遮又出现在了姚家。 张遮此时面上带着愧意,他从未想过他的退婚会让姚惜如此伤情。 上一世,姚尚书也是十分看好他,为了自己女儿向他提了亲。他母亲只觉得是一门好婚事,便为他定下了亲事,只是这婚事姚惜自己并不满意,在京城散布了自己克妻后便退了婚。 他并无意高攀姚府,对退婚也没有什么不满的,只是后来由于种种事端,与皇后的几番接触让他不知不觉动了心,甚至为了她连自己当官时立下的誓言也打破了。 后来自己被捕入狱、叛军攻破京城。哪怕到了生命的最后一刻他除了觉得对不起母亲外,竟毫无悔意。 谁知自己竟有重活一世的机会呢。 这一世,他只想奉养母亲颐养天年、踏实地做一个好官也便够了。 与姚家的亲事,他只觉得若自己带着不诚之心与姚惜结为夫妻实是对她的不尊重,所以才会选择退婚。 可他从来都不知道,这一世,姚家姑娘竟对从前的自己情根深种。 伤了她,实非他所愿。 姚尚书看到张遮,脸带怒意,几欲喷火。 只是他尚未开口,谢危便先出了声:“姚大人,此时还是以令爱的身体为重。” 姚尚书看了他一眼,强压下自己的怒气,甩袖转身:“你跟我来。” 张遮提步上前,跟着姚尚书到了沁园。 这沁园里花团锦簇,十分精美,只是这花竟都是用绢、纱堆成的假花,绑在花枝上,倒是有些以假乱真。张遮也无心去看,只快步跟着姚尚书到了姚惜的闺房门前。 一个丫鬟打起了帘子,姚尚书提步入内。 他侧身看了张遮一眼,见他还在踟蹰,冷哼一声:“若不想进便快滚,免得脏了阿惜的院子。” 张遮看了那门一眼,还是跟着进去了。 等进到房内,李氏还在姚惜身边抹泪,等她看到姚尚书身后的张遮,双目圆睁,柳眉倒竖,叱骂之声便要出口。 姚尚书赶紧拉了李氏一把:“夫人先别气,如今最重要的还是阿惜,那张院正说的对,解开心结阿惜才能有一线生机。 如今阿惜已是如此,便让他试试吧。” 李氏深深吸气,才硬是咽下了口中的话。 为了方便张遮和姚惜说话,姚尚书硬是将李氏劝出了房间,只让春晓在门口守着。 张遮隔着珠帘看着床上的姚惜,心下愧疚,他不知自己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才能让她解开心结,重新开怀起来。 张遮慢慢地走到床边,坐在床边的绣凳上,看着姚惜轻声呼唤:“姚姑娘,我知你定是恨极了我,今日之事,全是张某之过,只要你能好起来,要张某做什么都行。” 姚惜毫无反应。 张遮沉默许久,想着姚尚书唤姚惜为“阿惜”,想着这应是她的小名,也许之前,自己也是这么唤她的,便换了称呼,开始呼唤:“阿惜、阿惜……你醒醒。” 张遮一声接一声的呼唤,十数声后,他看到姚惜的睫毛动了动,然后慢慢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充满了欲说还休的情意,还带着被烟雾笼罩着的哀愁。 张遮说不出一句话来。 姚惜看着眼前的张遮,属于她的少年郎已经悄然而逝,连一丝一毫的痕迹都没有留下,只徒留下她这个未亡人。 一滴清泪从姚惜的眼角落下,落在了枕头上,洇湿了一团。 张遮心中忽地抽痛了一下。 春晓原本在门口看着房间里的动向,刚才还看到张遮在叫小姐,如今那呼唤声忽然停了,便努力朝着这里张望,等看到姚惜似乎睁开了眼睛,也顾不得什么规矩,快步上前查看小姐情况。 “小姐,你醒啦!小姐,你终于醒了!”春晓带着哭腔的声音惊动了院里的姚尚书与李氏,两人也忙进了屋,看到姚惜睁着眼睛,李氏登时落下泪来。 “囡囡,你吓死阿娘了,若是你有什么三长两短,你叫阿娘怎么活?” 姚尚书也是激动非常:“春晓,快去请吴大夫来给小姐看看,那厨房的粥赶紧熬起来,还有药,是不是该吃药了,那药熬好了吗?哎呀算了,还得等吴大夫来瞧了再说。” 一叠声的催促与安排,只把院子里的鸟都惊飞了几只。 姚惜看着李氏与姚尚书,不过短短几日,竟似老了几岁。 姚惜心下十分愧疚,拉住了李氏的手:“阿娘,是女儿不孝,让你们费心了。” 李氏这次是真的被吓坏了,想要捶姚惜几拳,又怕把女儿打坏了,举起了手,落在姚惜身上却成了拍,最后又变成了抚。 姚惜醒了,也能喝下药了,这病便好了一半,姚家忙忙乱乱的,也无人管张遮,他向姚尚书告了辞,便随着下人离开了姚府。 经过花厅的时候,他看到谢危还坐在花厅里。 张遮停住了脚步,还是告知了他:“姚姑娘已经醒了。大夫说只要按时吃药,会慢慢好起来的。” 谢危听了以后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 姚惜在房中享受着父母的关爱和照顾,还有吴大夫那明显比以前要苦了许多的药,一句怨言也不敢说。 其实这几日姚惜虽然烧地难受,人也没有醒来,但却能感知到周围的事情,只是她无论如何挣扎,都似被包在了茧子里,这情形她倒也不算陌生,与上一世在宫门时的那场高烧极相似。 大概又是她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吧。 第102章 宁安如梦32 过了“天谴”期,姚惜明显地好转了起来。 看着姚尚书和李氏平日里对自己小心翼翼的照顾,姚惜有些心疼。 “阿娘,我真的没事了,我有这么疼爱我的家人,怎么会舍得抛下你们呢,凭哪个男人都比不上你们在我心里的地位。” 李氏只当是她宽慰自己。 那张院正说的话还能有假?那张遮来了不过半个时辰,女儿就醒了,她心里定是难过非常,只是强撑着不让自己担心罢了。 姚惜看出了李氏的不信,可是这事儿也说不清楚。只能等日子慢慢过去,只要自己一直好好的,父亲母亲自然就放心了。 姚惜又喝了五六日的苦药,才被肃着脸的吴大夫判定可以停药了。 姚惜脸上露出了笑意,却被吴大夫瞪了一眼:“如今虽不用喝药,只是身体还是得注意,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你这风寒好说,只是之前病得太重,有些伤了底子,所以要好好注意修养,别累着,吃食上也注意些,你这身体一差,以前能吃的,说不得现在再吃便会出问题,尽量吃些平常常吃的……” 一番絮絮叨叨,让姚惜有些头大,赶紧打断他的施法:“吴爷爷,我知道了,我一定听你的话好好养。” 吴大夫算是姚惜的指定御用大夫了,从小有什么问题都找的他,两人十分熟识,从姚惜会说话起,叫他都是叫的吴爷爷,吴大夫也是有些把她当孙女看的。 吴大夫“哼”了一声:“若是再有下次,我以后所有的药里都再加二两黄连。” 姚惜光是听着脸已经苦地皱成一团了。 又在家中待了三四日,姚惜便重新入了宫。 倒不是她勤勉好学,只是在家中李氏看得紧,一日的时间除了睡觉外,其他时候李氏都守着她,反正家事已交给了小李氏,李氏有大把的时间陪她。 姚惜虽与母亲亲近,可也受不住这仿佛有个专属牢头看管的日子,熬了几日便干脆提出进宫伴读去了。再在家里待下去,她怕李氏会完全失去自己的生活。 等入了宫,见到公主与众位伴读,大家都有些吃惊。 不过十几日未见,姚惜瘦了许多,脸上最后一点婴儿肥也褪了去,突出了优美柔和的下颌线,眼睛因为脸变小的原因更显大了些,只是原本总带着些狡黠的笑意的眼睛,如今只剩澄澈与轻愁,红润的唇色也变得淡淡。迎着阳光走来,身姿更显弱柳扶风。 周宝樱、方妙有些看呆了,沈芷衣也仿佛被震动了。 她终于知道沈玠为什么喜欢姚惜了,如斯美人,谁能不爱呢。 这几日,沈玠日日都要去姚府一趟,只是姚尚书严防死守,没能让他见到姚惜,姚惜也不知道他来过罢了。 不过沈玠的举动引起了沈芷衣的怀疑,再三逼问之下,沈玠才吐露了心意。 本来他也并不打算告诉任何人的,只是既然那张遮已经与她退婚,那他也该为自己争取争取,不然他定会后悔一辈子的。 沈芷衣看着姚惜,柔声询问:“阿惜,听闻你之前重病,如今可大好了?” 姚惜向沈芷衣行礼后回答:“多谢殿下关怀,臣女已然大好。” 薛姝看着姚惜,心中更是敲响了紧钟,从前她还有婚约约束,如今被退了婚,已是自由之身,虽然以她的情况想要当临孜王妃绝无可能,但若是她想要攀附,使些不入流的手段,说不定会入王府做侧妃,那可就成心腹大患了。 尤月看着姚惜,心中嫉妒,她本是小心眼之人,心里不舒服便要过嘴瘾,她也听说了姚惜被退亲一事,知道她爱极了张遮,便假作关心说:“姚姑娘,听说那张遮有眼无珠退了亲,你也别伤心,虽然被退亲不好听,但以你的品貌家世,找个比他强的也不难。” 姚惜如今听不得“张遮”二字,只要听到心中便觉一痛。在姚府,“张遮”这两个字是禁忌,李氏下了禁令,谁也不准提这个人。 如今刚进宫没想到就被人戳了痛处。 姚惜自然也不是软柿子,她立时反击:“尤二姑娘如此长舌,在宫中伴读倒是委屈你了,去市井做个三姑六婆岂不是更好。” 尤月气结。 沈芷衣瞪了尤月一眼,又去安慰姚惜:“阿惜,今日谢少师告假,下午正好没有课,我们打算去御花园煮茶吃果子,你也来啊。” “听凭殿下安排。” ……………………………… 御花园中,沈琅正与谢危对弈。 一局对弈完毕,两人正在收拾棋子,沈琅提起了姚家与张遮的婚事:“听说姚尚书当初十分看中那张遮,两家便定下了亲事,可是前几日张遮却又去姚家退了亲。” 谢危正在收拾的手顿了顿。 “谢爱卿可知那张遮为何退亲啊?”沈琅看似八卦地问。 谢危继续手上的动作:“这臣实不知。” 沈琅没有再多言,而是捻起旁边的一块糕点,又示意让谢危吃。 谢危一旦入冬便不食甜腻之物,便推拒了。 沈琅倒是十分关心谢危:“你说说你,清心寡欲,整日里除了佛经就是道书的,一把年纪了,连家都不成一个,像什么样子呀。” 谢危听到沈琅提到自己的终身大事,不禁想起当年自己中了状元之后姚尚书也曾有意将女儿许配给他,只是自己心有挂碍,便推拒了。 想到这里,谢危心下有些唏嘘,若是当年的自己知道此时的心境,不知道还会不会如此决绝。 谢危没有回答,只是低头自嘲地一笑。 就在此时,一阵女子的欢声笑语传来,沈琅与谢危转头瞧去,是伴读们嬉戏而过的身影。 方妙与周宝樱抱着食盒在前头跑,姜雪宁在后头追,再后面,是姚惜婷婷袅袅的身影。 姜雪宁看见了坐在亭子里的沈琅和谢危,赶紧站住了向两人行礼。 方妙与周宝樱也赶紧回转,姚惜快步上前,几人站成一排行礼后告退。 沈琅看着姚惜,此时的她与前几日泰安殿初见有了极大的变化,看着她告退离去的身影,沈琅心中有些微动。 第103章 宁安如梦33 沈琅在御书房单独召见了姚惜。 姚惜不知沈琅召见自己是何事,只规规矩矩地向沈琅请安问好。 “姚姑娘,前些日子仰止斋乱党一事是你受了委屈,只是昨夜那小宫女畏罪自尽,这案子怕是查不下去了。” 姚惜心里清楚,那小宫女不过是薛姝用来陷害自己的工具人罢了,既然事败,无论如何,最终结果必然是“畏罪自尽”。 有太后护着,这薛姝是揪不出来的。 “这样吧,朕让王新义去内务府一趟,为你拨下赏赐,算作宽慰。” 薛姝揪不出来,捞点赏赐也不错。 “多谢陛下!”姚惜拜谢。 沈琅看着姚惜,轻咳了一声:“听闻姚姑娘日前病重,临孜王还来向朕求了张院正为你诊治,你与临孜王倒是相熟?” 姚惜心头一紧,这是在试探自己与沈玠的关系?是觉得自己在有婚约的情况下还与沈玠有暧昧所以在敲打自己? “启禀陛下,臣女与临孜王平日里并无交情,想来是殿下急公好义,关心公主,才为臣女说了好话。 说来臣女还未向陛下与殿下道谢,若非陛下赐下恩典,臣女怕已没了小命。臣女拜谢陛下救命之恩!” 姚惜庄重下拜,态度要多端正就有多端正。 沈琅从她进入殿内便闻到了一股馨香,与查抄仰止斋那日闻到的味道一模一样。 他看着她的身姿,双手平举置于胸前,左手叠于右手之上,背脊挺地笔直盈盈下拜,更衬得腰肢纤细,不盈一握。 沈琅觉得自己有些口干舌燥。 他深深看着殿前的女子,心绪有些不宁。 沈玠那日的焦急之态他看在眼里,绝非如姚惜所说的“急公好义”的缘故,如果自己想纳姚惜入后宫,怕是要与沈玠有了隔阂。 沈琅正在深思,一边的王新义看着沈琅看姚惜的眼神,心中有了底。 看来咱皇上是看上了姚尚书府的千金了。 看着姚惜还在下首维持着拜谢的姿势,王新义觉得自己该卖个好,便赔笑着请示沈琅该赏姚惜些什么东西。 沈琅被打断思绪,发现姚惜还跪在殿中,急忙请起。 虽还想与姚惜独处,但知道此事不可操之过急,便让姚惜告退了。 重新开始了伴读生涯,也意味着姚惜又恢复了每日一节的高阶古琴课外辅导课。 下午完成正常课业后,姚惜背着琴,缓步进了文昭阁。 “先生。”姚惜向谢危行礼后将琴放在了自己的桌子上。 谢危细细打量她,表情沉静,倒是看不出什么。 之前在御花园匆匆一见,只觉得她瘦削了不少,现在仔细打量,连眉目都似染着淡淡的哀愁,与之前的神态大相径庭。 就这么喜欢那个张遮吗?他有什么是值得她如此动心动情的。 无论容貌、心性还是才情,他谢危不比张遮好? 放着珍珠看不见,只知道盯着鱼目。 谢危此时浑然已经忘记了自己曾有很大的机会成为姚府快婿,只是被他自己拒绝了。 “既然已经复课,便不可懈怠,旁的都是无关紧要之事,只有这学习,是真正能让你终身受益之事,切记!”谢危意有所指。 “学生谨记。”姚惜敛目恭敬答应。 “你这些日子未曾抚琴,先弹一曲我看看可有退步。” “是。”姚惜调了琴,双手置于琴上,开始弹奏。 琴音为心声,如今姚惜刚受过情伤,演奏之曲自然而然带着哀婉、凄楚之意,让谢危听地眉头紧皱。 “够了!”谢危忍无可忍,打断了姚惜。 “既已退亲,便不要再想那张遮。如今你尚未出阁,对张遮如此挂怀只会让人抓住了你的软肋。”谢危顿了顿,复又继续,“且情深不寿、慧极必伤。若想活得长久,还是不要太过情深为好。” 姚惜有些诧异,这谢危话虽直白,却是一番好意。 “多谢先生提点,学生谨记。” 谢危看着姚惜的模样,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只是既然今天看到了姚惜,有些话还是要提点一下的。 “你如今没有了亲事牵绊,可曾考虑过自己的终身大事?” 这…… 这才刚失恋,有必要这么快就考虑下一段了吗?先不说感情上接不接受,就是时间上也来不及啊。 谢危不会是想做媒吧。 “学生刚遇此事,还需要时间整理一下感情,短时间内暂且不会考虑婚事。” “临孜王沈玠十分紧张你,之前曾向皇上求情让太医院院正为你治病。据我所知,这短时间他也是日日造访姚府,你可心中有数?” 姚惜有些无措,之前自己有婚约、沈玠也没有什么出格的行动之时薛姝还看她不顺眼,给她准备了一份“大礼”,如今沈玠如此行事,那薛姝恐怕吃了自己的心都有了。 薛姝如今的确有这个心。 她昨日看到姚惜,心中便陡然生出了一股威胁之感,连她见到的第一眼都觉得美人如画、心生怜爱,那沈玠若是见到,恐怕更加会放在心上。后面收到消息沈玠日日拜访姚府之时薛姝心中更是恨地要呕血。 只是之前对付姚惜没有成功,还被太后训斥了一番,现在不敢有什么动作。若是姚惜敢对临孜王动什么心思的话,那即便拼着被太后责罚,她也要除了这个祸害。 几日后,伴读们休沐,可回家休息几日再进宫。姚惜一回家便被李氏的关怀包围了。 李氏看着她精神尚可,才勉强放下心来。 休沐这几日,李氏日日拉着姚惜上街,今日是看衣料,明日是看首饰,就是怕让她安静下来想到之前的糟心事。 姚惜不想让母亲担心,也不多辩解,只日日相陪以安她的心。 这天李氏拉着她进了珍宝斋,说是赵知府任期将满,考评为上等,年后或会再进一步,所以要先将贺礼准备起来。 姚惜刚进了店门,便瞧见了张遮。 他穿着一身灰色布袍,正背对着自己坐在窗户前,手中拿着一只玉瓶在做修补。 他的身侧,赫然还有一个身影,是姜雪宁。 第104章 宁安如梦34 姚惜怔在那里。 明知这不是自己的衡之哥哥了,也早已做好心理准备会看到这两个人亲密无间,可此时此刻亲眼看到这一幕,和自己原本以为的还是有很大区别。 她此刻意识到,自己没有预想的那么坚强,心伤也没有那么快就能抚平,平时的冷静自持不过是没有直面冲击罢了。 张遮不知说了什么,姜雪宁递了手边的一个工具给他,他抬眼,两人对视,连空气中似乎都散发着暧昧的气息。 看着两人,她心里密密匝匝地疼。仿佛有只手攥住了自己的喉咙,让她呼吸都有些困难。 姚惜的异样很快引起了李氏的注意。 李氏看着脸色难看的姚惜,有些慌张,连忙上前查看。 “阿惜,你怎么了?” 姚惜没注意到,还是盯着两人肩膀挨着肩膀的背影瞧。 李氏顺着姚惜的目光一看,顿时火冒三丈。 “世风日下、无耻之尤!” 李氏的怒喝吸引了店里所有人的目光。 姚惜也被她的怒喝拉回了神智。 她来不及收拾自己复杂的心情,赶紧一边给李氏顺气一边扶着她的胳膊便想带着她往外走。 李氏很想留下来怒骂这两个人,只是她怕女儿又受到影响,便顺着姚惜的力道回转了身体朝着店外走去,只是一路上脸色铁青。 姜雪宁看到是姚惜母女,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之色,只是到底选择了继续留在张遮的身边。 这是她好不容易等来的机会,既然张遮已经选择了退亲,那她为什么不能为自己的心意争取一下呢。 张遮看着姚惜的背影,心中闪过微痛,不自觉地离姜雪宁远了一步。 李氏带着姚惜怒气冲冲地回了家,等姚尚书下衙回府后迫不及待地开始向姚尚书告状。 “老姚,你可知今日我看到了什么? 今日我带着阿惜去古董铺子挑贺礼。谁知就在那古董铺子里,那张遮竟然与那姜家的姑娘在一块儿,两人亲亲密密头挨着头、肩碰着肩!世风日下呀! 我说咱们姚家也算是对得起他,阿惜对他也是死心塌地的,他怎么就非得要退婚,感情是心里有了其他姑娘了,移情别恋了! 他就个负心薄幸的陈世美呀! 你说他负心就负心,算咱们有眼无珠,看错了人。可他退婚才几天呐,就光天化日和那姜家的丫头在外面黏黏糊糊的。把我们阿惜当什么了! 刚才看着阿惜那愣神的模样,你可知我心里有多害怕!我真怕阿惜受了他们刺激又变成了那副人事不知的模样。 老姚,你可要给咱们女儿做主呀!” 姚庆余听着自己夫人的话,气得胡子都开始抖了。 好你个张遮,我非要让你瞧瞧,官场不是那么好混的,以为搭上了户部尚书就可以平步青云了?等我告老了再做这个白日梦吧。 还有那个姜伯游,怎么教的女儿,以后咱们走着瞧! …………………………………… 结束休沐再次回到皇宫之后,伴读的人有了变化。 尤月不知是出了什么事情,出宫回家不再来伴读了,但是户部尚书家的长女姜雪蕙递补了进来,伴读还是六人未变。 只是伴读们之间的关系,却有些古怪。 方妙和周宝樱一如既往,只是姜雪宁和姚惜之间如非必要不再有交流。 薛姝看着还是和以前一样,只是在无人注意的时候,看姚惜的眼神总是阴恻恻的。而姚惜也绝不会去和薛姝说话。 新来的姜雪蕙不愧名字中带个“蕙”字,的确是蕙质兰心,一曲《流水》征服在在场所有人。 课后姚惜照旧背着琴去了文昭阁。 如今她来这里已经算是轻车熟路,对谢危虽然也算恭敬,但是比之以前已是比较随意了,不再是时时特意做出大家闺秀的样子。 谢危看着姚惜的变化,心中有些窃喜。 他随意问道:“今日姜大姑娘所奏之曲如何?” 姚惜知道谢危是爱琴之人,今日可能是又发现了一个好苗子,心情不错,便也回答地得放松:“姜大姑娘的琴技高超,我不如她。” 姚惜琴弹的不错,但她擅长的是以情入音,感情丰沛,但是技巧方面,尤其是高难度的技巧方面远远不如谢危和姜雪蕙。 用现代的话来说,是情感派的,不是技巧派的。 “你的技巧的确还远不如她,只是你也不可妄自菲薄,你弹琴时有很多人都比不上的一点就是让人共情。”谢危宽慰了她一句,便开始指点她的技巧不足之处。 待时间差不多了,谢危照例让姚惜弹一曲,只是这次他做了要求:“弹你最爱弹的那首,不要用别的曲子敷衍我,我听得出来。” 姚惜犹豫了一会儿,弹起了《旧时月》。 这曲子是她最爱的一首,因弹得多,也不必看着琴。 她放空思绪,信手在琴弦上拨弄。 谢危听着琴音,目光慢慢汇聚在她脸上。 前段时间他已委婉地向姚庆余透露了沈玠有意姚惜之事,以他这几年的观察,这姚家根本没有想和皇家结亲的想法,此时应该也在重新物色女婿人选。 这段日子,他常常出现在姚庆余的面前,有时会与他聊几句,有时会约他下棋,就是想提高在他面前的存在感,提醒他京城还有自己这个金龟婿。 只是这姚庆余简直是油盐不进。 与他聊天,他只会谈公事,约他下棋,他说不善手谈,就连约他去酒楼吃饭,他都推三阻四,说是家中夫人管得紧,不让随便在外吃饭。 这段时间的攻略倒是让他明白了这姚家到底是谁说了算。 他很想先拿下李夫人,只是这李夫人平日里无事也甚少出门,他能献殷勤的机会都极少。最近燕侯的处境又越发艰难,公仪丞也亟待解决。每日里事情颇多,他就算是想做点什么刷一下存在感都分身乏术。 姚惜一曲弹罢,收回了手,发现谢危竟难得地在发呆。 “先生?” 谢危收回了自己的思绪,让姚惜先回仰止斋。 燕临快要加冠了,等冠礼结束后,再去探探李夫人的路子。 第105章 宁安如梦35 燕临的冠礼就在本月,姚惜与燕临并不熟识,姚家与燕家也没有什么来往,所以燕临冠礼并没有给姚惜发邀请函。 她留在了仰止斋,而姜雪宁、姜雪蕙、薛姝还有沈芷衣都去参加燕临的冠礼了。 姚惜内心是有些不安的,对于燕家,她是钦佩的,只是这次的冠礼之祸她没有能力阻止。 这不是简简单单一句提醒就能让他们避开的事情,这是政治斗争的必然结果,是皇权平衡之道的一种手段。 如果这是在姜雪宁的第一世,她会去提醒,只为了能够让燕侯爷不至于命丧当场。但这是姜雪宁重生后的世界,那么最起码燕候与燕临性命无虞。 到了晚间,公主、薛姝、姜雪宁和姜雪蕙都回到了宫里,姚惜也知道了燕家的结局,与记忆中的结果一样。 姚惜暗中长舒一口气,总算是没有血溅侯府。 燕家上下均被收押,只等刑部的审问和检查。 伴读们恢复了日常上课。这一日,泰安殿传来消息,太后欲在晚上备下宴席,宴请公主与众位伴读。 姚惜听到这消息,内心暗自嘀咕:这群伴读之中除了薛姝她极喜爱之外,其他伴读根本就不被她放在眼里,这不年不节的,忽然要宴请伴读,着实有些古怪。 但是太后有令,便是沈琅也是要听的,更何况伴读们呢。 到了酉时,公主带着众位伴读来到泰安殿。 在场的除了太后、众位公主与伴读,连皇后、秦贵妃与几位高位嫔妃都来了。 上首正中的位子空着,应该是留给沈琅的,太后居左,皇后居右,沈芷衣的位子在太后身边,其他妃嫔们按照品级排座。 伴读们的座位都在末端了。 众人向太后、皇后与皇妃们行礼问安。今日太后倒是十分和气,没有多加为难便让众人落座了。 就在开宴之前,连沈琅处理公务完毕过来了,众人又起身向皇上行礼。 姚惜在内心哀叹后宫女人的不容易,这地位但凡稍微低一些,一天光行礼就够够的了。 宴席开始后,姚惜看着桌上的菜,暗自皱眉,这炙烤小羊肉看着很不错,可是她吃了羊肉会流鼻血;那道酒酿米露看着是姑娘家爱吃的,可是她看见了里面的蛋花,自己吃了会昏厥;还有玉米松仁、龙井虾仁……都是她不能吃的。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宴席估计就是为了恶心她的。 她的饮食禁忌颇多,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在入宫前姚尚书就已经向宫里说明了情况,饮食禁忌单子早已递交给了宫中。 宫中办事的人都是人精,怎么可能在太后主办的宴会上出那么大的纰漏,若只是几道菜不能吃那是正常的,哪能让人家太后为她避讳呢,只是这每一道菜中都有她碰不得的食材,那就很有说头了。 就在她举着筷子不知该向哪道菜下手的时候,太后端起了酒杯。 “众位伴读们入宫伴读已有一个多月了,这段时间夫子们都说乐阳的功课大有进步,哀家倒是借这机会,向众位伴读们道一句辛苦。” 几位伴读均恭敬站立,在太后敬酒之后齐声道:“本是臣女分内之事,不敢当太后谬赞。” 众人皆举杯喝下杯中酒。 姚惜有些坐蜡。 系统提供的清单之中就提到过喝酒会流泪,只是她从未在家中喝过酒,不知道具体会是什么样的。 但是想想也知道,太后请吃饭,你在那儿哭,这是什么态度?这是大不敬的态度啊! 姚惜只得做个喝酒的假动作,实际一滴都不敢沾。 刚坐下,众人身后的宫女便上前来为几人斟酒,只有姚惜身后的宫女看到杯中酒还满着,没有上前。 太后一眼就看到了,她脸上尚带着笑意,只是说的话却让人心中一凉:“姚姑娘怎么了,连哀家的敬酒都不吃,是想吃罚酒?” 姚惜赶紧起身告罪:“请太后恕罪,臣女酒量极差,酒风也不好,这酒喝了怕是会失态,扰了圣上和太后的兴致。” “不过是水酒一杯,又岂会失态的。”太后冷笑一声,“姚府倒是好家教,家中女儿连这点规矩都不懂。” 沈琅看着太后针对姚惜,倒是开口调和了一句:“母后何必生气,想来是姚姑娘平日里甚少喝酒,怕醉酒失态罢了。 姚惜,还不赶紧向太后赔罪。” 姚惜心下叹息一声,这酒看来是不得不喝了。 “还请太后恕罪。” 说完,姚惜干了杯中酒,至于酒后反应,反正她已经打了预防针,就算她失态也怪不得她。 一杯酒下肚,酒液顺着喉咙往胃里而去,连带着升起一股火辣辣的感觉,脸上瞬间便起了红晕。 随着红晕而起的,是眼中的泪水,姚惜努力睁着眼睛,还是控制不住地往下落。 太后见了她的模样大怒:“怎么,不过是让你喝了杯酒,你还委屈上了?” 姚惜看着太后满脸怒色,只得离席跪在殿中请罪。 “太后恕罪,太后赐酒臣女只觉得荣幸并未觉得委屈,只是这酒一落肚,眼泪便不自觉流下来了,并非臣女之愿。” 众人看着殿中的女子,一张芙蓉面,两行清泪流,便是此时她并没有凄楚之态还是让人觉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太后一噎,又想着正好可以继续今天的计划,便对姚惜说:“今日宴会正是大家高兴之时,你在这儿落泪实在是扫兴。 黄仁礼,带她去后殿整理下,等收拾好了再出来吧。” 姚惜暗自忖度,这是嫌弃自己在席上流泪晦气呢,说是整理,其实就是不想看见自己的脸,这倒是正好,留在席上该吃却不能吃,到时候又得被这个太后编排罪名。 姚惜跟着黄公公去了后殿的一处屋子。 这屋子也不知平时是用来做什么的,没有太多居住的痕迹,但是屋中摆设倒是雅致。 黄公公吩咐一个小宫女在门外看着点,自己快步回前殿伺候太后去了。 等回到前殿,太后瞥了他一眼,黄仁礼略点了下头。 太后心中大定,等下好戏就要上演了。 第106章 宁安如梦36 前殿觥筹交错、其乐融融不提。 只说姚惜坐在空房内有些无奈,这眼泪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停啊,她帕子都快湿光了。 姚惜一边用帕子拭泪,一边谢过来给她换茶的宫女。宫女放下新茶后退出了房间。 姚惜坐在绣凳上,慢慢等着眼泪止住,只是渐渐地,她开始觉得有些心慌燥热。 不会是低血糖了吧。 姚惜走出房间,想要找刚才的宫女要一点吃的。 只是等她去开房门的时候,竟发现房门锁起来了。 姚惜一下就紧张了。 原来今天的宴席不仅仅是为了让她出丑,看来还有杀招在后面。 感受了一下身体的不对劲,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这是中了春药了。 姚惜不想束手就擒,尝试着呼喊,但是根本没有人来。 身体的异样越来明显,她觉得身体热得厉害,头上也沁出了一点汗来。 姚惜感觉到自己脑子开始有些晕乎了,她不知道太后安排的奸夫会是谁,不管是谁她都得趁着自己还有理智,尽快离开这里。 姚惜摸索着到了窗户边,想要开窗,只是这房间连窗户都被封住了,根本推不开。 体内热意上涌,连腿都开始发软,想要走到桌边都有些困难,她只能软软地蹲靠在墙边。 姚惜拔下头上的发钗,想要扎自己一下,可也没什么力气,扎了两下,连皮都没破。 就在此时,传来了推门的声音。 姚惜心下慌张,抬头看去,只见到一个男子走了进来。 沈琅方才身上撒了些酒水,太后难得十分关心,让他来更了衣再出去。 宫女打开房门,沈琅进了屋后马上感觉不对。 这屋内萦绕着极浓的馨香,他曾闻到过两次,只是这次的浓郁程度与前两次不同,直入心肺。 他环顾四周,看到了半靠在墙边的姚惜。快步走近,愈发觉得浓香透骨,沁人心脾。待看到姚惜脸带潮红,双目迷离、呼吸急促之态,更是心跳加速,几乎无法自持。 沈琅自小长在深宫之中,一看到她的样子就知道这是中了催情之药。 他转头去唤王新义,伸手要将姚惜扶起,只是姚惜全身无力,根本站不起来。 沈琅只觉入手绵软一片,心中不禁起了旖旎心思。 姚惜只感觉到一股男子气息靠近了自己,不禁一阵瑟缩。用力咬了口舌尖,铁锈味混合着疼痛才让她清明了片刻。 她认出了眼前之人是沈琅。 姚惜挣扎着站起来,只是没什么力气,身子晃晃悠悠的,沈琅扶住她的双臂帮她站稳。 姚惜克制着身体里的痒意,借着沈琅的力,努力开口:“陛下,臣女应是中了药,身体实在难受,恳请陛下允臣女告假出宫回家。” 沈琅看着眼前站都站不稳,几乎要一头扎进自己怀里的少女,那恼人的香气撩拨得他心烦意乱,哪怕后宫佳丽不少,但只要一见到她,似乎就总会被她吸引目光。 此刻这女子以一种近乎投怀送抱的姿态闯进了他怀里,他克制不住地想要带她回后宫。 姚惜神智所剩不多,听不到沈琅的答复便抬起头来看着他,却被他眼中的灼热惊得心头一跳。 她放开沈琅,身子向后退去,却被沈琅又一把拉回了怀里。 姚惜撞在沈琅的胸膛,男子的气息熏得她越发无力,不得不靠抓着沈琅的衣服才将将站稳。 姚惜的眼中覆着一层水光,她实在无法了,脑子里一团浆糊,连思考都困难,只是凭着本能说话:“我不想进宫,你放过我好不好,你有皇后、有妃子,我不想当其中一个。” 沈琅看着怀中女子,此刻她已开始细细喘息,想要不管不顾地要了她,但是想到刚才她决绝地说“不想进宫”时的模样,最终还是长叹了一口气。 ………………… 宫门之外,谢危的马车急急朝着宫门驶来。 谢危今日刚解决了公仪丞,但恰逢今日下雪,引得离魂症发作,吃了五石散才觉的好些。 只是服用五石散后精神处于亢奋状态,最好能够通过”行散“来散发药力,这时又接到宫中密报,姚惜在宫中出事了。 他不顾剑书的阻拦,想要进宫查看情况,正好在宫门口遇到了要送姚惜回府的马车。 问过驾车的小太监,知道是沈琅命人送姚惜回府后,谢危接下了这差事。 他在马车外唤了姚惜的名字,可迟迟不见姚惜下车。 谢危掀起帘子一瞧,见她正裹着沈琅的披风,软塌塌歪靠在车壁上。 谢危心惊肉跳,放下帘子与车驾司的小太监商量:“姚姑娘似是生病了,不便下车,我想借了这马车送姚姑娘回家,明天一早将马车送回宫中,请公公行个方便。” 谢危是皇帝近臣,十分得皇帝的信重,小太监自然不会拒绝,笑吟吟地将车交给了剑书,自己回了皇宫。 谢危让刀琴驾着自己家的马车先回府,自己上了车驾司的马车。 到了车里,便闻到了极致诱人的体香。 谢危靠近姚惜,先仔细打量她的神色,满面潮红,全身似没了骨头一般全无坐相,他心中一紧,立马意识到她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姚惜全身酥软无力,连坐都快要坐不住,等听到耳边有人声,立刻迷迷糊糊地循着声音靠了过去,想要汲取那人身上的一点凉意。 谢危一时不防,被姚惜扑了个满怀。怀中的女子趴在她的胸口不住地蹭来蹭去,双手还上下摸索。谢危额头青筋爆起,一把抓住了两只作乱的手,用单手控制了,另一只手扶着她的肩膀推开了她。 姚惜有些不满地瞪了谢危一眼,但在谢危眼里,那一眼满含着勾人的媚意,直让自己的身体愈加亢奋。 姚惜被制住了双手,很是不满,扭动着想要挣脱开束缚,谢危被磨得火气渐起,只得更加用力攥住她的手。 姚惜吃痛,本就含着春意的眼中带上了雾气,嘴里哼哼唧唧地呜咽出声。 谢危听到她的声音,马上上前捂住了她的嘴,只是这么一来又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姚惜靠在谢危怀里嘤嘤呜呜的,开始咬谢危的手。 “嘶!”谢危吃痛,又不敢放开她。 姚惜重重咬了一口之后,又开始轻轻地小口小口地咬,连咬带舔。谢危又只觉得一股热意从他的手掌流至他的小腹。 正坐在车辕上驾车的剑书听着马车里的动静,很有些惊悚,他家先生不会在马车上就把姚小姐吃了吧?那他这车应该赶快点还是应该赶慢一点啊。 第107章 宁安如梦37 从皇宫到姚府的这一路,谢危受尽了折磨,如果不是他还保留了那么一丝做人的底线,他可能就让剑书直接驾车回谢府了。 到了姚府门口,谢危示意剑书去请姚尚书。姚惜身上原来裹着的沈琅的披风早就被他解了下来,此时又给她披上了自己的披风。 此时夜已深,姚庆余已准备就寝,忽听下人报言谢少师在府门口求见,还以为是朝中发生了什么大事,急忙草草穿上外衣去了门口。 等到了门口,只见到谢府的马车,就在他疑惑的时候,谢危抱着姚惜从马车上下来了。 姚庆余瞪大了眼睛。 他伸手想要接过女儿,可是谢危只从他身边经过便直直往府中走去。 姚惜此时中了药已快一个时辰了,药力也略有些减退了,但此刻只是脑子略清醒点,能分得清眼前的人是谁了而已,身体还是绵软无力,骨酥筋软,体内透着燥意。 她被谢危用披风裹住了全身,为了怕她的手作怪,还用了条锦帕将她的双手缚住。 她被谢危稳稳抱在怀里,她双手动弹不得,只能用脸去蹭谢危的胸口,谢危被蹭得差点抱不住她,只能加快脚步,径直一路抱去了姚惜的卧房。 好在上次来过,知道她的卧房位置。 姚庆余在旁边小跑着跟在谢危身旁,自然是看到了女儿的神态,此刻他也顾不得其他事了,直觉告诉他,女儿出事了。 等到谢危将姚惜放在了床上,姚庆余才看到女儿神色迷离,不似平常。 他大惊之下便要让下人请大夫,却被谢危制止了。 中了催情药这事,放在男子身上还好,如果是发生在一个未出阁的女子身上,哪怕没有真的发生什么,难免会有些风言风语。 谢危将今日之事告知了姚尚书,只是在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目前也还不知情,须得明天进宫打听一下。 姚尚书听到女儿是中了那种药,哪里忍得住,嘴里不停咒骂。 谢危看着眼前姚府恐怕也不是说事的时候,便提出了告辞,明天他还有极重要的事情要做,今天虽然已经晚了,但也需要回去准备一下。 姚尚书连连道谢,亲自送了谢危出府,这才回转府中。 这一夜,姚府自然是无眠之夜,谢府也是忙活了一整夜。而皇宫内也一样,宫中没有几人能睡个好觉。 第二日,谢危照常入宫,只是在下朝后被沈琅留在了御书房。 “谢爱卿,听闻昨日你送了姚惜回府?” “是,臣昨日琴谱留在的宫中,原本打算入宫寻回,只是正好在宫门处遇见车驾司的公公要送姚姑娘回府。姚姑娘是臣的学生,便顺道将她送回府了。” “那她……”沈琅不知该如何开口。 谢危极有眼色:“姚姑娘身体不适,臣将她送至姚府便回府了。” 沈琅心中稍定,随即便将昨日之事和盘托出。 昨天自然是太后设的局,起因是太后得知秦贵妃已怀有身孕。 太后出身薛家,一直以薛家为重。沈琅体弱多病,直至今日都尚无皇嗣,她心心念念的便是让沈琅立沈玠为皇太弟,再让沈玠娶薛姝为妻。 这样等沈琅驾崩,沈玠继位,薛姝登上后位,再诞下太子,便可再保薛家几十年的权势。 只是前两日竟得知秦贵妃已经怀了身孕,此事虽然沈琅尚未知晓,但那是迟早的事情,一旦秦贵妃诞下皇嗣,太后之前的谋划就全无实现的可能了,她自然是不想这个孩子出生的。 薛姝知道此事后便灵机一动,向太后进言谋划了昨天的事情。 在宴席上找个机会让姚惜离场,等姚惜在沈琅日常更衣的偏殿中等待时在她茶水中下了催情药。等时间差不多了,再想个借口请沈琅更衣。 这几日从乾清宫中隐约传出来了些消息,沈琅似乎有意姚惜,如此正好,干柴烈火定能成其好事。 等两人生米煮成熟饭,再让秦贵妃来看看沈琅的情况,必能引起轩然大波,到时候人多眼杂,发生些碰撞谁也说不得什么。 薛姝心里还有一个想法,若是姚惜成了沈琅的人,沈玠自然便只能断了念想,如此正好一举两得。 可谁知昨日秦贵妃闯进偏殿之时,偏殿之中只有沈琅一人,当时的姚惜已经被送上了出宫的马车。 沈琅看到秦贵妃进门便知是太后特意让她来的。若是当时自己真的没有把持住,恐怕秦贵妃闯进来之时自己正与姚惜颠鸾倒凤,万一自己当时恼羞成怒打罚了秦贵妃,那如今自己将追悔莫及。 谢危听后沉思许久,才开口道:“看来昨日是太后想要借此事来害了龙嗣。太后如今想立皇太弟之心越发明显,这薛家恐怕也是幕后推手。” “这薛家的手是越来越长了,谢卿,这燕家之事你多看着些,别让兴武卫插手。” “是。”谢危领命。 等出了宫,谢危直奔姚府。 姚庆余今日早早便回了府,就是因为不放心女儿,想早点回家看看。 可才刚进家门不久,又听得门房上的人说谢少师来访。 姚庆余连忙让下人引他进花厅奉茶,自己也赶去花厅见他。 姚庆余一见到谢危,便露出感激之色:“谢大人,多谢你昨日送小女归家,感激不尽,待明日我备上薄礼,登门拜谢。” 谢危十分客气:“伯父客气了,本是举手之劳,如何担得伯父如此郑重道谢。” 姚庆余听得一愣。 他与谢危同朝为官,两人虽然年纪相差了一个辈分,但也算是同辈相交,今日这谢危怎么倒主动降了一辈称呼起自己“伯父”来了。 心中疑惑,脸上便有些带出些疑虑之色来,谢危看到了,也当没看到。 姚庆余也不好意思主动问人家,只得转个话题:“不知谢大人今日来,是有何要事啊?” 谢危郑重回答:“我是小辈,当不得伯父如此称呼,若是伯父不弃,称呼我居安即可。” 姚庆余心中有些忐忑,还是顺着他的话说了下去:“那居安今日来,是为何事呀?” “晚辈今日是来提亲的。” 第108章 宁安如梦38 姚庆余一时没有转过弯来,有些疑惑道:“居安是想为哪家公子提亲?” 谢危轻咳一声:“谢某想为自己向令千金提亲。” 姚庆余都愣住了,这实在有些出乎他的预料,哪怕谢危今天说的是沈琅想纳姚惜为妃,他都不会吃惊,毕竟昨天发生了什么他已经从女儿口中知道了。 姚庆余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谢危知道他并未把自己放在女婿的可选名单上,一时可能接受不了,只得自己开口:“昨夜谢某送姚姑娘回家,在马车之上与姚姑娘有了肌肤之亲。” 还极为心机地假作不经意状把脖子上的红痕露了出来。 姚庆余如遭雷劈。 昨天虽然是他亲眼看着谢危将女儿抱回的房间,但是女儿被披风裹得牢牢的,谢危脸上也并无异色,还以为在马车上并未发生什么。 只是现在看那几点红痕,谢危怕是遭了不少蹂躏啊。 姚庆余有些尴尬,硬着头皮说道:“居安呐,这事儿的确是对不住你,你放心,我们姚府一定给你一个交代,我已下了封口令,下人们绝不会将昨天的事情说出去,绝不玷污你的清誉。” 说来说去也没松口同意这门亲事。 姚庆余虽然欣赏谢危,年纪轻轻、一表人才,还才高八斗、是圣上的心腹,只是他二十七八啦。 这么优秀的人才,到这个年纪都还不结婚,不是心理不行就是身体不行,他不想自己闺女将来吃苦啊。 看着姚庆余油盐不进的模样,谢危只能下重药了:“伯父,昨夜之事想来你应该已经知道始末了,如今姚惜在宫中被薛家女忌惮、被太后利用,都是因为临孜王对她有超乎寻常的情谊,况且无论事情经过如何,姚惜总是在圣上眼皮子底下挂了名了。 你可想过是想让女儿做临孜王妃还是入宫做皇妃?” 这自然是不想的,一入侯门深似海,更何况是皇家呢。 谢危看着姚庆余皱起的脸,继续说:“如果不想嫁给沈家人,最好的办法就是快刀斩乱麻,尽快定下亲事,那便无虞了。” “我也知道是这个理。可是不瞒你说,自居安你提醒过我之后,我把京城的适龄男子翻遍了,都没找着一个好的。” “如今谢某不是最适合的人选吗?” 适合是适合的,可是…… “居安呐,四年前我曾向你提起过此事,可你说你好修道,没有要成婚的意愿啊。” “此一时彼一时,谢某也该考虑成家立业之事了。” 姚庆余又看了谢危几眼,确定他没有开玩笑,便说:“居安,我实话与你说,这事儿我一个人做不了主,我得先问问我夫人的意见,还要问问阿惜自己的意见。 今日你先回去吧,等我问过了,再给你回复。” 姚庆余将谢危送走后便回正房向夫人女儿汇报去了。 李氏听完还未说话,倒是姚惜有些讶异:“谢危向我提亲?” 李氏也仿佛有些不可置信,转头盯着姚庆余。 姚庆余被盯得压力颇大,不自然地点了点头:“是啊,刚才他来我们府上,就是为了来提亲的。” 姚惜有些懵,这谢危不是喜欢姜雪宁么,来她家提亲做什么,总不能是因为觉得昨天被她轻薄了,才这样吧。 那挺造孽的。 虽然觉得不是自己的错,但姚惜还是有点小内疚。按说他还帮了自己,自己可不能这么恩将仇报。 李氏倒是觉得谢危不错,除了年龄太大之外没什么缺点,要不当初她也不会看上谢危,还让姚庆余去探口风。 “那谢危倒是个女婿的好人选,只是不知道会不会对昨天的事情有芥蒂,若只是因为肌肤之亲就来提亲,虽人品不错,但我怕将来夫妻不睦。” “阿爹,你不是说明天要上门送谢礼吗,要不我去跟他聊聊吧。” 隔日,父女俩一起去了谢府登门拜谢。 门房上的人一听是吏部尚书姚大人,十分热情地请两人到了花厅奉茶。 只一会儿,谢危便从后院出来了,看到姚家父女,脸上还带着点笑意。 几人客气一番后姚惜便直截了当地提出:“阿爹,我想和谢先生单独聊一下。” 姚庆余用看黄毛的眼神看了谢危一眼,勉强点了点头。 谢危带着姚惜去了后院。 如今快要到腊月了,院中光秃秃的,只有几株松柏还带着绿色。 谢危和姚惜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剑书奉上茶水,便一溜烟不见了。 “今日来见我可是已经考虑好了?” “我今天来是想问问你。”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住了口。 谢危示意姚惜先问。 “你为什么会向我提亲呢?难道真的就因为我那天轻薄了你?”姚惜想了半天,还是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自己那天的情况,只能选了个“轻薄”。 其实她根本不记得自己在马车上的情形了,但是是谢危送她回家这件事她是知道的。再结合自己看过的影视剧以及昨天老爹的形容,她大概知道自己没干好事。 “你觉得我会因为这种原因向你提亲?”谢危问道。 “那是因为……要拉拢我爹?”姚惜不自信地问。 原剧中谢危也没那么需要吏部尚书啊。 “就不能是我心悦你,才去提亲吗?”谢危有些按捺不住地说。 “你心悦我?”姚惜忍不住笑出了声,“你明明喜欢的是姜雪宁。” 看着谢危带着怒意的脸色,姚惜渐渐收了笑容。 谢危按住怒气,沉声问道:“你为何会认为我心悦姜雪宁?” 姚惜眨巴着眼睛看着谢危,心里暗想:这、这我也不敢说呀,说了怕立马咽气。 “我与姜二姑娘比其他伴读熟识几分只是因为当年我与她相伴进京,且燕临喜欢她,我不想她伤害了燕临,才会额外关注几分。” 姚惜内心并不相信。 她在张遮身上栽了个跟头,虽然不至于怨天尤人,但是这件事不可避免地打击到了她的信心,不仅仅是对自己的自信,也是对命运能够把握的确信。 她轻笑一声:“好吧,就当你不喜欢她吧,可你为什么要向我提亲呢。” 对你而言,人生不是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吗? 这句话被她压在了心底,没有问出口。 第109章 宁安如梦39 谢危伸手抓住了姚惜的两个肩膀,迫使她抬起头来。 姚惜看着谢危的双眼,那眼睛里盛满了她未曾预料到的认真。 “你确定要娶我?现在婚事还没定下,你还有反悔的机会。”姚惜这话不知道是说给谢危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你已经没有反悔的机会了,除非你想入后宫。” 姚惜想到那天沈琅那炽热的眼神,身上一抖:“我不想进宫。” “那便定下。”谢危一锤定音。 姚惜低下头思索片刻,又抬头郑重提了一个条件:“你若是真想娶我,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谢危眉毛一挑。 “若不是万不得已,不要做抄家灭族之事。” 姚惜板着脸,仔细端详谢危脸上的神色。 谢危有些讶异,但脸上没有其他异色,爽快地应下。 姚惜长舒了一口气,复又深深看了谢危一眼,犹豫再三还是开口道:“不管是定了亲还是成了亲,如果有一日,你忽然发现自己中意的其实另有其人,都可以直接告诉我。” 姚惜和谢危的婚事就这么口头定下了,等送走准岳父和未婚妻后,谢危端坐在书房,细细思索姚惜最后的那句话。 “不管是定了亲还是成了亲,如果有一日,你忽然发现自己中意的其实另有其人,都可以直接告诉我。” 姚惜说这句话时,神色极为认真,但眼神中却带着悲凉与轻嘲。 是因为张遮。 张遮是忽然发现自己喜欢的是其他人吗? “剑书。”谢危喊来剑书,“去查一查张遮最近与哪家的闺秀关系密切。” “张遮?”剑书看到谢危点头后,狐疑着走了。 姚家和谢家的婚事流程走得飞快,正好之前姚惜在宫里出了事,便干脆向宫里辞了伴读的差事,专心在家里绣嫁衣。 之前的嫁衣都已经绣了一大半了,可惜是不能用了。 这次婚事定得急,明年四月成婚,只有四个月了,自然是要抓紧赶一赶工期的,好在嫁妆什么的准备的差不多了,就只差些零碎小件了,只是因为谢府比张宅要大许多,便可多陪送些家具。 李氏开了库房,挑了上好的木头出来,又加倍给了工钱,务求在婚期之前做好家具。 ………………………………………… 谢危这段时间忙得焦头烂额。燕侯爷的半封信出现在了京城,需要拿回销毁,公议丞死了还被拿来做吸引逆党的诱饵,新上任的刑部尚书顾春芳安排了张遮以度钧山人的身份打入逆党内部,这里还要抓紧时间安排燕候夫子尽快出京城去璜州。 只是再忙他也会隔一两日就抽时间去一趟姚府报到。 这天姚尚书下衙后带来了朝堂最新消息,逆党冲击兴武卫大牢,劫走了被关押的逆党。 姚惜差点连筷子都拿不住。 张遮想来是已经混进了逆党之中,那么姜雪宁呢,应该与他在一起吧。希望这一次,他们也能平安归来,有一个好的结果。 只是自逆党劫狱之事后,谢危再没有出现在姚府过。 姚惜的心一日沉过一日。她到底沉不住气了,带着春晓就去了谢府,想要看看谢危到底是不是也跟着姜雪宁走了。 谢府外,得知谢危出了远门的姚惜有些失魂落魄。她心里很复杂,不知失落还是带着尘埃落定的放松,仿佛悬在头顶的达摩克里斯之剑终于斩了下来,将她劈得鲜血淋漓、体无完肤。 姚惜坐在马车里,回想起上次来谢府时的情景,谢危抓住她肩膀时眼神里透出的真诚,还有他说的那句“我心悦你”。 姚惜慢慢笑了出来,又越笑越大声,直笑得花枝乱颤。 春晓在一旁看得有些紧张:“小姐,你怎么了?” 姚惜渐渐收起笑容,用手帕按了按眼角笑出泪花:“我很好啊。” “可是小姐,你看起来好像要哭了。” 姚惜心下一颤,没说什么,只是吩咐马车去怀坊里。 春晓听到去怀坊里更紧张了:“小姐,去怀坊里做什么?您现在已经和谢大人定亲了,再去怀坊里不合适。” “没事,我不是去见张遮,我只是去做一件我该做的事情。”姚惜说完便不再言语,闭目靠在车厢上养神。 三刻钟后,马车到了怀坊里,姚惜取出幂篱带上后下了车。 她没有带春晓,而是独自一人去了张宅。 听到敲门声,张母打开房门,只一眼,便认出了姚惜。 “阿惜,你来了。”张母有些手足无措。 她是极喜欢姚惜的,只是自从张遮在郊外办完案子回来之后,不知是中了什么邪,非拗着要退婚,她百般阻拦还是没能拦住他。 张母心中很是愧疚,尤其是听说姚惜大病一场差点没命后,更是看儿子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伯母,多日不见,您身体可好?”姚惜对张母是敬重的。 丈夫蒙冤去世,寡母带大儿子不易,更不用说将儿子教地正直清廉。 “我都好、都好。快进来坐。”张母引着姚惜进来家中,“之前听说你生了一场大病,如今可好了?” 姚惜摘了幂篱,放在一旁的椅子上。 “多谢伯母关心,已大好了。” 张母要去倒水,却被姚惜阻止了。 “伯母不必客气,我只是来与您说几句话,马上便回去了。” 张母让姚惜坐下,自己也陪坐一旁:“可是有什么事?” 姚惜坐定后慢慢同张母说:“张大人最近是不是因逆党一案被带走了?” 张母急急点头;“是,前段时日,一群官差来了家中,带走了遮儿,说是牵连进了逆党一案,我这几日去衙门打听,却只说在审理中,一句消息也不告知。” 说到这里,张母急地落泪:“方才我正要出门去刑部衙门问问呢,可巧遇到你来。” “我今日来此,正是为了此事。伯母不必为张大人焦急,他不是牵连进逆党案,只是朝廷派他乔装去查逆党一案了,因事情紧急又机密,才没有告知您。 我也是从父亲那儿听说的,知道您多半要着急,这才来告诉您一声,免得您熬坏了身子。” 张母这才长舒了一口气,只一会儿又提起了心。 姚惜看她神色,知道她是担心儿子安危,只是这她也帮不上忙,只能安慰了几句,便告辞了。 等回了马车上,姚惜叮嘱了春晓几句,让人送些炭火米面菜蔬到张宅,再派个府里的下人每日早晚来张宅转一圈,看看张母的情况,如果没事也无须打扰,若是有些挑水劈柴的活,便帮忙干了。 春晓有些犹疑,但是看着姚惜的神色,还是应下了。 第110章 宁安如梦40 自那日去过谢府起,姚惜便懒得再去绣那嫁衣了。李氏看她这样子不太像话,她也推说是前段时间赶得紧了,这几日身上犯懒,央着李氏再让她歇几天。 反正等谢危回来,这婚事估计就要告吹了,这么勤快做什么。 只是这几日总有些厌厌的,整日里闷在房间,连房门都不出。 李氏看着她的状态,心里又涌上了担忧,唤来春晓仔细询问,才知道是从去了谢府吃了闭门羹开始的,只是这谢危应该是公干去了,女儿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啊。 李氏放心不下,去了姚惜房里:“阿惜,你这几日怎么没什么精神,可是有什么不舒坦的?” 姚惜正斜靠在小榻上,闻言放下手里的游记:“没什么,可能是天气太冷了,不想出门吧。” 李氏看着女儿,澄澈的眼睛不知从何时开始便不再如从前般永远眼带笑意,她心里一痛,忍不住暗自咒骂了张遮几句。 想到女儿冬日里最爱泡温泉,便又问她:“不如我们去通州的庄子上住几日,你不是最爱泡温泉了么,去了好好泡一泡。” 姚惜不太想动,但是看着李氏殷切的眼神,还是不想让她担心,便同意了一起去。 李氏办事一向雷厉风行,当天便开始收拾东西,第二日就包袱款款地带上了女儿前往通州小林庄。 这几日天气好,路也不难走,一日半便到了庄子上。 李氏指挥下人收拾行李,自己拉着女儿就去泡了温泉。 等两人从温泉里出来,天都黑了。 泡了温泉,不知是不是因为身体轻松的原因,倒也觉得心理松快些,没那么郁郁不乐了。 母女俩在庄子上住了几日,姚惜如今倒是比在家里开怀些,有时还会跑到院子里与春晓堆雪人。 如今已快要年关了,家中事务繁杂,小李氏已经来了几封信催李氏回去。李氏看着姚惜在庄子里才开心些的样子,便让姚惜多住几日,自己带着人先回了京城。 姚惜给自己制定了每日计划,上午练字,下午要么看话本子,要么去厨房跟着下人们一起忙活那些酸菜腊味什么的,到了晚上泡一泡温泉然后睡觉。规律的生活终于让姚惜的心情慢慢平复了下来。 与此同时,谢危与张遮正在通州城南郊外的一座废弃道观里。 两人联手,将平南王此次派来的冯明宇、黄潜等人一网打尽,还阻止了逆党以炸药引起山崩之危,不过他们与定国公一行人都因山路被阻暂时被困在了此处道观。 谢危到了张遮屋中,正看到姜雪宁为张遮送药。此前姜雪宁因怀疑他要射杀张遮,还曾为张遮挡过箭,看来这姜雪宁是真的喜欢张遮,燕临那小子怕是没戏了。 三言两语将姜雪宁赶出房间后,谢危与张遮相对而坐。 “小宝和薛定非是你的人?”张遮先开了口。 谢危:“算是。” “永定药铺并无朝廷接应,谢大人在京中告诉我的,从头到尾是一个骗局,你不想让我活着离开通州。” 谢危神情平静:“在这盘棋局之上,你的生死对我来说有这么重要吗?” “张某的确无足轻重,可一旦我活着回到了京城,便会成为大人的威胁,所以……” “所以我便要杀了你,张大人未免自视甚高了吧。 谢某从头到尾,都未说过自己是圣人。但乱世之中欲稳朝政,便要任用非常之人,行非常之事。 薛定非和小宝是逆党,谢某在未信任你的情况之下,如何能将此事宣之于口?可这一路行来,他们难道没有在暗中保护大人的安全吗?” 张遮低头回忆,谢危继续开口:“张大人想过没有,冯明宇能够悄无声息将火药运至通州,这其中牵扯了多少朝廷命官。 如果张大人觉得将谢某之罪上达天听,就可使天下太平那大可以这么做。 但对谢某而言,你我所求从来都是一致,只不过是选择了两条路罢了。 谢某敬佩张大人,不愿与你为敌,但张大人要如何做,是你的自由。” 张遮心中知道谢危在上一世是反贼,可这一世他既无造反的迹象也无造反的动作,仅凭对未来的预知又怎能给人定罪。今日谢危之言虽未必全是真心,但所取得的效果的确如他所言。 谢危说完便起身欲走。 张遮开口:“姜姑娘卷入此事,是张某之过,还请谢大人勿怪。” 谢危回转了身体看她:“姜二是谢某的学生,谢某倒还要谢张大人一路照顾。不过前日她为张大人挡箭、今日张大人为她求情,看来,张大人与姜姑娘可是好事将近了?” 张遮不知为何心底有些抗拒:“此等有损姑娘家名节之言还是请谢大人莫要……” 谢危未等他说完便打断了他:“既不想有损她的名节,便早早去姜家提亲才是。” 听到这话,张遮心中更是反感:“我与姜姑娘如何,也是我二人之事,不劳烦谢大人挂心。” 谢危嘴角扯起一抹笑意:“这是自然,你与姜姑娘如何,是你们二人之事,你要记得自己的话才好。” 说完便掀开帘门而去。 谢危等人被困在山上,全靠信鸽与京城通信。 这几日气温骤降,山上更是寒冷,谢危寒毒入体,每日靠着五石散来止痛。 这日是京城信鸽来消息之日,剑书接了信鸽上的信纸,打开纸卷正一条一条念给谢危听。 “吕先生说京城一切安好,陈瀛已将通州的消息理为奏折,不日便会上奏,日前姜尚书拜访谢府,问姜二姑娘何时回京,姜二姑娘乃年前的生辰,眼看年关将至,问能否赶得及回京城。” 刀琴在一旁插嘴:“山路受阻,年前定然是回不去的。” 谢危并未理会:“继续。” “还有姚……”剑书看到信上后面的字,猛地收了口。 谢危听得一个“姚”字,后面又不见下文,便抬头看着剑书。 剑书吸了口气,继续念了下去:“姚姑娘前几日来府里寻先生未果,第二日便去了通州的庄子上。” 谢危眼神如剑一般射向了剑书:“你没去姚府告知我要出京一段时间吗?” 剑书期期艾艾地回答:“当时先生你马上就要出发,我实在来不及去姚府……” 第111章 宁安如梦41 事已至此,再去责怪旁人也是无用。 谢危如今只盼着快快打通山道,可以尽快回京复命后去找姚惜。 又过得几日,燕家军军士传来喜讯,山路已经打通,滞留在山上的人迅速整装下山进京。 姚惜从通州返回京城的时间竟与谢危他们是同一日。 姚惜的马车停在城门口,避在一旁,等待定国公一行人先行进城。 姚惜掀开帘子,看着大部队,寻找着人群中的某个人。 不过一会儿,她便看到了谢危,正对着马车里的姜雪宁说些什么,姜雪宁微嘟了嘟嘴,气鼓鼓地放下了帘子,不一会儿,那架马车便驶进了城门。 谢危皱着眉看着她的马车,好一会儿才和其余众人一起进了城。 姚惜放下帘子,用力咬了咬唇,用嘴唇的痛意压下心底再次泛起的酸涩。 马车缓缓驶向姚府,等到了姚府门口,姚惜的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 谢危与薛远、薛定非、张遮等人上殿,汇报了此次事情的经过和战果,沈琅大喜,尤其是薛定非的回归,更是让他开心。 下朝之后,谢危出了宫门便马不停蹄地赶到了姚府。 谢危刚刚立下大功,姚庆余很是以他为傲,见他来了便拉着他询问此次通州之行的细节。 谢危耐着性子与未来丈人说了半天,才被允许去后院见姚惜。 穿过长廊,转至后院,随着之前的印象向沁园走去,一进了园子,谢危便看到姚惜正坐在避风处晒太阳。 姚惜闭着眼睛,沐浴在冬日的阳光里,白皙的皮肤反射着太阳的光芒,像是整个人在发光。 姚惜整个人懒洋洋的,本是不想出房门的,只是心中烦闷,才出来晒一晒,冬日里晒晒太阳总能让心情好一些。 等她睁开眼看到谢危时有些怔愣,似是没想到他今天会来。 也不知谢危在这里站了多久了。 想到在城门口看到的画面,刚好转些的心情又沉了下来。她沉下脸,转身回了房中。 谢危顿觉不好,疾步追着姚惜进了房间。 春晓看到谢危进了小姐的房间,有些焦急,又不敢去赶人,只得守在门口。 “恭喜谢少师大胜归来,班师回朝。”姚惜的话带着一股子阴阳怪气的味道。 “是我不好,出发地太急,让你担心了。”谢危拿起姚惜房中的茶壶,给她倒了杯茶,用以赔罪。 姚惜接过茶杯,却不喝茶,只用手指摩挲了杯壁。 沉吟许久,姚惜抬起眼看着谢危:“谢危,我不喜欢我现在的样子。 实话与你说,我这几日过得十分不好,心情很糟糕,甚至想要一把火烧了嫁衣。” 谢危脸上现出急色,想要张口说些什么,却被姚惜打断了。 “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问题。 那日在你家中,你那么坚定地告诉我你心悦我,其实我心中是有些欢喜的,所以哪怕我觉得未来可能并不会如我的意,但我还是想试一下。 前段时间你不告而别,连只言片语都未留下,我心中很忐忑,因为我知道,你是追着姜雪宁去的。” 谢危心中一惊,如果姚惜是今天才知道姜雪宁被逆党带走,那还好说,可她之前是怎么知道的。 姚惜眼眶渐渐红了起来,她压了压自己的情绪,一鼓作气将话都说了出来:“我很介意你和姜雪宁在一起。我知道这样不对,但是我控制不住我自己,我不希望将来自己变成一个整日疑神疑鬼、连自己都觉得面目可憎的人。” “谢危,你要不要考虑一下退婚。” 谢危此时也已顾不上她是如何知道姜雪宁也去了的事情了,好不容易才哄得姚惜松口定下亲事,怎么能就此打退堂鼓。 回想姚惜刚才说的话,谢危心中又隐隐升起一丝喜悦:“你在意我。” 姚惜看着谢危猛然亮起的眼睛,有些不敢看他,低下头沉吟许久,才极轻地说道:“我以为我能不在意的。” 谢危觉得心里就像喝下了一碗热乎乎的姜汤,连原本被寒毒侵蚀的身子都开始有了些暖意。 他握住姚惜的手,“阿惜,我不会退婚的。你既然也应了亲事,我也不会让你退缩。阿惜,你担心的所有事情,都不会发生。 那时我未告知你是因为时间来不及了,姜二被卷入了逆党一案,她为人虽有些机灵,却十分莽撞,若没有我盯着,我怕出了岔子,这关系到通州的逆党能否一网成擒。 以后我保证去哪里都与你说。” 姚惜被他捉住了手,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想要把手抽出来,却被抓得紧紧的。谢危还捏了捏姚惜的手,白皙绵软,柔若无骨。 想起那天在马车上姚惜用这双手攀着自己的肩膀,还在他身上作乱,他便开始心猿意马起来。 姚惜看着谢危盯着自己的手的模样,总觉得他的眼神有些危险,姚惜觉得自己的脸有些热,便开始赶谢危:“话已说开,你快走吧。正好我前几日没有心情绣嫁衣,得赶紧赶工了。” 谢危看着姚惜有些害羞的模样,心中着实不愿意离开,只是外面还有诸事纷扰,总得处理,便轻笑一声,顺着姚惜的话出了门。 ………………………………………… 此时此刻,怀坊里张宅,张遮刚刚结束公干,回家路上买了些卤味带给张母加菜。 这次去通州缴平逆党一案比自己预期的时间要长,不知道母亲在家是不是担心坏了。 一走进院子,张遮喊了一声:“娘,我回来了。” 张母正在屋中缝补磨破的被角,听得张遮的声音赶紧开门来看,待看到张遮好好地站在院中,才喜得用手抹了抹眼角:“回来了就好,快进来,我去做饭,一会儿就能吃了。” 张遮不愿母亲劳碌,自己起身去了厨房:“娘您坐着,我自己来。” 张母顾念儿子辛苦,也不愿自己休息,母子俩干脆一起动手,很快便将饭菜做好。 等两人在堂屋坐下准备用饭之时,张遮忍不住开口:“对不起,娘,这次因是查办逆党一案,不可泄露消息,我才未将事情告知于你,这几日你吓坏了吧。” 张母拍了拍张遮的胳膊:“你呀,是真的快把我吓坏了。我日日都去衙门问你的情况,可却无人告诉我。幸好后来阿惜来了。” 第112章 宁安如梦42 张遮正在为张母盛汤的手一顿,想要询问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还好张母并不是卖关子之人,继续开口解释:“阿惜说你是因为要去查办逆党案,只是要掩人耳目才假作你被牵连了。 还好有她告诉我这个消息,不然只要没见到你我都要日日去衙门询问的。” 张母接过张遮递来的汤,放下汤碗叹了口气:“遮儿,我实不知你到底为何要退了这么好的亲事。 说来我还能在这里见到你,还多亏了她。前两日突降大雪,我这身体呀也不知怎的,一阵头晕便栽倒在了院子里。” 张遮紧张地扶住张母:“娘,可看过大夫了?可是有恙?” 张母赶紧安抚张遮:“我无事,只是当时人事不知,还好自那日阿惜来过之后便派了人,每日早晚来这里照看一下,见我晕倒便送我去了医馆,大夫诊了脉,开了几帖药,如今已无事啦。” 张母也有些惆怅:“按说我们也该上门道谢的,只是之前你们两个的事情……如今再上门倒是怕徒惹人不喜。” “姚小姐救了母亲,我自然该上门道谢的,便是姚府不喜,我们也该表个态。” 张母点头称是,母子二人定下了等张遮休沐之日备上礼,登门道谢。 等晚上张遮回到房间上床就寝时,却怎么也睡不着。 距离退亲已有两个月了。 当时退亲是因为自己重生而来,心中已经有了一个让他难以忘怀之人,不想辜负姚惜,便执意退了亲事。 可是这两个月来,他见姜雪宁的次数并不少,可奇怪的是,当初那种刻骨铭心的感觉却渐渐消淡,更让他不解的是,每当姜雪宁靠近一步,他总会不自觉退后一步。 今日忽听得姚惜的名字,他心头微微一颤。究竟是昔日未尽之愧,亦或是深藏未觉之情,竟连他自己也无从分辨。 ………………………………… 如今只要谢危没有特殊情况,日日来姚府报到,用完晚膳后才会离去。 最近几日,城中最热门的话题便是大月要求大乾以公主和亲大月,只是市井传闻甚嚣尘上,要求以定国公之女和亲大月。姚家的饭桌上也不可避免地提到了这个话题。 等用完膳,姚惜送谢危出府,两人漫步在穿花回廊之上。 谢危感觉身边的姚惜情绪有些低落:“怎么了?” 姚惜眉心微皱:“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和亲呢?靠拳头拿不到的和平难道靠女人就能拿到吗?不称臣、不和亲、不纳贡这不是一个皇朝最基本的底线吗。” “我以为你会很恨薛姝。” 姚惜:“我的确讨厌她,但她再讨厌也不该让她去和亲,大乾的女人谁都不该去和亲。” 谢危有些惊异地看着她。 姚惜有些好笑:“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往日里倒是我小看你了。” 姚惜傲娇地哼了一声:“知道就好。” 过了几日,峰回路转,薛姝竟成了贤妃娘娘,而沈芷衣踏上了和亲大月之路。 姚惜在家中回忆剧情,她依稀记得这趟和亲之路颇多波折,公主也吃了不少苦,但是最终还是顺利归国了。 姚惜有些怅然地叹了口气,希望公主不会受剧情改变的影响,还是能如原剧一般顺利归来。 姚惜因为之前的沉郁很是浪费了些日子,嫁衣进度有些落后,她又不是擅长女工之人,只能勤以补拙,日日按捺着性子绣嫁衣。 李氏看着女儿终于展开的眉目也算是放下了悬着的心,只是女儿婚事曲折,她近日来又恢复了初一十五便去白果寺上香的习惯,只是知道女儿近日里赶嫁妆颇辛苦,便会在十五的时候带着姚惜。 谢危会在这日早些出宫,去接李氏与姚惜回姚府。 这日谢危送了李氏与姚惜回府后,难得未留下用膳,而是早早回了谢府。 沈芷衣停在了和亲的路上,在出了山月关不久后,便被大月的人拦住了。他们以怀疑车队里有大乾的细作为由,公然搜查沈芷衣的车辇。沈芷衣从小就是受尽宠爱的公主,怎肯受此大辱,便打了大月王子。 没想到大月王子竟然干脆一刀捅了送嫁的礼部官员。而后便撸了公主滞留在边关附近,既不去大月王庭,也不送公主回国。 谢危得了沈琅的授意,北上边关,伺机与大月开战,这几日正在做准备。 只是这事不知为何被姜雪宁得知了,缠着谢危想要一起去边关接沈芷衣回来。 “先生,我当日答应过公主,一定会亲自接她回来,言而有信,我一定要去。” 上次通州剿逆之事才过去没多久,差点没了老婆的谢危自然不会明知故犯。 谢危冷着脸:“胡闹,此去大月会派出多少人尚且未知,这一去,必是要开战的,此行凶险,你的小命未必能保住。” “正因北上定是危险重重,我才必须要去,公主毕竟是个女子,你们如何照料得好。再说了,我去了,也能照顾先生。” 姜雪宁打定主意要北上,开始耍起了无赖:“况且既然是要开战,想来你会通知燕临,我去了还能见见燕临。” “你去了只会成为拖累,此事莫要再提。” 两人不欢而散。 待一切准备妥当,谢危去了姚府,此次北上,时间所费不短,自然是要告知姚惜一声的。 姚府沁园,如今谢危对这里已是熟门熟路了,姚家人也已经习惯了谢危的出入,只有小李氏,若是遇到了谢危,虽不会说些什么,但总会用一种“外表人模狗样,内里轻浮浪荡”的眼神看他。 姚惜见过一次,你别说,这大嫂眼神怪好使的。 全家,包括她自己都不知道这谢危平日里看着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禁欲模样,私底下竟颇有些让人无法招架。 之前与张遮在一起的时候,无论是牵手还是偷亲,姚惜都是那个主动的人,张遮实在是古板又正经,姚惜最爱看他被逗得面红耳赤的模样。 如今换成了谢危,倒是攻守之势异也。虽然谢危并没有什么太出格的行为,但是姚惜倒是成了总是面红耳赤的那一个了。 第113章 宁安如梦43 谢危见到姚惜时她还在和嫁衣搏斗。 见到谢危,姚惜倒是有些惊喜:“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谢危:“圣上派我北上,伺机与大月开战,迎回公主。这一去一旦开启战事,不知几时能回来。” 姚惜心下有些不安:“四月里就是婚期了,能赶得回来吗?” 婚期定在四月中,如今二月中旬,只有两个月了。 京城与边关一来一回哪怕不开战都需要个把月,一旦正式开战婚期是一定赶不上了。 “我一定尽快解决事端,不耽误婚期。” 姚惜心下很是不安,她议亲三次了,前两次都未能顺利成婚,这次临近婚期,又出了这么个事,让她对命运有些恐惧起来。 姚惜上前抱住了谢危的腰,脸靠在他胸口:“如果赶不上也无妨,推迟婚期就是了。不要为了赶时间就弄险,我只要你平安归来。” 谢危紧紧搂住姚惜,未再多言。 第二日,谢危带着圣命出发北上。 只是出了京城二百里地,谢危发现姜雪宁竟在前路等他。 姜雪宁以去乡下住段时日为由,提前出了京城,在京城北上的必经之路上等着谢危。 此时谢危着急赶路,且人手也不足,无法分出人手将姜雪宁押回京城,他也做不出把姜雪宁扔下的事情来。 若他真这么做了,他敢肯定姜雪宁不会自觉回京城,只会一路自行北上跟去边关。 谢危捏着鼻子只得带上姜雪宁。 只是,这事儿也不知告诉阿惜后她会有什么反应,别等他回去后发现阿惜又被醋淹了。 谢危在边关大发神威联合勇毅侯及燕临轻松拿捏大月王子不提,且说姚惜在京城里总是有种心被吊起来的感觉。 哪怕知道他本身其实可以算是个“大魔王”,再差的环境,他也能够凭着自身的能力转危为安,只是情感上一旦有了牵扯,人就再也不能用完全置身于事外的角度去看待那些人和事了。 这段时间,姚惜除了日常赶制嫁衣外,也开始去庙里上香了,只求一份心安。 这日,姚惜又陪着李氏去了白果寺上香,上完香,李氏去听住持讲课去了,只留了姚惜自己在寺院后院。 这也是常态了,姚惜不爱听课,每次陪李氏来,上完香都是如此。李氏去听课,姚惜在后院等她。 只是今日姚惜在后院等了没多久,便开始迷糊起来,等她感觉不对的时候,已经控制不住自己身体地倒了下去,等她软倒在地时,已经人事不知了。 ……………… 姚惜睁开眼,看到的陌生的帐幔。回忆之前的情形,心中一惊,猛地坐起了身。只是身体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 姚惜想要下床,却看到一个中年男子正坐在帘外看着她。 那男子四十多岁的年纪,蓄了短须,看着十分威严的样子,只是那一双眼睛充斥了阴鸷与狠辣,破坏了他的一副相貌。 姚惜有些慌乱,这人是谁,为什么掳了她来? 那男子看见姚惜醒了,呷了一口手中的茶,不紧不慢地开口:“姚姑娘,你醒了?你中了迷药,我建议你乖乖坐着静养,不要乱动。” “你是谁?” “你不知道我,这也不奇怪,只是我却十分奇怪,你这丫头除了漂亮之外,既不聪慧也无城府,似乎一无是处,是怎么被度钧看上的?还是说度钧看上的,其实是另一个丫头?” 平南王示意手下将人带上来,姚惜一瞧,竟是姜雪宁。 姚惜仔细回忆剧情,其实后面的剧情她已没有深刻印象了,只是论起来,这剧中就只有一个大反派还未露面,就是平南王,难道这就是那个平南王? 那他抓自己的动机就可以解释了,只是为什么把姜雪宁也抓了来? 姜雪宁一进入房间,便道破了中年男子的身份,正是平南王。 平南王看着眼前春花秋月各有千秋的两人,心下有些戏谑,没想到有着如此心计、城府的度钧,竟然只是个“好色”之徒。 姜雪宁靠近姚惜,想要去扶她,借着姜雪宁的搀扶,姚惜终于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就在这时,平南王又示意手下:“把人带上来。” 房门再次打开,这次被带上来的是一个鼻青脸肿的男子和一个鲜血淋淋的半大孩子。 姜雪宁似乎认识他们,脸色变了:“薛定非。” 那名青年男子抬起头来,眼中带着恐惧,语气微颤地说:“他被挑断了手筋脚筋。” 那半大的孩子垂着头,连眼睛都睁不开。 姚惜心下一惊,这两人必是谢危的人,才会与她一样,被掳了来此地。 此时姜雪宁扶着姚惜,向前走了两步:“他只是个孩子,你怎么忍心做这么狠心的事情?” 平南王站起身,踱步上前:“本王在京城听到一些传闻,说当日通州一役,姜二姑娘也在其中,似乎还立下了不小的功劳。 薛定非和这孩子当时也在通州,想来知道一些来龙去脉,所以我把他们找来,和你叙叙旧。” 姜雪宁和薛定非都有些不敢与平南王对视。 平南王也并不理会,只是面带笑意地对着那半大孩子说:“小宝,薛定非满嘴胡诌,你来给本王说说,只要你说出实情,本王就饶你一命。” 那个叫小宝的孩子连头都抬不起来,只垂着头摇了摇:“我什么都不知道。” 平南王的脸色顿时变了。 他抓住小宝的下巴,将他的头抬了起来,神色冷厉地说:“你可想清楚了?” 小宝的眼睛肿成了一片,连睁都睁不开,他只是说着:“我什么都不知道。” 平南王不再多言,只放开了抓住小宝下巴的手,从身后掏出了一把匕首就向小宝刺去。 姚惜没看清平南王的动作,但是直觉不好,她也不知自己哪里生出来的力气,踉跄着往前几步,伸手要去阻拦平南王的手。 她向前扑出,伸出的双手正好抓住了平南王的胳膊。随着她扑倒在地的惯性,平南王的手也被带得向下划去,正好无法刺到小宝。 姚惜抬头看了看情况,还好这个叫小宝的孩子无事。 再转过头去瞧平南王,他已经脸色铁青地瞪着自己了。 第114章 宁安如梦44 姚惜看着平南王充满杀意的眼神,心中暗道不好,这癫公不会是打算连自己一起杀了吧。 姚惜刚才还有几分冲出来的力气,此时不知道是力气用完了还是被吓着了,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还趴在地上。 薛定非被人控制着,自然是没法来扶她的,连姜雪宁都呆在原地,不知是不是被吓着了。 好在姚惜也不在乎什么面子,趴在地上也能求情,趁着平南王还没发作,赶紧将他杀人的念头打消了才是正经。 姚惜保持着趴在地上的姿势,对着平南王说:“王爷,您是想要成就大事之人,何必为了我们这些小人物造了杀孽。况且他还是个孩子,如今已经受了重伤,便是您放了他一马,他未来也不会对您的事业造成妨碍。” 看着平南王毫不为所动的样子,姚惜心中紧张:“这世上最做不得的事情就是损人不利己之事,您看您要是今日杀了他,此等小人物的死未必能博您一乐,可这孩子的死却可能损了您的福德,这又何必呢。” 姚惜努力保持抬头的姿势,想要看清平南王脸上的神色,只是角度所限,能见到的十分有限。 既然没有立时出手,就说明还有机会。 姚惜伸手拉住平南王的袍角,想要借力支起身体。那平南王被她的行径气笑了,从姚惜手中扯出了自己的衣袍。 姚惜的支撑点没了,原本支着的上身立时又趴到了地上。 姜雪宁这时才反应过来,她走过来扶起姚惜,让她靠着自己借力。 姚惜靠着姜雪宁,才将将站稳,复又开口:“王爷,您既然是想成大业,这等事,能不做还是不要做了吧,说不得因着这事儿又阻了您的大业之路呢。” 这世上但凡称王称霸者除了自信之外,多少也是有点迷信的,否则为何每朝每代都有个“钦天监”的机构呢。 这平南王自诩枭雄,本该驳斥姚惜,只是他想到了二十年前的“三百义童”。 平南王觉得自己才应该是皇室正统、天命所归,但是二十年前哪怕攻进了京城,竟然还是功亏一篑。后面二十年更是龟缩于金陵一带,势力再不复二十年前了。难道这二十年无所进竟是因为那”三百义童“阻了自己登基之路? 平南王本是疑心极重之人,心下有了怀疑,并不在脸上显现出来,只是却也不打算杀小宝了。 他看着姚惜,忽地笑了起来:“有意思、有意思,我本以为你只有一张脸可以看看,没想到竟是个有意思的人,难怪度钧会和你定亲。今日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先放他一马,只是后面他们能不能活下来,就要看你陪不配合了。” 姜雪宁此时忍不住质问平南王:“你将我们抓来,就是为了威胁谢危?” 平南王回答:“自然了,姚姑娘是谢危的未婚妻,姜二姑娘你虽只是谢危的学生,可不论是通州还是边关他竟都带着你,可见你们关系不一般,最稳妥的办法自然是将你们两个都抓来,无论他在意哪一个,或者是在意你们两个,都得来此。 到时候,还得请两位姑娘使使力,让谢危乖乖听我的话,否则,无论是薛定非、小宝,还是你们两个和谢危,下场只有一个。” 平南王踱步出了房间,在离开前,还留下了一句话:“这里是归一山庄,建在悬崖之上,距离边关百里,若是想逃,怕是死得更快。” 等他离开之时,他的手下将薛定非和小宝也带走了。 等所有人都离去了,姚惜才觉得腿软。 姜雪宁扶着她去椅子上坐下,郑重向她道谢:“刚才多谢你救了小宝。在通州的时候他帮了我很多。” 姚惜看了姜雪宁一眼:“无须道谢,我救他不是为了你。” 姚惜对姜雪宁的观感很复杂。 虽说张遮退亲这事实在怪不到姜雪宁的头上,但她亲眼看到过他们两个在退亲后不久就有了超出普通男女的接触,如果说张遮是姜雪宁的情之所钟的话,如今她与谢危的关系竟也已经亲密到让平南王误会。 姚惜觉得自己生活在了姜雪宁的阴影里,她努力控制自己不去迁怒她。 …………………………………… 在归一山庄待着的几天,姚惜度日如年,一边担心谢危会来自投罗网,一边又害怕父母因为自己的失踪而焦急。 那平南王看管她和姜雪宁极严,除了从悬崖上跳下去外,姚惜根本没有发现其他离开的方法。 实际上别说是山庄了,她连自己的屋子都出不去,窗户被封死了,门口十二个时辰有人把守。 这日,姚惜照旧被困在房中,忽然房门被打开了,两个侍卫进来传令:“王爷请姑娘过去。” 姚惜心中涌起不安的情绪。 姚惜到了院子里的时候,看到的是平南王正在用鞭子抽谢危。 谢危的身上已经伤痕累累,身体摇摇欲坠。 姚惜惊呼一声,冲上前紧紧抱住了谢危。 谢危已经听到了她的声音,正要转过身来,就被她从背后抱住了。 他转过身,上下打量姚惜,神色很是担心:“可有受伤?” “我无事,倒是你……”姚惜看着谢危身上的鞭痕,心疼地眼泪都要流下来。 此时姜雪宁也被带到了院子中,她也快步靠近:“谢先生,你受伤了。” 平南王在一旁看着几人的神色,心下得意,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容:“谢危,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没想到像你这样的人,都会有为了红颜舍命的时候。” 谢危牵着姚惜,对平南王道:“过往之事,是我之过错,义父若要责罚,冲我一人来,但你先放了她。” “那怎么能行呢,好不容易请来的女娃,怎么能说放就放,除非……” “你到底要我做什么?”谢危的语气无奈中透着疲惫。 平南王自然不吃这一套:“我要什么你心里最清楚,如今燕家军已经被你掌控,燕牧这样的人不会为本王所用,但你可以,我要你说服燕牧一路南下,拿下京城!” 第115章 宁安如梦45 “这是谋反。”谢危冷冷地对平南王说。 姚惜眼眶一酸,他把自己的话记在了心上,在如此境地下也没有想着转圜,而是当面反对。 平南王怒极:“你这是不答应了?” 他举起鞭子便要挥下。 姚惜张开双臂挡在谢危身前,对他怒目而视。 姜雪宁在一旁只觉得谢危和姚惜真是不顶用,这时候不软着来,非要硬刚。她知道若是谢危死了,以平南王的性子,她既被抓了来,便也活不了了,此刻保住谢危的命最是要紧。 她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对着平南王说:“谢先生身体弱,再经不得打了,我是谢先生的救命恩人,他总会听我几句的,我会帮你劝他,再说服姚姑娘也帮忙。” 平南王看了眼姜雪宁,脸上带上了点笑意:“看到没有,还是姜二姑娘有眼色,须知识时务者为俊杰。度钧啊,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若是你助我夺了江山,那这大乾还是你我父子二人说了算,若是一意孤行……” 平南王的眼神在姚惜和姜雪宁的身上转了一圈,继续说道:“那你在地下也不孤单。” 姚惜只觉得他的眼神就如毒蛇的信子一般,自己浑身都有一种汗毛耸立的感觉。 谢危察觉到她的害怕,将她半搂在怀里:“好,我答应你。” 姚惜心里一惊,抓着谢危衣袍的手紧缩了一下,谢危握住她的手,安抚性地轻轻摩挲了一下。 平南王十分满意谢危的识时务,大笑几声对谢危道:“好!好!你早就应该这样嘛,送度钧先生和姚姑娘回房,所需物品全部备齐,不许有任何怠慢。度钧先生,这里你可以随意走动,没有人敢阻拦你。” 随即他又转头看向姚惜和姜雪宁:“两位姑娘就请待在房间,切莫乱动。” 姜雪宁被带回了自己房间,姚惜扶着谢危进了自己房间。 几名山庄的下人极有眼色地送上了伤药。 等关了房门,姚惜急急去扒谢危的衣服。 等她的手扯开谢危腰带的时候,谢危发出了一声轻喘。 姚惜有些着急:“可是我弄疼你了?” 谢危喉头滚了滚:“我无事。” 姚惜将谢危最后一件衣服脱下,拿起送来的伤药,用指尖挑起一点,抹上谢危的背。 看到谢危肌肉因疼痛而微微痉挛,姚惜就像是前世小时候受伤时奶奶对她的伤口吹气一样,用嘴对着谢危的伤口轻轻吹气。 谢危只觉得一阵凉风吹在自己的脊背上,他可以想象得到背后姚惜的模样,哪怕时间地点不对,他也控制不住地心猿意马起来。 但随着一滴温热的液体滴在他的背上,他立马收起了心思转过身来,姚惜已经眼眶通红,脸颊上也挂了泪珠了。 谢危拉过姚惜抱在怀里,轻声安慰:“阿惜,我无事,你莫哭了。” 姚惜此时想的是看那平南王对谢危动辄打骂的模样,就可以想见谢危小时候在平南王手底下过的是什么日子。从前作为旁观者只是唏嘘,可如今谢危成了自己的心上人了,那曾经的苦难仿佛不仅仅是谢危的苦难,也让她在心里受了一遍苦一般。 谢危不说话还好些,此时他一开口,姚惜便再也忍不住了,扑在他怀里抽噎起来,好在理智尚在,知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只一会儿便忍住了眼泪。 姚惜看着还赤着上身的谢危,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她红着脸先给谢危把衣服穿上,才坐在凳子上看着谢危。 谢危此时神色全无刚才面对平南王时的紧绷,即便两人的关系已经突飞猛进,但是他没想到姚惜会为他心疼落泪。 谢危眼角眉梢带着笑意:“放心,有我在,没事的。” 姚惜听他的语气,一颗心慢慢安定了下来。 “不知薛定非有没有被抓来,若是有,或许还能多个帮手。” “薛定非?”姚惜听到了熟悉的名字,“我被抓来的那一天见过一个叫薛定非的,被平南王抓来的,应该是受过刑,受了伤。还有一个叫小宝的孩子,伤得极重,也不知现在如何了。” 谢危听后迅速打理好自己,交代了一声便去找薛定非去了。 不知两人谈了什么,到了晚上谢危才回来。 此时已到了就寝的时间,房中只有一张床,显然平南王是想让两人同床共枕。 姚惜脱了鞋先上到了床里侧,又拍了拍空出来的位置,示意谢危上来。 谢危此时倒是有些踟蹰了,他们二人尚未成亲,同床共枕对姚惜来说极不尊重,他抱起一个枕头,打算去打地铺。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了印在窗户上的黑影,应该是平南王派人来监视之人。 谢危转身上床,俯身在姚惜身上,双臂撑在姚惜脸颊两侧。 姚惜感觉自己的心在砰砰乱跳,她咽了口口水,软声问道:“怎么了?” “外面有平南王派来盯梢的人。” “都睡觉了,还要盯梢吗?怕我们偷跑?”姚惜不理解。 谢危看着她无奈道:“自然不是。在他心里恐怕我是无心之人,如今却和你定了亲,想来他心中还有所怀疑,这才将我们关在一起,想看看我是不是真的对你有情。似他这般的人,只相信情由欲生。 我们孤男寡女关在一处,却什么都不发生,恐怕他该警惕我是在想着如何对付他了。” 姚惜听得目瞪口呆,她有些呆呆地问:“那我们真的要做……” 谢危看着她的呆样,“嗤”地一声笑了出来。 “你配合着我演戏就行。” 他放下床幔,俯身在姚惜身上,做出人影交叠的样子,又在姚惜颈侧吸吮。 酥酥麻麻的氧意从谢危贴着的皮肤传来,直传到了尾椎骨。随着谢危唇舌的游移,姚惜不自觉得发出了呜咽之声,那声音娇柔婉转,仿佛一个钩子勾起了谢危心底的欲望。 只是这里实在不是两人亲热的地方。 谢危压下从体内升腾而起的欲望,撑起手臂看向姚惜,只见她双颊通红,眼睛带着点湿意正看着他。 谢危怕自己忍不住去亲她,便转过了头,用力摇晃了一下床柱。床柱带着整张床动了一下,姚惜一时吓了一跳,发出了一声惊呼。 谢危复又附在姚惜耳边说了一句:“就这么叫。”继而继续摇起床柱来。 姚惜听到谢危的声音,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只得忍着害羞,配合谢危的动作发出些声音来。 直到谢危摇累了,渐渐停了下来。他撩起床帐一角去看,那窗边的身影才离去。 第116章 宁安如梦46 应付完了平南王的试探,谢危和姚惜才算在归一山庄暂时获得了安全。 勇毅侯接到谢危的信件,思虑再三还是决定相信谢危,挥师南下,剑指京师。不过一个月的时间,燕家军便已攻破了璜州、奕州、繤州,再拿下瑀州、进州便可兵临城下了。 只是如今早已过了四月中了,姚惜与谢危的婚期都已经过了。 平南王对燕家军的进展很是满意,为了鼓励谢危继续效力,便同意给谢危一个奖赏。 谢危没有为自己提出什么要求,只是因为临近端午,提出请平南王在端午日备宴一场,用以犒劳平南王麾下的一众兄弟。 平南王应允了谢危的要求。 端午节宴的前一天晚上,谢危回到房内,便开始细细叮嘱姚惜:“给前线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了,燕临应该能赶上端午日来攻。端午宴上,我会联合薛定非一起行动,一旦打起来,场面必定混乱,到时候你找个地方一定藏好,如果不是听到燕临、刀琴或是剑书的声音千万别出来,听见没有。” 姚惜心有不安:“那你呢?” “不要担心,我一定平平安安的。”谢危说着从袖口掏出一柄匕首,递给姚惜:“这个你拿着。” 姚惜不接:“我不要。我到时候藏在暗处,未必有危险,还是你拿着用处更大。” 谢危不由分说将匕首塞在姚惜手中,牢牢握住她的双手:“你放心,我一定带你回家。” ……………………………………………… 第二日便是端午节宴,姚惜还是被困在房间之中,只能等一会儿外面乱起来了再去找个地方躲藏。 可就在她安静地等着外面的动静之时,两个侍卫将她反绑双手,押去了院子中。 院中人声鼎沸,正在大块朵颐,看到平南王的侍卫押着一个女人过来,大家都安静了下来。 谢危一看到姚惜被押着跪在了地上,先惊得脸上变了色。 “义父,今天不是为兄弟们庆功吗,为什么把她带来?” “度钧啊,本王已经查明,这女人曾与他人定过亲,后又被退婚,这样的女人怎堪与你为配啊,不如今天你了结了她,我再帮你找一个如花似玉的美娇娘,岂不是更好。” 癫公! 平南王自然不会因为这个原因便想要杀了姚惜,他不过是想通过这种手段来向谢危施压罢了。谢危早前的种种行为,早已引得他内心起疑。 自谢危进入归一山庄后,事情又太过顺利,让这老奸巨猾的人心中有些不安,这才借着这个机会向谢危施压,以示自己对谢危的绝对掌控。 谢危自然不能答应,他试图说服平南王:“义父,姚惜是我未过门的妻子,我便已认定了他,还请义父成全。” “度钧,既然你舍不得杀她,不如就废了她一只手,任她自生自灭。”平南王说着掏出了一柄匕首,那刀刃还闪着寒光。 平南王看着谢危的神色,有些意味不明地说:“若你不肯动手,按照金陵的规矩,这把刀就会落在你的身上。” 姚惜被押着跪在地上,心中焦急,既怕平南王不管不顾给自己一刀,又怕谢危为了她捅自己。 她看着谢危脸色铁青地盯着匕首,却迟迟不肯去接。 平南王如何肯放过谢危呢,他强硬地将匕首塞进了谢危的手里。看着谢危还是不肯动,他极为生气:“度钧,这天下和女人,孰轻孰重你还分不清吗?我数三声,你再不动手……” 话还未完,便被谢危打断:“不用数了,我选好了。” 姚惜看着他决绝转身,欲要刺自己的手,吓得亡魂大冒,立时喊了起来:“平南王,你快阻止他,我有宝贝要献给你!” 效果倒是立竿见影,平南王手下阻止了谢危的动作。 姚惜被吓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此刻见到谢危无事,身子便似被抽了力气便软了下来。 平南王看着姚惜,对还反绑着她双手的两个手下示意了一下,两人终于放开了姚惜。 “姚姑娘,你可知本王见过的宝贝多如过江之鲫,若是你所说的宝贝只是虚构或是寻常,可知你和谢危的下场?” 姚惜想着谢危既然说了燕临会在端午宴上来攻打归一山庄,那必然是错不离的,只要拖延时间,想来就能等到救兵了。 姚惜理了理思路,开始胡说八道起来:“王爷,须知自古有大能为的帝王,多半是有些不凡的事迹伴随的,那黄帝与蚩尤相争时有应龙相助,汉高祖斩白蛇起义,自称赤帝子,光武帝出生时有赤光照室,若是王爷也能得一异象相助,想来天下之人必定认为王爷才是天命之子,万众归心。” 这个说法倒是引起了平南王的兴趣,他瞟了一眼一旁急得快冒汗的谢危,俯下身对姚惜说:“哦,那你的意思,是能让异象显现?那是能让本王身带红光还是能让神兽相助啊?” 姚惜定了定神:“我既不能让王爷身现红光,也不能驭使百兽。” 平南王冷笑一声:“你是在耍本王?” “我能驭使蝴蝶,让万蝶朝拜王爷。” 这话一出,能听到两人对话的都惊异了,周围发出了窸窸窣窣的讨论声。 平南王倒是从未听过有人有这种能为,立刻吩咐:“那便请姚姑娘展示一下了。” 姚惜没想到,自己一直嫌弃的事情,如今却要靠着它来糊弄鬼了。 她站起身,因刚才被人按着跪在地上,膝盖有些疼,她伸手揉了揉膝盖,对着谢危说:“别担心。” 为了多拖延些时间,姚惜还对着平南王道:“此事还需要谢危在旁抚琴相助。” 平南王此时急于知道姚惜所言的真实性,哪里还顾得上给谢危点颜色看,一个眼神示意,侍从不知去哪里搬了把琴来,放在谢危身前。 姚惜在心里给自己打气,不就是个昆虫嘛,还能有反贼可怕吗? 做好了心理准备,姚惜向谢危示意弹琴。 伴着琴音,姚惜开始在院中起舞。 第117章 宁安如梦47 姚惜根本不会跳舞,不过上个世界中由于体力太差被宫尚角捉着练过些拳脚。这一世因为没有牢头看着,便犯了懒,再没有练过。 她回忆着前世的拳法,只是将拳换做的手掌,动作再做慢些,再加上她身段软,舞起来倒是有模有样的。 若不是没练过,其实她挺想打一套军体拳的。 还好现在已进了五月,此刻又是正午,正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姚惜跳了没几下,便已微微出汗,归一山庄又在山中,本就多昆虫,不多时便有蝴蝶翩翩而来。随着姚惜继续跳动,蝴蝶越来越多,围着姚惜团团飞舞。此时虽没有万蝶,但几百只还是有的。 周围众人自然是看呆了,连谢危的脸上都有惊异之色,回想起姚尚书与李氏早早便开始物色女婿,心中了然。 姚惜强忍着生理性的恐惧,伸出左手,几只蝴蝶停在了她的手上,她便带着这群蝴蝶,缓缓靠近平南王。 平南王此刻十分惊喜,这的确可以算得上是“天降异象”了。等他拿下京城,身登大宝之后,去天坛祭告天地,再配合此异象,想来无论是朝堂还是民间,反对之声必定大减。 这可真的是宝贝呀! 平南王眼带异光地看着缓缓而来的姚惜,脸上带着满意而喜悦的笑容,看着她想来牵自己的手,还主动将手给了姚惜。 当他握上姚惜的手时,姚惜身边的蝴蝶也渐渐围着他上下翻飞。 趁着平南王的注意力被蝴蝶吸引了,姚惜从腰间掏出了昨夜谢危给的匕首,一把架在平南王的脖子上,因为没什么劫持人质的经验,她又比较紧张,用力大了些,还给平南王的脖子上割出了一道浅浅的口子,一丝丝血流了下来。 众人刚才还沉浸在异象的震撼中,此刻见此情形心中大骇,立时要来解救平南王。 姚惜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并不觉得自己劫持了平南王便能高枕无忧了,她大声喝止要靠近的护卫:“再靠近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说着匕首更用力地压了压,平南王的脖子又多了道口子。 侍卫们看着姚惜手上没轻没重的样子,有些踟蹰。 姚惜可不管侍卫们想什么,开始“我的时刻我做主”:“让谢危过来,不然我就扎他了。” 姚惜总是怕自己力气小,会被人质挣脱,所以下手特地用了力,她每说一句话,平南王的脖子上就会多一道伤口,并不深,但是会流血,再多几道,怕是平南王要开始有生命危险了。 谢危对姚惜的动作也很是吃惊,他们从未如此商量过,没想到这个平日里娇娇软软的姑娘竟能在如此境地绝地求生。 谢危压下心中生出的隐秘的自豪,快步靠近姚惜,同时拿上了刚才平南王递给他的匕首,替换了姚惜的位子,将匕首架在了平南王的脖子上。 就在双方对峙之时,燕家军终于杀到,从门外传来了阵阵喊杀声。院中的平南王逆党们除了一部分还包围着姚惜与谢危之外,其余人都去相助外面的逆党了,只是就在这时,刚刚参加宴会的众人开始站立不稳,扑通扑通几下便都摔倒在地,不知生死了。 平南王眼看着大好的局面即将毁于一旦,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奋力推开谢危的手,去抽旁边倒在地上的侍卫的长刀。 谢危被他推倒在地,姚惜看着不好,趁着平南王还在抽刀的时候上前一匕首捅在了平南王的背后。 平南王扑倒在地,转头用怨恨的眼神死死地盯着姚惜。 姚惜还在为自己亲手捅了人而觉得有些恶心,无意中看到平南王的眼神,身上一寒,情不自禁地往后退了一步,差点软倒在地,还好谢危已站起了身,从后面扶住了姚惜。 他将姚惜挡在身后,隔断了平南王的目光。 平南王凶狠地盯着谢危:“谢危,是本王给了你重生的机会,可本王却忘了你是薛家的血脉,你和你那个爹一样,忘恩负义,一样卑鄙。” 谢危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俱是厌恶与憎恨:“我身体里不仅流着薛家的血,还流着燕家的血,燕家满门忠烈,何曾有叛国之人。” 平南王咳了几声,呕出一口血来:“好,没想到,我竟培养出了一只反噬的猛虎,但你还是太稚嫩了些,就算你今天侥幸逃离了这里,在京中等着你的,是无尽的炼狱。” 他转头看向刚才姚惜跌落的匕首,想要捡起刺向谢危,谢危正紧紧盯着他,哪能让他如愿。见他的目光看向那匕首,便上前一步踢飞了出去。 就在这时,燕家军也已经解决了外面的逆党,冲了进来。平南王见大势已去,不愿被俘,便一头磕在了石阶上,血流如注,气绝身亡。 谢危转头蒙住了姚惜的眼睛,怕她吓着。 此次诛灭平南王大获全胜。 燕临在全局被燕家军掌控后,找遍了归一山庄,终于在一间废弃的房屋中找到了藏起来的姜雪宁。 众人重聚后整顿了一下,便急急出发赶往瑀州,此刻燕侯爷大军正驻扎在瑀州城。 在去瑀州的路上,谢危与姚惜同乘。 之前因剿灭平南王一众势力,暂时顾不上,此时众人已打扫完毕战场前往瑀州,谢危心中有些顾虑便不好不说了。 在姚惜面前,他是谢危。但是不可否认的是,他同时还是薛定非和度钧,曾经的苦难让他为自己铸就了铜铁之心,穿上了坚硬的盔甲。曾几何时,他甚至觉得这世上之人都与他无关,等他大仇得报之后,也是他消亡的时候了。 只是这半年多来发生的种种,让他生出了要好好活下去的欲望,甚至连五石散都已经甚少服用,只怕损了自己的身体,无法长久陪伴姚惜。 她对如今的他而言,太过重要了。 姚惜闭着眼睛靠在马车壁上假寐,归一山庄距离璜州还有五六日的路程,她实在无聊,只得闭目养神。 只是姚惜总觉得有人在看着自己,想到车里的谢危,她睁开了眼睛,果然是他正盯着自己瞧。 第118章 宁安如梦48 “怎么了?我的脸花了?”姚惜掏出手帕擦了擦脸。 谢危心中有些忐忑,但还是开了口:“你知道了我的身份了,没有话要问我吗?” 姚惜摇了摇头。 谢危回想起平南王说话时姚惜脸上的神色,似乎并没有惊异之色:“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姚惜犹豫了半晌,胡乱点了点头,想了想,还是开口说道:“我是知道,但是我不能说我是怎么知道的。” 谢危有些疑惑:“为什么?” 姚惜有些苦恼,她实在是怕了所谓的“天谴”了,现在日子过得好好的,她不想死在黎明之前。 想了半天,还是举了个例子。 “之前我被退婚后大病一场,你还记得吧?” 谢危自然记得,他还记得自己进宫想要找沈琅借太医,结果沈玠先他一步开了口。 看谢危“嗯”了一下,姚惜继续说。 “我那时的病,不是简单的病。”姚惜字斟句酌,不知该如何描述,“可能是因为我说错了话。” 姚惜不敢多言,刚才的话还是她冒了风险的。 谢危心中一惊。 姚惜睁大了眼睛看着谢危,似乎是在判断他是否相信。 看谢危似乎没什么反应,有些沮丧。 也是,谢危多智近妖,这类人只相信自己,绝不会信那些怪力乱神之事,况且她还说得如此隐晦,谢危不相信也正常。 这时谢危缓过神来,倒是有些着急了:“那你刚才所言可有影响?” 姚惜还有些闷闷不乐的:“不知道啊,上次我也不知自己到底是哪句话说错了。我好像一共就讲了两句。” 看到姚惜还在拼命回忆,谢危一把拉过她,严肃地看着她:“不许再想了,之前的话也不要再说了。” 谢危低头叹了口气:“是我不好,不该提这个话题,以后不能说的话不要说,哪怕是我问,也不要说,记住了吗?” 姚惜被谢危眼神里的认真震住了,乖乖点了点头。 谢危看着她此时乖巧的模样,忍不住用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又状似不经意地问:“此行虽是去瑀州,但最终还是要回到京城的,到时候不知道是何光景,你可害怕?” 姚惜又点了点头,又抱住了谢危的腰:“害怕的,可是你答应过会娶我的,你不会食言的,对不对?” 谢危将她抱紧,深深叹息了一声,又回答姚惜:“我绝不食言。” …………………………………… 就在众人到达瑀州当天,张遮便到了。 姚惜已许久未见到张遮了,此时见了他,有一种恍如隔世之感,她朝着张遮略点了点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便转移了视线。 谢危自张遮出现时便时刻提着心,此刻看到姚惜的动作,才略略放下心来。 张遮此来是带着沈琅的圣旨来的,表面上是对燕候和谢危的褒奖,实则是命谢危与燕临护送公主回京一并入宫觐见,燕侯爷带着燕家军回边关驻守。 众人领命,只是大家才经过厮杀与奔波,身倦体乏,便决定在瑀州城中休整两日后再出发回京。 姚惜随着众人搬进了瑀州城,只是她见到吕显总是觉得有些眼熟,便时时去看吕显。 谢危见她总是去看吕显,面上有些不开心,不动声色地遮挡住了她的视线。 姚惜扯了扯谢危的袖子轻声问他:“他是谁?我总瞧着有些眼熟。”边说边示意谢危去看吕显。 谢危心中不喜,却还是老实回答:“这是吕显,你觉得眼熟可能是因为当年我中状元时他是榜眼,一起跨马游街。” “吕显?”姚惜仔细回忆:“他是不是已经成亲了?他夫人是不是尤家的女孩?” 谢危倒是没有想到她连这都知道,正待打趣,却见姚惜脸色都变了,心下一惊:“阿惜,怎么了?” 姚惜紧紧拽住了谢危的袖子,脸色有些紧张,却又不说话,只一双眼睛透露出焦急,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谢危正打算问清楚,忽然想起了姚惜在来瑀州的马车上说的话,心下一紧,先捂住了姚惜的嘴:“不要说,不要担心,有我在,没事的。” 可是姚惜并未放松,只是更焦急地看着他,又去看吕显离开的方向。 谢危心下有了点底,必是吕显的新婚妻子有事。 他叮嘱姚惜什么话都不要说,自己先去找了吕显。 后面他们聊了什么,姚惜就不知道了,谢危并未告诉她具体的情况,只说已经安排好了。 姚惜心下稍安,有谢危在,这次尤姑娘应该会没事的吧。 数日后,谢危、燕临与公主带着一队燕家军精锐回到了京城,姚惜被谢危送回了姚府,自己则进了宫向沈琅复命。 姚尚书此时还在衙门,但李氏与小李氏都在家中,待看到姚惜归家,李氏一把抱住了她哭得不能自已,自姚惜在白果寺被掳走后,李氏没有一天能睡个好觉的,直到燕家军诛灭了平南王,谢危传了信来,李氏与姚尚书才知道女儿无恙,只是之前的这一个多月的时间,已让李氏饱受折磨,鬓发都白了不少。 姚惜极是愧疚,只是身不由己,自己被平南王困在归一山庄,连个口信都送不出来,虽然知道父母定然会为自己的失踪而忧心,却也没有法子。 此时见了李氏,姚惜的眼泪也忍不住了,这段时间对父母的担忧、对平南王的恐惧俱都爆发出来,与李氏抱在一起,哭成了一团,连小李氏在一旁,都忍不住抹起了眼泪。 晚上等姚尚书和姚恪归家,姚家终于吃上了一顿团圆饭。 谢危最近没有来姚府,他还有一件大事尚未解决。 姚惜知道是定国公之事,此事压在他心里二十年,如今正是要收官之时,最是要紧,自然没有去打扰,只在家中静静等待着尘埃落定的那一刻。 半个月后,朝堂出了大事,定国公薛远联合贤妃谋反,犯上作乱,发动宫变。薛远事败身死,太后被送去皇陵守陵,薛姝赐毒酒,其余涉事人等,流放璜州,永世不得回京。 听到这个消息,姚惜才真正放下了心。 八月十六,黄道吉日,宜嫁娶。 这日京中最大的热闹就是太子少师谢危迎娶吏部尚书之女。婚事极为热闹,可谓十里红妆。 晚上婚房,谢危挑起盖头,看着容光四射,与以往不同的姚惜,心中既欢喜又有些恍惚,总觉得今天的日子仿佛是在梦中,只怕自己醒来。 姚惜看着谢危难得露出的呆样,噗嗤一笑,倒是惊醒了谢危。 谢危拿起了两杯合卺酒,递了一杯给姚惜。 姚惜看着酒倒是有些犯难。 谢危看出了她的犹疑,便问:“怎么了?” 姚惜有些犯愁:“我一喝酒就会流泪。今天是我们大喜的日子,一会儿我在这儿哭会不会不吉利?” 谢危倒是不这么认为,他轻声在姚惜耳边说了句话,姚惜羞得脸刷地红了起来,还瞪了他一眼。只是这眼神带着娇媚与羞意,一点儿也没威胁性,倒是有些勾人。 谢危带着姚惜喝下了合卺酒,便扶着姚惜坐在床上,让她醒酒。 姚惜抽抽噎噎地流了一刻钟的泪,终于开始渐渐止住了。 谢危用帕子投了水拧干,给姚惜净了脸,再喂她喝了杯水,终于开始了自己期待已久的环节。 当两具身体肌肤相贴,轻微颤栗之时,谢危终于有了实感,身下的这个姑娘,真的从自己的梦中来到了现实,此时已经成为了自己的妻子,将来两人会相携到老,恩爱不疑。 当两人水乳交融的时候,他在姚惜耳边轻声地说:“阿惜,你是我的,我也是你的,我们永远都不要分离。” 回应他的,是姚惜在他后背留下的抓痕。 本故事完。 第119章 宁安如梦49-前世番外1 宁安宫,殿外的宫女太监听着从殿内传出的吵架声有些不安。如今这位皇帝向来性子软、脾气好,便是对着宫人也从没有责打重罚的,今日却不知何故,对着皇后娘娘发了这样大的火。 殿内除了帝后二人外,其余人早已被屏退,原本辉煌奢靡的殿宇,如今却是满地碎瓷、一片狼藉。 沈玠恨恨地瞪着姜雪宁:“你为何要去招惹张遮?他是个直臣,朝堂正需要这样的清正之士,是你毁了他!” 姜雪宁正自为张遮入狱而愧疚,心中烦乱,此刻听着沈玠的怪罪倒是惹得她心中怒起,她冷冷一笑道:“陛下看重张遮到底是为了他的才干,还是为了别的,你我都心知肚明,何必在这儿做出一副君臣相得的模样,徒惹人笑。” 沈玠被戳中心事,一时气急,竟抬手给了姜雪宁一个耳光。 啪! 清脆的声音在空荡的殿内响起,姜雪宁抚着脸颊,一时有些不可置信。 她瞪着沈玠,理智有些失控,埋在心中的话语脱口而出:“你以为你做得很隐蔽吗?你书房中第三个架子里的卷轴画的是谁?又是谁非要大宴群臣还特地要求带上家眷?难道不是你因为相思难解想要看人家一眼吗?” 沈玠才从刚才自己动手的行为中清醒过来,此刻听到姜雪宁所言原本升起的愧疚之心不翼而飞,指着姜雪宁:“你!我与张夫人清清白白,何曾有不堪之心,你此言若是传了出去,让张夫人如何自处?” 姜雪宁扯起一抹嘲笑:“我可从未提过什么张夫人,陛下不打自招了。” 沈玠一甩袖子:“从今日起,你就不要出宁安宫了。若是你本本分分,三个月后再出来,若是再不知死活,就永远禁足宁安宫吧。” 她看着眼前的沈玠,他在做临孜王之时虽选了自己做正妃,却不是因为对自己有意,只是想要用自己反抗太后让他娶薛姝的命令,后来沈琅过世,沈玠登上皇位,哪怕是让自己做了皇后,也不过是想用自己恶心薛家罢了。 沈玠一向宽厚,今日竟为了张遮入狱一事向自己动手,恐怕他所有的小心与呵护都给了全然不知的姚惜了。 那张遮曾在逆党手中救了自己,对自己多番护持,她心中曾也以为是张遮对自己有意,她心中也生出过甜蜜,只是…… 想到张遮对她示好的拒绝,以及对姚惜的爱重,姜雪宁心中的妒意油然而起。 “本分?”姜雪宁笑了出来:“什么样算本分?像姚惜一般勾得沈琅对她动了心思想要强纳她入宫算本分吗? 还是,让你对她情根深种,宁愿弑兄夺位也要护她一世周全算本分?” 姜雪宁的声音飘忽而寒冷,惊得沈玠背后出了一身冷汗。 这是他从未吐露的秘密,连谢危都只知道他是想要皇位,却不知他真正想要的,其实是护她周全的能力。 沈玠既惊且怒,伸手掐住了姜雪宁的脖子,将她按在了桌案上。他咬着后槽牙,面目狰狞地警告姜雪宁:“如果不想死,就牢牢地闭上嘴,若是被我听到一丝闲言碎语,别怪我不客气。” 沈玠怒气冲冲地走了,留下颓丧的姜雪宁和惊慌不安的宫人们。 张遮此时已受完刑,被关押在诏狱之中。 他脸色惨白,臀股处一片血肉模糊,只能趴在石床上。狱中光线不明,阴暗湿冷,张遮身上疼得厉害,却紧咬着牙关一声不出。 事情是如何走到这一步的,张遮回忆。 起先一直是好好的,他不过是尽为人臣子的本分罢了。可是皇后却似乎有了误会,对他频频示好,甚至在周寅之被捕入狱后向他示弱,以求他能放过周寅之。 他原是拒绝的,可后来皇后话里的暗示让他心惊,终是背弃了自己的原则,徇了私、枉了法。 如今落得这般田地也是他该受的,只是阿惜与母亲不知会如何焦急难过。 张宅之中,姚惜接到陈瀛的消息,才知道张遮因周寅之一案被打了庭杖下了狱。 她心中焦急不已,这可如何是好,父亲已经告老,她所熟识的人中,好像也没有能有所助力的。 现在其他先不管,还是先去看看衡之的情况再说。 姚惜还不敢将此消息告诉张母,只自己收拾了些衣物,又从匣子里抽出几张银票并一些散碎银子,出门朝着诏狱而去。 姚惜在诏狱门口被拦住了,哪怕她给守门的狱卒塞了银子,也只得了个定国公已经下令,不许任何人见张遮的信。 姚惜听到“定国公”三个字便知道今日自己是见不到张遮了。 她没法子,只得塞了张银票给狱卒,请狱卒多照看些,好歹让他在里面不要太遭罪。 回到家中时,天已擦黑,张母不见儿子回来,有些奇怪。 姚惜红了眼眶,忍着眼泪将事情告诉了婆婆。 张母如遭雷劈,立时站起来要去诏狱。姚惜急忙拉住了她,将自己去时得到的消息告诉了张母。 张母不是没有见识的妇人,听得定国公的名头便知道自己儿子怕是做了什么事情得罪了薛家,这才遭了难。 想到早年自己丈夫也是蒙冤入狱,最终早死,她不禁泪从中来。 姚惜既为张遮担心,又怕婆婆身体受不住,只得连声劝慰。 这一夜,张家被愁云惨雾所笼罩,婆媳俩都未曾合眼。 第二日一早,姚惜便去了刑部打探张遮的消息。 如今朝堂波云诡谲,薛家的势力一家独大,再加上薛贵妃怀有龙胎,说不得诞下的便是日后的太子,朝上诸臣多有投靠薛家之人,连沈玠身为皇帝都要避其锋芒,姚庆余早年察觉出朝堂乱象,将长子次子安排好去处后,急流勇退,申请了告老。原本他是打算安排张遮回自己的老家任职,这样女儿也可带在身边,可张遮放不下他的恩师顾春芳,便仍旧留在刑部任职。 此刻姚家人都无法给姚惜助力了。 她当然不肯死心,连日奔波,却毫无用处。 就在这时,朝堂又出了大事,原太子少师谢危联合燕家军从璜州发兵,挥师南下,不到十天便攻克了奕州,随后更是势如破竹,一路拿下繤州、瑀州、进州,正在向京师进发。 半个月后,燕家军攻破城门,拿下了京城。 第120章 宁安如梦50-前世番外2 谢危与燕临联手,屠了半个京城。薛家首当其冲,沈氏皇族也都下场惨淡,只沈玠因是皇帝,且病重难愈而免于被屠。 这段时日,已没有人会去理会一个小小的张遮了。诏狱没有得到赦令,自然不能放张遮出来,不过姚惜每日打点,总归是让张遮的日子没那么难熬。 张母早年寡母带大儿子,自是吃了不少苦的,身子原本就算不得强健,自张遮入狱后她在家中日日忧心,身体每况愈下,也病倒了。 姚惜看着婆婆病重难愈,知道她这是记挂儿子才会如此。 其实她何尝不挂念张遮呢,只是不敢露出脆弱之态罢了,要是连她自己都丢了心气,怕是也很快便要倒下了。 这日吴大夫为张母复诊后,并未说什么,只是在出了正屋后才对姚惜说了句:“老夫人已现油尽灯枯之象,怕是熬不过这个年关了。” 姚惜心中一痛,登时落下泪来。 张母虽只是她的婆婆,对她却极好,自她嫁进张家后,从未难为过自己,便是她爱睡懒觉这点,张母也只随她。家中清贫,张母平日里过日子极为节俭,但见她花钱手松也从不会说她。若是家中杀了鸡,那鸡腿总是夹给自己。 如此和蔼的长辈,如今却被大夫说熬不过年关,姚惜实是接受不了。 况且张遮十分孝顺,若是知道母亲因自己入狱而熬病了,定会自责难过。 姚惜送走了吴大夫,去张母房中照顾她。 张母如今昏沉的时候多,清醒的时候少。但只要清醒过来,总是忍不住念叨张遮。 现在已是深夜,但姚惜看着昏睡的张母,自己却毫无睡意,明日还是得想想办法。 如今这大乾皇朝已名存实亡,实际掌权者不过是谢危和燕临二人罢了。 姚惜与燕临毫无交集,连个面子情都算不上。 倒是谢危,当年入京之时与姜雪宁遭遇匪徒,被困深山,但是姜家下人曾求助于在通州小林庄短住的李氏与姚惜,李氏派出了庄子上所有的家丁前去相助,算不上有恩,却总算得上有相助之情。 后面姚惜做伴读之时还做过谢危一段时间的学生,总是有一段师生情谊。 也不知明日能否得见谢危,向他求求情。 到了后半夜,姚惜才有了些睡意,略眯了会儿,又惊醒了过来,再也睡不着了。 翻来覆去直到天色微亮,姚惜便起了。收拾好自己后又去看了张母,她还在昏睡中。 姚惜出了正屋,去堂屋略用了些米粥,便再也吃不下了。 她翻箱倒柜翻出旧年姚尚书送给张遮的一盒漆烟墨来,再加了几只据说是大师手制的湖笔。其实要说给谢危送礼,自然是送琴最好,只是家中并没有名琴,姚惜只得选些文房四宝用来送礼。 她做好准备,便吩咐秋纹留在家中照顾张母,若是张母醒来问起,只说自己是去找顾大人了。 姚惜带着礼,登上马车朝着宫门而去。 如今谢危控制着整个京城与皇宫,他自己也住在了宫里。 一路上,姚惜心中十分忐忑。 如今的谢危早已不是当年的谢危,昨日所想的什么相助之情、师生之谊最大的可能也只是自己心中的想象,如今能在他心中有点分量的,恐怕只有燕临和姜雪宁二人了。 只是想到还在病床上的张母和入狱快三个月的张遮,姚惜硬着头皮也只能去试试。 姚惜做好了被谢危拒绝的准备,便是被嘲讽臭骂她也想到过,只是结果却是最坏的那种,她根本见不到谢危。 她连宫门都进不去。 姚惜自然是备好了银子做好了打点的准备的,如今把守皇宫的是燕家军,别说通融放行,就算是通报也不肯,甚至连她的银子都不接。 姚惜不肯死心,在宫门口等了又等,直到天黑了,也没能见到谢危或是燕临出来,也并没有人替她通传。 姚惜怀着忐忑而来,又带着绝望而回。 第二日,姚惜照旧在宫门口求见,但也未能见到谢危。 直到第三日,天已完全黑了下来,就在姚惜打算回家明天继续之时,宫门打开了,一个侍卫前来传话,谢大人要见姚惜。 姚惜的眼睛亮了起来。 走在皇宫的宫道上,姚惜在心中打着腹稿,见到谢危时该如何说动他放张遮出诏狱,不知不觉,便跟着侍卫到了如今谢危所居之所。 这居所并不是后宫常用的宫殿,倒像是翰林们值守之时所居的值舍。 姚惜等侍卫通报后提步而入,谢危正坐在房中批阅折子。 听到姚惜入内的动静,谢危抬眼看了她一眼,复又垂眸看起了手上的折子。 “听闻你在宫外等了三日,是为了张遮的事?” 姚惜并不奇怪谢危能猜到她的来意,以谢危的心智手段,这京城说不定连谁家的狗最爱咬人都知道。 “是。大人,我夫君张遮如今被关在诏狱中,我想求先生能放他出来。” 谢危头也不抬:“他徇私枉法,为何我要放他出来。” 关于这一点,姚惜从来都不信。这一世,他们夫妻恩爱,张遮没有理由为了姜雪宁做这些事。 “衡之不是这样的人,定是薛氏与皇后相争,牵连到了他。” 谢危停下手中的朱砂笔,抬眼定定看着姚惜:“你倒是对他信任有加。” “他是我夫君,我是他妻子,自然相互信任。大人,您明察秋毫,自然知道我夫君他断案如神、又正直清廉,如他这样的好官被冤入狱实在无辜,如今您大权在握,皇朝又百废待兴,似我夫君这般人才,不加以启用,却任其坐冤狱,岂非浪费。还望大人斟酌!” 谢危这些年殚精竭虑,身体损耗尤甚,近期更是不得不靠着五石散才能提起精神,克制疼痛。每次服了五石散后精神本就亢奋,须得平心静气才好,只是此时听着她一口一个“夫君”,心中烦躁至极。 他扔下手中的朱砂笔,那笔落在纸上,红色的朱砂正好划去了某个名字。 第121章 宁安如梦51-前世番外3 谢危看着眼前的这个人,一袭半旧不新的袄裙,倒是没有掩盖住她的容貌,只是脸色有些憔悴,还带着些小心翼翼的讨好,与当年看自己跨马游街时的神采飞扬大相径庭。 她虽进了房间,却与自己离得很远,仿佛他是个会吃人的异兽。 谢危心中更加不喜,他沉下脸色:“谢某双手沾满了血腥,是个无家无国之人,这天下以后如何,谢某并不在乎。” 姚惜干笑一声,赶紧恭维:“谢大人何出此言,燕家军所到之处与百姓秋毫无犯,可见在大人心中百姓极重。” 谢危听得这话,才缓和了脸色:“站得那么远做什么,上前些。” 姚惜挪着步子,向前走了几步,到了桌案前站定。 她觑着谢危的脸色,又提起了张遮之事:“大人,那张遮……” 谢危原本平复了些的情绪,因着这一句又开始翻腾,他看着眼前的无心之人,心中的恶念如破了土的笋一般冒了出来。 他一把握住了姚惜的手腕,将她拖至身前。姚惜猝不及防,跌跌撞撞地摔进了谢危的怀里。 姚惜手忙脚乱地站稳,因甩不开谢危的手而看向他,却只见一双沁着血色的眼睛盯着自己,那眼神犹如一只饿狼看到了食物。 姚惜心中惊慌,再次挣扎起来,却抵不过谢危的力气。 谢危制住她的双手,眼神幽暗地问她:“夫人愿意付出什么代价,来换取我网开一面呢?” 姚惜听懂了其中的暗示,只是她不明白为什么,谢危喜欢的明明是姜雪宁。 谢危没有理会姚惜的怔愣,再次将姚惜拉进怀中,一手掐着她的腰,一手按住她的后脑勺便吻了过去。 无论姚惜如何拼命扑打挣扎都毫无用处,最后在谢危的舌头侵入之时狠狠咬了一口,谢危才放开了她。 谢危的嘴唇因血的晕染而变得鲜红欲滴,配着他红了的眼睛,看着更是可怕。 他舔了舔口中的血,刚才的滋味让他的血液都在叫嚣,想要更多一些。 姚惜吓坏了,转身便走。 身后传来了冰冷的声音:“若是你踏出这个房门了,张遮就死定了。” 姚惜即将踏出的脚僵在了原地。 她的手紧紧攥成拳,指甲掐进了手心,她却似感觉不到疼痛。 谢危悄无声息地贴近了她的后背,从身后环住她的腰身,低头轻嗅。 那体香总在梦中萦绕着他,让他不得安眠,此刻真的闻到,却又让他心神渐渐安定下来。 他凑近姚惜的脖颈,印下一串吻。 一边吻,谢危一边从喉中吐出一句模糊的话:“既然来了,能不能走就不是夫人说了算的。” 烛火晃动,原本温暖的灯光因着室内的氛围而显得暧昧不明。 地上的衣衫散了一地,谢危的手强势地插入姚惜的指缝之中,十指紧扣,仿佛两人是最亲密的爱人。他的身体死死地抵着姚惜,将从不知何时而起的那一点情思全部迸发出来,尽数投注在她的身上。 …………………………………… 腊月里天寒地冻,二更天时分更是寒冷。 姚惜坐在马车上,却尤觉得冷地厉害,那股寒意似乎从皮肤里钻进去,透进了骨头缝,连着五脏六腑都似掉进了冰窟窿里,连肚子都开始隐隐作痛了起来。 她失魂落魄地斜靠在马车壁上,仿佛连最后一点力气都被抽走了。 待到了家门口,姚惜整了整衣衫,扶着车架颤颤巍巍地下了马车。 秋纹听到院子里的动静,知道是夫人回来了,急忙迎了出来,正看到姚惜软软地向地上栽倒,她惊呼一声,使劲扶起了姚惜,唤来钱婆子搭手,将姚惜架进了房里。 等两人给姚惜褪去外衣扶上床时,钱婆子眼尖,见到姚惜裤子上竟有血,心下一惊,觉得不太对劲,再去看姚惜的脸色,苍白憔悴,摇摇欲坠。忙让秋纹细心照顾着,自己去找老钱再出门找吴大夫来。 等吴大夫到时,姚惜已经下漏不止了。 吴大夫仔细把了脉,面上现出痛惜之色来,只是如今救人最是要紧,他让秋纹去找柳花巷的孙稳婆,自己则开了方,让学徒赶紧去抓了药来熬。 两刻钟后,孙稳婆来了,看了一眼姚惜,又摸了摸她的下身便知道这是小产了。忙乎了半夜,才将姚惜料理妥当。 吴大夫看着孙稳婆出来,面色尚好,心下有了底,又盯着姚惜把药服下,再把了脉,才缓缓长出了一口气。 如今这张宅男主人入狱,老夫人病重将亡,少夫人又遭逢恶事,家中竟连个主事的都没有。 他只得细细嘱咐了秋纹,最近多看顾着姚惜些,留下的药要按时吃,他明日再来复诊。 姚惜身上冷得厉害,那是从骨头里散出的冷。屋子里点了两个炉子,秋纹进来服侍的时候除了外衣还觉得身上冒汗,但是姚惜却手脚冰凉,吴大夫说这是小产之后气血两虚的缘故。 姚惜在床上躺了两日,却还不见张遮回来,她心中煎熬再等不住了,不顾秋纹的劝告从床上爬了起来。 她不敢再去见谢危,只日日去诏狱门口等着张遮的消息。 皇宫之中吕显正在汇报各地政务要事,谢危难得地在正事上走了神。 “谢居安,你有没有在听?”吕显很不高兴。 “你去诏狱见一见张遮。”谢危突然出声。 “张、张遮?”吕显有些疑惑,“你要用他?”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让他写下和离书。”谢危不是不想自己去,但他怕自己一见到张遮便会被妒火冲昏了头脑,活着的张遮比死了的更有用处。 吕显有些傻眼。 “谢居安,你在说什么鬼话?那张遮和不和离与你有什么关系,难不成你是看上他夫人了?” 一语中的。 看着谢危莫测的脸色,吕显心中咯噔一下:“你还真看上了?那么多姑娘你不选,非要看上有夫之妇吗?” 谢危失了耐心:“没办好就别来见我了,滚!” 吕显意识到谢危是认真的。 第122章 宁安如梦52-前世番外4 诏狱之中,吕显看着张遮,不知该如何开口,但若是他办不成这个事情,他自己倒是没事,就是这张遮怕是要倒霉了。 “张大人。”吕显叫了张遮一声。 张遮抬眸看着吕显:“张某既犯了法,便已不是什么大人了。” 吕显并不与他争辩,此刻他脑中已把谢危骂了个狗血淋头。 沉吟了一会,吕显还是开了口:“张大人入狱已三个月,不知想不想出狱?” 张遮不为所动:“徇私枉法,按律当处徒刑、流放或是死罪,张某身为刑部官员,知法犯法更是罪加一等,按律当斩。” “听闻张大人家中尚有老母,你是孝子,舍得让老夫人为你伤心吗?” 张遮睫毛动了动,自然是不舍的,还有阿惜,他也不舍得让她伤心。 吕显仔细观察他的神色,知道触到了他的软肋,便继续道:“此事吕某可以做主放张大人归家与老夫人共享天伦,只是还需要张大人一样东西。” 吕显等了半天没等来张遮的回应,只得自己唱独角戏:“张大人真的不想服侍老夫人颐养天年?听闻大人幼时失怙,全赖寡母辛苦带大,难道你忍心让老夫人晚年再经历丧子之痛吗?” 张遮缓缓闭上了眼睛,声音中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颓丧:“说吧,需要我做什么?若是要违公理、害无辜,那恕难从命。” 吕显放下了一半的心,只要还有软肋便好说:“自然是不违公理、不害无辜的,其实不是什么难事,只需要大人在这张纸上签下名字、打上手印即可。” 张遮没有伸手接纸,只就着吕显的手扫了一眼纸上的内容,只见上面写了“盖闻伉俪之缘,前生宿缔;伉俪之分,今日同归。然世事浮云,人心流水,或乖琴瑟,遂起参商。今有张遮,与姚氏娘子,结缡数载,本期白首,岂料中道别途。虽无韩凭连理之悲,颇有鲍照《行路》之叹。故陈情由,各还本道……” 竟是一份放妻书! 张遮抬眼去瞧吕显,那眼神让吕显后背都生出了一层白毛汗。 谢居安呐谢居安,你可真是造孽呀! 吕显硬着头皮,继续劝道:“大人若是想好了,便请签字画押吧。” 说着让狱卒拿来了笔墨等物。 张遮双手握拳,指甲刺入手掌,鲜血都流了出来。他咬着牙,死死地盯着吕显,却是不肯去签那放妻书。 吕显无奈,长叹一口气,诚心劝解:“我知张大人在想什么,只是形势比人强,人总要学着低头的。 你若是不肯,我自然也不能逼你,只是我听说老夫人因你下狱日夜忧心,已经病入膏肓了,难道你就不想再见见她,好歹让她老人家临走前安安心。” 原还充满了愤怒的双目因这消息而恍惚了一下。 他松开了拳头,却还是执拗着不肯签字。 “张大人,我知道你与夫人恩爱情深,只是你便是执着着不签,你们两个又能有什么未来呢?你自己也说了,你这罪,说不得就得被判斩首,那夫人她便成了寡妇了,以你对她的了解,她将来可会开心展颜?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今日你虽做了负心之举,却也是成全了你们俩未尽的情谊,还请三思。” 吕显未再劝说,只留下了放妻书于桌上,便转身离开了。 之后的三日,吕显每天都来,来时还会带来最新的张母病情汇报。张遮每日都在煎熬中度过,直到第四日,吕显来了之后脸色严肃地告知他张老夫人应该就是这两三日的光景了。 张遮眼中落下泪来。 签字,对不起阿惜,不签,又对不起母亲。 斟酌再三,张遮还是颤抖着手,在放妻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并盖上了手印。 吕显的诚信显然比谢危高,他拿到了放妻书,便让狱卒打开牢门,放张遮出狱。 张遮跌跌撞撞地回到了家里,家里的气氛十分沉重。 张母的情况已到了弥留的时候,时刻离不得人,姚惜只得在病床前照顾,她听得动静,转头一看,竟是张遮。 她忽地站了起来,还未向他走来,视线便已经模糊了,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张遮看着床上病重的母亲,与床前消瘦苍白的姚惜,心下哀恸。 他扑到床前,拿起张母的手,一声声地呼唤着张母,终于引得张母睁开了眼睛。 张母看到张遮平安归来,终于放下了心中的担忧,半个时辰后,便闭上了眼睛阖然长逝。 张宅低调地办完了丧事,等张母刚下葬,谢危强硬地带走了姚惜。 谢危将姚惜安顿在了原来的谢府之中。 姚惜神情有些萎顿,谢危拿出的放妻书让她有一刻觉得自己就是个笑话。 自这日起,姚惜被困在了谢府之中,白日里谢危要处理朝政,便派了几十个侍卫将谢府守地密不透风,夜里谢危回了府,日日同榻而眠索求无度。 姚惜毫无自由可言,日渐萎靡。 谢危何时才能腻了她。 “我们生要同衾,死了也要同穴。我绝不会放你走的。”谢危原本兴冲冲地回来陪姚惜过元宵,谁知竟听到姚惜问他何时才肯放她离开。 心中原本的甜蜜立时被现实冲击地七零八落,他气冲冲地离开,没有注意姚惜眼中暗下去的光。 她原本就刚小产过,没有休养好,如今又日日被索取,心中也失了对未来的希望,身体很快就垮了下去,谢危不得不放下朝政,专心照顾姚惜。 “阿惜,你一日未吃过东西了,吃点吧。”谢危端了鸡丝粥想要喂姚惜,“或者你想吃些什么,我去做。” 姚惜看着谢危,她至今还是不明白,她与谢危本像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如果不是因张遮入狱他又拿下了京城,也许他们并不会有交集,为何如今他却表现得一往情深的模样,那姜雪宁呢? 不管到底是因为什么,姚惜都不想知道了。 她哀求着再次问出了之前的问题:“你什么时候能放我走呢?” 谢危拿着汤匙的手顿了下,还是决绝地说:“我不会放你走的,你死心吧。” 姚惜心中的最后一丝期盼也如泡沫一般破灭了,她扯着嘴角笑了笑:“我想吃花生粥了。” 谢危急忙答应:“好,我马上去做,很快便好。” ……………………………………………………… 数日后,京郊的白果寺后林中,多了一座小小的坟茔。谢危跪在坟茔前,手中攥着一个破旧的香囊,正是当年他高中状元跨马游街之时姚惜扔在他身上的那一个。 此时已进了二月,可今年的春天却冷的出奇,谢危在坟茔前跪得身子都僵了,直到春雪渐下,他从袖中抽出一把匕首,决绝地向着脖子划去,鲜血迸溅,不过一会儿,便已没了声息。 此刻京城中张宅也在办丧事,张遮自知晓姚惜过世后,便再未进过水米,挨了不过三五日,人也没了。 这年的春天京城天降大雪,掩盖了京城中的处处血腥。直到三月里天气才渐渐回暖,只是此时的京城里已少了许多人家。就连那曾经煊赫一时的薛家、天潢贵胄的沈家、逆转乾坤的谢府都随着这一场大雪消失殆尽,更无人在意白果寺后林中的那一座小小坟茔中埋着的无名女子。 完。 第123章 莲花楼1-初遇 宁安如梦的世界中,姚惜和谢危成亲没过两年,姚尚书便告老还乡了,谢危也辞了太子少师一职,带着姚惜跟着岳父岳母回了老家。 姚惜这个妈宝女对此十分满意,悠悠闲闲过完一生之后,姚惜再次回到了意识空间内。 “恭喜宿主成功通关第二个世界!”08956每次恭喜的话都没什么变化。 “小六啊,下次的debuff能不能别这么磨人啦,你知道我上个世界错过了多少好吃的吗?”姜舒瑶一回来就对着系统吐苦水。 “这是随机的。”系统08956机械地回答。 “是否抽取下一个世界?” “抽吧!” “下一个世界《莲花楼》,您的buff是炉鼎体质,debuff是有精神病及轻度弱智。” ! 姜舒瑶气得连话都快说不好了:“你、你个痴线!” 系统看着她快要爆炸的样子,赶紧做了介绍:“这个debuff是有改善的可能的!” 姜舒瑶咬牙切齿:“说!” “关键点就在于你的buff,这个炉鼎体质不仅在羞羞后能让对方增强体质、提升内力,对你而言也可以改善你的精神状态,精神病的症状逐渐减轻直至消失,智力也会有一定的提高,直到恢复成你本人的水平。” “那我的身份是怎么样的?你可千万别告诉我是个孤女啊。” “身份也是随机的,要等正式进入世界后才知道。”系统一板一眼地回答。 姜舒瑶看着系统,总觉得它的话里带着心虚。 “你有没有看过社会新闻?知不知道没有家人照顾的女精神病人都是什么下场?” 系统沉默,系统暂时丧失了听力。 姜舒瑶看着系统装死的模样破防了,她刚要破口大骂,便听到一声电子音:“您现在即将进入《莲花楼》,请做好准备!” 随后她便人事不知了。 ……………………………………………… 山道上,伴随着“哒哒哒哒”的马蹄声,出现了一座四匹马拉的房子来,这房子初看精巧,但是凑近一瞧,只觉得哪哪都有些磕碜,墙壁是漏风的、板凳的瘸腿的,连二楼的房顶看着都不大结实,不知道下雨时会不会漏水。 驾车的位子上,坐了一个面色有些苍白的青年,头上别着一支莲花簪,一头青丝披散在背后,看着着实有些弱不禁风。 李莲花刚赶了半天的路,觉得有些口渴,想着水缸中的水已见底了,便打算找条河取点水。 李莲花看了看附近的环境,这里向北应该有水源。他点了点头,将马车停在空地上,叮嘱狐狸精不要乱跑,自己拎了水桶去河边取水。 等到了河边,李莲花一眼就看到一个姑娘浮在水中,看这河道的走向,像是从上游被冲下来的,到了此段河道,水流稍平缓些,又被河边的大石挡住了,才没有继续顺着河向下流漂去。 李莲花“啧”了一声,放下水桶,又撩起衣服下摆,脱了鞋,趟着水过去看这人的情况,看着她面朝下的样子,多半已经溺水身亡了,只是既然见到了总不好不管,给她挖个坑埋了,也算是入土为安了。 李莲花伸手抓住了女尸的手腕,只是手下触感居然还带着些微弱的脉搏。 李莲花一惊,赶紧将女子翻转过来,快速抱至岸上。 李莲花看着控了水后还是昏迷不醒的女子,有些无奈。这一看就是个麻烦,只是既然遇到了,也伸手了,总不能就此扔下,只得带回莲花楼里。 到了莲花楼,李莲花看着这姑娘有些犯难,她全身透湿,该给她换下湿衣,可现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找不到女子帮忙,他也没有女子的衣服。 沉吟了一会儿,看着紧闭双眼的人,他只得认命,自己动手将她身上的湿衣服扒了下来。再给她换上自己的中衣先对付着。 希望这姑娘醒来后不要胡搅蛮缠怪罪于他,他可不是故意轻薄。 换好了衣服,李莲花把了把脉,除了觉得她虚弱外,也没脉出个所以然来,检查了一下外伤,只看到这姑娘的脑后肿了个大包,似是有淤血。 李莲花抓了活血祛瘀的药来,给她灌下,便驾着车赶往下一个城镇,城中药铺的药要齐全些,万一需要人帮忙也比在山里方便。 拉着房子的马儿朝着云中城赶去,等到傍晚时分,终于到了城门口。 李莲花熟练地将马车停到城中的空旷处,又找了个药铺抓了几副药,等回到莲花楼中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街上也没了人。 李莲花将药熬好,端至床边,看着还昏迷不醒的人有些发愁,明天若是再不醒,只能去找个真大夫看看了。 第二日天刚亮,李莲花起床洗漱后便先来看了捡来的姑娘,见她还在昏睡,便自去洗漱了。 等做完早饭正准备吃时,听到了动静。 李莲花放下碗筷,徐徐走到床边,看着那姑娘已经坐了起来,正睁大了眼睛看着四周的环境,他施施然出声:“你醒啦?” 那姑娘听到声音,将眼神转到了李莲花的身上。 只是那姑娘的眼神有种十分怪异的感觉,总觉得清澈地过分,还透着点不谙世事的愚蠢。 “爹?”那姑娘终于开了口,只是这话的内容有点抓马。 李莲花淡然的表情有点开裂,看着那姑娘真挚的表情,他一时分不清她到底是在戏弄他还是真的搞不清楚状况。 “姑娘可不要胡言啊,李某尚未婚配,怎会有姑娘这么大的女儿呢。”李莲花干笑一声算是回答了。 这位被李莲花捡回来的姑娘,自然就是姜舒瑶,只是此时她脑子有些糊涂。 “爹!”姜舒瑶欢快地喊了声爹。 她没太听明白李莲花的话,只知道他没有说不是自己的爹,对她现在的理解力而言,不否认就是承认。 李莲花登时急了:“唉唉唉,姑娘你别乱喊呐,我不是你爹呀。要是让你爹听到了,小心他打断你的腿。” 姜舒瑶听懂了“打断你的腿”这几个字,急忙将腿缩在了自己的屁股下面,焦急大喊:“不要打、不要打,疼。” 这下李莲花终于确认了,这姑娘是个傻的。 第124章 莲花楼2-傻姑娘 李莲花花了几个铜板,请来旁边一户人家的女儿帮忙打理一下姜舒瑶,便带着她去了镇上据说医术最好的老大夫那里看病。 老大夫仔仔细细地把了脉,把完右手把左手,又仔细看了看姜舒瑶头上的大包,良久才长叹一口气。 “我观这姑娘并无大碍,头上鼓包虽大,却只是外伤,她这儿”老大夫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应该是从娘胎里带来的病,治不了。” 言语中颇为惋惜。 李莲花领着姜舒瑶回了家,坐在凳子上看着姜舒瑶有些惆怅。 这是捡了个大麻烦回来呀。 姜舒瑶此刻正在吃糖葫芦,她吃地极香甜的模样,让惆怅的李莲花都有种也想要来一口的冲动。 姜舒瑶看到了李莲花的眼神,默默地转了个身,后背对准了李莲花。 李莲花被气笑了,这孩子居然还护食。 李莲花回忆刚才问话的内容,这姑娘的心智似乎只有十来岁的模样,还不记得自己的身世了。 他捏了捏眉心,想要狠下心将她扔了不管,只是看着她的容貌,心中还是软了下来。 如此出色的容貌,便是正常人都难免被人觊觎,对于这傻姑娘而言,一旦流落街头,等着她的,恐怕就是无间炼狱了。 李莲花思考再三,还是决定收留她,只是自己非长命之人,按照无了那和尚的说法,大约还有二三年的寿命,这二三年里,自己除了要找到师兄的遗体外,最好能找到她的家人,如果找不到,还得给她寻户好人家,免得自己死后她无依无靠。 既然决定收留了,那现在最紧要的事情就是要给“傻姑娘”取个名字了。 李莲花转到姜舒瑶面前,刚想说些什么,姜舒瑶又“嗖”地一声转了过去,再次留给李莲花一个后背。 李莲花又转到姜舒瑶身前,这次在她准备转过去之前伸手按住了她。 “我不抢你的糖葫芦,好好坐着。” 姜舒瑶这才放松下来,边啃山楂边看着李莲花。 “你还记不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李莲花提问。 “瑶瑶、阿瑶、阿惜。”姜舒瑶听懂了问题,只是对于名字的印象十分模糊,只记得好像有人这么叫过自己。 瑶瑶、阿瑶还能理解,应该是她名字里带了个“瑶”字,可是阿惜又是什么鬼,小名吗? 李莲花看着姜舒瑶,认真的说:“听好了,从现在开始,你姓李,叫李瑶。记住了吗?” 姜舒瑶、不,现在是李瑶了,点了点头,表示记住了。 “我叫李莲花,以后我是你的哥哥,你是我的妹妹,记住了吗?” 李瑶嘴里含了半颗山楂,含含糊糊地附和了一句:“你是哥哥,我是妹妹。” 孺子可教。 李莲花继续说着规矩:“妹妹要听哥哥的话,如果不听话,就、就……”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用什么威胁比较好,只得胡乱说了一句:“不听话,就打断腿!” 李瑶有些吓住了,猛猛点头:“我听话、听话。” 一时紧张,竟将那半颗山楂吞了下去,正好卡在喉咙里,拼命咳嗽。 李莲花赶紧在她胸腹处连点几下,那山楂便从气管里蹦了出来。 李瑶赶紧吐出山楂,手上剩下的那几颗也不敢吃了,递给了李莲花。 李莲花接过糖葫芦看了看,剩下的两颗山楂糖衣完整,没有被舔过,正好刚才看得馋了,他也不嫌弃,张口将剩下的那两颗山楂吃下了肚。 接下来就是给李瑶置办衣物了。 李莲花翻箱倒柜找出了存下来的十两银子,去了布庄买了些结实耐用的棉布,托了帮忙换衣服的姑娘代为制衣。 这可比直接买成衣要便宜多了!如今家中多了一口人,更得精打细算才是。 自此,李瑶算是在莲花楼里安顿下来了。 李瑶算是好养活的,这让李莲花松了口气。 这段时间,他也在观察李瑶,她是有基本的生活自理能力的,会穿衣,会简单打扫屋子,还识字。但是李瑶对人性、世界的认知是浅薄的,在她眼里,似乎很少有坏人。 她头发乌黑亮泽、皮肤白皙、双手柔软毫无茧子、吃饭之前有洗手的习惯、吃东西虽香甜却不会粗鲁,总是斯斯文文的,可见之前生活富足,衣食无忧,甚至是生于极讲究的家庭中。 但是这样的姑娘怎么会流落荒野呢? 李莲花想了想,决定带着李瑶顺着找到她的那条河向上游寻一寻,说不定就找到她的家人了。 在莲花楼的这些日子里,他从没见过她挑食,哪怕因为拮据,每日清粥小菜她也总是吃得很满意。 总得来说,这个妹妹还算是好带。 过了几日,李莲花驱使马车出了城,一路向西而去,想要沿着虎儿河去寻一寻李瑶来时的踪迹。 李瑶坐在车辕上,脸上笑盈盈的,十分欢喜,她只觉得是李莲花带自己出去玩儿呢。 出了城不到半日,马车沿着官道正在行进中,天上飞过两只鹰。李瑶盯着这两只看了半晌,忽然对李莲花说:“靖哥哥,你看那两只雕,是不是华筝养的那两只?” 李莲花没听清前缀,但是“哥哥”二字是听到的,只以为是李瑶在叫自己,只是这“华铮”是谁?难道是阿瑶的家里人? “华铮是谁呀?”李莲花引导李瑶去回忆。 可是李瑶却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靖哥哥,你怎么不记得了,华筝公主是你以前的未婚妻呀?我认识你的时候,你还是金刀驸马呢。” 这都是些什么,为什么自己听不懂。李莲花一头雾水。 前未婚妻他是有,但他绝不会记错阿娩的名字。 “你说的“金刀驸马”叫什么名字啊?“ 李瑶看他的眼神更奇怪了:“靖哥哥,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我爹爹逼你了?你不用怕,蓉儿心中只有你一人,就算爹爹不同意,我也要嫁给你。” 李瑶揪住自己耳边的头发放在手指头间绕来绕去,作出一副害羞的模样:“大不了我们去大理、去西域,不让我爹爹找到,等我们成了亲,我再生下你的孩子,我爹爹定会原谅我们的。” 第125章 莲花楼3-原来既疯且傻 李莲花只觉得惊悚,继而又开始怀疑,这姑娘不会是被男人骗了吧,这才痴痴傻傻的。 刚才她口中所说的,也许就是她自己与骗他之人的过往,想到此处,倒是生出了些同情之心。 李瑶继续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靖哥哥,如今你《九阴真经》可练会了?那欧阳锋着实厉害,咱们还害得欧阳克断了腿,他定会来找我们报仇的。” 说到这里,李瑶从车辕上退了回来,转身进了莲花楼,不知去里面干什么了。 过得一会儿,李瑶复又出来了,手上不知抓了什么东西,在阳光下有些亮闪闪的。 她重新坐到李莲花身边,右手一扬,一把闪亮的缝衣针被她扔了出去。 李莲花没来得及阻止,正要问她做什么呢,李瑶自己先开口了,语带骄傲,仿佛自己做成了什么了不起的事情:“靖哥哥,你看我这漫天花雨撒金针练得如何?到时候那老毒物若是驱蛇,我便将它们都钉在地上。 李莲花听着这话有些打鼓;“你刚才扔的金针是?” “金针呀,那笸箩里不是装着么,就是太少了,一共才三根,这可不行,咱们到了下个镇子上要多买点,免得用的时候不凑手。” 李莲花无语地看着她:“那针是要花钱买的,你说扔就扔啦?” 他没好气地又接了一句:“还多买点,咱们家现在吃饭都困难了,哪里来的钱买这许多针。” 李瑶不乐意了,红了眼眶委委屈屈地对李莲花说:“靖哥哥,你变了,当年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就请我吃饭,还送了我汗血宝马和貂裘、还有四锭金子,如今不过几根针,你都不愿意买。” 李莲花看着眼泪说来就来的李瑶,头有些大,这姑娘傻傻的,总不能打骂吧。 “好好好,买买买,到了下个镇子上就买。”李莲花无奈应承。 反正就是几根绣花针,也花不了多少钱。 李瑶这才开怀起来。 但停了不过一会儿,李瑶又坐不住了,非要让李莲花停下马车,自己去路边捡了根树枝,说是要给他表演“打狗棒法”。 李瑶拿着树枝乱舞,嘴中还念念有词:“棒打双犬、獒口夺杖、恶狗拦路、天下无狗……” 李莲花看着李瑶的“表演”,没看出什么高明的招式来,只是确定了李瑶根本不会武功,她就是拿着树枝乱耍。 李莲花将李瑶刚才的表现细细忖度,算是明白了,他这个便宜妹妹,不仅傻,还有些疯。 她似乎是将她自己当成了一个叫“蓉儿”的人,并把他当成了“靖哥哥”,只是不知这两个人是她臆想中的人,还是真实存在的。 李瑶耍了一会儿,体力有些跟不上了。她气喘吁吁地回了马车上,瘫靠在李莲花身上:“靖哥哥,我快累死了。我是不是武功退步了,怎么一套棒法都没打完就气喘如牛的?” 李莲花看到她要靠过来的身体,就本能地躲开,只是看着她丝毫没有注意继续向着原来的方向靠,只得伸出一只胳膊撑住了她。 李莲花想要哄人的时候还是很有办法的,他知道与疯子也没什么可计较的,便哄着李瑶说她只是累了,早点睡觉,才能养好身体。 李瑶看了看天色,早得很,如何肯去睡觉。 李莲花被她闹得实在头疼,忍无可忍,点了李瑶的睡穴,世界终于清净了。 李莲花抱着李瑶上了二楼,将她放在床上,小心地盖上了被子。 看着因在睡梦中而显得格外乖巧的女孩,李莲花内心长叹了一口气。 这个妹妹好像没有自己原本以为的那么好养。 第二天李瑶起床的时候,已经脱离了“黄蓉”的身份,重新变回了乖乖女的样子。 李莲花听到她甜甜地喊自己哥哥,总算松了口气。 时间便在这种情况下一日日地流淌着。 李莲花带着李瑶去找过她出事的地点,但是没有什么发现,仿佛她就是突然从空中出现,落入了那条河一般。 没有踪迹可循,李莲花只能将寻找她家人的事情放在心底,在寻找师兄的路上看看能不能有什么线索。 这几个月的时间里,李莲花也摸索出了规律,平时的李瑶是极乖的,但是一般隔上几天总要发作一次,每次她好像都会成为不同的人物、或者动物与植物。 比如有一次小雨刚停,他一个转身就看不见李瑶了,急急去找,发现她正蹲在一棵树下。 任凭李莲花怎么问,她都不说也不动。 最后还是李莲花学着她的样子蹲下来后,才听到她用极小的声音问:“你也是蘑菇吗?” …… 还有一次,李莲花带着李瑶在镇子里摆摊看病,本来好好的,李莲花正在忽悠、不是,是治疗一个肥头大耳的员外郎,李瑶忽然拍案而起:“呔、大胆猪妖,竟敢变成人样来糊弄俺老孙,师傅你别怕,俺老孙保护你。” 说着不知从那个旮旯里摸出一把毛都快掉光的鸡毛掸子,对着那员外就是一棍:“猪妖,吃俺老孙一棒!” 那次的事件是李莲花连哄带吓,外加赔了点钱才摆平的。 等李莲花拎着李瑶回到莲花楼,李瑶觑着李莲花的脸色,心下觉得要糟,直直跪下抱着李莲花的腿:“师傅我错了师傅,我再也不敢了,别赶我回花果山,我要跟着你去西天取经。” 李莲花伸出手指点着她,正要数落,却眼睁睁地看着李瑶双手抱头在地上翻滚:“师傅别念了,师傅!我的头好疼,师傅饶命!” 李莲花额头的青筋直跳,大吼一声:“再不起来就逐出师门!” 李瑶这才从地上爬起来。 还有一次,李莲花带着李瑶逛庙会,那天人实在是多,大家都挤挤挨挨的。他对庙会上的表演不感兴趣,但是李瑶十分欢喜,哪里人多就往哪里钻,因为怕把人弄丢了,李莲花还牵住了李瑶的手,可即便这样,也阻挡不了李瑶惹事的能力。 两人正在看胸口碎大石呢,忽然李瑶旁边一个姑娘转头瞪了李瑶一眼。李莲花的注意力本就不在表演上,自然是看到了,只是有些奇怪,不知道李瑶又做什么了。 谁知李瑶也对这姑娘瞪了一眼,光瞪还不算,嘴里还大声嚷嚷着:“怎么,和尚摸得,我摸不得?” 那姑娘立马眼泪就下来了,姑娘的家里人也不乐意了,几个大汉将李莲花和李瑶团团围住…… 这次好悬两人没挂彩。 第126章 莲花楼4-卖笑 两人磕磕绊绊地过着日子,李莲花如今虽时常觉得头疼,但莲花楼的日子却开始有了烟火气,不似之前孤零零一个人那般清冷无趣了。 莲花楼还在慢慢行驶中,李莲花摸了摸怀里的荷包有些发愁。 原本以为养个妹妹就是多添一张口吃饭的事,了不起自己多出几次摊也就行了,如今发现,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 姑娘家家的,除了吃饭,衣服总要添置吧。李瑶虽然不挑剔,但也总不能就两身衣裳换着穿,总得再备几身,天气要开始冷下来了,冬衣也得开始准备了,还有厚棉被,这些都要钱。 再加上李瑶偶尔发作可能还时不时要给人赔点钱,这赚钱的速度跟不上花钱的速度,如今李莲花的存款已经快要消耗殆尽了。 李莲花驾着马车到了泉州城,打算在这里多停一段日子,先攒点钱再出发。 李莲花照旧带着李瑶去出摊。 不是他不想将李瑶放在家里,只是实在没有办法。 如果李瑶不发病,那他带着没有妨碍,但若是发病,他在一旁好歹还能看着。 要是李瑶发病的时候是一个人,谁知道会捅下多大的篓子。 李莲花将摊子支在了闹市处,旁边还有许多摊位,有卖菜的、卖首饰头绳的、卖包子馄饨的,还有卖猪肉的,人来人往倒是十分热闹。 李瑶陪着李莲花乖乖坐着,眼睛却一直盯着猪肉摊,心里想着红烧肉、糖醋排骨还有椒盐扇子骨。 李莲花早就注意到她的眼神了,说来也已经好多天没吃过荤腥了,只是如今囊中羞涩,剩下的钱若是买了肉,那就真的是身无分文了。 今天必须得开张,等赚了钱便买些肉给阿瑶打打牙祭。 李瑶十分懂事,虽馋的不行却没有开口说要吃肉。 只是今天运气不好,一天的时间都没有碰到一个来看病的。 李莲花无奈,只得带着李瑶回家,等明天再来碰碰运气。回家的路上,李莲花去豆腐摊买豆腐,他塞给李瑶两枚铜板,让她去买糖葫芦吃。 李瑶走到卖糖葫芦的摊位口,盯着靶子上的糖葫芦串看了半天,就是不开口。 那摊主都不耐烦了:“姑娘,你买不买。” 李瑶咽了咽口水,还是摇了摇头。 旁边猪肉摊的老板看到了,用一双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李瑶。不怀好意地开口:“小姑娘,是不是没钱啊?没钱不如去卖笑啊,你这模样,肯定客似云来。” 李瑶听了,心中升起了疑惑,她转头好奇地问肉摊老板:“笑也能卖吗?” 那老板色眯眯地看着李瑶,听到这话知道她是个傻子,眼神更是肆无忌惮,他指了指北边:“那里有一座倚月楼,那里就能卖笑,不如你去试试?” 糖葫芦摊的摊主听到了两人的对话,心中暗骂了两句人渣,赶紧打断两人的对话:“不买糖葫芦就赶紧走,回家找家里人拿钱去,别在这里妨碍我做生意。” 说着还挥了挥手,示意李瑶赶紧回家。 李瑶捏着两个铜板回了莲花楼。 李莲花看着她双手空空的,有些奇怪:“糖葫芦掉地上了?” 李瑶把那两枚铜板还给了李莲花,脸上带着点莫名的兴奋,告诉李莲花:“哥哥,我知道该怎么赚钱了。” 李莲花皱起了眉头:“小孩子不要担心钱的问题,再说了,你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还能有赚钱的门道?” 不是李莲花看不起她,只是她如今心智也只有十岁上下,这般大的孩子,有几个懂赚钱的。 “今天猪肉摊的老板说可以卖笑诶,有个叫倚月楼的地方,那里可以卖,哥哥,咱们去卖笑吧。” 李莲花脸黑得像锅底,他回忆了一下猪肉摊老板的长相,哼,果然不是好人。 李莲花压着心里的火,斟酌着对李瑶解释:“那老板不是好人,他说的也不是好话,不要相信他。” 李瑶虽心智不全,但是也能看得出李莲花赚钱艰难,很有为家里分担的想法,她鼓动李莲花:“可是那老板说的真真的,说不定他也去卖过笑呢,咱们也去倚月楼看看嘛。” 猪肉摊老板卖笑?就他那尊荣,倒贴也没人买,多半是去倚月楼买过笑。 李莲花打算彻底打消李瑶的念头,只得吓唬她:“那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卖笑可不是闹着玩的,被人买了就会被吃掉,你怕不怕?” 李瑶听到“吃掉”二字,小心肝吓地乱颤,带着哭腔说:“不卖了不卖了,阿瑶不要被吃掉,也不要哥哥被吃掉。” 李莲花这才放下心来,拍了拍李瑶的头,安慰她说:“阿瑶不要担心,哥哥会赚钱,以后让阿瑶天天吃好吃的。” 李瑶点了点头,想了想又抬头看着李莲花说:“如果哥哥没钱了,那阿瑶去卖笑,吃掉阿瑶,不吃哥哥。” 李莲花看着李瑶澄澈的眼睛,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似是有什么东西要从喉中冲出来。他鼻中一酸,猛地偏过头去,不让李瑶看到他控制不住红了的眼眶。 李莲花的呼吸变得又深又慢,像是要用全身的力气去压下胸口那种莫名翻涌的情绪。 李瑶歪着脑袋去看他,突然大惊失色:“哥哥,你哭了!” 她被李莲花的情绪感染,自己也开始落下泪来,还拼命想要去擦李莲花的眼泪:“哥哥,你别哭,我乖乖的,听你话……” 李莲花再也忍不住,抱住了李瑶,将她的头埋在自己胸口,不让她看见自己的脸。 他二十岁之前意气风发、一呼百应,是武林之巅,可身边之人却一个一个地背叛了他,连阿娩都离他而去。 沉郁颓丧转为淡然的这八年,他已做好了孤身面对死亡的准备,却在生命还剩两年的时候,遇到了全身心依赖自己的李瑶。 人生真是无常,在你最巅峰时给你当头一棒,又在你最低谷时给了你一盏暖灯,让你不至于迷失在冰冷的人世间,连灵魂都仿佛有了归处。 这天夜里,李莲花等李瑶睡下后,轻手轻脚地离开了莲花楼,他特意换上了深色的衣衫,又蒙了面,摸到了猪肉摊老板家中,将那猪肉铺老板堵了嘴暴打一顿,专挑身上最痛的地方下手,临走前还打断了他的一条胳膊。 第127章 莲花楼5-毒发 第二日李莲花带着李瑶出摊,市场上果然没有再见到那猪肉摊老板。他摊位附近的其他人都有些好奇,还是其中一个老板因为是他邻居透露了点口风:“昨天晚上,老廖被人打啦,连胳膊都打折了,我一早看到他吊着胳膊呐。还鼻青脸肿的,不知道是得罪了谁。” 众人议论纷纷,不过这猪肉摊廖老板平时做人不太行,没什么人同情他,大家都在猜是他不知得罪了谁,遭了报复。 李莲花淡定地坐在自己的小摊前,只是更加认真地看着周围的人,寻找目标客户。 坐了一天,今日总算是开张了,李莲花送走了来看病的张篾匠,抛了抛到手的五两银子,对着李瑶说:“走,哥哥带你买肉去。” 李瑶眼睛亮亮的,手脚麻利地帮忙收摊,笑眯眯地跟着李莲花去割肉了。 回家的路上,李瑶开心得不行,一边蹦跳着走路,一边哼歌:“太阳当空照,花儿对我笑……” 李莲花看到李瑶笑得开心,自己不自觉地也被感染了情绪,他嘴角微微翘着,跟在李瑶身后向莲花楼走去。 这天的晚饭兄妹俩吃得极为满足。李瑶吃了整整两碗饭。饭后李莲花怕他积食,还煮了山楂水给她灌下了才放心。 只是不知是否是因为今天动用了内力去“看病”原因,到了半夜,李莲花身上发起冷来,他在自己身上连点几下,压下了上涌的毒素。只是身上还是冷得厉害,他哆哆嗦嗦地去摸床头的茶壶,想要倒杯热茶来喝,只是手不太稳,将茶壶碰翻在地。 茶壶掉地的声音惊醒了李瑶,她似醒非醒地坐起身,叫了一声哥哥,只是李莲花如今碧茶发作,未听到她的声音。 李瑶见没有回音,两只脚伸下地去圾拉鞋子,恍恍惚惚地下了一楼。 等到了一楼,看到李莲花正瑟瑟发抖地斜躺在床上,她顿时惊醒了,赶紧上前查看李莲花的情况。 看到李莲花冷得厉害,李瑶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李莲花的身体放直了,再给他盖上了被子,想了想又去楼上将自己的被子拿了下来,也给李莲花盖上。 盖了两床被子的李莲花总算觉得好些了,沉沉睡了过去。 李瑶看着自己的被子,心里有些苦恼,没有被子她可怎么睡呀。 忽然她脑中想到了,她可以和哥哥一起盖被子呀。 想到就做,李瑶掀开李莲花的被子,自己滋溜一下钻进了被窝,又认真地将两床被子盖盖好,防止李莲花的肩膀露出来,看到一切都完美了,李瑶也闭上了眼睛沉沉睡去。 这晚李莲花睡得不太安稳,一开始是因为毒发太冷,后来总算是不冷了,可睡着睡着觉得越来越热,身前似乎有个火炉一般。 他挣扎着睁开了眼睛。 李瑶的左臂搭在他的腰上,两个人的身体几乎快要没有缝隙,她也睡得热了,脸上红扑扑的,似一个诱人的蜜桃,额上有一层细细密密的薄汗,全身散发着若有似无的幽香。 看到仅着中衣和自己依偎在一起的李瑶,李莲花觉得瞳孔巨震。 他“忽”地一下坐起身,带着原本将手揽在他腰上的那条手臂掉在了床上,发出“啪”的一声声响。 李瑶因为这个动作也开始醒来,她揉了揉眼睛,看到李莲花已经无事了,开心地笑起来:“哥哥,你睡醒啦?你被子太薄啦!昨天你冷得打哆嗦呢,我把自己的被子抱下来给你盖了,我是不是很贴心?” 贴心你个头! 李莲花压下想要的咆哮的冲动,心中有无数的话想要说又不知怎么开口。 “你、你怎么能睡在我……”想到此事不宜张扬,他压低声音,“你怎么能与我同睡一榻呢!” 李瑶没有抓住重点,只觉得今天的李莲花有点凶,她委屈巴巴地说:“可是我的被子给哥哥了,没有被子我睡觉会冷。” 李莲花看着床上的两床被子,难怪越睡越热,都快着火了。 不对,这不是重点。 “行,咱们今天就去买被子,以后不可以再与别人同榻而眠,记住了吗?” 李瑶点点头。 “那我今天晚上还能和哥哥睡吗?和哥哥睡好暖和。” 李莲花扶额:“不是说了不能和别人一起睡觉吗。” “可是哥哥不是别人呀!”李瑶强调。 李莲花叹了口气:“哥哥也不行,只要是男的,都不行。” 李瑶垂头丧气:“哦。” 随后李瑶又抬起头来,问了一个直击李莲花心灵的问题:“可是哥哥,我们的钱够买新被子吗?” 自然是不够的,昨天拢共挣了五两,买了点肉,又补充了米缸,就只剩下四两半不到了。如今棉花价格颇高,这四两半最多只够买上一条半地被子,用的还不是新棉花。 李莲花认命地又开始了招摇撞骗之旅,终于在半个月后凑够了钱买了两床新棉被,还给李瑶添置了一身新棉衣。 天气渐渐冷了下来,李莲花带着李瑶离开泉州,向着西北方向而去。李瑶不识得方位,也不知道他要去哪里,只是每天乐呵呵地陪着李莲花。 马车走走停停,到了一个镇子里便停下赚点钱,赚够了便又重新出发,直到大年三十那日,马车停在了穆州城内。 李莲花今天难得手松,鸡鸭鱼肉都买了些,想着如今已经不是一个人了,家里总要有点过年的气氛。 买完了菜,李莲花又拿出一刀红纸,开始写春联。 到了傍晚的时候,莲花楼已经焕然一新了,门口挂了两盏红灯笼,两侧贴了春联,灶台上正炖着鸡。李莲花在厨房里忙活,灶台里烟火熏得李莲花像个普通的家庭煮夫。 李瑶和狐狸精都在厨房门口看李莲花烧饭。 李瑶想帮忙来着,但是李莲花在她差点燎了自己的头发之后,就将她赶出了厨房,还在她手里塞了一包松子糖。 李瑶自己嘴里塞了一颗,又从荷包里摸出一颗塞进李莲花嘴里。 李莲花猝不及防被塞了颗糖,心满意足得连眼睛都眯了起来。 过了两刻钟,李莲花熄了火,招呼李瑶一起端菜。等菜都上了桌,两人围坐在一起,狐狸精叼着自己的碗趴在旁边。两人一狗庆祝第一次度过的除夕。 第128章 莲花楼6-晦气 吃过晚饭,李莲花拿出了一个红包,交给了李瑶。 李瑶惊喜地睁大了眼睛,喜滋滋地接过红包。但是随即又皱起了眉:“可是我没有给哥哥准备礼物。” 李莲花摸了摸她的头:“你在这里,已经是给我的最好的礼物了。” 可能是觉得自己的话有些肉麻,他轻咳一声:“好了,快去睡觉吧,记得把红包压在枕头下面。” 李瑶点点头,拿着红包欢快地跑去了楼上自己的房间。 李莲花已经很久没有如此温馨的感觉了,此刻的莲花楼,不仅仅是一处遮风挡雨的房子,也是一个让他日渐冷硬的心逐渐温软下来的地方。 晚上,他是带着笑意睡着的。 第二天一早,李莲花起床洗漱后还没看见李瑶,便高声呼唤她下来。 半晌之后,李莲花正打算去看看李瑶是怎么回事,就看见李瑶穿着一身白衣,披散着头发姿势诡异地下了楼梯,她的头发还遮住了面门,可能是因此视线被遮挡,不太看得清楼梯,脚下一个磕绊,最后两节楼梯没有站稳,滚落了下来,趴在了地上。 李莲花想要去扶她起来,没成想她自己倒是晃晃悠悠地爬了起来。 她扭曲着身体,别别扭扭地冲着李莲花缓缓走来。 李莲花大概猜到她又病发了,只是不知道今天是扮演的什么倒霉玩意儿,大年初一穿着一身白。 李莲花平时对李瑶十分包容,知道她脑子不好时常发病,有时候还会配合她演戏,虽然基本牛头不对马嘴,但是他态度是在那里的。 但是今天,李莲花看着李瑶的造型,心中没来由的觉得晦气。 他在李瑶靠近的时候一把按住了她的头。 贞子版的李瑶有些疑惑,自己怎么动不了了,这些人类,怎么能阻止自己的前进? 她不信邪地继续顶着李莲花的手向前冲,李莲花看着李瑶的造型,越看越来气,一把薅住她的胳膊,将她提上了二楼的房间。 狐狸精在一旁歪着脑袋看着两人,眼睛里带着些疑惑。 二楼,李莲花一手制住了李瑶,一手去翻她的衣柜。 在平时,他是绝对不会做这事儿的,太不礼貌了,但是今天是特殊情况,他也顾不得了。 翻出刚给李瑶做的新袄裙,李莲花将衣服仍在了床上,开始两只手对付李瑶。先是扒了她的白色外袍,再将新袄裙给她穿上,过程中尽量不去看她穿着中衣的身体。 只是李瑶一直在挣扎,动来动去的,李莲花的手难免会碰到些敏感的部位。 李莲花尽量忽略手下绵软的触感,心中将李瑶骂了个狗血淋头:“今天是大年初一,不宜打孩子,否则我非得打得你屁股开花。” 等给李瑶换完了装束,李莲花背上都出汗了。 他将换好衣服的李瑶按在梳妆台前,拿起木梳给她梳头,因为怕她挣扎扯了头皮,还吓唬她:“你若再动,我就剪了你的头发!” 贞子版的李瑶马上坐好不动了。 李莲花看她配合了,这才长舒了一口气。李瑶每次发病都有不同情况,真是人生处处有“惊喜”啊。 他拿着木梳,开始给她通头,原本还顺滑的头发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搞的,变得毛毛躁躁,有些还打了结。 李莲花用沾了水的梳子给她通完了头,再给她梳发髻。 这对他而言已经很熟手了。这几个月来,基本都是他给李瑶梳的头。 只是原本已经做熟了的动作,今天做起来总有些不同,莫名带着些暧昧旖旎的感觉。 李莲花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双手流连在她的发间,手指缠绕着她的头发,动作熟稔而缠绵。他心下一惊,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对自己有些唾弃。 快速将李瑶的头发绾好,李莲花像是被狐狸精在后面追一样的迅速退了出去,走前还不忘警告一句:“乖乖下来吃早饭,若是作妖,别怪我作法收了你。” 李-贞子-瑶心有不甘又不敢造次,只能屈服于这个邪恶的人类之下。 在李莲花的威压下,李-贞子-瑶今天一天都安静如鸡。 等到了过了年初八,莲花楼又开始动了起来,三日后,马车停在了昌南。 李莲花不放心李瑶自己一个人留在莲花楼,便拎了些祭品,带着她去了云隐山。 两人是午后才开始登山的,一路上李瑶牵着李莲花的袖子。 她本来是想牵李莲花的手的,但是被他躲了过去,只在她手里塞了个袖子。 这云隐山虽不出名,但是山路却颇为陡峭,对李瑶这类人而言,要登上去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此时是正月,天气还冷着,但是李瑶又热又累,她不想拖李莲花的后腿,咬牙坚持着往上爬,只是身体素质摆在那里,心里再努力也阻止不了她气喘吁吁。 李莲花看了李瑶一眼,知道她是到了极限了,便找了一块平整的石头让她坐下歇歇。 李瑶挪了挪屁股,让出半块石头:“哥哥也坐。” 李莲花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不坐,看着她满头的汗,又掏出自己的帕子递给她,让她擦汗。 李瑶接过手帕,胡乱在额头上擦了下,又还给了李莲花。李莲花失笑,接过手帕叠了叠又塞回袖子里。 歇了一会儿,两人继续爬山,这次走了没多久就到了目的地。 那是一座坟茔,坟前的碑上写着“先夫漆木山之墓”。坟前已经有燃尽的蜡烛和烧过的黄纸,想来是已经有人祭拜过了。 李莲花拿出篮子里的祭品,是几个橘子、一包卤牛肉,一包糕点,另外还有蜡烛、黄纸和一壶酒。 李瑶看着李莲花的样子,跟着在一旁帮忙清扫周围的杂草,等李莲花摆好祭品点燃蜡烛后,她又紧紧跟着李莲花。李莲花一跪,她也在后面跪下。 李莲花跪在坟前,嘴里说:“师父,不肖徒儿来看你了。” 李瑶在后面也跟着说:“师父,阿瑶来看你了。”她不理解什么是不肖徒儿,便用自己的名字替换了。 李莲花听到她的声音,转头看她,只见她十分认真地跪在自己身后,双手交叠至于额前,身体直直下拜,以头触地。 李莲花心中百感交集,他也分不清此刻是什么滋味。 如果他不是身中剧毒命不久矣,此刻他对师父说的话是不是就是:“老头,我带着媳妇儿来看你了”? 第129章 莲花楼7-方多病 李莲花回转过头,向着漆木山的墓碑絮絮叨叨了许久,直到最后,才吞吞吐吐地介绍李瑶:“师父,这是阿瑶,我认她做了妹妹,若是你在天有灵,望你能护佑她一些。让我能给她找个好人家,有人照顾、有人爱护,幸福安稳一生。” 又默默陪着漆木山喝了几杯之后,李莲花便带着李瑶缓缓下山了。只是正月里天黑得快,还未到得山下,天已经透黑了。 摸黑走山路对李莲花而言自然不是难事,但是对李瑶来说,就十分危险了,哪怕是牵着李莲花的袖子,李瑶都走得摇摇晃晃的。 李莲花只得牵起李瑶的手,带着她慢慢往山下走。有他牵着,果然好多了,李瑶原本皱着的眉头也舒展开了。 李莲花收敛心神,只将注意力放在脚下。两刻钟后,终于到了山脚,两人向着莲花楼走去。 只是此时本可以放开的手却没有放开,还是如刚才在山上一般牵着,直到进了莲花楼,李莲花才松开了手。 时间就在李莲花和李瑶或温馨或鸡飞狗跳的日子中悄然过去。 李莲花常常觉得两个人就这么相伴着过日子挺好的,只是心中还是会记挂着自己过世后李瑶的生活,他也曾经想过,若是真到了那一日,他还没有安排好李瑶的后路,那便将李瑶托付给师娘。 自从想了这条退路,那原本就隐隐抵触的寻找托孤人家的想法就很少出现在他脑海里了。 这日李莲花又带着李瑶在街口摆摊,借着自己的眼明心亮以及非凡的推理能力,“赚”了张屠夫五两银子,便打算收摊回家了。他背上药箱,招呼李瑶跟上,又顺手从张屠夫家的猪肉摊上拎了一条上好的肋排,溜溜达达地朝着莲花楼走去。 那张屠夫在他身后骂骂咧咧的,李莲花示意李瑶堵上耳朵,李瑶听话地举起两只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脚步不停地跟着李莲花。 只是两人刚到家门口,就看到几个拿着兵器的大汉围在门口。李瑶没见过江湖人士,有些稀奇地看着众人。 那群人中领头之人看到他们,上前询问:“你就是神医李莲花?” “谁?”李莲花一脸疑惑。 “神医李莲花。” “不是啊。”李莲花一脸我和他不熟的表情,但是架不住李瑶在后面拆台:“哥哥,你不是叫李莲花吗?” 众人听着这话都将目光放在李莲花身上,李莲花只得尴尬一笑。 那群人也没抓着不放,但是却提出要李莲花治一个死人。李莲花自然是不肯的,借口街头王铁匠需要正骨,拉了李瑶便走。 没走出五步,两人脖子上就各自被架了把寒光闪闪的大刀。 李莲花怕李瑶害怕,握住李瑶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两人就此被风火堂的人带走了,还被关在了一间客栈里。 起先风火堂的人还算客气,毕竟是有求于李莲花,可是随着李莲花日日戏耍,风火堂的人火气越来越大,终于压制不住,打算用武力手段逼迫李莲花出手。 李莲花被风火堂管事推到了客栈大堂的桌子上,李瑶看着他摔得不轻,着急要去扶,却被拦住了去处,那风火堂的人用刀架在李瑶的脖子上对李莲花说:“你们兄妹俩相依为命也不容易,若是今日李神医肯出手,那我万分感谢,但若还是想要戏耍我,可别怪我手下不留情了。” 那刀锋碰到了李瑶的脖子,李瑶只觉得一阵寒意侵入肌肤,猛地打了个哆嗦。 李莲花面上惊慌,心中已经生了怒气,正打算出手,却被一声大喝打断:“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用这个姑娘去威胁这位、这位……” 李莲花迅速扫了一眼出声的少年,心下有了底,迅速接口:“李莲花。” “关你屁事!”那风火堂的人横得很,自然不将一个初出茅庐的少年放在眼里,其中一个还挥刀砍了过来。 方多病初入江湖,正是满腔热血的时候,见到几个凶神恶煞的大汉用刀架在一个姑娘家脖子上已经觉得不顺眼了,此时竟然还敢先来挑衅,自然是要教训一番的。 方多病欺身上前,连剑都没拔,就这么和风火堂的一群人打到了一起。李莲花趁势从桌子上起身,拉住李瑶躲在一边,离得众人远远的。 几招过后,方多病轻松将众人打趴下了。他叫来小二询问事情经过:“小二,你过来说说看,这是怎么回事?” 客栈小二迅速上前解释了起来:“这几位爷抓了这位郎中和他妹妹回来,非要他救一个死人,可这郎中又不是神仙,又怎么可能救活死人呢。” 言简意赅,还饱含着对郎中兄妹的无限同情。 方多病看了看弱不禁风的李莲花,又转头看了看可怜巴巴的李瑶,再对比蛮横凶恶的风火堂众人,心里的天平自然而然地偏向了李莲花。 “你们不要在此无理取闹,快走!” 风火堂管事功夫虽然不高,但还是呛了方多病:“臭小子,你是什么来路,竟敢管风火堂的闲事、” 方多病一亮腰间的腰牌:“我是什么人?百川院。” 风火堂的人一看百川院的腰牌便服了软,只是这时李莲花不知为何在一旁开始煽风点火,挑唆方多病去抓风火堂之人。 两方争执之下,风火堂的人将方多病带去了后院,打开了棺材,里面躺着妙手空空的尸体。 李瑶这时被李莲花托付给了小二照顾,她不知后院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知道哥哥让自己在大堂里等他。 李瑶等得百无聊赖,只能靠撸狐狸精打发时间。 只是不知他们到底聊了什么,天都黑了也没见李莲花回来。李瑶等得都困了,她把狐狸精抱在怀里,搂着他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等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在马背上了。李莲花正在她背后,一手控着缰绳,一手扶着她的腰,免得她一头栽下马去。 第130章 莲花楼8-妖怪大人饶命 李瑶是被风吹醒的,醒来的时候还有些懵,还是李莲花注意到她醒了,才开口问她:“你醒啦?睡得那么沉,被人偷走了都不知道。” 李瑶听到李莲花的声音,转头要看他:“哥哥,我等了你好久。” “嗯,没事儿了,咱们现在回莲花楼。”李莲花自然是知道的,只是老友相托,又有他想要的东西,不能不帮啊。 李瑶也没追着问,只是她方才睡得沉,这时也不过是临时被风吹醒,其实本身还没有睡够。她感受着李莲花胸膛的体温,也不再说话,而是闭上了眼睛窝在他怀里又睡了过去。 李莲花很快发现她又睡着了,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又拢了拢双臂,将她向自己怀里捂得更紧一些。 等李瑶睡醒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此时莲花楼已经在前往嘉州的路上了。 两日后,两人一狗到达了嘉州。 李莲花带着李瑶去了灵山派,只是灵山派如今正在寻找继承人,忙忙乱乱的,自然不耐烦理会李莲花,将他推出了山门。 “唉、你们轻点,怎么这么粗鲁呐。”李莲花护着李瑶,口中抱怨出声。 “还不快滚!” “虽然灵山派掌门死了,但是他欠我的五两银子总得还吧,你是他徒弟,你替他还了。” 那灵山派的人只有一个字的回答:“滚!” 李瑶听到也不乐意了,五两呢,哥哥也不是每天都能赚到五两的。 她身体躲在李莲花后面,伸出脑袋大喊:“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那灵山派的人听到,脸色铁青,眼看着就要来打人,李莲花赶紧拉着李瑶跑了。 灵山派的人正忙着,看着两人跑了倒也没有追来。 只是才走了几步,都还没下山呢,李莲花便看见了方多病。 方多病对李莲花没有好气,看到李莲花转身欲走,上前几步就将他制住。 李瑶急得去掰他的手:“你干什么打我哥哥?” 方多病对着姑娘还算客气,可想到两人是一伙的,也没理会她,抓着李莲花的手摸了摸脉门。 “内力虚空,丹田无力,你当真不会武功?” “身体还很差,经不起拷打呢。” 李瑶赶紧拦在李莲花身前:“别打我哥哥。” 李莲花拉住她,轻声安慰:“别怕,这位方少侠是好人,不会打人。” 正有一肚子抱怨要出口的方多病看着两人,只得将话语咽下。只是此前丢了大脸,对于这个年纪的少年而言,丢脸比被打一顿还不能接受。 他抓住李莲花的手:“不用给我戴高帽子,你不是有很多关于百川院训练刑探的方法吗,跟我回百川院,我倒要看看你这三寸不烂之舌,能不能逃得过百川院的牢狱之灾。” 李莲花看着这个愣头青,赶紧提出交换方案:“我不过是收了五两银子去帮忙,何至于劳动百川院啊, 这样吧小兄弟,这灵山派的掌门被杀了,我可以帮你断案,通过百川院的考核,让你爹娘无话可讲。我帮你破案,你放我走,如何?” 方多病却并不为所动,只迅速出手点了李莲花的穴道,将他定在原地。 他潇洒地一转身:“我封住这两个穴,寻常人根本就解不开。你休想要逃,至于王掌门是不是被杀的,我自己会查,我用不到你这个巧言令色的假神医替我帮忙。” 李瑶看着李莲花被定在原地一动不动的,上前在李莲花身上摸来摸去的,只是无论她怎么摸,李莲花都动不了。 李瑶害怕了,定是那妖怪施了妖法,李莲花才会这样。 她上前指着方多病:“你对我哥哥施了什么妖法,妖怪,你快放了我哥哥!” 方多病遭遇到了此生最大的声誉危机,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会被人指着鼻子骂妖怪。 “我只是定了他的穴道,怎么就是妖怪了?你不要污蔑人。” 李瑶哪里听得懂,认定了他是妖怪。 她心里着急,害怕时间长了李莲花就没救了,竟直直跪了下来,抱住方多病的腿,边哭边求:“妖怪大人饶命啊,我哥哥年纪大了,肉柴了不好吃,你不要吃他,要吃就吃了我吧……” 方多病终于看出了李瑶脑子不好使。 只是如今的情形着实尴尬,一个妙龄少女,哭得脸上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抱着他的腿求饶,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他是个恶霸。 他用力挣开李瑶的手,两步窜到李莲花身前,双手连点,赶紧解开李莲花的穴道。 李瑶看着李莲花能动了,自己一骨碌就从地上爬了起来,连声道谢:“谢谢妖怪大人、谢谢妖怪大人……” 等李莲花给李瑶安慰好收拾停当,三人结伴进了灵山派。 路上方多病看着走在前面的李瑶,对着李莲花目露同情:“你妹妹这里是不是……” 他指了指脑袋,剩下的话未出口。 李瑶是个傻的,李莲花自然知道,只是他能说,别人却不能这么说。 他没好气地白了方多病一眼:“阿瑶只是心智未开罢了。” 李瑶自己在前面走了一会儿,又不放心李莲花和“妖怪”走在一起,便回头等李莲花。 等与李莲花并排了,她用自以为小声,其实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问:“哥哥,我们要跟这个妖怪一起吗?我害怕,我怕他把你吃了。” 方多病听了,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不要和一个傻姑娘计较。 李莲花要进灵山派查找金鸳盟的线索,不得不利用方多病,自然是要跟随他的。看李瑶不放心,便顺着她的逻辑安慰她:“这妖怪是个心软的,不妨事,等哥哥办完了事,咱们就回家,离这妖怪远远的。” …… 三人结伴进了灵山派,李瑶紧紧跟在李莲花身边,亦步亦趋,就怕自己一个错眼不见,李莲花就被“妖怪”害了。 灵山派内正在举办灵山识童大会,现场十分热闹。 主持仪式的人在台上絮絮叨叨,李瑶听不懂,光看热闹。 等到几个十多岁的半大少年敲响玉磬之时,只见除了一人无事之外,其余几人身上都着了火。 现场一片混乱,大家都在忙着救人救火,只有李瑶紧紧抓着李莲花的袖子,对着方多病念念有词:“妖怪大人饶命、妖怪大人饶命……” 第131章 莲花楼9-嗷嗷嗷 识童大会的有关人等都聚在灵山派后院分析此事。 李瑶看着在场众人争论这火是怎么起的,十分想插嘴告发方多病这只妖怪,只是此前被李莲花殷殷叮嘱过一句话都不要说,这才万分艰难地咽下了想要说出口的话。 场中众人你来我往地说了一堆,最终结果是让李莲花晚上通灵,将故去的王掌门的鬼魂招上来问问情况。 李瑶听了之后只觉得这个世界好可怕,不仅有妖怪,还有鬼魂。 在等待天黑的这段时间里,李瑶更加不敢离开李莲花一步了。 李莲花和方多病当然不会干等,这段时间正好去查探一下王掌门的金身。 灵山派的人将几人带到王掌门金身的安置之处,李瑶有些害怕,李莲花便让她留在殿外,自己与方多病查探情况。 等两人探完出了大殿,李瑶正蹲在地上数蚂蚁。 李莲花招呼李瑶跟上,三人又去了王掌门化金身的地方查探。 方多病找到了机关,知道了王掌门的把戏,只是还不知道他是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避人耳目行事的。 在李莲花的一步步引导之下,方多病看到了高塔之上的铜镜,他运起轻功,飞身而上,终于知道了化金身的全部过程。 李瑶看着方多病“嗖”一下飞上了高塔,眼睛都睁大了,她拉住李莲花的袖子:“哥哥,你看,那妖怪会飞。” 说着眼睛里流露出了羡慕:“我也好想飞啊,哥哥,你说他是个心软的妖怪,那我能不能求求他教我怎么飞?” …… 到了晚间,李莲花不便带着李瑶,又怕她半夜睡醒找不到人害怕,便哄李瑶服下了安神助眠的汤药,看着她睡熟了,才带着方多病开始探案。 李莲花与方多病在大殿内行问灵之事,殿外各处都是王掌门的弟子和管事派出的人在偷看。 当大家看到王掌门张开眼睛、嘴巴微动的时候,心中都十分惊异,哪怕听不到王掌门具体说了什么,却已经对问灵之事深信不疑了。 等李莲花点燃“王掌门”留下的字条时,几位偷窥之人均带着自己看到的内容回去复命。 第二日,在前院之中,大家在做最后的确认。 方多病的小厮身前的字条写了“贺兰”二字,而其他灵童身前的字条都写了“贺”字。 李莲花和方多病借此抓住了管事朴二黄的破绽,再配合机关演示,揭破了这次王掌门蝉蜕登仙之事的全部秘密。 朴二黄被当众揭穿了杀人之事,还被李莲花曝光了是金鸳盟之人,只得动手,以求脱身。 李莲花拉着李瑶退到角落里,招呼方多病出手。 方多病也不推脱,上前与朴二黄打斗起来。两人你来我往过了十几招,朴二黄不敌方多病,失手被擒。 灵山派众人将朴二黄押到柴房关了起来。 李莲花有事要向朴二黄确认,但是又不方便带着李瑶。他看着因为解决了一件案子而意气风发的方多病便把主意打到了他的身上。 看着方多病得意洋洋地向着自己走来,李莲花先开了口:“不用谢。” 方多病满脸疑惑:“什么不用谢?” “这也算是你破的第一个案子,我知道你很感激我嘛。” 看着方多病张口欲要辩解,李莲花连开口的机会都不给他:“正好你现在就可以帮我一个忙,我还有个东西丢在掌门那儿了,带着阿瑶不太方便,便麻烦方少侠帮忙照顾一下。” 李莲花转头叮嘱李瑶了一声,李瑶虽心里还有些害怕,但还是听话地点了点头。 李莲花飞快地走了。 方多病看着怯怯的李瑶,不好向她发火,只得暗自生气。 等打发了灵山派的众人,方多病带着李瑶在后院走了走,正好看到李莲花被朴二黄以铁链勒住了脖子。情况惊险万分,方多病长剑出鞘一剑刺死了朴二黄,救下了李莲花。 方多病长剑归鞘:“你没事吧?” 李莲花一边摸着脖子一边说:“我没事,幸亏你来得及时。”说到这里他看了看方多病的身后,空无一人,顿时急了:“阿瑶呢?” 方多病不以为意地向外一指:“不是在后面吗。” 等转过身去才发现,后面哪里有人。 方多病看着李莲花脸色难看,有些心虚,但是又觉得李莲花太小题大作:“我们现在是在灵山派内,又没有什么宵小,不过是一会儿没见到,别着急,肯定能找到。” 李莲花当然着急,他了解李瑶,平日里极乖的,他说什么她都听,这种情况下她不会主动离开方多病的。现在这种情况要么是被人掳走,要么就是她又发病了。 她一旦发病,那是六亲不认的,干出什么事情都不奇怪。 李莲花脚下生风,一路循着方多病来的方向去找,终于在一片小树林子里看到了她的身影。 李瑶此刻也不知道是怎么办到的,双手抓着一棵树的树枝,身体吊在那儿晃荡,瞅着随时会掉下来的样子。 她一看到李莲花和方多病,身体晃得更厉害了,嘴里还发出了“嗷~嗷嗷~~”的喊声。 李莲花试探着靠近,但是李瑶的表情十分警惕。忽然她手一松,从树上跳了下来,落地的时候没有站稳,身体还晃了晃。 李莲花还没来得及上前,就看见李瑶双腿微曲,双手握拳在砸自己的胸口,嘴里又发出了“嗷~嗷嗷~”的叫声。 方多病眼睛都快瞪出来了,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女子,别说女子,这样的男子都没见过。 那动静把灵山派其他人都吸引过来了。 李莲花见状不好,赶紧上前两步制住李瑶。 李瑶此时的状态是李-人猿泰山-瑶,虽然没有健壮的体魄,却有着泰山自由的心灵,怎能甘心被人制服,挣扎个不停。李莲花如果不靠武功都差点要制不住她了。 他没好气地对方多病说:“还不来帮忙?” 方多病这才回神,赶紧上前施展“妖怪”独有的法术,点住了李瑶的穴道。 第132章 莲花楼10-饮酒 晚上,莲花楼中,李瑶已经从“人猿泰山”的状态中脱离出来了。她对自己发病的时候全无记忆,还有些疑惑自己是怎么回来的,她明明记得自己在灵山派跟着“妖怪”找哥哥呢。 李莲花只告诉她是她睡着了,他把她抱回楼里来的。 李瑶懵懂地点了点头,并不怀疑李莲花的话。她只是摸了摸肚子:“哥哥,我饿了。” 李莲花抓起一把青菜给她:“那就赶紧择菜,我马上做饭。” 李瑶接过青菜,坐在狐狸精身边择起了青菜。 等李莲花烧好了晚饭,莲花楼多了一位不速之客。方多病带着两壶酒来了莲花楼。 方多病和李莲花聊了几句,就自来熟地坐下准备吃饭,李瑶端着碗有些吃惊地看着他。 方多病见状以为李瑶是觉得他脸皮厚,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了一句:“我都带着酒来了,还救了李莲花两回,于情于理,你们不得请我吃顿饭啊?” 李瑶没有注意到他说了什么,她只是轻声问了李莲花:“哥哥,妖怪也和我们一样吃饭吗?它们不是吃人的吗?” 李莲花细细给李瑶解释了方多病不是“妖怪”,而是因为会武功,才能点穴和会轻功。 李瑶不懂这些,但是李莲花说什么她就信什么,既然他说方多病不是妖怪,那就不是妖怪了。 李瑶心下松了口气,不是妖怪总是件好事,最起码自己不怕他要吃了哥哥或者自己了。 三人坐下开始用饭。方多病一点不客气,边吃边挑刺:“一块这么好的牛肉为什么要加这么重的胡椒破坏它的口感?还有这个藜蒿,一看就清清淡淡的,下次可以加几片腊肉,用腊肉的香去烘托它的清新。还有这栗子炖鸡,一看就腥,你下次可以用高汤,用高汤可以去腥。” 李莲花满脸的不耐烦:“是吗?” 李瑶在一旁赶紧插话:“哥哥做的菜最好吃了,我爱吃!” 说着夹了一筷子藜蒿塞进嘴里,把嘴塞得满满的,连脸颊都鼓了起来,看着像只小仓鼠在进食。 李莲花脸上的表情立刻阴转晴,笑着对李瑶说:“慢点吃,没人跟你抢。”说着给她夹了块牛肉。 方多病并没有尴尬的感觉,只是在一旁说:“你要是爱做饭,下次做饭的时候我可以教你,我可是行家。” 李莲花对着方多病又是另外一副脸面,十分冷淡。 方多病是个社牛,继续对着李莲花说话:“大哥,你别这么冷淡,你好歹也是我行走江湖认识的第一个朋友。”说到这里他看了眼李瑶:“你算我第二个朋友。” 李莲花不置可否,李瑶只顾着吃饭。 方多病长叹一声,放下了筷子,道出了来意。 他是看中了李莲花破案的能力,想要与李莲花结伴行走江湖,一起破案,这样一来他破获三个案件正式进入百川院指日可待。 李莲花对江湖早已没有兴趣了:“我对行侠仗义一点兴趣都没有,我只想游山玩水,好好照顾阿瑶。刀头舔血的生活,不适合我们兄妹俩。” …… 吃完了晚饭,方多病也不走,他不死心地拉着李莲花谈心,试图说服他加入自己的探案小分队。 李瑶自觉地去洗了碗。 等她洗好了碗,向着楼外张望了一下,只见李莲花和方多病正在篝火堆旁边喝酒呢。 李瑶看着两个人一会儿喝一口,一会儿喝一口,自己嘴里的唾液也开始加速了分泌。 之前李莲花从来没喝过酒,李瑶自然也没有喝过,此刻看两个人喝得开心,还以为酒是什么好喝的东西。 她想了想,还是朝着两人走了过去。 李莲花注意到了她的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阿瑶怎么还不睡?” 李瑶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手里的酒壶,十分诚实地说:“哥哥,我想尝尝。” 说着还咽了口唾沫。 李莲花看着她的模样有些失笑,反正自己在一旁,也出不了事,便将酒壶递给了李瑶;“只许喝一口。” 李瑶的眼睛亮了起来,笑着点点头,接过酒壶,小心地往嘴里倒了一口酒。 李瑶没有经验,那口酒直直地被吞下了肚,像是一团火从舌头烧到了胃里。李瑶被辣地伸出舌头吐气,连眼泪都流出来了。 方多病已经喝得脸颊通红,见到李瑶的样子被逗得哈哈大笑,连李莲花都忍不住自己笑意。 他从李瑶的手中拿回酒壶,让李瑶在一旁坐下醒醒酒。 李瑶只觉得自己晕乎乎的,旁边李莲花和方多病说的什么“四顾门”、“李相夷”她都没有听进耳朵里。 方多病正在向李莲花介绍自己成为李相夷徒弟的过往,李莲花随着他的话陷入了回忆之中,没想到当年那个连站都站不起来的孩子如今已经是个武功高强的热血少侠了,也没想到他竟然是师兄的外甥。 两人正沉浸在回忆往昔的氛围中,谁都没有注意到李瑶。 这时李瑶忽地站了起来,语气坚定而沧桑:“各国变法,无不从流血而成,今中国未闻有因变法而流血者,此国之所以不昌也。有之,请自嗣同始。” 李莲花和方多病都抬头看向她。 李瑶看到有人对她行注目礼,更来劲了:“望门投止思张俭,忍死须臾待杜根。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 方多病张开了嘴巴看着她,李莲花则皱着眉。 阿瑶今天已经发过病了,怎会又再发作,这在此前从没有发生过。 他看向手中的酒壶,难道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那以后可再不能给她喝酒了。 李瑶可不管两人在想什么,她的表演还在继续。 她抬头望天,豪迈一笑:“有心杀贼,无力回天。死得其所,快哉快哉!” 说完便头一歪,向着地上倒去。 李莲花眼疾手快,伸手揽住了她的身体,这才避免了她与地面来个亲密接触。 李莲花顾不上方多病了,他抱着李瑶回了莲花楼,将她在房间床上放好盖上被子,才重新出来对付方多病。 第133章 莲花楼11-重遇 第二天,方多病醒来的时候正睡在树下,李莲花、李瑶和莲花楼早已无影无踪了。 方多病徒自在原地气地跳脚。 此时李莲花正驾着莲花楼行驶在去昆仑玉城的路上。李瑶早已经醒了,正在撸狗。 李莲花看着与平时无异的李瑶,心下有些担忧。 他昨日仔细回想收留李瑶以后的情景,从第一次见到她臆想发作开始,细细梳理,竟然发现她的发作频率也在加快。 原本十来天一次,到后来的七八天,再到最近两个月大约四五天便要发作一次。 李莲花心下决定要带李瑶去见一见无了那个和尚,让他看看有没有办法。再任由这情况发展下去,恐怕李瑶要比自己更早陷入疯癫。 李莲花打算等探完玉城便带着李瑶去普渡寺找无了。 玉城外的小棉客栈中,李莲花和李瑶正对着着吃冰镇西瓜。 李瑶正打算拿第二块,被李莲花拍了下手。这玩意儿吃着虽爽快,但是寒凉之物,还是冰镇过的,女孩子不可多吃。 李瑶噘着嘴,将手转向旁边的瓜子,抓起几颗放嘴里磕起来。 李莲花自己施施然啃着西瓜,对李瑶充满怨念的眼神视若无睹。就在这时,方多病带着小厮旺福、侍女离儿跨进了客栈。 方多病看着在大堂的李氏兄妹二人冷哼一声:“果然在此。” 李瑶看到了方多病,还朝着他挥了挥手。 方多病向旺福和离儿说了句话,便朝着李莲花他们的桌子走来,一屁股坐了下来。 “正所谓山水有相逢,做了亏心事溜是容易,可再见岂不是很尴尬?” 李莲花解释:“方少侠,是这么回事,我着急启程北上,没顾得上你酒醉未醒,有不周到之处。 来,不妨我请你吃个冰镇西瓜。” 李莲花伸出手,顺手将又偷偷去摸西瓜的爪子拍掉,拿起一片西瓜递给方多病。 方多病拦住了李莲花的手:“本少爷不爱吃瓜,你着急走是因为朴二黄吧?” 李瑶一边听李莲花和方多病唇枪舌剑,一边分了一半注意力在西瓜上,眼珠子跟着李莲花拿西瓜的手而转动。 听了半天,李瑶才听明白方多病是觉得李莲花是一个叫“药魔”的人。 这时方多病从一旁的包袱中掏出了一样东西,扔在桌子上:“笛飞声的赢珠甲,可是在你的莲花楼里发现的,还说你跟金鸳盟没有关系。” 李瑶一看这是自己家里的东西,伸手就将桌子上的赢珠甲抢过抱在怀里:“这是我家的东西,你怎么能拿呢,小偷!” 嗓门不小,已经有邻桌的人看过来了。 方多病涨红了脸:“你可别胡说,我怎么可能是小偷,这是我找到的证据!” “这是我家的,你没跟哥哥和我讲就拿了,你就是小偷。” …… 两个人加一起年纪超过了四十,但是吵起架来活像两个刚上学堂的孩子。 李莲花被吵得头疼,分开了两人,开始解释:“这个东西是几年前我在海边捡到的,确实不知道它有这么大的来头。这不是觉得它厚度正好,所以就拿来垫砂锅了。” 方多病被拉回到了正题:“有那么巧?” “谁说不是呢。” 方多病还未放下怀疑,只是此时也没有其他证据,只能暂时压下不提。 三人团团坐在桌边,窗外却传来了打雷的声音,还有阴风阵阵。今日正是七月十五,周围的旅客都议论纷纷,讲述着最近的邪门事件。 就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下,客栈大门被人一脚踢开,一个手持长剑、头戴斗笠的女子进了客栈,大家朝她看去,隐约可见左脸侧有块疤痕,正是客栈到处张贴的寻人告示上的玉城二小姐玉秋霜。 那玉二小姐上楼没有多久,客栈外面迅速闪过几道黑影,地上还显出了血脚印,客栈众人都吓得不轻,李瑶被大家的情绪感染,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抱紧了狐狸精跟在李莲花身后瑟瑟发抖。 玉二小姐的好友云娇姑娘一声惨叫,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等方多病觉得不对上楼去找旺福时发现他已经死在了李莲花的房间里。 离儿看着旺福的惨状心中悲痛,他是在搜查李莲花房间的时候死的,定是那李莲花害了他、 离儿指着李莲花控诉:“少爷,一定是他,一定是他害死了旺福。” 方多病也接受不了从小相伴的小厮惨死,抽出长剑便指向李莲花:“是不是你搞的鬼?” 李莲花拦住了李瑶的身体,为自己辩解,他既没有时间也没有能力动手。 方多病心中愤怒,却还未丧失理智,自然知道李莲花所说的是事实。 就在双方对峙之时,客栈之中又有人出了事。 正是玉城二小姐玉秋霜,被护卫们发现死在了镖局所押的镖箱之中。玉城护卫们便不分青红皂白将小棉客栈的所有人都带走关进了玉城的大牢中。 李瑶也未能幸免,只有狐狸精被放走了。 ………………………… 那些玉城的护卫真也是不讲究,所有疑犯不论男女都被关在一个牢房之内。 被抓进来的众人不可避免地开始分析情况,想要找出线索,洗脱自己的嫌疑。 就在大家乱纷纷地相互指责之时,一个侍卫首领走了过来:“二小姐尸身被烧,夫人回来后很是生气,把他们全部带走。” 李瑶跟着李莲花被带到了院中。 院中充斥着浓郁的血腥气,李莲花猜测是玉城的护卫被杀了。众人心中十分忐忑,这玉夫人如此凶恶,今日自己恐怕也很难逃过一死。 玉夫人瞧着三十来岁,梳着高髻,容貌出色,因为眉眼带着凌厉,更显威严气势。 她一来,不由分说地便要众人说说所谓的恶鬼长什么样子。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应对。 那玉夫人面上带着些微笑意,话语却让众人不寒而栗:“听说濒死之人可以看到鬼,我帮你们想起来。” 玉城侍卫们纷纷抽出腰中长刀,指向被绑的众人。 第134章 莲花楼12-走失 危机一触即发,离儿被吓着了,脱口而出:“不是鬼,是那个假神医李莲花。他是金鸳盟药魔,是他装神弄鬼害死了旺福,想必二小姐也是他害死的。” 方多病听不下去了,他大吼一声:“不是这样的。” 但是离儿的一番话显然已经引起了玉红烛的兴趣,她未理会方多病,只问了一句:“谁是李莲花?” 李莲花怡然不惧,上前一步回答:“在下就是李莲花。” 玉红烛盯着李莲花打量一番,开口吩咐:“把李莲花带进去,其他人带回牢里去。” 李瑶对于双方的矛盾是不懂的,但是她知道眼前的人要把李莲花带走,她脸显焦急,上前两步想要说什么,却被李莲花拦住了。 “乖,哥哥现在有点事情,阿瑶先自己照顾自己,等下哥哥就来找你。” 李瑶十分不愿,但没有办法,只得不情不愿地跟着众人被押回大牢。 好在没过多久,玉城的侍卫便将她放了出来。 原来是托了方多病官二代的身份,玉红烛才同意放了方多病与李莲花。只是方多病坚持要查出真相,使出了千般手段,终于说服李莲花同意陪他查清此案。 只是阿瑶该如何安置呢? 方多病看出了李莲花的顾虑,立刻拍着胸脯保证:“你放心,我让离儿照顾她就是了,以你的智慧和我的武功,破案不过就是一两日的时间,你很快就能见到她了。 李莲花心中其实也放不下牢里的那些无辜之人,正好借坡下驴同意了。 李莲花在分别前仔仔细细地叮嘱了李瑶待在莲花楼,哪儿也别去,就等他回来。 李瑶知道李莲花有重要的事情要做,不敢打扰他,自然是点头如捣蒜。 方多病也在一旁交代离儿照顾好人,等两人结伴朝城外的莲花楼走去,方多病急不可待地拉着李莲花便去查玉秋霜被杀一案的线索。 经过一整天的追查,两人合作,查清了事情的真相。 可怜的玉二小姐,偶然发现姐姐与自己的未婚夫有私情,偷看的时候被未婚夫打了一掌,身受重伤又无处可去的玉二小姐去找好友,却正遇见好友与姐夫私会,被姐夫当场杀人灭口。 李莲花的一句“二小姐所爱之人却不爱她”让在场的人都唏嘘了。 只是此时此刻后悔与愧疚已经于事无补,做出恶事之人自然要付出代价。 李莲花提前通知了监察司和百川院,杨昀春和石水带人及时赶到,缉拿了所有犯案人员。 方多病因为破了第一起案件而高兴,李莲花却在回忆宗政明珠刚才不经意透露出的信息:“谁让她从后山就一直跟着我们,我不这么做又能怎么样呢,我们那天说了很多话,有能说的,有不能说的。难道,你想让她传出去?” 这后山到底有什么秘密,能让玉红烛忽略宗政明珠杀死自己妹妹的行为。 此时天色已晚,李莲花又想再查探一下玉城后山的秘密,便未出城,而是在玉城住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李莲花带着狐狸精直奔后山,让狐狸精循着玉秋霜脚底沾上的红泥味道找到了一处地方。 那处林子远看并不出奇,却没有飞鸟能够飞进此处林子。 “是药魔的生死瘴,看来藏在里面的人来头不小啊。”李莲花自言自语了一句,便叮嘱狐狸精留在原地等着,自己点了穴道进入了生死瘴之中。 只是刚刚行到一处山壁前,那山壁“轰隆”一声爆炸了,碎石四下飞迸,李莲花躲闪不及,被一块巨石击中,倒飞了出去,口吐鲜血倒在了草丛中。 真正的药魔现身了,在角丽谯的吩咐下缓步走向李莲花。他双袖一展,几条毒虫从袖口处向着李莲花飞射而来。 李莲花此刻身受重伤无法动弹,连闪避都困难。幸好方多病和石水及时赶到,长剑疾挥,才堪堪挡下那些毒虫,救了李莲花。 石水看到药魔,欺身上前与他战在一处。药魔毒虫翻飞,石水剑光森寒,两人斗得热火朝天。 方多病去查看李莲花的情况,才发现他是受了重伤。 就在角丽谯和雪公也想加入战团迅速击杀石水之时,一个冷酷的声音传来:“不必纠缠,还有事要做,走。” 这正是李莲花十年之前大战的对手,金鸳盟盟主笛飞声。 角丽谯、雪公以及药魔听到笛飞声的声音便不再做纠缠,击退石水后便随着笛飞声飘然而去。 李莲花此时也支持不住,昏了过去。 等李莲花醒来的时候是在玉城之中。 他睁开眼睛,方多病的脸出现在了眼前。 此时的李莲花因为见到了笛飞声而心情复杂,这十年来,他东奔西走,就是想要找到师兄的尸体,可是自十年前四顾门和金鸳盟大战之后,四顾门分崩离析,金鸳盟也都转明为暗,隐藏了自己的踪迹,让他一直毫无所获。 今天见到了笛飞声,如何能让他心里没有波动呢。有些事情,他一定要找笛飞声问问清楚。 他胡乱找了几个理由将问题宝宝当多病忽悠了过去,李莲花出了房门,却看到石水在庭院中和肖紫衿汇报此行所见。 李莲花隐在廊柱后面静静看着,直到乔婉娩逆着光走来,又面带微笑与肖紫衿同行而去。 他已十年未再见到乔婉娩了。曾经的他在有机会遇到这些“故人”之时总是会下意识的避开,但是此刻看着乔婉娩与肖紫衿相处的样子,心下竟未生出难过怅然之意。 李莲花兀自一笑,心中了然,他已经有了心之所系,过往的种种人和事,对如今的他而言,已不再重要,便让他们都消散在回忆中吧。 想到已经一天一夜未见到李瑶,李莲花有些迫不及待地想回莲花楼了。他回转身体,打算离开玉城,路上还遇到了方多病的小姨何晓凤。 面对热情的何晓凤,李莲花假笑着敷衍了几句,便径直出了玉城向莲花楼走去。 只是等他到了莲花楼中,却未见到李瑶。 李莲花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但是想着有离儿陪着,应该没什么事,便强压着内心的不安等了会儿。 过了半个时辰,离儿气喘吁吁地跑进了莲花楼,看到李莲花在,眼神有些躲躲闪闪的。 李莲花沉下了脸色:“离儿姑娘,阿瑶呢?” 离儿心虚,却不敢不答:“李姑娘不见了!” 第135章 莲花楼13-臭丫头 李莲花“噌”地一下站起,脸色铁青:“你说什么?” 离儿被李莲花身上的威压吓得花容失色,脸色苍白,哆哆嗦嗦地描述了事情的起因。 今天上午李瑶还好好地在莲花楼里待着,中午快到午饭时间了,因家里食材不够,离儿便想去外面的吃食店解决。她带着李瑶去了馄饨摊,刚付了钱,正准备坐下等着上馄饨的功夫,一个错眼不见,李瑶便不见了。 离儿经过这一天的接触,是知道李瑶心智有异于常人的,自然着急,她拉着摊上的老板和其他食客询问,却是谁也没注意到李瑶。 这时离儿更着急了,在那摊子附近问了个遍,还是一个小乞丐指了个方向,说是见到一眼她描述的那个姑娘,朝着北边去了。 这时候自然是顾不上吃东西了,离儿朝着小乞丐说的方向去寻,直找到了树林也没见到李瑶。 这时她想着说不定李瑶是自己回莲花楼了,便来这儿看看,谁知只见到了李莲花,李瑶的一个影子也没见到。 李莲花心中焦急,阿瑶定是癔症又发作了,这才跑没影儿了。 他心中自责已极:明知道阿瑶癔症发作越来越频繁,他怎么能如此放心让别人照顾,若是他自己带着阿瑶,此刻也不会将人弄丢。 再多的自责也于事无补。 李莲花带着狐狸精,让离儿带着去了李瑶失踪的那个馄饨摊,让狐狸精从此处开始追踪李瑶的气味。 狐狸精闻了闻李莲花手中的木梳,飞快地朝着北面跑去。 李莲花跟在狐狸精身后一路追踪,只是狐狸精在一个泥潭边停了一下,只吠叫几声,却是止步不前了。 李莲花仔细观察,这泥潭应该是因为前天晚上的大雨而形成的,泥坑有些脚印和压痕,似乎是有人跌入过这个泥潭。 旁边有几个泥脚印,朝着东边而去。随着距离的变化,泥脚印逐渐干了,到后期直至完全看不见了。 李莲花看着这串泥脚印,大小与李瑶的鞋码相符,再看狐狸精跟踪到泥潭后便没有动静,他大概可以判断出是李瑶不知为何到了此处,跌进了泥潭,因为湿泥盖住了她的气味,狐狸精便再也寻不到她了。 看着一直往东的脚印,李莲花不知道李瑶最终会停在哪里,但是他只能寻着这个方向去找,希望能快些找到她。 李莲花将离儿打发走,让她带着狐狸精回莲花楼后便自去找方多病,自己寻着脚印的方向寻去。 这边方多病听离儿说李瑶丢了,心里也有些着急,知道李莲花在哪里后,便自己架着莲花楼追着李莲花而去。 此时此刻的李瑶,头发散乱,还因沾了不少泥巴而纠结成了团,连脸上、脖子都是泥痕。 身上的衣服更别提了,原本是烟粉的颜色,如今是一半黑、一半棕,估计只有最专业的绣娘能够通过邋遢的外表看出内里的真实色彩来。 李瑶此刻不仅仅脏,还臭。 所谓七月流火,刚过完中元节的天还远没有到凉快的时候,她刚从泥塘里滚过,那臭泥塘的味道加上天热出汗闷在泥巴里的馊臭味,熏得她旁边的其他乞丐都离得远远的。 李瑶有些看不惯这群矫情的乞丐,她大喇喇地靠近一个老年乞丐,伸手拍了拍人家的肩膀:“我说哥们,咱们都是丐帮弟子了,你还嫌弃我呢?你有没有身为丐帮弟子的觉悟啊?” 说着她仔细瞅了瞅老乞丐的衣服,嗯,脏乱差的情况只能算是比自己好上那么一点,但也强得有限。 她苦口婆心地劝老乞丐:“咱们污衣派弟子,才是丐帮正宗,可不能学那群净衣派的,假模假样。” 那老乞丐其实才四十出头,但是长年的风餐露宿饥寒交迫让他看上去像是六十的人。 他听不懂什么“丐帮”、“污衣派”、“净衣派”的,他只知道旁边这个小乞丐臭气熏天,模样比他一个月没洗澡还埋汰。 老乞丐将自己的肩膀抽出,默默加快了脚步,想要离她远一点。 倒是旁边一个十五六岁瘦骨嶙峋的半大小子听着有些兴趣,靠近了李瑶开始打听。 李瑶有些奇怪,这群乞丐怎么连丐帮都不知道。 她细细跟这个叫小六子的小乞丐讲了丐帮的情况,当年乔帮主如何义薄云天,洪老帮主是如何嫉恶如仇,黄帮主又是如何机灵能干,丐帮是怎么被天下英豪尊为第一大帮的,把周围的乞丐们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个叫大熙的王朝,虽然江湖势力挺大,但是居然没有丐帮,此刻这十几个乞丐听着李瑶口中的丐帮,心中也油然而生一种以此为傲的感情,原来乞丐也可以有组织、有能力,甚至成为天下第一大帮,天下英豪人人都要尊称一声“丐帮兄弟”。 这时群中原来隐隐算个头领的中年乞丐吴大力开始寻思了,乞丐这个群体那是要钱没钱、要地位没地位,平日是单打独斗日子过得不能说辛苦,只能说命苦。如果真的和这臭丫头说的那样能够加入丐帮,其他的不说,大家守望相助,总是不容易被别人欺负些。 只是他从事乞丐这个职业已经快三十年了,自从十岁上父母都出了意外去世,家中远房亲戚将他赶出家门霸占了他的家后他就成为了一个流浪的乞丐。 这三十年来,他也算是走遍了大江南北,但是从未听说过“丐帮”这么个帮派。 吴大力拨开众人站到了李瑶的面前,开始询问丐帮的情况,问了半天吴大力也没问出来丐帮的现任帮主是谁,总舵又在何处。 晚上,一群乞丐找了个破庙过夜,吴大力看着李瑶大大咧咧地找了个犄角旮旯兀自躺下睡觉,心里开始嘀咕。 这臭丫头的来历他实在是看不出来。 第136章 莲花楼14-你怎么会在此地 她虽然全身脏兮兮的,连指甲缝里都是泥,但是从她丰盈的脸颊和细长的手指来看,必然不可能从事乞丐这个行业很久。 只是这做派看着倒是与他们这群乞丐无甚区别,刚才临睡前还捡了个酸不拉几的果子擦也没擦地往嘴里塞,虽然被酸得龇牙咧嘴的,但也没吐出来。 她一个女人,还敢跟一群男叫花子混在一起,好像真的就如她说的那样大家都是一个帮派的兄弟。 吴大力看不懂李瑶,他想探探李瑶的底。 如果这世上还没有丐帮,那么何不由他们自己成立一个丐帮呢,庇护天下所有的乞丐,也算是相互抱团取暖了。 他走到李瑶身边,伸手想要将她推醒,刚将手搭到李瑶的胳膊上,便感觉一股酸腐味夹杂着汗馊味扑面而来,那不是单纯的臭,而是臭里带着酸,好像是呕吐物被密封在罐子里发酵了一天后打开的味道,一闻便能让人呕出来。 吴大力迅速退了开去。 这臭丫头到底是怎么搞的,下午跟她说话的时候还没臭得那么离谱,不过一个下午加半个晚上的时间,这味道连他都有点遭不住了。 吴大力看看她周围空着一圈位子,终于明白,不是大家有风度,而是实在不敢靠近这么臭的人。 算了算了,明天再说也一样,反正这建帮立派的事情也不着急这一晚半晚的。 第二日一早,李瑶从破庙中醒来,招呼众人入城工作。 吴大力连拉她商量建帮这事儿都没赶得上。 大家睡了一晚也都饿了,呼啦啦跟着李瑶便入城乞讨去了。 李瑶进了城,看到一个和善的大娘便上前卖乖,嘴里唱着莲花落:“这位大娘听我讲,淮水河,淹故乡。爹娘埋在黄土岗,妻儿寄身破草房……” 那大娘原来看着个女娃子在乞讨还觉得怪可怜的,想要给她一碗粥,只是等李瑶越走越近,大娘的脸色从同情变成了惊恐。 她一边捂着鼻子,一边大喝:“你别过来,快走走走。” 李瑶只是乞讨,不是讹诈,看着人家赶人也只得利索离开。 只是无论她去找谁乞讨,都没人搭理她,还没等她靠近就将她赶走。 李瑶心里暗自嘀咕,这什么地界儿,怎么大家伙这么没有同情心,连口吃的都不给。 她转移目标,打算观察观察,她昨天晚上只吃了一个酸果子,如今快要饿扁了,要是再没有人施舍,她说不得就要脱离丐帮加入绿林了。 李瑶蹲在无人的墙角,目光逡巡许久,终于找到了一个目标。 那是一个看着约莫十来岁的孩子,脸上戴了个面具,身上穿着锦衣,身边还有一个高大的护卫,一看就是富贵人家。 这样人家的孩子,看在她可怜的份上,总该扔点银子打发她了吧。 只是这护卫不太好对付,别银子还没要到就被打一顿。她鲁有脚虽是丐帮弟子,将来必将成为帮主之人,但目前还没有得过帮主真传,功夫这一块那是十窍通了九窍,一窍不通啊。 李瑶还在犹豫,这时一阵饥火上涌,顿时觉得眼冒金星。她也顾不得这许多了,错过这个小孩,还有没有这么好的目标还不知道呢。 李瑶站起身,晃晃悠悠走到那个小孩面前,刚要开口展示一番她的“口才”,却只见那小孩冷冷瞥了一眼她,越过她而去。 他身边的护卫皱着眉,瞪着眼,恶狠狠地看着她,希望她能识趣些,别让他动手。他不是不打女人,只是不想打这么脏、这么臭的女人。 李瑶眼看着“金主”即将离开,她一着急,也不管什么人身安全了,疾跑两步,想要冲到那小孩前面去争取争取,可惜大概饿得久了,头昏眼花,脚步虚浮,一下摔倒在地。 可那小孩听到了身后的动静,一个侧身,转头看向她,正好看到她华丽丽地摔倒在自己面前。 那小孩正要离开,却看到了趴在地上的李瑶右后颈侧的一颗痣。那痣小小一颗,却特殊在呈鲜红色,藏在发际线处,若是从正面看正好可以被耳朵遮住。 小孩顿了下,转头吩咐侍卫:“把她带上,找人洗刷干净。” 身后的侍卫脸皱成了一团,先撕下两片小布条团成小团塞进鼻子,再伸出手攥住李瑶的衣服后领,提小鸡一般将她提起,勉强跟上了他家尊上。 这小孩自然是金鸳盟盟主笛飞声。 他此番用了缩骨功,化成小孩的模样,是为了朴锄山的一品坟。那芳玑王王妃的陪葬之物中,就有他需要的观音垂泪。 李瑶被笛飞声带去了卫庄,庄子里的侍女硬着头皮给李瑶洗漱,边洗边打恶心。等换了五桶水,才将李瑶洗刷干净。 李瑶原本是晕着的,侍女用刷子刷她的时候活像是在刷猪皮,李瑶被活生生刷醒了。 睁开眼睛的李瑶,看到的是陌生的环境,一个陌生人正在帮她洗澡。她心里有些害怕,便高声叫着哥哥。 侍女不知她哥哥是谁,但是她接到的任务是将这个姑娘“洗刷干净”。没洗干净前自然是不会放她走的。 好在李瑶大概也是感觉到这个侍女没有恶意,哪怕没有见到李莲花也没多挣扎,配合地将自己洗干净了。 等穿上卫庄主人提供的干净衣裳,李瑶便又是香香软软的姑娘,而不是那个又脏又臭的丐帮弟子了。 笛飞声听到护卫禀告,出了房门去见李瑶。 只是见到李瑶的时候,他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 上午见到李瑶的时候虽然又脏又臭,但是眼神看着还是正常的,然而此刻她的眼神透露出的是清澈的蠢萌,与之前全然不同。 他压下心中的疑惑,开口询问:“你怎么会在此地?” 李瑶眼睛一亮:“你是不是认识我?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她苦恼地回想:“我只记得和离儿去吃馄饨,后面的就不记得了。 你认不认识我哥哥?哥哥找不到我会着急的。” 笛飞声更疑惑了:“你哪里来的哥哥?” 李瑶不理解:“哥哥就是哥哥呀,什么叫哪里来的?” 笛飞声看出了李瑶的不对劲。 “你脑子怎么了,坏掉了?” 李瑶听到他骂人,有些生气:“你怎么能骂人呢,哥哥说了,不能骂人!” 此时药魔不在,无法查探李瑶的情况。笛飞声也不想和一个脑子出了问题的人掰扯。 之前留下李瑶也只不过是因为十多年前他刚从笛家堡出逃后走投无路,曾被李瑶的父亲收留数日,算是有一段香火情罢了。 个人有个人的缘法,笛飞声没功夫带小孩,还是将她交给她想见的人吧。 第137章 莲花楼15-重逢 “你哥哥叫什么名字?”笛飞声哪怕成了小孩的模样也是冷冷的。 “他叫李莲花。”李瑶十分高兴,这小孩人还怪好的,刚才自己对他太凶了。 “他是做什么的,平时住在哪里?”光凭名字得找到什么时候去。 “他是做哥哥的,平时住在一座楼里。”李瑶的回答简直让人绝望。 笛飞声难得被噎了一下。 “我是问他平时住在哪座城市里,平日里以什么为营生。” “我们经常会动啊,不会在一个地方待太久,哥哥平时给人看病。”李瑶理解能力有限,只能尽力描述。 原来是个江湖游医。 此刻的笛飞声才刚刚伤愈出关,自然不知道江湖上那些新鲜的人事,不过以他的性子,便是十年间都未闭关,也不见得知道李莲花是谁。 笛飞声招来无颜,吩咐几句,无颜便领命离开了。 笛飞声与李瑶没什么好说的,只叮嘱了一句“别乱跑”,便自顾自走了。 李瑶知道笛飞声是要帮自己找到李莲花,便也安心地在卫庄住下了。 外面李莲花这两日已经急得嘴上生了燎泡。 李莲花追着泥脚印的方向向东而行,但是中间遇到过两次岔口,确定痕迹耽误了些时间,便未追上李瑶。等李莲花进了城后,与方多病两个多番打听,但是谁都没有见过他们描述的姑娘。 李莲花此刻心中的懊丧之情难以言表,他将阿瑶弄丢了。 为什么他总是这么自大,十年前他的自大让五十八位兄弟死于和金鸳盟的火拼之中,而今天他的自大,让他弄丢了阿瑶。 李莲花怔怔坐在街边的石廊下,看着眼前正在排队领粥的乞丐,他甚至不敢想象此时的阿瑶是何种境地。 方多病问了一圈周围的人,没有任何信息,便想来找李莲花商量,看到李莲花无力地坐在那儿。 方多病将李莲花摇了起来:“你不要放弃啊,阿瑶等着我们去找她呢。她吉人天相,定会没事的,但是你如果放弃了,那就再也找不到她了。” 李莲花揉了揉脸,强打起精神来。 他看着眼前的这群乞丐,想了想,他们分布在城里各处,要说谁最熟悉城里的大事小情,非他们莫属。 李莲花拦住一个刚领了馒头的乞丐,客气询问:“这位兄台,请问一下,你可有见过一个姑娘?她大约这么高,穿着烟粉色衣裳,但是衣裳可能有泥巴,有些脏,头上系着锗红色的发带。” 那乞丐正要摇头,又似乎想到了什么,有些迟疑。 李莲花见到他的神色,有些激动:“兄台是不是见过她?” 那乞丐晃动了一下脑袋,也不知道是点头还是摇头,他皱着眉沉思了一会儿,开口道:“我也不知道我见到的是不是你说的那个姑娘。” 李莲花从身上摸出几枚铜板,递给了那乞丐:“不知兄台是在何处见到的,可知她现在在哪里?” 乞丐见到铜板,伸手接过,顺溜地将铜板塞进胸口:“我见到过一个女乞丐,浑身脏兮兮的,滂臭,感觉与先生你要找的人不太一样,她身上的衣裳脏得我都认不出是什么颜色,不过她头上好像是有个发带,带着点红色,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你要找的人。” 乞丐看了看李莲花,还是觉得有些不敢相信:“那丫头真的,又脏又臭,连我们这群叫花子都嫌她,本来是跟着我们一群人进的城来要饭,但是后来我就没见过她,对了,我最后见到她是在城西那一块儿。” 李莲花得了些信息,马上便要去找,方多病也拔脚就追,两人火速来了西城,分开打听。这次李莲花知道了李瑶的大概模样,问了半天终于有了消息。 “你说的那个臭叫花子呀?她得罪了一个戴面具的小公子,我只见到那个小公子的护卫将她拎走啦。” “大叔可知道他们去了哪里?”李莲花追问。 那个卖笸箩的大叔指了指东面:“我只知道是朝着东面去了,但是去了哪里我就不知道了。” 李莲花连声感谢,循着这条线索一路问去,终于知道了李瑶是被带去了城外东边的卫庄里。 这卫庄还是此处卖古玩的黑市,显然也与城中大家议论纷纷的无头尸案有些关联,若是平时,李莲花可能还要一探究竟,好循着线索找到笛飞声,可是这个时候,什么都比不上李瑶的安危重要。 李莲花和方多病混进了卫庄,开始不动声色地探听情况。 李瑶在卫庄内等着李莲花的消息。 到了晚间,卫庄主宴请各位盗墓大佬,笛飞声将李瑶留下,自己前去参加宴请。 当他踏着张庆狮的肩膀飞身入院中的时候,李莲花看着这个戴面具的小孩瞳孔缩了一下。 这个人果然在卫庄,阿瑶应该也在此处,只是不知道具体在哪里。 方多病看到这个孩子,就想上前询问,被李莲花暗中拉住,向他使了眼色。 众人在苍鹿苑吃了一顿充满了火药味的晚饭,卫庄主为了缓和气氛,在池塘边重开宴席,喝酒赏月。 如此正好,李莲花趁着众人都在喝酒,自己带着方多病查探卫庄各处,想要找到李瑶。 李瑶吃过侍女送来的晚饭,在屋子里干等。此刻天已经黑了,她正准备脱衣上床,却听见门口一个日思夜想的声音:“阿瑶!” 李瑶转身,便看到李莲花正站在房门口。 “哥哥,你找到我啦!” 李瑶奔向李莲花,想要扯他袖子撒个娇,却被一个温暖的怀抱紧紧抱住。 李莲花看着李瑶向他奔过来,这几日的焦急与思念终于化为了再见的庆幸与欣喜。他忍不住伸手将李瑶紧紧抱在怀中,攫取她身上的温度,借此来填补自己失去她后日渐空茫的心。 几种情绪交织,让李莲花不知不觉红了眼眶。 良久之后,李莲花收拾好了心情,才将李瑶放开。 李瑶刚才被李莲花抱住,虽不知道他为何要抱这么久,却也极为乖觉。此刻一被放开,还觉得有些遗憾。 “哥哥,能不能再抱一会儿,我好想你。”李瑶眼巴巴地看着李莲花。 第138章 莲花楼16-住手 138《莲花楼》16-住手 李莲花心头温软一片。 他强忍住再次抱住李瑶的冲动,拉着她的手上上下下查看,边看边问:“你这几日还好吧?” 李瑶摇了摇头:“哥哥,我没什么事,可是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和离儿分开,我记得的时候是在一个浴桶里,一个侍女姐姐帮我洗澡。她说我好脏好臭。” 李瑶有些苦恼:“哥哥,我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李莲花轻声安慰:“怎么会呢,阿瑶好得很。” 李瑶想到自己有时候好像会在自己毫无记忆的情况下出现在其他地方,又回想起小孩问她的那句话,便有些沮丧:“可是那个小弟弟还问我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李莲花后槽牙有些痒。 刚才在席上他见到了那个带面具的小孩,神情冷酷,出手狠辣,身后还背着一把大刀,他心中对这个人的身份已经有了猜测,没想到一个金鸳盟盟主还欺负姑娘家。 说到笛飞声,李瑶又高兴起来:“这个弟弟真是个好人,他说帮我找哥哥,哥哥你就出现了,是不是他找到你了?” “好人”笛飞声此时会不会耳朵发热李莲花不知道,但是李莲花有些奇怪,以他对笛飞声的了解,他不该会管这种闲事才对。 “你认识那个小孩?”李莲花问。 李瑶摇了摇头:“我不认识,没见过。” 李莲花按下心中的疑惑,此时对他而言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如何安置李瑶。 虽然笛飞声不知是何缘故对李瑶算是照顾,但是这卫庄不是什么好地方,庄主也不是好人,否则刚才席上也不会在酒中下了药。 何况李莲花刚刚失而复得,正是杯弓蛇影的时候,如何能放心将李瑶置于此处呢。 李莲花牵起李瑶的手,要带她回自己房间。 路上遇到了分开寻找李瑶的方多病,他见李莲花找到了李瑶,十分高兴,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虽然他是为了找李瑶才进的卫庄,但是这卫庄牵涉到了黄泉十四盗。此刻李瑶已经找到,他正好可以查探黄泉十四盗。 李莲花与方多病回了给他们安排的房间,李莲花嫌方多病啰嗦,自顾自牵着李瑶进了房,关上了房门,也隔绝了方多病这个话唠。 等两人独自在房间中相对的时候,李莲花却又有些不自在了。 平时莲花楼中也只有两个人,但是李瑶住在楼上,李莲花住楼下。而且之前李莲花在意识到自己对她那若有似无情愫后,便会在日常生活中特地注意些分寸。 今日两人别后重见,李莲花当时克制不住地抱了她许久,此时两人同处一室,李莲花无端端觉得房间里的空气似乎都有些粘稠起来。 他让李瑶上床睡觉,自己打算在凳子上将就一晚。 李瑶听话地脱了外衣上床睡觉。看到李莲花坐在凳子上不动,她有些疑惑:“哥哥不睡觉吗?” 李莲花摸了摸鼻梁:“哥哥还有些事情,你睡吧。” 李瑶向来不多想,很快便沉沉睡去。 李莲花听到李瑶变得轻缓的呼吸声,知道她是睡着了。他踱步走到床边,看着床上的李瑶。 人还是那个人,但是此时李莲花的心境却与之前大不相同。经过这次的事情,让他不得不认清自己的感情。当他再见到李瑶的那一刻,那种克制不住想要拥她入怀的情绪,让他不得不承认,他对她绝不是单纯的兄妹之情。 只是他如今命不久矣,连陪她到老都做不到,如何能够耽误她的人生呢。 李莲花怅然地看着李瑶。 他和她,终究是缺了点缘分。他只盼在他毒发丧命之前,能为她安排好一切,保她一生无忧。 夜色如墨,万籁俱寂,房外忽然传来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李瑶今日见到了李莲花,心下十分安心,睡得深沉,哪怕是这么响的声音也只皱着眉翻了个身,继续沉沉睡去。 李莲花看了一眼李瑶,还是出了房门查看情况。原来是张庆狮被人杀了,还被割去了头颅。 众人议论纷纷,猜测是戴面具的小孩做的。双方人马正要起冲突,卫庄主出现,曝出此番来吃席之人中有百川院的探子。 方多病心中发虚,却未想在场之人中竟然还有一个百川院的人,此人叫葛潘,是这次吃席众人中的一个。 葛潘被带下去关了起来。方多病则是拉着李莲花去查张庆狮被杀一案。 一番查探之下李莲花已经知道了凶手所用的手法。 谜团既已解开,李莲花便不再浪费时间,此时李瑶还独自一人在房中,他不放心,便推说自己困了,将方多病扔在原地跑了。 第二日天光大亮,李瑶醒来后第一眼就是李莲花。 她迅速从床上起身,带着笑意问安:“哥哥,早!” 李莲花看到李瑶要掀被窝的时候便已经急急转身了,可还是瞟到一眼她穿的中衣。 虽然李瑶并未露出什么,但李莲花还是觉得脸上有些发烧。 他背过身,轻咳了一声:“阿瑶,以后可不许这样了,你还未穿衣服呢。” 李瑶低头瞅了瞅,自己明明穿着衣服呢,但李莲花既说了,她便点头应允:“哦。” 等李瑶穿好了衣服,李莲花给她略整理了下头发,便带着她出了门。 此刻院中其余众人都已齐聚,大家看到“素手书生”竟带着个女人从房中出来,都有些惊诧。 不过此刻大家气氛有些紧张,如此风月之事倒是可以放在后面再问。方多病快步走到李莲花身前,向他解释目前的情况。 此时张庆虎虽无证据,却认定了那个小孩是凶手,想要找“小孩”报杀兄之仇,被方多病拦住了,段海是站张庆虎一端的,其余人都在一旁冷眼旁观。 李莲花叮嘱李瑶站在后面不要乱动,自己上前向众人讲解了昨夜张庆狮被杀的过程。一番解说之下,大家才知道是古风辛为自己被奸杀的妹妹报仇,才杀了张庆狮。 张庆虎见他承认了,便动手要为兄长报仇。 就在他与古风辛战成一团之时,伴随着一声:“住手。”卫庄主带着大批的护卫出现了。 第139章 莲花楼17-下墓 张庆虎对卫庄主的阻止很是不满:“庄主,我已经找到了杀我哥的凶手,你阻我报仇是何意呀?” 卫庄主脸上乐呵呵的:“我找各位前来是入一品坟的,个人恩怨且先放下。等事成之后你们爱怎么杀随便你们。” “姓卫的,你莫不是吃错了药!”张庆虎可不会听卫庄主的话。 此刻卫庄主脸上的神情变得有些阴森狠戾:“我刚才的话,是说给在场所有人听的,你们乖乖听我调遣入一品坟,否则别怪没命离开朴锄山!” 那卫庄主在前一日宴席中的酒里下了鬼哭汤,此刻众人只能受制于卫庄主。李莲花和方多病自然没有中毒,但是也假装成中了毒的模样。 李瑶在一旁看着李莲花捂着肚子,不知道他是假装的,急忙来扶他。卫庄主还疑惑这是哪里来的女子,待仔细看了她的模样,心中一惊。 这、这怎么好像是那位带进来的那个脏丫头? 他看着李瑶对着“素手书生”紧张的模样,心下有些奇怪,她认识素手书生? 这素手书生虽不好惹,但是中了自己的鬼哭汤,倒是不怕他翻脸,但是那位祖宗得罪不起,别一会儿发现人跟着其他小白脸跑了寻他的晦气。 卫庄主心里权衡了一番,开口询问:“姑娘,你不在后院待着,怎么在此?别让我家小前辈找不着担心你。” 李瑶不知道他说的前辈是谁,只是她知道这是此地主人,也算是帮过她,故而礼貌回答:“庄主,麻烦你帮我谢谢那位小弟弟,我找到哥哥了。” 卫庄主想着一会儿反正也要见到那位祖宗,到时候他们之间有什么矛盾自去解决就好,便只对着李瑶点了点头不再搭理她了。 众人为毒药所迫,不得不被卫庄主所驱使。卫庄主看着此地众人已经被摆平,便带着众人与笛飞声汇合,然后出发前往一品坟。 李莲花自然是带着李瑶的,他不放心将她自己留在此地。 笛飞声看到李瑶,有些不解:“你怎么在这儿?” 李瑶揪着李莲花的袖子向笛飞声道谢:“谢谢你啊,我找到哥哥了。” 笛飞声看了眼李莲花,没有出声。既然有人接手了,他便不需要操心了。至于这个男人到底是叫李莲花还是素手书生,于他而言都是无关紧要的事情。 人齐了,便开始动身向一品坟赶。李瑶行了半路便开始气喘吁吁的,她看着笛飞声坐在竹椅里,被人背在背上前行,羡慕得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笛飞声感受到了炽热的目光。他略微转头一瞥,看到了李瑶快要化为实质的羡慕,又淡定将头转回,目不斜视继续端坐。 李莲花注意到了李瑶的目光,他看李瑶实在跟得吃力,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带着她走,李瑶这才觉得轻松些。 两人双手交握,走在队伍最后。若是遇到了沟坎,李莲花便扶着李瑶的腰助她。两人亲亲密密地,若不是此时是要去盗墓,倒也算是颇为美妙。 行了一个时辰,才到了一品坟外围,古风辛破开阵法后,众人终于见到了这座被江湖人视为宝藏的一品坟。 这整座墓浑然一体,根本没有可以打开的机关,还是仇坨眼尖,看到十余丈高的地方有个缺口,估计从那里进去可能可以打开墓穴。 笛飞声二话不说飞身上去,将墓穴打开。 那墓穴大门打开,先是碎石飞溅,后又有巨石滚出,李莲花拎着李瑶躲避,还要观察方多病安不安全,忙碌得很。 大家多年下墓,经验丰富,除了段海这个倒霉鬼被巨石压个正着一命呜呼之外,其他人都安然无恙。 卫庄主十分冷漠,对死去的段海不屑一顾,只顾着带人下墓。 李莲花心中犹豫,这墓穴看着着实危险,如果李瑶不是时不时地犯癔症,怕出意外,李莲花真想让李瑶待在墓外等他。 犹豫半晌,李莲花还是带着李瑶走进墓室。 那卫庄主对此颇有微词,只是素手书生名气大、资历深,他也只得认了。 李瑶跟着李莲花,一步不敢轻离,李莲花也不敢掉以轻心,便牵着李瑶的手前行。 此时队伍已不像之前在外面那样松散,大家都聚得比较拢,有几人见到他们拉着手,便用意味不明的眼神看着两人,连迟钝的方多病都觉得李莲花的态度与平时有些不同。 只是现在大家的精力都在寻找真墓穴上,看到李莲花的情形最多也只是在心里暗叹一句不愧是前辈,就是艺高人胆大,这么危险的地方都轻松惬意,不忘带个美人相伴。 墓道中的探墓过程并不顺利,经过一番勾心斗角,最终走入真正墓室之人也只有笛飞声、李莲花、方多病和卫庄主四人而已,李瑶被李莲花留在了墓室门口的地方。这样他既可以看到李瑶,又不会让她太过深入主墓室。 李瑶站在主墓室门口,远远地看着里面的几人,不知道那卫庄主与笛飞声说了些什么,被他一掌击飞,眼看着是活不成了。 笛飞声取出女尸口中的观音垂泪,方多病来抢夺,他哪打得过笛飞声,不过一招,便被他打得吐血昏倒。 李莲花此前便打算找笛飞声好好聊一聊,想要找到单孤刀的尸体,只是之前李瑶失踪,便以找到李瑶为先。昨天他顺利找到李瑶,又知道笛飞声在此处,当然不愿意放过这个能找到师兄的机会。 李莲花扔出钩爪,抢来笛飞声胸前的观音垂泪,一溜烟便向墓外跑去,只是走之前对着李瑶留了一句:“守着方多病。” 李瑶看着没影的李莲花,有些着急,只是李莲花叮嘱了让她守着方多病,她只能乖乖地走到方多病身前,坐在他旁边“守”着他。 这墓室阴森森的,旁边还有两个墓主人和一群新死之人,李瑶越坐越害怕,她伸手去推方多病:“方多病,你快醒醒呀。” 方多病还趴在那儿不动,李瑶将他翻转过来平躺着,一边使劲摇他,一边哆哆嗦嗦地看着周围的环境,就怕黑暗之中出现一个妖怪。 就在李瑶忍不住要哭的时候,李莲花赶了回来:“阿瑶!” 第140章 莲花楼18-齐天大圣 李瑶被吓了一个激灵,等看到是李莲花,才收了眼泪对李莲花说:“哥哥,你怎么才回来呀,我害怕。方多病他怎么也推不醒怎么办?” 李莲花上前查看方多病的情况,虽受了伤,却无大碍。他在方多病身上穴道点了几下,方多病终于醒转过来。 “李莲花,你没事儿吧?”旋即迅速起身,四下张望:“那小东西呢?” 李莲花正要向方多病解释,李瑶在一旁插话:“哥哥,我害怕,我们能不能出去了?” 李莲花听了李瑶的话,带着她便往墓外赶,边走边忽悠方多病。 方多病走的时候还带上了晕在地上的葛潘,打算将他绑到百川院,也算是他破获的一桩案子。 四人走在道上,却被一个身着蓝衣,神色冷峻的人拦住了去路。 李莲花向方多病和李瑶介绍:“这位是阿飞,南海人士,多年前与我相识,之前是被卫庄主所骗,成了铁头奴,又无家可归,我见他可怜,便打算收留他一段时间。 正好你要带葛潘去百川院,我带他去普渡寺,去找另一位故人。” 李瑶没什么意见,但是方多病意见很大,他看不惯阿飞那副拽得二五八万的样儿,到莲花楼的一路上都在叨叨。 等到了莲花楼,李莲花就去做饭了,李瑶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的确饿了,她搬了个板凳,坐着守在厨房门口,看着李莲花在厨房里面挥斥方遒。 莲花楼外,方多病和阿飞两人互相看不顺眼,打了起来,只是阿飞的内力被封,仅凭拳脚有些吃亏。 好在李莲花及时将两人拉开,他让方多病去端菜,自己去厨房收了尾,李瑶端着碗去盛饭。 只是等李瑶将饭端到了饭桌上,却看到桌子上已经没有菜了。 早已经饿扁的李瑶差点“哇”地一声哭出来。 全靠着李莲花紧急从菜园里拔了几颗菜应急,几人终于算是解决晚饭,只是这住又成了大问题。 莲花楼虽是一座楼,但是并不算大。二楼的房间本来够大,但是李瑶如今住着,自然是不能让方多病、笛飞声住上去的。 一楼面积虽然比二楼大了不少,但是有厨房、客厅等功能区,真正住人的房间并不大。本来这样一座楼两个人住是绰绰有余的,但是如今这座楼里还要再住进来两个人,这实在是有些安排不过来了。 李瑶看着方多病和阿飞相互看不顺眼,不肯同住一室的样子,想要帮忙,便在一旁劝解:“你们别吵了,这样吧,你们两个一个和哥哥睡一楼,一个和我睡在二楼不就好了,反正我的房间挺大的。” 快要打起来的两人同时停下了动作,转过头去看着李瑶。 李莲花更是觉得心梗:“阿瑶,别胡说,不是教过你了吗,不能与人……” 李瑶插嘴:“我知道,不能和别人睡觉!” 这话有些糙,方多病咽了口口水,阿飞转头去看李莲花。 “可是哥哥,你说不能睡在一张床上,我们可以一个睡床上,一个睡地上呀,这样就不是同榻而眠了。” …… 听了李瑶的话,方多病和笛飞声也不争了,他们一致将李莲花赶到了二楼。 第二日一早,这座莲花楼带着五个人向着百川院而去。今日的李瑶特别沉默,连一句话都不说。 李莲花在前面驾车,笛飞声自己就是个话不多的人,还是方多病这个话唠最先发现了她的不对劲。 “阿瑶,你怎么不说话?” 李瑶面露尴尬与抗拒,默默转身表示拒绝社交。 方多病不是个会被冷漠打倒的人,他转到李瑶面前再次发问:“阿瑶?阿瑶?” 李瑶缩着脑袋又转过了身去。 这动静惊动了在前面驾车的李莲花,他停下车也来看李瑶。却只见李瑶十分安静地自己坐着,除了不说话,对自己几人似乎不认识之外并没有其他的不对。 李莲花知道她这是臆症发作了,不过这次还算是安静乖巧,没有以前的那么闹腾,便叮嘱了方多病多看着她一些,自己又去前头驾车去了。 李瑶自己坐了一上午的时间,一句话都没说。 到了下午,方多病实在忍不住了,又去招惹李瑶,终于将李瑶惹急眼了,只见她眼中含着眼泪,一步步向前走到马车边缘,深吸了一口气,用了全身的力气喊出了一句话:“我是,齐!天!大!圣!” 一边喊,一边眼泪哗哗地流了下来,但是眼神中透露出的,却是不屈的精神与熊熊战火,活像是即将被鬼子杀害的革命义士。 李瑶的声音,惊起了林中的一群鸟,还有莲花楼里的四个男人,被绑在空处的葛潘被这声音激起了好奇心,连被绑着都不觉得痛了,伸长了脖子在那里张望。 笛飞声皱着眉头看着眼前这个疯疯癫癫的女人,走到李莲花身边问他:“她怎么好像不仅傻了,还有点疯?” 李莲花白了他一眼:“阿瑶只是心智未开罢了,不过有时她会有些癔症,好像觉得自己是其他人一样。” 上次还想着让无了给阿瑶看看,此行正好可以一起办了。 “她小时候看着倒是挺正常的。”笛飞声在一旁感慨了一句。 李莲花有些惊异:“你认识她?她家在何处?可有家人?” 笛飞声想着无颜查探后的汇报:“我曾受过她父亲的帮助,在她家里住过几日。那时候她也才五六岁,除了格外顽皮些,瞧着倒是个正常的孩子。 之前偶然遇到她后我也曾派手下去她家寻访,但是已经人去屋空了,听邻居说姜员外五年前因病去世,她被远房叔叔卖了,此后就再没见过她。至于这些年她遇到了什么,就查不出来了。不过倒是没有听她邻居提过她脑子不好的事情。” 李莲花心中怔忪,阿瑶与她一样,也没有亲人了,只是他还有师母,她却除了他以外再无依靠了。 既然五年前还是正常的,万不可能好端端变傻变疯的,也不知在遇到他前的那几年阿瑶究竟遭遇了什么,可是吃了许多苦。 第141章 莲花楼19-秃驴 众人一路向东,朝着清源山赶去。 这一路行来,方多病和笛飞声见识到了李莲花平日里日子有多不容易了。 李瑶现在差不多两三天便要发一次病,发病时间长短不定,有时只有一顿饭的功夫,有时要持续两三天。 这一路上,她曾经披头散发,脖子里围了个黑色的布条当成围巾,然后给众人科普世界是圆的;还曾变得十分狗腿的模样称呼李莲花为“老佛爷”,叫自己“小李子”,捏肩捶腿端茶递水那叫一个无微不至,对着“小飞子”、“小方子”两个同事兼下属则是颐指气使呼来喝去,时常露出小人得志的丑恶嘴脸,让方多病气得想打她;过了几日又对着笛飞声一边凹造型一边大喊“我要代表月亮消灭你”…… 若不是笛飞声对李瑶尚有几分容忍之心,到底谁会被消灭那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经过了十几日的赶路,莲花楼终于停在了清源山脚下。 方多病押着葛潘走在最前面,笛飞声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至于李莲花,一手拄着捡来的棍子,一手拉着李瑶,正步履缓慢地跟在最后。 不是他不想给李瑶棍子,只是这棍子类的东西到了她手上,不是变成打狗棒就是变成金箍棒,还是老实些,自己牵着走最放心。 等李莲花牵着李瑶气喘吁吁地走到百川院与普渡寺的分岔口,李莲花以自己体力不支,与阿飞去普渡寺歇歇脚为由先将方多病打发去了百川院。 李莲花与笛飞声、李瑶去了清源山半山腰的普渡寺,这寺庙香火挺旺,寺中的有不少香客正在烧香拜佛。 笛飞声去翻找普渡寺和尚的名册,李莲花带着李瑶去找无了。 住持的禅房内,无了抬眼见到了李莲花,心中惊喜。这几年他一直记挂李莲花,只是每次听到莲花楼的消息后去信总是石沉大海,正自忧心忡忡,今日竟然见到李莲花来找自己了,如何不惊喜。 李莲花抬脚走进禅房,后面跟着一个李瑶。无了看了眼两人交握的双手,瞪圆了眼睛。 不过无了此刻最关心的还是李莲花的身体情况,他好不容易见到李莲花,自然先捉了他的手把脉。 李莲花也并未反抗,任由无了把脉。他如今不是了无牵挂之人了,如果可以,他也希望能够寿数绵长,好照顾阿瑶。 只是在把脉之前,他将李瑶支了出去,只许她在禅房外玩,不许走远,又让狐狸精跟着李瑶。 无了把脉半晌,长叹了一口气:“当初老衲断你余命十年你不自救,如今本该十年剩一,可你的脉象比老衲预料的要弱得多,竟然连一年都不足了。你早就该回百川院去,正巧今日那里人齐全地很,四顾门旧友皆在。我这就带你回去,言明你的身份,武林之大,齐众人之力总有法子救你。” 说着便欲拉李莲花,被李莲花躲了过去。 “和尚,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我早已不是李相夷了。” 李莲花不顾无了摇头叹气的模样,又继续言道:“今日我来,是有两件事情想要劳烦你。” 无了那李莲花无法:“你说。” “一件是想问问你一个金鸳盟的弟子,叫狮魂,他曾经是你们普渡寺的和尚,法号慧源,这人关系到我能不能找到我师兄的遗骨,我要找他出来。 至于第二件事……” 李莲花看了眼门外的李瑶,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见她撸狐狸精的身影。 李莲花眼神软了下来,似带着无限的温柔:“去年我捡到阿瑶后便收留了她,只是她有些不妥,心智未开,最近得知她在五六年前还是正常状态,不知是因为什么原因造成她这种情况,而且她还时不时会有癔症发作。这一年多来,她癔症发作的越来越频繁了,我刚遇到她时还是十天半个月发作一回,近日来两三回便要发作一次。我想请你为她看看。” 无了是真正有菩萨心肠的人,莫说李莲花开口了,便是他自己遇到这事儿也不会不管。 李莲花将李瑶唤了进来,坐在方桌旁,又让她伸出手来,请无了诊脉。 无了诊脉许久,才开口道:“老衲惭愧,不知这位女施主是什么问题,但从她的脉象上来说,只是有些阴虚火旺,阴阳不调,其余倒是未见异常。” 此时李瑶正在仔细看着无了,只是眼神渐渐起了变化。李瑶看着无了的眼神骤然变了,她嚯地站起身,指着无了骂道:“你这秃驴,竟然又来找我麻烦。” 无了有些诧异地看着李瑶,李莲花则有些尴尬。 他站起身,走到李瑶身边拉住她:“阿瑶,这是无了大师,不可无礼。” 李瑶则侧身依偎在他怀里,露出一副娇羞之态:“官人,你别听这秃驴胡说,我是真的一心与你做夫妻。” 说着,她还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抬头笑意盈盈地看着他:“官人,我肚中已有了你的孩儿呢,你摸摸。” 李瑶说着便抓住李莲花的手去摸自己的肚子。 李莲花在她叫自己官人的时候便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此时李瑶要让自己去摸她的肚子,这还是让他有些手足无措。关键是,这里还有一个无了正目光炯炯地看着他们,眼神中甚至带着些“没想到你是这样的李相夷”的意味。 李莲花努力忽略无了的目光,只一味配合李瑶:“娘子,这位大师医术精湛,正好给你把把脉,看看你的身体情况。” 虽是哄人,但是“娘子”二字从李莲花口中说出时不知何故竟带着股温柔缱绻之感,他的耳尖也随之变红了。 李莲花将李瑶哄地坐下,便向无了示意:“还请大师再看一下。” 无了再次为李瑶诊脉,良久之后,他叹息着收回了手。 “可是我腹中孩儿有恙?” “阿瑶如何了?” 两人齐齐开口,但是内容却不同。 李瑶疑惑地转头看向李莲花:“官人为何要唤我阿瑶?平日里不是都唤我娘子吗?” 李莲花看着李瑶深情依恋又带着宠溺的目光,即便知道这不是真的,心中还是像被烫了一下,连心跳都似漏了一拍。 “娘子。” 李莲花也不知道这声“娘子”是为了安慰李瑶还是为了安慰自己。 无了看着两人,心中了然,看来李施主是有了新的意中人了,只是这位李姑娘…… 第142章 莲花楼20-赏剑大会 李莲花余光看到无了欲言又止的模样,心中涌起不好的预感。 他用眼神阻止了无了要说出口的话,只对李瑶说:“娘子在这里稍坐,我与大师去端些斋饭来,不要饿着娘子与……” 李莲花看了眼李瑶的小腹,最后的那几个字还是没好意思说出来。 李瑶点点头:“官人快去快回,莫要累着了。” 李莲花拽着无了便出了禅房。 等两人到了一间空着的禅房,无了才将刚才诊脉情况如实告知:“看来这便是李施主所言的癔症发作的情状了。方才我复诊之时,感觉李姑娘督脉涩滞,与之前脉象截然不同。 这督脉与脑相关联,可见李姑娘的癔症是由此而致。听李施主之前所言,李姑娘病情发展极快,若是不能找到缘由与解决方法,恐怕李姑娘的最终结果也将是陷入疯癫,以至死亡。” 李莲花呼吸一窒,他不敢想象阿瑶会以那样的方式离开人世,她应该要快乐地生活,受人疼爱,到七老八十的时候,躺在自己的床上,在儿孙的环绕中含笑而逝才对,她怎么能、怎么能…… 李莲花双目带着希冀盯着无了:“大师可有解救之法?” 无了闭目摇了摇头:“老衲惭愧,医术不精,不知因由,更不知解救之法。” 李莲花瞬间红了眼眶,他感觉自己的喉间似是哽了一块骨头,疼痛难忍,呼吸困难。 他张了张嘴,努力发出声音,却是嘶哑难听:“如果、如果一直未找到解救之法,那阿瑶还有多少日子?” 无了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老衲不知,但老衲心下猜测,约莫就三五个月了。” 无了说完便转身离开了,还将禅房的门带上了,现在的李莲花,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 李莲花双手撑着桌子,仿佛此时只有靠着外力才能让他勉强站立。他的双手死死抓住桌子的边缘,指甲划过木头,留下几道深深的划痕。他抬起头,拼命忍住即将涌出的眼泪,只是通红的眼眶还是掩藏不了他的情绪。 李莲花伫立许久,终于平复了翻涌的情绪。收拾好脸上的神色,他推开房门走了出去,又去了厨房端上斋饭,才又重新回到原先的禅房。 李瑶早已等得着急了,她看李莲花进来便迎了上去,语气中带着些娇嗔:“官人,你怎么去了这么久,我还以为刚才那位大师是法海那个秃驴变得,把你拐去做和尚了呢。” 李莲花一见到李瑶,刚压下去的情绪又开始起伏,他怕李瑶看出他脸色不对,便插科打诨解释:“是厨房的和尚,煮饭时糊涂忘了放米,便重新煮了一锅,这才耽误了时间。” 李莲花让过想要接餐盘的李瑶,自己端着餐盘放在桌子上,等李瑶坐下了,两人便开始吃饭。 李瑶吃得挺香,但是李莲花却是味同嚼蜡。他吃了几口便停了筷子,看着坐在眼前的李瑶,眼中流露出遏制不住的心疼。 李瑶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她放下筷子,含笑看着李莲花:“官人今天是怎么了?” 李莲花拉住李瑶的手,将她拉到自己怀中紧紧抱住,像是怕一松手她便会消失了一般。 外面明媚的阳光透过窗棂,照在屋内相互依偎紧紧相拥的两人身上,给两个人都渡了一层光,仿佛这两个人原本就是相契的一对璧人。 李莲花感受着怀中的温暖,心中开始动摇,若是阿瑶真的不治,自己为什么还要古板地守着那条线呢,真到了那一天,不如两人生同衾死同穴,这样在黄泉路上他也还能继续护着阿瑶。 李莲花低头看着红着脸依偎在自己胸口的李瑶,克制地在她额头印下珍重的一吻。 两人用完膳,李莲花又端着餐盘送去厨房。刚出了房门,却看见无了正朝着这里走来。 两人并肩而走,等行至僻静处时无了告知了来意:“李施主当年的贴身佩剑少师,被人从东海之中打捞了出来,辗转四十三手之后,终于回到了百川院。所以百川院召集了四顾门旧友开了赏剑大会。李施主不觉得,此剑该回到自己主人的手中吗?” 李莲花不为所动:“这名剑自然会再寻到一个好的主人。” 无了看着油盐不进的李莲花,也有些着急:“那乔女侠呢,虽说如今你已有了新的牵挂,但乔女侠曾经与你总是未婚夫妻。这么多年来,她每年都要到寺中为你祈福,可从不肯点往生灯,因为她无论如何也不相信你已经死了。 这些年肖大侠苦守着她,她又苦等着你,既然你们都各有归宿,总该将心结解了才好?” 李莲花想到了李瑶,此事的确不该如此不清不楚地,如此对阿瑶并不公平。 他点了点头:“李相夷已经死了,乔女侠自然也该放下心结了。” 无了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 “和尚,那金鸳盟的狮魂你可记起来了?” “嗯,金鸳盟的狮魂的确是被罚出普渡寺的慧源。” “那东海之后,方丈可有过狮魂的消息?” 无了仔细思索,才开了口:“百川院新立时,曾大肆捉拿金鸳盟残部,牢中关押着成百上千,后经乔女侠提议,释放了一批不曾为恶的普通盟众。这个被释放的名单,便是乔女侠亲手所定,她必然知道李施主想要寻找之人。” 看来这百川院是非去一趟不可了。 ……………………………… 李莲花带着李瑶,和笛飞声汇合后向百川院赶去。 李莲花犹豫过要不要将李瑶留在普渡寺请无了照看一下,只是李瑶之前走失的经历让他实在不放心。最终还是决定带着李瑶一同前往百川院。 三人刚到百川院门口,便被人拦住了。 “今日百川院赏剑大会,需要有请帖或者引荐人才可进入。” 就在李莲花想着怎么忽悠人的时候,方多病及时出现,将门口的三人带进了百川院。 方多病对着李莲花勾肩搭背的,说是要在赏剑大会开始之前向他介绍一个人。 李瑶在一旁问李莲花:“官人,这位也是你朋友?你整日里坐堂看诊,什么时候认识的这些江湖人士呀?” “官人?”笛飞声和方多病都惊异地看向两人。 第143章 莲花楼21-新欢旧爱 李莲花脸上有点发红,即便老辣如他也有点顶不住两人的目光。李莲花开始忽悠:“啊,这两位是我之前认识的,我曾给他们治过伤,便这么认识了。” 李瑶点了点头,朝着笛飞声与方多病笑着招呼:“那两位侠士下次有空可来家里坐坐,我与官人一定好好招待你们。” 方多病有些吃惊的模样,连笛飞声都开口问李莲花:“我们才分开一会儿,你就和她在普渡寺拜堂成亲了?” 李莲花背着李瑶白了笛飞声一眼,用嘴巴做出了个“配合”的口型来。 两人这才恍然意识到,看着没什么异常的李瑶这是又陷入幻想中了。 方多病不再理会,他带着李莲花进了百川院正堂,这房间正中挂着一幅李相夷的画像。 方多病絮絮叨叨地向李莲花介绍李相夷,还从他身上抠出一块糖来放在了李相夷的画像面前。 就在方多病对比画像和李莲花之时,刚才半路不知去了哪里的笛飞声出现了,极严肃认真地纠正方多病言语中的错误:“当年东海大战李相夷输了,他应该第二。” 方多病身为李相夷的毒唯自然很生气,正要火力全开和笛飞声吵架,被李莲花以赏剑大会开始了为由给劝开了。 几人前往院中,前院之中人影幢幢,都是来参加赏剑大会的人。高台之上,百川院的纪汉佛做了开场,介绍了少师寻回的经过。 随后,乔婉娩也在台上怀念了李相夷。 李莲花在台下听着乔婉娩的话,心中情绪有些复杂,笛飞声看着肖紫衿在台上毫不避讳地搂着乔婉娩安慰,颇有些嘲弄意味地开口:“我还以为乔婉娩是你的女人。” 李莲花正牵着李瑶的手一紧,开了口:“乔姑娘她只属于她自己。” 李瑶听到笛飞声的话,心下有些吃味:“官人与台上的姑娘有旧?” 李莲花嗯嗯啊啊地不知该作何解释,正巧此时台上开始了比武试剑,方多病自然是要上去比试一番的,李莲花却是被笛飞声暗算扔上了台去,正好接住了落花。 李瑶看着李莲花被“扔”上了擂台,有些焦急,对着笛飞声怒目而视。 笛飞声没有理会李瑶,但是却不自然地侧了侧身体,避开了她像是要吃人的目光。 台上李莲花在方多病的起哄下拿起了少师剑,才刚举起剑,便被笛飞声射来的一枚石子击碎了剑身,台上众人纷纷指责李莲花损毁少师。 但是经过乔婉娩的辨认,那少师竟是被掉了包的假剑。此番变故令在场众人议论纷纷,佛彼白石也变了脸色,在场的重要人物都脚步匆匆地前往之前放置少师的剑室查探。 李莲花倒是没有前去,而是来了台下与李瑶一起。 方多病走着走着发现李莲花不见了,折返回去,拖了他便走。 李莲花用力甩开了他的手:“干什么呢,我又不是百川院的人,我去不合适。” “李莲花,少师被掉包了!这可是我师傅的剑,这贼子实在可恶,我定要找到他,寻回少师。”方多病气愤非常。 “那你去便是了,拉我干什么?”李莲花不为所动。 方多病有些不开心了:“你怎么说也是我的好朋友,脑子又好使,此时你就不该出点力吗?” 李瑶看着两人吵吵闹闹的,倒是有些失笑:“官人,既然方少侠请你帮忙,那你便去吧。” 李莲花不是对少师被掉包的案件不感兴趣,只是不放心李瑶独自一人。 他看了看抱臂看戏的笛飞声,品度了一下笛飞声的可靠程度,将重任交托给他:“阿飞,我把人交给你了,你帮我照顾一下。” 转头又叮嘱李瑶:“那我去去就来,你不要乱跑,跟着阿飞。” 李瑶点头答应,李莲花这才不情不愿地被方多病拉了去。 百川院众人在原先放置少师剑的剑室之中发现了一条地道,众人循着地道找去,发现乔婉娩的侍女阿柔惨死在地道之中,那地道极为深长,出口竟在普渡寺中。 百川院一众人等在普渡寺追查那个叫静仁的和尚,百川院中的李瑶却已经清醒了过来。 李瑶与笛飞声相顾无言,李瑶心中对这个冷冷的笛飞声有些发怵,十分想回到李莲花的身边。 “我想找哥哥。”李瑶弱弱地提出神情。 笛飞声看了眼李瑶,哪怕不是第一次了,还是觉得奇特。李瑶在不同的状态时,眼神、表情以及肢体动作都不同,就像是同一具躯体被不同的灵魂所掌控一般。 笛飞声看着坐立不安的李瑶,还是回了一句:“他现在应该在普渡寺,追查丢失的少师剑。” 李瑶眼睛一亮:“那我能去普渡寺找哥哥吗?” 笛飞声没有出声,只是站起了身便走,李瑶傻站在原地,不知道他为什么走了。 笛飞声走了几步,发现李瑶没有跟上,回头看了她一眼:“跟上!” 李瑶这才小跑着跟在笛飞声的身后。 …………………… 普渡寺中如今纷纷乱乱的,百川院出动了大批人在这儿附近寻找静仁,只是都未找到他的踪迹。 就在这时,乔婉娩也失踪了,这下大家也顾不得找剑了,先得找人。 李莲花也在寻找乔婉娩,正看到带着李瑶进来的笛飞声。 李瑶看到李莲花,眼睛一亮,正要上前,却被笛飞声抢先一步开了口:“找人啊?” “你知道她在哪儿?” 笛飞声嘴角挑起一抹笑:“刚才在来的时候看见乔婉娩追着个和尚,却被反制拖走了,应该就是你们要找的杀人盗剑的假和尚。” 李莲花的眼神有些冷:“你袖手旁观。” 笛飞声背着双手施施然观察着李莲花的神色:“没想到还能从你的眼神中看出杀意,真是难得,只是不知你新欢与旧爱,更在意哪一个。” 说着眼神意味深长地瞟了眼李瑶。 李莲花神色更冷了:“人命关天,你最好不要开玩笑,乔婉娩在哪儿?” 李瑶从未见过如此认真严肃、神色冷峻的李莲花,她虽没有完全听懂两人的对话,但却大致知道李莲花在找一个叫乔婉娩的姑娘,她心里有些不太开心,却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开心。 笛飞声告诉了李莲花那假和尚的去向,李莲花连交代李瑶一声都来不及,便急匆匆地走了。 第144章 莲花楼22-过敏 李瑶看着李莲花的背影,张了张嘴,还是没有叫住他。 笛飞声不耐烦带着李瑶,找了一间空禅房让她待着,自己一闪身不知去了哪里。 李瑶在房中枯坐,无聊地紧,想去找李莲花却又不知该去哪里寻他。 她坐了一会儿,实在气闷,便推了门出去,正好看到方多病的身影在前面一闪而过,赶紧追着方多病的身影而去。 李瑶两条腿快要轮冒烟了,才将将没有追丢。眼看着就要追上了,方多病忽然运起轻功向前一跃,同时手中的尔雅剑也已出鞘,挡住了肖紫衿刺向李莲花的一剑。 李瑶跑到附近的时候肖紫衿正叫嚣着要带走李莲花。此时的方多病倒是不愧自己李相夷徒弟的自称,怡然不惧地正面硬杠肖紫衿,不肯退让。肖紫衿无法,只得撂下狠话带着乔婉娩先走了。 李莲花听到一旁的动静,转头看去,正是气喘吁吁的李瑶。 他有些惊讶:“阿瑶,你怎会在这里?” 李瑶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哥哥,你不要我了吗?” “胡说什么呢,我怎么会不要你了。” 李瑶一股脑儿将委屈吐露出来:“可是刚刚你都没有与我说话,就急匆匆地去找那个乔姑娘了。 哥哥,你是不是就像张大婶说的那样,要娶媳妇儿了,所以就不要我了?” 李瑶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起来,自她有记忆以来,一直生活在莲花楼,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李莲花会不要她。之前看着李莲花紧张乔姑娘的样子,让她不自觉想起了之前嘴碎的张大婶说的话。等李莲花娶了媳妇,到时候她嫂子多半是要嫌弃她这个傻子的。 李莲花惊觉自己忽略了李瑶,他放软了声音安慰她:“阿瑶,是我不好,让你害怕了。你放心,我绝不会扔下你一个。” 李瑶是好哄的,李莲花这么一说,立刻换了笑脸。 …………………………………… 次日,李瑶到李莲花的房间找他的时候,看到他房中还有几个人,正是昨天赏剑大会上站在高台之上的百川院的三位院主:纪汉佛、云彼丘、白江鹑和一个端着餐盘的陌生脸孔。 此时云彼丘正在劝李莲花喝粥:“这花生粥若是凉了,可就辜负云某的一番好意了,还是趁热喝吧。” 李瑶从昨晚起到现在还未吃过东西,一听到花生粥,肚子先咕咕叫了起来。 李莲花知道今天这花生粥是非吃不可了,再看着李瑶一脸的馋相,招呼李瑶过来,分了她一半。 那一盅花生粥也不大,两人分食更显少,李瑶只觉得自己还没吃两口,那粥就已经没了,原本空空的肚子垫了两口粥,更觉得饥火上升。 在场的佛、彼、白三人并不关心李瑶,只盯着李莲花看,只是李莲花喝了粥后,一点反应都没有,神态自然。三人这才放下了心中的怀疑。 李相夷对花生过敏,一吃便会浑身起红疹,这是百川院几位院主都知道的。此人虽然眉眼有几分与李相夷相似,但是无论年龄、身量与武功都与李相夷不同,不可能是李相夷,只不过云彼丘心中怀疑,今天才有了这一遭试探。 几人打消了心里的怀疑,自然就准备走了。可就在李莲花放下粥碗之时,抬眼瞧见了李瑶。 她此刻脸颊至脖颈处布满了红疹,看着应该是延伸至了身上,李瑶已经痒地伸手开始抓挠了。 李莲花一把抓住了她要抓挠的手,这过敏越抓越痒,若是抓破了皮也是麻烦。 佛彼白三人有些惊异,他们一生之中见过对花生过敏的只有两人,一个是十年前的李相夷,一个就是眼前这个姑娘。 李莲花此时内心也有一种缘分的感觉。他以前对这个过敏,哪怕中了碧茶之后吃花生已经没有妨碍了,但二十年的习惯也不会特地去改,所以平日生活中不会有花生出现,倒是没有想到李瑶竟然与他一样,吃了花生也会起红疹。 他制住李瑶的手,转头向百川院几人客气了一句:“阿瑶身体不适,我要为她开药,就不送各位了。” 等几人都走了,李莲花依着自己以前过敏时大夫开的药写了方子,去找无了帮忙熬药,自己则看着李瑶,免得她将脸抓破了。 等小沙弥熬了药来,李莲花看着李瑶将药都喝了,才放下心来。 这时,门口传来了敲门声,李莲花瞪了正准备挠脸的李瑶一眼,起身去开门,是乔婉娩来了。 乔婉娩是来告知狮魂的下落的。 她将一封信交给李莲花:“之前李先生拜托我查狮魂的下落,我查到一些线索,十年前我们放走他时,他曾写过一封书信道谢,是出自薛玉镇采莲庄。不过这也是十年前的事了。” 李莲花收下了这封信:“多谢乔姑娘。” 乔婉娩告知了狮魂的下落后却并不离开,她看了眼房里的李瑶,心中犹豫,不知该不该开口。 李莲花看出了她还有话要说,便主动问了她:“乔姑娘若是有什么事可以直言。” 乔婉娩犹豫半晌,还是开了口:“其实今天我来还有一事,昨天那个香囊……” 李莲花从袖中拿出了一个半旧的香囊,递给了乔婉娩:“你不说我倒是给忘了,肖大侠昨日带你匆匆离去,我便把它收了起来。这本是乔姑娘故友之物,应该还你。” 乔婉娩慢慢伸手接过了香囊,目光落在它的身上,开始说起了香囊的来历:“这香囊是我亲手给他做的。十年了,我守着这个念想苦苦等了十年,我也想过,其实他迟迟不回来,便是答案。” 李莲花看着眼前的乔婉娩,忍不住安慰她:“乔姑娘,斯人已去,也不用太伤怀了。” 乔婉娩双手捧着香囊,踱步到炉子前,喃喃自语了一句:“这是他的贴身之物,随他去也好。”便将手中的香囊投入了炉子之中。 炉子中的火舌舔上了香囊,很快便化为了一堆灰烬。 第145章 莲花楼23-采莲庄 李瑶的手被李莲花用手帕绑在了一起,她看着乔婉娩失落而去的背影,举着被绑起来的手蹭了蹭痒的地方,对李莲花说:“哥哥,乔姑娘好像要哭了。” 李莲花转身坐在李瑶身边,拉下了她正在蹭脖子的手,开始向她解释:“乔姑娘之前的一位朋友过世了,她有些伤心。” 李瑶看着李莲花:“哥哥,我觉得你好像也要哭了。” 李莲花抬手摸了摸她的头,长叹了一口气,还是开口言道:“乔姑娘的那位朋友我也认识。” “哥哥,你不会死的,对吗?” 李莲花愣住了,那双温润的眸子黯淡了下来,他看着李瑶希冀的眼神,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良久之后,才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嗯,我会永远陪着阿瑶。” 李莲花带着李瑶在普渡寺多住了一天,一个是为了等李瑶的过敏好转,一个是为的是让方多病在百川院查一下薛玉镇采莲庄的情况。第二日,当方多病带着采莲庄嫁衣杀人的案卷回来的时候,几人踏上了去采莲庄的路。 出发赶路之前,李莲花发现自己藏在家里的钱都被方多病翻出来霍霍了,他气得快要抓狂,这可是他藏着的生活费,现在竟一文都不剩。他只得带着方多病卖了一天的菜,才凑了些路费好赶路。 路上气氛有些古怪,也不知道笛飞声和李莲花之间发生了什么,总觉得有些异常。李莲花的态度与往常一样,只是笛飞声的表现与之前有些不同,总让方多病担心他会对李莲花不利,一路上老是对着笛飞声龇牙,还好有李莲花帮着劝解,两人才没有天天打架。 路上李莲花坐在前头驾车,方多病坐在他身旁,笛飞声则是自己一个人静静坐在楼里喝茶。 李瑶看着李莲花今天的装扮,头上没有戴常插的那根莲花簪,而是绑了发带,两条长长的发带从发髻垂下,交织在披散于后背的头发里若隐若现,李瑶看着觉得手痒,伸手抓住了一条发带把玩。李莲花也不去管她,任她抓着自己的发带把玩。 李瑶手里玩着李莲花的发带,转头看了看李莲花身旁的方多病,今天他戴的发冠也垂了两条发带,与李莲花今天的头饰倒是有些相似。李瑶又伸出一只手抓住了方多病的发带。 方多病不乐意了,这种动作若是亲密之人做出来那是情趣,可他和李瑶又不是情人关系,自然不肯将发带给她玩。 李瑶噘着嘴嘟囔了一声小气,又趁着方多病没有注意将他的发带与莲花的发带悄悄绑在了一起,自己起身跑了。 片刻之后,笛飞声听到了前头传来的方多病的怒吼:“李瑶,看你干的好事!” 李瑶听到方多病的声音,在二楼的房间中笑得在床上打滚。 几人一路热热闹闹地赶路,几天便到了薛玉镇采莲庄。 四人敲开了采莲庄的大门,一个面容可怖的老婆婆在看到方多病的刑牌后引着几人进了采莲庄。 采莲庄以莲命名,也以莲闻名,庄中的“流光玉婉”更是出名,吸引了不少爱莲之人前来赏莲。 本以为喜欢莲花的庄主应该是个品性高洁之人,谁知众人却正好看到庄主责罚庄中的婢女,看那婢女害怕的样子,庄主绝不是个和善大度之人。 庄主郭乾看见方多病百川院的刑牌才不情不愿地请众人进屋喝茶。李莲花、方多病两人只见眉来眼去,还和庄主打着机锋,笛飞声一声不吭地坐着喝茶,李瑶听不太懂几人之间的话题,也只能默默喝茶。 几人你来我往地就三位溺水的新娘讨论了几句,笛飞声听得不耐烦了,在一旁冷冷插话:“人怎么死的我不感兴趣,我只想知道狮魂在哪儿。” 郭乾眼神有些游移:“狮魂?什么狮魂?” “右手有六根手指,身体被烧伤过,所以外貌丑陋,我这么说,你可有印象?” 李莲花和方多病紧紧盯着郭乾的脸色,想要观察他的态度。 郭乾眉毛微微挑起,矢口否认:“我从没见过什么六指之人,阁下为何这么问呢。” 笛飞声站起身,慢慢走向郭乾:“你当真不知?” 郭乾本就心虚,他看着笛飞声神情冷肃,气势惊人更是有些胆战心惊。 就在这时,从屋外闯进来一个人,双手撑地,双脚朝天。 李瑶看得眼睛都瞪圆了。 进来的人是郭乾的弟弟郭坤,他进了屋后才将身体倒转回正常的双脚着地的姿态,只是嘴中还唱着戏,双袖长得跟戏服一样,头上还插着三朵大红色的山茶花。 几人都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直到少庄主郭祸进来将他拉了出去。 李瑶看得津津有味,但是李莲花心里却是沉了下来,他听着郭坤嘴里说着“此乃舍弟郭坤,少时得了怪病,有些疯癫,失礼了。”之时,心里想的却是李瑶。 若是按照无了所言,再过不久,李瑶便会完全失去自我意识,变得如此疯疯癫癫,甚至最终会疯狂致死。 心下沉重,他便也没有阻止郭祸带着郭坤离开,只是如今狮魂的线索还未找到,只能找了个借口留在了采莲庄。 等郭家的下人离开后,李莲花带着方多病去了新娘灵堂前,名为祭拜,实际是开棺查看新娘的死因情况。 李瑶被李莲花留在了灵堂之外。 几人忙碌一下午,算是查到些线索。晚上,李莲花带着几人去查那件关键道具——嫁衣。到了放置嫁衣的房间后,李瑶看着那件嫁衣眼睛亮晶晶的,这嫁衣上坠了许多银饰,再加上纯银的头冠,精美华贵非常,十分吸引李瑶的目光。 李莲花正在忽悠笛飞声穿上嫁衣,可笛飞声只朝着李瑶抬了抬下巴,示意让她穿。 方多病看到也怂恿着:“正好阿瑶是女子,可以试穿一下这嫁衣。” 李瑶哪分得清好坏,听到方多病让自己穿这衣服,猛猛点头。 三人赞成一人反对,反对无效。 李瑶带着嫁衣进了屏风后面换衣服,只是这衣服是少数民族的服装,与李瑶惯常穿的衣服有些不同,而且繁复得很,她穿了半天也穿不好,只得向李莲花求救。 “哥哥,我不会穿,你能不能帮我穿一下。” 第146章 莲花楼24-风水 李瑶此言一出,李莲花脸都红了,旁边笛飞声和方多病的或戏谑或吃惊的目光让他有些冒汗。 李瑶没见到李莲花,又催促了一声,李莲花顶着两个人目光有点同手同脚地转进了屏风后帮李瑶换衣。 这嫁衣实在太沉,李瑶穿上之后自己去系腰带都困难,李莲花绕到李瑶身后,帮她将腰带封好,又整了整她的衣襟,再将那顶纯银的头冠为她戴上。 李莲花看着眼前的李瑶,头冠上银色流苏垂在她脸颊两侧,随着她的呼吸而轻颤,一张芙蓉面未施脂粉,却白得晃眼,一双桃花眼微微上挑,平日里看着满是清澈的眼神却仿佛被这嫁衣熏染地似乎带着无限情意。 李莲花连呼吸都慢了一拍,不禁沉溺在她的眼睛里,直到方多病等得不耐烦了,问了一句:“好了没有?” 李莲花这才仿佛被惊醒一般,带着李瑶慢慢走出屏风。 这嫁衣的裙摆极小,穿着走动时只能小步慢移。李瑶迈着小步莲步珊珊地走出来时,连笛飞声都顿了一下,方多病更是仿佛第一次见到李瑶一般,连嘴都张大了。 李瑶也不去看那两个人,只想要照照镜子臭美一下,却没有找到镜子所在。还是笛飞声开了窗户,看到在湖边立着一块镜石。 李莲花怕李瑶摔倒,扶着她慢慢走到了镜石边。李瑶哪怕站不太稳,还是在镜子前照了又照,把自己美得不行。 正准备转个圈照照侧身的时候,李瑶踩到了旁边一块松动的石头,差点摔了,还好李莲花一直注意着她,扶了一把才幸免于难。 李莲花扶稳了李瑶,环视四周的环境,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这时郭坤从一旁窜了出来,向着李瑶击出一掌,李莲花接住了这一掌,自己却站立不稳向后退了一步,笛飞声和方多病见到郭坤立刻上前与他打了起来。 那郭坤虽然掌上的功夫不算好,但是脚步稳健,会罗汉乾坤步,几个挪移便到了李瑶身前,举着手中的一具骷髅架子直直地放到李瑶的鼻子前。 李瑶心下一惊,顺手将那骷髅架子推了开去,想要提步去追郭坤,却被裙子绊住了脚步,她弯了腰去撕裙子,只是这布料着实好,没被撕开。 李瑶气急,提起裙摆,神色冷厉、语带不屑:“什么脏东西,居然敢在我马小玲面前弄鬼。” 说着双手摆起了复杂的手势,配合口中的口诀:“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诛邪!” 事实上当然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但是方多病和笛飞声出手,哪里容得一个小小的郭坤逃跑,自然是被捉住了。 此时郭乾、郭祸带着庄中众人赶了过来。 郭乾看着李瑶穿着家传的嫁衣,又看了看押着郭坤的方多病,神色有些不悦:“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方多病反问了一句:“这句话该我来问你们才对吧,你们这郭二爷,半夜背着骷髅,在我们房间装神弄鬼,趁人不备偷袭,莫不是你们串通好的,欲对我们不利,好掩盖你们采莲庄接连发生命案的真相?” 郭祸听着这话先急了:“方公子,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二叔确实是会些拳脚,但绝不会对人有歹意,我们采莲庄更不会对几位有加害之心啊。” 李莲花出言开始询问:“郭庄主,听说对面那间屋子是给远嫁的新娘待嫁用的,因为路途遥远,新娘会住进来是吗?” “是又如何,我诏族向来如此。” “这屋子里没有镜子啊?”李莲花继续发问。 郭祸接过话头解释:“之前风水大师来看过,说这间房子不宜安置镜子的。” 李莲花指了指镜石前的石头,以及直至湖边的下坡路上的那些寿山石:“那这石头,和湖边的这排寿山石摆设,也是因为风水才放的?” 郭乾解释:“此乃下坡之势,那财气、福气就顺着下坡之势流掉了,拿寿山石来挡一挡,改改格局。阁下到底想说什么?” 李莲花尚未开口,李瑶在一旁发了一声不屑的嗤笑。 看到众人都看了过来,李瑶开口:“这地方风水差得紧,尤不宜用作待嫁之所。此为 ‘虚花水影,孤石照煞’ 之局。” 李瑶抬起下巴朝着湖面的方向点了点:“此湖紧贴坡地,与待嫁阁相望,形成风水大忌中的‘割脚水’——水迫屋前而无缓冲,主根基不稳,情感漂泊。更甚者,平静湖面在此格局中非为明镜,而成一面“无情映煞镜” 。它坡地、散石乃至整个空间的“气”毫无缓冲地反射至阁中,尤恐将孤石、独树的“孤煞之气”加倍奉还,令居者心绪不宁,多生感伤孤寂之情,于待嫁新娘而言,易暗示婚后远离亲眷、孤影自怜。” 说完了湖面,又指了指坡地上的寿山石:“坡上所置寿山石,看似雅趣,实则犯了‘砂飞水走’之忌。石形虽圆润,但散乱无章,疏密失度,如同棋局残子,称为‘乱石崩心局’ 。这会导致气脉散乱不聚,难以形成稳固的靠山。尤其石块临水而散,如同踏足不稳,寓意未来道路坎坷,步履维艰。对于新娘,此象易应于心绪纷乱,决策反复,于新环境中难以安定。” 最后李瑶又看着那块镜石解释:“此局最为凶险之处,在于这块镜石。镜石突兀独立,形似‘悬针’,直指待嫁阁,此为尖锐冲射,主口舌是非、健康受损,石面如镜,白日里形成反光煞,夜晚若映月光或灯光,则形成一点幽光,如孤眼窥视,令人不安,易招阴晦、惹梦魇。它非但不能折射祥光,反而将湖面吸收的全部气息,包括晦气未经转化,直冲阁内。镜属金,水多金沉,在此形成“金寒水冷”之象,加剧情感的冰冷与疏离感。” 李瑶最后总结陈词:“此‘镜湖孤阁’之局,犯了 散、乱、冲、孤四忌,美其形而未聚其神,于待嫁之所尤为不宜。若长期使用,恐伤及居住者心神,影响姻缘气象。我看这格局,想来这庄子主人应该是婚姻不顺,难有美满的。 我不知道你们所说的风水大师到底是哪里请的,但是如果真的是听了那位所谓大师的话布置的,那你们就是被骗了。” 第147章 莲花楼25-马姑娘 郭乾与郭祸面现吃惊的模样,李莲花在一旁继续补充解释:“这格局的确是凶险异常啊。这采莲庄十年间死了三位新娘,还都是穿着同一身嫁衣,我一直不知道这嫁衣是有什么问题,我们才重演了一遍新娘的情景。 新娘穿着嫁衣,但是屋中没有镜子,如果想要照镜子只能来到这里照这块镜石,但是此处是下坡,镜石前又有其他的石头,只要没有踩稳便容易摔倒,这裙子又紧又重,一旦摔倒很难站起身,只会顺着这下坡滚落,直至掉入湖中。 这诏族的嫁衣加上头冠重达几十斤,若是掉入湖中,便是再好的水性也难以自救了。” 笛飞声也插了话:“难怪那新娘全身都是骨折和伤痕,正是拜你的寿山石所赐。” “李兄,你是说咱们庄上死的三位新娘,都是因为这石榴裙,她们才失足摔倒,落入水池溺死的?” 李瑶此时的脸色难看极了,她意识到他们所说的石榴裙好像就是自己身上穿的衣裙,若不是摸不清此时的状态,她恨不得现在就脱下来。 没有人注意到她的脸色,李莲花听到郭祸的话,淡淡回答:“是的。” “可,几位新娘都是在那边发现的,怎么会死在这里啊?”郭祸遥遥指着当初发现三位新娘的那片区域。 李莲花轻松解释:“这个采莲池并非死水,因为河水通向外河,有暗流,所以尸体被河水推向了桥下,盛开的莲花阻挡了尸体。” “李兄,那新娘们好好地在这里照镜子,又为何会摔倒呢。” 方多病将手中押着的郭坤向前押了押,开口补充:“这郭坤背着骷髅出来吓人,有几个新娘能不被吓到。” 郭祸大惊失色:“是二叔发了疯吓到这些新娘,她们才……” 此时郭坤还疯疯癫癫地嚷嚷着:“跑不掉了,你跑不掉了。” 郭乾听着众人的言辞,语带无奈:“我知道了,是我二弟……孽障,唉!” 郭乾为了表示自己的无私,立刻便要杀了自己的弟弟,幸好方多病及时阻止,这才避免了郭乾动私刑。 这里的事情告一段落,郭乾开始关心莲池中的莲冢。李瑶趁着这个机会发话:“这位先生,我灵灵堂收费公道,童叟无欺,刚才帮你看了风水,劳烦你将费用结一下。” 郭乾楞在了原地。 李瑶看着他,心中腹诽,看着人模狗样挺有钱的,怎么这么抠门。只是没有人能逃了她马小玲的账。 “郭先生是吧,你这么大的家业,被人骗了布置了这么个凶煞风水局,如今我帮你点破也算是帮了你的大忙了,这个钱可不能赖哦。” 郭乾只是没有料到她会向自己收钱,倒也不是小气不想给,闻言勉强笑了笑说:“红封稍后奉上。” 说完便带着家丁,押着被绑起来的郭坤走了。 李瑶暗自嘀咕:“也不知会给多少。” 李莲花看着采莲庄的人都走了,现场只剩下了他们四人,回忆着李瑶刚才的自称,硬着头皮试探着叫了一声:“马姑娘?” “你认识我?你可知这是什么地方,现在是什么时代?”李瑶听到李莲花开口,先问了一堆问题。 李莲花笑了笑:“不急,我慢慢向马姑娘解释,只是我们还是先将这嫁衣换下来吧。” 不提还好,提了以后李瑶感觉自己一秒都不想多穿了,她看了一眼,嫁衣里面还穿了其它衣服,便顾不了许多,伸手开始脱衣服。 在场三人大惊失色,李莲花眼疾手快按住了李瑶的手,方多病迅速转过身去,笛飞声则是一副没眼看的表情。 “马姑娘,我们去那间新娘待嫁的屋子了再换衣服吧,原来的衣服也在那里呢。” 李瑶“啧”了一声,看了看三人的古人装扮,还是点头同意了。 李瑶在换衣服的时候已经思索过如今的处境了,她猜测自己可能是穿越时空了,而且还是所谓的魂穿,因为这具身体外貌与自己的截然不同。作为驱魔龙族马家第四十一代传人,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没有见过,这穿越的事情虽然稀奇,但是她也不是不能接受。 只是为什么外面三人如此轻易的接受了自己这个外来者? 她心中十分疑惑。 等李瑶换了衣服出来,李莲花和方多病都长舒了一口气。 几人走在回房间的路上,方多病忍不住开始复盘案情,三个男人在前头说着案情的各种疑点,李瑶便默默跟在了后面。 等听到几人提到什么“莲冢”李瑶才在后面插话:“那湖水看着阴气森森,里面一定有不干净的东西。” 李莲花和笛飞声都赞同地点了点头。 李莲花、笛飞声和方多病为着案情讨论个没完,回房间的一路说个不停,等回了房间还要继续讨论。 李瑶可不想奉陪,她问清了自己的房间便要回去睡觉。 方多病“诶诶诶”了半天,也没阻止得了她回房间的步伐。 “你就不想知道这案子到底怎么回事吗?”方多病在李瑶踏进房间的时候问了一句。 李瑶回身关门,在关门前探出头看着方多病:“第一,虽然我不知道现在具体几点,但是一定不早了,女人睡得晚伤皮肤,我要睡美容觉。 第二,我不关心案子,想要我出力很简单,钱给到位就行了。” 看着方多病还要张口,李瑶补充了一句:“不要跟我谈感情,谈感情伤钱。” 说完便“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将三人隔绝在外。 李莲花、笛飞声和方多病相互看了一眼,没再多说便回了李莲花的房间继续。 屋子里,李莲花去准备给方多病的“宵夜”了,方多病如今没有其他人可以说话,倒是没有对笛飞声横眉冷对的,而是冲着他问了一句:“阿瑶每次癔症发作时的精神状态可真是不一样啊,你说她会不会根本不是癔症,而是真的被那什么上身了?” 笛飞声别说回答,连眼睛都没抬起来看他一眼。 方多病一看笛飞声的态度,又不乐意了。他一拍桌子,正要站起身指责笛飞声,正好李莲花端了“宵夜”进来,打断了他的施法。 第148章 莲花楼26-收费 等第二天李瑶起床的时候,李莲花和笛飞声他们早已起床查案许久了。 马小玲版的李瑶从不苛待自己,也不知道客气是什么。她起床洗漱完,便叫来采莲庄的下人准备吃食,等她美美饱餐了一顿,才去找李莲花三人。 这时三个人正准备去十年前去世的许娘子的住处再做查探,李瑶没有事要做,便也凑了个热闹,一起去了。 接下来的事情让李瑶大开眼界。 那郭庄主本是带着人来找探案三人组的麻烦,却被笛飞声几招制敌,顺便威胁要将他扔进莲池做花肥。那看着威严庄重的庄主被吓得变了脸色,立刻承认了是自己在十年前的新婚夜发现了狮魂要带许娘子私奔,便被他杀了,而许娘子是自己跌落湖中溺毙而亡。 笛飞声大发神威,在郭乾招认把狮魂礽在湖中了之后,让在场的所有采莲庄下人都下水将湖底的所有尸体捞上来。 半个时辰后,十来具白骨被打捞了上来,排得整整齐齐。 笛飞声挨个看过来,终于认出了此行的目标,狮魂的遗骨,只是狮魂除了留下一副白骨之外,没有看到任何遗物,采莲庄众人翻遍整个庄子,都没有找到狮魂的九鲲皮囊。 没找到想找的东西,犯人却还是要处理的,方多病捆了郭乾与郭坤,打算押两人去百川院复命,顺便结了这采莲庄的嫁衣杀人案。 李瑶在一旁看着,眉头微皱。 李莲花注意到了她的神色,开口询问:“马姑娘有话要说?” 李瑶眼睛一转,对着李莲花开口:“这采莲庄还欠了我之前看风水的银子,郭少爷是不是先结一下?” 郭祸对着自己父亲有些唯唯诺诺,对着外人是十分和气的样子。他此刻正为自己父亲与二叔要被带去百川院而心焦,本也没有心情处理这等事情,只是被问到了脸上,只得吩咐下人去拿了银子来,客客气气地递给了李瑶。 李瑶不了解此时银子的购买力,但是看着李莲花三人脸上没有异色,想来这银子应该没给少,便脸色自然地收下了。 李瑶将装了银子的荷包学着别人的样子系在了腰间,李瑶转头便对李莲花三人说:“呐,别说我不仗义,认识归认识,生意归生意,若是你们想要我提意见,也是要收费的。” 方多病原本看着李瑶那装了银子的荷包便有些眼馋。要知道他这大少爷为着理想离家出走而被家中停了银袋子,自此三五不时地过上了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充分了解了银子的重要性。 此刻他本就身无分文,李瑶竟然还想要赚他的钱,他原本就大的眼睛瞪地更大了。 “唉,你这就不够意思了,我们什么关系,你说句话还要收钱。” 李瑶抿嘴一笑:“一般的话当然不收钱,但是这可能关系到你最关心的案子的问题,关系到你的职业生涯,你要不要听?” 方多病恨恨转头,不想听她的话,反正她又不是真的什么大师,难不成还真能有什么有用的信息说出来。 李莲花倒是不这么认为,每次李瑶处于癔症状态的时候,明显不是小孩子的智力水平了,她是以为自己是另外的一个真实存在的人物,连智力水平也变成了正常水平,此刻既然她敢开口,想来是有什么发现。 李莲花笑着开口:“马姑娘,这样吧,我们呢的确银钱不太凑手,但是你放心,我们有抵押物。”说着他又将方多病腰间的玉佩摘了下来,给了李瑶,“等我们有银子了,再来换。” 李瑶看了看手中的玉,将它放进了荷包里,点了点头。 “我马氏一族,最擅长的是捉鬼驱邪,对风水、面相一道只能算是稍有涉猎,不算精通。昨夜天黑,我也看不太清楚,现在是白天,仔细看来,两人竟是煞气藏形之象。 郭庄主眼神深沉如古井,看似平静无波,但偶有寒光一闪,如鹰隼锁定猎物时的凝注,锐利而缺乏温度,主心志冷酷,目标坚定,为达目的可不择手段。郭少爷眼神游移不定,回眸转视时,有似狼回头窥视之态,称为‘狼顾’。相书云此相多疑善变,忍狠记仇,且有反噬之虞。父子对视时,亦少温情,多为审视与计较。 二人眉骨皆高耸突露,如刀削斧劈,暗示旧日杀伐血气已深入肌理。这父子二人之相,呈现出一种“因果纠缠”与“业力传承”的格局。既然父亲已经承认了曾经杀人,不妨再查查这儿子的底。” 说完这些,李瑶又给自己加了一句兜底的话:“我的确并不擅长看相,这只是建议,做与不做都在你们自己。不过既然我开了口,这咨询费我可不退。” 郭祸听了李瑶的话,心中惊骇,他强撑着驳斥:“你胡说,我采莲庄,对姑娘也算是礼遇有加,怎可如此污蔑于我!” 李莲花若有所思,这郭乾杀狮魂和许娘子还有动机,可为什么要杀王娘子和儿媳妇呢?想到之前在饭馆与郭祸吃饭时那绿柔姑娘将郭祸讨厌的香菜换成了芹菜,死去新娘侍女所说的小姐有色弱之症,这郭祸的确十分有嫌疑。 李莲花向方多病瞟了一眼,方多病立马会意去搜查郭祸的房间。 郭乾此时也有些急了:“人是我杀的,还有什么好问的,我都已经承认了。” 李莲花倒是开始安抚他了:“不着急,事实真相如何总会查清楚的。” 郭祸想要离开,却被笛飞声架住了,走脱不得。 不多时,方多病带着一件紫色的同款石榴裙和一双红色绣鞋出来了。 见到这件裙子,李莲花就什么都知道了。 这是郭祸设计的一桩杀人案件,这其中的缘由想必是因为郭祸喜欢绿柔姑娘,但是郭乾却执意要他娶威远镖局的千金。郭祸不敢反抗郭乾,只能设计杀死自己的新娘。 当郭祸发现一切真相大白的时候,他知道自己躲不过了,便痛快承认了自己的罪行,只是面对痛心疾首的郭乾,他冷笑着说:“不必如此假惺惺,你不供出我来,只不过是希望我能救你出来,你毁了我的生活,我巴不得你去死!” 那声音带着无限的疯狂与恨意,听得在场的几人都皱眉不已。 郭祸知道自己不会武功,想要从几人手上逃脱难如登天,只是他手上恰好有几人想要的东西:“我知道,你们想找狮魂留下来的东西,当年狮魂为了掩盖自己是金鸳盟余孽的事,将他随身的东西都藏在了一个地方,而这个地方只有我知道。你们只要放了我,我便告诉你们。” 第149章 莲花楼27-局 听到郭祸的话,笛飞声岂能被他要挟。他本来就是一个能动手就绝不吵吵的人,此刻立时动手掐住了郭祸的脖子:“我平生最恨别人威胁我,你若不说,我拧断你的脖子。” 不过片刻时间,郭祸脸就变成了铁青色,他挣扎着说:“好,我告诉你,只要你放了我。” 笛飞声这才松开了手。 那郭祸趁着笛飞声松手便要逃跑,不过才跑出几步,便被方多病追上押了回来。 看着笛飞声要杀人的目光,郭祸无法,只得垂头丧气地告诉众人,狮魂的东西,就藏在镜石之中。 方多病怕他给了假消息,押着他一起去了镜石处,几人砸开镜石,果然在里面找到了狮魂的九鲲皮囊。 打开九鲲皮囊,里面是狮魂留下的一封信:“狮魂重伤未愈,而盟主之令未竟,不敢怠之,故将单孤刀遗骸敛于药棺,保尸身不腐,暂藏于采莲庄南门柳树下。” 李莲花自看到这封信后便沉默了。 方多病嚷嚷着要看看里面写了什么,只是李莲花却将信收了起来,将他支去安置郭乾、郭坤和郭祸三人。 李莲花找庄里的下人要了一把铁锹,去了采莲庄南门,找到了那棵柳树便开始挖地。 笛飞声也不帮忙,只站在一旁看着。 李瑶学着笛飞声的模样光站在一旁,直到李莲花挖出了一口棺材。 看到李莲花开馆,李瑶还有些紧张,就怕这尸体有什么不对的情况,自昨夜她召唤神龙失败后发现自己没了法力,觉得是因为这具身体没有修炼过的原因,才让她没了法力,那她现在能用的手段就极其有限了。 好在棺材只是普通的棺材,棺材里的也只是一具放了十年之久的尸体,没有发生什么意料外的突发情况。 只是李莲花自打知道这具棺材的下落后便没再说过话,只一心挖掘,此刻开了棺,见到棺中之人时,情绪更是不稳。 李瑶站在他的侧后方,并不能看清李莲花的表情,但是随着李莲花跪在棺材旁时,李瑶分明看到一滴晶莹从他脸上落下,滴在了那具棺材壁上。 马小玲版的李瑶是个嘴很硬但心极软的人,她此刻见不得这么沉重悲伤的场面,转头看向别处,正巧见到方多病向这里跑过来。 “李莲花你在这里干什么,这是谁的墓啊?” 李莲花仍旧看着棺中的人,却对方多病说道:“方多病,这个就是你舅舅单孤刀的遗骨。” 方多病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愣愣地看着棺中的那具尸体。 “其实我们一直在找的就是他,来,过来拜拜你舅舅。” 方多病像是才听懂了李莲花的话,脚步沉重地走进药棺,看着棺中之人,听话地向他磕了三个头。 李莲花收殓了单孤刀的尸体,要运回云隐山葬在师父的墓边。一路上,方多病都在向李莲花打听自己舅舅的事迹以及和李莲花之间的的渊源。 笛飞声一向不参与这种八卦,自己独自一人默默打坐。等他睁开眼睛的时候,正好看到李瑶皱着眉头像是有困扰的样子。 “有什么问题吗?”笛飞声倒是难得开口。 李瑶微微摇了摇头:“我也说不上来,但是女人的第六感告诉我,这具尸体有古怪。” 她的声音惊动了在前面驾车的方多病和李莲花。李莲花起身走进楼内,徒留方多病一人在前面驾车。 方多病一边小心驾车一边竖起耳朵听楼里面几人的动静。 “阿、马姑娘,有何高见?”李莲花开口。 “高见算不上,就是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总觉得这具尸体不太正常。” “如何不正常?” 李瑶飞了个白眼:“我擅长的是捉鬼,不是验尸,哪里不正常应该问法医啊,哦,你们这里应该是叫仵作。” 说完李瑶便登登登登地上了楼,也不知道这软底绣花鞋是怎么走出这种气势来的。 李莲花陷入了沉思,师兄的遗体有什么问题吗?他之前沉浸在找到师兄的感慨与伤心中,并未仔细观察,难道师兄的死还有内幕,他的遗体上会有凶手的线索吗? 李莲花心中的疑虑疯长,他干脆让方多病停下马车,准备开棺验尸。 李瑶在楼上已经睡起了午觉,李莲花则是在楼下当起了仵作。一番仔细检查之后,李莲花心中已经掀起了轩然大波。 这具尸体无论身形、样貌都是自己记忆中的师兄单孤刀,但是有几处细节却与单孤刀不同。 一个是尸体身上穿着的软甲,当年师兄得到了一块稀世玄铁,请了铁甲门铸得一件软甲与一柄软剑。那软剑被师兄赠给了自己,取名刎颈,如今还在自己身上,那软甲却是一直在师兄身上的。 如今这具尸体虽穿了一件软甲,但是仔细分辨却能发现这软甲的材质与自己的刎颈绝非一样。 另外一处是在这具尸体的右手小指上,这具尸体右手小指缺了一节,与自己师兄的一模一样。但是练武之人对于身体各种外伤的行成都能看出一二分,更不要提无论是武功、眼力还是心智都是江湖绝顶的李莲花了。 只要仔细观察便能看得出那根手指是被锋利的刀剑斩去的,但是自己师兄的小指当年是被内力震断的,形成的伤口远看一样,仔细分辨便知道完全不同。 这不是师兄的尸体! 但李莲花很肯定,这的确是十年前他在得知师兄身死后赶到现场时见到的那一具,因为他的身上带着一股极独特的香味,不知道是不是狮魂将尸体保存地太好,哪怕是十年后的今天都未完全散去。 李莲花思绪翻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师兄到底是不是真的死了? 没有人能够回答他,便是他避开方多病去质问笛飞声,也没有得到答案。 笛飞声并不关心单孤刀死没死,但是他关心自己的内力能不能恢复。既然李莲花此时觉得尸体可疑,笛飞声也将自己心中的怀疑说了出来。 “当年阎王寻命因犯错被我罚了自缚右手,他绝不可能以右手持剑击杀单孤刀,至于这具尸体是怎么回事,我也不知道。 当年我是为了逼你和我决战,才让手下抢了单孤刀的尸首,只是如今看来,这好像是一个局,而你我都是局中人。” 第150章 莲花楼28-穷鬼 傍晚时分李瑶下楼的时候李莲花的情绪已经平稳了许多,不管如何,他都要找到真相,给自己一个交代。 方多病看着李瑶下楼,先开了口:“你不是什么都讲钱嘛,怎么今天没向李莲花收钱?” 嗯?看来下午自己睡觉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哦。 李瑶没有打听,只是伸出右手食指左右晃了晃,向他解释:“用我的专业能力解决事情自然要收钱,可今天我只是自己心里觉得疑惑,第六感作祟,当然不能收钱。我马氏一族就是做生意也是童叟无欺。” 方多病更感兴趣了:“那你都接些什么生意啊?” 李瑶无情地打击了他:“与你无关,我不和穷鬼做生意。” 方多病听了气得差点变成河豚。 ………………………… 等到吃晚饭的时候,李瑶已经恢复了正常。 对李莲花而言,想要认出李瑶到底是处于什么状态,只需要一个眼神即可。 此刻那个眼神清澈略带蠢萌,与方多病有异曲同工之妙的,便是他相伴了一年多的阿瑶。 李瑶解下腰间的荷包,有些疑惑:“哥哥,这个荷包是哪里来的?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边问还边打开荷包看了看。 只一眼,李瑶便睁大了眼睛。她兴奋地从里面掏出了一锭小小的金子来,约莫五两的样子。这下连李莲花都有些惊异了,没想到采莲庄的郭少爷倒是挺大方的。 李瑶将金子递给了李莲花,又从荷包里抠出一块玉佩,这玉佩看着倒是有些眼熟。 李瑶捏着玉佩问李莲花:“哥哥,为什么我会有金子啊,是你给我的吗?” 方多病的眼睛盯着自己的玉佩,站在一旁插嘴:“李莲花那么穷,哪里来的钱,这可是你自己赚来的呢。” 李瑶完全没有自己赚钱的印象,对于能让她赚这么多钱的路子她只有一个印象:卖笑。 李瑶瞬间变了脸色:“哥哥,我去卖笑了?你知不知道是谁买的,我是不是马上要被吃掉了?” 方多病和笛飞声听到李瑶的惊人之语,对她侧目而视。 李莲花连忙安慰:“别说胡话,这金子是你之前帮了一个富家少爷的忙后人家给的谢礼,你连这都忘了?定是你最近睡觉睡多了,记性变差了。” 李瑶还没理清楚睡觉睡得多和记性好不好有什么关系,便被李莲花岔开了话题:“这玉佩是方多病的,前两天你晚上做噩梦,这玉佩啊,有定惊凝神的作用,便向他借来放你身上用用,现在你既然已经不做噩梦了,便把这玉佩还给方多病吧。” 方多病闻言大喜,伸手去拿李瑶手中的玉佩,被李莲花“啪”的一下打了手背。 “嘶!好痛,李莲花,你手那么重做什么。”方多病看着自己被拍开的手,手背通红。 李莲花斜了他一眼,没有理他,而是向李瑶伸出了手。 李瑶将玉佩放在了李莲花的手心之中。 李莲花接过玉佩,朝着方多病的方向一扔,方多病手忙脚乱地去接玉佩。 笛飞声看着方多病,只觉得聒噪,反正交易已经达成,明天李莲花就要兑现诺言教他洗筋伐髓诀,等他恢复了内力,他定要这小子好看。 第二日一早,李莲花以要赶路为由支使方多病出去买菜,等方多病兴高采烈地带着一个满满的荷包出发去镇上后,李莲花驾着莲花楼便跑路了。 笛飞声带着李莲花去了一处农庄,让李莲花教他洗筋伐髓诀。 李莲花让笛飞声打坐运功,自己为他施针。 笛飞声有些不放心:“李相夷,武学上的事情千万不要和我搞鬼。” “这十年不见,你的戒心倒是强了不少。放心吧,我不会搞鬼的。” “最好如此。” 李莲花为笛飞声施针之后,交代笛飞声:“这口诀我已经告诉你了,将内息运转七七四十九天,这修罗草之毒自解。 切记七七四十九天,一点都不能少。” 交代完之后,李莲花出了屋子,拉着在院子中的李瑶便走。 但是还未出院子便被无颜拦住了去路:“尊上有命,让我必要留住李门主。” 李莲花表情自然:“你们尊上说我能走了呀。” 无颜并不理会,此时一根银针从屋中射出,直射入院中的灯柱之上,李莲花心道不好,再不走怕是没机会了。 “不好,你们尊上被毒草反噬了,快去看看。” 无颜心中担心笛飞声的安危,听了之后也管不了李莲花了,直直向屋中冲去。 李莲花赶紧拉着李瑶逃跑。 只是没跑多远便被笛飞声追上点了穴道,连李瑶都没能幸免,一起被定在了原地。 笛飞声问:“你要去哪儿?” “我们两清了,我不就告辞了吗。” “我答应不暴露你的身份,但你以为能就此退隐江湖,废物一样死去吗?你太天真了。” 李瑶在一旁震惊了,只是她无法动弹,只能看着李莲花的背影。 “笛盟主,你该知道碧茶的威力,哪里是我愿意放弃呢,只是人力有时而穷罢了。” “世事无绝对,我一定要恢复你的功力,和我再打一场。” 笛飞声带着李莲花和李瑶再次回到了那个农庄之中。这回进入农庄的时候从屋子里出来了一个花白头发的老头,一见到笛飞声便行礼:“属下拜见尊上。” “药魔,我要此人恢复内力。”他用眼神示意旁边的李莲花。 药魔看了眼李莲花,心中倒是有些讶异,难得见到尊上有这么重视的人。 药魔开始给李莲花把脉,半晌之后回禀笛飞声:“尊上,此人伤势极重,不好办呐。” 笛飞声冷冷问道:“不好办,还是办不到?” 药魔有些惶恐:“不不不,尊上要让此人恢复功力,那属下竭力一试,请尊上跟我来。” 三人坐在了院中的石桌旁,药魔捣鼓了一下,端了三碗漆黑如墨的东西来。 “尊上,这百药神露乃是属下用百种珍奇草药,熬煮十余年的宝贝,寻常人一杯见效,但喝多了,会经脉如裂,痛不欲生啊。” 李瑶一下抓住了李莲花的手,紧张地看着他。 第151章 莲花楼29-挑战 李莲花如今自然是不想死的,虽然希望渺茫,但若是药魔真的能治好自己,那便再好不过了。 但是既然笛飞声这么急迫地想要他恢复内力,正好可以提提条件,阿瑶的病最好能让药魔也瞧上一瞧,看看有没有办法。 他看着桌子上的药,慢条斯理地开始提条件:“这药我喝也行,只是我有个条件。” “说。” “让药魔看看阿瑶的病。” “喝吧。”这条件对笛飞声而言不值一提,自然不会不答应。 李莲花看到笛飞声答应了,拿起一杯百花神露,皱着眉头喝了下去。 这药还未落肚,药魔在旁边说:“以他的伤势,一杯可能不管用啊。” 笛飞声看着李莲花:“继续。” 李莲花只得端起第二碗药,一口干了。 药魔看着李莲花的脸,除了被药苦的直皱眉头之外竟然毫无其他反应。药魔觉得自己的职业生涯遭遇到了挑战:“这……” 笛飞声很沉得住气,吩咐药魔:“喂他喝。” 李瑶听到后,端起了第三碗药,要去喂李莲花。 良药苦口,这是以前她生病的时候李莲花劝她喝药时说的。她希望李莲花能健康无忧,而不是如笛飞声所说的那样死去,所以十分积极。 李莲花无奈地看了李瑶一眼,自己接过了药碗:“还是我自己喝吧。” 三碗药下去,李莲花看着脸色倒是比之前要差,他脖颈发红,还咳嗽了起来。 李莲花此时觉得全身灼热,经脉如火烧般疼痛,只是强行忍耐。 药魔看着李莲花,有些头疼:“尊上,此人气海破裂,内力不济三杯入肚也没有用啊,这……” 笛飞声倒是笑了:“内力不济?我把我的内力逼入他的体内,激起药效。” 说着不等药魔出声便站到了李莲花身后,一掌击在李莲花背后,以内力灌注于李莲花体内。 笛飞声的内力与李莲花相冲,李莲花青筋暴起,双手死死抓住桌子,连碧茶之毒都有了反噬的迹象。 李瑶不懂武功,但她看得出李莲花很痛苦,她在旁边急得跳脚:“阿飞,你不要打哥哥,他难受,你要打就打我。” 李莲花此时已经压制不住上涌的鲜血,一口喷了出来。药魔也在一旁说:“尊上,你这样他会死的。” 笛飞声这才收了内力。 李莲花知道碧茶之毒无解,但是此刻还是有些失落,他强打起精神:“我说过治不了的了,可惜了这些宝贝。” 笛飞声倒是不肯死心,继续逼迫药魔:“想想其他办法。” 这要求真是让药魔为难了,思索良久,药魔才提出了一个方法:“灵蛇窟可以一试。” 在灵蛇窟内,李莲花被笛飞声一把推进了蛇窟之中。当他被蛇咬中脖子时,全身疼得只能咬紧了牙根抓地时,心中却是在庆幸李瑶被留在了外面,没有看到自己此刻的情景。 李瑶被金鸳盟的下属拦在蛇窟之外,内心焦急,却又进不去。过了许久,三人从灵蛇窟中出来了,李瑶看着神色憔悴、全身带着血点的李莲花,大惊失色。李瑶上前欲要扶他,却被他带着到了药魔面前。 药魔看向笛飞声,见他点头后开始为李瑶诊脉。 此时的李莲花神色比药魔为自己治疗之时要紧张许多,只是结果却还是让他失望了。 药魔脸色越来越严肃,额上甚至出了一层薄汗,今日这两个人,简直就是来砸他招牌的,那男人若是寻到忘川花还有治的可能,这眼前这位,脉象正常,分明就是天生痴傻,他只是药魔,不是神仙啊。 金鸳盟不养闲人,如果没什么用处,那在盟内的地位可就不同了。药魔十分不想承认自己治不了,可他也知道笛飞声不好糊弄,若是胡说八道被揭穿,等着他的可就不是简单的冷落,而是尊上的刀了。 药魔思索再三,还是不情不愿地请了罪:“尊上,属下无能,这位姑娘脉象并无太大问题,属下治不了啊。” 笛飞声冷冷回道:“那你便即刻出发去寻忘川花吧。” 药魔心下松了口气,右手握拳放至额前行了一礼:“是。”说完转身便走了,就怕待在这里让尊上注意到了无能的自己。 药魔走后,李莲花长叹了一口气:“笛盟主,这又是何必呢,即便我的武功有幸得以恢复又如何,我不会与你比武的。” 笛飞声早已掌握了他的软肋,自然有的是办法逼他就范。 “我不杀女人,但是对男人我可不会心慈手软。若是你不答应,我便对方多病下手了,我不相信你能对单孤刀唯一的儿子置之不理。” 李莲花有些怔愣:“你说什么?” 笛飞声从胸口摸出一封信,扔给了李莲花:“十八年前,单孤刀与天机山庄的二小姐何晓兰有过一段露水姻缘,这是何晓兰写给单孤刀的诀别信。 两人虽然断了来往,但是何晓兰却生下了孩子,数月后,她病衰而亡,可偏偏多年不孕的天机堂堂主何晓惠,户部尚书方则士却在这一年喜得贵子。这个孩子就是方多病。” 李莲花还在看着何晓兰给单孤刀的信,耳边又传来笛飞声的声音:“你这么聪明,应该能猜到,方多病并不是单孤刀的外甥,而是他的儿子。” 笛飞声看着李莲花神色不明的样子,再次强调:“你若是不同意与我再打一场,我现在就去杀了方多病。” 说完转身便走,李莲花受了伤,追都追不及。 等李莲花和李瑶赶到莲花楼的时候,正好看到笛飞声一掌将方多病打飞出去,若不是李莲花迅速上前接下了第二掌,此刻说不定方多病已经倒地不起了。 笛飞声看着李莲花,有些戏谑道:“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要赶来救他,他果然是你的软肋。我刚才将罡气注入了他的体内,如果不想他死,最好在半个月内考虑清楚。” 笛飞声说完便潇洒地走了,只留下了脸色涨红的方多病和神色沉重的李莲花。 第152章 莲花楼30-龟孙子大老爷 这次李莲花没有再想尽办法将方多病扔下,而是将他留在了莲花楼中。 在方多病因罡气而晕厥的这段时间里,李莲花将扬州慢的心法写了下来,等方多病一醒便交给了方多病,让他照着练。 方多病心中很是怀疑,但是一向单纯的他如何斗得过八百个心眼子的李莲花,被他一顿忽悠便开始练习扬州慢了。 …………………… 李莲花在楼外浇菜,方多病气势汹汹地跑到李莲花跟前质问:“李莲花,你那套功法到底哪儿来的?那套功法艰深玄奥妙用无穷,就算是我们天机堂的窥天心术也不能与之相比。若真是祖传的,你们家一定早就出了不少高手。 快说,到底哪儿来的?” 说着他一把抓住了李莲花用来浇菜的长柄勺。 李莲花看着方多病,只能再次现场编故事,只把方多病听得一愣一愣的。 李莲花听着方多病一口一个李相夷,心中不太耐烦,转身便朝着莲花楼走去,边走边吩咐方多病:“这苏州快的要诀就是一个静字,最主要呢,是少说话,要安静。如果说话会带动气血,砰的一声像爆竹一样,你自己看着办吧。” 等说完这句话,李莲花踏入莲花楼,看到了一个穿着他的衣服,但松松垮垮,头发绑成男子样式,但有些毛毛躁躁的李瑶从楼里出来。 “诶诶诶,你去哪儿啊?”李莲花连忙拦住。 李瑶转头一看:“哟,这位小哥有些面生呐,你认识我?” 还没等李莲花回答,她自己又接了下去:“老爷我当然是去青楼啊,谁不知道我孙老爷最爱的就是去青楼了。这位小哥一起?” 方多病捂着嘴偷笑,李莲花脸都绿了。 这都是些什么人物啊!这孙老爷又是何方神圣。 李莲花挤出一抹笑:“这位、孙老爷,如今天色已黑,而且这里荒郊野外的也没有青楼啊,要是不嫌弃,不如在我楼中留宿一晚?” 李瑶抬眼看了看莲花楼的环境,颇有些嫌弃:“你这楼也不挡风啊,最关键的是,你这楼里没有姑娘啊。” 这孙老爷还是个色鬼呐! 方多病在一旁插话:“你有银子吗,就去青楼?小心让人打出来。” “孙老爷”僵硬了一会儿,还没等李莲花松口气呢,她又潇洒地摆了摆手:“无妨无妨,先欠着,总会有人来帮我付钱的。” 方多病瞪大了眼睛,这年头还有人帮人还嫖债呢? “李莲花是个穷鬼,你别指望他能帮你付钱。” “孙老爷”对李莲花这个名字十分陌生,有些疑惑:“李莲花是谁?” 看到方多病指了指李莲花,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小兄弟啊,失敬失敬。我靠的又不是李兄,我靠的是我的本事。 这江湖上有疑问的人多的是,若是想要找到大通大智解惑就只能靠我,不给我结账我怎么可能带他们去找大通大智呢。虽然我有时候是龟孙子,但是总会有人求着我让我当大老爷。” 说着很是得意地一甩头。 方多病本就是个好奇宝宝,闻言追问:“这大通大智是谁?为什么要找大通大智解惑?” “孙老爷”也好奇了:“你是哪个犄角旮旯里出来的?连大通大智都不知道?”但她还是好心地介绍了大通大智:“大通大智是这江湖上最聪明的人,无所不知,无所不答,只要是你想知道的问题,都能在他那儿找到答案。” 方多病虽然知道“孙老爷”只是李瑶臆想出的人物,但是此刻也有些心动了,如果真的有这样一个人,他定要问问李相夷在哪里,想到这儿,他又接着问:“真的?那在哪里能找到大通大智?” “孙老爷”白了他一眼:“这是我谋生的手段,你钱都没付,我怎么能带你去找大通大智?” “多少钱?”方多病问了一句。 “五十两。”“孙老爷”回答。 方多病跳了起来:“你怎么不去抢!” “五十两是我带你去找大通大智的价格,如果要问问题的话,还需要付钱,五十两一个问题。” “孙老爷”看出来了,方多病不是穷就是抠,或者就是又穷又抠,这样的人怎么会成为自己的客户呢。说完便不理他了。 方多病右手张开比了个“五”的样子,表情怔怔地看着右手:“现在钱这么好挣了么?” 若是这世上真的有一个无所不知的人,那他的回答当然值得五十两,便是五百两也算不上多。 李莲花看着两人仿佛在唱双簧一般的表演,有些无奈。 他一把拉住了还要往外走的李瑶,好声相劝:“孙老爷,这里真的没有青楼,你看天这么黑,万一摔跤磕着了多不好,还是在这里歇一晚吧。” “孙老爷”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倒是没有再坚持。 “那就打扰李兄弟了。” 等李瑶上楼睡觉之后,方多病放不下心里一直耿耿于怀的心事,抓着李莲花不放:“李莲花,你说这世上会不会真的有大通大智啊?真的会无所不知吗?” 李莲花心中也有疑问想要有个“大通大智”来为他解惑,只是他并不相信李瑶口中所说的“大通大智”,这定也是她臆想出来的人物。 方多病还在一旁喋喋不休:“李莲花,你说我们要不要试一下,找找那个大通大智啊?” 李莲花凉凉地看了他一眼:“你有钱吗?” 方多病一下就变成了被放了气的气球,人都瘪了。不过一会儿他的眼睛忽地又亮了起来:“李莲花,我是没钱,但是你有钱啊。” “我哪里来的钱?” “你别骗我了,上次阿瑶不还从采莲庄赚了五两金子吗,正好能折五十两银子。她还把那金子给你了。”方多病记性属实不错。 “是啊,我是有五两金子,那这五两金子给了“孙老爷”,让她带我们找到大通大智后,我哪里还有其他银子去问问题呢?”李莲花没好气地问方多病。 方多病不服气:“那你难道连五十两都凑不出吗?” 说到这里李莲花更气了:“本来还有的,不是被某个人翻出来去买什么补药了吗?” 方多病心虚了,方多病终于闭上了嘴。 第153章 莲花楼31-元宝山庄 第二日一早,李莲花去了镇上采买,正好看到镇上贴了元宝山庄庄主金满堂寻找名医的告示。 李莲花心下一动,这元宝山庄有一件宝物,叫泊蓝人头,此物对方多病治疗罡气极有效果。而且既然金满堂满江湖贴寻找名医的告示,以他的出价,定能吸引不少江湖名医,也可以找这些名医试试能否治阿瑶的病。 李莲花赶紧赶回莲花楼,叫醒了方多病便开始赶路。至于李瑶,这位“孙老爷”还在呼呼大睡呢。 方多病对去元宝山庄十分抗拒,因为元宝山庄离天机山庄太近了。他怕自己靠近天机山庄后会被家里人抓回去,只是李莲花心意已决,哪里是方多病能拗得过的。 三人一狗一楼就这么踏上了赶往元宝山庄的路。 等“孙老爷”睡醒的时候,莲花楼都快要到元宝山庄了。 “孙老爷”看着不远处的镇子,心中很是高兴,终于可以去楼里耍耍了。 等李莲花和方多病带着她一起进入镇子里的时候,“孙老爷”向李莲花一拱手:“多谢李兄弟收留一晚了,我们就此别过,若是将来李兄弟需要找大通大智,大可以来找我,我绝无二话。” 说完她转身便走,想去找这个镇子上的青楼。 李莲花一把揪住了她的衣领子,“孙老爷”毫无反抗之力。 李莲花脸上挂上了虚假的微笑:“孙老爷,这青楼有什么可逛的,我们现在要去元宝山庄,这元宝山庄呀是江湖顶顶富有的地方,你就不想去瞧瞧?说不定,还能赚点钱花花,也免去了孙老爷你身无分文的尴尬呀。” 此话很是有理,只是…… “可我也没有其他本事啊,那元宝山庄的主人需要找大通大智吗?” “哎呀,这也说不准呐,你想那庄主花重金寻名医,若是真有所求,定然酬金不菲啊。” “孙老爷”被劝住了,屁颠屁颠地跟着李莲花、方多病也进了元宝山庄。 这元宝山庄真是名不虚传,庭院敞阔、多种着名花,哪怕是待客的屋子里也放了不少名贵摆件。 此时的元宝山庄,算得上是名医荟萃了,除了李莲花这个“医死人、肉白骨”的假神医外,还有“有药无门”公羊无门、“乳燕神针”关河梦和“鬼愁医手”简凌潇。 金满堂看着众位名医都到了,从内堂现身相见。 这金满堂全无江湖人的模样,倒是真的像个普通的员外。他满脸和气,笑呵呵地走来,双手拱礼,嘴里说着客气话:“各位名医、神医汇聚一堂,我元宝山庄真乃蓬荜生辉啊。” “你就是金满堂?” “正是在下。” 李莲花看着金满堂,开口询问:“这听闻金员外身染重疾,才广招名医,但今日所见金员外声如洪钟,容光焕发,这也并不像得了病的样子。” 众人听了李莲花的话,都在心里暗暗点头,李瑶转头去看那金满堂的面色,果然红光满面,看着气色比李莲花还要好不少。 金满堂倒也坦率,直接承认了:“实不相瞒,金某确实另有他事相求。” 等在场众人都落座后,金满堂给众人分发了一些信件,都是最近一个月来他收到的勒索信,要求金满堂尽数交出元宝山庄的财物,否则便要取他的性命。 金满堂心中担忧,所以除了加强山庄的护卫外,还广招名医,一个是为了防止有人下毒,一个就是为了以防万一,若真是有人下手也好及时救治,抢回一命。 公羊无门听后有些不忿:“没想到我堂堂一个杏林名医,倒被人骗来当成伺候人吃饭睡觉的婆子了。” 金满堂知道有真本事的人多半脾气也大,此刻听到公羊无门之言没有生气,反是诚恳地说:“诸位若助金某人度过此关,金某一定不会亏待大家。” 说着示意大家看一旁堆地满满当当的一盘金元宝。 “孙老爷”的眼睛亮了,若是自己能赚上那么几个,可以在花楼里潇洒快活好些日子呢。 其余几个看着也有些意动的模样,就在此时,厅外传来一个嚣张的声音:“金员外果真大手笔,看来这次我来得不亏啊。”伴着这声音的,是一个穿着大红官袍的男子,正是宗政明珠。 “二位,别来无恙啊。”宗政明珠先向方多病与李莲花打了招呼。 这宗政明珠不在大牢里待着,倒是转身一变成为监察司指挥使了。 金满堂看着宗政明珠和方多病、李莲花之间似乎有些不对付,先出言打了圆场:“诸位,金某虽然是江湖中人,但是也为朝廷出过一些力,所以才能请得动监察司与宗政大人前来相助。” 宗政明珠对李莲花和方多病两人恨极,他对方多病没有办法,但是李莲花这个“软柿子”总是要去捏一捏的:“给我拿下!” 方多病持剑护卫在李莲花身前,质问宗政明珠:“你凭什么抓他?” 宗政明珠说了一堆李莲花可疑的话,却被李莲花和方多病轻松反驳。 宗政明珠无法,只好施压于金满堂,想让金满堂将两人赶出去。 只是当金满堂听到李莲花介绍方多病是天机堂堂主之子,善于机关之后,金满堂立马满脸客气地将几人留下。 “孙老爷”在一旁看得叹为观止,这李兄弟真不是个简单的人啊。 三人就此在元宝山庄住了下来,方多病和李莲花还趁空帮金满堂布置了千铃阵,同时达成了交易——李莲花帮金满堂找出此事的幕后之人,事成之后将泊蓝人头借李莲花一用。 可是第二日,这金满堂便失踪了。大家在金管家的呼喊声中聚在了金满堂屋子外,只是大家被千铃阵所阻无法进入,还是方多病解开了阵法,大家才进入到了屋内。 但是屋子里面空空如也,没有金满堂的踪迹。众人寻找了一番,才找到了屋中的密室,打开密室一看,里面有两具尸体,其中一具,便是失踪的元宝山庄庄主金满堂。 第154章 莲花楼32-罗生门 密室之中有两具尸体,除了元宝山庄的主人金满堂之外,另外一人是一个叫董羚的江湖人。 进入密室的众人都在分析案情,金管家在一旁呼天抢地悲痛欲绝,看得“孙老爷”直呼“忠仆啊,忠仆”。 只是密室之中除了两具尸体之外,还有一处不寻常之处,便是那元宝山庄的至宝——泊蓝人头不见了踪影。 宗政明珠欲要以金满堂和董羚互杀,双双死亡来草草结案,却被李莲花和方多病三言两语指出了不合理之处,其中最重要的一点便是如果两个人是相互杀死对方的,那么泊蓝人头不可能消失。 众人返回外屋继续讨论案情,宗政明珠自然是将李莲花列为了重点嫌疑人,但是李莲花却指出在前一天看到过宗政明珠与金满堂争执,也有杀人嫌疑。 这一番怀疑像是开启了潘多拉魔盒,在场众人开始相互怀疑起来,简凌潇说半夜见到关梦河抱着包袱鬼鬼祟祟出了房间,关梦河说自己看到了公羊无门在跟踪芷榆姑娘,公羊无门为了洗脱嫌疑,又曝出芷榆姑娘从金管家的房间出来,金管家辩驳是吩咐芷榆姑娘好好招待客人们的饭食,方多病又质问简凌潇为什么会在半夜看到关梦河。 几人的相互指证让孙老爷大开眼界:“大家晚上都这么活跃的吗?难道只有我在安安静静睡觉?” 宗政明珠听到这话注意到了她:“你是?” 当初在玉城之时,宗政明珠出现的时候李瑶已经被关进了玉城的大牢,后来刚放出来又被离儿带回了莲花楼,与宗政明珠并未见过面,自然是不识得她的。 李瑶冲他拱了拱手:“鄙人姓孙,你可以称呼我一声孙老爷,若是不愿意,叫我龟孙老爷也行。” 这话一出,苏小慵假扮的关河梦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李莲花用手按了按额头,方多病嘴角抽搐,其余几人也是一脸的地铁老爷爷看手机的表情。 宗政明珠明显被哽住了,叫她孙老爷感觉自己低了一头,被她占了便宜,但是这“龟孙老爷”几个字又感觉说不出口,他脸皮虽厚,但是这粗俗之语长这么大都没说过。 宗政明珠干脆忽略了称呼,直接开门见山:“那你如何证明自己是独自一人在屋里睡觉呢?说不得这杀人凶手就是你。” 这回轮到“孙老爷”地铁老爷爷看手机了,他有些无语:“这杀人讲究动机和条件。 论动机,我和金员外第一次见,无冤无仇,不可能仇杀或是情杀,至于说为了钱财,那我杀了他又不可能得到他的财产,杀他干什么? 论条件,孙老爷我不会武功,不懂机关,进不来这屋子,我和金员外不相识,现在又是有人要对他不利的时候,他也不可能放一个陌生人进屋。 况且你也见到了,孙老爷我虽然风趣幽默、风流倜傥,极得女人欢心,但论武力,恐怕两个我也打不过金员外,我对他动手?我还怕他打我一顿呢。” 方多病本来就和宗政明珠不对付,自然是向着李瑶的,闻言立刻跟上:“就是啊,宗政明珠,你别查不出案情便打算随便找个替死鬼,我方多病可不会坐视不理。” 宗政明珠虽然已经是监察司指挥使,但是方多病是户部尚书之子,还与公主定了亲,他对方多病诸多忌惮,自然不会落他口实。 说来说去,最终大家将注意力放在了消失的泊蓝人头上。 “既然大家都有嫌疑,那就将整个山庄搜查一遍,若是在谁那里搜出了泊蓝人头,此案自见真章。” 宗政明珠一声令下,他带来的监察司人员开始搜查元宝山庄,行动迅速,搜查地极为仔细,看着倒是真的想要搜出些什么,但与他对待案子本身的敷衍态度迥然不同。李莲花判断他是为了金鸳盟在找某样东西。 李莲花在监察司要搜查苏小慵的包袱时帮了她一把,让她对李莲花更有好感了,还跟着李莲花一起探索案情。 李瑶在一旁无聊地紧,又旧事重提想要先告辞离去,李莲花怎么可能会放她离开,自然是使出三寸不烂之舌,不放她离开。 “如今这元宝山庄的所有人,包括你和我,都是有嫌疑的,此刻想要离开元宝山庄,先不说能不能吧,便是出去了又如何,万一真凶没有查出来,那提前离开的你无论如何都是嫌疑最大的那一个人了,还不如留下来和我们一起查案。” 方多病在一旁连连点头,他也发现了,这“孙老爷”看着没什么本事,但是脑子并不是不好使的,说不定能出一份力呢。 李瑶无奈只能留了下来。 几人又到了金满堂的屋子查探线索,从桌案上的香炉发现了些不对劲,香炉之中除了有一张被烧得只剩一角的当票之外,竟然还发现了迷香。 苏小慵叹息:“要是万人册苏文才在这里就好了,他知晓天下百事,一定知道这是什么。” 方多病:“那老头居无定所,脾气古怪,寻常人问他问题都难如登天,你就别想了。” 苏小慵双手一背,有些得意:“那你就不知道了,万人册苏文才的孙女是我义妹,我的忙他自然会帮。” 说到这个话题,原本坐在一旁凳子上的李瑶感兴趣了:“万人册苏文才?知晓天下百事?还有能与大通大智相媲美的人物?” 苏小慵从未听说过大通大智之名,皱着眉头问:“大通大智是谁?难道还能和万人册苏文才相提并论?” 李莲花赶紧打断安抚两个人:“现在既没有苏文才也没有大通大智,便不要再提了,我们如今只能靠自己了。” 说完他也开始紧锁眉头,思绪翻飞:“我总觉得这个味道在哪里闻过。” 思索了一会儿,终于想起来了:“我在芷榆姑娘身上闻到过这个味道。” 想到芷榆姑娘腕上带着的一堆镯子,李莲花更觉古怪:“芷榆姑娘的镯子有古怪。” 说完,他拉了李瑶便往外走,方多病和苏小慵赶紧跟上。 此刻的芷榆姑娘乔装成了小厮的模样正准备混出元宝山庄,却被方多病抓了个正着,但当他去看芷榆姑娘的手腕以为能够抓住她的破绽之时,看到的是她手腕上深深浅浅的割痕,这显然不可能是用手抓的。 此时宗政明珠出现,拿下了芷榆姑娘,关进柴房,打算严刑拷打,审问案情。 第155章 莲花楼33-怡春院 李瑶对查案并不感兴趣,这元宝山庄无聊得紧,他天一黑便回了自己房间睡觉。 至于李莲花和方多病自然是不睡觉的,他们俩埋伏在芷榆姑娘被关的柴房,准备守株待兔,抓住来袭击芷榆的人,只是可惜被那人跑了。 几人也是通过芷榆姑娘的口才了解到金满堂竟然每隔几天便要用芷榆的血来浸泡药材压制自己的病情。 李莲花和当多病带着苏小慵和芷榆又重返了金满堂被杀的那间密室查探,几人正在讨论、复盘案情呢,宗政明珠带着手下进来。 “果然又是你们,打伤我的手下,劫走嫌犯,究竟是何居心?” “人不是芷榆姑娘杀的,我们来,只是想查清真相。”形势比人强,方多病好声好气地向宗政明珠解释。 “查清真相?我查过百川院录用在册的刑探名单了,方多病,你根本就是个西贝货,还有资格在这儿查案?” 宗政明珠命令手下将李莲花和方多病赶出了元宝山庄。 李莲花想到李瑶,只来得及拜托苏小慵帮忙看顾一下,便被监察院的人推推搡搡地推出了元宝山庄。 方多病气得不行,在门口破口大骂:“宗政明珠,你有本事把门打开,我可是有百川院授命的,我就是百川院堂堂正正的刑探,你骂谁西贝货啊你,竟然往我身上乱扣罪名。” 李莲花看着他情绪激动,怕他体内罡气发作,只好劝慰他:“方多病,冷静一点。” 方多病年纪轻,火气大,哪里便听得进劝,继续高声叫骂:“宗政明珠,你给我听着,你作奸犯科,逃脱刑罚,我不管你这次有什么目的,你休想只手遮天,我一定会亲手将你抓进打牢里,你给我等着!” 李莲花在一旁看得无奈,只能摇头叹气:“气性也太大了。” 方多病情绪激动,带动了体内罡气发作,又晕了过去。李莲花心下担忧,若是再拖两天,即便方多病的罡气解了,只怕也会武功全废。 在元宝山庄呼呼大睡的李瑶是全然不知这一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的。“孙老爷”作为眠花宿柳的老手,自然是习惯睡到日上三竿的。 等她一觉睡醒,时间已近午时了,李瑶起了床,略一洗漱便出门去找李莲花和方多病,等他得知两人被赶出了元宝山庄,她有些错愕。 “他们被赶出去了?那我是不是也可以走了?” 等得知搜过身之后便能走,“孙老爷”开心极了,终于可以离开这里了。 宗政明珠安排搜身是为了防止有人将泊蓝人头带出山庄,“孙老爷”身无长物,负责搜身的监察司人员草草搜过后便将他放了出去。 “孙老爷”出了元宝山庄后,就直奔镇子上最热闹的街,等看到一座挂着“怡春院”牌子的小楼时,眼睛乐得眯了起来。 “孙老爷”整了整衣襟,挺着自己的肚子,迈着四方步向着怡春院走去。 一位在门口迎客的龟公上前来,抬起眼皮略一打量,心里有些嘀咕,这位公子看着倒是细皮嫩肉的好相貌,就是身上的衣着朴素了点,不知道能不能花得起钱。 他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一边将人往里面迎,一边开口试探:“这位公子眼生啊,这是第一次到我们楼里来?” “孙老爷”敷衍地点了点头,这龟公笑得满脸褶子,右颊边还有一块暗青色的胎记,着实算不上好看,孙老爷懒得看他。 “不知公子家住哪一片啊,来楼里可是想要点哪位姑娘?” “孙老爷”被引到大厅就了座,大言不惭地开始点单:“把你们这儿最好的姑娘都叫来,老爷我多多益善。” 那龟公的脸色有点僵了,一个人富贵还是贫寒,在绝大部分时候从穿戴上就能看出来。 比如方多病初入江湖之时,便是身上带着的那些装饰,便知此人出身富贵,手头宽松。 等他被家里人停了经济来源后,配饰少到只剩一块不敢拿去当掉的玉佩,看着便没有当初那样有钱了,但是衣着料子都是上等的,又可以知道他觉不可能出身贫寒之家。 龟公再次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下旁边这位自称“老爷”的公子,身上只是最简单的棉布长衫,虽不是最低等的,但是绝不是有钱人家会穿的料子,再看他身上的配饰,完全没有。再说做派,那有钱人家的公子,来了这等场所,还要包最贵最好的姑娘,总是会给龟公些打赏的,盖因这点小钱对他们而言就是打发叫花子的钱,可眼前这位,从门口到这里,一点要摸钱打赏的动作都没有。 就这,还想点院里最好的姑娘,还多多益善? 龟公抱着万一是自己看走眼了呢的心情,客气地对“孙老爷”说:“这位公子稍待,我去安排看看。” 只是这语气中纯纯是为了不得罪人的客气,远没有一开始那么热络了。 龟公跑去跟老鸨说了此事,老鸨闻言心中大怒:“什么穷鬼,还敢来我院里白嫖了!” “孙老爷“正坐在大堂等着龟公带姑娘们过来,可谁知姑娘没来,来了位大娘。 那老鸨年轻的时候就是怡红院的头牌,后来年纪大了,做了老鸨,别人都叫她秦妈妈。 秦妈妈身上穿着月白色长裙,外面罩着深红色的纱衣,年纪虽然大了,但却是徐娘半老,风韵犹存。 只是“孙老爷”显然不是很满意:“这就是院里最好的姑娘?” 秦妈妈摇着手中的轻纱团扇,那双历经沧桑的眼睛上下一扫,心里咯噔一下,这老王,眼睛是瞎了吗,眼前这位哪里是个公子,分明是个姑娘。 秦妈妈原先还觉得是不是有人来白嫖的,此刻倒是怀疑这人是不是来抓奸的。 她原本竖着的眉头略松一松,佯装自己是来待客的:“哟,这位公子,长得真是好相貌,现在才刚过午时没多久,好多姑娘还没起呢,我先来招待你,免得怠慢了公子。” 第156章 莲花楼34-长出来 说着秦妈妈为“孙老爷”倒了杯茶,递给她。 “孙老爷”接过茶杯,顺手在秦妈妈的手上摸了一把,那做派与登徒子倒是一样一样的,区别只是秦妈妈感觉到这位冒充公子的姑娘那手着实嫩,连她这样长年不需要干粗重活,又精于保养的人都比不上的娇嫩。 秦妈妈更加确定了心中的猜测,这定是个姑娘,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来的怡红院,不会是她的相公或者未婚夫是院里的老客户吧。 秦妈妈开始套话:“不知这位公子在院子里可有哪位相好的?” “孙老爷”摇了摇头:“我第一次来,你把院里最好的姑娘都叫上,我不嫌多。” 秦妈妈的脸和刚才的龟公一样僵住了,怎么,是还没确定情敌所以要来个大排查还是怎么的。 秦妈妈不管她到底是谁,来此处真正的目的是什么,只要是能花钱的,她都招待,若是没钱,那就不奉陪了。 “好叫公子知道,我们院子里的姑娘见客都有花费的,最贵的姑娘见一见需二十两,次一等的十两,再次一等的五两,至于最末等的,想必公子也看不上。 不知公子打算见几个呢?我拿着花红去催一催姑娘们。” 这下轮到“孙老爷”的脸僵住了。 “老爷我此刻银钱不凑手,但是你别着急,将来自会有人帮我结清这些款项。” 秦妈妈脸色一板,不管你是真的公子来花钱,还是个姑娘来找茬,只要能付出银钱的她都欢迎,她这院里,最最不欢迎的就是身无分文的穷鬼,便是样貌再好,在她眼里也不如出手阔绰的癞蛤蟆。 她大呼一声:“老王,将这个穷鬼赶出去,别让我这怡春院沾了穷酸气。” “孙老爷”很是不满:“你看不起老爷我是不是,告诉你,有的是达官贵人替我付账,你莫要小觑了我。” 原本站得远远的龟公立时上前,拽着“孙老爷”的胳膊便往外拖,因怕他闹事,老王还呼来两个护院,一左一右将“孙老爷”夹在中间,向着院外裹挟而去。 秦妈妈在后面啐了一口:“呸,还有达官贵人替你付账,你当老娘是个瞎子,也不出去打听打听我秦如月的名号,一个连鸡儿都没有的,还要来嫖姑娘,我信你个鬼!” 怡春院外,“孙老爷”愤愤不平:“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老爷穷!”说完才一甩袖子走了。边走边回想刚才秦妈妈那话,感觉自己受到了深刻的侮辱:“老爷我能得很,你竟然这么羞辱我”。 这时他又想要回去跟秦妈妈好好掰扯掰扯自己有多能。 这时的莲花楼里,李莲花正望着狐狸精出神。 刚才苏小慵大胆示爱的时候他心中第一个想法就是还好阿瑶没有听到,接着脱口而出的“苏姑娘,在下已有心上人了。”让他心中怔忪,他无法再忽视自己心中更加蓬发而出的情谊。 这时已经受他所托返回元宝山庄的苏小慵又急匆匆来了:“李莲花,你不是托我看顾那个什么孙老爷吗,我刚才返回元宝山庄得知他已经离开了山庄了,此刻去了哪里谁也不知道。” 李莲花听了此言倏地站起了身。他让苏小慵回元宝山庄继续依计行事,自己去找李瑶。 至于李瑶去了哪里很好猜,那个“孙老爷”是个色胚,心心念念地就是去青楼,如今没人管着,定是去了秦楼楚馆。 李莲花脚步匆匆地进了镇上,打听得此处只有一处青楼后便朝着怡春院而去,正好将要回去和秦妈妈吵架的李瑶抓个正着。 李莲花好不容易才将李瑶拉回了莲花楼。 等回到莲花楼,方多病看着气鼓鼓的李瑶,有些疑惑:“她怎么了?” 李莲花一句话都不说,只摇了摇头。 倒是李瑶,看到方多病在问她的事,仿佛一肚子的火气有了出口,向方多病义愤填膺地抱怨:“那怡春院的妈妈,着实可恨,竟然将我赶了出来, 她嫌我穷便嫌我穷,居然骂我是没有鸡儿的人,你说她是不是在侮辱我?” 听得那两个字,方多病脸色极为尴尬,李莲花想去捂她嘴但晚了一步。 李瑶还在气愤之中,恨恨地说:“老爷我顶天立地,怎么会没有鸡儿呢!” 说着还把手伸进了裤裆里掏了掏,仿佛是想让在场诸位都见识一下自己的本钱。 方多病急急转过身去,李莲花赶紧捉住了她的手。 但是李瑶动作快,此刻已经摸到了自己“空空如也”的裤裆,她脸色“唰”地一下变白了,不死心地拉开裤头朝下面张望,嘴里喃喃地:“怎会没有了?怎会没有了……” 方多病背着她,忍笑忍得极为辛苦,在他感觉自己快要忍不住的时候终于冲出了莲花楼。 李莲花将仿佛魔怔了的李瑶按在了凳子上,此刻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她,只能转移话题:“吃过了没有?没吃过我给你下碗面条。” 李瑶自中午起床后便没有吃过东西,但是此时的她遭受了巨大打击,一点没觉得饿,只沉浸在失去了做男人的资本的痛苦之中。 李莲花估摸着她没吃东西,叫来狐狸精看着李瑶,自己去厨房煮面,在面里卧了一个蛋,再加两把小青菜,加上一点鸡汤,又快又美味。 李莲花端着面条出来的时候,李瑶还是那副鬼样子。 “先把面吃了吧。”李莲花喊李瑶吃面。 此刻别说是面了,便是龙肉她也吃不下呀。 李瑶木讷地摇了摇头。 李莲花看着她失魂落魄如丧考妣的模样,又好笑又好气,但是也不能就这么扔着不管,只得安慰她,吃了面睡一觉,醒了也许就不烦了。 李瑶的眼神猛然亮了起来:“睡醒了会长出来吗?” 