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七零军医被冷面军少宠上天》 第43章 爷爷出院了 勤务兵离开后,姜秀抱着亮亮回到屋里。 书里的这个时候,好像是提了一下流感的事件,主要表达的是陆凛川对沈蓉蓉的思念至深,已经到了病入膏肓的地步。 哪怕昨天她不给陆凛川吃药治病,陆凛川也死不了,剧情让他活着,他就能活得好好的。 而她,哪怕在陆家活成菩萨,等沈蓉蓉回来,她也照样会死。 等明天回到医院,就可以铺垫要开介绍信的事儿了。 十天。 再有十天,就到了自己要离开的日子。 老爷子出院算是陆家的大事儿,大伯大伯母一家人也来了,陆凛川的两个堂哥和一个堂妹都成了家,带着各自的爱人,他们都还没有孩子,看到亮亮,大家都抢着要抱。 姜秀也刚好有功夫帮助赵红梅收拾东西,给大家端茶倒水。 饭菜都是食堂送来的,老爷子精神好,非要大家给赵红梅和大伯母敬酒,“这么多天来,都是这俩孩子照顾的我,最辛苦!” 大伯陆建国和陆爱民,还有大伯家的几个孩子,包括姜秀,都站起来,从善如流地给两人敬酒。 赵红梅性格爽朗,大伯母也不扭捏,俩人大大方方地喝了。 老爷子又指着抱着亮亮的姜秀说,“这次我能缓过来,也多亏了秀秀给我扎针,我在医院调养,她也每天往医院给我送补汤,红梅,你也替我给她倒一杯酒。” 这些天来姜秀的辛苦,赵红梅确实都看在眼里。 是姜秀给老爷子抢救,也是姜秀配合演戏,让老爷子相信明远还活着。 更重要的是,也让他又听了一次明远的声音,虽然都是假的,但也很好抚慰了她思念远远的心。 “秀秀,爷爷让你喝的,你就少喝一杯,跟大家一起高兴高兴!” 姜秀赶紧站起来,端着酒杯,在座的人里,爷爷对她很好,赵红梅也对她很好,大伯一家人也都还算厚道,她马上就要走了,趁着这杯酒,也算是跟爷爷和所有告个别。 “谢谢爷爷对我的照顾,谢谢大伯大伯母对我的包容,更谢谢妈对我的关爱,谢谢!” 原身就不是很会说场面话的人,面对陆家这些家人,也不用那么多的场面话,这些都是姜秀由衷想要感谢的话。 她把酒喝了,辛辣的酒液呛得她一阵咳嗽,白皙的脸颊染上一层热意,但心里却很高兴。 “好,秀秀长大了,以后等明远回来,你们就搬去什刹海的小院,那边风水好,你们努努力,给亮亮多添几个弟弟妹妹,我这把老骨头,就知足了!” 爷爷高兴地打算着,满脸都是对未来幸福生活的渴望和憧憬。 姜秀有点心虚,谎言骗得了忍一时,骗不了一世。 爷爷现在是这么相信她,万一有一天,爷爷知道她骗他…… “爸,这些事儿都不成问题,咱们就等着把给孩子满月红包转呗好,把给秀秀的辛苦红包准备好!到时候,秀秀肯定给您三年抱俩,让您天天听孩子这个喊爷爷,哪个抱着您的腿要糖吃,吵得您头疼!” 就说大伯母厚道,明知道大家都是为了哄老爷子开心,她就也跟着一起附和老爷子的话。 赵红梅也跟着笑。 只有姜秀,臊得红脸低头。 大伯陆建国也跟着感慨,“现在咱家孩子里头,也就差凛川没成家了,回头等凛川回来,都好好劝劝他,男人建功要紧,立业也很重要,祖国也需要下一代人去建设啊!” 陆爱民跟着说,“也不只是凛川没成家,老三家的那俩也单着呢!” 这话刚说出口,空气就安静了一瞬。 今天陆家就差三房没来,三房从大院儿搬出去的原因,大房也都听说了。 说起来也不怪老爷子生气,老爷子最烦家里有人争来争去,老三两口子还敢故意陷害姜秀,说姜秀跟人私奔。 也还好姜秀聪明,没有掉进老三两口设下的坑里。 姜秀观察着老爷子的脸色,只见他眼中有恨,有惆怅,更有意思不易察觉的挂念。 毕竟还是自己的亲生骨肉,曾经那么疼爱的小儿子,就算小儿子做错了事,对他越生气,就越痛心。 “爷爷,其实三叔三婶也是因为着急,才闹出一场误会,要不就还让他们回来吧!” 她主动提出来,老爷子愣了一下,更加感觉老三那个不孝子做的太过分,白长这么大岁数,还不如秀秀一个孩子的觉悟高。 “不管!让他们自己在外面吃吃苦,就知自己错哪儿了!” 他们还着急,难道秀秀一个女人家就不要脸,不要名声了? 眼看姜秀还想再劝,他提醒她说,“你这孩子也是傻,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如果我不好好惩罚他们两口子,这种风言风语在外面传的更快,你说你到时候该怎办?” 原来老爷子顾虑的还有这么一层! 姜秀确实是没想到,“爷爷,我就是担心……” “没事儿,再看他们几天表现,表现的好,认错态度好,就让他们回来,如果还执迷不悟,我就全当没他这个儿子!” 这时,陆洪生和关窈两人刚好站在门口,听到老爷子在屋里说的这一句。 什么全当没有他这个儿子?老爷子竟然这么狠心,宁愿要一个乡下来的野丫头,也不要他这个儿子了! 从小,老爷子就偏心老二,老二这个好,那个好,生了儿子也好,儿子有了媳妇,孙媳妇生下来的兔崽子更好。 “洪生,咱爸怎么能这么说你?我真为你感到不值!好歹你也只爸的亲生儿子,怎么就连一个乡下丫头都比不上?” 关窈在旁边柔柔弱弱地说。 陆洪生气地把手里拎着的补品往地上一扔,发出哐当一声,咬牙说,“回家!” 这里没人待见他们,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来受人白眼吗? 也就是这一声动静,被里面人听见了,姜秀连忙去开门,却只看到扔在门口的水果和点心,还有用木头盒子装着的西洋参。 外面却看不到人影。 不会是三叔和三婶婶两口子来了吧? 第44章 催生 略一思忖,就想到这两口子为什么来了,又忽然走了。 刚才他们说的话,肯定别陆洪生听到了。 陆洪生以为爷爷不心疼他,这是心里有了怨怼,所以才把东西扔下,门都没进,转头就走。 “秀秀,是谁呀?” 屋里,大伯母高声问她。 她来开门太久了,赶紧应了一声,“不知道,有人往门口放了东西,但是人没有见到。” 拎着东西回到饭厅。 陆建国和陆爱民对视了一眼,两兄弟心里都大概有数,除了老三,还能有谁? 可老三过门而不入,这让老爷子知道了,心里得多难受? “可能……是谁知道咱爸出院了,想来看看,但是又不好打扰,把东西放下来就走了吧?” “有可能。” 兄弟俩人打着配合,都不想让老爷子为了老三的事情伤心。 老爷子嗯了一声,像是相信了,伸手去抱亮亮。 “管他谁呢,看见咱们亮亮,我就什么都不想了。” 又转头交代大房家里的三个孩子,“你们也是一样,不管谁有了孩子,不管男孩儿女孩儿,都奖励你们一套分配住房!” 这下,大房一家人也都高兴了。 姜秀也跟着松了口气,她还真怕老爷子对她和亮亮太好,让大伯和大伯母一家人心里不舒服。 亮亮以后还要在陆家长大,这么小的孩子,又该怎么去面对来自长辈们的恶意? 一家人吃完饭,为了能让老爷子早点休息,老大一家人就回去了。 老大也是一大家子人,开了一辆车,骑了三辆自行车。 哗啦啦一群人走了。 亮亮下午睡得有点多,看着还挺精神,姜秀就陪着孩子在客厅玩儿,屋里烧了煤炉子,暖烘烘的,也不冷,为了让孩子多培养大动作的发育,姜秀给孩子没穿那么厚,还让他在沙发上来回的爬。 正玩儿着,电话铃忽然响了。 “喂,是陆团长家里吗?” 听筒里是个陌生的声音,姜秀应了一声,“是,你是谁?” “哦,我是第一人民医院急诊科的,请问陆洪生是你们家的人吗?陆洪生和他的爱人在光明路被车撞了,现在夫妻俩都在医院,需要有家人签字,才能进行下一步治疗。” 三叔和三婶婶被车撞了? 姜秀记下医院电话之后,就抱着亮亮去找赵红梅。 “什么?老三两口子被撞了?医生有没有说伤得怎么样?” 赵红梅对这个消息也很震惊,老三老口子虽然有时候做事儿挺离谱,可毕竟是老爷子的孩子,打断骨头还连着筋的一家人,万一真有什么事儿,最后难过的还是老爷子。 姜秀摇头,“我问医生了,医生说,具体情况得等家属过去了再说,我想应该是不严重,不然就直接说问题了,或许,是有什么比较特殊的情况,在电话里不好说。妈,要不你看着亮亮,我去吧!我也是马上要去医院上班儿的人了……” “不行,你也还是个孩子,有什么事儿你也拿不了主意。” 赵红梅定了定神,说,“给凛川打电话,让凛川跟你一起去!” …… 姜秀再次坐上了陆凛川的车,陆凛川带着口罩,围巾把修长的脖子暖暖包裹着,只露出俊朗明亮的一双眼睛,看向她的时候,没有之前的挑剔和不耐烦,反而充满了包容。 “你做的不错,三叔三婶出事,没有直接告诉爷爷,而是跟妈说了,在事情没有弄清楚之前,没有把事情闹大。” 还会夸人? 还夸得这么细节,明显就是认真觉得她做的好。 被人夸了这事儿虽然还挺让人高兴的,可这话是从陆凛川口中说出来的,就显得……很诡异了! “多谢陆团长夸奖,我也没多想,就是不想让爷爷知道了担心。” 