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构的男朋友居然显化了》 1. 梦魇 “噔——”白熙宁放下手中的水杯,疲惫的捏了捏眉心。 已经连续好几天没睡好觉,白熙宁那青黑色的黑眼圈堪比大熊猫。如果周日回家被老妈看见,怕是要骂她不懂健康多重要,又熬夜加班云云。 就在这时手机界面突然亮了,一条如何保持好睡眠的消息推送到她眼前。白熙宁叹口气,最近查了不少办法,还是睡不好,等实习期结束她就去医院看看。 这份实习工作对她来说很重要,如果能转正,她就不用为毕业找工作发愁。因此,她连请假也不敢,已经到了评选的要紧关头,每一个细节都是她留下来的关键。 她今晚不仅提前吃了药,还泡了脚,这下总算可以好好睡一觉了吧?抱着这样的想法,白熙宁掀开被角,缓缓躺了下去。 卧室墙壁悬挂的时钟正指向晚上24:00,已经比白熙宁之前熬夜赶工到凌晨两点要早太多了。 这次昏睡的感觉来的更快了,只是身体的疲惫感越发的明显。灰紫色的梦境中,白熙宁胸口闷闷的。 又来了,这奇怪的做梦方式。 如果以前有人对白熙宁说,她会失眠或者说因为做梦太厉害而睡不好,她只会觉得对方是吓唬她,但是现在白熙宁只觉得自己这做梦方式就算是讲给心理医生听都不一定好使。 梦里她感觉自己不像一个人,反倒像是一朵金色的云,散发着柔和的金光四处飘荡。 用飘荡来说也又有些不准确,应该说逃难? 在这一片灰紫色的梦境中,她清晰的知道自己在做梦。但是等一会她就不能这么轻松了,心中自然的浮现出现这个念头。 下一刻,白熙宁的第六感应验了。正前方突然就窜出来一朵灰紫色的云,那云比她大了千百倍。 但是白熙宁就是知道自己得跑,因为这种追逐战她已经连续上演了两个月。 第一个月的时候她想着自己只是做梦,随手应付就好。只是那灰紫色的云一过来,就将她包围起来,随后她就感觉自己的‘躯体’好像四处漏风一般。 不断被那灰紫色的云给吸走,没错,她就好像吸吸冻一样,被那奇怪的东西渐渐蚕食。 直到被吃干净了,她就会提前醒来,有时候是凌晨五点,有时候是凌晨三点,取决于她被吸的快不快。 放任自己被吸的第一个月,白熙宁发觉自己体力渐渐下降,爬三楼要大喘气,不涂口红的唇色白的像纸。某次午饭后忘记补口红,甚至被领导问是不是生病。 而且随着时间的拉长,白熙宁发现自己在梦里的触感越来越真实。那种被人吸食的感觉就好像看着血液从体内流逝一样恐怖,来月经流一点血也就算了,她感觉自己的天灵感,四肢百骸都在流血。 第二个月的时候,她开始经常半夜发烧,甚至在惊醒后趴在床沿干呕。 这不正常,白熙宁从小到大不说身体健康,那也是个正常人水准。从来没出现过这种情况,只是她还要实习,她没有时间去请假,也不敢。 身后灰紫色云的阴冷感越来越重,那种四肢发麻,发冷的感觉渐渐追上了她。白熙宁想着,难道又被追上了? 灰紫色的云越来越多,缓慢的将白熙宁笼罩其中。 如果是噩梦,为什么不能在早上七点的时候做?不都说做梦是即将醒来的时候?再次感受到那熟悉且剧烈的被吸食的感觉,她苦中作乐的想着。 感应到自己还剩最后一点金色云朵,或者说金色的云烟?白熙宁做好了醒来的准备,忽然发觉原本灰紫色的烟雾开始消散,甚至有一种恐惧的情绪传达出来? 这东西还会害怕?白熙宁有些好奇,她发觉自己感受到了异样的温暖,就像是早上九点的暖阳,又有一种春风拂面之感。 这感觉太舒服了,以至于白熙宁不由得闭上了眼。就这么在梦里睡了过去,周遭原本阴冷的灰紫色云朵渐渐消散,仿佛被那些陡然壮大的金色云雾给压制于无。 梦里,白熙宁再次做梦了。 只是这一次的画面却格外清晰。白雾笼罩之中,有许多或身穿白衣或身穿青衣的人,看不清面容,但各个仙姿绰约。 她们口中念念有词,好像在唱歌,那缥缈的乐声渐渐飘荡在白熙宁耳边。有一种生机勃发的感觉,让白熙宁睡得更好了。 已经两个月没能响起的闹钟再次响起,白熙宁有些生疏的从被子里掏了掏,摸索着将手机拿了出来。 早上07:30,公司九点上班,这是她为了早到设置的常用闹钟。只是这不是重点,而是她昨晚居然没有半夜醒来! 白熙宁猛地坐起身,从来没觉得自己像今天这样耳清目明,头脑清醒。如果在这个时候做一份完整的报表,想必都不用检查第二遍。 卫生间的镜子里,白熙宁原本惨白的脸色此刻白里透红,甚至那些工作带来的浮肿和疲乏都消失的一干二净。 “上次约饭说我老了十岁,这次如果再见面,怕是要说我年轻了十岁?”白熙宁分明还没毕业的年纪,却因为被迫卷工作生生消耗了大把青春细胞。 此刻却觉得,自己和刚上大学那会没区别。这做噩梦还能有好处?白熙宁心底想着,手上动作却不慢。 今天状态好,今晚的述职报告一定能成! * 将工牌戴上脖子,白熙宁将自己顺道买的小笼包三两口丢进嘴里。空出来的手这才打开了电脑,正准备完善自己的PPT。 这段时间白天累,晚上累,PPT都是梦游似的赶工。好不容易精神了,抓紧改进一下。 旁边,同样在忙活的余潇潇好奇的看了她一眼,而后再也控制不住的频频偷看白熙宁。 白熙宁和她同期入职公司,两人都是普通的二本大学生,但耐不住学校争气,在校时升了一本。这才让她俩有机会一起面上这家业内最大的货代公司,远航国际货代公司,分公司遍布全国。 在被偷看的第十五次,白熙宁精准删掉了自己写错的一行数据。这才无奈的转头看向余潇潇:“你已经看了我半小时了,我脸上长人民币了?” 闻言,余潇潇迅速摇头而后点头,“也差不多,你是昨晚把大几千的护肤品抹脸上了?还是背着我去美容院了?” 说是这么说,余潇潇心底想的却是工资低人一等的白熙宁怎么可能有钱买那种东西? 没料到余潇潇问的是这个问题,白熙宁下意识的摸了摸脸颊,摇摇头:“怎么可能?我兜里几个子你是知道的,我就是昨晚睡得早。” 余潇潇半信半疑,想到今晚要做的述职报告,顿时理解了:“还是你会打算,养精蓄锐准备今晚一鸣惊人是不是?” 面对余潇潇的打趣,白熙宁摇摇头,手上动作不停:“怎么可能?一鸣惊人不敢想,只想着各位主管经理多给我个A就行。” < p>只要十个人里面有八个A,她就可以留在公司,拿到毕业证后直接转正。不用再去顶着烈日找工作,这事情她从入职后就想着了。 点点头,余潇潇左右看了看,挪动自己的椅子凑得更近:“我觉得咱俩应该是没问题。” 没问题?想到余潇潇平时不是轻奢就是小众时尚品牌的穿搭,白熙宁将文件保存后这才锁屏看向她。 三分钟后,两人在公司三楼的茶水间会面,三楼是公司业务办公室,这个点基本上都没人来上班。 “我本来没想说,但是最近办公室越来越邪门,我都怕死了。”余潇潇捧着热咖啡抱怨道。 邪门?白熙宁不由得想到自己连续两个月的噩梦,还有身体的那些变化。余潇潇侧着身子看过来时,白熙宁注意到对方脖子上挂着的四叶草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一条金镶玉的佛像。 余潇潇算是她的竞争对手,但此刻那佛像让白熙宁看她顺眼了三分。 “我一个月前,天天做噩梦。本来也没什么,就是回家后被我爷爷请了个人来看了一下,一下子就清醒了好多。”余潇潇神神秘秘的说着,眼神里既有害怕又有激动。 “你也做噩梦了?”白熙宁脱口而出,随即又闭上了嘴。 听见这话,余潇潇放下咖啡杯,一把抓住了白熙宁的手:“我就说吧!我当时好了之后,发现你的样子和我之前做噩梦差不多。结果你今天突然好了,我就知道你也来头不小。” 对于余潇潇给自己戴高帽的形容,白熙宁抿唇没说话,只点了点头。 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余潇潇本着两人共同的‘神奇’经历,余潇潇压低了声音:“我爷爷请的人说我这是梦魇,应该是公司里不干净,这才染上了,不然我才不带着这东西呢,看着真老气。” 说话间,余潇潇将脖颈上的项链托了起来,示意白熙宁看。 见状,白熙宁鬼使神差的伸手碰了一下,下一刻一道清凉的感觉涌入她的身体,白熙宁瞬间如触电一般缩回手:“你这个玉确实是好玉。”白熙宁干巴巴道。 心底里却在思考,刚才那感觉是什么东西。实在是颠覆她这些年的经历,总不可能真有什么阿飘之类的东西? 得到夸赞,余潇潇美滋滋的将项链放回去:“没错,我爷爷花大价钱买的,说是天生地养独一份的好玉,能养人护身呢。” 白熙宁下意识的瞥了一眼她的项链,见那玉佛和刚才的感觉一样,这才松了口气。要是被她碰了就坏了,她可赔不起。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刚才下意识的触碰后,不仅她自己感觉身体舒服了,那玉佛甚至比刚才还顺眼许多。 “公司确实有问题。”白熙宁总结。 余潇潇轻哼一声:“还以为你只知道上进呢,没想到居然和我一样聪明。”顿了顿她道:“公司确实有问题,只是有问题的不是上面而是下面。” 下面?白熙宁疑惑了片刻,有些讶然:“实习生都做噩梦了?” 余潇潇点头,咬牙切齿:“别让我知道是谁在公司搞这些鬼东西,本小姐就是过来镀金的,攒点经验就去船司混日子去了。” 白熙宁皱眉,虽然她确实想留在这,但要是真有疯子为了名额不择手段,她也不得不考虑主动放弃。 只是她的直觉在这个时候又稳住了她,没必要今天就走至少做完述职报告也不迟,或许会有转机? 2. 实习期 会议室最后一场演讲结束,所有员工此时都精神萎靡,唯有几个评比的经理和主管神采奕奕,还在讨论最终结果。 坐在最旁边的一位主管眼神扫过坐在后排的员工,看向悬挂在墙上的时钟,时间来到了晚上21:57分。 “好了,大家先去外面休息十五分钟,晚点我们就公布今年述职报告评比结果。”林主管眼神扫过众人,说完后看向身边的几个经理,见他们点头后才跟着站起来。 顿时,后几排的人陆陆续续走出会议室。 白熙宁拿起自己空空如也的水杯,准备去茶水间再装点水。谁知道这群话痨待会还得讲多久,多装点水也好借着喝水放空大脑。 水声哗哗,白熙宁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关闭饮水机开关,白熙宁借着拧盖子的功夫转过身。 是林主管。 对方大约是刚抽过烟,身上的烟味随着靠近,在茶水间飘散。白熙宁不着痕迹的皱眉,心底已经将这个老烟枪骂了三百遍。 二手烟能不能报工伤啊,这瘪犊子到底想干啥,之前就阴阳过好几次了,还来?真是该死啊。 “林主管,来打水啊?”白熙宁扯了扯嘴角。 林主管眼神扫过茶水间,最后落在白熙宁身上。藏在眼镜后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她,刚才过来的时候茶水间外面还没有人。 “熙宁,刚才我和几位经理都提过你名字。你的成绩大家有目共睹,就是平时和同事们沟通太少,咱们公司还是比较和谐友爱的,你要多交流交流,我们才好了解你。”林主管说着,身体逐渐靠近,那股烟味也变得越来越浓。 白熙宁起初还忍得住,渐渐地嘴角抿成一条直线,干笑了一下:“林主管,我的水装好了,我就先出去了。” 见她要走,林主管干脆直接伸手要去按她的肩膀。白熙宁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林主管,我刚才汇报的时候兜里开了录音,原本想着结束后复盘一下,出来后就忘记关了,你不介意吧?” 林主管的手落空后,又听白熙宁说到录音的事情。脸色难看起来,冷哼一声:“呵呵,不介意。” 白熙宁将手伸进裤子口袋,随意的点点头握紧了水杯,快步走了出去。走廊外没人,白熙宁松了口气,随即眉头皱紧。 这破公司看起来是待不住了,明天就去人事部转一圈。 夜晚,白熙宁依靠在沙发上,放在一旁的手机不断有消息弹出。她没管,手指在笔记本电脑上不断敲击,直到最后一封邮件发出,这才松口气将电脑放回茶几上。 拿起手机,白熙宁收到了余潇潇的消息:“名单出来了,上面有你。” 白熙宁意外挑眉,有些迟疑的打字:“谢了,下周一我请你吃饭。”原本计划当天宣布消息,公司不知道为什么临时通知为下周一宣布,没想到余潇潇还能想到她。 余潇潇:“看你顺眼,顺便告诉你。” 白熙宁平时确实很少和公司同事谈及工作以外的事情,此时看着余潇潇的状态栏还在输入,一时间有些迟疑。 自己举报人的事情,反正已经干了,到时候结果要是再次翻转,这位估计能吓一跳? “谢谢,这下我周末能好好休息了。”白熙宁想了想,又补充了一个小猫打滚的表情包,尽量让自己显得轻松一点。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表情包发出去后,对面的余潇潇再也没发消息过来。 扭了扭脖子,白熙宁感觉自己状态好了点。随后自言自语道:“公司还在实习期的女生基本上都有对象,或许自己也搞个对象就不用烦恼这些办公室‘暧昧’?” 想到这里,白熙宁叹气。这群人真能折腾,白天上班,晚上还得调情,真有精力啊。 她拿起手机,打开自己收藏的某篇帖子,翻了翻评论区。渐渐地,白熙宁眼神越来越亮。 房间里再次响起一阵键盘的敲击声,时而迅速,时而缓慢。 随着文件保存下来,白熙宁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等我背的滚瓜烂熟,谁问都是真的,嘿嘿。” 眨了眨眼,白熙宁下意识的打了个哈欠,困意犹如泥石流涌动一般将白熙宁砸进了深沉的睡眠层次。 顷刻间,沙发周围渐渐出现一片片白色的光雾,雾气不断扩散。渐渐向白熙宁靠拢,只是这样奇异的画面,白熙宁却始终睡颜安详,没有醒来的迹象。 门外不知从哪里来了一阵紫黑色的雾气,从门缝中蔓延进来,仿佛有目的一般朝着白熙宁扑来。 瞬间,那些飘散的白雾犹如渔网一般将紫黑色的雾气笼罩住。两边犹如战场上的士兵一般互相交错,有来有往的互相吞噬。渐渐地,紫黑色的雾气越来越少,不由得聚拢在一起朝着‘渔网’的一个地方反复冲撞。 白雾越来越多,将紫黑色的雾气全都吞噬干净。房间内的白雾越来越多,白熙宁的面容却越发红润。 茶几上放着的笔记本电脑的显示屏忽然闪烁起来,在某一刻彻底熄灭。 江城某处巷子,伴随着空气中一阵古怪的水波纹出现,一辆电动车从另一边开了进去。 等到车辆消失后,巷子里再出恢复平静。只是无人知晓这电动车到底去了哪里,而原本巷子所在的地方实际上是江城灵异与特殊事件管理局所在的地方。 “晦气,大晚上叫我过来干嘛?” 张道苒将车钥匙放在桌上,看向半夜打电话紧急把自己叫过来的人。 “等会。”对方没说话只专注自己面前的东西。 这座办公室目前就两个人,除了张道苒自己,就是那个一身青色长袍脑袋上贴着一张黄色符纸,正不断闪烁幽幽白光,那个是陈谬自己创造的符箓,名为清醒吊命符。 最开始用于治疗受伤修士或异能者所用,现在被陈谬拿来当核动力牛马的工具,每次上夜班来一张,保管清醒到第二天早上。 张道苒是目前江城灵异与特殊事件管理局的主管,这个地方目前就两个人。 陈谬没说话,张道苒知道他的尿性没催。伸手在另外一边的木质抽屉里面摩挲片刻,在拿到东西后眼睛一亮。迅速抓了一把往嘴里丢去,只见那些青灰色的片状物体进了她的嘴后迅速化作几道青光。 张道苒原本苍白的脸色,在这些青光入体后迅速红润起来。 一旁对着诸多监控画面操作的陈谬头也没回道:“等会,那些是我没吃完的,你吃了我吃啥?” 拍了拍手,张道苒摸了摸充满饱腹感的肚子,笑嘻嘻开口:“我这才处理完一堆晦气事件,我吃点灵气怎么了,等发工资我还你就是了。” 陈谬停下手上动作,敲了敲桌面,显示屏最中央的屏幕突然出现一份资料,最上面的一寸照是一个有些清秀的女生,一双眼睛好似蕴含天地灵气一般水灵。 “这俩天江城灵气波动频繁,多数都来自一个地方。就是这个叫白熙宁的大学生,灵气波动频率和之前觉醒的异能者或者某些修仙人员突破时极为相似。”陈谬说完就停了下来,目光看向张道苒。 张道苒站起 身,凑近观摩那份资料,片刻后她重重点头:“基本吻合,不过你确定是灵气波动,不是什么晦气魔物出现?”自从华夏区域灵气复苏半年以来,虽然缓慢但并非只有那些修道的知道,一些天生地养或者恰好符合魔物生成的地方也跟着出现了大量魔物。 江城这地方不大,但人口好歹也算个二线城市。又和灵气复苏地脉位置相差甚远,不然也不会只有两个人。 “等会,我再看一下。”陈谬皱眉,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紧闭的双眼骤然睁开,两道金光从他眼中闪过。太久没修剪的刘海随着一阵看不到的气流漂浮起来,几分钟后他收手吐出一口气。 “果然这算卦还得你们这种专精的,我这种学杂的就只能偶尔看看。”张道苒饶有兴趣的看向陈谬,普通人可能看不见,但在张道苒眼底,陈谬在卜算的那一刻周身漂浮的正是源源不断的灵气。 能在卜算引动天地灵气的人往往算的最是准确,特别是灵气复苏后,陈谬的卜算能力更是得到了飞跃般的升级。 陈谬迟疑片刻,神色有些不解:“我们两个明天早上一起去,我怀疑可能真不是这个叫白熙宁的人,有可能是某种非人类的存在。” 顿时,张道苒明白过来,就算这灵气波动不是白熙宁导致的,大约也和她脱不开关系。 “陈谬,我总觉得灵气复苏对某些人来说就不是好事,现在这些晦气东西真是越来越多。”张道苒头疼的挠挠后脑勺。 见她这样,陈谬挑眉想起白天自己收到的传讯:“等会,你先别头疼。这里面是京市传来的,应该是好消息。” “好消息?”张道苒将信将疑的看向他递过来的玉简,指尖在玉简上灌输一道灵力,顿时一道声音传出:“江城近期案件频繁,总部将派遣一名炼气九层的同志前往协助办理。闻人语已经在来江城的路上,届时请注意联络。” 白天一直在忙,那会陈谬根本没看那玉简信息。现在听了,立刻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等会,我记得闻人家是剑修大家吧?” 拿起车钥匙,张道苒点头:“没错,不过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她记得当初过来时陈谬就在了,因为陈谬严格来算是江城本地修士。 “之前去京市听说过,不过上面分得出剑修过来。看来还是靠近灵气复苏地脉修炼来得快,你不后悔?”他知道张道苒来历不凡,当初听说这位还算个大家族的子弟,毕竟他们算卦的平时不八卦点,那就修炼不起来。 “晦气的事情就别问了。”张道苒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第二天上午,白熙宁刚刷完牙就听见房门被敲响,她记得她上午没点外卖,谁会过来?出于谨慎,她喊了一句:“谁啊?” 随后就听见门外传来一道女人的声音:“你好,我们是街道办事处的,过来问点事情。” 这片区域是公寓式住宅,偶尔会有网格员或者民警过来反诈宣传,白熙宁想到前天公寓管家说的事情这才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高马尾身穿黑色衬衫的女生,手腕戴着一条红色的珠串绕了许多圈。只是这一身黑的打扮,怎么也不看平时的办事人员的打扮。 在女生旁边站着一个身形高挑的狼尾少年,对方的外套特别长,仔细看有点像道袍外穿,且对方看着自己的眼神很奇怪。 “你们是?”白熙宁原本想将门打开的举动停了下来,保持着一道门缝的距离。这两个人的衣着打扮如果是走街上就算了,但是特地找上门的就不正常,怎么会有办事员穿这么不公务的。 3. 开门检查 陈谬背在身后的手动了动,他微微侧头看向张道苒。 “等会,好像真不是她。”陈谬语气有种大事不妙的感觉。 张道苒恨铁不成钢:“你在楼下说是,现在说不是,你比那些魔物还晦气。”两人说话全凭灵气传音,这些普通人听不见,且都在一瞬间发生。 白熙宁警惕的看着两人,放在内侧的手想从口袋里取出手机悄悄报警,:“你们是办事员,证件呢?” “您好,这是我们的证件。”张道苒微笑着从衬衫口袋取出一个黑色小本本,黑皮封面的钢印与警徽相似度有九成。白熙宁稍稍放心,正要仔细查看,却在证件打开的瞬间双眼一闭软倒下去。 张道苒迅速上前,伸手将白熙宁揽在怀里。陈谬顺着缓缓打开的门走了进去,手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铜金色的罗盘,其上银色的指针正在高速旋转,隐隐有一阵嗡鸣声出现。 “你弄快点,我感觉她快醒了。”张道苒敏锐察觉到白熙宁的呼吸不对,刚才证件上被她撒了特制药,普通人会在闻见味道后昏迷两个小时,通常用于消除记忆时使用。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东西在白熙宁身上收效甚微。 张道苒没多想,只想着对方大约是那种自身带有免疫特性的人。将白熙宁放在沙发上后,这才抬头看向陈谬:“查到没?” “等会。”陈谬说话间,在屋子里绕了一圈。最终顺着罗盘指针的方向看向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眼神有一瞬的迟疑,但还是伸手将那电脑拿了起来。 “你别告诉我灵气波动就是笔记本电脑?”张道苒将他的举动看在眼底,这里面修炼的可能是人可能是魔也可能是动物,哪怕那种古老的法器或者灵物也行,但是这种现代社会的产物怎么会有灵气? 陈谬看着已经停下来的罗盘,郑重的点头:“确认是这个,我猜应该和鬼物一样,暂时寄生在这里面。”说话间,他掌心蔓延出一道白色的灵光将笔记本电脑包裹住,随后将笔记本电脑收了起来。 顿了顿,陈谬看向张道苒:“电脑毕竟是她的,两个小时可能没法清理完电脑的异常,等会你找人处理下?” 说着,陈谬拿着罗盘在白熙宁头顶放了一会,指针丝毫没有晃动的迹象,这确实是这个普通人。 见目的达到,张道苒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对,欣欣公寓407,一台笔记本电脑。” 片刻后,她对陈谬开口:“等十五分钟,晚点电脑到了你处理一下。” * 白熙宁是在闹钟响了第三遍的时候起来的,她记得她上午晒完衣服有些困就睡了一会。这个闹钟是提示她起来学习的,她还差一门选修课才能修够毕业的学分。 打开笔记本电脑的时候却感觉有些奇怪,这电脑咋有点不一样了?好像刚买的一样,虽然她以前也保养的很好,但是这也太新了......可能最近太累了,她没注意? 这么想着,白熙宁又有些恍惚。眨眼间她发觉自己身边大雾四起,不由得瞪大了双眼。待到雾气散去,已然从自己的小公寓换到了一处四方充斥白色雾气的地方。 “我靠......我还在做梦?”白熙宁喃喃自语,下意识的想伸手掐自己,每次她做梦想要掐自己的时候就会醒来。只是这次期望落空,手指实实在在的掐在脸颊上,出现了清楚的痛感。 瞬间,她想到了很多。她看过不少,什么空间奇遇她都懂。只是她这里除了雾气就是雾气,到底是因为什么,不会真有鬼吧。 白熙宁又想到前段时间做的梦,还有余潇潇神神秘秘说的家里请来的高人帮她解除了做噩梦的事情。这世界上真有什么神神鬼鬼的事情? 忽然间,一阵风吹过。白熙宁发觉身前的雾气散去,出现了一条小路,路的尽头是一座小院。白熙宁咽了咽口水,她虽然有些害怕,但直觉告诉她这里很安全。 或许自己来这里就是和那个院子有关系?她深呼吸一口,快步走进小院。只在里面看见了一张空荡荡的桌子,上面摆放着一本书。封皮上的文字形似小篆,白熙宁从前临摹过一阵。只是那形似小篆的字,白熙宁实在琢磨不出。 伸手的瞬间那本书化作一道金光冲向白熙宁,在她额头上消失。白熙宁下意识的后退半步,而后猛地睁大双眼。我的天,居然真的是修仙功法?她撞大运了? 只是这里面好像都是法术,不是要吸收灵气才能运用?白熙宁抵不住好奇心,想着这地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去,干脆心中默念了一段风刃诀。 等了一会,白熙宁发现无事发生。不由得叹了口气,果然是她想多了。既然用不了,那能不能放她出去?学着那些剧情操作,她小心开口:“出去?” 瞬间,白熙宁发现自己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小公寓。猛地松了口气,还真以为自己穿越了,没想到还在。她猛地来到门口打开门,很好,能打开。 重新回到房间里,白熙宁走到阳台向外看去,依旧是熟悉的地方。屋子里电话声响起,惊得白熙宁浑身一抖。 她拿起手机,上面显示的外卖电话,不由得松了口气:“谢谢,放在门口就行。”电话挂掉后,白熙宁这才发现自己确实饿了。 拆外卖的功夫,白熙宁下意识的又默念了一段:“清风汇聚,凝。”随后她感觉自己这行为有点中二病,但是那些记忆又做不得假。 突然,饭桌上的抽纸掀翻在地,她下意识要去捡,立刻发觉那包抽纸从中间一分为二,好像有人用刀刃切开来一样。 “我的老天....真是真的?”白熙宁的世界观在此刻彻底裂开,她差点以为自己精神分裂,但是她没动过那包抽纸,屋子里没别的动静,只能是刚才她念了法诀才导致的。 她不由得再次默念:“清风汇聚,凝。”在她面前有一道半透明的风刃飞出,在衣柜上留下一道刀刃划过的痕迹。 “!”她的柜子!但是这法诀也是真的! 一个小时后,屋子里少了一个拖 把,多了许多段短小的木头段。 “只是现代社会哪里用得到这些法诀?要是被发现了,不会抓去切片吧。”白熙宁坐在沙发上摇头,神仙体验券到期,周一还得上班。起初她还想着或许能试试点石成金,但是那个变成黄金的橡皮在过了十几分钟后又重新变了回去。 她猜测应该是法诀用了灵气或者某种能量规则,时效过去后能量消失,橡皮就还是橡皮。那个雾气朦胧的地方她刚才重新尝试回去过一次,屋子里面没有新的法术书籍,凭空出现了一把长剑。 长剑通体黑色,像极了博物馆里见过的青铜剑,但是比青铜剑长了很多。白熙宁尝试拿起来,立刻失手将长剑砸在了地上。反震起来的刀把将她的手背砸出一块红痕,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白熙宁尝试将长剑重新搬回桌上,这一次她发现长剑回到了她能接受的重量,轻而易举就放了回去。这时候她才发现剑柄上刻了一个字,白。 这是认主了?还是这把剑的上一任也姓白? * 管理局。 张道苒站在书桌前,拿着毛笔聚精会神的在黄色的空白符纸上画符,最后一笔结束,符箓上闪过一丝亮光,成了。 另一头,陈谬正隔着一层玻璃检测那台从白熙宁那边掉包来的笔记本电脑。只是无论如何,那台检测出灵气波动的电脑依旧纹丝不动。 “查出来没有?里面躲了个鬼还是魔物?”张道苒说是这么说,但是从笔记本电脑上散发的平稳灵气,她猜测大概率不是魔物或者魔气。 陈谬摇头:“测不出来,也算不出来。等会我传讯问问我师父看看。”他只有炼气八成,可能不是算不出,而是灵气不足以算出,但换他师父可能就能看出一样的地方。 话音刚落,无论灵气怎么输入都没反应的笔记本电脑忽然有了动静。灵气波动感应装置发出警报,陈谬和张道苒猛地激发护体灵力,正要查看情况。却见原本装着笔记本电脑的玻璃柜猛地碎裂开来,从中飞出一团含着金光的白色雾气,灵气含量已超出常规阈值。 “跑了!”张道苒喊了一声,猛地追了出去。陈谬的速度没有筑基期的张道苒快,只来得及喊一句:“等会,带上我!” 等陈谬气喘吁吁循着灵气踪迹追上张道苒的时候,只看见她站在天台边缘发愣。 “跑了?”陈谬语气肯定。 张道苒遗憾点头:“对,而且我发现那东西好像幻化出人形了。” 一句话让陈谬猛地抬头,立刻掏出纸笔追问:“等会,那个东西的长相你看见没?” “只看见背影,而且那玩意比小魔仙变身的身形还模糊,这谁能认出来?”张道苒讲了一句冷笑话,很可惜陈谬没看过,不懂她的幽默。 “这段时间我会继续监控白熙宁那边。”他们管理局的存在就是为了保证普通人不受灵异或灵气复苏影响,既然那东西从白熙宁家里出现的,说不定还会回去,如果不回去那就更好。 4. 语出惊人死不休 随着光线洒进房间,白熙宁缓缓睁开双眼,隐约间看见了一张陌生的脸。由于刚睡醒,脑子里还处于一片雾蒙蒙的状态中,起初白熙宁想着自己是不是还没睡醒。 但是眼前的景象又熟悉又陌生,熟悉是因为天花板的灯具眼熟,周遭的家具设施都是她自己收拾的,唯独那个男人从来没见过。 男的?! 白熙宁猛地坐起身,瞪大了双眼看向对方:“你怎么在我家?!再不出去我就报警了!” 对方没有说话,只后退了几步,站在了卧室门口。男人嘴角动了动似乎想说话,犹豫片刻后,他嘴唇抿了抿,语气有些委屈和不解:“分明是你唤我来的,为何这么生气?”男人敏锐的发觉白熙宁情绪激动,刚才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尖锐,令他清晰的察觉出其中的愤怒。 怎么会有人非法闯入他人的房子后,还看着比她这个房主更委屈的?白熙宁抓着被子的手紧了紧,好在她平时都穿睡衣睡觉。手机还在床尾的凳子上充电,她要是现在去拿,肯定会被这个男人发现。 好在她现在不属于正常人范畴,不仅能施法,还能将空间中的灵剑呼唤出来。脑海中一条条罗列出自己保命的条件,白熙宁这才有空观察对方。 男人身穿灰色交领长袍,领口的竹子花纹是用黑色的绣线绣出来的,使得原本朴素的长袍变得精致起来,颇有些仙风道骨。只是这种古风小生的打扮,男人的头发却是短发,衬着那张略显精致的脸与身上的衣服格格不入。 对方那双眼睛极为清冽,看向她的时候莫名带出几分热度,就好像认识自己很久。平时看见的人多数都是棕黑色,但是他的眼珠却黑的反常,就好像将一切光线都吞没了。 男人有些红润的嘴唇此时绷直,让白熙宁轻而易举的注意到对方嘴角那颗小黑痣。如果对方能笑一笑,一定特别好看,白熙宁默默地想着。 眼看着白熙宁一直不说话,祝鹤更加委屈了。他的脑子里此时充斥着各种信息,都是他从那些网络上翻找出来的。他想到自己突然出现在一个姑娘家里,确实不妥,但是眼下他必须获得白熙宁的信任。 “我叫祝鹤,是你把我带回来的。”祝鹤沉默片刻,眼底忽然侵染出一丝丝水色,将那双有些冷漠的眼睛衬出七分可怜。 原本下一刻就要召唤灵剑的手突然停了下来,白熙宁愕然开口:“怎么可能!”她怎么可能随便带陌生男人回家?更何况最近这几天她除了公司就是在家,哪来的时间出去带人?只是祝鹤这个名字她确实觉得有些熟悉,但在哪里听过的呢? 祝鹤叹了口气,认真的看着白熙宁道:“你仔细想想,我真的叫祝鹤。” 见他只是执着的重复了一遍自己的名字,白熙宁心底越发困惑,但是目前最要紧的事情是让对方赶紧离开自己家。 “我会好好想想,但是你先离开我家,等我想起来了,我再联系你。”白熙宁深深呼吸了一下,一鼓作气将脑子里的想法说了出来。同时仔细观察着对方,但凡祝鹤有任何不对劲的动作,她就会让这个人尝尝自己灵剑的厉害。 祝鹤沉默的看了白熙宁三分钟,在她期盼的目光中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顺手将卧室的房门给带上了。 随着关门声清晰的响起,白熙宁总算松了一口气,这时候趁着人走了,她迅速下床换好衣服。临开门前,白熙宁的直觉告诉她事情还没完。 手握长剑,白熙宁将卧室门打开,坐在沙发上的人等了许久,第一时间转过头来看向她。 “你怎么还没走?”白熙宁震惊。 祝鹤站起身,宛如淋湿了毛发的小动物,高大的身体似乎都变得摇摇欲坠起来:“你真的不记得了。” 他的声音带出几分呜咽:“祝鹤,成年男性。身高一米八八,职业是采风艺术家,在国内的时间很少。平时不怎么出门,和白熙宁线下艺术展览认识后谈恋爱一年半。” 随着祝鹤的话语,白熙宁眼神越来越震惊。这些事情听着很奇葩,实际也很扯淡。但最让她惊讶的不是她和这个人恋爱一年半,而是这些信息都是她前天自己写在文档里,打算用来糊弄公司同事用的。 “你是黑客?”事已至此,白熙宁只能认为祝鹤应该是某个恶趣味的黑客,黑了她的电脑将她写的假男朋友资料给背了下来。只是这个人真的叫祝鹤,甚至真的出现在她家。 连带着嘴角那颗黑痣都和她描述的一模一样,世界上真的会有一个人和她凭空幻想的人一样吗?要知道这些东西只是她创造的一个人设,一个用来搪塞别人的借口。 可是当对方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后,白熙宁很难将这个人与自己那短短几行字关联起来。 祝鹤摇摇头,看向白熙宁道:“我真的是你男朋友。” 闻言,白熙宁无奈叹气,:“我承认你和我之前想的人一模一样,但是目前你我只是陌生人,请你离开我家。” 说到最后,白熙宁的语气变得越发严肃,她平日总爱先礼后兵。刚才已经足够温和,如果这个叫祝鹤的人继续胡搅蛮缠她会考虑动手。 眼见白熙宁眼神越来越危险,祝鹤立刻举起双手:“你别生气,我这就走。”话音落下,祝鹤再没辩解一句,径直走了出去。 只是门才打开,他就站在门口不动了。 “举起手来,不许动。”随着一道女声响起,门外有一道金黄色的光芒出现,紧接着化作一条金色锁链将祝鹤死死缠绕住。 眼见事情如脱缰的野马一样发展起来,白熙宁终于相信自己生活的世界不太简单,自己所遭遇的事情或许只是这些奇人异事中再正常不过的一次。 张道苒看着陈谬将人按住,这才收起手中的黄色符纸,看向站在客厅中一动不动的白熙宁。将她从上到下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这才让自己声音尽量温和道:“这个契约灵物是你唤醒的?” 白熙宁疑惑:“?我没有。” 在她眼底看见清晰的疑惑和不解,张道苒和她身后的陈谬一时语塞,三人沉默片刻后,陈谬率先开口:“等会,我们好像搞错了一件事。” “从始至终灵气波动或许有这个契约灵物的影响,但也和她脱不开关系。按照以往的例子,大约是灵气复苏后她自身资质不错,身体自动吸收灵气后成为修炼者,无意间契约了灵物。” 听完陈谬的解释,张道苒不置可否的点点头,再次看向白熙宁:“或许你可能现在不理解,但是我看你身上灵气不少,你自己这段时间就没有感觉不对?” 说话间,张道苒已经打开了自己的证件好让白熙宁看清楚。 默默地将心底的好奇吞下,白熙宁只想确认眼下最关心的事情:“你是说这个大活人是我的契约灵物?你们有什么证据吗?”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她一个好人家,怎么会契约灵物。而且还是一个男人?如果 真是她契约的,她怎么会没有印象。 越想越憋屈,白熙宁猛地想起自己写的那份文档,迅速将旁边桌子上的笔记本电脑打开,迅速找到那份文件,随着清脆的双击声响起,一份类似人物小传的文件就展现在几人眼前。 “你们说的契约难道是这个?”白熙宁声音颤抖,带着深深的难以置信。 张道苒看向身后,陈谬已经拿着一个罗盘上前,将那电脑上的文字全部扫描进了罗盘。 片刻后,陈谬神色难明的看向白熙宁:“虽然我也第一次看见,但是从上面的灵气波动和你自身的灵气频率来看,确实是你的灵气牵引导致你自己无意间制造了一个灵物出来并成功契约。”尽管原来的笔记本电脑被他们收走,但是这台新的居然还是产生了新的灵气波动。 听他说完,白熙宁无语凝噎:“你们这个解释我很难相信啊。”要不是那证件看着合法合规,甚至自己之前在网上见过不少传说,不然真的很难相信这两个人是正经国家公务员。 张道苒这半年来见过不少突然身负灵力的人,对此见怪不怪:“白熙宁女士,现在你已经有了灵力,甚至了解了不少这个世界的另一面。现在我代表江城灵异与特殊事件管理局向你发出邀请,希望你成为编外灵力异常执勤员。” 现在异常事件越来越多,光靠上面的帮助,等那个闻人语过来也无济于事。不如发展一些潜力不错的新人,到时候不用麻烦上面自己也能自给自足。 “拯救世界的事情请找高中生。”作为一个即将毕业并且已经领略社会人情冷暖的半个社畜,白熙宁脱口而出。 瞬间,屋子里的气氛降到了零下。 张道苒沉默片刻,突然笑了一下:“白熙宁女士,不帮忙也可以,我们简单登记一下,你再领取一份公民守则就行。” 