这怎么可能,如果睡醒了就会长出来,那宫里的公公岂不是得每天挨一刀。 虽然睡觉长不出那什么来,但是睡醒了说不定她就正常了,自然就不会觉得难过了。 第157章 莲花楼35-山洞 为了拖延时间,李莲花又开始了他的忽悠大法:“别急,你是听说过我神医的名号的。其实呢,我最大的本事便是治你这种情况。我有一个秘方,只要坚持服用,不出一个月,那…嗯,就长出来了。” 李瑶两只眼睛亮得像是灯花爆了一样,让李莲花心下瞬间感觉有点心虚,只是李瑶已经连连催促他了:“那麻烦李神医了,将来李神医若是想找大通大智,尽管开口,李神医是我的再生父母,在下无有不应。” 李莲花敷衍地点了点头,催她吃面,自己则是去给她“抓药熬药”去了。 李瑶暂且放下了心里的担忧,终于感觉到了胃里的饥火在烧,她拿起筷子,挑起面条吹了两下,便稀里呼噜吃起来。 莲花楼里暂且恢复了平静,方多病在李瑶睡下以后鬼鬼祟祟地向李莲花打听:“你是怎么哄好孙老爷的,她方才的表情仿佛是天都塌了的样子,现在又平复了许多,难道是她接受了自己的残缺?” 李莲花白了他一眼,理都没理他,自去睡觉去了。 第二日,两人依照前一天和苏小慵的计划去抓人,只是李莲花如今是不敢让李瑶独自待在莲花楼了,他不顾李瑶的挣扎,将她从床上拉起来,带着她一起去抓那位觊觎泊蓝人头的人。 几人一番追逐,终于抓到了人,正是“鬼愁医手”简凌潇。 简凌潇在几人的逼问之下吐露真情,他是为了医治自己儿子的树人症,才来到元宝山庄找泊蓝人头的,他的妻子是金满堂同父异母的妹妹,那金满堂与董羚都有树人症,想必也都有血缘关系。 谈到这些八卦,李瑶便不无聊了,连昨天受到的打击都遗忘了,睁着两只大眼看着几位爆瓜人。 几人一番推论之后,李莲花拜托苏小慵去元宝山庄找新线索,自己带着李瑶去了街市吃点心,等点心吃得差不多了,苏小慵也带着查到的线索来找大家汇合了。 李莲花对着新拿到的馒头渣与炭灰一番推理,更加确定了董羚是在半个月前就被关进密室之中,被元宝山庄中的某人投喂活了下来,最后却又被那个投喂之人杀害,而这个人,极有可能就是元宝山庄的管家金常宝。 李莲花带着方多病、李瑶和苏小慵重新回到元宝山庄,正好遇到了监察司副使杨昀春赶来,便带着几人进了元宝山庄。 刚一进来,就得知管家金常宝上吊自杀,几人自然是马不停蹄地去了金管家房中查探案情。 几人进入房间时,金管家已经被人从房梁上放了下来,放在了他的床上,公羊无门此刻正坐在一旁查看金管家的尸体。 李莲花上前检查金管家的尸体,在金管家的胳膊上发现了被刀刮去皮肤的痕迹,很显然,金管家也是树人症患者,之前为了隐瞒病情甚至不惜用刀刮去身上的皮肉。 简凌潇也出面说明了树人症是金家一脉的遗传疾病,倒是将宗政明珠听得一愣一愣的。 公羊无门此刻总结陈词:“原来竟是金管家为了自己的病设局做了这一切,最终因为泊蓝人头治不好他的树人症,心中绝望才选择自尽。” 这话听着倒是个闭环,只是李莲花并不这么看:“我看也并非如此吧。” 李莲花一番严丝合缝的推理,再加上公羊无门插在金常宝耳朵里的金针,让公羊无门对他杀人的事实无可辩驳,监察司之人还在公羊无门的包袱里,找到一个花盆,清洗过后证实就是丢失的泊蓝人头。 到了此刻,元宝山庄命案才算是真真正正的水落石出。 案子既然查清了,那泊蓝人头和公羊无门的归属又引发了争执。宗政明珠理所当然地要带着公羊无门和泊蓝人头回监察司复命,李莲花和方多病岂能如他所愿。 按照当初朝廷和李相夷之间的约定,江湖事归当初的四顾门,现在的百川院所管辖,宗政明珠岂会是如此讲理之人,他不管不顾拿着泊蓝人头便要走,正好百川院石水出现,杨昀春也倒戈,只得自己一个人灰溜溜出了元宝山庄。 等监察院之人都走了之后,李莲花便开口向石水借了泊蓝人头,给方多病用来化解罡气。 李瑶在第二日醒来之后才从方多病口中知道昨夜出现了一位神秘而强大的白衣大侠,一剑便将来偷东西的宗政明珠打跑了,泊蓝人头没有被偷走,只是盒子里的一枚不知有什么作用的冰片不翼而飞,想来是被宗政明珠拿走了。 方多病此刻罡气已解,又刚拿到百川院的刑牌,可以说是全身舒爽,恨不得马上出发为江湖扫除不平事,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只是昨日的白衣大侠又让他想起了李相夷。 想到自己的师傅,他瞄了眼李瑶,问到:“孙老爷,大通大智真的什么都知道吗?” 孙老爷瞪了他一眼:“自然是了,你也不去江湖上打听打听,老爷我还能骗你不成。” “那孙老爷能不能带我去找找大通大智啊?” 李瑶伸出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中指,放在一起搓了搓,问道:“只要银钱到位,什么都好说。” 方多病哽住了,他什么都好,就是有点穷。 他眼珠子一转,把主意打到了李莲花头上,指了指李莲花说:“李莲花也要找大通大智,你不是说只要他想找你必定帮忙吗。” 李瑶看了眼李莲花,方多病疯狂给他使眼色。 李莲花沉吟了一会儿,微一点头。 “那好说,李兄有求在下自然是要尽力的,小子,便宜你了。 但是咱们丑话说在前面,一个问题五十两,这个钱是给大通大智的,少不了。” 三人结伴朝着镇外走去,苏小慵因前一天接到自家爷爷的信件催她回家,一早便已收拾行装动身回家了,此刻便只有他们三人了。 等到了城外,李瑶领着两人便在林子里乱走,也不知到底要带他们去哪里。 走了快一个时辰了,李瑶终于停在了一个山洞前,向两人示意:“大通大智就在里面,我进去先和他沟通,等我让你们提问了你们再问,记得一个问题五十两银子。” 说完不等两人反应,便自己钻进了山洞中。 第158章 莲花楼36-早安 李莲花和方多病站在山洞之外面面相觑,这荒山洞看着着实不像是会有人住在里面的样子。李莲花还观察了一下洞口的情况,很显然没有其他人进入的脚印或者痕迹。 一会儿之后,山洞中传来了李瑶的声音:“可以问了。” 方多病向李莲花伸出了手,示意李莲花给钱,李莲花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方多病等了半晌都不见他掏钱,知道不可能从他那里扣出钱来了,只得摘下了自己那枚玉佩,朝着山洞之中扔去。 玉佩扔进山洞之后,方多病问出了一直挂念在心的问题:“李相夷是否还活在世上?” 李莲花心中一惊,不动声色地看了方多病一眼,心中不知道是该觉得欣慰还是无奈,这小子倒真是一片赤忱。 山洞之中传来一个声音:“李相夷还活着。” 这声音虽然低沉不少,但李莲花一听便已分辨出来这分明是李瑶压低了声线发出的声音。方多病虽然没有李莲花机灵,但是他对所谓的“大通大智”是否真的存在是抱有很大怀疑的,如今来找“大通大智”也不过是抱着死马当成活马医的心态来试试,所以对这个声音格外在意,也听出了这是李瑶的声音。 只是此时他听到山洞之中传来的“李相夷还活着”这六个字,与他心中一直期盼的结果相和,就感觉是上天给了他一个确定的答复,他心下欢喜,脸上笑得连牙花子都出来了。 方多病咧着嘴转头对李莲花说:“听到没有,听到没有,我就说我师傅一定没死!” 一阵兴奋劲过后,方多病继续询问:“那李相夷在哪儿?” 这次山洞之中没有再传出回答,方多病意识到是因为自己没有给钱,可是他的玉佩价值可是远远超过五十两的。 方多病在洞外喊着:“我那玉佩拿去当的话,至少价值千两,我再问几个问题不过份吧。” 山洞里这次传来了声音:“概不找零。” 方多病气得厉害,只是又没有法子,他只能再次把主意打到李莲花身上。 他一手揪着李莲花的衣襟,一手在他身上胡乱摸索:“快把钱掏出来,我要问问我师傅现在到底在哪里。” 李莲花怎么可能让他如愿。 按照道理来说,李瑶是有可能知道他是李相夷的,毕竟在方多病不在的日子里,他和笛飞声相互之间的称呼以及相处,有心之人是能够猜到真相的,但是“孙老爷”是没有李瑶的记忆的,他是如何知道李相夷还活着的事情呢? 他不知道“孙老爷”到底是真的知道李相夷还活着还是胡乱编出来骗钱的,但是这个风险他不能冒。 再者,如果这所谓的“大通大智”真的如“孙老爷”所说无所不知,那他倒是也有件事情想要问一下。 李莲花挣脱开方多病,自己掏出了那锭五两的金子,扔进洞口的时候问出了自己的问题:“四顾门副门主单孤刀,此刻在哪里?” 一会儿之后,山洞里再次传来声音:“万圣道。” 山洞口的方多病在听到李莲花问的是自己舅舅的下落时,就已经安静了下来,此时听到这个答案,心中升起了浓浓的疑惑,他的舅舅不是已经死了吗?难道之前看到的那具尸体不是舅舅?还是说这个所谓的“大通大智”只是胡言乱语。 他仔细回忆采莲庄一案之后李莲花对着自己舅舅尸体时的态度,发现的确有些古怪。 一开始李莲花明显是对舅舅很有感情,对于舅舅之死十分伤心,不仅亲手挖出了他的棺材,还打算带他去云隐山埋葬。但是不知是哪一天开始,李莲花又变得没那么伤心了,连舅舅的尸身都是找了一处风景不错的地方埋下了,并没有按照原来的计划埋在云隐山。 一旁的李莲花此刻心中不知是轻松多一些,还是怅然多一些,他不知道“大通大智”所说是真是假,但是他会亲自去证实一下,他的师兄,是不是真的并没有死,而是隐藏在了十年前东海大战之后获得了最多好处的万圣道之中。 方多病还想要问问题,但是无奈两人已经口袋空空了,只得作罢。 山洞中的“孙老爷”在等了一会儿没等来新的银子之后,便从洞中出来了。 方多病眼神复杂地看着“孙老爷”,这孙老爷是既能装又能挣,他要是这么能挣钱,如今就不会苦哈哈地全靠李莲花养活了。 孙老爷既然从洞中出来了,三人便又结伴走回莲花楼,至于那位山洞之中的“大通大智”,无论是李莲花还是方多病都没有开口多问。 等回到莲花楼以后,李莲花让李瑶先进去,自己与方多病留在楼外说几句话,过了没一会儿,楼外传来了两人的争执声,须臾后李莲花独自一人回了莲花楼。 孙老爷问:“另外那个小子呢?” “哦,方多病他家里人找他,他要回家一趟,便先走了。”李莲花随口回答,并没有说出是他故意将方多病赶走的事实。 孙老爷点了点头,回楼里按照之前李莲花教的秘术打坐,配合李莲花每天给自己开的药,以期自己的宝贝能尽快长出来。 不过她这功夫也没花多久,到了第二日清晨醒来的时候,孙老爷又已恢复成了李瑶。 李莲花听到李瑶下楼的动静,终于放下心来,算算日子,这位“孙老爷”已经待了三四日之久了,他的阿瑶终于又回来了。 虽然还未见到阿瑶,但是从她起身的时辰、下楼的步伐之中便能听出与之前的“孙老爷”截然不同——那“孙老爷”基本每天都要午时才起身,走路大大咧咧,与男人基本无异。 果然,伴随着李瑶的身影的,是她久违的称呼:“哥哥早安。” 李莲花听到她的声音,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起来:“阿瑶起啦?洗漱了没有?赶紧过来吃早饭。” 第159章 莲花楼37-我和你拼了 莲花楼朝着四顾门旧居的方向而去。 李莲花要去四顾门旧址找一找当年他在“师兄”的尸体上找到的那半截香,他此刻怀疑这香与金满堂用在芷榆姑娘身上的香是同一种,都是来自于南胤的东西。 快到四顾门时,李莲花支了摊子看病赚钱,李瑶在一旁陪着。李瑶听着旁边的江湖众人都在议论乔婉娩与肖紫衿的大婚,心下十分感兴趣。 “哥哥,他们说的乔姑娘是不是就是之前我见过的那位漂亮姐姐?” 李莲花心下为乔婉娩能够从过去走出来而开心,闻言点了点头。 “那我们能不能去参加婚礼?我想看新娘子。” 李莲花本就要去四顾门旧居的,自然答应了。李瑶看他答应了,在一旁兴奋起来,还在那里叨叨要给新娘子买个什么样的礼物。 就在这时,方多病出现了,对着李莲花阴阳怪气的,还把准备付诊金的病人给赶跑了,李瑶看着李莲花即将到手的银子就这么飞了,气得跳了起来,当头就给了方多病一拳:“啊……我和你拼了!” 方多病的注意力都在李莲花身上,根本没有注意到李瑶,猝不及防受到了暴击,待到想要还击,看到是李瑶,又不好下手了。 李莲花努力压下翘起的嘴角,还是去拉住了李瑶:“算了算了,阿瑶,方小宝不是故意的。” “可是他把病人赶跑了,钱也跑了。李大姐说过,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说书的说过杀父杀母之仇,不共戴天,一定要报,否则就不是人,他放跑了我们的钱,就是杀了我们的父母,我要找他报仇!” 说完便如一头牛犊一般向方多病冲了过去,企图用头将他顶翻。 方多病这样的正义少年当然不会朝李瑶动手,此刻被她搞得有点手忙脚乱,哪里还顾得上冲李莲花发脾气,喊他来解围都来不及:“李莲花,你还看,赶紧把她拉开。诶诶,别扯我头发,我请你吃饭,请你们吃大餐还不行吗?” 李莲花装作无奈的样子上前抱住了李瑶,李瑶从听到“吃饭”两个字已经开始摇摆,等听到是“大餐”,马上变了脸色,开始点菜:“我要吃松鼠鳜鱼、佛跳墙、开水白菜……” 方多病一脸无语地领着李莲花和李瑶进了旁边的客栈,掌柜热情地迎了上来,只是看到三人后脸色有些古怪。 掌柜的将几人领到空位坐下,待几人点完菜后还是忍不住问方多病:“公子,您不是说这客栈里所有的客人吃的住的都算在您头上,只除了一位素衣布包,腰间挂个蓝布袋子,叫李莲花的人不能进店吗?” 说着他还去看这位“素衣布包,腰间挂蓝布袋子”的李莲花。 李莲花一哂笑:“原来,我是不能进店的客人啊。” 方多病脸色尴尬,幸好此时一道声音解了围:“李大哥,又见到你了。” 只见苏小慵带着一个清瘦高个的斯文青年进了客栈,正笑盈盈地向李莲花打招呼。 此时的苏小慵穿着一袭粉色纱裙,与原来男装的他截然不同,分外娇俏。而他身后的青年就是江湖人称“乳燕神针”的关河梦。 李莲花看到关河梦,倒是有些欣喜。 之前元宝山庄事件结束后,李莲花曾让简凌潇为李瑶诊脉,但是也没有治疗的方法,如今看到关河梦,也不知这位关侠医是不是有办法能治疗阿瑶。 方多病和苏小慵气场不太合,只要凑在一处便要斗嘴,叽叽喳喳让李莲花觉得头疼,好在他今天运气不错,天机堂何晓凤也来了此处,刚和李莲花打了招呼,便拎着方多病走了。 苏小慵对李莲花甚是热情,只是见到一旁的李瑶,眼中流露出了疑惑,这姑娘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李莲花看到苏小慵的神色,心思细密的他自然猜到了苏小慵的疑惑,他为李瑶夹了一筷子刚才李瑶点的松鼠鳜鱼,轻声向苏小慵解释,这位是我义妹李瑶,之前你见到的孙老爷也是她。 苏小慵心中更是疑惑,女扮男装并不稀奇,她之前也扮成了关河梦,但是她之前见到的那位“孙老爷”,除了面容的确与此刻的李瑶一模一样之外,其他的神态、行为、言语均迥然不同,怎么会是同一个人呢? 李莲花向她摇了摇头,示意此刻并不方便解释,苏小慵便压下了口中的疑问。 一旁的关河梦原来看到苏小慵对李莲花的态度之时还对他隐隐有些敌意,但此刻看到李莲花对着李瑶关怀备至,看着她时目露缱绻,说话又语气温柔,心下又放松了些许。 几人吃完午饭,李莲花便恳请关河梦为李瑶诊治,只是哪怕是关河梦,把脉许久也找不到病因,更别提治疗的法子。 李莲花仍然微笑着道了谢,只是目光中的哀伤之色却掩都掩不住。 ……………………………… 八月初七,黄道吉日,宜嫁娶。 肖紫衿与乔婉娩大婚,江湖中的好多人士前来参加婚礼,地点就在小青峰上的四顾门旧居,只是如今已经叫慕娩山庄了。 李瑶跟着李莲花参加婚礼,看着一对新人拜堂成婚,一直在那儿拍手,兴奋地不行。只是新娘子盖着盖头,瞧不见脸,让她有些失望。 李瑶总觉得,所有的新娘子都是天底下最最美丽的女孩子,每次莲花楼短暂停留在某处时,一旦遇上喜事,她总要凑个热闹去瞧一瞧新娘。乔姑娘她之前见过,本就貌美,今天又是新娘,定然是新娘之中最美的新娘,这时见不到新娘的脸,她心里颇有些遗憾,不知道等下有没有机会再看一看新娘子。 李莲花看着乐呵的李瑶,原本因她病情没有进展而揪紧的心也略略放松了些,脸上不自觉带着笑意跟着她鼓掌祝福新人。 除去新郎肖紫衿对李莲花说的那些不入耳的话以及方多病对肖紫衿的不客气外,整个婚宴的氛围都很好。 李瑶根本不会看人脸色,只是一味埋头苦吃,等吃饱了,又开始琢磨着要去看新娘子了。 虽然昨天李莲花带着她见过了乔姑娘,她还亲手送上了她在集市上挑的一对喜庆的泥人娃娃,但是昨天的乔姑娘和今天的乔姑娘怎么能算是同一个姑娘呢,今天是有新娘光环加成的乔姑娘啊!她怎么着也要去瞧一眼的。 第160章 莲花楼38-夫人仙福永享寿与天齐 李瑶冲着李莲花软磨硬泡了许久,终于得他同意让苏小慵带着去远远地看一眼新娘子,至于李莲花自己,在今天这种场合私底下去见新娘就有些不合适了,他便去了演武场看方多病比武去了。 苏小慵带着李瑶往乔婉娩的新房而去,只是才推开院门就见到院中的侍女都倒在了地上,一个红衣蒙面的女子正在低声对着一个黑衣人说着什么。 听到院门口的动静之后,那黑衣人飞快地跑了,只留下了那个蒙面红衣女子。 李瑶心里莫名有种兴奋的情绪:难道是之前听到的说书故事中的抢新娘?可眼前的也是个姑娘啊,难道是来抢新郎的?那不是应该去找新郎吗,为什么来找新娘。 李瑶的脑袋瓜里还没想明白这姑娘到底是来抢新郎的还是来抢新娘的,就见到苏小慵已经持剑上前与那红衣女子打斗了起来,只是她武功远不如红衣女子,不过几个回合,便被击倒在地,晕了过去。 红衣女子手持匕首正要上前,却见李瑶疾步上前,双手高举过头顶,向着红衣女子高呼:“见过教主夫人,夫人仙福永享,寿与天齐。”喊完口号后将双手置于胸前,行了一礼。 那红衣女子是江湖中美貌与乔婉娩并称第一的角丽谯,她见李瑶的做派,心下倒是有些疑惑:“哦,你是在叫我吗?” “当然是叫您。”说完李瑶用十分诚挚的眼神看着角丽谯。 “我连面具都未摘下,你怎么会认识我呢?还有你为何叫我教主夫人啊?”角丽谯语气漫不经心,只是手中的匕首却在她的转动下闪着寒光。 “夫人美貌无匹,便是连头发丝都带着独属于您的光辉,属下一眼就能认出您,何须夫人摘下面具呢。 夫人还在生教主的气吗?教主他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难免粗枝大叶了些,只知道练武与事业,不懂夫人您的苦心与贴心,便是说了些什么话气到了你,虽说不该,但您也别太放在心上,教主他心中只有夫人您一人啊! 咱们教中,除了夫人,谁还能配得上教主,谁还能有那个资格站在他的身边,若是您不开心了,我怕教主他一怒之下别人就要倒霉了。” 角丽谯听了一堆废话,没得到几句有用的信息,只是李瑶口中关于“教主”的描述,怎么听怎么像笛飞声,便自动带入到了笛飞声的身上。 笛飞声是她心中的执念,她的人生有两大目标,就是南胤复国和得到笛飞声,南胤复国的事业正蒸蒸日上,但是笛飞声却近在眼前又远在天边,得到这个男人的心比复国还要难上些许。 角丽谯听着李瑶的马屁,虽不知她是谁,又有什么目的,但是她本就是自信中带着些狂妄的性子,此刻倒也有些兴趣再听她多说几句。 “咱们金鸳盟何时改成了什么教了?”角丽谯的声音似乎带着些好奇,又似乎带着些质问。 李瑶瞬间换了口风:“啊?是吗?这真是属下的不是了,竟惹得夫人不喜,不管是盟还是教,还不是夫人您说了算,只要您一发话,教……盟中谁敢不听从,便是盟主他性格再冷硬,这盟中的事务盟主还不是全听夫人您的。” 这话倒是不错,自笛飞声出关之后,并不过问盟中琐事,还当着所有盟众的面将令牌给了她,盟中一应事务均托付于她,对她倒是极信任的。 角丽谯听到这里,心下更是开心了些,这个不知道打哪里来的无名之辈说话倒是对她胃口。那雪公和血婆办事倒是还算利落,但是却不会如此口舌伶俐地哄她开心,不如就带着她回去,养在身边就当逗个乐子了。 就在此时,雪公来到了此处,禀告角丽谯百川院众人集中在了相思梨花阵处,可能是有人在阵中,提醒角丽谯速速撤离,免得引来百川院众人,吃了亏。 角丽谯今天来这里的目的是为了给乔婉娩下毒,用以试探李相夷到底死了没死。此刻到了小青峰,但事儿还没办,自然是不肯白跑一趟的。 她正打算进入新房,在新房内听到外面动静的乔婉娩终于还是疑惑的打开了房门,看到了在院中站立着的三人还有倒在地上的若干人等。 乔婉娩肃着脸,正要质问几人是谁,只是还没开口,却听到李瑶双臂高举,对着雪公高呼:“属下参见盟主,盟主仙福永享,寿与天齐,盟主与夫人郎才女貌、天作之和、神仙眷侣、佳偶天成、珠联璧合、相得益彰、一树梨花压……” “海棠”二字还在喉咙口呢,就被角丽谯见到乔婉娩后就掏出来的冰中蝉、雪霜寒射进了喉咙。 角丽谯已经气得脸色铁青了,她本以为遇到了个有趣的宠物,谁知竟是个如此会气人的,她竟觉得自己是雪公的夫人! 此刻雪公也意识到了眼前的女子刚才所说的话背后的意思了,他不知道这个女人有什么毛病,他与她无仇无怨,她为何如此恶毒,初次见面便要来害自己。 他知道角丽谯对笛飞声的痴迷,眼前的女子竟把自己与角丽谯凑做一对,难怪圣女的脸都扭曲了。 雪公有些瑟瑟发抖,他是无辜的,但愿圣女只把气撒在这个女人身上,不要迁怒他才好。 最近还是尽量做些外出的任务吧,总得圣女消了这口气,他才敢再出现。 角丽谯的冰中蝉、雪霜寒本是准备了用在乔婉娩身上的,但是刚才李瑶的话语触到了她的逆鳞,一时气急,随手便将毒药射进了李瑶的口中,此时再无第二枚毒药了,再留在此地也没有意义。 她看着李瑶还是觉得不解气,打算用匕首狠狠划花了李瑶的脸便走,只是乔婉娩如何会让她在此行凶。 乔婉娩手持长剑挡住了角丽谯的匕首,同时呼喊了庄中的侍者,角丽谯见此事已无法得逞,只恨恨瞪了李瑶一眼便飞身而走了,雪公远远地跟在了后面也离去了。 第161章 莲花楼39-小宝 等李莲花百川院众人赶到新房的时候,苏小慵已经被乔婉娩扶进了新房,靠在床上,而李瑶正坐着烤火。 李莲花最是担心,上前便上上下下检查李瑶:“阿瑶,你怎么样?” “呃,这位兄弟,虽然我知道我长得俊,但是我对男人没有兴趣,我只喜欢姑娘,你说话便说话,别上手啊。还有,我不叫阿瑶,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李莲花放下手,改为用目光上下扫射,见她除了大热天烤火不正常之外,其他倒是未见外伤,他正要给李瑶把脉,被她躲了过去。 “诶诶诶,你别动手啊,咱们不合适。” 百川院的人之前见过李瑶,知道她是李神医的妹妹,但此刻这位李姑娘的作态颇有些怪异,几人面面相觑,倒是没有出言询问。 这时苏小慵已经清醒过来了,她告诉众人是角丽谯伤得她。 李莲花更担心了:“我是个大夫,看你脸色不太好,想给你把把脉。” “我身体好得很。“说完她打量了一下李莲花,“这位兄弟,你这身体还挺好,穿得这么少不冷吗?”说完哆嗦了一下又开始自言自语:“这他爷爷的到底是什么天气,又没有狂风暴雨冰雹下雪的,怎么忽然就冷下来了。这位仙女姐姐,能不能赏我一碗姜汤喝喝?” 乔婉娩见她看着自己问的,点了点头,吩咐下人去准备姜汤。 李莲花没听她的,抓住了她的手一边摸着脉,一边问:“小兄弟怎么称呼啊?” 李瑶低调地说:“我姓韦,叫我小宝就好。” 李莲花还未如何,方多病先叫起来了:“小宝?” 李瑶白了他一眼:“我认识你吗?就叫我小宝,你可以叫我玉面小白龙韦公子。” 方多病看着她臭屁的模样暗暗翻了个白眼。 李莲花皱着眉头,这脉象分明是中了毒,而且还是两种不同的寒毒,两相叠加,照理应该直入肺腑,霸道非常才是,但是怪异的是这毒表现的并不厉害,看李瑶精神不错,除了觉得有点冷外,竟也没有什么其他症状。 他不太放心,让关河梦和无了都把了一下,结果都是一样的。 这角丽谯可谓是心狠手辣,下手无情,她冒着风险在肖乔二人大婚的时候来小青峰,难道会只为了下一个毒不死人的毒吗? 李莲花百思不得其解,这时关河梦在一旁说了一句:“按照这两种毒药的药性来说应该极为凶险才对,如果没有如扬州慢一般的至阳至纯的内力化解,恐怕性命难保。” 他的一句无心之语让李莲花意识到了角丽谯这次恐怕是冲他来的。今天是肖乔大婚,若是她给乔婉娩下了毒,只要李相夷还在世,又怎么可能不出手相救呢。只是不知期间发生了何事,让这毒药进了阿瑶之口。 如今几人把脉,都感觉情况怪异,但这种怪异对李瑶而言是个好事,毕竟这毒对她来说不算什么大事了,开上几贴驱寒发热的汤药,护住体内肺腑,待毒性散去便无事了。 李瑶在李莲花的紧盯之下喝下了驱寒药,果然觉得身体暖和些了。 众人见此地无事了,便都散去了,毕竟今天肖紫衿和乔婉娩大婚,武林中人来了不少,新郎新娘还有几位主陪都聚集在了这里也不像话。 肖紫衿最重视的便是乔婉娩,如今十年的相守终于等到了大婚的这一天,最是紧张开心,原本因笛飞声和角丽谯的出现而担心,如今乔婉娩无事,他早就看李瑶、李莲花这两个人不耐烦了。 肖紫衿拉着乔婉娩,细细嘱托了几句,便又带着佛、彼、白几人人返回前厅继续婚礼流程了。 李瑶看着肖紫衿,又看了看乔婉娩,心中只觉得这个男人十分配不上这天仙般的姑娘,真真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李瑶摇着头,嘴里还发出了“啧、啧”的怪声,李莲花一直在关注着她,看她的模样像是想要说些什么惊人之言,眼疾手快便把她的嘴给捂上了。 李莲花看着眼前的这位李瑶,直觉告诉他这位“小宝”恐怕是个混世的魔王,他不想搅和了阿娩的婚事,最好还是带着阿瑶回莲花楼才好。 李莲花半强制地扶起了李瑶,嘴中说着漂亮话:“我与小宝一见如故,想请你到我家作客,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方多病原本听到“小宝”二字反射性地去看李莲花,见他说的“小宝”是李瑶,暗暗从鼻子中“哼”了下。 正在腹诽李莲花和李瑶呢,又听到李莲花在喊:“方多病,愣着做什么,还不一起来帮忙,小宝身体不太舒服,你扶着点呀。” 方多病立刻又变了脸色,兴冲冲地上前来,站到了李瑶的另一边,与李莲花两人一起,夹着李瑶向门外而去。 ………………………………………………………… 山脚下莲花楼里,李瑶已经脱离了韦小宝的状态,她对自己没有能够见到新娘子觉得有些疑惑:她明明记得跟着苏姑娘一起去了乔姑娘的院子的,怎么后面发生了什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李瑶抓着李莲花问东问西,总觉得自己的脑袋有些不对劲。李莲花费了好些功夫,才让李瑶相信自己就是最近贪睡,容易睡迷糊,所以才常常忘记事情。 李莲花此时在等苏小慵,之前他拜托苏小慵查的事情有了些眉目,但是之前没有机会交流,只得等苏小慵来莲花楼寻他。 到了晚上,苏小慵果然来了,将自己爷爷查到的信息全部告知了李莲花:那假“单孤刀”尸首上的半截香果然便是南胤三大秘术中的无心槐,可以使人失去痛感,任人宰割,便是被活剥人皮也不会挣扎。大量的无心槐还可使习武者散功。 李莲花心中升起了浓浓的怀疑,难道那具假扮成单孤刀的尸体便是被活剥了人皮后造的假? 心中还待仔细思索,又听到苏小慵之语:“今天我撞见角丽谯时,发现她正在说南胤话,话意我虽辨不出来,可是我确定,那就是南胤话!她定不知我能听分明,否则非要我的小命不可……” 第162章 莲花楼40-要亲嘴吗 莲花楼在小青峰山脚停了两日后便向着丰州而去,此去的丰州是为了找当年单孤刀手下四虎银枪中的刘如京。 听说当年肖紫衿宣布解散四顾门之时刘如京与他闹得很不愉快,所以此次肖乔大婚也未现身参加婚礼,如今在丰州马家堡当护院。 方多病因着这两天肖紫衿的重振四顾门事件有些不愉,很不想留下来,又因为他的亲生父亲单孤刀的“死因”有种种怪异之处,便想着寻找些的旧人来看看当年的事情到底有什么蹊跷,这才去翻找档案,想去找刘如京。 正好李瑶喝了两天药,身体已经恢复了,正好可以上路,这莲花楼便又向着丰州而去。 说来之前关河梦也曾造访过莲花楼,除了是来接苏小慵之外,还曾再来给李瑶复诊。因为这次的毒药实在有些奇怪,在李瑶身上的表现与这毒药应该呈现的毒性相差甚大,作为一名大夫,还是很有好奇之心的,甚至是想要要一点李瑶的血液留着做研究,但是被李莲花无情拒绝了。 莲花楼到了丰州之后,几人通过马家堡的护院之口,知道了刘如京在郊外客栈之中,做死人的生意。 到了晚上,李莲花和方多病依着马家堡护院的指点去了郊外的客栈,刚进了屋,便见到穿着红衣的笛飞声正掐着一个带了一只眼罩的男人。 李瑶原本还觉得环境有着阴恻恻的,心里觉得发毛,亦步亦趋地跟着李莲花,此刻看到了穿着新郎喜服的笛飞声,“哇”地一声喊出了声:“阿飞,你是新郎官啊!新娘子在哪里,我想看新娘子。” 李莲花和多病看到笛飞声本也觉得奇怪:“你怎么会在这里。” 笛飞声看着进来的这三个人,心下疑惑:“你们认识我?” 方多病插嘴:“你不知道你自己是谁了?” 此刻被他掐着脖子的一只眼正是刘如京,他虽被制住了,却十分硬气,听得笛飞声的话,冷笑着说:“在鬼门关绕了一圈,自己都忘了是谁了,你是老子从河里捞出来,给那个臭娘们一寸红配冥婚的鬼丈夫。” 李瑶不懂什么是冥婚,只听懂了新娘叫一寸红,她左右打量,也没见到新娘子,正想着问新娘子在哪里呢,李莲花对着笛飞声开口了:“我是你的朋友。” 看着笛飞声怀疑的神情,还加重了语气肯定道:“好朋友。” 说完还点了点头,来加强他话语的真实性。 笛飞声仔细思索,全无所得,只觉得头疼欲裂,晕了过去。 李莲花和方多病想要向刘如京套话,只是才提了一句四顾门,刘如京便勃然大怒,说什么也不肯配合他们。 不仅如此,刘如京还抬了价,原本卖给别人只要一百两的笛飞声被他抬到了一千两的价格。 李莲花自然是没有钱的,好在方多病这次不是身无分文的落魄少爷了,刚从家中得到了关爱的他属于有钱少爷了,用张飞的话形容就是“俺颇有家资”。 但是这一千两哪怕对于方多病而言也不是小钱。方多病臭着脸,掏空了口袋,仔细数了数银票,恨恨地递给了刘如京。 背着笛飞声回莲花楼的一路上方多病都骂骂咧咧的。 李瑶在离开客栈的时候还有些遗憾没能见到新娘,那刘如京倒是冷笑一声,若不是看她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高低要带着这个与“四顾门”有渊源之人好好欣赏一下一寸红的“尊荣”。 莲花楼里,笛飞声被放平在了床上,李莲花正在向方多病解释救笛飞声的必要之处,花了好多的口舌,才将将说服了方多病。 晚饭前,笛飞声终于醒了,李莲花发挥了自己的独门秘技“舌灿莲花”,将笛飞声忽悠得一愣一愣的,好歹算是将笛飞声安顿了下来。 第二日,几人再次光临了刘如京的落脚之处。只是这次李莲花介绍方多病是李相夷的徒弟、单孤刀的儿子后刘如京的态度截然大变,将自己所知之事全部告知了几人,还将自己收藏的写着一个南胤名字的纸交给了方多病。 经过来访的苏小慵的辨认,这张纸上写的是“金半山”三个字,李莲花和方多病立刻想到的元宝山庄的金满堂。 在芷榆姑娘的允许下,几人拜访了金满堂的旧宅,早已荒芜的院中充满了南胤风格的祭祀之物,如今已经可以确定这金满堂就是当初南胤留在中原的四个人中的金半山的后人了。 几人就着金满堂的生活事迹去询问芷榆,猜测江湖上被称为“玉骨秀客”的玉楼春极有可能是其中一名南胤人的后人。 只是这位玉楼春十分神秘,整日里深居简出,没有人知道他所居之处。能够见到他的机会就只有在每年的秋天,秋叶如火之时,他会邀请一年之中最出奇的江湖人,参加他的“漫山红”。 现在的关键,就是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成为那个“出奇”的江湖人,吸引玉楼春的目光,通过“漫山红”宴席邀请,进入玉楼春的地盘,查一查那第二枚冰片的下落。 方多病十分自信,打算靠摆摊卖字画来出名,其余几人不置可否,全凭着方多病自己折腾。 只是这摊子还未支上,方多病听到了肖紫衿举办四顾茶会的事情,气不过的他冲上了小青峰,找肖紫衿的麻烦去了。 到了傍晚,方多病才气冲冲地回来了,也不知是受了什么气,买了一堆药材为笛飞声熬起药来。 几人去看方多病的时候药正好熬好,方多病端着药便要笛飞声喝,笛飞声哪里会听他的话,只冷冷发问:“你有病啊?” 方多病炸了毛:“我有病?本少爷跑遍了附近的镇子,把治离魂症的偏方都要来了,你今天必须把药喝了,喝!” 随着他的一声“喝”,他还将手中的药碗向前一送,药碗一晃,里面的药汁被晃了出来,溅在了笛飞声的衣服上。 气氛一时十分凝重。 笛飞声本就肃着的脸更沉了几分,挥手便将药碗摔了:“你真有病。” 方多病十分不忿,上前一步想要跟笛飞声理论。 李莲花看着不好,赶紧上前要打圆场,只是还未开口,便听见李瑶在后面的声音:“苏姑娘,方多病和阿飞站得这么近是要亲嘴吗?可是说书的说只有夫妻才能亲嘴的,他们也是夫妻吗?” 第163章 莲花楼41-真是麻烦 一句话,让现场凝重的气氛瞬间转成了尴尬,方多病和笛飞声都各自后退了三步,恨不得离得八丈远才好,然后两人不约而同地用不愉的目光看着李瑶。 李瑶不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只觉得他们俩的眼神有些吓人,此刻离她最近的人是苏小慵,她便往苏小慵的身后一躲,只露出一个黑黢黢的脑袋顶。 李莲花原本打算分开两人的双手还举在胸前,嘴里原本劝人的话被他压了下去,不动声色的咬住后牙关,免得自己笑出声来。 苏小慵则拼命压住要上扬的嘴角,扯着李瑶快步出了莲花楼,等跑出了莲花楼才放开了笑,边笑边跑:“李大哥,我回镇上去了,明日再来。” …………………………………………… 第二日,方多病还是心心念念地要去摆摊卖字画,他对自己收藏的那些名家字画有着迷之自信,觉得一定能够凭借这些字画成为江湖奇人,吸引玉楼春的目光。 李莲花并不看好,只是方多病热情高涨,不好打击他的积极性。可谁知峰回路转,还没等方多病带着他的一堆名家字画出摊,那玉楼春竟派人送了帖子来莲花楼,邀请李莲花与方多病参加今年的“漫山红”。 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李莲花心下思索,看来不仅仅是他们着急找玉楼春,那玉楼春也着急找他们呢。 几人拿着帖子,找到了接引处,那里似是一个车马行,停着几驾马车,马棚里还拴着几匹马。 一个中年男人见到几人便上前询问:“几位是租马还是雇车?” 方多病将接到的帖子递上:“赏花。” 那男人看了看帖子,心里便有了数,带着几人到了三驾马车前:“几位贵客,马车已备好,请上车。” 只是眼前有三驾马车,却有五个人,怎么坐又有了争执。 李莲花自然是要带着李瑶一起的,方多病和笛飞声刚经历过被李瑶“造谣”的尴尬处境,坚决都不肯同坐一辆;苏小慵与方多病相互看不顺眼,也不肯同乘,按说只能方多病独自乘一车,让笛飞声和苏小慵一车,但是笛飞声嫌苏小慵太聒噪,也不愿意与她一车。 真是麻烦! 李莲花心中吐槽,只得安排方多病和自己还有李瑶一辆,却又被那中年男子客气阻止了:“贵客,招待不周啊,咱们这车小,三人同乘实在是有些挤,还是两人一辆为好。” 苏小慵拉着李瑶:“要不让李姑娘与我一起坐吧。” 李瑶点点头。 李莲花不太放心,倒不是觉得苏小慵不靠谱,只是他怕万一有危险苏小慵护不住李瑶。 犹豫半晌,还是拜托笛飞声与李瑶同一车。 笛飞声这次倒是没有再反对,只是上车前,李莲花对他千叮万嘱要注意些李瑶,尤其不要让她跑丢了。 笛飞声一言不发径直上了一驾马车,李瑶也跟着他一起上了车。 李莲花与方多病同车,苏小慵独自一辆马车,五人组分成了三驾马车出发前去参加漫山红。 等上了马车后,笛飞声闭目养神,李瑶则有些鬼鬼祟祟地偷看笛飞声。 笛飞声是何等人物,李瑶的眼光刚落到他身上他便已经察觉了。他睁开眼睛,看向李瑶,虽一言不发,却是在用眼神问她:“你在看什么?” 李瑶被抓了包,心虚地低下了头。等过了一会儿,她觉得笛飞声应该不再看她了,又抬头偷看笛飞声,正看到笛飞声目光炯炯地看着她。 糟糕,偷看被抓包了。 笛飞声皱了皱眉,还是出了声询问:“你在看什么?” 李瑶支支吾吾的,到底是心底的好奇战胜了对笛飞声的那一点拘谨:“我就是想问问,亲嘴是什么感觉?” 只是她没有等来答案,回答她的,是笛飞声的两根手指,他铁青着脸,将李瑶的哑穴点了,以免她再说些惊世骇俗的话,让自己忍不住一刀刀了她。 李瑶张嘴欲言,却又发不出声音,心下有些着急,后来想到她曾经听李莲花介绍过点穴的功夫,好像就有能让人说不出话来的功能,才略略放下了心,只是心中难免有些不开心。 这阿飞,不回答问题就算了,还不让她说话,凶巴巴。 想到这里,她的脸颊立刻鼓了起来,倒是有点像只仓鼠。 笛飞声可不管她的心理动态,反正李莲花的嘱咐是照顾李瑶的安全,不要让她走丢。现在李瑶好好坐在马车里,完全是按照李莲花的嘱咐来办的,一点问题都没有。 李瑶暗自气了一会儿,那马车上的迷香便起了效用。李瑶脑袋昏昏沉沉地,斜靠在马车壁上睡了过去,等她醒来的时候,马车已经停下了,到了一个不知名的地方。 李瑶看到马车里只她一个,着急忙慌地下了车,等看到车下的笛飞声和苏小慵,才舒了一口气,但是她环顾四周,没有见到李莲花和方多病的身影。 此刻苏小慵已经和驾车的人交涉完毕,原来那漫山红不是谁都能去的,只有在帖子上的人才算是玉楼春的客人,能到玉楼春的处所,不在帖子名单上的人,是见不到玉楼春的。 苏小慵气得跳脚,但是那些驾了马车的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只留下了面面相觑的三人。 苏小慵有些气恼:“如今可怎么是好,也不知那玉楼春到底在哪里。” 笛飞声倒是老神在在的,大不了一座山头一座山头地翻过去,总能找到人的,只是…… 笛飞声瞟了眼李瑶,这苏小慵且不去管她,这李瑶是李莲花千叮万嘱要自己看好的,倒是不能扔下了。 真是麻烦! 这时候的笛飞声心里发出了和一个时辰前的李莲花一模一样的吐槽。 笛飞声是个行动力超强的人,他既已决定了怎么做,便也不多啰嗦,连话都没交代一句,便将苏小慵扔在原地,拎着李瑶的领子运起轻功便飞走了。徒留苏小慵再次在原地跳脚。 第164章 莲花楼42-阿奇疯了 另外一边,李莲花和方多病已经和另外几位玉楼春的客人会合,并入了女宅了。 这女宅之中,感觉处处透着些古怪。 侍女们服侍之时都是战战兢兢,还有人专门记录她们所犯的错误。那玉楼春与李莲花、方多病见了一面,话里话外都是在打听金满堂之死有没有什么特殊之处,在李莲花的套话之下,玉楼春果然露出了破绽,知道那枚丢失的冰片,看来他也是当年那四个南胤人之一的后人了。 到了漫山红宴席上,慕容腰的一支“雷动”看得席间之人心旷神怡。 一舞罢,众人纷纷在美人的搀扶之下回房歇息去了,只女宅的管事碧凰因拒了东方皓被玉楼春罚去摘星台跳舞直至天明。 李莲花在席间佯装酒醉的模样,此时也顺势离开了大厅回了房间,只是等进了房间之后,本该半夜出门与方多病会合的李莲花却沉沉睡了过去,直至天明方醒。 第二日,李莲花才刚出了房门,便被方多病瞧了个正着,冲过来严肃指责他:“见色忘义!” 李莲花侧过身子:“方小宝,一大清早干什么呢,咋咋呼呼的?” 方多病用控诉的眼神望着他:“温香软玉在怀,竟然忘了跟我约好赏月的大事,还不是见色忘义吗你?你对得起我,对得起阿瑶吗?” 李莲花原本云淡风轻的脸色变了:“诶诶诶,你可别在阿瑶面前乱说话啊,我昨天原本是想去找你的,但不知怎么回事睡着了,我睡外厅,西妃姑娘睡卧房。” 方多病还是有些狐疑地望着他,那眼神中透露出来的,是满满的不信任。 李莲花看着方多病的神色,只能拿出话题转移大法,他招呼方多病靠近,低声问他:“你是不是偷偷去探女宅了?” 方多病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我昨天苦等了你一晚上,结果你没来啊,这个玉楼春可不是什么好人,他这儿的姑娘可都不是雇来的……” “是拐来的嘛。”李莲花接过了话茬。 “你看出来了?”方多病的眼神中透着惊叹。 李莲花和方多病正在讨论女宅和玉楼春,西妃姑娘从屋里出来了,怀中还抱着一件斗篷。 等见到方多病身上未着斗篷,还贴心地为方多病也多准备了一件。 此次前来女宅的几位宾客会合后便去了贯日亭赏景,只是贯日亭外,竟发现了一条断臂。那断臂的手指上还有一枚玉楼春的扳指,众人纷纷猜测是玉楼春被杀。 大家都到了瞰云峰下,护卫辛绝还守在此处,得知可能是玉楼春出事之后,便召集了女宅的护卫们前来,转动转盘,通过藤篮将众人送上了阚云峰。那瞰云峰上空无一人,连玉楼春放在寝房中的诸多宝贝也无影无踪。 辛绝正在怀疑方多病呢,便听到外面一名护卫来报,找到玉楼春的一条腿,和一个可疑人物。 众人自然是下了瞰云峰,去看那名可疑人物到底是谁,谁知那所谓的可疑人物竟然是昨天负责服侍方多病的姑娘清儿。 这个瞧着有些机灵古怪但属实娇滴滴的姑娘,大家心中都有些不太相信是她杀了玉楼春,只是那辛绝却好像对玉楼春十分忠心,不肯放过任何可疑人物,哪怕是清儿姑娘这样明显没有能力杀死玉楼春的人,还是重重逼问。 清儿原本还在胡说八道,等听到李莲花说玉楼春如今生死不知之后,立刻喜笑颜开,立刻吐露真话,说是要逃出女宅。 辛绝并不相信她所说之言,正好此刻在清儿藏身之处附近找到了侍卫长的尸首,他的佩刀也被人夺了去。辛绝更是加重了对清儿的怀疑,甚至想要严刑逼供。 此刻的清儿才是真的慌张了,情急之下吐露出了自己乃是大熙王朝的公主。 方多病与李莲花相互对视了一眼,但其他人显然并不相信她所言,还是方多病护住了清儿。 那辛绝刚才便有些怀疑方多病,此刻见他如此维护清儿,更是将他们俩视为同伙,一起杀害的玉楼春。 气氛十分紧张,李莲花上前一步,出声阻止了辛绝抽刀的动作:“我有个疑问,若是他们俩杀害的玉楼春,那他们是怎么上的瞰云峰啊?那转盘这么重,难道是用轻功飞上去的?这世上真的有轻功这么好的人吗?” 辛绝想听到此处,将抽出一半的刀又塞回了刀鞘。 只是等李莲花那句“这世上真的有轻功这么好的人吗”的话音刚落,从一旁的悬崖下飞上来了两个人。 一个是哪怕带着面具都能看得出他心情烦躁的笛飞声,一个是被他拎在手里头发凌乱的李瑶。 笛飞声看到李莲花,终于将那紧皱的眉头松开了些,同时收回了拎着李瑶的手:看到李莲花了,算是完成使命了,终于不用管这个家伙了。 李瑶看到李莲花,“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一头扑进了李莲花的怀里。 李莲花还从未见到李瑶哭得如此凄惨的模样,当下也管不了其他人的眼神了,赶紧轻拍李瑶的后背,轻声询问:“怎么了?阿飞欺负你了?” 虽然他觉得笛飞声不是会欺负李瑶的人,但是谁知道那个木头疙瘩是不是无意中做了什么让李瑶委屈了呢。 李瑶抬起一张灰头土脸的脸,对着李莲花哭诉:“莱德,我终于找到你了,阿奇他,阿奇他疯了!” 呃……莱德是谁,阿奇又是谁? 李瑶絮絮叨叨地说:“阿奇他不开警车了,他拎着我,上上下下地飞来飞去。”一边说一边还伸出右手做出了拎着某样东西上上下下的动作来,十分形象。 “莱德,我找你找得好辛苦哇!” 说完,还侧头“哇!”地一声吐了出来,不过可能是有段时间没有进食了,只吐了点苦胆水出来,把她自己苦地脸都皱了起来。 李莲花摸了摸李瑶的脉搏,还好,估计是笛飞声轻功太快了,让她有些晕。 李莲花将她扶到一块石头上坐下歇息,还掏出了一个小小的葫芦,里面装了些清水,给李瑶漱口。 第165章 莲花楼43-不听指挥 李莲花正在悉心照顾李瑶呢,后面的辛绝等人已经从震惊的情绪中走了出来,那东方皓对着李莲花就是一顿质问:“你刚才还说世上无轻功如此好之人,这里有数千尺!” 李一辅也在一旁插话:“他能上女宅,就能上瞰云峰。” 辛绝干脆将几人一棍子打死:“凶手就是你们!” 李莲花看着李瑶好些了,赶紧站起身为笛飞声打圆场:“这位是南海派的阿飞,也是我的随从,轻功的确不错,但是脾气有些古怪,是不屑于随便动手的。” 清儿开始添乱了:“对啊,这位阿飞轻功这么好,何必杀人夺刀呢,直接从山下背一把刀上来就是了。” 一句话将众人的目光吸引到了笛飞声的身上,辛绝看着他身后裹着布条的武器询问:“阿飞背上背的是什么?” 笛飞声自找到李莲花后终于不再是苦大仇深的模样了,他听到这个陌生人的话,轻松随意地回答:“刀啊。” 仿佛这是什么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情了。 李莲花紧接着在一旁补充:“的确是一把大刀,但是这把刀的材质非常特殊,和这断肢上的刀痕截然不同。” 看到众人并不怎么相信的样子,李莲花对着笛飞声说:“阿飞,给大家砍一刀试试。” 这时的笛飞声倒是不配合了:“不砍。” 李莲花低声和笛飞声谈条件:“就一刀,回去后给你做好吃的。” 笛飞声不为所动:“你做的菜那么难吃,还能拿来当奖励啊?” 方多病在一旁看笑话:“算了吧,李莲花,你的随从是不会答应你的。” 正坐在一旁大石上休息的李瑶站了起来:“阿奇,你怎么不听莱德指挥,你还是不是我们汪汪队的一员?” 说完转身面向李莲花:“莱德,这个任务请交给我,我保证完成任务。” 表情坚定得像是要入党。 李莲花和方多病都被她哽了一下,李瑶全然没有尴尬的情绪,举起右手高呼:“我,火力全开!” 清儿睁着好奇的眼神看着李瑶,不知此时该不该当个捧哏的。 李莲花赶紧低声与笛飞声说了句话,笛飞声马上愉快地答应了砍一刀的要求,众人的注意力这才被转移了开去,不再如看猴一样地看着李瑶了。 等笛飞声挥刀斩断树枝,施文绝上前查看断口,的确与断肢上的伤口不同,绝不是同一人所为。 笛飞声带着众人找到了玉楼春的部分尸身,拼起来后发现尸体上的伤口是一个井字切,与侍卫长碎尸上的伤口一致,护卫们都怀疑凶手是一名叫“鬼王刀”的用刀高手。 如今的情况更是扑朔迷离,这鬼王刀传说在七年前就已经死了,又如何能杀人呢? 李莲花感觉到辛绝精神紧绷,看谁都像凶手,这人、包括女宅所有的护卫们,状态都十分古怪。经过一番逼问,辛绝才吐露真言,女宅护卫包括他在内,都被玉楼春下了剧毒“披肝沥胆”,需要每月服用一次解药,明天就是需要服用解药的日子,而此时玉楼春已死,他寝宅中的解药也不翼而飞,护卫们如何能够不慌呢。 辛绝在护卫们中倒还有点威慑力,最后拜托了李莲花和方多病解开谜团,找到解药,至于其余闲杂人等,按照辛绝的要求都必须待在女宅之内,不得随意出入。 笛飞声受够了带着李瑶的苦,头也不回地飞身而走,不知去了哪里,李莲花也不放心让李瑶一人待着,便带着她一起查案,那清儿姑娘则是主动要求跟着李莲花和方多病。 几人在瞰云峰下的转盘处盘桓许久,几番推敲,在清儿的爆料之下得知了她竟藏了玉楼春的账册,这下方多病真是喜上眉梢,这账册多涉隐秘,想来能提供线索。 只是清儿这时候倒是有些拿乔了,她表情嘚瑟地看着方多病,又被他几句好话哄得喜笑颜开。 李瑶在一旁都觉得没眼看,凑到李莲花耳边“悄悄”地说:“莱德,你看小砾,什么时候学会拍马屁了,瞧他把珠珠哄的。” …… 话不多说,几人在清儿的引领下拿到了玉楼春的账册,里面果然记载了鬼王刀的妻子罗红燕被拐来女宅的账,只是拐卖他的人,竟然就是此次宾客中的一人,东方皓。 李莲花立觉不好,那鬼王刀如果真的要报仇,怎么会放过拐卖他妻子来此地的东方皓呢。 李莲花拉着李瑶便去找东方皓,方多病和清儿也提步快速跟上。只是找到东方皓的时候已经晚了一步,他已被杀死在自己的房间之内。 女宅中的宾客们包括辛绝相继赶来,李莲花想得方法很简单,凶手既然是在有芙蓉膏味道的屋子里杀的人,身上自然也会带上芙蓉膏的味道,只要闻一闻谁的身上带味道,谁就是凶手。 方法简单,大家也都配合地纷纷伸出手。 李瑶此刻跃跃欲试,这不是轮到自己表现了嘛,这世上还有谁的嗅觉能比得上他们汪汪队啊。 李瑶自觉踏出一步,凑过去想要一个一个闻味道,李莲花看到她的模样,赶紧长臂一拦,不让他靠近。 李瑶面露疑惑地望着他:“莱德,你为什么要拦着我,我闻气味的本事可大了,咱们汪汪队里也就阿奇能比我高一点,连小砾都比不上我。” 李莲花赶紧给方多病使了个眼色,方多病会意地上前挨个闻嫌疑人的味道。 李瑶被剥夺了工作的机会,还有些不开心,在一旁絮絮叨叨:“小砾,你可要仔细点,不要闻错了……” 最终的结果指向了辛绝,他身上虽没有芙蓉膏的味道,却有一股皂角味,显然是刚刚沐浴洗漱过。 辛绝在李莲花的逼问下承认了自己就是鬼王刀,七年前来杀玉楼春的时候不敌玉楼春,为了活命服下毒药成为女宅的护卫,只是他却绝不承认自己杀了玉楼春、侍卫长和东方皓,只说是被人栽赃。 目前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他,无论他如何辩驳,其他护卫们都认为是他杀的人,还藏起了解药,一群护卫将辛绝反绑双手押去了柴房。 第166章 莲花楼44-你才是狗 辛绝被关押了起来,在场的其他宾客对着李莲花和方多病大加称赞。明明是查清了案子,可李莲花还是神色有些凝重,此案绝不是这么简单。 他一边思索线索一边向着门外走去,李瑶、方多病和清儿都跟在了身后,等几人走到姑娘们的院落之时,里面传来嘈杂的哭喊声,几人看去,只见那群护卫在对姑娘施暴。 李瑶身为汪汪队的一员,自然是正义感爆棚的,此刻她的动作比李莲花、方多病还要快上一些,捡起旁边的一根棍子朝着一个正在撕扯姑娘衣服的侍卫打去,一边打一边喊:“你们这样是不对的,莱德、阿奇、小砾、珠珠,快来帮忙!” 笛飞声无影无踪,但是李莲花和方多病都上前来帮忙了,几下便制住了护卫们。 “诸位身中剧毒,本是可怜之人,却要冒犯可怜的姑娘们,实在是可悲啊。”李莲花看着眼前的侍卫,面色冷凝。 那护卫被抓住了命门,身体动不了,嘴却还能说话:“左右不过是接待客人的玩意儿,让谁快活不都一样吗?” 方多病将他推倒在地,冷冷说道:“你左右都要死,是不是什么时候死都一样?” 李莲花更是直接威胁:“这个解药的量只够用两个月,若是还让我看到此等行径,那这解药的配方就算了吧。” 这话真是让护卫们又惊又喜,如果有解药配方,生命便可无虞了。 那护卫赶紧告饶:“不敢了,我们不敢了。”说完便和其他侍卫们呼啦啦地全都跑了。 等那些侍卫们都跑光了,清儿兴冲冲对着这群女宅的姑娘们说:“玉楼春已经死了,明天我们就离开这里吧。” 谁知那群姑娘竟说要留在女宅之中,不肯离去,西妃甚至还说玉楼春待她们不薄、将她们留在女宅是保护她们等等之语,把清儿听地快要气炸了,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几人回屋吃饭,李莲花还在和方多病讨论案情,倒是笛飞声听了之后提出了自己的见解,死去的几个人身上就有破绽。 李莲花和方多病饭都不吃了,起身便去了摆放了三具遗体的房间。 笛飞声一个一个说来:“这三个人身上的刀法看上去一模一样,但从刀法练到刀意的境界,就能看出用刀者心境的区别。东方皓身上的刀意少有凝滞,玉楼春身上刀意决然,一气呵成,侍卫长身上的刀意犹豫、迟疑。” 方多病:“莫非是三个凶手?” 李莲花接口:“是模仿。” 李莲花听着笛飞声的话,脑子已经飞速运转起来,玉楼春尚未找到的那半截尸体上,应该会留下真正凶手的线索。 李莲花推测凶手不是辛绝,而是有几个人合伙才可能杀了他们。 现在应该去找辛绝看看是不是还有遗漏的线索了。 李莲花带着方多病去了关押辛绝的柴房,清儿回自己房间了,李瑶本也想回小窝里睡觉,却被李莲花一把薅住一起带去了。 从辛绝的口中,李莲花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等三人来到摘星台下,方多病猛然醒悟昨夜的时辰不对,子时的钟声比平时的钟声提前了。 虽然此案还有其他疑问,但是此时最容易弄清楚的,便是寺院的钟声为何提前敲响。 “可是百川院明天才会来人放下这个吊桥,方小宝,现在怎么去呢?” “这还不简单。”方多病得意地一笑,随后将两只手放在嘴旁,做喇叭状大声呼喊:“阿飞!” 笛飞声瞬间出现,把李瑶看得都愣住了:“阿奇,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学会飞的,我也想飞,你教教我呗。” 阿奇,不是,是笛飞声有些疑惑的问李莲花:“为什么她一直叫我阿奇?我的名字到底是阿飞还是阿奇?” 李莲花干笑两声,不知该如何跟笛飞声解释。 李瑶很真诚地看着笛飞声:“阿奇,你怎么了?你连自己叫什么都不记得了吗?那你记不记得我,我是毛毛,他们是莱德和小砾呀。我们是汪汪队,没有困难的工作,只有勇敢的狗狗!” 笛飞声皱着眉头看着李瑶,一时间不知道到底是自己脑子有问题还是李瑶的脑子有问题。 李莲花赶紧岔开话题:“我们还是抓紧时间吧,阿飞,你去那边的寺庙问问,子时的钟声为何提前了。” 笛飞声不为所动:“之前你用一个秘密换我三次帮忙,如今我已经帮过三次了。” 方多病:“他用一个秘密换你帮忙三次,但是我用一个秘密换你帮忙一次,怎么样,划算吧。” “你说话可算话?” “你听听看不就知道了,你曾经是一个武功高强、杀人如麻,人人得以诛之的超级大魔头。” 看到笛飞声仿佛正在思索回忆的模样,方多病问:怎么样,相信了吧,赶紧去吧。” 李莲花在一旁看得无奈:“你不应该这么早就把事情告诉他,知不知道?” 方多病双手叉腰:“你这么有本事,下回就帮忙圆回来咯。” 李瑶在一旁忍不住了:“小砾,你是不是在骗阿奇?你骗人就算了,为什么要骗狗狗?你自己也是狗狗啊。” 方多病原本得意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你才是狗。” “我本来就是狗啊,汪”李瑶理所当然地接口。 方多病被哽住了。 …………………………………………………… 三人本打算去找碧凰,在路上遇到清儿,从清儿那里又获得了些线索,便转道去了瞰云峰,最终在瞰云峰上的木槿花树下挖到了玉楼春那被藏起来的半具尸身。 玉楼春的后脖颈处有两个细小的齿痕,方多病推测他是被毒蛇咬死的。 到底谁会是碧凰的同谋呢? 第167章 莲花楼45-吃瓜的猹 三人回到李莲花住的那间房,房中的桌上放着一封信,正是碧凰留书。 信上所言乃是请求李莲花和方小宝不要再追查此案,作为条件她愿意以玉楼春的一件至宝相赠。而那至宝估摸就是冰片了。 就在方多病为是否该继续查下去而纠结之时,外面传来了嘈杂的呼喊声:“快来人呐,起火啦,快救火。” 李瑶“嗖”地一下就冲了出去,李莲花和方多病赶紧跟上。 那碧凰所居之所已燃起了熊熊烈火,火势着实不小。 李瑶在旁边急得跳脚:“我的消防车呢?唉,不管了。” 她从身上摸出块帕子来,抓住一个旁边拎着水桶的人,将帕子浸湿后蒙住自己的口鼻便要往里面冲。 李莲花眼疾手快将她一把拉住,方多病倒是几步便冲进了火海,一会儿便带着清儿出来了。 碧凰还在屋子里,但人已经没了,正挂在房梁上,方多病带出清儿之后又要往里冲,李瑶连忙将湿帕子塞进他手里。 方多病手脚快、武功也不错,顺利将碧凰的遗体带出了火海。 姑娘们都为碧凰之死而伤心不已,清儿更是哭得不能自已。在姑娘们伤心的时候,方多病从碧凰攥得紧紧的手中掏出了一条手帕,手帕上的蜻蜓图案处,可以摸到一枚硬东西,从大小及形状判断,应该就是碧凰藏着的那枚属于玉楼春的冰片。 女宅姑娘们依着女宅的传统,将碧凰打扮好后放在了竹筏之上,让竹筏顺江而下。伴随着姑娘们祝祷的歌声,大家看着竹筏逐渐远去,碧凰终于离开了这污糟的女宅。 第二天,方多病便将女宅之中的所有人集合在了一起, 其他的宾客们心中还有些疑惑,案子已告破,凶手一个上吊自尽一个已经被关押,还有什么要说的呢。 但随着玉楼春尸体上的蛇牙印揭开了玉楼春之死的全部秘密。 有人将玉鼓提前送到山上,里面藏着一枚烙铁头的蛇卵,玉鼓放在温暖之处,那蛇卵渐渐孵化,而赤龙姑娘其实是车狐人,擅长控蛇树,在漫山红的当夜,控制毒蛇咬死了玉楼春,再用玉楼春玄铁书架在他身上造成井字切的切口,嫁祸给辛绝。 至于这玉鼓是谁送上山的,自然是慕容腰。 慕容腰十分磊落,见李莲花与方多病已经看穿了事情真相,便自己承认了是他为了得到玉楼春的财宝做的,甚至称是自己威胁逼迫碧凰与赤龙,让他们不敢不从。 赤龙听着慕容腰所言,目光颤动,似裹了一层水光, “现在事情败露,一切罪责归我。”慕容腰微微侧转身体,看着赤龙的眼睛:“现在没有人能逼你害你了,你就下山去,以后好好地生活。” 这话方多病自然不信,慕容腰所做之事,绝不可能是为了所谓的财宝,毕竟他为了让赤龙洗脱嫌疑,在漫山红之宴的当晚,就斩下了自己的左臂,在第二日去贯日亭欣赏日出的时候丢在了贯日亭外。 一个贪财之人,是不会为了赤龙的清白而做这些的。 “我知道二位想要的证词,可抱歉,这一切就是我做的,玉楼春、侍卫长、东方皓都是我一人所杀。恳求二位不要再责怪旁人,我这条命,赔给他们就是了。” 语毕,慕容腰便决绝地朝着山崖下面跳去。 赤龙脸色苍白,其余之人也都惊住了,李瑶徒劳地摆出了尔康手。 只是大家还没从震惊的情绪中缓和过来,就见笛飞声像提李瑶似的将慕容腰又提留了上来。 “想死别往我头上跳。” 赤龙长舒了一口气,笛飞声将手中的东西往方多病怀里一扔:“这是你要的东西。”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朝着崖下飞去。 笛飞声扔给方多病的东西就是寺庙捐香油钱的名单,十日前慕容腰捐了黄金百两,换取寺庙的钟声提前。 在种种证据面前,慕容腰无可辩驳,西妃姑娘也开口说出了整个事实,那玄铁书架,是女宅中的每一个姑娘都参与打磨的,为的,就是杀了玉楼春,摆脱被困在女宅的境遇。 女宅发生的命案到了这里才算真正的告破了。 女宅的姑娘们都是一群被命运捉弄的可怜人,他们和慕容腰的行为合情合理但不合法,只能分别交由监察司和百川院进行处理。 只是也许老天爷也有些同情她们,等到监察司杨昀春和百川院石水来的时候,清儿终于在众人面前坐实了她的公主身份:“监察司亲事杨昀春,见了本宫还不下跪。” 杨昀春与一群监察司的下属齐齐下跪:“杨昀春给昭翎公主请安。” 清儿是个知恩图报但又有些不讲理的姑娘,马上给杨昀春下了命令:“听我谕令,即刻免去女宅所有姑娘还有慕容腰的一切罪责,即刻释放,并护她们回家,若中途出现纰漏,我唯你们是问。” 杨昀春有些为难,那慕容腰是归百川院管,他也没有管辖权啊。 但是清儿是个只要结果不问过程的老板心态:我不管你怎么办到,总之一定要让我看到我想要的结果。 要不怎么说人家是天潢贵胄呢,哪怕年纪小小,已经熟练掌握了上位者的风格了。 杨昀春只得应下与百川院交涉。 屋里的姑娘们高兴坏了,纷纷下跪拜谢清儿。 李瑶站在李莲花一旁,看得有些呆了,这珠珠竟是个公主! 她刚要找李莲花抒发一下自己的感叹之情,正好看到李莲花在和方多病说悄悄话:“你的未婚妻啊。” 李瑶再次受到了冲击:怎么小砾和珠珠还有这层关系吗?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是我太不关心小伙伴了吗? 这时候的方多病已经呆立在了当场,连李莲花的打趣都无动于衷,也不知是没心情理他还是根本没有听到。 那边公主处理完了事情,便提步走到方多病的面前。李莲花识趣地拉着李瑶避了开去,把空间留给了这对未婚夫妻。 李瑶在一旁抓耳挠腮地张望,她只听到什么“逃婚”、“婚礼早几日晚几日无甚区别”之类,兴奋得像一只瓜田里的猹,她不仅自己吃瓜,还迫切地想要向别人分享, 阿奇你又飞到哪里去了,好想跟你分享啊。 第168章 莲花楼46-偏心 原本热闹的女宅随着大家的离去而逐渐冷清下来,这时施文绝拦住了方多病,想要借一步说话。 施文绝与方多病相谈是为了解除自己心中的疑惑:当年单孤刀带着一块天外云铁来到铸剑谷,找到施文绝的父亲打造了一柄软剑并一件宝甲,那软剑给了李相夷,宝甲是单孤刀自己留着穿了。 天外云铁材质十分特殊,只有同是天外云铁所铸的武器才能穿透,当年施老爷子听说单孤刀遇害,心中便存了这个疑惑。施文绝见到单孤刀的外甥方多病,便来打听单孤刀死的时候有没有穿那件宝甲。 方多病心下震惊疑惑,回忆当年在采莲庄看到的单孤刀尸体,身上是穿了宝甲的,但是他回忆之前李莲花曾问过“孙老爷”一个问题,就是单孤刀在哪里,“孙老爷”的回答是在万圣道。 方多病当时并未多想,也并不完全相信“孙老爷”的答案,但是此刻想来疑点重重。 那单孤刀的遗体是李莲花费尽功夫找到的,也是他亲手下葬的,照理说李莲花不应该问“单孤刀在哪里”这样的问题,他心思细腻,聪明善断,能够问出这个问题,本身就代表着当时的那具尸身存在着问题。 他应该是怀疑单孤刀未死! 那此刻施文绝的问题就有很大的疑问空间了,施文绝应该不会说谎,单孤刀就应该有一件除了李相夷的软剑之外刀枪不入的宝甲。 那么选择题来了,是相信真正的单孤刀未死,还是相信是李相夷杀了单孤刀? 方多病这个李相夷的毒唯想都不用想,便相信了是单孤刀未死,这也从侧面呼应了当时李莲花的态度,从见到尸体时的伤心到后面情绪平淡改了计划未葬于云隐山就全都说得通了。 方多病将此事放在心上,打算让天机堂好好查一查万圣道。 慕容腰和赤龙临行前来向李莲花和方多病道谢,还邀请几人将来去车狐作客,他们定会热情招待。 李莲花看着紧紧挨在一起的两人,衷心送上祝福。 慕容腰虽失去了一臂,脸上却没有任何遗憾,只有找到爱人的喜悦,以及对未来生活的无畏与向往。这个男子,为了找到失踪的未婚妻,找了整整七年,终于找到了她,为了她愿意断去一臂,愿意自己承担全部的罪名,愿意跳下山崖尸骨无存。这样的勇气与深情,未来定能与赤龙生活顺遂。 慕容腰和赤龙也走了,李瑶看着两人的背影问李莲花:“莱德,他们会永远在一起吗?” “会的。” “那他们会幸福吗?” “他们会永远幸福地在一起,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永不分离。” “真好。他们吃了太多苦了,我希望他们以后的生活都是甜味。不过就算有波折,我觉得他们也会好好在一起,就算是死亡好像也不能让他们分离。” 李莲花听到这句,心下微动,正要对李瑶说些什么,她已经跑开了,到处在找“阿奇”,但是不知道是不是阿飞嫌她烦,连个人影都没见到。 方多病结束了与施文绝的谈话已经回来了,李莲花抓着他就去找映月亭。这映月亭十分神秘,这么多年玉楼春只带着金满堂去过,李莲花推测那映月亭就是祭祀之所。 三人一路向映月亭而去,李瑶对着方多病絮叨:“小砾啊,咱们还是小狗,你和珠珠可不能现在就结婚哦,要等我们长大成了大狗才可以。” 方多病指了指李莲花:“那他呢?” “他是小孩儿啊,也要等长大成年了才能谈恋爱结婚的。” 方多病本来只是随便接口的,此时听到李瑶的话满满的不满意,合着李莲花就是个人,自己只能当个狗呗。 “你怎么这么偏心李莲花呐,每次都对他不一样。要么他就是你官人、要么就是什么老佛爷、丞相什么的,到了我这里,就只有小厮、小狗、路人甲。 上次更过分,非说自己是武则天,哭着喊着要李莲花给你当男皇后。这也就算了,怎么到了我这里就是小太监了?那个阿飞最起码还是个男宠,难道我连阿飞都比不上?” 李瑶听不明白,她扯了扯李莲花的袖子:“小砾也疯了?” …………………………………… 略过刚才的插曲,三个人还是顺利地找到了那处祭祀之所,打开入口之后,几人进了山洞。 山洞内通道十分悠长,李莲花拉着李瑶走在前面,方多病跟着他们俩。 走了一会儿,李莲花不知是踩中了什么机关,脚下的地面一空,李莲花猝不及防掉了下去,原本他是拉着李瑶的,感觉不对的时候马上放开了手,免得将她一起拖了进去。 李瑶此时反应却极快,双手紧紧抱住李莲花,跟着他一起掉进洞里。 李莲花将李瑶护在胸前,两人掉落在了下一层。只是等落了地,李瑶却没了声息。 李莲花赶紧查探,李瑶双目紧闭,似是晕了过去,刚要着急,听到她发出了仿佛做梦一般的呓语,还砸吧了一下嘴巴,看着似乎是梦到了什么好吃的。 睡着了? 李莲花更担心了,正常人哪里会刚才还活蹦乱跳,不过两三息的时间便能睡过去的,这着实不太正常。 李莲花让李瑶靠在自己肩上,腾出一只手给她把脉,她的确只是睡着了而已。只是这脉象,比之以往督脉更显涩滞。 再回想李瑶的状态,从“孙老爷”起明显比以前睡得多,当时只觉得是“孙老爷”这个人物爱睡,也没多想。但是之后的日子比之以前还是显得有些嗜睡,每日基本要午休,晚上睡得早,基本吃完晚饭就打算睡觉了,还是李莲花怕她吃了饭就睡会积食,拉着她遛一会儿弯才放她去睡觉。 是阿瑶的病加重了,李莲花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第169章 莲花楼47-在一起 方多病和笛飞声找到李莲花的时候他正在看玉楼春的账簿,披肝沥胆的解药配方也在案上。而李瑶正靠坐在一旁,双目紧闭,呼呼大睡。 方多病看到李瑶,有些奇怪:“她怎么了?” “睡着了。” “睡着了?咱们分开也没多久啊,而且这大白天的,这就睡着了?不会是你点了她的睡穴吧?” 李莲花白了他一眼:“方刑探,还是赶紧来看看这些吧,这是解药药方,这是玉楼春的账簿,这上面记载了十年前只有两个人来过,是黄泉府主和四象青尊。 这四象青尊是金鸳盟的人,早就已经死在一百八十八牢里了,现在只有去找一找这个黄泉府主了。” …………………… 李莲花留方多病去与百川院、监察司的人交涉,自己抱着李瑶径直下了山,往莲花楼赶去,笛飞声就跟在李莲花身后。 路上笛飞声忽然开口:“你好像心情不好。” 李莲花并未出声回答。 “你告诉我一个秘密,我可以帮你解决烦恼。” 若是笛飞声真的能帮忙治好阿瑶,别说秘密,就是他再要求和自己比武也可以。 笛飞声看他没有理会,倒也没有再追问。 走了一会儿,笛飞声再次发声:“你喜欢她?” “谁?” “你怀里那个女人。” “她是我义妹。” “你既然喜欢她,为什么不娶她?她不是也喜欢你吗?”笛飞声有些不明白。 “她喜欢我?”李莲花脚步顿了一下。 “很明显啊,不管是她傻里傻气的时候还是疯疯癫癫的时候,她对你的态度和对别人的态度总是不一样的。” 听到笛飞声也说了和方多病类似的话,他开始细细回想之前相处的点点滴滴。 一年多的相伴时光,存在了太多太多的回忆,让他不知不觉沉浸在过去的时光里,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起来,只是一想到无了所说的“也就三五个月了”时,目光黯淡了下来。 李莲花沉默着继续下山,快到山脚时,李瑶醒了过来。 李瑶还有些懵,李莲花注意到了:“醒了?” “嗯。”李瑶点了点头:“哥哥,我是睡着了吗?你怎么不叫醒我呀,你累不累啊?把我放下来吧,我自己走。” “不累。”李莲花将李瑶放下地。 三人一起下山,在经过镇外的一片无主坟地时,正遇上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婆婆挎着一个篮子从坟地中走出来,那婆婆看着不仅年老,还有些体弱,走路有些蹒跚。 那婆婆似乎是眼睛看不太清,脚下踩着了一个土坎,脚步踉跄了一下,眼看着要摔倒,李莲花上前一步扶住了她。 “婆婆你家住哪儿啊,我看你不太方便,我们送你一段。” 那婆婆用浑浊的眼睛看了看李莲花,脸上挂上了感激的笑意:“后生,多谢你呀,老婆子年纪大了,眼睛看不清,腿脚也不灵光了,真是麻烦你了。” 李莲花:“我们也无甚急事,送你归家也是顺手,婆婆不必多谢,不知婆婆怎么称呼啊。” 李瑶乖觉地上前扶着老婆婆,几人向着镇子的方向走去。笛飞声可没有做好人好事的觉悟,看着三人脚步迟缓,仿若蜗牛,心下便有些不太耐烦,留下一句:“我先回莲花楼。”便运起轻功,飞身而去了。 李莲花和李瑶则留下来送婆婆回家。 “老婆子夫家姓陈,住在镇南边的老槐树巷,今天是我女儿的忌日,便来给她烧些香烛纸钱。” 李莲花回想了一下刚才陈婆婆出来的那片地,虽有坟包,却都无碑,应是无人认领的尸体被官府统一葬在这里的,怎么陈婆婆的女儿也会葬在这里呢。 陈婆婆不知是不是很久没和人聊天了,未等人问起,自己讲了原委。 陈婆婆有一儿一女,只是女儿命苦,十七岁上和同是镇上的孙家小儿定了亲,但刚和人定亲没多久,便得了伤寒,一病去了。 这姑娘虽已定亲但尚未成亲,早夭既入不得夫家祖坟也入不得娘家祖坟,只能一口薄棺装了葬在那片无主的坟地,连碑都不得立。 陈婆婆伤心女儿早夭,每年女儿忌日都会带上祭品去看看女儿,这一看便是二十多年。 “如今我年老体衰,估摸着也没多少日子熬了,只可怜我的女儿,等我去了怕是再无人去看她了,也不知在地下可能吃饱穿暖。”陈婆婆说到这里,语音微颤,带着哽咽。 两人沉默地将陈婆婆送回了家。 回莲花楼的路上,李莲花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年轻女子,未婚早夭,和阿瑶何其相像,只是陈婆婆的女儿还有陈婆婆惦记二十多年,阿瑶连个亲人都没有。 李瑶问李莲花:“哥哥,人死了以后是不是真的会变成鬼,要去地府?在地府里还要花钱吗?地府里会不会有坏鬼欺负我?” 李莲花听着前面的问题还未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但是等她最后一个问题中说的是“我”时,李莲花情绪翻涌起来。 他转身看着李瑶:“不许胡说,我不会让人欺负你的,鬼也不行。” 李瑶没被他的严肃吓到,反倒是笑了起来:“嗯,我相信哥哥,我要永远和哥哥在一起。” 永远和哥哥在一起。 在一起。 这句话在李莲花脑海中产生了回响。 李莲花几度咽下即将冲出口的话,可还是按捺不住自己的心意,问了一句:“阿瑶,你愿不愿意和我永远在一起,哪怕将来我们死了,也葬在一起。” 李瑶点了点头,目光中没有半点勉强,只有满满的高兴。 李莲花知道她心智不成熟,不想勉强她,也不想欺骗她,细细问道:“我说的在一起,不是哥哥和妹妹,是丈夫和妻子,你明白吗?” 李瑶点了点头:“不管做什么,只要是和哥哥一起,我都愿意。”只是随即又皱起了眉头:“可是要怎么做妻子,我没有做过,哥哥能不能教教我。” “做夫妻,要先成婚,至于怎么做妻子,我慢慢教你可好?” 做了夫妻,他们便可生同衾、死同穴,将来黄泉路上,他也可护着阿瑶,哪怕死亡,也不能将他们分离。 第170章 莲花楼48-礼成 李莲花牵住李瑶的手,带着她一起走在回莲花楼的路上,此刻心境与之前大有不同,心中感慨、喜悦、酸涩轮番上涌,可谓万般滋味在心头。 等他们两人回到莲花楼时,笛飞声已经等了不少时间了,连方多病都已经到了。 笛飞声看到李莲花进来时的模样,先开了口:“你好像和之前有些不同了。” 方多病的脑子里一团浆糊,笛飞声说他体内的内力是扬州慢,他正在怀疑李莲花是李相夷,虽无证据,但又觉得他的确十分可疑。心中烦乱,也没注意到李莲花的神色,此时听到笛飞声之言,赶紧凑过来仔细看。 “好像是有些不同。” 李莲花故作淡定,向两人宣布了一个消息:“嗯,我要成亲了。” ! 这几个字无异于在平静的水面上投下一块巨石,方多病跳了起来:“你要成亲了?和谁?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笛飞声看着他和李瑶至今未放开的手,倒是回过味来了:“想通了?动作倒是挺快。” “嗯?阿飞,你知道是谁?”方多病有些气愤:“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为什么阿飞知道我却不知道。” 李莲花伸出空着的那只手,握成拳放在嘴边假咳了一声,又将与李瑶握在一起的手伸了出来,给方多病看。 方多病这才恍然大悟,指着李莲花道:“好你个李莲花,你和阿瑶是什么时候的事?” 没等李莲花回答,他自己回想和这对“兄妹”相识的日子:“你是不是早就觊觎阿瑶了?你可真是个老狐狸。” 方多病转头又问李瑶:“阿瑶,这婚事你同意了吗?如果你不同意我帮你把李莲花打一顿。” 李莲花没好气地白了方多病一眼。 李瑶一直乐呵呵的,此时听到方多病问她,猛猛点头表示自己是愿意的。 “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办婚事啊?”方多病又问了个问题。 李莲花在回来的路上已经考虑过了,他和阿瑶应该也无多少时日了,既然决定成婚,那便尽快办了此事,也算了了心愿。他不喜热闹,不打算大办,只在莲花楼里操办一个简单的婚礼,至于宾客么。请笛飞声和方多病做个见证也就是了。 …… 莲花楼要办喜事了,那黄泉府主的事情自然是要往后捎一捎的,反正都那么多年不见踪迹,多等两天再去找也不迟。 方多病和笛飞声被李莲花支使得团团转,一时要贴喜字了,一时要去挂红灯笼了,一时采买果子糖饼了,等等等等不一而足。 方多病忙活得挺乐呵的,笛飞声则是从一开始的无所谓,到后来的沉着脸,再到后来那烦躁的情绪连狐狸精都感觉到了,走路都绕着笛飞声走。 也就李莲花能支使他,若是别人给他安排那么多繁琐的事情,他怕是已经掀桌子不干了。 李瑶也有一件事要做,而且是别人无法替代的,就是试婚服,自己绣嫁衣那是来不及了,就算时间上来得及李瑶也没那个技能,所以婚服是买的成衣,只是成衣难免会有尺寸不合之处,她试好了之后绣娘再按照她的尺寸改改才行。 如此忙碌了两天,这婚事的前期准备才算完成了。 李莲花还摸了十枚铜板出来,请镇上的王瞎子看了个日子,在李莲花的暗示之下,那王瞎子说出了九月十六这个最近的黄道吉日。 九月十六,黄道吉日,宜嫁娶。莲花楼办起了喜事,吹吹打打是没有的,满堂宾客也只有两个,但是李莲花和李瑶还是沉浸在喜悦之中。 莲花楼里到处透着喜气,窗棂上贴着喜字,堂前烧着红烛,一对新人穿着红衣,连狐狸精的脖子里都系了一块红绸布,有些兴奋地在屋子里窜来窜去。 李莲花手里拿着一块红绸,红绸的另外一端在李瑶的手中,笛飞声因为年纪比方多病大而被赋予了赞礼官的重任。 随着笛飞声的“一拜天地”,李莲花和李瑶对着天地行了一礼,秋日黄昏的晚霞红得绚烂,似也在为两位新人添些喜气。 “二拜高堂!” 李莲花和李瑶转身,向着空着的高堂位行礼,虽无高堂在座,但师父师娘若是知道,定会欣慰雀跃,为他们送上祝福。 “夫妻对拜!” 李莲花和李瑶相对而立,相互行礼。 “礼成!” 李莲花回忆着两人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从鸡飞狗跳,到相濡以沫,从悄然心动,到一往情深,两人相伴的五百多个日日夜夜,其实早已无法失去彼此了。不同的是,从今天开始,阿瑶与他就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了。 李莲花牵着李瑶的手,扶着她到了二楼。 现在的二楼与以前也不同了,处处都是喜庆的红色,连被褥都换上了红色的被面,床上还撒了些枣子、桂圆、花生、莲子。这是方多病特意买了来的,李莲花也不好阻止。 李莲花让李瑶坐在床上:“肚子饿不饿?”说着从小几上拿了块桂花糕递给李瑶:“吃点糕点垫垫肚子,我下去敬杯酒就上来。” 李瑶接过桂花糕边吃边点头。 李莲花将狐狸精叫了上来,陪李瑶待着,便下去敬酒去了。 莲花楼一楼,李莲花端着酒杯敬方多病和笛飞声。三人一起喝了两杯酒,方多病和笛飞声便识趣地离开了莲花楼,去镇上睡客栈去了,将空间留给了李莲花。 ……………… 新房之中,李瑶正靠坐在床上,等见到李莲花进来了,赶紧起身坐好。 李莲花站在门口没有动,他平时酒量甚好,便是喝下一壶也毫无醉意,今天才只喝了两杯,此刻看到李瑶的时候便觉得脑子有些晕乎了。 满室的烛光映着红,阿瑶头冠上垂下的珠帘随着她的动作有些晃动,显露出她的面庞。不知是屋子的红光映射,还是她在害羞,只觉得她脸颊微红,透着粉意。 李莲花端着两杯酒挨着李瑶坐了下来,两人肩并着肩,腿靠着腿,只觉得两人相贴的地方热意一阵阵地传来。 李莲花将其中一杯酒递给李瑶,半侧着身子转向她,引着她与自己喝下合卺酒。 李莲花看着睫毛轻颤,两颊绯红的李瑶,心里终于有了实感:他们已经是夫妻了。 从前他是他,她是她。哪怕同住在莲花楼里,也隔着名分。而此刻,世上再没有独独的他,也没有独独的她了。 第171章 莲花楼49-洞房花烛 李瑶目光灼灼地看着李莲花:“哥哥,我是不是最好看的新娘子?” 李莲花的目光顺着她的话语落在她的脸上,两弯柳叶眉今日在烛光的映照下更显柔美,一双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不知是不是气氛的原因,原本的不谙世事的双眸今天看起来仿佛带着点新娘的羞怯,两把睫毛密密长长的,在光线下投出了阴影。顺着挺直但秀气的鼻梁向下,是她微启的红唇。 李莲花觉得有些干渴,心跳开始加速。他喉结上下滚了滚,开口的声音带着些暗哑:“阿瑶是最美的新娘。” 李瑶笑了起来,两只眼睛亮晶晶的,盛满了笑意,连唇边都露出了一个小小的梨涡。 李瑶伸手揪住李莲花的袖子,好像有些羞恼的模样:“哥哥,我们现在算夫妻了吗?” “自然是了。” 李瑶抬起眼,看着李莲花:“那我们是不是就可以亲嘴了?我好想知道亲嘴到底是什么感觉。我上次问阿……” 剩余的话还未说完,李莲花的唇已经覆了上来。从唇角到唇峰,再到含住她的下唇细细地吮,像是品尝一块甜蜜的枫糖。 李瑶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李莲花近在咫尺的眉眼,感受着唇上的温热。 李莲花有些不满,伸手轻轻盖住她的眼,李瑶乖觉地闭上了眼睛。 黑暗中的感受更加强烈,当李莲花撬开她的齿关,在她口中探索时,李瑶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得厉害。李莲花攻城掠地,追逐着李瑶的舌尖勾缠。 李瑶觉得要呼吸不过来了,连脑袋都有些晕乎乎的,口中不禁发出了呜咽声。 李莲花放开李瑶,看着她双颊通红,微微细喘,那双清澈的桃花眼中也覆上了一层水光,带着些迷离与妩媚。 李莲花低下头轻笑一声:“如今可知道是什么感觉了。” 李瑶还没回过神来,呆呆地看着他,恍惚地点了点头。 “那还要吗?” “要!” 李莲花从善如流,捧起李瑶的脸,细细吻去…… 满室烛光,映着喜床上的一对璧人,真真是海棠著雨胭脂透,细喘匀时夜已沉。 ………… 第二日天微明,李莲花已醒了过来,看着还在自己怀中酣睡的李瑶,心里泛起了甜蜜。 他舍不得起床,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怀里的人。想到昨夜她柔软温热的身体,细细的娇喘与低声的呜咽,而他从开始的怜惜到后面有些失控的狂浪,李莲花又开始觉得躁意上涌。 李莲花叹了口气,还是起了床,他怕再看下去自己会着火。 起身收拾了一下,李莲花下楼开始做早饭。 等他早饭做得差不多了,笛飞声和方多病都来了。 方多病看到早饭,笑了一下:“正好还没吃早饭。”他端起碗给自己盛了一碗粥,转头看向李莲花:“李莲花,果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你看看你,今天气色都比平时要好。” 笛飞声看了眼李莲花,难得赞同地点了点头。 “吃都堵不上你的嘴。”李莲花怼了一句,上楼去叫李瑶起床。 李瑶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李莲花先弯起眼睛笑起来:“哥哥。” 回想到昨夜那一声声带着泣音的“哥哥”,李莲花脸就开始热起来了,假作正经道:“起床洗漱了,我熬了粥,赶紧下去吃点。” 李瑶掀开被子,站起身便要去寻衣衫,只是一双腿软得厉害。 她蹙着眉,苦恼地看着自己的两条腿:“哥哥,我的腿有点不听话,它们好像不太会走路了。”想到刚来莲花楼时李莲花说过的“不听话就打断腿”,她抬头问李莲花:“哥哥,是不是我昨天咬你咬得痛了,你就趁我睡着打断了我的腿?” 这下李莲花连耳朵都热了,他一边轻斥:“别胡说,我怎么舍得打你。”一边运起扬州慢,在李瑶的腰间及大腿处点了几下,渡了点内力过去,让她腰腿能舒服点。 只是刚渡完内力,李莲花忽地愣住了。 他深受碧茶之毒的折磨,当年全身功力几乎都散尽了,只剩下一成的功力用来抵御碧茶。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他内力越来越少,碧茶发作也越来越频繁。在遇到李瑶之后,他已不太敢用内力了,毕竟用得多就死得早,他早已不是那个无牵无挂的李莲花了。如果偶尔动用内力,还会让身体不舒服,甚至会牵动碧茶发作。 可是今天在渡内力之时,他明显感觉到自己内力充盈了许多,虽不及巅峰时期的两成,但比之之前已是天上地下的区别了。 回想昨夜的睡眠,也是难得觉得温暖而舒适,他有多久没有睡过如此香甜的觉连他自己也记不清了。初时还以为是能与阿瑶成婚内心欣喜之故,此时再看,应该是自己内力上涨的缘由了。 为什么内力会忽然上涨?昨天除了成亲这件事外他什么都没做啊。难道就是因为成亲的缘故? 李莲花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李瑶已经将自己拾掇的差不多了,只还有头发未绾。 李瑶坐在梳妆镜前,招呼李莲花:“哥哥帮我梳头。” 李瑶的声音拉回了李莲花的神思,他熟稔地站在李瑶身后,拿起桃木梳,开始为李瑶绾发。 看着镜中阿瑶带着笑意的脸,李莲花嘴角微微翘起,左手握着她的青丝,右手拿着梳子为她通头。绾发于他而言已是再熟悉不过的事,但是今天与之前是不同的。以前是哥哥为妹妹梳头,带着他克制而隐忍的爱意。但是今天,或者说从今天开始,就是丈夫与妻子间的亲密了。 李莲花手指灵巧地将发髻梳好,从腰间摸出一支木簪来,插在了李瑶发间。那簪子也是桃木的,簪顶雕着几朵迎春花。 李瑶伸手摸了摸簪子:“喜欢!” 李莲花脸上笑意更盛,牵着李瑶下楼了。 第172章 莲花楼50-探访石寿村 方多病看着两人下楼,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刚还说人逢喜事精神爽,李莲花成了亲连气色都好了,没想到阿瑶你的气色也很好啊,成亲真的这么灵光嘛?” 李莲花接口:“你也可以成亲啊,反正未婚妻也见过了,那小公主对你很满意啊,如果你能早点成婚,想必何堂主一定会很高兴。” 方多病抿了抿嘴:“别拿婚事来打趣我,我是要行走江湖之人,还没想过要成婚呢。” 李瑶看他们讨论得热闹,一边喝粥一边插嘴:“方多病,成亲很好玩的,昨天我和唔唔唔……” 李瑶话还没说完,便被直觉不好的李莲花捂住了嘴。 李莲花有点头疼,这妮子其他还好,就是有点“不知羞”,昨天晚上就直白奔放地让他差点失控。唉~还是要细细叮嘱一番,免得她将夫妻俩的私密事突突往外说。 方多病本来还有些好奇李瑶到底要说些什么,就见李莲花捂住了她的嘴,哪怕心思简单如方多病都大概猜到了李瑶要说些什么了。 方多病觉得有点尴尬,正好之前心中有点疑问想要问问李莲花,便叫李莲花出去聊聊。 李莲花并不理会,只陪着李瑶吃完了早饭,又叫了笛飞声洗碗,这才不紧不慢地走出莲花楼去找方多病。 方多病已经在树下站了好一会儿了,等李莲花出来了赶紧凑过来:“我想问你个问题。” “问什么?” “你为什么会扬州慢?”方多病紧紧盯着李莲花的表情,不想错过他脸上的神色。 自从笛飞声说他体内的内力是扬州慢的时候,他心中已经藏了这个疑惑,早就想要问问李莲花了,只是正好碰到李莲花要办喜事,这才强压在心里没有问出来。 李莲花心里一惊,但是脸上不动声色:“什么扬州慢,整天神神叨叨。”说着转身便走。 这个问题压在方多病心中多日,今天好不容易逮着机会问出口了,当然不可能如此轻易地让李莲花蒙混过关。 之前他自己思索许久,心中有个惊人的猜测。 “你会扬州慢,又和白衣大侠同时出现在了元宝山庄,你、你该不会是李相夷吧?”方多病紧张地盯着李莲花看。 李莲花秉持着没有确凿的证据就绝不可能承认的中心思想,脱口就是辩驳:“什么李相夷啊,我如果是李相夷,那佛彼白石怎么会认不出我呢?” 李莲花说完用眼角的余光瞟了眼方多病,他还是一副“你在蒙我”的神色。 “怎么,不相信我啊?”李莲花倒打一耙。 “施文绝告诉我我爹有一件刀枪不入的宝甲,是用一块天外云铁做制,按理说不可能被其他刀剑穿透,可是上次我们看到的我爹的遗体却……那人到底是不是我爹?你曾经问过“大通大智”单孤刀在何处,是不是你怀疑当时的那具遗体不是我爹?” 李莲花在听到“天外云铁”之时,心中就已经掀起了波澜,当年长马刀贺家满门被屠,只留下一个六岁的孩童和一块天外云铁,他和师兄护送孩子去洛阳外祖父家,到了洛阳城外师兄寻了由头和自己分别,自己送了那孩子进城,最终贺家小儿却死在了洛阳城外。 当时只以为是意外,如今想来…… 李莲花看到方多病还目光炯炯地看着自己,理了理思绪:“那具尸体虽与你爹一模一样,但经过我自己观察,发现他并不是你爹,我现在也想找到他的下落。” 至于长马刀贺家的事,以及自己对单孤刀的疑虑,还没有证据,暂且不要告诉方多病了。 “我已经想到了这个,所以飞书给了天机堂,去查一查万圣道,等天机堂的消息传来,就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李莲花点点头,不欲多言,转头进了莲花楼。 如今婚事已办完,也该办正经事了,几人带着苏小慵给的舆图朝着菊花山而去,寻找神秘的石寿村。黄泉府主曾在十余年前在石寿村现身,时间虽久,但已经是唯一的线索了,自然要去查探一下。 时光流逝,江山易改,那石寿村被改道的江水给淹了,所以虽有舆图,几人还是迷路了。 绕着菊花山转悠了几圈之后,李瑶终于受不了了,太累了,真的太累了,两条腿就跟不是自己的一样。 李莲花看着她幽怨的眼神,没等她开口便自动自觉的蹲下身。李瑶马上开心起来,扑到他背上,李莲花背着她继续走。 笛飞声和方多病暗自撇嘴,为了不去看你侬我侬的小情侣,两个人选择并肩走在最前面,让李莲花跟在后头。 几番周折,四人走到了一个大湖边,湖边还有个亭子,亭子外立着一块石碑——八方混元湖。 这里既然有亭子、有石碑,那应该附近会有人家。 几人终于看到了希望,只是刚靠近湖边,雪公、血婆带着一群金鸳盟的人冲了出来,也不多废话便举剑冲向众人。 这些金鸳盟的打手虽人数众多,但笛飞声一个人就可以干翻他们一群。只是他出手时被雪公认了出来,笛飞声掐住雪公脖子的时候,雪公瞪大了眼睛,既是因为受制于人,也是因为笛飞声竟然不认识他:“尊上,我是您的手下雪公啊,您就是我们金鸳盟的盟主啊。” 还是血婆见事不妙,掏出了几颗雷火弹朝着李莲花、方多病扔了过来。 李莲花抓住李瑶的手腕朝湖里跳去,还不忘提醒其他两人:“走!” 方多病二话不说跟着跳进湖里,笛飞声虽脑子里感觉混沌一片,还是遵从了直觉,跟着李莲花跳进了湖里。 没想到这个湖也是别有洞天,穿过这个湖,就绕到山后了,几人上了岸,升起火烤了烤身上的衣服。 方多病是闲不住的性子,查看附近的环境时看到了不远处的村庄,就在他兴奋地和李莲花讨论时,笛飞声体内的无心槐散开了,他面露痛苦,表情狰狞,但还是紧紧抓着自己手里的刀。 李莲花压着方多病运功为笛飞声压制毒性,方多病不情不愿地听话上前为笛飞声运功。 第173章 莲花楼51-伏地魔 笛飞声的情况一好转便开始质问李莲花:“金鸳盟、尊上,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之前提到过,你一定知道些什么,为什么我一想起来就头疼?” 李莲花继续打哈哈:“你以前的确是金鸳盟的大魔头,是那些人的尊上,但是你已经改邪归正了,跟他们不是一路人,所以他们才想害你的。” 笛飞声对此半信半疑。 既然笛飞声已经暂时无恙了,几人便向着村落走去。那村子门口挂着石寿村的匾,看来这就是那传说中曾经有柔肠玉酿的那个村子了。 大家提步向前,走进了村子,但是这个村子破败得厉害,还有种荒无人烟的萧条感。大家走了许久也未见到一个人影。 这地方着实有些古怪,李莲花心中警惕,牢牢抓着李瑶的手,生怕一个错眼没看牢便走丢了。 这时一个竹编的蹴鞠滚了出来,后面跟着一个小孩,方多病正要上前问问情况,便冲出来一个中年男人慌慌张张地抱走了小孩,嘴里还说着:“天黑了,叫你不要乱跑。” 那话语中带着说不出的恐惧。 几人无法,只得先找个客栈落脚。走遍了整个村子,天已经擦黑了,也只找到了一个荒废了的客栈。 这客栈也处处透着诡异。 一楼大堂中的桌椅虽蒙了厚厚一层灰,但在灰下是血迹,周围有打斗过的痕迹,但不论是残肢还是断柱,都不像是武林人士用武功留下的,倒像是野兽撕扯后的样子,倒是墙壁上留下的指痕和半个铜鼎像是朝月派和昆仑派高手留下的印记,二楼的半封遗书则是说这地方有鬼。 李瑶越来越害怕,扯着李莲花的袖子就不撒手,等笛飞声阴恻恻的:“难不成这里有鬼啊。”的声音传来,李瑶一把抱住李莲花的腰,那脑袋像个鸵鸟一般扎在李莲花的背后。 李莲花白了笛飞声一眼,握住李瑶的手拍了拍,才让李瑶把脑袋拔了出来。 “这个地方奇奇怪怪阴阴森森的,咱们还是走吧。” “等等。”方多病阻止了李莲花,他敲了敲一面墙壁,说:“这里有暗门。” 笛飞声正要上前查看,李莲花拦住了他。 他将火折子在旁边的桌子上晃了一下:“这里只有我们四个人,为何这里有一双脚印?” 大家循着李莲花所指之处看去,果然有一双脚印,从地上到桌子上,最后消失了。 笛飞声轻声感叹了一句:“还真有鬼啊。” 几人聚在一起,一个没有头发、皮肤惨白的人跳了出来,伸手向着李莲花腰间击去,李莲花向后一让,笛飞声上前向着怪人击出一掌,将他打翻在地,那怪人迅速起身,跳出窗外不见了踪影。 那怪人力量和速度远超寻常人,李莲花恐方多病和笛飞声有危险,阻止几人去追。 方多病:“这到底是何物啊,我从来没见过。” “是啊,力量和速度非寻常之物,我们要小心点儿。”笛飞声难得会这么说,说完还特地瞥了李瑶一眼,却见她若有所思的模样。 刚才的怪人速度太快,从出现到逃走也只有几息的时间,如今天已黑,只有李莲花和方多病手里的火折子算是光源,方才的打斗中火光闪动,并不能完全看清那怪人的模样,李瑶只是惊鸿一瞥,却总觉得这个形象有些熟悉。 “伏、地、魔?”李瑶不知为何自己的脑海中出现了一个光头没鼻子的卤蛋形象,迟疑地说出了自己脑海中出现的几个字。 “什么意思?阿瑶你知道那是什么?” 李瑶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只是刚才看到那个怪人,我脑中就出现了这个名字,但是他是谁,干什么的,我想不起来。” 李瑶苦思冥想,总觉得自己的脑子好像多了一些以前没有的东西,但若仔细去想,不仅全无所得,还觉得头有些隐隐作痛。 李莲花看着李瑶的脸色,似有痛苦之色,赶紧拉住她,阻止她继续去想:“好了,不记得就不记得了,以后慢慢想也不着急,我们还是先离开这个客栈吧。” 几人正要离开客栈,一个老婆婆提着一盏灯笼慢慢走了过来。 “你们是谁啊?” “走错了。” “路过。” “住店。” 三个男人全无默契,同时给出了三个不同的答案。 那老婆婆倒是没有深究,只解释自己是石寿村的长老,而这间客栈闹鬼,大家都不敢来,还热情地邀请众人去她家借宿。 “那就打扰了。” 石婆婆带着几人回到自己家中,还为大家准备了丰富的晚餐,李瑶摸了摸自己扁扁的肚皮,垂涎欲滴地看着眼前的菜,李莲花注意到了她的模样,赶紧将她的手拉过来捏了捏。 李瑶转头看着李莲花,李莲花看着她温柔但坚定地说:“阿瑶,咱们在菩萨面前许过愿的,近几天得吃素,咱们可不能骗菩萨。” 李瑶不记得自己最近有向菩萨许过什么愿,但是她记得自己最近记性不太好,可能是自己又忘事儿了,只得点了点头:“好吧,那我们这吃素还要吃几天啊?” 李莲花看着她皱成一团的脸,有些失笑:“还要吃七天,等时间过了我给你做好吃的。” 李瑶垂头丧气地点了点头,满脸的不开心。 方多病本来也是想吃的,但是看到李莲花竟然拦着李瑶不让吃,便知道这菜里恐怕有文章,只得说自己在辟谷。 至于笛飞声,连看都不看一眼,只抱着双臂站在门口看着门外。 石婆婆向几人介绍了石寿村的来历和那间客栈发生的事情,只是这话语中到底有多少可信度还有待验证。 方多病有些沉不住气,直接向石婆婆打听黄泉府主的消息,但石婆婆却对这个名字表现地很陌生。闲话叙完,石婆婆让几人早点休息便离开了。 第174章 莲花楼52-掉马 李莲花和李瑶一间房,笛飞声和方多病一间房。 李莲花在进入房间没多久,就发现蜡烛的香味有异,他挥起袖子便将烛火熄了去,屋内顿时一片黑暗。 李瑶有点害怕,她紧紧挨着李莲花,两只眼睛四下张望,就怕刚才几人所说的“鬼”会出现。 李莲花看着觉得有些心疼,哄着李瑶躺下歇息,自己则守在床边打坐。 从成亲后第二日,他感觉到了内力上涨后,到今日未再感觉到内力有变化。这段时间他细细思索,唯一的不同就是成亲后的洞房花烛夜与阿瑶有了夫妻之实。 他尚且不知道为何会有如此变化,甚至不确定是不是因为与阿瑶同房导致他内力的变化,毕竟除了成亲当晚两个人再没有亲热过了。 倒不是他不想,也不是阿瑶不愿意,而是楼里还住了两个人,实在不太方便。 过了一会儿,屋外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动静,听着似有许多不知名的动物在外面爬行发出的声音,李莲花眸色一冷,看来是那些所谓的“鬼”来了。 李莲花将李瑶藏在了床底,叮嘱她不要露头,自己则是出了房间去助方多病和笛飞声了。 李瑶躲在床底瑟瑟发抖,因为害怕连眼睛都不敢睁开,好在没过多久李莲花便回来了,让她从床底出来。 李瑶正手脚并用地从床底爬出来,方多病也来了,一进来便紧张地对着李莲花摸来摸去,嘴里问道:“你没事儿吧?” 李莲花躲开方多病的手:“别动手动脚,摸来摸去的。” “噢,怕你出事而已,那蜡烛有问题,幸好你没有点。我和阿飞幸得上次那位白衣大侠出手相助。你可有见过那位白衣大侠?” “我哪有见到什么白衣大侠,刚才那些怪物过来,我吓都吓死了,赶紧和阿瑶藏了起来,你也不早点过来。” 方多病的脸色分辨不清是庆幸还是失望:“竟是如此。” 这时笛飞声也进来了:“刚才那些人逃走的时候发出一些喊叫声,怕是在召唤同伴,最好赶紧离开。” 李莲花和方多病脸色一凜,几人赶紧出了房间想要转移,但是已经迟了,外面已经出现了大批的怪物,虽有着人形,却皮肤惨白、毫无意识,且行动迅速,力大无穷。 笛飞声和方多病已经上前与怪物们打斗起来,李莲花护着李瑶站在后面,可是仅凭笛飞声和方多病,并不是这群怪物的对手。怪物们越来越多,甚至有怪物突破了方多病的封锁向着李莲花和李瑶袭来。 李莲花不再掩饰自己的身手,从地上捡起一根细竹竿,向着袭来的怪物扫去,那怪物瞬间被击飞。 李莲花催动扬州慢,手中的竹竿点、劈、刺、削,矫如灵蛇,让那群怪物们分毫不得寸进。 方多病心头巨震,他之前便怀疑李莲花就是李相夷,只是一直被他蒙混过去了,刚才见到的那位白衣大侠让他再次怀疑,又被李莲花否认,可是此刻的李莲花的身手,不是李相夷又是谁? 方多病一时分神,被一个怪物偷袭,正在危急时刻,又出现了一个人,一剑挡下了怪物的利爪,正是之前在女宅遇到过的酒痴陆剑池。 陆剑池加入三人组,对付起怪物就更轻松了。 李莲花看着来了帮手,自己的内力消耗又有些大,便也留了手,不再使用内力消耗大的招式,总算是没有让碧茶在当场发作。 这场战斗,最后是靠着发现怪物们怕火这个情况,才用火逼退了怪物结束的。 等战斗一结束,方多病顾不得自己受了伤正在流血的左臂,便直直看着李莲花,眼神中的质问和控诉呼之欲出。 李莲花看了一眼旁边的陆剑池,打算先将方多病安抚下来:“我们的事,之后再说,现在还是先给你包扎止血吧。” 方多病有千言万语要说,却在李莲花给他包扎的时候咽了下去。 哼,等陆剑池走了,他定要好好审问李莲花。 四人在那儿讨论怪物的来历以及奇怪之处,李瑶已经趴在桌子上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几人经过讨论,决定到之前的客栈中再去找一找线索。 在那客栈之中,方多病来到了之前找到的暗门处,当时由于遇到一个怪人袭击,也没来得及探索这个暗门,如今正好可以去看一看。 等机关打开,几人鱼贯而入,来到一个通道。这通道之中有一具无头尸体,奇怪的是这具尸体是在风干后才被扯下的头颅。 这南胤的东西真是处处诡异。 几人蹲在地上研究那具无头尸体,却不知暗处有一双眼睛正在观察他们。 忽然一个凳子飞了过来,李莲花揽着李瑶退开一步避了过去。一个苍白的身影出现了,正是之前在客栈袭击他们的怪物,只是在打斗中,陆剑池与那怪物打了个照面,心中涌起奇怪的感觉:他好像见过这个怪物。 那怪物见打不过几人,又忽地逃走,消失不见了。陆剑池心中疑惑,提步去追,却踩中了陷阱,头顶不知名的液体迎头浇了下来,幸得笛飞声反应快,离得也不远,扯了一旁的一块布,挡下了倾泻而出的液体。 躲过了机关,几人顺着这个暗道继续向前,终于找到了那位石长老和其余的村民。 那石长老看到他们安然无恙还十分惊异,等看清笛飞声手中拎着的陶瓮,更加变了颜色:“你们竟敢亵渎人头神!” “人头神?不过是饲养痋虫的尸体,就被你们奉为神?还真是愚昧啊。” 那石长老气急败坏,指挥身后的村民:“你们上,快把人头神给我抢回来,快抢啊!” 但是身后的村民显然觉得这群人不好惹,并未上前,那石长老只得自己动手,她举起手中的拐杖便向笛飞声击来。 那石长老并不会武功,全力的一击在笛飞声眼中不过是玩笑一般,他一只手便制住了石长老。 后面的那群村民见到自己的长老被抓住了,按捺不住想要来救,却也被武力镇压,只能老实如鹌鹑。 第175章 莲花楼53-围攻 石长老在笛飞声要将那瓮扣在她头上的威胁下终于答应带着几人去找那群怪物的栖身之所。 石长老和几个村民带着李莲花等人穿过树林,到了一处石壁处,指着那石壁上的一条缝隙解释:“那儿就是天坑石缝,人头神的使者都盘踞在那儿。” 李莲花问:“如何控制他们?” 石长老脸上显露出为难的神色来:“这个、这个没有办法,只有等到太阳照进洞里的时候,他们才会变得痴痴呆呆,否则的话没有办法。” 联想到昨夜的怪物们最终是被火光逼退的,李莲花大概可以确定这群怪物们是畏光。 如今天刚亮没多久,为了稳妥起见,几人又等了一会儿,等到阳光照进洞里的时候大家才顺着石缝进了洞。 洞里别有洞天,一处空旷之处连着几处通道,这地方绝不是自然形成的,从台阶和一旁的器物来看,是由人工凿刻而成,又不知因为什么缘由被废弃了。 这时一个黑影闪了过来,竟然是最早时在客栈中袭击几人的怪物。那怪物身形迅速,掌法刚猛,指力惊人,并不好对付。只是当他摆出攻击的姿势时,陆剑池心下一惊:乾坤如意手! 陆剑池抓住了那怪物的手臂,声音带着犹疑与震惊:“金兄,是不是你?” 不过简单的一句话,竟让那怪物停下了攻击,转头定定地看着陆剑池,甚至垂下了之前摆出攻击姿势的双臂。 看到这怪人如此情况,陆剑池更加确信了。 “金兄,真的是你?” 这金兄,就是昆仑派的乾坤如意手金有道,三年前与陆剑池相约在八方混元湖见面比武,只是当陆剑池来到相约之地时未见到金有道,陆剑池苦等金有道不来,便去了昆仑派寻他,这才知道他已失踪一月有余了。 陆剑池找了金有道三年,都未找到他的踪迹,每年到了三年前约定的比武日期时,他都会来八方混元湖等金有道,也未能等到他的身影。 直到今年他发现了一条通往这个村子的小路,顺着小路进来,才遇到了李莲花一行人,还遇到了失踪三年,已模样大变的金有道。 李莲花摘下腰间的酒葫芦,递给了陆剑池:“看来他与陆兄,真的是有渊源。先前他在客栈,看似袭击我们,其实应该是认出了陆兄送我的酒葫芦。” 陆剑池听到此处,眼中不期然地带了点湿意:“你认得这个酒壶,就一定认得我对不对?我找了你三年了,终于找到你了。我就知道你一诺千金,绝不会失约,我来赴约。” 金有道目光盯着陆剑池手中的酒葫芦,伸手拿了过来,珍惜地挂在了自己身上。 金有道虽也中了人头煞,但是与其他怪人们不同的是还稍微保留了一点作为人的意识,但是其他的怪人们已经完全丧失了人类的意识,只剩下了兽性的本能。 如今有阳光照进了这个天坑石缝,那些怪人们都变得痴痴呆呆的,倒是好对付,大家费了些功夫,将这群怪人统统关到了类似牢房的地方,这才开始仔细研究探索此地。 经过一番搜索,几人找到了南胤人炼制人头煞的地方,还看到了手札。那手札上记录了如何炼制业火痋,但是由于业火痋是古南胤的邪法,炼制的方法早已失传,所以现在的炼制方法有些缺憾,人头煞总也无法炼制成功。 几人出了天坑石缝,陆剑池向石长老要人头煞的解药,却被石长老嘲笑了一番:“天底下根本没有人头煞的解药,只要成为人头煞的使者,便一辈子都如此了。” 陆剑池倒也没有灰心,他相信天下如此之大,能人异士何其多也,只要他不放弃,就总能找到让好友恢复的方法。 陆剑池带着金有道走了,李莲花感慨地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这一世能有一个这样的朋友,何其有幸。 等陆剑池和金有道走了,就该处理石长老和这些村民了。 李莲花和方多病、笛飞声将他们关进了另一个牢房。就在这个当口,笛飞声的无心槐又发作了,好在刚才的手札上还记录了解无心槐的方法,是用以无心槐养大的水蛭,从太渊穴吸出毒血,便能驱除体内的无心槐。 李莲花用笛飞声的血在洞内水源处引了一只水蛭来,放在笛飞声的太渊穴处,不过一会儿,那水蛭吸饱了毒血,便被笛飞声的内力震碎了。 只是笛飞声无心槐之毒刚清,一时气血攻心,晕了过去。 这时外面传来了些微动静,李莲花和李瑶一人一边扶着笛飞声,方多病则持剑走在前面出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天坑外面都是金鸳盟的人,甚至还有五架咸日撵。 方多病以剑挑起石块,击向金鸳盟众人的方向,李莲花则是护着笛飞声和李瑶向着林子里撤。 雪公和血婆联手攻击方多病,方多病渐渐不敌,李莲花看着方多病即将遇险,只得将笛飞声放在树下,嘱咐李瑶和笛飞声待在一起,自己抽出刎颈,向着雪公血婆攻去,只几个回合,击杀了金鸳盟一众盟众,连血婆都倒下了,生死不知。 角丽谯本在高处观望,如今见到李莲花的招数,便认出了他就是李相夷。 角丽谯轻蔑一笑,终于找到李相夷了。 她飞身而下,在李莲花面前站定:“游龙踏雪,相夷太剑。当年东方青冢有一株异种梅树,李相夷欲折梅十七朵,赠与四顾门女子十七人,东方青冢不允,于是二人在梅苑比武,你将其挑败,折梅而去,用的就是这招游龙踏雪吧。 我果然没看错,你就是李相夷。” 方多病在身后脸色复杂地看着李莲花,之前虽已知道他就是李相夷,但是当时情况危急,又有陆剑池这个外人在场,他未能好好与李莲花说开此事,此时见到李莲花再次使用相夷太剑,还是觉得心绪复杂难辨。 “十年未见,你还是如此年轻英俊啊。” “角大美女,十年未见,我看你这个样子都见老了。” 角丽谯心中恼怒:“你嘴可真是贱,和十年前一样讨厌。” 第176章 莲花楼54-对质 角丽谯对李相夷未死在碧茶之毒下犹觉得不可思议:“碧茶之毒竟让你武功不输?” “区区一个碧茶之毒,又怎能困得住我相夷太剑。”李莲花的话语里带着全然的傲气。 “是啊,我这十年苦练功夫,就是为了破你这相夷太剑,今天我定要杀了你!” 语毕,角丽谯便动起手来,只是她太高估了自己的功夫,也低估了李相夷的实力,不过一招,便被李莲花击伤了肺腑,吐出一口血来。 角丽谯不敌,也不恋战,撂下狠话便扔出了三颗雷火弹,趁着李莲花和方多病阻挡雷火弹的时候便要带走笛飞声。 只是笛飞声的身边还有一个李瑶。李瑶见角丽谯来抢笛飞声,心中虽害怕还是挡在了笛飞声身前。 那角丽谯此时才看清了这个待在笛飞声身边的人,竟然就是在乔婉娩大婚之日消遣她的女子。 “还以为你已中毒死了,倒是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那我便送你一程,也算是便宜你了。” 说完便用手中的剑向李瑶刺去。 李莲花在见到角丽谯向着笛飞声和李瑶之处去的时候便觉不好,此刻见到角丽谯的动作,赶紧将手中的刎颈向着角丽谯掷了过去。 这一掷,李莲花唯恐不快,是用上了自己的内力的。刎颈携着破空之声向着角丽谯而来,角丽谯自然是察觉了,她对李瑶的恨意还达不到用自己性命填补的地步,自然是先躲避长剑。 这一躲也就失去了向李瑶出手的机会,角丽谯只得伸手拽了笛飞声遁去。 李莲花向着李瑶飞奔而来:“阿瑶,你没事吧?” 李瑶倒是不曾受伤,只是有点惊魂未定。她看到李莲花,却是拉着他问了起来:“哥哥,你有没有事?” “我能有什么事?” 李瑶却没被他安慰到,只担忧的看着他,连声音里都带着点颤抖:“我都听到了,那个女人说什么碧茶之毒,你是不是中了毒?你有没有事呀?之前你老是咳嗽,有时候还会冷得打哆嗦,是不是就是因为中毒了?” 李莲花正待要安慰李瑶,这时方多病冲了过来:“碧茶?你中了碧茶?这可是药魔研制的天下奇毒,据说无药可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到底还有什么是瞒着我的?” 方多病的脸上既有失望,又有愤怒,还有担忧,表情几度变换,最终还是担忧占了上风。 “我说了我没事,如果真的无药可解,我怎么会现在还好端端地站在这里呢。” 方多病大概是被骗的次数多了,这时候终于精明了一些:“你如果真的没事,那就跟我去找关河梦看一下。” “你说什么呢,有这功夫去找找黄泉府主不好吗,找什么关河梦啊。” “我以前探过你的脉,明明内力空虚,丹田无力,如果你没有中毒,脉象怎会如此,你嘴里能不能有句实话?你什么都不告诉我,你想让我怎么想?你的身份如此、身体状况如此、连我爹的情况也不说实话! 你的剑,见血后泛出蓝光,分明是天外云铁打造的。施文绝曾经说过,当年他爹用天外云铁打造了两样武器,分别是一柄软剑和一件宝甲,那宝甲刀枪不入,只能用同是天外云铁打造的武器才能破开。 施文绝问我,我爹死的时候是否穿着宝甲,我分明见到我爹的遗体上是穿着宝甲的,我想都没想就回答他没有,一个是因为相信你李莲花,一个是因为相信李相夷。 还有我爹的事情,还是上次追问你,你才告诉我你怀疑他没有死,可是细节什么的却从未对我好好细说,你的话到底有多少可以相信?” 方多病情绪激动,连脸都涨红了。 李莲花有些沉默,原来这柄刎颈竟真是用天外云铁打造的,看来当年贺家三郎的死不是意外,是师兄做的吗? 只是这如今未有实证,贸然告诉方多病…… “师兄之死的确是有蹊跷,之前那具遗体,经过我仔细辨认,并不是他本人,如今他到底在何处我尚未知,可能是在万圣道,只是如今我还没有明确的答案,我不希望你因为我说的话而心生怨恨。” “我爹的事情,告诉我有何不妥?我们一路走来只有我对你推心置腹,可你呢,多少次答应我绝无虚言可实际上满肚子谎言?” 方多病之前压在心里的那些不满与愤懑在今天统统爆发出来,他红着眼眶,大声控诉李莲花:“我不知道你说的到底哪句真哪句假,既然你不说,我自己会去查,至于我们是敌是友,等我查明了我爹的情况再说。” 说完便转身决绝地离开了。 李瑶心下惴惴,她一直盯着李莲花看,只觉得此时他的脸上平静,但微红的眼眶、愧疚与哀伤的眼神却泄露了他此时的心境。 李瑶牵起李莲花的手安慰他:“哥哥不要哭,方多病一定还会回来的。” 李莲花闭目低头缓了缓情绪,才牵着李瑶的手慢慢往回走。 李瑶还是有些不放心:“哥哥真的没事吗?你不要像骗方多病一样骗我,如果你骗我,我、我……” 她想说她也要像方多病一样离开,只是话到嘴边,总是说不出来,她无法想象自己离开后李莲花会如何伤心,光是想象都觉得心疼得难以自已。 李莲花攥紧了李瑶的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沉默着带李瑶回了莲花楼。 等回到莲花楼,李瑶忽然一个激灵:“呀,我把阿飞给忘了,他被那个凶巴巴的姑娘抓走了,这可怎么办。” 模样分外焦急。 若说李瑶没有心吧,她还能记得笛飞声被抓走了,若说她有心吧,这反射弧也太长了,这都多久了,才记得笛飞声被抓走了。 好在是角丽谯抓走的笛飞声,他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至于他的清白么,那就听天由命吧。 李莲花倒是不太担心他:“无事,那女人不会对阿飞怎么样的。” 李瑶向来相信李莲花,闻言点了点头,便将笛飞声丢到脑后去了。 第177章 莲花楼55-破刃榜 李莲花之前虽内力有所上涨,但是这两天动用了太多内力,牵动了碧茶,等回到莲花楼不久便毒发了。 他熟练地出手点穴压制毒素,只是身上还是会发冷。 李瑶在莲花楼的这一年多时间里,哪怕李莲花掩饰得好,也不可避免地让李瑶见过几次毒发的情况,只是之前都被李莲花糊弄过去了。今天刚刚听闻李莲花中过毒,如今又见他这个模样,哪里猜不到他中的毒根本就没好呢。 李瑶含着眼泪,忍住心中的担忧,将李莲花扶到床上,盖上厚被,又倒了热水来喂他。 李莲花看着李瑶忙碌的身影,身子还在哆嗦着,却来安慰李瑶:“阿瑶别怕,我无事,只是如今入了秋,身体有些冷罢了。”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李瑶的眼泪便再也忍不住了,一颗颗泪珠从眼眶中滚滚而下,她将头埋进李莲花的胸口,抽噎着问:“哥哥,你会没事的,对不对,你说过不骗我的……” 李莲花心下叹息,却又无奈,紧紧搂着李瑶,慢慢地睡了过去。 等李莲花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胸前热乎乎地贴着一个人,正是李瑶。 李瑶紧紧搂着李莲花,像是怕他跑了一般,两人身体紧紧相贴,李瑶的头埋在李莲花的肩窝处,呼出的热气正打在他的胸口,李莲花低头看着胸口的这个人,心里涌起一股热意,身体不可遏制地起了反应。 这也正常,两人刚刚成亲,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之前因为楼里住了其他人不得不注意影响,这让刚开荤便忌口的李莲花颇有些痛苦,每天晚上抱着娇妻纯睡觉,实在是不太人道。 他忍不住吻了吻李瑶的的头发,李瑶原来的睡眠质量还是不错的,只是今天因为担忧李莲花的身体很是警醒,李莲花稍微一动,她便醒了过来。 李瑶看到李莲花清醒过来,心中欢喜:“哥哥,你没事了?” 说着还上下摸索李莲花的身体。 这让李莲花如何忍得,立刻翻身将李瑶压在身下:“自然是无事了,不信你试试。” 说完便吻住了李瑶的唇。 一夜春色无边。 第二日一早,李莲花早早醒了,以前毒发后那两三日总是身体虚弱,可昨天毒发后按着李瑶胡闹了一晚,今天竟然神清气爽不同往常。 李莲花起身打坐运起内力行了一个周天。 内力又上涨了,如今已恢复到巅峰时的三成了。 难道内力上涨真的是因为与阿瑶行房所致?不知会不会损害阿瑶的身体。 李莲花拉过李瑶的一只手,为她把脉,许久之后,李莲花心中惊喜非常,阿瑶的脉象竟有好转的迹象,那督脉原先涩滞已极,如今顺滑许多。 李莲花心中惊喜,须臾后红了眼眶,老天爷是不是见他不易,所以还是给他的阿瑶留了一条生路。 他双手握着李瑶的那一只手,定定坐在床边看了许久,直到李瑶嘴里咕哝了一声,想要抽手,才将她的胳膊放进被窝,自己起床洗漱去了。 苏小慵到莲花楼的时候李瑶才将将起床。 苏小慵是来传递罗摩鼎的消息的,业火痋分为母痋和子痋,母痋若是有宿体,可以活百年,而那罗摩鼎中子痋可以感知到母痋的位置。 南胤人是想要先通过子痋去寻找母痋,再通过母痋繁衍出千万子痋来控制中原江湖,野心甚大,不可不阻止。 而苏小慵带来的食材上,都打着万圣道的标识,那标识李莲花分外眼熟,仔细回忆,才想到那是自己师兄单孤刀身上玉佩的花纹。 难怪十年前四顾门与金鸳盟两败俱伤,却有万圣道趁势崛起,看来这万圣道背后真的是自己师兄了。 ……………… 莲花楼在此地短暂地停留了几天,主要是为了等苏小慵的情报:黄泉府主所练的武功需要用到祖母绿,他被仇家追杀逃走时家中的祖母绿屏风已经被击碎了,想必他会找一处有祖母绿的地方疗伤练功。 停留在此地的几日他也没有歇着,日日与李瑶玩妖精打架,几日下来他的内功已恢复到了五成左右,等他的扬州慢恢复到六七成,那碧茶之毒便可被扬州慢化解。 这也便罢了,最让他高兴的便是李瑶的身体,每日把脉都可以感觉到脉象的改变,而且他仔细回忆了一下,从成亲到如今已十来日了,阿瑶未再发过癔症。 等了几日,苏小慵带来了祖母绿矿的分布舆图。 大熙的祖母绿矿算不上多,但也有五处,排除人多眼杂的两处大矿之后,李莲花重点分析了另外的三处小矿,最后推断那黄泉府主应该会去离州小远城。 定了目的地后,几人便开始了赶路,此去小远城并不算近,赶路也需得好多天。 半道上,三人在一个小镇子里歇脚,苏小慵气呼呼地从酒家出来,还带来了百川院破刃榜,上面赫然是李莲花的画像和信息,百川院居然在通缉李莲花! 苏小慵义愤填膺,李莲花倒是脸色淡然,那破刃榜上的名字是李莲花而不是李相夷,可见方多病并未将他的信息透露出去。 李瑶也为方多病开脱:“这定不是方多病搞的,他那天虽然生气,可他最看中哥哥你了,定不会做这些事情。” 这话倒是新鲜,不是她说得不对,而是以李瑶的惯常表现,她可能连破刃榜是干什么的都理解不了。 苏小慵看着李瑶,眼神带着惊喜:“阿瑶好像变得……” 后面的话未出口,但是李莲花听出了她的意思,他心中高兴,脸上也带上了笑意。 只是如今李莲花处境有些麻烦,他虽内力已恢复不少,并不惧怕与人为敌,但是百川院众人都是他曾经的兄弟,他并不想与他们兵刃相见,若是亮明了他李相夷的身份也违背了他的心意,经过这十年的时间,他早已习惯了李莲花的生活方式,他不想再如以前的李相夷一般活得那么累。 他如今所想,也不过是查明师兄的情况、阻止南胤的阴谋,最后带着阿瑶浪迹天涯,过自己轻松自在的小日子罢了。 为了不与百川院起冲突,李莲花拜托苏小慵驾着莲花楼走一路,自己则带着阿瑶走一路。 第178章 莲花楼56-吃醋 李莲花带着李瑶匆匆赶到了小远城,刚进城门便被守株待兔的方多病抓个正着。 李莲花有些头疼,李瑶倒是很高兴:“方多病,你来找我们啦!”她转头又向李莲花道:“你看,我就说方多病会回来找你的,我没说错吧。现在你不用这么闷闷不乐了吧。” 李莲花否认:“我哪里有闷闷不乐?” “你还嘴硬,这几天你喊了几次小宝了?” 这直白的话,让李莲花这老江湖都有些尴尬了,更别提方多病了。 原本严肃正经甚至有些气势汹汹的方多病瞬间变了脸,有些期期艾艾地:“李莲花这老狐狸会想我?” 李瑶用力点了点头,倒是让方多病有种有火无处发的无力。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板起脸,做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这破刃榜之事,李公子不可能不知道吧,还敢大摇大摆从城门走进来。” “还要多谢你没有把李相夷的名字说出去。” “我不说是因为我不想落井下石。” “我和笛飞声没有勾结,这你是知道的。” 原本算得上冷静的方多病此时忽然激动起来,连声音都大了不少:“我不知道,我认识你这么久,连笛飞声都知道你是谁,可我连你真名都不知道。” 李瑶在一旁听得稀奇:“方多病,你是在吃醋吗?你介意阿飞知道他是谁而你不知道?” 方多病又气又急:“你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是吃醋,你别乱说话。” 李莲花也白了李瑶一眼。 “你不要伤心嘛,我跟你一样啊,都是前几天才知道他有另外一个名字的嘛,你看看,这么一比较,是不是就感觉好多了?” 方多病还是气鼓鼓的,忽然他转过味来了,看着李瑶问:“你怎么,和以前不同了?” 李瑶扣了扣自己的脑袋,接过了他的话头:“是觉得我没那么笨了?我也不知道,只是这几天好像明白了很多事情。” 李瑶的确是变化颇大,甚至午夜梦回的时候还会做些光怪陆离的梦,那些梦境的事物她明明没有见过,却又仿佛很熟悉,好似前世的记忆一般,只是等她醒来之时,大多又忘记了,只剩下星星点点的印象,连片段都算不上。 李莲花上前一步,向方多病解释:“方小宝,我确实欠你一个解释,但我现在还不能和你回四顾门,我要先找到连泉,拿到天冰,才能找到幕后真凶,查出真相。不如我们俩一起,把这个事情查清楚,你觉得怎么样?” 方多病心中的怒火被李瑶刚才的打岔消了不少,只是对着李莲花尚不能完全放下心结:“我是刑探,你是逃犯,怎能一起查案,李莲花,等找到连泉你一定要跟我回四顾门,否则,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说完便气势汹汹地走了。 李瑶对着方多病的背影啧啧摇头,真是嘴硬。 李莲花带着李瑶在城中寻找连泉的线索,恰巧帮了一位被人撞到的大婶,从大婶和他儿子处打听到了小远城的一些传说。 午后,李莲花和李瑶在城中偶遇了离儿,被热情邀请去了何堂主刚刚在城中购置的宅院中。 何堂主十分好客,顶着方多病的一张臭脸对李莲花和李瑶嘘寒问暖、热情接待,方多病有些不忿,只是在何堂主的威压下无奈屈从。 晚间李莲花和李瑶自然是被何堂主留宿了。 这一晚,李瑶做了长长的一个梦,之前零零散散的那些梦境都被串联了起来。她紧皱着眉头,额头沁出了点点薄汗,口中时不时发出一些不明所以的呓语,睡得极不安稳。 李莲花在她身旁,马上发现了她的不对劲。 “阿瑶、阿瑶。” 李瑶像是沉浸在了无边的梦境之中,无法挣脱,等李莲花着急地轻摇她时,她终于睁开了眼睛,猛地坐起身来,大口大口地呼吸。 李莲花搂住她轻拍安抚:“可是做噩梦了?别怕,我在。” 李瑶听到他的声音才像是清醒了过来,伸手就扒开他的中衣仔细打量他的身体。 李莲花轻喘一声,克制地按住了她的手,正要说些什么,却见她的眼中蓄满了眼泪,随时会滴落下来。 此刻李莲花什么旖旎的心思都没了,他一手捧住李瑶的脸,轻声询问:“阿瑶怎么了?” 李瑶努力控制眼中的泪水,不让它们滴落下来,却无法控制声音的颤抖:“李莲花,你的碧茶……” 她清醒过来了,记起了那些被遗忘的过去,包括《莲花楼》和李莲花的结局,可她却不知该怎么诉说。 李瑶看着李莲花,这么好的李莲花,宁愿天下人负我,我不负天下人的李莲花,身中无解之毒,已时日无多了。 李莲花心中惊了一下,阿瑶从不唤他的名字,除了以前发癔症的时候外,从来都是叫他哥哥的,可是刚才她却唤他李莲花。 李莲花看着李瑶的眼睛,她眼中还是满满的眷恋与依赖,不同的是,以前的不谙世事被如今的心疼所替代,那饱含着深情带着泪光的双眸,在朦胧的夜色之下只觉得璀璨夺目,直击他的心。 李莲花不敢再看,将她紧紧搂在怀里,轻声安慰:“我没事,我答应过你,会一辈子陪着你的,我绝不食言。” 李瑶听到他的话,再也忍不住了:“你骗人,你已经时日无多了对不对,你就是在安慰我,你骗方多病跟骗小孩儿一样,现在还来骗我……” 一边埋在他的胸口嚎啕大哭,一边抽噎着控诉,还举起拳头往他身上砸了几拳,只是那拳头举得虽高,落在李莲花身上却轻得跟小猫在挠一般。 李莲花见她如此伤心,心中又是甜蜜,又是心疼,他吻去李瑶颊边的泪珠,向她坦白自己的情况:“我已恢复了五成的内力,等恢复到六七成,我便可用扬州慢解了碧茶,你不必担心。” 李瑶还保持着抽噎的状态,抬起头看着李莲花的眼睛,想要仔细分辨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李莲花眼中的李瑶,头发有些凌乱,眼睛雾蒙蒙地蒙着一层水光,鼻头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痕,一个灰头土脸的小花猫的形象,却分外的可爱与诱人,那红润的嘴就像是在向他发出邀请,让他快来品尝。 只是如今安抚阿瑶的心情最是重要,李莲花咽了咽口水,克制地吻了吻她的眼睛。 第179章 莲花楼57-办正事 李瑶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对哦,那狗系统说过本次世界的buff是炉鼎体质,可以增强对方的体质和提升内力,现在他们已经成亲了,那李莲花的内力自然也该增长了。 想那扬州慢,天下第一好用的内功,进可以驱毒治病,退可以驻颜养生,只要内力恢复到全盛时期,那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想到这里,李瑶坐不住了,那还浪费什么时间呐,抓紧时间办正事啊。 李瑶开始扒拉李莲花的衣服。 “阿瑶,你做什么,嘶……你轻点。” 李瑶的手在李莲花的腹肌上流连,嘴啃上了他的喉结。只是没等她开始下一步动作,便被李莲花拿到了主动权。 等到真的开始办事的时候,什么增长内力、什么驱毒统统被她忘到脑后去了,脑海里只剩下李莲花那精瘦但充满了力量的身体和他充满了情欲的眼睛,以及耳边的粗喘…… 李瑶第二日醒来的时候李莲花早已起身了,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那么多精力。 何堂主购置的这座园子叫白水园,今日这白水园处处如临大敌,盖因离儿在宅子大门口发现了一匣子铜钱。 按照这小远城的传说,这是阎王下的聘礼,今天晚上会来这宅子里带走一名新娘,所以宅子上下都紧张非常。 李瑶不太记得是何堂主被抓了还是离儿被抓了,但是的确是有人被掳走了。 李瑶给李莲花出了个主意:这园子里的每个女人身上都带上一袋可以用于追踪的粉末,这样万一真的有人被抓走了,也可以第一时间找到踪迹。 等出完主意,李瑶便乖觉地和园子里的大伙待在一起,不给大家添麻烦。 当天晚上,那所谓的阎王果真来撸人了,何堂主回到自己的房间后被人掳了去。 李莲花和方多病自然是守在园子内的,一见到可疑黑衣人的人影便追了上去,那掳人的黑影还有一个同伴帮忙打掩护。 李莲花朝着一个黑影追去,不过几息的时间,便已追上。李莲花挥掌向着那黑衣人击去,黑衣人一手扛着一个人,一手击出与李莲花对了一掌。 面对剑神,哪怕是没有用剑,功力只恢复到了六成的李相夷,那黑衣人也是毫无招架之力,不过一掌便受了重伤,黑衣人扔下肩上的人便要逃走,只是哪里走得脱,李莲花不过几招便将此人拿下。 另一边,方多病追着另外一个黑衣人而去,只是那黑衣人轻功极高,不过几个腾挪,方多病便看不见他踪影了。 方多病与李莲花汇合,拉下那名被擒之人的面巾,竟然是寒水寺的主持,而那个被他扔下的人只不过是用来掩饰的假人。 何堂主失踪了。 方多病十分着急,不过好在之前听取了李瑶的建议在何堂主身上放了用于追踪的香粉。李莲花和方多病带着狐狸精一路追踪,终于在地道之中找到了昏迷的何堂主,还有那名城中唯一的靠谱大夫薛郎中。 有李莲花在,抓住那薛郎中不过是手拿把掐的事儿,何堂主自然是安全无虞地被解救了出来。 白水园中,辽远和薛郎中被单独关押在了两间牢房内。 如今应该叫他们李枭和李雄,他们曾是连泉的手下牛头马面,只是因为连泉娶妻之后与他们产生了隔阂,想要杀死他们。 兄弟两个为了活命,设计反杀了连泉,并以辽远大师和薛郎中的身份生活在小远城。至于绑架杀害城中少女,是因为李雄的碧中计毒素,需要靠玉女桥功法过到少女的身上,才能保自己无虞而做下的孽。 那弟弟李雄满脸横肉,凶狠非常,而哥哥李枭面上不显,却城府极深。 如今兄弟两个都被抓了,自然是要想法子自救的。 李枭要求见李莲花,并提出了交换条件:“我知道我和弟弟都已落在了你手里,我和弟弟虽成了阶下囚,却还是想要绝处逢生。 李门主既然大老远来了小远城,想来也是跟金鸳盟一样为了罗摩天冰而来吧?” 李莲花面上波澜不惊,心下却有些犹疑,他是如何知道自己的身份的。 “昨日李门主追我之时用了婆娑步,我自然便知道了你的身份。” 李莲花见状也不否认:“可是你弟弟已经将罗摩天冰交了出来,用来换取清水,缓解他身上的毒。” 李枭脸色淡淡:“那枚自然是假的,我兄弟没有靠山,天冰是保命的东西,自然得留到最后,现在有李门主在,这天冰自然可以交出来,只要李门主答应我两件事。 否则,我只能将天冰交给金鸳盟了,他们虽没有您守诺,但是保我兄弟二人一命还是可以的。” “说吧,你想要我做什么。” “自然是放我兄弟二人出来,再为我弟弟解了碧中计之毒。” 李莲花笑了下:“你可真看得起我,你们兄弟俩已经落在百川院手中,而我如今已不是百川院的人了,破刃榜上天天通缉我,我实在是没有能力救你们兄弟二人出来。” 李枭脸上闪过犹豫的神色,随即又定了下来:“那就是李门主的事情了,我知道你与百川院的刑探方多病交情颇深,可以从他身上想想办法。 只是你要抓紧时间了,我之前留下过暗线,三日内未给他消息,他便会向金鸳盟求助,如今我落在你手中已经一天了,你现在,就只剩下两天时间了。” 说完便转过身去,面对着墙壁盘坐,不再看李莲花了。 李莲花踱步而出,这罗摩天冰自然要拿到手的,只是这救人的事……又得得罪方小宝了。 李瑶在牢房外等着李莲花,看到他出来了,忙迎上去。只是看到李莲花脸色有些严肃沉重的模样,很是不解。 “那人说什么了,怎么你脸色不太好看。” 李莲花本打算随便说个理由,只是看到李瑶的眼睛,想到昨夜她控诉自己骗方多病跟骗小孩儿一样,还想骗她,便咽下了口中原本的话。 “那李枭说让我救出他和李雄,再为李雄解毒,才交出真正的落寞天冰。” 李瑶不解,这是什么需要烦恼的事情吗? 第180章 莲花楼58-启程云隐山 心里想着,嘴上便说了出来:“这有什么难的,找方多病演一场戏不就好了。你把他们放了,等拿到了天冰再让方小宝抓住他们俩,什么都解决了。” “方小宝对我多有误解,他怎么会配合我,想来想去,也只能再对不住他一回了。” 李瑶脸皮有点抽搐:“我觉得是你对方多病多有误解才对。你想想,你说什么他都相信,他有多听你的话。你要是瞒着他做这事儿,他到时候又要气炸了,还是老老实实跟他说的好,以他对你的态度,你就是说要跟他扮演情侣,他多半也会别别扭扭地答应。” 李莲花听到李瑶的话,伸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个脑瓜崩:“胡说什么呢你。” 李瑶摸着脑门,有些委屈:“我就是打个比方嘛,你就算是让他跳崖,他都会跳的。” 李莲花有点语塞,这时方多病正好来了,看到两人有些狐疑:“我听护卫说那李枭要见你,你已经见过了?谈了什么?” 李莲花摸了摸鼻子,拉着方多病去谈了假放李枭、李雄两人的事情。 方多病有种杯弓蛇影的感觉,总觉得这么坦白不像是李莲花的作风。 李瑶待在一旁看戏,也不插嘴,就光看他们师徒俩的乐子。 李莲花是什么人,他的天赋技能就是“舌灿莲花”,再加上方多病一对上李莲花,那魔抗天然减少百分之八十,自然不是李莲花的对手,李莲花不过寥寥数语,便说动了方多病配合。 后面的事情李瑶并没有参与,她不会武功,参与其中不过是给他们添麻烦,便自动自觉地留在了白水园中与何堂主作伴。 正好何堂主的长项就是机关制作,与宫门大小姐宫紫商都属于工科大佬,李瑶当年在商宫也给大小姐出过不少主意,如今和何堂主在一起,自然也和她聊起了机关制作的一些畅想,让何堂主灵感如泉涌一般,直呼知音。 李莲花和方多病按照既定的计策行事,倒是没有出什么意外,只是两人回来之时方多病脸色不太好看。 “方多病这是怎么了?”李瑶觉得奇怪。 方多病听到她的话,开始叭叭叭地往外秃噜:“李莲花竟然中了碧茶之毒!今日若不是他把毒过给李雄,被李枭识破,我尚不知他中毒已经十年,他、他……” 说到后面他的语气从愤怒转为了担忧。 “现在什么都别说了,你跟我去找关河梦,我定要解了你身上的毒。” 说着便扯着李莲花的胳膊往外拽。 李瑶对李莲花发射出了疑惑的目光。 “你不是说等功力恢复到六七成便能驱毒了吗?你是骗我的?你是不是又毒发了?” 李瑶急了起来,以为李莲花又在像骗方多病一般骗他,伸手便去扒他的衣服想要查看毒素的显现情况。 李莲花赶紧捉住了李瑶的手,现在大白天的,方多病也在一旁,如何能让阿瑶扒自己的衣服呀。 他紧紧揪住自己的前襟,赶紧解释:“我没骗你,等功力恢复到六七成了,的确可以驱毒,只是如今功力还有点不够,所以还未将碧茶祛除,再等过几日,便该无虞了。” 李瑶仔细盯着李莲花瞧,看着他不似说谎的样子,才勉强放下心来。 方多病在一旁听了,才知此事。此刻他觉得自己刚才焦急的模样分外小丑,赶忙给自己倒了杯茶,用喝茶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李瑶赶紧使了个眼色给李莲花,示意让他哄哄方多病,自己则出了房间去厨房找吃的去了。 最终李莲花和方多病谈了什么李瑶不知道,也没有打听,但是看着方多病应该是放下了大部分心结的样子,此刻他唯一介意的事情应该就是单孤刀的生死了。 只是,李瑶虽已恢复了记忆,也知道单孤刀到底是什么情况,但她真的不敢说呀,这“天谴”没轻没重的,万一她说地多了噶了可怎么办。 如今她有个如花似玉的夫君,哪里舍得快快死了。 李瑶开始考虑该怎么不触发规则地让他们更快地发现真相。 不过,其他都是次要的,最紧要的就是让李莲花多恢复实力,毕竟一力降十会,只要实力强悍,再多的阴谋诡计也施展不出来。 ……………………………… 李莲花、李瑶和方多病踏上了去云隐山的路。 因为李瑶说她和李莲花成亲都没有告知长辈,实在失礼,她自己是没有长辈在世了,活着的不过是些豺狼虎豹,但是李莲花还有师娘在世,自然该去拜访认亲的。 其实李瑶的目的不过是想让李莲花去找到单孤刀曾经留下的那些憎恨李相夷的痕迹,借此来提醒他。 方多病听说要去李莲花和单孤刀长大的地方,自然也吵着要跟去,李莲花甩脱不得,只得带上了他。 原本还可以用百川院事务繁多的理由阻止的,只是李枭李雄一案结束后石水和云彼丘来提人,不仅带走了罗摩天冰,还要带走李莲花。 方多病自然不肯,还为此和云彼丘翻了脸,连百川院的牌子都扔了回去。 当时李瑶并不在场,等事后得知,肉痛地直拍大腿,那天冰怎么就落在百川院的手中了。 事已至此也没有转圜的余地了,让李莲花与百川院反目抢夺他们手里的天冰那是天方夜谭,李瑶便也没有提。 数日后,一行三人到了云隐山。 李瑶曾经跟着李莲花来祭拜过漆木山,不过当时的李瑶懵懵懂懂的,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只是跟着李莲花罢了。此刻故地重游,李瑶心中倒是有些紧张,虽说丑媳妇总要见公婆,但是有几个新媳妇第一次见婆婆能不紧张呢。 为了缓解紧张,李瑶开始天南海北地问些摸不着头脑的问题。 “四顾门为什么叫四顾门?是取‘拔剑四顾心茫然’的意思吗?” “金鸳盟不是被称为魔教嘛,阿飞又是个不近女色的,怎么给自己的门派取这么个名字?听着倒像是盟众们都是一对对的鸳鸯似的。” 方多病听到这里又开始不满了:“为什么你叫笛飞声都是阿飞阿飞的叫,叫我就是方多病?难道我们的关系还不如你和阿飞的关系?” 李瑶顿了一下,从善如流:“阿病。” 方多病赶紧制止了李瑶,表示还是叫他方多病比较好听。 …… 李莲花感觉到了李瑶紧张的情绪,一路与她十指紧扣,听着她的胡言乱语,倒是让李瑶心中的紧张驱散了不少。 第181章 莲花楼59-芩婆 为了照顾李瑶的体力,几人缓步上山,一个多时辰后,终于到了云居阁。 在云居阁门口,李瑶的紧张情绪转移到了李莲花的身上。 被再三催促后,李莲花终于叩响了大门。 “谁人擅闯云居阁?老婆子已立了誓,此生不出山门,不见外人。”屋内传出了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 “师娘,是我,相夷。”李莲花听到师娘的声音,想到因为师父过世觉得无颜面对师娘,这十年来连祭拜师父都是趁着师娘祭拜后才去的,便心下愧疚。 听到李莲花的声音,那云居阁的大门忽地开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疾步从院内走了出来。 “相夷、何在?” 李莲花走上前去:“师娘。” 芩婆迎着李莲花走来,上下打量:“相夷,真的是相夷的声音。” 李相夷身中碧茶之毒后,无了大师曾用梵术金针为他续命,只是这功法却会让他容貌大变,再不是以前的模样了。 百川院众人也是因此才未能认出他来。 可是对于真正关心他的人而言,面貌的改变从不会让他们认不出李相夷,笛飞声如此、芩婆也是如此,甚至那朴二黄、李枭等人连李相夷的面都未曾见过,却也从种种细节之处认出了他。 认不出他的,只不过是从内心深处不想认出他罢了。 “不肖徒儿,拜见师娘。” 芩婆双眼紧紧盯着李莲花,仿佛想要从他如今的模样看出他十年来的过往。 “相夷,这十年来,你去哪儿了?” 李莲花拉过李瑶,向芩婆介绍:“这是阿瑶,我在上月与阿瑶结成了连理,今日特地带她来见见师娘。” 李瑶上前施礼:“见过师娘。” 施礼的时候端庄沉稳,与平日里的模样天差地别。 芩婆又惊又喜,拉过李瑶的双手细细看她:“好好好,真是个好姑娘,快随我来。” 说着便一手拉着李瑶,一手拉着李莲花进了院子。 等进了内堂,方多病在一旁插话:“芩前辈,李相夷十年前曾身受重伤,如今还中了碧茶之毒,他说他内力如今恢复了五成,等恢复到七成便无虞了,但是我不放心,还请芩前辈为他看看。” 原本还喜上眉梢的芩婆顿时变了脸色,拉着李莲花便要把脉。 李莲花白了方多病一眼,还是顺从地让芩婆为他把了脉。 把脉后,芩婆才松了一口气,虽中毒颇深,但的确如李莲花所言,只要内力慢慢恢复,那碧茶便不成妨碍。 看到芩婆的肯定,李瑶和方多病才放下心来。 李瑶体谅李莲花十年未见师娘,定有许多话要说,十分有眼色地拉着方多病出了房间,推说刚才看到院中景致不错,想要好好赏一下,只留下师徒两个在房内好好叙话。 “相夷眼光不错,那姑娘满心满眼都是你,你可要好好对人家。” “阿瑶在我最低谷的时候陪伴在我身边,让我重新拾起了生活的期望,我自然要好好待她的。” 芩婆心中一动,皱了皱眉:“相夷,你这十年,吃了不少苦吧?今天你能回来,我真是高兴,你师父知道也会高兴的。” 李莲花脸色微暗:“其实,我伤好了之后回来过,见到师父他过世了,我无颜进门。” “你个傻孩子,你就是因为这个不敢回云隐山?” “徒儿不孝,害得他老人家……” 芩婆长叹一口气:“其实也怨我们呀,我和你师父斗气斗了半辈子,临了才发现,我舍不得他,也舍不得你们。现在想想好懊悔啊,还害得你受了这么多苦。 只是你这身体是怎么回事?按说十年前受的伤,也该好了,怎么会只恢复了五成内力?” 李相夷不欲芩婆担心,想要糊弄过去,只是芩婆是什么人,李相夷是她一手带大的孩子,如何能被他糊弄过去。 李莲花无奈只得坦白:“十年前我中了碧茶之毒,功力尽散,幸得无了大师的金针续命,还保留了一成的内力,用来压制碧茶。 只是我气海破裂,无法再重新修习内力。近日我与阿瑶成亲后,却发现自己内力飞速上涨,如今不过半月有余,内力已涨到了近六成。 阿瑶她的体质……” 芩婆虽久居云隐山,但是毕竟比李莲花多活了二十多年,也曾听过些奇闻异事。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炉鼎体质?” 芩婆有些不确定,但还是叮嘱李莲花:“不论是不是,你要严守秘密,不要向任何人透露,免得被有心人觊觎,害了阿瑶。” 李莲花连忙应下:“这是自然。” …………………… 屋内芩婆和李莲花正在谈心,屋外李瑶和方多病则在拌嘴。 “阿瑶,你看那边,那个山头好像还有一座院子,不知是谁人在居住。”方多病眺望远方的山头,有了点发现。 “嗯?”李瑶开始拿乔:“没礼貌,你该叫我师娘才对。” 方多病一张脸涨得通红,他虽曾多次提及自己是李相夷的徒弟,但是在他心里,他和李莲花那是平辈论交的,让他叫李莲花师父,他无论如何也叫不出口。 更别提李瑶了,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比他也大不了几岁,让他喊李瑶师娘,他如何叫得出口。 方多病期期艾艾的,赶紧否认:“拜师不过是儿戏,怎么能当真呐。再说了,论心智、论武功,我做你兄长还差不多。” “嘿,你小子倒翻天罡。你等着,等李莲花出来了我让他来治你。” 方多病头一昂:“难道我还怕他?” 李莲花正好出了屋子,李瑶一眼便见到了李莲花,开始告状:“花花你快来,你徒弟倒翻天罡,不认我这个师娘,你快行家法,让他知道知道你这师父的厉害。” 李莲花一听便知道是李瑶在搞怪,只是自己的娇妻自然是要宠的,徒弟么,这时候不用什么时候用。 “方小宝,你打算赖账?我可记得你在灵山的时候说是我徒弟呢,不如今天就叩拜你师祖婆婆,再向我和阿瑶磕头敬茶。” 方多病赶紧打住:“我都多大岁数了还给你磕头,做梦吧你。” 第182章 莲花楼60-遮遮掩掩坦白局 晚上,几人宿在云居阁。 李莲花早就想要与李瑶谈谈,只是之前不是在查案便是在赶路,实在不太方便。如今在云隐山,倒是可以好好谈一谈。 等李瑶准备除去外衣上床睡觉的时候,被李莲花一把拉住坐在桌边,顺势还给她诊了诊脉,看这几日的脉象是否在持续好转。 李瑶乖乖地任其诊脉。 脉象的确有好转,虽未完全恢复成正常状态,但结合这十来天的情况来看,应是性命无虞,且后期痊愈有望。 李莲花心中欣喜,阿瑶能恢复正常比他自己恢复功力更让他高兴。 只是为何会如此,他还是不明白。 “阿瑶,你近日身体好转许多,你自己可有什么感觉?” 李瑶想了想,好像没什么感觉。她摇了摇头:“除了脑袋比以前清醒外,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不过我总感觉最近的记忆尚算是连贯,以前的那些记忆好像总是时不时会缺失一段,也不知是为什么。” 缺失的那些自然是她发病的时候的记忆。 如今她有了好转,李莲花倒是不再瞒着她了:“之前你有癔症,时不时会发作,发作时就好像自己是另外一个人一样。” 李瑶来兴致了:“那我都变成什么样了,花花你给我说说呗。” 一边说,一边拉着他的袖子轻摇,一双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他,嘴角微微翘起,带着笑意,让他有点无法招架。 自阿瑶越来越清醒后,好像越来越会撒娇了。 李莲花给她讲了不少她发病时的情况,有好些人物李莲花连名字都不知道,只能描述一下过程。 李瑶越听脸越红,这也太社死了。 她那原本熠熠生辉的眼睛都开始闪烁了。 李瑶给自己洗脑: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她努力扯起嘴角,装得一本正经的样子:“花花,我觉得我吃亏了。” 嗯? 看着李莲花不解的模样,李瑶开始胡言乱语:“你看,我嫁给你,只是嫁给了李莲花,最多还有一个李相夷,但是你娶了我,同时还娶了白娘子、武则天、马小玲、女儿国国王…… 这到也不算什么,最重要的是,你还娶了大圣,你知道他是谁吗?他是齐天大圣美猴王孙悟空,是所有人的偶像,上到九十九,下到刚会走,不分男女、不分老幼,大家都喜欢他,你说是不是你赚了,我亏了。” 李莲花看着她一本正经胡扯的样子,只觉得她可爱得不行。她为了加强自己话语的可信度,还努力睁大眼睛看着他,好像是在看他的反应。 李莲花垂眸轻笑了一声,那声音似带着钩子,让李瑶瞬间酥了一半,脸上腾地飞起两朵红云。 李瑶咽了咽口水,控诉李莲花:“你犯规,你对我用美男计。” 李莲花将李瑶的头按在自己胸口,李瑶虽看不见他的脸,但是从胸腔震动的情况来看,他一定是在笑。 哼! 下次我要用美人计,看你是不是柳下惠。 李莲花抱着她笑了许久,也不松开她,只慢慢问到:“阿瑶,自你我成亲以来,我的内力逐渐上涨,你可知是什么原因?师娘猜测是你体质特殊,才会如此。” 李瑶头埋在李莲花的胸口,感觉自己被他身上那淡淡的草药味包围了。此刻只觉得自己就像是被猫薄荷吸引了的猫一样迷迷糊糊的。李莲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都听不真切。 过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李莲花问了什么。 这该怎么回答呢? 她不是擅长撒谎的人,更别说是对着八百个心眼子的李莲花撒谎了,而且她也并不想骗他。 只是真话是不能全说的。 李瑶认真想了想,还是决定能说的说,不能说的就直接告诉李莲花不能说。 “嗯,我的确体质特殊,能让你提升内力。” 李莲花倒是没有想到她自己会知道这个,方才也只是试探着问问罢了。 “你是如何知道的?” 李瑶有点苦恼,这个属于不能说的范畴。 李瑶摇了摇头:“我不能说。” 李莲花倒是没有追问为什么不能说,他总是对除自己以外的人这么宽容体贴。 “那你如今恢复神智了,可还记得以前的事情。” 李瑶回忆了一下:“也不是全记得。小时候的事情大致记得,但是我被卖了以后到从莲花楼中醒来的这段时间是没有记忆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系统为了给她一个合理的出现方式做了设定。 “之前笛飞声说见过小时候的你,那时你神智正常,但是我遇到你以后神智出现了问题,你可还记得是怎么回事吗?” 那能是怎么回事,不就是系统搞的鬼嘛。 李瑶摇了摇头。 李莲花长叹了一口气,不记得便不记得吧,未来有他在,想必阿瑶也不会再遇到糟心事了。 李瑶这时倒是开始反问了:“花花,你到底还有多久才能解毒啊?” 这毒一天不解,李瑶一天都不安心。 “快了,估计再过两三天,内力便该够了。” “那如果我们一直做到明天晚上,是不是一天也就够了?”李瑶的眸子亮闪闪的,觉得自己提出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如今李莲花已经开始逐渐适应李瑶的某些”豪言壮语“了,他嘴角噙着笑,看着李瑶,反问了一句:“每次不都是你喊停的吗?怎么,今天很行?” 李瑶吃不得激将法,一听这话便像个小公鸡般昂起头:“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地,我肯定比你行。” 两军交战,战况激烈,一度呈现胶着状态。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防守方逐渐溃败,到最后举旗投降。 事实证明,如果那牛是天下第一牛,能把地耕地直喊停。 唉,算了,晚一天驱毒便晚一天驱毒吧,也不差这一天的时间了。 李瑶觉得自己骨头都快散了,带着最后的怨念陷入沉沉的梦乡。 第183章 莲花楼61-吃醋 第二日李莲花神清气爽地起了床,刚出门便被方多病抓住。 方多病前一晚是在单孤刀的房间歇息的,却在单孤刀的枕头里找到了一个机关匣和一些信件,通过这些信件,两人才发现单孤刀当年在云隐山之时就已经在查南胤之事,他很可能是南胤皇室之后,萱妃和芳玑太子的血脉。 如今四枚罗摩天冰中一枚方多病交给了何堂主保管,一枚在角丽谯手上,一枚在百川院,还剩下四象青尊的那一枚还未找到,只是两人不知道的是,百川院的那一枚也已经落入了角丽谯的手中。 李莲花和方多病不想耽搁时间,打算即刻出发去找四象青尊的妻子两仪仙子,却被李瑶阻止了。 “再急也不急这一天吧,好歹等驱了毒再走啊。” 李莲花轻咳一声,如今一提到这个话题,李莲花就会想到夫妻的闺房之事,此时是白天,方多病又在一旁,他有些尴尬。 李莲花想要说服李瑶,但这对李瑶而言是最最重要的事情,那什么罗摩天冰、单孤刀、两仪仙子的,都比不上李莲花的生命安全重要。 李瑶不仅自己阻止,还喊来了芩婆:“师娘、师娘,李相夷他要作妖,您快来管管他!” 最终的结果还是在云隐山多留了一晚,等李莲花内力恢复至七成后,他在芩婆的护法之下运起扬州慢,将碧茶之毒尽数化解。 李瑶这才放下心来。 如今李莲花的内力还剩四成左右,没了碧茶,这天下谁能伤得了他。 如今最大的隐患已经没了,众人也该走了。芩婆依依不舍地送三人下山,殷殷嘱托李莲花常回云隐山看看。 几人打算先去百川院查一查当年四象青尊被关在哪里,只是在路上遇到了隐藏在背后许久的单孤刀。 或者说,不是遇到,而是单孤刀特地来与方多病相见,想要通过方多病获得属于玉楼春的那一枚冰片。 只是父子俩相谈并不愉快,甚至可以说是剑拔弩张刀剑相向。 李瑶躲在客栈房间里并未出去,她知道单孤刀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之人,就怕出去了会吸引他的注意,万一他动了什么歪脑筋,想要通过绑架她来控制李莲花可怎么办。 虽说以单孤刀的心性很可能已经知道她了,但是能降低反派的注意力总是好的。 李莲花回房间的时候眼眶还是红的。 如果说李相夷是全江湖的白月光的话,那年少之时的单孤刀就是李相夷的白月光。 曾经相依为命,相互扶持的日子是他无论如何都不能抹去的记忆,哪怕这半年来的种种蛛丝马迹都显示出单孤刀不是好人,但都没有今天当面对质给他带来的冲击大。 看着李莲花伤情的模样,李瑶眼泪也快要下来了。 单孤刀,你何德何能,能让李莲花为你伤心难过这么久。 她沉默地陪在李莲花的身边,心下暗恨自己的无用,若她有绝世武功,此刻何必畏手畏脚,直接提剑杀上万圣道,将那单孤刀绑了,既能搓灭南胤人的阴谋,又免去了李莲花直接对单孤刀出手的为难。 李莲花静坐良久,才收拾好自己的心情。 正要对李瑶说些什么,方多病来了,带来了天机堂何堂主的消息,要求方多病即刻回天机堂。同时带来的,还有笛飞声带人突破第九牢的消息,显然笛飞声是冲着两仪仙子手中的那枚罗摩天冰来的。 方多病对此很有些愤愤不平,觉得笛飞声是个白眼狼。 李瑶在一旁为笛飞声说了句话:“阿飞不是坏人。” 李莲花和方多病同时转头看她。 李瑶又接了一句:“他不会和花花作对的。” 末了补了一句:“他只会和我作对。” 嗯? 方多病这个好奇宝宝追问怎么回事,李瑶回他:“他以前在我家住过大概五六天吧,老是找我爹告状,害我五天里被我爹打了三顿。” “你做了什么,让他这个闷葫芦一样的人去告状?”连方多病都觉得笛飞声不像是一个告状精。 “我什么都没做呀,我那时候才多大。”李瑶的声音极大,仿佛用嗓门能够掩盖心虚。 李莲花看着她那乱颤的睫毛,就知道她定没有说实话。 不过有李瑶这么为笛飞声辩白,再加上他对笛飞声的了解,李莲花总算是放下了对这件事的担忧。 今天何堂主要求方多病带着李莲花急回天机山庄,两人担心是天冰出了问题,于是几人改了方向,向着天机堂而去。 等到了天机堂才知道,天机堂二堂主、方多病的小姨何晓凤要嫁人了,他们到的这天正在举办婚礼。 何堂主让方多病和李莲花来并不仅仅是让他们来参加婚礼,而是何堂主收到了一份奇怪的贺礼,一个有着天机堂风格的匣子中,装了一枚罗摩天冰。 当何堂主拿出那匣子的时候里面的天冰不翼而飞。李莲花便打算设下圈套,引那偷天冰的贼人出来。 这个环节李瑶就不参与了,毕竟她不会武功,帮不上忙,真要参与在里面说不定只会帮倒忙。 随着李瑶穿越的时间越久,对这些曾经看过的电视剧的剧情印象越来越寡淡,这《莲花楼》她也只能记得大致剧情以及最后的大BOSS 是谁,至于这婚礼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她连个模糊的印象都没有了。 李瑶心里苦笑,再过一两个世界,不知道她还能不能记得剧情梗概。 …………………… 到了晚上,方多病赖在李莲花的房间不肯走。 等李莲花回来后,还未等他坐下,方多病便开口:“你和展云飞果然认识啊?” 李莲花摸了摸鼻子:“一个故人。” “哪种故人?是人家笛飞声那种,还是李神医给人看过跌打损伤那种?你得提前告诉我,我好分清楚情况,提前躲远点。” 话语中的酸气溢满了整个屋子。 李瑶不乐意了:“方多病,我都还没吃醋呢,轮得到你吗?” 方多病原本坐得好好的,听到此言跳了起来:“你又胡说,这怎么能叫吃醋呢,你会不会说话。” 李瑶目光炯炯地看着他,用表情告诉他:你说呢? 看着炸毛的方多病和正在挑衅的李瑶,李莲花又开始觉得头疼了,赶紧安抚两人:“想不想听故事啊?” 李瑶很捧场,连连点头,还为他倒了杯茶润喉。 方多病脸上还挂着尴尬的神色,只是李莲花的故事他不想错过,只得重新坐下,等着李莲花的故事会。 第184章 莲花楼62-抄作业 等李莲花讲完故事,李瑶对展云飞大加赞赏:重信守诺、纯爱战神。 倒是让李莲花对她侧目而视。 李瑶赶紧拍马屁:“跟我们花花相比也就只差一点儿。” 李莲花这才放过了她。 现在夜已深,李莲花正要将方多病赶走休息,那天机堂的护卫送来情报。今天他们着重怀疑的人没有什么特别的举动,只有在亭中摆过四副棋局的动作有些可疑。 侍卫将四幅棋局图交给方多病之后便告退了。 李瑶对天机堂肃然起敬。 撇开武功不谈,她连来天机山庄当个侍卫都不够格。这武侠世界也这么卷的吗? 李莲花对着侍卫拿来的那四副棋局图研究了整夜,直到外面传来了喧哗声:“快来人啊,快来人啊!” 李瑶从睡梦中惊醒,李莲花已经冲出门口了。 等李瑶打理好自己出去时,被告知是新郎出事了。新房里留下了新郎的一张皮,他的尸体却找不到了。 李瑶听到这里,已经打退堂鼓了,她怕去了案发现场会当场吐出来。 李瑶知道李莲花定然要忙于查案,也不想打扰他,便找了个侍女给李莲花传话,自己回了房间。 李莲花和方多病在一块儿查案,人也不知跑去了哪里,后来连何堂主、二堂主都不见了,不知道是不是有了凶手的消息去抓他了。 李瑶在山庄里美美睡了个午觉,却被天机堂外的动静惊醒。 山庄里会武功的人都去了大门外,看来是有强敌来袭。李瑶抓住一个侍女询问门外的情况,那侍女也不是十分清楚,只知道外面是万圣道的人。 单孤刀!这个天杀的。 李瑶在山庄内紧张地来回踱步,哪怕知道李莲花碧茶已解,功力也已恢复到五成了,但内心还是止不住地担心。 李瑶站在山庄大门内,听着门外的喊杀声,只觉得心惊肉跳,又不敢出大门给人添乱,急得满头大汗。 须臾后,外面传来了惊天动地的炮声,随后山庄大门打开了,天机山庄的人都退入了大门。 何堂主到了一处石墙,打开遮挡,拉动机关锁链,院中的几个石柱上的孔洞立刻射出机关弩箭,将追杀进来的万圣道门人尽数杀尽。 只是小喽啰死了,大BOSS还在,李瑶赫然发现那单孤刀居然没有死在李莲花的剑下。 这不科学啊,如今的李莲花,打十个单孤刀都是绰绰有余,怎会让他还活在场上。 下一瞬,李瑶瞪大了眼睛。 笛飞声从单孤刀身后飞身而出,还顺势挟持了何二堂主。 这…… 笛飞声以何晓凤为人质,换取了方多病手里的两枚罗摩天冰。 …………………… 李莲花在今日的大战之后情绪十分低落。 他看着李瑶担忧的神色,还是告知了她原委:单孤刀今天告诉了李莲花,当年师父漆木山闭关的紧要关头,单孤刀将李相夷身受重伤被困东海的消息告诉了他,师父急火攻心导致内力反噬走火入魔,临终前还将一身的内力传给了单孤刀,叮嘱他去就李相夷。 李瑶知道这时候无论说些什么,都无法减轻李莲花的痛苦,只能揽住他的腰,紧紧抱着他,用自己的体温给他带去一点点温度。 …… 等李莲花恢复过来后,第一时间想的便是搞清楚笛飞声帮单孤刀夺取罗摩天冰的目的。 这次两人要去一个叫笛家堡的地方,因为是疾行赶路,李瑶并没有跟去。 数日后,两人回到了天机山庄。 笛飞声是要用罗摩鼎中的痋虫解除笛家堡堡主种在他体内控制他的痋虫。 按说目的既已达到,他该来找李莲花了才对,可是如今却无影无踪。 “他应该是出事了。”李瑶皱着眉说。 她拼命回忆,只大致记得最后笛飞声落在了角丽谯手里,十分凄惨。 “为什么这么说?”方多病问。 “他除了关心自己的武功之外,就只关心李莲花了,如今他拿着花花需要的罗摩鼎,不会不出现的,除非是他没法子出现。” “难道就不能是他真的和万圣道合作吗?” “他和万圣道合作能得到什么?万圣道能给的,都是他不需要的。” 李莲花打断了两人的对话:“不管如何,如今罗摩鼎和子痋都不在我们手里,我们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尽快找到母痋,阻止南胤人的阴谋。” 两人开始研究两仪仙子留下的诗句,以及那张人皮上的雕青图案。 李瑶的脑子没那么灵光,从这种抽象的东西上找线索实在不是她的强项,但是她有捷径。 “为什么不让人盯着万圣道和单孤刀呢?他们比我们更着急找到母痋,只要盯着他们的动向,不就知道母痋在哪里了吗?” ! 李莲花和方多病都转头看着李瑶。 李瑶淡定地喝了杯茶。 做作业不容易,抄作业还不简单吗。 像X幸一样考察开店选址不容易,像X雪一样跟着X幸开在隔壁还不容易吗。 李瑶放下茶杯,问了一个在她心中盘桓许久的问题:“为什么一定要找到母痋呢?只要确定了子痋在哪里,抢过来,毁了它不好吗?这样大家都找不到母痋,阴谋自然就进行不下去了?” “那母痋如果有宿体,能活上百多年。谁知将来会不会有人找到母痋用来作恶呢?如果可以,还是找出母痋,毁了它,那便无后顾之忧了。” “哦。”李瑶点了点头,对于这种关于格局的事情,她一向懂得听聪明人的。 …… 几日过去,密探传来消息,万圣道的人在京城出现,那无戒魔僧甚至以西孛国师的身份进了宫。 看来那业火母痋是在皇宫了。 李莲花带着方多病和李瑶启程向京城赶去。 等李莲花到达京城的时候,全城都听说了李莲花“活死人,肉白骨”的神医之名。 方尚书的动作很快呀,出发前拜托他想法子让李莲花进宫,这才到京城,神医的名声已经传遍全城,看来过不了几天便能进宫了。 第185章 莲花楼63-江湖路远 宣李莲花进宫的旨意来得很快。 李瑶心中十分忐忑,她依稀记得这趟进宫不会十分顺利,好像有一个大波折。 她只能安慰自己,如今的李莲花已经不是原剧的李莲花了,只要武力值在线,天下就没有能困住他的人和事。 时间紧急,李莲花拎着自己的药箱便要跟着公公们进宫,他看出李瑶的紧张,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我尽快回来。” 公公们就在一旁,他也不能多说什么。 李莲花正要放手,却被李瑶反手抓住了,李瑶上前抱住李莲花,在他耳边轻声说道:“你记住,什么都比不上你自己更重要。如果遇到单孤刀,直接……杀了。” 在法制社会长大的李瑶让她在怂恿李莲花杀人的时候分外艰难。 哪怕那人十恶不赦,按照李瑶的三观来说也该由官府判罪问斩,而不是从自己的口中说出如此漠视人命的话。 在危急关头的反抗致人死亡,和提前预谋要人性命,本质上截然不同。 李瑶很害怕自己在一个个影视世界轮回,会慢慢地丧失自己作为现代人的基本三观,变成一个视律法、人命于玩物的怪物。 但是此时此刻,对李莲花的担忧压倒了她心里对自己设下的底线。 李莲花跟着公公们走了。 李瑶留在客栈等李莲花回来。 …… 数日后,李瑶悬着的心终于放回了肚子里。李莲花带着方多病完好无缺地回来了,他们带回来的还有一个罗摩鼎和里面的母痋。 “你们带着它回来做什么,不是说要毁掉它吗?”李瑶听说那罗摩鼎里有母痋的时候脸上原本的欣喜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言难尽的嫌弃和显而易见的害怕。 “就是毁不掉才带来的嘛。”方多病也有些无奈。 啊?原剧情肯定是毁掉了的,但是怎么毁掉的,原谅她着实记不清了。 “这是南胤的三大秘术,我想如果这世上还有人知道该如何毁掉的话,应该只有角丽谯了。”李莲花思索后开口。 角丽谯?倒是很有可能。对了,笛飞声是不是被角丽谯抓住了?那正好可以一起救了。 李莲花出门去找一个“老友”去了,好像是想打探角丽谯的老巢。说是不方便带着方多病和李瑶,叮嘱李瑶还是在客栈等他。 “他怎么老友这么多。”方多病看着李莲花的背影问。 “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啊,你也说了,是老友,我是花花一年多前捡来的,怎么会认识他的老友。 对了,你们这次在宫里发生什么了?没有惹到那位吧?” 李瑶伸出手指向着上面点了点。 方多病摇了摇头,但是也不欲多说。 这次皇宫之行算不得十分凶险,但也是一波三折,皇帝自然是被惊动了,不过两人动手快,还没等单孤刀发动政变便已将他正法,皇帝的怒气倒也不算很大。只是那极乐塔中的秘密,却是十分紧要,还是不要与人说的好。 李瑶很想问问单孤刀死了没,但是不管怎么说他也是方多病的生父,哪怕父子俩没有亲情,当面问方多病这个问题感觉还是有点残忍了。 李瑶努力咽下口中的问题。 到了晚间,李莲花回来了,带回了角丽谯老巢的位置。方多病自然是要跟着他去找角丽谯的。 至于李瑶,李莲花让她去云隐山住几天。 两人在云隐山分别后李莲花和方多病直奔鱼龙牛马帮而去。那机关重重的山头对天机堂少主方多病而言不过是过家家一般,再加上李莲花的武力值,两人如入无人之境。 他们俩还在角丽谯的寝室内找到了手脚筋被挑断,废了武功的笛飞声。 等角丽谯收到消息回来的时候笛飞声已经靠着李莲花突破了悲风白杨的第八层。 留下角丽谯给笛飞声解决恩怨,李莲花和方多病在角丽谯的寝室内到处寻找业火痋母痋的克制之法,等李莲花拿着密室中的一个羊皮卷出来找角丽谯时,她已经倒在了寝室中央没了声息。 李莲花取了点角丽谯的血,滴在了母痋的身上,那母痋果然如羊皮卷上记载的那样融化了。 这个心头大患终于解决了。 ………………………………………… 莲花楼慢悠悠地走在路上,李瑶坐在李莲花身边问他:“你就这么扔下方多病跑啦?” “嗯,是啊,他现在已经不是初出茅庐了,可以自己行走江湖了,总跟着我们像什么样子。” “那倒是,他在莲花楼会打扰我们二人世界。”李瑶点了点头,旋即又开口:“花花,我想赚钱。” “嗯?你打算怎么赚钱?”李莲花一边赶车,一边问。 说到这个,李瑶的眼睛都亮了:“我打算写话本子。” 李莲花倒是有些惊异了:“你会写话本子?” “应该会吧,我看过那么多话本子,不是说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作诗也会吟嘛,我看过的话本子远不止三百本了,我觉得我应该可以。” “有志气,那你打算写什么内容啊?” “《李门主和我娘的二三事》,你觉得怎么样?” 李莲花惊了,手中的赶车鞭重重落在一匹马身上,那匹马差点惊跳起来,带得整个莲花楼都有些东摇西晃。李莲花赶紧安抚马儿,将马车稳定下来。 看着李莲花不理解的目光,李瑶觉得这个名字很可以:“这个名字劲爆吧,肯定会吸引读者。” 李莲花微抿着嘴,没好气地看着李瑶,还未等他想好该怎么骂她,李瑶又开口了:“《李门主和魔教妖女的爱恨情仇》、《李门主和两个男人的故事》……” 李瑶还没列举完自己脑海里的脑洞,头上就挨了李莲花的一个脑瓜崩。 “你以前看的都是什么话本子,以后不许看了。还有,你这都是什么邪门歪道,不许写。” “别呀,你先别管邪不邪门,你就说,如果你是一个普通人,看到这样的话本子感不感兴趣?想不想看?愿不愿意花点钱买下来?” 李莲花向来对李瑶十分包容,只是这个,他实在包容不了:“你就非得写李门主,换个张门主、王门主的不行吗?” “你不懂,这叫流量。你看,李相夷的故事说书先生都说了十年了,还有人爱听,说明这个国民度高啊,我这叫蹭流量。” 看到李莲花不愉的脸色,李瑶也有点耍无赖了:“别人能蹭你的流量,我是你的亲亲夫人,难道就不能让我蹭一点吗?” 李莲花看着摆出一副气鼓鼓模样的李瑶,心中知道她是假装生气的,只是他还是有些招架不了:“蹭蹭蹭,让你蹭。那‘李门主’的故事总有写完的时候吧,你还打算写什么?” “写李神医呀。《柔弱神医易推倒》、《傲娇神医太腹黑》、《女大王强抢柔弱神医后的幸福生活》,你觉得怎么样?” 李莲花只觉得一脑袋黑线,嘴角有点不受控制地抽动。 李瑶想着那些雷人的书名,忽然对李莲花说:“今天晚上试试吧?” “写话本为什么要晚上写,晚上写伤眼睛。” “我不是说写话本。我是说,晚上我扮演山大王,你就扮演那个被我强抢的柔弱神医怎么样?” 李莲花回过味儿来了,咽了咽口水。 “我要在上面。”李瑶加了一句。 李莲花此时已经顾不得她刚才说的那些能让他陷入社死境地的话本子了,一边漫不经心地赶车一边想着这天怎么还不黑。 莲花楼慢悠悠地在道上走着,似那林中的飞鸟,漫无目的,却又悠闲自在…… 本故事完。 第186章 烈火军校1-系统给我干哪儿来了 “恭喜宿主成功通关第三个世界!”熟悉的、毫无喜悦感的恭喜音再次传入姜舒瑶的耳中。 实话实说,虽然进入小世界之前姜舒瑶很生气,但是这个世界她实际过得很幸福。不过么,该发的火还是要发的。 “08956,你是不是想死,居然敢在我没有指令的时候把我踢进小世界。” 08956有些不解:“上个世界你不是过得挺开心的嘛?” “那也不能为你的自作主张开脱,你要是再敢这么做,你小心我报复你。” 报复是不会报复的,如今她已经体会到好处了,白嫖了这么多世界,还没有强制任务,美滋滋。 08956看不出姜舒瑶是不是真的生气,它为了不被销毁,只得喏喏答应了。 等08956看到姜舒瑶“生气”的情绪平复些了,开始询问:“是否抽取下个世界?” 姜舒瑶摆了摆手:“抽吧。” “下一个世界《烈火军校》,您的buff是更容易获得同性的好感,debuff是月经不调,半年来一次大姨妈。” 还有这好事儿! 姜舒瑶喜上眉梢。这系统真的是分不清好赖事儿,这半年来一次大姨妈居然被归类于debuff。赚了赚了,这次赚了,赚翻了! 至于更能获得同性的好感也是个好事儿啊,不是说女人和孩子的钱最好赚嘛,到时候就专门做女人的生意,一定客似云来。或者组一个强大的闺蜜团,哈哈,何愁大业不成啊。 至于《烈火军校》这部剧么,有点印象,主要就是男女主谈恋爱的嘛,虽然其中的波折自己未必记得,但是好人坏人还是大致分得清的。 这个世界还不是任她遨游么,嘿嘿嘿。 姜舒瑶还没试过这么好的开局呢,赶紧催促系统:“小六,赶紧开始吧,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08956不再耽搁,赶紧送姜舒瑶进小世界:“您现在即将进入《烈火军校》,请做好准备!” ………………………… 姜舒瑶睡了一个沉沉的觉。 直到耳边响起了一个粗犷但憨厚的男声:“朱彦霖,起床了。赶紧的,迟到要受罚的。” 姜舒瑶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眼前是一个光着膀子的男人,留着奇怪的发型,那张脸年轻又沧桑,说年轻是因为看着年龄不过二十多的样子,说沧桑是觉得那张脸有种饱经风霜的感觉。 姜舒瑶的反应有点慢,不太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和一个八块腹肌、裸着上身的男人在一个房间里。 难道自己是已婚人士?这个男人是自己的丈夫? 黄松看着朱彦霖迷迷瞪瞪的模样,又催了一句:“赶紧起床洗漱了,我去找良辰了,你快点啊,千万别迟到。” 说着便套上训练服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姜舒瑶坐起身来,打算好好观察一下房间环境。 只是才坐好,便觉得自己的屁股传来了一阵痛意。 “嘶。” 姜舒瑶摸了摸自己的屁股,火辣辣的。 怎么回事?系统到底给自己干哪儿来了?自己到底是什么人呀。 屁股太痛,姜舒瑶实在坐不住,只得站起身来打量环境。这是一个二三十平米的房间,放着两张床,一个书桌,还有衣柜、椅子什么的,感觉倒像是个双人宿舍的模样。 姜舒瑶一边努力回忆,一边翻自己的柜子,找到一套和刚才那个男人身上一样的衣服。 姜舒瑶机械地穿上衣服,走到卫生间,准备上个厕所。只是她脑子有点浑浑噩噩的,还在努力思索自己的身份,身体已经凭着本能站到了蹲坑前,脱下裤子,准备撒尿了。 等等! 站着撒尿? 站着撒尿! 我又不是男人,为什么会准备站着尿?! 姜舒瑶觉得有一只尖叫鸡正在她的脑子里撒泼。 她努力定了定神,这时这具身体的记忆才好像迟来的潮水一般汹涌地闯入了她的脑子里。 她叫朱彦霖,河北廊坊人,父亲曾经是个医生,母亲是旧社会的大家闺秀,家中条件是不错的,虽不是大富大贵,但是衣食无忧,甚至可以说是小资。家中还有一个长姐,多年前嫁到徐州去了。 父亲虽然是医生,却有一腔热血,若不是自己年纪太大,而且国家也需要医生,他是真想投身军旅。这两年,他眼看着军阀混战,国家乱成一团,便想要投军做个军医,可惜在体检的时候查出身体已经不行了,被军队拒了。 父亲投军失败甚是失望,再加上身体本就不行了,熬了半年便去了。 母亲虽然是旧时代的女性,但是却也深明大义,等家中丧事一办完,便让自儿子去投考军校,完成父亲未完成的心愿。 于是乎,朱彦霖便收拾了简单的行李来投考了烈火军校。 至于今天早上会觉得屁股疼是因为昨天第一天报到的晚上教官查寝,被他查到自己带了违禁品——一袜子的奶糖。被罚了二十军棍加跑操场二十圈。 是的,一袜子奶糖,这个量词没用错。 因为原本的朱彦霖将奶糖装在了自己的袜子里,虽然是新袜子,但总感觉这是带了奇怪味道的奶糖。 这前情提要倒也还算正常,但是—— 姜舒瑶仔细地在回忆里挖掘了一会儿——这朱彦霖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啊,连体检都通过了的,军医可以证明,原主的母亲也可以证明。 可是自己…… 姜舒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她和原版的朱彦霖相差了一个器官! 为什么?狗系统你出来给我好好解释一下。 为什么我成为了女版的朱彦霖? 既然是女人你让我在外面好好拼事业不行吗?来军校做什么,被发现了不会被枪毙吗? 啊!!!!!!! 姜舒瑶,不,从这一刻开始她就是朱彦霖了,一边在内心土拨鼠尖叫,一边木着脸洗漱。 刚才她已经听到外面陆陆续续有人经过自己房间的门走了,估计都是这一届的军校生,回想刚才室友的提醒,朱彦霖加快了动作,赶紧吐掉嘴里的泡沫,用手捧着水在脸上抹了两把就权当洗好脸了。 朱彦霖对着洗手台上那块不甚清晰的镜子照了照,确保自己没有什么可疑之处,便出房门去食堂觅食去了。 第187章 烈火军校2-第一天 朱彦霖到食堂的时候有点晚了,大部队都吃好了,食堂里只剩下稀稀拉拉的几个人,看着也都准备走了。她只得拿了两个包子一个鸡蛋,狼吞虎咽地吃下了肚,快步跟着这几人到了操场。 朱彦霖到操场的时候勉强算是没有迟到。 随着教官的到达,操场上的众人迅速排好了队。朱彦霖也随之站到了自己的位子上。 感谢这具身体的肌肉记忆,没有出现什么差错。 教官吕中忻站在队伍的正前方,面对着这群刚刚入学的军校生,神色严肃地开始讲话:“今天的报纸都看了吗,德国和日本开战了,就在山东,就是现在。 报纸上在骂,骂得字字见血。但他们在骂谁?骂德国人?骂日本人? 错!他们是在骂我们的军队,是在骂我们的军人,是在骂我也是在骂你们。” “嗝。” 不知是谁发出了打嗝的声音,打断了原本肃穆的气氛。 吕教官严厉的目光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射了过去,倒是没有多言,继续着自己的训话:“今天是山东,明天就是奉安,等顺远的上空布满了敌人的轰炸机,马路上开满了敌人的坦克和大炮的时候,你们想去指望谁? 北京政府?还是南方的革命军? 当你们的父母、亲人沦陷于战火之中,等你们的妻子、姐妹被敌人侮辱的时候,你们还想去指望谁?你们谁都指望不了,你们只能靠自己! 所有的谴责、抗议都无济于事,最终你们只能靠自己手里的枪来说话。 你们是烈火军校第七期的学员,你们是我见过素质最差的一届。但是,”吕中忻话锋一转:“你们也是最有胆量的。你们大多出身不错,读过书也上过学,还有留洋回来的。现在这个时候,家中略有薄产的都往南方跑,甚至举家出国避祸。 而你们选择在这个时候投身军旅,就足以证明你们的勇气。为了回报你们的勇气,我保证让你们经历最残酷的训练,把你们打造成最精锐的尖兵,在未来的战场上,保卫我们的国家,保卫我们的人民,有信心吗?” 朱彦霖在队伍中跟着其他人一起嘶吼:“有!” 这是一个特殊的年代,身为中国人都应当为国出力。 原本还想着是不是找个办法退学的朱彦霖在吕教官的训话下猛然醒悟,到了这里,不手撕几个鬼子岂不是白来了? 撕多撕少是能力问题,但是不去考虑撕鬼子就是思想问题了。 那么多国人没有重新活过来的机会都前赴后继地抛头颅洒热血,而她有系统,最不怕的就是死了。 朱彦霖在教官的训话之下热血沸腾,打定主意,只要没有暴露身份就留在军校多学点东西,如果可以,将来进入军队上战场杀鬼子。万一暴露身份,就回到社会努力赚钱为抗日团队提供物资。 就在教官即将布置训练安排的时候,两个卫兵压着一个瘦高的男子出现在队列之前。 朱彦霖看着眼前这个耍宝的男子,心里开始评头论足:长得很帅,个子也高,还爱耍宝,是个显眼包。 很显然,这个就是男主了。 至于女主,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女扮男装也进了军校,好像和男主是室友来着。 看着男主被两个卫兵拉去“泡大澡”后,操场上的其余人开始了日常训练。 当训练正式开始的时候,朱彦霖十分感激原主留下的身体底子,让他能够应付严酷的体能训练。 要知道,从生理上来说,男人的体能和力量是普遍大于女性的,如今这具身体虽然被“不知名的邪恶力量”(就是系统)性转成了女性,但是体内的力量还是原来的水平,这让朱彦霖长舒了一口气。 上辈子李莲花教的内功与剑法也得跟着练起来,就是不知道这个世界的体系能不能练出内力来,不过没关系,就算没有内力,多练练刀剑拳脚总也是好的。 朱彦霖一边跟着登高爬低,一边脑中思考未来的训练计划。在翻过一个高梯一阶一阶往下跳的时候,身边突然向她这里倒过来一个人。 朱彦霖眼疾手快接住了这个人,还没看清呢,那人便“嗖”地一声从她怀里挣脱出来,自己站好了。 “谢谢啊。”谢良辰有些局促地道了谢。 “没事,你当心啊。”朱彦霖没想到竟然是女主,不过她也没当回事,继续自己的训练了。 除了这个小到算不上插曲的意外之外,其他的一切如常。朱彦霖自从注意到谢良辰后一开始还会用眼睛时不时地看看她的情况,但是很快她也顾不上看别人了。 哪怕如今的体力比起以前几个世界好很多,但是第一天的军校训练还是让她有点苦不堪言。 上午的训练勉强结束,吃过午饭下午开始越野拉练,两人一组抬着一根圆木跑到山里绕一圈再回来,全程大概二十公里的样子。 最惨的是,下午天气突变,下起了瓢泼大雨。 黄松这个室友和谢良辰一组,朱彦霖落了单,还是和另外一个寝室的张焕组成一个小组扛的木头。 雨水朝着所有人无情地挥洒,雨太大了,朱彦霖感觉自己连眼睛都快要睁不开了,还是张焕看她有点东倒西歪的模样主动提出来:“要不我在前面吧,你换到后面来。” 朱彦霖感动地快要哭出来了,太有同学爱了,她在前面眼睛受雨水影响看不太清,已经有好几次差点翻到沟里去了。 两人换了位置,朱彦霖感觉好多了,跟着前面同学的步伐,显然好很多,最起码她可以专心将精力放在体能分配上,而不是顶着大雨再去仔细分辨路况。 朱彦霖和张焕回来的时候不算是最早的,操场上三三两两摊着好多摊肉饼状的人,大家都呼哧带喘地在休息恢复体力,没有人管别人是个什么鸟样。 朱彦霖看着张焕一屁股坐在操场上赶紧把他拉了起来,气喘吁吁地解释:“跑完了别马上坐下,慢慢走一走再坐,不然对心脏不好。” 张焕的体力明显比她要好一些,说话的中气比她足,他没有怀疑朱彦霖的话,只是一边走一边对还坐着的其他人说:“起来走一走,不然对心脏不好。” 早已回到操场的沈君山听到张焕的话,倒是看了他一眼。 第188章 烈火军校3-倒头就睡 慢走了几分钟,感觉到心跳得没那么快了,朱彦霖便不顾形象地瘫倒在地。 苍天啊,大地啊! 她从没有这么累过,上午的雄心壮志感觉在这一刻快要成为上辈子的事儿了。 朱彦霖闭上眼睛,咬了咬牙,在脑子里给自己加油打气,你看看人家谢良辰,还没有你的体力呢,一样坚持到了现在,你可不能掉链子啊。 对了,谢良辰呢? 朱彦霖坐了起来,在人群中寻找谢良辰和黄松的身影,正好看到黄松一个人跑了回来。 “谢良辰呢?你怎么自己回来了?”朱彦霖觉得奇怪,这黄松老实巴交的,不像是会扔下队友的人啊。 “良辰和我掉队了,他怕我迟到受罚,让我先回来了,他非逼我回来。太倔了。” …… 学员们都陆续回来了,只有谢良辰,还无影无踪的。 朱彦霖理智上知道,女主之所以能成为女主,必然有能人所不能之处,还会带点光环,担心女主大可不必。 但是理智是理智,感情是感情。她虽然和谢良辰没有什么太多的接触,唯一的接触就是今天上午扶了她一把,但是她却会不自觉地关注她。 不为别的,只是佩服。一个女人,能够在这种时局下,报考军校,咬牙坚持和男人一样的训练量,是值得所有人钦佩的,尤其是同为女人的她。 她不过是占了原主体质的便宜,才能坚持下来。换位思考一下,如果她是个普通女人的体能水平,她便是再有雄心壮志,也倒在训练中了。 所以当她累了、想要放弃的时候,看一看谢良辰,就会给自己带来一些坚持的动力,于她而言,也可以算是精神支柱了。 从校门外开进来一辆车,停在了操场边上,宋教官从车上下来,走到学员们面前:“集合!” 原本还坐着、靠着的人纷纷起立站好。 “今天的训练到此结束,现在去食堂用饭,解散!” 黄松急眼了:“报告……” 只是他话还没说完,便被教官打断了:“服从命令,解散!” 曾经是军人的黄松自然知道什么是服从命令。他只得闭上嘴巴,垂头丧气地跟在大部队的身后。 在不远处观望的朱彦霖见此,也跟着大部队去食堂抢东西吃了。 真的是抢。 都是一群男人,一天的训练量下来,哪个不饿得嗷嗷叫,要不是有卫兵在一旁管着秩序,只怕几个人为了能早点吃饭打起来。 朱彦霖也饿得够呛,狼吞虎咽地吃着晚饭,还好这军校的伙食还行,而且量管够,只要不浪费,可以敞开了吃饱。 只是这食堂每天开放的时间是固定的,过了晚饭供应时间就没有东西吃了。 朱彦霖将肚子吃到了七分饱,才放慢了进食的速度,他想了想,也不知道谢良辰什么时候能回来,别到时候没东西吃了饿肚子。 朱彦霖看了眼一旁的黄松,开始旁敲侧击地提醒他:“这食堂菜不错,可惜就是等下就关了,要不然晚上肚子饿了还能来吃个宵夜。” 黄松全部的天赋可能都在力量和体力上了,智力方面不能说平平无奇,只能说毫无亮点。 “那你多吃点,这样晚上就不会饿了。”黄松憨笑着让朱彦霖再去添点饭。 朱彦霖翻了个白眼,只能打开天窗说亮话:“谢良辰回来那么晚,估计吃不上晚饭了,多半要饿肚子,你要不要给她带点吃的?” 黄松这才醒悟过来。 不过这饭菜虽然管够,想要带出食堂却是不允许的,只能偷偷带些好藏的食物。 比如馒头、鸡蛋什么的。 黄松这辈子没干过偷鸡摸狗的事情,那馒头塞在怀里跟长了刺一般,让他浑身不自在。 朱彦霖看了一眼这个老实人,一边跟他说话转移他的注意力,一边带着他出了食堂,总算是没有引起卫兵的怀疑。 晚上谢良辰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朱彦霖不知道,她趁着黄松去给谢良辰送饭的时候抓紧时间洗了个战斗澡。 学校当然有澡堂,但是那澡堂她哪里敢去呢,只能借了黄松的水壶,再加上自己的水壶打了两壶热水,兑着冷水给自己身上擦洗擦洗。 朱彦霖自问自己在女人中算是活得比较粗糙的,有什么条件就过什么日子。 但是今天训练一整天,浑身都出了汗,身上的衣服那是干了湿、湿了干,都快结出盐霜了。再加上下午拉练完以后他摊在刚被大雨浇得透透的泥地上。 这都不洗澡,那就不是粗糙,那是埋汰了。 等身上洗完,趁着还有热水供应赶紧再打了两壶水,一壶还给黄松,一壶洗了洗头。 洗完了头还要洗衣服,等他衣服洗得差不多的时候黄松才回了寝室。 要不是知道黄松并不知道谢良辰的底细,她都快要怀疑黄松是去谈恋爱去了,这么久才回来。 “回来啦?” “嗯,良辰说要谢谢你,谢谢你想着他没吃晚饭。”黄松的笑还是一如既往地带着质朴的特色。 “谢我干什么,这饭是你带的,要谢也是谢你。”朱彦霖回想到食堂里黄松浑身刺挠的模样就有点想笑。 “如果不是你,我都想不到。”黄松话音刚落,转身进了卫生间,门没有关上,从里面传出了撒尿的声音。 朱彦霖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强迫自己习惯。她靠坐在床头,拿起床头柜上的一本月报看着。 等黄松洗漱完出了卫生间,她自己的头发也干得差不多了。 想到以后日复一日的训练,朱彦霖心里哀叹了一声。没有办法,自己选的路,哭着也得走完,早点睡觉还能多恢复点体力。想到这里,朱彦霖合上,放回床头,拉上被子,倒头就睡。 第189章 烈火军校4-放假 第二天的早上朱彦霖从容了许多,学校晨起的钟声一响她便起床了,迅速打理好自己后照旧照了照镜子,没看到什么破绽便出了房门。 只是在宿舍的走廊上看到了让他瞠目结舌的一幕:男主顾燕帧和女主谢良辰打成一团,两个人在走廊上你锁着我的脖子,我扭着你的手脚双双躺在地板上。 看到有人出来后,谢良辰有些尴尬,但是此刻她手脚都被困住了动弹不得,只能怒目而视顾燕帧,顾燕帧则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朱彦霖从两人身边绕了过去,嘴里还客气地说:“打扰了,你们继续、继续。” 黄松也从震惊的状态中恢复了过来,赶紧上前扒拉开两个人。 “你们赶紧的,别迟到了,到时候又要受罚了。” 顾燕帧听到“受罚”两个字,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变了脸色,也不与谢良辰纠缠了,赶紧冲进房间洗漱去了。 ………… 军校的日子充实又枯燥,每日都在训练中度过,当然,也不完全是训练,听说后面还有战术课,但是目前的军校学习还是以体能训练为主。 顾燕帧和谢良辰不愧是男女主,每天都有纠纷,这纠纷并不局限于在宿舍的每日一架,还有训练课上的使绊子,当然,基本上都是顾燕帧对谢良辰使绊子。但是不管谁对谁错,只要被教官看到了,都是两人一起受罚。 谢良辰苦不堪言,黄松还拉着她劝解:“你以后别跟顾燕帧打架了,你又打不过他,最后受伤的总是你。” 朱彦霖要是谢良辰,高低得喊一句:“请苍天,辨忠奸!” …… 这段日子,大家也都渐渐熟悉了起来,朱彦霖目前在军校适应良好,她人缘不错,目前这批军校生里除了李文忠和他的两个跟班,还有个别人交情一般之外,其他人都算得上有交情了。 都说男人四大铁:一起同过窗、一起扛过枪、一起下过乡、一起嫖过那什么。 现在大家都是军校生,同过窗和扛过枪都能算得上,如果不是性子实在合不来的,关系都不错。 纪瑾是个热情的话唠,沈君山则是冷酷冰山霸总的模样。纪瑾和沈君山是发小,两人还是同一间寝室,只是沈君山话少,不能满足纪瑾唠嗑的需求,所以纪瑾常常串门到谢良辰、顾燕帧的宿舍还有朱彦霖、黄松的宿舍来聊天。 这日晚上纪瑾又来了,毫不客气地往黄松床上一坐:“过几天就放假了,你们打算去哪儿玩?” “我去我姐家。”黄松早就考虑好去处了。 “我回家待几天,那你呢,彦霖?” “我?”朱彦霖想了想,好像没什么去处。回家路途太远了,自己在本地也没有什么老朋友。就算有,她也不敢去拜访,就怕被看出破绽来。 “我没什么地方去,还是待在学校里吧。” “那你要不要跟我去我姐姐家?” “你要不要来我家玩儿?” 黄松和纪瑾一起开口,又同时看了看对方。 “嗐,我就不去了,你们跟家人团聚的时间,我去凑什么热闹,正好我有点想法,想自己一个人在宿舍静一静,等放了假你们都走了,这整个宿舍都是我的天下了。” 纪瑾有点小失望,他是个爱热闹的,感觉和朱彦霖挺投缘的,没想到他却拒绝了自己。 “真的不去啊?”纪瑾有点不死心。 “真的,哦,对了,你放假的时候暖壶借我用用吧,这一个暖壶哪里够用啊。”朱彦霖顺口说。 “彦霖,我的你随便用啊。”黄松在一旁插话。 “我肯定不会客气的,不过两个还是感觉不太够,再跟纪瑾借一个,三个应该够了。” 对了,等他们都走了,自己是不是就可以去那个澡堂里洗澡了?那可得把握好机会,好好洗才行,毕竟机会难得。 朱彦霖已经在考虑放假后的美好生活了。 纪瑾和黄松看着朱彦霖仿佛神游天外的样子,没有再劝。 朱彦霖没有胡说,她是真的有点事要做。这段时间她白天参加统一训练,有空的时候捡起了上辈子李莲花教的功夫,内力是一点没有练出来,但是拳脚、剑法还是可以练一练的,晚上临睡前便看看月报然后睡觉,日子真的过的充实而规律。 只是那月报上的故事让她来了兴趣,她也算是写过话本子的人,来到这个新旧文化冲突的时代,写个应该不算难吧。 主要是这个时代的作家地位挺高、收入也很不错,自己虽然衣食无忧,在军校还有一份军饷可以拿,但是钱这玩意儿,谁嫌多呢。 正好这几天放假也不用训练了,学校也没什么人了,可以安安静静地写点故事,看看能不能投稿。 朱彦霖认认真真地写了个武侠的故事,只是这次放假时间短,才四天时间,如今又没有电脑,纯靠手写,他紧赶慢赶地,也不过写了一万多字,赶着放假的最后一天出了学校,想找个杂志社或者报社投稿试试。 事实告诉朱彦霖,无论做什么事情,提前做好准备工作是十分重要的。 她整天被关在学校里训练,放假的这几天也只是闷头写文,从来没有调研过到底什么报纸收什么便自顾自地上门投稿,被拒稿也是正常的。 朱彦霖一整天被三家报社拒了稿,原本的雄心壮志都被现实冷冷浇灭了,垂头丧气地回了学校。 等到了宿舍,黄松已经回来了。看到她回来,表现地很高兴:“彦霖,你刚才出去啦?我回来都没看到你,正好我要去打水呢,帮你的一起打了。” 说完便拎起两个暖壶跑了。 等他带着满满的两个水壶回到宿舍的时候,脸上带着点神秘的笑。招呼朱彦霖一起去顾燕帧的宿舍:“顾燕帧带了酒,还有好吃的。” 她不爱喝酒,但是嘴馋,听说有好吃的,赶紧跟上黄松去了顾燕帧的房间。 201的宿舍里,顾燕帧把茶几搬到的床边,茶几上放了两个暖壶,还有几个不锈钢碗,里面装了些花生米、卤味什么的,他自己就坐在床上,正用手捻了一颗花生米扔进嘴里。 黄松上去便要拿吃的,被顾燕帧一巴掌拍在手上:“还少两个碗,去拿两个来,快点,饿死了。” “我那里有碗,我去拿。”说完黄松便回自己宿舍了。 朱彦霖想到自己回学校的时候也带了点鸡爪和猪耳朵,便也回了宿舍,打算拿来一起吃。 只是等她和黄松刚拿了东西打算出宿舍的时候,便看到郭教官走进了顾燕帧的房间。 第190章 烈火军校5-被罚 两人缩回了宿舍,同时探出头去朝着顾燕帧的宿舍方向张望,等了不大一会儿,郭教官便拎着两个装了酒的暖壶出了201的宿舍,晃晃悠悠地走了。 黄松看着郭教官的背影,眼睛中的怨念仿若凝成了实质一般。 这时谢良辰也回来了,脸上带着点茫然,又带着点疑问进了自己的宿舍,不一会儿,从他们寝室又传出了熟悉的打架的声音。 朱彦霖用肩膀撞了下黄松:“你不去拉架啊?” 黄松到嘴的酒飞了,此刻很是失落,他摇了摇头:“他们不会打地很厉害的,要是我去拉架了,反倒容易影响他们的感情。” 说着回了寝室瘫倒在床上,仿佛灵魂都随着郭教官手中的暖壶一起飘远了。 朱彦霖诧异地看了黄松一眼,这小子,平时看着憨憨傻傻的,倒还真是粗中有细啊。 朱彦霖对没有酒喝一点都不失望,她看着没精打采的黄松,将自己买的卤味一一打开,放在小几上,招呼黄松:“我这里酒是没有,但是有肉,吃不吃?” 卤味的香味飘进了黄松的鼻子,他“腾”一下从床上蹦了起来,拉过椅子坐了过来,捻起一块猪耳朵丢进嘴里,边嚼边笑:“诶,彦霖,你这几天在学校干什么呢?” 朱彦霖开始啃鸡爪:“没什么,就是写了点,想试试投稿,结果一连跑了三家报社都被拒了。” 黄松睁大了眼睛,连东西都顾不上吃了:“你?写?” 等消化完这个消息后才又开始说话:“你太厉害了。”说着用那只油腻的手比了个大拇指。 朱彦霖倒是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边吃边唠:“嗐,瞎写,都没人要,有什么厉害的。” “我识字不多,帮不上忙,要不你问问纪瑾?他是本地人,说不定有什么门路。” 朱彦霖考虑了一下,这倒是个路子,纪瑾不仅仅是本地人,还是个消息灵通的本地人,说不定他知道本地有哪些报纸,分别收什么类型的,到时候有方向了再去投稿试试。 其实沈君山家里条件好,路子更宽,但是他待人一向冷冷的,走的是冷酷冰山总裁路线,除了对纪瑾熟络点以外,对谁都没个笑脸,不太好接近,朱彦霖就没把他算作可以求助的人。 不过这也不急,如今这也才开头,等再写一点再去投稿。 放下这件事,朱彦霖和黄松便风卷云残地将买来的卤味一扫而空。 203寝室气氛很融洽,但是201的氛围就颇有些紧张。 谢良辰就因为和顾燕帧是舍友,便被连累地要去刷一个星期的厕所,这谁能受得了。 更过分的是,顾燕帧只会偷懒,只有谢良辰在干活。 好在谢良辰不是个软柿子,她看着摆烂的顾燕帧,学着他躺在藤网上:“那我也不干了,等下一起去泡大澡。” “泡大澡!” 这是顾燕帧的噩梦,自从入学正式训练第一天他迟到超过十五分钟,被教练罚去泡大澡后,便对这个词有了应激反应。 顾燕帧不敢再敷衍,但又不愿意去刷厕所,便想了办法开来一辆消防车,接上水管后对着厕所来了个从内到外的冲刷一条龙。 这本是很好的打扫办法,只要当时蹲坑里没有蹲着一个教官的话。 …… 为着这事儿,顾燕帧和谢良辰不出意外、轻而易举、轻车熟路地被罚了,导致谢良辰再次错过了晚饭的时间。 谢良辰摸着叽咕乱叫的肚子走上寝室楼,饥饿让一向活力四射的她都感觉动力不足了,但是当她推开寝室门,坐在床上歇气的时候,眼光扫到了自己床头柜上的一个搪瓷杯。 这不是她的搪瓷杯。 谢良辰掀开搪瓷杯上的盖子,里面是两个白胖的馒头,馒头缝隙处可以看到下面还有点小咸菜。 谢良辰笑了起来,不仅仅是为自己今天不用饿肚子了,也是为有这么好的同学而感到高兴。 这是谁干的显而易见,因为这个搪瓷杯她见过,在黄松的寝室里,但不是黄松的,那便是朱彦霖的。 之前第一天训练她因为体能跟不上的原因很晚才回到学校,当时食堂也关了,本以为会饿肚子的她却被黄松投喂了偷偷从食堂带出来的馒头和鸡蛋。 当时她还以为是黄松细心,没想到黄松却说是朱彦霖提醒他为她带点吃的,这才让她没有在入学第二天就饿肚子。 谢良辰就着小咸菜啃着馒头,馒头已经冷了,但是就着热水也别有风味。 谢良辰越吃越高兴,哪怕这简陋的晚饭比不上在食堂是热饭热菜,但也不能阻止她的好心情,就连顾燕帧刚才在食堂恶心她的事情她都忘到了脑后。 第二天的早餐时间,谢良辰端着自己的早饭,冲着朱彦霖走了过去,坐在了她旁边的空位上。 “昨天谢谢你啊。”谢良辰道谢。 朱彦霖吃得正欢,倒是没有注意身边坐了谁,学校食堂嘛,人多的时候只要有空位就赶紧插空坐下,哪里管得了旁边的人是谁啊,只要不是教官就行。 朱彦霖茫然地抬起头来,转头看向谢良辰,这才意识到刚才的话是对她说的。 “哦,没事儿,都是同学嘛,相互照顾是应该的。” “那个杯子我洗干净了,等下还给你。”谢良辰心里有点不太好意思。 “等下要上课,等下课了再说吧,我不着急用。”朱彦霖倒是没在意。 黄松就坐在朱彦霖对面,正在吃今天早饭的第四个鸡蛋,听到谢良辰和朱彦霖的对话,抽空插了句嘴:“良辰,你可小心些,别老是别教官罚了,你这老吃不上晚饭也不是个事儿啊。” 谢良辰没好气地吐槽:“哪里是我想被罚的,都是被顾燕帧连累的好不好。” 谢良辰吐槽完,也不再说话,开始吃早饭。每天的训练量都很大,所以每一顿饭都很重要,如果没吃饱,等下的课上吃苦的就是自己。 朱彦霖和黄松来得早,已经吃得差不多了,只是谢良辰刚开始吃,还得等等她。 黄松趁着谢良辰吃早饭的时间,又开始剥第五个鸡蛋。 “黄松,你都吃几个了?别一会儿又顶着了,上课的时候打嗝。” 黄松将鸡蛋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没事,我今天吃得慢,不会打嗝。” 朱彦霖看着半分钟不到就被消灭的鸡蛋,脸皮不由得抽了抽。 第191章 烈火军校6-谢良辰受伤 今天有一堂剑道课,不是日本的那种剑道,就是大家都拿着木头制的武器比划功夫。 朱彦霖很是自信,她已非吴下阿蒙了,就算这个世界练不出内力,但她很确信自己的身手算得上是高超的了。 今天的教官也是吕教官,上课中途有点事情不得不出去了,他看着在场馆内的众学员,让大家可以一对一地自由对练,其他人在一旁观战。 此时场中对练的是谢良辰和李文忠。 别看谢良辰是个女孩子,但是功夫很不错,明显以前是练过的,虽然体力上没有优势,但是不论是招数、角度、灵活性都很不错,连抓时机的能力也很好。 相比之下李文忠便有些逊色了。 你来我往地过了二十来招之后,李文忠便被谢良辰的木刀指向了脖子。 周围众人纷纷叫好,朱彦霖叫得尤其大声:真是给姐妹们长脸啊! 谢良辰不是咄咄逼人的人,她既赢了,便收了刀往座位上走,谁知李文忠却恼羞成怒,挥刀从背后向谢良辰砍去。谢良辰虽及时避过了他的偷袭,但到底准备不足,被李文忠的刀逼得连连后退。 同学们都看不惯李文忠的做派,纷纷站起来呵骂:“你干嘛呢?” 朱彦霖当然也看不过眼,提起自己手里的刀便朝着李文忠扔了过去,李文忠险险避开,只是他的刀尖已经打到了谢良辰的胳膊。 这一刀,本是奔着谢良辰的前胸而去的,但是因为李文忠要避开朱彦霖扔过来的刀,身体侧了一下,那木刀的方向便也跟着改变了,打到了谢良辰的左大臂上。 谢良辰后退几步,被沈君山扶住了肩膀。顾燕帧也从位子上跳了出去,冲着李文忠便是一脚,将李文忠踢了个滚地葫芦。 李文忠马上爬起来重新向顾燕帧挥刀,却被顾燕帧几下制住。他家中从政从军之人甚多,是从小开始练的拳脚,平时虽然吊儿郎当,但身上是有点功夫在的,对付李文忠这种二把刀那是小菜一碟。 就在现场气氛剑拔弩张的时候,吕教官回来了。 他看到现场的众人,虽不知前因后果,但也大致猜到发生了什么。吕教官也不废话,着令顾燕帧带着谢良辰去医务室看伤,其余人继续上课。 沈君山已经松开了扶住谢良辰的手,只是他总觉得有人在看他。循着感受到的视线方向看去,是朱彦霖亮晶晶的两只眼睛。 沈君山皱了皱眉,不知道朱彦霖为什么要这么看自己。 能为什么,纯磕CP呗。 朱彦霖和沈君山的关系算不上熟络,但是从这段时间的军校生涯来看,她大致已经猜到了谢良辰生命中的男二是谁了。 除了集帅、冷、酷、富于一身的沈君山,纵观整个学校,还有谁有资格做这个男二呢? 只是之前沈君山和谢良辰的互动也很少,甚至可以说是几乎没有,直到今天,终于有了肉体上、啊呸,是肢体上的接触,让朱彦霖那颗吃瓜看戏的心蠢蠢欲动,可不就连眨眼都舍不得眨了么。 朱彦霖对上了沈君山的目光,这才意识到自己看得太忘形了,还好没有露出姨母笑,否则看上去就更傻了。 朱彦霖若无其事地收回了目光,看着顾燕帧带着谢良辰离开场馆。 其实这对也蛮好磕的。 时间就在日复一日的训练中过去了,朱彦霖已经基本习惯了军校生活——除了总有人约她一起上厕所。 她以前只知道女孩子会相约一起上厕所,从来都不知道原来男人也会一起去。每当这个时候她就觉得人缘好也是一种烦恼,没人理的人最起码获得了清净和自由。 这段时间她的又写了三万多万字,加上之前的,已有五六万万字了。她想着还是得找个报社试试投稿,要是还不行,那就息了这份心,别白费了她的时间和精力。 朱彦霖抽了空,拉着纪瑾在操场晃荡,顺便向他打听了这顺远城里的报社情况。 纪瑾不愧是小灵通,这本地的情况还真是没什么不知道的,连这里有几间报社、分别是什么方向的内容,什么报纸爱登什么类型的都知道。 朱彦霖心里盘了盘,目前比较合乎他预期的是《顺远晚报》、《游艺新报》和《霞光》这三个。 他打算周末的时候逐一去拜访一下。 正打算问问纪瑾知不知道这几家报社的地址,便看到纪瑾小跑着出了校门,校门口有一个姑娘正俏生生地站在那儿。 纪瑾这小子有情况。 朱彦霖也朝着校门而去,只是没有出去,站在大门里面,找了个遮蔽物挡住身体,就伸出一个头去看纪瑾什么情况。 就在朱彦霖凝神仔细听的时候,身后一只大手拍在了她的后背上。 朱彦霖吓得人差点跳起来。 她转头一看,是黄松那厮,看到她鬼鬼祟祟的猥琐模样,便跟了过来想瞧一瞧她在干什么。 朱彦霖狠狠瞪了他一眼:“人吓人会吓死人的知不知道。” 黄松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露出一口大白牙——经过这段时间的训练,黄松的皮肤愈加黝黑,衬得他的牙更显白了,倒是非常适合去拍牙膏广告。 朱彦霖拉了黄松一把,示意他注意隐蔽,等他也摆好了姿势,两人一起探出头去看纪瑾和那个姑娘。 因为黄松的打扰,朱彦霖错过了两人前面的对话,只听到纪瑾在那儿说:“那我可以叫你小珺吗?叫谭同学总觉得有点生疏。” 他对面的女孩子穿着一条浅色亚麻长裙,头发被烫卷了,从两侧梳起,汇总到脑后变成一股麻花辫,皮肤白皙,脸上带着羞涩的笑容,点了点了头:“嗯。” “小珺,你来我们学校是做什么呀,是有认识的同学在这儿读书吗?” 那个叫小珺的女孩子抬头看着纪瑾:“哦,我朋友。” 纪瑾听到这话脸上现出了紧张:“朋友?不会是男朋友吧?” “不是不是,就是普通的朋友”那姑娘听到纪瑾的话也开始紧张了。 好小子,看来有戏啊,这明显就是郎有情、妾有意嘛。 没想到这明显刚认识的两人,马上就要开始朝着恋爱的方向狂奔啦。 第192章 烈火军校7-投稿成功 “据我所知,我们学校也没有女生,看来小珺你是个思想新潮的人嘛,居然跟男生做朋友。”纪瑾试探着伸出手:“不知我有没有这个荣幸和你做朋友?” 纪瑾有点紧张与期待,朱彦霖和黄松这两个偷看的人更紧张,朱彦霖甚至感觉到黄松连拳头都攥紧了。 该不会冲出去打那小姑娘一顿吧? 不会不会,黄松这老实人,绝不会干这种事,但是“打”纪瑾一顿倒是有可能,毕竟是最早脱单的人,不得享受一下“爱的铁拳”吗。 就在那个叫“小珺”的姑娘即将伸出手去的时候,从学校大门里又冲出来一个人,一把搂住了她,这个风一般的男子,就是谢良辰。 纪瑾眼睁睁地看着谢良辰和谭小珺毫不避讳地勾肩搭背,谭小珺还拿出了手帕帮谢良辰擦汗,虽然言语中带着些嫌弃,但是显然两人的关系十分亲密无间。 纪瑾的表情从欣喜变成茫然,再转到面如菜色只用了一秒钟的时间。 谭小珺赶紧解释:“我跟她的关系、就不是你想的……” “没关系,原来你跟良辰,你们俩是那种关系啊,那我不打扰你们了。”说完纪瑾转身便回来了。 此时朱彦霖并没有同情纪瑾,她现在憋不住地想笑。 此刻纪瑾已经发现了偷看的朱彦霖和黄松,正目露凶光地朝着两人走来。 朱彦霖感受到了他外放的杀气,扯了黄松一下,转身便跑,边跑边喊:“纪瑾要杀人啦,快跑啊。” 黄松此刻跑得比朱彦霖还快,他本来就力气大、体力好,速度也快,几步便超过了朱彦霖,朝着宿舍的方向跑远了。 纪瑾不知道是不是急于发泄心中的失望,足下发力追上了朱彦霖,一把拉过她,和她打成一团。 两人不过是打闹,又不是真的打架,当然不会使出全力。打着打着两个人便在操场上滚成了一团。 如今的朱彦霖已经不是以前的弱鸡姜舒瑶了,哪怕没有用上真功夫,对付一个纪瑾还是绰绰有余的。 朱彦霖用手臂抵住纪瑾的脖子,骑在他身上,洋洋得意的问他:“怎么样,小爷我的功夫不是盖的吧,认不认输?” 纪瑾被制住了,有点使不上劲,只得认输:“行行行,我认输,等我练练我们再打过。” 朱彦霖放开纪瑾,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输给我一包卤牛肉,别忘记啊。” 纪瑾翻了个白眼:吃吃吃,就知道吃! ………… 到了周末,朱彦霖出了学校,只要不外宿,是不需要请假的,周末常有学员去城里打牙祭。 朱彦霖规划了今天的路线,三家报社中发行量最大的是《顺远晚报》,但是论路线距离,却是《游艺新报》最近,《顺远晚报》次之,《霞光》在城北,距离最远。 朱彦霖按照路程远近先去了《游艺新报》,主编外出去了,不在报社。 朱彦霖便转道去了《顺远晚报》,接待她的是一个女主编,姓严,三十多岁,带着一副黑框眼镜,十分知性的模样。 严主编放下手里的稿子,伸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抬头看向眼前的年轻人。 “朱先生,你的我看了,这的类型我从未在市面上见到过,倒像是新出的一种题材。” 这倒是,近现代武侠大概从二十年代才开始从侠义公案的开始渐渐向武侠转变,如今这种题材的确很新。 “那您觉得如何?”朱彦霖不知道这位严主编能不能接受。 “我觉得可以试试。”严主编看着她紧张的模样,心里对这个年轻人十分有好感,也不卖关子,直接宣布录用了。 朱彦霖喜上眉梢,伸出右手想要握手,只是伸出来后才忽然想到这个时候不是人人都能接受握手礼的,尤其是一男一女的情况下。 朱彦霖讪讪地要收回手,倒是严主编并不古板,伸出右手与她握了握。 接下来就是谈稿费了,千字两元。 说实话,朱彦霖有点失望,这也太少了.只是她忽略了这个时代银元的购买力,千字两元,已经算不上少了。 便是一个月写上一万字,也有二十元的稿费。虽不能活得很潇洒,但是一家人的基本生活是足够了。 要知道这时候的普通工人工资也就是五到十块钱一个月,北大图书馆管理员月薪也才八元。若是能多写一些,那足以让一家人过上富足的生活了。 严主编见过不少人,来投稿的也很多,一眼便看出了朱彦霖的失望。 她好声好气地向朱彦霖解释:“一般的稿费都是两到三元,除非你是著名大家,那稿费自然是要贵一些的。本来按说你是新人,稿费只能千字一元到一元五角,但是你这题材新颖,我才给到你两元的稿费。 你是第一次写,能够过稿就算是有天分的了,不要气馁,好好写,将来必然大有可为。” 这饼有点虚,朱彦霖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但是严主编说话温柔,态度真诚,她还是十分感激的。 约定好每周交稿一次,每次至少三千字后,朱彦霖便留下了今天带来的两万字书稿离开了。 今天赚了四十块,这四十块在豪富之家眼里连个零钱都算不上,但是朱彦霖十分高兴,这是每个现代人的通病,爱钱、爱赚钱、爱赚额外的钱。 今天赚了外快,自然是要潇洒一下的,她转头便去了市中心,向着路人打听着找到了一家叫“老陈面馆”的店面。 这家店十分不起眼,藏在一个小巷子里,找到它还很是费了朱彦霖一番功夫。她早就听纪瑾说过这家面馆开了几十年了,如今的老板从爷爷那一辈开始就开了这个面馆,面条劲道,味道地道,吃过的没有说不好的。 朱彦霖嘴馋,早就想来试试,正好今天有机会,便摸着来了这个面馆,想要尝一尝招牌牛肉面。 朱彦霖吃了两大碗。 纪瑾没有吹牛,真的很好吃,朱彦霖边摸自己的肚子边想。要不是这汤面实在不好打包,她还想打包几份回学校呢。 第193章 烈火军校8-暴露 肚子吃饱了,时间还算不上晚,她溜溜达达地往学校的方向走,就当是消食了。 从面馆回学校,要穿过整个市中心,如今天已经黑下来了,但是小摊子还没有完全收摊。 朱彦霖走着走着便被路边的香气吸引了,她摸了摸肚子,嗯,很不错,这会儿已经有点空余的位置了。 朱彦霖走到路边,要了一份烤冷面,拿在手上,边走边吃,一只胳膊上挎着一个布袋,里面装的是刚才路过的卤味店买的猪头肉和酱猪手。 赚了钱也不能只自己享受啊,带点吃的回去让兄弟们也打打牙祭。 朱彦霖一边吃着,一边走着,等经过一座大宅子的时候被一个人撞了一下,小半个烤冷面便啪叽掉在了地上。 “对不起啊。”那个人影说着抱歉的话。 这声音怎么感觉有点耳熟呢? 朱彦霖把目光从地上的烤冷面上拔起来,抬头看了一眼,正好和这个撞她的人目光对视了。 这是女装的谢良辰啊!她为什么会穿着女装出现在这里? 朱彦霖瞪大了眼睛,心下有点慌,不知该如何是好,是装作没看见呢,还是装作不认识呢? 谢良辰明显比她还要惊慌,今天真是流年不利,就不该跟着父亲来参加这个酒会。 先是看到了沈君山,好在没当面撞见,跑出来的时候又看到了顾燕帧,和他来了一个对视,现在更糟糕了,直接和朱彦霖贴脸撞在了一起。 谢良辰太过惊慌了,要跑的时候踩到了长裙,向前猛地一扑。 好在朱彦霖一直看着她,赶紧拉了一把,把她拉了起来。 “你没事吧?” “没事,谢谢!”谢良辰道谢完,便像个午夜十二点的灰姑娘一般飞快地跑了,这次她吸取了教训,倒是记得把裙摆提起来再跑了。 …… 朱彦霖回到学校的时候不算早了,经过201宿舍的时候里面黑漆漆的,一个人都没有。她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等经过202时,里面倒是亮着灯。 朱彦霖敲了敲门。 纪瑾打开了房门,见到朱彦霖还觉得奇怪;“彦霖,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朱彦霖提起手上的布袋:“猪头肉和酱猪手,吃不吃?” “吃!” 纪瑾跟着朱彦霖去了203,和黄松两个吃得满嘴流油。朱彦霖看着看着也开始觉得饿了,抢了最后一个猪手,满足地啃起来。 过完周末谢良辰出现在学校了,但是感觉明显有些躲着朱彦霖。 朱彦霖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对她,只能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她之前十分不解谢良辰为什么要穿着女装出现在大街上,但是后面想想觉得也正常,这是一个影视剧的世界,女主如果不穿女装,怎么暴露身份,不暴露身份怎么推动剧情,怎么跟男主谈甜甜的恋爱呢,这剧情总会设计不得不穿女装的场景和各种巧合来安排女主的。 没过几天,学校宣布安排第一次的野外对抗性拉练。朱彦霖有点紧张,还有点兴奋。 大型真人吃鸡游戏啊,当年她也是玩过吃鸡的人,只可惜水平太差,总是被人打死了都不知道打死她的人在哪里,偶尔的几次吃到鸡也全靠躺赢。 今天,她要一雪前耻,靠着自己的能力,成为笑到最后的人。 学员们都坐上了敞篷卡车,朱彦霖对面就是谢良辰,两人的视线不经意地对上了。 谢良辰的脸上写着心虚和尴尬,朱彦霖什么话都没说,只友善地笑笑,她不是没想过要不要找谢良辰明确告诉她不会告发她,但是认真想过之后还是觉得当做不知道的好。不然谢良辰见到她恐怕永远都会觉得不自在。 等时间长了,她自然就会觉得自己并没有认出她。 谢良辰看到朱彦霖的笑,心里略微放松了点,好几天过去了,朱彦霖既没有找教官告发她,也没有来找她说那天的事情,看来他是没有认出自己来。 顾燕帧在酒会那天的晚上看到谢良辰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怀疑她的性别了,两人又是室友,朝夕相处的生活中更容易发现谢良辰的种种可疑之处,心下便确定她是个女人。 顾燕帧没有揭穿她,只是会不自觉得关注她,此时看到她和朱彦霖“眉来眼去”的,心中莫名觉得不开心:谢良辰不会是被朱彦霖这小白脸给吸引了吧? 两辆卡车将全部的学员拉到一片林子里,放下众人后便开走了。 来之前大家已经被分成了红蓝两组,胳膊上贴上了不同色的臂章用以分别,如果能够“击杀”对方,便可取下对方的臂章,作为自己的战利品,而最重要的是,自己要能够“活”到最终胜利的时候。 不知道教官是不是按照宿舍来划分的,他们201到203的人都在一个队里,另外还有李文忠那个宿舍的人。 黄松曾经当过兵,对野外对战很有经验,提议大家聚在一起目标太大,还是分成两到三人一组比较适合隐蔽。 沈君山也是去过战场的人,十分同意,所以他们这一对便化整为零,分成了三个组分别去找“敌方”的行踪,如果有把握,可以就地拿下对方。 黄松和谢良辰一队,沈君山、纪瑾、顾燕帧一队,朱彦霖和李文忠以及李文忠的舍友林放一组。 朱彦霖对自己这一队的未来十分不看好,没有其他原因,纯纯因为李文忠这个中二青年。他平时在学校老是找谢良辰麻烦,连带着对和谢良辰关系不错的人都没好脸色,这趟野战训练,估计也不太可能一帆风顺。 ……………… 两个小时后,朱彦霖蹲在一处茂密的草丛中,气得恨不得扇自己嘴巴子。 叫你乌鸦嘴! 那李文忠果然不靠谱,刚才三人结对搜索草丛,找到“敌方”一名落单人员,朱彦霖上前几下便撂倒了对方,成功抓住了一名俘虏。 自从他们抓到俘虏后,李文忠便有些飘了,没有好好观察敌情,一脚踩进敌方设的埋伏,四五个人同时对付他们仨,林放当场“阵亡”,朱彦霖和李文忠寡不敌众,只能战略性撤退,还好撤退得快,倒是没有被逮着。 只是当时跑路的时候想要分散敌方注意,两个人是分不同的方向跑的,如今朱彦霖找不到队友,只剩下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还是得看看能不能和沈君山那一队或者黄松那一队汇合才行。 第194章 烈火军校9-迷路 朱彦霖休息得差不多了,站起身看了看天色,瞅准了一个方向向前走,根据他的判断,这个方向应该是通往汇合地点的。 朱彦霖走走停停,到底是没有找到任何队友,别说队友了,现在连敌方都见不到了。 不会真迷路了吧? 朱彦霖有点泄气。 刚才她听到了密集的枪声,她特意冲着枪声的方向走,可是怎么都见不到开枪的人,也不知道这些同学们学的是什么本事,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她是有点轻微路痴的,从来就有,只是到了这个世界她觉得自己的路痴已经治好了,没想到等到了野外才发现,别管是多轻微的路痴,到了野外也得变成重度的。 朱彦霖有点气恼地蹲坐在一块土坷垃上,天色渐渐暗下来了,而且下起了瓢泼大雨,真是天要亡她呀! 半个小时后,天完全黑了下来,朱彦霖已经完全分不清东西南北了,如今的她就是一只在野外迷路的落汤鸡,好不狼狈。 庆幸的是雨终于停了。 朱彦霖现在很迷茫,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只得随便寻个方向。 朱彦霖正举着枪,摸索着朝前走呢,脑后传来了破风之声,似是有根棍子朝着她脑袋而来。 她侧身避过,举起枪托朝着身后偷袭的人挥去,同时转身朝身后之人看去。 其实当朱彦霖意识到自己被偷袭的时候心里是很开心的,毕竟有活人了。这线上游戏才与其他玩家联机了没多久就仿佛断网了一般,变成了单机游戏,这还怎么玩。 只是当她看清偷袭的人的模样的时候,心里吃了一惊,赶紧收回即将砸到那人身上的枪托。 偷袭她的人是个姑娘,还是个打扮时髦,长相漂亮的姑娘。 “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我不会已经跑出演习区的范围了吧?完了,全完了,要不合格了!”朱彦霖的第一反应就是自己已经不知不觉跑出范围了,这才见到不相干的人。 那姑娘神色警惕地看着她:“你是谁?” “我是烈火军校的学员,我叫朱彦霖,你好。”朱彦霖没觉得她态度不好。 她这样的女孩子,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一个人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但是她保持对陌生人的谨慎态度是正常的,毕竟朱彦霖的脑门上没有刻“我不是坏人”这几个字。 那姑娘听到她说是烈火军校的学员,明显放松了些:“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和那些日本人有什么关系?” “日本人?这里有日本人?”朱彦霖有些震惊:“在哪儿呢?” 今天就到了我报效祖国的时候了! 朱彦霖拉着那个姑娘蹲了下来,一边警惕地看着四周,一边小声地问她:“日本人在哪里?有几个?有没有武器?” 曲曼婷也轻声介绍了情况:“大概有四五个,都带着手枪,是来追杀我的。” 朱彦霖目光流露出钦佩之色,能让日本人出动那么多人追杀的姑娘,一定是个爱国抗日的好姑娘。 “我躲起来了,现在也不知道他们在哪里。” “如果一个一个来我应该能对付,但是如果四五个一起,我估计保护不了你。”朱彦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我在附近有个宅子,要么我们去宅子里先躲一躲。”曲曼婷提议,随即又皱了皱眉:“就是我脚扭了。” 朱彦霖低头看了一眼,嚯,一步裙、高跟靴,在山里逃命能不扭到嘛。 如今没什么可说的,朱彦霖指了指背后,示意曲曼婷上来。 曲曼婷从来不会客气,迅速趴到了朱彦霖背上。 朱彦霖站起身,让曲曼婷指了个方向,开始朝着那个宅子而去。 “唉,你可别觉得好像吃亏了,我可是大明星,多少人想要见我一面都见不到,今天让你背我,那是你的荣幸,知道嘛。”曲曼婷在背后叽叽喳喳的。 “你还是个明星啊,那给我张签名照呗。” 说不定以后能卖钱呢,朱彦霖本着来都来了的原则,打算薅一把羊毛。 一路上十分平静且顺利,半个多小时后到达了曲曼婷所说的宅子。 朱彦霖怀疑自己身上有什么奇怪的机制,就是能避开不确定因素。想想自己找了一下午的人都没找到,连寻着枪声去都看不到人的结果,再看看曲大小姐,如果不是她想要偷袭自己,估计她现在还一个人在那个林子里转悠呢。 到了宅子里,总算是可以歇口气了。 这其实是曲曼婷小姨的宅子,是个中式宅院,大约二进大小,布置得十分清幽雅致,唯一的缺点就是吃的东西太少,应该是长期无人居住,只是偶尔有人来打扫的缘故。 朱彦霖去厨房看了看,物资少得可怜,只能下两碗面,再挑出几颗还没发芽的土豆,炒了个土豆丝。 等她和曲大小姐吃完了宵夜,天都快要亮了。 此刻林子里的黄松等人有点乱了。 这任务做着做着两个大活人不见了,大家只能分一个人出去向教官汇报,其他人分成两队去寻,顾燕帧一听谢良辰不见了,连后面的安排都不听了,自己到处转悠着去找谢良辰,只是最终却是沈君山找到了跌落在陷阱里的谢良辰。 沈君山带着脚受伤的谢良辰要和大家汇合,路上却遇到了三个日本人,最终险险地将日本人都杀了才脱离了危险。 只是朱彦霖一直没有消息。 纪瑾对着李文忠的肚子就是一拳:“你怎么不把自己丢了?” 李文忠也很委屈:“我们是分两个方向走的,我哪知道他会丢啊。” “朱彦霖还没找到啊?不会出事吧?”谢良辰刚回来,听到朱彦霖失踪的消息,不可避免地有点担心。 顾燕帧看到谢良辰被找回本来是很开心的,但是当他看到谢良辰脚受伤了,还是被沈君山背回来的时,心里又气又酸,此刻听到她关心那个朱彦霖,更加觉得心烦:“担心什么,朱彦霖身手不错,不会有危险的,说不定他都已经去集合点了。” 第195章 烈火军校10-两个苦瓜 大家最终还是在吕教官的口中听到朱彦霖的消息的。曲曼婷联系上了沈听白,他是顺远商会的会长,也是沈君山的哥哥,和曲曼婷是青梅竹马的关系。 沈听白帮忙联系到了学校,才不至于让学校兴师动众地来找朱彦霖。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当沈听白带着一群保镖来接曲曼婷的时候,朱彦霖感觉到了他身上超强的气场。 沈听白对着曲曼婷十分紧张,一进来便查看她有没有受伤,等发现她脚受伤的时候,一脸心疼的模样。 曲曼婷对他却有点爱搭不理的模样。 沈听白看曲曼婷没有大碍,便将目光放在了朱彦霖身上。他伸出手:“你好,朱先生,我听曼婷说了,还要感谢你帮助了曼婷。晚些我会备上谢礼,以表我的感激之情。” 朱彦霖伸出手去与他握手:“不用了不用了,我也是顺手,其实我也很感谢曲小姐带我走出那片林子,不然我还在里面迷路呢。” 沈听白看着朱彦霖一脸老实的模样,身上的气势收敛了些,脸上一贯的笑意真切了点:“曼婷的脚受伤了,我要带她去医院看医生,就只能请朱先生坐另一辆车了。” “谢谢啊。”朱彦霖觉得自己对着沈听白拘谨地简直不像自己了,难道这就是大佬的气势? 看来自己没有成为大佬的潜质,就连当大佬的狗腿子都差点意思。 朱彦霖蹭了沈听白家保镖的车回了学校,一回来就收到了大家的“热情”问候。 “朱彦霖,你跑哪儿去了?我们找你找了好久。”这是204的同学。 “彦霖,我快要担心死了,你怎么就不见了?”这是黄松。 “朱彦霖,你人没事儿吧?”这是纪瑾。 一道关心的目光,但是没有说话,这是一向沉默的沈君山。 “朱彦霖,回来就好。”这是谢良辰。 一个白眼,这是看到谢良辰在关心朱彦霖的顾燕帧。 朱彦霖做了统一的回复:“我就是迷路了,哈,后来遇到个人,就跟着她走出林子了,我没事儿,没受伤,谢谢大家关心啊。” 朱彦霖先去了教官办公室说明了情况,才回了自己宿舍。 躺在宿舍的那张一米宽的小床上,朱彦霖发出了舒服的叹息声:“还是自己的床躺着舒服啊。” “诶,黄松,我怎么看谢良辰一瘸一拐的?”朱彦霖忽然想到刚才的画面,觉得有些违和。 黄松一听这个就来气:“也不知道是谁,把良辰推到一个陷阱里,害他脚受伤了。” 不会是李文忠那厮吧? 朱彦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这李文忠不知道是吃了什么药了,就爱逮着谢良辰欺负。 顾燕帧怎么就不出手帮忙欺负回去呢,沈君山也行啊,听说这次谢良辰失踪还是沈君山帮忙找回来的,还背了一路呢。 嘿嘿,都很好磕啊,看到哪对磕哪对! 朱彦霖想着这两对CP,龇了个大牙傻乐。 黄松有点疑惑:“彦霖,你笑什么呢,良辰受伤你怎么还这么高兴呢。” “咳、咳。”朱彦霖咳嗽两声,收回了笑容:“傻孩子,你不懂。我乐我的,你别理我。 对了,后天周末,你提醒我去买点鸡脚、猪蹄什么的给谢良辰补补。” “嗯!”黄松立马高兴了,反正朱彦霖买得多,他也有的吃了。 第二日,教官将本次野外对战训练的成绩贴了出来,朱彦霖看到成绩后,感觉连吃饭都没什么胃口了。 黄松打了两份,其中一份是带给谢良辰的,谁知谢良辰自己一拐一拐地来了食堂。 “良辰,你怎么来了。”黄松问。 “活动活动,我都快好了。”谢良辰接过一份午饭,跟着黄松和朱彦霖一起找了张桌子坐下。 谢良辰看着无精打采的朱彦霖,碰了碰黄松的肩膀,下巴向她一抬:“他怎么了?” 黄松看着朱彦霖,有点想笑:“野外实战训练的成绩出来了。彦霖因为跑出了训练区域,所以成绩是倒数第一。” “训练成绩出来啦?在哪儿看?” “就在外面贴着呢。” “那沈君山第几啊?”谢良辰问。 “君山第二”纪瑾拎着午饭和沈君山走了过来,在空位上坐下。 “为什么第二?”谢良辰不解。 “因为未完成任务被扣了分。”黄松接道。 “那谁第一啊?”谢良辰对排名第一的人是谁很好奇。 黄松立刻昂起了头,颇有点得意洋洋的模样。谢良辰一看他的样子立刻明白了。 “是你?” “是啊,黄松这次可是排第一呢。”纪瑾这个话痨插话。 “那我是第几?” 朱彦霖有气无力的回答:“比我好一点,倒数第二。” 谢良辰一听,也蔫了下来。 黄松和纪瑾看着两个垂头丧气的小苦瓜,忍不住笑了起来,连沈君山看到两人的模样眼睛里都不禁带上了笑意。 ………… 谢良辰有朋友在山南酒馆打工,周末约了黄松和朱彦霖一起去酒馆喝酒。 朱彦霖不爱喝酒,但是她正好处于卡文期,脑子里一团浆糊,正好想要透透气,便跟着谢良辰和黄松一起去了。 酒馆可是事故的高发地,不论是在民国、现代还是古代,都一样。说不定还能给他点创作灵感。 一进酒馆,上次来学校找谢良辰的姑娘谭小珺便惊喜地喊她:“谢襄,你怎么来了?” (原剧女主本名叫谢襄,谢良辰是她哥哥的名字,她为了实现哥哥的愿望,用他的名字考进了烈火军校) 谢良辰瞬间变了脸色,僵在了当场。黄松则有些疑惑:“谢襄?良辰,她怎么管你叫谢襄啊?” 谢良辰尬笑了一下:“谢襄是我的小名,我家人和朋友都这么叫。” “那以后,我也管你叫谢襄。”黄松的话让谢良辰大惊失色。 “人家是姑娘,你是吗?不是你就老老实实叫良辰。”看着谢良辰为难的模样,朱彦霖开口解围。 “良辰,这就是你的朋友吧?介绍一下吧。”朱彦霖转移话题。 “噢,这位是我朋友,谭小珺,小珺,这两位都是我在学校的同学,黄松、朱彦霖。” “你好。”朱彦霖笑着和谭小珺打了个招呼。 黄松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不再揪着谢良辰的名字不放。 谭小珺也已经意识到刚才的那声“谢襄”可能会给朋友带来麻烦,巴不得赶紧过了这一趴。 “你们好,你们也是来喝酒的吧,随便坐。” 第196章 烈火军校11-酒馆 黄松和朱彦霖走进了酒馆,这酒馆不算很大,但是很热闹,还有人在台上唱歌。 黄松眼睛尖,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吧台喝酒的顾燕帧,拉着朱彦霖走了过去,顾燕帧旁边是上次有过交集的曲曼婷。 曲曼婷喝得有点多了,看着朱彦霖分辨了半天,才认出她来:“你是那个不认路的,叫朱彦霖是吧。” “咱们也算是共患难过了,你怎么一见面就揭我伤疤呢。”朱彦霖没好气地回道。 这时黄松大声招呼着落在后面的谢良辰:“良辰,快来,顾燕帧在这里。” 谢良辰的脸有点僵硬,因为曲曼婷既见过她男装,也见过她女装,她怕被拆穿。 曲曼婷果然对她很感兴趣:“你叫他良辰?小珺,上次我们在红梅西见到的是……” 谭小珺赶紧打断:“上次你见到的是她妹妹。” “妹妹啊?”曲曼婷不知是相信了没有,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 “对,双胞胎妹妹。”谭小珺再次肯定。 话题再次朝着谢良辰不希望发展的方向而去。 朱彦霖在听到谭小珺说“妹妹”两个字的时候已经捂上了眼睛,敌人想要伤害你并不一定很容易,但是朋友想要伤害你你一定挡不住,尤其是有一个说话不过脑子,并且知道你全部秘密的好闺蜜。 朱彦霖低头看了看谢良辰的脚,猜测她的脚指头是不是正在努力工作。 为了这座酒馆不被抠成一座城堡,朱彦霖觉得自己应该要再拯救一下谢良辰:“良辰,正好我有点事情想找你商量,你现在方便吗?” 谢良辰赶紧点头,跟着朱彦霖出了酒馆大门。 朱彦霖当然不是真的有事要找谢良辰,她把谢良辰叫出来不过是想要让她摆脱刚才的处境罢了。 “上次野外对抗训练我们两个的成绩是垫底的,要不要之后一起加练一下,就专门针对野外生存以及搜敌等方面的技能。” “可以啊,就是这一块要怎么练?”谢良辰果然感兴趣,开始询问。 “黄松不是第一名嘛,他又当过兵,有经验,倒时候问问黄松愿不愿意教教我们经验。” “黄松一定肯的。”谢良辰很肯定地说,旋即又开口:“要是沈君山也能教我们就好了,上次在野外,他可厉害了,杀了三个日本人。” 嗯?谢良辰和沈君山是不是有什么她不知道的故事啊,之前怎么没发现谢良辰对沈君山这么崇拜呢。 “这,沈君山估计不会愿意吧。”朱彦霖有点不确定。 不过也不一定,说不定他现在已经对谢良辰有好感了。男二么,哪里能逃得过女主的魅力,哪怕女主现在还是男人的形象。 “那倒时候请两个人轮流给我们上上课?” “嗯。”谢良辰用力点了点头。 交谈完毕,朱彦霖推门进入酒馆,就看到顾燕帧的身影正在门口不远处。 顾燕帧看到朱彦霖拉着谢良辰在门口单独说话,心里感觉有爪子在挠一般,便偷偷跟了过来,想要看看情况,就是可惜两人就在门口处,这门若是开了,肯定会惊动他们,暴露了自己,顾燕帧只能试试能不能无师自通读“唇语”这门技能。 还没等搞清楚两个人在说什么呢,交谈已经完毕,两人推门进来了,他赶紧离开门口,却还是因为不够快而暴露了他的行迹。 “顾燕帧在干什么?”朱彦霖看着顾燕帧有点抽象的行为有点疑惑。 “谁知道他发什么疯。”谢良辰对顾燕帧嗤之以鼻。 朱彦霖和谢良辰回到了位子上,几人一起喝了几杯,气氛很不错,这小酒馆的确是个放松的好地方。 只是,朱彦霖掀起眼皮看了眼顾燕帧,总觉得这家伙一晚上都有点阴阳怪气的,对别人说话还算正常,对她说话总好像暗戳戳地带着点刺。 吃错药了? 朱彦霖压下心里的疑惑,并不打算理会。 几个人都不是酒鬼,喝了几杯便打算回学校了。谭小珺正好也到了下班的时间,和大家一起到了门口。 谭小珺架着醉醺醺、东摇西晃的曲曼婷,心里很是担心她能不能顺利回家。 “这么晚了,你能回家吗?” 曲曼婷脑子倒还算清醒:“我不回家,我要住酒店。” “你住我家吧!”谭小珺不放心曲曼婷自己一个人,让她跟自己回家住。 曲曼婷脸上带着搞怪的表情:“我住你家,不太方便吧?我订酒店了,你不用管我。” “你喝成这样,这儿又这么偏僻,我送你又太远了。”谭小珺抬头看了看眼前一水儿的军校猛男,把主意打在了他们头上:“要么、你们看谁送她一下。” 顾燕帧看到谭小珺的目光盯着自己,先摆明了拒绝的态度:“我送谢良辰回去。” 谢良辰一摆手:“没关系,你送她吧。” 朱彦霖看着满脸不乐意的顾燕帧,和站都站不稳的曲曼婷,揽下了这个差事:“我送吧,顾燕帧你送谢良辰,黄松,你帮忙送一下谭小珺,她一个女孩子,这么晚了不安全。” 顾燕帧马上接口:“就这么定了。谢良辰,她们都有人送了,走吧。” 曲曼婷在哪儿嘀嘀咕咕:“我不用你们送,我自己能走。” 朱彦霖赶紧扶着她:“你是能走,但能不能走到就是问题了,你长得那么漂亮,不怕被坏人抓走啊,听话。 你住哪个酒店?我送你。” 估计是她的话让曲曼婷听了满意,倒是不再抗拒了,伸出一根食指直直地朝着天上指着,想了半天才回答:“锦华酒店。” 朱彦霖的脸有一瞬间的扭曲,因为她不知道这家酒店在什么地方。 第197章 烈火军校12-完成护送任务 朱彦霖问了本地人谭小珺酒店的大概路线,便领着曲曼婷走了。 如今时间已经很晚了,大街上早就没什么人了,只偶尔有一两个酒鬼在街上乱晃。 朱彦霖带着曲曼婷这个“酒鬼”走在空荡的大街上,竟有一种“整个世界都是我的”的错觉。 路上零星的几盏路灯发出不甚明亮的光,灯下的蛾子正围着光源飞舞,幽暗的巷子像是张开了巨口的怪物,让原本胆子比天还大的曲曼婷慢慢生出些许害怕的感觉。 朱彦霖注意到她的神色,走得离她近一些,顺便开口劝她:“知道害怕了吧,你若是以后还想喝酒,不如就在酒店里喝,那样安全多了。便是要出来喝酒,也要带上个保镖啊。 你一个大明星,要晓得保护自己啊,不然你赚的钱,不就便宜别人了。” 曲曼婷笑了笑:“你说得对,我赚的钱,可不能便宜了别人。 但是请保镖太不自由了。诶,朱彦霖,下次喝酒,你出来陪我吧。” 朱彦霖有点为难:“我?我酒量不太好。” 曲曼婷飞了个白眼:“还真当我要找你喝酒啊,我可是大明星诶,想陪我喝酒的人能从这里排到上海你知不知道。” 还好她不知道香飘飘,不然想陪她喝酒的人估计能绕地球一圈。 走着走着,曲曼婷不乐意了:“怎么还没到啊,我脚都酸了,我要歇一会儿。” 说着她便走到街边,往长凳上一坐,不肯起来了。 朱彦霖心里有些嘀咕,不会又迷路了吧。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上次她也是好端端地找到了“老陈面馆”的,怎么可能会是个路痴呢。 只是她忘记了,上次找到面馆的中途她问了多少个路人才找到的。 如今大街上空空荡荡的,别说路人,连个小流氓都没有,让她想找个人问路都困难。 她只得求助于曲曼婷:“曲小姐,你还记得锦华酒店怎么走吗?” “记得呀,往那儿么。”曲曼婷指了个方向。 朱彦霖仔细分辨了一下,那是她们刚才过来的方向,街角的那面写着“赵记饼铺”的旗子还在迎风飘扬,她记得这面旗帜。 朱彦霖有些苦手,是她不自量力了。早知道应该让黄松送曲曼婷去酒店的,她送谭小珺回家就好了。 谭小珺总不会不记得回家的路。 至于她送完谭小珺以后该怎么回学校倒是不用担心,按着来时路走回酒馆,再从酒馆出发回学校,走过的路她还是能记得的。 至于这么走会不会绕远路,那就不是她这种路痴人士有资格考虑的问题了。 就当朱彦霖坐蜡的时候,上天派了两个天使来帮助她。 两个喝了不少的酒鬼,朝着她们的方向而来,不知是来劫财的,还是来劫色的。 朱彦霖不动声色、暗中戒备,果然那两个酒鬼开始言语调戏起曲曼婷来。 还没等曲曼婷发火,朱彦霖一个飞踢将其中一个酒鬼踢出两米远,脸朝下趴在地上不动了,不知是不是晕了过去。 另外一个还有点搞不清楚状况,举着拳头朝着朱彦霖挥来。 朱彦霖很珍惜这个“指路明灯”,下手很有分寸,右手抓住酒鬼袭来的拳头,一个错步转到他身后,顺便将他的手压在背后,疼得他嗷嗷叫。 “问你个问题,答对了就放你走。” 此时的酒鬼因为疼痛的作用清醒了几分:“您问、您问,我知道的一定说。” “锦华酒店怎么走?” 那酒鬼愣了一下,可能没有想到如此严肃的场合这个煞星一般的男人会问这么一个常识性的问题。 朱彦霖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用力扭了扭他的胳膊:“说不说?说不说?” 如果不计较她刚才的问题的话,倒是很有一种在拷问间谍的感觉。 酒鬼哎哎呼痛起来,赶紧回答:“锦华酒店往东南角走,穿过黄石街往南拐,再过两个路口就到了。” 朱彦霖本来想放了他,想想对自己的认路能力还是不太有信心,好不容易送上门的向导,可不能放了,要不这半夜三更的,她上哪儿再去抓个人问路去。 朱彦霖扯着那酒鬼一起到昏倒的酒鬼二号身边,简单检查了一下,应该没事,只是昏过去了。 朱彦霖劝着曲曼婷起来,让酒鬼一号带路,等看到了锦华酒店的大门,朱彦霖才挥了挥手,让酒鬼一号走了。 至此,朱彦霖完成了今晚的护送任务,可惜没有奖励可以领取。 等朱彦霖循着来时路回到学校的时候,学校早已关了大门,她只能找了个墙头,翻过墙去。 ………… 经过这两次的事件,朱彦霖迫切地需要提升自己辨认方向的能力。 他时不时会问黄松各种关于如何辨别方向的技巧,尤其是野外的方向辨别能力该如何提高。 只是黄松所说的各类方法她逐一尝试了,除了天上有太阳的时候她能够依靠太阳或者影子的方向结合时间来大致判断方位之外,其他的她、都、学、不、会! 认北斗七星?不好意思,她只能看出天上的星星很多,比现代的星星要多得多,其他的,呵呵! 通过树木的枝叶繁盛的不同来判断?感觉长得差不多,没有什么明显的“偏头”的形状。 看树木的年轮间距?能有几棵树是被平整地锯掉的?看都看不到,怎么判断?没有工具难道要徒手锯树吗? 难道这个能力只能靠天赋获得?无法通过后天学习学会? 朱彦霖有些沮丧。 就在她孜孜不倦的尝试提高认路能力的时候,学校又准备了一项考试。 学员们在一栋呈现开口的“回”字形的废弃楼房前立正站好,教官正在前面宣布今天的任务:“今天的任务,是在三十秒钟之内,熟悉地图,并依照地图上的标志,找到对应自己学号的牌子。目标地点有守护者,一旦被守护者击败,你们的任务就宣告失败。 里头的地形很复杂,有些地方有断层,有些地方是思路,盲目乱闯只会浪费时间。里面有多个起火点,你们待在里面的时间越长,浓雾就越大,想要找到目标就越困难。 凡是被守护者击败的、没有找到自己目标牌子的、最后一个出来的,都算是任务失败,将要接受惩罚。” “报告教官,惩罚什么?”顾燕帧询问。 “扫厕所一个月。” “一点新鲜感都没有”顾燕帧轻声吐槽。 吕教官看了眼顾燕帧,直接换了一个惩罚:“那就罚你们在操场上裸跑二十圈。” 学员中传来了低笑声,还有些窃窃私语的声音。 朱彦霖偷偷看了一眼谢良辰,她的表情有些僵硬。 第198章 烈火军校13-惊险过关 吕教官下发了地图,朱彦霖打开地图,记住自己学号的牌子的所在位置,再仔细记下其他的各项标志。 三十秒钟一晃而过,很快便到了时间,地图也被收走了。 教官宣布考核开始,大家呼啦啦地冲进了那栋破破烂烂好似烂尾房一样的房子里。 朱彦霖也冲了进去,直奔二楼,她的学号是17号,她记得标了17的牌子显示是在二楼的一间靠西的房间内,上北下南左东右西,地图的方向她还是会看的。 朱彦霖冲上了二楼,打算搜寻牌子,只是等她上了楼梯转了两个弯,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了。好在现在是白天,她找了个窗户,探出头去看了看天上的太阳,仔细辨认了一下方位。 等她把头收回来的时候,身后传来了放轻的脚步声。 是守护者。 朱彦霖回头躲过第一次攻击,抬腿横踢一脚,被那人避过。她干脆欺身上前,左臂架住对方挥来的拳头,右手直捣中门,当胸给了那人一拳,趁他吃痛弯腰的时候一脚将他踢倒。 朱彦霖也不与这人纠缠,辨认过方向便朝着西边的房间走去,一间一间搜寻,中间又遇到两个守护者,轻松击倒后终于翻到了自己的牌子。 等她拿到牌子的时候,这楼里已经开始弥漫着烟气了。朱彦霖拿好牌子,赶紧撤退,只是等她走到楼梯口时,看到谢良辰还在找牌子。 “谢良辰,你还没找到?” 谢良辰看了她一眼:“嗯,我的牌子不在那个盒子里。” 朱彦霖皱起了眉,怎么会呢,难道是被其他人拿走了? 朱彦霖知道谢良辰这么倔强,不找到牌子肯定不会愿意离开的,便留下帮她一起找。不过她不是找牌子,而是找人。 拿别人的牌子对自己根本没有好处,因为教官明确说过,必须找到自己学号对应的牌子,拿别人的牌子只能损人而不利己。 那么会拿走谢良辰牌子的,会是谁呢、能是谁呢? 除了李文忠这个搅屎棍之外,还有能有谁。 朱彦霖现在只希望李文忠还没出去。 走廊转角,朱彦霖刚转过去便差点撞到人。朱彦霖心里一紧,一只拳头就挥了过去,被对面的沈君山架了开来。 “沈君山?我还以为是守护者,没打到你吧。” “没有,你怎么还不走?”沈君山看到朱彦霖不像是要离开的样子,开口询问。 “谢良辰的牌子被人拿走了,我们正在找呢。”这话刚说完,谢良辰听到声音也过来了。 “烟开始变大了,赶紧走。”沈君山对朱彦霖和谢良辰说。 “不行,我牌子还没找到,我不走。” 朱彦霖可以理解,毕竟这次的惩罚是裸跑,谢良辰的确是输不起。 沈君山没有废话,他看谢良辰不愿意走,干脆将她扛在肩上。 朱彦霖有点目瞪口呆,要不是现在时间紧急、场合不对,她还真想好好磕一磕CP。 沈君山扛着谢良辰要往外走,看到朱彦霖没有跟上的意思,又开口:“你也赶紧走。” “我要帮谢良辰找牌子,你先带她走吧,我找到了就来。” 沈君山的表情好像看到了傻子一般。只是他没有能力同时扛两个人,只能先把谢良辰带走。 等沈君山扛着谢良辰走了,朱彦霖继续找李文忠,终于在一个房间的地上找到了躺在地上的他。 “你躺地上干嘛?”朱彦霖十分疑惑,这时候不忙着完成任务却躺倒在地上,这行为属实抽象。 “你觉得是我自己愿意躺着的吗?”李文忠有点有气无力的。 朱彦霖看他没什么大碍,直接问他:“是不是你拿了谢良辰的牌子?赶紧交出来。” “没有。”李文忠连看都没看朱彦霖一眼。 “我怎么这么不相信呢。”朱彦霖干脆上手在李文忠身上摸索。 没想到平时看谁都不服气、有点中二晚期的李文忠竟然怕痒。 “你住手、住手,要不别怪我不客气啊!顾燕帧,顾燕帧已经拿走了!” “那你不早说,浪费我时间。” 朱彦霖刚站起身来,顾燕帧来了,他一到就问李文忠:“谢良辰呢?我找不到谢良辰。” 李文忠没好气地回答:“你找不到谢良辰跟我有什么关系!” 这逻辑是没什么问题的,关键是他弄错了此刻自己的处境。 身为食物链底层的生物,连大声说话都是罪过。 看着顾燕帧气势汹汹地走向他,李文忠怂了:“我不知道啊,我真的不知道。” “她被沈君山带出去了。”朱彦霖好言告诉顾燕帧,却见他连声谢谢都没有,就开始跑到窗户处张望。 “顾燕帧,谢良辰的号码牌在你身上吧?你赶紧给她,她可着急了。” 顾燕帧看到了一个沈君山扛着谢良辰的背影,心情不太好,连理都没理她。 朱彦霖知道谢良辰的号码牌在顾燕帧身上便放心了,她也该赶紧出去汇合了。 走的时候朱彦霖还是好心提醒了一句:“别怪我没提醒你啊,你赶紧还给谢良辰,别本来是做好事的,结果倒被人误会是你在搞恶作剧了。” 朱彦霖转身便走,也不管顾燕帧了,反正谢良辰能过关就好。 朱彦霖出了“烂尾楼”,看到谢良辰后轻声向她解释了一下她牌子的事情,谢良辰抬眼看向那栋楼的入口处,正好看到顾燕帧吊儿郎当地晃悠着出来了。 顾燕帧走到谢良辰身边,从兜里掏出7号的牌子,递给谢良辰:“这是你的吧?我刚在门口捡到了。” 谢良辰脸色有点复杂,但还是接过了牌子,轻声说:“谢谢。” 顾燕帧表情有些得意:“这么不小心啊,要是没有我,你可麻烦了。” 谢良辰原本的感激在看到他的这副嘴脸后立刻消失殆尽。 第199章 烈火军校14-群情激愤 最近顺远城出了一件大事,几个日本武士放火烧了华西棉纺厂,由于起火时间是在半夜,正是工人们睡觉的时候,不仅仅厂房被烧毁,在工厂宿舍中睡觉的工人们也被烧死了好几个。 更可恨的是,案发后日本商会包庇了那几个放火的凶手,这件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群情激愤,那些热血爱国学生游行示威抗议,结果还被抓了几个带头的,关在了监狱里。 军校的学生知道此事后也是十分愤慨,还有学生提议也要参加罢课游行。 “我们是政府军校,和他们性质不同,你们觉得吕教官会允许我们去游行吗?”这是比较理智的同学。 但是现在的学生,尤其是在这个艰难的时代会报考军校的学生,谁身上没有热血,能够保持理智冷静的还是少数,大多数学生都闹着要做点什么来表达自己的立场。 朱彦霖也一样,在和平年代长大的她接受的是最纯粹的爱国教育,原来在书本上、影视剧上看到日本侵略中国都气愤不已,如今在这个时代,亲耳听到日本人欺负中国人的事情,怎么可能无动于衷呢。 如果她能安坐如常,当初为什么还要自讨苦吃留在军校,退学去赚钱过逍遥日子不是更舒服! “朱彦霖,你怎么说?”张焕问。 “那肯定是要以牙还牙、以血还血,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朱彦霖恨得咬牙切齿。 “那我们去找吕教官。”说着,几个激进的学生便冲出教室要去找教官。 朱彦霖也要跟着去,教官批不批准先不论,但是这事儿总该要表明自己的态度的。 谢良辰想要拉住朱彦霖,却晚了一步,她已经跟着其他学生冲出教室了。 顾燕帧看着这群学生,只觉得他们天真,他叮嘱谢良辰:“你别跟着他们去闹啊。” 学生们去向教官请求参加游行当然没有获得批准,原本就生气的学生们又接到了学校将接管那三个日本人的消息。 众人议论纷纷,有人提议干脆一刀杀了这几个。 “政府要是有一刀杀了的勇气,还至于送到我们学校来吗?他这是摆明了要把压力转移到军方。还有白市长,显然摆明了是不想蹚这趟浑水。”纪瑾开始分析。 “搞不好是先关个几天,等风声一过去了,就恭恭敬敬地把他们给送出去。”另一个同学接话。 朱彦霖听着同学们的七嘴八舌,知道他们说得不错,按照此时政府的态度,很可能是不想引起冲突,最大的概率就是关上几天便放出去。 想得倒美! 既然杀了人,自然该偿命。 朱彦霖心里发狠:既然已经在眼皮子底下了,如何还能让他们全须全尾地走出去,不杀了这几个畜生,都对不起她这段时间吃的苦。 朱彦霖是个直肠子,胸有丘壑从来都不是用来评价她的,她有的是一腔的热血和已经不同往昔的行动力。 朱彦霖在晚上的时候抹黑到了仓库,她想先顺一把顺手的杀人利器。 枪械就不用想了,热武器从来都是看管的重点,学校管理枪支比管理他们这群学生要严格多了,想要去偷枪支那是自找麻烦,还不如找找冷兵器来得现实。 只是朱彦霖没有想到这学校有行动力的学生能有这么多。 她才抹黑进仓库,就和一个人撞到了一起。 “哎呦!”黑暗中传来一声呼痛声。 “孙常喜?”朱彦霖觉得声音有点耳熟。 “朱彦霖?”另外的方向又传来了声音,叫破了她的名字。 几人迅速集中到了一起,朱彦霖才发现仓库里竟然有十来个人。 都是想来偷家伙,然后去干日本人的。 朱彦霖既觉得高兴,又觉得头疼。 高兴是因为感觉大家想法一致,目标相同,都是热血青年。 头疼则是因为一般这种事想要做成的话,人越少成功率越高,如今这么多人掺和进来,总觉得前景堪忧。 刚这么想,仓库的灯便被打开了,吕教官黑着脸站在仓库门口目光沉沉地看着他们。 果然! 朱彦霖和其他同学一起站到了操场上,被罚举木头。就是两人一组,抬着一根圆木,从左肩换到右肩,再从右肩换到左肩,口令不停便不能停。 …… 第二天朱彦霖吃早饭的时候都感觉胳膊有些使不上劲,夹菜的手都有些抖。 几个一起被罚的同学跟她坐在一桌,还在对着昨天的事情愤愤不平,他们都在猜测教官到底是怎么知道他们的计划的。 这时顾燕帧走了过来,外套扣子还没扣上,一副纨绔的模样:“早啊,朱彦霖,昨天睡得好吗?” 一边说,顾燕帧一边坐在了黄松他们那一桌,两桌仅隔着一条走道,近在咫尺。 朱彦霖有些不可置信,这什么人啊,昨天亲眼看着他们在操场受罚,今天居然问这么诛心的问题。 朱彦霖这一桌都对他怒目而视。 还是顾燕帧身侧的纪瑾开口才缓解了紧张的气氛:“不早了,你再晚来一分钟就不用吃了,该去泡大澡了。” 黄松的那一桌的人正在讨论昨天晚上朱彦霖等人被罚的事情,而朱彦霖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一边吃早饭,一边考虑着怎么继续原计划。 说是计划,其实那是高估了朱彦霖的城府,她只会开门见山、单刀直入这一招。 晚上,朱彦霖趁着大家都睡了,摸黑溜出宿舍,去了关押那几个日本人的临时监牢。 监牢外当然有守卫,看到朱彦霖的身影立马上前阻拦呵斥:“干什么的?” 朱彦霖并不惊慌,开口便说出来意:“不要紧张,我只是想进去一下,希望两位大哥能行个方便。” 两个守卫自然不可能因为她这一句话放行,而且他们心中清楚,这学校里的学员们天天对着这三个日本人喊打喊杀的,如果真放了人进去,恐怕里面的日本人不会有好下场。 “不要靠近,看你也算是爱国的份上,我不报告给吕教官,你快走。”守卫甲充满人情味的话让朱彦霖心里更有底了。 第200章 烈火军校15-杀人 朱彦霖双眼直直看着这个守卫的眼睛:“大哥,里面那三个日本人做了什么我相信你们一定也是知道的,这样的杀人凶手,如果最终结果是被释放,那我们参军还有什么意义?如今国家羸弱,列强来到我们的国家,想杀人便杀人,想抢钱便抢钱,这是什么道理? 本来这事儿是该政府来管,可是你们看看这个政府,如果真的想管直接判刑杀了便是,又何必送到我们学校来关押。 山东胶州湾正在全线撤兵,北京政府正在和日本人谈判,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张司令怎么可能会公审这几个日本人,我猜短则两三天,至多不会超过一个星期,这几个日本人便会被释放了。 两位大哥都是当兵的人,心里应该也是和我一样痛恨这些日本人,如果真的让这几个人走了,你们就不会懊恼、痛恨吗?” 朱彦霖看着两个守卫脸上变换的脸色,又放轻语气:“我知道守卫他们是两位大哥的职责,只是人有三急,总是会有不能抵抗的特殊时候的。若是有人趁了这个机会进去做些什么,也不能怪你们啊。” 说着,朱彦霖还从裤袋里掏出了一个小纸包,递给了刚才劝她的守卫:“这是泻药,稍稍用一些,便会腹痛不止,便是医生来看了,也只能说是你们吃坏了肚子。” 这泻药还是从黄松那里顺来的。今天顾燕帧好像要搞个什么计划,要让那三个日本人不好过,里面就用到了泻药,朱彦霖顺手便拿了一包。 只是黄松他们是想给日本人用,而她是想要给守卫用。 两个守卫盯着朱彦霖看了好一会儿,又相互看了一眼,似乎是达成了什么共识,一个守卫接过药包捂着肚子跑了,过了一会儿另外一个也用同样的姿势跑了,跑的时候还从身上“掉”下来了一串钥匙。 朱彦霖捡起了“掉落”的钥匙,悄无声息地进了监牢。 三个日本人此时不太好受,拜顾燕帧的整人小妙招所赐,他们不仅身上痒,还在拉肚子,不过半个晚上,已经双腿发软了。 朱彦霖放轻脚步靠近,抬手打开门锁,等她进去的时候才有一个日本人注意到有人来,那人没注意到来的是什么人,嘴里还喊着:“快找医生,我们吃坏肚……” 话还未说完,便被朱彦霖用削尖了的竹枝捅穿了颈部大动脉。 朱彦霖将竹枝拔出,鲜血迸溅,她顾不得闪避,也不去管捂着自己脖子但还未死的那个日本人,直直冲着第二人便走去。 另外两个日本人这才发现来的不是平日的守卫,两人一边大喊,一边摆出防卫的姿势。 这三个日本人也不是什么普通人,他们是日本浪人,平日里为各个商会做事,身上也是有些武力在身的。只是今天不巧,本就拉了半个晚上的肚子,体虚气弱,又遇到了练过些武功的朱彦霖。 朱彦霖没费什么功夫,便将另外两个尽数捅死,这时去看第一个日本人,他已倒在了朱彦霖进来的路上,还保持了一只手捂着脖子的姿势,地上是长长的血痕。 朱彦霖快步离开,在大门口捡了块石头,返回监牢将关押日本人那间牢室的锁砸坏,再将监牢大门的锁砸开,最后将钥匙放在门口醒目处,便回去宿舍了。 朱彦霖回到宿舍的时候黄松还在呼呼大睡,她进入卫生间,将身上染了血的衣服脱下,用湿毛巾将身上染血的地方擦洗干净,再将染了血的衣服浸泡在水盆里。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了紧急号,所有学员睡眼惺忪地出了宿舍,在操场集合。 吕教官站在队伍前,脸色铁青。 “谁干的,站出来!” 大家面面相觑,窃窃私语,不知道吕教官说的是什么事。 朱彦霖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也知道这事儿不可能瞒得过去,她也从来都没想过能够瞒天过海。 她深吸了一口气,走出队列:“报告教官,是我做的。” 吕教官走到她面前,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一般地上下打量她。 “朱彦霖,你可真是好样的,我倒是从来没想过会是你做的。你知不知道你犯了军法,是要被枪毙的!”吕教官说到枪毙的时候已经是在吼了。 下面的学生一片哗然,犯纪律的学生不少,每天都免不了有人被罚,但是从没有人犯过会被枪毙的错。 “知道。” “知道你还做?你是个军人,不是杀手,军人的天职是什么?是服从命令!你既然这么想杀日本人,大可以去战场。这里是学校,不是战场!” 这时其他的同学才知道朱彦霖做了什么。 下面的人议论纷纷,这时候连教官的威严都镇不住他们了。 顾燕帧此时凉凉的声音传到了朱彦霖的耳朵里:“杀杀杀、有没有国家、有没有法律。” 朱彦霖转身对着顾燕帧怒目而视:“你以为我很喜欢杀人吗?如果政府靠得住、法律靠得住,我何必做这事儿?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对中国人如此,对日本人也该如此。只不过政府的法律只敢管国人,不敢管日本人和洋人罢了。 不过没关系,政府是软蛋,不敢杀,但我敢。我绝不会眼睁睁看着那几个日本人大摇大摆地走出监狱,继续过自己的逍遥日子,他们既然敢在中国杀人,就该做好了被杀的准备。便是要枪毙我,我也是这么说,我也要这么干! 你知不知道,关在城南监狱的那四个学生代表死了,被活生生烧死了!在我们的国家,我们的学生,不过是行使了正当的权利,对政府的不作为进行抗议,便被抓进了监狱,如今还被活生生烧死,你不觉得可笑吗,顾大少? 我看你是一出生便生在了富贵乡,永远都不知道老百姓被列强欺压的苦闷。我们不是同一路人。 你觉得他们不该杀,是你的立场,我不予置评,但是我觉得该杀,是我的立场,也请你闭嘴。” 朱彦霖又转头对吕教官说:“我还记得第一天训练的时候教官您说的话:当我们的父母、亲人沦陷于战火之中,等我们的妻子、姐妹被敌人侮辱的时候,我们还能去指望谁?我们谁都指望不了,我们只能靠自己! 所有的谴责、抗议都无济于事,最终我你们只能靠自己手里的枪来说话。 我现在只是遵循您的教导,靠我自己的双手为被杀害的国人报仇!” 朱彦霖一说完,现场鸦雀无声。 第201章 烈火军校16-写遗书 后面教官对其他人说了什么朱彦霖不知道,因为她已经被关进了禁闭室,等待她的也许是牢狱之灾,更可能是枪毙。 朱彦霖靠在墙壁上,想要放空大脑,只是这时候杀人后的那种恶心、恐惧的感觉才姗姗来迟。 她庆幸自己的胃里空空如也,不然可能会吐出来。 朱彦霖在禁闭室呆坐许久,终于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这个晚上,先是提着心吊着胆,再是真正地出手杀人,最后收尾加对质,让她的精神疲惫到了极点,等过了紧张与亢奋的阶段之后,终于扛不住睡了过去。 她在禁闭室里睡得昏天黑地,外面为了她的事儿已经闹成了一团。 天亮之后学校接到了道尹公署的命令,要求将三个日本人释放。来接日本人的宪兵到了学校才知道前一天晚上学校发生的血案。 这可如何向上面交待。 来对接的宪兵队长马上向上面汇报了此事,白市长震怒,要求学校将杀人的学生交出来。 学生们得到消息在学校门口将想要带走朱彦霖的宪兵拦住,双方推推搡搡,一方强势要把人带走,一方则拦住坚决不让他们进学校拿人,双方火气都很大,险些就要动手了,还是宋教官出面,暂时压住了双方的火气。 “教官,不能让他们带走朱彦霖!”张焕喊着。 “是啊,不能带走!” “不能让他们带走。” 众人呼喊着,不想让宪兵带走自己的同学。 “吕教官呢,我们要见吕教官。” 吕教官去军部找相熟的人为此事活动去了,此刻并不在学校中。 最后郭教官出现在学校门口,拒绝把朱彦霖交出,只让人抬出了那三具日本人的尸体交给宪兵,然后便将宪兵赶走了。 学生们看着宪兵的车离开,发出了震天的欢呼声。 只是此事却绝不是这么容易便能过去的,最终朱彦霖的下场如何,还是要看上面的博弈。 而此时的沈君山还在学校到市区的必经之路上等着埋伏那辆接日本人的车。 等那辆装着三具日本人尸体的卡车经过他埋伏之地时,他险些就要开车撞上去,最终还是因为没有看到那三个日本人的身影才踩下了刹车。 开车的宪兵看到侧边有一辆吨位差不多的卡车差点撞上来,吓了一跳,骂骂咧咧地开走了。 沈君山心里升起了浓浓的疑惑,这车上怎么会没有人?他是事先听到风声才提前做好了准备埋伏在这里,而且事情也并没有出现变化,的确有宪兵去学校接日本人去了,但是怎么会没有接到呢? 是学校出现了什么变故,不肯放人? 沈君山带着疑惑回了学校,等一到学校,纪瑾拉住了他:“君山,你回来了,学校出大事了!” 沈君山没有接话,反正他说不说话纪瑾都会继续往下说的。 “昨天半夜,朱彦霖把那三个日本人杀了!”纪瑾压低了声音跟沈君山分享了最近学校里的风暴事件。 沈君山原先还在换衣服的手顿了一下,转过身来问:“你说什么?” “你也不敢相信是吧?朱彦霖,杀了那三个日本人!”纪瑾重复了一遍,又仿佛自言自语地说道:“平时看着跟个老好人似的,一天到晚就关心吃,没想到还能做出这么有血性的事。 我那天晚上知道的时候都吓了一跳,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摸进监狱去的……” 沈君山打断了他的絮叨:“那他现在在哪里?教官怎么说?” 说到这个话题,纪瑾的情绪明显有些低落:“现在在禁闭室关着呢,那天晚上吕教官说他可能要被枪毙。君山,你说,有没有可能不枪毙啊?” 沈君山没有回答,他扣上衣服扣子便向着宿舍外走去,他要去问问教官这件事的处理态度。 …………………… 禁闭室里面和外面完全就是两个世界。 禁闭室外纷纷扰扰,学校的同学和教官都在为她做争取、想办法,禁闭室里的朱彦霖快要长草了。 她在禁闭室关了好几天,一开始还觉得有点茫然,后来就觉得无聊了,毕竟人是社会化的动物,需要和人交流,但是目前处于禁闭状态的她没法和人交流。 这禁闭室里除了有一张床外就只有一个马桶,其他什么都没有。 朱彦霖在度过了浑浑噩噩的两天之后觉得再不做点什么她可能就要生锈了。 如今最紧要的事情是什么?当然是写遗书了。 毕竟她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被枪毙,万一突然来了一群人将她提走,带到靶场,“砰”一枪,她连个遗言都没留下就死的话也太凄惨了。 朱彦霖想要将外面的卫兵喊进来,只是她如今是在关禁闭的状态,除了吃饭时间能见到给她送饭的人之外,她根本就见不到任何人。 喊了半天,根本没人搭理她,她只得作罢,等着开饭的时候再说。 等到吃饭时间,门口的卫兵将门打开,提了今天的午饭进来。 朱彦霖接过午饭,看着卫兵一言不发地转身要走,赶紧出声:“大哥,你能不能帮我拿点纸和笔来?” 那卫兵犹如没有听见,转身便走。 “我要写遗书!”朱彦霖提高了嗓门。 那卫兵离开的身影顿了下,又继续往外走。 看着他的身影,朱彦霖无奈叹气。好吧,还是看看能不能捡个小石子在墙壁上把遗书划拉下来吧。 朱彦霖瞅了半天,终于捡到了一块心仪的石子,长度、大小正好,还有一头有点尖锐,她试了试,可以在墙壁上留下划痕。 朱彦霖开始在墙上写字,刚写了“母亲大人,儿已离家数月,未曾建功立业,却已即将身死。儿虽尚未上战场,但……” 还没等她将自己的丰功伟绩刻上去,那禁闭室的门又开了,给她送午饭的卫兵拿了几张纸和一支铅笔,隔着栏杆放到了地上。 第202章 烈火军校17-脱裤子 朱彦霖一喜,看来这个小哥还是很面冷心热的。 她扔掉了石子,拿起纸笔,开始给母亲写遗书。等写完了给母亲的,又开始给嫁到徐州的姐姐写信,希望她能接母亲去徐州照顾养老。 等写完了给姐姐的,看看还有一张纸,想着不能浪费,又给吕教官写。 只是才写到一半,纸没了,只能等卫兵小哥送晚饭的时候看看能不能再要点。 到了晚饭时间,朱彦霖又向那个卫兵小哥要了点纸,小哥还是一言不发,但是将纸给她送来了。 朱彦霖继续写,写完给吕教官的,想想不能厚此薄彼,郭教官、宋教官也写了吧。 朱彦霖的遗书越写越多,写完给教官的感觉还没到她死的时候,便想着干脆给每个同学还有严主编都写一封。 只是第二天门口的卫兵小哥换人了,没有昨天的那位沟通那么顺畅。她只得再次将话重新说一遍:“我要写遗书。” 卫兵小哥乙一脸你在逗我吗的表情看向她,还用眼神扫了扫牢房中的几封厚厚的信件,明显觉得她的遗书数量已经超出了正常范围。 朱彦霖唉声叹气:“我都快要被枪毙了,你就行行好,给我点纸吧,好歹让我将最后的话都写下来,留给我的亲人朋友同学们,也算不枉我来这世上走一遭。” 卫兵乙想着朱彦霖手刃日本人的事迹,以及的确很可能被枪毙的命运,到底是心软了。 “等着。” “如果可以的话请多拿一点,我话密,需要的纸多。”朱彦霖补充。 卫兵乙加快了脚步。 朱彦霖不太记得自己在禁闭室住了多久了,可能六七天,也可能十来天,到后来她的遗书已经没有可以写的了,便开始继续写。 你别说,在禁闭室这种与世隔绝的地方,没有人可以说话、没有其他事可以做,除了睡觉就是写文,那效率比之前要高多了,如果全世界的作家都被关在禁闭室写文,肯定都能爆更。 朱彦霖想着干脆趁着还没死的时候能不能赶一赶,好歹让自己的故事完结了,要不然都对不起她的那些读者。 等她渐入佳境的时候,禁闭室的大门又打开了。 朱彦霖还以为又到了吃饭的时间,可抬头看去,竟然是吕教官。 她默默站起身,将手头的书稿理了理,一堆是遗书,一堆是稿,想着等下拜托吕教官帮忙分发一下遗书,再将稿帮忙给严主编,至于的结局,看来她是来不及完成了。 吕教官脸色很严肃,但是眼神透着温和:“朱彦霖,你违反校规,夜闯仓库,现在要对你进行处罚,四十军棍,扫厕所一周,你服不服?” ? 朱彦霖觉得自己出现了幻听。 不是……枪毙吗? 不会是先打军棍再枪毙吧?那很不人道了。 吕教官看着朱彦霖脸上的神色变换,有点无语。 “还不赶紧出去,等着我送你啊?” 朱彦霖有点反应过来了,她同手同脚地走出了禁闭室。禁闭室外还是一样的风景,空旷的操场,上面是一些木桩、障碍物,几栋宿舍楼和教学楼,远处是树林子,一切都与之前没什么不同,但是朱彦霖却觉得这世界真漂亮,连前面的同学们似乎都带着些光芒。 这群同学们都知道了学校对她的处罚,都是来禁闭室门口接她的,如今的朱彦霖在这群同学眼中,当之无愧是个英雄,甚至可以算得上是精神楷模了。 朱彦霖咧开嘴笑了起来,她不知道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她知道自己能活下来必然是多方努力的结果。 如果可以,她当然也想活,杀三个日本人算什么,以后她还要杀更多的日本人,她要争取看到日本被赶出中国,看到中国重新走上富强的道路,那才不枉活一场。 同学们围着朱彦霖叽叽喳喳的,朱彦霖感受着大家的热情,只是在这群人中,有一个声音差点让朱彦霖破防。 “诶,朱彦霖,你在禁闭室关了那么多天,怎么都不长胡茬的?” …………………… 朱彦霖回宿舍好好洗漱了一番,本来黄松还邀请她一起去澡堂,但是被朱彦霖无情拒绝了。 朱彦霖征用了黄松的暖壶,好好给自己洗了澡,又换了干净衣服,准备去接受四十军棍的处罚。 但是想想屁股挨四十棍后可能的凄惨模样,她还是选择先把脏衣服洗了再去,免得到时候还得带伤干活。 朱彦霖记得自己进入军校的第一天还因为带了奶糖而挨了二十军棍,虽说挨棍子的时候她还没来,但是根据事后的感觉来看,二十军棍基本不影响日常训练,四十军棍应该也还好的吧。 朱彦霖找到军法处,主动来领罚。军法处的吴教官笑容很和蔼,但是执行军法的时候一点没留情。 朱彦霖离开的时候是捂着屁股一瘸一拐地离开的。 等回到宿舍的时候,正好遇到一群回宿舍的同学,不知是哪个家伙,在她的屁股上拍了一下。 朱彦霖“嗷呜”一声叫了出来。 “谁?谁拍的?”朱彦霖捂着屁股痛不欲生。 原本还在奇怪她为什么学狼叫的同学们听到这话嘻嘻哈哈地笑了出来,其中有几个眼中闪烁着恶作剧的光芒,那手蠢蠢欲动,似乎也想来一下。 朱彦霖吓得差点魂飞魄散,拖着残躯之身,飞快地往宿舍里奔,动作太大牵动痛处,脸上呈现出了狰狞的龇牙咧嘴之象。 朱彦霖一进宿舍便关上了宿舍门,其他同学们也便纷纷散了。 她扑倒在床上,想要好好地趴一会儿,只是没多久门被敲响了。 “谁?”朱彦霖有气无力地问。 “是我。” 朱彦霖听出是沈君山的声音。他一向待人冷淡,从来没来过他们203宿舍,今天怎么会来找她? 心中觉得疑惑,但是身体的动作却不慢。沈君山会来,肯定是有什么正经事。 朱彦霖打开房门,让沈君山进来,自己又重新趴到了自己床上。 沈君山关上房门,进门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就差点让朱彦霖跳起来。 “你把裤子脱了,我给你上药。” 第203章 烈火军校18-上药 朱彦霖心里知道,男人之间,尤其是战友之间,相互给屁股擦药算什么,便是得了痔疮要塞药都很常见。 但是她毕竟不是真男人啊。 朱彦霖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来什么好理由,只能调侃一句:“我的屁股是给我老婆看的,你要是看了,可得给我当老婆。” 沈君山这种大直男,估计听了得生气,说不定扔下药就走,那正好,既可以蹭他的药,又避免了尴尬。 可谁知沈君山的反应出乎了她的预料:“你脑子里想的什么污糟东西。” 说着便走了过来,拉过椅子,坐在朱彦霖的床边。 朱彦霖现在很想要回到禁闭室去,那里起码没有人要脱她裤子。 她当然可以死都不脱,但是这个行为在没有合理理由的情况下是很可疑的,尤其是在沈君山这种武力和智商双高的人面前。 她其实也已经猜到顾燕帧多半是已经发现谢良辰的女人身份了,毕竟两个人住在同一个宿舍,想要毫无破绽、没有可疑实在太难了,顾燕帧又是个聪明人,会根据蛛丝马迹知晓谢良辰的身份很正常。 朱彦霖难道就没有破绽吗,当然有,别的不说,不和别人一起撒尿、不和别人一起去澡堂洗澡就是最大的可疑之处,只不过黄松的智力只点在了当兵对敌上,生活上实在是挺粗疏、迟钝的,这才让朱彦霖没有暴露。 如今面对沈君山,没有正常且合理的原因,强硬地拒绝他当然不会非要脱她的裤子看一看,但是难免心中会有怀疑,一个聪明人一旦怀疑起人来,那平时还能糊弄过去的破绽就会像是明牌一般了。 朱彦霖心中哀叹一声,屁股啊屁股,我对不起你,今天委屈你了。 她趴在床上,松开裤带,闭上眼睛,狠心往下一扒裤子,将屁股露了出来。 她当然不是全部脱掉,只是身体的前半面压在床上,那裤子也没有十分往下,就是将将露出一个白嫩中泛着红光的、已经肿了的屁股来。 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屁股总不会不一样吧,她就不相信了,沈君山能从一个屁股判断出她是个女人。 沈君山右手挑起一点药膏,抹在了朱彦霖受伤的地方。 “嘶。”刚接触的时候还有些火辣辣地疼,但是随着沈君山将药膏抹开,皮肤感受到了丝丝的凉意,疼痛也缓解了不少。 “诶,这药还挺好使的,感觉好多了,这是什么药啊?我也要备一点。” 原本还打算装死的朱彦霖开始放飞自我:反正都被看到了。 沈君山有些走神。 被日本人烧了的华西棉纺厂是他们家的产业,出事之前他还去厂里看过,那个跟着妈妈住在厂里的小女孩,才五六岁,便葬身于火海了。 那天他是打算撞翻载了日本人的卡车,再一把火烧死他们的,谁知却没有等来日本人,回到学校后才知道是朱彦霖先他一步杀了他们。 这件事闹得很大,他和他大哥多方奔走,再加上城中的报纸上刊登了这件事,百姓们对朱彦霖的行为交口称赞,行成了舆论压力,教官们也顶住压力力挺学生,就连顾燕帧都动用了他父亲的关系帮忙,这才让朱彦霖避免了被枪毙的命运。 沈君山是个真正的爱国青年,不然也不会国外留学后归国参军了,他虽然对朱彦霖的粗糙手法不太赞同,但是却很认可她的行为。 今天看她受罚了,便来送药,顺便帮她擦药,毕竟这个位置自己擦也不是很方便。 只是…… 沈君山看着自己的手,不知道为什么,当他的手在朱彦霖伤处涂抹的时候,那手感让他心里泛起了奇怪的感觉。 男人和女人的屁股摸起来手感当然不一样,只是沈君山没摸过女人的罢了,如果他摸过,说不定马上就会怀疑朱彦霖是一个女人。 “嗯?这药没有牌子吗?”朱彦霖真的对这药膏很感兴趣。真的很好用啊,自己这种职业,受伤红肿那是家常便饭,备一点肯定用得到。 “哦,是一个老中医配的药膏,我问问药方再告诉你。”沈君山像是被惊醒了,赶紧将手收了回来,此刻他不知为何觉得有点局促,心跳地也有点快,原本还想跟朱彦霖聊一聊她的做事风格,想要劝一劝的,此时也全忘在了脑后。 “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还未等朱彦霖回话,他便急匆匆地出了203宿舍。 朱彦霖看到沈君山打开宿舍门的时候赶紧将自己的裤子提了上来,要不是沈君山跑得快,她是真想骂他一顿:你看了我屁股就算了,要开门好歹等我把裤子提上来啊,难道还想让同学们围观吗? 只是沈君山跑得快,她失去了骂他的机会。 朱彦霖不知道沈君山心里的涟漪,她只希望自己的伤快点好,因为教官没说明天可以请假,那就说明不论明天伤势如何,她都得去参加训练和正常上课,对了,还得打扫厕所。 ……………… 朱彦霖一边刷着厕所一边感慨风水轮流转,曾几何时她还笑话过谢良辰和顾燕帧呢,今天就轮到她打扫厕所了。 她其实挺想学顾燕帧开辆洒水车来的,但是无奈她没有那个资源,只能老老实实地拿着抹布、刷子刷厕所。 朱彦霖刚打扫完,正拎着工具要放到工具房呢,看到几个学生呼啦啦地往校门口跑。 什么事?朱彦霖很好奇,并且为了满足好奇心连工具都不管了,扔在墙角便跟着那几人跑。 等到了校门口,她发现大家都躲在大门后面朝着外面张望。 朱彦霖挤了进去。 拜她身上的特调厕所浓香味所赐,她获得了绝佳的VIP观赏位。 门外是沈君山和一个长得像个洋娃娃一样的姑娘。 这个女人…… 朱彦霖仔细回想剧情,她实在是不记得她叫什么名字了,但是从她看沈君山那暗藏着情谊的眼神中,朱彦霖大致记得她是谁了。 她应该就是本剧最大的反派女配了。 第204章 烈火军校19-小考 沈君山有一个漂亮姑娘朋友的事情在学校里传遍了,这也正常,学校训练、学习本来就枯燥,稍微有点新鲜事都会被大家传开,再加上这军校里都是男人,遇到和姑娘有关的话题自然更加感兴趣了。 大家都在猜测这是沈君山的女朋友,但是身为沈君山朋友的纪瑾却否认了,但他也不认识这个姑娘,他猜测沈君山是在国外留学的时候认识人家的。 朱彦霖没有参与他们的议论,每天刷厕所让她心力交瘁,连饭量都减少了,等到一个星期的时间过了,她才慢慢地缓了过来。 刚结束惩罚,吕教官便宣布了要小考,分为四个项目:射击、负重跑、障碍跑、体能对抗。 朱彦霖跃跃欲试,不过她注意到谢良辰脸色有些苍白。 “谢良辰,你不舒服啊?”朱彦霖问。 “我没事。”谢良辰还在强撑。 “今天要小考,你要是不舒服就算参加考试成绩也不会好,如果不合格还要被训,不如还是请个假,和教官说明一下,迟点补考。”朱彦霖看着她放在小腹的手,大概猜到了她为什么不舒服。 感谢系统,让她半年才来一次,她已经打算好了,等来大姨妈了就请几天假,想来一年请两次假应该不会引起怀疑。 只是谢良辰有些麻烦了,偏偏是在她不舒服的时候遇到考试。 谢良辰倔强着不肯放弃考试,朱彦霖劝不动她,只能拉住顾燕帧。 “顾燕帧,谢良辰身体不舒服,我让她请假她也不肯,要不你帮她跟教官说明一下,等过几天再补考吧。” 朱彦霖将谢良辰推进宿舍,回自己房间找了个玻璃瓶子,将暖壶里剩余的热水倒了进去,再找了一双新袜子,把那装了热水的玻璃瓶塞进了袜子里,重新走到谢良辰宿舍,递给她。 “看你捂着肚子,一定是肚子受凉了,赶紧用热水捂一捂,还有记得多喝点热水。” 朱彦霖帮谢良辰倒了热水,给她放在床头柜上。 其实应该喝点红糖姜茶,只是现在既没有红糖也没有姜,只能喝点热水了。就算有材料,朱彦霖也不敢光明正大地给她搞红糖姜茶,不然不是摆明了告诉谢良辰“我看穿你咯”。 将谢良辰安顿好,时间也不多了,朱彦霖匆匆交待一声便跑去食堂抢饭了。今天要考核,不吃饱怕是没力气。 朱彦霖走了。谢良辰躺在宿舍床上,肚子上捂着简易热水袋,床头是散着热气的水。她回想认识朱彦霖的这段日子,他总会给她带来温暖的感觉,人细心,还体贴,总是在不经意的时候为人解难,就像是一个哥哥一般。 朱彦霖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谢良辰发了好哥哥卡,他正在呼哧带喘地参加考核。大家为了拿到好成绩都拼了命,一整天的考试下来,没有一个人能够轻松惬意地完成全部考试。 等吕教官宣布成绩的时候,朱彦霖拿到了一个优秀,朱彦霖带着喜意站在教官面前,伸手接过自己的考核成绩单。 吕教官又开口:“体能方面不错,要是战略战术课,还有野外对抗成绩能有这么好就好了。” 朱彦霖翘起的嘴角挂了下来,这吕教官真是的,何必在她开心的时候提扫兴的事呢,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 晚上,朱彦霖从墙头翻出了学校,去了山南酒馆。 不是她想喝酒了,而是曲大小姐传了信过来,说是有十万火急的事情要她帮忙,约定晚上在酒馆一聚。 朱彦霖是想拒绝的,但是传纸条这种事情,它一旦传过来了再想传回去的话首要条件是要知道对方在哪里。曲曼婷的纸条跟个漂流瓶似的,有来但无法回,她也不想让一个女孩子深夜在酒馆漫无止境地等她,万一出点什么事,她良心过不去。 朱彦霖出现在了酒馆里,一进门便看见了曲曼婷。 “曲小姐,有什么事儿啊,我在上学呢,今天又不是周末,我翻墙出来的,等下要赶紧回去。” 曲曼婷饶有兴趣地盯着她看:“你真的杀了那三个日本人啊?” 啊? “你怎么知道的?” “沈听白告诉我的,华西纺织厂是顺远商会的产业,日本人一把火把厂子烧了,他自然关心。” “那你知道还把我叫出来干嘛,万一日本人看我不顺眼把我暗杀了呢?” 朱彦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最近还是要注意安全,尽量不要单独行动。 至于日本人是不是想杀了她,那是当然的。甚至于金显荣从日本回到国内的其中一个原因就是这次的事件。 只不过如今上面经过多方博弈后默认了目前的这个局面,但是等这个风口浪尖过去,国人的注意力被转移,或者局势有什么变化,那日本人肯定会对朱彦霖动手,现在不过是觉得暂时将她的性命寄存一下罢了。 曲曼婷听到她的话像是突然想到此事一般,赶紧叮嘱她:“那你要注意安全,最近别乱跑,尤其是一个人乱跑。” 朱彦霖翻了个白眼,要不是这大小姐呼唤她,她如今在学校里安全得很。 “你叫我来到底有什么事啊?” “没什么事啊,上次不是说了吗,如果我想来酒馆喝酒了就叫你陪我。我想喝酒了,就想到你了,正好可以近距离看一下最近顺远城名声大噪的英雄。” 朱彦霖的脸上露出了一副吃了苦瓜的表情。 “你这是什么表情?诶,陪我喝酒诶,是你的荣幸好不好。” “你有没有听过狼来了的故事?”朱彦霖觉得曲大小姐需要一个儿童故事来认识一下谎报军情的后果。 “没听过,说来听听。”曲曼婷举起酒杯喝了一口,打算用故事下酒。 朱彦霖声情并茂地讲了狼来的故事,可惜曲曼婷并不领情。 “拜托,我这样的大明星说的话怎么能叫骗,那叫邀请好吗。” 没救了,这女人自恋得没边了。 朱彦霖点了杯汽水,陪曲曼婷喝了一会儿,然后花了不少口水才把曲曼婷从酒馆里劝出来。 本来还打算送曲曼婷回家后再回学校,没想到等她们一出了酒馆大门,就看到一辆汽车停在酒馆附近,车里的人一见到曲曼婷便下了车,朱彦霖一看,是沈听白。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沈听白出现后身上有种冷飕飕的感觉。 第205章 烈火军校20-阴晴不定沈君山 三天后吕教官安排了谢良辰补考,在宣布补考成绩合格的同时还宣布了放假的消息。 凡是念书的、上班的,那就没有不喜欢放假的,一听到能够放假三天,学员们都沸腾了。 到了晚上,黄松拉着朱彦霖和谢良辰去酒馆喝酒。 三人到酒馆的时候顾燕帧和曲曼婷也都在。 众人在吧台排排坐下。谢良辰拿出一盒曲奇饼干,送给谭小珺。谭小珺十分惊喜,打开盒子后拿起一块饼干,却不是自己吃,而是递给谢良辰,让她先尝。 谢良辰就着谭小珺的手小小咬了一口,谭小珺收回饼干喜滋滋地吃起来。 至于顾燕帧、曲曼婷、朱彦霖和黄松,都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们俩。 曲曼婷感觉她们俩关系十分可疑,怀疑两人在谈恋爱。 实话实说,如果忽略谢良辰的性别的话,就刚才两人的甜蜜互动,那肯定是情侣无疑了。 曲曼婷、黄松和谭小珺在那里你来我往地仿佛是在说相声,只有顾燕帧和谢良辰两个人在看戏。 几人说着说着开始讨论放假了去哪里,黄松极力邀请谢良辰和他一起去姐姐家度假,还可以看海,谢良辰明显动心了。只是谢小珺不放心谢良辰,要求一起去,这下连顾燕帧和曲曼婷也闹着要一起去了。 黄松很好客,统统答应了下来:“那就这么定了,明天我们六个人一起去,就是明天要早起,赶火车。” “赶什么火车呀,我开车去。” “我没说要去啊。” 顾燕帧和朱彦霖同时开口。 “正好,顾燕帧说要开车,六个人哪里坐得下,你们五个人去正好。”朱彦霖没打算去。这明显是男女主感情升温的好机会,她掺和进去做什么。好不容易放三天假,她想好好休息一下。 出门旅游,还是在目前这种交通条件下的旅游,她实在提不起兴趣来。 “彦霖,你不一起去吗?一起吧,人多热闹。”谢良辰极力邀请朱彦霖。 “他都说不去了,不要勉强人家嘛。”顾燕帧看到朱彦霖说不去,心里高兴地很。 如今谢良辰叫朱彦霖已经只叫彦霖了,叫他还是连名带姓的顾燕帧,他心里酸得很。 “我真不去了,你们玩得开心点啊。” 朱彦霖在心里白了顾燕帧一眼,真是个醋缸。 朱彦霖出禁闭室以后,已经通过同学们和教官的口中知道了他能够免于被枪毙的命运是托了好几方的努力搭救的,其中也包括了顾燕帧。所以她对顾燕帧也是感谢的,对于之前两人的不同观点也算是求同存异,握手言和了。 只是顾燕帧日常这醋王的做派,让她有些吃不消,连吃醋都吃不对人,估计想要抱得美人归还远得很。 第二日一早,兴奋的黄松便起床洗漱准备出发了,把想要睡个懒觉的朱彦霖吵醒了。 朱彦霖睁开睡眼惺忪的眼睛,看着黄松出门的背影,咕哝着回了一句“玩得开心”便又睡了过去。 等朱彦霖睡醒已经快十点了。 朱彦霖洗漱完便出了学校,今天她打算去市里耍耍,去报社交点稿子,再去吃点好的,重点是吃点好的。 上次出学校还是在被关禁闭之前的周末,距离现在都快要一个月了,她体内的馋鬼已经蠢蠢欲动了。 朱彦霖先去了报社找严主编,将整理好的稿子交给了她。严主编看着手中的稿子,有些惊异:“这么多?你这段时间不是应该没空写稿才对吗?” “为什么没空写稿?”关禁闭的那段时间朱彦霖写了大概有四五万字,算得上是难得能好好写稿的创作高产期。 “你不是惹了麻烦?难道你们学校的教官没把你关起来?”严主编推了推眼镜,难得露出些好奇的神色。 朱彦霖睁大了眼睛:“严姐,你怎么知道我惹了麻烦?” “你杀日本人的事情闹得全城都沸沸扬扬的,报纸上铺天盖地都是你的事儿,我一个报社主编,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啊?难道报纸上还登了我的照片?”朱彦霖大惊失色,她只听说这件事闹得很大,很多人知道,但是不知道自己的信息已经全城皆知了。 “那倒没有。”严主编看她有些着急的模样赶紧解释,“报纸上只有文字信息,你的照片倒是没有刊登,只是你是我手底下的作家,我对你的信息当然熟悉,再加上你没有按时来交稿,我去你们学校找你却被告知不能见你,我就开始将你和这次事件的主角联系上了。再加上你刚才的反应……” “我就等于不打自招了。”朱彦霖苦笑。 严主编的眼睛里流露出一点笑意。 “别担心,我不会告诉别人的。不过真的想要知道你信息的人恐怕早就把你查个底掉了。” 朱彦霖心里开始有些担忧,不是担心自己,而是担心还在老家的母亲,是不是该寻个机会将她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去,只是如今神州大地,有哪里是绝对安全的呢。 朱彦霖走出报社大门的时候心里打算好了,姐夫是徐州督军麾下的参谋,也算是有些身份,等过年放假的时候安排母亲去徐州,让姐姐姐夫照顾,自己每月寄钱给他们,这样才能更加安心地继续抗日事业。 朱彦霖心里有了底,心情才算好一些。等出了报社继续走,正好看到沈君山和那个女反派并肩走在街上。 朱彦霖正要打招呼,却见沈君山像是没看到她一样掉头便走了。 这沈君山怎么回事,怎么觉得有点阴晴不定的。 之前大家不算熟的时候还只是高冷,后面自己被打军棍他来送药,朱彦霖还觉得和沈君山关系算得上是熟悉的同学了,还想着能不能找沈君山补一补课,提升一下她的野外辨认方向的能力。 但是她每次去找沈君山的时候,他都会转身便走,毫无同学情谊的模样,比之前不熟的时候还要冷淡,以前好歹还会相互点头,有时会在一个桌子上吃饭呢。 朱彦霖在心里腹诽沈君山,却不知道沈君山内心的纠结。 自从那天晚上之后,沈君山便觉得自己十分奇怪,一看到朱彦霖脑海中便会出现她那粉白软嫩的屁股,和弹滑细腻的手感。 沈君山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个变态,他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忘记那天的事,只能选择尽量拉远距离,不接触朱彦霖。 第206章 烈火军校21-见义勇为 朱彦霖没把沈君山的态度放在心上,说不定他就是觉得自己和姑娘逛街被同学看到觉得不好意思了。 朱彦霖在市区过了悠闲的半天,先去找了家餐馆饱餐了一顿,下午找了个咖啡馆晒着太阳喝咖啡,看看街上的人流和街景。等到了傍晚,又去老陈面馆吃了两碗面。 等她摸着溜圆的肚子散着步走在回学校的路上时,听到旁边巷子里一个女人被捂住嘴后发出的呜咽声。 朱彦霖皱了皱眉,朝巷子里看去,天已经开始黑了,巷子里光线不好,看不清有什么人,只是那“呜呜”的声音更大了,忽然又全没了声息。 朱彦霖心里一紧,一边警戒着一边往巷子里走。 等走到里面深处,是一条死路,旁边没有人家,只有些杂物垃圾之类的。那一堆杂物后面,有一个精瘦的男人,一只手正紧紧捂着一个女人的嘴,另外一只手的手里是一边尖刀,正顶着那女人的脖子,嘴里正在说着威胁的话:“X的,别等我动粗,信不信我现在捅死你。” 那女人正满眼惊恐地看着他,脸上是两个巴掌印,嘴角带着血,都是眼泪,手里却紧紧抓住一个布包不肯放手。 朱彦霖怕惊动了那男人,不敢发出声音,只悄悄摸到那男人身后,右手伸出精准地抓住了他拿刀的手,向着他自己的方向掰,左手勒住他的脖子使劲往后拖。 那男人被后面突如其来的力量扯了回来,顾不上前面的女人,想要转身却被锁住了脖子,动弹不得,便将全身的力气聚集在右手上,向着他身后的朱彦霖刺来。 那女人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想要上前,却又不敢,僵在了当场。 朱彦霖对付一个地痞轻松得很,那人不知道是不是被大烟掏空了身体,全部的力气在朱彦霖这样正值青壮、还每天训练的人来看不过如儿戏一般,那刀才刺过来几分,便被朱彦霖牢牢控住,并转了方向刺进了他的大腿。 男人发出了杀猪般的叫声。 凄厉的叫声划破了热闹但有序的街面,引来了正在附近的巡警。巡警将在场的三人都带去了警察厅,要进行调查。 朱彦霖十分配合,那个女人畏畏缩缩的,有些害怕,紧张地抓着手里的布包。 事情十分简单,就是一个大烟鬼没钱买大烟了,便开始作恶起来,看到张红——就是那个女人从舞厅出来,神色有点紧张地夹着一个布包,便觉得她包里定然有钱,一路跟踪,到了事发地附近将她拖进了巷子实施抢劫,最终被朱彦霖发现并见义勇为制止了他的犯罪行为。 事情是简单的事情,但是后续处理并不算是很简单。 那大烟鬼自然是要蹲进去吃几年牢饭的,只是朱彦霖也惹上了麻烦。 “你见义勇为是好事,可是为什么要捅他一刀,你知不知道这是故意伤害,要坐牢的?”一个警察对着朱彦霖说。 ? 朱彦霖黑人问号脸,你在逗我吗? “他用刀捅我,结果没捅到,反倒捅伤了自己,这也能怪我?”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谁没有啊。 警察一噎,随即变了脸色:“这嘴还挺能说的,倒是会颠倒黑白。” 朱彦霖被这警察的无耻气笑了:“到底是谁颠倒黑白啊!” 一个警察队长走了过来:“你伤了人是事实,总得给人治伤吧,这治伤的钱得你出。” 说了半天,原来是为了钱,这钱要是出了,肯定也到不了抢劫犯手里,估计就是警察立个名目想收点好处罢了。 “我没钱。”朱彦霖身上还有今天拿到的稿费,但是她不想给警察。本来她也没错,怎么可能愿意出钱呢,大不了关两天,等学校上课了教官见不到人自然会找到这儿来的。 但是朱彦霖在牢里待了没多久,不过半个小时就被放走了。 她心里有些疑惑,等走出警察局时看到那个叫张红的女人正站在门口。 张红的脸颊还肿着,但已经没在哭了,只是脸上的表情却带着丧气。 她看到朱彦霖出来,上前两步:“谢谢你啊,刚才要不是你,我可能就没命了。” “没事,就是你以后小心些,别走那些偏僻的小路了。”想了想朱彦霖又加了一句,“如果真的遇到了,把钱给他吧,总比把命丢了强。” 张红扯了个笑点点头,只是那笑比哭还要难看。 刚才朱彦霖在警察局看到时间,已经快要八点钟了,她问张红:“你住哪儿?我送你回家吧,天也不早了。” “不用了,我自己回家就成。”张红摇了摇头。 朱彦霖看着张红精神萎靡的模样,有点不太放心:“我送你,就这么定了,看你恍恍惚惚的样子,我刚把你救回来,别一会儿你自己摔沟里去了。” 张红推拒不得,只能由着朱彦霖送她。 朱彦霖心里还在奇怪警察局怎么不继续敲诈她了,忽然心中一动。 “张小姐,警察有没有跟你收钱?” 张红抿紧了嘴,下意识地攥紧了那个布包。 朱彦霖立刻意识到,是张红给了钱,警察局才将她放出来。 “你给了他们多少钱?” 从张红被抢劫时哪怕被刀抵着脖子都紧抓着布包不放的反应来看,这钱对她而言应该十分重要,不然的话谁会在那种情况下还要钱不要命呢。 张红低着头走路,没有说话。 朱彦霖没有再问,只沉默着将她送到了家里,那是一片老旧平房,巷子窄小,住在这一片的人经济情况不会太好。 张红到了家门口,转身低声说了一句谢谢,便要进门了,朱彦霖从口袋里掏出今天的稿费,去掉今天的花费,还剩下二十八块三毛,一股脑儿塞进了张红手里,转头便跑了。 张红在后面张口欲喊,又似有什么顾虑般地左右看看,等她想要去追朱彦霖的时候,哪里还追得上。 张红抓着手里的钱,压抑了半晚的情绪终于崩溃,靠着巷子墙壁蹲了下来,抱着膝盖无声地哭泣。 第207章 烈火军校22-太难了 假期很快就结束了,学校恢复了以往的热闹。谢良辰和黄松也结束了旅行顺利回来,就是回来的那天谢良辰的脸色有些臭,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多半是顾燕帧又惹到她了。 朱彦霖和谢良辰恢复了结对训练,有时候会拉上黄松一起,让他做点指导,有时候就两个人做对抗性训练。 这天朱彦霖和谢良辰在训练馆中正在对打的时候,郭教官走了进来,拎着瓶酒饶有兴致地看着两人对练。 等中场休息的时候,郭教官突然出声:“朱彦霖的功夫不错,你是不是拜过师父,像是有传承的东西,谢良辰你就差点意思了。” 谢良辰走近郭教官问:“郭教官,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郭教官晃了晃手中的酒瓶问:“你们俩会喝酒吗?” 朱彦霖和谢良辰同时摇了摇头:“不会。” “我是问,你们能不能喝酒。” 朱彦霖还没答话,谢良辰已经猛一点头:“能!” 朱彦霖叹着气跟着谢良辰坐到了郭教官身边。 郭教官将酒递给谢良辰,示意她喝。 谢良辰显然并不会喝,她被这酒辣得直呛。 “教官,你怎么这么爱喝酒啊?”谢良辰问。 郭教官拿回那瓶酒,自己喝了一口:“酒可是个好东西,作为男人,首先就要会喝酒。”喝完又递给了朱彦霖,让她也喝。 朱彦霖拿着酒瓶子,不想喝,打算蒙混过关,却被郭教官两只眼睛盯着。 她眼珠一转,开口道:“教官,你想让我们陪你喝酒可以,但是你得给点好处啊。” “嗯?我请你喝酒,还得给你好处?” “我们又不爱喝。”朱彦霖理所当然道,“一看你就是不开心,想找人陪你喝酒,这其实也很简单,你只要答应有空的时候多给我和谢良辰开开小灶,教我们点干货就行。 怎么样,这样你既收获了两个酒搭子,又收获了两名高足,双赢!你一个人赢两次。” 郭教官呵呵笑了起来,点着朱彦霖半天才说出话来:“倒是个会打蛇随棍上的,行,今天你们陪我喝开心了,我就教你们两手。” 朱彦霖一听,立刻仰头喝了一大口。 这酒度数很高,酒液顺着喉管直通到胃里,感觉火辣辣的。 三个人一人一口喝起酒来,郭教官在那儿和谢良辰唠叨:“我今天是开心,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 谢良辰大吃一惊:“教官,你都那么大岁数了,还纳妾呀!” 朱彦霖一听,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也不知道是在笑教官被嫌弃年纪大,还是在笑他被误会要纳妾。 郭教官一人脑袋上来了一下:“什么话,我都这个岁数了,还纳妾啊?” 谢良辰更来劲了:“不会吧,你这么大年纪,才娶老婆啊?” “我高兴,是因为我的大仇人今天死了,可是却不是我亲手杀的,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是高兴,还是失望。” 谢良辰开始劝慰起郭教官来,只是劝人的话中一句一个“你这么大年纪了”,郭教官定定地看着她:“我在你们眼里是不是已经是一个老头了?” 这句话不知触动了朱彦霖哪根神经,又开始嘎嘎笑了起来。笑得郭教官额上的青筋都开始跳了。 他脱下外套和鞋子,站到训练场中央,对着两人说:“今天让我来好好教育教育你们两个兔崽子。” 谢良辰看着郭教官:“你确定?你别看我体能比不上他们,但是我是练功夫出身的。” 看到郭教官肯定的眼神,谢良辰也进了场:“那先说好,比武场没有老幼之分,我要是把你打伤了,你可不许找我麻烦。” 趁着两人在上面对练的时候,朱彦霖悄悄地捡起了放在地上的酒瓶,开始喝起酒来。 这就是喝酒带来的问题,喝了酒,理智容易出走,身体就会向本能妥协。 在正常情况下,朱彦霖是不爱喝酒的,可是今天被这高度酒一熏,便觉得自己身体轻飘飘的,脑子都似乎飘在空中,好似很有趣的样子,便忍不住又偷喝了点。 等谢良辰下场的时候,朱彦霖已经不知今夕是何夕了。 郭教官看了眼不到四分之一的酒瓶,又看了看站都站不稳的朱彦霖,骂了一句臭小子,倒是没把她抓上来对练。 三个人瘫坐在场边边喝边聊天。 郭教官正在和谢良辰吹嘘:“别看我现在这个样子,我年轻的时候,那有好多姑娘追我,知道不?” 谢良辰笑嘻嘻地看着郭教官,朱彦霖在一旁插了一句:“那你现在还没老婆,是你跑得太快,姑娘们没追上吗?” “哈哈哈哈哈……”谢良辰爆发出一阵笑声,翻倒在地上。 朱彦霖看着谢良辰的模样,觉得她像个滚地葫芦,也开始笑起来,滚倒在地。就在两个人一起翻滚时,顾燕帧进了训练馆。 他在宿舍久等不到谢良辰,知道她常来这里加练,便来这里找找看,果然看到了谢良辰,只是除了谢良辰外,还有两个人,其中一个就是他一直不想让谢良辰多来往的朱彦霖。 顾燕帧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十分不爽。 郭教官看到顾燕帧,招呼他将谢良辰和朱彦霖都送回宿舍。 朱彦霖和谢良辰此时已经从地上坐起来了,勾肩搭背地正在不知说些什么,边说边笑。 顾燕帧看着生气,走过来一把将谢良辰拉了起来:“走了,回宿舍了,酒鬼。” 朱彦霖茫然地抬头看着远去的两人,有点搞不清楚为什么谢良辰跑了。 郭教官看着朱彦霖:“自己走回去行不行?” “保证完成任务!”朱彦霖大喊了一声,站起身敬了个歪歪扭扭的礼,踉踉跄跄地往外走。 朱彦霖走在学校的路上,看到漫天的星斗,开始唱歌:“大河向东流啊,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啊!” “参北斗啊参北斗啊~” 唱到这里,朱彦霖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星星,想到自己苦心学习辨认方向的技术,却始终不得要领,甚至在黄松那蹩脚的教学技术之下方向认知方面还有退步的迹象,朱彦霖就悲从中来,于是仰天大吼了一声:“那么多星星,到底哪颗才是北斗星啊,老子认不出啊,认不出!这实在是太难了、太难了……” 这时身后一个声音传了过来:“你、怎么了?” 第208章 烈火军校23-男人不能说不行 朱彦霖沉浸在自己的悲惨世界中,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声音,她只是一味哭嚎:“太难了,我根本就学不会、学不会。我的北斗,我要北斗,有了北斗我就再也不怕迷路了,哇——” 沈君山走到朱彦霖身前,发现他双颊通红,双眼因为哭嚎蒙上了水光,身上一股酒味,显然是喝醉了。 朱彦霖此刻全身心都是对天文学的不理解,看到眼前出现了个人头,眼睛有些发直:“你知道北斗星是哪颗吗?” 沈君山看了看天空,找到北斗七星所在的位置,指给朱彦霖看:“那便是北斗七星,从斗身到斗柄依次为: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将斗口的天璇与天枢两星连线,朝斗口方向延长约五倍距离,就能找到北极星。找到了北极星,就能找到正北方向了。” 朱彦霖顺着沈君山指着的方向看去,只觉得眼前一片星光灿烂,每颗星星都挺亮的,根本分不清哪七颗是才是北斗一家的七颗星。 朱彦霖有点控制不住情绪,崩溃地哭了出来:“我认不出来,我认不出来,我是个笨蛋……”边说边用拳头砸自己的脑袋。 沈君山赶紧拉住她的手,他从来没见过有人会因为认不出北斗星而这么伤心的,联想到之前野外对战训练朱彦霖走失的事情,他大概猜到了她的痛点。 只是他不理解,一个男人居然会为了这种事情哭得那么凄惨。 如果是别人这么哭嚎,他应该会掉头就走,但是看到朱彦霖这样,他竟没觉得烦,反倒是觉得有点好笑。 沈君山拉起已经哭得蹲到地上去的朱彦霖,想要送她回宿舍,可没想到这酒鬼的力气还挺大。 沈君山只能安抚朱彦霖的情绪:“等你清醒了,我教你认方位,现在赶紧回去睡觉。” “真哒,你真好,对了,你、你叫什么名字,我怎么好像没见过你?” …… 沈君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朱彦霖弄回了宿舍,黄松已经准备睡觉了,看到朱彦霖醉醺醺地回来还十分稀奇:“彦霖,你怎么喝那么多酒?你不是不爱喝酒吗?” 沈君山将朱彦霖扶到她的床上躺下,又去了卫生间想要搞块热毛巾给她擦擦脸。 等沈君山端着水盆和毛巾出卫生间的时候,正看到黄松在脱朱彦霖的衣服。 沈君山快走几步,上前挤开黄松,拿起热毛巾给朱彦霖擦脸。 此刻的朱彦霖已经迷迷糊糊快要睡着了,感受到脸上的触感,觉得有点痒,扭着身子躲来躲去,嘴里还发出“嘿嘿嘿”的笑声。 这时候的朱彦霖有点像年猪,沈君山只得一手按住她的身体,一手飞快地给她擦了擦脸,等他终于擦完了脸抬头一看,黄松站在一旁正在解朱彦霖的裤腰带。 沈君山脸色铁青地抓住了黄松解朱彦霖裤子的手。 黄松抬起脸,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沈君山抿了抿嘴唇,开口说道:“就这么睡吧。” 黄松一脸认真:“这么睡不舒服,还是脱了好,睡得香。” 沈君山的眉毛皱了起来:“他……平时都脱光了睡的?” 黄松想了想,回答:“平时都是穿着睡衣的,那我帮他换上。”说完便去柜子里翻睡衣。 沈君山莫名觉得心烦,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并不想让黄松帮朱彦霖换衣服,还是自己来换吧。 沈君山刚把手放到朱彦霖的裤腰上,便不可遏制地想到那天看到的情景,脸上迅速浮现了可疑的红色,他不敢想象自己今天如果真的帮朱彦霖换了衣服,以后还敢不敢再见到她。 他的手僵在了朱彦霖的裤腰上。 黄松翻到了朱彦霖的睡衣,已经回来了,又要伸手帮朱彦霖换衣服。 沈君山看着黄松的手,心里一狠,揪着朱彦霖腰上的肉狠狠掐了一下。 朱彦霖瞬间仿佛诈尸一般坐了起来,同时发出了狼嚎:“嗷~” 沈君山看她坐了起来,心里松了半口气:“赶紧去换上睡衣睡觉了。” 朱彦霖迷茫地看着他,又转头看了眼黄松,茫然地点了点头,下了床便向着卫生间走去。 黄松看着朱彦霖的一番操作有点愣住了:“彦霖,你行不行啊?要不要我帮你换啊?” 朱彦霖摇摇晃晃地走进卫生间,同时保持了最后一点理智:“行!男人不能说不行!” “诶,你的睡衣。”黄松绕过床,要给朱彦霖去送睡衣,沈君山已经半路接过了衣服,自己给朱彦霖送了过去。 他打开卫生间门的时候朱彦霖已经解开了衣服下摆处的扣子,正要继续解上面的,露出了一节腰。 沈君山不经意瞟了一眼,心不知为何又乱跳了起来,赶紧将衣服塞进朱彦霖的手里便退出了卫生间,同时将门关好。 沈君山也不离开,就在203宿舍站着,等过了一会儿,朱彦霖穿着睡衣睡裤从卫生间出来了,他才长舒了一口气,语速飞快地说了一句:“我走了。”便跑了。 黄松看着那扇迅速被打开,又迅速被关上,发出了“砰”的一声巨响的宿舍门,心里有种摸不着头脑的感觉。 “彦霖,沈君山怎么感觉怪怪的?”黄松看着那门问了朱彦霖一个问题,但是却没有得到回答,等他转头一看,朱彦霖已经躺在床上呼呼大睡了。 黄松摇了摇头也回到床上准备睡觉。 202宿舍内,沈君山躺在床上,却倏无睡意。他一手枕在脑后,眼睛直直地看着天花板,脑子里都是朱彦霖的模样。 怎么可能呢,他怎么可能会对一个男人有那种奇怪的情绪呢。 沈君山既困惑又抗拒,甚至隐隐有点害怕。 在战场上枪林弹雨、刀山血海都没让他觉得害怕,可是今天,他居然隐隐感觉到了害怕,似乎他的人生会朝着不可预知的、他从未想过的方向飞驰而去,而他,连制止的能力都没有。 第209章 烈火军校24-蛋黄酥 朱彦霖第二天起床的时候感觉头疼得像要炸开一样,她现在最庆幸的是今天不用上课,不然现在她就不是在床上醒来了,而是在泡大澡。 朱彦霖下了床,先去洗漱,等走进卫生间看到她那一堆散发着酒味的衣服觉得头更疼了。 朱彦霖认命地开始洗衣服,门外传来了纪瑾的声音:“彦霖,你在不在啊?” 朱彦霖甩了甩手上的泡沫,出去开了门,果然是纪瑾。 纪瑾端着一个杯子,递给朱彦霖:“哝,蜂蜜水,君山说看到你昨天喝醉了,今天起床估计会头疼。” 朱彦霖接过杯子一饮而尽:“替我谢谢沈君山啊。” 说着拿着杯子进了卫生间,洗干净后还给了纪瑾。纪瑾拿着杯子也不走,就站在卫生间门口看着朱彦霖洗衣服。 “彦霖,从来没见你喝过酒啊,你昨天和谁喝的?” “郭教官、还有谢良辰。”朱彦霖头也不抬地回答,忽然她顿了一下:昨天她是怎么回到宿舍的? 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看来这就是传说中的断片了吧。 想不起来就不想了,朱彦霖不想为难自己,反正全须全尾地回了宿舍就行了,至于怎么回来的,管他是飞回来的、走回来的还是爬回来的,那有什么关系。 朱彦霖继续埋头洗衣服,纪瑾还不走,继续说话:“君山昨天怪怪的,我半夜起来上厕所的时候,看到他睁着两只眼睛,黑灯瞎火的,感觉还有点冒着绿光,看着怪渗人的。” “可能是失眠了吧,你让他每天用温水泡脚二十到三十分钟,如果水里加点夜交藤、合欢皮的话效果更好。” 纪瑾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你还懂中医啊?” “就知道几个偏方,我爸是医生嘛,对中医也有点涉猎,我耳濡目染的,就知道了几个偏方,正经让我看病我是不行的。” “那也很不错了,我等下告诉君山,让他晚上试试。” 等到了下午,纪瑾又拿了一盒点心来了203。 “彦霖,你快尝尝,这个好吃。”纪瑾打开点心盒子,里面是三粒蛋黄酥。 嗯?现在已经有这点心了? 朱彦霖没客气,伸手捏起一个,张嘴咬下半颗。 “你哪里来的?去街上了?”朱彦霖幸福地眯起了眼睛,边吃边问。 “上次那位金小姐给君山的,我从君山那里顺了一盒来,知道你嘴馋,特地让你尝尝。” “你知道街上哪里有西点店卖这个吗?下次周末我也要去买。” “好像城南大街上新开了一家西点铺子,不知道那里有没有卖。” “那我下次去看看。” 纪瑾把最后一粒蛋黄酥留给了朱彦霖,看着她吃完了,纪瑾才回到203,宿舍里沈君山坐在书桌前看书,看到纪瑾回来了便凉凉地看着他,问了一句:“好吃吗?” “好吃,彦霖说下次去街上也要买一盒。” 沈君山目光闪了一瞬,收回目光,若无其事地继续看书去了。 ………… 又到了对战训练课程,吕教官正在场中教授刀法的必要和奥妙。 “我要你们练的不是刀法,而是胆量,古人上阵,面对面、脸对脸,一刀劈下去,血溅出来,近得能喷进嘴里。这时候,胆量稍微小一点的人,便会心智崩溃无法接受。稍微失神,命就交到敌人手里。 要做一名合格的军人,必须要最直接地感受恐惧、感受死亡。否则,再多的理论基础,再多的对抗技巧,都只是纸上谈兵。 好,接下来,有没有人要上来试一试的?” 朱彦霖跃跃欲试。 她站起身来:“我想试试。” 吕教官看了她一眼:“好!” 朱彦霖接过一边助教递过来的木刀,掂量了一下。她也不是没练过刀法,但是在宫门的时候时常偷懒,便是练拳脚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更别说刀法了。 但是没关系,反正吕教官也不能算武林高手,大家都是现代人,谁怕谁啊。 朱彦霖走到场中央,看着吕教官,率先出招。她双手握住刀柄,照着吕教官的面门劈了过去,吕教官侧身让过,刀锋贴着他胸口削过去,但是他没有退,反而往前抢了半步,手里的刀横着一抹斩向朱彦霖的肋下。 朱彦霖收刀格挡。“当”的一声闷响,两柄木刀撞在一起,力道透过刀身传到手上,两个人的小臂同时一震。 吕教官将刀往下压,朱彦霖力量不如吕教官,将刀一撤,复又从下往上撩起来,直取吕教官的下颌。 吕教官头一偏,用肩膀撞上去,同时脚下一勾,朱彦霖失去重心,摔倒在地上。 她一骨碌爬了起来,重新向着吕教官劈了过去,又被他架住,再顺着方向卸了她的力道,在她重新举刀之前用木刀点在了她的咽喉处。 “还不错,敢拼命,身手也可以,应该练过几招吧?但是太过莽撞,顾头不顾脚,要注意。” 朱彦霖有点失望,她还以为能把教官按在地上摩擦,没想到被按在地上摩擦的人是自己,姜果然还是老的辣。 吕教官随后又点了几个学员,一一教训过来,用实力告诉大家,谁才是老大。 ………… 这天半夜,学员们都在睡梦之中,宿舍外又响起了紧急号,朱彦霖一个弹跳从床上跳了起来,穿上衣服去操场集合。 其他同学们也都起床,大家速度差不多,便都挤在一起下了楼梯。 李文忠开口:“朱彦霖,大半夜的把我们叫起来,不会又是你干了什么吧?” 其他人没说话,但是目光都转向了朱彦霖,应该不少人心里都有点怀疑是她又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才有了这一朝。 “彦霖,下次你有行动之前叫上我啊,我也要参加。” “我什么都没干啊!”朱彦霖觉得冤枉,她最近很老实的好不好。 大伙半信半疑地看了她一眼,看她的确是一头雾水的模样,才勉强相信了她。 大家在操场集合列队,在两位教官的带领下上了卡车,学校要求他们出紧急任务。 第210章 烈火军校25-紧急任务 两辆卡车拉着学员们往顺远城的北边驶去,越开越远,车上的学生们都全副武装,脸色有些紧张,毕竟是第一次出任务,和平时的训练、考核性质完全不同,入学才两三个月的学生们心里还是有点没底。 过了快一个小时,两辆卡车停了下来,两位教官领着学生们步行了一段,走到一个高地向着下面观望。 不远处是一座工厂,众人都蹲伏在草丛之中。 吕教官压低了声音说话:“下面这里,表面上是一家木材厂,实际上是贩卖劳工的据点。我们收到的情报指出最近这两年,发生在奉安的几次大型非法拘禁、虐杀华工事件,都跟这里有关。 警察厅的人已经监视这里有一段时间了,但我们听到风声,警察厅里有内鬼,他们收到消息,很有可能会在今晚转移,所以司令命令我们,协助警察厅的人,立刻逮捕这批人。” 郭教官接过话继续说:“他们应该受雇于国外势力,他们的武器弹药充足,可能会有重武器,所以你们行动一定要小心。 还有,这个地方二十四小时有人把守。”郭教官指着地图的一处说道,“而且配有专业训练的猎犬。注意,这次不是演习,都是真刀真枪,里面没有人会跟你们讲情面,也不会手下留情。” 接下来教官开始布置任务,沈君山和顾燕帧各带一队,拔掉两个瞭望哨,到指定地点等待进攻信号。 众人一个跟着一个,默不作声地跟着各自的队长执行任务。朱彦霖被分配到了顾燕帧一队,队员们跟着他从西门翻越铁栅栏进入木材厂范围。 开头一切都尚算顺利,只要时刻注意不要暴露在探照灯下,对学员们而言都不是难事,只是远处的一声枪响划破了宁静。 整个木材厂仿佛是一锅水被煮地沸腾了一般,那些人贩子都被惊动了,成群挎着枪、全副武装的人从各个角落冒了出来,冲着外来的人连连开枪。 顾燕帧躲在掩体后面,恨恨骂道:“警察厅那帮白痴!” “现在怎么办?”黄松问。 “南楼人多,北面是仓库,我们从后面绕一圈。” 朱彦霖和其余队员沉默地跟着顾燕帧走,一路遇到不少敌人,双方都开了火,边战边走,有惊无险地绕了一圈,来到一处堆满了木材和铁架杂物之处,倒是正好和第一队的人汇合了。 这里除了他们,还有二三十个劳工,都穿着脏兮兮的衣衫,可能是怕他们逃跑,手脚都以铁链拴在了一起,成了长长的一串人。 此时这群劳工都抱着头蹲在地上瑟瑟发抖,其中一个人背上背着一个定时爆炸装置,也是用铁链锁在了身上,定时开关已经被打开。 沈君山、黄松、朱彦霖等人都举着枪防卫着外面那些敌人,时不时要射几发子弹,阻止敌人靠近。 谢良辰和顾燕帧蹲在那个定时炸药包前研究如何拆卸。 在阵阵枪声中,朱彦霖只听到顾燕帧和谢良辰还在争执。 “为什么剪红色?红色一定会炸的。” “我信不过你行不行啊。” 朱彦霖听得心烦,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那里磨磨唧唧。 她收回枪,走到谢良辰身旁,劈手夺过顾燕帧手上的剪刀,问谢良辰:“你说剪哪一条?” “可能是黄色,但是……” 朱彦霖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迅速剪断了黄线。又迅速返回原来的位置,朝着那群围攻他们的人贩子射击。 学员们将火力集中在了后方,打开了一条通路,众人护着劳工们从通路撤退。 众人一路躲、一路撤退,学员们渐渐分散了开来。纪瑾走在劳工们前面开路,朱彦霖则跟在队伍后面掩护,还有两三个学员护持在一旁。 当队伍走到一条僻静的小路上时,十多个人贩子呼啦啦冲了出来,举枪指着纪瑾和几个学员,朱彦霖在队伍最后,看着前面出了问题,闪身跳进了旁边的树丛里,躲在一棵树后,所幸的是此时是凌晨,厂区内光线并不明亮,没有人发现走脱了一个。 朱彦霖也没有走远,而是躲在树后悄悄观察,只见一个穿着呢子大衣,围了条围巾的男人一脸牙疼地看着这群学员,又低声吩咐:“把他们都给我押回去。” 看来这个说话的男人就是这群人的头儿了。 那些凶神恶煞的人贩子押着劳工和几个同学顺着路朝前走,朱彦霖默默跟在后面。 她倒是想要劫持那个头头,但是她还有几个同学和一堆劳工在对方手里,万一人家杀那么一两个人质来威胁她,反倒是弄巧成拙了。 那群人押着人质们循着枪声到了一个略开阔的地带,几个人贩子用枪指着劳工以及学员向着对面其他的学员们走去。 对面是沈君山、谢良辰等人。 谢良辰想要接近的时候被沈君山发现了不对劲,迅速开枪击毙了人群中不小心裸露出来的、举着枪的人贩子。 既然已经被发现了,那头头便也不再藏在人群中企图接近,反而图穷匕见,直接以烈火军校的学员为人质,威胁对面的人:“你们听着,你们的人已经到了我的手上,你们也被包围了,乖乖投降。再不老实一点儿,就把你们的人杀光。” 那头头应该也是极怕死的人,说完这些话,便后退到其他的人贩子身后,以前面的人作为人墙,挡住自己的身形。 而人贩子们得到他的指令,为了让军校学员们看看厉害,对着纪瑾和那几个被抓住的学员就是一顿揍,看得朱彦霖火从心头起。 他趁着前面的人注意力都在对面,放轻脚步挪到头头身后,掏出腰间的短刀,一个箭步冲上去便制住了那头头,左胳膊紧紧勒住他的脖子,右手举着短刀抵着他的颈动脉。 等他的手下听到动静回头的时候,事情已经无可挽回了。 如今的朱彦霖可不是当年的姚惜了,她现在不仅仅有挟持人质的丰富经验,还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第211章 烈火军校26-胡说八道 “你说完了该轮到我说了吧,现在风水轮流转,你在我的手里了,你要是不乖乖投降,小心我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说完挥刀迅速在他大腿上扎了一下,给同学们报仇。 你别说,同样是被刀扎了大腿,这人贩子头头要比上次的那个烟鬼抢劫犯强,最起码没有鬼哭狼嚎的,不愧是能做坏人头子的人,就是比小喽喽上档次。 对面的沈君山已经注意到了匪徒这里发生的变故,他朝着谢良辰使了个眼色,两人便配合默契地朝着其余匪徒开枪,反正劳工们都老老实实地蹲在了地上,那几个被劫持的学员此刻也已经开始了反抗,重新夺回了武器。 等不知何时消失了的顾燕帧和黄松推着大炮出现的时候,场面已成定局。 随着军队的增援,木材厂所有犯事人员均被拿住,全部押往监狱关押了起来。 本次任务算是圆满完成。 万恶的教官们第二天没有安排放假,照旧需要训练,朱彦霖早上感觉眼睛都睁不开,还是黄松使劲摇了她几把,才把她从床上摇了起来。 朱彦霖骂骂咧咧地洗漱完,跟个游魂似的去了食堂吃早饭。 周围的学生们个个精神十足,好像昨天晚上根本没有出过任务,全都睡了一个充足的觉一般,只有朱彦霖,吃着吃着差点一头栽进粥碗里,获得军校历史上第一个被粥淹死的人的称号。 还是一边的沈君山眼疾手快,抬住了她的额头,才拯救了她的一世英明。 斜对面的纪瑾十分不解:“彦霖,你怎么那么困?” “昨天都没怎么睡,当然困啊,我还想问你们怎么都不困呢。”朱彦霖觉得自己和他们格格不入。 “昨天那么刺激的事儿,睡什么睡啊,我回来以后激动地都睡不着呢,睁着眼睛到天亮的。”纪瑾提到昨天晚上的行动就一脸兴奋。 “我习惯了,以前打仗的时候,随时可能要被拉起来。”黄松憨笑着说。 朱彦霖又将目光转向谢良辰,谢良辰眨了眨眼睛:“我昨天睡得挺早的,所以感觉还好。” 她顿了顿,问了朱彦霖一句话:“你当时为什么剪黄色的线?你懂拆弹吗?” “不懂,但是我相信你,你说剪黄色,那一定就是黄色。”朱彦霖的智慧只有在这种地方才能充分发挥出来:女主在生死关头的选择,那还能有错?她可以不相信自己,但绝不能不相信谢良辰。 谢良辰沉默了下来,良久之后才轻声道:“谢谢你相信我。” 朱彦霖看了她一眼:“你也应该相信你自己。” ………… 自从那天的紧急任务之后,谢良辰和顾燕帧的关系有些僵,具体表现为谢良辰对顾燕帧愈发爱搭不理的态度。 对比谢良辰对朱彦霖更加亲近的态度,顾燕帧心里又酸又气。行为更加幼稚起来,比如故意撞掉朱彦霖的书本、对着朱彦霖阴阳怪气。 朱彦霖被烦得不行,为了能让他不再找自己麻烦,只能想法子给他来个狠的,让他以后消停些。 “顾燕帧,你是喜欢我,想要引起我的注意吗?”在顾燕帧有一次明目张胆的针对后,朱彦霖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大声问顾燕帧。 顾燕帧瞪大了眼睛看着她,原本还有些嘈杂的教室瞬间安静了下来,周围的同学们表面在做自己的事情,实则竖起耳朵听八卦,大家都不约而同地演起了默剧。 “你胡说八道什么!”顾燕帧一边紧张地看着谢良辰,一边气急败坏地说。 “那你老干这种事情干什么,难道不是为了引起我的注意吗?我现在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我不喜欢你,你还是消停些吧。” 说完朱彦霖便扬长而去,徒留下顾燕帧在教室里风中凌乱,独自面对周围闪烁着八卦眼光的同学们。 “看什么看!他说什么你们就信什么啊,我能看上他?” …… 最近学校有些流言,说是顾燕帧好男风,看上了学校的某个同学,做出了种种幼稚行为就为了引起他的注意。 顾燕帧是个内核强大到我行我素的人,并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也不在乎别人的议论,只是他不希望谢良辰误会。 “谢良辰,你不会也以为我那个什么朱彦霖吧?” “你怎么想的我怎么会知道呢,不过你的行为的确还挺幼稚的。”谢良辰当然知道顾燕帧并不是喜欢朱彦霖,因为朱彦霖已经跟她解释过了。不过她也觉得能治一治无法无天的顾燕帧挺好的。 …………………… 最近朱彦霖心情不太好,因为她发现自己的身体出了点问题,她感觉自己胸有点隐隐的胀痛。这种感觉很熟悉,每次少女时期发育的时候都会有这个阶段。 但是对于现在的朱彦霖而言,这简直就是灾难。 她原本还庆幸自己是平胸呢,结果是推迟了发育? 朱彦霖最近连对练的时候动作都不敢太大,因为一旦动作过大会有刺痛的感觉,而且一旦被碰到了,那酸爽…… 还不如早早就已经发育了呢,毕竟完成体的时候不会痛啊。 朱彦霖有些愁,看着目前刚刚成为荷包蛋的胸部。还是得裹起来,别露馅了。 趁着周末的时候,朱彦霖去了市区,先去买了点纱布。纱布透气,用来裹胸松紧可以随自己控制,而且携带纱布便是被发现了也可以解释,不会引起怀疑。 等买完纱布,朱彦霖按着每次来市区的习惯又去买了点吃的,正要回学校的时候看到远处一个有点眼熟的人影。 朱彦霖仔细辨认了一下,是之前遇到抢劫犯的张红,只是今天她的打扮与之前截然不同,穿着旗袍,卷起了头发,脸上画了浓妆、描了红唇,正挎了一个挺着啤酒肚的男人的胳膊。 张红没有注意到她,她脸上挂着殷勤的笑意,随着那个男人坐上了一辆黄包车。 朱彦霖看了眼远去的黄包车,继续往学校赶,今天晚上要点名,得抓紧时间,不然该去泡大澡了。 第212章 烈火军校27-让子弹飞 等朱彦霖回到学校的时候听说顾燕帧泡了一下午大澡。 黄松说他是自找的,非要去摸老虎屁股,往吕教官的头上扔鸡蛋。 朱彦霖不理解,并表示大为震撼。但是等看到谢良辰为顾燕帧带饭的时候,终于猜到了这个心机男用的是苦肉计。 顾燕帧和谢良辰的关系恢复了,朱彦霖和谢良辰的课后提升学习小组也恢复了日常学习,只是这次小组成员除了朱彦霖、谢良辰和有时参加的黄松外,还多了一个沈君山。 沈君山主要是来辅导朱彦霖的战略战术知识以及她最薄弱的方向辨认能力的,而黄松主要是陪谢良辰进行对战训练。 沈君山的战略素养是不是比黄松高朱彦霖不知道,但是他的教学能力和黄松相比那是一个天一个地。 最起码在他的辅导下,朱彦霖最差的那几门功课没有退步,而是有了点提升。 只是这辨认方向,只能说理论知识不错,结合实际运用的时候跟个迷途的羔羊似的。 “那如果我是在一个基本封闭的室内空间,要怎么分辨东西南北呢?” 沈君山没有说话,他从裤兜里掏出了一个精致的类似怀表的东西,递给了朱彦霖。 朱彦霖接过手,细细打量,铜质的表壳,呈现出一种清亮的、近乎金色的色泽,表壳外錾刻着蔓草纹,顶端的提环系着一条细细的铜链。 朱彦霖打开“怀表”,里面只有一枚指针,并不在走字,而是静默不动,随着朱彦霖手上动作的变化,微微地颤动着,却永远指向一个方向。 “指南针!”朱彦霖惊喜地叫了出来,随后又有些懊恼,“唉,我这脑子,怎么就想不到干脆带个指南针呢。这指南针在哪儿买的?我也去买一个。”她拿着这个指南针上下反复地看,还朝着不同方向动来动去,就像是新得到一个玩具的孩子。 沈君山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朱彦霖没等来回答,转头看他,发现他有点愣愣的,挑了挑眉:“沈君山?” “这个就是给你的。” “送我的?”朱彦霖倒是没有客气,“那就谢谢了。” 下次买个礼物送沈君山,来而不往非礼也嘛。 朱彦霖将指南针放进裤兜里,又觉得不放心,掏出来放进胸前的衣兜里,伸手轻轻拍了拍。 乐极生悲,不过轻轻拍了拍,就把胸拍疼了。 朱彦霖努力控制自己的表情,但一直在注意她的沈君山还是注意到了她脸色的僵硬。 “怎么了?” “哦,没事儿。”朱彦霖打着哈哈,心里想的却是真要命,这发育阶段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一直这个样子,都影响她的日常训练了。 这也是最近学习小组老是拉上黄松的原因:让他陪谢良辰对练。 等学习小组的课后加练结束,大家返回宿舍的时候,听到远处传来的巨大的爆炸声。 众人有些心惊,不知从什么地方传来的声音,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已经在宿舍的同学也纷纷跑了出来,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张望。 第二天,《民铎报》的张瑜之先生在报纸上刊登了大幅的文章,揭露顺远商会会长沈听白贩卖劳工、杀人灭口的事情,连其他小报也多有跟风报导。 顺远城内一片哗然,连学校也受到了波及。学生们都是嫉恶如仇的人,看到此事如何还能坐得住,个个都对着沈君山就是一副冷漠中带着厌恶的脸。 沈君山在看到报纸的报导之后就请假回家了,但是学校的学生们还是对他指指点点,议论纷纷的。 食堂中,几个同学将朱彦霖拉去了自己坐的那一桌。 “彦霖,这事儿你怎么看?”孙常喜,就是之前在仓库撞到后一起被教官罚的同学之一。 怎么了?怎么发生点什么事儿就要来问我怎么看,难道我成精神领袖了? 朱彦霖有点无语,她也没打算做个影响力中心啊。 但是同学们问话还是要回答的,她仔细梳理了一下这件事的细节,开始分析。 “呃,我觉得还是让子弹飞一会儿。”意识到同学们不懂这句话的意思,她继续说,“我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那天咱们一起抓住的那个叫武彬的男人的,按照道理来说他应该在警察厅的监牢里才对,他是怎么跑出来的?他能有这个本事?我不相信。 他能跑出来,大概就是被背后的大人物捞出来了。那这个大人物是谁呢?沈听白啊?他把武彬捞出来,然后又让他带着自白书死在报社门口,检举揭发自己?这事儿怎么看也不太对啊。 再说了,沈听白是什么人物,之前杀上日本商会的男人,如果真要灭他的口,第一时间杀了很难吗?还能让这个武彬从他手底下逃脱? 我感觉更像是武彬身后的势力,将他捞出警察厅,威逼利诱让他写下这份歪曲事实的自白书,再杀人灭口,顺便将他的尸体放到报馆门口,被张瑜之先生发现,在报纸上揭露了沈听白的‘罪行’,让爱国商人人人喊打、顺远商业一片混乱,幕后之人就可以获得利益了。 你们说这样是不是更合理一点啊?” 朱彦霖哪里记得这事儿到底是谁做的,她只是记得沈家两个兄弟都是好人罢了,但这也不能说呀,只能从已知的结果倒推,慢慢地说出了这么一套故事,也不知道是不是就是事实。 同学们只是热血,容易被煽动,但不是傻帽,听着这一番分析,也觉得合理地多。 “那你说,会是谁做的呢?”一个同学问。 “问我?”朱彦霖感觉更诡异了,自己的脑子他们不了解吗?这种涉及到阴谋诡计的事情问她能问出什么结果来。 