她赶紧谦虚地说,说完,又赶紧看了眼陆凛川,只见他也没什么反应,只是发动车子,开车上路。 可能,难以捉摸的心思,加上少言寡语的性格,就是独属于男主的标配吧! 他不说话,她也难得清静。 很多天都没有休息好,坐在晃动颠簸的车子里,加上密闭的环境,很容易就让人产生困意。 感觉也就眨了一下眼睛,自己就忽然进入了梦乡。 陆凛川减速拐弯的时候,也发现姜秀竟然闭着眼睛睡着了。 果然,她可能就是有点受到刺激了,性情大变之后,还会伴随着时而嗜睡,时而失眠的状况。 这就全对上了。 从前她那么喜欢留在陆家,怎么都不愿意走,现在忽然说要走,除了受到打击之外,根本没有别的理由解释她坚持要走的行为。 他不想她离开了。 爷爷离不开她,亮亮也离不开她。 之前他提出让她留下的态度,可能太强硬了,李长庚说,她已经有了轻生的想法,那他就对她好点。 他又看了眼她睡着时候容颜,伸手把扔在后座上军大衣盖在她身上。 大衣落下的时候,她睫毛还跟着颤了颤,像是要醒来的样子。 鬼使神差的,他拍着她手臂,力道不轻不重,像是哄着亮亮睡觉似的,抚慰着她。 她瓷白一般的小脸也确实放松下来,睫毛不在颤动,恢复了之前的睡着了的乖巧模样。 他也跟着松了口气,继续用心开车。 姜秀感觉自己睡了一大觉,都开始做梦了,可醒来看到自己靠在车坐上,身边是陆凛川,身上还盖着个军大衣,怪暖和的。 脑子宕机了一秒后,立刻回想起来,她只是在路上打了个盹。 自己还要和陆凛川一起去医院看望三叔和三婶。 车子是停着的,陆凛川手没有放在方向盘上,而是交叠放在松弛的腿上,看不出来他是什么才把车停下的,但按照常理来说,既然到了地方,陆凛川就会把她叫起来。 像现在这样自己自然醒来,那就是他刚停车,她刚醒来。 毕竟医院急诊那边还等着她和陆凛川过去拿主意签字治疗。 “陆团长,我进去吧?” 她主动把军大衣拿起来,闻到衣服上面熟悉的松枝香,干净又清冷,很像是陆凛川这个人的风格。 这衣服,不会是他给她盖上的吧? 被人关心,本该高兴的。 可姜秀却有了种大胖猪即将上屠宰场之前短暂的快乐,还有隐隐不安的恐惧。 第45章 三婶婶怀孕了 “嗯。” 陆凛川却没什么反应,拔掉车钥匙,先一步打开车门,迈着大长腿下车。 姜秀也跟着下来。 医院里。 “男同事没什么问题,只是头上有一些擦伤,女同志情况有点复杂……” “她怀孕了,并且身体也有擦伤,擦伤也都是小问题,问题是她毕竟年纪大了,高龄产妇本来怀孕就是有风险的,现在必须要进行卧床保胎,还要保持心情愉悦。” “对了,你们如果年轻人拿不了主意的话,还是打电话问一下家里人吧。” 急诊大夫跟陆凛川和姜秀交代着陆洪生和关窈两人的情况。 姜秀惊讶的眼睛都瞪大了,甚至有点听到八卦时候的隐隐兴奋。 陆洪生和关窈俩人少说也得四十五了吧? 虽然这个时候还没有计划生育这一说,特别是老一辈的人,还都姜九多子多福,外甥给小叔换尿布的事儿也常有,可她只听说过,还没有见过。 陆凛川平静的声音响起,“现在孕妇人怎么样?” 急诊看陆凛川情绪一直很稳,气质不凡,无声就有种压迫感,也猜到这人不简单,应该是个能说的上话的人,于是说,“人在病房里,一直哭,孕妇情绪不好,很容易影响胎儿和母体的健康。” 说着,就带着姜秀和陆凛川两人来到病房门口。 站在门外,就听到关窈呜呜的哭诉声。 “这孩子来的不是时候,咱爸误会着我们,把咱们都赶出家门了,我就是个不被待见的人,生下来的孩子肯定也不被人待见,我又何苦把他(她)生下来,跟着我一起被人不待见?” “你给我开证明吧,让我把孩子流掉算了,反正我都这么大年纪了,让人家知道了,也会笑话我,说我老蚌怀珠……” 姜秀看向陆凛川,这是陆家的孩子,孩子生下来,是陆凛川的堂弟,他一个做晚辈的人,又会怎么解决这件事呢? 陆凛川敲了敲门,里面的哭声停止了,陆洪生喊了声,“进来。” 看到是陆凛川和姜秀两人来了,关窈直接翻身躺下,用被子蒙着头,哭声更大,“出去,你们都出去!” 姜秀明白,关窈还是太恨她了,她在这里,无疑会加重的关窈的反抗情绪。 她给了陆凛川一个我先出去的眼神。 刚好,还能趁机给赵红梅报个信儿。 赵红梅这个时候肯定还等着这边的情况。 “等等。” 谁料,陆凛川竟然直接叫住了她。 她不明所以,但还是停下脚步。 陆凛川穿着常服军装,身上那股威严和压迫感没有那么严重,但那种稳重和严肃的气质,看起来根本就不像一个小辈,虽然他已经很有礼貌地喊了三叔和三婶婶。 “今天我和秀秀过来,是专门看望三叔和三婶,看到你们这边没事了,我们和我妈也就能放心了。” “还希望三婶婶能保持好心情,好好养身体。” “既然您不想看我们,我们就先回去。” 他说完,就要转头离开。 关窈蹭一下把被子拉来,露出脑袋,气愤地瞪着陆凛川,“你什么意思?” 陆凛川竟然没有一句挽留的话! 她都怀孕了,他都没说一句安慰她的话! 陆凛川皱眉反问,“三婶婶又是什么意思?我们来探望,您让我们走,我们走了,你又不高兴” 关窈因为哭过了,眼睛本来就红红的,未涂脂粉的脸显得有些苍白,毕竟也上了年纪,眼尾也下垂出一个弧度,她怨恨地瞪了陆凛川一眼,“你要有堂弟了,这事儿难道你不要跟爷爷说一声?” 陆凛川听到关窈哭诉的时候,就已经猜到对方的心思。 爷爷最喜欢孩子,三叔和三婶婶又只有两个女儿,如果他们也能生出个儿子的话,之前他们做过的事情,爷爷肯定就不会再计较了。 甚至还会因为这个孩子的到来,重新获得爷爷的欢心。 “当然要告诉,爷爷听说三婶婶有了孩子,肯定会高兴。” 关窈又说,“可是我还没想好要不要这个孩子!” “所以,您的意思,我也会完整地转达给爷爷。” 陆凛川丝毫不接招。 想要用孩子来威胁别人,对别人可能有效果,可他陆凛川从来不吃威胁。 姜秀也看出来关窈的心思,再看陆凛川这样的态度,未免也太冷血无情了, 关窈就算再坏,现在怀了孩子,大家天生对孕妇的忍耐力就更高一点。 但她仍旧没有出声。 她能认清自己的地位,关窈把她当眼中钉,她不开口还好,一开口,说不定还会有反效果。 关窈本来还想让陆凛川主动问她有什么需求,没想到陆凛川竟然什么都不问,就要走? 但很快她就想通了,陆凛川毕竟是做小辈的人,就算有点本事,她这个长辈有什么事,也跟他说不上。 “唉!” 这时,陆洪生忽然叹气道,“凛川,你出息了,今天多谢你来看我们,回去也要你多在爷爷面前转达我们的愧疚,上次误会秀秀的事,确实是我们做错了,让爷爷不要再生气,一定要保重身体。” 陆凛川目光瞥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姜秀,他都能感觉到不对,被误会,差点名声扫地的人是姜秀,姜秀这个受害者就站在这里,三叔却还一口一个的让爷爷不要生气。 那他们把姜秀当什么了? “三叔,这些话我会转达,可你真的感觉愧疚的话,应该对姜秀表达愧疚,更应该补偿她。” 关窈和陆洪生同时瞪大眼睛,震惊地看向陆凛川。 陆凛川这是在为姜秀说话?替姜秀鸣不平? 陆洪生先一步反应过来,之前他太了解陆凛川对姜秀的态度,所以哪怕姜秀就在屋里,他也没有把姜秀当回事。 那现在既然陆凛川都提起来了,他歉意地哎呀一声,“我们肯定是愧疚的,秀秀之前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我们也一直想补偿她,这样,我在国营饭店设宴,请家里人一起吃饭,当面跟秀秀道歉,怎么样?” 姜秀张张嘴,搞这么隆重? 但是又一想,就算再隆重的道歉,她也受的起,陆洪生估计就是故意说要摆这么大的排场,想让她知难而退。 她偏不退。 “既然三叔都这么说了的话,我要是不答应,就辜负了三叔的一片苦心了,那我就厚着脸皮答应了,您准备周几设宴?回去后我也好跟医院商量调班放假的时间。” 陆洪生瞬间被架了上去,硬着头皮说,“看你时间,你什么时候有时间们,我就什么时候请大家吃饭!” 这幅硬撑着的样子,还真让姜秀看的莫名有点爽。 忽然一转头,又忽然想到陆凛川还在自己身边,就算陆凛川能为自己说话,她也不好意思太过分。 “算啦,三叔,我开个玩笑而已,既然您说的都是误会,过去的事儿就过去了,不用再说了。” 第46章 陆凛川第一次护短 反正自己一个马上要走的人,也无所谓被冤枉不冤枉了。 并且陆洪生和关窈还是长辈。 算了。 “下周一,姜秀的护理班结业,应该有时间,到时候我会安排爷爷和三叔准备的饭店。” 陆凛川直接一锤定音,还搬出了老爷子。 陆洪生清楚,原本自己随口一句以退为进的话,这次是躲不掉了。 姜秀又一次感受到了陆凛川对她的善意。 他真的不一样了。 