稳定社会的好处就是这样,他们来之前已经将白熙宁的资料看了许多遍,自然不用和那些原本就是穷凶极恶却突然获得力量的人一样,去进行抓捕或者限制,只要说清楚就行。 点点头白熙宁看过不少和电视剧,自然知道自己现在算某种‘超能力者’需要受到管控。 收下一堆不薄的资料以及信息登记,拿着那闪烁着微弱光芒的黑色铁片,白熙宁根据张道苒的指导往里面输入了一点自己的灵力。以后这个东西就是她在灵力世界的通行证,也方便特殊时候联系到她。 “等会,那这个契约灵物怎办?”陈谬看着自家上司笑眯眯收回登记表,挠了挠头,伸手指向从始至终都面无表情的祝鹤。 对方被符咒化作的金光捆住了将近一个小时,神色却始终没变,要不是灵气没有被破话,陈谬十分怀疑这个人能轻易挣脱开来。大约是因为契约灵物对契约之主的臣服?陈谬将心底那点疑惑抛开,等着两人开口。 张道苒和白熙宁交流过后,对她也多少有些了解,适时开口:“毕竟是你的契约灵物,与你已经有了千丝万缕的联系,如果放任对方在外面待着。可能会被不法之徒利用,甚至影响到你自身。” 顿了顿,张道苒劝慰道:“反正他不能伤害你,不如你就收留他。有你的灵力契约在,他只能听你的。” 短短一个多小时,白熙宁的世界观再次刷新,此时她对眼前的祝鹤有了新的认知。想了想,她最终点头。 瞬间,祝鹤原本暗淡的眼底亮了起来,犹如迷途的旅人找到了归宿一般。 5. 你怎么知道的? 将一脸遗憾的张道苒两人送走,白熙宁叹了口气,沟通了这大半天自己的周末时光就这么没了。 不等她继续感慨时间流逝,就看见祝鹤殷切的将手中的茶水递了过来:“宁宁喝水。”尾音带出一股明显的得意,显然能留下来他很高兴。 一句亲昵的宁宁让白熙宁身体一抖,这人怎么这么厚脸皮啊。白熙宁接过那对她有莫名吸引力的茶水,心底默默感叹虽然肉麻但是听着怪好听的。 “虽然我不太懂契约灵物的来源,但是既然他们都说你是因为我出现这,那你以后就住在我这,晚上我要休息,你睡沙发。”白熙宁伸手指向屋子里唯一的沙发,随后手指一顿。 沙发确实有,但是房东为了省钱,只提供放了一个一米五的小双人沙发。再看祝鹤那需要自己抬头才能看全正脸的身高,一米八八睡沙发确实有点为难人。 沉默片刻,白熙宁一本正经的看向他,试探开口:“既然是灵物,那你还能变小或者变成其他生物吗?”电视剧不都这么演吗,变大变小变宠物之类的。 “不行哦,我就是祝鹤,不是别的东西。”祝鹤摇头,拒绝的干脆。随即看见白熙宁眼底的遗憾,可是他之前醒来的时候明明感受到了那股迫切中带着无比真诚的祈愿,顺应白熙宁的呼唤他才从沉睡中醒来。 但事实却截然相反,想到这里,祝鹤的一颗心心缓缓下沉。他认真的看着白熙宁道:“我睡地板上就行,毕竟我是你的契约灵物。”后面四个字祝鹤其实不想说,但是他还是说了。 没想到他主动解围,白熙宁心中的歉意越发明显。只觉得他实在委屈,毕竟作为被自己‘创造’出来的契约灵物,现在的局面可以说是她造成的。 沉吟片刻,她有些犹豫道:“客厅太小,你可以在我的卧室打地铺。”虽然不能分一半床铺,但是卧室地板至少比沙发宽敞。 顷刻间,祝鹤双眼陡然亮起。白熙宁讶然,怎么感觉自己被演了? * 周日下午的超市人不算多,男女老少零零散散的推着小推车,专心挑选喜欢的商品。 白熙宁将手机屏幕熄灭,心中算了算项目奖金下周应该能到账。伸向东西的手不再迟疑,家里的东西都只有一份。不买新的,她接受不了一个大男人和她共用。 祝鹤跟在旁边推车,借着身高优势将她手机亮起的信息看的一清二楚。随即垂下眼眸,他记得那个网络上说这个社会要活下去,最需要的是钱? 心中正想着,祝鹤忽然听见身旁的人言语有些犹豫:“你看看?我也不知道你什么尺码。” 闻言,祝鹤顺着白熙宁的手势方向,看见了一长排的内裤牌子。各种材质各种花色。下意识的,他看向标出的价格,不由得抿唇。 “宁宁,其实这些外物我可以自己变的。”祝鹤声音压低了,说话时身体微微倾向白熙宁耳边。 本来眼神飘忽,有些心虚的白熙宁听完这句话。顿时瞪大了双眼,当一个正常的地球人太久了,都忘记了这个人不是普通人。 很快脑子里又将那些契约灵物的知识过了一遍,衣服什么的确实能变化出来,但是需要消耗灵力,到时候消耗太多说不定还要招她。 想到这里,白熙宁很快摇头:“没事,买点实际的也好,万一哪天真有用呢?” 两人说话间距离离得很近,不远处有人注意到了两人,随即飞快的抽离视线。这两人俊男美女,说悄悄话的样子还真养眼,真好磕啊。一看就是两个人同居,一起过日子呢。 白熙宁两人的精神范围很广,自然也发现了有人围观。祝鹤只当别人是空气,白熙宁则想到这男人的颜值不输明星,被人多看两眼也正常。 祝鹤点头,立刻伸手拿了几件。白熙宁注意到是尺码比较大的那几件,立刻眨眨眼,转头去看别的货架。 两人推着车转过一道货架,白熙宁眼神扫向货架区域的目光一愣,因为在货架旁边她看见了一个熟人。 林主管。 对方身边跟着一个头发挽起,神情温婉的女士,伸手拉着的推车内坐了个三岁左右的小女孩。 看着对方一家三口的和谐氛围,白熙宁目光沉寂下去,步伐也挺了下来。明明有美好的家庭生活,在公司却做得出那种事情,真不是个人啊。 白熙宁的神情变化与异常被祝鹤看在眼里,他询问的看向她:“宁宁,你认识那个人?”祝鹤原本黝黑的眼眸中有一道光线闪过,消失的极快。 点点头,白熙宁道:“我们去别的地方再看看,没有别的要买就回去。” 察觉她兴致不佳,祝鹤眼中暗芒闪过:“宁宁不认识也好,我看那个男的将要倒大霉了。” 对于灵物还有些一知半解的白熙宁闻言,顿时好奇:“什么倒霉?你怎么知道的?” “刚才用灵力探查了对方,正常人灵光至少要占据身体六成或者七成,但他身上只有四成,估计招惹了什么不该招惹的东西。”祝鹤说话时,声音犹如晚间刮过山谷的冷风,让白熙宁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她瞬间想到刚才看到的那个温柔的女士,还有那个憨态可掬的小女孩,不由得担忧道:“普通人灵光少了就倒霉,这事情会波及身边的人吗?” 祝鹤顿了顿,轻声道:“不会,倒霉就是他自己倒霉。”至于间接的影响,比如什么家破人亡,这不是正常的连锁反应么?祝鹤心底念头一闪而过,对旁人的态度十分冷漠。 得到答复,白熙宁松口气,林主管不是好人,是死是活是他自己活该。但是别人何其无辜,能幸免于难最好。 “祝鹤,你不是我创造的契约灵物吗,为什么你知道的比我多?”虽然她可以查看一些张道苒给的资料,但是之前只简单看了一点就出门。并不如祝鹤这样,一问就知道。 “我是宁宁在电脑上创造的,网络中能检索的东西有很多很多,宁宁以后有问题都可以问我。”祝鹤眼眸低垂,望向白熙宁的目光一片真挚。 哦...网上查 的啊。在这一刻,白熙宁突然觉得,她写出来的这个祝鹤,或许也算个人工智能?毕竟融于网络,想查啥查啥。 * 周一。 白熙宁将桌上的温水一饮而尽,正准备打开电脑,身后忽然有人靠近。这也是白熙宁昨天发现的,自从能自由使用自己的灵力后,她的感知能力越来越强。 “听说了没?”余潇潇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眼神中有八卦又有害怕。 闻言,白熙宁下意识看了眼时间,这才早上九点半。如果是公司消息,她也不可能知道。 她摇摇头:“没有,你给我讲讲?” 余潇潇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凑得更近了:“那个姓林的昨天晚上出事了,据说现在还住在医院里没出来呢,真是活该。” 整个公司能被余潇潇这么形容的,也只有林主管了,白熙宁露出个惊讶的表情:“真的?是生病还是突然出事?”她想到了昨晚上她和祝鹤讨论的那件事,祝鹤说林主管要倒霉。 如果是别人说她不一定信,但是祝鹤说的她肯定相信。而且她后面也从传承中简单学习了一下相面的技巧,能大约看出一些简单的情况。 就比如今天的余潇潇,命宫光明如镜,平滑如湖面。杏眼大而圆润, 眼角上扬,十分有神,笑着的时候带出一丝妩媚。如果没推算错误,大约是好事将近要来桃花了。 “本来不也关注他,但是从朋友那边听说的。林主管虽然是个烂人,但是手上的项目不少,这次出事,公司上层挺多人不满的。”余潇潇边说边笑,一时间竟分不清是幸灾乐祸还是因为别的事情高兴。 抱着一种新奇的想法,白熙宁笑嘻嘻开口:“我怎么感觉你今天特别开心,是还有别的事情吧?”如果是半个月前,她大约不会和余潇潇这么开玩笑,但自从上周两个人无意间聊了一会。四舍五入算站在统一战线了,这才故意调侃。 话音刚落,余潇潇不由得瞪大双眼,原本拿在手上的签字笔从指尖滑落。 “你...你怎么知道的。”说到这里,余潇潇有些不好意思,毕竟长这么大,第一次和男生恋爱,说出去指不定被人笑话。 感觉自己的反应有些不对,余潇潇正了正神色:“家里最近给我介绍了个男生,我看人还不错就聊了聊。” 对于余潇潇的家世背景,白熙宁之前在公司就听见了不少八卦。现在听见是家里介绍的,心下了然。 “我最近对玄学比较感兴趣,就给你算了一下。”白熙宁说着,就要打开文档继续干活,主管住院了也不耽误其他部门催她们的工作进度。 但是余潇潇打开了话匣子就挺不住,干脆拿着笔记本电脑凑到白熙宁身边:“你会算卦?那你给我算算,我最近也对玄学的事情比较感兴趣,你就算算这个男生是不是我的正缘?” 这段时间公司的事情就足够玄乎,余潇潇对这种神秘类的事情也越发感兴趣。现在听见白熙宁这么说,就更加好奇了。 6. 见鬼了 眼见白熙宁还在看电脑,余潇潇立刻伸手按住她的胳膊晃了晃:“哎呀,我都给你分享了个大八卦,你给我算算呗?”白熙宁对自己家里不了解都能猜出自己有对象了,说不准真会算呢?毕竟整个公司里,就只有她和白熙宁发现了不对劲,这说明她俩有缘。 眼看着自己不答应,余潇潇就要继续缠着自己。白熙宁无奈的笑了一下,这位大美女还真是格外实在,对陌生人和熟悉的人态度完全不一样,倒是有些可爱。 于是她停下手头的动作,眼见四周没人注意,这才压低了声音:“我也是学了点皮毛,我就大概给你算一下,你听听就好,别真当真了。” 余潇潇点点头,很是上道:“这事情我懂,信则有不信则无嘛。” 见状,白熙宁也不拖延。右手掌心朝上,缓缓闭眼,心中暗暗复习此前记下的小六壬占卜法。只见她食指、中指与无名指不断掐算,十分钟后,白熙宁不由得微微皱眉,随后睁开双眼。 起初余潇潇只是觉得有些好玩,但随着白熙宁手指律动后,她莫名觉得她周身气场有了变化,像极了她之前在爷爷那里见过的高人。不由得越发安静,心中对白熙宁要说的事情越发相信起来。 “爱情上确实充满浪漫惊喜,对方也愿意体贴照顾你。就是.....”单看这一点,余潇潇的对象确实没啥大问题,但是结合整体来看,白熙宁一时间没能组织好语言。 听见惊喜浪漫的话,余潇潇不由得将认识对方后遇到的事情都回忆了一遍,嘴角忍不住翘了一下。 余潇潇点头:“对,陈泰确实是个浪漫的人,我们第一次见面就给了我很多惊喜。”只是高兴没超过三秒,余潇潇敏锐的发现白熙宁没说话的完的话似乎有些不对劲。 “你尽管说,一个男人而已,要真不行我就不要了。”余潇潇说着,鼓励的看着白熙宁,期待她继续说下去。 见她眼神诚恳,再加上自己算出来的东西,白熙宁缓缓吐出一口气:“本来爱情这东西无论长短都算人生历练,因此影响到工作或者财运很正常。但是你的爱情运势越好,自身财运就越差,甚至影响到家族财运。” 闻言,余潇潇双眼茫然:“所以就是陈泰这个人耽误我赚钱了?” 白熙宁仔细观察着余潇潇的神情,肯定的点头:“简单来说,这个男人在事业上让你一败涂地,他克你财运。”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一瞬间,白熙宁就看见余潇潇原本惬意的表情变得有些许狰狞起来。 “克我财运?”短短四个字,余潇潇可以说是咬牙切齿,最后一个字甚至带出一丝气音。 感受到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越来越用力,白熙宁心中无奈:“你再抓下去,我就能报工伤了。” 瞬间,余潇潇松开了手。飞快的拿起手机,在屏幕上来回滑动。白熙宁现在耳力非常好,清晰的听见对放在一阵摩挲后,带着长款美甲的指尖在手机上迅速敲击。 “解决了。”余潇潇声音变得有些轻快,与三分钟前的态度大相径庭。 白熙宁没问解决了什么,但心中大约能猜到什么。觉得有些好笑之余,对她的行动力不由得表示钦佩。 上午的时间在忙碌之间缓缓流逝,白熙宁扭了扭手腕,正准备一鼓作气完成剩下的部分。忽然听见隔壁办公室传来一阵惊呼,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不断响起。 她不由得立刻站起身,刚才她就觉得公司内给她的感觉不对经。但是却想不起是哪里不对,现在才发觉,这种感觉就是灵力晦涩,俗称有脏东西。 在此刻,她想到此前张道苒说的事情。自己保底也能平安无事,不如去看看,要是能帮忙也好。 白熙宁绝不承认,自己是对张道苒后面发来的补贴明细一览表感兴趣。 兵荒马乱间,白熙宁眼尖的发现经理办公室门口不仅敞开了,甚至在门口还有暗红色的血渍。 另外一小群人则围在办公室外,不断对着晕倒的总助嘘寒问暖。白熙宁没有直接进去,而是站在门外看了一眼。里面瘫倒着一个人,正是平日和林主管最是臭味相投的刘经理。 令人意外的是,刘经理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却没有一个人在里面。反而是外面还有反应的总助被人悉心照顾,这种反常的迹象让白熙宁不由得皱眉。 “怎么回事?”余潇潇的声音在白熙宁背后响起,她问的却是站在最外面一脸焦急的公司行政。 行政是公司的老人了,人称王姐,此时她刚挂了医院电话,正准备报警。原本听见余潇潇的声音还有些不耐烦,但转头看清楚是谁后顿时收敛起来。 “刘经理今天犯病了,突然就对陈总助又抱又搂,陈总助好不容易出来后。后面看情况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被刘经理给咬了。我这正准备报警呢,你们离刘经理办公室远一点,别被咬了。”王姐对刘经理一直都是看不上的,但现在涉及的人太多,她不得不收起了幸灾乐祸的态度。 “王姐,你们是找人看着刘经理吗?”白熙宁走过来,神情凝重的问。 王姐皱着眉摇头:“那时候哪管那么多,陈总助叫的老凄惨了,我们都来看她了,刘经理就留在办公室了,前面还有人进去,后面被咬了之后就把他锁在办公室了。” “那为什么门开了?”白熙宁声音幽幽的,伸手指向经理办公室。 王姐顺势看过去,手上的手机立刻滑落在地,发出重重的响声。紧接着一道高亢的尖叫声响起:“啊——死人了!” 余潇潇猛地闪身到白熙宁身后,抓着她后背的衣服不放:“见鬼了,刘经理犯病才多久,这就没了?” 闻言,白熙宁没说话。她悄然展开灵力,让双眼看得更清楚些。只见办公室内那些血渍变了个模样,所有血渍上都漂浮着一沉黑色的雾气。 而躺在地上的刘经理身上就是黑雾的来源,那些黑雾一部分向外扩散,一部分不断蚕食着刘经理的身体。 白熙宁盯着那些向外扩散的黑雾,眉头皱紧。伸手将口袋里的一枚无事牌给点亮,那是张道苒留给她的传讯器,能无视灵力屏障与高浓度灵力污染将她的定位传出去。 “咱俩走远点。”白熙宁侧头和余潇潇低声说道。 顿时,余潇潇抓着她的手火速离开了这混乱的一角。如果不是王姐刚才说警察快来了,她甚至想直接回家。 “熙宁,要不你跟我回家吧,这破公司太要命了。这几天了,病的病,疯的疯,死的死,是不是真的有鬼啊?”余潇潇紧紧地挨着白熙宁,有些神经兮兮道。 眼角余光注意到周围不少同事暗中点头,白熙宁心中叹气:“说不定只是巧合,别太紧张。等警察来了就好,说不定就是有凶手想浑水摸鱼,趁着大家没注意才害了刘经理。” 白熙宁说话的同时,心中悄然念起了清心诀。这个口诀原本是用于修炼时提高注意力,但此刻用来安抚人群情绪恰到好处。 希望张道苒他们来的再快一点,她总觉得那些黑雾好像被人控制了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逃走,到时候现场没了证据的话,再想阻止下一个倒霉蛋,就得再献祭一条人命了。 十分钟后,随着大批警察进来,公司在岗人员被分批分散开来。每一组人面前都有一个警察同志记录,另外一个人则在仔细询问。而被警戒线拉起的办公室则有法医正在检查情况,白熙宁此时离得太远虽然听不清声音,但是能看见对方凝重的神色。 “队长,第一个目击者晕倒了!”一道有些年轻的声音角落空出来的位置响起,很快有一位年长些的警察快步走了过去。 此刻,白熙宁心底一沉,她发现那些黑雾不仅没有逃走。甚至开始包抄这一整层的办公室,什么情况?黑雾要吃人了? 想了想,白熙宁往后退了半步,让自己尽量靠墙。神情保持在和余潇潇差不多的惊恐状态,背在身后的手不断掐诀。 顷刻间一股众人看不见的灵力向外扩散,将黑雾与那些情绪越发失控的人隔离开来。本以为自己应当会很吃力,谁知道过去了一个小时她依旧感觉灵力充足。 又是一阵轻微的骚动,白熙宁侧首听清了声音:“她醒了!” 瞬间,白熙宁稍稍有些放心。看来自己的办法还这么没错,借着灵力搞了个结界,至少隔绝了黑雾的负面影响。 始终封闭着的公司正门突然被人推开,力度大道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看了过去。几名负责警戒的警察同志立刻上前,正要说话就看见对方掏出怀里的证件。 顿时,那几个人面露迟疑,却没有继续阻拦。 白熙宁的位置看不清对方,起初她以为是张道苒或者陈谬,但是对方高挑的背影显然不是其中任何一个人。 7. 害人者 现在整个公司都笼罩在白熙宁的灵力结界中,白熙宁借着灵力的链接,将对方的声音听得清清楚楚。 那是个有些沙哑的女声,听得人有些意外之余,耳廓有些发麻。 “问话和记录都先暂停,将人全部带出去后再登记,半小时后这里不能留下任何人。”闻人语神情严肃看向今日带队过来的人,哪怕对方年纪比她大了一轮甚至更多,气势却不输对方。 在她不远处,有几名警员面露不解。他们没看清楚证件,只以为是特殊顾问之类的人,他们心底是不同意的,“这位同志,我们现场勘测还没结束,如果这么早离开......” 闻人语却不看他们,只对着今日带队的队长道:“我没开玩笑,半小时是最后的时间,后果自负。” “安排人员撤离。”对于闻人语的事情,他本不该知道太多,但是他家里刚好有人在这半年里发生了同样的事情。对于这种特殊事情,他比别人更理解。 随着人员陆续撤出公司,白熙宁站在队伍末端,心里也松了口气。不论对方是谁,至少让大家离开了这鬼地方。 闻人语视线扫过整个楼层,在看到白熙宁后停顿了片刻。 白熙宁抵达楼下后,就发觉原本公司所在楼层的位置陡然出现了大片锋锐的气息。那种感觉宛如狂风席卷,将那一层楼的空气与灵气彻底吹散。 这让她想起了刚才只看见过背影的高挑女子,对方或许是一个擅长术法的管理局成员?裤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白熙宁拿出来看了一眼。 是张道苒的消息:“已经有人过去了,是我们这新来的一位剑修。你应该见过了,有她办事,那些晦气东西肯定能解决。” 实际上,张道苒和陈谬也是收到白熙宁消息后才准备过去。江城确实是太大了些,以至于当时他们两个还在处理其他异常事情,白熙宁那边的异常是闻人语路过后自己找上去的,她的消息是跟在白熙宁后面来的。 从警局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白熙宁叹口气,婉拒了余潇潇开车送她回家的建议。打算自己就近坐公交回去,只是才出来就看见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你怎么来了?”白熙宁脑子里一时间有些转不过来,契约灵物的接受能力这么快吗,已经能精准识别到自己的位置? 大约是白熙宁的表情太明显,祝鹤不由得嘴角上扬:“我和你有契约,这么晚没回来,我循着灵力感应追了过来。” 祝鹤身上穿着白熙宁带着他买的新衣服,原本的长发在刻意变幻下化作了短发。更加符合白熙宁的审美,以至于她有些回不过神。 两人并肩走在路上,白熙宁想了想将今天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祝鹤从始至终都只认真倾听,没有中途打断或者提问。 一口气讲完今天堪称奇妙冒险的事情,白熙宁感叹道:“今天的事情在别人眼里大约就是凶杀案或者办公室霸凌案件,但我今天看到的那些还有那个接手的管理局成员在,这事情就是异常力量事件。没想到我也有这么一天,会和别人看到的完全不一样。” 说这话的时候,祝鹤发觉白熙宁周身灵力浓度比之前厚了三分。与他的契约联系也更紧密了,连同他体内的灵力也开始恢复。 祝鹤垂眸,默默地感受着这些变化,轻声开口:“发生这种变化的人有很多,你不用把自己当做异类。” 两人之间瞬间安静下来,过去了好一会儿,路口的红灯亮起。 白熙宁低头,声音有些变得有些缥缈起来。 “连我这样的普通人都能因为灵力复苏拥有这种特殊力量,那些害人的人是不是也可能因此变得更加恐怖?” “按照资料里面说的,资质这东西看体质,看机会,唯独不会看人品,所以那些恶毒者可能更加恶毒。但现在全国各地都安插了管理局人员,就像今天你们公司那样会有管理者过来处理,所以事情总会有解决的办法。” 祝鹤的声音柔和,恰到好处的抚平了白熙宁内心的焦虑。 “祝鹤,你这安慰人的话倒是有理有据,我这个真正的人类反倒没你看的透彻。”白熙宁语调轻松,总算有了调侃的心思。 见她情绪平静,祝鹤也跟着笑了笑:“大约这就是网上鸡汤看多了,不会写也会说?” 一句话说的白熙宁又意外又好笑,这人不愧是脱胎与笔记本电脑的契约灵物,讲话一套一套的。在这点上,再次和她写的人设档案不谋而合。 想到这里,白熙宁心虚了一下。如果是文字,说给别人听也就算了,但是再次意识到祝鹤现在是真实存在的人后,她不由得有几分无所适从。 翌日,白熙宁没有继续去上班。昨天发生的事情还历历在目,公司大群最新的消息还是王姐通知大家居家办公。 只是她以为的空闲机会却并不存在,张道苒的电话打来的时候她正在尝试运用灵力施展新掌握的法诀。相比使用武器,她更希望自己能像神话故事里面那样,挥手间搬山填海。 张道苒的声音听起来十分轻松,没有那种上班太多的后遗症。这话白熙宁也就心底想了想,真说出来的话,怕是下一秒她就要被强行带去协助处理异常事件。 “你们公司的事情查出来了,总经理修炼邪术。在公司布置了转运阵,凡是与公司息息相关的人都会被吸走运气。按理来说最多就是倒霉或者生病,不会出现死亡的情况。”张道苒说话时,眼睛不断扫过闻人语传来的资料。 “不止死了一个经理,那个林主管昨天晚上在医院去世,从紧急呼叫响起到医生过去的,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就停止了呼吸。”张道苒看着资料上关于林主管的花边新闻,不由得皱眉。猥-亵公司女性职员,强迫男性职员让渡项目奖励,种种恶行数不胜数。 没想到林主管也死了,白熙宁皱眉。一旁的祝鹤放下手上的扫把,坐到了白熙宁身边。 “是 反噬,平时恶行过多者被吸取气运后厄运反噬,加剧了厄运对生命的吞噬速度。”祝鹤说这话时眉头轻轻聚拢,眼神悠远,好像在回忆什么。 没想到能听见祝鹤的声音,张道苒挑眉,下意识的点头。随后想起这还在打电话:“祝鹤说的没错,就是反噬。所以也算是多行不义必自毙,不过最该死的那个还没抓到。” “总经理?”白熙宁反问,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你来不来?”张道苒问,随后像是想到什么:“你来也没事,实习证明到时候我给你开都行。”真把顶头大老板给诛杀了也没事的那种,这话她电话里并没有说太明白。 她原本没想到那么多,还是一旁好奇的陈谬的举着一张写了字的纸给她看,她才想起来白熙宁现在的身份还是学生。 白熙宁嘴角咧开,她想笑但是忍住了:“好,我来,证明你记得也带来。” 电话挂断,她很快收到了对应的地址的信息以及张道苒第二次发来的江城灵异与特殊事件管理局的编外邀请,这次她没有拒绝。 办公室里,闻人语低着头,神情专注的擦拭着手中的长剑,直至剑刃清晰可照见人影才渐渐停手。她神情淡漠,唯独看向手中长剑时双眼才显得格外有神。 闻人语将长剑收入储物袋,这才开口:“那地方灵力波动频率是我目前为止见到最高的一次,确定要带她去?”新人需要锻炼机会,但是上来就这么大,闻人语不理解。 张道苒不语,看向陈谬。 见状,陈谬伸手递出一份资料。闻人语依旧不理解:“这个我看了,你刚才打印的时候还是我帮你拿回来的。” 陈谬咋舌:“等会,你刚才不是看都没看就丢给我了吗?什么时候看的?” “扫了一眼,就看懂了。”闻人语不解,这资料的难度还不如她锻炼一次剑气来的困难。 张道苒笑着拍手:“好,这就是理由。你足够强,我到时候也会跟着过去,所以白熙宁跟上来完全没问题。”最重要的是,多一个人,她之后能少干点活。 * 江城今晚的夜晚莫名有些冷冽,夜风徐徐吹过树梢,带出沙沙的声音。 白熙宁咬着牙才没从灵剑上掉下来,她出门前以为自己能等来什么特殊调令。结果真就是让她腿着过去,但问题是那便是高档别墅区,要进去就要有户主或者物业的指令报备。 于是她找了个没人的死角,略显生疏的运用灵力唤醒灵剑,这才脚踩灵剑绕开了安保部门与各个监控。 你说她怎么发现的监控?浮在她旁边的祝鹤则笑而不语,原本打算直接毁掉,但是白熙宁坚持自己绕过去就好。 心中将万恶的资本家唾弃了八百遍,白熙宁顶着冷风十几分钟,终于找到了总经理的别墅。 “不错不错,这才过了几天,你都会飞了。”张道苒笑嘻嘻的声音响起,站在她身侧的是抱着本命灵剑默默观察的闻人语。 8. 爆炸就是艺术 说起来这还是白熙宁第一次看清楚闻人语的脸,再结合她之前说话时的沙哑嗓音,只觉得这位剑修样样让人着迷。 “你好,我是闻人语。”率先打招呼的竟然是抱着灵剑的闻人语,虽然表情依旧平淡,连声音都是那么淡漠,但是那双眼睛却在说话时闪出些许微光。 白熙宁敏锐的察觉出这位传说中的剑修并不似外在那般冷漠,甚至带给她一些温暖的感觉。 “上次谢谢你。”白熙宁眉眼弯弯,对于闻人语能及时赶到现场,她是真心感谢。虽然相处的时间不算很久,但对她来说那些都是活生生的人,更别说实习的这段时间大家都对她还不错。 “职责所在。”闻人语说话时总是很严肃,光是她一个人就比另外两人还要靠谱许多。自然这种话白熙宁是不会说出来的,只是不自在觉得就站在了闻人语身边。 对此,祝鹤视线微微一滞,也跟着漂浮在白熙宁身后。仔细看去两人的肩膀几乎是紧紧挨着一起,但两人因为契约与多日‘同居’之下,白熙宁本人并未觉得两人的距离不对。 陈谬手上的罗盘忽然嗡嗡作响,将在场几人的视线全都拉拢过来。 “等会你们按我说的方向进去,这栋别墅内外都是魔气,全部都带着复杂的转运阵法。”陈谬的表情堪称严峻,谁也不想因为失误就弄丢自己的气运。 “里面没有活人。”一直没说话的祝鹤忽然开口,淡淡的声音在黑夜里十分突兀。 众人互相对视一眼后,张道苒率先点头:“刚才来的时候我就放出灵力感知过,确实没有。” 此话一出,众人再次沉默。今晚的目标本来就是来抓人的,只是这活人都没了,里面还剩下什么可想而知。 陈谬双手掐诀,手中那巴掌大的罗盘陡然分裂开来。眨眼间就化作了四个拇指大小的罗盘,周围闪烁着白色星光。 “我用罗盘下了可移动的防御阵法,你们带着这东西进去里面可以避免被借运气。同时,罗盘有反应的地方就说明有魔物或者异常灵物存在,尽量抓活的。”陈谬语速不慢,最后一句话特地加重了语气。 与此同时,那四个小罗盘彷佛有灵性一般飞到了张道苒、闻人语以及白熙宁手中。 “四象阵。”闻人语看了一眼四个小罗盘,冷静开口。 四象阵指的是运用灵力将四大神兽图腾设为阵法,威力越大的,阵法可扩张的距离就越远。现在只是探索一个别墅,四个人拿着刚好能组成一个四象阵。 随着朱雀、白虎、玄武、青龙的虚影浮现在罗盘上,陈谬沉声开口:“我和张道苒先走左边,闻人语你和白熙宁两人先后往右边走,第三十步的时候闻人语朝着东北方向走。” 白熙宁干咽了一下,小心翼翼的捧着罗盘往右边走去。祝鹤此时不再漂浮,反而脚踏实地的走在白熙宁身侧。 别墅内部漆黑无比,唯有身前的罗盘隐隐有些光芒,照亮了身前两步的距离。但最让白熙宁在意的,还是闻人语身上自发环绕的风之剑意。 循环浮动的风之剑意不断驱散着别墅内的诡异气息,三人安静的往右边走着,周遭隐约能看出来是别墅的外围花园。 “我要走了。”闻人语轻声开口。 白熙宁悄然呼出一口气:“好,你小心。” 只是闻人语却没有急着走,而是并指一点,一道风之剑意就脱离本体,乖巧的落在白熙宁左肩上。 “这剑意我在灵气复苏之前就在打磨,如今放在你身边可以被动防御,我感受到变化后也能及时过来。”这句话说完后,闻人语就带着罗盘往陈谬所说的东北方向走去。 别墅的黑色太浓稠了,以至于眨眼的功夫,白熙宁就看不见她的背影。而她手上拿着的玄武虚影罗盘,是此刻唯一能发出光亮的东西。 “我还在。”祝鹤的沉稳的声音适时响起,给予白熙宁莫大的勇气。她捧着罗盘,步伐坚定的朝着右边一路走下去。 脚下的触感逐渐变得柔软起来,白熙宁没有低头去看,她猜测自己应该站在了别墅区的草坪上。柔软中带着一些夜晚露水的湿润气息,她越走越远,渐渐的双脚上的湿润气息越来越重。 祝鹤的声音在此时响起:“驱散。” 闻言,她下意识释放体内灵力,从内到外的将不属于自身的东西驱散开来。与此同时,祝鹤的右手掌心燃烧起一捧白色的火焰。 陡然亮起的火焰将白熙宁的注意力带走,但很快她看清了自己所在地方。这别墅区居然有一处湖泊,她此时已经走到了浅滩边缘。 但是刚才的湿润却不是水汽所造成,而是那些被驱散后还未消散干净的黑色魔气。甚至借着生长在这里的优势,那些被驱散后的魔气竟挣扎着恢复过来,而后发出无数黑色的细线朝着白熙宁方向冲来。 这一瞬间,白熙宁直觉周遭被浓重水汽所围绕。鼻尖甚至已经感受到了那股湖水的腥味,隐隐有侵入她身体的迹象,衣摆已经变得沉重。 “火。”白熙宁下意识开口,顷刻间无色的灵力化作了耀眼的红色火焰,以她身体为中心朝着四周冲杀过去。所到之处,将水汽蒸腾成了雾气。 水汽阵阵,那些黑色射线从一开始的遮天蔽日,渐渐地越来越少。大约过了十来分钟,周围再也没有了那些东西,连带着周遭浓厚如墨水的黑色也退去不少,白熙宁甚至能看清别墅区外的灯光。 那是属于正常人类的生活,带着生活气息的路灯,以及少量的月光。 祝鹤声音带笑:“成功了。”这火字诀白熙宁在家里尝试了许久,一直没成功,全然不如风字诀那么简单。 对此,白熙宁的解释是心有顾忌,怕自己真弄出来把出租屋烧坏了,她没钱赔给房东。哪怕祝鹤再三保证,他可以在她动手瞬间升起结界保护房子,她也没能成功释放。 白熙宁好奇的看向祝鹤上手的白色火焰:“你这个效果和我刚才的火字诀差不多是吗?” 他点头:“一样的办法,集中注意力,比如你想要它出现在你掌心,那它就会在那里产生。” 顺着祝鹤的解说,白熙宁不由自主的看向自己 的掌心,下意识的屏住呼吸。掌心隐隐有了热意,转眼间一簇火苗出现在她掌心。 “我成功了!”白熙宁双眼发亮,看向祝鹤时满眼都是高兴。 白熙宁再次看向自己的掌心,心随意动再次加强了灵力的输入,那火苗瞬间变大,甚至比祝鹤的白色火焰还大了一圈。 白熙宁不自觉的盯着自己的火焰欣赏起来,这种神奇的东西居然真被她搞出来了,兴奋的情绪已经彻底压制了探索别墅的恐惧。 “轰——”“轰——” 远处陡然发出两声巨大的爆破声,漆黑的天空被点亮了一瞬。原本安静陪着白熙宁的玄武虚影陡然变大,将她笼罩其中。 “怎么回事?!”白熙宁愕然看向光亮逐渐熄灭的方向,那边是张道苒和陈谬的位置,这么强烈的爆炸反应只能是发生了一场恶斗。 看着玄武的虚影,白熙宁就算是一开始不明白,现在也回过神来。 “祝鹤,她们需要我开启四象阵,但是把生门留给了我是吗?”白熙宁声音不自觉带上一丝颤抖,其他三个人手上什么效果她不清楚,但玄武的反应连带着神话传说中的形容,她也知道另外三个人怕是情况不妙。 对于其他人的遭遇,祝鹤彷佛早就知道:“四象阵只有一个生门,另外三个节点会在遭遇敌人后自动攻击,直至使用者灵力耗尽。这座别墅在那个死人死去后,彻底成为了魔物的乐园。” 他的语气平淡,彷佛说的是再稀松平常不过的事情。白熙宁不由得皱眉:“你为什么不早说?”至少让其他人有所防备,哪怕多准备一点保护手段。 “他们早就知道,是他们自己选择的。”面对白熙宁带着质问的眼神,祝鹤解释道。 “风。”白熙宁声音急促。 看着白熙宁远去的背影,祝鹤皱眉。他不理解白熙宁刚才为什么会产生愤怒的情绪,眼下的安排是最优解。其他人心知肚明,主动将玄武罗盘留给白熙宁。 不仅仅是因为她是新手,更因为一开始她就没必要牺牲自己。一个编外人员,唯一能做的就是开启阵法。这是张道苒等人的关心,也是他们习惯了照顾‘普通人’。 大约过去了一刻钟,利用风字诀加速下,白熙宁仍旧耗费了不少时间才抵达刚才爆炸的方向。 白熙宁皱眉,她的五感目前还不算高,看不清周围环境。下意识的,她弹指朝着高空点去,一抹红色的火焰陡然出现在空间,宛如路灯一般照亮了大片区域。 不出所料,周围一片狼藉。数不清的坑洞出现在地面,四周隐约能看出一些建筑残骸,以及还没有消散干净的魔气。 但是却看不见一个人影,哪怕是白熙宁不愿意见到某些血色肉块,此时也没机会了,因为周围真的没留下任何痕迹,干净的太不正常。 “追溯试试。”祝鹤的声音响起,白熙宁不由得抬头去看他。 尽管心底不乐意,但她还是尝试着将灵力铺开,去追寻一刻钟前留下的气息。在捕捉到某个东西后,她眸光微动,下意识闭上双眼去感受。 9. 不让做的一定要做 灵力与意识融合,顺着那残留的气息往遥远的虚空中探索而去。随后在别墅内的位置戛然而止,不是没找到,而是找到了但被屏蔽或者某种诡谲力量强行中断。 第一次这么尝试,白熙宁有些不信邪,想要再试一次。灵力才凝聚起来就被肩膀上搭上来的手拦下来:“试过一次就行。” 祝鹤的声音四平八稳,听得白熙宁不由自主的消散了灵力。但也只是一刻钟的犹豫,她心底轻哼一声,悄悄的又试了一次。灵力往虚空探去的瞬间,一股炸裂的刺痛感从太阳穴传遍整个脑袋。 “嘶——”白熙宁疼的嘴角一抽,度过了头一次的阵痛,余下的眩晕感席卷而来她不由得用力闭了闭眼。 很快,太阳穴的位置有人轻轻按压。微凉的灵力犹如神丹妙药,在接触白熙宁的皮肤后顺着肌理缓缓渗入,将她摇摇欲坠的神志给拉了回来。 不用看都知道帮忙的是谁,白熙宁心底一阵心虚。人家都说不让干的事情,她偏要去试,出事了还是他帮的忙,顷刻间她心底那股无名火焰彻底熄灭。 “别墅内已经形成了一个独立空间,他们两个人大约是进去了。”祝鹤望向别墅时神情古井无波,伸手扶在白熙宁肩膀上的手依旧稳稳当当。 那股晕眩的感觉渐渐消散,白熙宁这才站直了身体。独立空间会屏蔽追溯的灵力试探,如果强行再探的话,某些空间还会反噬,刚才她就是遇到了这种情况。 只是她知道的东西都来源于自己能进去的神秘意识空间,但祝鹤到底是怎么知道的。古书上说过契约灵物由创造者所决定,但是她不记得自己到底有没有给这个‘男朋友’设置全能全知的设定,至少当时的她并没有想找一个‘超能力’对象。 “那他们还能出来吗?”白熙宁下意识的问道,对于张道苒她心底是钦佩的。在这种越来越多异常力量的世界,管理局这种始终维护普通人生存空间的人承担了太多。 祝鹤沉默。 见状,白熙宁双手握拳。也是,刚才的爆炸声显然是危及生命的战斗,如果要靠自己的力量突破空间至少也得是全盛状态才有希望。 