看着这一桌的同学连饭都不吃了,就目光炯炯地看着她,她觉得压力颇大。 “我也不知道啊,但是如果让我猜的话,我猜是日本人。”反正日本人做尽坏事,不管这事儿是谁做的,套在日本人头上朱彦霖都觉得毫无压力。 几个同学都若有所思地开始思索起来,朱彦霖长舒了一口气,开始扒饭。 第213章 烈火军校28-断水 这几日大家都在关注报纸上的消息,顺远城的媒体天天都有劲爆新闻,今天的张瑜之先生在街上被暗杀,顺远商会被愤怒的民众围住讨要说法,明天是记者挖掘出了背后的故事,武彬的女人在张先生报社附近远远跪拜后仓惶离去,后天又是武彬家中看门的老仆透露出武彬和日本人往来甚密,疑似日本人的走狗…… 总之,武彬是最近的流量密码。 报纸上说什么的都有,但是谁都无法证明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君山倒是回学校了,他回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找了朱彦霖。 “爆炸那件事情不是我大哥做的。” “我知道。”朱彦霖正在看《战术学教程》,闻言抬头回答他的话。 “你……怎么这么肯定?” “直觉?” 沈君山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返回宿舍打算洗个澡,可是发现宿舍没断水了,只得收拾了衣物去公共浴室。 他才刚走,顾燕帧窜进了203,张口就问:“谢良辰呢?” “不知道啊,她是不是又去训练场加练去了?” 黄松终于从卫生间出来了:“宿舍断水了,良辰去浴室洗澡去了。” “公共浴室?” “断水了你还在宿舍卫生间拉屎!” 顾燕帧和朱彦霖同时发出了灵魂拷问。 黄松看着朱彦霖的表情,目光中带着心虚,只回答了顾燕帧的问题:“嗯。” 纪瑾从顾燕帧旁边伸出一个脑袋:“沈君山也去了浴室了。” 顾燕帧和朱彦霖都是一惊,顾燕帧转头便冲着浴室奔去,朱彦霖本来也打算去看看,想了想还是留了下来,顾燕帧脑袋瓜聪明得很,应该能解决,再说了,她去了也无济于事啊。 如今还是解决臭气熏天的厕所问题吧。 真想打爆黄松的头啊! 朱彦霖和黄松去了宿舍外,查看管道阀门,发现不知道是哪个天杀的,把宿舍用水管道的阀门给拧紧了,这才导致宿舍断水。 等他们把问题解决完的时候,正好看到谢良辰和顾燕帧一前一后地走回宿舍,谢良辰的脸色很是难看,顾燕帧捂着自己的脸,眼神中带着点羞涩与兴奋的光芒。 应该是掉马了吧。 朱彦霖没管他们,而是押着黄松回宿舍解决厕所里的大“屎”件,此刻宿舍里的味道不太好闻,朱彦霖便站在走廊里看风景吹风,想要等着宿舍空气质量恢复后再回去。 这时远处走来一个女人,上身穿着白色外套,下身穿着红白间色长裙,带着一个红色毛线帽,一手提着小包走近宿舍楼。 这不是曲曼婷曲大小姐嘛,也有段时间没见到她了。不过她是怎么进的学校啊,这学校管理还是很严格的,不让不相干的人随便进。 曲曼婷正要喊顾燕帧,抬头就见到了朱彦霖:“正好,朱彦霖,你帮我喊一下顾燕帧。” 朱彦霖看了一眼紧闭的201的大门,听到里面传来的熟悉的打架声,回了一句:“他现在有点忙,应该不太方便。” 其他同学听到了外面有女人的声音,都走出来看热闹。 纪瑾看着下面的美女,开始贫嘴:“我是顾燕帧啊。” “你可要点儿脸吧,有本事你给我下来。”曲曼婷翻了个白眼。 “纪瑾,美女邀请你下去,你赶紧下去啊。”其他同学都在起哄。 “这个美女胆子太大,我不敢下去,要不你下去会会她。”几个同学打打闹闹,却见曲曼婷完全不见外的提步进了宿舍楼,朝着二楼上来了。 她一上楼目不斜视,绕过伸出手想要和她握手的纪瑾,直直冲着走廊走来,边走还边问朱彦霖:“顾燕帧呢?” 朱彦霖慑于她的气势,老实地冲着201宿舍的门点了点。 曲曼婷敲了敲201的门:“顾燕帧,开门。” 半晌没有动静。 曲曼婷叫来朱彦霖:“把门踹开。” 朱彦霖摇了摇头,踹坏了门要受罚的。 “怕什么,坏了算我的。” 一听这话,旁边那一群围着的单身雄性们开始纷纷展现起自己的能力来,最终其中一个同学获得了此项殊荣,负责踹门。 “砰”地一声,201宿舍的大门应声而开。里面的情景却让在场围观的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宿舍内,桌椅有些凌乱,连其中一张床都有些移了位,顾燕帧躺倒在地上,而谢良辰此刻正骑坐在他腰间,双手压在他的肩膀处,姿势极其暧昧。 …… 曲曼婷拉着顾燕帧和朱彦霖下楼说话。她今天的主要来意是送请帖,明天她在帕里莫有一场义演,为了被之前爆炸案中炸死的劳工筹款,邀请顾燕帧和朱彦霖去参加。 “我?”朱彦霖有些不解,她和曲大小姐已经这么熟了吗? “嗯。”曲曼婷重重点头,“你和顾燕帧都来啊,不许迟到,最好能早点,还能来帮忙。” “你是要为沈听白洗白吧?为什么不换个地方,在他的地方搞不怕被别人说来说去啊?” “我身正不怕影子歪。你们俩,记得来啊,要早点。” 曲曼婷说完话就走了。 留下朱彦霖和顾燕帧两个相看两相厌。 第二日,朱彦霖和顾燕帧去了帕里莫舞厅,不过不是一起去的,而是分开了走的,朱彦霖出门比顾燕帧早,但是到得比顾燕帧晚。 一进舞厅,朱彦霖都惊了,这舞厅像是刚被高利贷来找过麻烦一样,桌歪椅斜,连经理脸上都挂了彩。 曲曼婷此时已经开始接受了现实,情绪稳定了下来,开始有条不紊地布置任务,让经理去小饭馆找厨师,让小陶去买各类用具,小阳去找谭小珺寻学生来充当舞蹈演员。 只是这打扫的人手和晚上的服务生却是一时半会儿凑不出。 曲曼婷眼睛一转,把主意打到了军校学生身上,她挽着顾燕帧的胳膊,让他去找同学来帮忙。 朱彦霖看得眼皮子直跳,不会吧,曲曼婷不会喜欢上顾燕帧了吧。 想到各类言情剧中那三四五六七八角恋,觉得这倒也是符合剧情。 她暗自摇了摇头,还是先解决目前的困境再说。 “我去找同学帮忙。”朱彦霖主动开口,说完先回了学校。 第214章 烈火军校29-你要拉皮条啊 帕里莫舞厅忙了起来,人多力量大,在军校和女校的学生到位之后,打扫现场、布置工作就快多了,义演在晚上六点开始,五点半时,陆续有宾客来到。 朱彦霖和其他同学一起,穿上了侍应生服饰开始满场走来走去,一会儿递酒、一会儿送水的,还挺忙。 好不容易抽了个空档,朱彦霖靠在角落歇了歇,眼前出现了一片阴影,一个人站在了她身前。是沈君山,穿着三件套的西装,站在她身前,将她的视线全部挡住了。 “沈君山。”朱彦霖打了个招呼。 “你怎么会在这儿?” “曲曼婷说帕里莫舞厅被人捣乱,服务生都没了,所以请同学们来帮忙,大家都来了,哝,谢良辰和顾燕帧在那边,林放在那儿,还有张焕,黄松和纪瑾不知道去哪儿了。” “诶,今天曲曼婷要为你大哥洗白,打算怎么洗啊?不会光靠自己的口才吧,这个说服力可能差了点。” “听说是会请张瑜之先生的儿子来。” “那位被当街刺杀的张瑜之先生?” “嗯。”沈君山点了点头。 “那你们可得保护好,这可是重要证人,别被敌人给……”朱彦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沈君神点了点头,想了想不放心,对朱彦霖说了一句:“我去看看张先生的情况。” 说完转身便走了。 晚上六点,义演正式开始,曲曼婷穿着郑重的礼服,站在舞台中央,落落大方地主持义演,今天的宴会除了各界名流外,还有记者在场,面对记者刁钻的逼问,曲曼婷并不惊慌,一一回答了记者的问题,同时,还请警察厅的何队长以及张瑜之先生的儿子张浩然上台讲了话,从各方面驳斥了这个煽风点火的记者的问题。 她的讲话获得了在场来宾如雷般的掌声。 此刻的曲曼婷在台上耀眼地像是在发光,朱彦霖看得心下感慨,难怪沈大这么优秀的人这么喜欢她,原来她不自恋、不搞笑的时候真的很迷人。 沈君山看着朱彦霖,注意到她看曲曼婷的眼光,心中有些不舒服,走过去挡住了她的视线。 “今天的义演很成功,谢谢你们来帮忙。” “我们只是打下手,是曲曼婷给力,你还是谢谢她吧。” 沈君山将手里的一盘蛋糕递给朱彦霖:“忙了一天,饿了吧,吃一点垫垫肚子。” 还真饿了。 朱彦霖接过盘子,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还是找了个空房间进去三两口把蛋糕吃下了肚。 等义演结束,大家的工作也结束了,后面的收拾可以留给舞厅的工作人员慢慢搞,军校的同学陆续都换回了自己的衣服回学校了。 朱彦霖和谢良辰、黄松、沈君山一起走,刚出舞厅门口就见到了曲曼婷和顾燕帧正在说话。 几人看他们说得正欢,也没打招呼,自己先回了。 ………… 如今天越来越冷,快要到放寒假的时候了,这天上完课,吕教官宣布放假三天,让大家好好复习,三天后进行理论考试。 这次宣布放假不再像之前那样获得全体学员的欢呼,大家都带着要考试的压力。黄松和朱彦霖都是属于体能方面优秀,但是理论方面有点弱的,朱彦霖稍微好一点,黄松在理论考试方面简直可以说是学渣。 谢良辰趁着放假,想要邀请朱彦霖和黄松出去吃大餐,黄松十分兴奋,连连点头,三人收拾了一下便朝着校外走去,只是还没走到校门口,曲曼婷便将谢良辰拉走了,也不知道是有什么急事要找她。 黄松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忽然想到原本答应的大餐,他冲着谢良辰喊道:“良辰,那我的大餐呢?” 谢良辰被曲曼婷拉着走,哪里还顾得上他,朱彦霖在一旁说:“那只有我们俩吃大餐了,走,我请你。” 黄松立刻又高兴起来,和朱彦霖朝着市里走去。 两人好好吃了一顿,还看了场电影,等吃了晚饭刚要回学校,曲曼婷杀到了他们俩的眼前。 “朱彦霖,喝酒去。” “又喝酒?”朱彦霖有点摸不着头脑,黄松很兴奋,他其实也爱喝酒,只是平时喝酒的机会不多,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又吃了大餐,又能喝酒。 曲曼婷看了一眼兴奋的黄松,表情有些嫌弃:“有你什么事儿,回学校去吧,我找朱彦霖。” 黄松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狗一般蔫头耷脑的走在回学校的路上。这大明星真是他的克星,上午把良辰抢走了,晚上又把彦霖抢走了。 朱彦霖跟着曲曼婷到了一家酒店,不是山南酒馆,就是就近找了家酒店,在吧台喝酒。 曲曼婷一口喝光了杯中的琥珀色酒液,朱彦霖喝了一口玻璃瓶中的可乐,算了陪了一杯。 “怎么啦?找我喝酒,挺难得啊。” 曲曼婷歪了歪头,似乎是在考虑该怎么开口:“你说谢良辰到底喜欢什么样的?” “你为什么关心她喜欢什么样的啊?”朱彦霖并不知道今天曲曼婷的骚操作,心里觉得疑惑。 “我今天带谢良辰看了几十个姑娘,他一个都不喜欢。” 朱彦霖惊了:“干嘛?你不当明星,改拉皮条了?” “呸,说话怎么这么难听,我这是想当红娘,给他介绍个女朋友。” “介绍相亲也是一个一个来啊,哪有一次几十个的?” 你以为是非诚勿扰啊! “你能不能别老关注那些旁枝末节,你倒是关注一下重点啊。”曲曼婷有点咬牙切齿。 “那你的重点是?” “我给他介绍了那么多漂亮姑娘,可以说是燕瘦环肥、各种风格、应有尽有,可他一点兴趣都没有,你不觉得奇怪吗?” 她是性取向正常的女孩子,对其他女孩子没兴趣很正常啊。 “奇怪在哪里?” “哪有正常男人对美女不感兴趣的,他甚至对我这种顶级大美女都不感兴趣。”曲曼婷盯着朱彦霖,“你说他是不是喜欢男人?” “她喜欢男人和喜欢女人和你也没什么关系啊,你管这干什么?怎么,你喜欢上她了?” 第215章 烈火军校30-我喜欢男人 “当然有关系,我的直觉告诉我,顾燕帧对这个谢良辰的感情不一般。”曲曼婷叫了起来。 朱彦霖将食指放在嘴上,做了个“嘘”的动作,示意她低声些。 “你喜欢顾燕帧?” 曲曼婷认真的点了点头。 朱彦霖得到了她确定的回答,觉得有点牙疼。 “那你应该去关心顾燕帧是喜欢男人还是喜欢女人,喜欢女人的话是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啊,你再怎么关心谢良辰能有什么用?她就算是喜欢外星人,顾燕帧要喜欢她还不是照样会喜欢。”朱彦霖不太明白曲曼婷的行事逻辑。 曲曼婷觉得有理,但又感觉不甘心,仰头又灌下一杯酒。 “你说说看,我这么一个大美人,他不喜欢,却对另外一个男人那么关注,你说这是什么道理,”曲曼婷越想越气,转头问朱彦霖:“你说,你觉得我怎么样?” 朱彦霖翘起大拇指:“好!非常好!长得漂亮,脑子灵活,遇到大场面不怯场,还有情有义。” “那你说,我这么好,他为什么说不喜欢我?他肯定是欲擒故纵,想要引起我的注意,对不对?” “你又不是美金,也不是大洋,不是人人都喜欢也很正常的呀,只要有人喜欢就好了嘛,那个沈大不是很喜欢你嘛。” 曲曼婷用幽怨的眼神看着朱彦霖:“你也要来劝我接受沈听白,我不喜欢他就是不喜欢他,不论再过多久都不喜欢。” “那倒是更显得你有情有义了,你为了沈大忙里忙外的,我还以为你对他有点什么呢。诶你倒是说说看,顾燕帧哪里比沈大好了?” “我就是喜欢呀,我以前只知道自己不喜欢沈听白,但是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但是现在我知道自己喜欢顾燕帧。” “喜欢一个心有所属的人是没有前途的。”朱彦霖想要劝她放弃。 “你怎么知道他心有所属,他真的喜欢谢良辰?”曲曼婷立刻警觉起来。 朱彦霖心下一惊,差点说漏嘴了:“不是你说觉得顾燕帧对谢良辰感情不一般吗?” “哼,他们才是没前途的。”曲曼婷又开始逼问朱彦霖:“你说,如果像我这样千娇百媚、明眸皓齿的美人追你,你会不会动心?” 朱彦霖上下打量了一下曲曼婷,如果自己是男人,而且没有喜欢的人的话,应该会动心吧。 朱彦霖点了点头。 曲曼婷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继而开始警告朱彦霖:“告诉你,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你可别对我动心,我很痴情的,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朱彦霖很想翻个白眼,敷衍地回答:“放心,我不浪费时间,我不喜欢你。” 曲曼婷又开始狐疑起来:“正常男人不可能会对我不动心的,难道……你也喜欢男人?” 朱彦霖哽住了,虽然过程是错误的,但她的答案是正确的,自己可不就是喜欢男人嘛。 “嗯嗯,你说得对,我喜欢男人。”这话说得极为敷衍,曲曼婷并没有当真,但是她们俩的身后传来了东西掉落在地的声音。 朱彦霖和曲曼婷转头看去,只见沈听白和沈君山正站在两人身后,也不知道听到了多少。 ……………………………… 沈君山这天晚上再次失眠了,他脑海里一直回想着那句“我喜欢男人”,理智上知道朱彦霖只是敷衍曲曼婷的话而已,但是沈君山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还是乱了一拍。 这段时间他努力维持普通同学的情谊,但是又总会忍不住给予朱彦霖超越普通同学的关注,甚至连发生爆炸案后,向来对外界评论并不在乎的他,会第一时间向朱彦霖解释爆炸案不是自己大哥做的,听到他全无质疑的“我知道”三个字让他心里隐隐高兴。 难道自己真的喜欢上了一个男人吗?沈君山再次拷问自己。 他现在越来越怀疑自己的性取向了。 三天的假期很快就过了,学校开始了期末理论考试,等考完,就正式开始放寒假。 朱彦霖心情有些忐忑。 过年了,总要回家一趟的,只是她替代了原主成为了朱彦霖,若是干脆魂穿也就算了,结果让原主性转了,也不知道见到原主的母亲会不会露馅。 全校的师生们都处在放假过年的兴奋心情中,只有朱彦霖,情绪不高。 黄松一边整理东西,一边问:“彦霖,要回家了,你不高兴吗?” “可能是有点近乡情怯吧。”朱彦霖合上行李箱。心里再忐忑,还是要走一遭的,最好还要劝母亲去徐州去,她才好放心,毕竟之前得罪了日本人,她自己是不怕,就怕日本人找她家里人的麻烦。 朱彦霖提着箱子走出学校,打算坐黄包车去车站,校门外沈君山开着车等在校门口。 见到朱彦霖后他下了车:“我送你去车站吧。” “那我就不客气啦。”都是同学,朱彦霖没想客气,拉开车门便上了车。 一路去车站的路上,车里的气氛有些沉默,朱彦霖是还在想着回家见母亲的事情,心中有担忧,沈君山原本就是个话少的人,他想要打破沉默,又心有顾虑,不知该说什么。 一路沉默着到了车站,沈君山将朱彦霖送到了站台,看着火车已经进站了,将朱彦霖的箱子给了她:“注意安全,一路顺风。” “嗯。谢谢你送我,我上车了,你回去吧。”朱彦霖提着箱子走进车厢,找到自己的座位。她朝着车外看去,沈君山还站在站台上看着她。 “呜~”火车发出了鸣笛声,开始缓慢地动了起来。站台的人与物都在慢慢倒退,沈君山看着向前驶去的火车,朝着朱彦霖喊了一句:“早点回学校!” 况且况且况且…… 火车在轨道上行进时的噪声盖住了沈君山的声音,朱彦霖没有听清,估摸着就是祝福一路顺风的话,她将头伸出窗外,朝着沈君山挥了挥手,看着沈君山的身影渐渐变小直到看不见了,才将身体收了回来。 第216章 烈火军校31-赶紧跑 朱彦霖赶了一天的路,终于回到了家。感谢这具身体的肌肉记忆,还能准确找到回家的路,不然就搞笑了。 朱家的房子是老式的宅院,房子不算太大,大概一进半的样子。朱彦霖回到家的时候,开门的是朱家的帮佣秦婶。 秦婶年轻的时候丈夫孩子都死了,活不下去出来给人做帮佣,三十多岁的时候来了朱家,已经十多年了,是看着朱彦霖长大的。 秦婶看到朱彦霖,立刻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出来了:“少爷!少爷你回来啦!” “我回来了。秦婶,你怎么又叫少爷了,小心母亲说你。” 秦婶一边来抢朱彦霖的箱子,一边说:“是是是,是彦霖回来了。太太,彦霖回来啦!太太,太太,彦霖回来啦!” 朱彦霖让过秦婶的手:“秦婶,我都上军校了,这行李我自己拿就行。” 说完提步便进了家门。 秦婶既为没能抢过箱子着急,又怕自家太太没听到声音。着急忙慌地陪在朱彦霖身边进去。 此时朱彦霖的母亲正在小天井中侍弄花草,已经听到了秦婶的大嗓门,刚放下了水壶想要去大门处,便已看见朱彦霖走进来了。 朱彦霖看到母亲,放下手中的箱子,恭恭敬敬地说了一句:“母亲,儿子回来了,劳烦母亲担忧了。” 肖毓秀上前从上到下地看了一遍儿子,眼中含着点泪光:“回来就好,从顺远回来累坏了吧,让秦婶给你好好补补。” 秦婶在一旁忙不迭地应声:“我这就去,彦霖爱吃寻味坊的熏乳鸽,我这就去买,晚上我再做个酱牛肉。” 话刚说完,便急冲冲地出门而去。 肖毓秀数月未见儿子,拉着他的手细细打量,嗯,脸色红润,精神头很足,就是这眉眼…… 肖毓秀心下有些疑惑,怎么感觉儿子这眉眼好像与以前有些不同了?原本的眼睛也挺大的,但是现在的眼睛形状似乎有了点不同,更圆一些,眼尾微微上翘,透着点俏皮,眉毛仍旧英挺,但是眉尾的弧度比之之前好像略向下了些,嘴唇轮廓也有些变化,连颜色都比以前红润些,脸颊弧度好像也要圆润一些。 从整体来看,好像没什么变化,但是整个人看上去会更柔和、更精致。 肖毓秀心下疑惑,不免就问了出来:“彦霖,感觉你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朱彦霖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打岔:“那肯定的,我都去军校好几个月了,天天风吹日晒雨淋的,可不得糙点儿了么。” 可你也不是往粗糙方面变的呀。 肖毓秀话还没说出来,便已经被朱彦霖拉着坐了下来。 “母亲,儿子这么久没回家,让儿子先尽尽孝。”说着便给肖毓秀捏肩捶背起来,把肖毓秀哄得呵呵直笑。 今天的晚饭朱彦霖吃得很满足,一桌子都是她爱吃的菜。 马上就要过年了,原本的朱家还冷冷清清的,但是朱彦霖回来后就不一样了,他白天拉着自己母亲去街上置办年货、买些过年装饰用的物品,回到家开始忙不迭地贴春联、挂灯笼,整个宅子眼看着就活泛起来了。 肖毓秀和秦婶天天都乐呵呵的。 朱彦霖还去给父亲扫了墓,她特意没让肖毓秀和秦婶跟着,只自己去了朱振华的墓前。 朱彦霖将贡品、香烛什么的摆好,倒了杯酒,敬原主的父亲,嘴里却是赔罪的话:“父亲,我喊您一句父亲希望您不要怪罪。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朱彦霖的身体会变化,我向您保证对母亲孝顺,让她安度晚年。 我没有退学,还在军校上学呢,还有,我已经杀了三个日本人了!只要没被人发现,我就继续上学,继续参军,上战场,杀鬼子,不知道您能不能感觉欣慰些。 如果您不生气的话,希望您能保佑我看到那些洋人被赶出中国的那一天。” 朱彦霖将酒洒在墓前,又坐了一会儿,才回了家。 让母亲搬家的事情也该提上日程才是。 …… “我不走。” “哎呦我的亲娘诶,我得罪了日本人,我怕他们找你麻烦,去徐州让姐姐姐夫照顾着我也能放心些。” 朱彦霖将自己在学校做的事情说了一遍,提议让肖毓秀去徐州,可是肖毓秀却一口回绝了。 “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这宅子,是我和你父亲生活了半辈子的地方,里面有很多关于你父亲、我们一家人的回忆,我不想搬走。” 看到朱彦霖开口要劝,肖毓秀打断了她:“如今在中国,哪个地方敢说绝对安全呢,如果那些日本人真的要报复你,我即便搬去了徐州,他们就不会找去吗?说不定还要连累你姐姐、姐夫。 彦霖,你不必自责,你父亲最大的心愿便是将那些西洋鬼子、东洋鬼子都赶出去,你能杀了那几个日本人为无辜惨死的中国人报仇,没什么可指责的。 至于得罪日本人,哼,只要我们不是乖乖投降做走狗,都是得罪。迟早要得罪,哪里怕得了那么多。我丈夫是个顶天立地的人,我的儿子也是,难道我就不能做个顶天立地的人了? 你不必有顾虑,也不必担心我,你想做什么,就大胆去做,母亲不一定能给你帮助,但绝不会成为你的负累。” 朱彦霖听得心潮澎湃,久久不能言语,上前给了肖毓秀一个大力的拥抱。 肖毓秀有些感慨,又有些失笑,伸手抚了抚朱彦霖的背脊:“好了,莫要做小儿女之态,你是要做大事的人。” 朱彦霖又抱了一会儿,才放开了肖毓秀。 朱彦霖在家里好好地过了个年,只是年后的日子有些艰难起来。 “你看这黄小姐多水灵。你好不容易回家了,赶紧去见见,如果觉得没问题,就定下来,等你下次放假回来就成亲。” 肖毓秀拿着一张姑娘的照片凑到朱彦霖的眼前,让她看。 不是吧,这都到民国了,为什么还有过年催相亲的节目啊! “是啊,彦霖,这黄小姐我见过一次,长得水灵不说,人也是斯文俊秀,你肯定喜欢。”秦婶也在一旁帮腔。 朱彦霖捂着脸,头大如斗。 这相亲是万万不能去的,她一个女的,和人姑娘相亲,这像话吗?她良心不安呐! 这家是不能再待了,反正年也过了,还是赶紧跑吧。 第217章 烈火军校32-回校 朱彦霖拎着行李箱站在学校大门口的时候才有一种逃出生天的感觉。 如今还没开学,学校里除了几个站岗的、护卫的人以外 ,那些老师、学生都还没回来。 正好,她也可以享受一下公共浴室了。 朱彦霖大喊着:“I’m the king of the school!”便冲进了学校。 等上了宿舍楼才发现她竟然不是第一个回到学校的,201宿舍里已经有人了,谢良辰听到走廊上有人走动也开了门出来看。 “良辰,你怎么这么早就回学校了?我还以为我是第一个呢。” 谢良辰笑了一下:“在家里待得不开心,就早点回来了。” 只是那笑容有点勉强,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 “等我收拾好行李咱们再说话啊。”朱彦霖不想提着箱子说话,打算先整理一下行李。 谢良辰跟着朱彦霖进了203宿舍。 她回北京之后发生了很多事情,政府要签订二十一条,爱国学生被警察厅逮捕杀害,游行学生被血腥镇压,而父母却将她关在家中不让出去,种种事情让她心里如压了一块大石喘不过气来,亟需一个朋友让她倾诉一下。 谢良辰说了很久。 “良辰,国家积弱已久,想要完全拒绝列强的欺压,绝非一朝一夕之功。但是我们中华文明传承五千年之久,中间遇到了那么多的磨难仍然没有亡国灭种,就说明我们中国人骨子里就是有不服输、不放弃的精神。 我命由我不由天。我们国家的变强,就是由我们这一个个弱小的个体挣出来的。 我相信未来国家一定会赶走那些侵略者,一定能强大起来,但是这一天我不一定能看到,你也不一定能看到,甚至我们这个学校全部的师生,能有几人看得到都是个问题,但是,我不害怕为此牺牲,良辰,你害怕吗?” 谢良辰摇了摇头。 “这就可以了,我们做我们觉得对的事情,至于未来会如何,我们只要坚信我们一定能胜利就可以,其他的,交给其他的同路人就好,大家都想国家富强,只要努力,就一定能实现。” 谢良辰终于笑了,神情轻松许多。 “诶,良辰,你几号来的学校啊?” “年前就来了。” “这么早,那你过年是怎么过的?” “就在宿舍啊,看看书,练练拳。” 朱彦霖“啧”了一声:“有点凄惨呐,明天请你去街上吃大餐吧。” “行!”谢良辰笑了起来,“那你怎么这么早来学校啊?” 朱彦霖正要回答,宿舍的门被敲响了。 她起身去开了门,是沈君山。 “沈君山?你不是顺远人吗?也这么早回学校?” 沈君山进了宿舍,坐在黄松的床上:“我没什么事情,就散散步,看到宿舍的灯亮了,知道你回来了。” 他没说的是其实他每天都会散步到学校看一看,只是今天才看到203宿舍的灯亮了,这才进了学校。 “你对学校是真爱啊,放寒假散步还要散到学校范围里。”朱彦霖不知道沈君山家里住哪儿,但是学校方圆十里内没什么人家,沈家又是大户人家,想来离学校应该距离挺远的。 “你怎么这么早回学校?”沈君山虽然盼着朱彦霖能早点回校,但又觉得疑惑。 朱彦霖大吐苦水:“唉,别提了,刚过完初二,我妈就让我去相亲,还说相中了就赶紧订婚,等下次放假的时候再把婚结了。” 谢良辰看着朱彦霖苦恼的模样有些失笑,沈君山心里一沉。 “那你……”沈君山感觉自己的声音有些发涩。 “所以我就跑回学校了呀,还好买到火车票了,不然我现在肯定不是在相亲就是在去相亲的路上。” 沈君山心下松了一口气。 “现在学校还没开学,锅炉也没人烧,冷得很,你、你们还是住旅馆吧。”沈君山看着朱彦霖,但是话里总算是记得带上了谢良辰。 “是冷了点,明天我去看看吧。”朱彦霖本来还想着享受一下没人的学校,霸占一下公共浴室呢,没想到连锅炉都没人烧。 “过年了,小旅馆都关门了,大酒店倒是没关,但是太贵了。”谢良辰来学校更早,早就考虑过这件事儿了,但是现实有点骨感。 “我家没什么人,你们要不要去我家住?”沈君山邀请朱彦霖。 “去你家?”朱彦霖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方不方便的问题,而是那个会放寒气的沈听白。 也不知道他上次有没有听到曲曼婷说的喜欢顾燕帧的话,要是没听到,还是猛猛冲她放寒气怎么办。 “算了算了,不太方便。”朱彦霖拒绝,谢良辰也不打算去沈君山家住。 沈君山没有再劝,点了点头。坐了一会儿,沈君山就回家了。 第二天,朱彦霖拉上谢良辰去吃大餐,说是大餐,但是也没有特别丰富,因为很多馆子都还没开门,只能找了个开着的酒店进去吃了一顿西餐。 朱彦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感觉还没吃饱,但是西餐有些贵,她决定找些性价比高的东西来填满自己胃。 今天有谢良辰在,朱彦霖也不怕走弯路,循着人问到一个在南街上一个卖胡辣汤的摊子,摊主是个正宗的河南人,之前是逃荒的时候来的顺远,靠的就是这一手做胡辣汤的手艺谋生的。 朱彦霖叫了两碗胡辣汤,递给谢良辰一份,自己端着一份坐在街边的长椅上吃得稀里呼噜的。 “我都饱了。”谢良辰的胃口可没朱彦霖那么大。 “你尝尝嘛,刚才我问了,吃过的都说好,赶紧尝尝,还是热乎的,等下凉了就不好吃了。” 谢良辰无奈得吃了一口,果然鲜香,连她这样吃饱了的,都能再挤点胃容量出来装下这碗胡辣汤。 朱彦霖吃得快,很快便吃完了,拿着碗去还给摊主。正要坐回长椅等谢良辰的时候,她听到旁边小巷子里传来的小孩子的哭喊声和女人的求饶声。 朱彦霖回头朝着谢良辰喊了一声“我去看看马上回来”便冲进了巷子里。 等朱彦霖走到巷子深处的时候,看到的是个熟人,张红。 她抱着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跪在地上哭得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她面前是四五个凶神恶煞的大汉,感觉像是帮派分子,正要去抢张红手里的小女孩。 “你们干什么呢!”朱彦霖一声大喝。 第218章 烈火军校33-爱管闲事 张红听见声音,抬头朝声音来源看去,是上次遇到的那个军校学生。 “别多管闲事,我们收债呢。”领头的那个光头男人看到朱彦霖,也不想多事,便开口说话。 “那你抢孩子干什么?”朱彦霖见不得小孩哭,那小女孩在张红怀里哭得都快抽过气去了。 “她还不出钱,只能用女儿抵债,关你什么事儿啊,你谁啊你?”那光头能解释一句已经觉得自己是个讲道理的好人了,这男人还这么没眼色,他顿时就不耐烦起来。 朱彦霖用谴责的眼光看着张红,那眼神仿佛是在说:你用孩子抵债啊?你配当妈吗? 张红知道此刻若是朱彦霖走了,那女儿定会被抢走,虽然觉得不该再麻烦人,但是她走投无路,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朱彦霖身上。 “没有,我没有用阿宝抵债,是他们,说我还不出钱来,便要抢走我的阿宝,朱先生,求求你救救我们,我愿意还钱的,我每天都在还钱的,已经还了不少了。” 她两只眼睛紧紧盯着朱彦霖,生怕他转身便走。 “她欠了什么债啊,多少钱?”朱彦霖不是很想管欠债的事儿,但是她怀里的孩子看着可怜,如果被这帮人抢走能有什么好下场,被卖给缺孩子的家庭是最好的一条路了,怕的是把她养起来,未来做其他打算。 “怎么,你要帮她还啊,她男人欠了一屁股赌债,拍拍屁股跳河死了。人是死了,但这债还是得还啊。自然该他老婆孩子还了。 他欠得也不多,二百块钱,这女人还了一百二十八块,现在还欠二百五十块。”光头伸出小指头,掏了掏耳朵,漫不经心地说。 “你有病啊,二百块,还了一百二十八,那不是还欠七十二块吗?怎么还越欠越多了?”朱彦霖瞪大了眼睛,她从未见过算术这么差的人。 “你有病啊!”那光头骂了回来,“谁家赌债不用还利息的,赌场不要赚钱啦?” “那她不是在还钱吗,抓她女儿干什么!” “你小子是不是脑子不好使?”光头有点愤怒了,他从没见过算数这么差的人:“你没见她越还欠得越多吗,她再还又怎样,还不是还不清,还不如把女儿拿来抵债,她还能少欠点。” “合着你们放高利贷还是你们有理了,你们抢人小孩还是你们心软良善了?”朱彦霖被气笑了。 “那欠条写得清清楚楚,到哪里都得认,你既然爱管闲事,那你帮她还呗。”只要有人还钱就行,至于这钱是谁出的,他才不管,便是大总统帮忙出,那也可以啊。 朱彦霖有点哽住了,她是爱管闲事,但是二百五十块,对她而言也算是一笔巨款了,她哪里拿得出啊。 张红正跪在地上可怜兮兮地看着她,那小孩现在哭声小了点,但是刚才哭得太厉害了,现在两个脸颊涨得通红,趴伏在张红的肩头,身体还在一抽一抽的。 张红抱着小女孩,开始给朱彦霖磕头,一下一下,声音闷闷地响。 朱彦霖跳了起来,赶紧避开:“你干什么,别磕头啊。” 张红知道这是在为难人,还是为难对自己有救命之恩的人,但是她能怎么办呢,保住了良心今天就会失去女儿,她实在没有法子,若是能将女儿保住,磕头算的了什么呢,良心又算得了什么呢,为了女儿,她做什么都可以。 张红一下一下地磕着头,没几下便开始流血了,朱彦霖见不得人这样,她心里唾弃自己心软多管闲事,却十分从心地开始喊:“我给,你别磕了。 张红没听清,又磕了两个,才恍恍惚惚听到朱彦霖的声音,这才停了下来,脑门已经肿得老高了,血顺着脑门流下来,配上她惨白的脸色,形容有些可怖,小女孩刚才吓得有点懵了,此刻看到妈妈停了下来,终于反应了过来,“哇”地一声又哭了起来,边哭边去擦张红脸上的血。 朱彦霖去和光头交涉了,那光头自称“虎哥”,是本地一个帮派的小头头,专门负责收债。 “我身上没那么多钱,给我两天时间,凑齐了给你,你不要再找她们麻烦。” 光头上下打量了一下朱彦霖,有些不屑:“你空口白牙的一句话就让我今天空手回去啊?你以为你是谁?你要是跑了,我上哪儿找你去?” 这时谢良辰也走进巷子里找朱彦霖了,她看了看现场,神色警惕:“彦霖,发生什么事了?” “晚点再跟你解释。良辰,你身上有钱吗?” 谢良辰从身上将钱摸出来,大概有十来块钱,朱彦霖也掏了掏自己的兜,也掏出来十几块,凑在一起大概二十五块。 “我叫朱彦霖,是烈火军校的学生,你不用怕我跑了。这里是二十五块,两天后再给你二百二十五块,你把欠条带来,这件事儿就结清,你看可以吗?” 光头旁边的一个喽喽插嘴:“这两天的时间还要算利息呢。” 光头倒是知道见好就收,接过钱后满意一笑:“算啦,能有个冤大头帮忙还钱也不错,这两天的利息我做主给你免了,但要是两天后你给不出钱,那我还是要做事的,别说我虎哥不讲信用。” 光头带着一群手下走了。张红这才像是终于放下了那颗吊着的心。瘫坐在地上,将那个叫阿宝的小女孩用力抱在怀里。 “彦霖,这是?”谢良辰看着眼前凄惨的母女俩问朱彦霖。 “唉,说来话长,等我回去再给你解释吧,我先送她去医院看看脑袋,你先回学校吧。” 朱彦霖说着便让张红起身,让她自己指路,去医院包扎一下脑袋,看看有没有磕坏。 小姑娘不大一点,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棉袄,抓着张红的手乖巧地跟着大人走。 朱彦霖看着那个小女孩短短的腿,张红如今也没有力气抱她,只能自己蹲下身,将那小女孩抱了起来,跟在张红身后。 小姑娘倒是没有抗拒,很乖巧地趴在她肩上,只是眼睛一直紧紧地盯着妈妈看,生怕她有事。 朱彦霖颠了颠,这小女孩轻得很,可能还不到三十斤,有点面黄肌瘦的感觉。 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而如今国家动荡,这样不幸的家庭越来越多…… 第219章 烈火军校34-借钱 朱彦霖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八点了。 谢良辰听到走廊的动静,便开了门,果然是朱彦霖回来了。 “彦霖,你回来啦,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朱彦霖进了201,拉过凳子坐下,跟谢良辰讲了讲张红的来龙去脉。 张红的婆婆得了病,她丈夫发愁无钱给老娘看病,被人引诱去赌场“碰碰运气”,结果么自然是血本无归,还倒欠了赌场二百块钱。 他既愧疚又懦弱,觉得没脸见家里人,又无力还债,干脆跳了河。 家里正在办丧事呢,赌场就带着欠条上门要债了,她婆婆又伤心又生气,一下就中风了。这下子,这个家庭更是雪上加霜。 张红一个只认识自己名字的女人,在现在这个社会,哪里找得到好工作,之前丈夫还在的时候,她左右不过是帮人洗洗衣服、干干杂活赚点零钱帮补家用罢了。 如今丈夫没了,她成了家里的顶梁柱,还要还那么多的债,她能有多少选择呢。 她找了个舞厅,去做了舞女。这跳舞她本来也是不会的,还是巷子里另外一个做舞女的女人见她长得还算不错,人又可怜,便教了她,给她指了条充满荆棘但好歹能养活家人的活路。 如今这个世道,能活下来已是不易,张红哪里还有什么选择,她心里一横,便做了舞女。 她没经验,人也不太放得开,收入和其他舞女相比,算是少的了,这点钱,用来还高利贷那是远远不够的。上次被打劫那次,也是她被赌场威胁要抓走女儿,只得去舞厅先找相熟的人借点钱还利息,谁知却遇到个大烟鬼想要抢钱,这是她的救命钱,她如何肯交出去,所以才差点被捅了。 后面朱彦霖因为救她的缘故被警察关了起来,她实在良心难安,便给了点“孝敬”钱,将朱彦霖“赎”了出来。不过朱彦霖猜到她给了钱,临走时又塞了二十多块给她,让她可以度过第二天的危机。 最近赌场催债日益频繁起来,今天甚至开始动手抢人了,要不是朱彦霖,张红此刻已经失去女儿了。 谢良辰听得唏嘘又愤怒,唏嘘于张红的命运,愤怒于世道的混乱。 “那你有那么多钱吗?”末了谢良辰问。 朱彦霖变成了苦瓜脸,她当然没那么多钱。 “那你要怎么凑这笔钱啊,凑不到的话,那个小姑娘不是要被抢走了?” 路子也是有的,朱彦霖打算明天先去报社看看,将手头的稿子交了,把稿费领了,再问问严主编能不能预支点稿费。 如果这条路走不通的话,只能靠借钱了。 如果已经开学了的话就每人借一点,应该就能凑齐了,但是如今还没开学,只能找沈君山这个土豪去借点了。 “你知道沈君山家住哪里吗?”朱彦霖问谢良辰。 “你打算找沈君山借钱?”谢良辰很快反应过来,“我知道,我给你地址。” 谢良辰找了张纸,写下沈家的地址,递给了朱彦霖。 “嗯,我打算先去凑凑钱,不够的话就找沈君山借。”朱彦霖接过纸条便回自己宿舍了,她今晚要整理一下书稿,明天去报社交稿。 第二日一早,朱彦霖便去了报社。 交稿很顺利,拿到了五十块稿费,这段时间因为过年她也放松了,这还是年前留下的存稿,如今是一个字存稿都没有了。 至于预支稿费,严主编不在,另外一个主编接待的她,虽然万分为难,但还是看在她基本可以按时交稿的份上给她支了五十块。 合计一百块,还差一百多块。 朱彦霖寻去了沈公馆,很辉煌敞阔的大别墅。 朱彦霖拘谨地坐在沈家的客厅里,对面是沈听白。 “君山刚出去了,马上就回来,劳烦朱同学等一会儿。” “客气了,我是有事想请沈君山帮忙,怎么敢说劳烦。”朱彦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太紧张,忘记吹了,烫得她差点吐出来,为了不失礼,朱彦霖咬着牙咽了下去,表情不自觉地扭曲了一下。 沈听白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的这个人。 他知道曲曼婷对朱彦霖其实没有男女的那种意思,但是很奇怪,这个朱彦霖好像很容易获得别人的好感,连他一向清冷的弟弟,似乎对他都很温和友好,便是对纪瑾这个从小认识的朋友,都没有对他这么上心。 朱彦霖在沈家客厅的沙发上如坐针毡,她其实很想问:“你一个商会的会长,不忙吗?在这儿跟我大眼瞪小眼的干坐着不觉得浪费时间吗?” 朱彦霖觉得要为自己争取一下自由呼吸的权利:“我自己坐着等就行,您忙您的。” 沈听白看着她拘谨的模样,笑了一下:“朱同学不必这么客气,那我就先去办公了,有什么需要吩咐管家就好。” 沈听白站起身向着楼梯走去,朱彦霖赶紧起身目送,等他走上了楼梯才感觉全身都放松下来了,她觉得自己刚才的表现有点狗腿,心里暗暗唾弃自己。 半个小时后,沈君山回来了。 他一进门管家就说:“二少爷,您的一位姓朱的同学来找您,在客厅等了半个多小时了。” 沈君山一听,加快了脚步,等进了客厅,果然看到朱彦霖正坐在沙发上。 “彦霖,你怎么来了?”沈君山有点惊喜。 朱彦霖站起身,有点踌躇,虽然本就打算好来找沈君山借钱的,但是事到临头,还是觉得有点难开口,毕竟这世上比戒烟戒酒更难的就是借钱了。 朱彦霖咽了咽口水,还是开口道:“沈君山,我想找你借点钱。” 沈君山脱外套的动作一顿:“你遇到什么事儿了吗?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啊,就是帮了人一个忙,需要花点钱,我钱不够,所以只能找你借点了。”借钱的话一旦开口,后面的就容易了。 “要多少?” “一百四十块。”朱彦霖算过了,自己手头有一百块,再借一百四,还赌场二百二十五,再还谢良辰十一,自己留四块钱应急。 一百多块对沈家来说连零钱都算不上,沈君山自然不会不愿意,但他有点担心朱彦霖是不是惹上什么麻烦了。 沈君山回房间拿了二百块钱,装在信封里,交给了朱彦霖。 朱彦霖没有打开看,直接接过,笑着谢过沈君山后便要告辞。 “你去哪儿,我送你吧。” “不用,我自己就行,谢啦,不过这钱我要晚些时候才能还你。”朱彦霖将信封放进衣服内兜里,朝着沈君山挥了挥手,转身便走了。 第220章 烈火军校35-舒服 钱既然已经凑到了,事情还是尽快解决比较好,免得夜长梦多。 朱彦霖带着钱去找了张红。 昨天到诊所给张红看过伤以后她送张红母女回家,才发现原来她家就在南街附近,难怪昨天会遇到她们。 张红领着朱彦霖去找了虎哥,虎哥对朱彦霖的效率很是赞赏,他痛快地将欠条交了出来,朱彦霖接过看了一下内容,又交给张红,让她辨认一下真伪,确认无误后便将那欠条烧了。 张红从今天起,吊在脖子上的绳套才算是松开了。 张红对朱彦霖千恩万谢,还说一定会还钱。 对她而言,只要不是高利贷,她就不怕,她每个月能赚二三十块,再节省一些,一年时间她就能还清。 “那舞厅鱼龙混杂的,你是个独身女人,不安全,能不做就不做吧,去找一份其他的工作,工资少点也没关系,只要能养活家里人就好。至于欠我的钱我不着急,你慢慢还就是了,我也不催你。” 朱彦霖没有说让她不必还钱,虽然她在做这件事情的时候已经做好了张红还不了钱的准备,但是话却不能这么说。 张红没有答应,也没有反对。 朱彦霖看着她的模样就知道她应该是不打算换工作,她也没有再劝,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只要不伤天害理,问心无愧就好了。 张红很感激朱彦霖,想要留她吃顿饭。 朱彦霖看着她还包着纱布的脑袋,摇了摇头;“你还是先照顾好自己吧。我回学校了。” 朱彦霖回到学校开始赶稿子,她预支了五十块的稿费,得赶紧将稿子写出来,还有跟沈君山借的钱,虽然没有全部用掉,但是也不好先还一部分,既然拿了二百,还的时候最好也是凑到二百了一起还。这钱也只能靠稿费出了。 这么一算最起码还得写十万字! 一想到欠了那么多稿子,朱彦霖就感觉眼前发黑,闭目缓了缓才睁开眼睛开始认命地赶稿。 开学前的这几天,朱彦霖天天伏案赶稿,不仅觉得头昏脑涨,还觉得腰酸背痛脖子痛。 这天,朱彦霖正在抓耳挠腮地编故事,宿舍门被敲响了。 “进来吧,门没锁。”朱彦霖还以为是谢良辰,可来的是沈君山。 “你怎么来学校了?又散步?”朱彦霖好奇。 “没几天就要开学了,我今天已经把行李搬来了。”沈君山回答。 “你们家就在顺远,可以晚点再来学校啊,家里多舒服啊。”朱彦霖不理解,如果她自己不是有不得已的理由,一定是开学前一天才来。 沈君山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看朱彦霖一边说话一边扭脖子,便问:“怎么了,脖子不舒服?” “嗯,这几天天天写东西,脖子疼、肩膀也疼。”还是得劳逸结合才能可持续发展啊。 沈君山站了起来,走到朱彦霖身后,伸手放在她肩膀上:“我给你按两下吧。” “嘶!”朱彦霖被按得一个激灵。 “疼吗?那我轻点。”沈君山调整力度。 “嗯,舒服,就是这里,哎呦,嗯嗯……”朱彦霖嘴里发出了舒爽的喟叹声,只是这声音在沈君山耳朵里无端端地变得暧昧起来。 这正月里的天气,他甚至觉得热得快要冒汗了。 手底下朱彦霖的肩膀正被他捏在手里,并不像自己想象地那么硬,反倒是觉得有些绵软。 “我脖子也疼,帮我按按脖子呗。”朱彦霖不知道什么叫客气。 沈君山停顿了一下,将手从她肩膀处移到脖子上,轻轻揉捏起来。 “好舒服啊,沈君山,你这手艺也太好了。不过你手怎么这么烫啊?”朱彦霖闭着眼睛,享受地很,要不是怕太过分,她都想趴在床上让沈君山给她来个全身马杀鸡。 沈君山觉得两只手都快着火了。 脖子和肩膀是不一样的,肩膀好歹还有衣服隔着,但是脖子是露在外面的,他的手就这么毫无阻隔地摸到朱彦霖的脖子上,肌肤相贴,热意传递,他手下的肌肤出乎预料地白腻,他甚至可以感受到她脖颈处脉搏的跳动。 “用力一点,嗯~”朱彦霖已经被按昏头了,开始指挥起沈君山来了。 沈君山听着朱彦霖无意识的话,脑子里出现了一些不该出现的画面,脸色迅速爆红,心跳快得过分,连呼吸都有些困难起来,他不敢继续留在这儿了。 “我突然想起来有事儿,我先走了。”留着这句话后沈君山落荒而逃。 只留下一个享受了一半的朱彦霖被吊在了半空,不上不下的,有点不得劲。 傍晚的时候黄松也到校了,他提着几个箱子,背上还背着个包,大包小包的也不嫌重,但是好歹没像第一天报到的时候那样连锅都带来。 黄松放下行李,咧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明显很高兴的样子。 “怎么那么高兴,捡到钱啦?”朱彦霖疑惑。 “我今天去见了良辰的妹妹。” ? 谢良辰哪里来的妹妹? 朱彦霖猛然意识到之前在酒馆有一次有提到过谢良辰有个“双胞胎妹妹”。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黄松,黄松还以为她是为自己能见到谢良辰的妹妹而感到羡慕,挠了挠头,有点害羞地说:“我带了点海鲜,就想着给谢香送去尝尝,谢香长得很可爱,眼睛比良辰的大,皮肤比他白,嘴唇比他红,笑起来还弯弯的,比良辰好看多了。” “你什么时候瞎的?”朱彦霖无语,谢良辰和她本人的长相还能有这么大的区别? “你怎么和良辰说一样的话?”黄松有点不开心。 “那只能说明我们说的是真话。” “你又没见到谢香,你怎么知道她到底长什么样啊,我是亲眼见到的,她就是比良辰好看!”黄松极力证明谢香有多可爱。 唉,失策啊,早知道今天和谢良辰一起去接黄松了,真是可惜没看到当时的场面,朱彦霖心里颇觉遗憾。 第221章 烈火军校36-晴天霹雳 黄松来的第二天,大部分同学都陆陆续续来学校了,连纪瑾都提前回到了学校,不过顾燕帧的人影一直没有见到,听其他同学说顾燕帧的父亲顾宗棠参加了二十一条的谈判团,如今正是焦头烂额的时候,可能顾燕帧不会来上学。 黄松昨天来的时候带了整整两大篓的海鲜,一篓给了“谢香”,还有一篓带到了学校,给朋友们加餐。昨天他到学校的时候已经过了晚饭时间了,也来不及做,好在如今天冷,还放得住,今天正好做了,大家围坐一桌一起吃。 朱彦霖看着桌子上的扇贝、生蚝、鲍鱼和海虾,食指大动,筷子使得跟辟邪剑法似的。 她自己吃着扇贝,看着黄松正在吃第四个生蚝,不由得开了口:“生蚝壮阳的,你又没有女朋友,吃那么多,不怕晚上睡不着吗?” “噗!”黄松还在怔愣中,她对面的纪瑾已经喷出来了,朱彦霖眼疾手快,端起自己的碗侧身躲过。 等她感觉安全放下手中的碗时,一桌子人都在看着她。 “看我干什么,吃啊!黄松的心意,别浪费了。”朱彦霖假模假样地劝其他人吃,自己若无其事地夹起一个鲍鱼,放入碗中。 “那你就不怕晚上睡不着吗?”纪瑾看着朱彦霖发出灵魂拷问,自己手中的那个生蚝也不知该不该继续吃。 “我体虚,需要补补,你们身体好,最好少吃点。”朱彦霖还夹了一只大虾给谢良辰:“你体能不够,要多吃。” “你还体虚?”纪瑾觉得有点荒唐,朱彦霖的体能在学校学员中算不上最好的,但是也很不错了,格斗方面更是可以排前三,要是脑子好使一点,也可以算是文武双全了。 纪瑾看着她飞快的夹菜动作,猛然醒悟过来:“你就是想骗我们少吃点,好自己多吃点对不对。” 说完不等她回话,飞快吃掉自己手中的生蚝,也去抢桌上的食物,自己抢也就算了,还帮沈君山夹了几个。 一桌海鲜很快便被一群饿狼分食殆尽,到最后一点儿的时候,差点没打起来。 沈君山抢到了最后一只虾,放进了朱彦霖的碗里。 纪瑾有点诧异,若有所思地看了沈君山一眼,目光中透着点疑惑,又好像带了点八卦。 朱彦霖全然没看到,只知道低头猛吃,没有过敏体质就是好啊,吃什么都觉得香! 吃完饭,卫兵传信说大门外有个姓张的女人找她,朱彦霖停下笔,走出校门。 姓张的女人?除了张红,朱彦霖在顺远城没有第二个认识的女人姓张了。 张红站在校门口,怀里抱着一个棉布包,里面兜着一个陶罐。 她将陶罐递给朱彦霖:“里面是我炖的排骨汤,我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只能做点吃的,希望你不要嫌弃。本来是想早点送过来给你午饭的时候吃的,只是第一次来,不太认识路,有点耽搁了。” 朱彦霖下意识地接了过来,连罐带汤的,还挺沉。 听到张红的话,朱彦霖又递了回去:“我不用,我们学校有食堂,不缺吃的,你还是带回去给阿宝补补吧,她五岁了,才这么点大,别缺了营养,还有你婆婆,本来就身体不好,更加要吃点营养的。” 张红不肯接:“家里留了的,这是专门带给你的。” 说到这里,她又从身上的兜里掏出一把大洋,递给朱彦霖:“这里是十块钱,我先还你,下次有了我再来还。” 距离上次朱彦霖帮她还钱不过才八九天的样子,张红已经尽可能多赚钱了,留下必要的生活开支,凑够了十块便着急来还钱了。 朱彦霖看着张红手里的钱,有点心酸,又有点欣慰。有良心的受助者,总是会让帮助她的人心更软些。 “我吃住都在学校,用不到钱,不用这么着急还钱,你也不要太节省,家里有老人孩子,该花的钱得花,你自己也要注意身体,不然家里人谁照顾。” 她看着张红固执地伸出的手,叹了口气:“这钱你先放着,万一家里有点事要用钱也好周转,这样吧,你的汤我留下了,钱你还是拿走吧。” 朱彦霖看着这个罐子,有点头疼:“你等等啊,我回宿舍把汤倒出来,把这个罐子还给你。”说着便抱着陶罐朝着宿舍奔去。 朱彦霖找了个大搪瓷杯子,将排骨汤倒出来,没想到这陶罐容量还挺大,一个搪瓷杯都装不下。 朱彦霖四周看了看,没有合适的容器,只能抱着罐子去其他宿舍借容器。 纪瑾友情提供了一个搪瓷杯,正好将剩余的排骨汤装下。 朱彦霖抱着空了的陶罐在纪瑾房间的卫生间冲洗,纪瑾就站在一旁问:“这排骨汤哪里来的,这么冷的天,居然还没凉透,闻着还挺香的呢。” “一个朋友。” “朋友,男的女的?”纪瑾来兴趣了。 “女的。” 纪瑾此刻就像刚进入瓜田的猹,眼睛亮得像灯泡。 “女朋友?长得漂亮吗?怎么认识的?” “就是普通朋友。”朱彦霖知道纪瑾是有点八卦的,但是她自觉没什么不能说的。 刚讲了几句,朱彦霖便拿着冲洗干净的陶罐走了,临走还顺走了纪瑾床头柜上的两个鸡蛋。 “鸡蛋归我了啊。” 纪瑾这时候哪里还顾得上鸡蛋啊,跟去看看朱彦霖的“女朋友”才是正经事儿。 他看到朱彦霖跑了,赶紧跟在后面,好在知道是在学校大门口,也不怕跟丢,就是怕自己动作太慢,“女朋友”已经走了。 下了楼梯,正好遇到沈君山,他知道沈君山一向对八卦不感兴趣,也没叫他,没成想却被沈君山叫住了。 “你去哪儿?” 纪瑾心里着急,只略微放慢了脚步:“去看朱彦霖的女朋友,在学校门口呢。”说完又加快了脚步跑了。 晴天霹雳! 沈君山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诚实地跟在纪瑾身后了,他要去看看朱彦霖的女朋友是何方神圣。 第222章 烈火军校37-怀疑 沈君山和纪瑾到大门口的时候只见到一个女人的背影,连个正脸都没看到。 朱彦霖转身回学校,一转身见到两个狗狗祟祟的身影,准确地说是狗狗祟祟的纪瑾和被迫狗狗祟祟的沈君山。 “看什么呢?” “看你女朋友啊,可惜没见到正面,漂亮吗?”纪瑾八卦。 “都说了是普通朋友了。” “普通朋友能来学校给你送排骨汤?”纪瑾十分有十二分的不信。 “因为我帮过她的忙,她来感谢我。” “哦~”纪瑾发出了一声意味深长的哦。 沈君山只觉得心里有些烦躁。他想要问那个女人是谁,又觉得没有立场,只能将那一点翻涌而出的酸涩压在心底。 就在沈君山内心反复纠结中,学校终于开学了,朱彦霖在开学前那一天去报社交了稿,总算是还清了报社预支的稿费,还挣了点,现在还欠沈君山二百块,希望就在眼前。 欠人钱总有一种矮人一头的感觉,朱彦霖不喜欢,她喜欢挺直了腰杆子说话。 顾燕帧直到开学都没有出现,看来短时间内是见不到他了。 好诶,这个幼稚鬼终于不出来晃荡了。 训练第一天,教官就安排了拉练,朱彦霖看着队伍里有气无力、脸色苍白的谢良辰有些疑惑:大姨妈来了? “良辰,你咋了?脸色这么差”黄松问。 “一夜没睡。”伴随着谢良辰有气无力的回答的,是两声咳嗽。 “是不是李文忠欺负你了?我听说他调寝了,现在跟你一个宿舍,他是不是找你麻烦了?” “没事儿,可能有点感冒。” “感冒?咋搞的?” 一旁监督的教官打断了他们的对话,让他们加快脚步,两人只能闭紧了嘴巴提速。 等全员跑完列队的时候,谢良辰晕倒在地。 教官将她送去了医务室,好在没有大碍,的确就是感冒外加太累的缘故晕倒的。 晚上大家坐一桌吃饭的时候又提到了李文忠。 “你就睡你的呗,李文忠那小怂包能把你怎么样啊。”纪瑾十分不理解。 “看见他我就觉得烦。”谢良辰用手里的筷子捣着碗里的饭,心中烦忧不已,这李文忠,感觉好像是在怀疑自己了。 “那你找教官把房间调回来。” “找过了,教官不答应。” “简单。”朱彦霖接话,“晚上你去我那屋和黄松住,我去你那屋会一会李文忠。” “这办法好。”黄松抢先开口,他早就想和谢良辰一起住了,这不是巧了么。 沈君山正在看报纸,他如今一见到朱彦霖就觉得心绪烦乱,又控制不住地想要见她,自己都觉得自己不像话。 朱彦霖的提议谢良辰没反对,这事儿就算是这么定下来了。 这时纪瑾又说话了,一开口就是劲爆大瓜:“诶,你们听说了吗?我们学校好像有女的。” 听到朱彦霖提议后放下了担忧的谢良辰终于来了胃口,正在喝粥,听闻此言一口米粥呛到了气管里,不停地咳嗽。 惹得纪瑾狐疑地看着她。 “你至于这么大反应吗?” “咋不至于,我们学校,连苍蝇都是公的,咋可能有女人啊。”黄松在一边接话。 “那还有人说,我们学校里有人女扮男装呢。” 朱彦霖淡定地继续吃饭,这种话题,说多错多,还显得心虚,还是当成没听见吧。 “谁说的?”接话的谢良辰声音里果然透着心虚。 “我不知道,反正这么传的。”纪瑾边啃馒头边说。 “不可能,咱们吃住在一起,洗澡睡觉在一起,即使有女人扮男装,咱们也会发现啊。” “怎么,你跟所有人都洗过澡啊?”纪瑾激情回怼。 听到这个话题,连朱彦霖都开始心虚起来,低头吃饭的模样仿佛今天的大厨换成了皇家御厨一般。 “当然了,我跟你、跟沈君山、顾燕帧……”黄松这个憨憨,一本正经地掰着指头数跟谁一起洗过澡,猛然发现这一桌子上最起码有两个人他都没一起洗过澡。 “良辰、彦霖,咱们好像没一起洗过澡。”纪瑾和沈君山的目光瞬间在朱彦霖和谢良辰的身上来回扫射,目光中的怀疑就像是加特林的子弹,让两个人差点当场阵亡。 谢良辰心虚地开始想着如何解释:“我……” 还没等她想出理由,纪瑾补了一刀:“说来,我好像也没跟你们两个洗过澡啊。” 纪瑾伸手就要去摸朱彦霖的脸:“让我摸摸你长不长胡子,上次我就觉得奇怪了。” 只是他手刚伸出去,就被沈君山扯了回来,压根没碰到她。 黄松则睁大了眼睛看着谢良辰。 谢良辰一紧张,脱口而出:“我和沈君山一起洗过澡。” 别人倒是没什么,朱彦霖是知道谢良辰性别的,她的两个眼珠子差点掉出眼眶来,连嘴都张大了。 纪瑾暂时放过了朱彦霖,挣脱开沈君山的手,转头问他:“洗过吗?” 沈君山回想之前有一次去浴室洗澡,正要进去呢,被顾燕帧抢先一步跑进去了,还将门反锁上,导致他没洗上澡,当时浴室里的确是还有一个人,现在想来好像是谢良辰。 沈君山注意到朱彦霖的目光也看着他,不知为何有点紧张,迫不及待地澄清:“我没有,但是顾燕帧有,顾燕帧把浴室锁了,我没进去。” 朱彦霖回过神来了,应该就是之前宿舍断水的那次吧。 谢良辰勉强过关了,但是朱彦霖还在被纪瑾逼问:“那你呢,彦霖,有人跟你一起洗过澡吗?” “没有,怎么了。”朱彦霖强装镇定,“那你觉得我是个女人吗?” 纪瑾上下打量了朱彦霖一番:“虽然你皮肤很白,长相也精致秀气,”想到她以往的彪悍战绩以及曾经骑在自己身上制裁他的模样,纪瑾坚定地摇了摇头;“但是你绝不可能是女人,我宁愿相信顾燕帧是女人也不相信你是女人。” 感谢顾燕帧,他精致的外貌和比她还白的皮肤让她的可疑度成指数级地降低。 第223章 烈火军校38-大刑伺候 晚上,谢良辰搬了生活用品进了203,朱彦霖则去了201。 当她开了201的门进去的时候李文忠正靠在床上吹口哨,看到朱彦霖还有点惊异:“朱彦霖?你有事儿?” “没事儿啊,我来这儿睡觉。” 李文忠的表情很丰富,充分展现了他内心的疑惑与不解。 “你不是203的吗,怎么会来这儿睡觉?” “我和谢良辰换了,她睡203,我睡201。怎么,不欢迎?” 李文忠的脸上挂上了点干笑:“没有没有,怎么会不欢迎呢。” 自从朱彦霖不声不响杀了三个日本人一战成名之后,李文忠总觉得有点怵她,再加上她武力值高、在学校人缘又好,放在古代要是想揭竿而起说不定能一呼百应,成就一番大业呢。 这样的人,李文忠不太想招惹,小强有属于小强的直觉。 朱彦霖自己其实也是经不起怀疑的人,所以她打算先来个下马威,镇住李文忠,要是能让他自觉搬回原来的宿舍就最好。 朱彦霖放下自己的衣物,站在李文忠床前,定定地看着他。 李文忠开始结巴了:“怎、怎么了?” “听说你老是欺负谢良辰?” “哪有啊。” “我觉得有。” 李文忠毕竟是有点中二在身上的,被人这么逼问,觉得失了面子,心里也开始着恼了,他唰一下从床上站了起来:“有又怎么样,关你什么事儿?” “我这人平生就爱管闲事你不知道吗?尤其是谢良辰的闲事。” 说完她也不再啰嗦,举起拳头一拳捣向李文忠的面门。 …… 纪瑾听到旁边201传来的动静,心里有些失笑,这201的风水是不是有点说头,怎么不管谁住进去都要打架。 沈君山心里有些担心,虽然知道朱彦霖的武力值比李文忠强得多,但是人嘛,理智与情感总是要打架的,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此刻就是情感这个西风压倒理智的东风的时候。 沈君山到底不放心,开了门,走向201门口,纪瑾本就是八卦的人,看到沈君山的动作,也跟在他身后,想要去看个热闹。 201的门锁着,站在外面只能听到里面有点“啪、啪、啪”的声音,还隐隐有李文忠的呼痛和呻吟声。 沈君山脑子里出现了些不可描述的画面,心里更着急了,开始乓乓敲门。纪瑾还在一旁无意识地说着挑动沈君山神经的话:“这动静,到底是在干什么呐?好难猜啊~” “彦霖,开门,是我。”沈君山看没人开门开始出声喊话了。 这时李文忠大吼:“别开门,别开门!” 朱彦霖看着眼前的李文忠,到底没有去开门,只隔空回了一句:“有什么事儿吗,我现在不方便。” 李文忠略略放下心来,沈君山的心却吊地更高了。 两个男人,在一个封闭的房间,做什么事儿,能发出那样的声音,还会不方便开门让人进去? 沈君山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抬脚一踹,将门踹了开来。 201的大门发出了“砰”的一声巨响,倒是将朱彦霖吓了一跳,原本举着的树枝都抖了一抖。 沈君山和纪瑾这才看清房间里的情形。 李文忠上身被扒光了,就穿了条长裤,被捆在椅子上,嘴角破了一块,挂了点血,身上是一条一条的细细鞭痕。 朱彦霖全身完好,看她的姿势,应该是举着树枝正要抽李文忠,他身上的鞭痕应该就是拜她手里的树枝所赐。 这树枝还是朱彦霖特意选的,抽在人身上只会留下点红痕和密密匝匝的痛意,但是又不会真的对人造成什么身体上的伤害。 此时,看清两人情况的纪瑾说话都有点磕巴了:“你们、玩得还挺花呀。” 沈君山刚松了口气,听到这话脸又黑了。 李文忠哭丧着脸:“你们快把门关上啊,快关上!” 朱彦霖也没打算让他在同学们面前丢脸,闻言去关门,发现门已经被踹坏了,此时已摇摇欲坠,只能虚虚地合上,根本关不严。 这下轮到朱彦霖脸黑了,毁坏学校的设施要受罚的。 “谁踹的?” 纪瑾立刻指证沈君山。 原来是沈君山,债主的面子还是要给的。朱彦霖走到李文忠面前:“明天记得向教官自首,是你踹坏了宿舍门,知道不?” 李文忠欲哭无泪,在她威胁的眼神下点了点头。 既然有同学来了,继续小游戏就不太好了。朱彦霖解开绳子,李文忠终于获得了自由。 此刻的沈君山和纪瑾对他而言简直就是救命恩人,虽然被他们看到了自己的糗样,但是好歹也算是把自己从朱彦霖这个魔头的手上救下来了。 李文忠赶紧穿上衣服,遮住身上的痕迹,连夜抱着自己的东西回了原来的宿舍。 纪瑾看完热闹就回宿舍了,沈君山憋了半天,见此时没有别人了,终于开了口:“你们在……” “不明显吗?我在修理他啊,他老是找良辰麻烦,我就找找他麻烦,看他以后还敢不敢欺负人。” 沈君山松了一口气。 “本来还打算大刑伺候的,可惜了,还没用上。”朱彦霖有点遗憾。 “什么大刑?”沈君山顺口接了一句。 都已经那样了还不算大刑啊? “摸痒痒。”朱彦霖眼睛中闪着笑意,“你不知道,李文忠可怕痒了,本来打算好好挠挠他,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嘿嘿嘿……”朱彦霖露出邪恶的笑容。 沈君山刚放下的心又吊了起来。 “怎么摸?” 朱彦霖有点奇怪地看着沈君山:“怎么摸?用手摸啊。你没摸过人痒痒吗?” 还有连摸痒痒都不知道的人?太正经了吧。 沈君山此时很庆幸自己来得够早,他都不敢想象如果自己破门而入的时候看到的是朱彦霖的手在李文忠身上乱摸的景象自己会有什么反应。 还好,没有便宜李文忠。 不对,朱彦霖是怎么知道李文忠怕痒的?沈君山想问,又忍住了。 李文忠回了原来的宿舍,这201就又是一个人住了。沈君山看了看坏掉的门:“你这门坏了,要不要我晚上住这里陪你?” “没事儿,咱们是军校,又没有小偷,这门明天再找人修吧。就一晚,不碍事。” 沈君山看着朱彦霖,到底没有坚持留下,回了自己宿舍。朱彦霖则是抱着被子呼呼大睡。 第224章 烈火军校39-汤里有毒 朱彦霖暂时获得了一间独立寝室,因为黄松好不容易实现和谢良辰同寝的愿望,不肯放谢良辰走,谢良辰几次想搬回去都被黄松劝住了,面对黄松渴望的眼神,她无力招架,便同意再住几天。 沈君山则是控制不住自己要去201宿舍看看朱彦霖,尤其现在朱彦霖一人住着,没人打扰。不过每次去她基本都在伏案赶稿,没空与他聊天,后面总算是消停了。 朱彦霖又赶了两万字的手稿,准备趁着休息日去报社交了。欠沈君山的那二百块钱就像是压在她头上的大山,总想早早推翻这座山才好。 等朱彦霖交了稿子出了报社,摸着身上的几十块钱又想着吃了。想到之前吃的那家胡辣汤,朱彦霖的口水就开始分泌出来了。 他走去南街,找到胡辣汤的档口,叫了一碗,热乎乎地喝下肚,连身体都暖了起来。 还了碗正要回学校,正好被买了菜回来的张红见到了;“恩公,你怎么在这儿,正好来我家吃饭吧,上次都没吃。” 这雷人的称呼让朱彦霖有点风中凌乱,赶紧打住:“别别别,那什么称呼我听着起鸡皮疙瘩,你还是直接叫我名字吧。” 张红抿了抿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看到朱彦霖坚决的目光,还是改了口:“我年纪比你大,那叫你彦霖?” 话语中带着点忐忑。 “可以啊,叫我彦霖吧,我同学也这么叫我。”只要不叫恩公就好。 张红坚持让朱彦霖跟她回家吃饭,朱彦霖想到上次张红的排骨汤,刚吃过胡辣汤的她又开始嘴馋起来。 心里默默抽了自己两嘴巴,骂自己嘴馋,身体却很诚实:“那我就叨扰了。” 张红带朱彦霖回了家,她婆婆陈阿婆如今看着比上次好点,好歹能坐起身了,但也只是能坐起身,连话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 阿宝正坐在家门口的小板凳上玩一只木头鸭子。 张红本来是极力邀请朱彦霖的,等她带着朱彦霖进了家门,又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她先去看了陈阿婆,摸了摸她身下,没有屎尿,又喂她喝了口水,再把阿宝叫进来陪着朱彦霖。 “家里乱,你别介意,我再去买点菜,马上回来,帮我带一眼阿宝就行。” 说着便跑出去买菜了,对朱彦霖说的“不用这么麻烦,有什么菜就吃什么菜”充耳不闻。 朱彦霖虽然对小孩子心软,但是却不算很会和小孩相处,更何况是只见过一次的、别人家的小孩。 阿宝倒是很乖,嘴里叔叔长、叔叔短的,还让她喝水,还把自己的木头鸭子分享给朱彦霖,可以看得出她妈妈将她教得很好。 朱彦霖手里拿着木头鸭子有点哭笑不得,但还是好好地向阿宝道了谢。 等她直起腰来想要走两步的时候,却陡然觉得自己的肚子疼了起来,不是肠子搅动要上厕所的那种,而是又酸又疼,还带着点阴嗖嗖的冷意的那种。 “靠,胡辣汤里有毒?”朱彦霖连脏话都飚出来了。 朱彦霖捂着肚子弯下腰来,疼痛逐渐加强,头上都开始沁出汗来,连胃里都翻江倒海起来,她忍不住“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她想要去看医生,可才走了两步,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昏倒在地。 屋子里的小孩吓得哇哇哭,老人听到堂屋的动静想要出来看看,却是既动不了也说不了话,只能心里干着急。 ………… 等朱彦霖醒来的时候还在张红的家里。肚子还在隐隐作痛,却比刚才要稍微好一些。 她刚想要坐起来,张红推门进来了。 “唉,你慢点。”张红端着一只碗,坐在床边,将碗递给朱彦霖。 朱彦霖接过一看,里面是红糖姜茶。 她心里一惊,抬头看向张红。 张红的脸上神色有点复杂,见到朱彦霖的表情,还是开口:“原来你是个女孩子。” “你怎么知道的?” “你晕倒了,我买菜回来的时候阿宝正在哭,我进门一看,你就倒在地上,吓了我一大跳,打算把你先扶到床上再请邻居们帮忙送你去医院,却发现你裤子上有血,我就把你裤子脱了,发现你是个姑娘。” “有血?我得痔疮了?” 张红轻笑了一声:“什么痔疮,是你来月经了,估计是太疼了,就昏过去了。我想着你是军校学生,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女扮男装,但是这事儿还是不要随便让人知道比较好,便没送你去医院。” 朱彦霖享受了快半年没有姨妈的时光了,都快忘记自己还有来大姨妈的这件事儿了,算了算,时间的确差不多,该来大姨妈了。 朱彦霖看着张红欲言又止。 张红一下就猜到了她心里的话,直接开口:“我没有跟别人说,连我婆婆和阿宝也没说,你别担心。 其实在知道你是女孩子后,我心里就更感激你了。你如果是个男人,在我身上还能谋取些好处,”她自嘲着笑了笑,“但是你个姑娘,帮我那是一点儿好处也没了。” 朱彦霖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默默将红糖水喝光。 张红将空碗收走,又给她端来了饭菜:“吃点东西吧,刚才看你吐了,现在肚子里应该空了。” 朱彦霖胃里是空的,但是却感觉不到饿,刚才那碗红糖水下肚甚至让她隐隐有种反胃的感觉,她赶紧摇了摇头:“我吃不下。” 张红也不是没见过痛经厉害的人,知道她此刻应该是真的吃不下,也没勉强:“那你饿了就和我说,我给你热饭。你这个模样就不要回学校了吧,今天就在我家住下。” 朱彦霖也知道这时候回学校不合适,便点了点头,实在是没什么精神,又躺了下来,她现在连客气一下的力气都没有,只想沉沉睡去。 第225章 烈火军校40-我是土地公吗 朱彦霖失踪了。 还是纪瑾先发现的。 纪瑾本来是想要找朱彦霖一起吃饭的,结果敲了半天201的门都没人开,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还以为朱彦霖是又去市里了,倒也没在意,可是到了晚上201还是黑灯瞎火的,一整个晚上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下他有点坐不住了,找来谢良辰和黄松,问他们有没有见过朱彦霖,两人都说这两天没见到她。再去问其他同学,全说已经两天没见到人了。 这下大家都有点紧张了,不会又跑去野外迷路了吧。 沈君山正好从家里回来,见到这群人围在一起叽叽喳喳的,问了一句,这才知道朱彦霖已经失踪两天了。 他心里着急又有些后悔,他不该回家的,要是他在学校,哪里会这么久才发现人不见了呢。 这时林放想到之前李文忠也曾失踪过几日,最后是在一个被锁着的杂物间找到的,找到的时候人已经饿得奄奄一息了,他便说出了猜测:“他不会也像上次李文忠一样被锁在哪里了吧?” 沈君山听到这话,倒是被提醒了,他想到朱彦霖刚“教训”过李文忠,说不定就是李文忠使的坏,报复朱彦霖,将朱彦霖锁在无人之处。 想到这里,他怒目圆睁,气势汹汹地走到还在偷笑的李文忠面前,一把抓住他的前襟:“是不是你干的?彦霖在哪里?” 纪瑾看到沈君山的动作,也反应过来了,这的确像是李文忠能干出来的事儿。他也站到了沈君山旁边,怒视李文忠。 李文忠原本还有些不忿,但是看着沈君山想要吃人的眼神,到底是怂了:“我干什么了我?我怎么知道朱彦霖在哪儿,怎么谁不见了都来问我啊,我是土地公吗?” 沈君山举起拳头就要揍他,那拳头还没落到他身上,他就抱着头嚎起来了:“我真不知道,我发誓!你们可以在学校找啊,或者赶紧告诉教官,报警也成。” 沈君山看着他的怂样,冷哼一声将他推倒在地:“别让我知道是你搞的鬼,不然我要你好看。” 说着便一言不发地去学校各个可能锁人的地方找人去了。同学们也分散开来到处找人了。 学生们的动静有点大,终于惊动了教官。郭教官看着这群找人找得晕头转向的学生,倒是欣慰他们守望相助:“不用找了,朱彦霖请假了,过几天回学校。” “请假了?什么时候请假的?为什么请假?”纪瑾先问了出来。 是啊,朱彦霖不是本地人,又没有亲戚什么的在顺远,能有什么事儿让她请假呢,更何况还是这么临时的,一个同学也没通知的请假。 “他生病了,现在在朋友家休养,估计明后天就回来了。”郭教官不甚在意地说。 “彦霖在顺远还有其他朋友?我怎么没听说过呢?”纪瑾说出来的都是沈君山心里的疑问。 “噢,我知道了,一定是他女朋友家。”纪瑾想到了那个曾经给朱彦霖送过排骨汤的女人,那排骨汤是真香啊。 沈君山听到纪瑾的话,神色不太好看,但总算是平静下来了。要是再找不到人,他就要回家让他大哥派人将整个顺远城翻一遍了。 朱彦霖这几日的确是住在张红家里。张红第二日帮她来学校向教官请了假,理由是她不慎风寒发烧,就在她家养病,过几日等烧退了就回学校上课。 只是张红也不认识她的同学,便没想着要跟同学们说一声,闹了这么大一个乌龙。 等朱彦霖回学校的时候,迎接她的是以纪瑾为首的一帮同学八卦的目光:“彦霖,纪瑾说你有女朋友了,你这几天住女朋友家里啊?” “是女性朋友。”朱彦霖有点无奈。 “什么女性朋友啊,还能让你留宿在人家家里,还一住就是三四天?”名侦探们纷纷上线。 “我生病了嘛,正好晕倒在她家里,她就好心收留了我几天。”全是真话,连测谎仪来了都不会报警。 “你怎么晕倒了?到底是什么病啊?”谢良辰关心。 “跟你上次一样,感冒发烧了,就突然一下昏过去了。”朱彦霖回了一句,赶紧打岔,“所以咱们俩应该多吃点好的,他们几个可以少吃。” 行为逻辑闭环,她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沈君山仔细看了朱彦霖的脸色,果然有些苍白,连嘴唇都没以往的红润了。 沈君山盯着朱彦霖的嘴巴,看着它开开合合地,有时候还会看到一点舌尖,顿时又觉得自己全身都有些不对劲起来,赶紧收回视线,强壮镇定,看着手上的报纸。 刚看两眼,报纸便被黄松抽走了,拿给朱彦霖看:“彦霖你看,顾燕帧要结婚了。” “啊?”朱彦霖大惊失色,赶紧去看报纸,上面刊登了顾燕帧即将与董慧僧将军爱女订婚的消息。 朱彦霖仔细看了半天,抬起头看了眼谢良辰的脸色,她脸色平静,只是眼神中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失落。 “呵呵,这种花边新闻,随便看看就是了,他结不成的。”朱彦霖随口说了一句,好似是说给大家听的,实际是说给谢良辰听的。 “他结不结婚,与我们也没什么关系。”谢良辰扯起一个笑,回了一句。 黄松倒是个好奇宝宝:“为什么结不成?” “顾燕帧你还不熟悉吗?混世魔王一个,这个董小姐他又不喜欢,怎么可能乖乖听家里人的安排和她结婚。” 大家对顾燕帧的为人都有一定的了解,闻言倒是都点了点头。 “唉,别说他了,说点其他的吧。”朱彦霖看谢良辰还是不太高兴的样子,强硬地转移了话题。 “好啊,那就说说你在普通朋友家里是怎么过夜的吧?”纪瑾双眼发射着求知的光芒。 “那咱们还是继续聊顾燕帧吧。” 第226章 烈火军校41-卷入风波 朱彦霖身上挎着个包,里面是一些简单的随身物品,和沈君山、黄松、谢良辰站在校门口等着出发。 学校布置了一个护送任务,护送一批药品去丹东,学校挑选了她们四个作为执行任务的人选。 朱彦霖坐上了晃晃悠悠的大卡车,和其他三个人一路颠簸着到了目的地,从车上下来的时候朱彦霖都感觉自己像是刚从经历过大风浪的海盗船上下来,站在平地上都要不习惯了。 护送药品的任务很顺利,只是回程出现了点阻滞。 “发动机坏了要修几天啊?”面对司机带来的坏消息,朱彦霖开口提问。 “要修四五天吧。”沈君山估摸了一下时间回答。 “那怎么办啊,总不能在这儿干等着吧。”黄松也跟着发愁。 “要不,我们坐火车回去吧。”谢良辰提议。 “好好好,就坐火车。”朱彦霖都有点害怕坐卡车了,这路况、这避震,屁股都快成四瓣了。 其他两个人也没意见。 “这个可以啊,今天正好有一趟从义州郡到顺远的车,你们可以坐这趟。”司机吴师傅也觉得这样安排比较好,他还需要留在这里等修好车再将车开回顺远,所以坐车的就只有他们四个。 几人买了火车票坐上了火车,朱彦霖在临上车前买了一堆吃的,把包塞得鼓鼓囊囊的。 “彦霖,我们坐半天火车就到了,你买那么多吃的干什么?”黄松疑惑。 “坐火车不吃东西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再说了,这车要晚上才能到顺远,不买吃的到时候要饿肚子的。这点吃的也不算多,咱们有四个人呢,肯定吃得完。” 说完掏出一只烧鸡,扯下一只鸡腿递给谢良辰。 “我现在没胃口。”谢良辰还没饿。 黄松看着那只鸡腿被朱彦霖收了回去,又递给了沈君山。 “我也不饿。”沈君山也拒绝。 黄松还以为朱彦霖会将那鸡腿递给自己,却见她嗷呜一口咬住鸡腿,扯下一块肉来。 黄松咽了咽口水,发出质问:“你怎么只问良辰和君山,不问问我呢?” “你要吃就自己动手嘛,咱们俩什么关系,还用得着客气。”一句话就把黄松哄好了。 黄松也伸手去扯鸡腿,却被朱彦霖一把拍开:“这鸡腿留给良辰,你吃其他地方的。” 黄松委委屈屈地撕了一块鸡胸肉,放进嘴里嚼,眼神带着点幽怨,似乎是在责怪朱彦霖的偏心。 朱彦霖连看都懒得看他。 两人分了半只鸡,意犹未尽地停下了,剩下半只就留给谢良辰和沈君山。 朱彦霖看着油光光的手,有些嫌弃。 “我去洗个手,顺便上个厕所。”朱彦霖越过沈君山走到走廊上。普通车厢的厕所实在是一言难尽,朱彦霖太过嫌弃,便继续朝前面包厢的车厢走去,打算去借个高级点的厕所用用。 等上完厕所洗好手往回走的时候,听到一声枪响从远处传来。朱彦霖加快脚步要回自己的车厢和同学们汇合,路上遇到了来找她的沈君山。 “你没事吧?”沈君山上下打量朱彦霖。 朱彦霖摇了摇头。 看到朱彦霖没事,沈君山才放下心来,和她一起返回原车厢,等回到那节车厢的时候,里面已经打起来了。枪声大作,子弹乱飞,车厢内本就狭小,这时候顶着往前走就是在找死,两人只能矮下身子躲子弹。 过了一会儿,火车被紧急刹停了,所有人都打破了车窗争先恐后地往外钻。沈君山和朱彦霖也不例外,等跳出车厢后,两人张望了一下,黄松和谢良辰也已经从车厢里跳出来了。 一群嘴里喊着日语的人拿着枪到处开枪,还冲着谢良辰追了过来。 发生了什么,朱彦霖一头雾水,她就上个厕所的功夫怎么就跟日本人干上了? 如今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大家都没带枪,对着一群带枪的日本人,还是先考虑如何保命才是。 沈君山看着冲他们而来的日本人,对黄松和谢良辰使了个眼色:“分头走。” 黄松和谢良辰也没耽搁,随便选了个方向就跑了,朱彦霖跟着沈君山跑向了不同的方向。 后面的日本人看到他们分成了两拨,自己也分成了两拨冲着不同的方向追去。 拜学校的严苛训练所赐,如今对朱彦霖而言,越野拉练那是小菜一碟,对沈君山更加没有难度。 钻进山林里没一会儿,就已经将后面的日本人甩开了。 朱彦霖和沈君山靠在一块石头背后低声说话:“他们为什么要追我们啊?我去厕所的时候发生什么了吗?” “我听到枪声后就去找你了,后面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但是之前并没有发生什么事。不过那节车厢上有好几股势力,的确是不太平,可能是被卷进什么事情里去了。” “既然我们俩都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那可能是良辰和黄松那里出问题了。我看那群日本人凶神恶煞的,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模样,不知道良辰他们危不危险。我们要不要去找他们?” 沈君山正要说话,忽然听到些动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向着远处看去,几个隐隐约约的身影在树林中显露出来。 沈君山朝朱彦霖使了个眼色,朱彦霖瞬间会意,悄无声息地朝着土路边的草丛摸了过去,蹲伏在草丛中,拔出了靴子里的匕首握在手上。 等那几个日本人路过的时候,朱彦霖从中间跳了出去,勒住第二个日本人就朝他腰里捅了几刀,前面的人听到动静回头的时候朱彦霖已经放开那人冲着第一个日本人杀过去了,好在距离比较近,那人还没来得及开枪,朱彦霖就抬起了他握枪的手,另外一只拿匕首的手冲着他前胸猛扎几刀。 至于身后的日本人,沈君山已经解决了。 两人拿走了这四个日本人的枪,朱彦霖还搜了他们身上的备用子弹,一枚不留,统统带走。 “刚才看到的日本人有十好几个,这里才四个,说明追捕良辰他们的日本人更多,我们还是去支援他们吧。” 沈君山点了点头,带着朱彦霖向着刚才黄松和谢良辰逃走的方向追去。 第227章 烈火军校42-荒唐 沈君山带着朱彦霖循着谢良辰和黄松跑走的方向追去,只是双方已经跑散,也只能看着他们和追击的日本人留下来的痕迹摸索前行寻找。 两人在山里走了半天,天都黑了也没找到谢良辰和黄松,连日本人的影子都没见到,倒是见到一处林间的木屋,应该是山里猎户的房子。 沈君山看着渐渐黑下来的天色,天一黑,这山里就伸手不见五指,更没法寻人,还是先去那木屋里休整一晚,明天再找的好。 朱彦霖全听他指挥。 两人朝着木屋的方向前行,等走到屋前,发现屋子旁还有一座坟墓,立了块墓碑,上面写着“爱妻魏氏素心之墓”,坟墓前并不荒芜,看来这屋子有人住,并不是荒屋。 两人走到屋子前,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了一个粗犷的声音:“谁啊?这荒山野岭的,还有人来?” 木门打开,里面是一个三四十岁的大哥,一脸的络腮胡,一双眸子透着点警惕。 等那大哥知道是两个军校的学生,与同学走散之后,大哥很热情,将两人让进了屋子,招呼两人落座,还拿着粗瓷碗倒了两碗水与他们喝。 “这天眼瞅着就黑了,你们呀,今天可以住在我家,等明天天亮了我陪你们去找人。” 看到朱彦霖注意到屋子角落里坐在木马上抱着一只小白狗的小女孩,他又介绍:“这是我女儿铃铛。” 说完猎人大哥便去给两人搞吃的去了。 朱彦霖有点好奇地看着铃铛,她自两人进来后从没有抬头看过他们,只低着头抚摸怀中的小狗,与外界格格不入,与普通的小孩十分不同。 这是、自闭? 朱彦霖听说过,但是没有真正接触过自闭的孩子,看着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的铃铛,朱彦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朱彦霖和沈君山在猎人魏大哥的招待下吃了一顿简单但热乎的晚饭。 晚上,主人魏哥将两人带进了一间房间:“我这儿就这么大,你们俩凑活一晚吧。” “谢谢,比起露宿野外,这个地方已经很好了。” “行,那你们早点休息吧。” 这房间其实已经算不得小了,就是空处还堆了不少杂物,显得有些凌乱。魏哥怕他们冷,还点了个火盆,屋子里热乎乎的。 朱彦霖看着屋子里唯一的一张床,问沈君山:“你要睡里面还是外面?” 沈君山的眼神有点闪躲,没有接话。 “那我睡里面,你睡外面吧。” 朱彦霖脱了外衣和鞋子先爬上床躺好,看到沈君山还站着有点奇怪:“你不睡啊?今天跑了一天了你不累吗?” 沈君山磨蹭着脱了鞋子和外套也上了床。 朱彦霖看着沈君山离自己八百米远,有点无奈:“你离我近点儿啊,这床虽然挺宽的,但是被子不算很大,你离我这么远盖不到被子。” “我不冷。” 朱彦霖看着眼前的犟种实在是无力吐槽,只能自己挪过去点,挨着沈君山,把被子给他盖上。 “唉,可惜了我的那一包吃食,早知道上厕所的时候我就背着包去了。”朱彦霖还对自己包里的酱牛肉和烧饼念念不舍,无奈实在太困,再加上一旁的沈君山带来的安全感,累了一天的朱彦霖哪怕是在陌生的环境里,还是很快地陷入了梦乡,甚至连吐槽的话都没说完。 沈君山僵硬着身体一动都不敢动,等听到耳边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才转过头去看朱彦霖。 睡着了的朱彦霖不似平日里的鲜活,但是看着有种分外乖巧的感觉。她双眼闭合,两排又长又密的睫毛像浓密的松针,鼻梁在摇晃的篝火下更显得挺直,那橘色的火光,将朱彦霖的嘴唇染红,简直不像个男子。 沈君山痴迷地看着朱彦霖,不知过了多久才逐渐睡去,只是睡梦里并却不安稳。朱彦霖又一次闯进了他的梦里,这次的梦境比之之前所有的梦加起来还要荒唐,让他既想挣脱又不舍,最终沉醉于其中。 等他猛然睁开眼睛的时候背后已经出了一身汗了,身下黏腻的感觉让他立刻明白了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 沈君山转头看了朱彦霖一眼,她还在一旁睡得正香,连姿势好像都没变过。 他心里既羞愧又生气。 羞愧于自己对朱彦霖的龌龊心思,生气于她对此事的一无所知。 沈君山出了房门去收拾自己去了,等打理好了自己,天才刚刚有些微亮,他干脆也不睡了,就坐在门口等着天亮。 魏哥起床的时候看到门口的沈君山,还夸赞了一句:“年轻人精神头就是足,这么早就起床了。” 没过多久朱彦霖起床了,揉着眼睛出了房间:“沈君山,你起得好早啊。” 沈君山听到她的声音有些僵硬,只略点了点头。 三人草草吃过早饭,就要去寻黄松和谢良辰。 “那铃铛怎么办?”朱彦霖问。 “没事,她不会乱跑的,我平时进山里打猎她都是自己一个人在家。” 魏哥早已习惯了,铃铛虽然不理人,也不说话,但是也不会乱跑,给她留着饭她肚子饿了自己会吃。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总不能带着铃铛一起进山打猎,太危险了,还是留在家里安全,这些年都是这么过来的。 魏哥是个猎人,对寻找野兽痕迹十分擅长,同理,对于寻找人留下的痕迹也算是对口。 朱彦霖和沈君山跟着魏哥在山里转悠,直到到了一个陷阱前。 “这是我挖的陷阱,我刚才看到有痕迹是冲着这个方向来的,看这边的印子,估摸着是掉进去了。” 魏哥指了指旁边的一处泥痕,上前扒开陷阱口的一些枯草,转头对朱彦霖和沈君山说:“我说什么来着,果然有人掉进去了,你们看看是不是你们的同学。” 不等他话说完,朱彦霖和沈君山已经蹲在陷阱旁边朝里面看了,底下果然是黄松和谢良辰。 “彦霖、君山,终于有人来了,我们终于得救了。” 几人放下绳子,合力将谢良辰和黄松拉了上来。 “你们怎么会在这儿?”谢良辰问,当时明明是分了两个方向跑的,朱彦霖和沈君山不该在这儿才对。 “我们不放心,所以来找你们了。” “现在虽然不算晚,但是山路难走,你们又饿了一天了,不如还是先到我那儿先休整一下,明天下山”魏哥看着狼狈的谢良辰和黄松,劝了一句。 大家都没意见,便跟着魏哥先去他的小木屋休息。 第228章 烈火军校43-丛林火拼 几人照旧睡在昨天魏哥给的房间里,这房间床大,四个人睡虽然挤了点,但也勉强睡得下,就是一床被子是不够的,魏哥又抱来一床被子,算是解了这个难题。 谢良辰有些愁,这可如何是好,她一个姑娘,如何能和几个男人睡一张床。 朱彦霖看出了谢良辰的为难,但是如今条件如此,也没得挑,其实大家在这里睡,也不会脱很多衣服,最多也就是如昨晚一样,脱个外套脱个鞋子,根本就没什么影响。 不过谢良辰是这个时代的人,有顾虑也很正常。 “良辰,你睡最里面吧,睡觉记得就脱个外套就行,这是山里,虽然房间里有火盆,保不齐会冷,昨天我们都是只脱了外衣睡的。” 这既是提醒,也是安慰她不必太焦虑。 谢良辰磨磨蹭蹭地上了床。 朱彦霖也脱了衣服,打算挨着谢良辰睡。 “我要和良辰睡。”黄松急了。 “你都和良辰一个宿舍住了好几晚了,今天该轮到我了。”朱彦霖二话没说先躺了下来,把位子占了。 黄松气哼哼地上了床,睡在朱彦霖身旁。 沈君山自觉睡在了最外面,他心里还为没有挨着朱彦霖睡觉而松了口气,希望今天晚上自己能够争点气,别再出丑了。 大家相安无事睡了一晚,第二天魏哥带着铃铛送几人下山。 昨天晚上山里下了雨,地上有些泥泞,路很不好走。 “平时去镇上只要走两个时辰,但是现在这路这样,说不定要多一个时辰。我今天晚上住镇上,所以把铃铛也带上了。” “那铃铛能走这么远的路吗?”谢良辰看着小姑娘,有些担心。 “她都习惯了,一会儿走起来,说不定比你们都快呢。” 铃铛沉默地跟在魏哥身后,抱着小狗,脚步倒是很稳当,一点没有吃力的样子。 几人边说话便朝着山下走,忽然铃铛手里的小狗不知怎么了叫了一声从铃铛怀里挣脱出来,跳到了地上,向着后方跑了。铃铛顿时捂着耳朵哭了起来。 朱彦霖此时正跟在大家身后,看到小狗,一个箭步冲过去,伸出大拇指和食指,一把揪住那小狗的后颈皮,将它提了起来。 “喏,你的小狗。”朱彦霖将小狗递给铃铛,铃铛看到小狗,立刻停止了哭泣,接过小狗,又恢复成了原来沉默的模样。 大家都没在意这个小插曲,可谁能知道这是风暴开始的征兆。 不过走了几步,魏哥就感觉情况有些不对,他示意大家停下脚步,他自己则侧耳倾听,东面的林子里似乎有很多人在靠近。 “这两天是怎么了,这山平日里一个月也难得见到几个人,最近不仅遇到你们了,还有一群。”魏哥有些不解。 沈君山立刻意识到可能是有日本人追踪到此。 他示意大家躲进林子里,拔出手枪,开始警戒地盯着东面的林子。 朱彦霖轻声跟魏哥交代了一下:“可能是日本人,不知为何在追杀我们,魏哥你带着铃铛赶紧找个安全的地方躲一躲,别让日本人看见了。” 追杀他们的原因其实朱彦霖知道,昨天谢良辰打开她的背包时发现里面被人塞了一个布袋子,打开一看竟是皇帝金印。估计是在火车上那两伙人火拼的时候有人趁乱塞进来的。 只是这话就不方便告诉魏哥了,知道得多未必是好事。 东北的汉子很是讲义气,魏哥听了朱彦霖的话怎么都不肯在这个紧要关头先走。 “铃铛已经没有妈妈了,不能再失去爸爸,不然她将来可怎么活?” 一句话,让魏哥沉默了,他转头看着此时仍然抱着小狗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铃铛,不再坚持,咬了咬牙,抱起女儿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跑去。 不过这么几句话的功夫,那十来个日本人已经到了近处。朱彦霖在昨天晚上已经将收缴来的手枪和子弹都分发给了大家,此刻大家都拔出了手枪开始朝着对面射击。 这里的地形复杂,林子里障碍物众多,日本人想要打中他们挺难,可是他们想要打中对方也不容易。 双方交火了一阵,同学们毕竟弹药少,只能且战且退,希望能够让对方分散开来,方便各个击破。 “我子弹快没了。”谢良辰朝着朱彦霖说。 朱彦霖的子弹也不多了,可是对面还有五六个人,除了手枪,甚至还有长枪。 朱彦霖脱下外套,朝着另一棵树扔出去,几个日本人纷纷冲着衣服开枪,朱彦霖看准机会,击毙了一个,谢良辰也趁着这个机会击毙一个,只是还没等她们再次隐藏住身形,另一个方向的鬼子一枪击中了谢良辰的腿,她立刻扑倒在地。 朱彦霖顾不得危险,从树后窜了出来,想要将谢良辰拖回来,对面的鬼子也不是吃素的,立刻有子弹落在朱彦霖的脚边,她只能退了回去。 谢良辰暴露在日本人的眼前,他们并没有朝她射击,但是只要朱彦霖一冒出来,对方就会开枪射她。 这是围点打援啊。 这战术最恶心的地方就在于这是个阳谋,你知道对方在围点打援,但是你却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战友牺牲在你面前,哪怕冒着生命危险都要尝试去救战友。 这时候黄松和沈君山引着另外几个鬼子跑了,她只能靠自己了。 朱彦霖看了看自己手枪里的子弹,只剩两颗了,那个枪手躲在自己十点钟方向的树后,距离大约有五十米,这个距离,用步枪威力很大,但是手枪不论射程还是准度都差了点意思。 朱彦霖从树的右侧露出一只眼睛,悄悄观察敌人的情况,此时谢良辰已经意识到了日本人的想法,她不想让自己成为战友的弱点,拼命朝着距离她最近的一棵树爬去。 那枪手看着谢良辰的动作,就知道她想干什么了,枪手举起枪,瞄准了谢良辰,打算再来一枪让她失去行动力,但又不让她立刻死去。 朱彦霖一直在观察对面枪手的动静,看到他的枪管露了出来,还转移了方向,知道谢良辰要危险了,她忽地从树后窜出去,趁着枪手犹豫是射击哪个人的时候一枪打出,正好打在他露出来的头上,将那枪手击毙了。 朱彦霖击毙枪手后去扶谢良辰,她刚将手伸出去想要把谢良辰拉起来,就被一个黑影扑倒了,同时传来的还有一记枪声。 第229章 烈火军校44-多情却被无情恼 黄松开枪打中了最后一个鬼子,林子里终于安静下来了。 沈君山松开抱着朱彦霖的手,上下查看:“你没事吧?” 朱彦霖看着肩膀被鲜血染红的沈君山,心下不由得有些慌张:“是你有事啊,你中枪了,你别动,得赶紧止血,要马上去医院才行。” 沈君山看着她着急的样子,心里有点开心,脸上不自觉带上了笑容。 “你受伤了沈君山,你还笑,你不会伤的不止是肩膀吧,你脑子也受伤了?” 朱彦霖开始扒拉沈君山的头,只是看来看去也没发现伤口。 黄松这时也过来了,看到谢良辰和沈君山都受了伤很是着急。 沈君山伤的是肩膀,先止了血,应该倒是不影响走路,只是谢良辰伤的是腿,这路是走不了了,估计得靠人背下去。 朱彦霖按照沈君山的指点先给他止了血,他是左后肩中了一枪,应该没有伤到要害,但是子弹总是要取出来的。 简单处理了沈君山和谢良辰的伤势,朱彦霖站起身来。 站起来之后她才发现,自己的脚在刚才被沈君山扑倒的时候扭到了,刚才情况紧急,还感觉不到,这时候打算走路了,才觉得疼。 脱下鞋袜一看,脚腕肿得老高。 这下好了,四个人里,只有黄松能算得上是个完整的好人,其他仨都挂了彩。 这下子如何赶路成了问题,本来是打算让沈君山自己走,朱彦霖和黄松轮流背谢良辰下山的,但是现在朱彦霖能不能自己走都成问题,自然背不了人了。 “我背你,黄松背谢良辰。”沈君山说话了,他的语气不像是商量,倒像是通知。 “你疯啦,你肩膀受伤了,还是枪伤,我还是自己走吧,就是良辰只能让黄松一个人背下去了。” 沈君山拗不过朱彦霖,此时已经受了伤的他也没那个能力强行将朱彦霖扛起来带走,只能按照朱彦霖说的形式下山。 沈君山伤的是左肩,朱彦霖伤的是左脚,沈君山便站在朱彦霖左侧,让她将胳膊环在他的脖子处,充当她的拐棍,帮她省一点力。 这样走路的确能快一些,朱彦霖便没有拒绝,四个人相互扶持着艰难地朝着镇上走去,好在遇到日本人的时候已经是下了半山腰了,按照正常人的脚步小半个时辰也能走到了。 此时这四个只能凑出两个半人,所以多用了两倍的时间,总算是挪到了镇上了。 郭教官接到当地医院的电话后心里一惊,连夜开车赶往那个小镇,将几人接回了顺远,除了黄松之外,统统安排住进了医院。 按照伤势的严重程度从轻到重分别是朱彦霖、谢良辰、沈君山。不过即使是伤势最重的沈君山,在做完手术取出子弹之后也无大碍了,再养几天伤就可以回学校了。 医院给朱彦霖配了一副拐杖,她从来没用过拐杖,正觉得新鲜,两边的拐杖轮地飞快地走来走去。 走了一会儿,自己的病房已经满足不了她了,她又去谢良辰的病房串门,她进去的时候谭小珺正在给谢良辰削苹果。 “彦霖,你怎么样啊?”谢良辰看到朱彦霖便问。 “我就是脚脖子扭了,不是大事,医生说等下就可以出院。你怎么样啊?” “还好,没什么大事,养几天就好。” “诶,沈君山是在隔壁吧?我去看看他。”说完不等谢良辰和谭小珺给出什么反应,又拄着拐杖去了沈君山的病房。 沈君山的病房里也有人,是金显荣。 沈君山正在和金显荣说话,看到朱彦霖进来,连一向冷厉的眉眼都柔和下来了。 “彦霖,你脚没事吧?” “没事,等下就能出院,你怎么样啊?” 沈君山笑着摇了摇头。 金显荣心头觉得有些不对劲,她从未见过沈君山对谁是这样的神情和态度,这个朱彦霖她自然是知道的,前一任的日本商会会长安排人去华西纺织厂放火,那几个放火的人就是死在朱彦霖手里的。 这人本来就在她的必杀名单之上,没想到君山和这个朱彦霖关系如此熟稔。 “你好,我是君山的朋友,金显荣。” “你好,金小姐,我是君山的同学,我叫朱彦霖。” 朱彦霖叫沈君山一向都是连名带姓地叫的,除了谢良辰享受了只叫名字的特殊待遇之外,全校就再也没有能让她只叫名字的人了。 沈君山注意到了朱彦霖称呼上的变化,心里更加高兴,甚至隐隐升起了一点甜蜜。 沈君山正沉吟着想要说些什么,病房的门又被人敲响了。朱彦霖现在走路是拄着双拐的,进来的时候便没有关门,三人朝着门口看去,门口站着张红。 张红看到朱彦霖,眼里的担心与焦急都要溢出来了。 “彦霖,你怎么样啊,怎么受伤了还到处乱跑,我找不到你吓了一跳,问了你同学才知道你来这里的。怎么拄着拐杖还不老实呢。” 张红上前扶住朱彦霖,上下打量:“还有没有其他地方受伤没说的?我去你们学校给你送吃的才听到消息,我快吓死了。” 说着眼泪都流下来了。 朱彦霖发现自己对女人哭泣毫无抵抗力,一看到张红哭了就手忙脚乱的:“诶,红姐你别哭啊,我就是扭了个脚,真的。我没事,我跳起来都行,不行我表演给你看。” 她说着就扔掉了双拐,要表演一个后空翻,被张红一把抱住了,又哭又笑:“都受伤了就别闹了,你不疼啊。” “那你别哭了。”朱彦霖身上没有手帕,只能拿袖子去给张红擦眼泪。 “我给你带了吃的,我们回去吧。”张红这时候意识到了还在别人的病房里,有点不好意思,向沈君山和金显荣道了歉,护着朱彦霖就出了沈君山的病房。 沈君山看着“打情骂俏”的两个人,心中刚刚升起的那一点儿甜蜜荡然无存,心里就像是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了脚。 此时病房外还隐约传来了两人的对话声。 “你走慢点,不着急,我扶着你。” “不碍事。” “你什么时候出院啊?” “医生说下午就让我出院,我就说我的伤没大事儿吧,不用担心。” “那你这几天请个假吧,住我那儿,我照顾你。” “不用,学校挺方便的,训练课上不了还能上战术课呢,我成绩差,再缺几天课怕要不及格了。” “你脚受伤了怎么上厕所、怎么洗澡啊,住我家我还能帮你洗澡。” …… 沈君山的手在被子里握成拳头,指甲狠狠掐进手掌心,留下了深深的印子,却好似完全感觉不到疼痛,连金显荣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第230章 烈火军校45-让时光倒流吧 朱彦霖还是回了学校,当她拄着双拐穿过操场的时候,同学们正在操场上训练,几个关系最要好的纷纷跟她打招呼。 “彦霖,你回来啦?” 朱彦霖看着同学们的注意力都放到自己身上后,吕教官的脸色明显变黑了不少,不敢去触教官的霉头,冲着同学们点点头,飞快地抡着拐杖走了。 晚饭是黄松帮忙打到宿舍吃的,这是学校酌情特许的。纪瑾也来了,三个人坐在宿舍里聊天。 纪瑾已经从黄松的口中知道了一路的事情,但是黄松和朱彦霖中间分开过一段时间,这段时间中朱彦霖和沈君山这边发生了什么黄松不知道,纪瑾当然也无从得知,便来问问。 朱彦霖咽下最后一口饭,开启了说书模式。 她编故事的能力比黄松强多了,短短几个小时内发生的事情被她讲得跌宕起伏,纪瑾听得心潮澎湃,要是在茶馆,可能还要再打赏点钱。 故事讲完了纪瑾还觉得意犹未尽,让朱彦霖从她的角度再把后面的故事讲一遍,但是朱彦霖已经过了讲故事的瘾了,推说后面的故事让黄松讲便不理他了。 纪瑾有些嫌弃地看了黄松一眼,黄松讲的故事干巴巴的,比食堂放了两天的馒头还要干硬,没听头。 他看了眼朱彦霖:“那你休息吧,明天我去看看君山。诶对了,你现在脚不方便,你洗澡要不要我帮忙。” 朱彦霖抽了抽嘴角:“我谢谢你哈,目前还行,实在不行我再找你帮忙。” 笑死,如果真的不方便,那宁愿这几天不洗澡也不会找他帮忙。 纪瑾点了点头,和黄松两个回自己宿舍了。 不过他们俩还算有心,帮她把水壶打上热水了。 朱彦霖翘着脚进了卫生间,用热水好好地给自己擦洗了一下,这几天不是在路上就是在山里,也有三天没洗澡了,还是得擦擦,身上舒爽些。 等身上收拾完,朱彦霖上了床,盖上被子沉沉睡去。 …… 凌晨,一个醉醺醺的人影进了201的门。 看到谢良辰的床上躺着个人,被酒精蒙蔽了大脑的顾燕帧一时没有想明白明明白天还在医院中的谢良辰为什么会睡在宿舍里,就冲着床上的身影扑了上去,嘴里委委屈屈地说:“良辰,你为什么要怀疑我,我没拿,你为什么不怀疑朱彦霖、不怀疑沈君山,只怀疑我?” 朱彦霖睡得正香,被一个人以泰山压顶之势压在了身上,她一个激灵醒了过来,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先于脑子在动了。 冲着黑影的脸就是一拳。 “嗷!”顾燕帧发出了一声惨叫。 其他宿舍的人也听到了动静,有人在抱怨:“谁呀,大半夜的不睡觉学狼叫,叫魂啊!再叫小心老子削你!” 此时顾燕帧和朱彦霖总算是都清醒过来了。 朱彦霖不想引起众怒,看到顾燕帧要说话二话不说死死捂住他的嘴不放手,等外面又渐渐平静下来了,才把手放下。 “你干嘛?” “你干嘛?” 两人异口同声地质问对方。 “这儿是201,你怎么在这里?”顾燕帧用审视的眼光看着朱彦霖。 “我和谢良辰换宿舍了。你压我身上想干嘛?”朱彦霖立刻反问,“你是不是想趁我睡觉打我?” “神经,我都不知道那是你,怎么会想打你。” 这么说倒也没什么问题,都睡糊涂了,脑子没转过来。 既然没什么问题了,就赶紧睡觉吧,都几点了。 朱彦霖不想多说,只想睡觉,只是她才倒下就被顾燕帧拉起来了:“谁让你睡了,你要睡就回203睡,不许睡在这儿。” 朱彦霖本不是个有起床气的人,但几次三番被打扰实在是泥人也有火,她怒道:“我就睡,你看不惯你自己出去,” “你出去!”顾燕帧岂是能让人的,今天在医院被谢良辰问有没有拿她的东西时就让他心情很不好了,回到宿舍还被朱彦霖打成了熊猫眼,此时哪里肯让她鸠占鹊巢。 其实如果他能好好说话,朱彦霖也不是不能回203,但是顾燕帧的态度太气人了,她现在就算是自己不睡,也不肯让顾燕帧痛快。 “我不出去,你要么老老实实睡你的觉,咱们井水不犯河水,要么就自己出去找个宿舍睡觉,你要是再叽叽歪歪吵我睡觉,我就让你知道知道我的厉害。” “你?还厉害?”顾燕帧有些不屑。 朱彦霖深恨此时自己腿脚不便,发挥不出自己的硬实力,但是没关系,发挥一下软实力也不是不行。 “救命啊!顾燕帧打我啦!黄松、纪瑾、张焕,救命!唔唔~” 一声呼救声打破了才刚平静下来的夜空。 整栋宿舍楼都被惊动了。 等同学们踹开201的门冲进来的时候看到的是朱彦霖斜斜躺倒在床上,顾燕帧一手掐着她的脖子,一手捂住她的嘴,不让她发出声音。 同学们都怒了,顾燕帧看着破门而入的同学们呆住了,心虚地收回了手,可是这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同学们愤怒的拳头纷纷砸向了他。 …………………… “彦霖,昨天晚上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纪瑾还在为前一天晚上的事疑惑。 “我不是说过了嘛,我睡得好好的,顾燕帧冲进来打我,我这刚受了伤,一时不敌,所以就呼救了。” 就是没想到来了那么多人,基本整栋楼的同学都来了,连李文忠都不例外。只不过他是来看乐子的,在他看来,朱彦霖这叫恶人自有恶人磨。 “彦霖,我怎么觉得不太对劲啊,有什么难言之隐你别怕,我们都支持你。”纪瑾感觉这个事情的过程好像不太简单。 “没什么不对劲啊,就是这样。”除了掐头去尾做了点修饰之外,没什么不正常的啊。 纪瑾用一种带着怀疑和同情的眼光看着朱彦霖:“是不是……顾燕帧想要对那什么,你誓死不从,他就打算借着酒劲用强?” “不是、没有、你别胡说!”朱彦霖有点吓到了,纪瑾的脑洞也太大了吧。 这时孙常喜走了过来安慰她:“不用觉得不好意思,我们知道你不喜欢他,上次你不是明确拒绝他了嘛,肯定是他对你心怀不轨,死缠烂打。 你还是从201搬出来吧,万一他下次用点迷药什么的,咱们也不知道,来不及救你。” ?! “没有没有,没有的事儿!”朱彦霖每说一句,就有其他同学在一旁“安慰”她。 朱彦霖欲哭无泪,这是谣言、这是诽谤,她只是想让大家觉得顾燕帧打了她,没打算让大家往不正经的方向猜啊。 老天爷啊,让时光倒流到昨天她喊救命之前吧! 这次她一定本本分分做人,老老实实打架,再也不会想着走捷径请滴滴代打了。 第231章 烈火军校46-你喜欢朱彦霖 朱彦霖麻溜地从201搬了出来,她怕自己再住在201说不定真被顾燕帧给噶了,毕竟如今学校里议论纷纷,害得顾燕帧原本就不怎么样的口碑更加稀碎。万一顾燕帧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给她药翻了大卸八块,她连个呼救的机会都没有。 为了让学校里的流言能够冷下来,朱彦霖选择尽量不出宿舍,吃饭全靠黄松或者纪瑾帮忙带饭。 她想着八卦热度么,一般也不会维持太久,能说个两三天应该也就散得差不多了。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由于她的深居简出,外面的同学们如今更加相信是她受到了来自顾燕帧的伤害。 “彦霖这人天不怕地不怕的,居然当天就从201搬出来了。现在连宿舍都不出了,应该是见顾燕帧都怕了。要是以前,按照她的性子肯定要跟顾燕帧杠上,哪里能认怂呢。” “是啊,上次彦霖不还在学校说顾燕帧为了引起她注意老是搞小动作嘛,后面看他们连话都不怎么说了我还以为是彦霖误会了呢,没想要她说的都是真话啊!彦霖肯定是受了很长时间的骚扰了。” “可是顾燕帧不是和那个明星是男女朋友吗,还为了那个明星逃婚呢,怎么会喜欢男人呢?” “这你就不懂了吧,有钱人家都玩得花,放在古代,还专门有人养娈童呢,也不影响娶妻生子啊。” “你要是这么说,好像还真挺像这么回事儿啊,你看看彦霖的长相,被看上也不奇怪啊。” ……………… 沈君山回到学校的时候总觉得学校里的气氛有些奇怪。 他虽然伤得最重,但是也算是外伤,取出子弹伤口缝合之后,只要不剧烈运动牵扯伤口就没有什么太大影响了,他不是能安心住院的人,便早早地出了院,甚至比谢良辰还要早。 沈君山回到宿舍,纪瑾正在看书。 “诶,君山,你怎么这么早就出院了?上次我去看你的时候你也没说啊。” “在医院待不住,不过是个外伤,伤口只要不开裂就没什么问题,我干脆就出院了。” 他将东西收拾好,坐在床上,沉吟了半晌,还是开口问了一句:“彦霖的脚怎么样了?” 自从那天他见到朱彦霖和张红的亲密相处之后,他就告诫自己停止这段除了自己尚无人知晓的感情。现在这样也挺好,最起码大家还是同学,是朋友,如果真的让朱彦霖知道他对她的心思,恐怕两个人再难做朋友了。 想想自己,在知道自己喜欢朱彦霖之前,如果有个男人说他喜欢自己,那他非得把那人打个头破血流,不敢再出现在自己面前不可。 不对,也不止是以前,就算是现在,如果有个除朱彦霖以外的男人说喜欢他,结果还是一样的,非打得他不敢出现不可。 只是想要把滋生出的感情收回来哪里这么容易呢,哪怕他已经做了决定,还是会忍不住想要知道她的近况,想要看到她的身影。 “彦霖的脚好点了,她不就在203嘛,你自己去看看她不就好了。”纪瑾觉得奇怪,之前两人不是关系挺好的吗,怎么好像忽然生疏了一样,两人吵架了?也没听彦霖提起过啊。 “她搬回203了?”沈君山立刻抓住了细节。 纪瑾点了点头:“说到这个,你可真是错过了,你不知道,学校发生大事了!” 这话有些耳熟,上次纪瑾说学校出大事的时候是朱彦霖杀了三个日本人。 沈君山心中开始忐忑起来。 “顾燕帧,”纪瑾刚说出一个名字,沈君山刚才吊起来的心放了下来,不是朱彦霖出事就行。 “顾燕帧在彦霖回学校的那一晚想要对彦霖用强,还好彦霖喊了救命,我们冲进去的时候顾燕帧正压在彦霖身上呐!还捂住了她的嘴不让她叫!这几天,彦霖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应该是受到了很大的创伤,唉,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沈君山“唰”地一声站起身,全身的肌肉因为愤怒而绷紧,他握紧双拳,胸腔上下起伏,眼底都带上了点红色,显然气得狠了。 他从宿舍快步走出,去201找顾燕帧,可是房间门锁着,里面没有亮灯,也毫无动静,顾燕帧并不在房间里。 此刻的怒意让他无法平静下来,急切地想要找到罪魁祸首,沈君山冲下楼梯,开始在学校里找寻顾燕帧。 纪瑾看着沈君山怒气冲冲的模样,心里有点不解,又似乎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脑海里呼之欲出。 沈君山找了整个学校都没找到顾燕帧,因为顾燕帧又翻墙出去喝酒去了。 本来两人见不上面是最好的结果,但是就在沈君山打算放弃追杀顾燕帧,要去看一下朱彦霖的时候,顾燕帧好巧不巧地翻墙进学校,落点正好在沈君山面前。 沈君山刚刚冷静一点的大脑又瞬间红温起来,一句话不说先动手朝顾燕帧打去。 顾燕帧吃了一拳,又是不解又是生气:“沈君山,你有病啊,打我干嘛?” “打的就是你个禽兽。”沈君山再次欺身上前,一拳一拳,密不透风。 顾燕帧本就不是很好的性子,如何忍得,自然是要还手的。 两人从一开始的一招一式,到后面演变成为街头打架,你一拳我一脚的。 沈君山左肩的伤口早已开裂,鲜血再次染红的整个肩膀,但是他却还是不肯停下,对着顾燕帧的肚子猛击几拳。 “别再骚扰朱彦霖,你要是再敢对她做出什么恶心的举动,我保证你不能活着走出顺远城,就算是你父亲也保不住你。” 顾燕帧这才醒悟过来沈君山今天为什么发疯。 学校里的风言风语他也是听说了的,但是只要谢良辰不在,他就可以当成没听到,自然是不放在心上的。再说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和朱彦霖都很清楚。 “沈君山,你真的是病得不轻,我哪有对朱彦霖做什么,是他对我做什么才对,你看看我这只眼睛,到现在还青着呢,就是她打的。” 顾燕帧指着自己的左眼眶,旁边还残留了点青痕。 “你要是没有对她做什么,她怎么可能打你!”沈君山听到顾燕帧的话,更不相信顾燕帧的话了。 “我又不是变态,怎么会喜欢她!我喜欢的是谢……”顾燕帧及时刹住了话头,但是沈君山已经从那个“谢”字猜到了点东西。 “不对啊,沈君山,就算我真的对朱彦霖做了什么,你这么激动干什么?”顾燕帧脑瓜子一向机灵,立刻意识到了里面的猫腻:“你喜欢朱彦霖!” 沈君山沉着脸,死死地盯着他,那眼神让顾燕帧的声音越来越小,直至完全闭上。 第232章 烈火军校47-相公 被顾燕帧看破的沈君山几天没敢回学校,他不敢想象朱彦霖知道后看他的眼神,正好肩膀的伤口裂了,便以此为借口让自己回家住了几天。 等他收拾好心情回到学校的时候,学校里风平浪静,朱彦霖也没有异常。 只有纪瑾看他的眼神有点奇怪,总是欲言又止。 朱彦霖的脚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恢复了日常的训练,这天谢良辰也要出院了,朱彦霖和黄松去医院接谢良辰出院。 顾燕帧开着车去接谢良辰出院,结果晚了一步,等他回到学校的时候,谢良辰已经在宿舍了。 顾燕帧心里还对谢良辰和朱彦霖换寝室的事儿有点不满,见到谢良辰就没什么好话:“我不在的时候你为什么要跟朱彦霖换寝室,你不知道那天我回来被他打得有多惨!” 其实朱彦霖只打了一拳,后面是其他同学打的,还和疯了一样的沈君山打了一架,不过这些债都可以算在朱彦霖身上,没毛病。 “彦霖打你?你做了什么?”谢良辰没有关心顾燕帧,反倒是质问起他来。 “诶,是他打我诶,你不关心我,还问我做了什么?”顾燕帧很不高兴。 “彦霖不是无理取闹的人,肯定是你做了什么才会被她打。” 谢良辰的话犹如在顾燕帧心头的小火苗上浇了一盆油,让他更加生气:“朱彦霖给你吃了什么迷魂药了,我被打你不去说他,反倒是觉得我不对,是不是他放个屁你都觉得香?” “他的确是比你香。”谢良辰随口反驳,却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在山里四个人挤在一张床上的情形,那天她紧挨着朱彦霖睡的觉,鼻腔之中的确似乎有闻到一股若有似无的香味。 顾燕帧看到谢良辰似乎是陷入了回忆里,立刻跳了起来:“你在想什么?你真的觉得他是香的?你是怎么闻到他身上的味道的?你们背着我做了什么?” 一连串的问题砸了下来,让谢良辰只觉得他烦。她干脆无视顾燕帧的问题,自行去了操场。 顾燕帧心里生气又烦乱,照旧去了山南酒馆喝酒,也不知道是哪个大聪明教他的方法,第二天他开始模仿起朱彦霖来了。 朱彦霖看着在同一张桌子,坐在她斜对面的顾燕帧,只觉得无语。 “你干嘛?我做什么你做什么?” “我喜欢,你管得着么?”顾燕帧没什么好脸色。 朱彦霖哪怕是个心大的人,看到顾燕帧这副样子都觉得心里有点发怵,这种淡淡的伪人感,真的有点渗人。 朱彦霖端起自己的饭缸,打算换个桌吃饭。 但是还没等她找好空位,就看到顾燕帧也端着碗跟着她。 看上去更惊悚了。 朱彦霖找了个坐满了人的桌子,拍了拍坐在中间的同学:“王顺,能不能把你的位子让给我?” 这桌子上的同学都抬头有些惊愕地看着她,再看到她身后的顾燕帧,似有了悟。王顺很配合地将位子让了出来:“你坐,我去那一桌。” 朱彦霖迅速坐下,刚打算开吃,就见顾燕帧走到了她对面的位子,学着她的模样让对面的同学让位子。 朱彦霖大惊失色,这是阴魂不散啊。 她赶紧摆手示意对面的同学不要让座,同学们都很配合,拒不让座,顾燕帧瞪了他们两眼,只能重新找了个位子坐下。 “彦霖,这也不是个事儿啊。”一个同学开口。 是啊,这顾燕帧不会是故意来搞事儿吧。 “要不你跟教官反应一下吧,我看他现在的模样很危险啊,上次用强没成功,现在又来搞紧迫盯人这一招,我怕你迟早要失身啊。” 其他同学纷纷点头。 朱彦霖瞪大了眼睛:“你们胡说什么!我说了,不是那么回事儿,你们别瞎猜。” “那怎么现在你走哪儿,他就跟哪儿,我看他脸上的笑容,有几分像你,是不是在故意模仿你啊?” 这时另外一个同学从不同的角度发出评论:“要不你考虑考虑顾燕帧,我看他还挺痴情的。” 朱彦霖都快哭了,这顾燕帧到底在搞什么,不管搞什么都别来搞她啊…… …………………… 202宿舍内,纪瑾犹豫半晌还是吞吞吐吐地向沈君山开口了:“君山,你是不是对彦霖……” 后面的话在他看到沈君山看他的目光的时候消失了,但是沈君山的态度,让他更加确信自己的判断。 “好好好,我不问了,就是你看顾燕帧这小子,好像盯上彦霖了,我看彦霖对他挺反感的,咱们是不是该想个办法劝劝顾燕帧啊,这感情的事,讲究个你情我愿的,这么强迫彦霖去喜欢他也太不应该了。” 这段话的重音放在了“你情我愿”和“强迫”上。 沈君山自和顾燕帧打了一架之后就知道顾燕帧喜欢的是谢良辰,这他倒是不太担心,只是纪瑾的话听在他耳朵里,像是用铁锤在砸他的脑袋一样,说的是顾燕帧,实际上点的是他沈君山。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强扭的瓜不甜。这样吧,晚上我带你去个好地方,说不定你就会放下了。” 沈君山的确很想放下,所以没多问就跟着纪瑾走了,但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纪瑾待他来的地方是个相公堂子。 沈君山坐在位子上,身边是纪瑾招来的几个“相公”,有的英气逼人,有的模样柔婉,各有各的特色。 只是沈君山脸色僵硬,全身的肌肉都紧绷了起来,十足的抗拒模样。 那些相公们也是习惯了,总有人第一次来放不开的,既然客人放不开,他们主动也一样的。 一个精心修剪过眉毛,甚至还擦了点口脂相公脸上带着笑,软软地靠了过来,一只手摸上了沈君山的胸:“不要拘谨么,咱们这……哎哟!” 一句话还没完,一被他碰到身体就觉得恶心的沈君山便将他推倒在地,自己夺门而出。 纪瑾只能匆匆结了账跟着跑了出去,只是等他出去的时候,已经见不到沈君山的人了。 第233章 烈火军校48-真面目 近日顺远城最热闹的事情就是荣王府大福晋大寿,邀请了整个顺远城的名流,沈听白作为顺远商会会长,跺跺脚整个顺远城要抖三抖的人物,自然也接到了邀请函。 只是这荣王府野心太大,去了怕是会被纠缠上,但是不去又太不尊重这位在整个奉安都有着举足轻重地位的人,沈听白思索再三,让沈君山代替他出席寿宴。 只是寿宴当天,沈君山在去赴宴的路上受到了袭击,受了点伤,没能赴宴。 “君山,你最近老是受伤,要不要去庙里拜拜呀。上次肩上的枪伤好不容易出院了又开裂,现在又莫名其妙被人伏击。” 朱彦霖正坐在沈君山的病床前削苹果,在她小心翼翼的控制之下,终于将苹果皮完整地削成了一根长长的苹果皮条。 朱彦霖满足地将苹果皮扔进了垃圾桶,将苹果递给沈君山。 “谢谢。”沈君山收回刚才一直看着她的眼神,伸手接过苹果。 “你最近在学校怎么样?” “挺好的,连顾燕帧都老实多了。”朱彦霖看沈君山咬苹果的样子也觉得嘴馋了,毫不客气地从那个水果篮里再掏出一颗苹果,打算给自己削一个。 顾燕帧不是老实了,只是发现学朱彦霖毫无用处,并不能吸引谢良辰的注意力,再加上学校愈演愈烈的流言,他便放弃了。 这两天算是平静一些了。 “那就好。”沈君山如今只要和朱彦霖待在一个只有他们俩的空间,总会有一种甜蜜又紧张的感觉,连声音都是与平日不同的温柔。 朱彦霖没有注意到他的不同,她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削苹果皮上。再次完美地将苹果皮削成了长条,她手一甩,苹果皮被精确无误地扔进垃圾桶,自己大嘴一张,“咔嗤”一口,咬了小半个苹果。 所谓情人眼里出西施,她这副饿死鬼的模样落在沈君山眼里竟然并不觉得嫌弃,而是觉得她直白地可爱。 朱彦霖三两口啃完了苹果,正好纪瑾来看沈君山,她今天还有事,便没有多留,跟两人道别后便走了。 纪瑾留意沈君山的眼神,直直地盯着病房门口,仿佛可以透过关上的病房门还能看到朱彦霖的背影一样。 以前没往这方面想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但是有些事情一旦说穿了、点破了,就总会感觉处处都是破绽。 纪瑾看着沈君山黏糊而不舍的眼神,总觉得自己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搓了搓胳膊开口:“君山,你还是赶紧把眼神收一收吧,我看着瘆的慌。” 沈君山转回目光,冷冷地看了纪瑾一眼,显然对他的说法很不满意。 纪瑾坐在刚才朱彦霖坐的地方,神情有些犹豫。 沈君山向来不爱开口多问,但是今天他看着纪瑾的模样,直觉他难以开口的事情应该和朱彦霖有关。 “有什么事?” 纪瑾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嘴巴,等沈君山开始不耐烦的时候终于还是开了口:“今天,我听一个同学说,他在丽都舞厅见到过朱彦霖的女朋友,她好像是个舞女。” 虽然朱彦霖一直否认和张红的男女朋友关系,但是张红常常来给朱彦霖送汤水、送衣服的,好多同学都见过她,也都不相信朱彦说的“普通朋友”的关系,都觉得就是男女朋友,只是朱彦霖不好意思承认罢了。 沈君山的手一紧:“谁说的?是不是看错了?” “王超说的,他说他没有看错。” 王超也是这一届的同学,他家里有点小钱,平时也爱玩儿,周末常常会去舞厅跳舞,他说看到过,那可信度还是很高的。 “我知道了。”沈君山没说什么,脸上不辨喜怒,但是纪瑾却从他暗沉的眼神和浑身散发着寒意的气势中感觉到了沈君山的心情很不好,他待了没多久就告辞了。 纪瑾走后,病房中只有沈君山一人了。天色渐渐黑了下来,他却没有去开灯,任自己坐在一片漆黑之中。 他极力想要靠近却又害怕沉沦于其中的人,他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自己的感情,不想放自己的妄想去伤害的人,却被别人如此欺骗对待。 如果朱彦霖喜欢的姑娘是个大家闺秀、小家碧玉或者就是普通人家都可以,可为什么是个舞女呢?这个职业,说好听点是舞女,但是有几个是只做舞女的,她怎么配得上朱彦霖! 他此刻心中五味杂陈,心疼、愤怒中还带着一丝窃喜。 心疼于朱彦霖被人欺骗,愤怒于那个舞女玩弄朱彦霖的感情,还窃喜于如果朱彦霖看清了那个女人的真面目,是不是就会离开她,甚至是对女人失望,那自己和她是不是能有一丝丝的可能。 …………………… 学校里,谢良辰正在和朱彦霖正站在操场上说话。 “我总觉得沈君山的那个朋友金显荣有些怪,给我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她是本剧最大的反派,当然不好,只是谢良辰是通过什么感觉到她不好的呢? “为什么这么说?”朱彦霖不解。 “你还记得我包里的那个金印吗?就是引得日本人追杀我们的那个。” “那怎么能不记得,这不是才发生没多久的事儿嘛。” “那个金印在我住院的时候不见了!”谢良辰说。 朱彦霖跳了起来:“不见了?我还以为你早就已经给教官了呢。怎么不见的?” 谢良辰努力回忆:“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们进入医院的时候还在,后来,就在你出院的当天,那个金印就已经不见了,那段时间里就只有小珺、你、玉姐、顾燕帧和显荣小姐来过我的病房。我排除了其他人,只有这个显荣小姐最可疑。” “那不用怀疑了,肯定是她偷的。”朱彦霖不知道是不是金显荣偷的,但是按照她的逻辑,这群人里面就只有金显荣是个反派,不是她偷的还能是谁偷的。 “我不确定……”谢良辰也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是金显荣偷的。 “不用证据,你的直觉就是证据,我不是跟你说了嘛,要相信自己。” 谢良辰看着朱彦霖毫不怀疑相信自己的样子,心下觉得温暖,思考了一会儿又开口:“那我们要不要把这事儿跟君山说一下,显荣小姐是他的朋友,我怕她有什么坏心思。” 朱彦霖摸了摸下巴:“嗯,你说得有道理。” 虽然这个反派好像很喜欢沈君山,但是保不齐有利益冲突的时候。要知道女人一旦要搞事业了,只要不是恋爱脑,那下手可狠,别到时候让沈君山吃亏了。 “等他回学校了咱们跟他提一下吧。”说到这里朱彦霖又叹了口气:“唉,就是可惜那金印了,要是卖了应该值老多钱了。” 第234章 烈火军校49-贴身保镖 沈君山出院了,他出院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调查张红的情况。张红的情况很好查,对于顺远的地头蛇沈家来说那就是派个人走一趟的事儿。 不过半天多的时间,手下人就把张红的出身来历以及过往经历都查了个底儿掉,报告里还附上了张红在舞厅陪人跳舞以及张红和女儿在一起的照片。 沈君山面无表情地看着手里的报告,眼神黑沉沉的,不知在想些什么。 沈听白站在一旁看沈君山很久了,他见沈君山一直没有注意到他,先开了口:“怎么了,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沈君山这才收回神思,将手上的资料倒扣在桌上。 “没什么。” 沈听白看着他的神情,笑了笑,没有追问。他这个弟弟,嘴巴一向紧,他不想说的事情,无论是谁逼问都没有用。 更何况,沈君山年纪虽比他小,但是成熟稳重,做事很有分寸,他没什么好担心的。家人之间,不仅应该有支持,也应该有信任,信任他有处理好事情的担当和能力。 沈君山在反复思考该什么时候跟朱彦霖说,又该怎么开口。 而此时的朱彦霖正在听谢良辰吐槽,说曲曼婷竟然向教官申请了让她当曲曼婷的贴身保镖。而教官们,没错,郭教官和吕教官两个都对此毫无异议,甚至还觉得她不能胜任,想要多派几个人。 “她明明喜欢顾燕帧,怎么不去找顾燕帧,反倒是来找我?”谢良辰很是困扰,但是教官的命令又不能不听。 朱彦霖想起之前曲曼婷说的给谢良辰介绍了几十个女朋友的事儿,嘴角有些抽搐,这大小姐不会是想故技重施吧。 “她不会又是想给你介绍女朋友吧?” 谢良辰一听,只觉得头更大了。 “别烦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管她呢,总不可能强迫你做什么。不想见就不见,不想说话就不说话,谁能耐你何。更何况这也只是我的猜测,说不定不是呢。” 事实证明,朱彦霖猜地还挺准,这次曲曼婷带着谢良辰去了马场,誓要介绍顺远城的名媛们给谢良辰,为了她的“脱单”事业操了不少心,可惜没踩在点子上。 不过曲曼婷的确是遇到了刺杀,还是两次,幸亏她带着谢良辰,否则结果如何真不好说。 过了两天,这个贴身保镖的活计也落到了朱彦霖的头上。 她和黄松、顾燕帧,还有刚回学校的沈君山一起站在了郭教官的办公室里。 郭教官正对他们耳提面命:“曲小姐为了国家尊严和民族的利益,得罪了日本人,现在生命安全受到威胁,需要你们二十四小时保护她。” 顾燕帧和黄松喜上眉梢,这两个一个想和谢良辰亲近,一个觉得学校有点无聊正想找谢良辰一起玩,教官的要求可以说是正中他们下怀。 沈君山没说什么,上级交代的命令自然是要听从的。 朱彦霖也不反对,但她有一个问题:“包饭吗?” ………… 就这样,曲曼婷成了街上最靓的仔,一个美女身后跟着五个保镖,还一水儿的帅哥。这一脚出十脚迈的。把曲曼婷得意地不行,连前两天被日本人追杀的事儿都放在了脑后。 其他几个人都跟在曲曼婷身后走得虎虎生风,只有朱彦霖,脚在前面走,魂在后面飘。原因无他,这条街上两旁的小吃摊实在太勾人了。 朱彦霖刚才看到烤串实在有些忍不住了,但是这烤串烤起来慢,她强忍住了没买,现在看到刚出锅的鸡蛋糕,飞快地扔下五毛钱,从老板装好了想要递给顾客的手里将东西抢了过来。 “不好意思啊,我饿坏了。老板,麻烦你再做一锅给这位女士,我请。” 朱彦霖拿着热乎的、刚出炉的鸡蛋糕,吃地很满足。黄松看着朱彦霖,两只眼睛直勾勾的。 朱彦霖递了一块给黄松,他立刻笑了出来,和朱彦霖一起啃起来。 两个吃货的画风和其他几个明显不在一个频道上。曲曼婷看着吃得脸上都沾上了渣的两个人,有点嫌弃。 等回到曲曼婷家,她家的帮佣递过来一份请柬:“小姐,是您的东西。” 曲曼婷接过看了一眼,是一个拍卖会的请柬:“又是这种拍卖会,每个月都有几份,没意思。” 说着那请柬便被她随意扔在了桌子上,自己去楼上房间换衣服了:“随便坐啊,我去换个衣服。” 谢良辰看了一眼那份被扔在桌子上的请柬,却被上面的印花吸引了视线。 她拿起来仔细看了一下,是丢失的那枚皇室金印的图样。 “金印?” 大家坐了下来,谢良辰将这件事的过程讲了一遍。 “虽然我不知道是谁拿走了金印,但肯定和日本人有关。”谢良辰说。 “对对对,上次在火车上,就是日本人。”黄松接口。 “和日本人有关,绝对没有好事,肯定不会是一场拍卖会那么简单。” 沈君山沉思了一会儿,开口道:“既然这样,我们就去看看日本人到底有什么阴谋。” “可是我们没有请柬啊。” 怎么会没有呢,曲曼婷不就有一张嘛,身为一个大明星,出席这种场合,带上几个保镖那不是理所应当嘛。 曲曼婷不是很想蹚浑水,但是在众人颇有压力的目光下,还有顾燕帧信誓旦旦地说要保护她的情况下,还是勉为其难地点头同意了。 第235章 烈火军校50-拍卖会 拍卖会晚上八点准时开始。 曲曼婷带着五个保镖到达的时候也是大部分宾客抵达会场的时间,会场前人头攒动,还有几个记者在那里拍照,采访来参加拍卖会的社会名流们。 几个记者注意到了曲曼婷身后的顾燕帧和沈君山,带着照相机就围了过来,对着两人一顿咔咔咔。 “哎呀妈呀!”朱彦霖被照相机的闪光灯闪个正着,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了,“这是闪光灯还是闪光弹啊。” 沈君山注意到了她的狼狈,护着她迅速跟着曲曼婷通过门童的检查进入了会场。 会场布置地十分辉煌,应该是常年接待这种高端活动的场所。此时拍卖会还未正式开始,但是会场内已经聚集了不少名流,衣香鬓影、灯红酒绿,好一派富贵景象。 曲曼婷先去贵宾厅做准备工作了,她是收了钱来工作的。至于她的“保镖们”则是整个会场逛了一圈,又聚到了一起分析情况。 “现在看来,这里不止是日本人一方势力,拍卖会里有金印,那帮前清勋贵肯定也是冲着金印来的。”谢良辰先开了口。 “里面情况比较复杂,我们还是先摸摸情况,再计划下一步的行动。这样,我们分头查一查,十分钟后再回来集合。”沈君山开口。 其余几人都没有意见,分成三组各自查探。 十分钟后,几人聚在一个无人的房间商讨。 “外面走廊有很多日本人在把守,每个出口都有人守着,荷枪实弹,防卫不简单。”众人纷纷说了一下自己见到的情况。 沈君山沉吟了一会儿,开口道:“好几个门被封了,还不许人靠前,今晚这个拍卖会,还真是不简单。这次拍卖品众多,而且物件敏感,他们肯定会对某一处派重兵看守。这样,咱们兵分两路,一路去楼上、一路去楼下。首要的事,是把出入口几个卫兵解决掉。 还有,我们对这里的建筑结构不清楚,当务之急是找到平面图。” 工作分配很清晰,大家立刻开始行动。 时间紧、任务重,需要尽量提高效率,顾燕帧和黄松负责一楼,要对付守卫,尽量凑在一起比较安全,二楼的朱彦霖、沈君山和谢良辰则是分散开来找平面图以及金印。 宾客们都在一楼,二楼只有一个贵宾厅是给拍卖会主办方请来的明星们休息的,其他的地方基本上没有什么人员走动。 朱彦霖鬼鬼祟祟地行走在二楼,时而紧贴墙壁、时而在转角观察情况,只是十来分钟过去了,一个人也没见着,她也试过转动各个房间的门把手,都锁上了,打不开,她的开锁技能属于学校垫底的存在,除了暴力破门,根本就进不去。 最糟糕的是,她发现这个会场二楼除了走廊宽阔一些、装修豪华一些、门少一些之外,那个结构建得跟她曾经住过的某个全X酒店似的,一整个迷宫的模样,让朱彦霖晕头转向。 那全X酒店的门好歹还有房间号码,走廊会贴有房间方向标识,可是这里没有。 朱彦霖在转过几个弯以后,已经迷失在了二楼,等她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时候转头回去,已经认不出自己是从哪个转弯口转过来的了。 为了统一风格,这里的装饰物都极为相似,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别无二致。 朱彦霖心下慌了一瞬,又强自冷静下来。这个会场一共就这么大,她只要一直走,总能见到上来的楼梯……或者人的吧? 朱彦霖将后面的事情抛之脑后,现在先找到金印或者平面图才是。 她继续摸索着朝前走,这时的拍卖会应该快要开始了,就在这时,整个会场突然一片漆黑。 断电了! 应该是同学们干的吧,朱彦霖猜测。 在黑暗之中她看到了一扇半掩着的门,朱彦霖悄无声息地摸了进去,里面有人,其中一个是黄松,另外一个穿着守卫的衣服。 那守卫正面对着黄松背对着门口,而黄松高举着一个靛蓝色的花瓶,看那态势是想要去砸那个守卫。 朱彦霖一个激灵上前先黄松一步将那守卫打晕。 看到黄松还举着那个瓶子朱彦霖赶紧一把抢过:“你想什么呢,这可是古董,宝贝得很,打破你的脑袋也不能打破它呀。” 朱彦霖不懂古董,但怎么说以前也是过过好日子的。上辈子,不对,上辈子基本在温饱线和贫困线之间徘徊没过过奢靡的生活,但是上上辈子、上上上辈子还是见识过不少好东西的。 这瓶子她虽然说不出个一二三来,但是看着颜色、光泽和形态就知道是个好东西,用来砸人也太可惜了。 朱彦霖小心地将花瓶先放到了一旁,环顾四周,这里竟然放了不少古董,说不定今天要拍卖的物品都在这里了,黄松还献宝一样的掏出一个土黄色的布袋子,打开一看,里面就是大家一直在寻找的金印。 “黄松,你可真是个福将啊!”朱彦霖实名羡慕了。 “这些都是中国的宝贝,不能留给他们,我们都带走吧。” “嗯。”黄松点了点头,两人翻出一个麻袋,将见到的宝贝一股脑儿装了进去。 两人出了房间,又将门轻声关上。 “宝贝找到了,咱们得尽快出去,要是主办方发现东西丢了,一定会封锁现场,出去肯定得搜身,到时候就麻烦了。”朱彦霖看着这一袋宝贝,想着还是要先将东西送出去。 黄松也同意,他抱着麻袋开路,朱彦霖跟在他身后,转过一个角,就遇到了谢良辰和沈君山。 “黄松找到东西了,咱们尽快撤离,等下被封锁在会场就白忙一场了。” 一见到沈君山和谢良辰,朱彦霖就开口。 这是正事,两人也不墨迹,和朱彦霖、黄松一起打算撤离。 只是在走廊上行走的时候,沈君山听到了拐角处有人行走的声音,绝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但是却很整齐,显然训练有素,甚至还有长刀划过地板的声音。 沈君山迅速闪身至拐角,示意后面的三人贴着墙壁隐匿身形。 他拔出枪,握在手中,身体迅速转出,却只见在他面前的是金显荣。 沈君山心中有不解,还带了点以前从不曾有的怀疑,但还是面色如常地和金显荣说话,甚至还有空给身后的同学打手势,示意大家快走。 朱彦霖、谢良辰和黄松轻手轻脚地后退撤离了这个地方。 第236章 烈火军校51-撤退 朱彦霖、谢良辰和黄松安静而迅速地离开了刚才遇到金显荣的角落,但是谢良辰的脚步却很踟蹰。 “怎么了,良辰?” “你们看到顾燕帧了吗?” 朱彦霖和黄松都摇了摇头,别说顾燕帧了,朱彦霖在进入那间屋子之前,不论是鬼子还是鬼,一个都没遇到。 “我不放心,我想去找找他。”谢良辰咬了咬嘴唇说道。 “有什么不放心的,他又不像我们偷了东西,他要是想的话,大摇大摆走出去就好了。”朱彦霖提醒。 “我怕他没见到我们一直在里面找我们,万一和日本人或者那批前清勋贵起了冲突。我不放心,我去找他,你们先走。” 谢良辰说完便跑了,朱彦霖连拉都拉不住。 算了,反正她身上也没有赃物,应该也不会有危险。 黄松带着朱彦霖在这个迷宫般的会场拐了几个弯,就见到了顾燕帧和曲曼婷,见到他们的时候曲曼婷正趴在顾燕帧身上。 “你们这是什么造型?”黄松捧着袋子不解地问。 顾燕帧一脸的生无可恋:“你干什么?” “已经得手了。”黄松打开袋子展示给顾燕帧看,一旁的曲曼婷发出了低低的惊呼声。 顾燕帧看了东西一眼,注意到谢良辰没有与他们在一起:“谢良辰和沈君山呢?” “良辰没看到你,很担心,就去找你了,沈君山现在和金显荣在一起。” 顾燕帧听到黄松的话,嘴角不自觉的上扬了起来。 “那我去找找她。”说着转身欲走,却被曲曼婷拦住。 “大小姐,你还呆在这儿做什么呀,这儿一堆日本人呢,你不怕他们趁乱暗杀你呀,赶紧跟我走。” 朱彦霖不由分说拉起曲曼婷就走。 “诶诶诶,你慢点儿,我穿的是高跟鞋……”曲曼婷一边回头看顾燕帧,一边被朱彦霖拖着走了,满脸的不甘心。 等朱彦霖和黄松、曲曼婷趁着断电的时候摸出会场后不久,会场的电力就恢复供应了,这时候会场的各个出口重新派了守卫。 主办方终止了拍卖会,但是在送各位宾客离开的时候,增加了检查环节,以防小贼们带着宝贝溜走,只是这时候已经晚了,黄松已经带着一麻袋的宝贝顺利从会场出来了。 现在他们三个先到达了沈君山提前定好的酒店,就等着其他几个人来汇合了。 过了二十多分钟,顾燕帧和谢良辰也到了,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黏黏糊糊的,也不知道这段时间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又等了十多分钟,沈君山也回来了。 一回来,他便面色严肃道:“有人跟踪我,虽然我已经甩掉了,但这个酒店是用我本名登记的,他们很快就能查到,我们必须立刻走。” 几人也不啰嗦,纷纷下楼准备撤退,只是才刚下到大堂,就见正门进来一群枪手,看到众人就开枪,一时间大堂响起一片惊叫声,大家都找掩体躲避。 除了曲曼婷和黄松外,大家都拔出了手枪纷纷还击,对面的枪手被击中两个,剩下的也找了掩体藏住身形,抽空冲着几人开枪。 正门被堵了,只能试试走后门。 顾燕帧对着几人说:“我来掩护,你们先走。” 大家也不废话,调转方向向着后门而去。 只是敌人也没这么傻,正门安排了枪手,后门自然也不会落下。等他们出了后门想要从巷子中出去的时候,等着他们的是更多的日本人和枪,甚至其中有冲锋枪。 对面火力很猛,朱彦霖将曲曼婷的脑袋朝着自己身后推了推:“藏好了,别冒头。”举着枪就冲外面射,只是手枪的威力有限,还不是无限子弹的,对射了十几枪,备用弹夹都用得差不多了,对面的日本人有几个中枪,但还有一大批。 就在这危急时刻,金显荣开着一辆小汽车冲进了枪阵,横在日本人和朱彦霖他们之间。 车门打开,金显荣满脸焦急:“君山,快上车!” 沈君山心中已经对金显荣起了疑心,但是此时此刻不论金显荣有什么阴谋,上了车总比在这儿等死的好。 他犹豫不过两三秒,还是决定上车先离开这里再说。 沈君山坐进了副驾驶,谢良辰、黄松和曲曼婷依次坐进了后座。 等到朱彦霖来的时候,头皮都麻了。这民国的小汽车其实宽度本就不算宽,坐进三个人已经是极限了,再挤一个那是万万挤不进的。 朱彦霖本打算横着进去,在三人腿上趴一趴,也算是充分利用空间了,可是黄松腿上抱着的那个巨大的麻袋让她连这个动作都实现不了。 留下来等死是不行的。朱彦霖一咬牙,关上了后座门,挤进了前面的副驾驶位。利用沈君山的腿和中控台之间的那一点缝隙,将自己塞了进去。 金显荣显然对朱彦霖的动作有些吃惊,只是在沈君山的催促下,她还是发动了汽车开了起来。 为了能多一点空间,沈君山调整了座椅位置,但是这个小小的副驾驶位挤两个人实在是有些吃力。 朱彦霖现在的姿势是下半身在中控台下蜷着,上半身在沈君山腿上,两只手为了能让自己的身体不靠在沈君山的腿上而撑在他的胳膊上。 这个姿势很是累人,其实更省力、更省空间的方式是有的,就是坐在沈君山的腿上,不论是面对面坐还是背靠着坐都比现在要节省空间。 但那样的姿势实在是不像话,沈君山这种直男,万一怒了给她一拳,那这么狭小的空间里她连躲的机会都没有。还是这样吧,累是累了点,但好歹不算亲密吧。 沈君山的身体已经僵住了,两个人如今的姿势在他看来着实有些暧昧了。 第237章 烈火军校52-庆祝 自从他意识到自己对朱彦霖的特殊感情之后,经历过很长的一段调整时间。 从一开始的震惊恐慌逃避,到后来身不由己地接近,再到知道她有女朋友后决定默默埋藏自己的感情,最后到觉得张红配不上朱彦霖后心中动摇。 这几天,纪瑾不知从哪里寻摸了些男男之间的话本来,有些还带着插图,他鬼使神差地瞄了两眼,就被惊得坐立不安起来,赶紧将那些东西全扔了,只是无意瞄到的画面还是好像烙印般印在了他的脑子里。 哪怕此时情况算得上紧急,但此刻两人的姿势,让他脑子里不可遏制地浮现起了那一闪而过的插图,他努力控制自己的视线,不去看朱彦霖,可是全身的肌肉不自觉地紧绷了起来,连呼吸都有些不稳。 他只能强制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和金显荣搭话:“你怎么来了?” 金显荣看着沈君山脚底的朱彦霖,觉得有些碍眼,但是也不好说什么。 “我来找你啊,那些是什么人啊?”语气中满满的都是对沈君山的担忧和情意。 “你不认识吗?”沈君山问道。 “不认识。” 后座的黄松看了半天,轻声对谢良辰说:“看来显荣小姐是好人,她救了咱们。” 谢良辰还没说话,曲曼婷先打了他一记:“你是不是傻?什么脑子。”黄松只能窝窝囊囊地闭上了嘴巴,紧紧搂住腿上的麻袋,让身上的宝贝们给他一点安慰。 谢良辰没有出声,只是沉默地看着金显荣。 “你现在有什么打算,去哪儿?”金显荣问。 沈君山没有回答,金显荣又继续开口:“这样吧,找一家安全的旅馆,住一晚。” 沈君山还没答话,朱彦霖叫了起来:“别别别,麻烦显荣小姐直接送我们回学校吧,回学校最安全,我不相信那些人敢追杀到学校里去。” 她一说,后排的谢良辰和黄松也是忙不迭地同意,金显荣心中不虞,只是看到沈君山也赞同,只能点点头,带着满心的不甘,送几人回学校。 学校在郊外,开车还需要一段时间,朱彦霖保持这个姿势久了实在是觉得撑不住了。 为了保持不和沈君山紧密相贴,她只能塌着腰,用手撑住身体,这一时半会儿的还行,时间久了觉得自己都快僵化了。 朱彦霖抬头看了看沈君山,想和他打个商量:“君山,我跟你商量个事儿啊。” 沈君山看了仰头看他的朱彦霖一眼,眼神有些游移:“什么?” “这个姿势实在太累了,我扛不住了,我能不能在你腿上趴一会儿?” 满眼的希冀,却没得来沈君山的同意,他只是增加了双手的力量,托着朱彦霖的胳膊。 如今两人的姿势已经暧昧地过分了,他全部的意志力都在控制自己的身体反应,如果她趴在自己腿上,他怕自己当场起反应。 朱彦霖没得到沈君山的允许,也不敢乱动,又坚持了一会儿,腰实在酸的不行,泄了力气软了下去,没有腰部力量的支撑,她身体也没法直直地挺着了,无力地靠倒在沈君山的腿上。 沈君山全身的肌肉立刻绷紧了,他脸色铁青地用力抓着朱彦霖的肩膀,将她从腿上扶了起来。 金显荣看着沈君山的神态,心中倒是松了一口气。这个朱彦霖,总让她有一种威胁的感觉,但是看到此时沈君山黑沉的脸色,她放下了心中的警惕。 金显荣一路加速,没多久到了学校,这回不用沈君山动手,朱彦霖先自己开了车门,手脚并用地爬了出去,等下了地,她赶紧直起腰扭了两下,那腰骨似乎还发出了“咔咔”的声音。 挥手向金显荣道谢后,朱彦霖和谢良辰、黄松还有曲曼婷进了学校。 按理说曲曼婷既不是学校的老师学生,也不是工作人员,是不应该在学校留宿的,但是郭教官和吕教官对待她的态度十分和蔼,还让卫兵收拾了一间宿舍出来让她暂住一晚。 至于沈君山,则去送金显荣回家了。 快凌晨的时候顾燕帧也回来了,几人等到天亮一起去了郭教官的办公室,将此行的收获全部上交。 办公室内,郭教官正翘着二郎腿吃着花生米就酒,听到学生们的汇报脸色没什么变化,但眼神中是掩饰不住的赞赏和欣慰。 东西如数上交之后朱彦霖、顾燕帧和谢良辰先出了办公室,后面黄松才出来,出来的时候手里还拿了一个亮闪闪的发夹。 顾燕帧打趣他是有喜欢的姑娘了,他也只是憨笑。 ……………… 这天晚上,曲曼婷做东,请她的五位“保镖”在山南酒馆小聚庆祝这次行动的胜利。 大家都很给面子地参加了。 朱彦霖看着桌子上的零食小吃,很是满意:“你终于有一次不是约我喝酒而是约我吃东西了。” “别废话,举杯!”曲曼婷傲娇地白了朱彦霖一眼。 众人纷纷举杯。 放下杯子后,曲曼婷注意到沈君山杯子里的液体颜色与大家不太一样。别人的都是琥珀色的液体,而沈君山杯子里的是无色透明液体。 “你喝的什么呀?白的?还是水?” “水。” “干嘛喝水啊,喝点酒呗。”曲曼婷发话。 大家都在喝酒,连朱彦霖都难得地喝酒了,就沈君山一个在喝水,多格格不入啊。 “喝酒误事。” “你今天还有事儿?”朱彦霖问。 “没有,就是不喜欢喝酒。” 朱彦霖点了点头:“好习惯,喝酒不仅误事儿,还容易乱性,还是不喝的好。” 朱彦霖只是随口一说,但是说言者无意,听者有心,尤其是心里有鬼的人,更加觉得这话里有话。 沈君山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第238章 烈军军校53-诉衷情 顾燕帧和曲曼婷、谢良辰、朱彦霖几个打牌,顾燕帧看着谢良辰和她身旁的朱彦霖嘻嘻哈哈地就觉得心烦,那牌往桌子上一扔:“不玩了,没意思。” “我好不容易拿了把大牌,你赶紧拿回去。”曲曼婷嘟起嘴,很不高兴。 “他怎么了?”朱彦霖问谢良辰。 “谁知道他,整天阴晴不定的。”谢良辰大概知道顾燕帧为什么不高兴,但是她不想惯着他。 “你整天拿着可乐喝什么呢?是男人就要喝酒。”顾燕帧对着朱彦霖愈发不客气。 朱彦霖一开始喝了一杯酒,她知道自己酒量浅,后面就喝起了可乐。如果在平时,她鉴于之前和顾燕帧的冲突两人都没落着好,怎么也会忍一忍,但是刚才那杯酒下肚后,控制情绪就有些困难了。 “你什么态度呢,信不信我揍得你满地找牙。” 本来好好的庆祝,气氛顿时紧张起来,周围的同学纷纷拉开两人,免得真的打了起来。 “要不你们玩儿骰子吧,这个不伤和气。” “行啊,就怕有些人不敢。”顾燕帧挑了挑眉毛,挑衅地看着朱彦霖。 “比就比,谁怕谁。”朱彦霖本来就很吃激将法,此时一杯酒下肚就更别提了。 朱彦霖输得很惨,看着顾燕帧挑衅的笑容,她咬着牙端起酒杯要喝,却被沈君山拦住了,拿走了她的酒一饮而尽。 “好了,差不多了,也该回学校了。”拼过了酒,大家玩得也差不多了,第二天还要上课,就结束了聚会,各自回去。 几人站在山南酒馆门口,刚才还镇定自若的沈君山被风一吹就开始晕乎了。 顾燕帧看着晃晃悠悠的沈君山,和咧着嘴傻笑的朱彦霖,有些嫌弃:“酒量这么差。” “好了,你别说了。你送曲曼婷回去,小松送小珺,我送朱彦霖和沈君山。” 曲曼婷听到谢良辰的安排,十分满意,对着顾燕帧说:“我困了,快送我回去。” 顾燕帧十分不乐意,磨磨蹭蹭地不肯走,曲曼婷自己走了几步佯装摔跤,躺在地上不动了。 顾燕帧无奈,虽然知道曲曼婷是装的,但是也不好扔下她一个人在大街上,但是让谢良辰和喝醉了的朱彦霖在一起他也不肯,便拉着谢良辰:“你跟我一起送。” “他们俩都喝醉了,我送他们。” 朱彦霖听到了,此生要强的她立刻来劲了:“我没醉,你去吧,我能照顾好沈君山。” 顾燕帧看着这里,拉着谢良辰就去送曲曼婷了,黄松也踏上了送谭小珺回家的路,现场只剩下了朱彦霖和沈君山。 朱彦霖喝了点,头有点晕,但是比上次喝二锅头的时候要好得多。她看沈君山好似连站也站不稳的模样,想要将他扶到路边坐一会,等拦到黄包车了坐黄包车回学校。 只是此时时间不早了,路上的黄包车也少,只能等一会儿看看情况。 沈君山靠着她,鼻子里传来她身上的一点淡淡的香气,心里压了好多天的话终于借着酒劲说了出来。 “那个张红,是丽都舞厅的舞女,你知不知道?” “知道啊。” 沈君山看着她毫无惊疑、毫无芥蒂的眼神,心里有点破防了:“她结过婚,还有个女儿,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啊,我见过。”朱彦霖到底是喝了点酒的,脑子比平日里还要迟钝些,只觉得沈君山奇怪,他认识张红吗?为什么要提张红。 “为什么?你不介意吗?”沈君山的眸子里藏了很多朱彦霖看不懂的东西,压抑但炽热,让朱彦霖的心不自觉地加快了跳动。 “她靠自己抚养女儿、奉养婆婆,值得尊敬,为什么要介意。” “你就这么喜欢她?”沈君山的声音里带着点颤,还有点不为人知的绝望。 “喜欢?”朱彦霖的脑子开始缓慢地转动了起来,“哦,你说的是那种喜欢。”她才了解到沈君山刚才那番话的含义。 “我都解释过很多回了,我们就是普通朋友。”朱彦霖不知想到什么笑了起来,“你这么关心我啊,君山。” 喝了酒以后的朱彦霖不似平日里的莽,连说话的声音都绵软了下来,“君山”二字落在沈君山的耳朵里好似带了钩子,钩得他心里痒痒的。 刚才听到朱彦霖否认了和张红的关系让他欣喜若狂,此时又听到这一句“君山”,平日里被他牢牢克制的感情在酒精的催化下更加汹涌,他捉住朱彦霖的两个肩膀,眼睛深深地望着她,那眼里的情意再也掩藏不住。 朱彦霖被他的眼神烫了一下,说话有些期期艾艾起来:“你……” “是,我喜欢你,不是对同学的那种喜欢,是对爱人的那种。”沈君山一股脑儿把压在心底反复咀嚼又不敢开口的话吐露了出来,他看着朱彦霖,声音又软了下来,“我知道我疯了,但是别讨厌我,彦霖,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控制不住自己……” 朱彦霖看着面前的沈君山,一向高傲的他竟然还有这样的一面。她回想了两人相识以来的经历,有时候某些事情点穿了,那往日里那些奇怪的态度和举动让她觉得可爱起来。 朱彦霖默默感受了一下自己的心跳,有点快,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有点想亲。 她如今胆子大得很,连人都敢杀了,还有什么不敢做的。一个英俊正直的青年正站在她的面前向她诉衷情,她也不否认对对方有好感,既然如此,顺从自己的心意,亲上去吧。 朱彦霖环住沈君山的脖子,吻住了沈君山的唇,沈君山身体一僵,似乎没有预料到朱彦霖会是这个反应。他此前能想到的最好的结果就是朱彦霖不讨厌他、不排斥他而已,虽然他会希冀朱彦霖能对他的感情有回应,但是理智上知道这个可能性极小。 温热的唇覆在他的唇上,烫到了他的心里。不过几秒钟后,沈君山反应过来了,他揽住朱彦霖的腰,反客为主地吻了过去。 当唇舌纠缠的时候,沈君山只觉得浑身都在战栗,他追逐着朱彦霖的舌头,不肯放她离开。 直到远处传来了几个酒鬼的呼喝声,两人才惊觉自己还在街上,所幸的是刚才是在街角阴暗处,时间又晚,并没有人注意到两人。 沈君山看着面色绯红,还在喘息的朱彦霖,有些意犹未尽,只是那仅存的理智还是控制住他没有再做什么。 两人经过刚才多巴胺的大量分泌之后,连酒也醒了不少,干脆也不叫黄包车了,两人并肩走回学校。 第239章 烈火军校54-渣男 这次的酒没上次的烈,喝的量也不算很多,所以朱彦霖这次没有断片,但是她恨不得自己断片了。 回想起昨夜沈君山眼睛里溢出来的情意,她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 叫你喝酒,叫你乱亲,英雄难过美人关,色女难过型男关啊。老话说得好啊,酒是穿肠的毒药,色是刮骨的钢刀。她就是被酒色所迷,才干出这么没脑子的事儿。 她不是后悔做了这件事,也不是不喜欢沈君山,而是后悔没有在做之前先把后果考虑清楚。 她朱彦霖是什么人?是一个见光死的人啊,身上带着一个无法解决的BUG。现在她唯一庆幸的是昨天喝了酒,没想起来交代自己是个女人。 要是交代了,呵呵,她可以想象沈君山会做什么事情。 沈君山这种钢铁直男,居然能在以为她是个男人的时候就向她表白,可见是做了多少挣扎,冲破了多少内心的枷锁的。要是知道她是个女的,她又同样喜欢他,那沈君山还能不麻溜地去她家提亲? 到时候怎么说? 亲爱的岳母大人,我想要迎娶您的女儿朱彦霖。 还是她向母亲坦白:妈,儿子要嫁人了? 那肖毓秀女士不得两眼一翻昏死过去啊。 想到那可怕的后果,朱彦霖就觉得不寒而栗,她思前想后还是决定暂时先瞒着沈君山自己是个女人的事儿。 至于以后怎么办?朱彦霖烦躁地将自己的头发揉成了鸡窝,以她贫瘠的大脑根本想不出解决办法。 她现在甚至祈祷沈君山能够早早清醒过来,男男是没有前途的,然后向她提分手,回家乖乖和其他豪门闺秀联姻去。当然如果分手前能朝她脸上甩一张大额支票的话就更完美了。 如果他一意孤行不识相的话,那她来提分手也不是不行,理由么,就说自己要回家结婚? 朱彦霖想了个渣男的办法,却又觉得心里更加烦乱了。算了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如果实在不行当个渣男就当个渣男吧。 如今还是刚刚告白在一起的时候,这时候提分手是不合适的。朱彦霖只能按下自己的小心思,同时告诫自己一定要和沈君山保持合适的距离,守护好自己的秘密。 朱彦霖已经在向着渣男的方向进化了,沈君山则是个刚开始谈恋爱的毛头小伙子。他的表情、神态以及眼神早已被纪瑾看在了眼里。 “君山,你和彦霖……”纪瑾开口,又不知该怎么问。 朱彦霖早已叮嘱了沈君山,不能将两人的关系说出去,他自然是听话的,哪怕纪瑾是他的发小,哪怕他是自己猜出来的,沈君山还是没有回答纪瑾,任他自己猜去。 纪瑾看到沈君山没有回答,但是也没有勃然大怒反驳自己,心里就大致猜到这两人是谈上了。 他“啧啧”两声,语气带着些调侃:“都说兔子不吃窝边草,你还真是……”想到他自己就是沈君山这只兔子窝边最近的草,又觉得庆幸,还好沈君山没有打自己的主意。 “就是可惜彦霖了,好好的人,就被你给霍霍了。”纪瑾摇着头,顶着沈君山冒着火光的眼神坐到了床上。 ………… 谈上恋爱的人就是不一样,连沈君山这种钢铁硬汉都显得黏糊了。 白天学校训练上课的时候还比较克制,等晚上结束课程的时候,沈君山总想着和朱彦霖待在一起。 朱彦霖不好强硬地拒绝,为了将来方便分手也不敢太过靠近,还好她还有事业要拼搏,日日都推说要写。 沈君山倒也没有反对,就是在一旁看着她写,让她头皮都有些发麻。好在有思路的时候还能沉下心来,忘记身边还有个人。 沈君山看着朱彦霖奋笔疾书。 如果她眉目沉静或者眼睛里带着光,就是思路顺畅,这时候笔下带着沙沙声。有时候笔直英挺的眉毛会微微皱起,这时就是她思路不顺畅的时候,这个时候她还会习惯性地咬住下唇。 沈君山看着朱彦霖被咬得微微凹陷的下唇,脑海里回想起那晚她温热的唇。这几天虽然两人天天见面,但却没有像那一晚那么亲密,更没见到她主动,他心里不免会有些失落。 但是此时看着眼前的朱彦霖,他心里有些热,想要亲近,又怕打扰她。犹豫半晌,看到她还皱着眉毫无头绪的样子,终于还是忍不住上前从侧面扶住了她的肩膀。 他两只手微微使了点力,将朱彦霖的身体扳转过来。 朱彦霖身体转过来了,头还维持着原来的姿势,等她将头转过来时,沈君山已经亲了过来。 这次可以说是驾轻就熟,沈君山从头到尾都掌握了主动,两人呼吸交错,沉溺其中。 宿舍门把手转动的声音传来,惊动了两个人,朱彦霖一把推开沈君山,没理会他不满的眼神,顶着热得快冒烟的脸转身伏案假装写字。 沈君山不满地朝门口看了一眼,是黄松回来了,他一回来就急匆匆地跑进了卫生间解决三急去了。 朱彦霖这才敢抬头,她瞟了一眼卫生间的门,挥手示意沈君山赶紧走。沈君山看着她有点红肿的嘴唇,垂眸笑了一下,虽然不舍,但还是顺从她的意愿,回自己宿舍了。 等黄松出卫生间的时候,宿舍里就只有朱彦霖了。 “诶,君山呢?刚不还在吗?” “哦,他回自己宿舍了。” “彦霖,你脸咋那么红?”黄松眼睛这时候尖得有点儿不合时宜。 “写文写不出来,生气。” “那你嘴咋也好像有点肿?” “生气咬自己嘴唇咬的,不行吗?”朱彦霖瞪着黄松。 “那你下次咬轻一点,肿得有点厉害。 诶,你怎么眼睛也有点泪汪汪的?你哭啦?!”黄松仿佛发现了新大陆,连声音都不自觉地提高了。 “被你气哭的!别理我,洗漱去,我要赶稿了。”朱彦霖恼羞成怒,将黄松赶走,自己低头伏案假装自己很忙。 第240章 烈火军校55-被围堵 最近黄松心情很好,朱彦霖观察了许久,觉得他有种开花了的感觉。 “黄松,你捡钱了?这么开心?”朱彦霖忍不住询问。 “没有啊。”黄松矢口否认。 “那你这两天总龇着嘴干什么?”朱彦霖十分不解。 “上周末,我去见谢香了,还和她一起看了音乐剧呢。”黄松的笑容透着一股子荡漾的气味。 朱彦霖看着眼前明显陷入了单相思的傻孩子,不知该怎么劝他。 造孽呀,以后谢良辰上哪儿找个妹妹来应付黄松呀。 朱彦霖揉了揉额头,决定把这个头疼的事情交给谢良辰自己解决。 只是到了晚上,黄松的脸色却变了,眉头紧锁,带着担忧与紧张,看着朱彦霖欲言又止的。 朱彦霖看着黄松一脸有难言之隐的表情,开口问:“怎么了?” 她虽然也爱八卦,但是一般不会去主动问别人不想说的事儿,但是黄松的表情绝不是完全不想说的情况,更像是想求助,但又难以开口的模样。 “沈君山走了,现在宿舍里就咱们俩,有什么事就说呗,咱俩什么关系?有什么不能说的?” 朱彦霖从柜子里摸出两瓶可乐,打开后递给黄松一瓶。 这在学校算是违禁品,但是快乐水的快乐实在让她无法抵抗,所以时不时会偷偷带进来几瓶过过瘾。 黄松攥着玻璃瓶身,嘴唇动了动,张开又合上,把朱彦霖看得都着急了。 “到底什么事儿啊,有困难就说嘛,你看我之前不还老是找你补课学野外生存对战技能。” 虽然总觉得越学越糟糕的样子。 黄松举起瓶子喝了一口,可乐特有的甜中带着气泡的微麻的感觉从口腔顺着食道通到了胃里。 液体落了肚,黄松似乎是终于鼓起了勇气,眼神中透着点不自在,但是到底开了口:“彦霖,我想向你借点钱。” 朱彦霖还以为是多为难的事儿,等了半天就是这么点事儿。但是想想也正常,自己这么大大咧咧的人,找沈君山借钱的时候也很忐忑呢。 “你要多少啊?” “我也不知道。” 朱彦霖正准备拿钱的手顿住了:“啊?什么叫你也不知道啊?” 黄松的眼神更加闪躲了,回避朱彦霖射来的疑惑的眼神。 朱彦霖看着黄松似乎是带着点心虚的模样,脑筋开始转起来了,脑洞就此打开。 她迟疑着问出了心中的怀疑:“你赌钱了?” 不对,不可能,先不说黄松爱不爱赌钱,但就算赌钱输了的话总有个确切的数字吧。 还未等黄松回答,朱彦霖自己先排除了这个答案。 “还是你被人仙人跳啦?” 虽然黄松看着老实巴交的,但是二十多岁的男人,气血正旺,万一被人设计,把持不住,干了点不该干的,那也说不准啊。 这次黄松有反应了:“什么是、仙人跳?” “就是你被人捉奸在床,然后逼你拿钱平事儿,不然就告你强奸。”朱彦霖简单总结了一下。 黄松立刻紧张起来,站起身来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我哪里会做这种事情。” 你看着傻乎乎的,感觉十分容易被人骗的样子。 朱彦霖心中吐槽,但是她相信了黄松的话。 那是什么问题,她经历得少,只能想到这两样。 黄松可能是被朱彦霖的脑洞吓到了,怕她说出更惊世骇俗的猜测,终于一股脑儿的抖落出来:“我弟弟小鹤,被警察局抓了。他同情南方革命党,在参加聚会的时候被抓了起来,关在了警察局。” 这倒的确是个不大不小的麻烦,但是如果能用钱解决的话总是好事。 “那多少钱能赎出来啊?”话刚出口,朱彦霖就意识到自己问了个多余的问题。黄松要是知道还能不知道要借多少钱嘛,但是自己也没什么经验啊。 她虽然没经验,但是她会摇人啊。 朱彦霖拉着黄松去了202找沈君山。 沈君山听完黄松的话,点了点头:“知道了,我明天回家安排一下。” 黄松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是能够将弟弟救回来是最重要的事儿了。 他对着沈君山连连道谢,还好沈君山见惯了大场面,总算是把他送出了宿舍。 朱彦霖也跟着要走,还没跨出宿舍门,就被沈君山抓住了一只手,他捏了两下,轻声对朱彦霖说:“明天你也来吧,一起去。” 朱彦霖看着前面的黄松,心里有点紧张,使劲抽了两下手,却被沈君山牢牢握住,根本抽不动。 直到她点点头,沈君山才放开了她的手。 朱彦霖直到回到自己宿舍都觉得心脏砰砰乱跳,这种仿佛是在偷情一样的感觉着实刺激。 第二天,沈君山带着朱彦霖和黄松去了警察厅。 顺远城沈家二公子的身份还是很好使的。进了警察局,和沈家相熟的何队长立刻上来殷勤接待,了解到事情之后,二话不说,就让人将黄鹤提出了监牢。 黄松很激动。出了警察厅的大门还在向沈君山道谢。 “我们是同学,帮个小忙而已,不必这么客气。” 黄松还有很多话要嘱咐黄鹤,另外黄鹤被抓后也挨了打,身上有点伤,要去医院看看,两方人便在警察厅门口分了别。 等黄松和黄鹤走了,沈君山脸上的表情立刻柔和了下来。 朱彦霖看着他蠢蠢欲动的手,立刻摆出拒绝的态势:“光天化日、众目睽睽的,成何体统。” 沈君山低头轻笑:“好,听你的。我知道有家酒店脆皮烤鸭做得不错,要不要去尝尝?” 要啊!当然要啊!这还用得着犹豫! 朱彦霖跟着沈君山吃传说中不错的脆皮烤鸭,吃完了还打包了一份,打算带回学校让其他同学尝尝。 沈君山和朱彦霖并肩走在大街上。虽然没有说什么话,但是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很融洽。 朱彦霖很享受这样的相处时光,静谧又安详,连一向让她觉得头疼的星星们都觉得比平常要更亮些。 朱彦霖正要认一下北斗星的方位,却被沈君山拉着拐了个弯,进了一条小路上。 才走进小路没多久,两人的身后就出现了几个日本武士的身影,而身前也走出几个同样打扮的日本人,正好将两个人堵在这段不长的小路中央。 第241章 烈火军校56-小巷血战 这几个日本武士没有拿枪,反倒是人手一把武士刀,只是人数众多,前后两边加起来有八个。 这几个日本武士出现后没有像电视里的反派一样讲废话,二话不说拖着武士刀就冲着两人而来。 朱彦霖赶紧拔出藏在靴子里的匕首,沈君山则是赤手空拳。两人背靠着背,各自警戒面前的日本人。 没有等那些日本人冲到眼前,两人极有默契地向前冲了过去,拉近和敌人的距离,此时对方有长兵器,而己方只有短兵器甚至没有,保持距离只会让对方攻击到自己,而自己能做的就只有闪避。只有拉近距离,才有可能打倒对方。 朱彦霖已经顾不上后面的沈君山了,她必须集中注意力,对付面前的四个人。 左边的日本人长刀一挥,寒光闪过,朱彦霖险险避了过去,冲着面前的那人的脖子挥出匕首,那人闪了一下,几人的包围圈空出一个空隙,她一脚蹬向那个闪避的日本人,同时以这只脚为支点,腰部发力,转了半圈,让过右边的长刀,举起匕首朝着那条胳膊砍去。 那人的招式已老,未及闪避,被朱彦霖的匕首在胳膊上留下了一条深可见骨的伤口。一时剧痛,那刀掉了下来。 朱彦霖踩住刀柄,用脚尖将它挑了起来,左手接住长刀,顺手一劈,旁边的日本人转身闪避,躲过了这一劈。 朱彦霖抬眼看了沈君山那边,他手无寸铁,情况十分危急,便高喝一声:“君山,接刀!” 说完便将长刀冲着沈君山扔了过去,看到他接到了刀,便也不再看他,专心对付自己这里的几个人。 对方人手多,哪怕伤了一个,还有三个完好的,再加上受伤的那个日本人仅仅是一只手受了伤,还有战斗能力,不能轻视。 朱彦霖看着围住自己的四个人,打算先从弱点突破,面对其他几个人的攻击,她尽量闪避,却是主动进攻那个胳膊受伤的。 他的长刀被朱彦霖夺走了,此刻左手抽出了腰间的短刀,对着朱彦霖刺来的匕首格挡开来。 朱彦霖冲着他不便的右手就是一拳,趁他吃痛后撤的时候上前一刀捅进胸口。这时她身后已经有两柄长刀将将要落到她的后背上了。 她右手抽出匕首,左手揪住那个被捅的日本人转身挡刀。 “噗嗤”两声,是长刀劈进肉体的声音,朱彦霖身上连出冷汗的时间都没有,就将这个被当做挡箭牌的日本人向着面前的两人推去。两人闪躲同伴的尸身,露出一个空档,朱彦霖冲着右边的日本人踢出一脚,又险险用匕首架住了第三柄长刀。 对方抵着她,长刀向她压了过来,另外两个趁机横斩,若是被斩到,肚子里的肠子恐怕得流一地。 朱彦霖用力一推匕首,将对面的长刀推开,极限下腰躲过横斩的两刀。 那两人见没有见功,趁着朱彦霖刚刚站直身形未稳,立刻又补刀斜劈,朱彦霖挡住一刀又侧身闪躲,那刀险险擦过她的背脊落下。 朱彦霖顾不得后面的人,先一拳冲着面前的日本人的鼻子而去。 鼻子对于哺乳动物而言是统一的弱点,一拳下去,轻则获得硬控对方的时间,重则直接晕厥。 这一拳,直接让这个日本人晕了过去。 少了两个对手,让朱彦霖感觉轻松了一些,开始主动进攻抢先手。 另外两个日本人大概也是看出了她并不好对付,两个人开始同进同退,让朱彦霖暂时无法得手。 几人又交手了几招,还是呈现胶着状态,朱彦霖瞅着一个空档,朝着左边的鬼子刺出匕首,同时脖子一扭躲过右边鬼子的刀,那鬼子刀招未老,转了一下,刀锋擦过朱彦霖的脖子,留下一道伤口。 这时候朱彦霖已经顾不得脖子上的伤口了,她拼着受伤,还是要将匕首捅进鬼子的胸口,等拔出匕首对上最后一个的时候,她脖子上的血已经汩汩而流了。 朱彦霖发了狠,速度极快地欺身上前,左手死死抓住那人的手腕,右手对着他的胸口连捅几刀。 那人睁着眼睛死死盯着朱彦霖,身体还是软倒了下去。 就在朱彦霖松了口气转头去看沈君山的时候,她的身后传来的利器在空气中高速移动的声音。 是那个刚才晕厥了的日本武士,已经醒了过来,悄无声息地站到了她身后,举刀刺向她的背。 朱彦霖意识到不对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但是她却久久没有等来身体上的痛感,转头看去,是沈君山徒手握住了刀刃,鲜血从他的手心流了下来。 朱彦霖上前一步挥动匕首抹了他的脖子,鲜血迸溅出来,他才砰地倒下。 朱彦霖赶紧去看沈君山的手,伤口极深,可以看到掌骨,还好握得极紧,不然这手掌非被斩断不可。 朱彦霖摸了半天也没从身上摸出块手帕来,沈君山却比她还急:“你的脖子。” 朱彦霖伸手一摸,果然一手的血,还好避过了颈动脉,不然这时候已经凉了。 “我没事,就是点皮外伤,你这个伤得赶紧治。我们快去医院。” 等她扶住沈君山的时候,发现他后背也有一道刀口,正在流血。 两人相携着上了大街,拦了一辆黄包车去医院,那黄包车夫看到血淋淋的两个人哪里敢惹麻烦,还是朱彦霖摸出两块钱黄包车夫才勉强同意拉人。 医院里,沈君山沉默地接受着清创缝合,缝合的时候甚至连麻药都没打,弯针穿过皮肉的时候顶多就是皱着眉。 和他成鲜明对比的是旁边同样在清创的朱彦霖,被疼得嗷嗷叫。要不是医生和护士牢牢按住了沈君山,他在朱彦霖叫起来的第一时间就要冲过去了。 “嘶!医生,轻点轻点,大家都是中国人,手下留情啊。”声音洪亮,精气神十足,就是吓到了其他病人,让医生很不满。 医生看着疼得五官乱飞,龇牙咧嘴的朱彦霖,有些不解:“你不是军校学生吗,怎么这么没用,清个创吱哇乱叫的?刚才被人砍的时候难道你也这么叫?” 朱彦霖流下了生理性的眼泪,医生看了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的表情。 “那怎么能一样呢,我这是被日本人砍的,我再疼,也不能在日本人面前叫啊。”听到这话,医生下手轻了一些。 “那你在教官面前也这么叫?” “那当然也不行,教官会训人,说不定还得挨罚呢。” “那你不是也挺能的嘛,现在也忍忍啊。” “可你是医生啊,我在你面前还装什么呀,我现在都疼成了孙子样儿了,你倒是照顾照顾我这个小孩儿啊。” …… 第242章 烈火军校57-生日快乐 等医生处理好两人的伤口时,都快半夜了。 两人都被医生安排了留院观察。等回了病房,沈君山还想去朱彦霖那儿看看她,被朱彦霖赶回自己病房睡觉去了。 当天晚上沈家就来人了,沈听白因为去了外地不在顺远,他手下的那个带着一个耳环的奔子带了一群保镖,护在医院病房周围,就怕有日本人来医院搞暗杀。 朱彦霖第二天就被允许出院了,只是要求伤口不能碰水,不要剧烈运动谨防伤口裂开,两天换一次药。 沈君山也想着出院,但是被从外地赶回来的沈听白按住了,转到了自己家有股份的私立医院中养伤。 沈君山还想着让朱彦霖跟他一起养伤,朱彦霖忙不迭地拒绝了。 就沈君山平时的样子,两人在一起养伤,那他们俩的事儿还能躲得过沈听白的眼神? 去沈家的底盘,和沈君山厮混,那像话吗,别到时候沈听白看她不顺眼把她给做了。 朱彦霖回了学校,又被学生们围了起来。最近北洋政府还在谈二十一条,情势越来越恶劣,学校同学们的抗日情绪也越来越高涨,甚至已经开始有点走极端了。 等听说沈君山和朱彦霖被日本人暗杀却被反杀,那不是活脱脱演讲的好题材嘛,大家围住朱彦霖翻来覆去地问,直把朱彦霖讲得口干舌燥。 推说伤口有点痛,朱彦霖麻溜地躲回了宿舍,派黄松当守关大将,吩咐了无论是谁,一概不许放进来。 朱彦霖每天去医院看望沈君山,这还是沈君山强烈要求的。她每次去的时候都觉得自己有种做贼的感觉,总觉得奔子和那些保镖们看她的眼神透着不对劲,每次沈君山握她的手的时候她都会紧张地手心冒汗。 还好沈君山也算是外伤,比朱彦霖多住了两三天也就出院了。 沈君山回归了学校,连久不见人的顾燕帧竟然也回来了。 只是他父亲顾宗堂参加了二十一条谈判,被同学们视为汉奸,对他很是不待见。之前要不是朱彦霖阻止,愤怒的同学们甚至想要烧了顾燕帧的东西,还和谢良辰起了冲突。 这次顾燕帧回到学校以后有些奇怪,对谢良辰的偏爱明目张胆到有些猖狂的程度。 朱彦霖坐在食堂长桌旁,看着顾燕帧给谢良辰剥了鸡蛋,还想要喂到她的嘴里,谢良辰当时的表情精彩极了。 朱彦霖、纪瑾和黄松都有些瞠目结舌地看着两人之间的互动,连饭都忘了吃。 只有沈君山,看到顾燕帧的动作之后若有所思,也开始剥起了鸡蛋,剥好之后趁着大家都在注意顾燕帧和谢良辰的时候将鸡蛋放在了朱彦霖的碗里。 他的左手还裹着厚厚的纱布,医生特地嘱咐要注意这只手,这段时间尽量不要使用,要等伤口长好拆了线才好,他却并不在意。 等朱彦霖看完热闹开始吃饭的时候,才注意到碗里的鸡蛋,她抬头看了沈君山一眼,正好看到他正看着她笑。 朱彦霖心跳快了一瞬,这个男人一笑起来她就有点顶不住啊。 不行啊,再这样她怎么舍得分手啊,还是要注意保持距离。 想是这么想,但是吃鸡蛋的时候她一点犹豫都没有。 一天,朱彦霖被纪瑾、黄松和其他几个同学拉到201宿舍打牌,沈君山的父母因为他被暗杀受伤的事儿从外省赶回来,所以这几天回家住了,没在学校。 大家正打着牌呢,宿舍外面却传来了钢琴曲的声音,这倒很有些奇怪,这是军校,又不是音乐学校,哪里来的钢琴声啊。 大家停了牌局,出去看是什么事儿,赫然发现宿舍楼下放着一架三角钢琴,顾燕帧正坐在钢琴前弹着钢琴,地上还有一圈蜡烛,将他和钢琴围了起来,摆出一个心形。 不过一会儿,宿舍楼里其他的同学们也都出来看热闹了。 顾燕帧弹完一曲,对着楼上的同学们说:“今天的曲子,献给一个特别的人。” 大家都在猜测是献给谁,黄松朝着远处喊了一声:“大明星!” 朱彦霖一看,还真是曲曼婷,也不知道这时候来学校是有什么事情。 还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耳中已经传来了顾燕帧的声音:“谢良辰,生日快乐!” 伴随着他的声音的,是他背后漫天的焰火,场面十分盛大,显然费了不少心思布置,但是…… 朱彦霖去看谢良辰的脸色,一开始是带着点欢喜,旋即可能是意识到了此时顾燕帧的行为会为她带来多大的流言与麻烦,她的脸色迅速涨得通红,此时并不是因为羞涩与欢喜,却十足十是因为恼羞成怒! “顾燕帧,我要扒了你的皮!”谢良辰呐喊着,转身便要去寻东西砸顾燕帧,周围的同学们一部分起哄,一部分拦着暴跳如雷的谢良辰,一时间走廊乱纷纷的。 朱彦霖看着眼前的谢良辰,不知是不是该同情她。 第二天,学校里议论纷纷的,都是顾燕帧和谢良辰昨天的事儿,顾燕帧没有回学校,大家都对着谢良辰指指点点的。 谢良辰十分困扰,连在食堂吃饭都恨不得将脸埋在碗里。 朱彦霖看着谢良辰的模样,忍不住劝了几句:“你没必要这样,过几天这阵风过了就好了。” 为了证明自己的说服力,还用自己做了举例:“你看,我不就是这么过来的嘛,之前学校里还传我和顾燕帧呢。” 其实是不一样的,因为朱彦霖并不喜欢顾燕帧,所以怎么传都并不觉得伤筋动骨,如果现在学校传她和沈君山试试,保证她也觉得心虚。 但是她这话总算是让谢良辰心里好受一点了。 “顾燕帧这混蛋,昨天没回来算他识相,要是让我逮到他,看我不打爆他的头。” 纪瑾是知道沈君山和朱彦霖的秘密的人,昨天看到顾燕帧的行为顿时觉得这学校危险的很,怎么一个两个的,动不动就弯了呢? 他站在旁观人者的角度劝慰谢良辰:“良辰,我劝你啊,要是对他没那个意思呢,还是趁早换个房间吧,免得清白不保。” 黄松听了顿时来了主意:“良辰,那你还是和彦霖换宿舍吧,你和我住,朱彦霖和顾燕帧住。” 第243章 烈火军校58-绯闻 “那我不得和顾燕帧天天打架呀!”朱彦霖叫了起来。 她不想和顾燕帧住一起,原因也不仅仅是两人气场不合,还有就是顾燕帧脑瓜子灵活,不像黄松这么好糊弄,真的同住一个房间,说不定没几天就得掉马甲。 使不得,万万使不得。 纪瑾也急了,这顾燕帧也是个弯的,怎么能把朱彦霖放顾燕帧房里呢,多危险啊,万一他狼性大发,对朱彦霖做了点什么,那沈君山不得疯了! 几个人正在说话呢,顾燕帧溜溜达达地走进了食堂,在人山人海的食堂中一眼就看到了谢良辰,朝着她的方向走来。 周围人投向他的目光让他愈发得意,仿佛是在检阅士兵的将军,一点没有压力。 他一走近这张桌子,就弯下身子贴近了谢良辰,整个食堂瞬间安静了下来,大家都在关注他们之间的一举一动。谢良辰受不了这种氛围,推开顾燕帧就跑出了食堂,顾燕帧也跟在后面追了出去。 朱彦霖和黄松、纪瑾面面相觑,开始低头吃饭。 本以为这阵风言风语很快就会过去,毕竟大家对顾燕帧的绯闻轶事也算是习以为常了,但是没想到这风越传越邪乎,甚至还传说顾燕帧和谢良辰在更衣室里激吻。 “噗!” 朱彦霖听到同学们给她讲的八卦,嘴里的一口饭不禁喷了出来。 “咳咳,谁看到了?这种话可不能乱说。”朱彦霖不敢相信谢良辰会做这种事儿。 别说谢良辰向来胆小,这种事儿连她这个胆大包天的都不敢做。 “真的!”孙常喜一边擦着脸上被喷到的米粒,一边坚定地点了点头:“那天李文忠说手表找不到了,大家帮他找来着,结果就在更衣室看到了。” “亲眼看到的?!”朱彦霖有些狐疑,声音的尾巴都上扬了起来。 孙常喜点了点头:“李文忠也看到了,还有亮子。对吧亮子?”说着朝同一桌的王亮抬了一下下巴,让他作证。 王亮连连点头。 朱彦霖默默感叹:这个世界终于癫成了她不认识的样子。 “彦霖啊,你离顾燕帧可远点吧,平常千万别和他单独在一起,我怕他霍霍完谢良辰,又回过头来霍霍你啊。” 孙常喜伸手隔着桌子拍了拍朱彦霖的肩膀,表情严肃、语重心长,如果忽略他话语中的内容的话,真是一副靠谱好大哥的模样。 朱彦霖刚扒拉进嘴里的饭差点又喷出来。 …………………… 再过几天又要考试了,朱彦霖头有些大,这几天都在抓耳挠腮地进行抢救性复习,只是她翻了翻自己的笔记,着实潦草了些,有些云里雾里的。 朱彦霖努力了两天,还是决定求助别人。 沈君山还没回来,黄松的学习比她还要渣,谢良辰倒是个好老师,但是被顾燕帧看管得紧,一看到朱彦霖靠近就好像领地被侵犯了一样。 朱彦霖打算求助于纪瑾。 她刚拿着自己记得稀碎的笔记去202请教,走廊经过的同学拦住了她。 “彦霖,你最近有没有丢东西?” “没有啊。怎么了,你丢东西了?” “是啊,最近好多人丢了东西,我的钱被偷了两次了。”来人伸出手指比了个二。 “啊?有人偷钱?我去看看我的钱还在不在。” 朱彦霖心里一惊,她有好大一笔钱放柜子里呢,是这段时间赶稿挣的稿费,加上上次借了沈君山没用掉的钱,好不容易才凑了二百块,正打算等沈君山回学校的时候好还给他,可不能丢了。 她也不去202了,赶紧回自己宿舍看看钱还在不在。 拉开柜子门,手往里面一探。 还好,钱还在。朱彦霖的心渐渐回落到了肚子里。 只是她听着同学说最近宿舍接二连三发生的丢失东西的事件,显然宿舍有贼。她的钱也不敢再放在柜子里,藏哪里她也想不好,只能放身上兜里,随时去摸一摸。 还好沈君山当天晚上就回了学校,朱彦霖看到他回来了,心里才算松了一口气。她找到沈君山,伸手从兜里掏出二百块钱,塞进他手里。 “君山,谢谢你啊,这是二百块,拖了好久才还你,你别介意。” “你……”沈君山看着手里的两百块,心中知道这是朱彦霖还他之前向他借的那笔钱。只是他以为,以他们之间的关系,她不该这么客气生疏的。 沈君山心中有些不是滋味,他宁愿她对他能更放肆、更亲密无间一些,而不是像这样渭泾分明,连这一点点钱都算得清清楚楚。 几日不见,她见到自己的第一时间难道不应该是诉说对自己的思念嘛。 “快考试了,我先回去复习了啊。”朱彦霖没有注意到沈君山的表情,着急回去复习,转身就走了。 沈君山看着朱彦霖的背影,本来想要和她再说说话的,却没想到她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他心里很有些失落,总觉得朱彦霖和他之间的距离忽远忽近的,两人之间的关系远没有他想象中的亲密,甚至比不上酒馆那一晚。 …… 晚上纪瑾回到宿舍的时候刚打开灯,就看见沈君山一个人静静地坐在书桌前,连个台灯都不开。 “君山?你怎么不开灯?这黑灯瞎火的我还以为宿舍没人呢。” 沈君山仍然是那个姿势沉默不语。 虽然沈君山不是个话多的人,但是纪瑾还是凭借着多年认识沈君山的经验判断出此刻他心情不太好。 纪瑾拉了一把凳子,坐到沈君山面前:“怎么了?有什么事儿说出来我帮你一起想办法。” 沈君山踟蹰许久,虽羞于启齿,但是想到纪瑾这人一向情商高、擅长与人打交道,说不定能帮忙分析分析。 他转过身来,两只黑沉沉的眸子看着纪瑾,缓缓开口:“我总觉得彦霖对我的态度有点冷淡,没有那天那么热情。” 纪瑾像是第一次认识沈君山一样,盯着他上下打量,他还是第一次知道沈君山能为这种事情这么困扰呢。 看到沈君山即将进入爆发的状态,他终于收回了眼神,仔细思考了一会儿,开口道:“说实话,我也不太了解你们的这种……感情,但是你要不要参考一下顾燕帧?以前谢良辰多讨厌他啊,现在虽然也会吵架,好像也不排斥他了。” 第244章 烈火军校59-色诱 沈君山想了想他回学校后听到的那些流言,脸上浮现出不赞同的神色,这也太浮夸了。 纪瑾一看他脸上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赶紧补充:“我不是说顾燕帧做什么你就做什么,我是说学学他讨好人的手段啊。你想想彦霖喜欢什么,然后投其所好嘛。” “那我给她带点吃的?”沈君山感觉自己好像知道该干什么了。 纪瑾有点牙疼,但又觉得沈君山说的也不能算错,他想了半天才组织了点语言出来:“你最好想想什么是她喜欢,而且只有你能做的。送吃的是不错,但是这个事儿很多人都能做啊。如果谁送吃的送得多彦霖就喜欢谁的话,那她最喜欢的应该是食堂打菜的李师傅才对,每次彦霖打菜的时候给她打的菜总是比我们的多。” 说到这里,纪瑾还有点小怨念,李师傅怎么就不能给他也多打点菜呢。 沈君山又陷入了沉思:朱彦霖喜欢的、别人给不了的…… 第二日,沈君山将纪瑾支出了宿舍,又让黄松把朱彦霖叫来202。 朱彦霖一脸疑惑地走了进来:“君山,有事吗?” “嗯,纪瑾不在,没人帮我擦药,就叫你来帮我一下。”沈君山拉开抽屉,拿出一罐药膏,放在床上,自己开始脱衣服。 朱彦霖目瞪口呆地看着沈君山两三下脱光了衣服坐在床沿上,右手拿起那罐药膏递给朱彦霖。 朱彦霖定了定神,接过罐子,心里给自己鼓气:“怕什么,不就是擦个药嘛,有什么的,他沈君山还看过我的屁股呢。” 朱彦霖右手手指挑起一点药膏,抹到沈君山背后的那一道刀疤上。 那刀疤已经拆了线,长得差不多了,泛着一点新肉的粉色。朱彦霖细细将药膏抹匀,不过半分钟,就已经抹好了。 沈君山的身材很好,身姿挺拔,宽肩窄腰,而且可能是长期锻炼的缘故,他的皮肤是很健康的小麦色,背肌紧实,手感很好。 朱彦霖这个好色之徒舍不得这么快就让沈君山穿上衣服,动作就有些磨磨蹭蹭的,她的眼神就在沈君山的脊背上流连。 很快,朱彦霖就注意到沈君山左肩的伤疤,这是枪伤,就是送药那次遇到日本人受的伤。 朱彦霖的手指不自觉的抚摸了上去:“你那时候为什么帮我挡子弹啊?” 沈君山轻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能为什么呢,自然是因为当时就已经喜欢上她了呗。 朱彦霖哪怕没有得到沈君山的回答,心里也有了答案。 她心里软得厉害,不自觉地吻上了那个疤。 沈君山感受到后肩的温热,还有朱彦霖呼吸喷在他肩颈处的热气,立刻觉得身体热了起来,克制不住地粗喘了一声。 他转过身来,面对朱彦霖,两只手握住了她的手腕,眼神中散发出炽热的光芒。 朱彦霖被他看得脸都热了起来,想要挣脱他的手,却被沈君山引着将手放在了他的腹肌上。 轰!朱彦霖觉得自己要冒烟了。 沈君山看着脸红地要滴血的朱彦霖,只觉得她分外诱人。他眼睛里闪过笑意,手上使了点劲,将朱彦霖拉了个趔趄,身体向他倒了过来,正好被他揽在怀里。 沈君山一手扶着朱彦霖的腰,一手引着她的手在自己的腹肌游走,渐渐导向胸肌,趁着她脸红耳热不知该不该挣扎的时候吻住了她的唇。 朱彦霖很紧张,她不知道纪瑾是被沈君山支出去的,害怕纪瑾随时会进来,她眼睛瞟向门口,两只手使劲推拒,却被沈君山牢牢箍在怀里。 沈君山吻了很久,直到觉得身体越来越热,为了不失控才放开了朱彦霖。 朱彦霖回过神来的时候一下从沈君山身上跳了下来,打开房门冲了出去。她不敢回宿舍,怕被黄松见到了问东问西的。感觉到身体里还有一股热意,她想了想去了操场疯跑了几圈,等平复下来后才慢慢走回了宿舍。 202宿舍里的沈君山则是看着落荒而逃的朱彦霖不由得闷笑出声,不枉他昨天绞尽脑汁想出色诱这一招。 不过这招挺好使,下次还要用。 ……………… 学校的生活又恢复了平静,除了李文忠出了点事。 他的被子里藏了同学们被偷的钱,还有他自己那声称被偷走了的手表。 属实抽象! 要说是他偷的吧,他一毛钱也不花,就藏在那儿,但要说不是他偷的呢,却又证据确凿。 总不可能还有人专门偷了大家的钱和东西,然后再嫁祸给李文忠吧。这学校里能干得出这种无聊的事情的人除了他李文忠自己也没有别人了呀? 朱彦霖摇了摇头,猜不出其中的门道。李文忠则被教官关了禁闭,就是之前朱彦霖被关禁闭的那个地方,也不知道最终的处罚是什么。 朱彦霖没有理会李文忠的事情,她也不是什么闲事儿都爱管的,但是现在她有一件闲事迫切地想要管一管。 “那个人长什么样子,做什么的,平常在哪里出现你知道吗?”朱彦霖气急败坏地问张红。 张红含着眼泪摇头:“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是个俄国人,我们就是不小心撞到了他,他就将阿宝踢倒了。” “那你是在什么地方遇到他的?他身上有什么特殊标志能一眼就认出来的?” “在西库门那儿的一个酒馆门口,叫什么醉乡,那个俄国人脖子这儿有个痦子。”张红点了点自己的左侧脖颈。 朱彦霖看着躺在床上吊着一只胳膊,头上还裹了纱布的小姑娘,心里气得厉害,问到行凶人的信息后,二话不说便出了张红家。 “彦霖,你去哪儿?你、你别去,那是洋人,不要惹了麻烦。”张红看着朱彦霖气势汹汹的脚步,猜测她是不是要去找那个洋人算账,心里担忧,又没法子将女儿扔在家里不管,在门口急得直掉眼泪。 “没事,我就是去帮你要医药费,不惹麻烦。”朱彦霖回头答了一句便跑远了。 第245章 烈火军校60-失败 朱彦霖在醉乡酒馆门口找了个角落靠着,观察着进进出出的人,若是见到白人男子,就会着重观察脖子上有没有痣。 等了半天也没见到目标人物,就在她不耐烦地开始抠墙皮时,几个白男进入了她的视线,其中一个身材尤为壮硕的人,左侧脖子上有一个明显的黑痣。 找到了! 朱彦霖瞬间站直了身体,全部注意力放在那个男人身上。 几个人应该都是俄国人,嘴里说着她听不懂的俄国话,一起嘻嘻哈哈地进了酒馆。 朱彦霖不打算在酒馆里面打人,只能守在门口等着人出来。刚才怕自己离开会漏掉目标人物,她连肚子饿了都不敢离开,现在见到正主刚走进酒馆,想来应该也不会马上出来,赶紧抓紧时间去旁边的小摊子上买了些吃食垫垫肚子。 朱彦霖在酒馆门口又等了几个小时,她都快要睡着了,才看到那个踢伤了阿宝的白男醉醺醺地出来了。此时已经月上中天了。 朱彦霖跟在了那个白男身后。 他一旁还有个朋友,两个人都喝醉了,勾肩搭背地走在大街上,嘴里叽里咕噜地大声说着话。 此时已经差不多快到凌晨了,大街上连酒鬼都少,更不用说路人了。朱彦霖跟着两个人,丝毫不害怕被他们发现。 等两人在街角拐了弯,走进一条略窄的巷子时,朱彦霖快步上前,从路边随手抓了个笸箩罩在了白男同伴的头上,然后对着那个白男就是一拳。 白男的同伴本就喝醉了,被遮住了眼睛看不见路,再加上醉酒,跌跌撞撞地斜撞在了墙上,可能本身也是想睡觉了,他竟直接靠着墙瘫坐下来,脑袋一歪就睡着了。 这下正好,可以单独收拾目标人物。 白男头上挨了一拳,人向前冲了一下,很快就站稳了身体。他回过头来,看到朱彦霖,勃然大怒,挥动拳头就向着朱彦霖击来。 那白男的拳头很快,朱彦霖侧头躲过这一击,但是拳风从她的面上刮过,让她吃了一惊,这男人没那么好对付。 白男看到第一击没有建功,立刻挪动脚步上前,两只手轮番出拳——直拳、摆拳、右勾拳,拳拳都冲着朱彦霖的头而来。 朱彦霖身体灵巧,几番闪躲倒是未被击中,她趁着对方换气的间隙,一记高抬腿,踢中对方的左肩。那白男身形略晃了晃,向后退了一步。但是显然这一踢没有让他受到什么伤害。 朱彦霖知道遇到了劲敌。这男人身形魁梧,全身肌肉,体重估计比她一个半还多。而且看他刚才出拳的样子,不是拳击手就是打自由搏击的。 朱彦霖快速变换脚步,上前左手挥动将白男的右手夹在腋下,右手迅速捣出,冲着他的肚子连击几拳。 一般人被朱彦霖这么打了几拳,总要疼得蜷缩起来,可那白男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喝了酒感觉不到疼,腹部受了几拳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左手仍旧重重挥出,打到了朱彦霖的下巴上。 朱彦霖瞬间就觉得脑瓜子嗡嗡的,眼前有好几组北斗星在围着她飞。 朱彦霖看到那白男还欲进攻,心中顿觉不好,她一拳捣在他的鼻子上,再抬起右腿朝着那白男裤裆就是一脚! 这次他终于感觉到疼了,嚎叫一声,两只手捂住裤裆跪在了地上。 朱彦霖待要上去打断他的胳膊,却听到巷口传来一阵俄语声。 糟了,可能是这白男的其他朋友。 朱彦霖恨恨地瞪了这个白男一眼,还是决定见好就收。她甩了甩有点晕眩的头,穿过巷子,从另一头跑了出去。 等朱彦霖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多了。她翻墙进了学校,轻手轻脚地走上宿舍楼,才打开203的门,就见里面坐着沈君山,黄松半靠在床上,已经睡着了。 “你去哪儿了?”沈君山一看到朱彦霖就发问,语气中有点说不出的意味,就像是妻子在家等着晚归的丈夫然后质问:“去哪儿鬼混了?” “没去哪儿。”朱彦霖自然不能说去埋伏别人打架,结果还没赢,这也太丢脸了,有损她的威名。 沈君山没有说话,眼神在她的脸上转悠。他的眼睛很利,借着屋子里的一点点光亮看到朱彦霖嘴角有点血迹。 “你嘴角怎么有血?”这下沈君山着急了,打开了台灯来看。 “没有啊,哪儿有啊?”朱彦霖不承认。 刚才白男的那一记重拳打在她的下巴上,牙齿磕到了嘴唇,所以流了点血,朱彦霖一开始都没发现,等后来感觉到疼的时候,血都已经干了。这黑灯瞎火的,她也没有镜子,就只随便抹了两下。 那血迹在嘴角处干涸了,哪里是随便擦两下就能擦掉的,留下的痕迹十分明显,立刻被眼尖的沈君山发现了。 这时黄松也已经醒了过来,看到朱彦霖青肿的下巴和带着血迹的嘴角,也喊了出来:“彦霖,你跟人打架了?谁打的呀?这么狠。” “嘘,你们轻点,大家都睡了,别吵着别人。”朱彦霖伸出手指放在嘴上,做了个轻声的动作。 “我就是回学校的路上没看清路,摔了一跤,下巴磕了一下,没什么大事,别大惊小怪的。” 这说辞跟当初李文忠被顾燕帧收拾的时候用来掩饰的借口简直一模一样。 黄松是个老实人,不疑有他,点了点头:“那你下次小心点,别再摔了。” 沈君山是何等人,朱彦霖的这一番说辞他一个字都不信,这显然是被人打的。只是到底是谁打的呢? 在学校里,能压着朱彦霖打的可能也就是那两个教官了。可两个教官也不会这么干。 再结合朱彦霖这么晚才回学校,不知道是不是在外面惹了麻烦。 时间太晚了,明天还要上课,沈君山也不想占用朱彦霖的休息时间,想要知道发生了什么,不急于这一时,明天再问也来得及。 “那你赶紧洗漱睡觉吧,都快两点了,明天还要上课。”沈君山说着便离开了203。 第246章 烈火军校61-安德烈 朱彦霖的目的是以牙还牙,那白男既然踢断了阿宝的胳膊,那自然也要打断他的胳膊才公平。只是之前太过轻敌了,没想到他还是个硬茬子,朱彦霖估计自己如果赤手空拳的,可能还是打不过,不过没关系,她不是君子,她可以带上兵器。 朱彦霖从铁匠铺买了一根铁棍,大概一米长,和铁匠说好了平时就放在店里,等她晚上来了拿走。 从此朱彦霖过上了白天上课,晚上翻墙出去埋伏的日子。 这样的情况自然是引起了几个要好的同学的注意。沈君山和黄松不用说,连纪瑾和谢良辰都发现朱彦霖最近的行踪有点迷。 沈君山从朱彦霖口中问不出来答案,就只能选择跟踪她了。 只是跟了两天也只见到她在一个酒馆外面蹲点,显然是在盯梢某个人,而且应该是没有蹲到那个人。 沈君山在跟了两天之后选择直接摊牌。他看着走在身前的朱彦霖,心里有点无奈。他都跟了一路了,快要到学校了,她竟然都没发现自己被跟踪了,警惕性实在太低。 沈君山快走两步,从后面拍了朱彦霖的肩膀。 朱彦霖这时候倒是警觉了,沈君山的手一拍上她的肩膀,便被她拿住了手腕,要来个过肩摔。 沈君山脚步微沉,气沉丹田,右手握住朱彦霖抓着她的手,略略侧身,将力道卸掉。 朱彦霖这时才看清来人是谁。 “你这么晚不在学校袭击我干嘛?”朱彦霖还没意识到自己被跟踪了。 “应该是我问你每天这么晚去醉乡酒馆干什么吧,被人跟了一路都不知道。”沈君山不答反问。 “你跟了我一路?”朱彦霖惊了,“你跟着我干什么?我没偷人!”朱彦霖第一反应是沈君山怀疑她在外面有人,立刻澄清。 沈君山一时愣在原地不知该怎么接话。 “我是看你那天被人打了,这几天又天天晚上跑出学校,担心你是惹了什么事儿。” “谁说我被打了,我都说了我是摔了一跤。”朱彦霖死要面子,不肯承认打架打输了。 “那你去酒馆到底是在盯谁?”沈君山不欲戳穿她的假话,直接问她的目标。 朱彦霖嗯嗯啊啊了半天,最终还是告诉了沈君山实话,主要这蹲人的活计实在太熬人了。蹲了几天没蹲到,天天凌晨才睡,第二天还要早起,她快熬不住了。 沈君山将此事揽了下来,只是他还是有些不理解:“这个男人得罪你了?” “嗯。”朱彦霖神色严肃:“阿宝不小心撞了他一下,他就将阿宝踢翻,让她断了一条胳膊,连头也磕破了。我咽不下这口气,定要打断了他的胳膊和脑袋才行。” 沈君山知道阿宝是谁,之前的调查结果中写得很清楚,她是张红的女儿,今年五岁。 一个魁梧的大汉将一个五岁的小姑娘踢得骨折,这的确很可恶。况且能让朱彦霖第一次埋伏都没讨到好的,想来功夫很不错,还会对一个幼童下这样的手,他一脚下去,如果运气不好的话,说不得当场就得殒命。 这样的人朱彦霖要收拾他,他一定全力支持。 “这事儿你别担心了,交给我。” 朱彦霖点了点头,随即又想到沈君山几乎是个万能的,补充了一句“你记得帮我调查情况就好,动手让我自己来啊,我要亲手打断他的胳膊帮阿宝报仇才行。” 还要为自己报仇。 沈君山没有反对,只点了点头。 两日后,沈君山皱着眉头找朱彦霖说了调查出来的情报。 这个白人男子,名字叫安德烈,是俄国的大力士,平时里表面上是个拳手,但实际上却是个鸦片贩子,整个顺远最庞大的鸦片贩卖集团,就是由他运货供货。 沈君山派人继续调查,只知道这个鸦片贩卖集团十分庞大,其中很多的关键人物都有着光明正大的工作,甚至有政府工作人员。 “卖鸦片?!”朱彦霖惊讶了,本来只以为是个素质低的人,没想到根本就是个人渣。 “那打断胳膊就太便宜他了,干脆……”朱彦霖做了个用刀抹脖子的动作。从小受到的教育让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一个毒贩在眼前蹦跶。 “这事儿没那么简单,就算把他杀了又如何,这张网这么大,你能杀得过来吗?” 沈君山也并不能容忍这类人,但是他更理智、想得更多。 “就靠你我,想要做这件事情很难,里面还涉及了不少外国人,一个不好就要引起国际纠纷。我们还是需要借助政府的力量。” “那政府会不会就是他们最大的保护伞?” “据我所知,司令是支持禁烟的。自《禁烟令》颁布以来,效果不佳,司令曾多次公开表示对这种现象的不满。这些资料如果能够想法子递到司令的手上,应该会采取行动。” 朱彦霖点了点头,她相信沈君山的判断和决策。如果政府可以出手,那是再好不过了,毕竟官方出面惩治这群人,可以让各界都看到政府禁烟的决心和行动,让百姓对政府更加信任、对未来增加信心,那效果远比一个大烟贩子被人暗杀要好得多。 只是这个安德烈,还是不能放过,说了要打断他的手,就必须要打断,耶稣来了没用,她说的。 沈君山接到安德烈今天的行踪消息后便打算带朱彦霖一起去埋伏他。只是两人才刚翻出学校,就发现外面有几个人在蹲守。 “你们在这儿干什么?”朱彦霖很疑惑。 “我们是来帮忙的。”黄松回答。 “是啊,之前几天看你每天都溜出学校,还想着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呢,这几天看你和沈君山神神秘秘的,那就肯定是有事了。刚才纪瑾说你们两个碰头要出门了,我们就赶紧先你们一步在这里等你们。”谢良辰接口。 “是啊,君山、彦霖,大家都是好朋友,有什么事说一声,大家都能帮忙啊,别一个人做呀。”纪瑾双手抱胸,站姿很是玉树临风。 朱彦霖眼睛一转,发现一旁竟然还默默站着一个顾燕帧! 第247章 烈火军校62-被关 “顾燕帧?”朱彦霖不敢相信顾燕帧也会出现。 顾燕帧双手插兜,懒懒散散地靠在墙上。 “我也不想来的,但是我的良良非要来,为了她的安全,我也只能勉为其难地一起了。” 朱彦霖听到那声“良良”,身上陡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脸上挂起了假笑:“那可真是太感激你了哈。” 她顿了顿,还是开口解释:“我们没什么事,就是去打个架而已,不用担心,更不需要这么多人,你们回去吧,明天不是还要上课嘛。” 听到是要去打架,顾燕帧都来了兴趣:“那我得好好看一看了。”连他都这样,更不用说别人了。 朱彦霖和沈君山对视了一眼,双拳难敌四手,少数服从多数,只能带着这一帮人一起去。 …… 几人埋伏在安德烈的必经之路上,朱彦霖反复叮嘱众人,不要露头,尤其不要让对方看到自己的脸,她自己就能解决。 直到几人都开始不耐烦地翻白眼、掏耳朵了,朱彦霖才停止了话头。 沈君山的情报很准确,几人等了没多久就看到了安德烈。朱彦霖一看到安德烈出现,就从后腰抽出了那根铁棍。她在来的路上已经去了铁匠铺取了铁棍,拿在手上有点招摇,她便插在了后腰处,用衣服一遮,一般人看不出来。 纪瑾虽然知道她将铁棍放在了哪里,但是看到她抽出铁棍的动作还是有些嘴角抽搐,这动作有点抽象、还有点搞笑。 朱彦霖从安德烈的背后出现,一句废话不说,冲着他的右手就是一棍子挥去。 安德烈已经感受到了不对劲,紧急转身格挡,只是他没想到这次来的是根铁棍,他抬起手臂格挡对朱彦霖来说那就是正中下怀。 一声牙酸的“咔嚓”声,随后就是安德烈呼痛的声音。他用来格挡铁棍的左臂显然是骨折了。 他右手抱着左臂,两只眼睛怒睁着,死死地盯着朱彦霖,嘴里还叽里咕噜地说着俄国话。 朱彦霖听不懂,也不想听。虽然断掉的是左胳膊,不是初始目标右胳膊,但是她没有强迫症,只要断了胳膊就行,她不挑。 等打断了安德烈的胳膊,朱彦霖将铁棍扔到一边,打算用拳头为自己报个仇。 就在她不讲武德挥拳攻击安德烈这个伤残人士的时候,外面传来了其他人声,一群俄国人出现了,看到安德烈正被人攻击纷纷发出呼喝声。 朱彦霖的同学们等的不就是这一刻嘛,看到自己终于能动动手脚了,赶紧摆出架势,和几个俄国人打了起来。 他们不像安德烈是专业拳手,在同学们的进攻下可以说是毫无还手之力。 数分钟后,等同学们也过完瘾了,几人一起撤退。 现在时间虽晚,但是几个人都很兴奋,几人去山南酒馆喝了一杯才回到学校。 只是乐极生悲,大家才刚刚翻过围墙,就见到吕教官带着几个卫兵正守在面前。 众人不负众望地被教官关进了禁闭室。 禁闭室内,六个人被关在了一间监牢内,旁边的监牢里是李文忠。双方互相看不顺眼,也不搭话。 朱彦霖看了一眼环境,实在是太挤了。遥想当年,她还能享受个单人间的待遇,但是这次教官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把他们六个全关进了一间监牢,感觉连转个身都能撞到人。 “我们就是晚归被抓,应该很快就能放出去吧?”朱彦霖心下有点惴惴的。不为别的,就是担心六人关在一间监牢,上厕所该怎么解决! “估计明天早上就能放出去了吧。”纪瑾不太确定地说。 顾燕帧已经靠坐在长椅上,让黄松帮忙捏肩捶背了。 朱彦霖找了个空着的地方坐了下来,沈君山坐在了她身旁,朱彦霖刚打过架,此时的兴奋劲早已过去,时间也快到半夜了。心大的她渐渐困倦起来,眼皮沉沉地坠下,努力张了几次还是如同被502糊了一般紧紧地闭合了起来。脑袋一歪就朝着一边倒去。 沈君山伸手揽着她的头,轻轻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朱彦霖的脑袋有了支撑的地方,就这么沉沉睡去。 监牢中的几个人都看到了,顾燕帧朝着沈君山挑了挑眉毛,其余几人都有些吃惊的模样。纪瑾环顾众人的神情,有心提醒沈君山低调点,嘴巴张了张又开不了口。 沈君山神色自若,全当没有看到众人的眼神,也闭目靠着墙壁休息起来。 朱彦霖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被人摇了起来。 她揉了揉眼睛,发现吕教官正站在监牢外看着他们几个。 他看到这几个让人头疼的学生,面色严肃,语带讥诮:“你们几个捅了篓子,倒还睡得着啊。” 朱彦霖一听,这话好像说的就是她呀,她赶紧起身站直了身体。 她这动作,吸引到了吕魔王的注意力,立刻将火力集中在了她的身上:“朱彦霖,你能安安分分地将书读完吗?你这学上了才一年多,捅了多少篓子了?” 朱彦霖张口欲要辩解,被吕教官打断:“你还真喜欢和外国人干仗啊,上次是日本人,这次是俄国人,下次是哪一国的,你先跟我打个招呼,我也好先和司令部、外交部什么的先通个气。” 朱彦霖默默闭上了嘴,还撇了撇,这也不怨她呀,是这些外国人不干人事儿啊。 不对啊,她又不是被当场抓获的,凭什么说是她干的! 想到这里她就不服气了:“冤枉啊教官,我什么都没干啊。” “没干?没干那俄国大使馆能跟司令部说几个烈火军校的学生把他们人打了?”他瞪了众人一眼,“本来我还以为你们就是溜出去玩儿呢,结果倒是去干大事去了。” 朱彦霖喏喏不敢搭话。 “你们知不知道你们打的这个安德烈是什么人?” 大家都没有回答,其他人可能并不知道,朱彦霖和沈君山是知道一点安德烈的底细的,但是都选择不接话。 “奉安颁布《禁烟令》以来,省内还是有一些鸦片贩子在偷偷贩卖鸦片,这是目前知道的最大的鸦片商人。”说着吕教官将手中的纸递给了谢良辰。 第248章 烈火军校63-选择执行任务 “这上面就是目前已知的鸦片商人,他们每个人都有体面的工作,稳定的家庭,有些还有政府背景。他们很狡猾,黑白两道都有他们的人。警察厅没有确凿的证据,连司令府都不敢随便对他们下手。那个被你殴打的安德烈,就是其中一个供货人。” 吕教官说最后一句的时候看着朱彦霖。 朱彦霖接过传到她手上的名单看了一眼,这不就是沈君山提供的名单嘛,怎么转了一圈又回到自己手上了? 朱彦霖抬眼看了看沈君山,正好和他四目相对。 顾燕帧没有去看那份名单,直接问了一个核心问题:“需要我们做什么?” “他们每个人身上都有累累的血债,下地狱一百次都不足以偿还他们的罪孽。但政府行事有政府的规矩,没有证据就不能下手,尤其里面牵扯到了洋人,所以他们把案子转给了我们。” “教官,你是要我们去查证据?”谢良辰问。 “你们又不是警察,查案找证据是警察的事。你们是军人,听从命令,开枪杀人就够了。” 朱彦霖小小的脑袋装了大大的疑惑,这是军人干的?这不应该是杀手的活儿吗? 她身边的沈君山开口了:“这也算任务吗?” 吕教官看了他三秒钟,开口道:“也可以这么说。这次的任务很特殊,因为方方面面都牵扯到太多,所以学校不会直接出面,也不会给你们任何帮助。一旦你们失败了,就会定调成你们自主性的报复行为。” 同学们脸上都显露出惶惑的神色来,顾燕帧更是直接开怼:“撇得真干净啊。” “所以你们可以选择拒绝。但有鉴于你们屡次违反校规,一旦你们拒绝了,就会被学校开除,永不录用。” 绝杀! 原本听到可以拒绝时脸上显露出的放松神色立刻被收了回来。 吕教官将监牢大门打开:“我已经说清楚了,你们可以选择拒绝,如果你们选择执行任务,就可以走了,留下的人我天亮后会联系你们的家人,来办理退学手续。” 几人在牢里面面相觑了一会儿,朱彦霖第一个走出了牢室,沈君山本来就打算选择执行任务的,此时也随即走出,后面的纪瑾、谢良辰、黄松都鱼贯而出,顾燕帧嘴里骂骂咧咧地也跟着走了出来。 原本在旁边监牢里睡觉的李文忠早已被吵醒,本来还在看热闹,却见吕教官直直走到了他的眼前:“你去不去?” 李文忠自然是不想蹚这趟浑水的,他摇了摇头,振振有词:“教官,不是一党,不上一船。” “你偷盗性质更恶劣,要不是郭教官替你求情,你早就被学校开除了。” 李文忠急了:“教官,我没盗窃,那是陷害……” 还没等他说完,吕教官便将钥匙扔在了他脚下:“去不去随便你。” 李文忠看了地上的钥匙足足两分钟,还是选择捡起了钥匙,走上贼船。 ……………… 李文忠被赶出学校门口的时候,其他六个人正在门口蹲成了一排。 “这就是他们说的不给任何支援?不给把枪就算了,这大半夜的就把我们赶出来!”朱彦霖无力吐槽。 “你还想要枪?老吕就是故意把我们赶出来,这样万一出了事儿,学校就说我们是半夜逃出学校,一切行为跟学校无关。”顾燕帧见惯了上层人的心眼子,一开口就戳穿了学校的行为。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又没有武器,那个名单就一个名字和性别,什么具体资料都没有。”谢良辰问 “武器的事情稍后解决,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将名单上的人都摸一遍,大家分一下工,无论用什么办法,三天内都要获得确切的情报。”沈君山开口。 黄松摸出刚才吕教官给的名单,给大家传阅了一下,都记住名单上的信息。 李文忠此刻还站在后面扭扭捏捏的,被几个人颇具威胁性的目光一瞪,立刻乖巧地蹲在了黄松身边。 闲话休提,几人立刻确定了自己要跟踪的人。名单上一共四个人,朱彦霖和黄松、李文忠分到了一组,调查一个叫褚云生的人。 这人是个中英混血,英文名叫科鲁兹·罗伯特,表面上是个皮货商人,实际上是远东地区最大的情报贩子。他养了很大一批专业的情报人员,和英国老牌雇佣军廓尔喀雇佣军关系密切。 这个人很复杂诡秘,而且行踪不定,只能多安排几个专门去盯他一个。 李文忠带上了小型照相机,这还是沈君山提供的,和朱彦霖两个蹲了三天,拍了不少褚云生的照片,朱彦霖感觉自己像个变态私生饭。 那个褚云生还有个干女儿,是另外一个目标人物石虎的大嫂,石虎的哥哥石龙已经死了,但是褚云生的干女儿并没有回娘家也没有改嫁,仍旧住在石家的大宅中,有人怀疑她已经跟了石虎,不过这消息并不能确定真假。 褚云生的保镖众多,而且他本身是搞情报的,生活中十分小心谨慎,想要靠近他,甚至是暗杀他十分困难。 三天后,大家聚在一起做了一个情报汇总。那五个目标人物中要数沈君山调查的目标,彼得洛维奇最为紧急。 他是俄国著名的鸦片商人,不仅自己带了二十多个手下,石虎还派了二十个保镖保护他,住在锦华饭店二楼,可谓是众星拱月。平常他很少出门,就待在酒店房间里,杀他的难度极高,最麻烦的是,他已经完成了交易,后天便要离开顺远。那就意味着,想要杀他,必须在两天内执行,否则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我们要下手的话,我建议就从他开始。”沈君山介绍完彼得洛维奇的情况,开口提议。 大家都同意,只是现在的问题是大家连一把手枪都没有,怎么执行暗杀任务。 沈君山胸有成竹:“这个你们不用担心,我有办法。” 第249章 烈火军校64-制定计划 沈君山带着他们去了自己的私人仓库,那个仓库不大,看着也并不出奇,里面空荡荡的,什么东西都没有。 但是当沈君山打开伪装在墙壁中的柜子门时,里面的东西让大家双眼都放光了。 柜子上整齐地码放着十来把崭新的毛瑟步枪,另外手枪、匕首、手雷等都十分齐备,可以算得上是一个小型军火库了。 “有了这些装备,就算是龙潭虎穴,我们也敢闯一闯了。”黄松笑着说。 顾燕帧双手抱胸斜靠在墙上,并不看好这次行动:“锦华饭店紧挨着警察厅和宪兵队,还有一堆全副武装的保安守在门口,你拿这枪跟人家扫,你看能不能活着出来。” 这的确是个问题,人数上太吃亏了,就算能杀得了,肯定也逃不脱。 “诶,锦华饭店对面就是升平剧院,我们从远距离狙杀他。”纪瑾刚提出想法就被顾燕帧驳回了。 主要是升平剧院距离锦华饭店太远,狙击距离不够,一旦狙杀失败,后面再想杀他就不可能了。他们只有一次机会。 “那下毒呢?” “我买过这个彼得洛维奇的消息,他全家都被俄国皇帝杀了。他侥幸逃脱流亡英国,后面组织过三次对俄皇的刺杀。他行事这么谨慎、带这么多保镖,可不是怕我们警察厅的那帮废物。他吃的东西,都有专人验毒三遍,想要下毒,门都没有。”顾燕帧又立刻反驳。 “那我们该怎么办?”黄松问。 “他已经有计划了,我们继续往下听就是了。”沈君山倒是看出了顾燕帧心里已经有计划了。 顾燕帧脑子的确好使,这么短的时间,已经想出了一个一石多鸟的方案,环环相扣,可以一次性除掉好几个任务目标。 其中最关键的就是开始的那一环,就是刺杀彼得洛维奇。 顾燕帧的计划是先由他伪装成富商,入住锦华酒店201房间,这个房间就在彼得洛维奇的房间正下方。然后在浴室天花板上安装高爆炸药。等彼得洛维奇在浴室洗澡的时候引爆炸药,就可以完成刺杀。 后面再通过这个爆炸事件,抽空警察厅的人,借着警察厅没人的间隙,用警察厅的电话,吊出石虎,半路截杀。同时趁着混乱和信息差的时间,控制那个政府要员文景泽。 至于后面的褚云生的行踪,就看文景泽能不能透露出来。 整个计划说起来简单,但是执行的时候却不能掉以轻心,只要其中一个环节出了岔子或者没有按照预期完成,就会导致整个计划崩盘。而这些人都是一条绳上的蚱蜢,一个出事其他人必然会提高警惕,再下手就更难了。 朱彦霖全神贯注地听着计划安排,但是结束的时候还是提出了自己的疑问:“计划得很好,但是第一个环节,你怎么保证彼得洛维奇在你点燃炸药的时候是躺在浴缸里的呢?这个不确定性有点高啊。” 顾燕帧自信一笑:“很简单,在确定的时间让他不得不去洗澡就行了。彼得洛维奇有严重的洁癖,不吃芥末,连闻都不能闻。到时候让人扮成服务生,将芥末打翻在他身上,他一定要去洗澡的。” “可他身边有四十来个保镖团团围住的,怎么保证那盘芥末能打翻在他身上呢?总不能强硬地突破保镖的围困将芥末弄他身上吧,那他肯定要起疑的。”朱彦霖不是想要挑刺,但是这事儿的确是不确定性太高,如果这一步没有成功,后面的计划根本没办法展开。 顾燕帧卡了壳,其他几人也都纷纷陷入了沉思。 朱彦霖也在想办法,只是这开动脑筋的事情她不是很擅长。 “要不要加一个托底方案?”沈君山提议。 “怎么个托底方案?” “刺杀彼得洛维奇的确是最重要的一环,只有他死了,并且锦华饭店发生了类似于爆炸这样的大事,后面的计划才能实施,那么在刺杀彼得洛维奇的事上安排两套刺杀计划,无论哪一套成功了,后面的爆炸还是按计划进行,就可以增加计划的成功率。” “那这另外一套刺杀方案选什么?”纪瑾问。 “其实要说暗杀的话,下毒是最好的,就是他有专人验毒,成功概率几乎没有。”几人又陷入了沉思。 朱彦霖回忆了很多电视剧、以及读书时学到的化学知识,绞尽脑汁终于从脑子里翻出了一个方法。 “这个彼得洛维奇吃不吃海鲜的?”她问顾燕帧。 “倒是很爱吃,每天不是生蚝就是龙虾,鱼子酱是他的最爱,几乎每顿都要吃。” “海鲜加上大量的高浓度维生素C会产生反应,生成砒霜。”朱彦霖一句话让沈君山的眼睛亮了起来。 “的确可以,他一直以来都爱吃海鲜,如果在他进食过海鲜之后,将高浓度维生素C下在他的饮料里,就能让他中毒,而且这种方法基本没法让试毒的人试出来。因为中毒的条件是要大量海鲜、大量高浓度VC,而且需要时间反应,哪怕试毒人员吃的和彼得洛维奇一模一样,也需要一段时间反应后才会中毒,这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的确是个好方法,而且并不难办。 高浓度VC沈君山有门路可以弄到,而海鲜彼得洛维奇是每餐必吃的。这个计划和原计划同时实施,可以将成功率提高一节。 众人纷纷准备起来,沈君山去弄药和后面需要的大卡车去了,顾燕帧则是装扮了一番,以富商宋先生的身份成功入住了锦华酒店的201房间。 谢良辰已经应聘上了酒店服务生,纪瑾、黄松和李文忠分别去踩了点,至于朱彦霖,则是准备好了去警察局耍一耍。 说实话,朱彦霖还有点兴奋呢。她这辈子只干过纯动手的事儿,如今居然要执行这么复杂的、要用到脑子的计划,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升华了呢。 第250章 烈火军校65-分头行动 计划如期实施,谢良辰将浓缩的VC片放在了彼得洛维奇的配餐白葡萄酒中,当天的午餐是奶油烩龙虾和鱼子酱,搭配得刚刚好。 等午餐结束后又休息了一会儿,彼得洛维奇要出酒店的时候,谢良辰带着一份加了芥末的沙拉袭击了他。 周围的保镖在看到无关人士接近的时候就已经围了上来,将谢良辰格挡在人墙之外。谢良辰无法,那盘沙拉翻在了其中一个保镖的身上。 彼得洛维奇对芥末散发出来的味道的确很敏感,立刻皱着眉头让这个保镖去处理。 谢良辰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离开酒店。 只是彼得洛维奇才刚要踏出酒店,就捂着肚子开始呕吐起来。他的保镖们纷纷上前围住他,将他安置在大堂沙发上,再安排人去叫私人医生来诊治。 这时候在特定地点观察酒店动静的纪瑾向顾燕帧打了报信电话,提醒他可以引爆炸药了。顾燕帧立刻点燃早就安装好的炸药引信,步履从容地离开了酒店。 经过酒店大堂的时候,引信燃烧完,二楼和三楼之间发出了巨大的爆炸声,整栋楼都在震颤,大堂里其他的宾客纷纷向外冲。 而那群围着彼得洛维奇的保镖警戒地看着周围的环境。其中的保镖队长最终打算抬着彼得洛维奇离开酒店,却赫然发现在这短短的时间里,他已经停止了呼吸。 纪瑾早已驾车等在门口,接上顾燕帧、谢良辰后迅速离开,去了文景泽家附近埋伏,等待时机带走文景泽。 早在酒店这组成员行动之前,朱彦霖早已踏进警察厅的大门,还是老熟人何队长接待的她。 等她吐露是自己袭击的安德烈后,何队长露出了“你在逗我吗”的表情。 “那你不是跑了吗,也没被抓现行,来警察厅干什么?”何队长对这种人有点无语,这不是上赶着给自己找麻烦嘛,他到底是办她还是不办她。 “我要告那个安德烈呀,你知道我为什么打他吗?他打小孩儿,五岁的小女孩,胳膊被打断了,我去找他要赔偿,他不肯给,这不就打起来了嘛。”朱彦霖说的假话一般都是真假参半,何队长也听不出真相如何。 “何队长,你可是在世的包青天啊,你要帮我们小老百姓讨回公道啊,那小孩的医药费、营养费、补偿费,就全靠你帮我要回来了!”朱彦霖声情并茂,差点声泪俱下。 何队长感觉头有点疼了,怎么还有他的事儿呢? 正打算推诿扯皮呢,警察厅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何队长接起电话,听到后夸张地吸了一口凉气,赶紧叫来其他的警察:“赶紧的,都跟我走。” “诶,何队长,你去哪儿啊,我的事儿就撂这儿啦?”朱彦霖赶紧起身拉住何队长。 何队长扯出被她抓紧的袖子,随手指了一个警察:“你留下,陪着她。”又转身对朱彦霖说:“有大案,你这事儿等我回来了再说。”说完连看都不想再看朱彦霖一眼,带着一大堆人呼啦啦地就走了。 朱彦霖转身去看那名被留下来的警察:“大哥怎么称呼啊?我再把这事儿跟你也说一下吧,你看看是不是马上帮忙去办了。” 说完也不等那警察什么反应,开始控诉安德烈的无耻和阿宝的可怜无辜,翻来覆去地就是想让他去主持公道,把医药费什么的要来。 那警察看到朱彦霖都烦了,这事儿是他一个小警察能管的嘛,何队长都不敢应声的事情,他能做得了主?他哪有这个本事去跟俄国人叫板啊。 看朱彦霖唠唠叨叨地说个不停,留守的警察怒了,他一拍桌子,站起身来转身就走。 “大哥等等我,我们一起去。” “我是去上厕所!” 朱彦霖看着那警察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立刻拿起警察厅的电话开始拨号,打到石虎的赌场。以警察的名义告知了锦华酒店的爆炸案,让石虎去锦华酒店认尸。 等打完电话,来警察局的目的也就达到了。只是为了后期减少怀疑,还是要把戏演完。 时间紧张,也不知道那个警察什么时候才能如厕完,干脆去厕所里堵人吧。 她寻着摸去了厕所,在厕所门口大喊:“大哥,你好了没?” “哎呀,你追债啊?老子拉个屎都要追来?”那个警察本就便秘,听到朱彦霖的声音更觉得心烦了。 “我看你老不出来我着急啊,大哥,你好了没?要不我先叫个黄包车,等你出来了咱马上去找那个安德烈?” 那警察觉得此刻的头比肛门还疼。 “那这样,你先去,等我好了我自己去,行吧?别耽误事儿了,你赶紧去吧。”他的声音透着一股子敷衍的味道。 朱彦霖听到这一声,正好邃了心意,高声答应了:“诶,那我去了哈,大哥你赶紧的来啊,没有你我怕他赖账。” “好好好,你去吧,我一会儿就来。” 谁要去啊,你自个儿在那儿耗着吧。 就你这空口白牙的,就说人家该赔医药费,连个苦主都没出现,他就算是相信,这事儿也难办啊,更别说他不想惹洋人。 朱彦霖出了警察厅大门,拦了一辆黄包车就去了市立医院。 早知道政府管不了,把这烂摊子扔给了他们,还不如上次直接动手呢,今天还能少跑这一趟。 那安德烈还在市立医院住着,左臂已经被吊了起来。朱彦霖去的时候专门观察了一下,他病房中并没有别人,这可真是天助她也。 朱彦霖套着医生的白大褂 ,脸上还戴着一个口罩,大摇大摆地走进了病房。安德烈看到她还有些疑惑,嘴里在说话。朱彦霖全当没有听到,走到他近前,趁他还没反应过来左手按住他的脖子,用全身的力气压制住他,右手抽出早就准备好匕首刺进他的胸口,连捅几下,看他不会动了才敢起身。 朱彦霖把安德烈平放在床上,脱下染了血的白大褂,放在他身旁,再把被子给他盖好。 虽然被子上还沾了不少血迹,但是也没办法了。 朱彦霖出了病房门,还将门带上,没有引起一点动静。神色自如地走出了医院,去和其他同学汇合。 此时黄松、李文忠和沈君山配合已经当街截杀了石虎,而谢良辰、顾燕帧和纪瑾则是将文景泽控制住了。 第251章 烈火军校66-天神降临 废弃的厂房之中,七个人加一个俘虏汇聚于此。黄松正在逼问文景泽关于褚云生的情报。文景泽虽然不是个硬骨头,但是他全家的性命都在褚云生手里,他今天要是说了什么,那全家都得完蛋。他自然是闭口不语。 朱彦霖、顾燕帧、纪瑾和李文忠则是围成一堆在打牌。 当顾燕帧从口袋里掏出一副扑克牌的时候,朱彦霖对他的松弛感翘起了大拇指。 谢良辰不爱打牌,自己一个人坐在一边,远远地看着他们,沈君山也不喜欢打牌,但是坐在了朱彦霖的左手侧,看着她打。 有时候看到她即将出错牌,还会低声提醒,两次过后顾燕帧便将沈君山赶走了。 顾燕帧眼角余光看到黄松还在用棍子抽文景泽,无奈开口:“等他烟瘾犯了自然就会说了。” 他这话刚说完,那个文景泽的脸色就开始变化了,木然的表情变得有些焦躁,鼻涕和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 “给我烟,快给我烟!”文景泽冲着众人喊道。 李文忠扔下牌,正要上前,却见沈君山拔出手枪全身警戒起来。大家见到后都纷纷拔枪,找了掩体,看向厂房外。 一群荷枪实弹的雇佣兵冲了进来,人数众多,行动统一,便是和他们这群军校学生比也不遑多让,显然是经历过大阵仗的人。 敌人实在太多,为今之计只能撤退,只是文景泽还吊在架子上。 他见到有人进攻,知道是背后的大老板褚云生派的,连忙呼喊,想要获救。 他这一呼喊引起了谢良辰的注意,若是把文景泽留在这儿,岂不是前功尽弃? 谢良辰尝试着朝文景泽移动,却见一排子弹扫射过来,还好顾燕帧一直注意着她,抱着她向一旁翻滚着躲过了子弹。只是文景泽却被子弹扫中了身体,很快就没声了。 看来这群雇佣军不仅仅是想要杀了他们,应该还带着灭口的任务。 对方火力太足,几人只能且战且退,刚出了后门,就见一辆重型皮卡横冲直撞地开到了他们面前,司机看着有点眼熟,仔细一打量,是郭教官。 此刻的郭教官犹如天神降临一般,在朱彦霖的眼里甚至都带着神圣的光辉。 李文忠高兴得最为明显,一边喊着“我们有救了”,一边朝着卡车跑。 郭教官看着其余几个,吼了一句:“还不赶紧上来,等死呐!” 众人纷纷上车。谢良辰坐了副驾驶位,朱彦霖和其他同学们爬到了车斗里。 郭教官见大家都上了车,一脚油门猛打方向盘,这车便七歪八扭地朝着厂区外面驶去。 等摆脱了这群雇佣兵,大家才有工夫说话。 “教官,你怎么来了?”谢良辰问。 “我再不来,你们早被人一锅端了,一帮白痴。”郭教官37度的嘴里说出了冰冷的话:“整个顺远城的人都知道这件事的幕后主使是褚云生。从警察厅到市政厅,没有人敢伸头的,偏偏你们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出来找死啊。” “这是吕教官给我们的任务。”黄松回答。 “他让你们去死,你们也去死啊?”郭教官说话一点不让人,继续放射毒液。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纪瑾隔着遮挡板问。 “赶紧回学校呀!”李文忠接话。 “你们现在在褚云生这里挂了号,回学校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还不如现在趁着他没防备把他做了。” 朱彦霖听了猛猛点头,这干都干了,半途而废只会遗祸无穷,还不如拼一把。 郭教官开着卡车,直奔着警察厅而去。 等到了警察厅,他提了冲锋枪,下了车就朝着警察厅大门扫射。他没有对着人打,子弹都射在了门口警察的脚下,但是他的气质跟个悍匪似的,门口的警察吓得都退回大厅里,这下郭教官更来劲了,冲着大门就是一阵突突突,将大门打烂以后才又上了车扬长而去。 那些警察也不可能任由人拿枪冲击警察厅。等枪声一停,一大群警察就带着枪冲出来,追着卡车而来。幸好郭教官车技不错,车开得蛇形走位,躲避了不少子弹,只是苦了坐在车斗里的六个人,既要努力稳住身形,又要低头躲避后面警察们的子弹。 两条腿的始终追不上四个轮子的,等卡车渐行渐远,警察们也停止了射击,纷纷上了车来追这群法外狂徒。 郭教官在警察厅和宪兵队门口分别溜了一圈,带着几车愤怒的警察和宪兵坠在车屁股后面,然后冲着褚云生家开去。 等到了这个顺远最大毒枭的老巢后,那车连停都不停,就撞破了庄园的铁门,直直向着里面冲去。 庄园里的保镖和雇佣兵们自然是冲着车连连开枪,只是他们不仅仅要对付开头的这一辆开路先锋,后面那四五车的正规部队也在他们的攻击范围之内。 后面的警察和宪兵在见到法外狂徒的车直冲入褚云生府邸的时候就感觉要糟,赶紧停下想要解释,但是哪里来得及,他们四五车人,人人都带着武器,一看就是来攻打自己的正规军。 等警察和宪兵被对方的雇佣军杀了不少之后也知道今天的局面是不死不休了,为了不让自己死,只能顶着火朝前冲,尽快拿下这些毒贩和雇佣军才是唯一的活路。 就这样,除了前面比较惊险以外,等到两方面人马接火的时候,郭教官带着几个学生美美地隐身在一旁了。 朱彦霖对着郭教官翘起了大拇指:“高啊,教官,这是哪一计啊?驱虎吞狼?隔岸观火?还是祸水东引?” 郭教官在她头上敲了一下:“自己琢磨,就你和黄松两个战略战术课成绩最差。” 朱彦霖一听他这话,心有点虚,赶紧转移视线,避免和郭教官再有视线上的接触。 这次火拼的最终结果还是警察方获胜了。唯一遗憾的是那个褚云生没有死于火拼,仅仅是受了伤,被送到医院里去了。 这事儿一了,郭教官便带着一车学生回了学校。 只是等待他们的是另一场狂风暴雨。 第252章 烈火军校67-看电影 教官办公室中,七个学生正站着挨训。 吕教官对着他们就是一顿输出,直到郭教官听不下去了,开始为学生们辩解,这下好了,两个教官开始吵起来了。一个说对方不像话,另一个说对方不是人。 朱彦霖此刻化身成了一只鹌鹑,一动不敢动,也不敢发出声响引起教官们的注意。毕竟老大和老二打架,结果把老三打没了的事儿还是很多的。 不对,这个比喻不准确,应该说,爸爸和妈妈吵架,结果把孩子打一顿的例子比比皆是。 嗯,十分形象。 还好吕教官中间注意到了还有一堆学生们杵在办公室呢,可能是觉得这影响到他和老郭的发挥了,便将几人赶出了办公室。 朱彦霖等踏出了办公室的大门才敢放心地呼吸。 “你们说,郭教官会有事儿吗?”谢良辰很担心。 “应该不会吧,吕教官看着挺凶的,但是感觉还是挺护短的。”朱彦霖回答,但是这事儿的确影响太大了,保不齐真的会有事儿:“如果真的有事,那咱们就自己上法庭,总不能让他背黑锅啊。” 好在后续没有什么问题,郭教官还是正常出现在学校给大家上课,就连懒散的劲头都一如往常。他没有被送上军事法庭,这让一直为他担心的学生们松了一口气。 这是好消息,但也有一个坏消息。 之前费了那么大心力、冒了这许多风险才抓捕到的褚云生竟然在医院被人劫走了。没人知道是谁干的,但是不幸中的万幸,他不久之后就被发现死于荣王府。至于他到底为什么死在了荣王府,谁杀的,更没人能说得清了。 虽然不知道荣王府和褚云生之间有什么恩怨,但是这个大烟贩子死了总是个好事,也算是给之前的事情画上了一个句号。 …………………… 学校食堂中,黄松难得地站在食堂中央清了清嗓子大喊:“大家都别讲话了,别吃东西了。”他敲敲李文忠面前的桌子:“李文忠,别吃了,我要说事了。” 朱彦霖稀奇地看着黄松,不知道他要说要说什么东西,居然搞得这么正式,跟爱国学生当街激情演讲一样。 “我要宣布一个事情。今天下午六点钟,在国泰电影院上映新片《魂系香江》,男主演是顾燕帧!顾燕帧顾大少爷请咱们看电影,大家可一定要捧场啊!” 同学们都很吃惊,但有电影看,还是很高兴地鼓掌起来。 朱彦霖也没想到顾燕帧还能去演艺圈发展,倒是让人大吃一惊。 “诶,顾燕帧,女主演是谁啊?”朱彦霖问。 “曲曼婷。”顾燕帧眼神中透着些得意。 “你不会是走后门,才做的男主演吧。”朱彦霖有些怀疑曲曼婷假公济私。 “说什么呢,是他们求我帮忙,我实在推脱不掉,勉为其难地做了这个男主演。”顾燕帧的语气里充满了凡尔赛的气息。 顾燕帧看谢良辰一点儿反应都没有,指使黄松去找谢良辰。 黄松十分听话,一溜小跑来了谢良辰身边:“良辰,一起去看电影吧。” “我就不去了。”谢良辰婉拒。 “我去我去,我要去看看顾燕帧这男主的含金量。”朱彦霖十分感兴趣,接过话头。 “你看,彦霖也去了,良辰,你也一起去吧。”黄松肩负使命,务必要完成邀请谢良辰一起看电影的任务。 谢良辰看了一眼旁边一脸兴趣昂扬的朱彦霖和纪瑾等人,又瞄了一眼一脸期盼的顾燕帧,到底不忍心让他失望,顺水推舟地答应了下来。顾燕帧看到谢良辰点头答应去看电影,立刻挑了挑眉。 晚上,没什么特别事的同学基本都去电影院捧场了。 朱彦霖坐在电影院里,看着眼前的默片,没有台词的声音,只有伴奏音乐作为背景音。片子讲的又是男女主爱恨纠葛的故事,实在是什么看头。 本来是冲着顾燕帧演男主的噱头来的,结果看了十多分钟愣是一个镜头都没见到。 昏暗的环境和柔和的背景音甚是助眠,朱彦霖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初时还挣扎着掐一下自己的大腿,强制让自己保持清醒,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最终没能抵抗住周公的诱惑,头一点一点地睡了过去。 沈君山就坐在她身侧,看着是在看电影,但其实眼角余光一直在注意她,等看到她的头不住地点动,知道她是睡着了。 沈君山伸手扶住她的头,轻轻引着她向自己的肩膀倒过来,让她把头靠在自己的肩窝上。 朱彦霖睡梦之中只觉得头部有了一个支撑,终于不再是空落落的了。她蹭了蹭沈君山的肩窝,调整成最舒服的姿势,沉沉地睡去。 纪瑾就坐在朱彦霖的另外一边,亲眼目睹了沈君山在大庭广众之下的所有动作。 虽然他不是故事的主角,但他却比这两个当事人还紧张。这次来的同学众多,他深怕其他同学发现端倪,还警惕地朝着周围看了看。 好在除了他之外,其他人要么专心致志地看电影,要么就是和朱彦霖一样已经睡着了,没有其他人注意到沈君山和朱彦霖。他这才感觉心里松了一口气。 等电影结束,观众们鼓掌的时候,朱彦霖才醒过来。她茫然地坐起身,才发现沈君山正温柔地看着她,脸上带着点平常少见的笑。 沈君山惯常的表情就是面无表情,看着十分冷酷、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很少会笑。但其实他笑起来很好看,冲淡了不少身上的冷峻,温柔地不似个军人。 朱彦霖脸上热了起来,她看不得沈君山的这种笑容,看一次脸红一次。 好在电影院内光线不强,旁边的人也注意不到。等到散场的时候,朱彦霖已经渐渐恢复正常了。 同学们陆续朝着电影院外走去,边走边讨论这电影里面到底有没有顾燕帧。 沈君山故意落于人后,趁人不注意,拉着朱彦霖悄悄从一旁的路溜走了。 第253章 烈火军校68-撞破 沈君山带着朱彦霖穿过几条街,找了家小酒馆走了进去。 沈君山和朱彦霖都不是馋酒的人,但是大晚上还没关门打烊的,多半也只有酒馆了,再加上两人许久没有二人世界了,浅酌一杯聊聊天也是乐事。 沈君山和朱彦霖点了两杯酒,找了个靠河边的座位并排坐下,一边看着河景一边浅斟慢酌,有时说上几句话,有时只相互对视一眼,气氛虽不热烈,却让人觉得舒适而安心。 酒馆内部的热闹没有外溢到河边的座位这儿来。 如此正好。月好、景好、人好,连风都已褪去了冬的肃杀,带着春天特有的温柔,在两个人之间流淌。 等出酒馆的时候,沈君山杯子里的酒还剩下一半,朱彦霖喝了两杯。 朱彦霖跟着沈君山慢慢走在回学校的路上,喝了点小酒的她全身感觉轻飘飘的,喜欢的人就在身边,让她心里甚是欢喜。 她看着身边的沈君山,伸出手抓住他的手,认真地让他与自己十指相扣。等两只手牢牢扣在了一起,她才满足地继续走。 还好如今街上已没什么人了,不然很可能有人会对着他们两个指指点点、嘀嘀咕咕,说世风日下、不堪入目。 朱彦霖想着可能会出现的场景,叽叽咯咯地笑了起来。 沈君山整个晚上心情都很好,朱彦霖主动与他十指相扣更是让他心中高兴。此时听到她的笑声,浅笑着问她:“想到什么了,这么开心?” 朱彦霖将他拉低些,附在他耳边轻声说:“我在想,我们要是大白天这么牵着手走在大街上,肯定要被人说不堪入目了。” 沈君山心中因为她的话心情低了一瞬,却听到她又继续说:“其实我还想干些更不堪入目的事情。” 说着她便搂住沈君山的脖子,在他唇上亲了一口。 沈君山心中欣喜,他就知道朱彦霖喝了酒会比平时热情。 他到底顾忌着这里是大街上,虽然人少,但保不齐有不长眼的走过来。 他拉着朱彦霖进了一旁的巷子里,一手护在她的脑后,将她抵在墙上狠狠亲了过去。 朱彦霖喝了酒,情绪比往常更兴奋,行为也更大胆。她热情地回应着沈君山,手还摸上了沈君山的腹肌。可惜隔着衣服,完全不似上次的手感,让她很不满意。 朱彦霖一手勾着沈君山,一手将他的衣服下摆从裤腰里抽了出来,手从衣服下摆处伸了进去,在他的腹肌上流连。 沈君山呼吸逐渐粗重起来,他感觉到了身体的变化,理智尚在的他将朱彦霖不安分的手牢牢控住,免得事态失控。 他紧紧抱着朱彦霖,伏在她的肩头平复呼吸。末了在她的耳垂上轻咬了一口,以作惩罚。 沈君山紧紧地握着朱彦霖的手,和她一起走出巷子,只是等他们出了巷子,外面停着一辆汽车,里面坐着沈听白。 沈听白从车上下来,严肃的目光透过金丝边眼镜看着两个人,从他们脸上的神态,朱彦霖红肿的嘴唇和沈君山凌乱的衣服,大致可以猜出刚才两个人做了什么。 朱彦霖从见到沈听白的那一刻酒就醒了,她拼命挣扎着要将自己的手抽出来,却被沈君山握得死紧。 看到沈大审视的目光,朱彦霖的脸色迅速变白,连刚才红得糜艳的嘴唇都失了血色。 她本应该高兴的,如果沈家人能够出面让他们两个分手,那是再合适不过了。只是事到临头,她内心竟只觉得不安与忐忑,全无达成心愿的轻松与开心。 沈听白要带走沈君山,但是沈君山很强势。 “我先送她回学校,然后再回家。” 沈听白深深看了他一眼,倒是没多说什么,坐进车里走了。 回去的路上气氛和之前的完全不同,不安的气氛充斥在两人之间。沈君山想要继续握住朱彦霖的手,却被她躲了开去。 两人沉默着走到了学校门口。沈君山看着朱彦霖一向元气满满的脸上满是仓惶,轻声安慰:“放心,我会解决好,你别担心。” 学校门口有卫兵站岗,他不能做出格的动作,只能悄悄捏了捏朱彦霖的手。 看着她走进学校后,他才转身踏上回家的路。 回家后还有一场硬仗要打,他知道很艰难,但是当初既然选了,就已经做好了准备。迟早是要说的,今天正是时候。 …………………… 沈君山好几天没来学校,他家里人帮他向学校请了假。 朱彦霖第一天浑浑噩噩,第二天提心吊胆,等到了第三天,吕教官看不下去了,指着朱彦霖的鼻子将她臭骂了一顿。 “这里是操场,不是游乐场!你睁着你那两个大眼珠子在干嘛?梦游吗?你要是不想练,就给我滚蛋,现在给我跑五十圈好好清醒清醒。要是再这么没精打采的,就去泡个大澡,我保证你全身舒爽。” 朱彦霖绕着操场跑完的时候,同学们早就已经结束了训练去吃午饭了。 她无精打采地走在去宿舍的路上,连吃饭都提不起兴趣。 下午是对练,李文忠这几日看到朱彦霖无精打采的,感觉自己终于可以一雪前耻报了之前的仇了。他今天十分积极主动地要求出战,并且点名要求和朱彦霖对战。 朱彦霖站在李文忠的面前,看着李文忠眼里的跃跃欲试,心情本就不好的她瞬间怒了。 她都这样了,这李文忠居然还想着踩她一脚,今天她要是不给李文忠点颜色看看,那明天她还要不要在学校混了。 朱彦霖先发制人,一跃而起给了李文忠一个飞踹,李文忠根本没想到她速度那么快,连防守动作都没做出来就已经躺倒在地。 朱彦霖立马欺身而上,压在李文忠身上对他一顿乱捶…… 等李文忠被教官解救下来的时候朱彦霖觉得胸口堵着的那口气顺畅多了。 看来打架是个很好的消化情绪的方法。 现在轮到她跃跃欲试了,想要再找几个同学比划一下了。她的目光环视了一圈,想要找个对手。 周围的同学们看到她刚才的劲头就已经觉得有点胆寒,此刻见到她好似阎王点人一般的目光,纷纷低下了头,避免与她对视。 这效果,和郭教官点人回答问题时也差不离了。 第254章 烈火军校69-约谈 朱彦霖恢复了正常,最起码表面上看起来和平时差不多了,几个朋友这才放下心来。 这几天还发生了一件大事,就是谭小珺被日本人抓走了,谢良辰跟到日本人的驻地,潜伏进入后终于将她和另外一个少年救了出来。 但是谢良辰受了伤,在顺远的医院治疗后便回了北京养伤。她回北京没多久,顾燕帧也从学校里消失了,不知道是不是跟去了北京。 之后,大家在报纸上看到了谢良辰被绑架的消息,所幸的是最后谢良辰自己逃了出来,人没有大碍,但是几个好朋友都很担心,要不是向教官请假未获批准,大家就都去北京看望谢良辰了。 就在朱彦霖以为沈君山再也不会回学校,日子就这么过下去的时候,沈听白找到了她。 朱彦霖和沈听白坐在咖啡厅里,这咖啡厅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沈听白包下了,旁边也没有其他顾客。 朱彦霖心情忐忑地坐着,手里捏着咖啡杯也不喝,只在那里摩挲杯子的把手。对面的沈听白看不出喜怒,却无端端给她带来巨大的压力。 两人坐了十来分钟,一句话都没有说。 朱彦霖本就不是能沉得住气的,再加上好多天没见到沈君山了,心中着实有些想念,还有些担心。 朱彦霖张了张嘴,一个“君”字到了嘴边又被她咽了回去。 沈听白看出她想说的话了,他没有因为这个人最近引起家里的动荡而对她勃然大怒,从内心深处来说,哪怕是现在,他也没有讨厌朱彦霖的感觉,只是…… 沈听白拿下眼镜,伸手在鼻梁处捏了捏。 最近家里的确是风起云涌,家中父母是传统家长,虽然尚算开明,对两个儿子的成长及发展并没有强硬的干涉,但是涉及到感情和婚姻的事情,总是没有那么容易接受自己的小儿子爱上一个男人的。 弟弟的事儿一出,父母对曼婷都满意了不少,就是可惜了曼婷还是一心扑在那个顾燕帧身上,并不喜欢自己。 “君山没什么事儿,就是父母年纪大了,并不能接受你们……”沈听白顿了下,又继续说道:“他被父亲关在了家里,不过你不用担心,除了被限制自由之外,其他一切都好。” “他宁愿被打一顿,也不会愿意被限制自由的。”朱彦霖声音低低的,不知道是该为他没有轻易放弃而高兴,还是为他不肯放弃而烦忧。 沈听白重新将金丝边眼镜戴了回去,看着低着头看不清表情的朱彦霖,心中叹了一口气。 “家中父母年迈,对这件事反应很激烈。母亲身体不好,已经为了君山卧床了。虽然觉得对不住你,但是我作为沈家的长子,还是要跟你说一声,希望你能放手。” 朱彦霖喉咙里似坠了一块铅,咽不下又吐不出,她稳了稳情绪,才开口道:“我不会退学的,这是我父亲的遗愿,我既然已经来上学了,就不可能退学。”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愿意资助你去国外留学。” 说完沈听白抽出一张支票放在桌子上,用手指顶着推了过去。 朱彦霖看到眼前的支票,此刻已经全然忘记了之前做好的打算,她连支票上的数字都没看,猛然抬头看着沈听白。 朱彦霖什么话都没说,起身离开了咖啡馆。 沈听白看着那张被留在桌子上的支票,露出一个苦笑来。 朱彦霖出了咖啡馆后,复杂的情绪才逐渐褪去,她如今自己也感到迷茫,这段感情是要继续下去还是干脆一刀两断?她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她的脑子分辨不清楚,但是她能够感觉到自己其实内心深处并不想和沈君山分开。 如果只是单纯想要和沈君山在一起其实很容易,只要告诉他们自己的真实性别就是了。只是她不能不顾及自己母亲的情况。她已经占了朱彦霖的身体了,总不能这么不孝,让他的母亲失去丈夫后再失去儿子。 别说是民国时期的人了,就是现代人,怎么能接受好端端一个儿子忽然变成女儿了呢。 朱彦霖长叹一口气,好不容易恢复过来的一点精气神好似又被抽空一般。 她回到学校,路过操场的时候见到黄松正坐在操场上喝酒。 这可真难得。 朱彦霖朝着黄松走去,拎起他身边的那瓶酒,很眼熟,就是之前和郭教官一起喝过的二锅头。 “你怎么啦?”朱彦霖不解,黄松的心也挺大的,没见过他这么惆怅的时候。 “我失恋了。”黄松的声音都透着股小可怜的味道。 “失、失恋?”朱彦霖想了想,他喜欢的不是谢香吗,还一直以为那是谢良辰的妹妹。是她太过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了?错过了这么重磅消息。 “你和谢香什么时候恋上的?”朱彦霖迟疑着问了出来。 “没有没有。”黄松听到后猛摇头,随后头又低了下来,“谢香不知道我喜欢她。良辰说她要出国了,以后不回来了。” 朱彦霖看到失落的黄松,也不知该怎么安慰他,只能拍了拍他肩膀。拎起酒瓶自己喝了一口,正好自己心里也烦着,两人就当是相互陪伴相互安慰吧。 两人坐在操场,你一口我一口地将酒喝光了。黄松絮絮叨叨地在说着未来的计划:“我想好了,我要好好上学,奔个好前程,有个好薪水。等我有了钱,就给我姐姐和姐夫盖一个大房子,要我们村最大的那一种,之后再想娶媳妇的事儿。” 朱彦霖酒已经多了,她酒量不算好,心情也不好,喝酒就更容易醉了,更何况是这种高度白酒。 她梗着脖子在一旁对黄松的话发出评论:“对!说得好!天涯何处无芳草,没了这草找那草,实在没草就不找!有什么了、了不起的,什么谢香、什么沈君山,统统……靠边。 咱们要、好好学习,好好杀鬼子,将来一起死在战场上才是我们最好的归宿。你放心,以后等我们俩都死了,咱们就葬一起,当个邻居,也算是有个伴。去了地下还、还、还是好同学、好战友!” 她刚说完,还想着再说些振聋发聩的话,便被一只大手捂住了嘴巴。 第255章 烈火军校70-好好想一想 沈君山好不容易从家里跑了出来,刚回到学校就看到朱彦霖醉醺醺地在说些他不爱听的话。 等听到她提到“死在战场”这样的字眼,一向接受新式思想的他顿时从心中生出一股心慌来,上前捂了她的嘴,一把扛起带走。 黄松也喝了不少,不过他酒量比朱彦霖要好得多,他站起身,想要拦住沈君山,伸出了一只手冲着沈君山的背影挥动:“君山,你带彦霖去哪儿啊,我们要回去睡觉了!” 沈君山充耳不闻,扛着朱彦霖就走。朱彦霖被颠得难受,用力拍着沈君山的背,闹腾着要下来。 沈君山看她扭得厉害,只能将她放下来。朱彦霖一落了地,立刻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沈君山赶紧给她抚背,看她吐完了还从身上掏出手帕帮她擦嘴。 朱彦霖这是才看清了眼前的人是谁。 她眼睛亮了一下,又瞬间黯淡下来,歪着脑袋看着沈君山。 “我回来了。”沈君山看着朱彦霖说。 “不可能,他在家里呢,我今天见过沈大。你一定是我的心、心魔,变成他的模样来坏我道心的,对不对?” 朱彦霖之前的武侠已经完结,正在构思一本修仙,其中的一个重要设定就是修仙之人会有心魔,只有战胜了心魔才能进入下一个层次。如今醉得不轻的她已然分不清现实世界和她笔下的世界了。 她举起拳头冲着沈君山而去,沈君山一动不动地站着,连闪避都不闪,就等着她的拳头。 朱彦霖的拳头还没擦到他的脸就停下来了。 “你、你混蛋,快换个样子,变成李文忠,让我打一顿出出气。快变!”说着她停留在沈君山脸旁的拳头变成了爪子,捏住沈君山的脸皮朝外扯,誓要他变个模样。 沈君山哭笑不得,又是想笑,又是心酸,也不反抗,任她在他脸上作乱。 “你怎么还不变?你别以为变成他的模样我就不舍得打你?我、我心狠起来我自己都害怕,知道不?”朱彦霖瞪着眼睛,试图让眼前的心魔屈服。 这几日里与家里人的抗争让沈君山身心俱疲,但他此时却像是冬日里喝下了暖茶,全身都暖洋洋的。 他有许多话要对朱彦霖说,只是现在她醉得厉害,说了恐怕她也听不入耳,还是等明日她酒醒之后再说吧。 沈君山架着朱彦霖,将她送回宿舍,简单给她擦了脸、又擦了擦脚就给她盖上被子睡觉了。 他倒是想帮朱彦霖换衣服,只是黄松在一旁看着,他便不太愿意当着外人的面将朱彦霖脱光,只能将就一下了。 第二天一早,沈君山就在朱彦霖宿舍门外等着她了。 朱彦霖困难的起身打理好自己,正要出门去食堂觅食,开门却看到了沈君山。此刻他正背对着203的宿舍门,站在走廊眺望操场,哪怕不是在训练之中,也站得极为挺直。 沈君山虽目视远方,但是注意力却还在这条走廊上,他一听到203宿舍开门的动静,便转过头来。早上初升的阳光照在他的侧脸,将他的五官衬得更为立体,甚至打了一层金光。 朱彦霖愣愣地看着他,不知该说些什么。 “我有话想跟你说。”沈君山开口。 黄松自己去了食堂,将宿舍留给了朱彦霖和沈君山。 朱彦霖坐在了床上,显得十分拘谨。沈君山坐在书桌前的凳子上,倒是神态自如。 “我哥找你说了什么?” “他说你们父母很反对,你母亲已经卧病在床了。”朱彦霖也是有母亲的人,沈君山的母亲为他们两个的事儿卧病,这让她很是内疚。 “他们的确现在还不能接受,不过我也已经讲清楚了,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也该是我自己做主,我喜欢你,这就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谁都不能干涉。 况且国家多难,未来我们说不定都要上战场,我们更多的精力都会在那上面,我只想成全我的一点私心,有何不可。” 朱彦霖看着沈君山,心绪复杂难言。 “你别担心,父母亲虽还不能接受,但我跟他们恳谈过了,如今也不再限制我的自由,可见是动摇了的。”沈君山露出一点微笑,想要安慰朱彦霖。 朱彦霖看着沈君山,心中的愧疚之情更甚了。 她几次想要开口,却又不知该怎么说,坦言自己的性别容易,但是随之而来的问题却是她无法解释的。 朱彦霖欲言又止的模样落在沈君山眼中,他猜到她心中的纠结与矛盾,拉过朱彦霖的手想要给她安慰和信心。 朱彦霖抽出自己的手,甚至不敢抬头去看沈君山。 骗一个坏人会心安理得,骗一个陌生人可以当成是玩笑,但是骗对自己掏心掏肺全无保留的爱人让她压力重到喘不过气。 “怎么了?”沈君山放轻了声音问。 “有些事情,我要好好想一想,等我想好了,再跟你讲。”朱彦霖沉吟许久,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沈君山脸上的笑容微凝,对朱彦霖这样抗拒的姿态有些疑惑,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好,我等你跟我讲。”旋即又开口:“好了,赶紧去吃点东西吧,等下要上课了。” ………… 沈君山回学校上课了,只是纪瑾感觉到他和朱彦霖之间明显出了问题,他问过沈君山,但他没有回答,纪瑾便也不再问了。 这几天顺远城也并不太平。 之前谢良辰在日军基地救出来的男孩子是因为给一个俄国地质学家做翻译而卷入的麻烦。 那个俄国地质学家在顺远找到了石墨矿,石墨对日本而言是战略性资源,可以极大地提高日本的钢铁产量,日本人对此势在必得。 这块藏着石墨矿的地最后被荣王府以二十万的高价拍下,还和沈家合作进行开采。但是此举刺激到了日本人。日本人不仅派人去矿山袭击工人破坏机器,更是下了死手刺杀了荣王府老王爷和承瑞贝勒。 此举终于惊动了张司令,为了不让日本人的阴谋得逞,这石墨矿必须牢牢控制在中国人手中,还要尽快把开采事项搞起来。 第256章 烈火军校71-千钧一发 张司令在荣王府的葬礼上当场宣布要求由烈火军校负责从国外归国的两位专家陈教授、吴教授。 郭教官和吕教官接到命令立刻行动起来,分配了任务。 两位专家居住的地方不远,相隔一条街,由于地势比较偏僻,周围的人员较少。 教官将学生们分成三组,一组在外围乔装打扮,进行警戒,另外两队分别贴身保护两位教授,并下了死命令,保护两位教授安危,不得有任何差池,否则军法处置。 朱彦霖和黄松、纪瑾、顾燕帧、李文忠为一队,负责保护何教授。 分组的事情是由沈君山负责的,他是想把朱彦霖分在自己那一组的,但是朱彦霖如今心绪不定,怕两个人天天在一起影响任务,主动要求调去了另外一队。 她有理有据,沈君山便顺了她的心意。 这贴身保护的工作一做就是两个月。这两个月里,几个人天天都在陈教授住的房子里,为了隐藏行踪,平日里要求不得外出,每天只能由其中一个人出去买吃的,其他人必须全天二十四小时在屋里保护教授。连房子的窗户都要求关上,还要拉上窗帘,以免被敌人窥探到情况。 陈教授和夫人也是知道事情轻重的人,并不出门,工作都在家中进行。 这两个月里风平浪静,什么事都没发生,就是每天都关在这间小小的屋子里难免让人憋闷,对朱彦霖而言,还有一件更受不了的事儿。 “清汤面啊?”朱彦霖看着黄松刚从外面买来的午饭,苦着脸问。 “连片肉都没有。”李文忠也在一旁抱怨。 黄松摘下伪装用的帽子和围巾,脱下大衣挂在衣帽架上:“陈夫人信佛,不能吃肉。” “我又没说买给她吃,买来自己吃啊。”李文忠继续说。 这次朱彦霖也赞同李文忠的话,在一旁点头。 “往篮子里放肉,陈夫人能闻出来。”黄松解释。 李文忠对他的死脑筋很抓狂:“买个新篮子能死啊?” “郭教官说,除了买菜,啥也不能干。” 朱彦霖也对黄松无语了:“那你好歹买点菜啊,这清汤面是主食,一点菜也没有啊。” 虽然在抱怨,但朱彦霖还是认命地吃起面来。 “咱们再坚持半个月,等出去了,什么都有了。”纪瑾倒是安之若素。 顾燕帧还坐在摇椅上闭着眼睛养神。 黄松将面端给他:“燕帧,你也吃点吧。”顾燕帧连眼睛不睁开,只回了一句:“不吃。” 看他一动不动,也不接碗,黄松迟疑着问:“你也想吃肉?” “他那不是挑食,他是有心病。”朱彦霖看着顾燕帧那相思成疾的模样,有些没眼看。 她不也两个月没见到沈君山了嘛,也没像他这样啊,没出息。 听到朱彦霖的话,顾燕帧终于从摇椅上坐了起来,多日的不满倾泄而出:“诶你们说,凭什么让沈君山分组啊,他算干什么吃的。” 他的话印证了刚才朱彦霖的话语,这一桌人除了黄松还有些懵懂之外,其他人都笑了起来。 “你怕什么,君山喜欢的又不是她。”纪瑾接了一句嘴。 “嗯?”黄松和李文忠都惊异地看着他,朱彦霖则是被惊得心差点跳出来。 纪瑾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说了不得了的话,赶紧打岔:“没事,我们接着吃。” 朱彦霖惊魂未定地吃着面,再也不敢多嘴了。 几人正吃面呢,楼上陈教授的房间传来了东西打碎的声音。正在楼梯口的顾燕帧速度最快,几步跑了上去,还不忘指挥:“黄松跟我上来,其他人留在这儿。” 几人早已放下了碗,听到他的话黄松也跟着去了楼上,朱彦霖、纪瑾、李文忠则是分别到窗口和正门警戒。 几分钟后顾燕帧和黄松下了楼,黄松手里拿着一张药方。 “没事,就是时候打碎了一个杯子。陈教授旧疾复发,我去给他抓几服药。”说着便走向衣帽架,去做伪装。 朱彦霖和纪瑾看没什么问题,又继续回餐桌吃饭。顾燕帧则是开始咳嗽起来,说是自己生病了要去看医生。最后是他带着药方去医院看一下医生,顺便帮陈教授抓药回来。 等吃完了饭,大家也没什么事做,纪瑾在那儿看报纸,朱彦霖开始赶稿子,黄松开始练起了毛笔字。 李文忠终于从厕所里出来了,看到黄松拿笔的姿势不对还自告奋勇教他写字。这下纪瑾和朱彦霖也被吸引过来了。 李文忠的架势很像那么回事,但写出来的字也就勉强算个端正吧。 几人围在一起正看呢,黄松感觉到有风吹了进来,转头一看,是一扇窗户被打开来了。他走去窗前,一边关上窗户,一边疑惑地嘀咕:“是谁开了窗户?” 等窗子关上了,他还是觉得有些不放心,对着三人说:“我上去看看陈教授。” 黄松上楼没多久,就传来了一声枪响,听声音不像是手枪,倒是很像从远处传来的狙击枪。 紧接着又是第二发枪声。 李文忠动作倒是极快,先一步冲上了楼,朱彦霖和纪瑾也紧随其后。 朱彦霖刚到楼上便听到黄松喊了一句:“李文忠!”,随后又是一声令人心悸的枪声。 她到了陈教授房门外时脸色大变,只见房间的窗户开着,陈教授蹲在墙角瑟瑟发抖,陈夫人胸口中枪已经没有动静了,黄松背部中枪趴在客厅之中,暴露在窗户范围内,李文忠则是被困在卧室之中,不得出来。 对面的楼上有狙击手! 如今的形势十分棘手,想要遮蔽狙击手的视线就必须遮住窗口,可是要到窗户前需要经过整个客厅,虽然只要一两秒钟,但是对专业的狙击手而言,这点时间足够他开枪射杀任何出现在视线范围内的人了。 其他人还可以躲在死角,但是黄松如今已经中枪,不赶紧将他抢出来,只要狙击手再补一枪,恐怕连去医院的机会都没了,现在狙击手尚未动手,恐怕也是抱着围点打援的目的。 此时情势危急,千钧一发。 第257章 烈火军校72-受伤 朱彦霖环顾四周,寻找破局之法,当看到门边有一张用来搁置杂物的小圆桌时眼睛一亮,虽然不是万无一失,但总要试一试。 她举起圆桌,遮住头部和上半身直直冲向窗边。 她也是在赌,狙击手无法看清屋内的全局,哪怕知道桌子后面有人,想要开枪,总有射不中的几率。 目前日军用作狙击枪的普遍是三八式步枪加装瞄准镜,是栓动式步枪,弹夹有五发子弹,打完子弹后必须重新装弹。 从第一次的枪声开始,一共响过三次,而他此时正在严密注视这里,肯定不可能在还有子弹的情况下去装弹,也就是说狙击手手中的枪还有两发子弹。 在无法准确看清敌人位置的情况下,她赌狙击手最多只会再开一枪,留一发子弹用作备用,甚至可能一枪都不开,等待更好的机会。 果然,朱彦霖顶着桌子冲向窗口的时候,狙击手只开了一枪,子弹射穿了桌面,擦过朱彦霖的肋下,呼啸着击中了身后的地板。 朱彦霖到了窗口就蹲在了窗台下,将桌子举高挡在窗口,随即对着李文忠大喊:“快!” 李文忠一直等在房间门口,只是苦于狙击手无法出来。他在看到朱彦霖到了窗口挡住窗户的时候就已经冲了出来,将黄松拖进了房间里,和他一起藏在墙角。 此时楼下传来了很多脚步声。 纪瑾握着枪,冲去了楼下,李文忠看了看黄松,还是选择冲出去和纪瑾一起对付下面的日军。 朱彦霖感觉力气在迅速流失,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肋,肋下腰侧的鲜血已经浸湿了衣服。刚才的子弹虽然没有打进她的身体,却从她的肋下擦过,带走了一片皮肉,刚才情势紧张,尚还感觉不到疼,此时疼痛从腰肋一直窜到后背,连带着呼吸都疼痛起来。 朱彦霖看了一眼陈教授,叮嘱他就待在这个墙角,千万不要乱跑,手上的力气却是越来越小,渐渐举不动那张桌子了。 楼下传来密集的枪声,也不知道他们战况如何,黄松后背中了一枪,得尽快结束战斗去医院才好,晚了怕要危险了。君山那里会不会也受到袭击了,希望大家都没事。 朱彦霖脑子里还在担心同学们,身体却越来越软,随着失血加剧,她眼前一黑,手上的桌子轰然掉到了地上,她也渐渐失去了意识。 ……………… 朱彦霖醒来的时候是在医院里,旁边坐着郭教官。 她手一撑想要坐起来,却牵动伤口,整个肋下包括胸腔都疼了起来。 郭教官赶紧将她按在床上:“别动,虽然那枚子弹没有完全击中你,但是你伤口不小,流了不少血,而且肋骨断了一根,差点刺穿你的肺。” “黄松怎么样?”朱彦霖想到黄松背部中枪,不知生死。 “他伤得很重,不过好在命是保住了,就是恐怕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养好。” 朱彦霖松了一大口气:“活着就好,养伤可以慢慢养。” “那其他同学呢,我好像听到进攻的敌人很多,其他人有没有受伤?陈教授没事吧?另外一组有没有遇袭?” 昏过去前担心的问题一股脑儿全都问了出来。 “都没事,其他几个只是小伤,陈夫人死了,但是陈教授没事。吴教授那边没有遇袭。” 还好,还好。 朱彦霖放松了身体,躺在病床上。 郭教官神色复杂地看着眼前的这个学生。她伤在肋骨附近,医生们要处理伤口当然需要脱掉她的衣服,自然也就知道她是个女人了。医生听说这是烈火军校的学生还觉得震惊,上报给了他,他这才知道这届的学生中除了谢良辰外竟然还有一个朱彦霖是女扮男装。 “你为什么要上军校?”郭教官问。 为什么要上军校?朱彦霖细细回想自己的心路历程。 “一开始,是因为这是我父亲的遗憾,他虽然是个医生,但是一直以来都想从军。”朱彦霖慢慢地说,“后来,是因为吕教官在开学的时候说的话,让我自己想要变强,抵抗侵略者,未来可以看到国家富强的那一天。” 郭教官看着她,这个学生在一众学生中算不上是最出色的,但是热血、正直,中国需要这样的人,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老人还是孩子。 他咽下原本想说的话,却见朱彦霖忽然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 朱彦霖现在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肋下受伤,现在是在医院,那医生护士肯定是看到过她身体了呀! 她惊魂未定地看着教官,眼神有点飘忽,话语中带着试探:“教官,医生除了跟你讲我的伤势以外,还有说过什么吗?” 郭教官看着她的模样,脸一板:“你说呢?” “那就是没有?”朱彦霖抱着侥幸心理说。 “医生问我为什么烈火军校还有女学员?”郭教官面无表情地说,只是眼睛里却透着点狡黠的笑意。 朱彦霖没注意到,她听到的是警察对小偷的逮捕,法官对罪犯的审判。 朱彦霖如丧考妣,眼神都失焦了,嘴里喃喃道:“完了,全完了……” 郭教官到底是心软,见她这样,便开口道:“除了医生和我之外,没人知道。” 朱彦霖听出了言外之意,她的两只眼睛“唰”地一下亮了起来。她怕自己理解错,努力支起自己的脑袋,却牵动了伤处,无力地倒在床上,只是两只眼睛还是放着光,目光灼灼地看着郭教官:“教官你的意思是我还可以继续留在学校?” 朱彦霖的目光里溢满了期盼和热忱,郭教官看了她一眼,回了一句:“快要毕业了,这时候退学倒是可惜了。” “耶!教官万岁,我爱你!”朱彦霖乐不可支。 郭教官倒是变了脸色:“可别胡说,口无遮拦的,”还好小玉不在,要不然误会大了。 “是是是,小的明白了,您老瞧好吧,我一定不给你丢脸,将来让你以我为荣。”朱彦霖浑然不在意,一味沉浸在可以继续上学的喜悦中。 “你少惹点麻烦我就谢天谢地了。”郭教官翻了个白眼。 “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惹过麻烦呀,我乖得很!”朱彦霖不乐意了。 两人说了几句话,郭教官就去看黄松去了。黄松还没醒,他在旁边坐了一会儿就回学校去了。 第258章 烈火军校73-宣誓主权 这次的袭击事件很严重,保护目标死亡一人,张司令很是不满,让军校学生从保护工作中撤出,由军队正式接手。 顾燕帧因为外出买药的途中改变路线,被记大过一次,关十五天禁闭。 沈君山一结束任务就马不停蹄地来了医院。 在日本人袭击陈教授住所那天,沈君山那组人其实就已经猜到发生什么事了。 两位教授虽然住在不同的住处,但是距离很近,直线距离只有三四百米,这种距离下,一处有枪声另外一处一定能听到,那天下午这么密集的枪声,甚至还有狙击枪的声音,让沈君山这组人立刻意识到是陈教授住所被袭击了。 沈君山虽然心中焦急,但是任务就是任务,不能因为他担心就不顾吴教授的安危擅自行动。他能做的,就是在警戒的同时祈祷大家都没事。 等张司令结束他们任务的命令一到,军队的人来接手了吴教授一家,他才能彻底脱身出来。 等回到学校后从纪瑾口中知道了朱彦霖受伤的消息,他又着急忙慌地赶到医院。 当病房门被沈君山推开的时候,病房里张红正在给朱彦霖擦身。 她细心地避开了伤口处,正在擦她的后腰。听到病房门的动静,转头一看,是彦霖的同学。 她马上抽出了毛巾,将朱彦霖的衣服拉下来,遮住她的腰身。 沈君山是从楼下跑上来的,本带着微微的喘,此时见到张红,哪怕知道她和朱彦霖没有那种关系,但他心里还是觉得有些不舒服。 张红很有眼色地走了,将病房留给两个人说话。 “你还好吗?”沈君山走近病床,上下打量朱彦霖。 “还好,轻伤,就是肋骨骨折了,得养伤,其他都是皮外伤。”朱彦霖看着沈君山的神色,仍是皱着眉头的模样,忍不住开始想要转移他的注意力:“你不知道,我可英勇了,举着个桌子顶着狙击枪往前冲,当时一点没觉着疼,就是力气越来越小了,我还在想我怎么这么没用了呢,后来教官说我肋骨差点戳进肺里,我才觉得自己真牛啊。” 她一脸的得意,本意不过是想要转移沈君山的注意力,只是沈君山听到她说的话脸色更差了,光是想想这个画面,沈君山都觉得凶险。 朱彦霖注意到了他的脸色,声音渐渐低了下来。她伸出手去拉沈君山的手,刚搭上他的手就被沈君山反手抓住,紧紧握在手里。 “你别担心,我真的没事,养一两个月就好了。” 他们已经两个月未见了,本来该好好诉一诉相思之情的,却没想到两个月后见的第一面竟然是在医院里,其中一个还受了伤躺在病床之上。 沈君山没有再说话,而是就这么握着朱彦霖的手陪着她。 朱彦霖看着沈君山,原本已经困了的她迟迟不舍得合眼,还是沈君山看出她在强撑,轻声说:“睡吧,我就在这里陪你。” 朱彦霖这才渐渐合上眼睛睡去。 第二日一早,朱彦霖先醒了过来,她睁开眼睛,看到的是沈君山伏在病床边睡觉的身影。从她的角度,只能看到沈君山的头顶,平日里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有些毛躁散乱,倒是显得他与平时不同的生活气息。 朱彦霖眼睛也不眨地看着沈君山,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直到张红推门进了病房,开门的动静惊醒了沈君山。 张红看到沈君山的时候,倒是有些吃惊,彦霖的这个同学竟然陪了她一整夜。 她从拎着的布包里拿出准备的早饭,脸上带着点歉意:“不好意思啊,同学,我不知道你也在,只带了彦霖的早饭。这样,我下去再买点。” 说着将吃的放在小桌上后转身又出了病房,俨然是将沈君山当成自家人的朋友来招待了。 沈君山看着桌上的小米粥、油条还有包子,心里又升起那种不舒服的感觉。 他将这种不舒服压了压,将朱彦霖扶着慢慢坐了起来,拿了枕头垫在她的后腰处借力让她靠着。自己将小米粥从桶里倒进碗里,打算喂朱彦霖。 正喂到一半,张红回来了,她见沈君山在喂朱彦霖吃饭,忙不迭地将手中刚买的烧饼和包子放下,想要接过沈君山手中的碗,却被沈君山让了过去。 气氛一时有些古怪。 “同学,太麻烦你了,我来吧,这是给你带的早饭,你快吃。”张红觉得沈君山还怪有同学情的,更加热情招待他了。 “不用,我来吧。”沈君山没有看张红,声音也有些冷。 朱彦霖原本被沈君山喂粥还没觉得有什么,此时有张红在场,她也开始觉得不好意思了,伸手去接那粥碗:“还是我自己吃吧。” 沈君山哪里肯让她自己吃,坚持将勺子喂到她嘴边,朱彦霖顶着沈君山颇有压力的目光还是张嘴吞下了他喂来的粥,还要努力忽略张红投过来的略带惊疑的眼光。 沈君山像是宣示主权一般一勺一勺地将粥喂完了,还掏出手帕给她擦了擦嘴,又贴心地问了一句:“还想吃什么,我喂你。” 朱彦霖原本还空荡荡的胃里感觉瞬间已经被刚才那碗粥填满了,她此刻觉得平日锻炼出来的厚脸皮好似也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厚,否则这时候她怎么觉得脸上烧得慌,甚至不敢去看张红呢。 张红是谈过恋爱结过婚的人,不是没有经验的小姑娘,此时见到两个人的情形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轻笑一声,跟两人打了招呼便走了。 张红猜得挺对,只有一样错了,她以为沈君山是看出朱彦霖的性别后喜欢上她了,实际上此刻的沈君山还不知道她是个女人。 第259章 烈火军校74-露陷 沈君山将包子拿在手里,沉吟了一会儿才开口:“张红对你……” “红姐对我是挺好的。” “你不会是脚踩了两只船吧?”沈君山心里很介意这个女人,那种视朱彦霖为自己人,视他为客人的主人翁姿态实在让他如鲠在喉。 老天爷,冤枉啊! 朱彦霖也急了,急头白脸地解释:“我不是,我没有……” “那她对你的态度为什么好像对自己男朋友一样熟稔?”沈君山吐出自己心中的不爽。 朱彦霖更急了:“她是把我看做……弟弟,见我受伤着急罢了,我们真的没有你想的那种关系。” 她一着急,身体坐了起来,动作幅度大了点,牵动了伤口,肋骨处传来剧痛,她捂着肋下又软倒了下去。 沈君山这时急了起来,上前看她的情况:“是不是伤口裂了,我看一下。” 他说着便撩起了朱彦霖的病号服,要查看伤口和肋骨的情况。 朱彦霖疼得冷汗都出来了,根本来不及阻止他,被他看了个正着。 沈君山看到朱彦霖的身体,如遭雷击,手上赶紧将衣服拉了下来。 他呆立当场,一时还未接受朱彦霖竟是女人的事实。 “你是女人?”沈君山的声音中透着浓浓的不解。 已经被发现了,再否认也没用了,更何况,如果不打算分手的话,相处下去被发现是迟早的事情。 朱彦霖微一点头:“嗯。”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这是沈君山无法理解的一点,之前家人的反对究其原因不就是因为朱彦霖是个男人么,如果早早知道她是女人,根本就不会有之前的波折。 “这个事情有点复杂。”朱彦霖原本还为了要不要告诉沈君山而纠结,此时既然被他知道了,心里反倒是没有之前的烦躁纠结了。 “我母亲并不知道我是女人。”朱彦霖开口:“一直不说是怕万一你知道我是女子,我们感情相处到一定的阶段后你会有和我结婚的打算,但是我不能让我母亲知道我是女人的事情。所以便干脆还是以男人的身份和你相处,毕竟你不可能和一个男人结婚……” 朱彦霖虽然在说话,头却低着,根本不敢看沈君山。 朱彦霖的这段话包含了太多的信息量了,为什么一个母亲会不知道自己的孩子是儿子还是女儿?这中间有什么内情? 沈君山坐回了凳子上,看着眼前垂头不敢看他的朱彦霖,心绪复杂难言。 “为什么伯母会不知道你是女儿?” 朱彦霖没有出声,她没有办法解释系统的事儿,只能闭口不言。 沈君山没有等来回答,自己开始脑补起来,什么重男轻女、家产纷争之类的。他自己出生在一个和睦的家庭,父母恩爱,兄友弟恭,完全无法想象这么稀奇的事情。 但是看到朱彦霖恨不得将头埋进胸腔里的模样,到底没有忍心追问。她不说想来有不能说的苦衷。 沈君山心情很是复杂,既为朱彦霖是女子而高兴,又为她对自己的隐瞒而生气。 “可是我们相处久了,我总会知道的。”沈君山开口。 朱彦霖将被子拉了起来,将整张脸遮住,如实吐露:“本来我想着说不定你只是一时新奇,过段时间便想着要结婚生子,或者家人反对你就和我分手的,这样我就不用告诉你了。” 声音从被子里透出来,闷闷的,远不似她平日里的清亮。 沈君山听了脸黑得像锅底:“你对我就这么没有信心?” “不是不是,只是我的确很害怕会伤害到我母亲,所以……”朱彦霖拉下被子,看着他。 沈君山看着她可怜巴巴的脸,因为受伤导致比平时要苍白的脸上写满了歉疚,一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你要分手吗?”朱彦霖问。 分手也不是不行,虽然会难过,但是她这一世可是有伟大志向的,没了男人说不定拔刀的速度还能更快。 “你!”沈君山被朱彦霖的问题气得心肝疼,他站起身来,转身就走,等到了门口,又怕自己的行为让朱彦霖默认分手,到底是留下了一句:“你好好养伤,我先回学校。” 沈君山走了,留下朱彦霖琢磨他临走时留下的那句话,这到底是分手还是不分啊? ……………… 下午李文忠来医院看黄松。 黄松已经醒了,但是受伤严重,还不能起身,朱彦霖虽然和他在同一家医院,但是目前朱彦霖还不能自由行走,所以也没办法去看他,全靠别人的口述来了解黄松的情况。 李文忠自从那一次任务之后感觉稳重了不少,至少在看完黄松之后还知道顺便来看一下朱彦霖。 “你怎么样啊?”说话的内容没什么问题,但是不知道是不是从前的印象太过深刻,总觉得语气还是带着点欠扁的味道。 “还行。”朱彦霖扭了扭腰,动作轻缓地让自己稍微换一换姿势。 “你来看黄松啊?” “嗯。”李文忠脸上不再是那副天老大我老二的中二的模样,倒是让朱彦霖有些不习惯。 “他是为了救我才中了枪的。” “嗯,我是为了救他受的伤,这么算来,我就是你的间接救命恩人了。”朱彦霖感觉还是以前桀骜不驯的模样更适合李文忠,“你来看你的救命恩人和间接救命恩人就空着两只手来了?” 李文忠脸上一僵,想要反怼,却又将话咽了下去。 “我没想到。那我去买点补品?” 朱彦霖感觉更加不适应了,这李文忠不会是被人穿越了吧。 “谁要吃什么补品啊,下次你来的时候给我带一只聚香楼的烤鸭吧。” 朱彦霖吃了两个月的素了,本以为结束任务后就可以大吃大喝了,结果却受伤了。张红带来的饭菜很有营养,但是却是严格按照医生的要求执行“清淡”的标准,让她现在馋得肚子里的馋虫都快要饿死了。刚才有个人带着一只烤鸭来探病,经过朱彦霖病房门口的时候那阵香味,勾得她差点跳下床去打劫烤鸭。 李文忠带着朱彦霖的希望走了,就是不知道李文忠下次来看黄松是什么时候。 第260章 烈火军校75-惊变 沈君山晚上再次来到朱彦霖病房的时候李文忠在里面,他是特地来送烤鸭的。 朱彦霖吃得很满足,她现在看李文忠怎么看怎么顺眼:真是个好同志啊,下午许的愿,晚上就实现了。还有什么事儿能比这更让人开心的呢。 沈君山进入病房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满面油光的朱彦霖和一脸嫌弃的李文忠。 朱彦霖看到他的时候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来。 沈君山表情淡淡的,但是气场很强,有种嗖嗖放冷气的感觉,在这一块上,他和沈大还挺像。 李文忠本就是来送个烤鸭,看到沈君山来了,他干脆就告辞走了。 沈君山一点笑脸都没给,就这么冷冷地看着李文忠走出了病房,才坐到朱彦霖的床边。 “李文忠怎么来了?” “哦,他下午来看黄松,我让他给我带个烤鸭。”朱彦霖抓着最后一点鸭胸肉塞进嘴里,但是这最后一口鸭肉好似口感变了,有点柴,有点干,她咽得有些艰难。 “想吃什么怎么不和我说,找李文忠干嘛。”沈君山有些不满。 就早上那气氛,她再没心没肺也想不起来吃烤鸭的事儿啊。 “以后有事就跟我说,别找那些不相干的人。” 不相干的人……是指李文忠吗? 好歹也是同学吧,也不必如此绝情将人家划分为不相干的人吧。 今天的沈君山好像有点奇怪。 朱彦霖后知后觉地想到,他不会是吃醋吧?那他们现在到底是分了还是没分啊。 “你……在吃醋?”朱彦霖迟疑着问了出来。 沈君山没有说话,但是不说话就已经是回答了,像沈君山这样的人,你总不可能指望他回答:是的,我吃醋。 朱彦霖心情有些复杂,这是不分手?可是这醋吃得会不会太没水平了? 朱彦霖心里这么想的,也就这么问了出来。 “没水平?” “是啊,你觉得我和李文忠能有些什么啊?你吃醋总要挑个有分量的人来吃嘛!” 对不起,李文忠同学,虽然你现在是个好同学,但是这情侣之间的吵架,难免会有炮灰,麻烦你此时扮演一下炮灰吧。 “那什么样的人才算有分量?”沈君山也知道朱彦霖和李文忠不可能有什么,但是吃醋这种事情,不是靠理智就能控制的,有时候上头了,连癞蛤蟆的醋都吃。 “怎么着也得是沈听白这种水平的呀。”朱彦霖的话脱口而出。沈听白温柔腹黑能力强,护短大度又深情,的确是个完美恋人。 “你对我大哥有想法?!”沈君山这时候是真的惊了。 “没有没有,我就是随便举了个例子!”朱彦霖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说话怎么就不经过大脑呢,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看沈君山的表情惊疑不定的,朱彦霖赶紧解释:“真的,我没觊觎你大哥,我就喜欢你一个,我就是想说你们沈家出人才,兄弟俩都是这个。” 说着竖起了大拇指,表情真挚地看着他,想让沈君山看到她眼里的真诚。 沈君山看了朱彦霖半天,才又气哼哼地坐下,算是相信了她的话。 朱彦霖惊魂未定,也不敢开口了,两人就这么坐着。 还是沈君山看朱彦霖那张泛着油光的脸有些看不下去了,拿了水盆和毛巾帮她擦脸,这气氛才算是恢复了正常。 经过这一出,两人倒是将早上的那点不自在揭了过去。 等朱彦霖在医院躺了半个月后,医生允许她出院了,不过肋骨还没长好,还需要注意,伤筋动骨一百天,总要养上两三个月,这肋骨才算是好全了。 朱彦霖出院的时候黄松已经好多了,最起码能坐起来了,虽然医生还不让他走路,但是也在恢复中,再过半个月应该也能出院养伤了。 沈君山来接朱彦霖出院,路上问朱彦霖要不要换宿舍,他可以找教官安排单人宿舍给她。 “不用了,太突兀了,我和黄松都住习惯了。你放心,他之前发现不了,以后也不会发现的。”朱彦霖对此很有信心。 回到学校后继续学习,目前又是只上理论课,不参与训练课的状态了。半个月后,黄松也回到了学校。 等朱彦霖的伤好完全的时候,差不多就是这届军校生毕业的时候了。 学校举办了毕业典礼,张司令也来参加了,等吕教官讲完话请张司令上台为学生们讲话的时候,张司令面色大变,捂着胸口倒在了地上。 场面有些混乱,吕教官和张司令的副官将司令送去了医院,但是学校却被警戒了起来。 副司令宋西城和郭教官去了办公室,但是命令学生们留在礼堂中不得离开,过了一会儿,从学校外来了好几车的兵,各个带着枪械、全副武装。 礼堂中的气氛有些紧张,大家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看着这架势,定不是小事。 过了一会儿,郭教官和宋副司令回了礼堂。宋副司令站在台上对同学们开口:“军方刚刚遗失了一件非常重要的物品,其他地方都已经搜过了,就差这里了。希望烈火军校的学员和教官能够积极地配合。 台下的同学都面面相觑,心里涌上了点不详的感觉。 看着宋副司令即将下令搜查,郭教官出声阻止:“等等,既然怀疑到我们烈火军校的人头上,我认为,应该由我们先自查。” 宋西城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哼响,意味深长地说:“郭教官,你对你的学生们倒是很信任啊。” 郭教官权当没听出他的阴阳怪气,顺势答应了一声:“当然。” 随即,他不等宋西城的反应就开始吩咐起来:“顾燕帧、沈君山,你们俩负责仔细搜查在场的所有人。” “是。” “是。” 沈君山和顾燕帧立刻回答,如今的情况似乎是有什么大事,但是朱彦霖和谢良辰是经不起搜的,能由自己动手搜查当然好。 只是,事情却没那么简单。 “等等!”宋西城阻止了他们俩。 第261章 烈火军校76-蒙混过关 宋西城脸上挂着笑,只是笑意却未达眼底:“你的人,我的人,不都一样吗,不分彼此,清者自清。来人啊,给我搜。” 一群士兵随着宋西城的命令鱼贯而入打算对所有学员进行搜身。 谢良辰已经脸色发白了,朱彦霖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儿去,她可不想在这种情形下暴露,谁知道今天到底是唱的哪一出,万一卷入什么阴谋,光是女扮男装混入军校这一条,就说不清楚, “报告教官!”朱彦霖大声报告。 郭教官看了她一眼,开口:“什么事?” “学生是想请问到底是丢了什么?刚才听宋副司令所言东西是刚刚丢的,可是我们所有人都一直在这个礼堂并未出去,应该没有拿东西的嫌疑才对。” 朱彦霖不知道到底是丢了什么,但是按照刚才那个副司令的话来推断,应该就是在今天,刚刚发生的事情,那所有同学们应该都不是嫌疑人才对啊。 她的话获得了大家的认同,连自司令被送去医院后就皱着眉的郭教官,眉头都松开了些。 “是啊,副司令,这些学生一直都留在这个礼堂里,哪里有机会偷玉玺呢。” 玉玺? “玉玺应该挺大的吧?”朱彦霖又开了口:“我们身上哪儿有地方藏啊。” 她当着副司令的面转了个圈,全方位地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身姿。精瘦挺拔,军服合体,完全没有能藏下类似于玉玺一样的东西的地方。 宋西城脸色有些沉,被人当面反驳,哪怕是有理有据的反驳让他觉得面子挂不住,更何况,今天这一出也不仅仅是为了搜出玉玺。 他早已和日本人联手,给张司令下了慢性毒药,时间长达一年,刚才张司令毒发,估计是救不回来了。而烈火军校的吕中忻和郭书亭是张司令的铁杆部下,今天趁着司令是在烈火军校出的事,再找个可疑人员当做下毒之人,即能嫁祸,又可以打击烈火军校的士气,还能让吕中忻和郭书亭无法跳出来和他唱反调,以便他后面能够顺利掌握整个奉安省。 所以今天哪怕玉玺没有丢,他也是要在这里找个理由搜一搜的,总能找到那那么一两个形迹可疑,可以用来栽赃的人。 宋西城眯了眯眼睛,脸上皮笑肉不笑:“长官讲话,哪里有你这个连毕业都还没毕业的学员说话的地方。这东西丢了,谁知道到底是什么时候丢的,又怎么保证会不会有人负责偷盗,再转移到了这个礼堂里。” 他不再多言,手一挥,他带来的那些士兵们就开始对着同学们一个个搜身了。 沈君山脸色沉沉,攥着拳头,显然是想要爆发。 朱彦霖注意到了,赶紧轻轻拍了拍他,用眼神示意让他克制。 朱彦霖仔细观察了一下,士兵们搜身的动作很是仔细,从上到下全都摸了一遍,这种程度的搜身,暴露身份是必然的,得想个办法看看能不能混过去。 一个士兵来到朱彦霖身前,要对她开始搜身了。沈君山在一旁急得额上冒汗,朱彦霖则是强装镇定,张开双臂任士兵搜身。 她瞟了一眼谢良辰那里,一个士兵正要搜顾燕帧,下一个就是谢良辰了。 面前的士兵摸过了朱彦霖的肩膀和手臂,又从腋下开始向着腰侧移动,只是才刚摸到朱彦霖的侧腰,朱彦霖惨叫一声倒在了地上。 这变故惊到了在场的其他人,其他同学纷纷围了过来。 “怎么了,彦霖?” 沈君山则是对着那个搜身的士兵怒目而视,上前一步推搡着他:“你干什么?” 那个士兵也觉得一头雾水:“我什么都没做啊。” “我的肋骨痛得厉害,可能是又断了,赶紧送我去医院。”朱彦霖虚弱地说,用眼神暗示沈君山。 沈君山立刻心领神会,他对着那个搜身的士兵开炮:“你故意的是不是,她肋骨才伤了没多久,你到底是搜身还是杀人?” 说完他也不再管那个士兵,蹲下身打算按照朱彦霖的示意带朱彦霖去医院。 朱彦霖靠在沈君山的身上,在他耳侧轻声说:“谢良辰。” 沈君山诧异地看了朱彦霖一眼,什么都没有问。他看到谢良辰也在一旁,一把将她拖了过来:“帮个忙,一起抬一下彦霖。” 其他的同学们也纷纷动起来,几个同学卸下一块门板,让朱彦霖躺在上面,沈君山和谢良辰抬起门板迅速穿过人群,冲着门外而去,但是门口有宋西城的人把守着,不肯放行。 郭教官赶紧上前和宋西城解释:“朱彦霖之前在执行任务的时候中了一枪,肋骨也断了,伤还没好,还是赶紧送到医院里去吧,上次的肋骨差点刺穿她的肺,人差点没救过来。副司令,你看这几个也都搜过了,应该也没嫌疑了,别耽误了她的伤势。” 宋西城看着礼堂中其他的学生对他皱眉的皱眉,怒目的怒目,又想着那个受伤的的确是已经被搜过身了,想来也没什么问题。他沉吟了一会儿,到底还是放了三人出去。 就这样,朱彦霖和谢良辰终于混了出去。 当然戏还是要演完的,朱彦霖顺势住进了沈家持有股份的那家私人医院,不仅环境好,最重要的是更加安全保险。 谢良辰坐在朱彦霖病床旁,心中还有些后怕,就差一点点,她可能就要暴露了。 沈君山则是若有所思地看着谢良辰。今天朱彦霖的动作很容易理解,但是她为什么非要让谢良辰送她?难道谢良辰…… 想到顾燕帧的种种行为,沈君山终于猜到了谢良辰很可能也是女人。 这届的烈火军校可真是藏龙卧虎啊,卧的还是两只母老虎。 朱彦霖和谢良辰逃过了一劫,但是这场风波并没有平息,而是愈演愈烈,因为张司令被送去医院之后并没有救回来,而是当天死亡了,这下烈火军校彻底卷入了风波之中。 第262章 烈火军校77-毕业考核 张司令死亡一事在顺远闹得沸沸扬扬的,报纸上有说他是因病而亡的,有说是被人暗杀的,总之最近整个顺远城都有些风声鹤唳的感觉。 宋西城那天在烈火军校搜了个底朝天,玉玺没有搜出来,只找到一个后勤办公室人员的抽屉里有几张当票,面额挺大的。 这本不是副司令该管的事情,但是他如今迫切地需要找一个“可疑”人员,不管是什么人,只要有可疑之处,在他眼里就是可以用的人。 虽然郭教官极力阻止,但是那个后勤人员还是被带走了,后来报纸上还传出来烈火军校后勤人员不满薪资待遇,下毒暗杀司令的新闻。 为了这件事,吕教官被叫去了司令府问话,郭教官和其他的几个教官也被关押在警察厅,等待进一步调查。 对了,如今张司令身故,宋副司令暂代司令一职,只等北京的委任状,便能从副司令转成正经的司令了。 朱彦霖在医院待了三天,便回学校了,只是在回到学校的当天,就听到一个噩耗,李文忠死了。 同学们发现他是在朱彦霖出院前一天的清早,就在一家花店的不远处。靠坐在墙上,面对着花店,全身都被血浸透了,胸口烈火军校的徽章却闪闪发亮,干净得跟新的一样。而他身旁是几具日本人的尸体。 同学们去他家报信,才发现李文忠一家都不见了,他二叔在下班后的路上被人杀了,他的父母应该是知道家中可能有难,举家远走避祸了,只是不知道李文忠为什么没有跟着走。 朱彦霖也去了李文忠的坟上给他上了一炷香,没想到第一个离开的同学竟然会是他。听谢良辰说李文忠喜欢上了花店老板娘安雯,现在却再也没有机会了。 大家在学校都低调了很多,只等着最后的毕业考核了,等考核完成之后就会授军衔,下派到部队了。 考核的这一天终于到了,大家一大早就已经全副武装待命,等着完成今天的考核。 据纪瑾所说,往年的毕业考核都是去敲个边鼓,走个过场,不是押运物资就是剿匪,可以放宽心。 只是朱彦霖今天一早起来眼皮子直跳,她感觉心头惴惴,今天的考核恐怕不会像纪瑾说的那样顺利。 学员们列队完毕,郭教官来宣布任务:“今天的任务是配合步兵三团,去双狼寨剿匪,这次任务也是大家的毕业考核,大家打起精神来。” 朱彦霖心里不对劲的感觉更加强烈了。 郭教官懒散的很,平日里上课都是爱上不上的,单独带队出任务这种事情更是闻所未闻,吕教官去哪里了? 朱彦霖怀着浓浓的不安上了车,沈君山看出她情绪与平常很是不同,低声询问。 朱彦霖摇了摇头,轻声说:“我心里总有一种不太好的感觉。”这话她也不敢大声说,毕竟她无凭无据的,说这种话按照严重点来说就是动摇军心。 车队很快到达指定地点,朱彦霖跟着大部队去了双狼寨外面埋伏观察敌情。 沈君山拿着挂在胸前的望远镜观察双狼寨,很快发现了不对劲。 “教官,情况不对。” “发现什么了?” 朱彦霖竖起耳朵听两人之间的对话。 “我算过换岗时间,十分准时,土匪绝对做不到的。还有,他们步伐整齐有力,这不寻常。” 顾燕帧插了一句嘴:“这么训练有素的土匪倒也少见,不会是正规军假扮的吧?”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不对,是前狼假寐盖以诱敌。 就在这时,大家的后方传来了枪声,一群穿着土匪的衣服但训练有素的枪手在大家的包围圈外形成了一个更大的包围圈,正对着众人开枪。 “开火!”郭教官当机立断,此时哪里还管得了暴露不暴露的问题,开干才是正事。 那个“双狼寨”中的所谓土匪们也都开始朝着这里进攻,和包围圈外的人形成两面夹击的态势,对同学们十分不利。 大家虽然在反击,也打死了不少的“土匪”,但是从人数上来说比对方少了许多,吃亏不少,几个同学也陆续中弹受伤,而那个理论上的主力军步兵三团却是无影无踪。 就在这时,“土匪们”从双狼寨中推出了两门土炮来,两发炮弹打来,更多人受伤了。 郭教官干脆下令大家撤退,这时候瞎子都能看得出来今天的事大概率是个针对烈火军校的圈套,将学生们带回学校才是最重要的事。 学生们听到郭教官的话,纷纷跟着他且战且退。 待跑到一处林密草高的地方,教官指挥大家分散在两边埋伏起来。 朱彦霖蹲在一丛半人高的草后,端着步枪紧紧盯着来路,等路上的追兵进入射程之后,郭教官一声令下:“打!” 子弹倾泻而出,对着对面的假土匪们飞去。前面的一排假土匪基本没有幸免的,纷纷中弹倒地,后面的土匪则是找掩体,对着这边反击。 对方的火力太猛了,除了机关枪,还有不少手榴弹。 一个手榴弹就在朱彦霖身边不远处炸响,还好她反应快朝着另一边猛地一扑,这才避免了身死当场的境遇,但是等她抬起头来,也觉得眼前阵阵发黑。 朱彦霖顾不得头晕,端起枪就冲着敌人开枪,能打一个是一个。 旁边有人喊了一声“沈君山”,朱彦霖心中一惊,但是她连回头看看的时间都没有,只能一边射击,一边向着沈君山的方向靠拢。 刚挪了两步,顾燕帧不知受了什么刺激,端起不知哪里捡来的冲锋枪站地笔直朝着对面一阵“哒哒哒”,还好黄松一个飞扑将他压倒了,不然恐怕身上现在该中弹了。 “所有人朝十点钟方向撤!”郭教官的指令在战火中有些模糊。 朱彦霖此时已到了沈君山身边了,他腹部中了一枪,朱彦霖搀起沈君山,就跟着郭教官撤退。 “不能放弃伤者!”有人在喊。 朱彦霖朝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是纪瑾,此时正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身形踉跄,显然也受了伤。朱彦霖顾不上两个人,只能随手抓了一个人去扶沈君山,自己冲着纪瑾跑了过去。 沈君山急得在后面喊她,却因身受重伤无能为力。 第263章 烈火军校78-对峙 沈君山见朱彦霖折返回去急得在后面喊她,却因身受重伤无能为力。 纪瑾的大腿中了枪,想自己走很困难,朱彦霖将他的胳膊环在自己的肩膀上,用力架起他,朝着大部队的方向赶去。 带着伤员走路自然比不上正常人,等朱彦霖扶着纪瑾跟上大部队的时候大家已经坐上了抢来的车了,等他们俩到了,车上的同学们才松了口气,将两人拉上车开回了学校。 学校里的气氛很低迷,操场上放着这次行动中牺牲的同学,身上盖着白布,沈君山和纪瑾坐在一边等着军医处理伤口。 操场中央的学生们义愤填膺,闹着要去司令府要个说法。 郭教官看着地上死去的学生们,心中沉痛又愤怒,只是面对群情激愤的学生,又不得不安抚,怕他们闯下大祸。 这时从学校外面开进来几辆车,司令府的人带着一群士兵过来将学生们围了起来。 郭教官上前质问:“烈火军校这次剿匪行动可以说是损失惨重,是情报外泄,还是你们的部署有误啊?你们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 “还我们一个公道!”一个同学高声喊道,其他同学也纷纷响应:“对!还我们一个公道!还我们一个公道……” 周围的士兵们举起手中的枪,对准了场中的学生,学生们也不甘示弱,纷纷举起枪,和围着他们的士兵对峙。 沈君山腹部受伤,原本正坐在一旁,此刻也顾不上身上的伤了,上前几步挤了进来,也端起一柄枪。 朱彦霖手里的枪,对准了那个带头的梁勇。梁勇的脸色很是难看,对着郭教官发难:“郭书亭!你想哗变吗?” 郭教官目光沉重地看着梁勇,话语里压着火气:“我们只想要一个公道。” 梁勇看着周围的学生,眼神中闪过一丝忌惮。 郭教官并不想真的哗变,若是擦枪走火,今天的事情恐怕难了,他转头对学生们说:“把枪放下。” “不能放啊,教官,要放也是他们先放,并且撤出学校范围。”朱彦霖心头沉沉的,今天早上不好的预感终于还是成为了现实,如今这司令府到底打得什么主意她不知道,但肯定是来者不善,要是手上没有了武器,他们恐怕连反抗都会成为奢望。 梁勇看着朱彦霖,气极反笑:“郭书亭,这就是你带出来的学生?连军人的天职是服从命令都不知道?” “你叫我们去死,难道我们也要去吗?”朱彦霖活学活用,将之前郭教官因为她们听吕教官的话执行刺杀任务而骂她们的话怼在梁勇的脸上。 郭教官转身看着朱彦霖,用眼神示意她将枪放下。 “你们反了天了!”梁勇拔出腰间的手枪,举起打算开枪。 朱彦霖全神贯注地看着梁勇,他一动,朱彦霖立刻发话:“别动!不然我们死不死不知道,但我保证你一定会死在这里。上官还有大好的前程,万一死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梁勇一时僵在当场,只是他到底是当兵多年,如何能被一个军校尚未毕业的学生吓住,他脸涨得通红,就要发火,顾燕帧站了出来:“我倒是要看看你敢不敢开枪,我们是军校的学生,不是土匪,你是打算血腥镇压吗?你敢开枪吗?来呀,对着我这儿开枪试试!” 顾燕帧是内政次长顾宗堂的儿子,教育厅厅长胡柳翁的外孙,胡云生司令的外甥,徐少帅的小舅子。这样的人他区区一个梁勇哪里敢碰,今天杀了他,明天就轮到自己掉脑袋了。 谢良辰看着顾燕帧,心里很是紧张。但是好在那个梁勇没有真的那么勇,对于这样BUFF叠满的大少爷,还是有畏惧之心的。 他今天来学校,也是带着宋西城的命令来的,如今第一步就卡住了,却是无法向上司交待。 梁勇冷冷一笑开口:“你们可真是被郭书亭洗了脑了,郭书亭身份存疑,擅自带领烈火军校攻击双狼寨,对我部造成严重损失。” “你放屁!”朱彦霖爆出了粗口。 “这是司令部的命令,我只是执行命令,怎么倒成了我擅自行动了?”郭书亭也意识到,是司令部出了问题了,今天的种种,恐怕都是司令部计算好的,一步一步地想要瓦解烈火军校的势力,想要拿掉他和吕中忻。 “剿什么匪,这明明就是你的自作主张,双狼寨是步兵一团的秘密驻训之地,剿匪,是自己人打自己人吗?” “我们是奉命!”一个学生开口。 “奉谁的命?司令还是军部,有没有手令?拿出来看看。” 郭教官的确拿不出手令,他今天本是来辞职的,要不是遇到作战会议封队,他此刻已经离开学校回家了。后面吕中忻接到紧急电话去了司令府,才托他带学生进行今天的毕业考核的。 他此刻哪里有什么手令。 梁勇自然知道郭教官拿不出手令,心里得意,继续开口:“郭书亭在职期间勾结南方革命党,多次泄露军事机密,并派其党羽祝长丰毒杀司令,这次更是煽动烈火军校学员攻击步兵一团驻训地,需要立刻带走审查,这是祝长丰的认罪书和吕中忻的举报信,还有包括白市长在内的四十七名军政高官的联名签字画押。” 说着,梁勇从身后的小兵手上接过一沓纸。 朱彦霖只扫了一眼,就大声开口反驳:“放屁,都是伪造的,把郭教官保护起来!” 学生们原本听到梁勇的话还不相信,但是看他拿出一沓所谓的“罪证”来,有几个心中开始动摇起来,此刻被朱彦霖吼了一嗓子,谢良辰立刻上前拉住郭教官,几个学生过来将郭教官围在中间。 顾燕帧也开口戳穿他话中的漏洞:“先不说吕教官根本不可能写什么举报信,就说这个四十七位军政高官的联名签字画押就是个笑话。 我们攻打双狼寨的事情也就发生在今天上午,从第一枪开始到现在连三个小时都不到,你们就能在事情发生的第一时间就调查出来前因后果,幕后主使,还能让这么多高官马上相信你们的话联名签字画押? 有这效率和执行力的话,顺远也不会让日本人横行无忌了。 倒不如说是你们早就准备好了一切,策划了这场毕业考核,引我们去攻打双狼寨,所以才能提前准备好这么重要的道具!” 第264章 烈火军校79-营救 顾燕帧的话让梁勇恼羞成怒,刚想不管不顾地下令开枪,又看到朱彦霖黑洞洞的枪口正对准了他的脑袋,她神色狠厉,显然说要先打死他不是开玩笑的。 梁勇僵住了,气急败坏地大喊:“这是司令府的命令,需要封锁烈火军校,所有人都要彻查!” “要查可以,让吕教官来,他如果当面说是他写的举报信,那我们就相信你的话,同意清查。”朱彦霖回答。 双方僵持不下,这对同学们来说可不是好事,毕竟刚刚经历过战斗,很多人负了伤还需要治疗和休养,一直僵在此地只会让伤势恶化。 “我劝你还是赶紧回司令部,你们打的什么主意谁不知道呢。张司令被暗杀了,如今的宋副司令不忙着去追查凶手、梳理顺远军务,倒是迫不及待地就想要来迫害烈火军校了。你们说是郭教官指示祝长丰暗杀的司令,你觉得能骗得了谁,郭教官暗杀了张司令好让宋副司令上位弄死他自己吗?” 顾燕帧出生在大家族,对这种蝇营狗苟的事情更敏感警觉,再加上之前调查李文忠被杀一事,查到李文忠的二叔是医院的医生,而且还是参与抢救张司令的医生,就猜到了点内情。 虽然没有证据,但是法庭才讲证据。 “你!”知道内情的梁勇瞬间出了一身白毛汗。 这可不兴说出来,宋西城虽然是代司令,但是他资历浅,不能服众,如今奉安好几位老资历都对他很不服气。宋西城之所以找烈火军校的麻烦,也是因为吕中忻和郭书亭是张司令的铁杆拥趸,借着理由拿掉他们既可以嫁祸也可以立威。 倒是没想到这群学生都是些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今天恐怕是完不成任务了。 郭教官站在学生们中间,看着周围将他围成铁桶一样的学生深感欣慰,只是这场合他却不能光躲在学生的背后不出来。 郭教官拍了拍一个学生的肩膀,示意让他出去,那学生倒是很倔强,堵在那里不让他走。 沈君山看到了动静,开口劝郭教官:“郭教官,你还是不要出去了,如今吕教官不见人影,看他们这做法,估计是被限制自由了,万一你出去被打了黑枪,学校就群龙无首了。到时候彦霖肯定会开枪射杀这个梁勇,大家只能不死不休了。” 郭教官知道这个道理,只能放弃出去和梁勇对质。 前面顾燕帧看到梁勇的神色就知道自己猜得估计八九不离十,立刻乘胜追击:“这件事情我已经告诉了我父亲,只要今天我在这里有点意外,他会立刻上报北京政府,同时在各大报纸头版头条刊登此事,你如果不想这事弄得天下皆知,就赶紧走吧。” 梁勇沉吟许久,他的确没有确切的把握在自己安全的情况下能够将他们全部拿下,如果真的发生火拼,最后这位顾大少爷又发挥了他的超能力,哪怕他今天能够回去复命,明天也得被宋西城摘了脑袋,将罪过都推在他的身上。 梁勇恨恨地瞪了在场人一眼,咬牙切齿地喊了一声:“收队。” 看着这群人上了车,开出了学校,同学们才松了口气。 郭教官赶紧吩咐众人先将伤者送去医院,其他人也赶紧离开学校,而他打算去摸一摸吕中忻的下落。 三日后,沈君山传来了消息,沈听白和吕教官都被日本人抓走了。 “吕教官应该在宋西城手上才对啊,怎么会被日本人抓走了?”朱彦霖十分不解。 “肯定是宋西城和日本人勾结起来了。”顾燕帧回答了一句,又转头问沈君山:“你确定你大哥是被日本人抓走了?” “确定,织田显荣带人去了我家,把我大哥抓走的。”沈君山面色沉重。 “既然这样,就不能坐以待毙了。”顾燕帧摸索着手指,语气沉沉地说。 几人去找了郭教官,打算动手去救吕教官和沈听白,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整理自己的装备。 “英雄所见略同。”顾燕帧挑了挑眉。 时间不等人,众人联合另外几个同学还有沈家的保镖,全副武装埋伏在日军驻地外。 这个驻地谢良辰曾经进去过,就是营救谭小珺的那次,她凭着记忆画下里面的简易平面图。 郭教官分配了任务,顾燕帧、沈君山分别带一队潜入驻地,朱彦霖就在原地警戒,以狙击枪支援。 时间紧迫,越晚里面的人就越危险,任务布置好之后,就开始行动起来。 朱彦霖通过瞄准镜仔细观察对面的楼,通过一扇一扇窗户地搜索,终于在二楼靠东边的被窗帘遮住了一半的窗户中看到了吕教官的身影。 他此刻坐在一张电椅上,双手被束缚着,旁边站着一个穿了白大褂的鬼子,手中拿着一支针筒,正准备往吕教官的脖子上扎。 此时郭教官带领大部队尚未进入大楼内部,但是情况紧急,再等下去恐怕吕教官就没命了。 朱彦霖拉动枪栓,屏住呼吸,冲着那个医生的胸口扣动了扳机。 枪声和倒下的医生显然惊动了那间屋子里的人,两个屋内的卫兵立刻来到窗前观察情况,朱彦霖一枪一个,他们立时气绝。 朱彦霖的第一声枪响之时,郭教官和同学们已经意识到没办法像原定计划那样悄悄潜伏进去了,这个时候只能靠强攻。 那几声枪响也让整个驻地动了起来,从楼里源源不断地涌出了许多全副武装、荷枪实弹的日本兵来。 不对劲,哪怕是惊动了对方,也不可能在短短几秒钟之内就能集合起这么多的武装力量,看来这原本就是一个针对他们的圈套,知道他们一定会来救人,就等着他们往这圈套里钻呢。 现在倒也好,双方都摆明了车马,真刀真枪地对上。 郭教官领着手下的学生们,兵分两路顶着日本兵的进攻向着小楼前进。 第265章 烈火军校80-决战 朱彦霖在驻地外的高地,居高临下,拥有最好的视野,此刻吕教官所在的房间中除了吕教官外没有见到其他人,不知道是离开了房间还是在他看不见的死角中。另外一边郭教官带着同学们在冲击日军驻地大门,已经交上了火,战斗激烈。 朱彦霖调转枪口,对着日军就是几个点射,还专门挑看着像是头目的人。在如此距离和地利下,可以说是一枪一个,被点名的根本跑不脱。 不过好景不长,这里有狙击手的情况日军当然注意到了,不拔除狙击手只能让己方增加伤亡,他们早已派出人手对着狙击手的方向而来,打算解决朱彦霖。 朱彦霖在坡地上远程支援下面的同学,只是还没过多少时间,就有两个日本人上了坡地,对着她的方向就是一阵扫射。 朱彦霖一个翻滚,躲过这波子弹,站起身便往林子里跑,那两个日本人在后面紧追不舍,边追边开枪。 朱彦霖跳进一个坑中,将将躲过射来的子弹。他解下腰间的手榴弹,拉开引信,凭着刚才的印象朝一个日本兵的方向掷去,两架机枪同时向着手榴弹扔出的方向射了过来,两秒后一声爆炸声响起。 这一枚手榴弹没有炸死敌人,但是朱彦霖已经凭借刚才枪声的方向判断出了日本人所在的方向,他拿起手上那个已经拉了引信的手榴弹,在最后一刻朝着其中一个方向扔去,成功炸死了一个。 朱彦霖拿起最后一枚手榴弹,打算如法炮制,可惜第二个日本人学乖了,早已经移动了位置,没有被炸死。 现在只能上去硬碰硬了。 朱彦霖端上自己的枪,一手拿下头盔,扔到坑外,趁着这个时候迅速出了洼地,端起枪就向着日本人射击。 她的子弹射中的对方的头,鬼子应声而倒,只是他死前的最后一枚子弹也打中了朱彦霖。 朱彦霖捂着左腹,不敢在这里浪费时间,踉踉跄跄地回到了原来的狙击地点,架好狙击枪,趴在地上继续观察情况。 刚才她被日本兵追击的时候好像听到了几声炮响,也不知道是谁出手相助了,此时下面开阔地带已经见不到人了,估计都已经进了对面的楼里。 朱彦霖看不到其他人,只能继续观察吕教官所在的房间,此刻他还坐在那张电椅上。 一会儿的功夫,吕教官的身后站了一个女人,正用枪指着吕教官的头。 朱彦霖猜测可能是那些人又回到了这间房间。她的视线局限在那半扇窗的范围,无法知道房间里的情势,朱彦霖此刻已经因为失血有些眼前发黑了,她评估了一下,如果再不开枪,后面估计也开不了枪了。 此时有人用枪指着吕教官,无论房间中是什么形式,她在已知条件下能够做到的最好的选择,就是开枪带走那个人。 朱彦霖抿了抿唇,放低重心,瞄准那个女人,屏住呼吸,扣动扳机。 一声枪响,屋子里的心兰左边的太阳穴多了一个血洞,无力地倒在了地上。 织田显荣对她还有几分真心,看到这一幕不自觉地被转移了注意力,郭教官趁着这个间隙,立刻出手射杀了织田显荣。 不过屋子里的情形朱彦霖已经看不见了,她就这么趴在这个狙击点上,因为失血过多晕了过去。 ……………… 朱彦霖在医院醒来的时候一切已经尘埃落定了。 宋西城死在了那场进攻日军驻地的行动里,郭教官终于如愿以偿地辞了职,和他的新婚太太玉姐一起离开奉安到处看看。顺便说一句,进攻日军驻地时的确用上了山炮,还是玉姐搞来的,没有她的话,可能这次行动就要伤亡惨重了。 吕教官还是在烈火军校当他的主任,准备迎接下一届的学生。黄松去了军需处,顾燕帧带着谢良辰回了北京,至于沈君山和纪瑾则留在了学校任教。 同学们都各有归处,只有李文忠和那些死在毕业考核中的同学们,躺在了冰冷的墓地之中。 至于朱彦霖的前程,她为此和沈君山吵了好几架。 朱彦霖想要上前线,沈君山当然不肯,理由有两个,一个是女人上前线并不方便,第二个也是最重要的一个就是太过危险。 “我来军校就是为了上前线打鬼子,把侵略者赶出中国,要不然我来上这军校干嘛来了。” “可是你现在如果去前线,就算是打仗,多半也是和其他派系打,你愿意吗?”沈君山一语中的。 如今还是二十世纪一十年代,距离抗日战争还有十几年的时间,这段时间如果当兵,打仗都是各个派系军阀之间的混战,的确和朱彦霖的目标背道而驰。 她的肩膀垮了下来,感觉自己好像迷失了方向。 “其实我和你一样,如果现在是在打侵略者,我也会选择上前线,但是如今内战频发,与其和自己人打仗,还不如留在学校,教出更多的学员,为中国培养更多的人才来的好。” 朱彦霖沉默了下来,接受了现实,她也不愿意把子弹射进同胞的身体,就像沈君山说的那样,与其如此,还不如蓄力为未来做准备。 托了吕教官的福,朱彦霖也顺利留校了。 其实沈君山不太满意,对于朱彦霖,他总有一种危机感,目前他还处于一种妾身未分明的状态,换句话说就是朱彦霖还没有给他名分。 在同学中她没有公开过两人的关系,在他家人面前,她也没有坚定地表示过要和他永远在一起。 为了这事,沈君山又找到了纪瑾,想要问问有什么办法。 纪瑾自己都是个单身狗,能有什么办法,他要是这么能,现在应该结婚了,最起码也该有订婚对象了才对。 纪瑾劝沈君山开门见山,在他眼里,朱彦霖没什么心眼子,打直球是最有效果的。 纪瑾的建议很有效,第二天沈君山和朱彦霖就去了沈家。沈家的父母本来就已经算是捏着鼻子默认了,如今知道真相后更是喜从天降,差点把朱彦霖当成亲女儿。 只是对于朱彦霖的母亲这儿,她很坚持,不让沈君山告诉她真相。其实朱彦霖心里也很好奇,对于她母亲不知道她是女儿的事儿,沈君山是怎么想的,毕竟后面他没有再问过这方面的问题。 沈君山也是大家族出来的人,什么重男轻女、后宅纷争他就算没有见识过也听说过不少。朱彦霖不愿意提,他便也就不问了,反正他喜欢的是她这个人,跟她的性别无关,无论她是男是女,他这辈子也就只认她了。 ……………… 本卷完。 第266章 神雕侠侣1-刚来就闯祸 姜舒瑶刚进入《神雕侠侣》世界的时候看到是一个惨烈的案发现场。 她面前的地上是一个面容俊秀的男子,凤眼剑眉,只是脸色惨白,那眼中饱含着痛苦和对她的愤恨。他失了右臂,鲜血从伤口处喷洒出来,染红了他的衣衫。地上的鲜血中躺着一只手臂。 而姜舒瑶自己手中则拿着一柄剑,剑刃上还沾着血,显然她就是那个凶手。 姜舒瑶心中一惊,手中的剑跌落在地,大脑一片空白,转身跑出了房间,遵循身体的本能,口中大喊:“爹、娘!” 郭靖和黄蓉听到郭芙那仓惶的喊声,心里一紧,发生了何事,竟让女儿如此慌张。 两人快步赶来,在回廊上遇到了姜舒瑶;“芙儿,何事如此惊慌?” 姜舒瑶(以后就叫郭芙了)指了指刚才的房间,颤抖着说出自己砍下了杨过的手臂。 郭靖和黄蓉大惊,急忙去找杨过。 几人快步走进杨过所憩的屋子,却见房内已经没了杨过的影踪,连他被斩断的那条手臂也不见了,只留了一地的鲜血,证明郭芙刚才所见不是幻觉。 郭靖看不到杨过,更加焦急。 “过儿呢?”郭靖问郭芙。 “我不知道,刚才就在那儿的。”郭芙心下也是惊慌,她虽才刚来,但是如今怎会不知是什么剧情,这不就是郭芙闯下大祸斩断杨过右臂的剧情嘛。 刚才她惊魂未定,只知道找人来,也没注意杨过,此时他不见了,她确实不知杨过去了哪里。 “你怎么做出这种事!”郭靖震怒,杨过是杨康的儿子,他视其为子侄,如今却被自己女儿斩去一臂,他既担心又愧疚,面色极是难看。 “我真的不知道,我不是故意的。”郭芙只觉得冤枉,她来时杨过已经断了臂,闯下这祸事的本不是她,但她既成了郭芙,那这孽债算在她身上便是觉得冤枉也只能受着。 黄蓉眼看着郭靖要发怒,在一旁劝解:“如今最重要的事就是找到过儿,其他的事慢慢再说。” “他伤得太重,应该走不太远,我去找他。”郭靖转头便冲进了夜色之中。 此时外面风雨大作,襄阳城内的丐帮弟子们都行动了起来,城内城外搜寻杨过的下落,可是一夜过去了,连个影子都没找到。 郭家气氛低沉,郭靖日日忧心杨过,要不是怕他一旦离开蒙古人会趁机攻打襄阳,他早就出城亲自去找杨过了。 这几日郭芙也不在襄阳城中,她在襄阳城郊外的一家农户中。 这屋子只小小的一间土坯房,屋顶以茅草铺就,不知这屋子的主人是远行了还是出了意外,无人居住。 郭芙这几日就住在这里。 黄蓉知道郭靖对杨过的重视程度,知道这次郭靖是动了真怒了,怕郭靖重罚郭芙,便悄悄将她藏在此处。每天傍晚会带些吃食来。 郭芙在这屋子待了五六日,实在憋闷地厉害。这日天入夜后黄蓉带着饭菜来看她,她便忍不住了。 “娘,我什么时候能离开这里啊?这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她不是原来的郭芙,倒也不是不懂事,只是就算坐牢总也是有人能说话的,这里地处偏僻,荒无人烟,连唠嗑都只能找只蚂蚁,实在熬人。 “我就是看中这里荒僻,连丐帮弟子都寻不到,才让你待在这里,这次你爹爹极为生气,你要是现在回去了,恐怕他更是难以消气。” 黄蓉将篮子中的饭菜端了出来,是一碟炒鸡蛋、一碟青菜,再加一碗米饭。 郭芙拿起筷子,有些食不下咽,数着米粒吃饭。 “娘,我、我知道错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砍杨过的手的。” 黄蓉看着眼前的长女,心中直叹气。 郭芙是她和郭靖的第一个孩子,是两人最恩爱的时候生下的,从小娇生惯养,脾气养得骄纵了,好在还算是识大体,原本想着有她和郭靖两人做靠山,便是脾气坏些也不算大事,却是没想到这次郭芙如此不知轻重,竟砍了杨过的手臂。 黄蓉等郭芙吃完了晚饭便收拾了东西回襄阳城去了,走前千叮万嘱让郭芙安心待着,不许乱跑。 郭芙无法,只得仍旧在这小屋子中坐牢。这几日无事,白天她便练剑。郭芙所学均是郭靖和黄蓉所授,武功甚杂,桃花岛的武功和江南七怪的武功都学了,还学了一点皮毛的打狗棒法,只是都只能算是会而不精,内力更是浅薄。 郭芙回忆自己的练武经历,最擅长的是越女剑法。这越女剑原本是越女阿青所创,威力无匹,当年春秋时期越女阿青以一枝竹枝,进千军万马之中如入无人之境。范蠡便请阿青教授越国士兵剑法,越国士兵不过习得一招半式,便将吴国灭了,可见此剑法的厉害。 只是这剑法年代太过久远,传承之中难免就有疏漏,当年江南七怪中的韩小莹所习的剑法便是越女剑,只是威力与越女阿青所使的越女剑相比已经大大不如了。 郭芙练了几日原本所学的武艺,发现只能算得上是熟练,远远算不上融会贯通。 她尝试着练起了相夷太剑,只是囿于资质所限,她使出来的相夷太剑也是徒有其形,而无其实。再加上这相夷太剑好多招式颇费内力,以她现如今的内力,根本无法发挥相夷太剑的威力,对敌人的威胁程度恐怕还不如越女剑,毕竟越女剑是她从小练起的。 郭芙想到来这个世界前系统告知的debuff:资质平庸,心下苦笑,看来这个世界里是没法成为一个武功高强的大侠了。 又是十来日过去了,杨过还未找到。郭芙努力回想剧情,估计他大概是遇到他的雕兄,去独孤求败的剑冢练功去了。 但是那独孤求败的剑冢在何处,别说是对剧情已经忘得差不多的她,便是当年看电视剧的时候,她也说不出那剑冢到底在何处。 就在郭芙以为自己要等到杨过再次出现后才能解禁离开此处时,事情却发生了变故。 第267章 神雕侠侣2-补偿 这日黄蓉送饭来后不久,郭靖便破门而入。 他这段时间没有见到郭芙,心中知道是黄蓉将她藏了起来。 丐帮弟子日日传来的消息都是未找到杨过踪迹,让他心急如焚。杨过本就受了重伤,还中了情花之毒,如今更是被郭芙断了一臂,想来是凶多吉少了。 他这人最是迂直,本就因为义弟杨康因黄蓉而死便对杨过心有歉疚。杨过早年还颠沛流离,过得不甚如意,好不容易他遇到了少年杨过,却因种种缘由无法亲自教养,送上了终南山。 几年过去,杨过虽叛出终南山,但是到底是个正直的孩子,救过他和家人的性命,如今却被郭芙斩去一臂,让他如何面对死去的杨康。 这郭芙做下祸事不知悔改,还避了出去,不想承担责任,他如何不生气呢。 这日他便跟着黄蓉来了此处,果然见到了郭芙。 郭芙看着郭靖黑沉沉的脸色,心下惴惴,将自己缩成了一只鹌鹑。 “想不到你把这个臭丫头藏在这儿。” “靖哥哥,我也是刚刚才找到芙儿的。”黄蓉将郭芙藏在身后。 郭靖身形高大,他一进屋子,更显得屋子窄小。 “先不和你说这些。芙儿,平时爹是怎么教你做人的?你藏在这儿逃避责任,有什么用呢?”郭靖走近母女俩,气势迫人。 黄蓉拦住郭靖,软语相劝:“这里不是教女儿之处,有什么事还是回家说去吧。” 三人回了襄阳城中的家,郭芙一路都有些心虚害怕,几辈子过去了,她只记得杨龙恋和一些特定大事了,比如郭芙砍了杨过的手臂,但是大部分的情节着实记不清了。 虽然知道郭芙一直活到了剧终,还嫁了人,但是她心中总觉得这事儿没那么容易了结,郭靖不可能什么都不做就将此事揭过。 黄蓉这么了解郭靖,如果知道此事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也绝不会让她在郊外的茅屋中住上这许多日子。 郭芙已经回到了自己房间,正准备就寝,就听到有人敲门。 “谁啊?”这么晚了,谁会来呢。 “芙儿,是我。”郭靖忠厚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郭芙心里有些不安,但还是乖乖地去开了门:“爹,这么晚了,您还没睡啊?” 郭靖看了郭芙一眼,径直走进她的房间,坐在圆桌旁。 郭芙合上房门,慢慢走到郭靖身边,也不敢坐下,只默默站在一旁。 “芙儿,你一向娇生惯养,在外面两个月,一定很不习惯吧。”郭靖倒是没有像郭芙想的那样对她喝骂,反而温声关怀。 只是这样的郭靖更让郭芙害怕了。 郭靖是个粗糙的人,因郭芙自小娇惯,脾气不太好,便对她一向不太满意,只是每当要管教的时候不是黄蓉出来劝慰便是大师父柯镇恶出来压制,让他无法管教。 因为这样,郭芙更是无法无天,故而等她越大,郭靖对着她时横眉怒目的多,温和慈爱的少。如今日这般关心她在外头是否过得习惯更是想都不敢想。 若是平时倒也还好,可是郭芙是刚犯下错的人,郭靖这样的态度更让郭芙汗毛耸立,冷汗渐渐沁上额头。 郭靖见她没有搭话倒也未生气,而是自己说了下去:“其实你已经渐渐长大了,样样事都该自己照顾自己了。爹和你娘,都不能照顾你一辈子,知道吗?” 郭芙心中暗自揣测,这是要赶她出家门,断绝父女关系吗? 她张了张嘴,问道:“爹,你还在生气吗?” 郭靖长叹一声:“爹不是生你的气,爹是为你痛心。芙儿,一个人活在世上应该要光明磊落,一要无愧于天地,二要无愧于良心。我平日里对你管教严厉,但是疼爱你的心和你娘是一样的。 当年过儿的祖父铁心公和你祖父是异姓兄弟,他爹和你爹也是结拜的兄弟。你应该知道。” 郭芙点了点头。 “过儿行事虽然任性,但是有一副侠义心肠,三番四次救过你爹和你娘,你也应该知道。 有一件事你不知道,当年过儿他爹一念之差铸成大错,我这个做兄长的没有好好管教他,令他死在嘉兴铁枪庙之中,虽然他的死不是你娘亲手造成的,但到底他是因你娘而死,所以我们欠他们杨家的实在太多。 本来,我把你许配给过儿,用来弥补我们的过错,谁知道你……” “爹,便是我们郭家和杨家有很多瓜葛,也不必把我许配给他呀,更何况,他……” 他喜欢小龙女。 这句话郭芙在舌头上过了一遍,到底吞下了肚。现在是在古代,师徒相恋被视为有违礼法,可不是什么好名声。 “他惯会欺负我。”郭芙补了一句。 “混账,你砍了他的手,还说他欺负你!他如果要欺负你,你便是有一百双手也不够他砍!” 郭靖听到这句话,勃然大怒,转头将墙上挂着的青钢剑从剑鞘中抽了出来,指向郭芙。 “把右手伸出来。”郭靖沉着脸,叫郭芙伸出右手。 郭芙见状大惊,她爹竟然要砍自己的手! 原剧中有没有这一出她已记不清了,只记得最后郭芙并没有断了一臂的,但是此刻郭靖愤怒的面容,磅礴的气势显示了他并不是说着玩儿的,他是真想砍掉自己女儿的一条臂膀。 郭芙心中惊吓,她虽不怕死,但是却从没想过要断臂,若是郭靖真砍了她的手臂,还不如干脆一剑杀了她的好,死了对她来说还是个痛快。 “爹,你息怒,我愿意给杨过赔罪,我以后将他当成我亲大哥敬爱,绝不做这等糊涂事了,你别砍我的手啊。”郭芙的声音一向甜软,此刻却是仓皇失措,满是惊恐, 郭靖看着被吓得失了血色的女儿,却全然不为所动:“你砍了过儿的一只手,爹就砍了你的手作为补偿。你爹我一生正直,绝对不会徇私包庇自己的女儿。” 说着他挥剑砍向郭芙。 郭芙想要闪避,只是她的武功在郭靖面前如同蚂蚁对着大象,如何避得开。 郭芙眼见着避不开,干脆眼睛一闭,心一横,胸口向着那剑撞去。 这时一张椅子飞了过来,撞歪了郭靖的剑尖。黄蓉飞身进了屋子,点住了郭靖的穴道,将他定在了原地。 第268章 神雕侠侣3-麻花 黄蓉将郭靖安顿在床上,又把郭破虏塞在他臂弯中,便带着郭芙离开了。 黄蓉带着郭芙在食肆吃饭。如今战事紧张,粮食吃紧,便是在食肆中也没有什么吃食好选的。两人面前都是一碗光面。 郭芙用筷子挑着快要糊成一坨的面,毫无胃口。 黄蓉见了她的模样,还以为她是为这粮食粗陋而食不下咽。黄蓉摇了摇头,开口道:“天都亮了,快吃吧,别挑三拣四的。如今兵荒马乱的,还不知道后面能不能遇到食肆呢。你自己回桃花岛一路也要注意着些。” 郭芙哪里是为了这面好不好吃呢,她是因为郭靖的态度。 郭靖的确一身正气,为了给杨过一个交待便是连女儿的手也肯砍的,只是这样的正气放在别人身上那是敬佩,放在她这个女儿身上如何能开心呢。 人无贵贱之分,但有亲疏之别。 郭靖这样的人,适合做领袖,却不适合做父亲。 郭芙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倒也不是为了她自己,她才来多少天呢,一来便犯了错躲出了家门,昨日才回的家,算起来,笼统见郭靖不过三天,能有什么感情。 她只是为了原来的郭芙感到有些辛酸。 她虽然已经记不太清楚这部剧的全部情节了,但是依稀记得郭芙十几年来都陪着父母在襄阳守城,最后除了郭襄活着之外,其他的郭家人包括郭芙都战死在了襄阳,可见虽然她脾性不好,还犯过大错,但是大义不亏。 郭芙听着黄蓉的话,没有分辩,开始吃起面来。 黄蓉看着她没有哭闹,听话吃面,心里松了一口气,到底是遇到事儿了,长大了,也懂事了些。 黄蓉吃了几口面,心里担心女儿回桃花岛的路上无粮可食,交代了郭芙一声便去街对面买些干粮好让郭芙带着路上吃。 郭芙点了点头,一口一口慢慢地将这没滋没味的面吃下了肚。等一碗面吃完,却未见黄蓉回来。 她又坐着等了许久,仍是不见黄蓉踪影,这下心里还是着急了,别是出了什么事儿吧。 郭芙拿起桌上的青钢剑,出了食肆打听黄蓉的下落,只是一路打听都没人说见过她。 郭芙更担心了,就在她到处打听的时候,听到一声:“郭大小姐。” 郭芙转头,看到杨过正站在街尾处,右手手臂空荡荡的,随着他走近,右边的袖子随着身形的移动飘荡着,看得郭芙心虚气短。 虽然知道他是男主,后来还成了神雕大侠,绝不可能就这么死了,但是到底是“郭芙”这个人做下的错事,哪里就能心安理得呢。 “人生何处不相逢,别来无恙。”杨过看着郭芙,一步一步向她走来:“郭大小姐,你是不是以为我死了?可是我杨过福大命大,被你砍了右手,还是死不了。” 郭芙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将目光偏了偏,注意到了他左臂正抱着一个大红色的襁褓。 是郭襄! 郭芙抬头看着杨过:“你不是说襄儿在李莫愁手里吗?如何在你这里?” 杨过脸上带着点儿微笑,只是那笑看着却冷得很。 “你把我的手砍断,我偷走你的妹妹,很公平。” 郭芙虽知道杨过不是坏人,但是自己刚刚才砍了他的手臂,如今这样一个小小的婴儿在他手中,她却是不敢赌。 须知人心最是经不起考验,谁知道她来了此方世界后对剧情人物会造成什么影响,万一杨过真的黑化了,他便是不亲自出手,只需对这小小的婴儿稍加疏忽,那郭襄的小命便要没了。 她既成了郭芙,便是这事是原主做的,那赔罪这事她来做也是该当的。 郭芙当即双手抱拳,对着杨过弯腰:“杨大哥,这事是我对不住你,我向你赔罪。我不求你原谅,只求你看在我爹爹的份上将襄儿还给我。” 杨过今日就是特意来寻郭芙的。 他此前遇到了一只大雕,将他引去了独孤求败隐居之所,在那里获得了玄铁重剑,在雕兄的帮助下治好了内伤,还功力大进。 出了谷之后,他便去了郭家想要找郭芙报仇,只是当时郭芙还在郊外的小农庄上住着,没有见到。 后来他在郭家蹲了两天,便见到郭靖将郭芙带了回来,还打算斩下她的手臂。当时的他就站在窗外看着。 看到郭伯伯如此深明大义,他不是不感动,只是他发过誓,断臂之仇不报他誓不为人。 后来见黄蓉将郭芙救走,倒是正合他意。 今天他本是跟着黄蓉和郭芙的,偶然见到了李莫愁,便尾随她而去,趁着李莫愁和黄蓉斗法之时将郭襄偷了去。 待他一偷到郭襄,第一时间便来了这小城找郭芙算账。 只是他没想到,一向骄傲如孔雀的郭芙竟会弯腰向他赔罪。但是赔罪又如何,难道他的一条臂膀便白白丢了不成。 “便是你赔罪了又如何,我的手臂也不会再长出来了。” “那你想如何?”郭芙问。 “自然是将你的手臂赔给我。” 郭芙一窒,随后又觉得正常。