说话不再冷冰冰,做事也知道护短了。 也对,她和他都是二房的人,聚是一团火,散是满天星,他们自己不团结,外面人就更加看不起他们了。 两人又一起回家。 陆红梅知道关窈怀孕,同样露出震惊的表情,“你们确定?你们三婶婶她有了身子?” 都四十五六的人了,还能生吗? 陆凛川点头,给了陆红梅确认的答案。 姜秀说,“妈,医生是这么说的,三婶婶应该也挺想要这个孩子的。” 有了这个孩子,爷爷看在孩子的份上,不管之前陆洪生和关窈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都会原谅他们。 这事儿无法强求。 赵红梅叹口气说,“既然怀孕了,就是好事,回头我看看,怎么跟老爷子说,让他们还搬回来,老爷子看着家里添丁进口,心里也舒服,心里舒服了,身体也能好点。” 第二天,老爷子听说关窈怀孕的事,果然很高兴,又听说陆洪生愿意放下身段请客吃饭,专门给姜秀道歉,更觉得陆洪生两口子这次是真的改正了。 “出去吃什么?那么多感冒发烧的,就在家里吃吧。老三家的有了身子,在外面也不方便,还是搬回来!” 还是让陆凛川去接人回来。 姜秀回到医院,这天是结业考试,她最擅长考试,轻轻松松地通过了。 考完后,有人欢喜有人愁。 原本甲班和乙班结业考试,也算是一个比拼,赢得班级关系到带班主任的升职考核。 丁志辉和李长庚两人铆足了劲想要当副院长,最后副院长这个名额又给取消了。 两人争了大半个月,最后都争了个寂寞。 李长庚倒是无所谓,高干什么干什么,丁志辉对这次的副院长职位势在必得,知道这个消息之后,竟直接请假回家了。 看样子是受打击不小。 过了今天,第二天姜秀和两个培训班通过的同学就要开始正式上岗,接触病人了。 “秀秀,你的信!” 有人拿来了姜秀的信,刚换了衣服,要回家的时候,有同学送来了她的信件。 邮票贴的是跨省分的邮票,有人在旁边看了一眼问,“是不是家里的信?他们这么快就知道你要来医院上班了?” “是啊,这信……怎么没有直接寄回家?陆家的信件听说是有人专门送上门的?” 自从陆凛川帮姜秀解决了问题之后,所有人都知道姜秀是陆家的人了。 对姜秀的感情也愈发复杂。 一个聪明的人,就已经足够让人羡慕嫉妒。 可这个人除了聪明之外,家世好,人又好看,就让人很想……把她从高台上拉下来。 姜秀也感觉到了这种变化,叹了口气说,“是我娘家的信,我就娘家老家地方偏,不好往陆家寄的。” 旁边人立刻露出恍然的表情。 早就听说,姜秀虽然嫁得好,但娘家穷啊,说那个地方的人一年就洗两次澡,吃饭都吃不饱。 这么一想,好像心里就稍微平衡了一点。 就算姜秀嫁得好,可到头来,娘家的信都不敢往婆家寄,这说明什么? 还不是说明她在婆家地位不怎么样? 姜秀观察着众人的表情,发现大家对她的敌意没那么大了,于是当着大家的面,拆开信封。 迅速看完信件,她忽然捂住嘴巴,一脸吃惊痛苦地说,“这……我,我妈她病了?” 很快,整个护理班毕业的同学,都知道姜秀娘家妈生病了,给姜秀报信,但是姜秀都急哭了的事。 李长庚的办公室里。 姜秀拿着信,正在跟李长庚哭诉,“李主任,我真的需要回家一趟,我妈病了,我知道,现在流感病人多,医院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可我真的放心不下我妈。” 李长庚见她哭得梨花带雨,眼都红了,不忍心地问,“你妈妈生病,算是大事儿,我这边放人没问题,一会儿你就回家去,让凛川看着怎么送你回去吧。” 这怎么行? 姜秀又是托人从老家往京里寄信,又是专门在众人面前把信拆开,就是为了能在李长庚手里拿到一封介绍信,结果李长庚现在却要让她找陆凛川,她急忙说道: “李主任,陆团长不仅是我大伯哥,更是团里的干部,现在马上要过年了,市里事情多,陆团长忙得脚不沾地,我怎么好去麻烦他?” “不如你就给我一封介绍信,我回去也就一天一夜的火车,等看一眼我妈的身体,就立刻回来,年也不在那边过的。” 李长庚还是有些犹豫,毕竟姜秀是陆家的媳妇,要出远门什么的,还得陆家做主。 他给开介绍信,万一中间有点什么事儿,他也担待不起。 “要不这样,介绍信的事好说,我先给你开,你也给陆团长打个电话,知会他一声。” 陆团长知道这件事,那他就好做多了。 姜秀当着李长庚的面,拨通了一个号码,听筒里传来嘟嘟嘟的声音,半天都没有人接听。 她忍不住又抹起眼睛,带着哭腔开口:“陆团长整天忙着公家的事情,哪里有功夫管我?李主任,如果你也怕担责任的话,那就算了,我再回家想想办法吧。” 说着姜秀就要起身离开。 这也算是一种以退为进。 果然,她人还没有走到门口,就听到身后李长庚叫住了她,“这样,你也别麻烦了,我给你开介绍信,然后送你回家,到时候,你该怎么跟家里人说,就怎么说,陆家人也不会明知道你妈病了,还扣着你不放人的。” 介绍信就这么拿到手了。 姜秀跟李长庚道谢,“谢谢李主任,我回家的事,还不一定是哪一天,家里有老人有孩子,总要安排一下,多谢李主任的照顾,谢谢。” 自己刚进修完护理班,马上要上岗实习了,她就要走。 姜秀对李长庚还是有点愧疚的。 但愧疚也没办法,她得活着,必须得活着。 第47章 三婶婶回家 距离当初陆凛川跟她约定的一个月之期,还剩下一天。 姜秀已经拿到了医院给的介绍信,如果回家后,陆凛川能够按照之前的约定,让她明天离开,那大家一切都好说。 可万一陆凛川反悔……她有两手准备,也不至于受制于人,两眼抓瞎。 回到家的时候,陆家今天很热闹。 三婶婶两口子回来了,小燕儿忙前忙后地照顾三婶婶,大伯母一家人也来了,家里还多了两个生面孔,一个穿着白大褂,一个带着厨师帽。 竟然是专门请了个卫生员和厨师回来? 看来,为了三婶婶肚子里的孩子,爷爷真的很用心了。 反正之前原身怀了孕,在陆家养胎的时候,是没有这个待遇的,但仍旧要承受三婶婶和身边所有人,都说她获得了特殊照顾。 也不知道现在三婶婶会不会说什么特殊照顾的话? 关窈似乎很享受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身上穿着轻薄保暖的羊绒衫,领口有一圈细细的绒毛,衬得她那张保养得宜的脸更加白净。 下身是一条深灰色的毛呢长裤,脚上趿着一双厚绒面的拖鞋,俨然是一副养尊处优的样子。 她很有优越感地朝姜秀看过去,“秀秀回来啦,你记得要洗手,医院那地方细菌多,我现在情况特殊,不能有意外的。” 老爷子也赞同地点头,“秀秀,你三婶婶说得对,这个时候却是不能大意。” 姜秀顺从地点头,“好的爷爷,三婶婶。” 她转头去水房,听见爷爷在身后夸赞道,“看,现在秀秀多懂事!你们要是再欺负她,我可不饶你们!” 不知道怎么回事,姜秀的鼻头酸酸的。 爷爷对她这么好,她要走了,都不敢直接跟爷爷说。 这次一走,她大概率是不会回来了,以后也见不着爷爷,也不知道爷爷会不会想她。 洗了手,她这才回到房间,给陆凛川打电话。 这次,话务员很快就接通了陆凛川的内线。 “喂。” 里面是陆凛川一贯冰冷又严肃的声音,大概是刚才的情绪问题,喉头还有点发堵,她说话的声音也有点闷闷的,“陆团长,我们之前约定的事,现在一个月时间到了,我也该走了。” 军营宿舍里。 陆凛川握着听筒的手指指节用力到发白,他知道一个月时间到了,也在知道她要走的原因之后,尽力给出补偿的诚意。 可她还是要走? “三叔周一给你设宴赔罪,你不想当着家里人的面,澄清误会吗?” 姜秀没有听到放自己走的话,心就立刻沉了下来。 她已经是很有经验的医院牛马了,知道听一个人说话,不能只听人说了什么,一定要听那个人没说什么。 可她还不能把话直接给说破了,不然就一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了。 “不用了吧,其实上次三婶婶误会我的事,也没对我产生什么影响,我也不想追究了,还有就是……我妈身体不好,家里寄信来,说是又送医院了,我想回去看看。” 陆凛川听着她轻飘飘的声音,说谎. 上次他派人去豫中打听她的事的时候,已经知道她妈妈根本不重视她,她也跟她妈妈关系不好。 说是姥姥生病,她着急,他还相信。 说妈妈生病,以她的性格,不放鞭炮庆祝都算是好的了,怎么可能还会想着去探望? “行,这不还有一晚,明天我回去,就把介绍信给你。” 这次,他答应的非常干脆。 干脆到姜秀都觉得不真实了。 “好的陆团长,麻烦你了。” 她把电话挂断了。 陆凛川听着电话里的嘟嘟声,有些气笑地挂断了电话。 好,很好。 养不熟的白眼狼,她想要走,就走吧! …… 这一晚,姜秀和亮亮一起睡觉,她几乎一夜没睡,都在盯着怀里这个小小的,软乎乎的小家伙。 