别墅周围渐渐有光亮透了进来,这是由于周围魔气消散,科技的灯光不再受限已经能正常照亮这片别墅的大部分范围。 唯独那别墅中心的屋子依旧黑黝黝一片,看不见光线,也察觉不到活人的气息。 白熙宁闭眼,开始尝试联络那个意识空间,如果那个小院子里能出现解决眼前情况的东西就好了。 祝鹤忽然开口:“你可以试试打破那个空间。” 顿时,白熙宁睁开眼睛,不解的看向他:“我怎么试?”刚才的灵力追溯都反噬得她够呛,光靠她现在的能力,现在没出事都全靠大家。但如果她真的能打破那个空间,她试一试也行。 “用你那把剑。” 白熙宁立刻将那把刻着‘白’字的长剑取了出来,对于这把剑她私底下其实喊这把剑叫小白,如果以后她走运有了剑灵刚好可以继承这个名字。 “你是想让我拿着小白去捅开那个空间?”白熙宁不可置信的看着手上的剑,开始怀疑小白大约是某个上古神器,哪怕全靠蛮力也能突破空间力量。 对于白熙宁的称呼,祝鹤没有觉得奇怪。只肯定的点点头:“是你来的话,肯定可以。”白熙宁或许不知道,但是他能感觉出来她身上有庞大的灵力。 那浩瀚的灵力在每个夜晚都会短暂的从她身上溢出,早在第一个晚上,他就发现了这件事。只是白熙宁本人似乎不并不知道自己拥有多么夸张的力量,只当自己是突然拥有‘超能力’的普通人。 但祝鹤知道这厚重如深海一般的灵力,几乎可以媲美远古神灵,或者说白熙宁就是一位强大的神,只是她自己不知道。 面对祝鹤的说辞,白熙宁心底疑惑。但想要帮忙的心理占据了上峰,她握住长剑,朝着别墅走去。 抵达门口后,她有些不确定的回头:“我就这么直接劈上去吗?” 祝鹤站在她身后,鼓励道:“你可以试试风字诀。”这个是她最熟悉的招式,借着灵剑使用出来,大约能调动她全部的力量。 闻言,白熙宁转头看向面前的别墅大门。不断深呼吸,心中反复默念:“这一招会很强,肯定能行,我能行,我能行......” 大约过了十分钟,白熙宁猛地抬头,眼神坚定。双手握紧长剑,猛地举起长剑朝着面前的大门砍去。 “风来!”白熙宁大喊,不为别的,她总觉得喊出来更有气势,说不定真能发挥出什么别的功效。至于事后她会不会感到羞耻,至少现在她没想那么多。 小白剑身颤动,不断发出嗡鸣声。好似在回应白熙宁的呼唤,周身剑气凶猛,气势不断上涨。此刻的小白比闻人语的本命灵剑更加凶悍,锋锐的气息在风字诀的加持下犹如砍瓜切菜。 伴随着大门的轰鸣声,那三人高的大门就这么被白熙宁一招劈开。 腐朽的气息与尘土从屋内冲出来,又在接触到白熙宁之前被走到她身边的祝鹤给挡住。他的灵力场撑开,将他和白熙宁护持在里面。 “里面有声音!”白熙宁感觉自己好像听见了张道苒的声音,拎着小白就冲了进去。 屋子到处都是魔气,不断破坏着贴满了墙壁的符咒。那黄色符咒很是眼熟,白熙宁记得都是陈谬常用的。 一阵小跑,白熙宁终于在别墅一楼深处看见了三人。情况和她猜测的差不多,三个人聚拢在一起,背对着背,不断和面前冲上来撕咬的诡异生物进行搏斗。 陈谬大约是术法使用过度,脸色发白,但手上扔出去的黄色符咒依旧源源不断。抵挡了半成的魔物,闻人语被张道苒半扶着,隔上十来分钟才能重新凝聚一道剑气朝着其他魔物的要害斩去。 “我们快上去帮忙。”白熙宁只来得及侧头说一句,立刻抓着长剑朝着最前面的一头黑红色魔物劈去。 剑刃锋锐无比,所有企图附着上去的魔气全都在靠近三尺的距离被剑气割开。 陈谬是最先看见白熙宁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错愕:“等会,你怎么进来的!”他们三个人被那个魔物带进来的时候,就知道这个是独立空间,而且必须杀死此空间的主人才能出去。 进来的时候张道苒还感叹幸好没将白熙宁带进来,毕竟人家小姑娘大学还没毕业,还有大好的生活要过。 刚被身后侧方的魔物偷袭,反手击杀对方后的闻人语猛地咳出一口血,但她也只是随手擦去,看向白熙宁的目光带上一丝不赞同,这个时候能进来只能是白熙宁自己想办法主动进来的。 “你不该来的。”张道苒声音沉重,疲惫的气息溢于言表。 面对三人的不赞同,白熙宁没有说话。只用行动表示,她极其自然的挽出一个剑花,手臂往前一挥,长剑带着风刃与剑气将面前四只匍匐在地迅速爬来的魔物给斩成两半。 原本浮在她身边的玄武虚影在靠近后飞速往三人所在位置飞去,很快四象阵在同一空间联结成功,闪烁着金芒的四象阵彻底成型。 一个正方形的四象结界在三人周围出现,陈谬猛地抬头,总算能喘口气。他没想到白熙宁真进来了,甚至将玄武罗盘也带进来了。 闻人语的右腿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血色痕迹,伤口的血色发黑,原本有灵力补充不应该这 么凄惨,但因为过度激发灵力,她早就是强弩之末。 现在有了防御结界,她终于能松开搭在张道苒臂膀上的手,任由自己毫无形象的坐在地上喘气。将储物袋内的疗伤丹药迅速取出,一把丢进嘴里,犹如吃糖豆一般,三五下吞进去后迅速恢复自身。 张道苒算是三人之中伤势最少的一个,眼见情形有了好转。这才仔细观察起来,她敏锐发觉跟在白熙宁身后的祝鹤虽然会出手,但多数情况下都是将白熙宁护持在身旁,有对方触及不到的魔物就即刻斩杀。 这样子,像极了她年幼时第一次去原始森林历练,家中长辈带着她的模样。不为别的,只为了她能在自我突破中成长。 这个契约灵物,似乎与她当初和陈谬判断的契约灵物有所出入,这真的是人为创造的契约灵物能做到的吗。 “等会,我怎么觉得白熙宁到现在为止都没有灵力不足的感觉?”陈谬惊讶的声音响起,他刚才光顾着稳固四象阵,并没有多关注白熙宁这边,现在看清楚情形后立刻长大了嘴。 总觉得认识白熙宁后,很多事情都超出了他的认知。这个人难道是什么百年难遇的天才不成?或者说是典籍里面那种千年难出的特殊体质? 脸色终于好转的闻人语也在此时开口:“不仅是天才,甚至无师自通各类剑招。我看她的灵剑也价值不菲,剑身剑意凌然不似那种刚学的初学者。” 刚才白熙宁使出第一招的时候,她就发现了,对白熙宁能想办法进入空间的能力也信服了。对方大约是有自己的奇遇,早早就修炼了某种大成之境的剑法,不然不会半个月不到的时间就练出剑意。 对于白熙宁的档案资料她也知道,陈谬和张道苒写的是大约在一个多月前就觉醒,但是一个半月后才被管理局的两人发觉。只是一个半月修炼如此境界,她有些难以相信。 张道苒叹气:“不论如何我们都得谢谢她。”白熙宁完全可以自己跑路,但是还是选择进来,就凭借这个她张道苒出去后都得将白熙宁当救命恩人对待。 别墅一楼的魔物随着白熙宁的摧残开始逐渐减少,渐渐的连带着黑色的魔气与雾气都开始消散。 那些死了但未曾消失的魔物开始出现了奇怪的变化,伴随着白灰色的雾气散去,留在原地的竟然是许多人类模样的尸体。 刚才击杀时白熙宁还想着这和玩VR游戏差不多,就是杀怪。但是在看到满地的人类尸首后她双眼微微睁大,握剑的手一抖差点将冲上来的魔物放到自己脸上。 祝鹤猛地往前站了出来,一指点出,那魔物就在半空之中化作尘埃散去。 “都是死了很久的人,或是被魔气侵蚀,或是被借走运气惨死在别墅内成了魔物。你不杀了魔物,等空间束缚结束,这些魔物出去后不仅能吸走别人运气甚至可能将其他正常的人转化成同样的魔物。”祝鹤声音淡淡,但落在白熙宁耳朵里不亚于晴天霹雳。 原本还有些想干呕,但听见更多人遭殃后,她深呼吸一口气,被空气里腐朽与烂臭的味道熏得剧烈咳嗽起来。 “先进来。”张道苒在结界内开口,刚才那只魔物是最后一只,现在一楼已经没有别的魔物了,或者说背后的指挥者已经发觉了不对经,不再派遣新的魔物出来。 听见这话,白熙宁立刻快步走进那散发着温暖金光的四象阵内。看着三个人或坐着或躺着的模样,白熙宁嘴唇动了动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觉得我们太惨了?”张道苒笑着开口,看着白熙宁的表情她大约能猜出点对方的想法。 她伸手想拍一拍白熙宁的胳膊,但探出去的手上还沾着黑色的污渍与未曾清理掉的血渍。 10. 蓄谋已久的事 看着面前的情况,白熙宁虽然有些愣神,依旧坚定的开口:“你们保护我我理解,但是我也有能力帮你们,刚才的情况你们也看见了。” 她的话语很是坚定,看向他们的目光不似作假。以至于张道苒扯了扯嘴角,竟没能说出一句反驳的话,刚才白熙宁的实力她看的再清楚不过。 “挺好的,我觉得可以。”闻人语单手撑着地面,晃晃悠悠的站起身,看得一旁的陈谬眼睛一跳,立刻就要上前去扶一把,被后者伸手拦下。 “是我们低估了你,我很抱歉。”张道苒嗓音有些发哑,看向白熙宁的目光渐渐有了敬重,此刻她再看向白熙宁时,便是真正的将她当做可以并肩作战的战友。 陈谬低头看向自己手捧着的罗盘,连忙开口:“一楼的魔气和魔物全都清理干净了,现在就差二楼。” 随后,陈谬将如今这片空间的大致信息讲给白熙宁听。 原来那个死了的人确实是白熙宁实习公司的总经理,对方靠着吸走别人气运赚了不少钱。如果是别人可能打算长此以往,慢慢吸收,搞个持续发展。但是对方在灵气浓度加重后,竟然萌生了长生的想法,直接与魔物做了交易。 这栋别墅里面的人至少半个月前就全死光了,所有没能出来的活人全都被吸干气运转化成魔物。那个总经理是最早变成魔物的人,他借着魔物本能企图吸收更多人命。 “所以我们把那个最厉害的杀了就能出去?”认真听完解释,白熙宁反问。 张道苒:“聪明。” 眼看三人双眼发光,俨然一副要即刻冲上二楼取魔首级的架势。陈谬立刻伸手拦人:“等会,你们确定做好准备了吗?” 如果是平时就算了,现在就白熙宁一个新兵蛋子看着完好无损,剩下的两个一个伤的伤,一个残的残。 被‘关心’的张道苒却没有想那么多,眼神里充满了兴奋。她是狂战体,越战斗越兴奋,往往能在战斗中突破,这次能活下来的话,筑基期大约不远了。 “准备好了,我现在一点也不缺灵力。”白熙宁还是解释了一下,不过她没说的是,祝鹤也应该算一个战斗单位,只是总感觉大家忽略了他。 众人斗志昂扬,陈谬也不闲话,跟在几人身后不断画符。刚才消耗了大部分攻击符咒,现在临时补充一些,他才好将多余的符咒分给她们。 拿着陈谬的符咒,白熙宁反复翻看,里面百分之九十都是防御符咒。心底对陈谬的高人滤镜散了不少。这位惜命程度,在今日可见一斑。 众人踏上最后一节台阶后,这才发觉二楼太过不同。 映入眼帘的是正常的光线,窗户外甚至能看见蓝天白云。所有的房间走廊都干净整洁,甚至离得最近的房间内还能看见有佣人在打扫。 “这是幻境吧?”白熙宁咋舌,这幻境到底是怎么触发的,也太抽象了。要知道进来之前还是夜晚,甚至一楼才战斗过。无论如何,也不会觉得这看似正常的地方就是真的吧。 白熙宁眨了眨眼,还要说话,却发觉刚才还在自己身侧的几人全都消失不见。只剩下祝鹤神色不明的站在自己身侧,发觉她在看他后,他立刻直勾勾的看向她。 “祝鹤?其他人呢?”白熙宁纳闷,刚才还能听见陈谬絮絮叨叨说话,以及张道苒两人的脚步声。事情到底从哪一步开始不对的? 虽然之前没经历过这种事情,但是白熙宁立刻高度警惕起来。先是伸手掐了自己一把,疼。 “居然不是做梦,也不是昏迷。”白熙宁自言自语,随后朝着最近的房间走了过去,只有那个房间的窗户关的紧紧地。她用力推开那扇窗,随后看见了外面别墅区的风景,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自然。 她不信邪的将手伸了出去,没有屏障也没有空气墙之类的东西,连带着外面的景色在她眼前都是真实存在的。 “宁宁。”祝鹤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听见声音,白熙宁下意识转身看去,却见祝鹤脸上露出一抹奇怪的笑容,连带着看向自己的眼神都格外诡异,至少祝鹤之前从来没用这种眼神看自己。 见状她不由得皱眉:“你怎么了?” 祝鹤没说话,上前一步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再次开口时,声音无端带出几分诱惑:“这么好的机会,当然是好好和你亲近亲近。你就不想摸摸我?” 说话间,祝鹤突然伸手拉着白熙宁的手按在自己腰腹,那里有清晰的肌肉纹理,一巴掌按上去摸不到边缘。这突然的动作,令她睁大了双眼,一时间有些失语。 不对劲,摸起来确实有温度不是见鬼啊,怎么会突然做这种动作?白熙宁猛地抽回手,反手将长剑护持在身前,眼睛从上到下将祝鹤看过一遍,不放过任何细节,依旧没找出破绽。 或者说,没有破绽就是最大的破绽,契约灵物不可能有人类的温度,刚才触摸的温度太暖和了,她依稀记得祝鹤说够他模拟的体温没有正常人那么高。 “风。”白熙宁低吟,长剑朝着祝鹤斩去。卷起的风刃以包围的形态将‘祝鹤’包裹在里面,对方竟然是动也没动的任由她攻击。 只见停留在原地的‘祝鹤’在被风刃与剑气包围后忽然裂开嘴大小:“呵呵呵呵。”尖锐的獠牙与裂开的大口一直从脸颊裂开到耳朵下面。 嘴角不断流出黑色的血液,一滴滴的滴落在身上和地上。腐朽与腥臭的味道扑面而来,疯狂的笑声越来越大,渐渐地整个空间四面八方都充斥着尖锐的笑声。 白熙宁警惕的看着原本‘祝鹤’站着的位置,早在风刃消散后,原地只留下一滩黑色的液体。但是那魔音贯耳的笑声一直没停下,才听了十分钟不到,白熙宁就感觉自己要聋了。 她立刻掏出分开前陈谬给的符咒,其中有防御符,能短暂撑起一个小时的防御结界。随着灵力的注入,防御符猛地燃烧起来,同时在她周围撑起一个圆形的屏障。 “呼。”白熙宁松了口气,屏障撑开后那些噪音总算降了下去。 陡然间,原本亮堂的别墅走廊忽然黑了下去。不是那种日落西山,夜幕降临一点点黑下去的,而是陡然间就从白日换做了浓稠的黑色。 白熙宁有些不适应的闭了闭眼,这才感觉眼睛能稍稍看清一些东西。只是一直站在原地也不是个办法,她看了看手上的小白,想到刚才的事情 。随即加大了灵力的输入,小白猛地接收大量灵力再次震动起来。 下一刻,一道白光朝着她面前的位置斩去。 很快,白熙宁先是感觉剑刃触碰到了某种坚硬的物体。其次便是清脆的碎裂声,大约是自己的攻击起作用了,伴随着满地的碎裂声渐渐停下。 白熙宁视线范围内再次出现了一点点温暖的昏黄灯光,她顺着脚边的白色裤腿往上看去,对上了祝鹤那双带着担忧的目光。 “你醒了?”祝鹤声音温和,和刚才那个说话骚气的人完全是两个模样。见她不说话,祝鹤不由得朝她伸手。 下意识的,白熙宁退后了两步。 祝鹤指尖动了动收了回去,他声音越发低沉:“上楼的时候阵法就被你们一点点启动了,站在最后一节台阶上就是彻底开始。除了我,你们都陷入了幻境。” 闻言,白熙宁先是松了口气,接着疑惑开口:“幻境的话,为什么我掐自己会这么痛?甚至我的攻击也确实消耗了灵力,刚才的打击感也是真实存在的。” 更别说,在她叫别那些散落的黑色玻璃碎片确实是她打破的。 敏锐的发觉白熙宁看向自己的眼神没有刚才那么警惕后,祝鹤不动声色的站的近了一点:“琉璃幻境,中招者会被自己的灵力所笼罩。之所以有感觉是因为灵力在体内流转造成的,灵力和触觉都是自己的,所以骗过了大脑。地上的碎片就是中招后,在你们身体形成的琉璃。” 总算理解了这个幻境的作用后,白熙宁这才看向另外三个人,只见她们都被笼罩在半透明的黑色琉璃中。 看向闻人语时白熙宁不由得眼神顿住,之前她就觉得对方是个冰美人,现在隔着黑色琉璃去看,那种冰山公主的感觉更严重了。 火速甩了甩脑袋,白熙宁想让自己集中注意力。下一刻,祝鹤的手搭在了她肩膀上:“幻境破掉之后,依旧会有干扰意识的东西存在,得尽快将他们救出来,不然你还会被影响。” 祝鹤带着凉意的指尖按在白熙宁的肩头上,让她瞬间清醒了不少。 “我现在翻书也不一定能找到,你既然是电脑里面来的,有什么办法没。”白熙宁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疼痛让她彻底清醒过来。 对于白熙宁把自己当‘人工智能’来看的事情,祝鹤已经习惯了,至少目前这个身份对他来说也方便不少。 “你应该能发觉自己的灵力无穷无尽,这个世界上任何东西都有极限,这琉璃幻境也有自己的临界点,你只需要把这里当做刚才的结界来破坏就能让他们醒过来。” 白熙宁莫名的觉得自己变成了某种核聚变装置,还是那种可大可小资源无限再生的那种。 “动手是吧,我擅长。”依靠蛮力动手的事情,她现在越来越喜欢。武侠说的是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她就是万事万物一力破之。 看着她跃跃欲试的模样,祝鹤伸手按住了白熙宁握剑的手,摇摇头道:“如果是在外面可以,但是现在你和他们在一个地方,直接动手容易敌我不分。” 至少目前的白熙宁没办法精准控制自己的灵力,一旦强力出手,必然会伤到其他三个人。 11. 仔细看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这件事白熙宁自然不会干,想到自己目前能用到的法诀,似乎都属于大开大合不给对手机会的。但要再绕过友方单位,从而精细攻击敌人这件事暂时还不在她的脑子里。 白熙宁伸手按在太阳穴上,企图从脑海中找出其他办法。 见她认真思考,祝鹤眼神微动,竟也跟着安静下来。目前暂时没有危险,刚好可以让白熙宁自己思考如何破局。 或许是十分钟,又或许是半小时。祝鹤闭上双眼,察觉到暗地里的那个东西的魔气越来越躁动,大约再过不久就要冲进来了。 “我想到了。”白熙宁双手一拍,立刻盘膝坐在地上。双手掐诀,是凝聚灵力的标准手势。 头一回,祝鹤猜不出她要做什么,于是耐心等待。至于外面的东西,再晚一点出手就是。 下一刻,这片区域有一阵狂风刮来。并非要攻击什么东西,只单纯的在这片地方一遍又一遍的旋转。 席卷而来的大风将祝鹤的衣摆刮得猎猎作响,略显宽松的上衣被大风吹的特别显身材。 风越来越发,比之龙卷风还要剧烈。渐渐地,风中夹杂了许多水汽,水汽越来越大,竟在这里出现了一场暴风雨。只是这些还是不够,祝鹤扫了一眼依旧在琉璃幻境中的三人,他们的琉璃屏障还在。 甚至因为过去了不短的时间,这几个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大约是在经历什么不愿面对的事情。 又过去了五分钟,祝鹤忽然发觉周围的灵力越来越多。就好像刚才的暴风雨只是为了将白熙宁的灵力铺满这片区域一般,灵力一点点累计起来。 看着无形中淹没了自己大腿的灵力,祝鹤眼神中划过一丝意外。这个办法还真就只有白熙宁能做,换做其他人大约连她十分之一都办不到。 原本闭眼凝神的白熙宁忽然睁开双眼,眼神中闪过一道金光,她无声的笑了一下,心想:“看我撑爆这里。” 没错,不能攻击的话,那她就用点柔软的办法。最大限度的释放自身灵力,只要这片区域有限度,那她的灵力就会把这个破地方塞爆。 而最担心的伤到自己人这件事,在全都是无形灵力的作用下,根本不会伤害到别人。但凡有意外出现,她作为灵力的主人都能第一时间将意念收回,毕竟攻击收回有难度,但是灵力这种可塑性很强的东西却不会。 很快,半个小时过去了。 白熙宁表情平淡,没有任何压力的继续释放灵力,时间久了她甚至觉得将体内的灵力丢出去后,自己对灵力的掌控更轻松了。 被琉璃幻境包围的三人神情逐渐开始朝着好的方向变化,最为明显的就是闻人语,她眼皮频繁颤动,时不时的皱眉,连带着放在身侧的手也跟着晃动起来,若是给足时间,相信闻人语能自己突破这个幻境。 又是半个小时过去,这片区域终究是不堪重负,在灵力的堵塞之下来到了自己的临界点。清脆的琉璃破碎声接二连三的响起,三人猛地睁眼,警惕的扫视周围的环境。 发觉周遭并没有异常情况后,张道苒迅速开口:“我要突破了,接下来就靠你们了。”说这话的时候,张道苒先是看了眼白熙宁,接着落在了闻人语身上。 后者自然不会推辞,沉稳的点点头。 陈谬则还沉浸在刚才的幻境中,十分后怕。他摸了摸后脖颈,那里全是虚汗,摸起来黏腻发冷。这幻境将他最害怕的事情全给演绎了一遍,要不是最后关头白熙宁将琉璃幻境打碎,他大约会选择最鱼死网破的办法。 “等会,你俩先撑一会,我先缓缓。”陈谬气喘吁吁的说道,原本还算清秀的脸此时皱皱巴巴犹如一个风干许久的橘子。 白熙宁点点头,没有说话,此刻她正在一点点的收回自己的灵力,这个体验倒是十分新奇。不像是修炼,或者说知道自己有灵力后她其实没怎么修炼,她感觉自己就像是传说中先天灵体一样,灵力就是生而有知才能无穷无穷尽。 只是这个想法她自己查过那个院子里的资料,一无所获。旁敲侧击问过祝鹤,对方说的话却又模棱两可,彷佛什么都没说。 “你们幻境里有见到那个魔头吗?”想了很久,白熙宁都记不起来公司总经理叫啥,干脆选择了最简单的称呼。 闻言,陈谬和闻人语同时摇头,只见闻人语思索片刻后开口:“如果不在幻境击杀我们,那就是早已潜伏在周围,等着我们突破幻境失败直接趁虚而入。” 魔物向来狡猾,更别说这个魔物侵占的人曾经算得上人类社会中比较聪明的商人,设计一些陷阱来反攻他们这群人也不是没可能。 “魔物会知道她突破的事情吗?”白熙宁突然好奇。 闻人语沉默,她先前面对的魔物大多都是天生魔物,少有这种吃人的魔物。 “今天这别墅的局面显然对方是个有智商魔,加上我们对对方的招式不熟悉,这才中招。所以在突破结束前,魔物随时都可能攻击我们。”陈谬手中罗盘亮起,是他再次往防御阵法内注入灵力的缘故。 或许是被陈谬猜中了,一直都躲在暗处的东西终于按捺不住。伴随着一阵浓厚的黑雾出现的还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年人模样的人,对方青灰色的脸上是一双暗红色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们几个人。 也是这个时候,白熙宁勉强将对方和电视剧丧失差不多的脸型与公司内部宣传栏上总经理的证件照和成功人士合影对上号。 “还真是他。”白熙宁心中暗暗想着,原本还有一点怜悯之心的她,此刻彻底没了后顾之忧。一个周扒皮式的人,又是他自己主动选择的这条路,甚至不惜害死这么多人,死有余辜。 闻人语从始至终都抱着她那把灵剑,此刻见到幕后大魔头终于出现,立刻就是一道剑招甩了过去。狂风一般的剑招在空气中发出爆破声,是和白熙宁风字诀完全不一样的招式。 老年人看着还是老头模样,但是躲避攻击的速度却比某些常年学武的人更灵敏。甚至没耗费多久时间,就将闻人语的剑招消耗殆尽。 见状,白熙宁可没有以多打少的心虚。即刻跟着出手 ,刚才才将灵力丢出去一圈,这个时候她干脆只用了风刃。只是这招式却不简单,正常风刃大约在三招左右,但白熙宁则将风刃凝聚出了上百刃,无数白光犹如孔雀羽毛一般激射而出。 甚至那些风刃不是放出去便只往那一个方向冲去,而是在发觉老魔物躲开后,一个拐弯又冲了上去。直至老魔物释放更多黑雾,将那些风刃全部抵挡外面后,这才渐渐消失。 只是硬抗一轮白熙宁风刃攻击后,老魔物的心情很不好。他双眼突兀的流出两行血泪,张开的大嘴里出现了两排牙齿。 “真丑。”白熙宁淡淡道。 听她这么说,陈谬捏着符咒的手指抖了抖,这人难不成是天生的好战分子。这种情况下,还能平静的点评一下对方的颜值。 只是陈谬虽然是动手最慢的,但他却是攻击招式最多的。只因为他抬手间,就有数以百计的符纸飞出。 仔细看去,那些符纸的气息上有雷电闪烁,有火焰喷涌,有水汽缭绕,更有金戈之气吞吐不停。疾风骤雨般的符纸飞洒而出,不偏不倚的落到了老魔物身上,以及他那好似永不会消散的黑雾之中。 这一招看得白熙宁双眼睁大,没想到最意外的居然是陈谬。看着文文静静,没想到还有火力不足恐惧症。 闻人语此时恰好开口:“比起师承天师一族的张道苒,陈谬这个野路子的修道之人反而更擅长符箓。” 白熙宁意外:“张主管背景这么厉害?”随即想到对方平时的行事作风,又觉得确实只这种大家族出身的人才能这么热衷于好人好事。 围观几人许久的祝鹤突然开口:“你们激怒他了,小心。”这话他对着白熙宁说的,却撇了一眼还在突破的张道苒。 看似无人关注的张道苒始终被陈谬和闻人语两人夹在中间,可以说是这里最安全的位置。白熙宁虽还不算了解防御阵法机制,却也侧身挡在她跟前不远的位置。 看着她跃跃欲试的模样,祝鹤却想到她明明是这几人最新手的一个,现在却隐隐有了顶梁柱的样子。不知怎的,祝鹤觉得这本来就是白熙宁会做的事情,无论弱小还是强大,都是她的本心。 “可惜看不到张主管出手。”白熙宁叹气,认识她以来不是陈谬出手就是错过张道苒的高光时刻,现在守着对方突破,说不定等结束了都没有机会。 冷不丁的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带着些许揶揄与一丝丝不易察觉的庆幸:“谁说看不到?” 顿时,白熙宁后背一抖,这声音不是别人正是张道苒。 只是这突破居然这么快吗?白熙宁有些难以相信,想要回头看看情况,却又听见对方开口:“晚点再看我就是,接下来该轮到我们全力出手了。” 从进来别墅到现在,张道苒作为一个妥妥的好战分子,始终因为各种阵法和十分难缠的魔物不能直接与老魔物对上,现在终于有机会了。 白熙宁听话的没回头,但是并不是她真有这么听话。而是那带着獠牙的黑色雾气竟然张牙舞爪的朝着她的脑袋冲了过来。 12. 你听我糊弄 腥臭味夹杂着不知名的诡谲气息,白熙宁猛地后退,对方却犹如附身一般跟的很紧。电光火石之间,白熙宁猛地下腰,让那黑雾从自己额间擦了过去。 “晦气东西,受死吧!”张道苒怒喝道,手中忽然燃烧起熊熊火焰,直直的冲着老魔物所在的位置跑去。 和她协同作战的是刚解决了一波黑雾的闻人语,继续和这些黑雾纠缠没什么作用,擒贼先擒王。先把老魔物杀了,这些杂毛自然就消失了。 躲过一击的白熙宁只来得及听清张道苒说的话,便因为下腰太猛不得不就地躺下,躲过一道巨大的黑色魔爪。不知怎么回事,白熙宁感觉对方的目标是自己。 “可恶啊,难不成是刚才自己撑爆他老巢的举动被他记恨了?”白熙宁心中嘀咕,立刻从地上爬了起来,原本还想练手的心态立刻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剿灭对方的决心。 磅礴的灵力在她掌心汇聚,白熙宁神情专注的看向与魔物战作一团的张道苒和闻人语,左右手成上下包围的姿势,中心有一团不断闪烁白光的白色火焰。 她想试试灵力压缩到极致后,能不能达到炸弹一样的效果。 “可以再压实些。”祝鹤的声音在她耳边悄然响起,白熙宁不由得嘴角上扬,看来自己的想法被看出来了。 感受到灵力疯狂的被抽走,而后在身前汇聚压缩。白熙宁深呼吸一口气,朝着他们几人大喊:“我炸弹好了!” 这话一出,离得最近的两个人身形微顿,随后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的意思。两个人飞速的变换位置,好让白熙宁的方向能空出来。 白熙宁也不负众望的将那灵力炸弹脱手,朝着老魔物的位置轰然发出。张道苒为了让这炸弹再准点,甚至特意多停了一会,好让对方以为自己走神,借此让对方在原地多停留了一息。 多方联手确实成功拖住老魔物,但这个灵力炸弹却不能真的悄无声息的靠近老魔物。因此在所有人借机后退的间隙,老魔物终于察觉到了那对他来说也相当恐怖的气息。 只见对方忽然张嘴,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紧接着无数黑雾涌出将他的本体包围,试图偏离灵力炸弹范围。但到底是晚了点,那炸弹擦着他半边躯体过去,只在一瞬间便炸了个粉碎。 尘土与黑雾飘扬,白熙宁见灵力还未全然消散,又补了数十道风刃进去,确认真的打击到实体后这才渐渐靠近,却也只停留在三米的距离。 “该死,只差一点点,只差那么一点我就能永生不死,为什么!为什么!”这声音犹如砂砾滚过地面,粗糙且满是气息声,又好似动物临死前的哀嚎。 听见这声音的众人都有些意外,没想到都这个时候了,这总经理本人的意识还能恢复正常,又或者从始至终这些都是他自导自演的一场戏? 尽管老魔物还能说话,但尘土散去后裸露出来的景象却令人咋舌。如今的老魔物只剩下一个脑袋,脖子以下只剩下一只手,只是那躯体却流不出一点血。 那只手还在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朝着虚空抓取着什么,周围的黑雾不断蔓延,将那颗脑袋托举起来。 “这东西不会还能复原身体吧?”白熙宁突发奇想道。 一句话让另外三人打了个寒颤,最后还是陈谬严肃开口:“内外阵法都被我们打破,不可能还有能量支持他修复身体。” 很快,张道苒恶狠狠的声音响起:“那还等什么?直接杀了就是。” 回应她的是闻人语凌冽的剑气,伴随着清脆的灵剑嗡鸣声。 “不!”老魔物发出不甘心的呐喊,终究在无数剑气中化作尘埃彻底消散。 在老魔物消失的霎那间,整个别墅开始发生剧烈变化。最明显的就是别墅内的气息开始流动起来,腐朽如一潭死水的空气终于和外界接壤。 耳朵灵敏的几人很快能听见外面属于正常世界的白噪音,尽管这里的别墅区是花了大价钱做的,但常见的夜晚虫鸣与偶然的鸟叫声还是会有的,只是此前因为阵法与独立空间的缘故,这些都没有。 保险起见,陈谬拿着罗盘在各个角落反复尝试,眼见灵力指针始终平安无事,这才长长的松了口气。 “结束了。”陈谬的话语里带着些许欣喜。 闻言,白熙宁紧绷的神经总算松懈下来。算算时间,她们相当于折腾了一整个晚上,距离天亮也就差一个半小时。 身体也在这个时候发来抗议,白熙宁伸了个懒腰,下意识的打了个哈欠。正要说话的张道苒见状,不由自主的也跟着打了个哈欠。 她神色疲倦道:“补贴过两天我会安排人打给你,今晚谢谢你。日后有事情尽管打我电话。剩下的事情会有专人过来处理,你快回去吧。” 听罢,白熙宁点点头,这一晚上的事情比她过去二十年的所有事情加起来还魔幻,是得好好回去睡一觉。 众人先后离开了这个别墅区,又过了半小时,陈谬留下的防御阵盘没有丝毫动静,却有一缕黑烟朝着某个角落飞去,眨眼间消失不见。 这一觉睡了很久,等白熙宁醒来时已经过去了一天。她猛地坐起身,手机上显示无数条消息,日期是第二天的早上。 “我的天,我睡了这么久?公司那边.....”说到一半,她伸手捂住脸,这才想起来公司应该算是完蛋了? 点开公司群,只见王姐的消息还停留在那天提醒大家居家办公的日子。再看标示总经理的头像已经变成了灰色的原始头像,这是注销了。 不等她继续查看消息,一个电话猛地打了进来。一行显眼的备注:母亲大人。 白熙宁眨了眨眼,立刻猛地咳嗽两声,这才小心翼翼的接过电话。 “喂,妈妈。”她讨好的笑了笑,尽管对面看不见,但她总觉得打电话时微笑能显得她声音好听。 白熙宁的母亲大人大名:蒋青青。别看名字有些小女人,但实际上是个不折不扣的铁血女人,对白熙宁从小的教育堪称严厉。 “昨天怎么回事?一条消息也不回,不知道我和你爸会担心?”蒋青青的台词看着激烈,但却藏不住的担心。 “我昨天看到新闻了,你那个实习公司的凶杀案都上新闻台了,你要是差不多了就辞了回学校吧。”蒋青青皱着眉,电视上正在重播昨天的新闻,上面赫然就是白熙宁工作的地方。 对于自家母亲的态度,白熙宁习以为常。只是没想到这新闻来的这么快,转念一想一周不到就上新闻已经算很慢了,大约是因为牵扯到特殊事件。 白熙宁点点头,随后想到她这回还不在家,这才讨好开口:“知道了,知道了。我实习证明都拿到了,过几天就回学校。” 电话那头的蒋青青语气再度缓和几分,:“嗯,你早点回去,到了跟我说。”顿了顿,她又开口:“我和你爸爸不催你找工作,你就剩一个学期好好在学校看看,还有就是也可以考虑一下继续读书。” 没想到读研的事情会是蒋青青主动提起,但她一时间还没想过这件事,但也没拒绝:“好,我会好好看的。” 心中担心的事情有了着落,蒋青青似是想起什么事情:“都快毕业了,怎么也没谈个对象?高中还小,大学都成年了,早点恋爱结婚,我和你爸也好帮你把事情办了。” 瞬间,白熙宁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心底无奈。大一大二说自己还小,不要随便跟野男人跑了,现在大四就来催,当自己是人民币呢。 “谈了谈了,最近谈的,等稳定了带给你看看。”白熙宁眼睛都不眨的开口。 原本做好了被顶嘴的打算,没想到得到这么个答案。蒋青青心中一凛,不对经,但是到底还没见过真人,她将信将疑的应下,至于事后怎么跟白熙宁她爸说就是另一回事。 * 下午,白熙宁换了一身运动装就去了管理局。 张道苒正坐在办公室玩手机,察觉她过来后招招手:“来了啊。”顺势从一旁的抽屉内取出准备好的东西,一张银行卡,以及一条银白色的手链。 银行卡不用猜就知道是帮忙的补贴,只是那个手链她有些猜不到。 “这手链是什么法器?”看图说话这事情白熙宁从小就会,干脆猜了个比较符合这群修仙背景的东西。 陈谬虚弱的声音远远传来:“就是个不算重要的储物道具,你看看里面就知道了,可都是我辛辛苦苦准备的。” 一番话说的白熙宁的好奇心达到了顶峰,只是眼神扫过陈谬时还是吓了一跳,这人不仅脸色苍白,甚至身子都站不直,身体一大半都靠在墙上。 她利用灵力探入那银色手链,立刻被震惊的说不出话来,里面全都是符纸,防御、攻击、辅助符纸都在,少说有上千张。 “你给我这么多干什么?”白熙宁愕然,不用陈谬解释,她都知道这些东西不仅花钱,还耗力。更遑论他一副被榨干的样子,这她哪好意思。 张道苒懒散道:“你拿着就是,钱是上面给的。符纸是陈谬的谢礼,你收着就行,他的小命还是很值钱的。” 两人默契的没说这些符纸花了多少钱,毕竟那个晚上要是没有白熙宁,现如今他们两个还在不在都得另外说。 13. 天才的决定 今天白熙宁出门恰好没带祝鹤,因此她也没能第一时间想到这东西的值钱程度,反而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她取出一张符纸看了看,这是那天在别墅看得最多的一种攻击符纸,雷击符。大约是看得多了,她觉得让她来画也行。 “陈谬,你这没有画符的符纸有吗?”白熙宁笑嘻嘻的看向对方,毕竟他能画出这么多,肯定还有很多材料。 见她这么问,陈谬意外的挑眉:“怎么,你想学?” 摇摇头,白熙宁不打算找陈谬学,毕竟这些也算是个人保命技巧,只是她知道在那个神秘院子里就有一本画符大全,说不定自己可以学一些。 没想到白熙宁不是找他学画符的,陈谬虽然觉得奇怪却也还是给了:“符纸不值钱,难得是如何控制灵力将其画在符纸上,稍有不慎就会直接爆炸甚至一连损坏几十上百张符纸。” 她不学,陈谬也不会强按着头,但还是将画符的一些诀窍说给白熙宁听。 “熙宁,如果你画成功了,以后多的符纸也可以卖给我们。”张道苒看向白熙宁时,神情很是认真,显然对她的画符结果很是期待。 “等会,我也要!”陈谬大声道,要知道基础符他虽然能画很多,但实在是太消耗灵力,这种情况或需要等他筑基才能好转,如果白熙宁真有这本事,也能给他节省不少麻烦。 没想到两个人还抢上了,白熙宁只觉得有些好笑,随机点点头:“画好了第一个拿来给你们看。” 说话间,白熙宁扫视整个办公室,没发现闻人语的踪迹:“闻人语呢?今天怎么没看见她?” “今天请假去看亲戚了。”张道苒忽然站起身伸个懒腰,随后朝着管理局内部的休息室走去。 陈谬重新坐会电脑前,开始实时监控整个江城的灵力波动情况,见她还站在原地,不由得想起什么。 “这个你拿着,虽然你不想直接加入我们,但是以后你有事情你可以直接联络我们,比手机快多了。”陈谬拿着一个有些漂亮的贴纸递给白熙宁,那是一张指甲盖大小的贴纸,呈现古代祥云的模样。 白熙宁见过,在陈谬和张道苒几人的手机背面看见过,原来那个标签贴是玄学产品?心中好奇,白熙宁迅速道谢兵器将贴纸贴在了自己的手机背面。 期待的等了一会,无事发生。 “这个得你主动联络我们才有用。”