她的父亲尚且想要砍去她的手臂,更何况是苦主本人呢。 郭芙有时候挺怂,有时候又有点莽。 她想着若是自己的胳膊被人砍断了,那她自然也是要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的,如果杨过不来报仇,那是他大度,但是既然人家找来了,那也没得说,毕竟的确是郭芙本人做的孽。 “好,那我便自断一臂,如此我们两不相欠,你得说话算话,将妹妹还给我。” 说完也不等杨过回答,她抽出剑便向着自己的左臂斩去。 杨过本是满眼戏谑地看着郭芙,他对郭芙再了解不过,她暴躁鲁莽,娇气蛮横,听了他的话只会暴跳如雷,说不定还会一剑攻向自己,怎么可能会答应赔自己一条手臂。 如今看她一句话说完便挥剑砍向自己的手臂,杨过自己心下先吃了一惊,原本他该眼睁睁看着郭芙将手臂砍断才是应该,可身体却先于思想动了起来,右臂的袖子卷向郭芙的长剑,将她的剑夺了下来,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郭芙一看,好好的长剑已经卷成了麻花。 第269章 神雕侠侣4-喂奶 郭芙转头去看杨过,却见他正慢慢走远。 “杨过,你说话不算话,你快将妹妹还给我。” “我不想要你的手臂了,我就要你的妹妹作为赔偿。” 郭芙如何能答应,她快步跟上杨过,又怕黄蓉找不到自己着急,从怀中掏出几枚铜板,抓了旁边一个路人,将铜板给了他:“兄台,劳烦你去李记食肆帮我传个话给我娘,她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美貌妇人,姓黄,就说我见到了杨过抱着妹妹,我跟着他呢,让她早点来找我们。” 郭芙对着路人小哥说完了话,便赶紧快跑几步,跟上杨过。 杨过看着走得闲庭信步,但速度却很是不慢。郭芙的武功本就是稀疏平常,轻功也算不上好,再加上腿比杨过要短了不少,总是要小跑着才能跟上他。 郭芙一路跟,一路开口劝解:“杨过,你带走我妹妹做甚,你一个男子,如何懂得照顾婴儿,万一你一时疏忽让我妹妹生了病,那我爹娘该心痛了。” “我都说了还你一条手臂,以后两清,你为何又要阻止我。既你大度不要我手臂,那也该将妹妹还予我,为何强行带走我妹妹。” “你不会真的要拿我妹妹换解药吧?那可不行啊,杨过,我妹妹是无辜的,那裘千尺如此恶毒,我妹妹到了她手上焉有命在。” 郭芙一路絮絮叨叨的,杨过充耳不闻,只一味赶路。 等到了午时,小婴儿饿了,开始哭闹起来。杨过又不是奶妈,自然是无奶可喂的,他把郭襄从胸前的捆绳上解下,自己坐于树下,将小襄儿置于腿上,左手从怀中掏出一个瓶子来。 郭芙其实早已饿了,但是一路行来都在野外,也无处可买吃食,只能强自忍耐,此时见到郭襄饿了,还觉得焦急,却见杨过要将不知名的东西喂给郭襄吃,赶紧上前一步想要抢下那个瓶子。 杨过是什么身手,别说是断了一臂,便是双臂全断了,对付郭芙也是绰绰有余的。 他拿着瓶子的手微一晃,便格挡住了郭芙伸过来的手。 “怎么,郭大小姐连自己妹妹的吃食也要抢。”杨过脸上带着玩世不恭的笑容。 “你这是什么东西,就给我妹妹吃,孩子太小,很多东西都是不能吃的。”郭芙有些急。 “这是玉蜂浆,最是滋补。” “你!你给我妹妹吃蜂蜜?!两岁以内的小孩不能吃蜂蜜!”郭芙有些抓狂。蜂蜜中有肉毒杆菌芽孢,大人吃没关系,但是婴儿的肠道菌群不成熟,可能就会引起中毒。 杨过看郭芙脸上的着急不似作假,倒是有些被震住了。 “你说你又没养过小孩,非抢个孩子做什么,抢了总要好好养吧,什么都不懂,就这么对我妹妹?你快说你还给我妹妹吃过什么?” “哼!郭大小姐出身名门,自是懂得多,我这样从小流浪的如何与你相比。”杨过见到郭芙指责,原本那微微升起的一点歉疚之心立刻消散,又开始阴阳怪气起来。 “这和出身有什么关系?你既然将我妹妹带走,自然该好好向人学一学养孩子的注意事项,你既嫌麻烦不想学,那就早早将襄儿还予我,我们就此分道扬镳,大家两相便宜,岂不是更好。” 郭芙觉得杨过这人活得拧巴,不知他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他的这种行为,就是她最不能理解的那种,损人不利己。 杨过若是抱着郭襄去换解药,她虽然不想看到,但是从逻辑上来讲,她是可以理解他的行为的,但是如今这种抱着郭襄不撒手,也不干嘛,就是看你着急就觉得乐呵的,她着实理解不了。 “郭大小姐想要要回郭襄还是别开口了。” 郭芙心里暗暗白了他了一眼,如今襄儿饿得哇哇大哭,让她有些着急,这荒山野岭的,上哪儿找奶去。 杨过显然也有些头疼,但是想到之前李莫愁曾经抓过一只母豹子,让郭襄喝的豹奶,倒是心有所动。 他将郭襄塞给郭芙,飞身进了林子打算如法炮制再抓一只母豹子来。 临走时,他还特意留了一句,让郭芙在此地勿动。 郭芙听到他的话,更无语了:你是我爹吗,还你在此处不要走动,要不要再加一句我买几个橘子去。 心中吐槽,但是郭芙还是听话地留在了此地。倒不是她不想着带郭襄跑,只是来时的路上一路荒僻,没有人家,她本身轻功也差,抱着郭襄往回赶,估计又得两三个时辰才能回到之前的小城,她怕郭襄饿坏了。 等了半个时辰,杨过返回了,还带回来一只山羊,也不知他是从哪里抓来的。 杨过缚住了山羊的四只脚,示意郭芙让郭襄去喝羊奶。 郭芙震惊了,她睁圆了眼睛看着杨过,手中紧紧抱着郭襄:“你打算让我妹妹就这么喝羊奶?” 杨过觉得她的表情有些莫名其妙:“那该如何?郭大小姐莫不是以为这里是襄阳,我还能给她找个奶娘不成。” 真是一句一刺,老阴阳人了。 “小孩不能吃生羊奶,好歹也要煮开了再晾成温温的才好让她吃,这样不卫生,容易生病。” “哪儿有这么麻烦,之前她喝豹奶喝得也很欢。” 郭芙觉得血压都要升高了,但是想想之前郭襄刚生下来便被抢走,想来也是没有条件,再说也是已经发生的事情了,多说无益。如今还是要靠着杨过,千万不要甩脸子。 她压了压心里的火气,放软了语气开口:“杨大哥,我妹妹还小,喝生奶实在危险,还请你想想办法。” 杨过与郭芙年少相识,向来是互不相让的,之前他让郭芙以一条手臂相赔她都未曾低头,而是二话不说便要真的砍自己的手臂,此时竟得到郭芙如此软语相求。 杨过心下莫名有些开心,开始想起法子来。 他堆了篝火,再从身上掏出一个小瓷罐来,从母羊身上挤下奶,装入瓷罐,再放到火上烧起来。 等那奶煮开了,再将瓷罐移开,放在一旁晾凉,等温度差不多了,再喂给郭襄吃。 郭襄大概是饿坏了,每当那盛了羊奶的窄树叶递到她口中,便迫不及待地张口喝起来。 这喂奶的法子效率极低,但是如今条件如此,也没办法。等郭襄喝了一罐羊奶,才将将饱了。 第270章 神雕侠侣5-半夜偷人 等搞定郭襄的口粮,郭芙再次开口:“杨过,你看,养个孩子多费劲啊,不如你还是将襄儿还我吧,我带回襄阳城,也免得拖累了你。” 呵,有事杨大哥,无事就杨过,这个郭芙,着实有些势利。 杨过心中冷笑。 他一把抢过郭襄,照旧捆于胸前,打算继续前行。 “杨过,这样小的孩子,这样抱不行的,得横着抱,不然对脖子不好。”郭芙继续叨叨。 杨过照旧当自己是个聋子。 郭芙恨得牙痒痒,只能给地上的山羊放开了脚,将那捆脚的绳子拴在它脖子上,牵着它跟上杨过。 只是那羊是山里的野羊,不太听话,总想着跑,郭芙一边使劲牵它,一边要跟着杨过,好不费劲。 杨过脚步仍旧很快,之前郭芙能跟上他都是使了九牛二虎之力的,如今牵了一只不听话的山羊,更加费力,好几次都差点看不到杨过的身影。 她现在只有两个选择,扛着羊跑和牵着羊跑。第一种效率高,但是累,第二种稍微节省些体力,但速度慢。 郭芙只好在快要被落下的时候将羊扛起,等追上了再把羊放下。 等日落前进入邓州城之时,已经精疲力尽了。 她今日只在早上吃了一碗面,如今腹中如有饥火在烧,等她跟着杨过进了一家客栈,先让店家上了两碗面。 杨过自行带着郭襄进了房间,郭芙让店家将山羊牵到后院,让给吃些草料,再将羊奶挤出来煮一煮,自己则坐在大堂中等着吃面。 等店家将面端上桌时,杨过还在房中,郭芙便让店小二将一碗面端去杨过房间,自己就在大堂将晚饭解决。 一碗面下肚,郭芙的肚子填了八分饱。她摸了摸自己的肚皮,唤来店小二,让他准备些干粮,明日好带着路上吃,再让他帮忙置办些路上的用物,像是小勺子、水囊、煮水用的小铫子什么的,到时候打个包袱带上,路上给小襄儿煮奶也便宜些。 等一切都吩咐好了,她去找掌柜的开房。 掌柜的让小二带她去了房间,却自己在背后嘀咕:“这小夫妻真是不会过日子,两口子带个孩子还开两间房,糟蹋钱。” 郭芙没听到他的蛐蛐声,自去了房间,还叮嘱小二羊奶煮好后送去杨过房间。 郭芙这一天累坏了,原本去桃花岛是打算骑马去的,只是半途遇到了杨过,为了跟上他连马都忘了骑了,走了整整一天的路。她打算后半夜试试能不能把郭襄偷走,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赶紧休息,恢复体力。 等到后半夜,睡了半宿的郭芙强制自己睁开眼睛,穿好外衣后背上包袱,轻手轻脚地离开了自己的房间,再悄悄潜进杨过房间。 屋内一片漆黑,如果内功深厚之人可能视之如白昼,但是对郭芙这等二三流功夫的人而言,这能见度和普通人也差不多,也就是比夜盲症的人强点,但也有限。 今日是二十八,一点月光都见不到,她凭着本能,尽量放轻了脚步,一点一点慢慢地挪到了床边,床上一个黑影,显然是杨过。郭芙慢慢地深呼吸了一下,尽力控制自己的心跳声,向着杨过身旁的一块黑影伸出手去。 她的手才刚刚摸到襁褓,便被杨过捉住了手腕。 一声戏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郭大小姐半夜不睡觉,来我房间是想自荐枕席吗?” 杨过在市井长大,说话很有些混不吝,类似这等轻浮的话说过不少,但是对郭芙倒是头一遭。 郭芙听得心中一怒。 开玩笑要对方觉得好笑才叫玩笑,如今的郭芙虽然灵魂并不封建,也不是开不起这等玩笑,但是对杨过而言,郭芙是他郭伯伯的女儿,他怎可如此出言轻薄。 郭芙一只手被杨过抓在手中,另一只手即刻向杨过脸上挥去。 “啪”的一声脆响,杨过脸上挨了一耳光。 杨过方才话语刚出口便觉失言,刚想说点话做个赔罪,便见郭芙一脸怒容,柳眉倒竖,原本似芙蓉花般的面庞上浮着一层薄红,显然是被他的话气的,但是此刻她含着怒意的眼睛格外亮,让他一时有些呆愣。 等郭芙的手打在他的脸颊之上时他竟无半丝恼怒,反倒是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连连告罪:“是我不对,不该轻薄于你,还望芙妹原谅。” 郭芙怒意未消,只是这时候倒是趁机带走郭襄的好时机。她的手腕此刻还被握在杨过的手中,郭芙用力挣了挣,却是未能挣脱开来。 “放手!”郭芙怒斥。 杨过这才放开手。 郭芙得了自由,弯腰越过杨过的身体去抱床铺内侧的郭襄,她鬓边的发丝拂过杨过的面颊,让他感觉到一丝丝的痒意,杨过一时忘记了要阻止郭芙。 郭芙等将郭襄抱在怀中了,转身便离开了杨过房间。 杨过看着她的背影,也不知是应该生气还是应该松口气。 郭芙抱了郭襄回到自己房间,打算等天亮了再走。 她原本打算偷出妹妹便连夜逃走的,只是现在杨过既然已经知道,也未阻拦,倒是不必如此着急了,等天亮了再赶路也安全些。 郭芙守着郭襄慢慢合上眼睛,如今距离天亮还有两个时辰,尽可以再睡上一觉。 等东方泛起了鱼肚白,郭芙便起身了,打理好自己,便抱着郭襄离开房间,去了大堂。 “小二哥,劳驾一碟素包子,再帮我挤些羊奶煮开。”说着郭芙从腰间摸出两枚铜板,递给小二,算是给他的跑腿费。 小二弯腰接过铜板,一叠声地应好,自去安排起来。 等郭芙吃完了早饭,再将郭襄喂了个饱肚,郭芙开始向小二打听消息来。 “小二哥,我想雇一辆马车,请问这城内可有车马行?” “城南有一家车马行,姑娘可以去看看。” “小二哥,我等下要去车马行看看,我那只山羊还是先寄存在你们客栈里,等我雇好了车再来取,可行?” “放心吧姑娘,我帮你给羊再喂点草料,等你雇了车来带上就行。”那小二年纪很轻,二十多岁,几时见过这样貌美的女子,还如此和气笑语盈盈地和他说话,要不是掌柜的不让,他都想带着这姑娘去车马行了。 第271章 神雕侠侣6-难以选中 杨过早已醒了,只是未曾出房门,却没想刚出房门,正要下楼,见到大堂中郭芙对着小二说话,眉间眼角都带着笑意,把那个小二看得脸都红了。 杨过暗自冷哼一声:对着小二倒是和气,对着他怎的总没有好脸色。 郭芙见到杨过下来也不搭话,自去找掌柜的结账,等结完账便抱着郭襄出了客栈去找车马行了。 郭芙抱着郭襄,行至城南,找到车马行,询问雇车的价格。 “姑娘,这去襄阳一来一回少说也要两天,一架马车加一个车夫,收您二两银子。” 郭芙很爽快,从荷包中掏出银子,跟店家写下契书,便抱着郭芙上了马车。 车夫按照郭芙的要求去了之前的客栈,带上了山羊,便一路东行往襄阳城赶。 郭芙坐在车厢里,抱着郭襄,很为自己的聪明才智得意,还好雇了辆车,否则还得抱着小孩拉着羊走两天。看这阴沉的天色,多半要下雨,要是没车,那可遭老罪了。 马车行驶在官道上,没多久就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来。 可这雨越下越大,很快便成了瓢泼大雨,等到傍晚时分已经是狂风暴雨了。 这样的天气是不好赶路的,车夫建议找个地方躲躲雨,郭芙自然不会反对,只是附近也无村无落的,没什么地方可以歇脚。 车夫赶着马车到了一间破庙,郭芙抱着郭襄从马车上下来后便顶着雨冲进庙里。 这雨着实有些大,不过几步路,已让郭芙湿了半身的衣衫,她顾不得打理自己,先去看郭襄,还好郭芙将包袱遮在郭襄身上,挡了不少雨,襁褓上只湿了一点。 郭芙环顾这间破庙,佛台上的佛像彩漆剥落,表面斑驳,有些地方露出了里面泥胎的颜色,庙中的青砖被撬走几块,还有些早已碎裂。也不知这庙为何荒废了。 庙中的角落坐着一个衣衫褴褛的男子,半靠在墙角,像是在假寐。 她四处找了找,搜罗到了一些干枯的稻草和断裂的木块,拢在一起生起火来。 火刚生起,车夫也已归置好了马匹冲进了庙里。 “宋师傅快坐下烤烤火。”郭芙招呼车夫烤火,自己从包袱中拿出两个饼子,分了一个给那车夫。 两人将饼架在火上翻烤,随着饼子被烤热,一阵麦香渐渐传了出来。墙角那人不知是不是闻到了食物的味道,慢慢地睁开了眼睛,看着这里。 郭芙注意到了那人,他的左脸上有一道长疤,方才他的头靠在墙边,正好遮住了,此时他转头看着这里,那疤便露了出来。 郭芙不想惹麻烦,便当成没有看到。 这时郭襄开始哼唧起来,郭芙一摸,是她尿了。 郭芙将郭襄抱至另一个角落,从包袱中抽出一张尿布,解开郭襄的包被给她换上干净的尿布。 她本想就着外面的雨水将湿了的尿布洗一洗,正好可以在火上烘干,只是这破庙之中的那个男子总让她有种不舒服的感觉,不敢将郭襄独自留在破庙中,但是抱着她又不方便洗尿布,只能将那尿布攒着,等雨小些离开这里再处理。 等给郭襄收拾好,她又从包袱中拿出那小铫子,将在马车上刚挤下的羊奶倒进去,挂在篝火上烧煮,等那羊奶煮沸了,再将铫子挪至一旁,等着晾凉后去喂郭襄。 这等着的功夫,郭芙拿了饼子开始啃,才吃了一口,墙角那人站起身,直直向她走来。 郭芙立刻警惕起来。 那男人行至郭芙面前,向她伸出手来,目光阴森,加上他脸上的刀疤,更显可怖。 郭芙不知这男人是何意思,犹豫了一瞬,她将自己手中的饼掰成两半,将其中自己没咬过的那一半递给了那个男人。 可那男人挥手就将饼子打飞,这次他直接伸手去抓郭芙怀中的襁褓。 郭芙一惊,立刻起身后撤,躲过这一抓。那男人脚下速度奇快,郭芙才刚拉开距离便又被他拉近,左手成爪状抓向郭芙右颈,右手前伸,直探郭芙的胸口。 郭芙抱着郭襄,无法运功抵挡,只能以腾挪术闪躲。那男人不知是何门派,手上功夫狠辣阴毒,招招奔着取郭芙的性命来的。 郭芙功夫本就稀疏,如今连剑都让杨过毁了,还来不及重新置办一把,赤手空拳更加打不过他。 况且她手中还抱着郭襄,更加掣肘,连桃花岛的传家功夫落英神剑掌都无法使出来。 此时那车夫见两人斗得凶险,连大雨都顾不得了,一头冲出了破庙狂奔着逃命而去。 郭芙几番腾挪,终还是被那男子扣住了肩关节,她只觉得左肩一阵疼麻,左臂便已使不上力了。她右手托住郭襄,免得她掉落在地。那男子趁着此时一掌击出,正对着她怀中的郭襄。 郭芙大惊,深吸一口气,急急转身,护着妹妹。那男子并未收掌,顺势要击在郭芙后心,却突然发出一声惨叫。 郭芙连跑几步,回转身来,见那男人面色惊恐,左手抓着右掌,鲜血从手掌处汩汩而下,显然伤得不轻。 那个男人左右张望了一下,面色复又变得狠厉起来,再次向郭芙攻来。只是他才走两步,再次一声惨叫,这次是他的左手鲜血淋漓了。郭芙看的清楚,他的左掌中间一个血洞,似被什么贯穿了。 这次男子不敢再留,也和那个车夫一样,冒着大雨冲出了破庙,不知所踪。 郭芙惊疑不定,是有人伸了援手,还是自己的buff光环的效果? 郭芙回想系统的说明:buff:难以选中(当有敌意者想要重伤或杀死宿主,有80%的概率无法选中) 郭芙抱着郭襄,不敢确定到底是什么原因让那个男人受伤遁走,她试探着大声喊:“不知是哪位前辈暗中相助,还请现身一见,容晚辈当面致谢!” 空荡的破庙中只余下了些许回响,却没有任何人现身,连一丝多余的声音也无。 郭芙又喊了两遍,均是无人应答。 看来是她的buff生效了,没想到这buff还挺管用,不仅很难选中,还能反弹伤害呢! 第272章 神雕侠侣7-齐聚绝情谷 此时郭襄大概是饿了,开始哭闹起来,郭芙连忙去哄郭襄,她摸了摸那铫子,温度倒是适宜。 郭芙此时左臂仍旧麻痛难当,她只得将郭襄放在佛台上,用右手去取了物什来喂郭襄。等将妹妹喂饱了,她才觉得腹中饥饿。 刚才的饼她只吃了一口,便与那男人打了起来,连饼都掉了。郭芙翻了翻包袱,本来算着时间一日内便能到襄阳的,便也只多备了一顿的干粮,如今因为下雨耽搁了行程,正好晚上将干粮吃完了明早回襄阳城也使得,却不想今天的晚饭鸡飞蛋打了。 郭芙看了眼地上的干饼子,到底是挨不住饿,把那饼子捡了起来,拍了拍,撕去外面沾了灰的外皮,一口一口啃了起来。 想当年抗日的时候什么苦没吃过,到了后期草根树皮都没得吃呢。 郭芙在庙内吃着干饼,杨过在庙外看得五味杂陈。 郭芙自小金尊玉贵地养着,如今却在破庙中吃地上捡起来的脏饼。他平日里惯是看不上郭芙,见此情景该觉得解气,此刻却不知为何竟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 当日杨过见郭芙抱走郭襄,未曾阻拦,本该想法去寻觅小龙女,只是他见郭芙一个少女,带着个婴儿,武功又差,怕路上出了岔子有危险,便一路跟随,想着等见到她们姐妹俩安全回到襄阳便走。 这路上果真是遇到了危险,若不是他在庙外出手,里面郭家的两个小姐恐怕都得出事。 杨过掩去心中那一点怪异的情绪,重新望向庙内,却见里面郭芙褪去了半边的衣衫,露出了一个光洁的肩膀。 杨过甫一看见,马上移转了目光,心中怦怦直跳,但便是那惊鸿一瞥,还是注意到了郭芙肩头的异样。 莹白如玉的肩颈,仿佛是最顶级的羊脂白玉,在火光下微微反着光,只是那毫无瑕疵的肌肤之上有四个黢黑的指印。这指印漆黑如墨,周围泛着些肿,却更衬得郭芙肌肤白腻,吹弹可破。 郭芙看着自己的肩头,上面一个黑黝黝的指印,一碰便疼,后肩如何她看不见,想来也是差不多。 郭芙有些懊恼,当初逃出襄阳之时太过着急,连九花玉露丸和凝露膏都不及带上,现下可好,想擦个药都没得擦。 郭芙揉了揉肩膀,想要将这块瘀伤揉开来,可是却不得其法,瘀伤有没有好转不好说,但是她被疼得眼泪都差点落下来。 郭芙有些气愤,不再管那处伤,只将衣衫拉好,再把郭襄抱在怀里,靠着佛台闭目休憩。 待到后半夜,雨势渐小,郭芙总算松了口气。等天微亮时,她抱着郭襄,拿起包袱去找马车。 还好昨日那车夫太过害怕,连车都不敢要便跑了,否则今日郭芙更要烦恼了。 郭芙找了根绳子,将郭襄捆在胸前,自己驾着马车向襄阳城而去。 好在那马是车马行用惯了的马,颇为温和听话,便是郭芙这等生手也不曾撂挑子,乖乖地听话前行,就是走得有点恣意,一忽儿快一忽儿慢,还有些歪歪扭扭。 郭芙费了不少劲,终于将马车赶进了襄阳城。她还不敢回家,怕郭靖执着于砍她的手臂,便找了个丐帮弟子传话,见到了鲁有脚。 “芙儿,你怎么敢回来?郭大侠为了你生了好大的气,你还是赶紧躲躲去。”鲁有脚看到郭芙,生怕被郭靖发现,一见面便劝郭芙出城避难。 “鲁叔叔,我把妹妹找回来了。”郭芙已将郭襄解下抱于胸前,见到鲁有脚后便递了过去,“鲁叔叔,我不敢回家,便拜托你帮我把襄儿带回家。” 鲁有脚接过郭襄,看着包被中睡得小脸通红的女孩,心中大慰。 郭大侠和黄帮主的这位小女儿自出生后便被掳走,两位虽然言语中并不多提及,但是心中时常挂念,此时能够回来,真是喜事一件。 “鲁叔叔,我娘呢?”郭芙觉得奇怪,当时她虽跟着杨过走了,但是请人带了口信的,怎么这几日未见她追来。 “黄帮主应是去绝情谷找你和杨大侠去了。”鲁有脚回了一句。 “绝情谷?” 倒也正常,杨过带走襄儿不肯还,自然是有可能去绝情谷换解药去了,黄蓉追去绝情谷倒是合情合理,她若不是仗着知道杨过不是那等人,也是极有可能这般猜测的。 郭芙托了鲁有脚将郭襄带去郭府,便告辞走了,她打算去绝情谷找黄蓉会合,也好告诉她妹妹已经找回的事情。离开襄阳城之前,她总算记得先去铁匠铺买一柄剑带上。 郭芙将车马行那匹用来拉车的马骑走了。 她懒,襄阳城至绝情谷路也不近呢,腿着去可太累人了。 郭芙一路急行,赶去绝情谷,只是苦于不太认识路,走岔了两次,等找到绝情谷的时候正好和从钟南山回来的黄蓉撞个正着。 黄蓉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好大一群,除了黄蓉之外,还有武三通、大武小武、耶律齐、耶律燕和完颜萍。 郭芙看到黄蓉,笑着奔向她:“娘,我找到襄儿了,我已将襄儿带回了襄阳,让鲁叔叔带回家了。” 黄蓉闻言又惊又喜,她此前跟李莫愁来了绝情谷却未见到杨过和郭芙的身影,便转头去了钟南山,恰逢蒙古人大举进攻钟南山,还一把火将重阳宫烧了。 李莫愁觊觎玉女心经,想要回古墓看看,黄蓉挂念女儿,便请耶律齐带着武家父子跟着李莫愁进了古墓。 只是这古墓之中并无郭芙和郭襄的踪影,小龙女倒是在古墓中,却对几人极不欢迎,只几个转身便消失在了复杂的密道之中。 那李莫愁也不是好相与的,一进了古墓,借着自己熟悉地形,将几人关在了一间密室之中,要不是偶然发现了机关,几人可能都得饿死在里面。 进入墓室的几人搜寻未果,只得退出墓室,和黄蓉汇合。黄蓉见找不到女儿也没法子,想着杨过还中着情花之毒,便决定先来绝情谷找一找解药。 如今到了绝情谷外,与几次迷路的郭芙不期而遇,才得知小女儿已安全回到了襄阳。 第373章 神雕侠侣8-总有刁民想害朕 黄蓉得知小女儿已安然回家,心中也算是松了一口气,此行本是为绝情丹而来,如此更加可以集中精力。 众人行入谷内,一路连一个绝情谷的人都没见到,黄蓉心下奇怪,怎么有陌生人闯入谷中却无人阻拦通报的。 等几人行至情花坳处,发现里面有人正在打斗。 此时李莫愁和洪凌波被困于情花坳中,情花丛外是程英和陆无双,还有杨过也在此处。 郭芙刚靠近,便听得一个女声:“傻蛋,你的右手呢?怎么了?”声音中透着惊怒。 “我的手是被人砍断的。”杨过看着自己的右臂,慢慢回道。 “到底是哪个家伙,这么卑鄙无耻,阴险毒辣!”陆无双也是爆炭的脾气,有人砍了杨过的手臂,她如何不怒。 郭芙听到这里,心下既是心虚,又是生气,心虚于事实无可辩驳,生气于自己已经要赔杨过手臂了,是他自己阻拦的,怎的还拿此事说事,难道为了这事,她还要一辈子欠了杨过不成? 郭芙不喜欠债,不论是钱债还是人情债都是,欠了债总觉得低人一头,便是说话都不好大声。 当年哪怕和沈君山成了恋人,哪怕那二百块钱对沈君山不过是个小数字,她也非得要还清了才觉得舒服。 郭芙接口:“是我砍的,你待怎样?” “是你!”陆无双见郭芙承认,愤怒至极,“郭大侠和黄帮主名满天下,怎的你生为他们的女儿却如此不知轻重,杨大哥与你有何仇怨,你却砍了他一条臂膀。” 她上下打量了一眼郭芙,继续开口:“我看你模样,应该也是未曾受罚,郭姑娘真是好福气,便是闯弥天大祸也不打紧,自是有人替你善后。” 郭芙勃然大怒,这是说她借着父母荣光为非作歹了! “你胡说什么?我父亲为了赔杨过一条手臂,便想将我的手臂斩下来,你怎能如此说我父母!” 郭芙之前虽因为郭靖的行为觉得委屈,但是父母是自己的父母,自己能怨得,外人可说不得。况且郭靖的确是大公无私地打算砍她手臂的,被陆无双如此奚落,更加冤枉了。 “哦?郭大侠武功高强,天下皆知,他想斩你手臂,却斩不下来吗?”陆无双向来口齿伶俐,怼人的功夫一流。 郭芙却无法说是黄蓉将自己救走的,否则岂不就如陆无双所说的,她受父母庇护胡作非为也不需要承担后果嘛。 “杨过,你要我赔一条手臂,我也答应了,可当时是你反悔阻拦了的,怎的如今倒是拿这事来说我!” 郭芙看向杨过怒道:“你既觉得我欠你,当初为何又要阻拦,我郭芙一辈子顶天立地,绝不给人说嘴。” 说完便拔剑向左臂斩去,杨过一惊,想要再次阻拦,却因为距离太远,来不及了。 这时一颗石子飞来,击中郭芙的手,郭芙吃痛,手便不自觉松了开来,长剑掉落在地。 怎的总有人阻挠! 郭芙此时完全没有保住了手臂的庆幸,只有“总有刁民想害朕”的恼怒。 黄蓉和其他人刚才在观察地形,速度没有郭芙快,此时才刚进情花坳,谁知不过相差这么一盏茶的时间,就发生了这么惊险的一幕。 黄蓉一脸后怕,上前来拍了郭芙几下:“芙儿,你要吓死娘啊。” 黄蓉又惊又怕,下手便有些重,拍得郭芙脸都有些扭曲了,但她能理解此刻黄蓉的心情,便站在原地让她拍。 等她看着黄蓉有些平静了,才嘟囔了一声:“杨过老拿这个事说嘴,我可不想欠他。” 这倒是有些冤枉杨过了,他不过只说了一句“我的手是被人砍断的”,平铺直叙,并未带着情绪,不过是陆无双为他抱不平罢了,但是对郭芙来讲,这一切的源头就是杨过,怪在他身上也不算错。 黄蓉听到,又拍了郭芙一下,这才转身向刚才出手相救的耶律齐道谢。 此时杨过、程英等人也上前来,一灯大师带着慈恩也从后面转了出来,这情花坳中一时挤了不少人。 这群人中有许多都是旧相识,相互之间见了礼后才开始说话。 黄蓉看到杨过,心下有些复杂,当年杨过在桃花岛待过几个月的时光,但她不喜杨康,连带着对杨过也不甚喜欢。杨过性子桀骜又敏感,自然能察觉出黄蓉对她的不喜,他又时常与郭芙、大武小武发生冲突,郭靖无奈之下将他送去了终南山学艺。 郭靖一直有意将郭芙许配给杨过,黄蓉心下反对,却又拗不过郭靖,好在杨过当众拒了婚,倒是让黄蓉松了一口气。 后面纷纷扰扰发生了诸多事情,黄蓉对杨过的感情便有些复杂,有感激、有愧疚,但是论对子侄辈的那种喜爱与亲热,却总是不及从小养到大的大武小武。 这还是郭芙闯祸后她第一次见到杨过。 黄蓉面上带着笑,先向杨过道了谢:“襄儿已经回了襄阳,芙儿已经与我说了经过,还要多谢过儿你多次解救襄儿,不然还不知襄儿如今会如何。” 等道完谢,她又继续开口:“我知此次芙儿犯了大错,但她已真心改过,还请过儿你看在我们郭杨两家多年相交的份上,原谅她这次。” 陆无双听到黄蓉此言心下还有些不忿,脸上便带了些神色出来,正欲开口,被程英拉了下袖子,这才咽下口中的话。 杨过向着黄蓉微一欠身:“郭伯母言重了,我与郭姑娘自小相识,知道她的脾气,再者她的确说过要赔我一条手臂,是我拒绝了,我既如此说,便不会再因此事去怪罪郭姑娘,还请郭伯母放心。” 郭芙本想说“这可是你说的,以后咱们两不相欠”,但是她到底心知自己是杨过断臂的罪魁祸首,这话便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了。 几人在此说话,却是无人注意那李莫愁和洪凌波,等程英望向情花丛中时,才发现那李莫愁将洪凌波扔进了情花丛中,而她则踏着洪凌波飞身出了情花丛。 那洪凌波却不甘心做李莫愁的踏脚石跳板,在李莫愁踏在她身上之时死死抓住她的腿,让李莫愁也跌落进了情花丛。 李莫愁怒极,反手一掌打在洪凌波的胸口,自己迅速几个跳跃,逃出了情花坳,那洪凌波先中了情花毒,此时被李莫愁的五毒神掌击中肺腑,一口血喷出,没了生息。 第274章 神雕侠侣9-报仇 在场的人都在感叹李莫愁的心狠手辣,连自己的徒弟也能作为垫脚石,那边一个身着绿衣的少女含笑盈盈地向着众人走来:“各位贵客光临寒舍,请问有何贵干?” “公孙姑娘,是我。”杨过上前与公孙绿萼搭话。 “杨大哥,你终于大功告成回来啦?”公孙绿萼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几分,几步快走至杨过身前。 听得此话,杨过沉默不语,公孙绿萼看着好像不对,便收敛了笑容,引众人去见裘千尺。 裘千尺手足尽废,由绝情谷中的弟子抬着进了正堂。 裘千尺见到杨过带着这么多人来绝情谷,倒是有些讶异:“老身手足残废,未能出迎贵客,请恕老身无礼。杨过,想不到到今天你竟然都没死啊?” “我早已服了灵丹妙药,情花毒已经解了。”杨过不欲向裘千尺低头,随口胡诌。 “你撒谎!”裘千尺岂是那么好骗的,当即反驳:“若是你真的解了情花毒,那个天竺和尚和姓朱的的书生又怎么会远道来到绝情谷向我求解药呢?” “天竺神僧和朱前辈是为了我而来,既然我已来了,还请裘老前辈放了他们。” 裘千尺冷笑一声:“放虎容易捉虎难,今天放了他们难保将来不会来找老身的麻烦。” “好,这事暂且不提,我今日专程带了一人前来见你,相信你见了他之后一定会很高兴。” 杨过说的是一灯大师的弟子慈恩,俗家名字是裘千仞,乃是裘千尺的二哥。 但是裘千尺显然没有猜到,她环顾堂中众人,渐渐将目光汇聚到了黄蓉的身上:“黄蓉?你是害死我大哥的黄蓉?” 裘千尺的丈夫公孙止风流浪荡与婢女私通,因被她逼着杀死了那个婢女而怀恨在心,趁其不备断了她四肢经脉扔进了鳄鱼潭石窟中,这样的人渣在她心中仇恨程度尚且排在第二。 她此生最恨的就是郭靖黄蓉夫妇,盖因当年郭靖黄蓉与裘千尺的大哥裘千丈之死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不错,她就是黄蓉,不过你看清楚还有谁来了。”杨过开口。 “难道郭靖也来了。”裘千尺的脸上现出兴奋的表情,原本瘫坐着的身体也直了起来,“那正合老身之意了。” 她再次环顾在场的众人,这次将目光聚集在男人的身上,只是却未见到形容似郭靖的男子,倒是最后一个短发黑袍,面容有些凶恶的和尚,引起了她的注意。 当两个人的目光交接,她心中觉得有些不可置信,更多的是一种近乡情怯的恍惚:“二哥?” 慈恩从后面走上前来,裘千尺终于确认了这就是自己的二哥。 “二哥!”一贯强硬的裘千尺,便是被公孙止打下鳄鱼潭之时都未曾流泪,此时见到自己的二哥,多年干涸的眼眶渐渐湿润,终于见到了娘家人的冲击让她忍不住落泪。 她连连呼唤着“二哥”两个字,其他的话却连一句都说不出来。 慈恩握住她伸过来的手,心下也是觉得心酸:“三妹,你怎么会弄成这样?” “二哥,我是被公孙止这个狗贼害成这样的。” “公孙止?妹夫?” “你还叫他妹夫?公孙止那个狗贼,狼心狗肺,是他用奸计陷害我!”裘千尺一提到公孙止就咬牙切齿。 “岂有此理!那个狗贼在哪里,我要将他碎尸万段。”慈恩当年的外号是铁掌水上漂,号称五绝之下第一人,功夫高深莫测。 “那个狗贼被我打瞎了一只眼,赶出了绝情谷。”说到这里,她神色又变了,“二哥,枉你一身本领,怎么到今日还没替大哥报仇?你说!” 说到后面,她已神色狠戾,目光如剑般射向慈恩。 慈恩被她的话语点中,心下犹豫,耳边又听到裘千尺的催促:“当日害死大哥的黄蓉就在你面前,你先把她杀了之后,你再找郭靖替大哥报仇!” 慈恩转头回望黄蓉,口中喃喃道:“替大哥报仇?” 郭芙一把拉过黄蓉,将她护在身后,隔断了慈恩看向黄蓉的目光,神色警惕地看着他。 一灯大师念着佛号行至慈恩面前劝解:“慈恩,你已经是出家人,岂可再起杀念。况且你大哥当日是咎由自取,与旁人无尤。” 裘千尺眼看着她二哥的目光变换,心急如焚:“二哥,你别听这老和尚胡说,大哥真的是被人害死的,你竟然不念手足之情,不替大哥报仇,那你还算什么英雄好汉。” 慈恩被两方的情谊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他出家后很长时间都是杀念难消,近日受杨过点拨方才渐渐放下心中恶念,如今却又被胞妹挑唆报仇,心中的的天平摇晃不已。 慈恩面色忽明忽暗,口中念念,脚步迟疑徘徊,一灯大师怕他暴起发难,紧跟左右,想要化解他的仇怨。 这边裘千尺恨恨地看向黄蓉,却见一个明眸皓齿的美貌少女站在黄蓉身前,用身体挡住了她。 “你是谁?”裘千尺看着郭芙问道。 “晚辈郭芙,见过前辈。”郭芙不喜裘千尺,但是人前的礼仪无可挑剔。 “你姓郭?你是郭靖和黄蓉的女儿?”裘千尺像是发现了宝藏一般,眼中藏着惊喜。 “是。”郭芙感受到了裘千尺的恶意,她全神贯注,防备着这个裘千尺。 那裘千尺一确定郭芙的身份,二话不说一枚枣核钉从口中吐出,直射郭芙胸口。 郭芙早已防备,立刻抽出长剑格挡,那枣核钉击在长剑上,叮地一声,长剑断成两节。郭芙则连退几步,被后面的耶律齐扶了一把才稳住了身形,可那手臂也被震得有些酸麻。 郭芙有些骇然,这裘千尺虽其貌不扬,但是武功极高,这枣核钉防不胜防,若不是觉得裘千尺对郭家人恶意满满,一直警醒着,此刻恐怕那枣核钉已击在她的胸口了。 她身着着软猬甲,不怕利器,但是这等内劲击在她胸口,怕是难免内伤。 第275章 神雕侠侣10-出手相助 “裘老前辈,你暗箭伤人,又算什么英雄好汉呢。”杨过见到郭芙无恙,上前一步怒斥裘千尺。 裘千尺看着杨过,有些嗤笑:“杨过,你今日又中情花毒,三日之内必死无疑,世上只有我那半颗绝情丹能够救你性命,你还敢出来帮黄蓉母女说话?” 杨过冷哼一声:“生死有命,我杨过向来不喜欢强求。” 公孙绿萼有些心忧母亲对杨过不利,在一旁劝解裘千尺,裘千尺却全然不为所动,只愤恨于杨过的言而无信,说好带黄蓉和郭靖的人头来换取解药,未能实现不说,还帮着黄蓉来与她作对。 “说得倒是硬气,既然你不在乎性命,却又为何来我绝情谷中,还不是为了那半颗绝情丹!” 杨过来此倒的确并非为了什么绝情丹,当初他护送郭芙姐妹回到襄阳后便一路西行去了终南山,正好见到了从古墓中出来的黄蓉这一行人,听说小龙女在古墓后便回去寻找,但遍寻古墓也未找到。 思来想去,姑姑可能是为了他的情花毒来了绝情谷,便来了此地,却未曾想到并未见到小龙女的身影。 杨过并不理会裘千尺的奚落,他被一旁的慈恩吸引了目光。 此时的慈恩天人交战尚未结束,他被自己折磨得愈发狂躁,在这厅中疾步狂走,边走边自言自语:“我算什么英雄好汉、我算什么英雄好汉……” 裘千尺随着杨过的目光也看向了慈恩,见他抱着头喃喃自语,又开始怂恿他:“二哥,大哥死的那么惨,你是应该替他报仇的,有仇不报枉为人啊!” 慈恩似是被这句话刺激到了,他忽然目露凶光,眼底发红,面上表情狰狞:“黄蓉,我大哥是你害死的,我要你的命!” 说完便运起内功,聚力于掌,向着黄蓉击出。 黄蓉、武三通和耶律齐在慈恩说话的时候已经提起了精神,此刻见他铁掌击来,齐齐伸手与慈恩对了一掌。 慈恩以一敌三,丝毫不落下风。 郭芙见那慈恩面色凶狠,掌风霍霍,凌厉非常,心下紧张,手中沁出汗来,却又不敢加入战团去裹乱。 等几招过后,慈恩一掌将耶律齐击飞出去,转身双掌齐出,一掌对上了武三通,一掌向着黄蓉扫去。 黄蓉拧身侧转,将将避过,却也被慈恩的掌风扫到了肩膀,登时半边身子都麻了。 一灯大师前几日刚被慈恩打伤,如今重伤未愈,动不得武,在一旁焦急劝解,慈恩全当是耳旁风,一丝儿停手的意思都无。 郭芙急得团团转,待眼风扫到杨过,一双眼睛立刻看向他,目露哀求之意。 杨过见黄蓉落入下风,欲要出手,此刻看见郭芙的目光更不迟疑,抽出背后的玄铁重剑向慈恩挥去。 此前杨过在来绝情谷的路上偶遇到一灯大师和慈恩,当时慈恩发狂打伤了一灯,他便与慈恩对战过,慈恩自知不敌杨过,可此时他处于疯癫之中,如何能有理智。 慈恩见杨过也来阻拦,自是不客气的,登时转了身子与杨过打了起来。 慈恩不发一言,身形骤进,双掌直拍杨过胸口,掌力之强,连空气都似被压得发出低低爆鸣。杨过身形未动,眼见掌风及身,他将手中重剑平平一横,挡住慈恩之掌。 “嘭——” 一声陈厚闷响发出,慈恩只觉一股如山巨力反震回来,双臂剧震,掌心发麻,竟硬生生被逼退两步,脚下的青砖被踏得微微开裂。 他怒啸一声,双掌连环疾攻,掌影密不透风,招招直取要害。杨过却不慌不忙,重剑大开大合,无招无式,只凭拙力相抗。剑掌每一次相接,都是沉闷巨响,屋梁尘土簌簌而落。 忽的杨过踏步上前,玄铁重剑自上而下,缓缓压落。慈恩咬牙双掌齐出,硬接这一剑。刹那间,他只觉肩上如压千钧,双腿微微一颤,胸口气血翻涌,几乎窒息。 一灯大师在一旁开口:“慈恩,到现在你还分不清善恶,放不下屠刀吗?今日你杀了黄施主,他日别人又来杀你,冤冤相报何时了。慈恩,你扪心自问,你真的要让自己永远困在昔日的杀戮里,永世不得解脱吗?” 慈恩脑海中浮现出数十年杀戮的血腥,以及皈依佛门后诵经修行时的平静,他看着一灯大师悲悯的双眸,和杨过淡然收手的身影,心中那股纠缠多年的恨意、愧疚和狂躁,骤然烟消云散。数十年的执念,一朝土崩瓦解,满身戾气尽数褪去,眼中终于恢复清明,再无半分凶煞,只剩无尽的愧疚与释然。 噗通一声,慈恩双膝跪地,对着一灯大师重重叩首,声音哽咽,却无比清明:“师父,弟子……知错了!弟子愿放下屠刀,一心向善,赎尽毕生罪孽!” 一语落地,心魔尽除,多年迷途,终得顿悟。一灯大师面露欣慰,伸手轻轻扶起慈恩,合十诵佛:“善哉善哉,一念放下,万般自在,你终是勘破执念,归了正途。” 慈恩慢慢向着屋外走去,裘千尺在他身后呼喊:“二哥,你回来呀!” 慈恩慢慢转头,深深看了裘千尺一眼:“你叫我回来,我劝你回头才对。” 语毕,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正堂,徒留裘千尺在其身后呼喊。 郭芙见慈恩不再发疯,才放下心来,她行至杨过身前,行礼道谢:“多谢杨大哥出手相助。” 这次的“杨大哥”三个字叫得真心诚意。 不待杨过出言,她又向武三通和耶律齐道谢:“多谢武伯伯和耶律大哥出手相助。” 黄蓉见郭芙如此知礼倒是心怀大慰,真是长大了,懂事了。 等郭芙一一道谢完,黄蓉去看那裘千尺,却见她已无影无踪了,通往后堂的入口也以铁栅相隔,却是将众人阻隔在外。 第276章 神雕侠侣11-三枚枣核钉 大家都出了正堂,想要找一找通往后堂的路,只是一番寻找也未果。天黑后只得又齐聚在正堂之中,只是这次少了杨过的身影。 黄蓉刚才受了慈恩掌风的影响,便未曾出去。她此次来绝情谷,为的是给杨过求解药,只是那裘千尺对她恨之入骨,却是不好相与。 她看着之前郭芙被裘千尺的枣核钉击断的长剑,心下有了个主意,打算冒一冒险。 正好此时裘千尺再次从后堂出来了,身边依旧跟着一袭绿衣的公孙绿萼和几个谷中的绿衣弟子。 裘千尺看着在场的众人:“这里的人,除了黄蓉母女之外,其余的人,老身也不打算追究擅闯绝情谷之罪,你们可以走了。” 武三通一向脾气暴躁,又讲义气,闻得此言立时开口:“混账!我们一块儿来就一块儿走。” 其余众人也纷纷点头。 黄蓉上前与裘千尺分辩:“裘谷主,当年令兄乃是跌入深谷而死,绝非我黄蓉所害,如果你对令兄的死仍然耿耿于怀呢,我可以不闪不避,接你三颗枣核钉,不知你意下如何。” “娘!”郭芙一把拉过黄蓉:“我们想要绝情丹,再想办法就是了,何必如此,太危险了。” 其余众人也是面现忧色,不赞同此举。 “哦,黄蓉,你不闪不避接我三颗枣核钉?”裘千尺对黄蓉的提议倒是十分感兴趣,也不管堂下其他人面色如何,与黄蓉确认。 黄蓉拂下郭芙拉着她的手,微笑点头:“不错,不过在我接过枣核钉之后无论生死,你都要交出绝情丹。” 黄蓉转头看向亲友后辈们,叮嘱了一句:“如果我不幸身故,这里所有的人,都不准记恨报仇,以免冤冤相报无了期。” 郭芙虽知道黄蓉一直活到了十六年后,但是此时还是觉得不妥。 “娘,不行啊,好危险的,实在不行咱们等天竺神僧帮杨过解毒不行吗?” 黄蓉一把甩开了她,转头看向裘千尺。 裘千尺果然显出了兴奋之色:“黄蓉,你可是前任丐帮帮主,可要言而有信才行啊,你当真不闪不避接老身的三颗枣核钉?” “裘谷主,你放心。而且我不会用任何兵器阻挡。” 裘千尺虽然跃跃欲试,却又觉得黄蓉此举实在古怪,她对黄蓉恨之入骨,若真如黄蓉所言,那简直就是在找死。 “你有什么阴谋?”裘千尺脸上尽是怀疑之色。 “裘谷主未免太小人之心了。杨过对我郭家有恩,就算我性命不保,也要帮他拿到解药。人生在世,有恩不报岂非跟禽兽无异?” 这话听在裘千尺耳中,就是在嘲讽她与禽兽无异,只是她性子执拗,岂会因为黄蓉的话而改变心意,将绝情丹奉上。 更何况,方才公孙绿萼向其哭诉,被公孙止推入了情花丛中,若是这半颗绝情丹交了出去,那自己的女儿可就要没命了。 她冷笑一声,不为所动:“黄蓉,任你百般花言巧语,老身一向是铁石心肠,我不会改变初衷的,你准备接我三颗枣核钉吧。” 郭芙心下一紧,心中迅速开始计算概率,重伤及致命伤的豁免概率是80%,如果是自己上,假设裘千尺的每一枚枣核钉都能至自己死亡,一共要接三颗枣核钉,那么她一颗枣核钉都不中的概率是51.2%,已经超过了一半了。只中一颗枣核钉的概率是38.4%,加上前面一颗不中的概率,概率接近九成,已经非常之高了。自己身上还穿着软猬甲,只要枣核钉击不打在头上,最多轻伤,连重伤都难。 可以搏一搏。 黄蓉正待站好接枣核钉,郭芙挡在了她的面前;“裘谷主,做子女的哪有见父母陷于危险而不顾的,我愿意替我娘接裘谷主的三颗枣核钉。” “芙儿!”黄蓉怎会不知自己的女儿是什么水平,她实在是要头脑没头脑,要武功没武功,全部的优点都集中在了一张脸上,如何能接得裘千尺的枣核钉呢。 便是她自己,也是以断剑暗藏于胸腹之处,打算冒一冒险罢了。 郭芙转头看向黄蓉,示意母亲不要着急,趁着背对着裘千尺的时候,暗暗指了指自己的身体,暗示自己身上穿着软猬甲。 黄蓉自然知道郭芙穿着软猬甲,只是这软猬甲虽刀枪不入,可防内家拳掌,只是软猬甲毕竟不是包裹全身,若是那裘千尺以钉击其头部,软猬甲便毫无用处了。 那裘千尺听到郭芙的话,心中喜意更甚,杀了黄蓉虽然痛快,但若是杀了她的女儿,想必她更会痛苦不堪,岂不快哉! 她不想让郭芙有反悔的机会,便出口道:“好,既如此,便接我三枚枣核钉。” 她不待其他人反应,便已从口中吐出两枚枣核钉。裘千尺虽手脚被废失了外门功夫,但是内力高深,在鳄鱼潭底生活了十四年,凭的便是一身的内功和这一手枣核钉的功夫。 那两枚枣核钉携着风声呼啸而来,打在郭芙的腹部,郭芙只觉得一股巨力击中了腹部,气血一时翻涌,郭芙喉头一甜,呕出一口血来。 “芙儿!”黄蓉扶着郭芙,想要看她情况。郭芙吐出一口血后感觉倒是没那么难受了。她握住黄蓉的手安慰她:“娘,我没事。” 上首裘千尺倒是一时惊讶,这小女娃竟能接自己的两枚枣核钉而不死? 裘千尺不知郭芙身上的古怪,但是既然击其身体不能见效,那便射其头颅,她就不信这小女娃还能接她第三枚枣核钉。 裘千尺一语不发,蓄了蓄力,气沉丹田,以内力灌注于舌,将第三枚枣核钉朝着郭芙的面门射了过去。 郭芙在她运气之时已将黄蓉推开,此时正好裘千尺的枣核钉激射而来,郭芙转头看向裘千尺之时,那枣核钉已经射来,可能是因为她转头的动作,那枣核钉竟未能直接击中她的面门,而是擦着她的脸颊而过。 郭芙此时才觉后怕,就差一点点,自己就要“中弹”身亡了。 这时旁边的耶律燕一声惊呼,原来那枣核钉擦过郭芙脸颊之时划破了一道细细的伤口,现下血正慢慢地沁出来。 第277章 神雕侠侣12-解药被抢 众人都注意到了郭芙的脸,她此时也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了脸上的一丝疼痛,郭芙伸手去摸那伤口,只是还未碰到便被黄蓉捉住了手:“碰不得,等我给你清洗了伤口再上药,你且别摸,免得以后留了疤。” 留疤! 这可不太美妙,郭芙心想,自己也就这一张脸蛋能看了,若还毁了容,将来岂不是更加人见人厌了。 她不敢再伸手,只是刚才的事情还是要了结的。她不喜欠债,也不喜被人欠债,除非是自己心甘情愿拿出来的。 她既冒了风险,也博到了,自然到了该收筹码的时候了。 “裘老前辈,晚辈既已受了你的三枚枣核钉,还请你兑现承诺,将绝情丹给我。” 裘千尺对如今的结果很不满意,只是众目睽睽倒是不好明目张胆地赖账,不过无妨,她还有后手。 裘千尺让公孙绿萼低头,自己在她耳边轻声告知她解药在某块地砖之下,只是里面有两个瓶子,只有一瓶是真正的解药,暗示公孙绿萼将那假解药给郭芙。 一灯大师将自己的内功灌注于双耳,运起天耳通,已然将裘千尺与公孙绿萼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他借着给郭芙看伤的名头,凑近了黄蓉,将对话告知于她。 这时公孙绿萼已从地砖下将绝情丹取出,递给了黄蓉,黄蓉一瞧,竟是红色的那瓶真药! 黄蓉既惊又喜,公孙姑娘实在是温柔又善心。 她才伸手要去接那解药,却只听得一声响动,这屋子顶上竟然破了一个洞,从上面跳下了一个男人来。那人头上戴着一只眼罩,身形灵活,动作迅速,在众人尚未反应过来之时便从公孙绿萼手上抢走了那瓶解药。 “狗贼,你竟敢回来抢解药!”裘千尺暴怒。 那公孙止神色得意,仿佛做了一件了不起的事情一般。 这时杨过也进了正堂,身边还多了一个人,正是一身白衣的小龙女。 郭芙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小龙女,她果然是洁若冰雪、清丽无伦。这样美貌的女子,谁能不爱呢,她也爱看。 郭芙目光灼灼地看着小龙女,场中却是气氛凝重。公孙绿萼泪光点点地正在控诉公孙止:“爹,你为了讨好李莫愁,不惜加害于女儿,女儿是你亲生的,你要我死,我绝不会违抗,但是你手上的绝情丹是娘答应要给杨大哥的,你还给我好不好。” 公孙止听到公孙绿萼所言早已变了脸色,原本的得意之色早已消散,倒是阴沉地似要滴出水来:“你住嘴,你们母女二人,一个叛夫、一个叛父,死有余辜。今日我不跟你们计较,他日必有报应。” 公孙绿萼对杨过多有帮助,是个极好的姑娘,杨过听了他们父女俩的对话,心中已然生了怒气:“公孙姑娘,这个狗贼真的和李莫愁合谋害你?” 公孙绿萼此时心急如焚,世上唯一的那半颗绝情丹,已经被公孙止抢走了,按照她对父亲的了解,他绝不可能还回来的。 “杨大哥,那颗解药在爹手上,你快点抢回来。” 裘千尺如今见到公孙止这个二号仇人,怒极反笑,正好,干脆将这群人都杀了。 “今天,所有擅闯绝情谷的人,我让你们全部都没有命出去。” “臭婆娘,你想留下我,没那么容易。”公孙止心中虽然警惕,脸上却不露一丝神色。 公孙绿萼还待要上前劝说公孙止,被郭芙一把拉过塞在自己身后。 “你爹这么没有良心你还凑过去干什么,当心他一刀砍了你。” 公孙绿萼想要挣扎,却被郭芙塞给了耶律燕和完颜萍,不让她凑上前去。 这时李莫愁也跑进了正堂,和公孙止站在了一处。 “到手了没有?” “到手了,在这儿。”公孙止向李莫愁展示了一下抢来的绝情丹。 李莫愁满意地点了点头。 裘千尺眼里揉不得沙子,眼看着公孙止和李莫愁眉来眼去的,更是大怒,命令谷中弟子布下渔网阵,去对付公孙止。 只是公孙止之前到底是绝情谷的谷主,即便如今绝情谷是由裘千尺把持,又怎么敢对以前的谷主动手呢。 裘千尺见此情景更是生气,以枣核钉射杀了两个绿衣弟子,剩下的谷中弟子更是不敢掺和新老两位谷主的纷争了,纷纷逃出了正堂。 李莫愁和公孙止约定好老地方见,两人便飞身跑出了正堂。 众人见此,纷纷追了上去。 武家父子追着李莫愁而去,而其他人都追着公孙止,想要夺回绝情丹。 公孙绿萼本也想要追去,却被郭芙拉住了。 郭芙有自知之明,她没有那个金刚钻,还是不去揽瓷器活了,李莫愁和公孙止两个人,她一个都对付不了,她若是追上去,最好的结果就是当个背景板,最差的结果是被坏人抓去当人质。 郭芙为了转移公孙绿萼的视线,便请她帮忙处理脸上的伤口。 公孙绿萼心肠极软,此时虽忧心记挂那半颗绝情丹,但是看着郭芙的脸,到底是不忍心拒绝她。 公孙绿萼带着郭芙去了药室,帮她净面清洗伤口后拿了玉痕膏来为她擦上。 那药膏冰冰凉凉的,擦在伤口之上甚是舒服,郭芙请公孙绿萼拿了镜子来,对着镜子仔细看了看伤口,伤口长而细,只是伤了表皮,应该不会留下疤痕。 郭芙放下心来,也有心情去关心其他事情了,等问了公孙绿萼他爹是怎么害她之后却是吃惊:“公孙姑娘,那绝情丹只有半颗,若是杨过吃了,那你怎么办呐?” 难怪人说一见杨过误终身,这姑娘也忒痴情了些,拼着自己的性命不要,也要把药给杨过。 “我无碍的,只要杨大哥有救就好了。”她想到此时那药还在他那个爹的手上,心中又开始担忧起来:“也不知杨大哥有没有将药抢回来。” 郭芙却不关心这事,这么多人都去追公孙止了,应该不会出岔子吧。只是这公孙姑娘该怎么办呢。 诶,不是说有个擅长解毒的天竺神僧嘛,去哪儿了? 问过公孙绿萼之后才知道,那位天竺神僧和朱子柳都被关在了火浣室中,还未曾放出来。 第278章 神雕侠侣13-放火烧山、牢底坐穿 郭芙拉着公孙绿萼想要去找天竺神僧,公孙绿萼却有些踟蹰:“郭姑娘,我娘将他们关在火浣室,我可以将地方告诉你,但若是我去,我娘会生气的。” “你都中毒了,去找大师寻求解毒之法你娘有什么可生气的。我看她虽然凶恶了些,但是对你却是爱护的,比你那父亲可要好得多。” “快走快走,解毒这种事情,宜早不宜迟。再者说,万一那半颗绝情丹没有抢回来呢,杨过也得靠神僧救命呢。”郭芙不由分说拉着公孙绿萼就走。 公孙绿萼听到最后一句,终于动了起来,带着郭芙前去火浣室。 火浣室中,天竺神僧已经醒来,此前他为了感受情花毒的毒性,以身嗣毒,昏迷了两天两夜,如今终于醒了过来,只是他与朱子柳皆被困于火浣室中,不得出去。 公孙绿萼的到来终于让他们出了火浣室,那看守的绿衣弟子见到公孙绿萼,倒是没有为难,听令地打开了牢门,让两人出来。 朱子柳见到郭芙,倒是有些吃惊:“芙儿,为何你一人在此处?” “我娘和武伯伯他们都来了,现在去追公孙止去了,我让公孙姑娘带我来这儿。大师,不知大师可能解情花毒?公孙姑娘被公孙止所害,也中了毒。” 那位天竺神僧鼻高目深,以头巾包着头,但却慈眉善目,令人一见便觉得是个和蔼之人。 他闻言点了点头:“我比预计之中早了一天醒来,说明这情花毒虽奇特,但却不是无药可解,我正欲去情花丛附近看一看。” 神僧虽会说汉话,但是语调有些怪异,与中原人不同,不过并不影响交流。 既神僧如此说,大家便去了情花坳。 这情花坳中情花遍布,仅有小路通向其中,神僧嘱咐几人在花丛外等他,他则自去花丛中寻找解毒之物。 此时天色早已黑透,郭芙有些不解,这么黑漆漆的地方,还能找东西?别连树枝和蛇都分不清,况且这情花还有剧毒,到时候一脚踩空摔进情花丛中可就要命了。 她找公孙绿萼要来几支火把,自己手上拿了一支,跟在神僧身后,给他照亮。 神僧看了郭芙一眼,倒是没有阻拦。 郭芙跟着这位神僧,只见他弯腰低头,在花丛中逡巡搜索,郭芙不懂医理,也不太识得药材,不敢开口打扰他,只小心翼翼地注意环境,既怕自己扎上了刺,又怕不小心将花丛点了。 没了这害人的情花倒是没什么,就是如今天干物燥的,自己也还在花丛之中,这神僧又是不会武功之人,万一要是着火了,来不及跑出去,那可就糟糕了。 在花丛中寻找良久,神僧不知是看到了什么,蹲下身去,郭芙也蹲下将火把往这儿递了递,好让光线更亮一些。 神僧才将一株枯了吧唧的挂着几片小叶的植物拔起,郭芙便见花丛中几点银光闪过,她不及思索,双手猛地一推,将神僧推倒在地。 “谁?”郭芙喝叫一声,引起了朱子柳的注意,脚下生风地赶了过来。 那花丛之中站起一个人来,正是李莫愁,不知何故躲在这情花坳中。 李莫愁扬手便是几枚冰魄银针,郭芙慌忙躲闪,不知是不是光环的作用,并没有射中她。 朱子柳已经进入花丛护在神僧与郭芙身前。郭芙将神僧扶起,见他的头巾已经沾上了泥巴,连脸上都有些泥印子,形容有些狼狈。 这样没有武功、擅长解毒的专家大师到哪里都应该受到重点保护,郭芙扶着神僧,想要折返,离这李莫愁远一些。 李莫愁来着情花坳只是因为这就是她和公孙止约定的“老地方”,只是见神僧靠近了,也不管这人是谁,来此作甚,出手便是杀人的招式,她本就是毒辣之人,这些年杀的人哪里都是有缘由的,若非如此,也不会得了“赤练仙子”这等称号。 李莫愁已身中情花毒,那公孙止夸下海口说能给她解药,她才不得不放低了身段与那老贼虚以委蛇,心中本就压着一团火气,杀人更是肆无忌惮了。 此时见朱子柳护着那个老和尚,知道徒留在此地只会引来麻烦,便也不多言,转身打算离开,却见黄蓉那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正往此处而来。 武三通一见李莫愁,立时上前:“李莫愁,你往哪里逃!” 陆无双也从杨过身边快步上前,跟武家父子一起将李莫愁围了起来:“李莫愁,当日你杀我全家,今日我要你填命!” 李莫愁丝毫不见慌张,只有对众人的轻蔑与不屑:“我李莫愁一辈子杀人无数,各个都要我填命,我填给谁呀!” “那真是便宜你了。”陆无双举着双刀,刀尖对着李莫愁。 “你没有资格杀我,你是叛徒!”李莫愁怒视陆无双。 武家双子上前质问:“那我们有资格了吧!” 郭芙见此地己方人数众多,终于放下心来,她去搀着刚才被她一推摔了跤还崴了脚的天竺神僧,想要离开这危险的地方,却见情花丛已经燃起了熊熊大火。 “呀,着火啦!快救火啊!”郭芙急忙大喊,心中心虚得厉害,那起火点看着好像是自己刚才慌乱中掉落火把的地方。 放火烧山,牢底坐穿! 这是刻在她骨子里的警世名言! 郭芙的喊叫声也引起了李莫愁的注意,她知道这次自己怕是在劫难逃了,高傲如她怎肯让这些人杀死,反正都要死,还不如由自己结束自己的生命。 她运起轻功,转身便奔赴了熊熊烈火之中。 如今刚入春,草木甚是干燥,再加上这里地势颇高,山风不小,火借风势,马上变得一发而不可收。 那李莫愁冲进火海之时,还高呼着元好问的那首词:“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 众人都有些唏嘘。 郭芙扶着神僧,神色歉疚地向着公孙绿萼解释:“公孙姑娘,我不是故意放火的,是那李莫愁偷袭神僧,我着急推他,才将那火把跌落在地……” ……………………………………………… 下个故事打算写暗河,但是我想不好让谁做男主,所以请大家投一下票,大家希望男主是谁 1、苏暮雨 2、苏昌河 3、苏暮雨&苏昌河 请宝宝们踊跃投票,投票截止至4月24日,我会根据大家的投票来决定CP。 第279章 神雕侠侣14-狗咬吕洞宾 公孙绿萼只微微摇一摇头,并未怪罪于郭芙,她自己虽从小长于绝情谷,但是对这情花却也是并没有太多好感,因这情花之毒,生了多少事端,害了多少性命,如今被一把火烧了,倒也算是一桩好事。 以后这世上再无情花之毒,也就不需要绝情丹这解药了。 黄蓉刚才急着去追公孙止,便也没能顾得上郭芙这个女儿,如今公孙止逃走了,但是绝情丹已经要回来了,杨过虽不肯服下解药,但是想必小龙女可以劝服他。 黄蓉拉过郭芙的手,细细看她脸上的伤,看到已涂了药膏,只是之前在花丛中钻来钻去的,又去扶神僧,脸上难免沾了些泥灰。 “这脸上都脏了,还是快快去洗个脸,重新上个药,以后记得带个面纱出来,遮一遮这疤,这伤疤好透之前,需仔细些,否则你将来定要后悔。” “知道了。”郭芙点了点头。 杨过这才注意到郭芙脸上的伤口,他不禁有些疑惑,是谁能让郭大小姐脸上受伤,她不提着剑去砍死那人? 公孙绿萼带着郭芙去净面上药,这里天竺神僧已经告知了大家这情花毒的解药便是他手中的那株不起眼的植物——断肠草。 这断肠草虽然是剧毒之物,却能克制情花之毒,所谓相生相克,这能解情花毒的断肠草就长在情花丛里。 有了这断肠草,公孙姑娘的命算是保住了。 郭芙打理好了自己,向公孙绿萼要了一条纱巾,覆于面上,遮挡伤口。如今绝情丹已经有了,又找到了情花毒的解毒方法,这趟绝情谷也不算白来了,只是不知小龙女还会不会跳崖。 对了,小龙女到底是为了什么原因跳崖的? 郭芙皱着眉头,苦苦思索,死活记不起来了。她只记得小龙女跳了崖,让杨过苦等了十六年,但是小龙女为什么要跳,她委实记不得了。 (原剧情是因为小龙女在古墓中和杨过躲在石棺中,郭芙以为是李莫愁,便向其射了三枚冰魄银针,小龙女因中了情花毒和冰魄银针的毒,无药可解,为了让杨过能愿意解毒,便留了字后跳崖了) 不管她是因为什么原因跳的崖,应该可以提前阻拦的吧。 让杨过一天十二个时辰寸步不离地跟着小龙女应该就可以了吧。 郭芙想到此处便去找杨过了。 此时杨过正和小龙女在一起,他好不容易才和小龙女重逢,自然有许多话要说。 郭芙不想打扰情侣,毕竟打扰别人谈恋爱容易天打雷劈,只是这事实在要紧,不得不做。 小龙女看到郭芙,心中虽不太高兴,但她是个温柔的人,还是和她打了招呼:“郭姑娘。” “龙姑娘,我有事想要找杨过,可否借他一会儿。” 小龙女尚未答话,杨过已经开了口:“有什么话你直说便是,我没什么事要瞒着姑姑的。” (原剧中此时杨过已经和小龙女在重阳宫拜了天地,算是夫妻了,但是在这里的剧情中,由于杨过跟着郭芙郭襄回了襄阳一趟,没有赶上重阳宫大战的剧情,还未和小龙女拜堂,所以仍然称姑姑。) 郭芙有些踟蹰,这合适吗? 总不能当着小龙女的面直白的说:你看好你姑姑,别让她跳崖啊。 郭芙脸上现出为难的神色,小龙女虽不擅长观人脸色,但是此刻倒是善解人意地开了口:“我去那边走走,郭姑娘请便。” 小龙女缓步离开,沿着一条小道走向林子里。 “郭大小姐,可有何事寻我?”杨过见小龙女离开了,开口问郭芙 “杨过,你解药可吃了?”郭芙倒没有一上来就说正事,而是关心了一下杨过的身体。 “不劳你关心。” 杨过与郭芙说话时常话中带刺,原来的郭芙常被气得跳脚,可如今的郭芙却不与他一般计较。 “天竺神僧已经找到了可以化解情花毒的办法,公孙姑娘定能化险为夷。”郭芙又提了公孙绿萼,她是想要缓和一下她和杨过之间的气氛,但她说话的内容纯属尬聊,简直就是没话找话。 “你到底想说什么?”杨过直接问了出来。 “我是想说,杨过你好不容易和龙姑娘团聚,可要好好珍惜,你记得吃绝情丹解了身上的毒,只有你好好的,才能照顾好龙姑娘。” “我自是会好好珍惜她,倒是不劳郭姑娘费心了。” “那你记得好好照顾龙姑娘,多陪陪她,最好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在一起,这样才好。”郭芙终于说出了想说的话。 可是效果却有些出乎她的预料,只见杨过额头青筋暴起,勃然大怒:“郭芙,你在说些什么,你竟敢侮辱我姑姑!” 杨过此时尚未和小龙女成亲,郭芙所说的“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在一起”听在他耳中简直就是在羞辱他们。 之前郭芙砍他手臂那次,便是两人起了争执,郭芙说了些有损小龙女清誉的话,让他恼怒之下打了郭芙一个耳光,后来郭芙怒极,挥剑砍了自己的手臂。 郭芙看着暴怒的杨过,心中诧异,她说什么了,怎么就跟侮辱小龙女这词扯上关系了? 郭芙一头雾水,只得好声好气地解释:“我没有侮辱龙姑娘的意思,我只是见你们不容易,劝你好好照顾她罢了,哪里就是侮辱了。” “住口,不要毁我姑姑清誉,郭芙,你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郭芙也怒了,她今日不过是本着好心才来的这一趟,怎么就仿佛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恶事一般。 “杨过,你才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好心劝你,你却来骂我。随你爱听不听,本小姐不伺候了。” 说罢转头便走,回去找黄蓉去了。 算了,管他呢,大不了等小龙女真的跳了,劝他一起跳崖殉情! 郭芙气冲冲的,杨过也气得不行,他深吸了几口气,才将胸口的怒意渐渐平复下来。 第280章 神雕侠侣15-练刀法 “娘,娘,我们回家吧!”郭芙被杨过气得不行,一路嚷嚷着要回家,可才见到黄蓉,却听说裘千尺与公孙止都跌落于断肠崖上的一个深洞之中,尸骨无存了。 她立时收了声,心中很为公孙绿萼难过。 那公孙止连自己的亲女儿都要害,禽兽不如,死不足惜,只是那裘千尺虽然蛮横执拗,对公孙绿萼却还有一副慈母心肠,公孙姑娘现下同时失去了父母亲,想来心中悲苦非常。 如今已经接近深夜,此时赶路并不合适,众人借了绝情谷中的客房休息了一晚,第二日帮着公孙绿萼一起料理了父母的后事之后才告辞离开。 黄蓉与郭芙、武三通父子、还有耶律兄妹及完颜萍先离开了绝情谷,返回襄阳。 而杨过与小龙女、程英、陆无双则仍然滞留在绝情谷中。 因为小龙女身上的情花毒还需要断肠草进行解毒。 一灯大师与天竺神僧也留了下来,为小龙女与公孙绿萼解毒做辅助。 这断肠草服下之后腹中会剧痛难忍,需要运功相抗,且一次无法完全解毒,每隔七日服一次断肠草,每次用量递减,最后才能将毒完全解了。 二十来日后,两人余毒尽消,才算是大功告成了。 既然解了毒,杨过与小龙女也要离开绝情谷了。 公孙绿萼心中不舍,却知道杨过心中只有小龙女一人,自己的情愫却是只能无疾而终了。 她将几人送至谷外,脸上挂着笑,眼中却带着点点水雾:“杨大哥,龙姑娘,祝你们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多谢公孙姑娘的多番帮助,我们这便走了,你自己多保重。” 杨过与小龙女联袂而行,程英和陆无双跟在后面,只余下公孙绿萼在谷口望着几人背影,眼中的泪滴在无人之时终于落了下来,划过她的脸庞,滴落在衣襟上。 绝情谷外的官道上,陆无双正与杨过说话:“杨大哥,你和龙姑娘接下来打算去何处?” 杨过与小龙女紧紧挨着,听得此言回道:“我与姑姑历经波折,如今终于得以在一起,自然是回古墓里去,过我们的平静日子。” 陆无双心下有些不舍,却又为杨过高兴:“那就祝杨大哥和龙姑娘琴瑟和鸣,相携白首了。” “多谢。” “就是可惜便宜了那郭芙,若非她是郭大侠和黄帮主的女儿,我定要斩下她的手臂为你报仇。” “表妹,杨大哥既说了既往不咎,何必再提此事,况且我观那郭姑娘的确有改过之心,之前为了那半颗绝情丹,还接了裘千尺的三枚枣核钉。便是公孙止将绝情丹抢走了,也不可抹去郭姑娘的付出。” 陆无双这才闭嘴不言。 “什么叫郭芙为了那颗绝情丹接裘千尺的三枚枣核钉?”当时杨过正好遇到了前来绝情谷的小龙女,便未去正堂,错过了这件事。 程英见杨过询问,便将当时发生的事情讲与杨过听。 小龙女听后开口道:“郭姑娘武功不高,却愿意为了过儿你冒此风险,倒是不容易。” 杨过脸上神色未动,心中顿起波澜。郭芙能为了他冒这么大的风险?她这么爱美,却因为她脸上受了伤,见了他并不哭诉也不埋怨,仿佛与他无关一般。她何时变得如此了? 那之前她来找自己说话,想来也并无羞辱之意了,可恨自己却是误会了她,将她气走了,也不知此时芙妹可还在生他的气。 杨过心中仿佛是平静的湖面被抛下了一颗石子,带起阵阵涟漪。 杨过与小龙女与程英、陆无双儿女分别,一路向着终南山赶去,只是杨过心中似有个钩子,犹豫着要不要去襄阳看一眼。 小龙女并不知其心中所想,她从小在古墓中长大,向来喜静,这山下的人和事纷扰不休,她并不喜,如今诸事已了,她最想的,便是与杨过重回古墓,去过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日子。 …………………… 此时襄阳城中,郭芙终于光明正大地回来了。郭靖虽一见她还是生气,却总算没有对着她喊打喊杀了。 郭芙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两天,见郭靖真的消气了,才敢明晃晃地往郭靖眼前凑。 “爹,我想练刀法。”郭芙开口。 “你剑法都练不明白,怎的又要改练刀法?”郭靖不喜郭芙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行为。 “爹,我知道自己资质根骨俱是平庸,这辈子是不可能做个高手了,只是如今咱们大宋和蒙古之间局势紧张,恐怕咱们一家一辈子都要守在这襄阳城中,时时要抗击蒙古的。 战场之上,若是像爹你这样的高手,便是用掌也使得,可像我这样的,合适的兵器和武功才能更加发挥功用,就我那二把刀的剑法,上了战场还不如改用刀好使。” 战场之上的武将,用剑的的确是少数。一般猛将用枪、矛、戟的多,便是用狼牙棒、流星锤的武将也比用剑的多。至于小兵,更不会用剑当兵器了,从这个角度讲,用刀的确比用剑合适。 郭芙其实更想练枪法,只是她自己悄悄试了试,力气不够,挥起来够呛,恐怕不适合自己,还是用刀吧,难度低一些。 郭靖听到郭芙的话,倒像是重新认识了这个女儿一般:“芙儿,你能如此说,倒是长进了不少,我们郭家守卫襄阳,将来你难免也要上战场,现下换个合适的兵器,倒的确是个好想法,你且等等,让我想一想有没有合适的刀法教于你。” 郭靖自去思索不提,郭芙得了郭靖的话,心中高兴,其实要说刀法她也不是完全不会,当年日日见雪重子、宫尚角和宫子羽练刀,她当时虽不会武功,但是招式那是看熟了的,如今自己资质虽差,但也算是有武功底子,等有了这个名目,将刀法捡起来练上便好了。 郭芙央鲁有脚帮自己寻一口好刀,被郭靖知道了,骂了两句。意思大概就是刀法还没练上,倒是先去挑剔工具了,真是差生文具多。 郭芙被骂地直缩脖子,到底是随手拿了一口刀,开始练起郭靖教她的刀法来。 第281章 神雕侠侣16-母女夜话 郭芙练起了基础刀法,郭靖最初的师父是江南七怪,当初收他为徒时几个师父都将自己的看门功夫授予了他,只是师父们所教不得其法,郭靖也不是那种早慧的人,故而几位师父教了多年,郭靖的武功水平都停留在三流水平。 直到遇到了全真教的马钰道长,教了他道家的内门呼吸吐纳之法,他的武学造诣才一日千里。 郭靖虽然脑子不算聪明,但是根骨极佳,是练内功的好苗子。他练了两年的全真内功,已经超过了之前十来年的外门武功。 江南七怪中的四师父南希仁,练的就是南山刀法,郭靖自小学习,自然也会。 他将四师父所教的刀法整理了一下,传授给了郭芙。 南山刀法一共八招,分别是起手式、樵夫砍柴、横江截流、挑云见日、回身斩莽、闭门推月、断云割雾和收刀归山。 这八式从出刀到制敌,最后收刀还鞘,是一个完整的闭环。 郭芙得了郭靖所授,也不出门了,日日在院中练习刀法,这刀法一共只有八招,招式简单,主要涉及到的动作也是刀法常见的劈、砍、刺、撩这几个攻击动作和格、架、压、带这几个防守动作。 白日里练刀,晚上看一看郭襄和郭破虏小朋友,日子辛苦又平静。只是郭芙之前练武从未这么认真过,如今倒是让郭靖和黄蓉有些刮目相看。 郭靖喜爱郭芙,却总是不满于她的惫懒和鲁莽,如今见女儿如脱胎换骨一般,心中欣喜,只要不忙,便会指点郭芙的刀法。 期间耶律齐也曾与郭芙对练,给郭芙提供了不少经验,只是后来她见郭靖看耶律齐的眼光日渐慈爱,心中警觉。 这是老丈人看女婿,越看越欢喜? 可她目前对耶律齐并无男女之情,感觉就是普通朋友,耶律齐也就是比一般的朋友更稳重靠谱些,远没有达到让她心动到想要嫁人的地步啊。 耶律齐的确是个很好的青年,虽然是契丹人,但是被蒙古皇族杀了父亲与兄长,只剩下母亲和妹妹,便带着她们来了中原。他本人大方得体又稳重知礼,若是她自己选女婿,也喜欢这样的人当女婿。 但是女婿和丈夫是有区别的。最起码当丈夫要有想要亲他的冲动啊,她见到耶律齐连个小鹿乱撞的情绪都没有,总不能就因为郭靖和黄蓉满意就稀里糊涂嫁了吧。 万一之后自己遇到喜欢的人了可咋办,这年头也不兴离婚,总不能谋害亲夫吧。 郭芙考虑良久,还是决定遵从自己的心意。这事儿不好和郭靖这个父亲说,但是黄蓉向来开明,应该会支持她的。 郭芙撒娇说想和母亲一起睡,黄蓉自然高兴得不得了。等娘俩躺在被窝里了,郭芙叽叽咕咕地说了一通。 “你这孩子,怎么现在这么会看眉眼高低了?你怎知你爹看好耶律齐?” “爹一看到耶律大哥就满脸的慈爱,连对两个师兄都没这么和蔼过,总不能是他看中了耶律大哥要收他为徒吧。” “你爹的确与我提过,我也看好耶律齐,怎的你竟不喜欢,你不是最喜这般沉稳可靠似你父亲的青年了吗?”黄蓉打趣道。 “娘,你可别乱说啊,到时候我和耶律大哥之间多尴尬呀,连朋友都没得做。” 黄蓉仔细看了看郭芙,的确未在她脸上见到那种羞涩心动之意,心下有些叹息,她看得出耶律齐对自己女儿是有淑女之思的,只是襄王有梦,神女无心,倒是可惜了。 “阿爹既然这么喜欢耶律大哥,干脆也收他为徒嘛。这样我又多个师兄了。” “他是你爹结拜兄弟的弟子,怎可如此?” “这有什么关系,你不是说他是老顽童嘛,最是不喜这些凡俗礼节的,爹爹将他收为弟子,说不定他还会拍手叫好呢。” 这倒的确很像老顽童周伯通的风格。 这事倒是不急,既然郭芙说了对耶律齐没有男女之情,现在也并不想嫁人,那她还是得去和靖哥哥说一说,免得他嘴快,先问了耶律齐,人家若是拒绝了还好,要是一口答应了,芙儿又不允,到时候不好收场。 ………………………… 呼呼三年一晃而过,郭芙的刀法已练得似模似样,她这三年除了练武之外,也参与了襄阳城的城防工作,对于军务也算是熟悉了。 这日她正和丐帮弟子们一起在加固城防,却见城墙之上有一道狼烟升起。 敌袭! 这几年,蒙古人动作频频,围在襄樊一带,虽没有大举攻城,但是对着周围的的小城骚扰、劫掠。 今日不知蒙古人的目标是哪里。 郭芙登上城头,去见了守城的刘副将了解情况。 这次是蒙古这里的统帅史权带队,正在追击襄阳的粮队。 襄阳城的粮食除本地产出外,外面的粮想要进来,其中一条主要道路就是汉水,襄阳和樊城二城一居汉水南岸,一居汉水北岸,隔岸相望,互为犄角,同时也是扼住了汉水的上游,使蒙军无法通过汉水迅速从西向东行进。 蒙军这几年虽未大规模攻城,但是常常袭扰周围的城市,一旦知晓了宋军的运粮路线,更是绝不会放过。 这些年战火连天,百姓们穷苦,襄樊二城是宋军的重要防守之地,囤聚了不少宋兵,每日需要消耗大量粮食,一旦运来的粮频频被劫,会动摇军心。 这是大事,也是急事。 只是如今襄阳城的主帅孟将军前几个月因与蒙古人交战,中了一只冷箭,后来虽救了回来,但是伤势颇重,加上连年征战身上难免又旧伤,这几个月旧伤频繁复发,身上痛得连站都站不起来。故而此时襄阳城中主事的,是副将刘全。 此时郭靖也已经从东门赶了过来,与刘副将聚在一起。 “史权率1500人,在万山堡一带发现了运粮队,如今运粮队被困在一字城中,亟需我们派兵驰援。” “好,那便请将军下令,我随队出发,去一字城。”郭靖当仁不让。 “不可!”刘副将当即反对。 第282章 神雕侠侣17-驰援一字城 “郭大侠是这襄阳城中的定心石,还是不要妄动的好,那些蒙古人抢夺我军的粮食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哪次不是行动迅速,抢完后我们才知道消息?今日史权亲率队伍,带着一千五百人,其中还有五百骑兵,竟然能让运粮队逃至一字城,这怎么看都像个陷阱。” 刘副将觉得这次蒙古人动作不似往常,可能有诈。 郭靖看了眼地图,结合这几年的交手经验,的确觉得有些不妥:“这一字城的位子也很凑巧,这距离并不远,若是去救援,顺利的话两三日便可来回,若是不顺利的话,可能需要七八日甚至十来日。蒙古人说不定就是打着声东击西的主意,等着主力前去驰援后进攻襄阳。” 郭靖沉吟了一会儿,还是开了口:“可是这人却不能不救,且不说是我军的人,就是那些粮食,也能缓解城中缺粮的情况。” 如今是春末,去年的粮食已经吃得差不多了,夏粮还未收,今年雨水少,年成怕是不太好,如果没有外面的粮食,时间一长,不消敌人来攻,这襄阳城内恐怕就先要饿死人了。 “爹,女儿愿意随军前往一字城。”郭芙主动请命。 “你?”这几年虽然郭芙长进了不少,也曾随军参加过战斗,只是之前都是随自己一起守城,从未自己单独出去执行过任务,他有些不放心。 “爹,女儿虽不通兵法,但如今武功还行,只要不是对上武林高手,自保绰绰有余。女儿保证听令而行,绝不擅自行动。” 郭靖还在迟疑,刘副将已经哈哈大笑起来:“虎父无犬女啊,郭大侠,令爱真是巾帼不让须眉!” 刘副将已经同意了,郭靖也不好再反对,郭芙是他最宠爱的女儿,怎会不担心,他殷殷叮嘱郭芙要注意安全,不可冒进,又检查了她的软猬甲,送她进了驰援的队伍之中。 这次驰援一字城,速度要快,刘副将令曹文镛为首,率两千步卒前去一字城解救运粮队。 郭芙骑上马,带上了她的平戎刀,跟着曹千户直取一字城。 这平戎刀乃是一把百炼精钢的唐刀,郭芙得到后试了试,分量适中,手感极佳,爱不释手。 这刀说来也是一段故事,郭芙回到襄阳一年后的六月六,正值她十八岁生辰那日,正值蒙古军来犯。郭芙和郭靖黄蓉刚刚击退来犯之敌,一身疲惫地回到家中,却在梳妆台上见到这把刀。 除了这把刀外,其余并无任何东西表明送刀之人的信息。 郭芙拿着刀,有些疑惑。怎的?难道她也有一个身家巨富的、刚从阿兹卡班越狱成功,满腔父爱无处安放的义父? 也没听爹娘说过呀。 郭芙带着刀去问了郭靖和黄蓉,两人面面相觑,也是毫无头绪。 “会不会是老顽童?”黄蓉猜测,这等事,好像也只有老顽童会做。 “若是他,都已经到襄阳了,为何不来见我们?”郭靖觉得不太像。 郭靖和黄蓉猜了几天也没猜出是谁送来的刀。不过不管是谁,想来是友非敌。 郭芙这便得了一把好刀,并起名平戎。 此去一字城,郭靖也不是只派了郭芙,他将武敦儒和耶律齐一齐派了出去,武三通也想要跟去,被郭靖留了下来,襄阳城也不可不留人呐。 郭芙这一队人晓行夜宿,一日一夜后到了一字城外二十里处。 曹千户下令先在此处休整,并派了斥候去查探军情。 耶律齐武功高、轻功也不错,也一起去查看敌情。 大半个时辰后,耶律齐先回来了,斥候也紧随其后来报敌情。 目前蒙古军队正围着一字城,却是围而不攻,显然有阴谋。 “鞑子肯定是故意放人进城,知道我们必会来救,可以埋伏了袭击来救之人,来一队吃一队。” “既是如此,现在我们看一看鞑子可能会将圈套设在何处?” 曹千户将地图打开,仔细看着附近的地势。 一字城也在汉水南岸,顺着汉水往东便是襄阳,南面则是万山,东面是万山堡。 曹千户观察许久,指着地图上的一处地方道:“此处叫独羊道,我们此去一字城,必要经过此处,但是这个地方我曾经走过,地形狭长,南边就是百丈山,适合埋伏,若是鞑子打的是埋伏援军的主意,应该就在此处。 如果我们不从此处走,便需要从百丈山里绕一圈,费时费力。” 独羊道这个名字,听着就知道不是一条宽阔的大路,虽不至于只能通过一只羊,但是也只能容得下并排四个人一起通过。算不上天堑,但是对于大部队行军而言,已经算得上是凶险之地了。 不过猜测是猜测,还是需要实地考察一下才行。 刚才的斥候被叫了过来。 “你此去一字城,是走的哪一条路,路上可有不妥之处?”曹千户问, “末将此去未走独羊道,是从汉水边摸过去的,未曾见到有何不妥。” “耶律大哥,你可有见到不妥之处?”郭芙也问了耶律齐一句。 “现在想来的确有些不妥,我走的这条路,经过曹千户所指之处只觉的两边林中安静地可疑,应该是有埋伏,所以才会如此。而且围着一字城的那些蒙军数量有些不对,从旗帜上看应有一千多人,但是我看到的只区区四五百,如今是白天,不该在帐篷内才对。” “那可不太妙,鞑子既然见你去而复返,估计会知道我们了解了城中情况,就怕他们提高了警觉。” “如今他们在明,我们在暗,应该担心的是他们。他们既在此处埋伏,我们便将计就计。一队人前去此道,引鞑子来攻,大部队人马从百丈山包抄,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曹千户定下计策,随即又说道:“现在还有一事,最好能够提前与城中之人通个气,等我们这里交上手了,若是时机合适,还要他们从里面杀出来,前后夹击,效果更好。” 第283章 神雕侠侣18-得胜而返 这群人中耶律齐功夫最好,这事儿便还是请他来办。 郭芙请命做先锋,被曹千户阻止了:“郭姑娘,这先锋队伍可是诱饵,伤亡会很大,你可是郭大侠的女儿,若是有什么差池,我可如何向郭大侠交代。” “曹大人此言差矣,郭芙与其他士卒并无什么不同,别人可以做得,我自然也做得,我又哪里比兄弟们金贵了。战场之上,刀枪无眼,生死有命,便是我真的战死,那也是我学艺不精,父亲绝不会怪你。 更何况,大家都知道我是郭大侠的女儿,便是那蒙古鞑子也知道,他们若是见到我在队伍中,就更加不会起疑心了,只要鞑子放下戒心,我们的成功几率才能更高。” 大小武不赞同,只是之前的郭芙便不会听他们的话,更别说如今的郭芙了。 曹千户心中盘算了一下,终是答应了郭芙的请求。 郭芙和张什长带着五百人走进了独羊道。大家都知道两边有鞑子埋伏,自然是提高了警惕的,只是为了能引出鞑子来,大家都装作正常赶路的模样。 郭芙穿着日常穿着的一袭红衣,在这一队人中煞是惹眼,马上引起了史权的注意。 “这女娃就是郭靖的女儿了吧?”史权问旁边的偏将。 “启禀史将军,据斥候所言,此次驰援一字城,郭靖的女儿的确随军在侧,且此女喜着红衣,配唐刀,观此女的模样,应就是郭靖之女。”旁边偏将答话。 “好得很,既然郭靖的女儿在此,看来他们是没有察觉我们的埋伏。大家注意,务必拿下此女,若是得到尸体赏百金、晋一级,若是活捉,赏三百金,晋两级。” 周围听到的蒙军纷纷激动起来,传令兵也将此令传至全军。 待到郭芙行至独羊道中后,直觉让她汗毛直立。忽然两边林中声音大作,一群群的蒙古士兵从树林中钻出,手执长刀,向着宋军砍来。 大家早已做好了准备,纷纷拿起武器抵抗,郭芙的唐刀早已出鞘,对着冲她而来的蒙古兵一刀一个。 这三年来,她寒暑不辍地练习刀法还是很有些效果的,南山刀法被她舞地虎虎生风。只是这蒙军是不是吃错药了,各个都冲着她来了。 既然如此,那干脆将蒙军们分割开来,郭芙且战且退,将被她吸引的蒙军引到独羊道更深处的地方。 这时一声箭响,一只长箭从远处朝着郭芙射来,郭芙将身体向后一仰,将将躲过此箭,右边一个蒙古兵弯刀向着她砍过来,她只得向着左侧一转,从马上滚落下来。 落了地郭芙倒是觉得更好发挥,她横江截浪便将一个蒙古兵拦腰砍成了两段,再顺势转成挑云见日,从下而上将另一个蒙古兵的胳膊斩了下来。 看来她是挺有砍人胳膊的天赋的。 等周围的蒙古兵没那么密集了,郭芙抓着马鞍一纵身,又上了马,她纵着马在这道中呼啸而过,一路上见到蒙古兵便是一刀,便是不能直接杀了,也能让他不得不抽刀格挡,与其对战的宋兵便可趁机攻其漏洞。 郭芙一路跑一路砍,身上溅上了不少血,原本的红衣被血浸染,更显鲜红。 宋军此次的“被埋伏”是早有准备,等蒙军从两侧冲出来的时候后军压上,正好将蒙军包在了中间。再加上蒙古最擅长的是马战,离了马匹改成步战本更是削弱了战斗力。不到一个时辰,蒙古士兵全线溃败,开始朝着一字城外留守的蒙军方向撤退。 宋军自然是继续追击,等到了一字城外,曹千户射出袖箭,城中的宋军立刻开了城门杀将出来,与城外的宋军形成夹击之势,蒙军更加溃败,主帅史权带着剩下的几百残兵,逃回邓州城。 被困于一字城中的宋军终于得以解围,而军粮也迅速被护送至襄阳城内。 众人得胜归来,最开心的莫过于郭靖,自己那不长进的女儿终于风光了一回,若不是他本性稳重,恨不得昭告全城自己女儿出息了。 郭芙毫发无伤地回来了,也不算毫发无伤吧,毕竟头发被削了一小撮,不过这对于江湖人士而言就跟喝水被呛了一下一样,完全不值一提。 郭芙回家后见过了爹娘便去看弟弟妹妹去了,两个小朋友如今三岁多,正是好玩的时候。郭芙平日里除了练武与协助城防外,常会带着两个弟妹玩耍,弟妹们很喜欢这个姐姐。 郭靖和黄蓉一向忙碌,带孩子的时间还没有郭芙这个姐姐多。 郭芙与弟妹们玩了一会儿,才回房休息。只是没睡多久,便被黄蓉叫了起来。 襄阳城的主帅孟珙将军,因伤病原因刚刚离世。 这位将军自嘉熙三年收复襄阳便一直主持襄阳的防务工作,七年来收复了樊城、加固了防御,还带着宋军一起屯田,可以说是兢兢业业。这七年间,不知打退了多少来犯的蒙军,可依旧抵不过病痛的侵袭,在这襄阳城中,溘然长逝。 郭芙跟着郭靖和黄蓉前去将军府吊唁,整个襄阳城都陷入了哀恸之中。 等孟将军的丧事办完,朝廷派来了贾似道任京湖制置使,只是这位贾大人同时还是江陵知府,平日里常驻江陵,很少来襄阳,这襄阳和樊城的军务还是需要孟将军以前的老班底来撑着。 刘副将之前一直常驻樊城,是孟将军病重难以工作才从樊城回的襄阳,如今孟将军去了,本来该新任的京湖制置使来进行人员的调配工作,只是那位贾大人一心扑在江陵,这襄阳城的事儿让他们自己看着办。 这襄阳城中的几位重要人物齐聚将军府商量接下来的工作。这襄阳城经过几年血与火的洗礼,能一直留在这儿的,都是一心向国,没什么自己的小心思的人。最终讨论后,刘副将仍旧回樊城驻守,而原本由孟将军一手提拔的高达,则主持襄阳的防务工作。 郭靖仍然是留在襄阳,毕竟这是防守重镇,不可轻慢。 等高层的会议结束郭靖回府之后,郭芙却向郭靖提出自己想要去樊城。 第284章 神雕侠侣19-旧事重提 “芙儿,去樊城做甚?”郭靖尚未说话,黄蓉先开了口,她不想与女儿分离。 “襄阳和樊城互为屏障,一旦失了一城,另一城必危矣。襄阳有一万七千的守军,还有父亲母亲在,自然无虞,但是樊城守军只有八千,本就人少,又在汉水北岸,更靠近蒙古大军,女儿想要前往樊城,助刘将军一起守樊城。” 黄蓉不放心,只是郭靖却是老怀大慰。觉得女儿有自己之风。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女儿虽不算高手,但是为国为民之心却已经有大侠的风范了。 在大事上,黄蓉从来不反对郭靖的决定,有了父母的同意,郭芙便简单收拾了些行李,等刘将军回樊城之时便跟着他一起去了樊城。 等到了樊城,郭芙日日忙碌。 这樊城因为常年被蒙古人扰袭,城墙多有残破之处,为了提升防御能力,当务之急是修补城墙。想那史权新败,总要歇一段时间,这难得的空档期正是修筑工事的好机会。 修补城墙所需之物众多,什么城砖、条石、黄泥、白灰、糯米浆,还有碎石、沙土、木材等。 这些材料大多城内可得,便是民夫也不用担心,城内的军民一起出力,足以够用,只那条石却不易得,需从襄阳以南运来。 郭芙请了丐帮弟子帮忙,去搜罗运送条石,等材料齐全了,樊城便开始了修补城墙和修筑工事。郭芙日日督工,督促工匠修补,无一日歇息。 等忙完了修补城墙的工作,已经进了六月了。 郭芙的生辰是六月六,因是二十岁的整生辰,黄蓉来信催郭芙回襄阳一聚。 最近樊城附近的蒙军尚算安分,没搞什么小动作,郭芙也数月未见家人,心中也甚是思念,便与刘将军打了招呼回襄阳了。 这是她第一次独自来樊城驻守,身边没有一个亲人,自然也是很想父母的。 等回了襄阳的郭府,黄蓉已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好菜。随着襄阳的战事越来越紧张,黄蓉已许久未亲自下厨了。今日郭芙能吃上黄蓉做的菜,心中着实高兴。 一家人已数月未曾团聚,席间倒是其乐融融,除了两个小的,大家还都喝了几杯。 郭芙喝了酒,脸上浮出一些红晕,倒是比平日里更添娇媚。 大概是父母的通病,到了一定的时间,对子女的婚事总是分外关心。 黄蓉拉着郭芙在院子里醒酒,顺便关心一下女儿的感情生活。 “娘,我哪有那个时间啊,日日练武、练骑射、还要巡防,之前刚搞完城墙修补工作,有时间还不如多睡觉。” “你呀你,你二十啦,娘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你已经在娘的肚子里啦。” “女人一定要嫁人吗?”郭芙嘟起了嘴,倒是难得得露出了小女儿之态。 “不是一定要嫁人,但是娘希望你能有一个喜欢的人,一起相携到老,不负此生。” “可是我没有喜欢的人啊。”郭芙并不反对结婚,只是没有遇到想要结婚的人;“总不好大街上随便拉一个人来成亲吧。”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黄蓉问,要是有合适的,也可以介绍给女儿。 “我喜欢长得好看的。”郭芙、或者说姜舒瑶对另一半的要求总是这么直白,直白到了有些肤浅。 “好看有什么用。”黄蓉心里一惊,她见过的最好看的年轻人就数杨过了,可杨过已拒了婚,还表明了要娶他的师父为妻,喜欢杨过可不行啊。 “好看怎么没用了?长得好看的,对着都能多吃几碗饭,若是丑的,恐怕连饭都吃不下去。阿娘,若是阿爹长得丑八怪的样,你还能嫁给他呀?”郭芙有三分醉意,说话便有些没大没小。 郭靖虽不算风流倜傥,但是浓眉大眼,一脸正气,用老一辈的眼光来看,是他们最喜欢的那一类。 “你这孩子,说什么呢。”黄蓉嗔怪了一声,倒也没有深究。 “那齐儿也是长相端正、风清气朗,你可喜欢?”黄蓉尝试着推销耶律齐,实在是她见过的青年之中,除了杨过也就耶律齐最显优秀了,如果不喜欢耶律齐,总不能真的去找杨过吧,成何体统。 “娘,我要是喜欢耶律大哥,早两年就该喜欢了,哪里等得到现在啊。”郭芙有些无语,怎的又提耶律齐,难道她郭芙就逃不开嫁给耶律齐的命运吗? “你不会是喜欢……”黄蓉说了半句,又闭了口,若是女儿本来没这个心思的,或者的确喜欢杨过但没有意识到,但却被自己点明了,那岂不是糟糕。 “喜欢什么?”郭芙看着黄蓉仿佛有难言之隐的模样,脑洞大开,她想到了什么,赶紧否认:“我不喜欢姑娘!” 若不是怕毁了自己在女儿心中的形象,黄蓉恨不得翻个白眼,谁觉得她喜欢姑娘了。 “算了算了,随你,若是你遇到喜欢的人了,记得告诉娘,娘替你把关。”黄蓉长叹一声,还是决定终结话题,免得越说越离谱。 黄蓉离开了,郭芙还不想睡,仍旧坐于院中。 天上的新月似一道峨眉,挂于西边的天空之中,随着夜色深沉,逐渐西坠。 郭芙以手支头,看着月亮,渐渐合上了眼睛。 如今是六月,白日里极热,哪怕是到了晚上也并不冷,甚至可以说比白天凉爽舒适许多。郭芙伴着夏日的晚风,睡得极是香甜。 等第二日郭芙醒来之时,才发现自己在院中趴着睡了一晚,身上披了一件披风。 她站起身,扭了扭脖子动了动腿脚,将僵硬了的身子活动开来。 也不知昨天是谁给盖的披风,怎的不干脆叫醒她去房里睡,在石桌上趴着睡了一晚,感觉哪儿哪儿都疼。 郭芙与家人聚了一天,又马不停蹄地赶回了樊城。 如今局势紧张,哪怕近期蒙古人没什么动作也不可轻忽,况且夏天到了,得组织夏粮的抢收,秋粮也要种下去,都是重要工作,事情多着呢。 第285章 神雕侠侣20-樊城之围 郭芙在樊城一待就是十二年,这十二年中发生了很多事,大武小武都已成亲了,大武娶了耶律燕,小武娶了完颜萍。郭襄已经长得亭亭玉立了,郭破虏也开始帮父母打下手了。 但是这十二年好像又没什么变化,郭芙仍然云英未嫁,丐帮帮主还是鲁有脚。蒙军仍然对着襄樊围而不困,只一味骚扰、劫掠、断粮道。 守城的日子忙碌且枯燥,贾似道对襄樊二城的防务从不过多关注,这既是好事也是坏事,好事是一个不管事的领导总比一个不懂但喜欢指手画脚碍事的领导要好,坏事就是这领导什么都不管,哪怕襄樊二城想要加固城防的请求也不予支持。 这等事涉及的钱粮人力甚重,没有朝廷的批复与拨款,仅凭当地人自己操作,也只能做点修修补补的工作,想要大规模加固城防是没法开展的。 好在整个襄樊,军民一条心,对着蒙军的长期围困袭扰从没有让他们讨得便宜。蒙军也因为这十多年的征战没有取得想要的效果导致了军纪松懈、军心涣散,还偶有疫病爆发。 去年蒙古大汗蒙哥因襄阳一带的军事进展无果甚是不满意,便将史权调了回去,换成蒙古亲王塔察儿,作为襄樊一路的主帅。 这日郭芙接到传令兵的消息,去将军府与刘将军商议对策。 郭芙此时早已不是少女时的模样了,长年的军旅生涯让她的肌肤不再如羊脂白玉般洁白,而是比一般的闺秀女子略黑些,但是脸上红润的气色却更显得人健康朝气,生机勃勃。 她身手利落地大步跨进将军府,刘将军这十来年脸上沧桑了不少,平日里甚是严肃,不苟言笑,眼神日渐锐利,若是士兵犯了错,他一个眼风扫过去,能让犯了错的士兵吓得动都不敢动。 但郭芙觉得他可能是因为知道自己一笑就满脸褶子才故意不笑的。 刘将军这他一见郭芙来了,发出爽朗的笑声:“哈哈哈,郭芙妹子,你来啦,今日斥候查探蒙军军营有异动,可能近期会来进攻,还是要劳烦丐帮的兄弟帮忙先去探一探动静虚实,我们才好做排布。” “这是自然,我等下便请丐帮的兄弟帮忙,还请将军稍等些时日,等摸清了塔察儿这次的动向,咱们再做应对。” 郭芙自去安排,十数日后,鲁有脚亲自来了樊城,将丐帮打听到的消息传来。 “近日里蒙军颇有异动,不仅从唐州、汝州各调取了一万大军,目前已进驻了新野、南阳,还在打造攻城器械,应是有意大举进攻襄樊二城。” 鲁有脚一进了屋子,来不及坐下,先将得到的军情相告,等一口气说完,端起郭芙给他倒的茶水一饮而尽。 “什么?又增兵两万?”郭芙惊呼,原本南阳、新野差不多有四万蒙古军,如今再增兵两万,就是六万。 虽说想要攻城的话伤亡会很重,但若是蒙军集中兵力进攻樊城一处,那六万的人数便很可观了,要知道樊城中兵力长年保持在八、九千,连一万都没有。 郭芙不敢耽误,带着鲁有脚便去了将军府。 刘将军听完情报后脸色沉重,蒙军既然大举调兵增援,那就说明有大动作。刘将军将这个信息也通报给了襄阳。 襄阳如何郭芙暂且不知,想来也是做好迎敌准备,樊城这里也是如此。 刘将军也曾派遣斥候看能否潜入敌军军营之中,袭扰一下敌军,若是能烧了那些攻城器械就更好,只是均未能奏效。 五日后,蒙军果然来袭。 为了牵制住襄阳,蒙军分兵一万五千,将襄阳围了,而大部人马则是来了樊城,看来是打算先拿下樊城,在去啃襄阳这块硬骨头了。 城中早已做好了准备,滚木、礌石、箭枝等早已备好,油锅金汁也已经煮上了,旁边还有猛火油。 晨雾刚散,蒙军就对樊城北门发动了进攻。 蒙军先锋是汉军世候的精锐,他们推着盾车、在督战队的皮鞭驱赶下,呐喊着冲向护城河, 宋军这里已经擂起了战鼓,牛皮鼓在鼓吏的的锤击下震天动地。 咚!咚!咚! 那声音沉雄厚重,每一击都砸在人心上,胸腔跟着共振,听得人血脉贲张,只愿死战不退。 蒙军渐渐靠近,刘将军的目光如鹰隼般盯着靠近的蒙军,心中默默估算着距离,等敌方进入到弓箭手的射程范围后,他大吼一声:“放箭!” 墙头的弓箭手纷纷射出箭矢,十数个蒙军倒下,剩余的蒙军则是顶着如飞雨般的箭矢继续前进。 郭芙此时也拉满了长弓,瞄准一个推盾车的蒙军。一箭下去,那身影倒下了,立刻有另一名蒙军补上他的位置,继续进攻。 郭芙一箭射出,第二箭已经搭上了弓弦,臂不摇、身不晃,箭矢接连破空而去,弦声嗡嗡不绝,竟无半分间隙。 等一壶箭矢射完,她眼前的盾车附近已经无人再敢靠近了。 只是蒙军的督战队也不是吃素的,拔出配刀,对着畏缩不前的士兵就是一刀,其他士兵不敢再退,又继续顶着箭矢向前冲。 其他的敌方蒙军也是顶着箭矢填壕,无数的身影倒了下去,又有无数的身影填了上来。 从清晨到近午,护城河才被填平数段,后面的云梯终于接近了城墙。 只是蒙军刚刚接近城墙,上面便落下了礌石滚木,将想要蚁附登城的蒙军砸了个头破血流,一个个从云梯之上掉落下去。 一批蒙军被砸下去,又一批蒙军登上来,只是礌石滚木不断、枪矛齐捅,一时无法登上墙头,城墙下很快便垒起了累累的尸体。 等到日头偏西,蒙军伤亡了不少,却无人能真正立在樊城的城墙之上,便是有那个别的,一上来便被旁边兵卒砍了个干净。 塔察儿虽不甘心,但是今日的攻城显然是失败了,他脸色沉沉,却不得不下令鸣金收兵。 城上的宋军见到蒙军如潮水般退去,发出了震耳的欢呼声。 第286章 神雕侠侣21-夜袭敌营 今日蒙军虽然没有成功登上城头,但是明日必定还会再来攻城。 等蒙军后撤后,刘将军叮嘱各偏将,须得时刻关注敌军动向,若有异动,立刻来报。 刘将军带着麾下的几位副将和郭芙等重要人物回到将军府商议。 “我观此次蒙军攻城,颇为急切,不像是打算长期围困,倒像是想要一鼓作气,尽快拿下樊城的模样。”王副将开口。 刘将军点了点头:“的确,今日所见,蒙军虽进攻之势凶猛,但感觉缺了些章法,好像不得不如此。” 郭芙插话:“这塔察儿是去年调任此处主将,一年多来从未讨得过便宜,之前的那一任主帅便是因迟迟未见战果而被调任,会不会是那蒙古大汗见他也无寸功,故而逼迫于他?” 众人均思考此言,倒是有几人认同此言,觉得颇为可能。 “既然敌人急,那我们就要慢。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只要打退几波进攻,想来他们再想要如今日这般死战恐怕都难。”刘将军点头。 “将军,之前咱们得到的情报,南阳、新野一带加上调来的两万士卒共有六万,如今四万围着咱们樊城,襄阳与咱们互为犄角,他们不可能不围,襄阳比樊城要大,想要围困想必兵力不会少于一万,那南阳和新野两城至多只有一万的士卒,还需要分兵两个城池,每个城池守卫定然更少。您说咱们能不能直捣黄龙,趁着蒙军围困樊城的当口去进攻南阳或者新野?”郭芙提出个想法。 “倒是英雄所见略同,便是拿不下南阳、新野,最起码也能起到一个围魏救赵的功效。只是咱们襄樊是没有多余的兵力去做这事儿了。我打算一会儿修书一封给贾制使,请他派兵偷袭南阳、新野。” 大事已经商定完毕,接下来就是守好樊城。刘将军一一分配任务,有人去督促守城物料的增添,有人去监督城墙破损之处的抢修,还有人轮流负责巡防,务必要求人人警醒。 郭芙则是自动请缨带一队人去城外骚扰蒙军,让其不得安眠。 刘将军是个谨慎的人,不欲郭芙犯险。 郭芙笑了笑:“刘将军身为主将,尚且不畏死,每次战斗都冲在最前,我不过是个闲云野鹤,刘将军又何故迟疑,做此小儿女之态。” 刘将军看着郭芙,郭芙在这樊城中守了一十二年,如今外号樊城飞英,江湖人提起没有不夸赞的,都称将门虎女,父女双杰。 刘将军思索再三,还是点了点头:“倒是我小瞧了郭女侠了,还请郭女侠见谅。” “好说好说,等这次打退了鞑子,便请将军和嫂子设宴请我大吃一顿便好。” “好,等打退了鞑子,请你来我家中,让你嫂子下厨做几个菜,款待郭女侠。” 郭芙自去找骑射功夫好的士卒,组成了两百人的队伍,趁着夜色,从南城的侧门悄悄出去,人人口衔枚,马匹勒口摘铃,悄无声息地向着蒙军营地摸去。 等靠近了营栅,前锋迅速拨开鹿角,郭芙及短刀手无声解决掉巡哨,连闷哼都不曾传出,后队随即跟上,将引火之物掷向帐篷,火折子随即一点,瞬间燃起数道火舌,借着夜风迅速蔓延,浓烟滚滚卷向夜空。 可惜就是时间紧张,也不知粮草和马厩在何处,无法直接烧了敌军的粮草。 其他的人,有些故意踢翻军械架,有人挥刀砍击木栅,发出剧烈撞击声,更有人趁乱呐喊鼓噪,伪装成千军万马冲杀之势。敌营瞬间炸营,火光中人影奔窜,呼喝声此起彼伏。 郭芙与士卒们并不恋战,趁着敌营乱作一团时四散袭扰,往来冲杀一阵,旋即借着夜色与混乱从容撤去,只留一座火光冲天、人心惶惶的敌营在身后。 …………………… 第二日太阳升起之时,蒙军再次整军来攻,还是同样的进攻套路,只是今日蒙军中竟还多了二十多辆辆投石车。 看来昨天那般攻城,都只能算是试探,今日才是动真格的。 那投石车威力甚大,巨石飞来若是落在墙头,立时便死伤一片,即便是打到城墙之上,一两下还行,次数多了城墙难免出现缺口。 郭芙眼看着一块石头呼啸着从她身边擦过,砸中她左边的一个什长,胸口顿时塌了下去,口中的鲜血夹杂着内脏碎屑喷了出来,瞬间没了声息。 郭芙眼见着投石车造成的巨大伤害,如不阻止,从早上轰到晚上,恐怕这一侧的城墙都得塌上一段。 郭芙拉起长弓,瞄准操作手,射出箭矢,只是那投石车距离有些远,郭芙所用的是一石的弓箭,射程不够,无法射到目标。 若是阿爹在这里就好了,郭芙心想。 郭靖有巨力,可拉三石的强弓,足以射杀这些投石车的操作手。 (宋朝的弓一石约118斤。一般的猎户用的弓大约是八斗或者九斗) 郭芙要来一石半的弓箭,气沉丹田,用力拉开,弓如满月,箭如流星,向着投石手射去,这强弓之下,射程终于足以射中投石手,正在操作器械的蒙军霎时倒下。 郭芙如法炮制,一个一个地点名,将能见到的投石手纷纷射杀,只是一个死了马上又另一个接上,郭芙见状便让人取来火箭,不再只射人,而是连人带车一起射。 那投石车上的绳索一旦沾上了火油被烧断了,那投石车便也没了用处。 另外几个军中的强弓手也是如法炮制,终于遏制住了投石车的攻势。 等投石车被破坏得差不多了,郭芙的两条臂膀已经快要举不起来了。她本就不是天生力大之人,刚才凭着一股气才强行开弓,还连射数十箭,如今不仅双臂疼痛,连胸口都有些闷疼。 郭芙目前且顾不上这个,见投石车已被破坏,便将手中的弓箭换成了平戎刀,将刚刚越上城墙的蒙军一刀砍翻。 今日的厮杀比昨日更加艰难,到了未时便已陆续有蒙军从云梯登上了城墙,只是好在一上来便被杀死,未能成功守住这块地方,掩护自己的同伴上来。 第287章 神雕侠侣22-血战 樊城的城墙之下又垒起了一层又一层的尸体,但是在督战队的监督之下,没有人敢止步不前,蒙军前赴后继地向前冲击,终于有人打开了一个缺口,三四个蒙军焊卒登上了城墙,守住了这架云梯,后面的蒙军靠着这一点点的时间,迅速上了城墙。 郭芙听到右侧变大的喊杀声,转头看了一眼,这才发现城墙上已经被蒙军攻占了一个缺口。 郭芙横劈一刀,解决了从云梯上冒头的蒙军后迅速几个起落,来到那几个蒙军身前。 郭芙配合旁边的士卒,几刀解决了这几个已经越上城墙的蒙军,旁边的士卒们正往云梯上的蒙军浇金汁和热油,城墙上喊杀声、惨叫声震天,断肢残尸遍地。 郭芙今日用了平日里都不用的强弓,胳膊酸疼得几乎要举不起来,全凭着意志力一直挥刀劈砍。 蒙军源源不断地涌上城墙,身边的战友越来越少,郭芙的脸上都沾满了鲜血,可连擦把脸的时间都没有,她就宛如一个地狱的修罗,只知挥刀、横劈、竖砍,杀死一个算一个。 直到金乌西坠、玉兔东升,塔察儿见死伤甚多还是没能拿下,只得无奈退兵。 昨日蒙军退兵城墙之上还有欢呼声,今日蒙军退去,这城墙上只余粗沉的喘息和伤者的呻吟。 刘将军此刻也是满身血污,还在吩咐后勤兵收治伤兵、打扫战场、清点伤亡。 郭芙柱着刀,靠坐在城头,双手抖得厉害,再握不住长刀,平戎“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刘将军将事情安排完毕,也坐在了郭芙身边。 “这次鞑子是动真格的,若是日日都如今日这般强攻,其他的还好,就怕这城墙要受不住这投石车的轰炸。”刘将军不担心其他的,就怕城墙受不住日日砸击,要是塌了一段,恐怕蒙军会大举进攻此处,到时候战事会更加血腥。 “你说得对,最好还是让鞑子自己退兵才好,其次是拖延时间,等贾制使调兵北上,攻打南阳新野。”郭芙也觉得该想想办法。 “你可有什么办法?”刘将军问。 “将军问我?”郭芙有些想笑,“我与将军相识非一日两日了,将军怎不知我其实并不擅长兵法,若是将军让我死战,我没有二话,但是将军请我用计,却是难倒我了,我可吃不了军师这碗饭。” “郭女侠倒是小瞧自己了,你且说说你的想法,至于采不采纳,那是我的事。” 郭芙闻得此言眉毛一扬:“若是依我的想法,自然是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将那塔察儿给做了,这蒙古军自然要退兵。”郭芙的话有种绿林山大王的风范。 “我现在相信你的话了,你的确不适合出主意。”刘将军有些语结,这谁能不知道哇,他恨不得将每个蒙古统帅的头统统斩下来,只是这实在难以办到,哪个主帅不是有重兵保护,想要万军丛中取敌将首级,哪有这般容易的。 “我说我不是这块料,你非要我说,等我真说了,你又嫌弃上了。”郭芙斜睨了刘将军一眼,没好气地开口。 一夜无话,大家都在为明日的守城做准备。 郭芙本还请缨今日再去蒙军做袭扰,却被刘将军拒绝了。 一是昨夜蒙军刚吃过亏,今日很难不做准备,二是他见郭芙两臂重如灌铅,便让她好好休息一晚,明日守城多半还需要强弓射杀投石机的操作手。 郭芙想了想,同意了,自去休息不提。 等第三日日出之时,蒙军又大举来攻。 这次蒙军倒是换了套路,竟从中出来了一个心宽体胖的男人来,穿得极为富贵堂皇,与这个战场格格不入。 “那个穿得好似个富家翁一般的家伙是谁?”郭芙问。 如此突出、如此突兀,难道就是那个蒙古亲王塔察儿? 刘将军仔细辨认了一番,也猜测那人就是塔察儿。 那位疑似塔察儿的人出现在前列,不过他十分谨慎,前后左右围了不少亲兵。 那个男人在城下劝降:“城上刘全、郭芙听着!本王乃成吉思汗幼弟之后,塔察儿是也! 我蒙古铁骑十万已合围樊城,东据海泗,西压川蜀,南宋半壁江山尽在掌中。尔等困守孤城,外无援兵,内无粮草,负隅顽抗不过是以卵击石。 郭氏世代将门,本王惜你才勇,若肯开城归降,保你全家富贵,封疆列土;若执意死守,城破之日,鸡犬不留,满城军民皆为齑粉!莫要拿一城性命,赌一场必输的气数!” 放屁! 郭芙虽知道历史的车轮靠着自己恐怕仍然难以抵挡,但是襄樊二城绝不会是今年沦陷的,毕竟蒙哥还活得好好的,怎的,多了一个她,宋军倒是输得更快了不成! 郭芙心中这么想,嘴上已经骂了出来。 “兀那老贼,快闭上你那臭嘴,吹牛不打草稿。还十万铁骑围困樊城,你倒是让十万铁骑出来让我见识见识。我见识少,还未见过那么多骑兵呢。 既没有,就别瞎咧咧,让人看了笑话!到时候你们蒙古军队中恐怕就要传出你塔察儿说话如放屁,不值一文。 鞑子们听着,这就是你们的好亲王,不过区区三四万万步卒,便敢号称十万铁骑,若是你们立下盖世功勋,亲王说要赏你们万金,记得自己打个折,能有个十两银子恐怕已是顶了天了,可千万别做梦想着能有万金啊,若是一不小心在这亲王面前露出了想法,就怕他恼羞成怒,不仅不赏,反倒是丢了性命!” 女子的声音与男子不同,高而尖,如此阵前喊话女声并不适合。不过郭芙早有预料,将内力集中在喉部,声音传得极远,保证让那塔察儿和其他的蒙军能听清。 郭芙身后其他的士卒均哈哈大笑,塔察儿心中有些生气,只是他心中知道,阵前劝降,哪有这么容易,若能一言而降,也就不会死守这么多年了。 只不过他没想到郭芙的话不仅难听,还有些诛心,士兵们拼命,为的不过是升官加爵发大财,这话聪明之人听了知道是挑拨,就怕有些蠢笨之人听了当真。 第288章 神雕侠侣23-蒙军退兵 “好个不知死活的刁蛮女娃!牙尖嘴利,竟敢辱没本王!我念你是郭门后人,本想留你全尸,你却自寻死路!待到城破之时后,先斩此女,悬首城门!”塔察儿大怒, “哈哈哈,也不知你这亲王封号叫什么,是叫无信王吗?刚才还说要保我全家富贵,封疆裂土,不过两句话的工夫,又说要将我悬首城门! 你麾下的将士可知你如此出尔反尔?两军当前尚且说话犹如放屁,可见平时对着麾下的将士们是何态度了。可别也是如此,今日说要封赏,转头便将人砍了!大家想想这位‘无信王’平时的做派和他麾下曾立过功的人,可有人是无故调离或者受罚的?你们可得小心些,别出战时出力,受赏时哭泣啊。” 郭芙感觉打嘴炮真爽,要是能有一个大喇叭就更好了,最起码喊起来没这么累。 她也不知这位蒙古亲王到底是什么样的做派,但是挑拨离间么,哪里需要真凭实据,只要不是那种真正威严甚重的长官,多多少少总有那么一两件不公平的、不光彩的事。就算是没有,打打嘴仗拖延时间也是好的。 城下的塔察儿似是被气到了,说话再无开头的风度,颇有些气急败坏:“好你个小贱人,受我一箭。”说着他便朝郭芙射出了一箭,那塔察儿好歹也是蒙古的贵族,骑射还是会的,只是二人之间相距甚远,他那箭矢到了郭芙面前已经无力了,郭芙伸手一拨,将箭矢挥落在地。 郭芙见此愈加过分:“原来这位‘无信王’不仅无信,还无能呢,连箭都射不好,当什么主帅,倒不如退位让贤,将主帅之位让给副将当,说不定比你当得更好呢。” 无能,是所有男人最不愿意听的两个字,塔察儿如何忍得,刚要下令不惜代价进攻,便听得郭芙继续说:“‘无信王’,我与你打个赌如何?我出城与你约战,以这护城河为界,相距百步,双方互射三箭,不得躲避,谁若是躲了,谁就是乌龟王八蛋如何?” 塔察儿又不是傻子,自然是不肯,他一个蒙古亲王,和郭芙如此比试,便是赢了也没得好处,若是输了,那可既没面子又损了军心。 郭芙也知道这个道理,她也没指望那塔察儿会答应。 “果然是个无胆匪类,不对,无胆匪类那是夸你呢,你连个男人都算不上,滚吧!姑奶奶看你一眼都觉得被污了眼睛,快让你身边的副将上前,他倒还比你像个男人。” 塔察儿愤怒非常,下令进攻。 双方再次擂起战鼓,新的攻城再次开始。 双方都已经驾轻就熟,仿佛流水线作业的工人,战场之上很快响起了厮杀之声。 郭芙还是与其他的强弓手一起,先消灭投石车,昨日的投石车大半已经修复,再次出现在战场之上。 这次郭芙已经有了经验,比昨日更快地毁坏了投石车,再加入守城的队伍之中。 这一天的厮杀仍然惨烈,直到太阳西沉,蒙军再次鸣金收兵。 如此,每日的守城战中多加了一个环节,每次蒙军进攻前双方都有个骂战的环节,那塔察儿许是觉得自己在对骂中落了下风,回去精心挑选嗓门大的军士轮流喝骂,宋军也不能只靠郭芙一人应敌,每天也会派擅长骂战的军士对蒙军对骂。 等骂过一场,双方再作厮杀。 如此七八日过后,蒙军的攻势已大不如前,每日虽还例行攻城,但看得出无论是力度还是气势,都已不如开头两天远矣。 这日夜晚,宋军照旧全军守备,却见远处蒙军大营中有混乱之象,刘将军听令兵传报后,披上盔甲,拎上佩剑便登上了城头。 那蒙军扎营之处隐隐有火光传来,虽听不清声音,但是与平日里的安静绝不相同,不知这蒙古军中发生了什么。 天亮后斥候查探回报,发现蒙军已经退兵,似乎是塔察儿亲王在昨夜遭遇到了刺杀,身受重伤,不得不退兵。 这事儿颇为稀奇,郭芙和刘将军聚在一处,思来想去也不知道到底是谁会去刺杀塔察儿。郭芙还猜测是不是她之前在垃圾话时间说的那些挑拨离间之言起了作用,让曾经吃过塔察儿的苦头的苦主忍不住去刺杀他了。再不然是不是贾制使那儿派人做的? “别提了,昨日刚接到贾制使的传信,他称江陵亦是重要隘口,不可轻忽,不愿派兵北上。” 那这刺杀塔察儿的人就更难猜了。 不过不管是谁干的,这樊城之围也算是解了。 等蒙军将大军撤回南阳,樊城开始了战后工作。城墙砸坏的地方要修补,受伤的士兵们需要治疗,重伤残疾的士兵要安置,死去的人要抚恤…… 这战后的工作有条不紊的开展中,等一切都忙完了,已是两个月后了,郭芙这才空出时间来回襄阳见一见郭靖和黄蓉。 如今龙凤胎已经长成了少年的模样,郭靖与之前模样并不甚大,只额头皱纹深了些,胡子也更长了些,倒是黄蓉,鬓边增了不少华发,眼角、额头也添了不少皱纹。 黄蓉见到郭芙心中很是欣喜,之前樊城被围之时她便每日忧心忡忡,只是当时襄阳也被围困中,不得脱身出去寻女儿,幸好后来蒙军撤军,樊城解了围困,她才放下心来。 此时已进了腊月,快要过年了。因近日天寒,蒙军又逢进攻不利,暂时并无南下的动作,郭芙便决定在襄阳陪郭靖黄蓉还有郭襄与郭破虏好好过个年再回樊城。 最近郭靖一直在考虑召开英雄大会的事情,如今蒙古大军压境,如之前的围困樊城一事恐怕还会再次出现,而朝廷腐败、兵力不足,不如号召天下英雄团结一心,死守襄阳,保卫大宋。 等过了新年,郭靖就派人广发英雄帖,共聚襄阳参加英雄大会。 郭芙也被郭靖派去晋阳给长春真人丘处机道长送英雄帖,顺便也带上郭襄、郭破虏增长见闻。 第289章 神雕侠侣24-风陵渡口 郭芙带着郭襄和郭破虏往山西走了一遭,给长春真人递了英雄帖,便按原计划返回襄阳,只是到风陵渡口之时,天降大雪,整条江面结了冰,天南海北的旅人都被滞留在了风陵渡口的客栈之中。 大堂中各色人等混杂一处,男女老幼皆有。店家为了让大家暖和些,还点了几个炭盆,瑟瑟发抖的众人围着炭盆,终于感受到了些暖意。 几人干脆叫店家烫了几壶酒,就在大堂里围炉夜话,打算聊个通宵。 大江南北素不相识的旅人,就因为这场风雪,萍水相逢。大家的话题不知不觉开始聊到了神雕大侠的身上。几人正在细数自己知道的神雕大侠的事迹,却不知一个少女正倚在二楼的栏杆上,听着众人的话。 等听到神雕大侠将狗官的人头挂在城墙之上时,她忍不住从二楼走了下来,进入到人群中去。 郭芙一觉睡醒的时候摸到身边空荡荡的,郭襄已经不见了。 郭芙叹了口气,先去了郭破虏的房间看了看,弟弟还在睡觉,但是妹妹不见了踪影。 还好郭破虏性子像极了郭靖,稳重懂事,极为好带。 郭襄性子便要比郭破虏活泼跳脱些,不过正是中二的年纪,倒是也好理解。郭芙回想自己十五六岁的时候,比郭襄更难带呢。 郭芙让郭破虏继续睡,自己出了房间去寻郭襄。 郭襄果然在一楼的大堂之中,此刻正打算用一枝珠钗换了酒肉来请大堂中的客人们吃喝。 郭芙伸出手,将那珠钗夺了过来:“我听娘说这是你央求朱伯伯送你的生辰礼物,怎的如此轻易拿来换酒。” 她将珠钗插回郭襄的头上,从腰间摸出一锭银子,交给了店家:“还请店家依我妹妹所言,备些酒水,切些羊肉,请各位吃些酒肉,暖暖身体。” 等店家安排起来了,郭芙拉着郭襄便往楼上走:“好了,既然请过了,该回去睡觉了。” 郭襄自然是不肯回去的,反倒是拉着郭芙要挤进大堂去:“诶,大姐,既然你已经醒了,不如也来听一听神雕大侠英雄事迹啊。” “神雕大侠?”郭芙心中疑惑,小龙女又没跳崖,杨过不是应该和小龙女在古墓里过二人世界吗,怎么又变成神雕大侠了?还是说这个神雕大侠是别人的外号? 郭芙尚在疑惑,不防郭襄已经坐进了陌生人堆里,还拿着一杯酒询问:“宋大叔,那个神雕大侠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模样?” 郭芙此刻也好奇起来,看向那位宋大叔。 “小姑娘,老夫哪有那么好的福气见到他呀,老夫只是听说那神雕大侠身边跟着一只大雕,好像听说他右手断了。” 郭芙心中一惊,是杨过,只是杨过不待在古墓,跑出来作甚?既然在江湖上得了个神雕大侠的名头,这么多人都听说过,可见他在江湖上的时间不短,怎的不去襄阳见见父亲。如今她又没有害得小龙女不得不跳崖,算不上有深仇大恨,让他不愿见到郭家人吧。 难道回了古墓后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自己砍了他的胳膊,心中怒意难消,但又碍于之前当众说过并不追究了,所以才干脆不去襄阳,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郭襄还在听着这群江湖客们说着神雕大侠的事迹,郭芙心中着实疑惑难解。 算了,管他做甚,反正也碍不着自己。 不过,好像襄儿也是”一见杨过误终身“的受害者,还是不要让他们见面的好,杨过再优秀,也是有妇之夫了。 “好了,襄儿,既已听过了神雕大侠的故事,便赶紧跟我回去睡觉吧,若是明日河水化冻了,咱们得赶紧赶回襄阳去,别耽误了赶路,家里一摊事儿呢。” “大姐,你让我再听一会儿嘛,我好想见见神雕大侠啊。” “小姑娘,你想见神雕大侠?”一个声音从角落传了出来。 郭芙看去,只见一个粗犷的背影,伏在一张桌子上,似是在休息的模样,他抬起头来,头上扎着布巾,脸上蓄了长长的胡子,竟是绝情谷中公孙止的弟子樊一翁。 郭襄听得他此言,眼睛亮闪闪的,点了点头。 “不行,我们这次出来是送英雄帖的,送完了便要赶回去,别做无谓的事情。”郭芙不赞同。 这时旅店外传来一声飘渺的声音:“山西一窟鬼,五鬼到其四,长须鬼速速回来报到。” 樊一翁听到这个声音,转头问郭襄:“小姑娘,如果你想见神雕大侠,就跟我来。” “好,我去。”不等郭芙拒绝,郭襄已经上前一步走至樊一翁身边。 “不许去,你都不认识人家,你知道他是好人还是坏人?快与我回房。” 郭襄闪过郭芙伸过来的手,抓住了樊一翁的袖子,樊一翁带着郭襄便打破窗口跃了出去。郭芙急忙追至窗前,只见窗外白茫茫一片,已不见了樊一翁和郭襄的踪迹。 她顾不得回房带上自己的刀,便回头交待店家:“店家,麻烦你告诉我弟弟,我去追她二姐,让他就待在这里不要离开,等我们回来。” 说完也跳出窗外,一头扎进了风雪里。 还好地上的雪足够厚,他们离开的时间也还短,郭芙循着地上的脚印一路追寻,找到了一间破庙,破庙门口的脚印极其杂乱,还有几串脚印是往破庙外而去的。 郭芙几步跑进破庙一看,里面只余一堆刚刚熄灭的灰烬,半个人影都没有。 看来是来晚一步,那樊一翁已带着襄儿离开了此地。郭芙只得再次返回破庙门口,循着那些离开的脚印继续追踪而去。 等追到一个林子中时,脚印已经看不到了。 郭芙看着黑夜中愈发显得阴森的林子,硬着头皮走了进去,也不知她能不能找到妹妹,这林子甚是荒僻,万一自己在里面迷路那可糟糕。 第290章 神雕侠侣25-重逢 郭芙进了林中,走了一会儿忽听得远处隐约有打斗之声。郭芙大喜,循着声音追了过去。 等见到人时,他们已经停了手,此时场中除了那些陌生人之外,还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场中,此人身姿挺拔,似一株松柏一般,脸上以面具覆面,看不清模样,但是声音却极为熟悉。 果然是杨过。 此时杨过正在与山西一窟鬼说话:“好,那我和你们五鬼之间的事就算完结了,你们动手吧。” 此时站在杨过身侧的郭襄,正眼都不眨地看着杨过,目光中那种钦佩与欣赏,让郭芙看得心惊。 “襄儿!” 郭芙虽知此时出言并不合适,只是她实在按捺不住。 “大姐。”郭襄听到郭芙叫她,心中失望,她本来还想跟着神雕大侠,看看到底是何般人物,面具下的面孔又是如何的。 现在郭芙已经找了过来,恐怕不会同意她乱跑。 郭芙此时的确有些生气的,一个十五六岁的花季少女,为了追星,跟着个不知好坏的人就跑了,谁能不担心,谁能不生气。 此时见到她好好的,担心终于放下,自然是生气的情绪更占上风了。 “快随我回去。”说完便要伸手来抓郭襄。 杨过在听到郭芙的那一声“襄儿”之时已经认出了她,循着声音看去,便见到了脸上挂着些微怒意的郭芙。只是此时郭芙眼中却全然没有他的身影,只一味要来拉郭襄。 郭襄也不是那种会乖乖听话的小孩,虽知道多半要被姐姐抓走,但还是打算挣扎一下,她躲在神雕大侠的身后,探出一个头来:“大姐,我就是想见见神雕大侠,你便让我再留一会儿吧。” “襄儿,快出来。”郭芙不想与郭襄玩秦王绕柱的游戏,一张粉面板了起来。 郭襄见这招这么好使,更不愿意从杨过身后出来了。 郭芙瞪了杨过一眼,有些不满:杨过怎么这么没眼力见。 杨过原本还沉浸在郭芙全然无视他的失落之中,只觉得她到底还是看不起自己。也是,当初她只是郭家大小姐之时尚且如此,如今她已是樊城飞英,大名鼎鼎的郭女侠了,如何能看得到自己这般山野之人。 此时被郭芙一瞪,杨过才仿佛又活了过来:“许久不见芙妹了。” 似乎比以前更漂亮了。 只是这句话却是没有说出来。 郭芙如今已经三十出头,早已褪去了当年的青涩,更添女人的气韵,加上常年守城,气势、气质与之前截然不同,除了美貌之外,更有英姿飒爽之气。 郭襄此时听到杨过之言,从他身后转出:“神雕大侠竟认识我大姐?” 杨过看着眼前的少女,倒是露出一个笑容来:“没想到你是襄儿,一转眼也已经这么大了。” “神雕大侠也认识我?”郭襄眼中均是惊喜。 郭芙见郭襄出来了,立刻伸手抓住了她的胳膊。 她先与杨过打了招呼,又转头对妹妹说:“躲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你要见神雕大侠,如今已见过了,可以随我回去了。” “大姐,既然神雕大侠认识你,那便不是坏人,我跟着他有什么关系。”郭襄见杨过与郭芙相识,更是打蛇随棍上,赖着不愿意回家了。 杨过人品是挺好的,但是他更出名的是他的魅力啊,跟个魅魔似的,小姑娘见了有几个不迷糊的,让郭襄跟着杨过,岂不是羊入虎口,万万使不得。 “不要废话,快与我回家,再啰嗦,小心我回家找爹娘告状。” 郭襄嘟起了嘴,满脸不开心:“大姐,你就知道告状。” 杨过难得见到郭芙,却不想她这么快便要走了,只是他也不好阻止。 郭芙拉着满脸不情愿的郭襄走进林中。 杨过听着耳边山西一窟鬼和万寿山庄史家兄弟的对话,眼睛还看着郭芙姐妹离开的方向,只是此时已是半夜,又是在林中,夜色深沉,没有半点月光,早已见不到两人的背影。 这边山西一窟鬼的人正与史家兄弟对话,那边郭芙有些头秃。 她能找到郭襄全凭林中之人打斗的声音所指引,如今乌漆嘛黑的夜晚,想要在没有任何指引的情况下走出林子回到客栈,可真是要了她的老命了。 “襄儿,你可记得回客栈的路?”郭芙不得不求助于妹妹。 郭襄何等机灵,立刻意识到姐姐不认识出林子的路,她本就不愿意回去,这简直就是天赐良机。 “我也不认识啊,我是被那个长须鬼伯伯带来的。”郭襄眨巴着眼睛,看着自家姐姐。 郭芙不知道郭襄是不是真的不认路,但是她自己是不认路的。 郭芙踌躇半晌,还是对自己不太自信,怕不仅自己走丢了,还连带着把妹妹也给走丢了,她咬了咬嘴唇,丢人就丢人吧,总比真的把人丢了强。 杨过刚才已了解到史家三哥因为被金轮法王所伤,需要九尾灵狐的血来治伤,而那九尾灵狐就在刚才被山西一窟鬼的人所惊,跑了个无影无踪。杨过承诺去黑龙潭捉九尾灵狐来给史三哥治伤。 这边话才说完要动身,就见郭芙带着郭襄从林中折返了回来。 “神雕大侠!我回来了。”郭襄十分欢快,笑着跑向杨过。 郭芙拉了她一把,才阻止了她。 “芙妹可是有什么事?”杨过询问,史家兄弟和山西一窟鬼的人也都有些好奇,不知这女子与神雕大侠是何关系,又因何故去而复返。 “我、我不认识出林子的路。”郭芙有些懊恼。 她如果是个小人物也便罢了,可她郭芙如今也是会被称一声郭女侠的人,竟在此地丢了这么大的脸面,若是传扬出去,可让她怎么见人。 杨过看着郭芙故作严肃的面孔浮上的那一丝羞恼的红晕,更显明珠生晕。他目光微动,心中暗想:这般明艳,倒比那襄阳城头的月色更扰人心绪。 杨过压下微翘的嘴角,宽言安慰:“无妨,等我为史三哥取来灵狐血,便送你们回去。” 郭芙连忙摆手:“不必麻烦杨大哥了,不知这里的几位大哥可有人能指点一下,让我和妹妹出了这林子便好。” 第291章 神雕侠侣26-未成婚 郭芙连忙摆手:“不必麻烦杨大哥了,不知这里的几位大哥可有人能指点一下,让我和妹妹出了这林子便好。” 史家的老四是个热心肠,闻言便向前站了一步,打算应下,却被神雕大侠看了一眼。他心中一凛,当即将要出口的话咽了下去。只是郭芙已见到他上前了一步,正望向他,他咽了口口水,有些结结巴巴地开口:“不好意思,姑娘,我三哥重伤,我们要护着他回庄里疗伤,且送不得你了。” 山西一窟鬼也是无人回应郭芙的话。 郭芙皱了皱眉头,只觉有些麻烦。杨过看了郭芙一眼,招呼郭襄跟上自己,便朝着黑龙潭走去。反正只要郭襄跟来了,郭芙便不会自己离开的。 郭襄一路上叽叽喳喳地问着问题:“神雕大侠,我大姐叫你杨大哥,那你就姓杨咯,那你叫什么名字?你和我姐姐是怎么认识的?你又是怎么认识我的,我怎么从没见过你?……” 杨过没有回答郭襄的话,只一味赶路,倒是郭芙,见到杨过不理会郭襄心中有些不快。 若是杨过对郭襄热情,她怕他把襄儿的魂给勾走,但是他如此冷淡,她又觉得看他不顺眼,觉得他做了大侠倒是摆起架子来了。 “他叫杨过,我们两家祖上有旧,他曾在桃花岛住过一段日子,当年你刚出生的时候,他还抱过你,给你喂过奶。” “那大哥哥既然与我家如此相熟,怎么这么多年我从未见过他来我家?”郭襄问。 “杨大哥与杨大嫂成婚后便回了终南山古墓隐居了,自然不会来襄阳了。” “可是江湖上大家都知道神雕大侠,那大哥哥应该一直在江湖游历才对啊。”郭襄不解。 别说郭襄了,郭芙也不明白,好好的二人世界不去过,杨过怎么跑江湖上当神雕大侠了。 她心中好奇,便开口问了出来:“杨过,你怎么出了古墓了,杨大嫂呢?” 杨过沉吟许久,终是开了口:“我未与姑姑成亲。” “什么?!”郭芙大惊,怎么会呢?都已经排除万难了,还省去了十六年的分别,怎么就未成亲了? 杨过回想自己与小龙女回到古墓后的生活。明明已经无人阻拦自己和姑姑在一起了,但是当他回到古墓之后,初时的欣喜与满足不知不觉竟日渐消散。 他日日对着小龙女,心中依旧敬爱非常,可是仔细分辨心中感情,见她时的心情与当年拜入古墓时并无二致,只是更加亲近些罢了。 小龙女是不通世俗之人,只觉得她的过儿虽然与她亲近,但看她的目光与甄志丙(我看的时候还是尹XX,但是后来金老爷子改成了甄志丙了)、公孙止的却总是不同。她分不清其中的细微之处,但也觉得似乎不该是这样的。 杨过在古墓中生活了一年,终是察觉到了自己的心意。 若是他真的一心想要娶姑姑为妻,怎么会回了古墓一年之久都不与姑姑拜堂,行夫妻之礼。 郭靖为他取名过,表字改之,就是希望他能过而改之。杨过自知对不起小龙女,却是无法违背心中的意愿。 杨过跪在小龙女身前,剖白陈情,小龙女心中酸涩难忍,甚至想要杀了杨过,只是那剑举起又放下,终是不忍下手。 杨过离开古墓之时,小龙女曾问杨过:“过儿,你可是要去襄阳找郭姑娘?” 当时的他并未回答,出了古墓后却是去找了刀匠,打了一口好刀,赶在郭芙十八岁生辰之时,放在了她梳妆台之上。只因当初离开绝情谷之时转去襄阳偷偷看了一眼,恰听见她想要找一把好刀。 …… 郭芙等了许久都未等来杨过的后续之言,不知他们二人是何情景,只得闭口不言,免得万一说错话,戳中人痛处。 杨过带着郭芙郭襄,身边跟着大雕,一路疾行到了黑龙潭。那黑龙潭死气沉沉,便是扔了树枝上去都浮不起来,顷刻间便沉了下去,是个极危险的沼泽之地。 杨过捡了几根树枝,绑成滑雪板的样子。郭襄也在一旁跃跃欲试,学着杨过的模样往脚上绑。 “你跟着凑什么热闹,他有正事要做,我们在这里等着就是了。” 郭芙拉着郭襄,不让她去,但是十五六岁的少女,哪里有那么听话。听话的那个如今还在风陵渡口的客栈中呢。 郭襄不听,拉着杨过便让他带着去黑龙潭中抓九尾灵狐。 郭芙在一旁看得直皱眉。 那黑龙潭中杨过在泥面上滑行,追逐着一个白色小动物的身影,那只九尾灵狐甚是机敏,奔走跳跃,总是能快人一步,杨过射出一枚石子,击中了那灵狐后,那灵狐才倒在地上,不再动弹。 郭襄十分焦急,那史家三哥需要活的灵狐血才能治伤,若是死了,便是得到了那灵狐,也无用了。 杨过倒是并不担心,他方才并未用力,那灵狐应该只是诈死而已。果然,他才与郭襄解释完,黑龙潭内的一间木屋中走出一个满头白发的婆婆来,那灵狐一见,立刻从地上跳了起来,跃入她的怀中,被她放进腰间的挎包里,只露出一个脑袋。 这白发女子便是一灯大师未出家时的刘贵妃,名唤瑛姑。 瑛姑见有人来抓自己的灵狐,怒容满面:“是谁要伤我灵狐?” 杨过见那灵狐有人饲养,便带着郭襄一跃而起,凭轻功飞过黑龙潭,站在了瑛姑面前。 …………………………………… 感觉原剧情中的杨龙二人的感情线是有些奇怪的,我是先看的95版的神雕,后面看的原著,06版的没看过完整的剧,只看过片段,其实以前没有察觉到过芙线,但是剧情中的男女主有些情节的确挺违和的。 比如小龙女这么喜欢杨过,为什么会答应嫁给公孙止,而且一开始真的是无人逼迫,就是她自愿的(最近写文考古,看到说原著中还有公孙止和小龙女洞房的情节,因为公孙止答应小龙女洞房后给杨过情花毒的解药,我自己看原著是二十年前的事了,着实记不清有没有这段,但是有网友贴出剧情文字,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还有一个情节我也是一直就想不明白的,就是杨过中了毒都快死了、没几天好活了,小龙女看到尹志平后就一直跟着尹志平跟了一路,真的是看不懂。她又不是打不过尹志平和赵志敬,怎么不干脆杀了,不想杀也可以离开干自己的事情啊,怎么会愿意天天跟着他呢。 至于杨过对小龙女的感情,我感觉在95版中白古还是演出了那种深情的,但是从性格上来看,我自己并不看好这一对。杨过看着就不像是能在古墓里过一辈子的人。之前刚学艺还没下山的时候还老想着要出古墓呢。 我感觉有点像是那种犟种小情侣,被人反对了,就感觉全世界都在和自己作对,那我就要和她在一起给你们看看,但是如果一开始就没有波折地,顺利地在一起,可能未必会有这么一段“旷世奇恋”。 我的文里人物形象可以参考95版的,但是人设什么的可能会和剧中有些不同,剧中和原著相夹杂,再加些改动。 毕竟同人嘛,完全不改动就变成原著啦。 第292章 神雕侠侣27-赶回襄阳 郭芙站在黑龙潭的外面,只能瞧见杨过正与瑛姑说话,但几人声音并不高,听不清内容,但依她想来,杨过没那么容易能拿到九尾灵狐。 果然,两人未说几句,就动起手来,虽然那灵狐主人敌不过杨过,却不知为何杨过也没有去抢夺那只灵狐。 郭芙正自疑惑,耳边传来一灯大师的声音:“阿弥陀佛,恳请瑛姑求见,老衲一灯有礼。” 是一灯大师。 自上次绝情谷一别也已经快十六年未见一灯大师了。等杨过带着郭襄返回此地后,一灯大师才姗姗而来。 “晚辈杨过,见过一灯大师。”杨过先自向一灯大师行礼。 “晚辈郭芙,见过一灯大师。”郭芙也上前见礼。 “杨居士、郭姑娘,别来无恙。”一灯大师的眉毛比之十六年前更长了几分,随着风的韵律而摆动。看得郭芙极想上手摸上一把。 “晚辈这十几年过得很好,有劳大师关心。”杨过在长辈面前,一向懂礼。 一灯看向郭芙:“老衲虽在隐居,却也听说了郭姑娘守卫樊城,抗击蒙军的事迹,倒是很有令尊的风范。” “不敢当大师夸奖。”郭芙自己一人时,也时常为自己感到骄傲,但是在别人面前被这么夸奖,哪怕心中得意,还是会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几人正在叙话,后面两个小沙弥抬了一个担架,上面躺着一个黑衣和尚,正是慈恩。此时慈恩大师面色灰沉,出气多、进气少,显然命不久矣了。 一灯大师带着几人回了所居之所,向几人解释,他与慈恩大师隐居在湖北,慈恩听到风声,蒙古军久攻襄阳不下,打算绕道大理,再转攻襄阳。 慈恩知道一灯大师心怀故国,便前去打听消息,遇到了金轮法王,被金轮法王重伤,危在旦夕。慈恩知道自己时日无多,死前想要了却孽债。他此生还有一件事耿耿于怀,便想要得到瑛姑的原谅。 可是一灯大师和他在瑛姑居所外求了她七天七夜,瑛姑却说什么也不肯见。 一灯大师便每日带着慈恩去求见瑛姑,正好今天遇见了杨过三人。 郭襄心中疑惑,不知慈恩大师与瑛姑有何恩怨,而郭芙此刻已经坐不住了。 “大师,我要速回襄阳,将蒙军可能绕道大理以及金轮法王来了中原一事告知我父亲,便不多打扰了,告辞。” 郭芙要带着郭襄离开,郭襄却紧跟在杨过左右:“大姐,我还想再留一会儿。” “襄儿,军情紧急,我们得快点回去才是,再者说,破虏还在风陵渡口的客栈之中,他全无江湖经验,只一人留在那里,万一出了事儿怎么办?” “那大姐自去襄阳,我与大哥哥在一起,等这里的事了了,我再回襄阳。” 见到郭襄油盐不进,非要跟着杨过,郭芙已然动怒。 她柳眉倒竖,一掌拍在小几上,将那茶盏都震得跳了起来:“胡闹!你便是年轻没有阅历,也该知道些轻重缓急。家国大事在你眼里是儿戏,弟弟的安危在你眼里不重要。怎么,难道这些事都不如你看几眼神雕大侠来得要紧?” 郭芙久居军中,如今威严甚重,她板起脸、竖着眉训斥人的模样很有些唬人。 郭襄此刻再不敢多言语,只拿着一双眼睛看着杨过,盼杨过能为她说几句好话。 杨过见她们姐妹俩因自己吵了起来,赶紧劝架:“襄儿你且听你姐姐的话,快回襄阳要紧。” “可是我连大哥哥你的样子都未见过。”郭襄眼巴巴地看着杨过。 杨过心中虽不想郭芙马上离开,但郭芙所言不无道理,此刻家国大事才最重要。 “这有何难。”杨过不欲姐妹俩争吵,除下面具,露出真颜,让郭襄可以安心跟着郭芙回去。 “芙妹可认路,不如我送你去风陵渡。”杨过又对着郭芙开口。 只是他没见到郭襄看到他的样子后,怔怔发呆,面上浮现惊艳与害羞的表情。 杨过没注意到,但是郭芙注意到了,她对杨过更没好气了。 “不必了,杨大哥此处也有要事,史三哥还等着灵狐血治伤,世妹不敢耽误你,这便去了,还请一灯大师请人告诉我一下方位路径,如今是白天,我能寻得到。” 她心中颇有些恼恨杨过,不过露了一个正脸,与郭襄见面连一个整日都没有,郭襄已然像是中了毒似的,这可如何是好。 真是个祸害。 她心中暗暗瞪了杨过一眼,便拉着郭襄按照小沙弥指点的方位返回风陵渡。 等回到风陵渡,郭破虏还在客栈中等着两位姐姐,见她们回来了,年纪最小的他长舒了一口气。今日天色已晚,第二日一早,三人便踏上了归途。 等回到襄阳,郭芙先向郭靖黄蓉禀告了此行已完成任务,同时将在一灯大师处听到的消息告知了郭靖。 郭靖摸了一把胡子,神色有些沉重:“不知这蒙军的消息是真是假,还是得请丐帮的兄弟帮忙查探一下,至于金轮法王,会来中原估计也有大事,只是他武功高、目标小,派丐帮弟子追踪恐怕有危险,也只能时刻关注他到了哪里,其他的也只能看他到底要做什么才好处理。” 鲁有脚领命出去布置任务了,等其他人都走了,只剩下郭家的人时,黄蓉问起一灯大师的情况,郭芙才将见到了杨过之事告知。 听到杨过出了古墓,郭靖与黄蓉都有些惊异,再听闻杨过并未与小龙女成婚,郭靖与黄蓉面面相觑。 “既然他没有与龙姑娘成亲,也出了古墓,这几年为何不来襄阳见我们?”郭靖问。 郭芙不知其中缘由,只摇了摇头。 第293章 神雕侠侣28-怀疑 郭芙完成送英雄帖的任务后便回了樊城,只是她刚回樊城不过几个月,便又赶回了襄阳。 丐帮帮主鲁有脚和两个弟子在探查蒙古消息时,被霍都杀死于羊太傅庙中,而丐帮信物打狗棒也遗失了。 郭芙赶到的时候,只来得及见鲁有脚最后一面。 郭襄对于鲁有脚的死十分伤心。 这十几年来因为襄樊二城一直处于和蒙古大军的对峙之中,尤其是最近几年,蒙古大军频频动作,让郭靖和黄蓉平日里疏于陪伴龙凤胎,郭芙长年驻守樊城,每年也就是过年时回襄阳一家团聚,能陪伴教养郭襄的时间也是有限。 而鲁有脚只要不是有事在忙,都会陪郭襄说会儿话,逗她玩,鲁有脚于她,是亦师亦友的存在,甚至可以说是半个父亲了。 郭芙心中也很难过,鲁有脚是难得没有架子的长辈,对晚辈十分慈爱,当年郭芙砍断杨过手臂之后,郭靖生气要打郭芙之时,他还将郭芙护在身后,这几年也是多亏了丐帮的兄弟们,频频带来蒙军的情报,帮忙一起守城,才能让襄樊二城的百姓过上一些尚算安稳的日子。 霍都,洗干净脖子等着吧。 郭芙心中发狠,这仇不报她就不姓郭。 黄蓉暂时代掌了丐帮事务,吩咐帮中弟子留意霍都的动向。 郭芙则是拉着那个叫何师我的丐帮弟子追问细节。 “何兄弟,你是几时去到羊太傅庙的?” “申时一刻。”何师我回答。 “那你到的时候,鲁叔叔和两位兄弟都已身亡?” “当时鲁帮主与其中一名弟子已经身亡,但是还有一名弟子还有一口气,他说是霍都下的毒手。” 郭芙点了点头:“那他可有说霍都往哪个方向跑了?霍都下手之前有没有说过什么?” “这……”何师我面色为难:“并不曾说,弟子到的时候,这位兄弟已经气若游丝,只剩下一口气了,说完霍都两个字便气绝身亡了。” “师妹,你可是有什么线索?”耶律齐见郭芙紧皱眉头,在一旁询问。 之前郭靖听了郭芙的劝说之后果然收了耶律齐做弟子,只是他入门虽晚,年纪却是比郭芙还有大武小武要大,郭芙觉得叫他师弟实在怪异,便称他为师兄,耶律齐称郭芙为师妹。 耶律齐虽早些年对郭芙有些淑女之思,只是他却看出郭芙对她与对大小武并无不同,况且这些年郭芙一直不在襄阳,耶律齐也便慢慢放下了心思。 郭芙听耶律齐的问题,只摇了摇头,在院中踱步。 她是在绞尽脑汁地回忆原剧的剧情。这片子虽然经典,但是再经典的剧情也经不起时间的磋磨,这些细节她哪里能记得清楚! 只是这打狗棒是肯定没有真的丢失的,后面定是找回来了,但是是谁找回来的,怎么找回来的呢? 如无意外,多半是杨过找回来的。那他会从哪里找到打狗棒呢?一定不会在蒙古,应该不会离开中原,甚至很可能没有离开襄阳。 一个蒙古王子,带着打狗棒,潜伏在襄阳附近,凭什么丐帮弟子会找不到?只能是东亚三大邪术之换头术了。 郭芙心中冷笑,这年头,江湖之中会点易容或者贴个人皮面具什么的,倒像是标准配置似的了。 那么,霍都在羊太傅庙,杀了丐帮帮主,拿走了打狗棒,化了妆,换了身份,潜伏在附近,是打算干什么? 目的肯定是为了干坏事,一个潜伏分子,最大的破坏力在哪里?就是潜伏进敌人的组织里,当一个卧底,如果自己能力优秀,说不定还能混成高层甚至是龙头老大呢。想要隐藏一滴水,最好的方法就是藏进大海之中,这襄阳城这么多的丐帮弟子,若是易容成丐帮弟子,谁能找得到。 而且,丐帮帮主遇害,定然是要重选帮主的,他功夫不错,又手握打狗棒,顶着别人的身份,只要到时候找具尸体假扮成“霍都”、再献上自己“找到”的打狗棒,那丐帮帮主说不定就是他了。 那霍都这狗贼会伪装成谁呢? 郭芙的目光落在眼前的何师我身上,以前常看刑侦剧的她记得一个说法:凶手一般都会重回凶案现场。 看来看去,这位何兄弟都很好的怀疑对象,如果自己是霍都,那么杀人夺棒之后,再以发现了丐帮帮主尸体的弟子身份,很容易混进核心高层圈,况且…… 郭芙看着何师我手中的龙头杖。这龙头杖将近一人高,手腕粗细,杖顶雕着一个龙头。这龙头杖若是中空的,想要放下一个打狗棒倒是正好。 只是她知道,自己的这番猜测说不定只是疑心病作祟,全然没有凭据,若这何师我是霍都假扮的,倒也罢了,若他真的是何师我本人,她对何兄弟的怀疑怕是会伤了彼此情分。 耶律齐看郭芙有些迟疑的脸色,再次开口:“师妹,可是想到了什么?” “何兄弟,多谢你了,只是我心中尚有疑问,等下劳烦你带我去羊太傅庙,与我说一说细节,我有事要请师兄帮忙,须得与师兄离开一会儿,还请何兄弟在此地等我一下。”郭芙没有回答耶律齐的话,倒是让何师我在此地稍等。 她向耶律齐使了个眼色,耶律齐心领神会,跟着她进了正房。 “可是那何师我有什么可疑之处?”耶律齐心明眼亮,见郭芙的神色便知道她对何师我有想法。 “是,我怀疑这位何师我是霍都假扮的。”她将心中的怀疑细细说来。 “只是这全是我的猜测,如果他不是霍都,我对他的怀疑倒是不对了。”郭芙不知该如何两全。 耶律齐倒是没有质疑郭芙的怀疑,他开口劝慰郭芙:“师妹何必如此苦恼,你的猜测虽无凭据但却十分有可能,如今我们将为鲁帮主报仇视为最紧要的事,既然有线索、有怀疑对象自然不能放过。 如果何兄弟的确是霍都,那正好可以帮鲁帮主报仇雪恨,如果他不是,我们便如实陈情、赔礼道歉,请何兄弟原谅。” “还是师兄通透,是我着象了。如果真是我胡思乱想,冤枉了何兄弟,那我便斟茶认错,赔礼道歉,便是何兄弟想要打罚,我也认下,总不能因为顾虑这顾虑那,便将可能的情况忽略了。万一他真是那霍都狗贼扮的,我岂不是要懊恼死。” 第294章 神雕侠侣29-抓住霍都 郭芙既想通了,便也不再迟疑,她出了房门便找到还等在院中的何师我。 “何兄弟,我事已交代完毕,咱们这便去羊太傅庙吧。”她边说边靠近何师我,在与他并排之时趁其不备,劈手便去夺他的龙头杖。 何师我并未想到郭芙如此动作,被她抓住了杖身,只是他的反应也不慢,手中用力不放,两人便齐齐抓住杖身角力起来。 “郭大小姐何故要抢我的武器?”何师我面上挂着不解与愤怒的神色。 “何兄弟莫恼,只是我见何兄弟的龙头杖雕得精致,心生喜欢,想要给我柯公公照样雕一个,便想借来瞧瞧。何兄弟,可能请你放手,让我细细一观?” 郭芙没想到这何师我警觉性这么高,动作也敏捷非常,没能一把抢下龙头杖。 “郭姑娘,还请放手。”何师我并不肯放手。 “何兄弟,你这龙头杖可是有什么秘密,怎的借予我看一看都不行?”何师我这么紧张这龙头杖,让郭芙心中更加怀疑。 她口中说着话,心中却是知道无论这何师我是真是假,他恐怕都不会愿意主动将武器给她瞧了。郭芙干脆运起内功于手掌之中,用力握下,只听咔嚓一声,那龙头杖碎裂开来,露出了里面的打狗棒的棒身。 耶律齐早就在观察何师我,此时见到他龙头杖中藏着的打狗棒,便知郭芙的猜测已然成真,立时上前向着霍都击出一掌,正是郭靖传于他的降龙十八掌中的亢龙有悔。 何师我见他掌风刚烈,只得松手闪身躲避。 郭芙左手拿着打狗棒,右手已将佩刀从刀鞘中抽出。她可不是君子,从不在乎对敌人要发扬君子风度,什么一对一,要是她有召唤术,恨不得全军出击来对付敌人。 郭芙与耶律齐联手,很快将这个假何师我击倒在地,还点了他的穴道,让他不得动弹。 耶律齐在他脸上摸索半晌,揭下了一张人皮面具,面具下的脸赫然就是霍都的脸。 果然是这狗贼。 郭芙请来郭靖和黄蓉,指着地上的霍都,向两人解释那何师我便是霍都假扮的。 郭靖最是嫉恶如仇,在得知假“何师我”传来的霍都杀害了鲁有脚的消息后便一直后悔当初没有一掌拍死霍都。如今霍都被擒获,还得知了他假扮成了丐帮弟子何师我,意图扰乱丐帮,焉能忍得,立刻一记降龙十八掌,拍在霍都胸口。 霍都连一句话都没说出来,便已没了声息。 大仇得报,在场众人才觉得心中爽利些了。 第二日,郭襄一人带着贡品酒水去了羊太傅庙祭拜鲁有脚,郭芙知道后赶紧跟了去寻她。羊太傅庙在襄阳城外,如今蒙军大军压境,谁知道城外都有些什么人,别遇到危险了。 郭芙进入羊太傅庙的时候,郭襄还以为是鲁有脚回魂来见她,看到是郭芙,脸上的神色有些失望。 “襄儿,如今外面乱,若是已祭拜过了,咱们便回去吧。” “大姐,是你啊,我还以为是鲁叔叔来见我呢。如今你在这里,他怎么会来见我呢。” “真是个傻孩子。”郭芙有些莞尔。 “大姐,不如你先回去,我在这里再等一等鲁叔叔。”郭襄开口。 “这世上哪儿有鬼魂啊,如今这太阳都快落山了,再不回城,一会儿城门都要关了。”郭芙不同意。 郭襄叹了口气,知道拗不过郭芙,只得蹲下身去收拾地上的贡品。 “大姐,你说鲁叔叔遇害,丐帮如今群龙无首,那丐帮下一任帮主会是谁呀?” 郭芙也蹲下身一起整理东西,听闻此言开口:“这我可不知道,也许会是耶律师兄吧,不过还得召开丐帮大会比武决胜才能定下,也不知最后会是谁。” 原剧情中的确是耶律齐做了下一任的丐帮帮主,应该不会变化吧。 “大姐,耶律师兄人品好,武功高,还可能成为下一任丐帮帮主,你为什么没有嫁给他呢?”郭襄问。 “耶律师兄的确样样都好,但是为什么样样都好的人,我就应该要嫁呢?”郭芙反问。 “我之前听到爹和娘说,希望你能嫁给耶律师兄的,他也喜欢你呢。耶律师兄这么多年都没有娶妻,是不是在等你呀?” 郭芙在郭襄头上敲了一个爆栗:“你小小的人儿倒是操心起我来了,你有这功夫还是好好练一练你的武功吧。你资质、根骨均是上乘,比我高出多少来,却是不好好练武。我多羡慕你的资质呢,你若肯用心,将来总会成为一代宗师,说不定以后的五绝中就有你的一席之地。” 郭襄摸了摸被敲的头,缩了缩脖子,还是头铁的继续问:“那大姐,你以后会如何呢?” “这还用问,自然是守卫樊城啊。” “那再以后呢?” “瓦罐不离井边破,将军难免阵上亡。我自然是会死在抗蒙大业上,人在城在,城破人亡。” 这话题忽然一下沉重了起来,郭襄不再多言,加快了手中的动作。 这时从庙外传来一阵嚣张的笑声,一个鼻高目深的男子,走进了羊太傅庙:“哈哈哈,两位郭小姐,倒是有缘啊。” “尹克西?你在此地做什么?”郭芙一把拉过郭襄后退,将妹妹藏于自己身后。 “郭大小姐好眼力,我是专程来请两位郭小姐跟我回去走一趟。”尹克西满面笑容,如果不知道他的立场,还以为他是什么热情好客的好朋友。 “大姐这是谁啊?”郭襄从未见过尹克西,自然不知道他是谁。 “他是蒙古鞑子的走狗,咱们决不能落入他之手。等下我和他打起来你记得赶紧逃。”郭芙只来得及叮嘱一句,便抽出配刀抢先攻击。 第295章 神雕侠侣30-羊太傅庙 尹克西见郭芙的刀向他砍来,也展开了手中那镶了宝石的长鞭,阻挡住郭芙劈来的刀法。 郭芙提身进步凑近尹克西,一招新雪向他使出,一阵夹杂着寒意的刀风瞬间席卷尹克西的全身。 尹克西向后腾挪转出,挥出手中的长鞭,那鞭子像是一条灵蛇一般,缠在了郭芙的刀上。 郭芙抽刀未果,干脆顺着长鞭向尹克西靠近,左手成掌,击向尹克西的面门。 尹克西挥掌隔开郭芙的手掌,鞭子一松,收了回来,后撤一步再次挥向郭芙。 郭芙自知武功不敌尹克西,只求自己能拖住她,让妹妹回襄阳报信,可郭襄却不肯扔下郭芙独自逃跑。就在尹克西的鞭子即将卷上郭芙的右臂之时,庙外射进来一枚石子,速度奇快,甚至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 那石子击中尹克西的后背,直入他的肺腑,尹克西喷出一口血来,直直地倒了下去。 郭芙让郭襄靠后,自己上前一步查看尹克西的情况,见他脸朝下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郭芙用刀戳了几下,尹克西仍旧没有动静,这才相信他的确是死得透透得了。 不知是哪位高人出手相救。 郭芙还刀入鞘,双头抱拳扬声道:“不知是哪位前辈出手相助,还请现身一见,以便晚辈拜谢。” “是我。”伴随着这一句话,杨过现身于庙外。 “杨过?”郭芙心下忖度,当今世上武功高强之人,还有可能出现在这里附近的,倒也的确只有杨过了。 “多谢杨大哥出手相救。”郭芙大大方方拜谢,倒是全没有小时候的那种别扭的情绪了。 郭襄见到杨过,明显很开心,她从郭芙身后走出,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大哥哥,你来襄阳啦,刚才多谢你出手,不然我和姐姐恐怕今天就要惨了。” “我在附近办事,经过羊太傅庙的时候看到尹克西,便跟着他进来,正好看到他正和芙妹你交手。” “大哥哥,既然你和我家是世交,不如和我们回襄阳城吧,爹爹和阿娘见到你,定然高兴。” 杨过却是婉拒了:“途径襄阳,本该前去拜访郭伯伯和郭伯母的,只是我身上尚且有要事在身,且待我办完事后再来襄阳拜见两位长辈。” 郭襄脸上的失望连瞎子都能看出来了,郭芙心中暗暗叫糟,这杨过其他都好,只一点不好,他是属狐狸精的,对小姑娘的吸引力太大。 郭芙本来脾气便不算好,与杨过的关系也属于一见便会斗得不可开交型的,如今十六年过去了,郭芙虽然性子沉稳了不少,但是在杨过面前,总是难以抑制自己的坏脾气。如今见郭襄已然好像对杨过着迷了的样子,心中难免迁怒。 郭芙原本脸上的感激之色都卸了下来。她压下心中的不愉,客气地向杨过告辞:“杨过,城门快要关了,我便带着襄儿回城了,等你忙完了还请你回襄阳一聚,爹爹和阿娘时常念叨你呢。” 说完,她拉着恋恋不舍,频频回头的郭襄便走了。 这次出城,虽然最终有惊无险,但是也说明蒙古人已经将主意打到郭家人的身上了。可以想象,今日若是姐妹俩被抓走,定会被用来要挟郭靖,到时候郭靖就会面临国家大义和舐犊之情的两难选择。 郭靖对着郭襄千叮万嘱,最近千万不要独自前往荒僻之地,对于郭芙,他倒是再没有不放心的。 等郭襄回了自己房间,郭芙拉着黄蓉去了自己房间,将自己心忧之事向黄蓉吐露。 “你是说襄儿对过儿……”黄蓉的语中的未尽之意郭芙自然是懂的,她闻言点了点头。 “我虽未问过襄儿,但是我总觉得她看杨过的眼神,钦慕又崇拜。我怕将来襄儿对杨过情根深种。”郭芙是知道的,郭襄就是“一见杨过误终身”的人之一,将来还创立了峨眉派呢。 单身本身没什么,只是若是求而不得,一生为情所苦,实在没有必要。 “那你觉得过儿对襄儿?”黄蓉问郭芙。 郭芙呆了一下,她倒是没有仔细观察过杨过看襄儿的眼神,只要几人在一起,她关注自己妹妹都来不及,哪里有精力去看野男人。 她迟疑半晌,还是实话实说:“这我实在不知,我没仔细关注杨过的眼神,只顾着看妹妹了。” 黄蓉闻言摇了摇头,伸出纤纤的手指,点在郭芙的脑瓜上:“你呀你,只要关系到妹妹,便失了方寸,十六年前如此,现在还是如此。” 黄蓉看着一味只着急妹妹的郭芙,心中一直挂着郭芙终身大事的她开口试探:“你为何如此紧张襄儿会喜欢过儿,照理说,过儿既未娶龙姑娘,若是他愿意,想来你父亲也是愿意成人之美,将襄儿嫁给他的。 毕竟你父亲一直顾念郭杨两家的情谊,想要延续到下一代,以前也曾想将你许配给杨过。” “啊!”郭芙猛然意识到,她受前世剧情的影响太深了,哪怕之前杨过亲口说过未曾成亲,但在她的心里,杨过就是属于小龙女的,两人属于绑定关系,这个关系在她的脑海中落下了深刻的烙印,所以她的心中,杨过就是个有妇之夫。但是这里的杨过不知为何并未与小龙女成亲,其实还是个单身汉呢。 虽然杨过和郭襄年龄相差太大了,但是既然男未婚、女未嫁,双方也都愿意的话,的确可以让妹妹得偿所愿,嫁给杨过。 如此一来,将来襄儿应该不会孤苦一生,出家创派了吧。 创派可以,出家就不必了,连肉都吃不得,这家有什么好出的。 到时候有杨过和她一起,说不定峨眉派还会成为天下第一大派呢。 郭芙脸上挂上了笑容:“我都忘了杨过并未成亲了,心里总觉得他已经是别人的丈夫了,这才总是担心。那下次杨过若是来襄阳,娘你可以好好问问他,愿不愿意做我们郭家的女婿。对了,你先问杨过,等他答应了再去问妹妹吧,免得万一杨过那个倔驴拒绝了,害妹妹白高兴一场,事后伤心。” 第296章 神雕侠侣31-儿女情长 黄蓉仔细去看郭芙的神情,脸上似乎未有任何不好的情绪,但是郭芙刚才的话语却总让黄蓉疑心她说的不是郭襄,而是十六年前的自己。 黄蓉吃不准郭芙的心事,还是打算开门见山与女儿聊一聊:“芙儿,你实话与娘说,你至今不肯嫁人,到底是为了什么?” “怎的好端端地说起我来了?”郭芙觉得黄蓉的思维太过跳跃了些。 “齐儿无论心性、品貌、武功,在当世都算难得的,可是你连看都不看一眼,芙儿,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对过儿……” 郭芙不想黄蓉竟疑心到自己身上来了,她连呼冤枉:“阿娘,你说什么呢,优秀的我就得喜欢啊?说不定我就喜欢嬉皮笑脸、无赖耍宝,不那么优秀的呢。” 她看着黄蓉仍然疑虑的目光,不得不举手投降:“阿娘,我不喜欢杨过,若是他能与妹妹成就好事,我定然是真心实意地祝福他们,以后不把他当哥哥,只把他当妹夫。你且放一百二十个心吧。 再者说,我常驻樊城,这守城的事情我尚且忙不过来,之前设的安济堂,里面的孤儿都要放不下了,还打算扩大规模;仁医堂里的大夫说药材不够,我还得组织人手去外地收购,忙得很,哪里有时间理这等情情爱爱的事情。” 黄蓉见她神色不似伪作,才算放过了她。 等黄蓉离开了,郭芙长叹出了一口气。 喜欢杨过吗?也许年少之时原主也是喜欢过的吧,只是彼时一个是骄傲坏脾气的大小姐,一个是既自卑又自傲还敏感的少年,又是年少懵懂之时,一见面不是吵架便是打架,哪里有机会发展感情呢,等到大胜关英雄大会之时杨过当众拒婚,原主便再也不可能和杨过在一起了。 更不用说等自己过来以后了,与杨过也无甚年少相伴之情,总不能只因为他好看,连他名草有主都不顾,还非得巴巴地凑上去吧。 这些年,更是忙于抗蒙大业,哪里有时间和精力考虑这等儿女情长之事。 郭芙坐在茶桌前,端起杯子,一口一口慢慢地将早已凉透的茶水饮下,让苦涩而清凉的茶水将自己被黄蓉挑起的一丝丝心乱浇灭,才开始洗漱,打算就寝。 襄阳不日便要举办英雄大会,各路英雄收到帖子后也陆续齐聚襄阳。按理说这时候郭芙作为郭靖和黄蓉的长女,很该留下来帮忙操持,只是郭芙接到急信,说蒙古大军正在集结,朝着襄、樊二城靠近。 郭芙放心不下樊城,想着襄阳如今有大批江湖人士齐聚,人才济济,想来也出不来了大事,便与郭靖黄蓉禀告一声回了樊城。 九月十五,襄阳举办英雄大会,郭靖召集大批英雄好汉便是为了能联合江湖势力,共同抗蒙,最终郭靖被推举为武林盟主。 九月二十四,是丐帮选新帮主的日子,黄蓉宣布从天下群雄中选出一位来当丐帮帮主,只要是有意愿的,皆可上擂台比试,最终技压群雄者,就当选为丐帮帮主。 如今襄阳城因为开英雄大会之事,还聚集了不少江湖英雄,黄蓉的话一出,便有不少人跃跃欲试想要上台与人较量一番。 擂台之上你来我往,群雄逐一登场,直到夜色深沉,耶律齐才站稳了擂台,无人再与他挑战。 ……………………………… 襄阳城的热闹全然与郭芙无关,当日她接到消息,蒙古集结了二十万大军,正在朝襄樊方向而来,她实在放心不下,便先回了樊城。 等一入了樊城,她便先去了刘将军府上。 刘将军将斥候获得的情报地给她瞧,郭芙越看越是心惊。 蒙古大汗蒙哥之前因为塔察儿进攻不力,已经将他调回了大都,换上了忽必烈作为中路主帅。他因不放心忽必烈,便亲自督军,率领二十万大军直逼襄樊,誓要迅速拿下襄阳城。 二十万大军! 就凭襄樊二城一共不到三万的军队,便是再加上大批的江湖人士,想要守住两座城,恐怕也是极难。 刘将军言道已经去信贾制使,请他派兵支援。不过依照以往贾制使的行事作风,未必会派兵来援。 “如今蒙军在哪里了?”郭芙问。 “如今大军还未到,但是先锋已经到了新野、邓州一带。” 那已十分近了。 郭芙不想单纯地死守,她请刘将军派了一队骑兵,由她带着,日日去蒙军骚扰。这先锋部队人数并不算多,她秉持着“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的十六字行动方针,让这先锋部队不堪其扰,直到又从南阳调了几千人马,合为一处,才让郭芙没有便宜好占。 九月二十四这日,襄阳正在召开丐帮大会,郭芙还在城中巡视,却见北面的天空被映成了红色。 刘将军马上派人前去查探,郭芙则是自己心中暗自揣测,这是不是就是杨过送于郭襄的三件生日礼物之一。 杨过在郭襄十六岁生日之时,送了她三件大礼,成了她一辈子无法抹去的记忆一事,她还是记得的,虽不记得具体送了什么,但是肯定是与抗蒙一事有关。 算一算日子,今天是九月二十四,正是郭襄和郭破虏姐弟俩的生辰,她今日忙得连生辰礼都忘了准备,真是不该。 等天快亮时,斥候带来了蒙军的消息,有人烧了二十万蒙军的粮草,还将蒙军的先锋尽数杀死。 刘将军听闻此言,长笑三声,虽不知是何人做的,但是只要能让蒙军吃瘪的,他都高兴。 如今粮草已烧、先锋已灭,蒙古大军恐怕近期是无法再攻打襄樊了。樊城之危可以算是暂时解了。 郭芙心中暗道果然如此,这应该就是杨过的手笔了。 看在这大礼的确很“大”的份上,只要他喜欢襄儿,她便不挑剔他年纪大的事儿了,这聘礼很有诚意,她同意这门婚事了。 ……………………………… 五一了,要带小朋友出去玩,前期的存稿也已经完全消耗殆尽了,所以4月30号和五月一号只能请假了,一共请假两天,宝宝们不要等更新了哈,抱歉。 第297章 神雕侠侣32-不知好歹 此时杨过在郭府中,正被郭靖抓着问话,他十几年没见到杨过,如今杨过不仅武功高强,还能为国出力,他实在心中欢喜。 黄蓉坐在一边含笑看着他们说话,郭襄自从杨过来了之后便不愿回房了。 黄蓉暗中观察襄儿的神色,果然如芙儿所言,满心满眼俱是杨过。 她打发郭襄回房,郭襄嘟着嘴不太乐意,只是黄蓉瞪了她几眼,她只得听话离开。 杨过被郭靖问了半天问题,才得以稍微松口气。他环顾四周,今日却是未见到郭芙。 “今日是丐帮大会,倒是未见芙妹身影。” “前几日刘将军传来信件,说是蒙古大军正在往襄樊靠近,她不放心樊城,当天便回去协助守城了。”郭靖回答,话语中均是对女儿的骄傲。 “是这样,倒是不巧了。”杨过心下微动,如今襄樊之危已解,也不知她会不会回襄阳。 黄蓉倒是觉得有些稀奇,杨过与郭芙素来不太对付,甚至可以说有断臂之仇,如今杨过怎的倒是关心起郭芙来了。看来她看人的眼光与靖哥哥还是有很大的差距。 她心中总觉得自己与杨康之死脱不开关系、女儿又砍了他的手臂,心中总是担心杨过会有一日报复郭家,没想到如今的杨过不仅成为了大名鼎鼎的神雕大侠,还不计前嫌,帮了襄阳城和他们夫妻老大的忙。 今日天色已晚,郭靖与黄蓉让杨过留宿在家中,杨过本就与郭家相熟,自是没有推辞。 黄蓉本想去郭襄的房间,想要摸一摸郭襄的底。 虽然郭芙曾经劝黄蓉先问了杨过以后再告诉郭襄,但是她是站在先知的条件,知道郭襄对杨过情之所钟的,甚至未来遍寻杨过不得后在四十岁时出家并创立了峨眉派,可见用情之深。 但是黄蓉没有郭芙的条件,她总要先探探郭襄的底,万一她或是郭芙误会了,那岂不是搞了一个乌龙。 要她说,其实她更希望小女儿没有这个心思才好,杨过什么都好,只是他毕竟比襄儿大上许多,虽是同一个辈分,但要说年纪,做她爹都够了。 黄蓉刚把手放在小女儿的房门上,还是觉得有些不妥,踌躇半晌,仍然没有进郭襄的房间。 这感情的事情,若是本来八字还没一撇的,被她一点,小女儿猛然被点破了心思,那可怎么办呢。 黄蓉思来想去,还是觉得静观其变的好。 第二日,杨过在郭家用过早饭,便要告辞离开。 郭襄刚见到杨过,见他转瞬便要走,十分不舍。 “大哥哥,你要走了?” 杨过微一点头,便离开了郭家。只是他出了襄阳却直奔樊城而去。 杨过找到郭芙的时候她正在安济堂教孩子们简单的刀法。 院中一群小萝卜头手里拿着木刀,似模似样地跟着郭芙的动作在挥刀。 等郭芙演过一遍,让孩子们自己练,她则全场巡视,指点动作。有做得不到位的,她还要给人把动作摆正。 这群孩子们,男女都有,大的十二三岁,小的才六七岁,其实安济堂中还有更小的孩子,但是太小的就暂时不练武了,等长大些再练。 杨过就在阴影中,看着郭芙教了一下午的刀。 等郭芙和孩子们一起吃完晚饭离开安济堂时,他才出现在郭芙面前:“郭女侠今日教了一天刀法,可累坏了?” “杨过?你怎会在这儿?”郭芙不解。 “那郭姑娘觉得我应该在哪儿?”杨过的话中带着些意味不明,郭芙觉得他好像又在阴阳怪气。 “自然是你想在哪儿就在哪儿了,我又不是你的谁,哪里能管得到你应该在哪儿。”郭芙与杨过针锋相对惯了,此刻不是有求于他的时候,也从不愿意说软话的,甚至连称呼也换回了杨过二字。 “那你想做我的谁,难不成是想做我的大姨姐?” “你去过襄阳了?阿娘与你提了?”郭芙倒是好奇杨过会不会答应。虽然她很希望襄儿能够得偿所愿,但是以她对杨过的了解,这人属驴的,牵着不走,打着倒退,未必能轻易答应婚事。 “是啊,郭伯母说希望郭杨两家能结秦晋之好,问我可愿意。” “那你可愿意啊?”郭芙追问。要是他真答应了,以后可不能这么凶巴巴地对他说话了,得客气些,免得杨过在她这里受了气,还要连累妹妹为她赔礼。 “我家世寒微、人品低劣,怎么配得上郭家的小姐。” 郭芙一听这话,一股无名之火便从心中烧了起来:“杨过!你若是对我有甚不满,直说便是,何故如此羞辱于我!” 说罢便头也不回地跑了。 杨过见她双目似要喷火,绝不似伪作,心中倒是一惊,细细回想刚才那句话有何不妥,怎的惹她如此动怒。 他所谓的“郭伯母说希望郭杨两家能结秦晋之好”,问他可愿意之言其实是他自己编纂出来的,为的不过是听到母女夜话后心中苦闷生气,觉得她说的话句句刺耳刺心,没有一句让他气顺的,故而今日特地来找郭芙想要质问一番。 只是没想到见了面,才说了没两句,话赶话的,便让她如此生气。 杨过心中反复思索刚才惹郭芙生气的那句话,终是灵光一现,想到了原因。这话他曾于十六年前说过一回,便是在大胜关陆家庄英雄大会上,郭靖曾当众许婚,而他也当众拒婚了,拒婚时所说的话与刚才那句分毫不差。 杨过心中暗道糟糕,可是心中又升起一股隐秘欣喜:她如此在意这话,是不是她心中其实对自己也存着情义,只是如自己一般,并未察觉。 杨过回想起前些时日在郭芙门外偷听到她与黄蓉的对话,她曾说过她就喜欢:“嬉皮笑脸、无赖耍宝”的人。那个“嬉皮笑脸、无赖耍宝”的人难不成说的是他? 当年他年轻不知事,与她相处之时多有不睦,的确是无赖了些。以现在的心胸来看,甚至点不知好歹了。 第298章 神雕侠侣33-媚眼抛给瞎子看 杨过运起轻功,追着郭芙的身影而去,只是他才惹怒了郭芙,还不敢上前,怕再惹她不快,又不敢一走了之,怕她存恨于心,只得不远不近地跟着她。 郭芙浑然不知杨过还跟在自己身后,只以为他是又受了什么刺激,来她这里刺挠她一下平衡一下心情。 刚才她虽然恼怒,却也只不过是一顿饭的功夫。 杨过这人,在她面前向来说不出好话来,若是她次次都要生气,杨过就算是个哪吒,那手臂也不够她砍的。当然,前提条件是他受伤又中毒,毫无还手之力。如果他身强体健,大概率就是她的刀要变成麻花了。 郭芙回到住所,麻婆婆正在院子里纳鞋底子。 此时天虽然没有黑透,但是夕阳西下,光线已没有白日里那么亮堂了。 “麻婆婆,天黑了就不要做活了,如果要做还是点上两盏灯,你这样可太伤眼睛了。”郭芙见麻婆婆手上的鞋底子只剩下了一点点工夫,知道她必然要做完了才肯停的,便自去屋里点了灯来给她照亮。 “大姑娘,我就几针的功夫了,不妨事,这天还有些时候才黑透呢,等它黑透了我都做完了,这么早点灯费油呢。”麻婆婆看着郭芙一连点了两盏油灯,心疼灯油钱。 她本是襄阳城中的孤寡婆子,两个儿子都被蒙古人杀了,老头子也病故了,只剩她一个。她腿脚有些残疾,也没有谋生的手段,本打算给丈夫办完丧事后便一死了之的。郭芙来樊城后不耐烦自己做洗衣打扫的杂事,正巧遇到她在城外上吊,顺手救了下来,还请了她来帮工,这一来便是十多年。 麻婆婆心中感激郭芙宽厚,让她有一条活路,对郭芙一向照顾周到,只是她对自己小气到了吝啬的地步。有时有战事郭芙几日不归,她便连个像样的菜都舍不得买,自己就吃些咸菜就窝窝头。 郭芙知晓她的性子,劝了多少次也不肯改的,她只能在自己看得到的时候尽量照顾些了。 “大姑娘晚饭可吃了,我去蒸个米饭,今日老张送了块刚腌好的腊肉来,我切一块,片成薄片,铺在饭上,一定香的很,可使得?” “好啊,那麻烦婆婆了。” 麻婆婆放下手上的鞋底子,将笸箩拿进屋里,自去厨房做饭去了。 郭芙坐在院中,看着院子一角被垒起来的鸡窝,里面的三只母鸡正咯咯哒地叫着,让整个院子透出一股生活气息来。鸡窝对面放着两个石锁,是郭芙用来练习臂力的,为的是能更好地开强弓。 反正现在也无事,郭芙干脆去举石锁去了。两个石锁每个五十斤,郭芙从一开始勉强举起,到如今可以举上小半个时辰,进步十分明显。 杨过站在郭芙家门外犹豫徘徊,不敢擅进,直等到院里的饭香飘了出来,才轻叩院门。 “谁呀?”麻婆婆正端着饭呢,郭芙便自己来开门。一开门,就见到了杨过。 此时郭芙因举了石锁,额上布了一层薄汗,双颊因运动而添了一层绯红,还微微有些气喘。杨过一见她,连原本打算要说的话都堵在了喉咙口。 “你还没走?”郭芙见着杨过觉得奇怪,难不成今天他是有什么正经事要与她说?那怎的刚才不说,净刺挠她,现在又特地来寻她。 “进来吧。”郭芙见杨过来寻她,便让开半个身子,让杨过进门。杨过虽说话做事讨她的厌,但这也只是两人之间不对付之故,在大事上,他还是极其靠谱的。 “你找我有事?”杨过还没开口,郭芙先问了问题。 杨过见郭芙现在如此平静的模样,有些怀疑,难不成刚才她生气的样子是自己臆想出来的不成? “我专程来与你赔罪,刚才是我不好,胡言乱语惹你生气,还请芙妹不要见怪。” 郭芙等了半天,也只等到杨过这句话,她觉得今日的杨过属实有些奇怪:“你说的话虽让我不喜,但也算不上胡言乱语,只是若以后有人想要将女儿许配给你,你又不愿意的话,还是想想换个说辞吧,你这拒婚的话听着全无诚意。” 杨过解释:“除了郭伯伯之外,哪里还有人愿意将女儿许配给我呢。” “你既知道,怎的还拒婚?”郭芙的眉心微微蹙起。杨过这话说的,似乎没有对婚事反感之意,那他为什么还拒婚。 “当年、当年我也不知怎的,其实当时听到郭伯伯与郭伯母商量要将你许配给我,我的心怦怦直跳,后来我、我……” 闻名江湖的神雕大侠,此刻倒像是一个不谙世事的毛头小伙子,连说话都有些结结巴巴的。 郭芙的眉头蹙得更紧了,他没事提十六年前的事做什么,现在说的不是他和襄儿的事吗。 “谁问你那些老黄历了,我们不是在说你和襄儿的事儿吗?” 郭芙的话犹如一盆冷水浇在杨过的头上,他只觉得自己媚眼抛给了瞎子看。 杨过没好气地说:“郭伯母未与我提过什么亲事,想来也看不上我,并不愿意将小女儿嫁给我,郭大小姐也太过操心了。” “我阿娘未与你提?”郭芙不解,她不是与阿娘说过此事了,怎的没与杨过提? 不对,既然阿娘未提,那杨过是如何知道她想让他当妹夫的? 郭芙从没想过杨过会干出偷听的事,只觉得此人如今真是深不可测,武功高强不说,还能只从她的星点表情、肢体动作就猜出她的想法,太也可怕。 这样的人,她实在不敢多接触,免得杨过从她的眼神里就看出自己老是腹诽他。 就在这时,麻婆婆端着蒸好的腊肉饭出来了:“大姑娘,饭好了,可是与往常一样在院中吃?” 那腊肉的香味和米饭的香味混合在一起,颇有些霸道,杨过本就未吃晚饭,此刻受到食物香味的刺激,肚子不自觉的响了。 “我未曾用膳,如今腹中空空,芙妹可打算尽一尽地主之谊?”杨过顺势提出要留下吃饭。 第299章 神雕侠侣34-认你作义父 郭芙抿了抿唇,到底做不出将人赶出去的举动。 “婆婆,劳烦你再去下两碗面条来,各卧两个鸡蛋。”郭芙让开身,请杨过进来,又转头吩咐麻婆婆再去下两碗面条。 “好,老婆子这就去做,这位大侠,你别看我年纪大、脚又跛,其实手脚麻利得很,马上就得。我们大姑娘长年征战,食不定时,已有了胃疾,还请大侠原谅,让我们大姑娘先用饭。” 说着转头叮嘱郭芙:“大姑娘,忙了一天了,这饭你还是先用吧,别饿坏了。” “多谢婆婆,还是给客人先用吧。”郭芙其实已在安济堂吃过晚饭了,她没阻止麻婆婆做晚饭只不过是知道她定然没吃,便顺水推舟让她做了一份,想着等下让她自己吃了。现在杨过来了,她若说自己已用过饭,那她估计是不肯给她自己做晚饭的。 麻婆婆还想再劝,只是见郭芙神色,到底是将话语咽了下去,拖着跛脚,快步进了厨房,想要快快将饭食做好,免得耽搁了郭芙吃饭。 杨过留下来,也不是为了这一口吃的,自然不肯先用膳。郭芙等麻婆婆去了后厨,才轻声解释:“我已用过饭,这饭本是打算做来让婆婆自己吃的。你不必等我一起,自先用饭吧。” 杨过这才想起自己的确是看着她在安济堂吃过饭后才出来的。 杨过解下重剑,置于桌边,并不去拿筷,倒是先关心起郭芙来:“那婆婆说你有胃疾?可严重?” “无妨,不过是食不定时的时候会略有些痛罢了,不是大问题。”郭芙心中吐槽自己没有总裁的命,倒是得了总裁的病。 杨过这才左手拿起筷子,开始吃起饭来。 郭芙就坐于桌边相陪。 杨过断臂已经十六年了,郭芙却从没有如此刻一般真切感受到杨过的伤。她甫一来这世界,面对的就是原主刚刚斩下杨过的手臂。而杨过在她的意识中,一直就是神雕大侠的存在,在她的眼里,杨过本就是独臂大侠。 此刻见到杨过左手持筷吃饭,连碗也无法端起,便是要喝水了,也须得放下筷子,再去端水,才真切感受到独臂带给人的苦痛。 他不只是原谅了她一时的伤害,而是每当他自己想要使用双手而不可得的时候,都原谅了一次自己。 迟了十六年的歉意,终于还是溢满了郭芙的胸腔,她看着杨过,眼底漫上了愧疚的水光。 杨过虽在吃饭,心神却有一半在郭芙身上。 原先见她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心下虽有些不自在,却也在暗喜,她终于会好好看看自己了。只是慢慢地,他发现郭芙的神色与他所想全然不同,转头看去,就见她将泣未泣,泫然欲滴的模样。 杨过见过郭芙各种模样,有娇嗔的、愤怒的、着急的、漠然的还有英姿飒爽的,但是如今天这种我见犹怜的模样着实未曾见过。 他放下筷子,想要去握郭芙的手却又不敢,只心中焦急:“芙妹可是遇到什么事了,你且说说,看我能否帮你。” 郭芙摇了摇头。听到杨过之言,她更觉得杨过宽宏大度,与自己肚量不同,若是这事发生在自己身上,定然要报仇的,便是碍于两家的情谊不报仇,那也是要远远避开,一辈子都再不想见这人的。 “只是忽然想到,我一直未曾好好向杨大哥道歉,心中愧疚。之前是我年轻气盛,鲁莽暴躁,伤了杨大哥,是我的不是,杨大哥,我对不住你。”郭芙吸了吸鼻子,从凳子上起身,蹲身向杨过行礼。 这还是在宁安如梦世界中的礼节,江湖中人大多不拘小节,抱一抱拳便算是行礼了,郭芙觉得不太郑重,干脆将之前世界的礼节拿出来用了。 杨过赶紧伸手托住郭芙,郭芙的手臂被他紧紧箍着托牢,便似有巨石在下面挡着,哪里还蹲得下去。 郭芙只得站起身来,抬头看向杨过。 “芙妹何出此言,你我本就是自小相识,小时候虽常闹别扭,也不过是玩闹罢了。当年之事,也怪我口不择言,惹了你发怒,不过是你一时情急,着急襄儿的下落,才有此举。此事已经过去,且不必再提。” 郭芙抿嘴一笑:“杨大哥如此胸襟,倒是显得我小气了。好,以后你便是我亲大哥,小妹定然敬你如兄如父,小妹虽不才,但若是兄长有所差遣,尽可告知于我,我定赴汤蹈火。就是可惜我至今未曾成婚,这样吧,将来若我能遇到有缘之人,成婚生子后定让他认你作义父……” 郭芙眼中还有未收回的泪光,配着她的笑颜一时让杨过看愣了神,只觉得玫瑰带露,耀眼非常。他看着郭芙的笑颜只觉得目驰神迷,心脏不自觉怦然而跳。 只是耳中传来的郭芙的话语,顷刻让他清醒过来,越听越气。 等郭芙话未说完,杨过已然提起桌边的长剑插于身后,转身便出了这院子。 郭芙在他身后有些丈二摸不着头脑,这杨过心胸虽宽大,但是脾气越来越难以捉摸,怎的好好的又走了。 “杨大哥,面快好了,你便是有急事,也吃过再走吧。” “不了,我饱了。”杨过身形已经远去,只留下了一句模糊的话语。 是挺饱的,不过是气饱的。再不走,他怕自己又与郭芙吵起来。 麻婆婆正好做好了面,端了出来,却见客人已经不见了。 郭芙看着两碗面,觉得有些头疼,只是如今的世道,百姓家能吃饱都不容易,浪费食物可不行。 “婆婆,客人有急事走了,我们一人一碗吃了吧,别浪费了。” 麻婆婆脸上现出肉疼之色,嘴上有些念叨:“怎的不吃了,怪可惜的,早知道老婆子就下一碗面了。” 是啊,要是杨过早点说要走,她就让麻婆婆只下一碗面了。郭芙听着麻婆婆的话,自己一边也在心中腹诽,一边认命地拿起筷子,勉强自己吃第二顿晚饭。 第300章 神雕侠侣35-深陷重围 杨过走了,郭芙也只嘀咕了几句,便不再管了,杨过如今是神雕大侠,自然有他要忙的事情。她自己的事情也不少,最近蒙古大军集结于襄樊二城之外,想来蒙古大汗蒙哥已决意要不惜代价打下襄阳南下了。 之前杨过之举让襄樊危情稍解,但是想也知道,蒙哥举大军来犯,绝不可能仅仅因为先锋被灭、粮草被烧便停止进攻的脚步,近日尚无动静恐怕也是在重新集结粮草,后面迟早还有一场大战。 樊城近日也在加紧加固城墙、准备守城物资。城中军民都知道外面蒙军虎视眈眈。大家万众一心,全城都动了起来,无论男女老少,均是出人出力,男人担土、女人推车、老人帮忙做饭、连半大的孩子都来帮忙做些打杂的活儿。安济堂中那些练了几年武的半大小子更是自己编成了一军,作为辅助的预备队做战前的训练。 就在全员备战的时候,郭芙接到丐帮弟子传书,说是郭襄出走,路遇金轮法王,被劫持而走,至今尚未能寻回。 “什么?”郭芙接到消息的时候大惊失色。 襄儿怎会自己出走呢?她仔细回忆,原剧中郭襄的确是擅自离家过一回,为的好像是杨过,想要用杨过给的金针许愿让他不要轻生来着。 可如今小龙女并未跳崖,还在古墓中生活,杨过也好好的,怎会轻生?他既然无事,襄儿又怎的跑出去了? 不会是被杨过迷惑了,跑出去追星去了吧。 这个男狐狸精! 原本她还对杨过颇有愧疚,想要认他做大哥,此时遇到妹妹出走的事儿,虽不知具体情由,却已将罪过怪到了杨过头上。 郭芙急得不行,便是留在樊城心中也是记挂郭襄,做事很有些心神不定。她观眼前蒙军尚还安稳,便向刘将军说明了情况,赶回襄阳去了。 等到了襄阳见过郭靖,郭芙才知道黄蓉带着程英、陆无双去找郭襄了,离家已有些时日,只是至今尚未传回消息来。 郭芙心中担忧,便在襄阳住了下来。没几日,便逢蒙古大军进攻襄阳,郭芙便留在襄阳助郭靖一起守城。 此次蒙军攻势猛烈,不仅兵多将广,更是不畏生死,蒙古大汗蒙哥也到了襄阳一带亲自督战,他手下的将士为了能在他面前立功,更是使出了浑身的解数。宋蒙两军厮杀多日,死伤甚重。 郭芙领命带着一队人马出城冲杀,但她担忧樊城、又忧心妹妹,心有挂碍,上阵之时便有些神思不属,杀敌之时不慎被一个蒙军的万夫长偷袭,以流星锤击中后腰,所幸她身上穿着软猬甲,虽未伤及性命,但也当场口吐鲜血,落下马去。 那马儿正好两个前足被蒙军用双刀砍断,身子重重倒了下来,眼看着着是活不了了。 周围的蒙军见郭芙落马,更是兴奋,若是能生擒郭靖女儿,实乃大功一件。 郭芙一落了马,当即以手支地,翻身而起,平戎刀上下翻飞,左右劈砍,生生将她周围杀出一个空圈来。 远处督战的蒙哥看到此处情景,询问身边的偏将:“此人是谁?虽是女子,倒也勇武非常。“ ”启禀大汗,此人是郭靖长女,名郭芙,自十几岁起便随郭靖守城,只是这十多年来基本驻守在樊城,倒是不知近日为何在襄阳。” “哦,这郭家倒都是人才,若是能为我所用倒是好得很。可惜那郭靖愚忠迂腐、冥顽不灵了些,想来她女儿也不肯为我所用。传令下去,若是能杀了郭靖者,赏万金、升三级;若能生擒郭芙,赏千金,升一级。” “是。” 郭芙正自陷入苦战,她长刀疾舞,将想要擒住她的蒙军逼退。可她能杀十人、二十人,能杀百人、千人吗?周围的蒙军源源不绝,等她体力耗尽,总有被擒的那一刻。 郭芙知道自己若是被擒,恐怕会被拿来威胁郭靖。郭靖再爱自己这个女儿,也不能为了她陷全城的军民于不顾。但是哪怕他选了家国大义,心中难道便不会痛苦吗,到了那时,无论郭靖怎么选,心中都会永远沉浸在痛苦之中。 她打定主意,等力有不逮之时,她便自刎于此,决不让蒙古人用自己去威胁郭靖。 郭芙既定了心,动作更是大开大合,不再讲什么攻守兼备,一味进攻,全然不顾会落在自己身上的刀枪,反正她身上穿着软猬甲,便比旁人多一层防护,再加上她本身还有系统BUFF,更加不惜命。 几个蒙古兵见兵器落在郭芙身上却全然无用,猜到她身上定然是有什么护体的宝衣,干脆放弃进攻她的上身,转而攻腿。 郭芙身形腾挪,接连突刺,从东一路向西杀去,务求在临死之前多多击杀几个蒙古人,其中的那些百夫长、千夫长更是她进攻的重点。 郭芙虽是朝着襄阳城的方向冲杀,只是蒙军围得紧,方向总是不自觉地偏移。不知不觉郭芙已经更加深入蒙军了,左臂、右腿也都多了几道伤口,若不是她身负“难以选中”的光环,此刻所受的伤绝不只这么一点。 郭靖此时也是深受重围,他是蒙军的第一打击对象,身边围了不少蒙古高手,郭靖武功高强,更身负几十年的内力,倒是怡然不惧,双掌左挡右击,几乎无人能够靠近他。只是蒙军人数众多,更有蒙哥下了死令,要郭靖的项上人头,郭靖便是武功再高,也难免受了些伤。 襄阳城的守军将领如今是王坚,见到郭靖深陷重围心中焦急,只是如今战事吃紧,再加上没有多余的兵力可以调遣,也只能眼睁睁看着郭靖在城下鏖战。 城内也有人注意到了郭芙的情况,她落下马去之时已有人看到,只是也是同样的道理,虽有人看到,却无人有能力接应。 耶律齐听了丐帮弟子的通报,即刻点了一千丐帮弟子出城先去为郭靖解围,等郭靖脱身之时,再向着蒙军冲杀,打算去营救郭芙。 第301章 神雕侠侣36-蒙古退兵 郭芙此时早已力竭,四肢也多处受伤,最重要的是之前的那一记流星锤,让她脏腑受了些伤,随着她的招式的使出,越来越痛。如今是全凭一股子毅力还在坚持,肾上腺素带来的效果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减退,但也感觉自己气力在逐渐流失。 郭芙抬头分辨方向,发现自己距离己方愈来愈远,倒是距离蒙古中军逐渐靠近。 那蒙哥在不远处的一个小丘上,登高观战,后面竖着黑纛。 郭芙见到蒙哥的旗帜,心中又陡然生出些力量来,若是能刺杀蒙哥,便是今日葬身于此,也是不枉来这世上走一遭。 青史留名,族谱单开一页的诱惑,有哪个中国人能抵挡呢。 郭芙硬生生提起气来,四处环顾,如今她距离蒙哥虽不算远,但是想要杀到他面前却是万万办不到的,她能想到的最可能的办法便是以强攻射杀他。 但是此刻郭芙深陷重围,蒙军虽擅射,却因怕误伤己方而未用弓箭,只以矛、戈、枪、刀等组成列阵来攻。 郭芙四顾,见不到一张弓箭,只得放弃射杀的可能,打算尝试杀至蒙哥身前。 如今她的目标变了,便也不再着力于阵中拼杀,而是打算尽量摆脱围困,能让她行至蒙哥身前。 郭芙让过左边捅来的长矛,足尖一点,身体便已跃起,旁边的蒙军士卒皆以矛戈直刺,郭芙险险让过,脚下点在一个士卒肩上,朝着蒙哥的方向跃去。远处压阵的弓箭手见到郭芙身形越在空中,当即朝她射箭,郭芙挥动长刀,劈开射向自己面门和大腿的箭枝,对那些会落在身上的全然不顾,即便如此,郭芙几个跳跃,右臂也中了一箭。 她左手将箭拔出,鲜血迸溅,此刻情况也容不得她裹伤,她便干脆不顾伤势,她全部的心神都在提起自己的精力,得趁着此时自己尚有力气,全力一试。 郭芙的动静已经引起了蒙军的注意,见她行动方向,自是猜到了她的想法。 蒙哥在小丘之上看得清楚,却是丝毫不惧,他身边自有护卫护持,此刻又是在十数万大军之中,郭芙虽勇猛,却既不是郭靖这般的武林高手,也不是秦琼一般万军之中取敌将首级的猛将,他如何会惧。 只是他见郭芙被围困至今,既未被擒,也未身死,颇觉不满。他身边的偏将观其神色,心中了然,自去吩咐,即刻拿下郭芙,生死勿论。 郭芙陡然间觉得压力大了起来,方才蒙军可能还想着要生擒,此刻上头有令,生死不论,战阵更是严密非常。 郭芙几次想要腾挪,均被数十杆长矛压在地上,死死不得脱身。 郭芙右臂的伤口经过这段时间愈加严重,血流如注,整条右臂都被鲜血浸透,她右臂都快要举不起来了。 郭芙心有不甘,却知道自己已无力回天,此时心中所念,乃是诸葛丞相的那一句:“悠悠苍天、何薄于我!” 就在几杆长矛即将捅进她身体之时,外围一时鼓噪之声大涨,几枚飞石射来,直中困着郭芙的几个士卒面门。郭芙肩上的压力一轻,奋力从地上站起,挥刀砍断两杆长矛,才得以死里逃生。 郭芙循着石子飞来的方向看去,却见到杨过、黄药师和一灯大师等人冲于阵内,正在杀敌。 “外公、杨大哥!”郭芙既惊且喜。 只这一会儿功夫,杨过和黄药师已杀至她的身前。杨过见她满面血污、伤痕累累,眼中带着关切:“别怕,我来救你了。” 郭芙根本没听见他所言,只是一味高兴:“外公,那是蒙哥所在之处,我原是打算看能不能刺杀蒙哥的,只是能力有限,无法做到,外公既来了,那我们一起杀去蒙哥面前,将其头颅斩下,看那蒙军失了大汗可还能继续攻城。” 黄药师已许久未见郭芙,倒是不想这大外孙女儿如今是这般人物了。他虽号称东邪,行事并不重礼法,但此战关系到宋蒙两国之势。那蒙古人素来凶狠,不将汉人当人看,便是他老人家一向超然物外,此时也知道关系重大。 只是他见郭芙脸色苍白,身上带伤,伸手将其拉过,轻轻一抛,扔给了一灯大师,自己则与杨过冲着蒙哥的方向而去。 一灯大师接过郭芙,以手携着她,这时周伯通从外围抢了一匹马,骑着冲这边而来,一灯大师双手一托,便将郭芙托上的马匹。 周伯通骑在马上,护着郭芙便朝着襄阳城而去。 郭芙才到襄阳城下,周伯通提着她的腰,脚步交叠,踩在城墙上,此刻城墙上的人注意到了,早已扔下一条麻绳,周伯通一手拉着麻绳,双足在城墙上连点,带着郭芙急速攀上了墙头。 郭芙这才松过一口气来,原本压住的伤势感觉再压不住了,呕出两口血便晕了过去。 等她醒来,已是在襄阳城内。郭芙翻身而起,急着要去看两军对战情况,却被推门进来的黄蓉阻止。 “芙儿,你醒了?”黄蓉虽知道郭芙内伤不算大碍,只需好好将养便可,但她是自己疼爱了三十多年的女儿,如何不紧张呢。 “娘?如今情势如何了?还有妹妹可救回来了?”郭芙见到黄蓉,一叠声询问。 “你别急,坐下慢慢说。”她引着郭芙坐下,自己轻声慢语地向她解释起情况来:“你外公与过儿联手击杀了蒙哥,如今蒙古大军失了大汗,正乱纷纷的,已经停止了进攻,估计最迟不过明日便要回转大都了,毕竟他们的大汗没了,总要再选个大汗出来,襄阳短时间内是无虞了。” “那樊城呢,这次围攻襄阳的兵力这么多,樊城可有事?” 黄蓉叹了口气:“樊城未曾失守,只是死伤甚多。” 她见郭芙面含忧色,赶紧转移话题:“襄儿已经救回来了,是金轮法王捉了她,本是打算押着她进蒙古大军之中的,不过于途中便被黄蓉一行人找到。 一个金轮法王如何能打得过黄药师、一灯、周伯通三个高手,自然是不敌被杀,郭襄便也被顺利救下。只是他们在回襄阳的途中才得知蒙古大军已进攻襄阳,战事惨烈,这才加快脚步赶回襄阳,于襄阳城外又遇见了杨过,恰逢郭芙深陷重围,便合力将她救了出来。 “那便好。”郭芙放下心中大石,便要赶回樊城。 “芙儿,你受了伤,且养一养再回去。”黄蓉劝解。 “阿娘你也说了,樊城死伤惨重,刘将军也受了伤,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我且得尽快回去。” 说着她便去找了耶律齐,借了五百丐帮弟子,前往樊城,准备战后工作去了。 ………………………………………………………… 还有一章要晚一点发。 第302章 神雕侠侣37-月色温柔 杨过忙完手头的事情去找郭芙的时候才知道她已回了樊城。 杨过心下失望,脸上不自觉的露出些神色来。 黄蓉最是心思玲珑之人,见杨过如此神色,再回想起之前他的种种做派,心中起了疑心,莫非过儿对芙儿? 可从前也不是没有许过婚,他是自己亲口拒绝了的。说实话,她心中对杨过虽然感激,但是若是让杨过做自己的女婿还是有些不太放心,再加上襄儿似乎对杨过有些别样的情愫…… 当初芙儿还说让她问问杨过是否喜欢襄儿,若是愿意,还想让襄儿与杨过成就一段姻缘呢,好在她当时心有顾虑未曾挑明,否则如今可是乱了套了。 唉呀,真是越想越头疼! 杨过心思机敏聪慧绝不下于黄蓉,此刻见到黄蓉看他的神色不对,便知黄蓉是猜到了他的心思,不过他并不慌张,反倒是觉得如此也好,既然他对芙妹有意,总有一天要过黄蓉这一关的,如今郭伯母知道了也是天意。 等其他人各自散去,黄蓉留下了杨过。 “过儿,此次襄阳解围、芙儿被救要多感谢你,你之后可有打算?” “我孤身一人,也无处可去,这些年在江湖流浪,也有些倦了,许会留在襄阳吧。”杨过神色诚恳,望向黄蓉道,“还望郭伯母原谅小侄当初年轻不懂事,允我在襄阳长住。” 黄蓉心思急转,芙儿之前曾明确说过她对杨过并无情意,襄儿虽从未明言,但却看得出她对杨过十分有好感。 黄蓉想到至今未嫁的程英和陆无双二人,心下担忧郭襄,又不好向杨过直言,只得婉转来劝:“过儿说笑了,你郭伯伯一直想着你呢,将你视若亲儿一般,若你能在襄阳长住,他定然最是欢喜。之前襄儿在风陵渡口偶遇了你,回来后一直夸你,对你甚是敬仰,想来她也高兴能常见你。” “倒是芙儿,小时候常与你吵闹,如今倒是沉稳多了,之前还说要将你当做亲兄长敬重呢,她若是知道你以后住在襄阳,想来也高兴得很,以后咱们就如一家人了,过儿可千万别客气。” 杨过在黄蓉这儿碰了个软钉子,心下有些气闷,转去了樊城寻郭芙,见到她时,她正灰头土脸地在扶一个将欲倾倒的架子。 杨过伸手将那架子一推,便已将架子竖好了。 郭芙见来了个壮劳力,甚是高兴,一会儿让他搬沉重的青石条、一会儿让他去挑担,将杨过指挥地团团转,直到月上中天才空了下来。 杨过既出了力,郭芙便领他回家吃饭,麻婆婆年老体弱,郭芙不忍叫醒她做饭,便自己下厨。此刻家中什么菜蔬也无,连鸡蛋都已吃光了,只得下了两碗光面。 郭芙在厨房忙碌的时候杨过便挤在一旁,郭芙嫌他碍事,欲赶他出去,谁知杨过就如吃了秤砣一般,一步不挪,郭芙累了一天,也不想与他拉扯,便不再管他,自己擀面烧水煮面。 杨过看着忙碌的郭芙,心中竟自思量:若是能与芙妹一辈子如此,白日里忙忙碌碌,晚上偶尔为他洗手作羹汤,那便是他此生的福气了。 等郭芙将面盛好,杨过忙自将碗接过,一起端出厨房,两人便坐于院中,就着月光吃这光面条。 杨过今日所来本想自陈心意,只是到了此刻却又不敢开口了。 他几次试探,芙妹均没有流露出任何对他的情意来,可见她的的确确未曾对他动心,若是今日挑破,将来可如何相处。 如今日这般两人相携忙于城中琐事,晚上对月就餐,已是他以前万万不敢想的情状了。不如就此在樊城住下,若是将来芙妹对自己有意,那是老天怜惜,便是她一生对自己无意,守护着她于樊城之中过一生也未尝不是一件幸事。 “杨大哥,今天忙了一天了,你快吃啊。”郭芙见杨过不吃饭,只痴痴看着她,有些奇怪,“可是我脸上污了?” 杨过看着心思澄澈的郭芙,微微一笑:“芙妹天生丽质,竟比月光更加皎洁。” 郭芙此刻感受到了杨过的威力:还好杨过这话是对自己说的,她也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了,否则杨过这句话怕是又要撩动一个少女的心了。 “杨大哥油嘴滑舌倒是更胜往昔了,还是快吃面吧,否则就坨了。”郭芙嗔怪了一句,自己低头吃起面来。 杨过这才举筷动面,他吃得很是仔细,不像是吃一碗粗面,倒像是吃什么珍馐美味。 月光静静挥洒于天地间,照着山河城池与万家灯火。曾觉得明月高悬独不照我的杨过此刻也感受到了月光的温柔。 杨过就此在樊城长住,协助刘将军与郭芙守城,一住就是十四年。 直至公元1273年正月,樊城失守,郭芙、杨过苦战不退,力竭身死,同年二月,襄阳城破,郭靖、黄蓉与郭破虏殉难。 ………………………………………… 姜舒瑶身死之后再次回归到意识空间内,她心中还在唏嘘,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她想以一人之力改变历史实在是有些不自量力了。 系统见她还沉浸在国破人亡的气氛中,倒是懂事地没去打扰。直到姜舒瑶自己慢慢恢复过来,系统才显示自己的存在感:“恭喜宿主成功通关第五个世界!” “小六啊,你说历史到底能不能被改变啊?” “真实的历史无法改变,影视剧的历史是可能改变的。”08956机械地回答。 “那为什么我还是没有改变襄阳城破的结局呢?”姜舒瑶问。 “个人力量和国家机器相比十分渺小,仅靠一两个人的力量想要改变战争的结局是不现实的。” 姜舒瑶知道这个道理,只是情感上很难接受。 “下次能不能不去有这么沉重背景的世界了,我想咸鱼一下,不想每个世界都那么努力那么累。”姜舒瑶觉得有点累,《烈火军校》打鬼子,《神雕侠侣》抗蒙军,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太累啦! “那要看宿主抽小世界的手气了。”08956一点好话都不会讲,让姜舒瑶有些丧气。 “天灵灵、地灵灵,让我去一个现代世界吧,最好成为一个富二代,这样就可以躺平啦。”姜舒瑶在抽取下一个世界之前许了个愿。 第303章 暗河传1-荒野求生 “是否抽取下一个世界?” “抽!” “下一个世界《暗河传》,您的buff是具有极高的魔法天赋,debuff是好色。” 姜舒瑶先是有些懵,因为她根本没有看过《暗河传》,这部剧里有哪些人物,什么剧情一概不知,最重要的是,他连谁是好人谁是坏人都不知道。 随即看到buff心中开心起来。 极高的魔法天赋诶,难道是个魔法世界?看这名字不太像,但是说不定就是她孤陋寡闻呢,她是不是可以挥着魔法棒或者魔杖做一个大魔法师? 魔法师诶,感觉好拉风的样子。不知道这个《暗河传》的世界中是不是有龙、矮人、精灵这样的种族,这西幻的世界,还真是值得人期待呢! 至于这个debuff,她嗤之以鼻,她好不好色的,还需要你一个系统来说,她自己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德性嘛?再说了,好色能算debuff吗?那算人之常情啊。连孔子都说了,食色性也,我们儒家弟子,听从孔子大大的教训,不是天经地义么。 姜舒瑶迫不及待的催促系统:“系统,赶紧开始吧!” 08956的机械声响起:“您现在即将进入《暗河传》,请做好准备!” “我的魔法世界,我来啦!” 姜舒瑶睁开眼睛的时候是在一个狼窝里。 这个狼窝的“狼”不是形容词,是一个名词,这窝里还有几头狼,臭气熏天的。 姜舒瑶看到狼的时候差点被吓得魂飞魄散。她如今一个小小的孩童,身陷狼窝,哪里还有活路,如今只盼着这群狼能够给她个痛快,能将她咬死了再吃肉,千万别活吃了她。 只是那些狼似乎暂时没有要咬她的想法,几只小狼崽还在她身边蹭来蹭去,仿佛是将她也当成同伴了。 姜舒瑶提心吊胆地过了好一会儿,几只大狼叼着一只血淋淋的狍子回来了。 其中一只狼,体型特别硕大,额头还带着一个白色的菱形印记,看着像是一只狼王。 那只狼王威风凛凛,回来后巡视了一圈领地,凑过去闻了闻几只小狼崽,其中还包括了姜舒瑶,显然是将她也当成了小狼崽的一员。 姜舒瑶暂时放心了,最起码短时间之内没有性命之忧了。只是…… 她看了看自己的胳膊腿,好像三四岁的样子,显然并不具备独自生存能力,想要靠自己在这丛林中生活很困难,靠自己走出林子基本也够呛,还是老老实实地和小狼崽们挤一挤吧。 毕竟这西幻的世界,她也还没有学会魔法,树林一般都是危险的世界,自己独自出去,多半会遇到魔法生物,能把她当成崽子不伤害的几率能有多大呢。 说起来这群狼应该是什么魔狼吧,也不知等级如何,在这个世界算不算厉害的生物,狼王会不会什么特殊技能啊。自己和狼群待久了能不能学到它们的看家本领呢? 姜舒瑶正在沉思,忽然肚皮咕噜噜响了起来,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伸了过来,叼着她的胳膊就往那只带来的狍子身边拖。 姜舒瑶仔细一看,是狼群中的一只母狼,可能是看她傻不愣登的也不知道抢食,怕她吃不上,便将她拖去狍子身边。 那母狼看着姜舒瑶到了狍子身边也不动,有些着急,一个劲地拱她,差点把她拱地摔个马趴。 这这这,心意虽好,但是她吃不了生肉啊! 姜舒瑶也有些头疼,怎么就不能是个白胡子老爷爷捡到她,带她回家,看她骨骼清奇、资质卓绝便与她讲述了自己年轻时候在各个大陆冒险的故事,再将自己的一身本领传授于她,而她,年纪轻轻便成为了这个大陆最年轻的大魔导师才对啊。 这才是女主该拿的剧本啊,怎么到了现实,她是被一群狼捡走的。 姜舒瑶安慰自己,不要紧不要紧,等熬过这一段,定会有个白胡子老爷爷来传授她魔法,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努力活下来,然后等着那位属于她的老爷爷就行。 姜舒瑶看着眼前已经被啃得七零八落的狍子,嘴角有些抽搐,认命地去寻了一块薄薄的石片,在那狍子身上挑了一块尚算完好的肉,用石片当刀切了下来。 她捡了些干树枝、干苔藓,打算来个钻木取火,只是这钻木取火听着容易,实施起来却是颇为艰难,姜舒瑶搓地满头大汗,手上都起了几个泡才将将把火升起来。 等火升起来后,周围的狼群很是有些惊恐,离那堆火远远的,刚才那头母狼还想要将姜舒瑶叼走,却又不敢靠近火堆,还是狼王胆子大,忽一下跳到姜舒瑶身边,一把叼起她的脖子,将她带回了狼群中。 姜舒瑶只觉得一阵头晕眼花,鼻子里还有狼王的嘴巴散发出来的臭味,差点没吐出来。 姜舒瑶知道狼王的好意,只是她需要火,而且将来少不了跟火打交道,只得一边嘴上解释,一边用手比划给狼王看,也不知他能不能看得懂。 姜舒瑶尝试了许久,才让狼王放弃将她叼走,她终于得以烤肉了。 这火升得艰难,姜舒瑶打算多烤一点,免得下一顿还要头疼。 当她用细树枝穿起肉块放在火上烤出香味后,其他的狼又开始焦躁不安起来,姜舒瑶打量了一下,基本都在流哈喇子。 呃……难道魔狼也爱吃烤肉? 她尝试着递了一块烤得半熟的肉给狼王,它一秒就叼走了,姜舒瑶看着它吧唧了两下嘴,那块足有成人巴掌大的肉块便消失在了狼王的嘴里。 吃完烤肉的狼王又眼巴巴地看着姜舒瑶,似乎在等着她的“上供”。 啊,这…… 底盘是人家的,食物是人家的,自己作为受庇护者,干点活儿就干点活儿吧。 姜舒瑶认命地将剩余的狍子肉都烤好,留下给自己的食物,将其余的肉都给了狼王,让它去分配去。 姜舒瑶就这么在狼群中生活了下来,小小的她每天也需要干活儿,她的工作就是大厨,自从吃过一次烤肉的狼群在捕得猎物后便会将猎物带回来给姜舒瑶,由她进行处理加工。 姜舒瑶一边收拾野兔、一边在心中吐槽:这可真是厨师永不失业的最好写照了,自己一个人,还得当一群狼的厨师呢。 该说不说,这广告词可真是贴切呀,也不知是哪个神人想出来的,难不成也有给动物当厨师的经验,所以有切身体会? 第304章 暗河传2-丛林生活 姜舒瑶在狼群的地位很超然,大家都对姜舒瑶不错,很照顾这个似乎长不大的“小狼崽”。几个月过去了,其他的狼崽已经长得和成年的狼差不多了,只有姜舒瑶这“狼崽”,被捡回来的时候多大,如今还是长得差不多,不能说完全没长,但是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姜舒瑶为了能分清这些狼,还给他们取了名字,分别是大狼、二狼、三狼、死狼……一直到十二狼,大狼就是那只狼王。 只是姜舒瑶自带的人脸识别系统有些弱,有时候连人脸都不一定分得清,更别说狼了。 除了大狼长相十分有辨识度,她不会认错外,其他的二狼、三狼等等,她其实只能分辨公母,那几只小狼小时候她还能认一认,自从长大后和其他狼也无甚分别。 为了避免混乱,有时候姜舒瑶会给他们做上记号,但是更多的,姜舒瑶还是直接叫狼王,毕竟叫错人名字是一件尴尬的事情,叫错狼的名字,狼尴不尴尬她不知道,她自己觉得挺尴尬的。 本以为这日子就这么过着也不错,虽然吃得糙了点,活得也粗糙,但是还挺自在的,就等着白胡子老爷爷从天而降,姜舒瑶却病了。 这野外的生活并不容易,她来时是春末,天气已渐渐暖和,再加上睡觉的时候身边有几个毛茸茸的暖炉,并不太冷,但是如今半年时光一晃而过,天气渐冷,便是她晚上紧紧搂着“暖炉”睡觉,还是不可避免地着了凉。 姜舒瑶冷得哆嗦,将两只毛孩子紧紧搂在怀中,嘴唇苍白,脸颊却浮着虚红。 她头疼欲裂,脑子空空,迷迷糊糊地烧了一天,感觉到旁边有人在扒拉她。勉强睁开眼睛一看,是大狼。 她的头旁多了几株绿色的草,像是被咬断后叼来的。姜舒瑶分辨不出是什么草,但是既然是大狼叼来的,或许是草药也不一定。 此刻也不是讲究卫生不卫生的时候了,她抓起草就往嘴里塞,哪怕这草苦得让人反胃,还是嚼吧嚼吧咽了下去。 等囫囵吞下草药后,她又闭目沉沉睡去。 等再醒来,感觉烧退了一些,虽还有热度,但好歹不是高烧了。 姜舒瑶这时候只想喝些白粥,可惜如今的生活仿若荒野求生,哪里有粥可以喝,她等自己稍微恢复点力气了,便起身堆火,打算烤点食物来吃,之前的早已吃完,还未准备新的便已病倒。 等将不知道是五狼还是六狼猎来的两只山鸡烤熟,她撕下了一条腿,其余的便给了大狼。 姜舒瑶边吃边思考,如今自己还是太小,在这丛林里生活多有不便,虽然大狼它们待自己不错,但是最好还是能早点找到人类。 只是这几个月来她也不是一直原地不动的,她曾探索过林子,每次稍微走远些便会有两只狼来将自己赶回狼群,简直就像是牧羊犬对待从羊群里走失的小羊一般。 不过这林子除了有狼、獐子、狍子、鹿、山鸡、野兔什么的,倒是也没见到其他的猛兽,最最让她惊奇的是,这半年以来,她从没见过这群狼使过魔法,这林子也没有什么特异之处。 她曾经幻想的会喷火的狼、会捆人吃人的树、带翅膀的老虎什么的,从未见过。 姜舒瑶从没有怀疑过自己是在一个西幻的世界,毕竟她的BUFF是具有极高的魔法天赋,在她看来,这样的BUFF当然是存在一个相配的世界,她只怀疑自己落到了一个没有魔法的普通区域。 姜舒瑶咽下最后一口肉,将腿骨扔给了十二狼——十二狼的一只耳朵缺了一角,十分好认。 寻找人类的事情很重要,但不是自己一定能解决的,还是先解决一下马上要到的冬日危机吧。 姜舒瑶回了洞里,将之前留下的几张兽皮拿了出来。她没学过硝制毛皮,也没有趁手的工具,这两张兔皮和一张獐子皮还是她费了老大的劲儿用小石片一点一点刮出来的,只是没有经过硝制加工,估计用的时间不长。 姜舒瑶磕磕绊绊地给自己准备过冬的衣物,有空便尝试着探索树林,只是她的确太小了,连林中的草都要比她高些,有时还会遇到毒蛇毒虫,几次经验下来,姜舒瑶也歇了心思,打算等自己大些、最起码腿长一点再看看能否回归人类社会。 ………………………………………… 丛林生活并不一帆风顺,姜舒瑶与狼群一起生活了三四年,具体多久她已经记不清了,一开始她还会记录天数,后来随着时间的流逝,她渐渐也懒得记了。 她只记得她来到此处后已经度过了四个冬天,如今刚刚冰雪消融,天气开始回暖,树上冒出了嫩绿的芽儿来,地上也时不时能见到从地下钻出的小草,春天已悄然而至。 只是她如今怀疑自己能不能等到白胡子老爷爷了。 她到底是年纪太小,抵抗力弱了些。这几年,要是遇到换季、起风或者是自己稍微贪凉一些,就极容易生病,大概是病得多了,也没有大夫好好治一治,只以大狼寻来的草药胡乱吃上一吃,到底留下了病根。 姜舒瑶看着手心里自己咳出来的血,心下没有害怕,只觉得有些遗憾,还以为能见识一下魔法与剑的世界,没想到连一个人都没见到就要挂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和双颊,烧得滚烫,全身软绵绵的毫无气力,便是连拿起一旁的木碗想要喝口水的力气也没有。 五六匹狼团团围在她的身边,狼王趴在姜舒瑶的身边用头拱拱她,她却已经昏睡了过去没有反应。 姜舒瑶睡着睡着便感觉自己仿佛在飞,耳边呼呼就是风声,她勉力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正趴在大狼的背上。它正驮着她在山林间纵跃,两边是另外两只,仿佛卫兵一般护持在两边。 姜舒瑶不知大狼要驮她去哪里,她嘴里嘟囔着问了一句,也得不来大狼的回答。 等它停下的时候,姜舒瑶发现他们已经到了林子边缘。 第305章 暗河传3-进入暗河 姜舒瑶被一个男人带走了。 她不知道那人是谁,她只能依稀听见些声音,但是整个人昏昏沉沉,连张开眼皮子都有些困难。 等她醒来的时候,是在一家医馆之中,一个白胡子老头正在给她喂药。 白胡子老爷爷! 姜舒瑶精神振奋了点,眼睛里的光都快要化为实质了。 只是…… 姜舒瑶越看越觉得疑惑,这白胡子老爷爷看着怎么像个普通老大夫?是她眼拙没看出本质来? 张大夫自然是个正经的大夫,他见姜舒瑶醒了,脸上挂上了慈爱的笑容:“小姑娘,你醒啦?快把药喝了,你病得可不轻,要好好养一养,以后也要注意身体。” 姜舒瑶想要道谢,只是高烧引起的喉咙剧痛让她放弃了说话,只能朝老人家点点头,表示谢意,两只手老实地接了药一饮而尽。 张大夫见她如此听话,更加心软了,这女娃子看着年纪小小,也不知是吃了多少苦头,这般年纪肺腑已经有了病根,若是不好好调养,将来恐怕难以长寿。只是这话他也不敢直说,就怕惊了这孩子。这无论是养病还是养伤,心情好身体才能好得快。 姜舒瑶才喝完了药,又一个人推门进屋,来人四十来岁的模样,一张国字脸,长相平凡至极,但只要认真看他的眼睛,就知道此人不是个普通人。那双眼睛不大,但是看着总觉得带着凶意。 那男人看到姜舒瑶醒了,脸上扯出一个怪异的笑容来,打发走了老大夫后,便像是打量一件商品一般上下打量她。 “不错,你这女娃子命大,烧得都快死了,还能被救回来,倒也没有白费我的一番工夫。” 说完也不等姜舒瑶有什么反应,便又出去了。 姜舒瑶心中暗暗警惕,听这男人的话音,再观其神色,总觉得不像个纯粹助人为乐的好人,倒像是想要从她身上得到些什么好处似的。 可她一个孤女,能有什么值得人觊觎的呢。 姜舒瑶虽不喜此人,但是她年小力弱,又在生病,走脱不得,只能在这家医馆养病。那个男人在这里停留了三天,等她烧全退了,身体好些了,便被拎着她赶路,几日后,将她带到了一个叫暗河的组织。 暗河?姜舒瑶暗自思量,这电视剧叫《暗河传》,难道这所谓的暗河就是电视剧的主要剧情地? 经过这几天的时间,姜舒瑶已经大概搞清楚了,这个世界根本没有什么魔法,就是个武侠世界。她所谓的有极高的魔法天赋,就是白瞎,和世界顶尖黑客穿越回古代似的,全无用武之地。 姜舒瑶恨得牙痒痒,她现在是知道了,这个所谓的buff未必和所在的世界相匹配,那她这个极高的魔法天赋还有个毛用啊。 自从知道她所在的世界不是新奇的西幻世界之后,姜舒瑶泄气了,甚至有点摆烂的态度。 之前送姜舒瑶去看大夫的男人叫慕卓,是暗河三家之中慕家的人。他把姜舒瑶带回暗河,为的是当初见到几只狼将她驮到了自己的面前,明显是希望他能救这个小姑娘,他对这这么通人性的狼很感兴趣,进而对姜舒瑶也十分感兴趣。 这个小女孩,身上穿的是兽皮,披头散发,全无世俗生活的气息,显然是被狼养大的,他想看看这样的人是不是十分擅长御兽,若能的话,也是一个战力。 如此,姜舒瑶便被他送去了炼炉之中进行训练。 这炼炉之中还有许多暗河从四处寻来的无父无母的半大孩子,大家一起习武,训练杀人技法。 姜舒瑶不是真正的孩子,虽然没看过电视剧,但是看这架势,哪里还猜不出暗河是干什么的,多半是个杀手组织。 她不想当杀手,当然也不想无缘无故地死在这里,便在学习的时候装傻充愣。之前被那个叫慕卓的男人救了之后她先是因为喉咙不舒服没开过口,后来因为对慕卓心生警惕干脆闭口不言。因而慕卓还以为她是个哑巴,或者是因为长期与狼群生活不会说人话。 此时的姜舒瑶干脆假装自己是个哑巴。至于武功么,练还是要练的,至于练什么,怎么练,她一个连话都不会说的狼女,要求就别这么高了。 姜舒瑶估算了一下自己的年纪,大概七八岁的样子,是可以练功了。她将扬州慢的内功练起来,剑法倒是不着急,先练炼炉学堂中的大路货,至于相夷太剑,自然是偷偷练。 虽然还没想好这么安排有什么用处,但是姜舒瑶喜欢这种偷偷摸摸,藏点底牌的行为。 毕竟这个世界她真的是两眼一抹黑,完全不知道谁好谁坏,而且自己如今是在杀手组织里,按照一般的剧情刻画,杀手么,能有几个好人啊。 等将来羽翼丰满了,还是找机会远走高飞的好。 这炼炉中的小孩统称为无名者,总有好几十个,有时候会少一些,有时候又会补充几个进来,姜舒瑶觉得这简直就是人贩子窝加缅北电诈组织的结合体。 她在这熔炉之中十分特别,因为其他的小孩无论资质好坏都十分刻苦努力,这里讲究的是弱肉强食,适者生存,而姜舒瑶的画风就十分与众不同。 别人吃饭她也吃,但吃得比别人多;别人练功她也练,但是会了就找个地方休息,绝不加练;别人三更睡五更起,她天黑就睡,到点儿也不起,有时候还会被教习师父抓起来打一顿;别人空闲之时会相互切磋,她不是抓野猫来撸就是去水塘里凫水。 别人就好像是高三冲刺班的学生,而她就仿佛误入学霸世界的学渣,上课只为点卯,每天脑袋空空而来,肚皮饱饱而归。 炼炉的孩子们对姜舒瑶指指点点,有的带着鄙夷,有的带着漠不关心,还有觉得羡慕但迫于现实压力不得不卷的。 第306章 暗河传4-十七号 这日姜舒瑶又因晚起而被剑术师父罚了,这次没有打她,但是把她吊在了房梁下面,还不给饭吃。 姜舒瑶双手被吊起,只有足尖将将能点到地面。虽然手腕和胳膊很疼,但是她还能忍,只是肚子实在是饿,让她有些眼冒金星。 姜舒瑶有气无力地看着墙角的一张蜘蛛网,正无聊地数着上面的蛛丝,顺便观摩一下蜘蛛是怎么捕猎的。 这时一个白胖的馒头被递到她的嘴边。 姜舒瑶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嘴巴已经先一步张开咬了下去,馒头立刻缺了一块。 她含着嘴里的馒头,目光转向眼前的男孩,比她要高上半个头,应该比她大两岁,剑眉星目,是个极好看的少年。 他脸上带着些笑意,看到姜舒瑶咬了馒头又不嚼,有些奇怪:“你怎么不吃?是馒头坏了吗?” 他将手中的馒头放在鼻子边上嗅了嗅,没有异味,这是他今日午饭的时候特意藏起来的,就是想着这个可怜的小哑巴没有饭吃,想要给她留着。 姜舒瑶这才仿佛反应了过来,嚼了嚼嘴中的馒头,咽了下去。 少年看到她吞下了口中的食物,又举起馒头递到她嘴边。姜舒瑶便就着他的手,一口一口地将馒头吃下了肚。 一个馒头下肚,虽然还没吃饱,但是好歹是没那么饿了。 那少年给姜舒瑶喂了一杯水,又搬来两个石块,垫在姜舒瑶脚下,让她能站得舒服一点,完了又细细叮嘱她,以后切不可再贪睡,免得被罚。这才又回去学堂练武。 没想到这少年小小年纪,倒是很会照顾人。 而且这炼炉之中,教习师父虽然没说,但是大家心知肚明有竞争关系,即便不会对同伴主动出手,但是如这般仔细照顾的情况绝无仅有。 自那日起,姜舒瑶倒是再没有因为晚起被罚过,她觉得好汉不吃眼前亏,被吊起来一天实在难受,她也不是起不了早的人,只不过来了这个世界之后心态比较懒散罢了,再加上与自己预期的世界相差太大,所以有些失望罢了。 不过习惯的力量是可怕的,以前上军校的时候习惯了早起没觉得有什么,来了此地后在丛林中也没人喊她早起,已经养成了睡到自然醒的习惯,一时想要改掉还需要时间。不过便是偶尔没能及时起床,那个十七号少年也会冲进宿舍将她摇起来,让她没了迟到的机会。 想要快速拉近一个人的距离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对方帮自己一个小忙。 姜舒瑶虽然没有想着让十七号帮忙,但他自从曾经照顾过姜舒瑶之后就仿佛觉醒了好哥哥系统一般,对她甚是关注,从那日起,姜舒瑶的摆烂生活算是毁了一半。 无名者在炼炉中没有名字,只有编号,那个少年编号十七,而姜舒瑶编号四十四。 晦气! 姜舒瑶自被分配到四十四的编号后就默默吐槽,却也只能接受。 ……………………………… 姜舒瑶叹着气和眼前的一只蝎子大眼瞪小眼,她内心很是挣扎,这等毒虫,哪里是她能驾驭得了的,她能如现在这般能端坐在位子上不逃跑已经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了。如果整日里都要和这些“小可爱”们待在一处,想想都觉得生无可恋。 此时的她,分外觉得大狼它们的可爱——她还是更喜欢毛茸茸的哺乳动物。 只是之前带她回暗河的慕卓出自慕家,慕家擅长毒术、暗器、阵法机关和秘术,慕卓看中了姜舒瑶,总怀疑狼群能如此照顾她是因为她身上某些不知名的能力。希望她将来能通过考核,进入慕家,若是能有一个御兽师,那未来慕家在暗河三家中的地位还会有所提升。 所以他在将姜舒瑶带进炼炉之时特意叮嘱过学堂教习,让她学些毒术机关什么的。 所以她常被教习压着去学这些。 关于毒术,她有些抗拒。 虽然通过几个世界的历练,她已经知道这些毒药对自己的伤害要比一般人要低些,能一下毒死自己的毒药目前还未遇到过。但是要学习毒术,难免要跟毒物相处。这些蜘蛛、蝎子、蛇、蜈蚣、蟾蜍之类的,她一个也不喜欢,还生理性地觉得害怕。 机关术她倒是感兴趣,但可惜生就没有一颗工科大佬的大脑,学习上总是事倍功半,常被慕教习骂榆木脑袋。 倒是武功,练得还算不错。姜舒瑶感受着体内日渐充盈的内力,算是松了一口气,天知道她有多羡慕那些天赋怪,这辈子的自己,算不上天资卓绝,但比起以前,那是要好得多了。 炼炉中除了这个十七号之外,还有一个少年有些惹眼,长相俊秀,但是性子桀骜,很是不好惹。 姜舒瑶就曾亲眼见到他将一个身高比他高、身材比他壮的无名者压在地上狠揍,因为那人撞翻了他的饭菜,还斜睨了他一眼。 姜舒瑶抱着大橘在人堆里看热闹,一个木碗飞了过来,她低头躲过,还是被木碗里的些许汤汁淋到了衣袖上。 啧,真是的,殃及池鱼啊。 自那次打架之后,那个俊秀少年便似乎是被孤立了,没有人愿意与他说话,连吃饭都不与他一桌。姜舒瑶倒是觉得他并不为此感到困扰,甚至可以说十分享受这种氛围,就好像他不是被孤立的人,而是他一个人孤立了全世界。 这样的人,好像很符合武侠世界男主的设定啊,就是那种前期忍辱负重,后期大杀四方的那种,如果有个退婚的未婚妻就更加符合标准模板了。 姜舒瑶摸着下巴琢磨。 那这个十七号呢?会是什么角色? 温柔、稳重、有责任心,怎么看怎么像是那种怨种男二甚至是炮灰的角色。 这种老好人,将来不是被欺负死就是被信任之人背叛,下场凄惨。 唉,这么好的孩子,可不能任由他傻乎乎的,得好好传授他人心险恶的道理,得对人有些防备。 姜舒瑶没想过,她自己就又傻又白,还冲动莽撞,简直就是伪装成人类的二傻子,居然想着带领别人走上腹黑心机的道路,真是马不知脸长。 第307章 暗河传5-今天是个好日子 这日,炼炉中的无名者们都被投入到了迷踪林中,教习在林中准备了一些带标记的铜钱,要求每个人至少取得三枚铜钱才算完成任务,未完成任务者,会有惩罚。教习虽没有明说,但是也暗示了他准备的铜钱绝对不够每人三枚的,那就意味着需要竞争资源。 姜舒瑶沉默地走进林中,这个小考的还有一条潜规则教习没有说,但是定会有人想到。那就是带标记的铜钱未必一定要靠自己找,从获得铜钱的同伴手中抢夺也是一样的,反正规则没有说不能从别人手上抢夺,更有可能的是,教习们就是想看到他们之间的斗争,就像是养蛊,非得经过相互的厮杀,才能得到最好的蛊虫。 姜舒瑶打算随缘,能找到铜钱自然很好,如果没找到,也不打算从别人手里抢。大不了就是被打一顿或者饿两天嘛,她看得开。 一路行去,见到了几个无名者,大家都不熟,既没有打招呼,也没有发生恶性事件。毕竟现在才刚开始没多久,想也知道她这里没什么油水,不值得浪费时间和精力搜刮。 姜舒瑶随便寻了个方向,一路前行,什么也没找到。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眉毛下面两个蛋,只会眨眼不会看。 她走了许久,目光四下逡巡,终于有了点发现。只见一棵槐树上挂着一个野蜂窝,姜舒瑶看到蜂窝就想到蜂蜜,瞬间便化身为熊大熊二,眼睛都挪不开了。 她来这个世界也有好几年了,之前在丛林之中哪里有条件吃蜂蜜呀,后来进了暗河,那也是被当成未来的杀手培养,不是当成小姐养着的,能三餐饱肚已然是万幸,想要吃些小食、零嘴什么的,那就是在做梦——梦里什么都有。 姜舒瑶看到这野蜂窝,口水不自觉的开始加速分泌。这万恶的世界,让她以前都不稀罕吃的蜂蜜都成了如今难以企及的美味。 姜舒瑶绕着槐树看了又看,迟迟舍不得离开,她打算冒着被蛰的风险,蜂口夺食,搞一点蜂蜜来尝尝。 姜舒瑶去捡了点枯枝和微湿的树叶,在上风口堆起一个火堆,点起后将湿叶放在火堆之上,控制火势,让这火堆只冒烟、不见火,等过上一会儿,青烟冉冉升起,顺着风飘向了蜂巢。 野蜂受了烟熏,纷纷钻回巢内争相吸食蜜汁,腹肚发涨,就不想着蜇人了,只往蜂巢深处钻。 姜舒瑶看着蜂巢外没有野蜂盘旋了,便将外衣脱下,包裹住自己的脑袋和脸,只露出两只冒着精光的眼睛,小心翼翼地靠近那棵大槐树。 她手脚并用地爬上树,胆战心惊地慢慢朝着挂着蜂巢的树枝挪去,摸出一把小匕首,壮着胆子去割储满了蜂蜜的巢脾。 等割下一片,姜舒瑶又开始割第二片,等两片到手,姜舒瑶才收了手。倒不是她有良心,想着给蜜蜂们留一点,而是她怕自己太贪心了会惊动那些蜜蜂,倒时候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被蜜蜂蛰个满头包。 况且她今天也不知道自己会遇到蜂巢,身上并没有带容器,那两片割下的巢脾还被她拿在手里,现在正发愁该怎么下树呢。 这槐树还是有些高的,姜舒瑶闭了闭眼睛,深吸一口气,运起轻功朝下一跳,顺利落地,没有摔个马趴。 她手上拿着两片巢脾,心下开心,这可比找到三枚带印记的铜钱还要让她感觉得意。 姜舒瑶虽然嘴馋,但是极具分享精神,十七号小伙伴平日里这么照顾他,此刻她得了好东西,当然不能独享。一定要让他也尝一尝这正宗的野蜂蜜,到时候一人一片,嘿嘿。 姜舒瑶满心满眼的就是手上的这两片巢脾,全然已经忘记这林子里其他人都在勤勤恳恳地做任务,只有她,活像是来郊游的。 姜舒瑶晃荡半天,也没看到十七号,倒是见到了几个扎堆的无名者,正在地面上捣鼓什么。 她站得远,他们也没发现她,自顾自地正在忙活。 直觉告诉姜舒瑶,这里指定会发生点什么。同时理智告诉她快快远离,别靠近,不然她多半得倒霉。 姜舒瑶举着手中的巢脾,悄然而退,可惜她鬼鬼祟祟的身影被人见到了。 那个见到她身影的无名者问:“好像是那个小哑巴,要不要干脆……” 另外一人回:“算了,弄她干什么,没得费事,说不定惹出动静来倒是让六十三号提高了警惕。反正这小哑巴和六十三号也没什么来往,也不会说话,随她去吧。” “可我们寻到的铜钱不够,要不要?”其中一人提出。 领头的那个看着姜舒瑶的背影,心下一狠,手一挥,另外两个对视了一眼,便追着姜舒瑶的背影而去。 姜舒瑶很快便发现后面有人追她,回头一看,是刚才那群人中的两个。 她心中没有慌张,只有恼怒,她都已经避开不惹事儿了,怎的还来找她麻烦,当她是软柿子不成。 姜舒瑶跑了一会儿,见甩不脱身后的两人,干脆停下身来。 那两个无名者见她不跑了,正合心意,两人一左一右,朝着姜舒瑶包抄过来。 姜舒瑶脱下外衣,小心翼翼地将手中的巢脾包好,放在旁边树下,这才开始放开手脚,对付眼前的两个人。 这两个无名者虽然年纪比她大,也比她多练了几年功夫,但是姜舒瑶到底是前几世有过练武经验的人,哪怕如今自己功夫还不算高,但是对付这两个小孩那还是绰绰有余的。 不过几招的功夫,一个无名者已经脸朝下趴在了地上,另外一个被姜舒瑶扭了胳膊制住,脸上还带着些青肿。 姜舒瑶的原则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那就不客气了。 姜舒瑶将两个俘虏上下摸了个遍,摸出四枚铜钱来。 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姜舒瑶看着手心里的四枚铜钱,觉得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四枚铜钱,就当成是他们冒犯自己的赔偿吧。 第308章 暗河传6-被困陷阱 姜舒瑶收好铜钱,心中对收获很是满意,便小手一挥放那两人自由。 那两个无名者自然是飞快地跑了。 她看着两人跑走的身影,很是感慨,要是刚才他们追自己的时候有这速度,那她根本就跑不到这个位置就得被他们追上。 见那两人没影了,姜舒瑶走到放包裹的树下,拿起包了宝贝的包裹,也不打算打开了,就这么抱着吧,总比一直拿在手上强,就是少了外衣感觉有点冷,得早点回去。 不过,姜舒瑶眼珠子一转,刚才那群人到底是打算坑谁呢?好奇心像是藤蔓一样在她的心里疯长,最终决定回刚才那个地方去看一看。 她本来也不是怕事的人,甚至常常有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想法。既然他们得罪了自己,她干脆就给自己找了这个借口回去看看他们到底在谋划什么,说不定,还能另有收获呢,嘿嘿嘿。 姜舒瑶有时候谨慎地像只猫,但大多数时候就是个傻大胆。刚才看到那群人还觉得有危险要速速离开,这时候发现那俩小子加一块儿都不够她打的,又觉得自己行了,要去摸一摸老虎屁股了。 她刚才闷头疯跑,也没有看方向,现在要找回去,倒是不太容易,她只能循着方才那两人的方向走。 此时天已经黑透了,姜舒瑶摸索前行,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原来的地方,此时那里已经没人了。 她走近那片地,发现是一个极深的陷阱,里面躺了一个少年,正是六十三号。看他的模样,应该是受了伤,自己无法出这深坑。 果然,男主的成长道路充满了荆棘,姜舒瑶暗自感叹。 不过算他幸运,遇到了自己,不至于在死在这底下。 坑里的六十三号看着上面的小哑巴,她看了几眼人便不见了,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跑了。等过了一会儿,这小哑巴又出现了,手里还拿着藤蔓,欲要往下抛。 恰在此时,远处飞来几块石头,正冲着姜舒瑶的脑袋而来。她只得先行躲避,等避过这几块石子,已有六七个人围了过来,其中的两个就是刚才被她胖揍一顿抢了铜钱的。 那两人恶狠狠地瞪着她,和其他几人一起围攻。姜舒瑶再是经验老道,也吃了身体的亏,再加上双拳难敌四手,勉强出了几招,便被推下了陷阱。 这陷阱也不知是谁挖的,足有两丈多深。身体下落时失重的感觉让她不由自主地发出了小小的惊呼声。 陷阱底下的六十三号见她被打落下来,伸出手去接。虽是接到了,但一个人的份量可不轻,加上下落的冲击力,直将他撞得胸口剧痛。 上面的几人见她掉落下去,满脸奚落地看着她,那两个被抢的人出言:“把你身上的铜钱交出来,我们就救你上来。” 姜舒瑶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当她是七岁的小孩吗?等她交出去了,绝对会被扔在这里。 几人在上面喝骂,姜舒瑶听得心中火起,打算开口和他们对线一下,只是还没等她想好先骂哪一句,上面几人就已经放弃走人了。 姜舒瑶僵立在陷阱底下,深深懊悔自己装哑巴装太久了,竟然连与人对骂都反应不过来了。 她气得满脸通红,连头发都要竖起来了。 六十三号重新坐在了地上,看着她生动的表情,心里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抵触。 大家都生活在黑影之中,人人为活着而艰难挣扎,为什么这个人就能活得好像是在阳光底下的普通人一般,就算是现在这般境地,还是这么有鲜活的生机。 “小哑巴,我刚才听到你发出声音了,你是不是能说话?”六十三号注意到了刚才姜舒瑶的惊呼声。 “哼!我本来就能说话。”姜舒瑶痛定思痛,觉得不能再装哑巴了,不然吵架的时候吃亏。 她虽然会说话,但也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说过话了,话语有些迟缓,与一般人说话不同。 六十三号有些惊奇,但是姜舒瑶却不再说话,开始尝试能不能上去。但这陷阱深而小,无处着力,以她目前的轻功,根本无法飞身上去。 姜舒瑶尝试了几次,都灰头土脸地摔了下来。 六十三号见状也有些灰心:“这陷阱很难上去,如今我又受了内伤,连轻功都使不出来,恐怕我们两个要被困死在这儿了。” 姜舒瑶并不担心这个问题,她有自己的逻辑,男主的成长道路再坎坷,也不会死在这种小陷阱上。想来他不是能找到出去的办法,就是会有人来救他。 等着等着,天上下起雨来,这下两人更是凄惨了,姜舒瑶紧紧搂着藏在胸口的巢脾,唯恐被淋湿了。 六十三号本是冷淡的性子,见她这般模样也是好奇:“我刚才就想问了,你胸口鼓鼓囊囊的是什么?” 姜舒瑶闻言转身背对着他:“要你管,这是我自己身上长的肉。” 六十三号皱了皱眉,觉得这话太假,他又不是不认识她,她原来是什么样子的难道他不知道吗,她何曾长那么胖了。 雨越下越大,两人很快成了落汤鸡,姜舒瑶愈发觉得冷了。 六十三号发现了她在瑟瑟发抖,只是两人如今的境地一般无二,他也没有法子帮她取暖,只能将她拉到自己身边,两人依偎着相互汲取些暖意。 不知过了多久,陷阱上面传来了声音,六十三号抬头一看,是十七号。 十七号结束任务后偶然听到了那几个无名者的话,这才知道他们把小哑巴和六十三号困在了陷阱了,他想也没想地就重新冲进了迷踪林,来寻他们。 还好,他总算是找到他们了。 六十三号将十七号垂下的藤蔓系在姜舒瑶腰间,让十七号先把他拉上去。 等藤蔓再次垂下的时候,他也顺着藤蔓爬上来了。 等他终于爬上地面的时候,看到的是小哑巴正从胸口掏出一个大包裹,看这包袱皮应该是她的外衣,她打开外衣,拿出一片巢脾,递到十七号的嘴边,眼睛亮闪闪地看着他。 第309章 暗河传7-局长与丧彪 此时雨势虽已转小,却还未完全止住,十七号看到的是一个全身透湿的姜舒瑶,脸上都是雨水,连眼睫上都挂着水珠。她却浑不在意,只一味举着巢脾至他嘴边。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却带着点笑意,似乎此时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看他吃蜂蜜。 十七号张嘴咬下一角,蜂蜡绵软中带着韧劲,入口微微一嚼便化开了,浓稠的蜜浆瞬间溢满舌尖。那蜜中似乎还带着花的香味,甜而不腻,凉丝丝地顺着喉间滑下,连胃里都似暖融了起来。 对面的小哑巴看到他吃了,脸上的笑意更盛,嘴边漾起两个小小的梨涡,连眼睛里都透着光,十七号觉得她整个人似乎度上了一层朦胧而温柔的微光,连黑夜都没那么压抑暗沉了。 姜舒瑶将手中剩下的巢脾塞进十七号手里,自己拿起属于自己的巢脾,迫不及待地想要吃一口。 只是眼角余光看到了一个定定看着她的人,是刚才一同在陷阱底落难的六十三号。 想到他在自己被打下去的时候接过自己,又算是一起共患难过,姜舒瑶犹豫了一会儿,嘟着嘴将手中的巢脾掰成两半,其中一半塞给了六十三号。 她小心翼翼的拿起自己剩下的那一半,张开嘴咬下一块,细细品尝。蜂蜜难得,她连如以往那样大口大口吃东西都舍不得,只一点一点将蜂蜜咽进肚里。 吃到甜食的她此刻心情好极了,连刚才遭的罪都几乎要忘记了。只一路欢快地边走边乐。 “十七,好吃吧!下次我见到蜂巢了再给你割哦。”姜舒瑶眉眼弯弯,充满了分享美食的喜悦。 十七号听到她说话十分吃惊:“你会说话?” 姜舒瑶点点头:“只是以前不想说。” 六十三号在一旁“切”了一声,这小哑巴区别对待也太明显了,他和十七号问的同样的问题,她对他说话就用鼻子哼来哼去的,对这个十七号就好声好气的。 他抿着嘴,口腔里还残留着蜂蜜的甜味,他似乎从未吃过这么甜的东西。他并不嗜甜,但是今天却感觉整个人都因为这甜味轻快起来了,连以往的冷漠气息都被这甜蜜的香气冲淡了些。 三人回去后倒是没有受到惩罚,因为三个人身上的铜钱加一起都有十枚了,不过姜舒瑶淋雨淋得久了些,有些着凉,后半夜发起烧来。 好在暗河有医师,给她看过以后开了药,姜舒瑶吃了药后烧渐渐退去,养了两天便已好多了。 等她重新开始练武的时候,已经把之前被人推下陷阱的事儿忘得一干二净了。 所以说有仇就得当场报,不然以她的性子,不是生死大仇的话,过上几天,那种仇恨的心情就会消散许多。 倒也不是她大度,只是她性子懒散,觉得整日里记挂着恨这个讨厌那个的,实在太累。 姜舒瑶没有惦记着报仇,但是这报仇的事情却是有人要做的,六十三号是眼里不揉沙子的人,有人要算计他,他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放过那群人呢。这次若不是十七号回来救人,他还不知道最终会有什么下场呢。 在炼炉之中不能光明正大地报复杀人,但是他有的是耐心和时间,等他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定让他们无翻身之地。 六十三号和十七号因为这件事情相互熟识了,经常同出同入,一起吃饭、一起练武,连带着和姜舒瑶也算是能说上几句话的人了,不过姜舒瑶不太爱理他,因为一般男主意味着麻烦,而她不喜欢麻烦。 姜舒瑶还想阻止十七号和六十三号做朋友,但是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十七号当然没有听她的,还觉得她是小孩子脾气,怕他有了新朋友便冷落了她,向她再三保证对她一定一如既往。 姜舒瑶气哼哼地踩了他一脚,觉得他简直就是个中央空调,还是她的局长好,这炼炉中这么多人,局长只让她抱。 局长是一只橘猫。 原本它是只野猫,自从被姜舒瑶见到后便通过种种手段引诱了过来撸,一开始它吃完了姜舒瑶投喂的食物后便会离开,后来渐渐地离开的时间越来越少,粘着姜舒瑶的时间越来越多,倒是成了一只家猫了。 姜舒瑶便给它取名“局长”。 这日局长从外面逃了回来,模样很是凄惨,身上少了好几块毛,连尾巴都受了伤。 姜舒瑶心疼坏了,到底是哪个野猫干的。 她刚想着要给局长报仇,就从墙外跳进来一只狸花猫,全身暖棕的底色,上面是黑棕条纹,鼻子旁边还有一块黑斑,长得很不好惹的样子。 狸花猫气势汹汹地朝着局长走过来,局长在姜舒瑶怀里抖了抖,将头埋在姜舒瑶的咯吱窝底下。 姜舒瑶眼睛亮了:好威武的狸花呀,好想要,好想撸。 她一边轻抚怀里的大橘,一边朝着狸花“咪咪咪”,像极了一个渣男。 那狸花竟也不怕人,走近姜舒瑶后闻了闻她的腿,便开始用身体蹭她了。 这这这,幸福来的太突然了吧。 姜舒瑶有了新欢便忘了旧爱,她把大橘放下,尝试着去抱狸花,那狸花倒是没有凶她,任她抱进怀里。 姜舒瑶一边撸着怀里的狸花猫,一边思索,难道她真的有御兽的天赋?这系统也没说呀。 不管是真的有,还是单纯是巧合,她最好还是不要表现出有这种可能来。不然这暗河的上位者定会揪着她去御兽,到时候万一她被老虎狗熊吃了可怎么办,就算真的有御兽能力,她也不想让这些动物沦为杀手组织的杀人工具。 姜舒瑶好好撸了几把这只陌生的狸花,便放它自由了,只是没想到这狸花就跟局长一样,从野猫进化成了家猫,每日里跑到姜舒瑶面前蹭饭蹭抱。不过它也不是每天都蹭饭,有时候还会带“礼物”给她,包括但不限于死老鼠、山鸡、黄鼠狼、野兔。 看它这么懂得人情世故的份上,姜舒瑶也给它起了个名字,就叫“丧彪”,与它的外貌以及强悍的捕猎能力十分相配。 ………… 还有一章要稍微晚点发。 第310章 暗河传8-接你回家 十七号和六十三号的感情突飞猛进,让姜舒瑶不得不怀疑剧中两人就是命定的朋友。 姜舒瑶已经放弃阻止十七号接近六十三号了。蒜鸟蒜鸟,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十七和六十三如果是如敖丙和哪吒般的存在,那就算是邪恶水蜜桃来了也拦不住两人的缘分啊。 六十三号虽然对别人依旧桀骜冷淡,但是对十七号显然不同。姜舒瑶觉得她也算是搭上了顺风车,让男主对她也算是高看一眼。 只是哪怕尚未进入鬼哭渊进行考核,训练生涯也不是一帆风顺的。 这日慕家的慕阴真来炼炉挑选点灯童子,他让所有人都在场中一排排站好,自己如帝王一般巡视了一圈,随手点了十几个童子,其中十七号便在其中。 姜舒瑶听说过点灯童子,是慕阴真杀人的时候帮其提灯布阵的小孩,据说慕阴真的童子每次用完没有一个能活下来的。 姜舒瑶心中一紧,这天杀的慕阴真,自己没本事就别做杀手,用小孩子来做一次性杀人工具,应该天打雷劈。 慕阴真走的时候示意教习将他选中的童子给他送去,十七号无喜无悲,垂下双眸,又抬起。 他走到姜舒瑶面前,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想要说些什么,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姜舒瑶心下不忍,这些孩子们大多是被暗河从不知道什么渠道找来的,父母双亡,身世凄惨。 十七号虽然从没有说过他自己的身世,但是姜舒瑶和他相处久了,多少也能感觉到,他曾经生在一个幸福的家庭,家教很好,性子也好,练武的资质也是极高的,不知道是家中出了什么变故,让他沦为孤儿,还被带来暗河,但是他眼中全是对活下去的执着,平日里练功也极为刻苦。 不像她,生如浮萍,对生死全然无所谓,没那么强求。 姜舒瑶走到教习面前:“我替十七号去做点灯童子。” 十七号悚然一惊,将她拉开,脸上带着惊惶:“别胡闹,这是我的事情,你好好待着,等我回来。” 姜舒瑶是个倔强的杠精,如何肯让他去,于她而言,万一出了事也就是重开地图罢了,这代价对她来说微乎其微,可对别人来说却是天与地的区别。 两人正在拉扯中,六十三号已经自己出来代替十七号跟着教习走了。 十七号追上前去,姜舒瑶也拉住教习,只是教习却对她翻了个白眼:“滚滚滚,别来裹乱。” 说着便令别人看住这两人,自己带着一群选中的童子走了。 姜舒瑶心中难受,用力抓着十七号的手,却又自己安慰自己,男主都是小强,哪里会在还没出江湖之前就出事呢。 可是她心中又不可避免地想到,六十三号到底是不是男主都是她自己猜测的,也许他并不是所谓的男主,又或许她的出现已经些微地改变了原来的剧情线,让他遇到了本不该遇到的危险。 无论姜舒瑶与十七号如何担心,六十三号成为点灯童子的事情已成为既定事实,两人白日里虽还在训练,却不可避免地为他担心。 几日后,十七号不知从哪里偷听到了慕阴真的任务地点,打算从暗河私逃出去找六十三号。 姜舒瑶心中也记挂六十三号,便央他带她一同去。十七号看着她的眼睛,里面充满了坚定,便点了点头。 两个小人手拉着手偷偷溜了出来,沿着苕河向上游而去,走了一个多时辰,终于找到了任务地点。 六十三号还活着,奄奄一息地靠着一段倒下的树干喘着粗气,身上看不出有受伤,但是脸色苍白似鬼。 他看到两个身影奔着他而来,原本将合未合的眼睛努力睁大:“你们怎么来了?” “我偷听到了你的任务地点,便和四十四号来接你回家。” “那样的地方也能算家吗?”六十三声音很轻,话中的绝望却很重。 “有家人等候便是家,你弟弟还在那里。”十七号捋开覆在他额头的几丝乱发,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神色,但声音却充满了温柔和力量。 姜舒瑶看着四周零落的小孩尸体,心中悲凉,他们被利用地彻底,却连一个葬身之地都没有。 姜舒瑶想要挖个坑安葬这些小孩,但是她和十七号是偷溜出来的,不敢耽搁太长的时间。两个小孩,哪里能在短短的时间里能挖足以安葬十六个小孩的大坑。 她不忍心再看,蹲下身将六十三号扶到十七号的背上,扶着他,紧紧跟着十七号踏上了返回暗河的路。 自那日起,姜舒瑶不再如原先一般懒散了,虽然仍然爱笑爱玩,但是也会给自己安排加练了。每日在独自一人的时候,还会偷偷地尝试练习魔法。 从《哈利波特》中的咒语,到以前自己看过的西幻中魔法师使用的魔法,她每日都要尝试一下,虽然什么都没发生,但是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多练练,说不定就梦想成真了呢,对吧。 她现在的烦恼就是那些所谓的咒语一点不懂啊,《哈利波特》中的漂浮咒好像是魔咒课的入门魔法,但是那咒语实在太长,她哪里能记得,只记得好像是什么什么奥萨。 姜舒瑶看着自己一点工具没有的双手,觉得还是挑能记得的咒语试一试,魔杖和咒语,总要有一个是具备的吧。至于咒语她能记得只有两个:荧光闪烁和飞来咒,就是不知道这咒语认不认中文版。 至于西幻中的魔法么,她实在是一窍不通,她能想到的尝试修炼的方式,就是在练内功的时候集中精神尝试冥想,看看能不能感受到什么风元素之心、火元素之心的。 姜舒瑶将自己的训练生活安排地满满当当,连炼炉中其他的无名者都有些诧异了,这街溜子也有积极向上的那一天? 十七号倒是很高兴。 无名者们都有一个考核要过,就是鬼哭渊。等年纪到了之后,无名者们会被分组,十人一组,这一组之中只有一个人能活着走出鬼哭渊,若是实力不够,恐怕就会长眠于鬼哭渊中。 如今姜舒瑶能努力上进,十七号比谁都高兴。 第311章 暗河传9-苏大强 姜舒瑶比十七号和六十三号要小上两三岁,参加鬼哭渊考核也比他们要晚一年。 当姜舒瑶活着走出鬼哭渊的时候,心情很低落。 这该死的杀手组织,不把人当人看,每组十人,只有一个能活下来。那些人也不见得就是坏人,不过是为了能活下去才不得不将刀子对准昔日同吃同住好几年的同伴。 慕卓今天特意来了鬼哭渊,就是想看看当年他带回来的狼孩能不能活下来,当他看到姜舒瑶走出来的时候,脸上挂上了满意的笑容。 “不错,不愧是我看中的人,以后你就是慕家的人了。” 姜舒瑶本就心情不好,见他这副嘴脸更是感觉胸口堵了一口气。 她明知自己于在场的众人而言就是个小虾米,恐怕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她,但是她与生俱来的反骨让她不吐不快。 “谁要去慕家啊,你以为你是谁?” 慕卓脸色立刻阴沉下来,一个黄毛丫头,不过才过了鬼哭渊,居然敢如此与他说话。 慕家的家主也甚是生气,只是他城府深,脸上看不出喜怒来。 暗河中的三家说是同气连枝,但实际上也存在着竞争,私底下的关系不见得有多好,不过就是维持一个面子情罢了。 谢家家主见到慕家吃瘪,倒是很乐意看到他们被下了面子,他饶有兴味地问姜舒瑶:“哦,那你想去哪一家?你可知道无名者通过鬼哭渊后都是由三家挑选的,哪里轮得到你自己选。” “我想去苏家。”姜舒瑶开口。 两个小伙伴都去了苏家,苏家自然就是她的第一选择。 苏家家主上面打量了一下姜舒瑶,看不出她有什么地方是值得慕家早早看中的,但是他与谢家家主一样,能给老对手添乱的行为都是心底暗自高兴,再加上这女娃选择苏家,那不是更加说明他们苏家是众望所归嘛。 “既然这女娃想来苏家,那便如此吧,慕老哥,承让了。” 慕卓哪里肯放人,他自己也曾暗中观察过姜舒瑶,虽然还看不出什么,但是就凭她在炼炉之中成了猫大王的行径,他就觉得姜舒瑶定然有御兽的能力,只要去捉些老虎、狗熊等猛兽来,再加以训练开发,定然是个好战力。 “苏家主,这不合规矩吧,她是我们慕家看中的人,怎么能去你们苏家呢。” 苏烬灰没有理会慕卓的话,只略抬了抬眼皮看向慕子蛰,似乎是觉得慕卓有些不懂尊卑。 慕子蛰有些恼火,挥退了慕卓,后槽牙有些痒,却又不能明显上和苏烬灰撕破脸皮,一个区区的无名者,不值得。 “这女娃子是慕卓带回暗河的,自然是紧张了些,不过既然她想去苏家,我便给苏家主这个面子,下个无名者可要让我们慕家先挑。” 苏烬灰面上占了上风,也不再得寸进尺,如此姜舒瑶便进了苏家,以苏为姓。 苏暮雨和苏昌河都在鬼哭渊外等着她,见到她出来了,才放下心中的担忧。 几人去了苏家,自有人安排了姜舒瑶的住处。苏昌河在凳子上坐定了,才开口:“小哑巴,如何,可顺利?” 姜舒瑶瞪了他一眼:“谁是小哑巴。” “你不是以前装成哑巴嘛,你看,小哑巴这个称号多亲切啊。”苏昌河看出了她心中的不快,故意逗她。 “好了,昌河,别逗她了,等下该和你急了。”苏暮雨看着苏昌河,有些好笑,又有些头疼,昌河最爱与四十四号斗嘴。 “对了,你现在既然进苏家了,那叫什么名字?”苏暮雨问。 “苏大强。”姜舒瑶脱口而出。 刚倒了杯水正在喝的苏昌河顿时被呛到了。 “苏、大强?”他无法理解一个女孩子为什么要给自己取一个这样的名字。 “嗯呐。不好听吗?”姜舒瑶对这个名字挺满意的,觉得自己很有取名的天赋。 苏暮雨再是心性稳重也对她的这个名字有些接受不良,更别提苏昌河了。 “哪有女孩子叫大强的?” “苏昌河,你这话说得,女孩子为什么就不能叫大强了?我还知道有男人叫陆小凤、胡铁花呢,也没人说不能叫啊。” 其实是她一时想不出好名字,姓苏的名人她只记得苏大强和苏小小了,她私心品度了一下,苏大强更威武霸气一些,便脱口而出苏大强。总不能叫苏轼吧,她还不配这个名字。 苏昌河咂摸了一下苏大强的名字,有些失笑:“行行行,你自己取的名字,你自己能接受就好,将来可别说嫌这名字不好听。” “我取的名字,好听的很,我这是要做大做强,创造辉煌,你懂什么。连苏家主都觉得我名字取的好。”苏大强鄙视地看着他,“你看看暮雨,格局就比你大,没说过一句坏话。” 苏暮雨垂下眼帘,嘴角微微翘起,不敢说他也被她的名字惊到了。 苏昌河看了看苏暮雨,又看了看苏大强,被气笑了:“好好好,倒是我格局小了,大强妹妹,你可真是个取名的天才。我也是傻了,就凭你那些小白、大黑、美人、丧彪,我就不该对你起名的能力有什么指望。” 姜舒瑶梗着脖子:“每只猫咪的名字都切合了它们的特点,非常贴切,又好记又好听。” “那美人到底哪里美了?” “三花猫在猫咪界就是大美人你知道不?”末了她又加了一句:“你应该庆幸我姓苏,我要是姓谢,我就给自己取个名字叫谢主隆恩,或者叫谢皇上也可以。” “你可真是不怕死啊。”苏昌河觉得这小哑巴真是个傻大胆,连皇室的玩笑都敢开。 苏暮雨也不赞同的看了她一眼,仔细叮嘱:“以后这等玩笑可不能随便开,免得惹祸。” 苏大强本来还打算跟苏昌河斗几个来回的,见苏暮雨也开口了,顿时老实了:“哦。” 苏昌河看到她这做派,啧了一声,将眼神移了开去。 这小哑巴就是厚此薄彼,对苏暮雨就言听计从,对自己就张牙舞爪的。 第312章 暗河传10-九阴真经 苏大强自进入苏家后开始在苏家内部修炼,尚未开始执行刺杀任务。苏暮雨和苏昌河本就早一年通过考核,天赋又高,早早已经开始执行任务。 两人虽然每次出任务后都能平安回来,却免不了身上带些伤。 这日苏昌河去执行任务,久久不归,暗河之中还怀疑是他逃离暗河,故意不归,打算派人捉拿。苏暮雨不放心,求过家主后便追去了他的任务地点。到的时候发现苏昌河虽已完成了刺杀任务,却是身受重伤,赶不得路,这才耽搁了归期。 苏暮雨飞鸽传书说明情由,又护着苏昌河养了几天伤,才带他带回了暗河。苏大强也去看了他,只看到他面若金纸,一副虚弱的模样。 这还是养了几天伤后的样子,不敢想象他伤最重的时候是怎样的。 等从苏昌河住处出来,苏大强忍不住开口问苏暮雨:“你执行任务的时候有没有受过这么重的伤?” “没有。”苏暮雨自然也是受过伤的,做杀手这种行当,难道还指望着每次都能顺顺利利,全身而退吗。 苏大强勉强勾勾唇,心中却是每日一骂,这该死的暗河,做些什么生意不好,偏要做这些人命生意,趁早倒闭的好。 她回到房中,天色已经渐黑,她坐在昏黑的房中思索良久,终于下定了决心。她点起蜡烛,坐在桌案前将《九阴真经》中的疗伤篇和易筋锻骨篇默写了下来,又照着抄了一份。摸着黑就去找了苏暮雨。 苏暮雨此时已经就寝,他向来谨慎敏锐,听到门外有人走动的动静已然惊醒,伸手去摸枕头底下的剑。 等听到有人敲门,他起身披了一件外袍便去开门。 等开了门,见是苏大强,倒是有些吃惊。 “阿强,可是有什么急事?怎么这么晚来找我。”说着便要去点灯。 苏大强拦住了他,只将手中的一叠纸塞进了他手里:“你一份,昌河一份。” 等塞完东西便转身欲走,想到什么又回过头来:“别告诉别人啊。”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回自己房间去睡觉了。 苏暮雨看着她来去匆匆的模样,有些失笑。他回转房中点起灯来,就着烛火细细看手上的东西,竟然是两份武功心法,玄妙高深,显然不是凡品。 苏暮雨心中疑惑重重,阿强是从哪里搞来的武功心法,他自进入苏家以后,时常进藏书楼看书,也可以算得上是遍阅群书,却是从未见过这个。 想到她叮嘱的那句“别告诉别人”,想来这并不是暗河中的武功。难道是她的家传心法,可这家传心法怎好拿出来随便送人。 这几张薄薄的纸在苏暮雨手中瞬间重逾千斤,他将它们叠好,贴身收入怀中,紧紧捂着这几张纸重新睡下,却是翻来覆去再也睡不着了。 等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苏暮雨便起了身去寻苏大强。 他行至苏大强房门外,敲了敲门,里面毫无动静,待要推门进去看看,里面响起了一个带着怨念的声音:“谁啊?” “是我。” 苏大强昨天后半夜才睡,本指着今天能睡个懒觉的,却是一大清早便被吵醒了,打扰人睡觉是不道德的,即便那是苏暮雨,也不可原谅。 苏大强怒气冲冲地打开房门:“什么事?” 苏暮雨原本是来问清楚她昨晚给的内功心法的事情的,但此刻看到苏大强却一句话都说不出了。 苏大强因为要睡觉把头发拆了,此时一头青丝披散于身后,一张鹅蛋脸上因为睡觉的缘故还带着点红晕,两只眼睛却是带着怒意,似要喷出火来。 苏暮雨移转目光,又见到了她身上只穿着一身素白的里衣,连外衣都未披。 苏暮雨的脸颊红了起来,转身避过,免得冒犯了她。 苏大强见他不说话,心中火气更大:“你把我叫起来就是为了让我看你的背影吗?那就不能等我睡醒了再让我看吗?” “那你先睡,我晚些再来找你。”苏暮雨此刻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心法秘笈的,忙不迭地便走了。 苏大强此刻就是黑人问号脸表情包的具象化,什么鬼,苏暮雨到底干嘛来了? 她百思不得其解,便不再管他,自回了房间打算补觉。只是她仿佛中了那种可怕生物钟的魔咒。没人打扰了,她也觉得很困,可是被吵醒的她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 在床上翻来覆去半个时辰还没能成功入睡的苏大强只得认命地起身。 等她洗漱好出房门后,便看见苏暮雨正等在院门处,也不知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等在了这里。 许是此时朝阳正好,原本还满腹怨气的苏大强见到苏暮雨一肚子的气忽然消散了。 苏暮雨见到她,便想到刚才见到她的情景。原本已经恢复了清冷的面庞重新带上了一丝薄红,好在此时阳光正好,橘色的光芒照在他的脸上,倒是为他遮住了这一点羞意。 他将怀中的那一叠纸拿出来,还给苏大强:“这不是暗河收藏的功法。若我没有猜错,应该是你的家传功法。” 苏大强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快拿回去,家传的武功,怎么能随便传给别人。”苏暮雨伸出手,将纸递到苏大强身前。 “你不是说我们是你的家人吗,怎的这时候倒又生疏了?”苏大强并不伸手,反倒是一派傲娇的模样:“你就是为这事儿打扰我睡觉?” 见他坚持要还,苏大强脸上挂上点生气的模样,两边脸颊都有些鼓起来了:“我这人有万般缺点,却是个言出必行的人,既然拿出来了,便不会收回去了,你和昌河一人一份。其实你也不必纠结,我也没有将全部的功法都给你。若是实在过意不去,我也不介意收两个徒弟。” 苏大强不想让他有太多负担,开了个玩笑,又朝着他做了个wink,同时将苏暮雨手中的纸拿过叠起,塞进他的怀中。 “好好练功,少受些伤。” 苏暮雨看着她远去的身影,感受着怀中的那几张纸,心中滚烫,几度张嘴,又无可言说, 第313章 暗河传11-丢脸 苏昌河屋里,他正在看苏暮雨递给他的那份《九阴真经》疗伤篇和易筋煅骨篇,越看眼睛越亮。 “这是十分高深的内功心法啊,这疗伤篇对疗伤有奇效,你哪里得来的?我怎么没在藏书阁中见到过这个?”苏昌河放下纸张,看向苏暮雨,原本虚弱的他此时连精神都好了点。 “这是阿强给的。” “小哑巴给的?她哪里得来的?” “这是她家传的功夫。”苏暮雨说到这里语气带着些说不出的意味,可能连他自己都不清楚此刻胸腔中涌动的到底是什么情绪。 “她家传的功夫都拿出来给你了?那你怎么不放好,还拿来给我看?”苏昌河放下手中的心法,推回给苏暮雨。 苏昌河此刻心中五味杂陈。他感动于苏暮雨对他的全无保留,有什么好东西都会与他分享,但是更多的,是对小哑巴居然将家传武功给了苏暮雨的吃味。 家传的功夫,除了父母亲儿之外,要么就是传于亲传弟子,要么就是传授给妻子或是丈夫。 小哑巴这么做,难道是对苏暮雨…… 好好的三个人,顷刻间就好似分成了两个小团队一般,而他就好像是被自然分化出去的那一个,与另外两人的亲密度陡然间就下降了。 苏暮雨又将纸张推了回去:“她说一人一份,这份是给你的。” “她给我的?” 这心情起落仿佛就像过山车,这时的苏昌河心情瞬间又好了起来。想到刚才那些心中默默吐槽的关于家传武功只能传于弟子或者丈夫的话,手中拿着那几张轻飘飘的纸,便是向来没个正形的他,心跳都难免加快了两分。 “那她现在在哪里?”这话说出来的声音都与往常透着些不同。 苏暮雨只当他是感动,也未多想:“跑出去了,也不知是去了哪里。既然这里有专门用于疗伤的心法,你快练来试试。” 苏昌河不再多言,压下心中的各种思绪,开始照着疗伤篇运功疗伤起来。 两个时辰后,功法运行一个周天。 苏昌河睁开眼睛,看到苏暮雨还在他这里,欣喜地告诉他:“不过一个周天,已然好了几分。这疗伤篇果然效果极好,那易筋煅骨篇想来也定然很高明。” 苏暮雨见他内伤好了几分,心中高兴,但是脸上却一如既往地没什么表情,只眼神中带着点放松。 听到苏昌河的话,他回忆起第一次注意到苏大强,是她刚进入炼炉没多久,行事举动都与炼炉中的其他孩子全然不同,没有小心翼翼、没有挣扎求生,便是在这压抑的、仿佛永无天日的暗河之中也闪闪发光,就是教习常常责罚她,也不见她更改分毫, 当时他见她年纪小,又不会说话,便多关注了她一些,后来两人相熟后,更加觉得与她待在一起之时,总会觉得心情都会开朗许多,别人可能会觉得是他护着她、帮着她,却不知道她是这暗河之中难得的阳光,让本就向往光明的他更加不舍远离。 这样的她,到底出身于什么样的家庭,才会有如此传承,又是经历了什么磨难,才会沦落到暗河中的呢? 苏暮雨还沉浸在思绪中,苏家长老苏喆来了。他之前曾带着苏昌河出过任务,与他算是熟识,听说他受了重伤,便来看望他。 “小昌河,你怎么样?”苏喆提着不离手的降魔法杖走到床前,看了看苏昌河的脸色。 “好多了,喆叔,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嘛,既然你没得大事,那我便走了。”苏喆来去如风,看到苏昌河精神不错,应该不是什么大事,便打算走了。 就在他要跨出房门的时候,门外闯进来一个人,差点与他撞个满怀,苏喆脚步挪转,让开身体,才没让人撞到身上。 “你个女娃儿怎么回事,冒冒失失的,撞到人就不好了嘛。”苏喆随口说了一句,也没放在心上,打算离开。 方才差点撞到他的人就是苏大强,手中抱着一个竹篓,脸上原本是蒙着面纱的,此刻这么一冲突,那面纱便晃晃悠悠地掉了下来,露出了苏大强的一张脸。 苏喆看到苏大强的脸,瞬间喊了起来:“哎哟,你个女娃,怎么这脸跟猪头一样,你去捅马蜂窝了?” 苏大强在看到苏喆的第一眼便有点呆呆的,沉浸在苏喆的美貌之中,直到听到他的惊呼,才猛然发觉自己的面纱掉了。 “啊……”苏大强用一只袖子遮住脸,心下惊慌。 在帅哥面前丢脸了,还是字面意义的丢脸,脸上顶着几个被蜜蜂蛰出来的包,在第一次见的帅哥面前让他看个正着,还有比这更绝望的吗? 苏暮雨和苏昌河自然听到了门口的动静。 苏暮雨来到门口,看到是苏大强。 此刻的苏大强,一手抱着竹篓,一手用袖子遮着脸,两只眼睛里俱是慌乱。 “怎么了,阿强。喆叔,这是苏大强,这是苏家长老苏喆,你与喆叔打个招呼吧。” 苏暮雨以为是苏大强冲撞到了苏喆,有些害怕,虽觉得这与她平日里的行事作风不太一样,但还是觉得先给双方介绍一下比较好。 苏大强此刻只想原地消失,也不管礼不礼貌了,含糊地说了一句“喆叔好。”便跑进了房间,躲到苏昌河那里了。 苏喆没有介意她的行为,只是有些不理解地摇了摇头:“现在的女娃子怎的叫这么个名字,还把自己弄成猪头的模样,我可真是老了,不理解现在的小年轻了。” 说着便摇了摇头走了。 里面的苏昌河已经看到了苏大强的脸,他也忍不住惊呼了起来:“小哑巴,你的脸!” 苏暮雨赶紧回来,终于见到了苏大强的脸,此刻她左边的额头一个包,脸颊处有三四个包,又红又肿,细看那鼓包里面,还有细小的蛰针残留。 原本甜美可人的脸蛋,变得有些好笑起来。 苏暮雨没有笑,只觉的心疼,他找了个木夹子来,让苏大强坐在窗前,对着窗外明晃晃的太阳,细细地将那些蛰针一根一根地夹出来。 苏大强抬着脸,看着苏暮雨那张严肃认真的脸,仿佛此时做的是全天下最重要不过的事。 苏暮雨将她脸颊处的几个鼓包中的蛰针夹出,再去夹额头处的。目光从脸颊往上,对上了苏大强的目光。 苏大强的眼睛长得极好,并非常见的杏眼,而是带着一种天然的婉转弧度。眼尾处微微上扬,却又并不凌厉,倒像是三月春风里被吹起一角的桃花瓣,带着软红的娇妍。那双瞳仁,黑白并不分明,而是晕染着淡淡的琥珀色,看着人的时候,就好像是世上最深情的女子,全身心地依赖深爱着他。 苏暮雨一瞬间心如擂鼓。 他是天生剑体,常年握剑从不手抖的他此刻却是在微微的颤抖。 第314章 暗河传12-都是贪吃惹的祸 两人长久的对视让一旁的苏昌河有些看不过眼了,他轻咳一声,拉回了苏暮雨的神思。 苏暮雨定了定神,才将目光移开,将苏大强额上的蛰针夹出。 “还是去找医师配些药膏吧,你这是怎么弄的,难道又找到了蜂巢了?” 苏大强提到这话,将刚才丢脸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她将一直没有离手的竹篓拿了出来,一脸兴奋地从里面摸出了四片野蜂巢脾。 果然如此,苏暮雨和苏昌河心中暗叹。 “老话说得好,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小哑巴,你怎么就这么贪吃?为了点蜂蜜受这么大的罪。” 苏大强听到这话心中不高兴了:“我是看你受伤了,难免要喝伤药,怕你口苦,才去找的蜂蜜,你竟如此说我,那你别吃了。” 她把原本递给苏昌河的巢脾收了回来,转而递给苏暮雨:“本来我们三个一人一片,还有一片是给你弟弟的,现在你的就归我了。你弟弟的我自己去给他,你没得吃。哼!” 苏昌河听到她说是为着自己才去捅的蜂窝,心里立刻软了下来,嘴里的软话也像不要钱一样的秃噜出来:“好妹妹,是我不好,你看在我受伤的份上,还是给我一份吧。” 苏昌河嬉皮笑脸地讨要巢脾,直磨得苏大强转怒为笑,将两片巢脾给了他。 “今天是我贪心了,割得多了点,惹怒了蜂群,才被它们蛰的,下次我小心些,少割一片,应该就没事了。” “下次不许去了。”苏暮雨不赞同,好好的姑娘家,脸被蜜蜂蛰成这个样子,若是放在别人身上,恐怕早就哭出来了,说不定连门都不肯出了。就她,不但不害怕,还想着下次再去。 “可是真的很好吃啊。”苏大强已经咬了一口,蜜糖在嘴中化开,带着花香的甜味在齿间萦绕,哪怕咽下了肚,都觉得嘴里一股甜蜜的香气。 “那下次你若要去,便喊上我,我来割。”苏暮雨看着一脸幸福,连眼睛都眯起来的苏大强,心里既无奈又温热。 这些在别人眼里如胡闹般的小事,他从不觉得浪费时间,反倒是陪着她做些傻事,让他觉得自己不是一个暗河的杀人工具,而是一个活生生的普通人。 苏大强三两口便吃完了自己的那一份,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苏昌河手里的巢脾。 “你吃不吃,不吃的话给我了呗。” “说好了这是给我的,我留着喝完药再吃,你去抢苏暮雨的。”苏昌河看着她的目光,紧紧捏住自己手中的巢脾。 “小气!”苏大强嘟囔了一声,又叮嘱他:“那你好好养伤,我去找医师看看能不能配些膏药,这包包好痒啊。” 说着她便想伸手去挠一挠。 苏暮雨眼疾手快抓住了她的手,不许她去挠,对着苏昌河说了一句带阿强去看医师,便拖着她走了。 苏昌河看着清静下来的屋子,本来并不算爱热闹的他却觉得屋子有些过于冷清了。 他举着手中的巢脾看了又看,掰下一小块放入嘴中,熟悉的甜香味道再次在口中炸开。苏昌河慢慢咽下口中的蜂蜜,却没有再吃,而是找出一张油纸来,将两块巢脾包好,放到了枕头底下。 苏大强所说的其中一片给弟弟的话,他全当成了耳旁风,他受了这么重的伤,就应该多补补,弟弟那份,就当是弟弟孝敬哥哥了。 苏昌河过了心情不错的一天,只是晚上睡觉的时候有些不太安稳,他梦到自己中了什么奇毒,毒发的时候全身如蚁嗜一般又疼又痒。等睡醒一看,床上全是蚂蚁,尤其是枕头下面,都快成蚂蚁窝了。 他掀开枕头才发现,那个油纸包里的巢脾被压了之后蜂蜜流了出来,引来了成群的蚂蚁。 苏昌河气得要命,这巢脾他只舍得吃了一口,现在好了,他舍不得吃的,全被蚂蚁糟蹋了。 苏大强在医师那里配了些止痒消肿的药膏,日日涂抹,务求尽快恢复成正常的模样——她还打算等好了之后去找一找那位喆叔,刷一刷脸,不能让喆叔心中只留下自己猪头的模样。 苏暮雨千叮万嘱让她不要抓挠,便是痒了也要忍一忍,若是抓破了,留了疤就不好了。 苏大强很听话,这几日便哪儿也不去,就在屋子里练内功,顺便练一练魔法,只是自她认真练功以来几年时间过去了,内功已经有了长足的进步,魔法境界还是停留在第一的阶段——门外汉之境。 过得几日,苏大强的脸还没好全,苏昌河的内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他伤一好,便又接到了提魂殿的任务,招呼都来不及打便出任务去了,等他回来,苏暮雨和苏大强不在暗河,苏暮雨与他前后脚接到任务出去了,而苏大强则是接到了她的第一次任务,由老人带着去执行任务去了。 新人的第一次刺杀任务,一般都不算难,而且会有老人带领,一个是为了确保任务能够完成,另一个也是对新人有一个监视的作用。 对于出任务的时间,也是有规定的,提魂殿会判断本次任务的难度和需要的时间,若是逾期不归,便视为叛逃,将遭遇暗河组织的追杀。 之前苏昌河受重伤导致逾期不归,就差点被暗河发追杀令。 苏大强接到提魂殿的任务,跟着苏家一个前辈一起踏上了任务的旅程。 第315章 暗河传13-第一次任务 苏大强对执行任务很抗拒,这是正常的,她又不是真的在暗河长大的,还没有被暗河洗脑和PUA成功,之前几辈子的经历早已树立她自己的人生观,又怎么可能因为在暗河短短十年时间就变得是非不分了呢。 只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罢了。 呸,她苏大强,又大又强,就不低头,否则都对不起自己选的这个名字。这辈子就算是做坏人,也应该是她自己想要当个坏人,而不是被人逼着做坏人。 苏大强跟着苏蕴来到任务地点,这次的任务是刺杀西北大食国王族宗室沙赫·伊克巴尔。 苏大强在听完苏蕴对沙赫家族的介绍后十分不解,此时她已经没有什么想不想杀的问题了,她只有一个问题:“这样的任务派我这个菜鸟来合适吗?提魂殿是对我有什么误会?凭什么觉得我能完成这种任务,就算完成了,我能活着回去?” 苏蕴也有些苦恼:“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提魂殿会给你这个任务,但是既然接了,就得去看看,若是拖延任务也没好果子吃。” 苏大强跟着苏蕴一路风餐露宿二十多日,才赶到了西域大食国。 两人在进入大食国前一路商量,这沙赫·伊克巴尔虽然只能算是宗室,却也是有兵权的人,这样的人身边当然有护卫,想要接近极难,苏大强与苏蕴虽然武功不错,但远算不上顶尖高手,凭借身手就接近目标、刺杀对方再全身而退简直是痴人说梦。 苏蕴是老江湖了,在苏家虽不算一流的高手,脑子却十分活络。 “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这人最是风流,喜好看舞娘跳舞,你看看你这模样,混进舞娘的队伍中肯定不成问题。” 苏大强觉得他脑子有坑:“你觉得我会跳舞?” “不会也没关系嘛,随便跳两下,伺机刺杀完成任务就好。” 苏大强死去的记忆活了过来,依稀想到很久很久以前刷到的短视频,一个胖胖的姑娘模仿舞者在家里跳舞,虽然不是纯粹的模仿,只是为了搞笑的效果,但是网友的评论一针见血:“我终于知道古代的帝王是怎么在一堆舞者中精准的认出谁是刺客了。” “你也说了他极爱看舞,你猜我做第一个动作的时候他会不会就已经认出我不是个舞者,而是一个刺客?” “这……”苏蕴语塞,觉得她说得有理,但又不想放弃。 “那这样,我抓你去集市上卖身,将你卖给他,他是个风流坯子,自然会有和你单独相处的时候,到时候你就直接一刀将他杀了。” “然后呢,我死于对方护卫的乱刀之下,你就美美地回暗河复命了?”苏大强斜眼看着他。 “嘿,你这娃儿,我是这样的人吗?”苏蕴被看得有些汗颜。 “我和你又不熟,怎知你是不是这样的人?但是你这法子风险都是我担的,但好处都是你拿的,你说我乐意不乐意?” “可这是最有可能接近他的法子了。” “你着急的话可以男扮女装嘛。”苏大强不为所动。 这人又不是她想杀的,她着什么急啊。如果不是看在目标是西域外族,好像还和北阙的势力有些纠葛,她此刻可能早就撂挑子了。 苏大强和苏蕴此刻生动演绎了什么叫一个和尚挑水喝、两个和尚抬水喝、三个和尚没水喝的道理。 这里才两个人,就已经陷入了没水喝的场景中。 “我要是长得清秀些,像那个苏暮雨和苏昌河那样的,我还用得着你!”苏蕴也语气不善起来。 听他提到两个小伙伴的名字,苏大强身上的刺稍微收起来了些:“那这样,你先将我卖给他,你再想法子进去当个佣人,我若是见到你身影了便按照咱们的计划刺杀,若是我一直未见到你,那你可别怪我临阵脱逃。” “要得、要得。你放心,我不是那种隔岸观火的人。” 两人议定计划,便乔装了进入大食国。 苏大强穿着异域服装,以纱巾遮面,只露出一双眼睛。双手被缚在身前,捆着她手的绳子的另外一端就在苏蕴手中牵着。 苏蕴已经提前打听好目标人物的日常行动,近日里大食国无甚大事,那个伊克巴尔每日里要么去狩猎,要么就是去胡肆中看舞,不过胡肆他并不常去,毕竟也是贵族,一般都是直接让舞团进入自己的府邸表演的,只有心血来潮的时候会去。 苏蕴在胡肆附近蹲守了好几天,等看到目标人物出现在胡肆中后,他带着苏大强守在胡肆门口,就等着他出来,来个“偶遇”。 苏大强顶着周围人的目光在胡肆门口附近站了许久,都有些不耐烦了,才见到那个伊克巴尔带着一群侍从从胡肆中走出来,他一出来,身边马上围上了一群护卫。 苏蕴为了引起伊克巴尔的注意,将苏大强狠狠一推,她顺着这力道扑在了伊克巴尔脚前的地上。 那群护卫立刻如狼似虎地上前,要将她拎走。 苏大强发挥了几辈子最强演技,一双眼睛如小鹿般带着惊惶地看着那个伊克巴尔。 伊克巴尔果然是风流成性,即便没有看到苏大强的脸,就凭着她那双仿若带着星光的眼眸,就已经心痒痒了。 苏蕴立刻上前在苏大强身上重重拍了两下,对着她大声喝骂:“不长眼的东西,冲撞了贵人,还不赶紧死过来,我可真是倒霉,怎么就遇到了你这么个倒霉玩意儿,连卖都卖不出去。” 苏蕴是会一点西域话的,可能这也是提魂殿让他带着苏大强做这个任务的因素之一,苏大强不会外语,只能假扮成哑巴,倒是轻车熟路,老演员了。 苏大强在心里咬牙切齿,暗骂苏蕴,你等着,等这事儿了了,看我不把那两巴掌还回来。 那个伊克巴尔听到苏蕴的话,眼睛有些发亮,他手一抬,一个侍从立刻心领神会地上前和苏蕴交涉,付了两个金锭子后,获得了苏大强的所有权。 第316章 暗河传14-偷吃 苏大强被带回了伊克巴尔的府邸,几个侍女将她带到浴池中沐浴,显然是打算给她好好洗刷一下,再带去见伊克巴尔。通过洗漱的程序,还可以顺便检查一下,避免这个陌生的女人身上带着任何可能会伤害到伊克巴尔的东西。 虽然场合不太对,但是苏大强对这次洗浴服务还是很满意的。偌大的浴池,上面还撒了花瓣,两个美貌侍女,还提供按摩服务,舒服得勒,让她差点忘记自己是个“哑巴”,要发出声音来了。 等洗浴结束,两个侍女带着她穿上了专门准备的衣服,上面织以金银丝线,甚是华丽,还给她带上了几个臂钏、戒指,样样华贵精美。 苏大强被打扮好以后便被领进了一间金碧辉煌的屋子,放着许多象牙摆件和镶嵌了宝石的器皿,就连房中放置着的几样西域乐器上,都嵌着猫眼石、绿松石。 苏大强没觉得这风格太暴发户,反倒是对着这些器物流起了口水——要是卖了该值多少钱啊。 此时伊克巴尔还没来,侍女将她领到房间后便已退下,房中除了各种摆件,有一张桌子,上面放了些水果,苏大强自见到那串晶莹欲滴的葡萄便挪不开眼了。 天知道她有多少年没吃过葡萄了,这还是西域的葡萄,那不得好吃得停不下来? 苏大强觑着没人,实在忍不住诱惑,自我安慰:那串葡萄那么大,偷吃几个谁能发现啊。 她给自己找到了理由,便不再迟疑,挪去桌边,伸手便去揪水晶盘中的葡萄,等第一颗葡萄在嘴里抿开,苏大强开心地眼睛都弯了起来,一边点头肯定西域葡萄的口碑,一边一颗接一颗地往嘴里塞葡萄。 等她打算控制自己的时候,发现盘中的葡萄已经稀稀拉拉的了。 吃成这样了,就算是个傻子都知道她偷吃了,干脆吃吃完,将剩下的葡萄藤找个地方藏起来,说不定伊克巴尔会以为是侍女忘记送水果了。 她再次给自己找了个理由,满足地将一整串葡萄都吃下了肚,再将水晶盘和剩下的葡萄藤找了个角落藏了起来。 此时隔壁房间的伊克巴尔收回了目光,将墙壁上的洞覆上。 看来这个女子不是别有居心之人,那她摔倒在他身前应该的的确确是个意外了。 伊克巴尔将心中的那点怀疑放下。毕竟一个细作或是刺客,在能接近他的时候定然会小心翼翼,就怕行差踏错惹人怀疑导致功亏一篑,绝不会只顾着偷吃葡萄。 伊克巴尔理了理衣襟,准备去会一会他新得的这位美人。 “美人叫什么名字?芳龄几何啊?”伊克巴尔在不发疯的时候看着还是人模人样的,愿意和新来的美人调一调情。 奈何美人听不懂大食话,状如傻子。 伊克巴尔这才想起买人的时候卖家说她是个哑巴的事情,只是如今看来也不只是哑巴呀。问话她就算说不了,也该有点反应啊,若说她是聋子也不对,因为方才他推门进房的时候分明看到了她转头的动作,可见不是聋子。 那岂不是说他新得的美人,不仅仅是哑巴,还是个傻子? 伊克巴尔不仅没觉得失望,反而更兴奋了,他还从没收集过这类美人呢。 苏大强看着说了两句便自己兴奋起来的伊克巴尔,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她对于美人计这种计策,只听说过,却从没有亲眼见过,更遑论亲自实施了。 她对着伊克巴尔只觉得浑身刺挠,坐立不安,很想给他的两只眼珠子狠狠来上一下,让他冷静冷静。 许是她的模样实在对伊克巴尔的胃口,今日他难得的有耐心,看她不自在的样子也未勃然大怒,而是拉着她去逛园子去了。 在孔雀园中,苏大强终于见到了打扮成仆人的苏蕴,她长舒了一口气,这老小子还算信守承诺。 等到了晚上,伊克巴尔带着苏大强回了卧房,依旧是奢华风的装扮,那张波斯风格的四柱华盖床重工雕花,鎏金描边,四根粗壮的床柱支撑着幔帐,那幔帐垂挂金丝绒,床腿还镶嵌着象牙。 苏大强瞥第一眼,只觉得羡慕嫉妒恨,等第二眼看到床上的“小玩具”时,心中冷笑,看看今天到底谁是猎物谁是猎人。 她趁着伊克巴尔靠近的时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扭断了他的脖子。 等放倒了他,苏大强还将他挪到床上,用被子盖好,伪装成在睡觉的模样。 随即,她抱着来都来了,别白来的精神,搜刮了一下卧房,把小巧精致看着值钱的东西都放在一起,打了一个小小的包裹挂在身上,要不是此时身在龙潭虎穴,她连墙上镶嵌的金饰都想抠出来带走。 苏大强环顾一圈,觉得没什么好拿的了,便从窗户处翻身跑了出去。 她按照苏蕴留下的记号在府邸东侧的院墙处碰头,两人一起翻身出了院墙,外面是四匹早已准备好的马,武器行囊一应俱全。 两人一人双骑,飞快地朝城外驶去。 等到月上中天的时候,伊克巴尔的侍从终于感觉到了不对劲。往日里主子一旦有了新人,总是动静很大,今日这房中却安静地过分,一开始他还以为是伊克巴尔新得的美人特别受他喜爱,故而备受怜惜,但等两个时辰过去了,连一点动静都没有,才起了疑心。 伊克巴尔平日晚上和美人独处的时候不喜人打扰,侍从自是知道他的喜好的,故而几次犹豫后终于下定决心去敲了房门。几次请示都没有听到动静,侍从咬了咬牙闯了进去,这才发现伊克巴尔已经死在了房中。 等护卫们持着火把追击的时候,苏大强和苏蕴已经跑了两个时辰了。两人马不停蹄地狂奔,只在马累了的时候换马,来时二十多日的路程,回去连十日都不到就已回了暗河。 苏大强回到暗河时,苏暮雨和苏昌河都在暗河中,没有出任务,虽然知道她这是第一次任务,定不会太难,但两人还是不自觉的担心,等看到她全须全尾地回了暗河,这才放下心来。 第317章 暗河传15-叛逃 苏大强陆陆续续地执行了几个小任务,没什么难度,甚至有些都不是刺杀。 而这段日子整个北离王朝似乎有些山雨欲来,南诀、北蛮、西域均有异动,连江湖中有些风声鹤唳的感觉。 苏大强在这种情况下又一次接到了任务,这次的任务地点是柴桑城,目标人物是虞家家主虞番,据提魂殿给的情报来看,这位虞家主在柴桑城中也算是顶级富豪,但是他的生意大多是赌坊、青楼、放贷,常常因为逼债将债主一家逼得没了活路,卖儿卖女,属实是黑心商户。 苏大强如今已多次出过任务,未曾出过差错,早在两个月前便已经开始单独接低阶任务了。 她骑马一路往西南而行,十余日后便赶至了柴桑城。听说这柴桑城是西南第一富庶的城市,苏大强还打算完成任务后看一看情势,若是无甚危险便在此地停留几日再回暗河。 夜晚,苏大强提着剑站在虞府院墙上,借着一株高大的香樟遮掩自己的身体,瞧着院中的情景。 院中一个两鬓斑白的老妇人正陪着两个垂髫孩童玩耍。两个孩子绕着老妇人追逐打闹,老妇人满脸笑容地看着两个孩子,一整个其乐融融的气氛。 苏大强可没有杀妇孺的习惯,便是任务正主,她也是只杀恶人。不过她出任务的次数算不上多,目前遇到的都不是些好东西,杀起来倒是没什么心理负担。 苏大强在虞府摸了一圈,并未见到虞番。不过苏大强心下却起了疑。这虞府据说极有家资,家中却布置得颇为简朴。且一般来说,那种做了许多亏心事的恶霸,不是应该都特别怕死吗,怎么她在虞家转了一圈,也只见到寥寥几个护卫,也并不是什么高手。 这不符合她对坏人的刻板印象啊。 苏大强瞬间意识到提魂殿可能对她隐瞒了任务目标的真实信息。 她没有再看,而是悄然离开。 苏大强在柴桑城待了几天,打听了虞家的情况。这本就是普通的商贾之家,以贩丝起家,因吃得起苦,眼光也毒,赚下了不菲的家业,只是不知是遭了谁的恨,惹得别人雇杀手暗杀。 这虞家发家之后也没做过恶事,倒是远近闻名的大善人,救济贫苦、修桥铺路的事做了不少,之前灾年还将自家的粮仓开了赈灾,实在是个难得的厚道好人。 苏大强坐在街边的茶棚之中,这茶棚一侧挑着一根杆子,上面写了一个大大的茶字,还画了一个大茶壶。 而她面前是一个粗瓷大碗,碗里是浑黄的茶水,碗底有一点点茶沫子。这茶水并不好喝,但是价钱便宜,一文钱一碗,能有茶沫子便已是店家有良心了。 苏大强一边慢慢地抿着这粗茶,一边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对面一个卖包子的摊子面前是一对父女,爹爹买了一个包子,拿给女儿吃,但是包子许是太烫了,女儿被烫得手一松,那爹爹忙不迭的去接包子,一时有些手忙脚乱,还好他手脚麻利,随时慌乱,却未让那包子落了地。那男子接到了包子也未呵斥女儿,而是在自己手中细细吹凉了再递给女儿。街头走来一个扛着糖葫芦靶子的小哥,边走边吆喝;斜对面则是一个卖头绳饰品的摊子,几个姑娘正在摊子前挑选。 人间烟火气,最是抚人心。 可惜这烟火气,她恐怕是没什么机会再看了。 这虞家她是不打算动的,这就意味着她任务失败,回去暗河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若只是普通的失败,可能会被责罚,但是她打算做得再出格一点,给虞番留下信息,告诉他们有人要杀他。 这世上就不该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铺路无尸骸,没有道理,最起码在她这里,不该这样。 反正都得罪暗河了,何妨得罪得狠一点。这个组织,她早就看不顺眼了。 只是这种行为等同于背叛暗河,若是自己回暗河,无异于自投罗网,她可不干,她自然是要逃之夭夭的。至于能不能逃得掉,就要看她的运气了。 苏大强喝下最后一口苦茶,扔下一枚铜板,头也不回地朝着虞府走去。 她带上斗笠,脸上蒙着青布,没有与虞家人多接触,只是在找到虞番后将一个纸团射进了他手里。 虞番看着手中的纸团,惊异莫名,抬头看去,却是未见到任何人影,只看到院中的香樟树枝晃动。等他打开纸团看完里面的内容,心中惊出一身冷汗。 …………………………………… 苏大强没有管虞番看到纸团后会有什么反应,她已经做了她能做的所有事情,现在她该浪迹天涯,逃脱追杀啦。 苏大强骑着马在道上飞驰,初春的疾风吹过她的脸颊,将她的脸割得生疼,她却觉得畅快。 此刻的她心中没有多少害怕的情绪,更多的是感觉到自由的兴奋,因为这一天已经在她脑海中预演很久了。她知道自己的性子,根本无法接受对着普通人或是好人下手,这是她给自己设的底线和锚点,人的底线很容易下滑,而且一旦下滑就很难再提高了。她不想让自己成为一个没有底线的人。 就是有些对不起两个小伙伴,若是能成功脱逃,等将来安全了,再给他们去封信,让他们俩安心吧。 苏大强一路疾驰,因为她知道自己没有多少时间可以逃跑,一旦提魂殿发现她逾期不归,就会下追杀令。她的功夫远没有好到可以抵对抗整个暗河杀手的。 苏大强的目的地,就是当初自己生活了三四年的那片森林。那林子里没有人烟,就不容易暴露行踪,还能去看看大狼它们是不是还在。 这些年,她很想他们,却从来不敢在暗河中表现出来,就怕让暗河的人有什么利用她的心思。 数日后,苏大强到了那个她短暂停留过的村庄。 她在附近的镇子上将马匹卖了,再给自己准备了些日常用物,打了一个大大的包袱,背着包袱便踏进了这个十年没有回来过的森林。 第318章 暗河传16-回娘家 就在苏大强踏入林子,去寻找自己儿时的伙伴之时,暗河提魂殿中的三官已经动了怒。 “好大的胆子,不过一个区区的初级刺客,便敢如此挑衅,真是找死。”天官言道。 “那虞番家中加强了警戒,多了许多护卫,显然是知道了有人要刺杀,你们说是因为她刺杀失败导致的呢,还是她故意泄露了消息?”水官问。 “无论是哪一种,任务失败还逾期不归都是死路一条。”天官回答。 “她是苏家的人,那便派慕家或是谢家去执行追杀令吧。”地官接话。 最终接到追杀任务的是苏大强的老熟人,慕卓,当初还是他带着苏大强进入暗河的。 追杀这种事情,最麻烦的就是要追踪到目标人在何处,对于其他人而言,想要追查苏大强的踪迹得从柴桑城一点一点摸排,但是对慕卓而言,他还有另外一条捷径可以去走。 一个人如果要逃跑会往什么方向去?自然是往自己熟悉的,能让她感觉到安全的地方跑,还有什么地方能比自己的家更让人有安全感的呢。 而他,恰好知道苏大强来自哪里。 他连柴桑城都没去,直接赶去了当初捡到她的那个森林。在那个小村庄中,慕卓打听了许久,终于在一个半大少年口中听到了一个消息。 前段时日夜里,一个戴着斗笠,蒙着面巾的人,背着一个巨大的包袱,进了林中。 只是这森林范围很大,想要在里面找到一个人并不容易。慕卓备了些干粮和水,也一头扎进了林中。 他寻了许多天,毫无苏大强的踪迹,等干粮吃得差不多了,只能出林子,发信回慕家,召集其他人手一起来。 而此时的苏暮雨和苏昌河都不在暗河中,而是被派去参与抵抗魔教东征了,完全不知道苏大强已经陷入了困境。 ………………………………………… 苏大强在林中走了一日一夜,都没有看到狼群的影子,她只得挑了一棵高大的树木,运起轻功,足尖在树干上连点几下,站在了树冠之上。 苏大强昂起头颅,气沉丹田,以内力驱动,发出一声狼嚎:“嗷呜~~~” 这个动作甚是中二,但是苏大强却觉得久违的亲切。她与狼群混迹许久,自然也会模仿狼嚎,此时她是真不知道该怎么找到狼群,甚至不确定他们是不是还在,只能试试呼唤一下。 苏大强叫完一声便会跳至另一棵树上嚎叫一声,如此往复。 等过了一个多时辰,远处也传来了狼嚎。 苏大强心中一喜,再次发出嚎叫与其相和,等看到一条条灰狼带着一双双绿眼睛出现在她所在的树下之时,她翻身跳下树冠。 一只耳朵缺了一点角的灰狼站在狼群前方,审视地看着苏大强。 “十二狼?”苏大强尝试着喊了一声。 “嗷呜!”那只灰狼应了一声,猛地往前一蹿,两只前肢人立而起,搭在苏大强的肩膀。 要不是苏大强认出了它,也知道它是认出了自己,说不得此时就要大强挥泪斩十二了。 十二狼张着嘴,冲着苏大强呜呜咽咽的,还试图用舌头去舔一舔苏大强的脸。 苏大强对它的热情很感动,然后拒绝了它的口水洗脸礼节。 “十二狼,你嘴巴好臭啊。” 哪怕是分别了十年,十分想念,但是她还是有点嫌弃它,甚至感觉它就像是混进狼群的一条哈士奇。 这时狼群里其他的狼也围了过来,有些十分热情,有些则是好奇的态度,在苏大强身上闻来闻去的。苏大强一一辨认,却是认不出它们到底谁是谁了,要不是十二狼有明显的记号,她也是认不得的。不过她大概猜出其中特别热情的三只应该是她小时候一起生活的狼崽, “十二狼,大狼它们呢?” 狼自然是不会说话的,也还没有智商逆天到能通过动作告诉苏大强大狼它们已经老死了。 苏大强没见到它们,大概也猜到了结局,狼的生命一般是十多年,她被大狼捡去的时候它已经是一只威风凛凛的狼王了,可见成年已久,后面养了她三四年,又分别了十年,老死是再自然不过的结局了。 苏大强有点低落,蹲下身将那几只一起长大的狼拢在怀里,紧紧地抱了一会儿。直到几只狼实在憋闷地厉害开始挣扎了,她才放开了它们。 十二狼领着苏大强回了自己族群的领地。一路上雄赳赳气昂昂地,仿佛是在对苏大强说:“看,这是朕打下的江山。” 等到了领地,苏大强便开始给自己收拾睡觉的地方,她在树上拉了一张藤网,往里面一躺,打算先将就一晚,等明天天亮了看能不能捡点材料给自己搭个木屋。 她现在不是小孩子了,而且以前是个毛孩子,没有条件,现在有条件了,自然不会和狼群们挤在一起睡觉,毕竟味儿有点大。 夜晚是狼群活动的时刻,她美滋滋地睡觉,狼群们出去觅食去了,等苏大强醒来的时候,她的藤网下面,堆了不少血淋淋的猎物。 苏大强伸到一半的懒腰僵住了,她都忘了,当年小小的她,还要负责整个狼群的食物,是个狼群大主厨来着。 真是命苦,都逃到原始森林里来了,还逃不开牛马的命运。 苏大强在林中自在生活了几日,已经跟狼群中的新成员打得火热,她有时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有御兽的天赋。 不对啊,系统给的BUFF不就是有极高的魔法天赋嘛,御兽师也是西幻世界的特产之一啊,会不会系统所说的魔法天赋,指的就是御兽呢? 这么理解感觉也能讲得通诶! 苏大强兴奋起来了,要不要去找一找这林子里的大猫咪呢?反正自己武功不弱,就是打不过,也能逃得掉。 苏大强不熟悉林子,但十二狼是个土著,定然知道林子里有没有老虎,老虎在哪里。 第319章 暗河传17-我是丛林里最靓的仔 苏大强找来十二狼,磨着它帮她去找老虎去。 十二狼不理解她嘴里的老虎是个什么东西,迷茫地看着她。苏大强便模仿毛虎的吼叫朝它张牙舞爪地吼了一声。 只把十二狼吓得两股颤颤,末了还用两只前爪对她劈头盖脸地打了一顿,还用嘴巴虚虚地咬她的手。 苏大强估摸着十二狼的心理动态,估计是在骂她:脑子坏掉啦,小命不要啦? 苏大强放弃了让十二狼帮忙的想法,打算自己逛一逛这个从小生活却没有好好探索过的丛林。 苏大强在树林中穿梭,如今已经不是小短腿的她比小时候跑起来方便多了,只是林深树密,还是不太好走。 狼群中的一只狼一直跟着她,不知道是不是怕她找不到回巢穴的路。 不知走了多久,那只头上有一撮呆毛的灰狼突然拦在了苏大强的身前,伏低身体,身上的毛都有些炸开来。 苏大强知道这应该是遇到了强敌,对狼来说,在森林中还是有不少不敢惹的动物的,比如老虎、熊、野猪。她指挥灰狼后退,自己小心翼翼地继续往前。 等再前进了半里地的时候,她见到了一只丛林之王。 它体格雄健,肩背宽厚,一身暖金色的皮毛油亮顺滑,深浅交错的黑色条纹顺着肌肉走向蜿蜒,如同天然的铠甲。额头上的王字纹路威严霸气,透着山林之王的气场。圆而有神的虎目金光沉沉,眼瞳狭长,目光冷冽,自带一股压迫感。口鼻粗壮,犬齿尖锐外露,胡须粗硬笔直。四肢结实强健,脚掌宽大,藏着锋利的利爪,身后粗长的虎尾微微摆动,每一处都透着凶猛强悍的气息。 苏大强觉得它帅呆了。 但是危机意识还是有的,她立刻先飞身上树,再细细去看那只威猛的老虎。 老虎已经发现了她这个不速之客,几个跳跃便从原地跳到了苏大强所在的树下,一人一虎就这么四目相望。 “嗷~”苏大强试探性地吼了一声。 老虎听到她的叫声,张开大嘴发出一声猛虎咆哮。声音低沉浑厚,极具穿透力。 这老虎有点凶,不太好接触啊。 虎啸声过后,它忽然全身紧绷起来,身体压地极低,似乎是贴在了地面上,目光紧紧盯着苏大强来时的方向。 苏大强立刻意识到,这是它捕猎的姿势,可是它才叫过,附近不该有小动物还在的,必然早早便跑了。 忽然苏大强心中惊出一身冷汗,一定是陪着她的呆毛听到虎啸声,担心她的安全,过来查看情况了。 那山君此时已经蓄势待发,即将猛扑出去,苏大强只得飞身而下,拦在了老虎面前,身后果然出现了呆毛的身影,此时已经是一副浑身哆嗦,夹着尾巴的模样,却是没有逃跑。 那老虎看到苏大强拦在它身前,并未理会,只调整了自己的方向,打算继续捕猎。 苏大强一看它的态度,便觉有戏,它对她没有攻击意图! 苏大强与动物们的交流毫无可以借鉴的经验可言,与狼群混得熟是因为从小就被狼捡回去当孩子养的;自己成了猫王那也是那些猫猫自己往她身前凑的。 如今面对一只威猛雄壮的大老虎,她也有些苦恼,这该怎么交流呢? 她固然可以尝试做一回打虎的武松,但今天本来就是她先来招惹的老虎,她也没有杀老虎的打算,何必呢。 她只能尝试着一边说话,一边打手势。 “大王啊,你看,它是我小弟,看在我的面子上,饶了它一命吧。” 那老虎偏头看了看苏大强,慢慢收起了身上的气势。 苏大强看得更高兴了,她果然是气运之子,以前是她错怪系统了,系统是个好系统,是她太狭隘了。 苏大强连比划带说地跟老虎沟通:“大王,我能不能摸一摸你,如果你同意的话,就趴在地上,如果不同意,就请你往后退两步。” 老虎定定地看了苏大强一会儿,似乎是在考虑选哪个。苏大强屏着呼吸等待大猫咪做出反应。 老虎最终慢慢地趴了下来,以一种放松的姿态,侧卧在那块青石上。 苏大强激动地差点跳起来,她一边小心翼翼关注它的动静,一边轻手轻脚地靠近,直到站到了老虎身边,伸出手在它光滑的皮毛上摸了一摸。 老虎没有反抗,仍旧安静地卧在那儿,甚至尾巴微微甩了甩。 这是喜欢的意思吧?这是喜欢的意思吧! 苏大强满脸笑容,只觉得这辈子的成就感就在今天。她大胆地两只手都用上了,在老虎身上摸了又摸,甚至去摸了摸老虎的屁股和脑袋,见它舒服地眯起眼睛,又将手伸向了它的下巴,帮它抓挠。 老虎的喉咙里发出了舒服的呼噜声。 此时呆毛在不远处急得团团转,又不敢发出声音,一直在那里踱来踱去,就希望苏大强能看它一眼。 但是很显然,它暂时失宠了。苏大强和新欢打得热火朝天,看老虎心情不错的样子不要脸地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大王,我没见过世面,你能不能驮着我溜达一下?”边说边讨好般地继续给它抓挠。 老虎又躺了会儿,调整了姿势,平趴在地上,看苏大强不动,还转头看了她一眼。 “你是同意了?那我可上了哦,我上了哈。”苏大强兴奋地微微颤抖,抬腿横跨在老虎的脊背上。 那老虎见她坐好了,便站直了腿,驮着她在丛林里奔跑跳跃。 苏大强开心地不停嚎叫:“呜呼!我是这丛林里最靓的仔!” 等玩够了,苏大强指挥老虎回到刚才的地方,从它身上下来。又伸手摸了几把,边摸边与它说:“我要回家啦,不然我弟弟该担心啦,你是不是经常在这一带啊,我下次再来找你玩好不好?” 老虎用脑袋在她身上蹭了蹭,苏大强就权当它是同意了。挥一挥手,便跟着快要急疯了的呆毛回驻地了。 第320章 暗河传18-起杀心 苏大强回到十二狼的狼群驻地的时候,它正朝着她来的方向张望,看到她后欢快地跑了过来。只是还没靠近她又飞速后退,脸上浮现出忌惮的神情,还有些嫌弃和无奈。 苏大强从来没在一只狼的脸上见到过这么丰富的表情。 周围的其它大小狼们也与平时不同,不再围着它打转,而是离得远远地看着她。 她意识到应该是她身上沾染了老虎的气息,导致这些狼不敢靠近自己。 “十二狼,没事,我今天遇到了一只大老虎,但是它很温顺,很友善,我就和它玩了一会儿,你别怕。”苏大强笑着跟十二狼解释。 呆毛看到十二狼,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媳妇终于见到了丈夫,蹿到它身边嗷嗷呜呜的,不知在交流什么。 十二狼听完呆毛的告状,跳起来凑到苏大强的脚边,用嘴筒子拼命怼苏大强,边怼边“嗷嗷”地骂人。 苏大强听不懂,但是也能猜到,估计是在骂:“死丫头真找死去啦!” 苏大强安抚好久,才让十二狼安静下来。她以后还要去找大王玩儿呢,得提前打好招呼,便抱着十二狼好好聊了聊。 在人身上从来撒不来娇的人,对着一只狼倒是撒娇撒得挺溜的。 自此苏大强隔三差五地去找大王玩,有时候去找它的路上遇到了猎物还给它带上一份,算是礼物。 就这么快乐地在丛林中过了二十来天,平静的丛林生活终于还是被打破了。 苏大强在小溪边清洗猎物的时候,见到了前来搜捕她的慕家人。此刻站在她面前的,是当初来炼炉挑选点灯童子的慕阴真。 “看来你这日子过得还不错,难怪如此胆大,只可惜叛逃暗河的下场只有一个。”慕阴真一袭白衣,摇着扇子,若不是知道他的底细,恐怕会以为他是个风度翩翩的君子。 苏大强在意识到有人来的时候便已停下了手中的活计,她持着剑,吩咐呆毛退后远离。 “我不喜欢杀人。”苏大强像是在说自己叛逃暗河的理由,又像是在说别的,“而你,是少见的,能让我起杀心的人。” 祸害小孩子的人都该死。 说完苏大强便拔剑出鞘,一招小楼昨夜又东风攻向慕阴真。 慕阴真也算是慕家的高手,平时执行任务最喜用点灯童子帮忙提灯布阵,只是这次的任务需要在丛林中搜寻苏大强,实在无法带着十几个孩子在林中一直找人,再加上他生性高傲,而苏大强在暗河的杀手中名声不显,便有些托大。 此时他见了苏大强的剑招,才发现此前可能是小看了她,但一向自视甚高的他还是觉得拿下苏大强不过是件简单的任务。 慕阴真运起轻功,足尖一点,身形飘至半空,手中的扇子朝着苏大强挥来,一阵内劲便顺着他的招式朝苏大强袭来。 苏大强脚踏婆娑步,避开慕阴真的内劲,一招游龙踏雪便已移至慕阴真的身后,再接上一招流云碎残月,一剑劈在慕阴真的背后。 慕阴真感觉到身后的剑风时已经来不及了,勉强侧了侧身,苏大强的剑便砍在了他的手臂之上,整条手臂只余一点点皮肉相连。 苏大强不给他反应的机会,一招白虹贯日,当胸一剑直入慕阴真的心口,刺穿了他的心脏。 慕阴真两只眼睛怒目圆睁,不甘的倒了下去。 看到慕阴真死了,苏大强心下觉得烦躁。 既然慕阴真能找到这里,就可以推测这林子里恐怕已经有不少暗河的杀手了。 她自己是不怕的,最差的结果就是被执行了家法,但她又不怕死。可是她怕会连累十二狼还有大王它们。 狼群和老虎再怎么凶猛,面对武林高手都是吃亏的。 这本是她惹的事情,本来是想着躲到这日无人能找到,但是既然已经被人找到了,那这里就不适合再躲了。 苏大强拎起刚才清洗的猎物,叫上小呆毛,一路先去找了大王,和它告了别,分给它了一些猎物后,再带着呆毛回了驻地。 苏大强将猎物交给十二狼分配,等大家都吃好了,她也不嫌脏,就坐在地上,唤来十二狼,把它搂在怀里好好地抱了一会儿,又用手指当成梳子给它梳了很久的毛。十二狼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将头埋在她肩窝里,还发出了呜呜的声音。 “十二狼,我要走啦,外面有很凶很恶的人,如果我待在这里,你们会有危险。你好好地带着兄弟姐妹和小辈们生活,要活得长长久久的,知道不?” “如果、如果我能侥幸逃脱,将来我再来看你们。” 十二狼看着挂满泪珠的苏大强,脸上现出慌乱的神色,伸出舌头去舔她脸上的眼泪。 苏大强一把捏住了十二狼的嘴。 “十二狼,不许舔我,你的嘴巴太臭啦。”她认真看着十二狼:“听话,好好的待在这林子里过你的日子,等我回来看你们。知道吗?” 她不等十二狼的反应,两只手扒住它的脑袋上下点了点。 “好了,你答应了,说话要算话,不然的话怎么当狼王呢。多生点小狼崽,将来我回来了,让你的小狼崽陪我玩。” 十二狼两只绿油油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看着她,两只耳朵耷拉了下来。 苏大强没再看它,而是开始动手收拾自己的东西来。 这些人类的东西若是让暗河的杀手看到了,估计会猜出这群狼就是养大自己的那一群,说不定屠刀就要落在它们的头上。 其它的东西好收拾,就是才刚搭好的木屋有些麻烦,苏大强将木屋打烂,吩咐狼群每只都吊几块木块,扔到不同的地方去,把这个地方清理出来。 等一切都收拾地差不多了,苏大强一一抱了一下每一只狼,便头也不回地朝林子外走去。 她不仅仅要出林子,还要让暗河的人都知道她已经逃出了林子,这样他们才能撤出丛林,重新去追捕她。否则那些人一直在林子里搜寻,会让她不安。 第321章 暗河传19-被追杀 苏大强到了林子边缘便将有些碍事的东西丢了,仅留下一些金银细软贴身放好,便出了林子,她需要寻一匹马,才好跑得远,之前的那匹因为觉得用不上了,早在进林子之前便卖了。 她还要注意留下些端倪,让暗河的人知道她跑了。 只是计划没有变化快,她根本不需要发愁如何能够不动声色地留下自己已经跑了的迹象,因为她一出林子,便已经有慕家的探子发现了,并立刻朝着天空射出了袖箭。 咻,啪! 类似烟花的图案在天空炸开,几个在村中值守的慕家人迅速朝这里移动。 苏大强此时也顾不得其他了,婆娑步翩跹而起,朝着村子外面跑去。等与两个慕家子弟相遇之时,她手中的剑招冲着二人而去,一个交错,便不再管身后的两人,自顾自地朝前跑。而和她错身而过的两名慕家子弟,此时胸前已经各自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已然是受了重伤,再追不得她了。 其余的人迅速围了上来,将她拦截,布下了阵法, 苏大强对阵法并不熟悉,当初在炼炉学堂中,教习倒是也曾好好教导于她,她也好好学习过,奈何脑子配置不够,学习进度极其迟缓,她便知道自己在这方面没什么天赋。与其浪费时间在这阵法上,倒不如将时间放在练武上。 不过这几个慕家子弟并不算高手。 慕卓虽向本家申请了支援,但是主要也是源于他一个人想要在林子里找到她无异于大海捞针,需要人手一起找人罢了,对于苏大强的实力,他也仅限于知道她“平平无奇”罢了。故而慕家总部派出了不少普通子弟,再让慕阴真作为高手坐镇,便觉得高枕无忧了。 苏大强虽然不善阵法,但却知道一力降十会的道理,若是布阵之人都是高手,她倒是极难出来,但此时布阵之人武功远不如她,她便有很大的机会冲出重围。 苏大强提剑在手,冲着一个方向便攻了过去。几人身形移转,虚影重重,三人负责防守,三人负责进攻,合作得近乎天衣无缝。 苏大强几次剑刺出都未能取得效果,还差点让人刺到胸肋。 她侧身避过左边刺来的两柄剑,右脚足尖点地,左脚悬空,身形扭转一半,见右边劈来长剑,胸腹一提气,高高跃起,脚尖在其中一柄剑上轻轻一点,借了一下力,使出一招明月沉西海。 这招是当年李相夷和笛飞声于东海之上比武的时候使出的一招剑招,用招极险,威力也极大。 苏大强的武功是比不上当年的李相夷的,但是对付眼前的这几个人是绰绰有余了。一招既出,立时有一人胸口出现一个血洞。少了一人之后,其余几人虽能调整阵法,但总是需要时间的,这时便出现了短暂的混乱与缺口,苏大强瞅准了机会,从缺口处逃了出去,出去之前随手一劈,又将另外一个乱了阵脚的慕家子弟劈飞了出去。 苏大强提起内力,将婆娑步运到极致,飞快地向外逃去,路过村口的时候见到村口那家人家院中栓了几匹马,立时大喜过望,冲入院中,用剑砍断了拴着马的缰绳,自己翻身骑上一匹,拉过一匹在身边备用,剩余的几匹马,它便在马屁股上以剑身各拍了一下,几匹马便撒开蹄子四散跑去。 苏大强骑着马,在夜色中飞驰。所幸的是今天虽不是满月,但也已经十二了,且是晴天,月光甚是亮堂,不至于在夜色中跑沟里去。 她也不知道该往哪里跑,便随便选了一个方向,等天亮了之后,发现自己已经迷失了方向,不过没关系,反正她也没有什么固定的地方要去,跑到哪里算哪里。 自此苏大强开始了夜行晓宿的生活,晚上一人双骑赶路,白天便找个野林子一钻,睡上一觉,也让马儿歇歇脚。 她的身后自然是有追兵的,数量不少,而且这次换成了慕家的高手。这一路行来,也不是毫无踪迹可循,毕竟这一路并未下雨,就算是凭借着路上的马蹄印,都能找到苏大强的踪迹。 五日后,苏大强终于还是被慕家的人追上了。 距离四淮城不远处的官道上,苏大强被十多个慕家子弟围在了中心。 慕砚殊看着被围困的苏大强,冷冷地开口:“苏大强,你叛逃暗河,已是死罪,居然还敢抵抗,杀了我慕家弟子,你该当何罪。” 苏大强不理解为什么这些人这么喜欢说废话,反正都是要杀了自己,说这些有什么作用呢?能让他心里有一种审判的快感吗? “你是不是有病,你们都要来杀我了,难道我不反抗等着你们杀啊?你要是有仇怨就去找那什么提魂殿啊,谁让你们来杀我的就找谁报仇去,找我说这些干什么?” 那慕砚殊脸上闪过一丝怒意,又很快压了下去:“苏大强,之前是我们轻敌了,让你逃脱了,可是如今我们这么多人对付你,便是你有三头六臂恐怕今天都难逃一死。” 他看着苏大强脸上丝毫没有变化,只得自己继续说下去:“但若是你能答应我们慕家三件事,你叛逃暗河之事,我们自会帮你向提魂殿解释,请求提魂殿三官宽恕,也不再追究你杀死慕阴真的罪过,怎样?” 这世上可不会掉馅饼,只会掉陷阱,负责电诈宣传的帽子叔叔多年前的教导浮现在苏大强的脑海中。 “不怎么样,要杀我就赶紧动手,我没见过像你废话这么多的杀手。” 苏大强不想社交的时候说的话一向都不顾及人的感受。 “真是不识好歹,要不是觉得你还有点用处,此刻你早已一命呜呼了!”慕砚殊怎么说也是慕家的长老,是家主慕子蛰的左膀右臂,今日被如此奚落,已然动怒,当即手一挥,下令:“上,留她一口气,我要活的。” 那群蓄势待发的慕家子弟立刻上前动起手来。 第322章 暗河传20-神兵天降 苏大强不等他们布阵完毕,便已冲入阵中,提剑便砍,烟雨拂青岚、惊鸿破九霄、天涯断相思……剑招一招接一招,攻敌之所必救。 只是对方是多人的剑阵,自有人前来抵挡,其余的人负责进攻。苏大强这次就不像上次那么轻松了,左支右绌,很快便负了伤。 慕砚殊负手在阵外观战,见她不敌,便开始在一旁说起风凉话:“原来也不过如此,老夫看你口气那么大,还以为你能有多大的能耐呢!现在投降还来得及,若是一会儿不小心将你打成了废人,到时候再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苏大强心中微凉,知道今天应是自己的死期了。 那慕砚殊虽然说是要留她一命,但是想也知道,宁愿打废了她也要留下她的命,这将来的日子定不会好过。刚才那老小子说的什么?“要不是觉得你还有点用处”。 她能有什么作用,左右不过是让她驯兽,或是挖掘她身上剩余的价值,不论是哪一种,她都不愿意见到。 只是她在打斗中却觉得,内力逐渐消失,身体也软了下来。 下毒! 慕家以阵法和毒药见长,一般的阵法都会佐以毒药,威力更大。 苏大强暗暗心惊,她知道一般毒药对自己没多大的效果,看来今天慕家是用上了剧毒了。 慕砚殊在阵外观战,自然发现了苏大强的异状。 “苏大强,是不是觉得没有力气了?内力使不出来了?”他哈哈笑了两声:“你能从小溪村脱困,让我知道了那些毒药伤不了你,今天特意用的软筋散,看来迷药对你还是有效的。乖乖束手就擒吧,回到慕家好好做我们的药人。” 难怪,之前逃跑的头两三天里,她总觉得身体疲乏得很,还常常觉得头疼、恶心,还以为是自己身体不好又感染风寒了,没想到是因为中了毒的缘故。 想让她做药人,做梦去吧。 苏大强强提一口气,调动体内仅剩的内力,灌注于右臂,将长剑对准阵外的慕砚殊疾射而去。 长剑携着风势,直冲慕砚殊的胸口而去,慕砚殊虽看到,但是长剑来势太快,甚至带着撕裂空气的嗡鸣声,他只腾挪了半个身子,长剑便已到了面前。刺穿了他的手臂,顿时鲜血直流。 慕砚殊气急败坏地怒吼:“速速将她拿下!我要用最烈的毒药来喂她!” 苏大强此时已然是强弩之末了,身体的力气已经消失殆尽,跌坐在地上。一柄长剑指向她的心口。 苏大强看着四周的人,冷笑一声,便用最后的力气朝着剑尖撞去。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一声清脆的“叮”,苏大强胸前的长剑不知被什么击中荡开到了一边,其余几人警觉起来,两人持剑向她刺来,还有几人面朝外看向四周。 又是“叮”、“叮”两声,刺向苏大强的长剑双双被弹开。这时大家已经看到了是谁的手笔了。 苏暮雨和苏昌河两人从远处飞身而来。 苏暮雨向来温和的脸上尽是寒霜,他从背后的伞中抽出长剑,对上了围困着苏大强的几人。苏昌河则是把玩着寸指剑直直向慕砚殊攻去。 两人动作极快,不过十几招的功夫,已然控制住了局面。苏昌河脸上皮笑肉不笑,将手中的匕首架在慕砚殊的脖子上,匕首尖就对着颈动脉。 慕砚殊一动都不敢动,抬着头,开口说话:“大家都是暗河的人,你要对暗河同门下杀手?这可犯了忌讳。” 话好似挺硬的,但是那声音怎么听怎么有股心虚气短的味道。 苏昌河笑了笑,手中的匕首轻轻朝前送了一点,匕首划破了一点皮肤,殷红的血珠便顺着脖子流了下来。 慕砚殊额头的冷汗都下来了,不敢轻举妄动,便与苏暮雨对话:“苏暮雨,你可是暗河的傀,难道也要做如此大逆不道之事吗?” 苏暮雨刚将苏大强从地上扶起来,她全身无力,便是站都站不稳,只能靠在苏暮雨身上。 苏暮雨听到慕砚殊的话,将目光从苏大强的身上转向了他:“不劳慕长老费心,我自会向提魂殿说明。阿强我们带走了,还请慕长老将解药给我。” 慕砚殊一时间就如被踩住了脖子的鸭子一般,他愤怒、不甘,却又无可奈何,形势比人强,苏暮雨作为江湖闻名的执伞鬼、暗河第一高手,最出名的武功是十八剑阵。此时他连绝招都未出,已然和苏昌河控制住了局面,他还能如何? 苏昌河那双常常带着笑意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慕砚殊,气势迫人。慕砚殊在两人的逼迫下,伸手从腰间摸出一个小瓷瓶来。 苏昌河从他手上接过瓷瓶,脸上挂着笑,眼神却极为冰冷:“慕长老可要注意身体,小心年纪大了闪到腰。” “昌河,不必与他纠缠,我们走。” 苏暮雨说着便将苏大强拦腰横抱而起,朝着两人来的方向而去。经过苏昌河的时候他将瓷瓶中的药丸倒出一丸来,塞进了苏大强的嘴中。 苏昌河跟在苏暮雨身后,却是倒转着身体走路,面向慕家众人,手中的寸指剑向着几人各自点了几下,就像是阎王点名一般。 哪怕是他脸上挂着笑,众人也无端端感觉到身后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等苏暮雨带着苏大强翻上马背,苏昌河才收起手中的寸指剑,自己也翻身上马,跟着苏暮雨一路疾驰。 等赶到最近的镇上,两人摸黑敲开了一间客栈的大门,要了两间上房,带着苏大强进了房间。 此时苏大强服下解药有一会儿了,力气回来了点,只是内力一时还未恢复。 苏暮雨将她放在床上,让她半靠着,身后垫了两个枕头,又伸手去摸她的脉。 “别担心,我没什么大事,内力也在恢复中。”苏大强开口。 “别担心?你知不知道我和暮雨都急疯了!”此刻的苏大强没有生命之忧,苏昌河的火气便上来了。 “你有什么事不能等我和暮雨回来了再说吗?你就自己跑了,若不是我们这里事情结束得快,这时候就该替你收尸了。” 第323章 暗河传21-排骨 苏大强有点心虚,又觉得这完全不是自己的错。 “那我就是正好碰上了,怎么等你们回来?我要是自己回暗河,没等你们回来我就已经死了。” “那你怎么不去找我们?”苏昌河继续质问。 “我哪里知道你们在哪儿,再说了,我要是去找你们了,你们帮我逃脱追杀,那到时候倒霉的不就是你们俩了?” “好好好,我还得感谢你为我们考虑了是吧?”苏昌河越想越气。 “好了,昌河,如今人没事就好。”苏暮雨看两人针尖对麦芒的,赶紧出面调和。 “我们要回暗河吗?”苏大强问。 “自然是要回去的,我们如今的能力,还远没有到能够摆脱暗河的时候。”苏暮雨已经把脉完毕,总算是放心了一些。 “可我的行为,提魂殿应该容不下吧?”苏大强并不想连累两个伙伴。 “无事,我会去和提魂殿谈,你不要担心。”苏暮雨永远镇定,仿佛再大的事在他这里也不算事。他淡定的神色给了苏大强极大的底气。 “可就算不追究,我也不想留在暗河,我不喜欢杀人。”苏大强看着苏暮雨的眼睛,郑重地回答。 虽然这个话在同为杀手的两个伙伴面前说有些过于清高了,但是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她又是个犟种,下次遇到这样的事,她还是会做这样的选择。 “没关系,既然不喜欢出任务,便进蛛影十二肖吧,你不喜杀戮,就做个守护者。” 苏暮雨连她的后路都已经考虑好了。 苏大强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又合上了,只看着苏暮雨点了点头。 “你这段时间躲去了哪里?我们接到消息,说是慕家之前调了许多人手去了九霄城附近,后来又调了高手一路南下追你。” “我回家躲了一段时间。”苏大强老实回答。 这个答案是两人没有想到的,会进入炼炉的无名者都是无家可归的孩子,他们没想到苏大强居然还有家。 苏昌河这时也不在房里转圈了,他拖了一把椅子靠近床边,十分感兴趣:“你还有家人?之前倒是没有听你提过。” “也没什么家人了,大狼二狼它们都死了,只剩下了九狼、十狼、十一郎和十二狼了。”苏大强想到大狼他们总会有些低落。 大郎、二郎?这苏大强家中取名字这风格倒是与她十分相似啊,都没什么天分。 苏昌河内心吐槽。 “不过如今十二狼十分有出息,已经做了族长了,还娶了媳妇生了孩子。这次回去我还交了一个新朋友,叫大王,高大威猛,可帅了,性子还很好,手感更好,枕在它肚子上睡觉真是又暖和又舒服。”说到十二狼和大王,苏大强又高兴起来了。 苏暮雨和苏昌河对视了一眼,心下都有些不好的感觉。 “那个大王是什么人?你怎么能随便摸人家?还枕着他肚子睡觉?”苏昌河心中不忿,连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变形了。 “你才和那个‘大王’认识多久啊,怎么就这么亲热了,我们与你从小一起长大,也没见你这般对我们。” “啊?”苏大强被苏昌河的态度搞得有点莫名其妙,继而有些嫌弃地说:“那怎么一样,我的大王身姿矫健,皮毛油光水滑的,肚皮软乎乎,身上还暖和和的,能驮着我满丛林跑,百兽看到我们无不拜服的,可拉风了。你呢,身上就跟排骨一样,我就算想枕着你睡觉,估计都硌得慌。这方面你怎么跟我的大王比。” 几年前苏大强有一次去找苏昌河,恰好见到他在院中赤着上身在练武。虽然及时避开了,但是难免看到过一眼,当时的苏昌河瘦得很,身上没有肌肉,倒是肋骨,根根分明,瘦得很突出。 其实那时候正是少年抽条的时候,所有的营养都转化成了长高的动力,身上难免瘦了些。 苏昌河还没来得及分辨她话中的其他讯息,听到后面的那半句瞬时叫了出来,要为自己正名:“什么叫都是排骨?那时候我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如今我可不是这样了。” “那谁知道,我现在又没看到过。”苏大强嘟囔。 “阿强,你说的大王是……”苏暮雨抓住了苏大强刚才话语中的关键词。 “大王是一只老虎啊,百兽之王嘛,我就叫它大王。”苏大强的话很理所当然。 “你家附近还有老虎?”苏昌河刚为‘大王’不是人而欣喜,又忽然觉得奇怪,谁家附近会有老虎?老虎不是都在深山之中吗。 “我家在丛林中啊,深山老林,自然有老虎,说不定有不止一只老虎。不过自我和大王做了朋友以后就没再去寻过其他老虎了。”苏大强说到这里还觉得有点遗憾,很有做渣女的潜质。 “那你的家人在深山老林里住着不会觉得不方吗?” “我的家人是一群狼,不住森林里还能住哪儿呢,要是跑出来就会霍霍普通人了。” “狼!”这次连一向淡定的苏暮雨都惊呼出来了。 苏大强倒是觉得有些疑惑:“你们不知道吗?我是狼孩,从小被狼群养大的,后来因为我生了病,快死了,大狼知道他寻的草药救不了我,便驮着我出了丛林,将我交给的慕卓。那时候大狼是狼王,可惜我这次回去已经见不到它了,估计是寿数到了。” 苏暮雨看着苏大强,心中不由得有些柔软,他虽身负血海深仇,但以前父亲在世时也曾生活得很幸福,可阿强却是从小生活于丛林之中,与狼群为伴。 “那你可还记得自己的身世?”苏暮雨的声音比平时更温柔几分。 苏大强摇了摇头:“不记得了。” “可你不是还记得家传武学吗?”苏昌河在一旁插嘴。 苏大强仔细斟酌了一下用词,慢慢地开口:“我的确不知道我父母是谁,是何方人士,但是我确是记得这武功秘籍,便如有人镌刻在我的脑海之中一般。” 她又开玩笑一般说了一句:“许是我孟婆汤喝少了些,带着些许上世的记忆?” 苏昌河揉了揉她的头:“还孟婆汤呢,我看你就该少看些话本子,免得自己幻想太多,以为自己是天下无敌。” 第324章 暗河传22-回暗河 此时已然夜深,便是还有多少话都可以放到明日再说。苏暮雨拉着苏昌河出了苏大强的房间,两人去了隔壁的上房歇息。 苏大强第二天一早便起身了,软筋散的效果也已经去了。这时候她第一件事情便是去找小二要一桶洗澡水。 她昨天晚上就想洗澡了,只是当时身上力气尚未完全恢复,再加上时间太晚了,不好意思让小二哥大半夜地忙活,便改成了一早起床洗。 等她在浴桶中泡了好一会儿,才慢腾腾地起身穿衣。 之前在丛林里时,洗澡都是下河洗的,那时是春末,便是挑着中午太阳最盛的时候,都难免觉得冷,每次都是匆匆忙忙地囫囵洗一下。后来忙着逃跑,更是没那个条件洗澡了。现在有机会了,自然是要好好泡一泡热水澡。 苏暮雨喊苏大强吃早饭的时候,她刚从浴桶中出来,将将穿好了衣服打算擦头发。 苏大强开了房门,脸上还带着热水熏蒸出的红晕,头发湿漉漉地披着,连带着肩膀处的衣服都被洇湿了,手上正拿着布巾一下一下地擦头发。 房间中的空气都带着些微的热气,女子沐浴后的那一丝淡淡的香气扑鼻而来,让苏暮雨的脸微微有些发红。 “等一下啊,我擦一下头发就下去。”看到苏暮雨来叫她吃饭,苏大强不想耽搁,开始暴力擦头。她将那块布巾顶在头顶,用暴风雨的气势呼噜自己的脑袋。 苏暮雨看不下去了,制止住了暴力对待自己头发的苏大强,从她手里拿过布巾,先将布巾里的水拧干,将苏大强按坐在凳子上,一点一点地给她擦头发。 在楼下大堂等着两人下来后开饭的苏昌河等了许久都不见人,有些狐疑,便上来查看情况。 他推门进来看到的就是苏暮雨正在给苏大强认认真真擦头发的样子。 苏暮雨的手指修长白皙,便是与女孩子的相比也丝毫不逊色,此刻他一只手握住了苏大强的一缕头发,另一只手拿着布巾一点一点从上到下慢慢地擦着,等擦过后,再将布巾中的水拧干,重新挑起一缕头发擦拭。 苏昌河看得眼中泛红,心中泛酸:“我在下面等你们都等饿了,结果你们俩在这儿擦头发玩呢。” “啊,正好,我也饿了,我们去吃饭吧。”苏大强听到苏昌河的话忙不迭地开口,抓住苏暮雨的手,夺过布巾便扔进一旁的水盆中。 刚才苏暮雨给她擦头发的时候两人距离极近,她只觉得被他浓浓的荷尔蒙气息包围了,甚至让她感觉有些呼吸不畅了。 年少时的小伙伴终究是长大了,已经从一个少年成长为一个青年了。 而她这个被系统下了定义的“好色之徒”,居然觉得有点顶不住了。唉~这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此时苏昌河来了,打破了原来静谧,也让心跳开始加速的苏大强得以长舒一口气,迫不及待地离开了这里。 苏暮雨看着苏大强有些慌乱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不紧不慢地跟着苏昌河下楼去。 几人吃过早饭后便继续赶路,要尽快回暗河。 等回到暗河,苏暮雨独自去了提魂殿,苏昌河本来想一起去,却被苏暮雨制止了。 苏大强自苏暮雨去提魂殿后便坐立难安,像个正在拉磨的驴一样在院子里转圈圈。 “暮雨会和提魂殿说些什么?他会不会有危险?”苏大强忍不住问苏昌河。 苏昌河老神在在,似乎并不为苏暮雨担心,手中还在玩着寸指剑。 苏大强看着他漫不经心的样子有些不爽,伸手去抢他的寸指剑。苏昌河指尖一晃,手腕一转,那手上把玩的寸指剑便被他收了起来,苏大强只徒劳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你别玩了,我都急死了。” 苏昌河收起了寸指剑,倒是好好地开始解释了:“你别这么担心,暮雨这个人你还不了解吗,他从不做没把握的事情,再说他是暗河第一杀手,提魂殿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你现在回到暗河了,又没有真的逃脱,到时候编个过得去的说法就完事儿了。” “有这么简单吗?”苏大强有些不敢相信,“那以后暗河的杀手岂不是都能和我一样随意出逃了?等逃不过了就回来?” “如果他们都有一个苏暮雨愿意替他们求情的话。”苏昌河笑了笑,“但是这样的人哪里有这么多呢,如果是别人,也未必愿意为了叛逃之人向提魂殿求情啊。” 苏大强后知后觉地感觉到苏昌河是在暗戳戳地告诉她,苏暮雨对她和对别人不一样。 苏大强心跳快了一排,又觉得这也很正常,毕竟三个人是一起从小长大的情分,若是苏暮雨或是苏昌河出事,她也愿意不顾生死相救。 苏昌河的话总算是让苏大强吊起来的心稍微放下了一些,不再团团转了,好歹是坐下来等苏暮雨回来了,只是心神还是有些不定。 苏昌河看着坐在他身旁的苏大强,脸上照常挂着笑,开玩笑般说了一句:“苏暮雨去个提魂殿你就这么担心,早知道就我去了,这样你就不用担心了。” “你去我更担心啊。”苏大强想也没想就接口回答。 苏昌河听到这话,心中不禁有些甜滋滋的,还有些隐约的得意,他努力控制嘴角,不让它们翘得太明显:“哦,怎么,我在你心目中比苏暮雨重要?” “因为暮雨比你稳重靠谱啊,你要是去了,我都怕你跟提魂殿三官打起来。”苏大强想了想可能会发生的场景,认真地说。 虽然她其实也很想和提魂殿中的三官斗一斗,看看他们到底牛什么,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看别人就像是在看蝼蚁一般。 苏昌河的嘴角瞬间拉平了。 第325章 暗河传23-我的傀大人 苏暮雨和提魂殿具体说了什么没告诉苏大强,只是从那日起,她便成了蛛影十二肖中的一员,未羊。 苏大强觉得这名字不太好听,但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吧,总比丑牛、亥猪好听些。在这一刻,她深刻感觉到自己起的名字都还挺不错的,虽然有时潦草些,但不至于难听。 蛛影十二肖里有一个长得特别好看的姑娘,生了一双漂亮的狐狸眼,眼尾微微上挑,瞳色浅淡,像是浸了霜的琉璃,不笑时清冷,笑起来的时候又带着风情。 她是蛛影十二肖中的卯兔,是慕家的人,暮雨墨,苏大强第一次见到的时候看得眼睛都不会转了。 暮雨墨看到她的傻样噗嗤一笑,让苏大强红了脸。 她现在才知道,她不仅好男色,好像还好女色。 苏大强很喜欢暮雨墨,谁能不喜欢漂亮精致的小姐姐呢,可惜暮雨墨还有个外号“蜘蛛女”,顾名思义,她擅长御蛛。苏大强曾亲眼见过有蜘蛛从暮雨墨的袖子里钻出来。 从那次以后,苏大强虽心中还是很想亲近暮雨墨,但是总有一种畏惧的感觉。蜘蛛其实也是毛茸茸的,但不是苏大强喜欢的那种毛茸茸啊。她最怕昆虫、蜘蛛一类的虫子了。 要是她被美色所迷,和暮雨墨贴贴的时候一只蜘蛛从暮雨墨的身到爬上了自己的身上……那画面太美,她不敢看。 ………………………… 自从成为蛛影十二肖后,苏大强的日子算是安定下来了,蛛影十二肖平日里也需要做一些情报渗透、破阵攻坚、内部镇压的工作,但是最重要的任务还是守护大家长。不过大家长本身就是高手,平时用不到他们。需要的时候,他更多的是召唤苏暮雨在他身边。 苏暮雨是蛛影十二肖的首领,被称为傀,独立于三家之外,只听命于大家长。 苏大强和苏暮雨相比工作要清闲许多,这倒是很对苏大强的胃口——都是一样的工资,谁耐烦多干活。 如此这般的日子过了三年,暗河开始了动荡。 暗河大家长慕明策接到提魂殿的任务,需要亲自出手击杀唐门的唐二爷,但是苏暮雨接到消息,有人打算黄雀在后,趁此机会暗算大家长。 苏暮雨带着蛛影十二肖赶去了唐门,正好遇到一大批杀手围杀大家长,苏暮雨虽然击杀了全部来敌,但是大家长还是中了唐二爷的雪落一枝梅。 这雪落一枝梅既是暗器,也是毒药,还是被称为唐门第一、天下第二的毒药。幸好苏暮雨挡去了一半,让大家长不至于身死当场。 大家长判断如今暗河中人并不可信,要求苏暮雨带着他去钱塘城寻药王辛百草的小师叔解毒。 苏暮雨不敢耽搁,带着蛛影十二肖护送大家长赶往江南钱塘城。 到了钱塘城外,苏暮雨找了一个明显废弃了的院子,其中的屋子虽然有些荒废,但尚还可以落脚。 苏暮雨将大家长安排在这院子里,叮嘱蛛影十二肖护卫大家长,自己去白鹤药庄去寻白神医。 苏大强脸上戴着兽首面具,寻了个屋顶坐着,既能观察到周围情况,又不让自己太累。其他人也都在院中各个角落站岗布哨,整个院子被守得密不透风。 待到晚间,苏暮雨骑着马回来了,身后有一个穿着白衣、以红丝带点缀的姑娘。 苏大强的目光自然而然地放在了她的身上。 此时是晚上,为了大家长的安全院中并未点灯,只在他所居的屋子里点了一盏小小的油灯。可即便是这样昏暗的光线,那白衣姑娘都有些白得发光。 白鹤淮走进院中,被院中时不时出现的,带着面具的十二肖吓了一跳,她聪慧敏锐,很快就发现了左侧屋顶上方的视线。 白鹤淮抬头看去,又是一个戴着面具的护卫。 苏大强见她抬头看自己,伸起手朝她挥了挥,表达了自己的友好。却被一旁的苏暮雨瞪了一眼。 苏大强怏怏地收回了手臂,老老实实站起身,不再吊儿郎当。 白神医被带去了大家长所在的屋子,在里面待了许久才出来了。苏大强原本仍在屋顶站岗,却忽然被下面的香味吸引了。 她向下望去,苏暮雨和那位白衣姑娘正坐在院中烤鸡。 苏大强看着那只在火光下冒着油光的鸡,偶尔还会有一滴油脂从上面滴落,掉进火堆里,那火堆便会瞬间亮上一些。 等烤得差不多了,苏暮雨将串了烤鸡的木棍取下,撕下了一只鸡腿递给了白神医。 苏大强在屋顶看着剩下的那大半只烤鸡默默地咽口水。 所以爱会消失是吗? 以前如果有一只鸡,鸡翅膀必定是属于她的,现在她却只能站在屋顶默默看着烤鸡无言。 许是她的目光怨念太重,苏暮雨朝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又转过头去吩咐辰龙:“辰龙,准备一下即刻启程。” 白神医有些不明所以地站起了身:“去哪儿?” “九霄城,没有人比我更了解昌河,此刻我们定然已经进入了他布下的局。” 暮雨墨已经将出行之物都收拾好:“雨哥,都准备好了。” “神医,这是卯兔,你随她动身,一路保重。” “傀大人,那就希望我们在九霄城中还能重逢。” 白神医跟着暮雨墨走了。 苏大强从屋顶跃下,站到了苏暮雨身前:“需不需要我留下?” “不必,你跟其他人一起保护大家长,等我这里事了了,自会去追你们。” “是,傀大人。”苏大强进入蛛影三年,还是第一次叫他傀大人,平时都是苏暮雨、暮雨这么叫的。 “怎么叫我这个。”他脸上带着些不解,倒也没有多说,将架子上那一大半的烤鸡取了下来,从胸口掏出一方帕子包起来递给了苏大强。 “刚才看你一直盯着这里瞧,想来也是饿了,这烤鸡只撕下了一条腿,你带在身上,可以吃。” 苏大强这才笑了出来,哪怕脸上带着面具,苏暮雨还是能从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里看出她此刻心情很好。 “那就多谢惦念啦。我的傀大人。” 第326章 暗河传24-蛛影巢穴 苏大强说完话便拿着烤鸡走了,只留下了苏暮雨僵立在原地。 叫他傀大人的有,刚才苏大强还喊过呢,但是此时她的一声“我的傀大人”,却与第一次喊的时候截然不同。苏暮雨只觉得自己耳朵酥酥麻麻的,一股热意从尾椎骨直升而起,冲上脸颊,心口怦怦直跳。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才将那种热意压下,恢复成了冷静自持的执伞鬼,蛛影首领傀。 苏暮雨独自留在这废弃院落中等待前来追杀的暗河之人。苏大强已然骑着马,护持着大家长的马车踏上了去九霄城的路途。 苏大强骑马的经验也有几辈子了,骑术自然很好,便是如此着急赶路,也不耽误她一边骑马一边啃烤鸡。 烤鸡上的部位,她最喜欢的是鸡翅膀,其次是鸡腿,此刻她已然吃完了鸡翅,正在啃鸡腿。 大家长所坐的马车是班家的班三爷打造的,用的是精钢打造的车厢,有一十三处机关,连窗户都可以完全封闭,全由车内之人控制。 大家长与白神医同坐一车。 路途之中大家长升起车窗观望周围的情况,恰巧看见苏大强在他的马车边啃鸡腿。 对于苏大强,慕明策有些耳闻,他身为大家长,自然听说过她曾经干过的事,只不过没想到苏暮雨摆平了提魂殿,将她招募进了蛛影之中。 这三年来,他见蛛影的次数不算多,对苏大强也是知之甚少,但是此刻见她在任务之中还不忘加餐,一时心里不知道该呵斥她护卫不认真还是该赞许她胆大心大。 苏大强没有预料到大家长竟然会升起马车窗,一时也觉得有些尴尬,颇有种上班的时候摸鱼却被老板抓个正着的感觉。 但是看都看到了,懊恼也无用,她便客气地问了一句:“大家长,你饿不饿,还剩下些鸡胸肉,你吃不吃。你放心,干净的,我是用手撕下来的,没用嘴啃。” 说着还将剩下的鸡身递了过去。 反正她只爱吃鸡翅和鸡腿,剩下的勉强能吃,但她不是很爱。 大家长威严的目光在她的脸上转了一圈,一句话都没说,只砰地拉下了车窗。 不吃就不吃,那我自己吃。 既然已经过了明路了,吃起来自然就更没有心理负担了,苏大强将剩下的鸡全吃下了肚。 雨墨找到新的落脚点,指挥众人停下歇息,只是没多久她又脸色沉重的让大家护卫着大家长先离开。 苏大强看她神色严肃,显然来犯之敌不好对付。 “雨墨,我留下来应敌,你带着大家长先走。” “不,对方是天启四守护的玄武使唐怜月,武功高绝,你我都不是对手,我留下可以看看能不能用点小手段来拖延一下时间,你还是护卫在大家长身边,等着雨哥来汇合。” 用脑的场合,的确不适合她。 苏大强跟着大部队一路护着大家长到了蛛影巢穴,大家长端坐于马车之中,十二肖则是各自站位观察周围环境。 苏大强站于房檐之上,只觉得周围的氛围有些古怪。其他人显然也感觉到了危险,几人都紧握着武器,全神贯注, 突然,从巷子尾端射来无数短弩,众人纷纷以兵器格挡。苏大强手中长剑疾舞,将射向她的短弩一一击落,才刚解决短弩的事,又见一个人影飞速上前,双手举刀劈向了大家长所乘的马车车厢。 