小家伙吃饱了奶,脑袋枕着她的胳膊。 灯光昏黄,把他那张小脸照得又软又暖。睫毛不长,却密,合上眼的时候像两把小扇子,偶尔会轻轻颤一下,不知道梦见了什么。鼻尖上有一层薄薄的汗,呼吸一起一伏,小肚子跟着鼓起来,又瘪下去。 姜秀没忍住,用指腹轻轻碰了碰他的嘴角。小家伙眉头一皱,小手从被子里挣出来,在空中胡乱抓了两下,最后抓住了她的手指。 把她的心都抓得融化了。 不出意外的话,自己走了之后,也不会再回来见小家伙了。 她想过要给亮亮留下信件,比如很有仪式感地一年一封信。 或者,把他直到成年的生日礼物都提前准备好,可又一想,自己就算准备了,又能怎么样? 孩子身边没有了妈妈,就是缺失了这份亲情。 但陆家可以给他更好生长环境,更有力量的托举,他的人生,不会因为没有她的存在,就过得不好。 他会过得阳光开朗,会前途无量,会备受众人瞩目,会是所有人羡慕的焦点。 此时在军营。 陆凛川正坐上一辆军用卡车,和士兵们一起出发,准备执行一趟为期大概七天的任务。 “团长,你身体还没有修养好,要不就副团过去……” 指导员不理解,这次又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任务,就是护送一批军用物资去秦岭附近的基地。 跑一趟的事儿,还用得上团长亲自过去? 陆凛川抬手制止他的话,“雪天路况复杂,我也跟着护送,也能放心一点。” 指导员不说话了。 也好吧,整个警备团在这位陆团长的带领下,不管是整体战斗能力,还是士气,都比之前有很大程度的提升。 靠的就是团长不怕艰苦都长,凡是都冲在第一线的狠劲儿。 几辆卡车出了营地。 指挥所的电话也响了起来,可惜怎么都没人接。 电话另一头的姜秀奇怪地看看听筒。 大清早的对面就没人? 好像不太对啊。 她又重新打了一次转接内线,听到话务员声音的时候,她直接问,“陆团长到底在不在?为什么他的办公室没人接电话?” 话务员知道这是陆团长的家属,于是好心告知道,“陆团长出任务了,很紧急的任务,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要不您等几天再打来吧?” 姜秀愣住,陆凛川!你又失约了! 第48章 真的要走了 姜秀挂断了电话,站了好一会儿,才深吸口气,转头去洗漱。 就说前几天陆凛川对她的态度很不一样,当时她就在怀疑,他为什么忽然之间,变得这么殷勤。 真是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他竟然真的在骗她。 不过没关系,还好她提前做了准备,陆凛川响一声不吭的离开,那她也可以给他来个一声不吭地走。 介绍信,她有。 该打包的行李,也都放在医院更衣柜里了。 她和往常一样,换衣服,最后再看一眼自己住了一个月的房间,还有和这具身体有着血脉连接的亮亮。 这小家伙还在柔软温暖的床上,睡得格外香甜,两只手舒服地举到头顶,显得脑袋那么大,闭着眼睛,乖乖的。 最后在小家伙脸上亲了一口。 她不爱他。 不是不舍得他。 是实在没办法留下。 小家伙似乎也知道自己妈妈要走了,忽然睁开了眼睛,可姜秀立刻往穿上一躺,小家伙看到熟悉的妈妈的脸,熟悉的妈妈的味道,又继续睡了过去。 姜秀也用力狠狠闻了一下儿子的头发,像是要把独属于婴儿的好闻味道,永远永远记在心里。 真的要走了。 放下儿子,放下曾经那么护着她的老爷子,放下陆家优渥的生活。 离开了这里,外面就是海阔天空。 就是她大展宏图的日子。 早上这个时间,也只有照顾三婶婶和全家人吃饭的厨师,还有小燕儿醒了。 “秀秀,你这么早就去上班?” 小燕儿正拿着抹布擦桌子,看见姜秀下楼,跟她打招呼。 最近一段时间,小燕儿对姜秀态度改变很多,首先就是因为姜秀自己本身的性格改变了,变得没有之前那么让人想要嫉妒又看不上。 同时也是陆凛川对姜秀的态度也不一样了。 这就是一个看人眼色的问题。 姜秀和往常一样,应了一声,“嗯,今天师傅带我们学习,我想早点去。“ “外面雪又下大了,等一下!” 小燕儿从厨房用铝饭盒装了六个肉包着,还有酱黄瓜,满满登登塞了一盒,热乎乎地放在姜秀手里。 “这么冷的天,早上得吃饭,肚子里有东西,人就不冷了。” 姜秀点头,认认真真跟姜秀到了一声谢,“亮亮还在睡,一会儿就麻烦你多费心了。” 以后都麻烦你多费心了。 小燕儿快活地说,“好,你就放心吧,亮亮可乖了,我呀,就带着他玩儿,跟他一起等你回来!我看商店送来的有羊肉,说是晚上要吃涮羊肉呢!” “好,我争取早点回来。” 姜秀走了。 等晚上陆家人发现她该下班回来的时候没有回来,就会在她房间抽屉里,发现一封信。 她可和一声不吭就消失离开的陆凛川不一样,她会给人留信。 信上写了她要去找陆明远,她放心不下陆明远,自己学医,就是为了能在陆明远身边帮得上忙。 这样,爷爷就不会觉得她的走,是有别的原因。 而陆凛川会知道她为什么离家出走,哪怕为了陆家的脸面,他也会帮她找好借口,不会给别人议论的机会。 她出了大院儿的大门,坐上去医院方向的公交车。 外面天都还只是蒙蒙亮,一路上她都看着外面稀少的行人,房子窗户里透出的昏黄灯光。 一直到了医院,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背包,在走廊上遇见了认识的同事,同学,她都很正常地打招呼。 所有东西都准备好了。 出门后,她又在医院门站定脚步,深深看了一眼医院大门。 京市很好,她以后再也不来了。 她一定会长命百岁地活着,关于陆凛川和沈蓉蓉的一切,都不要在找到她了。 …… 陆凛川乘坐的军用卡车一路出了京市。 刚要上国道,车队就停了下来。 “陆团,雪太大了,前面清障车都累瘫了,可还有小腿深的雪没清理,直接过去的话,怕是看不清路,万一车轮陷进去,就更麻烦了。” 士兵前来报告。 陆凛川下车看了下情况,雪天路况太差了,不仅他们的车队被停在了路边,就连好几辆长途大巴车,也都停了下来,大巴车里挤满了人,车窗上莹满了老人小孩儿都茫然无措表情。 “用人工铲雪!争取一个小时内,把这条路给通了!” “是!” 穿着军绿色军服的士兵们,开始在前面铲雪开路。 陆凛川也拿着铁铲,在一群士兵们中间,一起干活。 漫天雪花,他看着外面雪花飘飘场景,忽然想到姜秀穿着嫩黄色棉袄,在雪地里像个企鹅一样走路的样子。 有时候笨拙地马上要滑倒,会踉跄着站好。 虽然她有时候身上有刺,也会油嘴滑舌,还会耍小聪明,但是有她在家里照顾爷爷和孩子,他很放心。 他一句话都没有给她留下,就走了,她应该知道他的意思。 他并不觉得留在陆家有什么不好,她那样对生活有高要求的人,只有陆家才能养得起,她那样的脾气,也只有陆家才能护得住。 等他结束任务回去,也会跟她好好解释。 在长途大巴车里。 姜秀被挤在车尾,左边是冰冷的车窗,右边是抱着孩子的干瘦大娘。 小孩儿因为到了陌生环境,哭的喉咙都哑了。 车里各种味道都有,姜秀不说话,只默默看着窗外,大巴车因为大雪封路,停下了。 她也是第一次坐在这种老式的长途大巴车,跟后世她坐过条件最差的车还要差劲。 没有暖气,全凭人身体,嘴巴里呼出来的那点热乎气儿。 刚才大巴车行驶在路上的时候,简直能把人的屁股颠碎,现在停下来,这种车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次出发的彷徨感,又让人感觉无比难受。 所有人都想快点走。 可走不了。 她给了身边小孩儿一块儿糖,小孩儿终于不哭了,带孩子的大娘也松了口气,看着身边姑娘虽然穿着粗布棉袄,棉袄上还有补丁,但洗的干净,小脸白白嫩嫩,说话也细声细气,很有礼貌的样子。 一开始姑娘不说话,她也不好意思跟人交谈,现在女孩儿主动给孩子糖吃了,于情于理,都得给人说两句,“同志,你是去哪儿的?俺们是回乡下的,孩子爹妈都是机械厂的职工,工作忙,我就把孩子带回老家养着,俺老家是冀中的,等到了车站,还得转车。” 出门在外,姜秀警惕心很强,她本来是想去广东,但肯定更不能跟人说实话。 “我丈夫是部队里的人,我上部队找他呢。” 第49章 怎么会想到她? 大娘一听,这姑娘还是军属,看姜秀的眼神就更柔和了。 车子前排几个不停往后看,注意姜秀举动的男人,也有点泄气。 大雪天还要出远门的人,不管是大姑娘,还是小媳妇,都肯定不会是什么有头有脸的人。 如果还是孤身一人,那家里估计也没什么能出头的人。 都打算着半路上,把人骗下车,是哄是威胁,都能占占便宜。 可没想到,却听到这姑娘说是去部队上的 这要真是军属,就不是他们能招惹的了。 