见她呆住的模样,陈谬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 从管理局出来,白熙宁本想着直接回家,只是余潇潇的电话却突然打了过来。 才接通就听见对方激动地声音:“公司真倒闭了!” 一句话将白熙宁的注意力拉满,只是下一句却是:“我开玩笑的,只是总经理和董事会有大动作,估计没两个月弄不完。” “两个月?半个月后我估计都已经到学校了。”白熙宁无奈。 余潇潇闻言,不甚在意:“没事,你的工资还有奖金我帮你盯着,到时候一定给你打你卡里。” “那就多谢你了。”这话白熙宁说的再真心不过,毕竟张道苒那边只能摆平特殊事件,这种正常社会运转的事情不可能事事躬亲。 对于白熙宁的道谢,余潇潇顿了顿,又神秘兮兮道:“我家里来人了,那个人比我之前说的高人还厉害。” 自从知道这个世界有灵力和各种奇人异事后,白熙宁对这种有高人的说法就先信了七分。 “你家里找高人给你去晦气?”下意识的,白熙宁想到之前余潇潇说的请人给她护身符的事情,这次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公司出事了又找人帮余潇潇看看。 瞬间,电话那头的人安静了片刻,随后有些恼羞成怒:“你到底听不听啊?我认真说事情呢,你能不能别装傻。” 遭了,给人惹毛了。白熙宁抿唇,立刻道歉:“对不起,你说。” 余潇潇在电话那边小声的‘切’了一下,这人服软真快。 “高人是个很厉害的女士,我看到的第一眼还以为自己看错人了。她今天下午会在我家帮忙看看,你要不要来看看?”余潇潇说到后面,声音压得很低,大约是怕家里人不愿意这个时候有外人过来。 一句话让白熙宁茅塞顿开,高人或许会是真的,但是骗子也可能是真的。 而且余潇潇最近这段时间和自己关系不错,有事情也第一个分享给她,她过去帮忙看看真假也是应该的。 于是她立刻答应下来:“行,你发我地址,我现在就过去。” 谁知电话那头余潇潇道:“你可别打车过来了,我让司机去接你,你发我地址。” * 半小时后,一辆黑色的宾利缓缓停靠在白熙宁眼前。这车白熙宁见过两次,都是对方送余潇潇来公司上班的时候。 如果停在公司楼下是恰如其分,但自己从管理局出来的地方是个无人问津的旧街,据说明年就要拆了。 “白小姐,潇潇小姐让我来接您。”坐在车上的司机十分和气的开口,家中大小姐亲自吩咐的人,就算人家现在站的地方不对劲,他也不能有任何不尊重的表情。 下意识的,白熙宁试了试自己的卜算能力。双眼之中灵力流转,轻易将面前这个司机的过往与未来都‘看’了一遍。 直到车辆已经开出去十分钟了,白熙宁才缓过劲来。只是落在司机后脑勺的表情不自觉带出几分危险气息,这人真该死啊。 犹豫了片刻,白熙宁掏出手机给余潇潇发消息:“你派来接我的司机叫什么名字?” 那边余潇潇很快看见消息,只以为白熙宁出于安全考虑见到人后要验证真实信息,很快回复:“老林是我们家二十多年的老司机了,开车很稳的。他名字叫林东,我记得我家车牌号是江AJ672K。” 明白余潇潇误会了,白熙宁没有辩解,只接着发消息:“说起来这还是我第一次去你家,你家里还有什么弟弟妹妹吗?” 其实白熙宁和余潇潇平时确实很少谈论自己家 里的事情,除了一开始两个人不算熟悉以外,就是因为余潇潇平时衣着打扮和谈吐就很容易让人猜到最差也是个大富大贵的人家。 此刻,余潇潇家中都在为迎接客人做准备,她本人则躺在沙发上百无聊赖。现在又等着白熙宁,见她好奇,干脆一股脑的全发了出来。 “我和爷爷还有我爸妈住一起,家里还有一个妹妹。”余潇潇发完消息后迟疑的皱眉:“我妹妹叫余翘乔,你来了之后要是看见她就打个招呼就行,别的不用多说。” 看见这段话,白熙宁轻轻皱眉。这态度有问题,余潇潇虽然平时有些傲娇,总是喜欢口是心非。 但是特地让她不要和她妹妹说话,这种要求要么是余翘乔这个人有问题,要么就是两个人关系不对。 想到关于司机林东的事情,白熙宁只觉得这个余翘巧怕是知道点什么,不然她是很难相信余潇潇面对妹妹会采取回避态度。 她想了想回复道:“等到你家了,我给讲个八卦。” “!”原本有些惆怅的余潇潇瞬间满血复活,八卦之魂燃烧,手机输入的飞快:“别啊,八卦这事情就要立刻知道才舒服,你先给我讲讲呗。” 白熙宁看了一眼消息,没回。 二十分钟后,白熙宁微笑着和司机林东道谢:“麻烦您了。” 林东笑了笑,看着就像是一个和蔼的长辈,做到了一个司机的职责。 余家别墅内,余潇潇眼巴巴的看着门口,终于看见了熟悉的人。 她迅速站起身,三步并作两步的冲到白熙宁跟前:“怎么这么久,快给我讲讲……” 白熙宁笑眯眯的按住她的手,凑近道:“去你房间看看?”这别墅里忙里往外的都是余家的佣人,虽然不至于过来偷听,但是保不齐余潇潇惊讶的时候说漏嘴。 尽管心底挠痒痒似的难受,但是余潇潇确实想知道,于是十分配合的拉着白熙宁就往楼上走。 卧室门被悄然关上,余潇潇双手合十:“就我们两个人了,拜托你讲讲刚才那个八卦。” “你真想知道吗?如果我说这个八卦和你有关呢?”白熙宁轻轻眨眼,她其实也不知道该不该说,但是既然事情被她知道了。 用那本卜算典籍的话来说,顺其自然,合乎卜算者行为之法,便是命运的上上签。 听到这里,余潇潇迟疑了,和她有关?她能有什么八卦……除非白熙宁能知道她本人都不知道的事情,那就只有她的家事。 “熙宁你说吧,我是个成年人了,你说出来我自己会处理。”余潇潇神情严肃,唯有她自己知道她现在心已经跳到了嗓子眼。 以前她对白熙宁的印象是一个动手能力强的书呆子,后来发现两个人有了共同的经历后这才迅速熟悉起来,隐约间余潇潇觉得白熙宁不是什么普通人。 是以她愿意相信白熙宁说的话,也愿意听一听她的建议。没错,从她来之前故意发的消息到现在,余潇潇感受到了白熙宁的体贴。 14. 格格不入 见状,白熙宁左手背到身后掐诀,这是一个屏蔽法诀,可以将屋外偷听的人屏蔽在外,是个居家必备适合八卦的小妙招。 “你之前不是好奇我怎么发觉公司不对的吗?”白熙宁斟酌道,“实际上,我在算卦这方面有些天赋,之前都是算出来的。” “所以你算到我要发生什么事情了?”余潇潇双眼微微放大,立刻接话道,双手下意识的抓在白熙宁的胳膊上。 点点头,白熙宁神情严肃的看向她:“我看你家司机的面相不算好人,早年拐卖孩童,身上孽气缠身。算一算时间,那个被他卖掉的孩子也有21岁了。” 余潇潇身体一颤,只觉得天旋地转起来:“林叔在我小的时候就在了,他怎么会是人贩子呢。” 安静了片刻,余潇潇深呼吸一口气,好似想通了什么,平静的抬头看向白熙宁:“算卦这种事情确实比较玄乎,但是我愿意去试一试,到时候我回去警察局......” 不等余潇潇讲完,白熙宁加重了语气道:“他拐走的是你妹妹。” “你说什么?”余潇潇声音飘忽,大脑告诉她听清楚了,可是思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也链接不起来。 妹妹被拐走了?怎么可能呢?余翘乔不是好好地在家待着吗?甚至经常在家气她,甚至大学辅导员时不时电话过来表示想要劝退余翘乔,都被余家爸妈花钱挡了回去。 余潇潇不太信任道:“熙宁你算错了吧,我妹妹她好好地,怎么会被拐卖呢?”她比妹妹大了五岁,年幼时的事情记得不多,但怎么也没出现过家里小孩走丢的事情。 “林东确实是人贩子,他这一辈子就拐卖过一个孩子,就是你的亲妹妹。至于现在这个余翘乔,是林东自己的亲生女儿。”白熙宁就这么直接丢出了一个深水炸弹,将余潇潇炸的七荤八素,晕头转向。 说完这段话后,白熙宁就沉默下去,耐心等着余潇潇消化完这件事。 “熙宁,如果不是你说,我是绝对不会相信的。这事情比我以前听过的八卦都要离谱,以及至于我觉得是你编的。”余潇潇苦笑着看向白熙宁。 以前小女孩的时候她想过这个妹妹不讨人喜欢,长大一些她总觉得妹妹行为作风太恶劣,但到底是自己的妹妹,现在代入白熙宁的说法,她竟然觉得一切都说的通了。 为什么妹妹总是假装生病受伤,总是将过错推给别人,甚至性格脾气从来不像家里任何一个人,原来是对方根本就是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陌生人。 “谢谢你,我会好好查一查。毕竟血缘关系这东西,只需要做个DNA鉴定就能解决,我打算自己先找到信任的人核查。” 顿了顿,余潇潇声音终于恢复了正常:“熙宁,那个被拐走的小女孩现在在哪里你知道吗?” 看着她很快振作起来,白熙宁暗自松了口气:“林东将她拐走卖掉后,并未再去寻找过对方。如果还要查到对方,最好是让我见一见你爸妈,通过亲生父母的面相我才能尝试一下。” 闻言,余潇潇点点头:“你能说这么多我已经很感谢你了,如果见到我爸妈后查不出什么也没关系,毕竟我还可以从社会侦探那边入手。” 说着说着,她又忐忑的看向白熙宁,眼神中带着一丝祈求:“可以的话,请你暂时不要和我爸妈提起这件事,他们如果知道是自己的过失导致妹妹被拐,大悲大喜之下身体肯定承受不住。” 至少余潇潇是希望鉴定出来后,再和爸妈说清楚。只是她没说的是,她很希望白熙宁能真的算出妹妹的去向,这样她可以直接将妹妹接回家再和爸妈摊牌。 对于余潇潇的请求,白熙宁很是理解,她点头答应下来:“说起来,我原本今天应该是来看你们家的绝世高人的。” 说到后面白熙宁的语气带了几分调侃,毕竟她对这位高人还是很感兴趣的。 自从她有了灵力后,这还是第一次看见除了张道苒三个人以外的,拥有特殊能力的人。 “快开始了,我爸爸原本打算开个宴会来欢迎对方,因为多少沾了点血缘关系,但是被对方拒绝了。”余潇潇刚才经历了大起大落,此时谈论起那位高人也有些意兴阑珊。 看着她的表情,白熙宁猜测那位‘高人’大约与她们家关系确实很远,不然也不会这么大费周章,颇有些讨好的意思。 时间很快来到吃晚饭的时间,白熙宁早早的就和余潇潇一起站到了客厅的角落。 “到时候你跟着我就行,今晚的主角就是那位高人,咱俩就负责吃饭就行,今晚负责做菜的是米其林三星总厨。”余潇潇和她咬耳朵。 周围人渐渐多了起来,白熙宁扬起标准的微笑,眼神是不是观察周围情况。此时听着余潇潇的叮嘱,七分假笑多了三分真笑:“行,我保证吃饱。” 大约是听出白熙宁话语里的调侃,余潇潇莫名跟着轻松了一点。 两人说话间,不远处一个染了三种颜色,扎了个鸡毛头的女生走了过来。对方的眼神直勾勾的看向看向余潇潇,走近了才撇了一眼白熙宁。 就这一眼,白熙宁发现对方眼底深处的恶意。不由得微微皱眉,明明都不认识对方,却能在第一眼就产生这种庞大的恶意,可见对方人品不行。 “你不是今晚不回来?”余潇潇有些烦躁的声音响起,此刻她的态度与平时面对白熙宁时完全相反。 作为被余潇潇带来的人,白熙宁默默地看着两人,此刻她深深领悟了背景板的作用。 余翘乔嘴角勾了勾,唇角的随着嘴唇的转动流转出异样光芒。 “你以为我想回来?老头子打了八百个电话,不然我怎么可能回来?”余翘乔笑嘻嘻道,只是那笑意未来达眼底。 “说起来,这个女人谁啊?别什么阿猫阿狗都带回家来。”余翘乔伸手指向白熙宁,黑色的美甲上镶嵌着不少细细的链条,发出细碎的声音。 明眼人都看得出白熙宁和她关系好,余翘 乔这种恶劣的态度分明没将余潇潇放在眼里。 两人针锋相对之时,白熙宁却莫名关注余翘乔的美甲,只因为对方美甲上的装饰有一股血腥味,中间掺杂了少许腥臭味道。 第七感让白熙宁下意识的运转灵力,眼底有流光洗涤而过。原本平平无奇的场景霎时间换了一种颜色,周遭有白色灵力旋转流动,也有金色光芒在空气中漂浮。 灵力复苏越来越浓就会呈现白色,这说明江城的灵力浓度不低。金色光芒上沾染了不少人的气息,可见是属于余家平日做善事积攒下来的,但是这别墅内却有不少的黑色孽气。 这孽气不断流转,可见在这个屋子里待了很久,假以时日说不定就能借某个机会形成一个新的魔物。 白熙宁仔细观察,发觉这黑色孽气果不其然与余翘乔紧密相连,顿时皱眉。漂浮的孽气隐隐流向另外一边,白熙宁心中一动,意识在外面转过,某个茶水间坐着的正是余家司机林东。 “潇潇,她就是你那个没啥用的妹妹?”白熙宁开口,模仿着第一次见到余潇潇时的嚣张跋扈模样。 这行云流水的转变,让余潇潇瞳孔骤缩。她怎么没发现白熙宁这么会演,她差点以为白熙宁本性如此。 见两人被自己吓到,白熙宁心底发小之余,拼尽全力让自己绷住。为了让自己说话更有说服力,白熙宁甚至后退了半步,露出个十足嫌弃的眼神。 “读书不行,管理不行,经商也不行。得亏你爸妈还乐意养着,不然出门三分钟能饿死两回。”白熙宁说这话的时候,嘴角是上扬的。 余翘乔磨牙,恶狠狠的看向她:“滚出去。” 白熙宁挑眉:“凭什么?你算什么东西。” 一句话将人气得发狠,冷不丁的就上前要去抓白熙宁落在肩膀上的头发。 “你干什么!”余潇潇冷声怒斥。 早有准备的白熙宁一把抓住余翘乔的手腕,指尖灵力早有预谋的在余翘乔周身走过一圈。 “哼,说不过就动手。”到底不能真在别人家里打人,白熙宁指尖用力一按,轻飘飘的将人推开半步。 顷刻间,三人分作两边站着。 余翘乔用力的甩了甩手腕,始终不能缓解刚才突如其来的麻痒感,她甚至觉得刚才那一瞬间她就像被电了一下。 而早就得逞的白熙宁在收手后,眼眸低垂,好似刚才言语嚣张的不是她本人一样。 心底却掀起了丝丝波澜,刚才故意用了激将法,为得就是触碰余翘乔后好感知对方到底做过什么事情,才能让孽气积累得这么深。 要知道林东这么多年干过的事情也就比她厚了一指宽。她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得是多早开始或者说做了多大的事情才能有堪比魔物的孽气? 借着沾染了余翘乔气息的那一瞬,白熙宁利用回溯之法,很快就找到了关于余翘乔的事情。 在看清楚第一件事后,白熙宁不由得后背一冷。 15. 见面不相识 大约是余翘乔中学时期,她带着班里几个不学无术,专门欺负文静同学的男生和女生,将班上一个单亲家庭的女孩子逼得跳楼自杀。 事情闹大后,余家请了最好的医生来救治,居然真救了回来。要知道这活着的人和死了的人是两种态度。 再后来,余翘乔学会了不弄死人的情况下欺凌其他同学。学校碍于余家捐钱捐楼,最多就是将被欺负狠的学生转去其他班级,但一个班里总得有一个人来承受这些。 再后来,随着余翘乔大学,她喜欢上那种掌控生命的感觉。 花大价钱养宠物,买来的宠物就是属于她的东西。任由她丢进自己的别墅,没人能发现她处理的方式有多么残忍。毕竟动物疼了也只能是哀嚎,那样大的别墅里没有人注意也没有人能发现。 这些年来,各种残疾、生病死在余翘乔手上的动物不计其数。 余家父母只以为余翘乔脾气差,性格和别的人有些不一样。实际她在那栋属于她自己的别墅里,圈养了几百只随时取乐的宠物。 回溯渐渐失效,白熙宁看向余翘乔的眼神中带上了怒气与冷意。这种冷血的人,她就算不出手,那些蛰伏在暗处的亡魂也会想办法的。 此时,留在家里的祝鹤忽然放下了手上的茶杯。 他没说错,他和白熙宁确实有类似契约一样的联系,只是并不是真正的契约。刚才有一瞬间,他感应到白熙宁极端的愤怒情绪,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情能让她这么激动。 余家。 白熙宁望着蹲在余翘乔背后的亡魂,忽然想帮对方把那剩下的一点屏障给撕开,好让那些亡魂能直接动手。 屋外,嘈杂的交谈声和脚步声恰好在此时响起。 余潇潇伸手拉着白熙宁往外面走去,对于余翘乔的行为,她已经免疫了。 “早在您还没来江城,我们就听说过您的事情,如今能请您来家里做客,是我们的幸事。”余父的声音带着笑意,不难让人发现他对说话这人的恭敬。 如果站在他旁边的人不是那么年轻的话,这场景也不会那么好笑。 白熙宁神情一愣,没想到能在这里看见对方。后者在注意到她的视线后也跟着看了过来,随即有些意外的挑眉。 “你怎么在这?”闻人语开口,刚才还有些冷漠的脸此时犹如乌云散去,天空放晴一般,将余家其他人给惊住。 要知道昨天见到这位‘小祖宗’的时候,对方可没有现在这么好说话,难不成这个站在余潇潇旁边的女生有什么深厚背景不成? 因为余潇潇一开始并没有急着将白熙宁介绍给父母知道,于是众人对于陌生的白熙宁也只以为对方哪边带来的。 “好巧,我跟着我同事过来的。”白熙宁微微一笑,眼神示意闻人语看向自己身边的余潇潇。 见状,闻人语立刻就从记忆里找出了这个人的大致信息,江城余家这辈的小姐。 “余潇潇是吧?”闻人语忽然开口,余父听了脸上的笑容越发热情,虽然过程有些奇怪,但至少结果是好的,这位大人物能记住他女儿,四舍五入就是记住了他,以及记住了他们余家。 没想到对方会和白熙宁认识,余潇潇心底有些踌躇,但面上仍旧露出得体的微笑:“是的,我和熙宁是在同一家公司实习,想着今天带来家里认识认识。” 闻人语轻轻颔首,随即也不跟着余父走了,直接站在白熙宁身边道:“我和她很熟。”说这话的时候,闻人语看了一眼余父。 瞬间,围在她身后的人群有瞬间安静。 余父立刻打了个哈哈:“潇潇带人来做客怎么也不说一声,既然和您认识,不如就和您一起?” 白熙宁有些默然的看着这滑稽的场面,被人迎到了主位旁边。 顺着闻人语的右手边坐下,白熙宁听见了闻人语的声音:“你这个朋友不太妙。” 闻人语不擅长面相,但身为剑修,又兼修灵力感应。从靠近余家开始,直觉就告诉她这里不太对。 现在又在这看见白熙宁,那股不妙的感觉越来越严重。 只是白熙宁现在的能力还暂时做不到传说中的传音,所以她只能眨了眨眼,表示自己听到了对方说的话。 眼见自己热脸贴到了冷屁股上,余父眼珠一转,干脆将话题往白熙宁身上引:“潇潇,朋友是你带过来的,怎么不见你多说说话?” 被点名的余潇潇也不意外,顶着余翘乔充满恶意的眼神,慢悠悠开口:“父亲,熙宁既然认识闻人小姐,那我也不瞒着父亲和母亲。” 沙发区域的人听见声音,注意力全都被吸引过来。这种开场白看着就不简单,不少人都竖起耳朵来听。 “白熙宁是一位很厉害的卜算大师,如果不是我和她凑巧认识,她都没打算来咱家。” 正端坐着的白熙宁闻言,眼眸微动,放在扶手上的手轻轻收紧。余潇潇这介绍还不如不说,搞得好像她是某种诈骗分子或者某些胡言乱语的江湖郎中。 余父却不这么想,有闻人语兜底,他只觉得白熙宁最差也是个比他们这些普通人有本事的能人异士。 “我之前干的公司那边出事情,大家也是知道的。我一开始还想着我自己有办法解决,是因为我们家里厉害,但是熙宁靠自己一个人就解决了,而且公司其他人都受到影响,但是她可是一点事没有。” 要不是看得出余潇潇没有恶意,白熙宁几乎都要以为这段话是要把她卖了。也是这时候,她发觉闻人语看向自己的眼神里带出一些调侃。 那双如寒潭一般的双眼此时就好像在说,没想到你这么厉害啊,之前怎么不见你这么表现.... 想到这里,白熙宁微微闭眼,感觉自己的面子里子轻轻丢掉了。 余潇潇说的煞有介事,话题中心的白熙宁却神情淡定,好像这种事情对 她来说再正常不过,连带着旁边的闻人语也神色不变。 顿时将她这段话衬托得更加厉害,余父看向白熙宁的眼神越发喜悦和满意。在余父看来,自己女儿的朋友比隔了许多辈分的亲戚要好商量。 “既然你和潇潇玩得好,我就跟着称呼你熙宁好了。”余父笑眯眯道,全然看不出是一个只知道拿钱摆平小女儿荒唐事的冷漠商人。 至少在这么多人面前,他看起来就是一个慈爱祥和,对年轻人十分友好的长辈。 “我和潇潇年纪相仿,我俩相处起来就跟我大学室友差不多,要不是这次实习,我也不会认识潇潇。”白熙宁露出个腼腆的笑容,只叫人以为她有着合乎这个年纪的懵懂和生涩。 “不知道熙宁最擅长什么?”余父笑容温和,随后像是反省一般拍了拍自己的手:“也是我记性不好,这擅长什么应该算是你们的看家本领,轻易不能说出来吧?” 这一段表演,看得白熙宁心底无语。偏偏她也不好说什么,但还是顺着对方期盼的眼神点了点头:“其实也还好,我擅长的都是一些比较大众的技术。” 白熙宁仔细斟酌,挑了一些好理解也不显得惊世骇俗的形容词来解释。说话间,时不时的看向闻人语。 后者在她说完最后一句话后,跟着点点头:“你们都知道我擅长用剑,熙宁也用剑,她的剑不比我的差。” 说起这件事,闻人语脑海中回想起那天晚上看见的那把长剑。在白熙宁手中不仅有灵剑的威力,更有她至今还在学习的剑意。 几乎是闻人语表态的一瞬间,余家上下对白熙宁的态度都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弯。 刚才还算和蔼可亲,现在就算得上过分热情。 连带着一直没怎么说话的余潇潇母亲,杨丽女士都跟着开口:“熙宁看着就是个漂亮姑娘,现在是实习结束要回学校了吧?” “我别的没有,但是刚好也认识你们学校的老师和校长,要是有继续读书的想法,可以和阿姨说说。”杨丽笑的温柔,好似在说什么普通的事情。 顷刻间,白熙宁原本有些同情的心思也淡了。不经意的看了一眼余潇潇,见她有些歉意的神情,不由得心底一叹。 这算是什么?歹竹出好笋?白熙宁不得不感慨命运的神奇,居然让这样的一家人凑到一起,实在是奇葩。 “来之前就听潇潇说过了,刚好这事情我又了解了不少,不知道你们要不要听一听?”白熙宁接收到闻人语的眼神,干脆将原本慢慢来的事情直接说了出来。 还未等到余父开口,就听见旁边的余翘乔阴阳怪气道:“多大口气啊,什么叫要不要听一听?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就说不知道,在这装什么啊?” 刚才受到的教训让余翘乔心底愤愤不平,这时候又看着全家上下对白熙宁礼遇有加,心底愈发不爽。那种想要见血,又想要掌控话语权的欲望逐渐侵蚀了她的大脑。 16. 这张嘴可不简单 自己带来的人被看不惯的人教训,哪怕只是口头说两句,这都是余潇潇不能忍的。 她一巴掌拍在茶几上,眉头皱起,声音带着怒气:“客人说话,你插嘴什么?你知不知道这是我邀请来的朋友?” 客厅里,本来就安静的场合随着这段话愈发寂静。几个关系疏远些的亲戚眼珠子转了一圈,都默不作声的继续听。 余潇潇越是生气,余翘乔就越是兴奋,更是明知故犯道:“我说错了吗?她一个年纪和我差不多大的人,嘴皮子一动,你们就信了?” 当然,余翘乔对闻人语没什么意见。只是余潇潇带来的人她自然有话要说,没问题也要挑出问题。 从小她就看不惯余潇潇,父母有什么事情都会拿余潇潇举例子。两个人和平相处的时间,大概只有余翘乔八岁以前的时间,其余时间全都在争锋相对。 余潇潇打小报告说她不好好学习,她就会撕烂余潇潇的作业,让她在学校被老师教训。 初中到高中,所有想和余潇潇表白的男生全都被余翘乔找人撬走。再后来,余翘乔干脆亲自出面,谁对余潇潇有意思,她就想办法将人骗走。 所以认识余家的年轻一辈都知道,余家大小姐是个男人缘断绝的死傲娇,余翘乔则是圈子里最受欢迎的小公主,当然一切都是建立在抢姐姐的立场上。 你说余潇潇知不知道?她当然知道,就算是一开始不愿意相信,但时间久了总有余翘乔懒得演的时候,于是她知道自己遭遇的一切都是因为自己的好妹妹的嫉妒。 从前她不理解这种嫉妒,现在她明白了,一切都是没有血缘关系,又或者余潇潇很早就知道了她和余家没有关系。 白熙宁承受着各种打量的视线,内心对余翘乔挑拨的话翻了八百遍白眼。 “余二小姐觉得我说谎?”白熙宁言笑晏晏的开口,有底气的人怎么说话都不为过,所以白熙宁的笑容不仅是对自己的自信也带着对余翘乔的嘲讽。 她这幅模样落在余翘乔眼睛里,那就是火辣辣的嘲讽与刺激。更别说特意强调的余二小姐,听在耳朵里更是刺耳。 平时还能克制的情绪,此时莫名被放大了许多:“你装什么呢?世外高人要么背景深厚,要么经年累月才爆发出来,你一个黄毛丫头懂什么?!” 虽然话糙理不糙,但是在场的还有被余家上下恭敬对待的闻人语,这话一出,场面顿时尴尬起来。 “住嘴。”余父脸色阴沉,没想到这个女儿平时难以管教就算了,今天还这么不给面子。 被无形中针对的闻人语眼皮都没抬一下,她的家室背景是生来就有的,但是她的修炼是靠她自己。闻人家比她金尊玉贵的年轻人不是没有,但是修炼起来却都不如她,她早就不会被这种说法所束缚。 “呵呵,翘乔是不是今天精神不太好?要不先回去睡一觉再来,咱们今天可是说好了和闻人小姐见面的。”某位亲戚乐呵呵开口,她今天可是来拉关系的,不是看余家吵架的。 谁知余翘乔下一秒就将愤怒的眼神扫射到她身上:“你也是个废物点心,余家上下都指望着我爸赚钱,今天还敢来我家蹭,你算个什么东西!” 刚缓和了两秒的客厅,再次被余翘乔的话给扎到低谷。 余潇潇惊愕的看向余翘乔,这人之前虽然有点离谱,但是今天这死动静堪称脑残了吧。 她有些惊疑不定的看向白熙宁,眼神里明晃晃的写着:“她中邪了?”自从经历了邪门事件后,她出事了总爱往这方面想。 见状,白熙宁眨眨眼,不着痕迹的摇头。实则有些心虚的将背在身侧的手悄咪咪的收了回去,刚才她借着屋子里的孽气,勾了几缕丢到余翘乔身上,只是想让她倒霉。 没想到竟然直接让她失了智,当场开大。这跟大过年在亲戚朋友面前拉屎没区别,甚至今天估计比余家过年的时候还夸张。 在场的无一不是衣着打扮价值不菲,看起来都是有些身份和财富,想来和闻人语凑近乎的人。 现在被余翘乔当面指着鼻子骂,那个亲戚气红了脸,连带着余家夫妻俩的面子也不给了。 “你看看,有这么羞辱人的吗?都说的什么话?平时求着你们是不假,但是哪回你们没要点好处?甚至求了也没给东西,今天上赶着来凑热闹,直接把我面子往地上踩?你们真好啊你们一家子。” 愤怒的说完,那个亲戚也不客气,抓起桌上还没冷却的茶水直接泼在了余翘乔的脸上。 霎时间,众人脸色大变,纷纷让开位置,以免让自己被波及到。 余翘乔首当其冲的被泼了一身,原本嚣张跋扈,情绪激动的脸色顿时收敛下来。愣住了好一会才有些迷茫的看了眼自己湿透的衣服,不解的看向对方。 余父胸膛上下起伏,用力的闭了闭眼:“管家,将翘乔带回房间,是不是早上的药没吃?快去请医生来。” 眼见余父要将今天的荒唐事情按死在余翘乔发病上,其他余家人顿时了然点头,没在说话。至于回去之后,各家怎么想的就是另外的事情。 一旁的闻人语狐疑的看了眼白熙宁,在触及对方刻意隐藏且有些心虚的目光后,顿时有了了解。 别看两个人认识没几天,但闻人语对白熙宁的信任度可比这余家要高,她顿时收回目光,假装什么也不知道。 “行了,今天我就是顺路过来。我爸叫我带了点东西给大家,花了老祖宗不少力气,你们拿着要小心点。”闻人语将怀里的东西拿了出来,在场所有人顿时被吸引过来,再没人管那个还在尖叫怒骂的余翘乔。 今天眼巴巴跟着过来就是为了现在,所有人都期待的看向闻人语手上的东西。 白熙宁也有些好奇的看向那个黑色的布袋,下一刻就见闻人语取出厚厚一叠黄色的符纸。 此时的白熙宁一眼就看出是出自陈谬之手的符纸,全都是防御类符纸,还有不少辟邪凝神的作用。 瞬间,她明白闻人语这次过来纯粹是被派过来敷衍一下余家。至于这东西估计是顺手带来,好堵住余家上下的嘴。< /p>想到这里,白熙宁心中对闻人语的行径略觉好笑之余,对这位初看冷酷,再看热心的人有了更多的好感。 唯一一个不意外的就是余潇潇了,因为她总觉得那些符纸和白熙宁今天顺手给她的特别相似,她只以为高人都和白熙宁差不多。 顿时对自己能认识白熙宁多了几分骄傲,连带着心底的底气也更足了。等会人散了,她就打算将事情告诉爸妈。这余翘乔是绝对不能再留在家里了,继续待下去迟早祸害他们全家。 暮色更深,闻人语不顾余家父母的挽留,冷酷道:“我还有重要的事情在身上,这次来的匆忙。” 说话间,闻人语看向余潇潇,故意道:“好好招待我的朋友,熙宁的身手甚至比我还好一些,要是再余家住的不高兴了,尽管来找我。” 这是给她兜底呢,白熙宁心中一笑,朝着闻人语摆了摆手。 余父和杨丽对视一眼,对白熙宁和闻人语的关系有了更深层次的猜测,脸上的笑容更加热情了几分。 送走人之后,余潇潇立刻打岔:“爸妈,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跟你们说。” 今天出了太多事情,余父和杨丽还要回去和今天来的人联络关系,正要拒绝。 “这事情是熙宁说的,希望你们听一听。”余潇潇郑重其事道。 瞬间,余父和杨丽看向白熙宁。 点点头,白熙宁没有反驳:“是有一些重要的事情需要和两位当面说,事情和你们家很有关系。” 白熙宁说话时眼神很是郑重,与先前保持微笑的模样截然不同,引得两人微微皱眉。 “去书房吧。”杨丽温和的笑着道。 很快,四个人来到了书房。 余潇潇深呼吸一口气:“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希望爸妈能仔细听,不要急着怀疑。” 白熙宁双手环胸,站在余潇潇身边没有开口。 见状,余父和杨丽更加狐疑,但碍于白熙宁在场两人并未打断。 片刻后。 “潇潇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杨丽神情严肃,说话的声音冷得掉渣。 余父虽然没说话,但是放在桌面的双手已经握拳,眉头皱得紧紧的。 没想到两个人没有电视剧里那种浮夸的惊愕与大吵大闹,白熙宁心中有些意外,对这对夫妻俩的警惕度再次提高。 “我和你妈妈知道你和翘乔关系不好,但是这种恶意诋毁甚至要将人赶出余家的事情我们做不到。”余父神情严肃。 杨丽在一旁点点头,但眼神中到底是流露出一丝担忧,显然余潇潇不会无缘无故说这种事情,甚至是当着白熙宁这个外人的面来说这件事。 往日余潇潇虽然偶尔会任性,但更多时候都是听话懂事的,不会无缘无故说这种话。 但要他们突然接受家里小女儿不是亲生的,对两个人来说还是过于荒谬。 “两位,这事情不是潇潇调查出来的,是我告诉她的。”白熙宁神情淡定的主动开口,瞬间将两人的目光吸引过来。 17. 吐车上贰佰 余潇潇的母亲,杨丽女士轻轻的皱眉,随即温和开口:“熙宁,有闻人小姐的介绍,我们自然是相信你的。只是......” 杨丽没说完的话被余父打断,他神色严肃:“潇潇满打满算也就实习了四个月,甚至大部分时间都不在公司,你是怎么获取到我们的DNA材料?” 闻言,白熙宁有一瞬的沉默。你们这一家子都相信玄学了,怎么这个时候还讲科学了。 “我说的事情只是辅助证明,你们如果愿意试试,可以去医院测试一下。”白熙宁语气淡淡:“至于我怎么知道的,你们只用知道我无意间用了点卜算的办法,这才知道了这件事。” 顿时,余父和杨丽都沉默下来。能人异士的手段确实不是他们这些普通人能理解的,对方不愿意说,肯定是涉及到核心机密。 “熙宁,这事情不是小事,我和潇潇爸爸都很感谢你。如果事情确实是这样,我做主送你一套江城核心区别墅,就当是卜算的酬劳。”杨丽温柔的笑着,彷佛口中的核心区别墅只是路边的野菜一样简单。 核心区别墅?白熙宁瞬间想到偶然间刷到的吐槽贴,那个江城区地段报价最高的区域,据说,十万一平。岂不是直接省了几千万? 估算出大概价值后,白熙宁不由得有些心虚。虽然知道灵气复苏刚开始,她这种能力很稀有,但是一句话就拿人家几千万,她有些扛不住啊。 “熙宁,你放心。这别墅送给你绝对值得,而且说不定我们家以后还要拜托你帮忙呢。”似乎看出白熙宁的迟疑,余潇潇立刻开口。 想了想,白熙宁觉得她说的也有道理。而且陈谬之前也说过光是她画出来的符纸,交给官方出手也能赚不少。 想通后白熙宁瞬间有了底气,那种贫穷富的心虚瞬间化作了激动:“好,那我就收下了。” 书房房门悄然关上,白熙宁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书房内的气氛逐渐凝重起来,故作轻松的两人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林东这狗贼怎么敢的?!”余父一脚踢旁边的沙发腿上,厚重的沙发只发出沉闷的响声。 杨丽皱眉看着他:“我之前就说余翘乔长得不像我,就算是潇潇最调皮的时候也没有这样,你还说是我教育失败,你才是最该反省的。” 被相伴多年的妻子指着鼻子翻旧账,余父涨红了脸:“就算不是亲生的,这么多年我们就白白替人养孩子?” 听出他的不甘心,杨丽嗤笑一声:“不然你要去跟孤儿院抢钱?你可真是越活越回去,前段时间我记得老刘不是打算给他那个脑残儿子找对象?” 杨丽说的老刘是和余家在地产方面有合作的一个地产老总,对方有个伤了脑子的儿子,据说精神状态时好时坏。 “有道理,嫁出去回点本。至于那个还在外面的,要是还可以就带回来,不行就给点钱打发了,反正已经过了十八岁用不着我们什么。”余父说这话的时候,面上带出几分笑意,显然觉得这是个不亏本的办法。 余潇潇卧室。 “你爸妈会怎么打算?”出于对两个人的不信任,白熙宁有些担心的问余潇潇。 却见她有些迷茫的摇头:“其实这事情唯一的好处就是以后余翘乔烦不到我,而她也没资本继续去祸害那些无辜的人和动物。” 对于自己的爸妈,余潇潇其实心底也没有底气。这么多年和身边的朋友爸妈对比下来,她多少也知道点内幕。 “你别替我担心了,往好处想,至少以后这个家就剩下我一个亲近爸妈的额,说不定财产大部分都给我。”余潇潇嘴角扯了扯,企图露出个轻松些的笑容。 见状,白熙宁身后拍了拍她的手背:“没事,大不了你拿钱不办事,做点自己喜欢的就行。”毕竟这个社会环境,富二代只要不胡乱创业,守着金山银山还是很难饿死的。 点点头,余潇潇脸上的笑容依旧比哭还难看。 “我总觉得不该是这么简单了事。”余潇潇低声道,她想到白熙宁说的那些事情,依旧不能理解余翘乔这么做的原因。 “你说,那些小孩子和她无冤无仇。甚至那些小动物也没做什么坏事,只是想吃点东西,就这么被她毒死。”余潇潇说到后面有些颤抖。 还在书房的时候,白熙宁将剩余没说完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连带着余翘乔那些更加隐秘且不为人知的事情也都和盘托出。 “你想怎么做?”白熙宁伸手按在她的肩膀上,借着灵力的作用小心安抚着余潇潇的情绪。 “我能报警吗?”余潇潇犹豫着,说出了那个她迟疑了很久的想法。 瞬间,白熙宁明白了她的想法。因为余父和杨丽肯定不会让自家出现一个进警察局的女儿,哪怕那个人不是亲生的,但是从他们家出去的人不能是个有污点。 这是要大义灭亲,白熙宁眼睫毛颤了颤。 “或许,我有个办法能最小影响的让她得到应有的惩罚。”白熙宁轻声道,声音小到若不是余潇潇就在她旁边,根本不可能听见。 闻言,余潇潇猛地抬头,双眼中闪烁着希冀的目光。 “刚才我忘记说了,余翘乔身上孽气缠身,用不了多久要么成魔,要么被魔物吃了。这事情完全可以交给特殊人员来处理,到时候余翘乔最坏也得关起来一辈子。” 这些事情白熙宁原本是打算留着给张道苒他们说,再由他们判断是否要特殊处理。 “熙宁,这事情我替那些孩子和动物们谢谢你,我不会对任何人说的。”余潇潇默契的没有多说,因为有些事情不是她该知道的。 * 显示器上灵压波动频率十分规律的起伏着,再往上能看见整个江城的地图。 张道苒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在桌面,眼神时不时看向桌上那份厚厚的资料,仔细辨认能看清最上面那行字:女,20岁,姓名余翘乔。 陈谬将最后一份资料收好,看向来回踱步的白熙宁,不由得乐了:“这么着急?这个余翘乔不算很严重,最多属于孽气侵蚀严重,到时候我跟你去清理一下就行。” “我卜算了,她应该不止这些。那些魔气和孽气太多了,不是普通的孽气污染 。”白熙宁皱眉,这事情她直觉觉得不对劲,不仅仅是因为余潇潇这层关系,更多的是直觉告诉她余翘乔有问题。 闻言,陈谬有些狐疑,再次将资料翻了一遍,这些凭证都是经年累月积攒下来的经验,外加余翘乔周边魔气确实只够得着轻微污染,没有魔化或者被魔物控制的迹象。 但是,话又说回来,自从白熙宁那身得天独厚的本事也不能轻视。 刚才一直在擦拭剑鞘的闻人语开口:“不放心的话,我跟你们一起去。” 白熙宁嘴唇动了动,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的直觉。 “修仙者的直觉一般都是和自己的生命息息相关,我辈剑修也有对因果直觉描述的典籍,像你这样灵力磅礴的人,说不定能察觉不少我们不知道的事情。”闻人语说话时很是笃定,冷淡的表情,说出来的话却给人以足够的安全感。 椅子挪动的声音有些刺耳,张道苒站起身道:“不放心就跟着去呗,现在这个世界不合理的地方多了去了,放过一点蛛丝马迹,到时候出大事了就是我们大家一起倒霉。” 听见张道苒发话,陈谬放下了手上的资料,反手从抽屉拿出一大把符纸:“给你,多带点,安全。” 三人虎视眈眈的视线落在身上,陈谬讪讪一笑:“我这几天累的够呛,你们三个出去那不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么?”哪里还用得着我啊,陈谬内心吐槽。 对于陈谬的去留,白熙宁用眼神询问张道苒。 “行,你留守,要是留守的时候其他地方出了问题,你知道有什么后果吧?”张道苒笑眯眯的看着陈谬。 感受到威胁气息,陈谬顿时僵住,脑袋僵硬的点了点。 得到满意答复,张道苒双手插兜朝外大步走去:“走,动作快点。” 闻人语将本命剑背在身后,快步跟上,路过白熙宁时轻声道:“今天可就看你了。” 怎么就看我了?白熙宁伸手指了指自己,有些不解要看她什么。 黑色的路虎一路疾驰,白熙宁坐在后座抓紧了安全带。这还是第一次坐张道苒的车后座,没想到是赛车手风格。 “她有证。”坐在副驾驶的闻人语忽然开口。 “啊?”白熙宁有些晕车,还是下意识的发出疑惑的音节。 顿时,开车的张道苒哈哈一笑:“她的意思是,我有驾驶证、赛车手证,所以开车很安全,你把心放肚子里就行。” 感受着再次加大的推背感,白熙宁心中开始祈祷快点到目的地,不然她的嘴可挡不住下一次的喉咙上涌。 塑料袋的窸窣声传来,白熙宁视线上移,看见闻人语的手腕。 她有些虚弱开口:“多谢。”颤颤巍巍的接过塑料袋,下一秒她遭不住的朝着塑料袋吐了口口水,万幸来之前肚子里的东西消化的差不多。 “这地方不简单,晦气东西还真多。”张道苒严肃的声音传来,不等白熙宁反应过来,她再次开口:“抓紧了,有东西过来了。” 下意识的,白熙宁伸手抓住了车顶的把手,咬紧牙关做足了准备。 18. 还有第二关 下一刻,强大的推背感席卷而来。车外不断发出撞到坚硬物体的声音,白熙宁睁开双眼,刚好看见一只燃烧着黑色火焰的魔物被侧面撞飞出去。 这车能抗住几只?白熙宁心底的担忧刚升起,就发现车身表层荡漾起一阵水波纹一样的纹路,将那些黑雾与少许污渍全都隔绝开来。 “放心,这车不是普通的车,都是我们改装过的。”张道苒老神在在的开口。 白熙宁通过车前镜看见了她脸上的神情,相当的轻松。心底顿时轻松下来,于是她好奇道:“之前怎么没见你开出来?” 话音落下,却没人回答。 半晌,闻人语的声音淡淡响起:“因为这车昨天才批下来,她这是特地开出来的。” “噗嗤。”白熙宁没忍住笑了出来,没想到看着稳重的张道苒还有这种小心思。 “早晚都要用上,我提前开出来很合理吧。”张道苒将口里的泡泡糖咽下去,满不在乎道。 十五分钟后,车子缓缓停在一座别墅面前。 “又是别墅。”白熙宁推开门,看着这栋精致的小别墅嘀嘀咕咕。 闻言,张道苒开口:“放心,这次做足了准备。” 余翘乔自从那次被余父训斥后,就在自己的别墅里没出来。今天张道苒带人过来,特地带了屏蔽阵法和隐匿气息的符纸。 拿到符纸后,白熙宁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只觉得那些纹路十分熟悉,好像在哪里看见过。 注意到她困惑的表情,闻人语垂眸看了眼符纸:“普通的隐匿符纸,你如果好奇可以找陈谬要一份。” 摇摇头“不是,我见过比这个复杂的符纸图案,如果没猜错应该是这个的加强版,或者说陈谬给的这个是我那个的简化版本。” 这话说的笃定,走在最前面的张道苒闻声回头:“强化版的你会?”对于符纸一道,她虽然不擅长,但到底是奉家里的命令背了下来。 白熙宁所说的强化版隐匿符全名叫大藏息符,可以将修者的气息和灵力波动全部藏匿起来,只要不是大罗金仙级别的人物,或者擅长神识强化的人,绝无可能发现。 沉吟片刻,白熙宁犹豫开口:“我会画,但是不保证成功。” “能画就能成功,什么叫不保证成功?”张道苒皱眉,能完整画出来符纸图案,就能自然成型。 顿时,白熙宁苦笑了一下:“你想一下,那东西我画过,但是没人检测我也不知道成了没,祝鹤在家又和我有契约,我当时用了他还是能发现我,所以我也不清楚算不算成功。” 安静听着的闻人语接话道:“画符一道讲究的就是一气呵成,你能确定自己完整画出那道符纸的话,符纸肯定没问题。” 张道苒看了眼不远处的小别墅,低声开口:“趁着我们还没进去,你画三张试试。” 眨眨眼,白熙宁并没有掏出符纸来画,而是直接从空间里拿出早就画好的符纸递给两人。 “我存着呢,没用完,你们帮我看看。”白熙宁说着,指尖灵力轻点,就激活了一张。 顷刻间,她发觉两人的神情变得有些奇异起来。 闻人语微微皱眉,眼神直直的看向白熙宁刚才站着的位置。如果不是刚才还在和她说话,她都以为刚才就已经进了小别墅再次中了幻境。 剑气悄然放出,循着刚才的记忆,试探着在白熙宁周遭转了一圈。依旧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甚至连带正常的灵力波动都没有。 下一刻,剑气流转朝着白熙宁所在的位置探出。 “哎,我没换位置啊。”白熙宁立刻喊了出来,大藏息符的效果只是藏匿气息身形,而不是真的消失在原地。 几乎是白熙宁开口,闻人语就瞬间收回了蠢蠢欲动的剑气,眼神带出几分歉意:“第一次看见剑气无法探测到的东西,没忍住。” 下意识叹口气,白熙宁无奈,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位看似冷酷的剑修,其实也是个贪玩的主。 亲眼目睹了大藏息符的效果,张道苒立刻将手上那张符纸激活。 “之后我们就靠内部联络器交流,进入别墅后一切小心。”张道苒说完,率先朝着别墅内走去。 将手机屏幕熄灭,白熙宁回复:“OK。”内心又觉得有些幽默,三个人鬼鬼祟祟用手机交流。 别墅区内,黑色雾气几乎将内部空间全部占满。 别墅地下室里,满地的红色血液好像拥有生命一般不断蔓延。血液流动间能看见里面有细细密密的黑线在其中穿梭,好似在吸收血液里的生命能量。 “再来几个就够数了。”嘶哑的嗓音在寂静的地下室响起,余翘乔双眼弥漫着猩红的血色,将黑色瞳孔渲染的越发恐怖。 如果说白熙宁那天看见的余翘乔还是个杀马特非主流少女,现在看着就像是一个流浪了八百年的乞丐一样。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干净,全都包裹了一层黑红色的污泥。 仔细看去,那黑红色的污泥正在缓缓蠕动,下一刻那黑红色污泥陡然裂开,露出中间正在流血的一只眼睛。 在余翘乔的背后有数不清的黑色细线,将她的四肢乃至脖颈和后脑勺都缠住得死死的。乍一看,就好像被控制住的玩偶一般。 地下室的另一边墙壁上,正凝聚着一个不断旋转的黑色漩涡。隐约间透露出一股腐朽的气息,其中的血腥味道比余翘乔身上的味道还要熏人。 最引人瞩目的就是漩涡中延伸出来的黑色细线正缓慢蠕动着,而黑线的尽头正是余翘乔的后背。 * 白熙宁三人呈现三角包围状,轻手轻脚的走进别墅。有大藏息符的作用下,就算几人灵力波动不停,依旧没有引起别墅内游动着的魔物注意。 原本以为自己画符失败,没想到居然真成功了。白熙宁试探性的将灵力凝聚在掌心,周围晃动的魔物和黑雾依旧没有过来。 看来这隐匿效果确实高,至少不会轻易触发别墅陷阱。 “分开走?”白熙宁眼神示意两人,很快察觉手机有轻微震动。 上面是张道苒最新发来的消息:“一起行动,不要分开。” 看来是上次别墅被关进去的后遗症,不然也不会宁愿耗费更多时间,也不愿意速战速回。 “要先解决这 些魔物吗?”白熙宁谨慎敲字。 闻人语的剑气颤动的更频繁了,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刚才在她眼前‘逃走’的魔物至少有数十只。 张道苒:“先全部转一圈,如果没有更厉害的魔物,就集中消灭这群魔物。” 见状,闻人语和白熙宁齐齐点头。 三人脚下动作加快,很快将别墅三层全部巡查完毕。 居然真不在?白熙宁有些不可置信,她记得陈谬给的消息是余翘乔确实很多天没有外出,也没见到人影。 不会真和之前那个人一样,直接死在别墅里,然后被魔物取代了吧。心中暗自猜测着,白熙宁转头正要开口说话。 下一刻脚下一顿,触感不对。 脚下好像是空心的,虽然不至于晃动,但是那个触感和轻微的声音和其他地砖是不一样的。尤其是白熙宁现在五感强化数十倍,一点点不同都能被迅速察觉。 白熙宁皱眉,悄悄放慢呼吸,想要蹲下去试试。与她擦肩而过的魔物忽然转身,不是发现了她,只是单纯转了个角度。 眨眼间,她的脸就这么直直的和那个球状魔物面对面。腥臭味直接冲进她的鼻子,不断滴落的黑黄色液体几乎要擦着她的鼻尖落下去。 嘴唇拉得笔直,白熙宁先是想着大藏息符为什么不能屏蔽她的五感,其次就是下次要研究一个能隔绝异味的符纸或者术法。 恶心的感觉持续了大约一分钟,白熙宁强忍动手的冲动,就这么蹲在原地蹲了三分钟。 另一边,两个人很快发现她的不对劲。 张道苒神情凝重,她发觉白熙宁这个人运气有些邪门,最近几次事情基本都是她解决或者触发的。 闻人语则早早的将本命剑握在手上,闪身到她身边,压低了声音:“怎么?” 白熙宁闭了闭眼,将那股恶心的感觉强行压制下去,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脚下:“感觉不对。” 张道苒凑近,手上的罗盘陡然亮起,将三人笼罩在一层结界中。 “别墅有地下室。”张道苒将出门前带上的别墅图纸拿了出来,将那张纸放在两人眼前。 “那就对了,我刚才就感觉这地板不对劲,只以为有人特意挖了地洞。”白熙宁反应过来,指尖再次敲了敲地面,发出清脆的声音。 闻人语眼眸下垂,仔细看着那块不对劲的大理石地板砖:“我来。” 闻言,白熙宁立刻站起身走到张道苒旁边站定。 下一刻,闻人语却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招式,只拿着长剑在地砖上画了一个正方形,随即用剑尖轻轻敲了敲周边。 ‘哗啦’伴随着稀稀拉拉的碎裂声音响起,那个画出来的正方形化作了粉末,刚好露出一个容纳一个人进出的地洞。 地下室黑暗无比,没有任何光线。白熙宁指尖摩挲片刻,一缕火焰陡然亮起,照亮了地下室。 只见下方是一条看不见尽头的楼梯,在台阶上有正在蠕动的黑红色肉块。在察觉到空气流动后,一些黑红色肉块好像跳蚤一般,陡然跳出洞口。 白熙宁双眼睁大,下意识伸手往前一挡。 19. 印堂发黑 两人来不及动作,只发觉面前划过一阵微风,随后就看着那些飞起来的黑红色肉泥化作尘埃,陡然消散。 如今与筑基只差一线的张道苒,感知与从前有了飞速的提升。明明只是眨眼的功夫,却丝毫感受不到白熙宁的灵力波动。 如果不是亲眼看着那东西被风刃砍成了灰,她几乎以为白熙宁没动手。毕竟修者观察其他修者的第一个办法就是感受灵力波动,如今她的修为却无法察觉。 看来回去之后,还是得找人问问。张道苒定定神,这才开口:“我先下去。” 说完,不等两人说话,径直一跃就落到了洞口深处的台阶上。 “哎!”白熙宁下意识的往前伸手,随后才感觉自己这个举动有些搞笑。 闻人语伸手抓着白熙宁的胳膊,低声道:“我带你。” 说完,不等白熙宁回答,就拉着她往洞口跳下去。阴风如寒潭水一般,刮过两人的耳廓,引得后脖颈一阵颤栗。 刚落地,就听见更下面三层台阶位置传来说话声:“前面有动静。” 一句话让闻人语和白熙宁两人同时顿住,两人在黑暗中对视一眼。五感比普通人强的同时,黑夜里也能正常看清对方的样子。 想了想,白熙宁摩挲了手指,忍住了点燃火焰的冲动。和魔物交手几次来看,他们对高温还有灵力波动极为敏感。 “我的剑说前面有危险。”闻人语有些沙哑的声音在寂静的地下室内响起。 白熙宁握紧了拳头,顺着台阶缓缓向下。三个人挨得很近,如果仔细一点能听见对方的呼吸声。 空气中的杂质越来越多,白熙宁感觉后背和肩膀越发沉重,好像担了百斤重物。带着不明物质的空气让白熙宁呛了一口,不由得迅速伸手捂住嘴。 “藏不下去了。”张道苒的声音传来,紧接着一簇火焰在她掌心熊熊燃烧。 见状,白熙宁明悟过来。随着一个响指,一簇白色火焰陡然出现,被她放在身前漂浮。 光线照亮了三个人站着的区域,面前的景象让几人呼吸急促了一瞬。 只见无数黑色的细线在空中纵横交错,乍一看就好像进了蜘蛛洞,让人不寒而栗,幻想着黑暗深处藏匿着数百只蜘蛛。 原本过了六层台阶,几人想着地下室大概在地下十米深的位置,但是此时再看密密麻麻的黑线,这地下室的位置怕是只大不小。 仔细看去,黑线中不断有和细小的魔物在其中穿梭。窸窸窣窣的声音一阵一阵的传来,让人听得头皮发麻。 “什么鬼东西。”白熙宁看得双眼瞪大,不由得吐槽了一句。 张道苒幽幽道:“是鬼就好了,还能念经讲道。这地方全**的都是魔物,偏偏还长得像蟑螂和蜘蛛,危险小了也恶心了。” 没想到她气得口吐芬芳,白熙宁惊愕的情绪减少了些许。 “管理局素质有待提高。”闻人语平静开口。 这么紧张刺激的氛围里面,这两个人还能插科打诨,白熙宁突然觉得也没那么惊悚了。 “我好像看见人了。”白熙宁皱眉,刚才撇了一眼里面,灵力灌注双眼后,她轻而易举就看见了黑线围起来的里面,有一个人在里面。 “谁?”张道苒声音严肃起来。 “余翘乔,我记得她。”第一次正经卜算一个人的生平过往,白熙宁对余翘乔那张脸大约是烧成灰都还记得。 “杀进去,抓住她,这地方估计就能结束。”闻人语总结道。 闻言,张道苒手腕一动,一把弯月一般的大镰刀出现在她手中,刀柄如枪柄,大约有一人高。 “上次怎么没见你拿出来?”闻人语虽然有自己的本命灵剑,但对剑以外的兵器也所了解,此时一眼看出这弯月长镰是张道苒的本命法器。 此时的张道苒珍惜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弯月长镰,严肃解释:“上一次还在温养,强行拿来用只会反噬。”而且她也不舍得,不到生死关头,轻易不会采取损兵折将的办法。 * 余家。 余潇潇沉默的坐在沙发一旁,看着杨丽和余父反复翻看那叠厚厚的资料。两个人没有全信,但有闻人语在他们也不敢敷衍。 一次性找了三家三甲医院,以及一家私人医院来做鉴定。此时每家医院的鉴定报告都摊开在桌上,结果全都一致。 管家端来的茶水已经续了三次,第四次的时候被杨丽伸手拦住。 “不喝了。”杨丽的声音带着疲惫。 见余父不说话,余潇潇不由得问:“你们打算怎么办?” 对于这个女儿,两个人是倾注了最真心的一段日子,此时听了她的问题,两人对视一眼沉默了。 “余翘乔还在别墅住着吧,就让她以后在那边待着,不过来了?”余潇潇追问,这事情最大的受害人就是那个还在外面的妹妹,她觉得杨丽女士还愿意继续养着余翘乔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 “这事情还是要问问翘....余翘乔。”杨丽面容疲惫、 几人不远处站着沉默的秘书,得了余父的指令,对方大步流星的朝外走去,这是要去请余翘乔过来。 * 弯月长镰闪烁着幽幽寒芒,所到之处那些散发着不详气息的黑线只在呼吸间就四分五裂。 白熙宁心随意动,无数风刃飞出,将周遭蔓延过来的黑线全数斩断。那些吸收了更多魔气,想要继续缠绕的黑线也被挡在外面。 稍远的位置,银白色的剑气上下翻飞,阵阵剑意涌动。将闻人语周身半径十米位置的魔气与黑线全都搅碎。 三人的位置逐渐深入,但中心位置提供黑线魔气来源的地方也同样发现了她们。 原本意识有些模糊的余翘乔在发觉地下室有了动静后,终于清醒了一点:“怎么回事?不是只进来半小时吗?” 她伸手将面前的黑线一把抓住,随后像团毛线团一样将那些东西丢到地上。那些对着白熙宁三人张牙舞爪的黑线,此时乖顺的任 她揉捏。 外面,白熙宁虽然身体上不算累,但是精神上渐渐有些疲乏。只因为面前的黑线彷佛无穷无尽,甚至隐隐的有力量增强的迹象。 “这些东西真的有消失吗?”白熙宁叹气,感觉她们三个人只是换了个地方被缠着。 闻人语一剑清空面前的魔物,接话道:“数量确实没变,但是力量增强了至少两倍。”刚才一剑解决的事情,她至少得用到三剑。 眨了眨眼,白熙宁想听一下张道苒的看法,等了片刻却没有动静。两人不由得迟疑了片刻,几乎步调一致的掉头朝着刚才张道苒的位置冲去。 心脏狂跳了十秒,两人看见了开着四象阵打坐的张道苒。 “看来今天又得麻烦你们了,我的瓶颈好像要突破了。”张道苒苦笑,百忙之中分心睁开眼看向两人。 白熙宁咋舌:“苒姐,你这体质太逆天了,不打架不突破是吧?”上次图片破到圆满也是在战时。 说话间,有一阵清脆的剑鸣声在白熙宁耳边响起。她不由得转头去看,闻人语手中灵剑被大量灵力灌入,折射出银白色的灵光。 这是已经准备好大打出手了啊,白熙宁默默感慨。却也跟着警惕起来,周身灵力猛地暴涨,很快在周身积攒了三个不停旋转的灵力球。 这灵力球还是她受了上次灵力炸弹的灵感,简单又威力大,不用动脑子去记法术,一力破万法。 但是突发事件那么多,她不可能每次都来得及手搓灵力炸弹,干脆提前手搓出来,在身边攒着。等遇到棘手的魔物,就直接丢出去。 就算真的没用上,也可以重新吸收进身体。每次吸收灵力,白熙宁都觉得自己堪比核动力驴,达到了灵力循环的最高境界。 三人说话间,周遭的黑线不仅更多,甚至开始有黑色的雾气蔓延开来。闻人语呼吸一顿,冷声道:“屏蔽呼吸,用灵力替代,这个雾气有毒。” 闻言,白熙宁立刻一掌打出,大风两人反方向卷了出去。如摧山断石,将飘荡过来的黑雾一丝一毫都吹散开来。 连带着缠绕的黑线都跟着消散如烟,少了这些晦气东西,周遭的空气都清新不少,肉眼可见的有了一些光线。 “我们好像靠近了。”白熙宁意识动了动,那股从踏入别墅后就感觉到的恶念源头越来越近了。 闻人语手腕翻转,将手中灵剑转了一圈,“再等等,等苒姐突破结束。”话音落下,反手一剑斩断了一团冲来的黑雾。 白熙宁点头,从上次的经验来看,这次突破应该不会太久。就是这地方到底藏了多大的魔物,这些黑雾和黑线源源不断,比上次进入的独立空间的魔物要多数百倍。 “救命,救命。”一阵急促的喊叫声从深处传来。 正和魔气缠斗激烈的两人猛地顿住,顺着声音看去,就看见余翘乔一身黑色污渍,跌跌撞撞的朝着两人的方向冲来。 这人还没死?白熙宁皱眉,她明明看见对方印堂黑的可以当墨水来用。 20. 大喷子一个 闻人语闪身过来,十足的防备姿态,右手往前拦住了余翘乔。 “你们什么意思?我可是记得你这种特殊人才,是要替国家服务的,我可是人民群众,你们得救我。”余翘乔尖声道,双眼怒狠狠地看着两个人。 早就知道余翘乔嘴里说不出好话,白熙宁眼睛都没眨:“保护人可以,但是你是人吗?” “没有魔气,没有孽气,确实是个普通人。”两人针锋相对的时候,闻人语早早的使用剑气将余翘乔浑身上下全都扫过一遍。 闻言,白熙宁后撤半步,声音冷冷道:“她是特殊人才,我可不是,你待着就好好待着,别搞什么小动作。” 闻言,余翘乔撇撇嘴,毫不客气的撞开白熙宁,躲在闻人语后面去。她目光扫过两人包围圈中间的张道苒,眼神中闪过一丝恶意。 转过身看向白熙宁时,眼神中的额度再次加厚了不少。或许对这群能力强的人她还只是嫉妒,但是对白熙宁她却是没由来的恶意满满。 她现在这种被余家放逐的状态,就是从白熙宁跟着余潇潇来到余家后发生的。而且那天晚上白熙宁看她的眼神,就让她感到不舒服,有一种被人看透的感觉。 现在在自己的地上遇到白熙宁,她一开始是打算直接让这些黑线把她弄死的。只是没想到白熙宁手段不少,还额外带了闻人语,至于那个坐在地上的张道苒,余翘乔只当她是个死人。 余翘乔躲在闻人语不远处,眼睛里闪烁着精光。 两人一左一右,将周围突袭来的魔物全数绞杀。白熙宁出手次数越多,越觉得自己对灵力的掌握力更大。 大概这就是所谓的熟练度?白熙宁心底想着,动手的速度越来越快,面上却毫无波动,好像这庞大的灵力消耗对她来说九牛一毛。 将白熙宁的动作看在眼底,余翘乔双手握拳,眼底黑色光芒一闪而过。又在醒悟过来后强行压制下去,她之所以没被闻人语的剑气察觉出来,就是因为全身的魔气全都压制在心脏深处。 人的心脏是精血最浓厚的位置,魔气的能量波动虽大,但与人的一身精华相比就不易被发觉。 另一边,白熙宁一边击杀魔物,清扫魔气。意识依旧不停地往深处探去,隐约间,她发觉这片天地似乎牵连了另外一个空间。 这个空间波动和上次在前司老总别墅遇到的独立空间极为相似,都是那种隐隐与世界隔离开来,但又因为有气息泄露在这片天地而勾连起来。 最好别又是那种把人吸进去的独立空间才好啊,白熙宁心底默默祈祷。 忽然间,白熙宁突觉背后有阴风袭来。她猛地皱眉,因为感知到危险的时机与危险降临之前的时机相当,白熙宁只能勉强让灵力形成防御结界。 ‘砰砰砰——’防御结界被连续多次的撞击之下,虽然没有破损,但依旧造成了不小的威力。白熙宁犹如仓鼠球一般,被威力余波击得后退数百米。 闻人语发觉不对,抽剑护持而来。眼神危险的看向周身黑线缭绕的余翘乔,对方双手之间缠满黑线,散发着腐朽与不详的气息。 “哎呀呀,真是可惜。”余翘乔漫不经心的开口,彷佛刚才偷袭的人不是她,言语之间很是可惜。 此时的余翘乔双眼猩红,黑色的瞳孔几乎占满整个眼球。从四肢到后背乃至浑身上下全都缠满了黑线。 如果是别人大约是不知道的,但是白熙宁刚好属于能知道的人之一。她的眼底有灵光一闪而过,将余翘乔背后活跃的黑线看的一清二楚。 这地方或许是余翘乔所操纵,但余翘乔本人或许也被某种东西所掌控。想到这里,白熙宁微微眯眼,今天或许可以打死余翘乔,但背后的东西如果出来,到时候她们三个人能不能抗住就得另外说。 只可惜,她现在暂时不会传音入耳。手机在这个地方用起来又太明显,白熙宁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给闻人语解释这事情。 “原来这都是你搞的鬼。”白熙宁忽而开口,神情笃定。 闻人语握着剑的手一顿,表情有一瞬间的难以言喻。毕竟眼前这种板上钉钉的事实,白熙宁还要说出来,实在和她平时的性子不相符。 就算是闻人语有些意外自己的剑气探测出了差错,此时也不得不重新审视余翘乔。显然,她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魔物之源。 白熙宁这义正言辞的说法,似乎惹得余翘乔发笑,她嘴角咧开:“是我又怎么样?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发现的,但是我做的这一切不是很简单吗?” 余翘乔呵呵直笑,魔音充斥着整个地下室。 “这个世界早就变了,灵力和魔气复苏。早就不是普通人能活着的地方,卑微弱小就是我玩乐的对象,只是可惜你们来得太早,不然我还能借着这个身份多玩几年。” 余翘乔每一说一句话,周遭魔气就暴涨一次。 “要我说,最会装的还是你啊。”白熙宁笑眯眯开口,一字一句都在余翘乔的雷区蹦迪。 “我寻思电视剧演一演就算了,怎么真有你这种大智*,一天到晚不干点好的,净在这干一些上不了台面的事情。”顿了顿,白熙宁又继续道:“要我说,你真是哪一点都比不上余潇潇。” 最后一句话刚落,余翘乔瞬间犹如喷发的火山,双手长出黑色爪牙,朝着白熙宁冲了过去。 早在白熙宁开口说话的时候,闻人语就有了不好的预感。亲眼看着余翘乔就跟那游戏的大boss一样,被不停嘲讽,最后破防进入大爆发阶段。 “打就打,你还挑衅她。”闻人语错身避开一道攻击,语气十分无奈。但也知道这种办法确实有效,她眼角余光扫过张道苒打坐的位置,此时已经布置了数道防御阵法。 刚才余翘乔躲在闻人语身后的时候,挨着张道苒的位置十分近,如果就地打起来,最先遭殃的就是她。 心念转变间,闻人语再次往张道苒附近丢了几道剑气,如果有魔物靠近就会被剑气所秒杀。 白熙宁笑嘻嘻:“你看你,我话都没说完,你又急。”脚下步伐迈得更快了,甚至原本不太适应的腿上功法都在这疾风骤雨的情势中迅速熟练起来。 三个人,就这么一个人后退,一个人紧追,另外一个跟着跑。越跑越远,但是这个地下室就好像没有尽头一样,白熙宁始终跑不到底。 落在白熙宁身后的攻击却越来越频繁,飞溅的碎石泥沙多如牛毛,如果不是灵力足够充沛,时刻开着护体灵力,怕是早就东一点西一点全是伤口了。 “该死!该死!”余翘乔在后面大吼,她背后的黑线就好像是她情绪外化的体现,随着她大起大落的情绪波动,挥舞的更剧烈了。 白熙宁看了一眼围绕在自己身边的灵力球,现在已经积累到九个了。但是要确保一击必死,她还是有些不放心。再次躲过一波攻击,她身前又多了两个灵力球。 跟在后面的闻人语一剑挥出,前面的两个人却好像背后长眼睛一样,往反方向闪身一躲。 闻人语闭眼,忍住。白熙宁是要躲开,余翘乔是要追她,攻击落空很正常。 忍了忍,终于在第三十三道剑气攻击落空后,闻人语咬牙切齿,将身法提高了三倍猛地追到余翘乔身侧,此时她们两个人几乎是同频的身位。 右手猛地伸出,灵剑陡然壮大成自身三倍,犹如山岳一般撞向余翘乔。后者原本还在‘追杀’白熙宁,感受到闻人语的攻击威力后陡然一顿。 为了躲开这一招,不得不慢了下来,双手伸出更多的黑线,在身侧形成一面护盾。 闻人语这一招远超她表现出来的修为,余翘乔眼底意外之余,不得不收回了追着白熙宁跑的另外一部分力量,专心对付眼前的危机。 发觉身后没有那种紧迫的气息后,白熙宁也不迟疑,立刻回头。想也不想的将终于凑够十个的灵力球朝着余翘乔背后砸过去。 ‘轰轰——’剧烈的爆炸声伴随着刺眼的强光,灵力炸开的瞬间,形成了一股强大无比的威压,将周遭的环境全数碾压。 离三个人最远位置的张道苒眼皮颤了颤,她脖颈位置的项链闪了闪,将激荡过来的余威打散,她皱起来的眉头顺势舒展开来。 挥手将残余的灵力吸收,白熙宁咳嗽两声,虽然这灰尘是虚幻的。但是周遭白烟弥漫,还是下意识的想捂着口鼻。 “熙宁?”闻人语闪身过来,伸手按在她的肩膀上,下意识就想检查一下她的伤势。 刚才那种堪比原子弹爆炸的场景,让她都不由得身体一抖。那种所有灵力轰然爆炸,将空间都炸晃动起来。 “我没事,我制造的灵力炸弹肯定是伤不到我的,真打在我身上就当是锻体了。”白熙宁咬住后槽牙,其实刚才痛得要死,但是自己造的就得忍着。 21. 惨了 抛开别的不说,白熙宁对自己这招那是相当满意。不仅将想象中的招式做了出来,以后她对外还能说自己是个灵力炮弹师。 虽然张道苒给的资料里面没有这种职业,但是她可以当第一个。 “这种攻击方式,以后还是找个好点的地方,如果在城里搞这个,苒姐不一定赔得起。”闻人语眼神扫过白熙宁身体,见她神情正常这才放下心。 转眼,两人的视线落在了白雾散去的坑洞上。十个灵力炸弹下去,这地下室就算是被魔气包裹,也被炸开一个十米深坑。 两人眼神很好,一眼就看见了昏迷在坑底的人形物体。 “这么坚强?”白熙宁惊讶,要知道上一次使出这个灵力炸弹,少说也给人炸断了一半腿。 闻人语眼神一凝:“刚才外面的魔气被她疯狂吸收,几乎抽走了九成,大概是那个时候用来抵消了你的灵力炸弹。” 不知不觉间,地下室深沉如墨水的黑色渐渐退去,就算是肉眼来看,也能看见一些正常光线。 余翘乔手指动了动,尝试爬起来,但是浑身上下所有骨头都碎了,只剩下眼珠子尚且能转一转。 “咳咳咳...”余翘乔剧烈咳嗽一声,一口黑色的血液从喉头窜出,最终从嘴角流出。 白熙宁眼神飞速扫过四周,确认没有魔物和潜藏的魔气后,一跃而下。随着一声清浅的落地声响起,白熙宁拍了拍袖子上的灰尘,整好以瑕的看向余翘乔。 “啧啧啧,真惨啊,看得我真高兴。”白熙宁笑嘻嘻,手上的罗盘陡然亮起,这个罗盘有镇压的和储物的效果,临行前陈谬特地给的。 指尖在罗盘上几个特殊的位置点过,伴随着一阵清脆的‘咔哒’声,罗盘突然变大,悬浮在余翘乔上空,对着她放出一阵白光就连人带上地上残破的黑线一起收进了罗盘。 白熙宁收起罗盘,手上忽然传来一阵酥麻的触感。顿时,她看到了手背上的黑线,这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余翘乔身边的黑线早在爆炸后全都断裂,刚才收她的时候,也都仔细看过,周围没有‘活着’的黑线活着魔物。 但是这明显带有魔气的黑线,分明不是余翘乔留下来的。 白熙宁猛地甩手,想要将那黑线甩掉。却发觉右手举着的罗盘猛地颤抖起来,从中喷薄出无数黑线。 “熙宁!”闻人语的担忧的声音传来,伴随着破空声。是灵剑出鞘的声音,剑气喷涌离得愈发的近。 电光火石之间,白熙宁忽然想到之前看到的黑线来源,链接了一个特殊的独立空间。那边最突出的反而不是地下室的魔气,而是源源不断的黑线。 由精纯魔气凝结形成的黑线,将余翘乔犹如提线木偶一样束缚着。之前白熙宁以为是自己感觉出错,现在想想余翘乔刚才的表现。 虽然算不上色厉内荏,但是也有些像虚张声势。刚才的你追我赶的时候,白熙宁有时候都觉得自己确实该受伤了,但依旧能躲过去。 一切怀疑和考量都是眨眼间的事情,白熙宁周身灵力荡漾,朝着缠绕过来的黑线冲去。 只是这黑线犹入无人之境,竟然直接穿过灵力屏障朝着白熙宁袭来。将她头顶上空,乃至脚底下的空间全都占满。 双腿灌注灵力,白熙宁尝试利用身法躲避黑线的攻击。稍远的位置,她能听见闻人语挥剑破空的声音,但视野周围依旧被密不透风的黑线填满。 渐渐地,双手和双脚上全都缠死了黑线。犹如血蛭一般,依附在她的皮肤上吸血,连带着体内溢出的灵力都全都吸了过去。 闻人语的声音逐渐靠近,但依旧和白熙宁隔开了一层又一层的黑线。 如果说白熙宁因为充裕的灵力还算淡定,那站在外面的闻人语就又是另外一种情绪了。只因为此时的白熙宁已经看不见任何地方了,整个人被黑线严严实实的包裹起来。 像一个黑色的茧,剑气划在只留下浅浅的划痕。 “我还好。”白熙宁借着灵力,将声音传了出去。 外面,闻人语额头已经渗透出汗水,握剑的手微微颤抖。她咬紧牙关,依旧不放弃的朝着包裹白熙宁的黑线上面攻击。 听见黑茧里面传来声音,闻人语呼出一口气,心中稍稍安定下来。 起初,白熙宁还想着慢慢等,等这些黑线有其他动静再动手。从被缠住到现在成了个球,白熙宁只是损失了一点点灵力。 但是外面那属于其他空间的气息越来越浓厚,直觉告诉她,如果不早点解决这些吸收灵力的黑线,之后的麻烦事肯定危及生命。 而且白熙宁发觉,这些黑线不止是只来着一波。哪怕自己已经动弹不得,缠在外面的黑线还在增加。 “小语姐,你离远点,最好去苒姐那边。”白熙宁灵光一闪,朝着外面喊道。 闻言,闻人语还要挥剑的手顿了顿,她皱着眉问:“你若是要破开这黑茧,我在外面同时出手还能和你里应外合。” 知道闻人语是担心自己,白熙宁再次喊道:“我这次不一定能控制住,很有可能会误伤你,而且苒姐还在突破,如果没人护持,到时候突破失败是小事,就怕受伤。” “我已经给陈谬那边发消息了,不如再等等?”闻人语迟疑。 见状,白熙宁再次强调道:“小语姐,这些黑线不仅源源不断,甚至都在吸收我的灵力来壮大自己,等陈谬到了,保不齐我都要被吸干了。” “好,你小心。”闻人语说完,迅速闪身到张道苒三步外的位置,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周围的防御阵盘,确认东西完好无损后才转头看向白熙宁所在的位置。 感知到闻人语的位置有了变化,白熙宁这才放心。动了动唯一能转动的眼珠子,随后闭了闭眼。 刚才她灵光一闪,忽然想到的破局办法不是别的。还是用灵力炸弹的法子,只是这次不只是压缩灵力。 她打算利用身体堪称无穷的灵力,将自己打造成‘人形炸弹’。< /p>下一刻,白熙宁不再管那些缠绕在身上的黑线。用最快的速度调动体内灵力,有内到外将灵力从丹田位置朝着奇经八脉冲刷。 原本白皙的皮肤因为灵力的冲击,开始发红,甚至隐隐有些红肿滚烫。体温极速升高,汗水刚在脖颈位置凝聚,就因为灵力冲刷导致温度上升后直接蒸发。 白熙宁只觉得现在的她就好像钻进了滚筒洗衣机,转动的不是自来水,而是岩浆。一遍一遍的冲刷身体,灵魂意识和□□在不断拉扯。 担心自己忍不住惨叫,她咬紧了嘴唇。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白熙宁双眼猛地睁开,眼底闪过白色火焰。 “还...还差一点点。”她喃喃道。 太痛了,但是还不够。不仅仅是眼前的魔气,还有后面那些随时冲来的魔物。她必须做到一击必中,但凡少一丝威力,都有可能功亏一篑。 陡然间,白熙宁只觉太阳穴传来一阵凉意,丹田位置从原本的火热转变处一股暖洋洋的感觉。 “给我破!”白熙宁双手握拳,原本被控制住的双手猛地一动。将那些黑线全数挣脱,那些最外层的黑线还要补位。 却看见一一阵阵白色的火焰以惊涛骇浪之态,以白熙宁为中心从内往外冲去。所过之处魔气消散,黑线化为灰烬。 * 某处阴冷刺骨的山洞内,一名身着黄黑色僧袍的短发男人盘膝坐在地上,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魔气断开了。”他伸手擦去嘴角的血渍,抬头望向洞外。 在他背后好似活物一般的黑线比余翘乔背后的要多上数十倍,只是这短发男人神情极度萎靡,好似生命力被透支一般。 “可惜了,还以为找到了新的傀儡.....”短发男人喃喃自语。 忽然,他背后的黑线猛地汇聚成一团,眨眼间化作了一个黑色的人形生物。 那诡异的人形生物忽然开口,声音犹如从地狱传来一般,带着嘶哑与杂音:“毁...毁了,不许留痕迹。” 顿时,那神情狰狞中带着怒气的短发男人猛地低下头,声音极度虔诚:“是!” * 一开始是身上的全数化作尘埃,其次就是周遭已经形成黑茧的厚实黑线。白色火焰犹入无人之境,所过之处全都化作尘埃。 白色火焰将白熙宁温柔包裹在中心位置,将她的脸庞映照的发光。白熙宁稳稳的从高空中降落下来,刚才被缠住的时候她就被黑线拉到高空中。 此时终于落到实处,白熙宁呼出一口气。十分兴奋的看着自己的成果,刚才以身为基,将体内灵力化作本命灵火。 只是她的火焰和典籍中的火焰不同,全凭灵力催动,她灵力有多少,这火焰就能燃烧多久。 而且她感觉自己所掌握的真实力量又提升了,以前那种心底空落落的感觉少了,更多的是有了依仗的安稳。 “熙宁!”闻人语眼神中带着欣喜,还有石头落地的轻松。 22. 你敢信? 听见闻人语的声音,白熙宁扬起笑容,朝着她摆了摆手:“我出来了,我没事。” 两人相视一眼,互相看见了对方关切的神情。 不等白熙宁解释自己得救的办法,就发现整个地下室忽然地动山摇起来。头顶不断有碎石砸落下来,落脚的地方发生剧烈颤动。 瞬间,两个人默契的看向还坐在地上的张道苒。 神奇的是,这么大的动静,张道苒居然还纹丝不动。依旧盘膝坐在原地,双眼紧闭,神情淡然。 “她这次再不突破,我真得找老祖宗看看了。”闻人语吐出一口浊气,神色怪异道。 眨眨眼,白熙宁有些好奇:“闻人家族的老祖?多大年纪?”说完,自觉有些冒犯的咧开嘴笑了一下。 对白熙宁这张嘴,她早就见怪不怪了,完全没觉得多冒犯,只摸了摸手中的灵剑道:“算是我爷爷的表爷爷,灵气没复苏前没见过他,灵气复苏后才知道老祖宗因为末法时代灵气稀薄,很久以前就去地心修炼去了。” 万幸的是,出来后闻人家还在,不然这位老祖宗还真不一定能顺利找到她家,顺带与官方接触。 毕竟,刚从地下钻出来的时候,那位可是差一点就被当做野人抓起来研究。 两人说话的时候,灵力波动始终趋于平稳的张道苒忽然有了变化。周身的灵力彷佛沸腾的开水,不断翻滚着将张道苒整个人包裹起来。 顿时,两个人一起看向张道苒。 白熙宁:“这灵力波动和我的灵力炸弹相比也差不多。” 