好在车厢乃精钢所至,那此刻此举未得起功,反是被反震的力道震得倒退几步。 丑牛见到此人,一句话便揭穿了他的身份:“是谢家的人。” “丑牛,不必讲出来。”车里的大家长发话。 “大家长,既然他们敢动这个手,咱们就没必要再留什么情面了,杀便是。” “我来对付他,你们护着大家长。”苏大强制止了想要冲上去围攻谢家杀手的丑牛等人,自己足尖一点,便从房檐上飞身下来,长剑直指来敌的面门。 要杀大家长,肯定不会只派这么一个二把刀来,后面一定还有后手,速战速决才是道理。 苏大强心中思绪急转,手中的长剑便如灵蛇一般朝着这人攻去,谢家的杀手看着长剑已经劈向了自己的头顶,举刀横架,以挡来势。苏大强招式未老,此时见他的动作,当即变招,长剑从竖劈改为斜砍,一招江河日下从他的左肩直劈到右肋,来人霎时便气绝了。 这人刚死,又飞出数个穿着白衣的慕家子弟,一出现便站在高处,朝着下面的众人射出极细的银丝,丑牛识得此阵,惊呼出声:“他们竟然布下了千网阵!” 苏大强不认识这个阵法,但是她曾经在慕家的阵法下面吃过亏,从此以后便知道想要破慕家的阵法,最好的办法便是不让阵法成形。 但是慕家来了五六个高手,都站在高处,想要快速击杀却是不容易,苏大强眼角余光看到自己马匹上挂着的那一副弓箭,赶紧取下,张弓搭箭朝着一个慕家人便射去。这弓箭还是她为了打猎而准备的,倒是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用到。 苏大强上辈子也曾受过郭靖这个神射手教导,又是在战场锻炼了几十年的人,箭法了得。这辈子她武功内力都比上辈子高多了,近距离想要射杀几个人,便哪怕是武林高手,也并不难。 苏大强连珠箭一般地将箭射出,三箭射死了一个,其他的慕家人便将攻击对象转成了苏大强。苏大强全然不管他们射来的暗器,兀自对着第二个人射箭。身后的其他十二肖转到她的周围,将她护在中间,挥舞兵器将慕家射来的暗器一一击落。 等苏大强射完一箭囊的剑,慕家的人就只剩下一个人还站着了。 苏大强看着上面的慕家人,嘴角翘起,将弓箭扔掉,单手持剑飞身而上,朝着他直直扑了过去。 第327章 暗河传25-下手太狠 苏大强正在解决慕家的最后一人,却不知道此时谢家的少主谢繁花已经进入了大家长的马车之内。数息过后,谢繁花被大家长以内力逼出了马车。此时的谢繁花见到外面的情景瞳孔剧震,这次来的人之中,除了他以外,都已死了。 谢繁花脸色蜡黄,脸颊上是不正常的潮红,听闻他身染肺痨且病重将死,此时见他,果然是脸色灰败,命不久矣的模样。 他环顾四周,发现已是孤立无援,立刻转身便跑了。 苏大强看着谢繁花的背影,有些遗憾,只是此时守护大家长才是正事,追杀来敌倒不是最最要紧的事情。 经过这么一番打斗,蛛影巢穴的大门才缓缓打开,一个须发皆白,老态龙钟的老人拄着一根拐杖脚步蹒跚地走了出来。这位老人佝偻着背,背脊高高隆起,恰似一个单峰骆驼的驼峰一般。 老人出得门外,恭敬地朝着马车行了躬身礼:“大家长。” 大家长的声音从车厢中传出:“阿克,你在这里多少年了?” “已经三十年了,没想到我此生还能等到大家长的亲临,无憾啦。” 两人寒暄了几句,苏大强在一旁听得奇怪。 这大家长与这位“阿克”显然认识已久,但是关系好像有些微妙,也不知这两位三十年前有什么故事,这位“阿克”大叔是不是可靠。 等进了蛛巢。克叔亲自带着大家长和白神医去安顿,其余蛛影人员自行安排布防等事宜。 现在到了蛛巢,总算是到了自己的地盘,哪怕不能放下全部的心神,最起码大家可以轮流休息,不需要如前面路上的时候,一天十二个时辰都睁着眼睛,便是短暂休憩的时候都得睁开一只眼睛。 苏大强被安排了第一批去休息,她回了分给她的房间,也没精力洗澡了,脱了外衣钻进被窝就睡得昏天黑地。 两个时辰后,到了换防时间,苏大强的生物钟唤醒了她,她穿好外衣便出了屋子,先去巡视了一圈。 等巡视到其中某个院子时,里面有人在打斗,苏大强快步上前一看,一个带着斗笠的黑衣男子正和小神医打得有来有回的,那男子的身影分外眼熟,是苏昌河。 苏大强飞身插进两人之间,将白神医护在身后,面向苏昌河;“你来凑什么热闹?” 苏昌河看到苏大强,一边转着手中的寸指剑,一边笑着回答:“这怎么能叫凑热闹呢,我是执行苏家主的命令来了。” “他要是让你去死,你也去啊?” 苏大强有时候说话太糙,白神医在她身后听得噗嗤一笑,对面的苏昌河顿时不乐意了:“小哑巴,咱们都好几个月没见了,怎么一见面你说话这么冲呢?” “因为你打扰到我工作了。我的职责是保护大家长,你来捣乱,我还能给你好脸色看不成。” “那你怎么这么听大家长的话,他让你去死你也去吗?”苏昌河活学活用,用苏大强的话反问她。 苏大强一脸的理所当然:“当然不去,但是这是苏暮雨让我保护大家长的,我听他的。” 这话更气人了。 白神医看到此时情况已然受到了控制,便打算去拉木鸟机关。克叔在安顿她和大家长的时候曾告诉过她,这蛛巢之中有很多这种木鸟机关,一旦拉动,他就会以最快的时间赶来。 苏大强见她的动作,赶紧制止了她。 “诶,白神医,能不能不要拉这个?” “可是他是来刺杀大家长的,刚才还差点伤了我。” “那这样,我打他一顿给你出出气怎么样?”苏大强看着白鹤淮,眼睛中流露出恳求的神色。 白鹤淮看着苏大强的眼睛,手怎么也伸不出去了。 苏大强看出她软化下来的态度,心中高兴:“白神医真是人美心善,你看着,我定好好教训他。” 说着她剑也不出鞘,冲着苏昌河攻去。 苏昌河刚被她气了一下,现在又见她为自己向白鹤淮求情,显然她心中自己也十分重要,并不见得就弱于苏暮雨了。 心中高兴,反应就慢了些,见苏大强朝他扑过来,下意识地还打算接住她,等她拉近了距离,才发现不对劲,急急闪避这一剑。 苏大强身法迅捷,又兼苏昌河刚才心不在焉,只避过了一半,这一剑便捅到了他的肋骨上。苏昌河的脸迅速扭曲了。 他一手击出一掌,迫使苏大强后退,一手捂住肋骨,赶紧后退。 看着苏大强还打算上来交手的模样,苏昌河只留下了一句:“小哑巴,你下手也太狠了。”便翩然而去。 苏大强将白神医送进了她睡觉的屋子,路上有些期期艾艾的。 “你要说什么就说吧,别吞吞吐吐的。”白鹤淮是个爽利的女孩子,见不得苏大强这样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的模样。 “那个,白神医啊,今天见到苏昌河的事,你能不能不要告诉大家长啊?”苏大强到底开了口,只是她有些心虚,这要求属实有些为难人了。 “你和他是朋友?”白鹤淮歪了歪脑袋,看着苏大强。 哎哟,这歪头杀,就是要这样明媚鲜活的女孩子做出来才好看。苏大强心里默默地想。 眼睛在看美女,嘴巴还是老实地回答问题:“我和他,还有苏暮雨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 “那现在他和苏暮雨站在不同的立场,你帮谁?”白鹤淮问了一个问题。 “我应该会帮苏暮雨吧。”苏大强想了想回答:“但是我不想他们中的任何一个有危险。” “那要是两个里面只能活一个呢?”白神医的问题越来越不好回答了。 苏大强想了想,神色郑重地回答:“如果解决不了问题,就只能解决制造问题的人。如果真的有这么一天,那我只能想法子去解决那个让他们产生这种矛盾的人了。” 第328章 暗河传26-背叛 白神医回房休息,苏大强便继续巡视,才刚踏出白神医所居的院落,便看到了苏暮雨。 “暮雨,你追上来啦。”苏大强有点高兴。 “嗯。”苏暮雨站得笔直,等她过过来后便陪着她一起巡视。 “你能这么快追上来,想必是星夜兼程赶路的,赶紧去睡一会儿吧,谁知道大家长解毒到底要多久,说不定以后很长时间都没得休息呢。” “刚才我看到昌河了。”苏暮雨没有走,却吐出一句话来,“大强,如果有一天,我和昌河真的站在了对立面,你会选谁?” “选你。”苏大强毫不犹豫地回答:“不过你们为什么一定要站在对立面呢,你们有原则性矛盾吗?”苏大强不是很能理解。 “暗河三家都想得到眠龙剑,成为下一个大家长,而我们蛛影的任务就是保护大家长,这就是矛盾。” “有很多矛盾都会通过时间化解的,比如大家长解了毒,三家看到没戏自然就放弃了,或者大家长解不了毒,到时候总会有新的大家长的,蛛影还是要保护新任大家长的呀。”苏大强不理解,权力更迭是常事,而且还是一个杀手组织的权利更迭,又不是什么皇朝更替、外族入侵,哪里就有这么大的执着了。 “如果是正常的更迭自然是如此,但是只要大家长还在一天,我就要用性命守护他,这是蛛影的责任,也是傀的责任。” “其实我有一点十分不明白。”今天既然谈到了这个话题,苏大强干脆将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 “当大家长到底有多大的好处呢?做了大家长,提魂殿下的任务该接还得接,从这个角度来看,是不是杀了提魂殿的三官更有好处一点,最起码没人能命令我做事了。” 苏暮雨在她头上敲了一记:“你可真是什么都敢说。哪里有这么简单,三官都是暗河背后之人所派的,便是杀了,也会有下一个三官。” “那大家长也就是个工具人啊?就这样还有这么多人抢这个位子,到底为了什么?因为深深地热爱杀手这份工作吗?”苏大强不理解这些人的思维。 如果大家长已经是暗河的顶端了,那便算了,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宁为鸡头不做凤尾,好歹这暗河一亩三分地都是自己说了算。可搞了半天,大家长也就是个高级打工人,说不定连个中层领导都算不上,就这还跟个香饽饽似的让人抢破了头。 苏暮雨看着苏大强,眼中闪过笑意,她和他一样,不太看重这些名利,只希望能得到自由,只是想到如今的情势,还是有些忧愁。 “今日昌河能进蛛巢,应该是蛛影中有人反叛了,我要找出反叛之人。” “不会吧,大家都很佩服你,会有人做这种事吗?昌河那么聪明,靠自己进来也是有可能的,说不定他就是想让你怀疑自己人,搅风搅雨的,让我们蛛影内部不稳定呢。” “蛛巢的设计十分精密,而且无人能够知道全部的设计,若无内应,他绝不可能自由出入蛛巢的。” 说到这里,苏大强有点心虚,白神医想要拉机关示警和呼叫支援的,被她阻止了。 她低了头认错:“是我没让白神医示警,才让他跑了。我们也算从小一起长大,我不想他死。” “我没怪你。”苏暮雨知道如果是自己,也会做同样的选择,他愈发觉得苏大强和自己相像,虽然脾气秉性不一样,但是骨子里的那些东西,却是如出一辙,但是又比他更明亮一些。 苏暮雨不再说话,沉默地陪着苏大强,最终还是拗不过她,被她赶去休息了。 第二日,蛛巢之中风平浪静,但是丑牛不见了,苏暮雨说丑牛被他赶走了。 苏大强想到昨夜苏暮雨所说的十二肖中有叛徒,猜出了丑牛就是这个叛徒。 只是,她回想丑牛的模样,身强体壮、手持双捶,对苏暮雨一向忠心不二,可以算得上是毒唯了,就算有时候苏大强在苏暮雨背后吐槽他,被丑牛听到都会被他认真驳斥,这样的人,会做叛徒? 等到傍晚时分,寅虎在蛛巢大门外发现了丑牛的尸体,身上中了慕家少主的毒,直接死因则是喉间的一道刀痕。 这是对蛛影的挑衅。 十二肖围绕在丑牛的尸体旁边,为他难过。苏暮雨看着丑牛的尸体,一向不动声色的他面上挂上了寒霜。 三家如今为了眠龙剑已然开始疯狂了,显然并不想让蛛影的人活下去,即便是一个想要远离纷争的无关者。 “我们要让三家付出代价,今夜,还请诸位守好蛛巢!我们不死不休”苏暮雨的声音中都带着寒意,显然为三家的行为动了真怒。 “是!”苏大强与其他十二肖抱拳领命。 待到夜幕降临,白神医为大家长治疗,苏暮雨便守在屋外,其余十二肖,则是两三人一组,在蛛巢各处警戒。 亥时一刻,有人潜入了蛛巢,且人数不少,应是三家人结对有备而来。 苏大强和午马、巳蛇前去迎战谢千机和慕家少主慕白。 三人见到对方时,他们刚刚破了长枪阵,打算往里面闯。 苏大强提着剑便直冲着慕白而去,将谢千机留给了巳蛇和午马。 慕白身边还带着四个慕家的鬼,见她攻将上来,立刻指挥四鬼上前。四个鬼从不同方位逼近,步伐出奇的一致,像被同一根无形的线牵着。 鬼的好处在于不畏生死,不知疼痛,不会退缩,但是缺点也很明显,与其他人相比,缺少了机敏变化,真实战力更是比不上真人。苏大强腾身而起,一脚踩在一个鬼的头上,将他踩得站立不稳,右手横劈一剑,剑风将前面的鬼脑袋削去。 等她落地之后连头也不回,转手背剑挡住慕白射来的暗器,顺势一脚将面前的鬼踢倒,长剑直刺左侧的鬼的心口,然后便不管剩下的两个鬼,直接跃至慕白身前。 之前得了苏暮雨“不死不休”的赦令,她便不再留手,对着慕白便使出了相夷太剑。 第329章 暗河传27-好久不见 慕白是慕家少主,自然是有些能耐在身上的,当年和苏暮雨还并称两家年轻一代第一高手。虽然他这个高手与苏暮雨还有差距,但是慕家擅长的是阵法、机关、毒术和诡术,这阵法和诡术常常令苏大强头疼。 慕白控制剩下的两个傀儡前来救驾,苏大强却全然不顾傀儡的招式,只一心拿下慕白,不到十招,苏大强便以自己左臂受伤为代价,一剑刺向慕白,可惜他武功算不上高绝但感知敏锐,提前挪了半步,苏大强的剑虽刺中了他,却没有伤及要害。 慕白袖子一翻,遮蔽了苏大强的视线,等她再次看清的时候,慕白已然逃走了。 啧,可惜了。 等苏大强打跑了慕白,转身去看另外一边时,那谢千机已然察觉到势头不妙,逃之夭夭了。 这时遍布蛛巢各处的木鸟机关响起,是有人攻入了大家长处。 苏大强和午马、巳蛇赶去大家长的居所,只见到苏暮雨跳入了房间内一个暗道之中,白神医不知所踪,大家长手中握住出了鞘的眠龙剑站在屋内。外面是慕雪薇和慕青羊, 克叔也立刻赶到,护送着大家长先离开了此地。 苏大强不放心苏暮雨,在上面张望着,却只见那暗道深不见底,她要是跳下去,估计凶多吉少。 苏大强相信苏暮雨的能力,绝对不会出问题,而消失的白神医,多半也是掉进去了。 她看了慕雪薇两眼,打算跟上大家长的大部队。正打算走,还是转头叮嘱了一句:“别往里面下毒啊。” “为什么,这多好的机会啊。”慕青羊先喊了出来,随即仿佛失言一般闭住了嘴巴。 “你还真想下毒啊?”苏大强没好气地说:“要不是苏暮雨把雪薇看成朋友,我现在真想把你们俩绑了扔进去。” 她不去看慕青羊,只看着慕雪薇:“你不想苏暮雨中毒吧?不想就千万别下。” “别听她的,我知道你给了他一枚无花丸,就藏在剑柄处,他不会有事的。”慕青羊看出了苏大强并不打算武力对付自己,更加大胆。 苏大强听了生气,抽剑对着慕青羊一劈,将他半边袖子劈了下来:“苏暮雨能看着白神医中毒吗?他定会将解药给神医的,你这个白痴。” 说完收剑回鞘,运起轻功,去追大家长去了。 苏大强从克叔那里得知那条暗道通往城外三里亭,便再也待不住了。 她一路疾行赶到暗道出口,才来便见到苏暮雨正在与三个慕家人对战,那三个慕家之人显然是在使用一种极高明的阵法,连苏暮雨都不能立时破阵。 阵外凉亭之中站着一个脸色苍白似鬼的慕白,正一边抚着胸口,一边指挥那三人变阵。 好哇,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 苏大强连声招呼都不打,提剑便直冲着慕白而去。 慕白见到苏大强,苍白的脸上显出一丝愤恨的神色,随即知道自己麻烦了,三才剑阵的三人正在与苏暮雨缠斗,幸好自己带的手下多,他手一挥,五个慕家的鬼出现在他周围。 慕白挥手布下毒阵,又放出纸蝶围攻苏大强。苏大强哪里害怕这些,随手两剑便将纸蝶劈地七零八落,提气一跃便向着慕白跃去。 慕白见前面的手段都无用,只能将那五个鬼派去围攻苏大强。 苏大强抱着这次绝不能让他走脱的心思,第一招便是明月沉西海。凌厉的剑气只一招便让五个鬼倒了一个,剩下的四个被剑气所阻,连退了几步。 苏大强最烦慕家的人,各个都欺负她不擅长阵法,心中憋着火,手中的剑便比平常更显气势,她一招遥看瀑布逼退两人,脚步轻转,回手便刺向其中一鬼。那慕家鬼闪避不及,被刺中了小腹。五鬼去其二,剩下的便更加不够苏大强打的了。 十几招后,她杀了最后一鬼,便直取慕白,剑尖微颤,发出嗡鸣之音,慕白此时身受重伤,哪里是苏大强的对手,他身上还带着昨晚的伤,连行动都不便,勉强接了两招,便被刺中心口,倒了下去。 那三才剑阵的三人虽然全神贯注与苏暮雨对战,却也看到了慕白被杀的过程,心头一凜,他是慕家少主,慕家家主的独子,此刻死在了此地,恐怕连他们三个都得吃瓜落。 苏大强皱着眉头看着苏暮雨的动作,等他终于收拾掉了那什么三才剑,她上前问他:“你是不是受伤了?” 要不然凭着他的功夫收拾这三个家伙怎么用了这么长时间。 “些许小伤,之前用了十八剑阵,内力有些不济罢了。” 听到十八剑阵,苏大强神情有一丝恍惚,她第一次见到苏暮雨使用十八剑阵的时候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这十几年来都猜错而来,她所在的世界不是、武侠世界,而是一个东方玄幻世界。 一个武林人士,在使用剑招的时候,为什么会有这么绚丽的效果?这合理吗? 不过想到她自己,她又觉得分外合理了。 难怪系统给了这么个感觉与这个世界观有些格格不入的BUFF,感情是怕不给BUFF她就跟不上这个时代的步伐了。 胡思乱想归胡思乱想,该谴责的话还是要说的:“那你应该在密道里好好调息一下再出来啊,这么快跑出来做什么?密道里面也有危险?” 还没等苏暮雨说话,她又自顾自继续说了下去:“算了,出都出来了,咱们赶紧走,找个安全的地方好好调息。诶,对了,白神医呢。” 苏暮雨刚要说话,忽然警觉地看向了一边。 一个拄着禅杖的人从那个角落走了出来,是苏家长老,苏喆。 苏大强眼睛一亮,好久没见到喆叔了,一年没见到喆叔了,还是这么帅,一点没见老。 她脸上挂起笑容,热情地叫了一声:“喆叔,好久没见啦!” 第330章 暗河传28-谋朝篡位 “是你啊,猪头娃娃。”喆叔对苏大强的印象最深刻的还是第一次见到的、她被蜜蜂蛰成猪头的模样。 苏大强的嘴角瞬间挂了下来:“喆叔,我都说了,不要每次都叫我猪头娃娃好不好,我也是要面子的。” “好好好。不叫不叫。”苏喆倒是十分和气。 苏暮雨对突然出现的苏喆有点警惕,心中知道他恐怕也是苏家家主派来抢夺眠龙剑的人:“喆叔,你也是来抢眠龙剑的?” “我要是抢眠龙剑,就应该去找大家长了,来这里做什么。”苏喆一口否认。 “你是来杀小神医的。”苏暮雨一口道破苏喆的来意。 苏喆是上一任的傀,也是苏家武功最高的人,他在此地出现,很是麻烦。苏暮雨此时身上还带着伤,便是与苏大强联手,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苏喆拄着禅杖,笑了一下:“小暮雨,你很是聪明啊。” 说完便变了脸色,禅杖往地上一杵,以内力激发杖上的金环,金环激射而出,向着苏暮雨和苏大强两人而来。 苏大强和苏暮雨飞身而退,各自挥剑抵挡,那金环撞在剑上,发出金属的撞击声,苏大强只觉虎口俱震,差点要裂开。 苏喆已趁着他们二人抵挡的功夫击碎了山体的岩壁,白鹤淮一直在山里暗自观察外面的情形,见岩壁破碎便出了暗道。 苏喆对着白鹤淮先礼后兵:“我奉苏家家主之命来取小神医的性命。” 白神医见状不妙便在他出招之前脚踩鬼踪步腾挪闪避。 苏暮雨见状飞身上前想要保护白鹤淮,却见苏喆并不追击白神医,而是有些怔愣地停在了原地,只以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她。 “你究竟是哪个?”喆叔一口方言,严肃中带着点好笑。 “我?我是白鹤淮,药王谷的神医啊。”白神医看着喆叔的眼神也很复杂,似乎饱含了怨气与期待。 “你母亲可是姓温?” 白鹤淮抿了抿嘴,并未回答,苏喆自顾自说了下去:“你使用过的鬼踪步,是我改良过的,普天之下我只教过她一个人。” “是,那又如何?” 苏大强在此时已经目瞪口呆了。老天爷啊,喆叔居然是白神医的爹,白神医是喆叔的女儿! 如果是以前,她恐怕会快乐地在一旁吃瓜,这可是一手新鲜无注水保熟的瓜,可是看到自己的男神竟然有一个和她差不多大的漂亮女儿,苏大强有一种自己追的星塌房了的错觉。 隐婚的明星太可恶了。 苏大强垂头丧气地坐在三里亭的台阶上,苏暮雨有些不明所以,坐在一旁相陪。 “你怎么了?” 苏大强有些唉声叹气:“我只是羡慕白神医,有个这么好看的爹。” 苏暮雨就算是猜她羡慕人家有爹也猜不到她羡慕人家的爹长得好看。 “喆叔很好看吗?”苏暮雨问。 “当然啊,哪怕上了年纪都这么好看,可见他年轻的时候有多么风华绝代。可惜啊,我晚生了二十年,没能亲眼见证喆叔年轻时的美貌。” 话里的遗憾溢于言表。 苏暮雨想要问她自己不好看吗,又觉得有些问不出口。 “现在想想,白神医这样的,真是人生赢家。聪慧美貌,善良却不过分心软,自己是药王谷的小神医,能力卓绝,家世也是不凡,现在还找到了自己美貌与武力并存的老爹,人生都没什么缺憾了。” 苏暮雨看着她感慨的样子,心下有些酸软,没有想到一向没心没肺的苏大强还有羡慕别人的时候。 “等这次的事情了了,我陪你找自己的家人?”苏暮雨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真的?我老早想带你去见见十二狼他们了,还有大王。你都没见过我骑在大王身上的威风模样,你会不会作画?下次见过了将我的骑虎巡山图画下来,我好用来留念。” 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骑老虎、戏群狼这种事情,当然要在小伙伴面前好好显摆一下,就是可惜如今没有手机、照相机,不然她定要各种姿势拍上十个八个G的照片才好。 不过画下来也行,总要留念一下的么。 苏暮雨看她又亮起来的眼睛,心中失笑,点了点头,算是答应她了。 这边两人正在闲话,那里的父女俩已经相认完毕。 苏喆本是受了苏家家主苏烬灰的命令来杀小神医,但如今这小神医是他的亲亲女儿,别说是苏烬灰的命令了,恐怕就算是天王老子的命令他也不会听,不反手打他两个耳刮子都算是他涵养好。 苏喆这个女儿奴,为着女儿也不可能再站在对立面,自然是跟着女儿还有苏暮雨一起走了。 等他们一行人回到蛛巢的时候,守护在大家长房间门口的十二肖心中诧异,直肠子的辰龙问了出来:“头儿,你叛啦?” 苏大强在一旁听得笑出了声。 苏暮雨瞪了苏大强一眼,解释苏喆如今算是自己人了,作为上一任的傀,也来护卫大家长。 别人信没信苏大强不知道,但是他们显然并不在意苏喆到底是来做什么的,他们认的人不是大家长,而是苏暮雨。 到了晚上,苏大强在厨房偷吃完,正要回大家长房门前值守,却在花园中看到其他十二肖的人。他们将苏暮雨围在中心,单膝跪地,以右手放至左肩之前,行暗河最高的礼节,齐声高呼:“请傀大人执眠龙剑,继大家长位。” 嘿,这群同事,搞谋朝篡位的事情竟然不带上自己,没义气,倒是显得她不合群了。 只是这气氛都到这儿了,她突然出现倒是有些破坏了。苏大强放轻了呼吸,缩在一株芭蕉树后面看着园中众人。 苏暮雨显然心绪有些复杂,喜怒不形于色的人,连眼眶都有些遏制不住的红:“诸位请起,我答应你们,等此间事了,我一定带你们回家,荣耀且自由地回家。” 自由,有多久没有感受过自由的味道了?苏大强咂摸这两个字。在这暗河之中,最难得的,恐怕就是自由二字了。 如果苏暮雨当了暗河的大家长,会不会大家就真的能够得到可望而不可及的自由呢? 第331章 暗河传29-要你管 苏大强狠狠动心了,等众人散去,苏大强才现身。 “刚才怎么不出来,躲在一边偷看?”苏暮雨早已发现了苏大强的气息。 “刚才那种场面,我出来就破坏气氛啦。怎么样,我的傀大人,魅力真是无人能及啊,大家都拥护你呢,就差陈桥兵变、黄袍加身了,你怎么想?” “你知道的,我无意于做暗河大家长。”无暮雨对苏大强的调侃很是无奈。 “我知道,你想要自由,我也是。但是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先做大家长,然后退位让贤,指定下一任。你退位的条件就是让下一任大家长放咱们自由。他要是不同意就换个人谈条件,让他们竞争上岗。苏、谢、慕三家都想做这个大家长,总有人会同意这个条件的。”苏大强这时候的鬼主意倒是挺多的,而且越想越觉得这是个绝妙的好主意。 “你作为傀,本来就是默认的下一任大家长,我看大家长对你也极为信任倚重,他现在看其他几家定然很不顺眼,说不定那眠龙剑便给了你。” “别胡说。”苏暮雨赶紧制止她。苏大强说话不看场合,想说什么便说什么,若是被大家长听见了,说不定会以为她有异心。 “我说的是实话,就算是当着大家长的面我也敢这么说。”苏大强怡然不惧。 话是这么说,但是苏大强不是不识好歹的人,到底是住了嘴。 一夜无话,第二日清早大家长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毒已经解了。是小神医想出的解毒法子,只是这种解毒方法需要一个内力深厚的人从至阳之穴将大家长的毒吸出来。这种方法注定需要牺牲一个人。 苏大强对大家长就是对老板的态度,可以尽忠职守,但不可能为他牺牲自己的命,这时候当然不会上赶着做那个为大家长驱毒的人。 最终是这处蛛巢的守门人克叔,以自己的性命为代价,帮大家长解了毒。 据喆叔所说,克叔与大家长年轻时是慕家的双子星,关系顶顶好的兄弟,却一个成为了暗河的大家长,一个成为了蛛巢的守门人。大家长初来此处蛛巢之时对克叔还颇为猜忌,没想到最终却是克叔为他做了牺牲,这对兄弟的际遇甚是让人唏嘘。 苏喆因为见到了女儿,便不想再待在暗河,找了大家长谈判,想要恢复自由,但是过程十分不愉快,两人差点动起手来,还是苏暮雨进去化解了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 苏大强就守在大家长的房间外,看着苏喆脸色不虞地走出房间,后面跟着白神医,而苏暮雨则关了房门,不知在里面与大家长谈些什么。 过了许久,房门才打开了,苏暮雨背着一个剑匣走了出来。 是眠龙剑! 苏大强想要跟上,苏暮雨制止了他:“我要出去一趟,你就在这里好好守着大家长,他刚解了毒,现在不能妄动内力。” “哦,知道了。”苏大强无精打采地答应了一句。她还是怀念以前大家长身体康健的时候,那时候工作量非常不饱满,哪像现在,都快007了。 苏暮雨走后,大家长将苏大强唤了进去。 “你是当年叛逃暗河,最终被暮雨带回来的那个苏大强?”大家长坐在矮桌前,上面放了一副围棋,他正手执黑子,自己跟自己下棋。 “是。”苏大强老实回答。 “你与苏暮雨关系不错。”大家长头也不抬,但是他本人执掌暗河已久,身上自有一种上位者的气势。 “是啊,我刚进炼炉的时候,他便很照顾我,我们就这么熟识了,也算得上是一起长大了。”苏大强不知道大家长为什么要问这些话。 “你觉得苏暮雨是个什么样的人?” “是个好人。”苏大强言简意赅。只是她心中默默补充了一句: 还是个长得很俊的好人。 “呵,好人。”大家长似乎是被这个词逗笑了。 苏大强觉得他很莫名其妙,这有什么好笑的,这暗河之中能算得上是好人的人不多,苏暮雨绝对可以算上一个好人。 “会不会下棋,陪我下一局。”不知道大家长是不是想通了什么事,今天轻松地有些反常,之前他一向是对周围的所有人都带着深刻的怀疑,跟那种皇帝位子坐久了的人一样,总觉得有人要害他。 不过老板的心情好总是一件好事,一个贴身保镖,如果日日对着雇主的黑脸,也会影响心情。 但是下棋这事儿…… “我不太会。”苏大强如实陈述。 “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什么是不太会。”大家长不太满意她的回答。 “我只知道规则,但是我技术太菜。” “没事,反正现在无事,我也要等暮雨回来,你且在这里陪我下棋吧。” 苏大强戴上了痛苦面具。这种需要动脑子的游戏,并不适合她。 一局棋还没下完,大家长哪怕城府极深也忍不住有些挂脸了。 “你这臭棋篓子,还好意思说自己会下棋。” 苏大强大喊冤枉:“我说我不太会啊,大家长,你不能因为你是大家长就随便冤枉我。” 她边说边在棋盘上的一处空处落子。 “你要不要考虑一下落在别的地方?” “不了吧,落子无悔嘛,我虽然棋艺不佳,但是棋品很好的,绝对不会悔棋,更不会因为下棋下不过你就拿棋盘砸你的脑袋。” 大家长看着棋盘上大片的黑子和零星几点白子,还有苏大强那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运了运气,沉着冷静语气平淡地说了一句:“滚。还有以后别说你会下棋。” 苏大强如蒙大赦,将手中的白子扔进棋盒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顺便去喊申猴来值守,她到了下班时间了。 她才出得门外,便听见大家长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浪费我的时间。苏暮雨这么个聪明人怎么有这么个笨蛋朋友。” 要你管! 苏大强心里默默腹诽,但是她一天都没敢在大家长面前露脸,干脆就在蛛巢门口等苏暮雨回来。 第332章 暗河传30-见证奇迹 苏暮雨回来的时候还带回了重伤的寅虎和已经死去的辰龙。 苏大强从台阶上霍然起身。 “怎么回事?” 跟在苏暮雨身后的白鹤淮回答:“辰龙和寅虎帮忙抢夺眠龙剑,却中了慕家家主的凝水穿心箭。” “慕子蛰?”苏大强双目预要喷出火来,紧紧咬住后槽牙。 等大家都进了蛛巢,苏大强在房中留了个字条,便带着剑去慕家的驻地。 才刚踏出蛛巢,她就看到苏暮雨的身影,正站在她的去路之上。 “阿强,你不该去。” “苏暮雨,我虽与你感情最好,但是辰龙他们也是我的朋友。今天若是我不去,我这辈子都会怨恨我自己。”苏大强顿了顿又继续说:“我知道自己莽撞没心眼,我也没什么大局观,我只知道,人活一口气,今天我要是咽下了这口气,我恐怕就是半个死人了。” “你告诉我,我今天去了慕家,会不会影响你们的大局?如果没什么大影响,就别阻拦我。”苏大强今天铁了心要去会一会慕子蛰。 “你不是慕子蛰的对手。”苏暮雨说。 “那是你从来没见过我全力出手的时候。更何况,有些事情,便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苏暮雨第一次见这样的苏大强,她向来无所谓的脸上看似平静,但是一双眼睛里却包含着愤怒,全身紧绷,蓄势待发,像是一头看到猎物的猎豹,又像是易水边上那个义无反顾的侠士。 苏暮雨知道自己劝不住苏大强,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三家的纷争、家主之位的争夺,很可能就在今晚出结果,他无法丢弃大家长陪着苏大强,只能轻声叮嘱一句:“注意安全,一定要平安回来。若是遇到危险,记得射出袖箭。” 苏大强轻笑了一声:“你放心,慕子蛰还不值得我用性命去换。” 苏大强赶去了慕家在九霄城内的居所,发现里面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慕家和谢家子弟的尸体,院子里血腥味冲天。 走过前院,踏入后院的时候,苏大强看到慕子蛰和谢霸还在过招。 谢霸的招式大开大合,气势惊人,便是刀锋挥过后带出的气浪,都有些迫人。 慕子蛰此时却是老身在在的模样,并未有一丝慌乱的模样,正操控着五行傀儡阵,将谢霸和谢家的高手谢七刀围困在阵中。 这五行傀儡阵乃是慕子蛰的看家阵法,以木石傀儡结阵,攻防一体,极难破解。 谢霸与谢七刀在阵中左劈右砍,试图破阵。 苏大强看着傀儡阵便有一种感同身受的痛苦的感觉。有时候她常常觉得,论性格,其实她和谢家的莽夫们更合拍。 苏大强没打算贸然出去,她掩藏好自己的身形,四处张望了一下,周围乱哄哄的,没有人注意到她这个角落。 苏大强鬼鬼祟祟地从头上拔下了一根桃木发簪。 这根桃木簪比一般的簪子要长上几分,略粗一些,没有雕刻任何的图案,只光溜溜的一根,簪尾也并不尖锐,而是极圆润光滑。 这木料是苏昌河知道她在找好木头的时候去寻来的。苏大强得了这木料后便找了个老木匠,让他做成簪子的形状,但是要求中空,里面放了两根胡须——一根是十二狼的,一根是大王的。 这胡须还是后来苏大强再次回丛林的时候从它们俩脸上拔的,十二狼还好,任她予取予求的,大王被拔胡须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至今让苏大强难忘,那是一种仿佛在说我都对你掏心掏肺了,结果你还真来掏我心了的沧桑感。 后来还是苏大强给它赔礼道歉加按摩服务才哄好的。 苏大强得了这个自己定制的“魔杖”之后,喜爱非常,因为她惊喜地发现,她真的会魔法啦! 原来她距离使用魔法,就只差了一根魔杖而已。 使用飞来咒的时候那晃晃悠悠的杯子,让苏大强欣喜若狂,在房间里演了一出无声的范进中举的剧目。等熟练掌握了飞来咒后,她还回忆起了几个咒语:除你武器、障碍重重,以及最经典的阿瓦达索命。 前两个她特意抓了几只麻雀来试过,亲测有效,最后一个她只对着无生命物体用过,的确有一道绿光,但是有没有效果目前还不知道。 今天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苏大强右手拿着魔杖,因为第一次对人使用而有些紧张,杖尖甚至有些微微颤抖。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紧张的心情,握紧杖身,低声念出了那句恶毒的咒语:“阿瓦达索命!” 杖尖一道绿光激射而出,直奔慕子蛰而去。 慕子蛰毫无防备,直接被绿光命中,瞬间便无声无息地倒在了地上。 这效果,真是杠杠的。 苏大强将桃木簪插回了头上,也不去看谢霸和谢七刀的反应,如来时一般悄悄地离开了。 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地来,挥一挥魔杖,带走慕家主的命脉。 苏大强一路疾驰赶回了蛛巢,苏暮雨正在院中等她。 见她如此迅速地回来,而且毫无战斗的痕迹,苏暮雨心中不免有些疑惑。他十分了解苏大强,她平日里很好说话,对人对事都不执着,但是一旦下定决心要办某件事情了,那谁来了也拦不住。 当初逃离暗河是如此,后来有一次得知他有危险不顾阻拦去找他也是如此。如今她毫发无伤地回来,肯定不是改变主意不动手了。 “慕子蛰死了?”苏暮雨问。 “嗯。”目的达成了,念头就通达了,自然不会还是那副倔头倔脑的模样。 “看来的确是我小瞧你了。”苏暮雨并不打算寻根问底,只要她没危险就好。 苏大强昂起了头:“那是,我苏大强,又大又强。金麟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我就是那化龙前的金麟。” 苏暮雨看着她骄傲的模样,原本自她去寻慕子蛰时就板起来的脸瞬间漾出一丝笑意。 苏大强看着苏暮雨,由衷地感慨了一句:“暮雨,你好久没笑过了。” 是啊,自从大家长出事以来,他背负了全部的压力,如何还能笑得出来。 第333章 暗河传31-唬人 到了晚间,蛛巢之外来了很多人,苏暮雨让十二肖守护在大家长周围,自己出了蛛巢。 苏暮雨出去之后不久,一个黑衣男子飞身而至,脚步轻盈,显然轻功极高。 苏大强定睛一看,身形修长,宽肩窄腰,更难得的是鼻高目深、飞眉入鬓,是个难得的帅哥。 “他是谁?”白神医一直陪在大家长身边,见到此人出言问道。 “唐门,唐怜月。” 他就是唐怜月? 之前暮雨墨去阻拦唐怜月去了,虽然最终他还是找到了大家长,但是也阻拦了不少日子。 只是没想到这唐怜月样貌如此出色。 不过他如今已经来着蛛巢,那雨墨人呢?是阻拦失败,被这个唐怜月杀了吗? 唐怜月当然是来杀大家长为自己的二叔报仇的。 “终于见到你了,暗河大家长。” “久仰了,天启城玄武使。”大家长慢步而出。 “为什么所有人都要叫我玄武使,我来此杀你,只是为了报我二叔的仇,与天启城无关。” 大家长看着唐怜月,轻笑一声,似乎是在笑唐怜月的天真。 唐门唐二爷是个不问江湖事的人,独居在偏僻的寥落城,却有人要暗河的大家长亲自出手杀他,为的可不是唐二爷本人的性命,而是因为在唐门长老之中,只有唐二爷是最支持唐怜月的。 话虽说清了,但是唐怜月仍然坚持要杀大家长,大家长打算亲自出手,却被小神医阻拦。 “大家长,你现在的身体不能出手。” 大家长身为暗河的当家人,自有他的风骨:“若是暗河中人来此,也便罢了,可眼前这位,只是我慕明策的仇家,更何况,十二肖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即便是濒死的老虎,我亦有我的尊严,亦有大家长应尽的责任。” “大家长,你的命可是克叔用自己的性命换的,合该好好珍惜才是。等我先去会会他,也请大家长为我压阵,若是我真的不敌,大家长再自己上也不迟。”苏大强阻止了大家长。 大家长眼风扫过苏大强,对她的擅自做主分外不满,但苏大强并不为所动,只对他笑了一笑:“傀大人说要保护大家长安全,我可不能玩忽职守。” 说完便不等大家长的反应,站出众人之外,面对唐怜月:“既然你不喜欢我们称呼你为玄武使,那我便称你一声唐公子吧。不知唐公子可否告知我朋友慕雨墨的下落,是否安好?” “她,受伤了。”听到苏大强提起慕雨墨,唐怜月的眼神闪了闪。 “你打的?” 唐怜月并未回答,但是看他的神情,显然就是他伤的雨墨。 慕雨墨去拦截唐怜月,武功不敌受伤,本来也是正常的事,但是谁让这世界讲究个亲疏远近呢,她苏大强底线灵活得很,此时就是一个帮亲不帮理的状态。 苏大强长剑出鞘,挽了个剑花:“那就请唐公子赐教了。” 说完便提剑向唐怜月刺去。她婆娑步踏出,身形飘忽如鬼魅,三两步便欺近唐怜月身侧,右手长剑直刺,相夷太剑的凌厉剑气脱手而出,直削唐怜月咽喉。 唐怜月微微偏头,剑气擦着耳际掠过,削落几缕发丝。他没有退,反而向前半步,左手指尖刃自下而上撩出,无声无息,直取苏大强腕脉。 苏大强急撤,婆娑步连换三个方位,残影未消,真身已在唐怜月身后三尺。她长剑疾挥,两道剑气交叉斩下,封死左右闪避空间。唐怜月身形骤转,右手指尖刃在身前划出一个浑圆弧线,竟以巧劲将两道剑气拨偏,轰然劈在两侧地面,碎石飞溅。 唐怜月就在此时右手一扬,三枚骨钉无声射出。苏大强内力运转,婆娑步连换方位,骨钉擦肩而过,他却已欺近唐怜月身侧,一剑削向对方肋下。 唐怜月干脆去不格挡,而是以指尖刃直取苏大强脖颈,苏大强只得稍退。 唐怜月趁着这个机会,后退拉开距离,双手舞动,以内力带动一树的花叶,席卷着朝苏大强而来。 这是万树飞花,大家长第二次见到这个招式。 苏大强面色一沉,身影在花雨间狂闪,同时手中长剑舞得密不透风,将向她疾射而来的花叶一一挡开,同时催动内力,以十成的内力灌注于剑,使一招“剑荡八荒”,八道剑气同时从八个方向斩向唐怜月,剑气凝实如钢,连空气都被撕出道道白痕。 唐怜月被剑气逼得侧身闪避,剑气擦过腰侧,带起一溜血珠。 两人站定,苏大强长剑并不归鞘,只以剑尖斜向下指地:“唐公子,看来今天你是不能如愿了。” “是我小看了暗河中人。”唐怜月看着眼前的苏大强:“只是我二爷的仇却不能不报。” “暗河只是那杀人的刀,你要报仇,也该去找那个正主才是,哪有人报仇是对着刀子喊打喊杀的。唐公子武功高绝,又重情重义,脑子怎的这般顽固不化?今日在蛛巢中这么多人守护大家长,你是万万不可能成功的,还是听我一句劝,去找那罪魁祸首更好。要是你今日不小心折在了这里,那才是如了幕后真凶的意呢。”苏大强都不知道自己原来这么会说话。 唐怜月沉思了几息,又环顾了一圈,终是飞身而走,暂时放弃了找大家长报仇。 等唐怜月一走,苏大强便再忍不住,“哇”地一声呕出一口血来同时以长剑住着地来维持身形不倒。 十二肖围将上来,巳蛇赶紧扶住苏大强。 “未羊!” 虚弱的苏大强听到这个称呼,垂死病中惊坐起:“别、别叫我未羊,难听得很。还是叫我大强吧。” 原本还在着急的十二肖听到这句话,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大家长看到她负伤,让白鹤淮上前给她诊治。 白鹤淮伸出手,在她尺关寸脉上把了脉,开口言道:“受了内伤,还中了唐怜月的暗器。” 苏大强微微抬起手,指了指后背:“他的万树飞花好厉害,我中了几枚,还好今天穿的是深色的衣服,现在又是晚上,不然定让他看出端倪来。”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扯这些,巳蛇瞪了她一眼。 大家长指挥众人将苏大强送回房,又让白神医给她治伤,自己则是看着苏大强的背影陷入了沉思,这就是苏暮雨带出来的孩子,倒是他识人的本事不够了。 第334章 暗河传32-表白 大家长看着苏大强还在感慨,苏暮雨和苏昌河联袂而来。 “大家长,刚才是……” “刚才是唐怜月。”大家长道。 “可你现在不适合动武。”苏暮雨心中焦急。 “动手的不是我,是未羊。” “什么,小哑巴,她人呢,没事吧?”苏昌河比苏暮雨更快喊出口。 “受了些伤,我让小神医去给她看伤去了。” “大家长,我去看一下她。”苏暮雨急了,苏昌河更是只向大家长施了一礼便跑了。 两人到了苏大强房间,她正趴在床上,小神医帮她熬药去了。 “小哑巴,你怎么回事啊,伤地重不重?”苏昌河一进门就嚷嚷。 苏暮雨则是仔细看了她,见她面色略苍白了些,精神倒是还好。 “不是重伤,我也会疗伤篇,等下喝了药我自己疗伤就好。” “那唐怜月又不是来找你的,你急着出头做什么?”苏昌河伸出指头在她额上点了几下。 苏大强不让他戳,便将整个脸都埋在枕头里,声音透过枕头,有种闷闷的感觉:“我是十二肖啊,保护大家长是工作。而且我自己也想看看,跟江湖高手到底有多少差距。” 苏暮雨怕她把自己闷死,将她的脸从枕头里挖了出来:“好好趴着,闷着不难受吗?” “难受,趴着更难受。”苏大强有点有气无力。 她背上中了万树飞花,刚才小神医和巳蛇帮她处理了伤口,现在就穿着中衣趴在床上,身上盖着一条薄被。 这样趴在床上,时间短还好,时间一长就感觉胸口闷闷的。 “诶,眠龙剑的事情解决了?风平浪静了?最终是谁继了家主之位啊?”苏大强问眼前的两人。 “哪有这么简单,最终结局如何,还是要看今晚。” “那你们俩杵在这里干嘛?不是应该忙活自己的事情去吗。”苏大强挥手将两人赶走。 今夜的事情的确还有很多,苏暮雨和苏昌河还有事想要和大家长谈谈。 苏暮雨将苏大强的被子往上提了提,正打算走,却被苏大强一把抓住了手。 “你手上多了个戒指,以前没有的,谁送的?”苏大强无意间见到苏暮雨手上的青石纹戒指,心中好奇,问了一句。 “我送的。”苏昌河咳了一声,从腰间又摸出一个,握在手心,正打算向苏大强递出去,却见她两只眼睛亮得像灯笼一样,直觉让他心头感觉不妙。 苏大强连趴也不肯趴着了,从床上一骨碌坐起来,将被子披在身上,双目灼灼地看看苏暮雨,又看看苏昌河,最终定在了苏暮雨身上:“他送你戒指,然后你收了?” 苏暮雨只觉得她的眼神有点让人头皮发麻,但是又觉得没什么不能说的,便点了点头。 “恭喜啊!”苏大强脸上闪过复杂的神色,既有磕糖的兴奋,又有好伙伴双双结婚,只剩下自己是单身狗的悲凉。 苏暮雨和苏昌河一头雾水:“恭喜什么?” 苏昌河心中的糟糕的感觉越来越浓烈了。 “恭喜你们勇于冲破世俗的桎梏,坚定地选择了在一起。你们别怕,我一定站在你们这边。如果有一天你们办婚宴,记得不要忘了通知我,我就算是在天涯海角,也会赶来喝你们的喜酒。” 说着,她一手拉过一个,将苏暮雨和苏昌河的手交叠在了一起,末了还在上面拍了拍,一副长辈祝福晚辈的模样。 两人触电般地将手各自收了回来,苏昌河还伸手在她头上敲了一个爆栗。 “别胡说八道,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呢?” 连苏暮雨都白了她一眼,似乎她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胡话。 苏昌河将手心里的戒指给苏大强看,一模一样,看得苏大强有点傻眼。 “我成立了一个组织,叫彼岸,跨过暗河,就能到达彼岸。这戒指就是信物。”说着,他便将戒指塞进了苏大强的手里。 苏大强此刻心情复杂,一时失落一时高兴的,连她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滋味。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又怕兄弟过得苦,又怕兄弟开路虎吗? 其实苏暮雨和苏昌河真的还蛮好磕的,就算她不是腐女都有点禁不住要磕。但是一想到自己单身这么多年,也没能成功钓到一个帅哥。两个小伙伴虽然长在了她的审美点上,但总觉得从小一起长大,太熟了不好下手。 今天突然知道这两个优秀的小伙伴宁愿弯了喜欢对方也不看自己一眼,刚才心里还觉得有点不得劲呢。 唉,说来说去还是生活圈子太窄了的缘故,她应该要多接触接触外面广阔的世界和繁多的各类美男才是。不然她这好色的心迟早要变态。 知道自己闹了个乌龙,苏大强的身体又迅速软了下来,像一摊猫一样地重新趴在床上,向着两人挥了挥手:“赶紧走,别耽误我休息。” 苏暮雨和苏大强对视一眼,默契地走人,不过临走前两个人各在她脑门上弹了个脑瓜崩。 苏大强将两人赶走,自己又趴了一会,等白鹤淮送来了伤药后一饮而尽,便开始端坐于床上打坐疗伤。 等内力运行一个周天,苏大强收了功。她听到了外面传来的打斗的声音,不知是何方人士来了蛛巢。 苏大强迅速收功穿好衣服,拿起剑出了房门,寻着声音去了花园,等见到苏暮雨的时候院中只剩下苏暮雨和苏昌河两人了,不速之客已经不见了身影。 此时两人正在说话,苏大强只听到苏昌河在说:“院子底下埋了五千两白银,以后没钱了就拿出来用。以后每年秋日,南安城桂花满城的时候我会去找你饮酒。” 苏大强立刻放轻了呼吸,将身体隐藏在一株花木后,偷偷露出一只耳朵和两只眼睛。 “当然,若你不想让任何人包括我知道行踪的话,也可以不要那间宅子,转手卖给手月钱庄的掌柜就行。每年秋日,南安城桂花开时,我还是希望能和你重逢一日。” 苏大强的心怦怦直跳:好家伙,刚才还说她是在胡思乱想,这才多久,就在这里搞表白这一套。 还好她听到动静不放心出来看了,不然都错过了。 那这么一来,她岂不是又成了三人小队中唯一的单身狗了?! 第335章 暗河传33-双向奔赴 苏大强脑中思绪纷乱,但不妨碍她屏住了呼吸继续偷看。 当苏昌河眼中带着泪光说出:“再见了,苏暮雨”后苏大强感觉自己连心跳都有些迟缓了。 直到苏暮雨追上了苏昌河,数落他种种不靠谱的行为,最终说出了那一句:“你若没了束缚,只会变成一个疯子。所以,我和你一起平息风浪吧!” 苏大强已经忘记了自己的失落,吃瓜吃得不亦乐乎。 这怎么不算双向奔赴的爱情呢? 心情激动之下,刚才屏住的呼吸不自觉地开始恢复了,一瞬间便让场中的两人发现了。 “谁?”两人异口同声,目光如炬地看向苏大强的方向。 被发现了。 苏大强只能站直了身子,从花木后面走出来。 “阿强,你不是应该在疗伤吗,怎么来这儿了?”苏暮雨问。 “我听到院子里有动静,放心不下,便出来了。只是没想到没看到敌人,倒是看到你们俩互诉衷肠了。诶,你们俩可有点不厚道了,刚才还说我胡思乱想,现在在这里互许情谊。难道是打算瞒着我?” 两人都涨红了脸。苏昌河有些急切地解释道:“我哪有和苏暮雨互许情谊,你不要胡乱用词好不好。” 苏大强有点不屑他此刻的否认:“你还否认,我都听到了,你给苏暮雨准备了一座宅子,还给他留了许多银子,生怕他养不活自己。虽然对他万分不舍,但还是不忍心束缚他,愿意放他远走高飞,只求每年秋天能见上一面。这还不是表白?” 她又转头看着苏暮雨:“你明明想走的,但是因为不放心苏昌河,便自愿为了他放弃自由,画地为牢,这不是对他表白的回应?” 说完又自言自语了一句:“看得我怪感动的,也想马上找个人来谈一场恋爱了。” “我不是,我没有……”苏昌河有种被人造了黄谣的急切和无奈:“苏暮雨,你倒是说句话呀。” 苏大强一听,脑海中脑补出了一句画外音:“老公,你倒是说句话呀。” 当她沉浸于脑补无法自拔的时候,苏暮雨伸手在她脑门上一拍:“停止你的想象,我和昌河是自小一起长大的兄弟,怎会如你所说的那般、那般……” 后面的话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苏大强一时戏瘾上身,拿袖子遮住半边脸,面露幽怨,用一种矫揉造作的声音说:“一起长大的明明是我们三人,他却只送你宅子和银子,可见你在他心中的地位不一般。是了,原是我不配了。明明是三个人的戏台,而我却不配有姓名。” 说完拿着袖子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转身翩然而去。只是才走了两步,自己实在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苏暮雨和苏大强看着刚才“幽怨”的苏大强心中还有些打鼓,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苏大强,但等听到她的笑声,便知道她又是在戏耍他们。 苏昌河跃至苏大强面前,拦住她的去路,颇有些咬牙切齿地说:“苏大强,不许笑,我郑重告诉你,我和苏暮雨只是兄弟情,没有你说的那种感情。而且,我也给你准备了宅子和银子,就在月落城,那里离小溪村近,你会喜欢的。” 苏大强瞬间收回了笑意,心中有些意外,更多的是感动。 “你给我也准备了?苏昌河,你……” 她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苏昌河一切都为她和苏暮雨准备好了,他明明很需要朋友,却愿意放朋友离开,哪怕那意味着很可能与两个朋友此生再不会相见。 苏大强终于知道苏暮雨这么冷静的人为什么刚才会心情激荡,此刻的她也感觉到自己的心正在怦怦乱跳,有这样的朋友,实在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苏大强伸出双臂环抱住苏昌河,抬起头看着他认真地说:“谢谢你,这么为我们考虑。昌河,我很荣幸,有你这样的朋友。” 苏昌河僵立在了原地,只觉得身子有些发麻,刚才和慕词陵对战受的那一点暗伤好像忽然严重了起来,否则他怎么感觉自己似乎没了力气呢。 苏大强抱了他一下,便放开了他。 “既然这样,那我也一样,和你们一起守着暗河,但是你要保证我的自由,我想回家的时候就要回家,谁都不能拦着我。” 苏昌河这时才从刚才被软玉温香抱个满怀的震惊中走出来,看着苏大强点了点头:“这是自然,谁拦着你,我第一个反对。” 这时苏大强才注意到苏昌河手中的剑。 “这不是……”苏大强指着眠龙剑有些疑惑。 “是,这是眠龙剑,刚才大家长已经将眠龙剑给了我们。”苏昌河回答。 “昌河,之前的约定不变,只是身份要换一下,出去之后,你继任大家长之位,我统领苏家。”苏暮雨接口道。 “那我呢?”苏大强看着惺惺相惜的两个人,又开始怀疑起他们两人之间的友谊纯不纯粹了。 “你自然还是当你的十二肖。”苏昌河看了苏大强一眼,眼中俱是笑意:“以后就好好保护我,知道吗?” “只要你不介意我不听话,我倒是无所谓。不过你既然是大家长了,能不能给我涨点月钱,钱好少,不够花,想买点什么都抠抠搜搜的。” 提到涨工资的问题,任谁也不能冷着脸,苏大强双眼眨巴眨巴看着苏昌河,直看得他败下阵来:“好好好,给你涨,克扣了谁的也不能克扣我们小哑巴的钱啊。” ……………………………… 苏暮雨和苏昌河带着眠龙剑,出现在十二肖面前。 苏昌河当众宣布自己继任大家长之位,其余的十二肖均面面相觑,继而都有志一同地看着苏暮雨。 苏暮雨知道他们是等着看他的态度,便带头行礼:“拜见新任大家长,苏昌河。” 十二肖都只认同苏暮雨,此时见了苏暮雨行礼,才纷纷跟着行礼:“拜见大家长!” 随着这句“拜见大家长”,早早守在蛛巢之外的彼岸的其他人,也都进入了蛛巢。苏昌河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苏暮雨继任苏家家主之位。 如此,新的暗河,从此开始。 第336章 暗河传34-大限已至 暗河的大家长之争落下了帷幕,苏昌河正在紧锣密鼓地收服剩下的人。苏家也亟待整顿,苏暮雨这几日便待在苏家总坛,只有苏大强没有大事要做,便提出要回娘家。 “你不是去年冬天刚回去过吗,距离现在连半年都不到,怎么又要回去了?”苏昌河问,虽然之前答应过苏大强想走的时候随时可以走,但他私心并不想她真的离开。 “十二狼年纪大了,上次回去的时候就已经可以看出它没多少时日了,我实在不放心。以前困于暗河,连大狼走的时候都不知道,没能见到最后一面,现在既然有条件了,我想回去陪陪十二狼。之前陪我长大的狼都陆续走了,就只剩下十二狼了,它是我最后的娘家人了。” 苏大强想着之前看到十二狼老态龙钟的样子就有些心酸,连眼眶都红了起来。 “诶,你别哭啊,我也没说不让你去。”苏昌河有点慌了手脚。他还从来没见过苏大强这种模样。她是多倔强的人啊,小时候不听话被教习吊起来抽得身上一条条血痕都没哭过,连喊都不喊一声的。 哦,对了,那时候她还在假装是个哑巴来着。 苏大强也觉得自己情绪有些反常,似乎是有种糟糕的预感,让她心绪不宁。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压下心中的烦扰,又去找苏暮雨说了一声。 之前还说要带着苏暮雨去她生活的丛林看看十二狼和大王,可现在暗河百废待兴,苏家也需要梳理,苏大强又等不及,便只能自己一个人回去了。 …………………… 苏大强星夜兼程地赶了回去,当她找到十二狼的驻地的时候,它已然奄奄一息了。 十二狼趴在地上,嘴巴微张,呼吸有些不规则的急促。两只眼睛半睁着,看着洞外,似乎是在等着什么人归家。 当它看到苏大强的身影由远及近的时候,嘴里发出了呜呜的声音,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摇摇摆摆地向着苏大强走来。 苏大强看着眼前苍老的十二狼,心中知道它的大限将至,忍不住红了眼眶,蹲下身将它搂进怀里。 十二狼连站都站不稳,却在她怀里拱来拱去,此刻的它,不再是那个威风凛凛的狼王,倒像是十多年前的那个小狼崽,在同伴身旁挨挨蹭蹭、撒娇打滚的模样。 苏大强想起当年小小的她,被大狼它们呵护着长大,还和四只小狼崽在一处取暖玩闹的样子,如今她已长大成人,可是当年那十二个家人,十一个已经离开了人世,只留下十二狼一个,也已是风烛残年,命不久矣。 苏大强紧紧抱着十二狼,将头埋在他的背脊上,忍不住哭出了声。 十二狼将头转过,伸出舌头去舔苏大强脸上的眼泪,自己那已然浑浊的眼睛里,也流出了泪水。 苏大强这次没有嫌弃十二狼,任它将自己的脸舔得湿漉漉的,等十二狼累了,站不住要躺下的时候,苏大强将它抱去了洞中,又去洞外开始生火做饭。 她这次来准备得比前几次都要充分,用小铫子煮了一铫子的肉粥,那肉炖得烂烂的,米粒也煮得爆开了花。 苏大强将肉粥倒进碗里,晾凉了之后走进山洞,轻轻叫醒合目休息的十二狼,看着它把一碗肉粥都吃完了。 苏大强不知道,十二狼已经两天未曾进食了,只喝过几口水,已经是油尽灯枯的状态了,只撑着一口气想要再看看苏大强,幸运的是,它在闭目前等到了她。 十二狼饱餐了一顿,苏大强将它抱在怀里絮絮叨叨地和它讲话。从小的时候它调皮被大狼揍,到贪吃吃坏了肚子,再到抱怨它生的小狼一点都没有它的机灵劲。 “十二狼,要是你有下辈子的话,还是到我身边来好不好,你们都走了,我会很孤单的。” 十二狼没有发出声音,温顺地窝在她的怀里,舔了舔她的手。 等后半夜的时候,苏大强感觉到它渐渐停止了呼吸。 苏大强将它紧紧搂在怀里不肯放下,连哭都哭不出声来,只有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全都落进了十二狼灰白干枯的毛发里。 十二狼的死仿佛抽走了苏大强的精气神,即便知道它的年岁到了,即便早在几个月前就已经开始做心理准备了,但是当这一天真的来临的时候,还是给她造成了很大的打击。 从此以后,她一个家人都没有了。 苏大强将十二狼埋了,用她的佩剑挖的坑,她挖了大半天,将坑挖地极深,就怕有其他的野兽闻到味道将它刨出来。 她抱着十二狼轻轻放进了坑底,用手将土一点一点盖上,直到成为一个小小土堆。又在土堆前用木头立了一个碑,上面写了十二狼之墓。 等一切弄完,天已经黑了,她也感觉不到饿,只觉得全身没了力气,便就地一躺,伏在土堆上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苏大强只觉得眼睛肿的睁不开,鼻子也被塞住了。 心情不好的时候连身体机能也会下降,不过就是在野外睡了一晚,便伤风了。 想到自己以前小时候在大狼的狼群里,睡觉的时候小狼崽们都会围过来和她挤成一团睡觉,她也是靠着其他狼崽的体温取暖才度过了一千多个夜晚,如今十二狼没了,那狼群里的狼也不知道来给她送个温暖。 这么一想,苏大强又想哭了。 她努力压了压情绪,将悲伤化为愤怒,对着旁边围着她转的狼群怒骂:“你们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 这群狼听不懂她在骂什么,但是能感觉到她身上悲伤和些许怒气,都有些蔫蔫的,不敢再上前。只有那只呆毛,还愣愣地上前蹭她的腿,让苏大强像个被戳了一针的气球一样,怒气迅速瘪了下去。 第337章 暗河传35-寻找苏大强 暗河总坛,苏昌河正坐在大家长的宝座之上,心不在焉地把玩着手中的眠龙剑。他刚刚发现眠龙剑中藏着的秘密——剑柄中有一个暗格,暗格之中有一把黄泉当铺的钥匙。他本是想要去黄泉当铺一探究竟的,只是又感觉有些提不起劲道来。 苏昌河像是一只没有骨头的猫一样瘫坐在宽大的椅子上,闭上眼睛放空自己,脑海里浮现出的是获得眠龙剑那晚苏大强抱着他抬头看着他说话的模样,只要想起那个拥抱,就觉得心里痒痒的。 只是想到苏大强一去一个多月,连一点消息都没有,他又有些气愤:这小哑巴真是没良心,去了这么久还不回来,不知道他会想她的嘛。她到底记不记得自己身为蛛影十二肖的责任,她就应该整日守在自己身边才是。 真是一点责任心都没有,这个月的月钱就该统统扣掉! 不对,他送苏大强的那座宅子地下还有五千两银子呢,她不会是手里有了钱便乐不思蜀不想回来了吧?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苏昌河决定不再坐以待毙,去小溪村一趟,将她捉回来。黄泉当铺就等他将苏大强带回来后再找苏暮雨一起去。 说走就走,苏昌河只带着象征大家长之位的眠龙剑,便踏上了去抓苏大强的路途。 等苏昌河通过小溪村进入丛林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莽撞了。这原始的丛林人迹罕至,想要在这么一大片丛林里找到一个不知道在哪里的人真的犹如大海捞针。难怪当年慕家追杀苏大强的时候出动了这么多的人手。 他现在是暗河的大家长,想要调动大批人手轻而易举,只是他是来找苏大强回暗河的,不是来通缉她的。以他对苏大强的了解,出动大批暗河的人手搜山很可能会让苏大强火冒三丈。 苏昌河认命地叹了口气,选择继续在丛林里搜寻,寄希望于能够和苏大强心有灵犀一点通,于偌大的丛林之中能不期而遇。 不过事实证明,和他心有灵犀一点通的人另有其人。 苏昌河看着眼前的苏暮雨,只问了一句:“你找到她了吗?”刚说完自己轻嘲了一下:“我真是白问了,你要是找到她了,现在也不能是一个人。” 苏暮雨看到苏昌河也并不意外,十几年的兄弟,一起出生入死,对方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代表着什么含义都是心知肚明,又怎么可能看不出对方对苏大强抱着什么心思呢。 “阿强说她是被狼群养大的,我一直在留意狼群的踪迹,刚才看到有群狼追逐猎物的痕迹。咱们沿着这痕迹找一找,说不定能找到她。”苏暮雨回答。 两人沿着狼群留下的踪迹找去,的确是找到了它们,只是他们俩尚未靠近,狼群便冲着他们发出了威胁的低吼声。 苏暮雨和苏昌河是何等高手,怎么可能会对付不了一群野狼,但这群野狼说不定就是苏大强认识的狼群,以她护犊子的性格,他们便不好下手了。 目前的情况有些棘手,这狼群找到了,但是没看到苏大强,也不知道这群狼是不是就是苏大强认识的那一群。人和狼也没法子交流,总不能指望他们问个问题,那些狼还能张口回答不成?张开血盆大口开咬还差不多。 苏暮雨环顾四周,看到了篝火的痕迹,心下便有了底,这群狼定然就是苏大强认识的那一群,只是不知道她现在去了哪里,为何不在此处。 苏暮雨以眼神暗示苏昌河看向那处篝火堆,苏昌河立刻也醒悟了。两人没有办法,只能守在这里,看看能不能守株待兔。 两人找了棵粗壮的树,一人选了一根树枝,坐在上面等着苏大强回来。只是从白天等到黑夜,再从玉兔西坠等到金乌东升,都没见到苏大强的踪迹。 两人再也坐不住了,苏暮雨身上发出无形的威压,直将那群狼吓得瑟瑟发抖,不敢动弹。 两人在附近巡视了一圈,终于找到了那个竖着“十二狼之墓”的墓碑。 苏暮雨看着眼前的坟堆,想象着苏大强在这里埋葬她心里最后一个家人的场景,心中说不出的难过与自责:“我该陪着她来的。” 苏昌河也有些懊恼,心里更是烦躁:“现在说这些也没什么用,还是赶紧找到她要紧。” 只是这丛林这么大,就靠他们两个,又该怎么找。 苏昌河已经打算下令从附近的分部调取人手来了,苏暮雨却阻止了他。 “试试能不能让它们帮我们找到阿强。” 苏暮雨说的自然是那群刚才被他们吓坏的狼。 苏暮雨收起气势之后,狼群已经好了不少,但是狼是一种极聪明的动物,知道这两人不好惹,便想着找帮手。 其中的一只头上有一撮呆毛的狼,在苏暮雨收起威压之后便带头跑了,其他的狼也紧跟其后,便是小狼崽也都磕磕绊绊地跟着跑。 苏暮雨和苏昌河跟着狼群,一个时辰之后终于见到了苏大强。 苏大强没有如平常一样梳发,只简单地挽了一个发髻,用那根桃木簪簪住,剩余的青丝如瀑布般披散在身后。头上还戴着一个用野花编的花环,骑在一只极其威武的吊睛白额老虎的身上,肩上站着一只小小的猴子,怀里还抱着一只圆滚滚、毛茸茸的动物,倒不知是什么。 此刻的苏大强不像是一个凡人,倒像是丛林之王,统御万兽的林中仙女。 大王对入侵自己领地的陌生生物很是警醒,低声咆哮了一声,提醒苏大强。 苏大强抬眼看去,看到了那群狼,以及它们后面站在树下那一清冷一疏朗的两个人。 第338章 暗河传36-蜜糖姑娘 “你们怎么来了?”苏大强有些惊喜,脸上绽放出笑容来,轻巧地从老虎身上跃下,快步走到两人身前。 还没等三人说上话,呆毛上前拦住了苏大强,嗷嗷呜呜地向苏大强告状,还时不时朝着苏暮雨和苏昌河龇牙。 苏大强安抚地摸了摸它的脑袋,问两人:“你们俩这么厉害的高手,还欺负一群狼啊?” 苏昌河立刻叫冤:“你一去一个月多也不回去,我们只能来找你了。可这林子太大了,我们俩实在找不到你,好不容易找到这群狼,守了一天一夜也没见到你,只能想法子让它们带我们来找你了。” 苏大强笑着打趣了一句:“狡猾的苏昌河。” “是苏暮雨想的办法。”苏昌河不想背锅。 苏暮雨只静静站在一边,温柔地看着苏大强,她比之前要瘦了,原本带着点肉的脸颊现在肉眼可见地小了一圈。 苏大强看了一眼苏暮雨,给出了不同的评价:“聪明的苏暮雨。” “好你个小哑巴,厚此薄彼啊!”苏昌河喊了起来,喊完自己都笑了。 “阿强,你还好吗?”苏暮雨看着苏大强。 苏大强原本经过一个多月的调整,心情已经平复了不少,此时被小伙伴一问,心中又开始泛上酸涩。就好像自己摔了一跤没什么,但是如果有人嘘寒问暖的,马上就会觉得委屈一样。 苏大强扁了扁嘴巴,眼眶红了起来,看着苏暮雨说:“我最后一个弟弟也没了,以后我就没有家人了。” 她本来想忍着,但是说完这句话眼泪到底没有忍住掉了下来。 苏暮雨将她搂进怀里,轻声安慰:“我和昌河也是你的家人,暗河也是你的家。” 苏昌河也上前将两人一起抱住:“我们三个要一辈子在一起。” 苏大强窝在苏暮雨的怀里,旁边是苏昌河的身体,两人温暖的怀抱和强健的心跳让她慢慢平复下来。 她抬起头来很认真地对两人说:“那就说好了,将来我们老了以后,你们俩不许比我走得早,我要第一个走。” 苏昌河在她头上锤了一下:“别说晦气话。” “我是认真的,我不想再送家人走了,我想你们送我走。” 头上同时落下了两只手掌,一只揉了揉她的脑袋,一只轻轻拍了拍她的头,算是无声地答应了她。 苏大强高兴起来,拉着两人介绍她的朋友:“正好你们来了,我给你们介绍。这就是大王,威猛吧,我可太喜欢它了。这是苹果,我刚认识的小猴子,还有这,”说着她抱起前面放下的那个圆滚滚:“它叫熊二,是一只小熊,它妈妈叫熊大,现在觅食去了,等下你们就能见到了。还有这群狼,是十二狼的后代,我只给它起了名字叫呆毛,其他的那些长得实在太像了,我也分辨不出来,就没起名字。” 完了还郑重其事地将苏暮雨和苏昌河介绍给了在场的动物朋友们。 苏暮雨和苏昌河简直就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一般,从没见过这么多不同的动物还能和平地待在同一片区域的。 苏昌河听着苏大强的介绍,在一旁吐槽:“小哑巴,你这起名的本事,真是一如既往啊。” 苏大强白了他一眼,没有理会他。 “阿强,你回来也已经一个多月了,是不是该跟我们回去了?”苏暮雨没忘记来找苏大强的目的。 “可我还想再留一段时间。”苏大强的确有些不想回暗河。 “别留了。我可告诉你啊,我发现了这个。”苏昌河摸出那枚黄泉当铺的钥匙:“这暗河这么多年的积蓄估计都在里面了,我们要去探一探这个黄泉当铺,你就不想去看看里面有什么宝贝吗?” 他精准地抓住了苏大强的好奇心,勾得她有点心痒。 苏昌河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心动,朝苏暮雨使了个眼色,趁热打铁拖着她便走,怕她再待下去便再也不肯回暗河了。 大王看着苏大强被“挟持”着要往外走,气坏了,一声咆哮便要来教训教训这两个“人贩子”。 苏大强赶紧挣脱了苏昌河的手,回头安抚了大王,再和其他的动物好好道了别,才跟着苏暮雨、苏昌河走出了林子。 ………………………………………… 苏大强跟着他们到了一个阴森幽暗的地方,这里就是传说中黄泉当铺的入口了。 “鬼差开路,相见黄泉。” “已见黄泉,鬼差何在?” 两人的话刚落地,四个黑衣披着斗篷的人出现在了三人面前,他们的手中还各自打了一把伞。 “纸伞避阳,黄泉的鬼差身上果然是一股阴气啊,看起来比我们暗河还要渗人。”苏昌河看着眼前的四人调笑着说。 苏大强十分不理解这个造型,她靠近苏暮雨问:“就算是真的鬼,应该也只在太阳底下打伞吧,这里又没有太阳,为什么还要打伞?” “诶,要尊重人家的喜好,可能黄泉当铺的人就喜欢这种氛围呢。”苏昌河在一旁搭话。 那四个人听到几人的话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开口说道:“主人派我等在此等待许久了,暗河大家长。还请大家长和苏家主上船。” 这是对苏大强赤裸裸的无视。但是她并没有生气,心中只有浓浓的好奇。 这四人死气沉沉的,连说话都带着一股子人机的味道,一点活人感都没有,这到底算不算人啊?难不成这世界真的有伪人? 苏大强不管他们有没有邀请,自顾自地上了船,还好奇地盯着那四个人,叽叽喳喳地提问:“你们是真人还是假人啊?一个月薪水多少?一天工作多少时辰?有休沐日吗?你们休沐的时候会出去晒晒太阳吗?一直不晒太阳可不是好事,骨头容易脆,一打就折,说不定你走走路就自己折了,还有啊,你们老是在这么昏暗的地方生活,视力会退化的,以后稍微亮堂一点的地方你们就受不了了……” 苏大强的问题没得到一句回答,却是引来了一句女子的轻笑。 苏大强寻声看去,船头站立着一个红衣女子,也是穿着斗篷,却丝毫没有遮住她的容貌,只见她眉眼弯弯,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又靓又甜。 “这位姑娘长得真好看,像是我以前吃过的蜜糖,甜丝丝的,让人一看就心里欢喜。”苏大强夸人的话张嘴就来。 那红衣姑娘霎时笑得更甜了。 第339章 暗河传37-财宝 那红衣女子笑着开了口:“这位姑娘真是嘴甜又有趣,原本看着苏家主是难得俊秀的男子,却没想到如此无趣,倒是这位姑娘更惹人喜爱些。” “姑娘你真是好眼光,我也觉得我比他更可爱。” 苏大强得意地看了苏暮雨一眼:“我叫苏大强,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听到她的名字,红衣姑娘笑容更盛:“真是个与众不同的好名字,我叫红婴。我给你变个戏法可好?”说着她袖子一挥,竟换了一张脸,变成了一个冷若冰霜的美貌姑娘。 苏大强连连鼓掌,十分捧场,这技术与速度,真是叹为观止。 连苏暮雨都轻声赞许:“慕家也有易容术,可和这姑娘比起来,相距甚远啊。” 苏大强连坐都不愿意坐了,站起身来,凑近红婴:“你好厉害啊,那你这样岂不是可以每天用不同的脸出门?那可太有意思了。” “我还可以变成男子。”说着她换了男子的声音,连脸也换成了一个斯文书生的脸。 “哇,变得好真啊,怎么做到的?连声音都变了。”苏大强眼睛都亮了,她都不敢想象,自己如果有这能力了该有多幸福,花痴的时候就把自己化成颜值巅峰期的小李子的模样,便是只能过过眼瘾也是好的。 红婴变回了原来的模样,一边以内力驱动船只前行,一边与苏大强亲亲密密地说话。坐在后面的苏昌河给苏暮雨使了个眼色,似乎是想让苏暮雨管管苏大强。 船只行了半刻钟,终于停了下来。红婴独自离开,那四个伪人样的黄泉当铺侍者将三人引到了一座恢弘的屋子前。 那些侍者将人带到便一眨眼不见了身影。苏大强跟着两人走了进去,里面虽点着灯,却也显得极为幽暗阴森。 三人直直往里走,停在一个高高的柜台前,看着与普通的当铺一般无二。那柜台里一个中年男子正在噼里啪啦地打着算盘,但是脸上一脸地烦躁,不一会儿,他似是动了怒气,将那白玉珠子做的算盘扔出了柜台,一边拍着桌子,一边怒道:“算不清楚,不算了不算了,把他们都给我杀了!” 门口一个黑衣斗篷人悄无声息地出现,与那中年男子确认:“掌柜的所言,可是当真?” “杀了杀了,一了百了,死不认账。” “遵命。” 随着这句话的落下,那人又消失不见。 苏大强叹为观止,不是为了神出鬼没的黄泉当铺侍者,而是为了这个掌柜的行事作风。 “哇,这是家黑店啊!你们说暗河的那些宝贝会不会也被他私下吞没了?这掌柜的如此肆无忌惮在我们这几个客户面前就敢说出‘杀了一了百了、死不认账’的话,他是不是打算把咱们都杀了也好‘一了百了、死不认账’啊。” 这么想来真的很像是鸿门宴啊,比鸿门宴还不如,最起码鸿门宴有‘宴’。 苏大强的话声音并不大,但是这屋子大而空旷,他们三个距离那个掌柜也并不远,那掌柜当然能听得清。 他看到苏昌河和苏暮雨后挂上的营业性的笑容僵住了一瞬,想要怒斥苏大强,又看着苏昌河和苏暮雨不得不压住了性子。 他干脆当是没听到,自顾自与暗河新任的大家长还有苏家主寒暄起来。 苏暮雨和苏昌河也并不想与他废话,拿出了那枚钥匙,让那掌柜带他们去看东西。 这黄泉当铺倒是的确有点东西,到处都是机关。掌柜先是用密码和指纹,打开了通往暗河宝库的通道,再用眠龙剑中的钥匙打开了宝库的大门。据他所说,这黄泉当铺的机关十分厉害,更是对蛛巢的机关不屑一顾。 三人跟着掌柜进入宝库,里面有一间间的屋子,掌柜的打开了第一间:“首先来点粗俗的。” 几人进入后入目的便是一箱箱、一摞摞的金砖。苏大强看得眼冒金光。 “这得接多少杀人的单子,才能攒这么多钱!”苏昌河感慨了一句。 苏大强关注的点与他不一样:“万恶的资本家,自己吃肉就让下面的人喝点涮锅水。难怪说资本家每个毛孔里都滴着血和肮脏的东西。” “这些金砖很多吗?”苏暮雨对钱没什么概念,长年处于赤贫的状态。 “当然多啦,要是这钱拿出去做本钱,可以买很多很多地,也可以做需要很多本钱的大生意,你们不是说要搞一个新暗河嘛,无论搞什么组织,钱都是很重要的。便是两国交战,最终比拼的就是经济实力。这就是暗河将来赖以生存的本钱。”苏大强解释了一句。 “大家长,暗河这么有钱,能不能再给我涨点月钱啊。”工作的时候称职务,跟领导提涨工资就属于工作的一部分,自然不好昌河昌河地叫,要礼貌,要称大家长。 苏昌河都有些气笑了,一点没理她。 “原来如此,暗河将所有的财富都藏于此处了。”苏暮雨看着眼前的这些黄金叹了一句。 那掌柜的十分得意的模样:“若以为仅仅只是财富,苏家主你太小看暗河的先辈们了。” 说着又带着三人到了第二间屋子前。 开门之后,他并未带着几人进入,而是静静等了一会儿,门内剑气一闪而过。 门内并没有人,只有无数的兵器铠甲,据说这里的名剑大多出自于剑心冢、名剑山庄和已经覆灭的无剑城。 苏大强对这些不感兴趣,但是她注意到苏暮雨在看到兵器架上的一柄剑时眼神有些不同,定定地注视了很久。 苏大强在他转身与王掌柜说话的时候凑上去仔细看了看这把剑,并未看出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但是苏暮雨看了许久,眼神中带着怀念,想来他与这把剑之间也有一段故事。 后面王掌柜又带着三人看了一间装满了雷家火药的屋子,据说这些火药件件都是威力顶级的火药。苏大强倒吸一口冷气,这屋子符合消防安全要求嘛?别天冷了一个静电就给炸了。 另外还有两间屋子,分别装了一条剧毒无比的眠蛇王和天下最厉害的暗器,但是王掌柜并未打开屋子,无法亲眼得见。 按照苏暮雨所说,这些东西一旦都带回去了,暗河瞬间就会变成一支厉害的军队。 说不定这就是暗河背后之人留下这些财宝的目的。 第340章 暗河传38-猎头 等出了宝库,王掌柜正打算说明取用宝物的规则,门外提魂殿三官不请自来。 “当初就该将这三人都杀了。”地官看着苏暮雨、苏昌河和苏大强。 这三个人,都不是那种能循规蹈矩服从命令之人,对于暗河这种严密的杀手组织而言,留着并不是好事。 水官并不赞同他的说法:“正是因为他们危险,才有将他们留下来的意义。” 苏大强看着眼前的三官感觉有点眼晕,这是她第一次见到没戴面具的三官。三个人都是一头白发,发型相似,穿着相似,连面孔都有些相似,对脸盲症患者十分不友好。 苏大强虽然不算是脸盲,但是看着这三人也觉得有点难认,仔细看了看,刚才第二个说话的人长得最好看,另外两个她是真的难以分辨。 那三人中的最后一人也开口说了话:“可是从最后的结果来看,也许当初杀死他们,是最好的选择。” 苏昌河本就是桀骜的性子,对提魂殿的三官本也没有好感,此刻看到三官都在场,倒是起了试探的心思:“今天见到了暗河的宝藏又见到了三官,倒是没有白来。” 说完,他快步上前,与地官交起手来。地官以手挡住了苏昌河的拳头,后退几步,苏昌河拔出腰间的匕首,向着地官直射而去。地官避过匕首,抽出自己的佩剑,正要上前,正好迎上了苏昌河的阎魔掌。 他险险避过,身后的立柱被苏昌河的掌力击碎了半边。 天官看到他的阎魔掌,出声道:“这样的功力,并非一朝一夕就能练出来的,你早就偷学了。” 他的话里没有疑问,只有笃定。 “那你们就赶紧下达诛杀我的手书,看看现在还有谁能听从你们的命令。”苏昌河夷然不惧,甚至可以说是有点有恃无恐。 苏暮雨手一挥,屋子大门便已合上,显然是打着关门打狗的主意。 苏大强也已长剑出鞘,跃跃欲试地打算动手。 一旁的王掌柜,对双方的行为很是不满:“黄泉当铺之地,不是让你们打架的地方。” “放心,我们今日前来,也不是为了打架的。” 三官此次前来,是为了帮暗河背后之人送一封请柬,邀请大家长和苏家主前往天启城一见。而这黄泉当铺中的财宝,也绝不是仅凭一把钥匙就能提走的。钥匙可以打开宝库,而只有拿着令牌,才能提走宝物。 双方没有再动手,但是不欢而散。苏暮雨和苏昌河并不认可三官,苏大强更是早在几年前便想过是不是该直接将提魂殿三官全部干掉。而三官看着他们的模样只觉得天真得可笑。暗河背后的势力,可不是凭借他们这几个区区的小角色就能撼动的。 虽然建立新的暗河无须任何人的同意,但是背后有人觊觎的感觉并不好,想要真的推翻旧暗河,建立新暗河,总是要与原本的背后势力来一次交锋的。 苏暮雨打算谁都不带,独自前往天启城。 “那怎么行,双拳难敌四手,那天启城中肯定高手如云,你就算再厉害,也就一个人,出了事怎么办?”苏大强不同意。 “棋子不能在一开始就全部摆出来,否则会很被动,我先去天启城,定然会有很多人注意我,你们后面再慢慢前去便是。” 苏大强想了想,不知道有什么理由可以说服他。 苏昌河在一旁开口:“你先留下帮我个忙,等办完了,你就悄悄进天启城和苏暮雨汇合便是了。” “好吧。”苏大强看他们俩如此坚决,也只能同意,她脑子没有他们活络,最好还是听他们的部署行动。 “那你带上咕咕吧,有事就让它给我带信。”苏大强打了一声呼哨,一只灰褐相间的猫头鹰无声无息地飞了过来,立在她的肩头。 苏大强将腰间的荷包解下,塞进苏暮雨手里:“这是我给咕咕准备的小零食,你需要的时候就叫它,给它喂点零食,然后让它来找我,平时不必管它,它自己会抓田鼠吃。” 苏暮雨按照苏大强的话,解开荷包,拿出一条小鱼干,喂给那只猫头鹰。 猫头鹰吃完小鱼干,轻轻啄了啄苏暮雨的手指,又跳到他的肩头站立了一会儿,便如来时一样,极为轻巧地飞走了。 苏昌河看得有些讶异:“小哑巴,你什么时候养的猫头鹰啊?” “我上次在林子里见到的,就交了个朋友,后来发现它特别聪明,能帮我传递消息,便让它跟着我了,不过平时它都自己生活,只有需要了我再找它。” “这全世界的动物你是不是都能交朋友?” “当然不是,那些虫子、蜘蛛、蜈蚣什么的,我见到就害怕,怎么交朋友?” 想了想,苏大强又补充:“不过黄泉当铺的那条眠蛇王,我挺想试试能不能让它听我的话的,就是可惜王掌柜没有打开那间宝库,没有尝试的机会。” “难怪你明明挺喜欢雨墨的,却总是离她远远的。”苏昌河恍然大悟。 ………………………… 苏暮雨单人独骑赶去了天启城,而苏大强则是被苏昌河留下来去做猎头挖人去了。 苏昌河的目标就是黄泉的摆渡人红婴,她与苏大强一见如故,本也没有一辈子留在黄泉当铺的想法,苏昌河带上苏大强来请她,她便一口应下了。 不过苏大强对红婴的去处很是不满:“为什么要让红婴去慕家呢?苏红婴不好听吗?” “红婴的能力、武功与慕家更为相合,去慕家更合适。” “慕家都有那么多好看的姑娘了,雨墨、雪薇、巳蛇,都是慕家的,苏家的都是男人,就我一个姑娘,你什么时候能给苏家找点姑娘啊?” “小哑巴,这可是你的不是了,这你得去问苏暮雨啊,他现在才是苏家的家主,苏家招什么人,你该跟他提才是。” 苏昌河不吃压力,将锅推到了苏暮雨的头上。 “那我现在就去问他。”苏大强说着便带上行李跑了。原因当然不是为了这么点小事,只是苏昌河让她办的事情已经办完了,她不放心苏暮雨,也该早点出发去和苏暮雨汇合去了。 第341章 暗河传39-进入天启城 苏大强一路疾行赶路,风尘仆仆地赶到了天启城,赶着城门关闭的最后一刻进了城。 苏大强牵着马,走在天启城的大街上,此时天色已黑,街上完全没有了白日里的热闹。 苏大强以呼哨声唤来了咕咕,不过片刻时间,咕咕就已站在了苏大强的肩头。 “苏暮雨在哪里你知道吗?带我去找他。” 咕咕“咕咕”地叫了两声,展开翅膀飞了起来,苏大强赶紧跟上,追了半个天启城,才找到了苏暮雨。 此时的苏暮雨正在客栈之中,听到房外的脚步声,便已知道是苏大强来了。 他起身打开房门,看着门口的苏大强,眼睛里带上了笑意:“来时路上可顺利,一路赶来累了吧。” “累倒是还好,就是饿了,我还没吃饭呢。”苏大强揉了揉扁扁的肚皮。 “我让小二送点吃的上来,你先坐。”苏暮雨出了房间去找小二,点了几道苏大强爱吃的菜,又给她在旁边开了一间上房,等回到房间的时候,却发现苏大强已经斜倚在小榻上睡着了。 她双目闭着,不知是不是做梦了,脸上还带着点笑,只是尽管如此,还是难以掩藏眼底的青黑和脸上的疲惫之色。 她定是怕自己一个人太危险,日夜兼程赶路而来,没有好好休息过。 苏暮雨也不叫醒她,去床上搬了薄被来给她盖上,就坐在一旁看着她。 本来守着喜欢的女子小憩是一幅温馨的画面,只是那只叫咕咕的猫头鹰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苏暮雨,有时候还会转转脑袋,歪着头看他,被两只圆亮的眼睛盯着,让他有些不自觉地尴尬,哪怕它只是一只猫头鹰。 他解下腰间苏大强给他的荷包,摸出两条小鱼干,递给猫头鹰。 咕咕站到了他的手上,就着他的手将小鱼干吃下了肚,终于不再如狱卒盯着囚犯一般地盯着他,扑扇了两下翅膀,飞到了苏大强的身上,本想啄两下她的手指,却发现两只手都在被子下面,它刚要站到苏大强的脑袋上,被苏暮雨一把抓住,扔出了窗口。 窗外传来了猫头鹰的叫声,苏暮雨干脆将窗户关上,免得它进来扰了苏大强休息。 等店小二将饭菜端上楼以后,苏暮雨看着还睡得香甜的苏大强有些为难。 只是这小榻若是用于小憩还好,一直睡在上面也不舒服,苏暮雨轻声唤醒苏大强,让她吃了饭赶紧回房休息。 苏大强揉了揉眼睛,掀开身上的薄被,晃晃悠悠地走到餐桌边。等几口菜下了肚,才渐渐清醒过来。 与苏暮雨聊了两句,才知道暗河背后的人是影宗,影宗宗主易卜就是那个下了让前任大家长去杀唐二老爷命令的人,为的是想要让唐怜月来暗河复仇,借暗河之手除掉唐怜月,削弱琅琊王的实力。 这种背后的人心计算、明争暗斗听得苏大强一愣一愣的,这天启城中的人,人均八百个心眼子,简直就是蜂窝煤成精。 好在喆叔已经到了天启城来帮苏暮雨,如今苏大强也到了,等苏昌河做好了应对之策,也会尽快赶来。 苏大强听了一脑袋的阴谋诡计,肚皮饱饱、昏头胀脑地回自己房间休息去了。 第二日,苏大强一直睡到了日上三竿才起床。苏暮雨知道她累了,也没催她,等她起床了才叫她一起用午膳。 “诶,喆叔呢?”苏大强没见到喆叔,有些奇怪。 “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苏喆无事的时候常常消失不见,不知是去了哪里,又过了一日才见到的他。 “猪……大强来了啊,怎么没让小暮雨带你在天启城逛逛啊?”唉,习惯的力量太可怕了,差点又叫成了猪头娃娃。 “天启城有什么好玩的?”苏大强倒的确是第一次来天启城,只是来这里是有正事的,也就没想着玩儿。 “千金台、钦天监、问天石、龙起园、学堂。这几个都是天启城中最知名的地方。我前几天去转了一下,你想去哪里,我也带你去看看。”苏暮雨回答。 “这些地方好玩吗?”旅游要么选择游乐园、要么选择去看自然风光的苏大强听着这些景点的名字感觉不是很感兴趣。 “这些地方有什么好玩哦,天启城最好玩的当然是教坊司。”苏喆看了一眼苏大强,又有些懊悔失言。 苏大强听到教坊司眼睛亮了起来,看着苏暮雨问:“能去教坊司吗?” 教坊司是什么样的地方苏暮雨自然是知道的,哪里肯带她去,别说是带着她了,他自己也是不会去的。 苏暮雨有些责怪地看了苏喆一眼,苏喆转过脸若无其事地下楼去了。 教坊司去不得,其他地方苏暮雨还是愿意带苏大强看看的。 两人走在天启城的大街上,苏大强就当是city walk了。此时两人虽是在群狼环顾的天启城,却是难得地享受了一日宁静的日子。 到了晚间,街上的忙碌了一天的摊贩们陆续收摊回家了。整条长街都开始安静下来,苏暮雨带着苏大强走在回客栈的路上,却见前方三官拦在两人身前。 地官一言未出便已举着判官笔上前,苏暮雨拔剑便迎了上去。 苏大强并不关心苏暮雨和地官的对战,区区一个地官,不是苏暮雨的对手。她自己也已长剑出鞘,主动跃至天官面前,与他交起手来。 天官所用的武器也是剑,与苏大强一样,两人长剑交错,剑光凛然。 天官原本极瞧不上苏大强,她虽是蛛影十二肖其中一员,但十二肖武功也只比普通的暗河杀手高些,但也强得有限,与三家中的顶尖高手相比还是远远不如的。这苏大强自成为杀手以后,总共也没执行过几个刺杀任务,还都是低级的任务,转脸就变成了十二肖。这其中最高光的一次,也就是叛逃之时杀了前去围剿她的慕家高手慕阴真,其余的战绩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而苏大强对战唐怜月的时候正是暗河最乱的那段时间,三官并不知道以她的功夫还能伤了唐怜月。 天官越打越是心惊,倒是没想到这苏大强剑法如此之强,竟然让他步步退让,不过十几招的功夫,他左臂便已被刺中一剑,受了伤了。 另外一边的地官形势也很不乐观,苏暮雨还未出十八剑阵,便已让他招架不住了。 两人对着一旁站在屋檐上袖手的水官同时喝道:“还不下来帮忙。” “来了。”水官的声音懒洋洋的,好像一个被迫上班的牛马。 第342章 暗河传40-青龙使 那水官下来之后尚未动手,就先布下了孤虚大阵。苏大强很快发现周围溢满了烟雾。 如今她已占据了上风,若是因为这阵法让天官跑了,那她不得懊恼死?为了不让自己白忙活一场,苏大强攻势更显凌厉,手中的剑招裹挟着剑气将天官围地密不透风。 天官一边抵挡,一边向着水官靠近:“快来帮忙。” 他这一分心,已然被苏大强抓住了破绽,一剑直刺,从胸前贯入,从身后透出。 苏大强并不理会他茫然而震惊的眼神,将长剑从他胸口抽出,转身又对准了水官。 只是她才将眼神放在水官的身上,就感觉自己是不是被人打了脑袋,否则她怎会又见到一个一模一样的天官? 苏大强不可置信地将眼神在站着的天官和倒在地上死不瞑目的天官之间来回徘徊,那站着的天官噗嗤笑了出来,笑容还有点熟悉的甜,挂在天官的那张脸上十分的违和。 “苏姑娘莫要吃惊,是我。”声音很熟悉,是之前在黄泉当铺见过的红婴。 “红婴?是你啊,我还以为我见鬼了呢。”苏大强这才放下心来。 另外一边的苏暮雨已经将地官解决了。如此提魂殿三官就只剩下水官了。 一个水官,要对上自己、苏暮雨还有红婴,简直就是螳臂当车。苏大强提起剑便要冲水官而去,却被不知何时入阵的苏昌河拉住了。 “如今水官是自己人了。” 还有这回事?什么时候发生的?估计是苏昌河去拉拢人家的吧。 既然水官是自己人了,那便放他一马。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让苏大强傻了眼。水官让苏暮雨服下了一种叫醉梦骨的药,然后便被水官和易容成天官的红婴带走了。 苏大强知道这定然是苏暮雨、苏昌河商量好的事情,却总遏制不住地担心。 “你说他们抓了苏暮雨,会不会给他上刑虐待他啊?” “放心吧,苏暮雨在影宗那里就算不是被待为上宾,最起码安全是无虞的。如今影宗的目标是需要我们暗河帮忙除掉琅琊王,抓苏暮雨是为了让我就范,怎么会去折磨苏暮雨呢,惹怒了我岂不是得不偿失。” “既然我们可以轻松拿下三官,为什么还要示敌以弱啊,直接杀上门去不好吗?”苏大强想不明白。 苏昌河在她头上轻轻捶了一下:“咱们再厉害,也就这几个人,那影宗势力不容小觑,自然是要示敌以弱,找个借口让暗河的人都入这天启城,这样才好将影宗的势力连根拔除啊。” “那要示弱到什么时候?” “自然是等暗河人马都进入天启城的时候。” 苏大强点了点头,表示了解了。这等需要谋算的事情她不擅长,还是交给同样八百个心眼子的苏昌河来布局,她负责保护我方重要人士就好。 第二日,影宗派了一个叫乌鸦的人前来传话,以苏暮雨为人质,要求苏昌河杀了琅琊王。 琅琊王萧若风,是明德帝的弟弟,掌管了北离边军和天启城的防务,不仅仅有势力,还很有实力,师从于天下第一的李长生,是百里东君的师兄,雷梦杀的师弟,身边还有四大守卫保护其安全。这样的人,要怎么杀。 乌鸦走了之后苏大强去看苏昌河的脸,却见他还是很淡定的模样。 “现在要怎么做?” “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苏昌河心中已经有了盘算,现在也都在他的计划之内,只是既然苏大强问了,便也可以引导她好好想想遇到这样的情况该怎么处理。 苏大强连想都没想话就出口了:“如果是我的话,我会直接去找琅琊王,告诉他影宗让我来杀你,不过我不愿意,我打算跟他干一架。但是我现在缺少人手,要把暗河的人手调到天启城来。现在是来通知你,你最好别插手。 如果你当没看到,那等我事情办完了自会带暗河的人离开,如果你要来找不自在,那可别怪我把天启城搅得天翻地覆。” 苏昌河一时愣在了当场。 “你这……那要是他当场把你拿下呢?” “琅琊王气量这么小?就算是也没办法啊,干什么事儿都有风险啊,难道老老实实的就能没有风险吗,咱们也没招惹谁,那影宗的人不也来找我们麻烦了吗?” 苏昌河知道她说的不算错,但是这种做法也太粗糙了。他抚了抚额:“你还是去一边玩儿吧。晚点跟我出去一趟。” “知道了。”苏大强摇了摇头,觉得这帮人太弯弯绕绕了,直来直去的难道不好吗。 午后,苏昌河带着苏大强和也赶到天启城里的慕青羊去了一座酒楼。 “琅琊王就在里面,我去会会他,你们就守在外面,别让人进去。” 苏大强和慕青羊点了点头。 苏昌河进去后不知与琅琊王说了什么,里面传出了打斗的声音,苏大强正在纠结要不要进去,一道凌厉的剑气向着她和慕青羊而来。 苏大强脚踏婆娑步避过剑气,长剑立即出鞘,剑指来人。 来人是一个红衣女子,绑着高马尾,英姿飒爽,提着长剑缓步而来。 听闻琅琊王有四位手下,被称为天气四守护,青龙使李心月、白虎使姬若风、朱雀使司空长风和玄武使唐怜月,其中青龙使李心月是剑心冢传人,也是其中唯一的一位女性。 看来来人便是青龙使李心月了。 “让开!”李心月连话都带着威压。 “久仰青龙使大名,只是职责所在,无法屈从。”苏大强握紧手中的剑,心中竟微微有些兴奋。 这可是剑心冢传人,大逍遥巅峰的用剑高手。这样的人,今日她就要与她正面对战了。想到这里,苏大强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有点沸腾的感觉。 第343章 暗河传41-山雨欲来 李心月早已练成心剑合一,剑随心动、气势非常。苏大强提起全部的注意力,心中燃起熊熊的战意,以气御剑,与李心月战在一处。 李心月手中只有一把剑,但是剑气却远不止一道。意在剑先,心动即剑出——苏大强只来得及偏头,其中一道剑气擦着她的脸颊掠过,身后的石壁无声裂开。 苏大强咬紧牙关,九阴真经内力灌入剑身,相夷太剑抢攻而上。扬州慢的绵柔劲力在剑尖炸开三重力道,剑光如匹练罩向李心月。 李心月手中的长剑一转,天地骤暗,一点寒芒在苏大强瞳孔中炸开。那剑意纯粹至极,没有花哨,只有快。苏大强拼尽全力偏转剑锋,九阴真经卸力之法连布七道屏障——剑意只破其三,余势便将她轰飞出去。她只觉得腹部如遭重锤轰击,鲜血喷在地上。 慕青羊见状赶紧上前阻敌,只是他的阵法还未布下,便被李心月一剑击飞。 “你拦不住我。”李心月抬脚便要往里走。 “那就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苏大强看到了李心月眼中的轻蔑,却是丝毫没有畏惧的情绪。 苏大强将口中的血沫吐出,站起身来,她握紧剑柄,九阴真经内力逆冲,扬州慢疯狂运转,剧痛中剑意却在攀升。 她一往无前地刺出了那一剑。 李心月眼中闪过一丝欣赏,然后拔剑。 “心剑万千。” 万千实体剑气如洪流般涌来。每一道都等同真剑,封死了所有空间。苏大强的剑撕开前百道剑气,之后便被吞没。血在飞,骨在裂,但她没有停。绝境之中,她一往无前地迎了上去,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九阴真经轰然突破;扬州慢维系着残破经脉——她将一切都押在这一剑上。 两剑相交,气浪炸开。 苏大强跪在地上,剑气从肩胛穿过,将她刺出一个血洞。血不停地往下淌。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李心月。 李心月的右手也是血流如注,整只手都被血浸染了。 苏大强在晕过去之前,听到李心月的声音:“虽千万人吾往矣,是个练剑的好苗子。再过几年,也许就是你赢我了。” ………………………………………… 苏大强醒来的时候已经回到了客栈中。白鹤淮正坐在床头帮她按脉。 “小神医,你怎么来了?”苏大强有些不解。 “苏昌河高价请我来的,正好我爹也在这里,我便来了。结果一到天启城就让我干活,这银子真是不好挣。”白鹤淮絮絮叨叨地说了一串。 苏昌河正站在房间角落处,听到白鹤淮的话也没出声。等到白鹤淮扎过了针,出去给她熬药的时候,苏昌河才走到床边。苏大强这才知道他也在房里,刚才他没出声,她还以为房中只有自己和白神医两个呢。 “小哑巴,你是不是傻,那是天启城青龙使李心月,你差点死了你知不知道?”苏昌河脸色有点憔悴,还带着点焦躁。 这一切本在他的预料之中,刺杀琅琊王失败,与琅琊王结仇,为了重新刺杀,便可正大光明地将暗河的精锐调入天启城。只是他没想到苏大强听了他的命令后会连命都不要去阻拦青龙使。 “可是你说不能让任何人进去啊。”苏大强觉得冤枉。 “以后就算是我说的,你也不要全听,如果自己有危险,先保重自己的生命安全,听到了吗?”苏昌河提高了嗓门。 苏大强受了伤,身上痛得厉害,本来输了剑心情就算不上好,此时见苏昌河还如此态度,也有些生气了,提起一口气大声反驳,势要在声音上压过苏昌河:“苏昌河,你吼什么!你当上大家长了就了不起了是吧!我不也是为了你的安全嘛,那李心月这么厉害,我要是还不拦着,你一个人能对付得了琅琊王和李心月两个啊?你不得比我死得更快啊!” 无理取闹中又透着有情有义。 苏昌河心绪复杂难言,既为自己安排不妥而自责,又为她能为自己豁出命去而隐约有些欣喜甜蜜。 他的心情苏大强完全感受不到,因为吼完后她感觉自己要糟。刚才一时激动动作大了点,肩胛处的伤口似乎有些撕裂的样子。 血色立刻沁了出来,苏昌河有些慌,想要去找白鹤淮,却被苏大强一把拉住。 “我去找小神医上来帮你看看。” “我知道你要去她,所以才拉住你的,别去,别告诉她。”苏大强心虚地说。 以她的经验来看,医生最不喜欢的病人就是不遵医嘱、不好好养病、不好好养伤的病人。要是让她知道了,多半要挨骂。 “要是让白神医知道她一走我的伤口就开裂了,肯定要骂我的。你帮我找点金疮药、纱布之类的,我自己裹一裹,别让白神医知道。” 苏昌河有些无语。 这到底是什么人啊,有的时候勇得要命,这时候又怂得厉害。 他到底没扛过苏大强那带着点可怜哀求之意的眼神,按她说的给她找了金疮药和干净的白布来。 苏大强将苏昌河赶出房间,自己将伤口处理了一下。她才刚刚把自己打理好,白鹤淮已经熬好了药给她端过来了。 还好动作够快。 苏大强一边喝药一边感慨自己的果决。 这几日苏大强都在养伤,好在也算是外伤,白神医医术又好,不过两三日,伤口便已愈合地差不多了,至于内伤,苏大强有《九阴真经》在身,调养几天便已痊愈。 不过苏昌河却是一直吊着一只手,看上去苍白虚弱的模样,苏大强本还以为他是真的在那天受了重伤,却没成想伤势是有,却是轻伤,一副重伤的模样全是装出来骗影宗的。 这几日暗河的众多高手陆续到达天启城,其中谢家的家主谢七刀就差把整个谢家都搬来了,按照他的话来说:“这天启城一辈子说不定也就来这一次,自然要带着自家的小辈来见见世面。” 天启城山雨欲来,一切就等着一个契机,一个足以让影宗覆灭的契机。 第344章 暗河传42-低声些,难道光彩吗 影宗派人传来讯息,三日后在风晓寺刺杀琅琊王。 三日一晃而过。 这日琅琊王果然如易卜所言去了风晓寺,只带着青龙使李心月和白虎使姬若风。 苏喆作为刺杀琅琊王的主力带着谢七刀以及一众暗河高手与影宗派来的影卫一起围攻风晓寺。 风晓寺这里打得惊天动地的,但是暗河的主力其实并不在此。 苏昌河招来了慕词陵,带着慕青羊、暮雪薇、苏大强还有其他的一些高手,杀去了国丈府。才刚到国丈府外,就见到万卷楼方向上空炸开了一朵烟花。 “看来苏暮雨已经到了万卷楼了。” 众人杀入国丈府,慕词陵是杀得最开心的一个,苏昌河看着此处在掌握之中,便开口:“我去看看我们的苏家主,这里就靠各位了。” 慕词陵眉开眼笑:“好!” 苏昌河飞身而走,苏大强紧随其后:“我也去!” 两人跳上屋顶,从屋顶一路跑去万卷楼。到了那地方,看到苏暮雨正和一个“后羿”打斗。苏暮雨手中没有兵器,而那“后羿”射出的这一箭气势汹汹,有雷霆万钧之势。 苏昌河将苏暮雨的伞剑掷给了苏暮雨,他剑一入手,带着内力的剑气一挥,便将那“后羿”威力极大的一箭挡了下来。 苏暮雨趁机而上,剑锋直指那个射箭之人,就在剑尖离他不过三尺之时,又来了三个老头,将苏暮雨阻拦在外。 这三个人神态倨傲至极,站在台阶之上俯视着下面的苏暮雨、苏昌河、苏大强三人,仿佛三人是误闯了天家的乡下小子一般。 不过倨傲归倨傲,面对苏暮雨询问他们姓名的问题时,几人又很配合地告知了他们。 台阶之上的这三个头发、胡子都已经花白的人,分别叫谢辟又、慕浮生、苏子言。光是凭这三个姓氏,就知道他们和暗河脱不了干系。也许这也是他们如此配合的原因。 苏昌河果然听出了门道:“你们姓谢、慕、苏,是暗河三家之姓,你们是……” 面对苏昌河的疑问,苏子言开口:“不错,我们与你们暗河那三支,本就是一脉而承。当年,我们的先祖,有些人去了江湖,而有些人则留在了这里。我们三个人,就是留在这天启城这一脉的后人。” 苏大强看着这几个倨傲的老头便觉得心头不爽,更不明白他们的优越感从何而来:“也就是说,当年,一部分人成立了暗河,而你们的先祖,留下来当了别人的狗?当便当了,又何必说出来,还一副炫耀的口气,这有什么可得意的?低声些,难道光彩吗?” 苏大强要想气人的时候嘴巴毒得自己舔一口都得吐白沫。 那三个老头听了果然大怒,其中一个老头愤而出声:“你这不知死活的无名小卒,竟敢如此辱骂我先祖,我倒是要看看,你手上的功夫是不是像你的嘴一样厉害。” “爷爷不必动怒,且让我来收拾她。”那个“后羿”安抚了暴怒的老头,打算替爷分忧,来教训一下苏大强。 苏大强看着他,饶有兴味地问了一句:“刚才就是你趁着苏暮雨手中无剑欺负他是吧?” “哼,不必废话。”说完不等苏大强反应,便从身后的箭囊里抽出一支箭射向苏大强。 箭矢来得又快又急,携着风势,却被苏大强一剑削断。 台上的三个老头看着谢在野和苏大强打了起来,对他的功夫很是放心,便又将注意力放在了苏暮雨和苏昌河的身上。 今日暗河之人来此的目的就是毁掉万卷楼,这影宗的人怎么可能如他们所愿,这是不可调和的矛盾。三个老头不讲武德,三人齐上,要试一试苏暮雨的功夫。 苏昌河想要帮忙却被苏暮雨阻止了:“只要有我在,你就不必出手,帮我看着阿强,别让她吃亏。” 苏昌河知道苏暮雨的性子,也不再坚持,只得分心两边,一边看着苏大强和谢在野,一边看着苏暮雨一人独斗影宗三个长老。 谢在野原本以为苏大强不过是个无名小卒,倒不知道她的厉害,此时几箭下去没有伤到苏大强半分,倒是让苏大强抓到机会拉近了距离,差点便被她的剑招伤到。 他刚才与苏暮雨打斗一场,用了七星连珠的绝招,那招式威力虽大,却极耗气力,此刻若是再用,恐怕用不到最后一箭。 苏大强脚踩廊灯,飞身而起,直追谢在野。谢在野也顾不得许多,再次使出七星连珠。 第一箭射出,苏大强立时便感觉到此箭不凡,刚才那几箭与之相比威力相差甚远。苏大强凝气于剑,也不闪避,竟以剑尖与箭矢相击,直面其箭锋。 苏大强虎口一震,手腕有些酸麻,却是咬着牙,以内力灌注于臂,将那箭矢击飞。 这不是以力破巧的法子,却是硬碰硬的做法。只因之前她与李心月对战之时,便是靠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提升了剑意,领悟了自己的剑道。 她本就是从不服软、不服就干的性子,这等迎难而上的做法,更契合她的道。 箭矢被苏大强以内力击飞,苏大强也趁着这股气势,提步上前,一跃而至谢在野的面前。 射手被刺客近身了会如何?此时的谢在野便已在苏大强的攻击范围之内了。苏大强不再给他开弓的机会,一剑比一剑急,一剑比一剑险,谢在野的功夫大半都在那弓箭之上,此时只能左挪右闪,疲于闪避。 进攻是最好的防守,此时的苏大强已然完全不再顾及自身,每一招都冲着谢在野的要害而去。 另外一边的苏暮雨已经赢了三个影宗的长老,苏暮雨并未趁胜追击,而是打算放他们一马,他转头看了苏大强一眼,她正要一剑刺穿谢在野的心脏。 苏暮雨在一旁出声:“阿强,留他一命。” 苏大强听到苏暮雨的话,剑势一收,堪堪停留在谢在野的心口处。 第345章 暗河传43-秘密 三个与暗河三家同源的长老带着谢在野走了,因为苏暮雨不想杀人,怎么说他们与暗河的三家老祖宗也属于同宗同族,能放一马是一马。 苏昌河被苏暮雨留在了万卷楼外,因为有影宗宗主易卜已经到了此处,需要算一算总账。 苏大强跟着苏暮雨进了万卷楼。 这楼建得极为恢弘,入内后也可以看出整理得很细致,各城、各地、各派不同人的情报分门别类放置,外面贴着一个个签子。 苏大强没有亦步亦趋地跟着苏暮雨,而是与他分头找属于暗河的卷宗。 两人找寻许久,也未见到属于暗河的资料。 这时一个声音在苏暮雨身后响起:“你想看的东西,我可以帮你寻到。” 苏暮雨转头,是谢在野。 “你还没走?” “爷爷让我留下来,说可能你需要我的帮助。” 说着他便引着苏暮雨找到了属于暗河的卷宗处。 苏暮雨拿出前任大家长给他的钥匙,打开暗锁,将自己要的卷宗取了出来,迫不及待地看了起来。 他看得很认真,甚至有些忽视了周围的环境。苏大强从这层楼的另外一边往这里走的时候,看到那个谢在野一手从背后的箭囊当中抽出了箭,正要搭在弓上。 这楼里除了他以外,就只有苏大强和苏暮雨了,此时他背对着苏大强,那他的目标是谁不言而喻。 苏大强距离太远,赶过去怕是来不及,她来不及多想,从头上抽出发簪,对准谢在野:“除你武器!” 苏暮雨和谢在野都被这声音所惊,这时一道看不见的光直冲谢在野而去,他手上的弓和箭瞬间脱手。 苏暮雨已经意识到了谢在野刚才是打算暗算他,抽出放在一边的伞剑便刺向他。而谢在野还沉浸在刚才自己无缘无故武器脱手的震惊之中,便被苏暮雨的剑刺穿了脖颈。 苏大强愣了一下,她以为苏暮雨会放谢在野一马的,他有时候真的不像个杀手,倒像个圣人,比自己还要心软。 “有点不像你的作风啊,暮雨,我以为你最多会废了他的武功的。” “他知道了你的秘密,自然不能让他离开。”苏暮雨的一句话让苏大强有些恍然。 “秘密?” “我听到了你刚才的声音,也看到了他武器脱手,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功夫,但是以前从未见你用过,显然你并不打算在人前使用。要么就是这功夫有限制,要么就是这功夫很特殊,说不定会引来别人的觊觎。既然如此,自然不能让他离开。” 苏大强满脸震惊:“就这么一眨眼的工夫,你能想这么多?” 苏暮雨没有说话,只是将剑重新收回伞中。 苏大强看着他一如往常的模样,想要解释几句:“这是我的底牌,所以一般我都不用的。之所以是底牌,主要是因为这功夫吧,其实有点鸡肋,只能偷袭。如果正面使用,高手根本不会给我念完咒语的机会,如果是能力不够的人,那我用剑便已足够。” 苏暮雨并没有责怪苏大强瞒着自己的意思,若她真的介意,刚才便不会使用。只是这咒语…… “这功夫需要你那簪子配合……咒语?” 苏大强点了点头:“这叫魔法,我自学的,其实还有无杖无声魔法,更隐蔽,更防不胜防,可惜我现在还不会。对了,你想不想看看其他的魔法?” 之前说过,富贵不还乡,犹如锦衣夜行,苏大强对其他人不放心,但是对两个小伙伴还是极为信任的,自然没有藏着掖着的想法。以前瞒着只是为了满足自己偷偷惊艳所有人的恶趣味罢了,现在苏暮雨已经看到了,她炫耀的心思便上来了。 苏暮雨看着苏大强脸上的跃跃欲试,刚才看到无剑城覆灭秘密时的难过都淡了许多。 “我们还是先离开吧,只是离开之前,得把这楼烧了。” “好,我来。”苏大强一口应承,将发簪重新插回头上,拔出长剑,一剑便将万卷楼角落的灯架砍断,烛火滚落一地,火舌很快舔上了一旁的卷轴纸张。 苏暮雨已经缓步走出了万卷楼,苏大强不放心起火的效果,还特意转了几处,将灯架统统砍断,四处都起了火,才飞身从万卷楼中出来。 等她出来的时候,影宗的宗主易卜已经死了。苏暮雨正将一叠纸递给苏昌河。 “这个给你。” “这是什么?” “你的那一格放着这些,我没有看。你不是不记得小时候的事了吗?看看这上面写了什么。” 苏昌河虽接过了那叠纸,脸上的表情却有些奇怪,似是在强装成平日里那副什么都无所谓的模样,眼睛里的难过与伤痛却是一闪而逝,连笑容都带着一丝勉强。 他将那叠苏暮雨特意为他带出来的情报用内劲粉碎,手一扬,碎纸便如雪花般洋洋洒洒地飘落下来。 “管他做什么,以后暗河,我们只有明天。” 苏暮雨没有阻止苏昌河的动作,倒是苏昌河问了一句:“小哑巴呢,怎么不见了。” 苏大强此时正好从万卷楼中出来,刚才放火时一时没有注意,等出来的时候火势已经大了,她的头发都被烤得有点卷了。 “诶,这是哪里来的小糊猫,刚从生了火的灶台里钻出来的吗?”苏昌河看着苏大强的模样有点想笑。 “我这是认真执行苏家主的命令导致的工伤,你这个大家长,怎么还笑话我呢,该表扬才对啊。” 苏暮雨看着苏大强的模样,也忍不住笑了一下,将属于苏大强的信息递了过去。 “这是我的?” 苏大强接过资料,马上翻看起来,越看越是不屑:“我还以为这影宗有多厉害,结果知道的还没我自己知道得多。” “怎么了?上面写什么了?”苏昌河问。 “喏,自己看。”苏大强大方地将纸递给两人。 苏暮雨和苏昌河见她并不介意的模样,低头看了起来。 纸上写着苏大强从小溪村被慕卓捡回以后的所有重要信息,包括疑似会御兽,疑似百毒不侵,但是对于苏大强被捡回暗河之前的事情只字不提,显然也并不知道她的身世。 第346章 暗河传44-你还记得大明湖畔的夏雨荷吗 “你想找到自己的家人?”苏暮雨问。 “倒也不算很想,但是也有点好奇,我就是想知道我到底为什么会被扔在狼群中呢?一般的孩子如果扔进了狼群多半是尸骨无存的。有几个像我一样幸运的人呢。不过能知道最好,不知道也没关系,我不执着。其实不知道也好,能少些烦恼。” “小哑巴,你百毒不侵?”苏昌河关注的是另外一件事。 “别听他们的,我对毒药只是比一般人有抗性,但是毒药对我还是有效果的,尤其是剧毒,所以不算百毒不侵。” “那这消息的确是有些不准确了。” “有什么话晚些再说吧,如今我们烧了国丈府,该尽快撤离才是。”苏暮雨开口。 “也是,这易卜除了是影宗宗主之外,还是国丈呢。” 三人不再停留,离开了这万卷楼,与其他暗河同伴汇合后分头撤出天启城。 苏暮雨从万卷楼得知了无剑城覆灭乃是暗河派了九十三名杀手,联合无剑城城主的弟子反叛所致,如今这九十三名杀手还有数人存活于世,他自然是要去找一找这存活下来的杀手。 苏昌河带着苏大强,一路跟随苏暮雨到了家园。 这家园看着就是一个普通的村落,阡陌交通,鸡犬相闻,颇有几分桃花源记的味道。 这家园之中还住着一个苏暮雨的幼时好友,萧朝颜,是个明媚可爱的女孩子。 他们三人在家园停留了一晚,苏暮雨从苏协莫的口中知道了当年是无双城老城主因为觊觎无剑城的剑谱,联合暗河屠杀了无剑城城主一家。 苏暮雨没有找这群已经在家园隐居许久的杀手报仇,只是如今的情况,再将萧朝颜留在家园之中他实在不放心,如何安置她便成了问题。 “要不我们去投奔小神医?”苏大强问。 白鹤淮是个热情开朗的姑娘,之前在钱塘的药庄暴露了之后便打算重新换个地方开药庄,如今新药庄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便写信请苏大强带着苏暮雨去给她暖一下新居。 苏暮雨觉得不错,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能请小神医收留朝颜。 萧朝颜不会骑马,去南安城的路上便是苏大强带着萧朝颜两人一骑,几日同行赶路的时间,苏大强已经和萧朝颜很熟悉了。 苏昌河有些不解,在后面问苏暮雨:“她小时候明明挺孤僻的性子,除了你,谁也不爱理的,怎么现在不管是谁,几句话就好上了。” 苏暮雨眼神中闪过笑意:“也不是谁她都很快交好的,有两个先决条件,一个是这人必须是她认为的好人,一个是这人得长得好看。” 他转头看了眼苏昌河:“你没发现她见到长得好看的,都会多看几眼,有时候连眼睛都舍不得眨吗?” “嘶!”苏昌河发出了牙疼的声音,回想过往的记忆,果然如此。 ………………………… 南安城,苏大强牵着萧朝颜,跟在苏昌河身后进了还未正式开业的鹤淮药庄,至于苏暮雨,半道上去办事去了,说是晚些会到。 白神医见到他们很是高兴,晚上还特地叫了一桌席面给他们接风洗尘,正好苏暮雨在晚饭前也到了,倒是没错过这顿宴席。 既然有宴,自然有酒,这酒还是朝颜从家园中带出来的,她自己酿的烧酒,烈得很。之前三人在家园住的那一晚还拿出来让苏暮雨和苏昌河喝过,苏大强尝过一口,太辣,便没再喝。 今天高兴,苏大强也凑兴喝了几杯,只是没想到这辈子酒量一般,几杯烧酒下肚便开始撒起酒疯来。 原本因为喝了酒,脸上挂着笑容的苏大强,在看到一旁的苏喆后,忽然“嗷呜”一声扑到了他脚边,抱着他的腿声泪俱下地质问:“喆叔,你还记得二十年前大明湖畔的夏雨荷吗?” 刚想上去将她扶起来的众人顿时顿住了,将眼睛转向了苏喆。 “夏雨荷是谁?”白鹤淮看着苏喆问。 这分明是一个女人的名字,难不成狗爹在二十年前做了对不起娘的事情?那苏大强难不成是自己的…… 苏喆感觉背后的冷汗都下来了,就连当年拼死一战的时候都没这么紧张过:“诶,大强,你不要胡说,我根本不认识一个叫夏雨荷的人。” 边说边去扒苏大强的手:“你说话就好好说嘛,不要抱我的腿,像什么样子嘛,成何体统!” 众人这才又醒悟过来,七手八脚地要将苏大强扶起来。 苏大强死死抱着苏喆不肯撒手,苏喆有些无奈:“好了好了,别再扯了,再扯裤子都要掉下来了。” “我娘她等了一辈子、盼了一辈子,怨了一辈子,恨了一辈子,可仍然感激上苍,让她有这个可等、可盼、可怨、可恨之人,否则生命就像一口枯井,了无生趣。” 这话更加称得苏喆仿佛一个始乱终弃的渣男, 苏暮雨和苏昌河对视了一眼,知道她定是喝醉了耍酒疯,否则前段时间才刚说不知道自己来历的人,怎么短短十来日的时间就多了一个有名有姓,还对她说过这些话的娘来。 苏大强喝醉了酒,力气比平时要大,苏暮雨只得在她手臂的麻穴上轻点了两下,卸了她手上的力道,才将她从苏喆的身上扒下来。 苏喆一获得自由便一蹦三丈远,像是避瘟疫一样,可惜他避得开苏大强,却避不开自己的女儿。 白鹤淮已经怒目圆睁柳眉倒竖了,想要让苏喆给她一个交待。苏暮雨赶紧解释:“阿强这是喝多了说胡话,小神医千万别当真。” “是啊,女儿,我对你娘那是一心一意,从来没有正眼看过其他女人啊。”苏喆赶紧表明真心。 苏喆正急头白脸地要证明自己的清白,那边苏大强还在哭嚎:“爹,你不要女儿了吗?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的呀!你还记得那句诗吗?雨后荷花承恩露,满城春色映朝阳,是你写给我娘的诗啊!” 声声控诉,字字泣血,听者伤心,闻者落泪。连苏昌河都开始有些怀疑了,难不成这喆叔真是小哑巴的爹? 苏喆眼前一黑,这口锅实在是太大太重,任他武功再高,也觉得背不动啊。 第347章 暗河传45-宫廷玉液酒 第二天苏大强巳时才醒,刚踏出房门想要找点粥喝,便被早早守在她门外等着她的苏喆拉走了,誓要她今天将夏雨荷的事情给白鹤淮解释清楚。 苏大强原本还带着点宿醉的茫然,恍惚间从苏喆的口中听到了“夏雨荷”三个字,瞬间清醒了。 “喆叔喆叔,你等等,你刚才说什么?夏雨荷?” “是啊,夏雨荷,你等下好好给我解释清楚夏雨荷的事情,不要胡说八道,晓得吧?” 苏大强的耳朵里只有“是啊”两个字,后面他嘚不嘚不地说了些什么全没听清。喆叔平时说话就是带着浓浓的家乡口音,一旦语速快一点,苏大强便听不太懂,此时苏喆因为着急,语速自然快了点,苏大强听到的就是:“是啊,夏雨荷,阿巴阿巴阿巴……晓得吧?” 苏大强兴奋了起来,难道喆叔就是传说中的老乡?! 老乡见老乡,是不是该先对一对暗号来着。 “宫廷玉液酒……” 苏大强两只眼睛亮如灯笼,带着希冀的眼神抬头看着苏喆。 苏喆一时被她看得有些失了神,不知该怎么接话。 白鹤淮听到房门外的动静打开了门,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苏大强带着濡慕的目光看着苏喆,就这,还说不是父女? 白神医很是生气,将门“嘭”地一声又重重关上了。 这关门的声音惊醒了苏喆,赶紧去敲门:“女儿啊,你听我解释,我真的对你娘没有二心,我从来没有对别个女人动过心啊。我拉大强来,就是来跟你解释的嘛。昨天她喝醉了,说的都是醉话,根本没有的事啊,我也不认识什么夏雨荷、冬雨荷的。” 末了他转头瞪了苏大强一眼:“还不赶紧给我女儿解释一哈,我跟你根本就没有关系,我只有她一个女儿。” 苏大强又开始茫然了,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苏昌河看得有些欢乐:“小哑巴,你昨天喝醉了,抱着喆叔就喊爹,还说什么‘你还记得二十年前大明湖畔的夏雨荷吗’,哈哈哈,笑死我了。” 苏大强的脸瞬间就红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话语虽然斩钉截铁,但是光凭刚才苏昌河话里的内容就知道这肯定是自己干的好事,要不然谁会知道夏雨荷呢,难怪喆叔一大早拉着自己来见小神医,还夏雨荷、夏雨荷的。 自己造的孽,总要解释清楚的。 苏大强上前敲了敲白鹤淮的房门:“小神医,是我,我是来解释的,喆叔不是我爹。” “你不用说了,定是我爹威逼你了,让你改口的。你昨天还说你娘等了一辈子、盼了一辈子、怨了一辈子、恨了一辈子呢,说得真真的,谁会拿自己的娘开玩笑。” 啊,这…… “我没骗你,我昨天肯定是喝多了,我都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了,但是我知道的是我没爹没娘,我自有记忆以来就在丛林里生活,我是被狼群带大的狼孩,哪里来的这样有文采的娘呢,我娘只会捕猎,捕到猎物后会护着我让我先吃,再给其它的小狼崽吃。” 房门又开了,许是她话里的内容让白鹤淮有些吃惊,她脸上带着些不知所措:“你……” “真的,我没骗你,苏暮雨、苏昌河都知道的,喆叔知不知道我就不知道了,我刚进暗河的时候都不会说话的,还是后来才学会了说话。” 其实是会说的,但是说个善意的谎言也没什么不好的。 “怎会这样呢,那你……”话未说完,看到旁边看着她的喆叔、苏昌河和跟着过来的苏暮雨,干脆将苏大强拉进了房间,还将门关上了。 苏大强被拉进了房里,本着自己闯的祸得自己弥补的心情,将自己的经历都说了一遍,务求白鹤淮不会误会自己老爹是个渣爹。 等讲完了故事,苏大强肚子已经咕噜咕噜叫了,她本来就是出门打算觅食的,结果被拉来了这里,还没吃过东西呢。 白鹤淮从旁边桌上拿了一碟糕点:“这是桂花糕,我最喜欢吃的,你尝尝。” 苏大强也不推让,拈起一块便塞进嘴里,软糯香甜,的确好吃。 苏大强吃着糕点喝着茶,算是将肚子填了个三分饱。 “那在丛林里生活是不是挺不容易的啊?”白鹤淮很好奇。 “那时候我还太小了,什么也不会,主要都是成年的狼群们捕猎,来养我这个人崽和其他狼崽。每天基本就是捕猎、进食、睡觉,其实还好,不算很艰难。就是冬天有点难熬,实在太冷了,我没衣服穿,只能和狼群挤在一起取暖,后来稍微大了一点,就知道剥了兽皮裹在身上,就好多了,但是到了冬天还是容易生病。其实如果不是那次病得太重,大狼将我送出了丛林,也许我一辈子都会在丛林里生活也说不定。” “那你昨天晚上怎么就抱着我爹喊爹呀。”白鹤淮还从没见过喝醉了酒就认爹的。 苏大强挠了挠头,自己也不是很明白,醉酒的人,哪里会有理智呢,脱光了身子裸跑的都有。 “可能是羡慕你有个好爹吧,所以醉了就乱认爹。” 白鹤淮一下子笑了出来。 这认爹风波算是过去了,只是白鹤淮是个对自己人极心软的姑娘,自从知道苏大强的身世,对她甚至照顾,还专门给她把了脉,发现小时候风餐露宿的生活还是给她带来了影响。 经常生病导致身体有些亏空,尤其是肺,小小的年纪便病到了咳血的地步,这些年也没有正经调养过,身上便带了些病根。 “喏,这是专门根据你的身体给你开的方子熬的药,要好好地喝上一喝,不然将来你年纪大了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苏大强很感动,可是小神医的药实在不太好喝,为了不辜负她的心意,每次都捏着鼻子喝下去的。好在苏暮雨给她备了蜜饯,让她在喝完药以后能够吃一点。 对于白鹤淮对苏大强的诊断,苏暮雨很是重视,每次都如牢头一般盯着她将药喝下才放心。 只是药庄已经开业、朝颜也托付给了小神医,他自己却还有一件事情亟待了却。 第348章 暗河传46-天地失色 苏暮雨带着苏昌河拿来的那把曾封存于黄泉当铺宝库之中的、苏暮雨看了许久的剑走了,他要以无剑城少主卓月安的身份,去无双城讨一个公道。 这事儿苏大强和苏昌河都不好插手,只能让他独自一人去。 等苏暮雨一走,苏昌河也要回暗河去了,他毕竟是暗河的大家长,总是有一堆事务要处理的,哪能每天这么逍遥自在地在外面乱晃呢。 至于苏大强,则是被留在了鹤淮药庄之中,因为她还有几天的药要喝,不可断了。 白鹤淮忙不迭地将苏昌河赶走了,留下苏大强给她作伴,加上萧朝颜在药庄中做了学徒,三个女孩子整日里叽叽喳喳的,日子过得倒是十分快活。 等过得几日,苏大强已经停了药,白鹤淮也不放她走,留她在药庄一直住着,恨不得让她也来当个学徒。 只是苏大强对于医学一道不太擅长,同样都是一起来的药庄,朝颜已经可以辨认上百种药材了,苏大强连桃仁和杏仁都分不清,每次辨认的时候都得尝一尝才知道哪个是桃仁、哪个是杏仁。 确认了,她就是个学渣。 南安城的日子悠闲美好,苏大强都不想回暗河了,只是有些挂念苏暮雨,不知道他独自一人去无双城可还顺利。 这日午后,白鹤淮正在院中炮制药材,苏大强跟着帮忙打个下手,一只猫头鹰飞入院中,停在了苏大强的肩膀。 “暴富?”苏大强从那只猫头鹰的脚上解下纸条,打开看信。 白鹤淮赶紧将手头的工作结束,过来看稀奇:“这是猫头鹰?你们暗河居然是用猫头鹰送信的?猫头鹰也能像信鸽一样送信?” 苏大强已经看完了手中的信,这信是苏昌河送来的,说的是接到消息,苏暮雨已经问剑无双城,并约定于七日后在四淮城与宋燕回一战,现在已有三大剑仙打算齐聚四淮城看热闹。 苏大强将信中的消息告诉了白鹤淮,看她挺喜欢这猫头鹰的,便向她解释:“这是我养的,给了苏暮雨和苏昌河一人一只,专门在我们三个之中用来报信的。你喜不喜欢,喜欢的话等我几日,我再找一只训练一下给你。” “可以吗?” “可以啊,猫头鹰都挺聪明的,不像麻雀,有点笨,活儿是干不了一点。” “鹤淮,我要走了,我要去四淮城看看,苏暮雨要和宋燕回决斗,还有三个剑仙也要去,我有点不放心,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不过是一场决斗,哪里就能惊动这么多大人物了,说不定背后又有什么阴谋诡计。” “我也去,三个剑仙,多难得啊。” 白鹤淮挺爱热闹的,听到三大剑仙也要去看,这样的热闹定然有过人之处,哪里能错过呢。 白鹤淮要去,喆叔这个老爹兼保镖当然也要跟去的,药庄中就留下了朝颜看家,其他三人收拾了行装便上路赶往四淮城。 ……………………………… 在去四淮城的路上,一个红衣青年剑客问剑无双城的故事悄然而走,甚至荣登了近期茶馆说书榜必说故事的榜首。 苏大强在茶摊歇脚的时候听得心痒痒的,早知道就该乔装打扮一番尾随而去,听故事哪有亲眼看到这么鲜活精彩啊,她都从没见过苏暮雨穿红衣呢。 苏大强在那里捶胸顿足懊悔不已,白鹤淮安慰她:“这么想看还不简单,我看那苏暮雨对你有求必应的,你让他再穿上那身衣服给你演一个不就行了。” 诶、诶诶诶,你别说,这真是个好主意。 带着这颗火热的心,苏大强连赶路的速度都提升了不少,惹得坐在车厢里,却被飞驰的马车晃得东倒西歪的白鹤淮面暗暗骂她见色忘友。 几人进入四淮城后很容易便找到了苏暮雨,一见到苏暮雨,大家刚寒暄了几句,苏大强便犹如浑身刺挠一般地坐不住。苏暮雨注意到了,轻声询问她可是哪里不舒服。 苏大强顶着白鹤淮坏笑的表情和苏喆意味深长的眼神拉着苏暮雨进了房间。 当初在路上想得挺好,但是真的要开口又觉得难为情了。 苏大强光想想都替自己脸红。 苏暮雨看着苏大强,脸上带着点粉,眼神中透着羞恼与一丝跃跃欲试。 “怎么了,我们之间,有什么话是不能说的?” 对!我们之间,有什么不能说的,不就是让好友穿个新衣服展示一下嘛,又不是让他跳擦边舞。 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设的苏大强期期艾艾地开了口:“我在来的路上听到了你问剑无双城的事迹,没有亲眼见到,甚觉遗憾。想让你穿上当时去无双城时的那套红衣,再提个剑给我看看,也好让我瞻仰一下无剑城少主的风姿。” 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甚是官方,但是苏暮雨很难忽略她羞涩的眼眸和透红的脸颊。 不知是感受到了什么,苏暮雨自己的脸上也开始烧了起来,一向大方得体的他一时说不出话来。 苏大强自说完那句话后便有些忐忑地低下了头,等了半天没等来回答,抬头看去,只见苏暮雨眼中带着莫名的情愫正看着她。 苏大强心中一跳,又赶紧忽略这点异样,开始催促起来:“暮雨,你就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吧,我从未见过你穿红衣呢,我真老后悔了,早知道就算你不答应,我也要偷偷跟着你去无双城。” 苏暮雨无奈,只能应允,去屏风后面换了当时穿的那套红衣,甚至连当时戴着的面纱都蒙上了,务求还原现场。 等他从屏风后面走出来的时候,苏大强只觉得天地失色,耳中也听不到任何声音了,这一方天地里,只剩下了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咚,犹如擂鼓,随着苏暮雨的走近,越来越快、越来越响。 第349章 暗河传47-我馋你身子 苏暮雨是公认的俊朗,在暗河之中也有不少迷妹,但是苏大强自小与他一同长大,几乎可以算得上是日日见面了,所以她一直觉得自己对苏暮雨的脸已经免疫了,直到今天才知道自己错得离谱。 苏暮雨蒙着面巾,只露出一双眉眼,却更让人将目光集中在他的那一双的眼睛上。那双眼睛黑而透亮,带着包容与宠溺,仿佛是一块磁石一般,牢牢地吸住了苏大强的视线。 当他站在苏大强面前的时候,她甚至觉得连空气都稀薄了,却又不舍得眨眼,就这么痴迷地看着苏暮雨。 “苏暮雨,你怎么这么好看。”苏大强喃喃呓语着,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苏暮雨耳尖有些红,眼眸中闪过一丝暗喜。 苏大强伸出手,慢慢揭下他的面巾,面巾下是熟悉又陌生的脸。人还是那个人,只是今日所见却又觉得与往常不同,最起码平时见苏暮雨,她绝不会像今天这样紧张痴迷,不可遏制地心跳加速,甚至感觉到了一阵眩晕。 理智告诉她应该要闭上眼睛、离远一些,不然她可能就要晕过去了,但是生理性地喜欢又让她的整个身体都在叫嚣,近一些、近一些、贴上去。 苏大强被苏暮雨迷得脑子里一团浆糊,像一只被猫薄荷吸引了的猫猫一般,凑过身去,将头埋在了他的脖子处,呼吸着他身上的味道。 苏暮雨被她环住了腰身,吃惊之余也忍不住有些高兴。两人虽十分亲近,只是苏大强看他的时候从未露出过如此惊艳痴迷之态,仿佛真的就像是一对兄妹一般,可今天苏大强看他的神色,分明就是看到让她心动的男子,他如何能不高兴呢。 苏暮雨伸手回抱住她,任她靠在自己身上。 苏大强鼻尖充斥着苏暮雨身上淡淡的草木香,良久才慢慢平复了心跳。 等理智回归了,她连看都不敢看苏暮雨,只慢慢地从苏暮雨身上溜了下来,垂着脑袋,视线却又被苏暮雨的腰吸引了,只觉得他的腰挺拔如青竹,又似利剑出鞘,虽被衣服裹得严严实实的,却依然可以看出劲瘦而不失力量。 等苏大强意识到自己在看什么的时候,羞愧难当,用手捂住了面孔,她知道自己好色,但从来不知道自己这么色。 “苏暮雨,我对不起你,我不仅好色,我还下流,我、我、我竟然馋你的身子。” 虎狼之词! 苏暮雨一向表情不多的脸上顿时如被火烧一般红了起来,只觉得她的话直白得让他有些招架不住。 只是看着苏大强仿佛要将头缩进身体里的模样,苏暮雨既觉得忍俊不禁,又心疼她如此自责。 苏暮雨握住苏大强捂着脸的手,先将她的脸拯救了出来,又将她拉近一步,微微低头在她额上印上一吻。 对于一向奉行君子端方之行的苏暮雨而言,这已然是极出格的动作了,只是此情此景,他也不知该说什么,只能用动作来表达自己的心意。 当感受到额头上温热的唇时,苏大强一时有些恍惚,她怔怔地抬头看向苏暮雨,只看到了他的那双带着浓浓情意的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她甚至能在他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的身影。 “你不生气?”苏大强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她刚才的想法实在是太冒犯了。 苏暮雨不由得抿唇垂眸笑了一下。 又来了、又来了,刚刚恢复正常的心跳又开始作起乱来。苏大强,你倒是争点气啊,怎么能屈服于男色之下呢。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肥水不流外人田,她和苏暮雨应该也能算得上是青梅竹马了吧。既然苏暮雨不生气,刚才好像还给了回应,那是不是可以再提一个小小的要求呢。 “那你刚才亲了我,我能不能也亲你一下?” 苏暮雨脸又开始热起来了,尚未来得及回答,便听到苏大强自己已经接了话:“你不回答,我就当你答应了。” 她踮起脚,搂住苏暮雨的脖子,重重地亲在了他的唇上。 …………………………………… 年轻男女,初初定情,自然是分外粘人,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在一起。所以苏大强和苏暮雨出房门的时候天都黑了,他们会出门还是因为苏大强肚子饿了。 白鹤淮和苏喆坐在客栈一楼的大堂戏谑地看着两人。 苏暮雨有些不好意思,苏大强倒是一点难为情的模样都没有。 “哟,大强这模样,好像是将小暮雨拿下了呀。”苏喆嘬了一口烟斗,打趣地说。 苏大强点了点头,肯定道:“怎么样喆叔,我眼光好吧。” 白鹤淮将苏大强拉到身边坐下,轻声在她耳边问:“你不是说要看他穿红衣吗?” 苏大强也轻声回答:“刚才看过了,真好看,把我迷住了,差点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 “那怎么现在还是这套衣服?”白鹤淮不解。 “我都说了嘛,太好看了,把我迷得五迷三道的,那怎么能让他穿出来,把别人迷住了怎么办?我让他以后只穿给我看。” 她声音虽小但是在场的都是高手,自然听得一清二楚。 苏喆刚吸的烟从鼻孔里喷了出来。 “小暮雨啊,你还是管管大强吧,她这个嘴啊……” 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苏大强的嘴,毕竟刚在她嘴里丢失过清白没多久,本来还以为那是她的巅峰,没想到一山还有一山高。 苏暮雨从刚才就开始咳嗽,听到苏喆的话连脸都呛红了。 “怎么了,明天就是比试了,不会是伤风了吧。鹤淮,要不你帮他看看吧,别生病了。” 白鹤淮用手揉了揉额头,为苏大强的虎狼之词感到头疼。 为了化解尴尬的气氛,白鹤淮张罗着点了菜,这才让苏暮雨脸上的表情自然了些。 第350章 暗河传48-花烬散 吃过晚饭后,苏暮雨打算带着苏大强逛逛四淮城。 这四淮城基本不设宵禁,便是夜晚也热闹得很,白鹤淮也想逛街,她拉着自家老爹走了不同的方向,不打算与苏大强一路。 四淮城是无双城的卫城,是通往无双城的陆路入口,而无双城仅有锻造匠人和门派弟子居住,大多数的人都居住在四淮城中,所以这四淮城繁华热闹更胜无双城。 两人闲逛的时候谁也没有提明日的比试,只是单纯地享受难得的悠闲时光。苏大强正在摊子前看泥塑小人,忽然感觉不知什么东西抱住了她的腿。 苏大强低头一看,一个比她膝盖高不了多少的小萝卜头正抱着她的腿仰头看她。 苏大强看了看,周围没有疑似家长的人物,难道是走丢了? 她蹲下身,问了小孩几句,但是可能年纪太小,连整句都说不出,只会喊娘。 苏大强和苏暮雨面面相觑,只得抱着孩子站在原地,等着他家人来寻。 谁知先等来的是苏昌河。 他抱着双臂,脸上带着笑,忽然出现在两人身边,将正在逗孩子的苏大强吓了一跳。 “哪里来的小孩啊,看着傻乎乎的,不会是你们背着我偷偷生的吧?” 苏暮雨抿了抿唇,苏大强倒是接得很顺溜:“被你看出来啦,你作为叔叔兼舅舅,以后记得每年准备个大红包啊。” 苏昌河的心中咯噔一下,这不是苏大强应该会有的反应。他仔细观察苏大强与苏暮雨的神态,心中了悟。 且不管苏昌河此时心中如何酸涩烦乱,他的面上却是不动声色,仍然带着往常的笑意,陪着二人等小孩的家人,等了半刻钟,一个年轻的妇人面色惊惶满头大汗地出现在了这条街上,一边喊着“狗儿”,一边拉着街上的人问询。 那妇人见到苏大强手中的孩子,面露惊喜之色,又虚脱地将要倒在地上,苏暮雨将人扶起,又问过那妇人小孩的里衣样式颜色,核对无误后,将小孩交给了那妇人。 谢天谢地,好歹是帮那小孩和家人团聚了。 苏大强自觉做了好事,心情很是亮丽,就连今天被薄云遮得雾蒙蒙的月亮看着都显得温柔了。 只是这好心情保持了没多久,就听到热闹的街上传来的煞风景的声音:“杀人啦!杀人啦!” 街上的行人纷纷往家里跑,原本还热闹无比的街上很快便变得冷清起来。 据说无双城派出了上百名执剑人寻找卓月安的下落,逢人便杀。 三人都觉得事情有异,宋燕回不像是这等言而无信之人,恐怕是这无双城内有人反叛,打算趁着这次无剑城少主挑战无双城的机会掌控无双城。 就在这时城中上空炸响了一朵代表暗河内部人员紧急联络的烟花。 “应该是喆叔。”苏暮雨说。 不知是出了什么事,竟然等不及回客栈,要求马上见面。 苏暮雨寻了个废弃的宅子,苏大强则是让咕咕领着苏喆与白鹤淮来找他们。 白鹤淮的脸上带着一丝凝重:“这四淮城被人下了毒。” “下毒?整座城?”苏大强第一个反应就是毒气,能大规模给整个城市下毒的,也就只有毒气了吧,毕竟人都要呼吸的。 “是花烬散,散布在了全城的空气之中。这种毒一开始不明显,但是等花香浓郁的时候,毒素就会封锁经脉抽离内力,让武林高手沦为废人。”白鹤淮解释。 “难怪这四淮城中有一种淡淡的花香味。”苏昌河道。 “那我们的小神医可有解药?”苏大强看着白鹤淮。 “我没有解药,但我可以布下五毒阵,在阵法范围内毒气会被隔绝在外。” 白鹤淮从身上掏出五个精巧的瓶子,打开瓶口,里面钻出五只毒虫来,就是蝎子、毒蛇、蜈蚣、壁虎、蟾蜍这五毒。 苏喆在一旁看着女儿很是自豪:“这是温家嫡系门人才能饲养的绝顶五毒。听讲,比五毒门的那个五毒还要厉害。” 几人在阵中枯等,苏大强有些心焦,如今也不知外面是个什么情景。 苏喆看出了她的蠢蠢欲动,正好自己也打算出去看一眼,便跟白鹤淮要缓解花烬散之毒的药丸。就在这当口,院落大门口走来一个穿着全副铠甲的武将。 他是飞虎将军典叶,不算琅琊王的话,他在北离军中是仅次于三军统帅叶啸鹰,这样一个地位崇高的将军,怎会出现在这样一个废弃的院落之中。 “自然是来找暗河的大家长和苏家主的。”典叶并不避讳此来的目的。 “哦,一个朝中的将军,竟然对暗河感兴趣,是为了这个?”苏昌河掏出从易卜身上获得的令牌,又拿出匕首点了点手柄:“还有这个?” 典叶看到苏昌河拿出来的两样东西,脸色便有了变化,露出一种志在必得之意。 他除了是飞虎将军外,还有一个身份就是大皇子萧永的舅舅。大皇子是皇位的有力争夺者,想必就是他策划了今日的局面,想要将无双城掌握在自己手中。 典叶抽出佩剑,显然打算用武力来夺取黄泉当铺的钥匙和令牌。 苏暮雨正要会一会他,却被苏喆所阻。 “毕竟是个将军,你们要是明面上跟他动手,难免给暗河带来麻烦,不如由我来,反正我现在就是南安城一个散人。就我来替你们这些小辈试一试这个大将军的金斧。” 说完,喆叔便催动手中的降魔法杖,那杖上的金环受了内力催动,发出铃铃之声,若是内力浅薄之人,听到这声音便觉得气血翻腾。 苏喆催动内力,将杖上的金环射出,典叶身后的两个小兵立刻被击倒在地,生死不知,典叶挥动手中巨斧,那斧子力大势沉,与金环相击发出响亮的铮鸣之音。 苏喆将禅杖向着典叶击出,自己飞身踏着禅杖就要接近典叶,与其近身互搏,却见苏喆忽然似有所感,放弃了进攻,飞身而退。 等他站定,院中的几人便看到其中一间屋子的屋顶上,站着一个黑衣剑客,他面带沧桑,气质却如渊渟岳峙,一派高人风范。 第351章 暗河传49-丧尸啊 来人自称剑无敌,用喆叔的话来评价,就是“这么嚣张的名字”。 这位冷酷剑客并未多废话,今日就是大皇子萧永让他来寻苏暮雨的麻烦的。 苏暮雨对剑道的比试从来不会畏惧,他拔剑便迎了上去。 高手对决,一瞬万变,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苏暮雨便已经与那位剑无敌过了数十招,一时间飞沙走石,剑风横扫,那剑无敌甚至连法相都已显现。 苏大强看着屋顶上的两人,一直以来心中的疑惑不得解开,此时再也忍不住开口问道:“喆叔,为什么你们用大招的时候会有法相出现,而我什么都没有?是我武功太差了吗?” “这……你这叫返璞归真。”苏喆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只能讲句好话安慰安慰她。 苏大强再傻也知道自己不可能是到了什么返璞归真的境界,果然还是不够强的缘故。她叹了口气,还好自己有魔法,成功地孤立了全世界,否则岂不是地位倒转,被全世界孤立? 苏大强才刚走了一会儿神,苏暮雨已然从屋顶跃下。 “输了?”苏昌河问。 “赢了。”苏暮雨淡然地说出这两个字。 苏大强抬头挺胸,感觉骄傲非常,我家的暮雨就是厉害。 “不妙啊。”苏昌河却不像她这么高兴,他已看出剑无敌的状态不太正常。 “是非常不妙。”苏暮雨也说了一句。 “既然赢了,那为何还是不妙?”白鹤淮和苏大强一样不解,问了出来。 “因为苏暮雨用了他最强的一剑,却没有杀死他,而对手,还未尽全力。”苏昌河回答。 剑无敌自苏暮雨刚才那一剑中有了新的感悟,他留下一句“你们一个也跑不了”的话后,便开始蓄力入魔。 苏大强如临大敌,她武功虽不错,但是与这等距离剑仙仅差一步的高手还有不少差距,只是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敌人准备大招实在不太明智。 苏大强从头上拔下了桃木簪。 苏暮雨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将那发簪抽出,重新插在了她的发间。 那典叶此时也在现场,若是阿强用了什么“魔法”被他看到了,恐怕会引起萧永的注意。这大皇子野心勃勃,连无双城和暗河的主意都敢打,又怎么可能会放过苏大强呢。 而这位典叶好歹也是大将军,若非特殊情况,实在没有必要杀了他惹来麻烦。 这时无双城城主宋燕回也赶到了此处,见到自己的师兄竟然背叛无双城,当然不能视若无睹,他与苏暮雨并肩,迎战正在入魔的剑无敌。 此时正在四淮城中的儒剑仙已经从不同寻常的气息中发现了有执念深重之人正在入魔。他一剑挥出,便打断了剑无敌的入魔。 没有完全成功入魔的剑无敌对战苏暮雨和宋燕回,便是再纯粹的剑也难以逾越实力的差距。 剑无敌死了,死在了他出关之后的第一战,但是用他的话来说,这一战,他没有胜,但苏暮雨也不算赢。 一个最纯粹的剑客,却被这世界上最肮脏的政治家利用,最终死在了一个破败的院子之中,不知道这算不算一种悲哀。苏大强看着剑无敌拄着剑身垂头而逝的剑无敌只觉得唏嘘。 那典叶看到剑无敌事败身死,竟连收尸都不收,转身便走。 宋燕回的确算得上是一个磊落之人,苏暮雨对他很是欣赏,两人刚刚联手抗敌,此时大战结束,寒暄了几句,便也告辞离去。 无关人等都走了,他们自然也没有留下来的打算,众人正要离开这院落回客栈休息,就见原本拄着剑身坐在台阶之上的剑无敌又活了过来,一言不发便向众人攻来。 “这家伙中了你俩的致命一剑,不可能还活着。”苏昌河觉得不可思议。 “不知疼痛、不知畏惧、只有杀心,这不是一句走火入魔可以解释的。”苏暮雨在一旁说。 苏大强听到他们两个的话,心中猛然一惊,这不就是丧尸嘛,虽然没有外国丧尸的那种恐怖外表,但是却和丧尸的表现如出一辙。 “你们小心些,别被他碰到了,也别沾到他的血。”苏大强喊出了声。 对付丧尸不容易,其中最危险的就是怕被感染。 苏大强拔下簪子,握在手中,对着白鹤淮念出了咒语:“盔甲护身!”随即又给苏暮雨、苏昌河和苏喆还有自己都套了一个“盔甲护身”。 白鹤淮来不及惊奇身上的奇怪感觉,喊破了剑无敌的情况。 这是西楚所传的药人之术,能让死人重新站起来作战,因为这法子有违天道,但是又太过奇异,西楚儒仙将这法子传给了药王谷,希望药王谷能将此法转邪为正的机会。只是这转邪为正的方法还没找到,倒是这邪法先被药王谷的弟子夜鸦偷走了,从此流落了出去。 “可有破解之法?” 白鹤淮掷出一十三枚金针,金针刺入剑无敌周身几个大穴,他身形一顿。 “他刚成为药人不久,浊血流转不畅,我已制住了他,只要能一剑绞碎他的心脏就好。” 苏暮雨的剑最快,一剑刺出,直指剑无敌的心脏,只是那剑无敌死前已是半步剑仙的人物,金针封穴并未能定住他许久,他内力一震,金针便尽数被震了回去,苏暮雨避开射向自己的金针,一剑刺入剑无敌左胸,将他的心脏绞碎,他才彻底平息了下来。 白鹤淮此时面色有些苍白,苏喆最先发现她的异样:“女儿,你怎么了?” “无事,只是有些后怕。”白鹤淮看着自己身前地上的一枚金针,针尖之上还带着点暗红的血迹,就是方才射入剑无敌穴道的其中一枚,还带着他身上的毒血。 她抓住围过来的苏大强的手:“阿强,刚才你是不是在我身上做了什么,这金针到了我身前竟似撞到了无形的盔甲之上,没有射在我的身上。” “嗯,就是一个小小的咒语。”苏大强语气很谦虚,但是眼里却带着藏都藏不住的得意。 ……………… 还有一章估计大概8点半左右发 第352章 暗河传50-调虎离山 今日这无双城一战算是落下了帷幕,只是后续还有不少事情忧心。既然无双城出现了药人,那就说明夜鸦应该也在此处,这药人之术她能用一次,就会用第二次,如此诡异但杀伤力极强的法子,落在心怀野心之人的手上,绝不可能就只用一次。 这夜鸦是药王谷昔日的弟子,如今药王辛百草的师妹,不管如何,都要去封信给药王说明一下。 苏大强将白鹤淮送回南安城,在药庄中住了一晚,打算休整了一下便转道去蜀中。临走之前,她如约送了白鹤淮一只小小的猫头鹰。 这猫头鹰有着心形的白脸,但是身上的羽毛颜色是金棕色,模样看着分外滑稽。 “你可以给它起个名字,这样好召唤它一些。” 白鹤淮看着白白的脸,一脸鬼样的猫头鹰,一时语塞,想了半天才开口:“就要夜明君吧。” 苏大强点了点头,对着这只猫头鹰说道:“你以后就叫夜明君了,知道吗?以后要听这个姑娘的话哦,好好吃饭、好好送信,听懂了的话就跳到她肩膀上啄两下她的衣服。” 那刚被取名叫夜明君的、尚未成年的猫头鹰从苏大强的手上飞起,安静无声地站到了白鹤淮的左肩,轻轻啄了两下白鹤淮的衣服。 白鹤淮又惊又喜:“它果然聪明。” “当然了,我拜托咕咕帮我找的,特意说的要寻聪明的。我已经教过它认人了,以后不论是想要找我、还是喆叔、朝颜,或是苏暮雨和苏昌河,它都能找到,不过其他人我还没教过,他还不认识。平日里它会自己抓老鼠吃的,你需要的时候就呼唤它,如果你能给它准备点小零食它会更喜欢你的。” 白鹤淮刚得到小猫头鹰,正是新鲜的时候,苏大强则是完成了任务回房睡觉去了,明日一早就要出发去蜀中,也不知道能不能见到熊猫,能见到几只,能不能拐一只回来养着呢。 苏大强越想越是兴奋,已经在脑海中规划起每天日后熊猫一日三餐的餐单来了。 另外一边,苏昌河拎着两壶酒去找了苏暮雨,而苏暮雨对他来找自己喝酒并不觉得奇怪。 苏昌河什么话都没说,几杯酒就已经下了肚,苏暮雨在一旁默默陪着。 “你们是什么时候开始的?”苏昌河看着苏暮雨,脸上还是带着笑,但在苏暮雨眼中却总觉得这笑有些勉强。 “她刚到四淮城的那一日。” “当初说好了我们三个要一辈子在一起,没想到你们俩扔下我先跑了。”苏昌河说完又仰头灌下了一杯酒。 “昌河,不论我和阿强如何,都不会影响我们三个人之间的感情。”苏暮雨看着苏昌河郑重地说。 如果他没有别的心思,自然是如此,可是他知道他不是,而且他也不甘心只当一个朋友的角色。 “苏暮雨,其实你知道我和你一样喜欢小哑巴的,是不是?” 苏昌河放下手中的酒杯,定定地看着苏暮雨,眼底带着些红,脸上难过的神色再也掩饰不住。 苏暮雨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他自是知道的,三个人从小一起长大,他和昌河甚至是很长一段时间同吃同住,怎会不知道他的心意。 “昌河,有些事情不能强求。” “我不是想强求,我只是希望我也能有一个机会! 苏暮雨,你不能这么霸道,我们一起陪她长大,我对她的心意不比你对她的少,为什么只有你能陪在她身边,而我不能?” 苏暮雨的眼睫颤动了一下,他听懂了苏昌河话里的意思。 “昌河,我不能答应你。”还未等苏昌河说话,他又继续说了下去:“我只愿阿强欢喜,我希望她能按照自己的心意生活。” 这也是为什么他从未主动表露心意的原因。 他爱重苏大强,不希望她会为自己的行为做出违背心意的选择,只要是她高兴,他便高兴。他希望苏大强无论选择谁都是她发自内心的喜欢,而非仅仅因为他日久天长的陪伴。 他甚至做好了她可能会喜欢上其他人的准备,即便是那种情况,他也会站在她的身后,永远做她的后盾。好在他的等待最终有了甜蜜的收获。 但他不能替阿强做任何选择,不论是拒绝,还是接受,都应该是她自己顺从自己心意的结果,而不是他站在自己的立场,或是站在苏昌河的立场替她选择。 苏暮雨将杯子中的残酒饮下,放下了酒杯。 苏昌河却是一言不发,干脆连杯子都不用了,举着壶喝。 苏暮雨看不下去,夺过了他手里的酒壶,苏昌河这才看了苏暮雨一眼,脚步踉跄地离开了苏暮雨的房间。 只是等他刚踏出房门,脸上的伤心破碎之色已然消失殆尽,眼中升起的是极度的自信。 一切如他所想,苏暮雨并不反对他接近小哑巴,只要他不反对,他便有信心让小哑巴的心里也有他。 不对,是让小哑巴对他心动。 大家都是男人,没理由苏暮雨能吸引她自己就不能。说好了三个人要一辈子在一起,就决不能少了任何一人。 ……………………………… 第二日清晨,苏大强已经收拾好了行装,去找苏暮雨一起出门,却被苏昌河告知苏暮雨已经连夜回了暗河。 “啊?暗河出什么事了?走得这么急?”苏大强疑惑问道。 “哦,是苏家出了点乱子,要暮雨去处理一下,他是家主,他不在镇不住苏家的那些牛鬼蛇神。”苏昌河双手抱臂,斜倚在院中的一棵梧桐树上回答。 “苏家出乱子了?那你这大家长怎么还在这儿,赶紧回去啊,这暗河好不容易才平定下来,这时候维稳最重要。” “这苏家的事,苏家家主都已经赶回去处理了,我这大家长还是别插手了,免得苏家的人觉得我这大家长手太长。”苏昌河幽幽地回答。 “那倒也是。”苏大强点了点头:“怎么走得这般急,连句告别的话都没来得及说。” 苏昌河听到这句话,轻咳了一声:“三更时分到的消息,你已睡了,暮雨不想扰你的清梦,便让我转告你一声。” 苏昌河回想昨夜苏暮雨看到传信后那意味深长的眼神,心中了然,苏暮雨定是知道这就是自己搞的调虎离山之计。 第353章 暗河传51-别怪我不客气 苏大强本想在南安城等苏暮雨处理完事务来与她会合后再去蜀中的,但是苏昌河一直怂恿她先走。 “给暮雨传个信,让他处理完了事情直接来蜀中找我们便好,也免得耽误时间。” “那我去蜀中倒也没有什么十分要紧的事情,不着急,不怕耽搁。”苏大强赶紧解释。 苏昌河好不容易将苏暮雨支走,这难得的二人独处的时光如何愿意浪费在这药庄里,毕竟这里还有三个人,苏大强能有多少精力花在自己身上。 苏昌河好说歹说,到底是将苏大强劝得依原定计划启程了。 鹤淮药庄门口,白鹤淮送走了苏大强,一旁的苏喆吸着烟斗感慨:“这个大强,看着傻乎乎的,倒是让这个心眼比莲藕还多的苏昌河被牵着走,真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啊。” 白鹤淮有些不解:“爹,你说什么呢?” “那个苏昌河,喜欢苏大强,故意把苏暮雨调走呢。” “什么?苏昌河这个坏坯子喜欢大强?”白鹤淮有种闺蜜被黄毛盯上的紧迫感:“我得告诉她一声,免得被苏昌河给骗走了。” 苏喆老神在在地说:“女儿啊,你这看病的本事是一等一的强,但是看人的本事还差了点。这苏昌河虽然一肚子坏水,但是在大强面前,他是被拿捏的那一个,大强让他往东,他一定不会往西。” “那也不行,万一苏暮雨知道了,误会她了怎么办?” “现在的女孩子,怎么遇到感情的事情就变得这么笨。你以为苏暮雨不知道?他虽然心肠好,但是人聪明得很,哪里不晓得苏昌河的心思。” “那他怎么还走了,他一定是没把阿强放在心上,不行,我要告诉阿强,小心苏暮雨,他定不是真心的。”白鹤淮小小的心灵受到了大大的震撼,没想到那苏暮雨浓眉大眼的,也不靠谱啊。 苏喆有点无奈,连烟都不抽了,开始数落起女儿来:“你要是有你阿娘一半的聪明,那我现在说不定外孙的抱上了。 这哪里是苏暮雨不真心,他就是太喜欢大强了,所以不愿意限制大强的自由。不过要我说,就是滥好心,我要是知道有人喜欢你阿娘,我定要将他打得再不敢出现在你阿娘面前。” 白鹤淮单纯的世界哪里见过这等复杂的感情之事,听完苏喆的话简直就是叹为观止。 不过既然自家阿爹信誓旦旦地说大强一定吃不了亏,那她就暂且将心放下,万一将来阿强不开心了,大不了离开暗河,来鹤淮药庄,她就吃点亏,收个笨蛋徒弟就是了。 …………………………………… 苏大强带着苏昌河,一路上过得十分舒心。苏昌河如今是暗河的大家长,手头阔绰得很。所谓穷家富路,只要大把的银子砸下去,赶路也可以享受到贵宾的待遇。 只是苏昌河一直不知道苏大强来蜀中做什么,她这次口风紧得很,每次问她,她都只有一句:“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只是她眼中的兴奋之色一日比一日强。 这日两人到达了堇城,这是唐门的驻地,外有望城山拱卫城池,是西南地界极太平的地界,城里更是烟火气十足。 苏大强是来寻熊猫的,换句话来说是来旅游的,不是来公干的,自然不会有什么日程表,走到哪里是哪里,觉得舒服的地方便待上一两天也是有的。 这堇城大抵便是现代的成都,城中的茶馆常常能看到打麻将的,喝茶的、吹牛聊天的,简直就是躺平者的天堂。 苏大强这时又不着急去寻熊猫了,拉着苏昌河找了个沿河的茶馆便坐下喝茶,还叫了几碟当地的特色小吃,美滋滋地吃喝起来。 “小哑巴,你来蜀中不会是为了去唐门吧?” “我去唐门干什么,我又不认识唐门的人。哦,认识一个,唐怜月,就见过一面,打过一架,也不熟。” 苏大强用筷子夹起一块凉糕,咬了一口,凉糕表面淋了红糖浆、桂花蜜,甜滋滋的,却又不腻,好吃得很。 “快尝尝这凉糕,很好吃。”苏大强夹了一筷子凉糕,放进苏昌河面前的小碗里。 苏昌河尝了一口,评价道:“这桂花蜜差了点。” “是吗?”苏大强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太容易满足了,连苏昌河这样不讲究吃喝的人都觉得这凉糕的配料不行,她却觉得好吃极了。 “这桂花蜜比你当年割的蜂蜜味道差多了。”苏昌河脸上带着怀念之色。 苏大强已经不记得自己割的蜂蜜到底是什么样的味道了,只记得的确很好吃。 “说来还有点想念那个味道了呢。”苏大强回想自己为了弄点蜂蜜变成猪头的情形,又觉得脸上开始疼起来了。 苏大强脸上的表情很明显,看得苏昌河笑了起来:“再想吃也别自己去割了,上次你被蜜蜂蛰得满头包,我心疼得很。” 苏大强吃惊地看着苏昌河,连嘴里的东西都忘了嚼。苏昌河一贯带着点漫不经心和混不吝,说话也爱扎人,何曾说过这么“肉麻”的话来。而且他此时看自己的眼神也与往常有些不同,总觉得那黑漆漆的眼睛里带着些说不出的情愫,让苏大强心里有些发虚。 “你怎么了?被脏东西附身了?”苏大强胡乱猜测,又厉声喝道:“我不管你是谁,赶紧从苏昌河身上下来,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怎么个不客气法她还没想出来,但是不妨碍说狠话,而且声音要大,气势要足,听说那些孤魂野鬼都欺软怕硬,你只要够凶,它就不敢欺负你。 苏大强的声音已经引来了茶馆其他人的视线,苏昌河又好气又好笑,但是看着苏大强猛地一拍桌子,又要开始放狠话,赶紧上前捂住她的嘴,半拖半抱地将她弄出了茶馆。 第354章 暗河传52-碰瓷 苏大强被苏昌河制住了手脚,想要挣扎又挣脱不开,直到被苏昌河带到了僻静人少的地方,才将她放开。 苏大强一得自由,二话不说一掌向苏昌河拍去,苏昌河一眼就看出她根本没有用上多少内力,便也并不躲闪,让苏大强的手掌拍在了自己身上。 苏昌河受了苏大强一掌,嘴角登时溢出一丝血来。 苏大强看了看自己的手,有些不可置信:“不可能啊,我都没用上多少内力,你怎的不躲。” 旋即又想到定是那个附身的鬼不会用武功,搞得苏昌河受了伤:“喂,你个讨厌鬼,快从他身上下来!你若现在下来,我便给你烧许多纸钱,让你在地府衣食无忧,要是你敬酒不吃吃罚酒,别怪我抓你去望城山找道士收了你啊。” 神态看着凶恶,但话语中却透着一种色厉内荏的感觉。 苏大强见苏昌河不为所动,只虚弱地靠着墙,也有些慌了:“你别欺负他,你有什么心愿未了,你可以说出来,我一定尽力帮你完成。” 是她大意了,这堇城也许根本就不是成都,而是酆都也说不定,她只会武功和魔法,这驱鬼的本事她半点没有啊。 苏昌河本来只是看苏大强的反应觉得有趣便想逗逗她,此时听到她说的话,便顺水推舟地往下演起来:“我生前与那唐家堡结下了深仇大恨,是唐门将我害死的,只要你能帮我报仇,我便放过他。” “你要我杀谁?”苏大强硬着头皮问道。 “唐家现任的唐门门主,唐家老太爷。” 苏大强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个任务有点地狱了,但是想想自己会魔法,如果能够悄无声息地接近那位唐老太爷,说不定也有机会。 于是她点了点头,想到自己根本不认识唐老太野,她又接着问了一句:“那他现在在唐家堡吗?他长什么样子?” 苏昌河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心里颇为高兴,手上却忍不住敲了她的脑袋:“你个小哑巴,还真打算去杀唐老太爷啊,那唐家堡是这么好闯的吗?里面机关重重。唐门被成为暗器第一,毒术第二的门派,你单枪匹马的,进去只会送了小命。” 听到他熟悉的称呼,苏大强才反应过来:“你耍我?苏昌河,我还以为你真的被鬼上身了!你等着,今天我打不过你,等苏暮雨回来了,看我们二对一收拾你!” 苏大强气呼呼地往巷子外面走,苏昌河赶紧跟上:“诶,别生气呀,是我不好,不该惹你生气。” 看苏大强一言不发径直走路,他又开口:“这样,你直接打我消消气,何须苏暮雨呢,苏女侠一个便能将我打倒在地。” 说得对,为什么还要等苏暮雨回来了再打他,等苏暮雨来了,她肯定已经消气了,哪里还想得到要打他。 苏大强想到这里,回身一拳捣出,苏昌河自然是不闪不避,这一拳正中胸口。 虽说是教训苏昌河,苏大强也绝不会用上真功夫,不过是为了出出气罢了,只是内力虽没有用上,力气是实打实的,一拳打在苏昌河的胸口,发出了一声闷响。 苏昌河被打得倒退两步,咳嗽了几下,脸色也白了几分,才被擦干净的嘴角重新挂上了血迹。 苏大强收回拳头,有些呆愣,她的外家功夫已经这么好了? 看到苏昌河有些摇摇欲坠的模样,苏大强赶紧上前扶住他:“我发誓,我没用内力,我就是想出出气,我是不是太大力了?苏昌河,你怎么样啊?伤得重不重?” 苏昌河一副支撑不住的模样,但是脸上仍旧挂着笑容,只是那笑容透着虚弱:“没事,不过是岔了气而已,你别担心。况且本就是我不对,合该受些教训的。” 苏大强有点怀疑他在碰瓷,只是看着他惨白的面色,和脸上怕她担心而带着的安抚的神情,又觉得是自己不懂事了。 本就是她自己胡思乱想,闹了个误会,朋友之间开个玩笑也属正常,倒是她气量小了。 苏大强将苏昌河的一条臂膀绕过自己的脖子,让他将身体靠着自己,架着他打算找个医馆看看。 “我真的没事,不过是刚才没有用内力护着自己岔了气而已,不必找医馆了,找个客栈我调息一下便好。” 苏大强心中更加内疚了,扶着他去寻客栈。苏昌河半边身子都靠在了她的身上,看着她为自己焦急的模样,鼻尖嗅到她发丝传来的一点香味,心中窃喜不已,调整了脚下的步伐,时不时踉跄一下,让自己更显虚弱狼狈。 苏大强满头大汗地扶着他找到一家客栈,让他去打坐疗伤,自己就守在他身边,为他护法。 等两个时辰之后,苏昌河收功醒转,看上去脸色好了一些,但与平时相比,还是略显苍白。 “小哑巴,你来蜀中不是有事要做吗?我已经好了,今日天色还早,不如我们先将你的事儿办了。” “我来蜀中,就是想去山林里找一找食铁兽的,这事儿不是什么要紧事,不着急。你都受伤了,还是再养两天伤再说。” 苏大强越想越觉得自己不是东西。苏昌河多好的人啊,被自己打伤了一句怪罪的话都没有,这伤还没好透就想着自己的事儿。看看自己,乱发脾气不说,还把他打伤了,实在是太不应该了。苏大强觉得自己半夜想起来说不定要扇自己两个耳光。 她有些蔫头耷脑的,坐在苏昌河身边喏喏道歉:“对不起,我不该打伤你的。” 苏昌河笑了笑,伸手在她头上揉了揉:“不过是一点小伤,哪里值得这么翻来覆去地讲,这本就不算什么事。你来打我,别说是这点伤,便是要了我的命,我也不怪你。” 旋即他又收了脸上的笑容:“不过方才有件事我却要说说你。怎么什么阿猫阿狗让你去冒险你都听?那唐家老太爷是什么人物,你若是真去杀他,能有几分机会活下来。” “那还不是你骗的我,我还以为你被个孤魂野鬼上身了呢。”说到这里,苏大强理直气壮,声音也大了起来。 第355章 暗河传53-Money与Honey 苏昌河在苏大强的额头上弹了一下,没好气地说:“你管他是孤魂野鬼还是大善人,会让你处在危险境地的话都不要听,不管这话是我说的还是苏暮雨说的,都一样。记住了吗?” “苏暮雨才不会说这些话。”苏大强不服气。 “苏暮雨苏暮雨,你就知道苏暮雨,”苏昌河有些不满:“怎么他的话你就听,我说的你就不听?难道我就会害你不成。” “你自然不会害我,但是你也最听苏暮雨的话的呀,怎么还来说我了。” 苏昌河被噎住了,想想自己这段时间的行事,果然如此。 但是,就算事实如此,场面话还是要说的:“他的话要听,我的话也得听,知道了没?” “知道了!”苏大强气鼓鼓地答应了下来,又觉得被他压制了心中不爽,提了一个问题:“那我问你,苏暮雨的话和我的话,你听谁的?” “你还会有和他不同意见的时候呢?”苏昌河挑了挑眉,反问苏大强。 “那我和苏暮雨同时掉水里了,你只能救一个,你救谁?”苏大强发出了灵魂拷问。 这问题果然难住了苏昌河,他一时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这道落水题果然是世界难题,苏大强看着苏昌河脸上为难的神情,有些得意,自觉终于将苏昌河难住了一回。 她正要乘胜追击质问苏昌河,却见客栈窗外飞来了一只猫头鹰,正是咕咕。 苏大强将咕咕脚上的信纸解下,又给它喂了几条小鱼干,便让它飞走了。 这信是写给苏昌河的,苏昌河看完信纸,面色正经了些。 “苏暮雨说唐怜月自回到唐门后便再未出过唐门,如今雨墨和他在赶来蜀中的路上。 看来苏暮雨是打算和唐门结成同盟,所以要掺和一下唐门的事务了。既然我们正在堇城之中,不如我们先去唐门探一探路。” 这是正经事,苏大强点头同意,约定今晚两人一起潜入唐门看看情况。 到了半夜,苏暮雨带着苏大强,准备一起偷偷潜入了唐门之中。 这唐门乃是以暗器、毒药和机关闻名天下的门派,唐家堡便是那龙潭虎穴一般的存在,若是惊动了里面的弟子,两人今天不但会无功而返,可能还会打草惊蛇,误了苏暮雨的计划,故而两人十分小心,连苏大强都换上了一身夜行衣,蒙上了脸,还强迫苏昌河也将脸蒙上。 “蒙上脸有什么用,要是真的打起来了,看我们用的功夫就知道我们是谁了。”苏昌河不乐意蒙面。 “只要不是当面指证,那便不算实证,就算他们认出来又如何,又没有证据,打死不承认。”苏大强看着苏昌河,将手中的黑布朝着苏昌河一递。 苏昌河看着她坚决的模样,一脸嫌弃地接过了黑布,将自己的脸蒙上了。 “咱们再取个代号吧,进入唐家堡之后,相互之间称呼代号。” “我的代号是送葬师啊。” “那一叫别人不就知道你是谁了,得取一个除了我们之外,谁都不知道的代号。”苏大强很坚持。 苏大强的话成功触动了苏昌河的神经,他立刻提起了兴趣:“那叫什么代号比较好?” “你叫Money,我叫Honey吧。”苏大强想了想回答。 “玛尼?这也太难听了吧。”苏昌河对苏大强取名的能力感到绝望,他果然不该指望给自己取名叫大强的人能取出什么好名字来。 “你懂什么,Money的意思是钱,你现在老有钱了,这个名字正适合你。”苏大强觉得他十分没有眼光。 “是吗?那你的哈尼又是什么意思?”苏昌河半信半疑的,不知道苏大强的话有几分可信。 “Honey的意思是亲爱的,适合我。”苏大强对自己取名字的能力很是满意。 亲爱的,亲爱的…… 苏昌河心跳漏了一拍,不再反对她取的代号。 两人悄无声息地进入了唐家堡,暴富已经来唐家堡踩过点,此时在前面慢慢飞着,两人跟在它的身后,七弯八拐地摸到了一处小院中,那院子门口还有人把手,看着功夫很是不弱的样子。 两人不想惊动唐门,能悄无声息地将人弄昏了最好。苏昌河正要上前出手,苏大强拉住了他。 她拔下头上的发簪,得意地朝着苏昌河一挑眉,然后将魔杖对准守在小院门口的人,口中轻声念出咒语:“昏昏倒地。” 门口的唐门高手才刚感觉到有人,便已一头栽倒在地。 苏大强和苏昌河上前查看,那人果然已经人事不知了。 苏大强还是第一次对着人用昏迷咒,不知道这咒语的效果有多久,为了以防万一,她干脆再出手点了这人几处大穴,务求此人能安安静静地在这里一觉睡到天亮。 解决了门口的人,苏大强跟着苏昌河进了院中的小楼,一楼没有什么奇特之处,但是二楼却有一间屋子分外不同,在那间屋子门口,布满了冰霜,而且看这痕迹,是从屋子内散发出的寒气,将门口的水汽冻起来的。 暴富就站在这间屋子门口的围栏上,面朝着屋子大门,目标十分明确,只是不知何时它旁边还站了一只乌鸦。 苏大强看着这屋子,不禁发出了感叹:“这里面是住了个冰雪女王啊。” 苏昌河并未理会苏大强的喃喃自语,一掌击向房门,那门不堪受力,轰然倒了。 苏大强吓了一跳,轻声责问苏昌河:“Money,我们是潜伏进入,得低调,你这动静太大了!” 苏昌河却是充耳未闻,只满眼兴味地看着屋中被冰封住的一个男人。 苏大强也向着这冰雕望去,只见里面被冰封住之人就是唐怜月。 难怪回了唐门之后便不见了踪影,原来是被做成了冰雕困在了这里。 苏大强看着这唐怜月莫名兴奋起来:“Money啊,你看他都不能动,咱们把他偷走吧。你不是说雨墨在来的路上了嘛,咱们把他当成礼物送给雨墨好不好,她定然十分欢喜。” 第356章 暗河传54-抗走 苏昌河觉得此计甚妙。 只是那唐怜月也不知是被什么冰封住的,三尺之内寻常活物靠近不得,苏大强本想伸出手去摸一摸冰雕都差点被冻伤。 “是不是得用火烤一烤?”苏大强绕着唐怜月转了一圈,开口问道。 苏昌河也不知道唐怜月是被什么冻住的,但是用火来对付冰,思路上没什么问题,就是这怜月阁中并没有灯烛火油之物,就算有也并不好直接拿来用,免得唐怜月刚从冰里出来,又被浇上了火油烧死,那可罪过大了。 苏大强仔细回忆魔法中有没有跟火有关的,好像有个厉火咒,但是她不知道咒语。想了半天,脑子里钻出了一个“烈火熊熊”的词儿来。 “我试试,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苏昌河猜到她要使用那种神奇的魔法,先一步阻了她的动作,将她推到唐怜月的身后,再让她施法。 苏大强站至唐怜月身后,拔下发簪,对准眼前的冰雕,口中吐出了陌生的咒语:“烈火熊熊。” 发簪顶端喷出一簇火苗,但远没有到“烈火熊熊”的程度,也就能点个火。 苏大强凝神静气,再次尝试,这次不再轻声低语了,而是气沉丹田,集中精神念出咒语:“烈火熊熊!” 一道粗如巨龙的火柱从发簪顶端喷出,将唐怜月包围。 这火柱的规模比苏大强预计的要大上许多,苏大强见这模样有些惊慌,这么大的火,不会把唐怜月烧坏了吧。 正常的烈火熊熊是什么样的苏大强不太清楚,但是她赫然发现那火焰源源不断地喷出,就像另类的火山爆发一样,她也不知这魔法该怎么停止,只得手忙脚乱地将发簪收了回来,左手一把将发簪顶端捏住。也不知道是她施咒的心思断了,还是真的用手捂住发簪有用,那火总算是不再喷涌而出了。 苏昌河本来被那火柱烤得后退了几步,才刚适应好温度,就见苏大强直接用手去捏那还在喷火的发簪。 他也顾不得眼前的火了,几步窜到苏大强身边,将她的手拉过来细细地看:“你不要命了,怎么用手去灭火。” 他翻来覆去看了又看,见她的掌心又红又肿,显然是烫伤了。 苏大强此时哪里顾得上自己的手,她一直在关注唐怜月,见他周身的冰稀薄了许多,近乎于无,想来是解了这冰封了。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想要去点唐怜月的穴道,但那左手被苏昌河抓得牢牢的,抽都抽不出来。 苏大强急得跳脚:“快去把唐怜月的穴道点上。” 苏昌河这才转到唐怜月身前,抬手点住他的几处大穴,苏大强这才放下心来。 “点他穴道做什么,怕他对我们不利?我们怎么说也是解救了他的人,想来这位玄武使也不会如此不分好歹。” “当然要点住,我虽只见过他一面,但是看得出他这人轴得很,武功又高,等下他脱困了不是去报仇就是回天启城了,哪里会乖乖跟着我们走。自然是要制住他的,等我把送给了雨墨,后面如何就是他们小情侣的事情了。 嘿嘿,我都不敢想想雨墨见到了这份礼物会有多惊喜,说不定还会亲我几口。” 苏昌河皱紧了眉头,这慕雨墨凭什么亲苏大强,他都没亲过呢。 他刚要开口,就见苏大强又举起了发簪:“统统石化!” 她转头跟苏昌河说:“他武功太高,咱们就算点穴也不知道能不能困住他,还是双重禁锢来得保险一点。” 苏昌河听到苏大强几次三番说唐怜月武功高时心中还有些不开心,后面听到“咱们”二字之时,又忽地高兴起来。 他和苏大强就是“咱们”,那唐怜月如今连盟友都尚且算不上,自然应该慎重对待,便是再给他身上加一条铁链捆上,也是应该的。 苏大强看着面露微笑不知在想什么的苏昌河,有些头疼:“Money啊,别发呆了,时间不早了,咱们赶紧扛着他跑吧。” “来了,哈尼。” 虽然唐怜月知道自己的身份,但是既然小哑巴叫自己代号,那他当然应该以代号回应了。哈尼,就代表亲爱的,这可是小哑巴自己说的。 苏昌河一边应声,一边咀嚼着亲爱的三个字,只觉得有种隐秘的高兴。 “来,你抬头,我抬脚,咱们赶紧走。”苏大强在那儿指挥。 “抬什么,你手都受伤了,我来扛他就好,你自己照顾自己。”苏昌河哪里肯让苏大强碰别的男人,巴不得她离唐怜月八丈远才好,哪怕这唐怜月喜欢的是暮雨墨,也不行。 苏大强也不坚持,两人带着一个硬邦邦的唐怜月,便出了这怜月阁。回去的路上,两人还是跟在暴富的身后。猫头鹰的视力是人的将近一百倍,有它打前站,自然事半功倍,再加上这次还多了一只乌鸦做僚机,看到前行路上有人的时候就发出会“嗄——噶——”的叫声提醒,更加万无一失。 苏大强和苏昌河就这么带着唐怜月出了唐家堡。 等回到客栈之后,苏昌河将唐怜月在房中一放,让他照旧以原来的姿势站着,只是让他面对着墙壁。 “不让他躺着吗?看他的样子也不知站了多少天了,说不定腿都麻了。这唐怜月好歹也是雨墨喜欢的人,将来可能就成了咱们的妹夫了,不对他好点吗?”苏大强看着唐怜月的背影,问苏昌河。 “你老顾着别人做什么,快过来上药。”苏昌河拉过苏大强在桌边坐下,就着烛光去看她的伤势。 苏大强的掌心被烫伤了,原本又红又肿,刚才没能及时处理,此时那掌心已起了一个透亮的大水泡,看着甚是严重。 人在忙的时候对疼痛的感知会降低,但是一旦闲下来了,注意到了受伤的部位,那痛感就会像是有自我意识一样的侵袭过来。 苏大强此时才注意到自己手掌的情况,立刻觉得掌心火辣辣地疼。 第357章 暗河传55-我觉得他在勾引我 苏昌河从后腰处拔出匕首,放在灯烛上烤了一下,一手紧紧拉着苏大强的手,一手拿着匕首在那水泡底部边缘处扎了一个小孔,将里面的水挤了出来。 苏昌河一边处理,一边去看苏大强的脸。她没有出声,但是看她咬着自己的唇,显然是痛的。 苏昌河放轻了动作,将水挤出后去包袱里寻出一瓶药来,打开药盒,里面是绿色的药膏,带着点好闻的薄荷味。 苏昌河将药膏涂在苏大强的手心,细细抹匀,又对着她的手心吹气。 烛光闪动,映着苏昌河的脸,平日里张扬的五官都柔和了下来,就连神色都不似往日的桀骜与不羁,倒像是对待珍宝般的小心翼翼。 这似乎有些太暧昧了。 苏大强将手抽了回来,又被苏昌河捉住了,牢牢控着,拉了回去。他抬眸看了苏大强一眼,眼神里有些说不出的意味,复又垂眸处理伤势,只是这次没再做什么奇怪的动作,只拿出了轻薄的纱布,将她的掌心裹了起来。 “这几日记得按时换药,伤口不要碰水。”苏昌河叮嘱苏大强。 “嗯。” 苏大强连头都不敢抬起来,只觉得如坐针毡,等伤势一处理完,她便忙不迭地跑了。 看着苏大强的背影带着一丝落荒而逃的狼狈,苏昌河一点都没有失落,反而轻笑出声。有反应才好,要是一点反应都没有,那才糟糕呢。 第二日上午,苏暮雨和慕雨墨便已赶到了堇城,想来那讯息送出来的时候他们便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苏暮雨去了了暗河在堇城的站点,并发出讯号让苏昌河和苏大强来与他会合。 苏大强已然忘记了之前的暧昧气氛,接到消息便催促着让苏昌河将唐怜月送去暗河站点,还好她还晓得要雇个车,否则若是像前一天晚上一样扛着个硬邦邦的人走在街上非得闹得沸沸扬扬不可。 苏大强先一步进了屋子,进门后连苏暮雨都不看,先去蒙住了慕雨墨的眼睛。 “雨墨雨墨,我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你猜猜是什么?” 慕雨墨被蒙住了眼睛,倒也没有乱动,配合地猜到:“难道是唐怜月的消息或是信件?” “错了,是唐怜月本人。”苏大强看到苏昌河已经将唐怜月扛了进来,便也不再卖关子了,将手拿开,慕雨墨便看到了正站在屋里的唐怜月。 慕雨墨果然惊喜非常,那双娇媚的眼睛里迸发出了光芒。这段时间她苦寻唐怜月未果,实在担心他的安危,此时见他无恙,心中自然欢喜。只是她很快发现了唐怜月状态很是奇怪。 “他怎么了?是被点了穴吗?” 苏大强点了点头,将如何发现的唐怜月,他当时是什么状态,她和苏昌河又是怎么把唐怜月偷回来的讲了一遍。 “那为何要点了他的穴道不让他动?” “他是我好不容易偷来送你的礼物,我怕他一恢复自由就跑了。”苏大强回答。 苏昌河在一边笑得只见两排牙齿,连苏暮雨都有些忍俊不禁,只有慕雨墨,既觉得感动,又有些头疼。 如今慕雨墨已经在了,自然该恢复唐怜月的自由了。 只是唐怜月刚恢复自由,也只客气地谢过了苏昌河和苏大强的解救之恩后,便着急要回唐门找他师兄唐灵皇。他被冰封了,那唐灵皇多半也已经被困住了。此时的他连一句温存的话都没有对慕雨墨说,便离开了此处。 慕雨墨看着脚步匆匆的唐怜月,眼中闪过失落。 苏大强虽觉得唐怜月有些太过不解风情了,却也能理解,她搂着慕雨墨的肩膀轻声安慰:“别难过,要是你的雨哥被厉害的敌人困住了,说不定你连看一眼唐怜月的心思都没有。反正都来了,便等上几日,等他忙完了唐门的事情定会来寻你的。” 慕雨墨对着苏大强笑了笑:“不必担心我,阿强,谢谢你。” ……………………………… 暗河已经出手救出了唐怜月,对唐门也算是有了恩情,唐门内部的动乱还是需要他们自己去平定的。听闻如今唐老太爷并不在唐家堡,副门主唐灵皇被內房掌事所困,连鬼医夜鸦都到了蜀中,这唐门的内乱恐怕一两日都解决不了。 暗河的人便在堇城中等待唐门平定风波,毕竟后面还打算通过唐怜月和唐门结盟,再搭上琅琊王的线。 “我们真的要跟皇家的人走这么近吗?” 苏大强和苏暮雨正在后院之中赏月聊天,此时没有别人,苏大强便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暗河要改变在世人眼中的形象,很是困难,之前我们想要买块地皮开门立派,都受到了不少阻挠,若是能和琅琊王搭上线,我们便可以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世人面前。” “可那些搞政治的心眼子多多呀,不仅多,还都脏得很,我怕我们的心思是结盟,他们的心里却成了利用,倒时候吃力不讨好。”苏大强最怕和那些心眼多的人打交道,自己被卖了都不知道。 “昌河心眼也多,你怎么不怕他。”苏暮雨开了一句玩笑。 “他心眼虽然多,但是咱们是一家人啊,他也不会算计我,别人就不一样了。” 其实如果不是一起长大的情分,她其实也挺怕苏昌河这类人的,她斗不过,根本斗不过。 说到苏昌河,苏大强的脸上现出了纠结的神色,想要说些什么,又有所顾及难以开口。 苏暮雨自然看到了她的神色:“怎么了?” 苏大强有点期期艾艾的,感觉不好开口,但是不说吧,又觉得对不起苏暮雨。她吸了口气,还是开了口:“有件事情我想跟你说,但是又怕你生气。” “不论你有什么话都可以告诉我,我永远都不会生你的气。”苏暮雨揉了揉苏大强的头。 苏大强点了点头:“我自然知道你不会生我的气,我是怕你生苏昌河的气。这段时间我感觉苏昌河他有点不对劲,不知道是不是我误会了,但是我总感觉他好像在勾引我。” 苏大强话没说出来之前还觉得心中忐忑,但是话说出了口又觉得无所顾忌了,她拉起苏暮雨的手,在他的手心吹了吹起,模拟了一下那天晚上的动作。 “那天他对我做了这个动作,你说这个动作是不是很不对劲?” 她看着苏暮雨,努力组织语言描述:“还有啊,我总觉得他现在有时候看着我的那种表情,怎么说呢,感觉有点像是、像是一只开屏的孔雀。” 终于将胸口闷着的话说了出来,苏大强觉得松了口气。 第358章 暗河传56-唇枪舌剑 苏暮雨听到苏大强对苏昌河的评语,心中有些失笑,可不是开屏的孔雀嘛,就怕她看不见呢。 “那你觉得困扰吗?”苏暮雨只想知道苏大强自己的态度和想法。 “困扰啊,当然困扰。”苏大强有点苦恼:“你知道的,我这个人又好色、又下流,当初就是被你的美色所迷,我底线这么低,他要是老这么做,我怕我有一天会把持不住做出糊涂事。” 苏大强一点没有瞒着苏暮雨的心思,心里想什么便说什么:“暮雨,你去和苏昌河说一说,让他收敛一下吧,万一我真的做了什么糊涂事,又对不起你,又对不起他,这样不好。” 苏暮雨没有因为她的话而感到难过,倒是十分高兴她能把心里所想都向他吐露。 看着苏大强认真的神情,他点了点头:“好,我与昌河说一说。” 等苏大强走了,苏暮雨语气淡淡道:“听到了?那也不用我转述了。” 苏昌河从角落阴影处走了出来,脸上带着笑,坐在了刚才苏大强坐的位子上。 “你听到了,她怕自己把持不住。哈,那就说明她对我其实也有感觉,你可不许从中作梗啊。你自己已经抱得美人归了,也该拉兄弟一把。” 苏暮雨看着苏昌河脸上的灿烂得过分的笑容,什么话也不想说。 苏昌河也不在意,转着眼珠想着该怎么更进一步让苏大强“把持不住”。 暗河众人在这里等了几日,没有等来唐怜月,只等来了唐门的一个弟子唐玄。 唐门犯上作乱的唐灵尊和几个长老已经伏诛,跟着叛乱的弟子也诛了首恶和冥顽不灵之人,其余的普通弟子既往不咎,只是那唐灵皇却还是被人带走了,唐怜月和赶来唐家堡的雪月剑仙一路北上追踪,所以特意遣门人来向暗河致谢。 这算个什么事! 这唐玄说完后,屋内的气氛便有些凝固,这次别说脾气不好的苏昌河了,连一向温和有礼的苏暮雨都动了怒,将唐玄赶走了。 慕雨墨的脸色有些僵硬,这次暗河前来堇城也不仅仅是为了结盟,更有和唐门商量唐怜月和慕雨墨婚事的意思,可唐怜月如此行事,倒是让人生气。 上赶着的不是买卖,更何况是嫁女呢。既然唐门毫无诚意,那他们暗河也不会非上赶着。 这蜀中之行颇有些虎头蛇尾,苏大强原本想去寻熊猫的,只是现在被这唐门的事情连累,也不好自己跑去潇洒,她便取消了寻熊猫的计划,跟着暗河众人启程出发天启城。 此去天启城,用苏暮雨的话来说就是来攀关系的。暗河众人进入天启城没有隐藏行迹,而是大大方方地进来了,苏暮雨还打算找个牙人,在天启城中寻个宅子。看这架势,这次来天启城恐怕需要待些时日。 苏昌河已经通过青龙使向琅琊王递话,想要与他一见,现在就等着琅琊王的回复了,此时左右无事,便跟着苏暮雨和苏大强一起去看房子。 那牙人是个矮胖的男子,脸上带着生意人的笑,看上去倒是很讨喜,一路和三人寒暄着将三人引到了一处宅院中。 这宅子不在热闹的地段,有些荒僻,不过这倒也不算十分的坏处,只是这宅子应是久未住人,院子里的草长得比人都高,屋子都是灰扑扑的,家具看着也有些残破,若是真的租在这里,须得好好打扫修整一番才行。 三人将这宅子逛了一圈,除了荒僻,其他没什么特别不满意的,只是当苏暮雨问那牙人一个月多少银子的时候,那牙人原本团团的笑意收敛了些,带上了些天启人特有的傲慢,虽说掩饰地不错,却也逃不过几人的眼睛。 “租一个月?我们这里都是年租的。”那牙人本以为是个大客户,没想到只打算租一个月。 苏暮雨有些迟疑,他们在天启城待不了一年,按照计划,也就一两个月的工夫便要回暗河了。 “能租半年吗?应该是待不了那么久的。”苏暮雨问。 “半年?”那牙人踌躇许久,不知是在计算自己能得多少中介费,还在在考虑要不要拒绝这几个人。 “行吧,那就半年,半年的话二百两银子。”牙人自己一个人嘀咕许久,吐出一句话来。 苏大强立刻叫了起来:“二百两,你不如去抢!” 她在院子里一边转,一边数落:“你看看这宅子,草那么高,是底下埋了尸体养分特别好吗?还有你看看这屋子,多久没住人了?这屋子长久不住人就容易坏,我们要是住进来了,先是得好好修整,住不了几天说不定就要回老家去了,那岂不是便宜了下一位租客。 也不对,这房子这么久没住人,可见是风水不好,不利于住户,否则若是像你说的那样,前两任租客都发财了,怎的不继续住在这风水宝地,就是花银子买下来也是好的,何至于空置这么久。” 苏大强从院中连口水井都没有说到主梁有点歪,从屋子朝向不对说到屋顶的瓦片破了几处,直说得那牙人头上冒汗。 到了最后,苏大强说了一句:“一口价,三十两。” “三十两?三十两?你知不知道这里是天启城,天下最繁华之处,哪里有三十两的房子!最少一百八十两。” “一百八十两都够四口之家过七八年了,你这房子值这个价吗?我们要是不住,这房子说不定过几个月就倒了,你该感谢我们能住进来,人气养宅,你懂不懂啊,三十二两。” “这宅子都好得很,哪里就有要倒的样子,看你们是远来的客人,我也不宰客,给你个良心价,一百六十八两。” 二人你来我往讲了足有半个时辰,最终以五十二两六钱的价格租下了这宅子半年,由牙行负责请人清理院子,简单修整宅子,三日内完工。 苏暮雨和苏昌河在一边看着两人唇枪舌剑,对苏大强砍价的能力表示叹为观止。 第359章 暗河传57-厚此薄彼 宅院租下之后暗河众人也算是有了一个落脚之地,暮雨墨、慕青羊、暮雪薇还有苏昌离等人带着暗河精锐分批进入了天启城。 在等在琅琊王回音的这段时间里,也无事可做,苏大强日日拉着苏暮雨在天启城中闲逛,有时候苏昌河也陪着一起。 这天启城的有名的酒楼食肆,除了需要提前预定的,她是一家一家地吃过去。当然了,她没什么钱,苏暮雨比她还穷,只有苏昌河是个富翁,所以有苏昌河在的时候就去大酒楼吃好的,他不在的时候就去路边摊吃价格亲民的。总之是不让自己的嘴亏着。 这日晚上三人酒足饭饱地从太白楼走了出来,因这酒楼的梨花白很是出名,配着他家的醪糟鹅掌,乃是一绝。 为了这个一绝,苏大强也喝了酒。不过因为上次醉酒后的状态,苏暮雨和苏昌河都不让她多喝,只浅浅饮了两杯。 苏大强觉得他们二人有些小题大做,上次喝了小半壶,还是烈得要命的烧刀子,她会喝醉实属正常,今天这梨花白喝着并不辣口,尝着度数不高,她岂会醉? 不过苏暮雨和苏昌河管得严,说是两杯便是两杯,一杯都不许她多喝。 两杯便两杯,若不是为了配那醪糟鹅掌,她还不稀得喝呢。 等出了酒楼,原本精神奕奕的苏大强被那秋风一吹,便开始觉得晕晕乎乎起来。 这梨花白虽入口绵柔,但后劲却足,若是酒量不好的,不过几杯便要醉倒,苏大强就属于那酒量不好的,两杯下肚虽不至于醉倒,但也有些晕乎了。 苏大强心下觉得要糟,刚才自己在酒楼里还在觉得这两人有些看不起人,谁知她竟然真的不配被看得起,不过区区两杯酒,自己竟然连眼睛都有些花了。 苏大强要面子,不想被他们看出端倪来,想着多吹吹风,等走回小院的时候说不定便清醒了,便刻意放慢了脚步,打算让他们走在前面,自己默默跟在后面。 她这动静,显然瞒不过两个火眼金睛的人。 苏大强看着前面两个停下脚步看她的人,有些疑惑:“怎么、不~走了。” 苏昌河听她大着舌头讲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却又转过头去。 “你笑什么?”苏大强更疑惑了,干脆问苏暮雨:“他笑什~么?是不是~在笑我?” 苏暮雨抿了抿唇,压住嘴角的笑意:“他只是觉得你可爱。” “嗯,我是挺可爱的,那你笑吧。”苏大强点了点头,肯定了苏昌河的眼光,旋即又觉得不对:“那~你怎么不笑,是觉得我不~可爱吗?” 苏大强的质问还没等来苏暮雨的回答,一个紫色的身影出现在了三人的旁边。 是慕雨墨,她看着苏暮雨说:“雨哥,唐怜月在附近。” 苏暮雨知道慕雨墨的意思,他对着苏昌河说:“你带阿强回去,我跟雨墨去看一看。” 苏昌河点了点头,苏暮雨便跟着慕雨墨走了。 苏大强仿佛被点了穴一般呆呆地看着两人的背影。 苏昌河还以为她是为了苏暮雨离开而不开心,温言宽慰:“放心,苏暮雨只是去看看情况,很快便会回来的。” 苏大强却是充耳不闻,只喃喃道:“雨墨好漂亮啊,好想贴贴啊,她怎么看都没看我一眼呢。” 嘿,这看到好看的姑娘连大舌头都治好了。 苏昌河闭了闭眼睛,一时觉得自己不该和醉鬼计较,一时又觉得气不过。 “就她好看,我就不好看吗?” 苏大强终于把视线收了回来放在他的身上,看着他点了点头:“好看好看,你也好看。” 虽说她话语中也肯定了他的美貌,但是他总觉得这话好似带着一股子敷衍的味道。 苏昌河叹了口气,不与她计较,打算带着她回去。 苏大强很是配合,就是走路有点脚步虚浮。 苏昌河看着她连直线都走不了的模样,蹲下身子对苏大强说:“还是我背你吧,不然我怕你天亮了都走不回去。” 苏大强看着苏昌河,摇了摇头:“不行不行,我喝了酒,容易乱性,你快走开,不许用美人计。” 苏昌河这下真的笑了出来。 但是苏大强没理他,自己晃晃悠悠地走着,苏昌河赶紧跟上,护着她走回了住所。 苏昌河将她送回了房间却不离开,只看着她:“小哑巴,你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开始知道自己喜欢你的吗?” 苏大强愣愣的看着他,她怎么会知道。 “那时我还没进苏家呢,有一次因为教习之令去了一趟浔阳城,那里有家铺子正好卖蜂蜜,我想起许久之前你和我分食过一片蜂巢,有些想念,便买了些尝尝,可谁知吃到嘴里觉得甜得齁人,这时候我才发现原来自己一点儿都不喜欢吃甜的。我以为自己喜欢,其实是因为那是你给我的,才让我觉得分外美味。” 苏大强脑子转得有点慢,想说可能是你买的蜂蜜就是有问题你才觉得不好吃。可刚要开口,抬眼却看见苏昌河神色中带着伤感,连一向带着狡黠的笑意的眼睛都有点湿漉漉的,像是曾经在林中见到的小鹿。 苏昌河慢慢靠近苏大强:“阿强,我们三个一起长大,说好了要一辈子在一起的,你忘了吗?人人都爱苏暮雨,我不在乎,可你不能这样,你怎么能这么厚此薄彼,难道我就不值得爱吗?” 说着,一颗晶莹的泪珠从他的眼眶里掉了下来,划过脸庞,滴在地上。 苏大强已然慌了手脚,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苏昌河,甚至连想象都想象不出来。苏昌河是骄傲的、狡黠的、甚至是狠辣的,但不会是这么卑微破碎的。 她伸手去擦苏昌河的眼泪,声音中带着点慌乱:“你别哭啊,我、我、我喜欢你的,没有不喜欢你。但是我已经跟苏暮雨表白了,感情的事情,也要分个先来后到的嘛。对不起。” 苏大强虽不觉得自己有错,但看着快要碎掉的苏昌河,觉得心中陡然涌起愧疚之情,忙不迭地道歉。 她果然心软了,得再接再厉。 “我不要对不起,我只是想要你爱我一点,哪怕不如爱苏暮雨这么多。” 这话说的,让苏大强更加手足无措了。 苏昌河将她拥在怀里,苏大强都不敢挣脱,就怕他觉得自己讨厌他而更伤心。 苏昌河蛊惑的话语在苏大强耳边响起:“为什么一定要分个先来后到呢,我们三个一起过日子不好吗?” 图穷匕见。 ……………………………… 还有一章估计要9点半左右才能发上来。 第360章 暗河传58-狐狸精 苏大强被苏昌河这话惊得连酒都醒了几分,挣扎出了他的怀抱,举起拳头便想给他一拳,让他清醒清醒。只是她的拳头还未伸出去,就看到苏昌河正痴痴地看着她,面上的泪痕未干,眼角还带着红意。 苏昌河很高,比苏大强高了大半个头,两人此时站得极近,几乎贴在一起,故而苏大强需要仰头才能看到苏昌河的脸。 苏昌河明明是俯视的姿态,却只能看到他脸上的卑微渴求之意,仿佛眼前之人是他可望而不可得的,生命中唯一的光。 苏大强被他眼中的渴望所慑,一时间就仿佛中了石化咒一般动弹不得。 苏昌河低头慢慢靠近苏大强,嘴唇小心翼翼地贴上了她的唇瓣,当温热的气息喷吐在她的脸上时,苏大强才仿佛被惊醒了。 她猛然推开了苏昌河,再次举起拳头想要揍苏昌河,但是看到他那张脸后,历史又重演了,她下不去手! 苏大强从没有像这一刻意识到自己好色的坏处,她在屋子里转了几圈,最终一跺脚跑出了屋子。 苏昌河施施然收起了脸上的可怜之色,也不离开,干脆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慢品起来。 过了一会儿,苏暮雨回来了,却只见到了苏昌河。 “看起来颇有几分狼狈啊,遇到了什么高手?”苏昌河问。 “唐灵皇。” “未来的唐老太爷,的确难对付,可他为什么要和你动手?”苏昌河不明白。 “他被鬼医夜鸦制成了药人。” “一个天境高手被制成了药人?这麻烦可大了。”苏昌河口中说着麻烦大了,语气却是漫不经心的,那唐门的未来老太爷是被制成了药人还是制成了药他都并不如何关心。 “我想,我们还是给白神医去信一封告知她一下,毕竟是她们药王谷的人。” “那便写信呗。”苏昌河此时的心思全然不在这上面,说话都有些敷衍。 “你看上去好像心情不错。”苏暮雨关注到了苏昌河。 “我觉得我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了。”说到这个苏昌河来劲了,坐直了身子跟苏暮雨讲起刚才的事情。 “我亲她了,她虽推开了我却没打我!哈哈,以她的脾气,若是对我毫无情意,估计现在我已经被她打得起不来身了,可现在我一拳都没挨,她定然是喜欢我的。哈哈哈,苏暮雨,你就等着吧,我很快就能成功了。” 苏暮雨对苏昌河的嘚瑟很有些无奈:“那她人呢?” “可能是怕羞,跑出去了。”苏昌河挑了挑眉。 苏暮雨摇了摇头,走出了房间去寻苏大强。 他寻到苏大强的时候她正蹲在花园中揪草泄愤,一边揪,一边口中碎碎念:“狐狸精!狐狸精!讨厌的狐狸精!” 气急的时候还举手给自己两拳:“让你好色、让你心软,你就该打得他鼻青脸肿,看他还怎么勾引你。” “阿强。”苏暮雨开口。 “苏暮雨,你怎么才回来?”苏大强听到苏暮雨的声音将手上的草扬了,一头扑进苏暮雨的怀里。 苏暮雨被她抱了个满怀,脸上漾出笑意:“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你能不能管管苏昌河,不对,是苏妲己,我跟你讲,他定是狐狸精变的。你在的时候还正常点,你一走他就勾引我。”苏大强揽着苏暮雨的腰,语带幽怨。 她气苏昌河手段高超,更气自己不争气。 “我已见过昌河了,他说他、他亲了你。”苏暮雨在说这话的时候也觉得有些尴尬。 苏大强恨恨点头:“你回来得正好,我本想打他,却下不去手,你去帮我打他一顿。” “你有否想过,若是有别的男子亲你,你也会下不去手吗?” “那是他长得好看。”苏大强还挺理直气壮。 “若是唐怜月做了这等事,你可会因为他好看便下不去手?”苏暮雨问。 “那自然是要打个满脸开花,他喜欢雨墨还敢调戏我,不要命啦?” “若是他和雨墨毫无干系,你便会心软不打他吗?”苏暮雨继续问。 苏大强愣住了,努力想了想,以她的脾气,应该还是会把他打一顿。 苏暮雨看着苏大强的神色,便已猜到了她的想法:“你自己想想,同样的事情,为什么你会有不同的反应。” 苏大强脑子里一团浆糊,心中隐隐约约有些明白,却又似乎在恐惧那个答案。 苏暮雨点到即止,有些事情,他看得清楚没有用,需要阿强自己想清楚才好。 …………………………………………………… 李心月送来了琅琊王的回应,三日后,风雪楼邀请暗河众人赴宴。 “我也要去?”苏大强不解。 “是啊,琅琊王邀请暗河众人嘛。”苏昌河回答。 “可我一个散人,也没什么身份啊,这种场合,不是应该大家长和家主们去才对吗?” “你不是还有一个十二肖的身份吗,不在我身边保护我,你想去哪里?”苏昌河瞬间变成了讨人厌的上司,开始剥削下属的剩余价值来。 “那十二个人都去啊?坐得下嘛?”苏大强自然知道不可能十二肖都去,只是她并不想参与这场政治宴请,这种宴请,都是说些客气话,哪里是认真吃饭的场合。 “我是大家长,我让你去,你还推脱?”苏昌河揪了下苏大强的头发,语气带着假意的不满。 “我这人说话直,我怕我去了破坏气氛,坏了你们的大事。”苏大强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你负责吃就好了,听说里面的蒸鱼很好吃。” 苏大强咽了口口水,看在蒸鱼的份上,勉强同意了一同前去。 第361章 暗河传59-宴请 三日后,风雪楼琅琊王宴请暗河众人这天,大家如期赴约,只是这酒楼中却只有李心月和唐怜月二位守护使,那琅琊王连一个影子都未见到。 苏大强有些失望,她对琅琊王颇有几分好奇。 听闻他是李长生的徒弟,稷下学堂的小先生,二十岁时平定八王之乱,却撕毁了龙封卷轴,将皇位拱手让给了自己的哥哥萧若瑾,手握八十万军队,身边还有天启四守护。 这样的人物,估计也就今天有机会能见上一见,没想到他还没来。 苏大强只是觉得失望,苏暮雨和苏昌河却是觉得不满了。 “琅琊王何在?”苏暮雨问李心月。 “苏家主很心急?” “这桌菜,再不动筷可就凉了。”苏暮雨语带双关,让李心月十分尴尬,此次的确是琅琊王有些失礼了。 “心月先敬诸位一杯,王爷并非刻意怠慢,只是突然有事,耽搁了。”李心月举着酒杯,想要缓和气氛,只是这桌上众人并没有如她所愿缓和神色。 “能留住王爷的事,自然是事关天下的大事,那我们就先等等。”苏大强已然看出苏暮雨心中对琅琊王已存了不满。 不过这倒也是,暗河众人除了谢七刀这位谢家家主需要坐镇本堂外,大家长和苏家主、慕家主都来赴宴了,可见极为重视,可这位琅琊王身为宴请之人,却直到现在还未现身,的确是怠慢了。 苏大强觉得苏暮雨还是脾气太好,要是她,可能已经掀桌子走人了。 气氛一时有些僵硬,倒是苏昌河举起了酒杯缓和气氛:“是啊,总不会是一些儿女情长之事,可以理解。” 看他端起了酒杯,苏暮雨自然不会驳他的面子,也跟着端起了酒杯,苏大强和慕青羊也跟着他们端起眼前的酒杯。 李心月一饮而尽,座中众人也都将杯中酒喝了。 “请。” 李心月也知道琅琊王迟到许久,不好让客人久等,便请诸位动筷。 等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琅琊王却还未至,暗河众人便知道这琅琊王的态度了。 “看来琅琊王已经做了决定,那么暮雨,我们走吧。”苏昌河将手中的酒杯放下。 苏暮雨点了点头,众人纷纷放下手中的杯筷,起身便打算离开。 唐怜月本是站在李心月身后的,此时见到众人转身就走,快步上前拦住了苏大强。 苏大强只觉得他有些莫名其妙:“你拦着我干嘛?” “你身上有特异之处,你是不是有解救我的大师兄的办法?” 苏大强目瞪口呆,她虽然是对着唐怜月施展过两次魔法,但是与解救药人毫无关联,这兄弟是怎么联想到她有这能力的?她只是个平平无奇的魔法师,不是神仙好吗。 “我没有,请让开。” 唐怜月直直站着不动,他如今犹如困兽,唐灵皇被制成药人,他却无计可施,只要有一线希望,他便要尝试。 “这药人之术是从药王谷传出来的,你该去找药王啊,你找我作甚。”苏大强不理解。 “怜月,你心急了。”李心月看着场中的情景,出声阻止。 唐怜月就是个死脑筋,闻言并不退后,仍拦着苏大强:“我已去信药王谷,但是我见到师兄也无法在不伤他的情况下将他困住,我知道你有这种法子,你告诉我是怎么做到的。” “告诉了你你也不会使。”这可是系统给的天赋,哪里人人都能学会呢。 苏暮雨和苏昌河已然心中动怒。 苏暮雨将苏大强拉到身后,苏昌河对着唐怜月说:“我们暗河已经帮过你们唐门一次了,可你们偌大一个唐门,内里却比旁门邪道还要龌龊,唐灵皇的死活和我们有什么关系,让开!” 唐怜月摸出了自己的指尖刃,苏昌河则是使出了阎魔掌。 李心月看着不好,大喝:“住手!” 唐怜月到底没打算和暗河撕破脸,如今还有求于他们,闻言并未与苏昌河对上,而是闪避了过去,包厢的大门恰在此时打开了,一位穿着白衣绣着金玟的儒雅男子走了进来,挥出一掌与苏昌河对上了。 “这便是暗河至高武学阎魔掌?果然厉害,不同凡响。”那男子缓步走进房间,开口说道。 苏暮雨看着来人:“殿下,你来迟了。” 来人正是琅琊王。 苏大强抓住机会看了看琅琊王。这人俊眉修目,眼睛嘴角都带着如沐春风的笑意。他虽是个战场上厮杀出来的王爷,气质却儒雅得紧,苏大强对他很有好感。 “殿下是因为什么家国大事才来晚了?若是说出来,不足以让我们等上这么久,我们依然会走。”苏昌河质问。 “不是什么家国大事,只是一些儿女情长罢了。”琅琊王笑中带着些涩意,显然并未说谎。 李心月被琅琊王当场拆台子,脸上有些尴尬。只是他的坦白却让暗河众人多了些好感。 “那便值得等,很值得等。”苏昌河笑了一声,给大家都递了台阶。 既然大家都还想谈,那自然是坐下来好好谈。琅琊王坐了主位,李心月与唐怜月一左一右站在他的身后。 苏暮雨正在与琅琊王剖白暗河如今已是普通的江湖门派,但因过往历史,难以让江湖人很快接纳,便想借琅琊王的荣光为暗河正名。作为回报,暗河可以帮忙救出唐灵皇,并请白神医出手救治他,同时为琅琊王除掉夜鸦及其背后的势力。 琅琊王欣然同意,整个谈判过程顺利得不可思议。 在场的众人都在关心谈判的内容,只有苏大强,光明正大地盯着琅琊王看。 这琅琊王与她们平时不是同一个生活圈子,想要看到他难得很,自然要趁着这个机会好好看看。 她的视线直白且专注,在场的都感觉到了。苏昌河已瞪了她好几眼了,只是苏大强看得认真没有察觉。 琅琊王平日里哪里有遇到过这样的人,刚才在谈正事,不好分心,此时正事谈完了,便将目光移转,看了一眼苏大强。 只这一眼,琅琊王心中一跳,又不动声色地转回了视线。 等送走暗河众人之后,琅琊王召来姬若风,神色严肃:“帮我查一下,暗河那位叫苏大强的女子,包括出身来历,事无巨细,尽快告诉我结果。” 第362章 暗河传60-如何是好 暗河众人离开风雪楼后,苏昌河便想发作了,看到慕青羊在场,有好些话不好当着他的面说,便让他先回去。等慕青羊一离开,他便开始向苏大强开炮了:“小哑巴,那琅琊王有那么好看吗,你看了他一晚上,连我给你使眼色你都看不到。” 平日里恨她不够好色,任他使出千般手段也才不过有些希望而已,还差那临门一脚,此时却又恨她太过好色,什么阿猫阿狗的都能吸引住她的目光。 “挺好看的。”苏大强老实回答,雍容华贵却又不失气度,凭借着他的一己之力让她对北离皇室的好感度提升了一些。 “呵!”苏昌河气笑了,眼角瞟到一旁淡定如常的苏暮雨,火气上来了:“苏暮雨,你怎么回事,你倒是管管她呀,再不管,她都要被拐跑了!” 苏暮雨无奈地看了一眼苏昌河,那眼神中透着些说不出的鄙夷:拐得最嚣张、最明目张胆的不就是你自己吗,这时候倒是让他管苏大强来了。 “阿强只是看看琅琊王而已,何须如此紧张。” 苏昌河仿佛第一次认识苏暮雨一般,看着他连话都说不出来。 “那琅琊王长得风姿俊逸,阿强看两眼也属正常。琅琊王已有王妃,膝下还有一子,阿强不会真的喜欢他的。”苏暮雨看苏昌河真的急了,便解释与他听。 苏大强搂住苏暮雨:“还是暮雨了解我。” 苏昌河看着她,心里泛起了酸气,伸手在她头上一拍:“我这不是知道你定力差,怕你被琅琊王迷住了吗?怎么就不算是了解你了?” 苏大强却是被他的手掌冻得一个激灵,她放开苏暮雨,拉过苏昌河的手,只见手掌冒着丝丝寒意,不一会儿便泛出了寒霜,连他的脸上身上都结出了白霜来。 “怎么会这样,你修炼的是阎魔掌,怎么会如此寒冷。”苏大强有些着急,这情形不对。 苏暮雨传功为他缓和了一些寒意,三人不再多言,赶回了驻点。 此时的苏昌河全身忽冷忽热,便是苏暮雨以真气相度,也不过是缓解了这种情况,却无法根除。 “这可如何是好,鹤淮来信已经在来天启城的路上,只是还需要些时日,这天启城中可有什么有名望的大夫可以看看?”苏大强有些焦急,在屋中转着圈子踱步,又连珠炮一般地发问:“可是你练功出了岔子?你这人平日里心急,可练功这事怎能心急呢,你现在感觉如何了?” 苏昌河此时感觉尚可,但见到苏大强着急,便整个人化为了弱柳扶风的林妹妹,仿佛连坐都要坐不稳了。 “怎么这般严重?那你快躺下。我让暴富去催一催鹤淮,请她快马加鞭赶路,再去城中给你寻个大夫。” 苏昌河见她转身便走,连忙拉住她:“我这恐怕是中了寒毒,寻常大夫未必能治,不必白跑一趟了。” “寒毒?!”苏大强惊诧莫名:“你什么时候中的寒毒?” “应该是昌河和琅琊王对的那一掌,中了寒毒。”苏暮雨在一旁解释:“听闻两年之前,琅琊王率兵南征之时,南诀曾派出五名武道宗师合力刺杀他。后来那五人皆被斩杀。但其中一人,实力已入逍遥天境,且修行的是至寒魔功月阴指,或许他便是那时中的寒毒。今日观他脸色,应该身体有恙,也许,就是这寒毒入体。” “他身为北离的王爷,权势滔天都未能得名医治好,可见这寒毒厉害得很。今日会面不过一个时辰的功夫,便听他咳嗽不下十次。他功夫极高,又是天潢贵胄,想来也不可能是风寒未逾,应该是他寒毒深入骨髓,以至身体欠佳,说不定命不久矣了。”苏昌河回想今日琅琊王的神色,心中有了八九分的肯定。 “这么厉害的寒毒?那你还拉着我做什么,我得赶紧去给鹤淮送信催她来,你放手啊。”苏大强想将袖子扯出来。 苏昌河不肯放手,倒是攥得越发紧了,只是那目光仿若不经意地掠过苏暮雨,示意苏暮雨出去。 苏暮雨垂下眼皮,看着在床上装模作样的苏昌河,叹了口气,到底站起身来:“我让咕咕给白神医送信吧,你陪陪昌河。”说完便离开了房间,还带上了门。 苏昌河见清场了,便又开始了表演。他斜斜地靠着床,手中拉着苏大强不肯放手,眉眼带着弱气:“不过是一点寒毒罢了,小神医定能帮我祛毒的,绝不会如那琅琊王一般毒入骨髓。你别太担心。” 这话还不如不说! 原本苏大强还没觉得如何,虽然担心,也还在正常范围内,此时听到他说“绝不会如琅琊王一般毒入骨髓”,便猛然意识到这不是普通的什么毒,这可是让琅琊王这般人物都束手无策的毒啊。 她眉毛紧皱,脸上的神色肉眼可见地难看了起来。 “你快闭嘴吧,不会说话就别说,晦气。”话中带着责备,却也难掩关心。 “你看那琅琊王两年前中的毒,现在不还是好好的,可见也并不厉害,何至于如此紧张啊。” 是啊,那琅琊王中毒两年了都没解了那寒毒,是不是真的无药可解? 苏大强原来是担心,现在已经变成了慌乱了,这么分析起来苏昌河岂不是没救了。 她站起身想要去找苏暮雨来,手却还被苏昌河牢牢拉着。 “你别走,陪陪我好不好。”苏昌河声音愈发虚弱起来。 “我不走,我就是想去找苏暮雨。”她重新坐了下来,反握住苏昌河的手:“你这手越来越凉了。” 白鹤淮还在赶来天启的路上,便是去了信,等她收到再日夜兼程,总得两三日,这可如何是好? 第363章 暗河传61-祛毒 苏大强搜肠刮肚地想办法,苏昌河便半躺着看着她。此时苏大强为他着急发愁的模样让他心中很是高兴。 他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眉眼间带着平日里少见的温柔,却见苏大强猛然转过头来,握着他的手也陡然用力:“在鹤淮来之前,我还有两个办法或可一试。” “什么办法?”苏昌河看着苏大强,顺着她的话问。 “你知道的,我天生便对毒药有些抗性,虽不知道是为何,可说不定我的血便有解毒的功……” 功效的效字尚未出口,她便被霍然坐起身的苏昌河捂住了嘴巴。 苏大强用力将他的手扒开,有些生气:“干什么不让我说完?” “不必说了,你是想让我用你的血解毒是吧。”未等苏大强回答,又兀自说了下去:“你想也别想,我早与你说过,若是会伤害到你的事情,即便是苏暮雨或是我让你做的,你也别做,你都忘了?” “没忘啊,可是这也不是你们让我做的,是我自己想做的,而且这也没什么危险啊,不就是拿针在手指头上扎一下挤点血出来吗。我总不能看着你中毒,连几滴血都舍不得吧。” 以前在现代社会,去医院验血都动不动要抽好几管子血呢。 “即便如此,也不能做,若是你的血真能解毒,你知道自己会面临什么样的危险吗?你会成为稀世珍宝,被人圈禁起来,专门取你的血用来制药、用来解毒!” 苏大强看着苏昌河严肃到甚至有些生气的面孔,语气软了下来:“我没想这么多,但是我知道一点,你一定不会告诉别人的,对不对?” “人心易变!我希望你永远安全、永远快乐,我不愿意看到你将来可能会遇到任何危险,即便这危险是来自我或是苏暮雨。听明白了吗?”苏昌河不为所动,目光紧紧注视着她。 苏大强愣愣地点了点头,说不出话来,只觉得心里发软。 “那我们要不要试试……哎呦!”苏大强喏喏地开了口,却被苏昌河捶了一下。 “忘掉那个办法,永远也别想起来,也不要去尝试,记住了吗?”苏昌河看着捂着额头看着他的苏大强,吐露了实情:“我虽中了寒毒,却远没有那么严重,刚才苏暮雨帮我度了真气,已然好转许多,我刚才不过是装的,只是想让你陪陪我罢了,你不必担心。” 苏大强却是越发不相信他了,若真是如此,现在更该表现得可怜一些才是,怎会这么说。想想那些知道自己得了癌症的,都瞒着家里人,知道家人得癌症的,都瞒着病人本人,都是一个道理,而且越是病重,表现的就越是云淡风轻。 她差点落下泪来:“你是不是更严重了?怕我担心才这么说的是不是?我还有一个办法可以试试,我的内功至阳至纯,却平和温润,对寒毒应该有些效果,我试试能不能用内力给你驱了这寒毒。” 这法子倒是不伤人,没危险,苏昌河虽觉得没有必要,但是见苏大强都快哭了的份上,还是顺了她的意,让她一试,免得她又去想那个劳什子用血解毒的办法。 苏大强坐在苏昌河背后,双手贴着苏昌河的后背,运起内功缓缓渡进苏昌河体内,为了能最大限度地给苏昌河解毒,苏大强将全身的内力都渡了过去,在苏昌河体内运转了几个周天。 苏昌河感受着体内温暖的内力流转,果然感觉到那丝阴冷之意已全然消解了。 等苏大强收功后,苏昌河转头看她,却见她面色有些白,一探她的脉象,是内力损耗过多所致。 苏昌河一把将苏大强抱在怀里:“笨蛋,用这么多内力做什么,都虚脱了。” 苏大强此时内力消耗一空,虚得慌,也懒得挣扎了,刚才引导内力在苏昌河体内运转之时,已经将他体内剩余的寒毒尽数逼出了体外,此时心中大定,便觉得有些困意上涌。苏昌河抱得紧,她动弹不得,便干脆窝在苏昌河的怀里睡了过去。 苏昌河絮絮叨叨地说了不少话,却没得到苏大强的回复,他低头一看,才发现她已经睡了过去。 苏昌河有些失笑,将她在床上放好盖上被子,又在一边看了许久,才出了房门去找苏暮雨。 苏暮雨正坐在后院中,见他神色便知他余毒已清。 “阿强呢?” “她用内力帮我清了余毒,如今脱了力,已然睡了。”苏昌河解释完便再度开口:“那寒毒能差点废了我,和我修炼的阎魔掌第九重有关系。我未能突破那重门槛,所以遭到了反噬。我要闭关了,等我突破阎魔掌第九重,什么寒毒炎毒,都能轻易化解。” “好,那外面的世界,就暂时交由我来处理。” 苏昌河说走就走,甚至没有等苏大强醒来,只在临走前叮嘱了苏暮雨几句。 第二日苏大强睡醒,才发现苏昌河已经离开了这里。 “走得这般急,连再见都不说一声。”苏大强口嫌体正直,见他趁自己睡着便跑了,口中有些抱怨。 两日后,白鹤淮风尘仆仆地赶到了天启,苏大强在迎接她的时候有些心虚:“鹤淮,那个,苏昌河的毒已解了,倒是劳烦你日夜兼程赶路。累着了吧?我给你准备了洗澡水,你去泡一泡,疏散疏散。” 模样极为狗腿。 “哼,不怪你,都怪苏暮雨,是他给我的信。”白鹤淮白了苏暮雨一眼,苏暮雨只在一旁沉默不语,承受着来自小神医的怒气攻击。 白鹤淮休整了一天,才算是恢复了往日的精力。 这几日暗河众人在追查夜鸦的下落,但还没有音讯,苏暮雨要坐镇天启,处理各处的讯息,苏大强成了闲人,便和白鹤淮在天启城中闲逛。 这日午后,苏大强和白鹤淮刚从一处集市上出来,却见唐怜月站在了自己面前。 “苏姑娘,王爷有请。” …………………… 不好意思,今天第二章要晚点发。 第364章 暗河传62-毫无关系 苏大强跟着唐怜月去了琅琊王府,她不知道琅琊王找自己是有什么事情,但是为了以防万一,请白鹤淮给苏暮雨传话,要是自己一个时辰后不回去的话,就让苏暮雨去王府接她。 她与琅琊王不熟,应该不会有很多话好讲,来回路上的时间加上谈话,一个时辰应该足够了。 苏大强踏入琅琊王府的时候,他正在正厅一个人下棋。苏大强瞄了一眼那张棋盘,只觉得上面的黑子和白子都有些凌乱。不过她的棋艺差得让曾经的大家长差点暴走,可能这是一种很高超的棋路而她看不出来罢了。 琅琊王很和气,见到苏大强后一点都不像是什么官方会面,倒像是许久不见的老友一般,一点架子都没有。 苏大强倒是觉得有些局促,不知道琅琊王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殿下可是有什么话想让我传给苏家主?”苏大强单刀直入,开门见山。 “上次在风雪楼与苏姑娘见过一面,却是未及交谈,便想请姑娘一见。” 琅琊王的话让苏大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她实在想象不出,琅琊王找她除了让她传话之外还能有什么事?她也不是暗河的高层,对暗河的各项决策也从不置喙,找她能有什么作用,总不能是看出她天资卓绝野心勃勃,想扶持她上位吧。 “那日我观暗河大家长,似乎对姑娘十分关注。” “你想利用我牵制大家长?”苏大强第一时间阴谋论了:“那你可猜错了,第一我可不是什么软柿子,你可未必能捏住我,第二我们大家长也不是那等可随意任人摆布的人。” 琅琊王笑了下,将桌子上的糕点向苏大强推了推:“苏姑娘不必如此紧张,我萧若风不是这等人,如果是的话,我想暗河也不会来找我合作了。我只是看着姑娘面善,让我想起了一些故人,便与姑娘闲聊几句。” 故人之女?这琅琊王看着挺年轻的,不会是喜欢过我那素未谋面的娘吧?还是自己和他曾经的白月光长得比较像? 苏大强感觉今天说不定能听到一段八卦,将手伸向桌子上的花型糕点,准备边吃边听。 琅琊王停住了不说,端起一杯茶慢悠悠喝起来。 苏大强将那糕点的花瓣一瓣一瓣地揪下来,揪一瓣吃一瓣,等一块糕点吃完了,那琅琊王才开口:“你小时候吃这百花糕也爱这么吃。” 苏大强准备去摸第二块糕的手僵住了。 “你今年二十岁,对不对?”琅琊王看着苏大强,问了一个问题。 “我不知道。”苏大强看着琅琊王的眼睛缓缓回答:“我是在狼群长大的,我也不知道自己多少岁。你这么问,是因为你认识我的父母吗?” 琅琊王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如果我没有弄错的话,你应该是先皇的女儿,我的妹妹。” “哈!”苏大强觉得琅琊王在开玩笑:“不可能,皇帝的女儿,还能扔进狼堆里?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十七年前,正值八王之乱,整个天启都成了一锅粥,先皇被困在太安殿,无力保护后宫,当时的慎嫔膝下有一个女儿,才刚三岁,最喜吃百花糕。她是个很可爱的妹妹,一看到我就笑,还会抱着我的腿让我抱她。 只是,等我平定八王之乱的时候,却被告知慎嫔和令徽都死在了这起叛乱里。” “既然已经身故,你又为什么说我就是她?” “有些人长大后会模样大变,而有些人哪怕是长大了,还是能一眼看出小时候的模样,尤其是你的眼睛,与小时候一模一样。” “人有相似物有相同,就以这个来判断未免有些武断了。”苏大强觉得这位琅琊王似乎有些天真。 “仅凭容貌自然不足以断定,于是我便让人查了你的资料,同时重新调查了十七年前景和殿一事。此事已太过久远,景和殿当年的宫人只剩下了一个洒扫的宫女。根据这宫女回忆,当年的景和宫突起大火,慎嫔与令徽都死在了这场大火之中。不过在这场大火之后,原本在令徽身边的嬷嬷少了一人,当时整个天启都乱纷纷的,先帝也无力管束,一个小小的嬷嬷失踪了,自然无人在意。我寻着这线索找去,得知那嬷嬷最终带着一个婴儿消失在了月落城外的小溪村。” 这世上也许有巧合,但绝不会有太多的巧合。 若琅琊王所说为真,那她的确有可能是那个所谓死在八王之乱里的小公主。 “这世上巧合的事情多了去了,你们皇室不是最看中血脉的吗,怎么就凭这么点连证据都算不上的线索就觉得我是你妹妹了?你不会是想利用我来牵制暗河吧?想都不要想。”苏大强一口否认。 “这些自然算不上证据,但是我记得令徽的左手臂上有一处伤疤,形如鹿角,是她小时候淘气爬树摔的,当时慎嫔娘娘心疼得直掉泪。”琅琊王将目光转移到苏大强的左手臂上。 苏大强下意识捂住了胳膊,她的手臂上的确有个疤,虽然颜色不深,但是它的的确确是个伤疤。 苏大强的动作无疑是肯定了琅琊王的说法。 琅琊王此时便是没有亲眼看到那个伤疤,但就凭苏大强的动作神态,以及她顿住的呼吸,便已十分地确定了,眼前的女子,是他以为死了十七年的妹妹。 琅琊王戎马倥偬十多年,早已学会了不外露自己的情绪,今日却是有些控制不住,流露出欣喜、怅然与愧疚之色,几种情绪交织,让他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苏大强却觉得有种游离之感。总觉得琅琊王所说的那个人并不是自己。她对“先皇”、“慎嫔”一无所知,也没有感情。即便知道了他们是自己的生身父母,也没有情绪波动,就像是在听别人的故事。 “故事很好听,但是我不是你说的那个小公主。我叫苏大强,生于丛林,长于暗河。和这天启城毫无关系。” 十七年前这么容易便接受了妹妹的死亡,怎么十七年后倒是想到要查了?难不成十七年前想要调查会比如今更难不成? 天家血脉,往往比一般人更冷血、更无情,怎么今日倒是表现得如此温情脉脉。 苏大强很难不怀疑琅琊王的动机。 第365章 暗河传63-鬼故事 琅琊王到底是真的想要认个妹妹,或是有什么阴谋,苏大强分辨不清,不过不管是什么情况,只要不接招便是了。 管他天上掉的是馅饼还是陷阱,不去尝试就不会吃亏。苏大强对如今的生活很满意,并不羡慕所谓的天潢贵胄,也不打算改变现在的生活,自然没打算来一场认亲。 她拍了拍手上的糕点屑,站起身来:“时候不早了,我要回去了,不然苏家主会担心的,这便告辞了。” 苏大强向琅琊王拱了拱手,便打算潇洒离去,却见琅琊王从袖中掏出一个白玉做的九连环来,那玉温润洁白,是顶级的羊脂白玉,九连环做得极为小巧精致,一看便知道是给小孩玩的。 “这是我最后一次见令徽的时候答应给她带的礼物,只是没能送出去,如果你不嫌弃,可以留着把玩。”琅琊王将那九连环递给了苏大强。 苏大强并不伸手,而是看着这玩意儿笑了起来:“殿下,我就说你认错人了,我脑子笨笨的,从小便不爱玩这些,若是一整块羊脂白玉送给我倒是喜欢得紧,可若做成这九连环,那我便不喜欢啦。” “令徽也不喜欢九连环,只喜欢白玉珍珠等物,是我特意寻了这块玉,让工匠雕琢成九连环的模样,就是想着令徽喜欢玉,那这玉做的九连环说不定她还愿意玩上一玩,能坐得住一些。” 这话没法接,苏大强只能尬笑一声。 “殿下,我真得走了,不然我们家主该来找我了。”苏大强自听了故事之后便觉得有些如坐针毡,恨不得自己长了八条腿赶紧走。 正说着,唐怜月便引着苏暮雨进了前院。 苏大强看到苏暮雨的身影,也不管礼不礼貌了,冲出正堂,朝着苏暮雨奔了过去。 “苏暮雨,你来接我啦!” 苏暮雨眼神在她身上转了一圈,确定了她安然无恙,才向跟在苏大强身后的琅琊王行礼:“殿下。不知殿下找阿强可有什么事?” “苏家主不必担心,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找苏姑娘来叙叙旧。” “叙旧?”苏暮雨有些不解,若他没记错,苏大强是前几日在风雪楼第一次见到琅琊王,哪里有旧可叙。 不过苏暮雨心思敏捷聪慧,一转念便已想到,苏大强与他相识之后的确是不认识琅琊王,但是她在进入暗河之前,未必没见过他。 苏大强拉了拉苏暮雨的袖子,向他使了个眼色,苏暮雨会意,便向琅琊王提出了告辞。 这次有苏暮雨在,琅琊王并未再多言,只目送二人离开。 琅琊王重新回了屋内,把玩着手上的那个九连环。他今日所言皆是真心话。当年他母妃早逝,他与皇兄在皇宫的日子并不好过,当时还是个贵人的慎嫔是个心软之人,时不时照拂一二。不过慎嫔那时份位不高、荣宠也并不甚多,膝下也无子嗣,自己的日子过得也并不算好。 直到他十四岁入稷下学宫,拜李长生为师时,这宫里的生活才算有了质的转变。他投桃报李,对慎嫔甚是尊重,让先帝对慎嫔也高看了一眼,升了她的位份成了慎嫔。两年后,慎嫔有孕,诞下的,便是萧令徽。此时慎嫔已经三十岁了,苦熬多年得了一女,珍爱非常。萧令徽也是个惹人喜爱的孩子,长得可爱还活泼不怕人,嘴也甜,少年时的他十分疼爱这个妹妹。 直到八王之乱,他得知慎嫔与令徽都死在了一把大火里。他知道这火起得蹊跷,也曾着手追查,却只得到了鲁王记恨慎嫔曾经对他不敬,便让人放了这把火的结果。 宫中参与了救火的宫人都说殿内有两具尸体,其中一具戴着慎嫔日常插戴的首饰,显然是慎嫔,另外一具则是个三岁女童的尸体,不是令徽又能是谁呢。 他虽伤心妹妹过世,但这朝堂才刚平定,须得耗费许多心力,南诀又一直虎视眈眈,他全部的精力几乎都放在了朝堂之上,便也忽视了其中的某些蛛丝马迹。 直到前几日在风雪楼见到苏大强,才猛然勾起旧时回忆,心中有了怀疑,重新彻查,才知道了一半的真相。而那嬷嬷为何会带着令徽离开天启,又为何将令徽抛至丛林之中,随着那嬷嬷的消失也再无踪迹可循了。 他放下九连环,从茶台旁的一个匣子中翻出百晓堂送来的资料。 这沓纸他已翻看了不下十遍,都已能背出来了。透过上面的字,他仿佛见到苏大强成长的过程。 初遇时,但见一垂髫女童,年可七八,伏于苍狼之背,自深林而出。身如火炭,久烧不退。既得救,乃入暗河,投于炼炉之中。彼时口不能言,性却倔强,桀骜难驯,屡教不从,常遭鞭笞之苦。后入苏家,位列末流杀卒。年至十七,叛而亡命,追者如影,困顿数月,命悬一线。将殁之际,幸得执伞鬼苏暮雨相救,遂归十二肖中。 不过寥寥百多字,却难掩其艰难苦痛。 今日苏大强的态度很明确,并不打算与他相认,她眼中的警惕与提防他一眼便能看出。他也意识到,如今的确是个敏感的时候,这时候接触她,她对自己有防备很正常。 等他为皇兄扫清障碍,再与令徽好好言说吧。 …………………………………… 另外一边,苏大强拉着苏暮雨像被鬼撵了一样地跑。苏暮雨跟着她疯跑了一阵,还是拉住了她:“怎么了,我们离琅琊王府已经很远了。琅琊王说了什么,让你这般害怕。” “害怕倒是算不上。就是想离他远远的。” “他今日见你,说了什么?”苏暮雨难掩好奇。 “他给我讲了个故事。”苏大强回答。 “故事?”苏暮雨更疑惑了,这琅琊王看着也不像是有这等癖好之人,便是有,为什么要给阿强讲。 “嗯,还是个鬼故事呢。”苏大强强调了一下,下一句话让一向胸有成竹波澜不惊的苏暮雨都觉得惊愕:“他说我是他妹妹!” 第366章 暗河传64 苏大强在苏暮雨耳边嘀嘀咕咕地将今日所闻之事尽数告诉了他。苏暮雨只觉得耳边都是苏大强呼出的热气,带着些氧意,险些连她说了些什么都听不清。 苏大强将事情经过讲了一遍,却不见苏暮雨的反应,抬头看去,只见他垂着眸,脸上带着些薄红。 真是秀色可餐。 苏大强做贼一般望了望四周,很好,没人。她踮起脚,亲了一下苏暮雨的脸颊,终于把他的魂亲回来了。 “阿强,这是在外面。” “怕什么,这里除了我们,连个鬼影子都见不到。就算是有人又如何,我亲我自己的男人,天皇老子来了也管不了。” 苏暮雨有时候极为钦佩苏大强的这种心理素质,对外人的眼光毫不在意。 他本还在震惊于苏大强的身世,此时被这事一打岔,偌大的事仿佛变得无足轻重起来。 这里也不是讨论这些的地方,苏暮雨干脆闭口不言,带着苏大强赶回了小院。 白鹤淮还在小院中等着苏大强,见她平安归来才放下心来。 她这次来天启城,主要目的就是解决药人的问题。她虽与唐门没什么瓜葛,但深知这药人之术太过阴毒,若是不管,恐怕天下将会大乱,而夜鸦出自药王谷,她又是药王谷辈分最高的人,当然责无旁贷,要来天启蹚一下这场浑水。 苏大强还打算与白鹤淮说话,却被苏暮雨拉着回了房间,看得白鹤淮在后面对苏暮雨直做鬼脸。 ………………………………………… “阿强,那你的身世可是真的?”苏暮雨终于可以好好和苏大强谈一谈了。 “不知道啊,我自有记忆以来就是在丛林里生活的,完全没有更早的记忆。”苏大强想了想,还是客观地评价了一下:“他说的话如果都是真话的话,还的确挺有可能的。但谁知道他说的那些话是真的还是编的呢,说不定他一早就知道我手上有伤疤,便以此作为证据让我相信他说的故事呢。” 苏暮雨看着毫无情绪波动的苏大强,总觉得此时的苏大强情绪有些不对,这世上有谁在知道自己的身世之后还能如此平静,仿佛置身事外,与自己毫无干系一般? 苏暮雨心中难掩担忧。 一贯粗心的苏大强此时倒是看出了他的心思。 “我没事,不必担心我。我只是觉得,与琅琊王故事里的人相距甚远,一点代入感都没有。人和人之间的感情是相处出来的,又不是说有了血缘关系便忽然亲密起来了。再者说,谁知他是什么心思。” 苏大强将头靠在苏暮雨的肩膀,继续开口:“如果这是他编造出来的,那定然是想要利用此事来控制暗河,即便他说的都是真的,又怎知你们不会因为我的态度而受了牵制呢。我又不想当什么长公主,有什么好激动的,难不成是我们的苏家主想当驸马了不成?” 说到这里,苏大强带着调侃的笑意看着苏暮雨。 苏暮雨自然没有这等想法,既然她并不打算认亲,那以后和琅琊王相处还是一如往常便是。 苏大强身世的事情,并未告诉别人,也只苏暮雨知道而已。这段时间暗河在追查夜鸦之事,却偶然发现金吾卫副统领李先之子竟也中了药人之毒。 看来这天启的水越来越浑了,也不知到底有多少勋贵子弟已经成了夜鸦的试验品。 苏大强护着白鹤淮从李先府中出来,脸色很是难看。 “那李先竟然还想将你强留在他府中,真是癞蛤蟆打哈哈,好大的口气。还好今天我陪着你来了,让不然说不定鹤淮你就要被那老小子扣押在府里了,万一他色心大发想要让你当压寨夫人可怎生是好。” 白鹤淮听着苏大强越说越离谱的话,朝天翻了个白眼:“大强,你不去说书真是浪费了你的才华。” “是吧,我也觉得我能吃说书的这碗饭,等这天启城的事儿了了,我就找个茶馆说书去,或者我们暗河自己开个茶馆,我一定会成为镇馆之宝。”苏大强觉得白鹤淮十分有眼光,不愧是好姐妹。 两人正说笑着往回走,一柄长刀直冲着白鹤淮而来。 苏大强连剑都来不及拔出,以剑鞘横挡,阻了这柄刀。 这刀虽未伤到人,但是苏大强只觉得右手发麻,可见这刀势惊人。 一个戴着斗笠的黑衣人抱着一个刀匣从一旁的屋顶上跳下,站在了两人身前。 “你是谁?”苏大强问。她对武林中人知之甚少,这从未见过的陌生人她并不认得。 “连我都不认识?你们暗河之人都这么孤陋寡闻吗?”来人眼中带着轻蔑的笑容,看着执剑护在白鹤淮身前的苏大强。 “不是啊,有名的我都能认得出,我认不出的一般都不太出名。”苏大强脸上挂着真挚的表情,说出来的话却能将人恶心得半死。 白鹤淮在她身后差点笑出声来。 来人是人称“刀鬼”的许流云,实力与刀仙无异,只是行事太过诡谲,因而无法入列刀仙。 白鹤淮从来人身旁的刀匣猜出了他的来历,在苏大强耳边轻声将此人的情况告诉了苏大强。 那许流云被气笑了:“年纪不大,嘴倒是挺会说的,希望你的武功能比你的嘴上功夫厉害些,否则无论是你还是你身后的医者,今天都要丧命于此了。” 原来是冲着小神医而来,身为一个神医,却惹上了杀神之祸,想来是那药人之祸背后的推手想要将她除掉,以绝后患。 苏大强对自己的功夫有着充分的了解,从方才那一刀来看,此人的武功在她之上,今日若是只有她自己一人在场,定要与他好好打上一场,与高手对战才能更快地提升自己的武功。 但是今日此人的目标是小神医,那她今天的首要目标就是保护她,其他的且得靠后。 苏大强一声呼哨,夜明君闻声飞来。她让夜明君去寻苏暮雨,让他赶紧前来救驾。自己则是提着剑冲向了许流云。 第367章 暗河传65-种地 许流云刀匣轻鸣,五道刀意同时迸发。斩马刀势沉力猛,苗刀阴寒刁钻,五刀轮回阵瞬息铺开,漫天刀影纵横交错,刚柔诡变齐聚一身,正是南诀刀鬼压阵的杀招。 苏大强长剑在手,凝神迎上。一手相夷太剑使出,剑路决绝凌厉,天生只有进路、没有退路。 可她的修为距离许流云还差了些,许流云刀术经验老辣,虚实变幻极快,刀势一层叠一层碾压而来。苏大强脚踏婆娑步步步卸力,再以相夷太剑强攻反击,剑风清亮决绝,纵使落在下风,身形未有半分怯退,一身悍然气势丝毫不弱。 数十招缠斗下来,差距彻底显露。 许流云悄然布下刀墟,细碎刀意遍地锁场,封死了她所有闪避与腾挪的余地。密集刀网压顶而来,苏大强再一次举剑硬挡。 轰然巨力顺着剑身冲撞入体,她心口一闷,气血翻涌,当场呛出一口鲜血,身形踉跄后退。凌厉刀气顺势扫过她左臂,撕裂衣衫,划开一道深深血口,温热的鲜血瞬间浸透衣袖。 许流云目光冷沉,抓住破绽不再留手,五刀合一,凝尽周身刀劲,一记绝杀直取她心口,刀风凛冽夺魄。 就在这生死一瞬,一道清寂伞风骤然从斜侧破空而来! 墨色油纸伞旋开如流云蔽日,清冷剑鸣穿破沉沉刀势。苏暮雨白衣翩跹,踏夜而来,鹤羽剑剑光澄澈凛冽,简简单单一剑划出,却藏万般章法,精准破开密布周身的刀墟阵,凌厉刀意瞬间溃散纷飞。 他身形转瞬落在苏大强身前,背影清瘦挺拔,一人一剑一伞,稳稳挡住了许流云绝杀的刀势,平淡的嗓音带着几分沉敛寒意,响彻林间:“我的人,你也敢动。” 苏大强看到苏暮雨及时赶到,这才松了一口气。白鹤淮早就已在旁边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此时见苏暮雨护在苏大强身前,便赶紧上前将苏大强拉到一边,给她看伤。 几枚金针扎进苏大强的手臂穴道,刚才还在汩汩流血的手臂马上便止了血。 苏大强任她施为,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苏暮雨对阵许流云。 苏暮雨脸上面无表情,苏大强却看出他有些愤怒,剑招一招比一招狠。 许流云对着苏大强之时还游刃有余,甚至存了戏耍的心思,此时对上了苏暮雨,便知今日若是不能拿出全部精神来,未必能完成今日的截杀任务。 苏大强看着两人刀光剑影的,拉着白鹤淮往街角避了避。那许流云也不知何故,要带着这许多刀,万一其中一把朝着小神医飞来,便是她能挡下,也是危险。 还好刚才那许流云轻敌,觉得可以轻松拿下她,便没有在与她对阵之时分心来杀白鹤淮,否则小神医此时说不定已然出事了。 那夜鸦背后之人显然是对白鹤淮的性命志在必得,说不得除了这许流云外还派了其他的杀手。 想到这里,苏大强警惕起来,也不去看苏暮雨了,只注意四周的环境。 苏暮雨还在与许流云厮杀,这里一个黑色的身影悄然靠近白鹤淮,所幸苏大强警醒,喊了一句,白鹤淮一把金针阻了对方来势,苏大强则是上前一步,挥剑刺向那人。 嘿,她打不过那许流云,难道连你这样的小贼也打不过吗。 苏大强一剑刺死那人,更加不敢分心了。 那许流云虽刀路诡谲,但是对上苏暮雨却还是差了些。用苏暮雨的话说就是他无法将任何一柄刀用到极致,所以才会带上那么多的刀。 苏暮雨连十八剑阵都未出,就已将那许流云斩杀。 苏暮雨快步走到苏大强身前,查看她的伤势。 “不严重,鹤淮已帮我治过了,过几日便好,咱们还是赶紧回去吧。” 三人不再多言,知道此事严重,便抓紧时间回了落脚地。 等回去后,几人坐下来商议对策。 “这段时间你得特别注意安全,如非必要尽量别出门,出门也得带上人。这许流云没能完成任务,下次也不知道是谁会来。”苏大强拉着白鹤淮叮嘱。 “我今日取了那李先之子的眉心血,可以研究一下这药人之毒的解药,这段时间便不出去了。”白鹤淮晓得厉害,点了点头同意。 “我让青阳和雪薇在宅子里布下毒阵吧,他们能当街截杀,难保不会直接杀来这里。”苏暮雨说着便去找慕青羊和暮雪薇了。 苏大强有些愁:“这段时间我得形影不离地跟着你,就是我的功夫算不上顶尖,若是有如那个许流云一般的高手来,我怕还是难以防范。诶,喆叔去哪儿了,你来天启他怎的不跟来?若是他在,我就不担心了。” “他被苏暮雨派去暗河总堂配合谢家主管事去了。”白鹤淮回答。 “如今暗河又不接杀人的活儿了,有什么事情要管?”苏大强不解。 “听说是要管种地的事儿,我爹说那个苏暮雨规定谁若是收成最差,等他回去后要吃瓜落。” “啊?”苏大强一脸惊诧,她是个万事不管的性子,哪里知道如今的暗河都改去种地去了。 “这种地能有几个钱啊?还不如做点小买卖呢。这苏暮雨真是没有赚钱的头脑,难怪一直这么穷,连我身上的银子都比他多。以后这家里可不能让他管钱,不然恐怕连顿肉都吃不上。”苏大强吐槽了一句。 白鹤淮在一旁笑出声来。 不过喆叔武力值高,是苏家的第一高手,有他来坐镇,苏大强能更放心一些,她便撺掇着白鹤淮去信将喆叔喊来当保镖。 第368章 暗河传66-天真 最近天启城里的气氛很是紧张,表面看着平静,但是相关人士总觉得这平静下面藏着一股风起云涌的暗潮,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南诀在边境屡屡犯境,雷将军被困落雷山,青龙使李心月赶去相助丈夫,白虎使姬若风则是远赴苗疆寻找龙火草和辰砂珠,朱雀使司空长风早在几年前便已归隐雪月城,琅琊王身边只剩一个玄武使唐怜月,也是整日忙着搭救自己的师兄。 近日天启城街上的小童整日唱着“天地变,风云起,琅琊定,众将拱手地心移”的童谣,又有传说龙封卷轴即将出现。明眼人看着这便是天启城即将剧变的征兆。 白鹤淮这几日都在研制药人之毒的解药,只是这药人之毒的确是阴诡至极,普通的药材竟不能全然奏效,还需要白鹤淮以自身精血入药。 这城中的药人数量颇多,为了能给这些人解毒,白鹤淮耗费了大量的精力,除了需要自身精血之外,还得以她的内力煎药才可。 要不是苏大强觉得她脸色越来越差,还发现不了这解药的制法。 “你脸色如此难看,便是因为用自身精血做药引的缘故?”苏大强脸色难得严肃。 “这药人之毒甚是难解,即便是我,研究这几日也将将试出了这法子。”白鹤淮没有去看苏大强,还盯着药炉子上的那瓮药。 “难道非得你的血才得?若是需要人精血做药引,大家一人给一点便是,也没什么影响,只用你一人的精血,你哪里受得住。” “无碍,已经差不多了,我给自己开些补药补补就是了。” 那炉子上的药已经熬得差不多了,白鹤淮将药端下炉子,装进琉璃瓶里。 天启城中中了药人之毒的那些勋贵子弟,都已被集中到了一处,由内卫司进行看守,如今既然药已得了,那正好可以送去救人。 苏大强将药交给慕雨墨,由她和唐怜月一起去给那些中毒的人送药。 两人才刚离开不久,一群人冲进了这处宅院,触发了先前布置的毒阵。 只是来人气势汹汹,身手极高,不过数息便已破阵。 苏大强出去查看,看到的是一个披着斗篷的女子,和一个戴着面具的男子闯了进来。 “来者何人?” “这就是我那叛出药王谷的师侄夜鸦,旁边那个,恐怕就是被制成了金身药人的唐灵皇了。”白鹤淮在一旁提醒。 啧,怎么就挑苏暮雨不在的时候来。 今夜苏暮雨早早便离开了此处,只说要去处理些事情,不在家中。好在喆叔还在,听到动静已经来了此处。 夜鸦今日前来便是为了杀白鹤淮,她知道今日苏暮雨不在此处,苏昌河也闭关未出,唐怜月又刚刚离开,至于慕家主和毒花也被苏暮雨安排了去查探相关消息并不在此,不过就算他们在,夜鸦也并未放在眼里。 现在这处宅子中,就只有苏大强、白鹤淮和苏喆在,可以说是守卫能力最弱的时候。 夜鸦并未多言,摇动手中的摇铃,唐灵皇立刻上前挥掌攻击白鹤淮。 苏喆在这里,哪里能让人这么欺负自己的女儿,立刻踏前一步催动内力,法杖往地上一拄,杖上的金环便向唐灵皇激射而出,唐灵皇只得放弃进攻白鹤淮,改成对付苏喆。 那唐灵皇在被制成药人之前便是逍遥天境的高手,成为药人之后功力更上一层,便是苏喆对付他也有些吃力。 苏大强早已听说过鬼医夜鸦和唐灵皇的名字,但今天还是第一次见到他们,她见那夜鸦全凭手中的摇铃控制唐灵皇,便干脆剑指夜鸦。 夜鸦站在后方,胸有成竹地看着唐灵皇与苏喆的打斗,却感受到一股剑气直冲她面门而来。她调转目光,看了一眼向她过来的苏大强,摇动铃铛,那唐灵皇便扔下了苏喆,赶到夜鸦身前对上了苏大强。 本打算擒贼先擒王的,没想到这个“贼”身法灵活武功又高,那个夜鸦也是个谨慎的,一觉得不对便召唤唐灵皇替她挡剑。 这可真是麻烦。 难怪那唐怜月这么久都拿夜鸦没有办法。 “喆叔,你帮我先挡着这唐灵皇。”苏大强朝着苏喆喊了一声。 夜鸦冷笑一声,觉得她太过天真,区区一个苏喆,还能完全拦得住她的金身药人不成,这唐怜月、苏暮雨都想越过唐灵皇先制住她,谁又成功了? 只是她没想到苏大强不进反退,退到了离她更远的地方,这下她更不担心了,让唐灵皇专心对付苏喆,等下一个一个杀,更容易。 苏大强将手中的剑换到了左手,右手拔下了头上的发簪,同样冷笑一声。 现在就让你见识见识魔法的厉害,不让你三观重组,她就不叫苏大强! 苏大强以发簪对准夜鸦,快速而低声地连续念了两个咒语:“除你武器!摇铃飞来!” 夜鸦一直视如宝贝的摇铃当啷一声掉落在地,旋即就似有自主意识一样,向着苏大强飞了过来,被苏大强一把抓在手中。 夜鸦来不及疑惑为何如此,便感到惊惧非常,这金身药人是她目前制成的最完美的药人,全凭那摇铃控制,此时摇铃被夺走,再想如臂使指地指挥唐灵皇再无可能。 苏大强将手中的摇铃交给白鹤淮,继续将发簪对准了夜鸦。 她很少对人有强烈的杀意,但是此时此刻,这个夜鸦就是她继慕阴真之后第二个最想杀之人。 这等反社会之人,又有这么阴毒的手段,若是不除,必会带来后患。 “阿瓦达索命!”苏大强念出索命咒,一道绿光飞速向夜鸦射去。不知道她是还沉浸在丢失摇铃的震惊中,还是觉得胸有成竹,连身形都未闪避,中了这一道咒语。 夜鸦的身体直直倒了下去,无声无息。 她一死,那唐灵皇便像是失了遥控手柄的机器人一般定在了原地。 “还好大强你把那个女人解决了,这个家伙打起来费了我老鼻子劲了,我这老胳膊老腿的,差点累散架。”苏喆一停了手就又恢复成懒懒散散的模样,先将烟斗摸出来点上火嘬了一口。 所以难怪苏大强喝醉了想认他做爹,苏大强不干正事的时候的懒散模样真是一样一样的。 “喆叔,四十岁正是闯的年纪,打起精神来,你现在就喊累,将来等鹤淮嫁人生孩子了,你怎么帮鹤淮带孩子啊。”她还没喊累,也不允许别人喊累,得给喆叔加加担子。 白鹤淮白了苏大强一眼,指挥着两人将唐灵皇搬进屋子里,开始给他解毒。 苏大强则是找猫头鹰给慕雨墨带了封信,将此事说明,让她转告唐怜月。 第369章 暗河传67-我要唐怜月 慕雨墨和唐怜月还未回来,咕咕倒是先回来了,一来便站在苏大强肩膀上咕咕咕地叫,末了又展开翅膀在她面前飞了两圈。 苏大强立刻意识到这是咕咕想要带她去找苏暮雨。 苏大强连声招呼都来不及打,便跟着猫头鹰跑了。 苏大强跟着猫头鹰找到了苏暮雨,旁边还有一个闭关许久未见的苏昌河,苏大强来不及高兴,就看到了苏暮雨身上的伤,白色的外衣已经被血染红,连脸色都有些苍白。 苏大强正要上前,却被他们两个的专注的目光吸引了视线,循着两人的目光看去,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仿佛在进行什么邪恶的仪式,脸上的表情阴郁中透着愉悦,甚至带着些扭曲。 “他在做什么?”苏大强的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是浊清,这天启城中武功最高之人,他现在是在用虚怀功吸收苏子言和谢辟又的功力。”苏昌河解释。 苏大强大惊失色,能用这种功夫的,哪个是善茬了?任我行、尹仲、邪剑仙,个个都难杀得很,而且还是反派。 “那你们还不赶紧打断他,等什么呢?想打地域模式啊?” 苏大强也不知道这两人是在想什么,居然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反派变身。 她可不想这两人有什么意外,赶紧拔下头上的发簪对准吸收炮灰内力的浊清,使出了索命咒。 因为是对付大反派,苏大强念咒语的时候心中有些紧张,还好那浊清此时正是忘我的状态,简直可以说是不知天地为何物了,那道索命的绿光向他而去,射中了他的身体,可能他从来没有想过,这区区的绿光能要了他的命。 武功高绝的浊清死在了另一个位面的能力上,也不知是悲哀还是庆幸。 苏大强看着浊清已经不动了,想了想还是觉得不放心,这样厉害的大反派,总有些意想不到的保命的办法。比如那个没鼻子的光头男人,就把自己分裂成了好几份,给自己留了不少后门。 苏大强也不指望那两个日常聪明关键的时刻却“傻乎乎”的男人,自己靠近了浊清的尸体,用剑刺穿了他的心脏,又割断了他的喉咙,差点没把他整个头切下来,这才放心。 这样厉害的大反派,怎么谨慎对待都不过份。 刚才差点死在浊清手里的苏子言和谢辟又,这时就只剩下一口气了。 苏昌河对这些反骨仔从来没有容人的肚量,一人一掌送两人归西。 …………………………………… 天启城大朝会前夜,一场酝酿许久的风暴最终没有掀起什么风浪,这次阴谋的幕后推手,便是大皇子萧永,但是他全部的底牌、全部的谋划都因为暗河插进来的一脚而戛然而止,最终飞虎将军典叶认下了所有罪责,而大皇子萧永自请囚于钦天监,放弃皇子身份,终身不涉党争。 这个结果并不能让人觉得满意,不过这些与暗河众人已经无关了。 他们已经遵守了与琅琊王的约定,琅琊王也该兑现他的承诺了,至于这天启城的权利之争,与暗河却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只希望作为暗河盟友的琅琊王能活得久一些。 关于这一点,苏大强思考了很久,还是去找了琅琊王。 当琅琊王看到苏大强来找他时,有些出乎预料的惊喜,只是他的脸色实在难看得紧,比之之前好像大病了一场。 “你能来找我,我很高兴。”琅琊王将苏大强引入正堂,让人上了茶水。即便是满脸病容也难以掩盖他眼睛中的喜意。 “殿下是不是中了寒毒?”苏大强向来是个直来直去的人,寒暄赞美那一套她不会,她自问与琅琊王也没有什么话好聊的,干脆还是那一招单刀直入。 “是,不过不妨事。”琅琊王愣了一下,可能是没想到苏大强见他后第一句话是问这个。 “还说不妨事?你的嘴唇白得像是涂了粉一样。”苏大强戳穿琅琊王的谎话。 她看到琅琊王还想说些什么,伸手制止了他:“你别说话,听我说。我听说你中了什么寒毒,两年未愈显然是厉害非常。我知道你是个权倾天下的王爷,到现在还不治好应该这毒极难祛除。我有一门内功,对祛除寒毒挺有功效的,想要试试帮你驱毒。” 琅琊王没想到她会如此说,有些诧异,他还以为她上次那般表现是并不打算与自己有联系,没想到今日会想着为他驱毒。 “我中这毒也有些年头了,找了不少大夫,都说无药可医,你也并不必为此忧心。” 苏大强看着他的神色,知道他是误会了,赶紧开口:“你可能误会了,我想试试为你驱毒一个是因为现在暗河已经算是你的盟友,若你一直在,对暗河有益无害,二者,我也是想与你做个交易,若我能为你驱毒,我想提一个条件。” “你无须做任何事情,都可以对我提条件。”琅琊王的语气很诚恳,但是苏大强却全然不为所动。 “无功不受禄,咱们还是做个交易吧。” 琅琊王点了点头:“好,你说吧,想要我做什么。” 既然苏大强有事需要他办,那无论今日她有没有驱毒,他都会帮她办了此事。 “我想向你要个人。” “谁?”琅琊王此时倒是好奇了。 “唐怜月。”苏大强说出了一个名字。 “为何?”琅琊王问了出来。他本不是这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子,只是唐怜月虽是他的玄武使,却是自由的人,即便是他也不能强行要求唐怜月跟着苏大强走。 “你就说行不行吧。”苏大强的语气有些不耐烦。 “令徽,怜月虽是玄武使,却是自由之身,我不能这般要求他。”琅琊王沉默几息还是没有答应苏大强。 “那你让他进来,我自己问他。” 第370章 暗河传68-新的征程 唐怜月走进正堂站定。 “唐怜月,我问你,如今唐灵皇已经救出,虽然身上的毒还未完全解了,但他已经出发去药王谷了,想来有药王和小神医在,解毒不成问题。你们唐门欠了我们暗河这么大的人情,什么时候去暗河提亲?” 原来是为了此事,琅琊王自然是知道唐怜月和暗河的蜘蛛女慕雨墨的故事的,也曾为唐怜月的死脑筋着急。 唐怜月沉默不语,只垂眸看着地板。 苏大强被他气笑了:“你可真是翻脸不认人啊!那如今琅琊王寒毒发作得厉害,我可以为殿下驱毒,即便不能根治想来也能让他好受许多,你想不想我救他?” 唐怜月抬起了头,看着苏大强,但是他心知苏大强必然还有话要说。 “如果你想救,我可以看在你是暗河女婿的份上救他。”苏大强话里的重音都放在了“暗河女婿”这四个字上。 唐怜月立刻会意,脸上有些为难之色。 “但是,救了之后,便不是你们唐门来暗河提亲了。”苏大强看着唐怜月:“我们暗河会准备三媒六聘去唐门提亲,以后你便要入赘我们暗河。” 唐怜月脸上的表情有些怔愣,琅琊王赶紧压一压自己快要翘起来的嘴角。 苏大强倒是好整以暇地端起了茶杯,开始慢悠悠地品起茶来。这琅琊王府用的茶叶,应该也是极品的吧,不要浪费了。 唐怜月脸上的神情有些变幻,像是在挣扎,最终归于平静。 “好。” “既如此,也请殿下做个见证,不要让这唐怜月食言。”苏大强一锤定音。 琅琊王找了一间静室,供苏大强为自己驱毒。 当苏大强从静室中出来的时候又是全身无力的虚脱状态。琅琊王的寒毒深入骨髓,凭她此时的功力也不过只能祛除大半,还留了些许余毒在他体内。若是苏大强有当年巅峰时期李相夷的内力,今日可能琅琊王便无虞了。 这也是时也命也,怨不得人。 虽然不能完全清除寒毒,但此时的琅琊王已然好了许多,看上去与常人无异了,剩下的余毒凭借他自身的内力压制,也可多挣些时间,多活几年,若是运气好,在多活的日子里能找到什么神异之药,或可生命无虞也未可知。 琅琊王扶着苏大强,想要让她留在府里休息一二,等明日再回去,至于暗河众人,他派人传个话即可。 可苏大强却是摇了摇头,铁了心要走。 等二人回到正堂打算向外走时,发现暗河的大家长正在正堂端坐,显然是在等人,唐怜月正陪在一旁。 苏昌河一眼就看到了被琅琊王搀着的苏大强。 来不及吃醋,他先将苏大强从琅琊王手里夺了过来,护在身旁,自己扶着她:“怎的又这么虚弱,是不是又耗费了全部的内力。”言语之间很是心疼与不满。 未等苏大强开口反驳,苏昌河已然转头看向琅琊王:“不劳殿下费心了,我这便带阿强回去了。” 说完也不等堂中众人反应,一把将苏大强抱起,大步向着外面走。 苏大强只来得及回头对唐怜月喊了一声:“回去记得准备好嫁妆!”便已被苏昌河抱着离开了此处。 苏大强看着面色平静的苏昌河,直觉却觉得他此时在生气。 “你怎么了?谁给你气受了?” “除了你,还能有谁?”苏昌河回话都带着火药味。 “我没干什么啊。”苏大强觉得冤枉,此时她内力全无,不然好歹得打他一拳让他清醒清醒。 “你怎么和琅琊王如此亲密,是不是看上他了?上次在风雪楼你便看了他一晚上,连眼睛都舍不得眨。”苏昌河越说越气,连声音都带着点委屈:“你喜欢苏暮雨,我认了,可那琅琊王是什么牌面上的人,怎么就让你这么喜欢,我跟你十几年的感情,你怎么连看都不看。” 苏大强此时已经有些困意上涌,想要睡觉,苏昌河却一直嘀嘀咕咕地在她耳边控诉她的种种“罪过”。 她想着得赶紧哄一哄这只炸毛的小狗,让他能安静下来,好让自己美美地睡上一觉。 她两只手搂着苏昌河的脖子,将头往上凑了一凑,在他的喉结上轻轻吻了一下。 苏昌河的喉结很是突出,苏大强觊觎已久,只是以前觉得大家都是小伙伴不好下手,现在既然已经这样了,干脆提前享受自己的权利。 苏昌河感觉到喉结处的温热濡湿的触感身体僵硬了一瞬,抱着苏大强便闪身进了一条小巷。 他将苏大强放下,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小哑巴,你刚才亲我了!既然亲了我,就要对我负责的,我不是那种随便的人。” 苏大强越来越困,也不知道到底听清了没有,胡乱点了点头。 苏昌河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心中高兴非常,他看着苏大强的嘴唇,有些蠢蠢欲动。天知道他以前看到苏大强亲苏暮雨的时候心里有多酸,但是现在,他也是有了苏大强的亲口允诺了,自然也有了可以更亲密的身份做依仗,亲一下她也算是正常吧。 苏昌河小心翼翼地亲上了苏大强的嘴唇,从一开始的浅尝辄止到逐渐深入勾缠,难分难舍,把苏大强亲得溢出了生理性的眼泪。 直到苏大强觉得有些呼吸不过来了,在他腰间狠掐了一把,才让苏昌河停了下来。 苏昌河看着眼前嘴唇红红,眼带水光的苏大强,心中溢满了幸福之感,这时候那琅琊王已被他抛在了脑后。 如今他已有了正牌男友的身份,那些外面的狐狸精,休想再靠近小哑巴一步。 苏大强最终还是在回去的路上便睡着了,等她醒来已经是第二日的日上三竿了。 等她穿衣洗漱完毕,暗河的众人已经收拾好行装分批回暗河了,此时这宅子中就只剩下了苏暮雨、苏昌河和苏大强三人而已。 “我们可以回去了?”苏大强问。 “是啊,喆叔护送白神医和唐灵皇去了药王谷,青羊雪薇他们昨日便已启程回暗河了,至于雨墨,可能还会在这里留几日,这天启城的事情已毕,我们也该回去了,毕竟还要帮雨墨准备去唐门下聘的聘礼呢。”苏暮雨难得开了个玩笑。 “小哑巴,你还不想回去?”苏昌河问:“不会还在想那个琅琊王吧。” “想你个头。”苏大强难得爆了粗口,头也不回地跟着苏暮雨出了宅子,骑上早已准备好的马匹:“等回了暗河,我再给你讲我和琅琊王的故事。” 说着便轻夹马腹,纵着马儿走了。 苏暮雨和苏昌河赶紧跟上。三人都归心似箭,并辔而行,出了天启城,一路向暗河赶去。 如今的暗河,已然有了正大光明走在阳光下的资格,这次回去,正是大展拳脚的时候,早些回去,便可早些规划,他们暗河的家人们,早已等着这一天了。 午后的阳光和煦温暖,将这冬日的肃杀与萧瑟都化去不少,三个年轻人,带着火热的心情奔赴新的战场。 ………………………… 这个故事正文完结了,在考虑要不要写番外。 最近感觉人比较累,单位也比较忙,所以在犹豫是不是继续写还是干脆完结。 如果继续写的话6月剩下的日子应该是没办法双更的,只能单更了哈,请大家见谅。 第371章 暗河传69-番外1 数年之后,月落城的“有间茶馆”里座无虚席,茶馆中央,是预备说书先生说书的台子,台子上已准备好了各类说书时需要用到的物事,显然就等着说书人上场了。 茶馆门口一个穿着宝蓝色劲装、二十来岁的少年正拉扯着一个玄色衣衫的少年走进茶馆。 “阿猛,快进来,这茶馆都快坐满了,听说这茶馆里的故事甚是好听,咱们今日来了月落城,自然要来听一听这故事到底怎么个好法。” 等小二引着这两位少年侠客落了座,两人环顾四周打量,却见茶馆的确是座无虚席,个个点了茶水等着台上的说书先生出场。 “两位少侠不是我们月落城的人吧?”小二招呼着两个少年,脸上堆着笑意,看着很是讨喜。 “是啊,我们从夷陵而来,经过此城,听说这有间茶馆里的说书特别精彩,便来见识一下。”那宝蓝色衣衫的少年热情外向,不像那玄衣少年,一言不发,似个闷葫芦一般。 小二听得此言十分得意:“那客官您可来对了,我们有间茶馆,茶好、茶点好,故事更好,您看看这坐着的人,一大半都是老顾客了,听了今天的,明天便舍不得不来呢。二位也是运气好,今日的说书先生是咱们黄粱先生,她可不是日日都在的,好多老顾客都是冲着她来的。” “哦,那我可要好好听一听这位黄粱先生的故事了,那给我们来一壶碧螺春,再来点你们店里的招牌茶点。哦,对了,那位黄粱先生几时上台啊?” 小二看了眼外头的日头,估了一下时间,笑呵呵地回道:“按照黄粱先生的习惯,约莫再有半刻钟就要出来了。” 此时的茶馆后院之中,苏大强紧皱着眉头,看着镜子里自己的模样,气得牙痒痒:“你是属狗的吗?你瞧瞧我这脖子,你让我这样怎么上台?” 苏昌河歪歪斜斜地靠在一旁的太师椅上,没一点正经样子,闻言眉毛轻挑:“那就不要上台了。反正我看着那些人看你的眼神就来气,要不是如今暗河不做杀人的生意了,我都想自己下个单子将那些人都杀了。” 这是说的什么鬼话! 苏大强更是生气,将手里的梳子朝他一掷。 苏昌河眼看着苏大强愈发生气,只能使点苦肉计了。他不闪不避,甚至还有意朝着梳子的方向偏了一下脑袋,让自己的额角正中那把牛角梳。 终于成功让梳子砸中的苏昌河顿时捂着额头嚎起来:“小哑巴,你变了,以前你还会哄我的,现在是不是得到我了就不珍惜了?” 苏大强觉得头疼,怎么那么会耍手段,偏偏她还吃这一套。 苏昌河看她软了下来,立刻大蛇随棍上,从椅子上起来,走到她身边和她挨埃蹭蹭的:“你快看看我额头是不是红了?” 苏大强看去,只见他额头一点点红印。 这也值得拿来说,谁当年挨了两剑哼都不哼一声的。 只是见苏昌河摆出可怜兮兮的模样,她又硬不起心肠来,只得给他揉一揉红了的额头。 “小哑巴,别上台了,我难得回来,陪陪我不好吗。”苏昌河再接再厉。 听到“上台”这两个关键字,苏大强瞬间回忆起了一开始是为什么生气。她指着脖子上的红痕质问:“你还敢说,都是你,我这脖子可怎么见得人?我答应了今天要上台的,怎能言而无信?” 苏昌河见她眉毛都要竖起来,更摆出委屈的模样来:“昨晚是我孟浪了,可暗河一大堆事情等着我处理,我好不容易才忙完,马上便赶来见你了。咱们两个月未见了,小别胜新婚嘛,我哪里能控制得住。” 苏大强眉毛还竖着,脸又开始红起来了。 “这几日可不许苏暮雨进你房间,他这个苏家主,日日不干活,就知道陪着你,将那暗河的一大摊子事情都推给了我。我可好久没见你了,你这几日、不对,这两个月都得陪我。” 这下苏大强连耳朵都红起来了,要不是两只手都被苏昌河捏着,非得捂着他的嘴不可。 只是这说书还是要说的,我们苏大强女士是个一诺千金的人,怎么能因为这等事儿就食言而肥,让听众失望呢。 最终是苏昌河自告奋勇,拿着笔,沾着胭脂,在她脖子上画了红梅图,用图案掩盖了原本的红痕。 等苏大强上台的时候比往常的时间要晚了些,有些老客等得都有些不耐烦了,等苏大强走入大厅,在台上站好,又诚恳地致了歉,那些鼓噪的顾客们才算是安静了下来。 而坐在偏远角落中的那个来自夷陵城的少年,看着台上的女子,甫一见她便觉得有些目眩神迷,甚至连她在说些什么故事都听不清楚,只觉得台上的女子像是一块磁石吸引一些铁器一般地吸引了自己全部的目光,连她脖颈处画上的那支红梅,都明媚得近乎妖异,让他不自觉地流连。 他此时的全部心神都在台上的“黄粱先生”身上,自然没有注意到身旁那位”阿猛“已然全身戒备,瞳孔紧缩地在注意周围。 他感觉到了一个充满恶意的眼神,正盯着自己这里的方向,至于是针对他的,还是针对他同伴的,此时还不清楚,不过他是个直觉敏锐之人,对于恶意、杀气,总会先人一步感觉出来,此时他被那股气势所压,已经冷汗涔涔,便是想要拔出手边的剑都万分困难。 玄衣少年拼尽全力,终于从口中吐出了一句:“少安。” 这声音终于拉回了那宝蓝衣衫的少年,他回头看向阿猛,才发现他不对劲。 “阿猛,你怎么了?” “刚才有股杀意笼罩着这里,气势非常,让我动弹不得。”玄衣喘了口气,解释道。 宝蓝衣衫少年感受了一下,并无任何不妥:“你是不是弄错了,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啊。” “自你转过头来之后,那杀意便少了许多。”玄衣少年缓缓说道:“我们还是快离开吧,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这人武功高强,绝非你我所能抵抗,而且对我们怀有恶意,还是速速离去为妙。” “啊?可是我还想留下来看黄良先生说书呢。”宝蓝衣衫的少年有些恋恋不舍地将目光转向台上的黄粱先生。这个“看”黄粱先生说书的“看”字用得精妙非常。别人都用听的,只有他,目不转睛又充耳不闻,果然是在“看说书”。 只是他的目光刚一转到台上之人,那股杀意立刻如影随形一般地粘了上来,这次连这位后知后觉的宝蓝衣衫少年都察觉到了。 玄衣少年再不废话,拉着宝蓝衣衫的少年便出了茶馆,等一出茶馆,那种若有似无的视线便无影无踪,再无异状了。 第372章 暗河传72-番外1-完 站在街上一脸懵懂的少年还有些疑惑:“诶,好像没事了。可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玄衣少年看着这个蠢萌的同伴,不知该说些什么。能为什么,自然是这茶馆中的某个人不喜他看黄粱先生的眼神,便以威压警告两人,若还是置之不理,天知道接下来到底会发生何事。 他一向话少,这等复杂之事更是不想开口,便拉着同伴离开,甚至不顾他的反对,要求马上离开月落城。 茶馆中的苏大强结束了今天的说书工作,回到后院便去扭苏昌河的耳朵:“我说我茶馆里听书的怎么都是些大爷,要不就是丑八怪,连个平头正脸的年轻人都没有,敢情都是被你赶走的啊?” 苏昌河哎哎求饶,心中得意自己的举动,嘴上却是死活不承认自己做下的好事。 “怎么可能,我一年来月落城才有几日,哪里能做到这样的事,要不你去问问苏暮雨,是不是他做的。” “你胡说,我便是想去南风馆,他也只会陪我去,怎会这么做,只有你,才小肚鸡肠,整日里拈酸吃醋地防着我,恨不得将我拴在你的裤腰带上。” “什么,苏暮雨陪你去南风馆了?什么时候去的,去了几次?做了什么?苏暮雨连这都纵着你?我倒要问问他,这个家他想有几个好兄弟。”苏昌河听到“南风馆”三个字,立刻像炸了毛的猫一样,张牙舞爪起来。 糟糕,将他惹毛了。 苏大强心里有些发虚,明明自己是正确的一方,此时倒像是自己偷腥被抓了:“我就是打个比方,我哪里有去过什么南风馆,苏暮雨也不会让我去的。” “那刚才我不过赶走两个无关紧要的人,你怎么对我这么凶,你就是想要新人了,是不是?”这时候就是倒打一耙的好时机,苏昌河很会抓机会。 “哪有啊,就你和苏暮雨我都应付不过来了,我再要几个,是打算累死自己吗?”苏大强有些无力吐槽,甚至想要去揉一揉还在隐隐酸痛的腰。 “你对我就是应付?”苏昌河很会抓漏洞,立刻嚷起来。 苏大强哪里是狡猾的苏昌河的对手,见他真的恼了,倒是有些手足无措了,全然没了刚才的气势。 “别生气嘛,是我说错话了,不是应付,哪里能是应付呢。”她想了半天,都没想出来该怎么表达,嘴一急,说了一句:“是对付,不好对付。” 苏昌河早就习惯了她的语无伦次,尤其是着急的时候,有种让人无力感。 “你这嘴,尽说些我不爱听的。还是堵上的好。”苏昌河也不演了,将她拉进怀里,揽着她的腰,用嘴去堵她的嘴。两人唇齿相贴,呼吸交融,直亲得苏大强腿软,苏昌河才放过她。 “我们回家吧?”苏昌河一边摩挲着她的后背,一边问,只是暗哑的声音和闪动着欲望的眼神无不在暗示着什么。 苏大强拧了他腰里的软肉一下,愤愤道:“我要逛街。” “嘶!”苏昌河吸了一口冷气,不满地说:“就知道欺负我。” 话虽如此,人却是十分从心地跟上了苏大强。 近日天干日燥,苏大强的面油又用得差不多了,打算去胭脂铺子里买点面油。 苏大强在胭脂铺里听了半天的介绍,又挑挑拣拣,还是拿不定主意,临了懒得再动脑筋,还是选了最贵的一款。 苏昌河正要付钱,被苏大强劈手夺过他手里的银子,十分顺手地塞进了自己的荷包中,自己拿出了碎银付账。 “我可是这月落城最出名的说书先生,要是让人知道我出门买个东西都要别人付账,我的面子往哪儿搁,说不定还以为我的名气都是吹出来的,连买个面油的钱都没有呢。”苏大强理直气壮。 “那我这银子?”苏昌河假意伸手,想要回自己的银子。 苏大强将荷包往怀里一塞:“两个月没回来,不用交家用啊?” 两人说说笑笑地走出胭脂铺子,正要往家里走,却见街上一个四五岁的小孩正在疯跑,后面跟着两个壮年男子。 一个小孩哪里跑得过成年人,立马便被擒住了。 苏大强哪里能见这等欺凌小孩的事情发生,几步上前拦住了那两人:“光天化日,强抢小孩,想死啊?” “原来是黄粱先生。”其中一个壮汉显然是去茶馆听过她说书,一照面便认出了她:“先生莫怪,这小孩是我们牙行花了二两银子买来的,他不服管教,趁着刚才牙行有些混乱便跑了,我们兄弟二人这才追了出来,绝不是强抢的。” 那壮汉身量虽不高,但身材极为壮硕,脸上带着凶悍之气,但是对苏大强说话却是透着些客气:这月落城谁不知道有间茶馆的黄粱先生背后有人,得罪不得。 苏大强有些狐疑,眼神在两个壮汉身上扫视了几个来回,没看出什么问题了,再去看那小童,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仿佛一个小叫花子一般。 苏大强蹲下身去看那小孩,却见他面无四两肉,瘦得只剩下一双眼睛了。 那小孩的眼神充满了警惕,看面目与中原人无异,但是那双眸子却隐隐透着一汪绿。那小孩原本还满脸的不服气与戒备,在见到苏大强的脸时却好像呆愣住了。 苏大强看着这双眼睛,透着令她心悸的熟悉,久远的记忆仿佛又活了过来。 苏大强伸手去拨他那乱糟糟的头发,将他的整张脸露了出来,却见他的左耳上有一个口子,那形状与十二狼之前耳朵上的缺口一模一样。 苏大强有些不可置信,更多的是激动,她将眼前的孩子一把抱在怀里,语无伦次地问:“你是十二狼是不是?你来找我了对不对?你一定是的,一定是你回来找我了。” 苏大强转头去看苏昌河:“昌河,我弟弟回来了,他回来找我了!” 她一边说,一边眼泪簌簌而落,脸上却挂着高兴的笑。 苏昌河蹲下身将她和那小孩一起搂进怀里:“好,你找到弟弟了,你的弟弟,就是我和暮雨的弟弟,我们一起照顾他。” …………………………………… 本故事完,后面还有一个番外,是另外一个结局的。 第373章 暗河传71-番外2-另一个结局(BE慎看 ) 慕雨墨和唐怜月还未回来,咕咕倒是先回来了,一来便站在苏大强肩膀上咕咕咕地叫,末了又展开翅膀在她面前飞了两圈。 苏大强立刻意识到这是咕咕想要带她去找苏暮雨。 她连声招呼都来不及打,便跟着猫头鹰跑了。 等苏大强跟着咕咕找到苏暮雨的时候,他正站在朱雀大街之上,身上的衣服染上了血迹,头发已全然白了,眼神冰冷无情,似乎这世间万物都不在他眼里。 朱雀大街上满地的尸首,苏昌河显然也受了伤。 “苏暮雨!” 苏大强心中一惊,向苏暮雨跑去。 “别去,苏暮雨已经走火入魔了!”苏昌河焦急地说。 苏大强已然顾不得了,她此时满心满眼都是苏暮雨。只是还未等她靠近,苏暮雨已经举起了手中的剑对准了苏大强。 她脚步一顿,还是慢慢地靠近他:“暮雨,是我啊,阿强。” 苏暮雨的眼睛似乎是在看她,但是又仿佛眼中并没有她。 苏大强看着眼前白发的苏暮雨,心中剧痛,她小心翼翼的将手伸向苏暮雨,想要去抓他的袖子。苏暮雨将目光移到她已碰到自己袖子的手上,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可察觉的微光。 苏大强见他并未躲开,心中稍微定了定,挪动脚步更加靠近他,轻声呼唤:“暮雨,你还认得我吗?” 苏暮雨将目光再次移转到苏大强的脸上,只是那目光仍旧冰凉如水,毫无感情,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甚至连陌生人都不是,只是一具会说话的尸体。 苏大强心中惊恐,她不知道走火入魔会是什么样的,也不知道他还能不能变回原来的苏暮雨,但是她不想放弃。 苏大强上前拥住苏暮雨,一声声呼唤他:“苏暮雨,你快回来,你这样我害怕。苏暮雨,我……” 剩下的话尚未出口,苏大强就感觉自己的腹部一凉,她惊愕地低头看去,苏暮雨手中的长剑已然刺穿了她的身体,此时他正慢慢地将长剑抽回来,剑身带动苏大强腹部的内脏,这时才感觉到痛。 苏大强一手捂着腹部的伤口,一手想要去抓苏暮雨的手,却没抓到。 苏昌河已然看出了不对,他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踉踉跄跄地走了过来,才看到苏大强脸色惨白,捂着腹部的手沁出绵绵不绝的鲜血来,连地上都被血洇湿了一团。 苏昌河心中惊惧非常,脚下更加踉跄了,甚至有些连滚带爬。 苏暮雨转头看了苏昌河一眼,对着苏昌河出了一剑。 苏昌河险险避过,对着苏暮雨挥出一掌。他本也是大战之后,强弩之末,这一掌是凝聚了他剩下的功力挥出的,看着也是气势非常,但其实已经后继无力了。 苏暮雨脚步轻点,避过这掌,等再看去,原地的苏昌河和苏大强已没了踪影。 苏昌河强行提气,抱着苏大强跑了几条街,等没了危险,那口气松了下来,脚下一软差点抱着苏大强一起摔倒。他只得找了个废弃的屋子躲了进去。 “小哑巴!小哑巴!”苏昌河焦急地喊着苏大强。 苏大强此时已经失血过多,全身发冷眼前发黑了,听到苏昌河的呼唤,勉强睁开了眼睛。 她有些昏昏沉沉的,只就着月光看到了苏昌河发红的眼睛,和狼狈的面容。 “昌河,对不起,我好像没办法陪你们一辈子了。” “别胡说,你会没事的,我去找小神医,她定有办法。”苏昌河将苏大强紧紧搂在怀里,像是要抓紧手中的沙子,几次想要站起身,却是腿脚虚软,不得站起,反倒是向前扑了出去。他将苏大强紧紧搂在胸前,身体弓起,避免压到了她。 “没用的,我的五脏六腑已被剑气绞碎了,便是大罗神仙也难救了。”苏大强已经明白自己的生命这就要到尽头了,她此时一点恐惧的感觉都没有,只有对苏暮雨的担心和对苏昌河的愧疚。 “昌河,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情?”苏大强紧紧抓着苏昌河的袖子,就像是在抓一根救命稻草。 “你说,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苏昌河不敢看苏大强的眼睛,他心中其实也知道她的生命已经进入倒计时了。 “不要告诉苏暮雨我的死因,不要、告诉他,好吗?”苏大强用尽全身的力气攥紧了苏昌河的袖子,只是她的力气随着血液的流失越来越小,她以为用尽了全部的力气,实际却只虚虚地抓着那片衣袖。 苏昌河知道苏大强为什么这么说,她是怕苏暮雨一旦清醒以后,知道是他自己亲手杀了苏大强,会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他会一辈子活在痛苦悔恨之中,不得解脱,至死方休。 苏昌河很想质问她为什么到了这个时候都只想着苏暮雨,却从不肯将目光在他身上停留哪怕一瞬,可他更怕苏大强带着担忧与遗憾离开。他忍着心头的剧痛,沉默地点了点头。 苏大强扯了扯嘴角,嘴唇微动,带着最后一丝几不可闻的声音,对着苏昌河说了一句对不起,手中的气力便已全然消散,从苏昌河的衣袖划落,跌落到了地上。 苏昌河身形一僵,又将苏大强搂紧了几分,好似如此便可与他融为一体,不会分开。 这一夜很长,长得好像整个世界都被黑夜笼罩再不见光明。但这一夜又很短,短到苏昌河好像还能感受到苏大强的温热,天就已经亮了。 当东方既白,第一缕的阳光照到了屋顶之上,反射出瓦片的光亮,他才好像猛然惊醒。 苏昌河没有带苏大强回暗河的驻地,而是唤来了苏昌离,将她郑重地交给了昌离,向他叮嘱了几句,看着苏昌离带着苏大强离开。 他还需要去找苏暮雨,苏大强最放不下的便是他,他总要去带苏暮雨回来的。 第374章 暗河传72-番外2-另一个结局(BE慎看) 两天后,苏昌河找到了苏暮雨,还是那一副冰冷无情毫无人气的模样,只是苏昌河身上带着白鹤淮准备的冰心水,终于让他脱离了走火入魔的状态。 当苏暮雨恢复神智之后,第一眼看到的,是苏昌河脸上复杂的神色。 他心中似有所感,有些迟疑地问:“昌河,你为何这般表情?阿强在哪里?” 苏昌河抬起脸,看了一会儿天空,才回答:“我带你去见她。” 此时的苏暮雨心中已然有了十分糟糕的预感,当他走入缟素的灵堂,看到躺在棺中的苏大强时,心中的靴子终于落了地,直震得他耳边“嗡”地一声剧鸣,胸口犹如被巨锤捶了一下。 苏暮雨只觉得体内气血翻腾,血气上涌,忍不住呕出一口血来。 他不死心地伸手去摸苏大强的脸,冰冰凉凉,再不复往日的灵动。 苏暮雨去看苏昌河,厉声喝问,可嗓子却哑得厉害,听着像是粗粝的破布一般:“怎么会这样?到底发生了什么?” “大战那夜,她来找我们,可是在街上便遇到了截杀,具体怎么发生的,没人知道,我们找到她的时候她便已经去了,身上留下了一处剑伤,是从背后刺入,应是有人偷袭了她。” 苏昌河早已编好了说辞,连这具尸体都是造了假的,让红婴用一具身形相仿的女尸易容成了苏大强的模样。如果忽略他眼底暗藏的猩红之色,此时听他说来似乎毫不费力。 苏暮雨根本不愿意相信,只是眼前的一切,都让他不能不信。 他死死咬着自己嘴里的肉,直到口腔里传来了铁锈的味道。苏暮雨茫然又愤怒,却又不知该如何宣泄,明明已经快要结束了,明明已经走在幸福的路上了,为何会这样? 他浑浑噩噩地跟着办完了苏大强的丧事,想要查找那个“杀人凶手”,只是一切都毫无踪迹可循,甚至连是哪一方的人都不知道。 “我们带小哑巴回家吧,她不会喜欢天启城的。”看着苏暮雨焦躁又迷茫的模样,这几日沉默得不像他的苏昌河终是开了口。 暗河众人沉默着回了总堂,这次天启之行好像赢得了胜利,却又似乎输掉了一切。 暗河之内的气氛沉闷非常,苏暮雨如非必要不常出现在众人面前,苏昌河这个大家长则是整日里有些忙碌,连回总堂的次数和时间都很少,两人仿佛再不复往日里的亲密。 直至八年之后,江湖再起风波,苏昌河策划了雷家堡之乱,让青城山赵玉真战死,又联合西域诸国帮赤王夺位,让整个暗河都卷入了纷争之中,成为众矢之的。 苏暮雨再无法再坐视不理,他联合慕家,又与萧瑟结盟,来对抗苏昌河。 ………………………………………… 旧码头上,一场大战刚刚结束,苏昌河胸口还插着苏暮雨的断剑,口中的鲜血不停地溢出,他败了,败在了苏暮雨的手上,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怨恨,只有着浓浓的不甘。 “可惜了,这萧家的王朝终是没有被推翻,只是为什么偏是你要来阻我呢?这世上,谁都可以做这件事,可为什么偏偏是你?”苏昌河看着周围的人,最终将眼神停在苏暮雨的身上,幽幽地长叹了一口气。 “昌河,你要的是权力,而我要的是暗河的子弟无忧,我们的目标早已背道而驰。”苏暮雨看着这位昔日好友,难掩心痛,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他们三人会只剩下他一个。 “我是爱权力,可是我从前也有过不想要这权力的时候的。因为我知道,她不爱这些,她只想过简单的日子,而我只是想守着她,过我们自己的日子。”苏昌河像是陷入了回忆之中,又像是自言自语。 “可是萧家、该死的萧家害了她,萧永、萧若风,萧若瑾,这些姓萧的,有一个算一个,都脱不了干系,如果不是他们一个个心怀鬼胎、满肚子算计,我的小哑巴也不会死在八年前的天启城中,我恨这些姓萧的,恨不得这天下大乱,将萧氏推翻了才好。”提到萧氏皇族,苏昌河的脸上现出狰狞之色。 “你知道那天她在我怀里慢慢变凉的时候我有多绝望吗?我明明已经抓住幸福了,可是转眼间它便化为了泡沫,连一点点影子都没给我留下。”苏昌河咳了几声,又是几口血沫吐了出来,他却全然不在意。 苏暮雨却是瞳孔紧缩:“你不是说当时找到她的时候她便已然身亡?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苏昌河笑了起来,带动胸腔的那柄断剑,伤口的血流地更多了,他看着苏暮雨这位昔日好友,眼中恶意与怀念相继闪过,最终还是决定遵守与苏大强的约定。 这是她最后的遗愿,也是他能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这天底下,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让他违了这个约定,哪怕这个人是苏暮雨。 “苏暮雨,死在你的手上也挺好的,我如今走得比你早,见到她也便比你早一些,这次,你总抢不过我了。” 苏昌河再站不住,倒在了地上。 苏暮雨上前蹲下,抓着苏昌河的肩膀:“到底发生了什么?阿强是怎么死的?” 苏昌河脸色惨白如纸,更衬得脸上的血迹鲜红刺目。他已然气若游丝,对苏暮雨的问题充耳不闻,却看着一旁的空处,眼睛里忽然迸发出了惊人的光芒,嘴里喃喃道:“小哑巴,你来接我了?这次可不许再丢下我了,我……” 话还未说完,便已气绝身亡。 苏暮雨看着眼前的苏昌河,伤心、怅惘又茫然,还夹杂着对他刚才那句话的在意,八年前天启城大战之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阿强到底是怎么死的? 他心中隐隐有股预感,这似乎与自己有关,只是随着苏昌河的死,这一切都再也无法得知了。八年前那个夜晚的秘密,随着这一任暗河大家长的死亡湮灭在了历史的长河中,却让苏暮雨到死之前都记挂在心中,不得解脱。 第375章 复仇者联盟1-天崩开局 “是否抽取下一个世界?” 姜舒瑶结束暗河的世界之后,再次回到系统世界,08956就像是资本家一样,连休息的时间都不给,就迫不及待地开始催促姜舒瑶抽取下一个世界。 “上吊也得喘口气呀。”姜舒瑶十分不满,拒绝拉磨,等觉得歇够了,才开始起来干活,主要是这系统世界里什么也没有,包括食物,要是样样都有,她可能会摆烂到地老天荒。 “小六啊,抽吧!”姜舒瑶开口。 “下一个世界《复仇者联盟》,您的buff是当你令对方生气或者破防时,可以从对方的身上获得一定的能力;debuff:身无余财。” 亮点太多,一时不知该先问哪个。 那就一个一个问吧。 “你们还管外国的影视剧呢?”姜舒瑶一直以为自己会一直在国产剧中打转,倒是没想到还真有去国外影视剧的一天。 “世界的就是中国的。”08956机械的声音回答。 姜舒瑶摸了摸下巴,点头肯定:“嗯,非常不错,很有格局,这里我应该表扬一下小六你。说得没错,世界的,就是中国的,非常好,这样的格局要保持。” “那这个buff?” “如果你能通过各种方式,包括但不限于言语、动作、表情、行为等让对方产生怒气值或者崩溃值,你将随机从对方的身上获得对方一定的能力,但是这项能力不是永久的,最多三天便会消散。”08956尽职尽责地解释了一下。 “这倒是非常不错的能力嘛,就是以后可能要当一个没有素质的人了。”姜舒瑶对这个能力本身还是很满意的:“算了,素质这玩意儿,要来干啥,不当吃不当喝的。从今天起,我就要当一个没素质的人。” 放下个人素质,享受缺德人生,挺好的。 “那这身无余财是什么意思?”姜舒瑶对这几个字非常不喜欢,隐隐有种天要塌了的感觉。 “字面意思,就是你身上不会有很多钱。” “那我打工赚钱也不行?”姜舒瑶打算问问清楚。 “你可以赚钱,但是无论赚多少,带在身上后都会遗失、掉落或者遇到不可抗力损毁。” “什么?”姜舒瑶有些不可置信,随即又安慰自己:“没事的没事的,这是现代世界,大不了就不用现金么,用银行卡或者移动支付香得很。” “如果你的钱是存在银行账户里的,会有极大概率遇到黑客或者银行系统问题导致资金丢失。” 姜舒瑶听到此处,已经有些抓狂了,她甚至怀疑那个buff不是她的,而是这狗系统的,专门搞她心态,让她崩溃。 “如果是银行系统问题我可以告他们。”姜舒瑶咬牙切齿地在做挣扎。 “你可能付不起律师费。”08956好心提醒。 姜舒瑶只觉的自己耳边仿佛响起了敲锣的声音,让她头晕目眩,心跳加速,连呼吸都粗重了起来。 08956看着姜舒瑶的模样,快快地将剩下的提示说出口:“还有记得身上别带贵重物品,价值高于一定程度的、容易用来变现的东西都会受这个debuff影响,包括首饰、手机这些,记住了吗?” 姜舒瑶此时眼睛已经瞪得滚圆,还透着一丝疯狂的红色,看着系统的这个光团的眼神十分可怖,好像想要冲过来将它一口吞了。 为了自己的安全着想,08956开始了传送:“您现在即将进入《复仇者联盟》,请做好准备!” 系统接收到的,姜舒瑶最后的呐喊是:“你是我见过最恶毒的系统!” ……………………………………………… 姜舒瑶醒过来的时候是在一栋空荡荡的房子里,楼下的大门被拍得震天响,将她给吵醒了。 她从床上起来,穿上鞋子,走到一楼打开了大门,外面是穿着制服的治安官和一群搬家工人,还有两个西装革履但不知道是什么人的人。 那位治安官拿出几份文件,展开递给姜舒瑶看:“你好,姜女士,我是本郡治安官乔治·格林,这是我的证件。这里是《占有执行令》、《房产止赎终审判决》、《税务拍卖确权契据》和《限期搬离公示回执》,按照法院要求,您需要在今天搬离这幢房子。” 姜舒瑶迷迷瞪瞪地接过一堆全英文的文件,瞄了几眼,还好,没成为睁眼瞎,估计是原主本身是华裔,在美国长大的缘故。 收房资料很齐全。 姜舒瑶虽然不懂美国法律,但是根据她的记忆,这房子的确是在今天要被收走了。 刚才她趁着装模作样看文件的那点时间,挖了挖自己身体的记忆,她护照上的名字叫莎伦·姜,平时家里人叫她中文名姜舒瑶。 父母死于半年前的交通意外,家中的经济支柱轰然倒塌,莎伦一天打两份工也只是勉强维持基本生活,想要赚取高昂的大学学费是不要想了,想要支付大学学费,就只能申请助学贷款,但是美国的助学贷款利息太高,就算能读完大学,到40岁都未必能还完贷款。 于是莎伦干脆放弃了读大学,这样她还能多点打工的时间。 只是即便如此,一天三份工也没能保住父母留下来的房子,当她付不起房产税的时候,等待她的就只有被赶出这所房子这一个结局。 姜舒瑶看着那群搬家工人将她的东西清理了出来,堆在路边,又将房子贴上了封条。 她来这里不过两三个小时,一时还没有代入感,只觉得有些恍惚。等全部人员走了,只剩她一个站在一堆无甚大用的东西旁边,才稍微有了点实感。 这可真是典型的“天崩开局”,一般的女主这时候应该就要走上艰辛但是光明的道路上,经过一番挫折后,出任CEO,迎娶高富帅,走上人生巅峰。 但是姜舒瑶知道首先自己没有那份能耐,再加上那可恶的系统给的负面光环,走上人生巅峰就不要想了,小富即安都是个奢望呢。 姜舒瑶在这堆东西中东挑西捡,算是给自己收拾了几件行李,塞进了最大的那个行李箱中,离开了这个初始地图。 如今最重要的,还是看看能不能找个包吃包住的地方打工。 第376章 复仇者联盟2-真·身无分文 姜舒瑶经历过的世界不少了,但都是古代背景的世界,这次难得到了现代世界,还是美国,她一时还怪不适应的。 她回想了一下之前打的那几份工,有快餐店的、做保洁的、超市理货员、帮忙遛狗…… 种类虽多,但没有一个是可以实现包吃包住的目标的。 要不是身无分文,她真想买张机票飞回国内,随便找个工厂都能解决这个问题。 姜舒瑶拖着个42寸的行李箱,行走在2011年的纽约街头。 如今美国的经济远比15年后要好得多,最起码街上的人们看上去精神面貌不错,街头的流浪汉也比姜舒瑶想象中的要少很多。 姜舒瑶如今算是一个失去了固定住址的人,一般的地方都不会给她提供工作,所以她打算去唐人街试试看,毕竟中国人更能共情中国人。 姜舒瑶走了足足四个小时,才从米德尔村走到了唐人街。要不是原身习惯了一天打三份工,可能这几个小时的路程都走不下来。 别问为什么不选择逃票坐地铁,问就是姜舒瑶尚未掌握这项技能。 姜舒瑶右手拉着行李箱,抬头看着周围的标志性建筑物,嘴里念念有词:“汇丰银行、汇丰银行……” 脚下一个没注意,踩了个空,差点掉进缺了盖的下水道里。她也算是经历过几个武侠世界了,平衡能力很不错,虽然这一世还没练过武,但努力控制住了身形。 只是她手上的行李箱就没那么好运了,“噗通”一声,掉进了下水道里。 姜舒瑶目瞪口呆地看着空空如也的右手,又转头去看那黑黢黢,看着就又脏又臭的下水道,心里有些两难,到底该不该下去捞一下自己的行李箱。 姜舒瑶做了许久的心理建设,还是没能说服自己。她实在是不想下到下水道里去。 她板着一张脸,心里在暗自忖度,这不会就是系统所说的“不可抗力损毁财物”的一种方式吧。 那箱子里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不过是一些衣物和日常用品罢了,最值钱的恐怕就是那个行李箱了,好像是原主花了499美元买的。 姜舒瑶想到这里猛然惊醒,恐怕就是那个箱子还值点钱,所以就被迫“遗失”了吧。 姜舒瑶连叹气的力气都没了,她刚长途跋涉走了4个小时,又损失了身边唯一的“财物”,真是欲哭无泪。 姜舒瑶在原地僵了一会儿,现在是下午三点,她不仅早饭没吃,午饭也没吃,又走了很长时间,饿得有些头昏眼花。她蹲在地上缓了缓,等站起来的时候眼前一黑,差点没一头栽进旁边那个下水道里去。 还是一旁的一个姑娘扶了她一把,才让她免于“摔进下水道被冲走”这等惨烈的命运。 姜舒瑶赶紧道谢,就是饿得没什么力气,说话的声音有些含糊。 那姑娘估计是猜到她低血糖了,从包里掏出了一个棒棒糖,剥开糖纸塞进了她的嘴里。 大好人啊,大大的好人啊,不仅人美,还心善。 姜舒瑶抓着那姑娘的手,连连道谢,她抿嘴一笑:“不用客气,你这应该是低血糖了,赶紧找个地方吃饭吧。” 姜舒瑶不好意思说她没钱吃饭,只点了点头,那姑娘看她应该没事了,便走了。 姜舒瑶一边吃着棒棒糖,一边往唐人街里走,只要见到是个餐馆,便进去问一嘴招不招人。 住的问题还可以往后捎一梢,这吃的问题可不能耽搁啦。 火烧眉毛,且顾眼下吧。 但是情况并不乐观,姜舒瑶一路问来十几个餐馆,没有一个说要招人的。 她没有办法,只能继续碰运气。整个唐人街虽然叫街,但是规模极大,核心街区差不多有4、5万人,是西半球规模最大的唐人街。她就不信了,这么大的唐人街,一个用工机会都没有? 姜舒瑶一家一家的问过去,得到的都是拒绝。她一开始还觉得有些灰心,到后面感觉有点麻木了,甚至激起了她的好胜心:她今天就死磕这唐人街了! 不过还没等来胜利的消息,她就差点真的“死磕”了过去。 在她推开不知道第多少家餐馆大门,走进去刚要开始展示自己的求职话术时,不知道是不是刚才那棒棒糖提供的能量不够多,她眼前一黑,身体便直直地向着地面倒去。 在晕过去之前,姜舒瑶看到的是离她越来越近的地面,和远处一脸惊恐地向她跑来的花白头发老太太,她意识到了自己估计是要晕了,挣扎着喊了一句:“不要叫救护车!” …………………………………… 姜舒瑶今天第二次醒过来也是受到外来的刺激,不同于上午被拍门声吵醒,这次是来自人中的刺痛感。 她努力张开眼睛,很想大吼一句:“快住手!”但是身体的不适让她声音小得像刚出生的小奶猫。 她的身边围了两个人,一个是晕过去之前看到的老太太,一个是头发已经全白的老爷爷。 老爷爷的手刚刚离开她的人中,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老太太慈眉善目的,见到姜舒瑶睁开了眼睛,长舒了一口气。 “老头子,赶紧扶小姑娘坐椅子上,我去端粥,喝粥升糖最快。”说着她便去了后厨。 等姜舒瑶在老爷爷的帮助下坐在餐馆的凳子上时,老奶奶已经将粥端了出来,还配了几个小菜。 姜舒瑶很想吃,但是她身上一分钱没有。 “老人家,我身上没钱,我能不能刷盘子抵饭钱啊?” 吃白食是不太好的,即便姜舒瑶决定这辈子要当一个没有素质的人,那也要看对谁呀,对着这样的老人家,她拉不下脸。 “没事,吃吧,姑娘,一碗粥而已,也没几个钱。” 姜舒瑶得到允许,不再客气,如风卷云残般将一大碗粥吃得干干净净。 “慢点吃,吃完了还有呢。”老人家可能都喜欢那些吃饭香的年轻人吧,看到姜舒瑶吃饭的样子,脸上的笑容更加和蔼了。 第377章 复仇者联盟3-安定下来了 姜舒瑶喝完了粥,身上总算是恢复了一点力气。 她想要将碗盘洗干净,却被老爷爷抢走拿到后厨洗了。 姜舒瑶的脸皮在这几个世界也是锻炼出来了,吃完了也不走,继续求职大业。 “奶奶,请问你们餐馆招人吗?” 那老奶奶慈爱地看着她,接话道:“招人的,你是要找工作吗?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在我们这里工作。这餐馆不算厨师就我和我老头子两个人,有时候都忙不过来。你要是能来,那可算是给我们两个帮忙了。” 姜舒瑶看着老人家,心里大概知道并不是她们正好要招人,而是看出了她此时的窘迫,愿意给她提供一个养活自己的机会。 姜舒瑶看着善良的老太太,点了点头:“我是要找一份能养活自己的工作,如果您愿意雇我的话,我今天就可以上班。” 现在是下午3点多,马上就要到晚市的时间了。 “行,那你来我们这里上班。你上不上学?什么时间是有空的?我们这里可以包你吃饭,8美元一小时。你看怎么样?” 这是正常的薪资水平。 但是姜舒瑶的情况有些特殊。 “奶奶,我现在不上学了,可以做全职,我薪水可以减半,但是能不能包吃住?我家的房子被收走了,我没地方住。” 虽然是打着找个包吃住的目标而来的,但是真到了开口的时候,她又觉得不好意思了。 主要是这老奶奶人太好,她面对这些和蔼慈善的老人家自己也会软下来。如果是正常情况,直接在求职的时候提出就是了,倒是没有这种扭扭捏捏的心态。 老奶奶看了姜舒瑶一眼,点了点头:“行,不过我这里只有一个小杂物间可以让你睡,等下我让老头子去买个折叠床,你将就一下,如果找到住的地方了,可以随时搬,到时候我薪资再给你涨回来。” 姜舒瑶听到她的话,咧开嘴,露出两排牙齿,用力地一点头。 她这下算是安稳下来了,最起码生存的问题解决了。 ………………………………………… 姜舒瑶就这样留在了这家叫福满居的餐馆里。 这福满居的老板就是那一对老夫妻,老爷爷姓黄,叫黄福根,老奶奶叫蔡香芩,两人都已经七十多了,儿子和儿媳死在了911事件中,只留下了一个孙子,22岁,在麻省理工念机电工程,已经申请了麻省理工的研究生学位,还有全额奖学金,是个十分优秀的学霸。 这福满居不算很大,后厨还请了两个厨师,黄爷爷负责跑堂,蔡奶奶负责收银,现在姜舒瑶来了,主要是在人多的时候做跑堂,等营业结束的时候再刷刷盘子。 这活儿不算轻松,但也算不得十分辛苦,比起很多美国人一天打十几个小时的工来说还有不少休息时间,毕竟忙的就是早市、午市和晚市三个时间段,中间有空闲休息的时间。 姜舒瑶花了几个月的时间才算是适应了美国现代生活。 不过她本人和“现代”这个词还有点差距,因为她甚至连当代生活最重要的设备——手机,都没有。 蔡奶奶是个极为心善的人,见她手头没钱,第一天便预支了她三天的工资,但是姜舒瑶都没敢全部揣身上,怕丢了。 那天姜舒瑶只在身上带了五十块钱,打算买点换洗的内衣裤,剩下的都塞进了枕头套里。身上那五十块钱还不敢放在一个兜里,上衣兜放了十块,裤兜放了二十,两个袜子里各塞了十块。 但是等她带着价值二十块钱的廉价内衣裤回来到她住的杂物间时,原本就沉着的脸更加阴地能滴出水来。 她的枕头已经掉到了地上,枕头套边缘像是被什么啮齿动物咬过,里面的一百块钱也不翼而飞,只在杂物间地上的墙角处,看到一点点绿色纸币的碎屑。 姜舒瑶悲从中来,哪怕早已历尽千帆的她实在忍不住“哇”地一声哭出声来。 后面姜舒瑶就再不敢将钱放在自己这里了,老老实实地寄存在蔡奶奶处,如果需要买点什么,就托她帮忙买,自己身上最多只带五美金——经过多次实验,姜舒瑶确定五美金是个安全的数字,不会发生一些血泪事故。 姜舒瑶在福满居工作的空隙时间,没忘了将自己的武功捡起来,如今没有兵器,练练拳脚也是好的,毕竟这可是复联的世界,外星人满天飞,就算打不过,最起码得有能逃跑的能力。 不过姜舒瑶还没等来外星人,就先等来了美国的黑帮势力。 这是在一个夏夜的晚上,纽约的天气热得让人恨不得将皮脱下来。福满居快到了打烊的时候,里面只坐了最后一桌客人,什么皮肤的都有,正在喝酒。 蔡奶奶带着老花镜坐在收银台后面看电视,十四寸的电视机不知道是在哪个频道上,正在播放魂断蓝桥,蔡奶奶看得津津有味。 姜舒瑶趁着没有新的客人要来,正在后厨刷盘子,等这最后一桌客人走了,将剩下的盘子刷好,再打扫一下店面,就算是结束了一天的工作。 可是没过多久,姜舒瑶就听见了前面传来的吵闹的声音。她有些担心,将湿漉漉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从后厨走了出来。 因为时间太晚,一般也没什么客人了,两个大厨中,孙叔已经下了班,今天留到最后的是张叔,他也放下手头的刷了一半的锅子走到前面去看。 前厅之中,那最后一桌客人已经打了起来,碗盘乱飞,桌椅歪斜,满地的玻璃渣,有几个人已经被开了瓢,顶着一脑袋的血,场面一片狼藉。 蔡奶奶缩在收银台后面,一脸的害怕加心疼。黄爷爷也站在她身边,焦急的看着场中的局面,却是不敢管。 这群人,各个虎背熊腰,身上露出的地方还纹着大片的纹身,看着就凶悍。黄爷爷他们有经验,这时候冲出去阻止,多半自己就得躺在地上,所以只能在原地干着急。 姜舒瑶则是看得怒从心中起,她才适应美国的普通生活,这等混乱的一面她目前是第一次见,当然适应不了。 她撸起两边袖子,就想出去阻止众人,却被眼疾手快的张叔一把拉住。 第378章 复仇者联盟4-救命啊 “不要命啦,你这小胳膊小腿的,上去别被开瓢了。”张叔小声提醒。 “那赶紧报警啊!”姜舒瑶有点焦急,这饭馆的装修风格都快成为叙利亚风了。 “报警了有什么用,这纽约的警察哪次不是等事情平息了才来,那时候人早就跑没影了,警察就是来做个笔录,走个过场的。” 蔡奶奶看着被砸得乱七八糟的店铺,已经急得泪眼都淌下来了,黄爷爷拉着她的手轻声安慰:“人没事就好,钱财身外物,就当是花钱免灾了。” 这话才刚说完,一个酒瓶子飞了过来,直冲黄爷爷脑门而去。还好姜舒瑶就在他旁边,伸手挡下了这个酒瓶子,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黄爷爷反应慢了半拍,等酒瓶子落地了才感觉到害怕,蔡奶奶更是吓得将黄爷爷往收银台里面拉,想让他蹲在后面。 其中一个黑人似乎是注意到了在场的姜舒瑶几个,丢下正在他的对手,倒是拎起一个酒瓶子就朝着收银台这里走来,面露凶狠,显然不是来谈赔偿的。 姜舒瑶刚才被张叔拉住后情绪稍微冷静了一点,但是现在看到那群人不管不顾,不仅将店砸得乱七八糟,现在还差点将人都砸伤,面前的这人还胆敢来挑衅,她哪里还按捺得住,一个箭步就冲了出去。只留下一个急得直跺脚的张叔。 姜舒瑶一手抓住一个大汉的胳膊,右手一抡,一拳打中他的鼻子,两道鼻血流了下来,他立刻嚎了一声双手捂着鼻子退出了战斗。 姜舒瑶就像是狼进入了羊群一般,一拳一个统统撂倒。 她这几个月可没闲着,不仅仅练了拳脚,连内功修炼也安排上了 照理说这样的现代世界不该能修炼内功的。但是不知道是不是漫威宇宙太过庞杂,什么变异人、法术、强化人都有,让这个世界提高了包容性,使得内功也可以成了这个世界体系的一部分。姜舒瑶不仅仅能修炼,甚至觉得修炼进展极快,三五个月的功夫堪比以前三五年的修炼成果。 以她这样“武林高手”的配置,打几个小混混那是易如反掌。姜舒瑶甚至是特意控制了力道,没有让这群“普通混混”受太重的伤。 不过半分钟的工夫,那六七个大汉全都鼻血长流了,各个捂着鼻子在那里咒骂。 姜舒瑶冷笑一声,朝张叔示意,让他拿把菜刀出来。 早已看得目瞪口呆的张叔在她连叫三声以后才回过神来,立马转回后厨去挑了一把斩骨刀来,刀背厚重,刀刃虽不十分锋利,却也在灯光下反射着冷光。而且看着这刀的尺寸、分量,就知道不好相与。 只是他听姜舒瑶的话去拿刀的时候是下意识的行为,但是真等把刀拿到前厅来的时候,又不敢把刀交给姜舒瑶了,怕她一怒之下将这群混混都砍死了。 这,小姜大好的年华,为了这个去坐牢,不值当啊。 姜舒瑶见他犹犹豫豫地不肯给,自己去将刀夺了下来。张叔怕两人拉扯她再被这刀伤了,只得放手,可是又不放心,连声劝解:“冷静点啊,小姜,别闹大了,为了这几个渣滓,不值当啊。” 姜舒瑶知道他是好意,便点了点头,让他和一边担忧地看着她的老两口放心。 她也没那么凶残,哪里就能因为这点事儿就连剁几个人呢,她又不是杀人狂。 但是那几个混混在见她手里提着砍骨刀气势汹汹地走来的时候,却是被吓得差点掉了魂,这时候嘴也不骂了,连鼻子也顾不上捂了,几人争先恐后地朝着大门口跑去。 他们将店面砸成这样还没赔偿,姜舒瑶哪里能让他们这么跑了。 她右手提着刀,左手拎起一个凳子,咻一下朝着跑得最快那人扔去,那人刚要踏出大门,便被砸倒在地。 “谁敢跑,我就剁了他!”姜舒瑶一声大吼,将几人定在了当场。 这群美国佬,打架闹事的时候挺凶的,这时候知道自己打不过姜舒瑶了,又怂地很,听到她的话都不敢动,只有一个扎着一头脏辫的黑人,还是头铁地往外跑。 姜舒瑶一个纵跃,便从一群人头顶跳了过去,一把薅住那人的辫子,将他拉得头往后扬起,姜舒瑶抬腿一个侧踢,将他踢飞了五六米远,整个人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抛物线,掉落在了大街上,立刻不动了,不知是晕了过去还是在装死。 这下他倒是实现了目的,终于出了餐馆。 姜舒瑶这一手,又起到了震慑的作用,剩下的几个闹事的不敢再动,都十分老实地用手抱着头蹲在原地。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们当这里是你们家里啊?打坏了东西不用赔吗?店面要重新装修,闭店时间的损失不用赔吗?” 姜舒瑶用刀指着刚才打架最凶的那个,厉声喝问。 那个莫西干头十分害怕,他虽然听说过中国功夫,但是自己从没在现实生活中亲眼见过,今天才意识到,这真正的中国功夫远比电视上看来的还要可怕。 “要赔多少?”莫西干头要是懂中文,这时候应该就会长叹一句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这该赔多少姜舒瑶可不知道,她朝着黄爷爷和蔡奶奶看了又看,想让他们说个数。 两位老人家年纪大了,还沉浸在刚才姜舒瑶的表现之中。他们做梦也不会想到这么一个算得上清秀文静的女孩子竟然武力值这么高。 还是张叔用胳膊肘捣了捣黄爷爷,他才回过神来,听到张叔给他重复了一遍问题,他看了看一片狼藉的前厅,报了个数字。 莫西干头听到要赔偿的金额,脸上现出苦涩:“我们没那么多钱。” 姜舒瑶听到这话,两只眼睛立时竖了起来,声音里透出浓浓的不满:“怎么,不想赔?” 莫西干头和另外几个看到大魔王状似要发飙,赶紧聚到一起,各自将身上的钱都掏了出来,连躺在路中间的那个脏辫都被他们搜了个遍,凑了一叠钱。 姜舒瑶示意了一下张叔,他将钱接了过去,数了一遍,一共二百三十八块,连赔偿金的零头都不够。 姜舒瑶都气笑了,一拳打在莫西干头的背上,他立马吐了一口血来,其他几个面色更加惊惶了。 姜舒瑶绝不厚此薄彼,一个一个揍过去,餐馆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呼痛声。 “我们真的没钱了,没钱了,别打,救命啊,谁来救救我们……” 第379章 复仇者联盟5-初见蜘蛛侠 这群人不仅闹事,还聒噪得很,姜舒瑶心情不好,此时听到这群人吱哇乱叫,更觉得心头烦躁。 她伸出手指,在几人身上各点了一下,将人的哑穴点上,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那群人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出不了声音了,心里更加心慌了,甚至有两个跪了下来。 姜舒瑶才不可怜他们,甚至举起了拳头,打算再来一通“梆梆的铁拳”,只是她的拳头还没落下去,就被一股神秘力量阻止了。 姜舒瑶一看,右手手腕上粘着一些白色的蛛丝。 蛛丝? 蜘蛛侠!小蜘蛛这么早就出现了吗? 姜舒瑶抬头,门外果然站着一个穿了红蓝配色紧身衣的人。 姜舒瑶还没来得及激动,耳边已经传来了他哔哔哔的声音了:“哦,女士,打人是不对的,抢劫就更不对了,你应该要接受法律的制裁。” 什么?她没听错吧? 姜舒瑶甚至有点想掏一掏耳朵,以确保自己的听力没有问题。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是在抢劫了?你别以为穿个紧身衣就可以胡咧咧,小心我告你诽谤啊。”姜舒瑶不满地瞪着蜘蛛侠。 “我听到他们在喊‘不要打了,我真的没钱了’,难道不是你在抢劫吗?”小蜘蛛可能还是比较嫩,哪怕亲眼目睹了姜舒瑶的凶残,还是愿意听一听她的解释的,没有一上来就跟她打起来。 “这群混蛋来我们店里吃饭,把店砸了,还差点打伤了老板,我只是要求他们赔偿,就算是告到联邦法院,我也不可能算抢劫,你明白吗?紧身衣小子。” 蜘蛛侠没想到是这样的一个事情过程,他看了眼周围的环境,显然她的话逻辑性更强一些。 姜舒瑶看蜘蛛侠没有问题了,就用刚才的砍骨刀将蜘蛛丝砍断,打算继续打这群混混。 蜘蛛侠看着被胖揍,好像在喊,但是又不出声的几个混混,到底有些不忍心:“诶诶诶,女士,别打了,再打我怕他们被打死了。” “打死了也是活该!”姜舒瑶还在气头上,口气硬得很。 “他们还欠了5717元的赔偿款没钱赔,少一美金就挨我一拳,我打足了自然就停手。” 莫西干头听得眼前发黑,一拳就让他吐血了,几千拳,他得变成饼饼。只是苦于无法出声求饶不得,又多挨了两拳。 莫西干头签下了一张欠款的字据,还让在场的众人都签了字、按了手印。用姜舒瑶的话来说,就是他们现在承担无限连带责任,让他们相互监督还款。 姜舒瑶解开几个人的哑穴,让他们各自交代了自己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家中几口人,分别叫什么,甚至连自己是哪个帮派的,老大是谁,住在哪里都说了出来。 姜舒瑶一个一个地记在了笔记本上,还鼓励他们相互举报,如果能够举报谁说了谎话,他可以免除此次赔款的责任,由剩余的人共同分担赔偿款。 等姜舒瑶记满了五大张纸后,终于同意几人离开。在离开前,姜舒瑶冲着他们挥了挥手手中的笔记本:“记得在一个月之内将赔偿款结清,不然你们就等我找你们去。” 为了威慑他们,姜舒瑶将那个用来端菜的铁盘抓在手里,双手用力揉搓,很快便成了一个铁球。 “如果不想让我揉一揉你们的小脑袋瓜的话,记得离这里远一点,别来招惹我,我脾气可不好。”说完又一掌拍出,竟隔空将外面马路上的一株碗口大小的树给击断。 那掌风擦过几个小混混的脸颊,让他们感觉脸上有点火辣辣的痛。 蜘蛛侠的蜘蛛感应让他在第一时间跳到了角落里,戒备地看着姜舒瑶。 众人早已见识过她的厉害,哪里还敢与她作对。 几人得到离开的许可之后,跌跌撞撞、连滚带爬地走了,甚至连还躺在路中央的那个脏辫都顾不得了,还是姜舒瑶大吼了一声:“把路中间那个垃圾带走!” 其中两人才将那个脏辫抬起来带走了。 等这里都平静了之后,邻居们才敢往这里凑,想要打听一下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过还没等他们来串门,一辆呼啸的警车开了过来,停在了餐馆门口,两个警察从车里下来,走进了福满居。 这时候蜘蛛侠早已经不见了踪影。 姜舒瑶看着姗姗来迟的警察,嘴角抽了抽,原来张叔说的那些纽约警察总是在事情结束后才到的话都是白描啊,一点夸张的成分都没有。 张叔是个写实派! 餐馆里,黄爷爷已经和警察说上了话,解释了一下刚才发生的事情。 黄爷爷没说姜舒瑶的凶残之处,只说了她会点中国功夫,阻止了那些闹事的,双方还协商了赔偿事宜,达成一致意见后,那群闹事的就走了。 姜舒瑶摸着下巴点了点头:嗯,黄爷爷十分善于使用春秋笔法,是个做史官的好苗子。 …………………………………………………… 那次的打架闹事事件是个突发状况,日子还是要照常过的。福满居歇业了几天,将店面整修了一下又重新开店了。 不过事后另外一位大厨孙叔对于没有亲眼见到姜舒瑶大发神威很是遗憾,甚至因为姜舒瑶的形象与张叔的描述反差太大,而对他描述的真实性有了怀疑。 气得张叔指天誓日,谁说谎谁是小狗! 至于那群混混当然没有这么讲信用,大半个月过去了连人影都没看到,更别说那笔“赔偿款”了。 姜舒瑶还想着去找混混要账去呢,被蔡奶奶阻止了。 “小姜啊,算啦,虽然损失了点钱,但是人没事就好了,他们都是帮派分子,手上不知道有多少人命呢,大多数还有枪。上次估计是没人带枪,要不然你就危险啦。” 看到姜舒瑶不服气的模样,蔡奶奶拉住她的手,给她手里塞了一根香蕉:“听奶奶的话啊。为了这点钱,搭上你的命,犯不上。钱嘛,咱们慢慢挣总能挣回来的。听话,吃根香蕉。” 姜舒瑶的确很不服气,不过蔡奶奶和黄爷爷都不支持她去“要账”,她总要尊重一下他们的意见的。 不过听到蔡奶奶提到枪,她倒是有了点想法,自己要不要也去弄个枪牌买个枪啊? 第380章 复仇者联盟6-黑帮是二十五号发工资吗? 才刚兴弄把枪的念头,姜舒瑶就意识到自己太天真了。 弄个枪牌有什么用,她就算有枪了,估计多半是遗失的命,难道还指望能卖钱的手枪就不受系统管制了? 还是给自己搞点冷兵器的远程武器吧。 弓箭不错,但是不好搞,携带也不方便,弄点暗器倒是可以,让她想想有什么不值钱但是杀伤力大的暗器。 铁蒺藜不错,但是得定制,她没钱。以她的经济实力只能用用绣花针了,但这玩意儿太小,威力不大。 想来想去也没想到合适的,正懊恼呢,猛地一拍脑门,桃花岛的家传绝学弹指神通可以用啊。 之前作为郭芙桃花岛的功夫都学过,只是囿于资质,只是会而不精,如今正好练起来。 姜舒瑶这边努力练功,把之前那群小混混丢到了脑后,那边小混混们还在担忧,赔偿款凑不齐该怎么办。在最后的期限前一日的晚上,福满居即将打烊的时候,那个莫西干头拿着凑来的一千多块钱,战战兢兢地走进了福满居的大门。 “我们真的没什么钱,能不能分期还?”莫西干头甚至连看姜舒瑶的胆量都没有。 姜舒瑶看了一眼蔡奶奶,她微一点头,姜舒瑶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让莫西干头把钱递给蔡奶奶,一句话都没说。 即便如此高冷,莫西干头也觉得心里好像一块大石头落了地,飞快地跑出了福满居的大门。 这莫西干头还算识相,后面每个月的二十五号都会来还账,每次的金额不等,多的时候有一千多,少的时候才三四百,让姜舒瑶不得不怀疑黑帮是不是二十五号发工资。 “不是,这都混黑帮了,怎么还这么穷啊,感觉比我也富裕不了多少的样子啊,白瞎了做奸犯科的风险。” 姜舒瑶看着蔡奶奶将刚到手的钱锁进收银台里,不得不吐槽。 “是这样的啦,他肯定就是个小喽啰,没多少油水的。”蔡奶奶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又开始看起电视来。 她眼睛盯着电视,嘴上却还在劝慰姜舒瑶:“能定时来还钱已经很不错了,本来就没指望能收回来,不管能收多少都是意外之喜。” 姜舒瑶不过是吐槽一句,她心里也觉得那几个混混能来还钱有点超出她的预料了。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去,福满居的生意还是如往常一样,算不上火爆,但是足够老两口在除去必要开支后留点结余。 这段时间姜舒瑶还见了老两口的学霸孙子一次,斯文白净,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头发有些乱糟糟的,十分符合姜舒瑶对工科学霸的刻板印象。 黄彦放暑假了,来看望一下老两口,但是没住几日又回剑桥市去了。他已经成功申请了研究生学位,之前提前与导师联系了,导师让他这段时间提前去找他,说是带他做一个课题。 所以哪怕是研究生学习生涯前的这个暑假,他也很是忙碌。 这就是学霸的生活吧。 姜舒瑶暗自摇头,还好她没穿成这种学霸,不然就凭自己的那点水平,分分钟露馅。 莫西干头终于在圣诞节前夕还清了所有欠款,他要走的时候蔡奶奶往他手里塞了一张二十美元的钞票:“圣诞节快乐。” 莫西干头拿着手上的钞票愣了一下,将它小心叠好塞进了裤兜。 “圣诞节快乐。”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照旧是不敢看姜舒瑶一眼。 圣诞过完距离过年就不远了,这还是姜舒瑶第一次在美国过年,也不知这唐人街有没有过年的气氛。 距离春节越近,这唐人街的气氛越是不同,这段时间,整条街区便换了模样,跨街拉起红底金字新春横幅,沿街电线、商铺屋檐挂满成串红灯笼,绵延整条主干道,牌楼、骑楼缀满生肖花灯、中国结与烫金福字。 每家店铺木门贴大红春联、倒贴福字,橱窗摆橘子盆栽、金元宝摆件;西式红砖楼房、金属消防梯之间,穿插粤式茶楼、药材行、年货铺的中式招牌,中英双语招牌并排,红砖墙面与朱红灯笼撞出独有的异国年味。 街头支起年货市集小摊:春联、剪纸、生肖玩偶、手工香烛、广式腊味、凤梨酥、糖霜坚果摆满货架,华人老人拎布袋挑选,外国游客驻足翻看红纸福贴。 越是临近除夕,唐人街的人就越多,姜舒瑶每天忙得脚打后脑勺,等除夕这日忙完了晚市,姜舒瑶长舒了一口气。明天是大年初一,听说街上更加热闹,还有舞龙舞狮的队伍,希望那舞龙舞狮队经过福满楼门口的时候不是最忙的时候。她还从未在电视机以外的地方见舞龙舞狮呢,亲眼看到肯定与在电视里看不一样。 等拖完地了,蔡奶奶掏出一个小红包,递给姜舒瑶:“这是压岁钱,睡觉的时候记得放在枕头底下。” 姜舒瑶连连摆手,不是她不爱红包,只是她体质特殊,别等下又有老鼠感受到天命的召唤钻她枕头底下去咬红包去,这她哪受得了啊。 要是再狠一点,为了让她没钱,这世道干脆搞点大动静,来个地震什么的,这年还过不过了。 犯不着,实在犯不着。 蔡奶奶将红包塞进她手里。 “知道你的情况,这红包啊,特意没放大钱,就六美元,六六大顺,希望小姜明年能顺顺利利的。” 姜舒瑶攥着手里的红包,摩挲了几下,还是放进了口袋。 “谢谢奶奶。” “你其他的钱,我给你存得好好的,你要添置些什么,记得跟我讲,那是你凭自己工作挣来的钱,不要不好意思,知道吗?” 姜舒瑶连连点头。 刚要结束工作回自己的小窝,蔡奶奶又像是变魔术一般拿出一个盒子来。 “这是新年礼物。” 姜舒瑶有些意外,面对这些对她充满善意的举动,她总是有些手足无措。 “可我没给奶奶你和爷爷准备礼物。”她讷讷地说。 “没准备就对了,你手头才几个钱?你便是想准备也没有法子呀。”蔡奶奶调皮地眨了一下眼睛:“明天给我和老头子都买个棒棒糖吧,寓意一年甜到头。” 姜舒瑶用力点了点头。 第381章 复仇者联盟7-纽约大战开始了 第二天就是春节,姜舒瑶穿上了新衣服,一件粉色短款羽绒服,就是昨天蔡奶奶给她的那个盒子里的礼物。姜舒瑶看了一眼就喜欢上了。 她打算先穿了新衣去给蔡奶奶、黄爷爷拜年,等福满居开门的时候再换上旧的衣服,免得干活弄脏了,怪心疼的。 大年初一的唐人街更热闹了几分,到了下午,舞龙队从福满居门前经过,姜舒瑶挤在门口的人群中,看得目不转睛的。蔡奶奶和黄爷爷两人相互牵着手,与姜舒瑶挨在一起,一边看舞龙一边点评今年的龙没去年的舞得好。 这美国唐人街的过年氛围,倒是比自己以前现代时的氛围更浓厚一些。 等春节一过,唐人街又慢慢地恢复成了了往日的模样。随着天气一日一日转暖,春天的脚步已悄然而至。姜舒瑶也换下了厚重的冬衣,穿上了春装。 这几个月,姜舒瑶只偶尔在电视上看到了蜘蛛侠的身影,他本人倒是再也没机会见过,让姜舒瑶觉得有些可惜。 上次在气头上,忘记和他合影了,要不然她现在好歹也是有和蜘蛛侠合影的奇女子了,要是把照片放到网上,说不定她也能当个网红呢。 电视上除了蜘蛛侠,还能见到钢铁侠的身影,他作为斯塔克集团的董事长,本来就备受瞩目,当他面对所有媒体承认自己就是钢铁侠的时候,更加引爆了网络。所以他的一举一动,都会被媒体捕捉放大。 姜舒瑶看着电视机上的钢铁侠,心中有一个持续了很久的疑问:听说他是内增高富帅,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穿内增高? 也不知道现在到底是在什么时候,洛基应该是还没来过地球,纽约大战还未发生,但是是发生在哪一年呢? 姜舒瑶只看过几部漫威的电影,但是对整个时间线没什么深刻的记忆,更别说现在距离她看电影已经过了太久太久了。 没多久,就在四月底的时候,姜舒瑶目瞪口呆地看着电视机上的新闻。 新闻说的是有一个自称是神的人在德国斯图加特袭击了正在歌剧院举办慈善晚宴的名流,然后又在王宫广场逼迫民众下跪。 姜舒瑶看着电视机中摇晃而模糊的影像,看着那个戴着一个有两只大犄角头饰的晚期中二病患者,终于知道了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马上就要开始纽约大战了! 虽然具体是在哪一天她并不知道,但是肯定不会太久,也许一周、也许十天,绝不会超过半个月。 姜舒瑶有点焦虑,原本还没什么感觉的,但是现在看到新闻后,心中陡然焦急起来。 “蔡奶奶,您也忙了许久了,要不和黄爷爷出去旅行几天?” 纽约马上就要乱成一锅粥了,整个城市都快被外星人砸个稀巴烂,最好还是避一避风头的好。 “我老胳膊老腿的,哪里走得动,再说,奶奶我晕车晕得厉害,当年小时候漂洋过海来美国,在船上吐得差点昏死过去,我现在年纪大了,哪里遭得了那个罪啊。”蔡奶奶想也不想便拒绝了。 老人家一辈子出的最远的远门就是小时候跟着家人避祸来了美国,来了美国后便在纽约定居了下来,后来与黄爷爷相识、结婚、生子、变老,都是在这座城市,再也没有去过其他地方了。 姜舒瑶劝了又劝,蔡奶奶不为所动,到了后面,就开始觉得奇怪了。 “小姜,你怎么忽然想要让我去旅行了?是你遇到什么事儿了?” “没有,没什么事。”姜舒瑶僵了僵,她可不敢说这里马上就要有外星人入侵了,这剧透的苦她吃得透透的,不想再吃。 实在不行,到时候将让大家都躲到地下室里去,反正最后外星人也没能得逞,只要熬过那一个白天,应该就没问题了、 姜舒瑶心里有事就容易挂在脸上,属于喜怒不形于色的反面人物。蔡奶奶看了她一天了,到了晚上打烊了,拉着她细细询问。 姜舒瑶自然不敢说真话,但为了他们的安全着想,还是稍微露了点口风。 “我这几天心老是怦怦直跳,总觉得会出点什么事情。” “你不会是身体不舒服吧?要不我带你上医院看看?”看不出来,蔡奶奶还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听到姜舒瑶的话第一时间是担心她的身体出了问题。 “别了别了,我身体挺好的,蔡奶奶不要担心。”说完姜舒瑶就继续干活去了。 公费医疗排队得排几个月呢,要真是身体有点事,人都没了还没看上病。私立的倒是快,就是贵得要命,以她的经济情况哪里看得起。 蔡奶奶不是很放心,这几日紧紧盯着姜舒瑶,就怕她突然倒了,心脏问题可不是小问题! 姜舒瑶顶着蔡奶奶关爱的眼神,好歹是知道收敛一点了,装也装得无事人一样。 蔡奶奶看了几天,好像是没什么问题,才渐渐放下心来。 她才刚刚把心放下,五月四号这天,所有纽约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午后,刚刚结束午时正要歇歇的姜舒瑶,听到了外面传来的乱糟糟的声音。 姜舒瑶心里本来就有事,立刻跳出店外张望,只见正北偏东方向不远的距离外,天上仿佛被开了一个口子,无数远看像是虱子一样的东西从这个口子里往外飞,四处乱飘。 纽约大战开始了! 姜舒瑶顾不得再看外面的情况,跑进店里抓着蔡奶奶的手,就往地下室走。边走边喊:“黄爷爷,孙叔、张叔,外面暴乱了,我们快躲进地下室!” 黄爷爷听着有些懵懂,张叔腿快,已经跑到了店外张望,只看了一眼就忙不迭地跑了进来。 “哪里是暴乱啊,我看到长得很奇怪的东西在到处杀人,天上还有个洞,那些奇怪的东西都是从洞里飞出来的。” 听到张叔的话,店里的几人再不迟疑了,拿了几个早餐剩下的馒头和热水瓶就跑进了地下室。 姜舒瑶将蔡奶奶送进地下室后就想着跑出去,被蔡奶奶一把拉住。 “你干什么去?” “我去外面看看,说不定能帮忙救几个人。” “多危险啊,你不许去。”蔡奶奶不许,其他人也纷纷劝阻。 “不用担心我,您忘啦,我会功夫,厉害得很,这周围都是邻居,要是我遇到了,好歹能搭把手。” 说完,姜舒瑶便使了个巧劲,从蔡奶奶手里挣脱出来,跑出了地下室。 “记得别跑出来,要么等我回来给大家开门,要么你们等明天早上看看情况再出来。” 姜舒瑶说完不等众人反应就合上了地下室的门,自己跑了。 笑死,外星人诶,多稀罕啊,以后年纪大了跳广场舞的时候这就是吹牛的资本啊,她可以成为小区里最靓的老太太。今天她要是一起躲进了地下室,等将来死了都会觉得遗憾。 第382章 复仇者联盟8-也算是开上飞机了 姜舒瑶走出福满居的大门,唐人街也差不多乱作一团了,有些慌慌张张地在跑,可能是想回家,但是更多的,居然是举着相机、手机在拍摄的人。 中国人吃瓜看热闹的天性果然是刻在骨子里的,哪怕漂洋过海来了美国,仍然抵不过基因带来的力量。 姜舒瑶看到那些正在拍摄的路人,心里羡慕中夹杂着无力感,她也想拍来着,可惜没条件。 “找死啊?赶紧找地方躲避啊!” 姜舒瑶一边大喊,一边朝着斯塔克大厦的方向跑去。 路上经过一家华人开的水果店,冲进去捡了一把那种港剧中经常见到的、足有六七十公分长的水果刀拿在手里。 她才刚拾取了武器,跑出水果店,迎头就看到一个全副武装的外星人正站在马路中央,手中端着类似于地球上的长枪一样的武器,对着街面上的人群射击。 原本还有心情看热闹的人们瞬间作鸟兽散,一边惊恐地尖叫,一边找掩体躲闪。 姜舒瑶运起轻功,几个纵跃跳到那个外星人背后,内功运转,灌注于刀上,趁着它还没回头,手起刀落将它的脑袋砍了下来。 那“枪”看上去挺好用的,姜舒瑶不想浪费,捡了根绳子将长刀捆了系在腰间,捡起那把外星枪,继续朝斯塔克大厦跑。 斯塔克大厦距离这里大概有四五公里,跑着去有点费时间,姜舒瑶捡起路边倒了的自行车,歪歪扭扭地往前骑。主要是手上还拎着个长枪,不太好掌握笼头。 姜舒瑶距离斯塔克大厦还有几百米呢,就看到天上那道口子里飞出了一条巨大无比的丑恶龙虱,长度足有四五十米,身上时不时会蹦出那些端着枪的齐塔瑞星人。 姜舒瑶一捏刹车,自行车来了个漂移,她扔掉车子就冲着这条龙虱跑过来。 那龙虱飞在空中,却并不高飞,在大楼间穿梭,负责将大量的齐塔瑞人都带到地球,显然是承担着“运兵车”的功能。 姜舒瑶看准时机,足下轻点,提气跃到一边的咖啡馆二楼,再在阳台边缘一借力,整个人拔高许多,冲着龙虱跳了过去,左手抓住了 龙虱腹部的一块突起。 姜舒瑶定了定气,腰腹和左臂同时使力,整个人以那块突起作为支撑,再次跃起,成功跳上了龙虱的背上。 此时姜舒瑶才看到一旁隔着不远的距离那个正在飞行的红金色不明飞行物是钢铁侠。 “哈罗!”姜舒瑶举起一只手朝他挥了挥,很有礼貌地打了声招呼,然后就不再管钢铁侠了,而是拿起拿起刚才舔包得到的外星枪,冲着龙虱的头身连接部位猛猛开枪。 这龙虱的表面十分坚硬,十来枪下去都没见到效果,姜舒瑶有些气馁,她自己的体型对比这个外星生物还是太小了,有点无力。 既然这个家伙对付不了,那只能对付其他齐塔瑞人了,姜舒瑶看着四周的外星军队,除了步兵之外还有些齐塔瑞人驾驶着一些比较小型的飞行器,正在四处乱飞,造成了很大的破坏。 姜舒瑶端起枪,对着附近的其中一个“骑兵”就是两枪,这个枪的确好使,对付他们自己人也很有效,那个齐塔瑞人身上不过中了两弹,就倒了下去,不过它的身上挂着铁链,所以哪怕死了,也无法脱离飞行器,而是被挂在了下面。 姜舒瑶看上了那个飞行器,小巧灵活飞得快,适合骑着去搞追击。 她控制不了身下的这个龙虱,只能等待机会,不一会儿她就瞅准了一边无意中靠近的齐塔瑞“骑兵”,姜舒瑶后退几步,做了一个加速动作,运起轻功,从“龙虱”身上一跃而起,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成功降落在那个骑兵身上。 齐塔瑞人转身向她射击,姜舒瑶侧身躲过,顺势解下腰间的长刀,一个斜砍就将那个齐塔瑞人砍成了两半。 姜舒瑶将它的尸体扔掉,留下了它的武器。然后走到飞行器头部,将负责驾驶的那个齐塔瑞人也照样干掉,自己开始驾驶。 刚上手,姜舒瑶还有些不太习惯,东摇西摆飞得十分惊险,中间看到其他的齐塔瑞人还会放开飞行器去射击齐塔瑞人,所以飞行器飞得很不平稳,甚至冲着一个小型广场斜斜地撞去。 那个小广场上还站着几个地球人,姜舒瑶仔细分辨,一头红发的人间尤物黑寡妇,和一身制服举着盾牌的美国队长。 “快让开,要撞啦!”姜舒瑶努力控制飞行器,一边冲着两人大喊。 黑寡妇正打算上斯塔克大厦的楼顶。这天空上的传送门如果不关上,外星军队只会源源不断地进入地球,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关上传送门,才能釜底抽薪。 而这传送门的开关的关键就在斯塔克大楼上,她需要尽快赶到上面。 姜舒瑶驾驶的飞行器让她眼前一亮。 在姜舒瑶终于控制住了方向,将飞行器拉伸起来的时候,她觉得飞行器忽然一沉,是娜塔莎跳了上来。 “嘿,姑娘,请把我送到这栋楼的楼顶。”娜塔莎虽然不知道姜舒瑶是谁,为什么会在这么危险的时候出来,还驾驶着外星飞行器,但显然是友军。 “Ok,瞧我的。”姜舒瑶载着大美女,心里十分兴奋,也不去管远处碍眼的齐塔瑞人,带着娜塔莎就往斯塔克大楼的楼顶飞去。 斯塔克大楼楼顶的平台上,矗立着一个复杂的装置,一个金发的中年白男正在一旁。 “美女,本次航班已到达,请带好随身物品下机,注意安全。” 姜舒瑶把寡姐放下后,也不愿意在这里耽搁,自顾自驾着新得来的座驾往别处飞了。 在另一座高楼上,鹰眼苦于箭矢用完,正要准备脱离这个地方,一架外星飞行器靠近了他。 “帅哥,要不要搭便车?” 克林特二话没说跳上了姜舒瑶的“车”。 太好了,正愁没有驾驶员限制了自己发挥呢。一边驾驶飞行器一边进攻太危险了,随时要坠机的感觉,这下算是逮着了一个免费的驾驶员了。 第383章 复仇者联盟9-你别死啊 姜舒瑶把克林特骗上了飞行器后,就脱离了驾驶状态,飞行器在半空开始斜斜往下坠落,克林特赶紧接手了驾驶的工作。 姜舒瑶要的就是这个结果,她很放心鹰眼的人品和能力,现在自己只要专注于火力输出就可以了。 她端起枪就朝着能见到的齐踏瑞人射击。克林特也很配合,专门追着齐塔瑞人飞。 齐塔瑞人也不是傻的,看到有人专门截杀他们,好几驾飞行器开始朝着他们围了过来,一时间激光在两人周围乱飞。 “站稳了。”克林特展现了一个优秀特工的素质,飞行器开得跟过山车似的,虽然是很好得躲避了射来的激光,但是他身后的姜舒瑶可就苦了。 克林特作为驾驶员好歹还有个抓手可以固定身体,姜舒瑶又没有抓手,在飞行器上东倒西歪的,在一次将近九十度的转弯时,她为了避免自己被甩出去,只能一只手伸出去抓住了克林特。 等两人站稳的时候姜舒瑶才注意到自己抓的是人家的腰带。 有些尴尬! 