大巴车司机扶着方向盘,看着前面铲雪开路的当兵的人,回头朝车厢里的乘客们说,“我看这路啊,没有个一上午是通不了了,就算这一段路通了,谁知道接下来的路怎么样?别再大家在这里困住了,白天还好说,这个大冷天,到了晚上,没吃没喝没热水,要冻死的!” 司机这么一说,其他乘客们都心焦的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有的人说跟着部队上的人,反正部队里的人也要过车,就跟宅在他们后面,保准一路畅通,也能保障安全。 有的人说部队上的人都带着干粮,帐篷,而他们平头老百姓,啥都没有,被困在雪地里,就只有等着被冻死。 姜秀也着急,自己本来是想做大巴车,不引人注意,因为陆家人知道她要是回娘家,肯定会坐火车,火车快,并且也稳当。 可就算陆家人为了保险起见,大巴车的路线也会跟着查一下。 车子留在这里,对她来说,就是个隐患。 可外面这么大的雪……她总不能走着出去。 司机最后拿主意说,“这样,咱们再等一个小时,如果到时候前面的路能通,咱们继续出发,如果不行,咱们就一起回去!” 虽然车厢里一片唏嘘声,都不愿意回去,可也没有人再提出不同的意见。 一个小时后。 大巴车前面的军用大卡车动了,出了大巴车之外,还有其他线路的大巴车也都发动起来,跟着大卡车一起往前走。 所有人都送了口气。 “太好了,我闺女生孩子,我不过去看看,不放心啊!” “俺娘病了,拍电报跟我说就这几天,我得看她最后一眼啊!” “我单位就给我了三天假,我也得赶紧回去上班。” “多亏了解放军同志!” 大巴车再次发动,总共三辆大巴车,后面还跟着骑自行车的,拉架子车的人,也都纷纷上路。 姜秀坐着的大巴车就跟着一辆军用卡车后面,不知道怎么就想到了陆凛川。 部队里的人说他去执行临时任务,应该不会在前面的队伍里吧? 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 等他执行任务回去,知道她跑了,又会用什么办法找她? 现在交通和通信都不算发达,等他回来,她早就到了广东,京市距离广东何止千里! 他找不到她的。 和司机师傅推测的一样,跟着前面军用卡车走,从京市一路除了市里,一路上都顺顺利利,太太平平的。 一直走到快下午,军车停了下来,像是要休整队伍的样子。 路边刚好有吃饭的地方,司机在这条路线跑得多了,跟路边饭店老板也都很熟悉。 “要吃饭的,可以在前面店里吃饭,吃饭上厕所不要钱,不吃饭的喝热水五毛,上厕所五毛!” “饭店里一碗面条也就一块钱,吃一碗面条,暖呼呼的,多好!” 司机提前跟大家说价钱。 所有人都坐车做了一路,又累又饿,就算不是吃饭的人,也想去饭店里伸伸胳膊伸伸腿。 姜秀想了想,虽然自己换了衣服,也把自己包的跟个粽子一样严实,但为了安全起见,她还是决定在车里坐着,不要下车。 反正出门的时候,小燕给她带的有包子,她在车站也买了十几个茶叶蛋。 因为怕上厕所,军用水壶里的热水也没有喝掉多少。 反正前面就是军车,就算她一个在车里也不怕流氓小偷强盗出现。 她在车里小口吃着肉包子,肉包子已经冷了,就着热水,倒也不难吃,这种条件下,能有一口吃的,就已经不错了,还要啥自行车? 军卡车车队里。 一半车队出行,都会带干粮,路边就算有饭店,他们一行这么多人,也不能影响人家做生意。 虽然是吃干粮,但热水是有的。 陆凛川回头看了一眼队伍后面,路上除了他们之外,还有坐车和骑自行车的老百姓。 “去看看后面没有进饭店吃饭的人,需要热水,吃的都给他们一些,大冷天的,不要让人饿着肚子赶路。” 出门在外,老乡们都不容易。 士兵们立刻去做,陆凛川在车里和士兵们一样啃干粮,看地图。 大巴车里,姜秀已经吃完了包子,正在喝水,车里忽然上来一个穿军装的男人,吓了姜秀一跳,如果不是对方穿着军装,她都要直接叫起来了。 “同志,你别怕,天太冷了,你这儿热水够吗?我再给添点热水。” 原来是解放军同志送爱心来了。 姜秀晃晃自己的水壶,喝了半壶,就麻烦对方把水壶添满了。 “多谢你了同志。” 年轻士兵见姜秀孤身一个人,还是个姑娘家,虽然带着围巾,帽子,只能看到一双眼睛,但那双眼睛是真好看啊,又圆又黑,像是会说话似的,活泼又灵动,就忍不住多看她两眼,又问,“姑娘,你自己一个人出门吗?” 姜秀点头,“嗯。” “那你可要小心点!在外头小心有小偷,人贩子,还有劫道的,最好是跟着人一起走。” 士兵好心提醒,姜秀也一一应下。 看姜秀实在是害羞,士兵也不好意思继续说下去,下了车,脑子里还在想车里女同志的那双眼睛。 回到卡车旁边,重新装水给老乡们分热水的时候,就心不在焉的。 “小赵,你是怎么回事?满水瓶扔下不管了,拿个空水瓶准备去哪儿?” 扶着烧水的战友提醒他,小赵挠着头,不好意思地解释,“我刚遇见一个姑娘,眼睛又圆又亮,特别漂亮,说话声音还好听……” 陆凛川在卡车里,也听到外面的声音,都是年轻人,少年慕艾难免的,只要不对群众造成不好的影响,没有对女同志有什么非分之想,说过分的话,他基本都不会管。 可说起眼睛长得好看,姜秀的眼睛就好看。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他自己也忽然惊了一下。 拿到就因为自己失约了,这个人的名字,还有她的模样,就一直在自己脑子里挥之不去吗? 第50章 差一点就被发现了 陆凛川看完了地图,大巴车里的乘客也都修整好,吃完饭准备上车了。 姜秀可以在车里吃饭,喝水,但生理问题总要去解决。 车里还有一小半的人没回来,这个时候去,刚好不引人注目,也不会太拥挤。 姜秀把帽子往下拉了拉,悄无声息地下车。 这个时候的卫生间还都是旱厕,地方小,环境差,门口还要排队,姜秀过去的时候,厕所门口还有六七个女同志正在排着。 “这里人太多了,要不咱们去房子后边?” “不行吧,万一被人看见怎么办?” “那咱们就算在这等着,等到车开了也不一定能等得到,再耽误了上车时间,你和我靠两条腿走回去?” 前面有两个女同志商量着换个地方解决问题,姜秀看她们都是认识的,自己就只有一个人,为了保险起见,就还在这里老老实实等着。 “同志,我们是一个车上的。你是哪里人?要去哪?咱们交个朋友,路上我也好多关照你。” 忽然,在男厕门口排队的人靠近过来,语气和表情都很轻佻地说。 姜秀下意识往旁边躲去。 她越是躲,来跟她搭话的人就越靠近,看她的眼神也更加狂热,像饿了很久的灾民忽然看到红烧肉一样。 让人觉得害怕。 “不需要,你离我远一点。” 她朝对方冷冷地说。 拒绝的意思都已经这么明显了,对方竟然仍旧笑嘻嘻的,甚至还朝她伸手,想要摸她的脸。 姜秀心跳如擂鼓,自己一个女人,如果动手打架的话,肯定打不过对方。 她只能高声大喊,“你干什么?耍流氓吗?” “什么耍流氓?你不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我只是想跟你交个朋友。” 对方好像铁了心要占她便宜,她也不跟对方继续纠缠,转头就走,惹不起自己还躲不起吗? 谁料,对方竟然还跟了过来,姜秀只能走得更快,等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看到路对面站着几个穿军装的士兵,心立刻就安定下来,抬脚就往士兵面前走。 可走了没几步,她脚步就忽然顿了下来,慌慌忙忙转头就往大巴车所在的方向走去。 寒风刀子一样刮着眼角,周围的风声轰隆隆的响,全身血液都在逆流,手指也忍不住的颤抖。 有时候,世上的事情就是这么巧。 她以为,大巴车前面的军车队伍里,不会有陆凛川,可现实就是这么残酷。 越是怕什么,越来什么。 马路对面,那个穿着军大衣,身形颀长,气质威严强大的男人,不是陆凛川又是谁? 他怎么会在这?他怎么能在这? 她越走越快,气喘吁吁地上了大巴车,前脚刚坐在座位上,一直跟着她的男人也跟了过来,还对她身边的大娘说,“大妈,我给你钱,咱俩换个位?” 姜秀立刻扭头瞪了男人一眼,“我不认识你,我也不想跟你交朋友,你再跟着我,我就报联防队抓你。” 男人死皮赖脸地说,“我跟大妈换个位置怎么了?大巴车是公家的,又不是你自己的,你管我坐哪儿?” 旁边和男人一起的人,甚至还在起哄,“就是!你以为你长得好看,大家都得听你的?” 他们甚至能看出来,这个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皮肤白嫩的女人,大概是因为害羞,并不想把事情闹大,只能怨愤地瞪着他们。 这无疑对他们又是一种新的刺激。 她越生气,他们就越兴奋。 