闻人语:“虽然我没见过其他人突破的场景,但是苒姐的气息确实在不断攀升。” 说话间,张道苒不仅气息在节节攀升,连带着灵力吸收的效率也远超从前。如果说之前张道苒的灵力如溪流潺潺,现在就如江流一般,奔涌不息。 闻人语神情严肃带着几分探究学习的态度,毕竟再过不久她的瓶颈也该突破了,借着张道苒突破的契机,感受那一分突破的机会。 但是白熙宁却觉得有些奇怪,或者说遗憾。突破不应该是引动天地之力,或者乌云滚滚外加电闪雷鸣之类的? 这么想着,白熙宁好奇的问:“突破筑基就只是灵力变化?没有别的什么动静吗?” “...”闻人语没想到白熙宁会这么问,下意识的,她顺着白熙宁的想法思考了一会,竟觉得有几分道理。 沉吟片刻,闻人语解释道:“如果以地球为基准,现在又是灵气复苏阶段,典籍中所指代的小世界天道大约还在沉睡,所以没有那么多突破效果。” 她没说的是,白熙宁大约是看看多了,不是所有的修仙者都能改天换地。 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白熙宁忽然笑了:“这么说,如果趁着灵气复苏阶段持续突破,到时候雷劫这种危及生命的劫难说不定都能敷衍过去。” “你还真是个点子王,我会把你的建议传达给我家老祖宗的。”闻人语嘴角勾了勾,一本正经道。 “!”白熙宁咽了咽口水,很想求饶,毕竟这话传到人家耳朵里,万一是觉得她故意耍人,然后日行三千里来抓她呢。 见她一脸警长,闻人语还想开玩笑,忽然神色一凛。 “有东西来了,很重的魔气。”闻人语语气严肃,灵剑猛地一颤,发出清越的嗡鸣声。 白熙宁闻声而动,立刻扫向四周。同时,她身边陡然浮现五个散发着白色火焰的灵力球,比之前压缩灵力炸弹的速度快了至少两倍。 连带着她自己都有些意外,手腕抬起又是三颗火焰灵力球出现。干脆利落的将这三颗灵力炸弹丢向魔气最浓厚的地方,伴随着一阵剧烈的爆炸声。 腐朽中带着烧焦味道的黑色烟雾朝着两人袭来,但是最让她们关注的不是这和空气差不多存在的魔气,而是伴随魔气一起来的大量魔物。 此时的地下室已经不能说是地下室了,就彷佛来到了魔物的丛林。有形状如猿猴,但毛发间不断有红色肉泥蠕动的魔物。 更有体态壮如黄牛,两个眼珠却比拳头还大,每次眨眼,就有黄色的液体从眼珠里面流出,带着腥臭的味道,如果不是白熙宁两人用灵力隔绝了自己的气息,怕是当场就要被这味道熏到昏阙。 跟在魔物后面的依旧是那熟悉的‘黑线’,只是现在却粗壮如大树树干,犹如生长一般朝着两人的方向延伸过来。却远比树木的枝杈灵活,每一个转弯和变化就好像是活着的章鱼触手。 白熙宁一个跳跃躲过从地面钻出来的黑色触手,看着那魔气缭绕的枝杈将坚硬的地面捅成了筛子。 “那个空间气息消失了,这些魔物是从那里面跑出来的。”白熙宁朝着闻人语笃定道。 回应她的是在空中来回旋转的灵剑,每经过一头魔物都会将魔物斩成两段,又或者将钻出地面的黑色触手绞得粉碎。 “既然来源没了,杀干净这些魔物,我们就能出去了。”闻人语开口,杀伐之气扑面而来,犹如战场之上杀生夺予的大将军。 这群魔物们的目标很一致,前仆后继的朝着白熙宁和闻人语方向袭击。甚至为了争夺率先攻击的位置,开始不断争抢起来。 时而是老虎一样的咆哮声,有时候又会有善于飞翔的魔物从高空飞来,迅速俯身冲着白熙宁的面门飞去。 令白熙宁自己都觉得奇怪的是,这种强度的攻势对她来说,居然都算轻松。大约是因为她现在捏一颗灵力炸弹的速度,堪称信手拈来。 她甚至可以左右开弓,双手同时压缩灵力,将灵力炸弹一前一后丢到不同位置上,几乎每一分钟就会有数百上千的魔物被她炸得东一块一块。 至于那些混在魔物中的魔气与黑色触手,本就不擅长攻击,更适合入侵人的意识和识海,但因为白熙宁炸弹狂魔一般的压缩灵力,几乎没有给这些魔气一丝生存空隙,敢借着灵力过来的,最终都消散殆尽。 连带着,白熙宁甚至能抽空朝着闻人语方向支援。至于被两人默契护持的 张道苒,早早被防御阵法保护起来。 随着外面众魔物与两人交战,防御阵法内安然无恙的张道苒再次有了变化。 几乎是灵力稳定下来的一瞬,她就睁开了双眼。下意识的露出一个意外的神情,她大约能猜到是什么情况。 唯独没想到两个人居然能抗这么久,专心突破的这段时间,对于外面所发生的事情,张道苒还是有些了解。 眼下不仅以碾压的姿态将魔物打杀得不成气候,张道苒甚至敢断言,再给这两个人几个小时,这里就能彻底清空。 想到这里,张道苒双手交握,关节立刻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她现在刚突破筑基期,身体正是最巅峰的时候,怎么能让她们一直辛苦下去? 心随意动间,张道苒火速前往最近的魔物区域,一拳击飞一个魔猿。发觉身侧有魔物吐息后,右脚猛地踹出,将那蛇形魔物的脑袋踹断半个。 “狂战体平时是这种风格?”白熙宁很快就发现张道苒醒来的事情,随即有些惊愕的看着对方犹如猛兽入羊群一般大杀四方。 离得近的闻人语当然知道她心底的想法,淡然的表情中露出一丝笑意:“平时她不这么干,毕竟能借助外力攻击的话,她更没必要亲自出手。” 现在能看见张道苒百分百肉搏,也幸亏是因为刚突破。用不了多久,下次就看不见这种带着健美感的战斗方式了。 “我觉得平时也可以这么干。”白熙宁悄悄观察了一会,她觉得这种依靠健硕□□形成的强烈打击感,非常的帅气。 以前白熙宁高中时期身体不算很好,去医院是经常的事情。久而久之,对健康的孩子就带上了一股强烈的羡慕,至少别人不会因为跑步两分钟就喘气半小时。 甚至那些能正常完成一整个体操运动的孩子,都是小白熙宁羡慕的对象。 很长一段时间,白熙宁经常没事就去看体育频道的比赛。欣赏那些身体健康,肌肉完美的运动员。 现在,张道苒这种好似拳击比赛,又像中国武术表演一样的操作。成功引起了她的羡慕,甚至悄悄的去空间里面翻了翻关于近战功法的典籍。 成功找到几本后,白熙宁暗自记下,打算等回去后就好好练习,到时候再有魔物,她也要试一试这种拳拳到肉的畅快感。 “谢了。”张道苒一拳击飞两只魔物,靠近了两人道,同时眼神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将白熙宁和闻人语扫过一遍,确认没有因为自己的缺席出现严重的伤势后,这才放心。 对于张道苒,闻人语没有那种对待余家的疏离感,她一剑斩断一只魔爪后,淡淡道:“回去后给我写一份一千字突破后的感悟。” 闻言,张道苒一拳打空,甚至踉跄了两步,随即一言难尽的点点头算是认下。毕竟闻人语现在的阶段和之前的自己差不多,她的突破经验对她来说也算对口。 另一边的白熙宁则没张道苒这么淡定了,她冷不丁听见这类似观后感的言论,双眼都不由自主的放空了。 23. 埋起来 “这种手写的感悟是不是还会带上突破的气息?”白熙宁实在好奇,她总是不由自主的联想到之前看过的上去。 闻人语手中灵剑收回,点点头:“确实,可以理解为我沾沾喜气。” 这话就有点幽默在里面了,修炼突破和买彩票沾喜气来中奖还是有区别的,毕竟中奖是真有概率,但是突破却不一定人人都可以。 “怎么,你也想要?”张道苒一拳打出后收回,那手完好无损连一点魔气都没残留。 眨眨眼,白熙宁竟真的开口答应:“好啊,苒姐写的感悟我一定供起来。” 顿时,收获了张道苒一个白眼。 我就是开个玩笑。白熙宁将这句话咽在心底,没敢继续说出来,她怕下一秒张道苒的拳头就砸在她脑门上。 半个小时后,地下室被三人打扫一空。连带着残余的魔气都被张道苒拿出一个奇怪的葫芦,然后将剩余的魔气和孽气全部吸收干净。 从进来后一直没联系上的陈谬,也在这个时候给三个人发来了讯息。 “余翘乔这几天不对劲,附近的流浪动物几乎全都被清空,很大概率和她有关系,你们注意魔气献祭的可能。” 那条消息显示在四个小时前,最近一条消息是一小时前,陈谬给她们三个人都发了问号。 见状,白熙宁迟疑的抬头看向张道苒,闻人语干脆将手机收了起来,值得注意的是两个小时前她发消息给陈谬的求助信息依旧显示红色的感叹号。 “晚了。”张道苒语音回复了陈谬。 下一刻,张道苒的手机铃声响起,是朗诵版的金刚经。白熙宁嘴角抽了抽,这位分明走的道法自然的主,铃声用的佛家经法,成分实在复杂。 不愧是苒姐,不拘一格。 陈谬略显慌张的声音传来,张道苒瞬间开了免提,将手机拿远点听着。 “什么晚了?我这边检测到你们三个去的地方灵力波动剧烈,连带着魔气也极速攀升....等等,怎么迅速落回去了?”陈谬说到最后,甚至有些破音。 白熙宁忍住了嘴角的笑意,好歹刚‘死里逃生’,她清了清嗓子,见两人没意见,这才开口:“我们正准备回去呢,你等着我们回去说。” 三人从地下室出来之前,张道苒站在最后一节台阶上将地下室用一把火全烧了,火焰散去留下的就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地下室。 白熙宁跟在两人旁边,脑海中不断回忆着刚才战斗时的小细节,等回去后再复盘一把,争取之后战斗起来更利落。 忽然,耳边传来两声弱小的猫叫声。 ‘喵嗷——’声音虚弱且急切。 瞬间就让白熙宁想起了余翘乔做下的事情,按道理来讲这地方的小动物全都被余翘乔献祭给魔物了,进来的时候也没看见有其他活物才对。 张道苒很快发现了白熙宁的异常,立刻停下来看她:“怎么?你发现了什么?”她现在对白熙宁的警觉程度是百分百相信,比陈谬的探测罗盘还准。 点点头,白熙宁没有说话,侧耳仔细听着大致的方向。走到了一楼的小花园位置,在那里看见了一只纯白色蓝色眼睛的猫。 看着白猫甩动的尾巴,白熙宁确认了这声音就是这只白猫发出来的。只是相比正常猫咪,这只白猫周身浮动着一层灰白色的光晕。 “是猫的魂魄。”闻人语收起手上的灵剑。 看见三个人过来,白猫先是张嘴哈气,而后抖了抖耳朵继续喵喵叫。 见状,白熙宁看向张道苒:“苒姐,你有什么超度魂魄的办法吗?” “你真把我当佛教弟子了?”张道苒无奈,掏出了一个巴掌大的铜铃,朝着白猫晃了晃。 瞬间,那只白猫的姿态更凶了,不断哈气并小心翼翼的后退。只是那后退的距离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显然不愿意离开这里。 仔细观察了一会,白熙宁怀疑道:“它不愿离开,这里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张道苒将铜铃收了起来,那只白猫顿时停下啦后退的步伐,圆溜溜的蓝眼睛看了三个人一眼,继续朝着花坛里面喵喵叫。 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白熙宁释放出一点微弱的灵力。白猫先是哈气,而后歪着脑袋看向她。 见白猫没有多余的动作,眼神似乎期待着什么,白熙宁更加坚定了心底的想法。 伸手将那遮掩的花丛推开,露出里面一个生锈的鸟笼。笼子里是腐烂了一半的猫咪尸体,还剩下的一半身体隐约能看出从前的毛发应当是白色的。 是这只猫的肉身?白熙宁心底想着,将那个鸟笼打开。随后有些头疼,能凑这么近的看着已经是极限了,但是上手去摸还是有点难以接受。 正想着,面前忽然出现了一双手套。白熙宁顺势看上去,就看见另外一边的闻人语已经带好了手套。 白猫似乎知道了她们三个人是来帮忙的,没有再哈气了,只认真的看着三个人。时不时喵喵叫两声,似乎在期待她们接下来的动作。 最后一捧土盖了上去,白猫在三人周围转了一圈。喵喵了几声,瞬间有三道纯净的力量涌入她们身体。 “这猫成精了,这是走之前感谢我们呢。”张道苒拍了拍手,将手上的灰尘清理掉。 白熙宁起初只是因为同情,这才过来帮这只白猫葬了自己。没想到一个简单的举动,居然收到了对方的谢礼。 想了想,她讲目光放在那个铁笼子上,指尖摩挲片刻,一缕火焰就落在了笼子上,眨眼间铁笼就被火焰烧成灰烬。 站起身子,白熙宁心中祈祷着,希望这只白猫和之前死去的其他动物能安稳转世,下辈子过的舒坦点。 花坛的土壤十分肥沃,也不知是因为埋葬了太多动物的尸体还是别的原因,每片土壤都是肥沃的黑土,连带着绿植和鲜花都长势喜人。 随着笼子的灰烬被一阵微风吹散,埋了白猫的花坛土忽然陷了一个坑。 三人警觉的看过去,白熙宁周身瞬间浮现三个灵力球。 “这情形还真是眼熟啊。”白熙宁感叹一句。 闻人语十分赞同的点头,张道苒 指尖夹起一张符纸,手腕转动将符纸甩出去,符纸瞬间在空中燃烧。 片刻后,张道苒淡淡道:“目前是没有魔气。” 嗯,更眼熟了。刚来别墅的时候没有魔气,结果地下室来了个大的。 虽然她们三个人可以选择直接回去,但是事情都已经在她们眼皮子底下发生了,不可能就这么走了。 想到这里,白熙宁干脆走了过去,迅速蹲下身子去看。 “哎!”张道苒没想到她这么虎,直接就凑过去,拦都拦不住。 “我想,我们确实不用担心了。”白熙宁说着,眼神中带着意外和疑惑。双手小心翼翼的将露出的东西抱了出来。 那是一个鸵鸟蛋大小的白色蛋,但是上手后能感觉蛋壳表面有一层凸出的花纹,肉眼看不出什么。但是掌心却触摸到了一股冰凉的东西,像极了灵力成型的壁垒。 白熙宁不由自主的将蛋拿近了一点,顺着自然日光的转动,她立刻看清了蛋壳上的花纹,像极了古代祥云。 “苒姐,这蛋你认识不?”白熙宁转头朝着一直没说话的张道苒问道。 一句话让张道苒更沉默了,倒是一旁的闻人语开口:“苒姐对灵兽蛋和宠物蛋都不了解,带回去让陈谬查查吧。” “确实没感觉到魔气,说不定是某种野生动物留下的蛋,但是受到了灵气蕴养。”张道苒说着,手上陡然出现了一个木质的箱子,里面放着红色的软布,蛋放进去不会受到磕碰。 闻言,白熙宁立刻将那个奇怪的蛋放了进去。她心底虽然对这个蛋有种莫名的亲近感,但也只是一瞬间的感觉,出于安全考虑还是带到管理局去比较好。 “说不定是一只猫科动物。”白熙宁吐槽道,不然为什么会和白猫在一个地方被发现? 三个人走到门口,余家派来的人也正好走了过来。 一行人打了个照面,还是对方率先开口,这个人白熙宁见过,是余父的秘书。 “江秘书。”闻人语淡淡开口。 江秘书江鑫,扶了扶眼镜架,疑惑开口:“闻人小姐,您这是?”虽然心底不由自主的想了很多,但是闻人语是余家的座上宾,不是他能质问的。 “我和朋友散步,刚才在小花园转了一圈。”闻人语的表情再自然不过,彷佛真就是在花园逛了一圈。 而且她的话也没说错,毕竟这一整片别墅区域的花园都是开放式花园,从自家散步过来靠得近了也正常。 江鑫眼神游走在几人之间,又看向那个小花园。心中想了很多,但也得等回去后看余父怎么说。 “好的,您和朋友慢慢看,我还要去见余二小姐。”江鑫点点头,侧过身子给几人让开了位置。 与江鑫等人擦肩而过,白熙宁走了一会后才开口:“还好你在,不然咱们真成擅闯民宅了。” “想那么多干什么,真被发现了也没什么,我们是秉公执法。”张道苒懒洋洋道。 一句话让白熙宁回想起初见的时候,张道苒和陈谬就是拿‘警官证’将自己糊弄过去。 24. 完蛋了,真的开学了 这么想着,白熙宁故意哼哼两声:“也对,毕竟上次看见你拿证明的时候,我也看见了。” 一句话成功让张道苒愣了一下,随即一本正经道:“非常时刻行非常事,互相理解理解。” 知晓两人事情的闻人语悄悄勾了勾嘴角,没有说话,乐得看张道苒吃瘪。 * 管理局。 陈谬自从知道了三个人又带了个蛋回来,立刻迫不及待起来。要不是还要看顾全城情况,甚至想着直接出去找人。 随着一阵轻微的灵力波动出现,陈谬立刻笑着迎了上去。 “你们回来了!”陈谬笑容刚浮现三秒钟,就看见张道苒朝着他丢来一个木盒。 “在里面,你看看。”张道苒说着,一把拉过自己的椅子,猛地坐了上去。连带着抽屉里的可乐也被取出,利落的打开后一口气喝了大半。 见状,白熙宁也感觉有些疲惫,但还是打起精神走到陈谬身边:“陈谬,这个蛋你认识吗?” “等一下,我先看看。”陈谬神情严肃。 路上,几人早就将发现蛋的过程跟他说过了,现在就等着他检查出结果。 陈谬先是伸手将蛋仔细摸了一遍,而后从自己的储物袋里面掏出了好几本厚厚的典籍来回翻找。 一个小时后。 “还没找出来?”张道苒懒洋洋的擦了擦嘴角,刚才猛吃猛喝了一堆东西,总算感觉活了过来,一切都是体质的锅。 再看闻人语始终神情淡然,眉宇间能看出一点点疲惫,但依旧专注的擦拭灵剑。至于白熙宁刚回来的时候能感觉她确实累了,这很正常,毕竟很少直面那么多魔物,但是一个小时后就恢复得差不多。 心底对白熙宁的体质和机缘又有了几分好奇,张道苒看着白熙宁没说话。 遗憾摇头,陈谬丧气道:“没找出来,有点像传说中的麒麟蛋。但是麒麟蛋有百丈,这蛋比鸵鸟蛋还小一点。你们说的白猫那是哺乳动物,怎么可能生蛋。” “那我能把这个蛋带回去吗?”几个人看着那个蛋沉默的时候,白熙宁忽然开口。 这话刚说完,众人神色不一,倒不是不愿意,而是在思考这个蛋是不是真的安全。 张道苒率先开口,她神情严肃:“近期我们对魔气的感应成功率有点低,这个蛋我觉得还是放在管理局比较安全。” 看来不能带回家了,白熙宁心底有些可惜,她真的对这个蛋有点喜欢。白净的看起来像一块玉,顺着光线角度不同还能看见花纹,简直完美适配了修仙文里面的宠物,不过这个想法她没好意思说。 一旁来不及开口的陈谬也紧跟着点点头:“对,现在检测没有不代表等会没有,你如果真的想要就等一个星期后再来。” 眼见大家都这么说,白熙宁只好点点头:“好,之后这蛋要是没别的情况,我再来带回去。” 说着,白熙宁站起身,却忽然感觉手腕上传来一股凝滞感。下意识低头,她看见一条灵力形成的系带链接了她和桌上那个蛋。 “咦?”陈谬疑惑出声,指尖陡然出现一张符纸,猛地丢向白熙宁手腕上的灵力链。 一股灵力波动在办公室内荡漾开,属于办公室内的灵力监控忽然发出了警报。 “警报,警报,办公室内阈值超出上限,请注意,请注意!” 陈谬伸手将警报关掉,擦了擦不存在的汗水,疑惑道:“刚才虽然检测出灵力波动,但是没有现在这么大。” “这个蛋好像不是笨蛋哦。”张道苒饶有兴趣的走过来,在检测装置周边仔细观察。 似乎为了回应张道苒的话,装置内的蛋忽然剧烈震动起来。 “苒姐,你的意思是这个蛋已经有自我意识了?”白熙宁有些惊讶的问,刚才熄火的想法再次死灰复燃。 “就算没有自我意识,至少也有自己的倾向了,刚才你要走,这个蛋就表现的很激动,显然是希望跟着你走。”张道苒指尖敲了敲透明的玻璃,发出清脆的敲击声。 陈谬将测试仪器收了起来,思考片刻后看向白熙宁道:“熙宁,你把这个蛋带回去吧。” 顿了顿,他解释道:“我发现这个蛋的灵力波动和属性和你的灵力频率高度接近,所以这颗蛋对你的亲近度是最高的,你带回去用灵力蕴养,说不定能孵化出一个厉害的灵兽出来。” 边说,陈谬从一本笔记中取出一张牛皮纸递了过去。牛皮纸看着年代十分久远,边角的位置已经残破了,甚至有一小部分即将脱落。 张道苒走到自己的办公位旁边,从最里面的抽屉里取出一枚拇指大小的木剑,精准的丢到了白熙宁的手里。 “这个你拿着,如果这颗蛋真出了什么问题,这个木剑能保护一次。” 白熙宁接住那个木剑,触手光滑不似普通的木质品,更像是玉石的触感。温润的手感,以及丰富的灵力,显然比陈谬的防御罗盘还要高级。 “谢谢苒姐。”白熙宁乐呵呵的朝着张道苒道谢,相处这么久,对于张道苒的脾气她多少页了解了,这送过来的东西最好收下,之后再找别的办法还回去就是。 另一边,陈谬早就将蛋装进了透明的盒子里,“诺,你就这么带回去,这个匣子镶嵌了小型聚灵阵,不用你时时刻刻看着,它自己就能吸收灵气。” 办公室的固定电话忽然响了起来,张道苒挑眉,伸长手将电话接了起来。 “你好。”张道苒神色懒散,但是接电话时声音却十分正经,至少电话那头的人完全猜不到张道苒此时正将椅子腿翘了一角,支着一条腿正晃悠着。 固定电话那头说话的声音不小,办公室内包括白熙宁在内的都能听见对方说话的声音。 是负责余家别墅区的片区派出所,那头大约知道张道苒这边的工作性质,说话时很是谨慎小心。 一五一十的将余翘乔相关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包括那个林东最后被以拐卖儿童为由逮捕了,有闻人语和余家出力,林东直接吃了个花生米。 余翘乔作为校园暴力实施者,虐待小动物的刽子手,被指控危害公共安全,原本是要抓 紧去坐牢,但后面不了了之,只说被直接抓紧去了。 至于杨丽和余父还想去探望,就被告知余翘乔已经被判处终生监禁,不许任何探视。世界上再无人知道余翘乔早就死了,如果不是余翘乔背后还牵扯着一大批人,官方那边肯定直接公布死讯。 “余家那边,是否需要继续盯着?”话到最后,电话那头的人小心的问道。 张道苒眼皮动了动,看向了白熙宁。 嗯?白熙宁注意到了她的视线,有些疑惑。余家作为出了魔物的地方,被监控不是很正常的吗?思考了一会,她想到了余潇潇。 随即她朝着张道苒眨了眨眼,晃了晃自己的手机。而后飞速的打开和张道苒聊天的对话框,敲下了一段话:“盯着她爸妈就行,余潇潇我看过,她和那些事情没关系。” 认识一场,让余潇潇避开这些事情也无可厚非,何况张道苒都主动问了,显然这事情不算重要,也不算走后门吧?白熙宁将手机放回口袋,默默地想着。 之后找点更有用的防御符纸给余潇潇,至少之后如果真出事情,余潇潇可以在关键时刻保住小命。 看完她的信息,张道苒神色不变的对电话那头的人道:“余家留一个人看一下情况就行,魔物来源已经死了,余家不用再专门盯着。” 见张道苒挂掉电话,白熙宁这才笑着道谢:“谢谢苒姐。” 道谢是真的,但是白熙宁没想到张道苒下一句就是找她帮忙。 “我记得你说后天你就回学校了?”张道苒笑眯眯道。 虽然不知道张道苒问这个做什么,但是这事情也没什么好瞒着:“对,我后天下午回学校,还有几门选修课要上,剩下的时间就是毕业论文答辩。” 白熙宁的档案资料目前还在实时更新,陈谬每次更新完第一时间就会给张道苒发过去。 “江大是江城出名的大学,陈谬昨天收到消息说江大有灵力波动,你回学校后帮忙看看具体情况。”张道苒没有拖拉,一股脑的将主要目的说出来。 现在这管理局也就三个人,既然白熙宁现在算个半个同事,顺手帮忙查事情,再拨点补贴给她,非常合适。 白熙宁抚摸匣子的手停了下来,又是疑惑又是惊讶:“你是说我学校也出事了?” “只是先去查一下,灵力波动不一定都是魔物造成的。如果观察不对,及时联系我们。”张道苒拍了拍白熙宁的肩膀。 闻言,白熙宁迟疑的问道:“我现在能主动出手吗?”她可是记得,当初张道苒给她的守则里面除了不在普通人面前出手外,就是没有许可不能轻易调动灵力,主要是怕她灵力溢出造成破坏。 陈谬立刻大声回答:“等一下,我就说我忘记什么事情。”他的桌子因为经常整理资料,分析灵力频率,堆积了太多东西。以至于现在翻找了许久,才将那个红棕色的证件找出来。 “苒姐叫我申请的,给你用的证明,和我们一样的权限,区别只是你这个是限时一年。”陈谬笑眯眯的示意白熙宁接过那本红棕色的证件。 25. 我真的看见了! 没想到自己还真混上‘编制’了,白熙宁有些意外的接过那本证明,好奇的打开来看了一眼,立刻看见了自己那张高中时期拍的大头照。 “能我告诉我为什么这个证明还是用的我高中的照片吗?”白熙宁忍了又忍,终究是忍不住抬头看向陈谬。 本以为白熙宁会兴奋、激动或者道谢,没想到会这么问,陈谬怔愣了一秒钟,随即大笑:“哈哈哈,你记不记得你有一份初中填写的档案,随着你读书开始不断转移,我调取资料顺手用的那份,毕竟就近拿到的就是江大的档案资料。” 这解释十分合理,白熙宁也立刻想起自己那份被学校一直强调不能开封的档案袋。 “答应我,新的一年续签的时候帮我换成我最新的证件照好吗?”白熙宁十分郑重的看向陈谬。 闻言,张道苒笑嘻嘻道:“高中照片多好用,显年轻。” “苒姐的高中照片给我看看?”白熙宁没好气的看向她。 话音刚落,原本笑得开怀的张道苒立刻收敛了表情。虽然她觉得逗一逗白熙宁很有意思,但是她也不想让几个人看自己笑话。 一旁的闻人语收起自己的本命灵剑,站起身道:“你去学校的时候叫上我,我跟你一起去。” 点点头,白熙宁没有多问。对于闻人语,她现在是十分信任,就算对方不解释她也能立刻同意。 * 白熙宁家中。 祝鹤起初还在电脑跟前查阅资料,在听见远处的脚步声后,立刻站起身来。 “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白熙宁收回正要按密码的手,有些惊讶的看向祝鹤。 算算时间,她去余翘乔别墅再回来,差不多过去了三天的时间。要不是灵力能蕴养身体,她在地下室三天饿九顿的情况下,怕是早就饿晕过去。 祝鹤飞快的伸手将白熙宁手上的购物袋接过,同时不着痕迹的将白熙宁浑身上下看过一遍,确认没有伤口后他坦然的收回视线。 “你再不回来,我都要报警了。”祝鹤沉声道,眼神眨也不眨的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一丝委屈,真诚的眼神就好像在控诉她彻夜不归。 没由来的,白熙宁感觉压力陡然剧增,但是自己确实没给祝鹤传过消息。 她不由得干巴巴的解释道:“跟苒姐她们去巡查,发现了点事情,不得不耽误了几天。” 祝鹤手上忽然出现一股透明的水流,将购物袋中桃子飞速带出,随后包围在一团水球之中。 片刻后,桌上放好了洗净的桃子,以及冒着徐徐热气的马克杯。 被祝鹤强行带到沙发坐好的白熙宁愣愣的看着祝鹤忙里往外,不一会就将她的东西放置好,全都是按她的习惯处理的。 “你这是偷偷研究我的生活习惯?”白熙宁迟疑开口,虽然知道契约灵物很多时候就是‘下属’的存在,但是这种小出租屋里雇佣了个高级管家的既视感太割裂了。 “你不在家,我想着不能落灰,就都收拾了一遍。”祝鹤乖巧的站在茶几的对面,见白熙宁不说话,又解释道:“你如果介意,我之后就不弄了。” 闻言,白熙宁立刻摆手:“没有,没有。你帮我收拾,我很满意。”她边说边环视了一圈,发现确实在保留了她的生活动线以外,让屋子更整洁了不少。 白熙宁说这话时为了证明自己说的是真话,十分认真的看着祝鹤,也是这时候才发觉祝鹤穿的好像还是那套短袖。 “你怎么不换衣服?” “我是灵物,不会脏。” “可是我已经买了。”白熙宁转头看向放着包装袋的桌子,上面的衣服似乎没动过。 顺着她的视线看向放衣服的包装袋,祝鹤不由得开口:“对不起,我会好好换衣服。” 在他的意识里,衣服这种东西可有可无。只是现在的世界,似乎所有人都要天天换衣服?祝鹤不由得想到白熙宁每次出门前,都在絮絮叨叨考虑当天穿什么。 白熙宁说完那句话后其实就有些后悔,契约灵物不爱穿衣服就不穿,她还正好能省一笔钱不是更好?看来自己还是不太习惯祝鹤的存在,想到这里,她想到了储物袋里面放的那件东西。 “这个给你。”白熙宁将东西拿了出来,那是一个宝塔形状的木牌,带着温和的灵力。 这个空间宝塔是闻人语送她回来之前给她的,闻人语没见过祝鹤,但是听陈谬提起过。又知道白熙宁现在独居的地方不大,这才将东西送给她。 祝鹤眼神扫过那个空间宝塔,没有说话,只静静地看着白熙宁。 虽然一句话没说,但是白熙宁还是感觉到了一丝压力:“嗯,就是给你住的,你觉得和我独处的时候太拥挤的话,可以住进去,里面很大。” 说到后面,白熙宁抿了抿唇,猛地站起来,声音提高了三分:“我去收拾东西,明天要回学校了!” 祝鹤目送白熙宁跑进卧室,看向茶几上的空间宝塔。白熙宁的潜台词他听懂了,是他影响了她的独居生活。 这屋子确实小了,或许换个大点的房子,白熙宁就不会劝他住空间宝塔了,想到这里,祝鹤再次看向已经黑屏的笔记本电脑。 祝鹤侧耳听了听卧室里的动静,开始思考怎么跟白熙宁‘请假’。这个词还是上网观察到的,如果自己突然外出,需要跟自己的上级领导请假才可以。 他最近隐隐感觉外面有一个很重要的东西在呼唤他,但是贸然离开这里,对白熙宁来说很不礼貌。 忽然,卧室的房门突然打开。白熙宁严肃的看向祝鹤,她刚才在卧室一股脑收拾了半天,这才想起来自己忘记问祝鹤的意见。 “契约灵物不能离开我太久,你跟我去学校的话,就得住到里面去。”白熙宁说着,伸手指了指放在茶几上的空间宝塔。 “学校在哪里?” 听他这么问,白熙宁以为他想着继续在这住,继续解释道:“ 不行,这里的房子我会退租,而且江大和这里几乎在城市地图的对角线上,不能保证咱们会不会受到影响。” 闻言,祝鹤沉默片刻,认真的问:“我确实不能离开你太远,但是你在学校要上课的话,我也不能出来吗?” 没想到祝鹤还想着出去溜达,白熙宁心底有一种奇异的感觉,就像是绑定的‘宠物’想自己出去放风的感觉。 摇摇头将脑子里奇怪的想法丢掉,白熙宁微笑道:“你要出去玩当然可以,我可以带你出去,但是平时我住在女生宿舍,你确实不方便出来。” 想到自己目前不能离开白熙宁太久,祝鹤沉默了。 见他不说话,白熙宁以为他答应了,于是转身继续收拾行李。 片刻后,身后传来男人说话的声音:“我这几天在网上学了不少东西,用你们的话说就是赚到钱可以买房了。” 一句话成功让白熙宁停下手上的动作,她猛地转身,诧异道:“你买房?”她不是质疑祝鹤的学习能力,而是思考一个契约灵物是怎么赚到钱。 “你现在越来越像人了,我确实不能拘着你,我手里还有不少补贴,可以在学校外面租房给你住。”白熙宁拧开床头桌上的矿泉水,猛地喝了一口。 虽然实习期攒下来的存款不多,但是大学附近的房租不贵,租三四个月还是可以的,等拿到毕业证后再考虑找工作就近租房的事情。 祝鹤有些困惑的歪头,转身从客厅拿来了白熙宁的笔记本电脑。打开的页面是一个艺术创作网站,聚集了大量的画家。 江城乃至全国不少有名的艺术画家都在上面开了个人号,大到国画、油画、水彩画,小到漫画随笔,乃至只画头像等等素材的都有。 祝鹤这些天靠着在上面画画,赚了不少钱,只是一直提示需要监护人允许才能提现。 看着他神情不似开玩笑,白熙宁这才认真看向电脑屏幕。一串不短的数字,白熙宁下意识在心中默念:“个十百千万十万.....八十七万五?!你用灵力篡改数据了?” 不对不对,灵力复苏后,网络线路早就被上面偷摸强化了,不可能说改就改。 闭了闭眼,白熙宁这次清晰的看见了数字下面的一行字:可提现,请联系相关监护人员登记证件。 这是钱放在平台了,如果真体现大约要扣掉不少手续费。只是这也掩盖不了,祝鹤半个月就赚了快九十万。 “你在这上面就画画?”白熙宁知道画画这个圈子大小不同,那种原创圈卖高价不是没有,但是那得结合平台和人气才有,这年头不会有人给新人画家花这么多钱。 祝鹤将自己的主页点开,往下滚动了几下,好让白熙宁看见自己的作品。 “我除了自己画画以外,还接私人稿件和定制稿件,很多人都喜欢买断,价钱就更贵一点。这个平台还能卖自己设计的笔刷、花样字体,之前还有买家建议我卖自己的画画教程攻略。” 26. 奇怪的快递 祝鹤说话的时候,白熙宁眼神时不时在电脑上看,渐渐地真的相信祝鹤靠着画画赚了这么多钱。 但是一个契约灵物怎么会有这么高超的绘画技术? “你是本来就会,还是自学的?”白熙宁咽了咽口水,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这么多钱,之前她连校园卡里的学费都害怕弄丢,现在看着祝鹤平台上那笔钱,生怕网络卡住了就消失了。 “那天你不在家,我看到网上有人发绘画教程,就看了一下。后面系统推荐了很多相关视频给我,后面我就试着直播画画,然后就在平台开账号接稿了。”祝鹤说的很详细。 白熙宁终于理解了张道苒她们看自己的感觉了,一个没有家学背景的人普通人突然拥有无穷的灵力,甚至那些功法看一遍就能施展,甚至自创出独属于自己的功法。 “你真是个天才。”当然我自己也是,白熙宁心底夸了自己一句。 “这些都是你让我看,我才能学。所以里面的钱都给你用,这样我们可以换个大的房子,我可以住次卧。”见白熙宁神色轻松,虽然激动但是并没有反对的意思,祝鹤顺势提出自己的想法。 白熙宁不得不承认,自己有一瞬间的心动。自己现在相当于祝鹤的监护人,这钱她来管着绝对是没问题。 但是很快,她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不用,这是你的钱,我之后补贴肯定不少,够我租个大点的房子了。” 她想了想,祝鹤说的也没错,她现在有补贴,不缺钱了自然能换个大的房子,有空的房间就能给祝鹤单独住,就不需要他住空间宝塔。 祝鹤微微皱眉,这些钱对他来说用处不大,他明明记得网上很多人都说钱是好东西。怎么白熙宁不要? 于是他换了个说法:“可是你去上课的话,我自己在房子里待着的时间比你久,如果都花你的钱,这不公平。你找到房子后,我来付房租。” 白熙宁再次摇头,她正要开口,就听见祝鹤说:“你如果不愿意,那我就买个房子,然后请你住进来,可以吗?” 一句话说得白熙宁如鲠在喉,她无奈的笑:“江大附近的房子再便宜也不可能八十万买到,如果是付首付来分期,你一个契约灵物怎么分期?” 想到一个非人生物已经开始在人类社会租房和买房,甚至考虑分期,白熙宁憋不住的笑了。 “可是这笔钱确实只有监护人可以取出来,所以你拿着才安全,我昨天才看见其他画家说这个平台最近不安全,得尽快提现。” 祝鹤说这话的时候,又将自己的稿费界面打开来。 白熙宁不由自主的瞄了一眼,脑子里迅速想到不少类似的平台倒闭的新闻。 “行,我先给你存着。”她知道祝鹤自己提不出来,他的身份证是陈谬帮忙办的,相当于挂靠在她名下,所有事情都得得到她的允许。 * 次日,白熙宁还是拖着一个行李箱先回了江大女生宿舍。虽然最后一个学期在外面住,但是偶尔也可以在宿舍住几次。 推开宿舍的门,白熙宁就看见另外三个人已经在位置上坐着了。陶然然最先转头,看见她后立刻笑着凑过来:“宁宁,你总算来了。我群里发消息说准备租房的事情,我都以为你这学期不打算回宿舍了。” 大学几年,和白熙宁关系最好的就是陶然然,白熙宁说要租房后,最先闹的就是她,直到白熙宁再三表示只是晚上睡觉才去校外后才作罢。 林思琪放下手柄,转过脑袋看着白熙宁两人收拾床铺,好奇道:“熙宁,这都最后一个学期了,你租房子的话太亏了。” 闻言,白熙宁笑了笑:“还好,主要是家里有人过来了,所以才和他一起租房。” 林思琪眼珠一转,虽然不知道白熙宁说的是不是真的,但是她也没打算多问。只试探着开口:“那你中午还要回来午休,平时上厕所什么的,肯定也要水的,这学期的水电你还会和我们平摊吧?” 陶然然轻哼一声,将白熙宁桌上的数据线放好,这才盯着林思琪道:“你寒暑假自己一个人住宿舍都好意思找我们平摊水电费,现在好意思说宁宁?” 一句话怼得林思琪讪讪一笑,她眼巴巴的看了一眼白熙宁,见她还没说话不由得嘟囔:“那你们不也没给嘛。” 白熙宁将包里的东西放好,这才开口:“会的,我既然白天都会过来,肯定和之前一样。” 陶然然用力的帮白熙宁将桌上的课本摆放整齐,这才发觉她桌上的电脑换了一台,不由得开口:“宁宁,你还没和我们说说你实习的事情呢。” 宿舍几个人都找了实习公司,但都没有出现白熙宁那种半路公司上社会新闻的事情,当时宿舍群都炸了,毕竟谁也没想到死人这件事会离自己舍友这么近。 白熙宁眼皮子抬了一下,立刻发觉大家都已经拖着椅子凑了过来。专注冲刺考研的陈怡然都放下了笔记本,一脸八卦的等着她开口。 “怡然你不学了?”白熙宁故意调侃。 一句话说得陈怡然脸一红,尴尬的扶了一下眼镜架,陈怡然讷讷道:“学习之余还是要放松一下。” 白熙宁没打算追着陈怡然调侃,话锋一转道:“我实习的公司确实出事了,就和新闻里的那样。” 陶然然有些郁闷:“新闻我们当然看了,就是想知道有没有什么内幕啊?” 眼见三个人都眼巴巴的看着自己,白熙宁沉默了一会儿,忍不住笑了出来:“你们自己实习的时候忙的团团转,我实习肯定也没多少时间啊。新闻里面讲解的,比我知道的还多。” 话音落下,三个人立刻遗憾的叹口气。 见状,白熙宁心底暗暗发笑。她虽然也很想分享八卦,但是这种涉及灵气复苏和魔物的事情,张道苒早就说过不能随意讲。 想了想,白熙宁又开口:“不过,公司有个主管经常骚扰女同事,然后在公司出事前就出事住院了,公司里大家都说他是活该。” 