姜舒瑶默默放开手,就当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只是世事难料,左右两侧又围上三个齐塔瑞人。 姜舒瑶这时候也不管什么尴尬不尴尬了,一手牢牢抓住鹰眼的裤腰带,一手端枪朝敌人射击。 等周围被清空了,克林特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噢,女士,现在可以放开我的裤腰带了吗,我感觉我的裤子快要掉了。” “抱歉啊。”姜舒瑶赶紧放手。 都怪这飞行器,一点都不人性化。 姜舒瑶和鹰眼在这里搭伴对付齐塔瑞的空军,那边斯塔克大楼上娜塔莎已经知道了该如何关闭传送门。 只是美国政府为了对付这群外星入侵生物,朝着曼哈顿发射了一枚核弹。钢铁侠为了不让核弹在曼哈顿爆炸,带着核弹进入了传送门,去了外太空。 当美国队长最终下令关闭传送门的时候,钢铁侠那金红色的身影终于出现,从那个即将关闭的传送门掉入大气层,以极快的速度下降。 他的战甲能量全部耗尽,再也无法支持正常飞行,只能听从地心引力的召唤自由落体。 鹰眼的眼神极好,最先发现了正在降落的钢铁侠,他驾驶着飞行器朝着钢铁侠飞去,在他下方等着接他。 姜舒瑶在与钢铁侠交汇的那一刻,伸手抱住了他的腰,哪怕鹰眼已经调整飞行器的飞行方向,迅速向下飞去,但是一个成年男子加上一套机甲,外加重力加速度带来的下降冲击力都十分巨大。 姜舒瑶感觉手臂都快断了,鹰眼回头看了她一眼,只觉得她面目狰狞,表情可怖。 不管怎么说,好歹是接住了,总比直挺挺地摔在地上要好些。 克林特以最快的速度将飞行器下降到地面的高度,帮着姜舒瑶将钢铁侠一起抬着跳下了飞行器,失去了控制的飞行器很快撞上了路边的一栋已经千疮百孔的建筑,发出了一声巨响。 地面上美国队长、寡姐、雷神甚至是浩克都在,见到他们都围了过来。 姜舒瑶听克林特的指挥将钢铁侠放在了地上。此时的钢铁侠处于无知无觉的状态,雷神一把揭开了他的面罩甩在了一边。 大家以钢铁侠为圆心,以手臂长度为半径围成了一个圆,都十分紧张地看着钢铁侠。 姜舒瑶丝毫没有担心的感觉。 怎么说呢,手握剧本就是好,有种幕后大Boss的爽感。看着这群超级英雄为托尼·斯塔克担心她还在心里暗笑,他可是钢铁侠,复仇者联盟中的核心人物,区区一个齐塔瑞人怎么能让斯塔克挂了呢。 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斯塔克还是一动不动,姜舒瑶不由得心慌了。 原剧中是没事的呀! 怎么会这样呢? 总不会是因为自己插了一手,就导致大名鼎鼎的钢铁侠挂了吧? 她干什么了? 她就杀了几个齐塔瑞人而已啊,跟钢铁侠搭边的,不过就是刚才在半空中接了他一下,就是因为这个? 没道理啊。 难道是系统觉得钢铁侠实在太过富有,刚才又是在自己的手里,就判定他是属于自己的财产,出手把他给噶了吧?! 细思极恐! 钢铁侠就算死,也不能死在她的手里啊喂! 姜舒瑶越想越觉得有理,心里极为内疚,又觉得自己十分委屈,她挤开其他人,双手抓住钢铁侠的双肩,拼命摇晃:“喂!你别死啊,你死了我可怎么和你的粉丝交代啊?” 动作极为粗暴,看得旁边的绿巨人有些愤怒了,要不是怕伤到斯塔克,他真想把这个奇怪的人扔出八百米远。 随着姜舒瑶的剧烈摇晃,钢铁侠终于发出了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随后剧烈地咳嗽起来。 姜舒瑶如蒙大赦:没死就好,只要现在没死,就不是自己的责任了,对吧? 周围的其他人围得更紧密了些,都在关心钢铁侠,姜舒瑶看着大家注意力不在她身上,干脆挤出人群跑了。 家里还有两个老头老太和两个大叔还在地下室呢,虽然生命无虞,但是被关在那种地方,又闷又热,心里还担着心,肯定不好受,还是赶紧回去告诉他们一声警报解除,可以出来了。 姜舒瑶回唐人街的路上看到的是满目疮痍,还有随处可见的齐塔瑞人尸体——随着传送门的关闭,那些还在战斗的齐塔瑞人就像是机器人突然失去了能量一般都失去了生命。 还好是这样,不然哪怕传送门关闭了,清理那些已经来到地球的齐塔瑞人都得花不少功夫呢,肯定还要再造成不小的破坏。 就是之前骑的那辆自行车,姜舒瑶已经不知道被自己扔在哪里了。 她只内疚了一秒钟,就觉得理直气壮了,为了抵抗外星人的侵略,她出了人出了力,别人出点钱也是应该的。 姜舒瑶很快跑回了唐人街,唐人街上也是处处都有战火的痕迹,不过由于大多数建筑物都不是摩天大楼,看上去稍微好一些。 回到福满居后,姜舒瑶敲了敲地下室的门,三长两短,是约定好的暗号。 张叔迫不及待地打开了地下室的门,看到果然是姜舒瑶才长舒了一口气。 “没事了,外星人被打退了。大家快出来吧,里面怪闷的。” 听到姜舒瑶的话,几人鱼贯而出,等看到街面上的景象,大家都面面相觑、心有戚戚。 第384章 复仇者联盟10-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纽约大战结束了,战后的修复工作还需要些时间,不过好在福满居里没有人员伤亡。 张叔和孙叔在进入地下室之前就已经与家人联系过,让他们就近找地方隐蔽,战后也很快联系上了,大家都没事,这是不幸中的大幸。 不过如今这唐人街也有不小的损伤,不少的店面都还不能开门,福满居算是最早可以开门的酒楼了。 姜舒瑶恢复了跑堂小二兼后厨刷盘子的生活,直到一个午后,一头红发的娜塔莎走进了福满居的大楼。 她是在下午三点来的福满居,自然不是来吃饭的。 姜舒瑶跟蔡奶奶打了个招呼,便跟着娜塔莎离开了酒楼。 娜塔莎开车带她去了一个安静的公园里,两人坐在公园的一张长椅上,面前是波光粼粼的湖面。 “你好,我是娜塔莎·罗曼诺夫,国土战略防御攻击与后勤保障局的员工。” 姜舒瑶嘴角抽了抽,这名字果然又长又拗口。 “你好。” 娜塔莎精通各种微表情,姜舒瑶这种什么都挂脸的人在她面前就跟没穿衣服似的。 “名字太长了是吧,你也可以称它神盾局。”娜塔莎简单介绍了一下神盾局,就开始了今天的任务:“上次齐塔瑞人入侵地球,很感谢你出手相助。” “应该的,大家都是地球人嘛。”姜舒瑶暗地里得意了一下,自己心里觉得这句场面话说得十分得体。 “这世上有能力的人不少,但是愿意在危急时刻挺身而出的却不见得很多。你本来不用承担这些危险,却选择了战斗,这已经赢过大部分的人了。” “嘿嘿,过奖了。”姜舒瑶心中愈发得意,毕竟被大美女夸赞,谁能不飘呢。 其实姜舒瑶还想炫耀一下来着,但是想到寡姐的能力,还是觉得自己少开口为妙,免得被系统判定违规泄露天机。 “你这么有勇气、有能力,屈居在这里刷盘子实在在浪费你的才能了,有没有想过换个工作?” 来了来了,正题来了,果然不是单纯来表扬一下她。 “比如?”姜舒瑶接了一句。 “神盾局,做我的同事,你觉得怎么样?”寡姐看着姜舒瑶说了出来。 那可太不怎么样了。 虽然心中有预感寡姐是让她进神盾局的,但是听到后还是觉得有些失落。 怎么就不是为那个大富翁来挖她的呢? 跟着斯塔克最起码能吃香的喝辣的,跟着神盾局有什么好处,她名下又不能有钱,岂不是打白工?再说了,就她这性格,去政府部门做事,也不知道是难为上司还是难为自己。 “算了,政府单位应该很重视服从性。我这人不服管教的,时间长了肯定要闹得不愉快。”姜舒瑶实话实说。 “工资不错的,福利待遇应该能让你满意。况且我们工作其实也算自由,如果有任务了只要完成就好。”娜塔莎再次发出邀请。 “还是不要了,谁知道都是些什么任务啊。高层的脑袋里装得是脑浆还是屎,只要没剖开来看一看谁都不知道。”姜舒瑶摇了摇头:“要是是我看不惯的任务,说不定我还要打那个上司一顿。你知道的,我身手不错,要是论单打独斗,他一定打不过我,到时候场面多难看啊。” 如果她是个正常人,说不定就心动了。毕竟对大部分中国人来说,宇宙的尽头是编制,如今一个传说中的编制就放在自己的面前,只要自己点点头就可以轻易得到。 但是她特殊呀,薪资待遇再好又怎样,她又享受不到,难不成神盾局还愿意给她配个助手,把她的收入都放到助手那里,她想买什么就让助手去买吗? 再加上大概率会发生的与上司意见不合的情况,手无缚鸡之力的时候没有选择只能硬着头皮干。但是现在她已经习惯了用拳头说话,碰上那种事情要还是忍气吞声的,岂不是白练了几世的功夫? 姜舒瑶连尝试都没尝试,就知道这编制不合适自己,所以她很坚定地拒绝了娜塔莎。 “好吧,如果你改变主意了,可以给我打电话。”娜塔莎见她神色坚决,也不再劝,而是给了她一张名片,上面是她的电话。 这个可以收起来,虽然多半是不会打的,毕竟她连个手机都没有,但是这名片作为收藏品留着也很是不错。 姜舒瑶想了想,打算回去后专门去买个带锁的小盒子,这些有收藏价值的物品就放在里面,等老了以后拿出来看,一定很有意思。 娜塔莎将姜舒瑶重新送回了唐人街,她再次回到福满居,继续自己的跑堂生活。 过了几天,姜舒瑶收到了一个、哦不,是十好几个大箱子的快递,其中一个最小的盒子由工作人员亲手递交到了姜舒瑶的手上。 姜舒瑶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张手写短卡片:“感谢你危难时伸出援手,这份安保替我守护你的日常,托尼·斯塔克敬赠。” 工作人员解释那十好几个大箱子是斯塔克工业民用款的家用安全智能系统,由斯塔克先生吩咐要求送到这里并且进行安装服务,同时说明斯塔克先生附赠了终身免费维护服务。 虽说不知道这套系统需要多少钱,但是光想想就知道价值不菲。 姜舒瑶此时对钢铁侠的好感噌噌噌地往上长:谁会不喜欢一个大方还客气感恩的有钱人呢。 人真的是需要对比啊,自己不过是接了斯塔克一把,他就送了这么贵重实用的东西,但是神盾局呢,除了邀请她去打工外,连个锦旗都没送。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 姜舒瑶本来还没觉得神盾局如何,现在收到钢铁侠的一大份礼物,顿时觉得神盾局low爆了。 姜舒瑶美滋滋去跟蔡奶奶汇报商量去了,这样的好东西,当然不能浪费了,她自己又没有房子,装在福满居挺好的。这里是酒楼,每天炒菜做饭,火灾隐患总是比普通民居要高一些。再加上客人来来往往的,装个安全智能系统十分合适。 第385章 复仇者联盟11-是小蜘蛛啊 姜舒瑶短暂地参与了超级英雄世界后又恢复成了小跑堂,要说不习惯倒是不至于,但是可能也算是“见识”过大场面的人,有时候面对平凡的世界难免有些蠢蠢欲动。 她现在有点想要每天遇到恶霸,给她一个施展拳脚的机会。 但是现实生活往往就是这样,你越想要的东西越难得到,但是在预料之外的事情却会突然发生。 经过修整之后唐人街恢复了原样,甚至因为纽约曾经有外星人光顾过而更加吸引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其中当然包括了热爱旅游购物的中国人。 自暑假以来,唐人街的生意越来越好,黄爷爷和蔡奶奶年纪大了,再让他们高强度工作实在是不太人道。 在黄爷爷累得差点摔倒之后,蔡奶奶终于下定决心,要再请一个工人,全职或是兼职都可以。 招工告示在福满居大门外贴了不到一天,就有一个褐色头发的腼腆男孩走进了酒楼。 “请问你们这里招工是吗?”男孩问。 戴着老花眼的蔡奶奶将眼镜往下拉了一下,透过眼镜上方的空隙看着男孩,他的模样很青涩,看上去还是个学生。 “对,我们这里要招人,主要工作是午市和晚市的时候负责上菜、打包、打扫卫生这些。你是打算做全职还是兼职?” “暑假期间我可以全天工作,等开学后我想转为兼职,不知道可不可以。” 蔡奶奶点了点头,又说了薪资待遇,双方都挺满意的,这事儿自然就定下来了。 等姜舒瑶在后厨吃完孙叔留给她的卤鸡爪走到前厅时,才看到了店里来的新人。 姜舒瑶看着眼前的男孩,总觉得有些眼熟。 她是个有轻微脸盲的人,能让她觉得眼熟的,一定不会只是一面之缘。 对面的男孩看着姜舒瑶皱眉苦思冥想的模样,心里不自觉地有些紧张:“你好,我是彼得·帕克,从今天开始在这里工作。” 彼得·帕克?那不就是小蜘蛛?难怪觉得眼熟。 姜舒瑶恍然大悟。 她脸上的表情实在是很好懂,彼得有些怀疑她是不是看出了什么。 姜舒瑶倒是很快回过神来了,她主动伸出手去:“你好,我叫莎伦·姜,你可以叫我莎伦,也可以叫我姜,但是如果可以的话,请叫我姜。” 其实她不太喜欢“莎伦”这个英文名,因为感觉听起来就像是在说杀人姜。 这种名字,要是放在国内,多半要被取个杀人姜的外号的。要知道,这世上只有取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她一个爱好和平的人,要是因为外号的原因成为了杀人爱好者,那成何体统。 彼得没有强人所难的爱好,自然是从善如流地称呼她“姜”,姜舒瑶见他如此听话,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如今,她可是有个超级英雄做同事的人了,身为前辈,要稳重,那种毛毛躁躁的模样可再不能露出来了。 姜舒瑶想得挺好,但是老天爷不知道是想满足她之前很想施展拳脚的愿望,还是想破坏她的形象,在小蜘蛛来福满居的第三天晚上,酒楼又出了打架事件。 不过这次不是福满居的事,是福满居斜对面顺喜楼出事了。 来这里吃饭的人还是以中国游客或是华裔居多,白人和黑人也有,但是总体上而言不算很多。 福满居里还有那么两三桌客人,其中一桌的人注意到了对面的动静,喊同桌人去看,他嗓门不算小,另外两桌人也注意到了,等大家的目光顺着那人的手指看过去的时候,正是一群黑帮分子气势汹汹地走进顺喜楼。不多久,顺喜楼的客人都惊慌地跑出了酒楼,有些四散跑了,有些站在远处看着酒楼的方向。 福满居里的客人有几个也坐不住了,伸长了脖子朝那里张望。 很快,顺喜楼里传来了打砸的声音和尖叫声。 彼得当然听到了声音,他有些坐立难安,将手中的宫保鸡丁放在五号桌上后,就跟蔡奶奶说肚子疼要去厕所。 姜舒瑶也被对面吸引了目光,根本没有注意到彼得的去向,她心里有些痒痒的,恨不得有千里眼顺风耳才好。 蔡奶奶看出了她的心思,也不拘着她:“去看吧,要不我怕你今晚都睡不着。” 姜舒瑶嘿嘿一笑,连围裙都没脱就要跑。蔡奶奶又在后面叮嘱了一句:“注意安全!” 她本还想说让小姜在自己安全的前提下尽量帮帮老李,但是看了看姜舒瑶,到底将话咽了下去。 姜舒瑶可没注意到蔡奶奶的欲言又止。 瓜呀,新鲜的、一手的瓜,她不得抓紧时间去看看呐。 姜舒瑶几步窜了出去,打算近距离围观一下顺喜楼出了什么事,如果有必要的话,她打算顺便练一练拳脚。 顺喜楼内,五六个大汉将顺喜楼老板老李还有里面的几个员工围在中间,老李满面惊慌地正在求饶:“我不是不还,是正好我女儿生病了,那笔钱付了医疗费了,能不能宽限一段时间。” 领头的光头花臂脸上有一道刀疤,让他原本就凶悍的气质更显狠辣。 他用手拍着老李的脸,脸上的神情很是不满。 “你女儿生病那是你的事,但你用还我的钱去给她看病就是你不对了。生病而已,又不是死了,你等还完了钱慢慢看就是了,凭什么用我的钱给你女儿看病!” 姜舒瑶听得叹为观止,她觉得这种绝不内耗的想法还是有值得借鉴之处的。 “赶紧还钱,不还的话就用你女儿抵债。”说到后面,那光头花臂开始用目光逡巡场中的几人,却没看到女人。 他朝手下人示意,一个脸上纹身、打着唇环的家伙就冲进后店,去楼上抓人去了。 老李这下更加惊慌了,他连连求饶,甚至跪在了地上:“不要抓我女儿,我能还钱的,你给我三天、不,两天时间,我一定能凑出钱来的。” 姜舒瑶原本还在观望,这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即便是让人痛恨的高利贷,那也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但是现在涉及到要抓人抵债的地步了,那就突破了姜舒瑶可以容忍的底线了。 她正要冲进去展示一下自己的力量,就见一个眼熟的、穿着红蓝相间的紧身衣的身影落在了她的面前。 第386章 复仇者联盟12-有偿帮忙 看到蜘蛛侠的身影,姜舒瑶才恍然想起,如今这唐人街也是有超级英雄长期驻扎的地方了,这等宵小,竟然还敢在此造次,真是Big胆。 想是这么想,但她动作很快,蜘蛛侠都出现了,她要是动作不快一点,都捞不到坏人打了。 姜舒瑶想得没错,她才刚踢倒一个混混,其他人已经被他用蜘蛛丝捆起来了。 没天理啊,现在连打架都要拼手速了吗? 姜舒瑶正觉得没打过瘾,那个上楼抓老李女儿的混混已经抓着一个姑娘的头发从楼梯上拖行下来了,前厅虽看不见,却能听到肉体在楼梯跌落的声音,还有那姑娘的哭喊声。 这姜舒瑶怎么能忍得了,她比蜘蛛侠的动作更快,抢先去了后堂,那个唇钉男刚走到一楼,还什么都没看清呢,一只眼睛已经遭到了重创。 姜舒瑶没停手,趁着他捂眼睛的时候一个侧踢,将他踢得撞在一旁的墙上,脑袋与水泥墙来了一个亲密接触,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声响,人贴着墙就晕了过去。 姜舒瑶将那个女孩子扶了起来,她是顺喜楼老板老李的女儿,听蔡奶奶说还在读大学,不过最近因为生病,正在休学中。此时的她花容失色,手臂上有些擦伤和红痕,头上的头皮还秃了一块,显然是被那个唇钉男薅头发薅的。 姜舒瑶看着眼前苍白狼狈的女孩子,心里更是生气,她走到已经晕倒的唇钉男身边又踢了他两脚。不过她知道轻重,只是普通用力,没用上内力,否则他肯定内脏破裂当场死亡不可。末了觉得不够解气,又踩了他刚才薅小李头发的那只手臂一脚,将那条手臂踩骨折了。 这一脚,让唇钉男活生生地又痛醒了过来。抱着自己的胳膊哀嚎。 蜘蛛侠已经将外面的混混都捆在了一起,确保他们跑不脱,然后便进来看看情况,看到的就是姜舒瑶脚跺坏人的凶悍模样。 想到第一次见到姜舒瑶,她就在打人,她凶残的形象更加立体丰满了。 这里黑帮分子已经被制服了,但是最后该怎么解决这件事情姜舒瑶却没法做主,老李对这群放高利贷的黑帮很是忌惮,知道就算报警也没法帮自己解决问题。 毕竟他的确是借了钱,就算今天能短暂地将人关进警局几天又怎么样,出来了可能会招来更加疯狂的报复。 李老板苦着脸,去年看着红光满面的脸上如今只剩下疲惫和无措,连头发也在这半年里白了大半。 本来经营这家餐馆日子还是很过得去的。全赖那场外星人的入侵,改变了他的整个生活,当时唐人街也是受了影响的,只不过影响大小不同,其中顺喜楼就属于影响比较大的那种。 虽然距离福满居很近,但是顺喜楼被外星武器扫了一遍,连他妈妈李老太太都受了重伤,在重症监护室躺了不少日子。 这医药费、康复费再加整个酒楼都修整将他的积蓄都掏空了都不太够,只能去借了点钱,好不容易老太太情况稳定了,酒楼也开张了,开始挣钱打算还债了,正好碰上暑假生意好,好好地赚了一笔。 李老板眼看着这外债有望半年内清了,转眼女儿又查出了早期的皮肤癌。 万幸是早期,但是这治疗费也是一笔不小的数字。可这是自己唯一的女儿呀,就是砸锅卖铁也得治,还得尽早治。 所以李老板便将这个月用来还账的钱给女儿做了手术,这黑帮没按时收到他的钱,自然是找上门来了。 李老板现在一筹莫展,他在店里转了又转,知道今天的事情难以处理,其他的就算了,就怕黑帮觉得今天吃了亏,以后来寻仇,他一个普通人,哪里能受得了他们报复,别说其他的,就是每天来店里捣乱一下,这生意也没法做了。 李老板想了又想,无奈地叹了口气:“请你们再宽限几天,给我点时间,把酒楼处理了,我一脱手,就去还钱。” 他的声音沙哑疲惫,仿佛被生活折磨地失去了全部的力气。 ……………………………………………… 回到福满居,姜舒瑶将今天听到的见到的跟蔡奶奶说了一下。 “蔡奶奶,为什么李老板宁愿卖了酒楼也不肯拿去银行做个抵押贷款呢?” “你以为银行就是什么好东西了?他们只是不打人不杀人罢了,其他的,跟黑社会也差不了多少。” 蔡奶奶听完后长叹了一口气:“银行利息虽然比高利贷稍微低一些,但是手续繁琐得很,想要把贷款批下来,三五个月都是正常的,老李哪里等得了这么长时间? 再说,高利贷的钱不好欠,那银行的钱就好欠了?你只要不按时还钱,银行分分钟把酒楼封了拍卖,倒时候卖的钱还要再收手续费,更卖不出价了。” 对于资本的世界,姜舒瑶还没有深刻的认知,她熟悉的,也只有中国的情况,这美国的丛林法则,她也只体会到了税务局的强大——因为付不起房产税,她被赶出了父母买下的房子。 姜舒瑶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才发现还没见到彼得·帕克的身影。 怎么回事?小蜘蛛换装需要这么长时间? 她还想跟他聊两句呢。 正想着,彼得·帕克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了。他一来就注意到了姜舒瑶正盯着他的眼神。 “怎、怎么了吗?”脱掉蜘蛛侠紧身衣的彼得·帕克又恢复成了平日里略显腼腆的样子,跟以蜘蛛侠身份出现时的唠叨大王天差地别。 “我有事想请你帮忙。”姜舒瑶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不白帮,有偿。” 第387章 复仇者联盟13-光头 姜舒瑶找彼得·帕克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想要搞个武器,最好还是不太费钱的那种。正好他脑袋瓜聪明手也巧,能给自己做战衣和发射器,想来再做个冷兵器也难不倒他吧。 最关键的是,彼得很穷,跟她不相上下的穷,应该不会用很贵的材料,她比较放心,要不然花了寄存在蔡奶奶处的积蓄后得来的东西用一两次就“无故”毁损了,她能哭出来。 只是想到刚才彼得听到她的请求时,脸上的表情,震惊中透着疑惑,她便有些想笑。 姜舒瑶随口找了几个借口,说自己是从身高、体型,说话的声音等方面猜出来的,把他糊弄过去了。事实上她是作弊了。 作弊的感觉真爽啊,她喜欢作弊。 姜舒瑶美滋滋地等着彼得的冷兵器,她希望能是一把伪装成腰带的软剑,就是不知道小蜘蛛能不能搞定。 这兵器没那么好做,她也做好了心理准备,在满怀期待等着自己武器的这段日子,姜舒瑶从电视机上看到了钢铁侠的新闻:他在马里布的别墅被炸成了废墟。 这是哪部漫威剧里的剧情来着?姜舒瑶记不清了,但是作为漫威世界的核心英雄之一,他肯定是生命无虞的,应该就是英雄成长路上的小小波折罢了。 姜舒瑶看完新闻,就将这件事抛之脑后了。 暑假过完,唐人街的人流慢慢恢复成了以往的水平。最近福满楼堂吃的客人稍微少了点,黄爷爷开始接外卖单了。至于这外卖是谁送,那还用说吗,彼得在的时候基本是由彼得送,他去学校的时候就由姜舒瑶送。 不过对姜舒瑶来说,收钱是个困难的工作,但凡金额稍微大一点,她就有爆金币的风险。 这美国什么时候才能用上移动支付啊,要是有移动支付,她只要带个店里的收款码就好了,哪里像现在这样,每次送完后回店里的路上都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如临深渊的。 这天姜舒瑶提着外卖走出福满居的大门,跨上一辆破破烂烂快散架的不知道第几手的自行车,出发去送外卖去了。 这车虽然破旧,但是好歹还能骑上路,而且可能由于太烂了,在姜舒瑶手上存活的时间是最长的。 这辆自行车已经是她的第三辆爱车了,她发过誓,如果这辆车也被偷了,她以后就步行送外卖。 出了杜耶街后,姜舒瑶沿着伍斯特街向目的地进发,不过十几分钟便到了目的地。姜舒瑶熟练地将外卖递给顾客,收好餐费,便又跨上了自行车,只是还没蹬,她就被街上的情形吸引了注意力。 只见一辆警车拦腰撞向了一辆黑色雪佛兰,也不知道是不是司机喝了大酒。 姜舒瑶发挥了中国人的特性,也不着急走了,停下来打算观望一下。 这一停下,她就发现了不对劲,那辆撞了雪佛兰的警车上没有人下来。不仅如此,这辆黑色雪佛兰的前、后以及另外一侧都分别有一辆警车撞了上来,将中间的车紧紧围困在当中。 这是什么阵仗啊,出动这么多警车和这么危险的动作进行抓捕?到底是什么国际要犯值得警方下这么大的本钱? 姜舒瑶更加好奇了,原本是跨在车上随时起步的状态,现在干脆从车上下来,把车靠在了一旁的路灯灯柱上,打算近距离仔细观摩一下这堪比大片的抓捕行动。 此时她最懊恼的就是自己没条件配上一台相机或是手机,不能将此刻的画面录下来。 不过事情马上愈发不对劲起来。这个街角来了更多的警车,那些穿着制服的警察端着冲锋枪在对着黑色雪佛兰射击。 此时有一个警察注意到了姜舒瑶,他态度十分强硬地命令姜舒瑶立刻离开。 姜舒瑶不是傻子,她就算会武功,也架不住被几十把机枪突突,只能听话地骑上自行车离开。 她虽然走了,但是注意力一直在这件事情上,这车里到底是什么人物,竟然动用这么多警察、这么强的火力来对付,而且看这个情况根本不是抓捕,而是就地格杀呀。 没过多久,姜舒瑶就看到一辆镶嵌了一身子弹的、破破烂烂的雪佛兰从后面以极快的速度超过了她。在那辆车与她平行的时候,姜舒瑶通过失去了玻璃的侧车窗,看到了里面的人。 一个带着眼罩的黑色光头。 这不是那位狡猾如狐的神盾局局长嘛? 这位叫什么名字她已记不清了,但绝对不是反派。 那正在追着他的那些人就是反派咯! 姜舒瑶身体的反应比脑子更快,她脚下一用力,已经从自行车上一跃而起,一个提气便跳到了雪佛兰的车顶,双手抓着车窗便要钻进车里,却见一枚子弹直冲面门而来。 姜舒瑶赶紧将头缩了回去,冲他大喊:“我不是敌人,你不是让娜塔莎来找过我吗?” 喊完姜舒瑶再次尝试钻进车窗,这次终于成功了。 尼克·弗瑞此时受了不轻的伤,他身上多处骨折,脸上有擦伤,甚至有点脑震荡,但是现在是生死关头的时刻,也没有时间处理身上的伤口。 “你车上还有枪吗?”姜舒瑶看着还追在后面的车,问一旁开车的光头。 弗瑞一手抓着方向盘,一手摸出一支枪来递给了姜舒瑶,虽是如此,他看着姜舒瑶的眼神却还是带着些警惕。 姜舒瑶没注意,要不然非得吐槽一句疑心病真多。 这辆雪佛兰没有天窗,想要射击后面的人,要么打碎后车玻璃,要么就是人从侧窗钻出去。 姜舒瑶选择了从侧窗转出半个身体。主要是这辆车的玻璃是防弹的,后窗玻璃多少还是能起到点作用。 纽约的街上,想要开快车那是做梦,不堵车已经是万幸了。这时弗瑞已经开到了闹市区,车速不免降了下来,一个警察端着冲锋枪跑到侧面对着车窗就是一阵突突突。 姜舒瑶和弗瑞都将身体尽量往后靠,减少暴露的面积。姜舒瑶趁着车经过一个卡口,对方火力暂时失效的时候,伸出手瞄准那名警察就是一枪。 她本就是当过兵的人,再加上几世练武,眼力、准头和手臂的稳度都绝非普通人可比,一枪就射中了那人的脑门,留下一个血洞。 第388章 复仇者联盟14-你什么态度啊 尼克·弗瑞有些诧异地看了姜舒瑶一眼,又将注意力集中在了路况上。这条道上车很多,他几乎要被困在路中。不过他从来也不是什么乖宝宝,既然没有路,那就自己撞一条出来。 是的,他撞开了旁边堵着的车,终于重新让雪佛兰跑起来了。 那些警车人多势众,还在后面紧追不舍,姜舒瑶从车窗探出头去,朝着侧后方的警车梆梆两枪,一枪击碎了车前挡风玻璃,一枪打中了司机的脑门。 她连连对着追击的警车开枪,用这个方式两三枪便可以逼停一辆警车,但是这枪毕竟不是无限子弹的,很快没有了用武之地。 不过不要紧,因为有了姜舒瑶在旁边辅助,尼克可以把大部分的精力都放在开车上了。等姜舒瑶打光了子弹,他已经脱离了被围困的境地。 尼克向车载智能系统发出指令,要求走安全的小道。 姜舒瑶还在警惕地看着后面,的确是没有警车跟上来了。她松了一口气,但是等她回头看向车前方的时候,不觉吃了一惊。 一个全身黑色,甚至戴着黑色面罩,拥有一条金属手臂的酷哥正站在路中央,此时他正以一个端枪的姿势对着她们的车。 就在姜舒瑶刚刚意识到那是冬兵的时候,雪佛兰已经被炸飞了,在空中转体一百八十度,以四轮朝天的姿势落了地。 姜舒瑶的头磕在了车顶上,额角的血流了下来,糊住了她的一只眼睛。 姜舒瑶动了动自己的脖子和手脚,很好,没有大碍。 “你怎么样?”她开口问一旁的尼克·弗瑞。 尼克·弗瑞喘着粗气,掏出了一根小短棍,按下了某个按钮,那短棍的一端冒出了蓝色的火焰。 “这打火机不错,但是这都什么时候了,难道你还要抽根烟吗?”姜舒瑶对他的行为很是不满,他是不是不知道外面那个男人的厉害。 若是空手对决,冬兵绝不是她的对手,但他手里有热武器啊,外面肯定还有其他敌人随时包围上来。要是十几把机枪对着她,她也得死。毕竟她只是攻高,但从防御力的角度来说,她是个脆皮啊。 谁知尼克·弗瑞却是用那个小巧的、闪烁着蓝色火焰的小东西将翻倒的车顶包括路面都割出了一个大洞,拉着姜舒瑶便钻进了洞里。 姜舒瑶直到在下水道里穿梭的时候都不敢相信,这小东西还能有这么大的威力。 她跟着尼克·弗瑞在地下走了许久,姜舒瑶终于忍不住出声了:“嗯,这位不知道怎么称呼的大人物,请问咱们要去哪儿啊?” “你不知道我是谁?” 听到姜舒瑶的话,尼克·弗瑞停下了脚步,诧异地看向了她。他还以为姜舒瑶认出了自己,才会来帮忙的,既然不认识,她怎么会冒着生命危险来帮忙。 “我只知道你是娜塔莎的老板。”姜舒瑶说,“但是我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尼克·弗瑞。”光头转过头去,继续往前行,他的伤还没得到救治,身体很痛,但现在不是停下来的时候。 “刚才的情况很危险,你怎么会冲出来?”尼克·弗瑞边走边问。 “你是娜塔莎的老板啊,应该是好人。他们攻击你,那他们就是坏人啊。”姜舒瑶说得理所当然,反正她是不会说实话的。 尼克·弗瑞的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不知道是身体太痛,还是对她的话嗤之以鼻。 姜舒瑶这次注意到了。 “你这什么态度啊?我好歹也是出手救了你的,你对救命恩人就这态度?” 姜舒瑶边说边摇头:“还好我没加入那么什么神盾局,不然要是你当了我老板,我肯定天天和你打架。” 尼克·弗瑞不理睬她,自顾自地朝前走,只是脚步越来越慢。 “你到底要去哪儿啊?看你满头满脸都是伤,你走得动吗?” 姜舒瑶能理解为什么不走路面:连警局都沦陷了,走在大街上估计冒头都会被biubiubiu。 “我们去找一个值得信任的人。”尼克·弗瑞回了一句。 “这么大的神盾局,值得你信任的人只有一个吗?”姜舒瑶十分不解,并发出了灵魂拷问。 尼克·弗瑞脚步一顿,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走。 姜舒瑶摇了摇头,实在不理解这些心眼多、疑心重的人。她和他们就是两个世界的生物。 最终,他们来到了一栋外表朴素的公寓楼外。 尼克·弗瑞带着姜舒瑶潜入了其中一间公寓里。 姜舒瑶环顾这间摆设十分简单的公寓,大概猜到了住在这里的是谁。这里应该是美国队长史蒂夫·罗杰斯的公寓。 姜舒瑶看尼克·弗瑞已经到了目的地,暂时没有危险,等队长回来了就更没有危险可言了。她便提出了告辞,再不回去,她怕蔡奶奶报警说她失踪了。 但是当她示意要离开的时候,尼克·弗瑞的眼睛中闪过浓浓的怀疑和警惕,甚至整个身体都紧绷了起来。 姜舒瑶翻了个白眼,用口型示意:“你没事儿吧,我要是想对付你,你还能好好地坐在这儿?” 在进来这里之前,尼克·弗瑞曾告诉姜舒瑶,这房子里被人监听了,最好不要出声。 她口型刚刚比画完,右手中指一弹,一道无声而凌厉的气息便已击中了尼克·弗瑞的肩膀,他瞬间便失去了行动的能力,僵在了椅子里。 姜舒瑶没有去看他疑惑又戒备的眼神,倒是在他眼前晃了又晃。 “怎么样,是不是动不了了?这叫点穴,正宗的中国功夫之一。现在知道我想要你的命是易如反掌了吧。”姜舒瑶凝神聚气,以传音入密的功夫将声音传至尼克·弗瑞里。 见他皱着眉头,知道他在担心什么的姜舒瑶又解释了一句:“放心,我这是传音入密,这房子里即便还有别人,除了你,没人能听到我说的话。” 说完,她再次凌空一指,连尼克·弗瑞的身体都没有碰到,便给他解了穴道。 第389章 复仇者联盟15-死了? 尼克·弗瑞立刻从椅子里站了起来,却没有愤怒与惊慌,只是好像有些惊奇。 他用手机打出字来:“现在情况特殊,要是你回去的话难免也会被他们追杀,不如还是留下来,等事情解决了再说。” 姜舒瑶听了尼克·弗瑞的话,还是摇了摇头。 “可是他们不知道我的去向,会担心我的。”姜舒瑶有些愁眉苦脸。她何尝不知道回去会有危险呢,可好歹也要给他们个讯息啊。 “那你有没有什么设备能让我给店里打个电话?”姜舒瑶把希望放在了尼克·弗瑞身上,他看上去像是身上有很多神奇宝贝的样子。 “等我离开了这里,我有办法联系他们,让你给他们报个信。” 姜舒瑶无奈点点头,找了个凳子坐下,却见尼克·弗瑞给她指了一个阴暗的角落,示意她坐那里。 姜舒瑶扁扁嘴,还是听话地坐了过去。 公寓的窗帘都被拉上了,屋子里的光线十分昏暗,姜舒瑶今天也有些累了,她和尼克·弗瑞也没什么话好聊,枯坐了一会儿,就渐渐睡着了。 尼克·弗瑞一直保持着警惕的状态,见到姜舒瑶蜷缩在角落的椅子里睡着了,还有些莫名。 这世上怎么会有警惕性这么低的人,现在他们是在被追杀的状态,她也是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居然还能这么快呼呼大睡! 他实在不理解这类单细胞生物的脑回路。 等到夜色降临,华灯初上,公寓门外才传来了点动静。 史蒂夫·罗杰斯在邻居的口中听说自己家中的音响没关,便意识到有人进入了自己家里。 他没有从大门进来,而是从一个窗口钻进了自己家。 等他观察家里的情况时,发现客厅的两个角落里分别长出了不属于他家的人。 一个是神盾局的局长,也算是他上司的尼克·弗瑞,另外一个,是上次在纽约大战中见过一面却不知道名字的东方面容的女孩子。 这样奇怪的搭档,让队长的心中也不免升起了好奇心。 “我好像没给过你钥匙。”史蒂夫手中还拿着盾牌,显然对有人闯入他家中不满。 “我用得着钥匙吗?”尼克·弗瑞从摊成一片的姿势变成了坐起身来,姜舒瑶也已经醒了,在椅子上坐得很正经。 尼克·弗瑞和史蒂夫进行了一番意有所指的胡言乱语,听得姜舒瑶直摇头。 忽然,她忽然感觉到了一种强烈的危机感,从角落中猛地一扑,将尼克·弗瑞扑倒,恰在此时,窗外响起了枪声。 史蒂夫罗杰斯赶紧举起盾牌挡住窗口,姜舒瑶拖着尼克·弗瑞离开了窗口,到了一个视线死角。 即便姜舒瑶将他扑倒了,但他身上还是中了一枪,姜舒瑶的肩膀上也有一道枪痕,好在只是擦着肩膀而过,算是一点皮肉伤。但是尼克·弗瑞腹部中弹,血液正汩汩往外冒。 姜舒瑶伸手在他身上点了几下,减缓了出血的速度,但是这也只治标不治本,还是要尽快送医才行。 姜舒瑶在处理他的伤势,他全然不理,只一味抓住美队,将一个U盘状的东西交给了他。 “不要相信任何人。”尼克·弗瑞说完这句话,便好像再也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姜舒瑶一脸“你在逗我吗”的表情。 她虽然不会医术,但也是跟会医术的人生活过的,一个人是真晕还是假晕还是能分得清的。他虽然腹部中了一枪,但她也给他点穴止血了,哪里会这么快就晕过去。 这独眼卤蛋果然狡猾,还“不要相信任何人”呢,最不能相信的就是他了。 姜舒瑶正犹豫着要不要拆穿他,门外又传来了动静。 “罗杰斯队长。”一个女声传来,是队长的邻居凯特,她也是一个特工,奉命住在队长隔壁保护她。 当她走过转角,看到尼克·弗瑞躺在了地上的时候用对讲机呼叫支援:“弗瑞受伤了,没有反应,需要急救支援。” 对讲机中传来一个声音:“知道凶手是谁吗?” 队长看了看窗外,接了一句:“告诉他我去追了。” 说完,他拿上盾牌破窗而出,直接跳进了对面的一栋公寓楼中。 姜舒瑶看了看两楼之间的距离,她虽然也能跳,但是怪累的,最重要的是,她的皮没有队长的厚,还是算了吧,让队长自己去追人吧。 姜舒瑶果断将头缩了回来,守在尼克·弗瑞的身边,跟凯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几句话,但是凯特是个合格的特工,嘴巴严得很,一句有用的都没透露。 没过多久,美国队长就回来了,那个在窗外开枪的人最终逃脱了他的追捕。 ………………………… 医院中,尼克·弗瑞正在抢救,史蒂夫·罗杰斯和娜塔莎都在抢救室外隔着玻璃看着抢救过程。两个人都眉头深锁,满面担忧。除了他们俩之外,还有一个叫希尔的特工也守在抢救室外。 姜舒瑶没有看抢救过程,她虽然也在医院,但却是站在一台自动贩售机前,双眼直勾勾地看着里面的巧克力、糖果、薯片和其他零食。 她饿了,现在是凌晨一点多,她连晚饭都没吃,自然是饿的,但是她没钱,下午送外卖收来的钱早已无影无踪,不知道便宜了哪个路人。 她很想去找寡姐或是队长借钱,但是他们两个现在的心思都在病人身上,她这个时候去借钱好像不太合适。 犹豫了半天,姜舒瑶放弃了去借钱的想法,找了个长椅坐下,打算熬一熬。 她对尼克·弗瑞的安危并不是很担心,一个是因为她记得他后面复联4的时候都还活蹦乱跳,一个是因为刚才在救护车来之前她还给他输送了点内力,好维持他的生机。 所以当她看到史蒂夫·罗杰斯和娜塔莎都一脸悲伤地从抢救室出来的时候,她是茫然的。 寡姐情绪十分不好,走路带着风,脸上是严肃与痛心,队长追在后面。 “怎么了?”姜舒瑶问,她看着寡姐和队长的脸色,意识到事情可能不太顺利。 “尼克死了。”史蒂夫·罗杰斯回答了一句。 姜舒瑶眼中的惊疑和错愕没有躲过寡姐的眼睛,她靠近姜舒瑶问:“尼克为什么带着你去队长的家里?你为什么听到尼克的死讯既不是伤心,也不是开心,而是惊疑?” 姜舒瑶又一次产生了自己在裸奔的感觉。 第390章 复仇者联盟16-巴基 姜舒瑶看了看周围,因为尼克·弗瑞出事了,很多神盾局的人都出现在了这里,常能看到穿着制服的人在这条走廊里来来去去的。 她靠近娜塔莎,将两只手拢在她的耳朵旁,凑过去轻轻地说:“在来之前我看过他的伤口,应该没有击中重要的内脏。而且我曾经给他输送过内力,可以维持他的生命力,按照这里的医疗条件,不该这么容易死的。” 娜塔莎的眼睛闪了闪,没有再说什么。 她还想再问问队长尼克·弗瑞跟他说了什么,史蒂夫·罗杰斯却被特战队要求立刻回总部。 史蒂夫·罗杰斯什么都没说,因为尼克·弗瑞的那句“不要相信任何人”还是给他带来了影响。 等队长走了以后,姜舒瑶又靠近娜塔莎,用咬耳朵的方式告诉了她尼克·弗瑞透露的信息。 “那你为什么告诉我?”娜塔莎看着姜舒瑶的眼睛问。 “他是对史蒂夫·罗杰斯说的,又不是对我说的。”姜舒瑶耸了耸肩,语气毫不在意,仿佛他交待的话是今天天气很好一样的无关紧要的话。 “再说了,他又不是我老板,我干什么听他的。”姜舒瑶又加了一句。 “你不怕我就是神盾局的内奸吗?”娜塔莎问。 “你不是。”姜舒瑶很肯定地回答。 答案都在电影里呢,就算故事细节记不清楚,但是主要人物是正方还是反派她还是能记得清的。 要不是记得那个光头也是个正面人物,她才不掺和他被追杀的事情呢。 娜塔莎看她毫无保留地信任的样子,心中有些熨帖,不过现在现在还是想想怎么处理神盾局内鬼的事情吧。 姜舒瑶在娜塔莎面前无所遁形,包括她正在饿肚子的事实。所以娜塔莎带她饱餐了一顿,还让她好好睡了一觉,自己则是去医院蹲守美队去了——她已经看到了美队在医院自动贩售机里藏了东西,无论如何,他总会回来的。 姜舒瑶在落脚点等来的是娜塔莎的电话。就在前一天,她和史蒂夫·罗杰斯去了新泽西州一个二战时期的仓库,见到了粉骷髅,同时也受到了追杀。 他们两个躲进了猎鹰山姆·威尔逊的家中,娜塔莎怕姜舒瑶独自一人也有危险,便让她前来汇合。 姜舒瑶到的时候他们正在讨论如何绑架一个神盾局的高官。 姜舒瑶听得津津有味,并且申请加入。 反正已经在通缉名单上了,现在假扮成一个奉公守法的好公民似乎有点晚了,想要过太平日子只能掀翻反动派的统治让秩序重新回归正常了。 四人小队开始分头行动,目前尚在白名单上的山姆出面去绑架希特维尔。姜舒瑶跟着美队和寡姐在一个大楼的楼顶用激光笔伪装成狙击枪来威胁希特维尔,顺便等着山姆带他过来。 讯问的活儿姜舒瑶不擅长,她在一旁并不插嘴,但是当猎鹰背着一双翅膀将被寡姐踢下高楼的希特维尔飞上来的时候,姜舒瑶的眼睛亮了。 她觉得自己最大的缺点就是不会飞,如今有一双翅膀正在自己面前,怎么能不让她羡慕嫉妒恨呢。 史蒂夫·罗杰斯和寡姐继续审问希特维尔,姜舒瑶则是很没有分寸地在猎鹰背后形似背包的器具上摸来摸去。 “我能问一下,这个在哪里能买到吗?”姜舒瑶忍不住问了出来。 “这可买不到。”猎鹰被姜舒瑶看得浑身不自在,感觉自己就像是被狼盯上的肉一样。 姜舒瑶遗憾地叹了口气,恋恋不舍地将目光收了回来。 希特维尔将洞察计划告知了史蒂夫·罗杰斯。所谓的洞察计划就是三艘天空母舰升空至3000英尺高空,同步链接全球洞察卫星,借助佐拉算法监控所有有威胁的人物,可以一次性屠杀所有潜在的反抗者。 这是个疯狂的计划,凡是有点理智的正常人类都不应该同意,只有希特勒式的高压统治者才会有这样的想法。 在场的人,除了希特维尔之外都不可能任由这样的计划顺利执行。 大家听完计划后,开车押着希特维尔走了。 猎鹰开车,美队坐在副驾驶,寡姐和姜舒瑶把希特维尔夹在后排中间。就看这座次,就知道希特维尔是受到顶级贵宾待遇的。 史蒂夫·罗杰斯提出要潜入天空母舰中,希特维尔像是看疯子一样地看向他。 “你疯了?这个主意实在太糟糕了。” 他话还未说完,姜舒瑶旁边的车窗玻璃被打碎了,一只机械手臂伸了进来,抓住姜舒瑶的肩膀想要往外拖。 姜舒瑶反应很快,气沉丹田使了个千斤坠,屁股牢牢钉在位子上不动,右手去抓那条机械手臂,用力一拽,冬兵便从车顶掉了下来,以单臂被抓的姿态在地上拖行。 猎鹰和美队看到后面的变故吃了一惊,但此时正在高架上,无法出手帮忙。 冬兵左臂被抓住了,用力了几次没有收回来,右手掏出身上的手枪,便打算朝姜舒瑶射击。 姜舒瑶现在陷入了两难的境地,继续抓着他手臂可能等吃上几枪,要是放手,以冬兵的能力估计会扒住车窗框趁机恢复自由。 她干脆一狠心,两只手用力一扯,把冬兵整个从车窗外拽了进来,以横趴的姿势趴在了后排三个人身上。 希特维尔已经害怕得瑟瑟发抖了,寡姐很是镇定,双肘举起给了冬兵一个肘击,正中他的后脑勺。 姜舒瑶则是控制着他的两条胳膊,美队也是回过身来用力给了他几拳,才把那个男人打昏。 几次重击,让冬兵的面罩掉了下来,寡姐扳过他的脸看了一下,这个传说中的杀人机器到底长什么样。 美队在她托起冬兵的头时僵住了。 这个娜塔莎口中杀了无数人的冬日战士,竟然是他年轻时最好的朋友—巴基·巴恩斯。 第391章 复仇者联盟17-吹牛 史蒂夫·罗杰斯心中又惊又喜,没想到巴基原来并未死去,想来当年他坠入悬崖的时候并没有牺牲,而是被九头蛇带去做了改造。 美国队长心中五味杂陈,他想要与巴基当面好好聊一聊,现实情况却不允许。 九头蛇的人已经追了上来,几辆车朝着他们的车射击,山姆惊险躲避,车辆差点从高架上掉了下去。 后面有车在追着他们的车撞,前面也有车阻挡在前面,几次撞击后,他们的那辆车不仅破破烂烂,还爆了一个车胎,最终被逼停在了高架上。 车里的几人飞快从车里跑了出来,至于昏过去的冬兵,姜舒瑶是顾不上他了,就这么把他扔在车里自生自灭吧,反正敌人不会对他怎么样的,生命肯定无虞。 姜舒瑶和寡姐出了车便找了个掩体先躲藏一下,寡姐拔出自己的枪,对着对面的九头蛇就是几枪。 姜舒瑶看着寡姐,心里有些不得劲,她也想这么英姿飒爽。 姜舒瑶从一旁的车辆掉落的碎片中随意捡起几块,从车后露出头去看了一眼形势,用手中的铁片当作暗器摄像头对面的敌人,立刻倒了两个。 姜舒瑶有些得意,却没注意原本车里的希特维尔已经从车里跑了出来,被九头蛇的人击毙当场。 而冬兵,也在这段时间恢复了神志。 当冬日战士正式加入战场的时候,原本一边倒的战事瞬间起了波折。姜舒瑶看到冬兵端着形似加特林的重机枪冲着她的方向射击的时候,她的内心是对自己的唾弃:让你不补刀,就算不杀了也可以点个穴啊,这下横生枝节了吧! 姜舒瑶迅速转移方位,从高架上一跃跳了下去。冬兵则是拿着机枪在后面追着她。姜舒瑶躲在桥底下的死角,看着桥上还在突突的冬兵,总觉得他这是带着私人情绪,不知道是不是记恨她刚才把他拉进了车里,导致他被打昏过去。 姜舒瑶穿过桥底,从另外一边跑了出来,趁着冬兵还没转头来找她,她已经踏着下面的汽车,以车顶为着力点,运起轻功朝着高架桥一跃,用手攀住护栏边,再一用力,便重新上了高架。 此时高架上面,美队和冬兵打成了一团,让姜舒瑶有点无从下手的感觉。 她在一旁等了一会儿,终于抓到了一个空档。美队朝着冬兵喊出他名字,而冬日战士果然停顿了一下,应该是对史蒂夫·罗杰斯的脸和他喊出口的名字有些脑海深处的印象。 姜舒瑶便是趁着此时,一跃靠近冬兵,在他反应过来要出手之前,以指运气,点在了他的肩井穴上。 这次姜舒瑶学乖了,怕他这个改造过的人和普通人会有不同,除了肩井穴之外,还点了他的膻中穴和大椎穴,务求让他安安静静地成为一个木桩子,不要来裹乱。 史蒂夫·罗杰斯和姜舒瑶并不熟悉,也并不知道她的手段,看到她不过在巴基的身上点了几下,他便一动不动了,很是惊异,甚至是有点担心。 姜舒瑶顾不上安慰队长,因为她看到又有几辆车正在往这片地方开,看着就不像是好人的模样。 “别管他了,他没事。你还是赶紧看看我们该怎么办吧。”姜舒瑶看着天上越飞越近的直升机,心中感觉有点麻烦。 姜舒瑶跟史蒂夫·罗杰斯说完便不再管他了,她已经看到一大群特战队的人荷枪实弹地过来了。 姜舒瑶捡起刚才冬兵使用的重机枪,对着来人就是一阵扫射。在重机枪面前,除了绿巨人,无论是谁都要避一避,更何况只能算是普通人的特战队员呢。 趁着姜舒瑶火力掩护的这段时间,史蒂夫·罗杰斯已经在安排撤退事宜了。 队长让山姆挑了一辆车,几人陆续上了车,美队放不下冬兵,扛起冬兵就往后车厢塞了进去。等姜舒瑶最后一个上车的时候,后排车厢被挤得满满当当的。 本来后排坐三个人是可以的,如今希特维尔算是“壮烈牺牲”了,那正好空出一个位子可以用来坐冬兵,但是冬兵本来就很大只,又是在被点穴定身的状态,队长把他塞进后排车厢难免挤占了更多的位子。 姜舒瑶勉强挤了进去,口中抱怨:“太挤了,就非得带上他吗?” “他是我昔日好友,我不能扔下他。”史蒂夫·罗杰斯开口,语气诚恳,还带着对往日记忆的怀恋。 好吧,姜舒瑶叹了口气,再次开口:“那为什么不把他放后备箱?这样我们可以宽敞些。” 姜舒瑶毫无人性的话让寡姐不自觉地转头来看她,就连在前排开车的山姆都忍不住透过后视镜来看她。 姜舒瑶被他们看得有些心虚,只得转移话题:“别看我了,还是看看头顶的直升机和后面的追兵吧。” 后面的追兵紧追不舍,已经一边追一边冲他们开枪了,头顶的直升机可以实时观察他们的去向,可以说是前途一片暗淡。 姜舒瑶说完,就在冬兵身上摸来摸去,摸出了两把手枪和一把冲锋枪。 她很喜欢刚才的重机枪,可惜那玩意儿太耗子弹了,没了子弹就是一个沉得要死的铁疙瘩,所以姜舒瑶刚才只能无奈丢弃。 现在有了枪,姜舒瑶干脆从车窗探出头去,跟后面的追兵对射。 寡姐也是一样,从另一边窗口探出身,对着后面的追兵射击。 两人枪法都很好,姜舒瑶还秉持了射人先射马的原则,每一枪都是对着司机射的,所以即便一开始后面追兵不少,很快便越来越少,直到没有。 至于天上的直升机,姜舒瑶也没什么好办法,要是还有重机枪,可以试试能不能把飞机打下来,但是就凭手上的小手枪,想要把飞机打下来就太异想天开了。 “要是我手上能有把剑就好了。说不定能用剑把它劈下来。”姜舒瑶开始感叹。 来了这个世界也有一年多快两年了,连把趁手的武器都没有,不然她凭借现在的内力,若是那直升机飞得低一些,她又全力一击,剑气或可劈开直升机。 不过她这话又引得车里的其他人侧目了,这次是觉得她很有吹牛的天分,连这等大话都说得极其自然,仿佛这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第392章 复仇者联盟18-神盾局大战九头蛇 最终大家还是逃脱了追踪,那直升机也不知为什么没有再跟着他们的车。 直到希尔特工出现,并将大家带到一个山洞见到活着的尼克·弗瑞,才知道是通过他的帮助,让大家脱离被追踪的境地。 看来神盾局里还是很有一些值得信任的人的嘛。那之前还说得那么严重,什么“不要相信任何人”。 尼克·弗瑞受伤不轻,但是看到大家还是从病床上起来了,他说明了要怎么阻止天空母舰与卫星联合,但是关于具体实施,史蒂夫·罗杰斯有不同的想法,他想要摧毁天空母舰,而不是像尼克·弗瑞说的那样抢救一下。 在场的人都支持队长的想法,包括希尔特工,尼克·弗瑞只能同意。 公事商量完了,就该轮到私事了。 姜舒瑶提问:“那那个被我点了穴的人要怎么处理?我的点穴功夫只能定住他四个小时左右,时间过了他就能动了,除非我再重新给他点上。” 她看了眼尼克·弗瑞,继续说道:“但是后面咱们得出门去,也不知道我不在的时候他会不会恢复。他可厉害着呢,要是恢复自由了我怕你这秘密基地就保不住了。” 队长早就想要和他的好基友好好聊聊了,只是之前情况紧急没有这个条件。 不过现在时间也不宽裕,天空母舰还有十多个小时就要启动,这时候显然也不是促膝长谈的时候。 关于冬兵,尼克·弗瑞打算让医生暂时先将他麻醉了,等天空母舰的事情结束后,再慢慢处理,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美队原本还不同意,但是在尼克·弗瑞保证一定让他安全的情况下也只能同意了。 众人经过大战也有些累了,明天还有重要任务,大家便草草结束休息了一下,恢复体力等待与整个神盾局为敌的一战。 ……………………………………………… 今天的任务重要而紧迫,可是美队这一方的可用人员实在太少,满打满算也就是史蒂夫·罗杰斯、寡姐、姜舒瑶、猎鹰、希尔特工和只能算半个人的尼克·弗瑞。但是他们的任务却十分繁重。 美队分配了任务。 他和猎鹰负责广播揭露真相以及在三艘天空母舰中插入带了特制病毒的芯片。寡姐负责提前易容混入世界安全理事会会场,准备夺取系统最高授权,同时准备把神盾局以及九头蛇全部机密全网公开,尼克·弗瑞负责配合她授权。希尔特工则是远程后台总指挥,一旦三片芯片全部就位,立刻执行预设程序,清空原打击名单,强制三艘天空母舰互相锁定、开火摧毁。 “那我呢?”姜舒瑶问。 “你既不会写程序,也不会飞,那就进入总部大楼,搅乱浑水,尽量保护忠诚的特工,消灭九头蛇。”美队看了看姜舒瑶,做了这个安排。 这显然就是小瞧她啊。 姜舒瑶心里暗暗吐槽,但是也没说什么,反正对方武力值最高的冬兵如今已经是他们的阶下囚了,想来美队他们执行任务肯定比原来剧中要顺畅很多,她也没必要非去凑个热闹。 一切商定好以后,大家就按照计划出发了。 姜舒瑶跟着美队暴力进入神盾局总部,听完他发表的演讲,便目送他和猎鹰去执行插入芯片的任务。 她不羡慕猎鹰,真的,她一点儿也没羡慕过他会飞。 美队他们走后,自然有九头蛇的人来了通讯控制室,姜舒瑶将对飞翔求而不得的怨念都发泄在了来招惹她的人头上,不过几招,便已将来的人尽数打倒在地。 她捡起几把冲锋枪,一边拿在手上掂量,一边吐槽尼克·弗瑞的小气,连把冲锋枪都不给,只给了一把手枪,格局太小。 不给就不给,难道她不会抢嘛。 “没有枪、没有炮,敌人给我们造……”姜舒瑶哼着记忆深处的歌,端着冲锋枪就走出了通讯控制室,朝着人多的地方而去。 姜舒瑶很快来到作战控制大厅,里面的气氛已经剑拔弩张了。 两拨人相互用枪指着对方,一方是九头蛇,一方则是神盾局的特工。 姜舒瑶看到大厅中央一个金发美女用手枪指着一名特战队队员,那个金发美女长得很漂亮,漂亮到让姜舒瑶一眼就认出了她是史蒂夫·罗杰斯的邻居。而被她用枪指着的那个人,姜舒瑶感觉他好像追杀过自己。 那不用说了,这谁是友军谁是敌军还用说吗。 姜舒瑶才刚出现,就见那个脸熟的特战队用假动作骗过了金发美女,用刀划伤了她的胳膊,顺势接手了她的枪,向着周围神盾局的人射击,场面一时混乱无比。 姜舒瑶此时站位极好,见到这情形一秒钟也没耽误,端起枪就朝着他突突了过去,等将他的头打烂了,又对着穿和他一样衣服的人一阵突突。 一般来讲,两军交战,一旦敌方的首领授首,那局面很快便能稳定了下来了。此时也是一样,核心骨干交叉骨都已死了,神盾局那帮人好歹也是受过特工训练的,再加上有姜舒瑶帮忙,其他的特战队员很快便被消灭了。 姜舒瑶对这里的地形不熟,干脆让那个叫莎伦·卡特的特工带路,去搜寻其他的九头蛇成员,同时让人守好这个控制大厅,务必确保三艘天空母舰无法升空,这样美队和猎鹰的工作还能更容易一点儿。 姜舒瑶一边通过通讯器向其他队友通报自己这里的成果,一边跟着卡特特工寻找九头蛇成员。 很快美队和猎鹰那里也传来了好消息,天空母舰没有升空,降低了他们的任务难度,中间虽然也遇到了九头蛇的狙击,但是两人都有丰富的作战经验,很快便完成了任务。 就连寡姐那里都很顺利,如果不算死了几个理事会成员的话。 最终希尔特工启动程序,让三艘天空母舰以对方作为打击目标,相互攻击,最终一起毁灭。 当姜舒瑶看到还在地库中没来得及升空的母舰就这么毁灭了,心里直呼美国佬浪费。 但不管怎么说,这件事也算是落下了帷幕,只是寡姐事后还需要面对国会的质问。姜舒瑶听说以后有些跃跃欲试,她有点想去现场耍一耍嘴皮子,但是由于她不在听证会传唤的名单上,最终她还是错失了这个见世面的大好机会。 第393章 复仇者联盟19-加入团伙 日子好像又恢复成了平常的模样,解决了三艘天空母舰之后,尼克·弗瑞去了非洲,寡姐则是继续在神盾局,而史蒂夫·罗杰斯带着巴基·巴恩斯踏上了寻找记忆的旅途,姜舒瑶回到了福满居。 午市结束的时候,姜舒瑶像是说书一样把这两天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听得福满居的人都一愣一愣的。 彼得·帕克听的时候表情还算克制,等其他人都散了,只剩下他和姜舒瑶两个人的时候就不一样了。 彼得·帕克大呼刺激,还埋怨姜舒瑶怎么不带上他。 姜舒瑶一掌拍在了他的脑门上。 “你一个小孩子,不想着好好学习、好好赚钱,净想着打架是怎么回事儿。”姜舒瑶化身为严酷的家长,开始唠唠叨叨。 “我要的东西呢,做好了没?” 彼得·帕克开始支支吾吾起来:“你的要求有点高,这样的材料不是没有,但主要是价格贵。” 价格贵,这是最大的缺点,姜舒瑶没法子了,只能退而求其次。 “那帮我做点暗器什么的,用铁就可以,这种你能做不?”姜舒瑶画了图样,仿照李寻欢用的飞刀样式,让彼得·帕克给他做一点,身上没点武器,总觉得差了点什么,没有侠女的风范。 过了十来日,姜舒瑶终于收到了来自蜘蛛侠亲手所做的飞刀暗器。 她试了试,挺满意的,于是痛快地付了材料费和手工费——让蔡奶奶代为支付的货款。 彼得·帕克拿着钱的时候有点不好意思,但是他的眼睛里闪出的高兴的神色却瞒不过姜舒瑶的眼睛。 一个月之前她曾经听到彼得·帕克嘀嘀咕咕地在说打算攒点钱给梅姨买个礼物,想来这笔钱应该能让他挑一个满意的礼物了。 姜舒瑶把飞刀别在自己的腰带上,这腰带还是拜托蔡奶奶特制的,专门用来插飞刀。 这飞刀唯一让姜舒瑶不太满意的地方就是没有自动拾取功能,这就意味着姜舒瑶如果不打算把它们当成一次性物品的话,她得在用完以后再一把一把地捡回来。 姜舒瑶幻想着那样的场景,觉得有点丢份,但是条件所限,能有装备就不错了,希望这些并不值钱的装备不会遗失吧。 ………………………… 姜舒瑶得了新装备,就忍不住想要用一用,只是哪怕是“枪战每一天”的自由美利坚,也不见得在大白天能遇到如此穷凶极恶的歹徒。 不过不用怕,黑夜是罪恶滋生的土壤,只要她愿意牺牲一下自己的睡眠时间,于月黑风高之夜去小巷中走上一走,一定能有所收获。 姜舒瑶在得到新武器的第一天晚上便在福满居打烊以后偷偷溜出去了,在整个皇后区满街溜达。 黑恶势力当然遇到了,不过都属于还没用上飞刀,光凭空手就能制服的那种,让她怪遗憾的。 如此干了三天,到了第四天晚上,睡眠不足的姜舒瑶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继续从福满居里溜出来当街溜子,才刚走了两三分钟,便看到一个眼熟的身影。 “娜塔莎?” 对面的娜塔莎转过身来,朝她笑了笑。 “这么晚了,你来这儿做什么?有任务?” 娜塔莎示意姜舒瑶跟上自己,带着她到了一个24小时便利店,拿了两瓶水,和她一起坐了下来。 “是尼克,他知道了你这几天晚上干的事。”娜塔莎语气很随意,仿佛姜舒瑶每天晚上出门当街溜子打架是件普普通通、并不值得一提的事情。 “然后呢?”姜舒瑶不太明白。 “你突然改变了行为习惯,他有点担心,所以让我来看看你。” “怕我变成坏人了?”姜舒瑶觉得有些无语:“他这么闲怎么不去清理一下纽约的黑帮?这些毒瘤他放任不管,我不过晚上出了几次门就来管我,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他这人就是……”娜塔莎顿了顿,选了个词来形容:“考虑得太多。他对能力强的人都很关注,因为他觉得这样的人一旦失控破坏力会很大。所以他才将这些人都联合了起来,成立了复仇者联盟。” “可是我既没有变异,也没有科技,我靠得是自己的修炼,这他也要管?这管得也太宽了。” 娜塔莎看着她气鼓鼓的模样,有些想笑:“那说明你很优秀。” 她拧开水瓶喝了口水,继续说道:“所以,你愿不愿意加入复仇者联盟?” 这就要加入复仇者联盟了?姜舒瑶有些意外。 纽约大战后没说,上次大战九头蛇的时候没说,这次她就出门打了几天的小混混就邀请她加入了? 幸福来得有点突然呢,早知道她老早就出门打人了。 “愿意的,就是我这人不太好管理。”姜舒瑶喜欢把丑话说在前面,免得将来发生了龃龉大家脸上不好看。 这叫减轻或免除自身责任的说明,很重要! 娜塔莎笑了笑:“我倒不这么认为,自主性强并不是一件坏事,说明你有独立的思考能力。更何况,前几次的接触让我觉得你并不是一个不好合作的人。 如果你不愿意和别人配合了,也许并不是你的问题,而是别人的问题。” 原本就很喜欢娜塔莎的姜舒瑶听完这番话后好感更加UP、UP。听听,什么是高情商,这就是高情商,和这样的人交朋友,才能心情舒爽活得久。 姜舒瑶十分痛快地伸出了右手:“那么,合作愉快!” 娜塔莎伸手握住姜舒瑶的手,两只手握在一起上下摇了摇:“合作愉快!” 在这个带着点寒意的夜晚,姜舒瑶正式宣告成为了复仇者联盟中的一员。 既然加入了团伙,首要任务当然要认一认这个非政府组织里的同伙了。 史蒂夫·罗杰斯前段时间算是认识了,班纳博士现在不知道又窝到哪个角落去了,鹰眼带着家人在罗马尼亚度假,雷神回阿斯加德了,还剩下一个大富豪托尼·斯塔克可以见一见。 姜舒瑶听寡姐说明天带她去见斯塔克,她的心情开始激动了。 她这辈子还没跟富豪打过交道呢,他不仅有钱,还很有才华,说不定自己心心念念的武器,他大手一挥就能帮自己实现。 明天见面的时候该穿哪套衣服才显得郑重呢?不知道见面的时候该怎么称呼,叫斯塔克先生会不会有点太生疏了? 第394章 复仇者联盟20-来自东方的震撼 第二天,姜舒瑶十分朴素地跟着寡姐去的斯塔克大楼。主要原因是今天的午市中她阻止了两个小屁孩打闹,结果被泼了一身的番茄牛腩煲,要不是看在他们俩年纪小又不是故意的份上,她指定在那个番茄牛腩煲倒下的时候避开,让那两个小孩尝尝苦头。 所以当午市结束娜塔莎来找她的时候,她全身带着番茄牛腩的香味,闻着很有食欲。 这样去见人,先不说礼不礼貌的问题,她自己也受不了。 姜舒瑶迅速冲了个战斗澡,套上一个白T恤、牛仔裤,就跟着寡姐来了斯塔克大楼。 她倒不是不想化妆,但是便宜的敢买不敢用,贵的敢用不敢买,所以现实情况就是她根本没有化妆品,只能和平日一样,顶着素颜见人。 在斯塔克大楼的顶楼见到斯塔克的时候,他正好整以暇地在水吧倒威士忌。 贾维斯早已将来人的信息告诉了他。 当电梯门打开,寡姐带着姜舒瑶走入,立刻响起了斯塔克的声音:“喝点什么?” “水。”娜塔莎随口回答,并回头看了姜舒瑶一眼,以眼神询问。 “可乐。” 正在拿水的斯塔克顿了一下,按下桌面一个按钮:“送一听可乐来。” 对面一个甜美的女声立时回答:“Yes,sir。” 姜舒瑶没打算搞特殊,早知道这里没有可乐,她也说要水了。 斯塔克拿着水和一杯威士忌,绕过水吧,走到沙发边,示意两人坐下。 娜塔莎都不用等他示意,自己已经很自然地坐下了,姜舒瑶还带着点拘谨,看主人家示意了,才坐了下来——以一种正襟危坐的姿势。 “你有点紧张?上次纽约大战你跳上外星生物身上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当然紧张,这是一个穷人对富豪的那种天然的阶级距离,上次那是不同维度生物之间的战争,自然是不一样的。”姜舒瑶有什么就说什么。 “这就是你说的新成员?”斯塔克问娜塔莎,看起来对姜舒瑶的直白有点不适应。 “是的,她叫莎伦·姜,会中国功夫,身手很厉害,为人也很可靠。”娜塔莎对姜舒瑶不吝赞美。 “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钢铁侠托尼·斯塔克,上次纽约大战的时候你应该见过。”寡姐把斯塔克介绍给姜舒瑶。 姜舒瑶点了点头:“见过,斯塔克先生还送了我一件礼物,很实用,之前没有机会,现在当面见到,还是该感谢你一下。” 娜塔莎挑了挑眉,显然不知道这件事。 “不必谢我,上次齐塔瑞人入侵地球,你还帮助过我,那是感谢礼。”斯塔克拿起威士忌喝了一口:“还有,不必叫我斯塔克先生,听着倒像是政客似的。” 姜舒瑶用手比了个OK的手势,从善如流地改变了称呼:“好的,托尼老师,其实我也觉得叫斯塔克先生有点生疏,不如叫托尼老师来得亲切。” 斯塔克拿着酒杯的手一顿,总觉得这个“托尼老师”的称呼让他有种奇怪的感觉,他干脆直接开口:“你还是直接叫我斯塔克吧。” 姜舒瑶有点失望,这是她昨天想了半夜才想出来的好名字,既不显得生疏,又不会太过亲近,还能让她有种梦回现实世界的感觉,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 可惜斯塔克同志不想接受。 斯塔克的眼睛很尖,姜舒瑶进来不过一会儿的工夫,他已经看出了姜舒瑶腰带的不同之处。 “你这腰带似乎很不一样。” 姜舒瑶听到他的话,眼睛亮了起来。自己新得的玩具,被人发现了,这种喜悦就像是别人偶然发现了自己喜欢的爱豆一样,让她充满了分享欲。 “这是我新得的武器,暗器是让一个心灵手巧的高中生做的,这腰带是蔡奶奶给我缝的,怎么样,不错吧,我要用的时候只需要这样。”姜舒瑶边说边从腰间摸出一柄飞刀,向着某个方向比划了一下:“就可以随时使用暗器了。” 这等武器在托尼·斯塔克的眼里就像是原始人所用的工具一般,粗陋得无以复加。 “这实在是有点……简陋。”托尼·斯塔克也是一个说话直来直去的人,他斟酌用词的原因还是因为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这个在他看来像是石器时代的产物。 “既然你是刚加入复仇者联盟,那么我就当是送你一份欢迎礼物吧。帮你做一个更好的武器怎么样?” 当然好啊。 姜舒瑶激动地连连点头,然后大言不惭地提了请求:“我想要把剑,就是中国古代武林高手用的那种,最好能做成软剑环在腰上,或者能伸缩的那种,这样方便。” 想了想,她实在是不想放过这次机会,又厚着脸皮提了一件装备:“那个猎鹰你知道吗?他有一件装备,背在身上的,可以伸出翅膀,让他在天空飞行。我眼馋很久了,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帮我做一个?” 这等要求对托尼·斯塔克来说就是小菜一碟,他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了,不过他对姜舒瑶最后提出的“希望东西能便宜一点”的要求十分不解。 “我既然说了是送你的礼物,就不会收你钱,你这么执着于便宜不便宜做什么?” “因为如果东西比较贵的话,我就无法拥有它了。”姜舒瑶一脸肉痛的模样。 “哈?”斯塔克和娜塔莎都是一脸困惑的模样。 “真的,我的命格奇特,五行缺钱,太值钱的东西到了我手里就会有不可预测的波折,让它最终离开我。”姜舒瑶只能把系统给她的debuff包装成玄之又玄的命格论。 看到两人如出一辙不相信的表情,姜舒瑶被激起了胜负欲。 是时候让这群外国佬感受一下来自东方的震撼了。 “你们要是不相信的话我可以试验一下给你们看,但是先说好,后果自负,如有财产损失请不要找我赔偿,我没钱。” 斯塔克这样纯粹的唯物主义者怎么可能会相信那种唯心的论调呢,自然是表示拭目以待。 姜舒瑶向斯塔克借了一千美金,并让贾维斯帮她开了一个股票账户。她指挥贾维斯买了一千美金的斯塔克工业股票,并让贾维斯实时展示股票价格。 就在姜舒瑶成功购买股票后,一直处于稳定状态的斯塔克工业股票立刻小幅度下跌,随着时间的推移,股票价格下降速度甚至有加快的趋势。 不过十几分钟的时间,佩珀·波茨的电话就来了。 第395章 复仇者联盟21-抱上大腿了? 斯塔克在电话里跟小辣椒解释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他对斯塔克工业的股票价格下跌并不慌张,因为他是一个有着强大内核,自信到有些自负的人,股票下跌几个点在他眼里还比不上马克42会穿戴失误这个bug来的让他挂心。 但是鉴于首席执行官佩珀·波茨的命令,他还是开了口:“所以,只要你买入某只股票,它就会一直下跌?那如果卖出呢?” 姜舒瑶让贾维斯帮忙操作清仓。 一完成交易,斯塔克工业的股票立刻停止了下跌的趋势,然后开始了缓慢的爬升。 “只要一卖,它就涨起来了。”姜舒瑶看了看贾维斯投息的影像,果然如自己所料。 这其实是姜舒瑶第一次买股票,但是想想自己的负面光环,就大致能猜到会有个什么结果,她甚至猜测,如果刚才不是买一千美金而是一千万美金,那股票价格下跌的速度很有可能快几倍。 这试验的确让斯塔克和寡姐感觉有些神奇。 “每次都会这样吗?”娜塔莎问。 “这是我第一次买。不过,应该是吧,毕竟我身上如果有超过十美金的现金,也是很有可能会丢失的,如果账户里有钱,也会因为各种原因损失掉。” “所以你一直留在唐人街的中餐馆?”娜塔莎像是知道了她为什么明明有能力获得更好的生活,却窝在小小的中餐馆里打工。 “是啊,因为那里包吃包住,可以解决我的生存问题。”姜舒瑶点了点头,又解释:“不过蔡奶奶他们很好的,我打工的钱请她帮忙代管,如果我需要的话,就帮我买来。” 斯塔克对别人的生活方式不置可否。这时佩珀·波茨也来了顶楼,要求和斯塔克谈谈。 姜舒瑶喝着可乐,和寡姐坐在沙发里,看着玻璃门外斯塔克和小辣椒两个人正在说着什么。 露台上,佩珀·波茨正在劝说斯塔克。 “托尼,你必须雇佣这位姜小姐,她的这个能力太过骇人了。如果她被竞争公司雇佣,买了斯塔克工业的股票,我都不敢想象那个后果。” 佩珀·波茨双手捂住嘴,表示对未来的担忧:“股民对斯塔克工业的股价没有信心的话,会引来恐慌性抛售,即使最后她卖掉了斯塔克的股票,股价也很难回升到原来的水平了。这对斯塔克工业是很致命的。” 托尼·斯塔克并不这么认为:“斯塔克工业的核心是我,托尼·斯塔克,而不是什么股价,哪怕跌破发行价,我也有信心能让它重新升回来。” “可是没有这样的必要,托尼。”小辣椒看着斯塔克:“没有必要,只要我们能让她不被竞争对手雇佣来买斯塔克的股票,这一切就不会发生。 以这位姜小姐能产生的破坏力来说,高薪雇佣她所花费的成本要远远小于置之不理可能带来的极坏的后果。 斯塔克工业并不仅仅是你的企业,托尼,它也是你的责任,它承载了很多人梦想和家庭。” “好吧。”斯塔克思考了不到两秒钟,就同意了小辣椒的提议。 他不在乎是不是雇佣某个人,既然小辣椒认为应该,他也没有必要非得反对。 两人商谈完毕,再次走进室内。佩珀·波茨直接询问姜舒瑶要不要来斯塔克工业工作。 这……就抱上大腿了? 她已经这么优秀了吗? 佩珀·波茨看到了姜舒瑶眼中的疑惑,笑了笑,却没有直白的解答,只是说明了入职斯塔克的几项要求,其中一项就是需要签署一份承诺书,内容就是承诺绝不购买斯塔克工业的股票,一旦违反承诺会有天价赔偿。 原来如此! 姜舒瑶瞬间放松下来了,不怕别人有所图,就怕不知道别人图的到底是什么。 她本来也没打算买股票的,这条件跟白给也差不多。 “诶!我是不是浪费了自己的才华?也许华尔街才是我大展拳脚的地方。” 姜舒瑶被小辣椒的操作点醒了,自己这体质,在股市里那不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嘛。 姜舒瑶不禁幻想起拳打索罗斯,脚踢巴菲特的场景,未来她姜舒瑶也是个跺跺脚就能让华尔街震三震的人物了。 “你去华尔街干什么?别人最起码能赚钱,你只能让别人亏钱,对你自己又没好处,去等着被人暗杀啊?”托尼·斯塔克的话犀利而直白,瞬间戳破了姜舒瑶的美梦。 “说的也是。”姜舒瑶有些无精打采地接了一句。 接下来就是小辣椒找人事拟定合同,包括姜舒瑶的具体工作职责和享受的薪资待遇。 斯塔克的人事效率很高,很快拿来了合同。 姜舒瑶略略扫了几眼,也没仔细看,就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从今天起,她就是斯塔克工业的一员了,主要工作就是钢铁侠托尼斯塔克的私人保镖,负责他的人身安全。 而她能得到的,是高额的薪水(暂时由斯塔克代管),以及一套公寓的使用权。 姜舒瑶对待遇没有什么可挑剔的,对工作内容更加满意。 斯塔克还需要她保护?要是穿上了装甲,他就比自己难杀多了好嘛,毕竟有铁皮罐保护,不像她,就是个小脆皮。 到时候实际工作还不就是摸鱼嘛,真是太棒了,这是打工人的梦想啊。 斯塔克大部分时候是个宽容的老板,他让姜舒瑶下周一再来正式上班。 姜舒瑶回到福满居,把自己找到新工作,准备要离开的消息告诉了蔡奶奶她们。 大家虽然有点舍不得,但是去斯塔克工业这种大企业工作怎么着也要比在餐馆当跑堂要强,自然是为她高兴的。 这天晚上蔡奶奶还特地让孙叔、张叔多炒了几个菜,算是为她庆祝。姜舒瑶很郑重地感谢了蔡奶奶和黄爷爷对她的收留的帮助,要不是他们好心,在她最落魄的时候给了她一个落脚地,也不知道她最后会怎么样。 等过完周末,姜舒瑶便正式开始自己当保镖的日子了。 为了显得庄重些,周末的时候姜舒瑶还拜托蔡奶奶帮她买了一身黑西装,就是电影里常见的那种保镖典型服装,并配了一副墨镜。 当她穿着这一身出现在托尼·斯塔克的眼前时,他差点把嘴里的水喷出来。 第396章 复仇者联盟22-牛马上班第一天 “其实你不必穿得这么……拘谨。”托尼·斯塔克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才能不伤害到姜舒瑶可怜的自尊,千挑万选,终于说了一个“拘谨”。 身为大富豪的他,一眼就能看得出她身上的这身衣服,尺寸不算合身,材质也十分普通,看着就显得有些廉价,与斯塔克大厦十分不匹配。 要是她真的穿这一身站在自己身旁,再被好事的媒体拍了下来,配上些有的没的说辞,说不定明天纽约就要流传斯塔克工业即将破产的小道消息了。 姜舒瑶没感受出他的言外之意,她今天是第一天当保镖,正属于对新工作抱有浓厚兴趣的阶段,很有些兴致勃勃。 “那么,今天我们要去哪里,老板?我已经准备好了。” 此时要是能来几个坏人绑架托尼·斯塔克,让她一显身手把人统统打倒的话,就实在是个完美的开局了。 “哪儿也不去,我要回实验室继续研究我的战甲。还有答应你的东西也得做出来。”斯塔克看了一眼姜舒瑶,便低头整理抽屉。 他今天只是受到小辣椒的要求来这里转一圈,并在董事会上露一下脸,这些商业上的事情,他都已经全权交给佩珀·波茨了,他的精力基本都用在了新战甲的研发上面。 姜舒瑶原本还有点失望,听到后半句又高兴起来。她听到了什么?钢铁侠说要赶紧把答应自己的武器给做出来呢。 姜舒瑶越想就越是坐不住,干脆催促托尼·斯塔克:“那我们还等什么?赶紧走吧,老板!” 斯塔克被新员工催着干活儿。但是要制作能改变形态的剑还需要一些特殊材料,他需要回一趟在郊外的别墅。 姜舒瑶亦步亦趋地跟着斯塔克,光看态度的话,还是十分合格的。等斯塔克随着电梯下到底楼,一路走到了车边,他习惯性地拉开车门时才觉得有些不对。 “不是应该你开车吗?”斯塔克问。 “可以吗?”姜舒瑶眼睛亮了起来,原主是有驾照的,但是她自从来了以后只驾驶过齐塔瑞星人的飞行器,汽车她还没开过呢。 斯塔克十分干脆地拉开了后车门,自己坐了进去。姜舒瑶一溜小跑从副驾驶换到驾驶座, 斯塔克系好了安全带,等了半分钟还没等车发动,探头一看,姜舒瑶正在低头研究刹车和油门。 他想了想,为了安全起见还是自己开车吧。 托尼·斯塔克的手刚搭上安全带系扣处,嘴里的话还没说出来,就感觉到了一种强烈的推背感,窗外的景物也飞快地倒退。 姜舒瑶已经启动了车辆,正在加速前行。 斯塔克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嘴里想要脱口而出的脏话,却听见前面姜舒瑶在问:“老板,你的别墅在哪里?我不认路,你记得指路啊。” “开导航。” “我没有手机。”姜舒瑶如实陈述,却把斯塔克整无语了。 最终斯塔克语音指挥了车辆中控台打开了导航系统,让姜舒瑶不至于迷失在纽约街头。 等车辆在斯塔克别墅的地下车库稳稳停下来的时候,斯塔克十分迅速地从车上下来,动作利落,气势不凡,就是脸色有点不太好看。 姜舒瑶跟在他身后询问老板乘车感受。 “感受?感受就是别人开车要钱,你开车要命。还有,”斯塔克转过身来对姜舒瑶说:“你能不能买个手机?不然我以后怎么联系你?” 虽然他并不在乎给姜舒瑶发的那点工资,也不在乎姜舒瑶是不是真的工作,但再怎么说她也是斯塔克的员工了,还是小辣椒指定的保镖,总得能联系得上啊。 “老板,不行啊。不是我抠门,而是我就算买了也会丢的。”姜舒瑶的话说得冠冕堂皇,但事实上她就是抠,因为她不敢赌系统的光环,知道必定会丢的东西不值得她花一分钱。 斯塔克有点无语,同时也对她所说的话有点将信将疑。前几天的股票下跌事件虽然很神奇,但毕竟是个单个的事件,并不能完全证明姜舒瑶所说的“五行缺钱”的神奇体质。 他没再说什么,转身去了地下室去找需要的材料,随后便又返回复仇者大厦,自己一头扎进了实验室埋头苦干去了。 姜舒瑶被晾在了复联的公共区域。 一开始她还有些拘谨,后面看完全没人管她,就开始放飞了。和贾维斯唠唠叨叨聊了一上午加一下午的天,从中东局势到加州的天气,从哪家店的菜好吃到某个明星出轨的八卦,这些问题都在姜舒瑶获得的权限范围内,所以贾维斯可以说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贾维斯的无所不知满足了姜舒瑶极强的好奇心与聊天欲。要不是最后天色渐黑贾维斯自动开启了照明系统,姜舒瑶可能还没意识到该下班了。 这一整天的时间,托尼·斯塔克就待在自己的工作间里一面都没露,就连午饭都是机器人送进去的。 姜舒瑶从沙发上起身,有些犹豫要不要去跟老板打个招呼再下班。好几辈子都没上过班的她已经不习惯牛马的做派了。在福满居虽然也是打工,但是无论形态还是心态都与现在是不一样的,无从参考。 还是贾维斯善解人意地替她解了围,直接告诉了斯塔克姜舒瑶下班时间到了,要离开的消息。 斯塔克还在埋头苦干,姜舒瑶则是踏着夜色离开了别墅。 像来时一样,她骑着自己那辆破旧的自行车慢慢回了小辣椒为她提供的公寓中。 当姜舒瑶晚上洗好澡躺在松软的大床上时,不得不发出感慨:“要是所有工作都能像这份工作一样的话,她倒是不介意一辈子当个牛马。” 带着对自己新武器的期待,姜舒瑶慢慢进入了梦乡。 第397章 复仇者联盟23-炸了 第二天姜舒瑶来到复仇者大厦上班的时候没见到斯塔克,听说是在实验室里,就是不知道是已经去了实验室还是昨天根本没从实验室出来。 不过斯塔克让助理给她提供了一套看上去就价值不菲的西装,还有一台手机,据助理所说这是员工福利。 姜舒瑶很是高兴,那套西装倒不算什么,但是手机啊,手机,哪个现代人能离得了手机啊,她之所以来这里一年多的时间都没用,也只是因为条件不允许啊。 姜舒瑶等助理走后差点维持不住人形了,立马拆开手机包装,装上旁边的电话卡,马上开机。 这还是最新的水果5呢。 姜舒瑶有了心爱的玩具,也没心思关心斯塔克吃没吃早饭了,瘫坐在沙发里就是玩。推特下载一个,再下个愤怒的小鸟、鳄鱼爱洗澡。 一个上午的时间很快过去了。 要不是贾维斯提醒她该吃午饭了,她可能还沉迷于其中。 只是在她收起手机打算去餐厅吃饭的时候,心里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应,那是一种对危机的直觉。 姜舒瑶把打算放进裤子口袋的手机往沙发上一扔,就听见“嘭”的一声,那手机爆炸了! 手机炸了! 炸了! 不是有人安装了炸弹,而是手机自己爆炸了! 姜舒瑶一阵后怕,要是刚才是拿在手里的状态,或是放在了裤子口袋里,那现在她可能已经是残疾人了,最起码也得吃不少苦头。 贾维斯已经启动了紧急报警系统,这个客厅中的消防系统瞬间启动,沙发上的火焰很快被浇灭,顺便也把姜舒瑶浇了个透心凉。 托尼·斯塔克收到贾维斯的报告,终于拨冗从实验室出来了,一出来便直奔这个客厅。 他看着一片狼藉的客厅,终于开口问道:“水果手机的质量这么差?看来我该让法务部找他们谈一谈了。” 姜舒瑶自觉是个有担当的人,以她对系统的了解,这肯定是系统出手了,虽然从法理上来讲是人家的手机无缘无故爆炸了,但她心里清楚人家是无辜的。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冤枉别人的人比被冤枉的人更清楚他的无辜。 姜舒瑶拦住了斯塔克要打电话的动作。 “应该不是人家的问题,是我,我不是那什么五行缺钱吗,这手机不便宜,所以注定不会属于我。” 她猜到自己是不能太长时间拥有这台手机,但是没猜到是通过这种方式。她还以为最多就是自己弄丢了,或者是被小偷偷走了,没想到这次这么惨烈、这么决绝。 她发誓,她再也不用手机了。 手机再好,也不会比她自己的双手更好。 要是为了玩手机两只手炸烂了要截肢那就得不偿失了。 斯塔克诧异地看了姜舒瑶一眼,确定她没在开玩笑。 “好吧。如果你坚持的话。”托尼·斯塔克现在也不确定到底是谁的问题了,既然姜舒瑶坚持说是她自己的问题,那他还是观望一下吧。 “对了,你的飞行器已经做好了。你要不要试试?”托尼·斯塔克画风一转,说起了他的成果。 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提?她正胆战心惊着呢,现在处在一种杯弓蛇影的状态下,她现在还敢用飞行器? “贵吗?” 事实证明,只要蛋糕够大,人的胆量也会随之提升,好不容易有了一个能飞的机会,她总是想试试的。 “嗯,造价不便宜,不过这种东西也不会量产,无法用市场价来进行衡定。”托尼·斯塔克的话说了跟没说一样,但是话语中透出出来的意思就是成本还是挺高昂的。 飞翔的诱惑是巨大的,从古至今,有多少人在追求飞翔,为此牺牲了性命的也不在少数。 姜舒瑶大多数时候是有一个能包住天的大胆的,她犹豫了三秒钟,便决定要试一试。 托尼·斯塔克带着装置和姜舒瑶到了一片私人空地之上,让姜舒瑶背上装置试一试。 姜舒瑶听着托尼·斯塔克对各个按钮的解说,努力记下,等觉得差不多了,便让他站到一边,自己开始试验装置。 姜舒瑶按下启动按钮,一双金属翅膀便从姜舒瑶背后的装置中伸了出来,带着姜舒瑶飞上了天空。 第一次使用这个装置,姜舒瑶还有些生疏,在天上飞得摇摇晃晃的,但是姜舒瑶还是兴奋地发出了狼嚎声——飞在天空中的感觉实在是太棒啦! “看来没什么问题,你再试试降落吧。”托尼·斯塔克通过耳机指挥姜舒瑶。 姜舒瑶遵照他的指示试了一下降落,可刚才还听话的设备此时却像是有了自己的想法,带着姜舒瑶向更高的高空飞去。 姜舒瑶瞬间有点惊慌,又很快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她不再尝试使用降落按钮,而是操控着翅膀往低空飞行。 “降落按钮失效了,我正在尝试降低飞行高度。”姜舒瑶通过耳机向斯塔克汇报目前的情况。 她控制着金属翅膀,呈“之”字形飞翔,很快便降到了二百英尺的高度。 很好,再来几个来回,便能降到十来尺高度了,到时候自己脱掉装备跳下地就可以了。 只是计划没有变化快,这飞翼可能有自己的想法,姜舒瑶对它的控制很快便没了效果,再次向着高空飞去,并且飞得不规则起来,翻滚、迂回、旋转,各种表演性质的动作轮番来,让姜舒瑶胃里一阵翻滚。 在地上观察情况的托尼·斯塔克开始呼唤自己的战甲,打算飞上去救人。 他正在穿装甲的那一段短短的时间,天空上的姜舒瑶又出了幺蛾子,那金属翅膀不知道是不是做了太多高难度动作,有些坚持不住,开始散架了,最终翅膀完全解体,姜舒瑶不得不从八百英尺的高空开始自由落体。 “啊~” 姜舒瑶发出了一声惨叫。她觉得她今天就要被系统弄死在这里,成为一摊肉饼了,一个超级英雄悍然登场! 托尼·斯塔克终于穿好了他的机甲,及时地接住了姜舒瑶。 第398章 复仇者联盟24-社死 “看来这个飞行装置还需要好好测试完善一下。”托尼·斯塔克觉得有些尴尬,这装置毕竟是出自自己的手,没想到今天出了这么大的差错。 “不必了,不必了,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问题。”姜舒瑶连忙阻止他继续研究的打算。 “是我命不好,你的装备再好,我应该也用不了。”姜舒瑶认命了。 托尼·斯塔克看到姜舒瑶情绪低落,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人。 两人试验失败,再次回到复仇者大厦。 “你要的剑我还没做好,但是也快了,估计大概两三天就行。”为了安慰姜舒瑶,斯塔克提起了姜舒瑶心心念念的剑。 “贵吗?”姜舒瑶此时有一种活人微死的感觉,有气无力地问。 “呃,从材料的角度来说,价格并不便宜。” “那我用的时候会不会把我自己捅死?”姜舒瑶问。 理论上应该不会,因为这只是一把不带智能系统、不需要先进技术的冷兵器,理论上属于和队长的盾牌差不多,最多就是材料不一样。 而盾牌或是剑,绝不会出现这种系统失控的情况,最差的结果应该就是会丢失吧,斯塔克心里默默地想着。 姜舒瑶带着失望的情绪下班了。 斯塔克在自己的实验室里继续工作,直到一个阶段的工作完成,感觉有点饿了,他才让贾维斯给他准备吃的。 贾维斯很快让人送来了斯塔克的晚饭,让机器人送去了实验室。 就在斯塔克吃晚饭的时候,贾维斯忽然出声询问他是否需要播报一条新闻。 “什么新闻?好吧,你放吧。”托尼·斯塔克毫不在意地接了一句。 新闻里播报今天下午5点32分,纽约第七大道一辆失控的货车侧翻,路面高压瓦斯爆炸,引起多人伤亡。 这是一条让人痛心的社会新闻,但是托尼·斯塔克却在这条新闻里看到了姜舒瑶的身影。 她应该是在回公寓的路上,恰巧遇到了这起事故。这新闻的某些画面是街道上的监控画面,只见她从那辆破得可笑的自行车上一跃而起,扑向路边的一个小孩,把她护在怀里,爆炸的冲击波将她连同怀里的小孩一起弹了出去。 托尼·斯塔克看到这里心中一惊,现在已经八点多了,距离爆炸过去三个多小时。他正要问贾维斯怎么不及时告诉他,却见那个新闻还在播放监控画面,监控画面里还有后续姜舒瑶的情况。 姜舒瑶被炸了之后像个没事人一样地站了起来,还有功夫去关心怀中小女孩的情况,那个小女孩看上去吓坏了,但是从监控画面中看起来没有其他问题。 但是、随着后续爆炸带来的热浪翻涌过来,托尼·斯塔克可以清晰地看到,她身上穿的那一套公司提供的西装套装,像灰烬一般地碎裂散开,留下了姜舒瑶只穿着内衣裤的身影。 贾维斯贴心地给姜舒瑶打了马赛克。 托尼·斯塔克用手捂上了自己的眼睛。 不是他绅士,而是他大概猜到为什么姜舒瑶会在街上半裸了。 今天下午姜舒瑶穿得那套衣服,是公司给她提供的工作服。按照姜舒瑶的逻辑,就是那套衣服太值钱了,所以她命中注定不能穿。 ……………………………… 此时的姜舒瑶早已经回到了公寓。 其实后面救护车和警车来的时候都劝她去医院检查一下,但是觉得社死的姜舒瑶坚决不肯出现在世人面前。 她套着一个好心路人施舍的巨大编织袋,顶着一头被火烧得七零八落的头发,就以这么一个怪异的造型风驰电掣地回了公寓,路上收获了无数的目光。 她十分庆幸托尼·斯塔克没有贴心到连内衣裤都帮她准备,不然她就不是半裸而是全裸出现在纽约的大街上了! 但是即便这样也很社死啊! “还好还好,没有熟人,没有完全社死。” 姜舒瑶洗完澡,把自己埋在被子里,开始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此时的她不知道自己半裸的模样已经上了新闻。 第二天姜舒瑶顶着一个寸头出现在了复仇者大厦中。 托尼·斯塔克看着还照常上班的姜舒瑶,有些不放心,问了一句:“你真的不需要去医院看看?我感觉昨天的爆炸威力不小。” 他昨天晚上让贾维斯查了各医院的入院名单,里面没有姜舒瑶,便猜她没去医院。 这句话,让姜舒瑶心里亮起了警戒的红灯。 “你怎么知道我昨天遇到了爆炸?” “这么大的事,肯定会有新闻啊。”托尼·斯塔克回答。 “我是说你怎么知道我遇到了爆炸?”姜舒瑶觉得斯塔克的回答有点牛头不对马嘴。 “你上了新闻啊,我看到了,当然知道了。” “我、上、了、新、闻?!”姜舒瑶惊地脸都扭曲了。 托尼·斯塔克让贾维斯调出了昨天的新闻,姜舒瑶这才知道,她上了新闻。 姜舒瑶像是被抽空了力气,颓然地坐在沙发上。 她喃喃地说:“我真傻,真的。我光知道值钱的东西不能带在身上,却不知道连衣服也算。早知道会这样,昨天被消防系统淋湿后我宁愿站在太阳底下把自己晒成咸鱼干,也不会去换什么衣服。” 托尼·斯塔克不是很理解她为什么这么颓然丧气,便问了一句:“你怎么了?上新闻会对你有什么伤害吗?难道你不仅是“五行缺钱”,还有在媒体曝光就会死的命格?” 怎么了? 姜舒瑶瞬间便被转移了注意力,一股邪火直冲脑门:“怎么了?我没穿衣服的样子上了电视,被全美国人都看到了!那就意味着很多认识我的人也看到了我的糗样。在陌生人面前丢脸已经很丢人了,但是在熟人面前丢脸那丢的就不是脸,是命!我以后怎么做人?怎么社交?我社会性死亡了!” “你不是还穿着内衣裤嘛。”以西方人的心理可能真的无法感觉到姜舒瑶内心的尴尬。 姜舒瑶被他的话噎住了,她举起拳头想要给他一拳,又觉得他也没做错什么,只能无能狂怒了一会儿。 斯塔克很忙,没什么闲工夫在这里看她无能狂怒,他耸了耸肩,便回实验室继续工作去了,走之前还特意叮嘱了贾维斯,好好观测姜舒瑶的精神动态,如果有发疯的迹象就及时通知他。 姜舒瑶听到他的话,心里更难受了。 第399章 复仇者联盟25-我不想光着身子打架 姜舒瑶很艰难地假装昨天的事情根本没发生过,但是当她去餐厅吃饭的时候,还是感觉到了各种打量的眼光。 其实没几个人在看她,毕竟那个监控画面上的人像画面并不大,不是熟人也认不出她来,除非那个人有贾维斯帮忙处理监控画面,放大人像。 但是所谓疑邻盗斧,姜舒瑶心中别扭,觉得别人会看她,所有无意间落在她身上目光都被她自动理解成了对她的指指点点。一开始她还觉得有点羞耻,后面慢慢地变得有些愤怒了。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老娘是为了救人,又不是在街上跳脱衣舞,看个屁! 姜舒瑶将餐盘重重地放在桌子上,有些咬牙切齿地嚼着三明治,路过的人只觉得这个女人面目狰狞,看着有点可怕,纷纷远离。很快她的周围就形成了一个真空圈。 姜舒瑶愤愤地吃完了午饭,去了复联成员的练习场,打算练一练功夫来转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 等她练出一身汗来的时候,终于没那么郁闷了。 这时托尼·斯塔克呼叫她。 姜舒瑶见到斯塔克的时候才知道,是她一直想要的剑被做出来了。 不是可以系在腰间的软剑,而是一个剑柄状的东西,侧边有一个按钮,只要一按,长剑便从中弹射出来。 姜舒瑶挽了个剑花,手感很好。 她拿着这柄剑去了室外,舞了一套剑法,最后一剑忍不住带上了点剑气,一剑斩断了旁边的一棵有两个碗口粗的树。 看着那树的上半截倒在地上,姜舒瑶有些心虚:“我不是故意的。” 看了一眼自己的老板,她又补充了一句:“赔偿从我工资里扣行不?” 托尼·斯塔克不是个小气人,大手一挥表示不用赔了。 姜舒瑶对这把剑那是越看越喜欢,就是有点担心自己把握不住。 托尼·斯塔克又给了她一条战术腰带,考虑到她的体质,特意用的简陋版的,那把剑收回剑身后便可以插在战术腰带上。 姜舒瑶看了看它的位置,很好,剑柄是竖着的,哪怕失控弹出剑身也是对着地面,自己应该生命无虞。 她最害怕的就是剑身对着自己的肚子忽然弹出来,把自己刺个透心凉。 这柄剑姜舒瑶每天都带在身上,倒是一直没有丢失,另外托尼·斯塔克还给她配了一个十分古董的非智能机,只能打电话和发短信的那种,看着像是二手的。 这手机总算是没有再爆炸或是丢失,稳稳地待在了姜舒瑶口袋里。 它虽然不能上网和玩游戏,但是好歹能联系别人了。 姜舒瑶对自己的装备已经非常满足了,现在就差来个外星人来让她试试新武器了。 过了没多久,任务来了,不过不是外星人,而是老对手九头蛇。 自从皮尔斯死后,西崔克儿就成为了九头蛇残余势力的一把手,他在科索维亚有一个基地和实验室,还掌握了洛基的权杖,属于高度危险人物。复仇者联盟这次的任务就是拿下这个人,把权杖夺回来。 托尼·斯塔克以钢铁侠的形态直接飞到索科维亚,而姜舒瑶则跟着寡姐上了去科索维亚的飞机,这次的任务大家都来了,包括班纳博士和雷神索尔。 班纳博士在没有变绿的状态下是个十分有绅士风度的顶尖科学家,脾气也很温和。他看着穿着宽松版白衬衫和灯笼裤的姜舒瑶有些欲言又止。 “有什么问题吗?”姜舒瑶不解地低头看了看自己,没什么问题啊,这裤子也没拉链,不可能存在拉链开了的情况。怎么班纳博士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呢。 “这身穿着会不会有些不太利于打架?”他不想让自己显得太强势,仿佛是在指责姜舒瑶,但是此去战斗肯定很激烈,他希望姜舒瑶能尽量保护自己。 “你要不要试试穿一身作战服?像罗曼诺夫一样。”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正站在一旁的寡姐。 姜舒瑶把目光移了过去,看到的是一个身材玲珑有致,前凸后翘的大美人,此时还朝她笑了笑。 姜舒瑶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要是娜塔莎向自己表白,她是答应呢,还是答应呢,还是答应呢? 她的眼神十分直白,把娜塔莎逗得前仰后合,伸出手在姜舒瑶的脸颊上轻轻拧了一下,才把她拧醒了。 “我不想光着身子打架。”回过神来的姜舒瑶直白地回答了班纳博士。 关于作战服这个事情,斯塔克也是提过的,但是姜舒瑶第一时间就拒绝了,她不敢想象自己打架打到一半就光着身子的模样。 姜舒瑶只是单纯地说出了自己的顾虑,只是这句话她是用来回答班纳博士的问题的。众所周知,班纳博士打架的时候是光着膀子打的,如果不是过不了审,宇宙大神可能连那条破破烂烂的裤衩子都不会给他留。 他听到这句话脸色瞬间隐隐发绿,还是娜塔莎轻声细语地将他安抚好了,不然今天这飞机指定得四分五裂。说不定这些英雄们还没到达战斗地点就得减员那么一两个。 斯蒂夫·罗杰斯赶紧把姜舒瑶按在了座位上,给她拿了一瓶水,言外之意就是赶紧闭嘴吧你。 就连正在驾驶飞机的克林特·巴顿都叮嘱美队好好照顾好姜舒瑶,但是尽量不要让她说话。 姜舒瑶有些迷茫,根本没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 她呐呐地听话坐在位子上,终于闭上了不小心差点惹祸的嘴巴。 等飞机顺利降落后,大家第一时间切换到了战斗状态,在丛林里跟九头蛇余孽打了起来。 姜舒瑶提剑在手,的确是开始了大杀四方的动作。不过很快她就觉得有些麻烦。 这次是丛林作战,林深树密,掩体众多,对方基本不是贴身肉搏,而是在远处躲在掩体后面以远程武器攻击。 姜舒瑶虽然可以以剑气攻击到对方,但是总觉得有些不得劲。她的目光不可避免地落到了不远处正在拉弓射箭的鹰眼身上,对他手上的武器有些眼馋。 鹰眼对她的目光有些敏感,看到她正在看自己赶紧提醒:“正在战斗中,别发呆。” 第400章 复仇者联盟26-欢庆会 姜舒瑶听到克林特的提醒,赶紧收回心神,专心对付起九头蛇的手下来。 不过她主要精力还是放在了对方的地堡上。这种地堡易守难攻,后面还有一群敌人,隐蔽性高火力猛。但是地堡人员比较集中,正适合姜舒瑶这种想要大展身手,却又耐心不好的人。 姜舒瑶身法飘忽而迅疾,几个闪身便已靠近了一个地堡,运气于剑,两剑便将掩体劈成四半,后面的寡姐正好朝着这里冒头的人射出子弹,正中眉心。 干得漂亮! 要不是离娜塔莎太远,她都想和寡姐来个击掌。 姜舒瑶专门盯着地堡进攻,很快便将看得见的地堡都给拔了,正当她朝着最后一个地堡而去的时候,一个庞大的绿色身影从天而降,正好跳进地堡,把地堡砸了个粉碎不说,两条胳膊一挥,数条人影便被甩飞了出来,眼见着出气多进气少了。 末了绿巨人还转头看了她一眼,表情有些不屑,还用鼻子发出了一声“哼”,那模样看着十分欠揍。 姜舒瑶十分不解。 这位大哥是怎么了?他们之间也没有竞争关系啊,何苦向她使出嘲讽的技能。 就在她愣神的时候,耳机里传出了史蒂夫·罗杰斯的声音:“有超能人。速度很快,今天的对手当中,只有他没有见到。” 此时林中的敌人已经消灭得差不多了,目前最紧要的事情就是基地实验室中的权杖。 拥有飞行技能的雷神前去辅助钢铁侠,剩下的人收拾完剩下的人就返回飞机上。 娜塔莎收到讯息后去找绿巨人安抚他的情绪,让他从浩克的状态脱离出来,重新恢复成布鲁斯·班纳博士。 姜舒瑶、克林特和队长先回到飞机上。一上飞机,姜舒瑶就想着找热水喝。 “只有冰水,要不要?”克林特拿出冰镇矿泉水,朝姜舒瑶扔了过去。 姜舒瑶顺手接过,却没有喝,这索科维亚温度要比纽约低上不少,刚才又是在山林里,更是阴冷湿寒。也曾年老过的姜舒瑶哪怕如今已经到了寒暑不侵的境界,刻在骨子里的基因还是让她想要喝一杯热水,如果是热姜茶就更好了。 “失策了,没想到这里有点冷,早知道外面再穿个毛衣了。”姜舒瑶正在做战后复盘。 “这白衬衫也不该穿,弄脏了不好洗。”姜舒瑶低头看了看身上沾了泥土和血点子的白衬衫,有些不开心:“以后还是该穿黑色的,耐脏,就算洗不干净也看不出来。” 就在这时,娜塔莎带着已经变身回来的班纳博士也回来了。 姜舒瑶看着裹了一条毯子的博士,心中难掩好奇之心。她凑到寡姐身边,凑到她耳边轻轻地问:“博士变回来后是全裸的还是穿着裤衩的?” “咳。” 娜塔莎还未回答,旁边传来了一声做作的咳嗽声。 姜舒瑶转头看去,是史蒂夫·罗杰斯。身体素质是正常人四倍的美国队长耳力也十分惊人,当然听到了她对娜塔莎说的“悄悄话”。 为了避免被班纳博士听到这个话题恼羞成怒导致飞机报废,史蒂夫·罗杰斯努力转移了话题,开始讨论洛基的权杖能不能拿回来。 姜舒瑶对此并不抱怀疑之心。她虽然记不得每一部剧的详细剧情,但是身为主角团,还能有搞不定的事儿吗? 她印象最深的的反派就两个,一个是雷神索尔的姐姐,又坏又帅又强大,姜舒瑶还有点迷那个死亡女神;另外一个就是那个爱打响指的紫薯精。 其余的反派,应该都只是英雄成长道路上的绊脚石吧。 区区一个九头蛇组织的余孽,放在之前就是个连名字都配拥有的背景板,还能阻止钢铁侠?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姜舒瑶没猜错,托尼·斯塔克成功带着权杖回来了,听说还有一个姜舒瑶几辈子都不懂的什么系统。一回到复仇者大厦,他就带着班纳博士一头扎进了实验室里。 姜舒瑶结束任务后又恢复到了无所事事的闲人状态,每天就是练练功、无聊了就开始画一点漫画。 漫画这个技能还是原主具备的,画工一般,但是姜舒瑶就是自娱自乐的,也没打算发出去给人看,只要自己看着高兴就行。 其实这样摸鱼的状态她还是有点心理负担的,主要是斯塔克企业的福利待遇真的不错,哪怕她账户上的存款为零,但是她的工资都挂在了斯塔克的名下。斯塔克还给了贾维斯相应的授权,如果姜舒瑶要买什么东西,贾维斯会从他的账上支出。 实在是太爽啦!只要不是买一些昂贵的东西,基本都不成问题,最主要的是,想要吃点好的再也不是问题了。 所以姜舒瑶曾一度向斯塔克主动请缨去买对手公司的股票,但是斯塔克对此嗤之以鼻。不得不说,托尼·斯塔克这个人,虽然臭屁了点,嘴巴毒了点,但是还算是个正义好青年,不,正义好中年的。 斯塔克和班纳博士在实验室捣鼓许久,直到欢庆会开始的时候才出来。 这次的欢庆会就直接在复仇者大厦开,来了许多人。 姜舒瑶步入聚会大厅的时候看到就连一向粗犷不羁的雷神都穿着正装。 这么正式的吗?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19.9美元新买的黑色衬衫,又环视了一圈,还好,也不是人人都穿得那么正式,最起码史蒂夫·罗杰斯就只穿了衬衫。 感觉有了点底气的姜舒瑶这才放心地走进人群。 大家都在各自找乐子。斯塔克在和索尔相互吹嘘自己的女友更厉害,队长和猎鹰正在闲聊,战争机器罗德不知说了什么,逗得一圈的女孩笑得花枝乱颤,娜塔莎在吧台调酒给班纳博士。 姜舒瑶本来想去吧台找娜塔莎聊聊天,但是见到她对着班纳博士快要拉丝的眼神后,还是自觉地远离了他们。 做人还是需要有点眼力劲的,不能打扰别人谈恋爱。 最终她选择了希尔特工身边的空位,学着她那样靠着沙发坐在了地上。 第401章 复仇者联盟27-差点犯规了 姜舒瑶喝了一杯低酒精的鸡尾酒,看着大家在一块儿闲聊,过了一会儿,其他几个复仇者联盟中的成员也渐渐聚集在了这一片区域,其他的参加聚会的人陆陆续续离开了这里。 索尔把他的锤子放在了桌子上,说这锤子只有他能拿起来。 克林特有些跃跃欲试,索尔挑了挑眉,示意他可以试试。克林特使出了全部的力道也没把那锤子拿起来。 这下激起了其他人的胜负欲了,大家轮番上场都试了一下,全都没有成功。 班纳博士怂恿娜塔莎也去试试,娜塔莎对此丝毫不感兴趣,端着酒杯看他们闹。 姜舒瑶倒是很感兴趣,她去“拔”了一下雷神的锤子,果然一样,纹丝不动。 索尔一边听着斯塔克关于只要有他的指纹,就可以拿起锤子的猜想,一边轻松拿起锤子演示了一下自己有多轻松:“你们都没有资格。” 姜舒瑶的胜负欲也被激了起来,作为一个中国人,是不会有什么血统论的,至于资格不资格的,那可说不定。 她决定试一试自己的BUFF。 说起来,她还从来没试过呢。 老天保佑,她马上就要成为一个没有素质的人了,可千万别被围攻啊。 姜舒瑶看着骄傲的索尔,打算小试牛刀一下,让他浅浅地破防一次。毕竟将来还要做队友的,总不能为了这么点小事就成为仇人吧。 “索尔。”姜舒瑶叫了他一声,等他看着她的时候开始放大招:“你的女朋友是不是……” 姜舒瑶话说了半拉,就忽然感觉不妙。 她是想说你女朋友不爱你了、不要你了这样的垃圾话,但是如果她的记忆没有出问题的话,这位奥丁之子、雷神索尔未来好像的确是失恋了,看他傻乎乎的模样,应该不是他甩了女朋友,多半是被女朋友甩了。 那她刚才想说的话可就不兴说了。 不然她觉得是在胡说八道攻击索尔的心理防线,却被系统判定是泄露天机给她来个天罚怎么办?那可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索尔等了一会儿,也没等来她后面的话,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 “简怎么了?你认识她?” “哦,不,没什么,我只是听说你女朋友很厉害,所以问问罢了。” 就在这时,众人都听到了一声刺耳的电流声,纷纷把注意力转移到了那里。 姜舒瑶长舒一口气,总算是糊弄过去了,这样的错误可不能再犯啊。将来打算骂人的时候也得先打个草稿,别什么话都脱口而出,万一触犯了规则呢? 姜舒瑶还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告诫自己,旁边一具裸露着电线的残缺的机器人开始走动。 伴随着他机械的、不流畅的肢体动作,它说话了:“你们有什么资格,你们都是杀人犯。” 众人看着这具机器人,有些面面相觑,托尼·斯塔克重新启动操作系统,却全然没有效果。 那台机器人絮絮叨叨喃喃自语,说着一些不着边际的话,大家都已经提升了戒备,连武器都拿了出来。 当索尔问它是谁派它来的时,它用一种熟悉的语气和声调说了一句:“我要给这个世界穿上铠甲。” 托尼·斯塔克脸色严肃地看着这个机器人,班纳博士则是马上意识到了。 “奥创?” “是,但不全是,目前还没成形。准备好执行任务了吗?” “什么任务?” “我们的和平。” 那个叫奥创的机器人刚说完,就有几个机器人破墙而出,众人马上应战。 姜舒瑶早已提剑在手,见到一个机器人向她飞来一剑便斩成了两段。 不过机器人最恶心的点就是,被斩成两段了也不会“死”,照样还能进攻,甚至看着更“渗人”一些。 “老板,这玩意儿砍成两半了还能动啊?要破坏哪个部位才能彻底让它歇菜啊?”姜舒瑶问斯塔克。 此时的斯塔克根本没功夫回答,他今天没穿战甲,但是在想办法对付在这里大闹天宫的机器人。 姜舒瑶在和机器人作战方面没什么经验,她看这些机器人的攻击方式主要是从手掌发射能量束,便选择把这机器人的四肢都砍下来,反正也是机器人,不用考虑人不人道的问题。 姜舒瑶刚砍完一个,眼角余光便看到一个白色的身影手里提着一根长长的东西从她右边快速飞过,撞破大楼玻璃向着外面飞去。 她来不及思考,手中的长剑已经挥出。 带着凌厉剑势的一剑劈中那个机器人,将它竖着劈成了两半,却还是没成阻止它分成左右两半摇摇晃晃但迅捷地消失在夜空之中。 姜舒瑶无法,只能转头先对付这里剩下的。 不过其他伙伴也不是吃素的,几个人配合已经消灭了剩下的机器人,就连领头的奥创,也被索尔的锤子砸地七零八落。 但是他并没有消失,而是顺着网络逃走了。 ………………………………………… 奥创逃走了,它的小弟要么被消灭,要么也逃走了,糟糕的是权杖被带走了,就是那个被劈成两半却身残志坚的机器人。 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弄清楚这事儿是怎么发生的,以及阻止奥创后续的动作,因为它曾说过要“灭绝人类”,这个词实在是让人毛骨悚然。 大家都在实验室讨论奥创,斯塔克调出一个残破的影像,那代表着曾经的贾维斯。 “贾维斯应该作为第一道防线的。”斯塔克有些不解。 姜舒瑶看着那团带着橘色光芒的影像,心里有些难过,贾维斯是个很好的智能系统,她甚至把它当成自己的朋友。 这时已经换回雷神套装的索尔上来一把掐住斯塔克的脖子,甚至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姜舒瑶一个箭步上前,一拳捣向他的腋下极泉穴,迫使他放手。 索尔吃痛,果然松了手,但是丢失了权杖的他本来就在愤怒之中,此时见姜舒瑶对他动手更加怒不可遏,右手挥动锤子就要攻击。 “别!” “冷静!” 旁边的众人劝解的劝解,出手阻拦的出手阻拦。队长站在两人中间,隔开双方,克林特站在索尔身后,随时准备拉他,娜塔莎则是站在侧边观察情况。 第402章 复仇者联盟28-冲突 “噢,斯塔克,你已经虚弱到需要躲在别人身后了吗?”索尔发动了嘲讽技能。 “闭嘴,你这个头脑简单的草履虫。我是斯塔克的保镖,要是你对他动手的时候我无动于衷,那是对我自己职业的践踏。我可是个有职业道德的人,不像你,雷神这个称呼只是你对自己的一个吹嘘,却从来没有拿出过与之匹配的责任感。” 姜舒瑶已经把剑拿了出来,不过剑尖没有对准索尔,只是自然垂落对着地面。 “冷静点,大家都是朋友,没必要这么剑拔弩张的。”史蒂夫·罗杰斯虽然对斯塔克也有不满,但是现在可不是内讧的时候,他身为队长,还是站出来想要调停一下矛盾。 但是他的这番说辞无论对索尔还是对姜舒瑶都没有太大的作用。 姜舒瑶虽然指责索尔,但是从脾气秉性上来说,两个人还是挺相似的,都是属于擅长动手却不擅长动脑,且脾气火爆的人。 刚才姜舒瑶说的那番话已经触动了索尔的神经,他更加愤怒,原本没打算动手的他舞动锤子向姜舒瑶砸来。 史蒂夫·罗杰斯赶紧伸手阻拦,姜舒瑶右手持剑,左右瞬间覆于锤子之上,手指张开,抓住了锤子,同时右脚抬腿一踢,正中索尔的胸口,将他踢得倒退了几步。 姜舒瑶看着被索尔紧紧拿在手上的锤子,觉得有点可惜。 她的手不够大,不能完全包裹住整个锤头,不然那锤子都给他抢下来。 索尔看着人小力大的姜舒瑶,眼中带着些惊疑,刚才他明显感觉到锤子有被抢走的力道,要不是他抓得牢,可能现在锤子已经在姜舒瑶手里了,但是她不是拿不起锤子吗。 场面一时有些紧张。 托尼·斯塔克从姜舒瑶身后走出来,阻止了双方再起冲突。 老板发话了,他目前也没有危险,那身为员工的姜舒瑶自然也没有必要非得犟着。 克林克·巴顿和娜塔莎像是左右护法一样夹着姜舒瑶,把她带去一旁坐下来。 只是没想到姜舒瑶退下了,斯塔克开始自己舌战群儒了。一个人跟好几个人同时对线。 克林特和娜塔莎同时按住了姜舒瑶两边的肩膀,防止她参战,娜塔莎还用手捂住了她的嘴巴。 姜舒瑶只觉得一股香风扑面而来,娜塔莎的手是常年使用武器的手,自然没有一般人那般柔嫩,但是即便如此,姜舒瑶还是觉得她连掌心的茧子都透着好看。 她哪里还有功夫去看托尼·斯塔克呀,反正他也没有生命危险。 刚才要不是索尔动手了,她也不会出手。吵架这种事情,她听听就好了,不必参与。 果然,吵了一会儿之后,还是决定要团结一致对付敌人。 那刚才的摩擦都何苦来哉呢。 ………………………………………… 两天后,复仇者联盟的成员到了非洲的一个废弃码头,这里有一个走私军火商克劳。复联中的智力型选手们通过层层抽丝剥茧推测奥创会到这里来抢夺一种稀有的材料——钒合金,价值数十亿美金。 只要有人开团,姜舒瑶就负责无脑跟。当她进入那艘废弃货船的时候,就已经是准备战斗的姿态了。 到了船内,也没什么好说的,除了军火商克劳之外,那个奥创,以及两个超能人都在现场,大家很快便打作一团,那个克劳能当军火商,有的是凶悍的手下,甚至可以说是一个小型军队。 他对今天来的这两拨人都很反感,命令手下对着两边都发出了进攻指令。 那可真是乱成一锅粥。 不过小虾米还是好对付的,克林特的远攻加上娜塔莎的贴身肉搏,对付这群小杂鱼那是绰绰有余,姜舒瑶也是一剑一个干脆利落。 但是快银和绯红女巫就不太好对付了,快银的速度太快,他动起来的时候姜舒瑶根本捕捉不到他的轨迹。 要不怎么说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呢。 姜舒瑶连人家的衣角都碰不到,那武功再高也没辙。 但是,姜舒瑶还有邪修大法没用出来。 现在的局面是钢铁侠和美队正在对付奥创,克林特和娜塔莎对付外围的小杂鱼,快银正在这种局面下捣乱,绯红女巫不知道藏到哪里去了。 姜舒瑶干脆停下,气沉丹田开骂:“你是个过街老鼠吗,本事没多少,跑得倒挺快,是怕跑得慢了被抓住去喂狗吗?畏畏缩缩藏头露尾还算是个男人吗?哦不对,你还算个人吗?不会连个人样都没有,所以自卑不敢在人前露面?” 姜舒瑶骂的时候是带着点内力的,所以声音不仅大,穿透力还强,这里又几乎是半密封空间,整艘船都回荡着姜舒瑶侮辱人的话语。 这话要是放在中国那算上什么啊,可能连跟她对骂的欲望都没有,小孩儿骂得都比她脏。但是这样的话听在单纯的外国人耳朵里,尤其是年轻冲动的人耳中,那已经是一种赤裸裸的侮辱了。 就在姜舒瑶说完后,她肚子上便被打了一拳。 不过没关系,因为她发现自己能捕捉到快银的身影了,看来通过让对方生气,她获得了一定的速度加成。 姜舒瑶还在观察快银的身影,并迅速挥动手中利剑,在他靠近自己的时候把剑网织得密不透风。 快银只是速度快,但不是金刚不坏之身,看到姜舒瑶面前剑光凛然寒意森森,便有避让之意。姜舒瑶哪里能让他这么来去自如,手腕一转,长剑便向快银刺去。 此时快银已经离开了姜舒瑶身边范围,却还是被她的剑气所伤,右后肩多了一道伤口,鲜血从伤口处溢了出来。 绯红女巫旺达和快银是双胞胎,有着特殊的心灵感应,马上就知道了快银受伤了,她放弃了操控娜塔莎的精神,转变脚步向姜舒瑶而来。 姜舒瑶在她靠近的时候就已经感觉到了她的踪迹,在她出现的那一刻一剑架在她脖子上。 这人有些棘手,她未来好像也是复联中的一员,那就杀不得又放不得,麻烦。 姜舒瑶皱着眉头考虑该怎么解决,旺达却有些惊疑,她已经施展了自己的超能力,那些所谓的超级英雄们,一个一个都中招了,怎么这精神操控对眼前这人却没什么作用? 第403章 复仇者联盟29-惊险 姜舒瑶觉得旺达的表情十分有趣,她很少能猜到别人在想什么,于是好心地回答了一句:“可能是因为我会移魂大法,可以免疫你的精神攻击吧。” 这时克林特和娜塔莎都过来了,要抓住旺达,却被快银一个闪现,把她抢走了。 这实在是有些猝不及防。 姜舒瑶跟在他后面追去,速度却始终比他慢。 看来“获取部分能力”还是有别于“获取全部能力的”。 姜舒瑶追了好一阵,直到失去了两人的踪迹,才不得不返回。回来的时候看到了布鲁斯·班纳在飞机上探头探脑的,她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如果刚才绯红女巫选择对班纳博士进行精神控制,那后果不堪设想。 说来也是奇怪,怎么会放过这么好用的武器呢?是因为被她追在后面无暇他顾吗? 姜舒瑶甩了甩头,不再去想没有发生的事情,也不打算再回到那艘废船上,而是进了飞机,跟在班纳博士周围,对他严防死守,免得旺达再来挑拨浩克的神经。 等废船内的战斗结束后,其余人也纷纷回来了,等看到飞船里的两个人,大家也都小小地吓了一跳。 大家的担心和姜舒瑶的担心如出一辙,只不过对象有所区别,他们怕口无遮拦的姜舒瑶把班纳给惹毛了,哪怕是在她无心的情况下。 这次的战斗看着好像赢了,实际上却是输得彻底,奥创这次的身体是被毁了,但是它还是能通过网络重生,而且克劳的钒合金都被它的机器人军团运走了,这次的战略目标可以说是一个都没达成。 就在大家有些丧气地重新聚在一起后,姜舒瑶见到了一个熟悉的黑色光头——尼克·弗瑞。 在上次的大战之后,他在官方的身份已经死亡了,现在他也只能以私人的身份来为大家提供些帮助。 但是他目前却无法提供任何准确而有效的信息,让高情商如寡姐都有些嫌弃了。 不过尼克·弗瑞最起码带来了一个有用的提醒——奥创很有可能去找赵海伦博士了。 赵海伦是复联长期合作的一位世界顶尖遗传学家,在首尔有一个实验室,主要项目就是再生摇篮,可以细胞级打印活体组织,急速修复重伤,对于经常出危险任务的复联成员来说,是一个很好的后援人员。 奥创如今应该很希望进化,他可能会通过赵海伦博士的技术,用新材料给自己再造一个身体。 斯塔克和班纳博士留守在复仇者大厦,史蒂夫·罗杰斯带着娜塔莎、克林特·巴顿还有姜舒瑶前去首尔找赵博士。 克林特还是担任驾驶员的角色,飞机里现在只剩下了娜塔莎和姜舒瑶,至于美队,已经下了飞机从地面靠近那栋研究所了。 不久之后,耳机里传来了队长的声音,研究所被破坏,赵博士重伤,还有不少研究员死亡。 根据赵博士所说,奥创的新肉体在摇篮里,已经被他们带走,必须抢回后交给斯塔克。 大家立刻行动起来,克林特居高临下地观察着地面的车辆,终于发现了目标——一辆来自实验室的卡车。 队长已经和奥创动起手来,寡姐则是骑着一辆帅气的机车直接从飞机落地去追货车了。 姜舒瑶紧张地看着下方的寡姐,但是这飞机上只有一辆机车,她没得办法。 克林特倒是对娜塔莎很有信心,通过耳机指挥她行进路线,很快就追上了货车,并成功进入到了车厢里,见到了那个“摇篮”。 两个奥创的机器人手下干脆抬着这辆货车的车厢脱离车体飞了起来。 姜舒瑶都看傻眼了:这可怎么搞? 娜塔莎略带沙哑的性感嗓音在耳机中响起:“别担心,我马上把货物发过来。” “你要怎么做?”克林特和姜舒瑶一样,不知道寡姐能有什么办法。他只能操控飞机跟在那节正在飞行的车厢后面,打开飞机后方的舱门,见机行事。 娜塔莎不知道在车厢里做了什么,一个形如棺材的盒子从那个车厢里面滑落了出来,而她紧紧抓着“棺材”上的把手,跟着那具“棺材”从车厢里滑了出来,正好可以落进克林特驾驶的飞机里。 真是叹为观止! 姜舒瑶刚要发表赞叹之语,就看到一个金属机器人从后方靠近了娜塔莎,将她从“棺材”上抓了去。 姜舒瑶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开始动了起来,她运起轻功,从飞机上跃了出去,凌空挥起长剑,一剑砍下了奥创的两条胳膊。 娜塔莎瞬间下落,姜舒瑶一手抓住了她,跟着她往下落。 姜舒瑶在半空中做自由落体的时候才猛然发现自己没考虑好后续的事情,现在可怎么办,人已经在坠落的过程中了。 姜舒瑶发出了一声惨叫,却把娜塔莎紧紧抱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包裹着她。 但是她没有摔在地上成为一摊肉饼,而是被折返到下方的飞机装了进去。虽然还是摔得七荤八素的,但是好歹留下了一条小命。 姜舒瑶从机舱里爬了起来,她腿还有些软,但还是挣扎着走到副驾驶的位置,拍了拍克林特的胳膊。 “亲爱的鹰眼同志,感谢你救我狗命。” “你胆子挺大啊,什么准备都没有就跳出去。” “嗯,胆子大脑子小,还好有你帮忙补救,不然还连累了娜塔莎。要是真的摔下去了,还不如被奥创抓走呢。”姜舒瑶回想刚才的情形,还是觉得危险非常。 队长已经知道了情况,指挥克林特先带着摇篮回去找斯塔克,他则是先留在这里,和快银、旺达先善后——一辆失控的列车即将撞毁,亟需解救。 克林特得到命令,马上开足马力,驾驶着飞机往纽约赶去。 第404章 复仇者联盟30-撤离 回到纽约后,那个形如“棺材”的摇篮被交给了斯塔克,他和班纳博士两个人负责研究这个摇篮,而队长回来的时候还带回来了两个人:快银和绯红女巫。 绯红女巫旺达原本视钢铁侠为敌人,而她以为奥创会消灭所谓的复仇者联盟才会多番帮助奥创,但是在首尔实验室中,旺达看到了奥创的野心,它想要的不是什么消灭复仇者,而是消灭所有的人类。 旺达只是仇视托尼·斯塔克,但不是反社会人格,知道奥创的想法后当场反叛,破坏了奥创上载数据到新躯体的行为,这才让复仇者们有机会把摇篮枪回来。 美队回来之后闯进了实验室,二话不说要求斯塔克关闭正在进行的数据上传。 姜舒瑶听到动静赶到实验室的时候两拨人已经打了起来。 这两拨人分别是以美队为首的旺达和快银一队,要阻止斯塔克对摇篮进行下一步动作,以及以钢铁侠为首的班纳和克林特,坚持将数据上载。 姜舒瑶到了之后不知前因后果,也不知道该帮谁。反正只要斯塔克没有危险就行,其他的,就让他们自行解决吧。 她干脆在一旁观看两拨人打斗,要是手上能拿一把瓜子感觉更好。 不过很快便有人搅了局。 雷神索尔举着他的雷神之锤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一个跳跃就站到了摇篮上,蓄力凝结了大量的雷电之力,一锤砸在了摇篮上。 闪着电光的能量顺着锤子进入到摇篮之中,系统发出警报:“警告!功率负荷过重!” 众人阻拦不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摇篮碎裂,从里面出来了一个身形修长的人,同时兼具人类和机器人的特点,额头还有一块黄色的宝石,正是从洛基权杖中取得的心灵宝石。 这好像是幻视啊,原来幻视是这么出现的。 其他人还在惊诧和警惕,姜舒瑶已经在放开喉咙大喊了:“娜塔莎快来看啊,有个新人出来了,他长得有点拉风。娜塔莎快来!” 原本有些紧绷的气氛瞬间消散。 好几个人都瞪了她一眼,克林特再次身负看管她的责任,跑到了她身边,牢牢地看住她。 幻视出了摇篮之后没有跟任何人说话,独自飞到落地窗前静静凝视着纽约车水马龙的夜晚。 幻视看了许久,终于收回了视线飞身到实验室中央,开口说话:“对不起,有点、奇怪。”说着他又转头看向索尔,向他点头致谢:“谢谢。” 有礼貌的人总是比没礼貌的人更受人欢迎。看到这位刚刚破篮而出之人如此有礼貌,哪怕大家还对他有警惕之心,心下也难免放松了一些。 这位幻视的确不是他们的敌人,他的思维甚至不像一个机器人,更接近于人,他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独立人格,否认托尼·斯塔克对他“更像贾维斯”的定义,他觉得他就是自己。 对于奥创,他并不认可它的行为。 众人对幻视还在将信将疑,姜舒瑶已经表明了对他的信任。 “我觉得他可信。”姜舒瑶说,看到大家并不全然认同的表情,她又接了一句:“反正不管他是好的还是坏的,我们还是要对付奥创的。” 幻视看了姜舒瑶一眼,单手拿起索尔的锤子递给了他:“我们必须合作,否则谁都无法阻止奥创。” 索尔一脸懵地接过自己的锤子,其他人也都茫然地看着他,这锤子大家都试过,没人能拿得起来,今天却被这位不知是敌是友的人轻松提起,有些让人惊异。 大家一起合作对付奥创的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接下来的事情就是具体工作,其中最重要的就是疏散索科维亚的人民。 索科维亚是个东欧小国,面积不大,只有首都诺维格勒算是中心城市,有大量居民聚居,其余大部分地区都是郊外、山地和村庄,人口密集程度比首都要低得多。 即便如此,想要疏散整个诺维格勒也不是一个晚上就能办到的。 快银仗着自己速度快,去了警察局直接大喊:“我们受到攻击,马上疏散,快。” 完全没人理他。 他干脆拿着突击步枪重新闯入警察局,对着警察局的天花板开了几枪就跑,让警察们认识到他说的不是假话。 还挺有用的,警察们开始追捕他了。 “咱就是说,就没有体面一点的办法了吗?”姜舒瑶看着从警察局里蜂拥而出的警察们,十分不解这个操作,这种大面积疏散群众的事情不是应该联合当地政府才能提高效率吗? 没有人回答她的提问,大家都在忙自己负责的那个部分,其中绯红女巫起到了很大的作用。她用自己能够操纵人精神的超能力让很多民众自动地开始了撤离的动作,倒是比她哥哥快银的工作效率要高多了。 撤离的动作一直持续了一整夜,当天空慢慢亮起来的时候,诺维格勒的大街上还有数不清的人。 “这儿到底是索科维亚还是中国啊,不是说人口不多吗?怎么还有这么多人?”姜舒雅有点崩溃。 今天估计就是大决战的时刻了,现在还有这么多群众,一会儿打起来会死很多人的。 果然,这边正忙着撤离群众,那边已经突发了异变——从地下、水里爬出了数不清的机器人军团,开始满天乱飞,朝着建筑物或人群开始攻击。 姜舒瑶觉得头都大了,怎么这么多机器人?她上次在复仇者大厦曾经打过机器人,非常麻烦,砍成两段了还能动、能攻击,现在这么多,就靠他们这几个复仇者,根本打不过来。 头疼归头疼,手上的剑挥得还是很快的。几剑下去姜舒瑶松了一大口气。这群机器人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量产的原因,质量明显不如之前的那几个,只要被一剑砍掉头,这机器人就失去了行动能力。 姜舒瑶和其他的复仇者都在诺维格勒的室外对战成群的机器人,托尼·斯塔克和幻视则是在城中央的大教堂和奥创掰头。如今奥创最讨厌的两个人就是托尼·斯塔克和幻视,正好让他们对线。 姜舒瑶这里杀得正欢,她附近已经被杀得形成了真空状态,地面上是一个个被斩了首的机器人残骸,只有远处的天空还有一个个机器人正在乱飞。 姜舒瑶正打算挪一下地方,去人多的地方支援一下,这时地面却传来了极大的动静。 整个地面仿佛是正在经历高强度地震一般裂开了缝,姜舒瑶感觉地面好像有一种被抬起的升力。 姜舒瑶看着这环境,脑海中终于开始闪过久远之前看到的电影画面,整座城市地面被升起,飞到了高空之中。 第405章 复仇者联盟31-入魔 姜舒瑶不记得电影中最后关于地面升空的具体解决方案,但是印象中这好像是个非常严重的事件。 姜舒瑶通过通讯设备开始呼叫托尼·斯塔克:“斯塔克,整个地面在升空。” “我知道,奥创在整个中心城区地下装了反重力装置,还用钒合金在骨架的关键节点做了加固,等城区升到足够的高空再控制它加速坠落,这样就会让整个地球毁灭。” “那能不能破坏这个装置?”姜舒瑶问。 斯塔克想过,但是并不好实施,他让星期五做了分析,这个反重力装置在地面很深的地方,只有当整个地面飞升到一定的高度才能看到下面的装置,可是这个时候去破坏装置就已经来不及了。 这个升空的地面从几十米的高度坠下,也足以毁灭整个索科维亚,甚至整个欧亚大陆都会受到影响,地震、海啸等灾害将影响到几亿人。 “那如果我能用剑劈开整个地面,是不是就能破坏这个装置?” 姜舒瑶的大话让一向自信的斯塔克都有些接不住话。 “这是地面,不是棉花,怎么可能?”斯塔克脱口而出,随即还是开口解释:“必须破坏最中心的核心装置。” “告诉我核心装置在哪里,我来试试。” “就是中央教堂。”斯塔克回答了她的话:“你来真的?” “当然,反正最多就是失败,为什么不试试?”姜舒瑶本人就在教堂附近,不过十几秒她就已经看到了教堂。 上个世界中剑仙们一剑能劈开一座山,她如今不确定自己是什么境界,但是不试试怎么知道自己行不行呢,对吧? 姜舒瑶右手持剑,深吸一口气,以全部内力凝聚在手中的剑上,整个人足尖一点凌空飞起,以一往无前之势向着教堂中央劈出一剑。 剑锋带着凌厉的风势将教堂劈成了两半,由于她的剑太快,整座教堂只露出了一道手掌宽的缝隙,却是还矗立在那个广场之上,而教堂下方的地面,也是同样被劈出一道裂缝,直到地下深处。 但是装置显然并未被破坏,地面还在升空,刚才还只有二三米的高度,姜舒瑶劈出一剑的工夫,已经升空到了五六米了。 再不让地面停止升空,就没有继续的意义了。要是地面升高到二十米以上,哪怕反重力装置被破坏了,整个地面下落也会造成这个地区的高强度地震,还在这片地面上的人恐怕死伤惨重。 姜舒瑶再不迟疑,她可以感觉到刚才那一剑到了地下几十米的地方遇到了极大的阻力,应该是奥创用钒合金把这个主节点做了加固,导致她一剑未能取得功效。 姜舒瑶回想上一世的各类功法,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那个刚出关就被消灭了的剑无敌。 入魔虽非正道,但却能让人短时间内快速提升功力。 姜舒瑶呼叫斯塔克:“斯塔克,等下我要尝试一种功法,会有副作用,等我成功后千万不要让人靠近我。如果我完全不受控制,就用火力远距离覆盖我所在之处。” “你要做什么?姜!姜!” 姜舒瑶没有回答,她干脆扔掉了通讯器。 姜舒瑶以孤注一掷的心情,摒弃自己以往的所有豁达,将所有心神集中在此方天地,远处的轰炸声和人们的哭喊声相互交织,在她的耳中放大,同伴们疲于奔命的身影和奥创响彻整个诺维格勒的声明在她的脑海中回响,她心底对此时此地此情此景的不甘与怨念,渐渐沁入眼底、沁入心神,在身体之中扎了根,发了芽。 狂暴的力量从四肢百骸炸开,原本澄澈的内力瞬间被戾气侵染。戾气顺着她的经脉疯狂冲刷,重塑肉身,让她的修为暴涨,急速地提升着她此时的境界。 姜舒瑶的眼睛渐渐变得血红,头上短短的发茬褪去了黑色,染成了白霜。 她全身散发着无形的威压,几个机器人误闯入她身边的范围,被她身上的威压直接绞碎了身体。 姜舒瑶再次举起她手中的剑,这剑虽然是用极好的材料所制,但却也比不上钒合金的坚硬,刚才的全力一击,已经让她的剑处在碎裂的边缘。 但是姜舒瑶只有手中的剑了,她此时已经达到了人剑合一,再不迟疑,一剑斩出,就朝着刚才劈开之处。 一剑出,万物衰。 姜舒瑶手中的剑碎成了几块,但是地下的中央反重力主装置也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声。一声巨响,整个地面停止了上升的趋势,地面四方的辅助反重力装置还在工作,但是功率太小,远不能抵消此时整块陆地的地心引力,整个地面逐渐下降。 斯塔克终于摆脱了奥创的纠缠,飞到了姜舒瑶附近,不停地呼叫她。 姜舒瑶斜睨了这个金红色的铁罐人一眼,眼神中没有任何人类的情感,仿佛是在看一个死物。 她手中剑已碎,便以指为剑,朝着斯塔克挥出一剑。 劲风呼啸着朝斯塔克而来,他不闪不避接了这一指剑,却见身上的铠甲胸口处瞬间凹了一块,他自己也感觉受到了重重一击。 姜舒瑶见一击未能把铁罐人打落,便正脸转向了他,开始聚力于掌,朝着斯塔克拍出一掌。 这次斯塔克知道了厉害,立刻飞高避开这一击,一边通知大家不要靠近,一边在远处观察她。 姜舒瑶眼中一片荒芜,无喜无悲,却觉得身体在沸腾,在燃烧。她不再停留原地,而是随便挑了一个方向而去,路上遇到的机器人但凡靠近,都被她以内力震落,无人可以靠近。 不过一会儿,姜舒瑶便遇到了聚集的人群。她的眼中血色更加浓重,此时不论见到什么,都有一种毁灭的欲望。 姜舒瑶抬起右掌,轻飘飘的一掌击出,却让她出掌方向的气压都有了变化。 远处在观察的托尼·斯塔克暗道不好,以极快的速度冲了过来,打算挡住她那一掌。 这时一个巨大的绿色身影出现,比斯塔克更快地挡在了姜舒瑶的身前,姜舒瑶那一掌正好拍在了他的身上。 浩克被眼前的女人打了一掌,身上有些吃痛,虽然对他来说算不上什么,但是爱生气的他显然是生气了。他伸出手一把抓向姜舒瑶。 姜舒瑶感觉到了威胁,身体后撤几步,正好避开浩克的大手,于此同时,她忽然感觉自己身体的力量再次上了一个台阶。 姜舒瑶十分干脆地上前,对着浩克捣出一拳,却正好被他连手带人抓在了手里,紧紧握住,不让她挣脱。 娜塔莎此时到了浩克身后,大声呼唤他:“大个子,事情结束了,咱们回去吧?你手上的人要小心些,别把她弄伤了。” 浩克转头看了一眼娜塔莎,却没有听她的指挥,而是抓着手里的姜舒瑶,几个跳跃,跑到了一架神盾局派来支援的昆式飞机上,带着姜舒瑶驾驶飞机离去。 而姜舒瑶,在被浩克捏在手上的时候,入魔的后遗症开始显露,上飞机的时候已经陷入了昏迷,全然不知道自己被绿巨人带走了。 第406章 复仇者联盟32-流落垃圾星 娜塔莎开始呼叫浩克,但是浩克将飞机上的通讯设备全部关了,甚至连定位系统都关闭了。神盾局最后追踪到的信号来自于太平洋一个小岛的上空,但是在那里附近搜寻许久也没见到浩克或者姜舒瑶。 就在姜舒瑶昏迷的时候,浩克驾驶着飞机冲向了太空,打算将自己和姜舒瑶一起流放外太空,却遇到了虫洞。整架飞机带两人都被吸进了虫洞里。经过一阵天旋地转的颠簸前行后,最终从虫洞的出口被甩飞了出来,飞机一头扎进了萨卡星的垃圾堆里。 姜舒瑶也是在这个时候醒转过来的。 不知道是星际穿越的副作用还是她凭借自己的能力摆脱了入魔的状态,反正当她醒来的时候,是清醒的、有自我认知的状态。 所以当她拉开舱门从飞机里钻出去,映入眼帘的是报废的战舰、机械残骸,还有一些低矮歪斜的、看着即将倒塌的废弃建筑,远处地平线附近可以看到大片赤红的荒漠。 如此陌生而怪异的环境,让姜舒瑶有些恍惚——这到底是哪儿啊? 姜舒瑶重新钻回了飞机内,将在驾驶位的浩克摇了起来。 “嘿,浩克,你把我带哪里来了?”姜舒瑶摇完浩克就跳到了远处,主要是怕他把自己给捶死了。要不是附近她只能见到绿巨人,她也不想去摸老虎屁股啊。 浩克被人摇醒,首先发出了极大的咆哮声。 能理解,脾气大的人在睡梦中被吵醒,怎能不生气呢。 姜舒瑶捂住耳朵,等他吼完了再说正事。 “浩克,这儿是哪里啊?我看这儿的环境有点奇怪啊。”姜舒瑶此时的眼睛已经恢复成了黑色,但是头发的颜色却没有再变回去,而是保持了一种毫无生机的奶奶灰的颜色。 浩克清醒了过来,看了一眼眼前这个人。 他一直都知道地球人包括复仇者们大多恐惧他的力量,他的存在会永远带来灾难,即使复仇者在需要他的时候会唤醒他,但是同时也惧怕他。 而他则害怕自己终会有一天亲手伤害娜塔莎,这份恐惧让他不敢靠近。与其留在她身边埋下致命隐患,还不如主动远离,彻底切断这份牵挂。 当时他是想着自我放逐,但是在实施的过程中遇到了已经入魔的姜舒瑶,浩克看到姜舒瑶的时候就知道失去理智的姜舒瑶和他一样,会给人类带来极大的伤害,于是便顺手抓住了她,带着她一起自我放逐。 浩克用鼻子“哼”了一声,没有理会她的话,而是撕开飞机舱门,直接从驾驶室跳了出去。 姜舒瑶赶紧跟在他身后。 浩克看到眼前的环境,也有些不太适应。他连话也不太会说,词汇量连两周岁的小宝宝都不如,怎么可能会跟姜舒瑶解释发生了什么。 姜舒瑶看着眼前这个除了打架什么也不会的巨大版“婴儿”有些头疼。谁来救救她啊。 ……………………………………………………………………………… 姜舒瑶花了几天时间才弄明白自己这是到了一个外星星球上了。刚刚确认这个事实的时候,姜舒瑶震惊中夹杂着慌乱,但是又带着一点“喔噢!我还能有这经历呢,等回去了要好好吹嘘一下”的平静的疯感。 这是一个叫萨卡的星球,是个宇宙垃圾流放中转站。星球外围环绕着巨型不稳定虫洞“大漩涡”,全宇宙失控的飞船、星际残骸、被放逐的外星生命都会被虫洞引力抛落此地,是宇宙公认的流放废土星球。 这科幻题材这么快就转变成废土题材了吗? 姜舒瑶其实有些不太适应。 这谁能适应得了啊! 这破地方,物资极其稀少,连最重要的食物都很少,地球的食物这里是没有的,一般比较常见的就是各种星际变异巨型蘑菇,要不然就是沙地地下蠕虫。 这谁遭得住啊,估计英国人来了都得流泪,更何况姜舒瑶还是个地地道道的中国人,有一个中国胃,当年她流落荒野被狼群抚养的时候好歹还能一天三顿肉呢。 那什么蠕虫姜舒瑶暂时还没见过,就算见到了她也不会吃的,就冲那个名字,她就下不了口。 听说核心城区宗师城十分繁华热闹,里面还有角斗场,这星球的首领是个独裁者,叫高天尊,最爱的就是角斗,所以豢养了很多角斗士奴隶。听闻城里的贵族游客、角斗士吃的就与外面最底层的拾荒流民截然不同,更不用提宗师本人了。 姜舒瑶这几日的口粮都是靠采摘变异发光蘑菇解决的。 一开始她还对这种蘑菇很是警惕,因为在地球上,不发热但能发光的大多不是好东西,很多都带放射性。 但是当看到几个外星拾荒者在抢夺发黄蘑菇并且生吃了之后,大概猜到这玩意儿应该是这里底层人民赖以生存的食物了。 姜舒瑶这段时间过得挺累的,如果对食物本身的质量要求不高的话,其实填饱自己的肚子不算难,毕竟她有的是力气和手段,找到食物后是不惧怕人来抢的,她没有去抢夺别人的食物已经是她努力守住自己道德底线的结果了。 但是她不是一个人啊,她还有一个巨大的婴儿要照顾,浩克体型庞大,需要消耗的食物也多,姜舒瑶能找到的蘑菇根本填不饱浩克那无底洞一样的胃。 所以姜舒瑶摆烂了,她干脆推着浩克自己出去觅食去。反正他已经知道哪些东西能吃了,她就不要再把自己当个老母鸡一样顾东顾西了,要是论能力,也该是浩克来照顾她才对啊,她充什么大头蒜啊。 这样的日子过了没多久,就出现了意外。 浩克在寻找食物的时候被几个拾荒者围攻了。区区几个拾荒者,都不够浩克打的,但是其中一个见他身高力大,是个做角斗士的好苗子,便报告了统治者手下专门负责抓角斗士的人。 这样的人,高天尊自然是感兴趣的,他派出大量手下,想要抓捕浩克,全都无功而返。 这下高天尊更感兴趣了,他甚至亲自来找浩克了,这次他没有动用武力,而是邀请浩克去宗师城做角斗士,并且许诺了许多优待,还吹捧他会成为整个萨卡星最出名的明星,受到万众追捧。 姜舒瑶看得出来,浩克已经动心了。 第407章 复仇者联盟33-终于来人了 浩克真的跟着高天尊走了,去了宗师城。 他在乎的不是高天尊许诺的那些食物、酒水和其他的优待,他在乎的,是高天尊对他的肯定,以及高天尊向他描述的他将成为萨卡星的全民偶像的未来。 浩克在地球的这些年,只有在地球遇到强敌需要他的时候才会唤醒他,而且对他的恐惧、厌恶远大于喜爱,他太渴望那种被人认可的生活了。 姜舒瑶眼睁睁地看着浩克走了,没有阻拦他。 这个星球上没有能欺负浩克的人,所以她并不担心浩克的安全。每个人都应该有自己的人生,他想去做个角斗士,她没有立场阻拦。 只是…… 浩克呀,没了你,那架飞机就算将来能修好,她也不会开啊! 姜舒瑶内心默默流下眼泪——自己到底还要在这破地方待多久才能回地球啊。 对于能不能回地球这件事,姜舒瑶有十足的信心,因为班纳博士肯定参与了复联3的剧情的嘛。 但是现在浩克去做角斗士了,那自己最好还是时不时去拜访一下他,免得他离开这里回地球的时候把自己这个小伙伴给忘在了这里。 说起来,浩克后面到底是怎么回的地球呢? ……………………………… 姜舒瑶在萨卡星安顿了下来,日子过得很是艰苦,主要是食材太过单一,哪怕她对蘑菇做了加工,做成了不同的口味,那也是蘑菇啊。不管是炖汤、火烤、煎炸、生吃,都是蘑菇,不会有牛肉的味道的。 姜舒瑶吃了两三个月的蘑菇后终于忍不了了,开始动起了歪脑筋。 抢劫其他的拾荒者她是做不出来的。那群拾荒者条件都好不到哪里去,抢了也没什么花头。 她倒是很想抢劫高天尊,但是就她那奇葩的体质,先不说能不能成功,就算抢劫成功了又怎样?她又拥有不了财富。 所以她打算放弃自尊,去做个蹭饭的人。 蹭饭对象当然是浩克了,她认识的人里,就数浩克日子过得最好了。其他的几个都是拾荒者,穷得和她很相似。 浩克虽然脾气不好,但为人单纯还大方,对姜舒瑶这个曾经的战友是极为慷慨的。每次姜舒瑶实在对蘑菇有了厌恶之心的时候就会去找浩克打一下牙祭。 高天尊是这个星球的统治者,但他对浩克礼遇有加,所有的饮食只要浩克想要,都无限量供应——如今浩克已经在角斗场打出了名气,有时候外星的贵族游客会专门冲着他来萨卡星看角斗,是萨卡星的一张名片了。 浩克真的成为了萨卡星家喻户晓的大明星,他对萨卡星的生活很是满意,有时候甚至会跟姜舒瑶聊一聊他此时的感受,甚至劝姜舒瑶也来当角斗士。 当浩克提出这个想法的时候,姜舒瑶觉得有点牙疼。 “我当角斗士?跟谁打?跟你打呀?我这细胳膊细腿儿的,被你一碰就折了,你就再也没有我这个老朋友了。” 浩克无法理解小脆皮的痛苦。他只一味觉得姜舒瑶定是日子过得太苦,不然不会每次来找他都像一副饿死鬼的模样。 姜舒瑶和他说不通,只顾着大吃大喝。 有个当大明星的朋友真好啊,要不是这个星球没有经纪人这个岗位,她真想当浩克的经纪人,跟着他吃香的喝辣的。 在这里的这段时间,姜舒瑶还认识了一个辣妹,棕色的皮肤,但是身材火辣,身手利落,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她总是想尝试着把她抓去卖给高天尊。 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打得不可开交。 那位爱钱如命的瓦尔基里在见到姜舒瑶后第一个反应就是抓住她,卖去角斗场。 还好姜舒瑶也不是吃素的,跟瓦尔基里打过几次,相互之间谁也奈何不了谁。 姜舒瑶武力值高,但瓦尔基里手段强。 她手上有专门用于抓捕、控制奴隶的工具,一个圆片状的东西,一旦嵌入颈部皮下,除非有控制器,否则没法安全地拆下来。 高天尊就是通过这个东西控制大量的奴隶的。 姜舒瑶在去找浩克的时候见到过这玩意儿,对它很是提防。第一次跟瓦尔基里对战的时候就差点着了道。 不过多打过几次架之后,两人倒是慢慢熟识起来,算不上朋友,但是好歹没有再一见面就打架了。 姜舒瑶就在萨卡星上掰着指头过日子,就盼着浩克什么时候能够龙场悟道,幡然醒悟,然后带着她回到地球;要么就是盼着复联里随便哪个人赶紧来萨卡星解救她。 过了一年多的时间,当姜舒瑶都觉得有点熬不下去的时候,事情终于出现了转机。 这日姜舒瑶在宗师城里游荡,打算把自己捡来的破烂拿去收购点换点钱花,却听到了高天尊的全城广播。 他把自己的全息影像投在城中心广场上,控诉着“邪魅的雷人索尔”偷走了“他的冠军”。 “邪魅的雷人索尔?”姜舒瑶咂摸这句话,半晌才明白他说的是谁。 索尔来了萨卡星! 虽然不是复联里的智力担当,但是只要能带她回地球,她能把他夸上天。 那现在该怎么与他们汇合呢? 姜舒瑶有些焦急,这说不定是她唯一能离开萨卡星的机会。此时高天尊全球通缉索尔和浩克,他们应该不会大摇大摆地出现,她该怎么找到他们呢。 还是先回那架昆式飞机看看吧。 姜舒瑶把手中的破烂往地上一丢,险些砸倒了旁边一个多头尖耳长相奇怪的原住民的脚。姜舒瑶已经顾不得礼貌不礼貌了,在那个原住民的咒骂声中跑向了已经停在这个星球快两年的昆式飞机。 但是等姜舒瑶回到飞机上一看,心都凉了半截。 这飞机的毁损程度又有所增加,显然是刚刚有人进来过并且造成了破坏。 姜舒瑶虽然不会驾驶飞机,也不会修飞机,但是这架飞机承载了她回地球的希望,所以一般每隔一两天她都会回来看看。 今天这飞机遭到毁损,多半就是索尔和浩克来过了,并且已经离开了。 这她要怎么找那两个人啊。 说话不算话的浩克,她明明千叮咛万嘱咐走的时候带上她,结果…… 姜舒瑶心中愤愤,现在却不是生气的时候,还是尽快找到他们俩才是正事,别真的被丢下了,那可哭都来不及了。 姜舒瑶一边想,一边朝着城中心广场奔去。她现在只希望那两个家伙能露了行迹,好让她能找到他们。 第408章 复仇者联盟34-成功汇合 此时的城中正在举行欢庆仪式,全城的居民感觉都出现在了街上。整个城中心摩肩接踵,姜舒瑶前行都有些困难。 那些庆祝的人们都带着热门角斗士的应援物,其中最热门的当然就是浩克了。大多数人都带着绿色的浩克头套,或是举着绿色的旗帜,甚至还有人像舞龙一样,用棍子顶着一个巨大的浩克头像走来走去。 姜舒瑶在人群中艰难前行,四处张望都没见到浩克和索尔的身影。 她正心焦呢,忽然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瓦尔基里。而她的身边还跟着两个人,其中一个身材高大,包着头巾,另外一个穿着地球常见但在这里十分不常见的西装。 ! 虽然不知道穿西装的人是谁,但这一定是地球来的人! 姜舒瑶虽然看到了他们,但是双方之间还相差了不少距离。距离本身并不算什么,关键是人太多太多了,堪比春运期间的高铁站。这种情况下,稍微眨个眼睛人家可能就会消失在人海,她说不定就得被永远留在萨卡星了。 姜舒瑶着急了,人一旦着急,真的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 她选择了用轻功在这群外星人的头上赶路。 姜舒瑶足下轻点,几个长得奇形怪状各不相同的脑袋便被她踩得东倒西歪。 她的行为立刻引起了公愤,有几个人高马大的萨卡星人已经露出了恶龙咆哮的表情,张牙舞爪地跟在她后面,势要抓住她好好教训一顿。 原本就拥挤的街道更乱了,差点引起了踩踏事件。 还好姜舒瑶距离目标人物并不远,几下便已经追到了人。她跳到三人面前,才看到那个穿西装的是班纳博士。 “班纳博士?为什么你离开也不叫我?我抛弃了我。”姜舒瑶对他一言不发就离开的行为还是有些愤愤不平。 班纳还没弄清楚事情,却被姜舒瑶的“抛弃”二字吓了一跳,他急头白脸地想要解释一下自己和她好像并没有什么亲密关系。 “姜?你也在这儿?”班纳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的高个子蒙面人发出了一声惊呼。 姜舒瑶疑惑地看着他。 索尔迅速地把头上裹着的头巾打开一点,露出脸来。 但是姜舒瑶还是有些迷茫:“你谁啊?看着有些眼熟。” 索尔因为意外流落萨卡星后被瓦尔基里抓住卖给了高天尊当角斗士,他的一头长金发被被迫剃成了板寸,长度比姜舒瑶刚离开地球的时候还短。 因为他发型的改变,姜舒瑶一时没有认出来。但是结合他的声音,还有高天尊所说的“雷人索尔”,姜舒瑶还是猜出了眼前的人是索尔。 “你的变化好大啊?实话实说,你现在的发型看上去比较硬朗,你的审美提高了。”姜舒瑶夸了对方一句,却见索尔的脸色好像黑了点。 瓦尔基里看着跟着姜舒瑶身后追杀过来的路人,以及还站在这里叨叨叨的三个人,有点无奈,只能大喝一声打断了他们的叙旧:“现在可不是说话的时候,快跟着我走。” 姜舒瑶瞟了一眼后面的“追兵”,好像都是被她踩过的人,赶紧随手从身边一个外星人头上抢过一块面巾,学着索尔的模样把自己包了起来,跟着瓦尔基里一溜烟跑了。 …………………………………… 瓦尔基里把三人带到了自己的私人居所。 姜舒瑶在她的叙述中才知道她就是那个自己印象中的女武神。 哦~好帅啊。 瓦尔基里不仅想通了,打算配合索尔回阿斯加德找死神海拉报仇,甚至贴心地把洛基绑了,当成礼物送给了他。 姜舒瑶这是第一次近距离接触洛基。 “嗨,洛基。”姜舒瑶对洛基挺感兴趣的,毕竟是人气很高的角色,中二病晚期的洛基公主,能近距离观察实在有些按捺不住的兴奋。 “你是谁?”洛基被一条粗铁链子捆得结结实实,老实地坐在一个小矮凳上。 “哦,我来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莎伦·姜,你可以叫我姜。”姜舒瑶伸出一只手,本打算跟他握一下手来着,但是看到他的造型之后,又尴尬地将手收了回去。 “哦,愚蠢的地球人。”哪怕是身陷囹圄,洛基还是一副臭屁的样子,对人类带着不屑。 “索尔,我能教训一下他吗?” 姜舒瑶有点不爽,但洛基好歹是索尔的弟弟,所以教训人之前还是问一下哥哥的意见吧。 “当然,他欠揍。”索尔一耸肩,大度地将洛基交给了姜舒瑶。 他虽然爱弟弟,但这个弟弟也让他伤脑筋,别说别人了,他自己也很想教训他。 姜舒瑶很高兴,对着洛基的肚子梆梆就是两拳。打得洛基差点吐了出来。 不过姜舒瑶一点都不担心,这些阿斯加德人肉体挺强悍的,区区两拳根本伤不了他什么。当初他被浩克像摊煎饼一样地甩来甩去还不是活得好好的。 姜舒瑶没打算真对洛基做什么,打了两拳也就停手了,后面的班纳博士则是对洛基一直保持着警惕的姿态。 瓦尔基里等她们都进来了,该教训的也教训完了,开始讨论该怎么回到阿斯加德。 按照瓦尔基里的说法,最好的办法就是找到一个城市附近的虫洞,在山达尔星补充燃料,十八个月后就可以赶到阿斯加德。 索尔否决了这个提议,他提议穿过萨卡星上空最大的那个虫洞,这样就能快速赶到阿斯加德。 “我赞成索尔的提议。”姜舒瑶抢先发表了意见。 如果只有她自己在星际穿越,可能会选择安全稳妥的路线,但是有其他的复联人员在,还提出了一个看似不可思议的想法,那还用得着考虑吗?答案都摆着了。 接下来要解决的难题就是,如何弄到一架足够结实的飞船,用来进入那个被称为“恶魔的屁股眼”的虫洞。 最后大家达成一致意见,去高天尊那里偷,因为洛基说自己弄到了高天尊那里保卫系统的安全密码。 虽然洛基可能没憋好屁,但是这的确是个好主意。 第409章 复仇者联盟35-阿斯加德 目标已经定下,接下来就是实施了,想要突破重重守卫夺取高天尊的座驾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哪怕洛基有保卫系统的安全密码——毕竟那些守卫不可能凭着他们有密码就会双目失明或者失去智商。 索尔的想法是发动一场起义,让角斗场里的那些角斗士们都参与进来,把水搅浑了以后才方便浑水摸鱼。 大家兵分两路,姜舒瑶跟着瓦尔基里去角斗场搅浑水,把高天尊以及他的卫队们尽量引出去,而索尔和洛基去宗师宫殿的车库里去偷那辆高天尊的座驾——指挥官号。 大家虽然是第一次合作,但是两方面配合得很好,因为姜舒瑶没过多久就听见高天尊的声音在整个城市响起:“萨卡的子民,雷人索尔偷走了我的飞船和我的冠军。萨卡的子民,飞上去把他打下来,别让他从这个星球上逃走!” 姜舒瑶和班纳博士上了瓦尔基里自己的飞行器,她飞到那艘指挥官号的正下方,让索尔打开舱门,然后向上方弹射了姜舒瑶和班纳的座位。 这有点刺激,尤其是对差点掉下飞船的班纳博士而言。如果不是姜舒瑶把他拉了上来,说不定高天尊马上就能见到他心心念念的角斗士冠军浩克了。 瓦尔基里看到两人都上了指挥官号,没有立刻脱离自己的飞行器,而是驾驶这飞行器向高天尊手下的飞船舰队射击。 瓦尔基里胆子大,操作又好,射中了好几架飞船。可惜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狼多,后面的那些飞船终于有一架击中了瓦尔基里的座驾,她的飞船很快冒出了浓烟,而后发生了爆炸。 但是瓦尔基里无碍,她在飞船爆炸之前就已经从飞船中跳了出来,几个跳跃,扒住了指挥官号的窗弦。 这动作真是利落又帅气,让姜舒瑶忍不住给她鼓掌。 他们的飞船跟高天尊的舰队在宗师城上方几经追逐,最终还是成功的进入了那个最大的虫洞中。 飞船一进入虫洞之中,面临的是无数的宇宙垃圾。就像汽车行驶在高速上,却发现高速上到处都是飞奔的牦牛。这是对驾驶员技术和心灵的折磨。 瓦尔基里负责驾驶飞船,索尔坐在副驾驶位,而姜舒瑶则是和班纳博士坐在飞船的后排座位上。 班纳博士看着窗外的情景,时不时闪过的巨大障碍物让他有些心惊胆战,而姜舒瑶根本无暇顾及外面的情景,颠簸翻滚的飞船让她晕船了。她此时只觉得胃里一阵阵地翻涌。 姜舒瑶闭着眼睛深呼吸,企图压下呕吐的欲望,却因为飞船一个飘忽的走位再也忍受不住,“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哦,天呐!不!”班纳坐在她的身边,是第一个受到影响的,这下他也不心惊胆战了,只觉得恶心又委屈,根本顾不上飞船外面的情况了。 瓦尔基里无暇去看后排两人的情形,只顾着加速,姜舒瑶本来还想再吐一吐,却被一阵强烈的推背感压到了座位椅背上,几乎是闭着眼睛摒着呼吸才熬过了那一段加速的路程。 也不知具体过了多久,飞船终于稳定了下来,并且脱离了虫洞,现在出现在飞船前面的,是一个美丽的星球,只是这个星球…… “我不是说这里不美,只是这里看上去更像是火海。”班纳博士发表了他的看法。 姜舒瑶趴在飞船窗户上朝着外面张望。这个叫阿斯加德的地方,没有地球的高楼大厦,但是山川沟壑、北欧神话风格的建筑都别有一番异域风情。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看风景的时候。 瓦尔基里从热感应装置中看出,阿斯加德中心山脉中有密集的热量感应,应该有大量的人聚集在那里,而海拉的军队目前正朝着中心山脉赶去,如果没猜错,就是为了那些人而去的。 “把我放在宫殿门口,我去引开海拉。”索尔说。 “然后白白送死吗?”瓦尔基里不赞同他这么鲁莽行事。 “那些被困在地堡中的人才是重点,我去对付海拉的时候,你们带人们从阿斯加德撤离。”索尔的声音不似往常那般张扬,带着一丝喑哑,像是长久未好好休息以至于充满了疲惫感。 这是他身为阿斯加德王子的责任,是王位继承人必须要做的事情,所以哪怕瓦尔基里不赞同,也并没有阻止他。 索尔去武器库里翻了一下,找出一挺重机枪,安装在了飞船之上,也算是给这艘只能喷烟花的飞船装了火力装置。 姜舒瑶也喜欢重机枪,但是她更想要一把剑。 自从在索科维亚弄坏了自己的剑,姜舒瑶总觉得有些不自在,这种不自在有点像是神枪手没有枪,乒乓球队员丢了自己惯用的球拍一样,就是有一种不安全感。 索尔没有让她失望,从武器库里找了一把他觉得最好的剑,交给了姜舒瑶。 姜舒瑶有剑在手,心里豪气顿生,甚至有些不自量力了:“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去找海拉?” “不用了,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而且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对付她,而是保证阿斯加德人民的安全。” “好吧,如果你需要,可以随时喊我。” 姜舒瑶对传闻中的死神心里还是很好奇的,虽然知道自己打不过人家,但是中国老话说的好,来都来了,对吧。连正主的脸都没见到就跑,这会让姜舒瑶在心里留下很大的遗憾。 但是既然索尔这么说了,那就先去帮助一下阿斯加德的人民,如果那里能抽出手来,再去见识一下海拉同志的厉害吧。 第410章 复仇者联盟36-魔狼芬里斯 班纳驾驶着飞船,朝着海上的一座彩虹桥飞去,那彩虹桥的另外一头,一大群阿斯加德人挤挤挨挨地通过这道彩虹桥跑向尽头的星际飞船,却被一头巨大无比的黑狼拦住了去路。 这是海拉的坐骑魔狼芬里斯。它哪怕还没有任何动作,就凭借着巨大的身形,和冒着绿光的眼睛,就已经让人心中发寒。 海姆达尔制止了继续前行的人们,指挥大家后退。这里的人都是平民,没有几个战士,想要通过芬里斯的阻拦登船简直是天方夜谭。 姜舒瑶就是在这时,从飞船上凌空一跃,跳到了彩虹桥上。 魔狼芬里斯见到天上掉下个人来,正拦在它与人群之间,目露凶光,张嘴龇牙,朝着姜舒瑶便奔了过来。 姜舒瑶看到这条巨大的黑狼原本还打算和它交流一下,看看能不能争取到自己这边的,毕竟上辈子她和动物们交流都十分轻松,这辈子就算不能当动物园园长,跟眼前的黑狼交流一下总是可以的吧。 可谁知道这头叫芬里斯的巨狼一点机会都没给她,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就已经向她冲过来了。 姜舒瑶只能放弃原本的想法,直接应战。 她不想让它离身后的人群太近,便干脆迎着芬里斯上前,在与它将要相接之时稍微偏移了一点方向,侧着它的身子而过,手中长剑剑光一闪,已经朝着芬里斯的左前足砍了下去。 剑光骤亮,剑锋精准地劈入芬里斯左前腿的关节上。长剑划破它的皮肉,带出一些血来,可是很快,它身上的伤口就愈合了。 芬里斯已经许久没有受过伤了。 被海拉复活以后的首次战斗,竟然就被一个小小的人类伤到了,这让它极为愤怒。 芬里斯仰头长啸一声,调整身姿,冲着姜舒瑶而去,这次的动作更加迅捷,力道也更加大。 姜舒瑶一点不敢轻忽,轻功运用到极致,以飘忽的身法避开芬里斯的扑、扫、撞、咬,同时长剑专门进攻芬里斯的眼、腹、关节等弱点,贴锋避牙,踏肩翻脊,十数剑深嵌狼躯。 只是芬里斯十分特殊,便是被姜舒瑶刺出伤口,也很快能够愈合,这样的能力十分让人头疼。 姜舒瑶与它不同,她可不是皮糙肉厚的绿巨人,也不像索尔那般有什么神力,更不会有变态的自愈能力,所以她一直都很小心。 即便如此,但是当敌人拼着自己受伤也要伤人的时候,真的很难完全避开。 当姜舒瑶踩着彩虹桥边的护栏,一跃而起凌空向芬里斯挥出长剑的时候,芬里斯竟然不闪不避,一头向姜舒瑶撞了过来。 姜舒瑶此时身体正在半空之中,招式也已用老,无法借力,被芬里斯一头撞到胸口,朝后面倒飞了出去。 姜舒瑶只觉得胸口犹如被大锤狠狠锤了一记,喉头一甜,吐出一口血来。她胸口和肩胛骨痛得厉害,应该是被撞断肋骨和肩胛骨。 芬里斯也没落着好,它为了能撞到姜舒瑶,身体硬生生吃了姜舒瑶全力一剑,身体从左至右被劈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大量的鲜血喷涌了出来,将彩虹桥的地面染成了绿色。 姜舒瑶挣扎着站在了起来,挥动右手的长剑试了一下,左边的肩胛骨虽然伤了,但影响不算大,可肋骨断了却是让她连凝聚全身的力气都困难。 要是能有那头魔狼的恢复能力就好了。 姜舒瑶心中遗憾,又猛然醒悟,自己不是还有一个buff的么,虽然用得少,但是好像的确是可以用的。 此时的芬里斯也在等待自己的自愈能力发挥作用,身上巨大的伤口也让它对姜舒瑶很是忌惮。 姜舒瑶对着魔狼芬里斯开始喊话:“看着个头挺大的,原来也不过如此,连我一个区区的凡人都打不过,居然还妄想称霸阿斯加德,你的主人不会跟你一样是个银样蜡枪头吧? 什么死神、什么魔狼,也就是赶上了以前的好时候了,没有遇到像样的对手,否则你就是这个。” 姜舒瑶说着向它比了个小手指,还是朝下的。 感谢漫威宇宙世界,全宇宙都在讲英语,不然还真不容易挑衅外星生物。 魔狼芬里斯能作为海拉的爱宠,自然是能听得懂人话的,听到姜舒瑶的这些话,显然被激怒了,哪怕此时身上的伤口还没愈合,已经压低了身体打算向姜舒瑶进攻了。 姜舒瑶也是全神贯注地戒备着,在芬里斯向她跳过来张开血盆大口的时候一跃而起,向上刺出一剑,将它的上颚刺穿。 姜舒瑶跳起身的时候,已经明显感觉到自己身体的痛感好了不少,最起码她做大动作的时候没有力不从心的感觉。 姜舒瑶右手紧紧抓着剑柄,从芬里斯的口中把剑拔出,芬里斯痛得嘴里发出低沉的嘶吼,脑袋左右疯摇,差点撞到姜舒瑶的身体。 姜舒瑶觉得有点苦恼,这家伙防高、血厚,还带自动恢复,这样的boss,哪里是一个刺客就能解决的。 就在姜舒瑶觉得苦恼的时候,她的身后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绿色人影——浩克终于加入了战团。 当姜舒瑶看到浩克冲上来撕扯着芬里斯的时候,心里是十分高兴的,这狼杀又杀不死,在这里徒耗功夫,实在不划算。 “浩克,这家伙有极强的自动恢复能力,很难打死,你看看你有没有力气把它扔到太空里去。” 这话听起来像天方夜谭,但是这复联的世界,谁知道会有什么样的惊喜呢。 浩克听到了姜舒瑶的话,愤怒地吼了一声,显然是觉得姜舒瑶的问题是对他能力的质疑。 他原本就双手扯着芬里斯的嘴巴,想要将它的嘴掰开,此时干脆开放双手,去抓芬里斯的前腿。 芬里斯嘴巴得以自由,立刻张开嘴去咬浩克,姜舒瑶岂能让它如愿,一剑朝着它的头颅劈了过来。芬里斯立刻扭头躲避。 浩克的身体对比芬里斯虽然小了点,但是却比普通人高大许多,姜舒瑶的剑锋被芬里斯的头躲了开去,倒是差点劈到浩克的身上。 此时芬里斯躲开了姜舒瑶的剑,前爪也因为身体的躲避没有被浩克抓到,但是因为扭身的动作,尾巴落入了浩克的身上。 浩克一手抓住了芬里斯的尾巴,扭头朝着姜舒瑶做了个愤怒的表情,不知道是怪她差点伤到自己,还是没从方才感觉姜舒瑶看不起他的情绪里脱离出来。 浩克单手提着芬里斯的尾巴,一拳打在想要扭头咬他的狼头上,开始原地旋转,最后以一个掷铁饼者的姿势,把芬里斯朝着天空甩了出去。 姜舒瑶停在原地看了一眼,只见芬里斯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小,直到变成了一个芝麻小点。 姜舒瑶不知道芬里斯是不是真的被扔进了外太空,但她还是很懂得夸赞队友的,她朝着浩克鼓了鼓掌,还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浩克的表情一脸得意。 第411章 复仇者联盟37-同归于尽 解决了芬里斯,这里剩下的海拉的手下对姜舒瑶和浩克来说就是杂鱼而已,就是人数多了点。 不过没关系,这座彩虹桥虽然宽阔,但是到底不算是平原开阔的地带,只要姜舒瑶和浩克守在桥中间,就可以形成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局面。 这时空中另外一艘巨大的飞船出现了,就停在彩虹桥旁边,舱门打开后,里面出来的是萨卡星上的那些被释放了的角斗士,而C位站着的居然是洛基。 他此时不顾局势紧不紧张,见缝插针地表现自己的中二病。 “你们的救世主来了,你们想我了吗?” 这下好了,人数不对等的问题也解决了。 海姆达尔没有理会洛基,开始组织阿斯加德人登上飞船。 姜舒瑶心心念念的就是去见识一下死神海拉的风采,看到这里局面已经被控制住了,人员也在陆续登船,心里立刻蠢蠢欲动起来。 姜舒瑶跟瓦尔基里交代了一声,自己朝着王宫跑去。 这北欧神话风格的王宫也很有特色,可惜现在没有时间,等解决了海拉,她真想好好地参观一下。 姜舒瑶登上塔楼的露台时,海拉正掐着索尔的脖子压着他。 很好,经典的姐姐压着弟弟打,血脉压制。 姜舒瑶没有大喝一声,而是静悄悄地从背后靠近了海拉,举剑便刺。 海拉身为常年征战四方的死亡女神,虽然背后没有长眼睛,但是已经感觉到了来人。 她连头也没回,右手仍然掐着索尔的脖子,左手向后一挥,一柄死灵剑从她手中射出,直指姜舒瑶。 姜舒瑶侧身躲过,手中的剑却没有收回,依旧以一往无前的气势冲着海拉而去。 此时的索尔也已经在压迫中受到神王奥丁对他的指引:“索尔,你不是锤子之神,妙尔尼儿只是收拢力量的容器,雷霆本就根植于你的血脉。” 索尔被奥丁之言所激励,仅剩完好的左眼最先亮起刺目的白金色电光。电弧随着身上的脉络游走,已经失去视觉的右眼眶深处,竟也涌出雷电微光。 此时天上风起云涌,雷电汇聚,集于一束,从天上落下,就直直地劈在索尔和海拉身上。 海拉被雷电劈中,加上姜舒瑶在她身后全力的一剑,让强悍如她也承受不住,从露台掉落了出去,摔在了王宫花园的地面上, 姜舒瑶跑近几步,看着下面的人影,心中并没有轻松的感觉。 “她死了吗?” “不会,我父亲说过,她的能力来自于阿斯加德,只要阿斯加德还在,她就永远不会死去,而且只要她待在阿斯加德的时间越长,她的能力就越强。” 整个星球都是她的血包啊?那是真的搞不了。 “那你有什么办法吗?”姜舒瑶问,同时在脑海里疯狂地寻找电影的记忆,好像是毁掉了阿斯加德才干掉的海拉。 索尔已经有了想法,他飞身朝彩虹桥而去。 姜舒瑶在后面看着他跳出去的背影,咂咂嘴没有说话。 姜舒瑶不想从楼梯走了,这王宫看着好看,但是走廊十分曲折漫长,楼梯还在不同的地方,从楼梯下去太费事了。 姜舒瑶为了省事,从露台跳了下去,运起轻功,在外面裸露的其他露台上借力,一点一点地从高处跳到了地面,趁着此时海拉还在地面恢复,赶紧去跟其他人汇合。 此时彩虹桥上,阿斯加德的人民正在井然有序地排队上飞船,而洛基、索尔和瓦尔基里正站在一起不知说些什么,浩克被阿斯加德的人民隔在了远处。 姜舒瑶还没走到他们面前,已经感觉到了身后的异样,她转身回看,果然海拉已经恢复了全盛状态。 索尔立刻指挥洛基去王宫的地下宝库,里面有一顶苏尔特尔的王冠,只要把它扔进永恒之火中,就会造成诸神黄昏的预言。 诸神黄昏会导致阿斯加德的毁灭,而毁灭了阿斯加德,才能毁灭死神海拉。 这虽然会让阿斯加德的人民失去家园,却能让他们活下来。一个民族的存亡最重要的就是这个民族的人民是否能够活下来。 洛基听到索尔的话,不再迟疑,转身去了地宫,而姜舒瑶和索尔、瓦尔基里则是在彩虹桥直面海拉。 姜舒瑶此时的站位离海拉最近,当仁不让第一个上前。 姜舒瑶在海拉走近的这段路上,已经凝神蓄力,调动全身的内力,在她靠近之时全力一击。海拉双手交叉挡在身前,把姜舒瑶的攻势化解于无形。 索尔和瓦尔基里也都上前与海拉缠斗起来,海拉已经处于狂暴的状态,一打三十分轻松。 那艘从萨卡星而来的飞船正在加紧撤离民众的动作,等所有人都上了飞船,索尔让他们先走。 这些阿斯加德的人民对海拉来说都是不肯臣服于她的叛军,怎么会轻易让他们离开,她双掌向上,发动神力,从海底斜斜升起一根巨刺,趁飞船还未上升之时将它钉在了原地。 一大群海拉的亡灵军团沿着这根巨刺向飞船爬去,马上就要进入到了飞船内,却被浩克一手一个从巨刺上抓住,往海里扔。 海拉依旧保持着骄傲的姿态,觉得这里所有人都不可能逃脱她的手掌。 姜舒瑶却已经发现了情况不对,远处的王宫慢慢透出红色的光来,一个巨大无比的怪物从建筑中破体而出。 索尔趁着海拉分神之际,引来一道天雷,将海拉站立之地的彩虹桥击断,海拉伴着碎裂的桥体掉入下方的深海之中。 海拉不会死于溺水,但是趁着这个空档,索尔招呼浩克带上此时还站在桥上的三人,跳上了已经高飞的飞船上。 飞船上的众人在离开阿斯加德之前最后看到的影像,是海拉与苏尔特儿同归于尽的画面,伴随着巨大能量爆炸的,是整个阿斯加德毁于一旦。 船上所有的阿斯加德人失去了家园,但是保留了性命,心中失落伤心与庆幸相交织,复杂难言。 阿斯加德的毁灭已经成了既定的事实,再难以接受都不得不接受。此时此刻最幸运的是,还有人能够带领阿斯加德人民去寻找新的家园。 而索尔在经过了这么多的波折之后,当之无愧地成为了阿斯加德人民的新王。 第412章 复仇者联盟38-遭遇强敌 这艘名叫政治家号的飞船目的地是地球,索尔打算带着他的子民到地球重建一个新阿斯加德。 姜舒瑶心情十分美丽,阔别已久的地球,她终于要回去了,可以享受地球上各色美食,在空调房里吹着空调吃着冰棍,还能和娜塔莎聊聊天,这样的日子实在太美好。 可惜她的美好心情保持了没有几天,就在政治家号离开阿斯加德后的第五天,一艘重火力武装星际飞船袭击了他们。 面对星际战争,姜舒瑶是无力的,个人的力量如何跟钢铁洪流相抗衡?她们所坐的这艘巨型重型星际运输舰,主要功能是为高天尊运送角斗士和货物的,只有防御能力,全无还手之力。 那艘不知从哪里来的战舰一发一发的能量炮打过来时,姜舒瑶和索尔他们只能干着急。 当政治家号的能量护盾终于防护不住,舰身被炸开了多处焦黑破口。对方来势汹汹,而这里多是平民,恐怕死伤惨重。 索尔让瓦尔基里带着老弱残幼进入逃生舱,趁着对方还没有完全打进来,先让他们撤离。 但是逃生舱承载力有限,只能装下将近一半的人,剩下的成年青壮,大部分都留下来面对即将到来的残酷战斗。 当政治家号彻底失去动力的时候,对面进攻的圣殿二号慢慢靠近,上面的人登上了政治家号。 姜舒瑶看着对面那个身高两米多,下巴布满了数道沟痕,皮肤像是紫薯色的家伙,深吸一口冷气。 灭霸! 他怎么会在这里?已经到了灭霸登场的时候了吗? 灭霸带着手下,登陆政治家号,索尔和剩下的人都开始短兵相接。 索尔的目标就是灭霸这个一看就是头头的家伙,但是灭霸此时已经获得了力量宝石,他有宝石的力量加持,索尔对上他并没有胜算。 姜舒瑶一边对战亡刃将军,一边心焦地关注索尔那里的情况,如果按照电影剧情后面的发展,肯定是灭霸获得了胜利。 可灭霸是反派之首,将来会惹出多大的乱子姜舒瑶是知道的,哪怕电影细节记不清楚,但是复联3和复联4就是围绕无限宝石和灭霸进行的,灭霸获得了全部的宝石打响了响指,让整个宇宙的生物消失了半数。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这些灭霸的手下还可以慢慢对付,但是消灭灭霸刻不容缓,现在他还只有一枚宝石就这么难对付,等他拿到了更多的宝石,想要对付他就更难了。 亡刃将军并不好对付,姜舒瑶短时间内想要杀死他不容易,她虚晃一枪,骗他躲闪自己的剑招,趁着这个空档,姜舒瑶想要闪身去到灭霸身边。 这时旁边的几柄武器从地上升起,阻挡了姜舒瑶的去路。 是乌木喉,灭霸手下专门以精神力及念力进行控物进攻的一员大将。 姜舒瑶手上的剑从下向上一撩,撩开面前的武器,乌木喉后面的攻击又到,周围的铁器像是被操控了一样,将姜舒瑶埋了起来,只留下一个头颅露在外面。 姜舒瑶运起内力试了试,那铁器根本不是单纯地压在她身上,而是已经与飞船地板相连接,以她的力量根本起不了身。 战斗的时间并不长,很快灭霸的部队就已经将大部分人都杀死,只留下了索尔、洛基、姜舒瑶和海姆达尔。而浩克此时不知道身在何处,没有见到他的踪影。 索尔和海姆达尔受了重伤,连动一下都困难,姜舒瑶则是被困住了身体,也无法行动,只有洛基尚算完好,此时站在船舰中央。 灭霸可能也是个文青,他在取得了政治家号的全部控制权后,竟然开始发表长篇大论。 他单手提起索尔,走向洛基:“我知道失败的感觉,心里是那么失望,哪怕什么都没做错,但你们仍然要接受失败的命运,它令人恐惧、令人不寒而栗,但是我问你,恐惧有什么用?害怕也好、逃避也好,宿命总是要降临的。” “而我,就是你们的宿命。” 灭霸提着索尔,看向洛基:“宇宙魔方,还是你哥哥的头?我想你知道好歹的。” 姜舒瑶心里焦急,洛基虽然经常干一些让大家恨不得杀了他的事情,但是从结果倒推,他一定是交出了宇宙魔方。 “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姜舒瑶打断了他们之间的谈话。 灭霸虽然奉行霸权主义,但是在个人行为上,还是有一些风度的,他有自己坚持的原则,比如说话算话、比如从不说谎,再比如,在这样稳操胜券的情况下,不介意浪费一点时间,给一个迷茫的地球人解惑。 灭霸转头看向姜舒瑶,以眼神示意她可以提问。 “这宇宙中谁能活下来,谁该死凭什么你说了算?”姜舒瑶没话找话,最好能激怒他,让自己获得他的力量。 “宇宙是有承受能力极限的,无度的人口膨胀最终会导致整个宇宙毁灭,为了宇宙生命能够更好地延续下去,只有毁灭一半,剩下的生命才能更好地延续。” 听着仿佛毫无私心,但是无法洗白他内心的偏执与暴力。 “生命自有其出路,你不加以干预,它们自己会找到自己的路,何须你在这里多管闲事,你算老几?” “无知而自大的人类,随机毁灭一半生命体、不挑种族、贫富、善恶,这才是真正的公平。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宇宙。” “公平?那你的手下也会随机消失一半吗?他们知道吗?他们愿意吗?他们有父母孩子吗?如果死亡的是他们的父母、爱人或是孩子,他们还愿意跟着你干这份你所谓的伟大的事业吗?” 姜舒瑶本意是为了激怒灭霸,可是她自己却是越说越生气。 周围灭霸的手下开始面面相觑,除了几个高层之外,有些小兵表情似乎有些变化。至于那几个表情毫无变化的四大将,谁知道心里在想些蛇呢呢?也许是被灭霸成功洗脑,也可能是心中同样起了想法却没有表现出来。 “这是我们共同的目标,你不必在这里挑拨关系。”灭霸走近了一步,语气不再是原来的漫不经心。 “你自己就是个loser,没有人爱你,你也不会爱别人,你内心荒芜,还没有同理心,你这样的人,才是应该被毁灭。 你看似没有私心,其实却无法掩盖你无能的事实。 如果一个星球的资源不够生存了,为什么不发展科技,提升资源产出能力或者向外发展呢?你说的消灭一半的生命,不过是因为你明明没有解决问题的能力,却非要把自己放在救世主位子上。 无能而自我感动,就是你做好的写照!” 第413章 复仇者联盟39-再次流落萨卡星 索尔此时已经身受重伤,此时听到姜舒瑶的话,还是忍不住喊了一声:“说得好!” 而此时唯一还有个正常人形的洛基,站在飞船中央,在四周灭霸手下的围困下,脸上露出了不赞同的表情——这都什么时候了,激怒对方能有什么好处。 当然有好处。 姜舒瑶可以明显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力量在极速膨胀,那种无与伦比的磅礴力量,的确令人着迷。 还以为灭霸是个情绪稳定的反社会人格,没想到也不是全无情绪。 姜舒瑶感受着体内的力量,当力量停止上涨之时,她深吸一口气,再次调动全身内力,回忆上次入魔时候的感受,将全部的精神集中在杀死灭霸的执念上,摒弃全部无用的情感与思绪,让自己的内力与力量,一点一点从心脏出来,游走于四肢百骸。 她的眼睛重新变得血红,当全部理智被压下,她内力外放。 轰! 压在姜舒瑶身上的金属全部被炸飞了出去,她终于得以自由。 姜舒瑶伸手凌空朝着地面一抓,原本掉落在地上的长剑重新回到了她的手里。 姜舒瑶运起内力朝着灭霸挥出全力的一剑。剑风挟着摧毁一切的气势朝着灭霸而去。 灭霸感觉到了厉害,想要躲过已是不及,只能左手握拳,向着姜舒瑶的方向挥出一拳,用力量宝石的能量来抵抗这一剑的威力。 剑风与拳风相交,并没有发出剧烈的声音,但是交战的双方都付出了代价。 姜舒瑶被嵌了力量宝石的灭霸全力的一击,正中胸口,只觉得全身的骨骼都碎裂了,身体倒飞了出去,甚至撞在了飞船被打出的缺口上,整个人飞到了太空之中。 而飞船内的灭霸,整条左臂被齐肩斩了下来,戴着手套的胳膊跌落在地,咕噜噜滚了几圈。 灭霸发出一声低沉的惨叫,他手下的乌木喉等人都围了上来,就在这么慌乱的时刻,浩克出现了,他重拳出击按着灭霸狠狠地打。 灭霸手下的几员大将中,一半去对付浩克,一半去抢地上灭霸的断臂。 此时飞船中的场面十分混乱,但是灭霸很快从失去一臂的痛苦中挣脱出来,右手提起双刃屠刀,开始与浩克战斗在一起,此时他没有了力量宝石,又失去一条手臂,哪怕手中有武器,也无法取得上风。 乌木喉和黑矮星联手帮灭霸一起对付浩克,当黑矮星隔开浩克之时,乌木喉使出控制技,用金属条封住了浩克的下颌、四肢、缠绕脖颈,短暂地控制住了他。 灭霸趁此机会一刀横劈,眼看着就要把他斩成两段,早已重伤躺在地上的海姆达尔用尽自己最后一点力量,开启暗黑魔法,将浩克传送回了地球。 洛基看着此时飞船内的情形,姜舒瑶虽然斩下了灭霸的一条手臂,但是她自己被击飞到了太空之中,不知生死;浩克被联手针对,被传送回了地球;索尔和海姆达尔重伤失去战斗力,自己虽然伤势不算重,但明显打不过灭霸和他的手下,此时要再不逃,可能就再也逃不掉了。 洛基一念及此,再不迟疑,伸手抓住踉跄着站了起来的索尔,使了一个他最擅长的障眼法,带着索尔就逃出飞船。 流落太空虽然危险,但比起待在这艘飞船内却安全多了。 索尔不甘地回望飞船之内,愤怒的灭霸已经一刀刺入海姆达尔的心脏,他显然是活不成了。 …………………………………………………………………… 姜舒瑶被击飞到太空之中后就失去了意识,一点儿也不知道飞船内后面发生的事情,她全身骨骼碎裂,内脏受损严重,如果是放在往常,此时应该已经一命呜呼了。 但是她如今还有部分灭霸的能力,除了他的力量之外,他强悍的身体素质和远超于地球人的恢复能力保住了姜舒瑶的一条命。 姜舒瑶的身体由着惯性在太空中飘荡,失去意识的她不知不觉进入了一个虫洞之中,经过一番颠簸,最后从虫洞的出口掉落了出来。 如果姜舒瑶此时能够睁开眼睛看一下,可能会觉得这个星球眼熟得紧。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缘分,让她再次流落到了萨卡星。 姜舒瑶在垃圾堆中昏迷许久,身体慢慢的正在自我修复,全身的骨骼断裂处长了起来,但是内伤还需要时间调养。 她是在被人翻动的时候睁开眼睛的。 一睁开眼睛,一个虫形的外星人正在扒拉她,看到她醒了以后十分高兴,嘴里喊着:“奖金、奖金!” 接着一群虫形人围了上来,将她团团围住,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给她装上了服从圆盘。 她一反抗,对面的人就按动手中的控制器,一股直击神经的电流立刻从圆盘处释放了出来,沿着她的筋脉游走全身,让她浑身抽搐,脱力倒地。 这索尔吃过的苦现在轮到她吃了。 姜舒瑶失去了反抗的能力,被这群人抓去献给了高天尊。 高天尊还是那一副老年中二的模样,但是看着姜舒瑶的目光十分愤怒。 “我见你是浩克的朋友,才没有限制你见他,你却伙同雷人索尔把他偷走了,你知不知道你让我很不高兴?”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姜舒瑶此时虽然心里很是烦乱,急切地想要知道那个紫薯精的下场,还有宝石有没有落入他的手里、地球现在怎么样了,但是身陷囹圄的她不得不收敛自己的脾气。 她好声好气地向高天尊解释:“我没有偷走浩克,如果我想偷,我们又怎么可能留在这儿这么久呢。我也是受害者啊,被那个雷人索尔一起偷走了,你看我这不是才从他的手里逃出来嘛。睿智的宗师,你一定能够理解的吧?” 第414章 复仇者联盟40-冤家路窄 高天尊没有说理解,也没有说不理解,只是露出了一种奇怪的表情。 “你既然在萨卡生活过,应该知道,我是萨卡的统治者,这星球上的一切都是我的。” 他右手一指姜舒瑶,接着说:“包括你。不管你是什么原因回来的,既然已经回到了萨卡星,也带上了服从圆盘,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奴隶,正好浩克不在了,我需要一个新的卖点,来吸引游客,一个女角斗士我想会成为我们那萨卡新的明星。” “宗师大人,我哪里会角斗啊,你看我这,连站都站不稳,一上台就被干掉了,只会影响客人的观感,不如你就把我放了,我要是能见到浩克,一定向他转达你对他的思念。 他在萨卡星过得很愉快,说不定就回来继续做萨卡的冠军角斗士了呢。” 姜舒瑶忍气吞声地开始忽悠高天尊,不成想高天尊虽然总是不靠谱的样子,却一点儿也没相信姜舒瑶的话,只挥了挥手,让手下将她带了下去。 自从索尔逃跑之后,不仅拐跑了浩克,还把所有的角斗士都放跑了,让他的爱好不得不暂停,这也影响了宇宙中其他星际的游客们来萨卡星看角斗。 所以他一定要塑造一个新的焦点人物出来,不然那些游客来访减少,会损失他的利益。 不得不说,高天尊还怪懂得娱乐圈那一套的,知道要打造一个热门IP,才能持续不断地吸引用户消费,他这样天生的生意人不去地球做明星经纪人真是可惜了了。 姜舒瑶被带去了专门让角斗士居住的地方,当然,条件肯定是比不上当时的浩克的,毕竟她还没有在高天尊这里“证明”过价值,还不值得投入太多。 不过好在高天尊还有基本的男女之别,没把她扔到其他的角斗士居住区,当然也可能是因为角斗士们都在之前索尔逃离的时候被放走了,目前还没有几个角斗士的缘故。 姜舒瑶没有马上被投入到角斗台上,一方面是因为姜舒瑶身上还有伤,为了保证观赏性,高天尊打算先让姜舒瑶养一养伤。 另一方面是因为现在高天尊手底下的角斗士还不多,这短短的十来天时间,他还没有抓到足够多的角斗士。 姜舒瑶心中忧急如焚,但是又没有脱困的办法,除了尽快养好内伤之外,她什么都做不了,哪怕想要揭竿而起,最起码也得有个好身体。 又过了十余日,姜舒瑶身上的伤好得七七八八了,她几次要求见高天尊都没被允许,想要强闯出去却因为脖子上的服从圆盘吃尽了苦头。 姜舒瑶不知道电影里灭霸从劫持阿斯加德移民飞船到最终打响响指具体经过了多久,但是想来应该不会经过很长的时间,一部情节紧凑的大片电影,一个终极反派出场了,并且开始了他的征战旅程,那么这个征战的时间不会太长,绝不可能超过半年,甚至可能只有三个月或者更短。 那天在飞船上的事情她记不得太多了,只记得索尔和海姆达尔重伤,洛基被威胁交出宇宙魔方,自己情急之下激怒灭霸后入魔,具体做了什么她已全然没有了记忆。 但是既然她身受重伤流落萨卡,说明最终的结果应该不算是大获全胜。也不知道那天灭霸有没有拿到第二颗宝石。 她迫切地想要回到地球问一问其他人此事的进展,但被困在这方寸之地不得脱身。 这天,姜舒瑶求见高天尊后终于被带出去了。 姜舒瑶一见到高天尊,急吼吼地就要开始劝说他把自己放了,却见高天尊手一抬,制止了她说话。 他今天的心情看上去很是不错,脸上带着明显的笑意。 “姜,哦,不用惊讶,我以前听浩克这么叫过你,今天是个大日子,你知道是什么日子吗?” 姜舒瑶茫然地摇了摇头。 他接过旁边侍者端来的一杯香槟,同时让侍者给姜舒瑶也端了一杯。等姜舒瑶接过杯子后向她举杯示意。 “今天是你首次登台的好日子,我特意向周围我的老客户们发送了邀请函,很多贵宾都特意在这一天赶来看你的首次角斗,你可千万要记得给大家带来一场精彩的表演,不要辜负了我对你的期待!” 姜舒瑶觉得十分不快,但是强压着自己的怒气尝试为自己辩解:“宗师大人,我这的不会角斗,你看我这小身板,哪里是做角斗士的料。” “啊哈,你不用这么谦虚。“高天尊没有理会姜舒瑶的话,喝了一口杯中的香槟,又皱了皱眉,端起酒杯看了一眼,召开侍者把酒杯递给了侍者:”味道实在有些古怪,告诉加莱德以后不要这家的香槟了。“ 等处理完香槟不合口味的问题,又重新把注意力放在了姜舒瑶身上。 ”我是谁?我是萨卡的统治者,这个星球上的事情有什么事能瞒得了我? 你之前不是还和拾荒者142号打过架吗?她这么厉害的角斗士捕手却奈何不了你,可见你的厉害。“ 姜舒瑶皱起了眉头,她本就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更何况现在对她来说时间很是宝贵,一分一秒都不能浪费。 就算现在出发,都不知道多久才能回到地球。 她干脆对高天尊直言:“宗师,现在宇宙中有一个穷凶极恶的恶霸,目标是消灭宇宙一半的生命体,我必须离开这里,和我的同伴一起阻止他。一旦他拿到六颗宝石,一切就都晚了!” 姜舒瑶已经把能说的都说了,但是换来的,是高天尊的不在意。 “刚才你还说自己不会角斗,现在又说要去阻止宇宙毁灭,你觉得我应该相信你吗?” 姜舒瑶张嘴欲要再说些什么,再次被高天尊阻止。 “好了,什么恶霸、什么消灭一半的生命体,这样骇人听闻的故事不必再对我说,我是一个睿智的人,你的谎言实在是太过滑稽,当作笑话听一听还差不多。” 说完他一挥手,两边上前几个卫兵,押着她离开了这里。 “保持好心情,今天我给你找了一个不错的对手,我想今天的比赛应该会很精彩!” 姜舒瑶没有被带回住的地方,而是被带去了角斗场。 里面的热身赛已经结束了,接下来是高天尊特意准备的压轴大戏。 姜舒瑶手中被塞了两把剑,被迫站上了角斗的舞台上。 经过一番气氛的渲染,姜舒瑶今天的对手被放了出来。 姜舒瑶看着对面那个巨大的、黑色的狼形的身影,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口水。 魔狼芬里斯! 它也流落萨卡星了? 第415章 复仇者联盟41-揭竿而起 姜舒瑶不知道为什么魔狼芬里斯也到了萨卡星,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被高天尊抓来的,但是她知道,冤家路窄,今天恐怕不是她死就是它亡了。 芬里斯看到姜舒瑶似乎也有些意外,但是很快便目露凶光,摆出了攻击的姿态。 它低吼一声,便朝姜舒瑶跳了过来,一张血盆大口张得老大,直冲姜舒瑶的身体而去。 姜舒瑶在见到芬里斯的第一时间便已经提高了警惕,她用不惯双剑,便扔掉了一把,只右手持剑。 这剑是西式的,和在阿斯加德上索尔给的那把形状差不多,虽然不是姜舒瑶惯用的东方长剑,但也勉强能用。 不能用也没办法了,总不能赤手空拳就上吧。 姜舒瑶看着芬里斯跃过来,立刻运起轻功,离开刚才站立的地方,等芬里斯落地之后,她一脚蹬在芬里斯之前被攻击过的左前腿上,一跃而起跳到了它的背上。 四周的观众们看到比赛一开始就这么激烈,立刻发出了剧烈的鼓噪声。 姜舒瑶已经无暇他顾,她骑在芬里斯的脖子之上,以内力灌注于剑,一剑便向芬里斯的脖子刺去。 芬里斯可不是乖顺的宠物。姜舒瑶一跳到它背上,它便已经开始翻转腾挪,想要把姜舒瑶甩下去。 此时姜舒瑶是靠着大腿肌肉紧紧卡着芬里斯的脖子,才不至于掉下去,但是芬里斯猛然前跃又急停,姜舒瑶被惯性甩了出去,正好落在芬里斯的面前。 芬里斯当然不会放过这样的好机会,张开巨口便要将她吞下肚。姜舒瑶以足蹬颔,以剑支腭,生生撑开芬里斯的嘴巴使它无法合拢。 芬里斯嘴里吃痛,却没有像姜舒瑶想象的那样放开她,而是继续用力,势要把这个敌人活活咬死。姜舒瑶支撑得十分费力。 现在凭借的全是自身的力气,便是有武功,用处却是不大,她此时也没有获得浩克或者是灭霸的力气,被芬里斯咬死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姜舒瑶此时觉得很不甘心,她没死在入魔后,没死在灭霸手里,却死在魔狼的口中,还是在这可笑的角斗台上,这是何等可悲的事情,这是对一个战士最大的侮辱。 姜舒瑶开始咒骂起来。 “你个脑子被门夹了的傻货,被人卖了还给人打工,你有这本事你倒是去咬那个宗师啊,你来咬我做什么。我不就是跟你打过一架嘛。现在是报仇的时候吗?现在应该先想办法获得自由啊,你个傻冒。” 姜舒瑶骂完之后明显感觉芬里斯用的力气更大了。 这狼怎么智商那么低,气性这么大。感觉跟自己还有点莫名的相像。 不过姜舒瑶现在不太慌了,因为她的力气也变大了。 姜舒瑶腿上用力一蹬,手上用力一顶,那长剑直接从芬里斯的嘴里连根尽没,从脸上穿过脸颊透了出来。 芬里斯再也无法坚持,痛得咆哮了一声,声音在整个角斗场回响,振得人耳膜嗡嗡直响。 姜舒瑶趁着芬里斯此时痛得厉害,跳出了它的嘴,再次翻身从它腿上借力,跃上它的脊背。 这次姜舒瑶没等芬里斯反应过来,便双手举起长剑,从它的头颈连接处一剑刺下,深深的刺入它的脖颈。 芬里斯致命的地方受到攻击,身体开始扭曲翻腾,姜舒瑶被直直甩飞出去,摔在台上。 她顾不得身上疼痛,马上爬了起来,刚才那柄剑还在芬里斯的身体里,她跑到原来扔掉的那柄剑旁,捡起那把剑来,这才觉得安心许多。 这芬里斯最难对付的地方就是有极强的复原能力,如今可没有浩克,她想要凭自己杀了芬里斯,恐怕是极难的。 姜舒瑶不愿意干等它恢复,再次迎着它而上,此时的芬里斯已经失去了理智,整头狼都处于一种狂暴的状态,无论是力量还是速度都比之前强上许多。 姜舒瑶几经腾挪,还是被它的尾巴扫中,身体重重地撞在台边的一个柱子上,当场喷出血来。 姜舒瑶内脏受了损,左臂应该也骨折了,但是万幸肋骨没断。她挣扎着站起身,无视芬里斯狂暴的状态,集中全部精神,脚上踩着台边刚才撞断的柱子借力,凌空飞起,一剑朝着芬里斯双目之间而去。 当第二把剑刺入芬里斯的眉心之后,芬里斯再也支撑不住,轰然倒在了地上。 此时场馆内寂静无声,片刻之后,观众席上爆发出了海啸般的欢呼。 “姜!姜!姜!” “姜!姜!姜!” …… 姜舒瑶觉得身上很痛,又觉得这里很吵,还觉得这些观众十分可笑可悲。 他们中的一半可能在不久之后就会化为飞灰,此时他们却全然不知,还在这里为一场无聊的角斗欢呼。而她这个知道事情会怎样发展的人却困在这里做困兽之斗,让上面这些所谓的“贵宾”欣赏。 难道这还不够荒唐吗? 姜舒瑶自从第一场比赛后就出名了,虽然还没到浩克曾经的地位,但高天尊已经把她视为将来的“冠军”,如此奇货可居,他又怎么可能愿意放掉呢。 所以不论姜舒瑶找他如何劝说,都没有取得想要的效果。 于是姜舒瑶打算揭竿而起。 她在又一次见到高天尊之时,没有再白费唇舌劝说,而是在观察到高天尊手里没有拿着控制器的时候直接用弹指神通出手点了高天尊的穴道,速度快得让他使用控制器都来不及。 感谢老天爷,这个高天尊虽然是外星人,但还是长得一个人样。姜舒瑶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去点他穴道的,没想到真的管用。 她每次见高天尊之前都会被卫兵搜身,卫兵是不会让她身上带着武器去见高天尊的,所以如果点穴没用的话,就算其他的武功可以伤人,但未必能够阻止他使用控制器。 只要控制器在他手中了,那姜舒瑶就得受制于人了。 这群没见识的外星人,显然没有见过中国功夫的厉害,四周虽然有卫兵,但是他们只看到姜舒瑶的手动了几下。 她既没有靠近高天尊,高天尊也没有发出需要护卫的命令。虽然他站在那里摆POSE不说话,但是高天尊时常做一些一般人无法理解的事情,所以卫兵们也没多想。 第416章 复仇者联盟42-逃出萨卡星 姜舒瑶很想先拿下旁边的几个卫兵,但是看他们都顶着一个虫子的脑袋,就知道自己想要如法炮制点他们的穴有些不现实。 谁会知道虫子的穴道在哪里啊。 姜舒瑶一边假装和高天尊说话,一边靠近他,从他身上摸出了控制器。 控制器一到手,姜舒瑶就立刻大喜过望。她二话不说先去掉了自己脖子上的控制圆盘。 现在已经没有人可以拿捏她了。 姜舒瑶伸手召来一个卫兵,一拳将他打晕,这时其他的卫兵才仿佛被惊醒了一般,都来捉拿姜舒瑶。 姜舒瑶已经抢走了刚才那个卫兵手中的能量枪。武器在手、打架不愁,她端起枪就是一阵突突突。 这枪和地球上的长得不太一样,但还挺好用的。 姜舒瑶干掉卫兵后和之前的索尔选择了同样的套路——先去释放了所有的角斗士。 这些人能在这里当角斗士,武力值当然不会低。一旦他们身上的控制圆盘被除掉,各个都是起义的好苗子。 姜舒瑶选择释放他们也不全是为了浑水摸鱼,她和上次逃离萨卡星的情况不同。这次她只有一个人,而她目前遇到的最大的问题就是不会驾驶飞船、以及不知道该怎么回地球。 现在放了这些角斗士也是希望能靠他们带着自己回地球呢。 这次的逃亡比上次更加顺利,因为截止到目前为止,萨卡星的统治者,宗师城的最高领袖高天尊,还一动不动地站在他的王座大殿之中。 他的卫兵都在焦急地找寻能让他动起来的办法,但却毫无头绪,所以当姜舒瑶和其他逃跑的角斗士抢夺了高天尊另一艘飞船的时候,基本没有遇到抵抗力量。 姜舒瑶如愿地逃离了萨卡星,但是该怎么回到地球又是一个难题。 ………………………………………………………… 姜舒瑶对于星际飞船如何定位一无所知,这艘飞船上的其他外星人大多都是大老粗,会操作飞船的就没几个,更别说是在茫茫宇宙中找到地球了。 姜舒瑶有些绝望,这么漫无目的的航行,想要撞大运碰到地球比没有任何定位装置的情况下找到太平洋中的某块特定的礁石更加困难。 “不要担心,姜,虽然我们没有地球的定位,但是我们可以通过全域公共星际无线电发送求助信息,有人接收到了信息,就可以和我们联络,说不定就有人知道地球的定位。” 一个名叫“德卡”的外星人正在担任目前这艘瞭望者号的船长,他看着姜舒瑶日益焦躁的情绪,开口安抚她。 姜舒瑶的确情绪不太好,尤其是今天,整个人有点坐立不安,就像是感觉有什么坏事将要发生一样。 姜舒瑶灌了一杯冰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坐在德卡身边继续学习操纵飞船。 不会操纵飞船实在是太吃亏了,如果不是这些角斗士,她就算能搞定高天尊又如何,总不能拿刀架在别人的脖子上强迫别人帮自己开飞船吧。 爹有娘有不如自己有,趁着现在有时间,学一学总是好的。 当她终于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开始学习的时候,异变突生。整艘飞船的气氛变得十分古怪。后面有些吵吵嚷嚷的,还伴随着呼喊和抽气的声音。 姜舒瑶转头看去,正好看见一个石头人从双手开始,直到全身化为了灰烬。 姜舒瑶僵在了座位上,船舱里其他的人又有好几个以同样的方式消失在了姜舒瑶的眼前。 这种消失并没有惊天动地的动静,甚至可以说安静地有些诡异,却让姜舒瑶从头冷到了脚。 灭霸集齐了六颗宝石成功地打了响指。 姜舒瑶觉得身体里的血液都在冷去,旁边传来了德卡的声音。 “姜,我,我好像……” 他话都没有说完,就像其他消失的人一样化为了灰烬。 “不!”姜舒瑶大叫了一声。 她理智上知道灭霸的厉害,也猜测自己未必就能阻止灭霸的行动,不然也不会这么着急回地球。但是当这一天真的发生的时候,她情感上又觉得无法接受。 难道是她还不够努力吗?为什么灭霸还是成功了? 姜舒瑶不是一个自大的人,不会觉得复联小队就凭着多了一个自己就能顺风顺水了,但是难道自己的努力真的全然是白费的吗…… …………………………………… 瞭望者号的气氛十分低迷,大家好不容易从萨卡星逃了出来,恢复了自由,转眼间近乎一半的同伴就在自己的眼前消失了,甚至连敌人是谁都不知道,也不知道这样的命运会不会落在自己的头上。 “这是一个叫灭霸的人做的,他的目的就是消灭这个宇宙一半的生命体,现在他成功了。” 姜舒瑶有些颓然,连向剩下的人说明情况都有些有气无力。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能力?” 下面的人吵吵嚷嚷的,都在交头接耳,又像是在询问姜舒瑶。 姜舒瑶只得打点起精神来:“他是个偏执狂,觉得只有消灭一半的生命,这个宇宙剩下的生命才能过得更好。现在他已经完成了自己的目标,剩下的人不会再和之前消失的人那样突然化为灰烬了,大家可以放心。” 姜舒瑶说完这几句话就不再回答大家的问题,而且她打算就近找个有生命的星球,让这些角斗士们自己去生活,至于自己,恐怕要一个人踏上星际之旅了。 虽然灭霸已经打响了响指,消失了一半的人类,但是这并不代表这件事情没有转圜的余地,她分明记得,最后失去的人们都回来了。 而大家使用的方法,好像是通过某种手段回到了过去的时间线,集齐了宝石。 她必须尽快赶回地球,她还有能做的事情! 第417章 复仇者联盟43-回到地球 四年后,地球,纽约,新复仇者基地。 娜塔莎·罗曼诺夫正在跟火箭、罗德视频,相互通报近期的讯息。等结束视频后,她整个人靠在了椅背上。 这些年,整个世界都变了,一半的人化为灰烬,而剩下的人却没有庆幸,只有无尽的遗憾和痛苦。 复仇者联盟也是一样。 克林特失去了妻子和三个儿女,现在不知道人跑去了哪里。 索尔失去了弟弟和半数的子民,如今在新阿斯加德每天都过得浑浑噩噩的。 姜在和灭霸对战后消失在了太空深处。 班纳通过长时间待在伽玛实验室,让自己和浩克进行了完全融合。 托尼·斯塔克也完全脱离了钢铁侠的身份,隐居山林,只想当一个好爸爸、好丈夫。 幻视死于灭霸之手,旺达、黑豹和冬兵都化为灰烬,就连那个烦人的尼克·弗瑞,在四年前的大战之后再无讯息…… 只有史蒂夫、罗德和两个新加入的伙伴还在锲而不舍地做着搜救、协调的工作。 娜塔莎深深地陷在椅子中,好像这样可以从这把椅子上汲取到一点慰藉。 房间有些昏暗,她现在不喜欢太过明亮的灯光,那会让她有种仿佛回到过去和同伴在一起的时光,但是过后当她从幻想中回到现实世界,她会感到更加空虚、无力和愧疚。 是的,愧疚,她知道这是幸存者内疚的心理,知道这是创伤后应激反应中很常见的一种心理,但是她无法控制自己的思绪和感情。 就像她知道斯塔克心中对彼得·帕克怀有深深的负罪感一样。 娜塔莎将视线投到房间的角落,那里有一株绿植,却因为没有足够的光照而有些蔫巴,她觉得自己就像那株植物一样,正在走向枯萎。 这时桌上的通讯器响了起来,火箭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嘿,娜塔莎,我刚刚接收到了一个星际无线讯号,你知道是什么内容吗?她说她是瞭望者号的船长姜,正在找寻地球的坐标,请知情者告知。” 娜塔莎猛然站了起来,动作幅度太大以至于整个椅子都倒了,发出了一声巨响。 “娜塔莎,你没事儿吧?这个姜是谁?你认识吗?我该不该告诉她地球的坐标?”火箭的声音还在喋喋不休,娜塔莎却好像打了肾上腺素一样,激动地有点发抖。 “是的,是的,她是我们的同伴,四年前消失在了太空之中,你一定要和她取得联系,引导她回来。” 娜塔莎双手捂着脸,只露出一双含着眼泪的眼睛。 四年了,终于不全是坏消息了,最起码,姜还活着,还能回来与她们团聚。 ………………………………………… 两个月后,姜舒瑶终于成功地驾驶着瞭望者号回到了地球。 当她从飞船上下来的时候,迎接她的,是娜塔莎、史蒂夫·罗杰斯,还有托尼·斯塔克。 娜塔莎将她紧紧抱在怀里,让姜舒瑶好好享受了一把美人的拥抱。 等娜塔莎放手之后,连队长和斯塔克都上前来抱了一下她。 可惜了,现在情绪不对,没什么心情,不然队长这么好的身材,高低得趁着拥抱的时候好好摸两把才行。 等姜舒瑶和其他几人一起坐定的时候,她第一时间开口:“我只知道我被打出了太空之中,那后来发生了什么?灭霸是怎么集齐宝石的?” 事情的发展其实和原剧情差不多。只不过灭霸被砍断手后先去治了自己的胳膊。 外星科技已经到了十分发达的地步,断肢再续并不是什么医疗难题。姜舒瑶费尽全力的一击,也不过是稍稍阻拦了灭霸前进的脚步而已。 不过当时洛基没有交出宇宙魔法,还是让灭霸又费了些功夫,才集齐了六颗宝石打响了响指。 姜舒瑶听得眉头皱起。 “那个洛基不是什么谎言之神吗?他跑的时候怎么不把灭霸那条胳膊带上一起跑啊?” 姜舒瑶开始怨天怨地怨洛基起来。 她不是想要灭霸的胳膊,而是想要灭霸手套上的那颗力量宝石。 灭霸之所以难以消灭,不就是因为他所拥有的宝石越来越多、能力越来越大嘛。 如果他失去了力量宝石,那以大家的能力,集合所有力量,未必就不能彻底消灭灭霸。 话虽如此说,但是姜舒瑶也知道洛基当时一定是没有办法了。群狼环伺,孤立无援,还有一个重伤的哥哥。在这种情况下还要虎口夺食抢力量宝石简直就是找死。 不然以洛基那种雁过拔毛的性格,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宝石在自己面前而不拿呢。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姜舒瑶打算发挥一下自己的作用。 虽然时间久远细节记不清楚,但是她记得大家是通过回到过去的方式集齐了六颗宝石,打响响指后让消失的那半数人回来的。这件事情她很确定。 “姜,这些年你一直在外太空?”斯塔克问了一句,打断了姜舒瑶想说的话。 “啊。”姜舒瑶点了点头,“一开始我是跟浩克在一块,到了一个叫萨卡的星球,浩克迷恋上了当角斗士的生活,死活不肯回来,我既没有飞船也不会驾驶,就一直在那儿等他回心转意带我回地球来着。” 姜舒瑶已经在太空之中流浪了许久,孤独太久的人可能真的是有一肚子话要说,此时被一个问题打开了话匣子,原本要说的话已经忘到了脑后,开始向听众们吐槽起来。 “我还特意叮嘱他呢,等哪天他想通了,要回地球了,记得叫上我,结果转头就把我给忘了。要不是我听到高天尊全球通缉索尔,我都不知道他们俩跑了。” 姜舒瑶端起手中的茶杯,将里面的水一饮而尽,队长很善解人意地给她杯子里又续上了水。 “谢谢!还好我机灵,跟上了他们,没让他们甩掉。后面我们就到了阿斯加德,跟索尔的姐姐打了一架,索尔把整个阿斯加德都给炸了,带着他的子民上了飞船,打算投奔地球来着。 结果,就遇到了灭霸。” 当提到灭霸的时候姜舒瑶情绪低落了下来。 第418章 复仇者联盟44-迷信 姜舒瑶缓了缓情绪,继续开口:“瓦尔基里带着老弱乘坐逃生舱先走,我们留了下来,但是灭霸和他的手下都很厉害。把船上剩下的人都杀了。我还是靠入魔,才砍下他的手的。只是我已经不记得当时的场景了。” 说到这里,姜舒瑶忍不住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头。 第一次入魔头发变成了灰白色,第二次入魔让她再也长不出头发。她可以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外强中干,已经岌岌可危了。 如果好好保养、正常生活应该还能活上十来年,若是再入魔,恐怕入魔之日就是她殒命之时。 姜舒瑶定了定神,继续开口:“等我恢复神智的时候,又出现在了萨卡星。 后面我花了点功夫,从萨卡星逃了出来,只是我不知道地球的坐标,所以在太空中流浪了很久。” 姜舒瑶说到这里长叹了一口气:“如果我有多啦A梦那种瞬间移动的魔法就好了,可以马上回来和你们一起并肩作战,而不是在太空里徒耗光阴。” 娜塔莎上前搂住姜舒瑶的肩膀,安慰她:“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不要责怪自己。” 斯塔克也开口:“我倒是见到过一个会类似瞬间移动的人。他会魔法,画个圈,走过去,就能从这里到其他地方。” 奇异博士啊。 姜舒瑶瞬间知道了这是谁。这魔法的确好用,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学。 “这么厉害?我想去拜访一下,也不知道能不能学一下这个魔法。” 气氛瞬间又冷了下来,斯塔克开口:“他也……在那天之后消失了。” 说到这里,斯塔克低声咒骂了一句:“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把时间宝石给灭霸,我宁愿当时灭霸杀了我,也不想他为了救我而把时间宝石交出来。” 姜舒瑶猛然一顿。 奇异博士把时间宝石交给了灭霸? 原谅她实在记不得细节了,只记得灭霸集齐了宝石,怎么集齐的,花了多少时间那是真的不知道。 姜舒瑶细细问了当时的细节,把斯塔克都问烦躁了。 而她知道了全部过程后,开始犹豫了。 到底要不要说回到过去再次集齐宝石呢? 怎么回到过去这件事她并不担心,有斯塔克和班纳博士那样的天才,只要给一点思路,他们一定能想出办法的。 毕竟原本的剧情里大家就是采用这种办法让消失的人们回来的。 姜舒瑶纠结的点在于莱斯特兰奇博士说的推演了一千四百万零六百零五种未来,只得到了一个能成功的方式。 姜舒瑶不确定自己提前和大家去执行会不会引起不可预测的变化,会不会就不是唯一的那一个成功的方式。 平日里胆子极大的她在面对如此沉重严肃的问题时,却忽然踟蹰了。 这可不是自己一条性命,她死了可以重开,但是如果真的因为她的乱入整件事情走向不可预知的后果…… 那样的后果实在太过沉重,而她也不该用宇宙中一半的生命体来给自己的大胆做加注。 姜舒瑶咽下了原本要说的话。 娜塔莎看出她有些欲言又止,但是很体贴地没有追问。 姜舒瑶给自己设了一个期限,如果到明年12月,仍然没有发生她想看到的改变的话,她会尝试一下自己说出这个方法。 等待的时间是煎熬的,哪怕现在灭霸已经死了,地球已经是如今的模样了,但是姜舒瑶知道,这个世界不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死气沉沉的。 她每天度日如年,就盼着突然出现了一个事情的转机。 原剧情中到底是谁打破现在的局面的?她实在有些记不清了,只知道不是美队、不是钢铁侠、不是娜塔莎,也不是浩克或者索尔。 想到索尔,姜舒瑶去新阿斯加德见了他。 曾经的金发王子如今已经成了发面馒头,原本的好身材变得极为臃肿,肚子大得仿佛塞了一个篮球。 听瓦尔基里说他现在每天就是喝酒,除了拿酒之外,一步房门都不出。 他实在是失去了太多,就连一直相爱相杀的洛基,也湮灭在洛基的响指之下。 不过洛基还有得救,等最终拯救世界成功之后,消失在响指下的人都会回来。只是那些因为别的原因而亡的人,再也不会回来了。 索尔倒是很热烈得欢迎了她,只是姜舒瑶有点嫌弃这个胡子拉碴、有着巨大肚腩,一身酒气的索尔。 “哦,姜,没想到我还能见到你。”索尔表现得很开朗,但是姜舒瑶却觉得他脸上的笑容有些违和。 “上次见还是在政治家号上呢,你被打飞到了太空之中,那时候我还有洛基、洛基……” 回忆过去让他情绪有些崩溃。 姜舒瑶不得不求助一旁坐在沙发上玩游戏的寇格和米克。 寇格接收到了姜舒瑶的信息,立刻站起身拿起一杯酒递给索尔。 “索尔,故友重逢应该高兴才对,干杯!” “对,应该高兴。干杯!”索尔接过酒杯,一口气喝光了杯中的酒。 姜舒瑶看得五味杂陈。 索尔这样天生的乐天派受影响都如此之深,更不要说其他心思敏感,更加感性的普通人了。 就连斯塔克,惊才绝艳天生傲气的人,都因为灭霸而忍受着沉重的愧疚。 姜舒瑶不敢再多留,她本身也是个情感丰沛的人,此时能够若无其事,比别人看上去更正常,不过是因为她还抱着未来必胜的希望而已。 …………………………………… 姜舒瑶艰难地熬过了大半年,终于在第二年的四月底,等来了她一直在盼着的变化。 当一个叫斯科特的人来到新复仇者基地的时候,娜塔莎把史蒂夫·罗杰斯、姜舒瑶都叫来了。 斯科特说了一堆她听不懂的物理理论,玄之又玄,但姜舒瑶是第一个站出来赞成他的想法的,速度快得让娜塔莎和队长都觉得诧异。 “你们知道的,我是华裔,我的家族其实十分古老而神秘,我有一种直觉,这个方法可行。”姜舒瑶为了节省让他们接受的时间,甚至开始编造起离奇的身世来。 看到队长和娜塔莎都是一副并不太相信的样子,姜舒瑶用自己的神奇体质来进行佐证。 ”我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才受到了诅咒。鳏寡孤独残就是我的命运,钱、命、权都会远离我。“ 想到姜舒瑶的体质,娜塔莎点了点头,她是知道姜舒瑶的神奇之处的,甚至还因为这个体质差点在纽约的大街裸奔。 谁说外国人不迷信的,你看看,这样精英的人,都被她忽悠地找不着北了。 第419章 复仇者联盟45-集合出发夺取宝石 在场的众人接受以后,接下来就是要找专业人士了,毕竟穿越时空这种事情不是闹着玩儿的,姜舒瑶多么希望自己能有一个多啦A梦,可惜没有,那就只能去找物理领域方面的专家了。 托尼·斯塔克和班纳博士都是顶尖的科学家,又是复联的一员,当然是首选。 为了节约时间,大家兵分两路前去劝说。史蒂夫·罗杰斯和娜塔莎去找斯塔克,姜舒瑶则和斯科特去找班纳博士。 托尼·斯塔克那里好像不太顺利,娜塔莎在电话里告诉姜舒瑶他拒绝加入。 “没事,他只是有些纠结,但是他最终一定会加入的。” “又是你的直觉告诉你的?”娜塔莎在电话里问。 “哦,不不不,不是直觉,只是我知道斯塔克他是一个有很强责任感的人,能够有机会救回那一半人,他一定会加入的,他现在只是在担心佩珀和摩根罢了。” 姜舒瑶被娜塔莎的话吓得连连否认,生怕被认定为泄露天机。 她挂断电话,和斯科特走进一家餐厅,径直走向里面最显眼的那个客人。 “嘿,浩克,好久不见。” “哦,姜,好久不见。” 浩克面前的餐桌上放着好几样食物,看上去浩克的胃口很好。 如今的绿巨人是班纳博士和浩克彻底融合后的形态,有浩克的外表和班纳博士的理智,可以说是十分完美了。 “浩克,我们需要你的帮忙。”姜舒瑶学不来外国人的那套寒暄,只会一招单刀直入。 “什么忙?”浩克一边往嘴里塞食物,一边问。 “具体的理论我也不懂,还是让斯科特和你细说吧。”姜舒瑶和量子物理的距离就像是地球和萨卡星的距离那么远,专业的事情还是交给专业的人来。 斯科特开始长篇大论。 姜出瑶趁着他们说这些的时候找服务员点了一份薯条——她看着浩克吃得那么香,自己也觉得有点馋了。 等服务员上餐的间隙,浩克已经对她们的邀请发出了拒绝。 “五年前我们一败涂地,上次先是浩克输了,再是班纳输了,最后我们都输了。所以我把自己关在伽马实验室十八个月,让班纳和浩克完全融合。” “浩克,如果你甘心失败,就不会把自己关在伽马实验室十八个月,让自己变成如今的自己了。” 姜舒瑶开口:“你让自己的智慧和力量完美融合,难道不就是你潜意识中在时刻准备着重新一战吗? 浩克,告诉我,如果此时此刻灭霸站在你的面前,你会逃跑还是会向他宣战?” 姜舒瑶的话让浩克哑口无言。 “好吧,我得承认,你是个很好的说客。但是时空穿梭并不是我的专业。” “哦,浩克,你太小看你自己了,你可是有七个博士学位的人,我想区区时空穿梭,一定难不倒你。” 姜舒瑶开始吹彩虹屁,把有着班纳博士内核的浩克哄的见牙不见眼。 …………………………………… 时空穿梭的研究摆上了日程,目前研究主力人员就是浩克和斯科特。但是初次实验还是出现了偏差。 作为实验体的斯科特在经历过“时空穿梭”后,变成了不同形态的斯科特回到了原地,有年轻版的、老年版的,还有婴儿版的。 美队见出了岔子有些焦急,让浩克把正常版的斯特克带回来。浩克焦头烂额,姜舒瑶则是在一旁笑得没心没肺的。 说实话,婴儿版的斯科特还挺可爱的。 不过这个时空穿梭的研究很快就有了进展,因为托尼·斯塔克果不其然放不下这边,还是加入了这场赌命般的尝试中来。 托尼·斯塔克负责把握研究方向和进展,其他人负责召集复联其他人员。 浩克带着火箭去了新阿斯加德带回了肥胖版索尔,娜塔莎在东京找到了深陷黑暗之中的克林特·巴顿。 现在理论和设备已经没有问题了,人员也到位了,马上就要开始最后实验了,一旦实验成功,大家就要踏上时空穿梭之旅了。 斯科特穿上了时空穿梭服,正在做最后的准备。 姜舒瑶靠在旁边的墙壁上看着星云和浩克帮斯科特调整装备,开口道:“确定让斯科特做这个实验?我感觉他很紧张的样子啊?” “哦,我没有紧张。”斯科特反驳:“嘿,你动作轻一点,太粗鲁了。” 姜舒瑶挑了挑眉,似乎在说:“你看。” “好吧,我是有点紧张。”斯科特看着姜舒瑶,还是承认了,这没什么,谁都会紧张的。 “其实,我想试试,要不换我吧。”姜舒瑶对这件事情很感兴趣,有些跃跃欲试。 “还是让我来吧。” 旁边响起了一个的声音。 姜舒瑶转头看去,是许多年未见的克林特。说实话,她觉得在场的人,除了史蒂夫·罗杰斯和寡姐之外,身材、样貌保持得最好的就属他了。 索尔就不去说了,斯塔克已经肉眼可见地老了许多,连罗德也不复以前的开朗健谈了。 但是克林特好像一点没变,只是他的眼睛中带着一股沉重的哀伤。 有了克林特主动请缨,实验人选便换成了他。 这个时空穿梭的人在过去的时空中待着的时间长短可能不同,但是在现实世界不过是一分钟而已,所以没等大家开始担心,克林特已经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 他的手上是一个棒球手套,这是他从过去的时空中带回来的,也就是说,这次的实验很成功。 确定装备没有问题,大家开始研究六颗宝石可能会出现的时间和地点。 娜塔莎经过整理,发现其中一个时间点纽约会同时有三颗无限宝石,另外的三颗宝石中灵魂宝石在沃弥尔,现实宝石和力量宝石分别在阿斯加德和魔拉格。 所有人员被分为了三支队伍,同时出发,分别去不同的地点去拿宝石。 第420章 复仇者联盟46-娜塔莎牺牲 姜舒瑶被分配到了去纽约的队伍,这里的宝石最多,需要的人也最多。 他们所在的时间节点是纽约大战的那一天,也是姜舒瑶第一次在复联人员面前露面的时候。 姜舒瑶完全没有印象在纽约大战中有见过另外一个自己,她挺想知道如果自己出现在过去的自己面前会发生什么。 史蒂夫好像看出了她的想法,低声提醒:“不要做多余的事情,我们的每一个动作都关乎到未来。” 姜舒瑶点了点头,她不是不知道轻重的人,为了这一天,她独自煎熬了大半年,就是怕自己的动作会影响到成功的未来。 接下来,大家又分散了队伍。 美队去神盾局总部拿被九头蛇控制的心灵宝石,斯塔克和斯科特去斯塔克大厦拿宇宙魔方,姜舒瑶跟着浩克去了目前还是由古一法师守护的圣所去拿时间宝石。 浩克拎着姜舒瑶跳上了圣所的天台之上,那动作就好像在拎一只小鸡仔。 “浩克,其实我比较喜欢自己从地上走。” 姜舒瑶被放下后赶紧松了松领子。她怀疑要不是自己内功了得,现在浩克已经失手杀死一个同伴了。 “抱歉,但是这样比较快,我们赶时间。”浩克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暴躁的浩克了,还知道道歉,而不是给她一拳。 两人边说边打算通过天台的小门往圣所里走,一旁传来了一个苍凉的女声。 “如果你们打算从这里走的话,记得小心,地板刚刚打了蜡。” 两人同时向着声音来处,是一个面目慈祥的光头女性。 姜舒瑶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光头,没想到自己还有致敬古一法师的这一天呢。 古一法师看到姜舒瑶的动作,嘴角微翘,眼神慈爱,像是一个长辈看着小辈一样。 “我们来找莱斯特兰奇博士。”浩克开口。 “你们要找他?那你们来早了五年,现在的他还在做手术呢。”古一一点没有为他们来找莱斯特兰奇博士而感到惊异,只是平静地指出了现在的博士还在当医生。 “你们为什么要找他?” “为了那个。”浩克指了指法师脖子上的项链,那里放着的就是时间宝石。 “那可不行。”古一法师拒绝了浩克的请求。 “抱歉,但是我可没打算打算跟你商量。”浩克走上前去,打算武力抢夺。 “不,浩克,你打不过她。” 姜舒瑶的提醒还是晚了一步。 古一法师不过一掌,就让浩克失去了行动力,甚至可以说是灵魂出窍了。因为浩克的身体在天台上沉睡,而班纳博士的灵魂正站在法师的面前。 姜舒瑶的话没有赶得及阻止浩克,却引来了古一的兴趣。 她转头仔细看了一眼姜舒瑶,面色从轻松惬意变得有些惊奇。 “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是的,我们来自十一年以后。”班纳博士见识到了古一法师的厉害,有些着急地解释。 但是姜舒瑶看出来了,古一说的并不是指他们不是这个时间线上的人,而是看出了姜舒瑶的不同之处。 她严格来讲,的确不算是这个世界的人,最起码灵魂不是。 这么厉害的法师,若是她还在,恐怕灭霸就不会想着来地球找麻烦了。 “是的,你说得不错,不过我们今天来拿时间宝石是不得已而为之。” 姜舒瑶含糊地肯定了古一的想法。 “那就从头说起。”古一法师很善解人意,并没有追问,也可能是她道行高深,看出姜舒瑶并不是坏人。 班纳博士将灭霸的事情笼统但完整地说了一遍。 古一法师听懂了,但是并不愿意交出时间宝石,她有她的顾虑。 “法师,请你相信我们,这是拯救整个宇宙一半生命体的唯一方法,不然莱斯特兰奇博士不会把时间宝石交给灭霸的。”姜舒瑶也在一旁帮腔。 “他自愿交出宝石的?”古一法师的表情变了,变得有些严肃。 “是的,虽然不知道到底是为了什么,但是他曾说过这是解决灭霸的唯一方法。” 莱斯特兰奇博士的名头很好用,最起码古一法师对他的判断十分信任。 古一法师最终还是把时间宝石给了他们。 “那我们赶紧走吧。” 法师帮浩克恢复了灵肉合一的状态,此时宝石也到手了,他催着姜舒瑶赶紧走。 “我还想留一下。” 法师看着姜舒瑶,等着她开口。 “我能不能向你学习一些魔法?” “为什么?”法师还没开口,浩克先开口问了。 “多学一点总是没错的嘛。”姜舒瑶打着哈哈。 她记得电影最后有着很震撼的战争场面,虽然不记得那个灭霸是通过什么方式来的地球,但是多学一点总是没错的,但是她不能把可能发生的未来说出来。 古一法师认真地看了姜舒瑶一眼,似乎是明白了什么。 她点了点头,开始教授起姜舒瑶法术来。 按说修行法术需要一段长时间的修炼,不仅仅是修炼法力,更多的是修心。但是此时时间紧张,只能走个捷径,至于姜舒瑶能不能学会,能学多少就要看她自己的天赋了。 时间紧张,姜舒瑶最想学的就是穿越空间的那个法术,如果能掌握的话,进可攻、退可守,实在是简单但实用。 姜舒瑶不仅自己练,还抓着浩克也练了练。 不知道是因为浩克本身已经十分强悍了,还是身为科学家的他很难接受唯心主义的力量,法术他是一点儿也没学会。 姜舒瑶比他好一点,短时间名师一对一的教授让她还是学到了一点,就是使用的时候有点时灵时不灵的,就像是刚学了六脉神剑的段誉,理论上会了,实践中可能会出岔子。 姜舒瑶还想练一练,但时间不够了。时空穿梭虽然纬度不同时间流逝速度也不同,但是来之前是设定过时间的,现在时间到了,自然就该回去了。 姜舒瑶在浩克不停地催促下和他一起按下了手上时空定位手环按钮,两人眼睛一眨便已经回到了最初出发的地方。 姜舒瑶环顾四周,没看到娜塔莎的身影。 其他人也已经注意到了。 克林特表情悲痛,手里紧紧攥着那颗用娜塔莎的性命换来的灵魂宝石。 他无需再多言,大家便已经猜到了娜塔莎牺牲的事实。 第421章 复仇者联盟47-很荣幸 复仇者基地的气氛很沉重,集齐宝石的兴奋早已被同伴牺牲的噩耗所替代。 姜舒瑶的心情尤其沉重。 她完全不记得寡姐牺牲了,她一直以为大家都会平安回来的。 在大家为娜塔莎哀悼的时候,姜舒瑶躲在角落里一言不发,她觉得自己没有任何立场说话。 她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忘记这么重要的剧情! 姜舒瑶难过又自责,她强忍着泪水拼命回忆之后的剧情,是不是还有人牺牲了?是谁牺牲了? 姜舒瑶的目光在所有人的身上转了又转,最终定格在托尼·斯塔克的身上。 是了,是斯塔克牺牲了。他是因为打了响指,身体无法承受六颗无限宝石的宇宙级狂暴能量反噬,导致了他的死亡。 她一定要阻止斯塔克打响响指,她不想再见到任何同伴在她面前牺牲。 ……………………………………………… 六颗宝石已经集齐,镶嵌工作也十分顺利,但是当这个集合了六颗宝石的手套放在台子上的时候,大家为谁去打响指而吵了起来。 姜舒瑶没有参与他们的争吵,她心里十分不安,如果她不能找到灭霸来这里的方式,那地球又将发生惨烈的战争。 姜舒瑶在实验室里坐立不安,连斯科特都看不下去了。 “如果你害怕的话,可以去外面待一会?” 姜舒瑶将怀疑的目光看向了斯科特。 这个实验室中的人,除了这位斯科特以及那只小浣熊她不熟悉之外,其他的人她是很放心的。 这个时空的灭霸已经死了,那会出现在地球的灭霸一定是来自其他时间线的灭霸。如果没有内奸,其他时间线的灭霸应该没有能力找到这里才对。 她皱着眉头,将目光在火箭和斯科特的脸上来回巡视,惹得火箭也开始奇怪了。 “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我?我觉得被冒犯了。” 看着小浣熊和斯科特两张无辜中带着疑惑的脸,姜舒瑶勉强自己放下心。 除了他们,还有谁会做内奸呢? 星云! 去了其他时间线的人中还有一个星云,是她不了解的,而且她现在并不在实验室! 姜舒瑶脸色大变,拔脚冲出实验室:“无论是谁,赶紧带上手套打响指,克林特、火箭和斯科特赶紧跟我出来。” 她到底没有对火箭和斯科特放心,想把他们喊出实验室,只可惜,她在新伙伴的面前存在感并不高,最起码火箭和斯科特并没有跟着她出来。 只有克林特,多次跟她合作了,听到她的话二话不说跟着她跑出了实验室。 实验室里的其他人对视了一眼,心里也不自觉地紧张了起来,浩克伸出右手,戴上手套,打响了响指。 此时的姜舒瑶带着克林特跑出了实验室,边跑边喊:“赶紧找一下星云,我觉得不对劲,不管她在做什么都阻止她。” 两人分头开始找寻。 但是当姜舒瑶看到星云的时候已经晚了,她的机械手已经插进了时空穿梭启动机上,向另一个时间线的灭霸发送了链接信息。 姜舒瑶恨星云的背叛,更恨自己脑子转得不够快。 此时的天空上已经出现了灭霸星际战舰的身影,并向复仇者基地发射了数百枚能量炮,整个基地毁于一旦,姜舒瑶也被压在废墟之下。 姜舒瑶昏迷了一阵,很快醒来,她手脚并用地从这个地方爬了出去。 额头被撞伤了,有一缕血从额角流了下来,划过眼角,又流到了脸颊旁,姜舒瑶伸手在眼角一抹,擦去流进眼睛的血,在废墟之上开始寻找手套的踪迹。 此时这片地面上面到处都是废墟,别说手套,连同伴都没见到几个,倒是看到灭霸那个紫薯精的背影。 姜舒瑶没有去找灭霸,现在的她打不过灭霸,就算上去了也没用,还是先找到手套更重要。 就在姜舒瑶满地寻找手套的时候,远处的天空出现了一个巨大而明亮的金色光圈,与法师们施展空间法术时的那个光圈十分相像,区别就是大小的不同。 那个金色光圈就像是一轮放大的夕阳,明亮而又绚烂。而让姜舒瑶最为震撼的,是从光圈之中走出的,在五年前消失的战斗伙伴们。 黑豹、猎鹰、莱斯特兰奇博士、星爵、蜘蛛侠、冬兵、旺达……以及许许多多其他姜舒瑶不认识的人,成群结队地从光圈之中走了出来。 这时灭霸的大军也已集结完毕。 双方大军很快战在一起。 姜舒瑶一边砍着灭霸大军,一边着急地在通讯器中询问:“手套在哪里?” “在我这里。”克林特的声音从耳机中传来。 “保护好它,我们得把这些外星入侵者送回去才行。”美队在通讯器中提出了问题。 “原来的量子通道已经被灭霸毁灭了。”斯塔克说。 “我们还有一个量子通道。”斯科特接口,他的那辆面包车就是一个量子通道,当初斯塔克还没答应加入的时候斯科特就是通过面包车做的穿梭时空的试验的。 姜舒瑶没有理会其他的话,她全部的注意力都在那个手套上,如果没出意外的话,那辆面包车应该也会被毁,能够解决所有这些外星入侵者的方式就只有一个——再打一个响指。 那个手套就是个香饽饽,灭霸大军一直追在克林特身后追他。其他伙伴接力保护,却也总是处在可能被抢走的危险中。 不过短短几息的功夫,现场的情况突变。 天上的战舰开始枪炮齐射,对着地面上的人敌我不分地攻击,还好惊奇队长及时赶到,破坏了战舰,让它上面的炮火失去了动力,而灭霸则是将斯科特的面包车击毁,让浩克想要把灭霸军队送回去的想法破灭。 就在众人相争之时,那个手套被一个冲击波冲得横飞了出去。 姜舒瑶就是在此刻用出了刚学会没多久的法术。 一个光圈在手套的飞行轨迹上出现,手套直直穿过光圈,掉落在了姜舒瑶的脚下。 她捡起手套,迅速将自己的右手伸了进去。 灭霸和乌木喉正在往姜舒瑶所在之处赶来,其他复联的英雄们也朝着这里跑。 但是他们的动作再快也没有她打响指的动作快。 右手的中指和拇指轻轻一撮,一个微不可察的响指便已经完成了。 姜舒瑶只觉得身体里像是发生了核爆炸一般,让她所有的内脏都受到了冲击,可是很快她便觉得全身的力量都被抽走了,甚至连站都站不住,跌坐在地。 此时的灭霸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梦想再也没有实现的可能了,他颓然地坐在原地,等着自己和手下的大军逐渐化为飞灰。 斯塔克、索尔和美队已经赶到了姜舒瑶身边,他们三个刚才联手对付灭霸,所以距离最近。 “这个姿势糟糕透了。”姜舒瑶皱了皱眉:“本来我还想摆一个帅一点的pose的。” “再也没有比你更帅的了。”斯塔克蹲下身,扶了一把快要靠倒在地上的姜舒瑶,眼睛却有些不敢看这个即将死亡的同伴。 “那就好。” 真好,她总算弥补了自己的错误,灭霸还是和他的军队都被消灭了,整个世界终于可以归于平静。 还有,斯塔克没有牺牲,佩珀不会失去爱人,摩根不会失去爸爸。 姜舒瑶的意识渐渐模糊起来,她吃力地睁着眼睛,看了看眼前的三巨头,又看了一眼远处其他的同伴。 “很荣幸能和你们并肩作战……“ 她最后的几个字已经轻地几不可闻,在场所有人却没有人错过她最后的话语。 ”不,是我们很荣幸,能和你一起并肩作战。“ 本故事完。 第422章 传闻中的陈芊芊1-我要这buff有何用 姜舒瑶从沉睡中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藕荷色的帐幔,许是现在天气正暖,用的是销金纱,轻薄通透,那帐檐还缀着小金片,微风吹动,晃晃悠悠的。 真好。 姜舒瑶第一时间就发出了满足的喟叹。 其他的不说,就光凭着这帐幔,就知道自己这辈子家世差不了,最起码也是个富二代。 奋斗了这么多辈子,终于可以躺平了! 心潮澎湃的姜舒瑶重新闭上眼睛,鼻尖传来沉香的味道。 啊,是金钱的味道! 姜舒瑶打算先睡个回笼觉,再好好探索一下这个世界。只是还没等她再次睡着,帐外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郡主,该起了。” ? 一个富贵人家,怎的这般没有规矩,不应该是侍女来服侍吗?怎的是男人? 不对,郡主?我还是个郡主呢? 那得赶紧起来瞧一瞧自己的地盘啊。 姜舒瑶兴奋地睁开眼睛,坐起身来。 只是当她想要挪动身体出床帐的时候,才发现身体的异样。 她的腿居然毫无知觉! 这是怎么回事? 姜舒瑶慌得就像是车祸后刚醒来的绿萍:“我的腿!我的腿!” 小厮梓年听到她的声音,心里着急,赶紧撩开床帐去看自家的郡主。 “郡主,您的腿怎么了。” “我的腿动不了了!”姜舒瑶抬头看着眼前的小厮,这时候也不是追究什么规矩不规矩的时候,有人能来帮帮她才最重要。 “郡主,您的腿一直都动不了啊。”小厮梓年有些疑惑,看着姜舒瑶的脸真诚地回了一句。 姜舒瑶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梓年大惊失色,开始呼喊:“快来人啊,郡主晕过去了,赶紧去请医官!” ……………………………………………… 陈沅沅,也就是姜舒瑶,颓丧地坐在自己的专属轮椅里,静静地看着院中的一棵柏树。 距离她在这个世界第一次睁开眼睛已经过去十来天了,但是她在感情上还是很难接受自己腿脚不便只能靠轮椅出行的现实。 想到进入这个叫《传闻中的陈芊芊》的剧前,08956说自己本次世界的buff是无与伦比的轻功她就有种想要杀统的冲动。 无与伦比的轻功? 呵!呵呵! 她连站都站不起来,要这轻功有何用? 总不能让她以手代脚地施展吧? 先不管是不是能行得通,反正她是绝对不可能用手在地上奔跑跳跃的。 “郡主,这是雪梨红枣汤,润肺又补血,您喝点吧。”梓年端着一盅汤过来呈给陈沅沅。 看到陈沅沅不为所动,梓年猛地跪下:“郡主,您别想不开啊。有什么不开心的,你可以说出来,梓年虽然笨,但也愿意为您分忧。可您不能这么沉溺于痛苦啊。” 梓年眼睛含泪,看得出对陈沅沅是真的上心。 陈沅沅长叹一口气,让梓年起身,伸手接过汤盅,慢慢喝了起来。 她也没打算怎么着,只是一时还无法接受轮椅上的人生罢了。 平心而论,这次的这个世界,除了无法行走之外,其他的条件真没的说。 这十多天里,她也不是光顾着伤春悲秋了,还是获取了一点信息的。 这是一个叫花垣城的地方,重点是女人当家,也就是女尊世界。 而她,陈沅沅,是城主的大女儿,也就是大郡主,如果不是腿脚有疾,按照一般的逻辑就是花垣城的下一任城主,不过因为她身体原因,算是被剔除出了花垣城下任城主的继任名单了。 城主还有两个女儿,二女儿陈楚楚、三女儿陈芊芊。 听这两位的名字就知道这个世界的女主是谁了对吧。 这几日里,两位妹妹听闻她府上传召了医官,也曾来看望她,看到的是唉声叹气、就差对着月亮滴眼泪的陈沅沅。 两个妹妹中陈楚楚是被当成下一任城主培养的,母亲对她寄予厚望,身上压了很多担子,平日里公务繁忙,也没法长时间陪伴她,另外一位陈芊芊则可以算是花垣城中的混世大魔王,整日里招猫逗狗、欺女霸男、流连花丛也是忙得很。 两人来看过几次陈沅沅后,看她情绪趋于稳定了,也就不再过多关注了。 在她们眼中,这位姐姐性子敏感却温柔,虽时不时要“感时花溅泪”一番,但是这么多年了,也没见她真的做什么伤害自己的事,许是前几日风大,或是花园的花掉了一地,导致她又感怀神伤了吧。 她们不来了,陈沅沅倒是觉得轻松许多。 事已至此,还是多想想好的方面吧。 好的方面可真是太多了,可以说除了不良于行,其他的方面陈沅沅都很满意。 地位高而超然,而且因为身体原因远离权利旋涡,有钱、有闲、有才、有貌,还有什么可挑剔的呢。 对了,这个才仅指原主,原主久病成良医,医术很是不错,但是姜舒瑶来了之后,这个才就要打个一折了。 陈沅沅喝完雪梨汤,让梓年把她推到书房中去,她还要好好看一看原主留下了的生活印记,免得将来有麻烦。 梓年看到陈沅沅肯听劝,心里比谁都高兴,他喊来另外一个小厮,让他把空了的汤盅拿走,自己推着陈沅沅往书房里去。 等到了书房之中,还未等陈沅沅开口,梓年已经自觉地帮她铺好宣纸并研起墨来。 等陈沅沅把轮椅推到书桌前坐定,梓年已经提笔沾了墨,恭敬地递到了陈沅沅的手上。 陈沅沅僵了一瞬。 她也没说要写字啊,这梓年的动作也太顺了吧,自动化专业毕业的吗? 这字是不能写的,这是最容易露馅的地方。梓年身为贴身小厮,肯定对原主的笔迹很了解,今天一看这字怎么不一样了,那可怎么解释。 “放着吧,今天先不写,我就是来这里看看。”陈沅沅强行打断梓年的殷勤。 “是。” 梓年是个好同志,没有疑问、也没有好奇,只乖顺地把笔架在了笔架上,转身去旁边的一个博古架上拿了一个紫檀木盒子来,放在了陈沅沅的面前。 这是? 陈沅沅很好奇,但是不敢开口。 反正肯定是自己的东西,直接打开看看就是了。 她慢慢抽出盒盖,里面是厚厚的一摞书信。 陈沅沅拿起最上面的一封,信封上写的是:“遗书第九稿”。 她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第423章 传闻中的陈芊芊2-接受现实 陈沅沅将所有的书稿拿了出来,从最下面到最上面,依次是遗书第一稿、遗书第二稿……,依此类推,直到第九稿。 这位原主还挺抽象的,这遗书当成日记写。 陈沅沅挥了挥手,让梓年退出书房,打算自己好好研究一下这几份书稿。 “郡主,若是你实在不开心,就再写一封疏散疏散便罢了,但您可不能陷在里面啊。”梓年听话地退出书房,只是在走之前一步三回头,还殷殷叮嘱。 “嗯。”陈沅沅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 等梓年退出房间后,她心里默念一声告罪了,便依次打开遗书,想看看这位原主到底是什么心理状态,她还从没见过有人的爱好是写遗书的。 等看完所有的遗书,陈沅沅觉得有点好笑。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只是原主心思细腻,又因为身体有疾,颇有些顾影自怜,带着点林妹妹式的伤春悲秋之心,常觉得人生无望。 而她原本的性格从遗书中可以看出来,和之前她因为一时不能接受轮椅人生时的状态可以说是十分契合了。 难怪不管是梓年还是两个妹妹都没有怀疑。 至于她的母亲城主大人,那是雌鹰一般的女人,原主之所以敏感中带着点自卑,与母亲对她忽视也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 这十来天,母亲并没有亲来,不过也派了身边的近侍来看望过她,看她身体无恙,也就回去复命去了。 其实自己的母亲不关注自己挺好的。 陈沅沅光从遗书中的星点描述中就可以知道,城主是个十分厉害的人。她自己毕竟是赝品,还不敢舞到母亲面前。 之前是短暂的emo,等以后恢复成原本自己的性子,怕是逃不过这位母亲的眼睛。还不如现在少见面,等将来时间长了,说不定潜移默化地,就接受了自己乖巧的大女儿变了性子的事实。 陈沅沅这段时间没搞什么事,首要之事就是摆出一副潜心练字,用以修身养性的架势来。 她已经知道自己还要上学堂的事儿,因为之前晕倒的那一场,大家都没催她去上学,可这不是长久之事,为了字体变化能找个合适的理由,现在无论如何总要演一演戏的。 陈沅沅沉迷练字的风声很快通过梓年传了出去,城主府、陈楚楚、陈芊芊这里都送来了些名家字帖、文房四宝之类的,以示对她的关心爱护。 陈沅沅很感动,然后让梓年将值钱的东西统统打包,收在库房,万一将来有个什么万一,拿出去变卖也是极好的。 至于自己练字么,练是要练的,但是不必这么真的这么用功,摆一摆架势,稍微练上一练也就是了。好不容易穿了一个这么好的身份,总不能还上赶着吃苦不是。 陈沅沅在府中闭门造假,花垣城中却是出现了一件大事。 这个地界上除了花垣城之外还有一个玄虎城,花垣城女子当家,玄虎城男子当家。两城之间一直不对付,时不时会有冲突发生。 前些日子花垣城和玄虎城发生了一场大战,玄虎城战败,城主独子韩烁被迫入赘花垣城。而这一日就是玄虎城送嫁队伍入城的日子。 陈沅沅是什么样的人?她当年可是楼下吵架都要趴在窗户上听听到半夜的人,这么大的热闹怎肯错过。 陈沅沅让梓年驾车,去了城门口,想要见识一下这位忍辱负重和亲花垣城的玄虎城少城主。 看热闹是人之天性,不分男女老幼,也不分贫穷富贵,甚至在抢占前排最佳观看位的时候普通人更有优势,因为没有包袱,更放得开。 所以当陈沅沅来到城门口的时候,这里已经是人潮汹涌的状态了。好在卫兵们忠于职守,好歹把主干道清出了可供三辆马车并行的宽度,不然那位韩少君的车驾估计进城都困难。 陈沅沅的马车不得不停在另外一个稍显清净的路口,静静等着韩烁的车驾进城。 陈沅沅在马车上端坐,一只手拿着一本话本子在看,一只手时不时去抓果盘中的瓜子肉,梓年正在一旁辛勤地给她剥瓜子。 “郡主,这瓜子吃多了上火,还是吃点水果吧。” 梓年剥完手里的一小捧瓜子,拍了拍手,去旁边的食盒里拿出了一颗粉白剔透的桃子来,用银刀削去果皮,又切成小块,装在一个白瓷碗里,旁边放了一把小银叉,端到陈沅沅面前。 陈沅沅放下手中的话本子,用银叉叉了一块桃肉,送入嘴中。 真是享受啊! 梓年真是要把她宠坏了,不过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她就好像已经退化了基本生活能力。不过这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谁不想急头白脸地享受啊。 陈沅沅让梓年盯着城门口的动静,要是人来了喊她一声。 梓年在马车前面兢兢业业地望风,忽然看到长街另外一头有点动静。 他伸手搭在额头前张望了一下,忽然大惊失色。 “郡主,是三公主,在长街上纵马呢。” 陈沅沅放下手中的话本,撩起马车帘子去看。果然是她的三妹陈芊芊。 按说陈芊芊应该被称为三郡主,但是她年纪小,长得娇,很得母亲宠爱,因而有些骄纵,常干些不着调的事儿。 此刻她骑着一匹高头大马在前边跑着,身后还跟着贴身小厮梓锐和其他的护卫跟班们。梓锐边跑边声嘶力竭地呼喊着让街上的人避让着些,免得被马撞了。 “这也太危险了,撞着人可不是闹着玩儿的。”陈沅沅皱着眉头看着陈芊芊在面前一掠而过,朝着城门口的方向而去。 这时的城门口,韩少君的马车已经进了城,正缓缓行在主街之上。 那陈芊芊的马儿被突然冲出来的板车挡了一下,马儿急停下来,陈芊芊却因为惯性的原因向前摔了出去。 这一刻,陈沅沅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了。 却见韩少君乘坐的那辆马车里飞出了一个白色的身影。俊眉星目的韩少君及时抱住了陈芊芊,让她免于脸蛋着地的命运。 陈沅沅的心放回了肚子里,同时猜到了这部剧的男主应该就是这位英雄救美的韩少君了。 第424章 传闻中的陈芊芊3-吾辈楷模 陈沅沅看到了玄虎城少主,便打算打道回府了,只是接下来的事情让她有点目不暇接。 只见那边三妹陈芊芊似乎是看上这位韩少君了,对着他一阵打量之后语出惊人。 “小模样长得还挺标准,把他洗干净,今晚送到我府上。” 陈沅沅和梓年同款瞪大了眼睛的表情。 那边梓睿正在苦劝自家主子,当街强抢韩少君于礼不合。而陈芊芊十分不满。 “自幼没有我陈芊芊要不来的东西,不就是玄虎城少城主吗,我这就找母亲陈情与他成亲。择日不如撞日,明日大婚。” 说完便上马欲走。 那韩烁不知道是被陈芊芊的作风吓到了还是真的长途跋涉身体不适,就这么众目睽睽地倒下了,他的贴身小厮赶紧给他送药。 韩烁陈情自己身体不好,无福消受陈芊芊的青睐,可是陈芊芊像是打定了主意,不管他们说什么,自有她的一套逻辑。 “快病死了?既然如此,那还不趁着活着赶紧送入我府中?” “瓜甜不甜的,啃一口不就知道了,还用得着你说?” 陈沅沅看着扬长而去的陈芊芊,叹为观止。 她这几辈子都算是白活了,还没一个古代小姑娘想得通透。 原本还觉得这一世除了腿脚不便,那也算得上是个成功的人生了,还打算就在府里混吃等死,也算是享了这一辈子的福了。 可现在与陈芊芊的精神状态相比,自己就是个根正苗红的三好学生啊。 这不行,她可不能被比下去了,她也要活得如此肆意。 当街强抢民男就算了,她还没打算让自己这么暗黑堕落,但是花楼可以逛起来了嘛,酒池肉林可以造起来了嘛。 等着,她这就回去安排上,这纸醉金迷的生活她也要享受一把。 陈沅沅兴冲冲地让梓年送她回府,进入书房开始提笔作画,打算搞个玩乐的宅子,她觉得明武宗的豹房就很不错,有200余间密室,养了各类猛兽,广纳各族乐伎、歌姬,还有各种酒食、珍玩。 到时候再搞点麻将、纸牌、桌游、密室逃脱之类的,够她玩很久了。 光想想就心动。 虽然没有建筑学功底,但是她可是个郡主,画个大概样子,再让专业人士来做具体修改和施工就是了。 陈沅沅画了一个下午的时间,也没画出个像样的东西来。 没事,大把可以摸鱼的时间,今天画不完就明天,明天画不完就后天,反正这好日子还长着呢。 陈沅沅扔了笔,梳洗了一下便回卧房呼呼大睡去了。 第二天一早,城主府传来消息,今天三公主陈芊芊和玄虎城少主韩烁大婚,由二郡主陈楚楚陪着花车游街,大郡主则是需要去三公主府帮忙招呼宾客。 得了,来活儿了。 自己母亲兼城主下的命令,那还有啥好说的,麻溜地打扮打扮去当迎客松去呗。 梓年陪着陈沅沅去了三公主府,结果发现今天的新娘子根本不在府里。本想找她的贴身小厮梓锐问问情况的,结果他也不在。 这倒是稀奇了,不是陈芊芊自己要娶那个韩少君的么,难不成是睡了一觉醒来后悔了,所以就逃婚了? 陈沅沅还在疑惑呢,忽然听到外面叽叽喳喳的,探头一看,是陈芊芊带着梓锐回来了。 陈芊芊显然没有预料到自己家里还有客人,看到陈沅沅还有些意外。 “大郡主。”梓锐向陈沅沅行了一礼。 “三公主。”梓年也向陈芊芊行了一礼。 “哦,你就是那个大郡主。”陈芊芊好像恍然大悟的模样,只是她的话语与此时的模样让陈沅沅觉得有些违和,总觉得不太对劲。 此时的陈芊芊其实已经换了芯子了,来自现代的姑娘陈小千穿越成了花垣城的三公主陈芊芊。 她初到贵宝地,现在还面临着剧情杀,自然是心乱如麻没空理会陈沅沅。 她使了个眼色,梓锐立刻心领神会,对着陈沅沅便客气道:“大郡主,您看我们公主还没换婚服呢,她第一次成亲,现在有些紧张,可能想要自己一个人待一会儿。” 陈芊芊给了梓锐一个赞赏的眼神。 陈沅沅心里觉得有些怪异,但她不是喜欢为难人的人,还是让梓年推她出了花厅。 “那妹妹好好梳妆,我先去前面帮你招呼宾客。” 等离开了花厅,陈沅沅开口:“梓年,你可觉得芊芊有些奇怪?” “不怪啊,今日三公主大婚,自然会紧张一些。”梓年回了一句,接着又开口:“三公主都大婚了,可郡主你还没个着落,要不郡主您请城主为您物色个好夫婿吧。” 啧,这话题怎么就转到自己头上来了呢?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陈沅沅充耳不闻,一句话都不接。 梓年很想叹口气,但是想到今天是三公主的大好日子,叹气怪不吉利的,还是忍住了叹气的欲望。 轮椅咕噜噜转动,很快便到了前厅。 有些宾客到得早,已经来了,陈沅沅便开口招呼几声。 她这位城主的大女儿,虽也是金贵的郡主,但是大家都知道她不理朝事、不喜热闹,不参与党派斗争,算是一个三不人员,都只客气地点头寒暄罢了,什么深入的话题那是一概不聊。 挺好的,陈沅沅心里暗自高兴,她可不喜欢应酬,能这样大面上过得去就挺好了。 陈沅沅在前厅刚刚进入如鱼得水的境界,就听到后面传来消息:三公主说要取消一切繁文缛节,因为她急着和韩少君进洞房。 陈沅沅一口果酒喷了出来。 还是她小瞧这位三妹妹了。 吾辈楷模,值得学习! 她决定了,等她看上哪个人了,也要这么急头白脸地来一遭。 一旁的梓年也是听得一愣一愣的,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赶紧给陈沅沅擦酒渍。 第425章 传闻中的陈芊芊4-绿帽子 由于陈芊芊的坚持,什么花车巡街、祭天、面见城主之类的环节都被省略了,只剩下将新郎官迎入府邸,然后……洞房。 当韩少君进入三公主府后,陈芊芊把所有的宾客包括陈沅沅都赶走了。 陈沅沅看她那迫不及待的样子,点了点头,看来是真的很爱了。 这说明这部《传闻中的陈芊芊》是一部甜宠剧。你看男女主一见钟情,两天就成婚,那还不甜宠?这也就代表着,陈沅沅只要不作死跟男女主对着干,未来的日子那是预料之中的好过啊。 陈沅沅的车驾正行驶在回她自己的日晟府的路上,都快要到家门口了,听见后面远远地传来了:“大郡主,救命啊!”的声音来。 车夫停了车驾,陈沅沅掀了一角车帘看去,后面的人像是月璃府的人。 等那人跑近了一看,果然是月璃府的。 “大郡主,还请您去一趟月璃府,那韩少君给三、三公主下了毒,现在三公主人事不知了!” “什么?!” 陈沅沅是真的吃惊了。 不是甜宠嘛?怎的就下毒了?这是什么展开啊? 她着急忙慌地赶紧让车夫再次去月璃府。 等到了月璃府,梓锐脸上涕泪横流,一见到她像是见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大郡主,您救救三公主吧!” 陈沅沅的原身医术甚是不错,所以梓锐一见陈芊芊出了事,第一时间便想到了她。 但那是原主啊,现在的陈沅沅哪里会解毒救人啊? 不过她在来的路上已经让刚才报信的小厮去请了医官来了,只不过是她的速度快,先到了月璃府。 到都到了,不管会不会治,总得先去看看再说。 等陈沅沅到了新房,里面一片狼藉,陈芊芊闭目躺在了床上。 陈沅沅靠近一看,颜色红润,呼吸绵长,没什么问题啊。 她又拿起陈芊芊的手,给她把了把脉,其他的她不会,但是脉搏跳动是否有力、速度是否正常还是能把得出来的。 “这看着没什么问题啊。” 陈沅沅一脸疑惑,又细细问了梓锐当时的情景,重点是陈沅沅的表情、神态、动作、以及描述的身体感受。 “听着不像中毒,倒像是喝醉了。”陈沅沅摸了摸下巴,开口道。 为了证明陈沅沅是否真的没事,她让梓锐使劲扒拉了两下陈芊芊。 陈芊芊打起了轻轻的呼噜声。 …… 现场的气氛还是有些尴尬的。 梓锐一边尴尬着,一边向陈沅沅道谢:“多谢大郡主,如果不是您医术高超,我们还不知道呢,我得担心死了。” 呃,这夸奖有点受之有愧啊。 但是她身边的梓年并不这么想,他挺起了胸膛,昂起了头,感觉梓锐是在夸他一般。 “那那位玄虎城少主现在在哪里啊?”陈沅沅问了一嘴。 “他谋害三公主,自然是要拿下的。”梓锐理所当然道。 这是正理,不过…… “那现在证明他没有下毒,后面怎么处理?”陈沅沅又问了一句。 梓锐的头渐渐低了下来,话语中透着点心虚:“要不,放了?” “这,他们两口子的事儿,我不好掺和。天也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陈沅沅就是因为好奇白问一句,也没有参与在其中的打算,她看梓锐征询自己的意见,赶紧撒丫子跑路。“ 她不知道剧情,哪里敢多掺和男女主之间的爱恩纠葛啊。 她还是赶紧回自己的地盘过自己的小日子好。 陈沅沅走得毫无负担,睡觉睡得还喷香,等第二日日上三竿了才起来。 等她洗漱完毕,用完早饭,便已经听梓年汇报了月璃府的情况。 陈芊芊已经醒了,而她那位昨日才刚娶进门的新婚丈夫,昨夜便已经被城主派人拿下,现如今正在天牢之中等着问斩。 这到底是个什么剧啊?这么跌宕起伏的吗?怎么感觉这剧情发展比上个世界动不动就是外星人入侵还要来得更紧凑呢? 这男主这就要被问斩了?不会有劫法场的剧情吧?还是她猜错了,这根本就不是男主? 陈沅沅本来对不知道剧情这件事并不如何在意,但是在看到吾辈楷模陈芊芊和命途多舛韩少君之后,对这部剧的剧情起了非常大的兴趣。 真想知道后续的剧情啊。 为了能够近距离吃瓜,陈沅沅在听说陈芊芊去了城主府之后,也抓紧时间赶了过去。 当陈沅沅推着轮椅进入侧殿之时,正好听到城主在大发雷霆:“说!是谁的?” “不知道。”陈芊芊跪坐在母亲身边,十分光棍地回答,然后又补了一句:“就当是韩烁的吧。” ! 城主震怒。 韩烁前天才进城,昨日与陈芊芊成亲,无论如何也赶不及让陈芊芊现在就有孕吐反应啊。 陈沅沅再次被这个妹妹震惊了。 真是不枉费她这个残疾人推着轮椅来吃瓜呀。 这后半辈子的日子过得精不精彩,看来就要看这位妹妹了。 城主这时才发现了陈沅沅来了。 这位大女儿虽然乖巧懂事,但是因为身有残疾,总带着点自卑怯懦,并不与自己亲近,平日里无事也不会来城主府,也不知今天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城主压下胸口的火气,放轻了语气问:“沅沅,你可是有什么事情,你且说。” 陈沅沅还沉浸在吃到瓜的满足中,一时有些回不过神来,被自己母亲问到了,才反应过来:“母亲,我没什么事,只是昨日芊芊醉倒,听说今天一醒来便来见母亲,怕她有什么事,这才来看看。” 城主脸上的神色更加和蔼了,原本因为长久执掌整个花垣城而显得有些凌厉的眉眼都柔和了下来。 “你能这样顾念妹妹很好,可惜芊芊她呀,太不懂事了,让我头疼。” 她知道陈沅沅听到了刚才的话,便也不瞒她:“芊芊有了身孕,这可不能说出去,我们花垣城虽然不像玄虎城那般约束女子,但毕竟也有礼法。芊芊身为城主之女,说出去也不成体统。” “母亲请放心,我定会守口如瓶。”陈沅沅自然是一口答应下来。 “母亲母亲,午时二刻了!”陈芊芊急得额头上的汗都要出来了。 之前桑奇说韩烁午时三刻就要问斩,现在可没多少时间了。 城主到底还是十分顾念小女儿的,哪怕心里觉得那个玄虎城少城主入赘一事十分蹊跷,但为了女儿的幸福着想,到底还是放了他一马。 城主派了桑奇去告诉韩烁,只要他肯认下这个孩子,就恕他无罪。 陈沅沅看完了热闹打道回府,只是走之前看到桑奇带去月璃府打算赏赐给韩烁的东西,颜色都十分统一——不论是玉如意、孔雀羽扇、绸缎、绿茶、琉璃瓶都是绿的,更不用说其中的那顶翡翠金冠,绿到人心发慌。 要不是怕被男主记恨,她其实很想跟到月璃府看一看男主的脸色,不知道会不会和这顶翡翠冠一样绿。 第426章 传闻中的陈芊芊5-这个郡主比较穷 陈沅沅最近几日没有掺和男女主的事,不是她不爱看热闹了,只是她觉得自己的脸皮还没有厚到能每天去打扰他们的地步。 她干脆埋头在书房继续自己未完成的事业,打算一鼓作气把自己的豹房设计图给画出来。 画了三日功夫,陈沅沅总算是画出了一张让自己勉强满意的图来。 她兴高采烈地让梓年请来几个造房子的好工匠,打算跟他们好好说一番自己的想法,也好顺利地把自己要的园子造出来。 花园中聚着三个中年男子,顶着劳动人民的憨厚样貌,此时正比对着陈沅沅给的图正在讨论。 过了好半晌,几人才停了下来,回复陈沅沅。 “启禀大郡主,这园子不算复杂,可以造,就是这园子占地颇大,须得规划一下,不知郡主打算造在哪里?那地可是已经得了?” 这…… 陈沅沅有些汗颜,她还没想到这么实务的环节呐。 “地的问题,你们无须担心,我自会搞定,只是我想问问,这豹房需建造多久?耗费多少银钱?” 地皮么,等她这两天找一找,找到合适的就买下来,如果是属于政府的地皮,那就找一找她的母亲大人,相信她应该不会拒绝身为女儿的自己这一点“小小”的请求吧。 其中一个姓钟的汉子估摸了一下回话:“回郡主,这人手多寡造时花费时间不同,以小人目前人手来说,全部建造完毕,大约需要一年半的时间,建造费用大约十万两。” 陈沅沅点了点头,没有胡乱答应两三个月就能建好,说明挺靠谱的。 “那你们先去做个准备,等我通知后便开始动工。” “是!” 这可是比大生意,三位工匠喜上眉梢,告退后便离开了。 陈沅沅心情很好,嘿,马上就要给自己打造一个好玩的玩具了,心情美妙地很。 只是她没发现身旁的梓年脸色有些怪异。 “郡主。”梓年话语中带着些犹疑,顿了顿还是开了口:“郡主,咱们莫说没有这么一块地,就是有地,咱们府上也没钱啊。” “没钱?”陈沅沅心中大感不妙。 “那咱们府上有多少钱?”她的声音都带着些颤抖。 “不算城主大人和二郡主、三公主送的各类器皿、摆件、珍玩等,府上的现银还有两千三百二十五两。” 梓年不仅是贴身小厮,甚至可以说是当了日晟府一半的家,自然清楚府里的经济情况。 “什么!”陈沅沅觉得荒唐。 堂堂一城城主之女、一个郡主,居然只有区区两千多两可以支配的钱! 这连个富商都比不上吧! 梓年看出了陈沅沅的崩溃,开始解释:“郡主,您也没个其他进项,只凭着城主给的俸禄过日子,这日晟府上上下下这么多仆从,平日里还要人情往来,自然多不出什么钱来。” 陈沅沅抚着额头,感觉额头两边的青筋突突直跳。 她还以为可以过上穷奢极欲的生活呢,原来也不过是个小富即安而已。 罢了罢了,总比以前食不果腹要强。 “但是我都叫工匠来了,要是说我没钱,不盖了,那岂不是很没面子。”陈沅沅觉得脸上发烧。 以为能憋个大的,没想到是拉了坨大的。 她以后还怎么在花垣城混啊。 梓年看着陈沅沅的脸色,出了个主意:“要不,您先盖两间?” 陈沅沅看着梓年伸出的两根手指,脸色更青了。 建一个超级娱乐城的想法破灭了,陈沅沅打算在其他方面给自己找找乐子。 想她也是一个老牌穿越人士了,还没去过古代经典娱乐场所,现在好不容易天时地利人和,自然要去感受一把的。 正好这两天心情不好,就当是去散散心了。 当陈沅沅的马车驶到教坊司门口的时候,梓年还犹犹豫豫的。 “郡主,咱们真的要进去啊?” “自然是要进去的,不然我来干什么?”陈沅沅兴奋地朝着教坊司打量,又催促了一声:“赶紧推我进去啊,一直待在门口,岂不是更加引人注目。” 梓年被说服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郡主好像变了性子,但是如今的郡主最起码每天都开开心心的,再也不像以前那样自怨自艾,迎风流泪,他还是很为郡主的改变而高兴的。 就是这个变化有些太过极端了,从一个不喜人多场合的文静姑娘变成了一个爱凑热闹、甚至来逛教坊司的姑娘,他一时还有些接受不过来。 梓年虽觉不妥,但是拗不过自家郡主,到底还是推了陈沅沅进入了教坊司。 其实这教坊司也没什么特别稀奇的地方,亭台楼阁建造地倒也精致,但是与那些大一统王朝下的庭院却是不能相比的。且这教坊司占地面积并不大,不过半柱香的功夫,梓年推着陈沅沅已逛了一遍了。 当然,教坊司么,重点不在于建筑和环境,而在于里面的人对吧。 但是陈沅沅对这教坊司中的乐人们不太满意。 这里面就是男人多了一点,而且多是有一技之长的男子,或是唱曲、或是抚琴、或是吹笛,且面庞干净清秀,都是属于表演艺术家范畴的。 不过以陈沅沅的眼光来说,感觉这花垣城的男子都有些过于阴柔了,除了那位来自玄虎城的少城主韩烁之外,目前在她眼中最具男子气概的要数城主身边的近侍桑奇了。 这教坊司中的男子,气质更加柔婉,倒不是说温柔的男人不好,但是这个程度的温柔,已经超过了陈沅沅可以消受的程度。 陈沅沅看了一圈,没见到能让自己眼前一亮的人,便觉得有些索然无味,她正打算离开,却见门口陈芊芊正带着韩烁走进教坊司。 陈沅沅再次目瞪口呆,带着自己男人逛教坊司的人可真的不多见啊。 这下她不着急走了。 第427章 传闻中的陈芊芊6-老乡? 陈芊芊一进教坊司的大门就在那里挑三拣四:“你这么高我跟你说话脖子不疼啊? 你怎么这么瘦?你能不能多吃点儿,跟个竹竿似的。 也就是你们老板,林七那个死丫头才能看得上你们这种……” 话还未说完,便已跑了,边跑边喊林七。她身后的韩少君冷着一张脸跟着她。 我不去吃瓜,瓜却主动来就我。 这要是当作没看到,那就是辜负老天爷的赏赐了。 陈沅沅赶紧嘱咐梓年跟上。 这教坊司老板林七是花垣城中的首富,世代侍奉城主,供奉军饷,是这花垣城中除城主女儿之外的顶流人物。 陈芊芊找到林七就是一顿输出,最终的目的就是要跟林七比试,比试的内容就是谁家的男人才艺最佳。 陈芊芊出韩烁,林七出了教坊司的头牌——苏沐。 不得不说,还是这位陈老三玩得花呀,这韩烁不得炸了?就算是入赘,那也不能把他用来打赌,还是和教坊司的头牌比才艺啊。 陈沅沅心中默默吐槽,但是不耽误她继续吃瓜。 很快,三公主的赘婿被她拿来当赌注的事情像是一阵风一般地传了出去,引得路人们也十分感兴趣,那些无甚要紧事的女人们都纷纷结伴来了教坊司,就是要看一看这热闹。 这可不太好,要是关起门来,怎么闹都行,现在事情闹得这么大,后面怎么收场啊。 陈沅沅趁着这比试还没开始,让梓年把陈芊芊请了过来。 “大姐,你怎么也来了?”陈芊芊这时候才发现陈沅沅也在。 “唔。”陈沅沅还没陈芊芊那么放得开,对这个问题支支吾吾的,不过现在也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赶紧阻止现在这个闹剧才是。 “你先别管我。你看这事儿越来越大了,赶紧带韩烁回去吧,别到时候你们夫妻俩闹矛盾。” 陈芊芊手一挥:“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我有我的用意。” 良言难劝该死的鬼,更何况这事儿明面上吃亏的是韩烁,所以陈沅沅也就不再劝了。 很快,一位身着白衣,外面罩着粉色纱衫的男子出来了。 他就是这教坊司的头牌乐人苏沐,据说还有着“万人空巷看苏沐”的话,算是这花垣城中的顶流明星了。 他身形修长,面容俊秀,一来便与陈芊芊说话,不止往她手里塞了一把折扇,还言语挑衅了韩烁。 陈沅沅在一旁看得目不转睛,现场吃瓜就是有意思。 苏沐下场弹了一首曲子。 他端坐于琴桌前,指尖泠泠、弦音清越,时而运指如飞,轻重合度,游刃有余。 在场的众人感觉如何陈沅沅不知道,但是听着这琴音,陈沅沅有点恍惚了。 曾几何时,也曾有人为她抚琴,还手把手教过她弹。当时的日子,也算得上是耳鬓厮磨,如胶似漆。 陈沅沅甩了甩头,把因触景生情升起的一点儿怀念甩出脑子。 她不过是恍惚了一会儿,现在场中已经不是只有苏沐在弹琴了。韩少君也下了场,不过他不是弹琴,而是在舞剑。 他动作潇洒,剑光森然,那剑气扫过院子里的一株老槐,将树上的繁花打落了下来,一时间整个院子里花瓣纷飞,煞是好看。 女人对美丽的事物是没什么抵抗力的,哪怕是花垣城中当家作主的这些女人。 见到这飞花舞剑的场景,那些看热闹的人纷纷改了口风,原本还看不起韩烁的人,开始夸赞起他来。 陈沅沅看了两眼,忍不住去问陈芊芊:“不是说他有心疾吗?舞剑是不是不太合适?别一会儿嘎巴一下死这儿了。” 陈芊芊果然有些惊慌了,但还是强自镇定:“没事没事,不会这么弱吧?” 忽然她目光镇定了点:“你看,我就说没事。” 此时场中的韩烁已经舞完了一套剑法,旁边众人还在鼓掌呢。 陈芊芊这时靠近梓锐问:“不是说楚楚会来的吗?这都要结束了,怎么还没来?” 梓锐的脸已经成了苦瓜脸了:“我也不知道啊。” “你今天搞这么一出是为了楚楚?”陈沅沅在一旁听到了。 陈芊芊嗯嗯啊啊的,也不知道是在肯定陈沅沅的说话还是在否定。 这时韩烁忽然目露凶光,举着剑便朝着陈芊芊而来。 陈芊芊和陈沅沅同时惊呼了起来。 陈沅沅习惯性地想要站起来动手,身体却是配合不了,这具身体可不是前几个世界的身体,那是一点武功不会,而且筋脉涩滞,根本练不了武功。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穿着铠甲,英姿飒爽的女子从房顶一跃而下,挡住了韩烁的攻击。 是二郡主陈楚楚,她终于如陈芊芊所愿地赶到了教坊司,还与韩烁打了起来。 “放肆,竟敢对芊芊刀剑相向!” 陈芊芊的危险解除了,但是她看到陈楚楚与韩烁对打却是一脸的纠结。 “二姐二姐,你误会了,这是我逼他的。是我荒唐,你应该骂我、斥责我呀。” 陈芊芊一脸的生无可恋:“本来应该美救英雄的,这怎么打起来了呢?” 陈沅沅听到她的碎碎念,心里有着大大的疑惑:“楚楚来帮你教训韩烁不好吗?怎么感觉你的模样倒像是要撮合他们俩呢?你爱好这么独特?” 陈芊芊心中着急,根本没听见陈沅沅的话,口中喃喃自语:“我的剧情啊?什么时候才能走上正轨?这剧情要是推动不下去,我可怎么回现代啊?” 陈芊芊的自言自语声音并不大,但是听在陈沅沅的耳朵里就像是晴天霹雳一样。 穿越者? 穿越者! 在经历过这么多个世界之后,能够听到来自遥远的现实世界的讯息是多么让人激动啊! 哪怕眼前的人其实也就是个陌生人。 陈沅沅因为激动而胸口起伏起来,梓年时刻关注着她的身体,见她情绪激动,面色潮红,眼睛亮得惊人有些担忧。 “郡主,您不必担心,二郡主已经到了,自然不会让韩少君伤害三公主的。” “芊芊!”陈沅沅大喊了一声,终于惊醒了陈芊芊。 “啊?”她的表情有一瞬间的茫然。 “天王盖地虎!”陈沅沅喊出了经典暗号。 第428章 传闻中的陈芊芊7-编剧 “宝塔镇河妖?”陈芊芊似乎是还没反应过来,只是下意识地接了一句。 接着,她的表情变成了夸张的吃惊,瞪着两只圆溜溜的眼睛跑了过来。 “奇变偶不变?” “符号看象限!” 相互之间对完暗号后,陈芊芊激动地拉起了陈沅沅的手,要不是陈沅沅腿脚有疾无法走路,可能还要抓着她跳兔子舞。 两人手拉着手,一副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的模样。 只是现在不是详谈的好时候,就在两人相认的时候,院子里韩烁和陈楚楚已经打得热火朝天了。 这个打得热火朝天是实指。 他们俩武艺不分上下,剑都快要磨出火星子来了。 那韩烁不知道是不是心疾发作,忽然住手以手抚胸,被陈楚楚一把扯过,却是将韩烁的外衣扯了下来。 这下旁边的看客们发出了嗡嗡嗡的鼓噪声。 一个玄虎城的少城主,大庭广众之下被扒了衣服,这成何体统! “诶呀,现在谁能帮我解围呀。”陈芊芊捂着脸,感觉有些收不了场了。 “住手!” 陈沅沅看着这场面越发不可收拾了,赶紧出声,却正好与另外一个人异口同声了。 教坊司门口那摩肩接踵的人群中忽地分开了一条路,一个身穿儒袍、手持折扇的男子走进教坊司。 “是裴司学。” “裴司学好帅啊。” …… 旁边的女人们又开始评论起来。 靠着这些耳目灵通又爱八卦的路人,陈沅沅才知道这位裴司学是陈芊芊的未婚夫,但是陈芊芊因为和韩烁成亲了,所以婚约也约等于是自动作废了。 不过据旁边一位大妈所言:“韩少君有心疾,活不了多久,到时候,嘿嘿嘿。” 这个嘿嘿嘿就很有灵性,让陈沅沅自动脑补了一出裴司学苦恋陈芊芊,等韩少君死后哭着喊着入月璃府的狗血大戏来。 这位裴司学不仅仅是陈芊芊的前未婚夫,更是皇家学堂的司学,他母亲曾经是花垣城的司军,算得上是名门闺男,又因为有才学,说话很有分量。 他不过几句话,就已经控制住了场面,只是他临走时还要求和陈芊芊单独说会儿话。 陈沅沅对她挤眉弄眼的,又跟她约定等事情结束后去日晟府相谈,这才让梓年推着自己走了。 今天这趟教坊司真是没白来,要不是偶然听到那几个词,谁会知道陈芊芊也是穿越的呢,毕竟她做事虽然出格,但是这个世界的世界观就有点与众不同,她还以为陈芊芊是天生如此呢。 陈沅沅在府里等了许久,都快熬不住要睡着的时候终于等来了陈芊芊。 “怎么这么晚啊?我都快睡着了。” “裴恒让我跟韩烁道歉,所以耽搁了。”陈芊芊有点无精打采。 “道个歉也不用这么长时间吧。”陈沅沅不解。 “别说了,我感觉我刚才可能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提到刚才发生的事情,陈芊芊那是万般滋味在心头。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可以倾诉的人,忙不迭地将自己的遭遇全部倒了出来。 她本来是个编剧,而这个世界就是她笔下的世界,只不过她笔下的故事里,女主是二郡主陈楚楚,男主是韩烁,而她本人,则是活不过三集的炮灰,死在了和韩烁大婚当夜。 “所以,现在你觉得应该按照你原本的设定走完剧情线,你才能回到现代?”陈沅沅提炼了她的诉求。 “是啊,可是现在楚楚和韩烁好像并没有看对眼,那个韩烁,他心狠手辣,好像时不时就想杀了我。” “所以你想出那种昏招,就是为了撮合楚楚和韩烁?” “是啊。可惜失败了。”陈芊芊点了点头。 “那个,怎么穿越回去,我没什么意见好给你,但是如果要撮合她们俩的话,你是不是应该先和离啊?楚楚看着也不像是会对自己妹夫下手的人啊。” 陈沅沅没有穿越回现代世界的经验,对她的猜想无法置喙,但是她觉得陈芊芊要撮合陈楚楚和韩烁没那么容易。 “说得有道理。”陈芊芊右手握拳打在左手的手掌之中。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事情还不是和离,而是保住你的小命。”陈沅沅再次开口。 按照方才陈芊芊的叙述,她可能刚刚死里逃生,一个不小心她已经在自家的府里万箭穿心而死了。 “嗯嗯嗯。”陈芊芊猛猛点头,这话说到她的心坎里去了。 “那你说他方才明明有机会取你的性命,为什么忽然放过你了?”陈沅沅对这件事情很是不解。 “可能是因为,他刚刚才知道我撒谎说自己怀孕是为了救他的命吧。” “啊?你没怀孕啊?”陈沅沅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位“我辈楷模”陈芊芊同志不过是个银样蜡枪头,抢亲是假的,未婚先孕也是假的。 “不这么说,怎么从母亲手上救他?”陈芊芊有气无力地倒在陈沅沅的床上,旁边陈沅沅靠在床上苦思冥想。 “那是不是说明他也算不上什么心狠手辣的杀神?”陈沅沅努力分析:“你看,他原本生气你羞辱他,气到要杀了你,但是一知道你给自己泼脏水都要救他的命,立刻停止了杀你的计划,可见他还是挺心软的。” “你想想有什么事情是他想要做的,要不你帮帮他?说不定他以后就不会再想着杀你了。”陈沅沅对人心也不太了解,只能胡乱猜测。 不过有一点是显而易见的。 “最重要的是,你可别再做像今天这样的事儿了,知道人家不好惹就别上赶着找死,知道不?” 陈芊芊今天忙了一天,已经累坏了,又跟陈沅沅说了半宿话,此时已经上下眼皮子在打架了,听到陈沅沅的叮嘱,嘴里只发出了嗯嗯的声音,不一会儿就放缓了呼吸,明显已经睡着了。 陈沅沅也是强撑着精神熬的夜,此时见陈芊芊睡着了,自己也躺平在床上,没一会儿也进入了梦乡。 第429章 传闻中的陈芊芊8-阴差阳错 第二日,姐妹俩在梓年和梓锐的呼唤中醒了过来。 陈沅沅感觉有些胸闷,睁眼一看,胸口搭着陈芊芊的一条手臂。 她赶紧把陈芊芊的胳膊提起挪走,这才觉得呼吸轻松畅快了许多。 两人起床洗漱,梓年和梓锐在一旁服侍,等陈芊芊在日晟府用过早饭后,才回去自己的月璃府。 陈沅沅没有留陈芊芊,就算还有许多话要说,也可以下次,这陈芊芊昨天才刚和韩烁闹了点不愉快,虽说好像已经消了他的芥蒂,但是也不好霸占陈芊芊太久,免得韩烁又怀疑陈芊芊在背地里搞什么阴谋算计他。 陈芊芊走后,陈沅沅开始准备起功课来。 之前提过,她还要上学的,老师就是昨天有一面之缘的裴司学。在花垣城这样女子为天、男子毫无地位的环境下,裴恒作为一个男子,却能够破格成为司学,为城主之女以及其他权贵女子教学,可见他才学十分了得。 陈沅沅可不想在上学的时候露馅,就算功课退步,也不能退得太离谱,不然多惹人疑心啊。 回想上次上这样的学堂,还是在大乾朝呢,她作为公主伴读在皇宫里读书来着,结果发生了许多事,希望这个世界的学堂能够清净一些,别老有人搞事。 陈沅沅让梓年找出之前的功课来,细细研究,打算在正式恢复上学之前好好抱一抱佛脚。 过了没几日,陈芊芊又出现在了日晟府,向她吐槽前几日的事情。 她为了能打消韩烁对她的疑心,打算以身入局,做一出美救英雄的戏码,结果戏文是安排了,但是韩烁却没有按照她预想的情况走,导致最后这出戏出现了偏差。 虽然最终并没有引起什么重大的影响,但是当天晚上陈芊芊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打消了韩烁怀疑的心。 陈沅沅听得头大。 “这花垣城的布防图是何等重要的东西,你拿来做诱饵?”陈沅沅问,眼中带着十分的不赞同。 “我哪里有布防图?这不过就是一个幌子罢了。”陈芊芊当然知道这玩意儿重要,她只不过是用了有人是玄虎城细作,打算将花垣城不放图给玄虎城这个由头,引得陈楚楚来抓韩烁罢了。 原本打算等陈楚楚出现捉拿韩烁的时候出现,她可以从天而降,解释说韩烁约的是自己,这样就可以让韩烁相信她完全没有害他的想法,让他对自己能放心一些,不要整日里想着杀她。 结果布局当晚陈楚楚带着军士出现了,可是韩烁却不见了身影,可见他对此事本就生了疑心,去了约定地点之后马上就跑了,甚至说不定就等在哪个隐蔽的角落里,想要看看是谁在下套呢。 “你还是收手吧,陈老三。”陈沅沅觉得陈芊芊那水平比自己也高不了多少,还是少耍心眼子的好。 “你这行为,看着好像也没什么损失,可是既然楚楚出现了,那肯定是起了疑心。她不会怀疑你暗通玄虎城,但是肯定会怀疑韩烁啊。你不是还打算撮合楚楚和韩烁吗? 你这么搞,他们两人还能好得起来?” 陈芊芊一拍额头。 “是啊,哎呀,我怎么没想到呢。”陈芊芊苦着脸,可怜惜惜地看着陈芊芊。 “我还特地找了城中最好的三个话本先生取经呢,结果这事儿办的。” “听你这么说就知道韩烁那小子一定有八百个心眼子,像咱们这种实诚人,还是别太岁头上动土,去跟他们比心眼子了吧。” 陈沅沅自觉最怕那种心眼子多的人,在她眼里,陈芊芊比她强得有限,她们这种缺心眼的,还是和缺心眼的玩比较安全。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啊?”陈芊芊开始向陈沅沅取经了。 “我哪儿有办法,我只会一招,就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能劝你的,就是一动不如一静。” 陈沅沅扯回被陈芊芊抓在手里的袖子,也有些无奈。 ………………………………………………………… 过了没几日,陈沅沅就要恢复上课了,她早早到了学堂,心里还有些惴惴的。 多年没上过学了,没想到又要开始读书了。 今天陈芊芊也来上学了,还带着韩烁。 城主特许韩烁跟随陈芊芊一起进入学堂读书。 陈沅沅在最后一排挑了一个位子,正在低头翻看课本做准备呢,就听到前面陈芊芊“诶诶诶”的声音。 她抬头一看,韩烁居然将她端了起来,放到了自己前面的一个位子上,口中还说着:“三公主已经成亲了,最好与外男少接触。” 这话锋不对啊,听着怎么倒像是在吃醋呢。 陈沅沅也不看书了,仔细端详韩烁的表情,却被韩烁瞪了一眼。 陈沅沅一噎,瞪什么瞪! 不管你以后是和陈楚楚在一起还是跟陈芊芊在一起,都要恭恭敬敬地称呼自己一声大姨姐的好不好。 真是没礼貌。 这里学子们刚坐定,裴司学已经来了。 他一来,就宣布了一个重要消息:“花垣城有规定,日后各位郡主都要参与少城主擢考。经过文试、策论两道考验,擢考的魁首,会经城主册封立为少城主。 其余官家之女,根据成绩,各自受封不同官职。” 在场众人除了陈沅沅之外,好像都兴致勃勃的,陈沅沅却是兴致缺缺。且不说她并不擅长什么文试、策论,就算擅长,她也不想要什么少城主的册封。 这辈子好不容易穿成了个郡主,还是个对未来少城主没有威胁的郡主,不好好享受这么美好的生活难道还要卷生卷死吗?她又不是卷王,没那个爱好。 裴司学宣布完少城主擢考的事情之后,就是正常上课了,但是可能是看到大郡主、三公主都是许久未来上课,且课堂上还多了一个韩少君,裴司学的课业是以一个小游戏开始的。 其他人倒是还好,就是林七有些跳,陈沅沅感觉林七应该是喜欢裴恒,所以当陈芊芊双目含情地看着裴司学之时,林七的脸色很是难看。 不过现场脸色最难看的还不是她,而是韩烁,他干脆整个身子拦在裴司学和陈芊芊之间,用身体挡住陈芊芊看裴恒的目光。 这韩烁,好像是喜欢上了芊芊了呀! 陈沅沅摸着下巴,再次觉得头大了。 第430章 传闻中的陈芊芊9-贴告示 这几日,花垣城又出了一件喜闻乐见的事情。 听说韩少君面见城主,自陈身体抱恙,无法更好地侍奉妻主,请求城主将教坊司的乐人都赐给三公主,能常伴三公主左右,与她消遣解闷。 陈沅沅听到消息的时候这些乐人除了苏沐,都被转送去二郡主府了。 陈沅沅有些不忿,去了月璃府,打算找陈沅沅好好说道说道。 月璃府后院凉亭中,陈沅沅喝着降火的菊花茶,陈芊芊姗姗而来。 “沅沅,你怎么来了?”声音欢快,显然心情不错。 自两人相认之后,平日里相处都是直呼名字的,因为陈芊芊觉得叫姐姐有些吃亏。 “我们还是不是好姐妹了?”陈沅沅上来就是兴师问罪。 “是啊,当然是啊,怎么这么问?”陈芊芊有些摸不着头脑。 “是好姐妹不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吗?”陈沅沅没好气地说:“你有了韩少君了,就忘了我府中还空着呢,你有那么多乐人,怎么不想着往我府里送一点?就光顾着楚楚?” “这、这是韩烁送去的。”陈芊芊有点心虚,但更多的是觉得无语。 “你说你个没良心的,自己吃香的喝辣的,就不管姐妹还在吃糠喝稀。我一个人在日晟府也挺无聊的,就盼着来几个人陪我玩呢,结果……呵呵。” 陈芊芊脸上挂着尴尬的笑容,轻声嘟囔着:“我也不知道你好这口啊。” 陈芊芊耳朵很灵光,听到了她的话:“难道你不好这口?” “不好、不好,我吃素。”陈芊芊表现得一本正经。 “韩烁这么可口的也不打算吃?”陈沅沅虽然知道陈芊芊的终极目标是回现代,但是放在眼前的肉,不吃一口总觉得很亏啊。主要是韩烁长得十分不错。 “吃什么吃,他又不是我的,我怎么能随便吃?”陈芊芊看着大大咧咧的,其实还挺纯情,说不定连恋爱都没谈过,说到这个话题脸都红了。 “那你可小心,别被他给吃了。”陈沅沅提醒了一句。 陈芊芊诧异地看着她。 “真的,你别不相信,我感觉他对你有意思,说不定哪天你就被他吃干抹净了。” 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自己身处其中的时候未必能够感觉得到,但是当个吃瓜人的时候还是很容易看清的。 那个韩烁,看陈芊芊的目光与看别人完全不一样,还总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占有欲,这不是喜欢是什么? 总不能是“我恨你,但这世上只有我能杀你,其他人别想碰你”这种吧。 看着陈芊芊一脸不相信的表情,陈沅沅又接了一句:“说不定,他现在就躲在什么角落里偷看你跟我聊天呢。” 陈芊芊闻言转头,目光四下逡巡,果然在一株石榴树后发现了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陈沅沅本来也就是随口一说,没想到那韩烁还真干出了这种事儿。 这阴湿男鬼的模样,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赶紧走,要不说不定他还要怨恨自己霸占他老婆呢。 陈沅沅转动轮椅就要走,陈芊芊在后面喊:“怎么这就走了,不是才来吗?不留下来吃饭啊?” “走了走了,我还是回自己府里吃饭吧,别一会儿被你夫君毒死了,那多不值当啊。” 陈芊芊看着陈沅沅的背影,有种百口莫辩的感觉。 等陈沅沅回到自己府里后,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能亏待自己。 她磨了墨,写了一份告示,让梓年贴在日晟府门口。 梓年看着告示,有点犹犹豫豫的,看着陈沅沅有些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吧。” “郡主,这不太合适吧?城主知道了肯定要生气。” “生气又怎样,我好歹是她女儿,她总不能因为我要找个面首就杀了我吧。” 陈沅沅大剌剌地回答。 梓年拗不过自家郡主,去府门外将告示贴了出去。 很快日晟府门口聚集了一群人,有男有女,都对着告示指指点点的。 “这大郡主以前都很低调的呀,怎么发这样的告示,这找面首的事情还贴个告示,也太不顾礼法了吧。”一个大妈说。 “而且还说要三个!”另外一个大妈嘴里发出了啧啧啧的声音,似乎是在说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大郡主身体不好,腿脚还不便,要三个面首,她身体受得住吗?”这个大妈眼神有些猥琐。 “不过这日晟府的面首一旦被选上了就签契约,每月月银二十两、包吃包住、一年十三个月的月银,逢年过节另有赏赐,这可不少钱呐。” “关键是如果不想做了可以直接请辞,提前一个月说就好了,自己的积蓄和赏赐之物可以带回。这说得我都想去做大郡主的面首了。”一个年纪比较轻的女人也在叨叨。 “真这么好?那我让我儿子也去试试?如果能一直留在日晟府那可真是烧高香了。”一个年纪颇大的婆婆听得两眼放光,已经在盘算自己的儿子能给自己带来多少回报了。 外围稍远一点的男子听到众人的谈论,也是眼冒精光,跃跃欲试,反正嫁人也不见得妻主就一定会对自己好,如果能入了大郡主府,最起码衣食无忧。 听闻大郡主一向温柔,并不似三公主那般横行霸道,想来应该好伺候。 ………………………………………………………… 陈沅沅招聘面首的告示贴出去不过半日,已经让花垣城沸沸扬扬了,连城主都听说了此事。 “荒唐!”城主正端坐在书案后看折子,听到桑奇的禀报勃然大怒,连手中的折子都被扔了出去。 “城主息怒。”桑奇轻言安抚了一句:“大郡主一向温柔平和,今日此举许是有其他用意。” 城主缓了缓情绪,也觉得这事儿蹊跷, 大女儿虽与自己并不算如何亲近,但她还是了解自己的女儿的。这样荒唐的事情,如果是芊芊做出来,那她半点都不稀奇,但是一向沉默内敛的大女儿做,怎么想怎么觉得怪异。 “去把沅沅传来,我要当面问问。” “是。”桑奇领命而去。 半个时辰后,陈沅沅奉召来了城主府。 第431章 传闻中的陈芊芊10-面试 陈沅沅进了殿中,就看到自己母亲黑着脸坐在椅子上。 既然做了这等事情,当然也预料到了可能会产生的后果。 “母亲。”陈沅沅坐在轮椅上,向城主施了一礼。 城主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些,但还是有些严肃:“沅沅,听说你在府外张贴了告示,要找面首?” “是。”陈沅沅是个敢作敢当的人,既然做了,就没什么不能承认的。 “你这孩子怎么……”城主没想到一向乖巧的大女儿也会这么离谱,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我们花垣城,虽然是女子为尊,但也是要讲礼法的,你这样公开找面首,成何体统啊!”城主有些痛心疾首,甚至开始懊恼是不是自己对大女儿的关心不够,导致她做出这样的事儿来。 “母亲,您也知道我的身体,本就体弱,还带残疾,未来到底如何谁也不知道,既如此,为何还要苛责自己,还不如活得轻松些。” 城主看着坐在轮椅上的陈沅沅,原本要说的重话也说不出口了。 “你还要参加少城主擢考,此时做这等事,岂不是等于放弃了擢考?” 陈沅沅笑了一下:“母亲,莫说我身体条件便不合适做少城主,便是我是个正常人,我的性子也是不喜这些的。这少城主的候选人,还是在楚楚和芊芊之中选吧。” 城主本也没打算真的考虑陈沅沅,只不过觉得她如此行事太过张扬,便是真的想要面首,来与自己禀报一声,她悄悄送入日晟府也便罢了。 “那你也可以与我说,何必贴个告示,将此事弄得沸沸扬扬的。”城主对这件事颇有微词,忍不住抱怨了一声:“还指明要三个,城里的人都在拿这事儿说嘴呢。” “两个不够啊,打马吊就得四个人,可不得找三个嘛。” 之前规划的豹房因为花费太大,远超过她经济能力所能承受的限度而被取消。 但是鉴于面子问题,陈沅沅还是让工匠在自己的花园中做了点小改造,建了一排娱乐室,其中一间专门用来打马吊。 那马吊都已经做好了,陈沅沅专门去库房里翻出了一块青玉料子,让匠人做成了马吊。 “打马吊?”城主和一旁的桑奇都发出了疑问。 “是啊,女儿这样的,并不方便逛街出行,只能常在府中,有时便觉得气闷,便想了些解闷的法子,打打马吊、玩玩叶子牌什么的,最好消磨时光了。” 城主长舒了一口气,又觉得有些好笑。 “那你就找你府里的下人陪你玩就是了,找什么面首。” “府里的下人长得不好看啊。”陈沅沅也想过内部提拔的问题,但是所有的下人站成几排,她看来又看去、看去还看来,就是没有看到长得水灵的,这可不就只能外部招聘了嘛。 “你打个马吊,要好看的干什么。”城主还没发现自己的大女儿这么挑剔呢。 “当然得好看啊,不然打马吊都没心情。再说了面首么,等我闷了陪我玩,晚上还能暖被窝,当然要找好看的。” 陈沅沅在见识过陈芊芊的口无遮拦以后也放飞了自我。 “咳、咳。”一直站立在城主身后的桑奇也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他之前听到陈沅沅对面首的用法,还以为陈沅沅是年轻见识浅,不知道面首是什么呢,没想到她还知道面首到底是干什么的呀。 城主听到陈沅沅的说法,忍不住揉了揉额头。 以前还以为只有芊芊最让她头疼,没想到三个女中有两个都是这么离谱的。 这么看来,楚楚确实是比另外两个女儿更加沉稳靠谱,将城主之位传给她想来是最正确的选择。 ……………………………………………………………… 已经过了明路了,陈沅沅要招面首这件事情就更光明正大了。 由于她开出的条件不错,有不少贫穷的人家想用儿子搏一搏富贵。 人数太多,陈沅沅不耐烦一个一个看,就规定了流程和标准,让日晟府的大管家主持初选事宜,要求么很简单,要长得好看,但是如果情商高、人有趣,外貌条件可以适当降低。 三日后,管家秦姨带着通过初选的闺男名录来向陈沅沅汇报,定在第二天由陈沅沅这个老板亲自面试决定面首的最终人选。 面试当天,管家已经安排得妥妥当当了,入选的三十名闺男每人手持一个号牌,在一旁的厢房中稍坐,由陈沅沅进行叫号,叫到号的,就去另外一间厢房与陈沅沅面见。 陈沅沅才刚面试了三个人,梓锐就慌慌张张带着陈芊芊跑来了,后面还跟着一个韩烁。 “怎么了这是?” “我们家三公主,今日去见裴司学,结果被林七打伤了,现在她胳膊使不了劲,就光喊疼。” 陈芊芊脸色有些白,额头还冒着星点的汗,龇牙咧嘴地坐在椅子上,还不忘问一句:“你这儿怎么这么热闹啊?” “哦,我不是要招几个面首嘛,初选已经结束了,正好定在今天面试,所以人多了点。你别说话了,我先看看。” 这原主陈沅沅是个医术高超之人,但是现在的陈沅沅不是。要是让她治病她只能另请高明,但是既然是外伤,她倒是可以看一看。毕竟练武之人难免会受伤,普通外伤她还是可以治一治的。 只是她虽然一脸平静,但是她的话让陈芊芊和韩烁都惊地睁大了眼睛,就连梓锐和韩烁的小厮白芨都惊地嘴巴张大了。 “什么!”陈芊芊惊呼出声:“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也没通知我啊。” “你还是先关心关心自己的胳膊吧。” 陈沅沅上手检查了陈芊芊的胳膊,不是大事,就是脱臼了而已,这个简单,她就会弄。 “我这里初选结果留了三十个,正在面试呢,刚面了三个你就来了,等下要不要留下来帮我把把关?” 陈芊芊自然是不想错过这等热闹之事,点头点得都要出残影了。 陈沅沅趁着她此时的注意力都在这件事情上,左手握住她的肩膀,右手握住她的胳膊,使了个巧劲一托,只听得夸嚓一下,她的胳膊已经复位了。 这时陈芊芊才后知后觉地喊了出来。 “别喊了。我还有二十七个人要面试,时间紧张,你要是想来就赶紧跟上吧。” 陈芊芊这时也不喊了,屁颠屁颠地跟着陈沅沅要去见识见识,却被韩烁一把抓住了胳膊。 第432章 传闻中的陈芊芊11-不满意 “大郡主要选面首,你去凑什么热闹。”韩烁的脸色铁青,拦着陈芊芊不让她去。 “就是觉得热闹才要去凑一凑嘛,这场景我还没见过呢。”陈芊芊根本没注意到韩烁那阴沉得能滴出水的脸色,一门心思去见识一下。 可能是凑热闹之心实在太盛,也可能是梓锐也想跟着自家公主去见识见识这场面,在梓锐的几番阻挡之下,陈芊芊还是成功突破了韩烁的防守,去到了陈沅沅面试的厢房中。 她来的时候四号嘉宾已经被请了进来,陈沅沅打量了一下外貌,尚可。 她开始和四号嘉宾说话,只是这位面容尚可的男子,不知道是胆子太小还是并不自愿进日晟府,说话不仅畏畏缩缩的,还差点哭出来。 陈沅沅又不是强抢民男,这般不愿意的,她自然不会留。好言好语劝了几句,就让梓年带着人出去了。 接下来的面试,是陈沅沅和陈芊芊一起的,两人嘀嘀咕咕,一边讨论一边吐槽。 这花垣城男子的质量真的不怎么样,不是长得普通,就是性子内向,感觉未来提供不了情绪价值。 “那个十号不是还不错嘛。”陈芊芊趁着厢房中只有自己人的时候开始点评。 这厢房中现在也不止有陈沅沅和陈芊芊,还有死皮赖脸不肯走的韩烁以及三位的小厮。每次有男嘉宾进来的时候都会感觉到莫大的压力。 “哪里不错?最多只能算是五官端正,我对面首的颜值还是有点要求的。” “那个十七号呢,长相清秀,我看比教坊司里好多乐人都长得好看。”陈沅沅又点出了一个来。 “长得只能说还行吧,但是你不觉得太妖娆了嘛?他刚才冲我抛媚眼的时候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二十一号呢?端庄、大气,一看就是家中精心养育的。” “我是找面首,不是找个管家公,这人一看就知道没情趣啊,说不定以后还要对我管头管脚,我不喜欢。” …… “这也不行,那也不好,你这要求也太高了。”陈芊芊不禁嘟囔起来。 “总得能亲的下去吧,你说说,刚才那些,哪个你能亲的下去?”陈沅沅反问。 陈沅沅其实知道自己要求太高了,毕竟历任前夫都是仙品,其他的什么才、财不说,最起码貌这方面那是个顶个的能打。 “那你说说,按照你的标准,怎么样的才算符合你的要求?”陈芊芊问。 “要说样貌么,你家韩烁这样的我觉得不错。”陈沅沅看了一眼坐在房间一旁的韩烁。 原本在一旁就双眼冒火的韩烁此时听到陈沅沅的话,拿着杯子的手都顿住了,看向陈沅沅的眼神震惊中带着疑惑,疑惑中带着茫然,似乎是觉得这大郡主实在是不知羞,竟然还看上他了。 他的眼神被陈沅沅注意到了。 “你看什么?有主的男人我不碰,你就把你那八百个心眼子放肚子里去。”陈沅沅嫌弃地说了一句。 “那你这要求还挺高哈。”陈芊芊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位老乡真是语出惊人,比自己还虎呢。 “那这三十个里面你就一个都没看上?”陈芊芊又问。 “算了,那就十九号、二十二号和二十四号吧。”陈沅沅把手中记录的纸翻了又翻,矮子里面拔高子,选了三个。 “咦?你怎么选这三个?他们好像长得不出众啊。” “是啊,反正都没有长得合我心意的,还不如选几个会来事的,这几个能说会道,脑子也灵活,陪我打打马吊、聊聊天是够了。”陈沅沅也是没法子,这次这么大张旗鼓的,也没选出个合心意的来,别说三个了,一个都没有。 这三个,就当是陪玩了吧。 “也不知道是秦姨的审美有问题,还是这花垣城的男子都长这样,跟这些候选人比起来,连梓年、梓锐都眉清目秀起来了。”陈沅沅摇了摇头,一句话把梓锐吓得往陈芊芊身后躲了躲。 日晟府盛大的面首招聘事件就这么轰轰烈烈地开始,又悄无声息地落幕了。 人的悲喜并不相通,没面试上的落选者们,有的脸上挂着失落,有的则是长舒了一口气,被选上的那三个倒是十分高兴。 秦姨拿出三张活契来,跟三个选上的男子签了契,又允他们回家再住一晚,跟家人告个别,明日再来日晟府。 这三个人,一个叫周四,一个叫张招妹,还有一个叫余贱儿。 陈沅沅本来还想保留他们自己的名字,但是除了周四之外,另外两个名字真是一个比一个难听。 她便让三个一起改名,保留原有的姓氏,名字改成周福、张禄、余寿,取福禄寿三个字,算是为他们改个新气象。 …………………………………… 日晟府这里一切还算顺利,月璃府中有些吵吵嚷嚷。 韩烁对陈沅沅很是不满,觉得她身为陈芊芊的姐姐,给妹妹做了一个很坏的榜样,要是把芊芊带坏了,也想要招个面首可怎么办。 那个场景,他连想都不能再想下去。 韩烁对着陈芊芊下了命令,除非必要,不得再与大郡主往来。 陈芊芊对他服软只是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此时见他无理取闹,也不乐意了。 “我要与谁往来你管得着嘛!真是太平洋警察——管得宽!”说完她便回了自己房间,连个眼风都没再扫一下韩烁。 韩烁气得脸都红了,旁边的白芨还在提问:“少君,洋警察是什么?” 韩烁对陈芊芊没法子,对自家的小厮总是能摆一摆威风的,闻言瞪了白芨一眼。 “从今往后,你要严密盯着三公主,不许她去日晟府,若是大郡主来月璃府,你也拦着,不许她进来!” “是!”白芨痛快地答应,内心却在暗暗叫苦,这姐妹俩来往,他一个小小的侍卫可怎么拦。 第433章 传闻中的陈芊芊12-请叫我红领巾 这日城主召集了三位郡主以及各位城中高官,在城主府后面的校场操练骑射。 其中二郡主陈楚楚表现非常亮眼,射箭一道上可以说在场众人没人比她更好的。城主看着陈楚楚射箭的英姿连连点头,脸上也挂上了满意的笑容。 等校场操练之后,大家齐聚正殿。 这种大朝会性质的聚会,陈沅沅当然也要参加,只是她近日新得了三个玩乐搭子陪她打马吊。玩过的人都知道,马吊这个东西,刚学会的时候是人的瘾头最大的时候。 如今正是陈沅沅兴起之时,常常不分白天黑夜地玩。 这不,昨天晚上四人码长城一直码到四更天,还是梓年实在看不下去了,将那三个人都赶走了,她才回房睡觉的。 今天早上,梓年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陈沅沅从被窝里挖出来,一边服侍她洗漱,一边嘴里碎碎念地骂那三个新来的,一点不爱惜郡主的身体,长此以往,郡主的身体可怎么熬得住。 所以今天陈沅沅精神蔫蔫的。 正好,她与别人待遇不同,其他人需要站着,她有自己的专属轮椅,在轮椅上一坐,背往后面一靠,人就迷迷糊糊起来,连城主数落陈楚楚最近有些玩物丧志都没听到。 城主对二女儿最近的表现不太满意,但是陈芊芊上赶着为她说话,她也不好再多说,眼风一扫,就看到大女儿脸上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正在打盹,更加气不打一出来。 “沅沅!”城主一声大喝,终于把在和周公聊天的陈沅沅喊醒了。 “到!”陈沅沅一个激灵,差点没站起来立正站好。 “你看看你,怎的如此荒唐,你这身体熬得住吗?”城主那是又生气又心疼,现在大庭广众,众位臣工都在殿下站着,她也不好明说,让陈沅沅不要纵欲过度。 “还行,还行,我就是昨天睡得太晚了。等这里事了了,我回去补补眠就行。”陈沅沅没听出弦外之音,只以为母亲在关心自己的身体。 大殿之中的其他人脸上挂上了意味不明的笑容,甚至有些窃窃私语,整个大殿开始窸窸窣窣的。 现如今,整个花垣城,谁不知道大郡主看着光风霁月的,其实极爱男色,尚未成婚就找了三个面首,这等事情,看不惯的人大有人在。 陈沅沅也就是不知道她们具体说什么,不然高低得喊一声冤枉。 她是好色,但那三个福禄寿没有色啊,她对男色还是有要求的好不好,她又不是贾琏,“但凡略平头正脸的,就没得放手”、“不管腥的臭的,都拉屋里去”。 “肃静!”城主看不得自己女儿被人笑,出声压制住了地下各种声音。她的女儿,她可以批评,别人凭什么说嘴。 大殿重新安静了下来,这时林七上前一步有事禀告。 “启禀城主,关于少城主擢考一事,我有一个建议,不知当讲不当讲?” 陈沅沅在一旁腹诽:一般这种不知当讲不当讲的话,都是不当讲的。 但是城主身为花垣城的掌舵人,自然要广开言路的,她让林七大胆发言。 “我花垣城一直是女子当家,连司军一职也是由女子担任,而少城主是城主的继承人,更是文韬、武略缺一不可。但是这么多年以来,对于少城主的选拔,却只有文试和策论。 城主,何不让各位郡主,也参加武试? 二郡主和三公主武功卓绝,尤其是三公主更是身手不凡,在花垣,她陈芊芊敢称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 林七如此提议,是有她的缘由的。她与陈楚楚是至交好友,一直觉得陈楚楚优秀勤勉干练,是少城主的不二之选。 同时因为她喜欢的裴恒之前是陈芊芊的未婚夫,现在哪怕陈芊芊已经成婚了,还是对她另眼相待而看陈芊芊不爽,时不时要找她的麻烦。 之前陈芊芊武艺高强,但是最近一次两人起冲突,她不过略用武力,便让陈芊芊胳膊脱了臼。刚才校场操练陈芊芊又不肯下场,让她怀疑陈芊芊失了武功,这才提议加一场武试。既能增加二郡主的赢面,又能让陈芊芊出丑,何乐而不为呢。 只是她忘记了,这殿中还有一个被她忽视了的人, “我参加武试,不太合适吧?”陈沅沅问。 陈沅沅脑子还有点困,没意识到其他的,只觉得这个提议对她很不友好。她甚至怀疑林七是在针对自己。 林七僵在了当场,她怎么把大郡主忘了。虽说大家都知道少城主不可能是大郡主,但是这事儿大家只能是心知肚明,保持默契,总不好在大殿之上大剌剌地说出来呀。 “大郡主自然是不需要参加武试的。”林七哪里好意思让陈沅沅参加武试,自然是否认了。 但是陈沅沅却觉得她是在搞事,这算啥? 没把她当残疾人,但也没把她当人啊! “那你这意思,这武试就是专门给楚楚还有芊芊设的了?怎么,是觉得我没资格、不配吗?还是觉得我不是郡主,连少城主擢考都不应该参加?” 她想不想当少城主是一回事,但别人觉得她没资格当又是另外一回事。 本来你把想法放在肚子里她也不挑你理,但是舞到她脸上就是你的不对了。她要还不反击,岂不是告诉所有人她是个面团子,柔软可欺? 有时候面子不重要,但有时候面子又非常重要,此时就是陈沅沅觉得面子十分重要的时候。 林七被陈沅沅问得背后的汗都下来了。 城主端坐在大殿之上,见此情景理了理袖子,开口调停:“好了,沅沅,林七一时思虑不周,但是心是好的。 花垣城自古以来的规矩少城主擢考就是文试、策论,此时贸然加武试,的确并不合适。这个提议就此搁置吧。” 等朝会结束大家各回各家的时候,陈芊芊快走几步凑到陈沅沅身边,抓起她的手感激涕零:“多谢我的好姐姐,不然这武试我就完了。我倒是不在乎成绩高低,就是怕露馅,还怕挨打。” 陈沅沅一副世外高人的样子挥了挥手:“不客气,做好事不留名,请称呼我为红领巾。” 说完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催着梓年推自己回马车上。 困死了,赶紧回马车上,回去的路上还能补个觉。 第434章 传闻中的陈芊芊13-水果大战 434、传闻中的陈芊芊13 陈沅沅回到日昇府,其他先不管,往床上一躺,被子一盖就是蒙头大睡。睡得正香呢,忽然感觉到一阵地动山摇的。 陈沅沅眼睛还没来得及睁开就在那里大喊:“梓年、梓年,地动了,赶紧跑!” “没有地动,是我是我,芊芊。” 陈沅沅睁开眼睛一看,眼前是刚分开没多久的陈芊芊的脸。 “你不回自己家,把我摇起来干什么?”陈沅沅没好气地说。 任谁在补眠的时候被吵醒,总是有点起床气的。 “我摊上事儿了!好沅沅,别睡了,赶紧起来帮我想想该怎么办,晚了你的好闺闺说不定就没了。”陈芊芊一脸焦急,开始动手帮陈沅沅穿衣服。 等陈沅沅收拾停当和陈芊芊前往花厅的时候,看到花厅里还有三个中年男子,一个有着喜庆的圆脸,一个瘦得跟个竹竿似的,还有一个一把山羊胡。 “他们是谁啊?”陈沅沅有些疑惑。 “这是我请来的三位高手,帮忙一起参详。”陈芊芊一脸地讨好。 “到底是什么事儿啊?”陈沅沅越发好奇,这花垣城中,谁能让她这般惊惶。 “是香蕉和橙子的事儿。” ?陈沅沅一脸的黑人问号脸。 陈芊芊说了半天,终于把事情说清楚了。 她之前为了争取韩烁的好感,曾给韩烁一封密信,以布防图为诱饵,约他在僻静处相见。然后又以告密者的身份,约了陈楚楚来捉拿韩烁,打算自己到时候出现为韩烁解围,结果事情搞砸了。 现在东窗事发了! 韩烁发现那个约他的人就是陈芊芊,刚才对她说了不少狠话,最后约她今天晚上共饮。 陈芊芊吓得要死,要是再不做点什么,可能今晚就是她的死期了。 这三位陌生人,就是她曾经提到的帮她想办法的话本先生,因为这事儿传出去并不合适,所以相关人物化为了苹果、香蕉和橙子,而陈芊芊自己,就是那个可怜的、即将被香蕉杀害的橙子。 几个话本先生对于这位橙子的评价出奇地一致:“栽赃陷害在前、花言巧语在后,死有余辜!” 陈沅沅原本就没睡醒,此时听得一脑袋的苹果香蕉橙子,更加觉得眼晕。 “那就先下手为强啊,橙子先把香蕉杀了不就好了。” 几个话本先生连连点头。 “杀伐果断,不愧是城主之女!” “当断则断,一劳永逸。” “高潮迭起,波折不断!” 陈芊芊则是大惊失色:“使不得呀、使不得!” 看到在场的众人都看着她,她有些期期艾艾地:“那香蕉也没做什么坏事,也不能就这么杀了他吧。而且、而且……” 陈沅沅挠了挠头,终于想到了不杀香蕉的理由:“而且这个香蕉,在后续的剧情中十分重要,杀不得。对,杀不得!” 为了证明自己的理由十分重要,她对着陈沅沅坚定地点了点头。 好吧,编剧最大,编剧说某个人物很重要,不能下线,那就尊重编剧的想法。 “要不,你、不是,是橙子躲一躲?”陈沅沅又出了一个主意。 惹不起就躲呗,住到城主府去,难不成那韩烁还敢去城主府杀人不成? 陈芊芊的眼睛亮起来了。 “这个主意好,那我在你这儿住几天,等后面我再想想办法。” “不是,我帮你出主意,你把祸水往我家里引,你厚道吗?”陈沅沅小日子过得好好的,才不想惹连编剧亲妈都害怕的杀神呢。 “就这么说定了,好姐妹,你应该不会见死不救吧?”陈芊芊一张圆圆的脸蛋,大大的眼睛,这种长相的姑娘,要是打定主意卖萌,那谁也抵抗不了,包括陈沅沅。 一旁的三个话本先生有些面面相觑,刚不是还在说香蕉和橙子的爱恨情仇吗,怎么忽然变成姊妹情深的赛道上来了?什么时候转换的话题,怎么没通知他们呢? 陈芊芊暂时定了心,但是韩烁的这个定时炸弹还是要赶紧拆除为好,怎么才能彻底化解韩烁对她的杀心呢? “三位先生,你们说,怎么才能彻底让香蕉不去杀橙子?” 这话题变化够快的呀,这又变回水果世界了。 那个圆脸的问:“这香蕉有没有什么致命的弱点呢?” 陈沅沅赶紧回答:“天生患有心疾,活不过二十岁。” 山羊胡接着开口:“如果橙子能够帮助香蕉度过这个难关,或许可以让香蕉放弃杀她的想法。三公主,我们写故事呢,要真心换真意,你对人家好,人家才能投桃报李。” “可我也不是大夫,我也没有治心脏病的药,我上哪儿去给他治病啊。” 提议是好提议,但是这个问题本身就很难解决啊。 陈芊芊抓狂了,忽的她想到了什么,一阵风似的跑到陈沅沅面前蹲下,仰头摆出小狗狗的表情看着她。 陈沅沅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嘴里的话却让陈沅沅心都凉了:“我也希望我会,可我真的不会。” 陈芊芊一头栽倒在陈沅沅的腿上,一瞬间连头发都能看出蔫头耷脑的状态来。 只是她沮丧了没几秒,又满血复活了:“我知道什么可以救他了,龙骨!” “龙骨?”陈沅沅有些不解。 这龙骨乃是花垣城的一个宝贝,藏得极严,除了城主和少城主之外没人知道藏在哪里。平日里这就是个吉祥物一般的存在,没事也没人提它,陈沅沅不是少城主,自然不知道这个玩意儿。 这时三个话本先生听到龙骨已经颤颤巍巍地跪下来了。 陈沅沅示意梓年带三个话本先生出去,再给点车马费。 等花厅里只剩下自己人了,陈沅沅才开口问:“这龙骨还能治心疾?” “我是谁啊,我可是编剧啊,我说能治就能治。原本剧情中就是楚楚拿出龙骨给韩烁治心疾,两人感情才突飞猛进的,这龙骨,就是治疗韩烁最好的良药。” 陈芊芊双目放光,对龙骨志在必得。 陈沅沅倒是觉得非常不妙:“那你要是把龙骨给韩烁了,后面怎么推进楚楚和韩烁的感情呢?” 陈芊芊顿了一下,又伸手挥了挥:“火烧眉毛,且顾眼下吧。我要是不做点什么,小命随时不保啊。” 说完,陈沅沅便跑了出去,留下一句话飘散在风中:“我要是拿到了,就不来住了。我要是拿不到龙骨,你记得给我留门啊!” 第435章 传闻中的陈芊芊14-龙骨 陈芊芊跑去哪里了陈沅沅没问,多半就是仗着自己编剧的身份优势去拿龙骨去了。 她现在要考虑的,是继续去睡觉还是熬一熬,等晚上再睡。 想了半天,吃下了一整份的桂花糕以后,陈沅沅还是决定熬一熬,免得晚上睡不着了,倒是过成了日夜颠倒的日子。 今天的晚膳十分不错,都是陈沅沅爱吃的菜,为了吃饭能香一点,她让梓年还有福禄寿三个陪自己吃饭,只是这饭才刚吃到一半,城主派人来召见她。 看着使者满头大汗一脸焦急的模样,陈沅沅只得扔下筷子跟着使者走。 只是这趟车不是去城主府的,而是前往月璃府。 陈沅沅心中只有一个问题,这陈老三的花活儿真多啊。 她一点也不相信身为这部剧的女主,兼原剧情的编剧的陈芊芊会真的中毒,况且今天下午她还在为了不被韩烁杀了而孜孜不倦地努力着,这小半天功夫没见到,就中招了? 她不信,她一点儿也不信。 信不信的,这趟公差总是要去的,身为一个原本医术高明的长姐,妹妹的身体健康状况出问题了,来找自己是很寻常的事。 陈沅沅到达月璃府的时候里面十分热闹,不仅原来月璃府的人在,连城主都带着桑奇和一众侍卫到了此处。 陈沅沅努力板着脸,让自己看上去像是个靠谱的医生,上前为芊芊诊治。 陈沅沅摸上陈芊芊的脉搏,除了觉得跳动有力之外,也没什么其他感觉。 “她是中毒吗?”陈芊芊问。 “是是是,我看到她的时候,她已经在吐血了,就倒在我的怀中。”韩烁语带悲凉,颤抖着声音回答。 这看着也不像是恨不得要杀了芊芊的人啊,这不是挺有感情的么,眼睛都红了,眼泪水儿都要流出来了。 难道只是单纯的演技好? 陈沅沅让梓年帮自己挪动了一下身体,坐到了陈芊芊身边,去看她的脸色和嘴唇。 呃…… 以她纵横多个武侠世界的经验来看,中毒的人,脸色绝不会这么红润,除非是什么慢性毒药,还没发作那种。 但是如果是还没发作的慢性毒药,也不可能现在就吐血昏迷不醒啊。 陈沅沅仔细看了看陈芊芊,发现她虽然眼睛闭着,但是被眼皮包裹着的眼珠子正在咕噜噜地转动。 好吧,她就说嘛,这样古灵精怪的女孩子,这样轻松氛围的剧情,怎么女主就会这么轻易地噶呢,果然是装的。 既然是装的,那就好好配合一下吧。 “芊芊她脉象看似正常,只是又隐隐透着古怪,这毒应该是极为罕见的毒药,请恕我见识少,这毒,我解不了。” 陈沅沅的话让城主和韩烁更加忧心了。 韩烁拿起旁边一个散发着古怪臭气的罐子,走向床边。 陈沅沅赶紧招呼梓年把自己搬走,免得在这里碍了事儿。 韩烁扶起陈芊芊靠在自己肩头,右手端起那个罐子,要往陈芊芊嘴边送。 “韩烁,这可是龙骨,全花垣城只此一根,治百病、解百毒。芊芊为了给你找来龙骨犯下滔天大罪,你不喝吗?” “我不能就这么看着她死。”韩烁不为所动,仍然往陈芊芊的嘴边送。 陈沅沅在一旁急得抓耳挠腮的。 这就是龙骨?治百病?那要是自己喝了,是不是就能恢复正常了? 还没等她开口喊出“手下留骨”,韩烁已经仰头喝了一口,嘴对嘴度给了陈芊芊。 死丫头,吃得真好。 不仅喝了龙骨,还是由美人喂的。 不对啊,她又没什么事,吃龙骨这不是纯浪费嘛。 陈芊芊适时地“醒”了过来,劝说韩烁吃下剩余的龙骨。韩烁万般滋味在心头,只觉得对不起陈芊芊。哪怕他来花垣城的真正目的,就是想拿到龙骨治好自己的心疾,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却让他觉得这龙骨也没那么重要了。 陈沅沅看着两人推拉,急得要命,怎么就没人发现这里还有一个需要龙骨的人呢。 为了自己下半辈子的幸福考虑,陈沅沅还是出声打破了小夫妻俩之间暧昧的气氛。 “那个,既然韩少君不要,不如还是给我吃了吧。” 别人尚未有什么反应,韩烁那如刀锋般的目光先扫了过来。 陈沅沅噎了一下,打算退一步:“一半也行啊。” “呃,一口、一口,我只要一口行了吧。” “陈老三,你倒是说句话呀,你可不能有异性没人性啊,想想今天下午,是谁冒着风险同意收留你的!” ……………………………… 最终陈沅沅如愿以偿地得到了一小盅龙骨汤。 当那个奶白色,但是散发了着恶臭的液体进入陈沅沅的口中时,她很想吐出来大喊一声“老娘不治了”! 但是理智还是压制了她的本能,一边打着恶心,一边艰难地将这龙骨咽下了肚。 要不说男主是男主呢,喝得比她多,却连脸色都不变一下。 陈沅沅早已忍不住让梓年将自己推出房间,找了清水漱口,又让月璃府的人找了点鲜花饼来,压一压嘴里的臭味。 现在这月璃府应该是没什么大事了。城主担心小女儿的身体,执意要留在月璃府照顾女儿。陈沅沅知道陈芊芊根本就没事,自然不想耽误自己睡觉,利索地告退后回家去了,倒是惹得城主小声嘀咕,说她对妹妹一点儿也不上心。 陈沅沅没听到,听到了也不觉得有什么,在一个不知内情的老母亲眼中看来,小女儿刚刚从鬼门关里走了一趟,还没完全恢复,此时医术精湛的大女儿不想着陪护,一心只惦记着要回家睡觉,没有当场对她破口大骂已经很好了。 陈沅沅回到家后天色已近三更天了,昨天睡得晚,今天早上起得早,白天补眠失败,现在上下眼皮子早已经在打架了。 洗脚的时候,陈沅沅已经是半梦半醒的状态了。梓年匆匆帮陈沅沅收拾了一下,将她扶到床上,给她盖上被子,陈沅沅这时已经沉沉睡去了。 第436章 传闻中的陈芊芊15-忙 第二天一早,陈沅沅还没睡饱呢,又又被人喊醒了。 梓年有些期期艾艾的,他也知道自家郡主需要休息,但是二郡主府上来人说二郡主受伤了,请大郡主去看看,这也是大事,不可耽搁啊。 陈沅沅有些生无可恋。 她真的很想再贴个告示昭告天下:她已经不会医术了。 想归想,但是妹妹的请求不能不理。 虽然因为老乡的关系与芊芊更合得来,但是楚楚作为未来少城主的主要人选,真的替原主承担了很多郡主应该担当的责任。三姐妹里,最勤勉、最辛苦的就是陈楚楚了,她自然不能置之不理。 等到了陈楚楚星梓府中后,陈沅沅看了一下陈楚楚的伤势,还好,都是外伤,虽然要吃些皮肉之苦,但是还处于她能处理的范畴。 陈沅沅来之前提前去了自己的药房,带了些治外伤的药,此时正好用上。 “楚楚,你怎么受伤了?昨夜城中有敌人?”陈沅沅一边处理,一边问。 陈楚楚是个沉默话不多的人,自己受伤一事本来还打算就让小厮梓竹处理一下便罢,没想到梓竹自作主张将陈沅沅请来了。 她还没开口,一旁的梓竹抢先为自家郡主鸣不平:昨夜陈楚楚收到消息,有玄虎城密探在一间废弃的小院中密谋,陈楚楚带人围剿,谁知城内突然炸响了烟花,惊动了敌人,这才变成了遭遇战,自己身上负了伤。 城内的烟花? 陈沅沅回忆了一下,好像是昨天月璃府放的。 唉、这该死的巧合。 陈沅沅也不好多说什么,帮陈楚楚裹完伤后便离开了,可才刚回到日晟府的大门口,又又又被人请去救场了,这次是三公主的人来请的。 陈沅沅坐在去月璃府的马车上复盘。 本来自己日子过得挺清净的,但是为什么最近忽然变忙了?这种咸鱼被翻身,还是在锅子里被翻身的感觉让她十分不习惯。 她喜欢看热闹,但是不喜欢每天都参与在热闹之中,这次去月璃府,她高低得跟陈老三好好谈一谈,她又不是召唤兽,怎的动不动就召唤她,以后要规定频次,每周仅限一次召唤她的机会。 陈沅沅在时隔六个时辰后再次光临了月璃府,但是月璃府里根本没人接待她,因为后院都打起来了,没人顾得上大门。 梓年一路小跑,推着陈沅沅的轮椅到了后院。 此时的后院可以说气氛十分诡异了。 韩烁身上拷着枷,双手、腰间均缚以儿臂粗的铁链,站在后院中央,不知道为什么,他此时紧闭着双目,好像毫无知觉的样子。 陈芊芊脸上满脸的惊惶,显然是害怕着急得紧,紧紧抱着韩烁的脖子,边哭边喊,挡着要对韩烁行刑的人。 城主看着陈芊芊的样子,心中更是恼怒。 自己的女儿与韩烁尚未圆房,便能为了韩烁犯下大罪,可见着韩烁是个心机多么深重的人。现在芊芊为了韩烁盗取龙骨,整个花垣城都群情激愤,如果可以,她并不想只取韩烁的肋骨,而是直接要了韩烁的命。 用他的命,来平息民愤,这样才能保住芊芊。 陈芊芊在挣扎之中看到了陈沅沅的身影,赶紧喊她帮忙:“姐,快帮帮我,母亲要取韩烁的一根肋骨,你帮帮我!” 声泪俱下,此情感人。 陈沅沅还没来得及开口,韩烁已经睁开了眼睛。 此时已不再为心疾所困的韩烁大发神威,将铁链挣断,还将围攻他的花垣城侍卫都打倒了。 陈沅沅长舒了一口气,虽然她没帮上忙,但是没出事就挺好的。 只是这韩烁接下来的行为简直让她大开眼界。 明明在此地已经毫无对手,居然为了陈芊芊能不被广大花垣城的民众所追责,自愿取一根肋骨下来!而且他不是说说的,他的手已经拿起了剔骨的小刀。 这、这、这,恋爱脑啊! 虽然有些一言难尽,但是陈沅沅内心的真实感受就是羡慕嫉妒恨,她怎么就遇不到这样的恋爱脑呢。 真希望下辈子能遇到一个恋爱脑。 PS:只恋她的那种。 陈沅沅看着韩烁的动作,赶紧大喝一声:“慢着!” 场中众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她,包括收到通知也来了月璃府的陈楚楚。 “姐,你赶紧帮我劝劝,我不想韩烁被取骨头。” “闭嘴!”陈沅沅朝她白了一眼。 这小妮子平日里不是嘴很甜,很会哄人的吗,今天怎么尽火上浇油了。 “母亲,人死不能复生,啊,不对,是龙骨已经吃下了肚,也没法还回来了,即便取了韩少君的骨头,咱们花垣城的龙骨依然是没有了。他那骨头又不值钱,取了也不过是泄愤,没有实际的作用。 倒不如咱们去信玄虎城,这韩少君总是玄虎城城主的独子,咱们用龙骨治好了他的心疾,让他免于活不过二十岁的命运,那玄虎城不得感激咱们啊。 母亲你看看您想要玄虎城的什么东西,让玄虎城城主作为谢礼送来,也是对我们花垣城的补偿。 虽然弥补不了龙骨的损失,但好歹也有些进项,总比被韩少君白吃了强。” 城主仔细思索了一下,的确是个好主意。 “可如今花垣城的百姓,对此十分愤怒,要求严惩芊芊哪!” “那就让玄虎城城主给咱们花垣城的百姓一些好处,粮食米面、衣裳布匹、药材人口,什么都行啊。这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大家都得了好处,自然就不好意思再说嘴了。” 城主觉得此计甚好,陈芊芊也扬起一张糊满了眼泪鼻涕的笑脸看她,朝她投来感激的目光。 至于韩烁,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是直接同意了此事,并表示会亲自修书一封给家里,说明情况。 就当陈沅沅以为事情到此为止,算是告一段落的时候,她自己的麻烦也来了。 “沅沅,你昨日也吃了龙骨,按理也需惩罚!” 陈沅沅一脸的不可置信:什么玩意儿,她也要受罚?不过从现代法律的角度来说,她享受了赃物带来的利益,以从犯论处倒也在理。 “母亲,您不会也要取我的骨头吧?”陈沅沅真怕按照刚才那个套路,现在就要轮到自己被取骨头了。 老天爷,她还从来没受过这等罪呢。 “你算是从犯,从今日起禁足日晟府,无有诏令,不得外出,同时罚奉一年。” 禁足不算什么,但是罚奉真是要了她的命了,她府里的主要收入来源就是郡主俸禄,罚奉一年,那不得喝西北风啦。 第437章 传闻中的陈芊芊16-噩耗 陈沅沅被禁足在自己府中,这于她而言不算什么难以接受事,也就是很难吃到瓜罢了。 不过这罚俸一年的处罚让她嘴角都耷拉下来了。 上个月底府中大管家秦姨刚刚来报过账,原本账上还有两千多两银子的,因为建了几间娱乐室,又来了一次面首海选,府中的存银下降得厉害,只剩不到一千五百两了。 这要是没了收入,过不了几天就得靠典当家当来过日子了。 除了这件事情,还有一件更让陈沅沅觉得不能接受的。 她这吃下龙骨也有两三天了,那个韩烁的心疾都治愈了,怎么自己还站不起来呢? 难道男主和女配的境遇相差就这么悬殊吗? “梓年,你想个办法,让芊芊来见我。”陈沅沅有点坐不住了,打算问一问这位编剧大人。 “可是郡主,咱们被禁足了,出不去啊。”梓年有些为难。 “那你就找张纸,写上请人去月璃府传话,让三公主来一趟日昇府,然后用块碎银子包了扔出去。别人捡到了自然就能传递消息了。”传话这事儿不难。 “那要是别人光拿银子不办事怎么办?”梓年刚要走,又转过身来问。 “那就加一句,凭此纸条可以请三公主再付二两银子的跑腿费。” 梓年听后一脸恍然大悟地去办事儿了。 等到半下午,快吃晚饭的时候,陈芊芊终于出现了。 “沅沅,你叫我?你放心,过几天我去找母亲求情,你很快就能出来了。”陈芊芊解决了香蕉想要杀橙子的问题,如今和香蕉的感情不算如胶似漆但也算是和谐融洽,所以她现在处于一个意气风发的阶段。 “那个不着急,禁不禁足的我也不在乎。我是想问问你,为什么我吃了龙骨一点儿作用都没有?”陈沅沅最关心的是这件事儿,其他都是细枝末节。 一提到这个,陈芊芊有点支支吾吾的。 陈沅沅一看她脸色就觉得不好。 “陈老三,你可要实话实说。” “其实、其实我在剧里的设定吧,大郡主这腿疾龙骨治不了。”陈芊芊一边说,一边慢慢地往门口挪动,却没想到梓年就守在门口呢,从外面用门栓把门给插上了,一点儿推不动。 陈沅沅听到她的话有些傻眼,试探着问道:“那大郡主什么时候能治好腿疾呀?” “这个么,在我的设定中,大郡主一直到大结局都是坐轮椅的。”陈芊芊莫名感到心虚,说话的时候眼睛看天看地就是不敢看陈沅沅。 噩耗啊!这就是噩耗! 虽然穿过来就知道自己不能走,但是这不是听说那个龙骨能治百病、解百毒吗,陈沅沅自然就升起了希望之星,现在希望陡然被打破,瞬间就觉得前途暗淡起来。 果然没有希望就不会有失望,有了希望就很容易绝望。 这还不如不让她知道龙骨的事儿呢。 “陈老三,我恨你。”陈沅沅瘫坐在轮椅上,像一条被摊在沙滩上小半天的死鱼一样,有气无力地说着无用的气话。 “我这不是也不知道会有人穿成大郡主嘛,要不然我肯定写大郡主是个武艺高强、美貌动人、智计无双的……” “残疾人。” 陈沅沅接口,把陈芊芊的话堵得死死的。 “别这样嘛,好沅沅,我不是有意的,你就原谅我吧。”陈芊芊再次发动卖萌的技能,蹲在陈沅沅脚边对她忽闪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还抓住她的袖子轻轻摇晃。 “好好好,我算是理解那句命苦不能怨政府,点背不能怨社会了。”陈沅沅扯回自己的袖子,只是话里的惆怅让陈芊芊更加心虚了。 “早知道龙骨治不好我这劳什子的病,我就不吃了。”陈沅沅开始马后炮了。 “那么臭,就跟榴莲臭豆腐臭菜梗臭鸡蛋放一起闷了两个礼拜似的。”陈沅沅一想起自己吃的那一小忠龙骨汤,就有一种隐隐泛着恶心的感觉。 “我何苦遭那罪,还被罚了一年的俸禄,这日昇府怕是很快就要揭不开锅了。” “不会揭不开锅,妹妹我其他没有,有的是义气,我每个月给你送银子。”陈芊芊拍胸脯向陈沅沅保证不饿着她。 “你?”陈沅沅上下扫了一眼陈芊芊。 不是她不相信陈芊芊的义气,只是她不相信陈芊芊的财力。 不学无术的三公主,连上街买东西都会遭遇到店铺当场关门的场景,就是因为她经常白嫖。 她要是有钱,还是先把街上店铺的欠款还清了再说,指望她接济,她还真怕自己最后剩的那点银子还得帮陈芊芊还债呢。 “我不指望你给钱,但是你得帮我个忙。”陈沅沅想了想,求人不如求己,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还是靠自己最有性价比。 “你说,只要你开口,我一定办到。”陈沅沅站起身来拍胸口,却因为起的太急差点摔了。 “你帮我搞点蔬菜种子、小鸡、小鸭、小猪仔什么的,再给我弄点鱼苗。” “你要这些做什么?搞个农场啊?”陈芊芊问。 “是啊,这日昇府挺大的,有池塘,后面还有一片空着的地,到时候鱼苗放到池塘里,养几个月就能吃了,让下人把后院的花拔了,地拢一下,种点蔬菜,再养点鸡鸭和猪,最起码日常菜肉就有了,至于米面么就去外面买,这样应该能省不少钱。” 陈沅沅一边说,一边动手画日昇府农场设计图,打算一会儿让秦姨规划起来。 还好她有过苦日子的经历,如果一直都是过的大小姐生活,可能就得抓瞎了。 陈芊芊有些呐呐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陈沅沅朝她挥了挥手:“赶紧去准备吧,等我这里改造好了就帮我送来,我这里加紧弄,估计十来天也就得了,你记得十天后把东西送来。” 第438章 传闻中的陈芊芊17-矿难 等陈芊芊一走,陈沅沅就开始安排起来了。 先喊来了秦姨,将改建图给了她,叮嘱她尽快办好,但是成本得好好控制,尽量在不影响正常使用的情况下,采用最低的成本进行改造。 另外么,还需要节流,这府里的开销好好梳理一下,能裁撤的就裁撤,能节约的就节约。 现在没有收入,只有支出,可不得省着点花嘛。 最后的最后,陈沅沅觉得以她现在的经济条件,再养那三个福禄寿就有些不合适了。 破产的富二代还想什么风花雪月的事儿呢,是吧,赶紧的止损啊。 可是没想到陈沅沅把事情都说了,福禄寿一个都不想走。 说白了就是这日昇府的日子比之前在家里的日子要好过多了,最起码有新衣穿,能吃饱饭,也不需要他们干重活,陪大郡主玩儿就行了,主打一个寓工作于娱乐,边玩边把钱挣了。 如果离了日昇府,回到原来的家庭中,那可就没这般神仙一样的日子啦。 看他们原来的名字就知道,家里是重女轻男的,说不定一回家就被家人卖了给妹妹换聘礼钱。与其期待被家人卖到个好人家,还不如留在日晟府里,过已经抓到手里的好日子。 “我知道你们的难处,可现在我这里也有难处啊,我这府里现在只出不进,快要穷得靠典当为生啦!” 陈沅沅这话还是有些夸张了。但是每个人二十两月银,一个月就要六十两,一年十三薪就快要八百两了,超过府里现银的一半了,她实在是养不起啊。 再养下去,明年就说不准是谁给谁发月例银子了。 福禄寿三个相互看了一眼,跪在地上自请降薪:“我等愿意不要月银,只要留在府里就好。” 看着三个人哭哭啼啼的模样,陈沅沅到底没狠心把三个人解雇了。 ……………………………………………… 这事儿都安排好了,后院的改造也在进行了,在陈沅沅没事儿干亲自监工的情况下,后院成功在十日内改造完毕,现在就等着陈芊芊送原材料了。 只是陈沅沅左等不来、右等不来,说好的十天,已经超过期限两天了还没见到陈芊芊的身影。 陈沅沅无法,只得以同样的方式让梓年再传讯给陈芊芊,召唤她前来一见。 不过这次陈沅沅特地叮嘱梓年,包在纸里的银子放小一点,不得超过一两。 这次陈沅沅等了半天也没等来陈芊芊,只等来了一个消息:花垣城赖以过上衣食无忧生活的乌石矿被一个天雷给炸塌了! 这乌石矿是花垣城的特产,每年产出的石矿除了自用之外,对外贸易可以换回许多银子,是花垣城顶顶重要的矿产。 这么重要的矿产,当然每天都会有矿工开采,这矿洞塌了,就导致一百多个矿工被困在了矿洞中。 这可是大事啊! 陈沅沅连午觉也不睡了,急急地问后面的处置。 “那矿洞是几时踏的?距离现在多久了?城主有没有说打算怎么救援?救援进度如何?” 梓年被一连串的问题砸得不知该怎么回答。 “郡主,听说现在月璃府被那些矿工的家属围起来了,要求处死三公主,以平天怒。” 陈沅沅这时候哪里还管得了陈芊芊啊,反正有男主守着她呢,只要大门一关,她出不了事。 “谁问你三公主了,我问的是矿难的问题,现在如何了?救援进度到哪一步了?” “听说、听说现在还没有进行救援。”梓年从未见过自家郡主这么着急的模样,见她如此,自己回答的声音越来越小了。 “什么?没有进度?这矿难啊,早一个时辰救人可能就能多救几个,要是时间晚了,就算矿洞打开了也没用了!”陈沅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城主呢?对此视而不见?二郡主呢?” 她是个不理世事手上无权的,陈芊芊就是个纨绔二世祖的人设,也是闲散人士,这花垣城中要说有权有份量的,除了城主就是二郡主了。 “这……”梓年有些为难,他也不是什么都知道啊,他知道的那些消息,还是捡到纸条的路人告诉他的。 梓年又想到了什么,多回了一句:“听说,二郡主带兵包围了月璃府。” 陈沅沅此时已经不是生气了,而是觉得极度的无语。 她忽然笑了一下,这是个什么样抽象的世界啊。发生了矿难后城主没有紧急预案,掌兵的二女儿不干正事,反而带兵包围了小女儿府邸。 按照陈沅沅这段时间对自己母亲的了解,这多半不是为了对小女儿下毒手,而是借着围困的方式保护芊芊的安全。 可是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这个吗?现在最重要的事情难道不是争分夺秒地去救那些被困的矿工吗? 原来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诶。 陈沅沅无力吐槽,又强打起精神来。 “秦姨!秦姨!”她将管家叫来。 “我们府里有多少下人?”陈沅沅问。 “咱们日晟府一共有人口四十八人。”秦管家对日晟府的上上下下可以说了如指掌。 “除了那些年老、体弱、或是年龄太小的,其他人你都帮我召集起来,带上府里的各种工具,跟我一起出府。”陈沅沅开口。 “是,郡主,可是要带什么工具?”秦姨问了一句。 陈沅沅从来没有主持过矿难救援工作,哪里知道这些细节,她想了想说:“什么长矛、长枪啊,都带上,还有上次为了种菜买的那些锄头、镰刀什么的农具都带上。” 末了她又加了一句:“有没有火药,有的话也带上,没有的话看城里哪有的卖,赶紧去买一点。” “是!”秦管家大声应下。 “可是郡主,咱们还在禁足呢,非诏不得出府。”梓年在旁边提了一句。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管什么劳什子禁足不禁足的,再等下去,那批矿工就真没救了。” 反正只是禁足,而不是圈禁,也没有卫兵把守,只要自己想出门,根本就没人拦,这属于画地为牢的那种性质。 秦管家的速度很快,不到两刻钟的时间,就已经将人集结完毕,除了四个上了年纪的老人之外,全府上下四十四位下人,包括那三位面首岗的陪玩,跟在陈沅沅的身后,浩浩荡荡地出了日晟府。 第439章 传闻中的陈芊芊18-救援 陈沅沅坐在马车上,赶往林氏矿场,路上问梓年:“火药可有准备好了?” “启禀郡主,城中有火药的地方少,只护城军手中有炸药,可是二郡主她不肯给,秦管家便搜刮了烟花铺子,听秦管家说她还去林七小姐府上赊了一些,总算是有一些量。” “嗯,那吃食净水这些可备了?还有大夫,也带上两个。”陈沅沅点了点头,又问其他准备。 “吃食带了些,但是大夫未及准备,我去告诉秦管家,让她马上准备?”梓年问了一句。 “去吧,让大夫多带些可能用得着的药材。” 车轮辚辚,很快便赶到了林氏矿场附近,再往前去便没什么好路了,莫说马车,就算是陈沅沅的轮椅都难以通行。 陈沅沅让人做了个简易担架,叫了两个力大的婆子抬着自己进矿场。 等进到矿场附近,还是有些城主派来的人守在附近的,只是这塌方的地方被大石堵死了,想要清理洞口的大石非一朝一夕之功,据留在这里的小吏说,想要清理出通道来,估计得七到十日之久。 救援的事情争分夺秒,要是七天后才把通道挖开,那估计只能给里面的矿工收尸了。 “可还有其他法子?” 小吏擦着额头的汗,有些欲言又止,脸上带着害怕的表情。 “有什么话就直说,现在是要救人,一息时间都耽误不得。”陈沅沅有些不耐烦,要不是她不懂矿脉、不懂工程作业,哪里还需要问她们,有其他办法还要遮遮掩掩的,这是什么道理。 “其实、其实是有一法,但这法子恐怕用不得。”那个小吏额上的汗流得更快了。 “用不用得我自会分辨,你只管说出法子就好。” 那人定了定神,递了一份此地的图纸给陈沅沅,指着图纸开口道来:“这条矿脉另外一个方向这里应该尚未坍塌,若是能从那个方位炸出个洞口来,许能救出被困的矿工。只是、只是……” 说到关键时刻,她又开始犹疑了,被陈沅沅瞪了一眼才继续往下说。 “只是这里是花垣城的福脉所在,这可不兴炸呀,要是炸了,岂不是毁了我们花垣城。” “知道了,你跟我说说,如果要炸的话,应该炸哪里?”陈沅沅没有对她生气,古人迷信,这也正常,现在也不是生气的时候,赶紧把事儿做了才是要紧。 这人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办事人员,与她辩驳就是浪费时间,反正这里的人就属她身份最高,她说要炸,谁能阻拦。 那人不知道是不是意识到了陈沅沅要做什么,只是看着她面沉似水的脸色,也不敢多言,只带着人往西走了一顿饭的时光,指了指一个矮坡样的地方:“我曾对比过地形图,做过方位测量,应该就是在此处了。” 陈沅沅抬眸看了一眼这个小吏,胆子虽不大,但是专业能力不错,还知道先做好各种预案,是个可用的人才。 陈沅沅也不多话,让手底下的人带着炸药去布置,那小吏还在后面探头探脑,插几句“这个位置不太合适,再往北十尺”、“那个炸药埋得太浅”等话语。 等一切都布置好,陈沅沅找了个胆子大速度快的,去点燃引信,其他人则是离得远远的,看着这里的爆炸效果。 当几声爆炸的巨响过后,那片地果然出现了一个口子。 “炸开了!炸开了!果然可以!”那个小吏的声音比日昇府的下人还大。 等尘烟散去,陈沅沅指挥其他人进去搜救,找到人就扶出来,先喂点水,再给点吃的,两个大夫则是轮流给人把脉,遇到受伤或是身体不适的赶紧治疗。 就在这里的救援工作顺利开展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那个爆炸声传到了花垣城,这城里的大人物都来了。 城主和二郡主带着侍卫到了,后面还跟着陈芊芊和韩烁,而林七作为矿场主人,带着家丁也来了。 “大郡主!我好心赊了你炸药,结果你就是用来炸我家的矿的?”林七看着乱七八糟的现场,气得鼻子都差点歪了。 “城主,我林家世代侍奉城主,您可要为我做主啊,我的教坊司被三公主毁了,现在矿场又被大郡主炸了,实在是欺人太甚!”林七转头就向城主告状。 陈沅沅连个眼风都没给她,甚至连自己的母亲都不太想搭理。 她假装自己很忙的样子,一会儿去看看这位被救的矿工,一会儿去关心一下大夫的药材够不够,总之是当这群人不存在。 陈楚楚一向视自己的母亲为天,此时见到陈沅沅连行礼都不行,视母亲于无物,心中有些不忿。 “大姐,你怎敢炸毁福脉?这可是我们花垣城的根基所在!你还对母亲如此无礼!我本以为只有芊芊会做下此等大逆不道之事,却未想到你也会如此!” “二姐,大姐做得对!这可是一百多条人命啊,什么都比不上人命重要,我本来也是打算来炸掉福脉的,只不过大姐动作比我快一点。” 陈芊芊被困在月璃府中,本来是想找陈楚楚去炸福脉的,可是却被无情拒绝了,她把头挠秃了才想出偷溜出府的法子,只不过才刚出来已经听到了爆炸的动静。 等她来的时候,正好遇到前来的城主和二郡主。 城主虽然对炸毁福脉一事不太满意,但是事已至此,还是先将矿工安顿好,才好进行后面的论处。 忙了一个多时辰,天都开始黑了,这里的事情才算告一段落,城主安排侍卫们将被解救出来的矿工回家,自己则是带着剩下的人回了城主府。 这炸毁福脉一事事关重大,想要完全掩盖是不可能的,这事儿还是需要召集众位臣工议事才行。 第440章 传闻中的陈芊芊19-舌战群儒 城主府大殿之中,城主端坐在高处,桑奇大内管侍立在她身侧,大殿上站着各位臣工和二郡主、三公主,陈沅沅则是坐在轮椅之上。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但是殿中两侧点着许多儿臂粗的牛油烛,将整个大殿照得透亮。 殿中的气氛着实算不得轻松。 按说这个时辰,非有大事也不会召集所有臣工,但是现在偏偏发生一件大事:被花垣城视为根基的福脉竟然被大郡主炸毁,这对花垣城臣民而言,可是一件可以媲美天要塌下来的事情。 王司狱上前一步:“城主,这大郡主本就在禁足之中,这次违反禁令出了日昇府已是罪过,还炸毁了福脉,如今花垣城沸沸扬扬,都要求让大郡主伏法。” “那你怎么看?”城主脸上不辨喜怒,开口问道。 “这、如今民怨沸腾,恐怕不得不请城主赐大郡主一死,明正典刑,以安民心、以平民愤!” “臣附议!” “臣附议!” …… 其余臣工,除陈芊芊之外,竟然都下跪请城主赐死陈沅沅。 “够了!”城主勃然大怒。 陈沅沅在一旁冷笑。 陈芊芊急得满脸通红:“你们胡说什么,我大姐明明是救人,是英雄,你们不分是非黑白,罔顾人命,你们才应该受罚! 二姐,你怎么也跟着她们一起,沅沅可也是你的姐姐啊。” “芊芊,你休要胡闹,福脉是关系到我们花垣城的大事,事到如今,还能如何?” 城主的脸色更加难看。 她虽然不想福脉受损,但是在她眼中,自己的女儿总是要比这些死物重要的。 当初的龙骨及不上小女儿,此时的福脉也及不上大女儿。 只是这两个女儿,为什么总给她出难题呢! 陈沅沅觉得这这些人挺可笑的,死不死的她真无所谓,但是话不能不说清楚。 “我想请问王司狱,你掌管的便是这花垣城的刑狱一事,想来对花垣城的律法了如指掌。请问我所犯何罪?” “这……”王司狱词穷了。 以花垣城的律法而言,的确没有哪一条律法明确写明损毁福脉有罪,律法中最接近的条目是谋大逆,可她并未损毁宗庙、祖陵、城主府,怎么也算不上谋大逆一罪。 至于在禁足期出了日昇府,也也只是违反了城主的命令,按理该当受罚,但是这也不在律法条文中。 “还是我来帮你归个罪吧,我这行为要判谋大逆是差了点,你可以判我违制。可这违制也罪不至死啊。” 陈沅沅以云淡风轻的口气说着最不客气的话:“不如你赶紧登上城主之位,改了律法,那自然是想判我什么罪,我就是什么罪了!” 王司狱赶紧低头跪下请罪,连称不敢。 “呵,我就是觉得挺可笑的,众位都是我花垣城的重臣,却在矿洞塌方之时袖手旁观,有人顶着风险救人了,你们倒是跳出来显能耐了,既这么有本事、有主见,怎的事前在矿场边没见到你们的身影呢?” 杨司户反驳:“大郡主,这福脉乃事关一城之运势,那些矿工不过是些平民,怎能为了他们而毁了福脉呢?这岂不是本末倒置?” “我看本末倒置的人是你!是你们!” 陈沅沅听到这话,原本还平静的心绪顿时暴怒,她本也不算是什么好脾气的人,这杨司户的话又触及到了她的底线,她便爆发了。 “你们坐在高堂之上,却连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的道理都忘了吗?区区一个福脉,难道还能比一百多条人命重要?什么平民、什么贵族,吃饱了饭才几天啊,就把人分成三六九等了? 他们靠双手劳动,做最辛苦的活,赚最少的钱,他们也在为花垣城的建设做贡献,凭什么就该放弃他们的命,就凭现在矿洞中的人不是你吗? 我倒是想知道,如果是在座各位陷于如此危难之中,可还能如此轻描淡写地觉得自己不配活着?” 陈沅沅怒气汹汹,火力全开,对着殿中的众人开喷。 她此世虽然是郡主的身份,但是说到底还是改不了自己骨子里觉得自己就是个普通人的认知。 上位者高高在上漠视生命,是无论经过多少个世界的她都无法接受的。在她眼里,她们漠视的不是别人,是包括她在内的所有人。 “身为一城高官,居高位、享厚禄,却置百姓疾苦于罔闻,只把全部的事情推到福脉一说之上,无人敢于担责。只能说你们这群人,无德、无品、无能! 尸餐素位,一群禄蠹!” 这话极重,说得在场的臣工们都涨红了脸。 “你们既然不敢担责,那就我担着!至于你们所说的各项欲加之罪,随便你们如何罗织,我既做了,就不怕承担后果。是非功过,自有后人评说。” 在场众人面面相觑,二郡主陈楚楚想要说些什么,又觉得无话可说。这炸福脉之事,其实陈芊芊有向她提过,只是她有她的顾虑。 她对自己一向要求甚严,只是母亲对她的喜爱总是及不上芊芊,这次出事,月璃府被百姓围困,要求芊芊一死以谢天下,她知道自己母亲最担心芊芊,才请命去围困月璃府,说是监禁,其实就是保护。 陈芊芊所说的炸毁福脉一事,罪责太大,若是她做了,恐怕母亲震怒,这少城主的位子就不要再想了。 没想到向来温婉平和的大姐今日倒是做下这等事,倒是让她有些吃惊。 “诸位,时间不早了,我也累了一天了,既然现在还定不下我的罪名,那我便先回府休息了。 等你们想好了给我按什么罪名,再请护城军来我府上抓我便是。 放心,我腿脚不便,跑不了,也不会跑。我可不像你们,一群无能的孬种。” 说完最后一句话,陈沅沅便不再看殿中的众人,自己推着轮椅走了,连坐在高台上的城主也没得到她的一眼。 殿外的梓年早已等候多时,听到动静后,小步跑进大殿,站在自家郡主身后,挺着腰杆昂着头,像是一个刚刚打完胜仗的将军一般,帮他家的郡主推轮椅。 殿内落针可闻,等陈沅沅的身影消失在殿外,陈芊芊跳了起来,双眼放光:“帅啊,大姐好帅啊!我好崇拜她! 母亲,大姐说得没错,她也没犯法,可不能冤杀好人啊,要我说,她救了一百多个矿工呢,母亲你该好好奖赏她才是!” 城主沉默半晌,看下面的人无话可说,便让众人散去,回家后好好想一想这件事,明日早朝再做议论。 第441章 传闻中的陈芊芊20-无以为报 城主回到自己寝殿,大内官桑奇正在服侍她卸去头上的首饰。 “桑奇,我今天才发现,原来我并不了解我沅沅。我本以为她是个安静柔顺的性子,当年中毒以致腿疾之后更是沉默寡言、敏感自卑,没想到她竟有这般血性的一面。 你说,是不是我太过忽视她了?” “城主您日理万机,这也是没有法子的事情。不过大郡主今日之言行,也让我大开眼界,想必是你言传身教,让大郡主耳濡目染受到了熏陶。”桑奇回答。 “唉,看她今日担当,若不是残疾,倒是比楚楚更适合做少城主。”城主对陈楚楚近日的表现不太满意,不免叹了一口气,随即又提起精神来。 “不过芊芊最近这段时间倒是长进了许多,虽还有些跳脱,但比之前可是好太多了。 桑奇,你说明日会有个什么结果?” “大郡主是为了救人,况且如她所说,她所犯之罪最多也就是违制,可大可小,具体惩罚,大有可商榷的余地。” 城主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卸去钗环一番洗漱之后就寝。 ……………………………………………… 此时陈沅沅已经在自己的床上呼呼大睡了,今天所发生的事情,一点没影响她的睡眠质量,直到第二天辰时,梓年进来唤醒了她。 陈沅沅坐起身,靠在床背上醒神。 “外面可有动静?” “护城军没来,不过,昨日被困的矿工家属倒是来了不少,都在府外等着感谢郡主呢。” “那你怎的不早点叫我?”陈沅沅赶紧穿衣服洗漱,连早饭都没吃就让梓年推自己出府去。 此时日晟府大门外团团围了不少的百姓,有些手里还拿了些鸡蛋、青菜等物。 大家看到陈沅沅坐着轮椅的身影出现后,都齐齐跪下,感谢她给被困在矿洞中的家人挣出了一条命来。 “赶紧起来吧,我本就是城主之女,看到百姓被困本就应该想办法救他们出来的,大家不必为此特意来谢。” 陈沅沅出来也只是想要安抚一下她们,免得一直在府外枯等,既然说过话了,她便回府里去了。 这百姓们有些太过热情,她这人吃软不吃硬,对那些禄蠹她可以有喷不完的毒液,但是对太热情的民众却觉得束手束脚,浑身不自在。 回到府中后,陈沅沅还叮嘱了秦管家,外面若还有百姓来,就送一碗菊花茶,再赶紧劝人走,如今天气热,在外面站久了可别中暑了。 她今天心情不错,任谁遇到会感恩的人心情都会好的。 虽然做事之前根本没想过要他们感激,但是当事情做完后,被救助的对象能有一个正向反馈的话,实在会让人心情很好。 陈沅沅哼着小调,回后院吃早饭。 梓年见她心情好,自己的心情也好了起来,本来还对郡主的处罚有些担忧的,现在天大地大,都不及郡主的心情重要。 “郡主,今天厨房熬了清粥,还有凉拌三丝、蜜汁火片和糟鱼,您上次吃了说好的小酱瓜厨房新酱的也好了,还有水晶汤包和薄荷糕,我去给您端来。” 心情好,胃口就好,陈沅沅听了只觉得肚子更饿了。 “快去吧,我今天胃口好,定要多吃些。等下就放后院凉亭里吧,现在天气热,也就早晚稍微凉爽些,放那里吃。” 梓年带着笑容去端早饭了,可回来的时候脸上的笑却不见了。 他后面跟了一个人,张禄。 张禄提着食盒,动作轻巧地将里面的食物一叠一叠地拿了出来,在凉亭石桌上放好,又收拾了食盒放至一旁。 陈沅沅觉得有些奇怪,这类饮食起居的事一向是梓年的活儿,福禄寿三个只要负责提供情绪价值陪她玩就好了,怎的今天干这个了。 张禄不仅是将早饭放好了,还打算亲自动手喂陈沅沅吃饭! 陈沅沅有点惊恐了,求助的眼神望向了一旁一脸不开心的梓年。 梓年接到了她的求助信息,脸上这才带出了笑来。 “张禄,我说了,郡主不爱人喂,你这样只会让郡主不自在。”他上前想要夺下张禄手中的碗筷,却被张禄晃了过去。 “郡主,请让小人伺候您用膳。”表情娇羞、声音矫揉,让陈沅沅起了鸡皮疙瘩。 “你、没事儿吧?”陈沅沅怀疑是不是有脏东西上他身了。 “啊?”张禄脸上的表情变成了茫然,陈沅沅看着他这个表情,感觉正常多了。 “没事儿的话你去休息吧,下午你们陪我打马吊,这里有梓年就够了。”陈沅沅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悄无声息但快准狠地把他手里的碗筷夺了回来。 “郡主,小人只是想更好地照顾郡主。”他脸上又摆出了委屈的表情,让陈沅沅瞬间觉得好像没那么饿了。 “你照顾地很好了,不必更好,这样已经很优秀了。”陈沅沅随口夸赞了一句,伸出筷子去夹汤包。 梓年看到张禄还想说些什么,赶紧把他拉走了。 等梓年回来以后,陈沅沅已经吃了半屉小笼包和一碗粥了。 陈沅沅对这具身体不太满意,这胃口也太小了,白瞎了她的身份和这么多吃的。要是她胃口还能如以前一般好,那这日子可太美了。 “张禄这是怎么了?鬼上身啊?”陈沅沅恋恋不舍地放下碗筷,嘴巴在提问,眼睛还在看剩下的早饭。 “张禄刚才去了厨房,说是郡主你救了他哥哥,他甚是感激无以为报,所以以后要更尽心尽力地服侍郡主。” 梓年还有些闷闷不乐。 你再尽心尽力,也不能抢自己的工作啊,谁不知道这日昇府,他梓年才是郡主身边第一得意的人,这个半路来府里的,占得是面首的名分,却连郡主的床都没爬上去呢,就来抢他的位子了,呵! 第442章 传闻中的陈芊芊21-罪不至此 陈沅沅倒是的确不知道这三个福禄寿家里的情况,听到梓年说张禄的哥哥也是被困的矿工,倒是好奇了。 “他哥哥也在这批被困的矿工里啊?” “嗯。还有余寿,他弟弟也在这批被困的矿工里。”梓年回答。 这么一听,这花垣城的矿工数量还挺多啊。 不过也是,这乌石矿乃是花垣城第一大矿,采矿工作又需要大量人手,这矿工多也就不稀奇了。 “那就放他们两天假,回家看看去。”陈沅沅开口。 “秦管家已经说过了,不过他们不肯回家。”梓年对这府里的事情了解得比陈沅沅还要清楚得多。 “为什么不回家,既然这么在意自己家里人,这次出了事儿,回家看看,安安自己的心也是好的。”陈沅沅不理解,有假不休,这是什么牛马圣体啊。 “张家和余家都是重女轻男的,张禄的哥哥因为天生力气大,去了矿场挖矿,赚来的钱除了要交给家里之外,还会偷偷买吃的给张禄,这才让他不至于饿肚子,那个余家也是差不多,所以他们两个虽然对哥哥弟弟有感情,但是对自己家里其他的家人却是怕得很。” 梓年开始说起这两家的情况来:“说不定等他们回家了,还要被家里人把他们身上的钱都收走。” 那是很坏很坏的了。 算了,既然进了日昇府,总能庇护他们一些,就是不知道对自己的最终处罚是什么,也不知道会不会牵连这府里的其他人。 不过没关系,都可以托付给陈芊芊,她不会不管的。 陈沅沅这一天没等来拿她的护城军,但是等来了热情的福禄寿三人。 午膳和晚膳的时候张禄和余寿都抢在陈沅沅面前争相表现,让陈沅沅分外不适应。 她可以接受大家一起吃饭,但是不能接受几个人一起伺候她吃饭呐! 到了晚上,陈沅沅更是被吓了一大跳。 当她回到卧室打算就寝的时候,看到一个穿着透明纱衣的周福,半靠在她的床上,姿态还有些妖娆。 要不是看清了周福的脸,她差点喊出:“有采花贼啊!” “周福,他们两个态度变化我还能理解,你怎么也变了?”陈沅沅还以为只有张禄和余寿会热情点,虽然不太适应,但是想着人家也是感恩,不必对他们泼太多冷水,等时间长了自然就恢复正常了。 不过这周福又没有什么哥哥弟弟的被困矿洞,来凑什么热闹。 “郡主为了百姓,竟能不顾自己的安危与前途,小人实在敬佩。昨日见到郡主从府中出发的背影,让小人心中难以抑制地爱上了郡主。一想到郡主,小人就心驰神往、难以自持……” “停!”陈沅沅大声地打断了他的剖白。 虽然有点不礼貌,但是再听下去,她觉得可能更不礼貌。 “周福啊,其实我呢,就是缺了几个人陪我玩,所以选了你们三个,你不必如此、如此……”陈沅沅已经有点语无伦次了,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小人心甘情愿侍奉郡主,只要郡主不嫌弃小人蒲柳之姿。”周福说到这句,脸红了起来,眼睛里带了点羞意。 陈沅沅心中大呼:说到点子上了! 她是好色之人,但你,不对,你们三个福禄寿,都不是能让她好的那块料。简而言之,就是长得还不够好看。 说实话有些伤人了,陈沅沅绞尽脑汁想着如何开口才能既不伤人,又能完美地让这几个人自己打退堂鼓。 周福已经从床上下来了,跪在陈沅沅的轮椅边上,头渐渐伏了下来,看这趋势,应该是打算把头靠在她腿上。 死脑子,快想啊! …… 想不出来! 陈沅沅实在没有这等急智,只能用手托住了他的头,嘴里喊着救兵:“梓年!梓年!快来啊!” 声音太过惊恐,以至在高音处劈了岔。 梓年光速闪现,看到周福的作态很是生气,连拉带推地将周福从地上拉了起来,赶出了陈沅沅的卧房。 陈沅沅还有点惊魂未定的感觉。 她都没想到,自己现在这么有魅力了。 她怕那三个脑子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问题的福禄寿三星再搞半夜突袭,叮嘱梓年让人守在她卧房门口,不许放任何人进来。 陈沅沅从未有一刻觉得自己的家里还能有这样的“危险”。 她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半夜做梦梦到三个面容粗犷的大汉,穿着女装,对她夹着嗓子说话,求她宠幸他们。为了争夺她的宠爱,三个人还上演了转性版的甄嬛传。 当其中一个大汉将一碗黑乎乎的药汁灌进她的嘴里时,她终于被吓醒了。 陈沅沅摸着自己一头的汗,心还在狂跳不已。 说真的,这么多个世界下来了,除了一开始那两个世界比较怂之外,她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这么害怕的情绪了。 果然人太过风流就要付出代价。 不对啊,她又没对谁风流。 那大胖橘好歹后宫有名有姓的嫔妃都有十好几个呢,各个水灵。她呢,她只有三个长相平凡的挂名面首福禄寿,她何罪之有啊! 要说炒那三个人的鱿鱼呢,他们好像也罪不至此,毕竟也没有真的做什么,就是献献殷勤罢了。 看来这日晟府是不能再呆了,要是她一个堂堂的女尊世界的郡主,被一个主要工作是陪玩的挂名面首霸王硬上弓了,那就搞笑了。 陈沅沅现在急切地想要知道自己母亲到底要给自己定个什么罪,不管是什么罪都好,坐牢其实也是不错的,最起码不用住在家里了。 第443章 传闻中的陈芊芊22-躲出去 陈沅沅很快等来了最终裁决——最终判她无罪。 但是因为她违反了城主禁令,按照臣工们的请求,城主又罚了她一年的俸禄。这让陈沅沅感觉自己脱贫致富的梦想离自己越来越远了。 陈芊芊这两日继陈沅沅之后又与所有人唇枪舌剑了好一番,后面又想了办法,找了被困矿工的家属,发动了舆论战争,请被困矿工及家属写了联名请愿状。 百姓的请愿还是很有用的,最终让陈沅沅这个炸毁福脉的事情给重重拿起,轻轻放下了。 没事了挺好了,陈沅沅也不是无事生非非要找死的人,不过现在既然没事了,要不要出去躲一躲,这两天,那福禄寿三个越发明目张胆了。 虽然经过严正声明之后没有再做出爬床这种出格的动作来,但是白日里三个人对她分外黏糊,连她出恭都要守在外面,让她有些受不了。 陈沅沅让梓年收拾了几件衣物,带着他便去了月璃府。 她打算在陈芊芊府上住几日,躲一躲清净。 陈芊芊很欢迎她来,但是韩烁看着她的目光很不善,应该是怪她打扰了他们的二人世界。 “放心,妹夫,我只住几日,绝不打扰你们谈恋爱。” “你说什么呢,什么谈恋爱。”陈芊芊脸上浮起一点红意。 陈沅沅看着口是心非的陈芊芊没有揭破,这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韩烁对她情根深种好得过分,她这眉眼、神态看着也很不清白啊。 算了,还要借住呢,不好得罪主家。 陈沅沅便没有当面揭破她。 “对了,沅沅,你怎么想到要来我家住啊?”陈芊芊不免好奇。 “家里待不下去了。”陈沅沅唉声叹气的。 “我家那三个福禄寿,不知道是不是被鬼上身了,拼命对我献殷勤,搞得我吃饭都不香了。” 陈芊芊努力控制上翘的嘴角,嘴里说着安慰的话:“那说明他们对你上心呀,你怎么还烦恼呢。” “要是韩少君、裴恒和苏沐同时对你关怀倍至、给你夹菜添饭甚至给你暖被窝,你会觉得十分开心,沉迷于此吗?”陈沅沅凉凉开口,又补充了一句:“还是颜值各下降了三个档次的韩少君、裴恒和苏沐。” 陈芊芊一噎,就算颜值不下降,这三个同时这么搞她也受不了。 “那怎么能一样呢,你本来不就是打算选面首的吗?” “那你还说要撮合韩少君和楚楚呢,我怎么见到韩少君满心满眼都是你呢?” “别瞎说。”一向口齿伶俐的陈芊芊感觉自己有点说不过陈沅沅,脸上有点发烧,一溜烟跑了。 梓锐带着陈沅沅和梓年去了客房安顿。 住在别人家里当然没有住在自己家那么自在,但是好在陈芊芊府里很大,陈沅沅也很少跑去前院,所以除了陈芊芊来找陈沅沅的时候,她很少看到韩烁。 不过她注意到每次陈芊芊来的时候,不远处总有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偷看。 这控制欲真是绝了。就不能大大方方地来吗? 搞得好像她是什么坏人,要带坏芊芊一样。 这几日里花垣城中倒是没有其他事情,就是少城主擢考在即,韩烁日日抓着陈芊芊复习呢。 陈芊芊叫苦不迭,常常往陈沅沅这儿跑。 “韩烁,我就是看书看累了,来找姐姐聊聊天,你忙你的去吧。”陈芊芊一边走,一边赶韩烁。 “还有不到十日就是少城主擢考了,怎能不抓紧时间呢。”韩烁苦口婆心。他自爱上陈芊芊后,就一心想要陈芊芊得到这世上最好的东西,包括少城主之位。 “沅沅也是城主之女,她都不看书,怎么光让我看?”陈芊芊实名羡慕。 “你怎么和我比,我又不参加少城主擢考,你现在等于要参加高考,自然要好好复习了。” “这花垣的律法之中也没说腿脚不便就不能当城主啊。”陈芊芊更加不忿了。 “是啊,但是我不想当少城主,所以就可以用这个借口不参加擢考。你也别在这里喊了,要不是上次我多说了一句,这少城主擢考除了文考之外还要有武考,更有你受的。”陈沅沅翻着一本话本,用漫不经心的语气说着扎心的话。 “这不公平!”陈芊芊嚎了出来。 韩烁看着陈芊芊,有些头大,但是又觉得她的模样可爱得紧。 “这很公平,毕竟是……”陈沅沅用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眼神看了一眼陈芊芊:“创造的世界。” 绝杀! 无力的陈芊芊被韩烁拎走了,继续看书去了。 陈沅沅独自享受美好而惬意的下午时光。 晚上就寝前,梓年将听到的新鲜事告诉了陈沅沅。 “郡主,听说现在茶馆里还开了赌局,赌的是二郡主和三公主在少城主擢考之时谁能拔得头筹。” “哦,那赔率如何?” “这倒是不知道,但是听说大家都压二郡主呢,没人压三公主。”梓年只是当成热闹来听的,具体情况并不了解。 陈沅沅心中想要赌一把的心态蠢蠢欲动。 虽然之前她也以为陈楚楚会成为下一任城主,毕竟三个女儿之中,只有她是被当成少城主培养的,而且年纪轻轻已经是司军了,掌握了军权。 要知道在权力变更的时候,最重要的就是武装力量的归属,谁能掌握军权,谁就有话语权。 可是这几个月的时间过去,尤其是从陈芊芊被穿越了之后,她觉得自己可能是有所误会了。 虽然陈芊芊看着不靠谱,但是凭借着她的女主光环,现在已经把陈楚楚的锋芒压了下去。 尤其是这次矿塌事件,不管她心里的想法是什么,但是的确没有作为一个下任城主的担当。在最关键的时候把百姓的性命放到了其他事物之后,就凭这一点,是不是支持她当少城主就要考虑一下了。 而现在的少城主擢考一事,不管陈芊芊自己是积极参加还是被迫参加,这最后的结果恐怕是注定的。 知道答案的事情,不去利用的话那不是白知道了吗。 陈沅沅一点占便宜的心理压力都没有,能在赌局中做庄的谁没有几把刷子。都开赌局了,难道连承担后果的准备都没有? 陈沅沅叮嘱梓年,第二天一早回日晟府,找秦管家去支银子,她要在这场赌局之中好好地享受一把老天爷的关爱。 毕竟她都已经失去了站起来的权利了,走捷径赚点钱怎么啦,她可是两年都没收入呢,还有一大家子人要养,赚点钱贴补一下家里那是应该的。 陈沅沅轻轻抚摸自己的双腿,眼中冒出了对即将暴富的期待。 第444章 传闻中的陈芊芊23-押注 梓年的效率很高,当第二天陈沅沅问他事情进展的时候,他掏出了一张赌票,上面写了本金一千两,押三公主获得少城主之位,赔率一赔十。 这么高的赔率,看来大家都不看好陈芊芊啊。 不过…… ”咱们府上只有一千两了嘛?我记得还有二三百两吧?“陈沅沅贪心得很,恨不得全部的钱都押在上面,以期一夜暴富,现在才发现自己本金少了点。 ”秦管家不肯给,我磨了半天她才愿意给这一千两,另外的几百两,秦管家说什么都不肯给了。说是万一输了,那全府连买米的钱都没了。“ ”好吧。“陈沅沅有点不太满意,但是想想那些倾家荡产的赌徒,哪个不是觉得自己必定会赢才押上全副身家,甚至贷款、借高利贷,可真的能赢的又有几个呢。 自己不过是仗着剧情罢了,还是自己推测的,不是确定知道的剧情,要是真如秦管家所说有个万一…… 陈芊芊倒吸了一口冷气,觉得自己好像还是太贪心了。 “这赌票能不能退了?”她有点打退堂鼓了。 “这退不了。”梓年十分为难,还觉得自家郡主有些想一出是一出。 “那就让我们一起祈祷三公主能胜出吧。无量天尊、阿弥陀佛、阿门!” 陈沅沅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会虔诚地信仰各种宗教。 她现在理解那些为了领鸡蛋去基督教堂的奶奶们了,什么叫“鸡蛋一送、信仰启动;鸡蛋一停、信仰归零”。 她现在就是啊! 为了不让自己押的那一千两银子打水漂,原本打算营造“人淡如菊”人设的陈沅沅再也淡不起来了,她化身为了最严厉的教导主任,日日督促陈芊芊苦读。 这日陈沅沅正在监督陈芊芊看书呢,裴恒和韩烁一起联袂走了进来。 这倒是稀奇,情敌还能有这么和谐的时候呢? 这时候看不看书不重要,看热闹才最重要。 陈沅沅默默退到房间角落,看着两个男人为了陈芊芊想了许多应对考试的法子。 裴恒身为司学,调取了历任少城主擢考时的考题,势要以题海战术来应对考试。 韩烁则是打算押题,以之前少城主考试的题目为蓝本编了一套题,让陈芊芊先背这套题。 两个男人争锋相对互不相让,但是总体上来说,韩烁是占了上风的。 毕竟他如今的身份是陈芊芊的夫婿,有合法的身份,能入族谱的那种。 为了将裴恒气走,韩烁这个心眼子比藕多的人还借着陈芊芊字写错了的借口,要教她写字。说是教,又不太正经,他以手作笔,在陈芊芊的背上写字,还要求他写一笔,陈芊芊跟着在纸上写一笔,等写完了,又说了一句:“是你在我心上。” 陈沅沅特意观察了一下裴恒的表情:酸里透着涩,又带着不得不忍耐的火气。 着实精彩! 陈沅沅尽量放轻了声音,将一颗瓜子丢进嘴里,又无声地将瓜子皮吐了出来。 难怪人家看戏要么吃瓜要么嗑瓜子,果然美味。 到了最后,两人的暗斗已经化为了明争。 韩烁拉过陈芊芊的一条胳膊,让她靠近了自己:“还是我比较了解芊芊。” 裴恒也上手去拉陈芊芊的另一条胳膊,让她往自己的方向靠了靠:“我与芊芊自幼一起长大。” 陈芊芊刚要说些什么又被韩烁拉了回去:“我与她成婚多日,她与从前,大有不同。” “你怎么知道你了解的她是真正的她?” “是不是真正的她我也有时间慢慢了解,就不劳裴司学费心。” 两人一人一句斗得热火朝天,而陈芊芊也被拉来又拉去。 陈沅沅看得眼睛都舍不得眨,后面连瓜子也不嗑了,就怕一个不小心呛进气管里。 陈芊芊最终受不了两个男人了,挣脱了两人的拉扯之后一溜烟跑了,剩下两个男人还在做小孩子斗气的举动。 这次住进月璃府真是不亏啊,能这么近距离现场吃瓜。 这少城主擢考的日子一日比一日近,陈芊芊的情绪也是一日比一日烦躁,考试前一日陈芊芊实在受不了家里的两个牢头,打算跑出府去透透气,却被陈沅沅逮了个正着。 “你也是城主之女,你怎么就能缺考?不公平啊、不公平!”陈芊芊再次怒吼。 “嗯,我身体不适,明日的考试自然参加不了了,我已经向母亲请了假,她也已经允了。” “你这看着也不像是身体不适的样子啊。”陈芊芊不知道她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拜某位神秘编剧所赐,我的人设就是体弱多病兼残疾,所以我就是生病了,我这就要回家养病去了,你可得好好考啊。”陈沅沅说完这句,便真的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倒还想住来着,毕竟这里瓜多热闹多,但是韩烁日益不满的眼光让她觉得她再不走,可能就在韩烁的杀人名单上了,至于被杀的顺序,可能也就仅次于裴恒的位置吧。 …… 陈沅沅在月璃府逗留了十来日,比原本计划的时间要长许多,她一回到自己家中,家里的那三个福禄寿又围将上来。 “停停停!”陈沅沅只觉得头大。 她干脆将三人一起叫进书房,细细陈说自己对他们三个绝无任何想法。为了让自己能重新过上清净日子,她只能做个坏人了。 “就是这样,你们若是愿意呢,继续留在府里当我的玩伴,若还是一意孤行,那我也实在没法子了,只能请你们走人了。” 这话说的极是无情,但是快刀斩乱麻,总比拖泥带水将来不愉快的好。 三个人见她决绝的样子,到底服了软,表示还是愿意留在府里做个玩乐搭子,绝不做多余的事情。 ”这样多好,等我过几日赚了钱,把你们的月例银子再涨回来,以后你们可以将钱存下来,将来想要自己出府做个小买卖或是成婚过日子都成。“ 好说歹说,终于是按住了这三个人,让她的生活又恢复了平静。 第445章 传闻中的陈芊芊24-赚钱啦 第二日是少城主擢考中的文试,陈沅沅没有过问,反正都考完了,问也是白问,等过几日策论比试过了之后会当场宣布文试成绩,以及少城主人选。 陈沅沅这几日忙着自己家里的农场建设呢。 她搬去月璃府的时候家里改造已经完成了,但是鱼苗、猪仔什么的都没到位。陈沅沅住进月璃府后还特意去催了陈芊芊。 陈芊芊倒是很乐于忙活这事儿,现在无论做什么都比读书来得让她开心。还是韩烁怕耽误她学习,自己大包大揽将此事包了下来。 韩烁不愧是玄虎城的少城主,动作就是利落,没两日已经置办齐备,东西都运到了日晟府,交给秦管家了。 等陈沅沅回到府里,这种植业和养殖业都已经提上了日程。秦管家特意选了家中有种菜、养猪、养鸡经验的下人,专门负责此事。 陈沅沅回到府里后,也没什么事做,她不需要参加少城主擢考,没有考试升学的压力,也没有就业压力,可不就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除了每日吃饭睡觉的时间外,这几日她都泡在了鱼塘和菜地附近。 这日梓年来带了城主府的消息——明日在城主府大殿中举行策论比试,要求陈沅沅也到场。 根据以往惯例,少城主擢考只有文试和策论,在策论当天就会依据成绩宣布少城主人选,是个重要时刻,所以如无特殊原因,大家都要到场。 陈沅沅第二日入了大殿,这是自炸毁福脉之后第二次进来。 殿内站的人还是那些人,大家看到陈沅沅的表情都与以前别无二致。既没有对她行为的恼怒,也没有对自己不作为的愧疚,就好像那件事情风过无痕了一样。 果然,玩政治的心都脏。 陈沅沅面无表情又云淡风轻地坐在轮椅之上,表现得和很久之前那个不理俗世的大郡主也无甚分别。 她的心也开始脏了呢。 ……………………………… 今日策论的题目是今日花垣城财政吃紧,该如何解决这个难题。 这题目对于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编剧而言并不难,现代人嘛,操作方面还可能有些问题,但是要说谈论国事,无论男女老幼都能说点东西出来。 可是陈芊芊的回答让陈沅沅冷汗直冒,她觉得自己的一千两银子可能真的要扔进了水里。 她的方法是收人头税,这个法子在陈沅沅眼里看来已经很荒唐了,更荒唐的是这里的人竟然觉得收人头税没什么问题,有问题的是不该男女一同收税,因为男人交税后就意味着获得了更高的权利,更平等的地位,这会动摇花垣城的根基。 陈沅沅听得直摇头。 她现在不知道该心疼自己贪心导致白瞎了一千两银子,还是该吐槽这些人跟满清的封建程度不相上下。 后面陈楚楚说了什么她已经没有心思听了,因为无论陈楚楚说了什么,应该都不会比陈芊芊提的法子更离谱。 策论的结果不出预料,陈楚楚拔得头筹,但是文试的结果居然是陈芊芊第一,这让在场众人都有些吃惊,包括陈芊芊本人。 这下两姐妹少城主擢考一比一平,倒是让城主不好选了。 为了能在两个备选人中选出一个来,杨司户建议城主再加试一场。 城主沉吟不过一会儿,便同意了加试,至于加试的内容,各说纷纭,有提议加一场武试的,有提议以本次策略题为内容,限期看两位候选人谁能为花垣城带来更多的收入的。 城主一时无法抉择,便让众人回去,第三场加试内容在明日朝会上宣布。 陈沅沅暂时保住了自己的一千两,还没化为泡影,但是鸡飞蛋打还是一夜暴富谁都说不清。 为了让自己的心脏不至于承受太大的压力,陈沅沅干脆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养小猪仔。 少城主之争很快落下了帷幕,最终的少城主还是陈芊芊。 陈沅沅听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让梓年拿着赌票去换钱了,这钱还是落袋为安的好。 等梓年带着银子回来了,陈沅沅心情极好,给日昇府的人多发了两个月的月钱。 等大家喜气洋洋地给陈沅沅道谢离开后,陈沅沅开始问梓年具体细节。 这少城主的第三个考试题目是看谁能为花垣城带来更多的收入,缓解财政压力。这可是需要花时间的事,怎么没几天这少城主就定下来了呢? “我听梓睿说,是韩少君,在之前乌石矿附近发现了黑水矿。这黑水可是好东西,能卖上大价钱。三公主与韩少君夫妻一体,韩少君发现的就等于是三公主发现的,这第三场比试自然就算是三公主胜了。” 梓年说了一下从其他部门同事那里打听到的消息。 “我去茶馆兑银子的时候,看到韩少君带着白芨也在兑银子呢。好像韩少君押了不少钱,赌三公主赢。”梓年当时看到那一箱一箱的银子往三公主府而去,眼中的羡慕差点化为实质。 “还好郡主你眼光毒辣,为咱们府里也赚了不少钱。”梓年倒是不忘表扬一下自家的郡主。 陈芊芊嫉妒之心油然而起:这死丫头吃得真好啊,老公长得帅还恋爱脑,而且他既有钱又会赚钱。 她这辈子碰不上,下辈子一定要找一个这样的。 ……………………………… 陈芊芊不情不愿地当上了少城主,而她上任少城主的第一件事情就是需要配合礼官,完成花车巡游和祭天的仪式。 听上去跟结婚的流程十分相似。 陈沅沅赚了一大笔钱,心情好得很,也就不闷在家里了,到了花车巡游的那一天找了一间二层的酒楼,选了一个靠窗的座位,打算好好欣赏一下这花车巡游的热闹。 但是陈芊芊可能带着什么事故体质,这花车巡游才刚一半就不得不结束了。 因为她当街和韩烁吵架,两个小夫妻闹别扭,韩烁的鞋子不知怎的勾到了陈芊芊所穿的礼服的衣角。 随着韩烁愤怒转身离去的步伐,陈芊芊身上的礼服被撕毁了。 好在古人穿得多,不然可能会变成半裸奔的状态。 即便如此,这行为对现在的民风来说还是有些过于辣眼睛了。 第446章 传闻中的陈芊芊25-求收留 不论陈芊芊是否乐意,她已经是少城主了,接下来当然就是要履行少城主的职责了,包括但不限于列席议事、听各主官奏报、还需要批阅公文,甚至是出城剿匪。 陈芊芊抓住了裴恒做苦力,每日帮她批阅公文,但是近日威猛山出现了一大批山匪,需要军队出动进行剿灭,这件事情便落到了陈芊芊这个少城主的头上。 陈芊芊自然怕得要死,她哪里带过兵打过仗啊,这刀剑无眼的,别误伤她喽。 陈沅沅帮她出了个主意,让她带上陈楚楚或者韩烁,自己就当个稳定军心的主将就可以了,具体作战计划就听专家的。 陈芊芊回去后就执行了,还是双倍执行——她把陈楚楚和韩烁都带上了。 大军开拔那天陈沅沅难得地出了门。作为老乡兼妹妹的人要出城打仗,她这个做姐姐的还是要适当表达关心的。 等她看到队伍中的韩烁和陈楚楚时,陈沅沅一脑袋的问号。 “不是让你带楚楚或者韩烁吗?怎么两个都在队伍里?”陈沅沅不得不问。 “当然是为了双倍保障啊。”陈芊芊把陈沅沅拉到角落里,两个人窃窃私语,引得陈楚楚和韩烁都在往这里看。 “而且打仗这么重要的事儿,大家餐风露宿、相互依靠,万一遇到陷阱,互帮互助的,说不定楚楚和韩烁就成了呢!”陈芊芊的眼中带着兴奋。 陈沅沅看了她好一会儿,才发现她不是在开玩笑。 “你打住吧!你怎么还打算撮合他们呐?” “不撮合他们,我回不去啊。”陈芊芊脑子里都是对回到现代的渴望。 这个愿望本身没什么问题,可是这执行方面,很有问题。 “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一定要他们两个在一起你才能回去,但是我知道他们两个没戏。”陈沅沅泼了她一头冷水。 “为什么?男的帅,女的美,多好的一对儿啊!” “你真的看不出来韩烁喜欢你嘛?”陈沅沅对陈芊芊的迟钝有些吃惊。 “怎么可能呢?你别胡说……”陈芊芊还要说些什么,被裴恒叫去了,不知道说些什么。 陈沅沅看着陈芊芊那里围了一大堆人,就不去凑热闹了,她去和楚楚说话告别。 等大军开拔后,陈沅沅直到看不见她们身影了,才回转自己府里。 ……………………………… 这段少城主带领大军剿匪的时日,花垣城内的气氛时紧时松。因为陈芊芊的做法让整个花垣城包括城主都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那威猛山的土匪头子叫孟过,陈芊芊到了威猛山附近没多久就擒住了他,不过擒住后陈芊芊将人给放了。 过了几日又将人擒住,当然,结果是把人又放走了。 就这么擒擒放放的,已经有五六回了。 众位大臣都有些气愤,觉得少城主徒耗兵力,但是陈沅沅大概猜到陈芊芊要做什么了。 古有诸葛亮七擒孟获,今有陈芊芊七擒孟过,这怎么不算一种致敬呢。 陈沅沅并不太担心她,身为这部《传闻中的陈芊芊》的女主,又有长年带兵的姐姐和武功高强的丈夫在身边,生命安全肯定没问题。 果然又过了十来日,花垣城大军班师。孟过携威猛山其余部众,归降花垣城。 这是个极大的功劳,这下陈芊芊的少城主之位恐怕坐得更牢了,距离她自己所说的最后陈楚楚登上城主之位的目标好像也更远了。 过了没几日,一天夜晚,陈沅沅正在自家养鱼的池塘边夜钓,就听一个咋咋呼呼的声音由远及近。 “沅沅,救救我,我家里没法待了,收留我几日。”陈芊芊的模样算不上狼狈,但是配上她的话,总有一种愁眉苦脸的感觉。 “怎么了?这大晚上的跑来,你家里这么危险吗?”陈沅沅不解。 不应该啊,虽然她穿到这剧里一共也没几个月,但是已经感觉到了这多半就是个搞笑剧,应该不会有什么特别大的危险才对啊。 陈芊芊还在喘气,后面的梓锐开始嘚啵嘚啵地把事情都吐露了出来。 陈芊芊在剿匪期间暴露了自己要撮合陈楚楚和韩烁的事情,韩烁本来就已经在生气了。回到花垣城之后,她又因为裴恒和韩烁吵架,说他肚量太小,是个“妒夫”。 黑心芝麻汤圆成精的韩烁自然更不高兴了,把裴恒、此次归降的孟过以及裴恒送给陈芊芊的随侍苏子婴都给叫到了一起,那架势像是要大度贤良地给她纳侧夫一般。 陈芊芊吓得落荒而逃,借着醉酒,离了宴席,然后就带着梓锐逃到了日昇府。 “该!”陈沅沅听完以后就一个字。 “沅沅,我头都大了,你怎么还看我笑话!”陈芊芊双手叉腰,气鼓鼓的。 陈沅沅示意梓年和梓锐离开,梓锐还有些不情愿,却被梓年拉走了。 “这可不是笑话你,我是替你担心。”陈沅沅接下来要说的话不好让别人听到,这才让两个小厮离开。 “你原本的故事线中少城主是楚楚,可现在你是少城主,这与原本的故事线已经偏离了十万八千里了。韩烁这种人,你跟他在一起生活了几个月了,难道不了解他的性子? 他喜欢上了你,就不会再去喜欢别人了,你硬要把他们俩凑成堆,这不是强人所难嘛,感情这种事情,可不是剃头挑子一头热就算成功的。” 陈沅沅有点口干,拿起旁边小几上的茶杯,陈芊芊很有眼色地帮她续了水。 “陈楚楚要是不喜欢韩烁那还好说,要是她真的爱上韩烁了,你想想,她一向视为囊中之物的少城主之位被你抢走了,喜欢的人又喜欢你。 你身为编剧,应该经验很丰富。请问一般在这种情况下楚楚这个人物最后的走向会是什么样的?” “会黑化。”陈芊芊喃喃自语。她此时的脸色有点难看,额头上连汗都冒出来了。 “在威猛山的时候,楚楚的确跟我讲说她喜欢韩烁。不过我已经跟她说了我会把少城主之位还给她,韩烁也会还给她。这样她应该不会黑化了吧?对吧?”陈芊芊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扒住陈沅沅的轮椅,一脸期待地盯着她。 “你!”陈沅沅被她的话惊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第447章 传闻中的陈芊芊26-八卦 “你最好以后别再做这种事情了。”陈沅沅也不知该怎么劝陈芊芊好,只能吓唬她:“你看韩烁的性格,你要是再干这种伤他心的事情,小心他黑化了,然后把你关在小黑屋里搞强制爱。” “我这次也不是故意的嘛,剿匪的时候发生太多事儿了,有好多事都不是我想做的。”陈芊芊觉得有点委屈,她是打算撮合来着,但是路上有好多事情都是那个苏子婴搞的鬼,可是这账却全算在了她的头上。 “不作死就好。”陈沅沅也不多劝了,毕竟这个世界陈芊芊应该比她要游刃有余得多。 陈芊芊在日晟府住了两三日便回去了,是被韩烁抓回去的。 陈沅沅看着韩烁那张黑沉沉的脸,心下不免猜测,这韩烁看着像是爱惨了芊芊,应该不会把她抓回去打屁股吧。 小夫妻俩的事她也不好多管,但是这花垣城人人都要聊两句的八卦陈沅沅还是很感兴趣的。 “哦,你是说,那个苏子婴告发芊芊私藏城防图,结果楚楚带着护城军去月璃府却只搜到了裴司学的春宫图?” 陈沅沅最爱听这等带点颜色的八卦,说到后面的声音都激动得有点颤抖了。 “是啊,郡主,如今花垣城大街小巷的,大家都在谈论此事呢。”梓年回答。 如今梓年的日常工作除了要照顾她之外,另外一项重要工作就是打听各种八卦,回来告诉她,以供她消遣。 “可惜啊。”陈沅沅脸上露出遗憾的神色来:“当时韩少君来接芊芊的时候我就是脸皮不够厚,不然顺势要求去月璃府小住几天的话,就可以当场看到这场热闹了。” “这花垣城的热闹,有一大半都在月璃府呢。”梓年也接了一句。 陈沅沅深以为然。 不能现场吃瓜已经很遗憾了,事后采访一下当事人或可稍微弥补一下这种遗憾。 陈沅沅抱着这样的心态,去了月璃府。 门房当然不会拦她,但是她行在月璃府的路上时,看到了擦身而过的韩烁。那小子脸色更阴沉了,见到她连个招呼都不打,可见其心情的恶劣程度。 陈沅沅也不敢去摸虎须,就当没看到他。 等到了陈芊芊住处,只见她脸上带着些慌乱的神色,看到陈沅沅就像看到了救星:“沅沅,怎么办啊,裴恒请求母亲让我和韩烁和离。” “这又关裴恒什么事?”这人物关系是越来越乱了。 “他说、他喜欢我。”陈芊芊的声音中透着心虚。 “你们什么时候好上的?”陈沅沅觉得像裴恒这般稳重守礼的人,没有特殊情况应该干不出插足别人婚姻的事儿来。 “我冤枉,我哪有!”陈芊芊大声呼冤:“我只是认同他、鼓励他罢了,我怎么知道他忽然就向我表白了,还跑去城主府,请母亲做主让我和韩烁和离。” “你的男人们主观能动性都很强啊。”陈沅沅评价。 “什么叫我的男人们!我和裴恒什么都没有,其实我跟韩烁也是清清白白的好不好。”陈芊芊有些惊恐。 “你说的对,你应该没有机会同时拥有韩烁和裴司学了,以韩烁的心胸和手段,你前脚刚把裴司学娶进来,他后脚就能一包老鼠药毒死了他。” 陈芊芊跟着陈沅沅的话想了想,果然很有可能! 不对啊,她也没说要娶裴恒啊! 看她还想说些什么,陈沅沅趁她还没开口打断了她:“这些什么和离啊、再娶啊什么的都是小事。韩烁再生气,也不会对你怎么样,裴恒再喜欢你,你不点头他也嫁不成。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你应该好好思索判断一下楚楚的心理状态才对啊。她都带人来抄你的家了,这还不够说明你故事里的原女主已经偏离了原本的设定十万八千里了吗?” 这…… 陈芊芊的确又是不解,又是焦虑。 “女主角是坚定而果敢的人设啊,她本来现在已经是少城主了,后面韩烁在七夕之夜引爆全城,带着玄虎城攻打花垣城,最后女主所杀。我怎么知道现在会变成这样呢?” “七夕?七夕那天发生了什么?这日子快要到了啊。”陈沅沅抓住了里面的一个时间节点。 “大郡主在七夕那日抛绣球招亲,城主和楚楚花车游街,韩烁引爆了埋在花垣城的炸药,城主重伤。” “不是,这么重要的事你不早说啊?”陈沅沅有种无力感。 “那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干脆杀了韩烁,那就没有点燃炸药这件事了,但是后果么,玄虎城肯定要为他们的少城主报仇的;要么你就好好安抚韩烁的情绪,顺毛捋,别老气他,以他对你的恋爱脑程度,肯定不会干炸了花垣城这种事,说不定他还愿意用私房钱贴补花垣城的财政呢。” “那还是第二个吧,第一个不太合适,你也说了玄虎城会来报仇的。” 陈沅沅这时觉得自己好像也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没脑子么,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全靠同行衬托? “七夕那天我是肯定不会去抛绣球的,你呢就负责和韩烁卿卿我我,一晚上都给我盯好了他,另外去城主府见一见母亲,提醒她注意,这埋炸药也不是个小工程。这东西要是淋了雨就没用了,肯定会在用之前不久才埋,可以注意一下近期城内的可疑人士,尤其是在花城巡游路线上鬼鬼祟祟的人。“陈沅沅下达了任务。 “是,保证完成任务。”陈芊芊立正站好,敬了个似模似样的军礼。 ………………………… 这两日玄虎城有使者来访,但是近日城主身体有恙,所以由陈芊芊代为招待,晚上便由她主持宴请。 陈沅沅虽是城主之女,但是没有职位,所以她参不参加都可以,陈沅沅不喜欢这样的公务宴请,不能好好吃饭不说,说不定还要唇枪舌剑,阴阳怪气。 她打算去找陈楚楚聊一聊。 第448章 传闻中的陈芊芊27-出轨? 陈沅沅去了星梓府,在陈楚楚门外未见到梓竹,倒是见到了韩烁的小厮白芨。 “你怎么在这儿?韩烁在里面?他为什么在里面?在里面做什么呢?他不会出轨了吧?”一连串的问题砸下来,白芨连回答的空隙都找不到,而陈沅沅的声音已经不自觉地高了起来,尾音带着怒意。 白芨有些慌乱,又带着些想要解释的急迫:“没有没有,我们少主只是见到二郡主醉酒,送她回府而已。” “二郡主身边的人都死光了?用得着你们少主送?”陈沅沅哪里能看得妹夫出轨这等事儿,连眼睛都瞪起来了。 梓年从未见过这般模样的自家郡主,却听她喊道:“去!把门给我踹开!我倒要看看里面到底在做什么!” 梓年向来听陈沅沅的话,此时二话不说上前就去踹门,白芨阻拦不及,那房间大门应声而开。 里面是陈楚楚和韩烁两个,不过衣冠完好。陈沅沅的两只眼睛就像是X光机一样上下扫射,看着眼前的两个,重点在嘴唇、脸颊和眼睛。 要是做些亲亲密密的事情,其实很容易从脸上看出端倪来。 韩烁的表情很光棍,甚至似乎带着些怒意。 但是陈楚楚的表情就很耐人寻味了。她脸上带着薄红,眼睛有些湿漉漉的。 陈楚楚身为花垣城的司军,身手很好,做事利落,陈沅沅从未见过她这般模样。 这到底是偷了还是没偷? “韩少君,更深露重,你身为有妇之夫,这么晚出现在妻姐的房间中,不合适吧?”陈沅沅率先向韩烁发难。 “二郡主喝醉了,我只是送她回府罢了。”韩烁不吃压力。 “二郡主身为郡主,身边有小厮有侍卫,哪里就需要您这位三公主的夫婿送她了。便是真的要送,送到府里就可以了,根本无需还送到房间,这行为多少有些暧昧了。”陈沅沅越说越怀疑韩烁。 “韩某心中只有芊芊一人,对其他人毫无兴趣,韩某问心无愧。”韩烁斜着眼睛看了一眼身后的陈楚楚,抬脚就走,白芨小跑着跟在他身后。 陈沅沅咂摸着他最后那句话的意思,眼睛已经顺着他的眼光看向了陈楚楚。 陈楚楚的脸色有些难看。 陈沅沅自己进了房间,让梓年关了门守在门外。 “楚楚,你该不会是真的对韩烁起了心思吧?”陈沅沅问得直白,让陈楚楚脸色更加难看。 “是又如何,那韩烁本就是母亲打算许配给我的,是芊芊抢了去。抢去了她也并不珍惜,她既不喜欢他,为何我不能抢过来?” “你为什么会觉得陈芊芊不喜欢韩烁?她要是不喜欢怎么会去偷龙骨给他,她要是不喜欢怎么会跟他这么亲密无间?” 哪有编剧会不喜欢自己笔下的男主的,不喜欢就不会给他男主的地位啦~ “若是芊芊喜欢,又怎么会带着韩烁去教坊司,怎么会私藏裴司学的图呢?” 陈楚楚无法回答陈沅沅的问题,只能用反问来堵住她的嘴。 “这可能是他们夫妻俩的小情趣嘛,咱们身为外人,看看热闹就是了,你要是愿意也可以去笑话笑话她们,但是在里面插一脚就不合适了。”陈沅沅不喜欢有主的男人,也不喜欢见到自己的妹妹去插足另一个妹妹的婚姻。 “从小到大,我都护着芊芊、让着芊芊,可是少城主之位她抢走了,韩少君她也抢走了。大姐,我和芊芊都是你的妹妹,你怎么能只站在芊芊的角度说话,就不能替我想一想吗?” 陈楚楚虽然是花垣城的二郡主,但是长久以来母亲的偏心让她心中难免酸涩,现在甚至连一向中立的大姐都站到了陈芊芊这一边,她更加难过了。 “如果是你成婚了,而她要抢走你的夫婿,我定也站在你这一边。” 论感情,陈沅沅的确与陈芊芊更近,但是论道理,如果陈芊芊这么做,她也的确不会支持她。 “那她当街抢走韩烁之时,你为何不阻拦她!”陈楚楚已经钻进了牛角尖中,情绪开始失控。 “那时韩少君刚入花垣,连城主都尚未见,母亲尚未宣布由谁娶他,况且他与你当时也并不认识,更没有深刻的感情,我怎么干涉?若你这般说,那当时你却为何不在芊芊成婚前向母亲禀报想要娶韩烁呢?” 陈沅沅本就不是个有耐心的人,好赖话都说了,陈楚楚还是一副大家都对不起自己的模样,甚至连看她的眼神都带着敌视的意味,她就知道自己怕是劝不服她了。 “其实你未必就是真的喜欢韩少君,只是不忿本属于自己的少城主之位落到了芊芊的头上,便想要从她身边夺走些什么来补偿自己。”陈沅沅离开前最后说了一句:“与其费尽心力去抢一个并不喜欢你的人,不如好好想想自己原本想要做少城主的初心,到底是为了这权力,还是为了让母亲和花垣的臣民们生活地更好。” ……………………………………………… 陈沅沅心力交瘁地回了府里,第二天就听说城主已经下令让陈芊芊和韩烁和离,并尽快与裴恒成婚。 陈芊芊听到消息的时候脑海里只有三个词:无语、无奈、无力。 她破天荒地主动去了城主府,去会一会那平日里精明地要命,这时候却搞些无厘头操作的母亲。 “母亲!母亲!”陈沅沅一进来就呼喊,气势汹汹的,和她温柔婉约的外表极不相符。 不过桑奇大内官已经见识过她骂得一群臣工抬不了头的模样,此时倒也不算惊异,就是他觉得看大郡主今天的表情和气势,今天城主可能会被骂得抬不起头。 桑奇甩了甩头,将脑海中无稽的想法丢到脑后,上前来迎接陈沅沅。 “大郡主,城主刚喝了药,正在软塌上歇息,你别惊着城主。” 听到这话,陈沅沅的语气稍微柔和了点:“知道了。” 但是等一见到城主,陈沅沅又不自觉地开始高声了:“母亲,老三那小两口过得好好的,你干什么让他们和离啊。你要养病就好好养,要是病好了有精力就多管管政事,插手她们小两口的日子干什么,怕她过得太舒坦了不来闹腾你还是怎的?” 第449章 传闻中的陈芊芊28-当寡妇 “放肆!”老虎生病了还是老虎,老鹰生病了也不会变成鹌鹑。城主此时虽然身体不太舒适,但是气势犹在。 看着母亲没什么气血的脸色,陈沅沅倒是稍微收敛一点儿了,就算不体恤她是自己的母亲,也该照顾她现在是个病人。 “母亲,我刚才是着急了,说话才大声的,请母亲见谅。”陈沅沅先低了头。 “但是母亲,老三和离这事儿你到底怎么想的啊,她们两口子日子过得好好的,你非要让她们和离做什么?”陈沅沅还是想不通自己母亲这么做到底是为什么。 如果是陈楚楚,那她还能理解,想要韩烁总得让他恢复自由之身,但是自己母亲让他们俩和离的用意她是真看不出来。 桑奇在一旁看着针锋相对的母女俩,在旁边插嘴解释了一句:“大郡主,城主是为了考验韩少君是否对少城主的心意。” 哈,考验!这可真是个好法子呢!陈沅沅简直气笑了。 “母亲,感情真不真,不是靠考验考出来的。您眼光这么毒辣,他喜不喜欢芊芊你看不出来?他就差在脸上刺上‘我爱陈芊芊’这几个字了。 如今玄虎城和花垣城面和心不和,玄虎城只不过是表面臣服于花垣,这玄虎城的少城主痴迷于花垣城的少城主,这是多么好的开局啊?咱们可以迷惑其心智,蒙蔽其远见,消磨其锋芒,未来玄虎城的少城主就少了威胁性。 结果你看热闹不嫌事大,非得逼小两口和离,若是那韩烁气性大,觉得咱们花垣除了芊芊没一个好人,你说他会不会回玄虎城带兵进攻花垣啊?” 陈沅沅刚刚给出的好脸随着她自己的话语又逐渐难看起来。 “那就让韩烁走不出这花垣城!”城主很淡定地回了一句。 “你是打算软禁还是干脆杀了?”陈沅沅接着问了一句。 这直白的话让一旁的桑奇都听不下去了,仿佛嗓子不舒服一般地咳嗽了两声。 陈沅沅就当没有听到,继续往下说:“要是软禁,你的好女儿,我的好妹妹,咱们花垣城的少城主陈芊芊女士能不把他救出来?要是你一刀杀了,那玄虎城能不来为他们的少城主报仇?” 桑奇转头看了城主一眼,低头轻禀:“城主,大郡主所言甚是啊。” 可是城主并不为所动,言语中充满了自信:“他们要战,那便战,我们花垣何曾怕过,之前能胜,以后也能胜。” 陈沅沅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说好好的和平日子不过,非要没事挑起战争哪是一个明君所为? 那岂不是当着和尚的面骂秃驴? 还是说楚楚如今对芊芊可是心怀芥蒂的很,不仅觊觎少城主之位,还觊觎韩烁本人。而她又是司军,若是开战,真的能心无私心一心为花垣吗? 可楚楚虽觊觎了,但是目前也并没有做任何伤害大义之事,这么说也太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了。 想了半天,陈沅沅也没想出来还能说些什么,倒是越想越躁。 她明明可以在这个世界里躺平摸鱼的,凭什么现在一天到晚操心这些家长里短的破事,什么夫妻关系、翁婿关系、姨姐与妹婿关系,关她屁事,她又不是钱塘老娘舅,掺和什么! 老娘不管了,爱谁谁,你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陈沅沅一想到这里,感觉头终于没那么疼了,十分干脆地向城主行礼告退后便回府静养去了。 倒是城主被晾在了那里,有些奇怪,她还以为大女儿还会与她争论一番呢。 陈沅沅回了府里以后干脆闭门谢客,自己一个人在府里过悠闲日子。不过她把自己想得太重要了,从她宣布闭门谢客,到接到城主府的谕令去猎场参加围猎大会之间的这段时间,根本没人来找过她。 陈沅沅腿脚不便,到达围场的时候便比别人晚些,等她到城主面前请安的时候,楚楚已经在了,她人刚坐定,远处一团火一般的陈芊芊跑到了近前,她穿着大红披风,看着倒是十分精神。 城主看到三个女儿都在了,一开口的话就让陈沅沅差点把口中的水喷出来。 “七夕将至,我准备给沅沅找一个温良淑德的夫婿,我们一起商量一下。” “母亲,您不必替我费心了。”陈沅沅觉得还好今天自己来了,要是她没来,说不定等她们结束围猎回去城中的时候她就已经收获了一个“温良淑德”的夫婿了。 “近日来,我总是觉得困顿乏力,想到我也上了年纪,不能一直陪着你们,所以我想在有生之年,看着你们成家立业。楚楚,等沅沅的事定了,下一个就轮到你了。” “我?可我……”楚楚显然也是猝不及防。 “母亲,四十来岁正是闯的年纪,怎的说这般灰心丧气的话,让女儿心中不好受。其实您是城主,咱们花垣城也是女子为天,您大可以选几个年轻貌美的侧室服侍您……” 陈沅沅的惊人之语还没说完,城主手中的杯子就连杯带水地朝着她飞了过来。 不过到底顾念是自己的女儿,没扔她头上,是往她身上扔的,身上没感觉痛,就是被剩下的水淋湿了些。 “我看你是越来越放肆了!”城主的声音透着怒意,原本身体刚病过还没什么好气色的脸上因为生气倒是带了点红意,看着气色都好了些。 “您不想纳就不纳,我只是提个提议,又不会逼着您纳,何必如此动气。您看老三被您逼着和离不也没对您横眉怒目的嘛。” 陈沅沅自认为很善解人意,但别人却觉得她的嘴淬着毒。 城主到底是历经了风雨的人,刚才一时忍不住动了手,此时过了这个劲,面上又不动声色起来:“今日是谈论你的婚事,莫要扯其他的。” “我不想成婚。”陈沅沅回答,她目前没遇到一个让她想要步入婚姻的人,不想勉强自己。 “不成,你不成婚,耽误了楚楚。”城主给了个理由。 “那芊芊怎的就越过我和楚楚成婚了?”陈沅沅惯爱拆台的。 “让你成婚你就成婚,怎么这么多话呢?”城主感觉自己的城府快要被消耗殆尽了。 “那就、那就给我找一个花垣城中年龄最大的单身男人吧,最好身体很差、马上要死的那种,这样一成婚我就可以当寡妇了。”陈沅沅语出惊人。 第450章 传闻中的陈芊芊29-七夕 “你这是越说越不像话了!”城主怒了,用力拍了一下椅子扶手,手上的戒指击在扶手上都被敲断了,戒面飞了出去,划过一个优美的弧度,跌落在一旁的地面上。 也不知道城主用那么大的力气手疼不疼。 “我不想成婚,但是母亲你又说怕耽误楚楚,我这叫两全其美,既不影响我生活,也不影响妹妹们,我多贴心啊!” 陈沅沅越想越觉得自己的主意棒棒的,甚至想要给自己的聪明智慧点个赞。 “你不想就不想吧,我也不想管你了!”城主差点气得说不出话来,缓了半天还是屈服了。 这个大女儿一向温婉柔顺,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般混不吝的性子的呢? 也可能以前就是这般性子,只是一直压制住了,现在露出了真面目。 城主打算给陈沅沅选个好夫婿的想法被扼杀在了摇篮里。至于陈楚楚的婚事,她本来就打算在大女儿成婚后再提上日程的,现在大女儿的婚事成了泡影,二女儿的婚事自然也就搁置了。 这倒是让陈楚楚心中暗暗长舒了一口气。 只有陈芊芊,在一个大家都看不到的角度对陈沅沅竖了一个大拇指。 等所有人员到齐,这围猎大会算是正式开始。 陈芊芊穿着猎装,身上还围着那件正红色的披风,整个人都有些跃跃欲试,看着就知道打算去试试身手。 陈沅沅示意梓年推着自己到了陈芊芊面前,给她整了整腰间的佩饰,又叮嘱她:“等下去打猎可要注意安全,刀剑无眼,谁知道哪里出来的冷箭会不会射到你的身上。” “知道了,我会注意安全的,要是猎到猎物了,我给沅沅分一份。” 陈沅沅看着她笑呵呵一点没有心事的脸,觉得不太放心。她让梓年去找来韩烁。 “韩少君,芊芊性子跳脱,自己一个人去围猎我不放心,还请韩少君多照顾些。” “三公主是韩某的妻子,我自是会好好照顾三公主,请大郡主放心。”韩烁脸是冷的,看着陈芊芊的眼睛却是温柔地能滴出水来。 陈沅沅莫名觉得有点噎。 她就多余费这事,没事主动找狗粮吃,真是闲得慌。 陈沅沅一脸嫌弃地挥别了陈芊芊,让梓年将自己推到通风又阴凉的地方,指挥梓年放些瓜果小食,自己从轮椅一侧的小格子中抽出一本话本来看。 等围猎结束,陈沅沅跟城主告退后,就忙不迭地回了自己府里。 ………………………………………… 围猎结束后两日就是七夕节了,按照陈芊芊的说法,这七夕是一个故事的重要剧情点,今天,原本的陈沅沅会去抛绣球招亲,城主会坐花车巡城,而韩烁则会点燃炸药,炸伤城主。 陈沅沅不知是不是围猎的那天吹了太多风了,回来便有些头昏脑涨的,到了七夕这日已经有些发烧,便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管七夕的事儿了。反正之前交代过陈芊芊了,想来应该出不了大乱子。 只是没想到她喝了药刚打算睡下,梓锐着急忙慌地跑了来日昇府。 “大郡主,我们三公主找您求救。”梓锐跟着陈芊芊经常上蹿下跳,动作比梓年敏捷多了,很快突破了梓年的防线见到了陈沅沅。 “怎么了?说清楚。”陈沅沅现在身上的烧已经退了,但是身子还有些乏力,这才想早点睡觉,却没成想这个七夕注定不是个平淡的夜晚。 “三公主在找韩少君,一直找不到他,她都快急哭了,现在还在找呢,派我来日昇府向你求助。”梓锐只知道自家三公主着急找韩少君,但是具体情由却是不知。 “我家郡主病了,还在养病呢,如何能出府帮着找韩少君。”梓年把陈沅沅的身体看得比什么都重,自然回绝了他。 陈沅沅揉了揉太阳穴,她也不想管,但是想到今天是个原剧情中这么重要的节点,还是忍不住有些担忧。 “算了,我还是去看看吧。” 梓年劝了几句也没劝动,只得去拿了披风给她裹上,陪着陈沅沅一起去长街上找韩烁。 韩烁没有找到,倒是看到了正在闷着头边跑边四处打量的陈芊芊。 “芊芊!”陈沅沅喊了她一句。 陈芊芊听到声音,停了下来,看到陈沅沅后忍了一晚上的害怕还有后悔的情绪涌上了心头,抱着陈沅沅就哭了。 “沅沅,我找不到韩烁了怎么办。楚楚知道他埋了炸药,正等着捉他呢,我不能让韩烁就这么被抓了,我要找到他,阻止他,我想明白了,我喜欢他,我离不开他,不想把他让给楚楚。” 陈沅沅被抱得气都快要喘不上来了,还是梓年懂眼色,看着自家的主子开始翻白眼了,赶紧上前拉开了陈芊芊。 等陈沅沅喘匀了气,开始迫不及待地开炮了:“之前不是跟你说好了今天你要紧迫盯人一直看着韩烁的吗?什么叫找不到韩烁了?还有,玄虎城要埋炸药这事儿你不是事前就知道吗?你没跟母亲说?没抓住埋炸药的人?” 陈芊芊泪眼婆娑,又带点心虚:“我之前还没想好。但是我现在想好了,我想要留下来,我要跟韩烁在一起。” 陈沅沅只觉得头疼地更厉害了些,也不知道是因为生病的缘故还是被陈芊芊的操作气的。 现在还有什么好说的,赶紧找到韩烁呗。 楚楚既然知道玄虎城埋了炸药,想来应该做好了应对准备,不会让城主的安全出问题,现在没有动作可能就是打算抓韩烁一个现行。 今日是七夕,城主都坐花车巡游与民同乐,可见街上的盛景,用人山人海摩肩接踵都不足以形容。 陈沅沅和陈芊芊带着两个小厮就是一通找,还不好大声嚷嚷。陈沅沅坐着轮椅,位子比较低,能看到的就只有一堆堆的后背和前胸,越看越是气闷。 “陈老三啊陈老三,你可上点心吧,你把韩烁拴住了,就是对花垣城最大的贡献,知道不?” “知道了知道了。”陈芊芊哪有有心思听她的,她现在全部的心思都在找韩烁上。 第451章 传闻中的陈芊芊30-单身狗受到暴击 陈沅沅这边还伸长了脖子张望,那边陈芊芊已经被韩烁捞住了,还好梓年眼睛尖,看到了,低头提醒他韩少君已经找到了三公主了。 陈沅沅让梓年推着自己挤出人群,看着眼前的两个人。 这时的陈芊芊已经抱住了韩烁,对着他一通表白,韩烁心花怒放,又有些不知所措,陈芊芊极为大胆地吻上了韩烁。 可以了,到此为止,她陈沅沅身为单身狗,可以接受的暴击到此为止,已经被打出真伤了! 陈沅沅一边示意梓年推自己离开,一边在心里唾弃:就说了这小两口的闲事不该管,她要是再管,她就一辈子当单身狗,不、下辈子也当单身狗! 这七夕也算是有惊无险地过去了,玄虎城的人的确是打算在这一天的晚上引爆提前埋好的炸药,但是韩烁早就已经察觉并阻止了,不但如此,他把炸药替换成了烟花,在七夕的当晚让人点燃了无数的烟花,以博陈芊芊一笑。 陈芊芊笑没笑陈沅沅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的牙有点酸。 不过这看似风平浪静的晚上也并不是完全无事,因为在不久之后,二郡主陈楚楚被城主禁足了。 这可稀奇了,楚楚虽然最近行事有些问题,但是为花垣城办事一向尽心的,不知道是什么问题触怒了城主,被禁了足。 城主之前病了一段日子,在围猎大会之前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可是最近她又病了,说不上来是什么大病,但是整个人缠绵病榻,没什么精神。 陈芊芊如今已经放弃了回现代,一心一意打算留在花垣城和韩烁过日子,自然也就不再吊儿郎当,开始真正承担起少城主的责任。而陈楚楚则是在禁足之中。 所以为母亲侍疾这件事当然就落在了陈沅沅的头上。 身为女儿,照顾生病的母亲是应该的,所以她一点儿也没抱怨,十分尽责地去了城主府,为了减少通勤时间,她甚至收拾了一点贴身的衣物,打算在城主府里小住几日,等城主身体无恙了再回家。 她尽心尽力地照顾母亲,没事了还和她唠嗑解闷,但是桑奇大内官却觉得自己快要累死了,主要是心累。 这位大郡主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虽然大部分时间都维持一个温柔恬静的人设,但是时不时地就要语出惊人一下,让他每天提心吊胆的,就怕城主被气坏了。 城主身为陈沅沅的母亲,自然不好跟自己的女儿一般见识,况且她有时候说话虽然有些噎人,但是她对妹妹很是爱护,既无妒忌之心,更有相助之情,对比二女儿近日的所作所为,这已经让她很是欣慰了。 她自觉身体日渐衰老,恐难支撑,最怕的就是三个女儿相互之间有龃龉,未来手足相残,至于其他的,都不重要。 “母亲,您别总说自己年纪大了,都跟你说了,四十来岁正是闯的年纪,人家武则天41岁生的太平公主,66岁才登基呢,你现在的岁数要是抓把紧还能再生一个,就算是不想生了,您距离她登基的岁数还有24年,你还是好好想想这24年要做些什么,搞个五年规划、十年规划的还实际些。” …… 城主不想听陈沅沅的叨叨,直接闭上了眼睛假装自己睡着了。 桑奇大内官很有眼色地将陈沅沅请出了城主的寝殿,让她自去消遣。 ……………………………… 又过了几日,城主的身体虽还没有完全恢复,但是也明显有些好转了,陈沅沅也终于回到了自己阔别了好多日的日晟府。 但在这当口,这花垣城中出了一件恶性事件。 教坊司目前的头牌乐人陆鹏,一大早被人发现死在了一条小巷子里,死于他杀。 花垣城虽然算不上是路不拾遗、夜不闭户,但是城中人的矛盾大多是什么翁婿矛盾、连襟矛盾,或者是邻里之间吵架,类似这等杀人的恶性案件却是少见。 不过这案子很快便破了,据说是教坊司的老板林七干的,她和陆鹏之前有过争执,在林七处还发现了和伤口吻合的凶器,甚至发现了韩烁的花牌,是林七为了嫁祸韩烁后,让城主把韩烁罚没入教坊司后让他挂牌准备的。 陈沅沅听完梓年的转述有些惊呆了。 这世界是不是有些太草台班子了?怎么感觉侦破一件刑事案件这么草率呢? 应该是梓年打听地不够细致吧。 过了两天,陈芊芊来了日晟府,脸上带着沉重和慌张。 “怎么了这是?”最近好像也没听说小夫妻俩有什么矛盾啊,怎么这副表情。 “沅沅,林七死了!”陈芊芊一见到陈沅沅就喊。 “不是说判了流放嘛?怎么就死了?”陈沅沅一头雾水。 “是,我为了不让她死,特地判的流放,可是她在流放的路上被人暗杀了。”陈芊芊脸上很是慌乱。 “总不可能是你派人暗杀的吧,你这么慌做什么?”陈沅沅更加不明白了。 “我发现,无论事情怎么更改,原定的一些剧情都会自动修正。我原来的剧情中,陆鹏死了,结果现在这剧情跟我写的剧情已经相差了十万八千里了,可他还是死了。还有林七,原剧情中她也死了,我为了不让她死,特地判的流放,可她还是死在了流放的路上。还有母亲,原来的剧情里是因为韩烁点燃了炸药,导致她受了伤,可是这次韩烁根本没有点炸药,她还是生病了,病得很重。 你说,这是不是说明关键剧情节点就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不管剧情如何变化,就是会发生?” 信息量太大了,陈沅沅需要好好地捋一捋。 “可是母亲病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应该不算吧?” “那陆鹏呢、林七呢?”陈芊芊真的很慌,因为在原剧情中,韩烁也是被她写死的人。 “说到这个,陆鹏到底是怎么死的?真的是林七杀的?”陈沅沅忽然转移了话题,问了这个困扰她挺久的问题。 第452章 传闻中的陈芊芊31-再起波澜 “陆鹏死在小巷里,身上中了数刀。原剧情中,就是林七杀了陆鹏,所以我直接带人搜了林七的家,果然发现了她账簿上有一个和凶器尺寸一样的匕首图纸,还在她家搜出了韩烁的花牌。”陈芊芊回答了陈沅沅的问题。 陈沅沅等了会儿,才发现陈芊芊是说完了。 “这就给林七定罪了?” “不然呢?证据确凿,当然得定罪啊。楚楚强烈要求处死林七,我想着这不是又恢复到原剧情了么,便判了林七流放,结果她还是死了。” 陈沅沅一时不知该从哪里开始吐槽。 “这也能算是证据确凿吗?证人呢、证物呢、动机、时间线、有没有排除不在场证明?林七承认了吗?” “半夜杀人,当然没有证人啊,证物就是那个跟凶器尺寸一模一样的图纸啊,还有韩烁的花牌,不在场证明我倒是没问过,但就算问了,她要是说在家里睡觉这也证明不了啊,她家里的下人怎么可能会指证她?她身为凶手,怎么会这么容易承认自己杀人,肯定是矢口否认的。” “那也就是说,除了一个凶器图纸和所谓的韩烁的花牌,你什么都没有,就判定林七杀人?”陈沅沅仔细筛选了一下陈芊芊话中的信息。 陈芊芊愣了一下,有点心虚地点了点头。 “要是现代社会发生了一件杀人案,被杀的人是你的下属,而你家里有一个和凶器尺寸一模一样的图纸,帽子叔叔以此断定你就是杀人凶手你觉得行不行?要是法院依据这么点所谓的证据就判你有罪,你可以提起上诉,要是二审维持原判你可以向最高院申请再审。如果这种案子就这么判了,你放心,肯定很多人要落马,还得进去蹲几年。”陈沅沅看着陈芊芊,举了个类比的例子。 “那怎么一样呢,原剧情中就是林七杀的陆鹏啊,图纸和花牌都佐证了这个事情。” “可你自己也说了,剧情已经偏离了十万八千里了,连你这个亲妈都有些不认识了,你以此作为判断一个人杀人与否的证据是不是有些草率了?你毕竟不是一个看客,你是少城主了,掌握生杀大权的人啊。” 陈沅沅又开始觉得头疼了,所以说,每个世界有每个世界的痛点,在这个本以为可以休闲养老度假的世界,她一个纯打手,也是被迫开始用脑了。 文臣和武将,她还是比较喜欢当武将。 “虽然不知道林七到底是谁暗杀的,但是根据目前的情况来看,你也可以算是罪魁祸首了。” 看到陈芊芊还要说话,陈沅沅打断了她。 “我不知道到底是谁杀的陆鹏,但是我觉得除了那种要搞邪教仪式的人之外,没有人会在杀人之前还特意打造一把平平无奇的杀人凶器。无论是顺手从家里拿一把,或者去铁匠铺买一把,都比定制要来得更方便。 林七的图纸,倒更像是知道死者身上的伤口之后,特意按照凶器尺寸画的,可能是为了研究是谁杀了陆鹏,也可能是为了打造一把一模一样的匕首用来嫁祸韩少君——你不是说她家里还有韩少君的花牌吗。 这怎么看都感觉林七不太像这个凶手。” “那现在怎么办?”陈芊芊有点傻眼。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啊,继续查那个叫陆鹏的乐人到底是谁杀的,如果的确是林七杀的,那你也没判错。如果不是,就要把凶手抓住。说不定这杀陆鹏的人和杀林七的,是同一伙人。”陈沅沅道。 “沅沅,我感觉你好像比我更适合当这个少城主。”陈芊芊低着头,情绪有些失落。 “不,我不合适。” “为什么?我觉得你考虑事情更成熟,也比较全面,还不情绪化。”陈芊芊不解。 “首先,我很懒,让我一天到晚干活我会受不了的。第二,我很情绪化,你说我成熟只是没见过我发疯的时候。”陈沅沅面无表情地回答。 干活是不可能干活的,这辈子是不要想让她干活了。 ………………………… 陈芊芊自去做她少城主该做的事情,陈沅沅则是继续当一个悠闲的闲人。 如今府里的福禄寿三个老实多了,陈沅沅也就不用整天只钓鱼了,又可以开始伟大的垒长城事业,每天下午玩得不亦乐乎。 这样欢快的日子过了没几天,这花垣城又又又出了事。 梓年知道自家郡主一向关心少城主,在外面听说了八卦之后就赶来禀告自家的郡主。 “郡主,您这几日闭门不出,不知道外面的消息,我今日出门,听说韩少君杀了一个乐人,现在被少城主流放南疆了!” 陈沅沅刚摸到的坎章瞬间就不香了。 她只觉得自己呼吸急促,将欲晕倒。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有那么多幺蛾子? 她只是想好好地过个平淡悠闲的日子,为什么那小两口三天两头要让她操心头疼。 陈沅沅深呼吸了一下,颤抖着手,将摸来的坎章放在该放的位子上,打出一张废章。 福禄寿三个还是很会感知情绪的,看到郡主的脸色不好,连声音都不敢大了,打出的牌都是轻拿轻放,因为郡主的脸色看上去就像是一桶火药,说不定这牌打出和桌子相撞带出一点儿火花来就把郡主给点着炸了。 梓年也静静地缩在角落,等待陈沅沅的发号施令,顺便随时帮她往杯子里添点水。 陈沅沅又打了两局,到底是觉得心情受到了影响,把牌一推不打了。 梓年推着她往后院走去,最近陈沅沅喜欢去后院看那些瓜果蔬菜的长势,每天都要去瞅两眼。 身后的福禄寿三个看到陈沅沅的背影已经消失在转角了,相互看了一眼,才敢大口呼吸起来。 黑着脸的郡主实在是太吓人了。 第453章 传闻中的陈芊芊32-勾结 陈沅沅最后还是没忍住去找了陈芊芊,不过和她吵了一架,两人不欢而散。 陈沅沅是觉得,既然陈芊芊不打算将韩烁留在身边,那要么放回玄虎城,大家好聚好散,将来还可能念着情分不至于大动兵戈,要么干脆杀了一了百了,免得将来遗祸无穷。像这样给人随便按一个罪名流放,那是万万要不得的。 像韩烁这样的人,说不得还没走到南疆就已经想到了脱身之法,陈芊芊这样对他,既无情又无义,说不定两个月后玄虎城就要来攻打花垣城了。 但是陈芊芊坚持不改。 她是怕了。 陆鹏和林七的死亡让她恐惧,害怕韩烁也会如原剧情一般死了。她前几天又去找了那三个说书先生,几个臭皮匠凑一起,想了个让香蕉脱离于剧情之外的想法。 她抓住了这根救命的稻草,想了个歪主意将韩烁流放南疆,还派人看守,觉得这样既能保住他的姓名,也能避免玄虎灭花垣的局面。 两人相争,僵持不下,最终陈芊芊凭借自己少城主的地位压了陈沅沅一头,她只能气呼呼地回了日晟府。 “梓年,闭门谢客,从今天起,谁都不要放进来。”陈沅沅一回到府里就下令。 “是。”梓年摸了摸脑袋还是去跟秦管家传达了陈沅沅的话,只是他觉得自家郡主这命令下了也白下。 她们日晟府往常也没什么人造访,只有少城主来的次数算是多一点。 可这闭门谢客的命令,也拦不住少城主啊。 又过了没几日,这花垣城不出预料地又出了问题。这次可不是小打小闹了,而是一件顶顶大的事情。 玄虎城少城主韩烁和二郡主陈楚楚勾结,回了花垣城,目前已经攻下了城门,目前已经包围了城主府与月璃府,城主和少城主目前都被软禁了。 只不过闭门谢客的陈沅沅尚且还不知道罢了。 当一群卫兵冲进日晟府里搜东搜西的时候陈沅沅气得鼻子都快要歪了。 她好歹也是城主之女,现在这么没有排面了吗?她又没有犯事,是谁派这许多兵来日晟府,到底要作甚? “尔等是何人手下,竟敢在此造次!”陈沅沅喝问。 “大郡主,今时不同往日了,如今这花垣城做主的是二郡主了!”两个卫兵嘻嘻哈哈地边说边走,显然并没有把一个瘸子郡主当回事。 陈沅沅立刻意识到,城主府恐怕已经在陈楚楚的控制之中了,月璃府应该也一样,不然她也不会光明正大的让人来日晟府耀武扬威。 就是不知道她现在到底控制了多少军队。 “那二郡主如今在何处?”陈沅沅压着火气问。 “二郡主如今当然是在城主府,如今城主大人病重,少城主也不管事,自然需要二郡主坐镇城主府,代城主理事了。” 可恨她现在腿脚不便,要不然她现在就已经杀出去了。 好不容易按捺住了自己的性子等到了后半夜,所有包围日晟府的人都开始人困马乏了,陈沅沅让梓年带着自己从后院专门划出来养猪的那个角落的一个小门里偷偷溜了出去。 这小门还是平日里为了方便处理猪粪才特意开的,不然就这每天的猪大粪,还得在院子里绕上一圈才能从正经的侧门出去。 正是因为前两个月陈沅沅想着要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在府里搞起了养殖,这个小门才新开,没什么人注意到,所以没有卫兵把守在这里,倒是让她们轻易逃了出去。 陈沅沅逃出去后第一个目标是裴府。 裴恒是已故裴司军的儿子,裴恒身为男子,不能继承司军一职,但是裴府中的府兵都是以前护城军的精英。如今陈沅沅要人没人,要兵没兵的,就单靠她自己一个,能有什么用。 裴恒这人一向正直,应该不会站在陈楚楚那一边的。 因为是从府里偷跑出来的,马车就不要想了,能带上轮椅已经是万幸了。梓年推着陈沅沅,在漆黑一片的花垣城街道上狂奔,累得差点喘不上来气,才摸到了裴府的大门。 陈沅沅先找了个角落躲了起来,让梓年去探一探情况。 很快,裴恒收到门房的消息出来了。梓年对他耳语了几句,裴恒点了点头,陈沅沅这才从黑暗处显出身影。 ………………………… “大郡主是想要借裴府的府兵?”裴恒不知何故脸上有些犹豫。 “是,如今陈楚楚和韩烁勾结,已经软禁了我母亲和芊芊,我要拨乱反正。” 听到陈芊芊的名字,裴恒像是下定了决心:“好,裴府的府兵可供大郡主差遣。只是,大郡主打算如何做呢?” 陈沅沅没有说话,她没什么完美的、绝佳的计划,她只是单纯的想要些人手,直接打上去,擒贼擒王,把陈楚楚抓了,这场闹剧也就该结束了。 至于韩烁,自然也不能放过。 不过他现在多半是在围着芊芊转,还是先把这花垣城的城主解救出来了再去搞他。 毕竟,攘外必先安内么。 裴恒对陈沅沅的认识仅限于她在总学堂上的表现,对她并不算了解,不过就算是她母亲来了,恐怕也难以想到她那整日坐轮椅的大女儿还有领兵打仗的才能。 ………………………………………………………………… 第二日一早,到了朝会的时间,可是城主却没有出现,反倒是本该在禁足中的二郡主出现了,还大剌剌地坐在了城主的位子上。 一旁的梓竹打开一封卷轴:“城主近日身感不适,又逢政事繁杂,二郡主陈楚楚年轻有为,有勇有谋,堪为大用,特指二郡主陈楚楚,代为处理政务。” 梓竹刚念完,下面已经有人提出了异议。 “城主不适,该由少城主暂代,二郡主贸然插手花垣城政务,是否逾矩?” 陈楚楚扫了一眼一旁的梓竹,梓竹立刻会意开口:“来人!” 两个凶恶的侍卫上前,一个手刀打昏了率先发难的王司狱,将人拖了下去。 “还有异议吗?”陈楚楚面无表情,语带冷酷。 “桑奇在哪儿,让桑奇出来传……”又一个大臣出列,但是话还未说完,同样被侍卫打昏带走。 “还有吗?” 接连两人提出异议都是同样被打昏带走,还不知道后面能不能有命留下,现在哪里还有人敢说话。 正当陈楚楚以为自己已经威慑了所有人员的时候,从大殿门口传来了一句:“我有异议!” 陈楚楚和所有臣工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大殿门口,却见大郡主陈沅沅坐着轮椅出现了。 第454章 传闻中的陈芊芊33-失去资格 “你怎么会在这儿?”陈楚楚问的是陈沅沅,眼睛却看向了一旁的梓竹。 “是啊,照理来说,你派兵围了我的日晟府,我应该被困在府中不得出才对,怎么此时此刻出现在了这里,阻你谋朝篡位的大事!”陈沅沅一开口,就惊了在场的所有重臣。 “来人!”梓竹继续呼叫侍卫,打算如法炮制带走陈沅沅这个阻碍。 可是等了半天,也没见大殿门口的侍卫出现,倒是隐约听到了远处的打斗喊杀声。 陈沅沅也没再磨叽,直接从一旁拿了长弓在手,搭上箭矢,一箭射向梓竹,梓竹连救命二字都没喊出来,就被一箭射中了心口,倒了下去。 这也是陈沅沅昨日直奔裴府的原因之一。裴司军作为司军,家里总有些兵器,不像日晟府,除了菜刀和锄头,连个像样的武器都没有。 不过她这一手,让大殿之中更加乱纷纷了。 ”你……“陈楚楚”霍“地一声从城主之位上站起了身,只是才刚说了一个字,就已见陈沅沅连射了两箭。 这大殿的大也只是相对而言,对弓箭手来说,大殿之下到城主之位的距离近得很,这两箭才刚出手,陈楚楚连避让都不及,就已经感觉到两支箭矢从脸颊两旁擦过,各擦了一道血丝。 “不想死就给我老实站好了,刀剑无眼,小心别伤了你。”陈沅沅阴恻恻的声音在陈楚楚耳边响起,她只觉得汗毛耸立,透体生寒。 陈沅沅向身后的梓年示意,梓年上前去要制住陈楚楚,才刚将手放到她胳膊上,就被她反手扭住了胳膊。 陈楚楚怎么说也是当过司军的人,常年在军中磨砺,武功又高强,梓年这样毫无武功的普通人怎么可能是她的对手。 只是陈楚楚的动作快,陈沅沅的动作也不慢,一看她并不打算束手就擒,就直接放箭。陈楚楚才刚抓住梓年打算做个肉盾,就已经被箭矢射中肩膀,箭头没入肩头,只留下箭枝在外面微微晃动。 梓年趁机从她手中逃脱了出去。 “我说了,老实点,如果不是看在你是我妹妹的份上,刚才那一箭射的就是你的脑袋。” 梓年也没有觉得害怕,上手从陈楚楚的腰间解下了块令牌,是可以统帅护城军的花符。 梓年拿到花符,便小跑至陈沅沅身边。 陈沅沅不想浪费时间,外面裴府的府兵还在和护城军对战。裴府的府兵虽然厉害,但是人手远远不及护城军,况且不论是府兵还是护城军,都是花垣城的武装力量,要是两败俱伤,只会便宜了玄虎城。 “你们相互监督,不许出这个大殿,再找两个人把陈楚楚给我捆起来看好,谁要是敢做小动作,我不管她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都算作陈楚楚的同党,你们可不是我妹妹,到时候别怨我一人一箭送你们上路。”陈沅沅看了殿中的其余大臣一眼,由梓年推着出了大殿。 等到得大殿外,除了大殿门口已经被裴府府兵控制之外,其余的地方情况并不容乐观。 远处还有更多的护城军正在往这里赶来,显然是知道城主府出了岔子,派更多人手来控制局面。 这群护城军中有一个十分显眼的人,那人是个男人,没有穿护城军的铠甲制服,那张脸看着倒是十分斯文的模样。 “他是苏子婴,是之前三公主剿匪的时候裴司学送给三公主服侍她的。” 原来这就是那个传说中的苏子婴。 “将大郡主给我拿下!”苏子婴一看到陈沅沅,虽不知道她做了什么,但是既然能从日晟府里逃出来,还出现在了城主府大殿中,身边还有裴府的府兵,就知道应该要先把她拿下。 陈沅沅一句废话不多说,又是一箭射向苏子婴。 别看他看着好像十分柔弱的样子,但是身手很是不错,在陈沅沅刚拿起弓箭的时候就已经提高了警惕,等陈沅沅一放箭,他就开始躲避。 只是陈沅沅连珠箭不是那么好躲的,躲过了第一箭,躲不过第二箭,他才侧了侧身体,就被第二箭射中了太阳穴。 其余的护城军都抽出武器要向陈沅沅攻来,陈沅沅却是放下了弓箭,拿起了花符。 “这是花符,所有护城军听令!” 护城军们顿时停住了身形,有些惊疑地看着陈沅沅。 “二郡主陈楚楚,犯上作乱,囚禁城主与少城主,现已被擒,等待发落。所有护城军听令,放下武器,弃暗投明则既往不咎,若是一意孤行,则视为谋逆,杀无赦!” 陈沅沅面沉似水,人虽坐在轮椅之上,但是全身的气势却压得护城军这群军人们有点喘不过气来。 护城军的几个队长,看着陈沅沅手中的花符,又看看站在她身后的裴府府兵,再看看安静如鸡一点动静都没有的大殿,自然知道该如何选择。 领头的人放下武器跪下以示顺服,其他的人当然也不会对着干。 本来护城军的规矩就是认符不认人,现在既然是大郡主持有花符,按照规矩也该听她的。 陈沅沅看护城军已经收了回来,心下放轻松了许多,不过她暂时还不敢马上用这批人,只让护城军维持秩序,至于重要的工作,还是用了裴府的府兵。 等着城主府局面被控制住了,她点了几个重臣和她一起去见城主。至于陈楚楚,她下令把她关到天牢之中,不过她还是叫了一个医师去给陈楚楚治伤。 等城主正常可以理政了,要杀要罚,还是让她去拿主意好了。 ……………………………… 城主寝殿之中,城主虽并不觉得陈楚楚能成事,但是她的所作所为实在太让她失望了。 她之所以对楚楚与对楚楚不同,一个是因为大女儿身有残疾,小女儿跋扈纨绔,只有她是被当作继承人来培养的,当然对她的要求会更高。 但是另一方面,的确也是因为人心有偏颇,她不能否认自己更爱小女儿,况且陈楚楚也并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 没错,陈楚楚并不是城主的亲生女儿,而是已故裴司军的孩子,在裴司军身故之后便接到了身边抚养,当成自己的亲生女儿一般,甚至打算将城主之位传给她。 可是陈楚楚的所作所为,让她失去了这个资格。 第455章 传闻中的陈芊芊34-进攻月璃府 城主还坐在书桌前,却听见自己寝殿外有些吵嚷。 桑奇皱起了眉头:“城主,我去看看。” 还未等他出去,陈沅沅已经带着杨司户、刘司银等人进来了。 “母亲可安好?我已拿下了楚楚,着人将她关在了天牢内,等候母亲发落。” “沅沅?你、你把楚楚拿下了?”城主老于世故的人,一时也有些接受不能。 她就算是能想到韩烁带着芊芊来救她,也不会想到是大女儿来救了她。 “是,花符也已拿回,请母亲收好。”陈沅沅掏出花符,递给了一旁的桑奇。 “你怎么拿下她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城主越想越觉得惊奇,这小半年来到底是发生什么事儿了?这花垣城为什么能有这么多让她惊奇的事情。 一向纨绔的小女儿上进了,一向懂事的二女儿反叛了,一向温婉的大女儿“变态”了。 她们老陈家是祖坟被动过了还是怎的,怎么三个女儿的变化让人这么猝不及防呢? “母亲,闲话还是等以后再说吧。楚楚与韩烁勾结,现在还有不少玄虎城的暗卫和私兵在城里,还围困了月璃府。我要去拿韩烁,就不与您废话了。 这时候,说不定韩烁已经收到楚楚出事的消息了,他心思缜密,手段也狠,手下又都是玄虎城的人,可不会听我的。 还请桑奇大人守护好母亲安危,其他的交给我。” 陈沅沅说完,便让梓年推自己出去。 等到了外面,陈沅沅唤人牵了马来,千辛万苦地上了马。 “郡主,您这可怎么骑马呀?”梓年一边护着陈沅沅上马,一边在嘴里叨叨。 “我只是瘸了,又不是瘫了,怎么骑不得马?你去多拿几囊箭来,与我捆在马上。” 陈沅沅将轮椅上的箭囊解下,背在背上,又觉得不够,让梓年又拿了两个箭囊,分别捆在马匹两侧,同时又拿了马刀,挂在一侧。 这全副武装的模样,让陈沅沅感觉自己又一次回到了樊城,金戈铁马,醉卧沙场,既让人厌烦,又让人怀念。 陈沅沅带上一队裴府的府兵,就向着月璃府而去。 月璃府中,韩烁正拿着一匣子的小罐子逼着陈芊芊挑选一个喝下,外面白芨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 “少君不好了,大郡主打进来了!” “什么?” “沅沅!” “大郡主带着一队人,正在攻打月璃府大门。大郡主砍人跟砍瓜切菜一样,我们的人死伤惨重,大门快要守不住了,少君,我们还是赶紧撤退吧!” 陈芊芊本来还很高兴有人能来解救她,现在越听越觉得不真实:“真的是沅沅?” 白芨现在哪里还有心思理会陈沅沅,他拉着韩烁的手就打算往外冲:“少君,咱们走后门吧,前门的攻势太猛烈了,大郡主不但会砍人,还会射箭,远的一箭一个,近得一刀一个,这哪里是个郡主,分明是个杀神。” 韩烁也是不能相信白芨的话,那个荒淫无道的,一天到晚想要带坏芊芊的大郡主是这样的人?该不是白芨脑子坏了吧。 他们刚踏出房门,迎面就见到了骑着马进来的陈沅沅。 陈沅沅平日里的衣衫大多是浅色的软绸,整个人看着就是一个温柔的底色,只是现在骑在马上,身上已经溅到了不少血污,甚至连脸上都带着点血渍,左手握着缰绳,右手提着马刀,背后是一副弓箭,原本看着云淡风轻的脸上现在尽显杀意。 陈沅沅将马刀插在刀鞘中,换上了背后的弓箭,又从背后取下一支箭矢,搭在弓上,对准了韩烁。 “是束手就擒,还是我送你上路?” 白芨脸色很是难看,但还是挡在了韩烁的身前。 “少君快走,我来拦住她。” “你们的人,全都已经伏诛,这月璃府已经被包围了,你也别想指望楚楚了,我在来月璃府之前,已经拿下了她。所以你们已经没有援军、也没有退路了。 实相的,就乖乖投降,等待城主发落,要是不识相,我可不会心慈手软。” “哼,大郡主深藏不露,没想到这花垣城还真是人才济济,我怎么没也想到大郡主竟有这般本事,倒是我思虑不周了。只是韩某绝不是会束手就擒之人!” 说完,韩烁便要起身上前,会一会这个从没放在眼里的花垣城大郡主。 陈沅沅一直在听他讲话,当他讲到“绝不是”三个字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放箭的准备,他刚一说完,陈沅沅的箭矢就朝着他而来。 韩烁本就算是少年天才,武功高强,只不过之前囿于设定有心疾,活不过二十岁。自从陈芊芊盗取了龙骨为他治好了心疾之后,他算是再没有短板了。 陈楚楚原本武功算是高了,但是对上韩烁不过几招便已败落,可见韩烁功夫之高。 陈沅沅不敢分心。 她自从到了这个世界之后就想着要好好享受这个世界,从没想过要练功。只不过她练了几辈子武功了,招式、能力这些基础的东西还在,但是内力就不要想了。 她自己身体有缺陷,身法是个短板,所以尽量不让韩烁近身,那箭矢一支接一支地射了过去。 韩烁和白芨挥剑拨开箭矢,但是陈沅沅选的就是强弓,箭矢又快又密,白芨不敌,被一箭射中了腹部。 韩烁大惊,白芨是他的贴身小厮兼侍卫,甚至可以说是发小,陪他一起长大,感情极深,眼看着又一箭射来,他不得不站到了白芨身前抵挡。 这时,陈芊芊卧房的门开了,陈芊芊从里面跑了出来,一路跑到了陈沅沅面前,拉住了她射箭的手。 “沅沅,不要。不要杀韩烁!” 陈沅沅被她所阻,一时无法动作,韩烁趁此机会,一跃而起,提着手中的剑便向陈沅沅刺来。 第456章 传闻中的陈芊芊35-诈死 千钧一发之时,陈沅沅一手推开陈芊芊,身体向后仰倒,避开韩烁刺来的那一剑,右手顺势抽出马刀,向着韩烁劈去。 此时韩烁身体还在半空,无法腾挪移转,只能提气收腹,尽力避开要害,但还是被陈沅沅的刀劈到了,不过他闪避地快,算不得重伤。 旁边的裴府府兵也不是吃素的,此时见到韩烁受伤,纷纷上前,手中的刀剑瞬间架在了他的脖子之上,他只能无奈被擒。 陈芊芊看着被押走的韩烁和白芨,心里很是担心。 “沅沅,你不会杀了他吧?” “你有空担心他,还不如去城主府里看看母亲。”陈沅沅白了她一眼。 “还有,他和楚楚勾结谋反,昨日为了能够控制花垣,杀了不少守城的卫兵,你身为少城主,看过母亲之后还是去关心一下这些殉职的卫兵家属吧。” “走。“陈沅沅见月璃府的玄虎城私兵都已肃清,也不多留,转头便走。 陈沅沅不想废话。 从昨天到现在,她一晚没睡,还忙个不停,现在的这具身体可不是以前那些受过操练的身体,陈沅沅是个金尊玉贵的郡主,更是个十分缺乏锻炼的人。要不是系统为了让她这个不能走路的人顺利地享受“无与伦比的轻功”这个buff,给她的双臂赋予了足够的力气,说不定她连最软的弓箭都拉不开。 忙了这大半天,她都快要累散架了。 她连城主府都不想去了,只派了人去城主府向城主禀告事情经过,自己则是回了日晟府好好休息。 陈沅沅好好地休息了一晚上,到了第二天才去了城主府。 这次二郡主和韩烁一起攻占花垣,是个大事件,事后的处置当然就要慎重。 只是没想到,她那一向严厉的城主母亲,竟是个这般慈母心肠的人。 她要把所有的罪名都推到韩烁的身上,然后将陈楚楚轻拿轻放。 “为什么?”陈沅沅十分不解,软禁城主与少城主,谋图大位,这放在哪个朝代都是大罪,就算是自己女儿不忍心判极刑,那也要幽禁、坐牢或者是贬为庶人,怎的就能当成什么都没发生过呢? “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城主并不欲多说。 昨日下午,裴恒前来向她求情。城主顾念已故裴司军的情分,以及裴恒在关键时刻愿意援手的份上,同意了对楚楚不予追究。 除此之外,她自己内心深处也并不愿意自己养了二十年的女儿被重罚,所以便打算如此。 简直不可理喻! 陈沅沅并不知其中的情由,只觉得这个世界癫得很,甚至觉得也许不是她们做法有问题,而是她因为不够癫而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这花垣城是你的,你想如何便如何吧。” 陈沅沅与她辩驳几次都没改了她的想法,终于放弃了。 之前就当她多事了。 陈沅沅气冲冲地回了自己府里,真的不再管这些破事,甚至连八卦都不让梓年去打听了。 直到几日后,梓年有些惊慌失措地告诉了陈沅沅一个消息。 少城主陈芊芊为了救韩少君,在法场自尽,以换取韩少君的性命。 陈沅沅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荒唐,这个世界荒诞地甚至让她觉得有点可怕。 她脑子里乱纷纷的,总觉得陈芊芊不可能会自杀的,但是万一呢? 她还是催促着梓年驾车带她去了月璃府。 月璃府里一片缟素,一个硕大的奠字贴在正堂的一具棺材上,灵前点着香烛,韩烁双眼含泪正跪在灵前。 此时灵前还有两个人,一个是城主,一个是陈楚楚。 陈沅沅看着这灵堂,呆愣了半晌,还是有些回不过神来。 这就死了?陈芊芊真的死了? 她这么怕死,怎么就为了韩烁死了呢? “芊芊为了你死了?”陈沅沅没有管城主和陈楚楚在说什么,见到韩烁后就问了这一句。 “是,芊芊她,为了我……”后面的话他说不出来了,一脸的悲痛欲绝。 “既然她都为了你死了,你怎么还活着呢?难道不该为了她殉情吗?” 陈沅沅37度的嘴里吐出了毫无温度的话语,让刚才还在对峙的城主和陈楚楚都暂停了对话,转头来看陈沅沅。 “怎么?胆子小?不敢死?”陈沅沅冷笑地看着韩烁:“她这么怕死,都为了你而死,我不许你还活着。” 她转头示意梓年,梓年拿出之前从裴府拿走的那张弓箭来。 这弓箭和那柄马刀她拿走后便没有还回去,自己昧了下来,免得下次要用的时候府里什么兵器都没有。 陈沅沅又拿出长弓,搭上箭指着韩烁,眼中杀气腾腾。 城主从灵堂之中走了出来,挡在了韩烁面前。 “沅沅,这是芊芊的灵堂,不可见血,否则不吉利。” “人都死了,还有什么吉利不吉利的,芊芊这么喜欢他,杀了他给芊芊陪葬才是吉利,免得她在下面孤单。” 陈沅沅的话噎得城主连话都说不出来。 “姐姐,芊芊就是为了让韩烁活下来才自尽的,你要是杀了韩少君,她会伤心的。”陈楚楚也开口劝解,这时候她倒是不跟母亲呛声了。 “你软禁自己的母亲和姐妹,妄图逼宫,母亲能既往不咎你就该偷着乐了,怎么还敢在我面前为韩烁说话的。” 一句话,怼得陈楚楚也变成了哑巴。 此时在棺材里装死的陈芊芊急得额头的汗都出来了,这破棺材本就小,虽然开了一条缝用来透气,但是还是闷得很。 刚才母亲和陈楚楚在棺材前说话,楚楚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在怀疑她根本没死,还好有母亲挡着,倒是没出岔子,没想到现在沅沅又出现了,而且一来就是打算让韩烁陪葬。 她搞这么多事情,就是为了能救韩烁的性命,要是害得韩烁丧命,岂不是适得其反? 她恨不得马上从棺材里跳出去阻止她。 还好城主大概猜到了她是在装死,到底是阻止了陈沅沅,不仅阻止了她,还拉着她和陈楚楚一起离开了。 陈沅沅脸色很是不好看。 任谁想要做什么事情被阻止了都不会有个好心情的。 不过没关系,等她们都走了,她再杀个回马枪就是了。 陈沅沅找了个茶楼坐了半个时辰,又重新回了月璃府。 这次没有其他人在,陈芊芊一听到她的声音就坐起了身,还把陈沅沅吓了一跳,以为她诈尸了。 等看清楚她一点事情都没有后,陈沅沅又是松了口气,又是觉得生气,连她在背后说些解释的话都不听,让梓年推着她转身便走。 说什么不重要,反正人好好的就可以了。至于以后,既她诈死,那多半就不会留在花垣了,应该会跟着韩烁去玄虎城生活。 在哪里生活都没什么关系,只要大家都好好的,就很好了。 第457章 传闻中的陈芊芊36-抽象 之后的事情果然如陈沅沅所料,韩烁扶着陈芊芊的棺椁回了玄虎城。 至于这花垣城的少城主之位,则是再次回到了陈楚楚的头上。 这次陈沅沅倒是没有觉得荒唐了,因为之前城主问过她的意见,想要立她为少城主,但是她拒绝了。 她回府里想了一天,发现自己其实也没什么立场指责这个指责那个的,大家都是站在自己的立场想问题。 城主一共三个女儿,少城主之位也只能在这三个女儿中选择,原本大女儿就是残疾,天然被剔除出了继承人选之外,三女儿原本不学无术欺男霸女的,着实不是个可以托付大业之人,那少城主的人选也就只有二女儿了。 可惜经过这小半年的事情,大女儿虽然身有残疾但是手段强硬,勇冠三军却不肯挑担子,小女儿本来长进许多也当了少城主,可是却为了一个男人选择了诈死远遁,二女儿虽然心性有问题,但是好歹也是一手教到大的,之前也是为了这少城主之位才做了糊涂事。 此时的城主没有其他选择了,也只能硬着头皮选二女儿了。 陈沅沅想了想,自己其实也是个自私的人,因为不想承担责任,所以哪怕觉得让陈楚楚当这个少城主不妥,也并不愿意站出来,既她都如此,还有什么立场去说陈楚楚和陈芊芊呢。 陈楚楚最大的执念就是想要继承城主之位,现在顺利当上了少城主,希望她能够将那些个牛心左性给收起来。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只要认真当少城主,对花垣城子民负责,她也不是不能接受。 毕竟要是把她弄下去了,自己就得被迫当少城主了。 只是一个人一旦暴露过本性做过恶事后,就很难再完全改过了。 陈楚楚忌惮陈沅沅,又嫉恨陈芊芊,虽然她登上了少城主之位,但却并没有觉得满足,陈沅沅和陈芊芊不死,她的头上永远都会压着这两座大山,就算将来从少城主变成了城主,也随时会有被掀翻的风险。 陈沅沅虽然一直窝在自己的府里,看似什么都不关心,但是陈楚楚见识过她的行动力了,不敢轻忽。 她也已经推测出陈芊芊假死一事。 她现在在等一个机会,把陈芊芊逼回花垣城之后,就把陈沅沅和陈芊芊一起做了,一个不留。只是现在,她动作可要隐蔽一些,不要让陈沅沅察觉到了。 最近花垣城的确是有些不同了,陈楚楚自从上任少城主之后,颁布了不少政令,主要是针对生活在花垣城的男子的,比如不许男子提和离、不许男子上学堂、不许男子认字、不许男子受雇佣。 陈沅沅听到这些政令的时候甚至觉得陈楚楚是在搞抽象。 不是她站在男人那一方说话,但是花垣城男子的地位本来就挺低的,现在这么一搞,甚至连人都快要算不上了,可能家里的牛地位都要比男人高一点。 这是在激化男女矛盾! 这世上又不是只有一个花垣城,要是真的把男人逼狠了,恐怕都要跑去玄虎城了。 古代世界,人口就是最重要的资产。 别说古代了,就是现代世界,不也很看重人口净增长率吗。大家是会用脚投票的。 陈沅沅不想见陈楚楚,她去了城主府见城主。把城主好好地说了一顿,把一旁的桑奇看得冷汗直冒,又不敢打断她。 “母亲,你是个城主啊,有了少城主就真的撂挑子不干啦?这少城主的政令要颁布之前你就不过目一下?你可别告诉我你看过了还同意了啊,这政令像话吗?” 城主看着倒反天罡的陈沅沅倒是没有生气,而是带着些戏谑的表情云淡风轻地说了一句:“谁让你不肯当少城主呢?楚楚这政令虽然不合适,但是哪个少城主是能一直正确的?摸索着成长才重要。” 往常陈沅沅只有噎人的份,没想到今天被人噎了。 “沅沅,你可想好了,是不是还是不愿意当少城主?” “对,我不愿意,也并不合适。”陈沅沅肯定地点了点头。 “你这不愿意我倒是理解,这不合适的话倒是有些推脱了。” “因为我懒,而且我有隐疾。”陈沅沅回了一句,倒是把城主气笑了。 “懒我看出来了,隐疾又是什么新鲜说辞。” “我生不出孩子,我要是当了少城主,以后当了城主之后下一任少城主我从哪里选?与其将来权力更迭的时候出现问题,还不如一开始就将我剔除出去。“ 感谢系统,给的debuff是无法生育,反正她对孩子这块挺随缘的,有很好,没有也不强求,后来到了这个世界,没看得对眼的,就更加不在乎了。 陈沅沅走了,留下了城主在风中凌乱。 “桑奇,你说她说的是真的,还是为了敷衍我找的借口?” 有哪个母亲会希望看到自己的孩子不能有属于她的孩子呢? “这,大郡主医术高超,她说是,应该是的吧。”桑奇在一旁看着有些伤心的城主,只能轻声安慰她。 陈沅沅毫无负担地走了,反正她说的都是真的。 又过了一段时间,玄虎城来人了。 陈芊芊和韩烁带着玄虎城夫人以及玄虎城的少量士兵潜入了花垣城中。 陈芊芊先去了日晟府,见到的是十分正常宁静的景象,与她想象中已经被陈楚楚控制的样子完全不同。 “芊芊,你怎么回来了?”陈沅沅很是不解。 第458章 传闻中的陈芊芊37-完 “沅沅,你没事?”陈芊芊语速很快,让陈沅沅根本插不上话:“陈楚楚扣押了本来说好卖给玄虎城的乌石矿,都运到了她的星梓府中,而且还去信玄虎城,要求玄虎城把我交出来才肯给乌石矿。我想着她这么嚣张,肯定又是控制了母亲和你了,所以赶紧回来救你们。” 怎么说呢,感觉有点无厘头,但是挺有良心的。 “我这里风平浪静,什么事都没有,十余日前我去过城主府,也没什么异常,不过近日我每天都待在府里,倒是不知道外面有什么变化。” “那我不与你多说了,我去城主府看看情况。” “我也一起去。”陈沅沅不太放心,想要同去。 “不用了,我这次带了很多人,韩烁和我婆婆都来了,她还是玄虎城的司军呢,一定没有问题。”陈芊芊看这里没什么事,就赶紧撤了,她打算趁着夜色就把事情弄清楚,如果楚楚真的又软禁了母亲,那她要尽快将母亲解救出来。 “不,我也去。”陈沅沅很坚定,陈芊芊只能带上她。 陈沅沅直接去了陈楚楚的星梓府,陈芊芊身为已经“死去”的人,韩烁和其他玄虎城的人身为外人,并不好大剌剌地出现,但是陈沅沅是个能见光的人。 她重新穿戴上自己的装备之后,便骑着马闯进了星梓府。 星梓府的侍卫们都知道这位姑奶奶的能耐和脾气,不敢拦她,只能一部分人陪在她身边,一部分人小跑着进去禀告陈楚楚。 “大姐,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陈楚楚看到陈沅沅的打扮,就知道她来者不善。 不过也无妨,她本来就打算要对付她的,既然今天来了,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解决了。 “楚楚,你是不是又软禁了母亲?”陈沅沅问。 “是又如何,你既然猜到了,怎么敢就这么单人匹马闯我星梓府?你还真以为你是战神啊?” 她话刚说完,手一挥,一队队的护城军便出现了。 “护城军?你们又反叛了?”陈沅沅看着周围的士兵缓缓问道。 “什么叫反叛?我是已故裴司军的女儿,这护城军本来就该听我的。”陈楚楚看着身边的护城军,心里底气十足。 “你是已故裴司军的女儿?即便如此,那又如何?护城军护的到底是什么?难道不是花垣城吗?你们到底是护城军,还是裴家军?已故裴司军如果还在世,会行如此大逆不道之事吗?” 陈沅沅的喝问如同一声惊雷在众人耳边炸响。 几个兵卒相互对视了一下,其中一个队长看着陈楚楚道:“二郡主,大郡主既未犯法,也未作恶,我等不能伤害她呀。” 陈沅沅看了一眼这位队长:“你说得不错,于公而言,二郡主陈楚楚软禁城主,是为不忠,于私而言,女儿软禁母亲,是为不孝,如此不忠不孝之徒,岂是值得尔等追随之人。 你们若是清醒,就与我一起拿下陈楚楚,若是顾念旧情不愿动手,我也不怪你们,你们退出去看着我们姐妹决斗便是。” 几个侍卫相互对视一眼,退出后院,但也有几个死忠分子,对着那几人破口大骂。 陈楚楚没想到会有如此反转,立刻挥手示意剩下的几个护城军士兵压上进攻。 陈沅沅立刻抽出马刀左劈右砍,没几下这几个护城军士兵就都倒了。 陈楚楚也提剑上前,誓要将她斩于剑下。 陈沅沅看着过来的陈楚楚,心中失望已极。她再如何,也没想着要杀了她,可陈楚楚此时的眼神中可以看得出来,她就是想要自己的命。 陈沅沅坐在马上,居高临下,除了身形不太灵活之外,从势的角度上来说其实是更占优势的。 况且她如今虽然没有内力,但是力气不小,又有丰富的对敌经验,不过三五招的功夫,陈沅沅就已经伤了陈楚楚了。 陈楚楚见势不妙,捂着受伤的手臂就转身朝着院子外面退去。 陈沅沅换了弓箭在手,一箭射向她的大腿。陈楚楚闷哼一声摔倒在地,她也是个狠人,用剑砍断了箭枝,打算继续逃跑。 陈沅沅再次从箭囊中抽出一支箭来,折断了箭头,只以箭杆搭在弓上,瞄准了她另外一条腿。 嗡的一声,那支没了头的光杆箭枝射到了陈楚楚的左膝盖弯处,陈楚楚再次摔倒在地,连爬都爬不起来了。 ……………………………… 陈楚楚被重新关进天牢后陈沅沅没有去看她,陈芊芊倒是去了,就是不知道她们到底聊了些什么,就听说城主打算按照花垣城首任城主立城大典的仪式,设置了花路,让城主的三位女儿都去走花路。 按照传说,首任城主行此礼之时,日月同辉,异彩漫天,天门大开,被认定是上天认可的女主君。所以之后就有传言,如果谁能够在走花路之时有祥瑞异象,就代表她受上天眷顾,是最适合做主君之人。 陈楚楚一直不服气母亲偏心陈芊芊,觉得不论是少城主之位还是韩烁,本来都应该是自己的,陈芊芊为了让她死心,这才提出让她走一遍这趟花路。 到了祭祀这天,城主、三位城主之女以及韩烁甚至是韩烁的父母,都见证了这场大典。 陈楚楚的腿伤还没养好,但是这是她现在唯一能证明自己是天命之女的方法了。 她忍着腿痛,缓慢而坚定地走上了初代城主的花路,可是等她走到花路尽头的城垣神位之时,天空乌云密布,陈楚楚甚至连祭拜用的香都点不着,更不用说什么祥瑞异象。 陈楚楚脸色十分沮丧地退到了一边。 为了公平起见,城主又让陈沅沅和陈芊芊都走一遍。 陈芊芊看着韩烁,并不肯走上这条花路,原本刚刚穿越的她,所求的就是陈楚楚能够登上城主之位,在走上花路之时日月同辉天门大开,这样她笔下的故事就完结了,她应该也就可以回到现代当她的陈小千了。 可是在七夕那日,她意识到自己喜欢上韩烁的时候,就已经放弃了回现代,现在的她,只希望这个故事能够永远都不要完结。 陈沅沅看着这条花路,也十分抗拒上去走一遭。 城主看着自己另外两个女儿,等了半天也没等来她们的动作,只能长叹一口气,放弃让她们走一遭。 陈楚楚经过这次的事情,像是被抽走了胸口的最后一口气,彻底地失了心气。 陈沅沅不想关心陈楚楚,她现在在计划出游。 这花垣城她真是待得够够的了,本以为是个放松养老休闲的地方,可是发生各种事情的频率有点高,而且她大概可以预见,陈楚楚彻底废了,陈芊芊不知道会不会再次离开花垣去玄虎城,她要是再不走,大概率要被抓住打白工了。 陈沅沅没挑日子,在陈楚楚走上花路的第三天就包袱款款地带上梓年驾车走了,只留下了两封书信,一封给了城主,一封给了陈芊芊。 当城主看到大女儿出走后的留书,心中无奈。 看来她要和玄虎城城主以及城主夫人商量一下未来这花垣城和玄虎城的继承人问题了。 陈沅沅就是想逃避这个责任才跑的,至于以后谁当少城主都行,反正她是不想当的,她都这么大年纪了,任性一点怎么啦。 其实要说解决办法也不是没有么,要么陈芊芊当,要么等她生了孩子让这个孩子继承花垣城,都行啊。看城主的精神状态,再活二十年那不是洒洒水。 陈沅沅就这么留下了一地鸡毛,自己游山玩水去了。不过她也不是撒手没,还知道每年母亲生日的时候回来看一眼。 等过了三年,陈芊芊生下了一个女儿,城主大喜,当即就指定她是未来花垣城的少城主,到了这一年,陈沅沅终于感觉轻松了,带上梓年又回了花垣城。 这马车避震功能差得很,她每次坐长途马车都觉得在受罪,现在没了顾虑,终于可以好好在花垣城过自己梦寐以求的富贵闲人的生活了。 …… 本故事完。 第459章 奥特曼世界1-喜忧参半 “恭喜宿主成功通关第八个世界!”08956的声音传来。 姜舒瑶点了点头,上个世界也就是一开头事情多了点,后面的日子还是很舒坦的。如果不计较需要坐轮椅的话,舒适度什么的真的可以算得上顶级了。 身份高,不愁吃穿,没有国仇家恨,没有外族入侵,不需要努力,只需要躺平就好,除了到死都还是个单身狗之外,真的也没什么可以挑剔的了。 “抽取下个世界吧。”上个世界就是个休闲度假的世界,自然就不需要在这个空间中缓和一下紧绷的神经,直接抽取下一个世界。 如果下个世界能和上一个世界那么舒服,那她将吹爆系统。 “下一个世界《银河奥特曼S剧场版:决战!奥特10兄弟》,您的buff是每个月初一有一次变身成为怪兽的能力,时间持续一个小时,debuff是不得杀生,每杀死一人就会失去1%的全属性能力。” 好消息:可以去日本当大反派搞破坏了。 坏消息:她将被奥特曼按在地上摩擦了。 一时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姜舒瑶缓了缓情绪,问了一个问题:“那个不得杀生的界限是什么?吃肉算吗?” “不算,杀生指的是你直接杀死的人”这个问题在08956可以回答的问题范围内,所以很尽责地回答了。 “那要是我把一个心脏病人吓死了,算吗?”姜舒瑶先是放下了半颗心,然后又问出了一个问题。 “不算,需要直接物理意义上的杀死才算。” “那就好,那就好。”姜舒瑶拍了拍胸,还好,这个条件虽然苛刻,但还在她能接受的范围内,要是连拍死一只蚊子都算杀生,那她的下个世界还有什么意义呢。 现在么,嘿嘿嘿,小日子们,等着你们的活爹来大肆破坏吧,hiahiahia!!!!!!! 姜舒瑶发出了反派的笑声,她都不知道下个世界能过得有多爽,只要平时低调一点,等可以变身的时候出来破坏基建,踏平靖国神厕,再拆了东京塔、搬走富士山,哈哈哈,就算不能杀人,心情也是极美的。 至于奥特曼么,只要他出现了,自己再变回来,找个犄角旮旯一躲,搞个游击战那不是轻松地很! “赶紧进入下一个世界吧,我已经迫不及待了!”姜舒瑶张着血盆大口急吼吼的朝着08956说。 “您现在即将进入《银河奥特曼S剧场版:决战!奥特10兄弟》,请做好准备!” 诶,不对,刚才忽略了这个剧名了,这什么奥特曼的世界,怎么还奥特10兄弟呢?她不会要被十个奥特们一起按地上摩擦吧? 但此时的她已经来不及问问题了,就算问了,涉及到剧情的问题08956也是不会回答的。 …………………………………………………… 姜舒瑶醒来的时候是在一个黑漆漆的地方,她睁开眼睛,感觉视角有些奇怪,但又说不上来是哪里奇怪,就是觉得看到的东西好像都怪怪的。 她好像是趴在地上看东西一样。 姜舒瑶摇了摇头,努力睁大眼睛,还是觉得怪,不仅仅是视角奇怪,这个环境也不正常,看着似乎是个洞,远处有一点光亮,像是洞口。 姜舒瑶打算走出去看看情况。 但是一动起来,她就发现了更诡异的事情,她好像是四肢着地的状态! 她不会是个禁婆吧?! 姜舒瑶胆战心惊地看向了自己的身体。 现实比想象的更绝望。 这灰溜溜、毛茸茸的皮毛,细长的尾巴,一激动发出了吱吱吱叫声的现实让她意识到,她是一只老鼠! “吱!” 姜舒瑶发出了绝望而愤怒的叫声。 她花了好几个小时的时间才接受了自己是个老鼠的事实。 其实老鼠并不一定不好,但是她希望如果自己一定要当老鼠的话可以成为舒克或者贝塔,而不是异国他乡的一只渺小而普通的耗子。 是的,这里的确是日本,具体是日本哪里她不知道,但是老鼠洞外面的人说的肯定是日语,这个她不会听错的。 狗日的系统啊,为什么,为什么不能让她当个人呢? 就算不能是人,就不能当个老虎狮子熊狼什么的猛兽吗?为什么是老鼠?要是这家人养猫了她可怎么办呐? 她可不想连一次怪兽都没当过,就先命丧猫猫之口啊! 第460章 奥特曼世界2-侥幸逃脱 姜舒瑶被迫接受了自己是一只老鼠的事实。但是现在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她听不懂日语,也不知道当天的日期,那么请问她要怎么知道自己哪一天才能变身呢? 答案就是每天都试一试。 当然,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先注意自己的性命,保留革命火种是个任重而道远的事情。 姜舒瑶白天缩在洞里睡觉,晚上偷偷摸摸溜出去偷吃的。 她也不想的,但是身为老鼠的她不偷吃的就只能去翻垃圾桶了。 她还没有那么高的道德感,垃圾桶里的食物,狗都不吃,她才不吃呢。 姜舒瑶爬上了这家便利店的货架,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从货架上拖下来了一包饼干,费力拖进了洞里,然后又去偷了一瓶250毫升的矿泉水,将瓶子滚到洞口,又将它推进洞里。 等到了洞里之后,她用自己无敌的牙齿咬破包装,开始啃饼干,这包饼干应该够她吃几天了,未来几天除了去尝试变成怪兽之外,应该是不需要再去冒险偷东西了。 姜舒瑶吃饱喝足,看着天色还早,又从洞里偷偷溜出来,顺着空调出水口的那一点缝隙跑到了便利店外,尝试变身,不出预料地失败了。 姜舒瑶就这样过上了规律的生活。 习惯的力量真是可怕,当老鼠还没半个月的姜舒瑶就已经觉得只要生命没有收到威胁,当个小老鼠好像也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事情了。 不过这家便利店的店员很快发现了老鼠的踪迹,因为墙角会有老鼠屎。而且货架上的食品隔上几天会少一点。 那是当然的,姜舒瑶觉得自己当了老鼠已经是件悲伤的事情了,她不想让自己完全成为一只地道的老鼠,这吃喝可以在洞里解决,拉撒这两件事绝不可以在洞里做。 店员在店里放置了粘鼠板和老鼠药,还好姜舒瑶还保留了人的记忆,这粘鼠板和老鼠药对她完全没有效果。 又过了几日,店员终于对粘鼠板死心了,这店里的老鼠太精了。这个叫美奈子的店员从其他店里借来了一只猫,打算用最传统的方式为自己工作的便利店驱除老鼠。 白天姜舒瑶都是藏在洞里的,所以并不知道这店里发生了什么,等到了晚上,她打算出去方便一下,顺便带点火腿肠回来,天天吃饼干,她都要营养不良了,现在急需补充些肉类食品来提高一下自己的生存质量。 等她出了洞后,轻车熟路地沿着墙边跑向空调立柜,打算再次从那个洞里钻出去方便。 只是这次还没等她跑到空调旁,一只带着橘色花纹的猫咪已经从她的背后靠近了她。 姜舒瑶也是经历过几个世界的人了,再加上动物的本能,很快察觉到了异样。她停下脚步转头一看! 我的妈呀,好大的橘猫啊,那嘴感觉比自己的身体还大! 姜舒瑶一边吓得“吱吱吱”乱叫,一边跑向那个空调立柜,那个出水口的缝隙很窄,她也只能勉强钻过,那只猫是绝对钻不过去的。 她想得很好,但是执行的时候还是有些问题。 她是第一次当老鼠,不知道是不是天性压制的问题,她现在感觉四条腿有些软,还有点打摆子。 本来她就不是真的老鼠,经过好几天的磨合她才算是能熟练掌握四肢一起行走的技能,现在被这只猫一吓,连路都不会走了。 前腿和后腿连协调都做不到,更不要说是加快速度了。 姜舒瑶就这么被橘猫抓了个正着。 当那只猫用爪子按住她的尾巴,同时张开嘴巴朝她而来的时候,姜舒瑶大脑一片空白。 没想到她以前这么喜欢撸猫,如今竟然要命丧猫口,这到底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这一切,都是系统的错! 姜舒瑶脑海中没有对要吃她的猫的怨恨,只有对系统的无穷怒火。 你等着,等姑奶奶我回去了骂不死你! 橘猫将嘴巴凑到了姜舒瑶的身上,嘴巴一闭,将她叼了起来。 姜舒瑶很快就感觉到了自己身体悬空了。 她尝试着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橘猫硕大的脸,和长长的胡须,原本觉得可爱的猫咪,在以老鼠的视角中看起来,真的是恶魔一般的可怕。 橘猫并没有马上吃她,而是好像找到了一个新玩具一般,将她叼起又放下,放下又叼起,有时候甚至会让她跑几步,再按住她的尾巴。 姜舒瑶从一开始的恐惧,到后面变成了恼怒。 这猫一看就是没上过学,连士可杀不可辱的道理都没学过。 橘猫十分自信,又戏耍了姜舒瑶好一会儿,让姜舒瑶都有想要自己跑进猫肚子里的冲动。 这一猫一鼠在这里抓抓放放的,位置倒是偏移了不少,已经离那个空调立柜很近了。 当姜舒瑶又一次被橘猫按住尾巴生无可恋地看着远处时,发现那个立柜已经近在眼前了。 她的小心脏扑通扑通地跳了起来,能不能从这只橘猫的猫爪下逃脱,就看这一哆嗦了。 她耐心地等着橘猫放开爪子,当尾巴上的压力消失的时候,姜舒瑶不敢回头,嗖一下窜了出去,跳上那个出水口的缝隙之中。 猫咪的神经反射速度是极快的,当看到眼前的玩具逃走的时候立刻追了上来,伸出爪子想要抓住小老鼠。 只是小老鼠爆发了鼠生最大的潜力,身体已经钻进了缝隙之中。橘猫的爪子只抓住了小老鼠的尾巴。 姜舒瑶感受到了身后有一股被拉扯的力道,要是不管不顾,可能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逃脱机会就没有了。 由于这缝隙十分狭窄,想要从左右转过脑袋是不可能的,她只能翻转身体,把脑袋从肚皮的方向折回去,然后一口咬住自己的尾巴,在橘猫把自己拉出去之前咬断了半截尾巴。 姜舒瑶连疼都不敢喊,再次翻转身体,从这个缝隙之中逃出了便利店外。 这时的天快要亮了,她得赶紧为自己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才行。 第461章 奥特曼世界3-恶心 尾巴上的痛顺着脊椎传到的大脑中,姜舒瑶疼得龇牙咧嘴的,但是不敢停下脚步,她沿着路边幽暗的地方走,想要寻一个能让她藏身的地方。 就在东边泛起一点点鱼肚白之时,姜舒瑶看到一只硕大的老鼠从自己眼前窜过,滋溜一下不知钻到了哪里。 姜舒瑶仔细观察了一下地形,这条路是一条石板路,路面铺着一块块大小不一的石板,其中靠近路边有一块石板有点微微翘起,和地面之间有一丝缝隙。 她也不管其他的了,等下天亮了要是有人看到她在路上,说不定她就要面临人人喊打的局面了。 她试探着往这块石板下的缝隙钻了进去,里面有一个很大的空间,不仅仅有空间,还有一只很眼熟的硕大黑老鼠和三只体型小一点的老鼠。 那老鼠皮光水滑的,身材还很壮硕,一看就知道平时吃得很不错。 大老鼠看上去并不是很欢迎姜舒瑶,盯着她的眼睛里还散发着凶光。 姜舒瑶心里哀叹一声,这可真是刚出虎穴,又入狼窝。刚刚躲过橘猫的追杀,这就又闯入了不好惹的同类的地盘了。 但是即便如此,她也没打算走,她想尝试着沟通一下。 “吱吱吱吱吱。”姜舒瑶叽里咕噜地说着话,但是用人类的耳朵听起来一律都是“吱”。 那大老鼠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眼睛里的凶光少了点,但还是很警惕地看着她。姜舒瑶甚至感觉它好像是在上下打量她。 我就是借住一下,绝不打扰你的生活。 姜舒瑶又是一顿”吱吱吱“输出。 那只大老鼠收敛了眼中的凶光,开始靠近她,用鼻子嗅了嗅她身上的味道。 姜舒瑶忍着心里的反感和恶心,没有其他的动作。 天老爷,谁能想象得到她有这样一日,还需要看一只老鼠的脸色,还要被这大老鼠凑到自己面前嗅来嗅去的。以她现在这个视角去看老鼠真的有点掉san值。 姜舒瑶秉着自己是外来的,侵占了人家的领地的事实,没有计较那大老鼠的猥琐动作,没想到这大老鼠竟然还不满足,居然想要骑到她身上来! 是可忍孰不可忍! 姜舒瑶哪里能受这委屈! 别说它也就是个老鼠,就算是天敌狸花猫,她也要让它看看厉害。 姜舒瑶疯了一样跳了起来,转了头反跳到了大黑鼠的身上,朝着它的脖子就咬。那大黑鼠显然也没想到这外来的老鼠居然还敢反抗,也是暴怒了。 它皮糙肉厚,体型上极占优势,哪怕被姜舒瑶咬住了后脖子也不慌乱,而是用力摇晃脑袋和身体,企图将姜舒瑶甩下来。 姜舒瑶自然知道它的意图,但是她死死咬住它的后脖子不肯松口,同时两只后爪紧紧抱着它的身体不松,两只前爪则是抱住了它的头,爪子用力抠进它的眼睛里。 那只大黑鼠很快发出了惨烈的叫声,这洞里其它的三只雌鼠吓得在角落瑟瑟发抖,吱吱乱叫,却不敢靠近。 姜舒瑶被大黑鼠受伤后疯狂奔跑打滚弄得身上的皮毛都被蹭掉了不少,但是她的牙齿和爪子却是一点不肯松开,直到那只大黑鼠渐渐失了力道躺在了地上抽抽,她才从它身上跳下来。 大黑鼠受了重伤,就算是送到宠物医院可能也救不活了,姜舒瑶看着还在抽抽的大黑鼠,第一件事就是赶紧”呸呸呸“。 真是恶心!这辈子真是把她恶心透了。 姜舒瑶累了,急需休息一下,她指挥那三只雌鼠将这只濒死的大黑鼠扔出去。她也不管那三只雌鼠听不听得懂,自己找了个干燥的角落开始闭目睡觉养起神来。 ………………………………………………………… 等她一觉睡醒,她发现那只大黑鼠的尸体还躺在这个地缝里。 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姜舒瑶对着另外三只雌鼠发出了威吓性的叫声,将它们三个赶到了大黑鼠的身边,让它们仨将这只死老鼠赶紧拖出去。 她自己则是跟在了后面,也出了地缝。 等一见到了天空,姜舒瑶先是监督三只雌鼠抛尸,等看到那死老鼠被拖得远远的了,她才开始每天一次的动作——尝试变成怪兽。 可能是老天爷看够了之前姜舒瑶吃的苦,今天的变身终于成功了。 当姜舒瑶心中默念变身后,没有任何声光效果,但是她的身体极速地在膨胀长大,外形也在变化。 当她的视线高度终于不再变化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已经完成了变身。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暗灰色的外表,疙疙瘩瘩的皮肤,短小的前爪和粗壮的后腿,就是不知道这个脸长得什么样子。 不过不论长什么样都不重要,身为怪兽,最重要的就是强悍的身体素质。 她适应了一下自己的新形态,抬步向着一个方向走去。 她目力所及,目前所在之处应该是一个类似小镇的地方,这里附近根本就没有高楼大厦,就是些低矮的平房,最高的房子也不过三四层,根本就不能引起她的破坏欲。 况且现在是晚上,这种小镇的人们这时候多半已经回家了,她要是随便踩一脚,那岂不是很容易就杀生了? 按照系统设定,杀生后自己的能力会相应减弱,她可不能把这千载难逢的当反派的机会浪费了。 她抬起脚步,向着远处灯火辉煌的地方走去,那里灯光密集,车水马龙,一看就是个大城市,搞破坏,当然要找这样的地方才划算。 她低头一步一步地走着,一边努力适应自己的新身体,一边心里在默默地计算着变身的时间,以她现在的速度,应该可以在时间结束前赶到那处城市。 此时虽然已经入夜,但还算不上是深夜,所以街上难免有人,像姜舒瑶这样的庞然大物出现,自然会被人注意到。 几个民众已经打电话报警,声称在降星村附近见到一个怪兽,目前正朝着静冈县方向移动。 警察联系了特搜小队(UPG),小队成员出发准备拦截这个怪兽。 第462章 奥特曼世界4-扬眉吐气 UPG小队接到消息后就集合出发前往事发地点。 由于这次怪兽出现的时间是在晚上,部分队员已经离开了基地,基地里只有队长阵野义昭和松本豪气在值班,其他队员都已经回家了。 银河奥特曼的人间体礼堂光此时正在和朋友聚会,接到电话后就赶紧出门跑向出事地点。 此时的姜舒瑶已经走了一段不短的路了,她虽然因为体型庞大的缘故动作没法太灵敏迅捷,但是好在她身高腿也长,一个步子跨出去也有二三十米,再走上十来分钟,就应该能赶到静冈县里了。 她还在闷头赶路,为了保存实力,这路边的小平房她都尽量不去损毁,就怕里面有人被她踩死了,那跟碰瓷有什么区别。 就在她一心一意打算去大城市耍耍的时候,眼前停了一辆巡逻车,车上下来了两个男人,拿着枪对准了她。 这两个男人就是UPG小队的队长阵野义昭和松本豪气,他们用充电枪对准了姜舒瑶,开始念警戒词,试图让她停下来。 姜舒瑶根本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要知道,她现在身高有五十米左右,大概十六、七层楼高,要是你在这一层楼上,下面有人对你喊话,你也未必能听清。 而且就算听清了,她也听不懂。 不过他们没有被姜舒瑶踩死,这还是托了她仔细看路的福。姜舒瑶抬起自己巨大的脚掌,一脚跨过了这两个叽叽歪歪的人,另外一只脚接着跟上,直接从他们头上越了过去。 阵野义昭和松本豪气看着冥顽不灵的怪兽,直接开枪射击,两道亮黄的激光从枪口射出,直接击中了姜舒瑶的两条大腿。 有点痛,但是好像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就仿佛是有人在你大腿上用力捏了一下软肉。 姜舒瑶有点生气,她转过身体,伸出大脚,一脚就将两个人踢飞了,至于他们有没有受伤、有没有死,她不想费时间去管。 不过她感受着自己的身体,与一开始好像没有什么变化,那应该是没死吧,最起码现在还没死。 这种特殊的小队都出动了,估计距离奥特曼出现也不远了。 姜舒瑶不想第一次变身就无功而返。她打算努努力,看自己这笨拙的身体能不能跑起来。 姜舒瑶尝试着加快了速度,慢慢就从平稳行走变成了快走,又从快走变成了小跑。 她现在比一台正在高速移动的坦克更加具有威慑力。 就在她专心冲刺的时候,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人影,身上是红银色的外皮,点缀着蓝色的水晶,头上梳着三叉戟样式的蓝色水晶头镖,额头、双耳也带着蓝光晶饰。 这分明就是一个奥特曼,至于是哪个奥特曼,恕她眼拙,她小时候只看过几集雷欧奥特曼,其它的奥特曼她都不了解,但是既然这个世界叫银河奥特曼什么什么的,那这个应该是银河奥特曼吧。 怎么来得这么快,她还没来得及搞破坏呢。 姜舒瑶脑子里在转,但是并没有刹车,身体还在做蛮牛冲撞。 她巨大的身体质量,加上速度带来的冲击力,就算是奥特曼也顶不住。 银河奥特曼刚站在她面前,就被她撞的站不稳身体,向后倒了下来。 在姜舒瑶的认识之中,怪兽都是作为反派存在的,而奥特曼不管在打斗过程中有多么的狼狈,最终会在人类的鼓励下来个回光返照,出个大招,然后把怪兽按在地上摩擦,最后消灭。 所以她现在想的就是趁着现在这位奥特曼先生还没出大招的时候好好地打他一顿,等他要出大招了,自己就变回小老鼠,这样既可以打奥特曼,自己又没有危险,这个计划简直完美。 姜舒瑶趁着银河奥特曼还躺在地上的时候一个大跳,精准地跳到了他的身上,沉重的身体压得银河整个人都像虾米一样弯曲了起来。 姜舒瑶顺势在他身上跳了几下,这奥特曼的身体素质真好,就算是普通人这么打架,躺在地上当蹦蹦床的那个估计肋骨都要全断了,吐血也是正常的。 可是银河奥特曼只是有点龇牙咧嘴,别问姜舒瑶是怎么看出他龇牙咧嘴的,反正就是挺像的。 银河也不是初出茅庐的奥特曼了,他忍着疼痛,在姜舒瑶又一次跳起的时候在地上打了个滚,从她的魔鬼步伐下面逃了出来,迅速站起身,就是身体的疼痛还在,他不得不一只手捂着胸腹的位置。 姜舒瑶不知道自己有什么技能,但是怪兽模板通常都是带着强悍的身体素质,她身体一转,身后的那条又粗又长的尾巴就重重地抽到了银河奥特曼的身上,又把他抽得一个趔趄。 姜舒瑶虽然做怪兽的经验不丰富,但是打架的经验是极其丰富的,看到奥特曼此时还在下风之中,自然是得理不让人,整个兽扑了上去,来了一个泰山压顶,将刚站起来没多久的银河又给压倒了地上。 姜舒瑶骑在银河的身上,一顿王八拳直冲着他的头脸而去,把银河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真爽啊! 姜舒瑶哪怕还在打架中,也不得不发出这样的感慨。她忍辱负重这么多日子,今天才算是扬眉吐气了,不枉她做了这么久的老鼠。 这时银河奥特曼胸口的能量灯开始闪烁,提醒他时间不多了。 姜舒瑶开始警惕起来,以她看奥特曼的经验,奥特曼的时间不多了,就意味着他要开始放大招了,同时也意味着要轮到自己被摩擦了。 她死死压着银河,一只手扼着他的脖子,一只手使劲地抠他胸口的能量灯。 不知道这能量灯抠下来后银河奥特曼会不会死,但是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对不对。 姜舒瑶还在压制银河奥特曼,另外一边的UPG小队另外几个人已经将能量加农炮车开出来了,此时见到银河被压得动都动不了,立刻对准了姜舒瑶开炮。 轰地一声,一束巨大的能量光束打在了姜舒瑶身上,她的身体晃了晃。 第463章 奥特曼世界5-激战 UPG的队员看到炮车发射的激光有效果,立刻开始发射第二发能量炮,依旧打在了姜舒瑶身上。 姜舒瑶本不想理会,但是那能量加农炮不是个可以忽略的武器,一发一发的能量炮打上来,让她有点稳不住身形,向着一边倒去。 银河奥特曼也是趁着这个机会,迅速从姜舒瑶的身下脱身,站起身来开始向她发射技能。 “银河火焰球!”银河奥特曼的双手一摆姿势,几个硕大的火球凭空出现,向着姜舒瑶飞来。 她勉力避让,奈何身体体积大、也笨重,躲过了一枚,却没有躲过另外几枚火球。 那火焰球撞到她的身上,让她的皮肤的焦了一块。 好汉不吃眼前亏,是时候该撤退了。 姜舒瑶想得很好,但是当她想要解除怪兽形态变成一只普通的小老鼠时,身体却没有如她所愿地变小。 姜舒瑶有些惊慌了。 搞什么啊?怎么变不回去了?不是说每月初一可以变成怪兽,可以维持一个小时吗?难道…… 难道这个所谓的维持一个小时不是指最多维持一个小时,而是指一定要维持一个小时?! 那她现在可怎么办啊?要被活活打死吗? 刚才变身后赶路加上现在打架的时间,最多也不过半个多小时,自己还得维持最起码二十分钟的怪兽形态。 姜舒瑶僵硬着身体,看到银河奥特曼已经摆出了另外一个攻击姿势。 “银河穿击射线!” 一道银白色的光线从银河奥特曼的手中激发出来,直直射向姜舒瑶。 完了,她要没了。 姜舒瑶绝望了、愤怒了:该死的破系统,都怪它说话不说清楚。 既然都要死,那临死前总要再搏一搏的。 她双臂交叠护在胸前,无视射向自己的射线,朝着银河奥特曼的方向撞去。 射线很快击中了她,姜舒瑶立刻感觉到了巨大的疼痛,两条前爪像是要裂开一样。 她咬着牙,不管不顾撞向银河奥特曼,却被他一个侧身避过。 姜舒瑶在跟银河交错而过之时尾巴狠狠抽上了银河的小腿,将他抽得摔倒在地。 她此时双臂剧痛,无法使用,便用脚踩在银河奥特曼的脸上,使劲碾压,然后又伏下身体,一口咬住了银河的脖子。 银河奥特曼胸口的能量灯闪烁得越来越急促,滴嘟滴嘟的声音就在姜舒瑶耳边响起。 只要她能够再拖一拖,这位银河奥特曼恐怕就得挂了。 姜舒瑶使出浑身解数将银河死死压在地上,嘴里的牙齿也用力咬合,也不知道有没有将他的脖子咬穿。 她虽然不知道时间,但听着银河胸口能量灯的声音就知道自己即将成功。 就在银河奥特曼能量即将耗尽的时刻,姜舒瑶被另外一个奥特曼撞飞了出去。 等她昏头涨脑地站起来时,看到了另外一个奥特曼,身上不是常见的红色或是银色,而是黑色、赤红和银色,头盔是银黑底色,额头耸立巨大的V型金黄色发光水晶,双腕、小腿外侧也有V型的金黄色发光水晶。 看上去像是身上装了不少LED灯条一样。 这是……打了小的,来了老的? 姜舒瑶也不知道这是哪个奥特曼,反正是自己的敌人就对了。 地上的银河已经坚持不住了,能量殆尽,整个人都维持不住奥特曼的形态,迅速变小,那块地上出现了一个人类。 这是奥特曼的人间体吗? 姜舒瑶抬起脚就想踩死他,却被维克特利奥特曼阻拦,抱住了她的腿顺势抬起,让只有一只脚着地的姜舒瑶轰然摔倒。 维克特利爱特曼顺势上前对着姜舒瑶就是一顿打,让姜舒瑶尝到了刚才银河奥特曼被她按在地上摩擦的痛苦。 不过没关系,姜舒瑶打败银河之后就已经没有那么怕奥特曼了,他们也不是不可战胜的,而且奥特曼有一个劣势,就是在地球出现上不能超过3分钟,只要她能撑过3分钟,那她就立于不败之地了。 只要不再有新的奥特曼出现。 话说回来,这部奥特曼名字里还带了个奥特10勇士这几个字,不会有十个奥特曼轮番殴打她吧? 姜舒瑶一边胡思乱想,一边用前臂阻挡维克特利对她的暴打。 这么被压着打可不行。 姜舒瑶屈起双腿,往维克特利奥特曼的身上一蹬,马上把他蹬出了几十米远,姜舒瑶趁此空档爬了起来。 等她再去看原来银河奥特曼的人间体时,那人已经无影无踪了。 可惜了! 姜舒瑶再次蓄力对着维克特利冲撞了过去,他一跃而起从她头上跳到了她背后,却被狡猾的姜舒瑶用尾巴扫中了腰部,身体瞬间站不稳了。 可惜等她转过身来,维克特利奥特曼已经调整了状态,重新做好了战斗准备。 姜舒瑶也不丧气,直接上去抱住维克特利奥特曼,双臂像钳子一样箍住了他的身体,脚下猛踹维克特利的腿。 自从她学会武功以后,还没打过这么粗糙的架呢。不过招式不怕难看,只要有用就好,维克特利被限制住了自己的动作,只能也使用自己的双腿进行攻击。 这可正中了姜舒瑶的下怀。他的腿一抬起来,下盘就不够稳当了,姜舒瑶一个旱地拔葱,就把维克特利从地上拔了起来。放在手上颠了一下调整位置后抓住了他的双脚,然后开始上下挥动,将他一下一下地往地上砸,动作可以参考浩克摔打洛基的模样。 维克特利几番挣扎都未能从姜舒瑶的控制中脱离出来,只能努力调整自己的身体姿态,寻了一个角度朝着姜舒瑶发射了维克特里姆射线。 这是维克特利基础形态下的必杀技,自然十分厉害,姜舒瑶与他正处在近身搏斗的状态,根本就没有避让的空间,直接吃满了这一个招式。 她立刻感觉到自己身体收到了巨大的伤害,手上也失了力气,放开了维克特利的腿。她噔噔噔噔后退了好几步才将将站稳了身体。 第464章 奥特曼世界6-侥幸 姜舒瑶此时身体剧痛,只能勉强站立,维克特利立刻抓住机会上前,先狠狠将她击倒,然后右手化为了艾雷王的尾巴,一尾巴抽到了姜舒瑶的身上。 这尾巴不是普通的鞭子,而是带着电击的效果,姜舒瑶疼得在地上翻滚,将周围的一些建筑都撞塌了。 好歹撞毁了一些建筑物,总算没有白费这次变身。 姜舒瑶苦中作乐地想,同时又有些后悔,要是早知道自己变身的限制,她可以好好规划一下,也不至于出师未捷身先死啊。 维克特利再次一鞭子抽了上来,姜舒瑶痛得嚎叫了出来,那声音带着超强的次声波,竟让维克特利不得不捂住了耳朵。 姜舒瑶大喜过望,一边嚎叫,一边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靠近维克特利,故技重施,先用身体撞倒维克特利,再用双手扼住他的脖子。 奥特曼不需要呼吸,但是奥特曼需要的能量是从胸口的能量灯通过脖子连接头部的。能量流通受阻,力量就会大幅下降。 姜舒瑶用对付普通人的办法,却也误打误撞地限制了奥特曼。 果然,维克特利胸口的能量灯很快闪烁起来,随着姜舒瑶越来越用力的双手,那能量灯的声音也急促起来,甚至听着有些尖锐刺耳。 此时银河奥特曼的人间体礼堂光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他寻到了那架能量炮车,自己动手调整炮口,随着姜舒瑶就进行了射击。 姜舒瑶的身体在刚才收到维克特利的维克特利姆射线的攻击,已经受到了重创,此时的能量加农炮对着她射了几发炮弹,她的侧边身体已经多了两个大洞般的伤口,绿色的血液顺着伤口流了一地。 姜舒瑶疼得厉害,却不肯放手,此时放手,等于放虎归山,反正她今天多半要死在这里,能有一个奥特曼陪葬那是她赚到了。 刚才银河奥特曼侥幸逃脱已经让她感觉到懊丧了,现在这个不知道到底叫什么名字的奥特曼,她绝不放过! 她决心下得很足,可惜事实并不完全尽如人意,姜舒瑶感觉自己的力气开始渐渐变小了。 是因为受伤导致的,还是因为刚才被她撞毁的建筑物里有人员死亡导致的能力削弱? 是什么她分辨不出来,现在也不重要了,因为她力气变小的情况已经是个事实了,而维克特利可能是因为面临生死攸关的关口,爆发出了惊人的求生之念,终于从姜舒瑶的双手下面挣脱了出来。 只是他被扼住的时间有些长,现在也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维克特利解除了巨人形态,恢复成了人间体的状态。 姜舒瑶此时受了重伤,血液流失得也有点多,再加上刚才连续激战,头昏脑花得连站都站不稳,等她想要找一找这个奥特曼的人间体时早已经被他躲开了。 姜舒瑶也不浪费时间了,她现在不仅时间有限,而且力量也在急剧下降,可能随时会死,她要用剩下的时间做一些她想做却还没来得及做的事情…… 姜舒瑶在大肆搞破坏,这附近能看得见的建筑物,都被她撞毁或者踩塌了;不远处的一座桥梁,被她生生撞断,好多辆汽车从断裂的桥面掉进了河水里;她还趟过了河,去了对岸继续破坏,其中一座建造得极为精美的教堂,让她从中间穿了过去,整座教堂只能看到掉在地上的尖顶,它原本的金碧辉煌可能要从以前的影像中才能追寻…… 随着时间的推移,她身体越来越痛、越来越累,虽然体型还在,力气却是越来越小,到最后,只能踩一踩路边停着的汽车了。 当她完全支撑不住身体竟然倒下的时候,她还在计算着时间:这一个小时没浪费吧?可惜了,本来还想马踏东京来着…… ……………………………………………………………………………… 姜舒瑶没有死,她睁开眼睛的时候虽然觉得浑身都疼,但是的确还是活着的状态,因为她没有见到08956。 此时的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高兴。 她还可以继续自己未完成的心愿,但是她又要当好长时间的老鼠了。 她努力动了动身体,还是原来的那具老鼠身体,灰溜溜的皮毛,尾巴断了一截,看着熟悉但并不亲切。 此时的她痛得动都动不了,可是肚子饿得咕咕叫。 造孽啊,她昨天晚上被猫追,和老鼠打架,就根本没吃饭,今天晚上天一黑,还没来得及去找东西吃,就先玩了一把变身,可不得饿嘛。 但是此时的她一点起身去找食物的力气和想法都没有,她现在只想好好休息一下,让身体恢复一点体力再说。 她所处的位置,到处都是断壁残垣,都是变身后的她新弄出来的。此时她也没什么可挑剔的,随便选了一个稍微宽敞点的缝隙,努力挪动身体钻了进去,找了一个幽暗的角落就开始闭目睡觉。 等姜舒瑶睡醒,天已经快要亮了。 她从自己睡觉的这块地方出来,在这一片的废墟之中穿梭寻找,等到外面太阳慢慢升起,她终于找到了点吃的。 她饿坏了,急不可耐地咬着已经压扁沾了泥土的面包,将它囫囵吞下肚,这里有大半个面包,她吃了一半觉得肚子饱了,剩下的她也不想浪费,可如今她没有固定的居所,想要储存起来也难。 唉~这老鼠的日子真不好当。 姜舒瑶将剩下的半个面包叼着,拖到一个比较深的废墟缝隙之中,现在天亮了,外面有些人声、汽车声、还有机械正在作业的声音。估计是政府部门派人来这里清理废墟,救助死伤人群吧。 她在废墟深处躲了一整天,等天黑了才又跑了出去。 姜舒瑶就这么躲躲藏藏地生活着,日子比一开始出现在那间便利店里更不容易,这里没有固定的食物来源,也没有干净的水可以喝,只能找到什么吃什么,喝水就喝些水坑里的泥水,要不是还想着吃够一个月的苦又能变身成为大怪兽,她真想饿死自己算了。 第465章 奥特曼世界7-帮手 姜舒瑶每天数着指头过日子,为了避免自己记岔了日子,她每天用自己的小爪子在一块石板上重重地划下痕迹,来让自己记得距离下个月的一号还有多少天,这是支撑她坚持下去的动力。 这老鼠的日子真不是人过的! 每天寻找果腹的食物就挺不容易的,这附近的房子都被她自己摧毁了,现在也没什么人居住,废墟之下只有之前的一些人类食物,但是这些食物并不那么容易寻找,即使找到了可能也已经腐烂了。 姜舒瑶最开始几天还能找到点吃的,后面就只能吃烂掉的水果、变质的菜叶。到了后来,这片废墟被清理得差不多了,姜舒瑶干脆离开了这里,朝着之前看到的繁华地带而去。 如果能直接到达东京就好了,可惜她现在连搭乘交通工具的能力也没有。之前有一次跑出去找吃的,遇到一只柴犬,被它追了好久,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姜舒瑶正在一个今天刚找到的树洞里补眠,忽然听到了外面的声音。 她从睡梦中醒来,小心翼翼地从树洞里探出脑袋观察周围的情况。很好,附近没有体型比她大的生物,可以出来看看。 等她出了树洞抬头一看,看到远处一个巨大的飞船停在半空之中,比较近的远处一个巨人般的生物矗立在那里,还在嘚啵嘚啵地说话,至于说的是什么内容么,姜舒瑶听不懂。 就像是漫威宇宙中的外星人都说英语一样,奥特曼世界中的外星人都说日语。 而她,可怜的并不会说日语的姜舒瑶同志,这辈子是个小老鼠而不是穿成了一个日本人,自然也就没有掌握穿越者本该自带的语言能力。 那个外星人头上顶着两只弯弯的角,看着像是牛角的模样,身体是偏近黄铜的那种颜色,背上还有两个翅膀模样的东西,最稀奇的是,这外星人脖子上还挂着一条围巾。 这真是个时尚的外星人。 那外星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之前第二个出现的奥特曼忽然从天而降,和它打了起来。 姜舒瑶看得津津有味,上次变身完毕之后到今天的这些日子里,她天天复盘自己的打架过程,常常觉得自己没有发挥好。她甚至在脑海里演练下次变身的时候应该先出什么招式,再出什么招式。 就像是很多人跟人吵架以后脑海中要复盘自己哪句没有发挥好一样。 维克特利和这个怪兽打了没多久,银河奥特曼也出现了,二对一,两人联手打怪兽。 姜舒瑶在观察两个奥特曼的打斗动作。他们奥特曼明明有很多的光线招式和其它的技能,但是好像更偏向于用身体进行近身搏斗,不知道是他们的打斗习惯,还是因为使用技能会太过消耗自己的能量。 姜舒瑶一边思考一边看,那边银河奥特曼在使用了银河火焰球的技能后发现完全不起作用,然后就被一把掐住了脖子。 这脖子果然是奥特曼的弱点之一,不仅她爱掐,其它怪兽也很爱掐嘛,姜舒瑶想着。 另外一边的维克特利已经使用技能让自己手持谢帕顿圣剑,对着这个怪兽挥出全力一剑。 即便是威力巨大的一剑,也未伤那个叫埃塔尔加的怪兽分毫。 好强! 姜舒瑶心中羡慕嫉妒恨,怎么怪兽和怪兽之间还有这么大的差距呢?她真想夺舍这个强力怪兽啊。 怪兽不知道姜舒瑶这个小老鼠的心理动态,只一味打奥特曼。 它一对二也完全不落下风,不知道它用了什么技能,几十道能量光束从它的身体里出来,向着两个奥特曼射去,将两人炸得有些招架不住。不过一个错眼的工夫,那怪兽已经一手一个扼住了奥特曼的脖子将他们两个提了起来。 两个奥特曼挣脱不得,解除了巨人形态变回了人间体。 姜舒瑶看得大呼可惜,怎么今天就不是初一呢,不然她现在就可以去捡漏了。 那个怪兽也不知道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将两个奥特曼打了一顿之后,居然就这么飞向那个飞船,然后飞船就不见了。 他到底干嘛来了?真是白瞎了这强悍的身体和能力,你一个怪兽,打完了奥特曼不应该再搞点破坏吗?难道就是来试试身手的? 姜舒瑶恨自己现在的模样,不然她高低要上去跟这个怪兽要个联系方式,约它下月初一再来日本一趟。 接下来的日子,那位强悍但无厘头的怪兽又出现了一次,这次是跟塞罗奥特曼打了一架,打完架后又一次什么都没做就离去了。 姜舒瑶看得有些瑟瑟发抖,现在她是完全相信了,这个奥特曼世界就是会出现很多的奥特曼,应该一共有十个。 这简直是犯规嘛!哪部奥特曼特摄剧里会出现这么多奥特曼的,还让不让怪兽活了。 姜舒瑶苦苦等待,终于又到了初一的日子。 农历是有大小月的,她也不知道上个月是大月还是小月,所以过了二十九天就尝试了一下变身,失败了,那就说明上个月是大月,今天就是她可以再次变身的日子。 不过这次她没有那么仓促变身。 最近见过几次那个强悍怪兽和最起码三个奥特曼之后,她决定看看能不能蹭一下那位无厘头怪兽的流量。 要是他这天出现了,她就趁着它出现的时候变身,到时候那个怪兽吸引火力,她自己则是全力去搞破坏,多好啊。 鉴于之前两次都是在白天的时候见到那位怪兽的,姜舒瑶打算等到这一天的入夜,如果天黑之前它还没出现,那她也不等了,免得浪费了这个月的变身机会。 等到半下午的时候,那位怪兽终于出现了,带着它那极具威慑力的飞船,出现在了此地附近的上空。 这次不仅仅是一个它出现了,它好像还带了帮手,另外一个黑色外表、身高远远超过五十米的巨大怪兽,踩着沉重的步子,出现在了这个小镇的街头。 第466章 奥特曼世界8-肆意作乱 这怪兽应该是有一个很大的阴谋,不然不会同时有这么多怪兽出现。 姜舒瑶眼看着银河和维克特利奥特曼合体成为了银河维克特利奥特曼,只用了一次技能攻击就将新出现的巨大黑暗怪兽炸死,心里有些胆寒。 今天会不会就是她最后一次能变身成为怪兽的机会呢? 银河维克特利战胜那个陌生的黑色怪兽之后,身边从天而降了好几个个奥特曼。 姜舒瑶数了数,除了银河维克特利奥特曼之外,还有八个。 这八个奥特曼中只有一个赛罗奥特曼是她前几日见过的,其他几个她都没见过。 这几个奥特曼,分别是迪加、戴拿、盖亚、高斯、奈克瑟斯、麦克斯和梦比优斯。 之前这七个奥特曼都被埃塔尔加困在了时空城的镜之间,刚才UPG队员用维克特利水晶吊坠催动谢帕顿的能量,光束击中了封印魔镜,将其打破,才把这七个奥特曼放了出来。 姜舒瑶数了数数量,如果那个合体的奥特曼分开算两个的话,这里正好有十个。 看来这就是这部剧提到的奥特十勇士了。 虽然今天变身很危险,但是过了今天也不见得安全了。按照一般的奥特曼的剧情,最终肯定是奥特曼们取得了战斗的胜利,可谁知道他们胜利之后会不会离开,要是一直滞留在地球上,那不论她哪一天变身,都不会有好果子吃。 还不如趁着奥特曼们和怪兽大战的时候偷袭一下,还能捡点便宜。 等奥特曼们进入时空城和怪兽打斗的时候,姜舒瑶开始了变身。 熟悉的身体长大的感觉,久违的充满力量的感觉。 身怀利器,的确容易杀心自起。此时的姜舒瑶,就已经做好了大杀四方的准备。 之前的一段日子,她想方设法地去靠近东京,为了能搭乘上公共交通工具,她都是晚上趁着没人的时候偷偷溜上新干线或者地铁,还要躲着不让人发现,被发现了就是一个死。 感谢之前捡到的一张破破烂烂的地图,让她有了点方向感。 姜舒瑶此时很激动,她梦想的马踏东京,马上就要实现了!她此时所处的地方,在东京都港区,她眼中最显眼的建筑,就是不远处的一座悬索大桥,上面车流穿梭往来频繁,看着实在惹人想要破坏。 姜舒瑶几个跨步就到了这座被称为彩虹大桥的悬索桥边,路上的人们已经发现了她这个庞然大物,还未上桥的车辆可能是预料到了什么,都纷纷掉头想要离开,而已经上了桥的车,都加快了速度,想要尽快通过大桥。 姜舒瑶伸出前爪,向着桥面抓去。那悬索大桥的桥面在她锋利的爪子下面就像是一块豆腐一样的嫩,桥面被破坏后整座大桥开始垮塌,桥上的汽车像是下饺子一样掉落到了下面的海里。 姜舒瑶没有追着杀,她还有其它的目标还没打击呢,不能在这里就耗费了自己全部的力气。 她朝着北面走去,几公里之外是另外一个地标性建筑——东京塔。 几公里的距离开车要几分钟,对于身高超过了五十米的怪兽而言,走路也不过几分钟的距离而已,更何况为了节约时间,她采用了小跑前进。 姜舒瑶正面撞向了东京塔,这座东京的地标性建筑毫无疑问地倒了下来。 姜舒瑶心情很是美好,快步向北跑去。 她穿过城区,北面偏西一点的地方还有她想要袭击的目标,那是日本皇宫的所在地,而皇宫正北不远处,就是臭名昭著的靖国神厕。 要是能摧毁这两个建筑,今天就算是死在这里,她也心满意足没什么太大的遗憾啦。 此时的东京已经乱做了一团,一个巨大的怪兽在摧毁了彩虹大桥和东京塔后正在高速朝着正北偏西的方向而去,按照她的行动路线来看,将会冲击到皇宫。 皇宫附近是有皇宫警察本部的,皇宫护卫官们严阵以待,但是皇宫护卫官只有轻武器,如果想要通过怪兽的冲击恐怕有些困难,警世厅第一机动队在接到消息后便派出了大量警察,开着防爆车辆、特警SAT特殊急袭部队出动,誓要围剿这个怪兽,维护天皇和皇宫的安全。 姜舒瑶才不管他们出动了什么,奥特曼的世界,普通人类对怪兽而言就是小菜,这日本又没有什么特别厉害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她怕个毛线。 要是有本事就朝她扔两颗原子弹啊,她很愿意整个东京为她陪葬。 姜舒瑶很快便看到了日本皇宫。 虽然她从未来过,但是皇宫嘛,与普通建筑相比还是有区别的,正好方便了她辨认。 此时皇宫外围已经围满了各种不同的警察,都手持武器对准了逐渐靠近的姜舒瑶,等她一进入射程范围内,就齐齐开火,无数的子弹朝着姜舒瑶倾泻而出。 子弹太多了,姜舒瑶还是感受到了身前的阻力,此时的她脑子里竟然首先想到的是力学的知识,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收到了多少力的作用。 脑子要坏掉了,几辈子没上学了,怎么的,现在当了怪兽还想再参加高考不成? 姜舒瑶甩了甩头,干脆张开嘴巴开始嚎叫。 她的声音并不响亮,但是伴随她嚎叫的时候发出的次声波却能对奥特曼都产生影响,普通人根本就承受不了这样的攻击。 这群警察都捂上了耳朵,但这于事无补,次声波的攻击可不是堵上耳朵就可以避免的。 有些人身体素质比较好,只是身体不受控地发抖、肌肉痉挛、手脚僵直,还有些身体不太好的,直接开始呕血,这是因为体内出血了,还有一些人,直接倒在了地上休克昏迷。 姜舒瑶也不为难这些警察,不过不是她心肠好,而是怕弄死了他们会降低自己的属性。 她正在全力以赴地踏平整个皇宫建筑。 这皇宫内部绝大多数地方林木茂密,楼房稀少,她就专挑建筑物来摧毁,至于树木,则是一路平推,只有挡在她前进路上的树被她踏平了。 就在她肆意破坏的时候,那时空城中的战斗也已经结束了。埃塔尔加被杀死,而时空城中不同层的怪兽也被奥特曼们逐个消灭了。 包括还在合体状态的银河维克特利在内,整整九个奥特曼齐刷刷地出现在了地面上。 第467章 奥特曼世界9-战斗 奥特曼们通过UPG小队队员的叙述,银河维克特利知道了一个月前出现过的那只怪兽再度出现。 已经被封印在镜之间不短时间的奥特曼们要先回光之国,只留下了银河维克特利和高斯。 “你们三个对付它应该没问题吧?”赛罗临走前问了一句。 “当然没问题!”银河维克特利的人间体礼堂光和翔异口同声地回答,高斯在一旁点头。 赛罗也飞走了,而银河维克特利以及高斯留了下来。 姜舒瑶自然是注意到了这几个奥特曼,她现在也有点慌,不是怕被打死了,而是怕自己“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两个奥特曼合体肯定比原本一个奥特曼要厉害,旁边还站了一个,自己现在的属性也不是100%的状态,要是对上岂不是要没有机会了? 她加快了脚步,再次开启狼奔豕突的状态,穿过整个皇宫,朝着北面而去。 这靖国神厕与皇宫紧邻,她一路奔将过去,撞毁了入口的社碑,将大村益次郎的青铜像雕像也顺势踢倒,正要进去将拜殿踏个稀巴烂,那两个奥特曼就已经站到了自己面前。 哦,她忘记了,奥特曼们会飞来着。 那还说什么,打吧!来都来了,总不好认输吧。 姜舒瑶现在从实力上来讲,应该是弱于任何一个奥特曼的,所以她打算集中力量打其中一个。 经常打群架的朋友们都知道,如果自己只有一个人,而对面有很多人的话,你的力量就不能分散,对着其中一个往死里揍,就算没吓到对方,带走一个也不吃亏。 姜舒瑶首先发动了次声波的攻击,这个攻击方式还是很好用的,无视对方防御,对人对奥特曼都有效果。 果然,对面的两个奥特曼都开始捂上耳朵面露痛苦之色。 姜舒瑶一边嚎叫进行精神攻击,一边冲过去抱住了银河维克特利的腰,做了一个抱摔的动作。她还十分有心机地将对方摔在了靖国神厕的本殿之上。 这本殿是一个供奉的空间,普通的游客是无法靠近的,此时一个巨人摔在它之上,建筑物立刻坍塌了一大半。 银河维克特利被摔到了地上,姜舒瑶立刻上前,一屁股坐在他腰上压制住他,一手扼住他的喉咙,一手去扣他身上的能量灯。 这也是之前她思考过的战术。 她除了次声波攻击之外,只有近身攻击的能力和手段,那就意味着不要跟奥特曼拉开距离,否则对方要是用了什么光线技能,她只能硬吃技能。而她之前已经经历过一次了,知道自己的身体素质和那个叫埃塔尔加的怪兽还是有不少差距的,至少不可能这些攻击落在自己身上完全没有效果。 姜舒瑶压着银河维克特利,他也不可能不反抗,这个怪兽这次的力气显然比上次要小一些,还不能完全让他失去反抗的能力。 银河维克特利两只手握住了姜舒瑶抓住他脖子的那只爪子,硬生生要将她的爪子掰开。 姜舒瑶觉得自己的手腕被两只烧红的铁钳钳住了,她痛得厉害,叫得就更厉害了。 她用力将自己的脑袋砸向了银河维克特利,给他来了个头槌。 此时原本站在旁边的高斯不得不顶着让他感觉晕眩的次声波上来救银河维克特利。 他一个大脚踹在了姜舒瑶的胸口,将她从银河维克特利的身上剥离了开来。 姜舒瑶被踢得翻了一个跟斗。 她很快站了起来,伸出大脚在旁边的建筑上面跺了两脚,然后又打算冲着银河维克特利而去。 此时的银河维克特利已经在高斯的帮助下站了起来,他借助火花人偶奥特武装,右手生成了谢帕顿圣剑,向着姜舒瑶挥出了彩虹光斩。 姜舒瑶想要避开,但是剑招的范围极大,她不可避免地被这道彩虹光斩击中了部分身体。 姜舒瑶立刻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下降。 这种感觉很奇妙,好像自己就是街机上的一个人物,有多少血量都展示在了大家的眼前,只要吃到了对方的招式,自己的血量就会掉下去一截,当血槽清空的那一刻,就是人物消亡的时候。 姜舒瑶知道自己时间不多,机会也不多,她干脆放弃防御,再次冲向银河维克特利。 姜舒瑶直冲上前想要和银河维克特利扭打,他却仗着自己手中有武器,对着姜舒瑶开始用剑进行肉搏。 用剑,那她可是专家呀。 姜舒瑶和银河维克特利一个错身的时间,她就把那把谢帕顿圣剑抢了过来。 来来回回就是直刺、上挑、竖劈,你会用剑嘛? 拿来吧你! 姜舒瑶抢走圣剑,却没见到对面的银河维克特利脸上现出震惊之色。 这谢帕顿圣剑并不是实体长剑,而是以奥特武装生成的武器,只要他中断奥特武装,那谢帕顿长剑自然就会消散,可是没想到这个怪兽竟然还有这样的能力,居然能维持住谢帕顿圣剑。 姜舒瑶现在手上有了武器,动作就更加横了。 她驱使着自己这具笨重但强悍的怪兽身体,手中用谢帕顿圣剑舞得虎虎生风,一对二都不落下风,甚至有几剑直接刺到了两个奥特曼的身上。 就是可惜,奥特曼的身体十分特殊,哪怕她刺中了他们好几剑,都没让他们死亡,只是好像受伤了,有些虚弱。 想到自己看过的雷欧奥特曼,其中一集是雷欧被关进了超低温冰室,能量流失,身体变成了冰雕,最后被人用手锯锯开了四肢和头颅,这才当场死亡了。 银河维克特利和高斯变身的时间已经不短了,此时两人胸口的能量灯同时开始闪烁了起来。 第468章 奥特曼世界10-丰功伟绩 两个奥特曼一时拿不下她,两人对视了一眼,打算做个配合,高斯上前缠住了姜舒瑶,银河维克特利则是退了几步后开始使用技能。 “银河维克特利冲击!”银河维克特利喊出技能,全身裹着光,高速俯冲向着姜舒瑶而来,似乎是想要贯穿她的身体。 姜舒瑶伸出谢帕顿圣剑,举剑使出白虹贯日,对准了银河维克特利,剑尖与他的身体相撞,让他这一击秒傀儡黑暗路基艾尔的招式没有起到作用。 姜舒瑶顺势将剑挥下,斩向贴面而来的高斯,正中他的肩膀,将他压得跪在了地上。 高斯用手抓住了谢帕顿圣剑,想要从她手中将,却被姜舒瑶一脚踢在他的胸口上,将他踢倒,同时长剑顺势抵住了他胸口的能量灯,沿着边缘用力,想要将它撬出来。 谢帕顿圣剑不是姜舒瑶的爪子,对付奥特曼胸口的能量灯显然比她的爪子要有效,姜舒瑶不过略一用力,就已经看到那能量灯边缘肉眼可见地与他的身体有了缝隙。 不远处的维克特利奥特曼此时已经急了,上前想要阻止,却被姜舒瑶一个嘶吼短暂地硬控了身体。 姜舒瑶一手执剑用力撬出缝隙,另外一只爪子伸到了高斯胸口被翘起的能量灯,尖锐的爪子从缝隙处伸了进去,几只手指捏住了能量灯之后用力一拔,那能量灯就生生被她拔了出来。 高斯失去了能源核心,身体迅速干瘪了下来,变成了一层扁平的空皮,躺在地上失去了生命的迹象。 “高斯!”银河维克特利亲眼看到了同伴高斯的死亡,心中悲痛异常,跑来抱住了高斯的躯体。 姜舒瑶可以理解他的伤心,但是不能理解他为什么在敌人还没有消灭的时候做这种动作。 她不理解,但十分尊重,并且由衷为此感到高兴。所以她在银河维克特利抱着高斯躯体伤心的时候一剑捅向了他的脖子。 等长剑受到了阻碍并没有从他的脖子中穿过的时候,姜舒瑶才想起来,这个招数对奥特曼应该作用不大,不像人类,被捅了脖子基本只能等死了。 银河维克特利此时被捅了一剑,脖子受了攻击却连伤口都没有,但是这个动作也并不是毫无伤害,最起码这个动作惊醒了他。 他小心放下手中的高斯,就要站起身与姜舒瑶对打,此时被悲伤和愤怒充斥了身心的银河维克特利小宇宙爆发,他胸口的能量灯在急促地闪烁着,身体却已经做好了发射技能的准备。 姜舒瑶看到他的动作和气势,知道接下来的招数自己未必能接住,她在银河维克特利的招数使用出来之前,就先抢步上前,趁着他正在摆造型的那两三秒钟之内,用尽全身的力气,拿剑刺向了他的能量灯。 那高斯的能量灯一被扯下来就立刻干瘪死亡,说明她之前的猜测是对的,能量灯就是奥特们的弱点。此时的银河维克特利又因为要出招不能随意移动,正好硬吃了这一剑。 姜舒瑶的长剑击穿能量灯的同时,银河维克特利的招式已经完成。 “奥特融合射线!” 银河维克特利融合手镯到自身标识,汇聚了自己以及八位平成奥特曼能量,双手十字释放出了彩色光束。 这是银河维克特利奥特曼最强的光线技能,刚才就是用这一招消灭了超时空魔神埃塔尔加。 彩色光束击中了姜舒瑶,与此同时,她全力的一剑也刺进了银河维克特利的能量灯。 姜舒瑶只觉得有股力量在自己的身体里横冲直撞,想要突破自己身体的桎梏。她全身的血液在翻腾,甚至好像在燃烧,那种感觉,和之前戴上无限手套打响响指有些相似。 她知道自己这次恐怕在劫难逃,但是她并不在乎,她更在意的是自己的作战成果。 对面的银河维克特利胸口的能量灯碎了一半,虽然没有马上死亡,但是看上去受了极重的伤。 银河维克特利原本就已经能量不足,所以能量灯才会开始闪烁,此时能量灯碎了一半,虽然没有马上死亡,但是能量一直在外泄,有些维持不住自己的巨人形态了。 这时候最好的选择就是解除巨人形态,重新变成人间体,但是他现在还有很重要的事情。 银河维克特利已经摇摇欲坠。但即便是这样,还是往一个方向走着。 姜舒瑶只剩下最后的一点力气,顺着他走路的方向看了过去,那里的地上有躺着高斯奥特曼刚刚被挖出来的能量灯。 原来他是想要这个,那说明这个东西十分重要,哪怕是已经被挖出来了。 姜舒瑶扯开自己巨大而丑陋的嘴巴,无声地笑了笑,调动体内剩余的力量,冲着那个刚才被她扔在地上的能量灯跑去,赶在银河维克特利之前捡起了这个能量灯,抓在手里掐紧,锋利的爪子立刻将能量灯抓得四分五裂,碎了开来。 姜舒瑶的身体再也坚持不住倒了下去,但是在倒下去之前,她满意地看到了银河维克特利惊慌的模样。 真是难为那样机械的脸上,还能出现惊惧、愤怒、悲痛的表情。 姜舒瑶环顾了一圈,到处都是被破坏的建筑物废墟,她满意地闭上了眼睛,还好她还没笨到家,不然这能量灯没摧毁说不定就让那个奥特曼复活了也说不定,那她就算死了都闭不上眼睛。 如今这样的局面,她已经很满意了,真有一天到了地府,她要好好向阎王爷吹嘘一下自己的所作所为。 她这样的,四舍五入也算是马踏东京过了吧。 然后她还要让阎王他老人家在她的命簿上写下这些丰功伟绩,就算不能在人世间炫耀,每次下了地府也可以见他一次就吹一次。 这个世界真是个操淡而美好的世界啊! 本故事完。 …………………………………………………………………… 下个世界写《九门》,这两天抓紧时间看完了这部剧,看完后发现这剧也不好写啊,而且感觉有bug,但是既然说了写这个,那就写这个了。 至于cp,之前问过宝宝们,有宝宝不希望cp是张大佛爷,那我就不写他了,但是写谁,我至今还没想出来。 这个故事构思的时间比较短,而且本身算是悬疑类的故事,以我的水平不太好把握,我可能写的时候会放飞自我,梦到哪里写哪里,人物可能ooc,敬请见谅。 第469章 九门1-醒了 “恭喜宿主成功通关第九个世界!”08956每次恭喜的话都一模一样,甚至连语调都没有变化。 “08956,我要对你进行严肃的批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日本搞了破坏让姜舒瑶心情很不错,所以上来质问08956的时候语气都没那么凶神恶煞了。 “你知道我上个世界是什么身份嘛?”姜舒瑶原本语气还算平和,但是等真问的时候,难免会回想到之前自己成为老鼠的悲惨日子,这一回忆,火气不免就上来了。 “知道,宿主是一只老鼠。”08956回答了她的问题。 “哈!你这语气还挺平淡的,你当过老鼠吗?你知道躲在臭水沟里是什么感觉吗?你知道猫的嘴巴有多大,爪子有多利,动作有多敏捷、想要吃你的时候有多可怕吗?你知道狗有多爱管闲事吗?”姜舒瑶的声音一句比一句大,火气也是随着她的质问越来越高。 “你知道被雄老鼠看上想要骑我有多恶心吗!” 这是让她最不能容忍的,为此她还好几次和雄老鼠打架,还好她够强、够凶,把想要对她不轨的老鼠都咬死了,不然她都不敢想象那个画面。 08956不知道是心虚还是系统卡了,好久都没有出声。 “怎么没声了,被我骂死了?”姜舒瑶本来怒火滔天,半晌没听到系统的动静,连火气都小了,只有些狐疑,甚至想上手去拍一拍系统。 “我都还没用力呢,怎么这么没用。”姜舒瑶嘀嘀咕咕的,走到系统光团面前仔细地瞅了瞅。 “抱歉宿主,穿越进非人类身体是极小概率事件,但是不能完全排除这样的概率。”08956终于有声音了。 “那我之后的世界应该不会再穿成非人类了吧?“姜舒瑶问,其实她也不排斥当动物,但好歹当个威风凛凛一点的吧,什么老虎啊、狮子啊、熊啊、老鹰啊什么的,再不济,当只猫总比当老鼠强啊。 “从概率的角度来说,应该不会了。”08956也不确定。 “宿主,是否抽取下个世界?”08956问,它现在对姜舒瑶的脾气算是了解了,只要把她踢进新的世界,上一个世界的恩怨那就算是过去了。 “抽吧!”姜舒瑶语气还不是太好,但总算没有再揪着系统了。 “下一个世界《九门》,您的buff是之前世界的buff融合减弱版,debuff是有间歇性失忆症。” “那我可以在下个世界使用魔法了?”姜舒瑶听到系统播报后第一时间关心的是这个技能。 “不确定,不是每个世界的buff都保留,会进行一定的融合并削弱,而且需要符合世界观的设定,比如正常世界中是不可能让人变成怪兽的。” 姜舒瑶本来第二个问题就是想问能不能变成怪兽,结果系统预判了她的预判,自己先做了解释。 那还说个嘚儿啊,不管是魔法,还是变怪兽,大部分世界的世界观都容不下这样的设定吧。 真是,白高兴一场。 “是否进入下一个世界?”08956问。 “进吧。”姜舒瑶兴致不是很高,这九门的剧情她也不知道,能让她兴奋的buff又感觉不是很得劲,所以有点兴致缺缺的。 “您现在即将进入《九门》,请做好准备。” …………………………………………………………………………………… 长沙城南门口的古玩街市里,一个三十岁上下的男子正在卦摊前摆摊。 这街市主要经营的都是古玩,不像主街那般热闹,来这街市的大多是来淘澄古玩的人,所谓乱世黄金盛世古董,现在局势不稳,会买古玩的人自然也不会太多,只有那挑担的小贩行走吆喝,让这条街多了些烟火气。 这卦摊之一张旧木方桌,上面铺了一方印着阴阳八卦的青布,桌上摆了罗盘、签筒和一个搁着三枚铜钱的紫檀小盘。 卦摊前并没有顾客,齐铁嘴也不在乎,他正拿着一本不知从哪里淘来的古书翻看。 就在此时,卦摊后面连着的一条窄巷里跑出一个四五十岁的妇人来。 “八爷!八爷!齐姑娘醒了,她醒了,你快回家看看她!” 齐铁嘴连古书也不要了,扔了在桌上,欻一下站起身,撩了长衫下摆就往家里跑。 他家就在这窄巷之内,不过须臾之间便回了自家的院子。 他跌跌撞撞地跑上二楼,在自家妹妹房门口还被门槛给绊了一下,差点摔进门去。 齐铁嘴伸手在旁边的墙壁上扶了一把,才勉强没摔了,他也顾不得自己站没站稳,就往床边而去。 此时的姜舒瑶静静地躺在床上,她觉得自己的骨头好像有点僵硬,虽然知道自己之前是受伤了,但是感觉自己这身体状况,好像伤得有点严重啊。 等她看到齐铁嘴的脸,终于开口了:“哥,我是不是躺了很久啊,我怎么觉得我骨头都硬了?” 声音沙哑,还有些迟缓别扭,显然是很久很久没有说过话了。 齐铁嘴已经红了眼睛。 他拿下自己的圆框眼镜,从胸口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眼睛,才开口:“小猫儿,你终于醒了!你已经昏了两年了!要不是你还有呼吸,我真以为你……” 齐铁嘴说不下去了,扭过头去。 姜舒瑶心里叹气:唉,这辈子这个哥哥什么都好,就是特别爱操心。不过这次的确是她的错,马失前蹄,差点阴沟里翻船。要是她哥受了伤在床上像植物人一样躺两年,她也伤心呢。 姜舒瑶伸出手,扯住他的袖子摇了摇。 “是我不好,让哥哥你担心了,我保证下次注意安全,绝不乱跑。”姜舒瑶放软了声音,齐铁嘴最是心软,只要她扮可怜,他肯定就不会再怪她。 “你还想着有下次?我跟你说,你以后不许出城!” “下次”两个字挑动了齐铁嘴的神经,让他差点跳起来。 这也不能怪她呀,这个世界又是个民国时代,那她怎么忍得住乖乖待在家里当个好学生呢!当然是表面清纯可爱柔弱的好学生、好妹妹,背后当个到处找日本间谍暗杀的冷面杀手了。 只是两年前的一次行动,她太过疏忽大意,不知道人家是专门设了套想要抓她的,导致她受了重伤,面对对面的包围,她只能跳进湘江保命,最后顺着水漂到了通泰码头被人捞了上来,这才获救。 只是她伤得严重,足足躺了快两年才醒了过来,所以这真不怪她老哥这般模样。 第470章 九门2-该继续上学啦 姜舒瑶这辈子出生不久母亲就亡故了,等到六七岁上,父亲也死了,就剩下齐铁嘴这一个大哥,一手拉扯她长大,在她眼里,齐铁嘴既是大哥也是父亲。 这位哥哥自己是个斯文人,继承了父亲的本事,平日里靠着给人测字算卦为营生,偶尔给人看风水,有时卖点古玩,或者做点掮客的活儿,赚点抽佣。日子算不上大富大贵,但是也很是富足了。 不仅如此,自己的哥哥还是九门里的一位当家呢,齐八爷。 姜舒瑶作为齐遐生活了十多年,才终于搞清楚了所谓的九门到底是干什么的。 所谓的九门就是盘踞在长沙一带的一个组织,算是一个倒斗盗墓的组织,分成上三门、平三门和下三门,而她哥,齐八爷,就是九门中第八门的掌权人。 以前她也问过哥哥:“咱们齐家不是就你和我两个吗?这样也算掌权人?你这掌权人好像不太威风啊,只能管一管能不能给平叔和阿四涨工钱。” 当时的齐铁嘴还给了她一个脑瓜崩:“我还能管你这个月的零用钱给多少。” 虽说看上去这八爷不是很威风,但是齐遐还是很满意的,这一听就知道不是个重要角色,说不定就是个背景板。当背景板好啊,这样的时代背景,她希望自己的哥哥能当一辈子的背景板,平平安安活到老就是最大的乐事了。 至于她自己,生命不息,折腾不止。 虽说自己那早早就去了的爹给自己取名叫“遐”是希望她能够“得享遐龄,平安长寿”,但是这不是时代不允许嘛。 但是不知道她哥为什么,从小看她就看得挺严,而且对她表露的想要习武的想法十分排斥,她不得已,就趁着上学的机会自己偷偷练。 并且自小有所成之后就背着齐铁嘴搞小动作。 这不,翻车了一回。 齐遐看着齐铁嘴还是一脸气鼓鼓的模样,开始装可怜:“哥哥,我好饿呀,有没有吃的。” 那自然是必须有。 齐铁嘴也不生气了,也忘了担心了,一叠声的叫王妈准备吃食。 不过齐遐刚醒来,也不敢给她吃什么油腻荤腥之物,就熬了小米粥,再配上一点大头菜和腌萝卜。 齐遐真的饿了,当植物人又不能吃东西,每天就靠着王妈和齐铁嘴每天给她灌点稀粥,再配点参汤吊命,她可不得饿嘛。 稀里呼噜地吃完了一碗粥,齐遐还想再要,齐铁嘴是不敢给她吃了,反倒是让王妈给她换上外出的衣服,说要带她去医院检查检查,看看可还有什么后遗症什么的。 齐遐被提溜出了家门,不过她长时间躺在床上,哪怕王妈和齐铁嘴每天给她按摩,总是与自己每天行动不同的。 齐铁嘴看她走得磕磕绊绊的,干脆蹲下身让她趴到自己背上,打算背她去医院。 “哥,你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我怕你摔着我。”齐遐对自己哥哥的身体素质还是很了解的。 “快点上来,我就背你到巷子口,再叫个黄包车去,你还真以为我背你去医院啊。”齐铁嘴感觉在妹妹面前有点没面子。 “那你可悠着点啊,背不动了就放我下来。”齐遐不忍拂他好意,乖顺地趴到了他的背上。 齐铁嘴站起身来,只觉得妹妹身子轻飘飘的,比受伤之前可瘦了太多了,一把骨头。 等这几日她肠胃适应了,他定要好好给她补一补,把身上的肉都养回来。 去医院检查很是顺利,医生对着齐遐上下检查了个遍,除了肌肉有些萎缩,还有点营养不良外,其他没什么问题,回去好好养起来,再做做复健就好。 “那就好,那就好。”齐铁嘴这才放下心来,连连向医生道谢,复又背着她出了医院。 等到了家中,齐铁嘴开始问起正事来。 “两年前,你到底是怎么受的伤?怎么会落入湘江里头的?是谁伤得你?” 啊,这…… 这可不兴说呀,难道要实话实说?自己发现了形迹可疑之人,一路跟踪到了城外,打算趁着没人杀人,结果被人埋伏不慎受了重伤,一路逃命到了江边,跳江保命? 那不得把这个一向胆小谨慎的哥哥吓出个好歹来! “我,好像记不起来了。”齐遐脸上摆出了苦思冥想的表情来,内心暗暗给自己点赞,这失忆的借口真好用,而且自己昏迷了两年,那说记不清事情不是很正常嘛。 “记不起来了?伤你的人长什么样你有印象吗?要是你能记得,我给你画下来,请张大佛爷帮忙通缉全城,我妹妹可不能白受伤了。” “啊?可我真不记得了,也不能瞎画呀,万一冤枉了好人怎么办?而且这都两年前的事儿了,估计人早跑没影了吧。” 这画可不能瞎画,人家虽然肯定是坏人,但她自己从法律角度上来讲,也算个法外狂徒了,还是不要把事情闹那么大了吧,别把自己栽进去了。 齐铁嘴看着实在问不出什么来了,只能作罢,这几日他连摊也不出了,日日守着她,陪她做复健。 齐遐恢复得很快,半个月就已经能如正常人一般了,等到两个月过后,身上的肉回来点了,功夫也开始重新捡起来了。 齐铁嘴看着她能跑能跳了,又开始操心她的学业了。 出事之前她刚刚考上了省立湖南大学,开学没两个月就出了事,齐铁嘴为她办了休学手续。 这休学最多只能两年,要是她还不醒过来,就只能退学了。 不过如果真是那种情况,齐遐上不上学对齐铁嘴而言根本没有意义,只要能醒过来,做什么不行呢。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人没醒的时候当然觉得读书不重要,可既然孩子已经醒了,那该上的学还是得上啊。 当年他也是拿着竹板日日看着齐遐学习,才让她考上的大学,既然身体已经无恙了,干脆办了手续重新读书去吧。 正好过几日就是新学期开学了,这时间也挺凑巧,可见妹妹就是该上这个学。 第471章 九门3-顶流来了 民国的大学一般新生是8月中下旬报到,9月1号正式开学上课。 齐遐的情况比较特殊,算不上是新生,但是她一共才上了一个多月就出了事,自然是要留在原来的年级读书的。 齐铁嘴给她办了复学的手续,她就在9月1号那天与这一届的新生一起读书,就当成是今年刚考进来的。 8月31号,齐遐住进了宿舍里,这间宿舍是个四人间,但是这间房间加上她只住了三个女生,都是这一届中文系的女同学。 湖南大学女生整体占比大概在一成左右,中文系这一届一共招了23人,其中男生20人,女生才3人,都在这间宿舍里了。 为了女生们的安全,这学校所有的女生所住的宿舍是一个独立的封闭院落,还有专门的舍监二十四小时值守。 等齐遐收拾好行李,差不多该到吃晚饭的时间了,她拿出装了搪瓷饭碗和筷子小勺的布袋子,打算去食堂吃饭。 “吕雯,江玉华,你们去不去吃饭?一起呀。” 这两位舍友前两天就已经来学校报到了,这几天住下来后已经熟悉了,看到齐遐招呼她们,也都各自翻出自己吃饭的家伙什一起出门了。 才刚到食堂,齐遐就被两年前的同学看到了,李淼拉着她上上下下看了好一会儿,眼眶都红了。 “齐遐,你终于好了?我之前还和班长说等这周周末了组织几个同学去你家里看看呢,没想到你已经好了。” 齐遐抱了抱老同学,周围已经有其他同学看到她了,也围了过来,只是男同学倒是不好上手来抱她。 “齐遐,你回来上学了?这可太好了,我们都担心坏了,没想到你这一睡就是两年呢。” 另外几个同学也都七嘴八舌地在那儿说话,齐遐回应完这个又回应那个,只恨自己没有长十张嘴一起来说话。 还是老班长稳重,看出来她有些应接不暇了,按住了大家:“好了,该吃饭了,让齐遐先去吃饭,现在她可不是同学了,是我们师妹了,大家照顾照顾她吧,有什么话要说,后面有的是时间和机会。” 感觉平白无故好像就矮了一辈似的,但是又无可反驳。不过拜老班长的刚才那句话所救,齐遐这才算是得以脱身出来吃饭。 学校的伙食一般,两素一荤,八个人一桌围坐用餐。 和两年前一样,齐遐吃得不太满意。 等吃过了饭,齐遐和两个舍友洗干净了碗筷放回宿舍后相约在学校里散步,一边聊天相互熟悉,一边摸熟各个教室的方位。 齐遐对大学生活基本还是满意的,尤其是中文系的课不算多,一周只有十二节课,都在上午,下午则是让大家自习、研读书籍和做读书笔记、完成课业的时间,可以算得上是比较灵活了。 文学专业的课程内容有公共必修课、专业必修课和选修课,其他的课程齐遐并不担忧,就是课后的一些作业经常让她头秃。 文体习作她还能写写,虽然写得不算好,但好歹以前也是在谢危和裴恒手底下上过学的,只是那古籍读书笔记的作业实在有些耗费时间,她觉得这已经挤占了她用来练功的时间了。 还好教授不知道她的想法,不然得骂她本末倒置,烂泥扶不上墙。 这两个月的时间齐遐还是很老实的,除了每周的周末固定回家一趟之外,其余的时间没有搞事。 自从张大佛爷担任长沙布防官以来,对长沙盯得极严,尤其是之前他查出长沙城内有日军间谍渗入后好好的肃清了一批,所以现在这长沙城还算干净。 只是这平静日子才过了两个月,齐遐又出事了,但是这次不是她找事,完全是无妄之灾。 学校里最近有一个热搜新闻,就是不知道从哪里听说胡适要来学校演讲。 这可是名人啊! 同学们都很兴奋,这位新文化领袖来演讲,最激动的不就是中文系学子了吗。有几个按捺不住的同学,在课堂上问了国文老师,被老师肯定了消息的真实性。 教室里当场就炸了,大家都议论纷纷的,这热度,不亚于现代的顶流明星忽然说要到自己所在学校演讲。 到了胡适先生演讲的那一天,一大早室友们就醒来了,一个劲地收拾自己,务必保证自己用最饱满的精神状态,迎接自己的偶像。 齐遐对这位名人当然也是很感兴趣的,跟着两个室友早早地就去岳麓书院讲堂占座去了,可等她们到的时候发现还是有些晚了,讲堂里的位置已经占得差不多了,只剩下零星几个位子了。 江玉华最是激动,赶紧指挥两人插空坐下,等她们坐下不久,外面又陆续涌进来不少学生,等演讲开始的时候,走廊两侧都围得满满当当地了。 当代顶流的威力,恐怖如斯! 齐遐正襟危坐,一副好学生的模样,目不转睛地看着台上的人侃侃而谈,其实她脑子里是以前看到过的胡适关于打牌的日记。 可见就算是大师,也难免有点小爱好,这带点普通人爱好的大师,更加显得有人味儿了。 此时胡适的演讲已经到了尾声。 “……诸位青年学子,求学之道贵在求真,而求真必先懂得容纳异见。世人总以为自由即是随心抒怀,却常常忘记,自由的根基恰是容忍 。人都容易笃信己见为真理,于是排斥相左之言,这便是思想禁锢的开端。若希望自己的声音能够被世人听见,便先要留出余地,去聆听旁人不同的主张。容忍是一切自由的根本,没有容忍,就谈不上真正的自由。 我年纪越大,越觉得容忍比自由更重要。也希望诸位学子在求学之时,能够求同存异,不做禁锢思想之士。望诸君共勉!” 掌声雷动。 齐遐只听到最后一段,却也觉得胡先生不愧文坛领袖的一员,气度胸襟令人心折。 第472章 九门4-刺杀事件 演讲结束后,学生们起立恭送胡先生离开,等校长和教务主任陪着胡先生走出礼堂后,学生们也都蜂拥而出,跟在后面,想要一起送胡先生离开。 学生实在太多了,有些挤挤挨挨的,若是论人群密集程度,比过年时庙会上的人还要高。 校长看着学生们的模样,有些不放心,放慢了点脚步,转头叮嘱几个老师维持好秩序,不要让学生们酿成踩踏事件。 就在此时,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小心,有蛇!” 周围的学生吓了一跳,都着急忙慌地朝着四周开阔地带涌去,但是这里是个回廊,有栏杆拦着,并不好让同学们散开。 现在这场面已经很危险了,眼看着就要有事故发生。 教导主任转头看到了后面的情况,这下更要赶紧将胡先生送走了,一个是保护他的安全,一个是怕他留在这里,要是有学生为了与他多相处一会儿,滞留在这里更加麻烦。 胡校长则是大声朝着学生们喊话:“大家不要慌!有秩序地离开,外围同学先走,其他同学们注意脚下,不要踩踏、不要慌乱!” 他看了看附近,走廊一旁有栏杆,打算站上去好让自己更醒目一些,却不防他刚踏上栏杆就被人捅了一刀。 那一刀原本是冲着他胸口心脏的位置而去的,但他此时正好站上了栏杆,身体高了一大截,那一刀捅在了他的左大腿上。 胡校长一声惊叫,从栏杆跌落到了外面的院子里。 离得远的同学只见到自己的校长刚站上栏杆就掉了下来,却是没看到他是被人捅了,还以为是被人挤落了下来。 近处的学生倒是听到了校长的惊叫,但是这里人挤人,也没人注意到到底是谁刺杀的校长,甚至有许多近前的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校长附近的两个老师第一时间看到了校长倒了下去,跑去一看,他的大腿正汩汩地流着血,一个老师赶忙用手捂住了伤口,大声呼喊着让人来救。 这时的学生们更乱了,大家都无头苍蝇一般,还是从别处赶来的老师开始指挥,让众人原地不动,才算没有酿成更大的惨案。 胡校长被送去了医院,听说没有生命危险,但是腿上被扎了一刀,总也要养一养伤的。 警察署的人介入了进来,但是这件事情虽然发生在众目睽睽之下,却连个有用的证人都没有,只有原地留下了一柄带了血但被抹去了指纹的匕首。 警察问了当时在场的所有学生,只有两三个说是看到了一只拿刀的手。 但是这手属于谁,谁也不知道。 大家都是学生,平日里都是穿的学生装,男生穿的都是藏青色中山装,女生穿的都是灰色或者靛蓝色的棉布宽松旗袍。 从目前的证人证言来看,是个男人的手无疑,因为袖子是藏青色中山装的式样,但是当时校长附近来来去去的,最起码有十几二十号男同学,谁也说不清楚到底是谁的手拿上了那把匕首。 在场的女学生们首先被排除了怀疑,另外就是在最远处,以及当时还未离开礼堂的同学们,也算是没有作案条件,其他但凡距离校长稍微近一点的男同学,都被视为嫌疑人。 这嫌疑人实在太多了,而且都是湖南大学的学生,不好全部关押审讯。 经过一个多星期的侦查,还是没有凶手的线索,警察不得不撤出学校。 这件事情的结果虽然并不让人满意,但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没有证据,总不好抓着这么多同学严刑拷打吧。 这年头,能上大学的,多半家境都不错,谁知道谁家背后有什么关系呢。 齐遐当时距离校长的距离不算很近,当她听到校长的惊呼去看时,只看到了校长往外坠落的身影,而他前面的那一片,影影幢幢的,根本看不到谁是谁,更别提能看出谁是凶手了。 胡校长应该很伤心。 这年头,大学的校长也并不好当,也是有生命危险的职业。 去年,暨南大学校长遇刺身亡;1927年,广西大学校长遇刺,但是侥幸逃脱。 但是之前那两位大学校长遇到的刺杀,绝不是自己学生动的手,他虽然不知道刺杀自己的是谁,但却知道是学校里的一个学生。 这个认知让他有些消沉。 这次的刺杀校长事件传到了长沙城里,让齐铁嘴胆战心惊,知道消息的当天就赶去了岳麓山下的学校,想要看看齐遐有没有事。 只是当时的学校还在调查之中,无关人士不许进入,齐铁嘴花了点钱,请其中的一个警察带了口信,这才见到了齐遐。 等他亲眼看到自己妹妹平安无事,这才放下了心,将特意带来的零嘴吃食递给她,又絮絮叨叨叮嘱了许多,才一步三回头地回去了。 齐遐抱着吃食,看着齐铁嘴的背影,又觉得温馨,又觉得好笑。 等齐铁嘴的背影一点点变小直到看不见了,齐遐才抱着吃食回了宿舍。 里面的吃食齐遐带去了食堂,跟打菜的孙师傅要了几个盘子,将烧鸡、卤肉什么的都装了几盘子,附近的桌子上都分了点。 今天齐遐给大家加菜,大家心里高兴,话就不免多了些,不知是谁,提到了校长。 “明天周六,下午没课,咱们去看看校长吧?” “你们中文系是没课,可我们土木工程有课啊。”另外一个学生说。 “那大家就轮流去嘛,也免得一窝蜂去了,又一窝蜂跑了。轮流去,校长也不孤单啊。”齐遐开口。 这也行。 另外几个课排的比较多的理工科同学点了点头。 校长是在湘雅医院住院,到了周六,中文系的同学们约好了一起去看望他,除了几个实在有事不能去的,其他人基本都去了。 大家进了城先去买了鲜花和水果,还买了点糕点。 校长身体恢复得不错,就是心情还有些低落,看到是学生们来看他,勉强打起了精神。 等看望过校长之后,大家的心情也并不轻松,这个刺杀校长的事情就像是一根刺一般扎在每个老师同学的心上,人只要一天没找出来,这种别扭难受的感觉就一天都消除不了。 大家都觉得这事儿很悬,警察查了那么多天都没查出什么来,还能有什么办法找到那个人呢。 但是大家谁都没想到,这个胆大包天的家伙,没多久就出现在了大家的面前。 第473章 九门5-解馋 今天本就是周六,齐遐和同学分开后自行回家住一晚,等明天再回校。 她回到家,齐铁嘴却是不在,听平叔说是去会心斋开九门内部会议去了。 嘿,一个盗墓组织,居然还要正儿八经地开会,真是闻所未闻,也不知道他们的会上会讨论些什么,怕不是讨论这个月你的业绩好,他的业绩垫底,小心末尾淘汰吧? 这么说起来,她哥虽然是这个九门组织的其中一门,但是好像也没怎么见过他真的去盗墓啊。 要是真有末尾淘汰制就好了,这种盗墓组织,一听就是那种会被政府取缔的组织,待在里面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清算了。 齐遐趁着自己哥哥不在,打算跑出去逛街。 自从她受伤之后,齐铁嘴管她愈发严了,除了在学校的时间外,其他时候外出得报备,最好还要带上他,免得他一个错眼不见,她又出了什么事。 齐遐觉得他这是过度操心了,但他一向是这样的性子,她也拿他没办法。 像这样没人管着的周六下午,不出去逛逛都觉得是浪费了老天爷的心意。 齐遐向王妈说了一声,就跑出了家门。 “诶,小姐,你回不回来吃饭?”王妈朝着齐遐的背影问了一句。 “我回家吃饭的。”齐遐的声音刚响起来,人影已经拐过了巷角。 出了巷子,就到了古玩街,齐遐叫了一辆黄包车,去了城北。 城北有一个小店,卖的辣卤鸭杂,辣是真的辣,但是好吃也是真好吃。自从齐遐醒过来的这两三个月里,因为忌口的原因,还没吃过一回呢,今天忽然想到,心里就痒痒的,正好趁着齐铁嘴不在去吃。等会儿快点回来他也发现不了。 黄包车拉着她,穿过了几乎整个长沙城,停在了这家陈记卤味的店铺门口。 齐遐点了些鸭头、鸭架、鸭舌,坐进店里吃起来。 这家店的店面并不大,里面只有两三张桌子,是用来给堂食的客人准备的。 此时店里的桌子都坐了人,只能找个人少点的位子跟人拼桌了。 齐遐一眼就看中了其中一张桌子,上面摆了一碟鸭杂,一碟鸭舌,旁边放了一壶酒,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的男人坐在桌边正在吃。 “先生,介不介意我拼个桌?”齐遐问。 那男人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中透露出了一丝好奇。 “坐吧。” 齐遐便坐在了那个男人的对面。 这卤味都是现吃现从锅里捞出来的,并不需要费工夫等,她刚一坐下,伙计便已经将她点的卤味端了上来。 齐遐夹起一根鸭舌,放入嘴中,嗯,麻辣鲜香,巴适得很。 只是她看着坐在对面的这个男人,总觉得有点眼熟。 她的眼神并没有遮掩,直白到近乎无礼了。 “看什么?”对面的男人问。 “呃,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齐遐想了好一会儿都没想起来到底在哪里见过他,但是的确眼熟,她肯定自己以前见过他。 “哦?我倒的确是见过你,但是你应该没见过我。”那个男人喝了一口酒,回答了她的话,但是不仅没有解开她的疑惑,甚至更加迷糊了。 “这是什么意思?”不知道就直接问。 “你不是老八的宝贝妹妹吗?两年前我的人在通泰码头把你捞上来的,还报给了我,当时我正好在码头附近,就去看了一眼,还把你送去了医院,事后才知道你是老八的妹妹。” 那男人吃了一口鸭杂,漫不经心地说。 这句话的信息量有点大,齐遐一时还没有意识到什么,只在第一时间了解了这位应该算她的救命恩人。 “啊,是我失礼了。感谢这位大哥的救命之恩,我无以为报,今天这顿请务必让我请。” 这鸭杂什么的,也就是当个下酒菜和零嘴,花不了多少钱,齐遐刚开口就觉得自己这也太寒碜了。 “今天这顿不算,改日我让我哥做东,好好请这位大哥吃一顿,就是不知大哥高姓大名,家住何处。” 齐遐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说的话一点不像新时代的人,满嘴一股子古风小生的味道。 那个男人不知道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了起来,末了还是开口回答了她的问题。 “我叫陈皮。” 陈皮?这名字有点好吃。 不对啊,陈皮?陈皮阿四?那不是九门里的四爷嘛。 齐遐自昏迷醒来之后齐铁嘴跟她提过一嘴,如今这九门里面第四门和第五门都换了新人,一个叫陈皮,一个叫吴老狗。 齐遐不死心地问了一嘴:“你就是九门里的……” 陈皮看着她,点了点头。 齐遐猛地站起了身,有点疑惑,又带了点试探:“你们不是在开会吗?” 但愿这位陈皮同志是个偷懒摸鱼的同志,他是缺席了会议,而不是会议已经结束了。 “开完了啊。”陈皮的语气十分理所当然。 “你这么紧张干什么,你干了什么坏事怕老八知道啊?” “我不跟你说了,我要回去了,回去晚了他要啰嗦半宿呢。”齐遐哪里还听得清他在说什么,站起身就想跑路,连桌子上的东西也没心情吃了。 陈皮倒是劝了一句:“老八的话是挺多的,难怪你怕他啰嗦。不过你现在回去也要被念叨,还不如吃了再回,回去就睡觉,他念叨的时间还能短一点。” 一语惊醒梦中人。 说得没错,反正都跟王妈报备过了,四舍五入就是跟他也报备了。难得跑那么远来解馋,可不能白跑一趟,等晚饭前回去他应该也没什么大事吧…… 第474章 九门6-急性肠胃炎 齐遐说服了自己,然后坐下开吃,这辣鸭杂好吃是好吃,就是实在太辣。 可惜长沙城里没有冰可乐卖,不然才叫过瘾。齐遐想了想,还是找了店里的伙计,拿了两枚二角的银角让他帮忙去给买两瓶荷兰水来,多的就算他的跑腿费。 伙计十分欢快地接过钱跑了。 齐遐在吃东西的时候陈皮虽然没有用正眼看她,但是他是老江湖了,想要打量一个人,可以做到不让对方察觉。 齐遐将自己点的东西往陈皮处推了推,招呼他一起吃。 陈皮也不推让,夹起一个鸭头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仿佛不经意地问:“上次你是怎么受伤的?你一个年轻姑娘家,中了枪,身上还有好几处伤,谁这么狠啊,对你一个小姑娘下这种手。” “我也不知道,我不记得了。”齐遐不假思索地回答。 谎言说了一千遍,就成了真理,她自醒过来后,不仅齐铁嘴问,学校的旧时同学也问,街坊邻居还问,她已经应对如流了。 “忘了?”陈皮觉得不太可信。 “是啊,可能脑子受了点伤吧,反正是记不得了。” 这时伙计已经拿了两瓶荷兰水回来了,还贴心地帮忙开了瓶,插了麦秆。齐遐接过两瓶饮料,放了一瓶在陈皮面前,自己拿了另外一瓶吸了一口。 “你要不要试试,味道不错的,配这辣菜正好,可惜现在天有些凉了,也没有卖冰的地方了,不然这饮料冰一冰,更好喝。” 陈皮小时候孤苦,后来被二月红收养后才算过上了好日子,但是荷兰水这样的东西,师父师娘却是不喝的,自然也没跟陈皮说过,后来他被逐出师门,天天干杀人、倒斗的营生,喝酒是家常便饭,喝饮料确实是从未想过。 陈皮看齐遐的表情很是认真,倒也没扫兴,拿过那荷兰水喝了一口,一股甜味,带着点橘子的味道。算不上难喝,但是对他来说,有些太甜了。 齐遐看到陈皮捧场,还是很高兴的,看到他一脸敬谢不敏的样子放下了饮料瓶,嘟囔了一句没品味。 两个人将点的东西都吃了,齐遐抹干净嘴,准备结账回家。 “那四哥,我先回家了哈,等过几日我让我哥请你吃饭。” 齐遐在陈记卤味的店门口和陈皮告了别,打算拦个黄包车回家,要是现在回家,应该差不多能赶上吃晚饭。 只是车还没拦到,齐遐肚中忽然难受起来,胃里有种火烧火燎的痛,她捂着肚子蹲了下来。 “姑娘,你没事吧姑娘?”老板看到齐遐这模样,心下一紧,他是开吃食店的,这姑娘刚在店里吃过东西,出来就捂着肚子,别是吃坏了肚子吧。 老天爷,这可是天降横祸啊,他家的店铺不会被封了吧? “我肚子痛。”齐遐胃里、小腹都痛得厉害,她脸上汗都下来了,脸色也白了。 其他几个食客纷纷议论:“老陈,别是你家的鸭杂今天不干净,把人家吃坏了吧?” 老板一听,心里更急了:“姑娘,我们家这店开了几十年了,从来没人说过东西不干净,您可别吓我呀。” 齐遐现在蜷得跟只虾米似的,也说不出安慰的话来,她现在只想喊救命。 陈皮看着这个一共才见了两面的姑娘,有点无奈。 第一次见送她去了医院,这第二次见又要去医院? 这是老八的妹妹,也算是九门中人,倒是不好不管她。 陈皮拦了辆黄包车,把齐遐抱到了黄包车上,一路送她去了普济医院。这普济医院就在城北,是距离最近的医院,陈皮看她痛得都打摆子了,就选了最近的这家医院。 等看了医生,诊断是急性肠胃炎。 现在的年代,抗生素是没有的,这急性肠胃炎只能通过断食、补液来控制,医生看齐遐痛得厉害,又开了点止痛药,安排她住院。 止痛药的药效还没发挥出来,齐遐抱着肚子在病床上打滚,差点翻下来,被陈皮一把按住了,才没让她翻下床。 齐遐伸手抓住了陈皮的胳膊,请他通知齐铁嘴。 “早就已经让人去通知了,估计这会儿快到了。”陈皮觉得自己应该敲齐铁嘴一笔大的,他这两年做的善事都落在齐家了。 果然,他的话才刚落了地,齐铁嘴的声音已经在病房门口响起来了。 “阿遐,你怎么了,怎么了这是?” “哥,我要疼死了。”齐遐看到他来了,立马变得眼泪汪汪起来。 “你真是,这才好了多久啊?我千叮万嘱要注意身体,不过就是去九门开个会的工夫,你偷跑出去吃东西,你要是出了事,我怎么向爹娘交代!” 这可不是什么夸张的话,如今的医疗条件,若是非常严重的细菌感染,会引发高烧、脱水,是会死人的。毕竟如今根本就没有消炎药,磺胺这种消炎圣品,要到1935年才正式投入临床使用,现在如果感染了,只能靠自己的身体硬扛。 止痛药的药效开始显现了,齐遐终于觉得痛感减轻了点,也能和人吵嘴了。 “你就知道交代交代,我都这样了,你也不心疼我,我要告诉爹娘你欺负我。” 什么叫恃宠生娇,如今的齐遐就是了,她这话一出,让齐铁嘴骂也不是,说也不是。 他如何不心疼呢,他不仅心疼,更加害怕。 齐家是奇门八卦世家,他的一身本事都是家传的。妹妹降生以后,父亲曾给齐遐批过命,其中关于寿元的那一段,写的是:“岁至二十五,煞星照命,忌向东方。他乡罹祸,不归故园,骨埋东土,乃是命数。” 因此他养妹妹十分上心,就怕自己一时没有看管好,出了问题。 虽说按命书所言,会死在二十五岁,且会死于东方,但是既然知道自己妹妹命途有坎,当然就容易担惊受怕。 两年前的那次遭遇,让他差点绝望,以为这就是她的那道坎,没想到她倒是挺过来了。 所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不知道那次的劫难能不能冲减她命中的那个大劫。 齐铁嘴也在齐遐醒过来后为妹妹重新批命,却是一团迷雾,完全看不清她未来的走势,所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日日盯着她,怕她出危险。 第475章 九门7-秋游 既然齐铁嘴已经来了,陈皮自然就打算走了,等他到了病房门口关门的时候,看到兄妹两个已经在抱头痛哭了。 陈皮咂咂嘴,觉得这老八真不愧是九门里面第一婆妈之人,不过就是妹妹生个病而已,又不是死了,怎的还哭上了。 至于他那个妹妹,看着就是个普通姑娘,也许是他多想了。 陈皮走了,病房里只剩下兄妹俩,没有外人更加不必端着了,哭得更加放肆了。 齐遐开始是假哭,就为了让她哥别训她的,哭着哭着感情上来了,倒是变成真哭了。 齐铁嘴这下哪里还能训她,安慰都还来不及。 最后齐遐是饿着肚子睡着的。真是要命了,为了一次嘴馋,还得饿两天肚子,这疗法也太没人性了。 等齐遐这肠胃炎好得差不多的时候,好不容易养出来的肉又掉了,瘦泠泠的看着像是能被风吹跑的样子。 这次齐铁嘴也不敢让她大吃大喝了,只敢让她先吃清粥小菜,后面慢慢恢复成正常的饮食。 等齐遐回到学校的时候,同学们都吓了一跳。 “怎么瘦了这么多?脸上的肉都快没了。”吕雯拉过她坐下。 “唉,都是贪嘴惹的祸,我之前不是病了两年嘛,可能肠胃就适应不了太过重口味的东西了,这次我去吃辣卤鸭杂,就把自己吃成了肠胃炎。医生让断食,这可不就饿瘦了。” 江玉华将两只手在齐遐的腰上比了比,一脸震惊:“你的腰都细成这样了!” “你那是夸张。”齐遐看着她两只手张开成半圆,中指对着中指,拇指对着拇指形成的一个椭圆,嘴角有些抽搐:“哪有人腰能这么细的?妖怪吗?” “反正我感觉你现在挺像红楼梦里的林黛玉的。”江玉华道。 “放心,我这个林黛玉随时可以给你们表演一个倒拔垂杨柳,你们信不信?”齐遐开口。 “不信,要不你表演一个给我们瞧瞧?”江玉华一点不相信,吕雯也是一副不相信的表情。 “咳,林妹妹现在是重病刚愈的状态,你们等我养一养,我给你们表演。”齐遐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这民国时代的世界就这点不好,不像武侠世界那样可以练出深厚的内力,只能练练身手,内力她虽然也修炼,但是也感觉到了,十多年了,只浅浅一点儿,连武侠世界一年的修炼效果都没有。 这倒拔垂杨柳她当然也就是随口说说的,毕竟自己没有力量宝石,系统也没有给她力能扛鼎的buff。 没想到自己不过吹个牛,这两个妮子一点不配合,还需要自己找台阶下台。 还好自己脸皮够厚。 不过也是,脸皮不厚也吹不出这等牛来。 “那齐妹妹,你饿了不?你是和我们一起去食堂吃,还是我们给你把饭菜打回来?” “饿了饿了,我早饿了,咱们快去吃饭吧。”齐遐一听吃饭就眉开眼笑的,赶紧一手一个挽住两位室友的胳膊就往外走。 “不过我年纪比你们大,你们得叫我姐姐。”齐遐一边走,一边不忘记纠正江玉华的说辞。 “等你没那么幼稚了以后再让我改口吧。”江玉华翻了个优雅的白眼。 吕雯则是在一边抿着嘴笑看两个斗嘴的室友。 齐遐返校上课后没两日,学校宣布在本周日组织集体远足,地点就在岳麓山。同学们都很兴奋,包括齐遐。 没有学生可以拒绝春秋游,没有。 这次的秋季远足由学校牵头,以学院为单位组织举行。整个文学院包括了中文系、教育学系、政治经济学系以及商学系。 远足是自愿参加,不想去的人可以不去,但是这样的集体活动,除非真的有什么事情去不了,大部分学生都会参加的。 每个人需要自备干粮和水,早上在校门口集合,步行去岳麓山,在山上解决午饭,游玩后下午回学校。 齐遐有点上蹿下跳的,忙着给自己搞点好吃的,卤味是不敢带了,但是三明治可以带一点,再带点西饼店的蛋糕、巧克力什么的。瓜子花生就不带了,都是壳,到时候不好收拾。话梅果脯也可以准备一点。 齐遐周六特意回城了一趟,买了不少吃的,装了两个大布袋子,看的齐铁嘴直嚷嚷。 “你吃得完吗?这么多东西,带着多重啊,要是吃不了,还得带回来。” “那么多同学呢,每个人分一点,怎么可能吃不完。” 齐遐一点儿不担心,这就是人多的好处。 “哥,我钱花完了,你再给我点呗。”齐遐张开手,向哥哥讨钱。 “要多少?”齐铁嘴一边问,一边从自己的腰带上解荷包。 “你有多少嘛?” “怎么,你还要抄家呀?”齐铁嘴说归说,却是一点儿也没犹豫,从钱包里倒出了所有的钱,手掌上躺着五个大洋并一些铜元、银角子。 他一只手拢起五个大洋,递给齐遐,剩下的零钱照旧装进了荷包中,却见齐遐飞快伸出手,将大洋和他的荷包通通摸走了。 “都给我吧,我身上没零钱也不方便啊。”齐遐拿了荷包,塞进自己的斜挎包里,两只手各提起一个布袋,头也不回地走了。 “诶诶诶,你还真抄家啊!”齐铁嘴在后面望着齐遐的背影喊。 …………………………………… 我有一头小毛驴我从来也不骑, 有一天我心血来潮骑着去赶集, 我手里拿着小皮鞭我心里正得意, 忽然一下哗啦啦啦我摔了一身泥。 齐遐一边哼着歌,一边走路,很快就回到了学校。 “齐遐,你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啊,明天去岳麓山还要爬山呢,你拿得动吗?”江玉华问。 “要不你把东西归置一下,我们帮你拿一点。”吕雯在一旁出主意。 “别担心,我力气大得很呢。”齐遐没觉得多重,不过拿在手上是挺不方便的,要是像现代那样有巨大的登山包就好了。 “这样,我整理一下,有些东西明天早上就直接分给同学们,蜜饯什么的大家可以边走路边吃,这样东西就少一半了,剩下的我自己拿。” 三个姑娘一起将明天要带的东西都整理了一下,晚上因为兴奋睡不着,聊天聊到了半夜,才慢慢睡去。 第476章 九门8-登顶 第二天天刚亮,江玉华就把齐遐摇起来了,吕雯不用她叫,自己听到动静也起床了。 齐遐感觉自己有点困,她一边洗脸一边问:“我们差不多时间睡的,怎么你们两个精神这么好?” “要去郊游,精神当然好啊。你怎么回事?这就精神萎靡了?感觉不像年轻人,倒像个老太太。” 江玉华为人外向,说话也爽快,爱开玩笑。 齐遐点了点头,觉得她是个能透过现象看本质的人,自己从理论上来说,可不就是个老太太嘛。 三个人收拾好了就出门了。 昨天齐遐去跟同学借了一个背篓,把东西都装到了背篓里,这样自己就可以解放双手了。 同学们起得也都很早,大家在食堂草草吃过早饭,就在校门口汇合,每个系的级长点过人头后,大家就三三两两组队步行前往岳麓山。 齐遐没忘记自己昨天晚上的打算,她从背篓里掏了些零食出来,这个塞一把,那个给一块,不管是同系的、同级的,还是不认识的,只要出现在她身边两米范围内的,统统收到了她的投喂。 有些同学不爱吃的,齐遐一律当人家是在客气,不由分说往人手里塞了就走,主打一个雨露均沾。 齐遐在学校人缘不错,她们三个姑娘走的时候周围还有几个学姐,和政治经济系的同学。 其中有个姑娘,长得特别漂亮,不是那种秀气的漂亮,而是带着一种英气勃勃的美,两道眉毛长而直,配上她略有些狭长的丹凤眼,好看得让齐遐转不动眼睛。 江玉华伸手在她面前挥了挥:“诶,回神了,我们是要爬山,再只顾着看人,小心滚到山下去。” 吕雯在旁边笑了笑,也出了声:“她就那样,看到好看的就走不动道,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们说得也太夸张了,我这叫欣赏。陈欣师姐就是好看呀,就算是每天看还是觉得好看。” 陈欣是政治经济系的,应该家里条件非常不错,一般学校都要求大家住宿,但是她是走读的,每天会有汽车接送她上学。因为不是同一个系的,又不在学校住宿,齐遐还是最近才见到这位同学。 “这位陈学姐家里可不得了,她母亲听说是苏州望族,家资巨富,祖父是南京高官,父亲在省政府里任职。她自己也很厉害,不仅长得漂亮,功课也很好,听说她之前两年成绩都是全系第一呢。”江玉华消息灵通得很,跟两位室友讲着打听来的消息。 这才是天之骄女啊! 齐遐内心不禁暗叹,如果是她的话,就算给了她这样的家世,她也没有能与之匹配的能力。 大家说说笑笑,爬山倒也不觉得吃力。这次远足因为是以学院为单位的,参与的同学人数众多,队伍拉得便有些长,这岳麓山距离学校并不远,慢走四十多分钟也就到了。 等先头部队到了,也不停留,直接往山上走,中间会经过爱晚亭,要休息观景的,就在这里停一停,不打算停留的,就继续往上走。 等大家到了山脚往山上爬,速度就更加参差不齐了,走得快的,一个小时不到,就已经到了山顶的云麓宫,走得慢的,此时还在笑啼崖附近。 这点距离对以前的齐遐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但是经历了两年植物人状态后身体的运动能力尚未完全恢复,近期又病了一场,到底是有些影响发挥,刚过了笑啼崖她就觉得有点腿软了。 旁边的一个同学看她好像有些累的模样,主动开口:“齐师妹,要不我帮你背背篓吧。” “那就谢谢师兄了。”齐遐没有客气。 等那个同学背着背篓走到了前面,江玉华和吕雯对视了一眼,将齐遐挤在了中间,江玉华凑近了她神秘兮兮地说:“张师兄是不是对你?” 对你什么她没说出来,但是脸上的揶揄暴露了她的想法。 “帮个忙就是对我有意思?那我今天早上还给好多同学发了吃的,我岂不是对他们都有意思?” “那怎么能一样呢,你送了那么多人吃的,那就说明大家在你心里都是一样的,但是张师兄不一样啊,他又没帮所有人背背篓。”吕雯接过话头,江玉华连连点头。 这年头,男女同学虽然实在一起上学,远足也是一起,但是一般来说,男同学和女同学之间的接触还是比较少的,但是这也不能说明什么啊。 要是被人帮助了就代表别人喜欢她,那她也太自恋了。 “那别人也没有背篓啊,有也没有我的大呀,而且我之前刚生过病,看上去比较需要人给点帮助嘛。” 江玉华和吕雯见她油盐不进的,倒是也没再多说什么,三个人相偕着上了岳麓山顶。 到了山顶,已经有半数同学到了,现在已经是十一月初,山林的颜色已经不是浓绿一片,而是绿色带着深深浅浅的黄色,说一句层林尽染亦是十分贴切。 到了的同学三三两两地扎堆,都在赏景,还有两三个同学还拿出了画具开始写生,也是难为他们带着这么齐全的工具。 等到了中午时分,大家各自找地方席地而坐,开始吃午餐。 民国时期大家还比较含蓄,基本都是男生和男生坐一堆,女生和女生坐一堆。 齐遐从背篓里拿出剩下的东西,留下自己和好友们吃的,还有一个三明治和两个小蛋糕。她找了一圈,才在大二的一堆男生里面看到了张师兄。 “师兄,多谢你刚才帮我背东西。”齐遐边说,边将手中的食物递给他:“这是我带的三明治和小蛋糕,给师兄当个点心吧。” 还未等张师兄拒绝,她就返回了自己的朋友身边。 等她走了,张师兄身边的同学也开始揶揄起他来。 齐遐不知道他们那里的动静,她一边吃自己的三明治,一边环顾四周,想看看那位陈欣师姐的身影,只是她找了许久,都没看到她。 “怎么没看到陈师姐?她还没上山吗?”齐遐问。 “应该上山了吧,路上我有看到她的背影,那应该在我们前面才对。”吕雯回想了一下,过了啼笑崖后,她见到过陈师姐一眼,在她们三人前面,后面再没有见到她,那应该是比她们更早上山了才对。 “说不定是去其他的地方了,这次人好多,你们看这一片的地方都坐满了。”江玉华猜测。 “哦,好吧,本来还想看看能不能凑到师姐那一堆里呢,就是凑不进,看看也是好的,可惜了。”齐遐有点失望,将最后一口三明治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第477章 九门9-有人行凶 等吃了午饭,是自由活动时间,大家可以在岳麓山上逛一逛,只是不许落单,必须起码两人一起,并且在傍晚之前下山,确保在太阳落山之前回到学校。 江玉华想要去笑啼崖看一看,刚才三人经过笑啼崖附近的时候没有停留,只一味赶路,让她觉得有些遗憾,现在有自由活动时间,便想要过去。 齐遐和吕雯都没意见,三人便结伴往下走。 大家的东西都吃得差不多了,水也喝了大半,如今背篓那是轻了许多。 虽说上山容易下山难,但是从体力消耗的角度来说,下山明显轻松许多,三人走了二十多分钟就到了笑啼崖。 这笑啼崖整片崖壁青灰巨石突兀横出,岩层凹凸嶙峋,表面覆着一层暗绿的苔藓,乱石坡陡地近乎垂直,下方是茂密幽深的谷底,这笑啼崖的崖边没有半分护栏,稍一失足便会坠进谷底。 齐遐担心江玉华的安全,将她拉得离崖边远远的。 江玉华只是来赏景的,又不是来寻短见的,自然不会非要凑到悬崖边上去,等她看够了啼笑崖,又指着后面的一条小路,说要去那里看看。 齐遐和吕雯都随她,现在时间还早,她要去,两人就陪着她去。 只是三人才到了那小路上,齐遐就觉得有些不对劲,这里都是野径,走得人很少,可是现在这野径上,却有些重物拖拽的痕迹,还是新鲜的那种。 齐遐将两个室友拉住,将她们护到身后, 吕雯和江玉华看着齐遐严肃的脸色,有些不明所以,但是为了配合她搞的气氛,江玉华还是轻声地问了一句:“怎么了?” “地上的痕迹像是重物被拖拽过去的样子,前天下过雨,现在这痕迹这么明显,说明是昨天或者今天的。这岳麓山根本没有大型的野兽,出现最多的就是游人,这痕迹说不定是有人被拖到那里去留下的。” 江玉华和吕雯听了,都有些紧张起来。 “你们两个退到笑啼崖那里去吧,但是不要靠近崖边,那里人多,时不时有同学下来,我去看看这个痕迹是怎么回事。”齐遐不太放心两个同学,让她们先去安全的地方。 “那怎么行,三个人还能搭把手,你一个人要是遇到危险了,喊救命说不定都来不及。” 江玉华拒绝,吕雯也不肯退回去,要跟着一起去看看情况。她们不知道齐遐会些功夫,自然是不敢让她一个人去涉险的。 这里怎么说也是风景区,而且今天有很多同学,应该不会有太大危险吧。 齐遐想了想,还是同意了。 三个人循着痕迹往前深入了二三十米,就看到那位陈欣师姐毫无知觉地躺在一棵树下。 江玉华性子跟齐遐一样急,她几步跑上前去,查看陈欣的情况。 “师姐这好像是昏过去了。”她抬头看了两个室友一眼,又去喊她:“师姐、师姐、醒醒。” 齐遐没有着急上前,她仔细看了一下陈欣,后背都是泥土,原本打理得纹丝不乱的头发此刻乱蓬蓬的,应该是有人迷晕了她后拖到了此处。 可这是谁做的呢? 齐遐环顾四周,没发现其他人的身影。 齐遐让吕雯在这里注意周围环境,自己也上前看了看陈欣,她的确是在昏迷的状态,不知道是被人打昏了还是用了迷药。 齐遐伸出右手,大拇指放在了她的人中之上,用力往下一掐,陈欣的身体动了动。 有反应就好。 她又掐了一会儿,陈欣终于睁开了眼睛,看到了眼前的齐遐和江玉华。 “师姐,你怎么了?”江玉华忍不住问。 “我、我和几个同学分开上山,自己走到笑啼崖附近的时候有个人用帕子蒙住了我的脸,后面我就不知道了。” 陈欣头还有些昏,只记得这些,至于细节,暂时想不起来。 “那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吧,回到大路上去。”吕雯在一旁开口。 几人都没意见,陈欣身体还没有恢复全部的力气,齐遐和江玉华在两边架着她,三人才站起来要走,吕雯忽然叫了起来:“小心!” 三人头顶的树上跳下来一个黑影,估计就是这个人弄晕了陈欣。 齐遐将陈欣和江玉华往旁边一推,自己也后退两步让开来人,等那人尚未站稳上前一个鞭腿将他踢飞了出去。 那个男人看上去并不是那种魁梧大汉,穿着中山装,与湖大的学生的装束无异,不知道是不是知道今天同学们远足,特意打扮成学生的模样混淆视听。 那人面目普通,只是眼睛里都是阴鸷之色,手上还拿着匕首。 他被踢飞出去后捂着肚子没站起身来。 齐遐慢慢接近他,抬脚踩住了他握着匕首的手腕,那人一痛,手上的匕首就松了,齐遐将匕首踢了开去,俯下身去打算给他来个擒拿,却没防备他藏在身下的那只手伸出,一块散发着刺鼻味道的毛巾冲着她的口鼻蒙了过来。 齐遐猝不及防吸了一大口,立刻觉得有些头晕目眩,她屏住呼吸,伸出拳头要打他,却见他此时像条鱼一般灵活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这人也没打算和齐遐纠缠,跑去捡起了匕首直冲陈欣而去。 江玉华扶着陈欣,看到他冲着自己过来,腿都吓软了,那人挥着匕首捅过来的时候还是陈欣将她推开了。 陈欣想要逃跑,奈何身体跟不上,她抬起小臂想要阻挡,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那人待要捅第二刀之时,她脚下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这里本就是个坡地,她摔倒后便朝着崖边滚了过去。 第478章 九门10-掉落崖底 陈欣朝着悬崖边滚了过去,这虽然让她避过了那个男人的刀,但是也十分危险,要是止不住滚落的势头,恐怕要掉下山崖了。 男子一路跟着跑到了悬崖边,为了让她死,他甚至踢了陈欣一脚,让她本来已经停止的身体又朝下滚去,眼看着半边身体已经掉出了山崖之外! 齐遐已经赶了过来,一脚踢开男人,自己一个飞扑上前抓住了陈欣的两条胳膊。 这时她们两人因为惯性的原因都已经掉出了山崖外。齐遐一手抓着陈欣,一手去抓裸露着凸起石头的山壁,终于死死扣住了一块石缝,止住了两人下落的身体。 江玉华吓坏了,哪怕那个男人还在一旁,她也顾不上了,跑到崖边探头去看两人,一边嘴里喊着:“救命!” 吕雯在之前看到树上跳下个男人后就已经朝着笑啼崖方向跑去喊救命去了,此时已经能够听到那边传来的其他人的声音。 那个男人眼睛通红,布满了血丝,神情中透着疯狂。他刚才被齐遐踢了个仰倒,此时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见到江玉华在喊救命,打算一不做二不休,连这个也杀了。 “都是你们多管闲事,死了也是活该!”男子咬着牙,伸手去抓江玉华,右手的匕首扬起正要落下。 这时其他的同学已经赶到了,先到的是身手矫健利落的男同学,两个男生顾不得危险,上前要去抢夺匕首,推推搡搡之间,那个男人自己一个脚滑,跌下了山崖。 齐遐一手死死扣在石缝中,一只手抓住了陈欣的胳膊。 只是刚才她吸了点迷药,还是有些头昏手软,逐渐感觉有些支撑不住。 “师姐,你抓紧我。” 齐遐让陈欣自己牢牢抓住她,她自己则是尽量将注意力和剩下的力气都集中在扣着石缝的那只手上。 刚才那个袭击陈欣的男子就从她们俩的身边掉下了山崖,两三秒后才发出了一声“砰”的声音,可见这里距离崖底少说也有几十米,掉下去摔死了也就罢了,万一摔个半身不遂的,那就惨了。 上面的同学已经知道有两个同学掉下了山崖,有几个胆大的正在探头看下面的情况。 “我看到了!她们还挂在石壁上呢,得赶紧救人!” “有没有绳子?要结实的!” 上面的人七嘴八舌的,都在想办法,只是大家都是来远足的,谁会没事带根绳子呢。 最后大家还是用包袱皮、裤腰带和衣服什么的系在一起,算是弄了一条长绳。 齐遐和陈欣挂在崖下大概十来米处,只能听到上面窸窸窣窣的声音,却看不到人下来。 她只觉得上面的人动作好慢啊,她都快要坚持不下去了。她此时感觉眼皮沉沉的,十分困倦,四肢也软得很,两条手臂上的肌肉已经在轻轻颤抖,随时会支撑不住松开手。 为了能让自己清醒点,齐遐用头在石壁上一嗑,脑袋撞在崖壁上一块凸起的石头上。 疼痛的感觉让齐遐精神了不少,但是刚才力道没有掌握好,额角磕破了皮,血从额角流了下来。 下面的陈欣一直听话地牢牢抓住齐遐,此时见她的动作,有些吃惊。 “师妹,你没事吧?” “我没事,就是刚才吸了点迷药,感觉头有点昏,我怕自己睡着,所以故意撞的,你别怕,我控制着力道呢,没事。” “师妹,我也快要没力气了,我好像要抓不住了。”陈欣的情况比齐遐的严重,她吸入了大量的迷药,只是刚才被她掐醒了,但是身体里的药物还没有完全被代谢掉,她也是凭着一股意志力,才坚持到现在都没放手。 齐遐闻言,抓住她的手用力握紧。 她咬着后槽牙,身体尽量贴着石壁,双腿也夹住陈欣的上身,防止她松手,右手的手指已经开始麻木,额头的血水混着汗珠往下滴,有几滴正好落在陈欣的肩膀上。 就在齐遐要坚持不住的时候,上面终于垂下来了一条用打结的衣物做成的绳子。 绳子慢慢垂下,直到垂到陈欣的身体处。 “师姐,你试试松开一只手,去抓绳子,你别怕,我抓住你的另外一只手,不让你掉下去。”齐遐开口。 陈欣是个理智的姑娘,这时候最重要的是节约时间和体力,而不是在这里磨磨唧唧推三阻四。 她二话没说,一手仍旧抓着齐遐,另外一只手松开去够绳子,等绳子抓到了手里,才放开了抓着齐遐的手。齐遐等她抓紧了,才松开了夹着她身体的两条腿。 “好了,拉!” 上面的人很多,只是绳子不算很长,能够帮忙的人数有限,不过好几个年轻人,拉一个姑娘上去也足够了。 几人用力,两、三分钟就把陈欣拉上去了,等第一个人救上去了,绳子又垂了下来。 齐遐左手抓牢绳子,右手从石缝中脱出,也抓了上去。 “好了。” 上面的同学老师再次用力,齐遐的身体一点一点地升高。 只是这绳子不是专业的麻绳,而是由不同的衣物布料结在一起的,刚才使用过一轮,现在再用的时候,其中一个连接点便随着拉扯的动作松散了开来。 齐遐的身体急速下坠,从山壁上滚落了下去,这山壁陡峭地很,近乎垂直,齐遐说是滚落,其实与摔落下去的速度无异。 崖上众人发出了惊呼的声音,齐遐则是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身体,双手在山壁上尝试抓住些什么,手臂在山壁上摩擦,被山石划出了一道道口子,两条前臂和手掌都被摩擦得血淋淋的。 生死关头,人的潜力是无穷的,齐遐在快要滚落崖底之前终于抓到了几把从石头缝里长出来的草,虽然因为重力的作用这草很快被拽断,但总算是减缓了她坠落的速度。 当齐遐坠落崖底的时候,人被摔得七荤八素的。 真是流年不利,该死的日本人,要不是她两年前出了事,到现在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就以她这辈子的轻功,虽不敢说毫发无伤,但肯定不会这么狼狈。 齐遐平躺在崖底,看着被茂密的树林遮蔽的天空,脑袋只觉得眩晕,她动了动身体,身体痛得厉害,根本无法移动。之前体内残留的迷药再次袭来,让她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第479章 九门11-得救 在齐遐昏迷在崖底的时候,山上已经炸锅了。 身为政府要职人员的子女,在学校组织的郊游中遇袭,差点出事,而袭击她的人还是这座学校的另外一个学生,这是一件多么大的事儿啊。 没错,经过江玉华、陈欣和吕雯的描述,已经有人判断出了那个行凶的人是谁,他不是假扮的湖南大学的学生,他是这所学校正儿八经的学生,只不过不是文学院的,而是理工学院的,在听说文学院的远足地点之后就混在了人群中,伺机作恶。 但是他为什么要袭击陈欣,有什么目的,为什么一开始是迷晕而后面就变成了下杀手,目前不得而知。要等警察介入调查后,才有可能知道原因。 而且恐怕只能通过侧面的证据来说明了,因为这个家伙也掉下了岳麓山,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死得不能再死了。 带队的老师觉得天都要塌了。 陈同学虽然被救回来了,但还有另外一个学生掉下了崖底,按照一般情况来讲,岳麓山下应该躺了两具尸体。 这时候哪里还有心情远足啊! 来了岳麓山的老师分成了两波,一波带着学生回学校,另外几个老师则是带着自告奋勇要帮忙的同学去山脚搜救。 虽然希望渺茫,但是总要去搜救的,万一人还活着呢,就算真的人没了,总要找到尸身的,要不然怎么向家属交代。 回学校的老师还要负责上报情况和通知家属。 齐铁嘴接到学校的通知时,脚都软了,差点跌坐在地上。旁边的平叔赶紧扶住了他,他才勉强站稳。 齐铁嘴从怀中掏出平日用来卜卦的铜钱,抖着手将铜钱往桌子上一掷,记下一爻,如此反复六次,得出卦象。 下坎上震,乃是雷水解。 这是有惊无险之象,齐铁嘴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 他得知学校已经派了人搜救,自己也着急忙慌地出了门。 他要求请救兵。 想要找到失踪的人,狗比人有用。 齐铁嘴出了南城门,一路跑去找吴老狗,他开狗场,对训狗很有一套,自然是要去找他帮忙的。 吴老狗很讲义气,听说齐铁嘴的妹妹掉下岳麓山的悬崖生死不知,赶紧派出手下的得力人马,跟着齐铁嘴赶去了岳麓山。 ………………………………………………………… 学校和齐铁嘴这里兴师动众,而齐遐现在已经不是躺在山底下的状态了。 她本来在昏迷中,感觉到了自己身体好像正在移动,等她睁开眼睛一看,自己正伏在一个男人的背上被他背着走。 齐遐稍微动了动身体,立刻被前面那个人发现了。 “你醒了?怎么我每次见到你你都没好事?老八不是专门搞奇门八卦的吗,就没给你算算卦测一下运势?给你改改运势也好啊。” 齐遐认出了这个人,陈皮。 “哪能天天测运势啊,再说我今天是无妄之灾。”她动了动,感觉自己好像没有想象的那么糟糕:“陈皮,你好像是我的贵人诶,每次我有问题都能遇到你。” “嗯,你倒是运气好,正好被我见到。” “正好?”这个词提醒了齐遐:“这里是岳麓山笑啼崖的崖底,平时应该人迹罕至的,你怎么会来这里?” “自然是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了。”陈皮一点没想遮掩,大剌剌地说自己在这儿做非法勾当。 ”啊?那你赶紧放我下来,你赶紧走,我掉下来肯定会有警察来找我的,别把你给抓了。”齐遐扭动身体,想要从陈皮的背上下来。 “别动。”陈皮轻斥了一句。 “这世上能抓住我的人还没生出来呢。”陈皮的语气狂得很。 “对了,你怎么摔下来的,我看过你身上的伤,能从上面摔下来还没死,就断了一条腿,这可不像是个普通姑娘的本事啊。” 陈皮查看过她的伤势,小腿骨折了,两条胳膊和手掌血糊糊的,右手翻起了几个指甲盖,但是这些都只能算皮外伤,另外就是额角有个洞,其他的大多是些擦伤、挫伤。一般人要是掉下来,保准死了,她这看着严重,但是对掉下山崖这件事情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了。 “我运气好、运气好。”齐遐的话也不知道是谦虚还是掩饰。 “运气好?那两年前的那次也是运气好?”陈皮轻嘲一声。 “三四年前,长沙城出现了一个神秘人物,时常刺杀日本人,落单的日本商会人员或是间谍,总是离奇死亡,但是这种事情在两年多前却停止了,和你受伤昏迷的时间很是吻合啊。” 啊,她这么明显吗? 她心中怀疑,嘴巴里也嘟囔出了声。 她的声音很轻,但她现在是趴在陈皮背上的,嘴巴就在陈皮的耳边,陈皮自然听到了。 他不禁哈哈笑出了声。 “那你别告发我啊,对了,也别告诉我哥啊。” 听到陈皮的笑声,齐遐知道自己暴露了。 不过这陈皮也是个法外狂徒,大家半斤对八两,应该不会去举报她吧。 “行,我也不是爱多管闲事的人,不过你打算拿什么来堵我的嘴?” “啊,你堂堂九门的四爷,也不缺我的三瓜俩枣吧。”齐遐可不敢接那个口,她没钱。 “这时候又开始叫我四爷了?”陈皮见了她三回,除了第一次她人事不省外,短短的两面,齐遐对他的称呼已经换了三回了。 “可以不叫四爷吗?”齐遐顺势问了一句,她总觉得叫四爷就好像自己是个清宫里的小宫女似的,如果称呼里一定要带个爷字的话,她可以接受叫他四大爷。 “随你。名字不就是用来叫的嘛,哪儿来的那么多规矩。” 齐遐霎时觉得这个陈皮更加顺眼了。 “那我能不能问个问题啊?” “问。”陈皮言简意赅。 “既然九门的人都喜欢叫几爷几爷的,那为什么张大佛爷要叫张大佛爷或者佛爷,而不是叫张大爷或者大爷呀?” “哈哈哈,你这个问题很好,下次我见到张大佛爷我就去问问他,为什么大家不能叫他张大爷。” 陈皮显然是被这个问题逗笑了。 第480章 九门12-昏过去了 “诶,你到底是怎么掉下来的?我看到你的时候,旁边还有一个男人的尸体,看打扮应该是你们学校的学生吧。 你是和同学打架?还是被人推下来的?” 陈皮一边走,一边问。 “那人要杀我一个师姐,她被他害得掉下来了,我一着急,扑上去抓住师姐,但是人已经出了悬崖,只能挂在山壁上。 后来师姐被拉上去了,拉我的时候绳子散了我就掉下来了。” 齐遐回忆刚才的事情,只觉得自己那飞身一扑简直帅呆了,要是拍成电影,那镜头得着重表现,后面挂在山壁上的镜头也可以给两个特写。 “听你那语气,好像还挺自豪的,老八知道你这么莽撞嘛?” “不知道,我哪里敢告诉他,他胆子小,最担心我安全,要是让他知道了,他说不定要罚我跪祠堂。”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现在她伤成这样了,她哥肯定会放她一马,至于以后会不会罚,以后再说。 说到伤,齐遐看了眼自己两条胳膊。 她现在的姿势也看不了其他的地方,只能看看两条血肉模糊的胳膊了。 看到两条胳膊血呼啦啦的尚未觉得怎样,等看到自己右手三个指甲盖已经翻了开来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一时觉得手痛得有些受不住。 “陈皮,我好痛啊。” 这手指头,跟被鬼子严刑拷打拔了指甲似的,让她心里叠加了疼痛滤镜,刚才虽痛还能忍耐,现在感觉自己要撅过去了。 “现在知道痛了?那你下次还是老实点吧。”陈皮回了一句,却不是安慰。 只是等他说完,半晌没听到齐遐的回应。原本醒来后自动环住他肩脖的双手也无力地挂了下来。 “诶,不是,你别死啊!”陈皮有些摸不着头脑,刚才不还好好的嘛,怎么忽然就像是不行了一样。 只是脖子处感受到的齐遐的呼吸尚算平稳,应该不是死了,可能是昏过去了。 刚才不是还很勇的嘛,怎么瞬间疼昏过去了? 陈皮也不会医术,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只能加快了出林子的步伐。 还好,他还没走多久,就遇到了牵着狗来寻人的吴老狗,旁边是一脸焦急的齐铁嘴。 齐铁嘴眼尖,已经看到了陈皮背后的人,虽然看不到这个人的脸,但是直觉让他知道,这就是自己那让人操心的妹妹。 “四爷,我妹妹她……” “她昏过去了。”陈皮将人放下。 这里不仅有狗五的人和齐铁嘴,还有来搜山的同学老师和警察。 教国文的傅教授看到齐遐已经找到了,先松了半口气。 “赶紧送医院!” 几个人抬了担架,将齐遐抬出林子,送上汽车往湘雅医院赶。 齐铁嘴这时也没有寒暄的心思,朝着陈皮和吴老狗一抱拳,自己跟着去了医院。 ………………………………………………………………………… 到了第二天,齐遐终于醒了过来。 她睁开眼睛看了看环境,明显是在医院里面。病床前趴着一个人,哪怕看不到脸,她都知道这是她哥。 “哥。”齐遐张嘴发出了一点声音,齐铁嘴立刻惊醒了,起身看到妹妹已经醒过来了,心里又是开心,又是担忧。 “你现在怎么样啊?医生说你小腿骨折了,额头上给你缝了针,其他地方的伤口都上了药了。” “我疼。”齐遐感受了一下,只觉得右手手指痛得厉害,举起手一看,从胳膊到手指,被包成了木乃伊。 “你你你!你还知道疼,你吓死我了知道吗,以后不许再做这么危险的事情,等你好了,跪三天祠堂。” 齐铁嘴伸手想要去戳她脑门,但是她脑袋上也有伤,额角缝了一针,现在还缠着纱布。他手指头伸出来半天,愣是没找到下手的地方,只能悻悻地又放了下去。 “噢~”齐遐没有辩解,她知道自己侥幸逃脱一命,估计把他吓够呛,只是,齐遐看着自己被包成木乃伊样的手,有些疑惑,这伤很严重吗?至于包成这样吗? “饿不饿?我让王妈八点送早饭来,一会儿应该就到了。”齐铁嘴嘴硬心软,先关心起她的肚皮来。 “有点饿。”齐遐想要坐起身,被齐铁嘴按住了。 “你别乱动,你腰上也有个口子,虽然伤口不深,但也要当心,你就老老实实躺着吧。” 齐铁嘴离开病床,去给齐遐倒水擦脸。 等他把妹妹收拾好了,王妈正好送了早饭上来。 早饭是鸡绒粥配豆腐包。 齐遐在床上吃得唉声叹气的。 “怎么了,大小姐,一大早叹什么气?”齐铁嘴给她擦完嘴,自己将剩下的粥倒出来吃。 “躺着吃不舒坦,我午饭能不能坐起来吃?”哪有人躺着喝粥的,容易呛着,她觉得不自在极了。 齐铁嘴也饿了,三两口把粥吃下了肚,也没回绝她:“那等下得问问医生的意见。” 齐铁嘴将另外两个包子吃了,东西收拾一下去洗餐具,这才刚洗完,手还没擦干,就见病房外面呼啦啦来了一波人。 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穿着西装,带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长得很儒雅,但是身上带着长年浸淫官场的气质。 这人是如今省政府秘书处的秘书长,他父亲是南京政府的高官,大家都知道未来他还会高升。 他另外一个身份,就是陈欣的父亲。 女儿被袭差点丧命,他身为父亲自然是紧张又生气。昨天安顿好自己的宝贝女儿,后来听说救他女儿的同学也找到了,这才放了心。 想着今天人可能会醒,便来看望病人,以表自己的感激之情。 他一进来,后面的几个秘书、随从样的人便开始往病房里搬东西,水果是必须的,另外还有什么阿胶、老山参、燕窝、海参、鱼肚之类的,满满当当好多盒子。 齐铁嘴与陈秘书长进行了亲切的交谈,堪比外交部的交流。两人话语都十分客气,一方对对方表达了热切的感激之情,一方谦虚地说这是同学之间的感情,义不容辞。 把齐遐听的一愣一愣的。 第481章 九门13-debuff虽迟但到 陈秘书长待了没有多久,到病床前亲自谢过齐遐后就以不打扰她养病为由离开了。 等他一走,齐遐就开口了:“哥,你什么时候认识这样的政府高官了?” “我哪儿认识啊,人家是来谢你的。”齐铁嘴从果篮里拿出一个橘子来,给齐遐剥橘子吃。 “谢我做什么,我也不认识他啊。”齐遐觉得有点莫名其妙。 “他是你救的那个师姐她父亲啊。”齐铁嘴解释了一句。 “什么师姐?哪个师姐?我什么时候有师姐了?”齐遐愈发觉得莫名其妙了。 齐铁嘴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将剥了一半皮的橘子放到一边,起身走到齐遐床边。 “你怎么了,你这次掉下山崖,不就是因为救你那个师姐吗,叫陈、陈欣。”齐铁嘴回忆了一下陈欣的名字,才说了出来。 “掉下山崖?!我什么时候掉下山崖的?我怎么不知道?我不是……” 不是被日本人算计受伤,然后不得不跳江保命吗? 残存的理智让她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出来。但是齐铁嘴已经发现问题。 “医生!医生!”他跑出去叫了医生。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来了,掰开她的眼皮看了半天,又检查了她脑袋上的伤口。 “按照目前情况来看,没什么问题,不过她失忆了。不是失去了全部的记忆,是失去了一部分的记忆,按照你们的对话来看,她目前最后的记忆应该是在两年前的,中间的记忆全部没有了。” 医生最终开口了。 “那她为什么会失忆啊?”齐铁嘴不依不饶,势要问个究竟。 “人的大脑是很神秘的,以目前的医学水平来说,并不能完全解释全部的情况,她这次失忆,可能是因为撞伤了头,也可能是因为之前吸入了乙醚导致的,这都说不好。” 齐遐倒是回过味来了。 呵,什么受伤、什么药物作用,这肯定是自己debuff搞得鬼。 本来活了十几二十年,没遇到失忆的情况,还以为是系统网开一面呢,没想到这debuff虽迟但到。 也不知道这个不定期失忆到底是多久一次。 这事儿虽然不好解释,但是既然发生了,那也只能接受了。 齐遐在医院住了七天,吵着要出院,齐铁嘴没办法,给她弄了个轮椅,准备让她出了院。 学校的同学在她住院的这段时间都陆续来看过她了,包括陈欣。 陈欣是几天后才来看她的,却没想到她已经不记得自己了。齐铁嘴这几天天天要给来看她的人解释她失忆的事情,哪怕他耐心再好,也觉得有些烦了,这也是他同意齐遐回家里养伤的原因之一。 “齐遐同学,对不起,我今天才来看你。我父亲担心我,怕我出事,不让我出门,我母亲接到电报后连夜从苏州赶来,这才同意陪着我来看你。” 陈欣这次也受到了惊吓,不过面色看着还好。 齐遐一点想不起来这件事情的经过,不过不妨碍陈欣对她的热情。 陈欣的母亲苏女士,看着就是大家族中出来的,不过并不是温婉柔和的大家闺秀,那雷厉风行的做派倒像个叱咤商场的女强人。 陈欣的眉眼有些像她母亲,难怪那么好看。 哪怕是失忆了,也阻挡不了齐遐欣赏陈欣的美貌。 齐遐在家里住了半个月,已经能拄拐杖走路了,等一脱离了轮椅,她就重新上课去了。 不是她爱学习,而是怕再不走,她哥要是记起来让她跪祠堂怎么办。 由于她这次的见义勇为行为,让她在学校里小小得出了名,最起码文学院的人都知道她了。而由于她伤地比较重,她又刻意地向自己的教授卖了个惨,说自己不仅手受伤了,还失忆了,功课有可能跟不上,请教授见谅。 教授对正义的孩子总是偏爱的,而且她的情况也是事实,所以对她近期的功课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连课后作业都特许她不用做。 还有比这更完美的大学生活吗? 两个室友知道她失忆了,没事的时候就带着她到场转,介绍同学、回忆往昔。 陈欣学姐也时常出现,在室友赶功课的时候带着她,辅导她的学习。 “师姐,你不是政治经济系的吗?连中文系的内容也会?”齐遐看着师姐拿着《左传》侃侃而谈,有些傻眼。 “我虽然学的是政治经济学,但是中文我也很感兴趣,有时间会去旁听中文系的课。” 学霸呀这。 齐遐有些自惭形秽。 陈欣看着齐遐有点苦恼的模样,觉得有些好笑:“你怎么对着恶徒胆子那么大,让你读个书倒像个老鼠了?” 别提老鼠,她对老鼠过敏。 “大概是因为我天生是个武将而不是文臣吧。”齐遐皱着眉,继续啃书。 也不知道自己这失忆症是多久发作一次,要是能在每个学期期末考试前发作一次就好了,可以躲过期末考试。 不知道不考试能不能最终毕业,要是读了四年书,结果连毕业证书都拿不到就尴尬了。 齐遐埋头苦读《左传》,陈欣在看一本《经济学及赋税之原理》,两个人坐在图书馆里对坐看书,互不打扰。 余晖满室,岁月静好。 ………………………………………… 周末齐遐回家的时候,迎接她的,是一大篓螃蟹。 如今是11月,正是吃公蟹的好时候,秋风刮起来后,那蟹膏就变得厚实丰润了起来,咬一口满嘴流油。 “哇,今天吃螃蟹!”齐遐很惊喜,她爱吃好吃的,螃蟹当然算好吃的,而且每年吃螃蟹的季节就这么点,十月吃母蟹,十一月吃公蟹,她不记得自己十月到底有没有吃螃蟹了,现在当然要好好吃一顿。 “螃蟹性寒,只能吃一个。”齐铁嘴不让她多吃。 “啊?那这么多螃蟹,不吃不就浪费了吗。” 螃蟹从江中捞上来,要不了多久就会死。眼前的这一大篓螃蟹,少说也要二三十只,就算算上王妈、平叔和阿四,每个人四五只都绰绰有余。 “那也不许多吃。”齐铁嘴死咬着不松口。 这老四今年怎么送了这许多螃蟹。难道今年湘江里的螃蟹特别好抓?唉,这么多,可怎么吃得了啊。 齐铁嘴看着眼前的螃蟹,不禁有些发愁。 第482章 九门14-debuff发威了 最终齐铁嘴留了两只螃蟹,他和妹妹一人一只。剩下的让王妈、平叔和阿四分了,带回去给家里人尝尝。 齐遐气得一晚上没跟他说话。 周日吃过午饭,齐遐就打算回学校了。 她现在脚还有些跛,就叫了一辆黄包车拉她去学校。 这黄包车夫是约好了的,周六去学校接她,周日再送她回学校,算是个滴滴专车吧。 齐遐坐在黄包车上,还带着些只吃了一只螃蟹的失落。 迎面来了一辆黄包车,上面坐了一个人,正是陈皮。 陈皮见到齐遐连个眼风都没给他就与他擦肩而过,就算是知道她失忆了,还是难免觉得有些牙痒痒的。 他指挥黄包车夫追了上去,截停了齐遐的车。 “干嘛?光天化日、众目睽睽的,你要打劫啊?” 齐遐对着陈皮问道。 她现在还不是很想打架。 脚还跛着,两条胳膊倒是没什么大问题了,但是手指头的指甲还没长出来,而且这大街上要是打架,难免传到哥哥耳朵里。 “拦住你就是打劫啊?”陈皮还没见过比自己更不讲道理的人。 “怎么样,螃蟹好吃吗?” “你怎么知道我吃了螃蟹?诶,不对,你认识我啊?”齐遐终于想到这位可能又是被她遗忘的“故人”。 “当然认识啊,除了今天之外,我见了你三次,每次都是我救的你。” “哦,恩公,久仰久仰,大恩不言谢!”齐遐双手抱拳朝着陈皮拱了一拱。 她听齐铁嘴说过这事,是九门中的四爷陈皮将她从岳麓山底背出来的,之前还从泰通码头捞起的她,叫一声恩公恰如其分。 “你还是叫我陈皮吧。怎么样,昨天的螃蟹不错吧,这可是从湘江里头捞的。”陈皮听着恩公的叫法,感觉有些怪异,还不如叫名字来得爽气。 “嗯,那螃蟹可肥,那蟹膏多得我一口都塞不下。”想到那螃蟹,齐遐觉得自己的口水都快要流下来了。 “不过我哥不给我多吃,我就吃了一个。” “那老八是过分了,下周我再给你家送点怎么样。”陈皮问,反正他自己也爱吃螃蟹,每年到了这个季节都要捞点螃蟹,给九门里的每一家送一点,多留两只给老八也不是什么麻烦事。 “那螃蟹是你送的?”齐遐倒是觉得有些惊异。 这陈皮还怪有眼光的,这民国年代就开始做水产生意了,就是不知道这时代这水产生意好不好做,赚不赚得到钱。 “自然。好了,你去吧,路上小心,别又没事搞得自己半死不活的。”陈皮也没多废话,让黄包车夫掉了头,自去办事去了。 气势汹汹的把她拦下来就说这么两句话? 这九门里的人脾气还真奇怪。不过管他呢,下个周末又能吃螃蟹了,这才最重要。 齐遐心情变好了不少,感觉好像这天也明媚了,风也吹得正好,连黄包车夫的后脑勺都好看了不少。 日子渐渐重新回到了正轨上,齐遐养好伤之后又开始了自己的训练。 这乱世,总要让自己保持战斗力的不是嘛。 就是有一点有些麻烦,自从第一次失忆之后,她果然开始了不定期失忆的情况。 第二次发作是在大年三十那天晚上,到了半夜,家家户户有条件的都放了爆竹,以作贺岁。 当齐家附近不知哪家邻居那异于普通的炮仗被点燃的时候,发出了巨大的“嘭、啪”的声音,让正在和齐铁嘴下五子棋玩的齐遐吓了一跳,然后就双眼一闭昏了过去。 不过这次的晕倒没持续太长的时间,齐铁嘴刚要背上她往医院跑,她就已经醒过来了。 一醒来,嘿,脑子里的记忆又被部分格式化了。 齐铁嘴对着她真是摇头又叹气,摸出铜钱想要给她算一卦,可卦象却显示一切正常。 兄妹俩过了一个有点兵荒马乱的除夕。 这次失忆之后齐遐觉得不能再这么浑浑噩噩了,时不时脑袋一片空白,在十八岁以后认识的人全都忘记这可真是麻烦,要是有些重要的事情忘记了,那多抓瞎。 所以在听过齐铁嘴的叙述之后,齐遐决定随身携带一本笔记本,每天把自己觉得重要的东西都记下来。 等开学的时候,两个室友觉得天又塌了。 怎么我好端端的室友过个年又失忆了?难不成又从山崖上掉下来了? 自然没有,齐遐看着笔记本里自己之前作的笔记,室友江玉华和吕雯是自己的好朋友,还有一个政治经济系大三的学姐陈欣也是她的好朋友。 嗯,有通关秘籍就是觉得心里有底啊。 陈欣过年期间不在长沙,她回了南京祖父家里过的年,等开学了回到学校,才发现小师妹又又失忆了。 “是不是上次的伤还没好?要不我们去上海,找外国医生看一看?”陈欣觉得很自责,还以为这是上次受伤的后遗症。 “不用。哪里用得着去上海,我这肯定不是受伤的后遗症,我可能天生就是脑子不太好使吧。” 关于系统的事情,她还是记得的,当然不能把这口黑锅甩在别人身上。 “你能考上大学,脑子能怎么个不好使法,你就是懒,不爱学。”陈欣这话看似在安慰,但品着怎么又感觉在损她呢。 这就是闺蜜嘛?这么了解她的本性?那她干过的那些为非作歹的事情她知道吗? 齐遐心里有些嘀咕。 “好了,忘了就忘了,都已经这样了,也改变不了了,就是小遐,你这学过的功课,不会也忘了吧?”吕雯一针见血地直指问题核心。 “我请医生开了证明,正打算去找院长说一下我的情况呢。”齐遐扬了扬手里的一张纸条。 ”那我带你去,你肯定又不记得路了。“江玉华自告奋勇,吕雯也没什么事情,就陪着一起去找了院长。 院长看着齐遐的说明,有些为难,这样的学生,那教学工作怎么展开嘛。 “齐同学,这样,你先回去,我去找校长商量一下这个事情,看怎么解决。就算学校允许你继续读书,毕业的时候还有毕业论文的,你这样时不时失忆,这论文又该怎么办?” 这的确是个大问题,谁会接受自己读了四年书,结果却拿不到文凭这样的结果啊。 哪怕现在的齐遐并不是非常需要这个文凭,也接受不了。 第483章 九门15-流水账日记1 2月21日 院长带来了学校经过讨论后的决定,我还是需要跟班学习,至于毕业证,要么正常写毕业论文,要么用一部外文译作代替原创论文。 这是个好消息,毕竟我也是有着“深厚”的英文功底的,翻译一本外文书籍还不是小意思。 我要开始选文了,然后慢慢翻译,三年时间足够完成了。 2月28日 和学姐交流了一下,她推荐我翻译查尔斯·兰姆的《伊利亚随笔》,这部散文著作没有政治风险,而且目前还没有完整译本,如果能够完成翻译,肯定可以通过学校的考核要求。 但是长沙还没有英文原版的《伊利亚随笔》,学姐说她写信给她堂哥了,他在国外留学过,应该有关系能够买到。 有个手眼通天的闺蜜真好啊。 3月12日 今天在小树林练功的时候被一个学长撞见了,他不会说出去吧? 其实说来,这根本就不算秘密,我只是不想让老哥知道而已。但是我还是很恶劣地威胁了他,对他说,要是他敢说出去,我就见他一次打他一次。 他脸上的表情有点奇怪,感觉不像害怕,倒是有点像在憋笑。 真是没见过人性丑恶的大学生,我可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他居然一点敬畏感都没有。 4月5日 今天清明,老哥带我去扫墓了,老哥心情很沉重,我的心情尚可。 4月11日 今天王教授宣布今年取消春游了,听说是去年秋游恶性事件带来的延伸性后果。 晴天霹雳啊! 去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啊,有没有人来管管啊,我还是个孩子,凭什么就不让春游了! 5月28日 今天醒过来发现自己好像又失忆了。 还好我聪明,知道做个记录,不然又得两眼一抹黑。 就是这笔记好像还是有点问题,那人物姓名和脸我光看文字也对不上啊,难道要去学个素描? 学校里好像没这个专业啊。 6月1日 天气开始热起来了,我换上了短袖旗袍,美人师姐看到我的胳膊,表情有点奇怪,像是有点自责。 6月10日 师姐今天给我的胳膊擦了药膏,说是祛疤的。 我感觉自己的胳膊挺好的,只有几个地方有点印子,但是师姐不这么想,她非要给我涂药,还把药给我,叮嘱我每天一定要擦。 她还怪自己没早点想到这件事。 师姐这性格有点问题啊,什么事儿都往身上揽算怎么个事儿啊,咱们要外耗、不能内耗啊。 但是我说了她不仅不听,还对我翻了个白眼。 还好我是个直女,不然就凭她那个白眼,我估计得给她当狗。 6月23日 今天开始放暑假了,没有硬性作业,只有制定书单。 这和完全没作业也没什么区别,看书而已,算什么作业。 况且我有没有看,看了几本也不是我自己说了算的,说不定我在开学前又失忆了呢? 6月25日 江玉华和吕雯都不是长沙人,放暑假都选择回家了。 师姐家倒是在长沙,不过她挺忙的,每个假期都要么回南京爷爷家,要么回苏州外公家,看来暑假我只能自己玩了。 不过今天有个同学来找我了,问我暑假能不能来找我一起看书。 他是不是追我? 感觉有点像,但是追人的话这是不是太含蓄了? 不过这位吴同学长得斯文白净,我觉得可以试试,所以给他留了家里的地址。 7月5日 今天下午吴桐来找我去逛书店,我哥好像挺高兴的样子。 他还真是和一般的家长不太一样呢,别人不是都会对来找女儿或者妹妹的男同学很警惕的吗,他怎么一点不担心,反而对他很热情的样子,那模样就像是终于有人看上了自家卖不出去的货一样。 总不能是嫌我太能花钱了,想要让我嫁人吧。 7月11日 今天吃了整整半个在井水里湃过的西瓜,把肚子撑得溜圆,我哥数落了我好半天,说我不知节制,不爱惜身体。 他才三十岁,怎么就过上了老年人的生活了? 7月31日 吴桐约我去吃冰饮,从冰室出来的时候遇到一个男人,看着有点眼熟。 那人瞪了我一眼。 他谁啊?那模样拽得二五八万的,我真想把他打成熊猫眼。 8月13日 陈欣提前回了长沙城,还给我带了英文原版的《伊利亚随笔》,终于要开始工作了。 感谢这个失忆只是让我失去十八岁以后的记忆,但是以前的技能还在,不然估计这英文也不认识。 8月18日 吴桐又来找我逛书店,我欣然赴约。 几次接触下来,感觉他挺好的,很有礼貌,学识也很好,人也很包容,但是我总觉得距离谈恋爱好像还差了点什么,差点什么呢? 不过我们这算是谈恋爱吗?他什么也没说。 不过没关系,我们大女人,不要羞涩、不要扭捏,要掌握主动,下次我直接问问吧,要是人家根本没这层意思,那就拉倒。 那如果人家有这层意思怎么办呢?我好像也没有特别喜欢他,最起码现在还没有想亲他的冲动。 8月23日 明天就要开学了,今天已经搬去了学校宿舍,我找师姐聊了聊感情问题,她好像很吃惊。 就连这么优秀的师姐也是有短板的,最起码感情问题她好像并不擅长。 9月27日 昨天再一次失忆。 听吕雯说我就这么坐在椅子上,忽然倒了下来,失去几秒钟的意识,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就又不记得人了。 可能失去意识那几秒钟是让我重启一下吧。 10月4日 不行,我得升级一下我的笔记,必须配图,不然我每次失忆后容易对着张三喊李四。 第484章 九门16-流水账日记2 10月6日 诶,现在这个年代,谈朋友谈着谈着会失联的吗? 那个叫吴桐的人呢,怎么我失忆后这么多天没来找过我? 他到底是不是我男朋友? 10月20日 晦气! 我居然沉不住气,去找了吴桐,还问他他是不是之前喜欢我。 他说我误会了! 我翻遍了我的笔记本,的确没有看到任何切实的证据证明他追求我或者他已经是我男朋友。 好丢脸。 希望明天就能再失忆一次,这样就能当作没发生过了。 10月31日 今年没有秋游,听说是去年秋游出了事。 到底是谁搞的事情,能不能不要连累我们这些普通学生啊,哪有学生不秋游的。 11月9日 陈皮给我送螃蟹了! 太好了,我的笔记没有骗我,他真的是个大大大大的大好人,我要封他当我的好朋友,御赐黄马褂的那种。 螃蟹让食堂的大叔洗洗蒸熟,然后拿到了宿舍里吃。 学校的同学太多了,分给谁不分给谁都是麻烦,还是我们这个小团体吃一下吧。 吕雯不是很爱吃螃蟹,只吃了半个,江玉华吃了两个,师姐吃了一只,剩下的都被我吃了,很满足。 11月12日 今天带着翻了一小篇的译文去找了王教授,他劈头盖脸地骂了我一顿。虽然用词很是文雅,但是他全部的话的中心思想只有一个:我翻得像坨狗屎。 师姐看了我的翻译,含蓄地说我的翻译太过直白,没有文字之美。 看来这条路不是我以为得那么好走,还好时间还很长,还能慢慢磨。 11月26日 最近迷上了织毛衣。 也不知道是谁,把这股织毛衣的风潮带到了女生宿舍,现在整个女生宿舍有一小半人都在织织织。 我从不屑一顾,到兴趣大增,再到试试水,再到爱不释手,只用了不到一周的时间。 真的还挺解压的。 12月1日 我哥围上了我给他织的爱心围巾,就是他的脸色有些嫌弃。 是,我知道我第一次织,水准是比不上外面买的,但是这可是我这个妹妹第一次的编织产物,最先想到的人就是他,难道这还不能说明我很爱他吗?他居然还有些嫌弃。 真是气死我了。 12月7日 我没钱了。 那毛线怎么就这么贵呢,掏空了我所有的生活费,我还乐此不疲。 人果然不能有爱好,所有的爱好都挺费钱的。 明天回家搜刮一下老哥。 12月8日 回到家没找到老哥,不知道是不是算出来今天要破财所以躲出去了。 不过回学校的路上遇到了被我私下认定的钦赐黄马褂的好朋友陈皮。 他挺会看人眼色的,一个照面就看出我不太高兴。 我把我没找到我哥这个钱袋子的事情告诉了他,他十分慷慨地给了我二十块钱。 哥,你也别怪我不讲情谊,这时候我真挺想换个哥哥的。 12月24日 今天是圣诞夜,我虽然不是西方人,但是过节嘛,有个由头就好,其他的都不重要。 我给几个好朋友都准备了礼物。 关系特别好的我准备了自己亲手织的衣物,关系比较好的准备了吃的。 师姐的礼物是一双毛线手套,吕雯和江玉华的是一双袜子。 不是我厚此薄彼,而是师姐的手套是先织的,织的时候发现比围巾难多了,所以织完后就再也不敢挑战手套了。袜子相比较而言比较简单,而且时间不多了,只能挑简单且小巧的东西来织。 还好她们都挺喜欢的。 1月18日 放寒假啦,可惜民国的寒假只有14天,到2月1号就要上学了,这寒假忒短。 1月25日 我又给我哥织了一条围巾,赶在大年夜送给了他,当作新年礼物。 他很高兴,也很感动,因为他终于不用再围那条因为漏针有好几个洞的围巾了。 为此,他给了我一个大大的红包,里面足有五十块钱。 原来老哥这么好哄啊。 看我以后对他怎么手拿把掐的。 明天就开始织袜子,争取在开学前,让他穿上自己妹妹给他织的爱心羊毛袜。 2月15日 今天给王教授过目了更新版的一篇翻译,他脸色比上次好看了许多,帮我指出了几处文字还不够完善的地方。 说到上次,我上次失忆好像是去年九月,那这次坚持的时间还挺久啊。 就是能不能明确地告诉我一下,什么样的情况会引发我的失忆啊,还是说完全随机? 2月18日 果然这世上不管是什么事情都经不起念叨,我再一次失忆。 看了笔记发现前两天还在说这事儿呢。 以后可不能再提这个了。 对了,我觉得我还是需要提高一下自己的美术素养的,我这画的都是些什么呀,根本就认不出谁是谁。 除了一眼就把王教授和笔记本上那个地中海发型的人对上了以外,其他的根本就画得很天马行空嘛。 那个美人倒是人如其名,师姐的确很美啊,但这也不是画的呀,是个标注。 人还是需要熟练掌握不同的技能的。 2月25日 今天和江玉华逛街,遇到了一条威风凛凛的大狗,很帅,我也想养狗了,但绝不能是柴犬或者秋田,我讨厌日本的狗。 3月4日 今天哥哥带我去买狗了,他去的是郊外的狗场,听说是九门中狗五爷开的,他很会训狗。 今天狗五爷不在,只有他的小弟在,不过没关系,我哥怎么也是在九门中的一位当家,看得出他们对我哥还是挺尊重挺客气的。 我挑了一只半大不小的黑背。 我喜欢德牧,养大后牵出去那叫一个威风。 但是那个叫卷帘的人很为难,说这狗还没训好,不好卖给齐八爷,要不五爷要给他们吃瓜落。 训狗而已,很难吗? 我当场表演了一个如何让一只狗在一秒钟内听话。 看到那只黑背在我的指挥下翻滚、坐下、握手,卷帘的眼神有些直。 我得意洋洋地牵着我心爱的小狗走了,留我哥结账。 哼,狗听话算什么,我能让老虎听话呢。 第485章 九门17-流水账日记3 3月5日 今天没出去逛街,在家里和七杀玩。 七杀、破军、贪狼,是紫微斗数中的三星,其中七杀乃是将星,主肃杀。 我觉得我给它起的名字好听极了。 我回学校的时候,小七杀在家门口望着我,眼神中很是不舍。 3月11日 归心似箭地回家,迎接我的是我的小狗。 要是能猫狗双全就好了。 能不能捉只猞猁来养啊。 3月25日 七杀很乖,非常听话,除了我的话以外,已经可以听懂我哥的一些简单的指令了。 但是我哥说,猞猁是喜寒的动物,长沙没有。 别说没有,就算有,他也不会养,猞猁可比狗危险多了。 很失望。 4月23日 润色后的翻译终于获得了王教授的肯定! 虽然才只翻了不到四分之一,但这是零到一的变化,值得给自己加个鸡腿。 但是学校食堂的伙食还是一如既往,没有惊喜,所以我决定周末出去好好吃一顿。 5月16日 今天师姐告诉我,她毕业后就要离开长沙去北平了。 她父亲已经调任至北平,她因为学业还未完成,所以还在长沙,等毕业之后,就要去北平与家人团聚。 有点失落。 6月12日 师姐已经提交了毕业论文,也完成了毕业统考笔试,但是月底的毕业典礼她就不参加了。 有点伤心,但又觉得这是应该的。 这世上最值得在意的人就是家人了。 要是我哥去了北平,我也要搬去北平的。 就是如今的年月,一旦离别不知道何日才能再见。 6月15日 今天送师姐踏上了北上的火车。 不想说话。 8月25日 又开学了,已经是大三的学生了。 9月2日 今天江玉华说她谈恋爱了,对象是土木工程系的一个学长,今年大四。 我和吕雯偷偷观察过了,长相很周正,要是去演电视剧,肯定就是正面人物的那种。 听说这位学长和江玉华都是怀化人,放假的时候会一起回去,开学了一起来学校,一来二去的就熟悉了。 祝福玉华。 9月30日 师姐毕业了,玉华谈恋爱了,我和吕雯只能相依为命了。 但是吕雯今天告诉我说她其实有一个未婚夫,在老家已经工作了,等她毕业了两人可能就要结婚了。 老天爷,为什么好像一夕之间我就被抛弃了。 我也要谈恋爱。 10月5日 今天又发作了,在一家烤鸭店。 还好我随身携带了笔记本,要不然认不出同一桌吃饭的人多尴尬呀。 同桌吃饭的人叫陈皮,据他说我们今天是不期而遇,我答应请他吃烤鸭。 我翻了笔记本,确认了他是我的慷慨大方的好朋友,所以很痛快地付了钱。 10月30日 我和哥哥去得味楼吃饭,遇到了几个小流氓调戏我。 我很高兴。 终于有人觊觎我的美貌了,我就说嘛,我也没差到那个份上。如此青春貌美的我,怎么就没有人来招惹呢。 当然,最好是长得好看的来,不然我会生气的。 得味楼的老板还是很给力的,在我出手修理那群人之前把人赶走了。 11月20日 今天回家没看到我哥,不知道去哪里了。 12月17日 今天给我哥献上了一条新围巾和新袜子,他很高兴,给我批了十块钱的零用钱。 12月24日 今年的圣诞夜在周末,我拉着我哥去吃火锅,他喝了点酒,有点醉。 我也趁机喝了两杯。 1月13日 放假第一天,陈皮来了我家。 他和我说话的时候好像有点不高兴的样子。 但是我感觉没得罪过他,不知道他怎么了。 1月15日 今天陈皮又来了,说我不讲信用。 我一头雾水。 他说上次我答应给他织一双袜子的,但是等了这么久也没见到。 他胡说,我根本就没有印象。 而且我确定我的失忆症没有发作。 因为我的笔记里没有记这件事情。 1月30日 在开学前,我终于还是织了双袜子,托我哥送给陈皮,因为我根本就不知道他住哪里。 唉,算了,我这情况,能有个好朋友不容易,哄哄他吧。 我哥的表情有点奇怪,好像十分意外。 别说他了,我也很意外。我觉得我这样很吃亏。 我要在笔记里面提醒我自己,如果答应了别人的事,一定要落在纸面上,这叫工作留痕,如果没写在笔记本上的,一律按照没有这回事来处理。 我要在每一本笔记本的首页就把这条铁律写上去,而且要放大、加粗。 2月16日 今天收到了师姐的信,信上说她要结婚了,婚期在3月28日。 也不知道男方是什么样的人中龙凤,才能配得上师姐。 参加婚礼是不行了,但是可以送份礼物给师姐。 送什么好呢? 3月28日 今天师姐结婚了,也不知道我的礼物寄到了没有。 遥祝师姐新婚快乐,要幸福呀。 4月3日 今天有男同学约我去图书馆,但是他长得不在我的审美点上,所以婉拒了。 我那帅气、听话又黏人的男朋友啊,你怎么还不出现啊,我已经望眼欲穿了。 难不成这辈子又要打光棍? 早知道当初就不发誓了。 5月2日 今天又失忆了,至今没有找出规律来。 5月31日 《伊利亚随笔》已经翻译了大半,还有一年的功夫,应该可以完成全部工作。 6月20日 今天捡到一只受伤的麻雀,我把它带回家了。 我给它开膛破肚拔毛之后裹了一点面粉用滚油炸了,很香。 没舍得自己吃独食,分了半只给我哥,受到了他的好评。 但我以后再也不弄这个了。 费了这么多事,一口就没了,性价比太低。 8月24日 开学了,我大四了。 9月13日 回家没看到我哥,不知道去哪里了。 9月14日 我哥还是没回来,不会被狐狸精拐跑了吧。 9月20日 今天见到我哥了,但是我问他上周末去哪儿了,他居然说根本没出去。 他不会也失忆了吧? 9月28日 我哥又不在家里,这十分奇怪。 这次平叔倒是在,他说老哥陪张大佛爷去办什么事儿了。 好吧,原来是公出了。 10月3日 我的《伊利亚随笔》翻译得差不多了,这周周末不回家了,去图书馆把工作收个尾,这样这学年剩下的日子就很舒服了。 10月12日 实在是太奇怪了,我哥对之前出公差的事情一无所知。 这么神秘的吗? 还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我想,我应该要请一段时间的假,好好盯着他了。 第486章 九门18-你个文盲 齐遐向学校请了几天假。 等她搞定请假的事情从学校回到家里的时候,齐铁嘴又一次无影无踪了。 “平叔平叔,我哥呢,你见到我哥了吗?”齐遐去问铺子的掌事。 “八爷早上还在啊,怎么,人不见了?”平叔也有些疑惑,转了一圈没看到他。 “我早上见着八爷着急忙慌地跑出去了,我问他干什么去,他说有麻烦找来了,他要出去躲一躲。”阿四正在搬一个花瓶,插嘴回了一句。 麻烦?什么麻烦?什么样的麻烦需要躲出去? 齐遐顺着阿四指的方向跑了出去,一路上问了好几个人,也没人说见过他。 齐遐有些着急,最近他反常的事情太多了。 她回家牵了七杀,让它帮忙寻找齐铁嘴。 七杀如今已经是一条十分雄壮的大狗了,站起来的时候比人还高,每个月的伙食费都不老少。 齐遐牵着七杀,七杀在地面上嗅来嗅去的,马上找到了方向,带着齐遐一路狂奔。路上的行人看到这狗都纷纷避让,就怕那狗发狂了咬自己一口,就那嘴,自己的腿可能一口就能被咬断。 七杀带着齐遐一路跑到了军备医院,到了门口停了下来,还有些踟蹰犹疑,脑袋一会儿朝着医院内部,一会儿又转向了医院外的另一个方向。 “七杀,怎么了?是我哥来过这个地方,但是他的气味医院里面和那个方向都有是吗?” 七杀汪了一声。 那就是说她哥来过这个医院,但是又离开了。 齐遐示意七杀往齐铁嘴最终去的那个方向追踪,七杀立刻会意,又带着齐遐跑了起来。 最后七杀停在了一座宅子前,那宅子上挂的门头上有吴宅两个字。 这吴宅外面放着一口棺材,门口还站着两个人,正在和棺材里的人说话。 棺材里的人声音一出,齐遐就听出来了,这不就是她哥嘛。 “是你们把我哥装进棺材里的?” 齐遐的声音带着寒意,一面看着那两人,一面将棺材板推开,让她哥出来。 “齐小姐,我们可不是把八爷装在棺材里的人啊。” “诶,阿遐,你怎么来了,你今天不是上学吗?”棺材板被打开了,齐铁嘴就从里面坐了起来。 “你最近这个月很是奇怪,我非常担心,所以跟学校请了假,我倒要好好看看,你到底在忙些什么事儿。” 齐遐双手抱胸看着坐在棺材里的齐铁嘴,七杀则是端正地坐在一边看着他。 齐铁嘴急忙解释:“是佛爷逼我当说客,我也不想来。” “事出反常必有妖,张启山那个王八蛋,能有什么好心思,就这么把你放在我家门口,铁定是有问题的。” 伴随着这慵懒声音的,是一个穿了灰色长衫,外面套了一件宝蓝色马甲的男人的身影,他一只手上还抱着一条小狗,身边跟着一只狼狗。 齐遐顺着声音望去,看到声音主人的那张脸,有些呆住了。 这不是方多病嘛。 原来他就是狗五爷吴老狗,这么多年,她从来都没见过这位狗五爷,竟不知道他和方多病是同一张脸。 齐铁嘴听到吴老狗的话,脸上带上了不高兴的神色:“老五,去年我替你那几批货擦屁股的时候你怎么说的,这么不给面子。” 齐遐不管他们说什么,只觉得老哥这么待在棺材里有些不吉利。 “哥,有什么话一会儿再说,你还是赶紧先出来吧。” “小柱,盯住八爷的脚,他一旦离开棺材,就咬死他。” 那条跟在吴老狗脚边的狼狗冲着齐铁嘴虎视眈眈,嘴里发出威胁性的低吼声。 齐铁嘴刚要伸出棺材的脚吓得缩了回去。 齐遐不乐意了,管你长着谁的脸,都不能欺负她哥。 她把七杀的链子一解,冲它说了一句:“不管是人是狗,敢上来就咬它,你要是打赢了,晚上奖励你吃红烧肉。” 七杀在听到那只叫小柱的狼狗的低吠声时就已经摆出了警戒的姿态,此时得了命令,立刻冲着小柱扑了上去。 吴老狗和齐铁嘴的关系不错,方才的话不过是吓唬吓唬他,不会真让自己的狗咬齐铁嘴,可是现在惹恼了齐遐,齐遐可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让七杀上去和小柱打架。 小柱是吴老狗身边的狗王,可以管其他的狗,自然是不畏惧打架的,但是大家都是朋友,为了一句玩笑话伤了和气就没必要了。 齐铁嘴赶紧喝止七杀。 如果齐遐不在,七杀会听齐铁嘴的命令,但是现在大王在呢,它怎么会去听副大王的话。 齐铁嘴赶紧拉着齐遐劝阻:“五爷这是跟我闹着玩呢,你别生气,你之前掉下山崖,五爷二话没说就借了狗去找你,咱们可不能伤了他的狗啊。” 吴老狗是做狗生意的,对他来说,狗可能比人还重要,要是伤了,那非常影响感情。 齐遐还是听劝的,她立刻叫回了七杀。 吴老狗却有些不高兴了,不是因为齐遐放狗和小柱打架,而是因为齐铁嘴刚才话里的意思分明是觉得小柱打不过这条叫“七傻”的狗。 他在九门之中算是最年轻的那一二人了,本来就年轻气盛,这训狗是他的看家本领,小柱又是他的狗王,如何能在这里让人看不起,这不是砸他的饭碗吗。 江湖中人,讲的除了义气,就是排面了。 “怎么,老八,你是觉得我的小柱打不过你的七傻?” “什么七傻!它叫七杀好吗,你个文盲!” 齐遐跳了起来,她难得能取得出一个这么能拿得出手的名字,怎么到他嘴里就这么埋汰呢。 她刚一说完,齐铁嘴就捂住了她的嘴。 吴老狗的确是文盲,但咱也不能指着和尚骂秃驴啊,太损了。 对面的吴老狗脸已经拉下来了。 第487章 九门19-工作环境恶劣 “老八,今天要是你的事,我上山下海没二话,可你偏偏帮了那个姓张的,真是让我心寒呐,我杀不了他还杀不了你吗?” 齐遐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怎么,杀不了张大佛爷就拿我哥开刀,你当我是死人啊?” “你一个小姑娘,在这儿说什么大话呢,你这小胳膊小腿儿的,都不够我的狗一顿吃的。”吴老狗斜睨了齐遐一眼,觉得她有点太看得起她自己了。 “老五,你怎么能这么吓唬我妹妹,你可太过分了啊!” 齐铁嘴也不高兴了,这老五有气就往张大佛爷身上撒呀,朝他们兄妹撒什么气。 “呵,我倒要看看,你的狗敢不敢吃我。”齐遐看了那条警戒的小柱一眼。 “滚!” 小柱忽然夹住了尾巴,呜咽着往后退到了吴老狗的身后。 他身上那只小型的西藏礼佛犬也将头埋在了吴老狗的胳肢窝底下瑟瑟发抖,显然是害怕极了。 吴老狗这才正眼仔细看了齐遐,他身边的两个小弟天蓬和卷帘也都面露惊异之色。 现场一时有些僵硬。 齐铁嘴赶紧缓和气氛。 “老五,佛爷说了,只要你肯帮忙,一切条件都好谈,” 这个台阶来得正好。 吴老狗将目光重新转回到齐铁嘴身上:“好哇,我只要张启山死。” 这个要求有些过分了,人张大佛爷能答应才怪。 “你这要的多了点儿。”齐铁嘴跟齐遐一样的想法,他知道张启山和吴老狗之间的恩怨,也知道吴老狗虽然恨张启山,但对底层人民很是同情。 “其实佛爷来了长沙后,长沙确实太平了不少,那些日本特务不都被清出去了吗,功过相抵,咱这件事,那就翻篇了。” 这倒是真话,自从佛爷来了长沙之后,日本特务的确少了很多,这两三年,齐遐都没找到能动手的人,她都怀疑自己业务该生疏了。 “说的有道理,要不这样,我先把你杀……”话还没说完,看到齐遐对他怒目而视,他不想跟女人吵架,更不想跟女人打架,毕竟他们吴家的规矩就是不打女人。 “我要是把张启山杀了,再帮他家打扫打扫,他是不是也觉得这事儿翻篇了?” 齐遐不知原委,没有插话,齐铁嘴则是有些沉默了。 “当年发生的事情,你最清楚了,你觉得我还有可能帮张启山吗?”这话吴老狗说得并不高声,但是话中的恨意却比刚才的狠话要多得多。 “那件事,佛爷也没办法,他是长沙布防官,你让他怎么办。其实这些年佛爷也变了很多,这件事,真是牵连了上百条人命呐。上百条!你仔细想想。” 不知道是哪句话触动了吴老狗,他不再是那副油盐不进的表情,脸上带了点动容。 “老八,这件事,你管不了,有什么事你让张启山自己来提。”吴老狗说完,便转身回了吴宅。 齐铁嘴还想上前,被吴老狗的两个小弟拦了一下,差点引来七杀的攻击,还是齐遐喝止了七杀,两人才顺利脱身也回去了。 “哥,你之前是被张大佛爷“请”去的?”齐遐看着齐铁嘴问。 “是啊,佛爷有事请我帮忙。”齐铁嘴避重就轻。 “他们平时就这么欺负你?”齐遐从没见过齐铁嘴在九门的模样,之前接触过的九门中人就一个陈皮,感觉他挺正常的,没想到今天一见,才发现他老哥的工作环境有点儿恶劣啊。 “没有没有,他们那是因为我人缘好,所以有事儿的时候都来找我,佛爷对我挺好的,老五平时对我也挺好,就是老五和佛爷之间不太对付,今天才会这样。” 齐铁嘴赶紧解释,挽救自己在妹妹心目中的高大形象。 “哼,你最好说的是真话。我哥哥哪能随便让人欺负。” 如今吴老狗虽然没有答应下来,但是既然他开口说让张大佛爷自己去谈,那就是还有得谈,齐铁嘴这趟差事也算是有交代了。 张大佛爷得到齐铁嘴的回话,没有迟疑,直接去了吴宅,不仅自己去了,还把中间人齐铁嘴捎上了。 谈判这种事情,有个中间人的确要好一点,但是齐遐总觉得自己哥哥有一种被逼下海的窘迫感,看着可怜巴巴的。 她有点不放心,跟着去了吴宅,不过不参与谈判,就在院子里守着。 张大佛爷和吴老狗在浴室里坦诚相对了不少时间才出来,看上去像是谈拢了条件。 齐遐在吴宅的院子里看狗。 这里的狗真多,不过听卷帘说,这还不是他们所有的狗,出卖的狗都在狗场,这吴宅里的狗都是吴老狗自己养的,不卖。 这十几条狗基本都是探路犬和工作犬,攻击力也很强。 卷帘很自豪地介绍,这十几条狗连熊都能猎杀。 天蓬在那里一条一条的介绍狗的品种和名字,齐遐基本没记住,只觉得这里的狗有点臭。 “你们就不能给它们洗洗澡吗?这味儿多大啊?”齐遐有点嫌弃。 她的七杀,可是定期洗澡的,身上没有臭味。 “齐小姐,我们要下墓,这狗啊也得跟着下墓,这味道都是有作用的,不能洗得太干净,而且它们就算洗干净了,还是会有味儿的。” 下墓的事情齐遐不懂,专业的事情就听专业的人,既然他们这么说她就姑且这么听吧。 本来还想撸两把的,这么臭,还是算了。 齐遐在狗笼子前转悠,那些狗看到她后都很乖觉地走到笼子前,想要靠近齐遐,齐遐下意识地就往后退了一步,那狗看到了,露出些委屈的表情,趴到了地上。 “齐小姐别怕,这笼子结实着呢,它出不来。”天蓬还以为齐遐害怕,赶忙上前解释。 “出不来就好。”齐遐放下了心,这味道实在有点大,比之前自己在狼群生活的时候闻到的味道还要大,感觉根本就不像普通的狗身上的味道。 离远些,别把味道蹭到身上了。 真不知道吴老狗是怎么在这种臭气熏天的环境里住下来的。 卷帘和天蓬陪着齐遐,也感觉有些稀奇,这些狗都受过训练,对陌生人凶得很,今天倒是都很乖顺,甚至有点儿……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就是很讨好一个人的感觉。 要是他识字,估计会说这些狗神态有些谄媚。 齐遐不知道他们的心理动态,踱着步子慢慢看,直到吴宅的客厅中三个人谈好了条件。 第488章 九门20-发誓 齐遐踱步到正堂附近的时候,齐铁嘴正在说话。 齐遐探头一看,吴老狗坐在主位上,下手一个穿着军装的人正端着茶碗喝茶,齐铁嘴一只手举着,站在堂中说话:“……如果我未能全力督促此事,我、我从今往后无论挣多少钱都亏光,店铺有一家烧一家,老齐家在我这里就断根绝子,再无后人!” 齐遐大吃一惊,上去堵他的嘴都来不及。 “你怎么能发这种誓!” 齐遐原本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但是系统的存在、她过往的经历都告诉她,有些东西还是需要敬畏的。 她曾经发誓要是再管陈芊芊的闲事,她就一辈子当单身狗,后来又加了一辈子,果然应验了,到现在都已经第三辈子了,她还没脱单呢! “咱们家是干哪一行的你不知道啊?这誓能随便发吗?”她转头看向另外两个人。 “你们逼他发誓啊?” 吴老狗知道齐遐脾气坏,虽然并不觉得她有什么本事,但是这事儿说起来的确不该让齐铁嘴发誓。 他眼睛看着堂外的院子,话语中是漫不经心的甩锅:“我可没逼他,是他要当张启山的说客让我帮忙。” 张启山没见过齐遐,但是知道她,他其实也只是让齐铁嘴当说客罢了,没让他发誓。只不过吴老狗不相信他发誓,所以才由齐铁嘴来发这个誓。 他根本不相信这些,也并不觉得会有什么后果,不过吴老狗笃信不疑,为了能找到401,发个誓也没什么。 “等401找到了,我自会退出九门,这誓自然就不会应验了,你不必担心。” 张启山满脑子都是要找到401,退出九门对于他来说并不是不能做到的事。 齐遐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但是事已至此,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那现在谈完了吗?” 张大佛爷点了点头,吴老狗也嗯了一声。 “那我们兄妹俩就不打扰了,告辞。” 齐遐拉住齐铁嘴就往外走,有点气势汹汹的样子。 “佛爷,那我走了啊。诶诶,小遐,快放手,走慢点,我要摔了。”齐铁嘴被拉走还不忘转头跟张大佛爷告别。 “你等着,我要跟爹娘告状,你还是想想要不要跪祠堂跟他们好好解释解释吧。” 张大佛爷和吴老狗此时都只有一个感觉,这老八的妹妹有点过于泼辣了。 齐铁嘴被拖走了,剩下的事情还是要定好。 这救人的事情刻不容缓,张大佛爷不想浪费时间,就定了明天上午8点,在长沙军备医院集合。 401部队,就是从长沙军备医院下面的洞消失的。 “那老八要带上吗?”吴老狗不是很想和张启山搭话,但是他还是有些好奇。 “自然是要带上的,他精通奇门八卦,这次去救401,是最重要的事,他愿不愿意,或者他妹妹愿不愿意都不重要,把人救出来才最重要。” ……………………………………………… 第二天早上六点,张大佛爷的副官就蹲守在了齐家门口,一见到齐铁嘴久强行要带他走。 “干什么呢?光天化日,强抢民男,还有没有王法了?” 齐遐刚醒,听到楼下的动静,赶紧冲了出来,头也未梳,脸也还没洗。 看到一个穿着军装、蒙着黑色口罩的男人正要拖走齐铁嘴,她生气了,上前就是一拳,却被张小鱼侧头躲过。 齐遐趁着他避让的机会,另外一只手以手做刀往他拉着齐铁嘴的胳膊上砍去。 张小鱼放开了齐铁嘴,转身也是一拳打来,在看到齐遐的脸时意识到这是八爷的妹妹,拳头自然就收了力。 齐遐可没顾忌他是谁,侧身一个侧踢,往张小鱼身上踢去,张小鱼用胳膊挡了一下,退了两步,站稳了身体。 “齐小姐不要误会,佛爷想请八爷帮忙。”张小鱼解释。 齐铁嘴此时已经惊呆了,这、这、这,这是他妹妹? 他拉过齐遐想要问清楚,却被齐遐护在了身后。 “我哥不想去,就算是佛爷也不能逼他去。” “八爷,401一百多人的性命危在旦夕,地下古城墙后面到底是什么情况谁也不知道,还请八爷相助。” 提到一百多条人命,齐铁嘴心里软了下来。 齐遐转头看老哥,他的表情明显已经软化了。 “那、那行吧,死就死吧,但是佛爷得保证我的安全。”齐铁嘴痛下决心。 张小鱼眼睛一亮:“这是自然,我定会保护八爷安全。” “等等!”齐遐出声。 “阿遐,这事儿牵扯了佛爷麾下的一支失踪了的部队,有一百多人呢,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些人失踪不帮忙,你在家里等我,或者你还是去上学吧。” “我没打算阻止你,我又不是那种是非不分的人,你可以去帮忙,我只是不能接受你是被人强迫抓去帮忙而已。” 齐遐自己就是个爱管闲事的人,这事儿又是涉及到那么多人命,还不至于这么不知轻重。 “但是我要求一起去。” “这怎么行呢,这种地下的事儿啊,一般都很危险,我还需要小鱼副官保护呢,再加个你,不合适,你还是待在家里吧。” “你以为我爱下地啊?可你最近的行为真的很可疑你知道吗,我想知道你到底在搞什么,好几周了,你老是失踪,平叔说你去帮佛爷的忙去了,可你老是不承认,这次又是去帮佛爷,我当然得跟着了。 至于我的安全,我保证不拖后腿。” “这事儿我做不了主,得听佛爷的。”张小鱼插口回了一句。 “那就去找佛爷。” 齐遐一锤定音,然后跑回去赶紧洗漱整理着装。 第489章 九门21-下地 张小鱼把齐铁嘴和齐遐都接到了军备医院,并向张大佛爷汇报了齐遐的要求。 张启山看着齐遐皱了皱眉。 “佛爷,我哥要来帮你的忙,但是我不放心,我要一起去。”齐遐看出他并不想带自己,直接开口。 “这不是学校,下面可能危机重重,带你并不合适。”张大佛爷是去救人的,他只带精锐下地底探查情况。 “佛爷可以试试我的身手。” 张小鱼上前,在张大佛爷耳边低语了几句,他终于点了点头。 “既然小鱼说你身手不错,那你可以一起下去。” “我没有武器,能不能请佛爷提供一点,也方便我保护我哥。”齐遐顺势提出了请求。 家里只有菜刀,并不是个合适的武器,但是为了避免让自己成为手无寸铁的人,她的包里还是放了一把大号的菜刀。 张大佛爷对于敢于提要求,而且是合理要求的人还是很包容的。他朝张小鱼示意了一下,张小鱼立刻会意上前询问她需要什么武器。 “有枪吗?有的话给我一把,什么枪都可以。再来一件冷兵器,刀或者剑都可以。” 张小鱼话少,一言不发去准备了。 片刻之后,他给了齐遐一把长刀,枪是不能给的,而这里的剑也很少见,一时半会儿可弄不来,长刀倒还有那么两三把。 真是小气,这里明明枪是数量最多的武器了,连一把都不给。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既然是请求,不好得寸进尺。齐遐接过长刀背在了背上,跟着大部队进了军备医院的大厅之中,里面吴老狗的人已经来了,还是在墙上打了个洞钻进来的。 他们正在吃锅子,还挺会享受生活的。 吴老狗看到张启山还是没有一副好脸色,看到人齐了,便干脆催着张启山赶紧干活把事情了了。 齐遐看了看,张大佛爷是长沙布防官,兵强马壮的,手下精英不少,吴老狗也带了不少得力手下,只有她哥,一个小弟都没有,要是她今天没来,他就是个孤家寡人。 吴老狗看到齐遐,还有些诧异,但是他没多说什么。 众人到了那个有着很深地洞的房间。 张小鱼点燃了一个火折子,往洞里一扔,让大家直观地看一下这洞到底有多深。 “这么深?”吴老狗感叹了一句,但是动作不慢,用钩爪固定好绳子后,第一个抓着绳子跳了下去。 张启山不知道是为了保持帅气的人设,还是为了跟吴老狗别苗头,连绳子都没用,直挺挺地往下跳。 齐遐有点叹为观止。 还好其他人还算正常,都是依托绳子,从洞口下到地底下。 刚落地,吴老狗又和张启山呛起来了,齐铁嘴赶着去打圆场,齐遐看着他老哥都觉得累。 他哥根本就不该去摆摊算卦,这工作耽误他的天赋了,他就应该去专门去做矛盾调解工作,那个更适合他。 张启山没有和吴老狗一般见识,只面带微笑地看着他,眼神还带着些宠溺的意味。 吴老狗不知道是不是被看得不好意思了,主动提出去看机关。 张启山带头往机关所在处走去。 齐遐走在队伍后面,心里直犯嘀咕:“这是啥?我的死对头竟然爱上了我?这是一部bl剧?bl剧能播出?张启山的太太不会是同妻吧?我要不要去跟她通风报信一下?” 齐遐自己在脑补两个男人之间的爱恨纠葛,脚步倒是没有落下,跟着大部队到了一堵既高且宽的墙体之前。 墙上有一个三十公分见方的洞,极为幽深,这样小的洞,普通人是钻不进去的,只能靠动物。 这也是吴老狗带三寸钉的用意。 三寸钉在得到吴老狗的命令之后迈着小短腿往洞里跑去,其他人则是在外面三三两两扎堆等着结果。 齐遐紧紧跟着齐铁嘴。 齐铁嘴喜欢随时算一卦,此时就拿着铜钱算卦呢。 “哥,你这么爱算,怎么不给我算算我的正缘到底在哪里?我直接照着你的卦去找,多省事儿。” 齐铁嘴刚要答话,那边已经传来了三寸钉的吠叫声。 大家马上围了过去。 吴老狗通过狗哨和三寸钉沟通,知道了这条狭长通道中的机关情况。 他需要一些有分量的东西来破解机关,为此拿走了佛爷和几位副官、士兵身上大部分的子弹。 齐遐看着小三寸钉一趟一趟地往洞里跑,每次嘴里就叼去一枚子弹。 看着都替三寸钉感到累得慌。 “就不能找点份量再重一点的东西给它吗?这一趟趟的,得跑多久,别累死了。” 三寸钉体积小,所以叼不了体积、份量太大的东西,但是也不至于每次只叼一枚子弹吧。 “那你说怎么办,子弹的重量要比石头重,这机关我们也见不到里面的实际情况,如果体积超过,但份量不够,导致无法解开机关怎么办?” “能拿个牛皮纸啊、布袋子什么的一次多装几枚子弹让三寸钉拖进去吗?” 齐遐不知道这能不能实现,但是办法吗,总是要靠想的,试试总是可以的,而且她说的办法并没有危险,完全可以测试一下。 吴老狗很疼爱他的狗,尤其是三寸钉,自然是肯尝试的。 等下次三寸钉回来后,吴老狗拿出手帕,放上几枚子弹再打结给三寸钉尝试,最后发现三寸钉一次最多可以叼七枚子弹的重量而不影响行动。 这不是挺好的,能少跑七分之六的路呢。 可能是齐遐的方法让三寸钉不必太过劳累,让吴老狗有些满意,对着齐遐总算不是横眉毛竖眼睛的了,算是把她骂他文盲的事情翻篇了。 这方法提高了三寸钉的工作效率,大家没等多久,那墙体就像是接收到了指令一般开始动了起来。 整面墙体的墙砖开始转动,那个机关入口处慢慢出现了一个可以让两三人一起进出的洞口。 齐遐没干过盗墓,也从来没见识过这样神奇的景象,看到那墙体自动移位的时候,她脑子里的想法就是,她想邀请土木工程系和建筑系的同学们都来瞧一瞧,这到底符不符合力学原理。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众人已经鱼贯而入了,齐铁嘴看到自己妹妹的呆样,赶紧拉住她,紧紧跟在佛爷的后面,生怕落到了队伍最后。 墙体形成的通道之中,佛爷和小鱼副官打头,齐铁嘴拉着齐遐紧跟其后,后面是佛爷带的其他手下,队伍最后是吴老狗和他的人。 众人小心翼翼地走在通道之中,最后停在了三寸钉的所在之处,三寸钉正蹲坐在一堆祭品前。 第490章 九门22-临时抱佛脚 佛爷把齐铁嘴叫了过去,他一看就说这不是祭品,而是贡品,这是古代用来供奉神仙的。 这地下城墙后面的建筑里到底有些什么不得而知,但是愈发显得神秘了。 齐遐现在只知道拉着齐铁嘴的手走路,不过现在心态不一样了,原本是想要来保护她哥的,现在她觉得自己很需要她哥来保护她。 这地下的建筑是没有光源的,现在全部的光源就是人手一个的手电筒,可想而知这里的环境有多阴森。 齐遐不怕坏人,但有点怕鬼,毕竟这好像是个盗墓剧,盗墓的剧里有鬼这不是很正常嘛。 她还是高估了自己的胆量。 “怎么了,小遐,你手里都是汗啊。”齐铁嘴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 “我感觉有点害怕。哥呀,这样,等下要是有坏人、有怪兽、有机关呢,就我来保护你,但是要是有鬼的话呢,就你来保护我,知道不?” 张大佛爷带着自己的副官正走在前面,听到了她的话,心里一哂,暗自摇了摇头。 “那鬼我也怕啊。” 齐铁嘴倒不是想躲在妹妹身后,主要是不管是人还是鬼,他都对付不了啊。 “哥呀,我的亲哥,我最最亲爱的好哥哥,拿出你的专业来啊,你可是专门搞奇门八卦的,捉鬼驱邪不是也应该在你的专业范围内吗?” 齐铁嘴头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急得话都要说不利索了:“谁说我会捉鬼驱邪的,你见过我给人去捉鬼吗?” “那你现在赶紧把这个业务学起来啊,这我也没继承咱们老齐家的这个能力,只能靠你了,我的好哥哥。” 齐遐其实现在很希望能够天降一个九叔,或者赐她一个马小玲,哦,不对,这个时间线上马小玲还没出生呢,现在的马家传人是马丹娜。 但是无论是九叔还是马丹娜,都不现实,目前最可靠的办法就是鼓励一下自己的老哥,靠他崛起比较靠谱。 “这还能现学现练啊?”齐铁嘴觉得没天理,要是他能有这本事,还能等到现在? “你们俩一人一句搭台唱戏呢?” 旁边传来了吴老狗的声音。 “我在求我哥保佑,关你什么事儿?你要是害怕也可以来求一求,我让我哥在保护我的情况下稍微照顾你点儿。” “嘁,谁害怕啊,这里胆子最小的就属你们姓齐的两兄妹。”吴老狗对她的话不屑一顾,并发出了嘲笑。 “哥,他侮辱我们,要是有鬼你别管他。”齐遐瞪了一眼吴老狗,还是紧紧挽住齐铁嘴的胳膊。 齐铁嘴只想闭上双眼。 “诶,哥,你说那个临兵斗者列阵列前行有没有用?是不是要配合手势?你知道那手势怎么做吗?” 齐遐刚才想到马小玲,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了她捉鬼杀僵尸的画面来,每次她这么念咒配合手中的手势,都让她觉得马小玲帅呆了。 “是有这么一种说法,手势么我倒是也知道,干嘛?”齐铁嘴所学甚广,尤其是对这一类的知识,更加是专家,这也是张大佛爷一定要带上他的原因。 “当然是赶紧练一下啊,临阵磨枪,不快也光。你也教教我,我好歹也是齐家的血脉,说不定我也行呢?” “谁告诉你这能用来抓鬼的?” “马小玲告诉我的。” “马小玲是谁?”齐铁嘴感觉疑惑越来越大。 “一个很美很飒的姑娘,擅长捉鬼驱邪杀僵尸,南毛北马你听说过吗?”齐遐已经开始胡言乱语了。 “倒是仿佛听说过南毛北马,但是没听过马小玲这个名字啊。她真这么厉害?”现在没有遇到危险,齐铁嘴的求知欲就旺盛了起来。 “人家两千年的家族,老祖宗是秦始皇的巫女,每一代都是一儿一女,男人负责传宗接代,女人负责捉鬼驱邪,厉害得很。“ 齐遐随口回答了一句,又觉得有点不妙,别一会儿说了不该说的话。 “诶呀,哥,你别问东问西的了,赶紧教教我这个手势要怎么结,顺便你自己也赶紧练一练。” 他们两个人说话并不是窃窃私语的那种,而是正常音量,大家人数虽多,但相互之间的距离都比较近,所以基本都听到了他们兄妹俩仿佛相声一般的对话。 有八爷和他妹妹在,这阴森恐怖的环境感觉都没那么让人紧张了呢。 那六甲秘祝共有九个字,每个字有一个配套的手势,还都挺复杂,齐遐两只手的手指感觉都快要打结了,才勉强算是记住了这几个手势到底是怎么结印的。 张启山转头看了两人一眼。一个是人高马大但总是胆子很小的齐铁嘴,一个是看上去很凶但实际也很胆小的齐遐,两个人的脑袋正凑在一起,四只手都在做奇怪的动作,一点没有被外物所扰,专心致志地一心练习。 这兄妹俩真是一模一样啊。 张大佛爷转回了目光,重新和张小鱼往前走,前面是一扇古色古香的门,他示意了一下,张小鱼上前尝试撬锁。 这边在干正事,那边却吵起来了。 吴老狗的手下天蓬讥讽张小鱼这动作跟贼也差不多,只不过是换了身皮,卷帘在一旁煽风点火让他别乱说,要不然说不定出去了人家就要抓他们。 佛爷身边的另外一个副官张小烬火气很大,立刻拔出枪对准了吴家人,吴家人也不示弱,掏出枪来对准了张小烬。 这动静终于引起了齐铁嘴的注意,一边喊着“都住手”,一边上前抓住两边人掏了枪的手。 佛爷没管他们,甚至连眼神都没给一个,而吴老狗则是和一个包得严严实实的人站在墙边研究墙砖。 两个头头都没加入到纷争中,仿佛这差点火拼是一件小得不能再小的事情。 就在这僵持的气氛下,张小鱼终于打开了古楼的锁。 “开。” 佛爷一声令下,张小鱼推开了那扇门。 张大佛爷带着副官当仁不让地走了进去,齐铁嘴也趁此机会压下了两边还举着枪的胳膊。 “行啦,都进去吧。” “诶,哥,你等等我呀。” 齐遐看着齐铁嘴混在一堆人里走进古楼,赶紧追上。 齐铁嘴见她过来了,将胳膊微微抬起,齐遐赶紧牢牢抱住。 第491章 九门23-八百米 众人穿过大门,走进了一间屋子,这屋子里面的建筑让齐遐觉得怪异,哪有屋子内部有飞檐的,感觉这不像是一间室内的房屋,去掉这里的顶的话,倒像是个后院的模样。 屋内的墙壁上还雕着图案,像是在讲什么故事。 “佛爷,什么痕迹都没有。” “迅速检查每个门道。” 佛爷出声之后他手下人就分散开来检查周围,吴老狗也示意自己的手下去查看情况。 齐铁嘴想要去看看墙上的浮雕雕的是什么内容。 齐遐看着大家都在这个不算大的空间内,心里稍微安稳了点,大方地放手让他哥自由行动去了,她自己则是从挎包里掏出了笔记本和笔,把刚才事情的重点写了下来。 为了以防万一,她还在笔记本上画了六甲秘祝每个字对应的手势图。 就是这手指头太多,手势也复杂,画起来有些费力,看上去像是怪物的手,别说美感了,能看懂都够呛。 齐遐蹲在地上,把手电筒叼在嘴里,一手压着笔记本,一手拿笔作画,很是认真。 一旁的众人经过检查发现门都被封死了,而这里一处高位的牌匾上写着隔世楼三个字。 齐铁嘴回忆了一下,给众人讲起了隔世老祖的故事。 他才讲了一半,佛爷打断了他,让张小鱼把门炸开后,让他边走边说。 齐遐笔记写得差不多了,赶紧起身跟上大部队。 三寸钉叼着一支火折子在前面开路,大家都跟着三寸钉的脚步往前走,路上还捡到了一个401部队用的水壶。 401果然到过这个地方。 三寸钉还在前方探路,忽然传来了它的叫声。 “找到了,三寸钉说401部队就在前方不到八百米,目前他们正在不断前进中。”吴老狗正在做狗语翻译。 关于这一点,齐遐感觉很神奇,他到底是怎么听出三寸钉那几句叫声的含义的,毕竟这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信息。 “小的们,都给爷活动活动,追到了,某些人就得退出九门了。咱们几个,可别浪费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了。” 吴老狗刚说完,就带着他的人往前跑了。 张启山也不甘落后,带着他的人追了上去,只留下了齐铁嘴和齐遐两兄妹。 “诶,你们不管我啦?等等我呀。”跑步不是齐铁嘴的长项,现在还落在了最后,当然着急。 这是齐遐的强项,系统加持,轻功非常不错,虽然因为世界观的问题做不到一苇渡江那种程度,但是论跑步,那是轻松地很。 “别怕,有我在。”她一手拿着手电筒,一手揽住齐铁嘴的腰,足尖不过轻轻一点,人便已经前进了好大一段距离。 她脚下发力,遇到地上的障碍物甚至整个人从侧边的墙壁借力,凌空而去。 不过百十来米的距离,就已经追上了前面的人,甚至到了第一梯队。 只是齐遐不敢自己太过深入,只带着齐铁嘴紧跟在张启山和吴老狗的背后。 吴老狗可能是想和张启山别苗头,脚下越跑越快,张启山却轻松领先他两三个身位。 之前齐铁嘴曾经交代过齐遐,不管发生什么事,跟进佛爷就能万事大吉,齐遐很听话,就跟在张启山身后一步的距离,不超过,也不落后。 吴老狗看到他们俩,原本就大的眼睛更加张大了几分。 他已经尽力跑了,跑不过张启山就算了,现在居然连那对胆小的兄妹也跑不过吗? 齐铁嘴的身体素质他是知道的,再看看齐铁嘴腰间的那条胳膊,明显是她带着老五跑,看她脸不红气不喘的样子,明显犹有余力。 这实力,深不可测呀。 众人疯跑了一阵,终于停了下来。 齐铁嘴这一路基本上就是倒腾了两下腿,却享受了飞一般的感觉,他一停下来就拉着齐遐上下打量。 “小遐,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被鬼上身了?” “呸,我要是被鬼上身了我还怕鬼干什么,我不是应该怕你吗?”齐遐翻了个白眼。 说得很有道理,但是…… 他娇弱如菟丝花般的妹妹怎么好像变成了霸王花了? 齐铁嘴感觉今天收到的冲击有点多,但是他心中的疑问还没问出来已经被别人打断了。 “追那么久还没找到,401带着医护病患,不可能跑那么快。”张启山另外一个叫张小烬的副官开口。 三寸钉的叫声再次响起。 “三寸钉说,还在前方八百米。”这话的内容实在有些匪夷所思。 “还是八百米?这怎么可能,你的狗是不是闻错了?”张小鱼问。 “那你来闻啊!张小狗。”吴老狗怎么能忍受张家人对他心爱的三寸钉如此怀疑,立刻怼了回去。 “把没用的装备卸下,减轻负重,准备好,继续追。”张启山的话打断了张小鱼想要和吴老狗吵架的心思。 “是!”张启山的人都是军人,立刻服从执行。 “啊?还要追?” 齐遐倒是不怕跑步,但是这有用吗? 没人理会她的疑问,不论是张家人还是吴家人都在整理装备,打算轻装上阵继续追着401部队跑。 “小遐,你不放下点东西?”齐铁嘴问。 “我这包里是笔记本、笔、火折子和干粮,菜刀,还有一个水囊,你说能放哪个?” “菜刀?!”齐铁嘴不知道她还带了这玩意儿。 “是啊,我之前不是没武器么,有菜刀总比没有强,这是厨房里拿的,最大的那一把剔骨刀。”齐遐把刀掏出来给齐铁嘴看了看,那刀在幽暗微弱的环境下反射着一点寒光。 “这刀连个鞘都没有,你就这么装在包里多危险啊,赶紧放下吧。”齐铁嘴小心翼翼地从她手里拿过刀,想要扔在一旁。 “现在扔了,未来说不定都捡不回来了,这刀好几块钱呢,别浪费了。”齐遐一只手稍微一动,齐铁嘴手上的刀就被齐遐再度拿走了。 “再说了,我是有武器了,你不是还没有吗,我带着,等需要了可以给你用。” 两人还在叽叽咕咕,其他人已经开始跑了。 “快快快,咱们追上去,跟紧佛爷。” 齐铁嘴还在喊呢,齐遐已经夹住了他追上去了。 第492章 九门24-地听术 齐遐带着齐铁嘴往前跑,很快就追到了落在最后的那两三个人,她脚步不停,往一边的障碍物上一踏,身体凌空飞起,从那几个人头上越了过去,继续向前。 齐遐还顺手捞住了一个被撞飞出去的身影,干脆提着他一起跑,很快追上了佛爷和吴老狗。 等见到领头人了,齐遐再次放慢速度,不紧不慢地跟在他们身后。 跑了大概八百来米,佛爷终于又停下了脚步,可是眼前根本没有401的影子。 齐遐放开了齐铁嘴和那个半路上捡到的人,那人居然是带着眼镜的张小烬副官,刚才也不知道他是被谁撞飞了。 吴老狗掏出狗哨吹了两声,三寸钉听到后回应了几句。 “怎么说?”佛爷问。 “还在前方八百米。” “还有八百米?” 佛爷和吴老狗对视了一眼,看得齐遐心里一跳:不会还要跑吧? “停!”齐遐赶紧出声,她怕自己再不出声,那两个人一言不发又开跑,到时候连阻止都没机会,只能先跟上再说。 “对啊,停吧,佛爷,我看咱不如打道回府吧。”齐铁嘴也有点受不了了,赶紧劝回,那言行跟西游记里一言不合就想分行李回高老庄的猪八戒很是相似。 佛爷回头看了齐遐一眼,眼神中带着询问的意味。 “我是想说,咱们速度都这么快了,可是距离一点都没拉近,我觉得不对劲。咱是不是先讨论一下再说?” “不行,401就在前面八百米,要是耽误了,失去了他们的踪迹怎么办。” “可我觉得这么追不是个办法啊,佛爷,你自己速度怎么样你自己心里没数啊?那些士兵的身体素质可能好一点,但是那些医护人员能跟你保持一个速度?” “三寸钉说401就在前面八百米,不会错的。”吴老狗十分信任三寸钉。 “401在前面八百米这句话你已经说过两遍了,但是我们跑了两个八百米了,一个影子都没见到。” “那你说怎么办?你去闻。”吴老狗平等地怼一切怀疑他心肝的人。 “我闻不了,但是我可以听。”齐遐接了一句。 她从包里掏出水囊,喝了几口,又递给齐铁嘴,等他也喝过之后把剩下的水都倒空了,然后用嘴对着水囊吹气,将水囊吹得鼓了起来后用塞子塞紧。 齐遐把水囊放在了地上,然后躺在了地上,把头枕在了空水囊上。 这是古代斥候的本事,地听术。 如果没有工具,那也可以直接将耳朵贴在地上听动静,但是那种方法能听到的距离比较短。想要听到更远范围的动静,就需要借助工具了,比如牛皮箭囊、空胡鹿、或者是一口陶瓮。 这里没有这些工具,但是将牛皮水囊的水排空充上气后跟箭囊的效果是差不多的,她便用了水囊来听。 这种办法,可以听到数里之内的人马动静。 当然了,如果那边只有那么一两个人,也是听不见的。但是401部队有一百多号人,那一起跑动的时候的动静足以让她听见了。 她听了几分钟后站起身来,一边一脸嫌弃地拍着身上的灰,一边开口:“没有声音,最起码一两公里之内,没有一百多个人一起奔跑或者行走的声音。” “这也能行?”吴老狗有些不太相信。 “如果他们穿的都是软底绣花鞋的话,那我不能保证,但是如果他们穿的是皮靴的话,一公里之内一百多人一起走动或者奔跑的声音一定逃不过我的耳朵。” 齐遐很肯定地说。 401部队是工程兵,军中统一配备的鞋子是黑色低帮短皮靴。 “这是古代军中斥候的探听手段,应该不会有问题。”张大佛爷开口肯定了齐遐的方法。 “那说明了什么?”张小鱼问。 “啊呀,你真是,这还用问,当然是要么前面八百米根本就没有401,要么就是401现在也处在静止不动的状态嘛。” 齐铁嘴抢答。 齐遐点了点头,继续拍身上的灰。 “如果前面根本没有401的话,再追也是无用。”张大佛爷开口分析,但是才说了一半就被吴老狗打断。 “不可能,三寸钉不会出错的。” 张大佛爷没有生气,而是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那就是401现在停在了原地,但是为什么会停下来呢?为什么永远跟我们相隔八百米呢?” “难道,401是故意和我们保持八百米的距离?只要我们前进,他们就前进,只要我们停下,他们也停下?” “佛爷,那我们该怎么办?”张小鱼开口。 “我们试试如果后退,他们会不会跟着后退。”张启山开口。 他吩咐手下的士兵开始布置这里的环境,以丝线和火折子布置了机关,要是他们往后退的时候401真的退了,就会经过这处机关,绊倒丝线,丝线带动火折子掉到地上就会熄灭。 齐遐趁着他们布置机关的时候又掏出了笔记开始记起来,这次她是让齐铁嘴帮她照亮,自己趴在墙上写的。 “你这进来没多久,就记了好几回了,需要记这么多东西嘛?”齐铁嘴问。 “当然需要了,谁知道我什么时候又犯病了,我记得详细点,下次看的时候就不至于两眼一抹黑。”齐遐一边说话,一边把刚才跑八百米以及之后的发现记了下来。 等张家人把机关布置好了,齐遐的笔记也写完了。 她把笔记本和笔一股脑儿塞进了包里,跟着众人往后退。 齐遐看着大家倒退着走路,心里有些不得劲,总觉得背后凉飕飕的。 她拉着齐铁嘴,钻进人群中,做了两个深入群众的好同志,然后面朝着后面走路,也就是别人倒退着走,他们两个是转了身往前走。 刚才大家跑起来的时候没什么害怕的情绪,但现在大家以缓慢的速度倒退着走路的模样让齐遐身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哥,我有点害怕。” “妹啊,本来我觉得还好,但是你这样让我也害怕了。” 张小烬正在严肃地盯着之前布置的机关往后退,听到这两个兄妹又开始旁若无人地开口聊天,怕他们影响了大家的注意力,赶紧开口:“不许说话,更不许说相声!” 第493章 九门25-够呛 齐遐被噎了一下。 她看到队伍后方的这些人脸上好像带着点憋笑的感觉,但是大家的眼神都很认真严肃地看向刚才设置机关的地方,仿佛上扬的嘴角是她自己的错觉。 齐铁嘴在她开口反驳之前把手指放在自己嘴上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现在的确不是嬉闹玩笑的时候。 齐遐忿忿地闭上了嘴巴。 走了一会儿,算算距离有八百米了,如果刚才的推测成立,那401的人应该到了他们布置机关的地方了。 很快,事实证明佛爷猜得没错。 既然如此,那便好办了。 佛爷带着大家继续往后退,直到刚才经过的上下层结构的走廊。他打算到上一层去,这样401继续往后退,而他们往前走,会有一个点让他们处在重叠的位置,也就是他们在401的正上方。 张大佛爷的脑子果然好使。 而且他的方法的确有效。 当两方的人基本重合的时候,张小鱼用手雷炸开面前的地板,佛爷立刻从洞里跳了下去。 大家纷纷跑到洞口观察情况。 下面除了刚跳下去的佛爷之外,果然还有一支部队,整整齐齐、安安静静地立在那里,将下面的这一段走廊挤得满满当当的。 那些人都微微垂着头,以齐遐的角度只能看到他们戴着帽子的头。 佛爷在下面呼唤他的401工兵队,却得不到任何回应,就仿佛他眼前的这些人都是些木偶泥塑。 齐遐觉得十分好奇,这样无知无觉的模样,到底是怎么控制和他们的距离的呢?而且如果一定要控制距离,现在佛爷下去了,那这些401的人按照道理来说不是应该瞬移到八百米开外才对吗?怎么就没动静了? 思考难题不是齐遐的长项,所以想不通就干脆不想了。 下面的佛爷无论是呼唤还是下命令,他面前的401都维持着背对着他的模样,一点动静都没有,但是当他往前走一步的时候,401部队也都往前走了一步,整齐而诡异。 佛爷往前走了几步,然后就是一个向后转,那些401的人马上跟上,也做了一个向后转的动作。 佛爷是想让上面的大家看清401的脸。 张启山往前走,引得401也跟在他身后往前走,他就是想把401带到那个洞的下面,好让上面的人仔细观察一下401。 齐铁嘴虽然胆子小,但凑得很近,他的旁边是吴老狗。 齐遐这时候选择了抛弃自己哥哥,躲到了人后面,揪住齐铁嘴的一个衣服角,远远地观察。 下面的人真的有点阴间,走路的模样配上阴森的环境,跟阴兵过境似的。 她闭上了眼睛。 等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张大佛爷已经深入到401部队中间去了,没一会儿,他忽然像是发现了什么一样飞快地跑了,还留下一句:“看住401。” 张小鱼第一时间跳到了下面那一层。 接下来吴老狗和他带的那个围得很严实的小弟也跳下去了,他们俩二话不说去追张启山了。 “这有能力的都已经下去了,我们这些废物先别着急,看看情况再说。”齐铁嘴劝阻也想跟着往下跳的其他人。 齐遐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儿,张小鱼对着上层的众人说:“底下没问题,都下来吧。” “那我怎么下去啊。”齐铁嘴看着足有十来米高度的距离有些愁。 “我这不是在呢吗。”齐遐一句话说完,就抓着齐铁嘴往下跳了下去。 齐铁嘴吓了一跳,到了下面那层本来还想要怪罪一下罪魁祸首,一看是自己妹妹,也下不去手了。 其他的人都陆续下来了。 张小鱼拉着齐铁嘴走进401的部队里,齐铁嘴吓得脸都白了,齐遐也觉得有些汗毛耸立。 她拉住齐铁嘴:“哥,你别去,万一他们已经是阴兵了怎么办,到时候把你一起裹走,我救都救不了你。” “他们没死。”张小鱼下来的时候已经观察过了,但是不知道401的人现在到底是个什么状态,所以拉着齐铁嘴想让他看看,毕竟他见多识广。 “没死啊?”齐铁嘴这下稍微放心了些,走进去仔细查看。 这时候吴老狗和他那个包得严实的小弟回来了。这两人胆子大,毫不在意地走进了401部队,对着人一个一个地看了起来。 几人看了许久,齐铁嘴拉着吴老狗回来了。 “五爷,这些人极其奇怪,呼吸非常微弱,但身上的肌肉完全紧绷,像是作战时候的状态。” “会有生命危险吗?”张小鱼问。 “现在看来,只能说是还活着,但是,这些人的状态,也不像是中邪呀。” 听到这里,齐遐总算是没那么害怕了。 “五爷,如今事已至此呢,我觉得我们应该这样,就是带着401赶紧撤出去,以免401再度受控制。 佛爷能力这么强,肯定能自保,我们往墙上留下一句话,撤出去等他,你觉得怎么样?” 这话吴老狗当然不会反对,甚至连带着对齐铁嘴站在张启山那边的怨气都没了。 可是张小鱼不答应。 “佛爷没回来之前,我们都不会走。八爷,佛爷之前明确交待管好你的嘴,要是胡说就把你的嘴给缝起来。” “说什么呢?你要缝谁的嘴?你别仗着自己长得好看就来吓唬我哥啊,小心我对你不客气。”齐遐本来靠在墙边的,现在也站直了身体走了过来。 张小鱼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总之必须在这里等佛爷回来。” 张小鱼撇过头,总算说了一句话出来。 吴老狗嗤笑了一声,上下打量了一下齐遐:“我看老八的眼镜应该给你戴上,就你这眼神,不戴眼镜恐怕看路都够呛。 诶,张小狗,按照约定,出了这里之后,佛爷就要退出九门的,你们佛爷不会赖账吧。” “佛爷肯定守信。” “那就好,那我就在这里恭候张大佛爷。”吴老狗道。 第494章 九门26-坦白 大家在这里暂时休整,以及等待佛爷回来,顺便看着401的人。 齐铁嘴终于有了点时间,拉着齐遐蹲在一边开始问问题。 “小遐,你老实告诉我,你怎么会有这身手的?”齐铁嘴的表情很是严肃。 “练的呀,总不能是王母娘娘赐我的吧。诶哥,你说这不是中邪的话会是什么呢?迷药?催眠?还是下毒?” “那我怎么知道。你是怎么练的?我怎么不知道?” “当然是偷偷练的呀,你不是不让我练武嘛。那咱们就这么干看着?要是一会儿他们跑了怎么办?我们要不要把他们都捆起来?” “这这这,咱们也没那么多绳子啊。你从什么时候练的?为什么我一点都没察觉?” “当然是趁着在学校上学的时候练的,总不能在家里你眼皮子底下练吧。我有一种预感,咱们要是什么都不做,这401的人不会这么乖乖地跟咱们走的。要不咱们把他们都打昏过去怎么样?” “打昏了等下怎么走?一个人扛十个嘛?我可抗不了啊。你老实告诉我,你十八岁那年受伤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有事瞒着我对不对?” 这话可不好回答。 齐遐假装自己的腿蹲麻了,站起身来发现周围的人好似很忙的模样,但现在也没什么事儿做,不知道他们三三两两地聚成几堆在忙些什么。 她也不管他们,自己往别的地方走了走,打算离老哥远一点。 齐铁嘴怎么也当了她二十多年的哥哥,自然看出了她的心虚。 “你信不信等出去了我就罚你跪祠堂!” “啊呀,哥,你瞧你,我这么漂亮可爱的妹妹,你舍得让我跪祠堂吗?”齐遐还没走远,赶紧返回来讨饶。 “那我就断了你的零用钱,我看你怎么办。”齐铁嘴知道自己妹妹手松,给多少花多少,根本没有存款,想要威胁一下。 …… 齐遐瞥了眼旁边的两位姓张的副官,和另外几个佛爷的亲兵,有些为难。 “你看他们干什么,跟他们有关?”齐铁嘴追问。 “我怕我说了以后他们拉着我去枪毙。”齐遐说。 “枪毙?枪毙!”齐铁嘴声音刚大起来就赶紧压低了,他拉着齐遐的手,往僻静处走了走。 “别往那儿去了,那里黑黢黢的,我害怕。” “你个混账,你还敢干杀头的买卖?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干什么了?” “我杀了点人。” 反正齐铁嘴都知道她的真面目了,迟早要知道真相的,她本来也不是那种特别能藏秘密的人,更何况她自己干的事情其实内心深处还是很骄傲的。 万一啥也没说人就先挂了,那多可惜啊。 “杀了人?杀了点人?”齐铁嘴觉得自己血压高得都快要厥过去了,恨不得掐几下自己的人中让自己回回神。 “那你现在说出来干嘛?”齐铁嘴在齐遐身上拍了几下。 那张大佛爷岂是好相与的,没见吴老狗的哥哥就因为杀了一个人,就被他枪决了吗。 “那不是你非要问的嘛。”齐遐揉了揉自己被拍的胳膊。 她当然也算不上是被逼说出来的,但是扣帽子、甩锅这种事情,能做当然是要做一下的,哪怕对方是自己的亲哥哥。 齐铁嘴做贼般地朝着张家人那里张望了一下,张小鱼和张小烬立刻别过眼去。 “你到底杀了谁啊?”齐铁嘴拉着齐遐背过身去,轻声地问,却不知道张小烬已经仿佛不经意地靠近了他们,吴家人也很好奇,好几个都挪了挪步子,换到距离他们比较近的地方扎堆。 “我不认识啊,我只知道是日本人,应该是日本间谍。”齐遐老实回答。 齐铁嘴长舒了一口气,杀日本人总比杀自己人要强,佛爷本人也讨厌日本人,前几年还把长沙城里的日本间谍都找出来赶出了长沙城。 以他和佛爷的关系,说不定能保下妹妹。 “那你是什么时候杀的?长什么样?” “29年到30年之间,杀了得有十几个吧,人那么多,我哪里记得清他们长什么样啊。” 齐铁嘴的眼睛都瞪圆了,简直是不可置信。 “那你30年受伤那次?” “我找到一个可疑的日本人,跟着他出了城,但是没想到他设了埋伏,也不知道是专门为我设的还是为了其他人,反正我就着了道,身上中了两枪,头也破了,腿也折了,跑也跑不动了,只能跳进江里,反正最起码不用死在他们手里,不过我运气好,捡回一条命。” “那为什么你醒过来以后说什么都不记得了?” “那我不知道,我没有那段记忆了,但是以我对自己的了解,肯定是怕你骂我。哥,你看,这次是张大佛爷有求于人,咱们为了他出生入死,也算是患难之交了对不对,趁着这个机会,咱把这件事情过了明路,这样就不用怕将来东窗事发了。 要是佛爷答应不追究,那我就再也不用担心吃枪子啦。” 齐遐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啪啪响,要不今天她干什么忽然说出来呢,难道真的就为了向她老哥炫耀一下吗。 “看不出来啊,齐遐,你现在倒是挺狡猾的。” 齐铁嘴心里也觉得这样挺好,但是嘴上是不能表扬的,毕竟她捅了这么大的篓子,要再不批评一下,谁知道将来还能干出什么事情来。 “谢谢老哥夸奖!”齐遐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那边吴家人和张家人都听完了完整的相声,终于满足地各自散去。 张小鱼和张小烬相互对视了一眼,终于知道了几年前长沙城内外时不时有日本人被杀的真相。 就在这时,那群401的士兵忽然动了起来,先是整齐地来了一个向后转,脸朝向了大家所在的方向,然后就开始朝着这个方向行进起来。 “401怎么动起来了,难道是那个黑影回来了?那佛爷呢?”齐铁嘴问。 刚才佛爷是追着一个黑影跑远的,大家猜测是那个黑影在控制401。 齐遐立刻从胆大包天的混账变成了瑟瑟发抖的小白兔。 这些401的人无视着走道上的人,就这么直挺挺地穿过他们,向着黑暗深处走去。 齐遐就像是地锅鸡上的贴饼子一样贴在了墙上。 第495章 九门27-离奇 佛爷在离开之前让张小鱼看着401,他自然不能眼睁睁地看着401的人离开,只是吴老狗阻止了他想要阻拦的意图,他觉得大家应该跟上去看看到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家跟在401的后面,不紧不慢地走着,直到401停下了脚步。 就在众人奇怪的时候,手中的手电筒似乎都出了点问题不亮了。等火折子被点起来的时候,大家已经看不到前面401的人了。 齐遐身后的冷汗都下来了。 一瞬间,古早时候看过的什么《山村老尸》、《见鬼十》的一些片段不断地出现在了自己的脑海中。 可是除了她自己之外,其他人好像胆子都特别大,就连一向胆小的哥哥,都比她要镇定地多。 吴老狗把三寸钉放下地,让它追踪401的气味,可三寸钉追踪到某一处时就完全失去了401的痕迹,连一点味道都没留下。 不知道是谁提议再回去找找,说不定是大家走到了401的前头。 现在也没有其他的办法,只能有什么建议就听什么。 大家翻过头去来时的路上找,但401就像是真的凭空消失了,完全没有留下任何线索与痕迹。 卷帘抱着三寸钉登到高处,它也完全没有反应。 吴老狗觉得齐铁嘴所说的这座楼成为了精怪十分有可能。 他正说着自己听来的传说,想到自己曾经的一次经历,去问他那个叫天蓬的小弟,但是当大家的手电筒往天蓬的方向照过去的时候,亲眼看到了天蓬的身体忽然消失不见,只留下了地上的火折子。 “天蓬!” “天蓬!” 吴家人喊着天蓬的名字朝他的方向跑了过去,张家人也都都惊异莫名,赶过去查看情况。 齐遐只觉得身上的寒气一层接一层的。 她也走上前去,看着大家对着一个空地喊着天蓬。 “这里,刚才是有人的吗?”齐遐开口。 “是啊,刚才吴天蓬不是就站在这里忽然一下不见了吗?”齐铁嘴回答。 “可是这个地方一直都没有人在啊。” 齐遐的话让其他人都安静了下来,盯着她瞧。 “你说什么?可我明明看见天蓬站在这里,忽然人就消失了。怎么可能会没有人呢?” 吴老狗说,其他人也都点头,显然是很认同他的话。 “如果你说的地方就是这个火折子在的地方的话,这里在你说故事的时候就没有人在。