而这时,抱着孩子的大娘忽然站起来,像是妥协了一样,离开座位,走下大巴车。 那个男人顺势坐在姜秀身边,把脸凑过来,“你说你不想跟我交朋友,那让我看看你是不是脸红了?” 姜秀闻到一个很浓,很臭的烟味,她往旁边躲,车上还有其他人也看到了这边这一幕,可他们顶多了,也就是转过头来,不赞同地看一眼,然后摇摇头,又像是什么都没看见的样子,该干什么干什么。 出门在外,没有人会多事。 特别还是在这个气候恶劣的大雪天。 姜秀心都要凉了,难道自己还没有走出京市,就要遭受这样的磨难吗? “解放军同志,就是他耍流氓!人家军嫂多不容易呀,大冷天去部队看望自己丈夫,路上却被这种小流氓欺负!” 忽然,刚才下车的大娘抱着孩子上车了,身后还跟着一个军人。 姜秀看到大娘和军人的时候,心里一下子就变得轻松了。 她被男人挤在车后座的角落里,动都动不了,还是军人把人给拉走了,批评教育一通,等到男人再次回来,就连看不都不敢在看姜秀一眼。 军人还在车厢里跟所有人都做了提醒,什么出门在外,不要打架,不要耍流氓,不要偷盗,不然被抓是肯定的。 军人也朝姜秀多看了一眼,听大娘说,这位年轻女同志还是位军嫂,是上部队找自己男人的,既然都是部队上的人,他又专门跟司机交代,“请帮忙多照顾一下这位女同志,我跟你们长途公司的刘经理是好朋友……” 也在这是,有一个人穿着军装的人走到车边,敲了敲公家车司机旁边的车窗,“走了,要出发了。” 军人下车。 刚一下车,就看他们的团长在路边等着,“陆团长!” 陆凛川抬手往下压了压,“行了行了,车上耍流氓的人都教育好了?” “是!被欺负的女同志还是一名军嫂,我已经严厉批评了犯错误的男同志。” 陆凛川点头,说了声,“做得好。” 马上临近过年,也会有军嫂去部队上和自己男人团聚的。 转头要走。 他们在这个地方停留的时间够久了,如果再耽误下去,就会影响运送物资的时间。 刚走没两步,他又忽然停住脚步,往大巴车跟前走去。 军人在身后不解地问他,“团长,不是说要走了?” 陆凛川说,“我再去交代一声,前面的路不好走,也好让车上的人多照顾照顾咱们的军嫂。” 他上了车,目光在一整车人身上看了一圈。 没有人告诉他,哪位是刚受了欺负的军嫂,但他的目光仍旧落在车后排角落里,那个穿着黑色棉袄,戴着黑帽子,红围巾的身影上。 并渐渐朝那个身影走去。 姜秀也看到了陆凛川过来,吓得身体僵硬着,一动也不敢动…… 第51章 发现秀秀出走了 姜秀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平静,正常。 自己包裹的很严实,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就算陆凛川对她很熟悉,也不至于只靠眼睛,就能把她认出来。 眼睛,想到眼睛,她几乎是下意识的把眼睛都眯了起来。 陆凛川站在车厢过道里,对坐在角落里,那个穿的很厚实,甚至显得有些臃肿的女人说,“这位军嫂同志,我是京市警备团的团长,听说你要上部队找你男人?” 姜秀压着嗓子说,“是嘞!俺上廊坊上,说让我到了那边,再坐一趟公交车,就能直接到他们部队门口嘞!” 一口乡土口音,声音也粗粗的,抱孩子的大娘听的都愣了一下。 刚才这姑娘说话,好像不是这样吧? 虽然说,说话有口音也不是什么毛病,可也不至于看见当官儿的,就连说话方式都变了吧? 陆凛川表情很平静,他能听懂村里的老乡们说话,也听得出来是冀中那边的口音,又问,“你知道他们部队编号,或者电话,既然咱们遇见了,这路上不好走,我们部队也有任务,没办法送你,能知道你安全到了地方,我也能放心点。” 姜秀也没想到,陆凛川之前对她高冷严肃还带有偏见,虽然最近一段时间对她的态度还算不错,可这些好态度都是有条件的。 他想让她当保姆。 可她就想要保命。 “啊,俺也不知道啊,他之前给我说我过,名字可绕嘴,我也不记得了,俺男人叫张大牛!团长,要不你给我个号码,我到了地方,让俺男人给你写信!” 陆凛川专门跑一趟,问她要编号的目的,就是想给她一个保障,告诉车里的人,不管有心思还是没心思的,这是部队里的人,再他这儿已经盖了章了,以后出了事儿,也是会找的。 所以,当姜秀这么说了之后,就拿出纸笔,写了一个号码给她。 “等到了地方,记得打这个号码,给我报信,让我放心。” 姜秀接过那张纸,夸张地道谢,“多谢团长,团长你人可好嘞!等到了地方,俺一定让俺男人给你打电话报信儿!” 陆凛川嗯了一声,又跟车里所有人都和气地嘱咐,出门在外,一定要注意安全,有事记得找联防队,就下车了。 等回到卡车上,他很快就把去大巴车上,照顾一个陌生军属的事给抛到了脑后。 军车和后面的大巴车,自行车都一起出发。 一起行进到国道交叉口的时候,军车要向东边行驶,大巴车要向西,届时,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天空和地面分界的地方,有隐隐透出的蓝色,是姜秀之前很喜欢的蓝调时刻。 虽然身边都是陌生的人,陌生的环境,甚至连安全都很难说有保障,但冰冷的风里,充满了自由的味道。 前路的方向她知道在哪儿,但怎么做,路上会遇到什么人,发生什么事情,这些都是未知的。 大巴车还要在夜里开将近四个小时,大概是因为有了陆凛川的照顾,姜秀再去饭店吃饭的时候,大家对她态度都还不错,之前骚扰她的男人也都没有再找她的麻烦。 这趟车,目的地是廊坊,也幸好这一路上虽然雪下的大,但是路况都还好,没有再遇见大雪封路的情况。 司机也无比庆幸地跟乘客们说,“咱们这一班车,应当是年前最后一趟了,把你们送到地方,我也得赶紧回去,不然这雪越下越大,这两条路上还能走人,等再过两天,这雪化成了水,水结成了冰,就难通车咯!” 姜秀也觉得自己离开陆家的时机选得好,真要是再过两天,大巴车坐不上,火车也得被冻住,也不好走,她就更走不了了。 此时,陆家。 晚上八点。 一家子人除了陆凛川和姜秀不在家,大房一家人,还有三房人,赵红梅,陆爱民都在家里陪着老爷子吃饭。 外面是大雪天,天寒地冻,屋里温暖如春,吃着涮羊肉,最高兴的就要属关窈了。 怀着身孕,被老爷子重视,以后生下来个儿子,不仅能弥补自己生个闺女,没有儿子的遗憾,还能从老爷子手里得到住房奖励。 虽然老爷子给他们住的地方是公家的,但只要能住进去,还管他是公是私?等到时候再想办法把房子过户不就行了? “秀秀几点下班?要不要去医院把她接回来?这路也不好走。” 老爷子刚让陆洪生给关窈多夹点肉吃,后面紧跟着就关心起姜秀。 赵红梅也关心儿媳,站起来说,“我去打个电话问问。” 医院的李医生和他们陆家关系不错,如果不是这个原因,她也不会轻易让姜秀去上班儿。 有熟人就是好照顾一下。 关窈有点不高兴了,嘴角往下一撇,拍开陆洪生给她夹的菜,“给我开瓶汽水,肉吃多了,也渴的呀!” 陆洪生娶关窈的时候,关窈就是文工团的台柱子,虽然现在年纪大了,但风韵犹存,陆洪生对她算是百依百顺,天天晚上还要给她端洗脚水,现在关窈又怀孕了,更是对她照顾的无微不至,听见关窈这么说,一看桌子上的汽水没了,赶紧起来,屁颠屁颠地去给媳妇开汽水了。 拨号电话那边,赵红梅拿着听筒,“喂,李医生,你没下班呢?今天单位忙吗?秀秀在单位表现好吗?” 虽然是打听姜秀下班没,但该说的客套话,还是要说一下的。 “秀秀?她不是娘家妈得病了,回娘家看她妈妈去了?” 听筒那头,李医生奇怪地问,“赵大姐,您不知道?” 赵红梅诧异地瞪大眼,她不知道!她一点都不知道! 可她能说吗?姜秀一声不吭地出门,一整天都没个消息,所有人都以为她去医院上班儿了,可现在医院李大夫告诉她说,他回娘家了? 那姜秀到底去哪了? 这关系到姜秀的名声,关系到陆家的声誉,她只能若无其事地说,“这个我知道,之前她跟我说过,但我三弟妹不是有了身子,有点忙忘了,没事没事,对了,她当时是怎么跟你说的?” 出远门这事不是开玩笑,她必须要多了解情况,才能尽快找到姜秀去了哪儿! 而在赵红梅身后,陆洪生一直听着赵红梅打电话说的什么,心里也隐隐有了怀疑。 这里头有事儿,肯定有事儿! 还是关于姜秀的事儿,不管是什么,就看自己这个二嫂一会儿怎么跟老爷子交代的,就知道了。 第52章 马上到来的自由 赵红梅听完李医生的话,好半天都没缓过来。 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闭眼深深吸了口气。 “好的李大夫,我知道了,多谢,再见。” 她平静的挂断了电话,做了一下心理建设,才转身回到餐桌前。 “秀秀晚上要值班,要十点多才下班,我就是让她在医院宿舍睡一宿,等明天天亮了再说。” 