果不其然,这件事说完,三个人立刻两眼发光:“活该不一定,说不定是之前被欺负过的人找他麻烦。” “对对对,这种人最该死了。我实习的时候也遇到过类似的同事,虽然没动手动脚,但是眼神很恶心。” “不过这个事情出了,你实习证明最后拿到没?”林思琪撑着下巴好奇道。 点点头,白熙宁说道:“对,实习证明最后拿到了,还得多谢人事部门的王姐。” 林思琪伸了个懒腰,抱怨道:“世界上还是好人多啊,只是我遇到的太少。” 闻言,白熙宁眉头一挑:“你实习不是挺顺利的?我记得你可是说提前拿到证明回学校休息。” 谁知林思琪猛烈摇头:“说多了都是辛酸泪,我不是在学校的菜鸟驿站兼职吗?暑期虽然九成以上的人都离校了,但是不少在校老师和考研的学生都还在学校。我根本忙的停不下来,说得好听叫我理货,实际上我还得帮着搬快递。” “我的天,把你一个人当两个人用啊?”陶然然惊叹道,她实习是回自家的超市实习,让自家老妈拿家里的公章盖了一个交差,根本没干活。 刚才一直沉默的陈怡然也在此时开口:“我作证,思琪经常很晚才回来,就是驿站太多快递了。” 她就是考研大军里的一员,同样申请留校考研学习。这段时间和林思琪待得最久的也是她,所以听了不少林思琪的事情。 想了想,林思琪神神秘秘道:“你都不知道那些快递多夸张,活的猫猫狗狗我都见了不少,特别可怜,还有用快递买情趣道具的。” 瞬间,宿舍几人都愣住了,随即哈哈大笑。 白熙宁跟着笑了一会儿,随即想到了什么,不由得问道:“你和怡然这段时间都在学校,学校里有发生什么事情吗?” 要说观察学校异常这件事,光靠白熙宁一个人观察可能要一些时间,但是如果问身边在校的同学,那就能简单不少。 闻言,陈怡然愣了一会,摇摇头:“我除了在宿舍就是去图书馆,最近没什么事情。” 林思琪眨了眨眼,仔细思考了一会道:“这个暑假其实没什么事情发生,就和以前一样。要说事情,还是快递站事情最多,我光看那些快递的东西就够我忙的了。” 顿了顿,林思琪道:“不过我认识了个学长,他经常在驿站合作的菜篮子站点买菜。” 话题是怎么转到认识学长上的?白熙宁有些懵,但还是认真听。 “你们什么眼神!”林思琪气鼓鼓的看着三个人,但是看她们确实在认真听,还是继续解释道:“那个学长以为东西太多,经常找我借驿站的推车。然后我就发现他买肉量大的堪比学校食堂。” 陶然然犹豫道:“吃肉多也正常吧,说不定他就是吃肉来健身的?” 林思琪翻了个白眼:“哼,健身也就吃点蛋白粉,吃点高蛋白,但是他买的肉那是几十公斤的买,四舍五入一天吃下去一头猪!” 27. 我上面有人 正常成年男子一天的饭量再怎么大,也不可能消化掉一头猪。更何况,不止几十公斤的肉,还有其余的蔬菜等东西。 白熙宁追问道:“那个学长难不成是自己搞了什么上门做菜?”现在网络发达,那个黄色海鲜市场经常就有人卖自己的手艺,如果靠着厨艺好买的菜多也不是不可能。 林思琪摇摇头:“这我不知道,我和那个人也就借用推车的时候说两句话,但是我从来没听他讨论过做菜的事情,你觉得一个厨子忍得住?” 不过林思琪没说的事情,她还真问过,不过问的太直接了。她问对方如果是上门做菜的,能不能便宜卖点给她,她就是纯嘴馋,想着问一下又不会少块肉。 谁知道那个学长看的人模人样,连个客气话都没说,直接当没听见,拿着推车就走了。 “哈哈哈,确实忍不住。我亲戚就有个做厨师的,你不问还好,要是问了点就忍不住说,特别是写男厨师。”陶然然靠着白熙宁的肩膀哈哈大笑,宿舍其他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 返校的第一日白熙宁没有别的课,唯一一堂课还是辅导员来上,大致鼓励大家积极和论文导师多沟通交流,争取全班都在一辩就过关。 回宿舍的路上,陈怡然背着书包就先和三人挥手再见:“你们回去吧,我要去图书馆。” 见状陶然然率先叹气:“这都没几顿饭能一起吃,怡然考研又很重要,突然不想毕业了。” 顿时,林思琪连连摆手:“什么话,什么话!这话不许说,你这不是诅咒自己答辩不过吗?” 一旁的白熙宁笑着开口:“还有四个月呢,也不差这顿饭了,晚上给怡然发消息,我们四个可以一起吃晚饭。” 两人点点头,随后一起去了校外后头的美食街。几个人实习了半年,实在是太想念这一口校外美食了,感觉出了学校,别的地方都吃不到这个口感。 三人拐过一个街口,很快就到了目的地附近。这时候人已经多了起来,尽管学校有四个食堂,但是也遭不住不少学生喜欢吃外面的馆子。 白熙宁起初还在专心听陶然然讲话,渐渐地视线却不由自主的偏移到了街道对面去。 对面那个人身高和祝鹤相仿,连衣服都和她买的一样。白熙宁仔细观察到第三遍后就确认,那个人就是祝鹤,尽管只能看见一个远去的背影。 但是如果真是祝鹤两个人的契约联系早就会被祝鹤发现,但是他头也不回的拐进了一个下一个街角。 除非他的注意力现在全都在别的事情上,所以才没发现白熙宁在附近。 “宁宁?你在看什么?”陶然然挽白熙宁的胳膊,好奇的问道。 林思琪原本走到门口正要进去,此刻也转过脑袋来看:“咋了?没看见啥做活动的吧。”眼睛扫了一圈街道,和平时差不多的人流,也没什么特殊活动。 收回视线,白熙宁摇摇头:“我刚才好像看到个认识的人,本来还想打招呼,但是他走太快了。” “都是来吃饭的,估计是赶着去吃饭吧,别看了,咱们快进去。”陶然然催促道,她馋这份干锅冒菜很久了,别的地方都做的和麻辣烫差不多,没学校后门这个好吃。 三人熟门熟路的推门进去,白熙宁坐下后立刻高声道:“老板我们三个都在这吃,来三份经典冒菜。” 老板在后厨连忙应下,三人大约等了十五分钟,终于等来了红油覆盖,撒着芝麻的大份冒菜。 林思琪激动的搓搓手:“可算来了,暑期老板自己给自己放假,我想吃都没处去。” 刚放下菜的老板是个年轻人,把林思琪的话听了一耳朵,顿时笑了:“我这不是不用房租什么的,想着反正你们学校人都回家了,干脆自己也放假了。” 一筷子将培根肉塞进嘴里,紧接着扒拉了一口米饭,白熙宁吃着吃着就有些大脑放空。 玻璃门上悬挂的铃铛在人进来后发出声音,年轻老板转身就看见了一个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老板,你们厨房今天有多的生肉吗?”男人说话时声音有些疲惫,身体也微微佝偻着。 顿时,白熙宁悄悄抬眼看了过去。 本以为对方是进来吃饭,结果是来问厨房的事情,老板心底奇怪,但还是好脾气道:“没多的,我这每天都是够用的。” 想了想,老板好心道:“小兄弟这是开店食材不够了?如果着急用,离这一公里多位置有个居民菜市场,这会儿过去应该还有猪肉贩子,如果是鸡鸭之类的就得看运气。” 谁知听见老板说没有肉之后,那个年轻男人立刻转头就走,一句谢谢都没说。 “我的天,这人太没礼貌了吧。”陶然然惊愕道,连带着筷子上的金针菇都掉回了碗里。 白熙宁转头看去,双眼之中凝聚了灵力,将那个男人身上的气息一览无余。果然浑身魔气,孽气更是不少。 忽然,林思琪拿胳膊捅了捅她,小声道:“刚才那个人就是之前天天网购很多肉的学长。” “你是说他不仅网购食材,还来人家店里问?”陶然然惊讶。 白熙宁却深思起来,一个浑身魔气的人,忽然间大量购买肉类,难不成是为了生吃?这真的很容易联想到献祭邪神,或者修炼魔功之类的事情。 想了想,白熙宁拿出手机给陈谬发消息。 那边回复的很快:“等一下,我查一下。” 一分钟后,陈谬的消息发来:“之前确实有类似案子,靠着生肉里面残留的气血修炼。但是你说对方气血两亏,魔气更多,不像是自己吃了。” 看着这段话,白熙宁不由得皱眉。她收起手机,有一下没一下的吃着。片刻后,白熙宁好奇道:“思琪,那个学长说不定真是做厨子的,你看老板都说他可能是新开店的。” 听见她这么说,林思琪撇嘴:“真是厨子也和我们没关系 ,我上次问了人家可不乐意了。” 尽管有些意外林思琪的速度,白熙宁还是继续问:“不过这个学长是住哪个宿舍的啊,说不定和他一个宿舍的学长也在做,他不愿意,我们可以去尝尝其他人做的嘛。” 很快林思琪回忆了一下,摇摇头:“虽然大家都详细到宿舍门牌号什么的,但是这个人就只写了宿舍楼的楼号,我记得是21号楼。” 说到后面,林思琪压低了声音:“虽然我不知道这个人叫啥,但是感觉他看着跟得病了似得,你看他刚才虚的很,咱们还是别去尝了。” 她们宿舍几个人最大的爱好都很一致,就是爱吃。不然林思琪也不会直截了当的猜测人家是厨子,并且立刻追问能不能吃了。 点点头,白熙宁笑了笑:“你说的也有道理,没必要放着别的好吃的不去吃。” 陈谬的消息再次发来:“熙宁,你说的那个人我们查了,大概是三个月前开始采购大量肉类,网购记录全都是肉类。但是最近一周停了采购,我顺便看了眼对方的卡,大概是没钱买了。” 花钱买?白熙宁总觉得自己漏了点什么信息,但是还是决定晚上的时候去21号楼看一下。 “我准备去那个人宿舍看一眼,如果问题不大我就走正常流程。”白熙宁说完,终于放下手机开始专心享用美食。 陈谬收到消息后,立刻传给了张道苒。 至于白熙宁说的正常流程,就是面对一些走歪路,但是没伤人的异常事件,直接废掉对方灵力和魔气,顺便把这段时间有关异常事情的记忆给清除。 如果已经严重到伤人,或者害死人的程度,那自然就得移交管理局处理并联络执法部门。 夜晚,大学校园的晚上到了十点基本就安静下来,只剩下三两间宿舍还在打游戏或者聊天。 耐心等到晚上零点后,白熙宁悄悄从宿舍出来,临出门前她用了大藏息符,这样监控内看不到她出宿舍门。 不过晚上的时候,张道苒又发了消息:“你们学校有一个管理层是我们新发展的联络员,对方刚踏上修行之路,如果需要可以联系她。” 这意思是如果她查事情的时候,出了岔子兜不住,可以找对方帮忙处理。那个名字她很眼熟,好像是隔壁学院新来的教授。 陈天悦,江大中医学院二级教授,上半年才因为科研成果得了表彰,立刻就被江大挖了过来。 江大的地图白熙宁再熟悉不过,几乎是眨眼间就到了男生宿舍21号楼下。顷刻间,白熙宁周身灵力涌出,双眼之中冒出莹白光线,仰头将整栋楼摄入观察范围。 只是这栋楼居然有2个地方魔气茂盛,白熙宁不由得皱眉。要么有两个人不对劲,要么那两个地方都是那个学长的老巢。 想了想,白熙宁很快在周身凝聚了三个灵力球。所有恐惧来源都是火力不足,不管是几个魔气汇聚点,只要她炸弹多,她不信解决不了。 28. 三更半夜 离得最近的魔气汇聚地点在五楼,白熙宁轻手轻脚的靠近那间宿舍。见走廊没人,这才将脑袋靠在门上。 里面没有多余的声音,四道平稳的呼吸声表明四个人都陷入了深度睡眠状态。 白熙宁尝试的拧了一下门把手,没反锁。 悄然进入后,她抬头看了看,黑暗中她一眼看见被魔气环绕的那位学长。在对方支架附近,隐约能看见每个学生大一入住后需要贴上的名称贴纸:赵阳。 白熙宁走得更近了,这个赵阳怎么看都不像是动手的。此时白熙宁越发觉得对方大约是觉醒了点能力,剑走偏锋学别人吃肉来获取精血出了岔子。 想了想,她干脆利用昏睡符将赵阳给弄昏过去。这才拔了对方一根头发,双指轻点那根头发,随着一缕流光闪过,白熙宁缓缓闭眼。 借着推演之法,她将赵阳身上最近发生的事情全都看了一遍。 赵阳暑期前回来一趟老家,爬山时意外受伤。自从那天开始,他发现自己对生肉有了渴望感,那种感觉促使他先偷吃了家里的生猪肉。 发现那种满足感给他带来了不一样的感觉之后,赵阳一发不可收拾,开始自己花钱买生肉来吃。为了不被发现,干脆提前回了学校。 只是赵阳的钱不够他这么大量的买生肉,这才开始低价收购店铺内没卖完的肉。只不过别人吃生肉带来的可能是寄生虫或者奇异的力量,但是赵阳却是两种都沾上了。 光是现在,他体内的寄生虫堪比十个福寿螺。就这样他还只是神情萎靡,没有死掉全都靠着身上强行转化气血产生的魔气。 这些魔气本该能吞噬赵阳,但或许是这家伙体质太差,吃了这么多血肉也只是满足了他自己的精神情绪。 白熙宁嫌弃的皱眉,她现在有点后悔探视了赵阳的身体了。这看的比X光还清楚,那些鲜活的寄生虫靠着不断蠕动来展示自己的生命力。 想了想,白熙宁掌心燃烧起白色火焰,随后右手覆盖在赵阳的胸口。瞬间,白色火焰从赵阳的胸口开始,逐渐蔓延至对方全身上下。 魔气无声挣扎了数十秒,终于被白色火焰全数掐灭。看在对方是因为灵气复苏觉醒了这种鸡肋体质的份上,白熙宁又取出了一枚符纸。 这符纸原本是驱散魔气等异类气息的,但此时被她烧成黑灰后直接塞进了赵阳的嘴里。现在拿来当‘驱虫’药刚好。 见那些虫子在赵阳体内消失,白熙宁这才松了口气。想了想,干脆给那位叫陈天悦的中医学院教授发了条消息:“核查发现在校生内有人因为灵气复苏觉醒异变体质,控制不住吃生肉,体内产生大量寄生虫,看看能不能组织学校安排学生体检。” 江大教师宿舍区。 陈天悦没有睡觉,她坐在靠近窗户的位置,专心致志的吸收月光精华。她之所以这么快被收编,就是因为灵气复苏后她对月华的吸收提升,造成灵力波动过大这才被发现。 在此之前她一直觉得自己纯粹是学医导致的熬夜上瘾,没想到是因为吸收月华才让她感觉自己越熬夜身体越精神。 手机特殊的震动让她缓缓睁眼,看见那个匿名联络人的消息,她不由得皱眉。作为一位中医,她自然清楚生吃生肉的影响,只是没想到她这种对月华有渴望的还算好事,至少不会控制不住自己去吃生肉。 “看来这次还得庆幸我是中医学院的老师,不然组织这种临时全校体检的事情还真不好办。”陈天悦很快想到了怎么劝说学校领导。 悄悄的从赵阳宿舍出来,白熙宁顺道留了一点灵力在他们宿舍,以防这家伙不知道会不会再次被灵力刺激的继续干蠢事。 白熙宁没有急着走,既然今天来探查居然发现了第二种情况,那她肯定得继续去看看,好在这事情她早就传消息给陈谬几人。 又给自己来了一张大藏息符,白熙宁这才朝着楼上走去。 随着越来越靠近,白熙宁发现周围的温度在急剧下降,要知道这还是夏天,温度不可能有这么低的情况。 对这种能改变周围环境的东西,白熙宁的警惕心理拉倒了最高。但愿别又是什么毁天灭地,或者已经把人全解决了的魔物。 直到走到了那间魔气最盛的房间门口,白熙宁周身已经凝聚了九个灵气球。 想了想,她没有打算开门进去。而是将那个顺手学会的穿墙法术给用了出来。 径直走进门里面后,白熙宁终于知道为什么这地方魔气这么多了。因为里面堪称小鬼开会。满屋子的婴灵在天花板上漂浮着,更多的是黑压压的压在一个已经看不见人的床铺上。 见状,白熙宁顾不上辨认对方是谁,数十道风刃就朝着婴灵丢去。 瞬间,那些婴灵猩红着双眼,朝着白熙宁冲了过来。有被风刃击中顷刻消散的,也有干脆躲在角落不再动的。 奇怪,这群婴灵怎么毫无还手之力?白熙宁皱眉,干脆停下手。这还是她第一次遇到没有生命危险的魔化产物。 “住手,不要伤害她们。”一道哀怨的女声传来,白熙宁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就看见了一个身着红衣的长发女鬼漂浮在这间宿舍的窗外。 讲道理,这一幕看得白熙宁后退了半步。对方虽然面容平静,没有多余的血腥气息,但是这面色惨白的挂在窗外远远比之前捡到的魔物还要恐怖。 大约是以前看恐怖片的后遗症,对人形鬼魂还是有天然的恐惧。白熙宁咽了咽口水,面上没有丝毫怯场:“这些婴灵都是你的?” “是我带来的,但是她们没有做坏事,请你不要伤害她们。”女鬼说着,朝着那些似乎在哭泣的婴灵招了招手。 瞬间,那些婴灵就好似受到召唤一般,朝着女鬼飞去,最后化作一道青烟消散。 白熙宁皱着眉看着眼前这一幕,上前一步正要说话,就见那刚才还在窗外的女鬼也跟着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此时再看窗外,竟然是天光微微亮起。她这是处理了一晚 上?白熙宁皱眉,下意识的环视了一圈这间男生宿舍。 各类电脑,还有许多挂在爬梯和椅子上的衣物,就是一间再普通不过的男生宿舍,为什么会引来这么多婴灵? 想到这里,白熙宁回头看向那个被婴灵包围最多的床铺。本该贴了名字的床铺上,那张贴纸早早被撕掉了。 白熙宁也不执着,举着手机将对方的脸拍了下来给陈谬传了过去。 重新回到宿舍的白熙宁叹口气,庆幸今天的课程都在下午。也是这个时候,她收到了陈谬的消息。 “等会,凌晨五点,你这个点怎么还在?”这句话后面带了三个感叹号。 不等白熙宁解释,就看见对面又发消息过来:“很难缠吗,要是没解决,就让苒姐过去看看。” 看到这里,白熙宁也没多说,径直把那张拍下来的照片传了过去。 “这个人你能查一下是谁吗?” “等会,这个人不是你的核查目标吧?看这个照片,这个男的不似好人啊。”陈谬这头感叹完,也不含糊,立刻将照片录入数据库。 这次不用相关也不用回溯,白熙宁就觉得那个男生算不得好人。不然女鬼和婴灵为什么会过来找她,至少白熙宁检查后发现那个人除了少了点气血,连常说的阳气都没怎么少。 很难不让人怀疑,这群魔气催生的鬼魂是不是因为那个男生才会有这样的举动。 “的确不是,那个一开始的目标只是被灵气复苏影响的异常体质,已经被我清除记忆和多余的魔气了。”想到这里,白熙宁将今天看见的事情一股脑发给了陈谬和张道苒。 下一秒,就看见那个特殊软件内原本的单人对话框变成了群聊,不多不少,刚好四个人。 张道苒:“我认为之后这种情况不少,以后有事情群里说,谁看见了谁处理。” 闻人语:“我认为很不错。” 陈谬没说话,他还在另一边核查信息。 想了想,白熙宁道:“那边的异常暂时没有危险性,我先睡一觉,今天下午我要休息。” 她没说祝鹤的事情,一个是因为祝鹤做什么事情她还不知道,其次就是因为祝鹤毕竟是和她契约的灵物,自己如果没管好出了事情她也得承担责任。 看着手机内因为解决了赵阳后,张道苒那边利落打过来的补贴,白熙宁嘴角上扬,这要是毕业后不找工作专门给管理局办事也不是不行。 毕竟这年头都要修仙了,谁还学物流管理啊。 管理局。 陈谬起初还是一脸严肃的查阅信息,只是随着阅览的信息越来越多,他的面部表情就越来越疑惑。 原本在办公桌上叠积木的张道苒不由得拧眉,:“怎么,那个人很难查?”多新鲜啊,这还有陈谬查不到的人? 陈谬就算不算江湖百晓生,那也是能直接对接信息部门的,怎么可能有查不到的人?就算对方死了,那也能知道什么时候死的,死在哪里。 29. 你猜我信不信? 陈谬摇摇头:“查到了。” 顿时,张道苒好奇了,查到了怎么还这死表情:“念念。” 陈谬再次摇头:“苒姐,我觉得你还是亲自来看比较好,我念的话,你怕是等不及。”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张道苒再不起来自己看,那就对不起自己的好奇心。 迅速闪身到陈谬背后,视线精准落到了查出来的档案信息上。顿时,她原本还上扬的嘴角拉成了一条直线,陈谬贴心的设置了自动。 刚看完一页信息,就迅速切入下一页资料。也因此,张道苒根本来不及开口说话,就被迫看到下一页里面去,眉头也越来越皱。 下午,白熙宁醒来的时候宿舍就剩下还在温书的陈怡然。 “你醒啦?陶然然等你好久,见你没醒就先去吃饭了。”陈怡然仰头看向刚从床上坐起来的白熙宁道。 打了个哈欠,白熙宁点点头:“好,我收拾一下晚点就出去,晚饭估计也不回来吃。” 想着白熙宁昨晚在宿舍休息,今天估计要回租的房子去,陈怡然点点头:“对了,班群里辅导员通知明天上午要体检,你记得早点回来哦。” 闻言,正刷着牙的白熙宁手一顿,没想到陈天悦速度这么快。想到这里,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果然看见了对方发来的消息:“搞定。” 吐掉牙膏沫,白熙宁这才应声:“好,我明早就回来,你们有早餐要外带的就在群里说,我从校外带进来。” * 站在学校大门口,白熙宁深呼吸一口气,这个位置距离她租的房子就两公里,既可以用来感知契约位置,也不会让契约灵物发觉自己在刻意触动契约。 白熙宁惊讶的发现这个时候祝鹤确实不在家,甚至还在不断移动。只是他明明刚来江大附近,到底是因为什么才天天外出? 又或者,之前在实习公司附近也经常外出,只是自己没发现? 想到这个可能性,白熙宁轻轻皱眉,随即没有犹豫的往感应到的位置追去。 一路上,白熙宁看着周围建筑物渐渐变得低矮,一边思考祝鹤跑到这海边渔村附近来做什么。 江大所处的位置刚好在江城最靠近海边的地段,整条海岸线经常会有游客过来游玩,但因为靠海,地质上不能建造太多地铁。又为了保护环境,这边的建筑物不少还是老房子。 随着城市中心越来越热闹,这边就越来越冷清。 找到了!白熙宁感应到祝鹤的气息越来越靠近,干脆将停了下来,一连丢了十几张大藏息符在身上,打算先暗地里跟着祝鹤。 只是才走过一栋两层楼的大平房,就看见前面是一片开阔的草坪。哪怕是用了大藏息符,白熙宁还是有些担心。 只是看着祝鹤越走越远的背影,咬了咬牙,还是跟了上去。到时候真被发现了,就说自己以为他出事了跟过来的。 就这样一人往前找,一人跟在身后躲躲藏藏。再过了半小时后,祝鹤终于在一片滩涂上停了下来。 白熙宁猛地蹲了下来,好在她此刻的位置就在几颗海边的大石头旁,蹲在那里也不容易被看见。 此时的祝鹤看不见面容,白熙宁也猜不出他的情绪。只看见他朝着海面伸手,过了一会感觉海边风渐渐大了起来。 滩涂上的沙尘开始飞扬,还好白熙宁开了护体风罩,不然那些泥沙刮在脸上生疼。 白熙宁屏息凝神的观察了十分钟,终于感觉到风力小了,但是海面忽然动了起来。 只见一面水墙陡然出现,高度大约有三米高,而后迅速褪去,露出长期被海水覆盖的泥沙。 原地出现了一个金黄色的球体,白熙宁虽然不知道那玩意是什么东西,但还是尝试性的拿出手机拍了一张,至少能带回去让陈谬帮忙看看。 此时白熙宁心底对祝鹤的好奇达到了顶峰,就是不知道祝鹤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 更重要的是,白熙宁的确没有感受到魔气。不然她真的会选择大义灭亲,管他是不是自己的契约灵物。 那散发着金光的圆球被祝鹤从海底引了上来,在半空中漂浮着,配合着散开的金光,犹如一朵金箔做的花。 正当白熙宁思考这东西的作用的时候,就看见祝鹤张嘴就把那个金球吞了下去。 瞬间,白熙宁双眼睁大,好家伙,直接生吞?紧接着她想到祝鹤不算正常人,吃个特殊能量也正常。 下意识的,她腿脚不听使唤的踏出了半步。 海滩上,祝鹤身体一顿,眼神之中闪过一丝杀意。却又在灵力转动后迅速收回了手,原本要汹涌的灵力迅速隐藏起来。 白熙宁愤愤的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这双腿怎么就控制不住呢? “宁宁?”祝鹤侧过身,精准的看向白熙宁屈身的岩石。 听见祝鹤的声音,白熙宁知道自己这是藏不下去了。干脆直接走了出来,扯开嘴角笑了一下。 “好巧啊,我就是过来看海。”眼睁睁看着祝鹤朝着自己大步走来,白熙宁不由得有些被抓包的心虚。 顿时,祝鹤轻轻一笑:“来找我?” 眼见自己是骗不过了,白熙宁轻声咳嗽一声:“对啊,我那天看你自己一个人出门,看都没看见我,干脆今天跟过来。” 顿了顿,白熙宁认真的看了一眼祝鹤,却没在他脸上看见一丝心虚。 “你自己一个人出来,还不跟我说。而且,你刚才吃的是什么?”白熙宁伸手指了指祝鹤身后的海面,那里此时已经恢复原状,只有徐徐海浪流过。 自己的事情被当面抓包,祝鹤面上却丝毫不慌。 “其实,我不是真的契约灵物,你信吗?”祝鹤没有直接解释自己刚才做的事情,反而说起了契约的事情。 听见这话,白熙宁有些意外的眨眨眼:“不是真的契约灵物?”她脑中灵光一闪,难不成祝鹤是人? 摇摇头,如果真的是人,就不会从笔记本电脑的文档里面出来了。而且她确实感觉得到两个人之间 有一股清晰的契约联络。 “我们之间的契约是真,但是我并不算灵物。用你们的话来说,我应该算鬼魂?”见她不信,祝鹤也不着急。 一句话成功让白熙宁联想了很多剧情,再加上祝鹤人前人后对她的态度依旧,至少可以肯定他不是坏鬼。 “那你说说,你刚才吃那种神奇的东西是为了什么?”对于祝鹤其实是鬼魂这件事,白熙宁眨眼间就信了。 祝鹤垂下眼帘,右手翻转,掌心浮现一抹金光,隐约间再次出现了刚才从海底浮现的金色小球。 “我刚才吃的是我的灵力碎片,从前的记忆我记不太清了,但是我知道自己缺失了很多力量。前段时间总感觉江城有一股灵力在召唤我,所以今天才来海边。”说完,他将那颗金色灵力小球收回体内。 闻言,白熙宁双眼微微睁大:“你别告诉我,你其实应该是几千年前的修仙者,失去肉身之后终于被我唤醒过来?” 祝鹤点了点头:“是也不是,我感觉我应该不是修仙者。但是我确实是被你唤醒的,你那天在写那些话的时候,我感觉那说的就是我,而且你写下了我的名字。” 白熙宁意外,祝鹤自己否认了修仙者的说法,那岂不是妖修?或者鬼修之类的?思来想去,白熙宁将脑子里看过的志怪都翻了个遍。 虽然心里面还是很好奇,但祝鹤都说的这么坦诚,她再追根究底的话就是欺负病患了。 “没想到你真的叫祝鹤,我以为是我给你取的名字,结果是你本来就叫这个名字,至少说明咱俩确实有缘分。”白熙宁笑嘻嘻道,祝鹤的态度不变,她就从刚才的拘谨重新变得开朗起来。 “是的,我和你有缘。”祝鹤嘴角上扬,顿了顿他似是想起了什么事情:“我感觉我还缺了不少灵力,之后我再去外面找灵力的话,宁宁不介意吧?” 听到这话,白熙宁立刻转过身摆摆手:“你想什么时候找都可以,等我有时间了,我还可以跟着你一起找一找。现在,我们得回去了。” 从跟踪祝鹤到海边,再看着他吸收灵力碎片,直至两人坦诚相待,天色也从白日转换成了黑夜。 回去的路上,两个人没有动用灵力,沿着道路缓缓朝着江大方向步行回去。 沉默着走了一段路后,白熙宁扫了眼四周的街道铺面,冷不丁道:“你的事情,我暂时不会给苒姐说。只要你遵守人类社会规则,就算你真是什么千年老怪,也能过得很好。” 顿了顿,她默默地补充了一句:“如果你想断开契约,独自一个人去外面生活也可以。” 之前是契约关系就算了,现在两个人说开了,她也知道祝鹤是活生生独立的灵魂个体后,自然不会真把他当自己的文学显化物品来看。 祝鹤眼神闪了闪,跟在白熙宁身旁的脚步微顿,而后很快追上她的步伐频率:“好,如果我哪天想自己一个人走,我也会提前告诉你。” 得了他的答案,白熙宁嘴角难以抑制的翘了翘。 30. 再见红衣 强行压制住嘴角的笑意,白熙宁清了清嗓子:“既然你以前是人,那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之后你再有要去的地方可以跟我说,我还能找苒姐她们帮忙。” 她有这个想法,祝鹤不意外,进而点头应下:“好。” 距离到家还有一段路,白熙宁脑中想了很多事情,随后脑子里灵光一闪:“之前我以为你是电脑上资料查得多,现在想想其实是你自己本来就知道那么多事情吧?” 之前练习术法时,祝鹤没少提出建议,问就是观察细节得到的。现在看来分明是他自己本身就会,更别说进入独立空间时祝鹤给的提示。 两人既然已经说开了,祝鹤没有隐瞒的意思:“是,我看见你施法的时候总是觉得很熟悉,所以才能说出来。” 顿了顿,祝鹤又道:“但是我确实在网络上看了不少东西,那个陈谬能查到的资料我也能查到。” 瞬间,白熙宁沉默半晌才开口:“这话你就跟我说说,可别在苒姐和陈谬面前说,保不准给你抓起来。” 祝鹤微微一笑:“醒来后跟你说的话是最多的,别人给我的感觉一直都很疏远。” 两人一路走回去,街道上车辆与行人渐渐多了起来。这是快到江大附近了,白熙宁抬眼看了眼红灯,还剩十秒结束。 下意识的抬眼看了眼斜对面,原本只打算随便看一眼。却看见了一个陌生中又带着一点熟悉的人,21号楼的那个男生。 陈谬之前传了一段简易资料过来,大三学生楚天,留过一级。说起来,应该算白熙宁的同级。 楚天的资料不多,大一因为打架留级,这还是他道歉态度好,外加挨打的人和解了才停学了一年。 但偏偏这种简单的资料才让陈谬不信邪,一个简单的大三学生能吸引这么多婴灵和一个疑似鬼母的存在? 楚天是一个人出来的,精神状态看着比那天晚上好太多了。只是让白熙宁注意的是,他肩膀上坐着一个啃手的婴灵。 祝鹤注意到白熙宁的眼神不对劲,顺势看了过去。眼神淡淡的看了一眼婴灵:“没杀过人的婴灵。” “你感知到的?”白熙宁不意外祝鹤能看见,但是一眼看出婴灵是不是杀过人,这得多强的感知力量? 仔细想想对方的年纪少说也得有个几千年,力就算没有记忆了,万一对这个东西还有肌肉记忆呢? 祝鹤:“今天吸收的灵力碎片,刚好能强化双眼,在我眼里,所有人身上都有不同的灵力气息。”他眼神偏转,看向白熙宁身上的灵力,莹白温润。 而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流中,大多数都是灰白色的灵力气息。少数身上缠绕黑色孽气,更有部分灰白色混杂着白色灵力的,大约是灵力复苏后体质相较于普通人更好一些。 这个办法越听越熟悉,白熙宁发觉自己跟着空间小院的典籍所学的也是这个办法,之前虽然没问过陈谬和苒姐她们,但是她听过一耳朵,这种类似相面的功法都得看个人资质。 能像白熙宁这样直接看见每个人不同的人生走向的,少之又少。 想到这里,白熙宁默默地调动灵力到双眼之中,也看见了祝鹤所说的那些气息。 “我之前见过那些婴灵,也是跟着那个男的,这是为什么?”白熙宁现在是把祝鹤当成了经验丰富的前辈,至少问前辈比翻书来得快。 两人对话的功夫,楚天已经走出了那条街道,祝鹤看也没看道:“古往今来婴灵少有自然形成的,后天出现的婴灵多是被用作恶事。这个婴灵不仅不害那个人,甚至还有保护的意思,只能是对方有控制婴灵的办法。” 如果说楚天能控制婴灵,那那天晚上那些婴灵为什么没有主动消失?而是等那个红衣女鬼出现后,甚至做出明显的召唤动作后才离开了宿舍。 听白熙宁将那天晚上的事情说完,祝鹤沉吟片刻:“如果不是对方控制着,那也至少说明那个男生对女鬼或者婴灵很重要。” “有没有可能是男生对女鬼很重要,所以被女鬼控制的婴灵才不伤害对方?”白熙宁仔细回忆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对于这个推测,祝鹤没有开口,静静等白熙宁思考。 左思右想都不能确定,白熙宁干脆将自己的几个猜测都给苒姐她们发了过去。 张道苒:“楚天的事情我们还在查,这边最近出了个麻烦,江大那边就拜托你再多看几天。” 闻人语:“我会尽快解决我这边的事情,如果事情太棘手的话,可以先保护好自己等我们过去。” 本来能回复的陈谬,此时此刻正埋头在资料库里寻找资料,无暇回复。 大约是白熙宁停留的时间太久,祝鹤面上露出一丝笑容:“既然都有可能,不如再去看看?” 见她犹豫,祝鹤又道:“我现在吸收了一部分灵力碎片,如果你一个人撑不住,我可以帮你。” 其实白熙宁在深入了解了灵气复苏和魔气影响后,对这些事情就越来越上心,很难再置身事外。 于是她点点头:“当然去,不过得等夜黑风高的时间。”说到后面,白熙宁没忍住嘴角翘了翘。 * 夜晚,21号楼渐渐安静下来,宿舍里其他人都陷入了沉睡。 楚天趴在床上,屏幕幽幽的光线照在他的脸上,露出一双明亮中带着一丝疲惫的眼睛。 手机上的检索框写着:世界上真的有鬼吗?梦见女鬼是什么意思?总感觉有鬼跟着自己是学习压力太大吗? “白天都能看见,一定是我精神出问题了,明天就去医院......”楚天喃喃低语,随后有些痛苦的将脑袋埋在枕头里。 忽然,宿舍中轻微的鼾声消失,连带着窗外虫鸣和远处夜市声音都沉寂下去。楚天的心沉了沉,又来了,那种诡异的见鬼情节。 闭了闭眼,楚天装作睡中翻身,将被子盖到了鼻子以下。躲在被子里面的手握紧了床铺,将床褥揪起来一坨。 楚天早在半个月前就感觉自己周围的环境有了变大,甚至经常眼花,看见一些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起初他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直到他回家后被一个状况惨烈的鬼魂突脸,当时全 家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他就明白他这双眼睛出问题了。 可是那些鬼魂从来不会伤害他,甚至白天也看不见,只有晚上偶尔出现。他去过家里的寺庙,也去了道观,都说是他的幻觉。 甚至找了神婆,但是那个神婆的房子更加不干净,他强忍害怕听着神婆讲了一堆废话,最后在对方暗示看精神科的眼神下落荒而逃。 楚天闭了闭眼,干脆将整张脸都埋进了被子里。 “无事发生,无事发生......”楚天念念有词。 他没看见的是,此时的宿舍渐渐被一阵肉眼看不见的魔气占满。整个宿舍从内到外被魔气包裹,白熙宁在楼下抬头看的时候已经能看见魔气溢出窗外。 祝鹤神情平静的看着眼前这一幕,奇怪的是他的情绪却两极分化。一边是告诉他尽快上去解决异常,另外一边是让他当做没看见,这群人的死活和他没关系。 白熙宁将手中的大藏息符递给祝鹤:“拿着,我们上去吧。” 点点头,祝鹤安静的跟在白熙宁身边往楼上走去。 随着两人的靠近,原本被魔气污染的楼梯间渐渐恢复了正常温度,不再阴森发冷。 “祝鹤,待会你进去后帮我看看里面具体是什么情况。”放着一个经验丰富的老油条不用才是浪费,白熙宁毫不犹豫的提出要求。 “好。”祝鹤答应的很干脆。 两人一前一后的进入楚天所在的宿舍,第一眼就是这地方魔气浓厚堪比魔窟,几乎以为有个大魔物在这。 白熙宁一眼就看到了楚天的床铺,床头依旧是一对小小的婴灵趴在上面,已经看不出楚天的身形。 床尾坐着的红衣女鬼还是上次看见的那个,甚至看着身形更加凝练了,看来这几天修炼的还不错。 对方原本看着楚天的方向,在察觉了白熙宁的到来后,忽然转过头看向白熙宁。 下意识的,白熙宁咽了咽口水。 红衣女鬼忽然从床尾跳了下来,径直飘到白熙宁跟前,黑黝黝的眼睛上下扫试着白熙宁,轻飘飘的开口:“我上次见过你。” 能正常说话,语气正常,如果不是脸色过于苍白和不正常的漂浮在半空,白熙宁几乎以为这是一个正常的女生。 “你一直来找楚天是为什么?”既然对方能正常交流,白熙宁干脆直接问了出来。 听见白熙宁的问题,红衣女鬼脸上有一瞬间的茫然。看了看婴灵环绕的床铺,她张开嘴:“我....” 话没说完,宿舍的窗户忽然打开,一群形似蝙蝠的魔物冲了进来。 白熙宁不由得睁大了双眼,下意识的将女鬼护持在身后。实在是这个红衣女鬼外表看着实在可怜,让她不由自主的想保护对方。 她身后的祝鹤眼神锐利了几分,看向还在源源不断飞进来的魔物,祝鹤抬手朝着窗口丢出一道金光。 女鬼在金光出现后,面容变得痛苦起来,甚至伸出双手捂住了耳朵。只是这样的屏蔽方式收效甚微,没多久红衣女鬼的眼角与耳蜗流出了暗红色的血液。 31. 意外 这场景堪称惊悚片现场,白熙宁忍住了后退的动作,迅速握住了女鬼的手腕,将自己的灵力护罩朝着她周身蔓延过去。 随着白熙宁的灵力将女鬼全部覆盖,受到金光影响导致的惨状终于停了下来。 魂体稳定下来后,红衣女鬼终于回过神来,漫不在意的擦了擦人中位置的鼻血。 “谢谢你,我好多了。”红衣女鬼说着又看向还在外面四处乱串,不断砸墙壁或者互相碰撞的婴灵道:“能帮我把那些婴灵放进来吗?你的灵力我进不来。” 说着,红衣女鬼指尖碰了碰无形的灵力护罩。 听她这么说,白熙宁只犹豫了一会儿就将外面乱串的婴灵给放了进来。顷刻间,那些婴灵排着队钻了进来。 将红衣女鬼团团围住,白熙宁甚至感觉那些婴灵的态度十分亲近,对女鬼就好像对待母亲一样亲近中带着渴望。 红衣女鬼伸手将每一个朝着她扑过来的婴灵都摸了个遍,或者说统一都拍了拍没什么头发的头顶。 “我没事。” 红衣女鬼说完这句话,忽然山神到了白熙宁的跟前,上下看了一遍后道:“确实是我跟着楚天,但是还有其他的东西在跟着他。” 闻言,白熙宁皱眉看向床铺上的楚天,黑暗的环境对她没有影响。因此白熙宁清楚的看见了楚天团起来的位置在轻微颤抖,这不是正常睡眠状态。 “祝鹤,咱俩先把这东西解决了再说是去。”白熙宁头也没回道,掌心凝聚的灵力球骤然出现后又缓缓消失。 这小宿舍如果用灵力球炸一圈,别说苒姐出面,就是学校出面也不一定压下去。 白熙宁掌心灵剑浮现,小白嗡鸣一声好似在回应她。 剑气席卷之处,魔物四分五裂,魔气顺势消散。 至于楚天原本的三个舍友,早在祝鹤丢出金色光芒后,被白熙宁放置在了四象阵内,这东西攻防一体,陈谬给她们每个人都发了一堆。 想到这里,白熙宁又掏出了一个四象阵盘,十分干脆的给了红衣女鬼。 “我这个没有净化效果,你尽管用就是,至少在我问清楚情况之前,你和你的婴灵不要有事。”白熙宁不愿看到那种距离真相只差一厘米的情况。 原以为自己能被庇护进结界内已经是对方思路不寻常,没想到这个看着笑眯眯的女生居然还给自己送这种珍贵的东西。 红衣女鬼惨白的脸上露出一个有些羞涩的笑容:“你,很好。我会告诉你全部。” 见状,白熙宁强忍嘴角的笑意,果断转头冲向不断有魔物进来的窗户。这地方既没大量魔气,全都是魔物自带,那说明窗外大概率开了个传送通道。 原本攻击楚天的魔物发觉白熙宁的动向后,纷纷发出怒吼,朝着白熙宁扑杀过来。魔气汇聚之间几乎要将她整个人都包裹起来,用尽了所有攻击来阻拦。 只是后方的魔物全数被祝鹤伸手阻拦,而那些与白熙宁面对面撞了个正着的魔物,则在白熙宁护体灵气,与小白剑气之下绞了个干净。 尝试伸手开窗的瞬间,白熙宁感觉自己的手掌像是进入了另外一个空间,就跟触摸非牛顿液体一样,阻力极大的同时又十分黏腻。 强忍恶心的感觉,白熙宁深呼吸一口气,手掌之间莹白光线迸发,手臂骤然发力,将那扇窗户强行推开。 伴随着类似玻璃破碎的声音响起,那扇承载了空间转移的窗户陡然破碎。 原本源源不断想要从窗口冲出来对着白熙宁撕咬的魔物陡然一顿,那些冲出来的魔物还算完整,来不及出来的全都被无名力量撕碎。 目睹这一切的红衣女鬼身体一颤,这位看着没什么力量,没想到除了使剑还有这么大力气,但愿自己坦白的事情不会触怒对方。 白熙宁有些意外的看着窗外平静的夜色,外面是她再熟悉不过的校园场景,斜对面是20号宿舍楼,再远一些地方是教学楼。 看着已经破碎成窗户框的地方,白熙宁鼻尖萦绕的阴冷气息逐渐散去,残留下来的则是魔物的腥臭。 将这件事记下,白熙宁转身看向宿舍里面剩下来的魔物,冷笑一声。 十分钟后,宿舍里最后一只魔物不甘心的倒在地上化作灰烟。 只是白熙宁刚准备问话就见一直站在中场位置的祝鹤忽然双眼一闭,朝着她倒了过来。 白熙宁不由得双眼睁大,下意识的伸出双手去接。只是祝鹤看着不壮的身体,猛地砸在白熙宁臂弯和肩膀上,还是让她不由得后退了半步。 干脆用灵力将对方托举起来,白熙宁这才有了喘气的机会。 但是自己不擅长看病,而且祝鹤怎么算也不是能当正常来看待。她干脆将之前那个祝鹤十分抗拒的宝塔空间拿了出来,对着祝鹤眉间拍去。 瞬间,祝鹤身影化作虚幻被牵引进了宝塔空间。 没想到这么顺利就进去了,白熙宁越发担忧。这说明祝鹤确实是昏迷过去,连带着正常对宝塔空间该有的抵抗都没有。 红衣女鬼有些犹豫的开口:“那我们还继续吗?”她看得出来,刚才白熙宁是想直接‘审问’她的,只是对方的同伴似乎出了点问题。 祝鹤的事情确实打乱了白熙宁的步骤,扫了一眼宿舍的情形。她先给陈天悦打了个电话:“陈老师,21号楼之前让你重点关注的那间宿舍麻烦你过来恢复一下,另外楚天就先交给你了,我这临时有点事情。” 凌晨四点,陈天悦刚入睡2个小时就被紧急电话唤醒,看清是白熙宁的名字后才强行振作精神。 “啊?”听完白熙宁的解释,陈天悦有一瞬间的怔愣。随后有了一些恐怖的猜测,难不成宿舍里的人全挂了? 陈天悦火速赶往21号楼找楚天的事情暂且不说。 白熙宁抓着空间宝塔,带着红衣女鬼风风火火赶回了管理局办公室。</p >不出意外,陈谬依旧在办公室里。就是不见闻人语和张道苒,但是眼下也来不及找她们两个。 白熙宁来的路上就给陈谬发了消息,现在他看见人进来后也不意外,只看了一眼红衣女鬼后就接过了白熙宁手上的宝塔空间。 对于白熙宁将祝鹤当灵兽收进宝塔空间的行为,他先是意外,随即又觉得十分合理,毕竟契约灵物和契约灵兽区别不大。 手中灵力细密入发丝,缓缓探入其中。陈谬起初还神色正常,随着灵力接连中断,甚至直接没能进去后,陈谬的眉头越皱越紧。 “这不对啊,头一次遇到我无法探查的事情。”陈谬嘀嘀咕咕,听在白熙宁的耳朵里就是‘治’不了。 顿时,她有些着急的抓着陈谬:“什么不对?是他情况不对吗?我刚才看还是正常的,只是醒不过来。” 猛地被人抓住,陈谬立刻疼的龇牙咧嘴:“等一下,熙宁你松开我先。”这才多久,白熙宁的力气和苒姐也差不多了。 见状,白熙宁有些歉意的收回手:“我就是有点急。” 对此,陈谬只无所谓的摆摆手,顺道将宝塔空间放到检测装置上。随着检测罗盘的灵力指针转动,陈谬面前的显示屏上开始出现杂乱的灵力波动,最后化整为零向上无限延伸。 对着这擎天柱一样的波动线路,陈谬有片刻的无言,他一言难尽的看向白熙宁:“你们今晚去吃了什么大补的东西吗?你的契约灵物分明是吸收了含有超强灵韵的东西,现在进入消化阶段。” 瞬间,白熙宁紧张的神色有片刻的破裂。她瞬间联想到白天看到的事情,祝鹤分明说那是他自己的灵力碎片。 但如果是碎片吸收不完全,又在今晚的打斗中触发融合,然后强行昏睡也情有可原。 想到这里,白熙宁对祝鹤的担心化作了三分怒气,这人吃撑了也不注意点,还真敢跟着来。 看白熙宁的表情,陈谬猜测这事情大约有什么其他原因,也不追问:“没事,睡一段时间就好了,就是这戒备性挺强,刚才把我的灵力丝全都阻断了。” 要不是灵力丝这东西要多少有多少,陈谬肯定得找白熙宁赔符纸。 既然祝鹤没事,白熙宁也松了口气:“谢谢,我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 理解的点头,毕竟眼前的白熙宁满打满算踏入修炼半年时间都不到,对这种事情不了解也正常。 “那现在说说你身后这个女鬼吧。”说话间,陈谬饶有兴趣的看向从始至终一言不发的红衣女鬼,对方身上没有怨气也没有煞气。 少见的能正常沟通的女鬼,如果不是对方身上宛如活物的红衣鲜艳无比,陈谬几乎以为对方是刚死没多久的善鬼。 “原本想问问苒姐,但是她这会儿不在。”白熙宁说着,看向红衣女鬼道:“你之前答应我要全都说出来,现在这地方安全,楚天也暂时没事了,你说说你的吧。” 32. 闯祸 眼见两个人都看了过来,红衣女鬼抱紧了怀里的婴灵。小小的婴灵很快张开嘴,露出三排牙齿,企图吓退眼前的两个人。 只是面前的两个人却丝毫不惧,依旧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看的红衣女鬼不由得放松了一点,她扯了扯嘴角试图露出个笑容来。 可惜,常年僵硬的面容已经没法按照情绪露出表情。 看着对方面部肌肉不断抽搐,白熙宁还以为怕了,立刻开口:“没事,你尽管说,至于事情对错之后再说。” 红衣女鬼嘴角动了动,猛地伸手掏向自己的胸口。 很快一块沾染了些许鬼气的碎玉被她拿了出来,那东西出来的一瞬间,红衣女鬼的气息瞬间弱了下去。 “我和宝宝们没有伤害别人,我们之前本来都要消散了,但是捡到了这块石头,我和宝宝靠着这东西才找到了楚天。” 说到楚天的时候,小小的婴灵伸出双手朝着红衣女鬼的脸上摸了摸,接着转头看向白熙宁:“啊,啊.....” 听清红衣女鬼说的话都费劲,白熙宁对小婴灵的牙牙学语实在不解。 “我们找到楚天后发现只要跟着他我们就能修炼的更快,但是对方一直很抵触我们,原本我们想和他谈谈,但是他身边一直有一道看不见的屏障。”红衣女鬼抱着小婴灵的手紧了紧。 她很怕自己的举动给楚天带来不好的影响,也怕眼前的两个人以为自己是那种传说中吸收精气的女鬼,她可没忘记白熙宁对那些魔物出手堪比砍瓜切菜。 “这么受鬼物欢迎,这个楚天和我当初猜测的差不多,很有可能因为灵气复苏后体质特殊,至于是什么体质还得当面检测才行。”陈谬敲了敲桌子,将自己的看法说了出来。 白熙宁疑惑:“既然你们没动手,那为什么楚天的状况却越来越差?”楚天的精气神越来越差,这事情不是假的。 更何况那天的事情,祝鹤跟她一起看的,两个人的眼睛和感受总不可能还有偏差。 红衣女鬼摇摇头:“我醒来的时候没有记忆,只知道跟着楚天。他精神变差我也发现了,但是我和宝宝都只能修炼自身,如果分鬼气给他反而适得其反。” “你跟着楚天多久了?或者说精气神变化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这个你应该知道吧?”白熙宁觉得如果能问出最开始变化的时间节点,应该就可以救下楚天。 红衣女鬼仔细想了想,随即摇头:“这个不清楚,我和宝宝们也不是每时每刻都跟着,有时候我们会跟着碎玉陷入沉睡。” 闻言,白熙宁遗憾点头。看来只能从别的地方入手了,红衣女鬼这边是真找不出线索,毕竟她茫然的表情和情绪波动不是假的。 一旁的陈谬有些心痒痒的看着那个乖巧的婴灵,试探开口:“你们跟着楚天是因为方便修炼,如果留在这里我能提供你更好的修炼环境,要不要试试?”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这么清醒意识的鬼魂和婴灵,如果不留下点材料他会抱憾终身的。 顿时,红衣女鬼立刻摇摇头,下一刻她又迟疑的看向白熙宁。 见她这个样子,白熙宁笑了笑:“没事,你不愿意也没关系,陈谬就是对你们的修炼方式比较好奇,这边的修炼环境有很多种,说不定真的有适合你们的办法。” 白熙宁说话很诚恳,没有强制要求红衣女鬼必须听她命令,甚至从相遇开始一直对她很是客气。想到这里,红衣女鬼看向陈谬点了点头:“好,我和宝宝们都留下来。” 本以为希望落空,没想到峰回路转,陈谬双眼顿时发亮:“好!你放心,我就是检测你们周身的灵力波动,不会伤害你们。” * 下午,白熙宁从深度睡眠中醒来。虽然修炼开始精力始终都很充沛,但白熙宁还是觉得要真睡着才能彻底恢复。 牵引出一缕灵力进入宝塔空间,白熙宁看见祝鹤还是昏睡状态,不由得摇摇头:“那东西得有多少灵力,居然昏睡这么久?” 心中暗自吐槽完,白熙宁这才想起自己留下的事情还没处理完。这才看发现自己的手机早就因为忘记充电自动关机,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开机的瞬间,无数条消息从屏幕上弹出。多数都是陈天悦,其次就是张道苒和陈谬,至于闻人语依旧没消息。 “你总算接电话了,楚天失踪了。”陈天悦的声音传来,全是焦虑和慌张。 白熙宁握着手机的手一紧:“他不是跟着你吗,怎么不见的?” 陈天悦无奈:“我带着他在教师宿舍待着,一开始就是说宿舍窗户碎了,让他先过来等着修理师傅,我下楼办事的功夫回来就看不见了。整个学校都感知不到楚天的气息,那小子估计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对于陈天悦的实力,白熙宁是清楚的,纯辅助类的体质。要修炼到攻击力提高,至少得筑基之后,但苒姐说她的进度少说得十年。 “好,管理局那边应该也有关注,我立刻和他们联系。”白熙宁下意识的想给陈谬那边发消息,这才发现陈谬也给她发了消息。 “女鬼和婴灵消失了,速回!!”陈谬的消息是一个小时前,也就是说楚天消失一小时后女鬼和婴灵也跟着不见了,两者之间说不定有什么女鬼没提到的联系。 临出门前,白熙宁顺便看了眼空间宝塔,祝鹤依旧在里面昏睡。大约等他醒来后,自己就会出来吧。 白熙宁没有多想,迅速朝着管理局赶去。 陈谬这边还在管理局的训练室抓狂,红衣女鬼和婴灵消失的时候,是他亲眼看见的。 当时他正准备给对方检测修炼脉络,低头的功夫就听见红衣女鬼喊他,只来得及抬头就看见对方的鬼魂缓缓消失。 整个训练室甚至没有响起警报,也没有魔气入侵的征兆。连带着最尽职尽责的灵力检测装置也安安静静,好像红衣女鬼消失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 甚至连我最精通的阵法符箓都没感应到,难道是因为构不成威胁?”陈谬自言自语,手上正不断滑动刚才训练室的监控记录。 白熙宁匆忙赶来就看见陈谬抱着一个平板正在自言自语,连自己进来的动静都没听见。 “先别思考那么多了,楚天和他们消失的时间一前一后,我猜现在楚天和红衣女鬼在一起,我们先想办法找到楚天。”白熙宁拍打陈谬的后背,好让对方赶快清醒。 闻言,陈谬立刻站直了身体:“对,我们先去找楚天,他的信息多,至少比找一个鬼魂来得快。” 陈谬迅速冲回办公室,调动了整座江城的监控与实时记录。 对于这些东西白熙宁虽然能猜出个七七八八,但还真不会操作,只能紧紧地盯着陈谬的操作,心底盼望着能赶紧找到。 半个小时后,白熙宁放下了卜算的手,也不知道是她卜算失效还是天机受到屏蔽,无论她怎么测算,都算不到楚天的踪迹。 “找到了!”陈谬有些兴奋的声音响起,他看向白熙宁:“难怪没找到,江大后山位置因为早早被设置了灵力复苏的维护大阵,我们测算和调查资料时都下意识的绕过了那边,毕竟我们都知道那片区域已经被屏蔽起来。” “所以,我们是灯下黑?但是楚天是怎么进去的?”白熙宁不解。 谁知陈谬立刻咬牙道:“那边不是我设置的,之前京城那边来的人处理的,美名其曰寻找灵物,顺便接管资源便于分配。” 这么一说白熙宁就明白了,合着是上面的人没干好,她们这边又因为都是自己人,根本没想到这地方的阵法还能出差错。 “现在我倒是希望红衣女鬼真的和楚天在一起了。”白熙宁拿起小白剑,迅速朝着外面赶去。 迎面就看见张道苒走来,在看见她和陈谬后立刻招手:“刚好,你们跟我走,事情我路上都了解了。” 原本以为这次只有她自己和陈谬两个人,没想到苒姐到底还是赶回来了。见状,白熙宁不由得露出一抹喜悦的笑容。 连带着陈谬也松了口气:“苒姐你来了我都自信多了。” 张道苒点点头,三人一路上快速的交流了部分信息,剩余时间全都在关注江大后山情况。 车载显示器上正是江大后山阵法的模样,如果不是这次发现,她们也不会特地调取这座山的信息。 更不会知道,原来这山里的情况早就变了样。至少和半年前的模样差太多了,灵力波动抵达最大阈值,甚至周边的魔气也跟着上涨了九成。 “所以这里变成了一个魔物乐园是吗?”白熙宁听着陈谬大声吐槽,默默地说出了她的看法。 瞬间,车子里安静下来。 半晌,张道苒淡淡道:“你说得对,我已经给京城那边传讯了,之后会有人来收拾烂摊子。” 来这里镀金就好好收尾,搞一出烂摊子来让她张道苒收拾,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33. 见鬼了 感受到苒姐的愤怒,白熙宁眨了眨眼,没再说后山的事情。 “红衣女鬼消失大约和楚天脱开不了关系,先前她就总是跟着楚天,现在她在陈谬的注视下直接消失说不定是她自己选的。”白熙宁猜测。 张道苒目光注视前方,此时距离江大后山只有几分钟的车程。 “快到了,待会我们徒步进去。”张道苒开口。 只是这徒步的入口让白熙宁有些愕然,她看着面前好似远古山洞一样的地方,从高处垂落的藤蔓翠绿和深绿交织,彷佛一条绿色的毯子一般浓密。 她心底想着这地方分明没路,苒姐为什么要选择这个地方进去。但是看张道苒和陈谬的表情又十分淡定,她不由得猜测这地方大约会自动触发什么阵法之类的东西。 “跟紧我们。”张道苒侧头跟白熙宁说道,说着一脚踩了进去。脚底很快掀起一阵涟漪,犹如踏进了水面一般。 白熙宁虽然好奇,但此时也跟着两个人一刻也不敢分神。有样学样的一脚踩在两人的脚印上,绷紧了神情走了进去。 瞬间,犹如被清晨的薄雾所笼罩,一股凉意刮过白熙宁的脸庞。 那股湿润的触感让白熙宁不由自主的闭上双眼,待到睁开的时候才发觉已然换了一片天地。 刚才停车时还能看见的柏油马路以及些许指示牌全都消失,只剩下大片的绿色以及中间偶尔出现的黑色岩石。 这种纯天然的野生区域按道理应该是白熙宁第一次见,但是她总觉得有种熟悉的感觉,就好像以前她应该来过这里。 晃了晃脑袋,白熙宁将那种奇异的感觉从脑海中挥散,大约是小时候爸妈带她爬山见过类似的情景吧。 张道苒忽然伸手按住了白熙宁的肩膀:“这地方比之前见的时候要危险,你虽然有灵力自保但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说实在的,白熙宁从来不是什么骄傲自满的人,对苒姐的好言相劝那是执行的相当标准。前行路上,全程不离开两人半步距离。 如果不是抓着人的衣摆走路太过夸张,白熙宁几乎想要和张道苒手牵手的走。 泥土的腥味越发的浓郁,这地方的灵力过于浓郁,以至于徒步十几分钟后,能看见的只有跟前的植物,再远一点就全都是灵力化成的浓雾。 “来这地方修炼的话至少事半功倍吧。”白熙宁深呼吸了一下,感受着那些浓厚的灵力在体内流转,平时在宿舍或者自己家里是没有这种被灵力压着的感觉。 “这边一天顶外面三天还是有的,不过这地方是不允许外来人进去修炼的,灵气复苏刚开始,需要循序渐进。”张道苒眼神警惕的看着四周。 陈谬始终专注的看着手上的罗盘,这罗盘里面装了一缕楚天的气息,如果靠近对方的位置,罗盘会给出指示。 只是到目前为止,罗盘依旧只有一个模糊的范围,大约就是他们确实来对了,但是距离和方向依旧不对。 “陈天悦那边只说楚天是突然不见的,她那时候刚好外出了一段时间,再回来就看不见人了。”白熙宁将自己得到的讯息分享给两人。 陈谬无奈:“能把人带走的这么隐蔽,对方实力肯定远超陈天悦,但陈天悦不过是刚踏入修行,满打满算炼气期四层,真这么估算那我们举世皆敌了。” 闻言,白熙宁没再说话,只是忽然心头悸动。下意识的,她将空间宝塔拿了出来,目光落在那散发微光的空间宝塔上,祝鹤醒了吗? 不等她将视线探入,周遭忽然地动山摇起来。有不知名的咆哮声传来,紧接着头顶忽然暗淡。 “小心!”张道苒猛地伸手拽住白熙宁将她拉离原地,而在两人躲开的一瞬间,原地便落下来一座小山丘。 说是山峰也不为过,只是这形似山丘的东西却能自主移动。发现自己没能抓住三人后,更是一分为五。 瞬间,五个小山包一样的东西朝着三人冲来,地上的震动越发明显。 “我的天,这是穿山甲吗这是?”白熙宁感叹一句,立刻挥出数道风刃,将周遭冲来的碎石全数拦截在外。 陈谬将罗盘收起,又丢出数十道符纸,在三人周围布下防御阵法,这才急促开口:“大约是傀儡,我感觉不到活物的气息,空有灵力和魔气。” “那就是我们来找楚天被发现了,对方派这些鬼东西出来想杀了我们。”张道苒闪身,径直从防御阵法内冲了出去,一脚踩在其中一座山丘上,将对方震退数十步。 白熙宁见状,干脆帮着张道苒掠阵,凡是偷袭她的攻击全都被她拦了下来。同一时间,她仔细观察那五座小山丘,既然是傀儡那就有核心区域。 只要找到机会摧毁对方的核心区域,自己有就能一击必杀对方。 另一边,某个幽深山洞内,点燃了上百支蜡烛。也紧紧照亮了中心位置,这片山洞实在是太大,彷佛挖空了一座山。 楚天从醒来到现在,一滴水都没喝过。此时只能干渴的做出吞咽的动作,企图用那一点点的口水来让自己喉咙好受点。 在他斜对面的笼子里,关押着的正是红衣女鬼。其实早在白熙宁发现她之前,她就偷偷给自己和楚天下了契约。 只要她愿意,就能借助契约传送到楚天所在的地方。当时她只是察觉到楚天周遭发生了变化,来不及给陈谬解释就先追着那诡异的气息而去。 没想到落地就被那一身怪异打扮的人发现,对方的修为她虽然感觉不出来,但总觉得全靠着手上拿诡异的法器才能压制她。 “楚天。”红衣女鬼开口。 空旷的山洞里,红衣女鬼的呼唤骤然出现,立刻形成了一圈圈回音。听得楚天一个激灵,他原本有些麻木的精神状态再次被吓了一跳。 “你认识我?”想到自己被抓到这里没多久,就看见这个红衣服的女人陡然出现,跟电视剧情节一样诡异。 但是他至少看得出来对方当时是想带走自己的,只是没能打过对方。 “对,我认识你很久了,你应该看见过我,在你的梦里。”红衣女鬼趁着说话的功夫,缓 缓放出一缕阴气。 说到梦里,楚天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收回了抓在笼子上的手,有些小心翼翼道:“你是人还是鬼啊?”说完他就有些后悔了,因为他记得有个说法是不能当着鬼的面说她是鬼。 红衣女鬼看了眼外面,那个怪人将她和楚天放在这里之后就没在进来。 “我是红衣,之前跟着你挺久了。”红衣淡淡道,眼神看向笼子外的山壁上,那里有一缕阴气正在缓慢成型。 楚天心想,果然是自己倒霉,先是撞见鬼,现在又被不知道什么情况的人贩子抓过来。 “你知道我为什么被抓吗?是抓我吃肉吗?”楚天抖了抖身体,他脑子里忽然想到很多妖魔鬼怪都爱吃人肉。 红衣摇摇:“应该不吃吃你。” 听红衣这么说,楚天松了口气。紧接着他听见红衣幽幽道:“对方大约是想炼化你,你的特殊体质算得上大补。” 一番话说得楚天双脚一软,跌坐在地上欲哭无泪。炼化?这和吃了他有什么区别?偏偏他的脑子开始不由自主的幻想那些看过的,自己可能连呼救都来不及,就要死在这莫名其妙的地方。 “那你跟着我这么久,是不是也要炼化我?”楚天弱弱道,反正自己人都在这鬼地方了,多说几句话好歹能缓解紧绷的情绪。 红衣轻而易举的就察觉到楚天的意思,她淡漠的脸上忽然浮现一抹笑容:“不是,我只是觉得跟着你可以修炼。” “可持续资源是吧。”楚天扯了扯嘴角,调侃道。随即又想起这个红衣说不定是几千年的老鬼了,可能听不懂他这个黑色幽默,不由得闭上嘴。 * 随着一座山丘四分五裂化作尘土,白熙宁终于松了口气,能一击必中自然比一直耗在这里要好。 陈谬的声音在远处传来:“我们准备好了,熙宁你动手吧。” 张道苒没说话,默默地来到了白熙宁身边,以免爆破时灵力溅射到她身上。 眼见两人都做好准备,白熙宁深呼吸一口气,趁着另外四座山丘被困在中心位置,手臂一挥。 顷刻间,白熙宁身边积攒的十五个灵力球立刻飞出,朝着那横冲直撞的山丘急速飞去。 伴随着数道轰鸣声,那四座山丘立刻四分五裂,再没有继续突袭三人的动力。在滚滚尘土中化作了碎石泥沙,落的四处都是。 白熙宁挥了挥不存在的尘土,紧紧盯着场地中心位置,以防对面还能死而复生。 片刻后,陈谬的声音在对面响起:“没了,我这边感受不到那股气息了。” 想了想,白熙宁抬头将小白剑丢了出去,莹白的剑身周围荡漾起一阵灵光,将四周遮挡视线的烟雾荡开。 白熙宁总算看清了场地周围的模样,那些刚才还活跃的山丘已经四分五裂的落在地上,乍一看就彷佛和这片山林本就是一体。 忽然她感受到一股不一样的气息,或者说至少不应该在这里的气息。 “苒姐,等一下!”白熙宁急促开口。 34. 起风了 早在那道异常的气息靠近时,张道苒就闪身过去将对方抓住。 “啊啊啊。”那气息的主人本就孱弱,此时被张道苒用几乎必死的招式束缚住,立刻朝着白熙宁疯狂求救。 张道苒皱着眉看着在自己手上哇哇乱叫的婴灵,原本是打算直接捏死了事。 好在白熙宁的声音来的及时,这才避免这弱小的婴灵的再死一次。 白熙宁伸手将那个小婴灵抱了过来,低着头看着对方。小婴灵身上鬼气正在缓缓溃散,和之前见到的婴灵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你们现在在哪里?”能在这个时候看见婴灵,只能是红衣女鬼那边出了情况。 小婴灵一路找过来,鬼气都消耗了大半,此刻抱着白熙宁的胳膊:“啊啊啊。” 顿时,三个人都安静下来。 陈谬没忍住:“我们没人修鬼道,这谁听得懂啊。” 见状,小婴灵左看看右看看,拍了拍白熙宁的手背,又伸手指了指右边的方向。 看他这样子,白熙宁抱着他朝着右边走了两步,低头问:“朝着这边走是吗?” 顿时,小婴灵明显兴奋起来:“啊啊啊。” 陈谬收起罗盘:“看来没错了,我们快去。” 点点头,三人顺着小婴灵的指向,再根据不同的兴奋程度终于在天色彻底黑下来之前找到了地方。 三个人看着那黑黝黝的洞口,互相看了看。 “我感觉到了。”陈谬突然开口。 张道苒双手环胸:“还用你感觉?”说着,她看了一眼小婴灵的状态,此刻已经兴奋的手舞足蹈。 “我先进去。”张道苒坚定的开口。 下一刻,白熙宁和陈谬异口同声道:“不行。” 白熙宁抱着小婴灵站在两人前面:“小婴灵和我关系好,还得靠着他带我们进去,万一里面有很多陷阱呢。” 看了看两个人的表情,大有不一起进去,就要立刻抱着她的两条腿不许走的模样。 张道苒无奈点头:“行,一切小心为上,谁先遇到楚天和那个红衣女鬼就先带人出来。” 这次来后山,优先救人,不能为了斩杀魔物就耽误了救人的机会,毕竟里面还有个楚天。 白熙宁点头,周身缓缓出现了三个灵力球。正要走,忽然感觉后背有人拍了拍,转过头就看见陈谬一言难尽的看着自己。 “怎么了?”白熙宁不解,虽然自己不一定能听清楚小婴灵的话,但也不至于给人带迷路吧。 只是陈谬开口说的话,却和她想的事情完全不同:“你的炸弹要不收一收?我们进去的是山洞,如果爆破后坍塌了怎么办?” 眨了眨眼,白熙宁这才明白陈谬是怕她放大招给自己人埋了。 “放心,我这个就是武力威慑而已,真动手还是用剑招和术法。”白熙宁安抚了两句,随后跟在张道苒身后朝着山洞里面走去。 外面的光线已经彻底暗了,山洞里面更是漆黑。好在三人在黑暗环境里面不受影响,一眼就看清了周围的环境。 常见的山洞蝙蝠没有,周遭湿度特别高,鼻尖萦绕着一些腐烂的气息。不是动物腐烂,而是枯枝烂叶的腐烂味道。 “我们走了十分钟了。”白熙宁往后看了看,山口的位置已经看不见了,属于是前后都是两眼一黑的程度。 小婴灵依旧朝着里面的方向伸着手,只是原本兴奋激动的样子变成了小心翼翼。 这幅变化让三个人的态度越发的谨慎,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把楚天抓来这里,里面的人只会高不会低。 忽然间,山洞隧道的深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伴随着一些泥沙脱落的声音,引得三人脚步一顿。 白熙宁又掏出一把符纸,大藏息符拍在身上,随着一阵灵力立刻覆盖在三人身上。 下一刻,三人看着洞口内忽然亮了,半空中出现了三个圆形的亮点,冒着红光。 起初只以为是什么发光的飞行生物,下一刻就看着那三个圆形的红点缓缓合上后又打开。 这是某种生物的眼睛!三人对视一眼,看懂了对方的猜测。 紧接着,一只庞大的蜘蛛出现在三人面前。宽度几乎要将山洞的隧道填满,白熙宁整个人都贴在了山壁上,三眼蜘蛛的腿几乎要和她的额头擦过。 就在三人屏息凝神,等着这只三眼蜘蛛走过去的时候,那只蜘蛛忽然停了下来。 八条带着黑色腿毛的粗壮蜘蛛腿换了个方向,整个蜘蛛都转了个方向。蜘蛛脑袋正对着白熙宁。 甚至刚才转动的时候,白熙宁感觉自己看到了蜘蛛腿上的毛发在发光,不出意外那个东西上面有毒。 张道苒的传音在此刻传来:“熙宁,你往我的位置跑。这只蜘蛛修为在筑基中期,你目前对付不了。” 闻言,白熙宁咽了咽口水,强忍着身体的颤抖,紧紧倚在山壁上。只是自己每动一段距离,那个蜘蛛的脑袋就追过来一点。 就好像已经知道自己在哪里,但是看蜘蛛复眼时不时朝着四周转动的样子,白熙宁又知道这蜘蛛确实没看见自己。 忽然,脑子里灵光一闪,白熙宁视线落在自己怀里的小婴灵身上。大藏息符作用在她自己身上,连带着怀里的婴灵也被带上。 但是她不确定鬼气算不算,因为婴灵的鬼气还在不断溃散中。 就在白熙宁思考中,怀里的婴灵动了动,仰着头朝着白熙宁笑了一下。惨白的脸在这个笑容衬托下,婴灵原本可怖的模样都可爱了几分。 下一刻,小婴灵从白熙宁的臂弯里爬了出来,猛地朝着隧道上方窜了出去。 “咯咯咯。”小婴灵一边跑,一边发出咯咯的笑声。 瞬间,原本死死盯着白熙宁位置的蜘蛛立刻换了方向,朝着另一边跑了过去。 三个人松了口气的同时,立刻往里面跑。 “苒姐。”白熙宁有些担忧的看向婴灵的方向。 张道苒自然明白的她的意思,立刻开口:“这地方狭小,那蜘蛛再厉害,也只能逐个攻击,婴灵一直在上面又隔了距离,还有你的大藏息符,肯定不会有 事。” 已经拿出罗盘的陈谬指着里面道:“别浪费机会,楚天应该就在里面了。” 罗盘不断颤动,显然是距离气息目标越来越近。白熙宁咬咬牙,迅速朝着罗盘指着的位置赶去。 三人紧赶慢赶终于来到了山洞中心位置,进入的一瞬间就发现空间陡然放大。头顶原本很近的山体陡然上挪,空出一个十层楼高的位置。 只是他们在的位置类似一处台阶下方,而数十层台阶上放着两个黑色的笼子。 “是楚天,还有个那个红衣女鬼。”在看清人后白熙宁不由得开口,随即看了看四周。 明明刚才还有蜘蛛过来拦路,但是来到里面后却什么魔物都没有。看得白熙宁微微皱眉,总觉得后面会来个大的。 “能查出什么吗?”张道苒看向陈谬,如果确认没有其他东西,那就速战速决。 被问的陈谬则一脸严肃,手指不断点在罗盘上,伴随着各色的灵光闪烁,罗盘飞速运转起来。 两人耐心等了一会,高台上忽然传来红衣女鬼的声音:“婴灵快结束了,那个蜘蛛等一会就得进来了。” 白熙宁立刻听出来这是谁的声音,有些急切的看向张道苒:“苒姐,带着楚天对上那只蜘蛛,我们可能没事,但是楚天容易受伤。” 作为在场的唯一普通人,对他们来说小伤,对楚天来说可能就是致命伤害。 见状,苒姐周身气势暴涨:“你和陈谬上去救人,我在下面守着。”她虽然刚突破筑基,但对上筑基中期的蜘蛛还是可以支撑一段时间。 更何况她是狂战体,如果直接对上,激战一番说不定还能进步。 白熙宁得了准信,立刻朝着高台上冲去。看清笼子里两个人的状态后这才松了口气,好险两个人都完好无损,就是精神状态差点。 “你们是来救我们的吗?”楚天发现有人上来后先是激动,只是看清楚白熙宁的身形和面容后又迟疑下来,荒郊野岭突然出现一个年轻女性加上对面还关着一个女鬼。 发觉楚天神情不对,白熙宁没有多解释,伸手按在铁笼上。磅礴灵力释放,周遭立刻产生了呼啸的风声。 “这笼子加了隔绝灵力的东西。”陈谬来到一边,探着脑袋在上面观察力一会儿。 白熙宁皱眉:“那还能打开吗?” “可以。”一道声音响起,却不是陈谬说的。 有些惊喜的看向突然出现在自己身边的祝鹤:“你没事了?” 祝鹤笑了笑,伸手按在白熙宁手背上:“虽然隔绝灵力,但是这材质本身就是灵力凝聚成的,只要灵力够多就能打破这个笼子。” 闻言,白熙宁瞬间明白过来。这东西也是个硬骨头,必须比它灵压更高才能将人放出来。 想到这里,白熙宁顺着祝鹤给的灵力,将体内的灵力抽出九成。瞬间两人周遭陡然形成了一个龙卷风。 中心地带就是楚天所在的笼子和白熙宁、祝鹤两人,外面的陈谬被吹的倒退,如果不是抓着红衣女鬼的笼子怕是要被掀翻下去。 35. 祭坛 陈谬掏出四象阵,伴随着一阵灵光闪过,他终于在撑起的屏障内站稳了脚步。 “熙宁这本事是越来越厉害了。”陈谬摇摇头。 红衣女鬼抬头看了看龙卷风的位置,对着陈谬道:“还好你们来的及时,再来晚点我和楚天估计要被献祭了。” 闻言,陈谬原本轻松的神色再次严肃起来:“如果按你说的献祭来看,这地方确实符合献祭祭坛的必备要素。” 见状,陈谬没再看白熙宁那边,拿起罗盘沿着高台周边仔细探索起来。 白熙宁将灵力压缩到极致后,缓缓伸手,细微的碰撞声不断出现。片刻后,困住楚天的铁笼在一声清脆的断裂声中破开。 眼见事情已经成了,白熙宁沉沉的吐出一口气。一次性用掉九成灵力,还得控制逸散的灵力,她的意识力已经达到了极限。 于是白熙宁干脆也不控制了,直接将灵力往拍在胸口,瞬间就吸收进入体内。这么久她也琢磨出来了,自己这身体大约是什么特殊体质,大开大合的灵力对别人来说有点爆裂,对她来说就是家常便饭。 楚天愕然的看着白熙宁的手搓龙卷风,然后又生吞灵力风暴。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打击,这个世界上有鬼就算了,居然还有修仙的。 不是说鬼怪世界和修仙世界算两种世界背景吗?楚天脑子里闪过从前看过的和电视剧,眼见白熙宁看了过来,下意识的站直了身体:“谢谢你,你们是官方的人吗?” 没想到这个楚天脑子转的还挺快,加上楚天的体质还没检测出来,现在告诉他也没什么。 于是她干脆的点头:“对,我们是跟着红衣女鬼的信息来救你们的。等回去后,给你做个检查说不定你也可以和我们一起修炼。” 听见白熙宁说红衣女鬼,楚天迅速回神:“红衣女鬼?你们不会伤害红衣吧?她没伤害过我,甚至还救了我。” 虽然前段时间饱受噩梦和鬼魂侵害,但是楚天也清楚知道自己能少受点罪,全都得益于红衣的庇护。 对于楚天这样的表现,白熙宁也不意外,心底替红衣女鬼松口气的同时,轻轻一笑:“我认识她可比认识你来的早。” 说着,白熙宁也不再耽搁时间,迅速来到了红衣所在的铁笼外围:“红衣,我不确定我的法术是否会对你造成影响,待会我出手的时候你用这个防御阵盘护住自己。” 仔细将防御阵盘的使用方法交代给红衣,见她肯定的点头,白熙宁也不迟疑,立刻将掌心的灵力按在了铁笼上。 这次比刚才快了很多,大约十分钟的时间就将铁笼破开了一个人宽度的位置。 红衣抖了抖衣袖,消失了很久的婴灵忽然出现,被红衣一把抱在怀里。 婴灵伸手指了指白熙宁小嘴一开一合:“啊啊啊。” 白熙宁只觉得婴灵大约是开心的意思,但是红衣却是低下头蹭了蹭婴灵的额头:“辛苦你带着大家过来。” 楚天虽然经历了一天的奇幻经历,但是此时看着那个鬼片里才出现的婴灵,他还是有些惊讶。 “原来是你去传的消息,真是多谢你了。”楚天不知不觉间,也学着红衣的样子,伸手摸了摸婴灵的脑袋。 下一刻就见婴灵顺势抓着他的手腕,爬到了楚天的肩膀上。 “哎哎哎——”楚天此时此刻承认自己有点叶公好龙了,在别人怀里摸一摸这婴灵也就算了,真爬到自己身上就有点超出他的意料了。 见状,白熙宁没忍住笑了出来。 红衣僵硬的面容也跟着浮现一抹笑容,接着她就伸手将还在调皮的婴灵抱了下来:“知道你很喜欢,但是不可以这么亲近。” 说着,红衣指尖敲了敲婴灵的额头,后者立刻乖巧的缩回了红衣的怀里。 “熙宁,苒姐,我这边需要帮忙!”陈谬的声音忽然传来,语气里满是急促与慌张。 张道苒的声音从远远的地方传来:“那只蜘蛛 过来了,你们别下来。” 白熙宁看了眼高台下,只能看见张道苒时不时扯下大藏息符后再放回去,利用偶然泄露的气息将蜘蛛引得到远处。 许久没说话的祝鹤突然开口:“祭坛被人为开启了。”他的眼底闪过一丝危险。 “等一下,被人为开启?我就说刚才罗盘怎么这么不稳定,原来是被开启的祭坛给挡住了。”听祝鹤这么说,陈谬立刻抬起头来,愕然的看了他一眼。 原本他对白熙宁的契约灵物没什么看法,毕竟只是脱胎于现代社会的灵物,但却是难得的人形模样,几次事件里都多少有他的参与。 渐渐地,从陈谬到张道苒几人都下意识的将他当做了正常人来看待。 看祝鹤就说了一句话,陈谬眼巴巴道:“你既然能看出被人开启了,那你能找到核心位置吗?靠我找核心位置,我怕耽误越久我们越危险。” 回应陈谬的是祝鹤的背影,他脚下不慢的在整个台子上寻找核心节点。见状,陈谬也马不停蹄的举着罗盘,不断感应能入手的位置。 白熙宁和红衣背靠背站到了一处位置,她侧头看了一眼楚天,干脆将他藏进了防御屏障内。献祭开始,他们有修为在身上另说,楚天肉体凡胎一个不慎就有可能丢了小命。 楚天别的暂且不说,眼力见还是有的,感受到一股大战来临的气息后,本想着找地方躲着,只可惜这高台之上除了被破坏的两个笼子,没有任何能躲藏的位置。 正发愁的时候,就看见自己周围出现了一个圆形屏障,立刻感激的看了一眼白熙宁。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位叫熙宁的大佬不仅能力高超,甚至还能兼顾他这种没能力的普通人,实在是大好人啊。 发现白熙宁的动作,红衣也看了楚天一眼,手腕一甩,一股浅淡的阴气就在他旁边生成,眨眼就变出了一个小小的婴灵。 有婴灵在,一旦有危险不仅能阻拦一瞬,也能及时传递消息给她。