刚才我坐我哥身边发呆,就是朝着这个方向看的,我看到地上有个火折子还觉得奇怪,想着是谁把火折子扔这里了。” 齐遐的话一出,众人面面相觑。 “齐小姐,你真的看到这里没人?我刚才也亲眼看到了吴天蓬在这里消失。”张小鱼开口。 “我真的没看到有人。” 这实在诡异,为什么其他人能看到她看不到的东西?难道是那个叫天蓬的人已经变成了鬼,而她看不见鬼? 她默默靠近了齐铁嘴,再度把他的胳膊牢牢抱住。 “管他什么来路什么道法,兄弟们,分头找天蓬。” 其他人听到吴老狗的话,都分头跑了出去。 这种恐怖的、有鬼的环境下,怎么还能分头呢,那不是送人头吗? 这话齐遐还没来得及开口,人都已经跑光了。 齐遐管不了别人,只能紧紧跟着齐铁嘴。 过了一会儿,吴老狗身边那位卷帘大将在喊:“五爷!五爷!” 众人赶紧跑了出去,却见之前大家经过的一个区域,比上次见到的时候多了一扇门。 大家拿着手电筒照来照去的,还是没有找出这门忽然出现的方法。 吴老狗看着这道门,喊齐铁嘴和卷帘跟着他一起进去看看。 “镇元,你带着人守在这里。” “是。” 吴老狗把三寸钉留下了,然后抓着齐铁嘴就推开了流年殿的大门往里面走。 “诶,这种奇怪的地方,咱还是不要分开了吧,要么一起进去,要么一起待在外面,这人一分开,又消失了可怎么办。” 齐遐终于把刚才想说的话说出了口。 分散人马,那不是等着一个一个地被灭吗,打仗的时候也讲究个集中优势兵力呢。 吴老狗已经揽着齐铁嘴的肩膀走了进去,张家人也鱼贯而入,至于吴家人,除了那个叫镇元的傻孩子抱着三寸钉老老实实地站在原地,其他人也都跟了进去。 齐遐赶紧拉着他进去,怕晚了自己也被鬼抓走了。 “五爷让我在外面守着。”镇元嘴里说着话,脚步有些迟疑。 “你进去了他又不会打你,怕什么,快点,咱们俩掉队了,别一会儿我们两个都被鬼抓走了。” 齐遐不由分说,拉着这个看上去才十六七的小孩紧跟着进了流年殿。 流年殿内大家都举着手电筒分头查看殿中的情景,齐遐让那个叫镇元的给她打手电,自己再次掏出笔记本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记了下来。 自从到了地下之后,她一天记的笔记比以前一个月都要多。 她还没写完,流年殿外传来了动静,吴老狗跑了出去,其他人也紧随其后,齐遐也不写了,将本子和笔一卷塞进了包里,和镇元也跑出去,生怕被落下。 外面什么都没有。 但是等大家再次转头看向流年殿的时候,见到了天蓬,而且是401部队状态的天蓬。 大家都不知道天蓬是怎么进入到流年殿中的。 等吴老狗上前一步要追去的时候,流年殿的大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吴老狗一把推开大门,里面有个黑影,跟他打了起来。 大家赶紧跟上,里面和吴老狗对打的人赫然就是失踪已久的张大佛爷。 可大家刚刚进入这流年殿的时候根本就没有看到他。 而且天蓬去了哪里? 佛爷说他根本就没见到吴老狗的人。 事情越来越离奇了。 第496章 九门28-中邪了? 张小鱼在检查的时候发现了一面背后有空腔的墙。 张启山示意他把墙砸开。 等墙砸开之后,大家看到墙后有一条极长的水道,张小烬对着这水道吹了几声哨子,想要通过回声来判断水道的长度。 但这水道的长度有些出乎预料,可能深入到了山体内部。 齐遐钻在人堆里也跟着往里面看,除了一条脏脏的水道之外没什么东西,那水面距离上面的壁顶距离不是很大,也就七八十公分的距离。 齐遐在看水道的顶端,她周围的人却好像在水道之中看到了什么。 “天蓬!”吴老狗的声音传来。 齐遐定睛望去,除了黑漆漆的水道,和一点手电筒的光亮,里面什么都没有。 “天蓬!” “天蓬!” 其他的吴家人也喊了起来,好像里面真的有吴天蓬在。 “你们又看到人了?可我什么也没看到啊。” 齐遐觉得要么自己中了邪,要么就是除自己以外的人中了邪。 “你说你没看到?”张启山转头看向齐遐。 “是啊,什么都没有啊,就一条光秃秃的水道,连个水花都没有。你们都看到天蓬了?哥,是不是我中邪了?”齐遐现在极度不自信。 如果是一对一,还可以怀疑是对方眼花了,可每次都是除她以外的人都见到了,只有她没见到,这样的事情已经发生两次了,很难不让她怀疑自己。 齐铁嘴赶紧上前仔细查看她的情况。 “那你现在有什么不舒服的吗?”齐铁嘴看了半天,从外观上没发现什么端倪。 “倒是没什么不舒服的,就是总觉得害怕有点心慌。”齐遐想了想回答。 “我也没看出来你有什么问题呀,感觉不像中邪。”齐铁嘴围着齐遐看了又看,没发现什么问题。 “副官,探路。” 张启山也看不出什么门道来,可这水道是必须去探一探的,他让张小鱼做了个筏子,让他躺在筏子上面顺着水道去往深处看看情况。 过了许久,水道的那一头终于发来了信号,对面安全。 佛爷要去找401,吴老狗要找自己的小弟,当然是要去的,齐铁嘴刚才算了一卦,卦象显示需要跟着佛爷才能保平安,齐遐听自己老哥的。 就算他没算卦,她也是要劝他跟着一起走的。 大家都去水道那边了,他们俩不跟着,岂不是落单了。 众人合力从这大殿搜刮了许多木板来,当做筏子一路躺在筏子上,顺着水漂过去。 这水道的顶端着实有些低,只能躺着或者趴着才能不碰头,连坐起来都不行。 齐铁嘴选择趴着,齐遐选择躺着。 但是她很快后悔了。 那水道顶上异石凸起也便罢了,还时不时会出现个嵌在石壁上的人头来,已经变成了干尸的模样,形容十分可怖。 齐遐一个不小心,和一个十分突出的干尸脸打了个照面。她一口气没上来,晕了过去。 大家在水道之上都挺安静的,只有齐铁嘴有些叽叽喳喳的,他心里也害怕,没有底,安静的环境让他很是不安,所以一会儿叫佛爷、一会儿叫五爷,两人不搭理他他就一直喊,直喊到两人都给了回应才罢。 听到两个靠山的声音,齐铁嘴觉得安全感回来了点,随即又喊起了齐遐。 “小遐。” 没人理会。 “小遐,听到吗,小遐。” 还是没有动静。 “小遐,你没事吧,你出个声我也好放心啊。”齐铁嘴原本是趴着的,现在努力支起上半身,想要看看自己妹妹是什么情况。 难道她也被不知道什么精怪给抓走了? 齐铁嘴的声音带着点慌乱,张启山用手电筒照了照齐遐的筏子。 她的筏子在他和齐铁嘴的筏子之间,他可以看到那筏子上面躺着一个人,但是毫无动静。 “怎么了,你妹妹出什么事儿了。”吴老狗也开始好奇了。 “人还在,但是没动静,不知道是怎么了,等出去了看看。”张启山开口。 等众人穿过整条水道,到达一个密闭的空间后,齐铁嘴赶紧去看齐遐。 她的确是昏过去了。 “小遐,小遐。”齐铁嘴叫不醒他,干脆上手掐她人中,终于将人掐醒了。 “痛。”齐遐皱着眉,终于睁开了眼睛。 眼前是黑漆漆的环境,手电筒和火折子的微光勉强让她看清眼前的人是谁。 “哥,你也死了?”这黑漆漆的环境,很难不让她怀疑这是不是阴曹地府。 “谁干的?日本人找到你了?”齐遐的记忆再次回到十八岁受伤落水的时候。 齐铁嘴已经习惯了,这一看就是再度失忆了。 “没,咱们都没死呢,现在是在地下,你又失忆了,赶紧翻开你那笔记本看看吧。” 信息量好多,齐遐有些反应不过来。 她脸上的疑问都快要具象化了。 “你之前受过伤,时不时会失忆,你为了不让自己每次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会随身携带笔记本,把重要的事情记下来,你可以翻翻,笔记本应该就在你包里。” “老八,你妹妹还有这毛病呢?你不给她治治啊?”吴老狗插了一句嘴。 “要是能治得好我早给她治了,哪能耽误到现在啊。”齐铁嘴也觉得无奈,但是只要人没事就好,会不会失忆并不重要。 “那咱们这是在哪儿啊?”这环境阴森森的,不像是好人能待的样子。 “这叫隔世楼,在地底下,我们来帮佛爷找失踪的401工兵队。” “地底下?那不就是坟墓?那你带着我干嘛?我这么怕鬼!” “哪里是我要带你,是你死活要跟着我来的。”齐铁嘴觉得冤枉。 “不可能,我只是失忆了,又不是失智了,怎么会要来这种地方。”齐遐对自己的认知很清晰,她再好奇,也不会对这种地方好奇,更不会来这种地方凑热闹。 “真的,不信你问臭鱼。”齐铁嘴拉着张小鱼,让他给作证。 张小鱼看着齐遐点了点头。 “啊?” 这么反常? “那你一定是做了什么让我很担心的事情,所以我非要跟着你。”齐遐斩钉截铁地说。 “我能做什么事情,我整日都在挂摊算卦我能干什么。”齐铁嘴再次呼冤。 第497章 九门29-不合逻辑 齐遐不管他了,自己找了个台阶坐下,翻了一下自己的包,从里面掏出两本笔记本来。 一本是人物群芳谱,一本是笔记。 记了人物的本子上都是她自十八岁以后认识的人,上面写了姓名、年龄、和自己的关系,还有长相特点及性格特征,大部分还配了图,其中有两个则是更高级一点,贴了照片。 齐遐先看着这本本子将周围的人一一对照了一下,认出了张大佛爷、吴老狗、张小鱼、张小烬、卷帘和镇元,这里还有几个人,但是她本子上没记录,估计是存在感比较低,她就没写上去。 另外一个笔记本上面写的是不同日子发生的事情,像是日记一般。 时间有限,她从最后的记录往前翻。 最后的几处记录都是同一天写的,应该是到了地底之后发生的事情太多,所以写得多了点,前面的明显文字描述简洁许多。 等她翻到九月的记录时,发现了点端倪。 “哥,你还说你整日摆摊算卦,你看看,我笔记本上写了,有好几次我周末回来都没见到你,而且去向成谜,回来了还不承认自己出去。那我能不担心吗? 就算你和佛爷出去办事也不必瞒着我吧,告诉我一声让我不要担心也好呀,我又不会打听你们到底去办什么事。” “我什么时候不在家里了,况且来隔世楼之前我和佛爷还在冷战,怎么会跟他去办什么事。” 齐铁嘴依旧嘴硬。 “我有证据,我笔记上写得清清楚楚,而且我有证人,平叔说了你和佛爷去办事了,平叔总不会没事消遣我吧。” “不可能,我看看。”齐铁嘴一向不会去翻齐遐的笔记,自然没见到过这些记录,他就着齐遐的手看了一眼,上面那一页写的是“9月28日,我哥又不在家里,这十分奇怪。这次平叔倒是在,他说老哥陪张大佛爷去办什么事儿了。好吧,原来是公出了。” “诶,怎么会呢,是不是你写错了?”齐铁嘴嘴上在反驳,但是心中却是明白,齐遐写笔记就是为了自己失忆以后能够通过笔记来尽快了解自己的生活情况,不可能在笔记里写一些谎话骗她自己的。 佛爷听到了两人的对话,也走了过来。 “你说的八爷跟着我办事是几号?” “上个月二十八号。” “在打算进隔世楼之前,我的确很久没和八爷见过面,二十八号那天我应该在军部上班。” “不可能,我记得真真的,你看。”齐遐将自己的笔记本递给了张启山。 她最大的秘密当然不会写进笔记本里,能写出来的都是可以给人看的。 “而且按照我笔记本上的记录,他还有几次人不在家里,时候也不承认。” 张启山接过笔记本翻看了起来。 最新的部分是今天刚写的,再往前翻是之前的记录,这本子上的确是写了齐铁嘴跟着他办事了。 “会不会是你口中的平叔误会了?”张启山问。 “不会吧,平叔很是老到的,不是确定的事情不会随便说的。况且如果我哥不是帮你去办事,那他好几个星期人都不在家中,这总是事实吧。 我有物证,有人证,我更相信我的笔记。”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偏差? “张启山,不会是你带着老八去干坏事了,所以不敢承认吧。”吴老狗说着风凉话。 “可我真的在家里啊。”齐铁嘴没理会吴老狗的话,翻来覆去就这一句。 “老哥,我问你个问题,既然你每个周末都在家,那请问10月5号周六那天晚上咱们吃的什么?” “吃的什么?我想想,那都一个多礼拜前了,好像吃的炸小鱼、土豆丝还有辣椒炒肉,对不对?唉,这也实在太为难我了,这都一个多礼拜了,哪能全部记得呀。 可你不是失忆了吗?你能记得那天吃什么?还是说你的笔记本上还写了每天的菜谱?” 齐遐的确是失忆了,根本不知道10月5号那天吃的是什么,除了特殊情况,一般笔记上也不会写当天吃了什么菜。 但是笔记上明确地写着那一周的周末她为了赶翻译的进度,根本就没有回家! 笔记就在张启山的手上拿着,正翻在10月3号的笔记处,他立刻意识到了齐铁嘴话里的问题。 “齐小姐,你的意思是,10月5号那天你根本就没有回家,而是留在了学校,所以这个问题的重点不是吃了什么,而是老八根本就不可能在那一天和你一起吃晚饭!” 宾果! 张大佛爷脑子转得真快! 齐遐点了点头,对着齐铁嘴挑了挑眉。 “哥哥,现在你能解释一下,你这好几个周末到底去哪里了吗?按照你的答案,就连我没回家的那个周末,你也不在家哦,不然不可能会忘记我没回来。” 齐铁嘴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他并没有说谎,他的记忆里,的确未曾外出,每个周末都是陪着妹妹过的,他如何说得出自己到底去了哪里。 张启山已然意识到这件事情的可疑之处,甚至怀疑笔记上写的老八跟着他办事的事情也并非凭空杜撰,而是确有其事。 “小鱼小烬,28号那天,我们都做了什么?” 这话问得没头没尾,而且还有些奇怪,但是两个副官还是很尽责地去回忆了。 “没什么特别的事,上午佛爷您去军部处理政务,下午送夫人上去北平的火车。”张小烬很快回答。 听上去十分正常,可是张启山却觉得不对。 “不对、不对,新月接到北平的电报,催她尽快回北平,没有特殊原因,她不会拖很久才走的。我记得她接到电报的那天窗外的蝉鸣声很响,可是九月底的长沙已经不会有蝉鸣了。这封电报,应该是8月或者9月初来的。她怎么会这么晚才动身呢。” 张启山眉头皱在了一起。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老八不可能去撒这么容易就被拆穿的谎,他一定是真的觉得自己就在家中才那么说。而自己为什么记忆中也是28号那天去车站送新月上车呢?这个时间也并不合逻辑。 难道,是他们的记忆都出了问题? 第498章 九门30-我姓齐 张启山将自己的怀疑说了出来。 这实在有些匪夷所思。 吴老狗刚要说些什么,就被他那个包得很严实的小弟叫到一旁窃窃私语去了,过了一会儿,他面上的表情有些凝重,走向了张启山。 “张启山,我有事要跟你说。” 张启山抬头看了他和远处他身边的那个小弟一眼,认出了那个小弟其实就是九门中的第七门当家,霍家家主霍仙姑。 霍仙姑因为受丁千岁的要挟,来隔世楼完成他的嘱托,但是从进入隔世楼之后,她发现了不少奇怪的地方。 她本意只是悄悄跟着吴家人一起下隔世楼,完成任务后悄然而退,并不想在张启山面前露脸,但是这隔世楼的诡异有些出乎预料,所以才告诉了吴老狗她的发现。 “我的人在一些明明从未去过的地方发现了她自己留下的记号,这很可疑,我们的记忆可能的确是被修改了,不仅仅是你和老八的,我现在怀疑我的记忆也有问题。” 他看到张启山抬头看向那位“小弟”,着急想要替她掩饰。 “她这人有些内向,不喜欢和陌生人说话。” 张启山没有拆穿他和霍仙姑,而是再次思索起来。 “那么齐小姐的笔记上记载的,你们看到天蓬失踪的那一刻她没有见到,刚才在水道中大家都见到的天蓬她也没见到,应该和这个记忆修改有关联。” “她没有受到影响,而我们都受到了影响,所以我们能看到的,她看不到,因为事实如她所见,天蓬就不是在那个位置上消失的,也并未出现在水道中。” “我觉得我还是受到了影响的,但是可能和你们不太一样。”齐遐听到这里开始插嘴。 “我虽然怕鬼,但是这里有这么多人,我也并没有亲眼见到,我不应该怕得那么厉害。” 齐遐指着自己的笔记本说:“你看,短短一天的记录里,我就写了好几次‘我害怕’、‘太可怕了’这样的话,上面还记录了我自己测的脉搏数据,一分钟85到90次,正常情况下我的脉搏数应该是每分钟65到70之间,在没有运动的情况下我的心跳得比平时快很多。” “你觉得是什么影响了我们?”张启山心中有了猜测,但还是问了一下齐遐。 “我觉得是毒。应该不是要人性命的那种,可能是会刺激或者损伤大家的脑细胞、海马体之类能影响记忆的毒。” 这话一出口,除了张启山、吴老狗和霍仙姑依旧镇定之外,其他人都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我也觉得是毒,可能是充斥在这个楼内的空气之中,才会让我们不知不觉地中毒了。”张启山接了一句,然后又提了问题:“可是,为什么我们和齐小姐你的表现是不一样的呢?” “毒药对我不起作用,或者只能起到极轻微的作用。”齐遐顿了顿,还是开了口。 “既然是让大家的记忆出问题,也让你的恐惧被放大,为什么一定是毒,而不是迷幻药呢?” 吴老狗是从底层爬起来的,见得多了,有些拍花子,就是靠迷药,将小孩、女子迷晕带走,听说还有能让人产生幻觉的药,这不是更像他们的症状吗? 齐铁嘴听着他们的话,刚才想问齐遐为什么毒药对她没有作用,就听到了吴老狗先插了嘴,听他所言又十分有理,便先闭上了嘴巴。 “除了毒药以外的其他药物对我应该都会产生和你们一样的效果的。” “你怎么知道?”齐铁嘴终于忍不住问了。 “我中过。” 当年慕家的人不就是看出毒药对她没什么效果才用迷药来对付她的嘛,她有经验。 “你中过什么?还有,你怎么知道毒药对你没用的,你不会还偷偷吃过毒药吧?!”齐铁嘴声调越来越高。 “我……” 齐遐有种百口莫辩的感觉。 关键是,齐铁嘴猜的是真的,她真的试过。她吃过路边夹竹桃的花、本来应该能毒死人的花只让她拉了一次肚子,当时还想着要是便秘了就吃这个来润肠。 齐遐没有开口,但是光看她的表情就知道齐铁嘴猜的没错。 其他人有些一言难尽地看着齐遐,可能是在惋惜她年纪轻轻,长得也挺好,就是脑子有点问题。 谁家正常人会没事吃有毒的东西来检验自己会不会中毒啊。 张启山内心却开始翻江倒海起来。 不定期失忆,这与纯血张家人的失魂症何其相似。而且张家人的麒麟血会有特殊作用,可以驱避邪虫、邪祟,可以对抗尸毒、蛊毒,与齐遐的情况虽说不是完全一样,但很相像。 “你是张家人?” 哪怕现在好像不是很合适,张启山还是脱口问了出来。 他这话一出,张小鱼的眼神立刻盯在了齐遐的身上。他出自张家本家,因为不想待在张家,被他们在脸上刺了“叛徒”的刺青,后来被张大佛爷救走了,便一直跟着佛爷。 “啊?”齐遐对张家不是很了解,她截止到目前还没有意识到这部剧跟她看过的一部分盗墓笔记其实是同一个世界,也不知道张启山的张和张起灵的张是出自同一个家族。 “我姓齐啊,不姓张。” 齐遐觉得有点莫名其妙,这话题不是应该很严肃地在讨论大家为什么记忆出现问题吗?是怎么拐到她姓什么上来的。 况且他哥姓齐,她不姓齐能姓什么?就算她跟娘姓,那她娘也不姓张啊。 “算了,等先解决了401的事后再说。”张启山不打算在这里多说,便止住了话头。 “就算知道了这里可能有毒,但是401还是得找,大家分散开来找一找线索。” 张启山是个强大且清醒的人,他来隔世楼的目的就是找到401,带他们回去,即便知道这里可能有毒,也一定有危险,却不会动摇他的信念。 其他人分散了开来。 齐铁嘴打算好好跟齐遐谈一谈她的作死行为,被齐遐给推走了。 “哥,你看大家都忙着,咱在这儿闲聊不像话,你也去帮帮忙吧。” 齐遐推走了齐铁嘴,自己也假装很忙地去观察这个空间了。 第499章 九门31-为什么骂我 这个地方有好几具奇怪的干尸,有的是从嘴巴里长出了一只手,有的是从肚子里长出了一颗脑袋,总之兼具了创意和难度。 齐遐看了几眼就觉得自己开始汗毛耸立了。 她找了个墙壁,贴着墙站着,她不敢紧闭眼睛,又不敢看这里的那些尸体,只能尽量让自己目光涣散,不要聚焦在那些奇形怪状的尸体身上。 “齐小姐,你没事吧?”张小鱼注意到了她,走近后问了一嘴。 “我没事,不用管我。” 张小鱼看了她的眼睛一眼,眼神完全不聚焦,看上去像个盲人,但她既然说没事,那应该没事。 吴老狗和扮成小跟班的霍仙姑正在远处一个角落低声说话,齐铁嘴跟在佛爷身边瞧着壁画与神像,张家的亲兵和吴家的人也都在各个角落查探细节。 张小烬看着其他人都在忙,也没人注意齐遐,自己慢慢走了过来,轻声地问了她一句:“齐小姐,你为什么要骂我啊?” “啊?”齐遐的视线里是看到有人靠近了她,但是没有聚焦视线的情况下没看清是谁,等听清了张小烬的话,有些疑惑。 “我有骂过你吗?什么时候?” 齐遐确定自己醒过来后没骂过人,但是不确定自己失忆前有没有骂过。 “就是刚才你看笔记的时候,我不小心看到了一眼,上面骂了我,我想知道你为什么骂我。” ? 齐遐掏出自己的笔记本,重新翻了一下。 “不是这本,是上面都是人物的那本。”张小烬提醒。 齐遐把手上那本塞进包里,又掏出人物介绍本翻开。 张小烬戴了一副眼镜,但是视力好像还怪好的,这么微弱的光线,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介绍。 齐遐看了一眼,人物肖像画还行,最起码特征很突出,一眼就能和本人对上,人物介绍也很正常,根本就没有骂人的话。 “我哪里骂人了?”齐遐有点被冤枉的恼怒。 “这里,奶奶的。”张小烬觉得齐遐还曾经捞过被肘飞的自己,自己对她也挺客气的,没想到这么斯文的,不对,是看着这么斯文的齐小姐怎么还在笔记里对着自己骂脏话呢。 齐遐看了一眼,笔记上面写的是“长得奶奶的,脾气坏坏的”。 “这叫奶奶的,不是奶奶的,发音不一样,意思是你长得又乖又可爱,但是脾气有点坏,这也算骂人?” 齐遐想要翻白眼。 张小烬有点不好意思,连脸都有点红了,边走边嘀嘀咕咕的:“我脾气哪里坏了。” 现在换成齐遐脸上挂上了一言难尽的表情了。 她以为自己已经挺抽象的了,没想到张家的人也挺抽象。 难道这就是刚才张大佛爷觉得她是张家人的原因? 张小烬跑了,可能是他感受到了齐遐投注在他背后的目光,心里总觉得有点尴尬,赶紧让自己忙了起来。 果然人在尴尬的时候是最忙的。 不过经过张小烬的打扰,齐遐发现转移注意力能够明显改善她的精神状态,降低恐惧感。 她开始凑到其他人身边去搭话,也不管说什么,反正能说上话就行。 过了一会儿,齐铁嘴终于发现了这个大殿中的一些线索,据他了解,这大殿之中应该是举行了一种仪式,想要打开通往天庭的路,但是仪式失败,导致了这里的人死于各种奇怪的原因。 张大佛爷对这种说辞嗤之以鼻,他从不信鬼神。 这是大家来时的水道忽然坍塌,完全没有打通的希望,想要回去,按齐铁嘴的说法就是只能重做三元日月回斋,连通异界,才有一丝生路。 张启山和吴老狗都是一副不敢苟同的模样,但是齐遐赞成齐铁嘴的想法,她相信他的专业。 大家困在这里也不是个事,只能往日光景重现一下,至于是不是会如隔世老祖一样作法导致大家死于非命,那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齐铁嘴找了法袍穿上,拿起地上的令旗,脚踩玄机衍斗回元步,在法坛中重复隔世老祖的作法。 等做法完毕,众人未察觉有什么不同,但是大家的注意力不过被转移了一瞬,就已不见了张启山的身影。 这是作法成功了? 吴老狗紧随其后,要求齐铁嘴再做一次法,让他也去“异界”。 齐铁嘴拦不住他,再次做法。 吴老狗也消失了。 齐遐紧紧盯着吴老狗原来的站位,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人就没了。 她走到吴老狗原来站着的地方,仔细研究底板,感觉没发现什么异样。 张家和吴家剩下的人都吵吵嚷嚷的,也要求齐铁嘴做法,只有霍仙姑还在镇定地研究那些怪异的尸体,并压制住了躁动的众人。 等其他人再次去找线索的时候,齐遐找到了齐铁嘴:“哥,你说会不会你作法的舞步就是机关的打开方式,所以你作一次法就能送走一个?” “这、这我也没看清啊。” “如果是机关,应该在地上才对,不然没法子这么突然、迅速地让一个人消失吧?” “说得有点道理,但是这里每一寸都被他们搜遍了,也没发现有机关啊。” “那可不一定,你们现在都中着毒呢,连幻觉都能出现,谁知道到底有没有发现。”齐遐回了一句。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是破解不了这里的局面。 这时霍仙姑已经开始怀疑这大殿的房顶的浮雕了,她观察了很久,这个空间,就只有这个顶没有检查过了。 她向着顶部射出缠丝飞索,身体轻盈地一跃而起,像只燕子一样就到了壁顶。 她一只手勾住壁顶的口子,双腿抻在吊顶样的突出处,开始摸索壁顶。 霍仙姑还没摸索多久,身体忽然僵了一瞬,感觉这顶上有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 她挣扎了一下,却没挣脱,倒是把那只手从壁顶的洞里带了出来。 下面的人看得有些心惊胆战,霍仙姑忽然支撑不住,掉了下来,却是一个鹞子翻身,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齐遐正在欣赏霍仙姑的身手,吴家的人却纷纷喊了起来:“五爷!是五爷的手!” 第500章 九门32-顺手 “你们都看到了吧,五爷在上面。”卷帘对着天花板开始吹狗哨,想要和吴老狗通个气,却没得到回音。 “五爷定是遇到麻烦了。张小鱼,叫你的人搭个人梯上去,咱们再仔细检查一下上面的洞。” “这洞太高,搭人梯得许多人,最底下的人肯定撑不住。”张小鱼估算了一下高度,拒绝了卷帘的提议。 卷帘明显很生气,还想要争取,齐遐却开口了:“你怎么知道上面是吴老狗的?我怎么没听见什么声音?” “刚才那只手是五爷的手,我们不会认错的。镇元抱着三寸钉开口。” “哪里有手?我怎么没见到?” 她的话让大家的目光又聚集到了她的身上。 “齐小姐,你没看到一只手伸出来吗?”卷帘迫不及待地问。 “没有啊,刚才这位,七爷,在上面的时候我一直看着,没见到什么手伸出来啊。只见到她掏那个洞的时候忽然身体僵硬了一下,人就掉下来了。我还以为是洞里有蛇或者什么东西咬到她了。” 众人面面相觑,之前张大佛爷和齐遐的对话大家都是听在耳朵里的,有人信有人不信,但是总不是像原先一般完全相信自己的眼睛了。 “卷帘哥,咱们还是得看看呀,万一五爷就是在上面呢?”吴老狗的其中一个小弟不信邪,一定要亲眼看一下。 齐遐尊重所有没有危害的行为。 那位七爷身手利落又有担当,让大家去安全的地方躲起来,自己用炸药去将壁顶炸开了。 上面的确没有任何可以藏人的地方,说明刚才大家所见的确是幻觉,或者就是像之前说的,记忆可能出现了问题。 齐遐看着那位七爷,她听齐铁嘴说过,九门之中的七当家是霍家的掌权人,而霍家历来是女人当家。 没想到这位霍当家不仅厉害,还长得这么漂亮,刚下隔世楼的时候包得严严实实的看不清,现在反正是已经暴露身份了,便没有再将脸遮起来,莹白的脸庞在微光下闪着光泽,让齐遐的目光时不时就朝着她投去。 她看得有些过于频繁了,惹得霍仙姑朝她也看了过来,正好和她来了个对视。 齐遐觉得有点尴尬,朝着霍仙姑微笑了一下,赶紧随手拉了一个张家的亲兵给自己打光,自己则是坐下来开始写笔记。 张小烬看了一眼,朝着张小鱼嘀咕了一句:“这位齐小姐使唤我们张家人还挺顺手的。” 张小鱼看了齐遐一眼,没理会张小烬。 齐遐何止使唤张家人顺手,使唤吴家人也很顺手。 这里让张家的亲兵帮忙打光照亮,那边叫了那个脸最嫩的镇元去找齐铁嘴给她拿水喝。 要不是条件有限,说不定还要他沏了茶喂到她嘴边呢。 枯等了许久,也没什么动静,齐遐有些坐不住了。 这里连个厕所都没有,到时候人有三急可怎么解决呀。 还是赶紧离开这里吧。 齐遐开了口,吴家人和张家人那是最先赞同的,他们早就想要离开这个封闭的空间去找佛爷和吴老狗了,之前那是勉强被说服了。现在有人开团,那还不赶紧跟上。 在这一刻,一直相互看不顺眼的张家人和吴家人站在了同一边。 霍仙姑犹豫了一瞬,也同意了大家的说法。 齐铁嘴无奈,只能再次作法,将人都一一送走。 等到最后,只剩下齐铁嘴和齐遐两人了。 …………………………………………………… 当齐遐掉到下面的空间时,没看到先来的那些人,她不敢擅动,怕弄丢了齐铁嘴。 等过得一会儿,齐铁嘴也掉了下来,摔了一个屁股蹲。 齐遐赶紧将他拉起来。 “还好我们都是掉在同一个地方,要是分开了可怎么是好。”齐遐吐槽了一句。 “那我们赶紧找找其他人吧。”齐铁嘴站稳后就开始四处张望,也没见到别人。 “佛爷、五爷,你们在哪儿啊?”齐铁嘴开始呼唤靠山。 他的呼唤没引来张启山和吴老狗,倒是把张小鱼引来了。 齐遐和齐铁嘴如出一辙地松了一口气,两人迎上去,一人一边抓住他的胳膊。 张小鱼有点不自在,但又不好甩开两人,只能一边挂着一个大号挂件去和张家人汇合。 跟着张家人,他们终于见到了张启山,齐铁嘴激动非常,冲上去牢牢抱住了他。 没想到张启山平日里看着这么冷酷,身手也好,居然这么容易就被自家文弱的老哥抱个满怀,怎么看都感觉有点不太对劲呢。 见到了张启山,齐遐和齐铁嘴算是找到了主心骨,只是吴老狗却不在,听佛爷说他中了点毒,但是目前没有大碍,正在某处休息。 张启山带着大家去了一个戏台,上面的人物摆出的是《三娘教子》的那出戏,据佛爷说,这里是阴长生所建。 齐铁嘴一听到阴长生的名字就瞪大了眼睛,这位阴长生,乃是个传奇的神仙,据说最爱恶作剧。 看完戏台,张启山又带着众人去了一个放满了大水缸的巨大房间。墙上还有一幅阴长生的画像。 房间中的水缸上面都盖着盖子,盖子上印着道家镇压的符咒,众人不敢擅自打开。 齐遐很好奇,但是还不至于到敢随便打开的程度,她拍了一下自己蠢蠢欲动的手,告诫自己别手欠。 张启山知道齐铁嘴对这类的志怪历史所知甚多,且他的家传绝学就有卜算看风水以及奇门之术,带他来隔世楼就是要在关键的时候用的,哪能容他摸鱼。 张启山对齐铁嘴不肯用真本事有些恼火,开始威胁起他来:“看来八爷是不愿意用真本事,那八爷下不下来也没什么分别,帮我传出去,八爷看不起我张启山,都听到了吗?” 到了最后一句,那话中的怒意已经溢出来了。 齐铁嘴立刻嬉皮笑脸地迎了上去,拍着胸脯保证拿出真本事来。 齐遐有点生气,但是不敢对着正主发作,倒是用胳膊肘捣了旁边的张小鱼一下。 这一下动作又快又突然,张小鱼毫无防备,被肘了个正着。 抬眼看去是齐遐睁圆了的眼睛。 “你们姓张的,可真会欺负我们姓齐的。” 张小鱼揉了揉肚子,不敢分辩。另外一边的张小烬庆幸自己离得没那么近,不然估计自己也得吃上一肘。 第501章 九门33-天方夜谭 齐铁嘴认真的时候还是很厉害的,很快就推算出这出口要从戏台那里找。 大家又转战戏台所在的房间。 齐遐看着齐铁嘴侃侃而谈,把张家人指挥得团团转,觉得齐铁嘴真不愧是自己的哥哥,就是博闻广识,给他们老齐家长脸。 张家人在齐铁嘴的指导下终于解开了《三娘教子》这出戏的机关,大殿内打开了两道门。 张启山选了与齐铁嘴相反的选项,抬脚就往其中一道门里钻。 “诶,佛爷,我们不等五爷啦?”齐铁嘴还惦记着吴老狗,赶紧提醒张启山。 “他有老七照顾,给他留个记号。”张启山不喜欢拖泥带水,留下一句话就走进了那道门中。 穿过那道石门,后面又是曲折的走廊,以齐遐辨识方向的能力,自己一个人进入隔世楼内,恐怕一辈子都走不出去。 齐铁嘴紧紧跟着张启山,两人正在说话,齐遐举着手电筒跟在后面,旁边围着其他的张家亲兵。 正走着,张小鱼见到一旁小道尽头有个黑影在招手。 “谁?” 齐遐差点跳起来,齐铁嘴也躲到了张启山的身后。 张小鱼带着一个亲兵前去查看情况,却在这条小道之内遇到了陷阱。这陷阱看着年头并不久远,最稀奇的是,那小道的尽头居然还装着一盏电灯。 齐遐一下子感觉精气神都足了。 只要没有鬼,她将胆大包天。 刚才张小鱼看到的招手的黑影是个假人,以机关的形式让它保持挥手的动作,吸引别人前来查看,一旦身手不好,就会受伤甚至丧命。 张小鱼躲过了陷阱,但是另外一个亲兵却受了伤。 而张小鱼从那个假人的身上,找到了一枚远东开荒纪念章。 日本人! 这隔世楼里有日本人。 众人沉默地继续往前走,找到了一个日军驻留密室。 里面不仅有许多物资、还有几具切腹自尽的日本人的尸体,还有些文件、资料和一部电台。 张小烬学过日语,担任了翻译官的角色,将找到的文件资料都看了一下。 这里是鸠山美志带的探险小队,跟着鸠山美志来到了长沙城的地下,来隔世楼找一样对他而言非常重要的东西 众人正在讨论研究这批日本人,那部电台忽然响了起来。 张小烬是个复合型的人才,立刻开始接收电报并对照着密码本译出了电文。 “情况极度危险,请求紧急救援。” 这间被日本人当作驻地的密室之中有一口深井,按照那位叫田中淳的日本人的日记所写,鸠山美至应该是带着其他人从井口下去了。现在地下还能发来电报,鸠山美至很可能还没死,此时正在更深的地下活动。 密室外面传来了吴老狗的狗哨声,应该是吴老狗找过来了。 张启山和齐铁嘴一起去接吴老狗,齐遐留在了这间密室中跟着张家人做下井前的准备。 只是外面传来的动静有些不同寻常。 张小鱼带着张家的人跑了出去,外面是吴家的人,看到张家人后气势汹汹,看起来像是要火拼。齐铁嘴站在一旁急得汗都快下来了。 “怎么回事?吵什么?”齐遐没好气地问。 “啊呀,大家好好说话,不要打,以和为贵啊。”齐铁嘴刚才看到吴老狗和吴家人要杀了张启山,现在他们两个人跑去了其他地方讲话去了,留下了两边的人对峙。 “现在有日本人虎视眈眈,我们自己人就别闹了好吗。” 齐遐看着像是斗鸡的两群人,感觉有些无力。 还好,这次火拼事件的两位男主角很快出现了,而且看上去达成了和解,两边的人便也放下了武器。 既然有线索,那便不要浪费时间了,大家做好了准备,张启山和吴老狗都只带了两个小弟,加上霍仙姑、齐铁嘴和齐遐兄妹下井。 霍仙姑动作十分敏捷,在大家还没做好准备的时候就已经自己下了井。 齐遐佩服她的动作,但总觉得这位霍当家有一种背负了许多不该背负的东西的沉重感。 其他人也未多说,紧随其后跟着下了井。 这是一口深得有些夸张的井,但是一旦下到了井底,就会发现井底的空间大而空旷,甚至还有很多的山洞与水潭,这个地下世界有种十分奇异的感觉。 这里的一些布置像是一个半成品的祭台,还有几具像是切腹自尽的日本人的尸体。 张小烬还是负责整理所有的文档资料和翻译,吴老狗和张启山钻进了山洞里去查探洞里的情况了。 齐遐和齐铁嘴都凑到了张小烬身边,看着他在那里念文件上的内容,张小鱼则站在他们身边打着手电,吴卷帘和吴天蓬在这块空地四周巡视。 几人还在研究桌子上的资料和一个放着一缕头发的木盒,忽然觉得这个地方有些地动山摇的。 “怎么了?不会地震了吧?” 要是地震了,那估计大家都要交待在这里了。 “佛爷!佛爷!”张小鱼一边喊着佛爷,一边朝着刚才张启山和吴老狗去的山洞跑去。 “五爷!”吴卷帘和吴天蓬也反应过来,朝着那个山洞跑去。 齐遐赶紧抓着齐铁嘴的胳膊,旁边跟着张小烬,一起朝着那个方向跑。 齐遐穿过山洞的时候,只见到了张启山和霍仙姑,却没看到吴老狗的身影。 “五爷被日本人抓走了。”张启山面上不显,但是语气中带着不可察觉的焦躁。 啊? 齐遐觉得天方夜谭。 “那日本人呢?” 总不会悄无声息地消失了吧。 “忽然之间都不见了,日本人、鸠山美志、吴老狗和401,都消失不见了。” 每个字都听得懂,但是合在一起怎么这么难以让人理解呢。 齐遐还想再问,但是这里已经开始有巨石落下,应该是日本人想要炸塌这里,把他们都埋葬于此。 现在最紧要的事情就是赶紧跑出去。 第502章 九门34-去西山 吴老狗被日本人抓走了,吴家的人都撒了出去寻找吴老狗的踪迹,长沙城的各个布告栏上也贴了吴老狗的寻人启事和鸠山美志的通缉令,悬赏捉拿鸠山美志。 张启山知道鸠山美志费了这么大的事情就为了抓吴老狗,定然是他身上有鸠山美志需要的价值,短期内生命安全一定没有问题。 这长沙城,可以说是九门的天下,想要找到吴老狗,还得九门内部的人都出力才是。 他召集了九门内部各位当家,齐聚在谢九家开会。 齐铁嘴作为八爷,自然也去参会了,留下齐遐在家里。 齐遐便在家中翻阅之前留下的笔记本。 她有失忆症已经有三年之久,笔记本自然是一本记不下的,家中放了好几本以前的记录,身上只带上最新的一本。 这次下隔世楼她失忆了一次,回来自然要翻一翻以前的笔记。 等齐遐看完自己的笔记本,齐铁嘴已经回来了,后面跟着一个陈皮。 齐遐对着人物本上唯二的照片比对了一下,认出这是她的朋友。 “陈皮?” 陈皮已经习惯了,掀起眼皮看了一眼:“又失忆了?” “嗯。” 陈皮进了齐家,一点不客气,挑了一张太师椅坐下,身子也并不坐正,歪歪斜斜的,一看就很放松。 “四爷,不知你来我家可是要和我说什么事啊?”齐铁嘴与陈皮虽同是九门中人,但是论关系也算不上亲密,这开完大会陈皮跟着他回家,属实让他有些奇怪。 “没事,就是听说你带小八下了地,我来看看她。”陈皮抓起一旁小桌上的一叠果干,扔了一个话梅在嘴里。 “小八?”齐遐眨了眨眼,这是叫自己吗? “齐铁嘴是老八,你是她妹妹,当然是小八了。”陈皮嚼了嚼话梅,觉得太甜了,端起茶水一饮而尽。 “你这次下隔世楼怎么样啊?没受伤吧。” “没有,就是有点害怕,不过后来发现没有鬼,只有鬼子就不怕了,可惜了,没见到他们。” 齐遐脸上流露出遗憾的神色来。 “没事就好,有事你去我家找我。”一句话说完,连椅子都没坐热,人就站起来提脚走了。 齐遐和齐铁嘴面面相觑,都不知道陈皮到底干嘛来了。 ……………………………………………… 齐铁嘴送走了陈皮,就回书房研究之前的发娘的线索。 在地底岩洞之中找到的那个日军留下的小盒子中留下的东西让他回忆起自己小时候见到的一个头发极长极多的女人,这可能是个线索。 齐遐正在院子中练刀。 现在反正已经暴露了真面目了,那就不需要遮遮掩掩了,以后都可以在家里光明正大地练了。这刀还是下隔世楼之前跟张家人要的那一把,从隔世楼出来之后她明晃晃地背回了家,张家人见到也没向她要回,她就默认这刀算是张家送给自己的了。 她练得额头微微见汗,正要休息一会儿,却见齐铁嘴行色匆匆地往外走。 “哥,你去哪儿啊?”齐遐觉得齐铁嘴也不是个省事的家长,还老是需要她操心呢。 “我有事要去西山道观一趟,你在好好留在家里。” 齐铁嘴给自己算过一卦,这趟西山之行应该有惊无险,便想着快去快回,毕竟这西山也不算近,赶路总得要两三天呢。 “我也去。”齐遐看着他的模样,就知道估计跟吴老狗被日本人抓走的事有关,多半是那个西山道观里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线索。 “行吧,那你也去。诶对了,你学校请假请了几天啊,回来了也不去上课?”齐铁嘴觉得没有危险带上妹妹也无妨,但是又想起她还是个学生。 “啊?我不记得了,笔记上好像没写啊。”齐遐也仿佛像是忽然意识到自己还是个未完成学业的学生。 “管他呢,等我们回来了我再去学校看看吧。” 都大四了,估计要上的课也不多,一般大四的学生最重要的不就是毕业论文了吗,她的毕业考核虽然与大家不要一样,但是准备得差不多了,应该没什么关系。 两人说走就走,齐遐再度将那把刀背在了背上。 齐铁嘴看着她的形象有些欲言又止。 “你不是要去西山吗,也不近呢,而且还偏僻,带个武器能安全点儿。”齐遐一边走一边解释。 齐铁嘴其实还没适应自己妹妹是个暴力霸王花的事实,他的印象始终停留在她从小就病病歪歪,多吃两口饭都可能会反胃的形象上。 虽说长大后身体好了许多,再没有经常生病,但是多灾多难还是算得上的,结果下了一趟隔世楼,他才发现自己一惯宝贝的妹妹那多灾多难的经历多半是她自己找的,这实在很难快速转换心态。 齐遐跟着齐铁嘴往西山赶,他们家没有汽车,也没有配备马车,只能靠着双腿走路。路上两人遇到了一个商队,正好商队要途经西山道观,齐铁嘴干脆花了点钱,让人家商队带上他们兄妹一块儿走。 这商队的领队是个能言善道的,还很警醒,虽然收下了齐铁嘴的钱,但是对他们兄妹俩要混进商队的目的很是警惕。不过也正常,没有这些特质的人也做不了商队的领队,便是做了,也不长久。 不过齐铁嘴和齐遐两人的外表还是很具有欺骗性的,让领队对他们放下了不少戒心,路上他齐家兄妹俩介绍了这个西山的道观,说是商队经过这里,一般都会在道馆中停留一下。 因为这道馆中据说有隔世仙所建,有操控时间的能力,信徒们就将好酒好茶藏入法罐,埋在道观附近,再请隔世仙施法让法罐瞬度百年,便可获得百年陈酿和醇茶。所以商队经过的时候只要不是赶时间,就会道观试一试手气,这是大家约定俗成的规矩,谁挖到了,就算谁的,不可抢夺。 齐遐很感兴趣,只恨自己带的是刀而不是铁锹。 领队看了看齐遐,对齐铁嘴说:“你们兄妹俩呀,一个文弱、一个貌美,如今这世道可不太平,土匪横行,我们跑商的也要结伴组成大商队才能免去好些事端,这还得要与靠得住、信得过的人一起。你们兄妹俩人单力弱的,没事还是少往这些偏僻地方跑,危险。” 这位领队心肠蛮好,就是眼神还差点意思,她背后那么大一把刀,他愣是没看在眼里。 第503章 九门35-自保 齐铁嘴到了道观后一心就奔着道观里的线索而去,齐遐不一样,本来她还打算跟着齐铁嘴呢,但是自从听说这道观可以“捡罐子”,就有些心痒痒的,不是觊觎宝贝,而是有种对自己手气的自信。 很少有人能拒绝开盲盒的诱惑。 齐遐也不行,这个捡罐子,第一层要看你能不能捡到罐子,第二层就是看你捡到的罐子里到底是什么?是宝贝还是垃圾这谁也说不准。 齐遐叮嘱齐铁嘴自己注意安全,遇到危险了就大声喊她,自己兴致勃勃地挑了一个地方“捡罐子”去了。 她挑的地方和那个商队领队的位置比较靠近,本来那领队有些不大高兴,要是两人在同一片地方挖出宝贝,那算谁的。 可他看齐遐眼睛亮晶晶的,一脸跃跃欲试兴致勃勃的样子,看着就像个在找玩具的小孩,到底咽下了想让她换个位置的话。 齐遐的工具不太凑手,挖地的效率有点低,挖了半天也没见到有东西,只觉得腰都酸了。 她直起身体,抬头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打算换个地方试试手气。 齐遐正要走去道观后面,却见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走到了领队大哥的面前。 “又来人了,您诸位好啊。” 那人虽然嘴上的话语挺客气的,但是他身上凶悍的气息扑面而来,这肯定不是个善茬,手上定然已经有了许多人命。 齐遐警惕起来。 之前领队大哥还说现在这世道土匪横行,眼前的这位除了手上没有拿武器,那气质眼神怎么看都与土匪无异。 商队跑商还是讲究以和为贵,那位大哥看着眼前的人,十分客气:“看来最近来捡罐子的人不少啊,兄弟,这一块被我们占了,你们要捡呐,去那边儿。” 那刚来的男人连连点头,齐遐却已经看到了他眼神中的狠戾。 那个男人身手极快,取出嘴上叼着的肉干,朝着领队的脖子扎去。 齐遐早已防备,立刻射出方才捡起的小石子,将他的手打偏,人也随之而上,一手推开领队,一手握拳朝着男人的面门而去。 那个男人吃的就是杀人的饭,身手自然也很好,他手上一痛,那片锋利到足以杀人的肉干便掉到了地上,马上从腰间拔出匕首向齐遐刺来。 领队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人应该就是个土匪。 这道观里也响起了厮杀声和惨叫。 这个男人还有帮手,正对着商队的其他人下手。 “把人收拢起来,聚在一起背对背围成圈对敌。”齐遐想到齐铁嘴此时还一个人在道观之内,恐怕有危险。 她一个闪身避过他刺来的匕首,提起刚才还在被她用来当铁锹挖地的长刀,冲着那个土匪就是一刀。 即便两人战力相当,长兵器也远比短兵器要有优势,更何况齐遐也算得上身经百战了,区区一个土匪,她上前两刀便把人给劈了。 她着急齐铁嘴的安全,连门都来不及走,直接飞身从院墙上越了进去,里面已经满地的血了。 商队的人死了好几个,其他的人正在躲避那些土匪的刀。 齐遐一飞进来,一刀先劈飞了一个,脚步不停地左奔右突,一刀一个,动作极快,最后一个看到自己兄弟都死了的土匪红着眼睛朝她冲了过来,齐遐脚步一偏,长刀却还向着他而去,等两人错身而过的时候,齐遐毫发无伤,那个土匪的头却是飞了起来,咕噜噜正好滚到了齐铁嘴的脚下。 齐铁嘴的脸色很是精彩。 那个领队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里面的战斗已经结束了,他看着自己商队的伙计死了好几个,还有几个受了伤,脸上苦得能哭出来。 领队带着剩下没受伤的人,先去照顾那些受了伤的,有两个伤得极挺重,需要尽快送到医院,另外还要收敛死去兄弟的尸首,即便是不管这次的货了,人手根本不够用。 道观里的人正在忙碌,道观外传来了马蹄声,领队此时已经是惊弓之鸟,战战兢兢地带着剩下的人拿起武器,警戒地看着道观外。 齐遐重新拿起长刀,跑到了道观门口,她倒是想看看,这里到底有多少土匪,怎的如此猖狂。 谁知门外的是张启山,带着他的两个副官和一队亲兵。 齐遐掩耳盗铃般地将手里的刀放到了背后。 “哥,哥,佛爷来了。”齐遐一味地呼唤齐铁嘴,让他为自己好好解释一下,她可不是滥杀无辜,最多只能算是防卫过当。 张启山带着副官进入了道观,看到院中的景象挑了挑眉。 “他们是土匪,要杀了我们,我这可是自卫。”齐遐赶紧解释,还冲着齐铁嘴使劲使眼色。 “佛爷,你终于来了,这土匪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呀,你看看,这商队的人被他们霍霍成什么样了,还好有小遐在,不然我都见不到佛爷你了。” 商队的领队看到军队来了,既松了一口气,又有点担心,可看到齐家兄妹似乎与那位大官相识,总算是把心放进了肚子里。 他看到兄妹俩的解释,估摸着他们是怕被这位大官误会滥杀无辜,他心中很是感激这位齐姑娘,如果不是她,他们这一队人今天恐怕都要死在这座道观里。 “军爷,他们真的是土匪,一句话不说就砍人呐,您看看我的兄弟,死了几个,还有几个受了重伤,今天要不是齐姑娘,我们都得命丧在土匪手里,您可千万要网开一面呐。” “你怕什么,我又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他们既是土匪,自然都该死。怎么,你以为我会拿你开刀?”张启山对这兄妹俩的态度有些不满。 那可说不定,吴老狗的哥哥不就是被你枪毙的么。 齐遐脸上挂上了感激的笑容,肚子里却在腹诽。 第504章 九门36-可疑 回长沙走的是水路。 张启山带着齐铁嘴坐一条船,齐遐跟着张小鱼、张小烬坐一条船。 “这船不是挺大的么,为什么要分开坐?我看一条船装下我们五个那是绰绰有余啊。” 齐遐很不明白。 “应该是佛爷有话要和八爷单独说吧。”张小鱼是个闷葫芦,很少说话,一般都是张小烬动嘴,张小鱼动手。 “这么神秘的吗?” 齐遐看着不远处那艘小舟船头的那两人,忽然开口:“那一会儿你们不会把那个船夫给灭口了吧?” 张小烬还没开口,他们这艘船的船夫倒是被吓了一跳,船都晃了一下。 “齐小姐,你把佛爷想成什么人了,我们佛爷是这样的人吗?”张小烬有些不满,这位八爷的妹妹怎么总把佛爷往坏处想。 “一将功成万骨枯嘛,佛爷能当上长沙布防使这样的官,肯定杀伐决断毫不手软啊,戏文里不都是这么唱的嘛。” “佛爷不会伤害无辜的人的。”齐遐的话连张小鱼都听不下去了,开口解释了一句。 “那就好,不然我怕我一个人打不过你们两个。” 齐遐的话让张小烬瞪大了眼睛,一时又不知该怎么回怼。他既想表达齐遐对佛爷不信任的愤怒,又想表达她对自己身手太过自信的嘲讽,还想反问凭什么不是打他们三个,就这么看不起他嘛。 齐遐自然不会注意张小烬的心理动态,她此时坐在船尾处,张小鱼和张小烬两个直挺挺地站着,她看着觉得有点不自在。 “你们俩能不能坐下,站着我难受。” “齐小姐,你这也太霸道了,我们站着还碍着你了?”张小烬开口。 “当然碍着我啦,我坐着,你们两个穿着军装直挺挺站着看着我,就好像我是你们押送的犯人似的,让人看到像什么话。” 齐遐自有一套歪理。 她看两人还像两根木头似的杵着,冲着张启山那艘小舟大喊:“佛爷,你能不能让你家的两位副官坐下来?他们不听我的。” 张启山转头看了他们一眼,微一点头,两人才有些不情不愿地坐下。 没有人杵着,齐遐觉得风景都更好看了。 此时张启山和齐铁嘴的船上,两人刚谈完正事,这次的“土匪”应该并不是土匪。 张启山之前接到霍仙姑传递的消息,知道丁千岁可能会对齐铁嘴不利,这才从长沙城带着副官亲兵们出城来救齐铁嘴。 只是这丁千岁可能从未注意过齐遐这个人物,张启山他们还没赶到,那群人就已经被杀了个精光。 现在正事谈完了,可以谈点私事了。 “八爷,你妹妹的身手是从哪里练的?我看了那些人的伤口,果决凌厉,非比寻常啊。” “这、佛爷,我也不知道啊,这妮子从来没告诉过我,要不是这次下隔世楼,说不定她还想瞒我一辈子。”齐铁嘴每次想到这里都觉得生气。 “八爷,那齐小姐的失忆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张启山在此询问。 “这个呀,十八岁那年她重伤昏迷了两年,这你也是知道的,后来好不容易醒了过来,结果大一学校远足去岳麓山的时候为了救一个同学跌下了山崖,后面就开始时不时地失忆一次。”齐铁嘴如实回答,但他不明白佛爷为什么要问这个:“佛爷,你问这个干什么?” 张启山就是想知道齐遐是不是流落在外的张家人。 她失忆的症状,和纯血的张家人的失魂症很相似,而她不怕毒药的特性也很有张家人血脉特殊性的特点。 “八爷,我想问,齐小姐是你的亲妹妹吗?”张启山问。 齐铁嘴有些傻眼,又觉得佛爷这话问得有些冒犯。 “佛爷,你这是什么意思,小遐当然是我妹妹,是我嫡亲的妹妹,自我父亲走后,是我一把屎一把尿把她带大的,你、你怎么能这么问呢?” 齐铁嘴的脸都涨红了,看上去情绪有些激动。 齐遐没听清齐铁嘴的话,只觉得他好像声音变大了,便不由自主地看了过去,那艘小船上风平浪静,没什么奇怪的事。 可能是老哥和佛爷吵架了,齐遐想。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就是随口一问,你也不必如此激动。”张启山赶紧安抚炸毛的齐铁嘴。 他话里虽然在安抚齐铁嘴,心里却并没有放下猜疑。 齐遐的体质太特殊了,的确十分罕见,还有就是齐铁嘴的反应,在他眼里成了欲盖弥彰,更显可疑。 ……………………………………………………………… 齐遐她们刚回到长沙不过半天,齐铁嘴又开始收拾东西。 “哥,我们不是刚回来吗?你又要去哪儿?”齐遐刚打算去学校,就见到了好像要出远门的齐铁嘴。 “去湘西,佛爷收到三爷的消息,知道隔世楼下面的暗河是通往湘西地界,所以我们要去湘西一趟。” “我也去。”齐遐开口。 “你还是赶紧回学校去吧,别到时候被开除了,你都多久没去上课了。”齐铁嘴不同意。 此去湘西也并不算近,如果是骑马来回总要四五天的时间,再加上在湘西恐怕还需要待上几天,那时间可不短。 “可我怕你有危险。”齐遐有点担心齐铁嘴,他脑袋虽灵光,但是身体素质不行,和她是反着长的。 “有佛爷在呢,我就跟着佛爷,你就放心吧。” 齐遐万分不愿意,但是齐铁嘴死活不愿意带上她,叫了一辆黄包车,把她送去了学校。 齐铁嘴跟着张家的人一路去了湘西不提,齐遐这里到了学校后又要重新认识老师同学。她的《伊利亚随笔》已经完成地差不多了,只剩下收尾,这次既然回了学校,干脆将此事了结,这样万一后期自己还需要请假也能轻松些。 第505章 九门37-说客 齐遐这一周就一直泡在图书馆里,将《伊利亚随笔》最后一点内容翻译完毕。 等全部的工作完成,她将作品交给王教授审核。 王教授粗粗翻了一下,向来严肃的脸上露出了点笑意来。 “嗯,不错,我虽不懂英文,但是看你这译本,文字质朴而不失韵味,很是不错,信达雅三字,最起码雅字尚算合格。” 齐遐根据笔记本上的记载,知道这位教授难得能给她个好脸色,此时见他面目舒展,就知道他应该对自己的这篇作品挺满意的。 “王教授,我家中最近有许多琐事,您看,我这翻译也已经完成了,我能否再请一段时间的假?” 王教授刚才还舒展着的眉头开始紧缩起来,但是看她尚算勤勉,勉强开口:“那你打算请多久?” “一个月。”齐遐看着他要竖起来的眼睛,赶紧改口:“是不可能的,两周,我请两周的假。” 王教授板着脸,勉强点了点头。 齐遐回到宿舍,和两位室友交代了一声,便赶着回家了。 回家后第二天,齐铁嘴也回来了。 “哥,这次去湘西怎么样,顺不顺利?”看到齐铁嘴安全回来了,齐遐一直吊着的心才放下来。 “不太顺利,五爷和日本人都没找到,倒是见到了几个怪兽,佛爷的亲兵也死了几个。” 听着还是十分凶险的,上次下隔世楼,除了吴老狗被抓走了之外,最起码没有减员。 “那你们怎么回来了?”齐遐觉得奇怪,张启山看着不像是会半途而废的人,这次去湘西,没有找到人,他怎么会愿意回来? “佛爷夫人给他发电报了,用密语让他速回长沙,说是事情会有变化,我们在湘西也是走进死胡同了,自然就回来了。”齐铁嘴接过齐遐给他递的茶,呷了一口,回答她的问题。 “那我让王妈早点开饭,等吃过了给你你好好洗个澡早点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齐铁嘴最近一段时间可以说是一直风尘仆仆,居无定所、食无定时,人也是疲乏得紧了,便点了点头。 ……………………………………………… 那张大佛爷真是个万恶的资本家,逮着一个人就往死了用,齐铁嘴才回来歇了一个晚上,又被他叫了去,在他家里待了一整天,晚上天黑了才回到家。 要不是张大佛爷已经娶妻,齐遐都要怀疑他是不是对自家老哥心怀不轨了。 “小遐,我马上要启程去北平了,大后天中午的车。”齐铁嘴回到家先灌了一杯茶,然后就宣布了又要远行的消息。 “啊?这么突然吗?去北平做什么?你们不是在找吴老狗吗,他去北平了?你们之前不是还没有线索吗,这么快就有他下落了?” 怎么感觉这么突然,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长沙和北平相隔千里,能找到人吗。 “五爷传了信息给七爷,要我们务必去新月饭店买下两个湘西的法宝箱,这可能跟五爷的下落有关,所以我们马上就要走。” 短短几句话,根本没有让齐遐有醍醐灌顶的感觉,反倒是越听越糊涂。 吴老狗被抓走后就失联了,那他是怎么传的消息,既然能传消息为什么不直接说自己在哪里,而是这么曲折要去什么新月饭店买下两个法宝箱,他又是怎么知道这法宝箱会在新月饭店的。 等齐铁嘴细细给她讲了他所知道的全部信息,齐遐只有一个感悟:文盲真是太耽误事儿了! 不管耽不耽误,反正这北平是非去不可了。 张启山打算带上张小鱼、齐铁嘴、解九一起去,只是人手还嫌不够,又把主意打到了陈皮和黑背老六的身上。 齐铁嘴就是负责说服陈皮和黑背老六的人。 不过他又把劝陈皮的任务给了齐遐,反正自己妹妹跟这陈皮关系不错,让她跑一趟再说,要是不行,再去找其他说客。 “哦,那我明天去找陈皮问问,但是他要是拒绝了我可不强迫人家啊,其实你们带上我不就行了,何必再带其他人呢。”齐遐对当说客这种事情并不擅长,不敢打包票。 “你也去?你不上学吗?”齐铁嘴问。 “我毕业作品已经完成了,现在在等审核呢,最近家里这么多事儿,我也不能安心上课,所以我又找教授请了两周的假。” “请假啦?那你是得去,不然你又不上学,我也不在家,我怕你又去干点什么事儿来吓唬我。”齐铁嘴开口。 齐遐觉得他有点杞人忧天,不过家长么,多多少少有点这个毛病,她已经是个成熟的人了,要学会包容家长。 第二天,齐遐去找陈皮,但是他给的地址虽说是他的宅子,但里面根本就没人。 邻居说他跑到城外去了,他平日里最喜欢呆在城外码头附近的林子里。 齐遐找了过去,经过码头工人的指点,往他所在之处而来。 “陈皮!陈皮!”齐遐扯着嗓子大喊。 陈皮正躺在树上歇凉,听到她声嘶力竭的叫喊声跳下了树。 “哟,稀客呀,你怎么来了?” 齐遐看到陈皮,有种气不打一处来的感觉:“陈皮,你可真是难找,我一路从你城里的宅子找到码头,又从码头一路赶过来,可算是见到你了。” “怎么今天想到来找我了?不会是老八让你来的吧。“陈皮问。 “你怎么知道,你也会算卦?”齐遐一愣,她只知道自己老哥算卦一绝,没想到这九门中人除了他之外,还有人精通此术。 “这还需要算什么卦,自我给你我家的地址之后,你从来没来过,最近九门出了这么多事,张启山又什么事都喜欢拉着老八,你这个时候来找我,我能想到是他的主意自然很容易。 说吧,什么事儿,老八不来,倒是让你来一趟。” “我哥邀请你一起去北平,去救吴老狗。” “不去。”陈皮一口回绝。 “哦,知道了,那我回去了。”齐遐也不啰嗦,这就打算走了。 “诶,你这就走了,你不再劝劝我吗?”陈皮被她给整不会了,谁家来请打手一被拒绝就走的,不得拉扯一番嘛?然后他再勉为其难地答应。 现在这套路对吗? 第506章 九门38-准备出发 齐遐没想那么多,她觉得陈皮应该是那种心里想什么嘴上就会说什么的人,既然他说不去,自然就是不想去,身为朋友,要尊重对方的选择。 “你是我好朋友呀,你不愿意去么,我不好勉强的。我先走了啊,我得回去告诉我哥一声。看他还有什么安排。” 陈皮看着干脆利落转身的齐遐,僵在了原地,这自己要是追上去改口说去会不会显得自己太上赶着了? 齐遐轻功好,所以走路的时候脚步看着不显,但实际速度比一般人快,陈皮才犹豫了不过一会儿,她已经走得快没影了。 “诶,小八,来都来了,我给你抓几只螃蟹吃。” 这句话成功地留住了齐遐。 陈皮很会抓螃蟹,只要看到螃蟹的身影,那抓钩就从不会空着上来,很快他手里就已经提了好几只螃蟹了。 陈皮将几只螃蟹捆好递给她:“现在这季节,母蟹还能入口,公蟹最好再等上半个月。你先吃着,等公蟹肥了我再给你抓。” “嗯嗯。”齐遐连连点头,陈皮真是个善解人意的人。 “你这么提螃蟹估计还没回到家这绳子就得散了,到时候螃蟹掉一地不好拿,还是我给你拿着吧。走吧,我送你回家。”陈皮看着齐遐提螃蟹的样子,开口说了一句。 齐遐看了眼手里的螃蟹,没看出门道来,但是陈皮既然这么说了,那就听他的。 齐遐回家的时候齐铁嘴已经回来了,就是脖子上的围巾短了点,好似被人用刀削去了一截。 “哥,你这围巾是怎么回事?” “哦,没事,出了点小意外。诶四爷,你怎么来了?”齐铁嘴看到跟在齐遐身后的陈皮,倒是有点小惊喜,看来陈皮已经答应去北平了。 “我送小八回来,顺便给你送点螃蟹。”陈皮将手中的螃蟹往齐铁嘴手里一塞。 “小八说你们要去北平?”陈皮挑了张椅子坐下,齐铁嘴连声催促王妈上茶。 “是啊,这次五爷的事情有些麻烦,需要去新月饭店一趟,多谢四爷仗义,愿意一路北上相帮。”齐铁嘴朝着陈皮拱了拱手。 嘿,正好有个梯子,赶紧就坡下驴下来。 陈皮正要答两句,就听到齐遐已经在拆台了:“哥,陈皮说不去,咱别为难人家嘛。” “咳。”陈皮咳了一声,硬着头皮说:“本来是不想去的,这好端端的去北平作甚,不过老八既然你都说我仗义了,我不去倒是显得是我不是了。 看在你老八的面子上,去就去吧,什么时候动身?” “后天中午,这是车票。”齐铁嘴赶紧递上车票,他可不管陈皮到底为什么改了主意,只要他愿意去就好。 “知道了。”陈皮接过车票就要走。 “四爷,你不留下一起吃饭啊?”齐铁嘴想着人家好歹也答应帮忙了,还送了螃蟹来,于情于理也该留顿饭。 “下次吧,我要回去安顿一下手下的人。”陈皮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哥,陈皮一直这么有个性的吗?”齐遐自上次失忆后就见过陈皮两面,其他的认识都是从笔记本中来的。 “啊,他是挺有个性的。”齐铁嘴回忆陈皮的事迹,一时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他更合适。 “不过他人真挺好的,真不愧是被我认证过的好朋友,又大方又心软,简直就是有求必应。”齐遐评价了一句。 “这个,你可能对他有点误会吧。” 横看竖看倒着看,不管怎么看,陈皮都不是心软的人啊,有求必应更是谈不上,心狠手辣杀人如麻的评价还差不多。 “没误会啊,他是挺好的,我每次跟他借钱他都借呢,也不催我还钱。”齐遐回忆笔记本中关于陈皮这个人物底下那一串长长的、代表借钱和还钱记录的数字,20-20+30-18+10…… 统算一下,还欠了他十六块钱还没还。 “你还找他借钱?我怎么不知道?”齐铁嘴对此一无所知。 “我也不知道啊,我又不记得,我就看着我笔记本里有记账。哥,是不是你老克扣我的零花钱?”齐遐质问齐铁嘴。 “我什么时候克扣你的钱了?你这花钱大手大脚的,我还以为你只是存不下钱,没想到你还欠了饥荒呢?” 这可不是个好习惯,怎么能随便欠人钱呢。 “你还欠他多少?后日见面了我还他,你呀你,没钱了不能跟我讲吗?”齐铁嘴有点恨铁不成钢。 “还欠了十六块。”有老哥帮忙还钱,那可真是太好了。 还好还好,不是大钱,估计就是每个月的零用钱花超了。 “哥,那你给我涨点零用钱呗。” 涨、必须要涨了,为了这么点儿钱去欠外人的账,要是让人知道了,他齐铁嘴的面子可往哪儿搁。 这边搞定了陈皮,那边的黑背老六听说应该也是十拿九稳,那万事俱备,就等着发车那日了。 兄妹俩的螃蟹刚刚蒸好端上桌,齐铁嘴告诉了齐遐一个噩耗。 “什么!把宅子押了?那咱们以后住哪儿啊?” 齐遐瞪大了眼睛,这谁想出来的馊主意,他们家又不是什么大户人家,怎么会想着来薅他们家的羊毛。 “佛爷开了口了,此去北平要参加拍卖,那个饭店呀,一拍卖,那钱就像流水一般地花出去,这次要拍两个法宝箱,估计也是压轴的拍品,没有钱,恐怕拿不下。” “那怎么不押佛爷的宅子?” 齐遐有些不乐意,他是九门之首,不该身先士卒么? “他住的那个宅邸是官署,不是私宅,怎么押呀。”齐铁嘴刚才被迫答应抵押宅子的时候还很不情愿,这时候听到妹妹抱怨又开始为张启山解释起来了。 “那要是以后宅子被收走了,咱们住哪儿啊?我不可想睡桥洞里。”齐遐觉得流落街头的生活可能已经离自己不远了。 “呸呸呸,定能收回来的,别说这些晦气话。要是这房子真没了,那我们就住佛爷家里去,让他管我们吃喝。”齐铁嘴有点咬牙切齿。 “那他管我的零花钱吗?要是管的话,你记得跟佛爷多说一点儿,咱们房子都没了,总要赚点回来。” 听了这个消息,齐遐连螃蟹都觉得没那么好吃了。 第507章 九门39-一路北上 到了出发那日,人都到齐了,就连一向极少露面的黑背老六都背着他那把大刀准时抵达了火车站。 听说这人是老哥花了不少心思才说动的。 齐遐坐在座位上,对着对面的齐铁嘴一顿夸。 “哥,摆摊算卦真是浪费了你的才华,你就应该去外交部、你就是当代的张仪啊。我看这九门,没了你得散。” 齐铁嘴心中很是得意,但是他看了一眼过道对面似笑非笑的张启山,还是收起了脸上的笑,十分谦虚低调地推脱了两下。 “哪里的事儿,小遐你可别胡说,这九门之首是张大佛爷。” “我又没胡说,在我眼里,就是老哥你最厉害。” 齐铁嘴的嘴角差点没压下去,解九看着齐家兄妹,又看了张启山一眼,觉得怪有趣的。 刚上车的时候还好,齐遐的精力还算旺盛,只是这座位哪怕是软座,也经不起一坐就是十几个小时。 如今的粤汉铁路尚未全线通车,这长沙到北平,需要先坐火车到武昌,然后坐渡轮过长江到汉口,再从汉口转火车一路向北,经过郑州、石家庄才能到北平。 这第一段的长沙到武昌段,车程大概在12小时到15小时,因为这段车程不算很长,属于短途车,所以连卧铺包厢都没有,只有硬座和软座。 齐遐在武昌下车的时候庆幸自己现在年纪轻,又练过武,不然怕是腰都要断了。 大家在武昌找了个旅馆歇了一晚,坐明天最早一班的渡轮过江,去赶汉口到北平的车。 不过听说那一段车程佛爷给大家定了卧铺包厢,比软座可要舒服多了。 其他人是男人,两人一间包厢,齐遐是女的,自然不好跟他们挤在一起,张启山很大方地给她一个人单独包了一个包厢。 齐遐躺在包厢的床上时,觉得张启山还是很有九门的担当的,最起码这出手挺大方的。 躺了一会儿,齐遐爬了起来,从行李里翻出一本,靠在铺上看。 “咚咚”有人敲门。 “请进。” 这包厢的门是可以锁上的,不过现在是白天,齐遐就没锁,只是将门合上了而已。 包厢的门打开,陈皮走了进来。 “嘿,你还挺悠闲自在的嘛。”陈皮在对面的床上坐下,伸手拿起桌上的一个青皮的橘子剥起皮来。 如今的橘子零星已有售卖,但是其实季节还早了点,陈皮吃了一口,牙都要酸倒了。 齐遐看到他的表情,连书都不看了,扔到一边,笑得见牙不见眼。 “我就是嘴馋了,看到有橘子就买了几个,你看我自己都不敢吃呢,就是觉得可能会很酸。” “你可真是……”陈皮要将剩下的橘子扔了,齐遐看到赶紧阻止。 “诶,别扔啊,剩下的给我吧,我尝尝。” 她伸出手去,陈皮将大半个橘子放进她手里。 齐遐接过橘子,撕下一瓤,扔进嘴里,酸得脸都有些抽搐。 “虽然我爱吃酸的,可这也太酸了。” 齐遐默默将剩下的橘子放在了桌子上,等下要是还有人来,就骗人吃了吧,扔了太过浪费。 齐遐嘴里都是酸味,想吃点甜的。 “等下马上要靠站了,我看看有什么吃的给你买点。”陈皮看了一眼窗外,车速已经开始慢下来了。 “嗯嗯,量别太大,但是品种多几样。”齐遐指挥人来毫无压力。 等火车靠了站,陈皮下了火车,在站台边的小贩里买了点花生瓜子烧鸡和糖炒栗子。 齐遐吃了两颗糖炒栗子,又嫌这个动作太占着手了,连看书都看不了,干脆不吃了。 “怎么吃了两颗就不吃了,刚才看到不还两眼放光吗?”陈皮正在剥花生吃,看她这行为觉得有点奇怪。 “麻烦,得两只手剥,太费事了。” 齐遐拿着书,半靠在床铺上翻看。 陈皮嗤了一声。 真是个大小姐,这也嫌麻烦,那也嫌麻烦,怎么出门不带个丫鬟伺候着呢。 过了一会儿,齐遐的面前出现了一捧剥好的栗子,放在一张素色的手帕里。 齐遐抬头看着陈皮。 “还不快接着,不吃的话我吃了。”陈皮没什么好气地说。 “吃吃吃,我们四大爷给我剥的栗子,我怎么能辜负呢。”齐遐眉开眼笑地接过那捧栗子。 看到陈皮的手又往栗子那里伸,齐遐赶紧叫住他:“我够了,栗子很填肚子的,这点都够我吃饱了,再吃就吃不下饭了。” “谁说要给你剥了,我自己吃。”陈皮怼了一句。 身为软卧包厢的客人,午饭可以去餐车吃,也可以点了餐以后让侍者送到包厢里。 齐铁嘴来叫她去餐车吃饭,齐遐不想动,只想赖在包厢里,刚才栗子吃得太多,肚子也不饿,就更加不想去了。 “那你想吃什么,等下我给你送过来。” “没什么想吃的,这里还有一只烧鸡呢,要是饿了,我就吃烧鸡。” 齐铁嘴看她懒劲上来,像是要焊死在这卧铺上的样子也不管她了。 “四爷,别管她了,咱们去吃饭吧,等下她要是饿了我再给她买点面条吃。” 齐遐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自便,等他们走了,她干脆躺下来歇觉了。 这火车摇摇晃晃的,还挺催眠,不一会儿她就睡着了。 中途听到门的响动,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是陈皮,她就不管了,继续睡。 等一觉睡醒,对面的床上果然长出一个陈皮来。 “你来了多久了?” “进来半个小时了。你能不能有点警惕心,这里火车上,又不是你家,你睡这么死啊?” 陈皮觉得这事儿该让齐铁嘴好好说说齐遐,这种世道,这不是找死吗? “我听到有人来了,我看是你才继续睡的。如果是陌生人,我当然就起来了。” “那也不行,你有没有身为女人的警觉心?我是个男人,你就这么放心啊?” 齐遐坐起了身,打算好好跟他掰扯一番。 第508章 九门40-旧事重提 ”第一,我虽然在睡觉,但是没脱衣服,所以我觉得没什么;第二,你是我在笔记本上认证过人品的好朋友,所以我很放心;第三、我有自保的能力,一般人打不过我。” 陈皮觉得这人有点不识好歹:“那你好歹把门锁了呀,这门没锁那不是谁想进就能进?” “门要是锁了的话,有人敲门我还得起来开门啊,不锁的话有人敲门我只要喊一声请进就好了。 这出门在外,哪儿有这么多讲究,再说了,你们的包厢都在我两边,我要真遇到对付不了的人,大喊一声,你们不就神兵天降了吗,怕什么。” 陈皮觉得齐遐太不注意安全,齐遐觉得陈皮太婆婆妈妈。 “我跟你说不通。”陈皮站起身,打算让齐铁嘴来教训教训齐遐,才刚拉开包厢门,外面站着张启山和张小鱼。 “你来这儿干嘛?”陈皮不解,这张启山跟齐小八很熟吗?找她做甚? 张启山也没想到会在齐遐的包厢里见到陈皮,愣了一下之后开口。 “四爷,我有事想找齐小姐谈一下,还请行个方便。” 陈皮本来要走的,这时候又不想走了。 里面的齐遐也觉得摸不着头脑,但是人家是大忙人,能来找她肯定是有事。 “佛爷请进。” 张启山要进来,陈皮挡在门口不让。 “四爷,烦请让让。” 陈皮看了齐遐一眼,到底让出了位子,只是等他一出去,包厢的门就被张启山关上了。 陈皮想要踹门,却被一旁的张小鱼阻拦了,两人在走廊上动起手来,还是这动静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齐铁嘴赶紧把两个人拉开了。 “你们干什么打起来了?” “张启山进了小八的包厢就把门关上了。”陈皮对齐铁嘴说。 “啊?佛爷有事找小遐吗?”齐铁嘴只有对事情的好奇,完全没有对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担心。 “你刚才不也在里面,不也关了门?”张小鱼不善言辞,但是说话很直。 “那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了?” 两人针锋相对,火药味极重。 包厢里的齐遐刚才就在好奇,怎么走廊传来了打架的声音,但是张大佛爷这么一具大佛坐着,她有点拘谨,不然的话早就出门看热闹去了,此时听到陈皮和张小鱼的声音才知道是他们俩吵架,这让她更好奇了。 齐遐赶紧穿上鞋子开了门探出头去。 “你们吵什么呢?快说给我听听。” 外面的人都停下了动作,全都转头看着她。 “看我做什么?不是你们俩在打架吗?为什么打架呀?” 齐铁嘴赶紧凑过来拉住她:“你还问呢,还不是你惹的。” “哥,我好好的在包厢待着呢,一步都没走出来,你怎么什么锅都往我身上扣啊。” “没事,你还是把门打开吧,影响不好。”齐铁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叮嘱她别关门了。 “哦,知道了。”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她现在也不睡觉,开着门更透气。 其他人重新回了自己的包厢,只有张小鱼守在齐遐的包厢外,陈皮也不离开,就靠在旁边的墙上,眼睛看着张小鱼,耳朵则是竖了起来。 齐铁嘴也不回去了,本想进齐遐的包厢的,被张小鱼挡了回来,他有些愤愤不平,到底站在了张小鱼旁边想看看佛爷有什么事找自己妹妹。 “佛爷,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齐遐顶不住对面张启山看自己的目光,开了口。 “你还记得在隔世楼里我对你说过的一句话吗?”张启山开口。 这,她哪里记得清啊。 张启山与她的对话虽然不多,但是也有几句,她当时又是在一种极度紧张恐慌的情绪下,能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就已经很好了。 齐遐摇了摇:“不记得。” “我曾说,你是张家人。”站启山眼睛盯着齐遐,想要仔细观察她脸上的表情。 齐遐恍然大悟,是有这句,她还回了一句她姓齐来着。 这句话怎么了吗? 齐遐看到对面的张启山一言不发,自己开始疯狂地开动脑筋。 他不会是看上自己,想要让自己进张家的门,当张家的人吧? 平心而论,张启山是很帅,但是再帅也结婚了啊。 该怎么拒绝才能比较婉转不伤和气呢?虽然他这行为很渣男,但是他作为长沙布防使是很合格的,对长沙城的百姓还是有很大贡献的。 齐遐清了清嗓子,摆出一种诚恳的姿态:“佛爷,我知道您的意思了。您是很好,很有魅力,很迷人,但是使君有妇,我是万万不能给你做妾的。” 张启山在听到魅力两个字的时候就有种荒诞的感觉,等齐遐说完整句话,他眉头都皱了起来。 他什么时候表现出要纳妾的意思了?! 还没等他开口解释,门外的陈皮已经吼出来了:“张启山,你要不要脸啊,你还想纳妾?” 他的声音很大,惊动了解九和黑背老六,而且基于他话中的信息,哪怕淡然如解九、冷漠如老六都忍不住探出头来热闹。 齐铁嘴也是张大了嘴巴。 什么,佛爷要纳小遐为妾,这不是荒唐吗,他的宝贝妹妹怎能与人做妾,就算是佛爷也不成。 张小鱼是知道佛爷到底想要问什么的,但是一向拙于口舌的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所以在齐铁嘴冲进包厢的时候愣了神,没拦住他。 “佛爷,你、你怎么能有这等心思,我妹妹清清白白的人家,怎么能给你当妾啊。” 张启山也有些头疼:“老八,别乱说,我没有这个意思,再说我与齐小姐不过几面之缘,若是论亲近,我跟你可比别人更亲近些。” 齐遐大惊失色。 一雌复一雄,双飞入紫宫。 这张启山不会是想要效仿苻坚旧事,同时把他们兄妹俩抢去他张家的后院吧? 齐遐赶紧把齐铁嘴往身后一揽:“佛爷,我敬重你是个好官,你可不能做糊涂事啊,我跟我哥再好,你也不能觊觎啊。” 第509章 九门41-天马行空 张启山发现了,这齐遐脑子天马行空的程度和齐铁嘴不相上下,毕竟齐铁嘴是个会觉得八十年的楼努力修炼就能成精的人。 “我与我夫人情比金坚,绝不会有二心。齐小姐大可以放心。”张启山不得不秀一把恩爱,不然这老八兄妹俩也不知道能把自己想成什么人。 “那你为什么说我是张家人?难道不是你想让我嫁进张家?” 齐遐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他的话,毕竟这世道想要换姓,要么通过联姻,要么就是认为义父了。 “你不会是想让我认你做义父吧?这也不行,平白无故矮了一辈。” “我是想问你是不是八爷的亲妹妹,我怀疑你是张家的血脉!”张启山忍无可忍,直接开口。 “啊?” 齐遐也知道自己有时候脑洞有点大,但是没想到看着这么正经的张启山脑洞也能这么大。 “佛爷,我上次不是跟你说了吗,小遐是我嫡亲的妹妹,我从小带大的,你怎么就是不相信呢?你还怀疑小遐是张家人?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齐铁嘴有些着急,上次在船上不是已经与佛爷说过了么,怎的还问呢。 “我们张家人的血脉很特殊,纯血张家人,血脉越纯,越容易得失魂症,就是像她一般失忆,另外我们张家的人体质很特殊,而你妹妹也一样特殊,所以我怀疑她是流落在外的张家人。” 原来是这样,齐遐大概明白了。 但是她的的确确是齐家的人。 “佛爷,我真的是齐家的人,我从小就生活在齐家,在齐家出生,在齐家长大。” “这可未必,人是记不得三岁内的事情的,也许你是在襁褓之中流落在外,然后被齐家收养也不一定。” “不会,我自出生起就有记忆,我很肯定自己是齐家的人。” 齐遐对这点深信不疑,这就是胎穿的好处,能记得自出生起的所有事情。 “你确定?” “确定,我记得我娘是怎么走的,我爹是怎么抱我的,我生病的时候他是怎么整夜抱着我哄我的,我都记得。” 齐铁嘴有些震惊地看着齐遐。 “真的,我真的记得,我还记得我一岁半的时候你抱着我出去玩,将我摔了,我脸上擦破了皮,爹发了好大的火,打了你一顿,还罚你不许吃饭,还是我偷偷给你送包子的。” 齐遐看着齐铁嘴说,终于让他和张启山相信了她没有说谎。 “既如此,那是我莽撞了,抱歉齐小姐。”张启山的性子干脆,发现事实并不如他所想,便干脆道歉走了。 张小鱼也朝着齐铁嘴和齐下微一点头,跟着张启山走了。 陈皮对这对话很是意外,今天所闻简直就是让他大开眼界。 “小八,你这脑袋都在想些什么,我还以为张启山真的这么……” 后面的话也不知该怎么说。 “那我这么青春貌美帅气迷人,被人喜欢那不是很正常,张大佛爷刚才那话让我误会了,那是他的不对,怎能怪我想得多。” 陈皮双手抱胸摇了摇头,回自己的包厢去了。 一切归于平静,剩下的路程没再出什么幺蛾子,等在车上睡了一晚,第二天中午时分到了北平。 如今的北平日本人的势力已经渗透,为了避免麻烦,新月饭店会租用军事委员会的场地来进行拍卖,所以这进入新月饭店参加拍卖的请柬很重要。 按照计划,他们需要两个包厢,也就是说他们要拿到两张请柬。 其中一张请柬,他们把主意打到了《亚和月刊》主编梁本才的身上,另外一封请柬,则是由一位江西来的叫熊沥昌的人“友情提供”。 至于这梁主编和熊先生为什么要配合提供请柬,这就要看佛爷、解九爷,以及陈皮和黑背老六的本事了。 ………………………………………………………… 第一封请柬很顺利地拿到了,众人在街边的一个面摊上团团围成一圈吃面。 张启山向大家说明了自己虽然是新月饭店老板的女婿,但是由于上次来新月饭店的时候坏了规矩,被新月饭店下达了追杀令。 “虽然我夫人百般求情,新月饭店没有追杀我。”说到这里,张启山的目光不经意地看了齐遐一眼,才继续开口:“但从此也立下了死规,若我再踏进新月饭店,杀无赦。” 齐遐觉得被他看得有点噎住了,什么意思呀,特意在提到自己夫人对他情深意重的时候看她。 她是误会他喜欢自己,又不是自己上赶着喜欢他,看她作甚! 齐遐忿忿地将碗里的面挑起一筷子,大口放进嘴里,连看都不想看他,影响食欲。 张启山还在说着注意事项,街上传来了一声女子的呼唤声:“小遐!” 齐遐转头一看,一辆黑色的别克停在街边,从车上下来了一个美人。 很眼熟,是那位有照片的陈欣学姐,本人比照片还要漂亮。 这里的人来北平是有任务的,最好要低调些。 齐遐赶紧起身迎了上去,这桌边的人,尤其是张启山和解九都低下了头。 “你是陈学姐对不对,我在我笔记本上见过你的照片。” “是啊,你这毛病还没好啊?”陈欣很热情,这个年代,分别常常就代表着一辈子都见不到面,如今能遇上故人,自然很是高兴。 “你怎么来北平也不告诉我?你早点给我拍电报,我也好去车站接你啊。”陈欣有些责怪齐遐没有把她放在心上。 “我跟着我哥来的,来北平办点事,过两天就走了。” “来都来了,多住几天不好吗,你们要办什么事跟我说,我看看我能不能帮忙。” 学姐有些过于热情了,齐遐都觉得不好意思了,主要是他们打算干的事情有点不太能见光,自然是不能说的。 陈学姐是个智商情商双高的人,看到她的表情就知道里面可能有些不方便说的事情,她也不勉强,但是难道能见到好友,自然要多亲近一下的。 “你不说我也不勉强,但你既然来了北平,我总要尽地主之宜的,你们住的地方定了没?要不要我来定酒店?” “不用,我们昨天就来了,已经住下了,学姐,谢谢你的好意。” 连住址都不肯说,估计也是不方便,可不说住址,她就不好找人了,不如…… ”小遐,要不你住我家吧,我家那位也不在家,家里就我一个,你干脆来陪我住几天。齐先生,能不能让令妹住在我家?我们许久未见,我甚是想念她。“ 这最后一句,是对着齐铁嘴说的。 第510章 九门42-新月饭店 齐遐跟着陈欣回家了。 到了学姐家,齐遐也算是过上好日子了,不仅有超大豪华别墅,还有一个敞阔的欧式花园,家里还有一只雪白长毛的临清狮子猫任她抱,下午茶和点心可以任她点,晚饭吃的是北京铜锅涮羊肉。 而她最最喜欢的,是学姐家的豪华的浴室,里面有个超大的浴缸。 泡澡这种事情,谁会不喜欢呢。 齐遐在她家里好好享受了一把,甚至很想回家后让齐铁嘴把自家的浴室也改造一下,不过想到自己家的房子可能都保不住,又觉得这同款浴室是不用想了。 等晚上睡觉的时候,齐遐穿着学姐提供的全新丝质睡袍,躺在客房的床上,旁边还有一个大美人陪睡。 两人叽叽咕咕说了许久的话,齐遐失去了记忆,陈欣就将她们认识以后的事情都说了一遍,还讲了几个学校同学的八卦。 等到了后半夜,两个人才逐渐睡去。 第二天两人睡到了十点才起床,吃了早午餐后,陈欣又抓着齐遐去逛街去了,带着她试了洋装又去试旗袍。 “这件好看,那件也不错,可惜你待的时间不长,只能买成衣了,不然的话量了尺寸慢慢做更合身,这个师傅是北平城里的老师傅了,大家的旗袍都是找他做的,得排队呢。” “学姐,我哪穿的了这个,你刚才已经送了我一条裙子了,这个就不要买了吧。” “你现在是最好的年纪,现在不穿什么时候穿。”陈欣不以为然:“你好不容易来一趟北平,我就给你买几件衣服怎么了。” “学姐,过两天等我哥办完了事我马上就要走,可能会很仓促,你给我买这么多也未必能带得回去,别辜负了你的心意。” 这次来北平参加拍卖也不知道顺不顺利,说不定后面就得动手,达成目的了就得走,这许多衣服,哪里带得走啊。 陈欣到底被说服了,但还是挑了一套让人包起来:“那就再买一套,总得有件能替换的。” 等两个女人回到别墅的时候,那位齐遐从未见过的陈欣的丈夫已经回家了。 “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下周回家吗?”陈欣看上去有些意外。 “谈得很顺利,所以就提前回了。” 陈欣的丈夫姓郑,家族早年从东三省发迹,这二十年间已经将家族迁到了北平,有两家洋行,但最主要的生意还是银号钱庄。 齐遐看过陈欣的结婚照,认出了这个人。 “姐夫。” “你好。你是欣欣的朋友吧,别拘谨,随便坐。” 郑思齐不认识齐遐,但是看陈欣和齐遐手挽着手的模样就知道两个人估计很要好。 “这是我的学妹,齐遐,跟你提过的,她来北平了,我就接到家里来住几天。诶,明天我带她去新月饭店参加拍卖会,你别等我们吃饭了。” 新月饭店? 这次张大佛爷来北平不就是为了去新月饭店吗,那感情好,可以去看看。 “尹老板也给我家老大送了一张,明天我陪他去。你带着你师妹参加,对了,多带点钱,要是你学妹看上什么了就拍下。” 郑思齐说完,自己去了书房,留下陈欣和齐遐,倒是更自在一些。 “姐夫人挺不错,感觉对学姐你挺好。” 要是对老婆不好,是不可能这么大方对老婆的学妹还愿意出钱买东西的。 “我们是联姻,算不上有多深的感情。不过他虽然吊儿郎当了一点,人倒还算大方,不是那等小家子气斤斤计较的。如今我在北平开了一家绸缎庄,专门卖从苏杭过来的绸缎呢绒,明年打算再开一家百货商场。” 事业型女强人。 齐遐肃然起敬,她要是有这么多钱,她就选择躺平,工作是不可能工作的,一辈子都不可能工作的。 等到了第二天,陈欣在出门前打算给齐遐梳妆打扮一下。 底子再好,也不能整天素面朝天的,该打扮还是要打扮起来。 齐遐像个洋娃娃一样随她折腾,就是对她选的衣服不太满意。 “学姐,这旗袍穿着不太方便,我想穿裤子。” “这旗袍多好看,配上这貂皮披肩,最是合适,你试试。” 是好看,豆绿妆花缎,缎面泛着柔光,乍一眼看过去只觉得素,但是一动起来就能见到布料上浅浅的折枝玉兰暗纹,贵气又不咄咄逼人。 略高的软立领,斜襟盘扣是黑缎嵌米白芯的花朵扣,做工精巧。短袖剪裁,腰身很贴合,能勾勒出柔和的曲线来。衣长近踝,两侧两侧开叉稍高,行步时裙摆轻扬,腿线若隐若现。 齐遐其实很喜欢这件旗袍,很好看,但是今天晚上说不定要打架,这穿着,不太合适呀。 只是这话却不好和学姐明说。 学姐很是强势,不由分说就决定了,还给她带上了一个珍珠发卡和一个碎钻的胸针,并一个小巧的坤包,本来还想给她配点耳坠项链的,被齐遐强硬地拒绝了,这才作罢。 齐遐跟着陈欣一路坐车到了新月饭店。 至于郑思齐,则是回了自己本家,与他大哥一同出发。 进了新月饭店之后,第一道手续就是先验资,若是有请柬但资金不足,只能在大厅有个座位,只有资金雄厚的,才能在二楼有个包厢。 验过资后,有侍者带着陈欣带着齐遐到了二楼的一个包厢内。 从长沙出发之前,齐遐曾听张大佛爷提过一嘴,这次北上一共准备了194万的资金,但是需要分成两份。陈皮和黑背老六在一个包厢,张大佛爷和解九爷在一个包厢。 齐遐很想问问学姐她到底准备了多少资金,才能上二楼包厢来,但是想想还是算了,要是她听了之后太过嫉妒,打晕学姐把她钱抢走了怎么办。 还是不要知道的好,她心里能好受些,学姐也能免于遭到她的毒手。 第511章 九门43-炒价 二楼的包厢有露台,视野很好,可以将一楼的情况尽收眼底,这露台和包厢之间以珠帘相隔,既保证了二楼贵客的隐蔽性,又不至于完全遮挡了视线。 至于走廊这一侧,可以将帘子放下,就能完全隔绝走廊上的视线。 但是听说这新月饭店有听奴和棍奴。听奴的耳力极好,分布在饭店各个位置,负责监听异常动静,而棍奴的棍子上有剧毒的毒针,见血封喉,负责有人闹事的时候出面平事。 所以大家在新月饭店内,最好不要乱说话,就算说话也要说长沙话。 齐遐和陈欣在包厢坐下没多久,陈欣的丈夫郑思齐和他大哥郑见贤也到了,就在他们隔壁包厢。 陈欣不太喜欢她大伯哥,坐在包厢内连动都没动,还是郑家的兄弟俩来她们包厢打了个招呼。 齐遐面对无害的陌生人之时,总是很具有欺骗性的,不知道的都会以为她就是个乖乖女。 今天她被打扮了一番,更加显得淑女气,连平时看着有些活泼地过分的眼神,在今天的装束下都乖巧了不少,只觉得灵动可爱。 郑见贤见到齐遐只觉得眼前一亮。 “齐小姐是哪里人?郑某在北平多年,竟然从未遇到过齐小姐这样的美人,这可真是一大憾事啊。” 有点油腻,怎么跟他弟弟差距这么大呢。 齐遐不想搭理他。 “抱歉,我去一下洗手间。”齐遐向陈欣和郑思齐点了点头,转身出了包厢。 那个郑见贤还想跟出去,郑思齐眼疾手快将人拉住了。 陈欣看着他的做法,脸有些拉下来了。 “我敬你是思齐的亲哥哥,才叫你一声大哥,你可别在这里给我丢人现眼,我学妹可不是你平时玩的那种女人,你老老实实给我回你自己的包厢去。” 陈欣父、祖皆从政,还是高官,外祖这一边也是大商人,可以说buff拉满,虽然郑家从财富上来说更富裕些,但是从政治地位上来说,郑家还要依靠陈家的关系呢,故而郑见贤见到陈欣真的生气了,连屁也不敢放,灰溜溜地回了自己包厢。 “夫人别气,等下你看看学妹喜欢什么,我让我哥拍下送她作为赔罪,他这人就是这样,你别理他。” “谁稀罕,学妹要买东西,我自己会出钱,轮得到他吗?” 陈欣骂了一句,就将郑思齐也赶出了包厢。 齐遐不知道她走后包厢里的对话,她就是借着去洗手间的借口躲一躲,不然她要是脾气上来了将人打了,那不得影响学姐的夫妻感情。 这洗手间的位置她不知道,但是走廊上会有侍者走动,再不济每几步就有一个听奴,直接问就是了。 她按照指引去了洗手间,等回来的时候不想太早回包厢,干脆绕到对面那一排包厢走了一圈。 等经过某个包厢的时候,本来被放下隔开包厢和走廊的布帘里突然钻出一个头来,倒是吓了齐遐一跳,定睛一看,是打扮得人模狗样的黑背老六,穿着西装,带着一顶礼帽,脸上还架着一副墨镜,与原本叫花子一样的装扮风格迥然。 齐遐瞪大了眼睛。 黑背老六看了她一眼,又将头缩回了包厢中。 “怎么了?” 包厢里传来了陈皮慵懒的声音。 “没事,看到老八的那个妹妹了。”黑背老六随口说了一句,然后就一叠声地催促陈皮把解九给的锦囊拿出来。 “她怎么也来了?”陈皮从怀中摸出锦囊,扔给了黑背老六,自己掀开帘子看去。 外面走廊上齐遐已经若无其事地往前走了,忽然似有所感地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看到陈皮探出半个身子来。 齐遐赶紧抿紧了嘴巴,怕自己笑出声来。 一向放纵不羁的陈皮穿着板板正正的长衫,外面还套了个马褂,只是可能性子使然,觉得太过拘束,那马褂的扣子已经全数解开了,倒是有些不伦不类的。 她可以想象陈皮对这种场合以及他使命的那种不耐烦的感觉。 估计他的狗狗眼的眼角要更加下垂了。 陈皮只看到她紧紧抿着嘴,眼睛里漾出克制不住的笑意,转头就走了,只留下一个婷婷袅袅的背影。 等他重新返回包厢拉好了帘子,看到黑背老六拿着锦囊中的纸看得一副头很大的模样。 “你看得明白吗?”陈皮没好气地从他手里将纸抽走,自己看了起来。 齐遐回到自己的包厢时,陈欣都能感觉到她的笑意。 “怎么了,去个洗手间还能遇到什么好事不成,怎么这么开心。”陈欣捏起桌子上的一颗葡萄,仔细剥了皮,塞进齐遐嘴里。 “没事,遇到一个搞笑的人。”齐遐没多说,陈欣也没多问。 “这是今天拍卖品的画册,你看看喜欢哪件。” 齐遐看了一眼,除了这次必须要弄到的两个法宝箱之外,其他没什么感兴趣的。 而且这里可是拍卖会,先别管这东西怎么样,肯定贵得离谱。 没过多久,拍卖会正式开始了,今天的第一件拍品是宋朝的钧瓷玫瑰红釉苹果尊,拍卖师将这个红釉尊吹得天上有地下无的,说是宋钧瓷中的翘楚。 陈欣对这个红釉尊并不感兴趣,她看齐遐也没什么兴趣的样子,就不再关注了。 这第一件拍品起拍价五千,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五千。 大厅中的一个客人刚叫了一万,陈皮就十分干脆地把价格拉到了六万。 上来就加这么多,他也不怕砸在自己手里吗? 齐遐有点坐不住,她是知道他们这次来新月饭店资金其实并不算十分宽裕,估计陈皮这么叫价是有他的用意,但不知道他这么叫是为了把价格炒高,还是想要趁着拍卖刚开始出其不意地先拍下三件拍品,好参加晚场的拍卖。 随着这件拍品的价格走高到十万,还没人接手的时候,齐遐怀疑陈皮是把事情弄砸了。 这十万的价格是陈皮叫的,如果是为了炒高价格,那么现在没人接盘了,如果是为了拍几件便宜点的拍品,那这个价格有点虚高了。 好在那位大厅里第一位叫价的富哥最终还是不甘心,又加了一次价,以十万零五千的价格将拍品拿下。 齐遐暗地里长舒了一口气。 随后的拍卖,陈皮那个包厢开始频繁举牌,将今天的拍品价格都炒得过高。 齐遐注意到拍卖过程中,陈皮包厢隔壁的包厢也拍了三件拍品,都是挑的价低的拍品拍的,这个包厢里的,估计就是张大佛爷和解九爷了吧。 第512章 九门44-C位 几十件拍品很快拍完,拍卖师宣布中场休息。 刚才的拍卖中已经拍了三件拍品的宾客可以留下来继续参加晚场的拍卖,而拍下的拍品少于三件的宾客,需要提前离场了。 陈欣的包厢也拍了三件拍品,自然可以继续留下来,郑家兄弟的包厢里也拍够了三件。 那个郑见贤又来了陈欣的包厢。 “齐小姐,这套点翠嵌红宝头面首饰是清代的,虽说不是新的,但胜在是宫廷制作,手艺精巧,所谓红粉赠佳人,这套头面就送给齐小姐作为我刚才失礼的赔罪了。” 齐见贤这次的言语要得体许多,但是行为仍然让人头秃。 他凭什么觉得她是个见钱眼开的人啊? 没错,她被人看穿了,她就是个见钱眼开的人,可就算她的确是,那也得看是谁给的,他以为谁送的东西她都收啊。 “郑先生客气了,无功不受禄,我不好收这么贵重的礼物。” 郑思齐可能是被郑见贤游说过了,反倒是帮他说起话来。 “齐小姐,欣欣和我说过你曾经救过她的命,你救过她的命就是救过我的命,不过是件首饰,你大可收下。” “真的不用了,我并不喜欢这类首饰。” 要是送的是等价的银元,说不定她已经把手伸出去了,但是这种清代后妃用过的,可以算是遗物的首饰,她一点兴趣都没有。 “拿回去吧,我早就问过小遐了,她不喜欢,不然还轮得到你们来拍。”陈欣对着郑思齐横了一眼,拉着齐遐坐下,两人开始点餐。 这距离晚场开始还有大约一个小时,可以点宵夜吃。 郑家家资巨富,这一件小小的首饰对普通人来说很贵,对郑家的人来说也不过一点儿零花钱,算不得什么。 郑见贤可能是真的看上齐遐了,见她对自己不理不睬的样子更加心痒痒的,他郑大少爷其他没什么爱好,就喜欢美人,如今有个一眼相中的,那是千方百计想要表现一下,好博得美人欢心。 “齐小姐,这早场的东西也只能算是普通,最精品的东西都在晚场,你看看有什么喜欢的,只要你开口,我必然拍下来送你。” 郑见贤夸下海口。 我想要那两个法宝箱,你拍不拍? 齐遐内心腹诽,但是没有说出来。 一是怕说出来打乱了张启山的布局,二是,万一那郑大少爷真的拍下来送她了,她可怎么办,这么巨额的债,她可还不了,她也不可能为了吴老狗去以身抵债。 郑见贤见齐遐不开口,也不灰心,等下他注意看看齐遐的神色,自然就能猜出她想要哪个拍品。 等过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晚场拍卖就要开始了,齐遐走去露台看了一下对面的包厢,原本陈皮和黑背老六所在的包厢已经人去楼空了。 已经结束任务提前撤退了吗? 齐遐正自猜测,目光被楼下散客所在的大堂吸引了。 只见陈皮和黑笔老六此时就坐在大堂最最醒目的位置,正对着主持人的的C位上。 这两个家伙干什么要去这么引人注目的地方?难道是等下还有其他任务要吸引新月饭店所有人的注意力,所以才特意换的位置? 她哪里知道,陈皮他们是因为没有拍够三件物品,而且恶意炒高了拍品的价格,引起了新月饭店的注意,特意给他们两个显眼包挑的好位置,让他们干什么都无所遁形。 齐遐看着坐在C位上有些坐立不安的两个人,心里很有些看猴戏的感觉。 郑见贤见她呆在露台一直不走,也走到了自己包厢的露台上,想要看看她到底是对哪件拍品这么感兴趣。 晚场的东西果然比早场的东西要更精品,第一件拍品就是汉代的玉卧羊,此时能留在新月饭店的人,都是财力雄厚的人,而晚市一共只有十件拍品,所以第一件就引起了大家的争相竞拍,价格很快就炒到了二十多万。 在这种场合下,钱可能真的只是一个数字。 齐遐看着一件又一件的拍品依次被拍走,心里却在想,要是她有足够的武力,她真想带人包围了这新月饭店,然后打劫一番,现在这些已经被拍走的拍品,总价少说也两三百万了。 这还不算很多人其实手中还有许多资金还没用掉。 最起码她知道张启山手中肯定还有一百多万,陈欣学姐,郑家兄弟手中应该也有不少钱。 只要干一票,这辈子都够了。 停停停,再想就要犯罪了,不要自己诱惑自己。 齐遐停止自己危险的思想,继续往下看,今天晚上的十件拍品已经拍出了八件,剩下压轴的,就是必须得到的法宝箱。 这两件法宝箱到底要怎么得到呢,能作为压轴拍品的东西,肯定贵得离谱,能拍得一件就不错了,想要两件拍品一起拿下,齐遐觉得以张大佛爷的资金来看,悬! 楼下C位的陈皮已经将第二个锦囊拿了出来,取出纸条来看。 纸条上面的指示是集中资金拍下第二只法宝箱,至于第一只法宝箱,必须确保是由中国人拍下,解九看上了北平的烟土大王田作成。他根基浅、性子直,而且因为是暴发户,最怕别人不把他当回事,更受不了被人踩在头上。 解九让陈皮他们假扮成南方来的烟土商,话说得比他还横、钱撒得比他更猛,他怕自己的地位被撼动,一定会急眼。只要是由他把箱子拍下,等箱子运出北平,就可以半路截下。 陈皮得了解九的指示,心中有了底,现在就等着法宝箱拍卖了。 几个工作人员将一具法宝箱小心翼翼地抬了上来,拍卖师做了一个简单而又蛊惑人心的介绍,让整个大堂听了都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此箱起拍价,五万大洋。现在,竞价开始。” 拍卖师的声音一落下,黑背老六中气十足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十万!” 第513章 九门45-我想要那个法宝箱 陈皮和黑背老六在早场的时候没有拍够三件拍品,按理说应该离开新月饭店才是,但是饭店的管理人员请人家离开包厢的时候两人有些无理取闹,新月饭店不想太得罪客人,所以答应给他们在大堂留一个散客位,但是他们将失去举牌的资格。 没想到前面八件拍品拍卖的时候安安分分的两个人,到了压轴宝贝的时候又开始作妖了。 黑背老六身为这个组合中的老板——来自江西的烟土商,喊完价格以后站起身开始发表长篇大论,言语之中表达的就是他刚来北平,想要弄出点名气出来,如果谁能借他两件拍品,他拍下法宝箱后甘愿将拍品送给对方。 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这熊老板明显不是在意拍了什么,而是想要通过这次新月饭店的拍卖,打出名气来,让北平人都知道这里来了一条过江龙。 旁边桌的客人马上接口:“真的?那我借你一件。” “我也借你。” 有好处的事情总是不想落于人后的,尤其是有人比你开口更早的情况下。 其他桌的人见状也马上跟上,深怕自己失了这个机会。 这时陈皮也站了起来:“我们资金充足,也希望包厢的各位不要点天灯,给我们散台的客人一些机会。” 他边说,还边用脚碰了碰桌边的一个大皮箱。 齐遐心里有些嘀咕,不是一共才一百九十多万吗,他们哪里来的这么多钱,难道是她猜错了,大部分的钱在陈皮这一组? “十五万。” “二号包房出价十五万。” “十七万。” “一号包房出价十七万。” 齐遐的脸色有点沉。 二号包房的人是谁她不清楚,但是一号包房的人就站在露台上,她看得清清楚楚,是那个日本人。 之前在早场拍卖会之前,齐遐曾经在整个二楼转悠了一下,她见到过这个男人,听到别人叫他鸟取先生。 这是个日本人。 “二十万。”楼下黑背老六继续出价。 “二十五万。”那个叫鸟取的日本人出价。 “二十六万。”黑背老六继续举牌。 “这位贵宾,您的资金已经到达上限,请问是不是要动用您箱子里的钱?我让人帮您拿去验资。” 主持人打断了他的出价。 黑背老六嚯地站了起来,扔掉身上披着的西装,一脚踩在了那个皮箱上。 完了,那个皮箱里不管装的什么,肯定不是钱,而且很有可能是点见不得人的东西。 齐遐见到黑背老六的动作就觉得眼前一黑,这种防御性的动作太眼熟了,有时候她欲盖弥彰的时候也会有类似的动作。 “这位贵客,如果您不能补足资金,那么我们只能以一号包房二十五万为准。” 看到黑背老六这桌没有其他的动作了,拍卖师开始喊价:“二十五万一次。” “还有人出价吗?二十五万两次。” 齐遐已经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如果其他人拍了还好,被日本人拍去,这可不行。 “学姐,我想要那个法宝箱!” 齐遐也不想开口的,但是事情紧急,也顾不得了,至于这钱该怎么还,她还没想好。 陈欣正要喊价,旁边的郑见贤见到齐遐有想要的东西,心中乐开了花,正好有表现的机会了:“三十万。” “四号包房出价三十万。”主持人赶紧接话。 齐遐一口气梗在胸口上不去又下不来。 她既想说要你多事儿,又觉得他到底是帮了忙的,不好挂个脸子。 这个插曲打乱了张启山和解九的部署。 他们的本意是让田作成出价将第一个法宝箱拍下,没想到田作成不过喊了一次价,就引来了鸟取鸟居的加价,导致黑笔老六他们面临被验资的境地,差点暴露了皮箱中佐佐木的尸体。 后来虽然没有被强行验资,但是田作成不喊价,就会让鸟取鸟居拍下法宝箱,这就不妙了。 这时候倒是有其他中国人加入了拍卖,但是这个喊价的人,据他们了解,在北平也算实力雄厚,而且姻亲是政府高官,要是被他拍到了法宝箱,时候如何抢回来也是个问题。 张启山在刚才就已经站在了露台上,紧张地盯着大厅中的黑背老六,如今又去看喊价的那个郑家的大公子。 却见他隔着一个露台正朝着齐遐抛媚眼。 齐遐不知道该作什么反应才好。 这时候她又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过高尚了些,要是脸皮再厚一点就好了。等那个郑见贤拍下法宝箱,她就哄骗他送给自己,自己再连人带箱子消失不见,那可多好。 齐遐攥了攥自己的拳头,在心里说服自己,只是她看看陈欣——她可以不要道德,但是不能让对自己这么好的学姐对自己失望。 “郑先生,我是很想要这个法宝箱,但是哪怕你真的拍下了,我也不可能因为这个法宝箱就跟你交往的。” 她不能对不起学姐,只能选择对不起吴老狗了。 如果郑见贤因此不拍了,她可以求学姐继续拍,以后让吴老狗打工还学姐的钱。 “齐小姐,我不是那种强人所难的人。我既然说了要送你一件拍品,那自然说话算话。如果这法宝箱能博美人一笑,那就是它的价值了。” 前半句刚让齐遐觉得有点改观,是自己看人肤浅了,后半句又开始油腻上了。 她能不能在他喊价以外的其他时候把他的嘴堵上? 下面的陈皮和黑背老六看事情脱离了自己预计的轨道,有些着急。黑背老六的脚还踩在皮箱子上,陈皮站了起来,打算说点什么,却被二楼的张启山一个轻微的手势阻止了。 是不是田作成拍下法宝箱并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不要让法宝箱落在日本人的头上,这位郑大少爷能拍下来也好,那就把抢夺的对象从田作成换成郑大少爷吧。 至于他家的势力、政界的姻亲,只要他们速度够快,及时逃出北平返回长沙,那就不是个事儿了。 一号包厢的鸟取鸟居看到有人跟他竞价,脸色不太好看,但还是继续加了价:“三十二万!” “三十五万!”郑见贤一点犹豫都没有,还没等主持人开口,自己就开始加价了。 “四号包房出价三十五万,还有没有人出价?” “三十六万。” “四十万!”郑见贤的声音再次响起。 在这一刻,齐遐终于相信了,一个能大方为你花钱的男人,真的会对颜值有加成作用的。 此刻,齐遐觉得这位油腻的郑见贤先生,比她老哥还帅。 第514章 九门46-点天灯 鸟取鸟居几次出价都在第一时间被郑见贤立刻加价,他意识到,这位郑先生估计是不肯放手了。 鸟取鸟居去问霍仙姑的意见,这件法宝箱他十分想要,但是看那位郑大少爷的动作却觉得十分难缠。 “霍老板,现在该怎么办?” “这位郑见贤先生,是郑记洋行和郑通银号的大少爷,家中巨富,银钱多的是,他最大的毛病就是喜欢一掷千金博取美人一笑,看他的模样,是看上旁边那位小姐了,要在那位小姐面前展示自己的财力,自然是豪气得很。” 鸟取鸟居听懂了霍仙姑话中的意思,这种人已经上头了,跟着他加价只会让法宝箱的价格越炒越高,而他的目标,是将两个法宝箱都拿下。 既然如此,还不如不与他争,等拍卖会结束后派人抢回来也是一样的。 鸟取鸟居放弃了这个法宝箱,打算全力争夺最后一个法宝箱。 其他客人看到郑家的大公子这么卖力,连一点犹豫都没有就接连加价,也都猜到了他对这个法宝箱势在必得,便没有再出价。 那位二号包厢的田作成少了陈皮和黑背老六的拱火也没有脑子一热就喊价,这第一个法宝箱算是十分顺利地被郑见贤拍得了。 很快,新月饭店的伙计再次小心翼翼地抬上来了最后一个箱子。 “这是今天最后一个箱子,里面藏有仙蜕,世间罕见,千载难逢,若是错过今宵,便是富可敌国,也再难得见。望诸位抓住最后机会,竞赛现在开始!” 拍卖师短短几句话,已经挑起了宾客们的好胜之心,这种财富地位的人,想要的,不就是世所罕见之物么。 只是第一个出价的,是一号包厢的鸟取鸟居。 “我出价三十万。” “一号包房出价三十万。” 齐遐皱了皱眉头。 这次不可能再让学姐或是郑见贤出面了。 不过张大佛爷低调了一晚上,现在还不发力吗? “可还有人加价?三十万一次,三十万两次。” 齐遐恨不得跳到对面张启山的包房替他加价。 “三十万……”拍卖师口中已经在喊第三次价了,只要第三次喊价落地,那么那个日本人就拍走这个法宝箱了。 “点天灯!” 对面的张大佛爷终于开了金口,不过这一开口就是点天灯。 齐遐先是松了一口气,又倒吸一口凉气,她觉得自己家的房子离自己越来越远了。 “小遐,你很紧张这个法宝箱?” 陈欣觉得有些疑惑,郑见贤已经拍下了一个法宝箱给小遐,怎么她还对第二个法宝箱这么在意? “嗯。”齐遐的眼睛还紧紧盯着张启山,闻言回答:“反正不能让日本人拍到。” “是啊,那些东洋鬼子,就知道抢我们的宝贝,是可恶。” 郑见贤难得能找个搭话的机会,立刻接了上来,也不知道他说的是真心话还是随便说说的。 齐遐没心思搭理他,一门心思都在张启山和鸟取鸟居的身上。 张启山喊了点天灯后,鸟取鸟居很是生气,张启山出现在新月饭店,借用的是《亚和月刊》主编梁本才的身份,这《亚和月刊》背后是日本人的势力,对鸟取鸟居而言,就是自己养的狗现在在和自己作对,咬了自己一口,怎能不生气。 “梁本才,你凭什么点天灯,你用的是我们的钱,凭什么擅作主张?” “鸟取鸟居会长,这仙蜕是我中华遗宝,绝对不可以让日本人据为己有,流落异邦。今日这盏天灯,我点定了。” 帅啊! 虽然因为年纪大了点所以行动上有点慢半拍,让齐遐提心吊胆了半天,但是这腔调真的帅炸了。 鸟取鸟居破防了,要求立刻冻结梁本才的资金。 可惜事实并不如他所愿。 “请便,反正我们验资用的资金,不是贵国的资金。” 拍卖师也立刻接话:“此房验资银号确系本地民间账户,与日方并无关联。” 这话让鸟取鸟居气得当场骂起八格牙路来, 张启山和日本人的争锋相对也引起了在场宾客的疑惑,主要是那位梁本才先生汉奸的形象深入人心,今天陡然跟日本人作起对来,太让人意外了。 张启山也注意到了下面宾客的议论,他干脆借着这个梁本才的名号发表长篇大论,声称要是让这具仙蜕让日本人买走,那实在愧对祖宗。 张启山还挺会搞舆论战的,齐遐评价。 他的那些话一出口,她明显感觉到大厅中的众人已经有点同仇敌忾的感觉了,其他人应该不会参与竞拍,他们唯一的对手就是那个叫鸟取鸟居的日本人。 “今日这法宝箱,我势在必得!” 张启山这话一出,甚至引起了众人热烈的掌声和叫好声。 “五号包房点了天灯,可还有人加价?”拍卖师看着众人都没有加价的意思,继续往下走流程:“既然没有人加价,此法宝……” 话还未落地,鸟取鸟居喊了出来:“点天灯!” 现场的环境立刻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拍卖师的声音:“一号包房,点天灯。” 接下来的气氛陡然紧张了起来,张启山与鸟取鸟居争相竞价,价格从五十万一直抬到了一百三十五万。 价格一路飙升,可时间只不过才过了短短一二十秒钟罢了。 “一百四十万!”张启山喊价。 “抱歉,梁主编,您的担保金额已达上限,若伤欲继续竞拍,还请您追加资金,否则您将无缘竞拍。“ 张启山明显已经掏空了口袋,齐遐皱着眉想该怎么办。 如果在这里杀了鸟取鸟居,可不可行? 她还在想着一些违法乱纪的事情,下面其他的宾客已经纷纷慷慨解囊了。 “梁先生,我这儿有八万。” “我这儿有三万。” “我这儿有五万。” “我们都借给你!” 鸟取鸟居怎么可能愿意看到这样的情景,他开始公然威胁大家:“若是有人借资助拍,坏了规矩,我日方一定会逐一清算,要付出多大代价,诸位最好心里清楚。” 他这话如一兜凉水,将热情高涨的宾客们都浇了个透心凉。 第515章 九门47-成功拍下 刚才激动的散客们被鸟取鸟居的威胁吓得有些不敢吱声。 台上的拍卖师开口:“梁主编,请问您是否还有资金可供追加?” 张启山思索许久,开口问道:拍卖师,早场拍的拍品,能否当做抵资?” 拍卖师不敢擅专,去请示了尹老板,尹老板自然是同意的,只是,这东西只能按底价回收。 之前五号包厢拍的那三件东西,可以折抵十万零八千,存入了梁本才名下,只是这点钱不过是杯水车薪。 场上的气氛十分焦灼。 不知是哪位客人带头,将自己的拍品折抵后直接入了梁本才的账,其他客人也纷纷效仿。 他们用拍卖品折抵入账,鸟取鸟居想要得到新月饭店这些宾客的明细是不可能的,这也是大家敢顶着日本人的人身威胁去帮助一个素不相识的中国人的原因。 齐遐不知道下面那些客人到底贡献了多少钱,她唯恐不够,只能向陈欣开口借钱。 “学姐,我能不能私人向你借点钱?” “你想帮那位梁主编?” 齐遐点点头。 “自然可以,你要多少?” 齐遐思来想去,也不知道多少钱合适,只能斟酌着说了一个数字:“三十万?” 陈欣很是干脆,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五张十万的银号庄票。 齐遐接过庄票,眼睛有点湿湿的。 学姐人也太好了,为什么她不是个男人,不然就可以把学姐娶回家了。 或者学姐是个男人也好,她就可以嫁给学姐了。 齐遐紧紧抱住陈欣,在她脸上啾啾亲了两下,把陈欣亲得眉开眼笑的。 旁边的郑见贤见状有些眼红心热,开口问道:“齐小姐,这钱怕是不够?其实我这里也有……” 说着掏出票夹来。 齐遐白了他一眼,跑出了包厢。 她跑到一楼找到陈皮,冲他勾了勾手,陈皮离开位子走了过来。 “这里是五十万,你以你们的名义存到佛爷名下。我不想让我朋友惹上麻烦。” 陈皮刚才趁着其他人争相把拍品折抵的时候把他们的拍品也折抵了,顺便将这位江西烟土商名下的二十余万存进了梁本才名下。 他们这身份反正是借来的,根本不怕得罪日本人,所以直接存钱。 这边在为张启山筹钱,那边的鸟取鸟居已经在催促拍卖师继续开始拍卖了。 不过这位拍卖师看似十分公平公正,但是动作上却次次与鸟取鸟居作对,非得等所有该入账的钱都清算好了,才肯继续开始拍卖。 “适才,有多位落款为中国人的本地友人的善士,将资财借调至梁总编的账上。梁总编,您的资金已充足,可以继续竞拍!” 张启山和解九看着大堂里的那些散客,知道借调资财的,不止是齐遐,更是下面那些陌生的中国人,大家都不希望异宝流落异邦,所以慷慨解囊,尽力相帮。 张启山定了定神,将思绪重新拉回到竞赛上。 竞拍继续,这次的价格上涨的速度更快,很快喊被到了二百多万。 “两百四十五万!”鸟取鸟居喊价。 “两百六十万!”张启山再次加价。 这次的喊价鸟取鸟居没有再跟,他喊的价格已经达到了他的担保资金上限,想要再加价,就得像张启山一样,再次增资才行。 拍卖师看到鸟取鸟居不再喊价,也不催促提醒他,只走自己的流程。 “五号包房出价二百六十万。二百六十万一次,二百六十万万两次,二百六十万三次!” 哐! 拍卖师敲响了铜锣,代表着这个法宝箱最终属于“梁本才”。 在场的宾客们情不自禁地鼓起掌来,大家都看到了自己希望看到的结局。 ……………………………… 拍卖结束,齐遐跟着郑见贤去接收第一个法宝箱,却见新月饭店的侍者正在疏导所有宾客迅速撤离。 听说是日本人恼羞成怒,打算调军事委员会的兵来封锁这里。 陈欣家中虽然从政,并不怕所谓的军事委员会,可是日本人这行为估计就是冲着那两个法宝箱而来,如果人家人数太多,将法宝箱强行抢走,便是事后能追责,也是吃了亏,最好还是尽快离开为好。 那法宝箱体型硕大,普通的小汽车根本就运不了,还好郑见贤人虽然油腻了点,但是这时候还挺靠谱的,拍到第一只法宝箱的时候就想到了搬运的问题,提早让下面的人开来了一辆皮卡来。 “郑先生,能不能劳烦你帮我把东西送到城外?” “城外?”郑见贤有些意外,他还以为会搬到她家里去,难道她家住城外? “是,不知郑先生可否帮忙?” 自然是可以的,四十万的大洋花了连眼睛都不眨一下,运去城外当然不算什么事,估计她要是当场一把火烧了,他还要帮她点个火折子递给他。 “小遐,你不跟我回家?” 陈欣也开了口。 齐遐上前抱住陈欣,在她耳边轻声说:“学姐,我这次来北平就是为了这个箱子,我马上要走了,可能没法正式跟你告别了。跟你借的钱,我一定还。” 陈欣闻言没有说话,只紧紧回抱了她一会儿,就洒脱地放开了她。 “钱不重要,你注意安全,平安到家后给我发电报。” 齐遐点了点头。 她看着远处的张启山一行人,微一点头,兀自跟着郑家的车走了。 那边张启山使了个眼色,陈皮和黑背老六立刻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趁着没人注意,翻身上了皮卡的车斗里。 此时齐遐与郑见贤坐在小汽车里,那皮卡则是跟在小汽车后面。 此时驾驶位的司机正目不斜视地开着车,郑见贤和齐遐并排坐在后座上。 “郑先生,今天的事多谢你出手帮忙。” 人家出了大钱,于情于理都该认真感谢人家一番。 “这算什么,少爷我其他本事没有,钱多的是,要是你跟了我,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很好,郑见贤的人设可真是坚挺,每次刚觉得他人还不错,就要来搞一下油腻。 齐遐抿了抿嘴,怕自己脾气上来把出了大价钱的金主给骂了。 第516章 九门48-激战 汽车刚行至郊外,一群穿着黑衣的人手里拿着枪就拦在了路中间。 “不要停,冲过去!”齐遐喊道。 只是她话说晚了,司机看到有人拦路,已经下意识地踩了刹车。 对面的人二话不说就冲着车开枪了。 “你躲在车里别出来!”齐遐将郑见贤的头按低,自己开了车门要冲出去。 郑见贤眼疾手快拉住了她。 “危险!别出去。” 不出去不是等着被打死吗? 这些人能人手一把枪,势力一定不弱,哪怕是黑帮,不是特别重要的事情,也做不到人手一把枪。 这枪还不仅仅有手枪,还有好几把步枪。这多半有军方背景或者就是日本人派来的。 结合新月饭店那个鸟取鸟居的行为,多半是日本人。 “你老实躲着。”齐遐拉开他的手就下了车。 这时后面皮卡上的陈皮和黑背老六已经从车上下来了,两人藏在皮卡后面观察敌情,就看到齐遐开了车门居然直接冲着日本人跑去。 “喂,小八!”陈皮觉得她可能脑子有点笨,这么直接往枪队里冲,那不是找死吗?难怪之前她会被日本人打得半死跳江里去。 他也无法,只能跟着冲了出来,铁爪钩虽然攻击范围也算远,但是也不可能隔这么远钩到人,只能冲上前去。 黑背老六正在暗骂两人瞎搞,后面也围上了几个日本人,他也顾不了前面了,只专心对付后面包抄的这几个。 齐遐不是无脑冲,她不过是仗着自己的buff罢了,之前她曾有过一个“难以被选中”的buff,所以才打算搏一搏,不然一直待在车里只能等死了。 她可不相信这些日本人只抢东西不杀人灭口。 齐遐不过几个纵身,就已经进到了日本人的队伍前,伸手抓住一把步枪,脚上高跟鞋踹向对面之人的裤裆。 那个日本人“嗷呜”一声就松开了手,弯下腰像个虾米。 齐遐抢过枪以后举枪就射,一个日本人的额头多了一枚弹孔,倒在了地上。 齐遐一边变换自己的位置,或者找掩体做躲避,一边用长枪射击,很快倒下几个。 剩下的那些日本人打算将齐遐团团围住,却没防备还有一个杀神来了,那铁质的抓钩上下翻飞,对着日本人的脖子一抓一个准。 日本人有一瞬间的混乱。 齐遐趁着对面混乱,干脆冲进了日本人的队伍里。 她正脸对上一个日本人的时候,手中的枪却没有子弹了。对面的日本人反应很快,两个人包夹了过来,其中一个手中的手枪对着她连开几枪。 不远处的陈皮看得分明,想要过来救她,一个分心被一枪击中了肩膀。 “小心!” 齐遐心里有点急,她把手里的枪一转,枪托打在对面人脸上,顺手卸了他的手枪,一手将人抓过来挡在自己身前,一手抬枪对着陈皮旁边对着他要开枪的人射去,很快打空了子弹。 那人应声而倒,陈皮也缓过神来,顶着伤口将爪钩舞得虎虎生风。 她不过是帮陈皮缓解了一下压力,她自己这边的日本人就开始围了上来,两个日本人从她背后和右侧对着她开枪。 齐遐扔开手里当做肉盾的日本人,以左脚为圆心,右脚后撤,身体用力扭转,堪堪躲过了一枪,另外一枪射在了她的右手臂上。 齐遐身形并不停顿,挪步到了身后的日本人身前抬肘直击他的面门,一声清脆的骨骼碎裂的声音响起,那个人当场晕倒。 齐遐手一动,那人手里的枪就到了自己手里,齐遐手里有了枪,先一枪打爆了侧边那人,然后就发现剩下的日本人也不多了。 黑背老六解决了后面的那几个包抄的,就来这里帮忙,原本还剩下的七八个人三人分了一分,很快全都解决了。 “陈皮,你没死吧?”黑背老六难得关心一下人。 “你死了我都不会死。”陈皮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只是脸色实在难看。 他肩膀中了一枪,虽然不是伤在要害,但是中枪后还在打斗,伤口没有及时止血反倒是因为打斗流了更多的血。 陈皮走到齐遐身边看她。 此时齐遐因为打斗,原本身上围着的貂皮披肩已经没了,只剩一件短袖旗袍。陈皮一眼就见到她的手臂正在流血。 “你受伤了。” 齐遐眼了一眼自己的手臂,是贯穿伤,子弹都没留在里面,就是多了了一个洞,裹一裹就好,比陈皮的伤轻得多。 ”我这是小伤,你还是当心自己吧。六爷,劳烦你照顾一下陈皮,我先去扫个尾。 齐遐从脚挑起地上的一条枪,双手接住后拉动枪栓,对着地上的日本人一个一个地补枪,务必确保每个脑袋上都有一颗子弹。 齐遐换了几条枪,才把这活儿干完。 她又换了一把枪,走向了郑见贤的那辆小汽车。 此时车里的司机只觉得死神正在向自己走来,他哆哆嗦嗦地想要启动汽车,但是太过害怕,那汽车响了一下就熄了火。 齐遐走到后车门,对着车里的郑见贤道:“郑先生,你还是尽快带着你的人离开吧,不要告诉别人你看到的事情,你的皮卡留下借我一下,用完后会停在附近的货栈,你后天让司机来开走。 如果有日本人找上门,你最好撇清和这件事情的关系。” 齐遐跟他讲完,就走向后面的皮卡,让皮卡司机去小汽车上。 她说完也不等他们的反应,走到皮卡后面对着那里被黑背老六杀了的人也都统统来了一枪。 她向来公平,不能厚此薄彼。 此时的黑背老六已经将陈皮抱进了皮卡里,他看着陈皮笑了一下:“你眼光不错,这个女人够凶,够泼辣。” “你的眼神差得很,谁说我喜欢她?”陈皮翻了个白眼。 黑背老六嗤笑了一声:装样。 陈皮看老八妹妹的眼神他熟得很,跟自己看白姨的眼神一样。 这个陈皮嘴又臭,还死装,活该他被打一枪。 齐遐扫完了尾,走到皮卡驾驶室,打开车门正要进去,却见郑见贤从前面那辆小汽车上下来了。 第517章 九门49-汇合 “齐小姐。”郑见贤叫住了齐遐。 “你是不是惹上什么麻烦了,其实我们郑家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你要是惹了麻烦,可以跟我说,我应该能摆平。” 齐遐原本因为战斗而有些严肃的眉眼柔和了下来。 “不用了,的确是有些麻烦,但是我很快就会离开,不必劳烦了。但是还是要多谢你。” “你要走了?那你还会来北平吗?你胳膊都伤成这样了,要不我先送你去医院,等伤好了你再走?”郑见贤只听到她说要离开。 “我这伤不碍事,我这次来北平,就是为了这个箱子,现在得到了,自然就要回家了。至于北平,”齐遐顿了顿:“我也不知道还会不会来。” “要是你来北平,记得来找我,我们郑家在东城内务部街上,我弟妹知道,你让她带你来。” 车里的陈皮看着那个油头粉面的家伙,肚子里生出一股无名火,要不是受了伤,现在他真想一爪钩送他归西。 他捣了捣旁边的黑背老六,想让他开口,黑背老六连理都没理他。 陈皮开始咳嗽起来,声音还越来越大,好像陡然间伤势严重了起来。 齐遐看了一眼车上,心里也担心起来。 “郑先生,大恩不言谢!告辞!” 齐遐朝他点了点头,就登上了皮卡,启动汽车朝着事前定好的地方开去。 ……………………………………………………………………………… 齐遐她们虽然比张启山那一队人走得早,但是中途遇到劫杀,很是耽搁了一点时间,等到了约好的地点时,张启山那一队人已经到了。 齐铁嘴最是担心齐遐,在这货栈里来回踱步,等听到外面有动静,赶紧出去看,正是齐遐开着皮卡到了。 “你们来了,怎么来得这么晚?”齐铁嘴凑到车边问,一边动手把车门拉开了。 齐遐把车熄火,拉上手刹,脚上松开离合和刹车,从车上跳了下来,只是其中一只脚有些不受力。 另一侧的黑背老六也抱着陈皮下来了。 几个人的模样都有些狼狈。 黑背老六看上去情况最好,但是身上有不少血迹,陈皮看着最是严重,此时已经昏过去了,脸色白得跟纸一样。齐遐比陈皮好点,胳膊上一个洞,整条胳膊都被血染红了,手里提了一双没了跟的高跟鞋,两只脚光着,走路一瘸一拐的。 “怎么了这是?”齐铁嘴最着急,围着齐遐团团转。 “被日本人盯上了,打了一架。” 齐遐现在又痛又冷,还饿,实在没什么力气说话。 黑背老六将陈皮放在了一个长桌上,张启山连忙让张小鱼给他取弹,自己去把车上的那个法宝箱拿了下来,推进了货栈里。 齐遐实在是累了,靠在一堆货上,齐铁嘴在那里催促张小鱼:“臭鱼,你动作快点,小遐的伤口也要处理。” “别催了,我的伤没什么,洗一洗消个毒包起来就好了。 解九看不过眼了,过来帮这齐铁嘴一起处理齐遐的伤口。 齐遐盯上了齐铁嘴脖子上的围巾。 如今已经是十一月初了,这北平的天已经算得上冷了,之前是在室内活动,再加上身上有件貂皮的披肩,温度还有保障,昨天的一场战斗让齐遐只剩下了身上美丽但冻人的短袖旗袍。 战斗的时候肾上腺素让她感觉不到寒冷,但是等战斗结束后,她开车的时候就开始瑟瑟发抖了,此时见到齐铁嘴的围巾,伸手就抢了过来,围在自己的脖子上。 “哥,我快要冻死了,你还有多余的衣服不?” 一条围巾让齐遐感觉暖和了不少,只是这围巾只能让脖子暖和点,胳膊是一点都遮不住的。 齐铁嘴听到她的话也想到了,他环视了一圈,自己、佛爷、解九都穿着长衫,陈皮还躺着呢,黑背老六穿的是个白衬衫,外面一件脏兮兮的马甲,看来看去,只有张小鱼的外套最合适。 “小鱼,快把你的外套给我。” 张小鱼此时已经将陈皮肩膀处的子弹取出,正在处理伤口并包扎,闻言停下手里的动作,将外套脱了下来。 齐铁嘴赶紧接过,把衣服套在了齐遐的身上。 这外套还带着张小鱼的体温,穿上去立刻觉得冻得快要僵硬的身体暖和了不少。 张小鱼看到自己的衣服穿在了齐遐身上,嘴张了张想说什么,却又没有开口。 他成天戴着面罩,也没人看得出他刚才想说话。 张小鱼僵了一下,又继续去看陈皮伤口处的纱布是不是包扎好了,只是他的耳朵比平时红了一点。 这边在处理伤势,那边张启山已经将两个法宝箱打开了,里面各是一具干瘪的干尸,只是其中一具看着有点像是吴老狗老去干瘪的模样。 他有点吃不准,喊齐铁嘴过去看“老八!” 齐铁嘴忙不迭的过去,解九也跟着过去。 张小鱼处理好陈皮的伤势,过来看齐遐。 齐遐胳膊上的伤刚才齐铁嘴和解九已经帮忙处理好,张小鱼让齐遐脱了外套查看了一下伤口的处理和包扎情况,手法还行,不用重新处理。 “齐小姐,你的脚?” “我的脚崴了。”齐遐看了一眼肿得越来越厉害的脚腕,眉头皱了起来。 在她眼里,脚崴了比胳膊上多个洞要麻烦。 她就说穿那身不好打架,穿个高跟鞋跑来跳去的,能不崴脚嘛。 “我检查一下,看有没有伤到骨头。” “嗯。”齐遐点了点头。 站着并不方便检查,张小鱼找了个箱子,让齐遐坐在上面,自己蹲了下来,将她受伤的脚拿在手里。 他一只手托着脚,一只手按在她受伤处摸索。时而用一下力。 “嘶!痛痛痛!你轻点呀。” 齐遐的脸都皱了起来,眼睛里痛出了生理泪水,连脚趾都蜷缩了起来,还用力蹬了一下,似乎是想要逃脱张小鱼的魔爪。 张小鱼抬眼看了她一眼,又迅速低下头,这次两只耳朵红得快要滴血了。 他牢牢捉着齐遐的脚,仔细检查了一下才开口:“骨头没事,但是韧带拉伤了,我给你固定一下。” 张小鱼用纱布将她的脚包了起来,才轻轻地放下了她的脚。 “齐小姐,你的脚最好还是多休息,就不要站着了,坐着便于脚腕恢复。我去那边看看。” 说着他逃也似的跑去了张启山身边。 第518章 九门50-暗自摇头 张小鱼走到张启山身边的时候,他们几个人正围着那具形似吴老狗的“仙蜕”研究。 “老五这么聪明的人,他在知道自己昏迷之前,肯定会给我们留下一些什么线索呀、或者提示之类的东西。” 齐铁嘴的猜测没错。 张大佛爷已经解开了吴老狗身上的道袍,从他腰间的伤口看出了点端倪。 张小鱼递了镊子给他,他从镊子从吴老狗的伤口里取出了一个被血染红的小布包,里面塞了一张小纸片,那纸片上画了些图案,看着像个表盘。 除此以外,吴老狗的右手手心里还攥着一颗褐色的药丸。张启山二话没说将药丸塞进了吴老狗的嘴里。 不过吴老狗想要恢复肯定需要一点时间,齐铁嘴打包票说自己会一些让他加速恢复的办法,自告奋勇去治疗吴老狗了。 据齐铁嘴说,八角磨粉配烧酒,可以催发药性。 “哥,那你去弄八角和烧酒的时候帮我买点衣服鞋子之类的,再帮我买点治风寒的药,我觉得我有点发烧。” 齐遐一直在关注那边的动静,只是她自己身体并不舒服,便也不过去,此时听到齐铁嘴的话,便开了口。 “你发烧了?”齐铁嘴赶紧扔下吴老狗,过来关心妹妹。 “嗯。”齐遐觉得有点软绵绵的,身上还冷得厉害。 齐铁嘴用手一探她的额头,果然有些烫。 “小鱼,你去弄药。”张启山开口,张小鱼赶紧出了货栈去买东西。 等他买了回来,大家各自分工,齐铁嘴去治吴老狗,张小鱼帮忙熬伤风的药。 齐遐则是趁着熬药的功夫,拿了新买的衣物找了个角落将衣服换了。 等身上裹得严严实实的,她终于感觉没那么冷了。一副风寒药灌下去,身上出了点汗,热度也开始退了。 那边吴老狗也终于醒过来了,但是他好像失忆了。 “老五,发生什么事了?”张启山问。 变成了懵懂小狗的吴老狗一点反应都没有。 “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无人应答。 “那你知道自己是谁吗?” 吴老狗终于对这个问题有反应了,他慢慢地摇了摇头。 “那你知道大闹天宫的是谁吗?”张启山追问。 “齐天大圣孙悟空。”吴老狗没有看任何人,但是回答了问题。 不记得自己是谁,但还记得自己的偶像。 张启山看向齐遐,连带着齐铁嘴、解九和张小鱼也都看向了她,只有还在昏睡中的陈皮和默不作声的黑背老六没有看她。 齐遐有些不知所措:“看我做什么?” 又不是她让吴老狗失忆的,都看她做什么。 “你不觉得他失忆的情景跟你很像吗?” “那还是差了不少的吧,最起码我知道自己是谁啊。况且失忆么,应该都差不多这样吧,难道还有失忆后就忘记怎么吃饭的?” 她的失忆是系统搞的,吴老狗的失忆是日本人搞的,这么说来,系统的可恶程度简直堪比日本人。 张启山收回了目光,再次投向吴老狗。 吴老狗看着眼前的这个人,轻声问:“我是谁,你又是谁?” 张启山单膝跪地,伸手握住了吴老狗的手:“你叫吴老狗,我叫张启山,我带你回家。” ! 齐遐原本因为发烧而萎靡的精神都振奋了。 这、这也太暧昧了吧。 她很难不怀疑张启山的太太是一位掩人耳目的同妻。 …………………………………………………………………… 吴老狗已经顺利救出,那接下来就是尽快返回长沙了,毕竟这北平不是他们的地盘,要是回到自己地盘上,做什么都方便些。 另外一个法宝箱中的仙蜕真的就是仙蜕, 众人在返回长沙之前,齐遐把这法宝箱连同那辆皮卡还给了郑家。 火车上,陈皮正在质问齐遐。 “那个姓郑的给你吃迷魂药了?你还去见他做什么?” “总要把东西还他呀,欠了人情债暂时还不了,那钱债能少欠还是尽量少欠吧。” “那你还和他说了那么久的话,这种人,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多跟他说一句,他还以为你要嫁给他呢。” “哪里有很久,三分钟都不到。我要是想嫁给他还回长沙做什么,干脆留在北平不就好了。” 陈皮不想说话,转过头生闷气去了。 齐遐觉得他莫名其妙,甚至觉得心情都被影响了。 她不高兴了,也要让别人不高兴。 “佛爷,你也太抠门了吧,来的时候好歹还有卧铺呢,回去就只有软座了?真是人走茶凉,世态炎凉。” 这软座是面对面有两排座位,每一排可以坐两人,他们一行人正好八个,坐了隔着过道的四排座位。 齐遐和齐铁嘴坐一排,对面是张启山和吴老狗,隔着过道的一边是张小鱼和解九,他们俩对面是黑背老六和陈皮。 张启山忽然被cue,只能开口解释:“软卧包厢需要提前预定,我们回长沙太急,没订到软卧,只能辛苦大家了。” “不辛苦不辛苦,能有软座已经很好了。”齐铁嘴打圆场。 哪里不辛苦了?北平到汉口要三十多个小时,一路坐回去,屁股都要麻了。 齐遐为自己未来三十个小时感到绝望。 齐铁嘴看着齐遐有点扭曲的表情,赶紧安慰:“等下累了就靠在我身上睡一会儿,你风寒还没好,要保持心情舒畅,身体才能好得快。” 那边的陈皮看齐遐也不来理他,更不高兴了,站起身就走。 齐铁嘴看他站起来,又赶紧来劝他:“四爷,你那伤不宜多动,赶紧坐下,你要做什么跟我说,我帮你去办。” 齐遐看了一眼陈皮,脸还是白得跟鬼一样,不仅嘴不消停,脚也不消停。 “站起来干什么,坐下。” “你让我坐下我就坐下?我陈皮不要面子的吗?” 齐遐瞠目结舌,甚至怀疑陈皮是不是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 “爱坐不坐,我懒得管你。”齐遐没好气地说。 黑背老六本来在闭目养神,听到这里暗自摇头。 给了台阶都不下,现在好了,被晾在台子上了。难怪到现在还没拿下老八的妹妹。 第519章 九门51-污蔑 到了傍晚,大家开始吃晚饭,这东西都是在上一个大站停靠的时候买的熟食,打算对付一顿。 齐遐胃口不太好,吃了小半个烧饼就不吃了。 “怎么吃这么少,是不是又不舒服了?”齐铁嘴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并不烫。 “可能是不对胃口,回到家就好了,这路上的东西哪有家里的菜好吃。” “那是,等回家了让王妈给你做一桌你爱吃的,好好补回来。” 陈皮自刚才惹到齐遐后两人已经冷战了好几个小时了。这时候见到她吃得少,还以为是被他气的。 “心眼这么小,气成这样。”他自己肚子里嘀咕了一句,却快速地解决了自己的晚饭,然后从小桌板上拿出了刚才让齐铁嘴买的栗子,认命地剥起栗子来。 解九看着放在手帕里的一颗颗被剥得干干净净的栗子,有些好奇:“四爷,你剥这么多栗子干什么。” 陈皮不语,只一味剥栗子,还把老六伸过来想要拿栗子的手拍掉了。 等剥好了一捧,他捧着这堆栗子递给齐遐:“别气了,刚才是我不识好歹。吃两颗栗子消消气。” 齐遐早就不生气了,她气性虽大但是持续的时间短,不过是一件小事,哪里值得她生好几个小时的气,她不过是身体不舒服,所以影响了胃口。 陈皮虽然是好心,但是她真的吃不下。 不过她情商也没低到拒绝人家的好意。 “谢谢。”她伸手拿了一颗,剩下的推了回去。 陈皮更生气了。 这是什么意思? 除了一开始不熟的时候,这齐小八什么时候跟他说谢谢了,这只拿一颗剩下的退回是几个意思?跟他划清界限吗? 齐铁嘴最擅长察言观色,赶紧站了起来,越过齐遐接过那捧栗子。 “嘿嘿,这感情好,多谢四爷了。” 陈皮的脸色还是不太好看,但是没再说什么。 这一行的其他人,都各自默默地看戏。 敏锐如张启山,解九之流,都看出陈皮对齐遐很不一般。 至于吴老狗,他连人都认不得,只会一味地睁着那双大眼睛好奇地看着齐遐。 齐遐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你老看我做什么?” 言下之意就是你瞅啥,这是发起进攻的信号。 “我觉得你眼熟。”吴老狗回答。 这话立刻引起了张启山的兴趣,他转头问吴老狗。 “那你记得她是谁吗?你还觉得谁眼熟?” “没有,我只觉得她眼熟,但是好像她不应该是穿这样的衣服的。” “眼熟有什么好奇怪的,我们这一群人,你都认识,看谁眼熟都正常。”齐遐也以为他是恢复记忆了呢,但是看来应该是没有。 只是吴老狗他还在看。 “你能不能别看我了?你有女朋友,老盯着其他姑娘看,不太合适吧。” 一开始的确是不知道,后面看到他老是和霍仙姑单独站在一起腻腻歪歪的,谁能猜不出两个人的关系啊。 “可我真的觉得你很眼熟,好像我们以前很熟悉,似乎是一起生活过。” 吴老狗皱着眉头努力思索。 “你别胡说啊,我跟你可不熟,话都没说过几句,我可不喜欢有主的男人,你别污蔑我啊。我看你不是失忆了,你是变异了。” 胡说八道,毁她清白,别等回了长沙她被霍仙姑误会了。 齐遐觉得这个位子是不能坐了,还是换个位子吧。 她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走过过道,想和黑背老六换个位子。 黑背老六和吴老狗是同一排的,但是中间隔了过道和一个陈皮,理论上这个位子最不容易让吴老狗盯着。 “六爷,我跟你换个位子行不?” 黑背老六闭上了眼睛。 刚才陈皮都不给他吃栗子,他也不打算给陈皮好处。 齐遐和黑背老六实在不熟,话都没说过两句,只能转头问解九。 “九爷,能不能……” 解九十分痛快,她话还未说完,就直接站起身跟齐遐换了位子。 这么善解人意,难怪能赚这么多钱。 “谢谢九爷,祝九爷生意兴隆,财源滚滚。” 解九有些失笑,越过张小鱼走到齐铁嘴身边坐下。 吴老狗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是真的觉得这个人看着眼熟,并不是有什么其他的想法。 陈皮既高兴又有点生气。 她第一选择是跟老六换位子,那不就是想跟自己一起坐,这个老六真是没眼色,刚才那栗子没给他吃那就对了。 只是齐遐自换了位子之后一言不发,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齐遐是觉得没精神了,她好像体温又有点上来了,只是现在是在火车上,也不好熬药,只能挺一挺。 她用头靠着车窗开始闭目养神。 不过如今的火车,不仅声音大,震动的动静也大,那头靠在窗户上简直就是在给脑袋做震动按摩,纯痛苦,没有享受。 齐遐皱着眉,身上有些发冷,整个人开始蜷缩起来。 陈皮最先发现她的不对劲。 “小八,小八!”陈皮站起身来,手隔着小桌板去推齐遐的肩膀。 齐遐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你怎么了?” “我有点发烧。”她有气无力地说。 齐铁嘴也过来了,跟张小鱼换了个位子,摸了摸她的额头,果然又有点热。 他让齐遐靠在他肩膀上:“靠着我睡一会儿,很快就能回长沙了。” “嗯。”齐遐没说什么,窝在齐铁嘴肩膀上睡觉。 睡一会儿就有人喂她喝水,温热的,正好可以入口,她也不知道是谁喂的,反正到了嘴边就张嘴喝一点。 等到了早上,热度又开始退下去了。 这发烧就是这样,一般下午或者晚上开始发,到了早上热度会退下去,但是不吃药的话,靠身体硬熬难免反复。 第二天热度是退了,但是齐遐的精神有点萎靡,就中午吃了两口东西。 等到了汉口,大家下了车商量着先找家旅馆休息一晚。 齐遐估摸着自己的身体,今天没发烧,还是赶紧抓紧时间坐渡轮过江吧,晚上坐上回长沙的车,顺利的话明天中午大概就能到家了。 张启山看她坚持,倒是没有反对,大家便不再浪费时间,一路赶路,第二天中午回了长沙大本营。 第520章 九门52-不可能 回到长沙,齐遐好好地在家里养了几天病,等身体完全好了,才去学校销假。 王教授再次见到她,有些横眉怒目的,觉得她失信了。 “教授,我那不是生病了吗,还受伤了呢,您看看我这脸,是不是瘦了,您再看看我这脚,现在还没好利索。我怎么也是您的亲传弟子,你就不心疼心疼我啊。” 王教授仔细看了看她,果然脸色没有之前的红润,脸颊上的肉也少了一点,至于她的脚,那他是不能乱看的。 要知道在古代,那脚要是被陌生男子看到了,是要嫁给人家的。现在哪怕是新时代了,没有这么多规矩,那也没有老师去盯着女学生的脚看的。 “既然生病了,怎么不多在家里住几天,等肉养回来了再来也使得。你的书已经过稿了,学校会帮忙联系出版进行出版,你这毕业是没什么问题了。” 真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要不是王教授太过古板,她现在真想抱着王教授亲一口以示自己的激动。 齐遐正在学校摸鱼混日子呢,忽然一日有同学传话说有人在校门口等她。 齐遐去了学校门口,看到了张小鱼。 “齐小姐,佛爷有请。” “佛爷找我做什么?”齐遐一头雾水。 “五爷好像想起了什么,要见你,佛爷便让我来请你跑一趟。”张小鱼一板一眼地回答了齐遐的问题,但齐遐心里更疑惑了。 “他想起了记忆是好事,但是见我做什么?我跟他又不熟。” “齐小姐去了便知。” 齐遐看着眼前的张小鱼,知道今天这趟是非去不可了,只是她在学校,要出去的话也得跟老师说明一声,免得学校以为有学生丢了。 王教授看到一个穿着军装的人要带走齐遐,脸上很是严肃:“请问张大佛爷找齐遐有什么事?” “无可奉告。” “教授,就是一点私事,我去去就回,如果晚的话,我可能明天回学校。” 两人同时开口,内容并不相同,但是还是引起了王教授的怀疑。 他怀疑是有人想要借助权势欺负他的学生。 王教授将齐遐拉到自己的身后,对张小鱼义正词严地警告:“你们凭什么带走我的学生,她不是军人,没犯军法,也没有做任何违法犯罪的事,你们别以为在长沙就可以一手遮天,你们想要动我的学生,也要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 张小鱼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让这位老教授相信他家佛爷并不是他以为的那种人。 “教授,不是你想的那样,那位张大佛爷我认识的,跟我哥哥是朋友,真的就是家里有点事要我去帮个忙,我哥也去的,您放心。” 王教授仔细打量齐遐,想要从她的眼睛里看出真相,看到她完全没有畏缩恐惧和为难的神态,才放下心来。 “那就好,你记得带上你哥哥一起去,你一个女孩子,自己跑去人家家里不合适,当心吃亏。” 齐遐点了点头:“嗯。” 她张开双臂,想要抱一抱王教授,但是鉴于他平时一丝不苟又带点古板的性格,到底没敢上手去抱他。 “教授,谢谢您对我的爱护,我会保护我自己的,您放心。” 王教授嗯了一声,坐回了自己的办公位上,让两人走的时候带上门。 齐遐坐上张家的汽车时还在心里默默感动,她身边的人都是很好很好的人,极少会遇到坏人。 一路无言,很快就到了张家。 齐遐刚进张家的大门,张小烬就走了过来:“齐小姐,佛爷说您一到就请您去二楼,佛爷和五爷都在二楼书房。” “我哥不来?” “八爷?佛爷没说要请八爷来。” 到底搞什么东西? 齐遐到了二楼书房,张启山和吴老狗都在里面。 吴老狗一见到齐遐眼睛亮了一下:“我记得一点画面了,你不是穿这样的衣服的,你头发很长,我的头发也很长,就像是戏台上的人一样,你跪在地上抱着我的腿,哭着求我饶命。”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这分明是方多病和李瑶的过往。 他不可能有这样的记忆的,怎么可能呢,这世上除了她以外,难道还会有其他的穿越者? 不会是穿越的,穿越的人怎么会不记得自己原来的记忆呢,难道是转世重生? 《我的僵尸有个约会》中倒是有一个很相似的桥段,女主马小玲失忆之后,身体内祖先马灵儿的灵魂醒了过来。 难道现在吴老狗体内的灵魂,是方多病?或是有着方多病记忆的吴老狗? 齐遐僵在了当场,冷汗从背后流了下来,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但是她直觉这是不应该出现的,哪怕她没看过《九门》,但她相信这个电视剧里不可能还穿插《莲花楼》的剧情。 她感觉这个世界已经脱离了正常的轨道,正朝着未知的方向而去。 张启山原本只是在看齐遐对吴老狗的话有没有什么印象,但是他很快察觉到了不对,吴老狗的话一出来,齐遐脸上瞬间褪去了血色,额头上也沁出一点汗来,要是仔细观察,甚至能看到她的手正在微微发抖。 “齐小姐?”张启山唤了齐遐一句,但是她完全没有反应。 张启山走到她面前,再次叫了一声:“齐遐?” 这次的声音响了一点,齐遐抬头看向张启山,只是她的眼睛却没有聚焦,好像完全失了神的模样。 吴老狗、门口的张小鱼和张小烬也走了过来,看向齐遐。 齐遐的身体抖得越来越剧烈,忽然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齐小姐!” “小鱼,去请八爷来!”张启山扶住齐遐的身体,赶紧让张小鱼去找齐铁嘴。 第521章 九门53-霸道军爷爱上我? 齐铁嘴在听到张小鱼转述的齐遐的情况后就已经六神无主了。 他忙不迭地上了张家的车,在路上还不住地询问细节,可是这这件事情发生得很快,说来齐遐到书房后还没一分钟就已经晕过去了,能有多少细节可言。 他再三地问当时吴老狗到底说了什么话,张小鱼想了想,还是如实告诉了齐铁嘴。 齐铁嘴的表情很疑惑。 据他所知,齐遐跟吴老狗认识,还是他被佛爷逼着去当说客,让吴老狗下隔世楼的那次,算起来时间并不长,不过一个月左右,这一个月里他们发生过他不知道的交集吗? 齐铁嘴满腹担忧地前往张大佛爷家,可这时齐遐早已经醒过来了。 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陌生的房子里,吓得赶紧跳了起来。 “你醒了?身体没什么事吧?” 一张帅得很有攻击性的脸,她从来没见过,后面有一个戴着眼镜看着十分斯文乖巧的人,穿着军装。 “你们是谁?我为什么在这里?”齐遐十分警惕,眼睛四下扫射,想要观察一下自己在哪里,手边有没有可以作为武器的东西。 虽然她很疑惑自己明明是中枪后跳江了,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但是不妨碍她对不认识的人产生防备心。 张启山一听她的话就知道她这是又失忆了。 他转过头去,无奈地叹了口气。 本来只有一个失忆的,说是想起了点什么画面,结果这个一过来,才说了一句话就倒下了,醒来也失忆了。 这不是添乱吗。 好在齐遐那是习惯性失忆了,不然他将一个好端端的人请来了,结果一来这里就失忆,他怎么跟老八交代。 “我是张启山,之前请你来家里帮忙,但是刚才你晕过去了,醒来就失忆了。” 张启山开了口。 说得倒挺像回事的。 齐遐仔细想了一下,这个自称张启山的人有可能没有说谎。因为她感觉到自己本来中了弹的地方并没有痛感,倒是脚踝好像有点隐隐作痛。 而且她很清楚自己有什么样的debuff。 齐遐看着眼前的人,自动过滤了他所说的被请来帮忙的话,心里又开始胡思乱想:这是绑票? 她家好像钱也不多呀。 那她到底怎么来的这里? 霸道军爷爱上我? 看他神态还算温和好像蛮关心她的样子, 这不太好吧? 既然是霸道军爷爱上我,那肯定不是她和这位两情相悦了。 质量这么高的男人,她都不喜欢,一定是他身上有她不能接受的点。 “你死心吧,我既然不喜欢你,你把我抢到家里我也不会屈服的。” 张启山按了按太阳穴,这位齐小姐为什么想法总是这么天马行空。 “我已经结婚了,和我太太很恩爱,我对你没兴趣,” 齐遐很明显身体放松了点。 张小烬很茫然地看着齐遐和他家佛爷,他总觉佛爷的这句话里透着一股轻车熟路的无奈感。难道佛爷和齐小姐之间还发生了他不知道的故事? 齐遐和他们对峙还没多久,齐铁嘴就到了。 “老八,你安抚一下你妹妹,她应该是又失忆了,现在对我的防备心很高。”张启山看到齐铁嘴来了终于松了一口气,今天没有提前把齐铁嘴请来是他想得不周到了。 “又失忆了?她以前一般短则三四个月,长则半年左右才失忆一次,她距离上次失忆才不过一个月,怎么会又失忆呢?” 齐铁嘴的问题没人能回答。 “小遐,你平常经常失忆,每次失忆只会留下十八岁以前的记忆,但是你自己会随身携带笔记本的,上面有你从十八岁以后你遇到的事情和认识的人的记录,你可以翻一下。” 齐遐到处看了一眼:“那我笔记本呢?” 她的笔记本还留在学校没有带出来,她本来也以为今天不过就是跑一趟的事,哪里会想到有这样的事呢。 张启山让张小鱼去学校帮她拿笔记本,自己则是带着齐铁嘴去了另外的房间,那个房间里还有吴老狗。 齐遐晕过去这件事他不知道是不是吴老狗刺激的,便先把两个人隔离了开来。 今天的事情特别奇怪,不仅是吴老狗问的那句话,还有齐遐给出的反应都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吴老狗所描述的两个人的装束像戏台上的人一样,这句话本身就透着奇怪。这句暂且不论,以他对吴老狗和齐遐两个人的了解,他无法想象吴老狗能做出恶霸的行为,而齐遐看着也不像是会对恶人乞饶的性格。 越想越觉得这事儿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古怪。 吴老狗现在就是一只懵懂小狗,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问了一个问题,那个眼熟的姑娘就晕倒了,之后张启山就不让他见那个姑娘了,让他一直待在这个房间,直到张启山和齐铁嘴进来。 “佛爷,我妹妹……”齐铁嘴刚开口,就被张启山打断了。 “想必小鱼已经跟你说了当时的情景。老五说脑海中出现了一些画面,想要问问你妹妹,我就让小鱼把她接来了,但是老五只问了一句,她就晕过去了,晕过去之前她的反应十分奇怪,有点神不守舍,还带着点惊惶,好像是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一样。” “老五真的和小遐认识?”齐铁嘴至今不敢相信。 “不知道,但是按照齐遐的反应来看,老五的那句话绝不是毫无根据的,一定和她有所关联。但是她如果是害怕老五,平时和他相处不应该是那么正常的态度,为什么她会对那句话有这么反常的反应呢?” 张启山反复思索,还是觉得问题不是出在吴老狗的身上,而是出在那句话上。 “老八,我想再试试那句话,这次由我来说。” 以张启山的性格,并不是执着于挖人秘密的人,但是这件事关乎吴老狗的记忆,这几天,他花了大量的方法都没让吴老狗想起半点有用的记忆,他如今说记得关于齐遐的画面,这是一个突破口。 吴老狗的记忆,关乎401部队的性命和日本人的阴谋,一定要尽快想起来才行。 齐铁嘴对张启山是没有办法的,只能由着张启山去见齐遐。 “齐小姐,我有个问题想问问你。” “别问太难回答的问题哦。” 只要别问什么她有没有爱过他,他和她哥掉水里她会先救谁这类让人抓马的问题就行。 就算问了,她也只能坦白回答,至于他尴不尴尬的,她可不管。 “你有没有关于跪在地上抱着我的腿求我饶命的记忆?” 齐遐睁大了眼睛。 第522章 九门54-cosplay 张启山的问题让齐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在大放什么厥词! 她这样铁骨铮铮的人,怎么可能跪着求人饶命! 齐遐的身体又抖了起来,这次是气的,所以脸色没有变白,反而涨得通红。 “污蔑,这是赤裸裸的污蔑。就算我失忆了,我也知道自己绝不可能求你饶命,更何况还是跪着!让我跪下来求你,你做梦去吧,老娘宁可站着死,也绝不跪着生!” 齐遐梗着脖子昂着头,对着张启山贴脸输出,她气的头顶都快要冒出烟来了,齐铁嘴赶紧上前安抚炸毛的妹妹。 张启山若有所思。 齐遐对这句话的反应和之前完全不同。 其实这次的反应反倒是比较符合他对齐遐的印象,那么为什么吴老狗问的时候反应就这么不正常呢。 她对这句话并不敏感,对吴老狗这个人也不敏感,但是当吴老狗这个人和这句话结合起来的时候她很敏感。 “小烬,去把五爷叫来。” 张小烬领命而去,很快带着吴老狗出现了。 齐遐看到吴老狗愣了一下。 这不是方多病嘛。 她以为自己并没有表露出任何异常来,但是她不知道张启山一直在看她的神情,她短暂的怔愣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她一定认识这张脸! “你认识他吗?”张启山问。 “不认识,他是谁?”齐遐问。 “他叫吴老狗,是九门中的五爷。” 齐铁嘴站在旁边默默无言,也不知道该不该插嘴,之前佛爷只让他待在一旁,不让他多说话,主要是让他起一个情绪稳定器的作用。 “哦。”齐遐的反应很平淡。 “他之前发生了点事情,失去了记忆,我们正在帮他找回记忆。” “和我有关?我害他失忆了?”齐遐问, 张启山摇了摇头。 “那是需要我帮他找回记忆?我跟他很熟?”齐遐又问。 张启山听她这么说,干脆顺着她的话往下说。 “对,你们关系不错,之前我们还一起去北平把他赎了出来,你花了很大的心力。” 张启山的话很有技巧,说的不算谎话,但是很有引导性和欺骗性。 “是嘛。那需要我做什么呢?”齐遐问。 “他的记忆很重要,关系到我的一支部队的生死,还关系到日本人的阴谋,所以要尽快想起来。医生说可以通过场景还原的方法来刺激他。” “还和日本人有关?那不能耽误,赶紧的,你说吧,要我怎么配合。” 张启山说对了开机密码,立刻让半信半疑的齐遐跃跃欲试起来。 “吴老狗说,他脑海中有点零碎的画面,画面中的人是你,所以我想请你照着他脑海中的画面来还原一下当时的场景,刺激他的大脑,让他尽快恢复记忆。” “可我什么都不记得。算了,你要我做什么,直接说,我义不容辞。” 张小烬在一旁看得叹为观止。 自家佛爷拿捏人心这一块真是,能让他学一辈子。这么难搞的齐小姐被佛爷几句话说得,指东不往西呀。 张启山收回目光,看向吴老狗,柔声细语地问他:“你之前说的那个画面,是怎么样的?你是在屋子里?还是在屋子外?你是站着的,还是坐着的?” 吴老狗回忆了一下:“在一个院子里,有树、青石铺的地,我站在树下。” 这么严谨的吗?还要一比一复刻? 齐遐心中吐槽,但是没有反对,跟着众人到了院子里,只是这张家住的地方其实是个官署,布置只能算大气,精巧是没有的,连一棵像样一点的树都没有。 吴老狗走到墙角,那里有棵树,勉强符合脑海中的印象。 接下来就要看齐遐的了。 张启山开始了忽悠大法。 “吴老狗说脑海中有个姑娘,跪在他腿边,向他求饶。” “你是想让我,跪他?”齐遐伸出去的手指头有点颤颤巍巍的,不敢相信张启山能提出这么离谱的要求。 “我知道难为你了,你铁骨铮铮,不可能跪地求饶,但是这件事情真的很重要,关系到很多人的人命,和日本人的阴谋,你就当自己是个演员,刺激一下他的记忆。” 张启山还以为齐遐会第一时间发现不对劲,会有和之前晕过去前一样的反应,却没想到这次居然反应尚算平和,只有对要跪吴老狗的不可置信。 是没反应过来,还是有其他的原因?这次和上次说的话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让她没有那么大的反应。 好像就只有吴老狗之前说的她不是这般的衣着与发型,她和吴老狗都像是戏台上的人。 这又代表什么呢? 张启山来不及深思。这里齐遐原本还不乐意呢,听到关键词又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又不是真的下跪求饶,演个戏而已,她可以的。 她配合地走到了吴老狗面前,双膝着地跪下了,嘴里喊着:“好汉饶命!” 别说吴老狗了,就连齐铁嘴都觉得这感觉不太对。 吴老狗连连摇头:“不是这样的,当时你抱着我的腿,边哭边求,嘴里喊的是、是……” 吴老狗努力回忆脑海中的画面,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到底喊了什么了。 “啊?还要哭啊?”齐遐觉得这对她的演技要求太高了,她配合不了。 “我哭不出来啊。” “小烬,去厨房找两个洋葱。”张启山开口。 这么狠吗? 齐遐拿着张小烬友情提供的洋葱,认命地往眼睛上擦了两把。 效果十分显著,眼泪很快下来了,甚至连鼻涕都跟着下来了。 齐遐不想再遭二次罪,想要赶紧结束这荒诞的cospy。 这次她十分认真,按照提示不仅跪下了,还抱住了吴老狗的腿,涕泪俱下地喊:“大王饶命啊!” 往日情景再现,吴老狗眼前的女孩和脑海中的少女模样渐渐重叠了起来。 “不对,不对!你喊的不是大王饶命,你喊的是‘妖怪大人饶命,我哥哥年纪大了,肉柴了不好吃,你不要吃他,要吃就吃了我‘。” 第523章 九门55-你算老几 吴老狗的话一出,齐遐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他真的是方多病?怎么可能呢,两部电视剧会串剧吗?那他会不会发现自己的秘密,她是不是暴露了? 她会陷入灵魂被永远禁锢、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境地吗? 她之所以能够不怕死,依仗的不就是能够不停地穿梭于不同的世界中,死亡于她而言不过是这次人生的结束,下个人生的开始。所以她才能这么大胆,甚至于有时候有种并不爱惜自己生命的错觉。 但是如果暴露了系统,那她就真完了。 齐遐的嘴唇有些哆嗦,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一旁的张启山和齐铁嘴已经看出不对来了。 齐铁嘴赶紧上前扶起齐遐:“小遐,怎么了,你在发抖。” “我、我没事,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我帮不了他,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我现在就要回家!” 齐遐有点不敢去看吴老狗,只连声说着要回家。 “不行!”张启山无情地拒绝了。 “我们时间不多,多耽误一天,可能引起的后果就会越严重,齐遐,你好好想一想,你那么恨日本人,十几岁的时候就开始单枪匹马去暗杀他们,你能接受有一群日本人,藏在暗处,有一个针对中国的惊天计划,而你却什么都不做,袖手旁观吗?” 不能的,不能的,可是…… “可是他说的那些记忆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也没有跟他之间相处的记忆,我帮不了他。” 齐遐的脸还有些白,但神色渐渐镇静了下来,少了刚才的惊惶。是不是只要不承认,就可以混过去了? 齐遐失忆了,最起码十八岁以后的记忆的确是失去了,这是个麻烦。 张小鱼的到来解决了这个问题。 他去学校拿了齐遐的笔记本,因为知道事态严重,甚至还去了齐家翻了齐遐的房间,将能找到的笔记本都拿来了。 齐遐拿起笔记本一点一点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为了提升效率,她还允许别人一起看,反正她了解自己,能写下来的都不会是要人命的东西。 齐遐从后往前快速翻了一遍,既是看自己的记录,也是给自己一个缓冲的时间,做好心理建设。 她看完了笔记本,也没发现自己和吴老狗有什么特别的来往,认识他也不过一个来月的时间。她和吴老狗之间,是真的没有什么深交。 要说笔记本里有什么特别的人物,那就是陈皮了,出现的频率太高了。 “我没看出来我跟吴老狗有什么关系。倒是这个陈皮,哥,我是不是喜欢这个叫陈皮的?” 齐遐问齐铁嘴。 齐铁嘴正在喝茶,闻言喷了出来。 “你喜欢陈皮?!” 齐铁嘴还真的从未这么想过,陈皮没什么不好,就是心狠手辣了点,喜欢他?那不是嫌命长吗? 她的话一出,别说齐铁嘴了,其他几个也都诧异地看着齐遐。 齐遐如今心绪还有些烦乱,刚才看了半天的笔记本,才稍微忘却了一点担忧,现在又发现自己可能喜欢上别人了,但是这点感情的事情在生死问题面前就算不得什么了。 如今这也不知道系统到底如何判定,现在这情况到底算不算她已经暴露了? 她的情绪都写在脸上,谁都能看得出来。 除了那个失了忆的吴老狗,他在一旁添乱:“你怎么能喜欢别人呢?你不能喜欢别人,你这是始乱终弃!” 吴老狗的指责点燃了齐遐的情绪,就像是个火药桶碰到火星子一般。 “我凭什么不能喜欢别人,你凭什么管我,你算老几?我都……你管得着么你!” 齐遐想说她都投胎转世好几回了,难道还要守寡?但她不敢说出口。 话说得不明不白的,但是里面的意思很让容易引人猜想。 齐遐的脸一忽儿白、一忽儿红的、一忽儿黑的,变换之快,堪比川剧变脸。 其他人神色莫名地看着她,她只能硬着头皮解释:“我现在看过笔记本了,我很确定我跟吴老狗之间根本没有什么往来,说不定是他脑子里臆想了什么故事,才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齐铁嘴思索了一会儿,倒是开了口。 “他这情形其实古书上也不是完全没有记载,有几种可能,《子不语》和《阅微草堂笔记》中有记载,活人忽然病倒,神志昏乱,自己的意识退去,死去主人的魂魄临时接管身体,使用此人的躯体说话行事,通俗来说,就是借尸还魂。” “不可能。”张大佛爷一口就否决了这种说法。 “还有一种说法,《酉阳杂俎》、《太平广记》中都有记载,孩童突然记起前世所有事情,和老五这情况虽说不同,但有几分相似。” “我不关心这是什么情况,我只要吴老狗能够记起被日本人抓去后的事情。你有没有办法?” “这个,这个我倒没什么办法。”齐铁嘴有些为难。 “那你有没有办法?”张启山盯着齐遐的眼睛问。 齐遐听到齐铁嘴的说法,也想起了《我和僵尸有个约会》中的情节。 马灵儿到底是怎么离开马小玲的身体的? 她实在记不得了。 但是肯定是马灵儿离开了马小玲的身体。 “我不知道,不过有两个方法可以试试,” 张启山立刻颔首,让她马上尝试。 齐遐要了一把匕首,将自己的手指头割破,放了点血在一个干净的茶杯里。 “喝。” 齐遐舍不得自己流太多血,只给了浅浅一个杯底的血,就让吴老狗喝。 吴老狗有些抗拒,身体的本能告诉他,这是人血,喝人血是不对的,他宁可喝苦药,也不想去喝人血。 张启山这时候对他没那么好说话了,让张小鱼和张小烬按住了吴老狗,他亲自给吴老狗把血灌了下去。 但是这毫无用处,吴老狗仍然还是原来的样子,该记得的东西都记不起来。 “看来这个办法没什么用处,你还有什么办法?” “那就试试移魂大法吧,不过这个功法我从来没用过。” “移魂大法?”张启山问。 齐遐回答:“有点像催眠。” “我让催眠师试过,但是没有效果。”张启山真的是什么法子都想过了,但是目前没什么效果。 “那我也没办法了。” 张启山沉默片刻,还是打算试一试:“试一试吧,什么方法都得尝试一下。” 齐遐点了点头,开始准备。 第524章 九门56-恢复部分记忆 齐遐没有用移魂大法的经验,只能选择用自己的方式,这移魂大法其实就是施术者摒除杂念,心神归一,守住自身意念,以特定的言语、声调、节奏肢体动作和神态抓住对方心中固有的念头,放大他的先入为主,等对方进入恍惚状态,心智被牵引,就会不由自主听从指令。 齐遐让吴老狗坐在躺椅上放松,就从他能够想起的那一点画面作为入口,进行武侠版的催眠术。 “你是一个初出江湖的少年侠客,虽然家世显赫,但是有着一腔热血,想要效仿你的师父,做一个荡平天下不平事的侠客,为此,你加入了百川院。 你在执行百川院任务时,认识了一个男人,这个男人对你巧言令色骗了你,让你失了颜面。你正为此生气,却在不久之后的灵山道场再次见到了这个人。 为了拿下他,你点了他的穴道,可是他妹妹以为你是个要吃人的妖怪,跪在地上向你求饶……” 齐遐慢慢引导吴老狗的意识跟着自己走,带他从方多病的一生中飘然而过,再到吴老狗的人生。 “往事如云烟易散,今朝似旭日方升。你从一个被卖去矿场的矿工,成为了长沙城中威名赫赫的九门五爷。上个月,你受张大佛爷邀请,与他一起下了隔世楼,你们一起经历了很多波折,最后却在地下溶洞中遇到了日本人,他们将你掳走,通过地下暗河去了虚秘境,你还记得你被日本人抓去之后做了什么吗?” 吴老狗躺在躺椅上,眼神放空,正在跟着自己脑海深处的记忆走。 “他们、他们叫我驯服一种叫窄娘娘的怪物,他们还让我去找一种叫星月砂的东西,那个人说,这个东西可以改变战局,十分重要,一定要找到。” “还有什么,你想到什么都可以说。” “我好像到了一个戏台,听到那个人说什么色五十、肉开。我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张启山开口:“他说的是什么词?你再重复一遍。” 吴老狗又重复了一次。 张小烬从刚才吴老狗开口的时候就已经在做笔记了,此时听到吴老狗口中的词语,立刻醒悟到:“这是日语,青乌子、六次的意思。” “继续。”张启山再次开口。 “他说完之后,就有一道门打开了,我能听到水的声音。” 张启山和齐铁嘴对视一眼,这一定是地下暗河。 “我还看到了很多穿着军装的人,我好像喂他们吃了一种药丸,把他们藏在了一个房间里。” “是401。”张启山、张小鱼和张小烬立刻判断出来这支穿着军装的部队就是401。 “还有什么?”张启山又追问。 吴老狗紧锁眉头,闭着眼睛,眼球在眼皮底下剧烈抖动,他忽然睁开了眼睛坐起身大口大口地呼吸起来。 “我看到很多一闪而过的画面,但是我看不清楚。” 张启山蹲在吴老狗身边,安慰他道:“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老八,关于青乌子的内容,你再好好研究一下,鸠山美志对青乌子的研究远比我们要深,很可能这地下暗河的入口打开方式就跟青乌子有关。” “好。”齐铁嘴没有推辞。 “今天天晚了,休息一晚,明天一早我们去找老九,把发生的这些事情都告诉他。” 现在的确很晚了,快要十点了。 张启山本意是留齐家兄妹在自己府邸住一晚,齐遐不肯留下,吵着要回家,张启山只能让张小鱼送他们俩回家。 回去的一路上齐遐都没有说话,她现在还在提心吊胆中,不知道命运的铡刀会不会落下来。 齐铁嘴倒是有很多话想要问,但是看她的脸色只能把话往肚子里咽。 等两人回了家,已经夜深人静了,王妈早就已经歇下,家里只点了两盏灯。 齐遐像个鬼一样飘飘忽忽地往房间走。 “小遐。”齐铁嘴叫住了她。 齐遐停下脚步,很害怕他质问自己是不是什么山精鬼怪。刚才在张家,虽然她并没有多说什么,但是有很多事情是经不起推敲的,她唯一能依仗的,不过是这样的事情太过奇异,很难让人相信罢了。 “今天的事,你别多想,就像你说的,有些事不过是五爷的一些臆想罢了,咱们该怎么过日子,还是怎么过日子。” 齐遐点了点头,鼻子有点发酸。 这天晚上,齐遐辗转反侧,天亮之前才勉强睡着。 第二天一早,张启山就带着吴老狗来接齐铁嘴了。 齐铁嘴不太放心妹妹,想要带着她一起去。 齐遐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拒绝同行。 “我不去。” “你呀你,都说了别多想,你还是赶紧补个觉吧。”齐铁嘴看到如此模样,也不坚持了,让她回屋里再睡一会儿,自己上了张启山的车。 齐遐上午又睡了一会,午饭之前被王妈叫醒了。 齐遐现在情绪好多了,这都过了一个晚上了,她还没死呢,估计是蒙混过关了,毕竟这系统要办她的时候效率可高了,这里刚说错话,那里转头就让她濒死了。 生命暂时无虞,心情自然就好了起来。 至于吴老狗为什么会有方多病的记忆,管他呢。 经过昨天的移魂大法,她很肯定,吴老狗还是吴老狗,可能就是脑子里多了点方多病的记忆碎片,而不是方多病穿成了吴老狗。 两个人的眼神、动作、气质还是有很大区别的,完全不是同一个人。 心情放松了,就算睡眠不足也不生气了。 “小姐,有人找你。”王妈叫醒齐遐就是因为有人找她。 “谁找我?” “之前来过咱们家,八爷叫他四爷。” “四爷?” 雍正来咱家了?她又不是嬛嬛,也不是若曦,更不是晴川,四爷来干啥。 不对,这个四爷是不是就是陈皮呀。 齐遐忽然记起来自己笔记本上对陈皮的描述,好像就有一句是九门四爷来着。 齐遐穿好衣服,头也来不及梳,就披在身后,跑下楼去。 陈皮此时正坐在正堂的一把交椅上,一条腿放在地上,一条腿很不安分地支在椅子上,吊儿郎当,但透着一股子轻松惬意的慵懒味。 第525章 九门57-你是不是喜欢我 陈皮听到动静,抬头向齐遐看去。少女上身穿着灰绿色的薄丝绵短袄,下身穿着褐色的薄昵长裙,一头青丝没有如往常一般扎起来,而是披散在肩背处,青丝如瀑,缎面般的秀发反射着太阳的余光。 整个人像一支俏生生的玉兰花。 此时快要接近正午,这堂屋本来就是一日之中最亮堂的时候,此时少女站在堂屋中,却像是在散发光芒一样,甚至让他觉得有些移不开眼去。 他有些不自然地把那条支在椅子上的腿放了下来,整个人显得正经了许多。 他本来今天是来兴师问罪的。自他们从北平回来后,齐遐一直没去看过他,让他不太高兴。 虽说前几日她是要养病才不能外出,但据他所知她已经痊愈好多日了,甚至都去上学了,也不去看看他。 亏他特意在家里的床上躺了许多天,就为了等她来探望他这个伤病员,结果她倒好,病好了就去学校了,今天好不容易知道她回家了,他赶紧来逮她,还想要好好问问她,就这么不把他放在心上吗?难道还真因为在火车上绊了两句嘴就绝交了? 那他不是看那个姓郑的不顺眼,这才多问了两句嘛。 可是今天甫一见面,所有质问的话语都哽在了口中,好像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你是陈皮?”齐遐先开了口。 陈皮脸色变了一下。 “怎么又失忆了,上一次不还没多久之前吗?以前没有过的。” 陈皮站起身,走到齐遐身前看她。 这一凑近,就发现她脸色不太好,眼底有些乌青,嘴唇也淡淡的。 昨日齐遐担惊受怕了大半天,晚上还失眠,总共睡了没三个小时,脸色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脸色怎么这么差?病还没好全?”陈皮伸手去摸她的额头,想看看是不是又发热了。 触手温凉,没有异常。 齐遐摇了摇头:“没有生病,我就是昨天晚上没睡好。” 陈皮很敏锐,很快就意识到她身上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一个在火车上都能说睡就睡的人,怎的忽然就睡不好了?而且还这么巧,前几日还好端端的,今天一见又失忆了。 “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都是我自己胡思乱想吓到了。”齐遐没多说。 “怕什么,有什么事你就告诉我,我都给你摆平。” “那我想要王母娘娘头上的发簪你也帮我弄来?”齐遐打趣了一句。 “自然,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弄来。” “吹牛。”齐遐骂了一句,心情却轻松了许多,连脸上都带出了点笑意。 “走,心情不好就别窝在家里了,我带你出去玩。”陈皮拉过齐遐就往外跑。 “诶,那你让我带点钱。” 齐遐赶紧喊,身上不带钱没有安全感。 “有我在,你带什么钱。” “可我头发也没梳呢。” “不用梳就很好看了。” 陈皮不理会,拉着她就跑出了齐家,叫了两辆黄包车,一路到了长沙大戏院。 唐槐秋的中国旅行剧团此时正在长沙演出,最经典剧目有《雷雨》、《茶花女》和《啼笑姻缘》,今天下午正好有《雷雨》,陈皮包了一个包厢,带齐遐来看话剧。 他本人是不爱看话剧的,他师父二月红是长沙城中的名角,他被二月红收养以后自然耳濡目染地更爱看戏,但是齐遐不爱看戏,连电影都只爱看有声的。他听人说留洋的、高校的师生最爱看话剧,便带着齐遐来看话剧。 《雷雨》是可以算得上是中国话剧史上的经典了,齐遐还是中文系的,自然对这个感兴趣,在等话剧开始的时候,陈皮让人跑腿,去买了徐长兴的烤鸭来。 这徐长兴的鸭是长沙城的一绝,吊炉烤鸭一鸭四吃,这长沙城中要吃烤鸭的话,首选的就是这家。听说齐白石常年在这里吃烤鸭。 跑腿接了陈皮的赏钱立刻去买,买了之后为了尽快回来跑得满头大汗,手里却是稳稳当当地端了满满当当的一个大食盒来。 此时话剧已经开始了,齐遐正看得起劲,陈皮在旁边的水盆里净了手之后,自己拿起一片白面薄饼,捡了鸭皮、葱白段蘸了甜面酱卷成卷,递到齐遐手里。 其实这话剧包厢里的吃食是有规矩的,可以喝茶,吃点精致的小点,但是气味大的、声音响的、汤汤水水的,是不让吃的,一般人家能坐在包厢里看话剧的,也都是讲究人,没人会在包厢里吃烤鸭。 但是陈皮是谁啊,他这魔童一般的性子,什么规矩能让他放眼里,他要是不高兴了,在包厢里放炮仗都有可能。 齐遐有点不好意思,但是她没吃午饭,也饿了,那烤鸭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也就不端着了,接过卷饼就吃了起来。 她一边吃,陈皮一边给她卷,配合地刚刚好。 “你怎么不吃?” 陈皮手里的动作没停,正在给她盛用鸭架熬的菜心豆腐汤,怕她光吃面饼卷鸭皮会腻。 “等你吃好了我再吃。” 齐遐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掏出一张手帕来擦了擦嘴。 普通朋友会等对方吃完了之后吃她剩下的饭吗? “你是不是,喜欢我?” 齐遐的问题太过直白,让向来镇定的陈皮手抖了一下,汤洒在了手上,好在这汤送来也有点时间了,并不烫,不然估计这手上得起水泡。 齐遐赶紧拉过他的手看,见没有烫红才放下心来。 陈皮看着齐遐的动作,心跳地厉害,犹如擂鼓。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齐遐给他递的梯子,但是从之前的相处来看,他知道,这个女人,机会和梯子都只给一次,要是没接住,自己想要造个梯子都不容易。 “如果我说是呢。” 陈皮向来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不服就干,生死看淡,但是这时候却难得忐忑又紧张。 第526章 九门58-当我男朋友吧 “我昨天看了自己的笔记本,就猜我喜欢你,今天确认了,我是挺喜欢你的,既然你说你也喜欢我,那你当我男朋友吧。” 齐遐眉眼弯弯,眼睛里有些得意。 陈皮高兴地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一时站起身,一时又坐下,脸上难得挂上了傻气的笑。 过了一会又是给齐遐盛汤,又是卷饼的,一个劲地叫她吃,热切地过分了。 齐遐也笑眯眯的,他做什么都配合。 两个人正在包厢里浓情蜜意呢,戏院的管事来敲门了。 “抱歉啊,两位贵客,我们戏院不让吃这烤鸭,还有您二位的动静,已经影响到其他宾客了,您看,要不我给您二位退票?” 这包厢虽然相对大堂要私密些,但是并不隔音,更不可能隔绝气味,这是被旁边的宾客投诉了。 陈皮本来要发怒,齐遐拉了拉他的衣摆,他又收了怒意:“老子今天心情好,不与你计较,这戏院我还不稀罕待呢。” 他横了那管事一眼,拉着齐遐就走了。 虽说他们是被人赶走的,但是此时两人心情都出奇的好。陈皮知道齐遐爱吃,带着她吃了大街小巷,中途买了发带帮她绑头发。 只是能够熟练使用九爪钩杀人抓螃蟹的手暂时还没有获得绑头发的技能,别说公主头了,连个马尾都绑得歪歪斜斜的。 齐遐揪了揪自己的辫子,不太满意,但是是新晋男朋友绑的,总是要鼓励一下的。 她趁着没人注意亲了他脸颊一口。 陈皮只觉得一股香风扑面而来,然后脸颊上就是一点温热的触感。还没来得及感受,心跳已经开始剧烈起来。 齐遐看着陈皮呆愣愣的模样,有点好奇。 “你怎么了?” 她又没点他的穴道,怎么人就不动了。 齐遐又伸手推了推陈皮,被他一把抓住了手。 “以后别这样了。”陈皮觉得让人看到了不太好。 他虽然胆大包天又不讲规矩,但是这个时代总是对女人苛责的,他不想让别人对齐遐指指点点。 “哦。”齐遐很乖顺地点了点头,心里却有点想笑。 陈皮见她答应得这么痛快,又觉得不对,万一以后她真的不亲了,不开心的还是他。 陈皮赶紧解释:“我不是不让你亲,但是被人看到了不太好,下次你想亲的时候告诉我,我们找个没人的地方。” 陈皮一边说,还一边用眼风扫了一下四周,看到的确没人注意他们才放心。 他拉着齐遐赶紧离开了这里。 两人玩了一个下午,等华灯初上陈皮才把她送回家。 齐铁嘴早已经到家了,要不是王妈告诉他是陈皮把齐遐带走了,他还以为他妹妹想不开离家出走了呢。 此时他见到两个人牵着手走进来,惊得连嘴都合不拢了。 “你们、你们……” “哥,我们谈恋爱了,陈皮现在是我男朋友了。” 齐遐十分正大光明地介绍陈皮。 陈皮一向怼天怼地的,连张启山的面子都不给,也就是能给自己师父二月红几分面子,现在对着齐铁嘴倒是不复往日的洒脱了。 “那什么,我跟小八在一起了,以后你齐家的事,就是我陈皮的事,有什么事,你开口说一句就行。” 齐铁嘴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有些欲言又止,但是到底没多说什么。 陈皮不知道是不是从齐铁嘴的表情里感觉到了什么,也没有多留,就告辞了。 “哥,我送送他。”齐遐没感觉出什么来,见陈皮要走,便去送他。 “回去吧,我回家了,明天再来找你。” “明天我好像要回学校上课了。”听张小鱼说她只请了两天假,明天该上学了。 “那明天我送你去学校。”陈皮一锤定音。 …………………………………………………… 齐遐看着陈皮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才转回家中。 回到家里,她才听说今天张大佛爷带着他和吴老狗去找了解九,几人商量过以后打算明天再下隔世楼。 “那个隔世楼就是我笔记本上的写的那个吗?” “是,老五这不是想起不少事吗,我们画了地图,知道了虚秘境大致的位置,也猜到了怎么通过地下暗河去虚秘境,所以打算明天就出发下隔世楼。这日本人的事情还是尽早解决为好。” “那我也去。” 齐遐开口。 “你也去?倒也不是不行,你身体受得了吗?”齐铁嘴见识过自己妹妹的功夫,知道她身手了得。 “我身体没事啊,就是昨天睡得少,今天早点睡就行了,没事。” 一夜无话,等第二天天还没亮,齐遐就起床了,收拾好自己后跟着齐铁嘴打算赶去太和楼,之前军备医院的那个入口已经坍塌了,太和楼的那口井可以通往隔世楼。 只是他们俩才刚出门,迎面撞上了陈皮。 “不是说我送你去学校吗,你跟着老八要去哪儿?”陈皮问。 糟糕,忘了跟陈皮约好让他送自己上学了。 “我们要去隔世楼,五爷有了点线索,我们要去找401部队。” “小八也去?”陈皮问。 齐铁嘴和齐遐一起点了点头。 “那我也去。” 齐铁嘴不知该怎么回话。 “怎么,我不能去?这下面到底有什么宝贝啊,你们去了又去的,还不让我跟着。” 陈皮很是不满。 他本来就酷爱倒斗下墓,这伙人倒好,从来不带上自己,好不容易这次自己撞上了,还表现地这么不情愿带上他。 要不是小八也跟去他不放心,你以为他非要做个讨人嫌的啊? 陈皮很是强势,根本不给齐铁嘴拒绝的机会,就跟着一起去了太和楼。 张启山看到陈皮的时候还有些意外。 “四爷怎么来了?” “小八要跟着你们去,我不放心,我也去,我倒要看看这个什么隔世楼到底有什么稀奇的地方。怎么,佛爷不肯带上我?” “怎么会,四爷肯帮忙,张某自然感激不尽。”张启山不是不识好歹的人,陈皮身手好,能一起去隔世楼是好事。 齐遐看了一眼周围的人,有些疑惑:“不是说下面肯定有不少日本人吗?佛爷你就带这么几个人去啊?” “最近长沙局势紧张,不方便调动大批人手,而且上次你说过下面的空气里恐怕有毒,太多人去并不方便,也怕打草惊蛇。”张启山开口解释。 “那多带几个高手也好呀。” “我们几个加上你和四爷两位高手,足矣。” 齐遐不得不承认,张大佛爷亲自拍的马屁她很受用。 第527章 九门59-不是你难道是我吗 也不知道之前给吴老狗找记忆之后张启山和吴老狗之间又发生了什么,齐遐只觉得隔了两天再见到吴老狗,他总有一种对张启山黏黏糊糊的崇拜感。 就像是刚下到隔世楼底的时候,他们俩之间的对话…… “你好快。” “其实之前你也很快,你忘了而已。” 这是两个正常男人之间的对话吗? 总觉得有点…… 基情满满?虎狼之词? 齐遐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她还记得这位张大佛爷还跟她说过自己已经结婚了,还与他夫人情比金坚来着。 齐遐看了一眼自己老哥,他跟张大佛爷还有吴老狗都很熟悉,应该比较了解他们。 谁知他也在向张小鱼模仿两人的对话:“我明白,跟紧你。” 张小鱼没理他,还是齐遐跟他凑到了一处:“你也觉得他们俩之间很奇怪吧。” “走了。”张小鱼看到自家的佛爷已经走远了,不得不提醒落在后面的几个人。 齐遐抓住齐铁嘴,带着他往前赶,很快追上了前面的人。 陈皮很想和齐遐也来个黏黏糊糊,但是齐遐没给他机会,他只能恨恨地跟在她身后。 几个人很快就到了戏台处,齐铁嘴已经已经仔细研究了青乌子,那个戏台需要摆对三次、再摆错三次,才能打开通往暗河的通道。 “这取的是理家的五章算筹,三筹三著,错中有正,正中藏错。”齐铁嘴正在讲解。 “我们之前摆对了三次,摆错了两次,是不是这次一旦摆错,彭嶠就会出现?” “没错。” “你们在门口等着,我带五爷再回一次。”张启山开口安排工作。 “彭嶠是什么?”陈皮问。 这也是吴老狗想知道的。 “进去后就知道了。”张启山没有废话,带着吴老狗进了那个摆错戏台内容后出现的门里。 两人进去许久,既没见他们出来,也没见他们呼救,十分奇怪。 张小鱼最担心他家佛爷,有些忍耐不住,在门口喊人:“佛爷,佛爷,你们没事吧?” 里面没有人回应。 张小鱼把耳朵贴在了门上,想要听听动静,被陈皮一把拉开,抬脚一踹将门踹开了。 “直接进就是了,问什么。” 几人鱼贯而入。 里面的场景有些不太对劲。 四周的器物倒了一地,应该是上次隔世楼坍塌带来的影响,此时屋内张启山和吴老狗两个人的模样有些不对劲。 张启山倒还显得正常些,吴老狗双目有些赤红,额上尽是汗,双颊也带着潮红,整个人呼吸粗重,喘得厉害,张启山则是制住了他的双手。 “佛爷!”张小鱼第一时间上前,跟张启山一起控制吴老狗。 “老五、五爷,你怎么了?”齐铁嘴在一旁着急。 “我好难受!”吴老狗挣扎着喊出。 他挣扎的力气越来越大,甚至一度挣脱了张启山和张小鱼的钳制,朝着齐遐冲了过来。 看着双目赤红的吴老狗,齐遐心里有些莫名其妙,怎的,她和他有深仇大恨? 吴老狗冲到齐遐面前之时,陈皮挡住了他的去路,他倒是没把他当成敌人打,不然现在手里出现的就是他的本命武器——夺命九爪钩了。 只是吴老狗神色十分怪异,好像看不到别人,一心奔着齐遐而来。 张启山和张小鱼这时候已经过来重新控制了吴老狗,他们都感觉到了不对劲。 为什么吴老狗只盯着齐遐呢。 齐遐若有所思,她心里有个猜测。 “他这个状态,好像是中了,春药?”齐遐有些不确定。 这里是隔世楼,如果没有手电筒和火折子,那就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这个时候大部分的人精力都在控制吴老狗身上,目前持有稳定光源的,就只有齐铁嘴和齐遐兄妹俩而已,这个光线就不太充足。 齐遐手里的手电筒也不好直接照在吴老狗的关键部位上。 她只能通过语言在提醒一下张启山,让张启山查看一下吴老狗的状态。 “春药?”齐铁嘴不可置信地喊了起来。 但是随即想到,道家中所谓的三尸,对应的就是彭琚、彭踬、彭嶠,也就是人的三种欲望:贪慕外物、口腹之欲以及淫欲。 陈皮一听说吴老狗中的是春药,赶紧把齐遐拉到自己身后,离他远远的。 “那可怎么办呐。”齐铁嘴很是着急。 张启山也觉得有些棘手。 “春药而已,死不了人的,你们把他捆起来,忍过三四个小时就好了。” 齐遐说的是自己的经验,但听在别人耳朵里就有一种死道友不死贫道的感觉。 这个办法连齐铁嘴都有些看不下去了:“这、这怎么行,万一憋坏了……” 陈皮更紧张了:“你们想干嘛?” 他们不想干什么,就想着有没有其他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 “齐小姐,你的血有没有用?” 张启山回忆齐遐曾经说过毒药对她无效,而且上次想要让吴老狗找回记忆的时候齐遐自己曾经给吴老狗喝过血,说明她的血一定有某种用途。 “没用。”齐遐一口回绝。 “你怎么知道没用?”张启山是个实用主义者,只要能想到的办法都想试一试。 “不论是迷药还是春药,在我身上的效果和在别人身上的效果是一样的。” 她也是中过春药的人,她能不知道吗。 “你中过春药?谁干的?他死了没?”陈皮赶紧拉过齐遐问。 齐铁嘴也想要开口,被陈皮抢了先。 所以说,言多必失啊,这一个谎话就要用很多很多的谎话来掩盖,还容易出差错。 “别乱想,我没事。” 齐遐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赶紧转移话题:“其实要想早点解了药性还有一个很简单的办法。” “什么办法?”齐铁嘴开口,张启山和张小鱼都看着她。 “那就请张大佛爷辛苦一下了,你可以帮帮吴老狗么。” 齐遐没有把话说得很透,但是张启山是已婚人士,应该能听懂吧。 张启山果然听懂了,但是有些错愕:“我?” “不是你,难道是我吗?你可是九门之首啊,要有担当。” 齐遐说完,就拉着陈皮跑到了门外。 第528章 九门60-前往虚密境 齐遐拉陈皮陪着自己待在门外,因为她一个人待在一个这样的空间会害怕,这种跟鬼屋一样的地方,落单了都没什么好下场。 而里面那个有很多人的空间她现在不太合适待着。 陈皮心中有许多疑惑想问,比如张启山为什么问她的血有没有作用,再比如她为什么说不论春药还是迷药对她的作用和对别人的作用一样,难道她都中过? 不过齐遐此时与他坐在了台阶上,人紧紧挨着他,几乎是将自己塞进了他的怀里,她身上那股极淡的香味萦绕在自己周围,让他有些心猿意马。 为了能不显得太过安静,让自己分散一下注意力,也为了让时间过得快一点,齐遐打算和陈皮聊聊天。 中国人的生活中,最重要的就是吃,所以齐遐选了吃的话题。 “陈皮,你喜欢吃什么?” “我不挑食,什么都吃。” “那总有最爱吃的东西吧。” “我师娘做的面。” 这个她可做不了也买不来。 “陈皮,你知不知道你把天聊死了?” 齐遐窝在陈皮怀里,有点无力吐槽。 这聊天才刚开始就被迫结束了。 陈皮有些头秃,他也不擅长聊天啊,能不能来个人指导一下,要是再不救场,他怕齐遐又要好久不理他。 他现在都快有ptsd了,齐遐提出的邀请要立刻就答应,不然她不会提第二次;她的劝告最好马上执行,不然她会任你自生自灭。至于话头掉地上了会有什么后果,他目前尚未得知,但是他并不很想知道。 “你做什么我都爱吃。”陈皮赶紧努力捡起话头。 “可我不爱做饭,以后你做行不行?” “那还不简单,以后你想吃什么跟我说,我来做。” 陈皮为她刚才话里的“以后”二字而暗自欢喜,随即又盘算起自己会做的菜,好像不太多,看来以后还得学一学做菜。 这位姑奶奶看着没什么,其实着实有些大小姐的性子,贪嘴爱吃怕麻烦,还常常犯懒,又胆大包天爱惹事,也就是他,能给她兜底,要是没了他,估计这小八想要过顺心日子都够呛。 说来要赶紧多赚钱了,以前花钱太过大手大脚,也没攒几个钱,这手里没钱可怎么上门提亲,这婚事总要办得风风光光的才好。 明年小八该毕业了,等一毕业就成亲,也不知道小八答不答应。 齐遐不过聊了两句吃食喜好的问题,陈皮已经开始展望未来了。 齐遐没发现陈皮在走神,只顾着自己叽叽咕咕地说话,一时抱怨以前齐铁嘴管得太紧,一时吐槽张大佛爷小气,连把花机关都不肯给,她都没提马克沁呢…… 陈皮时不时地要附和两句,心里在盘算等出了隔世楼该去哪里倒腾点钱来,最好能一次赚笔大的。 两个人在这里说了许多废话,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里面终于传来了动静,让他们进去。 齐遐走进刚才的那道门,里面的吴老狗已经恢复正常了,就是脸色有些尴尬。 齐遐努力不去看他。 这种事儿,的确挺尴尬的,努力忽略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才是最好的。 所以哪怕齐遐很好奇最后到底是怎么解决的,也没有问出来。 这彭嶠已经解决了,吴老狗也恢复正常了,大家就可以出发了。 张小鱼早就在一处木板中发现了一个机关入口,这个入口朝下,顺着这个入口下去就是地下暗河,顺着暗河走,很快出了山体,重新见到了天日。 这山道可以看出有大量拖拽行进的痕迹,很可能就是之前鸠山美志带走吴老狗时走的路。 中途他们还见到了一处应该是日本人扎营的地方,有许多东西被焚毁留下的黑灰,东西烧得十分干净,奇怪的是,他们甚至烧了很多手表。 “也许他们去的地方时间没什么意义,只能徒增压力。”张小鱼说了一句,不知道触动了吴老狗的哪根神经,他若有所思起来。 几人没有多言,继续前行,找到了一个山洞,吴老狗对这个山洞还留有些微印象,快步走了进去。 里面有一间囚室。 吴老狗对这里有些印象:“这里是我待的地方。” 他甚至在囚室里找到几个自己留下的图案。 那囚室内的山壁上,还有许多奇怪的抓痕,巨大而深刻,不是猛兽,就是怪物。 齐遐只觉得这里很臭,甚至让她有点反胃。 张启山仔细看着囚室内的情况,从一张不知什么生物身上褪的皮判断,这里曾经关过窄娘娘,很可能日本人把吴老狗抓来此处就是为了驯服窄娘娘。 大家没有在此处多留,很快离开了这处用来驯窄娘娘的囚室,继续往虚密境方向而去。 众人继续往前,却见到了一堵与长沙城下隔世楼外一模一样的高墙,让人怀疑是不是已经返回了长沙。 齐遐已经没有之前下隔世楼的记忆了,所有的信息都是通过笔记本上的记录得来的,但是文字描述与眼睛直观地见到是两种不同的感受。 亲眼见到高不见顶、宽不见边的墙,有一种十分震撼的感觉。 陈皮没下过隔世楼,更加没有见到过。 “这里不是长沙的地下。”张启山反驳了齐铁嘴的猜想。 “为什么?” “因为我们的绳索不在。”张小鱼看了一下环境,回答了齐铁嘴的问题。 “那还等什么,咱们赶紧走吧,不是还有日本人吗,尽早解决为好。”齐遐看着几人还在观察环境,有些等不及了。 沿着那堵高墙下的洞口往里走,很快见到了一间只有入口却没有其他出口的房间,里面竖着一块石碑,上面写着“虚密境”三个字。 “这就是虚密境?还是另外一座隔世楼?” 第529章 九门61-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 张小鱼已经在大家观察讨论这石碑的新旧问题时将这间屋子检查了一遍,没有找到任何暗道和机关。 “陈皮,你是九门中的平三门,是不是总是下墓?”齐遐看着这种情形就觉得苦手,她自认为自己既没有经验,也没有头脑,这种需要动脑的场景她只能干看着。 “是啊,怎么了?”陈皮没参与他们的讨论,也不像张小鱼一样探查周围的情况,就跟在齐遐身边。 “每个墓都这么复杂难以捉摸吗?”还好她不干这行,不然估计得饿死。 “那些年代久远的、陪葬品丰厚的大墓大多都有机关,但是似这种复杂需要猜谜一般的,倒也少见。” 两人说话的档口,齐铁嘴已经在看墙壁上刻着的文字了,这上面记载了好几种法术,其中一种叫生楼诀,说是只要种下法种,水火相济,便可“百楼自生、千门自开”。 这话实在有些玄乎,齐遐倒是很感兴趣。 要是有这等法术,那造楼可太简单了,能省多少人力物力呢。 虽然知道这多半是古人玄之又玄的虚假宣传,但是万一真有这法术呢,对吧。 “哥,这个法术好,你赶紧学起来,等出去了就可以试一试,以后就可以易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了。” 齐铁嘴看了她一眼,无奈地转头继续看法术,又开口:“上面没写办法呀。” 这不是耍流氓么。 齐遐心里吐槽。 齐铁嘴还在猜测这楼该怎么种,吴老狗已经从屋子中央石碑四周的四个内池里舀水泼石碑了。 那块刻了“虚密境”三个字的石碑被泼上了水,却什么事情都没发生,齐铁嘴开始猜测,说不定这整个空间才是那颗种子。 齐铁嘴负责猜想,吴老狗负责实施。 齐铁嘴的话刚出口,吴老狗就开始朝着四周泼起水来。 齐遐什么都不懂,尊重所有的尝试行为,就是对吴老狗泼水的角度很是不满。 “你倒是看着点儿啊,我又不是种子,往我身上泼做什么。” 陈皮在一旁附和。 吴老狗看着这两人一唱一和地就觉得不顺眼,只是他不擅与女人争执,倒是没来挑衅。 吴老狗将这地浇得透湿,却没引起一点儿动静。 “都说鱼水肥米水壮,该不会是我们用的水不对吧?” 齐铁嘴点了点头,很是认同:“有道理,但是五爷,你说的那是种庄稼,这是种楼,不一样的。到底该用什么样的水呢?” 吴老狗眼珠子一转,跑到齐铁嘴面前,拉过他的胳膊:“老八,借你手一用。” 齐铁嘴没反应过来吴老狗是什么意思,很配合地任他拉着手,齐遐已经看到吴老狗掏出腰间的匕首正往齐铁嘴的手上拉了。 齐遐一个飞身跑了过去,一拳打在吴老狗的脸上。 “你胆好肥啊,挡着我的面就敢欺负我哥?!当我是死的?我今天不打得你桃花朵朵开,你就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吴老狗被打了一个趔趄,正要还手看到是齐遐又停住了,他虽然失了记忆,但是一个人失忆不代表会丧失他一贯的做事原则和风格。 原本的吴老狗就有不打女人的原则,此时他虽还在失忆状态,但是也做不出违背自己原则的事情。 齐遐可不管他是为什么不还手的,指不定他就是心虚气短知道自己理亏呢。 她打了两拳不过瘾,甚至抬脚就是一个鞭腿。 张启山赶紧上前分开两人,陈皮和张小鱼也跟着上前,不过陈皮还算克制,没有掏出九爪钩来。 即便如此,这里的火药味也浓了许多。 “停手!” 张启山气得头疼。 日本人虎视眈眈,401等着被救,这里自己人就打起来了,这算怎么回事儿。 “九门内部,不许互相伤害!”张启山铁青着脸喊了一声。 “是他先动手的,他割我哥手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不许互相伤害呢?怎么,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了,吴老狗才给了你几天好脸色啊,你就忘了我哥为你鞍前马后这么多年的感情了!” 这话有些离谱,甚至到了放肆的地步。 单纯如张小鱼,一双眼睛都睁大了,不知道该看齐遐,还是去看自家佛爷,亦或是齐铁嘴还是吴老狗。陈皮嘴角抽搐了一下,觉得齐遐的用词实在太不讲究了。 只不过他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人,此刻坚决表示站在齐遐这边:“没事,你要打就打,我帮你拦着张启山。” 气得张启山朝他喝了一句:“老四!” 吴老狗听了齐遐的话愣在了原地,看模样像是要发火,但是刚才才爆发冲突,差点火拼,现在到底按捺住了自己的性子,就是脸上的表情气呼呼的,原本就大的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张启山刚才铁青的脸色变幻了好几次,硬生生咽下了原本要说的话。 还得是齐铁嘴,这九门里的气氛缓和大使,刚才看到齐遐跟吴老狗打起来了急得快要跳脚,现在齐遐的话虽然有些不合适,但是好歹现在大家没再动手了,现场的气氛虽然变得古怪了些,但也没那么紧张了。 “小遐你说什么呢,佛爷最照顾的肯定是我呀,老五哪能跟我比呀,是吧佛爷?” 他问了一句佛爷,不管他答不答又转头安抚齐遐:“快把拳头放下来,像什么样子,五爷那是跟我开玩笑呢。” 他捉住齐遐的拳头,把她的手按了下来。 齐遐横了吴老狗一眼:“再敢欺负我哥,小心我打爆你的头。” 这次短暂的冲突算是暂时化解了,只是刚才吴老狗的猜想没有得到验证,他还想用血试验一下,不过这次没用别人的,用的是自己的血。 不知道是不是血液就是触发机关的关键,反正吴老狗的血放了没多久,这屋子就发出了阵阵轰隆隆的声音,原本封闭的石门也自行碎裂了,出现了一条通道。 “还真是很神奇呢。”齐遐呢喃了一句,就看到张启山快人一步先冲进了这道门里。 其他人紧随其后,齐遐则是带着齐铁嘴跟着众人,陈皮在最后压阵。 这门后的通道与隔世楼的十分相像,但是又有些不同,一条廊道接着一条廊道,风格相似但布局不同。 吴老狗猜测是真的有一百座隔世楼连在了一起。 谁也没有见过这里的全貌,自然无法评判,但是他们走过一座又一座风格完全相同的建筑,不得不承认,这个猜测十分有理。 几人保持队形,一路前行,直到他们见到了一个日本人布置但又荒废了的交叉火力封锁点。 第530章 九门62-不要逞能 这里的味道比之前在囚室之中的味道更重,连吴老狗都开始觉得受不了了。 “这什么味道啊,好臭啊,像是尸臭。”吴老狗捂着鼻子说。 齐遐已经开始干呕了。 陈皮赶紧拿水给她喝,让她压一压反胃的感觉。 张启山带着张小鱼去前面探路去了,让吴老狗、齐铁嘴、齐遐和陈皮都留在原地待命。 齐遐很想喊住张小鱼,打劫他的面罩,但是刚开口又是一阵反胃的感觉。 刚才吴老狗所说的尸臭味提醒了她,这种味道她不是没有闻过。曾经的白山黑水之间,和日本人血战之时,以及樊城下尸骨如山的时候,都能闻到这种味道,让她对这种味道有种本能的反感。 齐铁嘴看她反应这么大,也有些担心。 “怎么这么严重,这臭是臭了点,但是你不是很爱吃臭豆腐的吗,怎么对这里的臭味这么敏感?” 这尸臭和臭豆腐能是一个味儿的吗? 感谢老哥的提醒,让她以后可能都无法直视臭豆腐了。 齐遐实在受不了臭味,从陈皮的衣服上割下一片小小的布料,撕成两团,塞进鼻孔里,总算是没那么难受了。 就是这模样有些滑稽。 本来还在跟她冷战的吴老狗看了都忍不住嘴角翘了起来,又赶紧咳嗽两声压下自己的笑意,免得这个脾气火爆的家伙以为自己嘲笑她。 吴老狗转身装作很忙的样子去搜索这块地方,赶紧离开了这个喜剧人。 很快他在一个桌子上找到了一个本子,上面有些文字记录,但是他不识字,只能找人来认。 这里的三个人看来看去就数齐铁嘴最和蔼,他当仁不让地叫起了齐铁嘴:“八爷、八爷!” 齐铁嘴赶紧赶了过去,齐遐拉着陈皮也过去看他发现了什么。 齐铁嘴拿起本子一翻,发现这上面写的是日文,这次下来的六个人里根本没有人认识日文,拿到这本记录人人都成了文盲。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那本子往后翻,是一个个的人名,齐铁嘴认出了401部队成员的名字,但是这些名字都用红笔打了圈。 再往后翻,甚至还有吴老狗的签名,十分独特,看上去像是狗的象形文字,一看就是吴老狗的手笔。 只是他实在记不得这段记忆,也不明白为什么后面几乎每一页都有他的签名。 “这看上去很像上工的人的画押啊,吴老狗的签名这么勤,说明他天天上工,基本不缺勤。” 齐遐开始发散思维,这个真的挺像考勤记录的,不过不是所有人的人名都在上面,而是来一个签一个名字的那种。 至于前面圈了红圈的,如此特殊,说不定是因为某种原因死亡的人,所以用红笔圈了出来。 这时张启山和张小鱼已经探完了前面的地形回来与她们汇合了。 “前面有个地方过不去,地上全是尸体,有日本人,也有401,里面全是窄娘娘。”张小鱼告诉几人他们见到的情景。 齐铁嘴也把手里的册子给了张启山。 张启山翻了一下,大致猜测了一下里面的信息:后方建筑是唯一的通道,中央部有毒气悬浮,就算带了防毒服,也未必能通过。窄娘娘体内有特殊的蛋白,能解毒。 “怪不得里面的窄娘娘能活着。”张启山回忆刚才看到的情景。 “什么意思?”吴老狗问。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驯服了窄娘娘,然后日本人通过窄娘娘,找到了通过毒气区域的方法?”张启山看着吴老狗开口。 齐铁嘴恍然大悟:“哦,小遐猜得应该没错,在老五来以前,那些画了圈圈的人,都已经死了,等老五来了以后,那些名字没有被画圈圈的人,是因为老五已经驯服了窄娘娘,带领他们顺利地通关了。” 张启山和齐铁嘴说话的语气都很平和,但是内容却很重。 吴老狗甚至连身形都有些不稳了:“你们的意思是,是我帮了日本人。” 他一时有些接受不了这个信息,但是又无法想起全部的事情,情绪一时有些激动起来。 张启山安抚他的情绪:“老五,我需要你集中注意力,鸠山美志可能已经到了后面的楼里,我们必须要赶上。只有你,只有你能带我们过那片区域。” “要不,我先去试试?”齐遐举起手,自告奋勇。 “那区域有毒,你试什么试!”齐铁嘴赶紧喝止,陈皮则是将她的手牢牢握在手里,不让她擅自行动。 “我应该不怕毒。”齐遐解释了一句。 “应该?”张启山不以为然:“那里的毒气连防毒服都没用,我不希望仅仅凭应该两个字就让你去找死。” “呃,其实我也可以试一下驯服窄娘娘。”齐遐再次举手,这次举的是没有被陈皮抓住的那只。 “你能驯服窄娘娘?”张启山的声音里透着些不信任。 驯兽这事说着仿佛很简单,但是能做到专精的人很少,吴老狗是长沙城出了名会驯兽的,这很可能就是他被日本人抓走的直接原因,可是忽然一个人说她也能驯,张启山质疑实属正常。 “我没见过窄娘娘,也没试过驯窄娘娘,但是既然吴老狗能驯,我觉得我应该也可以吧,是不是跟驯狗差不多?”齐遐回答。 张启山气笑了。 “现在不是过家家的时候,窄娘娘是一种怪兽,我知道你身手很好,但是身手好和能驯兽是两码事,不要逞能。” 齐遐倒是没有生气,任谁没有亲眼见过都不会相信的。 齐铁嘴倒是犹豫着开口了:“佛爷,我倒是见过小遐驯狗。我们家养的那条叫七杀的黑背,就是从老五家的狗场买的。 买的时候还是半大的小狗,当时卷帘说这狗还没驯好,不能卖,小遐当场就指挥了那狗做动作,什么握手、坐下、打滚什么的,小遐说一句,那狗就做一样。卷帘这才将那狗卖给了我们。” 齐铁嘴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哦,对了,还有一次,就是下隔世楼之前,佛爷你让我去请五爷,在五爷宅子前,小遐和五爷起了冲突,小遐骂了一句滚,五爷的小柱就夹着尾巴躲在了五爷身后,就连三寸钉都直往五爷的胸口钻呐。” 第531章 九门63-天赋 对于齐铁嘴的话,张大佛爷还是有些诧异的。 吴老狗的狗,张启山还是有几分了解的,那只叫小柱的狗,是他的狗王,当时曾经被他身上的穷奇纹身给吓跑过,不过这狗明显不是胆小的狗,居然能被齐遐一句喝骂就吓走,显然齐遐很不简单。 那还有什么说的,肯定要试一下,况且吴老狗也在旁边,算是双保险。就算是危险,也得试一下,不然这条路永远通不过。 几人跟着张启山去了刚才所说的通道处,一路走,他一路问吴老狗有没有想起怎么驯窄娘娘。 吴老狗脑海中只有些零碎画面,但是这些画面却怎么也无法连贯起来。 陈皮轻声嘱咐齐遐,等下要是出了什么岔子,尽管往他身后跑,他来对付那个什么窄娘娘。只是等大家到了毒雾前,才看到那里遍地都是那种叫窄娘娘的怪物,此时可能是都在休息,十分安静的趴伏着,偶尔有些抖动。 这要是真出了岔子,估计大家都得死在这里。 这还是齐遐第一次见到所谓的窄娘娘,黑灰色的身体,体型十分庞大,头部窄小而背有双翼,就是不知道会不会飞。 齐遐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有点紧张。 她也不知道这类怪物在不在她能驱使的范围之内。 张启山向众人提醒过后,独自一人前去引一只窄娘娘过来,尝试让吴老狗和齐遐驯服。 张启山捡起几颗石子,挑了一只窄娘娘,拇指和中指一动,一颗石子就射在了那只窄娘娘的背上,然后他又如法炮制,又连射两颗石子在它身上,那窄娘娘很快从沉睡中醒来。 那窄娘娘站立起来,足有六七米高,头部的口器十分巨大,占据了它一半的脸,此时可能是被打扰了睡眠十分不满,它长大了嘴巴发出了一声并不响亮的嘶吼,嘴里伸出的两条触须状的肉条也随着它的动作摇曳。 “闭嘴,趴下。”齐遐说不紧张是假的,这玩意儿着实有些突破她的想象,她觉得窄娘娘长得比齐塔瑞星人还要丑。 齐遐的话一说完,那只窄娘娘呆愣了一下,旋即紧紧闭上了嘴巴,十分乖顺地再次趴伏在了地上,甚至它那面目模糊的脸上似乎带着些委屈的神色。 很好,看来她的buff对这种非人类的怪物也是有效的。 齐遐的动作在别人眼里看来无异于言出法随,其他几人都吃惊地看向了齐遐。 “齐小姐,你这本事藏得很深啊,没有任何技巧仅凭言语就能让怪物如此听话。” “这叫天赋,你羡慕不来的。”齐遐此时难免觉得得意。 “小遐,你什么时候有这本事的?我怎么不知道?”齐铁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心中难掩疑惑。 “我从小就有啊,只是很少用而已。你没发现我小时候想撸猫了就叫只野猫来玩吗?我要是没有这本事,那野猫哪能随叫随到啊。其实我一只想要养点老虎豹子猞猁什么的,但是咱们长沙城里也没有。” 这养猞猁的事情齐铁嘴是知道的,齐遐曾经提出来过,但是猞猁在北方还能见到,长沙城是没有的。 “那你怎么从没说过?我都没注意呢。”齐铁嘴回忆往昔,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说这干什么,我又不打算搞个动物马戏团,但要是咱们宅子保不住要流落街头的话,我也可以考虑搞个马戏团来表演赚钱。”齐遐随口回答。 “有我在哪能让你流落街头呢。”陈皮嘴里这么说,心里却是痒痒的,如果齐家的房子没了,是不是就可以让她住自己家里来? 也不知道能不能操作一下。 现在不是说这些话的时候,还是先通过了这段通道为好。 这窄娘娘好像有些经验,齐遐问了一嘴到底要怎么通过这里,那窄娘娘就做了个要把众人护在身前的动作,它的前肢与身体之间有一层覆膜,看着就像是两只翅膀一样,将众人一围,基本可以隔绝外面的空间。 就是这里人有点多,挤在一起脚都迈不开。 “你再去弄醒一个,两个一起,把我们护送过去。”齐遐开始指挥那只窄娘娘,言语之间十分轻松且熟练,要是张小烬在这里,说不定要吐槽她使唤窄娘娘也挺顺手的。 那只窄娘娘听话照做去了,陈皮凑近齐遐轻声问她:“你是不是还有我不知道的本事?快说来听听,也免得显得我这个做男朋友的多不合格啊。” “也没有了吧。”齐遐想了想,好像没什么特别的本事了,会开外星飞船算不算?但这个世界也没有,没必要说吧。 这说话的档口,那只窄娘娘已经叫醒了另外一只,那只才刚被叫醒,好像也有点起床气,看上去很不好惹的模样,似乎是想找第一只打架。 “安静,不许吵架不许打架。”齐遐赶紧开口。 第二只窄娘娘转头看了她一眼,也十分乖顺地安静了下来。 接下来大家分成两组分别由两只窄娘娘护送着走过这段布满毒气的路段。齐遐挺想自己在外面行走试试的,被陈皮和齐铁嘴一人一边拉住了,不让她冒险。 “我哥小心谨慎我一直知道,可是陈皮你看上去也不像那样的人啊,我觉得你应该是那种狂傲不羁、胆大包天的人。”齐遐对两人拉着她有些不满,尤其是陈皮,她就算是失忆了,但是人的感觉是很难出错的。 “我自己自然是不怕,可我不想你有危险,你还是老实点,别让我操心。” “小遐,我想了想,还好你这本事也没显露出来,不然说不定上次下隔世楼日本人抓的就是你了。”齐铁嘴是在后怕,这日本人费尽心思抓走了老五,就为了他驯窄娘娘的本事,要是他们之前知道小遐也有这能耐,那被抓走的不就是她了嘛。 这倒是十分有可能。 “所以做人还是低调些好。”齐遐也感慨了一句。 第532章 九门64-觊觎窄娘娘 几个人顺利地通过了这段布满了毒障的唯一通道。过了刚才那段路,空气中的臭味就小了很多,齐遐将鼻孔里的两团布团揪出来扔了。 总算能顺畅地呼吸了。 齐遐朝两只窄娘娘挥了挥手,让它们回去继续睡觉,两只窄娘娘停留了一会儿,最终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齐遐看着这两只窄娘娘的背影,想了想,觉得它们除了长得丑了点,好像没什么其他缺点。 “也不知道那些日本人到底在什么地方,要不我带上几只窄娘娘当保镖你们觉得怎么样?” “前面要去的地方这么窄小,这窄娘娘怕是过不去。”张小鱼用手电筒照了照前路,远处是一个黑乎乎的门状的通道,正常人通过完全没有问题,但是窄娘娘这种身形的想要过去,估计困难。 众人穿过洞口进入到另外一处空间,里面居然有一只巨大无比的窄娘娘,光是在远处看着就能感觉到威慑力扑面而来。 “我的天呐,这哪是窄娘娘啊,这是窄王母娘娘吧!”齐铁嘴的话总是充满了幽默感和想象力。 “它看上去好威风啊,我们能不能把它带出虚密境啊。” 齐遐有了经验,对这种怪物就失去了敬畏感,如今甚至开始觊觎起这只“窄王母娘娘”了。 “赶紧走。”张启山对齐家兄妹的想法总有一种无力的感觉,只能指挥大家快走,不要节外生枝。 几人穿过另一个洞口,再次进入了建筑物内,看这环境,又是隔世楼一般的布局。 众人跟着地上时有时无的日本军靴的脚印,走到了戏台入口,这入口与长沙隔世楼戏台入口一模一样,但是地上多了许多日本军靴进出的脚印,他们定是多次进出这个地方。 几人鱼贯而入,戏台上却不是《三娘教子》了,反倒是插着一面日本的膏药旗,戏台旁边还有一张病床,铺着白色的床单,病床旁有一张桌子,上面有许多实验用具。 其他人各自去看周围的环境了,而齐遐则是被那些实验用具吸引了目光。 齐遐走到桌边,看着桌子上的那些试管、烧瓶与显微镜等器物,心里的怒意不自觉的上升。 “731。”齐遐轻声地说出了这个深恶痛绝的部队番号。 虽然知道731的大本营在哈尔滨,距离长沙十万八千里,但是这里的东西,很容易让她联想到那支臭名昭著的部队。 “什么?”陈皮没听清,只看到齐遐脸色有些不对。 “你怎么了?”陈皮握着齐遐的手,她的手心冰凉,指尖发冷,手甚至在微微颤抖。 这样的反应,不是害怕就是在强压怒火。 齐遐很明显不是在害怕。 陈皮看了周围一圈,除了这些日本人布置的东西,没什么特殊之处。 他不知道齐遐是因为什么愤怒,只能将她两只手合拢捂在自己手里。 “不论有什么事,都可以和我说,我陈皮其他本事没有,把天捅个窟窿的本事还是有的。” 齐遐深呼吸了几下,压下心里的愤怒,脸色总算好看了一点。 “没事,就是痛恨日本人,恨不得他们都死了。” 张启山和齐铁嘴已经来了这里,齐铁嘴正在翻看桌子上的竹简没有注意,倒是张启山,有些若有所思。 这个齐遐身上一定有很多秘密,她身上矛盾和奇怪的地方太多了。一个十几岁的姑娘,为什么会主动去暗杀与她毫无关联的日本人。只要提到日本人,就难掩痛恨愤怒? 这个时代的年轻人当然有很多人都十分热血,但是齐遐的态度已经不是热血可以解释的。 除非她和日本人有深仇大恨。 但是据他所知,她一直和齐铁嘴生活在长沙,并没有什么特殊的过往。 结合上次吴老狗失忆后发生的事情和她的反应,似乎有一种可怕的猜想在慢慢成形。 张启山还待深思,齐铁嘴打断了他的思路:“佛爷,这是阴长生留下的法术啊!没想到,真的被鸠山给找到了这儿。” 这竹简上记录的是丹炁还生法,用各种材料炼制丹药,服下后可以“返老还童、百毒不侵”。 这里甚至有笔记记录了让实验体服用丹药后的反应,实验体最起码有上百人。 吴老狗在戏台的另外一边发现不少尸体,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脖子上都带有编号,张小鱼检查了一番,既没有401的人,也没有鸠山美志。 几个人正在讨论鸠山美志到底是成仙了还是藏了起来,齐遐则是勤勤恳恳地解下背了一路的长刀,给地上的那些日本人尸体都来了一刀,将头砍了下来。 “他们都死了,你费这劲干什么。”陈皮看着齐遐凶残的模样没觉得发怵,倒是十分欣赏她的身手,一刀一个,十分利落,就是不太理解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看他们的脸色,铁青铁青的,还有纹路,谁知道那丹药是真的把他们吃死了还是吃成了丧尸了,反正也无事,干脆把头都砍下来,这样就算他们是丧尸也动不了了。” 齐遐以自己朴素的看美剧的经验告诉陈皮。 “丧尸是什么东西?”陈皮很不理解,僵尸他倒是知道,有时候墓里的尸体可能会变成僵尸,十分凶险。 “应该跟僵尸差不多,但是一般是因为病毒感染导致的,人被咬了之后也会变成丧尸,不畏生死,不惧疼痛,只有爆头可以解决。”齐遐一边砍一边解释。 “还是我来吧,你歇会儿。” 这里的尸体数量不少,陈皮的武器是九爪勾,不太适合砍人脑袋,干脆夺下齐遐手里的刀,帮她砍剩下的。 另外一边的四个人看着这两人的行为,都觉得有些无语,但是没有人想要跟他们俩讲道理,就算是齐铁嘴都不打算费这个劲。 这两人简直就是低山臭水遇知音,难怪能相互看对眼。 几人甚至十分尊重齐遐的习惯,等他们将所有尸体的头都砍完了,才喊两人一起离开继续寻找鸠山美志。 第533章 九门65-星月砂 几人在相似的回廊中穿梭,张启山找到了吴老狗在壁画上留下的标记,一只小狗画像。 “这么拙劣的画工,应该是你画的吧?” “这小狗画得还挺传神的,应该是你画的吧。” 张启山和齐遐同时开口。 吴老狗看着墙壁上的画,好像回忆起了一些东西,他十分肯定地往回廊的一个岔口走去:“这边。” 其他人赶紧跟上。 吴老狗似乎正在逐渐恢复记忆。 他轻车熟路地找到了许多他自己在墙上留下的印记,那小狗的鼻子朝向,就是他选择的方向。 大家很快跟着吴老狗到了一间石室中,这石室除了看着比较新之外,最奇特的地方就是墙壁中卡着一具尸体。 是401部队的人。 张小鱼小心翼翼地将尸体从墙壁中弄了出来,放平在地上。那具尸体胸口处有个枪孔,应该是死于心脏被射穿。他双手紧握于胸前,两只拳头攥紧。 张小鱼掰开他的手,里面掉出一串挂饰来,与吴老狗身上挂着的那条一模一样。 “有没有印象?你现在身上戴的那条,是吴家人重新帮你弄的,他们说你之前那条丢了。” 张启山拿着那条挂饰,走向吴老狗。 吴老狗一只手接过挂饰,另外一只手拿起胸口挂着的那一条,眼睛在两条挂饰上来回地看,眼神中带着惊恐,额头上沁出了点薄汗,连嘴唇都不复往日那般红润。 “你之前留的记号全都指向这里,有没有想起什么来?” 张启山语气平缓,但是对吴老狗而言却是莫大的压力。 他神色有些怔忪,忽又仿佛受了什么惊吓,连手上的手电筒都掉到了地上。 “是我杀的。” 吴老狗低声说,脸上的神色还带着不忍与愧疚。 张启山尚未有什么反应,齐铁嘴已经开始反驳了:“老五你说什么呢,你怎么会杀人呢。” 原本还蹲在地上看着战友的张小鱼默不作声地站了起来,把手伸向腰间的手枪。 “我为了逃出去,杀了401的人。”吴老狗垂着眼,不敢看张启山,但还是把自己刚才脑海中的画面说了出来。 张小鱼立刻将手枪对准了吴老狗,却被张启山一把捏住。 “不可能吧,上次我用移魂大法让你回忆被日本人抓去以后的事,你不是还说你见到了401的人,给他们吃了药丸,把他们藏在了一个房间吗?怎么又变成你为了逃出去杀了401的人了?你是不是记忆混乱了?” 齐遐插嘴。 吴老狗猛地抬起眼看向齐遐,眼睛里像是带着一种渴求,似乎是想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没有做那恶事。 齐遐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 “我说的是事实啊,上次不是佛爷、张小鱼和我哥都在吗,应该都有印象的吧。再说你这记忆断断续续的,如果只有一个一个割裂的画面的话,很容易被看图说话、断章取义的。” 受过现代媒体冲击的齐遐太知道开局一张图,内容全靠编的含金量了。 “我相信老五的为人,他不会滥杀无辜。“张启山力挺吴老狗。 张小鱼虽然还有些不服,但还是放下了枪。 “我不相信你一个人能杀了401那么多人。只是,为什么你要把张远航的尸体埋在墙里?” 张启山没有因为下属的死亡而被悲伤愤怒冲昏头脑,反倒是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地抛出来,逼着吴老狗去回忆。 “周围还有人,但是我看不清楚。” “在这之前,你在什么地方?跟什么人在一起?”张启山继续问。 “我、我和日本人在一起,我带着日本人找到了星月砂。”吴老狗的话让张启山都有些情绪激动起来:“你为什么和日本人在一起,是不是他们逼迫你做了什么?” 这有什么好问的,吴老狗是被日本人抓走的,在成功出逃之前,肯定是跟日本人在一起么,至于日本人逼迫他做事,那是肯定的,总不可能养着他吃白饭吧。 别说日本人了,中国的地主也不可能这么好心啊。 齐遐对这段对话翻了个隐蔽的白眼,却被陈皮看个正着,陈皮双手抱着胸,嘴角微翘地看着她。 自下隔世楼以来,这位陈皮同志当真是犹如在郊游一般,全无半点紧张的感觉,如果不是顾着大局,说不定他还想自己跑去耍一耍。 这对小情侣在开小差,那边吴老狗想起自己在另外一处地方留下了线索,大家赶紧跟着他去找留下的线索。 齐遐跑得人都快麻了。 这隔世楼真的是,楼套楼套楼,用来玩捉迷藏简直就是天堂,要是有心要藏的话,保证饿死了都找不到藏起来的人。 真难为了吴老狗失忆了还能记得自己留下的线索在什么地方,如果是齐遐的话,记忆健全的情况下都能把自己走丢。 吴老狗留下的记号是一个巨大的表的图案,表上画的时间是十二点零八分,他还从墙上裂缝里找到了自己留下的小纸条,画了不少图案,但是大家都看不懂。 “吴老狗,等你出去了好歹认点字吧,好吗?你看不认字多耽误事儿啊。”齐遐不得不发出吐槽。 这画的都是什么呀,小狗、小狗、钟表、小狗,齐遐能认出来的只有这几样,但这能传达什么信息啊。 吴老狗没理会她的话,只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里:“法术跟时间有关,时间是解密的关键!” “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啊?”齐铁嘴问。 “我好像知道法术是怎么回事了。”吴老狗回忆。 鸠山美志抓走吴老狗后逼他驯服窄娘娘,然后靠窄娘娘通过了那个充满毒气的通道进入了这里,为了让吴老狗办事,便告诉了吴老狗一切,包括法术是怎么回事。 阴长生的炼丹术中,有一种丹药,人吃了之后就会变成窄娘娘,鸠山美志希望吴老狗让窄娘娘带路,带着他们到虚秘境深处,找到高纯度的星月砂。 而星月砂,是一种能让人失去记忆的毒药,而人脑会自己的想象来补全失去的记忆,所以永远不会知道自己到底失去了什么记忆。 第534章 九门66-两个活宝 第534章 九门66-两个活宝吴老狗复盘了隔世楼的真相。 之前在长沙的隔世楼,其实张大佛爷和吴老狗,包括齐铁嘴下了很多次,只是每次出了隔世楼之后就忘记了下隔世楼的记忆。 大家通过自己的想象,拼凑出了那最后一次下隔世楼的记忆,所以有时候他们能见到齐遐见不到的场景,那是他们在前几次下隔世楼时发生的事情。 “所以,哥,你常常不见又说不清楚去向,是因为下了隔世楼后被这个什么星月砂影响了?” 齐遐已经没有上次下隔世楼的具体记忆了,只能从笔记本的字里行间里找到些过去的事情作为佐证。 鸠山美志控制吴老狗,甚至以401的性命相逼迫,就是为了让吴老狗带着他们找到这虚秘境中高纯度的星月砂,只是他们抓了吴老狗许久,也只找到些有许多杂质的星月砂,完全达不到鸠山美志的要求。 “日本人想要星月砂,到底要干什么呀?”齐铁嘴问。 “他们想把星月砂,用在中国人身上”吴老狗回答。 “用了会怎么样,不是就记忆混乱吗,能有什么效果?”齐遐不要明白。 “星月砂可以麻痹中国人的意志,也可以削弱军队的战斗力,甚至让我们自相残杀,从而达到他们不战而胜的目的。”张启山猜到了鸠山美志的想法。 “那这里的日本人,一个都不能放走,尤其是鸠山美志,这样的人,活着就是个祸害。” 吴老狗还在继续回忆,他找到了一个与地方,那里的水潭是活水,与之前的地下河相通,他打算通过这个水潭逃离,但是401的人身体实在太过虚弱,没有办法跟着他离开。 他只能让401的人服下换尸草做成的丸子,藏在一处地方,等着他回来救他们。 吴老狗这曲折离奇的故事,都可以写本了,名字就叫《吴老狗的传奇人生》。 张启山对无限隔世楼有些猜测,可能是有人为了自己家中的风水,就在此处及家中都盖一栋隔世楼,让这风水能够导到自己的家里。 种种说法玄之又玄。 齐遐则是看着吴老狗坐在台阶上画无限隔世楼最后形成的样子,那是牵牛花的形状。 “这像牵牛花吗?”齐遐皱着眉看着小本子上的图案,吴老狗画花的水平比他画狗的水平差多了,在齐遐眼里就是形神皆不似。 但是吴老狗肯定了齐铁嘴的猜测。 他指着两个点说:“我把401藏在了这个地方,而这里是鸠山美志想要去的地方。” 当下六个人分成了两拨,张小鱼带着齐铁嘴去救401的士兵,张启山和吴老狗带着齐遐和陈皮去那个像是牵牛花果实一般的地方。 四个人正走在路上,还遇到了单人匹马的霍仙姑。 这是齐遐最近一次失忆后第一次见到她,虽然通过笔记知道她应该跟吴老狗是一对,但是她从来没想过霍仙姑长得这么漂亮。 这次霍仙姑的打扮和之前在长沙隔世楼时可不一样,当时的霍仙姑包得跟个粽子似的,连脸都没怎么露出来,虽然后面因为暴露了身份包得没那么严实了,但是也总有一种灰扑扑的感觉。 可现在的霍仙姑,一身利落的衬衫马裤搭一件小马甲,不仅行动方便,看着也是身姿轻盈又挺拔。头上一个高马尾,显得她又美又飒,左眼皮上一点美人痣,更是让她的眼睛添了点惑人的风情。 齐遐对这类美女最没有抵抗力了。 “真是便宜吴老狗这小子了。”齐遐看着蹲在地上给张启山和吴老狗解释隔世楼情况的霍仙姑有些喃喃自语。 “看什么呢!”陈皮很是不满,这个小八其他毛病他都觉得没什么,就是这性子看上去很像是会见异思迁的人呐。 之前在北平,那个姓郑的拍下了一个法宝箱,她就对人家另眼相看。 还有那个所谓的学姐,他还亲眼见到她亲了那个女人几口,要不是当时情况不允许,他真想上去给那个女人一记九爪勾。 现在又两只眼珠子盯着老七眼都不眨一下,怎么的,看上老七了? 这老七还挺有能耐啊,拿下了老五,还来勾引小八。 这小八也不检点,才得到他几天啊,这就不珍惜了? “你要是再看老七我就杀了她。”陈皮这个魔丸样的性子,一言不合就说要杀人。 还在地上谈正事的三个人忽然听到了陈皮的雷霆发言,十分不解的抬头看向陈皮。 这老七也没得罪老四啊,发生什么事了。 齐遐也被他的发言震惊了,有些跟不上他的思路。 “你说什么呢?人家仙姑又没得罪你。” “仙姑?你叫得还挺亲热。” 陈皮更加不满了。 齐小八对自己都没这样的爱称呢,除了对老八是叫哥哥,对其他人要么连名带姓,要么就是敬称,什么时候不带姓、只叫名了。 “你看她的眼神我不喜欢,以后不许这样看她,也不许这么看其他人,你看谁我就杀了谁?”陈皮胆儿肥了,忘记齐遐吃软不吃硬,此时竟敢提要求了。 齐遐倒是没有发火,反倒是挑了挑眉问陈皮:“你是在吃醋?可仙姑是个女人啊。” “女人也不行,你之前在新月饭店亲了你的那个学姐三口,我还没跟你算账呢。就算是女人,也要保持距离,听到没有。” 齐遐本来还想跟他吵两句,不过现在不是吵架的好时候。 更何况…… 陈皮看着她的时候下巴微抬,两只眼睛看似生气,却又十分紧张地盯着她。 吃醋的陈皮还怪可爱的。 齐遐赶紧上去揽着的他的脖子在他两边脸颊亲了两口,哄一哄这个炸了毛的男朋友。 陈皮的气焰立刻降了下去,甚至耳朵有些红,脸上也维持不住刚才那嚣张质问的表情了。 还维持着蹲姿的三人组看了一出戏,吴老狗和霍仙姑是什么感受张启山不知道,张启山自己只是觉得有些后悔。 早知道就让这两个活宝跟着张小鱼那一组了,还能少点心累。 第535章 九门67-扫黑除恶 张启山看着那两人,不太想理他们,反正这里也已经商讨出了结果,大家去找那个象征着牵牛花果实的房间就好。 三个人收拾了东西起身就走,齐遐和陈皮还是过了儿发现不对劲才看到三人都快走远了。 两人不紧不慢地追了上去,却见到前面张启山追着一个人影跑了,剩下吴老狗和霍仙姑在原地。 “佛爷会拖住日本人的,我们去找星月砂的解药。”吴老狗和霍仙姑打算去果实房间拿到解决星月砂的钥匙,齐遐和陈皮则是追着张启山和那个可能是鸠山美志的日本人跑了。 鸠山美志引着张启山去了一个硕大的山洞之中,里面怪石嶙峋,鸠山美志引出了很多已经服下志怪丹的日本士兵,这些士兵脸色青灰,但是脸上有黑紫色纹路,受了伤之后一点都不怕疼不怕死,与齐遐刻板印象中的丧尸十分相似。 张启山已经拔出了配枪在人海中战斗了。 齐遐也赶紧拔出长刀加入,陈皮则是开始挥舞自己九爪勾,跳进了人群中。 “你们看看要是一般的方法杀不死就把他们的头打烂或者砍下来。” 齐遐一刀剁掉左边来的那个“丧尸”,一边朝着另外两个人喊。 他们也已经发现了不对劲,不过张启山有对付窄娘娘的经验,知道他们的弱点应该在脊柱,只要破坏了脊柱,就真的死去了。 砍头当然也能破坏脊柱,但是如果武器不趁手,那很难办到,相比而言,破坏脊柱更容易做到。 “破坏脊柱就可以!”张启山也喊了一声,一手用枪朝人射击,一手拿着抢来的短刀扎那些日本士兵的脊柱。 这样更加简单。 齐遐觉得自己简直如入无人之境。 她轻功好,速度快,手上的功夫也是几辈子的,这里的日本兵最大的优势就是不畏疼、不畏死,但是要论身手,对付普通人当然是他们厉害,但是对付武林高手,那完全不够看的。 即便现在的齐遐已经算不得真正意义上的武林高手了。 最让齐遐觉得开心的是,他们的手上没有热武器。都是拿着刺刀冲的。 她觉得自己在越级打怪,还是密集的小怪。 这些小怪哪怕能让她掉血,但完全没有杀了她的能力。 齐遐拿着刀,在人群中左突右杀,脸上溅上了不少敌人的血,她却越杀越兴奋,跟陈皮两个人的精神状态匹配地十分完美。 这时,张小鱼和齐铁嘴也带着401剩下的人冲了进来,他们的手上甚至还有炸药和雷管。 齐遐一把大刀舞得虎虎生风,两三刀就能砍下一个头,她的身边甚至能产生一个真空地带。 齐铁嘴手里拿着两个雷管,看着在人群中犹如秦琼在世的妹妹,眼睛都不敢眨一下,他甚至觉得当初在西山道观里的妹妹收了力了。 “佛爷,这里我们会对付,你去对付那个鸠山美志吧。” 齐遐朝张启山喊了一声,再次举起长刀冲向另外一边正在和401搏斗的日本人。 张启山是怎么解决掉鸠山美志的齐遐没注意到,反正她今天是杀爽了。 等战斗结束的时候,齐遐的身上都是血。大部分是日本人的,也有一部分是被对方围攻的时候受了伤流的。 齐铁嘴一直盯着妹妹的身影,只是苦于自己是个文弱书生,怕自己上前没起到作用反倒是帮了倒忙,所以一直很识趣地躲在几块大石头的空隙里。 此时战斗结束,他第一时间冲到妹妹身边查看情况。 “怎么这么多血啊?小遐你没事吧?” “没事,都是日本人的血,我就擦破了点皮,皮外伤。” 齐遐一点儿都没当回事。 陈皮脸上带着血沫,一边擦着自己的九爪勾一边往这里走。 “今天真是过瘾。以后要还有这种事儿,可以找我,我不收你们钱。 张启山,现在没事了吧,没事了就走吧,你还在那上面干什么呢。” 张启山看了陈皮一眼,倒是没说什么,从高处平台上一跃而下,带着众人开始撤出虚密境。 ………………………………………… 401的人因为身体都损耗太过,被送去了医院,原来军备医院的医护和患者也都被救出来了,鸠山美志和他的部队死在了虚密境中,这件事也算是完结了。 只是当张启山带着张小鱼、吴老狗、霍仙姑、齐家兄妹和陈皮往长沙城赶的时候,却在城外被打扮得像个叫花子一样的张小烬拦住了。 “佛爷,你们终于回来了。”张小烬连一直戴着的眼镜都没了,不知道是弄丢了没法配,还是故意不戴的。 “长沙封城了?”张启山指着远处的长沙城,问张小烬。 长沙城的防卫人员看着并不是张家的兵。 “是,上面下令,说是要清剿邪教。”张小烬回答。 “邪教?长沙哪里来的邪教?” 长沙这几天已经变天了,上头下令调任了临时布防官,又封城宵禁,甚至城内的二月红、半截李和解九都不知所踪,十分奇怪。 “这哪是清剿邪教啊,这分明是清剿九门啊。这背后肯定是那个霍文海在搞鬼。”张小烬猜测。 “霍文海?霍家是不是出事了?”霍仙姑也着急了,这霍文海出自霍家,对霍家最是熟悉,如果要对付九门,不可能放过霍家的。 “霍家女眷倒是没事,就是霍家被霍文海占了。”张小烬也派人去了霍家查看情况,对此还算了解。 但是霍仙姑还是忧心忡忡,霍文海当年为了不让自己母亲改嫁,用刀划了母亲的脸,这样的人,一旦动手,必然凶猛,此刻霍家女眷说不定已经凶多吉少了。 这次的事情果然棘手。 据张小烬所说,这次下令清剿邪教,是军政部下的命令,但是张启山看得分明,如果真的是军政部下令,大可以直接派兵围剿九门,不必找一个清剿邪教的荒唐理由,这里面还有转圜的余地。 这个霍文海应该不想把事情闹大。 齐遐在一旁听得冷汗直冒,怎么,自己属于扫黑除恶中的黑和恶吗? 她再狂,也没干过和政府作对的事儿啊,这就稀里糊涂成了反派了? 第536章 九门68-你不愿意? 齐铁嘴提议暂避锋芒以策万全,但是张启山却打算躬身入局。 只是除了他以外的其他人,还是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安置才好。 陈皮一点紧张感都没有,甚至也想回长沙城看一看。 “二月红有那么容易被拿住?他有个密室,谁也找不到,谁也打不开,估计是藏密室里去了。我要回去看看他死了没。” 陈皮被二月红逐出师门,表上面与二月红势成水火,但是骨子里还是放不下他师父。 “那也不必这么光明正大的去吧,等佛爷回去了先看看各家情况再说。”齐遐也不太放心陈皮独自回去。 虽然按照张启山所说,剿灭九门应该不是能放在台面上光明正大的事情,但是毕竟军政部的人下场了,那事件就不是简单的江湖纷争了,这涉及到政府和民间组织之间的镇压和反抗。 霍仙姑在城外有个落脚的地方,倒是可以暂时安置大家,让张启山放心不少。 只是当他问到霍文海在哪里的时候,张小烬有些支支吾吾的:“佛爷,他,他在咱们家。” 张启山和张小鱼都大吃一惊,就连齐铁嘴都表情诧异,只有陈皮还在耍嘴皮子:“张启山,你这老巢都被端了啊?” 张启山没有心情打嘴炮,带着张小鱼、张小烬回了长沙城。 他的亲兵被调离,需要两个副官去联络调回来,他自己则是回家会一会那个霍文海。 齐遐跟着霍仙姑去了她在城外的一个庄子上,庄子从外面看有些朴素,但是屋子内部的布置却透着一股子积年沉淀下来的韵味。 吴老狗每天都魂不守舍的,担心张启山,又担心其他人,陈皮也是一样,屁股就像长了钉子一样坐不住,整天在院子里走来走去的。 他嘴上不说,齐遐大概能猜到他是担心二月红。 但是现在长沙城内戒严,没有通行证只要一出现在街面上就会被抓,他身手再好,几只枪对着他也得歇菜。 好在没过几天霍仙姑带来了好消息,长沙城解除了戒严,之前几位被抓的当家都被放了回来。 大家都松了一口气,迫不及待地回了长沙城。 刚回到家没多久,齐铁嘴就收到了密信,里面讲述了张大佛爷和吴老狗打算用星月砂,来整一出虚实相生的戏码来。 用星月砂可以改变人的记忆的特点,演一出大戏,让张启山的上司罗昂以为九门除了他张启山以外,全数覆灭。 “这能行吗?”齐遐至今都不太理解这要怎么做,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让全长沙的人都相信丧心病狂杀了九门其他当家的吴老狗被枪毙了。 “不会是假戏真做吧?” “那不可能,九爷和佛爷那是料事如神,神机妙算,怎么会假戏真做。”齐铁嘴反驳。 “那你也要被吴老狗残忍杀害吗?”齐遐问。 到时候她应该扮演一个什么样的角色呢?是愤怒地找吴老狗报仇,还是为自己哥哥哀伤沉痛无法自拔呢? 她怕自己演技不够好,被人看出来。 “没咱们俩什么事儿,老五要残忍杀害的是二三四六七这几位爷。” 齐铁嘴看着信里的布置,解释了一句。 “吴老狗功夫有这么好吗?人家能信吗?” 齐遐的反驳型人格上线,总觉得一般人也不能信他有这能耐啊。 “佛爷会安排好的,这个咱们就不要操心了,等他们把这事儿一了结,咱们才算是安全了。” “那等陈皮被害后我要不要去给他上香啊?我怕我哭不出来,被人看出端倪来。”齐遐又跟着问了一句。 齐铁嘴沉吟了一会儿,大手一挥表示不管谁出了事,他们都不出现。他对自己的演技也没那么高的信心。 两人在家里点火都不太敢点,偷偷摸摸黑灯瞎火地过了几日,这出大剧终于落下了帷幕。 这日齐铁嘴接到张启山的消息,去会心斋开九门大会去了,齐遐就在家里,她正在犹豫要不要回学校,就是最近九门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好像出现也不太好,不出现也不太好。 等她哥回来了跟他商量一下吧。 等到天色渐晚,齐铁嘴回来了,后面还跟着一个陈皮。 “回来啦?今天开会都说些什么呀?”齐遐迎上去问。 “这清缴九门的事算是过了,但是为了保险起见,佛爷建议大家还是离开长沙,去他乡谋生为好。” “那倒也正常,要不然这里刚说九门的人已经覆灭了,那边每天大喇喇地走在大街上,是嚣张了点。” 齐遐点了点头。 成为政府的清算对象,能留下命就算是不错了,还想如往日那般放肆风光是不可能了,远走他乡,不再拧成一股地方势力,不被当局放在眼里,才能长长久久地活下去。 她这两天也反省了一下,这九门的确算得上是当地的黑恶势力无疑了。 二月红白天唱戏,晚上盗墓,半截李是黑帮头子,陈皮杀人不眨眼,似乎还是通缉令上的人物,吴老狗是土匪,黑背老六干的是杀人的营生,霍家在霍仙姑之前好像和日本人有些勾结,她哥搞封建迷信,解九是个奸商,张大佛爷就是他们九门的保护伞,这哪个政府都得取缔他们啊。 能忍到现在,估计还是因为时局动荡,暂且顾不上他们,如果是解放后,嘿嘿,那结局,不用想就知道了。 如今能得囫囵保全,不过是远走他乡,已经是很好的结局啦。 只是…… “哥,那我们去哪儿?”齐遐问了一句。 她心里有想去的地方,不过还是要问问她老哥的意见。 “你就不问问我去哪儿?”陈皮在一旁插嘴。 “那你打算去哪儿?”齐遐顺势问他。 “我打算去广西,你去不去?” 陈皮挑了张椅子坐下,看似漫不经心,但是心中却有些紧张。 众人各分东西,他此时问她愿不愿意跟他走,无异于问她愿不愿意嫁给他。 “我不想去。”齐遐顿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 广西与她想去的地方南辕北辙,她不想违逆自己心中的想法。 陈皮一颗心沉沉下坠,刚才松散的坐姿已经不见了,他站起身又问了一句:“你不愿意?” 第537章 九门69-遁去其一 齐铁嘴看着陈皮,心中一动,赶紧开口劝:“小遐,既然你和陈皮两情相悦,自然是要在一起的,广西好山好水好风光,去广西正合适啊。” 陈皮今天来齐家,其实就是为了一句准话。 原本还觉得等齐遐明年毕业之后再谈婚事的事儿,也好给他留点时间攒聘礼,只是计划没有变化快,这军政部的铁拳一来,哪里还能有这许多时间。 他便想着今天来齐家问她一句,愿不愿意跟他走。他本以为齐遐定是愿意的,齐铁嘴可能得费点嘴皮子说服,却没想到事情反着来了。齐遐不肯跟他走,齐铁嘴倒是劝她来着。 未来大舅哥都下场劝了,他自然更是觉得理直气壮,誓要齐遐给个说法,总不能前几天在虚密境里还当众亲他,今天就移情别恋了吧。 “我不想去广西,我想去上海。”齐遐不是不想跟陈皮走,她只是对广西这个地点不太满意。 “上海?”陈皮将满身的气势收了收,没想到她是这个答案。 “嗨,你早说啊,我还以为你是不想跟……” 陈皮刚放松了身体,剩下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齐铁嘴打断了。 “不行,你不能去上海。” 齐铁嘴的表情很严肃,说明他对这件事情很反对。 “老八,不就是去上海吗,没事,我陈皮在哪儿都能把你妹妹养得好好的。这十里洋场,咱也不是不能去看看。” 二月红说了想去贵州,本来他是想挑个离二月红近一点的地方的,不过女朋友想去上海,他跟着她走也挺好。 反正他身手好,性子野,去哪里他都相信自己能打下一片天来。 “我说了,不许去上海。”齐铁嘴表情愈发严肃起来,让陈皮有些诧异。 齐遐想了想,退了一步:“那我不去上海了,我想去南京。” “南京也行,你说去哪儿我就去哪儿。”陈皮马上接口,主打一个妇唱夫随。 年纪轻轻的女大学生,不想去山里,而是向往大城市的生活,这很正常。上海是远东第一繁华之地,而南京是首都,齐遐想去这两个地方,无可非议。 就是这大城市里不知道是不是有很多像那个姓郑的癞蛤蟆一样的人。 不过没关系,小八要是看上别人了,他舍不得动小八,难道还舍不得动那些癞蛤蟆么,他保证,绝不会让任何一只癞蛤蟆靠近小八。 “南京也不许去。”齐铁嘴再次反对。 “你可以去广西,可以去四川、重庆、西安,但是不许去上海和南京。” 齐遐再退一步:“那我去杭州,这总行了吧。” 杭州距离上海和南京都不远,去杭州也行。 “不行。”齐铁嘴再次一口回绝。 “哥,你别太过分啊。”齐遐也不高兴了,这老哥是到了叛逆期了。 “我说不许去,就不许去。你要是没有其他地方想去,干脆跟着我出国。” 齐铁嘴是不想让她留下了,干脆提议带她出国。 当年他们兄妹俩的爹曾经给齐遐批过命,命数上写得分明:大限止于二十五岁,忌向东方城邑。他乡罹祸,不归故园,骨埋东土,乃是定数。 如今齐遐已经二十三了,他怎么敢让他往东边去。 只是这命数他却不好告诉她。 所谓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他不说,那遁去的一还能成为她人生的一份变数、一线生机,若是点破,这命数就被定死了,绝无改变的可能。 齐铁嘴在九门里那是个真正好性子的人,所以人缘也好,当年陈皮想要上位的时候,都从没想过要杀了齐铁嘴来上位。 此时陈皮见齐铁嘴如此强硬,有些诧异,反倒是劝起他来了。 “老八,她想去哪儿我陪着她就是了,你放心,有我在,一定给她照顾得妥妥当当、开开心心的。” 齐铁嘴恨他多话,又不好言明,干脆将水搅浑,让陈皮和自己统一战线。 “你还帮着她?她要去杭州!你想想谁在杭州呢。” 一句话让陈皮和齐遐两个人都愣住了。 “吴老狗?!”陈皮显然接收到了齐铁嘴话里的意思。 之前隐约听到些风声,好像小八和吴老狗有些什么关系。后面去虚密境的时候他左看右看都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倒是放下了心思,没想到那是真的! 他立刻转脸面向齐遐,看到的不是心虚,而是一张疑惑的脸。 “这跟吴老狗有什么关系?” “吴老狗说他要去杭州。”陈皮抢先回答,又质问起她来:“你要去杭州是为了吴老狗?” “不是啊,我怎么知道他要去杭州,你们又没告诉我。”齐遐觉得这两个人莫名其妙。 “这就是问题,我们都没告诉你他要去杭州,那你是怎么知道的?是吴老狗提前先与你说了?”陈皮再问。 “我不知道他要去杭州啊,我只是想去杭州,不是,我是想去上海,我哥不让啊,那我又想去南京,他还是不让,我只能退而求其次,去杭州了,但这和吴老狗一点关系都没有。” 冤枉你的人比你自己更知道你的冤屈,齐铁嘴自然知道他妹妹不是为了吴老狗去的,但是现在的形式和过程不重要,不让她去的结果才重要。 “无论是上海还是南京,都离杭州很近,你一开始说的上海和南京,是不是就是为了掩饰你想去杭州的目的?”陈皮火力全开,像个抓到妻子出轨的蛛丝马迹的丈夫,立刻想到了这三个城市的距离问题。 “我想去杭州,是因为杭州距离上海、南京很近。” 齐遐反驳。 虽然本质就是距离问题,但是不能倒果为因啊。 “你和吴老狗,到底到哪一步了?” 陈皮逼问。 他现在不得不多想。 吴老狗明明和老七有一腿,两个人郎情妾意的,结果好端端的就忽然分开了。一个去北平,一个去杭州,相隔十万八千里,难不成是因为吴老狗看上小八,所以才和霍仙姑闹掰了了? 难怪从北平回来的火车上吴老狗老是盯着小八看呢。 第538章 九门70-争执 齐遐觉得自己的牙根有点痒,她真想咬陈皮一口磨磨牙。 本就耐心不好的她感觉自己就要到了爆发边缘了。 “我和吴老狗一点关系都没有,能不能不要把我跟吴老狗拉到一起?”齐遐气呼呼地瞪着陈皮。 “那你为什么一定要去杭州?” “我没说一定要去杭州,上海或者南京才是我的更优先的选择。” “那你为什么一定要去上海和南京?”陈皮问了一个关键性问题。 这个问题让齐遐沉默了下来。 她什么都不能说。 如今已经是1935年的年底了,很快就要进入到36年,1937年发生了很多很多事情,从7月7号卢沟桥事变开始,整个国家陷入了全面战争的境地,8月开始淞沪会战,12月南京保卫战和南京大屠杀。 她知道历史,又怎么能安心待在后方呢。 上海和南京,她是一定要去的。 但这些她都不能说,甚至她连未来可能会在那里发生大规模战役的话都不敢讲,因为不知道是不是会算作“泄露天机”。 陈皮看着沉默下来的齐遐,心里更加有些紧张。 原本因为齐铁嘴的胡说八道只有一两分的猜测,此刻也变成了四五分。 “齐小八,你跟我好上才几天啊,你就看上吴老狗了?你宁愿跟着他去杭州,也不愿意跟着我去广西是不是?” 齐遐有些力竭,这人翻来覆去没完没了了还。 “随你怎么想,反正我不去广西,如果你愿意,可以跟我一起去上海,如果你不愿意……” 齐遐很想说“那我们就算了吧”,但是这话到了嘴边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齐铁嘴看到齐遐铁了心要去上海,也急眼了:“我明天就去买火车票,咱们先去香港,再坐轮船去英吉利。” “你们两个无理取闹!” 齐遐气得很了,转头跑回自己房间,将门“嘭”地一声关上了。 原本好端端的夜晚,就因为这矛盾而显得阴沉起来。 陈皮见齐遐生气跑了,想要跟上去的,却被齐铁嘴拉住了。 “让她好好冷静一下吧。四爷,今天家里这事儿弄的,我就不招待你了。” 齐铁嘴也觉得心力交瘁,根本没有心情去管陈皮如何了。 陈皮转身离开了,只是脚步并不迅速,而是带着点迟疑。在他看来其实他陪着小八去上海也没什么不好的,只要看住她,不让她去杭州见吴老狗就是了,只是不知道齐铁嘴为什么这么反对。 如今小八正在气头上,等明天再来好好劝劝她。 这三个人都度过了一个无眠的夜晚。 齐遐在床上辗转反侧,不知道该怎么打消齐铁嘴想要带她出国的念头。 她固然可以偷跑,但是这样着实会伤了哥哥的心。 齐铁嘴则是在书房翻着易经和各种古籍,想要从中找到能化解命运的办法,可翻了一夜,还是如之前一样,一无所得,他能求的,就是大道之中那一丝丝未被定数的变化。 陈皮翻出家里的酒,自斟自酌喝了半宿,都没有醉意,直到天光开始变亮,才慢慢睡了过去。 齐铁嘴着实没有法子,他能够想到的法子就是带着妹妹远离,不往东去,只往西走,到英吉利、或者法兰西都可以,这样或许就可以免去她二十五岁骨埋东土的命运。 齐铁嘴看了看钟,八点多了,他打算今天就去买票,越早走越好。 齐铁嘴让王妈看着点,不让齐遐出门,自己收拾了一下去火车站买票。 齐遐一晚上没睡,她站在二楼卧室的窗前,看着齐铁嘴围上了那条她给他织的围巾,出了家门口。 去国外是不能去的,路程太长了,来回实在不方便。实在不行,她就先答应跟陈皮去广西,等过上几个月再去上海。 这是她能想出来的,最婉转的办法了。 至于是不是干脆放弃去上海,那是不可能的。 齐遐在房间闷坐了一会儿,王妈来敲门。 “小姐,张大佛爷府上来人了,请你和八爷去一趟张府。” “我哥不是刚出去了吗?” 齐遐心中疑惑,这位张大佛爷又有什么事儿找他们。 他要是找她哥,那正常得很,但是找她就很不正常了。以她仅有一次的经验来看,找她的事情不是小事,也不会是好事。 “谁说不是呢。”王妈答了一句:“八爷出门的时候也没交待自己去哪里,也没说什么时候回来呢。” 齐遐收拾了一下自己,下去见人,老哥不在,她总要出现一下的。 下面来接人的是张小鱼,好像每次这种跑腿的活儿都是他干,下隔世楼的时候砸墙这种力气活儿也都是他。 真是个勤勤恳恳的好员工,也不知道张启山给他开多少工资。 张小鱼也没想到八爷不在家,不知道去了哪里,更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但是佛爷的命令还是要执行的,他选择先把齐遐送到张家后再去找一找八爷。 齐遐到了张家,张启山正在书房处理政务。 张大佛爷接到张小烬的通报后起身去了客厅。 “老八呢?”张启山没见到齐铁嘴,还觉得有些奇怪,按老八的性子,不可能让齐遐一个人来的。 “出门了,不知道去了哪里。”齐遐答了一句,考虑到张启山找他们兄妹俩估计是重要的事情,又说了自己的猜测:“有可能去火车站买车票去了,昨天晚上他说今天去买票来着。” “哦,定好去哪里了?”张启山随口问了一句。 “我哥说要带我去香港,再转去英国。”齐遐说话有气无力的。 她只要睡觉没睡好,第二天就会没精神,昨天一晚上没睡着,今天就被带来了张府,再加上心里有些烦乱,精神自然有些萎靡。 “去英国的话还是走上海更方便,怎么去香港坐船?” 张启山没想到齐铁嘴是打算出国,但是比这更不解的是他选择的路线。 从长沙到香港十分麻烦,要先坐火车到株洲,然后转长途汽车到韶关,再坐火车去广州,从广州换乘广九铁路到罗湖桥,最后才能到香港。全程顺利的话也要三四天时间。 如果是为了去英国,也不是非要从香港坐船,直接从上海坐更方便,一个是去上海比去香港要方便,二则上海是此时远东第一大远洋始发港,去英国的班次比香港还多。 这不是舍近求远吗。 第539章 九门71-代价 齐遐不知道齐铁嘴为什么这么选,但是参考昨天的谈话,猜到他应该是不想让她去上海。 这上海是怎么惹到他了吗?还是这地方克她们齐家人? 齐遐摇了摇头,没说什么。 张启山倒也不再多问,开始进入正题。 “齐小姐,今天主要是为了找你,你们很快就会离开长沙,有些问题我一直心有疑惑,希望你在离开长沙前能够帮我解惑。” “什么问题?” 张启山问得一本正经的,齐遐也不得不认真起来。 “其实张某是个不相信鬼神之说的人,但是在接触到你之后,有些奇怪的事情,引起了我的好奇,事关重大,我一定要问清楚才好。” 齐遐觉得这话听起来有些不妙。 “之前老五失忆之后曾经脑海中出现过一些画面,之前我们还因此请你帮忙为他找回记忆,这你应该记得。 其实在你那次失忆之前,吴老狗曾对你描述过那个画面,你听后就晕倒失忆了,当时我只是觉得你的反应奇怪,等你醒来后,我就自己说了相似的话,但是你对我所说的话的反应却全然不同,你只对吴老狗说的话反应特别剧烈。 还有,当你失忆后第一次见吴老狗,眼神也很特别,你明显认识这个人,也不对,你的反应更像是你认识他那张脸。” “你想说什么?”齐遐本来脸色就有些差,此时听到张启山的话,脸色更加难看了。 “还有就是你曾经在去北平的火车上对我说过,你从出生以来就有记忆,这本来只能算是奇闻逸事,但是结合之前我说的,让我不得不怀疑,你是经历过多次轮回的转世之人。” “没有的事,没想到佛爷的想象力这么好。”齐遐勉强咧了咧嘴,却实在笑不出来。 “齐小姐,你应该带着你的笔记本吧,之前你让我们看过你的笔记本,上面有几句话十分奇怪,你自己可以看看。” 齐遐的手不自觉地按着自己放着笔记本的包,指尖有些泛白。 她又不是傻瓜,怎么可能在笔记本上写上自己的真实情况呢? 只是她只记得笔记本的大致内容,难不成真的有她忽略的细节? “我记得其中有一段的大致意思是怪老八胡乱发誓,你说发誓是不能随便发的,你发的誓言就应验了两辈子,你怕老八的誓言也会应验。 还有一些其他的,小烬。” 张小烬在一旁补充:“齐小姐在日记中写到的比较奇怪的地方有好几处,比如:‘感谢这个失忆只是让我失去十八岁以后的记忆,但是以前的技能还在,不然估计这英文也不认识’; 比如:’放寒假啦,可惜民国的寒假只有14天,到2月1号就要上学了,这寒假忒短‘; 再比如:’难不成这辈子又要打光棍‘……” 张小烬翻看自己本子上记录的,觉得比较疑惑的地方,一句一句念给齐遐听。 这些话单独看根本没有什么,但是如果心里已经有了猜测,那这些带点奇怪语义的话就仿佛是在佐证张启山的猜测。 齐遐的目光冷淡了下来,直直地盯着张启山:“你到底想问什么?” 张启山没有回避她的目光,而是开口道:“我并不是一个喜欢管闲事的人,我尊重所有人的秘密,其实你到底是普通人,还是如我所猜测的那样是个带着记忆转世投胎之人对我来说没什么区别。 但是有件事情不一样。 你除了之前随我们去了北平之外从未离开过长沙,也没有亲人被日本人杀害的历史,为什么你如此痛恨日本人?不仅十几岁就瞒着所有人单枪匹马暗杀他们,在和日本人的冲突中,你都要做到不留一个活口?” 齐遐没有回答,但是呼吸停顿了数息。 张启山前进一步,靠近齐遐,紧紧盯着她的眼睛问:“是因为你曾经在某一世受到过日本人的欺辱,还是日本人曾经欺辱了所有的中国人,所以你无法容忍日本人?” 张启山的敏锐超乎齐遐的想象,她与张启山相识不到两个月,相处的时间也不多,没想到他居然能从这一点点相处的过程中猜到了那么多事。 齐遐没有说话,颓然地坐在了沙发上。她震惊于张启山的直觉,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齐遐,我不是想要知道你的所有底细,只是如今局势越来越不好,你们也马上都会离开长沙,如果我的猜测没有错,我希望你能告诉我一些未来的事情。 军事情报对于战争而言非常重要,如果能多掌握一点先机,我们就可以掌握很多的主动权,也许就能少死很多人。” 齐遐的心跳忽然剧烈起来。 张启山的话让她想到了更多的可能。 她原本的计划就是在37年淞沪会战前到达上海,如果有可能,就上战场,如果侥幸未死就去参加南京保卫战。 她的确不擅长利用自己的所知所学,她被之前系统的条条框框限制了自己的思路。 她再能打又如何,能多杀几个敌人?她最大的优势,分明就是自己脑子里的那些未来会发生的事情。 她困于不能透露未来的规定,从未想过要告诉别人,可是泄露天机这件事情的代价,不过就是死亡而已。 如果这些信息,能让未来的战场多一点优势,能让南京城罹难的同胞少一些,区区一条生命,有什么不能付出的?她不是早就已经做好了牺牲在战场的打算吗? 那些在敌后不见硝烟的战场上的无名烈士,以无数性命为代价,不就是想要换来各种情报吗。 早死两年还是晚死两年,对她来说没有太大的区别,但是带来的结果可能截然不同。 命运给每一份礼物都标了价格,这份礼物太过诱人,而价格,她付得起。 她想以自己的命为代价,来搏一搏未来的可能。 齐遐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她闭上眼睛,让自己缓一缓神。 不要着急,不要着急,让她好好想一想。她只有一次机会,万不能浪费了。 第540章 九门72-准备 “我想要单独待一会儿。” 齐遐睁开眼睛,提了一个要求。 “当然可以。” 张小烬带着齐遐去了另外一个不用于处理政务的小书房。 “齐小姐,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叫我。”张小烬看着齐遐,张了张嘴,最终只说了这么一句。 “如果可以的话,帮我把我哥支走,暂时不要让他见到我。也不要让任何人打扰我。” 她不敢想象齐铁嘴亲眼看着自己死去会有什么反应。 虽然最终他还是会知道这个结果,但是她希望最起码这个过程不是发生在他面前的。 张小烬顿了一下,想问为什么,却没问出口,只点了下头。 “再给我一些纸笔、两个信封。” “书桌抽屉里有纸和信封。”张小烬一边说,一边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拿出纸和信封,又将桌子上的钢笔放在纸上。 “谢谢!”齐遐在张小烬经过自己走向门口的时候轻声说了一句。 张小烬停下脚步,对她微一点头,快步走出书房,关上了书房的门。 齐遐走到书桌前,用力按了按太阳穴,开始思考起来。 当她意识到自己所知的未来是无形的利器的时候,这件事情就已经无法转圜了,她不可能会选择另外的路,现在重要的是捋一捋,她该用何种方式透露,透露些什么信息。 她想过将所有的内容写下来,但是她不知道会不会刚开始写就会有所谓的“天罚”,毕竟这种有目的的泄露未来她也是头一遭做,没有经验,但是她知道的是,她有且仅有一次机会。 第一次在《云之羽》世界,她的天罚来的速度不算快,差不多过了一两个时辰才算开始,但是那次她虽然透露了信息,但是信息残破不全,并不完整,与这次她想要透露的信息量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第二次在《宁安如梦》世界,她不过是说错了两句话,甚至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人瞬间就倒了下去,连一盏茶的时间都没有,这个时间太短了。 同样的时间下,说话能表达的信息肯定比写字表达的信息要更多一些。 她不知道自己能有多少时间说话,但是肯定不会给她太多时间,能有十分钟就已经是老天开眼了,甚至可能只有一两分钟。 必须先整理一下需要传递的信息,要关键且有效,未来能够影响局势的重大事件才行,鸡毛蒜皮的事情或者自己不太了解详细信息的事情就不要说了。 这个时代录音机还是个稀罕物什,钢丝录音机体积很大,据说只有欧美使馆、情报机关和少数大公司、在华外国专家手里才有,长沙城里根本就没有。 那最好能有一两个速记员,她一边说,速记员一边记下来,免得错漏。 齐遐复盘完了注意事项,就开始回忆之后的各个关键历史事件,包含重大政治外交事件和核心战役,其中军事战争还涉及到日军是用了什么番号的部队,兵力细节。 她在《烈火军校》世界中,她死在1942年,在赵将军被诱袭重伤时,为了救赵将军死在特务手里,并没有活到抗战胜利。 1942年到1945年之间的战役,她记得的并不多。 齐遐心里忐忑而紧张,甚至开始咬起了自己的手指头。 等她反复回忆确认没有问题之后,才觉得心中略安。 只是她还有一个迫切且难以面对的事情。 她该如何跟齐铁嘴与陈皮说。 她甚至不敢见他们的面,怕自己一旦见面就会丧失全部的勇气。 齐遐拿起桌子上的钢笔,拧开笔盖,定了定神,开始写信。 眼前闪过的一幕幕,都是兄妹俩相依为命的画面。 齐铁嘴是个很温柔的人,虽然时常因为过于谨慎而显得胆小,但是他从来都很护着妹妹。十六七岁时,还是个半大少年的齐铁嘴就开始又当爹又当妈地将她拉扯长大。 她小时候身体不好,他经常亲自熬药,盯着她喝,直到她慢慢长大,身体渐渐好了起来,他才放下心。 但也是因为她小时候身体不好,让他习惯了盯着她的饮食,不许她放纵。这不是他爱管教她,是担心她的身体。 至于陈皮,她只能道一声缘分太浅,希望陈皮不要责怪她的选择。 钢笔的笔尖在纸上摩擦,发出沙沙的声音,齐遐的眼眶却越来越湿,一滴眼泪滴下来,晕开了纸上的字。 写好信,齐遐将两封信封好放在桌角,开门去叫张小烬。 “我准备好了,请佛爷来吧。” ………………………………………………………… 小书房里,齐遐坐在单人沙发上,将两封信递给了张启山。 “等结束后,请佛爷帮我转交给我哥哥和陈皮。”齐遐想了想,解开衣领纽扣,从衣服里拎出一条银链子,下方坠了一枚小巧精致的银锁,正面刻了“得享遐龄”、背面刻了“平安长寿”这几个字。 “我小时候身体不好,这还是我爹帮我去道观里求的,带上后的确身体一年好过一年,如今我用不上了,如果陈皮来的话,就帮我给他,就当给他留个念想,如果他不想要,就帮我还给我哥哥。” 齐遐将项链取下,交到张启山的手里,那小银锁还带着齐遐身体的余温。 她刚才说的这几句话,意头非常不好,张启山心里有些发沉。 “你这是什么意思?” “所有的事情都有代价的,泄露天机当然也一样。”齐遐的回答看似牛头不对马嘴,其实正中题意。 张启山的瞳孔一缩:“那这个代价是什么?” 齐遐没说破,只笑了笑。 “不要浪费时间了。我先说明一下,等下我的语速会比平时要快一些,最好有两个速记员,你们自己分配一下,一个记军事,一个记政治,不要漏记,不要提问,不要打断我的话,我没有时间回答问题,也不会说第二遍,记住了吗?” 张启山已经猜到了她所说的代价是什么,他打断了齐遐的话。 “停,你再慎重考虑一下。” “不用考虑了,你说的这条路,比我原本打算走的路效果要好得多,不论再考虑多久,我还是会做一样的选择。” 齐遐语气冷淡,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第541章 九门73-记录 张启山神色有些沉重,让张小鱼和张小烬两人准备好做记录。 齐遐所说的事情是机密,他不敢让太多人知道,两位副官是他的心腹,别人他实在不放心。 张小烬和张小鱼两个人相互对视一眼,沉默地坐下,拿起纸笔,打算记录。 “37年7月7日,卢沟桥事变,日军全面侵华。 37年8月,淞沪会战,日军参战军队有上海派遣军,第3师团、第11师团、第9师团、第13师团、第101师团,11月新增第10军在杭州湾登陆,参战兵力是第6师团、第18师团、第114师团+国崎支队,加上上海的日本海军特别陆战队,海军第三舰队提供舰炮空中支援,总投入日军约20万,三个月后,国军伤亡30万,败退,日军占领上海。” 张启山的手一紧,张小烬倒吸了一口冷气,笔下记得飞快。 “淞沪会战结束后,12月4日,日军华中方面军开始进攻南京,主力师团师第6师团、第16师团、第9师团、第114师团,总兵力约7万,12月13日拿下南京,我方总指挥唐生智弃城而逃,南京沦陷,从13日开始,日军开始了大屠杀,杀死平民逾30万。” 这次张小烬正在记录的手都在抖了。 齐遐哪怕知道时间紧急,但此时仍然忍不住停了下来,盯着张启山的眼睛,眼神里带着哀求:“一定要阻止,一定!” 齐遐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起来,她感觉到了身体的不适,尤其是大脑,有一种昏沉的感觉,随后忽然喉咙一甜,一口血呕了出来。 张启山从自己的位子上站了起来,蹲在齐遐身前:“你没事吧。” “继续。”齐遐知道系统对自己的惩罚已经开始了,不敢耽搁,继续开口:“1938年1月,徐州会战,日方参战军团是华北方面军第2军,华中派遣军北上策应,我方在台儿庄歼灭矶谷师团一万余人,是正面战场最大的胜利之一。 38年6月,武汉会战,华中派遣军第11军第6、9、27、101、106师团,第2军第3、10、13、16师团,合计25万,搭配海军第三舰队,航空兵团,我方伤亡40余万,毙伤日军20万,武汉沦陷。” 齐遐的脑子里忽然”嗡“的一声,头像是要炸开来一样,她哀叫了一声,双手抱住了头,双目紧闭,等再睁开的时候,眼睛里已经充斥了血色,血水化为眼泪,从眼眶中流了下来。 “齐遐!” “齐小姐!” 张启山和张小烬、张小鱼一起呼喊。 “38年11月,国军实行焦土政策,长沙全城纵火,整个城市化为焦土。” 齐遐没有理会他们,而是在缓过那一阵后哆哆嗦嗦地继续说,只是嘴里时不时会呕出一口血来。 “38年12月,汪精卫叛逃投日,40年在南京成立伪国民政府。” “41年12月,日本……” 说到这里的时候,齐遐已经觉得头昏沉得根本抬不起来,她的意识已经开始逐渐涣散起来,人也渐渐支撑不住,朝着地面栽倒下来。 张启山一直蹲在她身前,紧张地看着她,看到她此刻仿佛要失去意识,一边扶着她,一边叫她的名字。 “齐遐!齐遐!” 齐遐的眼睛本来已经闭上了,恍惚中仿佛听到有人在喊她,她挣扎着想醒来,却感觉自己又像是被困在了蚕蛹之中不得挣脱。 她只记得自己好像正在做什么重要的事,很重要,重要到她必须立刻醒过来。 齐遐用力地咬了自己的舌头一口,她以为的用力实际上却连皮都没有咬破。 不过这点疼痛总算让她的意识清醒了一瞬。 齐遐右手握住自己左手的小拇指用力往后一掰,清脆的骨骼断裂的声音响起。 她整个人抖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了呜咽的声音。 张启山的两只手正扶着她要倒下的身体,来不及阻止,眼睁睁地看着她折断了自己的小手指。 钻心的疼痛让她意识清醒了不少。 “不要让我昏过去,下次见到我要昏过去就折断我一根手指。” 张小鱼想要上前,却被张小烬阻止:“小鱼哥,不要让她的牺牲白费。” 张小鱼颓然地坐了下来,重新拿起笔,只是手上有些颤抖,他没有注意到的是,张小烬此时的字迹已经歪歪扭扭、龙飞凤舞快要不像字了。 “41年,日本偷袭、美国珍珠港,太平洋战争爆发,美英对日宣战。 44年4月,豫湘桂战役,日军总指挥,总指挥是冈村宁次,第6方面军,其中河南是、是……” 齐遐甩了甩头,让自己再度逐渐变得浑浑噩噩的脑子清醒一点。 “河南是第12军,第27、37、62、110师团,战车第3师团,多个独立混成旅团。 湖南长沙衡阳市第11军,第3、13、34、34、还有39、40、58,还有什么,让我想想……” 齐遐的思维很快就有些混乱了,感觉整个人都陷入了光怪陆离的世界之中,她整个人从沙发上滑了下来,跪倒在地上,要不是前面还有一个人支撑着她,她整个人都要趴到地上去。 此时的齐遐双目已经完全失明,就连耳朵里都充斥了尖锐的耳鸣音,身体里感觉翻江倒海,血液都有些沸腾,她咳嗽两声,大口大口的血喷了出来,都喷到了张启山的身上,将他的衣服染得通红。 张启山知道这个时候应该按照齐遐刚才的叮嘱,给她足够的疼痛刺激,才能让她短暂地清醒过来,但是…… 如果是在审讯敌人,别说是折断手指,就算是更狠厉的手段他都用过,只是齐遐并不是敌人,哪怕理智上知道应该这么做,情感上来说,他也无法做到。 “齐遐!醒醒!” 这时小书房的门突然被人撞开,齐铁嘴一阵风一样地跑了进来。 第542章 九门74-虽九死其犹未悔也 齐铁嘴今天一早就去了火车站买车票,只是排了半天队,还没买到票呢,就被张小鱼从队伍里抓走了。 他着急要买票,还为张小鱼的不识趣而有些恼火,等听到说佛爷找他,他才不情不愿地上了去张府的车。 只是他才到了张府,张大佛爷见了他之后找了个由头打发了他,还让他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等他重新排队买到了车票回到家,才知道齐遐被请去了张大佛爷家中。 齐铁嘴心中觉得奇怪,甚至觉得有些心慌。 既然上午小遐就在张家,那佛爷怎的没告诉他?佛爷有什么事情要找她,怎么把自己找去后又将他打发走了? 一切种种的可疑之处都让他心中感觉十分不妙。 齐铁嘴拿出贴身带着的三枚铜钱卜了一卦,是六十四卦中的第二十八卦,大过卦。 过涉灭顶,凶、无咎。 用神被日月冲克,白虎发动、随鬼入墓,天降大劫,必死无疑。 齐铁嘴呼吸一窒,双腿一软,要不是扶了桌子一把,恐怕就要摔在地上。 那龟甲早已拿不住了,从他的手中跌落在桌上,弹了一下,从桌子边缘滑了下去,掉在地上,咕噜噜地滚远了。 齐铁嘴用手撑了一把桌子,又仿佛刚回神一般,忙不迭地朝着宅子外跑,出门口的时候还被门槛绊了一下,摔了一跤。他一点没感觉到疼,爬起来就往外冲。 小遐在佛爷家,他得马上赶去! …………………………………… 等他到了佛爷家中,冲进小书房后,看到却是他疼了半辈子的妹妹脸上身上都是血,跪靠在张启山的胸口。 “小遐!” 齐铁嘴冲到沙发边,推开张启山,双手哆嗦着抱着她。 齐铁嘴的脸上俱是惊慌,他喊着齐遐的名字,却得不到回应。 “她怎么了?她怎么会这样?” 齐铁嘴转头问张启山。 这件事情太过复杂,一时半会说不清楚,现在最重要的是唤回她的神志来。 “齐遐!老八来了,你哥哥来了!你快醒醒!” 齐铁嘴将齐遐搂在怀里,两个人在摇晃她的时候碰到了她刚才折断的那根小手指,一阵疼痛的感觉刺激到了齐遐,让她稍微恢复了一点神志。 她睁开眼睛却完全看不清眼前的人是谁,就连齐铁嘴的声音她都听不到,她只能感觉到自己靠在一个人的怀里。 齐遐忍着脑子里的晕眩,再次折断了一根手指,这次她连闷哼声都没有了,疼痛的效果逐渐降低,她的时间不多了。 “长沙衡阳:第11军,第3、13、34、39、40、58、68、116师团; 桂柳第11军主力加第23军,第104师团、独立混成23旅,日军总投入约51万。 还有39年11月,桂越公路、被切断,40年6月,滇越铁路被切断,42年、滇、滇缅公路……断。 哈尔滨、哈尔滨有731部队做秘密、细菌武器研究,用中国人当……。 45年8月,日本……投降,49年国军、退守台湾,新中国成立。” 齐遐语速极快,根本考虑不了别人听不听得明白,她说了两句,摸索着去折第三根手指,被齐铁嘴牢牢地握住了她的右手。 齐铁嘴脸上挂满了眼泪,一颗一颗掉到了齐遐的头顶。 齐遐并不知道他是齐铁嘴,也没有精力去感知外界的情况,只顾着不停地说。 右手被握住了,她就将左手狠狠按在地上使劲,那两根已经被折断的手指本该带来钻心的疼,此时也只觉得有些麻木了。 等她说完了全部内容,她才放下心中的大石。 等她一放松,脑子越发昏沉。她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慢慢闭上双目。 齐铁嘴抱着她,紧紧搂在怀里,忍不住哭出声来。 他抱着齐遐,听见齐遐的一点点气音:“佛爷,帮我向我哥、还有陈皮,说句、对不起,我……” 话还未说完,人已经气绝了。 齐铁嘴抱着她尚且温热的身体坐在地上,哭得整个人发抖。 张小鱼、张小烬站起了身,脱下头上的军帽,默默看着齐家兄妹。 张启山伸手拍了拍齐铁嘴的肩膀,想要安慰他,又不知该怎么开口。 第543章 九门75-飘然远去 陈皮前一天晚上饮了酒,到天亮方歇,等一觉睡醒已经是中午了。 他一睁眼,想到昨日晚上的争吵,赶紧起了床,穿衣洗漱后连饭也顾不得吃,就朝着齐家赶去。 谁知到了齐家,别说齐遐了,连齐铁嘴都不在家中。问了家里的佣人,才知道她被张家的车接去了张府。 陈皮不想去张启山家,又听说上午就去了,想来她应该很快归家,便干脆在齐家等她回来。 等她回来了,他要和她好好商量一下以后到底去哪里。 若是她能说清楚理由,他觉得也不是不能陪她去杭州。 只是他左等不来,右等不来,从午后等到日落,连王妈都问他是否在齐府用饭,打算招待他吃个晚饭呢。 陈皮将手上的茶碗在小桌上重重一磕,觉得自己等不下去了,还是去张启山家里看看,到底有什么事,一整天了都不回家。 只是他才站起身拔脚往外走,就见到齐铁嘴惨白着脸,抱着齐遐回来了,身后跟着张启山和他的两个副官。 齐遐的身上穿的,还是早上那身衣服,只是已经被她吐出来的血浸得血迹斑斑。她闭着眼睛,全无声息地被齐铁嘴抱在怀里,脸色呈现出一种毫无生气的死白。 “小八!小八!”陈皮心里一紧,跑上前去,右手颤抖着去摸齐遐垂下来的手,触手一片冰凉,完全没有热乎气。 陈皮的一颗心沉沉往下坠去,不死心地将她抢到自己怀里,还想要去探她的鼻息。 齐铁嘴像是被耗干了精气神,神情悲凉,眼神空洞,只是陈皮将人抢走的时候有些反应,想要抱紧怀里的人,又没有力气,反倒是被推得后退了一步,被身后的张小烬扶稳了身体。 张启山倒是上前一步呵斥:“她已经走了,不要惊扰她。” 陈皮胸口剧烈起伏起来,他听到张启山的声音,转头恨恨地盯着他:“张启山,是你杀了她?” “四爷慎言,佛爷怎会杀了齐小姐。”张小鱼替张启山开了口。 “那你告诉我是谁?我去杀了他!”陈皮的眼睛充了血,眼神凶狠如一头要噬人的饿狼。 张启山拿出齐遐写给他的信和那枚银锁:“这是她留给你的。” 陈皮一顿,不可置信地看着张启山手里的信。 “她知道自己会死?” 张启山没有说话,但眼眸微微下垂,默认了他说的话。 陈皮没有去接他手里的东西,却将怀里的人抱进了屋子。 “她的房间在哪里?”陈皮冷冷道,声音带着微颤。 王妈早在刚才见到齐铁嘴抱着齐遐回来的时候就见到了,当即腿脚一软坐在了地上,此时尚未从小姐忽然身死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听到陈皮的话才像是被惊醒了。 “小姐!你怎么了小姐?早上出门还好好的,怎么会这样?”王妈哭嚎的声音在院中响起,又被陈皮堵住:“闭嘴!小八的房间在哪里?” 陈皮的眼神像是把刀子一样扎在王妈的身上。 王妈打了个哆嗦,一边哭一边引着陈皮去了楼上。 “老八,节哀。”张启山抱了一下齐铁嘴。 ……………………………………………………… 齐遐的身后事办得很低调,但该来的都来了,除了二月红早已动身前往贵州外,其他人还没离开长沙的都来吊唁了。 只是齐遐是因为什么而死的,张启山和齐铁嘴都讳莫如深。 关于这一点,齐遐曾事先交代过张启山,不要透露任何关于这件事的真实信息,她不希望有人因此盯上齐铁嘴。 这只是她的个人能力,但是结合他们齐家的看家本事,就怕有心人以为齐铁嘴也有窥见未来的能力。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她不想让她哥哥被人觊觎威胁。 九门中人都是人精,齐铁嘴没有细说,也便不再追问。 整个丧事期间,陈皮一言不发,无论谁来劝慰,都不置一言。等齐遐的丧事一办完,陈皮就失踪了,没有留下任何只言片语,人便已从长沙城消失,不知去了何方。 九门其他几位当家,也都陆续离开长沙,前往既定的目的地。 “老八,你是打算留在长沙,还是……” 张启山对齐铁嘴和陈皮都很担心,只是陈皮一声不吭就走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只剩下了齐铁嘴,他难免关心。 “我可能,会到处走一走,看看各地的风景吧,要是遇到有缘之地,留下定居也未尝不可。” 齐铁嘴瘦了不少,原本的长衫有些空荡荡的挂在身上,脸上的神色有些云淡风轻,看着更显仙人独行之态。 在一个雾色朦胧的清晨,齐铁嘴没跟张启山告别,独自拎着一个小皮箱,登上了东去的火车,至于他最终停留在了何处,却是谁也不知。 第544章 九门76-番外-张小烬私家笔记1 我第一次见到齐小姐,是在军备医院中,佛爷准备带着我们下到军备医院下面那个深洞之中,去寻找失踪的401和其他的医患人员。 她穿着一件月白色斜襟短袄,外面搭了一条驼色的薄针织短开衫,扣子没有扣上,看着不像是要去做事的,倒像是原本打算上街,被临时拉来的。 看她斯斯文文的模样,我很有些担心,八爷这也太胡闹了,下面是什么情况都不知道,他怎么还把自己妹妹带上了,到时候说不定还要我们照顾她呢。 只是佛爷没有反对,我自然也不好反对。不过那个齐小姐竟然跟小鱼哥说要枪,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小鱼哥的性子向来很好,我真怕他会心软给她一把,好在小鱼哥还是很靠谱的,没有看到齐小姐就昏了头,最后只给了一把长刀。 只是这么长的大刀背在瘦小的齐小姐背上,看着分外不和谐,我真怕她背不动。 之后的行动倒是让我开了眼界,那位齐小姐动作很利落,一点都没拖后腿,就是她的性子好像有些跳脱,与之前斯文的形象很不一样。 我还听到她在嘀咕什么“死对头爱上我”,什么“笔艾儿”,什么“同妻”,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就是她看佛爷还有五爷的眼神有些怪怪的。 进入了那堵高墙之后,那位齐小姐明显有些不对劲,整个人好像很紧张很害怕,还有些神神叨叨的,抓着八爷不肯撒手,八爷那体格能干什么呀,还不如我、咳,我们张家人靠谱些。 八爷果然十分有十二分的不靠谱,和齐小姐两个人紧挨在一起,团成一团,看着有些可怜兮兮的。 齐小姐还提出要学六甲秘祝,跟八爷两个人头碰着头掰手指头掰得很认真, 我正看得出神,那吴家的人在一旁口出狂言。 不帮忙还说风凉话,还打扰我看八爷和她妹妹,真是讨厌。 我马上拔出了手枪对准了吴家人,要不是八爷来劝,我真不想放过那些吴家的,个个与土匪无异。 我注意到齐小姐经常会从包里拿出笔记本和笔来,写写画画的,这个习惯跟我的很像,她应该跟我很有共同语言。 等出了这个隔世楼,不知道能不能跟她交流一下,之前好像听八爷提过,她妹妹在湖南大学上学呢,不知道是学什么专业的。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现在这隔世楼奇怪得紧,五爷的狗传讯说401在我们身前八百米处,大家卯足了劲跑,一个八百米后面还有一个八百米,我还担心八爷他们会落下,谁知我自己被那个吴家的谁肘飞了,还是齐小姐经过抓住了我的后腰的腰带,带着我一起跑。 齐小姐看着这么柔弱,没想到脚下的功夫这么好,带着我和八爷都能追上佛爷。 只是五爷说401还在前方八百米,这实在奇怪,齐小姐不让我们跑,她用了地听术,说一公里之内没有一百多人同时跑步或走路的动静。 这太奇怪了,这种方法是古代军队中斥候的看家本领,她一个现代的女孩子,是怎么知道这种方法的,知道还并不奇怪,但是能用出来这实在奇怪,她脸上的自信,看上去就像是个老手一样。 佛爷相信了齐小姐的判断,让我在这个地方布置了机关,然后让大家回退,想要看看401是不是也会往后退。 就是齐小姐又开始跟八爷说话。 只要她一说话,我就忍不住要去看她,实在难以集中注意力,只能请她不说话。 就是我这语气好像有一点凶了,不知道会不会吓到她,等下要跟她道个歉吗? 佛爷想的方法很有用,小鱼哥炸毁了两层楼之间的阻隔,下面就是401. 佛爷追着一个黑影跑了,我们都跟着小鱼哥到了下面那层。 八爷吵着要出隔世楼,小鱼哥吓唬了八爷一下,把齐小姐惹毛了让他不要仗着自己长得好看就欺负八爷。 小鱼哥连看都不敢看齐小姐,以我对小鱼哥的了解,他肯定是害羞了。 齐小姐又在跟八爷说话了,我凑到了他们附近偷听,这才知道她竟然就是几年前在长沙城时不时暗杀日本人的那个神秘杀手! 是我眼拙了,没想到齐小姐武力值这么高,十六七岁就开始对日本人下手了,这样的人才,就应该来我们张家才对,军队才是她发挥的地方。 她还担心佛爷会抓她枪毙,那怎么可能,她杀的都是日本人,佛爷才不会管,佛爷最恨日本人了。 不过401又消失不见了,就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我们追了一会儿也没见到401的踪迹,吴家那个叫天蓬的小子也在我们众目睽睽之下不见了。 更加奇怪的是,齐小姐说吴天蓬刚才所在之处根本就没有人。 应该是她看花了眼,否则的话,总不能是我们大家都看花了眼吧? 我们在流年殿和佛爷汇合了,但是刚才我们进那个流年殿的时候佛爷根本就没在里面,这个隔世楼处处透着古怪。 小鱼哥在墙后发现了空腔,砸开后是一条水道,大家沿着水道向山体深处漂过去,齐小姐好像出事了,我听到八爷一直在叫她的名字,但是她没有回音。 她那么爱说话的人,不会不回答八爷的呼唤的。 我有点着急,但是佛爷让我带一个山壁上的头颅,我不能不执行佛爷的命令。 齐小姐到底是怎么了? 我急不可耐地撬下一个干尸的头颅,顺水道而下和大部队汇合,却看到齐小姐好像没什么事,她正坐在地上翻笔记本,我长舒了一口气,放下了心里的担心,又有些好奇,不知道那笔记本里都写了什么,她看得这么认真。 我问了小鱼哥她是怎么回事,小鱼哥说齐小姐刚才晕过去了,等醒过来就失忆了,听八爷的话意,齐小姐好像经常失忆,这笔记本上的东西都是她记来为了让自己了解过往的。 难怪齐小姐老是掏出笔记本写写画画的,只是她怎么得了这样的怪病,听八爷说治不好,我心里有点替她难过。 第545章 九门77-番外-张小烬私家笔记2 我在经过齐小姐背后的时候不经意地瞄了一眼她的笔记本,正好看到了我的名字,上面好像还有一句骂我的话。 齐小姐很讨厌我吗?为什么还要在笔记本上骂我? 齐小姐看了笔记本以后和八爷差点吵起来,说他老是不着家,还不肯承认,还说他是跟着佛爷去办事。 但是我好像不记得佛爷最近有带着八爷办事。 齐小姐指着自己的笔记本,开始跟八爷对质,她说得有理有据,把八爷问得哑口无言,连我都开始疑心起来。 佛爷问我和小鱼哥10月5号我们做了什么,我回答之后,佛爷却觉得有不对劲的地方,佛爷怀疑我们的记忆出了问题。 齐小姐猜测这里有毒,这种毒对大家的影响是会让大家的记忆出现问题,对她自己的影响是会让她放大恐惧的情绪。 她说毒药一般对她要么没有用,要么只有轻微的其他作用。 她好像用自己的身体试过毒药。 八爷对此很生气,我也觉得齐小姐这太不像话了,毒药怎么能随便试呢,万一出了问题哭都来不及。 齐小姐看上去有点心虚,将八爷推去检查这个空间去了,她自己站在墙壁边,整个人好像都要贴到墙上去了,这里不会有什么邪恶的力量,把齐小姐变成一幅壁画吧? 我走上前去看她,她脸上好像带着点害怕。 应该是这里的那些干尸太过骇人,让她害怕了。 一般只要转移注意力,害怕的情绪就能缓和一些,我和她说说话她应该能感觉好一点。 但我与她并不熟,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想到她笔记本上写的那句骂我的话,我干脆问她为什么要骂我。 齐小姐好像很不理解的样子,然后她掏出笔记本翻到写我的资料的那一页看了一会儿。 我忍不住将视线看向了她的笔记本。 我知道这样很不好,但是我实在控制不住想要知道她是怎么描述我的,刚才只看到了一句骂我的话,其他的都没看到。 只是我的视线扫过去的时候看到她给小鱼哥写的备注:带着面具,但是长得很帅,是那种扔到人群中一眼望过去就能感觉到的帅。 齐小姐是不是喜欢小鱼哥? 我的心里有种莫名的失落感,眼睛不敢乱看,只能低头看自己的鞋子。 “这叫奶奶的,不是奶奶的,发音不一样,意思是你长得又乖又可爱,但是脾气有点坏,这也算骂人?” 这是齐小姐的原话。 她的表情好像有点无语,但是却让我松了一口气。 她没有讨厌我,还觉得我又乖又可爱。 但是我脾气哪里坏了? 我只对其他人有点脾气,我对她可从来没发过脾气,对八爷也没有。 八爷作法让佛爷和五爷去了另外一处空间,我们都等在这里,我这时才知道吴家的这群人里还有一个七爷。 七爷扮成了小跟班的模样,一点都不打眼,我都没认出来,不知道佛爷有没有认出她来。 我才一个晃眼,齐小姐就拉着张子阳帮她打手电筒,她坐在地上写笔记。 这齐小姐使唤我们张家人还挺顺手的。 我站得也不远,她怎么不使唤我呢,是觉得我脾气太大了不敢使唤我吗? 我跟着小鱼哥再次查看这里的空间和寻找机关,刚走两步,一个回头就看到齐小姐叫了吴家的那个叫镇元的小子。 怎么这里都有这么多姓张的不够她用?她还去找姓吴的干什么。 那个吴镇元,也就是仗着自己脸嫩,长得跟个小孩一样,一看就没长大,做事能牢靠吗。 拿个水囊脸上笑那么开心干什么,真以为齐小姐看上他了,臭显摆! 除了八爷,大家都想去找佛爷和五爷,八爷没法子,只能一个个送大家去那个空间。 我从上面掉下来后既想马上找到佛爷,又有些担心齐小姐,她好像身手不错,但是胆子小,要是一个人待在这里,不知道会不会被吓哭。 小鱼哥看到我,拉着我分头探路去了,只是等我再看到小鱼哥,看到的是齐小姐和八爷一人一边抱着他的胳膊。 小鱼哥是不是故意的,要是刚才我没去探路,说不定现在齐小姐就抱着我的胳膊了? 不会不会,小鱼哥一门心思都在佛爷身上,怎么可能会耍这种心眼。 后面佛爷威胁八爷拿出真本事来,齐小姐明显生气了,她睁圆了眼睛,看上去像是上次我在路边见到的那只三花猫,又娇又俏,就算炸了毛,看上去也一点也不凶,倒是让人更想摸一摸。 她给了小鱼哥一肘子,还一直瞪着他,小鱼哥看上去一点也没生气,但是我有点生气。 她怎么不来肘我,也不来瞪我,我也是张家人,虽然我没欺负八爷,但是我可以替佛爷挨她的打。 我们找到了日本人的驻留密室,我学过日语,这里留下的文件我要一一翻译,后来那电台发来的电报也是我接收并且译电的。 不知道齐小姐有没有注意到我的本事,我是文官,论身手自然比不上佛爷和小鱼哥,但我能做佛爷的副官,也有我的厉害之处。 后面大家都从这处密室的一个井口下到了底下,下面也有日军留下的痕迹,齐小姐和八爷围着我一起研究桌子上留下文件和东西的时候我紧张极了。 这是她第一次和我挨这么近,近到我甚至可以闻到她身上传来的淡淡的香味,很好闻。 我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才能不露痕迹地正经做事,就是我感觉到自己的脸好像有点热,不知道会不会被人注意到。 接下来的事情就有些奇诡了,五爷在佛爷面前被日本人给抓走了,不知道日本人用了什么方法,就好像人是在一瞬间消失的一样,他们临走还引爆了炸药。 我们在这里坍塌之前退出了隔世楼,但是这次的隔世楼之行只能算是赔了夫人又折兵,401没有救出来,还把五爷给折进去了。 第546章 九门78-番外-张小烬私家笔记3 过了几天,佛爷接到七爷的密报,说是有人要对付八爷,让我们赶紧去救人。 我和小鱼哥带着几个亲兵,跟着佛爷就启程了,我们去了西山的那座道观,果然在这里找到了八爷。 我们到的时候,齐小姐手里提着一把还在滴血的长刀横刀立马地站在道观门口,她看到是我们才把刀收了起来。 等我们踏进道观的院子,才发现里面横七竖八好多尸体,甚至还有一具尸体少了一个头。 八爷哭诉说这些都是土匪,杀了商队好几个人,还想要杀他,是齐小姐出手杀了这些土匪的。 听上去甚是凶残。 但是当我看到她将刀藏在背后讪笑着向佛爷解释自己是自卫的时候,我却觉得心跳好像漏了一拍。 我的目光像是被施了法术一样,没法从她的身上移开。 我觉得我可能是喜欢上这个有点凶巴巴的齐小姐了。 回长沙的路上,我和小鱼哥还有齐小姐在一条船上。 我和小鱼哥站着,齐小姐坐着,她让我们两个坐下来,我很想坐她身旁,但是我看着小鱼哥一脸不为所动的模样,也有点不好意思,只能跟着他一起站着。 还好齐小姐喊了佛爷,佛爷点了头,小鱼哥才不情不愿地坐了下来,我也顺势坐在了齐小姐边上。 她好像心情不错,脸上一直带着笑意,我很想跟她说说话,但是又想不出该说什么,这事儿还指望不了小鱼哥,他平日里话就少,我们一路东去,他竟一句话都没说。 之后我和小鱼哥带着几个亲兵跟着佛爷去了湘西,八爷也去了,只是这次齐小姐没有跟来,听八爷说她回学校上学去了。 我这次还带了巧克力,听说女孩子都喜欢吃这些,我特意去买的,就想着路上可以给她吃,可是这次她却没来。 这次的湘西之行非常不顺利,有几个战友牺牲在了湘西,但是我们还是没有找到五爷,倒是收到了夫人发来的电报。 佛爷要北上北平去新月饭店,八爷带上了齐小姐,但是佛爷没带我,让我留在家里处理公务。 我也想去北平。 我每天数着日子,佛爷他们第九天回来了长沙,还带回了五爷,不过五爷失忆了,还住进了我们家里。 我拉着小鱼哥问他们这次去北平都发生了什么,小鱼哥只说还算顺利,其他的都不肯讲。 我想问他齐小姐的事情,又不敢开口,怕他知道我喜欢齐小姐。 狗五爷住进我们家之后,佛爷想了很多办法去治他的失忆,但是都没有用,只是有一天,五爷睡到半夜冲进了佛爷的书房,说自己想起了点什么画面,还说他脑海中的画面里面有齐小姐。 怎么会,我从未听说齐小姐和五爷有什么深交,之前下隔世楼也没看出什么来呀。 五爷不会是胡说八道吧。 佛爷很重视五爷的话,让小鱼哥去请了齐小姐,只是她一到书房,五爷不过才说了一句话,她就似乎像是受了惊吓一般,然后就晕倒了。 五爷的那句话好像有些无稽,但是细细想来又有几分违和和古怪,我一时想不清楚,现在还是先让齐小姐醒过来才好。 还好,她晕过去没多久就醒了过来,但是眼神透着陌生,对我们完全不认识,她又失忆了。 齐小姐似乎是怀疑佛爷看上她了,才将她绑了来家里,佛爷解释了他和夫人很恩爱,齐小姐明显松了口气。 佛爷的话本身没什么问题,但是为什么佛爷好像很了解齐小姐在想些什么的样子,他解释的话也未免太过顺口了一些,是他们去北平的时候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吗? 齐小姐对五爷的反应的确挺大的,可是之前明明不是这样的,是这次五爷说了脑海中的画面之后才发生的事情。 齐小姐在佛爷的引导下愿意配合,但是她说自己失忆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和五爷有什么来往,还好小鱼哥刚才就去拿她的笔记本了。 她把几本笔记都给我们翻看了,我翻了翻,发现了几处语义特别奇怪的话,我默默将那几句话记在了心里。 她给五爷喝了自己的血,但是没有用,她的血应该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作用,不然她应该不会这么做,后面她说可以试试移魂大法。 这个法子听起来有些离谱,齐小姐说跟催眠差不多,但是之前佛爷请过催眠师,都没用,不知道齐小姐的催眠法子是不是有用。 没想到还真的有用。 我被齐小姐口里的那个江湖世界吸引了,很明显她说的那个江湖故事中那个初出茅庐的少侠就是代入的五爷。 这故事跌宕起伏,她却讲得很身临其境,似乎不像是听来或者看来的,倒像是她自己真的经历过一样。 就仿佛,仿佛齐小姐和五爷曾经在上一世认识,有过交集,只是五爷投胎前喝了孟婆汤,而齐小姐没喝过一般。 这太匪夷所思了,这世上哪有投胎转世一说,定是我胡思乱想。 不过五爷经过齐小姐的帮助想起了一些事情,佛爷要带着他和小鱼哥再下隔世楼,八爷定会跟去,就是不知道齐小姐去不去。 第547章 九门79-番外-张小烬私家笔记4 齐小姐果然去了,还好她也跟去了,不然她要是在城里,说不定要被霍文海抓去。 这长沙城变天了,霍文海拿着军政部的命令说是要追查邪教一事,开始封城,明显是冲着佛爷和九门而来。 我这里又忙又乱的,听下面说湖南大学的王教授来布防官府邸找佛爷,说是他的学生被佛爷请来张府,却迟迟未曾回去上学,他去了学生家中看过,没人,只能来张府问问,是不是佛爷想要强抢他的学生。 这实在是荒唐,佛爷怎么会是这样的人,是谁造的谣! 我回去问过才知道这位王教授的学生是齐小姐,我百般解释,教授还是不太相信,这当口又正好被霍文海撞到了。 这霍文海正愁没有对付佛爷的理由,当即想要带走王教授。 我费了好大的劲,才劝动王教授回去了,我怕还派了人和车,将他送到了学校,不然要是被霍文海带走,说不定要威逼利诱他对佛爷不利。 只是后面的情况急转直下,我连长沙城都待不得了,只能乔装出城去等佛爷,谢天谢地,我等到了佛爷和小鱼,还看到了齐小姐、八爷、五爷、七爷都全须全尾的,只是四爷为什么也在。 齐小姐和四爷好像很亲密,想到上次齐小姐问八爷她是不是喜欢四爷的话,她是不是真的喜欢四爷? 这九门里的当家中,四爷的脾气最坏,手段也狠,齐小姐怎么能喜欢四爷呢,她连佛爷都看不上,怎么会看上四爷的? 有佛爷在,霍文海翻不出浪来。 佛爷这几日心情不好,因为上官要求他铲除九门,可即便佛爷自己都已经很烦恼了,还是看出我有些不对劲。 佛爷猜到了我的心事,也告诉了我齐小姐如今和四爷两情相悦的事实,我除了接受,什么都做不了,毕竟我从未向她表露过心意,可是我心里很是失落,因为我还未争取就已经失去了机会。 佛爷和五爷他们演了一出戏,终于让上官满意地离开。为了安全起见,九门的几位当家也都打算离开长沙。 就是不知道齐小姐是跟着八爷走,还是跟着四爷走。 也不知我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到她。 佛爷解决了九门的事情之后好像又有什么事情困扰了他,我想要帮佛爷分忧,佛爷也正好想到了我。 只是佛爷的命令竟然是让我整理齐小姐的相关资料,包括我见过的,她笔记本中奇怪的地方,还有她和我们相处的奇怪之处。 佛爷怀疑齐小姐是带着记忆转世投胎之人。 这不是和我之前胡思乱想的一样吗? 佛爷向来不信这些的,这次怎么会下这样的命令。 只是我们回忆和整理的过程中发现,齐小姐越来越像佛爷口中所说的转世之人。 佛爷让小鱼哥去请齐小姐和八爷来,说是有很重要的事情找她。 八爷没来,但是齐小姐来了,她的脸色很差,不知道是不是生病了。 佛爷开门见山地和齐小姐谈了对她的怀疑,还说希望齐小姐能够透露一些未来的情报。 我竟没想到佛爷有这样的想法,但是如果齐小姐真的知道的话,那她的情报对我们很重要。 齐小姐的表情很奇怪,一开始是抗拒,后来又变成了惊异,她沉思了一会儿说想要自己一个人待一会。 我带着齐小姐去了小书房,她还要了纸笔。 齐小姐在里面待了很久,出来的时候眼睛有些红,我猜她刚才哭过,可是她为什么要哭呢? 我终于知道她为什么会哭了,可我却阻止不了。 她知道自己会离开人世,但还是义无反顾地选择了将未来的信息告诉了我们。 在她开始之前,我才知道泄露这些信息需要付出的是什么代价。她在用她的命,去搏一个与她完全无关的未来。 但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我眼睁睁地看着她死在我的面前,可我连上前的资格都没有,甚至还要冷静地记录下她说的话,连一个字都不敢漏。我的手在抖,眼睛也有些看不清了,但是我不想她的牺牲白费,也不想因为我的私心,让这些可能引起剧变的信息错漏。 她一定不想看到未来如原本一样。 只是为什么是她呢,我多么希望我能够替她承受这个所谓的代价。 白天,我可以像是没事人一样,帮八爷处理她的身后事,跟着佛爷处理公务。但是每当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我心里总会有一种密密匝匝的痛,从心脏一点一点慢慢地涌出来,传到四肢百骸,让我不得安眠。 我的身体里缺了一块,有一个洞,一直在呼呼地在漏风。 我知道是因为什么,可是我没有改变的办法,甚至不想改变。 只是我一闭上眼睛,我脑海中浮现的,都是哪一天午后,她脸上身上都是血,停止了呼吸的模样,我渐渐地想不起之前在隔世楼里,她鲜活中带着刺的模样了。 我不想忘记她的样子,哪怕她从来都不属于我。 齐小姐,既然你能够轮回转世这么多次,那么是不是有可能,未来的某个时间点,我还有重新遇到你的机会? 如果上天垂怜还有这样的机会,我一定不会再做个胆小鬼。 第548章 九门80-番外-情人越多越气派1 (假如没有对九门的剿灭行动,齐遐也并不知道未来的信息,纯甜无虐,人物ooc预警,纯属自嗨,与原文无关,无逻辑、无三观,渣女,1vn,有私设,时间线混乱,介意的慎看。) 齐遐骗齐铁嘴自己要回学校,实际则是跑去了陈皮家。 陈皮见到她自然是惊喜非常,特意让家中的佣人去得意楼叫了一桌好席面送来家里,酒楼知道是陈四爷叫的席面,还送了两壶上好的梨花白。 这可是得意楼最出名的酒,酒味甘冽而醇厚,喝多了还不上头,一般都是限量供应。要不是陈皮是九门里的四爷,老板还不肯送呢。 席间陈皮倒很会来事,又是剥虾又是夹菜,两人虽说是男女朋友,但是确定关系的时间还短,以前都是以朋友的身份相处,如今身份换了,这吃饭的味道自然也不一样。 齐遐对菜色很满意,对酒也很满意,就是她还是那个酒量,喝不了几杯就有醉意了。 齐遐看着陈皮,眼睛弯弯地带着笑意,伸手举起一杯酒,凑到陈皮嘴边:“这酒好喝,你也喝。” 陈皮接过酒杯,将酒一口饮下。 齐遐一时想到了《水浒传》中潘金莲勾引武松的情节来。 她给杯子里重新倒了酒,自己喝了半盏,又将剩下的酒凑到陈皮嘴边,嘴里念到:“你若有心,吃我这半盏儿残酒。” 她虽想要扮演潘金莲,可惜演技差了点,脸上半点没有人家的风情,只有带着憋不住的笑意。 陈皮少年时就拜入了二月红门下,二月红是个名角,这《水浒》的戏也不是没演过,他自然知道她演的哪一段。 虽觉得把两人比作潘金莲和武松有些晦气,但是他喜欢的女人端了她喝过的半盏酒问他喝不喝,这他如何能够拒绝,自然是要喝的,他不仅喝,还自己不动手,就着她的手将剩下的酒喝了。 齐遐脸上不知是酒气上来了,还是有些害羞,脸上泛起了薄红,有些嗔怪:“你怎么喝了,你这武松演得不对,你应该把酒倒在地上,然后骂我一顿。” “我喝我女朋友的酒,天经地义,怎么就不对了。” 陈皮抬眼看着她说了一句,脸上似笑非笑的,看的齐遐心里有点痒痒的。 陈皮的眼睛其实是下三白,一般这样的眼睛看着很是淡漠无情,但是他的眼睛形状是略微有点下垂的狗狗眼,配上他的下三白眼,总有一种说不出的风情。 陈皮拿起一旁的湿布巾,将手细细擦干净,然后将布巾扔到一边。 “吃饱了没?吃饱了我送你回家。” 如今快十二月了,天黑得早,现在外面已经全黑了,再不回去,他怕齐铁嘴打上门来。 “我跟我哥说我去学校了,不回家。”齐遐看着陈皮的眼睛,暗示他。 陈皮没听明白,只皱了皱眉:“如今天冷得很,你回学校得出城,你还是在城里住一晚,明天再回学校吧,明天一早我去你家接你,送你去学校。” 齐遐有点恨他不解风情。 “笨蛋,我是说我今天不回家。” 陈皮看着她两只因为喝酒而蒙上了点水光的眼睛,忽然感觉喉咙有些干,他咽了口口水,有些不知所措。 齐遐已经酒意上头了,她看着陈皮此时局促的模样更想亲他了。 齐遐干脆跨坐在陈皮的腿上,双手捧住他的脸,嘴唇贴上了他的嘴唇。 陈皮的唇上也带着一股梨花白的甜香,齐遐忍不住开始吮吸他的嘴唇,当她含住他的上唇轻轻撕咬的时候,陈皮忍不住张开了口,开始掌握主动权,两人唇舌纠缠,难分难舍。 等两人分开时,齐遐攀着陈皮的肩膀细细喘息,双颊浮着红色,眼中带着水光,唇色是从未有过的红,看得陈皮口干舌燥。 “小八,我们尚未成婚……” 陈皮双手扶着齐遐的腰肢,声音有些沙哑,理智还在挣扎。 没想到无法无天的土匪头子还有这样的一面,齐遐轻笑一声,声音传到陈皮的耳朵里,他只觉得自己的骨头都酥了。 齐遐靠过去,轻轻咬了他的耳垂一口,再沿着他的脖颈一路吻到他的喉结,对着他的喉结吸吮。 陈皮只觉得热意下沉,身体的反应再也压不住了。 …………………………………………………… 陈皮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齐遐还在睡,不知道是不是两个人贴在一起睡得热了,她的一条手臂露在了被子外面,手腕上有些指印,是昨夜他握住她的手腕缠绵时留下的。 白腻的藕臂,细细的一截手腕,青红的指印让陈皮不禁想起自己昨天晚上的轻狂。 他又开始觉得口干舌燥了。 不行,得赶紧起来。 陈皮初尝情事,此时最受不得撩拨,哪怕齐遐还在沉睡,仍是觉得她在引诱自己。 他不忍心叫醒齐遐,将她的胳膊放进被子盖好,自己出了房门。 他现在脑子里能想到的就是得赶紧成亲。 陈皮急吼吼地去了二月红府上,请二月红去齐家提亲。 虽说他已经被二月红逐出了师门,但是这样的人生大事,请他去提亲更显他的重视,所以哪怕他硬着头皮,还是去了红府,请二月红走一趟。 二月红之前并不知道陈皮和齐遐的事,今日听到后倒是没有二话,只是…… “二……师父,今天就去提亲吧。”陈皮道。 “去自然是要去的,可不能这么着急,总要置办些东西,况且这么大的事,也要先递了拜帖,总不能就这么大喇喇地上门,多没礼数。” 这是徒弟的大喜事,二月红自然很是重视,但是也不能这么没有章法。 陈皮张了张嘴,没好意思说自己已经跟齐遐有了夫妻之实了。 二月红对陈皮十分了解,看他欲言又止的模样就感觉不简单,他眼风在他身上扫了一下,定格在他脖子上。 立领的藏青棉长袍下露出了半点红印。 二月红是娶过妻的人,自然知道这是什么痕迹。 这十二月隆冬的季节,总不可能是蚊子叮的吧。 二月红心头一怅,当初那个孩子当真是长大了。 陈皮既搞定了二月红,又赶紧往家里赶去,路上还排队买了一份刚出炉的姊妹团子。 只是等他回家,迎接他的是一个飞来的枕头。 陈皮侧身避过枕头,往床上看去,齐遐裹着被子坐在床上,脸上挂着怒意。 “怎么了?”陈皮不知自己怎么惹恼了她,赶紧来哄:“是我不好,没陪着你,我刚去了红府,让二月红去齐家提亲。” 齐遐本就因为醒来没见到人有些生气。她衣服都被陈皮扯坏了,他又不在,难不成想让她光着身子出门? 总不能随便叫个人来给她送衣服吧,这陈皮家里连个蚊子都是公的,她叫个男的来给她准备衣服,这合适吗? 没想到陈皮刚出现,说的话又踩到了她的雷点。 先不说她还没考虑结婚的事情,就算真的要结婚,他陈皮不是应该先来跟她商量吗,怎么连说都不说一句,就请人上门提亲了。 “谁说我现在要结婚的?就算结婚,你也该跟我商量才是,你连说都不与我说,向我哥提亲是打算娶我哥吗?” 齐遐原本脸上只是带着嗔意,此时是真的有怒气了。 其实这事大家都没错,陈皮不过是传统思想,想着两人已经如此亲昵了,自然该尽早完婚才对,这也是男人应该承担的责任,只是没想到齐遐的反应这般大。 “咱们都已经那样了,自然要早早结婚才是,不然不好。况且只有结了婚,你才好光明正大地与我住一起。” 陈皮坐在床上,伸手搂住裹成球的齐遐,忍不住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解释。 “可我还不想结婚呢。” 这也是她生气的主要原因。陈皮的做法打乱了她的计划,让她心生不喜。 齐遐本来还打算让陈皮回齐家帮她拿衣服的,现在这样,她也不想折腾了,干脆套了陈皮的一身衣衫自己跑回家去了,留下了满心惴惴的陈皮在家里忐忑。 齐府之中,齐铁嘴收拾了东西正准备出摊,却看到穿了一身不合身的男人衣服跑回家的齐遐。 他大惊失色。 “怎么了,你衣服呢?你不是应该在学校吗?” “我没去学校,昨天睡陈皮家了。”齐遐没打算瞒着,反正陈皮都打算来提亲了,这事儿肯定瞒不住。 齐铁嘴脸上的表情更吃惊了。 “什么?你、你、你……” 齐铁嘴你了半天,到底舍不得骂自己妹妹,干脆骂起陈皮来。 “好你个陈皮,居然敢引诱我妹妹,我、我……” 我了半天,又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拿陈皮如何,心里更生气了。 “我要去找二月红,他带的什么徒弟,我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别气了,哥,又不是他强迫我的,你情我愿的,没什么好气的。” 齐遐知道齐铁嘴在气什么,无非就是家里的白菜被猪拱了,其实事实可能更伤人,是家里的猪拱了外面的白菜。 “那他就没什么说法,总该提一提婚事了吧!”齐铁嘴听到齐遐的话更气了,但这是自己亲妹妹,打不得。 “他说请了二爷来咱们家提亲,但是我没答应,我还没打算结婚。” “什么?”齐铁嘴再次发出惊呼,自己这妹妹的思维他是越来越跟不上了。 “为什么?”齐铁嘴不解。 “结婚容易离婚难,谁知道以后是什么样的,还不如一直谈恋爱,不想过了就分手,还不用办手续。” “你这是什么歪门邪道的思想,赶紧给我停了,还是正正经经地赶紧把婚事准备起来,说不定你现在肚子里都揣上娃了,要是以后肚子大了,别人可怎么看!” 齐铁嘴的担忧很正常,如今的年月,女子未婚先孕那是要被千夫所指的,齐铁嘴担心妹妹,自然不想冒这样的风险,况且这陈皮是她喜欢的,又不是违她心意找的,还闹什么呢。 “反正我没打算现在结婚,如果以后我想结婚了,我自然会提,他要是不想等,我也不勉强。” 齐遐一犯倔,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至于齐铁嘴提到的怀孕问题…… “哪有这么容易就怀孕,要是真的怀了,那就生下来,跟咱们老齐家姓齐不好吗,难道非要姓陈不行?” 这话让齐铁嘴的眼睛陡然亮了起来。 第549章 九门81-番外-情人越多越气派2 接下事情的发展就有些脱出正轨了。 二月红郑重其事地上门提亲,被齐铁嘴拒了。这有些出乎二月红的预料,难不成陈皮那小子只搞定了对象,没搞定大舅哥? 齐铁嘴则是被齐遐之前的畅想打开了思路,他自己的正缘到底在哪里也不知道,这老齐家的香火该怎么续上都是个问题,要是妹妹能够招赘…… 哪怕不招赘,就是生个姓齐的孩子,他不就妥妥地等于完成了自己的人生大事吗,以后到了地下见到老头子也有脸面呐。 抱着这样的心思,齐铁嘴跟妹妹站在了统一战线上,只要她不松口,他就坚决拥护她的想法。 他们齐家又不是养不起孩子,何必非要违了妹妹的意思。就算他肯答应,以他对齐遐的了解,只要她不答应,就算这婚礼开始办了,最后坐上花轿的很可能是他而不是她。 二月红自然不知道齐铁嘴的打算,他受陈皮之托来提亲,自然很是重视,还特意开了家中的库房,寻了好物来做礼,却没想到被一口拒绝。 小情侣的关系他虽然猜到了,又不好在齐铁嘴面前提,万一他还不知道呢?提了说不定还加深了老八对陈皮的反感。 任谁也不希望自己的妹妹被臭小子啃了。 这婚姻是结两姓之好,一方不同意,另外一方也不好强迫,二月红在齐府坐了一个下午都未得齐铁嘴松口,只能无功而返。 陈皮知道后又气又忐忑,去了齐府又没见到齐遐,她躲到学校去了。 陈皮再混账,也不可能去学校逞威风,只能咬牙恨恨地数着日子等她周末放学。 齐遐也觉得自己有点无理取闹,但是她的确并不想现在结婚,哪怕他喜欢陈皮,也不想违了自己的心意,结婚这种事情,应该要带着期待去做的,而不是仅仅因为两人有了肌肤之亲,要堵别人的口勉强自己做的。 齐遐在学校待了两个礼拜,把陈皮急得跳脚。 他本也不是有耐心、脾气好的人,因为齐遐既不肯许婚,又躲着不见他的缘故,在九门每个月一次的会议上朝着齐铁嘴发难了。 “老八,这事该怎么办,你说句话。” 正事还没说呢,陈皮看到齐铁嘴就开始嚷嚷了。 这两家的事目前只是二、四、八三门之间的事,其他几位当家还不知道呢。 “这、这小遐不答应,我也不敢答应啊。”齐铁嘴不防被他当着众人的面问到脸上。 “她现在躲在学校,连周末都不出来,是不是你从中作梗啊!” 不肯结婚就算了,怎么连人都见不到了,他现在疑神疑鬼的,总觉得有人在捣鬼,挑拨他和齐遐之间的关系,要不然好端端的,前一晚还在浓情蜜意,第二天怎么就翻脸了。 其他几个当家不知是什么事情,但是陈皮和老八他妹妹好上了的事情大家都听说了,此刻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都竖起了耳朵。 吴老狗有些唯恐天下不乱,开口火上浇油:“哟,老四被冷落了?怎么了,说出来大家给你评评理。” 二月红不想陈皮乱说话,自己开口搭话:“陈皮想要求娶齐小姐,我们两家正在商量呢。” 这都要办喜事了?进度这么快? 其他几个当家倒是没想到两人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了,之前还以为是小情侣吵架了,陈皮找老八主持公道呢。 “没有没有,我家小遐年纪还小,暂时还不考虑婚事。” 齐铁嘴双手连连摆动。 想要推脱婚事,说年纪小那就是个最万金油的理由了,不管实际原因是什么,都可以说是年纪太小,暂不考虑。 “老八!”陈皮有些气急,声音都大了起来。 “你告诉我,是不是小八她看上其他人了,要不怎么躲着不见我?” “哪有的事,你可别胡说。”齐铁嘴连忙否认。 “那就是你不同意?老八,你倒是说说看,我陈皮哪里不配做你妹夫了?” “只要你对她好,我没意见啊。关键是小遐不同意啊,她现在年纪还小,不想马上结婚,也是可以理解的嘛。你就不能等一等,等她玩够了,自然就愿意结婚了。” 齐铁嘴看陈皮像是要吃了自己的模样,开始震撼发言。 “玩?!”陈皮敏感的神经被这个字挑动了起来。 “她果然是在玩我是不是,刚睡了我转头就不认账了,连个名分都不给!” 张启山都难免露出了吃惊的神色,二月红扶住自己的头开始叹息,半截李本来还在刻陀螺,此刻也不禁抬起头看着气急败坏的陈皮,吴老狗的茶喷了出来,黑背老六脸上的表情带着不屑,似乎是看不上陈皮的能耐,霍仙姑拿起帕子遮住了自己的嘴,解九忍不住扶了扶自己的眼镜。 “老四,你怎么能这么说!你、你、你无耻!” 此时九门的各位当家都在,陈皮怎么能在大家面前说这么隐私的事儿。 “怎么,被我说中了?我们九门内部,谁不知道谁啊,有什么不能摊开来说的。” 这倒是的,这九门里各位当家谁没有点阴私的事儿,就算没有摆到台面上来说,但是谁不知道谁啊。 陈皮就是想要借着悠悠众口,来解决自己的婚姻大事,他原本还只是不理解齐遐为什么不肯允婚,此时三言两语中,忽然觉得事情好像严峻了起来。 “这是你们两门之间的事情,也不必放到大家面前来争,若是没事,大家都散了吧。” 张启山看着下面的陈皮和齐铁嘴,都有些疼,打算干脆当做没听到,让他们自己解决。 “谁都不许走,这难道就不算九门里的事吗?今天必须给我一个说法,不然谁都别想走!” 陈皮这魔丸的性子上来了,谁的面子也不给。 二月红只能帮他一把。 “老八,你劝劝你妹妹,如今既然两人已经成了好事,总要考虑一下未来,再者说,万一齐小姐已经怀了陈皮的孩子呢。” 既然陈皮已经把能说的不能说的都说了,那有些话也就不用藏着掖着了。 其实二月红所说的,恰是齐铁嘴一开始最担心的,现在世道对女子而言甚是艰难,这也是这个时代下悲哀。 但是齐铁嘴被齐遐洗了脑,对此并不担心,甚至有些洋洋得意。 “小遐说了,要是真的怀了,就生下来,姓齐,继承我们老齐家的香火。” 第550章 九门82-番外-情人越多越气派3 霍仙姑听到齐铁嘴的话,脸上显出欣赏之色来。 陈皮看着齐铁嘴的脸,怎么看怎么觉得他好像还很期盼的模样。 “好哇,老八,这就是你打的主意是不是,你故意的,什么小八说不同意,都是你骗人的,就是你故意阻挠,想抢我的孩子是不是。” 这所谓的孩子还没个影子,这里“孩子”的父亲和舅舅就已经快要打起来了。 张启山实在不想断这等家务事的官司,起身就想走,却被二月红拉住了。 “佛爷,你是九门之首,这虽说是私事,但要是没解决好,说不定会伤了九门内部的和气。” 半截李本来也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人,此时见陈皮百般胡闹就为了一个名分,不免有些感同身受,自然支持陈皮,也劝张启山给两家排解一下。 张启山叹了口气,让其他人都出去,只留下了二月红、陈皮和齐铁嘴。 “老四和老八联姻,本是喜事,如今却搞得这么僵,反倒不美了。”张启山开口:“我听了半天,其实也无甚大事,不过是老八他妹妹现在还不想马上结婚罢了,你们在一起时间还短,倒也不必如此着急,只要感情到了,自然就能抱得美人归了。” 张启山内心有种预感,这件事未必能这么顺利,但是他看陈皮的脸色,觉得还是先安抚了他才好,再不安抚,怕他要做出什么事来,不好收场。 “我也想好好相处,可现在我连见都见不到她,怎么相处?”陈皮不禁抱怨。 “老八,这事儿你看着办,你总希望你妹妹最后能圆满吧。”张启山点了齐铁嘴一句。 齐铁嘴自然是希望妹妹能好好的,当即抿了抿嘴,点了头应下。 这个周末,齐遐终于打算回家了,陈皮堵在学校门口,见到她就来拉她,倒是把江玉华和吕雯吓了一跳。 陈皮看着也不像个好人,怎的大庭广众的就来拉人。 旁边还有其他同学,见到齐遐这里似乎遇到了麻烦,都涌了过来。 陈皮身上一身的戾气,只觉得这群人乌央乌央的像群苍蝇,只是他到底知道这些都是大学生,不能随意出手,心里的厌烦却是压都压不下去,生动演绎了什么叫用脸骂人。 “没事没事,这是我男朋友。”齐遐赶紧解释。 江玉华将她拉到一边,吕雯也赶紧围了过去。 “你什么时候交的男朋友,干什么的?你怎么认识的,他看上去有点……” 不太像个好人。 江玉华这话到底没说出来。 吕雯也在一旁连连点头。 “呃,没到一个月吧,在码头上工的,认识有段时间了,他跟我哥也认识。” 江玉华还想拉着她问清楚,那边陈皮已经收起了满身的戾气开始眉开眼笑了。 小八在学校门口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承认他是男朋友,他也不是完全没名没分。 齐遐看着脸色变换的陈皮,有些无奈。 “我介绍你们认识吧。” 齐遐不顾两个室友在后面挤眉弄眼的,拉着陈皮过来,介绍了双方。 这次陈皮的表现十分得体,倒是让她两个室友印象好转了些。 陈皮接到了齐遐,她又能大方承认他是男朋友,这心情与来之前的又是天与地的区别。 两人回了长沙,陈皮带着她去逛了半日街,还带着她去了梨园看二月红唱戏。 齐遐不爱看唱戏,但是今天的唱的是《长坂坡》,二月红难得唱武生的动作戏。 这还是她第一次去二月红的梨园,包厢已经满了,茶房将陈皮和齐遐引到了戏台正前方的座位,桌上很快摆上了茶点、瓜果。 齐遐被台上二月红的动作吸引住了,这《长坂坡》这出戏讲的当然是赵子龙七出七进救阿斗的戏。二月红的动作干净利落,虽然是在唱戏,不可能用真功夫,但是管中窥豹,可以看出他枪法极好。 齐遐看得目不转睛,脑海中在演绎着枪法,连桌上的茶点都顾不得吃。 陈皮捻起一片芝麻片,递到齐遐嘴边,齐遐眼睛还看着台上的二月红,芝麻片碰到了嘴唇才张嘴咬了。 陈皮抬眼看了看二月红的扮相,头戴银白地点翠贴金盔头,剑眉修目,印堂一道红焰,身上着素白缎面平金绣银龙甲纹盔甲,背后插四面白靠旗,手中一杆亮银大枪,正耍得虎虎生风。 陈皮又瞧了一眼看得聚精会神的齐遐,咬了咬嘴里的软肉,心里有些不喜,颇有些后悔带她来看二月红唱戏了。 他心里虽有些恼,手上的动作却未停,从小碟中抓了一把瓜子来,剥了壳又喂到齐遐嘴边。 他们座位旁边自然也有其他客人,有人注意到了陈皮的动作,才想要笑话他,又猛然认出这是九门里的四爷。 那人赶紧咽下嘴里的话,端起茶来喝了一口压压惊。 这位爷平日里惯是好勇斗狠的,今日竟如此伏低做小伺候人,也不知这女子是什么来头。 齐遐看也不看就张嘴吃了瓜子仁,牙还碰到了陈皮的手指。 陈皮感觉到手指头上濡湿的感觉,看着她的嘴正在微微鼓动咬着瓜子仁,想着那天晚上两人唇舌勾缠的情态,只觉得自己心里痒地不行,要不是现在在外面,他真想亲上去。 陈皮垂下眼皮,压了压心里的欲念,手上又一颗一颗剥了瓜子仁出来,放在干净的小碟中,递到齐遐手边,她手里接了小碟,却没吃,只两只手捧着碟子。 陈皮无奈,只能自己一颗一颗投喂她,她却好像连吃了什么都不知道。 陈皮有心作怪,挑了蜜饯碟子中紫苏梅塞进了齐遐嘴里。 齐遐咂吧砸吧嘴巴,半晌才感觉到自己嘴里一股酸味。 她虽然爱吃酸,但是这紫苏梅酸得有些超过了,齐遐脸上皱成一团,终于把目光从二月红身上挪开,转到了陈皮脸上。 “有这么精彩?”陈皮有些吃味。 “很精彩,这二爷的枪法真好,我想学。” 齐遐重重点了点头,肯定二月红的枪法。 “我与二爷不熟,你是他徒弟,你引荐一下我呗,我想拜入二爷门下跟他学枪法。” 齐遐向来不懂什么叫拐弯抹角、点到即止,她想要什么就直接开口。 第551章 九门83-番外-情人越多越气派4 “不行。” 听到齐遐的话,陈皮想也不想地拒绝了。 他现在时常患得患失,甚至有些疑神疑鬼的,齐遐多看别人两眼他都要怀疑是不是她看上人家了,今天在梨园里她看得那么认真,他就有些吃味了,如何肯答应。 “哼。” 齐遐也没跟他纠缠。 有什么了不起的,她又不是只有他这一个人脉,改明儿她让老哥带她上门拜师也不见得就不行。 齐遐说到做到,第二天就备了礼,拉着齐铁嘴登了红府大门。 二月红听她说想跟着自己学枪法的时候倒是没有为难,很痛快地答应了,不过他没同意齐遐拜师。 两人算是有师徒之实,但没有师徒的名分。 只要能学到枪法就行,拜不拜师的齐遐自己并不是很在意,反正就算没有师徒名分,也可以敬其如师,没什么差别。 “陈皮知道你要跟我学枪吗?” 二月红喝了一口茶,慢悠悠地问了一个问题。 “知道,去梨园看戏那天我就跟他提过,但是他不肯带我来,我只能拉着我哥来了。”齐遐一点没有隐瞒。 二月红放茶盏的手一顿,感觉有些微妙,以他对陈皮的了解,这小子肯定有什么想法。 不过二月红没说什么,等齐家兄妹走了之后让人将陈皮找了来,与他说了情况。 从那天起,每天齐遐来红府学习枪法的时候,旁边必然长出一个陈皮来。 只是陈皮是个大忙人,快要到年关了,下面堂口、码头的事情那是一件件一桩桩的,接连不断,都要来请示处理。陈皮来陪了几天,就接到消息湘潭的伙计跟人火拼干起来了,他要离开长沙一段日子。 离开之前陈皮殷殷叮嘱齐遐事事小心,其实他更想说不要趁着他不在就移情别恋,只是不敢开口直说。 齐遐当作没听见。 她最近沉迷练枪,到了浑然忘我的地步。 她练过武功,如今学习枪法可以说是事半功倍,进步很快,不到半个月的功夫,已经可以将一套枪法使得圆转如意了。 “这套枪法,你时时勤练,所谓年刀月棍一辈子的枪,这枪法想要使得好,少不得每日都练。至于对敌,不仅要会套路,更要懂得随机应变。” 经过这半个月的学习,二月红倒是对齐遐生出了点惜才之意。 “你可想跟着我学戏?” 二月红痴迷唱戏,本来收了个徒弟陈皮,却被被逐出师门,他的本事都没学上。 “啊,那还是算了吧,我对唱戏没什么兴趣。”齐遐有些为难,她实在没什么文艺细胞,唱戏这样需要下苦功的本事,她敬谢不敏。 “你既不愿意,那算了。你且回吧,明日起就不用来了,我也没什么可教的了。” “是,多谢师父教导,我会好好练的。” 二月红没收她为徒,但是她叫他师父,二月红也不会摆脸色。 叫师父比叫二爷感觉好听点,齐遐选择叫师父。 齐遐结束了学枪的生活,这时候学校也已经开始放寒假了,之前她去红府学枪之前,就请齐铁嘴帮她去学校请了假。据齐铁嘴说,王教授当时吹胡子瞪眼的,但还是给她批了假,直接批到了放寒假的时候,等寒假过后再去上学。 她回到家里后,才发现家里已经开始在装扮过年的东西了。 “哥,今年怎么这么早啊?”每年都是齐遐和齐铁嘴一起动手的,今年没想到齐铁嘴效率这么高。 “哦,小鱼副官来了几次,给送了点过年用的灯笼、对联什么的,我干脆就叫他贴起来了,也免得你动手了。 还有,佛爷传了信,明天九门开会,晚上在聚丰楼吃饭,你也去啊。” “我就不去了吧,我又不是当家。”齐遐并不想参与。 “这有什么,四爷不在,你就代表他嘛。” 陈皮还滞留在湘潭一带,不知道忙些什么,好几天了也不见回来,不过每隔两天会拍一封电报回来报平安。 “我才不要去。” 齐遐头发一甩,拒绝出席,谁要开会啊,还是没有自己位子的会议,上赶着找罪受。 “行,开会你不去就不去吧,晚上吃饭得去啊。”齐铁嘴也没强迫她。 “吃什么?” 要是没什么感兴趣的菜色,她就不去了。 “听说这酒楼从福建请了一位大厨来,那个大厨最拿手的就是佛跳墙和上汤焗龙虾,那佛跳墙好几天前就已经开始处理材料了。” 齐遐听得口水都分泌出来了,忙不迭地点头:“我去我去,我一定去。” 第二天,齐遐准时到了聚丰楼,没想到陈皮也在,他竟然已经赶回了长沙。 众人登楼,伙计准备了两桌,两桌中间以屏风相隔。一桌招待九门众位当家,一桌招待几位当家的亲眷。 今天三爷的夫人和儿子、六爷的夫人都来了,只有佛爷的夫人不太喜欢这样的场合,便没来。 张小鱼和张小烬作为佛爷的副官,向来不离左右,自然也在,佛爷让他们两个和齐遐他们一桌。 等开了席,九门当家那一桌还要讲讲话,敬敬酒,齐遐这一桌就是纯吃。 只是张小鱼和张小烬有些拘谨,尤其是张小鱼,连面罩都不肯摘,这可怎么吃饭。 “你光看能看饱啊?赶紧摘了面罩吃呗。”齐遐看着张小鱼劝他。 这人真是别扭,只要在公众场合永远蒙得结结实实的,也不知道是怎么长这么大的,没饿死真是个奇迹。 “我,我还是出去吧,几位夫人别介意。”张小鱼站起身,打算出去,他怕自己这样他们会吃得不自在。 齐遐的关注点永远与人不同:“你叫谁夫人呢,我是齐小姐好不好,别随便给人贴标签。” 齐遐是四爷夫人这在众人眼里基本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虽然婚事还没办,但是大家都把她当四爷夫人看待。 张小鱼顿住了,低声说了一句:“齐小姐。” 说完也不好再坚持出去,又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