情急之下,赵红梅也只能先找了一个这样的借口。 老爷子倒是没说什么,老爷子年轻时候打仗,最理解规矩和纪律是什么意思。 小辈们有工作也都支持。 “也行,外面路不好走,等明天白天,路好走了,也能安全一点。” 陆洪生根本不信这个话,但是又不知道姜秀具体出了什么事,心里默默记了下来,想着等一会儿吃完饭,没人的时候,他再打听一下情况。 赵红梅吃完饭,就立刻找了个借口,去了姜秀房间里。 姜秀衣柜里衣服都还在,藏私房钱的抽屉里钱没了,留了一张字条。 姜秀留下的字条! 她颤抖着手拿出来看完,顿时感觉天塌地陷,一屁股坐在床上。 姜秀离家出走了! 还说什么,自己早就该离开了,现在眼看着爷爷身体好转,她也能安心离开。 还让她保重身体,还让她照顾好亮亮? 她忽然间想起来之前姜秀落水之后,就跟她提过要回娘家,只是当时陆凛川一打岔,就把这事给混了过去。 后来老爷子生病住院,她在一旁伺候,也根本没有时间去想这件事,逐渐就给忘了。 可在想想,姜秀就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已经被伤透了心,想要离开。 孩子不要了,家里的优渥生活也不要了,都不要了。 这都怪一个人,陆凛川! 此时在原来在一百多公里外的京郊,陆凛川的队伍依然在往前行进。 “陆团长!电话!” 陆凛川坐着的那辆车的司机累了,他就替换着开一会,对讲机里忽然响起一阵声音。 他捏捏鼻梁,“接进来。” 对讲机里立刻响起一阵骂声,“陆凛川,姜秀离家出走了,她有一个三长两短,就都是你害的!” 这个声音不仅陆凛川能听到,队伍里但凡拿着对讲机的人,只要是在这个频道里的人,都能听到。 可陆凛川现在关心的问题倒不是这些,而是他怎么都不敢相信,姜秀竟然敢离家出走? “妈,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一句话还没问出来,对讲机那边的电话就啪一下挂断了。 所有拿着对讲机,听到这通电话的人,都沉默下来。 团长家里好像出事了。 接下来得表现好一点,不能触团长的霉头。 陆凛川把车停了下来,还给战友继续往前开,他去了通讯班的,给医院打电话。 李长庚这才知道,自己也被姜秀那丫头给骗了。 她说什么,陆家人知道她回娘家这件事,可事实上,陆家一点都不知情! 她胆子可真大! “不是,凛川,你到底做了什么,让姜秀通知宁远放弃在医院工作的机会,连儿子都不要,都得离家出走?你们又吵架了?你说当初沈蓉蓉的事儿,一点证据都没有,全都是丁芸那丫头的一面之词,你也就信了,这么多年来,你就没给过人家一点好脸色,现在好了,人家走了,一个年轻女人,什么都没要就走了,你办的都是什么事儿啊!” 听筒里,陆凛川听着好友的抱怨,感觉这声音又沉又闷,很不真实。 本以为,自己不在家,失约了,她就走不了了。 看他没想到她要走的决心那么大,竟然找了李长庚给她开介绍信。 甚至为了这个介绍信,参加了大半个月的培训,可以说是卧薪尝胆,步步为营! 他都被她给骗了,被她的油嘴滑舌,吹捧,顺从给骗了。 以为只要给她安稳的环境,她就会留下。 “我在出任务,你给她开的介绍信是去豫中,帮我找人,查去豫中的火车时刻表,看她在不在火车上。” “还有汽车……” 忽然有什么东西从脑海里一闪而过,如果坐汽车的话,今天一早往廊坊方向去的汽车,会不会就跟在他们车队后面的大巴车里? 但这个想法很快就又被最近否定了。 姜秀那样娇气的人,又怎么可能坐条件那么差的大巴车? 以她的性格要求,卧铺车厢都很难达到她的要求。 李长庚本来不想管这事,但陆凛川都开口了,加上通过大半个月跟姜秀的相处,确实觉得她是个很努力上进,也很有才华,更温和待人,善良的好同志。 “行,火车站,汽车站,我都会去查一下,你就好好忙你的,有情况再给你打电话。” 挂断电话后,陆凛川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夜晚,忽然感觉内心一阵烦躁。 自己肩上还有任务,不可能丢下任务直接去找人。 也开始强迫自己不要去想这个人,这个事情,可她总想不明白,姜秀为什么要走? 仅仅是在陆家过得不好,就算他对她的态度不好,但除了他之外的其他人对她也不好吗? 爷爷那么宠她,妈要对她几乎百依百顺。 还是说,自己可能从来都没有了解过她? …… 凌晨两点,姜秀乘坐的大巴车已经到了廊坊车站,下了车之后,司机还特别关照她,“同志,你去部队上的话,这会儿人没车,我给你介绍个招待所,你先住着,等明天再坐车过去吧!” 这都是陆凛川特别照顾的结果。 如果姜秀真的是上部队找家属的军属,肯定直接就答应了,可她根本不是要去部队,于是憨厚地摆手,“不用不用,俺往前走走,前头应该有往部队上发车的车次,有的话,争取天一亮就到了,也能早点见到俺那口子。” 说完,脚底抹油似的赶紧就走了。 这里是廊坊汽车站,虽然天都很晚了,车站门口还有揣着手骑自行车的人,等着能接点私活。 姜秀找了个骑自行车的人给了一块钱,让人带自己去到廊坊火车站。 李医生给自己开的介绍信上,写的是去豫中,但她小小改动了一下,把豫中改成了粤中。 只改了一个字,并且介绍信上盖的还是医院的红章,火车站的人根本就没有细看,直接就把票卖给了她。 三天两夜的硬卧车票,只要坐上了这辆火车,陆凛川就很难再找到她看,她也就真的自由了! 第53章 还是被找到了 行进队伍里的战士可以轮班休息,但陆凛川一直睁着眼睛。 他在思考关于姜秀的事。 自己差一点就进入了一个误区,拿过去的老眼光去看待姜秀的话,可能根本找不到人。 之前的她是娇气,是爱慕虚荣,是喜欢享乐,可现在的她,最主要的诉求就是离开陆家,这样的话,就不能只考虑火车出行,汽车也要在考虑范围之内。 并且,他有一种感觉,她可能不会回到豫中,而是从半路跑去别的地方。 关键是她要去哪? 想要知道她去哪,就要考虑最近一段时间,她都干了什么。 给爷爷煲养生汤,送饭,照顾亮亮,还有上护理班,准备到医院当护士。 煲汤。 豫中那边的人会喜欢喝汤吗? 只有广东、福建地区的人才有煲汤的习惯,她每天研究药膳,并且有时候还会哼几句粤语歌,她会不会想要去南方? 有了这个想法,他立刻给火车站打电话,【表情】查问有没有昨天到今天去往广东方向的列车,都有什么人买了这趟列车的车票。 不仅给京市的火车站打了电话,还给京市周边,长途汽车一天之内能到达的城市的火车站都打了电话进行查问。 也要多亏了这两天天气不好,出门的人也少了很多,去往南方的人就更少了,车站单位方面,对去南方方面的乘客都有点印象。 “陆团长,我是廊坊车站的售票员,今天凌晨两点半左右,有一个身穿灰色棉袄的女同志,拿着医院开的介绍信,说要去粤中,我记得她的名字好像就是叫姜什么……” 灰色棉袄,陆凛川立刻想到了大巴车上,自己曾关照过的那位女军属。 好,真是很好。 她还真是好手段,玩瞒天过海这一招,竟然连他都给瞒了过去。 轰隆隆,去往粤中的火车上。 姜秀躺在硬邦邦的硬铺上,虽然很累,虽然周围空气都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但她的心情格外自由和放松。 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清晨,火车停靠站台,车厢里很多乘客拿着水杯去洗漱,也有人下车去站台上买东西。 姜秀轻装简行,收拾了东西,准备也下车尝尝当地的特色早饭,刚走过一节车厢,自己和前面几个乘客就忽然被列车员给拦住了。 “大家都不要动,把介绍信和车票拿出来,例行检查。” 所有人都停在原地,兵荒马乱地翻找东西。 姜秀感觉有点不对劲,【表情】但想到这个年代的特色就是经常有戴红袖箍的人检查证件,不然介绍信又怎么会这么重要? “你就是姜秀?去粤中的?” 列车员查看别人车票的时候,都是草草看一眼就还了回去,到了姜秀这里,列车员拿着介绍信和车票看了又看,审视的目光看向她,看得人心里发毛。 “对,我是姜秀。” 列车员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你跟我来,有人找。” 姜秀顿时愣在原地,原身的社会关系很简单,不是在娘家,就是在陆家,其他地方根本就不认识人。 如果非说有人找她的话,除了陆家的人,她实在想不到还会有谁。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计划的几乎天衣无缝,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被找到了? 姜秀不想跟列车员走,可她连拒绝的理由都没有,列车员带着她来到车站值班室,找她的人是个穿军装的士兵。 “嫂子,是陆团长让我来接你回去的。” 对方对她还算客气,但态度很坚决,“你在这里休息一会,十分钟后有一辆回京市的列车,陆团长交给我的任务是,七点之前,送你回家。” 现在是凌晨四点,姜秀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努力争取来的自由,这么快就要失去了。 自己就像是被支配的风筝,刚飞上天空,就有一根线要把它拉扯回去。 姜秀心里堵着一口气,“如果我不回去呢?” 来接她的士兵愣了一下,来的时候上级给他的命令,就是带一位军属回京市,他以为任务很简单,把人送回去就行了,也没想到对方的态度竟然是抗拒的。 “嫂子,还请你配合我的工作。” 他有些为难地劝,“现在天这么冷,雪这么大,有什么事,还是先回去,面对面的跟陆团长商量,两口子吵架,动不动就离家出走,这也不是个事儿……” 姜秀张口就想解释,自己跟陆凛川不是两口子。 可又想了想,解释了又有什么用? 只能让人家继续八卦自己和陆凛川的关系。 现在自己已经被发现了,想要再跑几乎是不可能的。 更可恨的一点是,陆凛川压根就没有见面,只是派了一个人过来,自己就得乖乖的回去。 这时,值班室里的电话铃忽然响了。 来接她的士兵接起电话,刚喂了一声,就把听筒递给她,“嫂子,是陆团长。” 电话这么快就打来了。 姜秀转头往椅子上坐下,闭上眼睛,“我累了,想休息一会。” 就是不想接电话。 士兵脸上露出难色,还是跟听筒那边转达了姜秀的意思。 此时,在百公里以外的公路上,卡车车队还在往前行进,陆凛川拿着电话,听到听筒里属于姜秀的声音,说不出心里是松了口气,还是更加愤怒,“好,辛苦你了,路上注意安全。” 只要人安全,能够回家,这才是最重要的。 …… 陆家。 陆洪生和关窈两口子也还没睡。 两口子躺在被窝里。 “姜秀肯定有问题,从家到医院又不是太远,这一晚上不回来,谁知道她干什么去了?二嫂的表情也不对,明显就是有事要瞒着。” “如果这次咱们能抓住姜秀的把柄,那姜秀在老爷子跟前,可就再也说不上话了,老爷子也肯定更喜欢你肚子里这个。” “不行,我得出去一趟,我得去医院问问,看姜秀到底在不在医院,她不在医院又能去哪儿?” 陆洪生说着,翻身起床,穿上衣服就要出门。 关窈恨姜秀恨得牙痒痒,这时也激动得两眼放光,“我跟你一起去!” 陆洪生一把将她按了回去,“你在家好好养着身体,把肚子里这个好好生出来,就是你目前最重要的任务!” 关窈拗不过,只能眼睁睁看着陆洪生穿好衣服出门。 可是不能眼看着姜秀倒霉,心里就像有团火在烧,焦躁的他翻来覆去,根本睡不着。 于是也下床穿上衣服,趁着家里所有人都还在睡觉的时候,偷偷溜了出去…… 第54章 关窈流产 凌晨七点的火车站里。 列车由远及近停靠站上,姜秀背着背包,跟在士兵身后。 火车站门口,已经有车在等着她了,接她的人她也认识,就是上次去部队接种疫苗的时候,那位大牛同志。 大牛朝姜秀憨厚一笑,“嫂子,陆团长说让我送你先回医院。” 陆团长,又是陆团长! 姜秀对陆凛川有意见,但李大牛是无辜的。 “多谢了。” 她对李大牛的态度还算诚恳,说白了都是被陆凛川命令支配的人,谁也不用为难谁。 医院里,陆洪生正到处找医生和护士,打听姜秀在哪。 “我是她三叔,昨晚上秀秀没回家,我担心她安全,就来问问。” 被他问到的人,不是说不知道,就是说不认识姜秀。 这个时段在医院加班的人,都是老职工了,不认识姜秀都很正常。 但是被陆洪生这么一问,就算不认识,也都对姜秀有了个印象。 一个半夜不回家,连累家里三叔都找来单位的女人,能是个什么好东西? 这也是陆洪生想要达到的另一个效果。 原本从火车站到医院只需要十几分钟的路程,因为下雪地滑,李大牛足足开了半个小时,才把车停在医院门口。 姜秀看到熟悉的医院大门,不由长长叹了口气,可心里郁结的那块地方,还是感觉很沉重。 这一路上,她也在复盘,这次没能成功离开,最主要的原因,应该还是自己的力量太微薄,无法撼动陆凛川权力之下的手段。 自己掌握的资源还是太少了,以至于她以为的瞒天过海,站在陆凛川的高位上来看,都像是小儿科一样简单。 甚至于找到她,根本不需要陆凛川亲自出马,几个电话就能调动人手把她带回来。 如果自己能够和陆凛川一样强大,站在高位,或者背后有强大的上位者当她的靠山,陆凛川还能这么简单把她带回来吗? 不能。 “嫂子,我就在这等着,你要带什么东西,就尽管去办。” 李大牛的声音响起。 姜秀嗯了一声,也知道这些话肯定是陆凛川交代的。 陆凛川做事喜欢考虑大局,又注重面子,肯定不会让人知道自己弟妹离家出走的事。 爷爷那边肯定也瞒得死死的,为此找个什么样的借口也并不难猜。 无非就是下大雪路不好走,昨晚她在医院宿舍里,等天亮了再回家,估计连宿舍里和她同一口径的人都已经找好了。 打开车门,下车,走进医院大门。 “秀秀?你怎么在这?我都找你半天了!昨晚你一晚上没回家,我实在不放心,来医院看看,可医院没找到你的人,你这是去哪了?” 陆洪生朝她迎面走来,满脸焦急地问,此时医院里的清洁工都已经开始打扫卫生了,来来往往的医生和护士也都朝他们这边看过来,一个女孩子彻夜未归,这种事情本来就很容易惹人遐思,姜秀但凡说错一句话,丢人的就不只是她一个人,而是整个陆家。 她平静地说,“三叔找我有事吗?” 陆洪生根本不给她转移话题的机会,“你半夜不回家,我没事就不能来找你?你婆婆在家都急死了!你跟我说清楚,你到底去哪了?跟谁在一起?” 姜秀不太清楚陆凛川给他找的借口是什么,于是只是沉默。 可她的沉默,在陆洪生眼中明摆着就是心虚。 就知道这小丫头肯定有事!二嫂说她在医院宿舍里睡,可如果真的在宿舍里的话,怎么可能大清早背着背包回来? “好,你不说是吧?我这就带你去找你们领导!” 陆洪生说着,就伸手去拉她的手腕。 姜秀眼神一冷,连忙后退,三叔这是非要落井下石不可了。 “嫂子!” 这时,李大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过来,站在她面前,表情严肃地呵斥陆洪生,“你是谁?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欺负女同志,你是哪个单位的?” 陆洪生目光打量着李大妞,只见这人穿着军装,一脸正气,心里就不由打鼓。 姜秀如果晚上去做了见不得人的事,怎么还会有当兵的跟她一起回来? “我是她三叔,来带她回家的,你又是谁?” 李大牛态度稍微缓和了一些,“我是受我们团长指派,送姜秀同志回来的!” 这事竟然还和陆凛川有关系? 陆洪生心里暗自恼怒,本来想抓姜秀的现行,可没想到,姜秀一夜未归,竟然还有陆凛川在背后撑腰。 既然如此,他就不好再继续发难了。 但是,把事情轻轻放过,又很难甘心。 “原来昨晚你没在医院,也没回家,凛川也知道这事儿?” 这是要把陆凛川也一起拉下水了。 姜秀忽然有种破罐子破摔的冲动,“对呀,他知道,既然三叔你这么关心我昨晚去哪了,那你可以给陆凛川打电话,他会给你解释。” 李大牛在旁边听得有点目瞪口呆,这位姜秀同志话说的可真不客气! 毕竟三叔也是长辈,并且还把陆团长推出去挡枪,这样做真的合适吗? 可不管合不合适,效果到底是有了。 陆洪生脸一下子就黑了,朝姜秀狠狠点了点头,转头就走, 而这时,医院门口忽然跑来一个背着女人的人,“医生呢?医生快救命!这位女同志摔在路边,流了好多血!” 男人跑得太快,还差点撞到了陆洪生,陆洪生嫌弃地往旁边躲了一下,正要骂人,【表情】忽然看到被背着的女人,身上穿的衣服很眼熟,而姜秀已经出于职业习惯,先一步接住了女人,“怎么回事?” 紧接着就看清了女人被长发挡住的脸。 “三婶婶?” 竟然是关窈! 陆洪生也看到了,关窈还穿着他给买的厚棉袄,裤子上都是血,小脸惨白,他的腿一下子就软了。 “小关!小关!” 姜秀已经看出关窈大概是流产了,和随后赶来的医生们将人放在平推车上,送去抢救室抢救。 陆洪生跟在旁边,大哭着恳求医生,“这是我媳妇,她肚子里怀着孩子,你们一定要救她!” 抢救室门关上了。 陆洪生靠墙慢慢蹲在地上,手捂着脸,肩膀颤动着,忽然,他猛地抬头,指着姜秀骂道,“都是你这个扫把星,害死了明远,现在又来害你三婶肚子里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